《穿越明末:带领农民起义》
第1章 穿越
西历两千零某年的某月某日传统农历的七月十五中中元节之夜,此时正值鬼门大开各种妖魔鬼怪牛鬼蛇神蜂拥而至涌入人间。
在南方某个靠海省份的某个高发达的经济开发区的某个名字三个字的世界级巨型电子厂内的普工们正在向往常一样上着夜班打着螺丝。
“叼毛们都搞快点,今晚一万台的产量完不成统统扣绩效!”黑厂的组长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威胁式催着产量。
王铁听到这话嘴角冷笑对旁边的工友们说道:“不要听这吊毛的瞎逼逼该咋做咋做,一个月几千块钱玩什么命!”旁边的工友听到王铁这话心中深以为然但是慑于组长的淫威也不敢回应附和。
黑厂组长听到产线上有人在说话由于机器的声音太大没有听清楚似乎是有人在叫自己是叼毛不由得怒由心起,不过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自己一直在喊一条线的人叼毛。
“那边那几个叼毛还想不想干,能干干不想干就滚。”
“你不干不要影响其他人,有的是人愿意干!”
“再在那里讲话把你们全部都开了!”
..............一顿语音输出之后黑厂组长感觉也骂累了于是出去抽烟摸鱼去了。
王铁听到组长的话后面无表情心中也毫无波澜,没有别的原因从十五岁初中毕业到现在工作十年了不知道挨了多少叼多少骂。这点子输出完全是小意思根本破不了防。
看到组长走后王铁偷偷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正是半夜十二点,解锁界面点开某信查看余额显示为两位数再点开某付宝余额显示为两位数。这也是为什么王铁面前组长的语言输出完全无动于衷的真实原因。并非是他有多能忍而是他的钱包余额让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王铁出生在北方某个平原省份的农村,由于自身原因和家庭因素以及环境因素导致不仅没有读大学连高中都没有上。家里穷的甚至连个技校都没有读,出了社会连个一技之长都没有只能打螺丝送外卖工地搬砖。
一晃就是十年从刚开始的进厂打螺丝到现在依然还是进厂打螺丝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阵心酸。
看着产线上的工友有的与自己同龄有的已经三十多而更多的则是刚才社会的十八九二十岁的蛋蛋后,看着这些蛋蛋后仿佛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一样。
那打螺丝的手速丝毫不比当年自己慢。心中不由的吐槽道:“谁特么说蛋蛋后整顿职场,他喵的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还能卷!”
别看王铁今年才二十五由于经常加班经常熬夜两班倒的上夜班,要是他不说年纪别人还以为他四十多岁。
王铁不快也不慢的打着螺丝只见前面的工友一声不响纷纷起身脱下静电手环往更衣室走去,王铁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就知道该吃“午饭”了。
为什么是吃“午饭”因为上着夜班生物钟完全颠倒这会正对应着白班的午饭时间,时间很赶只有半个小时王铁飞奔向更衣室十几秒不到不到把从头裹到脚的“太空服”脱掉。这一通操作看着一些刚进厂的新员工目瞪口呆直呼牛逼!
无他唯手熟耳。
脱掉工作服后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下楼梯来到食堂排了个头班,点了份像开水煮白菜一类给狗都不吃的“猪食”里面见不着一点油星子。没有人天生喜欢吃“猪食”只不过是因为余额不足罢了。
又是一顿风卷残云不到十分钟两碗米饭一碗汤干完了,王铁打了个饱嗝找了个纸壳子在楼下随便找个地方躺下。路过的行人并不会感觉到奇怪因为这里到处都是躺在地上休息的工友。
王铁熟练的点开某音点击同城快速的滑动直到屏幕上出现美女扭来扭去的视频,王铁脸上出现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懂的都懂。
半个小时的时间说过去就过去了,王铁不禁感慨道:“他喵的上班时间一分钟过的跟一小时似的,这休息吃饭时间半小时过的跟一分钟似的。”旁边的工友听到连连称是。
王铁慢悠悠的上楼来到更衣室,从头到脚仔细的穿着“太空服”居然用了好几分钟才穿好。不慌不忙的进入到车间工作,只见组长站在门口看着王铁他们一行迟到进车间的工友。虽然“太空服”把脸给遮住了但是王铁依然能看到组长的脸色有多难看。也知道接下来少不了一顿叼。
“你们这些叼毛还想不想干了!还有没有时间观念了!都几点了还不进来!”
“今天晚上迟到全部扣绩效!!”
众人一听要扣绩效纷纷不乐意了,挨顿叼甚至挨顿骂都能接受但是要扣钱那不好意思就要跟你干仗了。敢迟到进车间的无一不是些老油条挑战各种黑厂早已经是“身经百战”了,“老实人”早就吃完饭进车间等着到点干活。
“他喵的我们不过是迟到几分钟而已就扣我们钱凭什么?”
“上班的时候要我们提前开会下班的时候要我们打扫卫生怎么就不加工资了?”
“就是就是!!” “什么黑厂!!”
黑厂组长一听惹了众怒心中不由得一慌但到底是在黑厂当了多年领导也不是第一回面对这种情况。于是调整心态冷笑道:“你们这些叼毛是不是都不想干了!不想干现在就开了你们!”
黑厂组长知道这些老油条大多数都是些“日光族”全身上下余额估计都没三位数字,而离职之后工资都是隔月发放估计就得睡大街翻垃圾桶找吃的了。
众人一听不由得沉默如果真把他们开了在下个月工资没到账之前就真的得睡大街翻垃圾桶找吃的,虽然这些老油条里面也不乏有过睡大街翻垃圾桶找吃的的老哥们。但是也没人想再过那种生活要不然也不会进厂上两班倒打螺丝挨叼挨骂。
形势比人强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黑厂组长一看众人沉默不语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你们这帮烂仔要不是厂里收留你们,你们这些人统统得当‘三和大神’。”
“三和大神”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大家伙都做过三和大神也包括王铁,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大伙们就有了新思路。所谓“三和大神”其名称来源网上可查笔者不做过多讲述,但就讲一下其生存模式。对于这些底层老哥们除了进厂送外卖上工地搬砖外还有一种工作就是“日结”。
“日结”顾名思义就是工资一日一结,这种收入比起进厂那些长期稳定的工作来说收入要少很多福利也基本也基本没有。但是好处就是工资来的快不用像厂里一样一个月一发也不用像工地一样一年一发。就是不太稳定。大多数“三和大神”们都是做一天日结能在网吧玩三天然后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王铁一听到“三和大神”这个关键词突然之间想到:“对啊!大不了做日结去省得在这黑厂挨叼挨骂还扣工资!真是这段时间进厂进傻了!”不只是王铁想到了这茬很多人突然也是想明白了不由得在下面窃窃私语。
“兄弟这是黑厂,走我们上网去!”
“叼毛组长!明天我们来办离职!”
“我有个老乡在xx那里做日结一天三百多你要不要去?”
“真的假的?这么高工价?”
“龟儿子不兴骗人!”
“老哥不骗老哥!比某真还真!”
王铁和一群老哥们有说有笑的离开车间来到更衣室脱掉“太空服”随手一扔回到宿舍睡觉。丝毫不理会黑厂组长那张气的脸色发青的死人脸。
等到老哥们都走远后黑厂组长对着车间外吼道:“一帮烂仔!你们工资别想要了!”车间里的员工听到吼声看向黑厂组长,黑厂组长转脸瞪着他们道:“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打螺丝!一群叼毛!”于是拿起手机在黑厂管理群里添油加醋的将今天晚上的事情报告上去。
王铁一觉醒来不慌不忙的刷牙洗脸顺便联络昨天一起准备跑路做日结的老哥们,大家伙们一群有说有笑的去食堂吃饭以往都是吃素面今天王铁点了牛肉面还加了蛋和香肠。
王铁和一群准备跑路的老哥们知道接下来离职是不会太顺利的,没有离职单算自离很多黑厂自离是没有工资等于是白干。这些弯弯绕绕这么多年来王铁都见得多了包括这些老哥们也都见的多了,你要是一个人去离职绝对不会给你离职单如果是一群人去这离职单就好拿多了。
一大早黑厂的车间领导层就专门针对昨天的老哥集体跑路开了个会一致研究决定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所有跑路的老哥一律不给办离职也就是不发工资!!
王铁一行人昂首挺胸径直走向车间办公室丝毫没有在车间里打螺丝时的唯唯诺诺。车间里的工友们看到一群人连工作服都不穿直接进车间纷纷议论。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这么牛逼!”
黑厂组长听到这话冷冷的道:“你要是不想干你也可以这么牛逼。”
说这话的员工听到这话吓的当场默不作声。黑厂组长冷眼看着王铁一行人进入车间办公室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安队长的电话。
“喂!是郑队长吗?我是车间的康组长,这里有几个人要闹事你带几个手硬一点的兄弟过来,别忘了带上家伙!”
“好的!收到!马上过来!”
王铁一行人来到办公室还没开口说话车间主管便骂道:“你们这群烂仔连工作服都不穿你们想干啥!?狗一样的东西还想来这闹事也不看下自己几斤几两赶紧给我滚出去一群死扑该!!”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得怒由心起,平时在车间打螺丝的时候挨你们骂今天要跑路离职还挨你们骂那他吗这路不是白跑了!?老哥们立马各种口吐芬芳鸟语花香专攻下三路以及车间主管家族女性成员。浑然忘记了是来干干嘛的。王铁这会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老哥们骂的正爽的时候只见黑厂的黑保安拿着家伙进来不分三七二十一一顿暴打把老哥们打出车间办公室。
王铁反应及时赶紧冲出办公室到车间抄起板凳对着跑出来的老哥们吼道:“兄弟们,抄板凳干死这帮狗日的!”
这群老哥们都是些出社会多年的老油条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刚刚猝不及防被打了个突然袭击但不代表就怂了。正好又有王铁挑头众人纷纷拿起旁边顺手的家伙跟着王铁冲了上去。
车间一些新入社会的员工那见过这种阵仗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出车间而一些老员工就动起了心思把一些有色金属以及一些便于携带的工具揣进兜里......
两拨人在车间里打的昏天暗地车间为之停摆员工为之逃跑,在混战之中由于冲得太快王铁后脑挨了一重击瞬间倒地,其他老哥并没有被吓到反而越战越勇......
此时的王铁感觉眼前一黑,与此同时天上一颗流星划过在另一处平行时空也有一道流星同时划过.....
第2章 来到大明
王铁眼前一黑然后紧接着一阵上下翻滚天旋地转就仿佛跟坐过山车一样的来到某个平行时空的大明朝,不过不是肉身穿越而是魂穿。
王铁魂魄附身在一个中暑而亡的陕西农夫身上,这会真是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就跟羊癫疯发作一样。没有别的原因刚刚穿越过来灵魂正在和一个新的身体进行融合自然会产生一些应激反应,大概抽了一个多时辰左右终于停止了。
王铁猛然一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飞爬向河边大口大口的恰着河水。至于为什么不站起来跑那是因为王铁这具今世身是被中暑渴死的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趴在河边喝了有大概一桶水后王铁缓缓的站了起来并没有猛的一下起身,但还是眼前一黑险些倒地。这会正值午时末未时初也就是下午一点多时候太阳正大而且现在是刚刚立秋没多久。王铁找了棵树拍了拍树下石头上的灰一屁股坐了下去长叹一口气。
“他娘的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富家公子,我这穿越上辈子黑厂打螺丝这辈子地里刨土!”王铁平时也没少看一些穿越小说里面主角不是龙傲天就是吊炸天到他这狗屁不是这上那说理去。
通过融合这具身体的记忆得知了一些信息。这具身体的姓名跟他一样也叫王铁年龄也一样也是二十五岁,就连样貌刚刚在河边趴着喝水的时候通过水中倒影发现也差不多,区别就在于上辈子受大众审美的影响没有留胡子而这这辈子男人都以留胡子为美。
所以这辈子的王铁是满脸的络腮胡子,这辈子的王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双眼麻木无神,而上辈子的王铁则是走南闯北见识无数风雨的老油条一对招子炯炯有神。满脸的络腮胡子再配上这对犀利的眼神瞬间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变成了个悍匪....
“陕西布政使司?”没听说过!只听说过陕西省。
“西安府?”王铁根据有限的历史知识推测西安府很有可能就是后世的地级市西安市。
“同洲?”没听说过。
“白水县?”更没听说过。
综合以上以上继承这具身体的地理位置信息判断他的重开地点应该是在陕西省西安下辖的某个洲县,上辈子是北方某平原省份的人对隔壁的陕西关中大地自然是在熟悉不过了。想当初他还在西安送过外卖进过厂不过这辈子的陕西可能跟上辈子陕西出入很大尤其是他穿越的这个时间节点....
“天启七年?”穿越而来后王铁增加了一些没用的知识比如年号。上辈子没什么文化自然不知道年号是什么玩意也不知道作用。
“原来古人不是用公历来记年数用的也不是阳历而是阴历,早知道上辈子该好好读书这穿越了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其实王铁不知道的是所谓的公历纪年实际上是外国传进来的其源头是基督教的创始人耶稣生日。
王铁对于明朝历史了解不多。只知道明朝的开国皇帝叫朱元璋亡国之君叫崇祯,由于新增加知识的原因他怀疑崇祯应该是年号不是人的名字。而现在是天启七年应该不会是明朝末年,不用担心饿死和像上辈子一样被打死....
既来之则安之,知道现在不是明朝末年后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这辈子虽然种田实际上比上辈子打螺丝也差不到哪里去。上辈子打了一辈子螺丝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这辈子好歹有间茅草屋有一亩旱田。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穷但也算是个有产者了。
上辈子看过很多俄乌战争巴以冲突的视频里面血腥暴力的场面至今令他记忆尤新,在有着《日内瓦公约》和联合国监督下平民百姓在战争中尚且生不如死更何况是在这古代。
但是王铁对当下的环境仍然不敢懈怠在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中关中大地可是闹过杆子也就是土匪而且就是在这几年!
与众多穿越人士一样开局父母双亡兄弟姐妹全无。不过王铁的父母去世的年纪放在后世算是早逝而在当下却是平寿。
这个时代平均年纪也就三十多连大明的皇帝都好几个没活过四十岁更别提普通百姓了。而王铁的兄弟姐妹都没有活到成年就夭折了,在这个时代也是很正常的。
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别说小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一个感冒发烧就没了能活下来的都是身体素质过硬的。
王铁这具平头百姓身体能活到二十五那就足以证明身体素质是不差的,无非是长时间干重体力活一不留神中暑又刚好附近没人才挂了。但凡王铁附身的这具身体中暑的时候附近有个人那王铁就得重新选择重开地点了。
在王铁的记忆中自万历末到泰昌天启年间几乎是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旱、涝、蝗各种自然频频叠至接踵而来就不带给老百姓喘息的机会。
然而更恐怖的是税收依然不减并且在万历末年加了一项重税——辽饷。所谓辽饷就是大明朝廷为了应对辽东地区的外族军事威胁而专门设立的军费项目,总计是五百二十万两朝廷的鱼鳞图册所记录的田亩平摊到每亩田是九厘。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王铁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朝廷给他派了个辽饷一亩地要征他一分八厘的银子,而他名下有一亩田还佃了三亩田但是实际上佃的三亩田的辽饷还是他出地主老爷都把辽饷以及正税全都算进了租子里。
辽饷的总数属于是朝廷的军事机密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基层官吏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每亩实际征收数额。
朝廷摊派给陕西布政使司,然后摊派到府里多少府里就收多少一路摊派到县里。县里知县就给税吏发放征收指标然后地方里长配合县衙税里向老百姓征税。
其中转了几手各级官吏过一手这就不知道加了多少再加上朝廷的鱼鳞图册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里面田亩信息已经发生了变化。
再加上地方上官绅隐匿的田亩这一路过来王铁的一亩田本来的九厘就变成了一分八厘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经收到三分更有甚者还出现预征明年赋税。
想到这里王铁不禁沉默。
今年是个灾年虽然不至于像前几年那样旱到颗粒无收河里水都没有但这收成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往寻常年份一亩打一石麦子也就是一百五十斤,今年估计四亩田加一块估计也就个一石麦子。
而王铁佃了三亩田每亩田的租子是七成,这七成并不是按照当年产量来算而是按照寻常年份的产量也就是一亩田要交一百零五斤麦子。三亩田也就是三百一十五斤麦子差不多两石多,今年预计产量四亩田才一石多光租子都要两石还不算那一分八厘的辽饷以及正税还有今年没有派下来的力役。
“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这还不如打螺丝!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王铁刚刚还既来之则安之这会在心中把帐一算清立马开始骂娘。
而且在大明朝地方还有一种非国家正税但是其坑害程度不亚于正税。那就是“捐”所谓捐就是捐款比如修路地方官府要发起“捐款”修桥地方官府要发起“捐款”。
名义上这些地方官府搞出来的“捐款”都是属于自愿性质但是摊派到老百姓头上你敢不“自愿”?敢不“捐款”分分钟各路官差上你家去让你自愿。
虽然太祖爷规定税吏不得下乡,但是太祖爷还规定藩王不能造反呢永乐皇帝不照样把他侄子赶下皇位。所以说这项规定到了今天已经形同虚设各路官差税吏早就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王铁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把他名下仅剩下的一亩田给卖掉大概能卖个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足够把今年的帐给平掉,但是这样的话王铁也将彻底的沦为佃户。
再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借印子钱这年头借印子钱可不比后世,后世年利率三角六分就算是高利贷了超出部分还不受法律保护。
而这年头月利率最低都在一角以上而且不是熟人还借不到这么低的利息大多数都是在两角以上,差不多借一两银子差不多连本带利还三两四分。就这种高利贷不知道逼的多数人家破人亡。
在王铁的记忆中他家最巅峰的时候有三十亩田还有一头牛,自万历末以来各种苛捐杂税外加天灾人祸不得不借印子钱典当和卖掉田地。
十几年来就剩下一亩田了到如今这一亩田也估计保不住了。借印子钱的话就是赌赌明年是个丰年而且大丰收才能还的上高利贷。但是看这年景估计是没有大丰收的于是王铁心中已有主意准备今年卖田。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再接着去当‘三和大神’反正上辈子也睡过大街翻过垃圾桶没什么好丢人的。”在大明朝也是有“三和大神”的而且还很多官府的称谓则是叫“流民”。与后世不同的是三和大神都是自己作的而在大明流民都是被逼出来的。
王铁在树下坐了一个多时辰此时大概是申时中也就是四点钟左右。在古代普通百姓一天就两餐上顿是辰时到巳时也就是九十点钟左右下顿是申时也就是四点钟左右。至于一日三餐一般的些小地主都没条件吃的起除了大地主官绅王侯之外基本上都是一日两餐。
王铁扶着树缓缓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去地里扛起锄头向回家的路上走去。根据记忆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家”。只见王铁面前用竹子和木头扎起来的笆篱做院墙没有院子大门,要门也没用一脚就踹开了踹开也没用里面也没什么值钱东西粮食都被藏了起来。
房子则是用土砖和夯土砌起来的至于屋顶在王铁的记忆中原先好像是有瓦片的后来也被卖了换成茅草。看着眼前这房子和院子王铁不禁想起前世小时候的老家房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区别就在于房顶是瓦片而现在是茅草。房子大门不是用木头制成而是竹子串一块做的也没有锁根本用不着。
整个家中财产大概就是一口陶制的锅一把菜刀一口水缸外加碗筷若干,对了还有一把锄头和一副木犁。看着这家中的经济状态王铁不禁感慨道:“这是真尼玛穷哦!”
按照记忆王铁把床移开只见床下面有一个小坑里面放着两个袋子一袋装着白面另一袋装着杂粮面,白面大概五斤左右杂粮面二十斤左右。
拿出一个大碗王铁倒入少量的白面和一些杂粮面一起和成面团做成馍馍放在锅里蒸,着年头没有打火机也没有火柴全靠火镰打火好在王铁上辈子小时候见过这东西而且还用过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大概几刻钟后馍馍蒸好了。王铁拿鼻子嗅了几下。
“这味道!真香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就是好。”王铁拿出腌制好的酱菜配上杂粮面加白面做出来的馍馍吃的津津有味不到十分钟几个馍馍全部干完。打了个饱嗝王铁就准备烧水洗洗睡了。
第3章 村民议论
这几天下来王铁也逐渐适应了新的生存环境,但是对未来还是充满了迷茫和忧虑。迷茫的是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这种毫无任何过硬能力社会底层身上,面对这几百年前的古代社会到底该如何走下去?他只是一个连中专都没有上过的学渣也没有什么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更没有什么经商头脑在这古代社会发家致富要是有那头脑在上辈子早就发财了.....
“唉!!为什么那些穿越的人不是会这个就是会那个随随便便的就发家致富走向人生巅峰?!而我穿越过来还在为生存而发愁?!”王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王家小子是有毛病吧?!大白天的不下地干活隔这院子里说胡话?难道是中邪了?”
“你还别说,前几天我看到这小子从地里回来的时候那样就跟鬼上身似的!”
出去下地干活的村民路过王铁家时看到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的说还以为王铁中邪了于是在王铁家院子外不远处议论道。
“你们这群人别没事找事说人坏话今年收成不好应该是愁的,估计啊这王家最后一亩田今年就该卖给吴老爷家了!”
“唉!这谁说不是呢,再这样我们家的田也保不住了!听说了吗村里已经有几户人家准备出去探亲了!”
“本来村里人就少这一走这那还有人了!!”
“这几年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也不见朝廷赈灾!”
“赈灾?朝廷不再加税派饷就不错了!还想朝廷掏钱掏粮食还养你你想屁吃呢!!”
......
村民们本来是在议论是王铁的结果说着说着就说到朝廷上去了,看来这键政的传统是古已有之。如果不加制止或者干扰的话村民们的话题就会往下三路发展.....
本来王铁真在一个人孤独的思考着人生路但听到外面村民的议论声音后也就停止了思索。毕竟已经来到了大明总归是要和这里的土着打交道的或许能从这些村民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怕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吹吹牛逼也是好的...
这个时代的农民穿着的汉服主要是短褐其他的要么穿不起要么不敢穿,主要由粗麻制成要是现代人穿估计是穿的扎肉但是这个的农民早已经习惯了。王铁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了一下发簪然后不快不慢的走了出去。按照前身的记忆对外面的村民作揖行礼。
村民们也很诧异,王铁为人从来不修边幅闷的跟个葫芦似的平时和村民迎面走过别说行礼了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开始“讲礼”了难道真是中邪了?这个时代最注重的就是礼节哪怕是平头百姓也不敢“失礼”,前身的王铁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娶到老婆不单单是家里穷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注重礼节。
村民见状纷纷作揖还礼并道:“王家小子啊!这以往咱们这些叔伯长辈们可从没受过你这‘大礼’啊,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真中邪了?”
“哈哈哈~~”
众人听后连忙大笑王铁也跟着笑,但是王铁心里可一点也笑不出来。心中翻起一股滔天巨浪。
王铁心道:“坏了!!没想到前身是个社恐人员!这下麻烦了。”不过这也难不倒王铁立马有了应对之策。
“以往是小子失礼还望诸位叔伯长辈多担待一下不要与小子计较,不知刚刚诸位叔伯长辈谈论的有几户人家准备要外出探亲是怎么回事?”这种性情大变的事情说多了会引起别人的疑虑越说越露馅还不如直接转移话题来的实在。
众人一听王铁问起有人家外出逃难的事也就没有纠缠王铁转性的问题也就开始讨论这事。
一听说到这事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说道:“就是村东头那几家还有一家是你隔壁你们好像还是一个甲的,这几家人说是出去探亲实际上就是出去逃难!...”
“说白了就是逃税呗!!还能是什么!这年头把税一交租一交不少人家都得喝西北风!!”
还没等这老者说完一个满脸憋的通红的中年男人抢的说道,老者脸露不喜但是也没打断他的话。中年男人见老者脸色不好瞬间明白了是自己插了他的话惹得老人不爽于是连忙赔笑道:“叔您继续讲!我闭嘴!!”
老者冷哼了几身继续说道:“这几家人去年的免役钱还没交呢而今年的徭役到现在都没派下来,几家人加起来还没有一亩地还欠着吴老爷的租子听说还借了印子钱这不走也没有活路啊!”
听到老者说完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后中年男人赶紧补充道:“估计再不跑衙门的差人就该以抗税的罪名拿人了!要是我早跑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
就这样王铁与村民一起吹牛逼当然主要是听着村民们吹牛逼,也不敢插嘴主要是怕说多了露馅到时候被人盯上发现点什么就得不偿失了。毕竟这帮村民有时候还是蛮闲的,没事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
这一吹就是吹了两个时辰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的饭点也就散去回家吃饭。众人见王铁除了刚开始的反常行为外基本上也是一言不发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就认为可能是哪根筋不对搭错了。
结束了一下午的吹牛逼后王铁回到了家里开始整理一下今天获取的信息,刨去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狗屁倒灶的事情和那些下三路的桃色新闻外也就获取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你那隔壁的好像还是跟是一个甲的。”
“一个甲的——”
此时王铁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仔细思索着恨不得点跟烟好好想想。在他前身残存的记忆中好像这个事非常重要!突然灵光一闪王铁终于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明朝基层管理单位为里甲制,即十户为一甲一百一十户为一里一甲设置一个甲长十个甲长轮流担任里长。在制度规定上乡下的征粮征税派徭役都是由里长负责,里甲制发展到今天已经全面崩坏不再是严格的一百一十户为一里基本上一个村一个里长也不再是轮流担任多为地方地主豪强士绅所长期把持。
比如吴家庄的里长也就是王铁他们村,这个职务已经是在吴老爷家传承了两代人了连村名都改成了吴家庄。要是他家不败的话估计这个职务会在吴老爷家世代传承下去。
官府征税征粮派徭役向来不是精准到个人而是给个指标摊派到下面从朝廷到地方莫不如此!如果以此类推摊派到王铁这个甲的钱粮赋税因为跑了一户人家势必会强行摊派到其他户的头上!这样一来王铁的经济将会大增!想到这一茬王铁不禁忧心忡忡。
“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自己的税交不完还得给别人交这破壁朝廷吃枣药丸!还不如反了他娘的!”
一说完这话王铁立马抽了自己一嘴巴赶紧起身看了下门外有没有人。毕竟这可是古代的封建社会诽谤朝廷不是要掉脑袋就是要挨板子!
“幸亏外面没人!要是这话给传出去那可不得了!”王铁后怕的说道。
说罢将起身到厨房去将上午没吃完的几个馍馍重新蒸了下吃晚饭。
第4章 徭役
转瞬之间就到了八月秋收季节将近王铁穿越到大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王铁基本上完全融入到这个古代封建社会中。有时候王铁甚至觉得他本来就是现在大明朝人而前世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而已。
为什么王铁会有这种感觉?主要是前世长时间身在社会底层且自己也不怎么努力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三和大神”,动不动睡在马路上公园里没钱吃饭的时候翻垃圾桶找吃的。相反在穿越大明之后最起码还有个破屋子住每天还有杂粮馍馍吃.....
明朝末年全球气候异常尤其是西北地区自万历朝以来各种极端天气和反常气候比如天启七年也就是今年。自入夏以来几乎没下几天雨结果到了快要秋收的时候开始频繁下雨,整个西北地区的农民忧心忡忡害怕在秋收的时候下暴雨导致麦子发芽。
今年本来收成就不好搞不好就是个颗粒无收,根源朝廷一贯对西北地区的税收政策别说赈灾了就是免税都不太可能。万一国家有事弄不好又要加税。
王铁坐在大门口啃着馍馍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不禁是一阵心凉,本来这个时节天气就有点冷再加上这可能影响秋收的大雨那就更凉了。只是王铁不知道的是还有件让他“透心凉”的事情正在路上,当然这件事情不仅仅是让王铁一个人“透心凉”整个白水县的穷苦农民都得凉....
白水县衙二堂。
正当王铁发愁的时候白水县官府主要领导班子正在召开会议。
知县的官服为青色官袍胸前挂着一张绣有溪敕图案的补子,溪敕所代表的意思是清新和宜人的环境。知县古称县令称呼的转变从宋代开始,全称为知某某县事是属于差遣而并非职务主要是防止地方官专权到了明代知县已经和古代的县令没有区别都是响当当的“百里侯”。
白水知县名为张斗耀虽然今年五十有余,但是四十岁才中了举人自感进士无望也就没有再考。疏通了点关系进了老家的县衙从一路从无品阶的典史花了十几年用银弹开道终于给砸到知县的位置上。由于朝廷制度本地人不得在本地当县令所以李县尊无奈只得背井离乡来到白水县做官。
二堂的屋内挂着一张匾额上书《勤政为民》四个鎏金大字,因为今天下雨屋里很暗县尊大人一贯的廉洁奉公所以就没有点蜡烛那几个字就有点看不清楚了。
知县坐在上首小口抿着热茶两边坐县丞主簿和典史三班六房的管事就没有椅子坐了只能站着。李为民咳嗽了一下嗓子放下茶碗扫视了一下四周中气十足的说道:“诸位,开始议事吧!”随即对兵房管事使了个眼色。
兵房管事会意上前见礼后说道:“禀告堂尊!诸位大人!最近小人巡视城墙时发现有多处地方年久失修再加上最近陕西各地盗匪猖獗为以防万一还请堂尊下令修缮!”说完便退下。
坐在上首的几名官员面无表情也没有吱声不过心里已经开始骂大街了。“他娘的什么年久失修前几年才刚刚大修过一次城墙都快比中间那位脸皮都厚,想借机捞钱就直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张斗耀见没人搭腔心里不禁恼怒不过这点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个事自本官上任以来就已经有城内士绅反映说这城墙出了问题需要修缮正好前几天我也去看了下也确实如此。”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不禁一阵无语,这几天连连下大雨你会跑去巡视城墙?咱们这些人这几天倒是见到县衙后门时不时有顶轿子抬到丽春院去“巡视”!
眼见气氛到这里有点尴尬县丞也知道该自己发言了,不管是征税还是派徭役都绕不过他。作为县丞其职责就是协助知县开展工作县里所有事情都要经他的手。作为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他是知道如今县里的财政情况和老百姓的家底已经穷到什么份上。但是也没办法谁让摊上这么一个贪官上司,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县丞没有起身坐着向知县张斗耀拱手见礼说道:“堂尊!眼下衙门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官仓里也空的快见底了不如等秋收之后再议一下修城墙的事吧!”
县丞想的是把这事往后拖拖着拖着就没了,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有过脑子直接回绝上司的话,知县的脸上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但还是强压下火气.毕竟这事理亏大明朝廷有过规定春秋两季除非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哪怕是朝廷都不会派徭役。
大明朝贪官也分好几种;第一种是既不主动去贪也不会拒绝贪。这种贪官只是肉到嘴边了才会去伸手一般不会主动找肉,可以说大明朝绝大多数的官都是这种。第二种是有秩序的去贪在维护地方稳定和照顾各方利益的基础去尽可能的去贪,讲究的是可持续性竭泽而渔“鱼塘”没鱼的时候还会牺牲一些自身利益放点鱼苗下去。
这种贪官多为基层官员品级不会太高都是些地头蛇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地盘给搞乱了,要不然上哪里贪去?最后一种贪官是有机会要去贪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去贪主打的就是一个刮地三尺以让继任连贪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用鱼塘来做比喻那就是拿电瓶电完鱼还要抽水的那种。
张斗耀就是属于第三种。
“本县前几日连续接到西安府衙和同州衙门的公文,公文就在本县的书房内。按规矩这些公文你只有本县能看你们是不能看的,今天既然说到这里那我就拿出来给诸位瞧瞧。来人呐!去本县书房把那两封公文取来给诸位看看!”
说罢张斗耀吩咐旁边的书吏去取公文。不一会公文拿了过来,张斗耀将公文交给白水县几位官员传阅。一盏茶的功夫几人都看完了,脸色都不是太好。
张斗耀见众人看完后将公文放进袖口内说道:“诸位既然都看过了我就长话短说了。眼下陕北之地是流民四起有不少贼人乘机煽动刁民闹事甚至是聚众打家劫舍!同州境内已经进来了一批流民公文里面说有一伙是贼人如果不休整城墙要是让贼人攻进县城,到时候我们这几颗脑袋事小误了朝廷的事才是大事!”
众人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有想反驳的意思。只是县丞还有点想要继续说两句的意思正准备起身发言张斗耀见状直接一句话将他噎回去:“我是知县!这事就这么定了待雨停之后就开始派徭役!”
一句话尽显百里侯之威在大明朝知县在县里就是天拥有着绝对的权威。虽然说下面的人想要和知县斗甚至是架空知县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也要分情况。
如果是一个刚刚中了进士的年轻官员被下放到下面做知县的话别说和知县斗就算是架空知县也不是问题。这样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官员事事都要问别人稍有不慎就会出错,对于县衙三班六房明面运行制度都不了解更别提那些暗地里的弯弯绕绕。只要下面的官员和胥吏一条心架空知县不是问题。
还有一种就是虽然具有基层工作经验对于那些明的暗的也都了解,但是这类官员又具有上进心一心想往上爬自然是怕留下些政治污点。底下的人就抓住这一点但凡损害他们利益就会对知县使一些损招,比如煽动百姓聚众抗议或者是去上级衙门联名告黑状。
显然张斗耀就不是这两种,他做了十几年官熬到知县的位置上对于衙门里的事是门清下面的人是别想糊弄他的。再加上他今年都五十多岁了能干几年?而且还是个举人出身。估计要不了几年就退休了所以趁这个机会才大捞特捞能贪就贪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原因:张斗耀听到上面的风声隔壁澄城县的知县快要离任了最快下个月就要走,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是他去接替澄城知县一职所以才会这么玩命的捞。毕竟在大明朝权力不用就会过期作废!
这雨说停就停了,但是白水县的老百姓心理可停不下来。
雨刚一停还没两天王铁就接到里长吴老爷家家丁的通知。一大早的还没睡醒就告诉他三天以后村口集合去县城修城墙不想去的交一两五钱的免税银子没有银子折价粮食也行。其实县衙下的指标是一两免役银子中间过了一手就是一两五钱银子了。
王铁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今天一天都不会有好心情。心中不禁感慨自从穿越以来就没遇到一件顺心事全是糟心事!
简单的洗漱之后王铁就出门了,不想简单也不行没那个条件。也就是拿个柳树枝往嘴里捣鼓几下再漱个口,至于牙膏是没有的这个时代都是用盐洗,不过那是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一般的小地主都也是像王铁这样。
出门不是去下地干活就是来到村口的“情报中心”打听情报。不过王铁一来听到的不是情报而已一阵鸟语花香外加口吐芬芳直接问候白水县衙的各位官员及其家属。
“入他娘的狗官!死全家的玩意就知道给他全家捞棺材钱!”
“妈的这狗日的知县!明知道马上要秋收还搁着派徭役这是要把咋们往死里逼啊!”
一位年长的老者探了口气说道:“后生不懂了吧!平时给派徭役你也就去了那些狗官怎么能捞到钱?就是得这个关键时候给你派徭役,去了就没法保证秋收所以才能逼着你交免役钱!”
“他娘的这城墙前几年就是老子去修的!修的扎实的不得了这么快就又出毛病了?我看是去给那些狗官修坟!”
“官字两个口,狗官们说修就要修你能咋的?难道你还敢反了不成!”
“入他娘的老子反了又咋的?”
老者听到这话惊道:“后生少说两句,这话可不兴乱讲的!当心!”
第5章 布王二
王铁回到家中合计了一下,现在满打满算全身上下就只有几十个铜板根本不够交免役钱的。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个村的人也和他一样一晚上都睡不着觉,没有办法只能去服徭役。
大明朝的徭役可不比后世的工地干活,虽然王铁上辈子在工地搬过砖但是根据前身所残留下来服徭役的记忆来看比上辈子可难受的多。上辈子在工地干活虽然说有时候结不到工资但是一日三餐工头还是包了的,而在大明朝服徭役都是自备干粮。
干的慢了或者是没干好上辈子在工地最多挨顿叼顶天了就挨顿骂,而在大明动不动就是挨打要是误了重点工程的工期说不定还要砍头!
王铁天还没有亮就起床了,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睡好所以起的早。预留了大概三天的粮食把剩余不多的粮食做成馍馍和烙饼装进袋子里就出门了。如果在秋收之前不能赶回来的话王铁今年哪怕是卖了剩下的一亩地都有可能没饭吃。
卖了最后一亩地平了今年的地租外加赋税可能还有点剩下的,再加上秋收之后估计打的一石麦子差不多挨到明年的秋收。但这前提是秋收不要出问题。
备好干粮后王铁洗漱完吃了一点就来到村口集合,天还蒙蒙亮但是已经可以看到有几个人提前在村口啃着饼子里正也在其中。王铁上前打了招呼聊了一会后县衙的差人便来了。
“这些都是没交免役钱的,还有没有?免役钱收了多少了?去年你们村的免役钱都没有收起今年衙门可不会再宽宥了!”官差语气不善的对着里正说道。
作为吴家庄的唯一一个地主里正平时养尊处优起的都很晚,这么一大早就起来搞的他精神也不是太好。于是不耐烦的对官差说道:“就这几个了!其他的都交了免役钱明天我就差人送到县里!别在问了赶紧把人带走!”说完里正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众人目视着里正离开心想也只有里正敢对官差这么豪横。
官差对里正的态度非常不爽但是也无可奈何,要是一般村里的里正敢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但是吴家庄的里正他爹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曾经是中过举人,虽然没有当过官州县里不少官员都是有交情的而且里正本人也是有个秀才功名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中举人?一旦以后发达了整死他这个小小胥吏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官差见状也只好压下怒气待里正走远后对着还在失神状态中的王铁一行呵斥道:“都他娘的别看了!都给我听好了!待会谁要是敢半路开小差跑了要我逮到了我非得弄死他!”
众人听到官差呵斥心中一紧连连称道不敢,官差见状很是满意于是也没有过多为难就带着众人往县城赶去。唯独王铁心中不屑道:“好牛逼哦!惹到老子照样要你好看!”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县城官差没有让大伙进城而是让大伙在外面等着,陆陆续续有其他官差领着其他村子里服徭役的人来。王铁趁这个等待的机会看了看眼前的白水县城。
城墙大概有个六七米高宽度不知道毕竟没有进去,王铁上辈子在江苏打工的时候去过南京爬过古城墙。再一看白水县的城墙瞬间感觉就跟个院墙,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一个是首都一个只是县城肯定还是有差别的。
白水县城门下站着几个兵丁没有穿甲拿着个长枪无精打采的站着就跟后世看门的保安大爷一样。路过的行人也比较稀少毕竟只是一个县城,但附近的乞丐一点也不少拿着个破碗向行人讨饭。
从城墙看到城门王铁将目光看向一起来服徭役的各村村民们。发现大多数人都是有点虚的样子,身材不说皮包骨头吧但也没有多少肉非常的消瘦脸上也是发黄。王铁瞬间想到上学的时候学过的一个成语“面有菜色”。而王铁就完全不一样了脸上虽然长时间被晒的发黑但是没有出现“菜色”身上虽然不胖还是有几斤膘的。
正常人家大多数十几岁都结婚了上不一定有老但是下一定是有小的,一家人每年交完税剩不了多少粮食都是先给的小孩吃了然后再是大人吃,所以大多数人都是“面黄肌瘦”。而王铁就不一样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二十五岁都没有结婚,平时交完税剩下的都是自己吃属于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看起来就比其他人要健康的多。
看着看着王铁就看到一个记忆中的熟人,跟他一样都姓王根据记忆这人跟他有点关系不是五百年前是一家那种。
在元朝末年的时候王铁的祖宗是跟着张士诚混的,后来朱元璋干掉了张士诚虽然没有对其部下大开杀戒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正好洪武年间北方经历了几十年战乱十室九空于是王铁的祖宗被发往白水县,两百多年下来繁衍生息大多数白水县姓王的都是一个祖宗。
此人三十多岁身高大概一米八以上身材魁梧双目炯炯有神鹰沟鼻子下面留着胡子,太阳穴两边微微鼓起双手虎口和拳头上留有老茧。站在人群那叫一个鹤立鸡群一眼就看的出来。
这人是个卖布的王铁听说生意都做到省城去了,家中排行老二外面人都管他叫布王二叫什么就没人知道了,因为是同一辈分虽然走动的少但是王铁见面都是叫他二哥。王铁这会就有点好奇了按道理说这人家里可不穷交点子免役钱不是问。
带着这种疑问王铁上前拱手见礼道:“二哥近来可好啊!有一段功夫没见着了!”
布王二见到来人先见礼再打招呼一时之间看着眼熟突然就想起来了原来是吴家庄的王铁,于是还礼道:“是王铁啊!二哥我最近还好!你呢?”
在布王二跟他搭话后王铁心想眼前可能是个土豪心中有了主意,就将布王二拉到一边带着点哭腔的说道:“兄弟我最近别提了,佃了三亩田今年估计还打不到一石麦子。眼下马上秋收了又被官府派了徭役要是误了事没给收成那今年兄弟就得去吃观音土了!求二哥看在同宗的份上接济一下小弟我!”
说完王铁假意抹了抹眼睛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做出一副可怜样子。
布王二卖布十几年走街串巷走南闯北的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看穿王铁搁那演戏假哭不过也没去拆穿他。毕竟这年头谁都不好过王铁说的肯定也是实情,要是平时布王二也就发发善心接济这个同宗的兄弟但是现在布王二的大量钱粮都用到了别的地方去了,根本没有多少钱粮来接济王铁。
但是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大概五六钱的样子,叹了口气递给王铁道:“二哥今年生意也不好只能有这么多,你看我都来服徭役了就是为了省点钱。这几钱银子你先拿着回头我想想办法!”
王铁当然知道布王二回头不会帮他想办法,但是毕竟是求人办事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有什么要记恨的。况且布王二还借给他几钱银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铁收好银子后再次拱手行礼道:“多谢二哥!这钱小弟我会尽快的还上!”布王二随即还礼。
各村服徭役的村民陆陆续续都到的差不多了王铁和布王二闲聊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听见一声吼道:“一群刁民都别嚷嚷了,赶紧给我过来站好站齐了!”
只见一群官差簇拥着一名中年人走到跟前,有熟悉此人的村民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县衙工房管事的胥吏。县里的工程基本上都是此人具体负责。工房管事对左右的官差问道:“都齐了吗?”
左右官差带点子谄媚的回答道:“管事大人人都齐了总共是六十九人,这是花名册您看一下是不是需要点名?”工房管事横了一眼那名官差说道:“要你教老爷我做事?”其他官差听到这话脸上都有些绷不住的笑容。
工房管事大致数了下人数点了点头说道:“嗯!应该是够了!”
第6章 小伙
待清点完人数后工房管事随便讲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官府叫你干嘛就干什么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随后命两名名官差将王铁一伙带往城郊自己则回到县衙办公。走着走着众人便议论开来。
“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啊?不是去修城墙吗?”
“你看那县城的城墙需要修吗?”
“还真以为修城墙啊!肯定又是让咱们给哪个老爷干活去!”
“都少说两句差狗子就在边上小心挨鞭子!”
两名官差起初对众人的议论并没有太在意但突然听到“差狗子”三个关键词瞬间上头。平时走到哪里不是耀武扬威一般的小老百姓见到官差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畏惧,今天居然听到有人骂他们差狗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这样下去官府的威严何在?还怎么欺压老百姓了?这不是反天了?于是负责押送的官差大吼道:“都给老子别走了!全部蹲下!”
众人听到官差的一声吼全部吓的蹲在地上动都不敢动,有的甚至吓的在发抖。没有别的原因大明朝服徭役是可以死人的,有的老百姓服徭役并不是累死的很多都是被负责监工的官差给活活打死的!
平常官差无故打死老百姓哪怕是个没有背景的老百姓都够喝一壶的甚至可能抵命,但是服徭役过程中被打死直接报个累死或者逃跑就行了。比如王铁这几十号人这两名官差哪怕杀掉几个人这事都能摆平。所以有的人才会吓的发抖包括王铁王二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刚刚是那个王八蛋说差狗子这三个字的!?”领头的官差做着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居高临下的对蹲下来的众人怒吼道。
大伙虽然害怕但是心里也是不慌的除了骂差狗子的人外。反正我又没说你能拿我怎么办总不能把我们这几十个人全给收拾了吧?真要是激起众怒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这些年来大伙们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也是听说过不少的恶吏甚至是狗官因为激起民变被杀的。真要是惹翻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显然官差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害怕激起众怒,但是这都当他们的面挑衅不收拾的话以后还怎么管老百姓?于是根据多年的经验想了一个招。
官差脸上阴险一笑说道:“都不承认是吧!?那好!谁要是把那个王八蛋给揪出来我就放谁走!”这话一出下面立马开始热闹起来有的再跟人小声嘀咕有的再探头观望。
能在这个时节出来服徭役的都是家里实在没钱甚至是借都借不到钱的穷人!除了布王二之外因为他是带着别的意图过来的。这要是被官差给放回去等于是净赚一两五钱银子别人都交了免役钱自己没交还不用服徭役这一加起来就是赚了三两银子!
王铁心里也颇为意动这可是一两五钱银子啊!而且他还知道是谁说的那话。但是他受过的教育和心中的良知不允许他这么做!王铁前世不管是在上学也好打工也罢最反感的就是打小报告,而且还是这种当着众人的面打小报告害人这就更不可能去干了!
但是这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利益的诱惑而不去做小人!马上就有一个头上有些许白发的中年人站起来指认道:“就是他说的!文家寨的那个小子!”众人目光一转只见指向的是一个长的跟排骨似的连胡子都没长多少的小年轻。
年轻人见有人指认他就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拔腿就跑!领头的官差示意协助他的官差去追自己则留下来监视大伙,要是两个人一起去追说不定回来之后人都跑光了....
官差虽然不至于每天大鱼大肉但也是没有饿过肚子体力还是有的,而这小年轻一看身材就知道肯定是长时间营养不良没什么耐力。还没跑出一百多米就被官差像拎鸡仔一样给抓了回来。年轻人满脸恐惧的跪在在官差面前求饶道:“两位爷爷小的错了,小的这张狗嘴再也不敢乱说了。”边说边给官差磕头。
大伙看到这一幕不禁心中一阵悲凉心想这小伙子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兔死狐悲!生在大明朝生在底层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有时候就是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摊上事情!
领头的官差并没有理会小伙的求饶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在地上疼的年轻人哇哇直叫,然后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抽出棍子上去就是一顿棍棒。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爹!!娘!!救救儿子!”小伙只能在地上抱头翻滚惨叫连连。小伙越是惨叫官差打的就越狠。看着像是打上瘾了!
“让你这小王八蛋骂!我让你骂!”
“今天爷就让你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不给你点教训,你们这些刁民就不知道官差的厉害!”官差一边说着手里的棍子一刻也没停下!
“啊——救命啊!爹!娘!”小伙惨叫道。但是没有求饶了。
王铁见到这一幕眼神开始是有些湿润因为小伙喊到了他的爹娘,这让王铁也不禁想到了他的爹娘。谁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的心头肉掌中宝?要是小伙的爹娘看到小伙被人这样殴打该有多伤心!
但是面对的是官差又该有多么的无助!殴打小伙的这名官差看着估计四十来谁这个小伙子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在王铁看来官差的孩子估计也就跟他打的小伙子年纪差不多。
圣人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这是王铁这一世身残留下来的一句古语,见到这个场景王铁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句话。在王铁看来随便抽两巴掌就得了何必这样难为人?难道这官差家里没儿子吗?想到这里王铁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清带有一丝毁灭的光芒。
布王二此时心中怒火更是直冲九霄云外!得亏这会没人注意要不然就会发现他正用这吃人的眼神看着那名官差!布王二的手伸向衣服里像是掏什么东西似的,掏了几次硬是硬是什么也没掏出来很明显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小伙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不知道是胆子大起来还是身体的应激反应。突然之间坐起身来将官差推到地。只听见咯的一身官差的狗头撞到一块石头了磕起一个包还带点血。
旁边协助的官差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不过小伙就没人敢上去搀扶了。
打人的官差被扶起来后摸了摸头感觉有些湿润看了下手上竟然有些血迹!看到手上的血迹官差狰狞的说道:“好啊!真是好啊!辱骂官差不说居然还敢袭击官差!”说罢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拔下刀鞘走向小伙。众人一看官差刀子都亮出来了赶紧往后撤。
小伙见状惊恐万分但是已经被打的没有力气站起来跑路了,只能连滚带爬在地上移动。官差就像是猫戏老鼠看着地上爬着跑的小伙戏谑道:“小王八蛋!跑啊!站起来跑啊!还敢袭击官差!今天爷就给你放放血!”
说罢大步走到小伙前头一刀扎进小伙的脊柱然后迅速抽出!只见顿时鲜血染红了小伙背上的衣服这会小伙疼的只能趴在地上惨叫。官差这会还不肯罢手把小伙翻了个面一脚踩在小伙的胸口上用力按了一下地上立马多出一堆鲜血。
小伙的伤口在脊柱上这会被官差翻了个面伤口直接触碰地面立马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来。马上又是一脚狠狠踏在胸口上随后按压了一下小伙的嘴角开始出现一血沫。
“小王八蛋好受不好受!这下不叫唤了吧!”官差狞笑的对小伙说道。
小伙一口血痰吐在官差脸上用尽力气的骂道:“差狗子!我干你娘!!”
官差用手抹了下脸上血痰没有生气,平静的对小伙说道:“小子!还有更好玩的等着你呢!!”
说罢用匕首挑短小伙的脚筋这会小伙已经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随后又用匕首割破小伙的手腕。鲜血缓慢的从手腕静脉中流出。小伙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意识都开始模糊仿佛看到了正在门口等他服完徭役回家的爹娘。
折腾到这里官差也没继续了,根据他的经验要不了多久小伙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气也已经出了也没有必要再折腾一个死人了。
第7章 暴起
虽然王铁上辈子打过不少架连群架也参加甚至是组织过不少次但是一次也没打死过人。这是王铁前世今生头一回见杀人而且还是近距离现场直播。
王铁吓的面如土色心脏的跳动频率直线上升脑门上已经在流冷汗,整个人感觉都已经在发抖嘴唇发白牙齿都在打颤。心里想这刀子要是扎在自己身上那该多疼。小伙身上流下的鲜血跟地上的泥土相结合已经凝成了块,再又看到那满地鲜血与泥土的混合物王铁心中打了个哆嗦。
这种状态没有保持多久王铁就恢复过来,毕竟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常人那么深。布王二就蹲在王铁边上,作为一个商人外加从事着秘密活动自然是不虚这种场面。
有着这两重身份布王二自然是对周边事务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尤其是人,看到王铁的表情这么快从惊吓恢复到正常不禁投过一个赞赏的目光。心想一个乡下种田的泥腿子见到这事还能如此镇定想来也是条好汉,此间事了如果王铁有意可以拉他入伙毕竟是同宗之人用起来也靠谱。
王铁这会心绪已经稳定不禁心中感慨前世所接收到关于封建社会的种种罪恶信息看来所言非虚。一个小小的胥吏就能拥有杀人的权力,怪不得王铁前世刷某音的时候总是能刷到讲明清时期是中国历史是最黑暗的时代。
官差割破小伙的手腕后用小伙的衣服擦了下匕首上血放进刀鞘插入靴子中,回过头来用力吐了口浓痰到小伙身上狠狠的说了句:“贱!!”
随后来到众人满脸煞气的来到蹲着的众人面前,众人见这杀神过来纷纷吓的低头有的甚至都在打摆子。官差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大爽,一帮刁民还得来点硬的要不然就得反天了。
“你们这群刁民都给老子听好了!再敢给我嚼舌头的这就是下场!”领头的官差威胁的说道。
协助的官差也趁机补充的说道:“早点干完活都早点回家,家中妻儿老小都等着何必没事找事呢?”
“都听见没!!谁要是敢闹事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小人遵命!全听老爷们的!”众人吓的赶紧连忙称道遵命。
此时告密的那个中年人起身跪到官差面前磕了个头小声说道:“老爷刚刚您说谁把那个嚼舌头的揪出来......”
话还没说完领头的官差横了一眼告密中年人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告密的中年人吓的连忙跪着爬回到人群中场面甚是滑稽可笑,众人一看心中暗爽有的脸上都有点绷不住了但还是忍住直道活该!
中年人举报也是有苦衷的。家中老父早亡老母又卧病在床妻子又有残疾几个孩子又小根本不能下地干活。如果秋收给耽误了家里没人下地收麦子到那个时候村里人都忙着收自家麦子谁还会管他们家?再说中年人知道自己这品性在村里人缘好不到哪去根本没人会帮忙,如果到时候遇到下雨那估计全家就得喝西北风了。
这个时节能来服徭役的家里基本都是这个情况,王铁不比中年人家里惨多了不照样没举报!其他人也一样都没有举报!所以这不是作恶的理由!但归根结底最终造成这个悲剧的还是大明官府的恶政!
“都给老子起来,赶紧赶路!”领头的官差吼道。
经过这一场风波耽误了小半个时辰后队伍开始继续出发,大概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目的地。只见前方竖起一块石碑上书:“张官村”三个大字。人群中这会又开始议论起来。
“张官村?这不是县丞老爷他们村子吗?”
“嗯,没错!我们村有个年轻人就是在这个村里当上门女婿据说还跟县丞能搭上点亲,现在在丈人家是顿顿吃白面呢!”
“他们村里听说每年征税派徭役都是最少的,这回别说派徭役了估计免役钱都没交吧!?”
“谁叫它们村出了个县丞呢?要是我们村出个举人就好咯!”
官差见众人又开始议论心中不爽道:“都别嚷嚷了!想死是吧?”大伙一听纷纷闭嘴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人发达了不仅能带动亲戚朋友发达连村里人也跟着沾光。
张官村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村子布局呈十字状村里街道大概有个十米宽两条横竖的街道将村子隔成四块。而这交叉点就是县丞的家。占地面积大概有现代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里面有几十间屋子住着有上百号人足以可见县丞家境之殷实。按照县丞的每年的俸禄是不可能搞的起这么大的家业。
两名官差领着众人来到县丞家门前只见门前摆着两个石狮子门上牌匾上书《张宅》二字,如果有御史看见这两个石狮子立马就是参县丞一本僭越之罪。可惜这乡下没有御史会来除非是有人举报,但是这村里大多数都是沾过县丞的光自然没人会去举报。即使有人举报估计第二天举报人就被做掉。
张家人知道今天官差会带人过来干活所以提前给门口的家丁配上了腰刀,主要是防着来干活的农民有情绪会闹事带上刀震慑一下。
官差上前见礼说道:“劳烦兄弟给管家的禀告一声就说县里派的人过来了。”
家丁听到此话神情倨傲懒洋洋的说道:“等着!”说罢转身进门前去禀告。
过了一会一个身穿锦衣体态有些轻微发福大概三十左右的青年人从大门缓缓走了出来,连台阶都没有下就仰着脸对官差说道:“人都齐了吗!?人不够误了老爷的事你可得当心点!”
官差听到这话心中一紧上前躬身见礼赔笑的说道:“张管家这路上有个刁民胆敢袭击我等叫我给处理掉了,您看我这头上就是叫那刁民给打的!”说罢把头申给管家看。
管家一看官差头上的大包还沾点血迹就说道:“哟!还真是有刁民敢袭击官差!二位赶紧进去歇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把!”
“来人!带两位差人进去歇息上茶,给这位受伤的差人叫郎中处理一下!”
听到此话两名官差立马道谢然后跟随下人进门去。为什么官差的态度前后差别这么大?连一个管家都给弯腰赔笑?
胥吏们有胆大的都敢糊弄知县,那是知县是流官每到一地任职也就几年功夫刚刚熟悉县里政务就得换地方。所以有的胥吏敢欺负知县。而县丞就不一定是流官了大明朝大多数县丞基本上都是本地人担任或者是附近县的人担任,在地方是根深蒂固人脉也十分发达敢糊弄县丞分分钟叫胥吏家破人亡!胥吏虽然是家里世袭县丞一样是地头蛇!
管家等官差走给众人训话道:“都给我听好了!既然衙门派你们过来干活那就得好好给我干!要是有人偷懒就得小心老爷我的鞭子!胆敢偷盗府中财物的!哼哼!看见我张家护卫手里的刀没!”
听到管家的话家丁亮出手里腰刀并插拔了一下,众人目光转向转向家丁听到腰刀回鞘的声音吓了一弹。再一想到路上年轻小伙的悲惨遭遇直道不敢。
管家见到众人的服软的态度点了点头道:“你们也不用怕!张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好好干活干好了有赏!现在都中午了大伙也都饿了,我给大伙们每人准备了两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碗稀饭!”
大伙一听有白面馒头还是两个还有稀饭顿时眼睛一亮。这一年都不一定吃上白面馒头今天居然还能吃到两个这一趟徭役服的是真值啊!于是纷纷道谢。管家见状很是满意,毕竟让人带着情绪干活总归是不太好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来他这个管家说不定做到头了!
管家领着众人进到院内只见里面码着一堆砖头堆着一堆黏土,管家对众人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张家的院墙给加高加厚!早点干完就早点回去!吃完饭之后就开始干活吧!”这个时代的农民都服过徭役对于建筑工程并不陌生城墙都修过何况是修个院墙。
虽然县丞在议事的时候反对知县派徭役但是最终也没有阻止此事。而知县尽管用手中的权力强行派下去徭役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这农忙时节派徭役不符合大明朝的有关规定而且这徭役派的理由也站不住脚,万一县丞去上面参一本也够他喝一壶的。
虽然知县上面也有人使一些银子也能摆平这事但这一来二去的不就是白干一场招人骂?如果事情闹大了说不定还得赔进去。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把这些原本该给衙门干活的人指派给县丞家干活以此堵住县丞的嘴。县丞作为地头蛇知道地面上不太平正准备把家里宅子院墙加高加厚以防贼人。
平时请人来干活又得管饭还得给钱这衙门派的人既不用管饭也不用管钱又可以省下一笔。既然阻止不了知县派徭役还不如得点子实际的利益,至于老百姓的利益那他就顾不上了。在他看来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丞该为老百姓争的也就争过了。
一连几天天气都还不错没有下雨大伙们在管家的监督下从天亮干到天黑一刻都不带停的。在要在后世完全违反劳动法可在当下却是很正常的。就刚到的第一天管家赏了两个白面馒头,之后每天就只有两碗稀饭清汤寡水的都能照出人影来大伙啃着自己带着干粮吃的津津有味。在这个时代农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吃饭。
布王二老早就通过渠道得知此次徭役是来县丞家修院墙,所以他明明有银子交免役钱也没有交硬是过来干活。这并不是布王二心疼钱也不是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来这是有特殊使命的。
平时闲杂人等别说进张家的院子就是在周围转悠都有可能被热心的村民告诉张家,而现在就不一样了布王二不仅进来了还住在里面。这就给了他观察的机会。
乘着这个机会布王二借着干活的空隙频繁四处溜达,对院子内粮仓的位置主人卧室所在地以及院墙薄弱处和不易巡逻的区域有了个详细了解。此行对他来说已经是任务完成就等着活干完回去筹谋大事了。
干了有快十来天活了工期也差不多接近尾声。天黑收工后王铁领了一碗稀饭拿出两个有些馊了的面饼啃了起来。干体力活是废力气的王铁这会已经是精疲力尽吃完饭后在管家安排的猪圈内倒头就睡,旁边睡着一头大肥猪这头猪和王铁一人一兽并着睡看起来猪要比王铁壮实的多。
当晚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直下到早上还在下,王铁正抱着肥猪睡觉不一会就给旁边吵闹的众人给弄醒。王铁一开外面下起的大雨心中猛然一镇心想这下坏了麦子一泡水就容易发芽这一弄今年就会绝收!众人也纷纷议论开来。
“完了!我家地里麦子还没收呢!”
“我家都是些病号怎么下地干活这可怎么办啊!”
“天啊!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管家看到外面下雨知道要出问题了赶紧跑过来安抚众人:“大伙们都别着急!这雨才下了一晚上说不定等会就停了,到时候一出太阳麦子就不会发芽了!”
王铁听到这话当场憋不住了说道:“你说这雨就停!太阳说出就出!万一麦子发芽了你给大伙赔!”众人一听纷纷附和。别人家情况他不知道如果他种的麦子没了即使卖了地也得喝西北风去!
管家看到众人的情绪被王铁带动起来于是面露不善的对王铁说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犟!你家里人难道都死绝了没人下地干活?即使没人下地干活难道家里人看着麦子发芽不会请人干活!”
王铁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道:“哼!还真让你说中了!我家里就我一个了还真没人干活了!这会村里都在抢收自家的麦子谁还会管你!?”说罢王铁便收拾包袱准备强行跑回家收麦子。
管家见王铁准备跑路上前阻拦王铁怒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管家听到这话当场发怒,他最恨别人说他是狗因为他本身就是张家的狗腿子平时没少替张家干些脏活到处咬人。于是管家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往王铁脸上呼,王铁一把抓住管家的手反手一扭将管家推到在地。管家手被扭到又被推到地当即疼的大叫一声随后恶狠狠的对王铁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管家起身去摇人,这时布王二从衣服内掏出一把匕首插在王铁的后腰带上。王铁转身和布王二对视一眼还没等王铁说话布王二便赶紧说道:“当心!!”王铁点了点头就往大门走去。
大门口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在前面拿着棍子正等着王铁门外两个家丁抱着腰刀也看着王铁。管家得意的说道:“你要是在这跪着磕两个响头再自己抽自己几巴掌乖乖回去干活这事就过去了!!否则!哼哼!!”
第8章 冲突
在王铁干倒管家往大门走的同时也有十几号人收拾东西跟着王铁一起走了。王铁并没有招呼他们但是还是跟着王铁走。没有办法这些人都是濒临破产的农民秋收要是出了问题那么一家老小接下来就得喝西北风了,虽然朝廷一直在说要赈济灾民这么多年来是一粒粮食也没见到相反还增加赋税。
王铁听到管家的威胁是一点也不带慌的,因为他知道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快要破产。能来这里服徭役的大多数都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穷人,秋收一旦耽误后果不堪设想。他一跑肯定有其他人会跟着跑的到时候人多了就凭张家这几个家丁肯定是拦不住的。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大多数人摊上事了都不愿意去出头都希望别人出头自己好跟在后面捡便宜。这种“聪明人”从古至今都不缺尤其是在大明朝这个腐败的时代。可以说大明几乎都是这种“聪明人”,但这是也是没有办法有家有小的谁又愿意去当这种出头鸟呢?拔一毛而利天下事没几个人会去干的。
但王铁恰恰相反就是爱干这种事。上辈子在黑厂打螺丝为了讨要工资不知道当了多少回出头鸟,最危险的时候甚至被黑厂老板叫黑社会殴打。上辈子父母还在人世尚且敢当出头鸟这辈子父母兄弟皆无连老婆孩子都没有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大不了再挨一棍子穿回去。
看到这情况王铁明白今天恐怕不能善了了,目光扫视了左右没有发现什么趁手的家伙。后腰上的匕首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动的毕竟你动匕首张的家丁就有理由动刀子了。于是计上心来。
扑通一声王铁跪在地上边抽自己嘴巴边求饶的说道:“小人罪该万死!是小人一时糊涂!求管家老爷饶了小人这一回吧。”说罢把从布王二那里借来的银子双手举过头顶说道:“这点银子是小人给管家老爷赔罪的!还望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管家老爷见状得意的道:“你小子刚刚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不横了?知道怕了?”说罢管家提着棍子向王铁走了过去,心想先拿了这小子的钱然后闷几棍子出口气再慢慢的炮制他让这刁民知道爷的厉害。
管家背后的家丁见王铁都跪地上求饶了所以在管家向王铁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跟上去。所以这就给了王铁机会。
擒贼先擒王!
王铁双手举着银子头低着,做这个姿势也是为了麻痹管家。如果双手收起来头抬起来眼睛看着管家必定会引起管家的警惕。
果然管家见王铁这个服软的姿势就放松了警惕,拿棍子的手也没有握紧便伸出另一只手去拿银子还倨傲的说道:“还算你小子......”话还没说完王铁夺过管家手中的棍子对着管家的天灵盖就是一棍管家连叫都没叫直接倒地.....
王铁打晕管家后对着后面准备捡“便宜”的众人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说罢王铁满脸杀气的向前面几名持棍家丁冲了过去。
后面几名家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道了。平时都是他们打别人今天反而被别人打了而且还是他们的老大被干趴下。要不是怕事后张家追责他们现在就想跑,毕竟长时间欺软怕硬今天遇到个横的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弄死家里老婆就给别人玩了。
要跑路的人见王铁都把管家干翻了也纷纷在找家伙,院里建筑材料本身就多不一会拿砖头的拿砖头拿木棍的拿木棍跟着王铁一拥而上向持棍家丁混战冲了过去。这事是王铁挑的头事后张家要追责也是找王铁反正不会找他们毕竟法不责众嘛!
王铁见“援兵”赶来心中底气大增,面带狰狞的怒吼道:“乡亲们!跟着我上!”
“上啊!!”
“灌啊!!”
连土匪的黑话都搞出来了.....
平时他们都是以多数打少数用棍子打空手,今天形势逆转人没对方多武器也不比对方精良。家丁见这来势汹汹王铁一行人心中不禁发慌。还没正式接上火心就已经开始胆怯。
电光火石之间王铁已经开始于家丁短兵相接,只见王铁跳起来把棍子举过头顶用力砸向前面一名家丁。那名家丁吓的赶紧后退。这一棍子虽然没打着扑了个空但是打出气势家丁们本身就已经很脆弱心里防线开始在逐渐动摇。
家丁心想刚刚那一棍子下来如果没有躲开的话恐怕不会像管家一样被打晕了而是被开瓢。
“这他娘的是那里找来的混账一上来就是下死手!”
王铁并没有打算放过那名家丁继续追着过去打,一路火花带闪电霹雳吧啦棍棒碰撞的声音。
打群架最忌讳的就是到处找人打那样会被针对。在混战中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对手如果你四处出击会让对方认为很能打,对方就会集中兵力围殴你一个而一旦对方集中起来己方却在各自为战,战场局势就会发生逆转。
所以逮住一个人打才是正路。那怕你在战斗过程中被别人攻击也不要轻易换对象,跟你打的人你多少知道他的实力和体力换一个人你完全不知道他的虚实。
打架是非常耗体力的所以在战斗过程最好是少说话。除非是指挥做战。
“刘东屯那三个你们围着这个高个子打!”
“王家庄的两个兄弟你们打那个贼眉鼠眼的!”
“吴老哥你跟我对付我面前这个!”
“剩下的乡亲们去围着那三个摆三角阵的!”
听到王铁的指挥众人开始寻找攻击对象,不一会除了三个抱团的家丁之外全部被干趴下。王铁看这三人背对着背拿着棍子摆出一个向外的弓步姿势就知道这是三个练家子。整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前面后面侧面都不好下手!
八个人围攻这三个家丁还被别人敲了几棍子而王铁这边八个人却是一棍子也没敲到别人!王铁心想着练过就是不一样。
“刘东屯的三个你们去抱一摞砖头过来!!”
听到王铁这话三人脸色为之一变口里咽了口吐沫。他们三人摆出这阵势如果拿棍子打再来八个他都不怕但是如果上砖头砸......不被砸死也会因为躲闪把阵型弄乱最后被个个击破干倒在地!
看到王铁他们要求搬砖头了门口两个带刀的张家护卫再也绷不住了。于是将刀子拔出但是没有完全出鞘向王铁他们走了过来说道:“慢着!你们是想找死吗?!!”
王铁见到护卫将刀子都拔出来了心里一个咯噔,手不由自主的伸到腰后准备拿出匕首但见护卫的刀并没有出鞘就知道这事是可以商量的。
转念一想这帮护卫毕竟不是官差,官差拥有合法杀人的权力而这些护卫可没有!杀了人即使有县丞给照着也一样要吃官司!于是准备拿出的匕首也就放了回去。
“两位兄弟!我们这些人不想和你为难!我们只想回家收麦子去!”王铁冷眼注视着两人说道。众人看见王铁见亮刀子都没怂也纷纷大胆起来叫嚣道。
“我们就是要回家凭什么拦我们!”
“就是!就是!”
“难不成你们两个还敢杀了我们?”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我就不信干不过他们两!”
“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两名护卫听到众人的叫嚣脸色铁青王铁一行人说的没错。从心而论他们还真不敢杀人!平时暗地做掉个把人也就罢了今天光天化日之下待会干起来杀红了眼可就不止死一个人了!这些人不一定都像王铁一样没有妻儿老小万一苦主告到州府去连县丞都保不住他们。
如果把这原本应该给官府干活的徭役派给私人干活这事捅出去连县丞都要遭殃!而他们两焉能自保到时候肯定是替罪羊!
虽然从洪武朝开始派徭役给私人干活这事屡见不鲜但毕竟没有摆到台面上来,如果这事上了台面还会连带出秋收时节派徭役这荒唐事出来。不管是县丞还是知县难保没有官场没几个仇家到时候差一本滥用民力的罪名就够这两位喝一壶!
想到这里两名护卫把刀收进刀鞘里语气缓和的说道:“诸位乡亲,我们也知道你们有难处但是让你们这么出了我们也难办呐!要不这么着吧你们从院墙上翻出去我们就当没看见!”
王铁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向两名护卫抱拳行礼道:“那就多谢两位兄弟高抬贵手了!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众人亦抱拳行礼。
王铁带着众人寻了一处院墙比较矮的地方猜着脚手架翻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向吴家庄跑去.......
没有参加战斗的人注视着翻墙的王铁一行人,也有人按捺不住想跟着走却被拦了下来就是那个举报小伙的中年人。中年人对没走的众人说道:“都别跟着掺和!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张家背地那些事!这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布王二看向翻墙跑路的众人点了点头。
再看向那个举报小伙的中年人,那眼神就是看死人的眼神!
其实管家早就醒了一直都在装晕,见到王铁他们翻墙走后才敢起来放狠话:“这帮狗日的给我等着!!你们都看什么看!赶紧干活!下雨也得给我干!!”
“哎呦!!我的头啊!!还不赶紧扶着老子!!”
第9章 流亡
王铁一路狂奔历经一个时辰左右终于跑回了吴家庄,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赶紧脱掉已经湿透的衣服边喘着大气边擦着身子。这个时代可没有感冒药退烧药一旦感冒发烧弄不好人就没了.....
将身子擦干后了换了一件打满补丁的干衣服,王铁就没有一件衣服没有补丁连内裤也不例外.....
来到厨房准备烧水先泡个澡然后去收麦子,虽然地里的麦子重要但是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王铁可不想又重开....王铁用火镰怎么打都打不着火,这种阴雨天气火镰能打的着才怪即使打着了柴禾也是阴湿的不一定点的着。想到这里王铁也就没有再打火准备缓一下就准备下地抢收麦子。
歇了一会后王铁取下挂在墙上的衰衣和斗笠披在身上。衰衣就是这个时代的雨衣用棕毛和麻做成避雨效果还是不错的。
一出门天上的雨下了比早上小了不少,差不多就是小雨。王铁拿着镰刀草绳和一根两头削尖竹子来到地里。还没靠近就听见一阵哭喊声。
“呜呜——老天爷啊!!这让我一家老小怎么活啊!呜呜——”
只见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穿着雨衣跪在地里用拳头砸着地边砸边嚎哭道。拳头上砸出的血迹随着滴下来的雨一起流到了土里。
王铁听到这声音就知道事情坏了!看来今年麦子是发芽了!辛辛苦苦一年是白干了!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手上拿的镰刀草绳和竹子自然滑落掉到地上。
从远处看可以发现一个人跪在地上捶着地不停的哭嚎,另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一静一动场面甚是诡异。
场面持续了一会王铁率先从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而前面跪着嚎叫的老哥还没有停下来。王铁叹了口气上前安慰道:“吴老哥,节哀顺变!”这话一说出口王铁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古人可是很讲究这个的...
吴老哥也停止嚎哭但没有说话.......
场面陷入了尴尬最后还是王铁打破了沉默说道:“老哥啊!!刚刚.....”
还没有说完王老哥就抬手示意王铁不要再说了表示明白是他说错了话随后吴老哥说道:“王铁啊,咱们这苦命的哥俩去那树下说会话吧!顺便避避雨免得生病。”
去树下避雨?王铁看了天上估摸着应该不会打雷的,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吴老哥搬了块石头擦了一下示意王铁坐下王铁也没有将礼一屁股就坐下了,随后吴老哥也搬了块石头擦都没擦就坐下。吸了口鼻涕吐了出来说道:“王铁啊咱们两家住隔壁也有二十多年了,平时见你这人老实巴交也不跟人说话今天总算是知道你也是条好汉呐!老哥我要是有你今天这股狠劲也不会成今天这个样!”
王铁知道吴老哥后半句话的意思。他原本跟王铁不是一个甲的在早些年吴老哥家里有二十多亩田,因为甲里的其他户人家因为交不上税都跑了,每次均摊到甲里的税都是吴老哥出大头去补那些逃户的税。因为太老实怕这怕那不敢去争最后硬是将二十多亩田搞到现在成佃户。最后甲里逃的只剩他一个人就并到王铁这个甲里。
王铁笑着说道:“兄弟我光棍一条啥也不怕,谁要是敢惹我皇帝老儿都给他拉下马!”
听到王铁这大不敬的言论吴老哥也没在意而是笑着说道:“是啊!你王铁倒是不怕敢把皇帝拉下马!老哥我就不行了,老婆是瞎子两个孩子加起来都没十岁不怕不行呐!”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了。
这回是王铁打破了沉默问道:“吴老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老哥头往后一仰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我佃了里正八亩田去年的免役钱还欠着里正的,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今年有出了这档子事。还能怎么办呢,逃呗!”
王铁赶忙问道:“去哪里啊?!远不远?!”问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吴老哥把他带着毕竟他也没个活路了,而且他对这个时代不了解没人带着跑路还真不知道往那里去。
吴老哥看了王铁一眼显然知道王铁的意思于是说道:“王铁啊,不是老哥我不带着你老哥我这会是去西安府投奔我的一个连襟,我自己要寄人篱下实在是顾不上你。”这个时代重承诺,如果答应带着王铁一起走那就得保证他以后的生计问题,但现在吴老哥自己都前路未明怎么可能带着王铁一起跑路。于是便拒绝。
王铁垂头丧气的说道:“那好吧!”
吴老哥见王铁这样心中也是不忍于是说道:“王铁兄弟,我家中有一张陕西布政使司的舆图去西安的路我熟也用不上,我就送给你了!我听说澄城县那边官府在给灾民施粥你可以按着舆图走过去瞧一瞧。”
听到这话王铁眼前一亮连忙起来行礼道:“那就多谢吴老哥赠图!”吴老哥见王铁起身行礼也连忙起身还礼道:“一幅舆图不算什么反正我也用不着不如送给你了!”
两人拉扯了一阵子说了会闲话收拾东西就回去了。
吴老哥不知道的是这幅舆图日后给王铁带来了多大的便利,而王铁后来也很疑惑为什么一个农民家里会有舆图而且还是军用舆图?王铁没有细想的是吴老哥家虽然姓吴但是是从外地迁过来的,一过来就能置办二十多亩田连襟还是省城西安府的人.....
王铁回答家中坐了一会吴老哥就将舆图送了过来。只见舆图上密密麻麻用红色标注了一些点位其中主要集中在地图的北面红点边上还有一些小字跟蚊子一样小不趴着看根本难以看清。除了红点之外其他部分画的就跟山水画一样。舆图最左边写着《皇明万历二十年制》,第三个字和第四个字王铁压根不认识。
吴老哥指着舆图上的蓝线说道:“这蓝线代表着河流咱们白水县南边的就是白水东边的就是洛水,洛水以东就是澄城了,粗的这条黑线就是官道细的黑线就是小路......”
吴老哥给王铁科普了一下明代舆图知识,当王铁问到那些红点和小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吴老哥也不知道。吴老哥在他爹还在世的时候也问过但是没有说.....
王铁他们回到家之后雨便停了太阳也出来了,但是也没什么用了麦子都发芽了。吴老哥走后王铁也开始烧火做饭将仅剩下的粮食做成饼子准备跑路。正在做饭的王铁听到外面吴老哥喊他于是立马出去只见他老婆和孩子都收拾好行礼准备跑路了,再不跑被里正拦下就跑不掉了.....
“吴老哥这么快就走啊!?”王铁问道。
吴老哥回答道:“早点走早放心!王铁后会有期!”说罢抱拳行礼他老婆对着王铁万福礼两个孩子也有模有样的做稽行礼。
王铁还礼道:“老哥一路顺风!后会有期。”两边礼罢吴老哥转身就走王铁偷偷的跑过去塞给两个小孩几十个铜板....看着吴老哥一家人走远之后王铁回到家中继续烙饼。
简单的吃了一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东西收拾好后王铁将仅剩一亩田的地契找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厨房里的碳灰在桌子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意思是这地契给里正抵押今年的租子了。
做完这一切王铁戴上斗笠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离开院子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注视良久然后头也不回的向东走去!
从白水县到澄城县根据舆图估算有个八十多里地,毕竟这个时代的地图没有比例尺.....距离只能靠估计....王铁前世送过外卖对地图到不是很陌生但是看到这吴老哥送的舆图还是有些难蚌...即使是这样王铁凭借着前世送外卖积累的地图知识还是估算出来个大概!
白水县往东是一片山头(笔者查不出来这山叫什么名字),山头中间便是洛水过了洛水再翻过一片山头沿着官道就快到了耀城县了。
王铁沿着官道进入山中到达洛水边上天色已经黑了王铁也不打算走了。找了堆柴禾拿出火镰就是一顿操作折腾一半天终于给点着了。八月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所以王铁点了堆火。
王铁拿出烙饼在火堆边上烤着烤的差不多拿起啃了起来。边啃着烙饼边看着火堆一时之间有些失神饼也没啃了....
过了一会从失神状态恢复过来后一把将烙饼塞进嘴里拿出葫芦灌了口水,打了个饱嗝然后将草席铺在地上拿出里面塞满稻草的破被子衣服都没脱就裹在身上睡觉。
......
睡到半夜时分王铁感觉有些冷.....就这样被风给刮醒了好在风不是很大。
醒来之后只见火堆已经灭了,多亏现在是刚过八月十五天上的月亮还能照耀到地面。王铁借着月光开始收拾东西开始寻找一个能避风的地方。突然就想到白天赶路的时候这山路上好像有个土地庙就在不远去。王铁赶紧往回走走了一会就见到一个一米多高的土地庙。
庙中本来睡着几只野猫在见到有人来后全都给吓跑了,王铁借着月光瞧着这庙内的土地公像只剩下半截身子了。王铁不禁感叹道:“这年头人没活路连神都成残废他妈的什么世道!”说罢伸手将半截身子的土地公请了出来自己则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很狭小只能靠着不能躺着但也好歹能避风雨。
王铁将行李堵在土地庙口人靠在墙上准备睡觉。
这时外面的风越刮越大,王铁躲在庙里因为风向不对所以一点风也没吹到,但是这声音是呜呜的叫整的王铁是心里发毛。虽然王铁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他穿越这事又怎么解释?王铁转念一想老子连活人都不怕还会怕你这些牛鬼蛇神?!
这个时代的活人可比鬼神恐怖的多!
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就这样王铁进入了梦乡:他梦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房间内睡着柔软的大床旁边睡着一个大美女.......再然后就醒了一觉到了天亮。
“妈的!原来是个梦!”
第10章 天家兄弟
王铁一觉醒来吃了两个烙饼后不敢过多停留赶紧过河往澄城进发,毕竟得罪了张家难保张县丞不会动用手中的权力来抓他。所以得赶紧赶路离开了白水县境内到了澄城就安全了,毕竟县丞权力在大也就在本县作威作福离开了他那一亩三分地也就不用怕了。
一路过来王铁见到了不少流民而且还都是成群结队,平时在白水县见到的流浪汉也就一个两个的这到了澄城县境内流民少说都有几千。王铁心想难怪吴老哥说澄城在施粥,这要是不救济铁定得出大事!
越接近澄城县城流民数量就越多王铁的脸色也越难看。心道:“这尼玛的!这么多人等着吃粥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
走了一天王铁终于到了澄城县城这会太阳已经开始落山粥棚也已经停止施粥。城外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王铁离的十几丈远都闻到各种臭味。其中主要是“奥利给”的味道再混杂着“冰红茶”的气味外加一些体味那滋味老酸爽了,王铁险些没站稳被熏晕.....
王铁来到城门前正想进城就被守城军士拦住。
“站住!!县尊有令流民不得进城!”
守城军士身穿布面甲腰间系着一把雁翎刀手持的一把长枪枪尖磨的发亮,一双眼睛瞪着王铁咬着牙齿说道。
王铁目光闪烁想了一想对着军士抱拳行礼道:“这位军爷,小人是白水县人来澄城投靠老舅,老舅就住在城南。”
王铁一到城门口子就估计这些军士不是澄城县的守备部队。在白水县见到守城兵丁个个都没穿甲拿的枪枪头都是带绣的而且个个都跟看大门的保安大爷似得。而在这见到的军士居然是披甲的手里的家伙保养的都不错,体态神情明显是久经训练根本不是那些保安兵能比的。这很显然是从外地调到澄城县来防备流民起事的。
所以王铁就撒了个谎。要是本地的守备部队三言两句就将王铁的底细给揭穿。
军士看着王铁虽然一身衣服都打了补丁但是非常干净身上也没有异味,要是流民的话身上的味道早就将军士们熏晕....
再看向王铁的体态不胖不瘦的明显没有挨过饿,这种身材更不是一个流民所能拥有的。军士出于谨慎还是说道:“将身份文牒拿出来看看。”王铁听后一喜知道这是蒙混过关了于是赶紧在行李里翻出身份文牒递了过去。
军士接过身份文牒看了看后递给王铁说道:“进城之后不要大声喧哗!宵禁之后不要随意走动!否则杀无赦!”
王铁接过身份文碟对军士行礼道:“小人明白,多谢军爷!”
“嗯!去吧!”
说罢王铁迅速进城,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天已经黑了城门也随之关闭。
随着澄城县大门的关闭与此同时几千里之外的顺天府紫禁城大门也随之关闭。乾清宫内的龙床上躺着一个满身浮肿的青年人,这就是大明王朝倒数第二位皇帝明熹宗天启帝朱由校!
朱由校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脑门插满了银针几名医官在旁边焦急的讨论着皇帝的病情。
皇后坐在床边哭的老伤心了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毕竟这二十来岁就守寡搁那个女人身上不难受....要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还可以改嫁,这做了皇后可就难得改嫁了....朱由校要是死了她不仅会失去丈夫也会失去权势所以她哭的不仅仅是朱由校也是她自己的命运。
龙床边上一个身穿蟒袍两鬓白发的老太监指着医官吼道:“你们这些饭桶皇爷平时白养你们了!要是治不好皇爷咱叫你们给皇爷陪葬!”
医官们心中也是无语。俗话说佛度有缘人药医不死病,这治不好能怎么办?把我们全杀了病就好了?
这自古以来医生最怕医闹尤其是天家的医闹....寻常人家医闹最多挨顿打这皇家搞不好就要挨刀子....
太医院使也是没办法再不想点法子估计就得挨刀子,于是对着老太监说道:“启禀魏公公下官倒是有个法子,只是....”
这名老太监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九千岁魏忠贤!
还没等太医院使说完魏忠贤就打断他的话:“别只是了!只要能治好皇爷咱家就重重有赏!否则!哼!”
魏忠贤明白朱由校在他就在,朱由校死他也跟着一起玩完!这么多年来别看朝野内外都叫他九千岁甚至地方上的舔狗官员生祠都给他立起来了,但他知道在这宫里尤其是朱由校面前他就是一个奴才。
他不过只是朱由校的白手套,权力的白手套!这些年来从朝廷到地方他杀的抓的贬的官员其实都是朱由校暗中指示由他来完成。如果朱由校一死那些反对力量将会展开反扑到时候他的结局他自己都不敢想。
太医院使听到魏忠贤的话后说道:“宫中有早些年朝鲜进贡的百年高丽参切片熬汤给陛下服下要不了多久皇爷就会醒来!但是这后果...”又没等太医院使说完魏忠贤就急忙命人去取高丽参熬药。
太医院使见这样心中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他知道朱由校要是就这样躺着扎扎针喝点了温和的汤药还可以熬个十天半个月的,这要是一碗百年参汤下去没准今天晚上是会醒过来但是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如果今晚不把朱由校折腾醒那他们说不定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便熬好了,不得不说这效率就是快。这谁敢不快魏公公可绕不了他...
太医院使看着这碗足足放了一根百年人参的参汤不禁眼皮狂跳心道:“彼其娘之!简直暴殄天物!这百年人参切一片都够了!这帮子奴才是真不怕把陛下给补死!”虽然心里吐槽但是嘴上还是不敢说出来的。
魏忠贤赶紧命人扶起朱由校自己则吹着气慢慢将人参汤灌进朱由校嘴里,一碗参汤下肚后将朱由校放平盖上被子。边上一行人闭住呼吸焦急的等待着,连皇后也没嚎了擦了下眼泪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朱由校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陛下!!”
“皇爷!!”
魏忠贤见朱由校醒过来赶紧跪到床头。朱由校看了魏忠贤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传信王入宫觐见!!”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儿子也都死在他前头眼下只有一个弟弟有资格继承皇位。为了他朱家的江山着想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把后事交代清楚!
魏忠贤眼神闪烁的说道:“皇爷!现在宫门已经落锁此时传信王入宫不合规矩啊!”
朱由校看了魏忠贤一眼吼道:“朕叫你传信王入宫!!”说完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魏忠贤尽管不愿意接受朱由校快死的这个事实但还是在为未来谋划着,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朱由校遗诏的起草权。所以在朱由校死前绝对不能让非自己派系的大臣接触到他,尤其是他的弟弟信王朱由检!没想到这点心思还是被快死的朱由校看出来了。
魏忠贤起身对朱由校说道:“皇爷!那奴婢亲自去迎信王殿下入宫。”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那也别去就留在朕的身边!”转头对皇后说道:“皇后你去派个得力的人去传信王入宫!”皇后听到朱由校的话后伏地行礼道:“臣妾遵命!”说罢转身回到自己的坤宁宫安排可靠人员去请信王。
待皇后走后朱由校对魏忠贤温和的说道:“魏伴伴扶我坐起来!跟我说会话。”魏忠贤听到后赶紧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朱由校靠在床上。朱由校拍了拍床边示意道:“魏伴伴坐吧!坐近些好听的清。”魏忠贤听到朱由校叫他坐龙床立马吓的跪地磕头连道不敢,但朱由校一再强求魏忠贤也只能照做。
朱由校摸了摸魏忠贤头上的白发伤感的说道:“魏伴伴老了!当年一颗白发都没有。”
魏忠贤听到这话当即眼泪直流说道:“皇爷!老奴不老!等皇爷病好了老奴天天伺候皇爷!伺候皇爷一百年!”
朱由校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道:“魏伴伴不用安慰我了我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朕身后之事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朕没办法去见列祖列宗!魏伴伴你明白吗!?”
魏忠贤听到此话声泪俱下的说道:“皇爷!奴婢明白!明白!”
主仆二人人没有聊朝政反倒是聊起来以前的种种过往趣事......
聊着聊着门外太监一声尖叫声传来:“信王殿下到!”
听到信王来了魏忠贤赶紧从龙床上起来乖乖的侍立在床边。
朱由检身材消瘦满脸稚嫩还长着几个青春痘今年才十六岁,在王铁看来这个年纪不是在上高中就是在上中专而朱由检马上就要做皇帝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朱由检想到小时候和大哥生活的种种过往至今清晰的记得小时候坐在龙椅上玩对着大哥说我以后要当皇帝,大哥听后并没有生气反而说等我当完了就让给你当。本来是句玩笑话今天难得要一语成真了?
一进殿门朱由检快速冲到龙床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大哥!!”
朱由校慈爱的眼神注视着朱由检一手摸着朱由检的头说道:“五弟,大哥这个坎是过不去了,以后大哥是没法护住你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
朱由检浮在龙床上嚎啕大哭眼泪都打湿了床单边哭边哽咽道:“大哥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看到这个弟弟这么在乎自己朱由校心中感到很欣慰。祖父万历爷偏爱他的叔叔福王一心想让他的叔叔皇帝对他爹都爱答不理而对他们兄弟俩简直就是当空气一样不存在。而他父亲泰昌爷一门心思的就在那个“西李”身上对两个儿子基本上也是不管不问。
在这种父不疼爷不爱的环境下兄弟俩相依为命感情非同一般,小时候为了保住性命防止被人下毒兄弟两个抢着食物先吃生怕对方被毒死。
朱由校继续对朱由检说道:“吾弟当为尧舜!”这不是要朱由检做尧舜之君而是效仿尧舜禅让,意思就是把皇位给朱由检。
朱由检当然听出了话音于是连忙起身退后跪地说:“陛下勿出此言,臣弟罪该万死!”他哥又没儿子这位子不传给他给谁?但这种事该“推”得“推”将来才不落别人话柄!虽然朱由检还没成年但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
朱由校咳嗽了几声说道:“吾弟当此大任,万万不可推脱!”该陪兄弟演还得陪兄弟演下去。
这时就该皇后出马了。“皇叔,这大明江山,不是你推得掉的。你万万不能犹豫,迟恐生变。”皇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朱由检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没有再推脱但也没有应承。
朱由校满脸温情的看了看这个结发夫妻转头对朱由检道:“中宫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善事中宫。”听到这话皇后泪雨如下心想总算是轮到安排自己也不枉自己伺候他这么多年。
又看了看魏忠贤说道:“魏阉可用!”魏忠贤听到朱由校这话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心想这种口头承诺顶个屁用洪武爷免死金牌都发了多少道不照样该杀还是杀!
后事交代的差不多了朱由校命人取来纸笔草拟遗诏,写完之后朱由校看了一遍命人加盖玉玺交给皇后。做完这一切朱由校两眼一闭龙御归天。乾清宫乃至整个紫禁城哭喊声一片。
朱由检趁着众人埋头痛哭之际赶紧上前确认他哥死了没有.....
确定死透了之后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第11章 谋划
紫禁城内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而陕西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贫民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论是换谁皇帝该交税的交税该服徭役的服徭役该逃亡的逃亡该造反的造反....
任何人造反都是有原因的,不管是普通老百姓还是王侯将相。并非一开始都是冲着那把椅子去的大多数就是为了求个活命,比如大明的成祖造反就是怕他侄子做了他。很少有那种带有特殊情怀去造反的,毕竟人都是怕死的不是所有人都能舍得安生日子去玩命。
布王二家几代都是商户靠做布匹生意为生,自从张家出了个县丞之后将整个白水县的各种生意全给垄断其中就包括布匹。布王二曾也抗争过但一个小老百姓怎么斗的过县丞?为此险些丢了性命。
于是只能往外地去做布匹生意,这十几年来布王二的足迹走遍了陕西各地。从万历朝到天启朝亲身经历了陕西各地的老百姓从吃饱饭到吃不饱再到没得吃的这个过程。一路上遇到各种贪官污吏吃拿卡要的腐败行径。在西安看到过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在秦楼楚馆内一字千金又在陕北大地见到过饥民人相食.....
这么多年的经历让布王二内心备受煎熬,虽然他书读的不多但也明白当官应当为民做主这个道理。可是他见到的官无一人不贪无一人不腐那些官好像就除了搞钱之外就没别的追求。见到的老百姓就没一个不穷没有一个不挨饿的。
既然当官的不为民做主那他认为自己总得为老百姓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某一天和同村的教书先生喝酒的时候,一不小心喝多了说了不少犯忌讳的话。但是没想到这个教书先生不仅没有去官府告发他还和他一起说着那些犯忌讳的话,从此以后二人引为至交。
这个教书先生叫种光道今年四十多岁,是个考了多次都没考上秀才的童生。没考上秀才意味着没有见官不跪的政治特权也没有个人不服徭役的福利,虽然读了一肚子书但还是跟个农民没什么区别。这些年陕西苛捐杂税外加天灾人祸的根本就没几户人家把小孩送来读书,这样一来种光道的收入大幅度下降不得不亲自下地干活,以至于没空读书那就更考不上秀才。
种种外因的影响下种光道的思想也发生了转变,就在某一天也遇到一个思想独特的人。两人一拍即合就做了一个决定——起义!一个出点子一个出钱粮。
种光道看来大明自世宗以降皆是昏庸之主无一有人君之相。世宗嘉靖帝避居西苑一意求长生二十年不上朝天下皆怨谓之“家净”、穆宗隆庆帝痴迷女色以致早亡、神宗万历帝与大臣争国本怠政不朝数十年国事荒废以至四方困苦、光宗泰昌帝一月天子红丸暴毙、今上天启帝外用阉竖为九千岁内则不务政事好木匠,御国数载流民遍地竞至今日九州将为之板荡!
朝廷自辽事以来开征辽饷一岁数百万之巨摊派地方层层加征其数不下千万!再加各种正税杂税老百姓一年所产之粮尽数交给官府有时候还倒欠!。自万历以来陕西又天灾不断朝廷不加抚恤反倒加派赋税!老百姓卖完田地卖儿女卖完儿女人相食。
通过对比史书历朝历代亡国之时大抵就是皇帝昏庸无能、朝廷横征暴敛、官吏贪剥无度、百姓生不如死、权贵醉生梦死!
以上种种在大明朝全都出现所以种光道看来这是亡国之兆!一个国家的老百姓连最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那这大明是快要亡了!
布王二听这种光道分析的感觉说的是鞭辟入里!两人便在数年之前就已经着手谋划。布王二听从种光道的建议去往陕北从流民之中招募其中精壮收为己用以做将来义军之骨干。
这些年来布王二募集了二三十名年轻精壮汉子养在西安府和延安府交界处的山中,每天粮食管饱时不时还有肉吃不用干活就是操练武艺。就等着有一天天下有变就带着兄弟杀出山去!
机会就这么来了!
这天晚上布王二召集弟兄们在张官村外十里外的一个破庙之中议事。
布王二背着一个篓子与种光道一前一后步入破庙之中,庙中诸人见布王二俩人过来纷纷上前抱拳行礼道:“属下拜见掌盘子!见过军师!”
种光道拱手还礼布王二则是压了压手示意道:“都是自家兄弟都不要客气!”
随后双方一阵你来我往的场面话后开始步入正题。
布王二首先发言道:“诸位兄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多的话我也不讲了大家也应该知道今晚是去干什么,下面请军师给大家布置一下!”说罢示意种光道。
种光道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幅宅院的地图,这幅地图画的宅院就是布王二去服徭役的张家。根据布王二口述种光道绘制。
“这个地方是粮仓,这个地方是家丁的宿舍,这个地方是主人的房间.....”种光道边指着地图边介绍着。
“大门口虽然只有两个家丁但是都是带刀的而且家丁的宿舍就在大门口那里所以不能从大门口攻进去!而后门足足有十个家丁那些下人的宿舍也在那边从后门攻也难得攻进去!”
众人听到种光道的话问道:“这前门不能冲后面不一定攻的进去难得去爬院墙?掌盘子不是说那张家的院墙足足修的的有两丈高比有的小县城城墙都高!那这怎么搞?”
种光道听后说道:“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说罢指着地图上说道:“根据掌盘子观察发现张家院墙这一片地方虽然外面是用的砖头里面却是夯土稍微用点外力这一片就塌了!”
布王二接过话茬笑着说道:“这张县丞在外面大贪他家的管家在家里小贪将他的砖头换成了夯土!这倒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说着说着布王二拿出带来的篓子示意众人打开,众人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两个大号的火雷子有二十多斤的样子用陶瓷制成。这一下把众人惊住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看到火雷子上面粗大的引线就知道这肯定是传说中的震天雷!
也亏得布王二到处走南闯北有点子人脉弄到这玩意。
这玩意在实战中作用不大毕竟别人不会站在原地给你炸,但是在毁伤建筑物上却是有一些作用。这个时代的建筑物没有钢筋混凝土都还是比较脆弱的,如果张家的院墙是实心砖头修起来的这俩个雷子不一样炸的开但是偷工减料的话就说不好了!
种光道见众人看过震天雷后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把这个雷子往那墙根下一埋!一个不成就俩就不信炸不开!院墙一倒咱们就快速冲到大门口干掉所有家丁然后这样.....再然后这样.......最后再那样......”、
...........
布王二种光道与众人谋划许久最终确定了作战计划!
第12章 沦为乞丐
半夜时分张官村外一伙强人含着木棍拿着刀悄悄的向张家大院袭来。
虽然这伙强人嘴里含着木棍但是依然惊醒了村里的狗,汪汪的叫个不停。但是这并没有惊动村民晚上有点风吹草动狗就会叫不过是今晚叫的凶些罢了!一些被吵醒的村民起床踹了狗两脚又接着去睡觉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了村。
接近张家大院后布王二命人点起火把在墙壁上寻找之前做好的标记。找了一会墙头上发现一块断了半截的砖砌在墙体里,布王二指了一下随后命人将震天雷埋在墙角示意众人走开。
布王二点燃引线之后拔腿就跑,大伙捂住耳朵紧张的看着引线烧完。只听见“嘣”的一巨声一段五六米长墙壁应声倒塌!整个张官村的村民乃至张家大院的人都被这一声巨响惊醒,胆小的甚至已经吓的钻到床底下。
布王二一手举起火把一手拔出腰刀大声吼道:“兄弟们跟我冲啊!!”
“杀啊!!”
“灌啊!!”
一众强人跟着布王二往大门方向冲去!
本来昏昏欲睡的两个看大门的家丁在被巨响瞬间惊醒,在听到不远处的喊杀声后拔出了腰刀。随后去往家丁宿舍喊人一进去所有家丁都被惊醒慌里慌张的穿起衣服拿起武器准备迎战。还没等出门布王二一行人已经堵住家丁宿舍的大门冲进去就是一阵滥砍,不到一刻钟所有家丁被砍翻在地!鲜血、断肢、人头汇集在一间狭小的屋子内,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布王二闻着这股血腥味刚开始还感觉不适渐渐的就习惯了最后居然还有些陶醉!鲜血不仅仅能激发动物的野性一样能激发人类的野性!
布王二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说道:“种先生你带五个人去粮仓看着,其余的人跟我去后门解决剩下的几个!张家有人要跑不要阻拦!我们的目的是粮食没有必要去过多杀人!”
“属下领命!!”
种光道领人快速去往粮仓布王二也领人往后门去。在听到巨响和喊杀声后张家的族人、家丁、佣人顿时乱做一团,反应的快的赶紧往后门跑心思有想法已经去那些少爷小姐的房中搬东西.....而更多都是钻进床底下或者抱个被子在打哆嗦。
后门的几个家丁听到声响后赶紧来到前门支援双方一相遇,布王二上去砍翻一个其余的家丁吓的丢刀跑路,毕竟一个月才一两银子玩什么命!
经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搜刮布王二看着装满几大车的粮食开心的说道:“种先生!咱命有了这么多粮食接下来的大事何愁不成?!”
种光道点了点头道:“这五百石麦子够咱们招募几千流民!只是可惜那狗官的粮食大多数都放在县城宅子里!”
布王二看了看被砍成两截的管家说道:“这狗日的说狗官的粮食最起码还有两千石!可惜都不在这里!但是这金银浮财肯定不可能都放在县城!”
随后对左右说道:“去!把狗官的家眷都带过来!”随后几名男女被带到布王二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争先恐后的大喊饶命!
左右有一人笑道:“你们这群狗日的!平时仗着有狗官撑腰到处耀武扬威的今天怎么都怂了!啊哈哈哈!!”
“是啊!平时不是挺牛逼吗?!”
“这些人都是些王八蛋平时没少跟着狗官做坏事!我看一刀剁了算了!”
张家一名男子听到要剁了自己立马吓的魂不附体赶紧求饶道:“大王饶命啊!那些坏事平时都是老爷干的我们在院子里根本不知道!”说罢赶紧用力磕头有的头都磕出血。
“我呸!你个狗日的当年强纳隔壁村的闺女为妾逼的人家上吊!你当我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掌盘子我看先把这狗日的剁了!”一名强人激动的说道。
“剁了!!剁了!!”
布王二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名强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捂着嘴巴赶紧钻到后面去。当然布王二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今晚做的这事即使他以后不起事也会查出来是他干的。
古代虽然没有监控但是人型的“监控”可不少,二三十号人的集体行动一路过来看见的人肯定不少。再加上这个时代人流量本身就少,顺着人员的流动轨迹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他的身上。不过到时候估计已经起事了!
看吓的差不多了布王二开口说道:“想活命那就拿银子出来买命!银子要是不够那就拿胳膊大腿抵上!”
听见这伙杆子只要钱张家家眷的心算是稳定了一点,刚刚那名张家男子壮着胆子开口问道:“还请大王给个实数!我们能给多少就给多少!”
布王二听道这话怒斥道:“能给多少给多少?!当老子要饭的?你张家有多少给多少!”
两边一阵极限拉扯布王二从张家家眷手中敲到一千两银子。显然张家肯定不止这么一点钱但布王二没有时间再拉扯了,马上就要天亮了再不跑等有人去城里报官县衙派兵把他们一围这一趟就白干了。
布王二也没有食言杀他们,一旦杀了县丞的家眷那这仇就结大了。丢点子粮食和钱财最多也就是恼羞成怒不会去大动干戈,而在家人被杀的刺激下县丞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发动资源去搜查他们的下落。万一行踪泄密接下来的大事肯定就会出问题搞不好还会失败!
趁着夜色还在布王二一行喜气洋洋的满载而归,直奔山中的老巢。
.....
虽然布王二发达了但是王铁就落魄了。
刚开始进城的时候王铁还是满怀希望的,心想自己有手有脚还有些力气也不是黑户在城里找个活计应该不难吧?没想到现实快速打脸!王铁以为当代的城市跟后世的城市一样充满了机遇到处都是工作岗位,然而一进城发现不是这样!
这里的酒楼、茶馆甚至青楼这种娱乐场所都是家族式经营!跟老板不是亲戚关系或者没人做保的情况下压根就进不去!当代的工厂也就是作坊那就更难进了!
不像后世的工厂绝大多数的技术性岗位被自动化设备所替代只要是个人就可以干,而当代的作坊完全是纯手工作业技术要求高,别说普通亲戚了就算是亲兄弟都未必会招进来做事!这年头工匠的技术看的比命都重要哪怕是儿子也都只会传给可靠的!除非王铁自己有手艺,但王铁除了会种田就只会打螺丝。
工作不好找又把借布王二钱花光了没有办法王铁只能流落街头乞讨,就连乞讨都不是一帆风顺!在县城的各大区域都存在着各种城狐社鼠以及下九流人物也就是黑社会,而在乞丐群体里还有各大“丐帮”。
王铁第一天“出摊”的时候才讨了两个铜板,结果一到晚上十几个乞丐就围了上来收保护费。得亏王铁没有把布王二送的匕首丢掉,拔出匕首就是一顿乱捅扎了几个洞后就再也没有“丐帮人员”上来收保护费。一众乞丐见来了个狠人纷纷让位给王铁腾地方,毕竟谁也不想挨刀子扎。
第13章 杨家兄弟
一大早王铁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准时“出摊”,这一片的“丐帮人员”全部被王铁给赶走。不是他不给别人活路而是本身资源就这么多分给别人自己就得饿肚子。
这年头又是闹天灾又是闹“官”灾的,老百姓都成穷鬼了哪来的钱去施舍别人。可话又说回来不闹天灾官灾也就没有这么多的乞丐王铁也不会流落街头。
王铁做乞丐有些日子了刚开始还拉不下脸。毕竟上辈子最多也就是睡大街去翻垃圾桶找吃的都是挑在没人的晚上去干。本来还没打算做乞丐想着效仿前世去翻垃圾桶找食,可没想到这年头的垃圾堆里可不像后世一样有吃剩下的外卖里面哪怕是像喂猪泔水一样的厨余垃圾都没有!
在翻垃圾堆的时候就有乞丐告诉王铁哪怕是白菜剁剩下的烂根子都会被人捡起来吃掉! 你想在垃圾堆里找吃的还不如去抓几只老鼠!
这就又给王铁打开了思路去抓耗子吃,可这城里的耗子不知道怎么着长的都跟小猫一样大完全都不怕人的。再加上上辈子知道的一些医学知识告诉他吃这玩意可能得鼠疫!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这个想法。野猫虽然多但是太难抓,野狗也不少但是怕被咬了得狂犬病.....
在种种选择被否决的情况下王铁只能去当乞丐,比起脸面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关于如何做乞丐怎么去做好乞丐王铁还是经过一番观察和思考的。首先身上的衣服一定要破要旧脸上要脏,这点王铁符合条件毕竟他就没一件好衣服。
在施主看来乞丐的衣服要是穿的比我还好脸上搞的比我都干净,这到底是谁施舍谁啊!所以外表仪容一定要比常人狼狈!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身上不能有异味!这一点很多乞丐都不注意或者是没条件注意。如果身上搞的一身臭气隔着八丈远都闻的到味道即使是有施主想施舍你也会被你身上的臭气给熏跑。平常人不会去关注一个乞丐身上为什么没有异味,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第三点就是拼演技了。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引起施主的同情心。毕竟不论是在那个时代不会缺少拥有同情心的人,人大多数时候都见不得别人好但是也见不得别人可怜。后世就有这么一句话:“既怕兄弟开路,又怕兄弟过的苦。”这话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个时代平常人的心理。
王铁披头散发脸上摸了层灰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碗,嘴角故意流着哈喇子每从面前过去一个人王铁就磕一个头不管给不给王铁钱.....
路过一个老妪牵着一个半大小孩看见王铁这副可怜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叹口气了从口袋中掏出两个铜板丢到王铁的破碗里。王铁听见叮的一声响对着老妪重重的磕了个头随后眼神环顾左右快速将两个铜板收起来。这要是让行人看见王铁的破碗里有铜板没准就没有施主来施舍了......
“这已经是八个铜板了足够买四个烙饼!明天可以停工一天!美滋滋!!”王铁虽然表面上是一副流着哈喇子跟痴呆一样但内心深处已经乐开了花。
等到了下午王铁见街上行人开始减少感觉“生意”也不好做了也就“收摊”走人了。一站起来两脚就发软险些栽倒在地毕竟这从上午跪到下午腿没跪废就不错了。
王铁在城中的落脚点原先是地方官府给魏忠贤魏公公修的生祠。本来本县知县就是反对给阉贼修生祠但是架不住上面要求,可没想到八月天启皇帝突然驾崩地方上官员都闻出味来了没人再去给魏公公修生祠。
借着这个机会澄城知县就给魏公公生祠的工程给停掉,这么一个烂尾工程就成了乞丐们遮风避雨的地方。王铁刚开始做乞丐就是在这个烂尾生祠落脚,可没想到第一天营业就被人收保护费。一怒之下戳了几个眼子后就没有人再敢来找事。
被王铁教训的丐帮头子自然是心有不甘,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拿着棍棒想要偷袭王铁。没想到王铁早有防备直接一刀扎进丐帮头子的心口!尸体就藏在供奉魏公公像的神台下面。一众乞丐见都杀人了顿时作鸟兽散再也不敢来这个烂尾生祠睡觉。
这也是王铁前世今生头一回杀人!刚开始是感觉害怕后面就是感觉刺激。见到鲜血流了一地那种兴奋感让王铁很是陶醉。心跳在杀人的一刹那间剧烈跳动见到敌人临死前的恐惧面容这种感觉是王铁都没有体验过的。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看着倒地的敌人尸体王铁恨不得再找个人杀杀顺便练练刀法。当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王铁自己都吓了一跳。心想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怎么能这么极端暴力呢?真是罪过罪过....
这年头别说死个乞丐了就算是死个本分的寻常人官府都不一定查,王铁在城中就亲眼见到混混当街打死人官差就在边上看见都当没看见。
所以王铁做掉一个乞丐不仅不跑路还将尸体放在睡觉的地方也是这个原因,王铁知道这群乞丐不会闲着没事去报官即使去报官衙门也不会管。城中一天不知道要抬出去多少饿死的乞丐在官府看来这些乞丐最好是都死光了才好!留在城中影响老爷们的心情!
神台下传出的尸臭味蔓延在整个生祠中,王铁就像是没闻到一样津津有味的啃着烙饼。啃完烙饼后去打了桶冷水开始洗澡,毕竟城里不像村里到处是柴在城里柴是要钱的。九月下旬的晚上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就算是这样王铁还是强忍着洗完了冷水澡。
洗完澡后王铁就睡觉了,睡到个早上五点多钟的样子突然生祠外两个人影悄悄的接近.....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哥!这里好臭啊!”
另一人答道:“这做乞丐的能不臭吗!管他臭不臭呢重要的是这家伙身上肯定有钱!”
弟弟再接着说道:“哥你怎么知道这家伙有钱啊!”
做哥的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昨天观察这家伙一整天这家伙最起码讨到八个铜板!.....”
“好了你也别在问了听我的就行了,待会进去先把那家伙按住....然后再.....”
在听到第一声说话声的时候王铁就已经醒了,匕首悄悄的握在了手中然后缩进衣袖里就等着两人上钩。
这会的天还是有点黑......
两人慢步走到王铁跟前正准备去拿王铁的包袱,突然!!
王铁睁开眼睛大吼一声:“鬼啊!!”
这把两人吓的一激灵跟着大叫起来往外跑去。
王铁蹬开被子跳起来就追没过多久一手一个夹到腋下给拖到生祠内。将二人甩到地上之后王铁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掰了掰手指上去就是一顿大记忆恢复术.....
......
一阵身体素质教育之后王铁搬了块石头坐在上面,两人鼻青脸肿的跪在王铁面前。王铁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漫不经心的说道:“说说看,你们为什么来偷我的东西!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们来的?”王铁知道虽然他干掉了本来盘踞在这里的丐帮头子,但是其他的乞丐都还活着难保没有想做掉他重新夺回这里的。
兄弟两人看着王铁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心里直吓得哆嗦生怕王铁一刀扎下来,做哥的状着胆子嗡里嗡气说道:“这位老..老大,我们兄弟两...两个,就是太饿了想来找点吃的,没别的意思也没别人指使。”说完低下头不敢看王铁。
王铁想了想如果是那帮乞丐派过来的手里肯定是会拿家伙的,这两人都是空着手过来连块砖头都没有想来也不是那帮乞丐派过来的。于是开口说道:“都别跪着起来吧!”两人听后赶紧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后赶紧蹲下。
王铁接着问道:“瞧你们这样怎么年纪轻轻就做了小偷了?,连乞丐都偷你们也太没出息了!”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很是心酸,还是当哥开口说道:“我们没有父母了!也没有家了!亲戚也都不认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到处去偷别人东西!”
王铁问道:“怎么回事?就算是没有爹妈连家怎么也没了?”
做哥的回答道:“我爹在我们兄弟俩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娘把我们俩养到十岁也去世了。本来我家在城北有一处房子但是我家积欠了官府太多的赋税,在我娘死后官府把我家房子给收走拿去抵税我们兄弟俩就只能流落街头了。刚开始的时候左邻右舍还施舍一些饭菜给我们吃,但是这几年官府赋税实在是太高了再加上年头不好街坊邻居们也没有余粮来救济我们了,所以我和弟弟只能去偷东西有时候被人抓住还要挨打!”
说到这里兄弟两人中的弟弟哇哇大哭,听到这王铁也沉默了。转身从包袱中拿出昨天晚上准备给今天当早饭的一块烙饼分成两半递给兄弟俩。兄弟俩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见到烙饼一把抓过来赶紧塞进嘴里吃掉,随后跪在地上准备给王铁磕头王铁起身上前把两人扶起来这头就没有磕成。
随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都他妈一样是苦命人!都是被狗日的官府给逼的走投无路!”兄弟两人的家就是给官府收走听到王铁骂官府也跟着骂起来。
......
骂了一会后王铁问道:“你们兄弟俩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杨猪娃,今年十八!”
“我叫杨狗娃,今年十六!”
王铁知道这个时代的寻常人家还没有成年之前是没有正经名字的,王铁在成年之前也是类似于狗剩狗蛋之类的名字。一则是贱名好养活这个风俗二来嘛当下小孩夭折率高未成年就夭折是不入宗谱的起个名字也是浪费。而杨家兄弟的父母还没等到他们成年的时候就去世所以自然没人给两兄弟起名字。
王铁想了想流落在外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得找几个帮手才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于是对着兄弟俩说道:“以后不要做猪狗了!要做就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你们两个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们取个名字!老大叫杨英老二叫杨雄!如果你们愿意以后就跟着我混了!我叫王铁!你们可以叫我老王也可以叫我铁哥!”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老大在上!请受我们兄弟俩一拜!”说完兄弟俩人对着王铁磕了个头。这并不是因为王铁有什么王霸之气使人纳头便拜而是那一张烙饼让两兄弟决定跟着王铁混。
王铁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嗯!以后跟着我混保证你们每天吃上一张烙饼!”说完王铁掏出两个铜板一人递给一个:“这一个铜板是大哥我的见面礼,以后听我的好处保证少不了!”
兄弟两人接过铜板后满脸愉悦的说道:“多谢大哥!以后大哥指哪我们就打哪里叫我们撵鸡我们绝对不会去偷鸡!”
王铁听到这话一人赏了个爆栗笑着骂道:“你们两个小王八蛋!还想着去偷!”
兄弟两人捂着头委屈的说道:“老大听你的!我们以后再也不偷鸡摸狗了!”
第14章 狗官
自从招募到杨英杨雄两兄弟后王铁就再也没有出去讨过饭了。在对两兄弟进行一番培训之后就赶紧让他们俩上岗干活。
王铁坐在生祠内一边啃着饼子一边喝着水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而杨雄虽然手里也拿着个饼子但看着像没什么食欲的样子.....这要从两天前说起了....
那天三人真正生祠内吃着午饭,杨雄就问王铁生祠内为什么这么臭?王铁本来是不想告诉他们俩的毕竟杀人的事还是少一个人知道的好。但是架不住兄弟俩一直抱怨......每天吃饭睡觉都闻着味也不是个事。
于是正在两人津津有味啃着饼子的时候王铁让他们去把神台下面的砖头拆开....待拆开砖头后看见里面已经长满蛆虫的尸体时兄弟两人立马跑了出去将吃下的饼子吐了出来。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又把吐出来的饼子捡回来吃掉...自那以后兄弟俩人看王铁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王铁看着杨雄那样打趣道:“我说杨雄啊!实在是吃不下去就去神台下面找点下饭的。”说完指了指神台。
杨雄听到这话瞬间呕吐,王铁看到后哈哈大笑。
这会王铁兴致上来了接着说道:“杨雄你知道什么叫米肉吗?”
杨雄听到这话估计王铁又在给他挖什么坑于是摇头道:“不知道。”
王铁用头神台那边道:“喏!那里面最起码还有个百十斤!”听到这话杨雄又是一阵干呕因为刚刚已经吐完了。杨雄埋怨道:“我说老大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王铁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吃完去看下你哥今天的收成怎么样!再顺便看看那附近有没有其他的乞丐来我们的地盘抢生意!有的话你们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回来告诉我!”
自从王铁换上两兄弟去讨饭后时不时就有其他乞丐来到他的地盘上讨饭,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被王铁打跑敢对着干的王铁刀子一掏出来也都吓跑了。也有一些乞丐想投靠到王铁旗下但是王铁没有收,因为这片地方只能够养活王铁三个人!
这片地盘的上任老大手底下有十几号乞丐结果每人一天半张饼都难得分到。王铁为什么一过来就一个打十几个?就是因为每天吃的少个个都饿的皮包骨头一推就倒!王铁就吸取上任的教训把手底下人数控制下来,这样每人每天都能吃两顿每顿都能分个一两张饼子。吃饱了有力气就不怕别的乞丐过来抢地盘!
不是王铁心狠是这个年头不能太圣母心了!不把别的乞丐赶跑他就得饿肚子要怪就只能怪这个艹蛋的年代!
正当王铁在为生存发愁的时候澄城县的政局也发生了变化。原澄城知县因为没有完成州府所摊派的税赋指标而被罢官了,将白水县知县张斗耀调任澄城担任知县。
原澄城知县在任之时在城外设置粥棚救济流民,在辖区内能不派徭役就不派徭役钱粮能少征就少征还允许快要破产的老百姓拖欠赋税。尽量的给老百姓一条活路也给大明王朝留条退路。在老百姓看来这样的好官不应该只做一个知县,应该去朝廷做阁老做首辅这样全天下的老百姓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然后这样的好官却被朝廷给罢官了,走的时候老百姓出城几十里相送沿路的百姓哭喊声震天响拦着马车硬是不让走。王铁当时也在人群之中虽然没有跟着哭但是他感觉这些老百姓应该不是请的演员......毕竟这老百姓就像死了爹妈一样哭那有群演这么卖力的.....
当然马上澄城的老百姓就有得哭了。
在大明朝官员越是爱民朝廷就越是不喜欢,所谓爱民就是少收赋税少派徭役,你越爱民朝廷的府库里的收入就越来越少。朝廷没有了收入皇上的三宫六院怎么养活?那么多藩王勋贵靠谁吃饭?各级官吏去哪里捞银子?总的来说大明朝不需要好官!需要的是张斗耀那样的“能臣干吏”!
大明朝老百姓很不幸的就在于原澄城知县那样好官少几乎没有,而张斗耀这样的“能臣干吏”多遍地都是。生在大明朝最有幸的就是能拥有权力地位,最不幸的就是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
张斗耀在老家做官的时候因为知县突然调离再加上现任还没来上任,在这段空窗期内他得以以县丞的身份署理知县事务。在代理知县之后为了往上爬一口气将县里几年都没完成的税赋征收指标超额完成,还将拖欠官府赋税的老百姓家人抓进大牢不补齐欠税就不放人但凡慢一点的在牢里就吃竹片炒肉。
一番操作之下县里的赋税倒是补齐了但上百户人家家破人亡。对此张斗耀毫不在意在他看来一帮贱民的命能为他换套官袍那是这些贱民的荣幸。
对老家的老百姓都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对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会是有多狠!王铁就尝到了张知县的手段,能在秋收时节派徭役来刮钱这种骚操作都干的出来....
上面一看张斗耀这么“能干”感觉做知县属实屈才了,朝廷有这样的好官员居然只能做一个县丞简直就是政治犯罪!就这样张斗耀得以以举人的功名担任知县。
在升到知县之后张斗耀的干劲是越来越足,在其辖区之内是尽量做到不让一家老百姓有余粮一钱银子也要进府库和自家腰包。就这样做了一任又一任的知县所到之地都是天高三尺因为地下被刮了三尺....最后来到了他人生和仕途的终点站——澄城县。
·澄城县衙。
张斗耀坐在县衙大堂翻看着澄城县的各项收支账册,越往后看脸色就越难看心头的火气就越重。张知县有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他这业务能力。平常科甲正途的官员一下放就是当知县,大多数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账册都是两眼一抹黑完全看不明白。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请些师爷帮着自己打理这些财政数据,这就给一些奸人上下其手的机会借此谋取利益。而张斗耀是从不入流的典史干起再到主簿再到县丞最后当知县,这业务能力一步步的也就锻炼出来了完全不用师爷就能处理好这些账册。
“岂有此理!简直是误国误民!要不是看在同僚一场本官真想参他一本!”张斗耀合上账册怒吼道。坐在下边的官员和站着的胥吏做出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表情。说点什么吧这议论前任上司可是官场大忌况且还是在这衙门里,不说点什么吧这现任上司就在堂上坐着。就这样气氛很尴尬。
张斗耀狠狠的拍了下惊堂木说道:“户房管事何在?!”
户房管事听到知县敲着桌子喊道当即吓的跪在大堂中间颤抖的答道:“小...小人在,请堂尊示下。”
张斗耀板着脸训斥道:“这官仓里的粮食都快见底了你们还在放赈!是嫌衙门里的米多?就让那些刁民白吃官府的米?从今天开始停止放赈!官仓里少了一粒粮食我拿你是问!”
户房管事听到这听通训斥吓的连连称是。张斗耀甩了甩手户房管事退到一边接着又说道:“城外的流民要尽快撵走!否则这些刁民就会在本县生事!三班班头何在?”
听到召唤三班班头连忙跪地听命。“限你们三日之内将城外流民赶走否则本官决不轻饶!”
接着又对兵房管事吩咐道:“你联系下同州卫指挥使那边,待城外流民清理干净之后把那几十名家丁还给他!这么长时间白吃本县多少粮食还给他们饷银!”
最张斗耀话音一转说道:“等清理流民的事弄完后本县这几年积欠的赋税要给一粒粮食一钱银子不少的收上来!”
澄城县丞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堂尊,本县老百姓这几年是积欠了不少赋税但这不是上任知县不想收而是老百姓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听到这话张斗耀心里就很不爽了,什么叫没油水可榨?难得他来做知县就是来当贪官榨老百姓的油水的?虽然他就是个贪官但是当面暗讽他还是受不了。于是冷眼盯着县丞责问道:“县丞此话何意?难得本官来澄城是来搜刮民财的?刁民们拖欠官府赋税不应该追讨?要是每个县都像你们一样那大明朝就要亡了!”
“下官不敢!悉听堂尊吩咐!”县丞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不是澄城的县丞有多么爱护百姓而是他知道县里的情况已经如同干柴烈火,要不是上任知县压着这堆柴火早就在几年前烧起来了。
张斗耀见县丞不再作声于是起身环顾了一圈,不论官吏眼神都不敢与张斗耀碰撞。于是咬着牙齿说道:“这拖欠的赋税收不上来胥吏本官撤他的职!有官身的本官上本参他!就这样都散了吧!”说罢了张斗耀往后衙走去。
大堂内几个官员互相只摇头而胥吏们就欢呼雀跃了,在上任知县在的时候被压制着死死的一点好处捞不到,这终于盼来一个“好官”这下又可以上下其手的发大财了。
张斗耀心里知道,上面用他用的就是一个狠字,能不顾百姓死活去为朝廷捞钱的那个狠字!否则凭什么用他一个举人出身的人做知县?
第15章 矛盾激化
随着张斗耀一声令下澄城县三班衙役全体出动开始对城外流民展开清理行动。
会是中午开的行动是下午开始的。
这个点正该是官府放粥的时候,城外的流民在粥棚已经排了有一两里地。但是等了很久却迟迟不见官府出来施粥,有的体力不支的流民已经饿晕在路上转眼之间就被人插队挤上,等到醒来的时候队伍已经一眼望不到头。流民们焦急的等待着纷纷议论。
“怎么还不放粥啊!都等这么久了!”
“是啊!都快饿死了!”
“不会是官府没粮食了吧?”
“呸!别说这些晦气话!万一真没粥小心我弄你!”
“来啊!都快饿死的人谁怕谁啊!”
“都少说两句!有官差过来了!”
流民们等了许久粥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个腰间系着刀手上拿着棍子的县衙衙役!其中一个流民壮着胆子问道:“差爷!这什么时候放粥啊?我们都快饿死了?差爷求您赶紧给我们口粥喝吧!”
快班班头听道这话冷笑道:“喝粥?!从今天开始官府不放粥了!县尊有令城外流民速回原籍否则本县将予法办!”话音刚落流民们一阵哗然纷纷议论。
流民接着问道:“不放粥了?那我们怎么办?”
快班班头满脸不爽的说道:“你们去吃树皮也好,吃观音土也罢总之官府不放粥了!还有你们要赶紧离开本县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沦落到做流民的大多数已经不是些顺民,即使以前是顺民但被大明朝的贪官污吏毒打之后也会变成官府口中的“刁民”。这不一听这话流民已经开始开骂了。
“他妈的叫我们吃树皮吃观音土!平时咱们粮食也没少交这会叫我们去吃观音土我吃你大的蛋!”
“就是!这些狗日的就是欠刀!我们那县里就有差狗子被砍死的!”
“我看呐!这赈灾的粮食就是被这些驴养的给贪了!”.....其实朝廷并没有赈灾全是前任知县用县里的存粮来救济饥民,但是在对外宣传的时候说的是朝廷下发的赈灾粮。为了挽回仅剩下的那点子民心前任知县可谓是用心良苦。
快班班头的已经被整的不耐烦了于是怒道:“你们这些刁民!还不快滚是想聚众谋反吗?!”到底是老吏上来就是一个意图谋反的大帽子扣上来。
流民这边就有点害怕了毕竟谋反这顶大帽子还是有些震慑力的,但是肚子饿的呱呱叫让这顶帽子的震慑力没平时那么大了。这会气氛就有些尴尬下来了,流民被官差恫吓的不敢吱声了但也没有离开就看着官差,官差这边见恫吓没有威慑力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时不管是在县城里还是在乡下别说用这种恐吓了,就算是一个眼神就将草民吓的赶紧跑今天居然没把这帮“刁民”吓跑。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快班班头将棍子在空中晃悠了两下吼道:“弟兄们给我打死这帮刁民!!往死打出事有县尊兜着!”城门内的一帮流氓地痞见到快班班头的信号立马从城内冲了出来手持长棍胳膊上绑着白布条凶神恶煞的冲向流民。
流民一见这阵势立马吓的到处跑,快班班头逮住一个流民上去对着脑袋就是一棍子打倒在地,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鲜血流了一地人还在抽搐就被后面的地痞流氓从身上踩过去。
快班班头打头阵带着一帮地痞流氓三班衙役拿着刀在后面以防流民反抗。
泥人尚且三分火性何况是一帮一无所有的流民?在被一顿殴打打击之后流民们开始捡起地上石头向官府的走狗砸过去。由于流民人多势众竟然在这个时候团结起来一起捡石头砸向快班班头带领的地痞流氓。一阵石头雨后快班班头带领的地痞流氓被砸的头破血流快班班头本人脑袋也被开了花。
快班班头捂着怒吼道:“好啊!你们这群刁民是真的要反!那别怪爷爷我无情了!”
说罢拔出腰刀转头对着后面的三班衙役道:“该咱们动点真格了!”后面的三班衙役闻到此言纷纷拔出腰刀冲上前去。
流民一看刀子都拔出来了这回是真不敢再丢石头了,纷纷吓的转身就跑生怕自己跑的比人慢。由于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这根本跑不赢每天吃的酒足饭饱的衙役。还没跑几步衙役就追了上来连续砍翻好几个流民快班班头为了报头被砸的仇还向倒地的流民补刀!
就这样一百多个衙役追着上千的流民到处跑一路追到流民聚集点,一到这里衙役们就被各种臭味熏得快晕倒但这会真杀在兴头上也就没顾及这些了。直接就冲进流民营地。
一个衙役拿着刀冲进一个破旧的帐篷里面只见里面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带着两个衣服都没有的孩子正在角落里赫赫发抖。衙役这会已经杀红了眼狞笑一声上去对着女子就是一刀女子惨叫一声睁着眼睛倒在地上,两个孩子见母亲被杀死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痛哭看向衙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
这样的惨剧在流民营地内比比皆是,但凡跑的慢的都成了衙役的刀下鬼。一帮衙役见流民已经全部驱散便点火焚烧营地,里面一些受伤还没死的和一些无人照看的孩童一起被大明官府衙役的这把火烧成灰烬。大明朝的民心也一起被烧成了灰!
.....
仅用了一下午城外的流民就被驱散一空!县衙内快班班头头上包着布得意的站在知县张斗耀面前。张斗耀看着这个“功臣”大喜道:“嗯!做的不错!你辛苦了!去户房支二十两银子拿去疗伤再支十两银子犒赏此次出力三班弟兄们!”说罢摆手示意快班班头下去领赏。
等快班班头走后张斗耀对兵房管事说道:“跟同州卫那边联系了没?”
兵房管事答道:“已经派人送去公文了!现在流民也已经肃清这帮丘八也没用了可以打发走了。”
张斗耀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帮丘八可以滚了!省得浪费咱们钱粮!通知那个丘八的总旗让他回去还有饷钱不要给了!”
兵房管事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无语,别人过来帮你看场子你连饷银都不给人家真不怕这帮丘八闹事!不过兵房管事还是点头听命,毕竟上面怎么说他就怎么干。
处理完流民和同州卫的兵后张斗耀连夜召开了澄城县领导班子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商讨对澄城县欠税百姓的征缴问题。没有任何反对声音全体成员一致决定哪怕是全县老百姓死绝了这欠的钱粮也一定要补齐!
县衙经过研究决定。三班衙役除了维持城中秩序的和六房胥吏中看护衙门的全部出动去征税,另外再从城内士绅家中借调可靠的家丁前往协助。
第二天一大早县衙官差及协从人员浩浩荡荡从县城四散前往乡下征税。快班班头自然也在其中哪怕是头上裹块布也要带伤坚持工作,知县见状又是一阵勉励直夸快班班头公忠体国不愧是衙门的好官差。
快班班头这么拼也是有原因的这下乡征税交够官府的剩下的不就是自己的嘛。张斗耀自然知道快班班头也知道双方心照不宣,这毕竟要想让狗咬人肯定得让狗吃骨头。
官差们轻车熟路的来到乡下,毕竟这路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连那个村子富那个村子穷这些官差们都知道。其他的官差都是走一路歇一路而快班班头却带着人一路狂奔都不带歇脚的。这是为什么呢?张斗耀为了奖励昨天他“英勇战绩”把富一些的村子分给了他,所以快班班头就像是去捡钱一样生怕去慢了被别人抢了。
快班班头一路狂奔来到一处村子外见没有其他的官差来征税于是命人原地休息。喝了口水缓了会后趾高气扬的带着人进村直奔里正家。
对着里正家大门就是一阵敲,敲了一会出来一个老头。见是衙门里差人来了就知道是来催税的于是赶紧将快班班头请进屋去,快班班头没有废话直接拿出县衙里的白册命里正赶紧带路。
这个村里“富”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地主士绅,所以没有产生土地兼并村里的实际人均田地数量还算是正常在衙门的白册里这村里户口逃亡比较少,看起来比其他村里“富”实际上由于天灾不断赋税年年涨,前任知县允许欠税但还是一样穷。
里正领着官差来到村头第一户人家,快班班头示意协从人员上前敲门。谁知两个协从人员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门板给踹倒在地。平时在士绅家里低声下气的做人,像这种威风日子可不多逮住机会不得使劲嘚瑟?
屋内夫妇二人见门板被踹翻还以为是进土匪了没想到是来了官差!赶紧上前点头哈腰的赔笑。快班班头没有跟夫妇二人废话直接翻开白册道:“王民!你们家这几年拖欠官府粮食十石银子五两!赶紧交上来否则别管我客气!”
户主听到这话当场慌了神说道:“这位官爷!我们家今年的钱粮都交了啊!过去几年的赋税上任县尊老爷没说让我们补啊!”
快班班头听到这话冷哼道:“上任知县没叫你们补你去找上任知县!现在是现任老爷让你们交你们就得叫。”说完也不废话命两个协从进去搜粮食。户主想要阻拦被快班班头一拳打在脑门上晕倒在地,看到自家丈夫被打晕户主妻子赶忙过去扶起户主一边掐着人中一边小声哭泣。生怕哭的声音大了惹得官差不高兴。
没过多久快班班头领着两个协从人员一人扛着一袋粮食从户主家中离开去往下一家。户主妻子见状要跑出去阻拦没想到被门槛绊倒在地,不知道是被摔疼了还是心里伤心趴在地上就是嚎啕大哭。
快班班头临走的时候对着夫妇二人说道:“剩下的欠税年底之前必须交齐!”
........
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是同样的遭遇,有的人家被打的鼻青脸肿有的甚至还挨了刀子。入夜之后澄城县的乡下男人唉声叹气女人痛苦流泪,有的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几根绳子往房梁一挂全家上吊还有的直接就全家手拉着手一起往河里走。而更多的则是拖家带口的流亡他乡,可是如今的大明朝哪里还有净土?
第16章 聚义(上)
官差经过几天的下乡扫荡终于将县衙的粮库给囤满了。张斗耀看着满满的官仓很是满意。于是向西安府上文表示今年能将澄城县几年欠税补齐。
在官差走后澄城乡下就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在四处活动。这群人走街串巷的打探消息。
“赶紧回去禀告掌盘子澄城即将大变!让掌盘子早做准备!”
“属下领命!”
这群人便是布王二散布在同州及其所领各县的探子,其目的就是打探情报来选择起事地点。现在还只是天启七年陕西局势并没有后来像后来那样成燎原之势,所以选择起义就不能太仓促否则必然失败!这毕竟是掉脑袋诛九族的买卖还是要稳妥一些。
自从劫了张县丞家后布王二靠着弄来的五百石粮食招募了三百多流民全部都是精壮!外加其家眷总共一千多人全部驻扎在麻陂山。
这个地方位于澄城县以北延安府以南属于是俩府交界之地,如果延安府出兵剿就往西安府地界去如果西安府来剿就往延安府方向去。选在这里扎营就是为了方便跑路,毕竟大明的官府对于不是反贼的土匪大多数都是驱出地界就完事。
山中由三百名流民组成的义军正在热火朝天的操练着呐喊声响彻山谷,一眼看去还算是整齐划一一招一式像那么回事。但如果让一个朝廷正规军出身的军官瞧到绝对会嘲笑这练的是什么玩意。
这也是没有办法义军中基本上全是种田出身别说当过兵就连练武都没人练过。得亏布王二当年去外地贩布为了防身学了一招半式,这才能操练一下要不然连这一招半式都没有。
大明军中大多数是五日一操少数精锐三日一操,这么干主要是为了节省粮食。毕竟人一旦运动就会大量消耗食物以明军的后勤能力和大明的财政情况肯定是不允许。在缺粮缺饷严重的地方有的甚至连五日一操都做不到!
而在布王二这居然是两日一操!没别的就是粮食多!五百石麦子大概是七万五千斤磨成面就是六万斤面外加几百斤的麸子。
布王二给义军士兵每天是一斤面的标准大概就是十来个大馒头,而王铁在白水种田的时候一天是四五个小馒头一斤面足够王铁吃个三四天!而去了澄城讨饭后王铁就更惨了每天只有两三烙饼......要是知道布王二这每天一斤面王铁估计半夜三更觉都不睡就冲过来入伙......
布王二正在练兵场上扎着弓步拿着长枪给士兵们讲解着动作要领,就在这时一个小兵跑在布王二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布王二点了点头传信的士兵抱拳行礼后退下。布王二脸色红润的对着士兵们说道:“弟兄们给我好好的练!今天伙食每人加二两面!后营老幼每人加一个馒头!”
义军士兵们闻言纷纷单膝跪地道:“多谢掌盘子赏!属下誓死效忠掌盘子!” 在这个时代效忠只需要加二两白面。在义军士兵们看来这不仅仅是二两面还是滔天的恩情,官府从未给他们一粒粮食倒是布王二给他们饭吃。这样的恩用什么报?自然是以命相报!
布王二点了点头满意的离开转身来到一处用石块和木头临时搭建的木屋前,只见木屋上挂着一块牌子上书“聚义厅”三个字。字写的不咋地,布王二就上过两三年的私塾自然是不好意思题字,这字是种光道题的写了好几块牌子才选定最满意的一幅字。条件简陋也只能凑合一下。
布王二在老远就听到屋内讨论的声音,一进门屋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问安。布王二径直走向属于他的上首座位一屁股坐下然后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左右侍奉的亲兵很有眼色赶紧给布王二一众义军头领倒水,山中条件简陋再加上经费有限没有茶只能喝白水了。布王二灌了口水后说道:“各位兄弟想必都知道了,那就都说说看吧!”
种光道作为军师按规矩是第一个发言,沉吟了一会后说道:“掌盘子,我们的这一个多月来粮食已经吃了大半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要断粮了!这次机会难得我们可不能错过!”
种光道话音刚落千总徐凯说道:“军师说的没错!我有个亲戚就是澄城县人昨天刚来投奔我给我讲了下澄城的情况和我们在澄城的探子收集的情报是一样的。只要我们去攻打澄城不说从者如云吧也是必然有百姓会响应!”
........
“军师和徐千总说的没错!逮住机会就该干一票!”
“他妈的这一个多月窝在这山里都快忘记怎么砍人了!是该出去活动一下!”
“掌盘子!你就下命令吧!”
其余义军头领一听两人的话也纷纷附和道。
布王二没有被众人的话所影响,他很清楚攻打县城和抢劫大户是两个概念。抢大户是土匪打县城那就是反贼了!前者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官府还是能容忍的,而后者绝对会引来朝廷的重拳出击!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了而是一千多号人的首领他必须要对其他人的命运负责!
种光道看出来了布王二的疑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屋内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转到种光道身上。种光道目光盯着布王二而布王二的目光也盯着种光道双方眼神一阵交锋后,种光道率先开口道:“掌盘子,咱们两从天启元年开始谋划起事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难得你还在迟疑吗!”
布王二摆了摆手说道:“种先生请坐,我有一番话还请诸位兄弟听一下。”
“你们刚刚也听到种先生说的话了,我跟他两个早就就开始密谋起义!各位兄弟都注意是起义!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造反!自古以来造反的没有好下场!”
一听到造反两个字众人心里就有些打鼓了,你说要让他们去打家劫舍那他们一个比一个来劲。但说去造反这心里就有些害怕了,打家劫舍最多面对就是大户的家丁而造反就会跟朝廷的军队打仗!他们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他们这群乌合之众面对朝廷的军队别说打了见了面腿不发软就不错了。
“造反是要杀头!是要诛九族的!要是我王某一个人也就罢了现在几百号兄弟还有他们的家眷都在这里,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被朝廷砍头!我布王二如今孑然一身倒是不怕但就是怕连累了诸位兄弟们!”
一听到造反要诛九族众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的表情。他们很多人的家眷都在山里如果起义失败也将会连累自己的家人,他们或许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不能不在乎家人的命!
布王二见士气有些低落于是话锋一转说道:“但诸位兄弟想过没有即使不造反我们能有活路吗?刚刚军师说了我们的粮食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去打粮了打到粮还好打不到粮那诸位兄弟就得活活饿死!即使是打到粮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就算是每次都打到粮最终肯定会引来官军的围剿再说我们一千多号人在这里估计早就暴露了!我看要不了多久我们不出去官军也会来的!”
这样一说众人也都明白过来。你即使不去招惹官府时间长了官府也必然会来找你麻烦迟早还是要和官军对上的。官府能容忍土匪存在但绝对不会容忍土匪长期存在。土匪不事生产靠打家劫舍为生那个地方官府会容忍自己的辖区内有这么一股势力存在?
“诸位兄弟和我一样要不是被这官府给逼的谁也不愿意落草为寇。好好的种个田今天不是这个税就是那饷的好不容易把赋税交起了又给咱们派徭役,一年到头的就是不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安生!以往年景好的时候让咱们多交税可到年头差的时候这税不仅不减还往上加!遭了灾等官府赈济没等到反倒是等来官府催税!诸位兄弟们你们说见过有这样不顾百姓死活的官府吗?!”
这一番话触及了大伙的伤心往事立马就将情绪带动起来了。
“掌盘子说得没错,我今年一粒粮食没打到那狗官硬是逼得我交粮食没办法只好逃了!要不是碰到掌盘子我这一家子就饿死了”
“妈的个巴子的!老子说了没钱交税没钱交税那差狗子就抓着老子打还把我挂在村口的树上差点没把我弄死!”
........
.....
布王二看着众人情绪被点燃顺势说道:“这既然官府不管我们的死活!那我们也不用去顾忌朝廷的王法!”
千总徐凯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要我说这早晚是个死,还不如死的痛快一些!跟朝廷干了!!”
“干了!干了!!”
“干他娘的狗朝廷!狗官!”
.....
看了看众人被彻底点燃的情绪布王二非常满意,先告知风险再来调动情绪这样的效果才会好。顺序不能弄反了。
布王二压了下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兄弟,此番起事不可仓促还需提前准备一番才行。”
.....
再把目光转移到王铁这里。
由于知县张斗耀下令催逼赋税连带着王铁也受到了影响,虽然乡下是官差的主要征收目标但这就不意味着城里会被放过。城里百姓一样要缴税只是相对来说要比农民少一点毕竟把城里百姓逼反了可不得了...
徭役、人丁税以及一些其他的杂税一样不少就只是少了捆绑在田地上的税收,计较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只不过官府有时候为了稳定需求会对城里百姓网开一面。而张斗耀一来澄城就完全做到了一视同仁乡下农民的粮食一粒不能少城里百姓的银子一钱也不能差!
这样一来就导致城里百姓收入锐减,兜里的钱少自然就不会去施舍他人了。搞的王铁三人这几天日子过非常苦每天不是睡醒的而是饿醒的。
第17章 聚义(下)
一大早王铁三人又被饿醒,昨天王铁就吃了一张饼而杨英、杨雄两兄弟就吃了半张饼。今天出去讨饭估计也是没有什么收获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怎么办。
杨英建议道:“老大,要不然我们出去顺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要饿死的!”
王铁想了想说道:“大户人家家里守卫森严咱们想去偷也偷不到,小老百姓比咱们强不到哪里去再说了都是苦命人也不忍心去害别人。”
杨雄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难不成饿死?!”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让我想想办法吧!”
兄弟两人已经有了离开王铁自己去讨生活的想法。毕竟跟着王铁就是为了能有口吃的如今每天黄昏饿到天明那还跟着王铁干啥?
但是跟着王铁这么长时间头几天还是吃过几天饱饭,如今刚饿几天肚子就离人而去似乎有些不太仗义了。不辞而别吧又感觉对不住王铁,打招呼吧又不好意思开口,不走吧天天在这饿肚子。所以兄弟两个很纠结。
正当王铁在饿的发晕两兄弟纠结的时候突然一个大耗子在神台下面转悠,这一下将三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王铁给了两兄弟一个眼神。突然三人就像是饿狗扑食一样扑到神台下将大耗子抓住,王铁提着耗子尾巴道:“杨英、杨雄今天的饭有着落了,杨英你去打桶水杨雄你去外面找点子能烧的东西今天咱们吃水煮大耗子!”
说完兄弟俩出门干活王铁掏出匕首就将大耗子开膛破肚,没过多久兄弟俩就回来了,将耗子皮一剥剁成块清洗干净后架起陶罐开始煮耗子!
王铁虽然知道这吃耗子可能感染鼠疫但是现在都快饿死了也就不管什么鼠疫不鼠疫的了。煮了一会耗子肉就煮熟了没有香料和任何调味品但还是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味。王铁三人折了根树枝做筷子夹起老鼠肉就是往嘴里塞,这耗子虽然大但是也就一斤左右没吃一会三人就吃完了然后抱着陶罐轮流将耗子汤喝完。
王铁打了个饱嗝靠在墙上说道:“今天是瞎猫....不对是饿人碰到活耗子!这以后不可能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得想个办法,你们俩说说有什么办法能天天吃到耗子!”
两兄弟也靠在墙上,杨英说道:“老大,我看这耗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这里来的。”
王铁:“嗯?”
杨雄立马抢答道:“老大应该是神台下面尸体散发出来的尸臭味!”
王铁诡异一笑说道:“杨雄啊,要不你去神台下面扯根腿下来做诱饵咱们再做个陷阱以后就天天有老鼠吃了!”
杨雄一听吓的赶紧起身跑路,王铁和杨英哈哈大笑。
.......
布王二虽然下定决心要攻打澄城县城,但是他心里清楚凭他这三百个虾兵蟹将一般的乌合之众显然是不可能拿下县城。要想拿下县城还是得需要更多的兵力,张斗耀这段时间又是驱赶流民又是催逼赋税这就给布王二准备了上万人左右的兵力。
按照军师种光道的建议布王二拿出剩余粮食在麻陂山下大设粥棚并派人四处广而告之,被张斗耀驱赶的流民和澄城县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听说麻陂山有个叫布王二的掌盘子在施粥。
一时之间流民百姓拖家带口呼朋唤友的纷纷赶往麻陂山下去领粥喝,一来到麻陂山下果然没有骗人这稀饭远比之前县城给的要黏稠的多,县城那粥都清汤寡水能照出人影来一看就是被底下的胥吏给贪了不少而在麻陂山可没人敢贪污布王二的粮食!
而在麻陂山不仅能喝到黏糊糊的粥精壮男子有的还能领到馒头吃!这让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嗅到了什么有的喝完粥就赶紧离开麻陂山了而更多的人即使是猜到了但是为了口吃的还是选择留下!
流民们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官府不救济流民反倒是山上的杆子出来做善事,这年头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布王二视察完流民营地后回到山中召集大伙开会。
种光道率先说道:“来到麻陂山下的流民总数在一万三千人左右,刨除老幼病残其中精壮男子有两千余人!最近我派下面的弟兄每日都去流民营地中宣讲官府恶政以及本营替天行道之宗旨,几乎人人慷慨激昂有愿意入伙者也不在少数愿从本营起事者亦大有人在!此番民意在我人心在我大事必成!”
布王二一听满意的点了点头问千总徐凯道:“徐千总竹枪准备的怎么样了?!”
千总徐凯起身抱拳回答道:“禀告掌盘子!您交代的一千杆竹枪属下已于前日派人进山里砍光了一个山头就在昨天夜里已经连夜做出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布王二上回打劫张家的一千两银子只买来了三百只枪头和腰刀连枪杆都是用的竹子!本来一杆带枪杆的长枪也就个一两钱银子配上副兵器腰刀加起来总共也就五钱银子。
但这是官军的采购价格而土匪去采购价钱就得翻倍了,毕竟这卖武器给土匪被抓住可是户籍黄册几页纸都没了。所以这个差价买这个风险是值得的,这一般人还没这个渠道去弄得亏布王二当年在去陕北买布结识到了一些做武器生意的商人。
“嗯!徐千总你干的不错!先记你一功等攻入县城一块赏!你坐下吧。”
千总徐凯闻言大喜道:“谢掌盘子!”
然后布王二又问种光道:“军师,城里内应布置的怎么样了?”
种光道回答道:“几天前已经派进去三十名弟兄由把总邓梁领头,我已经陆续将三十把刀子送到城内弟兄的手中。现在兄弟们都潜伏在北门附近只要我们一攻城城内的弟兄们就会响应!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澄城!”
布王二狠狠的拍了下椅子缓缓站起身众人也跟着起身,布王二眼神扫视了一圈心情激动的说道:“诸位兄弟!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仗了!\"
\"徐千总擂鼓!!聚兵!!”
“属下遵命!!”
咚~咚~咚!~——
随着战鼓声的响起义军士兵们纷纷来到山中校场一脸严肃的站好等待命令!义军士兵心里明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一个多月除了吃喝就是操练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而山下的流民听到战鼓声响起也开始聒噪起来,有心里明白的知道大的就要来了!
布王二穿着一身破旧的布面甲带着一众义军头领来到校场千总徐凯随即命人停止击鼓,布王二开始发表演讲:“诸位弟兄们!我想你们都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没错!!”
“就是去攻打澄城!就是去造反!!去造反你们敢不敢?!!”
义军士兵激动的说道:“我敢!!”
布王二接着说道:“今天咱们不死在官府的刀下就是饿死在这山沟里!左右是个死还不如跟官府干了!死个痛快!!”
“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弟兄们跟我走!下山去!”
随着布王二一声令下义军士兵列队往山下开拔。在山下的流民见到布王二穿着甲骑着马后面跟着几百名手持长枪腰系腰刀的义军忽然之间就有些不知所措互相之间议论纷纷。
布王二翻身下马一手握着腰间宝刀领着种光道一众头领来到事先搭建好的高台上面。布王二摆了摆手示意百姓们安静待百姓们静下来后布王二抱拳行礼说道:“诸位乡亲们!皇帝昏庸,朝廷挥霍无度贪官污吏横行,士绅鱼肉乡里为富不仁!”
“本营将士本皆在家务农良民,然被士绅豪强强取豪夺以至无可耕之田,又被官府苛捐杂税逼得不的不逃死于四方!!”
“王某不才虽为一贩布之人,亦不忍我等百姓遭此饥饿之苦!本营起事与民秋毫无犯只为杀贪官诛劣绅开仓放粮以解百姓倒悬之急!”
“有愿从本营起事者,破城之后论功行赏决不食言!!”
话音刚落底下流民一阵叫好都摩拳擦掌准备跟着布王二大干一场。在布王二这几句话中就“开仓放粮”那四个字最有吸引力,流民们觉得都这步田地了管他造反不造反的与其饿死还不如吃顿饱饭再死。
人群之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叟上前说道:“这位大王,小老儿今年七十了!这一辈子受这些贪官污吏的欺压今年那狗官催税害的小老儿一家举家自尽。小老二怕死笱活到现在老天有眼遇到大王,大王赏小老儿一把刀愿为大王马前卒!待破了城小老儿侥幸未死愿大王将那些狗官给小老儿杀一个以报灭门之仇!”说罢老叟扑腾一下跪在地上。
“老丈请起,给这位老丈一把刀!”这么大年纪布王二也不好意思让老头跪着命令左右赶紧将老头扶起来。
“有愿从本营者上来领兵器!”说罢命人将做好的削尖了的竹枪一捆捆的抬了出来。
你说要跟着进城去捞点好处那肯定都会去,但要说拿着家伙往前冲那就得好好想想了。但也不是所有人一点血性都没有陆陆续续还是有人去领兵器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千杆竹枪就分发完毕。布王二将他们编入队伍拿竹枪的肩膀上系上黑布条编为后队,拿真家伙的用墨把脸涂黑编为前队。
布王二翻身上马领着义军将士浩浩荡荡的向澄城开拔,山下的流民见义军走后也纷纷跟上。
.....
澄城县衙。
张斗耀今天一起来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左眼皮子狂跳心情也极度不安,这会正坐在二堂焦虑的喝着茶突然就听到一名衙役火急火燎的上前报告:“不好了堂尊有刁民造反!现在正在北门准备攻城!”
啪的一声张斗耀手上的茶碗掉在地上,慌里慌张的说道:“快..快关闭所有城门!将所有官吏和城中士绅召集到一堂议事!要快!”
衙役急道:“堂尊各位大人们都在一堂等着呢城里的老爷们也都去请了!”
听到衙役的回答张斗耀赶紧前往一堂,县里的主要官员也都焦急的等待着。一见张斗耀过来县里官员也没顾得上见礼就上去围着张斗耀说道:“堂尊,此刻事态紧急你得赶紧拿个主意!一旦刁民打破县城咱们都得玩完!”
张斗耀这会脑袋一片空白牙齿都在打颤话都有些说明白:“列...列位大..大人,刁民势大要不咱们收拾一下赶紧去州里搬兵吧?”说罢转身就要跑路。
张斗耀正要走就被县丞给一把抓住说道:“堂尊!丢城弃地依大明律当斩!还望堂尊三思!”
“是啊堂尊!不能走啊!”
.......
一众官员听到县丞的话纷纷附和道。张斗耀拍拍屁股走了也就算了他们的家眷产业金银财宝可都在城里面这一跑全都成了义军的。
张斗耀被众人一劝强作镇定对县丞说道:“李兄,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县丞心里有些鄙视张斗耀你平时催逼赋税那个狠劲哪里去了?这会倒是怂了?!
不过毕竟还是一条船上的人城破了对他也没有好处,于是回到道:“堂尊,刁民人数虽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县中衙役胥吏有一百余人再动员城中士绅的家丁加起来就有个三五百人,这些人手足够守城再派人快马去同州报信最迟天黑信就能送到,只要我们坚持个一两天州里必然会派兵剿灭反民!”
“就依李兄所言赶紧去动员城中士绅协助守城!”说罢又准备转身离开。
结果又被县丞给抓住。“堂尊!城中士绅我早已经去通知了!为了安稳人心请堂尊上城楼督战!!”
听到这话张斗耀脸都绿了,但没办法如果他不去必然会导致人心涣散结果澄城肯定守不住,连知县都跑了其他人还守个鬼。
澄城县北门。
人到一万无边无岸。
张斗耀看着城外一万多的流民大军脸都吓白了,但还是色厉内荏的说道:“城外的刁民听着!速速退去!否则朝廷大军一至定叫尔等人头落地!届时悔之晚矣!莫要自误!”
一路都到这里来了肯定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布王二也没有和张斗耀辩论直接开口说道:“谁人敢杀知县!!”
流民一起大呼:“我敢杀!!”
“我敢杀!!”
“我敢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穿破天际直达九霄云外!!
明天启七年九月白水布王二起事攻澄城,由此吹响了明末农民大起义的号角。
第18章 趁火打劫
王铁三人中午刚吃完几只老鼠这会正在午睡,这几天下来肚子是不饿了可这天天吃着老鼠这人都快变成老鼠了...
刚开始吃的时候感觉还没什么,这时间一久了嘴里呼出来的气都带着老鼠味。不吃吧又饿吃吧又恶心,没办法凑合的过吧能活一天是一天饿不死就行。
遇到敌人攻城正常来说先关闭所有城门然后将城内戒严街道清场,最后再来动员城内士绅以及百姓上城墙守城。而澄城这地方百年未有战乱怎么守城地方官员完全不知道,再加上澄城县并没有军队驻防自然也不懂怎么办。所以就错过了最关键的一步——将城内戒严!
这会城内百姓一听到有敌人在北门攻城立马吓的收拾行李准备从其他城门跑路,城里街道这会就跟春运时的火车站一样大包小包的人挤人人挨人的吵闹声哭喊声如同菜市场一样。但是张斗耀已经下令关闭城门所以城内百姓就堵在其他三个城门口子动弹不得。
由于所有的官差全部都上了城墙连士绅的家丁也被征召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了这就给布王二的内应提供了机会。
很不巧王铁就住在城北,义军攻城方向就是北门城内百姓自然也就不会往王铁这个方向跑,这就让王铁好好的睡了个午觉。睡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就被外面的窃窃私语给吵醒。
“听到外面的信号了吗?”
“听到了!是三声!”
“你确定?弟兄们三十几条性命可都在你手上!”
“属下拿脑袋担保!是听到城外三声呼喊声!”
“那好!兄弟们抄家伙!掌盘子说了破了城门每个兄弟一人二十两银子外加一百斤白面!”
“属下遵命!!”
.......
话一说完王铁就听到了刀子出鞘的声音,这会杨英杨雄也被吵醒了正准备说话王铁立马捂住两人的嘴巴用眼神示意两人闭嘴。
过了一会等脚步声听不见后王铁松开了两人的嘴巴,王铁头上惊出一阵冷汗。王铁心想这要是被发现估计就被外面那群人的刀子砍成几段了。两人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眼睛中也是带满恐惧,这也是三人头一回如此接近死亡。
王铁通过外面那群人的对话也分析出来出了什么事,这现在北门外面有土匪攻城!瞧着样子内应都混进来了看来这澄城县十有八九是守不住了。王铁眼神阴晴不定心里也在做着盘算背着手在生祠内徘徊把两兄弟都快转晕了。时不时唉声叹气时不时又意气风发......总之有点精神分裂样子......
土匪破城之后会发生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到那会城里所有人都会面临着危机!毕竟不管是上辈子看电视剧还是这辈子通过一些“路边社”的新闻所了解的情况土匪都是杀人如麻奸淫掳虐无恶不作的。
不过嘛所谓危机危机“危”中是带有“机遇”的!王铁现在拿不定主意的就是要不要把握这个“机遇”,但这个“机遇”也是带有危险的说不定命都搭进去。最终王铁还是下定了决心!
毕竟老鼠肉没有白面馒头吃的香!
王铁拔出匕首一刀扎在生祠中的木柱子上狠狠的说道:“妈的个巴子!干了!!”
然后转身对这两兄弟说:“我想带你们干件大事能让咱们吃饱饭!你们敢不敢干!”两兄弟被王铁突然的一哆嗦搞的有点懵逼没有说话只是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杨英问道:“老大咱们是去干嘛?”
王铁眼睛瞪着两兄弟说道:“去抢县衙!!”
“啊!!”两兄弟嘴巴都快惊掉了,这老大真牛逼县衙都敢抢。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这么嚣张的人今天算是见到了。
杨雄弱弱的说道:“老大我们还想多活两年...”
话还没说完王铁就说道:“知道平时为什么不让你们搞偷鸡摸狗的事吗?”两兄弟摇了摇头。
王铁接着说道:“你们去偷最多就是偷点子粮食这些上不得台面相反惹人笑话,被抓住了要挨打搞不好还会送到衙门里去蹲班房这样子是划不来的!”
“而去抢就不一样了不仅赚的比偷的多还让人恐惧让人害怕!你们之前那点子蝇头小利我看不上所以我不让你们去搞!小偷小摸搞多了会把自己的格局搞低了这样子还不如去讨饭最起码是靠自己的努力吃饱!”
“有句话叫做‘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对后半句话我的理解就是小打小闹的我不会去干,要做就做做大奸大恶之事!什么叫小恶?就是抢那些跟咱们一样的平头百姓!什么大奸大恶?就是去抢县衙!抢豪绅大户!”
“你们偷鸡摸狗就只能算是小恶,而现在咱们要玩就玩大的!”
听到王铁的这番“大道理”兄弟两人都被震惊的说出不话来,听着像是歪理邪说但是仔细一想还是有点道理的.....毕竟这天天吃老鼠也不是个事。
“老大我们跟一起干了!!”
.....
思想一统一行动就会迅速,王铁拿着匕首杨英杨雄两人拿着棒子悄咪咪的潜伏到县衙大院边上。看着这接近两丈多高的院墙就知道翻不过去只能去顺了个梯子翻了过去。王铁打头兄弟俩紧随其后翻到院墙上坐着,然后又将梯子搬了过来顺着梯子晃晃悠悠的爬了下来。
一进县衙大院王铁三人就懵逼了,毕竟他们只是些平头百姓都没进过县衙。这时就要找人“问路”了。王铁推测土匪攻城官差们肯定都去守城了而留守在县衙的肯定都是些老弱病残。要是连些老弱病残都对付不了那就活该王铁三人每天都吃老鼠了。
王铁领着两兄弟在这如同迷宫般的县衙大院里四处晃悠“找人问路”,还别说真叫王铁三人逮到一个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老吏。
“兀那老登!!给爷爷站住!”
老吏听这话转身一看只见领头的贼人拿着匕首跟随的贼人拿着木棒样子皆是凶神恶煞,尤其是领头的贼人满脸的络腮胡子再加上那凶狠的眼神直叫人望而生畏。
瞧着情形吓的老吏拔腿就跑三人赶忙追上去,毕竟是年纪大了不善奔跑比不过年轻人。没多久就被王铁三人擒获!老吏吓的惊呼:“三位好汉爷饶命!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还望好汉爷高抬贵手!”
王铁听了乐道:“你这老登都快有八十了吧?你哪来的八十老母!你说你有个三岁孩子?就你这棺材板难道还能生出孩子来!”听到这话兄弟俩也哈哈大笑,老吏也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王铁也懒得废话直接问道:“老登!县衙武库在哪里?”
一听问武库的位置老吏就知道这贼人非同一般!以往有蟊贼潜入县衙都是去粮库偷粮食或者银库偷钱而这贼人居然是去武库盗兵器!这显然是一伙江洋大盗!此时正值土匪在外攻城而又有强贼潜入县衙盗兵器老吏自然是不肯告知。
“几位好汉爷,小人就一县衙打杂的哪里能知道武器在哪里,还望几位爷担待小人实在不知!”
王铁一听就知道这老吏是在说谎当即把匕首递给杨英道:“杨英给这老不死的开几个洞!”
“好嘞,老大!”杨英接过匕首装模作样的就要往老吏身上扎。老吏当场吓的魂都快没了,他这把岁数要是挨几刀估计没几天就得去见阎王了。
“好汉爷饶命!小人知道!小人知道!这就带几位爷去!”
“早说不就得了?你这老登就是贱!”
“前面带路!”
老吏领着王铁三人在县衙里到处乱转硬是没找到武库的位置,王铁看出不对劲上去就是几巴掌打的老吏眼冒金星。老吏这才老实下来乖乖的带王铁三人去武库。
一进武库大门王铁三人就见到里面空空如也当即大怒抓起老吏的衣领就要下刀子。
“你这老登!这就是武库?兵器呢?”
老吏被王铁拽的有点喘不过气来王铁见状松手但眼神仍然怒视着老吏。老吏缓缓的说道:“几位好汉,眼下正值土匪攻城武库的兵器自然是被官府取走拿去抵御贼寇!”
王铁闻言有些失落不过去武库盗兵器只是潜入县衙的其中一个选项,还有另外的选项总之这一趟不会空手而归的。
“老东西!粮库和银库在哪里?”
老吏就知道王铁这伙贼人的目标最终会瞄准粮库和银库,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带路。杨英看着空荡荡的武库若有所思的说道:“老大先别急着走!县衙的官差就那么些人按道理说县里武库不应该只准备这么点兵器吧?”
“对啊!有些道理!”王铁听到杨英的话一把薅住老吏问道:“老东西快说剩下的兵器在哪里!不说老子一刀抹了你!”说罢拿起刀子放在老吏的脖子上。
老吏被这几次三番的折腾搞的有些心力憔悴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指着靠在墙上的一个架子说道:“那架子后面有道门没有上锁里面有兵器!”
王铁使了个眼色杨英杨雄赶紧去拉开架子。
“老大!这里真有个门这老东西没说谎!”
王铁领着老吏进去,门内大概有个三四十个平方的空间架子上摆满了腰刀总共一百把全部用油纸包着,长枪十根一捆总共十捆枪头全部上蜡。
两兄弟见到这么多兵器满脸激动的拔出腰刀四处挥舞,王铁看着墙角处堆起一排人高的箱子王铁好奇的过去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放着几件蓝色的长衫棉袄提起来大概有个十几斤重。
王铁疑惑的问道:“诶,老头这是什么东西?”
老吏有些无语连棉甲都不认识就敢出来做贼?摄于王铁的淫威老吏还是回答道:“好汉爷,这是棉甲外面两层是装的棉花中间有一层是薄铁皮。这种甲防不住强弓硬弩连枪矛也能扎穿但是普通的刀剑倒是可以防住轻型火器也能挨两铳!冬天用这御寒倒是不错。”
王铁一听就知道这是好宝贝不仅能防刀剑还能挨两枪这快要过冬了还可以御寒,简直就是为他这以后四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本来王铁就只是想潜入县衙搞几把刀武装一下自己这个三人团队却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虽然这甲比不上当初进城的时候看见的走路咔咔带响的布面铁甲但好歹也是能防身的。人不能太贪心知足常乐。
听完老吏一说王铁招呼两兄弟赶紧过来穿上棉甲,王铁感觉差点什么又翻了翻其他箱子终于找到了带着“勇”字的红色笠盔。
王铁三人穿上蓝色长衫棉甲戴着红色勇字笠盔手拿腰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明的官军实则是群潜入县衙的贼人。本来这些棉甲笠盔兵器都是上任知县为了防止流民作乱特地从西安府衙申领过来的,张斗耀接班的时候交接公务上任知县并没有提到这些武器。布王二一攻城搞的县衙人心惶惶上上下下都忘记了武库里有这批甲胄兵器,要是张斗耀将这批武器用上那这双方胜负就难得说了。
王铁对老吏抱拳行礼道:“老哥,刚刚多有得罪切莫见怪,后会无期!”说罢王铁三人原路返回赶紧跑路。老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想这贼人都能进到县衙里想必县城是守不住了,于是赶紧回家收拾东西领着家人也跑路。
正当王铁从县衙出的时候澄城北门就已经被城内内应所攻占。城门打开吊桥也被放下布王二一看拔出宝刀怒吼道:“兄弟们!跟我冲啊!”
“冲啊!!”
“灌啊!!”
“弟兄们!跟我灌!”
义军将士跟着布王二的马后面冲向城门呐喊声震天动地直叫城墙上的官吏心惊胆战吓的四处逃窜。
张斗衙见状吓的哆嗦道:“快..快来人保护本官!快!”这会城头上的官吏士绅家丁都忙着自己逃命谁还有空管张斗耀。
布王二见张斗耀要跑当即命令道:“抓住狗知县赏银一百两!”义军将士一听有赏银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城门楼子上冲去,有官差试图阻拦义军将士登上城门楼子但没几下子就被砍成肉泥。
没过多久张斗耀就被五花大绑送到布王二跟前。布王二找到之前的那位老者对他说道:“老丈,这狗官交给你了!”
“多谢大王!小老儿永生永世记着大王的恩情下辈子做牛做马来偿还大王!”老丈满眼泪花对着布王二磕了个头。
老者没有废话拿起刀就往张斗耀走去,张斗耀吓的屎尿都拉出来口中连喊饶命。老者没有理会上去抓起张斗耀的头硬生生用刀把头给锯了下来。老者提着张斗耀的脑袋送给布王二然后仰天怒吼道:“老伴!我的儿啊!我给你们报仇了!”说罢拿起刀自刎。布王二正要阻拦但为时已晚只得命人将老者安葬。
布王二骑着马提着张斗耀的人头进入城中对着还在抵抗的官差吼道:“狗县官已死!尔等还要抵抗?”
见张斗耀都没杀了官差们立刻做鸟兽散赶紧回家收拾东西逃命。
第19章 破城之后
俗话说知足常乐,王铁本来的目标是能搞到武器就搞武器搞不到就去搞钱粮。既然武器搞到手了那就没必要去搞县衙仓库里的钱粮了,万一县衙里的官差杀回来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说人不能太贪心了。得亏王铁及时离开县衙没过多久布王二领着人就杀到县衙来,要是给堵个正着就凭王铁三人那副打扮绝对会被当成官军,如果布王二认出王铁还好没认出来那就乐子大了。
离开县衙后王铁问兄弟二人道:“杨英、杨雄你们是这本地人知道哪里有大户吗?”
杨雄有些不解的反问道:“我说老大咱们为什么不把县衙里的钱粮顺出来反倒是去顺这些兵器甲胄?”
杨英笑骂道:“我说二弟你傻啊!有了这些兵器甲胄上哪弄不到钱粮!”
王铁惊讶的看了一眼杨英想这他妈是个可造之材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以后可以重点培养一下,这年纪轻轻的就懂了这个道理。
“从前我听说过一句话‘他人屯粮我屯枪,他人就是我粮仓!’杨英这话说的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杨雄啊你还得跟你哥学习一个!”
“好了言归正传,哪里有大户快点想想赶紧办完事赶紧出城跑路!这澄城是待不得了!”
杨英想了想说道:“额....我们家之前住的城南那片有个已经致仕的当官的,据说家里有上千亩田城里也有不少店铺肯定是头大肥羊!”
王铁说道:“那好赶紧带路!就这头肥羊了!”
......
王铁跟着两兄弟穿着厚厚的棉甲一路小跑来到一处大宅院前累的气喘吁吁,这十几斤重的棉甲披在身上再加上这些天王铁三人天天吃老鼠又没多少力气所以累的半死。
王铁缓了一会恢复体力后上前敲门道:“快开门!县衙送柴禾来啦!”这话一出听着两兄弟直翻白眼,就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来打劫的居然说来送柴禾还冒充县衙的名义。
宅子内的管家听闻县衙来送柴禾感觉非常奇怪,衙门里的官差不是都上城头去抵挡土匪去了吗?怎么还有人来送柴禾?不过管家是真没往贼人来打劫这方面想,毕竟他不认为城外的土匪能打进来,即使打进来了土匪肯定直接撞门了不可能费那心思来叫门。就这样管家稀里糊涂的给王铁开了门。
不开不要紧这一开门管家就见到一个头戴红色勇字盔身披棉甲满脸络腮胡子眼露凶光的贼丘八!后面还领着俩个一脸凶相的贼丘八!当场就把管家吓的赶紧关门,门关到一半王铁的刀已经架到管家的脖子上兄弟俩上前踹开门。
管家虽然很慌但他家老爷也是做过官的人自然是有点底气的。
“几位军爷,我家老爷以前可是做过官的少爷现在也在外头做官呢!你们上这来撒野可要想好了!”
王铁听到管家的威胁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既然敢来打劫还怕你家里头有人做没做过官?反手就是一巴掌扇的管家晕头转向的!
“什么狗屁当官的!爷劫的就是你们这些狗官贪官!”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这宅子的主人也出来了,一见这几个丘八这位致仕官员就心想坏事了。毕竟做了一辈子官还是知道当乱兵开始四处劫掠的时候那就是代表已经兵败!
“几位兄弟勿要伤人,你们所求的不过是钱粮而已只要某府上有的几位兄弟尽管拿就是,在下绝不阻拦!”
一听这话王铁有些愣了,这年头被打劫的都这么配合了?不过也没有多想赶紧命人领着两兄弟直奔粮仓。三人一人扛了一袋麦子感觉有点重就问管家有没有车,管家很识相的给王铁找了一头驴车三人将粮食装上顺便敲诈了几十碎银子,再把主人管家几人的靴子抢过来把原来草鞋丢掉换上。
做完这一切王铁三人驾着驴车载着粮食疯狂的在街道上驰骋,一路逃难的百姓纷纷避让直到冲出城门扬长而去。还别说这驴车的速度还是可以的。
等王铁离开后主人吩咐管家道:“赶紧去通知夫人、小姐他们赶紧离开县城不要收拾!赶紧跑!要快!”
要不是张斗耀将城内士绅的家丁给征调守城王铁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得手,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得亏王铁来打劫给了这户士绅预警让他们提前跑路得以免除被义军斩杀!其他的士绅得到消息都是家丁逃回来之后才知道不过到那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这时的义军不论是组织程度还是纪律性亦或者思想觉悟都是非常低的。这也是没办法干这行也没个领路人布王二完全是在探索中前进。对此时的义军也不必过多的苛责毕竟他们敢于反抗明王朝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城门被攻破之后布王二带领义军直扑县衙,虽然以前没造过反但也是知道武库、粮库、银库以及重要的文字档案都在县衙。攻破城门占领县衙才能算是真正的打下一座城池!
布王二起初带着两千多人攻入城中占领县衙后一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下不到一百号人了......这打个仗而且还打了胜仗这兵却越打越少布王二脸都绿了.....
其实这些“失踪”的士兵干嘛去布王二心里也是清楚的,这好不容易打进县城还不得让兄弟们乐呵一下?要不然这县城岂不是白打了?于是乱兵领着饥民四处打家劫舍霎时间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叫骂声、妇女小孩的哀嚎声在城内每个地方都有出现。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大抵就是如此。
种光道慌里慌张的找到布王二脸色极其难看的对布王二说道:“掌盘子,咱们起义是为了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不是来打家劫舍当杆子的!”
面对这几乎是训斥的语气布王二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尴尬。
“先生不要慌,我马上命人制止军士作乱!”
“徐千总!!徐凯?”布王二吼了几声没有人答应。
“这狗日的人呢?”布王二脸带怒色的问左右亲兵。亲兵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种光道冷笑道:“外面带头抢劫的就是那个王八蛋!”
这话就让布王二恼羞成怒了转身对着攻破城门的功臣邓梁说道:“邓把总,不!从现在开始你是千总了!你马上召集弟兄去收拾那帮狗日的!跟他们说谁再敢抢劫老子割他的脑袋!”
邓梁听到布王二给他升官心中狂喜,现在营中把总有七八个而千总就徐凯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徐凯压一头今天终于跟他平起平坐了!当即谢恩领命出去带兵弹压城内动乱。
随着布王二下令约束乱兵不到一个时辰城内恢复了平静,这代价就是布王二砍了上百颗乱兵的脑袋才制止的动乱。义军士兵们看着县衙门前立起的十几根杆子上像挂着果实一样的脑袋,心中不免一阵恐惧开始对军法有了敬畏之心。在县衙大堂内布王二坐在原本该是知县坐的椅子上,堂下跪着鼻青脸肿五花大绑的千总徐凯两边站立的义军首领都看着他幸灾乐祸。
“攻城之前我是怎么说的?老子都说了不准打家劫舍要与民秋毫无犯!你个狗日的把我话当耳旁风居然还带着人去打家劫舍!”
“来人!把这狗日的给我拉下去砍了以正军法!”话音刚落两名义军士兵上前按住徐凯就要往门外拖。
徐凯一听这话当场吓的磕头求饶道:“掌盘子我错了!求您饶了我一会吧!下回再也不敢了!”
邓梁瞧了瞧布王二的脸色好像已经没那么生气了眼睛一转开口说道:“掌盘子,现在咱们义军正值用人之际况且徐千总跟了您好几年没有功劳苦劳还望掌盘子饶了他这一回!”
听到邓梁的话布王二的脸色缓了不少,毕竟手底下也没几个可靠之人可用徐凯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感情的。摆了摆手两名士兵会意放开徐凯。
这时种光道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军法岂不是如同儿戏?那以后谁还服从军令岂不是乱套了!”
布王二点了点头说道:“嗯!军师说的没错!这一回攻城徐凯有功劫掠有罪!攻过相抵就不赏了!但为以正军法拉下去打二十军棍!”
徐凯听到此话如蒙大赦赶紧磕头谢恩生怕布王二反悔。
处理完徐凯的事情后布王二下令将抓捕到的官员、胥吏、衙役全部斩首,在县衙门前砍了一天才砍完围观百姓无不拍手叫好。毕竟平时欺负老百姓最狠的就是这帮子基层官吏有的或许罪不至死但是绝对不无辜!
然后又将城内士绅中品行不良者一块杀掉,结果调查一发现没一个好东西!有的士绅亲自上阵鱼肉百姓有的则是纵容家人奴仆为非作歹!布王二索性一块全砍了这一回整整砍了三天才砍完。官吏的脑袋挂在县衙门前士绅及其爪牙的脑袋挂在城门口子,过往的路人瞧见几乎是人人一口吐沫星子。
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招兵买马了,布王二一口气将原有的两千多人扩编到五六千人连带家眷总共有两万多人。分为左、右、前、后四个营,后营安置家眷和辎重其他三营各领两千兵一下子提起来六个千总还设置四个管营。
相对来说义军的管理还是非常粗糙的,军中家眷虽然设立后营管理但是大多人还是带着家眷一起后营完全是形同虚设。 而对于辎重的管理更是混乱大包小包的全是士兵自己保管根本就没有后勤概念。对于这些不管是布王二还是种光道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他们毕竟没有当过兵对于军队管理完全是陌生的。
最后的重头戏也就是兑现承诺开仓放粮了!张斗耀不惜把自己害死也要催逼的钱粮没有及时解送西安府这就都便宜了布王二。通过抄士绅的家再加上县衙里的官仓所得粮食一共是三万石、白银五万两、黄金两千两,布王二拿出一半粮食分发给老百姓,领到粮食的百姓磕头跪拜直呼大王仁义将来大事必成。
这年头官绅从老百姓身上压榨油水而贼寇在官绅老爷身上打粮散给穷人,莫名其妙的形成一种循环。
第20章 官府反应
布王二中午攻破澄城到日落时分同州衙门就收到了城被攻破知县被杀的消息。吓的同州知州赶紧命关闭城门通知所领各县严防反贼随后连夜六百里加急往西安报信。
....
西安府,陕西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张崇礼像往常一样不慌不忙的处理公务批阅公文,门外传来的书吏的声音:“启禀藩司,同州衙门送来了一份六百里加急的公文。”张崇礼眉头一皱转瞬之间就恢复正常,心里开始盘算开来。
同州是西安府的属州有事肯定是先上报给西安府,然后西安府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决定是否上报布政使司。而同州衙门直接上报到他这里来显然是不符合规矩的,而且用的还是六百里加急这种传递军情的快递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张崇礼脸色平静的说道:“念!”
书吏躬身行礼随后进去关上门拆开公文念道:“天启七年九月廿六日,白水盗布王二纠集乱民数百人以墨涂面攻澄城,晌午破城知县张斗耀力战身死.........”
当书吏念到城破张斗耀被杀的时候,张崇礼心里就一个咯噔但脸上表情依然平静。别人不知道他这个藩司还是明白的,陕西这么多年来到处是流民作乱聚众为盗的。关中地区还好一些但陕北和陕南基本上已经成了土匪窝,而这么些年来土匪盗贼打家劫舍的不少但攻打县城还真没几个,而破城杀知县的这还是头一回!
对于这个情况他这个藩司也是无能为力,对付这些流民转变而来的土匪盗贼要么剿灭要么招安。但这些都需要钱粮,可眼下别说陕西了就连朝廷都是财政赤字!哪里有钱粮去对付这些流民。所以这么些年来陕西的高层官员对流民问题都是躺平摆烂的态度,既不去主动剿灭除非做过分了也不去招安因为没有钱粮。反正就这么耗着拖着等着自己离任将烂摊子丢给下一任寄希望后来人的智慧。
但这一回恐怕是不能摆烂了,这毕竟是攻破县城杀了知县。知县虽然在朝廷看来是个芝麻点的小官,但也是由吏部铨叙发了告身的正经官员可不是那些典史一类野路子官员。一个知县莫名其妙被杀了这需要给朝廷一个解释同时这回布王二的行为也严重的触犯了朝廷的底线!必须得重拳出击!否则这些刁民今天能杀知县明天是不是就敢杀他这个布政使了?
书办念完公文后随即吩咐道:“通知人去请臬司、都司前来议事!”这个麻烦事不能自己一个人扛得多找几个人一起扛,有事一起扛、有锅往外甩、有好处自己占这也是大明朝官员的传统手艺。
几个衙门隔的不是太远不到两刻钟陕西按察使陈奇瑜、陕西都指挥使任琦便来了,三人之间相互客套了一阵子就开始进入正题。
作为布政使张崇礼率先说道:“想必两位都知道了,这白水的反贼布王二攻破澄城杀了知县张斗耀!真是胆大妄为狗胆包天!如不以雷霆之势加以剿灭这以后陕西的刁民不得反了天!任都司你怎么看?”
这球传到了任琦这里,任琦脸上毫无波动心里已经在骂娘了。这他娘的想把这摊子事甩给我?门都没有!
“藩司,据我所知这带头闹事的刁民虽然是白水的但这些跟着闹事的可都是澄城的刁民啊!我听说此次刁民作乱的原因是知县张斗耀催科太狠所引发的!这应该属于民变!都司的兵是剿灭反贼用的而弹压民变是布政使司的责任!”
任琦把布王二造反定性为民变并不是大发善心想放那些流民一马,而是他很清楚卫所兵的战斗力已经下降到什么程度。这帮反贼既然能攻破县城就不是一般的蟊贼的了,要是让他去带兵剿贼赢了还好这万一输了那他这官就当到头了。
见这球又传回来了张崇礼就有些尴尬了,不过一想到卫所的糜烂状况也就释然了。转脸对按察使陈奇瑜道:“玉铉兄,缉贼捕盗按察使司可是义不容辞啊!你说呢?!”
陈奇瑜本来抱着来看戏的态度看两人踢球没想到这球踢到他这边来了,心里已经开始在问候张崇礼的家人。
“藩司,我按察使司衙门里的兵你也不知道,对付一些小蟊贼还行要是对付能攻破县城的盗贼恐怕是不行的!再说任都司也说了这是民变啊!应该由藩司来处理!”
......
三人踢着皮球踢着踢着就想起来这摊子烂事该甩给谁了,大明朝专门设立了一个处理地方烂事的职务准确来说是个差遣,这就陕西巡抚了。
陕西巡抚的全称是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或者是某部左右侍郎巡抚陕西地方赞理军务、节制各镇、兼理粮饷。看似巡抚军政大权一肩挑实则不然,有明一代巡抚乃至总督始终都是中央政府派往地方的特派专员而不是正经的地方官。地方州府有事只报三司不报巡抚,朝廷有事也是直下三司也不经巡抚。
所以巡抚的地位就很尴尬了,说他权大吧地方官府不认他只认三司说他权小吧一省军政又归他节制。
三司对于地方事务能自己解决就尽量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想办法也要解决实在是搞不定才会去请巡抚。毕竟这将问题推出去也就代表着将权力让出去,如果什么事情都找巡抚处理这久而久之三司就成了巡抚的下属了。不过这个历史演变的过程在清代完成了。
陕西巡抚胡庭宴在三司知道布王二造反时候也已经收到了下面一些渠道的禀告。但他一直在装死没有主动站出来把事给揽下来,胡庭宴属于那种太平官僚为官准则就是不作为、不折腾、不闻事闷声不响的捞好处!本来想着是不是能躲过一劫可事还是找上门来了。无奈之下只能去布政使司衙门。
一进门又是一阵虚头巴脑的客套,待折腾完后就进入正题。
张崇礼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胡中丞,眼下澄城反贼猖獗而三司之兵皆不堪用为社稷苍生计还请中丞发兵剿灭反贼以安黎庶!”
话音刚落任琦接上说道:“请中丞发抚标剿贼末将愿领兵助剿!那怕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皇上的恩情!”这就是任琦的鸡贼之处让胡庭宴的兵带头赢了功劳有他一份输了黑锅全甩给他。
胡庭宴心想这群王八蛋都商量好了是吧?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胡庭宴也不是吃素的。
“诸位,抚标镇守西安不可轻动,万一省府出事抚标又外出剿贼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我看要不这样,以同州卫指挥使的一百名披甲家丁为主剿再由同州知州募集两千民壮协剿。钱粮供给指望同州肯定是不行的就由藩库供给吧!任都司、张藩司你们觉得呢?”
想动他的抚标,想让他出来背锅做梦去吧!
任琦听到让他出兵就瞬间垮下个脸但又听到钱粮由藩库供给瞬间提起精神来了。毕竟这剿贼不剿贼的先放一边这捞钱才是第一位。
“末将谨遵中丞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崇礼听到这话这脸就绿了,藩库里就那么些钱粮本来就不够这还要往外掏。巡抚毕竟发了话他要是不答应到时候全甩在他头上就不好了。
“藩库眼下存留也不多,先可以出个两百石粮食一千两银子。”
任琦当场就不乐意了激动的对张崇礼道:“藩司!你这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钱粮够去剿贼吗?”
胡庭宴也很不满意,语气不善的对张崇礼说道:“五百石粮食、三千两银子!两日之内筹齐否则这烂摊子你自己去收拾!”
“中丞......”
还没等张崇礼说完胡庭宴就起身告辞走人,张崇礼送都没送就在屋内咳声叹气。陈奇瑜见胡庭宴走了也赶紧起身告辞跑路免得这事甩他身上,任琦也兴高采烈地离开。
两日之后任琦拿着张崇礼的批条去藩库领完钱粮转手先黑一半下来然后发给同州卫,几天之后同州卫指挥使领到了两百五十石粮食一千五百两银子又转手黑掉一半。一层层的盘剥下来同州卫指挥使的家丁还能分些银子每天还能吃饱饭,而那些同州衙门募集民壮别说饷银了就连饭都吃不饱!
而在澄城县布王二不分昼夜的打造兵器来加强自身武装力量,攻破澄城最大的收获不是钱粮而是在武库中找到的一百件棉甲。不过布王二没有将这些棉甲集中起来组成一个披甲百人队而是将棉甲分发给总旗及以上的军官,但凡布王二军中有边军的逃兵都会给他建议不要这么干。
王铁从澄城南门冲出后驾着驴车一路向南,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取出白水老乡送的舆图看了一半天后发现这往南去就是同州了啊!就凭他这一身打扮手里拿着家伙车上放着粮食遇见同州来剿贼的官兵十有八九是叫人家给剁了!
这可不行!得往北走赶紧离开同州地界这个是非之地!于是王铁向西走沿着洛水向北一路直去延安府。陕北这个大舞台就等着像王铁优秀的人才过来。
第21章 夜宿
夕阳西下。
王铁牵着毛驴拉着车一路嘴里哼着唱着,杨英杨雄两兄弟也跟着哼了起来。干这一票弄三大袋麦子估计得有个两石多,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了看来这做无本买卖确实是比要饭强。
正当王铁三人准备架锅生火做饭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这锅也没有而麦子也没有磨成面.....
不过不远处能看见炊烟,王铁三人拉着驴车顺着炊烟的方向走去。在路边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头。
王铁开口喊道:“老丈等等,前面可有人家歇息?!”
老头转身一看只见三个披着甲的丘八手里还拿着刀,这让老头心里慌的不得了赶紧扔了锄头就跑。
一见老头看他们一眼就跑这让王铁三人也是疑惑。
“老丈别跑!我们不是坏人!”
一听王铁这话老头跑的更快了。王铁心中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难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于是问两兄弟:“你们俩说咱们长的像坏人吗?”两兄弟摇了摇头。
“那这老人家怎么见了我们就跑?”
杨英说道:“不如把那老头抓过来问问?”说罢脱下棉甲跑去追老头,没过多久杨英就将老头抓了过来。
杨英抓着老头衣领道:“你这老头!跑什么跑?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不得无礼!杨英!放开这位老人家!给这位老人家赔罪。”王铁训斥杨英道。
“老人家得罪了!您老别见怪。”杨英闻令赶紧放开老头边给老头整理衣领边赔罪。杨英一放开老头,老头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道:“几位军爷,小老儿家中实在是没有钱财请几位军爷高抬贵手!”说罢就要磕头。王铁一把将老头扶起来问道:“老人家,天色已晚我们就是想找个歇脚的地方跟你有没有钱财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土匪劫你的钱财干什么?”
杨英插话道:“就是!要劫我们也去劫大户你那点钱粮我们也看不上!”
王铁听到杨英这话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扭头给了杨英一个眼神让他去体会。杨英很识趣的抽了自己一嘴巴(没有用力)然后乖乖的蹲到一边去。
听到杨英这说漏嘴的一句话老头本来就忐忑的心情更加慌张了,当场膝盖骨又软下来准备下跪求饶。王铁无奈只得将老头再次扶起来。
王铁一脸真诚的说道:“老人家,我们都是些本分人你就放心吧不会伤害你的!”
老头自然是不信王铁的鬼话,这年头丘八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土匪打家劫舍还可以去报官,这丘八杀人放火去哪里告?不过当前形势比人强老头还是不得不相信王铁的话。
“几位军爷,前面就是小老儿住的村子请几位军爷跟小老儿来,还望几位军爷说话算话。”老头颤抖的说道。
王铁高兴的说道:“老人家放心我们都是些老实人!不会做那些事的!”
“杨英!去把老人家锄头捡回来!给老人家扛上!”
“好勒!老大!”
....
一进村子村民们见来了三个丘八纷纷吓的关门闭户有的甚至都在收拾东西跑路。
王铁来到老头家中,老头赶紧倒水拿出晒干的枣子招待王铁三人。趁王铁三人在喝水吃枣子的空隙出去找到自家老太婆说道:“赶紧将儿媳妇送走!别叫这几个丘八看见了!”
老太婆不解的问道:“这马上都要天黑了!把儿媳妇送到哪里去?”
老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送到你娘家去儿媳妇娘家去都行!总之别让着几个丘八瞧见就好!要不然这几个丘八见色起意害了咱家儿媳妇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老太婆继续说道:“我看这几个当兵的虽然领头的看着凶了点,可一直都对咱们蛮客气的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老头焦急的说道:“你这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几个丘八表面客气内地里坏的流油呢?!听我的赶紧去我拖住这几个丘八!”
老头婆也没有再问了赶紧去将儿媳妇趁着天还没黑带回自己娘家。
跟老太婆交代完后老头进屋继续招待王铁三人,王铁心里清楚这天下没有吃白食的道理赶紧拿出一颗碎银子递给老头。
“老人家,这出门在外吃饭住店都是要给钱的,我们在你这歇一宿还得吃你们一顿不能白吃你们的这银子不多就当吃饭住宿的钱吧!”
老头连连摆手道:“几位军爷客气了!你们能来我这破地方是我们家荣幸哪里还敢收几位军爷的钱!”
杨英故作凶狠的说道:“老头!叫你收下就收下!那那么多的废话!”
王铁横了杨英一眼,杨英吓的赶紧低头不说话只顾喝水。老头一听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拿就是不识抬举了只好勉为其难的拿下。
“那几位军爷小老儿就先拿下了。”说完就拿着银子顺便放在口里咬了一口咬出个牙印。王铁笑道:“老人家放心!我这的银子都是真的!”听到这话老头有些尴尬。
杨雄捂着肚子说道:“老大,我饿了这肚子都开始叫了!”
老头闻言赶紧说道:“几位军爷稍等,小老儿马上给几位军爷准备饭菜!”说罢转身就去厨房给王铁几人做饭。王铁说道:“老人家我让我手下的兄弟给你递个柴禾搭把手吧!”
也不等老头推脱就给杨英使了个眼色赶紧跟上去,杨英会意点了点头催着老头去厨房烧火做饭。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出门在外的该悠着点还是得悠着点,万一老头看上王铁那头驴还有车上的三车麦子给王铁下点老鼠药蒙汗药什么的那就阴沟里翻船了。
没过多久老头和杨英端着一锅的馒头和蒸热的酱菜上来了。老头喊来了他的儿子一起上桌吃饭。吃了好几天的老鼠今天终于能吃上馒头了王铁三人心中一阵心酸,杨雄都已经等不及了一手抓起一个馒头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个。杨英往杨雄的头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说道:“懂不懂规矩!主人没吃你就先吃了!”
“知道了哥。”杨雄捂着脑袋语气幽怨的说着。
老头闻言笑着说道:“不打紧!不打紧!乡下人没那么多的规矩几位军爷随意。”
王铁面带笑容伸手说道:“老人家请!”
“几位军爷请!”
王铁和老头吹着牛逼吃着馒头一时之间宾主尽欢,这顿晚饭非常愉快的结束了。饭后王铁三人亲自烧水轮流洗了个澡然后轮班睡觉,而老头和他儿子也睡在一间房内同样也是轮流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王铁三人都起来了,而老头父子两也同时出屋子。
王铁问老头道:“老人家,我想找你借个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这话一出老头心里一个咯噔,突然就想起关于丘八们的某些传言。老头额头冒着冷汗脸色发白的说道:“不知几位军爷想要借点什么?”
王铁看着老头额头上都冒汗了很有些疑惑?这都快十月了都已经不热了难道上了年纪大早上的额头也会冒汗?不过王铁没有纠结这个。直到他不久之后才知道为什么老百姓会怕当兵的借东西。
“老人家,我们有几袋麦子需要磨成面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磨盘啊?”
听到王铁是只是借磨盘而不是借别的什么东西老头心终于放下来了。
老头脸色瞬间恢复正常说道:“几位军爷就在村中心的打谷场上就有磨盘我带几位军爷去。”
王铁抱拳行礼道:“那就多谢老人家了!杨英、杨雄牵着驴车跟着老人家走!”
老头带着王铁找到磨盘杨英杨雄兄弟俩卸下粮食将驴子绑在磨盘了一圈一圈的拉着磨盘。老头看着王铁的麦子心想这不会是“借”来的吧?这回老头倒是没有猜错.....
不到半个时辰三袋麦子就磨完了王铁将白面装到两个袋子里,将麸子再装一个袋子随后递给老头说道:“老人家这些麸子我们也用不着,就送给你了权当是酬谢了!”
老头激动的说道:“几位军爷,小老儿已经收了你的银子怎么好意思再拿你们的麸子呢?!”虽然老头很想要这些麸子可这礼数还是要讲的。
王铁笑道:“老人家,我们几个弟兄刀口舔血的说不定吃了这上顿就没下顿了,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送给你!老人家勿要推辞了!”
老头继续说道:“这怎么能行呢?!我们乡下人虽然穷但还是知道无功不受禄怎么能平白要几位军爷的东西呢?”
王铁这就有些犯难了老头硬是不要也不好强塞。
杨雄突然想到好像差点什么东西于是对王铁说道:“老大,我们是不是没有锅碗瓢盆啊?”
王铁一听眼前一亮!对啊!自己这群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还不是没锅做饭才找过来的。这往后一路上总不可能每次都遇到村庄吧?
“老人家,要不这样我用这麸子和你换锅碗瓢盆怎么样?”
“只要军爷愿意小老儿自然从命!”听到王铁的话老头赶紧答应生怕王铁反悔。王铁给老头的麸子估计得有个五六十斤左右而老头家里的锅是陶做的,这买卖老头赚大发了就算是铁锅老头也是不亏本的。
......
就这样王铁和老头交换完后就赶紧离开村子一路向北赶路,老头一直送了几里地才回家。毕竟老头这辈子都没见过吃饭住宿还给钱的丘八,不仅给钱还跟老百姓做亏本的买卖!难道大明朝兵都转性了?
第22章 荒村野外
王铁带着杨英杨雄兄弟俩沿着洛水一路北上,越往北走地势就越高路也越来越难走。王铁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经过几天功夫终于离开了同州境内来到延安府下辖的鄜州。
这个时代的气候确实是有些异常,虽然已经到了十月天但白天依旧是有些热所以王铁三人都脱下了棉甲赶路。
“杨雄!把舆图给我拿过来!再把水葫芦也给我拿过来。”王铁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
“好的老大!”杨雄闻令从车上行李中拿出舆图和水葫芦送给王铁。
王铁接过水葫芦拔出瓶塞狠狠的灌了口水随后打开舆图仔细的研究着。
“你们都过来看看!”
两兄弟听到王铁的话都放下手中的活来到王铁跟前看着舆图等王铁发话。
王铁指着舆图道:“你们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就在这个马莲滩北边一点,往西去就是宜君继续往北就是中部县了。”
“同州有杆子夺了澄城,官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同州肯定是要打的热火朝天的,如果继续待在同洲咱们不是被杆子拉去入伙就是被官兵当杆子给剿了!”
“宜君县挨着白水县比较近,如果以后我们在这一片找肥羊的话说不定会被同州那边盯上!所以我们北上直接去中部县搞个一两票之后继续往北!”
“总之离同州这边越远越好!”
两兄弟一直在县城偷鸡摸狗也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又是头一回干劫匪这一行自然是什么都听王铁的。
“老大!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兄弟俩都听你的!”自从跟了王铁混从吃耗子到吃白面,没有理由不跟着王铁走。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好!你们俩准备做饭吃完饭咱们往北走!”
虽然王铁以前也没有做过劫匪但是上辈子看了不少警匪片,在电视剧中还是汲取到不少反派的人生经验。况且王铁的开局还是不错的,这个时代的寻常劫匪开局就一把菜刀甚至是木棍。而王铁开局就是一张军用舆图外加三套棉甲三把腰刀!这配置已经秒杀很多人了。
不过王铁一心想着躲开同州的战火从而闷声发大财却不知道有一种反贼叫“流寇”,用不了多久在同洲搅动风云的布王二部将会率军全体北上。
......
吃完饭后稍作休息王铁三人便继续启程北上,越往北走就越发现不对劲了....
杨雄看着山间光秃秃的树干疑惑的问道:“老大,这些树为什么都是秃的啊?树皮都那里去了?”
王铁同样也很疑惑不过他立马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卧槽尼玛的!这树皮不会是叫人给揭下来吃了吧?”
一听王铁这话两兄弟都有些惊了!他们兄弟俩虽然在澄城过的饱一餐饿一顿的但好歹有口吃的,即使日子过的再苦还是有老鼠吃的。难得陕北这边连老鼠都没得吃了只能吃树皮?
杨英问道:“老大这陕北要真穷成这样了那咱们上哪里找肥羊去?”
王铁冷笑道:“自古以来穷庙出富方丈!别看着这里老百姓都吃树皮了那些官绅地主家里照样是顿顿大鱼大肉还不带重样的!所以说你就别担心找不到肥羊了!”
......
王铁在前开路杨英牵着驴车杨雄殿后,三人都没有看路默默无言继续赶路忽然杨雄被绊了一跤。
“哎呦!摔死我了!”杨雄在后面摔倒后拿起绊倒他的东西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杨雄一跳。
“妈耶!这什么东西的骨头!”吓的杨雄赶紧扔掉。
“怎么回事?杨雄?”王铁过去扶起杨雄而杨英去捡起杨雄丢掉的骨头。
杨英将骨头递给王铁说道:“老大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王铁拿起骨头仔细的看了一看,然后通过通过上辈子见过的人体骨骼标本两相一对比就确定了。
“这应该是人的脊柱骨!瞧着样子年纪应该不是很大!还没有成年的样子!”
一听说是人的骨头两兄弟心里都有些毛骨悚然,虽然在澄城生祠的神台底下见过尸体但是还从来没有拿手去抓过人骨头。
出于好奇心王铁心想这既然能发现脊柱骨肯定就有一整套的骨骼,王铁扫视了前后路面没有发现任何的骨骼残留。于是将目光转向了道路两边的沟里心想这沟里肯定有点什么。
就这样王铁便来到路边上观察沟里的情况,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就将王铁给惊到了!虽然说王铁手上见过血杀过人但是见到这满沟的骷髅还是让他心惊胆战!这番景象怎能让自己一个人看呢?
王铁坏笑道:“杨英、杨雄!你们过来看沟里有好东西!”
见到这似曾相识的坏笑兄弟俩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大,沟里有什么啊?”
“你们过来就知道了!”
兄弟俩来到沟边探头一看!乖乖!这一沟的骷髅!当场吓的两兄弟腿肚子抽筋都快要瘫坐在地上。而王铁煞有其事的数着骷髅头。
“一只骷髅头,两只骷髅头,三只骷髅头......”
杨雄脸色发白的说道:“老大!别数了我有点怕!”
杨英问道:“老大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是饿死的啊?”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的吧!这些树皮估计就是这些人吃光的,这树皮吃光了可能就会去吃观音土!知道什么是观音土不?这观音土吃了之后能饱腹但是拉不出来最后就是活活的胀死!”
杨雄听到这话有些担忧的说道:“老大,我们以后不会像他们这样吧?!”
王铁看了杨雄一眼说道:“你们只要跟着我!听我的话!就不会像他们这样!”
“这些人跟我们一样都是穷苦人给他们收敛一下骸骨埋了吧!”
说罢王铁领着三人挖了个坑将骸骨放了进去,填完土后王铁三人在坟头前点了一堆火后鞠躬行礼后便离开了。
刚开始的时候杨英杨雄兄弟俩拿着人骨头还有些害怕,但拿的次数多时间长了心里也就不害怕了。毕竟这也是行善积德况且这些人生前也跟他们一样都是苦命人。
今天你替别人收骸骨说不定以后别人也会给你收骸骨,想通了这些两兄弟也就释然了。
....
收完骸骨后已经是日落时分了,三人来到一处村庄外却没有发现炊烟而村外的田地都长满了荒草无人打理。这又让王铁三人感到奇怪。
王铁看着这村外荒芜的田地若有所思的说道:“看这样子这里估计已经没人了进去找个屋子歇歇吧!”
杨英看着这些荒田说道:“多好的良田啊!可惜就是没人种了!”
杨雄道:“老大,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开荒种田得了,别到处去打家劫舍怪危险的!”
王铁很不爽的看了一眼杨雄说道:“开荒种田?你当这田是你家的!等你种的差不多的时候马上就会有人拿着地契过来!到时候全给别人种了!”
在如今的大明朝别看地荒着没人种就以为是无主的荒田,这些田说不定就是某个官绅老爷家的。真要的无主的田早就有人种了是绝对轮不到王铁三人来种。
王铁领着三人进入村中。
本该是农民们从田里干完活回来生火做饭的时候而现在却是出奇的安静。村中街道上长满了荒草每家每户的屋顶院墙门窗都是破败不堪有的门上甚至都长出了菌子,这一看就是长时间无人打理才成为这个样子。王铁挑了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三就这样住了进去。
一推开大门两扇门就直接倒了差点都把王铁三人砸到。进到堂屋之后满屋子挂着的蜘蛛网桌面上的灰都快要一厘米厚,农村的地面没有铺砖当然也没有那个经济条件铺所以地面上都有一些树根撑了出来。
王铁来到主卧室眼前又是一惊不过好在今天下午已经见多了也就没有再见怪了。见到主卧室内王铁没动静杨英杨雄两兄弟也跟了进来只见屋内房梁上挂着三根麻绳三长两短,地上有五个骷髅头三小两大各种骨头散落一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子在这里上吊了。
王铁领着两兄弟对着骷髅躬身行礼嘴里念叨道:“我等三人无意冒犯今借贵地一宿为诸位收敛骸骨相以酬谢还望诸位海涵!”
念叨完后领着两兄弟继续刨坑埋骨头,有了白天的工作经验王铁三人干的也就快多了。并不是王铁相信有鬼神的存在才去收敛骸骨而是看见那上吊的一家子勾动王铁内心最脆弱的一根弦。虽然自己过的差但是见不得比自己还可怜的人。
杨英玩笑的说道:“我说老大咱们以后也别去做杆子了干脆替别人收尸骨得了!”
杨雄说道:“收尸骨又没有人给我们发钱。”
王铁横了杨英一眼,杨英见状乖乖的闭嘴认认真真干活。没多久就将五副骷髅给安葬在他们生前的院子里,王铁添完最后一泡土找了块石头压在上面叹了口气说道:“如有来生,希望你们一家子能活在一个是人待的地方!”
听到这话杨雄沮丧的说道:“老大,这大明朝还有人待的地方吗?我们兄弟俩要不是遇见你恐怕已经快饿死了!”
王铁看着连月亮都没有的夜空幽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人待的地方。”
第23章 狗彘食人,涂有饿殍
收殓完屋主人一家的骸骨后王铁三人就开始烧火做饭,吃完饭后王铁三人就打地铺睡觉了。为什么没有睡在主卧室的床上呢?
虽然王铁是无神论者但那毕竟多多少少有些膈应的,而杨英杨雄两兄弟就更不用说了说什么也不愿意睡到主卧室的床上去。
一觉睡到自然醒,王铁三人从澄城出来后就没有像今天一样睡的这么香。自从离开上一个村子后王铁三人都是在野外睡觉三人轮流站岗睡也睡不好还时不时的被冻醒。
由于村里已经没人了所以早上没有鸡打鸣,这一下就睡到了快中午直接起来做午饭了。吃完饭喂完驴子后王铁三人继续启程向北走去。
一路走过道路上已经出现零零散散的流民身影。这些流民头发散落没有打理满脸脏兮兮的也没有清洗,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衣服了简直就是一块破布裹在身上。
孤身一人的拄着一根棍子有结伴同行的相互搀扶着,他们的眼神中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都透露着绝望。
这些流民都不是饿了一天两天的,有的甚至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吃过正经饭就靠着树皮草根才勉强维持着生命。他们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反正就是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也许会碰到好心人给口吃的但更多时候都是活活的饿死在路边的水沟里。
流民们看着王铁三人驴车上的粮食眼神中瞬间充满了贪婪,但看到王铁三人穿着棉甲拿着腰刀贪婪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换成了哀求。
但流民们没有开口,因为他们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好心施舍。况且王铁三人都穿着甲带着刀这一看就是大明的兵,那就更不可能去施舍了!
王铁看着路上流民哀求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忍的对两兄弟说道:“给他们一些粮食吧,怪可怜的!”
杨英有些不愿意的说道:“老大咱们也没多少粮食了,给了他们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王铁也理解杨英的想法毕竟这年头粮食就是命,谁也不愿意把命分给别人。
“杨英,咱们手里有刀有甲的没了粮食可以去弄!谁都有个落难的时候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杨雄也附和王铁道:“哥,老大说的没错!要不是老大收留我们我们也快饿死了!能帮就帮一下吧!”
杨英见两人都同意给粮食也只能同意。
流民们听见三人都同意分粮食顿时欢呼雀跃,跪在地上给王铁三人磕头道:“多谢几位军爷!小人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几位军爷的恩情!”
为什么是下辈子报答呢?因为这辈子是活不了多久的就算是王铁现在分了点粮食他们那以后谁会分粮食给他们呢?
王铁拿出一百多斤的白面也就是差不多一半都分给了流民们,这些流民大概有个七八十号人每人也能够分个一斤多的白面。每天喝稀饭也能撑个十天左右至于之后就不是王铁该考虑的事情了他也无能为力。
流民们千恩万谢的送走了王铁三人,如果这个时候王铁三人愿意带着他们估计所有的流民都会跟着王铁走。但是没办法王铁的粮食也不多养不活这么多人,况且这个时候的王铁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是想做做无本买卖求个生存罢了。
....
经历这波流民群之后王铁三人在道路上又遇到零零散散的流民,与之前那批流民一样个个都露出了哀求的目光有的甚至都跪在王铁三人面前乞求王铁施舍一些粮食。王铁心中虽然很难过但还是忍心的拒绝了,王铁自己的粮食也不多了没有余粮来接济他们。
王铁的粮食还剩下一百来斤最多就够三个人吃个一个多月,如果再一个多月内王铁三人找不到下一只肥羊那么王铁也会跟他们一样流浪四方。
赶了一下午路又到了晚上正当王铁三人栓好驴子搭好帐篷之后,忽然见到不远处有眼中冒着红光的动物似乎在啃食着地上什么东西。但一见王铁这边有动静就立马咆哮的冲了过来。
一听这叫声王铁三人就知道是只野狗。
手起刀落!野狗倒在地上抽搐。
“他奶奶的!这陕北的狗子都不怕人的见到人还敢冲!今天晚上吃狗肉!杨英把匕首拿出来,杨雄赶紧生火!”
杨雄说道:“澄城的狗子见着人就跑想抓一只吃都费劲!”
杨英敲了杨雄一下说道:“二弟别说了赶紧起锅烧水!我和老大准备宰狗!”
没多久这条野狗就被王铁杨英两人开膛破肚扒皮洗净,不过在掏野狗的下水时发现肚子里有一些腐肉由于天太黑两人也没有看清楚。直接连着野狗下水一起给丢掉。
王铁将野狗肉用腰刀剁碎后全都丢进锅里,煮了好长时间才把这狗肉给煮烂。狗肉炖好之后三人都没有客气直接开吃没过多久一锅狗肉就没干完了。
“他妈的,好久没吃肉了!真是过瘾!”王铁打了个饱嗝满意的说道。
要说起来自打王铁穿越以来就没有吃过正经的肉,而王铁的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肉了。
杨雄说道:“不是在澄城咱们还过吃老鼠肉吗?”
这话一出王铁、杨英就有些不适了毕竟这吃老鼠的日子是很不得他们怀念的。
杨英一巴掌扇在杨雄头上怒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喜欢吃老鼠是吧?我以后天天抓老鼠给你吃你以后别吃白面了!”
王铁笑着说道:“嗯,这样不错!以后杨雄就吃老鼠了!”
“可别老大!我还是喜欢吃白面!”
“吃什么白面?!老鼠它不好吃吗?”
.....
当天晚上王铁三人都做了噩梦。有的梦到厉鬼来找他们索命,有的梦到自己的尸体被野狗啃食而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活生生的看着自己被吃。而还有的梦到自己被放在锅里煮那惨叫声贼大,边上煮的人还评头论足有说有笑的......
一觉睡到天亮三人同时被噩梦所惊醒,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你们做噩梦了?”
“没有!”
“没有!”
“老大你呢?”
“我也没有!”
荒郊野外的王铁三人都赶了几天路了别说澡了就连脸王铁都没洗过一次!王铁实在是感觉身上有点痒于是找了个小水沟想弄点水洗漱一下。
王铁蹲着水沟边上捧着一把水正准备洗脸忽然感觉水沟的上游像是有什么东西,于是顺着沟往前走不看不要紧一看脸都绿了!就在水沟的源头处有一具满身已经生蛆虫的腐烂尸体!
王铁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洗掏狗肚子时掏出来的一堆腐肉,再结合昨天那条野狗冲过来的方向。想明白这些王铁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大口对外呕吐着,狗肉是昨天晚上吃的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已经没了王铁只能往外吐酸水。
“我去你娘的!这四舍五入我吃了个人?”
“这尼玛的!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
吃老鼠的话王铁还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不吃就会饿死况且对当下的人来说老鼠肉也没那么恶心。由于饿的时间长了没力气有的人想吃还逮不到呢!
而对于人肉,王铁上辈子那就不用说了吃那玩意是违法的!而即使是这个时代有很多流民哪怕是饿死也不会去吃人肉!虽然王铁没有直接吃但是吃了吃人肉的野狗这算起来也等于说是吃了,就算是间接吃这让王铁还是受不了!
听到王铁水沟这里弄的霹雳吧啦的还自言自语,这让兄弟俩感觉王铁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于是拿起家伙就过来了这一过来就瞧见王铁蹲在地上呕吐不止俩兄弟关心的上前问道:“老大,你怎么了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王铁指了指水沟源头处兄弟俩过去一看原来是具腐尸,这让兄弟俩都有些疑惑了?在澄城的时候大伙就挨着尸体睡觉,这一路过来都不知道见了多少尸体骷髅的还亲手埋了不少。怎么今天见了具尸体就让老大吐了?
杨英看着水沟里的尸体疑惑的问道:“老大,不就是一具尸体吗?至于......”杨英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想明白老大为什么吐了,也跟着王铁一起蹲在地上吐...
这就让杨英更疑惑了?怎么两个人刚刚还好好地怎么说吐就吐了呢?
“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王铁看了杨雄一眼没有说话他不想告诉杨雄真相,而杨英心直口快直接就说了:“你想想昨天我们吃的野狗.....”
这话一出杨雄就反应过来了,三个人蹲在地上一起吐.....
就这样三人吐了一会后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吐了也就停了下来但这还是三人感觉很恶心。如果想往常一样看见那具尸体说不定会顺手埋掉但现在只要一看到那具腐尸就会想起那头野狗然后就会想起昨天晚上的狗肉大餐....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不知道为什么王铁回想起原身记忆中私塾教书先生的一句话。
第24章 人吃人
王铁三人缓过劲来后就又开始前进。
王铁打开舆图四处张望再结合舆图上所描绘的地形发现他们距离中部已经不远了,最晚今天晚上就可以到县城了。王铁指着舆图上的一块标记对着两兄弟说道:“你们看,这里是中部县位于南边的一处驿站,过了这处驿站就到了中部县了!”
杨雄担忧的说道:“这驿站里面都是有官兵的,万一被官兵抓了怎么办啊?!”
杨英语气豪放的说道:“怕什么?咱们有甲有刀!谁把谁给抓了还不一定呢!二弟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大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中部县的驿站干他一票!”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还是颇为意动的,在澄城县衙里能搞到这三副甲三把刀在这个驿站里说不定也能爆点好东西出来。不过转念一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杨英,咱们先前去抢县衙是为了求个活命你要是再去抢官府的驿站那就是找死了!做杆子咱们是迫不得已而现在咱们要是抢了驿站万一再杀了驿站的官兵那就是造反了!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打家劫舍的土匪吧!”
“老大说的没错!”杨雄附和道。
“好吧!老大我听你的!”杨英有些丧气的说道。
王铁毕竟还是有些心动再加上又不想过分的打击杨英的积极性于是说道:“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就去看看反正这路也绕不过去,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就撤要是这肉送到嘴边上那咱们就干了这一票!”
杨英听到王铁的话来劲的说道:“老大英明!”
杨雄就有些迷糊了。“啊!刚刚不是说不干的吗?”
商量好计策后,王铁和兄弟俩脱下棉甲和笠盔装进袋子里放在车上再把三把腰刀也塞在车板下面。一路拉着驴车轻装简行的往驿站方向走去。毕竟驿站里有官差路过话看见穿着甲带着刀肯定会盘问的,万一回答不上来就露馅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所以王铁决定假扮成过路的流民路过。
就这样从早上走到中午王铁三人终于来到了驿站外,只见驿站的院墙都塌了一面大门的牌匾上几个字都有些看不清。王铁以为来错地方了于是取出舆图研究了一下。
“没错啊!就是这里!怎么这地方看着有些古怪啊!”王铁瞧着破旧的驿站疑惑的说道。
杨英上前瞧了瞧舆图后说道:“老大!这是万历二十年的舆图距今已经有三十五年了!说不定这驿站已经被废弃了。”
王铁瞧了眼杨英上道:“你小子认识字啊!”
杨英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们兄弟俩小时候上过三年的私塾的!”
王铁上辈子毕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字还是认识的不过只认识简体字而且还不多,而这具身体的“王铁”虽然也上过私塾但也就上了半年跟个文盲没区别。
王铁收起舆图放在车上然后对兄弟俩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放机灵点我进去瞧瞧,杨英把匕首给我听我的信号情况不对就抄家伙!”
说罢杨英将匕首递给王铁,王铁接过匕首插在腰间。
王铁就跟做贼似的轻飘飘的推开驿站院子大门,院子大门是往里面开的王铁目光敏锐的注意到地上有个半圆形的划痕,而且还有些深肯定不止是开过一次门所留下的。所以王铁判断这里应该有人在活动!
这让王铁的神经有些紧绷了,如果这驿站没有废弃那么经营这里的官差肯定不会让驿站残破至此。能占据这里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
王铁看向驿站院内几乎没有杂草而驿站院内马厩里却是长满了杂草,这就更让王铁相信了自己的猜测。如果这个驿站没有废弃那么马厩里应该打理的非常整齐不会长草,废驿内没有住人的话院内肯定到处长满杂草。
忽然间一股肉香飘了过来这不仅让王铁闻到了也让院外的兄弟俩也给闻到了,兄弟俩闻着味也要进来瞧瞧王铁一个眼神示意两兄弟就老老实实的回去了。
王铁顺着肉香穿过前厅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外面看这后院布局就知道这间屋子是个厨房,王铁不了解里面情况没有直接踹门进去。王铁耳朵贴在屋门外听见里面除了几个人在议论还有煮汤时热水翻滚的声音。
“这肉真难煮,煮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煮烂,都快饿死了!”
“再等等吧!也不差这一口。反正都是要死的!”
“大的太塞牙了,还是小的嫩一些再要换就多换些小的吧!”
“你老婆孩子都没了,你拿什么来换?拿你自己去换吗?”
“你不是还有个快咽气的老婆吗?反正也是要死的不如就拿你那死鬼老婆去换!”
“你敢!!你要是敢动我老婆我明天就先吃了你!”
“行了都别吵了!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听墙根听到这里王铁心中已经萌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虽然说他对即将看到的画面有一定的预见性,毕竟陕北这地方发生这种事情不稀奇相反不发生倒是怪了!但是从内心深处讲他并不想看到这种画面,在现代文明生活了那么多年让王铁突然去见识一下这种人间惨剧还是让他难以接受的。
不仅仅是感觉恐惧和反胃还有对现实世界的绝望。如果这个时代都开始人吃人了那还有希望吗?
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王铁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一点门缝。从门缝中王铁可以清楚的看见五六个眼窝深陷双眼通红身上骨瘦如柴的男子围着一口大锅在聊天。
大锅里正煮着一个成年女性的人头!看样子头颅上的头发没有剪断就直接丢进锅里煮在锅里漂浮着全是发丝。而两颗眼珠子已经被煮的掉了下来但也没完全掉进锅里来被一些血管黏住挂在人头上。而身体部分则被切成了几大块连皮带肉一起丢进锅里。
桌子上放着两把剔骨的刀和和一把普通菜刀相同的是都沾满了血迹,而在墙边上还放着几个棒槌一头也是沾满了血迹。
在厨房的墙上被血迹沾满很明显是砍到动脉喷撒造成的地上也全部都是干枯的血迹,由于经常被踩踏地上的血迹看起来已经成黑色状。在墙上挂着两只干枯的手和两条消瘦的腿看样子应该是要留着下一顿吃。
看到这如修罗地狱般的屠宰场王铁虽然说杀过人但看着依然心里打了寒颤。这个时候王铁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这万一哪一天落到这群类人生物手里那岂不是?
王铁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恐怖!宁愿来个痛快也不想遭这个罪!
现在王铁在想的是就这样一走了之还是干掉这群吃人的恶魔。就这样走了吧,这群恶魔肯定会把主意打到过路的流民身上。要做掉这群恶魔吧,他们有六个人王铁只有三个人六打三王铁虽然有刀有甲心里还是没底的。王铁在门外纠结的时候却没想到已经被屋里的人发现了。
屋里其中一个人拿着棒子悄悄的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给王铁一棒子时,王铁心中一凛突然感觉门内像是有人在接近他,当即对着门板就是一脚将门板连带门后的吃人者一起踹倒在地!门板下压着的吃人者顿时哀嚎不止。
门内领头的吃人者狞笑道:“弟兄们,明天的米肉有着落了给我抓住他!”
其余吃人者回应道:“看这家伙的样子身上还是有几斤肉吃起来应该不塞牙!”
目前局势六比一而且对方是三把菜刀三根棒子自己只有一把匕首,这波局势对王铁不利。王铁虽然说这段时间吃的毕竟饱身上有些力气但对面一样是吃的饱的而且还是吃的人肉!比起体力估计不比王铁差!王铁也不认为自己穿越了就能大杀四方,王铁心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润”!
边逃跑边对着院外喊道:“杨英、杨雄抄家伙!里面点子扎手赶紧过来支援我!”
听到王铁在叫帮手有些吃人者有些迟疑了在观望要不要追上去,领头的吃人者见状说道:“都已经得罪了肯定不能善了!管他有没有帮手咱们一起上做了他们还能多吃几顿!”
就在吃人者迟疑的这一小会王铁已经跑到了前厅杨英、杨雄兄弟俩也带着腰刀过来了由于时间匆忙两兄弟没来得及穿甲。
杨英将腰刀递给王铁问道:“老大,里面怎么回事?”
王铁接过腰刀喘着气说道:“里面有几个吃人的要把咱们给做了!”
一问一答之间吃人者已经冲了过来当见到王铁三人手里都拿着腰刀的时候都开始露怯,王铁敏锐的观察到吃人者肢体上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胆怯的信息。
见此状况王铁明白得抓住这个机会于是大吼道:“杨英、杨雄跟我一起上杀了这帮畜生!”说罢拔掉刀鞘丢在地上冲了过去两兄弟也跟着王铁后面冲了上去。
王铁这一声吼把吃人者们给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王铁上去对着一个吃人者的脖子就是一刀,顿时血流如注中刀的吃人丢掉手里的家伙倒在地上捂着伤口抽搐。
杨英一上去左右开弓直接砍倒两个在地,不过都没有致命伤只是砍在躯干上即使这样两名吃人者依然倒地哀嚎。这一见面的功夫就被干掉一半剩下的三人吓的丢掉家伙就往后门跑。王铁杨英二人赶忙追了上去一人一刀从背后捅死两个跑的慢的!
最后一人也就是领头的扔掉手中的剔骨刀一屁股坐在地上认命般的说道:“来吧!动手吧!”
第25章 食人者的过往
王铁见领头的食人者抵抗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怒骂道:“狗娘养的畜生!老子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就过个路你个畜生竟然要吃了我!”
食人者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继续坐在地上望着王铁说道:“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杨英怒道:“你个畜生管我们哪里来的!敢对我们下手就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王铁来着杨英、杨雄兄弟俩抢县衙抢大户一路过来只有他们打别人注意今天居然有人注意打到他们头上来了,而且还是要把他们干掉当粮食吃这人王铁、杨英又惊又怒恨不得马上将这食人者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食人者惨然一笑道:“想不想听我讲讲为什么我们会吃人肉?”
杨英将刀架在食人者的脖子上对着王铁说道:“老大别听这个畜生废话,干脆一刀砍了省事!”
王铁想了想抬手示意杨英道:“慢!听听这个畜生能说出些什么来。”说罢点头示意食人者说下去。
食人者说道:“听你们的口音应该是同州那边的,我还有被你们杀掉的那些都是宜君县的。在我们老家你们知道钱粮征到了多少吗?”
王铁骂道:“他妈的我又不是宜君县的我怎么知道?有屁赶紧放!”
这年头税赋都高王铁就是这样被逼成流民再又从流民变成土匪.....
食人者接着说道:“我家里本来有三十亩田还有一头牛,我有个非常贤惠能干的老婆还有四个孩子,我的父母也都健在身体很健康能下地干活帮衬一下我。”说到这里食人者仰头看向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温情的回忆,仿佛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在昨天一样。
听到这里王铁三人也忍不住为他感到惋惜,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这样破灭了而家里仅剩的男人却沦落到以吃人为生的地步。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曾几何时,我们这些人也跟你以前的家差不了多少,你接着往下说吧。”
食人者轻笑一声说道:“可惜这一切都在万历四十六年的时候开始发生改变,这不仅仅是改变了我一家我们村甚至是宜君县恐怕你们也受到很大影响吧!”
万历四十六年这一年不管是对大明朝君臣还是对大明朝的百姓都是难忘的一年,这一年关外逆虏努尔哈赤僭立伪号称汗建国并发布所谓之七大恨举兵攻明。同时为应对辽东地区的军事威胁大明朝开征了专供辽东军镇使用的军费——辽饷。开征之时是五百二十万两白银平摊到每亩田上是九厘银子按理说对老百姓是笔负担但还远远没到破家灭门的地步。
但是万历末年的黄册及鱼鳞图册早已经失去准确性,大量的田地被藩王、勋贵、官绅所兼并隐匿。再加上火耗以及各级官吏为了从中捞钱这辽饷到老百姓头上可就不止九厘银子了。
王铁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县辽饷征的是多少?”
食人者答道:“四分五厘!我这还算少的有的都征到五分多了!”
王铁心中直接卧了个槽,他原本感觉自己庄上每亩田一分八厘的辽饷已经够多了这没想到五分的辽饷都有!王铁转念一想这人家里辽饷这么高肯定是里甲有逃户强行给摊派到他头上来的。
于是王铁问道:“你们是不是‘替’别人给交税了?”
食人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是我们村里数的上的富农我们甲就我的田最多。辽饷一开征我们甲就跑了三家结果摊到我头上就是两分七厘的辽饷最后跑到只剩下两三家摊到我头上就是四分五厘了!”
“那几年收成又不好没有办法只能去卖地,好不容易卖地交上了税官府里的徭役又派下来了。我家里就我和我爹两个成年男丁没有办法我娘就代替我去服徭役,可没想到这一去回来之后我爹和我娘就全部累病了。”
“那帮畜生大冷的天日夜不停的逼着人下河里去挖泥,我爹我娘本身就年纪大那能经得住这样折腾?就这样我爹我娘全部卧床不起为了给二老卖药治病我不得不又卖掉家里的田,本来三十亩田到那时候就只剩下十亩了。”
讲到这里食人者已经有些哽咽了眼角已经露出了泪花:“你们知道吗?!就为了给家里省点药钱我爹我娘为了不拖累我们居然半夜上吊自杀了!就为了几两银子就这么死了!我这做儿子的不孝啊!我该死啊!!呜呜———”
听到这里王铁鼻子已经有些酸了将拔出的腰刀放回刀鞘内杨英也被食人者的话所感染本来对着他的刀也放下了。
王铁点头示意食人者继续。“兄弟,接着往下说!”
食人者擦了擦鼻涕眼泪说道:“我爹娘以为他们死了会减轻家里的负担,但是却并没有减轻。我以前只知道这赋税会强行摊派可没想到这徭役也可以‘替’别人干!村里逃户太多了服徭役的人不够就让我们这些没跑的人家里出人顶上没办法只能让我老婆跟我一起去,有一年去给县里大官家修房子的时候我老婆从墙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我去找那狗官家里人理论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打了出去,没办法谁叫我是小老百姓呢?!”
“从那之后每次服徭役就只能去交免役钱了,你们应该知道这征税怎么说还是有个数的这免役钱可从来都是官府的狗官说了算!”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这免役钱官狗子说多少就是多少还不带讲价的!”
食人者叹了口气说道:“这赋税还好一年就那一两回,这徭役全凭狗官们说了算!自打天启年开始徭役就越来越多交的免役钱也是跟着涨就这样我又只能卖田卖到最后连牛都卖了!”
“可这‘厄运专找苦命人’呐!自从我老婆摔断腿后回来没多久也去了!我老婆自打嫁给我做婆娘给我生了四个孩子每天起早贪黑的洗衣做饭没过过一天享福的日子!多好的婆娘啊,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爹娘上吊了,老婆也死了,家里的田啊牛啊也都给我卖完了!没办法只能去佃地主家的田种。本来想着田没了官府粮就不用交了可这官府的粮税还是给地主加到租子里每亩地八成半的租子啊。”
“每亩地八成半的租子落到我手里也没多少了,我家四个孩子也跟着吃不饱穿不暖没过多久也跟着夭折了三个!”
食人者指着杨雄道:“我家的孩子要是还活着应该就跟你后面那个小兄弟差不多大!”
见食人者指着杨雄,杨雄问道:“那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食人者冷笑道:“呵,还能怎么样?这几年收成又不好官府徭役又死命往下派地主的租子也不减只能逃呗。”
“就在前年我带我仅剩的一个孩子从宜君县一路逃到中部县,本来想进城的结果让官兵给拦住说流民不让进。没办法只能四处挨家挨户的讨饭可这年头谁家锅里还有剩饭?”
“我最后一个孩子就这样饿死了!我抱着他哭了好久可哭再久有什么用还是死了!就在这时有一个跟我一样的流民过来问我这孩子还要不要?”
“我当时还很纳闷?我就问他想做什么?那流民就告诉我了,我听了之后当场把他给打了一顿让他滚!你们猜那个流民跟我说了什么?”
王铁脑海中闪过一个曾经学过的一个成语这个成语太过于恐怖让人连想都不忍心去想。
食人者看着天空惨然一笑说道:“把那流民赶跑之后我把我的孩子给埋掉了,但是当时我已经饿了几天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
“我想了想又把我家孩子又从地里刨了出来,但我一想起孩子生前可怜样和我那死去的婆娘我又给埋了回去。就这样来回折腾了几次最后我还是将我家孩子给刨了出来。”
“我又找到被我打跑的那个流民我将我家的死孩子给了他,他也把他家的死孩子给了我。那是我第一次吃人肉没有煮好吃的时候硬是给恶心的吐了出来,没办法肚子饿的呱呱叫也只能强撑着吃下去。”
“虽然是吃别人家的小孩但是我一想到我家的小孩也被别人吃,我就感觉我吃的实际上是自己家的小孩!”
“就这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开始专门盯着那些刚死的人一埋进土里等人走了我就上去把他刨出来煮了吃了!”
“后来死人吃多了就开始吃活人,有的人家没有死孩子交换只能用活的。毕竟是条人命很多人下不了手就由我来代劳了,慢慢的我就手下有了五六个人做这种事这个驿站就是专门干这事用的!”
“人肉这种东西吃多了也会上瘾,有时候遇到落单的过路人也会袭击一下。直到遇到了你们才阴沟里翻船!”
“吃人是会遭天谴的,这都是天意!遇到你们也算是我们的报应!”
王铁听完这些心中很是纠结即对这人攻击他感到愤怒又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两种念头一碰撞之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为你受的苦难我感到同情,但是你毕竟是想要我的命我不可能轻易放了你!而且你到今天恐怕手里有了不少无辜之人的性命吧?如果留着你你还是一样会去吃无辜的人!”
“我们就不动手,你自尽吧!”说罢王铁将腰刀抽出来丢到食人者面前,然后退后几步将杨雄的腰刀拿了过来杨英见状也举起腰刀死死的盯着食人者。只要食人者有异动王铁、杨英两人上前就将他砍为肉泥。
食人者捡起腰刀站了起来对王铁行礼说道:“多谢几位能听我讲完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在下去了几位保重!”说罢一刀捅向自己的肚子大叫一声后倒地抽搐了一会便没了呼吸。
王铁拔出刀后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带着两人离开来到前厅看到地上还在抽搐的两个食人者皱起了眉头。
第26章 劫道的遇上劫舍的
之前被王铁一刀砍断颈部大动脉的食人者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这两个只是被杨英割破肚子并未伤及要害。但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肚子被割破血流一地肠子都流了出来。
这两个食人者眼神中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嘴角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着什么估计没什么力气所以听不出来。王铁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决定给他们个痛快于是拔出腰刀就要砍下去。
正当王铁刀子都举起来的时候忽然想到刚刚激战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划水。
于是王铁收回腰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杨雄道:“杨雄,你来把这两个人做掉!”杨雄看着王铁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心中一激灵。
这一激灵话都说的不清楚了。“老..老大,我手..手有些抖..要...要不还是你来吧!”
王铁听到这话脸一板说道:“我的话也不听了?你去不去?”
杨英见王铁有些生气赶紧催促杨雄道:“二弟,老大叫你动手你就赶快动手!”
杨雄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拔出腰刀上前去干掉两个受伤的食人者,王铁杨英两人都直勾勾的盯着杨雄。而地上两个受伤的食人者见杨雄过来用尽浑身的力气向外爬去。
杨雄闭着眼睛转过头用力一刀刺向躺在地上的食人者,可没想到这一刀并没有刺中反而是刺到地面的砖头上。杨雄听到“叮”的一声转头一看地上的食人者已经爬开有段距离了。
看到这里王铁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个叼毛!食屎啊你!连杀个人都不敢?你还跟着我做什么!”王铁这一激动把上辈子骂人的话都骂出来了,好在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杨雄身上没有注意王铁的话。
杨英也有些生气的说道:“二弟,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瞧你这样跟个娘们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杨英的话激了一下杨雄一改刚才懦弱的表现,瞪着眼睛举起刀就往地上的食人胸口刺去手起刀落两个受伤的食人者就被解决。
看到这里王铁脸色才缓下来对杨雄说道:“咱们出来做杆子的这以后就是经常要杀人放火!如果都像你这样胆小怕事不敢杀人那我们还做什么杆子?还不如回到澄城街上去讨饭吃老鼠!多跟你哥好好学学以后不要再像这样了!”
“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吧!”说罢三人开始收拾东西,王铁告诉两兄弟将刀子上的血迹擦一下免得生锈。
就这样没过多久三人拉着驴车继续前进。
王铁心里清楚实际上这也不能怪杨雄胆小怕事,毕竟他今年才十六岁在后世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数都才刚上高中说不定有的连鸡都没杀过。即使是在这个年代十六岁也才刚刚成丁可能连地里农活都没弄明白。而杨雄这个年纪已经在开始杀人了,这个世道硬是将一个花季少年活生生逼成杀人放火的杆子!
而最让王铁感到意外的是杨英,虽然仅仅比杨雄大了两岁可是杀人时的狠辣劲让王铁很是欣赏。王铁知道杨英以前肯定是没杀过人的这头一回杀人杨英这么果决在他这个年纪是非常少见的。
最关键一点连王铁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那就是杀人之后的反应,王铁在澄城做掉那个乞丐头子之后愣是一两天心里头担惊受怕搞的神经都有些衰落。而杨雄在干掉杀人之后表现的却是一股兴奋劲就好像没有杀的太少还没过到瘾一样。王铁心中不禁感慨这小子是天生做土匪的料!
.....
离开废驿走了一段路之后已经过了午时,自从昨天晚上吃了一顿狗肉早上又一顿猛吐刚才又是一番激烈的搏杀。这巨大的体力消耗搞的王铁三人肚子都饿扁了。
于是三人停了下来烧火做饭,柴火燃烧的气味混合着蒸馒头的香味向着四周飘散。这气味飘散了几百米左右来到一处小土坡后面,土坡后面蹲着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家伙。也是一上午没吃饭的几人瞬间被这股气味所吸引。
其中一人像狗一样探出头去四处嗅了嗅说道:“经纬哥,这闻着虽然是柴火的味好像还夹着着馒头的味道!”
长着一对咪咪眼留着八字胡子的年轻人说道:“嗯!这确实是有人烧火做饭,好像是从官道那边传过来的,你去瞧瞧然后赶紧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嗅觉灵敏的劫匪说道:“好的经纬哥,我去去就回等我消息!”
年轻人点头说道:“嗯,你去吧!小心一点!”
就这样这批劫匪派出人去侦查王铁一行人的动静,而王铁三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吞着馒头丝毫没有被废驿里面的一锅人肉给影响到。毕竟饿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在厕所都吃得下去的。
没过多久前来打探的劫匪就悄咪咪的来到王铁附近,正当王铁三人啃馒头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一名同行躲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探出头来观察。
王铁的这名同行已经被馒头的香味刺激的口水直流,脑海中全是在幻想着自己大口大口的啃着馒头已经忘记了自己 是来什么的。就在这名劫匪沉浸自己幻想当中时王铁三人已经吃饱喝足收拾东西出发了,看到王铁三人准备走了之后这名劫匪才从幻想中醒了过来。
察觉到自己误了事后这名劫匪给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暗骂自己一声,这一巴掌声音稍微有点大把这段时间神经有些衰弱的王铁给惊动了。
“嗯?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
“没有!”
“没有!”
“奇了怪了!难得是我听错了?明明听到有动静的!”
“老大是不是最近有些累了?”
“也许吧!”
虽然王铁没有察觉到什么但还是让王铁心中警惕了起来,之前在废驿的那一出要不是自己机灵恐怕现在已经是一锅米肉了。
这名劫匪见王铁被惊动吓的赶紧将头缩回去靠在树后动都不敢动,直到听见王铁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探出头来观察。见王铁走后这名劫匪赶紧回去报信。
一路狂奔没多久这名劫匪就喘着大气来到小山坡后。
领头的劫匪见他这么久才回来问道:“怎么回事这么久才回来?打探到什么没?”
打探的劫匪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经纬哥,打探清楚了,有三个人还有一辆驴车。”
领头的劫匪等他气顺过来后问道:“这三个人像不像有钱人?身上有没有粮食?”
劫匪答道:“这几个人穿的跟咱们没什么两样听口音是同州那边的,应该是最近同州那边闹反贼逃难过来的。他们驴车上有两个麻袋我见着一个麻袋里面有大概一整袋的白面,另一个麻袋想必也是白面!”
领头的劫匪拿出一把断了刀尖的腰刀笑着说道:“正好咱们粮食快没了这就给咱们送粮食过来了,正是天助我也!兄弟们抄家伙去拿粮食去!”
听到领头劫匪的话一众劫匪纷纷拿起家伙,除了领头的拿着断了刀尖的腰刀之外还有两人拿着生锈的长矛另外两人则拿着两把满是缺口菜刀。
劫匪们一听到整整两大麻袋的白面瞬间眼睛都冒起了绿光。乖乖的!两大麻袋的白面得够大伙们吃多久?或许是快要断粮了导致劫匪们只顾着抢粮而忘记对王铁三人武力值进行评估。
本来王铁三人的腰刀是放在地上而去打探的劫匪眼睛只盯到馒头上和驴车上麻袋,如果不是这名劫匪惊动了王铁那么他肯定会看见王铁三人吃完饭后将腰刀藏在驴车下面的这一举动。如果发现王铁三人带刀或许劫匪们就不会这么冲动了....要是让这劫匪发现王铁另一个麻袋里面装的是棉甲和头盔那可能这会已经跑路了...
王铁嘴里叼的根草哼着两兄弟听不懂的曲子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四周,杨雄拉着驴车杨英则在后面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观察着周围情况。而就在前方官道旁的林子里一众劫匪已经等候多时了。
领头的劫匪问道:“是这群人吧?”
“嗯,是的!”
领头劫匪拔出断尖腰刀冲了出去大吼一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后面跟上来的劫匪举起武器恐吓道:“识相的赶紧把粮食交出来!否则!嘿嘿!!”
看见这帮“同行”让王铁心中一阵无语。这年头是怎么回事?前面遇到一伙要抢自己肉吃的现在又遇到一伙要抢自己粮食的。
王铁斜着眼睛看着这帮劫匪说道:“好好的正经事不做出来做无本买卖!做就做吧你们招子也不放亮一点!看看爷几个身上沾的血是你们能劫的人吗?”在这说话的功夫杨英杨雄两兄弟已经将腰刀从车底下拿了出来递给了王铁。
领头的劫匪一看王铁三人手上腰刀的品相就知道这是制式兵刃,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烧火棍心中就已经凉了半截,再又瞧瞧三人身上沾满的血迹就知道这三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心立马就拔凉拔凉的。要是让他们看到王铁的甲胄那就更绝望了。在领头劫匪心中已经将打探消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其中一个劫匪上前耳语领头劫匪道:“经纬哥,点子扎手要不算了?”
领头的劫匪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能不知道扎手?对面这群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不一定跟咱们算了!”
劫匪有些慌了问道:“那怎么办?”
领头的劫匪说道:“别急,让我想想办法!”于是这名领头的劫匪大脑高速运转终于给想出了应对之策。
于是命众劫匪放下武器然后抱拳行礼一脸笑意的说道:“几位兄弟,刚刚是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得罪诸位兄弟了在下给诸位赔罪了。”说完躬下身去行了个礼。
王铁不为所动的说道:“我们在外面也算是干过大事的人,今天被你们这一弄不给个说法我们脸往哪里搁?”
第27章 同行王经纬
听到王铁的话领头的劫匪心中暗道这事果然没这么容易过关,要不是今天到现在都没吃饭身上都是软的说什么也要跟王铁三人干一仗。
马上领头的劫匪做了一个让王铁大跌眼镜的举动,扑通一下滑跪到王铁跟前抱着王铁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这位大哥,兄弟我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不得已出此下策没想到冲撞了大哥你,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赏点子吃的吧!”
王铁看着这劫匪的演技心里都有些佩服说跪就跪说流眼泪就流眼泪是真尼玛的能演啊!等等!别把鼻涕抹在我的靴子上!
只见劫匪的鼻涕眼泪流的太多以至于都往王铁的靴子上抹...王铁赶紧将这名劫匪推开说道:“有话好说不要动不动搞这种事!这让我很为难的!”
听到这话劫匪就知道事情有转机,于是起身抱拳说道:“在下王经纬,宜君县大甲庄人氏,这几位全是我宜君的老乡都是官府催科太重不得已才落草为寇!”
听到这名字王铁心想这还是个本家啊。“经纬”?“经天纬地”?看来这货的父母对他期望还是蛮高的只不过这伙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劫匪可也真是前途无量啊!
一开始王铁都没打算过多的为难他们,毕竟这伙人跟废驿里那帮吃人的家伙还是不一样的。吃人的家伙要他的命而这群人只是要他的粮食,虽然劫王铁粮食跟要命没什么两样但还是没有直接做掉他们。
王铁收起腰刀回鞘后笑着说道:“经纬兄弟不用多礼,既然都是场误会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随后转身对两兄弟说道:“杨英、杨雄把刀收起来吧!”听到王铁的指示两兄弟也把腰刀回鞘。
看到王铁三人把腰刀收回去王经纬心中悬起的石头算是放下了暗出一口气问道:“不知几位大哥是要往那里去?眼下陕北这边到处都乱的很几位要是做正经生意可不好搞啊。”
虽然看着王铁三人不像好人但王经纬还是认为王铁他们有正经事做不像是跟他同行的人,王铁的气质一看就很不一般这一带的杆子王经纬大多都认识,如果是同行的话王铁肯定混的比较大绝对不会跟他在路上撞到。所以王经纬猜测王铁有可能是某个大户的家丁。不过王经纬没有想到的是王铁才刚刚入行自然是还没发展起来。
王经纬问这话一来是猜测王铁跟他不是同行二来嘛就是探听一下王铁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王铁心想你看我这样像是做正经生意的?再说了我到哪里去能跟你说?王铁笑了笑没有接王经纬的话茬只是自我介绍道:“在下王铁,白水县吴家庄人氏!”然后指了指兄弟俩说道:“这是杨英、这是杨雄他们是亲兄弟,澄城县城南人氏。”
听到王铁的介绍王经纬赶忙抱拳行礼致意兄弟俩也还礼。
见王铁介绍自己的队伍王经纬也点头致意自己队伍的劫匪。劫匪们立马会意一个个上前抱拳行礼做自我介绍。
“在下李家福,宜君县大甲庄人氏!和经纬哥是一个庄上的!”
“在下李义,宜君县李家坪人氏!”
“在下周兵,宜君县刘周村人氏!”
“在下刘顶,宜君县刘周村人氏,和周兵是一个村的!”
听到一众劫匪的自我介绍王铁带着兄弟两一一抱拳回礼并笑着说道:“诸位兄弟都是好汉,今天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我做东请诸位兄弟吃馒头!杨英、杨雄架锅烧饭!”
听到王铁请他们吃馒头一众劫匪个个眼冒绿光激动的说道:“多谢王铁大哥!以后王铁大哥有什么事经管招呼小弟绝不推脱!”听到四人的表态王经纬心里直冒酸水,平时你们一个个说跟着我走这会听到吃馒头就听别人招呼了?
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态从上到下维利益是从谁能给钱给粮大伙就跟着谁走,反之那怕你是皇帝没有钱粮也没几个人替你卖命。这不能说是人心薄凉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为爱发电。
如果那一天王铁不能保证杨家两兄弟的口粮两兄弟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在澄城的时候要不是王铁带着他们去抢了县衙劫了大户说不定这会王铁就又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四人的话虽然像是客套话但也不完全是,现在大伙都搞不清楚王铁三人是干什么营生的,要是知道是同行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人改换门庭了。所以才会有这种近呼于要入伙的表态。
杨英、杨雄兄弟俩去打水和面而其他四人则是去砍柴生火,而王铁和王经纬两人则是坐在地上闲聊起来。
王铁看着王经纬开口说道:“经纬兄弟,你是怎么混到这一步的?”王铁不久前在废驿里听了那个食人者的故事,也许是听习惯就又问起了王经纬的过往。不过王铁也大概猜得到是怎么回事,大明朝的百姓落草为寇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没饭吃了。
王经纬长叹一口气说道:“还能是什么?我家里两代人都是佃农一年到头打的粮食交完租子还不够自己吃的!这徭役又多又重实在是受不了只能带着我爹娘逃命呗,我爹娘在天启四年的时候饿死了我就在前年聚集了几个老乡在这条道上讨生活!王铁大哥你呢?”
听到王经纬的话王铁仰头回忆了一会说道:“我跟你也差不多,今年二十五了都还没讨到老婆!就在今年秋天白水县的那个狗官在秋收的时候派徭役结果下雨导致我的麦子全部发芽没办法只能跑路咯!”
王铁这话一出就让王经纬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在一两个月前还是个地里刨食的!可这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种田的能有的!而且听王铁这话好像还是个逃户,那么刚刚猜测王铁是某个大户家丁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毕竟现阶段大户人家选家丁都是选知根知底的人家绝对不会要个逃户。
王经纬试探性的问道:“不知王铁大哥最近是做什么营生的?”
王铁看着王经纬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和你们一样都是做杆子的!不过我干的是打家劫舍你干的是拦路抢劫!虽然咱们分工不同但是性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哈哈哈!”
王经纬也跟着笑道:“王铁大哥这话说的妙,劫别人富济自己的贫!说的真他妈好!哈哈哈!”不过王经纬心里就吐槽最后一句话了。光明的未来?都做杆子了那里来的未来?未来不是被官兵拿了砍头就是死于同行火并之手!
......
聊着聊着这太阳又快下山了,毕竟这个时候已经是农历的十月了天黑的比较早。由于是八个人所以王铁放了四斤白面足足蒸了五十多个馒头蒸了几锅才蒸完!
随着王铁一声令下王经纬的四个小兄弟顿时犹如饿狗扑食一般一手一个馒头直往嘴里塞。看着王经纬怒骂道:“你们几个狗日慢点别给你们噎死了!”不过王经纬心里却是骂着吃那么快干嘛不知道给我留点?!然后王经纬转脸赔笑的对着王铁说道:“我这几个兄弟最近胃口不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才是这副德行!王铁大哥你别见怪!”
王铁笑道:“无妨,几位兄弟随意!”
在吞着馒头的几个小兄弟心中就对王经纬骂开了花。什么叫胃口不好没吃什么东西?你他娘的天天给我们喝清汤寡水一样的稀饭几天才能吃一个馒头我们胃口能好?能不饿?这还是王铁大哥好!一见面就是白面馒头还管饱!要不要考虑换个老大?
一顿胡吃海喝几人就将五十个多馒头全部干掉八个人肚子都吃的撑起来,太阳也落山了夜色又随之降临。王经纬看他的几位老乡看王铁的眼神都快贴到脸上去了就知道这人心已经散了队伍难得带了。
八个人围在火堆边上围成一团,众人都听着王铁讲着他怎么趁乱抢了县衙又是怎么抢大户其中添加了不少艺术成分。杨英见老大在吹牛逼也跟着帮腔说着老大任何英明神武如何牛逼。
“你们是不知道,澄城县的那家大户以前是在布政使司做大官的!他家的家丁就有上百人我带着这两兄弟上去就是一顿砍足足砍死一半的家丁才劫了那家大户!”
“没错就是这样!当时我老大一个人冲在前面一刀下去三颗脑袋没了!”
.....
听到王铁的吹牛逼杨雄心里一阵无语。而王经纬更是不相信!一刀三脑袋没了?你这是什么刀?人家三个人头排成一排给你砍你都不一定砍的下来。不过王经纬还是有眼力劲没有去拆穿王铁、杨英二人吹牛逼 。
虽然王经纬不信但是他的几个老乡倒是有些信了,毕竟这吃着王铁的白面馒头也不得不信更不好意思不信。虽然说王经纬的老乡打算换个老大但毕竟跟王经纬有点感情的也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四人中的周兵转了转眼珠中对着王经纬说道:“经纬哥,这天都黑了要不回去休息吧?不过王铁大哥几位兄弟....”周兵的想法就是先把王铁三人留下再伺机去接触一下看一下对方的意思。
这话一出王经纬就明白周兵打的什么主意,心里骂着周兵你个狗日的几个馒头就把你收买了!但表面上还是说道:“也是,是该回去休息了,不知王铁大哥几位兄弟有没有歇脚的地方?”
王铁心想你看我们像是有歇脚地方的人?不过王铁心里也有扩大无本创业队伍的想法,毕竟三个人还是少了点而且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需要像王经纬他们这样的地头蛇。
王铁直接就说:“我们几个正好没地方去,那就多谢经纬兄弟收留了!”
王经纬当场无语了,我也没说要收留你你这感谢都说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于是尴尬的说道:“那好王铁大哥跟两位兄弟跟我们走!”
四人一见王铁要留下纷纷说道:“王铁大哥能来真是叫我们那狗窝蓬荜生辉啊!王铁大哥这边请!几位兄弟请!”说完四人马上给王铁他们领路。王经纬心里骂道你们这群舔狗见了粮食就跟见了亲爹一样!
四人的想法也很简单即使不能入伙王铁团队最起码明天还能蹭顿早饭啊!
第28章 王经纬的老窝
走了大概一里多的山路王铁三人跟着王经纬五人来到了他们的老窝,一个坐落在深山老林中的山神庙。这庙前面一个土砖砌起来的院子进到院子里就一个供奉山神像的主殿和左右两个偏房。由于已经是夜晚王铁也看不清房梁上的瓦还有几片。
这庙不是很大如果大的话也轮不到王经纬早就被大杆子给占了。院子没有门王经纬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在主殿大门前拿火把照了下门轴,看到主殿门轴上做的标记没有动就到左右偏房门轴处检查发现都没有动便长出一口气道:“都没问题,我们走后没人进来过!”
看到王经纬的谨慎的举动王铁心中大加赞赏,这年头不谨慎一点指不定那天人就没了。
王经纬带着王铁一伙人进入主殿后便用火把点燃一堆柴火紧接着将左右两个偏房也给点上。火光一照立刻就将整个山神庙照的明亮起来。
王铁也开始打量起王经纬的这个老窝,抬头一看房梁上的瓦片已经没几只了取而代之的是铺的茅草看这样子应该是王经纬他们铺上的。再看看地面上虽然砖头碎掉的缺失的不少但还是用石子给填平了墙壁上不说一尘不染吧也是一个蜘蛛网都没有。
主殿中的神像神台都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用砖头垒起来的大通铺,上面被褥虽然破旧但看起来干净整洁被子还叠了起来。王铁转到左偏房里面架着一口大锅王铁瞧了瞧锅刷的还是蛮干净的,地面虽然没有主殿那么平整但也打扫的没有垃圾厨房用品摆放也很规整。王铁接着转到右偏房里面堆放的是一堆柴禾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物看着还不是那么乱。
王铁他在澄城那个据点跟这里一对比瞬间就感觉自己之前住的是狗窝,哪怕是在白水那个家里都收拾的没这么整齐。心中不由得对王经纬另眼相看,一个不自律的人未必没有不可取之处但是一个自律的人必然有可取之处!而且还是能管理四个人都做到自律这就很厉害了。
上辈子王铁住的黑厂员工宿舍说是狗窝都抬举了大多数连耗子进去都要迷路那种,而王经纬这住着五个人还能做到如此干净整洁王铁心中是自愧不如的。
看到王铁用欣赏的眼神瞧着他的老窝王经纬不禁得意道:“王铁大哥,我这条件简陋了点你别介意哈!”
王铁透过屋内的火光依稀可以看见王经纬脸上得意的表情一看就是等着夸呢。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多说点好话自己也不掉块肉也不少两银子于是笑着说道:“经纬兄弟这说的那里话,能给我和两个弟兄歇一宿就已经是叨扰了!况且经纬兄弟把这经营得比客栈还好能住一晚上都是我们赚了!”
王经纬听了很是高兴的说道:“哪里哪里!我这破地方王铁大哥能来那是我的荣幸!”
王铁一听说道:“这是什么话!要说荣幸那也是我和我那两个兄弟的荣幸!”
....
就这样两人一阵客套极限拉扯了好几个来回才罢休。王经纬本来是要让王铁三人睡在主殿的大通铺上而他们五人则去睡在右边的柴房里面。
“经纬兄,别在说了那有客人睡在主人卧室的!天底下没这个规矩!”王铁故作生气的说道。
王经纬闻言笑着说道:“王铁大哥咱们江湖人那那么多的规矩?今天能还见王铁大哥一面待明天王铁大哥走了那得到猴年马月才能见到王铁大哥?所以今天晚上咱们就别那么多规矩了!”
王铁心里琢磨着王经纬那句话“今天能还见王铁大哥一面待明天王铁大哥走了”,感情这小子跟我客套是要让我明天滚蛋啊!这怎么能行?我要不是见你那四个老乡有跟着我干意思我会来你这?
王铁大脑经过一阵运算想出一个以退为进的招。“经纬兄弟!我这人最讲究这些如果你硬要坚持的话那我就带着我两个弟兄走了!”王铁对两兄弟使了眼神说道:“杨英、杨雄!收拾东西我们走。”王经纬见王铁要走赶紧上前阻拦但手上却是把王铁王外面推。
杨英杨雄收到信号开始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假装要离开的样子,王经纬的四个老乡见王铁要走就开始急了。这哪里是王铁要走啊这分明是香喷喷的白面馒头要走啊!
周兵见状赶忙拉住王铁道:“王铁大哥别走啊,这大晚上去野地里睡觉也不安全还是留下吧!”
王铁故作为难的说道:“让诸位兄弟睡在柴房里我们几个睡在床铺上这让我于是何安啊?!可经纬兄弟又一再坚持又让我如心和忍?!还不如我去睡外面免得经纬兄弟难做。”
王经纬见王铁要走表面上假模假式的拦了下但心中已经是乐开了花,再看见周兵他们几个不像是假拦而是真拦的样子这让王经纬心里把他们四个又骂开了花。
李义这时来到王经纬边上着急的说道:“经纬哥,咱们晚上吃了王铁大哥那么多馒头却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人家这说不过去吧?既然王铁大哥坚持那咱们就依了王铁大哥便是了!”
王经纬此刻心里已经开始在骂李义了。有你个瘪犊子什么事?你他娘的就惦记着馒头!王经纬叹了口气故作为难的说道:“那好吧,就依了王铁大哥。招待不周还请王铁大哥担待!”
王铁笑道:“哪里哪里,谢过经纬兄弟!”
就这样王铁三人睡到了柴房里,没过多久周兵就给王铁提来一桶热水洗脚。王经纬看到周兵给王铁送热水心中嫉妒的骂道:“你个狗娘养的平时在家给你爹都没送过洗脚水吧?老子带你混了两三年了连洗脸水都没给我打过,你个狗日的白眼狼!”
周兵见王经纬看他的眼神不对讪笑的说道:“我看王铁大哥几天没洗了身上味太重别熏着经纬哥你所以给他们弄点热水。”王经纬听到这个解释冷哼了一声没有理周兵。而周兵心里腹诽道:“我跟你混了几年特么的三天饿九顿一顿饱饭都没吃过!你要是给我白面馒头管饱别说给你打洗脚水了端屎端尿都没问题!”
王铁不睡在主殿不仅仅是跟王经纬客套更重要的是出于防御的目的,如果晚上王经纬五个起了歹心要做掉王铁三人那睡在主殿的话王经纬就可以从左右偏房以及前门三个方向进攻,这样一来王铁三人就三面受敌根本没有时间去穿甲。如果是睡在左右偏房的话王经纬就只能从一个门攻进来这样一个人守门两个人穿甲就有时间了。
虽然王铁在晚上吃完饭后一直跟王经纬他们吹牛逼但是关于搞到棉甲的事王铁是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别看现在王经纬一伙对王铁非常客气但是该防的还是要防,晚上睡觉的时候王铁三人还是轮流值班。
....
第二天一大早王经纬就起床了而王铁因为值的最后一波班也早就醒了但是躺在床上装睡。王经纬起床之后叫醒了四人并与他们小声议论着。
“都起来了,别睡了!”
“嗯,再睡一会。”
“赶紧起来准备做事了!你把刀拿着去外面,别吵醒偏房里面的人!动静小点!”
“嗯,好的。”
王铁听到那刀还说别吵醒他这让王铁身上汗毛瞬间竖起来了,难得要对他们动手了?王铁摇醒两兄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并把刀递给他们,两兄弟刚刚被摇醒还有些迷糊但看到王铁刀都递过来了就赶紧警觉了起来。
王铁撇过头从门边上观察王经纬他们几个干嘛,只见李义他们三个正在轻手轻脚的整理着床铺而周兵抱着一捆柴腰间插着把刀去外面砍柴,而王经纬正在左边厨房内准备煮稀饭。看到这里王铁舒了口气摆手示意两兄弟放下武器继续去装睡。
没过多久周兵就将柴砍好了送给王经纬火镰划拉几下就点燃了柴禾。
王经纬看着热气腾腾的稀饭然后来到偏房叫醒正在装睡的三人。
“王铁大哥?!两位兄弟?!起来吃饭了!”
“嗯?谁在喊我吃饭?”
“王铁大哥,吃饭啦!”
“哦!是经纬兄弟啊!兄弟我昨天睡的太好了都有些不想起来了!还请别见怪哈!”
“不打紧,不打紧!”
三人来到厨房八个人围在一张小桌子上喝着稀饭,瞧这稀饭的成色看来是下了不少白面的。但据王铁昨天聊天打探到的信息王经纬他们的存粮早已经不多了今天这顿稀饭看来是让王经纬很是心疼。
正准备喝的时候王铁给了杨英一个眼神,杨英马上会意。
“哎呦,我肚子有点疼!几位兄弟这里哪里有茅厕啊!”杨英抱着肚子假装很疼的样子!
王铁笑骂道:“你个狗日的!吃着饭呢你去上厕所!也不嫌恶心!”
王经纬说道:“咱们这些人哪有这些讲究?杨英兄弟出了院子随便解决吧。”
王铁仔细看着王经纬五人,周兵他们四个一等稀饭上来想都没想就往肚子里灌而王经纬却一直都没有喝。而王铁见王经纬没动口他也一直不敢喝。
王经纬看王铁到现在都没动口也猜到原因心中不禁鄙夷道,就这?瞧这点胆量!生怕别人害他似的!
于是看了看王铁笑着把稀饭喝下去,见王经纬喝下稀饭王铁也笑着喝了下去。就这样一顿比较愉快的早饭就结束了。
第29章 挖墙角
几天下来王铁找了各种理由赖着就是不走,不是今天腿疼就是明天腰痛更让王经纬生气的是周兵他们四个还跟着帮腔!这就把王经纬给急坏了!王铁再不滚蛋那就搞不好是他滚蛋了这座山神庙就要换主人了!
王铁通过这几天与王经纬的相处渐渐的开始改变了起初的想法。起初王铁想的是把周兵他们四个从王经纬这里撬走而现在王铁想的是把王经纬给撬走!
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周兵他们四个这种类型的在王铁看来到处都是不值钱,随便在官道上招些流民用白面馒头养个个把月也就是个合格的土匪。而王经纬这种是具有管理才能的土匪却是非常的稀少,从这山神庙的内务管理情况以及王经纬对每天粮食消耗量的计算就可以看的出来。
还有就是通过王铁这几天的观察王经纬对时间观念非常重视,每天天一亮准时就起床到点了就准点的做饭,定点定时出去官道旁“蹲点”,天一黑回来处理完事情倒头就能睡觉。
在一个没有闹钟的时代能做到如此准时准点的作息时间着实是让王铁佩服不已。王铁不管是在澄城还是在跑路的路上都是一觉睡到饿醒为止毫无时间观念,两相一比较让王铁十分汗颜。
虽然说王铁手下的杨英也还可以但是总归是年纪小了点缺乏阅历打打杀杀的还不错。如果要让他作为一个管理者去管理一帮匪徒还是需要历练的。而王铁本人也没有什么管理经验上辈子当的最大的官就是流水线的线长,而且干的时间还不长也才管十来个人。
在王铁的计划中虽然没有造反的准备但壮大自己的匪帮团伙还是有的。
王经纬这几天下来忧心忡忡的,他知道他的几个老乡不会为了跟王铁而把自己干掉但是绝对会跟王铁走的。此时王经纬心里正在想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王铁干掉?不过王经纬看着王铁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摇了个头。论武力值王经纬知道他不是王铁的对手。下黑手?看着王铁那谨慎的杨和他身边那个杨英王经纬知道没什么机会的。
最关键一点在于他的几个老乡已经是事实“叛变”到王铁那一边去。这几天四个人整天围着王铁转都不怎么搭理他,起初跟他一个庄上的李家福还顾及他的面子没怎么跟王铁亲近,可这几天王铁的白面馒头往嘴里一喂李家福也不管什么同村之情也凑了过去。王经纬估计王铁即使不占了他的山神庙只要一走他的四个老乡也会跟着王铁走,到那个时候他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这年头的官道上的买卖不像后世的高速公路生意没有那么好,大商人王经纬他们劫不动也不敢劫,而流民和普通百姓也没什么钱粮也劫不到。所以只能劫一些小商小贩但是这年头那那么多小商小贩给王经纬劫?就这样本来十几个人的团伙跑到只剩下五个人了。
四个人之中想入伙王铁团队的就数周兵是最为积极,在王经纬团伙最巅峰的时候周兵带了好几个人入股,所以周兵并不是很服王经纬。
这天中午周兵有些按捺不住了拉着王铁到院墙外直截了当的说道:“王铁大哥我想跟着你干!”
对于周兵的表态王铁并不感到惊讶,通过几天的沟通王铁知道周兵他们几个喝稀饭都喝了几个月了平均三天才能吃一个麸子和面的馒头。而王铁一来天天白面馒头管饱两相一对比换谁都会跳槽。要在前几天刚来的时候王铁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周兵入伙但现在王铁最想招揽的是王经纬入伙!这就让王铁有些难办了!
王经纬见周兵鬼鬼祟祟的把王铁拉到院子外面心里就感觉不对劲。王经纬心想这狗日的是准备改换门庭了?还是准备密谋干掉我?越想王经纬就越慌于是贴着墙角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周兵说要跟着王铁干的时候王经纬心里一个咯噔。随后怒由心起情绪一下子没有控制住就一拳头砸在院墙上。
而在墙外面王铁正好背靠在墙上忽然就感觉到墙壁有些轻微颤抖。王铁心想这院墙不会无缘无故颤抖一下肯定是有人在偷听?会是谁呢?杨家兄弟俩不可能偷听,李义他们三个有意的话就会想周兵一样直接来找他,而唯一一个可能偷听的人就是王经纬了。
想到这里王铁脸色严肃的对周兵说道:“周兵兄弟!你能看得起兄弟我想跟着我干这心意我领了!但是你毕竟是跟着经纬兄弟的我也不好意思去挖兄弟的墙角!今天这话我权当没听见我不会去和经纬兄弟说,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听到这样的话了!”
周兵见这王铁拒绝赶忙说道:“王铁大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这是.....”
还没等周兵说完王铁直接摆手说道:“不要再说了,今天这话到此为止!”
说完王铁便离开了,只剩下周兵一个人在原地摇头叹气。王经纬听到王铁拒绝的话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不过这会心里已经开始在骂周兵了。
“好你个周兵!当初见老子粮食多的时候来投靠我说什么要跟着我干一辈子!今天你他娘的见别人有粮食就立马去投靠别人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回好了吧,上杆子去投靠别人,别人还不收!出你狗娘养的洋相!嘿嘿!等王铁那天走了老子一脚把你这个白眼狼给踹掉!”
其实这也不能怪周兵忘恩负义,这个年头情义在粮食面前一钱不值!情义不能换来活命而粮食可以!
王铁走进院子里就看见王经纬靠在院墙边,一见王铁进来王经纬立马离开院墙边背着手东张西望的。见王铁走了过来王经纬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王铁大哥,刚刚出去了啊。”
王铁平静的答道:“是啊,刚刚出去走走消消食。”
王经纬又问道:“王铁大哥,见着周兵没有?”
这回轮到王铁尴尬了。“没见着,没见着。”说完转身进庙里去找两兄弟。
王经纬见着王铁的背影冷哼一声,心想你这家伙还算是识趣没有挖我的墙角。王铁进屋后心中暗道一声侥幸,得亏发现王经纬在听墙根这要不然就把王经纬给得罪死了!如果刚刚和周兵话一个没谈好的话别说是以后把王经纬拉入伙,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要做过一场了。
等到周兵进来的时候王经纬阴阳怪气的问道:“周兵兄弟,这是上哪里潇洒去了?!”
周兵听到这话有些心虚的说道:“刚刚出去溜达了一下。”
王经纬接着阴阳怪气道:“可别叫老虎豹子什么的给叼去了!”
周兵讪笑道:“这一片哪来的老虎豹子啊,经纬哥你又说笑了。”
....
被王经纬阴阳怪气一通周兵表面上虽然没有生气但是内心深处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王铁一离开不管别人跟不跟上反正他是一定要跟着王铁走的。通过刚刚王经纬一顿阴阳怪气周兵判断刚刚跟王铁谈话应该被王经纬听到了,这就更加坚定了周兵的想法。
现在周兵也理解为什么王铁会拒绝他,原来是刚刚王经纬在偷听啊!对刚刚王铁拒绝他所产生的恼怒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进屋之后王铁扯了个由头把杨家兄弟两个带了出去,为了防止被偷听王铁特意将两兄弟带了有段距离。一见王铁带着两兄弟出去庙内的五人心思活络起来,王经纬这会已经开始乐了他估计王铁三人应该商量走人了。周兵他们四个心情就有些紧张而李义他们三个在考虑着要不要跟上去。
王铁带着他们两来到一片小树林观察了一下左右确定没人跟过来就对二人说道:“在这待了这么多天,粮食都吃了一半了是该有个说法了!”
虽然王铁没跟他们俩说但是两兄弟还是知道王铁来这就是为了挖人的,要不然凭什么白面馒头给他们五个人吃?杨英说道:“老大,这今天下来我看出来了周兵他们四个早就不想跟王经纬干了!只要咱们招呼一声他们就会跟着我们走!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带着他们四个走吧!到时候咱们就有七个人了可以去做票大的!”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要是只是挖走周兵他们四个我前两天就可以走了,关键是王经纬,这家伙一个顶他们四个还有多的!如果能拉王经纬入伙就好了!”
杨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老大!这王经纬连我都瞧的出来他看你有些不爽巴不得你走呢!怎么可能跟着咱们混!”杨英反对王铁拉王经纬入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态度问题,最重要的是如果王经纬入伙的话这个团伙的第二把交椅可能就是王经纬了。
王铁见杨英反对,心里也能猜到杨英的一些想法于是耐心的说道:“杨英啊,有些时候话不能那样说,咱们要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想!要是有人挖你的墙角你别说是摆脸色了恐怕刀子都上去了吧!”
杨英反驳道:“即使把这家伙拉入伙也未必靠得住,这家伙总归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啊!”杨英说这话就是想告诉王铁别人都靠不住就我杨英跟你一条心。
王铁看了杨英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杨英啊,你还年轻,这世间那么多靠的住的人啊!在村里亲兄弟都会为了三分田打的你死我活的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无条件的跟你一条心?只要是他肯为你办事为你干活这就够了不要去奢望别人无条件的忠心!再说了你看你老大我像是镇不住他的人?”
杨英接着说道:“可是老大你去拉他入伙他未必同意!这强扭的瓜也不甜啊!”
这话一出就让王铁陷入了沉默,杨英的话说的对强扭的瓜不甜总不能拿着刀去架着王经纬入伙吧?
这场面顿时就有些安静,杨雄悄悄的来一句:“老大,我倒是有个主意!”
王铁听到杨雄话下意识的说道:“什么主意赶紧说!”
“跟王经纬结拜!”
这话一出就立马点醒了王铁,王铁激动的拍着杨雄说道:“他妈的!我以前看你跟个废物似的没想到废物也有利用的一天!哈哈哈!你这主意不错回头成了我赏你二两银子!”
“多谢老大!”杨雄高兴的说道。
第30章 结拜
结拜这种事情在王铁上辈子比较少见,仅限于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和中专初中及以下的学渣校溜子中出现。而王铁上辈子读初中的时候还就真跟一帮子校溜子过家家式的结拜过。所以王铁对这个结拜并不陌生相反他很清楚这个结拜的用处。
在一群既无血缘关系作为纽带也没有共同利益来捆绑的社会有害人员中只有用这种结拜的方式来稳固双边关系。这种方式也不是太保险当面哥俩好背后捅刀子的多了去了。就像刚刚王铁对杨英说的那样,连同父同母亲兄弟都能为三分地打起来何况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但是有这一层保险总比没有的好。
王铁接受杨雄的建议后兴冲冲的就去找王经纬,王经纬见王铁脸上笑的跟捡了几百两银子一样就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等王经纬反应过来王铁的两只手像钳子一样握住了王经纬的手。
王经纬的手被王铁用力一握瞬间感觉就有些吃力,再一看王铁那笑的跟菊花一样的脸。这就让王经纬心中一阵恶寒。心想这王铁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癖好?想到这里王经纬的菊花一紧...
王经纬挣开王铁的手问道:“王铁大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王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反问王经纬道:“经纬兄弟是哪一年生的,今年多大了?”
王铁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谁的年龄大拜把子的时候谁就是大哥!谁是大哥以后这个团体的老大就默认是谁了到时候对王经纬发号施令也就名正言顺了。王铁之所以先问就是等会无论王经纬说多大年纪王铁都会说比他大一岁。反正王铁的身份文碟都已经当柴火烧掉了王经纬也不可能去白水县查他的户籍黄册。再说了王铁长时间干农活长相显老报大一点王经纬也看不出来。
王经纬被王铁这个反问搞的有些莫名其妙?问我年纪干嘛?这货还能给我说个媳妇相个亲?貌似这货自己都是都是个光棍那来的姑娘说给我?再说了那个姑娘愿意嫁给个杆子?
实在是想不明白王经纬只好回答道:“兄弟我是万历三十一年五月生今年二十四,不知王铁大哥问这个干啥?”
这话一出正中王铁下怀,还正好王铁比王经纬大一岁这瞎话也省的编了免得以后知道了尴尬。这就更让王铁开心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哈哈哈!哥哥我是万历三十年四月生今年二十五,正好比经纬兄弟你大一岁!”
王经纬见王铁的反应越来越大心想这人不会是生了什么大病吧?虽然心里腹诽王铁但是表面上还是陪笑道:“究竟是什么事让王铁大哥如此高兴,说出来让兄弟我也高兴一下。”
王铁一脸高兴说道:“还真是有高兴的事想说给经纬兄弟听听,就怕经纬兄弟不太愿意。”
王经纬接着话说道:“只要是让王铁大哥高兴兄弟我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王铁脸色瞬间一变严肃的看着王经纬,王经纬一见王铁脸色一变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
“自从几天前我在官道上见着经纬兄弟我就像是见着我那夭折了好些年的弟弟!这一路过来我也结识了不少道上的兄弟可没一个我能看的上眼的,只到遇到了经纬兄弟你我就感觉咱们俩像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要在这里相遇!这几天相处下来经纬兄弟你对我是照顾有加连亲兄弟都不过如此!我这人是个粗人那些场面话我也说不出来总之就一句话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不知经纬兄弟愿不愿意和我王铁结拜为这异姓兄弟!”
这话一出就把王经纬给整不会了脑海现在正在飞速运转权衡利弊,而本来是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两人拉扯的周兵几人瞬间热闹起来了。
“结拜?”
“结拜好啊!这样王铁大哥就不用走了!”
“是啊!咱们也有白面馒头吃了!”
“这样一来我也不用跟着走了!”
....
几人一阵商议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王铁和王经纬结拜的话那将对他们还有这个即将联合的团体都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案!只有他们俩结拜为兄弟王铁才能有理由留下来他们才不用离开这里跟着王铁走。
王经纬此刻在沉思王铁也在给他时间思考而周兵几人就有些按耐不住了直接上前去劝说王经纬。
周兵开口道:“经纬哥,王铁大哥一来天天给咱们吃白面馒头如此厚道仁义的一个人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他结拜怕拉低了王铁大哥的身份!而今天王铁大哥主动来找你结拜你还犹豫个什么?要是王铁大哥找我结拜我做梦恐怕都会笑醒!”
其他三人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经纬哥,这王铁大哥是条英雄好汉也不辱没你!”
“周兵说的没错!经纬哥你就别犹豫了!”
“经纬哥,赶紧同意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四人的劝说多多少少对王经纬造成了点影响,而王经纬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也基本认同了。毕竟王铁如果一走大概率这四个人也会跟着走到时候他一个人怎么支撑?况且王铁手里有粮武力值还不低如果留下的话他们的土匪事业会更上一层楼。但是这样一来王经纬团伙一号位恐怕就会下滑到二号位了,两害相权取其轻最终王经纬还是同意。
王经纬退后几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作稽俯下身去说道:“承蒙王铁大哥不弃,能与王铁大哥结为异姓兄弟是我王经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王铁大哥如此真情实意折节下交经纬敢不从命?”
这一通话说完王经纬当即对着王铁双膝下跪两手交叉碰头正准备稽首下拜,王铁赶紧上前双手拉起王经纬笑着说道:“经纬兄弟不必客气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哈哈哈!”
周兵上前笑着说道:“今天是两位哥哥的喜事,也是我们大家伙的喜事!这自古以来结拜兄弟都马虎不得,烧黄表、焚香烟、斩鸡头、喝血酒、递名帖、谱金兰这些仪式这些都少不了!我看应该按规矩操办一下!”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是马虎不得,这样我拿个十两银子出来,杨英你跟着周兵兄弟出去采买一下多的钱买些好酒好肉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说罢王铁从腰间钱袋子里拿出在澄城敲诈的银子递给杨英,杨英周兵领命赶紧去外面采买。等两人走后其他三人把院内清扫干净并把屋内的桌子搬了出来朝北面摆放。
...
过了一个多时辰周兵、杨英二人挑着一担子东西回来了。蜡烛、黄表、焚香、笔墨纸砚、印泥、活公鸡和几坛子酒和一些腊肉。
首先第一步两人开始写名帖,就是把两人的姓名、籍贯、出生日期、家庭成员情况等一些信息写在纸上基本上就是户籍黄册的内容。在写的过程中王铁和王经纬两人都有很多字写不出来,王铁主要是不认识繁体字怕写错了而王经纬则是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字基本上认识不超过二三十个。于是只能由杨英代劳了,待杨英写完念过之后两人按过手印互相交换。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着以后有人做对不起兄弟事好让对方忌惮。但王铁、王经纬两个基本上户籍黄册都清空了这东西也没什么威慑力。
第二步就是烧黄表了,王铁在左边王经纬在右边两人用桌子上的蜡烛同时点燃手中的黄表。在黄表燃烧的过程中千万让黄表灭掉否则就不吉利,哪怕最后烧到手上求求了也不能丢掉那这就是对兄弟的心不诚!在烧黄表的过程中不能出声说话就是对上天不敬。
这个仪式就是在向上天拜表,告诉老天爷今天我们两个结为异父异母的兄弟。至于老天爷收没收到同没同意就不清楚了。
第三步就是焚香烟,这一步是关键性一步。总共是三把半的香每上一把香就要叩一次头。
王铁和王经纬两人用蜡烛点燃手上的香烟退后跪在桌子前同时喊道:“仁义之香,敬羊角哀、左伯桃!”说完俯身一拜把香插在用陶碗做的香炉里。开始点第二把香。
这第一把香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的故事没听说过,我来大致讲下:
羊角哀、左伯桃是春秋时的读书人,因为志同道合、相见恨晚,就结为了异姓兄弟。后来,楚平王招贤纳士,这二位就想一块到楚国去,干一番大事业。但因为两人都比较清贫,走到半路上,就缺吃少穿了。左伯桃自知羊角哀的本事比自己大,于是就把自己的衣服和食物全都让给了羊角哀,自己却活活冻死了。
羊角哀到了楚国后,获得了成功,走上了人生巅峰。在羊角哀的请求下,楚王以公卿的礼仪安葬了左伯桃。一天,羊角哀梦到左伯桃,左伯桃说自己在阴间受到别人欺负。羊角哀梦醒后,热泪涟涟。为了到阴间去帮助左伯桃,羊角哀竟然自杀了。
“忠义之香!敬刘关张桃园结义!”
“侠义之香!敬梁山好汉!”
这两把香的含义是人尽皆知,前面三把香烧完了就该轮到最后的半把了!
“最后一把香!敬瓦岗兄弟!”
最后一把香为什么是半把呢?虽然前面三把香所敬的人都没有好结局但是做人做事是有始有终的,对得起这一整把香。而最后的瓦岗寨虽然不少人飞黄鹏达但最后却是拔香散伙兄弟没做成,所以只配给个半把香!这个最后这半把香也是个警示,其意义就是宁做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
第四步就是斩鸡头喝血酒了,王铁拿出匕首割开鸡头将鸡血滴在桌上的酒杯里。谁来割这个鸡头也就代表着谁是大哥。
血酒滴好后两人对着举起酒杯说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日死!”说完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狠狠摔碎!这酒一喝也就代表着仪式就基本结束了。
最后收尾就是谱金兰了,所谓谱金兰也叫金兰谱。就是将两人的名字从大哥到小弟顺序写在一张写着誓词的纸上然后就是按个手印。手印一按这异姓兄弟的关系就确立,从此以后如有违背那就是天诛地灭人神共弃了!
王铁、王经纬按完手印后拿起金兰谱一同念道:
我王铁、王经纬,今日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不离不弃。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今有王铁,王经纬,兄弟结义,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天地作证,山河为盟,一生坚守,誓不相违!
我王铁、王经纬,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同德,患难与共。乐必同乐,忧亦同忧。虽不同生,死愿同死!
虽然两人认识的字不多,但这些漂亮话两人都知道认识一个字就能带出其他三个字。
誓词一念完王经纬跪倒在王铁面前满口深情的喊道:“大哥!”
王铁也跪倒在王经纬的面前一脸激动的喊道:“二弟!”
从此以后这大哥二弟的关系便确立了,两个土匪团队也完成了融合!
第31章 酒席
结拜仪式一结束这就代表着王铁、王经纬两个土匪团伙联合,大哥二弟这种结拜关系的确立也就确立了王铁作为这个新兴联合团体的首领地位。虽然王经纬心里很不情愿自己从一把手的位置跌落到二把手,但是形势比人强况且这也是当前最好的选择,王经纬也知道如果在官道不能劫到足够过冬的物资那么他的这个团队最终也将散伙。
王铁的加入带来了三个“经验丰富”的好手还有三把制式腰刀,这就让这个联合团队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加。实力的加强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去干一些以前不敢干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农历十月的下旬了天黑的比夏天要早的多,等结拜仪式一完大伙们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晚上的酒宴了。说实话大伙们对王铁、王经纬结拜倒没有多大的期待相反最期待的是结拜完之后席上的美酒和肉菜。大伙们别说喝酒了就连吃肉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都已经快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
不要以为做杆子的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称分金,其实绝大多数杆子都跟王经纬他们一样每天喝稀的偶尔吃顿干的。喝酒吃肉那是想都不敢想能顿顿吃麸子和白面的馒头都不错了,至于大称分金?那是连梦都不敢做的事情!
哪怕像陕北那些大杆子也就逢年过节吃顿好的,平时也比王经纬他们强不了多少。而能享受那三个待遇的恐怕只有城里面的“合法杆子”,尤其是紫禁城内最大的那个“合法杆子”。
酒席一开始王铁直接一屁股坐在靠北边的上首席位,这回王铁没有像刚来的时候那样谦让也没必要去谦让了。如今和王经纬一结拜座次也就确立下来了再去谦让就会让人看不起认为你不敢出头扛旗子,这样一来好不容易聚拢的人心就又会浮动起来。而失去一把手位置的王经纬也会蠢蠢欲动。
王铁面带笑容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大伙见王铁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也纷纷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王铁等着他发话。
“诸位弟兄们!承蒙二弟和大伙看得起让我王铁领这个头,多的不说先干这杯!”说罢王铁一口闷了下去。
“干杯!”
“干了!”
“杨雄!给诸位兄弟倒酒!”
王铁穿越之前那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受限于经济实力的影响王铁喝的最贵的酒也就是某栏山了。酒虽然差点但是度数是一点不低再加些科技与狠活分分钟把人喝醉不是问题。
王铁一口下去仔细的品润了一下。“嗯,这酒口感不错是纯高粱酿的!就是这度数低了点大概有个二十多度吧!”蒸馏酒技术虽然在明代早已经普及但技术还是没后世发达酿出来的酒度数不是很高。虽然度数不高但王铁喝着非常开心这种纯粮食酒他还没怎么喝过以前一直喝的是科技。
王铁一口闷完后坐了下来摆手示意大伙坐下。等大伙坐下之后王铁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对着王经纬说道:“二弟!能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是大哥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杯酒我敬你!”
王经纬见王铁过来敬酒赶忙起身端起酒杯,手中的酒杯刻意比王铁的酒杯低上那么一点。
“大哥说的那里话!要说福气也是我的福气!从今往后我王经纬就条命就卖给大哥了!大哥我干了你随意!”说完王经纬一口闷下。
“哈哈哈!二弟这话说过了啊!什么卖不卖的我的不就是你的!”王铁接着也是一口干完。
接下来王铁就不用去敬别人酒了,他是这个团伙的老大刚刚敬王经纬是以结拜兄弟的名义去敬不是以老大的名义去敬小弟。这种土匪酒席上没有老大敬小弟一说哪怕是家宴都没有长辈敬晚辈的。
王铁干完两杯酒顿时就感觉肚子里面在燃烧赶紧夹了块腊肉就着馒头吃了下去让肚子里好受了些。杨英见王铁吃的差不多后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敬王铁道:“老大!我们兄弟俩要不是遇到了你指不定就饿死在哪里!老大这杯酒我敬你!”
王铁没有起身摆了摆手示意杨雄坐下然后端起酒杯说道:“杨英啊,要不是带着你们兄弟俩我也未必能走到今天呐!来喝了!”说完王铁酒杯申了过去。
杨英刚才并没有根据王铁的示意坐下见王铁的酒杯伸了过来赶紧弯下腰将酒杯放低碰了个杯一饮而尽然后坐下,王铁只是小酌一口没有喝完毕竟虽然酒只有个二十多度但这么大强度的喝还是顶不住的。况且身份在这里摆着小弟敬的酒做老大的没有那个必要去喝完,当然如果是王经纬敬的酒那就必须得干完,不喝完你就是看不起兄弟!
杨英敬完酒看着边上正在埋头狂吃的杨雄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狠狠的踩了他的脚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杨雄虽然反应慢但也不傻瞬间就明白了赶紧端起酒杯准备敬酒,杨英见杨雄准备坐着敬酒又跺了他一脚。这一脚下去让杨雄彻底明白过来了赶紧站起来敬酒道:“老大!我敬你一杯我干了!”
说完杨雄一口喝下去结果把自己给呛到,大伙见杨雄捂着脖子咳嗽哈哈大笑。王铁没有计较杨雄的失礼毕竟年纪小不懂事也很正常。
王铁端起酒杯笑着回敬道:“杨雄啊,你要跟你哥好好学学。”说完抿一小口然后接着吃菜。
周兵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站起来敬酒道:“老大!别的咱不说你能让兄弟我吃饱饭俺就跟定你了!啥也不说了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也是一口闷了下去。
王铁举起酒杯说道:“只要跟着我干不说让兄弟大富大贵最起码是不会让兄弟们饿着的!”说完继续小酌一口摆手示意周兵坐下。
接下来李义、李家福、刘顶依次轮流的向王铁敬酒,王铁一一回应都只是小酌一口。在酒席上为什么很多上位者喝不醉?除了“酒精考验”以外最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下位者敬的酒上位者不一定喝完而下位者必须干掉!在后世王铁非常讨厌这种酒桌上的规矩但如今自己作为上位者渐渐的感觉这套规矩还是蛮合理的!
这一圈下来就该轮到王经纬敬酒了。
王经纬面色正常的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而王铁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而王铁脸色脸色已经开始发红了毕竟打了一圈还是有些扛不住而王经纬从头到尾就回敬了一次。
王经纬开口说道:“大哥!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此番由你带着兄弟们干必定会前途无量!这杯酒我敬大哥!干了!”王经纬一饮而尽。
王铁回敬道:“有二弟和诸位兄弟相助我相信我们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王铁干完这一杯脑袋已经有些飘了随后命杨雄给大伙都满上然后举起酒杯说道:“诸位弟兄!我告诉你们咱们以后绝对不会窝在这么一个小破庙里!只要你们都跟着我跟紧了我!我回带着大伙们住上大房子!顿顿吃白面馒头!还给大伙们每人找个娘们!来诸位兄弟为了咱们美好的未来干了这一杯!”
“干了!”
“干杯!”
“为了白面馒头!干杯!”
“为了娘们!干了!”
“哈哈哈!”
干完这一杯王铁头已经有些发胀了,虽然说是杯实际上是个小碗一碗大概有个三四两。王铁到现在为止已经喝了三个满杯也就是一斤多虽然度数低吧但是喝的有些急还是得缓一阵子。
敬王铁的酒已经敬完了接下来就是大伙们之间互相切磋了。周兵倒满酒起身来到王经纬边上,为什么周兵要敬王经纬呢?虽然老大不是王经纬了但这老二默认就是王经纬了。跟领导打好点关系总归是没错的况且之前还是有些误会的。
周兵端起酒杯对王经纬说道:“经纬哥,之前兄弟我有些不近人意的地方还望经纬哥多多担待,这杯酒我干了经纬哥你随意。”
听到周兵这话王经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主动敬酒赔罪也就代表着周兵还是把他这个“经纬哥”放在眼里的。但是就凭这杯酒想把之前的事情揭过可没那么容易!
但如今事情发展已经到这份上再纠结过去一些矛盾是不利于团结的,况且王铁就在边上一直盯着王经纬的反应。王经纬虽然心中怨气没有消完但嘴上还是说道:“周兵兄弟这说的那里话!你也太小瞧你经纬哥的度量了!都是兄弟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来干了!”
说完王经纬端起酒杯跟周兵碰了一下酒杯的高度要比周兵高的多,两人一饮而尽互相翻起就杯给对方看示意没有作假。王铁见两人喝完酒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大伙说道:“别光顾着喝酒多吃点菜!再不吃这饭菜就凉了!”
接下来大伙们开始互相进行“友好访问”,你敬我我敬你一时之间大伙们其乐融融感情瞬间就增进了不少。这要说起来男人之间增进感情最快的地方除了战场之上的生死兄弟情就是这酒场之上的酒肉兄弟情。虽然后者不如前者牢靠吧还这虚情假意也算是情谊啊!
第32章 齐财主
大伙们都是多年没有喝过酒今天突然来一顿这把大伙们都喝着醉醺醺的躺在屋内横七竖八的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王经纬就领着大伙们开始做卫生。虽然王铁是这个团队的老大吧但是现阶段就这些人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搞特殊化也跟着大伙们一起干活。
有一说一这大明朝的高粱酒就是比后世的科技与狠活要好的多,上辈子王铁要是这么喝第二天一醒来脑袋肯定要痛几天而喝完这高粱酒一觉醒来头居然不痛!王铁不禁感慨这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好啊!
由于昨天晚上吃的太饱今天上顿饭就没有弄,况且大伙们由于长时间没有沾酒肉这把大伙们肚子都给吃痛了。王铁他们三个稍微强些毕竟不久前吃过一顿野狗肉,虽然如此但还是让三人肚子有些不得劲。
今天天气不错王铁召集大伙们在院子内边晒着太阳边议着事,由于不是像昨天晚上吃席所以今天虽然是王铁第一次召集大伙议事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大伙们找个板凳随便坐着说话就像是村口的老太婆唠嗑一样。
王铁率先开口说道:“诸位弟兄,这马上要过年了咱们的粮食照这样下去估计是撑不到年后的!二弟你算算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王铁之所以问王经纬粮食数量主要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粮食数量有数但是对王经纬的存粮不清楚。
如今两个团伙都联合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王经纬开口说道:“大哥你带来的粮食如今消耗的只剩下六十多斤了,而我的存粮有十几斤两部分加起来总共是八十斤左右!如果每人每天一斤的话只够十天的每人半斤就还能撑个二十天!”
一听这话王铁皱起了眉头,大伙们也担心的不得了于是议论纷纷。
“啊!只够吃个二十天的!”
“官道上生意又不好!劫不到粮食这可怎么办啊!”
“听老大的!总会有办法的!”
王铁解下腰间的钱袋将里面的碎银子倒在地上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这里有没有秤?称一下这有多少银子!”
王经纬听后命李家福去取来秤,拿来秤后王经纬称过这些碎银子之后对王铁说道:“大哥,这些碎银子总共是十二两多!”
王铁接着问道:“现在陕北这边粮价多少?能买多少粮食?”
王经纬思索了一会说道:“如今这边粮价是十一两一石这不是白面的价格是麦子的价,十二两也就个一石麦子磨成面粉就是一百二十斤再加上三十斤的麸子。卖的粮食再加上现在粮食省着点吃能吃个一个多月但还是过不了这个年!”
听到王经纬的计算王铁瞬间有种想提桶跑路的冲动,这尼玛的!本来以为拉几个人入伙对他有些帮助没想到却成了个接盘侠!王铁不禁感慨这老大不好做啊!早知道就不花十两银子去办桌酒席给杨雄的二两银子王铁都在考虑要不要收回来。
这话又说回来有多大的权力就有多大的责任!现如今团队出现了困难正是需要王铁领着大伙克服,否则的话凭什么敬酒的时候大伙要站起来敬他?不能光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而不去承担权力带来的责任!虽然这个时候王铁只是享受到了酒桌上的权力但是一样也要承担责任!
王铁想了想问王经纬道:“二弟,平时这官道上面生意怎么样?能碰上大鱼吗?”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可别提了!刚开始在这条路上干的时候生意还不错,今年以来老百姓都成穷鬼了那来生意做!就算是有那也不是我这几个虾兵蟹将能动得了的!”
这话王经纬说的没问题,天启年以来大明经济早就是已经是崩而不溃的局面。至于陕西尤其是陕北这块经济已经是完全崩溃民生凋零百业皆废!王二在澄城造反起事有部分原因就是布匹生意不好做了没有办法只能造反找个生路。
王经纬在官道上的主要打劫对象就是像王二那样的行商,现如今王二这样家底厚的行商都去造反了可想而知那些小商小贩那还有本钱做生意?大客商又都请了护送的镖师王经纬也不敢去劫,所以搞到今天快要散伙的局面。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心想指着劫道是过不了这个年的,看来还得是另想办法了。
“二弟,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王铁知道王经纬是这附近的地头蛇肯定了解不少所以有此一问。
一听王铁这话王经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王经纬思索了片刻说道:“大哥,在官道往北走二十里的样子往右拐有条乡道走个一两里左右有个齐家庙的村子,有户姓齐的土财主有点家底算的上是个大户!”
王铁接着问道:“这户人家风评如何?”
王铁问这话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如果这个齐的土财主在村里名声好的话就凭他们八个人去打劫,搞不好姓齐的财主一招呼村里的人直接将他们围了去报官。第二就是如果名声不好的话王铁去打劫心里的罪恶感会少一些,毕竟作为一个大明朝守法百姓要不是逼不得已心里那道坎是很难迈出去的。
王经纬回答道:“要说这齐财主这名声也不咋地,据说他村里的佃户灾年租子一粒粮食也不能少丰年还趁机要加租子!要说混蛋事也是干过的,比如说他那新纳的两个十几岁的小妾。”
一听王经纬讲道十几岁的小妾王铁瞬间就来精神了,下意识的没过脑子说出一句:“细说小妾!”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哈哈大笑王经纬也给了王铁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王铁老脸一红的对大伙说道:“去去去!别打岔!让经纬接着说!”转头脸色严肃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接着往下说!”
王经纬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两小妾不是从人牙子手里买的而是良家姑娘还是个双胞胎!”
听到又是良家又是双胞胎的包括王铁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竖起耳朵听。
“这两小妾原本是他们村里一户外姓人家的姑娘,就在前年官府催科太重这两姑娘的爹还欠着齐财主的印子钱,没有办法只能把两姑娘买给齐财主家!”
“按道理说啊,这不管是对齐财主家还是两姑娘和他爹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齐财主家得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两姑娘他爹也交上了赋税还请了齐财主的印子钱,两姑娘也不用跟着他爹饱一餐饿一顿的,这应该算是三赢的局面。”
“但这问题就出在齐财主身上,本来两姑娘的爹和齐财主约定好的是把他两个女儿卖给他两个庶出的孙子做老婆的!可没想到这老梆子都六十多了见两个姑娘年轻漂亮就直接自己纳了来做妾!”
“这老东西也是真不要脸!自己孙子老婆都抢!可这一来两姑娘的爹不乐意了闹了好些回可这女儿都让老梆子给睡了还能怎么办?两姑娘的爹越想越气不过于是有一天没想明白直接跳了井!不过他们村里有传言是那老梆子下的手!”
本来大伙是想听个香艳故事的可没想到听到后面越听越气!这感情是个欺男霸女的故事啊!于是大伙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呸!这老梆子忒不要脸了!”
“妈的!自己孙子老婆都抢!真不是个东西!”
“我看这两姑娘的爹肯定是这老梆子做掉的!”
“十有八九是的!我要遇到这老梆子非要他好看!”
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不要说话听他说:“自古以来咱们这些绿林好汉就是要替天行道!现如今有这么一个欺男霸女的老混蛋在附近咱们没理由不去收拾他!诸位弟兄你们说呢?!”
一听王铁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大伙纷纷表态道。
“老大说的没错!是该收拾这个老混蛋!”
“如此欺男霸女就应该治治!顺便给咱们弄点粮食!”
“老大你就说怎么干吧!”
....
王铁一见大伙表态心里很满意的点了个头,看来人心可用啊!这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师出有名哪怕是打家劫舍也要说是去劫富济贫!人总是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所感染,而一旦被这种情绪所感染做起事情来也就利索的多。
大伙真是热情高涨的时候王经纬给泼了盆冷水。
“各位兄弟先别着急,这老东西不是那么好收拾的!早两年的时候我就有想下手的想法可是最后也是不得不放弃!”
“主要是这老混蛋家一家二三十多口人成年男丁估计也有个十来个!家里还请了三个练过武的护院家丁家中藏的长枪短刀怎么着也有个十几把,就凭我们几个人和我们手上这些烧火棍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王经纬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垂头丧气默不作声,经过这么一分析实力差距太大不好下手。可是这粮食又不多了那该怎么办呢?
王铁见大伙垂头丧气的样笑道:“哈哈哈!诸位弟兄不要慌!杨英去将我们的宝贝拿出来!给诸位兄弟瞧瞧!”
杨英领命赶紧去偏房把一袋“宝贝”拿了出来,大伙也都好奇的看着这袋子里究竟装着什么?一直以来大伙们都认为这个袋子里装的是王铁三人的行李,当王铁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的时候大伙们眼前一惊倒吸了口凉气!
“乖乖的!这是什么?!我眼睛没看错吧?!”
“老大你真是藏的够深的!这种东西你都搞的到!”
“这玩意一副都够杀头的!整整三副啊!这得是灭门的大罪啊!老大你是真的厉害啊!”
王经纬见王铁从袋子中倒出棉甲和笠盔眼睛都看直了,赶紧去上摸着确认一下。确认无误之后王经纬激动的说道:“大哥!有了这玩意咱们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第33章 计划
王铁把棉甲一拿了出来就立刻闪瞎了一众土匪的钛合金狗眼。大伙们纷纷表示这一波稳了,接下来就是商量具体的行动方针。
经过多轮协商并交换了意见之后由匪帮头目王铁正式下达命令,第一步先由王经纬领头带着王铁前去齐家庙打探财主家的具体情况。第二部则是根据打探来的情报制定更为详细的行动计划。
一个新兴的团队一般是具有很强大的行动力和执行力的,王铁和王经纬说干就干立马前去齐家庙打探情况。如今团队正处于草创阶段没有多余的人手只能由大头目和二当家的担任斥候。
王铁和王经纬两人化装成乞丐杵着棍子拿着破碗一路从官道上硬是假装乞讨了二十多里地才到达齐家庙,做戏得做全套万一路上正好有个齐家庙的村民遇到发现他们不是乞讨的呢?至于化装这活那就更简单了本身他们俩包括山神庙内的六个穿的跟乞丐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齐家庙为什么叫齐家庙呢?一般每个村子都会有一个两个土地庙的,土地庙一般不会很大高度和宽度也就个一米左右。而齐家庙的土地庙足足有王铁他们盘踞的山神庙那么大,这座庙据说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大明建国之初所修建,再加上本村齐姓为多故而得名为齐家庙。
王铁和王经纬来到村口见这座庞大的土地庙上面的瓦片都已经被顺走不少,土地公和土地婆塑像上刷的漆基本上完全脱落。供桌上的烛台和香炉已经见不着蜡烛和香灰以及贡品,就连庙门前的大香炉里面都见不着香灰只剩下一些泥土。
再看看庙内墙壁之上原本的壁画已经完全被屋顶渗下来的雨水给冲刷的一干二净。神台之上的塑像爬满了蜘蛛网在神台之下甚至能见到老鼠打的洞。
王铁见到这幕不禁感慨道:“瞧这庙修的这么好,当年的香火一定很旺盛!”
王经纬说道:“这年头人但凡能过得下去谁不会去烧香拜佛?我记得我娘生前最信佛,家里只要有些余粮就想着供奉给庙里。”
正当王铁和王经纬二人在交谈之际路边来了一个扛着锄头准备去干活的村民,两人见状对视一眼赶紧进入乞讨状态。
“老乡!可怜可怜我吧,给点饭吃吧!”
“老乡!我几天没吃饭了求您赏个馒头!”
村民被这两个化装成乞丐的土匪一弄搞的有些难为情,这年头谁家又有余粮去接济别人?况且这村民是去下地干活也没带多少吃的啊!
农民没有被逼到绝路上之前绝大多数还是心地善良的虽有个别但不影响大部,村民见王铁两人实在是可怜从腰间袋子里拿出一块烧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王铁两人。
“唉!这有半块烧饼你们俩拿着吃吧!”
王铁接过半块烧饼再掰成两半分一半给王经纬然后两人直接一口吞下,村民见王铁两人一口吞下烧饼就猜测两人应该是饿了很久所以才会这样。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完全是王铁两人在演戏,当然也不是刻意去演毕竟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没吃一口饭还走了二十里路。
见王铁和王经纬吃过烧饼后村民便扛起锄头要走,王铁见村民要走一把抓住村民的手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王经纬见王铁下跪也跟着一起下跪。
王铁假装流泪的说道:“多谢恩公送饼,只是小人肚子实在饿的受不了还请恩公再给些吃食!”
村民见王铁跪在地上接着讨要食物心中很是无奈只得将剩下的半块饼给了王铁并对他说道:“如今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没余粮,你们要想讨到食物得去村子北头靠山的齐财主家去讨要!只不过齐财主向来吝啬能不能讨来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说罢村民便扛起锄头赶紧走生怕王铁再继续讨要食物。
王铁见村民跑路赶紧喊道:“恩公家住那里?日后小人有粮食了必报答今日之恩!”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村口靠右第三个房子就是!”
王铁知道村民家里应该没有余粮是不可能继续施舍给他食物,所以村民必然会把齐财主家的位置告诉他让王铁去碰碰运气。王经纬虽然知道齐家庙的位置但是对齐财主家却是了解不多,如果在村里到处晃悠找齐财主家势必会引人怀疑所以才有刚刚那一出。
王铁带着王经纬根据村民的指引一路来到村北面终于见到一座宅院这座宅院就是齐财主家。宅院是典型的坐西朝东式的格局院墙有个三米高,王铁两人围着宅院转了一圈发现这座宅院只有前院没有后院,前门就是院子大门后门则是中间主屋后面开的一小扇门。这样一来后门较小无疑在逃生的时候不方便,到时候王铁从前门攻进去再在后门派一个人堵住就行了。
至于里面的情况那就得想点办法才能知道,王铁和王经纬两人蹲在墙角叽里咕噜的讨论一下确定了计划。
王铁和王经纬来院门前只见大门口守着两个手持长枪的护院家丁,王铁心想在白水见县丞家的护院家丁都只敢拿个腰刀,而在延安府中部县一个乡下的土财主居然都有拿长枪的家丁!这不能说是陕北这边的土财主胆大妄为只能说地方上匪患猖獗。
王铁伸着破碗面带哭腔的上前讨要道:“两位爷,小人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赏点饭吃吧!”
两名家丁见有人过来讨饭当场不高兴的说道:“去去去!这里饭给你讨赶紧滚!”
王铁没有废话趁着两名家丁一个不留神闯进院内跪在举着碗讨要道:“大老爷!赏碗饭吃吧!”
王铁一边跪在地上讨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院内的布局。两名家丁见王铁闯了进去两个人赶紧进去把王铁拖了出来,两名家丁正去拖王铁的时候王经纬也冲了进去跪在地上讨饭,同王铁一样王经纬也在暗中观察着院内情况。
两名家丁见王铁两人给他们玩这一出心中恼怒不已,拿起长枪指着王铁二人道:“你们两个臭乞丐赶紧滚!再不滚别怪爷爷我不客气了!”
堂屋内齐财主一家正在用着午饭。齐财主坐在上首两名十几岁的小妾坐在左右两边,一人给他剥着鸡蛋另一人则拿筷子夹着菜往齐财主嘴里送。边吃着饭还边调笑两名小妾,手还不老实时不时摸着两名小妾的私处惹得两名小妾娇笑不止。坐在下首的儿孙们看着齐财主这为老不尊的德行眼神中充满了鄙视但内心深处则是羡慕不已。
正当齐老爷吃的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瞬间脸色垮下来说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去个人看看!”
齐老爷一个坐在门口的孙子出去看了看回来说道:“爷爷,外面有两个乞丐来讨饭叫家丁给赶走了!”
听到这话齐老爷冷哼一声说道:“哼!以后再有乞丐来要饭直接乱棍打走!”说完齐老爷把手中的馒头掰掉一半丢在桌子下喂狗,然后转脸继续边吃饭边调戏两个小妾。
.....
王铁两人见枪头都快划到脸上了吓的赶紧跑路,两人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再逗留。王铁、王经纬从齐财主家跑到村口的土地庙前,两人喘着大气相视一笑接着开始交流在齐财主家院内见到的情况。
回到破庙后王铁立刻召集大伙们开会。
王铁命王经纬拿出在路上画的简易地图挂在墙上,大伙们凑近点一看属实有些绷不住这图画的跟个乌龟爬了似的恐怕除了他们画图的两个人没人认识。
这有一说一王铁两人的画图水平比起王二、种光道还是有些差距,从张县丞家回去之后王二将张家的每一栋屋子每一扇门都给记了下来并且还是王二口述种光道画的。当然王二在张县丞家待了接近半个月而王铁和王经纬才闯进去几分钟就给赶出来,能画成这水平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经纬拿了根树枝递给王铁,王铁接过树枝咳嗽了一声示意大伙安静听他开讲。大伙非常识趣一脸严肃的看着王铁,王铁拿树枝敲了敲墙就像是上辈子读书的时候老师敲黑板一样。
然后王铁用树枝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是前院,前院院墙有个一丈二左右高厚度没弄清楚反正咱们肯定是撞不塌;这里是后门,后门有个两尺八左右宽一个人就能堵住齐财主家没有后院只有中间主屋一个后门! ”
“中间的主屋是用砖头砌起来的除了堂屋之外左右两个偏房,瞧这盖房子用的砖头和瓦片就知道这老梆子还是有钱的。”
“主屋左右两边共有六间房子一边三间,这六间房子都是用土砖和石块砌起来的但是屋顶用的不是茅草而是瓦片,这应该是老梆子的儿孙们住的地方,其中有一间应该是粮仓。”
“在靠院子的右边是牛舍和猪舍,在靠院子的左边有一间小木房子屋顶用的是茅草,这间屋子应该是家丁住的。”
.....
第34章 行动
一口气介绍完打探的情况后王铁口也有些渴了,王经纬很识趣的从缸里打了一瓢水递给王铁喝。王铁喝完水后有些严肃的说道:“计划在路上我和经纬已经拟定好了,就在今天晚上子时之后行动!下面分配任务了!都记好了!”
听到王铁的话大伙知道重头戏来了!虽然现在大家表面上有些期待但是内心深处还慌的一批,杨英、杨雄兄弟俩要好些毕竟不是第一次干了,而王经纬他们五个一直以来都是干劫道的买卖这劫舍的活还从来没有干过,心里说不慌那是假的。
“首先咱们先要做个一丈高的梯子,现在不慌待会开完会咱们一块弄,没有钉子就从这庙里门板上取!”
王铁指着地图上疑似家丁宿舍的小木屋对杨英、杨雄说道:“等我从梯子上爬进去打开院子门后你跟着我去这家丁屋里把里面的人控制起来!”
“好的老大!”
接着王铁指着中间主屋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带着李家福直扑中间主屋把那老梆子控制起来!我让周兵埋伏在后门你控制住老梆子之后就把周兵放进来!”
“谨遵大哥吩咐!”
“是,老大!”
然后王铁对李义和刘顶说道:“你们两个不进去就在大门外放哨!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汇报!”
“是!”
“是!”
王铁长出了口气看向大伙说道:“等我这边控制好了家丁二弟那边控制住了老梆子,咱们一起把这两拨人往院子中间赶!”
“等咱们做完这一步老梆子住在左右屋子里的儿孙们就该被惊醒了,这些人可不像老梆子六十多黄土都埋脖子大部分都应该是些精壮的汉子!”
讲到这里王铁面露凶相的说道:“”“如果他们不就范反而抄家伙跟咱们干那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他们不反抗也就罢了到时候敢跟咱们拼的话诸位兄弟可一定不要手软!该见血就得见血!该杀人就得杀!千万不要怂!”
王铁来了这么多天一直以来都是有说有笑,还是头一回露出这么凶恶的表情。看到王铁杀气腾腾的样大伙们纷纷开始表态。
“有敢不老实的我上去就是一矛子!”
“想我当年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杀个把人不是问题!老大你就敲好了!”
“杀人就跟杀只鸡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
王铁见大伙们表态虽然是带有很大的吹牛逼成分但是这个士气还是可用的,王铁点了点头说道:“诸位兄弟有这个胆气我就不担心了!相信这一回咱们肯定是满载而归!”
王铁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估计了一下大概是未时末申时初的样子于是对大伙说道:“等会结束之后我带着杨英兄弟俩和周兵去外面砍树,二弟你带着其他的人去取门板里的钉子!等梯子做好之后赶紧睡觉亥时起床做饭子夜之时咱们准时出发!”
....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王铁带领大伙们做好了梯子后就赶紧上床睡觉,虽然没有闹钟但是王经纬就跟个人型闹钟似的在亥时这个点醒了。叫醒大伙后王经纬带着李家福做饭王铁则带着大伙磨刀的磨刀磨矛头的磨矛头,杨雄则是给驴子喂着草料说不定驴子用不了多久就得拉着一大车粮食回来,所以得给驴子喂饱要不然没力气拉车。
现在是十月下旬又是深更半夜的天气特别冷还刮着着微风,王铁表面上磨着刀内心却是非常沉重。他知道这一票非常关键如果失败了这个刚刚联合的团队就会立马散伙!但是这一票干成了那王铁将彻底稳固他在这个团队中的地位。
即使他以后打了败仗只要他这一次成了那么大伙们依然不会对他丧失信心,那怕只要他成功过一次大伙们心中就会有些盼头一样会有人跟着他走。如果他连头一回都翻车那大伙就会对他的领导能力产生质疑,一个领导能力受到质疑的土匪头目轻则队伍分崩离析重则直接有人取而代之!那么到时候王铁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在土匪们看来可以接受一个残暴的头领但是绝对不能接受一个无能的头领!你要是不能带着大伙们走下去要么大伙们走要么就是你走!总之土匪窝里不养废物尤其是废物头领!
待一切准备就绪吃过饭后一众匪徒举着火把拿着武器站在院子里站成一排等着王铁训话,王铁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说道:“下午安排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好!出发!”
....
王铁、杨英、杨雄打头三人穿着棉甲带着笠盔并排走,两兄弟一左一右举着着火把王铁在中间握着腰刀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王经纬一手拿着他那断了刀尖的破刀另一只手举着火把、周兵则是一手拿着长矛一手拿着火把,两人在后面殿后时不时东张西望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李家福拿着长矛刘顶牵着驴车李义一手菜刀一手火把给他们两照着三人一驴车则是处于队伍的中间,让刘顶和李义在外面放风也是有原因的他们两只有菜刀也只能去放哨,就这一支奇怪的队伍在官道之上闷声不响的一路向北前进。
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王铁领着大伙来到了齐家庙村口的土地庙前,二十里的夜路走两个多时辰不算快也算不得慢。把驴车栓在土地庙里后王铁命大伙熄灭火把后说道:“待会悄悄的进村,出声的不要!”说完王铁拿出一根小木棍含在嘴里大伙也拿出木棍含在嘴里。
刘顶和李义把菜刀插在腰间两人扛着梯子在后面,王铁等人则是拿着家伙弯着腰轻手轻脚的向前慢慢推进。虽然王铁等人已经是很小心了但还是惊动了村里的狗,一进村就听见狗叫声汪汪直叫,这一阵阵狗叫声把王铁等人的心叫的是七上八下生怕被人发现。
好在有惊无险大伙们顺利来到齐财主家的宅院侧边王铁掏出火折子让大伙们引燃火把,待火把引燃后王铁用手指向周兵给他做了个往后门去的手势周兵点了点头举着火把沿着墙角悄悄的往后门去。
见周兵走后王铁带着大伙来到院子大门右边刚一过来就听见里面的狗叫了起来,这一声狗叫立马就惊醒了值夜的家丁而王铁等人则是冷汗直冒拿着家伙死死的盯着大门口。
过了一会院内亮起了火光然后就是听见家丁踹狗的声音和狗被打的嗷嗷叫的惨声。听见院内这个情况王铁等人心中长舒一口气心想得亏这家丁的防范意识薄弱!毕竟来齐财主家这么多年还从没遭过贼所以家丁压根就没有防范意识。
王铁指向刘顶和李义两人瞬间明白赶紧轻手轻脚的架起梯子并扶在两边,见梯子架好后王铁拿掉嘴里的木棍轻轻的抽出腰刀用牙齿咬住刀背顺着梯子往上爬,大伙们在下面担忧的看着王铁,虽然不是自己爬梯子但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王铁。
王铁一爬上墙头院内的狗就对着王铁汪汪叫这一顿狗叫声险些吓的王铁从墙头翻了下去,大冷的天王铁满头冷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院内动静。本来抱着长枪靠在门内打盹的家丁也被这狗叫声惊醒,气的当场放下长枪又跑去打狗。趁这个机会王铁赶紧从墙头翻到院内悄悄的接近家丁。
正当家丁打完狗准备回岗位继续眯着的时候,一转身就见一把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王铁给这个家丁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并小声警告道:“别说话!小心我一刀砍了你!”
家丁见贼人的刀都架脖子上再一看自己的长枪还靠在门边上,脸色瞬间苍白眼神惊恐万分嘴巴一张大喊道:“进贼啦~~!!”
王铁不知道这家丁是吓的还是故意喊这一嗓子,没办法反手用刀把用力敲向他的腮帮子家丁被王铁一重击直接打晕在地。干翻家丁后王铁赶紧打开院子门放王经纬他们进来。
王经纬进门之后赶紧带着李家福直接扑向中间主屋,王铁则带着杨家兄弟俩一脚踹开小木屋只见里面两个人还在穿衣服。透过火把的亮光清晰的可以看到屋内两人的面容王铁一看就是白天驱赶他们的两个家丁,王铁大喝一声:“统统双手抱头!给我滚出来!”
两名家丁见这三名贼人身上穿着棉甲手里拿着腰刀立马吓的不敢抵抗老老实实的抱头出去,再看看王铁的样子像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这个要命的关头倒是没有仔细想。
王经纬这边倒是遇到一些麻烦事,主屋的大门是用硬木头做的里面还上了栓不是像家丁的屋门那样跟纸糊的一样。王经纬踹了好一会还没有踹开。而齐财主一听见家丁喊进贼的时候就立刻给惊醒,六十多少岁的人也算是老江湖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些世面。
遇到这种情况齐财主并没有抄家伙号召儿孙去抵抗,名下的田地这么多藏的银子也不少小妾年轻又漂亮还是俩,万一打起来给他弄死了咋整?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于是果断丢下两个熟睡的小妾连衣服都没有穿赶紧从后门跑路,齐财主把后门一打开就见后门已经有一个贼人举着火把拿着长矛等着他,这给齐财主吓的赶紧关门,门还没关上周兵一把抓住齐财主用矛头顶着齐财主的脖子狞笑道:“嘿嘿!老梆子想跑!乖乖的给我回去!”
说罢周兵一把将齐财主推进去摔倒在桌子上,齐财主赶紧跪地求饶道:“好汉爷饶命!您要什么经管拿只求好汉爷饶我一命!”听到这话周兵轻蔑一笑说道:“嘿嘿,我要你的两个小妾你给不给?!”
齐财主听到贼人这话当即一愣不过转念一想保命要紧于是强笑道:“若是好汉爷喜欢拿去便是!”周兵没有继续和齐财主啰嗦直接厉声喝道:“老梆子!赶紧起来把屋里人带到院子里去!”
就在这时王经纬终于踹开了屋门冲了进来,周兵和王经纬互相点了个头开始挨个房间把人往外面清。王铁这边也在把两个家丁往院子里赶两拨人一合力齐家最主要的两批人便被控制了起来。再看看主屋左右两边房子里住的齐家儿孙们此刻却是纹丝不动,大伙们看着这一幕都哈哈大笑想来这一波完全是稳了。
齐家的儿孙们现在是各在各家装傻充愣,原因也很简单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齐老爷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到现在都没有分家,每个儿子孙子别说一亩田了就是一两银子都没有分到手上平时吃饭都是一家人搁一块吃。齐老爷不仅是在外面盘剥佃户们在家里面一样把儿孙们剥削的一个子都没有。
佃户们给齐老爷种田一年到头好歹还有些余粮,儿孙们给自己家里干活却是一个子都没有钱粮全在齐老爷手里捏着。在这种情况之下儿孙们则是每天都盼着齐老爷赶紧蹬腿,老家伙一蹬腿儿孙就可以分钱分地顺便把那两个小妾也给分了!
这个时候谁当出头鸟被弄死的话到时候等老家伙死了可没机会分家产了,儿孙们也不担心土匪会抢光齐家家产老头子的主要资产是村里的几百亩田这不动产土匪可抢不走。再加上老东西再外面放了那么多的印子钱城里还有铺面说不定那里还埋着有银子,土匪最多就是把粮食给搬空再把放再家里明面上的钱给抢走。
想通了这几点就能明白为什么齐家明明有实力抵抗儿孙们却纹丝不动等着王铁他们来抢了。虽然齐家儿孙们装傻充愣但为了安全起见王铁还是要把他们弄出来,万一他们突然奋起反抗呢?
“二弟!你带着杨雄去左边一户户的给我把人弄出来!杨英!你带着李家福把又边的人给我弄出来!”
“是,大哥!!”
“遵命!!”
王经纬、杨英四人闻令而动没过多久就把齐家的儿孙们给弄到院子里来,王铁看着齐家的一些小孩蹲在地上冻得赫赫发抖心有不忍便让小孩先进屋去。
第35章 满载而归
王铁看着地上蹲着赫赫发抖的齐家二十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产生了一个变故险些要了王铁的老命!
被王铁打晕在地的家丁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一直以来躺在地上其实是在等待机会好擒贼先擒王做了王铁直接来一波逆风翻盘。这名家丁悄悄的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藏在手里躺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前方的动静,当看见王铁几人都背过身去给他漏出一个后背的破绽时家丁一个鲤鱼打滚站起身来直冲过去一刀扎在王铁的后背!
“啊!!”王铁痛呼一声!
王铁见自己被偷袭搞了一刀下意识扭腰发力转身就是一刀砍在家丁的身上再一脚把他踹在地上嚎叫,杨英见王铁被袭击心中大怒直吼道:“狗日的敢偷袭我老大!老子宰了你!”说罢上前一刀扎进家丁的心脏顿时停止了哀嚎。
王经纬见王铁被袭击赶忙上前掀开他后背的棉甲看看里面有没有伤到。见没有伤口长出一口气的说道:“真是老天保佑!万幸没有伤到!”再一看棉甲外面一层棉花已经被捅的翻了出来里面的铁皮被刀尖扎了小眼。
王铁脱下棉甲看着后背这个被捅开的地方再看着那个被砍死的家丁恶狠狠的说道:“你他娘的是家丁不是官兵,你玩什么命!活该你这蠢货丢命!”
这是王铁头一回距离死亡线如此接近,如果没有这一层棉甲保护这一刀下去.....想到这王铁不敢再往下想了。经过这一出变故王铁也不想过多的节外生枝赶紧吩咐在门外放哨的李义、刘顶二人去村口土地庙把驴车拉过来准备装粮食。
齐家众人见王铁一伙贼人果断干掉家丁,一个个吓的赶紧跪在地上吓的哭爹喊娘磕头求饶。王铁被齐家人的求饶声吵的头都大了怒吼一声道:“都尼玛的别嚷嚷了!给我安静!”见王铁发火齐家人立刻闭嘴等着王铁发落。
王铁冷眼盯着齐财主说道:“齐老爷,兄弟们今天过来原本是不想见血的!今天这一出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们先动手的!是你家的家丁想玩阴的!”
齐财主听后说道:“好汉爷说的是,是这小子自己自讨苦吃死了活该!好汉爷您别往心里去。”
院内的众人包括王铁他们听到齐财主这令人寒心的言论心中都大骂老东西为了活命真是够无耻的。再怎么说那个护院的家丁也是为保你家的家产尤其是你的富贵而丢的命,你这老东西为了自己的狗命居然说出这种话!院内众人在心中真是为那个死去的家丁感到不值。
王铁接着说道:“今天兄弟们来总不可能空手而归吧?你说呢齐老爷?!”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院内齐家人和一众匪徒终于等到了保留节目。齐家人想的是赶紧让老头子给些钱粮杆子们打发走,这半夜三更大冷天的外面怪冷的别给自己冻到了,至于给多少那都是老头子的事自己又没有一分钱的家产。一众匪徒们听到王铁的话都乐开花纷纷议论开来。
“这老东西小妾都娶了两肯定有钱,我看最低五百两银子,一百石粮食!”
“小了!格局小了!你看这院子再看看这屋子,啧啧!怎么着也得要个一千两银子!两百石粮食!”
.....
听到匪徒们的议论把这价钱越抬越高齐财主差点直接背过气去,吓的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各位好汉爷!你们开的这个价把我们一家几十口全卖了也凑不出来啊!还望各位好汉爷开恩呐!”说完拿头往地上一个接一个的猛磕。
见齐财主这个样王铁给杨英使了个眼色杨英赶紧过去把齐财主架起来免得给磕死了到时候朝谁要银子去。王铁扫视了齐财主一家然后开口说道:“我看你这一大家子都要养活也不要你多的,五十石粮食二百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见价格降了不少但还没有到齐财主心中的预期,于是又准备下跪磕头不过被杨英给架住无奈只得站着说道:“好汉爷你们可能有所不知,我们这等人家虽然在村里还算是个人物但是在衙门看来和那些佃户没什么两样!该交的税、该纳的粮、该服的役可是一点不比村里人少,有的时候衙门没收齐的钱粮还得我来补!实在是拿不出多的钱粮来给几位好汉爷!”
听齐财主这么一说王铁有些诧异在他白水县种田的记忆里可不是这样!于是满脸不善的说道:“你这老家伙不老实!我记得我们村就有家大户在他爹在的时候家里上千亩田一年交的粮食不到十石!到他儿子这辈虽然家业败下来但交的也不是很多而且不论是正役还是杂役一概不用服!”
一听王铁这话齐财主长叹一声说道:“想必好汉爷村里的大户可不是一般的大户,在大明朝能不服徭役的只有有秀才以上功名的人而全家免徭役的那得是举人老爷!那些举人老爷可是能做官的人,随便和县衙里的官员胥吏一勾结使一些手段就可以将名下的田地给隐匿掉就可以少交很多税甚至是不交都有可能。”
“小老儿在这十里八乡蒙乡亲们不弃喊一声‘老爷’,可在那些真正的老爷眼里我这号的人就跟他家的佃户没有什么区别!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的。”
“我十几岁就去外面讨生活正是张太师刚死不久万历爷那会还算英明时候,托祖宗的福发了一笔小财这才能回乡置办田地这几十年来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才积攒下这四百多亩田。有三百多亩田佃了出去一百亩田自己人种看的是怪多可是这一亩地的税算起来要交个六斗多!”
“陕北这边土地贫瘠一亩地也就打个一石多的粮食,佃户们的租子大半多都交给官府佃出去的三百亩田一年也就收个六十石自家的田一年也就四十石加起来也不过一百石。家里成丁十几口一年的免役钱就得交个二三十石二三十口人吃饭得个四五十石,再加上其他的开销这样一算老儿一年到头也就落个十几石石粮食!”
“好汉爷们的要求,小老儿实在是承担不起啊!还请好汉爷们开恩!”
听完齐财主一通诉苦王铁感觉自己应该拿钱出来贴他两个,不过越想越感觉不对劲?真要是像老东西说的这么惨能修的起一丈高的砖头院墙和屋子?能纳两个小妾?
正当王铁在冷静思考的时候王经纬冷笑一声说道:“老梆子!你可别在这里骗了!说说看这么多年放了多少印子钱!再说了这税是万历末开始涨起来的到今年也不过十来年你再穷能穷到哪里去!”
这话一出让齐老爷有些尴尬,王经纬说的没错这税也就是近几年涨起来的万历年间日子还是过的挺滋润的。这印子钱确实放了不少不过很多都还没收回来,比如这两小妾就是收不回来的印子钱抵的。要说齐老爷没钱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铁一听王经纬的话立刻眼前一亮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这老梆子是在故意卖惨家里肯定是还有钱的!于是对周兵说道:“周兵你去们看看李义刘顶他们把车拉过来没!拉过来了你带着他们几个赶紧去粮仓搬粮食有多少搬多少把车装满为止!”
然后转脸对齐财主说道:“齐老爷,粮食我就随便搬了银子我说个数,就一百两!赶紧去拿!这话我不说第二次了!”
齐财主本来还想继续哭穷但一见王铁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再一看地上躺着的家丁尸体吓的赶紧去屋里取钱,没过多久刘顶和李义将驴车拉了过来王铁吩咐他们赶紧去粮仓搬粮食。
齐财主拿完银子回到院内将取来的银子装在袋子里递给王铁,王铁掂量了一下感觉好像分量不够就递给王经纬瞧瞧。王经纬接过钱袋子二话不说从挂在腰间的布袋内掏出一杆小秤。这秤一掏出来就惊呆了王铁,王铁心想这尼玛的出门打劫还随身带秤的!这搁现代就相当于是带个点钞机。
一见王经纬掏出秤来齐财主脑门上冷汗直冒眼神左右闪缩手脚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一直在抖。王经纬秤过银子之后皱起眉头说道:“大哥,这银子不够才八十两!”
听到这话齐财主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求饶道:“几位好汉爷!小老儿刚刚一时心急没点够数这就立马给几位爷补上去。”说完齐财主立刻起身准备去屋里拿钱,就在转身之际王铁冷笑一声道:“再加二十两!这回数不够老子点了你房子!”
这话一出齐财主连连称是赶紧回屋取银子,这回齐财主不敢再玩套路了把四十两补齐还追加了十两总共是一百三十两银子。王经纬过完秤确认无误后将钱袋子递给王铁,王铁接过钱袋子别在腰间对齐财主说道:“兄弟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我向你保证三年之内绝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然后转身对一众匪徒说道:“弟兄们!撤!”
随着王铁一声令下大伙们拉着一车粮食和从齐家收缴上来的兵器从齐家离去,离开村庄的时候王铁在村口靠右第三个房子前丢下了十两银子。
第36章 “齐家报匪”
从齐家打完劫回来后大伙们开始清点战利品,王经纬之前在官道上打劫过一个行商连带着商贩的大秤小秤全都给抢了过来。故而在齐家的时候王经纬能莫名其妙的掏出一个小秤,而在庙里一直都放着一个大秤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回到庙里已经是天亮了但是大伙们依然兴奋的不得了完全没有睡意,将粮食从驴车上搬到庙内开始秤重量周兵和李家福用木棍两边架着秤,刘顶和李义、杨英和杨雄两组人轮流搬运粮食挂在秤上,王经纬则是摆弄秤砣称重量然后给王铁报数。
“第一袋,一百三十六斤三两!”
“第二袋,一百四十八斤七两!”
“第三袋,一百五十五斤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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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将三十多袋粮食给称了出来,大伙来到王铁跟前见纸上写的跟鬼画符似的阿拉伯数字有些不解的问道:“老大,你这画的是这什么玩意?怎么没记数啊?”
王铁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妙一晚上没睡觉早上精神不好居然忘记穿越这茬,于是赶紧扯了个谎说道:“这是西洋人记数的字,我之前在白水县的时候碰到一个西洋人给他干活的时候他教给我的!”
大伙一听也没有多想明代与西洋的交流比较频繁陕西出现洋人并不奇怪,晚明时期西学在中国的影响力是一点也不小不少朝廷官员都入了洋教,天启朝的一个阁臣徐光启不仅入了洋教还翻译了《几何原本》这本数学巨作。
其他人对这洋人的数字不感兴趣但王经纬倒是颇为上心,开口对王铁说道:“大哥,能不能将这洋人的数字教给我?”
王铁闻言笑道:“二弟开口我这做大哥的岂能不教?”
“那就多谢大哥!”
“自己兄弟客气个什么!”
一阵拉扯之后王铁开始教王经纬数字,顺便把加减乘除和九九乘法表都一块给教了。一直教到下午三四点左右才教完除了九九乘法表没背熟之外一些简单的加减法王经纬都给学会了。毕竟王铁也就是个初中生数学造诣最高的就是这九九乘法表了能教的也不多。
教完之后王铁和王经纬倒头就睡一觉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这刚刚干了票大的今天的早餐再加上昨天一天没吃饭。所以今天的早餐就比较丰盛了直接就是十斤白面蒸了整整一大锅的馒头大伙边吃馒头边聊天。
周兵率先拍王铁马屁说道:“这回要不是老大指挥有方带着大伙干这一票咱们能吃上这馒头吗?这以后老大说啥就是啥!咱们以后要全听老大的!”
“对!跟着老大走准没错!”
“老大威武!”
.....
周兵一开口大伙们跟着纷纷附和,王经纬心中则对周兵更加的鄙夷。你这狗日的以前也这么夸过我最后结果呢?要是今天这一仗败了你他娘还会这么说?
王铁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都是弟兄们肯卖力跟我的关系不大,再说了要不是二弟给找的这个肥羊咱们还没地方干这一票呢!要说头功得记在二弟头上!”
见王铁表扬自己王经纬心中一喜,看来这个兄弟没白拜把子心里还是念着自己的好。王经纬嘴角上扬谦让道:“要说功劳还得是大哥的,要是没有大哥领头咱们也干不成这一票!”
王铁听到王经纬的话心里感到欣慰,这个便宜兄弟还是知道尊敬自己这个便宜大哥。就这样大伙们在一阵你拉我扯你吹我捧的欢快气氛中吃着这顿早餐。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王铁这边其乐融融而齐财主家里确实如同修罗场一般。齐财主坐在堂屋中间的太师椅上威风凛凛全然没有晚上被王铁劫持时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而他的十几个儿孙们却都一个个跪在地上听着齐财主骂街,女眷和小孩都站立在两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这群不肖子孙!平时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贼人都进了院子你们一个个都吓的不敢出去是不是打量着等我老头子死了好分家产!”
你还别说这群儿孙还确实有人有这个想法,毕竟齐老头都六十多了还能纳两个小妾足以见身体之硬朗。看老头子这身体估计十年之内是没什么大毛病的,而儿子们都已经四十往上了谁走在谁前头还不一定呢!
齐老爷越想越气接着骂道:“那天晚上的时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对付两个贼人不落下风,没想到后门杀今天一个贼人将我打倒这才叫贼人抓住!你再看看你们这些怂娃子!丢人!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能打,怎么就生了你们这群胆小怕事的玩意!祖宗的脸都被你们这群不肖子孙给丢尽了!”
知道内情的两个小妾心中对齐老爷十分鄙视,明明是这老东西一听外面有动静就赶紧从后门跑路被堵了回来反倒说是跟前门两个贼人打斗被后门的贼人偷袭!真是够不要脸的!关键是这老东西跑路的时候居然不带自己跑,真是白瞎伺候这老东西这么多年害的自己被贼人把身上摸了个遍。
底下跪着的儿孙们自然是不信老爷子这鬼话,自家老爷子德行能不清楚?欺软怕硬的一个玩意居然敢跟贼人搏斗!说出去狗都不信!不过好歹是自家的老爷子儿孙们也不敢吱声只能听着老爷子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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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爷骂了一阵子之后嘴里也骂干了气也消了大半,儿子们见老爹脸色好了不少小心翼翼的问道:“爹,家里招了贼人咱们是不是该去报官啊?”
一听儿子这话齐老爷眼睛横着他怒道:“我能不知道去报官!要你说!再说了报官有个屁用!”
见老头子又发火儿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时之间屋内气氛十分宁静,齐老爷看着这群不争气的儿孙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的到处是杆子报了官又怎么样?那些大户人家招了贼官府都不一定管何况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不过该报官得报官!”于是老头指着长子命他赶紧去县衙报官。
见长子走后齐老爷眼神中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恶狠狠的说道:“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老二!你去厨房灶台边上那里有块断成两半的砖头把他挖开里面有坛银子,你拿着跟上你大哥等报完官后在县城里置办些礼品带回来!你们兄弟两跟着我去药王寺见他们掌盘子请这群大杆子出手灭了这群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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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爷长子来到县城之后里面赶去县衙报案,时间不巧中部县知县刚刚在一堂点过卯之后就赶紧回到后衙去“办公”。接待齐家长子的是县衙的一个书吏,齐家长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诉道:“求县老爷做主啊!昨天我家遭了贼人还杀了我家家丁求老爷赶紧剿了这帮杆子!”
书吏一听原来是家里招了贼人,这几年来尤其是今年以来过来县衙报案说遭了贼了都有几十起了!要是一个个的都去剿还不得累死他们?再说了剿贼不要钱粮?可县衙里现在连官差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那有钱去剿贼。
应付这种事书吏还是很有经验的,书吏开口问道:“贼人长什么样子?”
“天太黑没看清楚。”
“贼人有多少人?”
“当场情况复杂没功夫去数。”
“贼人从那里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
书吏见这小民一问三不知当场怒道:“你连贼人长相、人数、来路都不清楚就来这报官!你是当衙门里的人都闲得慌吗?!还不快滚小心差爷我棍棒伺候!”
齐家长子被这书吏一吓立马起身拔腿就跑,不过他心中很疑惑这弄清贼人的情况不是官府该干的事情吗?怎么反倒是要我们这受害者自己去调查?齐家长子一出县衙就见到来县城采买礼品的弟弟,齐家老二一见大哥垂头丧气的从县衙出来就知道没好事。兄弟俩再县城采买了一些礼品顺便黑了一些银子两人一分然后赶紧回家。
回到家后齐老爷领着两个儿子带着礼品架着牛车赶往药王寺,奉上礼品之后在大杆子面前一阵哭诉将晚上被劫的遭遇讲了一遍。大杆子一见礼品拍着胸口表示这事我管了你放心回去!并保证一定会将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匪子给剿了给齐财主报仇雪恨!
等齐老爷一家走后药王寺的掌盘子赶紧命手下的啰啰下山去打探消息看是这附近那路杆子干的!如果是伙大杆子也就算了,要是伙小角色,嘿嘿!那就只能勉为其难的黑吃黑了。
下山之后齐家长子心中感慨万千,去衙门报官被书吏给赶了出来。这去山上“报匪”倒是拍胸口的表示会给他们一个交代。这年头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齐老爷一路风风雨雨的过来挣下这份家业自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去衙门报官肯定没个好结果索性去山上“报匪”!这土匪自古以来都是黑吃黑见自己被劫肯定有其他杆子会惦记那帮劫匪,于是乎齐老爷宁可花钱给土匪也不愿意给衙门里行贿。
再说了这一片都是药王庙这伙杆子的势力范围,齐老爷每年都会给药王庙的杆子上供出了事不找他找谁?这年头官府靠不住只能靠杆子了。
第37章 分赃大会
吃过早饭之后大伙们开始焦急而又激动的等待着,接下来就是让人心情澎湃的时刻了。一众匪徒搬着板凳围在桌子边上桌子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杆小秤就是王经纬在齐财主掏出来那个一个装满银子的钱袋子和一张记录此次行动所得战利品的纸。
弟兄们拎着脑袋出来混为的就是三样东西喝酒吃肉分银子,如今酒肉都已经备好现在就开始进行重点节目——分赃了!
王铁拿起表单念道:“此次行动全靠诸位兄弟用力才有此斩获,多的屁话我就不说了直接开始念吧!”
“从齐家打来的粮食总共是四千五百六十七斤八两,就是三十石多。”
“银子一共是一百二十两三钱。”
“武器方面,长枪是五杆、腰刀是七把、弓一把大概是三力左右骨制箭头箭二十枝、匕首两把。”
“另外鸡三只。”
等王铁一念完大伙们就开始叽叽喳喳其主要话题是在钱粮上尤其是银子,而王铁注意力则是在武器上面,十几把长短兵器但凡齐家的儿孙敢抄家伙抵抗结果还真是难得说。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有钱人越是怕死!不过话又说回来得亏是王铁他们夜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并控制住了齐财主,否则的话要是白天在齐财主的带领下依托院墙的优势王铁他们还真吃不下这只肥羊。
粮食这东西肯定不会分下去,王铁掌控这支队伍靠的不是他的个人魅力和武力值而是对粮食的支配权。粮食一旦分下去大伙们都有粮食了下回出去干项目谁还还会卖力?反正手里有粮又不用担心饿死也没人去拼命,而粮食要是掌握在王铁手里就可以拿捏一众匪徒。
但银子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又不能吃花不出去的银子就跟废旧金属一样没有区别。银子都留在王铁手里话大伙们肯定都惦记着就认为王铁这人小气吝啬不能共富贵,时间一长这支队伍就会与王铁离心离德。与其这样该发还得发,发下去既能激励士气又能使大伙对王铁感恩戴德。这样一来下回有事大伙们的积极性就容易调动。
关于银子的分配比例王铁早就已经和王经纬商量过了,现在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王铁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大伙们见状赶紧坐直坐正竖起耳朵听。
“此次行动大伙出力颇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现在开始分银子!”
“杨英、杨雄、周兵、李家福、你们一人十两!”说完王经纬开始称银子分给四人,四人接到银子欣喜万分连忙道谢。
“李义、刘顶两位兄弟委屈一点一人五两!”两人接过银子后也非常高兴,毕竟他们俩全程打酱油除了在外面放哨之外就是进去搬东西一点风险都没担。
接下来王铁笑呵呵的看着王经纬说道:“若无二弟提供情报咱们哪能搞到这只肥羊?二弟拿二十两诸位兄弟没意见吧?”大伙们纷纷表示赞同,王经纬作为团伙的二把手这只肥羊又是他找的那的多点肯定没问题。
王经纬故作谦让的说道:“我跟诸位兄弟干一样的活怎么能拿的比诸位兄弟还多?这使不得啊!大哥使不得啊!”虽然嘴上王经纬在谦让但手却一把抓住银子往口袋里塞。
给大伙们分完赃之后王铁看向众人笑着说道:“还剩下这五十两我先替诸位存着,弟兄们没意见吧?!”
“没有!”
“没有!”
“全凭大哥做主!”
一众匪徒纷纷表示无异议。就算是王铁把那一百二十两全黑了大伙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作为匪首分赃的时候多拿下不是应该的?要不然谁还会去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扛旗子?难道让王铁去为爱打劫?
再说这五十两不是那么好拿的,发出去的七十两银子已经是一众匪徒的私人财产而王铁拿的这五十两某种意义上是属于共有的。日后团伙要是采买些什么物件比如兵器什么的就全是王铁来掏银子了,想让大伙们掏钱出来为团伙办事恐怕是很难的。
分完赃后王铁拿出五两银子让周兵带着杨雄去外面买酒去,然后命大伙把从齐财主家搞来的三只鸡全部杀掉炖汤晚上大伙们喝着小酒吃着鸡庆祝此次行动的圆满成功。
安排完之后王经纬神色不对的拉着王经纬去往庙门外,王铁见王经纬垮着个脸就知道没好事于是问道:“二弟,出了什么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恐怕咱们要摊上事了!”
王铁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话说的?”
王经纬说道:“从官道向北十五里左右往西有条山路三十里处的山中有个药王寺,这寺庙处于宜君县和中部县的交界处。”
“我在宜君老家种田的时候就曾经随我娘去庙里拜过药师菩萨,万历末年以来地方上老百姓都成了穷鬼自然也就没人拜佛了于是这庙里的和尚都跑光了。”
“原本这庙里都是些跟咱们一样的流民,就在天启初年的时候来了一伙强人占了庙立了山头领头的号个什么‘乱世王’。”
“这么些年来四处打家劫舍收拢流民据说山寨里有个四五百号人!前年的时候我还去拜过码头!我见到的光是那家伙的都有个百十号人是咱们这一片最大的杆子!”
“兄弟我之所以这么些年都是在官道上逃生活就是因为药王寺的掌盘子给我们这些小角色划好了道,官道上的生意药王寺的杆子不插手而附近村里全都归药王寺罩着!”
“如今我们把齐家庙的齐老爷给劫了还杀了人,齐老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去药王寺告状去了!这会搞不好药王寺那边正在到处找我们呢!”
“大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赶紧要拿个主意!”
王铁听到王经纬这番话心中瞬间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这尼玛的你早不说晚不说现在才跟我讲这事!这下好了齐家也劫了药王寺的杆子也得罪了。
王经纬看王铁眼神不善心中猜想定是在埋怨提前没给他说,于是非常尴尬的对王铁说道:“大哥,这不是兄弟事先不给你说实在是之前为粮食愁的慌一时没想到这茬。”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王经纬怕王铁知道药王寺杆子这事就不敢干了。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都到这份上了说什么也晚了,等会喝酒的时候给诸位兄弟说一下大伙一起来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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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鸡汤也熬好馒头也蒸好了,大伙们喜欢的酒也上上来了。王铁举起酒杯说道:“诸位兄弟,此次行动能圆满成功全赖兄弟们同心协力这一杯我敬诸位兄弟!干了!”
“敬大哥!干了!”
“敬老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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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王铁,王铁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缓缓说道:“各位兄弟你们怕不怕遇到事?”
“老大说的那里话!咱们兄弟是怕事的人吗?”
“老大你就说吧!下回咱们干谁!”
“什么时候干!老大你说个时间!”
这话一出大伙群情激奋以为王铁又要带着他们去干一票大的,而周兵眼神闪烁不定一直没有说话脑袋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王铁命杨雄给大伙加满酒,一只手端着酒杯歪着头看着大伙说道:“既然各位兄弟不怕事我很高兴!来为诸位兄弟的胆气再干这一杯!”
“干了!”
“干了!”
大伙们喝完这一杯脸上都已经有些红晕,毕竟连着喝了两大碗差不多半斤酒虽然度数低吧喝急酒一样有些扛不住。王铁夹着一块鸡腿对大伙说道:“都别光顾着喝,来多吃点菜。”
听见王铁发话大伙们纷纷开始动筷子夹鸡肉吃,这搁上一顿饭的时候大伙们没等王铁发话就已经一个个的上去抢开了。这回没有王铁发话没一个人敢动筷子,一场胜利给王铁带来的权威在这顿饭中体现了出来。要是齐财主那一仗败了的话别说动筷子了恐怕连酒都没几个人敬他!
此刻王铁并没有去关心酒桌上的变化而是在思索如何把这事给说出来,王经纬在下面吃着菜默不作声毕竟他作为二把手没有第一时间把情况通报给王铁已经是失职了,而周兵见王铁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猜测定是有什么事于是问道:“老大,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大伙说一下吧!”
王铁见周兵发问索性就说出来了:“诸位兄弟都先停一下听我说个事!”一听这话再看看王铁严肃的表情大伙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在这附近有个药王寺,里面有伙杆子这一片都是那群杆子罩着的!”
听到这话大伙们一愣一愣的,他们都在这混了几年了自然是知道这附近有个大杆子。周兵则是心中狂跳他毕竟以前也是做过老大的人知道一些这一片划出来的道。
周兵有些担忧的问道:“老大,难不成咱们得罪这伙杆子了?”
第38章 危机与应对
听到周兵的话王经纬猛喝一碗酒说道:“这一片的土财主每年都要给药王寺的掌盘子上供,咱们劫的齐财主家肯定是上过供要不然这么多年来早就叫药王寺给劫了也不会轮到咱们来!想必齐财主肯定会去跟药王寺的杆子告状,这会药王寺肯定在满世界的找咱们呢!”
听到王经纬这话大伙们立马炸锅刚刚还有些醉醺醺的样子马上就全醒了过来,大家忧心忡忡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这抢来的钱粮又还回去吧?况且咱们还杀了人!”
周兵说道:“老大要不咱们跑吧!趁着这会药王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索性咱们开溜!”
“周兵说的对,赶紧跑!”
“这药王寺听说有几百号杆子,咱们打不过的!”
听到众人的议论要开溜王铁心中倒确实有这个想法,毕竟他们只有八个人药王寺几百号人一个打十个也打不赢啊!杨雄来了一句说道:“老大、诸位哥哥,眼下都快要到冬月马上就要下雪了咱们离了这庙不得被活活冻死?”
杨雄这话一出大伙们沉默不语,杨雄说的没错这寒冬腊月的往哪里跑?再说了你一往外跑万一被药王寺的杆子发现怎么办这岂不是送上门去?
杨英咬了咬牙说道:“老大,要不咱们先给药王寺的杆子送些钱粮去把这事平了,如果药王寺那边不买账咱们就抄家伙跟他拼了!弄死一个算一个!”
王铁、王经纬和周兵这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听到杨英的话都摇了摇头心想这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王经纬看着杨英开口说道:“杨英兄弟还是见的世面少,那药王寺有几百号杆子会跟咱们这几个小角色谈条件吗?本来他们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要是咱们主动送上门去绝对会被他们给一口吞了!”
王铁接着补充道:“年轻人太冲动了还是需要克制一下,咱们这几个人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拿什么去拼?”杨英听到他的两个建议都被否决只得低头喝着闷酒。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周兵开口说道:“既然跑路不行,送钱粮保平安也不行,咱们几个人也干不过那就得想办法壮大咱们的实力!让药王寺的杆子即使知道是我们做的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周兵的话王铁和王经纬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一直以来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摊上这事想的是如何逃避而不是主动去解决!下意识的认为八个对几百优势在对面这波肯定干不赢,而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八个人的数量能不能往上翻一翻。
之前大伙们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的那有粮食再继续招人,如今粮食有三十石多再招个几十号人不在话下到时候实力上去了也就不怂药王寺的杆子。一直以来包括王铁在内大家想的是如何吃饱饭从来没有考虑发展壮大队伍,而今摊上事了那就必须得加强自身实力了。
王铁想了想开口说道:“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走了!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出去官道上招人了,到时候我们的弟兄多了起来也就不怕别人欺负了!”
王经纬对王铁说道:“大哥,我在官道上讨生活这么多年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几十上百号的流民从陕北往同州方向去,今年以来流民数量比往年要多的多想要招人不是问题,但是招多少要有个数。”
王铁赶紧命杨雄取来纸笔,王铁将麦子数量写了上去然后除以十再乘以七得出一个数字。王经纬一看说道:“这三十石多的麦子打成白面一共就是三千一百九十六斤九两剩下的就都是麸子了。”
王经纬拿过纸笔接着算并在嘴里念叨:“三千多石粮食如果咱们招满五十号人话每人每天一斤面就是五十斤,三千一百九十六斤除以五十那就是......六十三天的量!再加一千多斤的麸子和着面吃个十几天不是问题正好可以撑到年后去了!”
大伙见王铁和王经纬两人在纸上鬼画符的写着东西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着,于是酒也不喝了纷纷凑到跟前问道:“老大,你们俩这事花的什么符咒?”
王铁回答道:“这是西洋人计数的字,你们想学可以找经纬学去有空的话我也可以教你们。”大伙一听这话心想这老大就是老大连洋人的字都会。
算好粮食消耗之后王铁开口说道:“以咱们目前的粮食最多可以供五十个人吃到年后,注意是加咱们在内五十人也就是咱们实际能招的是四十二个人!招人这事好解决官道上每天大把的流民去招就行了,关键是这麦子要磨成面得废些功夫,周兵你明天带着杨英、李家福、刘顶和李义他们四个去附近村子里找个磨子去磨面!”
听到这话王经纬赶忙说道:“大哥不可!现在药王寺的杆子到处盯着我们,咱们拉着这么多粮食去村里磨面势必会引来怀疑万一回来的时候被人跟上那就完了!”
王铁一拍脑袋说道:“得亏二弟提醒要不然真误了大事了!那这样你们四个今天晚上趁夜去远一些的村子偷一个磨盘用驴车拉回来咱们就在这里磨面!”
五人接到命令随便爬了几口馒头赶紧出去准备偷磨盘,经过这一出剩下的四人也都没心情吃下去了于是开始打扫桌面准备洗碗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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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王铁和王经纬就听见周兵几人回来的声音,出门一看就见驴车上拉着一个磨盘。王铁上前说道:“诸位兄弟辛苦了,赶紧进去吃早饭赶紧歇息。”
王经纬担忧的问道:“周兵,路上没什么情况吧?”
周兵回答道:“老大、经纬哥你们就放心吧!我是沿着管道往南足足走了三四十里才找到的一个没几户人家的破庄子上偷的磨盘!我一路回来都在观察没人跟踪而且我们还把路上的车轮印子都给清了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王铁听晚欣慰的笑道:“周兵兄弟用心了!赶紧歇息去吧!”
“好嘞,老大!”
周兵几人吃过早饭之后就倒在床上衣服没脱就呼呼大睡,王铁和王经纬给他们盖好被子关好门后带着杨雄来到门外。这驴子连着几天都在拉重物王铁看着确实可怜就给驴子喂了一些粮食驴子吃过粮食后也倒头就睡,王铁三人边拉着磨盘边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王铁说道:“二弟,我准备在官道往南处和同州交接的地方去招人你看如何?”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大哥说的对,往北靠近中部县的这一片都是药王寺的地盘,只有在跟同州交界处药王寺很少去活动我看可行!”
见王经纬没有其他意见这招人地点就敲定了,接下来就是武器的问题了。王铁开口说道:“如今咱们手里的家伙枪矛是七杆、腰刀算是你的那边断刀是十一把、匕首菜刀这些上不得台面、一把弓也起不到作用,就这些武器远远不够武装五十个人的看来我们得出去卖点武器!”
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话笑着说道:“大哥有所不知啊,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这陕北这边近些年盗贼横行官府对铁匠管制非常严格!城里的就不说了只要是村里的铁匠铺子几乎是隔几天就有官差来巡视,官府对铁匠铺的铁矿石木炭都是限量供应。”
“但凡让官府查出来有铁匠为土匪打造兵器不论知不知情一律以通匪为由斩首!同州那边又在打仗去那边买的话万一叫官兵当土匪逮住那就完了!”
王铁听完王经纬一番心中很是失落这年头你一个陌生人拿着银子去铁匠铺叫人打造兵器,就跟后世拿着实心钢棒子去机加工厂叫别人给你加工成钢管顺便车个膛线是一样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铁匠和工厂老板立马就会去报官(警)。
杨雄听到这里开口说道:“老大、经纬哥,我小时候听人说评书讲戚爷爷打倭寇的时候就用过一种叫狼筅的兵器,听说那狼筅实际上就是用大毛竹做的两边的树枝不砍掉而已,既然这东西戚爷爷能打倭寇那对付杆子也是可以的。”
杨雄不知道的是这狼筅虽然是用竹子做的但是一样有矛头!但这给了王铁一个思路,他们这群人就是伙土匪而已又不是官兵要那么精良的武器干嘛?去造反吗?只要自身力量足够让药王寺的杆子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就行了。如今王铁扩充实力仅仅为自保而已别无他求。
王铁对王经纬说道:“杨雄说的这什么狼筅具体怎么做咱们也不清楚即使知道也没那个手艺做,既然戚继光将军能用竹子做的兵器打倭寇那咱们用竹子销尖之后做成的竹枪一样能捅的死人!”
王经纬说道:“大哥说的对!这山里别的不多就是竹子多!我前年去药王寺拜码头的时候就没见一个人身上披甲的,没有甲胄在身着竹子也是能捅死人的!”
两人商量好计划之后就决定等明天大伙休息好后王铁带人拉着粮食去同州交界处招人,王经纬则是带人上山砍竹子做竹枪!
第39章 招人
王铁三人拉了一天磨可给累坏了毕竟是驴子干的活让人来属实有些吃不消,晚上把大伙叫醒吃过饭后就又睡下了。虽然周兵他们五个已经睡了一天但吃过饭后依然是倒头就睡,这年头又没有手机晚上一熄灯只有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王铁开始布置任务。
“周兵你带着李义、刘顶二人进山去砍竹子挑一些长的粗的但是不要太粗的,路上小心点别被人给给盯上了!”
“是,老大!”
“杨英、李家福你们俩把厨房里的大铁锅带上再带一个陶锅多备些碗带些白面,等会跟着我拉着驴车去外面招人去!”
“好的,老大!”
“二弟你跟杨雄两个守在家里,遇到情况不要硬撑随时通知我!”
“是,大哥!”
王铁吩咐完之后周兵三人拿着刀和草绳出去上山砍竹子去了其他的几人则是在往驴车去搬着东西。现在已经进入了农历的十一月王铁估计这气温都快零下几度了,东西装好后三人穿着破袄子拉着驴车出门往官道上去王铁和杨英穿的是在澄城抢的靴子而李家福则是穿的草鞋。
王铁不止一次的问过大伙这个天穿草鞋冷不冷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冷,这个时代的农民大冬天的打着赤脚一样在地里干活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王铁穿着靴子依然感觉到脚冷,哪怕这具身体以前也是冬天下地干过活但王铁还是感觉冷。
离开山神庙后看着周围的景色已经不像是王铁刚来的时候绿油油的样子,除了少数常青的植物外其他的大多已经枯黄这就代表着冬天已经来临。冬天对于老百姓来说是最难熬的尤其是失去土地的流民某种意义上来说象征着死亡。王铁选这个时间点出来招兵买马是最合适不过的,在面对死亡的恐惧面前流民们别说做土匪了当反贼都敢!
史书中常常有一句话“与其饥寒待毙而死,不如为盗而死!”这句话很好形容一个王朝末年的流民景象,在大明王朝尤其是陕西这个重灾区用这句话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王铁三人拉着驴车来到了官道上见路上的流民如同往常一样还是向南边走去,有成群结队的有拖家带口的还有一个人孤零零的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面黄肌瘦饿的皮包骨头。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王铁,杨英和李家福一样心里都不好受,虽然他们都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土匪强梁但终归脱离不了底层平民这个阶层。面对着与自己一样的平头百姓遭此大难心中不免悲凉,如果有的选谁会背井离乡去当流民呢?谁不想堂堂正正做人去当土匪呢?
虽然流民们见王铁拉着驴车上面还放着锅碗瓢盆和粮食袋子但是没一个敢动歪心思也没人敢上前讨饭,因为王铁三人出门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腰间都别着腰刀流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所以无人但上前。流民们即使不动歪心思上前讨饭也未必讨的到,王铁三人穿着破破烂烂的比他们也强不到那里去一看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这年头粮食就是穷人的命谁会去把命分给别人?
大概走了两个多时辰王铁三人来到了与同州交界处的地方,上回王铁过来的时候走害怕被官兵抓住走的是小路走了慢慢悠悠的走了几天这回走大路才走了两个多时辰。不得不说走大路就是快就是风险大些。
王铁三人赶紧卸下锅碗瓢盆开始煮稀饭蒸馒头,一路尾随在王铁他们后面的流民中有眼力见的马上就上前搭把手拾柴禾的拾柴禾搭灶台的搭灶台。很快就架起锅子煮稀饭蒸馒头没过多久一股饭香味就弥漫开来一路迎风飘散吸引了不少流民围观。
流民们见王铁他们这样做也是很纳闷按理说三个人的饭量完全不用弄一大锅稀饭和一锅馒头。说是自己吃吧,完全用不着这么多。说是施粥吧,看他们三个的样既不像是官府的人也不像大户出身。流民怎么想也都没往土匪招人入伙这方面想,虽然陕西的杆子多但还没有杆子公然敢在官道上招人的毕竟现在是天启七年不是崇祯七年。
目前来说陕西的土匪收入来源大多主要是打劫一些像齐财主那种小地主,再要么就是占一片山头以收保护费为主就像药王寺那伙杆子一样。像王二那种敢带人打劫像张县丞那种官绅大地主的毕竟还是少,多数土匪团伙中除了核心人物能吃饱饭外小喽啰每天也是两顿稀的几天来顿干的。所以说现阶段陕西的土匪团队大部分并不会主动去扩招人数相反收益不好还会去裁员,像王铁这样准备给每人每天一斤白面的吃法换了别的团伙早就给吃垮了。
王铁看围观的流民越来越多心中大喜,见情况差不多了开口说道:“各位老乡!我家老爷心善见不得诸位乡亲们受苦!今天特命我等三人在此地施粥并招募精壮充作家丁!”
流民闻听此见立马来了精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稀饭恨不得跳进去喝个痛快。王铁也是没办法才撒了个谎毕竟药王寺的杆子盯着官府也得防着,要是光明正大的搁这招兵买马不等药王寺的杆子找他麻烦让这附近的村民知道一准报官抓他。
王铁见流民们都等不及了赶紧拿起瓢摆开碗一瓢一瓢的倒着稀饭,流民们争先恐后的向前涌来生怕跑的慢了就没了。
“各位老乡都别急!都会有的锅里没了还会加的!”
“排好队一个个的来,否则我就不放粥了!”
一听王铁说不放粥了流民们赶紧排好队没人再敢抢了,流民们排队接过稀饭一口喝下去连带碗底都给舔干净转脸捧着空碗期盼的看着王铁。王铁见状大声对流民们说道:“喝过粥的都往边上站站!等大伙都喝完了还有剩下的再给大伙们分!”
听到这话喝过粥的流民转身来到边上继续等待着,王铁让杨英二人继续施粥而他则是观察着这群流民的身体状况。不到一个时辰王铁带来的粮食就全吃完了,流民见粮食吃完后纷纷跪地磕头致谢。这年头一饭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是磕头了,流民们问王铁道:“不知是哪位善人老爷施粥?日后小人们若得安生定为大善人立长生牌位!”
这话把王铁给问住了这年头出来混的都用的外号比如药王寺的‘乱世王’,用真实姓名搞不好会连累亲族当然族人都饿死完的那就不用怕可以用真名。王铁既没有外号也不想用真名于是对流民们说道:“我家老爷姓王,名讳不是我们这些仆人们所能知道的!”
流民们闻言有些失落连恩人名讳都不知道日后长生牌位都难得立,无奈只得再次磕头致谢然后起身离开继续往关中地区流动。王铁见流民要走赶忙喊道:“老乡先别急着走,我家老爷要招募家丁共计四十二人身体强壮者可以留下!”
刚刚转身的一众流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其中其中自感身体素质不佳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离开了,留下了一百多人不少都是拖家带口的大伙都满怀期待看着王铁。当下匪患猖獗给大户做家丁虽然要担风险但总好过做流民饿死的强。
看着留下的流民王铁指着一片空地大声说道:“年龄十六岁以上六十以下者出列到这边来!”流民们听后大概有个七八十号人来到空地上等待王铁挑选。
王铁来到这群流民群中一个一个的看着以自己为参照物量量身高,再捏一下手臂和大腿看看有没有肉把开嘴看看牙齿齐不齐全掀开衣服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疤脱下鞋子看脚趾缺不缺。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挑选王铁删选掉了十几个身体上有些残缺的一人给了半块馒头打发走了。
剩下的还有六十多号人但还是多了于是就开始了第二轮筛选,王铁命杨英把驴车上准备好的一个装满一百斤土的袋子拿了下来。王铁指着土袋子说道:“这袋子里有一百斤重里面装的是土,谁要能扛着他围着大伙走一圈就算是通过了!”
话音刚落就有流民直接上前扛着袋子开始转圈,有的一上手就将袋子扛在肩膀上而有的虽然扛起来了但没走几步就顶不住了更有甚者连扛都没扛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虽然刚刚都喝了粥但长时间的饥饿所导致的营养不良搞的身上都没力气,以前在家种地能吃饱饭的时候一百斤的东西扛起来跑都没问题。
第二轮的筛选过通过率还是很高只有不到十来个人没能通过这就让王铁犯了难,无奈只能再次加试最终确定了四十二个体格最优者留下被淘汰的一人发一整个馒头打发走。不过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王铁和王经纬在计算粮食消耗量的时候统计的是五十人的量,而现在这招募的四十二人中有部分人带有家眷这一下子在原有的预算上增加了三十多号人。
好在这三十号人主要是妇女和儿童消耗的粮食毕较少,王铁暂时只能都带上等回去之后再跟王经纬重新商量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第40章 插香入伙
王铁三人领着七十多流民及其家眷一路浩浩荡荡的往回赶,原本计划得几天功夫才能招满没想到一天就给招齐了。不过王铁知道这有相当大一部分原因是流民们以为去给大户做家丁而不是上山做杆子。如果让流民们知道是去做贼...嘿嘿那恐怕没那么多人原意了。
十一月天黑的早回去的路上天都暗下来了,这来的时候走了两个时辰回去的时候用了三个时辰又是走夜路又是带着这么多人所以用的时间长。而王经纬他们则是在庙内焦急的等待着天都黑了还不见王铁他们回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可当看见王铁几十号人回来的时候就有些绑不住了。
绷不住没别的原因不管是招人的速度和数量都远超预算,本来计划的是招四十二的人没想到多了三十多个家眷原本是打算招个几天的好有时间搭建房屋。这一弄这么多人山神庙总共就三间屋子一间还是厨房而且还放着那么多粮食根本难得挤下去。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关键是王铁怎么跟这群人解释....
流民们一路跟过来就有些感觉不对劲他们看王铁三人的样就不像什么好鸟,尤其是王铁的面相那股悍匪的气质是很难掩盖的。当王铁把他们领到山神庙来之后流民们就回过神来了这感情不是做家丁是来当杆子啊!虽说流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但这上山做土匪心里还是感觉对不起祖宗。马上流民们就开始议论看来都在商量着要不要跑路可是又都舍不得香喷喷的白面馒头。
见流民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王铁直接了当的说道:“诸位兄弟,在官道上迫不得已欺瞒诸位现在我就把话说开了!愿意留下做杆子的每人每天一斤白面有家眷的另给,不想留的就进自便!”
王铁丝毫都不担心人有人走,通过今天招人他算是明白了这想招个人不要太简单了。哪怕是人都跑光他也不怕大不了明天继续架起锅在官道上接着招总会有人来吃粮的。眼下陕西的各大山寨都不怎么招人你想做杆子都没地方去,要不是王铁为了应对药王寺的威胁也不会招人。用后世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爱干干不干拉倒,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听到王铁这话下面的流民议论纷纷有人上前问道:“这位爷,我们留下来真的有一斤白面?”
王铁笑着答道:“每人每天一斤白面!说话算话!”
“那好!我留下跟你干了!”
又有人上前问道:“那我们家眷呢?有没有粮食吃?”
王铁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家眷肯定有粮食吃,具体多少得我与二当家商议一下!”
“好!我也不走了!”
“我留下!”
“我也留下!”
...
见到流民们纷纷表态都不走了王铁非常高兴笑着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决定留下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听到这话流民们立刻下跪纳头便拜:“小人拜见老大!”
王铁和王经纬他们赶紧上前把大伙扶起来,王铁笑着说道:“诸位兄弟免礼不用客气!”
这一跪就代表着流民们入伙了从今往后他们就不再是大明朝的良民而是其对立面的土匪,在不远的将来将会有许许多多的流民加入到大明朝的对立面直至所有。
这些流民并不是被王铁的王八之气所震摄从而选择入伙,更多的原因则是王铁手里有粮他们没有朝廷士绅土财主手里也有粮但是不给他们。要么饿死要么跟着王铁做杆子完全没得选,王铁也是抓住这一点拿捏他们。
粮食武器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现在要考虑的是住处,王铁命人将庙内除了粮食和兵器之外所有的杂物全部堆在外面。这样一来腾出来不少空间勉勉强强可以挤的下去,王铁安排妇女儿童这些家眷住在他们之前住的右偏房。毕竟有女眷在这又是一群单身光棍万一住一块大半夜的有人管不住下半身整点子香艳故事那就影响班子的团结了。
剩下的包括王铁在内的五十个人就住在主殿和原先是厨房的左偏房,这得亏是十一月天气寒冷人多挤挤更暖和这要是三伏天可不得挤中暑。大伙们一进庙内见到堆积在墙边的粮食都两眼放光心想有这么多粮食辛亏没走,王铁看着这群新入伙的杆子死死盯着粮食心中很是高兴看来这波人暂时是不会跑路的。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王铁开始布置任务目前工作重心就是要赶快搭建屋舍,七八十号人挤在这三间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好在这群人都是经过王铁筛选身体素质都是过得去的干起活来都还行,大明朝的百姓除了种田是一把好手外这搞土木工程也不差。
根据王铁前身的记忆中他在白水县的时候平时除了种田之外就是各种徭役修城墙、修路、修桥、挖河道、修堤坝、给官绅修宅院、给衙门修官署。想必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也跟他差不多要不然也不会有机会来他这里当杆子。
由于是出体力活本来定的一天两餐一斤白面变成了一天三餐一斤半的白面,一下子每天就消耗了一百多斤的粮食驴子把磨盘都拉的飞起。
每天从天亮干到天黑一连干了七八天终于将屋舍给搭起来了,材料就地取材都是来自山中的石头和树木正好山神庙有围墙省了一面墙节省不少工期和粮食。工程完工后王铁没有去验收反正又不是他住里面倒了也压不到他,况且这都是新入伙的杆子自己修的也都是他们进去住。如果房屋倒了的话那只能快自己偷工减料不把自己命当回事了。
新修的屋舍有三大间呈长条状依托左右院墙和前面院墙修建,墙壁里面用木头钉成一排外面用石头垒起来房顶则是用木板盖着再加一层茅草铺在上面免得到时候下雪漏水。王铁看着这奇怪的建筑就跟个棺材盒子似的....虽然说条件是比不上庙里住着舒服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不至于冬天的时候冻死。
如今大伙的吃住问题得到了解决那就该确立内部的组织结构。外面屋舍一搭建起来那么庙内就该从新整理一下了,王铁命杨英找了块木板写了聚义厅三个大字挂在庙门上如今队伍壮大了该有的还是得有,庙内主殿被改成了会议室和食堂加武器库左偏房则是厨房加粮仓右厢房就是他们八人的宿舍了。
....
某一天难得有个大太阳王铁根据王经纬的建议决定就今天举行插香入伙的仪式,就如同之前王铁和王经纬结拜一样抬出供桌摆上蜡烛香炉烧黄表焚香烟。
王铁捧着一把香跪在供桌前面前面王经纬和杨英周兵他们几个捧着香跪在第二排其他新入伙的杆子则是跪在第三排,这种跪拜顺序也就是代表着尊卑秩序。
这回的入伙桌子上供的就是关公的牌位了,其寓意很简单就是要让大伙别做二五仔要像关公忠于刘备那样忠于王铁。上回结拜供桌上没有供任何的牌位主要是拜的人太多了桌子摆不下,这回就不一样了插香入伙某种意义上也是结拜但说到底不如几个人那种正式所以仪式要简单的多。
王铁嘴里神叨叨的念道:“如今官吏贪剥无度以致我等良民落草为寇,今日我等兄弟向关老爷起誓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有人吃里扒外对兄弟不义者五雷轰顶人神共弃!”
大伙跟着王铁念完之后一一叩头上香从此以后就是山上的杆子了,这个身份就将伴随他们一生直到入土为止。当这誓词念完后有经常听三国评书的人就感觉不妥,这关老爷可是镇压黄巾贼寇起家的啊!现在王铁在关老爷面前提自己是贼寇总感觉怪怪的难得这关老爷会保佑一群贼寇?
接下来又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不过是王经纬、杨雄和周兵三个人激动,就在这几天团伙核心的八个人商量好了如今队伍大了王铁一个人管不过来得要几个人帮着管。王经纬原先就是一个团伙老大得一个管理的位置自然是理所当然包括王铁在内大伙一直以来都将他视为二把手。杨英就不用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作为王铁的左膀右臂四处冲锋陷阵理应有一席之地否则以后谁给他卖命?周兵是在攻打齐财主家的时候在后门抓住齐老爷立了一功,这段时间不管是偷磨盘砍竹子做武器还是盖房子都很卖力为了调动团队的积极性所以也有一个位置。
王铁站在供桌前严肃的说道:“周兵!”
周兵闻言立马来到王铁根前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小人在!”
“我命你为右管队,领十九人!”说完王铁拿出一把腰刀周兵双手接住答谢之后退到一边。
“杨英!”
“小人在!”
“我命你为左管队,领十九人!”说完跟周兵接过刀也退到一边。
然后王铁看着王经纬说道:“王经纬!”
“小人在!”
“我命你为大管队,领杨雄、李家福、刘顶、李义及其余四人外加所有家眷及兼理钱粮事务!”
“我若不在之时便由你节制左右管队!”
这话一出众人并不感到惊讶核心的几个人都知道王经纬就是实际上二把手,这几天下来新入伙的人也看的出来王经纬的地位仅在王铁之下。今天的这个任命算是彻底的把王经纬作为团伙二把手的地位确定下来。
第41章 商议
虽然说王铁这个草台班子的官职不值钱但也不要不拿豆包不当干粮,小小的管队再小那也是官这不又来了一项补充节目而且还是专门为这三人准备的。
王铁掏出三个袋子一人一个分给王经纬、杨英、周兵三人。
三人接过袋子一捏!嗯?银子?这事先没商量过啊!老大这回是真大方瞧着分量得有个几两重。突如其来的一笔横财让三人心情非常激动,而底下看着的人更加激动尤其是刚入伙的杆子恨不得上面领银子的是自己。
王铁笑着对大伙说道:“这段时间全靠三位兄弟带着大伙玩命的干,所以今天我们才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
“以后只要大伙跟着我好好的干,银子会有!官职会有!以后有机会老婆也会有!统统都有!”
下面一个刚入伙的杆子打趣的问道:“老大!我想再多一个老婆有没有?”
“哈哈哈!”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王铁笑道:“哈哈!只要你老婆不把你阉了,十个八个的都有!”
.....
入伙仪式暨升官发财典礼在一片欢快声中结束。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王铁召开八人会议,在会议场上气氛就没有中午时候那么活跃了相反还有些凝重。这场会议主要是要解决当前的粮食危机问题,招的人超出了预计范围再加上一连七八天的建筑工程消耗大量粮食。
王经纬拿起写满粮食消耗数据的纸张念道:“这盖房子八天来我们五十人吃了白面六百斤妇女小孩三十五人吃了二百二十四斤,我们五十个是按一斤半白面的量妇女小孩是按八两的量。”
“总计吃了八百二十四斤粮食而我们粮食总数是三千一百九十六斤,剩余粮食总数是两千三百七十二斤外加一千一百斤的麸子。”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吃下去恐怕我们撑不到年后的!大哥,诸位兄弟我们得想想办法了!”
王经纬话音一落周兵立马开口说道:‘老大,我看我们得减少粮食供应了妇女小孩每天五两就够了,现在不干活了剩下的四十二个人每天八两就行了没必要给他们吃那么多。’
周兵这话说到很多人心坎上去了,他们八个提着脑袋打家劫舍忙每天和新来的吃的一样多这叫个什么事?再说了真有事还不是得指望他们八个去冲!新招进来的人最多也就是在后面摇旗助威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王铁当然能明白周兵他们的心情在前世黑厂里见多了这种事,新进来的员工跟老员工同工同酬自然会引起老员工的不满。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王铁他们必须笼络住这群新杆子的人心,药王寺的威胁就在眼前如果到时候遇到事不能一条心那就完蛋了。所以周兵他们的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种建议不能接受!
王铁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周兵兄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可不是搞区别对待的时候啊!这万一哪天药王寺的杆子打过来了咱们内部心不齐这能抵抗得了吗?到时候咱们省下来再多粮食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别人留的!我希望你还有诸位兄弟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在这讨论期间王经纬趴在桌子上算好了两组数据给大伙念了出来:“我们现有的白面加麸子是三千四百七十二斤如果按照当前的速度每天九十二斤半的吃下去的话能吃个三十七天半!”
“如果按照周兵兄弟的提议每天六十三斤一两的吃下去可以吃个五十五天,这样就可以勉强吃到年后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总不能粮食吃完再出去干一票吧?即使再省我们在年前还是得再干一票!”
听到王经纬说年前还要做一票大伙瞬间就来精神了!月初的时候干的一票大伙们虽然赚的不少但是总觉得还是不够还想再多点。人心的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满足没饭吃的时候想饭吃,有饭吃的时候想银子这回银子有了还想要更多的银子。
还是周兵接着发言:“老大,经纬哥说的对年前是得干一票咱们舒舒服服的过个丰年!也该让新进来的兄弟们出去见见世面总不能老是指望我们几个去干!”
“对!周兵哥说的对!该干一票!”
“干他娘的!老子的刀是该见见血了!”
.....
看大伙们见打劫这么起劲王铁心中摇了摇头,总感觉这样非常不好他们这些人只是被逼无奈才上山做杆子有机会的话还是得下山去的。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王铁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干就完了饿不死就行,如今吃饱了饭王铁就开始为自己也为大家伙们思索以后的路怎么走。虽然现在这地方上的景象看着像王朝末年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啊?如今的年号是天启不是崇祯,王铁九年义务教育的历史书中也没有讲崇祯之前的皇帝是天启说不定有讲但他实在是不记得。
大伙们对开展土匪事业的积极性王铁肯定不会傻乎乎的去打击,于是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诸位兄弟有这样的雄心斗志我很高兴,但这不是说干就能干的啊还是得从长计议!你们有谁知道附近有大肥羊吗?”
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看向王经纬这里只有他最清楚周边的情况,王经纬见大伙目光都盯着他心中有些无语。心想这兄弟们把我当成个包打听,可话又说回来这一片除了我还有谁最熟悉?还是得依仗我!想到这里王经纬洋洋得意的说道:“诸位兄弟还别说这一片确实有不少大肥羊,方圆五十里之内数得上数的就有十几家几乎是每个村都有一个!只是.....”
还没等王经纬说完周兵有些焦急的问道:“经纬哥!你就别只是了赶紧说吧!”
王经纬见自己说话被打断话风一转冷冷的说道:“这附近十几家肥羊几乎都是药王寺罩着的,月初干了齐财主一票已经惊动了药王寺再干一票我们肯定会暴露!”
话音刚落周兵有些赌气的说道:“粮食也不够吃大肥羊也不能做,那干脆搁这坐吃山空得了!”
王经纬听周兵这话有些不对味眼睛横着他说道:“周兵,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周兵猛的一下站起来说道:“要我看管他什么药王寺!干他娘的就完了怂什么怂!”
王经纬一踢凳子站了起来吼道:“你牛逼你去干!”
王铁见气氛不对一拍桌子怒喝道:“都给我坐下!吵什么吵!你们两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王铁一拍桌子一声怒吼将剑拔弩张的两人以及在座的大伙都给震住了。
大伙们跟王铁相处有一两个月还是头一回见王铁发火,王铁的面相本身都不善这一发火显得就有些恐怖大伙纷纷低下头都不敢直视王铁。
王铁冷眼注视着两人说道:“你们俩在我来之前不愉快事我不清楚,但在我来之后不愉快的事情我明白怎么回事!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是我有些方面没做好!”
“经纬!我这做大哥的向你道歉希望你跟周兵兄弟以后好好相处!”说完王铁起身抱拳向王经纬鞠躬。
但王经纬哪敢受王铁这一礼马上跪地磕头,王铁见状一把将王经纬拉了起来这头没磕成。
王经纬握着王铁的手眼睛红润的说道:“大哥!你这说的哪里话!咱们兄弟这么多天来相处你还不明白我吗?那点区区小事算得了什么!兄弟我不是妒贤嫉能的人要不你大哥你带着我们干我们能有今天的快活日子吗!”
王铁嘴里有些哽咽的说道:“二弟!那事说到底是我不地道我不该动那心思的!”
“大哥你别说了!从今以后我定奉你为主绝无二心!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周兵也不是傻瓜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赶紧跑到王经纬面前跪下说道:“经纬哥!那会是兄弟做的不对你就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王经纬拉起周兵说道:“周兵老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换了我也会那样做!这事就让他过去吧!以后咱们兄弟都别提了!”
王铁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说道:“好!从今往后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吧!”说完看着坐在桌子上的弟兄们说道:“这话不仅是对经纬和周兵两位兄弟说的也是对诸位说的以后谁也不准搞内讧!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
本来今天这场会议是商量如何解决粮食危机问题没想到最后开成了个和解大会。不过在王铁看来这比解决粮食危机还要重要!自从王铁兼并掉王经纬的团队之后双方之间尽管是结拜了但心里都有根刺横着在,毕竟换了谁被吞并都不好受。
王铁作为老大王经纬倒是不敢明面上有什么怨言,但是对周兵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周兵在王铁兼并他的时候吆喝的最卖力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这些王铁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的兄弟为了大家的团结私下里向他反映过让他处理。可王铁当时也没有办法两人的矛盾都是在暗地里没有公开况且这个矛盾的源头在他这里。如今这个问题终于暴露了出来正好王铁就有理由处理了,最后那番话就是个警告如果他们俩再暗地里斗就别怪他心狠了!
....
等王铁三人解决完之后重新回到座位接着议事,一直一句话不说的杨英冷不丁的来了句:“老大,咱们离同洲不是很远有没有考虑一下去白水或者澄城干一票?那一片咱们熟悉啊!”
第42章 死亡村庄
“同洲?”
大伙听到杨英这话都有些愣住!同洲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去同洲找死吗?!不过碍于杨英现在是管队了不好说出来。
王经纬看了一眼杨英说道:“目前根据我打探到的情况现在的同洲那可是打的热火朝天的!据说是白水出了伙大杆子,不!现在应该是叫反贼了!不仅攻破了澄城还连败官军好几场现在同洲的官兵都据城而守不敢出战,这伙反贼听说已经拥兵数万气焰那是十分嚣张!”
王铁他们自然是知道同州出了反贼他们三个还是这场革命运动的亲身经历者和见证者,他们的第一桶金就是从澄城来的没有这场革命运动就没有王铁今天能吃饱饭的日子!由于王铁的灵魂来自后世他对于革命有着先天的倾向性,对于王经纬他称革命者为反贼给予了纠正并通过刚才王经纬的话发现了一些盲点。
“二弟你刚刚说同州的义军打的官兵据城而守?”
王经纬有些诧异的问道:“是啊怎么了?”
其他几人也有些不解的看着王铁想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意思?王铁激动的说道:“要是官兵被义军压制在城里那村里不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对啊!老大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到底是老大脑袋转的就是快!”
“....”
一阵马屁过后王铁开始吩咐道:“二弟你和杨英留守老窝,明天五更天起床吃过饭之后周兵、杨雄你们俩跟我去澄城探下路。”
第二天五更天左右王经纬准时叫王铁三人起床吃过早饭之后给三人备好了一天干粮就赶紧出发了。王铁之所以不带杨英这个熟悉澄城的本地人而带周兵主要就是怕他跟王经纬两个搞不好。虽然说昨天晚上两人已经和解了可这鬼知道两人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别到时候王铁走了两人一句话不对拿刀子开片那乐子就大了。
五更天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王铁出门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四点多,这要搁没穿越之前这个点就是拿棍子打都起不来如今穿越之后晚上没了手机和一些娱乐项目倒是一叫就起床了。
冬月的凌晨四五点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这会天还没亮周兵和杨雄两人打着火把,王铁则在后面冻的瑟瑟发抖瞧着走在前面的两人像是没什么感觉一样。王铁冻的打摆子也是有原因的,这回出去是打探消息要伪装成流民所以王铁的靴子和棉袄都没有穿只穿了件到处是洞的单衣和草鞋。
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走了近五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澄城县境内,这会已经是中午的一两点左右天上的太阳高高挂起王铁三人走了一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冷。王铁越做越得劲嘴里还哼出去前世的歌谣。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啊!”
“这里的土匪抱成团啊!”
“这里的这里的这.......嗯?!这是干什么的?!”
哼到一半王铁看见东边方向出现一个满身伤痕手里拿着一把都快成为锯齿的腰刀一路小跑着向他靠近,王铁三人看他这样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还没发问只听见不远处的呐喊声。
“前面的反贼给我站住!”
“缴械投降投降不杀!”
听到这话王铁心中一惊暗道一声这会是摊上事还是想甩也甩不掉那种,没办法王铁让周兵和杨雄架着这名义军士兵来到官道边上的沟里躲着。没过多久王铁就听见一阵铁片抖动摩擦的声音,王铁三人头埋在土里捂着嘴一动不动的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内心此刻是慌的一批。
“妈的这反贼是真的能跑刚刚还看见人影这会功夫就不见了!”
“这家伙挨了老子几刀他跑不了!”
“说的也是这二两银子不赚白不赚!跟着我追到时候咱俩一人一两!”
要是让官兵们发现沟里王铁几人那恐怕赚的就不止二两银子了,王铁听着脚步声和铁片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远后像做贼似的探出脑袋观察周围的情况。确认官兵已经走远之后王铁长出一口气将受伤的义军抬了出来。
看着这名义军士兵身几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王铁就知道这肯定活不了,义军士兵翻着白眼干巴巴的嘴唇上下蠕动着王铁赶忙拿出水袋给他灌水。一袋水下去义军士兵算是恢复了点体力王铁递过饼子义军士兵轻轻推开有气无力的王铁说道:“兄弟看你样也没多少粮食,我反正也快是个死人了你就自己留着吧!我有件事情想拜托兄弟你!”
还没等王铁问是什么事,义军士兵掏出一个木制的印章递给王铁道:“你拿着这方印去韩城找我家掌盘子,告诉他陕西副将张应昌领兵四千从西安府出兵已经快到澄城了让他赶紧做好准备!这四千官兵有一千是正兵一千辅兵和两千名押运辎重的民夫,其中正兵全部披布面甲辅兵最少一半有棉甲在身!”
“切记一定要告诉我家掌盘子这都是披甲的精锐啊!不是同州这边的卫所兵和民壮可以比的要他小心防备!”
“兄弟!我家掌盘子待人向来宽厚仁德你把这消息带到金银珠宝是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一说完义军士兵当场脖子一歪死了,王铁叹了口气然后和周兵、杨雄两个用匕首挖了个浅坑将这名战死的义军士兵埋葬三人鞠了个躬后便离开了。
王铁走在路上把玩着义军士兵交给他的印章,印章上刻的字都是篆文就算是读过三年私塾的杨雄也看不明白写的是些什么。
“你们两个说说这场富贵咱们要不要去拿?”
周兵想了想说道:“老大我看还是算了吧!这要是去了是福是祸那可说不定呢!没准到了韩城的那个什么掌盘子把咱们当官兵的奸细一刀给砍了就划不来!”
王铁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个理!况且没听刚刚那个兄弟说什么官军精锐就要来了,到时候别叫官兵逮住当义军给办了那就亏大发!”
...
三人经过商量一致决定这场富贵不要了还是小命要紧,王铁看着西边有一座村庄于是离开官道向西边走去。当接近村庄的时候王铁三人一手拿着破碗一手杵着拐棍装着乞丐向村里走去。
一接近村庄王铁三人发现不对劲,村里的路上到处丢的是各种杂物像是遭贼洗劫过一样,而村里屋院门就更诡异了居然全是开着的!按理说这大明朝的老百姓虽然穷但可没到连门都不用关的地步啊!还有更让人感觉疑惑的一点就是村里没人也就算了连狗叫声也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而且还很诡异!王铁三人看着这村子感觉脊背都有些发凉要不是经历过一些世面恐怕已经被吓跑了。王铁带着两人硬着头皮闯进的一家的院子内喊道:“有人吗!老乡!在吗!”
....
连喊了好几声都不带理的王铁直接进屋去,这一进去屋内就是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摔了一地还有不少粮食都撒在地上!最让三人心惊的是地上躺着三个无头尸体!由于天气冷流出的血和地面的泥土已经冻成块。
王铁进入到卧室之中看见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私处都露在在外面的有头女尸眼睛瞪着不肯闭眼,王铁叹了口气拿了床被子盖在女尸身上用手将女尸的眼睛闭上。
周兵见这惨状怒骂道:“这是那个丧良心杀千刀的王八羔子干的!不会是那个什么韩城的掌盘子做的吧!”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应该不是!就拿咱们这些杆子来说,咱们出去抢劫最多就是抢东西不遇到反抗不会杀人!最多有些王八蛋管不住下面去干些恶心事但也不会玩完就杀人啊!”
“还有就是即使咱们杀了人也不会去把头砍下来的,再有一点就是同州的义军连澄城都打下来了缺小百姓这点粮食吗?再说了地方上到处都是有钱的官绅财主随便干一票抵得上多少小老百姓的家产?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周兵听王铁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不解的问道:“那这会是谁干的?!”
王铁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不过他看向地上三具无头尸体想起来前世互联网上一些段子。心中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不敢确定。随后王铁三人挨家挨户的检查发现所有的男人头都被砍了下来女人被奸杀粮食也被抢光。
王铁三人折腾了大半天搞的有些口干舌燥来到村里水井处打水,杨雄把水桶一丢下去往上拉的时候就感觉非常吃力喊道:“周兵哥,来帮我拉一下我拉不动!”
周兵笑着调侃道:“小伙子还是要多锻炼别到晚上就在被窝里放铳!”
听到这话杨雄脸一红周兵上前和杨雄一起拉起水桶,等水桶一打上来两人眼睛一瞪大叫道:“老大!你快过来看!”
本来在周边四处闲逛的王铁听到喊他就赶紧过来,过来一看吓了一大跳!水桶里面装着一个死孩子大概有两岁左右的样子!然后王铁伸着头看看水井里,没想到里面瓢着几个死孩子!难怪杨雄说拉不动水桶!
在到这一幕王铁三人都已经麻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杀人放火的事他们都已经干过但是看见这种地狱般的场景还是有些受不了。
第43章 义军与官兵
经历了这番场景王铁三人水也没法喝了起身头也不回的向村外走去,一路上就像是魂魄被抽掉一样一句话不说漫无目的行走浑然已经忘记是来干嘛的。
走着走着就听见不远处有嘈杂的声音传来,王铁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原来旁边又有个村子!看见这个村庄王铁三人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赶紧装成乞丐向村里走去。
越接近村庄就越感觉声音不对,这声音中夹杂着呼救声和惨叫声!见情况不对三人扔掉破碗和拐棍掏出匕首悄悄的来到村庄打谷场边上的草垛后面,三人躲在草堆里露出六只眼睛在暗中观察着村庄里的动静。
村里有不少穿着红色胖袄带着勇字笠盔的人,王铁三人一眼就瞧出来这是大明的官军!只见官兵们一个个的从屋内拎着脑袋出来放在车上王铁仔细一数车上的脑袋得有个几十上百颗!
杨雄有些颤抖的问道:“老..老大,这些人头不会是村民的吧?!”
王铁心中悲凉的说道:“应该是的吧!”
而周兵有些快受不了准备冲出去被王铁一把拉住,周兵怒道:“老大!你别拦着我!我跟这帮畜生拼了!他妈的大明的官军竟然杀自己的老百姓!这是什么鸟朝廷!”
王铁冷静的对他说道:“咱们三个全上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你去有什么用!”
周兵闻言心情非常失落趴在草垛里不去看眼前的惨状,王铁则是死死的盯着村里的动静心中一颗种子已经在悄然发芽。
....
村内的官兵们挨家挨户的搜着粮食见到男的就是一刀上去砍死脑袋割下来带出去丢在车上,小孩则是全部丢到井里淹死如果井里塞满丢不下则是换一个井丢。女人则是更惨,年轻的还能多活一会年老色衰的直接一刀下去脑袋都不割。
几名禽兽官兵将一名年轻的女子绑在床上挨个轮流上去施暴,等到最后一人结束后任凭女子如何哭泣如何求饶禽兽兵直接就是一刀下去结果女子的生命。
下级禽兽官兵只能几个半兽人对一名女子施暴,而领头的禽兽把总则不一样一个人就独占两个!这名禽兽把总对两名女子施暴后提着裤子从屋里出来,两名女子见禽兽走后赶紧向外跑去禽兽把总见状拿起刀一人一刀砍倒在地!
这名禽兽把总出门之后对左右官兵问道:“砍了多少脑袋了?”
左右禽兽官兵回到道:“禀告把总,已经砍了一百多颗脑袋了!一个车都快装不下!”
禽兽把总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这赏银就有二百多两了到时候咱们兄弟们进城去好好乐呵一下!”
“你下去通知一下,抓紧时间收集粮食让兄弟们别光顾着玩娘们收拾一下撤了!”
“是!属下领命!”
...
就在村里官兵发泄兽欲的时候在王铁的不远处有一名义军的斥候也在暗中观察着,见时机差不多了这名义军斥候悄悄的离开村子去报信。
在离村子一里地左右的路上有一支义军队伍在行军路上,义军斥候喘着大气向领头的义军军官报告道:“报告徐管营,前面村子里有一伙官兵大概百十号人正在村子里杀人抢粮!”
这名为首的义军军官正是王二手下的大将现任前营管营的徐凯,徐凯听到斥候的禀告大怒道:“这帮狗官兵打不过咱们去祸祸老百姓去!老子非得灭了这帮杂种!”
“邓千总!”
这名邓千总便是当场做内应打开澄城县城门的邓梁了。
“属下在!”
“你带着你的人跟我来!”
“属下遵命!”
....
一里地距离不算很远没多久徐凯带人就到了官兵们则光顾着杀人抢粮强暴民女没往外面放出哨兵,这样一来就让义军们给村子围住了。
徐凯身上穿着一套破旧的布面甲抽出腰刀怒吼道:“弟兄们!给我杀了这帮杂种!”
“杀啊!”
“冲啊!”
四个方向的喊杀声向村里袭来,官兵正玩的开心顿时猝不及防有的裤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就拿起兵器想要抵抗。可这时已经为时已晚义军已经冲到村口准备大杀四方!
官军应对不及乱成一团纷纷四处逃窜,可没想到义军将村子围的铁桶一般冲出来就是一轮箭雨给射成刺猬!无奈官军只得退到村里,义军士兵追到村里十人一组以小旗为单位挨家挨户的搜杀官兵。
官兵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懵了再加上最近连败了几阵给义军所以斗志全无,只能龟缩在房子抵抗等着义军一个个像杀鸡样拖出来杀!最重要一点就是官军的指挥系统完全瘫痪,官兵都被分割在房屋里没有人指挥只能挨宰。
没过多久上百号官兵便被义军给杀了个干净,王铁看着这一幕大呼过瘾心里为义军喝彩真恨不得自己拿把刀上去杀!
还没等王铁高兴多久就发生了变故,官兵中的两个漏网之鱼在义军士兵的追逐下向王铁三人躲藏的草垛这里跑了过来!这下可把三人急坏了!
王铁怒骂道:“他娘的那里不能死往这跑!这要是被义军给当官兵杀了可就划不来了!”
杨雄担心的问道:“老大怎么办?”
王铁掏出匕首对两人说道:“还能怎么办?!出去干死这个两个官兵再说!”说完王铁三人掏出匕首冲了出去将两名官兵按到在地一刀一刀的捅着直到断气为止。
当王铁三人一抬头就被义军士兵围成一圈拿着沾满血的枪头指着。王铁按着一支指着他脑袋上的枪头笑着说道:“各位兄弟别紧张,是自己人!都别冲动啊!”
义军士兵骂道:“妈的谁跟你自己人!说你们干什么的!”
王铁弯着腰陪笑道:“我说我是路过的流民你们信吗?!”
义军士兵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赶紧说是干嘛的!要不然老子一枪戳死你!”
听到这话王铁三人魂都快吓没了赶紧跪在地上掏出印章递给义军士兵说道:“我在路上碰到个快死的义军兄弟,他把这枚章子交给我叫我带话给韩城的义军掌盘子!”
义军士兵接过印章看了看不敢自作主张赶紧把印章交给了徐凯,徐凯接过印章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递给邓梁说道:“老邓,你来看这是不是掌盘子手下斥候千总老刘的印!”
邓梁接过印后拿出自己印对照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这确实是老刘的印!”
徐凯皱起眉头说道:“看来老刘是出事了!把那三个人带过来我好好问问!”
义军士兵将王铁三人缴械之后带到了徐凯跟前,王铁和徐凯一见面两人就愣住了!两人都感觉对方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互相盯着看了一会忽然两人指着对方说道:
“吴家庄的王铁?!”
“王家庄的徐凯?!”
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又是在这种生命得不到保障的时代遇到老乡则更是难得可贵。两人一阵拥抱之后互相紧握着对方的手,周兵、杨雄两人则是松了口气而邓梁等人则全明白了。
徐凯拉着王铁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我隔壁庄上的老乡,名叫王铁!是跟咱们掌盘子同宗还是一个辈分的!来给王铁兄弟见礼!”
义军士兵抱拳行礼道:“见过王铁兄弟!”
王铁不敢托大抱拳躬身回礼道:“见过诸位兄弟!”
接着拉着王铁向他接受手下的军官:“这是千总邓梁,这是把总......”王铁挨个抱拳行礼。
待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后徐凯开始问正事:“王铁兄弟,这方印你是怎么得来的?”
王铁将中午那会的经过和那个义军斥候的话原本的复述了一遍,徐凯听后大惊脸色都有些慌张的问道:“王铁兄弟你确定是陕西副将张应昌来兵来过了!”
王铁见到的回到道:“是的!而且手下还都是精兵!披布面甲的有一千辅兵都有一半披甲!”
徐凯确认后对邓梁说道:“邓千总你赶紧派人连夜敢往韩城向掌盘子禀告!要快!赶紧去!我稍后就来!”邓梁接到命令后亲自带人往韩城去报信。
接着徐凯对王铁说道:“王铁兄弟没想到你也落草了!回去之后我跟掌盘子说下等这一仗打完我们还活着就接你入伙少说给你个千总!你又是掌盘子的同宗兄弟以后必定会重用!”
“这些官兵的武器和粮食我就不要了都给你,这官兵的棉甲虽然只有七八副但马上要打大仗了甲我就不给你了。”
“对了!这村里还有一些幸存下来的妇女儿童我们带着走不方便你代为照看一下吧!”
王铁闻言大喜抱拳行礼道:“那就多谢徐凯大哥!代我向二哥问安!”
徐凯闻言抱拳回礼道:“自家兄弟不用客气!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话一说完徐凯开始整队带兵向韩城进发与王二本部回合,等徐凯走后王铁三人仰天长笑开心的不得了没想到这一波啥也没干捡了个大便宜。
第44章 操练
高兴完之后王铁让村里幸存下来的妇孺小孩开始打扫战场,由于徐凯急着去跟王二汇合除了把棉甲和官兵头上的头盔摘走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拿。
这就让王铁除了粮食和武器外又发了一笔财,官兵尸体上的红色胖袄和脚下的靴子这可是王铁现在急缺的东西啊!现在整个团伙中除了王铁核心的八个人一人有一件破棉袄外,其他新入伙的杆子以及家眷现在都还是穿着单衣。至于鞋子那就更不用说了也就王铁、杨英、杨雄在澄城抢了三双靴子其他的全部是烂草鞋、破布鞋有的小孩连草鞋都没得穿!
义军兄弟们走的急没有时间舔包所以这包就由王铁来代舔了,王铁语气有些严厉的对在剥官兵衣服鞋子的妇孺儿童说道:“都给我搜仔细了,一两银子一块铜板也不要落下!”
周兵接着恐吓道:“谁要是敢私藏待会走的时候就把谁丢下!”
徐凯将这所有战利品的处置权交给了王铁这所有的财物也都归王铁了,自然是不会让别人偷他的钱虽然这群妇孺儿童很可怜但是一码归一码。哪怕是周兵和杨雄他们两个偷拿也不行毕竟这些财物不是像上回劫齐财主家那样需要平分。
.....
打扫完战场之后天已经是酉时天都黑了王铁三人依然坚持连夜赶回去,从白天那名斥候那里得来的消息马上会有大批官军精锐进剿义军万一走晚了给撞上那就完了。王铁领着一群妇孺儿童拉着五辆车,两车的兵器两车的衣服靴子一车的粮食乘着夜色在官道上一路向北急行而去。
一路不停的走啊走,走到第二天的卯时也就是五点多终于快要到了老窝。王经纬每天都起的很早现在又是大管队了自然不再需要自己动手烧饭,每天早上醒的又早又没事干所以在官道上跑步锻炼身体,顺便侦查一下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肥羊。
结果今天一大早还真发现一群大肥羊,等悄悄的靠近一看原来是王铁他们。对王铁回来这么早王经纬并不惊讶因为就给他们准备了一天的干粮不是早上就是晚上就会回来。见到王铁后让王经纬最意外的是王铁带回了一群娘们而且看着都还年轻.....王经纬毕竟也才二十四岁这个年纪正是火旺的时候见着女的下意识忽略了那五大车的装备....
当两人一碰面王经纬正准备发问就被王铁打断:“二弟,先别问说赶紧叫人把东西先拉回去!回去之后细说!”这话一出王经纬才发现娘们的后面还有五大车的各种物资。看到这五车东西王经纬又惊又喜赶忙跑回去摇人。
等到所有东西都搬回去后王铁坐在屋内火盆边上大口大口啃着馒头向大伙们说着昨天的事情,大伙听了昨天王铁三人的际遇是欣喜万分这感情啥也没干就得这么大一好处!
不过有一点让大伙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担心的是王铁居然跟同州义军头领有关系而且还是同宗的兄弟!大伙们喜的是得了这么大一好处忧的则是怕王铁带着他们去造反,毕竟这年头哪怕是做了杆子也不敢轻易说去谋反的。毕竟做杆子最多杀头杀全家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啊!
像杨英、杨雄兄弟俩五服之内可是有不少亲人还在澄城的,团伙内不少人即使自己光棍一个但叔伯堂兄弟从兄弟的照样还在。这个年代的人不像后世之人对于亲情比较冷漠在当下宗族观念远中家族远大于个人乃至自己小家庭。有的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甚至能牺牲自己生命,这些是后世之人难以体会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很多造反的人都取一个外号而不用姓名直到战死都没人知道真名的原因。
王铁看着大伙们听着他说到王二的事都有些神色不对,转念一想便知道原因所在于是出言宽慰道:“兄弟们放心我又没吃饱了撑着不会带着你们去造反的!况且我那老乡说的什么千总那事我也没应下来,再说了搁着做山大王不比把脑袋拴住裤腰带上强,你们心就放在肚子里吧!”
听到王铁的保证大伙们才放宽心,王铁也没打算去跟着王二闹革命。虽然王铁很同情革命如果有条件更是会支持革命但是要他去干革命那就免谈。他还没活够呢!再说他可不认为他是个穿越者就真有的系统保佑每一仗都不死最后打下江山做皇帝。
内心深处王铁还有一个拒绝的理由,那就是他现在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别在现在他只管着不到一百号人但是这种命令人教训人的快感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难怪上辈子在黑厂里那些主管经理什么的喜欢叼人摆架子原来这种快感是真他妈爽!如果他带着人投到王二帐下那就又跟以前一样被别人使唤这种滋味王铁可不想再感受了,哪怕是以后逼得没办法参加革命他也不会投靠别人一定是要自己单干!
吃完早饭之后王铁三人耳朵塞上棉花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晚上起来吃晚饭,吃完晚饭就开始开会。
还是跟往常一样又二把手王经纬念数据:“这回老大从同州带回的麦子是十五石多合两千二百八十斤!白面是两石多合三百二十斤!”
听到这个数据王铁有些伤感的说道:“这群狗官兵屠了两个村子也才弄了十七石粮食!平均每个村子十石粮食都没有!老百姓都被这群狗官折腾是啥样了!都到这份上还逃不过这帮狗官兵祸祸!”
周兵捏着拳头咬着牙齿说道:“这年头官还不如贼!要我说咱们反了得了!”
一听周兵这要造反的话大伙脸色一变王铁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王经纬接着念道:“红胖袄是一百一十三件,靴子也是一百一十三双。”
“腰刀是一百二十把、长枪是九十杆、盾牌是二十二副、弓十张、铁制箭头的箭是两百只!”
“弓和箭全部完好可以使用所有的弓弦都是牛筋做的,力道我们试了一下大概在五到六力左右咱们这些人还射不了几箭呢!”
“腰刀有三十把不能用、长枪有二十杆不能用、盾牌有十副被损坏咱们自己可以修一下勉强可用!”
听完之后王铁问道:“我带回来的那十几个妇女儿童安排好了没有?”
王经纬回答道:“根据大哥的想法我带着人在妇孺棚子里用木头搭了上下铺,上面睡小孩下面睡大人就算是再住个十几个都挤得下!”
“那就好!二弟你辛苦了!”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兄弟应该做的!”王经纬不敢居功。
王铁眼睛不带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大伙见王铁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是要宣布大事了。本来坐着东倒西歪的立刻赶紧坐好有的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二弟,你明天让妇女们赶紧修一下盾牌,再把红胖袄和靴子给大家发一下!妇女也要发小孩的话让妇女们把多的袄子里的棉花弄出来做小件的。”
“好的,我明天安排!”
“现在咱们粮食不缺从明天开始就要操练一下了!打明天开始只要开练就每天两斤白面不练的话一斤!至于为什么练诸位也都明白我就不多啰嗦了!”
“就这样散会吧,早点睡觉明天五更起床操练!”
“遵命!”
....
第二天五更天大概四点多的时候人型闹钟王经纬便把大伙们喊醒了,虽然昨天六点多就睡觉了但大冷的天起这么早大伙还是没什么精神。由于庙里没有井水都是去外面河里打的,所以早上就没有水洗漱就算有水这么冷的天冰凉冰凉的也没法洗。
乘着妇女们做饭的时间王经纬给大伙分发袄子和靴子,大伙们穿上新衣服和新鞋子都高兴的不得了就更过年似的。官兵的红色胖袄保暖效果在这个天好得不得了王铁都把自己原来的破袄扔掉换上新袄子,至于靴子那就让大伙更高兴了以前连破布鞋都跟宝贝似的这回直接就穿上靴子了。
吃过早饭后王铁一行人批着红胖袄穿着靴子腰间挎着腰刀手里拿着长枪浩浩荡荡的向官道开拔,不知道的人见着还以为是官兵呢!至于为什么选择官道训练,这主要是庙内施展不开而庙外都是乱石草木没有平坦地方所以选择官道。也许是王铁这段时间太顺有些飘了居然敢光明正大的穿着官兵号衣在官道上训练!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还是见过猪跑的,王铁没有当过兵但是阅兵大典在电视看过好几回基本的队列还是整的明白的。可当王铁按照后世队列训练来操练的时候就把自己整不会了,练习齐步走的时候左右不分手和脚不同步也就罢了,关键是动不动后面人踩到前面人的靴子搞的相互骂起来差点还要打架!
练跑步走的时候那就更扯淡了,好几回一个不留神绊倒一个带倒一大片跟多米勒骨牌似的还差点用枪头戳到人。见此情况王铁只得放弃队列训练直接进行刺杀训练。
由于王铁上辈子是来自中原某大省自古以来是武术之乡,所以王铁不管是玩刀枪还是拳脚都会两手但也就那两手。这两手三脚猫功夫也是王铁敢十几岁就出来闯荡社会的底气,但最终也是因为会这两手遇事的时候总冲在前面最后穿越到了大明。
王铁拿起长枪给大伙演示道:“一拦!一拿!最后用力往前一扎!都明白没?!”
“明白~!!”
“那好开始练!”
“马步变弓步的时候扭腰,一枪扎出去!要同步!”
“记住!扭腰发力!要的是腰上的劲不要光是胳膊使力!”
....
看着大伙像耍猴似的操练王铁心中摇了摇头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他们才第一天操练能明白怎么扎枪就不错了。要是系统性训练的话显然是不可能也没有那个时间,光扎马步这一项基本功就够他们练的。王铁会的这三招枪法还是小的时候村里八十岁的大爷教他的,踏入社会之后多用的是拳脚功夫和钢管那些短兵器对于长兵器王铁也不怎么熟悉。
就在王铁他们热火朝天的操练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一颗树后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暗中观察着。
第45章 王铁的变化
“你们这群傻x!”
“拦、拿、扎!这三个动作很难学吗?!我就是教头牛也教会了!”
王铁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教了一上午大伙们硬是学不会搞的王铁都快抑郁了,这会他有些能体会到读书的时候为什么老师总是喜欢发火。原来这教育工作是真尼玛不是一般人能干的,王铁估计要是照这样教下去没等大伙学会他就得先气死。
为了防止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得了高血压王铁决定下午进行力量训练,由于没有像石锁一类的辅助训练工具所以就弄一些简单的。
比如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俯卧撑、单脚蹲起和扛人深蹲,引体向上因为暂时没有器械所以等做好以后再训练。上午收工回去之后大伙们吃了五十斤的白面还不管饱无奈王铁只能再加个二十五斤这才吃饱,就这短短一上午的训练就让每人吃了一斤半这消耗速度有些让王铁担心。
吃过饭休息一会后接着训练,王铁双手握拳趴在地上做了一个俯卧撑说道:“双臂绷直、两腿硬住、屁股夹紧腰上要使力然后肘部弯曲身体向前,慢下快起!都听明白没?”
“明白!”
“那好,开始!”
接着大伙们一个个的趴下做俯卧撑,可王铁一看瞬间又麻了不过有了上午的经历现在有些抵抗力了。
“狗日的李家福!你搁这日地呢!肘部向前弯曲没听明白?”
“那后面那几个别给我偷懒!每人十个!做不标准的重新做!”
骂完之后王铁见杨雄本该是用拳头做的俯卧撑变成用掌做,王铁上去就是一脚踩在杨雄手上。踩的他嗷嗷直叫眼泪都有些流出来:“老大,地上有石子咯着拳头疼。”
王铁没有听杨雄辩解冷冷的说道:“你以后被别人砍死了就不用疼了!”杨雄听后只得强忍着疼痛的用拳头做。
俯卧撑做完后王铁开始教大家打拳:“右手放在腮帮子上左手向前弯曲四十五度双肘夹住两肋,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脚尖垫起来!有左撇子的就反过来。”
话一说完大伙就问:“老大,什么是四十五度?”
王铁白了一眼说道:“看我的姿势!”
......
结局不出意料,大伙们把直拳打成猫猫拳把摆拳打成王八拳。王铁到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反正就当是放羊了。接下来练习下肢力量王铁就很慎重了尤其是扛人深蹲这搞不好就伤到了腰肌为此王铁安排四人一组训练,两个人一边一个扶着另外两人练好在有惊无险几组训练下来没有人受伤。
....
下午结束训练后回去每人又是吃了一斤半的白面,这一整天下来加上早饭就是三斤多了远超预算。王铁决定以后还是三到五日进行一次训练免得把自己给吃穷了。
而在树后偷看了一天的家伙等王铁他们回去后也离开了,这家伙就是药王寺派到外面打探消息的杆子。本来这打探了块半个月都没找到劫齐财主家的杆子,没想到就快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了王铁他们在这训练。
这名药王寺的杆子赶紧回山寨向掌盘子报信。从山神庙到药王寺大概有个四十多里地这名杆子一路小跑有了一个多时辰硬是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山寨。
一进山寨就直向寺中的大雄宝殿冲去,准确的说现在应该叫聚义厅了,药王寺也已经变成了药王寨大雄宝殿自然也就被杆子们改为聚义厅。原本寺庙中金碧辉煌的琉璃瓦现在也已经是茅草盖子了,而原本是刷满金粉的药师菩萨像现在也被刮的一点不剩。
菩萨像下几名药王寺的主要头目正在吃晚饭,冲进来的杆子看着头领们大口大口的吃着白面馒头口水都流出来都忘了是来干嘛的。
“何事如此惊慌?”做在上首的药王寺掌盘子语气不善的问道。
这名杆子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了赶紧抱拳行礼道:“禀告掌盘子,诸位头领!属下在山下距离官道十五里处的山神庙旁发现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
药王寺掌盘子咽了口馒头随口问道:“说来听听!”
这名杆子答道:“那伙人穿着官兵的号衣手上拿的家伙都是官兵的制式兵器,但这伙人又不像官兵那样训练有素相反我见他们训练的时候跟耍猴似的!所以属下猜不出他们的身份!”
听到说官兵号衣手里拿着官兵的家伙药王寺掌盘子眉头一皱问道:“这帮家伙有多少人?”
杆子回到道:“加上他们领头的总共是五十人!”
药王寺掌盘子自说自话道:“一个总旗的编制啊...”随后对报信的杆子说道:“你辛苦了,下去吧!”
“属下告退!”说完这名杆子看着桌子上没吃完的馒头念念不舍的转身离开。
等报信的杆子走后药王寺掌盘子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其中一名头目说道:“掌盘子要我看劫齐财主家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帮人!这年头只有正经官兵手里有甲!咱们这些逃兵做土匪都没甲!我看准是这伙人暗地里做的!”
药王寺掌盘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说法,他们作为官军逃兵太清楚官军是个什么德行。别说假扮土匪打劫了就算是明火执仗的干都是常有的事。至于报信的杆子提到王铁他们训练有问题那就更好解释了,这伙官兵肯定刚刚征集起来的民壮疏于训练也是正常。况且就算是大明的经制之师大多数平时训练也跟放羊一样。
又有一名头目担心的说道:“这伙人应该是官兵无疑,但这帮官兵会不会是来剿咱们的呢?”
药王寺掌盘子笑道:“兄弟你多虑了!眼下同州那边官府正在镇压反贼这伙官兵是应该是打了败仗退到这边来的,可能是手里没粮食了才会假扮土匪去齐财主家打劫!”
听到掌盘子的话大伙纷纷表示同意,官兵手里没粮食可不就去抢么!这年头官兵和土匪是没有区别的!有一名头目接着问道:“掌盘子,那咱们要不要弄他们?毕竟齐财主每年都给咱们上供啊!”
一听这话药王寺掌盘子就有些绷不住了开口怒斥道:“我看你是离开部队太久了不知道官兵的厉害了吧!咱们这一个个能打的都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还以为是当年在萨尔浒跟鞑子干仗的年纪呢!”
“那山神庙的官兵虽然说不是什么精锐但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再说齐财主只见到这伙人有三副甲鬼知道他们有几副?就算只有这三副甲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我们这些老弟兄如今就只剩下十来个了,都是要知天命的年纪弓都快拉不开了拿什么去跟一个总旗编制的官兵去拼?”
“虽然咱们山寨有四五百人但能拿家伙的就一百多号人,这些货平时喝稀饭吃野菜能有什么战斗力!去跟这帮官兵打全歼了还好只要跑掉一个咱们就全完了!”
“这齐财主只能算他倒霉了,你们明天把他的礼品都退回去告诉他这事我们管不了!”
“属下遵命!”
....
王铁不知道的是他无意之间就给自己化解了一场不必要的冲突,但这会的王铁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相反他现在有点想找事!
自从在同洲见识了他老乡带领的义军把官兵像杀鸡一样拖出来杀后王铁就崇拜的不得了,他可是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用一句王铁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中的一句话来形容他的心情就是:“大丈夫当如此!”提兵纵横天下杀伐果决男人就应该这样!窝在这么一个破庙里算个什么事?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一回来就把大伙们召集起来训练的原因所在,只有练好了本事才能又所作为!虽然现在王铁不一定想要造反,但在土匪这个行业里做大做强的想法还是有的。
带着这种想法王铁晚上召集大伙开会。
王铁满脸激动的问道:“我说大伙们都说说咱们该怎么做大做强?有什么好的点子都赶紧说出来说错了没关系!”
大伙们看着王铁有些魔怔的样心里捏了把冷汗,难不成老大真想带着大伙们造反?可别逗了!就咋们这些乌合之众只能是当炮灰的料,老大别以为是弄了一身装备就感觉能打遍天下了?!但看老大这样也不像是个蠢人啊!
不过有一个人的魔怔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王铁,这人就是周兵了。周兵自从去同洲逛了一圈后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一直以为大明军队天下无敌没想到在同州跟杀猪一样给人拖出来杀!这给他的心里落差太大渐渐的对大明官兵有些轻视了!带着这种心理对附近的土匪则是更加看不起。
“老大我看咱们应该再多干他几票!等有了钱粮接着招兵买马!先平了药王寺再把周边的杆子全部清了到时候咱们一家独大这一片都是我们说了算,那该多威风!”
王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周兵兄弟说的对就该这么干!我决定下个月!不!就这个月找个时间再干一票!”
两人正在畅想未来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第46章 杨家
王经纬看着王铁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大哥你去了趟同州回来怎么就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可不像以前的你嘞!怎么现在狂成这样?!”
大伙一听王经纬这话心里都为他捏了把冷汗,心想就算你是老大的结拜兄弟但也不能这样说啊!王铁听到这话心里也不爽面色不善的问道:“哦?!二弟你有什么指教?!”
王经纬没有被王铁的脸色吓住反而看着王铁反问道:“大哥可知为什么药王寺的掌盘子能在这盘踞近十年之久?难得官府视而不见任由他们在这为祸一方吗?”
王铁冷冷的说道:“二弟,那你说说看!”
王经纬接着说道:“这药王寺的掌盘子据说是边军出身手底下不少杆子也是官军逃兵,他们在辽东边墙外还打过大仗见过大世面,可到了这小小的中部县依然得盘着!”
“咱们这些做杆子的不事生产靠打家劫舍来维持基本生活,可这地方上有钱人就那么多吃了一个就少一个,要是像咱们这样上个月干一票这个月又干一票这附近的有钱人到时候就全跑光了!到时候咱们吃什么去?”
“还有有一点就是官府不来剿咱们主要是咱们没有做大所以没有触碰官府的底线,陕北这边山头林立各种杆子多如牛毛不是官府不剿而是剿不过来专挑大的剿!谁冒头就灭了谁!”
“药王寺这些年来基本上很少出去打劫都是靠收保护费为主,所以药王寺能存活至今而没有被剿灭。”
“如果照大哥说的这样做大做强四处劫掠,到时候就等着官兵上门来剿咱们吧!”
王铁不是个不听劝的人这番话一出就让他清醒了不少,这两天是在同洲见以前的老乡都这么威风受了刺激所以变的有些魔怔。但这颗野心一长出来就很难收回去了。
王铁收起之前那张臭脸面带微笑抱拳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说的是啊,是大哥我有些冲动了!”
王经纬抱拳回礼道:“大哥能明白就好!咱们毕竟不是同州的义军没有抵抗官军本钱!”
会开到这里就没法再开下去了只能散会回屋睡觉,可王铁怎么样就是睡不着觉一直折腾到快天亮才勉勉强强睡着....
...
第二天一大早包括王铁在内的大伙们全部都起不来了,没别的原因昨天的训练强度太大早上都肌肉酸痛下床都有些费力。但没办法还是得起床要不然药王寺的杆子打过来还赖在床上就完了。
大伙们边吃早饭边讨论训练的问题。
王经纬率先说道:“大哥,如果按照昨天的粮食消耗量来计算的话咱们的粮食可撑不了多久!”
听到这话杨雄赶紧说道:“老大,要不还是把训练停了吧!怪累的还废粮食!”
还没等王铁说话杨英就瞪了他一眼杨雄见他哥眼神立马低下头乖乖的喝稀饭,王铁没有计较杨雄的话毕竟小朋友怕苦怕累也是很正常的。
王铁思索了一会说道:“各位兄弟,即使咱们不想着去做大做强可总归要有点战斗力啊!而且药王寺的杆子就在边上虎视眈眈呢!”不过王铁不知道的是药王寺的杆子已经放弃针对他们了,但要是让他们知道王铁这伙人不是官兵后那就不好说了。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有些沉默了,虽然现在大伙们有了装备但药王寺的杆子在这里盘踞了十年,对于能不能打的过心里还是没谱的。
这一下子就回到了原点,招兵买马扩充地盘灭掉药王寺的杆子会引来官府的围剿不发展就这样下去会让药王寺的杆子吞掉。
这一顿早饭吃着又给大伙整不会了,对于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大伙们没方向王铁也有些拿不住。
见大伙沉默下来周兵一口干掉一碗稀饭咬着牙齿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看干脆去投了义军算了!省得在这里担惊受怕的!”
这话一出就就带动了气氛大伙们接着周兵的话讨论道:
“去造反?我还没活够呢!”
“要去你去!我不去!”
....
王铁听周兵这话心里有了主意于是开口说道:“周兵兄弟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了去投奔义军也不是不行!”
见王铁开口支持自己周兵接着说道:“眼下咱们粮食吃到年后就要没了到时候肯定要出去打劫,再干一票肯定会被药王寺的杆子发现到时候冲突避免不了,打赢了还好打输了的话咱们不去投奔义军就只有等着饿死吧!”
听到他们俩的话王经纬也有些无奈,这两家伙一门心思的想玩大的可他就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个小毛匪子。这年头想活条命真是太难了,当初要是在官道上没有遇到王铁这家伙就好了虽然可能挨饿但也好过现在担惊受怕的。
一听王铁说要去造反大伙就有些慌了,这怎么动不动就想去造反?真嫌自己的九族有点多了?王铁现在当然是不想造反其实这是他搞的个掀屋顶开窗户的话术,一说去造反大伙肯定不去再转口一说做大做强那么大伙就会同意了。
看见大伙的反应王铁面带微笑的说道:“既然大伙都无意造反,那么我看就必须想办法打破目前的困局!二弟你说呢?!”
王经纬就知道这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原点还是得接着打劫然后招兵买马壮大自身实力,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办法反正就这两条路要么去造反要么就要在这里做大做强灭掉药王寺的杆子,但其结果都一样都会跟官军对上。上了这条贼船就再难下来了。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也知道咱们走了这条路实际上就不能回头了!既然大哥有大志向我这做兄弟的不能不支持!”
听到这话王铁笑道:“哈哈哈!就等二弟这句话了!来赶紧吃完好好议一议!”
说完大伙们把馒头稀饭赶紧塞进嘴里然后吩咐妇女们进来收拾碗筷,开会的依然只有核心的八个人其他的杆子只能在外面听着。
既然话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王经纬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索性豁出去了:“大哥,不知道你想不想玩波大的?!”
听到这话王铁大笑道:“哈哈哈!有些意思!二弟你说说看!”
王经纬接着卖关子道:“不知大哥还记得齐家庙那个村口土地庙处向北的岔路吗?”
周兵是个急性子直接开口催促道:“经纬哥,你就直说吧!”
王经纬这回没有像上回那样阴阳他而是直接说道:“那条岔路往北走个十里有个村庄叫下杨村!在往北走个五里有个庄子叫上杨庄!这一片最富有的就是这两个村庄,最有实力也是这两个村庄连药王寺的杆子都不敢去撒野!不知大哥敢不敢干?”
王铁一听这话嚣张的说道:“什么狗屁实力!如今咱们有这么多人手里有枪有刀还有甲什么样的财主劫不得!就这两个地方干脆一块劫了!”
“老大说的对!药王寺不敢去咱们就偏要去!”
“干吧!老大你就下命令吧!”
.....
这嚣张的话一出就带动了大伙的情绪,毕竟王铁说的是实情如今阔起来了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王经纬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下杨村的财主咱们出个一半的人手就足够劫了,而上杨庄的大地主可不是好惹的!诸位兄弟可不要贸然行动啊!”
王铁皱着眉头问道:“这上杨庄的大地主是怎么回事?!”
王经纬答道:“这上杨庄的地主可不是一般的地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绅!上杨庄的杨老太爷今年据说有七十多了中过举人做过知县近几年才退休回来养老。”
“这老家伙做了大半辈子官不说他的儿子听说也是中了举人现在也在做官,家中子孙中秀才的有好几个,这户人家一屋子的锦绣前程真是令人羡慕啊!”
“所以说这户官绅的能量人脉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到时候惹了他们诸位兄弟可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啊!”
一听王经纬这话周兵立刻说道:“经纬哥,咱们出来做杆子的怕这怕这那那还做什么杆子?反正干他娘就完了!”
王经纬没有理周兵接着说道:“那老家伙的家产地方上传说有个几千上万亩诸位可想而知有多富!这么多家产老家伙家里的宅子修得跟城墙似的就凭咱们这些人是想都不用想肯定攻不进去!再说了那老家伙的家丁听说全部是是练家子有个几十号人每年拿的银子比官兵都多,就我们这五十号人给撞上的话谁输谁赢还说不准!”
“还有就是一点,这杨家虽然对在别的庄上的佃户不好但是对自己庄上的佃户好的跟菩萨似的!如果咱们去打上杨庄的话不仅要面对杨家的家丁还要面对杨家的佃户!”
这话就等于将打上杨庄的可能性给否定了,接着王铁问道:“那这下杨村呢?!”
王经纬回答道:“下杨村的财主是那杨老太爷的亲弟弟今年六十多了,在这附近十里八乡一向风评不好!就拿齐财主跟这老东西一比都是善人!齐财主毕竟没听说过有真凭实据的害人性命,而那杨财主那可是手里真有人命!”
“据说就在前些年,这老东西硬是将一家欠了他印子钱佃户活活打死妻女给发卖抵债!要不是他家兄长在做官给他保住这会高低得是个流放三千里!从此之后这老东西日益嚣张村里的老百姓见了他跟见了老虎似的躲着,要是咱们去劫这老东西下杨村的村民说不定会帮着咱们干他!但有一点劫了这老东西就等于是打了杨家的脸,到时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铁听完拿拳头狠狠的砸向桌子说道:“管他什么鸟官绅的!这号的恶霸就该咱们去治!我决定了就搞这个下杨村的老东西!大伙有没有意见?!”
“我听大哥的!”
“全凭老大吩咐!”
第47章 下杨村
开完会后王铁命王经纬制作梯子,上回劫齐财主家走的匆忙梯子没带走所以要重新做。这回王铁没有再去化装侦查,可能是最近有些飘了感觉劫一个小财主已经不需要大费周章。
“大哥,这梯子做多长的?”
“就按照上回劫齐财主家的长度做!”
“那要是短了呢?”
“那就做两个!到时候短了的话用绳子把两个一绑,这杨财主家院墙总不会有两丈高吧?钉子不够的话从我账上支银子让人去买回来记得报销!”
“好的大哥!”
....
第二天四更天王经纬把大家叫醒起床吃饭吃过饭后已经是五更天,庙外点燃了几个大火堆照着站立的一众杆子庙门口两边插着两个火把,火光将站在前面的王铁、王经纬、杨英、周兵四名头领的面容照的很清晰。
王铁面容严肃的说道:“弟兄们!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是该用到诸位了!各位兄弟说我平时待你们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说?!”
“老大待我们没得说!”
“没得说!”
.....
王铁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带你们去打劫!你们敢不敢?!”
“敢!”
“我们敢!!”
...
见气氛已经带动起来王铁开始强调纪律:“此次行动你们要服从命令听指挥!谁也不准私拿私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们听到没有?!”
“听到!”
“听到!”
....
接下来王铁开始分配任务:“周兵你带着你的右队人马留守咱们老窝一有情况立刻来向我们报信!其余所有兄弟跟我一起出去打劫!”
“遵命!老大!”
“是!老大!”
...
“那好出发!”
王铁一声令下大伙们拿起家伙往官道开拔,.由于周兵的二十号人留守老窝王铁这回带出去的人手加上他只有三十人。虽然人不多但是装备十分精良,除了标配的长枪腰刀之外还带了三副甲十张弓和十副盾牌并将所有的箭矢全部带了出去。虽然说这会只是出去打劫一个小小的土财主但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毕竟这土财主不是一般的土财主在下杨村不远处可有一个官绅杨老爷。万一撤的晚了杨家的家丁追了上来肯定是要做过一场的。
这回出去打劫没有像上一回一样气氛那么严肃相反一路走去大伙们还有说有笑,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上回人少要是没干成那搞不好要饿肚子的,这一回人多装备精良即使这一票干不成回去也照样有饭吃所以大伙们并不紧张。
王铁和王经纬穿着棉甲走在前排的中间两人左手边挂着弓和箭袋右手边挂着腰刀,李家福和李义两人则是在两边打着火把替他们两照着路。至于为什么王经纬会穿着棉甲,这套棉甲原来是杨雄的在王铁的安排下让王经纬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这其中王铁个人掏腰包贴了三十两虽然这个价格够买两件了但那是市场价,黑市价格翻个十倍都不一定有现货。
起初杨英见他弟弟的棉甲被王经纬弄走十分不愿意都闹得快要拔刀的地步,毕竟这年头做杆子的有这一套棉甲跟多条命没什么区别。王铁见此状况向杨英保证以后有行动杨雄不再参与比如这回就没有来,即使以后实在躲不过去打起来站在最后一排。见到王铁的保证杨英也没有话说了只能同意再闹就是不识抬举了。
这套棉甲大伙们都认为杨雄应该让出来,第一杨雄年纪小武力值不行而且还胆小怕事放在他身上简直浪费。第二点就是王经纬作为二把手怎么着也该有身好的行头装点一下门面,这以后冲锋陷阵王经纬肯定是冲在前面的没套甲也不太好。
行军队伍的布置还是跟上回差不多,王经纬带着他的本队八个人走在前面杨雄带着他的十九号人走在后面。从老窝带出来的六辆车其中一辆驴子拉五辆人拉,王铁决定这一回出去要把这六辆车给装满才回来。
王铁带着大伙从五更天大概凌晨五点的时候出发,走了一个一个多时辰到了齐家庙村口的土地庙是七点多太阳已经出来了。
王经纬指着一条岔路口说道:“大哥,这就是通往下杨村的岔路口再走十里地就到了!”
王铁点了点头对大伙说道:“弟兄们,咱们去庙里拜一拜求土地爷保佑咱们发财!”
说完熄灭火把带着大伙来到土地庙叩拜一番起身继续赶路,不是王铁迷信而是这种行为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哪怕是朝廷每次遇到大规模用兵之前都会先行祭祀,一路往下来就算是做土匪的打劫之前遇到庙都会拜一拜。这就是一种心理安慰用以激励士气,而王铁他们这还带有一种干坏事忏悔的意思在里面。
劳动人民向来是很勤奋的尤其是中国的,不勤劳的话早就饿死了。这不一大早这个天气温度都零下几度了还照样有农民在地里翻土将土里的害虫给翻出来冻死,可惜的是土里的害虫好清理可这土上面的害虫那就难了。
在地里干活的农民一见路上有一伙手里拿着家伙穿着官兵号衣的人立马吓的扔了锄头跑路,要是搁以前王铁还会抓两个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自从去同洲逛了一圈后回来就全明白了。
王铁没有管那些逃散的农民而是带着队伍径直往下杨村去,在这些逃跑的农民中有几个齐家的儿孙。他们见领头的几个人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后终于想起来了赶紧回去向齐老爷报信。
齐家儿孙一回到家后就告诉齐财主说:“爹,我在乡道上看见上回劫咱们的家杆子了!”
一听这话把齐财主吓的又准备开跑,还没转身就被儿子一把拉住说道:“爹你别慌!这伙杆子是往下杨村去!”
“下杨村?!”
听到儿子这话齐财主长出了口气,心想这回不是来找他的看来这伙杆子还是讲信用的三年之内不会来劫他。不过听到儿子说去下杨村齐财主心中狂笑不止都差点笑出声来,两个村子隔着这么近齐财主这么多年可没少受隔壁杨财主的气!杨财主仗着他做官的哥哥杨老太爷在这一片除了日常折腾佃农自耕农外还时不时的欺负像齐财主这样的地主。
在听到王铁带着土匪去下杨村之后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这今天总算是有人能帮他好好的出一口恶气!不过齐财主并不打算就这样跟王铁善了,随即命令儿子道:“你去下杨村守着这伙杆子,等他们往回撤的时候跟着他们找到这伙杆子的老巢!”
齐财主的儿子听到这话当场吓的摇头:“爹,您叫儿子去守着这伙杆子万一被发现不得叫贼人给害了!再说了药王寺的掌盘子都把礼物给咱们退回来不管这事,咱们找到这伙杆子又有什么用?”
齐财主见儿子不肯去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这事干好了等我老头子死了你到时候分一半家产!你还有几个兄弟你要不愿意我找别的!”
齐财主儿子听到可以得一半家产顿时心花怒放可想到会丢命还是拒绝的说道:“爹,连药王寺的掌子都不管了,您又何必再坚持呢?!难不成去报官?可上回大哥去也没个结果啊!”
这话一出齐财主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语气不善的说道:“你也不用你那猪脑袋想想!这杨财主他哥杨老太爷是什么人?药王寺的杆子治不了这伙贼人难到杨老太爷治不了!你要是不去等我老头子死了你一亩田也别想分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杨财主的儿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齐财主见着儿子离开后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本可以直接去上杨庄通知杨老太爷可齐财主却没有这么干,一来王铁劫了杨财主可以帮他出一口多年的恶气,二来到时候打探到王铁的老巢报告给杨老太爷再让杨家去收拾王铁给他报仇。这样一来就是一箭双雕既要又要还能卖杨家一个好以后少欺负他,齐财主这会感觉自己就是诸葛武侯在世。
十里路不是很远王铁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下杨村,一进村子狗都吓的不敢叫村民们一见官兵吓的大喊道:“乡亲们,有官兵来啦!~”随后家家户户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没几分钟村民们拖家带口的粮食都不拿直接跑路。
王铁抓住一个跑的慢的村民递过一颗碎银子和蔼的问道:“老乡别怕我们不抢粮食不杀人,请问这杨财主家在哪里?”
村民见是来打劫杨财主的顿时松了口气指着北面说道:“村子北面最大的一栋宅子就是杨财主家!”
王铁将银子塞在村民衣服里可村民哪敢接官兵的银子?反手就还给王铁,王铁无奈只得故作凶狠的说道:“你要不拿我剁了你!”
村民没办法只能拿着然后小声对王铁说道:“军爷动作要快,北面庄子里有户官绅是杨财主的哥哥家中有几十号家丁!”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跑路。
王铁对着村民的背影抱拳见礼道:“多谢老乡!”
第48章 杨财主
通过村民的反应就可以看的出来杨财主在村的群众基础有多差,所以村民们在跑路的时候左邻右舍的相互通知就是没一个人去通知齐财主,并且在跑了之后也没一个人去上杨庄通知他哥杨老太爷。这但凡平时杨财主在村里做点人事有人去喊一嗓子都能让杨财主去上杨庄搬救兵保住家产,所以说这有了钱平时还是要多做些好事,即使不做好事也要做个人不做人就会是杨财主这个下场。
王铁带着大伙悄悄的接近杨财主的宅子。杨财主家的院墙和齐财主家差不多高但是占地面积就大得多了,从外面可以看到杨财主家所有的屋顶都是瓦片没有茅草,这两相一对比就可以看出杨财主比齐财主有钱的多。
杨财主家财富不仅仅体现在房屋建筑上而且还体现在劳动上,齐财主家佃出去几百亩但自己家还是种了一百亩并没有完全脱产,而杨财主家已经完全脱产不用下地干活。这不干活也不是件好事,这不一大早了还没有开门外面的情况都不清楚,而村民们一大早出门就发现王铁他们。
王铁对大伙吩咐道:“二弟,你带着人去后面守着,杨英,你带着人跟着我从前门冲进去!”
“是,大哥!”
“是,老大!”
说干就干,王经纬带着人绕后而杨英则带着人架起梯子准备爬进去。正当大伙梯子爬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这就让大伙们摸不着头脑了?这杨财主脑袋有问题遇到打劫的主动开门?其实这不怪杨财主,本来他们家又不用干活所以没起那么早对外面发生的事自然是不清楚。当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又瞧见院墙上有动静的时候,杨财主本来是以为进贼了,可转念一想这片地头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他们家撒野?所以才会让儿子去开门瞧瞧外面的情况。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还真有人敢来劫他们家!
一见院门打开王铁和杨英赶紧冲进去把住门并把刀架在杨财主儿子脖子上,杨财主儿子见王铁两人披着棉甲吓着说道:“几位军爷饶命!小人家中钱粮随便拿望几位军爷饶命!”
还没等王铁开始威胁就听见后面一个老登怒吼道:“哪里来的丘八敢到我家来撒野!”
王铁一脚踹开杨财主的儿子一个箭步来到老登面前恶狠狠的问道:“你就是杨财主?!”
老登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我就是!你们这帮丘八赶紧给老爷我滚!否则你们小心点!”
王铁冷笑一声两个大耳瓜子左右开弓将杨财主扇的鼻青脸肿,。还没等杨财主缓过来王铁就是一脚将杨财主踹翻在地抱着肚子大叫道:“你们这帮死丘八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王铁过去蹲在地上拿手拍着杨财主的脸说道:“不就是上杨庄的那个什么退休的知县吗?老子曾经县衙都抢过还怕一个退休的知县?”
对于王铁说抢过县衙杨财主自然是以为他吹牛逼,可如今搬出他哥都吓不退这帮官兵只得低声下气的说道:“这位军爷,家中钱粮您随便拿只求放过我们一家老小。”
见杨财主服软王铁没有再继续为难,接着出言威胁道:“好好的配合老子你们一家都能活,要是敢耍什么小聪明老子一个个全杀了!给我起来带我去拿银子!要是敢耍我老子弄死你!”
杨财主起身低声说道:“不敢,不敢!”说罢王铁派几个人跟着杨财主去屋里取银子。随后王铁杨财主的家眷集中到院子里看管起来,王铁发现杨财主家加上佣人也就个十几口人。上回王铁打劫齐财主家集中在院子里的家眷足足有三十多口人还没算上家丁,杨财主家算上旁人都没齐财主家一半多!论娶的小老婆杨财主不比齐财主少可这子嗣就比齐财主单薄的多了,看来这亏心事做多了对后人不利容易绝户。
杨财主的儿孙们见王铁这伙贼兵拉着六辆车进院子脸都绿了,看来今天是家底得被掏空了而王铁也没打算给他们家留东西。他们家不比齐财主家,齐财主家要是搬空了就凭他们家三十多口人真有可能会饿死,况且齐财主并没有那么可恶所以王铁做事留了一线。
而杨财主就不一样了,这老东西恶贯满盈在地方上为非作歹早已经是人神共愤!要不是王铁考虑到劫财不要命的江湖规矩还真想给这老东西一刀!仅仅是把这老东西家搬空就已经是很仁义了!
没过多久王铁他们就装满了三大车的粮食,随后王铁看着杨财主家的猪圈和羊圈以及鸡窝说道:“兄弟们把这老东西家的鸡、猪、羊全部带走!”
大伙闻令赶紧去抓这些牲畜把手脚一绑就往车上扔这一下就把三辆车都装满了,一车猪、一车羊、一车鸡还有一些鸡蛋。看着牛舍内还有两头牛王铁想着好久没吃牛肉了就命人把牛牵走,杨财主见王铁要牵牛赶紧上前阻拦道:“军爷!您把别的拿走拿走都行,可这牛是全村人共用的我也就是收个租金而已!要是军爷拉走了牛明年会耽误农活的!”
王铁一听有些道理于是便没有牵走牛,转身看向王经纬只见他又拿着小秤在称银子。王铁上前问道:“二弟,有多少银子?”
王经纬皱着眉头说道:“这些碎银子一共才一百多两还没上回的多!”
听到这话王铁拔出刀架在杨财主脖子上怒道:“老东西不老实是吧!还有银子呢?!交不出银子老子砍了你!”
杨财主吓的跪到地上求饶道:“军爷饶命啊!小老儿实在是没有银子了!我家的银子多数都用在买地上面去了,这些年收成又不好外头的印子钱一子都没收回来!实在是没钱啊!”
听到杨财主的话王铁有些相信,这些财主除了买地最喜欢放高利贷钱都花在不动产和金融产品上面自然是没什么浮财。可王经纬却不信!
王经纬一声不响的把齐财主的仅存的一个孙子提溜起来拿刀架在脖子上对杨财主说道:“老东西你要是不想绝后的话就感紧把银子都交出来!”
杨财主听见孙子的哭喊声只得回到卧室搬开床撬开地砖拿出五个坛子交给王铁,王铁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子再用秤一称整整五百两!
王经纬认为这老东西应该还有银子不过考虑到上杨庄的威胁就在眼前,只得劝王铁见好就收赶紧离开。王铁对于这次行动已经是心满意足于是命令大伙准备打道回府。
看着蹲着地上的杨财主一家人王经纬担忧的对王铁说道:“大哥,下杨村距离上杨庄就只有两里地咱们前脚刚走后脚这老东西就一定会去报信!咱们又带着这么多物资肯定会被追上,我看不如...”说完做了一个割脑袋的手势。
一听王铁这群官兵要做了他们,杨财主和他的儿孙们吓的赶紧跪地求饶。王铁看着杨财主一家思索了一会对王经纬说道:“得亏二弟提醒要不然真误了大事!不过咱们不能不讲江湖规矩!我看这样就把一家子人全部带着走等到了土地庙那里就把他们放了,他们一回去报信就得是十多里地到时候即使杨家的家丁追出来咱们影都没了!”
王经纬点头道:“好!听大哥安排!”
说罢王铁一伙人带着杨财主一家往回赶,走到土地庙后就将杨财主一家全部放回去。由于王铁他们满载而归对于周边的环境也就放松了警惕。就在王铁他们走到官道上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潜伏在官道旁的树林子里盯着他们。这个家伙就是齐财主的儿子,这货一路跟到王铁老巢山神庙并且还爬到树上去观察庙内的情况。
王铁他们回到山神庙已经中午了正好赶上吃午饭,吃过午饭后就开始了庆功大会,这回不再是八人会议而是全体会议连妇女儿童都参加。
等王铁讲完一通场面话后接着就是王经纬还是向往常一样拿出张纸念道:“这次粮食最多一共是七十二石,合一万零八百斤!”
听到这换算之后的数字大伙们都吸了口凉气!这他娘的在座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万斤粮食粮食长啥样!
王经纬没有理会大伙的震惊接着念道:“银子总共是六百零五两,还有铜板一百串!”
“猪三头、羊三头、鸡二十只、鸡蛋一百颗、盐二十斤!”
“兵器最少,腰刀两把还都是生锈的、枪头一只没有枪杆!”
杨财主背靠着他哥这个大靠山自然是家丁一个没请所以家里不会备着兵器。以前有事的时候直接去他哥家里招呼一声就能将他哥的家丁借过来使唤,在这种条件下吝啬的杨财主肯定不会掏钱请家丁。当然即使是请了家丁也挡不住王铁他们。
在树上偷听王经纬念着战利品的齐财主儿子心中是羡慕不已,既羡慕王铁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又羡慕杨财主家有这么多的家产。
而在另一边的杨财主见王铁放了他们后也不敢跟上去追踪,转身往回赶连家都不回直奔上杨庄而去。
第49章 杨老太爷
上杨庄杨家大院齐老太爷书房。
书房内一位须发皆白的七十多岁老登正坐在太师椅上捧着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这老登就是这一片地头上最牛逼的存在杨老太爷。具体牛逼到什么程度呢?大家可以根据《让子弹飞》里面的黄四狼黄老爷的牛逼程度来衡量,而这位杨老爷比黄老爷还要多一重致仕知县和举人的官方背景。
从远处看杨老太爷像是正在读书,这么大的年纪都七十多了仍然坚持读书这种学习精神是值得大家学习的。但走近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只见杨老太爷捧着一本《金瓶梅》在逐字逐句的认真研读。这本《金瓶梅》还不是市面上的那种地摊货只有干巴巴的文字,而杨老太爷的《金瓶梅》有文字还有插图并且还是上了色的彩图。寻常版本的《金瓶梅》大多没有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杨老太爷这本不仅文字少儿不宜连插图都少儿不宜。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位举人出身七十多的退休知县读起了少儿不宜的《金瓶梅》?在杨老太爷看来原因也很简单。首先第一点杨老太爷读圣贤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把《金瓶梅》里的各种少儿不宜的事情都全部来一遍。再说如今也七十多了考进士已经是下辈子的事了,既然如此这圣贤书还读他作甚?不如读读《金瓶梅》!
杨老太爷眯着眼睛看着书上的文字逐字逐句的读着插图上的内容眼睛死死的盯着每个细节,读着读着杨老太爷满是皱纹的脸漏出一丝丝淫笑,读到深处有些口干舌燥用舌头舔着嘴唇一只手不由自主的伸到了裤裆里。这副尊容要是让儿孙们看见那恐怕会惊掉下巴,这平时一本正经满口圣人之言的老爷子居然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正当杨老太爷沉浸在《金瓶梅》的书中世界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他幻想。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杨老太爷瞬间将《金瓶梅》放在抽屉里并换上一本《朱子语类》翻开假模假式的读起来。杨老太爷一改刚刚猥琐的面容换上了像往日一样正经的面孔,有一说一的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到底是做过官的人。
杨家家风严厉这杨老太爷的书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就算是他在外面做官的儿子进门也要先禀报。而有这么一个人连门都不敲就敢直接闯进来,这人就是早上被王铁打劫了的杨财主,退休知县杨老太爷的亲弟弟。整个杨家乃至这片地头上也就这么一个人有这个胆子的。
杨财主痛哭流涕的跪在杨老太爷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哭诉道:“哥!你要为兄弟做主哇!有一伙贼官兵劫了兄弟家把兄弟的家产都搬空了!”
杨老太爷看着他这个六十多的亲弟弟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心疼的不得了,杨老太爷没发达之前家中很是贫穷,家里人为了供他读书考试一家人的口粮大多都给他一个人吃了。他的这个弟弟为了他小小的年纪饱一餐饿一顿的时不时半夜饿醒,在这种家庭状况的激励下杨老太爷才奋发图强考上了举人做了官。为了弥补当年的亏欠这个弟弟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这个弟弟犯下人命官司都给他平了!
当听到弟弟说家里被劫了的时候杨老太爷心中大怒,多年为官的养气功夫让他压下了怒火缓缓的对杨财主说道:“兄弟你先起来,给哥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杨财主起身擦了一下眼泪说道:“哥,今天早上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官兵冲进兄弟的家里二话不说就是抢!还打了我!”说完将发肿的脸伸过去给齐老太爷看。
杨老太爷心疼的抚摸着弟弟受伤的脸问道:“这官兵有多少人?披甲的有多少?兵器有多少?”
杨财主回答道:“大概有二三十号人,领头的三个披着棉甲,每人都有腰刀、长枪盾牌弓箭都有!”
听到这话杨老太爷分析这伙官兵不是精锐部队应该是卫所兵或者民壮,想必可能是同洲那边吃了败仗退到这边来打粮的一伙溃兵。
稍加思索了一阵子杨老太爷对跟着杨财主一起进来的次子吩咐道:“老二,你等会给你叔父准备十石粮食和一百两银子待会送到下杨村!”
说完转脸对杨财主说道:“兄弟你先回去,你放心你哥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伙贼兵到时候肯定给你报仇!”
听到哥哥的话杨财主起身道谢离开,他来这一来是为了告状帮他报仇二来就是弄点子钱粮,如今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也就没有多待。
然后接着吩咐次子道:“老二你忙完之后给你大哥去封信把你叔父的情况说一下!告诉他让他给布政使司和陕西巡抚署上个文!”
这年头要是官绅家被土匪劫了的话你就算是告到朝廷去都未必会给你报仇,但是如果是被官兵劫了别说朝廷了就算是地方官府必须出面维护!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治安案件而是政治问题!有明一代自土木堡事变后武夫地位是犹如坠机一般直线下降,传承至今日文贵武贱已经成定制。在这种政治环境下今天居然一伙官兵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公然劫掠士绅之家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重拳出击!
不予以严厉打击的话这些丘八今天敢劫掠士绅,明天就敢抢官府的!后天说不定直接效仿中唐五代之事公然骑在文官头上拉屎撒尿!这还得了?!这触及了大明朝整个文官集体的利益所以必须得维护杨财主!维护杨家的利益就等于是维护了整个文官集团利益。
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杨老太爷才敢在弟弟面前夸下海口保证给他报仇。
...
再来看看王铁这边。
王经纬念完战利品后有些担忧的说道:“如今咱们劫了杨财主等于是得罪了杨老太爷,这药王寺的杆子又盯着咱们,我看该早做准备了!”
周兵满不在乎的说道:“经纬哥不用多虑!那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兵来什么挡水来拿什么淹的?总之不要怂就是干!”
杨雄小声的提醒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经提醒王铁立马说道:“啊对!就是杨雄兄弟这句话!”
王铁得意洋洋的说道:“事情都做到这份上怕也没用了,如今粮食多的吃不完是该找人帮咱们吃了!二弟你负责张罗这个事!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可王铁一叫散会却没人动反而有些期盼的望着他,这王铁有些疑惑但当看到王经纬给他做了个搓手的手势后瞬间反应过来了。
王铁一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把这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来人!把秤抬上来!”出来混的就是为了能大秤分金如今搞了这么多银子不分有些说不过去,要不然以后大伙的积极性就没这么高了。
大伙们把桌子抬到院内,王铁将弄来的所有银子都倒在桌子上。白花花的银子亮瞎了一众匪徒的狗眼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桌子,恨不得跳上去把所有银子一抢而空。
王铁将核心八人拉在一旁开了个小会商量分配方案,边开着会还时不时的往桌子上瞟一眼防着有人手脚不干净。待商量好分配方案后王铁、王经纬、杨英、周兵四人坐在桌子上,其余人等排成五列领银子。
王铁咳嗽一声示意王经纬,王经纬拿起纸张念道:“此次所得共六百零五两银子,经老大与诸位兄弟商议确定如下分配方案。”
“此次出动的二十七位兄弟每人十两!留守老窝的十九位兄弟每人五两!”
“我与杨英兄弟每人三十两,周兵兄弟二十两!”
“剩下的一百六十两由老大保管!”
等王经纬一念完王铁笑呵呵的问道:“诸位兄弟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没有!”
“没有!”
“我们都听听老大安排!”
连连的胜利让王铁积威甚重,这种送命题谁敢有意见?就算是有意见也没人敢当场说出来。听到大伙的表态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王经纬他们开始分银子。王经纬拿着秤和剪银子的剪刀仔细的分着银子。
“李家福,十两!”
“李义,十两!”
“杨雄,五两!”
“.....”
..
分了有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将所有弟兄的银子分完,大伙们拿到银子之后纷纷对王铁抱拳行礼表示感谢。他们大多数人都对这个分配方案表示满意,首先留守的人什么都没干分了五两银子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但是有少部分人还是感觉不满意虽然拿的比留守的多但凭什么他们能分银子?
王铁解释道虽然他们没有干活但是在留守过程中也是担了风险的!王铁他们的大部队带走了绝大多数的精良装备,万一在他们走后药王寺的杆子突然袭击这里恐怕就凶多吉少!所以说担的这个风险值五两银子。
挂在树上挂了老半天的齐财主儿子见着王铁他们分银子心动不已,恨不得跳下去混进匪群中也分个几两银子!带着恋恋不舍的目光齐财主儿子从树上爬下来回家给他爹报信去。
第50章 新的危机即将到来
分完银子后王经纬将王铁拉到一个角落里把三十银子递给他说道:“这是上回买杨雄兄弟棉甲的三十两,现在还给大哥你!”
王铁推了过去说道:“自家兄弟不要客气!你就拿着吧!”
王经纬坚定的推辞道:“亲兄弟明算账!兄弟情义归情义银子归银子!”
听到王经纬的这番话王铁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要知道在后世可没多少人能明白感情问题王铁和钱的问题是要分开处理的。多少好朋友好兄弟因为钱的问题闹的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是大打出手,钱这东西有时候很害人的。
见王经纬这么坚持王铁也不好阻拦可又不想接下来于是对王经纬说道:“二弟我看这样,这钱我收了然后我以你的名义再补给杨雄!”
王经纬听完当场拒绝道:“这怎么行!大哥补的就是大哥补的!怎么能是我给的呢!绝对不行!”
王铁故意板着脸说道:“我是大哥!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王铁坚持王经纬无奈的说道:“好吧!听大哥安排!”
王经纬心想这大哥还是仁义厚道的,不说视金钱如粪土吧但在这兄弟感情之间选的不是钱。看来这大哥是跟对了以后办事也多上点心。
王铁接过王经纬的三十两银子就去找杨雄以王经纬的名义补给了他,回来之后就将一百六十两银子交给王经纬。这一百六十两当然不是给王经纬个人用的,王经纬只是替他保管着。作为二把手王经纬自然也是这个团队的管家所有钱粮都归他管。
当前的大明朝公私不分由来已久,皇帝虽然有内库但将朝廷的国库仍然视作自己的内帑随意挥霍。到地方上官员一样将府库视作自己的小金库任意索取腐败成风。一路到王铁他们这里也是一样,他作为老大这个集体的财产就是他个人的财产换言之他的个人财产也是这个集体的。
这分出去的四百四十五两就成了大伙们私有的,而剩下的一百六十两实际上是大伙们公有的。目前的王铁对这个问题还没有什么概念。
...
齐财主儿子下了树后一路狂奔回到家中向齐财主报告情况。
与王铁这边的其乐融融不同,齐财主家已经在造反了。齐财主长年以来对儿孙们实行高压统治来维持自己的享乐生活,对儿孙们动辄不是骂就是打。这么多年来儿孙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恨不得做了这个老登,所以今天齐财主派儿子去跟踪王铁他们这件事就成了一个导火索。平时挨打挨骂也就罢了这老登居然还让自己儿子去送死!这就搞的儿孙们人人自危怕成为下一个。
齐财主的儿媳哭着说道:“公爹平时打骂一下就算了!今天让自己儿子去送死这天底下有这样的爹吗?!”
其他的儿子也纷纷指责齐财主道:“爹,老二平时再怎么不好你也不能让他去干这种事吧?!你就这么巴不得你的儿子死?!你的儿子死光了你就高兴是吧?!”
....
齐财主听见儿孙们的指责心中非常不爽,但见已经犯了众怒只得低声下气的说道:“我就让老二出去打探一下没多大事你们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回来的。”
......
齐财主的回答并不能让儿孙们服气,接着齐财主说一句儿孙们回两句最后开成了齐财主的批斗大会。最后越说越过头已经开始在扬言要分家这把齐财主吓的够呛的,这要是分了家他的日子那能有今天滋润。
正当批斗大会开的如火如燎的时候,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冲了进来。齐财主一看是老二回来了立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亲自倒水端给儿子喝,老二见他爹亲自给他端水顿时受宠若惊但一看屋内这气氛也就明白了。
齐财主见儿子回来了立马就支棱起来板着脸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老二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就别吵吵了赶紧回屋去!老二你留一下!”其他儿孙们见老二回来了也没了攻击的理由只得回屋去,但经过这一场齐财主在家里的权威已经大不如前了。
等儿孙们都走后齐财主焦急的问儿子道:“老二怎么样?打探清楚没有?”
老二喝了口水说道:“爹,位置打探到了,就在出咱们村到了官道往南二十里地的那个山神庙那里!”
齐财主接着问道:“就以前那个废弃的山神庙?”
老二坚定的答道:“嗯,是的!咱们家的瓦片就是从那庙上拆的,这还是你当年叫儿子去干的!”
齐财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看清楚有多少贼人没?”
老二回答道:“有一百多贼人但一半都是妇女儿童,我看这帮人虽然穿着官军的号衣但怎么着都不像是官兵!那有官兵打仗带着家眷的,这伙贼人有可能是落了草的官兵。”
听完之后齐财主冷静思索了一下对儿子说道:“老二你等会收拾一下跟我去上杨庄见杨老太爷给他把情况说明白!”
....
说完齐财主带着儿子来到了上杨庄面见杨老太爷。正在看着次子给长子写信的杨老太爷听说齐财主有关于贼人的消息送来,当即命家丁将齐财主和他儿子请到前厅等候。
齐财主的儿子一到杨老太爷家眼睛就不停到处乱瞟,那桌子、椅子喝茶的茶碗装点用的花瓶这一件件一看就不便宜。再对比一下他们家的用的东西简直就是个乞丐一样,更关键的是杨老太爷家的丫鬟可真养眼不比他的两个后妈差多少这把齐财主儿子眼睛都看花了。
见儿子这没出息的样齐财主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着在杨老太爷家高低得给一两巴掌。直到齐财主眼睛狠狠的瞪了他儿子一眼才收敛一些。
杨老太爷换了身衣服来到前厅接见齐财主父子俩。一见杨老太爷出来齐财主当即拍了儿子一下,儿子马上会意立刻跪地给老东西见礼:“小人见过老太爷!”
杨老太爷笑呵呵的说道:“不必多礼起来吧,来人看茶!”
寒颤一阵之后开始进入正题齐财主说道:“这劫二太爷的杆子我知道在哪里,这伙杆子上个月还劫了我家!”
杨老太爷眯着眼睛问道:“哦?!你怎么确定不是官兵是杆子?”
齐财主示意儿子说道:“禀告老太爷,我今天中午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见着一伙穿着官兵号衣的杆子从齐家庙村口那个土地庙往官道上去。”
“我当时一见领头的几个杆子有些眼熟,待仔细一瞧然来是上个月劫了我们家的那伙贼人!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官道往南二十里处的山神庙!庙内有一百多号人其中一半都是妇女儿童,所以小人判断这伙杆子可能是落了草的官兵绝对不是正经官兵!”
“本来小人打算是找到这伙贼人的老巢给衙门报案,可回来之后听说二太爷也被劫了就先来向老太爷你禀告!”
杨老太爷瞧了一眼齐财主父子俩心里判断不像是糊弄他的,当然这片地头上也没人敢糊弄他谁敢这么干分分钟让谁破家灭门!
“好!你们辛苦了回头去账房支十两银子权当是辛苦钱,等到了明年我去和衙门打个招呼给你家减免一半的徭役!没什么事你们去忙吧!”
听到又有钱拿又免衙役的,这回连齐财主也跪在地上道谢:“多谢老太爷!小人告退!”
“嗯!你们去吧!”
等齐财主走后杨老太爷马上让次子信别写了,因为一旦确定不是官兵干的告到哪里都没有用。相反要是传出去自己家兄弟叫杆子给劫了还会损害杨家的威信,你连自己家兄弟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敢跟着你混?
随后杨老太爷将次子拉到书房里关上门窗吩咐不如接近,然后小声的对次子说道:“老二,你叔父事咱们不能不管!这回得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杨家次子当即心领神会知道是要做什么,这么些年来大哥在外做官父亲又年老,很多事情包括一些隐秘的事情都是他这个次子在操持。
“爹,你是说让药王寺的杆子去灭了这伙贼人?!”
杨老太爷点了点头说道:“嗯!药王寺能拉出来的杆子据说有一百多号人而这伙贼人也就四五十人!两个打一个怎么着也能打赢!况且这药王寺掌盘子还是边军精锐出身,山神庙这伙贼人即使是落草的官兵也不过是些卫所兵民壮!灭了这伙贼人不在话下!”
杨家次子闻言起身说道:“那好,儿子去准备钱粮给药王寺送去!还是按照老规矩给!”
杨老太爷当即叫住次子说道:“先别慌!这回你不能去!”
杨家次子不解的问道:“爹,这是为什么?以前不都是我去找他们吗?”
杨老爷给儿子解释道:“以前你去和他们接头最多也就是做掉那些和咱们作对的刁民,这回这伙人的身份没有确定!万一真的是官兵杀光倒还好,跑掉一个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引来大批官军围剿药王寺的杆子!”
“到时候药王寺的杆子把咱们供出来那咱们家就完了!通匪可是灭门的大罪啊!”
“虽说官兵劫了你叔父家该受到惩罚但那是朝廷的事,轮不到咱们这些小小的地主去越俎代庖!”
“所以这回你不能去!让管家去他不是咱们家的人,到时候真出了事把锅都甩在他身上咱们再花点钱打点一下就没事了!”
听到老爹的话杨家次子深以为然,然后将管家叫了进来。
第51章 杨家和药王寺的交易
杨家次子听他爹解释完后将管家叫了进来,管家一进书房见二少爷把门窗关上心里就明白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管家问道:“老爷、二少爷,不知是有什么事要小人去办?”
杨老太爷和颜悦色的说道:“老吴啊,咱们家确实有件要事准备交给你去办!我那兄弟家被劫的事你知道了吧?!”
管家一听老爷这话马上明白了,原来是要自己准备钱粮请杆子啊!想明白后管家说道:“老爷您们放心我马上去准备钱粮跟着二少爷去办事!”
杨家次子叫住管家说道:“吴管家你先别急,这回是你一个人去!我这几天要出去办点事!”
听到二少爷的话管家有些为难了,这以前都是他跟着二少爷出去办事可这回让他一个人去办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要面对是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杆子。
杨老太爷看出了管家的为难于是开口说道:“老吴啊,我听说你有个儿子特别聪明是块读书的料,我看等过几天让你儿子跟着我的几个孙子一块读书吧!”
杨老太爷这话一出就让管家心花怒放!他虽然在杨家做管家但一年到头也剩不了几个钱,而且因为处理府中的事情还遭人记恨为此还赔出去不少人情世故。所以他的儿子至今都是在村里私塾里面读书,可那村里的教学质量连他都瞧不上但没余钱也只能凑合的读。
当听到让他儿子来杨家跟着老太爷的孙子读书的时候,管家的心里可别提多高兴了。要知道杨家的教书的先生可是他家的几个秀才有的时候甚至老太爷都会亲自去上两课。这教学质量比村里私塾先生不知道强到哪里去,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管家就忘记了隐藏的危机。
随即管家激动的跪地说道:“多谢老太爷!小人一定把这事办好!办漂亮!”
“老吴你赶紧起来!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去联系药王寺的杆子把这事办了!”
....
几家欢喜几家愁,王铁这边虽然没有过年但也整的跟过年差不多。干了这么大一票王铁决定杀只羊来庆祝胜利,一听说要吃羊肉大伙们激动的不得了纷纷抄起家伙来宰羊。
人多力量大一只一百多斤的羊没多久就被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给剥得个干干净净,除了羊皮留着之外什么羊头啊、羊下水、羊肉,统统的全部丢进锅里然后倒盐一煮。由于羊肉实在是太多了一个锅还不够弄了好几个锅直接就在院子里煮。随着煮的时间越长肉香味就越浓大伙们的哈喇子就流的越长,煮了一个多时辰王铁夹起一块羊肉尝了尝除了羊膻味太重之外基本上已经熟了。
王铁一声令下,大伙们包括妇女小孩在内一拥而上生怕去的晚了没得肉吃!
“都别挤!一个个来都有!”
“他娘的,你这小鬼别踩脏我的靴子!”
“都慢点!锅要翻了!”
.....
就几分钟的时间再等王铁回头一看几个锅里别说羊肉了连羊汤都没有了,王铁见这样也没有生气因为他们的那一锅在屋里厨房里煮着呢!
院内的男人们大口大口的恰着羊肉,女人们则是把肥肉都塞到小孩的碗里。吃着吃着不论男女老幼都流下了眼泪和着泪水将羊肉汤一饮而尽!吃完之后男女老幼跪在地上对王铁磕头道:“小人们托老大的福!有幸能吃了一碗羊肉喝上羊汤!今后但凭老大吩咐绝无二话!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这年头一碗羊肉就让人死心塌地并没有多奇怪,要知道这些人里可能这辈子都是头一回吃羊肉。
王铁见此情况心中大为感动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请起!今后只要诸位跟着我好好干我王铁定不相负!”
说完王铁带着一众核心杆子进屋去吃羊肉,在外面的人吃的大多是羊杂最精华的部分则在屋内厨房里煮着呢!对此院内众人也是心知肚明的但都对样分配没有异议,毕竟不论是先来后到还是出力多寡都是核心的几个人最多,吃的好点也是应该的!况且自己也吃了羊肉喝了羊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屋内王铁八人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的恰着切成片的羊肉,虽然说没有调料导致羊膻味太重但都到这份上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管味道重。屋内的几个不仅吃着羊肉还有小酒喝着。
王铁抿了口酒说道:“诸位兄弟,打明天开始咱们还得接着练!”
周兵说道:“如今咱们不仅要防着药王寺还得罪了杨家,再不好好的操练一番将来不好应对这些麻烦!”
对此大家没有任何意见纷纷表示同意,王经纬问道:“大哥,如今粮食多了这招人是肯定要招的,你看招多少合适?”
王铁想了一会后问道:“咱们现在的粮食兵器够武装多少人?”
王经纬沉吟一会回答道:“再招五十人粮食吃到明年三月份不是问题,但这还要考虑招的人有没有家眷而且还有宿舍问题,即使是搞上下铺也是不够用的所以咱们还要搭建宿舍!”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先别慌着招人,先把宿舍建起来之后再来招人,总不能像上回一样人招来了没地方住!”
“杨英、周兵你们俩把自己管的人安排好叫他们早点睡觉明天起来训练,二弟你明天安排妇女儿童去山上砍树搬石头先做好准备工作!”
“是,大哥!”
“是,老大!”
“是,老大!”
.....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官道上训练,而药王寺则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当然不会是吴管家了,而是杨家的一个普通的佣人。
这名杨家的佣人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守门的杆子说话都有些打颤的说道:“这...是...我们家老..老爷,给..你们家掌盘子的信!”
守门的杆子一把拿过信恶狠狠的说道:“等着!”
随后守门的杆子将信送给掌盘子去。这个时候这个天气大多数杆子都在窝在床上睡觉,一来是天太冷了不想起床二来是每天吃的太少躺着节省体力。而药王寺的掌盘子和核心的几个头领则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早起操练。
药王寺掌盘子虽然快五十岁了但这一手枪法舞的还是虎虎生威,要是让王铁看到会认为这水平已经和教他三招枪法的老头子差不了多少。
接到守门杆子递过来的信掌盘子召集一众头领过来一起参详,可打开信封一看里面却是一张白纸!见此状况药王寺掌盘子拿起信封好好观察一下发现信封上有些细细的纹路像是一个“杨”字!
药王寺掌盘子笑着对一众头领说道:“诸位兄弟看来杨家有事了,咱们来活了!”
杨家和药王寺不论是做什么交易,不管是买兵器粮食也好还是杀人放火也罢从来都没有留下任何的文字信息。杨家做黑心事还是很谨慎的,这先别说文字信息被泄露出去会带来什么麻烦,万一药王寺的杆子不讲武德拿着这些文字内容威胁他们家怎么办?
药王寺掌盘子回到屋内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地址后将信封交给守门的杆子递回去。杨家佣人接过信封后拔腿就跑生怕被药王寺的杆子留下来吃中饭。
看着杨家佣人离开后,药王寺掌盘子对几位头领命令道:“你们几个带些机灵的兄弟去吴家坪村口处的茶馆盯着我随后就到!给我盯死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属下遵命!”
虽然药王寺和杨家这么多年来合作过不少次,但该防还得防!这万一杨家勾结官府摆他们一道到时候他们的项上人头就要挂在城门楼子上了。
杨家佣人跑回去之后将信封递给了管家,管家打开一看就有些绷不住了。这尼玛这回的接头地点怎么还选到自己村口去了!但也没办法总不能让药王寺的人再选个地方吧,如果这样做搞不好药王寺以为杨家要办了他们这以后说不定就成了仇人了。
清点好物资之后吴管家换了一身行头带着斗笠还把脸蒙了起来,来到茶馆外面后吴管家就见附近有不少闲杂人等一看就不是好鸟!吴管家吩咐随行的人在外面等着进茶馆之后自己摘下斗笠和面巾,屋内等着的杆子见状架起吴管家蒙上眼睛就往后门拉,吴管家也没有反抗因为以前每次接头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几名杆子架着吴管家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山坡后面取下蒙眼睛的面巾。药王寺的掌盘子见来的不是杨家的二少爷而是管家就不解的问道:“怎么是你来了?你们家二少爷呢?”
吴管家回答道:“我家二少爷最近有事要出远门,所以临时让我来给掌盘子谈!”
药王寺掌盘子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正谁来都一样,只要钱粮给到位他就立马办事!于是直接问道::“说吧!什么事?这回你们家打算给多少?!”
管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掌盘子知道我家二太爷被劫的事吗?”
第52章 对阵药王寺
这话一出就把药王寺掌盘子搞蒙了他上哪里知道去?这年头又没有手机互联网什么的出来什么事那那么快知道。况且杨财主家是昨天被劫的这才第二天消息还没传开,再加上药王寺的杆子又没什么情报系统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快。
药王寺掌盘子摇了摇头说道:“你把这事说说看!”
吴管家说道:“这伙贼人是昨天上午劫的二太爷家,我家老太爷已经摸清楚这伙贼人的情况!只要掌盘子替杨家出了这口恶气好处少不了的!这回我们带来了十石粮食和一百两银子作为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药王寺其他头领有些激动了,山寨本来就缺粮食这不送上门来的不拿白不拿于是都在催促掌盘子赶紧答应。药王寺掌盘子没有冲动而是冷静的问道:“你先把这伙贼人的情况讲一下!”
吴管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于是讲道:“这伙贼人有一百多号人,其中拿家伙的只有五十号人手里的家伙事也就是些长枪腰刀,这伙杆子的位置在官道往南二十里处的废弃山神庙那里!”
一听吴管家说到位置之后药王寺的头领们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吴管家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难得诸位头领有什么为难的?”
药王寺掌盘子叹了口气说道:“这活我们不敢干,那山神庙里的杆子实际上是伙官兵!你要我们去收拾一批不长眼的小毛匪子还行要我们去打官兵还是算了!我们是山贼不是反贼!”
在昨天晚上吴管家和杨老太爷以及杨家次子就推演过今天接头后会遇到的种种情况,比如药王寺的杆子知道山神庙的杆子并且还认为他们官兵这种情况。
于是吴管家忽悠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实话告诉你们我家老爷通过官府里的关系打探了一下,这伙杆子别看穿着官兵的号衣实则是伙逃兵官府正在到处通缉这伙人呢!到时候把这伙逃兵的人头给我们杨家送过来换了赏钱分你们一半!”
听到吴管家的话药王寺掌盘子也是半信半疑,但一想到山寨里的情况于是咬着牙说道:“这事我们可以干!但所有的收获要归我们!”
关于这一点昨天杨家晚上也是讨论过的,杨财主的一万多斤粮食六百两银子和一些家畜可不是笔小数目!不过杨老太爷最终决定如果药王寺的杆子敢干这一票所有的物资全都不要都给他们!
吴管家点了点头说道:“好!只要掌盘子能为杨家出了这口气,所有的东西我们家都不要了!任凭掌盘子处置!”吴管家说完之后顺便补充道:“我家二太爷被劫的家财可不是笔小数目啊!”
吴管家这话药王寺掌盘子还是信的,这片地头上最富的官绅是杨老太爷最富的土财主那就是杨二太爷了!前面得知山神庙的杆子不是官兵这下又能独吞这伙杆子的财产,那药王寺掌盘子还有什么理由不干?当即表示道:“那好!三天之后你们杨家就等着收人头吧!”
听到药王寺愿意干后吴管家高兴的说道:“痛快!我们杨家就静候掌盘子佳音了!”
....
接收杨家的物资后药王寺掌盘子回到山寨召集核心人马开会。
药王寺掌盘子开口说道:“咱们山寨虽然有四五百号人但能打仗的男丁就两百号人,其中手里有家伙的是三个总旗队,我的亲兵总旗队是十一人,另外两个总旗一共是一百一十二人!剩下的一百号人手里都是竹竿顶不了什么用这回就不带出去了!”
亲兵总旗接过话茬嚣张的说道:“掌盘子,要我说那两个总旗队也别带出去了,就咱们这十几个老兄弟就够了!咱们边军出身的精锐还打不过这几个卫所兵民壮?我看到时候咱们一波莽上去直接就能直接把这伙臭鱼烂虾给冲的七零八落!”
药王寺掌盘子看着这头发白了一半的亲兵总旗训斥道:“我记得你比我还大一岁吧?你应该满了五十岁明年就进五十一了!你还当你正值壮年的时候在边墙外杀鞑子的那个年纪!黄土都埋脖子还跟个年轻人一样冲动!”
药王寺的掌盘子说的没错他这个年纪连弓都快开不动了,这还不止他一个山寨中所有跟着掌盘子逃到这里的来的边军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都出了毛病。
亲兵总旗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总旗大人,属下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没到拿不起刀的时候!这回下山我打头阵!让你看看兄弟我虽然老了一样是老当益壮!”
听到这位兄弟喊他曾经的官职药王寺掌盘子不禁回想起当年在边墙外的日子,那段时光是多么的美好啊,每天噶着人头领着赏钱喝着小酒玩着女人是多么畅快!可到如今他们这些人居然做起了山贼!真是造化弄人呐!
药王寺掌盘子笑着说道:“我知道兄弟你老当益壮!可该小心还得是谨慎!吃过饭后我带几个兄弟去侦查一下情况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动手!这两天粮食不用省了每人每天给一斤粮的量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是!”
“属下遵命!”
....
两边都是杆子吃饭的时间也正好同步,等王铁他们吃完后药王寺也吃完饭,等王铁他们休息好药王寺掌盘子也从山上走到山神庙附近。
王铁带着队伍来到管道上还是像上回一样进行力量训练,而药王寺的掌盘子本来是躲在三百米左右的一棵树后观察。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不清楚于是匍匐前进来到一百多米左右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
当见到王铁一伙人跟耍猴一样操练的时候药王寺掌盘子嘴角轻蔑一笑,心想这到底是内地的乌合之众连正经官军的操练之法都整不明白。看来这波稳了,这五十颗人头是噶定了王铁所有的物资也都是他们的了。
按理说这做过夜不收的药王寺掌盘子是不应该被发现的,可能是年纪大了吧漏出了一些破绽让王铁给察觉了。因为王铁没有参加训练并且王铁还时不时的用余光瞟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刚刚王铁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瞄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来的时候那块大石头上面有一块小石头可一转眼这小石头居然没了!王铁判断在后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不是杨家的探子就是药王寺的杆子!
这块小石头就是药王寺掌盘子给拿掉的主要是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多年来做杆子让他已经忘得了做斥候的要求了,那就是侦查敌情的时候周边的一草一木都不要动尽量还原原貌最好!
王铁心中虽然大为震惊但是面目表情确实没有变化,思索了一会心中有了主意。
看了一眼王经纬后王铁假装生气的来到王经纬面前怒斥道:“经纬!你这打的什么拳!我教你这么多天到现在都没学会你这真猪还笨!”
听到王铁的训斥王经纬有些懵逼,这打王八拳又不止他一个凭什么就骂他?不过还没等他从懵逼状态反应过来就听见王铁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官道北边一百多步大石头后面有个人!”
一听这话王经纬心中大惊眼睛就往石头那里瞟,王铁立马说道:“别看!等训练完后你走后面盯着这人然后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大伙们还是照常训练药王寺掌盘子还是在石头后面暗中观察,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王铁他们收队离开药王寺掌盘子也撤了。
王铁给了王经纬一个眼神,王经纬当即明白走在队伍最后面。等大伙翻过一个山坡后王经纬迅速折返来到大石头后面一看确实是有脚印。于是顺着药王寺掌盘子残存的部分脚印一路向北追了上去终于叫王经纬给撵上了,王经纬一看这人是往药王寺方向去的心中立刻明白是谁了,立马回去给王铁报信。
王经纬一回来就看见王铁他们饭都没吃全部集中在院内等着他回来。
王铁见王经纬火急火燎的样子递过去一杯水问道:“打探清楚没?是哪家的探子?”
王经纬喝完水顺了口气说道:“是药王寺的!”
王铁一听是药王寺紧张的问道:“你确定?”
王经纬坚定的说道:“嗯!我确定!我去药王寺拜过码头他们掌盘子我不面生,而且这个探子看着好像还就是药王寺的掌盘子!”
听到这话王铁有些后悔的说道:“妈的!早知道是他们掌盘子,下午的时候就应该给他逮住!”
不过事已至此王铁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诸位兄弟!躲是躲不过去了!该来的还会来!明天咱们先下手为强直接打上药王寺跟他们拼了!”
“拼了!”
“拼了!”
“.......”
而在另一边药王寺掌盘子回去后也在开会,不过药王寺的掌盘子就没有王铁这么紧张了。
“诸位兄弟!我今天下去去打探了一下这伙贼人就是乌合之众!明天我带你们下山去割人头!”
“割人头!”
“割人头!”
.....
第53章 狭路相逢
药王寺掌盘子安排完明天的部署之后倒头就睡,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自他从边墙外逃到这里来开始大大小小火并同行的行动不知道干了多少回,连这个山寨包括他“乱世王”的外号都是从别的杆子手里抢过来的。在他看来王铁这伙人跟之前他干掉的杆子没有什么区别,落草的官兵也不是没有火并过最后的胜利者都是他。
而在王铁这边就不淡定了,虽然王铁在上辈子参加过几百人规模的械斗但他只是作为参与者而不是组织者。况且械斗的双方多多少少都不是抱着要对方命的心态来打,而这回王铁不仅仅是组织者对方还是来要他命的!
王铁晚上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屋内空间又小还睡着八个人,人挨着人王铁一动把左右两边的都全给带动了。本来大伙也都是睡不着心里担惊受怕的,又看到他们的主心骨王铁也睡不着这下心里更慌更加失眠。
王铁见这样也不是个事,要是大伙晚上都不睡觉明天哪来的精神打仗?于是叫起大家说道:“我看诸位兄弟都睡不着,估计外面的兄弟跟咱们一样也睡不着!这样下去不行的,明天我们要去药王寺干仗没精神可是不行的!”
“我看这样大伙们抱着被子去跟外面的兄弟一起睡,哪怕睡不着也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装睡!”
说完王铁带着大伙抱着被子出去,王铁吩咐道:“二弟,你带着杨英、李家福、李义去杨英兄弟那个队的宿舍里。”
“周兵、杨雄、刘顶,你们三个跟着我去周兵兄弟那个队的宿舍里。”
“是!”
“是!”
就这样两拨人分别来到两边宿舍,王铁一进去就瞧见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着对方,有的甚至还在小声开着卧谈会内容还有些消极。王铁没有计较这些毕竟都是人之常情连他的都心里打鼓更别说这些弟兄们消极了,王铁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大伙们睡觉,然后直接找了个空铺把被子铺上睡觉。
王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哪怕是身上痒痒都没去抠尿急了也没去上厕所,就这样居然神奇般的睡着开始打呼噜。大伙们一听王铁都开始打鼾了纷纷开始睡觉,这老大都能睡得着那我们这些小喽啰还担心个什么?还是早点睡觉明天跟着老大准备大干一场,没多久两边的宿舍里像往常一样打鼾的打鼾、磨牙的磨牙、说梦话的说梦话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人型闹钟王经纬准时四更天把大伙叫醒。这回要打仗没有像往常一样喝稀饭而是蒸的馒头加上稀饭顺带把昨天的剩下的羊汤也给大家喝了。
吃完饭分发兵器之后已经五更末大概凌晨五点钟左右,王铁带着大伙来到官道上集合做着战前最后的动员:“诸位兄弟咱们生死存亡就在这一仗了!打趴下药王寺从此以后这片山头就是我们说了算!以后咱们想抢谁就抢谁想劫那家就劫那家!不仅吃喝不愁还威风八面!”
说完这一通王铁发现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大伙们的神情仍然是有些担忧。不过转念一想也能明白,药王寺的威名在这一片积威甚重,他们不来找王铁的麻烦就不错了王铁居然还敢主动出击能不叫大伙们担心吗?
鉴于此状况王铁只能祭出大杀招:“各位兄弟们,你们听好了!这仗要是打赢了每人发三两银子的赏钱!我王某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一听到有银子拿大伙们的本来消极的态度立马积极起来!
“老大说话一向算数!这回咱们跟药王寺拼了!”
“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只要老大说干谁干谁!”
“拼了!”
....
还是得银子使力,这不一众杆子们低迷的士气一下就得带动的高涨起来。王铁见状十分满意,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说的没错,古人诚不欺我啊!这银子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让杆子们拼命!
王铁开始布置任务道:“周兵你带着你的十七号兄弟在后排,你在最后面负责督战有谁敢跑的直接剁了!”
“杨英你的本部十七人在中间你穿着棉甲就跟着我边上,二弟你带着你的本部七人在最前面!都听清楚没!”
“听到!”
“听到!”
“那好出发!”
....
就这样四十五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药王寺开拔,为什么差五个呢?这未虑胜先虑败的道理大伙们还是清楚的。万一打了败仗药王寺的杆子肯定会追到山神庙把大伙们的粮食一抢而空到时候吃什么喝什么?
所以王铁安排由杨雄带着四个人领着妇女儿童们背着粮食往山里去躲一下免得到时候被一锅端了。因为之前王铁对杨家兄弟俩的承诺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杨雄去办,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与此同时的药王寺这边。
因为双方都没有认为对方会出手,药王寺没想到王铁他们胆子这么大敢打上门去,王铁他们也没想到药王寺这么快就准备打他们。要是双方能探知对方的动静恐怕都会提前一两个点起床做战斗准备。
药王寺这块和王铁他们一样都是四更天起床五更天出发,按照昨天的计划药王寺这边出动了包括掌盘子在内的一百二十四人!兵力差不多是王铁这边的三倍!
但是武器方面就大大的不如王铁这边了。王铁这边四十五人人手一把腰刀,长枪三十五杆、盾牌十副、弓十副、铁头箭矢一百只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三副棉甲加头盔!
而在药王寺这边装备就不行了,除了掌盘子手下的亲兵队是一人一把腰刀加长枪之外,其他的两个总旗队总共就十杆长枪,其他的都是拿着腰刀并且拿的刀还都是品像不好的有的刀口都快成锯齿状。
药王寺对于王铁的装备了解仅限于知道人手一杆长枪一把腰刀,虽然杨家知道王铁他们还有盾牌、棉甲和弓箭,但是在和药王寺接头谈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这些信息,这主要是怕药王寺知道后不敢去打王铁给他们家报仇。
还别说,要是让药王寺这帮边军逃兵知道王铁他们有棉甲和弓箭这种战斗力强的装备还真不一定敢干。没有比官兵更加的清楚盔甲在战场中的作用那怕是棉甲也是不可忽略的。虽然说药王寺也有弓箭,但那弓都是麻绳手搓的弓弦也就二三力左右跟个玩具似的,箭头一个铁制的没有全是骨制。这些东西打打猎物火并杆子还行,跟王铁这种有正规军装备的杆子打还是算了。
山神庙距离药王寺总共是四十五里地走路的话需要两个多时辰,双方是同一时间的出发的在一个多时辰后双方在山路上相遇了!
这一下给了双方都搞了个措手不及有些不知道怎么办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出手!双方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王铁看着对面竖起的大旗上写着“乱世王”三个字就知道这是药王寺的杆子。而药王寺的掌盘子见对面领头有些面熟一看又穿着明军号衣立刻明白这是山神庙的杆子!
王铁内心慌的一批表面上还是镇静下来,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距离王铁拉弓上箭一箭射了出去!嗖的一声!一箭抛射到药王寺杆子阵前几步远。王铁射完之后手臂一麻感觉这弓他最多开五次就没力气了。
药王寺掌盘子见一百多步的距离箭都能射过来立马就明白这肯定是五六力的弓!掌盘子命人将箭取过来后一看吓了一跳!这他娘是铁制箭头!心里直骂杨家无耻!这么重要的情报没给他们说让他们过来送死!再一看对面领头的三个居然还穿着棉甲这就更让掌盘子心里窝火。
旁边的亲兵总旗见到这个情况已经没有在山寨里那么嚣张了,满脸担忧的对掌盘子说道:“掌盘子,这伙杆子连棉甲、弓箭都有不好对付啊!”
虽然心里一样很慌但药王寺的掌盘子面色坚定的说道:“点子是有点扎手!咱们人比他们多不是没有胜算!”
亲兵总旗还是担忧的说道:“要是在官道上也就罢了咱们能展开阵型直接压上去,可这山路一排只能站五个人我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啊!”
行伍多年的掌盘子肯定是想到了这个问题的,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吧?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要是他这个掌盘子说出来士气立马就崩了。
而在另一边王铁见箭没有射到对面阵中去对大伙说道:“待会你们跟着我往前压个十步左右,听我号令前面五个射完后面五个再射,射完三只箭拿起长枪直接莽上去干不要怂!都听见没!”
“听到!”
“听到!”
药王寺掌盘子听到王铁这边两声吼就感觉不妙了,作为边军出身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箭是测距离的,接下来就是连着好几轮的箭雨落下来。
当看到王铁他们搭箭上弓往前压的时候,药王寺的亲兵总旗大叫道:“掌盘子!对面杆子要冲阵了!”
第54章 出人意料的结局
药王寺亲兵总旗这一叫把整个队伍都快叫散架了,药王寺里面除了核心的人知道王铁这波人疑似是官兵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
由于事前没有通气,导致后面的杆子见着王铁这帮人穿着官兵的号衣还以为是官兵来剿匪呢!自古以来官兵就是土匪的天敌,要不是药王寺的掌盘子强撑着恐怕这会后面的杆子已经拔腿跑路了!
当药王寺的杆子听到亲兵总旗这一叫大多数人心理防线已经崩溃,队伍里开始交头接耳躁动起来有的人眼睛已经在往边上观察跑路的方向。
见此情况后面领头的一个小旗向药王寺掌盘子建议道:“掌盘子,这伙人说不定是真官兵要不咱们还是退吧?!”
药王寺掌盘子狠狠的瞪了这小旗一眼说道:“退?!我们要是一退这伙贼人立马追杀上来!到时候队伍一崩把咱们像撵鸡一样撵,逮住一个杀一个你还能有命在?!”
听到训斥这名总旗低下头乖乖的退到后面不说话,眼睛已经在往四周观察等会往那个方向跑比较合适。
王铁这边已经往前压了十步,弓已经拉开了。王铁对大伙说道:“诸位兄弟听我号令!我数三声咱们一起放箭!”
当看到王铁这边前排的五个人箭上弦开始倒计算的时候,药王寺的亲兵总旗完全崩溃丢下兵器抓着药王寺掌盘子吼道:“掌盘子!赶紧做绝断吧!兄弟们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药王寺掌盘子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做出了决定。
当王铁倒计时喊道二的时候,只见药王寺的掌盘子丢掉兵器上前几步抱拳行礼说道:“对面的兄弟!我等无冤无仇何必在此做过一场呢?倒不如各回山寨就当无事发生如何?”
王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给搞懵了,见药王寺掌盘子都丢兵器了就命令前排五人收掉弓箭,为了安全起见后排的五人箭仍然上弦只是没拉开。
王铁抱拳回礼道:“乱世王!虽然说咱们两家无冤无仇但是你带着人下山恐怕就是来找我的麻烦吧!”
见被说中药王寺掌盘子也没有脸红辩解道:“兄弟我下山是去打粮准备过年的!怎么会去找你的麻烦呢?!”
王铁冷笑道:“嘿嘿!这片地头上哪家财主需要你出动一百多号人去打劫的?除了来打劫我恐怕就没别人了吧?!”
听到这话药王寺掌盘子知道在辩解下去也没意思了,于是说道:“这都是误会!这全是杨家在中间挑拨我等绿林兄弟的关系!”
俗话说你不仁我不义,杨家隐瞒王铁的装备情况让他来送死所以转脸之间药王寺掌盘子就把杨家给卖了!
不过王铁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药王寺的杆子,王铁思索一阵后开口说道:“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可兄弟我这回出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我看这样,十石粮食一百两银子作为赔罪这事就揭过!否则!嘿嘿!”
听到王铁开口索要钱粮后药王寺掌盘子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今天这仗打不起来等以后找个机会偷袭王铁给他灭了到时候钱粮又回来了!这王铁开的价正好是杨家给的定金,这一来一去也不亏。
药王寺掌盘子爽快的答应道:“好!一言为定!我马上派人把钱粮送过来!”说完就吩咐后面的杆子回山寨取钱粮。
见此状况王经纬心中焦急万分,王铁刚入这行才几个月对绿林之间的事不是很熟悉。而王经纬可是搁这混了好几年了,对杆子们尤其是乱世王的黑心事可是清楚的很!别看现在药王寺服软认怂但一有机会立马就会对他们下手!
王经纬低声对王铁说道:“大哥,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乱世王心黑手狠的不知道多少杆子栽在他手里!今天一定要划出个道来!”
王铁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这年头人吃人的别看今天你放他一马但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的,相反自己一露出破绽就会反扑过来!
王铁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解下弓箭和佩刀放在地上并吩咐道:“二弟说的有道理!我上前去跟那乱世王好好谈谈,谈的好也就罢了谈不好你们在后面搭箭上弓,只要看到我往地上一趴你们就立马放箭把他射成刺猬!”
听到王铁要只身一人去前,王经纬劝道:“大哥,用不着废话!直接干吧!何必你去冒险!”
王铁回到道:“你们不用说了!虽然这仗我们赢面大,但这一仗下来肯定要死不少兄弟的!能不死人尽量不死人吧!”
王经纬接着劝道:“那大哥总得带上家伙吧?”
王铁笑道:“首先我带着家伙的话乱世王不一定敢过来谈,再者万一我的家伙被他抢了挟持我那就完了!”
说到这里王经纬也不再劝了叮嘱几声小心。
王铁抱拳对药王寺掌盘子说道:“乱世王,敢不敢上前跟我再好好谈谈!”
当看到王铁身边的王经纬给他耳语几句之后,乱世王就知道这事要出变故没那么容易善了了。听到王铁相邀乱世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既然这位兄弟相邀,岂有不来之理?!”
就这样两人数着步子往前走正好在中间停下,两人之间相隔有个两三步的距离互相在打量着对方。王铁瞧着乱世王头发都白了一半看来年纪是有点大,不过当看到他的太阳穴微微鼓起手上虎口处和拳面上的老茧就立马肯定这是个练家子!
乱世王这边看着王铁手上虎口处虽有茧子但拳面却没有老茧就判断这人以前应该是个农夫,再一看王铁满脸的络腮胡子和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立马就认为这家伙虽然比他年轻但肯定也不简单否则不会做这么大!
两人之间就这样互相打量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而在两人身后的杆子们都紧张得不得了。药王寺这边担心一旦谈崩了就会大打出手到时候说不定小命不保。而王铁这边则是担心到时候王铁往地上一趴射箭的时候把他射到怎么办!
王铁率先打破沉默抱拳行礼道:“敢问乱世王贵姓?”
乱世王抱拳回礼道:“免贵姓杜,敢问兄弟贵姓?”
王铁笑道:“原来是杜兄,在下免贵姓王!”
乱世王语气坚定的说道:“此事王兄果真不打算善了?要知道我手下可有一百多号弟兄真要拼起来鹿死谁手可还说不定是谁!”
王铁大笑道:“哈哈哈!我听说你是官兵出身,你应该很清楚我这棉甲和我那弓箭的威力吧?!就不说别的光我这几轮箭雨下去你手下的杆子估计已经跑光了吧?!”
听到王铁的话乱世王脸色有些不好了,王铁说的是实情他手下的这帮货色他最清楚是个什么德行。刚刚要是打起来王铁这边几轮箭雨下去,前面几排包括他在内估计有一大半得中箭。而他们的弓箭力度不够又射不着王铁他们只能被动的挨打。最关键一点是他们没有盾牌,即使有也没多大用王铁他们肯定会抛射打击后面的人!
心中明白这点的乱世王苦涩的说道:“虽然如此,那王兄打算如何?!”
王铁接下来来的一番话就让他震惊了!
“投降!你们以后跟着我干!”
这话一出让乱世王有些愣住了,什么意思?想兼并我?!这一仗没打就想让我投降?!不过还没等乱世王反应过来王铁扯着喉咙对药王寺的杆子喊道:“对面的兄弟们!你们掌盘子跟我商量好了有意跟着我干!你们说呢?!”
这话一出不管是药王寺那边还是王铁这边都开始议论纷纷人心开始浮动起来,而乱世王涨红了脸对王铁说道:“你!我什么时候说要跟着你干!无耻!”
王铁上前低声威胁道:“你现在在我手下的射程之内我发个信号你就会被射成刺猬!跟着我干,活!不跟着我干!死!你自己选吧!我就数三声!”
“三.......!”
“二......!”
当听到王铁的威胁乱世王最终选择了妥协,刚刚事出紧急没有多想直接就往前来没想到着了王铁的道。当然即使乱世王没有到中间来相会一样是处于王铁这边的射程之内,但是隔着远被射成刺猬的几率要小的多。
无奈之下乱世王只得小声说道:“杜某愿降!”
王铁厉声说道:“声音大点!让两边人都听见!”
没办法乱世王只得吼道:“杜某愿降!!”
王铁这边一听药王寺掌盘子就这么降了纷纷感觉不可思议,不过能免除一场恶战还是让大伙们非常高兴一打起来肯定要死人谁也不想死。而药王寺这边就没那么开心了,当然也主要是山寨核心的十几个人不高兴,毕竟这一改朝换代他们的日子肯定没以前滋润。
而其他的杆子表示无所谓,有的杆子投靠过的山寨都不止一个两个了,到哪里去还不是每天两顿稀饭几天一顿馒头?跟着乱世王是这样跟着对面的这位能差到哪里去?
第55章 收服
对于就这么投降乱世王杜某并不感觉到有什么丢人的,这在明军中哪怕是营兵精锐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边墙外多少吃着百姓粮饷的正规军降了鞑子而他一个小小的逃兵向个杆子投降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绿林生涯已经将他和他这帮兄弟曾经的锐气和傲气磨的一干二净。现在的他们只想着有碗饭吃把这条命每天好好的活下去就够了,更高一点的奢望就只是能得个善终不被刀砍死不被饿死。
这要是搁十年前在军中的时候或者是刚来陕北那会,遇到这种不利的局势他们直接就是一波莽上去了。但是现在年纪大了体力不支精力也大不如前所以就只好投降了。只能说是王铁运气好没有遇到巅峰状态的乱世王他们,要不然这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呢。
王铁命令乱世王道:“让你的兄弟缴械!我保证不伤害任何一人!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和你的兄弟就等着去见阎王吧!”
听到这话乱世王叹了口气对药王寺的杆子喊道:“弟兄们!都放下兵器!王兄说了保证大伙的安全!”
药王寺的杆子听到掌盘子的话后开始交头接耳的商量起来。
“就这么降了?不是吧?”
“他娘的掌盘子平时挺能耐的一个人,怎么这会怂了?”
“要交兵器你们交我不交!”
“到时候对方翻脸做了我们怎么办?!这兵器不能放!”
“对!不能放!”
....
王铁隔着药王寺的杆子就五十步的距离对面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当看到药王寺的杆子拒绝放下武器之后脸色极其难看。
见此状况趁乱世王不留神之际快速从靴子里拔出匕首,一只手把乱世王掐住另一只手用匕首顶着乱世王的脖子将其挟持到王铁这边阵前。
王铁这边见老大把乱世王挟持过来顿时之间欢呼雀跃为老大喝彩,而在药王寺这边见王铁不讲武德纷纷破口大骂其无耻下流不讲江湖道义!
挟持过来后乱世王对王铁怒道:“你这狗日的不讲规矩!你即使能挟持我你也收服不了我手下的弟兄们!”
王铁冷笑一声道:“如今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人还难招吗?!只要老子有粮食上哪里找不到人来入伙?!”
乱世王本来是打算诈降的,等王铁这边一放松警惕就带着队伍开溜回到山寨。但是当听到这话乱世王就有些慌了,他现在认为王铁也是想假招降然后把他们全部做掉!王铁有一点说的没错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把他的弟兄全部干掉再招一批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也王铁确实存了这个心思,能招降就招降不能招降就干掉!当乱世王往前来跟王铁会谈的时候就已经落入王铁的圈套。
在王铁的算计里如果两边谈的好也就罢了,如果谈崩了就让他这边的弟兄把乱世王射死然后一波冲上去。但王铁考虑到这万一射箭的时候把他射到怎么办?毕竟他这帮兄弟就玩了几天的弓箭那箭法跟人体描边似的。如是王铁决定还是把乱世王挟持过来比较好!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就是挟乱世王以令众杆子!现在药王寺的杆子群龙无首王铁只要一波冲上去就是稳赢的局,全歼是不可能最起码一口气打下药王寺山寨不是问题。
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王铁决定还是尽最大努力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于是对乱世王说道:“杜兄,如今情况已经很明白了你不投降就是个死,你即使不为你个人考虑也要为你这边出生入死的兄弟考虑吧?即使不为兄弟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家眷考虑吧?”
一听到家眷两个字就触及到乱世王的软肋,他在边墙外的那个家已经没了现在这个家是在近几年组建的,老婆还年轻孩子才几岁。即使王铁攻破山寨之后不为难他的家眷但是孤儿寡母没了他怎么活?
无奈之下乱世王只得说道:“王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放我过去劝劝他们!”
王铁当然是信不过乱世王,这年头杆子与杆子之间是完全没有信任可言的。王铁这边把乱世王放回去说不定就立马开溜了。即使王铁信得过,但是王铁手下的王经纬一伙人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听到乱世王这有些好笑的话王铁笑道:“哈哈哈!你特么在逗我!放你回去?你看我像个蠢货不?!”
接着王铁换了副恶狠狠的面孔对乱世王说道:“你往前走三十步去跟你的兄弟说要是跟了我每人每天最低一斤白面!只要你超出一步或者有想开溜的迹象你就准备等着被射成刺猬吧!”
见王铁没这么好忽悠乱世王只得硬着头皮数着步子往前走,王铁几人则在后面搭箭上弓瞄着乱世王一有异动便将他射穿!
乱世王此刻心中也是懊恼不已,即怪自己没有事先放出斥候提前做好防备控制双方的交战距离,又怪自己一个不留神着了王铁的道。当然他心中最为记恨的还是杨家这群狗日的没有事前告诉他王铁的装备情况害他阴沟里翻船!
当乱世王数着自己走了二十七八步的时候停了下来对他的兄弟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吃过一顿饱饭,我这个掌盘子没做好我向你们道歉!”说完乱世王抱拳行礼向他的兄弟们鞠了个躬。
听到这话药王寺的非核心杆子面目表情没有变化心里也毫无波动,这些年来他们也仅仅是饿不死而已所以对乱世王并没有多感恩戴德。
双方之间不过是你让我饿不死有事我给你撑场子一场交易罢了!想让我拼命就得让我吃饱饭才行!当然这也不能怪乱世王搞区别对待,山寨里几百号人每年的收益就那么多。与其让大伙一块挨饿还不如放部分人吃饱保持战斗力。
乱世王接着说道:“今天这一仗我们打起来必败无疑到时候就会有不少兄弟丧命!我这个掌盘子既不能让大家吃饱饭可也不能让大伙们丢掉性命啊!”
说到这里乱世王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眼泪都挤出几颗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不管是不是演技已经让药王寺的杆子们受到一定的感染。
“如今!王兄说了弟兄们只要愿意投降跟着他干,王兄保证每人每天一斤白面!决不食言!”
当听到一斤白面的时候药王寺的杆子们炸锅了,这尼玛平时大伙们连半斤量都不能保证这一下给一斤能不心动吗?可这空口白牙的大伙们还是不怎么相信。
乱世王继续说道:“我知道大伙们有些不信,但你们有些人可能知道王兄最近劫了杨财主家!那杨财主有多富大伙心里应该有数吧?!”
讲到这里药王寺的非核心杆子们开始纷纷交流起来。
“听说这回咱们出动就是为了杨家报仇的!”
“那杨家是这片地头上最有钱的大户,对面的杆子装备这么好劫杨家的应该是他们!”
“杨家怎么着也有个几百石粮食吧?看来对面的掌盘子不像骗咱们!这家伙交了算了跟对面干得了!”
“嗯!跟对面掌盘子一起干得了!好过在这里吃不饱!”
....
站在前排的核心杆子们见后面的杆子一个两个的都把兵器丢了心中大骂这群人有奶便是娘,可这也没办法如今连掌盘子都来劝降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
没过多久后排的杆子们兵器基本上全部丢完了,就剩下前排的核心杆子手里还拿着家伙。乱世王见状叹了口气劝说道:“你们几个也丢了家伙吧!咱们这些老弟兄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闻听此言前排的核心杆子也都垂头丧气的放下兵器。见药王寺所有杆子都放下兵器后王铁冷静的对自己这边兄弟说道:“把家伙都收一下别吓到对面的,但也别高兴太早!小心一点别阴沟里翻船!”
王铁大笑一声来到乱世王跟前说道:“哈哈哈!今天能兵不血刃免除一场恶战都是杜老哥仁慈!我代我家兄弟及诸位兄弟叩谢杜老哥活命之恩!”
说完王铁跪地向乱世王磕了一个头,但乱世王哪敢受这一礼?于是赶紧将王铁拉起来说道:“全是王兄心善不忍刀兵相见,杜某有何恩可言?!万望王兄能信守承诺善待我家兄弟至于杜某全凭王兄处置!”
王铁说道:“王兄这说的那里话?!今后我等都是一家人了杜兄何谈处置一说?!今后我王铁将以兄长之礼以事杜兄!杜兄且跟我来!”
说罢王铁握着乱世王的手来到自己兄弟阵前命令道:“诸位兄弟来给杜老哥见礼!”
接到命令后一众杆子放下手中兵器整理衣襟对乱世王抱拳行礼道:“见过杜老哥!”
乱世王不敢托大,毕竟以后要在一起共事的。于是敢忙回礼道:“杜某见过诸位兄弟!”
紧接着乱世王命令药王寺的杆子不拿兵器上前叩拜王铁,这个命令也是乱世王作为药王寺掌盘子发出的最后一个命令。
药王寺杆子跪在地上抱拳喊道:“属下见过掌盘子!”
王铁笑着摆手说道:“哈哈哈!诸位兄弟请起!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第56章 建号“铁将”
紧接着开始处理善后事宜。
王铁先将药王寺核心的十几个杆子“请到”山神庙暂且先休息一下,并吩咐人去杀几只鸡给他们熬鸡汤补补身子。然后和王经纬一左一右在前面拉着乱世王带着药王寺一众杆子去往接收山寨。
一路之上王铁他们虽然和乱世王的弟兄们有说有笑,但是心里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防着对方。刚刚“请”药王寺核心杆子去山神庙就已经让周兵带走了十个人,现在他们就只有三十五个人而药王寺这边一百多人,虽然他们没有兵器但看管压力还是有些大的。万一整出什么幺蛾子就不好了。
走了一个时辰王铁他们终于来到了药王寺,当看到乱世王的山寨后王铁不禁感慨难怪他们能在这里盘踞近十年之久。整个寺庙依山而建南北两侧都是悬崖院墙有差不多一丈高且是砖墙,进入山门的只有东边一条山路出寺庙也只有后门一条小路。
此地一看就是个易守难攻之地,要是王铁当初带人打上山寨恐怕也只能是铩羽而归。要不是稀里糊涂之下乱世王整这一出王铁是绝对不能入主药王寺。
进入山寨之后王铁将原药王寺杆子安排在宿舍之内派杨英带十人看管,接着就和王经纬两人带着剩下的兄弟在乱世王的引导下把整个寺庙的情况摸排了一遍。
整个寺庙经过十来年两任掌盘子的改造之下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除了供奉佛像的大雄宝殿得以保留作为议事之地和乱世王家眷的起居之地外,其他的建筑已经全部被拆改造成杆子的宿舍和各类仓库。王铁和王经纬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现有的房屋住个七八百人不是问题。
安顿好乱世王和其余杆子后王铁开始召开会议。
王铁几人在聚义厅也就是大雄宝殿中佛像之下摆开一张桌子,大伙们按照座次依次坐好王铁则坐在原来是乱世王的座位上。
王铁面带微笑的对大伙说道:“如今咱们入主了药王寺以后这一片就是我们说了算了!今后咱们兄弟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诸位兄弟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经纬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插旗子立山头!把咱们的名号打出!我看大哥应该承接‘乱世王’这个名号,这一来让寨中原来的弟兄们认为咱们不会对内大动干戈好稳定人心,二来也让山外的那些财主知道咱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变以后继续给咱们送保护费。”
周兵还是一如既往的像过去一样跟王经纬唱反调,不过态度就比以前好得多了。周兵先对王铁拱手表示尊敬,再对王经纬拱手表示我不是跟你过不去。
紧接着说道:“经纬哥说的对现在老大已经是掌盘子了是该有个名号,可我觉的吧,咱们不是原本这山寨里的人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承接‘乱世王’这个名号多多少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虽然说杜老哥也是从外面打进来的,但咱们总不能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走吧?!”
等周兵一说完紧接着有一人说道。这人原本是乱世王麾下的一个小旗名叫田光,在王铁接收山寨的时候表现积极突出,所以王铁为了笼络人心将他升为总旗这才有资格出现在会场上。
田光起身见礼后说道:“周哥说的有些道理,如今掌盘子入主药王寺就跟朝廷改朝换代是一个样,那有承袭前朝国号的道理?所以我建议以后咱们掌盘子号个‘混世王’!”
王经纬见自己的提议被接连两个人反对心中有些不爽的说道:“如今虽然入主山寨情况未明还是不要改变的好,一切还是等稳定下来再说吧!”
接着杨英也起来说道:“这去旧迎新的得有个新气象,我看掌盘子应该号个‘争天王’!”
“我看还是‘霸天王’好!霸气!”
“‘争食王’好!以后咱们不愁吃的!”
.....
听着大伙们给他取的外号王铁心中直摇头,这尼玛这些名字太low了!这跟后世一些什么龙傲天、叶良辰啊没有什么区别,不仅土而且取这些外号还不少基本上属于烂大街的!就拿杨英说的那个什么‘争天王’,王铁之前听王经纬讲过在宜君县就有一大杆子取那个外号。
王铁想起了前世的网名,对大伙说道:“我看咱们就别称王了外号太大我不一定受得起,我就号个‘铁匠’吧!”
一听王铁取这名大伙们集体反对。
“不行不行!这名太掉价了!”
“就是!这一点都不威风!”
....
田光思索了一会对王铁说道:“居然掌盘子不想称王号,我看掌盘子可以号个‘铁将军’!”
王铁想了一会坚定的说道:“我看这样,去掉后面一个字,我就号个‘铁将’吧!”
大伙们见王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便没有再坚持也就同意了,不过细细一想这个名号虽然谐音是‘铁匠’但仔细一琢磨但是有些霸气的。
如今名号一确立就开始进行下一项议题。
由于时间上的不允许王铁和王经纬没有机会对药王寺的家底进行排查,所以要等个一两天才行,马上要商量的却是比名号还有大的事情。
王铁严肃的对大伙说道:“如今药王寺原来的杆子虽然已经归顺我们,但是人心隔肚皮啊!不得不防!”
王经纬接过话正色说道:“今天我们清点了一下药王寺的杆子人数,其中精壮男丁是两百零六人有兵器的是一百二十四人!”
“咱们这边虽然都有兵器但一共也就五十号人双方悬殊过大,要是有人想造反的话,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咱们的人头就挂在这山门前了。”
“所以我提议,所有兵器全部集中起来看管包括咱们的人!除了我们这几个头不用交其他一律上交兵器!这一来防着有人想乘机闹事,再者也让药王寺原来的兄弟看看咱们是一视同仁的!”
杨英有些不解的问道:“经纬哥,可话虽这么说,自己兄弟的兵器也收这不合适吧?”
周兵笑着给他解答道:“杨英兄弟啊,你想想万一咱们自己兄弟的兵器被偷了或者被抢了怎么办?谁又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的防着在?你忘了今天掌盘子是怎么挟持乱世王的?!”
杨英一想也对是这个道理,王铁接着补充道:“除了站岗放哨的时候带着兵器之外其他时间兵器全部上交,还有这一段时间大伙们辛苦一下由自己兄弟站岗,不要安排药王寺原来的兄弟站岗!”
“这几天你们要下去多和原来的兄弟接触谈谈心拉拉感情,虽说该防还是要防,但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整得跟敌人似的。”
“你们下去以后如果见到一些可靠的兄弟推荐给我,就这几天咱们就把这山寨的人事安排一下!”
当听到安排人事之后大伙们就立马不困了,在坐的各位到时候最也得是个总旗。毕竟连药王寺投靠过来的田光都是总旗,他们这些原来跟着王铁总不会比田光还低吧?除了钱财诱惑人外剩下的就是权力最诱惑人!
王经纬接着说道:“如今大哥已经有了名号,这插旗子立山头的仪式也要搞起来!好让原来的弟兄们知道这改朝换代了以后该听谁的!”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等把人事摸排清楚之后就开始祭旗仪式吧!到时候一块吧人事安排一下!没什么散会吧!”
“是!大哥!”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散会之后王铁就回屋准备休息,王铁的宿舍就在聚义厅的左手边的偏房内,原本是乱世王和他老婆孩子住的现在自然是归王铁睡了。
原本大雄宝殿的主殿被改造成聚义厅,左边偏殿就成了王铁宿舍右边偏殿则被王铁他们改造成武器库。只有家伙放在王铁这里大伙们才能安心!
不过王铁并没有一个人住一个屋这屋内住了三个人。一个是杨雄,杨雄现在是王铁的亲兵负责给他端茶倒水洗衣送饭。这家伙年纪又小又有着与他哥截然不同的性格,再加上对杨英的承诺所以杨雄不会安排任何官职,以后专职做王铁的亲兵这样危险性小很多。
另一个就是王经纬了,虽然以王经纬现在在山寨中的地位单独住一间也没有谁说什么。但考虑到目前的形势他跟王铁两个人最好还是离的近些,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沟通。
山寨里面的杆子们安置好后,王铁亲自带人并动手为乱世王打扫出一间干净的屋子让他一家住了进去。并在四周安排了三个兄弟一个十二个时辰三班倒轮班“保护”他。
其他核心的十几个杆子也都安排单间同家眷一起住进去,不过在他们的居所附近王铁命人用木头做成栅栏,跟其他的杆子隔开并派了五个兄弟也是轮班“保护”。
本来他们这些人确实是有些其他的心思想乘机做乱夺回山寨,可王铁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虽然说王铁每天给他们供应三斤的白面还时不时的送些肉去,但王铁对他们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囚禁没有王铁的允许他们连门都不能出!
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人就只能每天在屋内时不时唉声叹气时不时骂娘,王铁听说后也没有计较。这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搁谁身上也受不了,总得让人骂一骂出出气吧。
第57章 仪式
通过几天下来王铁一伙人对山寨的人事情况已经有了个大概了解,那些人能用那些人不能用、那些人该防着那些人不用防也都有了个底。
这几天王铁没干别的事,就是专门面试王经纬、杨英他们几个推荐上来的人。这些人中有原来药王寺的杆子也有他自己的原班人马,对于他们推荐的人王铁全部录用!实际上王铁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这用人权力总归是不能由自己一个人独占了。
要说山寨就这两百多号杆子基层管理王铁一个个安排也是安排的过来,可这样一来的王铁安排的基层管理跟王经纬他们这些人要是合不来怎么办?到时候弄出什么事最后还是怪王铁没有安排好,如果这个权力下放了以后下面闹出什么事来矛盾也就随之向下转移。
反正这人也是你推荐的,你用的不好那是你识人不明跟我没什么关系。权力与责任是对等的,拥有了相应的权力也得担负匹配的责任。再则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的山寨情况不允许出现窝里斗的情况要不然顷刻之间就是分崩离析的局面。鉴于此情况王铁才最终决定将这用人权力下放。
人事问题经过几天以来大伙们协商了好几遍之后便敲定了下来,把总设置三名、总旗设置四名、小旗二十四名。其中三名把总全部是原班人马,总旗除了田光之外也都是山神庙的人、小旗两边一边十二名。这样一来方方面面也都照顾到了,虽然说王铁他们入主了药王寺但是也不能搞赢者通吃还是得顾及一下原先那批人的利益。
人事问题一经敲定接下来就是立山头的仪式了。对于这些个弯弯绕绕王铁压根就不清楚于是就交给王经纬负责。王经纬也了解不多于是找山寨内的兄弟询问。山寨内的兄弟有的都换了好几个山寨参加过这种仪式的不在少数。
其中有一个人最为了解,这人就是田光。此人据山寨里其他兄弟说有个外号叫‘小温侯’有的兄弟再其他山寨都见过他,而且还不止一个山寨!
田光此人的经历也颇为玄幻,家是甘泉县人十四岁的时候家里人全部饿死完自己也就落草为寇。今年二十四岁当了十年的杆子一路风风雨雨过来居然活到现在。在这十年之中据寨中兄弟们推测最低换了八个山寨送走了十几个掌盘子!
虽然没听说过田光有什么背刺的事情吧,但如此频繁的跳槽也是让诸位兄弟很不耻其为人。当听到兄弟们谈到田光的这些破事,王经纬就立马明白为什么入主山寨的时候田光表现如此积极。自此心中对田光鄙夷万分,但还是去向田光请教如何筹备仪式。
“经纬哥你听我慢慢给你说这仪式没那么复杂,咱们先要给掌盘子做一面大旗,把掌盘子的名号写上去就跟之前乱世王的那面一样。”
“再就是弄一个祭坛,这祭坛不能是圆形的圆坛是祭天用的,那是皇帝老儿才能拜的咱们这些人用不得,从玄学的角度来看咱们这些人没那个气运扛不住天道的反噬!所以不能用圆坛,这一点经纬哥你一定要劝劝掌盘子别用圆坛咱们震不住!”
“俗话说天圆地方,圆坛是天坛咱们不能用所以咱们只能用方坛!这个方坛也不用弄太大掌盘子一个人能站上去就行了,我看就弄个一丈宽的坛要是四四方方的!弄两层分内外坛,外坛一丈内坛就弄八尺吧!外坛内坛都高一尺就够了,用土袋加石块垒起来。”
王经纬接着问道:“田光兄弟,那咱们该祭拜谁呢?关公关二爷?还是梁山好汉?”
田光笑着说道:“经纬哥这两个咱们都不能拜!”
王经纬问道:“为何?”
田光解释道:“首先这关二爷可是靠镇压黄巾贼寇起家的,咱们这些人放在《三国演义》里可不就是黄巾贼寇?平时结拜什么的咱们拜关二爷也就罢了但如今咱们立山头可是万万不行的!再则梁山好汉最后全部招安一个个的不得好死,拜他们迟早跟他们一样玩完所以也拜不得!”
王经纬接着问道:“那依田光兄弟我们应该拜谁?”
田光答道:“蚩尤!兵主蚩尤!这蚩尤传说是上古的一个部落头领跟轩辕黄帝争帝位失败被杀,后世之人将其供奉为神主兵事!故而称为兵主!自古以来行军打仗都有祭拜兵主蚩尤的传统,咱们这些做杆子少不了到处打打杀杀所以我认为祭祀兵主蚩尤最为合适!”
王经纬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嗯!那还有呢?!”
田光答道:“接下来就是要准备三牲血食,猪、羊、牛这些畜生,到时候要在仪式上杀!”
王经纬说道:“这牛难得搞!能不能用鸡替代?”
田光想了想说道:“这也不是不行,那到时候掌盘子拿刀杀的时候就是杀猪或者杀羊了,这一点你要和掌盘子说清楚!还有就是香蜡纸炮这些东西也得采办!最好还有锣鼓乐器什么的!”
....
和田光敲定好具体的细节之后王经纬就来向王铁汇报,王铁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在他看来这些仪式就是个形式主义没什么卵用,要不是看在这个时代的人比较重视这个王铁压根就不想弄!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在古代封建社会最重视的除了军事就是祭祀了。军事自然不用说,手底下没有兵马别说是王铁了就算是皇帝都没人听他的。
祭祀这个东西就有讲究的多了,首先一点古代没有自然科学,人们是相信有超自然力量存在的所以对祭祀非常虔诚。再则祭祀也能用来凝聚人心和确定主祭者的地位,当在这种庄严肃穆的仪式之下参与祭祀者心中会受到感染从而不由自主的向主祭者靠拢。
一经王铁下令大伙们连夜在聚义厅前山门后的空地上筑起一个祭坛,第二天中午待布置好一切之后王铁等核心几人在聚义厅内焦急的等待着。
外面的杆子都趴在日晷前看着影子向规定的位置移动。当指针到达位置后看守日晷的杆子吼道。
“午时已到!放炮!”
“呯!——呯!——呯——!”
三声爆竹响后王铁穿着从乱世王那里借来的一身好行头带着大伙们缓缓的向祭坛走去,王铁没有带兵器手上则是拿着祭文,身后跟着王经纬再往后则是跟着杨英、周兵两人一左一右他们三人则是全部拿着兵器。
当王铁一离开聚义厅鼓声便响起,跟着响起的还有唢呐声。唢呐吹的什么王铁也听不明白反正就是感觉要把他送走一样!
当王铁踏上祭坛之后鼓声、唢呐声便停了下来。王经纬和杨英、周兵三人则侍立在坛下握着腰刀注视着周围。祭坛之上摆着一个供桌,上面供着一尊牌位上书“兵主蚩尤神位”六个大字。供桌之上摆着香炉蜡烛下面则是放着三个大盆,不过里面都是空的。
王铁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打开祭文念道。
“自万历以来,陕西三秦之地灾荒迭至官府贪剥无度,我等小民上无朝廷赈济下无可耕之田无奈逃死于四方!”
“然则蝼蚁尚且偷生何况生民乎?饥寒交谨之中,性命垂危之际,岂有座而待死之理?”
“我王铁不揣冒昧冒死以率众兄弟于生死之间为之乞活,刀兵加身历数月方至今日,今王铁得众兄弟相推为山寨主建号‘铁将’!”
“今我王铁向蚩尤大神起誓,与众兄弟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绝无二心!本寨从今往后替天行道、劫富济贫、锄强扶弱以安小民!”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当祭文一念完王铁站起身来把祭文点着向蚩尤大神上表,至于蚩尤能不能收的到就不好说了。
祭文一念完就开始献祭仪式了,王铁走下祭坛杨雄递过一把剔骨刀,大伙们抬着一只羊过来按住让王铁杀。王铁拿起刀就往羊头上砍,砍了几刀才把羊头砍下来。王铁拿着羊头恭恭敬敬的方在供桌前中间的盆内,然后上了一把香接着磕了几个头走下祭坛。
接着就是王经纬上了,王经纬负责杀鸡,杀完一只鸡后没有砍下鸡头而是整鸡拿着放在供座左边的盆内,磕完头上完香后也下来换人。
再接着就是杨英和周兵两个人了,马上好几个兄弟抬着一头猪过来两人废了好半天劲才把猪头砍下来猪血都撒了一地。两人抬着猪头放在供桌右边的盆内上完香磕完头后也下来了。
献祭仪式三个步骤,主献自然是作为掌盘子的王铁了,而亚献就是作为二把手的王经纬,终献则是杨英、周兵这两个王铁手下的得力大将了。
仪式进行到这里也算是完成了大半了,接下来的主角就全是王铁的了。
田光大喊一声:“请号旗!~”
紧接着又是鼓声、唢呐声响起,几名杆子抬着写着‘铁将’两个字的旗子来到祭坛插上去竖起来。
王铁站在旗下注视着大伙们,大伙们也都注视着王铁。
...
王经纬率先下跪道:“属下拜见掌盘子!”
接着黑压压的跪到一片,除了担任警戒工作的兄弟外。
“属下拜见掌盘子!”
“属下拜见掌盘子!”
.....
见此情况王铁心中十分满意,他之前对个仪式还不屑一顾现在他感觉确实是很有必要。
“诸位兄弟请起!”
“谢掌盘子!”
第58章 封赏
这一顿叩拜之后王铁跟一众杆子的名分也就确定下来了,从此以后王铁的尊称正式从“老大”升级到“掌盘子”。前者的称呼多用于那城狐社鼠一些社会闲散人员中,王铁之前窝在一个破庙内自然是没资格称掌盘子否则传出去让人笑话。
而在今天王铁已经入主药王寺,手下管着两百多号杆子还有近三百多妇女儿童。放在大明朝的话也相当于一个里正了,现在称掌盘子也是名正言顺传出去不会有人说什么,相反的话如果不这么叫还让人看不起认为王铁没有担当。
掌盘子这个称谓也有些意思,起初是称店铺的话事人。古代店铺老板大多数兼职财务手里都拿着一个算盘故而称为“掌盘子”,可越往后面这个称谓就在绿林中被小喽啰们用来称呼渠首。
紧接着就是大伙们期待已久的保留节目,升官发财了。
王铁看着李家福、李义、刘顶、田光喊道:“李家福!李义!”
“属下在!”
“属下在!”
“我命你二人为乙队左右总旗,各节制五小旗各领五十五人!”
“属下遵命!谢掌盘子!”
“属下遵命!谢掌盘子!”
说罢王铁拿出两个长方形的红色小令旗,一人一个递给跪在地上的李家福和李义。两人接过令旗后高兴的站到一边去。
紧接着王铁喊道:“刘顶!田光!”
两人迅速出列跪倒在王铁跟前。
“属下在!”
“属下在!”
“我命你二人为丙队左右总旗,各节制五小旗各领五十五人!”
“属下遵命!谢掌盘子!”
“属下遵命!谢掌盘子!”
两人接过令旗起身归列。
王铁看向杨英、周兵二人道:“杨英!周兵!”
“属下在!”
“属下在!”
“杨英我命你为左队把总!周兵我命你为右队把总!”
说完王铁拿出两个鞭子一人一个俩人接过鞭子之后回列。接下来就是给二十四个小旗的任命了王铁每人给他们发一个蓝色的小型三角旗。
这些东西还是王铁专门请教了乱世王才知道的,听他说明军小旗头盔上插一个蓝色小三角旗,总旗甲衣背上插两个长方形的红色令旗。行军打仗的时候士兵看着头盔跟着小旗,小旗看着背上的令旗跟着总旗,这也是两个官职名称的由来。
所有小旗中除了杨雄这个小旗不管人专门作为王铁的亲兵顺带扛着王铁的号旗。对于杨雄的任命大伙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见的,杨雄自从跟着王铁基本上没有出过什么力都是打酱油划水。不过看在杨英的份上都没说出来。
但王铁考虑到杨雄跟了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给个小旗位置但不管人给他人估计也管不好。再加上需要拉拢杨英也必然要照顾一下杨雄,有了这个小旗的官职以后分银子的时候也会多些。
给大伙们安排完之后就轮到了王经纬,作为团队的二把手加上王铁的结拜兄弟自然他的位置要高于除王铁以外的所有人。
“王经纬!”
“属下在!”
“我命你为山寨总管兼甲队把总领四小旗三十人!专管山寨钱粮事务外加家眷事务!我不在则由你主持山寨事务!”
“属下领命!谢掌盘子!”
说罢王铁拿出一把刀放在王经纬铁手上,并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这待遇是其他人没有的只有王经纬接过任命后才有资格被王铁扶起来。
如果人事安排是小部分人的保留节目那么接下来的节目就是所有人的项目了,王铁眼神向王经纬示意,王经纬立马明白当即命人抬出一个大箱子。大伙一看眼睛都快扑进去,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王铁笑着说道:“山寨能有今日之盛况全靠诸位兄弟奋力拼搏,今天王某决定犒赏大家!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王某的一番心意还望诸位兄弟不要嫌少!”
这话一出大伙们集体沸腾了,王铁的原班人马还好已经跟着王铁分过几次赃了。但原来药王寺的杆子可有的好几年都没分过钱了,自这几年山寨转型开始收保护费和赚打手费之后分银子这种事就和小喽啰没关系了。山寨收入没以前高了自然分红自然就仅限于核心的几个人。
王铁示意王经纬开始分配。
王经纬大声喊道:“所有普通弟兄一人五钱银子!小旗一两!总旗二两!把总五两!”
大伙们高兴的领完银子后跪在地上感谢道。
“多谢掌盘子赏!”
“从今以后我等誓死追随掌盘子!唯掌盘子马首是瞻!”
....
当银子分完之后大伙们虽然都笑的合不拢嘴,但王铁虽然表面上带着笑可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本来他账上的银子就不多才二百多两,打下药王寺截留了杨家送给乱世王的一百两定金总共才三百多两银子。
他知道乱世王和他手下那核心十几个杆子手里加起来最低有个一千两银子,可那毕竟是人家的私人财产。截留下来的一百两要不是乱世王还没来的急分出去恐怕也不归王铁所有。
虽然王铁打下了药王寺但也不代表王铁可以随意处置乱世王他们手中的财产,人家一箭不发向你投降在接收过程中也没怎么给你捣乱你好意思去图谋别人家产?要是王铁这么干只会令人寒心导致队伍人心溃散,一个做事不厚道的老大底下的小弟能会真心实意的给你卖命?
上山之前动员的时候王铁就发话一人三两银子自然不好赖账,这一下就去了一百四十七两银子。再加上刚才赏赐出去的一百六十七两,两个一加就是三百零八两再加上祭祀采买物品的钱,王铁现在还剩下二两银子。
作为一个山寨之主的掌盘子账上只有二两银子,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像乱世王王铁给他搬家的时候看到的银子保守估计都在五百两左右!现在王铁的财产还没手下一个总旗有钱!
发完赏银之后就开始吃席喝酒的项目了。王铁在举行祭祀仪式的时候,事前经过大伙的讨论决定不请乱世王过来观礼,毕竟夺了人家山寨又让人家来看你的就职仪式这属实有些杀人诛心了。
别到时候乱世王受点什么刺激,在仪式上大喊大叫的那就不好了。但酒席还是要把他请过来的,不光乱世王他手下的十几个杆子也拉出来放放风。这么多天把王铁他们这些人关的都快得精神病了,再不放出来说不定真成神经了。
赏银分的不同自然酒席也是不同的,总旗以上的几人再加上杨雄另外还有乱世王这是一桌。二十四个小旗中除了值班的两个人外分成两桌,这三桌人在聚义厅内,其他的人则全在外面摆地摊坐地上凑合一下。
里面三桌自然不用说有酒有肉,外面的几十桌只有肉没有酒,当然肉也不是很多但是馒头管饱敞开了吃。毕竟山寨就这么点东西不可能人人都照顾到位,大伙们对此也是没多大意见。有的吃就不错了管那么多干嘛!
王铁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三桌人见王铁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
“诸位兄弟,王某能有今日全靠诸位兄弟抬举!这杯酒我敬诸位兄弟!来!干杯!”
“干杯!”
“干杯!”
王铁和大伙们一饮而尽后坐下,大伙见王铁坐下也都跟着坐下。王铁见状不禁感慨这就是权力带来的享受啊,我不坐下谁敢坐?我站起来了谁敢不跟着站起来?
这一杯的过场走后,大家就开始互相进攻你来我往的,瞧那架势不把对方干倒在地就不罢休!
乱世王看着王铁的排面心中不禁回忆起自己曾几何时也像王铁这么牛逼,可如今自己沦为如同阶下囚一般寄人篱下。真是造化弄人呐!
王铁看出乱世王不高兴,倒满一杯酒后来起身来到乱世王跟前。乱世王见状赶紧起身也倒满杯等着王铁,毕竟如今是寄人篱下该谦卑还得谦卑!
王铁笑着说道:“杜老哥,我托您的福才有今天!这杯就我敬杜老哥!来干了!”说完两人碰了一杯不过王铁刻意将酒杯高度放在乱世王下面!
乱世王一饮而尽说道:“今后山寨由王兄统领!杜某惟愿在此安度余生别无他求!”
王铁听完大笑道:“哈哈哈!来诸位弟兄!咱们一起敬杜老哥一杯!”
大伙们听到王铁命令赶紧倒满酒敬乱世王一杯,不过大伙们都没起身都坐在位置上敬的。乱世王不敢托大赶紧倒满一杯回敬大家。
“诸位兄弟客气了!以后大伙一定要好好的听王兄的话!他以后就是你们的掌盘子了!从今以后药王寺没有什么乱世王了只有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杜某人!”
乱世王这话是对他之前的手下说的,但到底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但王铁不管那么多那怕乱世王是表面上服软都行,目前最重要的是稳定!
酒宴在一片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大伙们喝的东倒西歪一个个都是抬着回去的。除了王铁和王经纬、杨雄三人是清醒的其他的全部倒下。
杨雄是不能喝所以没醉,王经纬是事先打了招呼不要喝酒要处理一些善后的事情,王铁则是仗着掌盘子的身份每次敬酒都只是抿一口没有多喝所以没醉。
不过他们两个也不敢醉!如今虽然是插了旗子立了山头但潜伏在暗处的威胁仍然让他们两人不敢懈怠!
第59章 谋攻杨家
第二天吃过中饭后药王寨的第三届领导班子第一次全体会议在聚义厅中隆重召开。
此次参会杆子总共是三十二名、实到三十名、缺席两名,缺席的两名杆子官职为小旗现在正在前后大门站岗执勤所以才会缺席。
王铁和总旗以上的山寨头领坐在桌子上开会,而小旗一级就没资格上桌了,当然桌子就那么大也坐不下,所以只好委屈一下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王铁让他们过来也就是捧捧场大事还得是桌子上的人说了算。
见人差不多到齐后王经纬起身拿起花名册翻开开始点卯。
“杨英!”
“属下在!”
“周兵!”
“属下在!”
.....
点过卯后确认人都到齐之后王经纬对王铁说道:“禀告掌盘子,所有兄弟除两名守门小旗外已全部到齐!请掌盘子示下!”
王铁坐在椅子上看着站立起来的弟兄们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然后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兄弟都坐!”听到王铁的命令大伙们才一个个的坐下。
接着还是王铁先开口讲话:“今天是我入主药王寺第一次把大伙们召集起来开会,其他的屁话我也不多讲了,开始议事吧!”
王经纬会意拿出一本写着密密麻麻阿拉伯数字的账本起身念道:“经过几天的核查统计目前山寨有杆子二山寨两百六十二人、妇女儿童一共是二百八十八人,另外乱世王一伙有杆子十二名、家眷三十五人、还有伤残杆子二十二人,山寨总共是六百一十九人。”
“武器情况如下,盔甲三副、能用的长枪是一百一十五杆、能用的腰刀是两百七十把、盾牌二十二副、五至六力的强弓是十张、三力及以下的弱弓是二十张、铁头箭矢两百支、骨头箭矢四百支。”
“粮食情况如下,原山神庙存粮是八十七石、药王寺存粮是四十五石总共就是一百三十二石粮食,换算成斤就是一万九千八百斤,磨成白面大概是一万五千斤左右外加个三四千斤麸子。”
“普通杆子两百三十名一天供应一斤白面一天是两百三十斤、小旗以上三十二人每天供应两斤白面一天六十四斤、乱世王及其家眷每户是三斤一天是六十四斤,妇女儿童及伤残杆子是三百一十人每天供应半斤一天就是一百五十五斤,这一合计咱们山寨每天的消耗就是五百一十三斤白面!”
“以目前这个消耗速度的话我们的粮食大概可以吃一个月左右,现在是十一月的下旬也就是可以吃到明年一月前!”
当听到王经纬念出粮食总量和消耗速度的时候王铁的脸色非常难看,不光是王铁山神庙过来的一众兄弟们脸色也都不好。
他们还都打量着药王寺有多富呢!可没想到比他们还穷!这他娘早知道就不应该打药王寺的,这下好了如今虽然入主了药王寺可也变成了个接盘侠!
其实早些年的时候在乱世王手上药王寺也是富可流油的,在乱世王刚接手山寨那会到处出击打家劫舍最辉煌的时候山寨曾经发展到了上千人存粮一千多石!
可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那会药十寺实力飞速膨胀引来了官府的忌惮!虽然陕北的杆子多的剿不过来但官府始终秉承着谁冒头就灭了谁的原则,所以药王寺迎来了中部县和宜君县两县的联合会剿,一下子将药王寺从山巅打下低谷!
经过了这次惨痛的教训,乱世王决定调整生存策略开始山寨营收模式的转型。从打家劫舍改变为向势力范围之内的大户收取保护费,再顺便和那些士绅比如杨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搭换取酬金。
这些年来乱世王不知道帮杨家灭了多少户和他作对的老百姓和小股杆子,可这种生意又不是很稳定收入再加上大户上供的也不是很多。在收入暴跌的情况下山寨只有节衣缩食普通杆子就只能喝稀饭了,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他们能顺利入主药王寺的原因。
周兵开口说道:“掌盘子,我看这样下去不行的,普通杆子和妇女儿童的粮食供应还是得减!要不然咱们撑不下去!”
周兵这话引来了很多人的赞同,可王铁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上山的时候说好了每人每天一斤粮食,得说话算数!”
王经纬虽然对周兵的建议有些赞同,但他从大局考虑还是否决道:“掌盘子说的对!不是食言而肥!尤其是现在人心不稳的情况下,万一有人借着这个闹事可就麻烦了!”
听到一二把手两个人相继否决他的提议周兵也没有坚持,于是问道:“可这样下去咱们这个年就过不了了!那总得想个办法啊?!”
王铁喝了口水坚定的说道:“办法是有的!就是干咱们的老本行!”
一听说老本行大伙们就都明白了,于是周兵问道:“掌盘子,你有目标了?”
王铁看向王经纬大伙也跟着看着王经纬,王经纬马上明白,开口说道:“咱们入主了药王寺,这附近的土财主以后每年都给咱们上供去抢他们这说不过去,这会坏了江湖规矩!况且附近的土财主就这么多抢完以后咱们吃什么?”
田光这时开口问道:“那依总管的意思,是不是咱们要去别的地方抢啊?可别的地方一样有大杆子罩着,这会引起咱们绿林兄弟们之间火并啊!”
王经纬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如今这附近的土财主都是自家养的鸡了,把鸡杀了以后上哪里弄鸡蛋吃去?如果去别人家鸡窝里抓鸡吃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可听到田光这么一说王经纬还真有些犯难了,这要火并起立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田光这句话把大伙们都干沉默了,王铁见状冷不丁来一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杨家!”
听到这话王经纬问道:“上杨庄那个杨老太爷?”
王铁点了点头,大伙一听议论开了,有支持的有反对的。
“那个上杨庄的杨家可富的流油啊!这一片最好的地都是他们家的!”
“富归富,可杨家不是好惹的!人家可是官绅啊!再说家里据说有几十号家丁呢!还都是练家子!”
“怕个球!官绅怎么了?!有家丁又如何?!他弟弟还不是让我们劫了!”
“话虽如此,可还是要慎重一些!杨家可不是土财主,说不定真能请得动官兵!”
“都做贼了还怕官兵,你做什么贼?!”
.....
王铁听到大伙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头都快吵大了,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闭嘴,大伙们也很识趣立马不说话看着王铁等他发话。
王铁眼神扫视了一圈开口说道:“如今就这么个情况!附近的土财主现在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动不得,别的地方是其他绿林兄弟的地盘也不能干!所以我决定就干上杨庄的杨家了!”
“谁赞成?!谁反对?!”
说完王铁喝了口水看着大伙,大伙们虽然有些人心中不想干但看着王铁的眼神也都不敢说出来。现如今王铁的权威是一天比一天重,不说在山寨里说一不二吧,大多数时候也没人敢当着大伙面反驳他。
紧接着王经纬表态道:“我支持大哥!”
马上就是杨英、周兵了:“我也支持掌盘子!”
“我支持!”
“我也支持!”
没多久就在一片支持声中通过对上杨庄杨家打劫的决议,决议既然通过就开始敲定细节。不过大伙们都对上杨庄的杨家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位置在哪里具体情况一概不知,别说王经纬了就连见多识广的田光也都不知道。
王铁见状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还是得去上杨庄打探一下!我看这样经纬你留守山寨多上点心!周兵你跟着我一起化装去上杨庄打探消息!”
王经纬立马劝阻道:“大哥不可亲自冒险!万一叫上杨庄察觉就危险了!还是找几个机灵的弟兄去打探吧!”
王铁笑着说道:“二弟不要慌,这事我也不是第一回干了心里有数!再说了让其他弟兄去打探,到时候传回来的消息可就不一定准确,这事还是得我去稳当!”
王经纬正想再劝被王铁拦住说道:“二弟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然后王铁意味深长的看了王经纬一眼说道:“二弟你留守山寨责任重大!可要万事当心啊!”王经纬当然明白这个眼神是要让他防着乱世王一伙人,见王铁坚持也没有再劝只是嘱咐几句当心就算了。
王铁转脸对周兵说道:“周兵兄弟,你去准备一下散会之后咱们就出发!”
“没什么事,大伙们就散会了吧!”
....
散会之后杨雄赶紧给王铁准备行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身破衣服这些王铁基本上都有,然后就是一根拐棍加一个破碗。待王铁换好乞丐装后王经纬拿了把匕首给他放在衣服里。
王铁一出门就见周兵已经准备好了在等他,吩咐几句之后王铁带着周兵下山往上杨庄而去。
第60章 确定计划
离开山寨后,王铁带着周兵走了近两个多时辰才到达上杨庄。一进庄子里就让王铁眼前一亮,之前王铁见过的村庄道路上丢的全是各种垃圾门口也不干净,村民的房屋全都是土砖房加茅草顶。
可在上杨庄王铁瞧着这路是扫的不说一尘不染吧也是看不见垃圾,村民的门口物品摆放是整整齐齐,房屋有不少是砖墙甚至有的房顶还有瓦片!
看着眼前的一幕王铁和周兵对视一眼,看来选择打劫上杨庄是没有选错的!连村民都这么有钱那杨家不得富的流油?想到这里王铁对干这一票的决心更加的坚定!
王铁离开山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走了两个多时辰现在差不多是下午四点钟左右正是饭点的时候。村民的房屋上一缕缕炊烟缓缓升起,一阵阵蒸馒头的香味向王铁和周兵二人飘来。
正好到现在两人也饿了,于是找了一户人家敲门。
“老乡!在吗?!赏口饭吃吧!”
屋内村民听到有人敲门赶紧打开门一开,原来是两个要饭的乞丐。这年头到处是流民乞丐他早已经见怪不怪并且还施舍过不少乞丐,也就没有对王铁和周兵二人产生怀疑。
村民说道:“等着!我给你们拿两个馒头!”
一听到直接给馒头,王铁和周兵就感觉很不可思议!这年头讨饭的能讨到口稀饭喝就不错了搁这直接就是给馒头?瞧这村民家这样也不像是土财主啊?难得大明朝的老百姓都是圣母转世?
村民回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放到王铁和周兵的碗里,两人没有客气,当然也确实有些饿了,于是拿起馒头就是啃几秒钟的时间内就给啃完。
吃完之后王铁两人跪下感谢道:“多谢恩公赏馒头!”
村民将王铁两人扶起来后笑着说道:“你们吃完就赶紧走吧!杨老太爷有令!村里不留外人!”
王铁问道:“恩公,咱们在别的地方讨饭最多就是一张烙饼,怎么在你们村里却有白面馒头吃?这是为何?”
村民听后看着杨家大院的方向说道:“这还得托杨老太爷的福啊!”
王铁接着问道:“哦?!恩公能否说来听听?”
村民解释道:“这杨老太爷可是个大善人呐!我家田全部都投献到他家里去了!你猜我每年给老太爷交多少租子?”
王铁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村民得意的说道:“两成!”
听到这话王铁和周兵心中一阵羡慕,他们俩落草之前都是种田的还都佃了地主家的地。王铁在白水每年要给地主家交七成的租子另外还有徭役钱!
看着王铁和周兵的表情,村民继续炫耀道:“我这两成都算高的了!我是外姓人所以多一些,庄上跟老太爷一个姓的才一成!如果沾点亲的连租子都不用交!”
听到这里王铁两人心里有些嫉妒了,为什么自己庄上没有出个官绅?自己命为什么这么苦?
村民没有停接着说道:“我们庄上的人不仅粮食交的少,这役钱也交的少!这杨老太爷一家子都在做官跟衙门里面熟,每回衙门来派徭役的时候是给我们能不派就不派,能少派就派!都是先派别的村子徭役再来派我们村子!所以这役钱每年都没怎么交过!”
话说到这里,王铁两人就开始有些恨了!感情为什么之前种田的时候徭役派的多,役钱交得多!原来根子出在这里啊!我们这些没背景的苦哈哈搁那负重前行,是让这些人搁这岁月静好呢!
王铁心中对杨家的怒气值又上升了一个点,但还是强忍着怒气问道:“不知这杨老太爷家在哪里?我们想去再讨点吃的!”
村民一听脸色一变说道:“你们就别去老太爷家了!老太爷心善见不得穷人!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村里不留外人!”
....
看到村民的警惕性,王铁无奈也只能走人这要是被逮住就麻烦了。于是两人只好往回赶回到山寨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吃过晚饭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接着开会。
王铁将昨天下午的见闻和村民的对话向大伙们传达了一下,听完之后王经纬皱着眉头说道:“这事恐怕不太好办了!”
王铁问道:“哦?!为什么?”
王经纬解释道:“首先一点,大哥你昨天没有把杨家大院的情况,摸清楚这就给咱们进攻杨家增加了很多的不确定性!杨家院墙多高、有几个门、家丁数量多少、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其次还有一点,就是上杨庄的村民!听到大哥你和那个村民对话,兄弟我判断如果咱们攻击杨家,上杨庄的村民极有可能帮杨家对付咱们!”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二弟说得对,这上杨庄的村民受杨家这么大的恩惠不帮忙说不过去!要是杨家倒了就没人护着他们以后官府也会对他们加征钱粮赋税!”
王经纬接着说道:“这上杨庄怎么着也有个一百多户人吧,再加上杨家家丁应该有个二三十号人,一户出一丁加上杨家的家丁凑个一百多号人不是问题!”
“咱们山寨有杆子两百六十号人,是杨家的两倍多!如果杨家跟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一场肯定是我们赢!但杨家没这么傻,他们绝对会守着宅院!虽然他们打不赢我们但守的赢我们,一旦战况胶着引来官府围剿那咱们就完了!”
周兵听后说道:“这说白了还是实力问题!咱们两百多号人攻不进去,那四五百号人呢!”
王铁一听这话就知道周兵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外面流民那么多一碗稀饭就能招到一个人。可这流民长时间吃不饱饭营养不良那来的力气打仗?
于是王铁问道:“周兵兄弟,你有什么好点子?!”
周兵回答道:“掌盘子,咱们就在官道上架起锅子煮稀饭,要是愿意跟着咱们干的就赏碗饭吃!这年头愿意吃这碗饭的多着呢!招个几百号人不是问题!”
“当然这些人肯定不堪大用,招这些人也不过是为了给咱们状状声势!我看这样,到时候咱们把杨家一围!另外三边用这些招募来的流民守住就行不用进攻,把咱们山寨里的二百多号弟兄集中起来专攻一面!这样一来咱们的赢面不就大的多了!”
听到周兵的主意,王铁一拍桌子高兴的说道:“好 !就依周兵兄弟的主意!就这么干了!”
然后下达命令道:“二弟!你负责招募流民!杨英你负责砍些竹子削尖给那些流民用!周兵你负责做梯子多做些长度做一丈的,到时候高度不够就绑起来用,另外砍一颗大树做撞木!”
“都听明白没?!”
“遵命,大哥!”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散会!”
...
王铁一声令下大伙们说干就干,王铁跟着王经纬这边来到山下官道上招募流民。当锅子一架稀饭一煮起来,流民们闻着味就都跟了过来,虽然流民看出来王铁这伙人都是杆子但也没人害怕,因为他们最害怕的还是官府。
看着这帮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王铁心中十分难受。这些人本该在家安心耕作与家人共享阖家之乐,可如今在官府的盘剥之下只得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流落四方。
王铁吩咐道:“再给锅里加几斤白面!”
...
稀饭煮好后,王铁亲自拿着勺子一碗一碗盛着稀饭。一碗碗浓稠的稀饭摆在桌子上将围观的流民们弄的口水直流。王铁说道:“妇女儿童先过来喝!一个个来不要抢!”
听到王铁的话,妇女儿童赶紧过来排队一个个的领稀饭喝,喝完之后跪地磕头向王铁表示感谢。精壮流民见此状况开口询问道:“这位大王,为什么妇女儿童有稀饭喝?我们却没有?”
王铁笑着说道:“你们要是想喝的话那得有所表示才行!”
流民们说道:“我们这些人穷的叮当响可没钱给你啊!”
王铁说道:“我不要你们的钱!我要你们给我出力!干的好了不仅有稀饭喝还有白面馒头吃!”
流民们穷但不代表傻,这话意思很明显要拉人入伙上山当杆子!所以当听到王铁这话后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流民带着家眷离开了,可还是有部分留了下来想喝这碗稀饭。
王铁看着这群留下的流民对他们说道:“既然你们愿意留下来喝这碗稀饭我很高兴!废话我也不说了赶紧过来喝吧!有多少喝多少喝饱为止!”
留下来的流民们也没有废话,赶紧上前排队喝稀饭。王铁挨个数着数量算了一下离目标还差一点,看来还得几天功夫招人,于是对王经纬说道:“今天一天是招不齐的,你派人去准备帐篷把他们安排到山里先住下!等人招齐了再说!”
....
王铁这么大张旗鼓的在官道上招人肯定是瞒不住的,于是就有人给杨家报信!对于药王寺换了掌盘子杨家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天来一直都在防着王铁他们报复!
第61章 开战
杨家在收到消息后立刻召开了家庭会议来商议如何面对危机,杨家的堂屋内杨老太爷高坐在上杨财主则坐在他哥边上,其他的儿孙侄子们就没有位子坐全部站着。
屋内气氛非常严肃,一家子人一言不发都在看着杨老太爷等他拿主意。杨老太爷毕竟是做过知县的人,在这种大事面前还是沉的住气的。
杨老太爷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缓缓的说道:“老二,你去县衙里报案,就说我们这里有人造反!”
杨家次子不解的问道:“这药王寺的杆子不是反贼啊?!咱们这不是谎报军情欺骗官府吗?!”
杨老太爷把茶碗往桌子上用力一磕,这一声响把他边上的兄弟杨财主吓了一跳!随即就听见杨老太爷怒吼道:“糊涂!你要不说有反贼官府会派兵帮咱们!”
紧接着杨老太爷吩咐道:“你让吴管家拿着我的名帖去找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铁匠铺的老板,叫他卖给咱们家兵器!价钱随他开,我只要兵器!”
杨家次子接着问道:“可那老板要是不敢卖呢?这私自买卖兵器可是杀头的罪啊!”
杨老太爷沉吟一会说道:“如果那老板不卖你就去找衙门里的人,不要舍不得银子!这年头还没有不爱财的官!”
“另外咱们要把庄上的佃户们动员起来帮咱们家一起守家,派出家丁盯着药王寺的杆子一有消息立马禀告,还有把院墙要加固一下。”
...
待杨老太爷吩咐完后,杨家次子就带着管家进城办事。吴管家这边倒是进展还算顺利,虽然一开始铁匠铺老板慑于律法的威压不敢卖给杨家,可当看到杨家一箱子银子的时候什么朝廷律法全都忘记了立马就达成交易。
而在杨家次子这边就不顺利了,去县衙报案说有反贼把衙门里的官差都吓了一跳。待仔细询问之后官差就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就是一伙杆子要打劫他们家!
就这种事想让衙门出手帮他们家消灾是不可能的,现在县衙也没钱粮根本无兵可调。再说了要不是看在杨家次子是官绅子弟,凭他谎报军情衙门就能把他丢到班房里住一段时间!
杨家俩人办完事后回来向杨老太爷禀告,对于去官府报案这事杨老太爷也没抱多大希望。他是做过官的人知道衙门里的状况,去报案也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关键的还是管家这边弄回来的兵器,手里有了家伙心里才不慌。
...
再看王铁这边经过了几天的招募和筹备基本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等着王铁一声令下来着一众杆子和流民们攻入杨家吃香喝辣的。
王铁开完了战前最后一次研讨会后来到了乱世王这里,乱世王看王铁大驾光临立马把他请进屋子里好生招待。乱世王的夫人见王铁来了赶紧给他倒水。
王铁接过水杯瞟了一眼后谢道:“多谢嫂嫂!”乱世王夫人没有说话施了一个万福礼后便离开了。
王铁不止一次的听山寨里弟兄们议论,说乱世王的老婆长的是多么多么的漂亮,可当王铁一见也就那样,也许是王铁上辈子某音刷多了审美有些疲劳。
接过水杯后王铁没有喝,主要是怕被下药。王铁放下水杯对乱世王说道:“杜老哥最近生活的怎么样?兄弟我有那些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尽管说!”
虽然吃喝方面不愁可这每天跟坐牢一样乱世王能好到哪里去?但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托王兄的福,杜某过的比以前可好得有多了,既不愁这个也不烦那个,倒是落得个清净!”
听到乱世王的话王铁点了点头问道:“兄弟我马上要出去打仗了,杜老哥边军出身身经百战,何以教我?”
这话一出乱世王有些无语,教你?我拿什么教你?主意出的好你也不会念我的情,要是出了个馊主意你说不定还要怪我!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杜某已经老了怕是教不了王兄!”
乱世王说这话王铁并不意外,都夺了人家山寨还想让人家给你出主意?!王铁此行也不是来向乱世王讨主意,而是来敲打他的。就是让他在明天王铁带队离开后别动什么歪心思!
王铁起身抱拳行礼道:“既然如此,那兄弟我就走了!杜老哥可一定要好生休息啊!”
乱世王也起身回礼道:“一定一定!”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乱世王这只老狐狸当然明白王铁话中敲打的意思。待王铁走后乱世王的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悄悄的对乱世王说道:“瞧这样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像山寨里的那些腌臜货眼睛净盯着妾身看!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不过当乱世王的夫人见王铁接下来干的事后就会收回刚刚说的话!只见王铁左顾右看像做贼一样跑到一间寡妇的宿舍门口递进去一钱银子,门内寡妇接过银子后打开门王铁嗖的一声冲了进去。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尤其是男人的多的地方某些特殊的交易就避免不了。尤其是像药王寺这种土匪窝子里!王铁也不是纯粹的来做某种交易的,主要原因还是想要帮衬一下这些寡妇。
这些孤儿寡母的甚是可怜,王铁心善想接济一下。但山寨里的钱粮就那么多连杆子们都不够分那还有这些孤儿寡母的份?
所以只能接济个一个两个的,但王铁作为山寨之主做事得讲究个公平公正不能厚此薄彼否则会有人说闲话!如此一来王铁只能用某种交易的形式来接济这些孤儿寡母,这样就没人说三道四了。
...
一刻钟后王铁与那名寡妇的交易也就完成了,回到自己宿舍后王铁命杨雄给他烧水准备洗澡。杨雄有些不解的问道:“掌盘子,怎么突然想起要洗澡?昨天不是刚洗过吗?”
王经纬眯着眼睛一脸贱笑的对杨雄说道:“大人的事你个娃子别瞎打听,叫你干嘛你就干嘛!”
...
第二天三更天人型闹钟王经纬准时起床叫醒大伙们,大伙们吃完饭后已经是四更天。准备就绪之后王铁带着大伙拿着家伙和攻城器械下山去。
来到山下把竹竿分发给两百多名流民,王铁一行杆子领着流民们浩浩荡荡的向上杨庄开拔!一路所到之地路过的百姓都吓的逃回家去打点行装拖家带口的逃跑。
王铁他们一下山盯梢的杨家家丁也立马回去报信,杨家接到消息后赶紧动员庄上佃户分发兵器。佃户们的家眷和财产也都全部转移到杨家大院中,所有的家丁和佃户全部爬上院墙内搭好的脚手架上拿着家伙等着王铁来攻!
与杨家的紧张气氛不同,王铁这边倒是非常轻松就感觉像是去捡钱一样。田光在王铁身边给他讲着杨家的故事:“这杨老太爷据说是万历二十年的举人,一中举之后就做了官。”
“做官发了财之后在二十多年前于下杨村北建了这个上杨庄,这个庄子里除了杨家自己人外就是他的同族之人和一部分佃户了。”
“这个杨家.....”
...
王铁一路听着田光讲着杨家的故事,讲着讲着队伍就来到了上杨庄。王铁估算了一下距离在离杨家院墙一百五十的位置命令大伙停了下来,他知道杨家肯定有强弓还是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布置任务比较好!
杨家的院墙有大概有个一丈七尺高,这高度已经有一些小县城的城墙那么高了。不过院墙上没有垛口,毕竟现在的大明朝还没有发展到能容忍士绅修堡寨的程度。院墙宽度有个两尺,所以上面站不住人只能在院墙后搭个脚手架站人。
王铁骑在他从澄城抢的那头驴上发号施令道:“周兵!你带着流民守住其他三面不要让里面出来一个人!否则拿你是问!”
“属下遵命!”
接到命令后周兵带着流民将杨家大院另外三面围起来,这个计策是他提出来的自然也就由他来实施。
“杨英!你带着着兄弟们搭梯子攻院墙!有敢后退者杀无赦!”
“属下遵命!”
杨英得令之后赶紧将梯子两个一并绑了起来四个人抬着准备等着王铁下令往前冲!梯子做的不多也就十张两个一并就只有五张了。
“二弟!你带两个小旗拿十一面盾牌护着撞木给我把院门撞开!”
“遵命!”
接着王经纬自己拿一个盾牌再安排十个人扛着撞木、十个人拿着盾牌等着命令出击!
院墙上的杨老太爷看着下面的杆子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立马对所有家丁佃户们喊道:“诸位父老乡亲们!老夫平时待你们怎么样?”
院墙上所有佃户大喊道:“好!~”
杨老太爷接着说道:“只要把这伙贼人给我打跑了,明年的租子全免了!所有的免役钱老夫出了!”
“多谢老太爷!我等誓死相报!”
“老太爷你就瞧好看我们怎么收拾这边杆子!”
....
一听到又免租子又帮交役钱院墙上的佃户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了起来,这一下就把士气给带动上来。
王铁见状也不甘示弱对杆子们大喊道:“诸位兄弟攻下杨家重重有赏!谁要是给我拧下那老东西的人头我赏一百两银子!”
“掌盘子向来说话算话!兄弟们给我好好干!”
“什么狗屁杨家!干他娘的!”
....
气氛已经烘托到位,王铁骑在驴子上拔出腰刀向前挥舞道:“兄弟们!给我灌啊!”
“灌啊!”
“冲啊!”
王铁一声令下大伙们一拥而上!
第62章 出师不利
见王铁下令冲锋后杨老太爷对家丁队长说道:“刘队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只要渡过这关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随后杨老太爷不顾身份的向家丁队长施了一礼。
家丁队长自打来杨家上班之后就没有受过杨老太爷如此礼遇,立马抱拳还礼激动的说道:“老太爷放心!刘某管教这伙杆子有来无回!”
杨老太爷点了点头在左右佣人的搀扶之下退到了堂屋。家丁队长是当过兵的人他信的过,在他看来专业的事情还是有专业的人来干。再则院墙上多危险他的命可比那些家丁佃户们金贵的多。
家丁队长看着院墙下乱哄哄的杆子一拥而上轻蔑的说道:“一群乌合之众!”
随即拿起弓箭瞄准前方并对其他拿着弓箭的家丁命令道:“都别着急射!等我号令一起射!”
当看到王铁手下的杆子冲到大概九十步左右的位置时家丁队长大喝道:“放箭!”
嗖!~
嗖!~
嗖!~
十几只铁头箭矢冲院墙上射向杆子们,当即几个倒霉蛋被射倒在地满地打滚的哀嚎,有的甚至直接一箭毙命!不过杆子们并没有被吓退依旧往前冲!
家丁们见状立刻搭箭上弓接着射,还是听着队长命令齐射!三轮箭雨过后王铁这边的杆子已经有不少人中箭倒地和被射死的,可到现在才冲到距离院墙六十步左右的位置!
当杆子们见着被射死兄弟的惨状和听到中箭兄弟的哀嚎声,这让没中箭的杆子心中恐慌不止生怕下一支箭射到自己身上来!
抬头一看院墙上的家丁又开始搭箭上弓做瞄准姿势时,立马心理防线崩溃丢下梯子就往后跑!但手上的兵器没有丢。王经纬和杨英此刻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队伍退到安全距离。
院墙上的杨家家丁和佃户见杆子们退了顿时欢呼雀跃士气高涨!相比之下王铁这边则是垂头丧气士气低落!院墙上的家丁队长却还是脸色凝重,因为他看到王铁手下也有弓箭好像还是跟他一样的强弓!
王铁看着退下来的杆子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去怪罪他们跑回来。当王铁看到院墙射下的箭矢时就知道自己的指挥出了问题!刚才应该先用弓箭压制院墙上的家丁来掩护大部队往前冲!
王铁在作战部署中是留了预备队的,这个预备队就是由王经纬直管的三个小旗队。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王铁从山神庙带过来的杆子,是属于王铁的亲信队伍。
这三个小旗队人手一杆长枪和一把腰刀所有的弓箭都集中在他们手上。
见此状况王铁随即下令道:“他娘的就你有弓箭!弓箭手给我准备!给我抵近到九十步的位置放箭!其他人做好准备再给我冲一次!”
“再敢有临阵脱逃者!绝不轻饶!都听明白没!”
“听到!”
“听到!”
在王铁的威压下总算是把士气提上来一点,大伙们活动一下筋骨准备再冲一次。当看到王铁的弓箭手向前移动的时候,院墙上的家丁队长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们刚刚连开了三次弓现在大多人手臂都是麻的,就连他这样的好手都有些吃不消。
王铁骑在驴子上带着弓箭手向前移动,在差不多九十步的位置叫停。随后搭箭上弓命令道:“我数三声一起放!”
“三!”
“二!”
“一!给我放!”
嗖的几声十支铁头箭矢飞向院墙之上,可一个人也没射到不是射到墙上就是从墙头飞过去。院墙上的家丁佃户也不傻见箭矢射来立马就趴下躲了过去。
王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边王铁箭一射杆子们立马冲了上去!就趁着院墙上的人躲避箭矢的这一会功夫,杆子们捡起梯子已经冲到了五十步的位置。
刚刚的一波短暂休息已经让家丁们有了些力气,于是立马起身在家丁队长的指挥下就是一轮箭矢射向冲过来的杆子们。射倒冲在前面的几个杆子之后,后面的杆子见状有的已经丢掉兵器跑路。
王铁见有人跑路当即命令道:“杨英!把他几个怂货给我砍了!”
杨英得令上去抓起几个逃跑的杆子任凭他们怎么求饶直接就杀了,其他的杆子的见跑路的被正法之后立马乖乖的向前冲。
院墙上的家丁队长见杆子们没有退,立马准备再来一波箭雨。可王铁不给他机会当即下令接着放箭!
嗖!~嗖!~嗖!~
王铁的十根铁头箭矢飞到院墙上,这回院墙上的人就没有上回好运了,当场有一两个人中箭从脚手架上滚了下去生死不知。
趁着这波被压制的空隙,杨英的攻院墙部队和王经纬的撞门部队都已经到了墙根下。杨英命人架起梯子两边人扶着一人扛着盾牌拿着腰刀往上冲去,王经纬这边则是抱着撞木使劲的撞着院门。
可即使接近了院墙事情还是没有那么顺利。爬梯子往上冲的杆子还没爬到一半等来就是上面滚烫的热水,虽然有盾牌挡着吧但一样被热水烫到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而王经纬这边比杨英更难,撞木虽然用力的撞着大门可门却纹丝不动!院门内已经被杨家用土袋给堵了起来王经纬他们也没察觉到,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院墙上居然向他们砸着石头!虽然有盾牌护着吧一样砸的他们头上起包!
王铁看着眼前胶着的战况骂道:“妈的个巴子的!这回看来是遇上硬茬子了!”
看着倒在院墙下哀嚎的杆子们王铁命令道:“先把受伤的兄弟拖下来!进攻不要停!”
听到命令王铁的预备队赶紧上前把受伤的杆子拖到安全距离,王铁看了下受伤的杆子数了下人头估计得有个二十号人,再看前面地上的尸体差不多有个十来具。这还没打进去就已经伤亡了近三十号人!伤亡率已经接近一成了!
“都给我往死冲不要怂!谁怂谁死!打下杨家所有财物我跟各位兄弟平分!”
王铁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强行逼着杆子们继续冲锋,并对大伙们画着大饼!
院墙上面的杨家人也不好受,虽然王铁他们没有攻上来可一样伤亡不小!攻到院墙下之后王铁的三力软弓就能发挥作用了,虽然力道小点但近距离之下没有甲的人中箭一样得死!
石头和热水总归是有用完的时候,再加上家丁们这会功夫有的都已经开了七八次弓再也拉不动了。于是只能带着佃户拿着长枪和梯子上的杆子打。
由于王铁这边只有五张梯子一回只能上五个人,院墙上除了分守其他的三个面的人之外到防守王铁这边还有个七八十号人。
院墙上的七八十号人分别守着五架梯子上来一个就是一枪一戳,得亏有盾牌挡住要不然上来的杆子就会被戳成马蜂窝。虽然上来的杆子不会被戳死但会被从院墙上戳下去。五米高的墙有的运气不好的直接摔死,剩下没摔死的也摔晕!
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渐渐的院墙上的家丁和佃户逐渐体力不支!而下面的杆子一个个的上就保持了充足的体力,见此状况家丁队长十分担心!不过当他看到王铁骑在驴子上招摇过市,距离正好是在他的强弓射程之内心中遍有了主意。
目测了一下距离之后家丁队长搭箭上弓瞄准王铁,嗖的一声一箭把王铁从驴子上射下去!
院墙上的杨家家丁佃户一见王铁中箭倒地顿时欢呼雀跃又开始支楞起来,而杆子们往后一看只见驴子上的王铁不见了!
只听见王铁惨叫一声从驴子上丢了下来,得亏是有个九十步的距离要是再近一点恐怕射中的就不是胳膊而是躯干了!虽然王铁穿着棉甲但是只有护身没有护臂,即使有护臂也挡不住六力弓铁头箭矢的穿透力!
杨雄在王铁身后扛着旗子,见王铁倒地后杨雄准备丢掉旗子上前去扶起王铁。王铁见杨雄要丢旗子立马怒吼道:“回去!把旗子给我扛好!”
这个关键的时候大旗不能倒!倒了的话就是全线溃退!虽然见王铁受了伤大伙们还是能顶住但要是大旗倒了的话就会认为王铁没了!
王铁强忍着疼痛一手捂着流血伤口往后退了十步左右,随后命令道:“有序撤退!都给我不要乱!”
当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众杆子们如蒙大赦,他们都明白现在想要攻进去已经不可能了何况连掌盘子都受了伤!接着在王经纬和杨英的带领下大伙们拿着兵器扛着梯子和撞木扶着伤员有序往后撤退!
王经纬焦急的来到王铁跟前说道:“大哥!你赶紧走回去养伤!我来殿后!”
王铁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王经纬还要再劝王铁冷眼说道:“这是命令!给赶紧我滚!”
无奈之下王经纬只好带队离开,当最后一波人撤离之后,王铁看了杨家院墙一眼捂着伤口转身带着预备队撤退。
杨家的家丁佃户们见杆子都跑了高兴的欢呼起来!
第63章 人心浮动
等王铁的大部杆子撤退之后,流民们见状纷纷丢下竹竿作鸟兽散。流民们很清楚自己就是个气氛组,王铁赢了他们跟着进去吃顿饱饭,王铁输了他们自然也就直接跑路了。
这是王铁自澄城抢县衙出道以来的首次失败,虽然在撤退的时候有序“转进”但是败了就是败了没有什么好说的!王铁心里倒是一点也不沮丧,这点子失败还是承受的起的。上辈子经历过的挫折可比还要残酷的多,现在好歹还保住了大部分实力。
王铁带着预备队追上大部队后,王经纬和杨英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拆了块门板抬了过来,王铁也没矫情直接就躺了上去。
王经纬扶着王铁躺好之后命人抬起门板,正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王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如今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两句好,要是他们赢了随他们怎么说,要是输了不管是说什么都会被人给解读另外一重意思。
现在王铁在考虑的不是上哪里去再干一票来提升士气,而是在担心内部的稳定。他们这伙人入主药王寺才不到半个月,虽然上山之后提升了杆子们的待遇但心中不服的人肯定是大有人在!
如果王铁在今天作战的时候将三个小旗的预备队全部填上去说不定能攻进去,但基于震慑内部隐藏反对力量的前提下始终没有将预备队压上去。
但王铁现在认为他没有将预备队压上去是对的,有了这三十号人在内部即使有人想做乱也得掂量掂量!不过这一场败仗下来也不尽是负面的影响。
就拿此次伤亡人数来说对于王铁就是赚了,进攻的时候战死的加上被处决的逃兵一共是十二人,受伤的加上他一共是二十六人其中残废九个,总计伤亡是三十八人!这么多死伤为山寨节省了不少粮食!
这种“好事”不能拿在明面上说的,该有的人情味还是得有。王铁叫把王经纬叫过来吩咐道:“二弟,战死的兄弟有家眷的一家给二十斤粮食、残了的兄弟给十斤、受伤的给五斤!回山寨之后你抓紧去办吧!”
“遵命!”
..
越往回走天色就越暗,一路上大伙的心情也越来越差。于是队伍中就开始抱怨了并且话也越说越难听。
“怎么还没到山寨?可把我累死了!”
“真他娘的累!腿都快走断了!”
“累点怎么了?没让你们死在上杨庄就不错了!”
“就是!有条命你就偷着乐吧!”
“唉!这要是老掌盘子在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老掌盘子有本事!能带着大伙发财!”
“少说两句!小心那位把你给剁了!没见今天那两个逃跑的弟兄是怎么死的?”
“咋的了?打了败仗还不让人说了!”
.....
开始是窃窃私语,慢慢的就公然喧嚣起来了!这话音都一路传到了躺在门板上的王铁耳朵里,王铁听后脸色十分难看但也不好说什么,作为一个掌盘子没必要去跟底下的喽啰计较这些,因为自然有人会计较。
当王经纬听到这些话已经火冒三丈,王铁作为掌盘子为了显示大度可以忍受这些话,但他作为二把手则是坚决不能忍!
王经纬他们这些从山神庙过来的人现在已经和王铁高度捆绑,在药王寺这个大团体中是利益一致的存在!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铁这杆旗子倒了他们也没好下场所以必须维护王铁的权威!
如今正有人在挑衅王铁的权威,王经纬决定要狠狠的重拳出击!于是对左右的人耳语了一番,左右之人立马叫来了杨英、周兵他们几个总旗以上的头领。
几人在路边围着一起商量,王经纬开口说道:“你们都听见有人说闲话了吧?”
周兵怒道:“妈的个巴子的!吃饭的时候这些鸟人一个比一个积极,一打了败仗搁这阴阳怪气的!”
杨英则是做了个割头的动作道:“经纬哥,要不做掉几个立立威!省的这些个王八蛋叽叽喳喳!”
田光见要杀人赶忙劝道:“杨把总不可,现在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不能贸然下杀手!”
王经纬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你们把那几个跳的最欢的弄出来狠狠给我揍一顿!再把他们的兵器收了,回山寨之后给关起来!”
“好!那就依经纬哥的!”
....
紧接着几人回到队伍中带着手下的小旗挑出了几个带节奏的刺头,王经纬把这帮人按在路边扒掉裤子用枪棍狠狠的打了一顿!有的挺不住的直接就打晕过去,其他的杆子见到路边几个在挨打的杆子吓的不敢再乱嚼舌头。就这样一路上所有的杆子都保持沉默乖乖的往回赶。
回到山寨的时候已经是卯时末天都已经黑了,由于路上王经纬整治了一批刺头,所以回到山寨后杆子们没有直接回宿舍休息而是在聚义厅前集合等着王铁训话。
王铁从门板上下来来到聚义厅门前对王经纬吩咐道:“先把伤员安置一下吧,然后赶紧安排人做饭。”
王经纬得令之后立马去安排,王铁则对大伙说道:“各位兄弟!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了败仗没什么好丢人的!就这样吧!没什么事就散了,等着开饭吧。”
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大伙们也没那个心思听进去,王铁也没那个心情长篇大论的演讲。
散场之后王铁就回到宿舍来疗伤,在路上的时候条件不允许贸然拔了箭头止不住血的话搞不好会休克的,这点医学常识他还是有的。
王铁一进屋王经纬就拿着一瓶金疮药和一卷布条在等着他,王铁坐在椅子上吩咐道:“杨雄,你去拿根木棍能含在嘴里那种,再把酒给我拿来!”
杨雄也没有多想赶紧去拿,在他看来等会要拔箭头肯定疼的要死,提前喝碗酒麻一下减轻疼痛再把木棍含在别叫出声来让人笑话。
杨雄端过酒坛子给王铁倒了一杯酒,王铁一口就灌了下去然后再让杨雄倒了一碗。不过这一碗王铁没喝对杨雄吩咐道:“待会二弟你拔箭头的时候快些,然后杨雄你把这酒倒在伤口上多倒几碗把酒倒光!”
杨雄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倒酒在伤口上啊?”
王铁说道:“这是我的一个独门秘方,酒可以消毒!”
说完王铁含住木棍闭着眼睛示意两人动手,王经纬吸了口气一把拔出箭头鲜血直接从伤口中流出,杨雄见状直接用酒坛子往伤口上倒。
当酒精和伤口处的神经一接触立马就疼的王铁想嗷嗷直叫,要不是嘴里含在木棍王铁已经叫出声来了。王铁现在叫也叫不出来,大冬天的弄的脑门上冷汗直冒。
等杨雄酒一倒完王经纬赶紧用布条包住伤口防止进一步流血,疼了有差不多几分钟伤口总算是止住了血,王铁拿掉嘴里的木棍一看都快被咬断了。
接着王铁对杨雄说道:“杨雄,你把箭头拿给我看看!”
杨雄听好没有多问赶紧将地上的箭头捡起交给王铁,王铁拿起仔细瞧了一会确认没有问题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箭头上得亏没有铁锈,这破伤风的危险看来是没有了可以放心了。
然后对王经纬说道:“把剩下的酒都拿出来,像我这样给其他的兄弟疗伤!这什么金疮药能少用就少用,以后被锐器所伤都用这个酒来消毒!”
王经纬对王铁说的这个“消毒”是完全不理解,于是问道:“大哥,你说的这个“消毒”是不是郎中说的“祛邪气”啊?”
一听这话王铁楞了一下,这“消毒”是现代医学的叫法古中医可没这说法。不过听到王经纬的说法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了:“对!二弟说的对!就是“祛邪气”,我们那叫“消毒”是同一个意思!”
古代各种偏方都有,对于王铁的这个独门秘方他也没怀疑。毕竟酒是粮食精说能“祛”邪气也说得过去,不过这代价就有些大了。
“大哥,这酒可金贵啊,一斤粮食才酿个二三两酒!要是以后像这么用下去咱们可用不起!”
王铁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道:“先就这样以后再说!”
...
正当王经纬要出门给伤员疗伤的时候,忽然就听见门外传来禀报声:“掌盘子,杜老哥求见!”
一听乱世王来了,王铁和王经纬对视一眼,然后王经纬说道:“请他进来!”
“是!”
接着乱世王一进来就握住王铁的手看着他的伤口说道:“王兄,可还好!没什么大碍吧!”
王铁说道:“托杜老哥的福,兄弟我没什么事!”
乱世王说道:“王兄吉人天相,这点小伤想必是不会有事的!”
王经纬眯着眼睛看着乱世王阴阳怪气道:“不知杜老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不会是来看我大哥的笑话吧?”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斥道:“二弟!不得无礼!怎么跟杜老哥说话的?!赶紧给杜老哥道歉!”
第64章 夜袭
当王铁他们战败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包括王铁在内所有人都认为乱世王会高兴的跟过年一样恨不得放炮庆祝。但大伙们都认为错了,乱世王并不高兴,不是他度量大而是另有原因。
首先第一点,当他看到王铁这一伙人的雷霆手段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整合了山寨,内部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并对他们严防死守,这个时候乱世王就知道夺回山寨已经不可能了。在这个前提下山寨收入高了他自己日子过得也舒服,要是山寨没粮食他也得跟着挨饿!
再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作为一个快五十岁的老狐狸有些事情他看得很明白,这个山寨内对王铁他们不服的人大有人在,而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他!其他人想作乱绝对会把他给推出来,如果到时候快要乱起来,王铁他们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把他做掉!以绝了一些人的念想!
还别说对于这个问题王铁他们早就讨论过,如果到时候有那个迹象就准备把乱世王一家全部给咔嚓了,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自然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两点乱世王才会深夜来访,听到王经纬阴阳怪气的话后乱世王赶紧抱拳行礼道:“王兄、经纬兄弟,杜某既然降了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心思了!如果王兄实在是不放心我杜某就请你动手吧!只求王兄放过杜某的一家老小!”
王铁听后大笑道:“哈哈哈!杜老哥说的那里话!如今你我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岂有同室操戈之理?杜老哥且放宽心不要听外面的一些闲言碎语!”
乱世王听到王铁这番话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王铁说道:“不知王兄可听过《三国演义》的评书?”
王铁有些意外这乱世王半夜过来就跟他聊《三国》?闲着蛋疼是吧?边上的王经纬皱着眉头问道:“杜老哥有话不妨直说!”
乱世王接着说道:“曹操被张绣所败那一段想必两位兄弟听过吧?”
《三国演义》王铁虽然没有读过,但是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他可看了不知道多少回,对于乱世王说的这一集王铁不仅仅看过而且还印象很深!
于是王铁不带脑子的说出一句:“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这话一出王铁就感觉说错了话,边上的杨雄一听噗呲一笑。
这一笑弄的屋内四人都很尴尬,搞的王铁老脸一红。乱世王强忍住笑意,心想这家伙看来也是个老色批一天天的净想着下三路的事。
为了缓解尴尬王铁问道:“杜老哥你有什么主意就直说了吧!”
《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在这个时代是他们这些杆子的军事教科书,尤其是《三国演义》还是关外建虏高级将领人手一本的必读刊物。话说到这里王铁他们也都猜到乱世王是有什么建议。
乱世王答道:“那曹操曹孟德一生戎马可以说是败少胜多,他的军事生涯中最大的两场败仗一场大伙们都清楚是在赤壁之战败给了周公瑾!”
“另一场就是栽在张绣手里,不仅没了儿子也没了一员大将!想当初曹操亲征张绣,张绣直接望风而降可没想到曹操强纳其婶为妾以致其不满心生反意!”
“于是趁着曹操毫无防备之际突然出手!险些做掉曹操!”
“再看今日杨家之情形与那曹孟德是否有几分相似?如今杨家大胜一场今晚势必会大肆庆祝酒肯定是免不了要喝的,到时候杨家守备松懈王兄今晚带着兄弟们夜袭想必定有所斩获!”
听到乱世王的这话王铁和王经纬的大脑cpu在高速运转,一来是计算一下这事的可行性二来是想想乱世王会不会在给他下套?
想完之后心中有了主意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王铁对乱世王说道:“杜老哥先回去休息吧!”
乱世王抱拳行礼然后起身告退,王铁看着乱世王的背影对杨雄说道:“你去把总旗以上的都喊过来开会,另外让他们通知弟兄们吃完饭后先不要睡觉!”
...
没多久聚义厅内山寨主要头领都聚集起来,王铁将乱世王的主意讲了一下然后问大伙道:“诸位兄弟都说说,你们感觉这个计划有没有可行性!”
周兵说道:“我看弟兄们都有些累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再说了这乱世王说不定没安什么好心!指不定有什么套在等着我们钻呢!”
听到周兵的话王经纬冷笑道:“给我们下套?我看他没这个胆子!弄不好老子先要他见阎王去!”
杨英没有在乱世王的问题上纠结,就计划的可行性分析道:“乱世王的主意我看还是可行的!这会杨家肯定在庆祝把咱们打跑了呢!估计都喝的东倒西歪连家伙都拿不起来,如果今晚夜袭十有八九能成!”
王铁摸着下巴说道:“是这么个道理,杨家应该想不到我们能再给他来一出!”
田光说道:“掌盘子说的对!我看咱们就去碰碰运气,如果杨家有防备咱们就撤,杨家要是没防备咱们就干他一票!反正怎么都不亏!”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对!就这么干!不成的话就当是出去溜达一圈!”
...
大伙们共识一达成就开始商量作战计划,王铁吩咐道:“我和二弟带着直属的三个小旗队潜入上杨庄,趁夜色爬院墙进去把院门弄开!”
“杨英你带着田光、李家福、刘顶三个总旗队在村外候着等信号!”
“周兵你带着李义的这队人留守山寨,只要有人有异动不要客气立刻干掉!”
“都清楚没!”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安排完之后王铁带着大伙嘴里含在木棍又开始向上杨村开拔,这回主要是去碰运气所以没有带那么多东西,连弓箭都没有带就带了一张梯子爬墙用,所以速度就比白天快多了。
再来看看上杨庄这边,杨家击退王铁这伙杆子后在村里摆了几十桌的流水席,白面馒头各种菜管饱还有酒肉!杨家把地窖里存了一二十年的好酒全都拿出来喝,但这些酒还不够,又去附近村子里买酒喝。
杨家人加家丁佃户一百多号人整整喝了两百多斤酒,平均每人喝了两斤,虽然这酒度数只有个二十多度但平均两斤酒下去大部分人醉的都不省人事。
上杨庄的人从卯时喝到巳时足足喝了两个时辰,喝完之后佃户们自然是没有留在杨家大院内而是回到家中呼呼大睡,杨家人和家丁们一个个的都喝的东倒西歪回屋睡觉,那怕是晚上守夜的家丁都来了几杯!
从药王寺到上杨庄已经是子时末,正当上杨庄的人进入梦乡之时王铁和王经纬带着三十号人已经悄悄的来到杨家院墙下并架起了梯子。
一进村狗叫声就没有停过但是却没人管,当接近杨家院墙的时候院子里的狗也叫了起来但同样也没人搭理狗。王铁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心想这得喝了多少酒?看来这波稳了!
由于王铁手受了伤所以爬梯子的任务就交给王经纬了,王经纬轻手轻脚的顺着梯子爬上院墙并对下面示意,下面的杆子接着爬上去五六个,由于院墙内的脚手架没有拆掉王经纬带着人直接从着脚手架下到院内。
王经纬嘴里叼着腰刀带着大伙们顺着墙根一路匍匐到门口,门口有两个火盆里面烧的柴火没有熄灭,火光照耀着站在火盆旁的两个家丁,家丁杵着枪杆左摇右摆一看就是在打盹。
见此情况王经纬缓缓起身,嘴里狞笑的喊道:“弟兄们!给我砍死他们!”
王经纬一声令下手下五六个杆子跟着他冲向前去围着两个家丁就是一顿砍,两名家丁被这一声惊醒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没了呼吸!
解决掉守门的家丁后王经纬赶紧打开院门放王铁他们进来,王铁进来后命杨雄点燃一个上回祭祀剩下的窜天猴。只听见天上砰的一声响!
见到信号后杨英拔出腰刀喊道:“掌盘子得手了!弟兄们给我冲啊!”
“冲啊!”
“灌啊!”
杨英就在村外两里地的位置十分钟就冲了过来,见大伙们都过来了王铁命令道:“还是老规矩!先把家丁清理掉!然后把杨家人往院子里赶!”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得到命令大伙们以十人一组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清理,只要手里拿家伙的不管是不是家丁一律干掉其余人全部往院子里赶!
动静都闹这么大了杨家人自然都清楚杆子又杀回来了,这一下把喝的酒全部醒了过来。杨老太爷得亏年纪大了没有多喝,当听到动静后他立马就知道完了,这么多人都喝的不省人事根本不能抵抗,于是带着小妾和次子赶紧从后门跑路!
这喝酒就是误事,杨老太爷现在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给酒他们喝!这下好了几十年的家业就这样毁了!
第65章 得胜而归
虽然王铁已经将前院控制但是后院仍然有零星的抵抗存在,在后院继续负隅顽抗的不是别人就是杨家的家丁队长!
杨家的家丁队长曾经吃过军粮在营房里练就了一身本事,所以才能在杨家做这个家丁队长。杨家待他也不薄不仅每月给他开八两银子而且还是月月到账从来没有拖过,而在营房里一个月才三两银子工资几年都不见发一次,两相一比较他怎么可能不为杨家卖命呢。
他在后院拼死抵抗不是单纯的为了报答杨家的这份工资,主要是为了掩护杨家几个核心人物跑路,只有那几个人跑掉了将来才会照顾他的妻儿老小。
在前院王铁已经在开始把抓住的杨家人进行分类处理。
“杨家的佣人丫鬟站在左边!杨家的子孙站右边!家丁给我到墙根去跪好!”
“所有人站好只好抱头蹲下!都别给我耍花样!小心爷的刀不长眼睛!”
....
正当王铁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杆子火急火燎的过来报告道:“掌盘子!后院有个点子扎手!”
王铁闻言当即赶往后院,一到后院只见连接后门的走廊处一名杨家家丁拿着长枪正在大杀四方!地上已经躺着好几个杆子,有的直接被戳死有的则是躺在地上捂着往外流着肠子的肚子。
再看王经纬和杨英两个拿着盾牌挡在前面,任凭这名杨家家丁拿枪进攻毫无还手之力!也不是他们两个胆小不敢上而是这走廊太窄实在是施展不开,这就造成了对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
王铁走近一看这家伙枪法着实了得便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为己用,于是开口说道:“前面这位兄弟!杨家的几个头的都跑了你还玩什么命?!不如跟着我上山去吃香的喝辣的!”
家丁队长一看是白天的山贼渠首怒骂道:“你这狗贼住嘴!只恨白天没有将你这贼渠射死!”
王铁一听这话火了!原来白天射他一箭是眼前这货啊!怒道:“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很能打是吧?弟兄们给我一起上!”
这话一出走廊内的杆子却都畏畏缩缩的不敢往前冲,王铁一见怒骂道:“一群怂货!再不上老子一个个的砍了你们!”
家丁队长见对面王铁这个情况笑道:“哈哈哈!我当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一群鼠辈!”
这时王经纬凑过来悄悄的对王铁说道:“大哥,这空间太窄了弟兄们围不住他,对面这家伙枪法又好一戳一个准所以都不敢上!这要是咱们把弓箭带过来就好了,直接射死这狗日的!”
王经纬说到弓箭就提醒了王铁,近距离攻击不行可以用远程攻击啊!弓箭没有还有别的啊!于是王铁冷笑道:“弟兄们!把枪的举起来给我瞄着这伙听我号令投过去!”王铁命令一下走廊里十几杆枪举了起来对准了家丁队长。
家丁队长一见对面长枪都举了起来吓了一跳,作为当过兵的人对投枪这种战术自然是不陌生的。于是下意识的向后门跑去。可是已经迟了!
“给我投!”
王铁一声令下十几杆枪飞向家丁队长,家丁队长躲闪不及直接被几杆命中的长枪给扎穿一命呜呼。
....
解决完家丁队长后杨家的所有抵抗力量都消失,接下来就是搜刮金银财宝和粮食牲畜。王铁手下这群杆子对于这种事是轻车熟路可以说经验丰富,再加上现在不过是丑时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足够王铁他们慢慢搜刮。
王铁带人打开杨家粮仓大门,一打开把大伙们都惊呆了!里面的粮食一袋袋的码着足足有一丈多高,有的袋子堆积时间长都破了里面的粮食都撒了出来。
在粮仓的中间有一个巨型大木盆里面堆满了未装袋的粮食,有的杆子见这情景直接激动的跳了进去。
“粮食!好多的粮食!”
“天呐!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粮食!”
...
有的情绪还能稳住只是抓着粮食在感慨,而有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甚至哭了起来。
“呜~呜~呜~!爹!娘!你看到了吗?!好多的粮食啊!”
“咱家要是有这么多粮食您老还会饿死吗?!”
“我那苦命的孩子啊!要是有这么多粮食你也不会离我而去!”
...
而有的精神开始出问题都把粮食抓住往嘴里塞,王铁见状赶紧命令左右道:“你们几个去把盆里的人都给我拉出来,带到外面去缓缓!”
“是!”
...
杨家的粮食实在是太多了,多的用杨家的车都拉不完还去隔壁村子里“借”了不少车来拉,至于其他的金银财宝和牲畜也是不少。
而对于杨家人处置问题王铁也没有过多的为难,出来混得讲规矩,做山贼的只劫财不要命。在战斗过程中被杀死只能算是运气不好,投降了之后还杀就会把名声搞臭,日后在这一片不好混。
王铁带着队伍往回赶的时候路过齐家庙,王铁命人给齐财主送去一百两银子并且每户人家送了半袋粮食。劫富济贫这是做山贼的宗旨,只有跟这些底层百姓打好了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才会给你通风报信。
不过这粮食和银子齐财主和齐家庙的百姓都没有要,第二天全部都拿着送到杨家去了。不是他们不想要而是不敢要!拿了这粮食和银子那就代表着通匪,杨家虽然遭了这一劫但是人都还在日后追究起来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以承受的。
大伙们从杨家搜刮完回到山寨已经是天亮了,乱世王见王铁满载而已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只要王铁赢了这一次地位就回稳固,王铁的位置越稳他的威胁就越小,被莫名其妙做掉的可能性也越小。
忙活了一晚上大伙们都累了,把战利品往聚义厅门前一堆杆子们都回去睡觉。王铁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斗力品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周兵吩咐道:“弟兄们都忙活了一天了都要休息,你辛苦一下把今天这些东西都统计出来造册。”
“这回去杨家一坛酒也没搞到,山寨的酒也没了,你和弟兄们凑点钱派人下山去买酒到时候我给你报销!”
“通知厨房把山寨里所有的羊和猪都宰了!暂时就这些,你赶紧去办吧!我睡觉去了。”
“属下遵命!”
...
王铁和一觉醒来天又黑了,晨时初回来的现在是酉时末也就是说一觉睡了十个小时。没办法实在是太累了,昨天白天打一天仗晚上都忙活一晚上而且还受了伤没猝死就不错了。
醒来洗漱完之后王铁来到聚义厅门前,整个药王寺到处点燃了火把将寺内照的灯火通明,而在聚义厅内还点着从杨家弄过来的蜡烛。
一见王铁出来本来是坐在地上等开席的杆子们瞬间站了起来抱拳行礼道:“属下拜见掌盘子!”
呼喊声之大直接震的聚义厅的顶都在颤动,王铁听着这呼声非常满意。抱拳回礼道:“诸位兄弟免礼!都坐吧!”
“谢掌盘子!”
一听到王铁的命令门前的杆子们哗啦啦的全都坐下看着王铁,王铁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心想得亏是昨天晚上打了个大胜仗否则那有今天这番威风?
王铁命人取过一碗酒来,底下的杆子见王铁拿着酒杯也纷纷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王铁双手端着酒杯说道:“昨日之功,全靠诸位兄弟跟我一条心才能做这一票!以后跟着我王铁好好的干向这样的胜仗以后还会有的!多的话不说王某敬诸位一杯!”
“敬掌盘子!”
“敬掌盘子!”
...
一杯酒下肚王铁没有多啰嗦直接回道屋内开始他那一桌,外面见杆子见王铁进屋了也都坐下开始喝酒吃肉。屋内的一众头领正在闲聊但没一个人动筷子,见王铁一进来纷纷起立。
王铁坐了下来摆了摆手大伙们才敢坐下,酒过三巡之后王铁端着酒杯敬乱世王道:“昨晚之功杜老哥当居第一!弟兄们咱们一起敬杜老哥一杯!”
“敬杜老哥一杯!”
“敬杜老哥一杯!”
...
乱世王不敢托大起身敬王铁道:“此次胜利全靠王兄不顾自身伤情带着兄弟们打下杨家庄!杜某有何功可言?来大伙们敬王兄!”
“敬掌盘子!”
“敬掌盘子!”
...
这顿酒只喝了半个时辰屋内的山寨头领们每人只给了八两的量外面的杆子才三两的量,之所以不多喝没别的原因。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刚刚趁着杨家酒给喝麻了干了一票,别自己又把酒多了又被别人给做了!
再者王铁身上有伤没有多喝,手臂上到现在还是疼的根本使不上力。回道屋内王铁躺着王经纬坐着两人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经纬担忧的说道:“这杨家可是官绅如今我们劫了他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家长子现在正在外做官万一要是说动官军来剿咱们可不好办!”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如今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
第66章 杨家报官
院门被攻破后,杨家次子背着老太爷一路狂奔向县城而去。在杨家次子背上的杨老太爷心中不禁感慨到这关键时刻还是儿子靠的住啊。
父子两是子时跑路的一直跑到寅时终于跑到中部县城门楼子下面,几个小妾跑不动都没追上,一到城门口杨家次子大喊道:“快开城门!我们要报官!”
这个点守城的壮班衙役正是睡的正香的时候,听见这一声吼直接给震醒,然后打着火把往城门下一看,原来是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在叫门!
睡觉被吵醒本来就不爽于是怒骂道:“哪里来的刁民!赶紧给我滚!否则爷放箭射死你们!”
听到这威胁的话城门口杨家父子吓了一跳,刚从山贼手里逃命这要是被衙役给射死可就笑死个人了。如今形势比人强平常父子两人都不带正眼瞧的衙役,这会也陪笑的说道:“上面的兄弟且慢,我是上杨庄的杨家人,今晚家里遭了贼跑了出来来县城报案!”
一听说是杨家人城门楼子上的衙役瞬间就不困了,做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附近的这些地头蛇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尤其像杨家这种官绅弄死他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但衙役又不确定是不是杨家的人,这万一是贼人来骗开城门呢?于是只好说道:“这城门开关朝廷是有规制的,天黑落锁天亮开门!只好委屈两位在城门外等等吧!”
杨老太爷是做过知县的人自然知道这个规矩,于是说道:“那劳烦上面的兄弟给知县禀告一下!老夫在此谢过了!”
城门楼子上的衙役一听这离谱的要求当场绷不住了,这个点县尊大人正搂着小妾睡着正香呢!要是去叫醒知县大人不得活劈了他这个小小的衙役?
“两位在下面等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衙役也没有去禀告反而是进到城门楼子里继续睡觉,而杨家父子两一直等到天亮城门开门才进城,一进城就直扑县衙。
县令点过卯后在后堂接见了杨家父子。
杨老太爷激动的说道:“郭知县,这药王寺的贼头‘铁将’太猖狂了!竟然敢公然劫掠士绅之家这简直是胆大妄为!不剿灭这伙贼人不足以平民愤!”
郭县令缓缓说道:“杨老兄放心,此事我定会往延安府禀告的,到时候等府里的钱粮拨下来我立马组织民壮进山剿贼保卫百姓安全!”
杨老太爷心想这要等府里拨款下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不过他也知道县里的难处他压根就没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知县身上。
“郭知县,话我就说明了,老夫知道咱们县里没有钱粮剿贼府里拨钱粮也不太可能,老夫只求知县能给我官府勘合让老夫去西安府报案!”
郭县令一听绷不住了,你家里万亩良田连这点路费都出不起想着蹭驿站?于是开口说道:“这官府的堪合只能是现任官用,杨老兄你是退休的知县用不得这东西!否则这要是传出去本官乌纱不保啊!”
杨老太爷听后眼神示意他的次子,杨家老二立马明白用袖子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郭县令手里。郭县令自然是不会接赶紧推辞道:“这可使不得啊!郭某一下清正廉洁可别拿这些阿堵物来腐蚀我!”
杨老太爷笑道:“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不是送给郭知县你的而是给衙门里的兄弟过年使的!您就代衙门里的兄弟收下吧!”
听到这话郭知县一把抓住银票塞到官袍里面不改色的说道:“既然如此本官就代衙门里的官吏谢过杨老兄!”
紧接着杨老太爷说道:“老夫向知县求堪合不是为了蹭驿站,而是这一路上盗匪成群如果没有驿卒保护恐怕到不了西安就叫贼人给害了!”
听到杨老太爷的解释郭知县也明白了,要不然杨老太爷也不会花五百两银子买这个堪合,这五百两银子足够他来来回回好几趟。
“这一路确实不太平,那郭某就将堪合借给杨老兄你用一下!你可千万不要叫别人查出来啊!”
“老夫多谢郭知县!”
...
杨老太爷带着儿子拿着郭知县的堪合,一路住着驿站蹭着饭食骑着驿马几天功夫就到了西安府。作为前大明朝的知县深知大明朝官场险恶的杨老太爷没有去三司报案,三司即使受理他的案件估计也是踢皮球你推我我推你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杨老太爷直接去陕西巡抚署报案,巡抚署的门房一见这两货就拦着问道:“站住!干什么的!”
杨家父子见门房嚣张的态度也没有生气,这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巡抚没有宰相大但门房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退休知县能得罪的起的。别看他平时在中部县人五人六的,到了西安府实际上跟个老百姓没什么区别!
杨家次子递过去一锭银子并奉上状纸陪笑的说道:“我们是延安府的官绅,家里遭了贼特来向巡抚大人报案!”
门房熟练的接过银子踹进口袋里冷冷的说了两个字:“等着!”
门房收了银子自然会办事,这点子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当陕西巡抚胡庭宴接过状纸之后,粗略的看了一眼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说道:“此饥氓也,掠至明春自定矣!”
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抢劫的山贼不过是一群饥民,抢完了之后明天开春自然也就安分了。胡巡抚猜对前面一部分但却判断错了后面一部分。
门房见状还想说些什么,胡庭宴紧接着说道:“再有报饥民闹事者一律棍棒伺候!你也不例外!”
...
杨家父子在陕西巡抚这里吃了闭门羹只好去其他地方告状,于是又走了几天来到了固原的陕西三边总督驻地。在陕西巡抚署杨家父子使银子好歹还能将状纸送进去,而在三边总督署银子都不好使!
无奈之下只得另出奇谋在总督署前撒泼打滚,杨老太爷拿头撞着总督署门前的柱子扬言道:“要是督师不见我,我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这把总督署门房也整的很无语只得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禀告督师!见不见你可就看督师大人的心情了!”
正在一堂办公的陕西三边总督武之望早就听见的外面的动静,接到门房禀告后也只好接见杨老太爷,要是这老家伙真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可有损他的官声。
杨老太爷一见武之望扑腾一下跪在地上说道:“小人叩见督师!”作为一个举人而且还是个退休知县除了皇帝是谁也不用跪的,但如今是求人办事态度就得放谦卑一点。
武之望看了跪在地上的杨老太爷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有什么事快说吧,本督还有要事要处理!”
杨老太爷起身后将事情经过全部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在杨老太爷的描述中王铁已经不是一般的山贼而是快比肩王二的反贼了。
可武之望是什么人?官都做到三边总督了能听不出来杨老太爷话中的水份吗?于是对他说道:“这些山贼不过是一群饥民而已,你家的钱粮又多他们要抢你就给他们呗!你们家的粮食多的都吃不完还不如让饥民吃,多活几个人也算是给你们家积点阴德!”
这话虽然离谱但不是笔者瞎编的,原文笔者忘记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我们今天的后人听着离谱而在几百年前的前人听着更是离谱。
杨老太爷一听这话震惊的是目瞪口呆,自己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官的人如此离谱的话他也是难的说出口!这看来能当总督的人就是不一样,这种鬼话都能张口就来!
还没等杨老太爷接着说话武之望直接送客:“按理说你一个小小的退休知县是没资格直接面见本督,今天算是破格接见你!你早些退下吧!本督还有公务要处理!”
“来人!送客!”
...
从固原返回中部县的途中杨老太爷一路失魂落魄就像是得了抑郁症一样,他在想着如今的大明朝是怎么了?连个小小的山贼都没人去剿了!一个堂堂的三边总督居然说出这种无耻的话来搪塞他!唉!这大明朝养的都是一帮什么鸟混账官员!
不管是陕西巡抚胡庭宴还是三边总督武之望他们何尝不想去剿灭贼寇?可军饷钱粮从哪里来?如今延边各镇到处欠饷连日常的军粮都难以供应,这样的能兵指望他们去剿贼?
陕西之地供养着五个藩王几十个郡王数不清的宗室子弟,边镇上足足有五个军镇养着十几万兵(纸面上)。宗室的禄米边镇的钱粮从哪里出?还不是靠陕西这个穷地方的老百姓来供养!除此之外还得养着从三司到府、州、县各级衙门的官员!
如果要剿贼就得加派粮饷,一加派粮饷势必就会造成大量的流民,流民们没饭吃就会做贼去。这个道理陕西最大的两个官员心里可清楚的很!
想通了这一点所以这两位选择了躺平,就等着任期一到赶紧换个好点的地方去做官。
第67章 王铁坐地分赃,洪承畴坚守韩城
有人发愁就有人欢喜,杨家人这会儿跟死了全家似的难过而王铁这边就跟过年一样高兴。经过几天的统计核算终于将战利品数据给整理出来了,没办法杨家的家产实在是太多了一天两天的实在是统计不完,这些原本应该属于劳苦大众的财产通过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又回到了一群穷鬼手里。
这次分赃大会比往常要隆重的多,王铁命人搬了好几张桌子并在一起摆在聚义厅前的空地,桌子上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杆子们看着桌子上的银子眼睛都闪着白光嘴角处有的已经开始留哈喇子。
还是像过去一样由山寨大总管王经纬宣布数据。
“此次行动咱们一共缴获的粮食是一千零五十石,折算成斤是十五万七千五百斤!大概够咱们吃到明年的十月份!”
“好!~”
“好!~”
此话一出所有的杆子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在杆子们的印象里那怕是乱世王统领山寨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一次性弄这么多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手中有粮心中才不慌,只要王铁能给他们饭吃杆子们也不会去反对他。在杆子们看来谁能让他们吃饱他们就跟着谁,就这样王铁在山寨中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王经纬紧接着念道:“缴获武器如下,长枪一百二十杆、腰刀一百五十把、六力强弓十二把、铁头箭矢三百支,盾牌十副、雁翎刀五把。”
这些兵器是杨家花了几千两银子高价从县城购买的,如今全便宜了王铁这伙杆子。紧接着就是大伙们最关心的一项节目了。
王经纬舔了一下手指头翻开一页账簿念道:“此次缴获白银....”
王经纬这故意的停顿把大伙的胃口都掉了起来,看着大伙焦急的样子王经纬嘿嘿一笑念道:“白银四千五百二十两!黄金一百两!布两百匹、丝绸八十匹、其余古玩字画玉器三箱!”
“大概就是这么多了!”
杆子们已经被这数据给震惊到了,以他们在老家种田的收入几十辈子都弄不到这么多财产。看着杨家轻轻松松就弄到这么多的财产心中是五味杂陈,心想这人与人的命怎么就差别这么大?
为什么杨家人可以这么有钱而自己却连顿饱饭都吃不到?这个问题杆子们一时半会也难得想明白,即使明白了也会非常痛快,人还是活着糊涂一些的好。
王经纬念完数据之后看着王铁,大伙们随着王经纬的目光也都盯着王铁,王铁被这几百只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王铁喝了口水咳嗽了两声说道:“多的屁话我也不讲了,弟兄们出生入死玩命的干不就是为了桌子上这些白花花的东西吗?下面就开始论功行赏!”
“这次战死的兄弟是十五人,其中有家眷的是七人,每家给五十两银子的抚恤费!所有战死的兄弟一人花十两银子买副棺材和墓碑好生安葬!”
古人事死如事生,对待死人的态度往往比活人还要好。尤其在山寨中如果安置不好死人那就会让活人心不安,否则下回出去干仗谁还会去拼命?
“受伤的兄弟加上我是二十八人,残废了九个!残废的兄弟每人赏二十两银子!轻伤的兄弟赏十两银子!我作为掌盘子就免了,另外这次作战残废的兄弟以后每天照常供应一斤白面!”
这干仗难免会有伤亡,磕磕碰碰这是避免不了的谁又能保证自己不受伤?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变成残废!如果王铁不对伤员大加赏赐以后有事估计都往后面站没一个愿意往前冲的。
“所有弟兄赏银五两、小旗十两、总旗五十两、把总一百两!杜老哥献计有功赏一百两!还有就是阵亡和受伤兄弟的抚恤费是另算的和这些一起叠加!”
“咱们一共缴获了四千五百二十两银子和一百两金子,赏赐完后其余剩下财物王某绝不独吞全部放在山寨账上以备日后使用。”
“好了废话不多说,二弟开始给弟兄们分钱吧!”
王经纬得令之后拿起一杆大秤称着银子,这回不比以往几十人分银子。两百多号人一个个的分那得分到猴年马月去,经过商量干脆把银子分成几部分由总旗一级代为分发这样就快一些。
给四名总旗分完之后王铁他们几个并没有离开,而是盯着他们分银子!这年头哪怕是山寨中贪污腐败都避免不了,就拿此次攻打杨家来说就抓住不少手脚不干净的家伙私藏财物,其中不乏小旗一级的杆子偷拿!
有了王铁他们的监督,几名总旗也不敢中饱私囊都乖乖的给大伙们分银子,分完之后王铁还带着人一个个的检查确定银子是否分到位分量足不足。确认大伙们都分到足够的银子后王铁才松了口气,毕竟这银子就是战斗力分的不好会严重打击杆子们的积极性。
...
再看王二这一边可就没王铁那么快活了,王二所部面临着自澄城首义以来最大的危机!自从打下澄城之后王二分兵到附近乡里将所有士绅诛戮一空,将士绅家的宅院改造成堡寨派兵驻守。
士绅家的田地则全部分给老百姓后与农民们约定十税一,别看这个税率高于大明朝的三十税一,可大明朝除了正税之外还有各种协饷、摊派、徭役钱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税收综合来算已经基本上是超过了三税一。
而王二的定下十税一之外却是没有任何的加派和杂税,两相一比较老百姓们也不傻知道谁的好。于是底层平民纷纷加入王二的造反队伍中一时之间从者如云,搞的王二短时间内都没那么多的粮食养活来投的贫民们。
在王二部均田免赋、摧富益贫的政策下,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建立了以澄城为中心西至白水县东至韩城县南至同州北至麻陂山的根据地。
在这片广阔的根据地中王二部设置了二十多个堡寨,每个堡寨派遣一个把总驻守将整个根据地牢牢的掌控在起义军的手中!
虽然起义军趁着大明朝腐朽的统治攻下了一座县城和大片乡村但由于建军时间过短战斗力依然不足。在韩城王二部就遭受了起义以来最大的挫折。
韩城城墙上站着一名身穿布面甲的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这人便是日后镇压农民起义军最为卖力也是最为残暴的洪承畴!
洪承畴此刻还不是日后总督五省军务的督师,现在还只是陕西布政使司下的一个正四品的督粮参政。主管职责是为边镇押运粮草,好巧不巧在运粮途中碰到了王二部的起义军给逼到韩城来躲着。
也得亏有了洪承畴手下运粮的士兵协助守韩城,要不然这会儿功夫韩城早已经被王二给攻下!
城门楼子上洪承畴看着下面的义军嘴角轻蔑一笑道:“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诸位将士莫要惊慌!陕西副将张应昌以带精锐前来剿贼不日就能破敌!”
城头上守城的官兵听到洪承畴的话心中还是很慌,毕竟城下好几万的反贼哪那么容易被击败?
见士气依旧低迷洪承畴接着说道:“你们别看城下有几万反贼,其中大部分不过是一群饥民而已!真正的反贼不过才五六千人,再加上张副将已经在攻打澄城,贼兵主力大部已经前往澄城支援现在城下的就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洪承畴判断的没错,当王二接到徐凯的禀报后立即带着主力前往澄城,现在留在韩城围城的部队主力才不过一千人其他的几万人全是饥民。
洪承畴这么一解释官兵们立马气势就上来了,开始摩拳擦掌要给城下的反贼一点厉害瞧瞧。见士气起来了后洪承畴满意的回到县衙。
县衙内洪承畴坐在一堂原本是知县的椅子上喝着茶,而知县则是像个小厮一般弯着腰侍立着。洪承畴放下茶碗问道:“城内流民和乞丐有什么动静吗?”
知县答道:“按照参政的指示,所有的流民和乞丐已经集中到城内寺庙中看管起来,他们还算是老实!”
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说道:“虽然张应昌带兵来援可结果怎么样还不好说!我看城中这些流民和乞丐中未必没有反贼的内应!宁杀错不放过!你去解决一下!”
一听洪承畴要把所有的流民给图图掉知县有些害怕的说道:“参政,城中流民可有近千人呐!这要是全....”
还没等知县话说完洪承畴一拍桌子怒道:“哼!你是想要你的项上人头还是这些贱民的命!到时候如果这些刁民联合反贼打开了城门你的脑袋就得挂到城门上去!别给我啰嗦赶紧去干!出了事本官负责!”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是大了几级,没办法在洪承畴的逼迫下知县带着兵将城内所有流民和乞丐全部图图掉!为了铲草除根连妇女小孩也没有放过!
这些流民都是些不愿意跟着王二造反的人,本来是想跑进城里躲避战乱可没想到洪承畴把他们当反贼一样给杀掉。
第68章 王二转战陕北,王铁封闭山门
在西安官军到来之后流亡在外的士绅残余们见状都活跃了起来,一个个的变卖城中的资产招募家丁配合官军作战。在这些士绅的配合下十天之内就将王二部三个月辛辛苦苦经营的堡寨尽数拔除,王二部现在所占据的澄城实际上已经成为一座孤岛。
局势如此危急王二在澄城县衙中召开会议商讨对策。
“诸位弟兄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种光道说道:“眼下城外堡寨已经全部被官兵给攻破,澄城已经不保我看我们应该撤退!”
徐凯听后反驳道:“军师此言差矣!官兵再厉害我就不信能攻下澄城!”
邓梁说道:“军师的话说的对,澄城我们根本守不住!”
见两人都跟自己意见相反徐凯怒道:“你们一个个的这怂样!都被官军给打怕了吧!要跑你们跑我是坚决不会跑的!”
....
说着说着就上升到人身攻击,王二见这样再聊下去就要起内讧了,于是一拍桌子怒道:“都他娘的别吵了!我看还是得和官军硬碰硬的打一仗才知道!”
“军师!你派人去韩城把咱们的兄弟都调过来,那些饥民愿意来的就带着不愿意来的给粮食让他们走!这一仗赢了咱们继续搁着待着,输了再想办法吧!”
...
官军在侦知王二部在集结部队之后张应昌是求之不得,他正想毕其全功于一役好彻底荡平同州地区的所有反贼。于是双方经过几天的集结在澄城外展开决战!
结果毫不意外起义军大败,官军乘机攻入城中而王二带领残部逃往澄城县以北的麻陂山中。本来张应昌想继续追击彻底剿灭这伙反贼可无奈官军的老毛病又犯了。
打进澄城之后官兵们开始在城中肆无忌惮的劫掠,一时之间城中哭喊声四起官兵们挨家挨户的以搜捕反贼为名行劫掠之实。张应昌对此情况也无可奈何,即使作为陕西的精锐部队也一样欠饷多时,如果破城之后不让官兵们抢劫搞不好会引发兵变,运气不好他这个副将都会被乱兵所杀。
俗话说打不过就加入,既然阻止不了手下的官兵抢劫那还不如跟着一起抢。于是张应昌领着手下的家丁带头抢劫其他官兵一见连主将都在抢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抢?在张应昌带队抢劫澄城的这段时间内王二部顺利的退往麻陂山中休整。
在领教了官军精锐的厉害后王二部已经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之前打卫所兵民壮虐菜让他产生了一种官兵不过如此的感觉。
王二在麻陂山之前的山寨中继续开着会,故地重游让大伙们恍如隔世,三个月前从这里出去如今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里。可现在没那么多的时间让大伙们感慨。
种光道忧心忡忡的对王二说道:“掌盘子,咱们一路收拢溃兵加起来才三千多人,弟兄们家眷全叫官兵给堵在城里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还有我们的辎重也大部分丢在澄城,现在咱们带的粮食只够大伙们吃上十天的!还请掌盘子给拿个主意!”
王二看着徐凯说道:“徐凯把舆图拿过来!”
“是!”
徐凯拿过舆图之后指着白水县以北的宜君县说道:“眼下关中这片不是咱们弟兄能待的,张应昌手下的兵太能打了咱们干不过!”
“我看咱们应该往陕北那一块活动一下,陕北是延绥巡抚杨鹤的防区,张应昌是陕西巡抚胡庭宴的部将,我们去了陕北想必张应昌不一定会追过来!”
“咱们首战就先破了这宜君县打下粮食来招募士兵,然后伺机拔营北上!”
...
紧接着大伙们敲定了作战计划,休整了两三天后开始向宜君县进发。一路是为了掩人耳目王二部都是白天睡觉晚上行军,两天之后的晚上王二部来到宜君县外的山中。
午夜时分城中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城内也已经进行宵禁,而在城墙上并没有巡视的兵士所有的守夜官兵全部集中在城门楼子上烤着火睡着大觉,邓梁带着三十名义军精锐大冷的天淌着护城河的水瞧瞧的来到了城墙下。
目前阶段的起义军根本没有任何实力可以在白天光明正大的攻破一座县城,哪怕是没有官兵全靠城中士绅和衙役守的县城都不一定能攻破。王二部目前只有三千人所以决定还是以拿手的偷袭为主来破城。
来到墙根下后邓梁带人将钩绳抛到城墙上固定起来然后一个个的顺着绳子爬上城墙,如果晚上城墙上有官兵巡视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发现,可偏偏官兵们都躲在城门楼子睡觉。
就这样邓梁带着三十号弟兄悄悄的接近城门楼子,透过里面的火光邓梁看着一个个呼呼大睡官兵狞笑道:“哈哈哈!弟兄们给我杀!”
“杀!”
“杀啊!”
听到这声吼官兵立马被惊醒拿起兵器反抗,可是已经迟了,没多久城门楼子里的官兵全部被砍翻在地鲜血一路顺着阶梯流到了城门下。
待解决城门楼子上的官兵后邓梁拿起火把在城墙上挥舞着,外面等候信号的义军斥候赶紧向山中的王二报告,王二接到报信后带领大军杀下山去不到一个时辰便控制了整个宜君县城。
此次破城美中不足的是宜君县的官员包括大部士绅都没有抓到,在城门被打开之后知县得到消息直接带着全家都跑了,城内士绅见状连家产都不要了直接也跟着跑了。
宜君毗邻同州,虽然陕西官府一直在捂着澄城造反的盖子但是两地隔着这么近出了什么事怎么可能不知道?所有在得知城门被攻破的时候宜君知县带头第一个就跑了。
大明律中像他这样丢城弃地是要掉脑袋的,但如今法制松弛事后使点银子就行了,要是等反贼走了他再回去稍微运作一下这可就是夺回县城功劳啊!想通了这一点宜君知县果断拔腿跑路。
由于有了上回攻破澄城的经验这回攻破宜君之后并没有出现义军大肆劫掠的情况,但总有不怕死的乱来最终的结果就是脑袋被王二挂在县衙门前。
抄末官绅家产、诛杀恶吏再到开仓放粮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般走了下来。几天之后王二站在城头上看着城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饥民排队领粮食,心中不禁感慨看来这粮食就是人心呐!
紧接着接到禀告:“掌盘子,属下在县牢和士绅家里牢中发现大量囚犯!”
王二随口说道:“都放了吧!”
属下接着禀告道:“属下把他们都放了并且还给了粮食,可他们都不愿意走想跟着掌盘子干!”
王二问道:“有多少人!”
属下答道:“有一千多人!”
王二想了想说道:“既然愿意跟着我干那就都留下吧,告诉他们要守咱们营中的规矩!”
“属下遵命!”
这一千多人都是官府眼中的“刁民”,这些人都是今年秋收之后抗粮的主力。官府的税收实在是太重了压得老百姓都喘不过气来于是便有了秋收之后的抗粮。
但这些抗粮的人并没有造反所以官府不好把他们全部干掉,但又为了防止这些人做乱所以就把其中的精壮挑选出来关在牢里,县牢关不下就关在士绅家的牢里。
这些精壮男丁在牢中受尽折磨有的挺不住直接就没了,直到王二攻破宜君才把他们放出来重见天日。如此恩情岂能不报?这些人一商量就决定跟着王二造反算了,于是饿死还不如跟着王二吃顿饱饭再死做个饱死鬼也好。
...
王二这边攻下了宜君再看看王铁这边。
王铁他们分完赃后大伙们起哄说这快要过年了不如请个戏班子来让大伙们听听戏,对于这种要求王铁没有办法拒绝,刚刚打了个胜仗也是该乐呵乐呵。
于是在王经纬的张罗下花了一百两银子请了个戏班子上山来唱戏,要是搁以往出再多的银子都不会有戏班子上山给杆子唱戏。可如今的大明朝老百姓穷的跟鬼一样那还有钱听戏?所有当王经纬出到一百两的时候班主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这年头有钱不赚王八蛋管他是土匪还是士绅给钱就唱。
王铁上辈子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机也经常跟着长辈去听戏,对于戏剧他不是很陌生但是《秦腔》属实欣赏不来,因为这跟他小时候听的戏不是一个种类。
虽然戏剧欣赏不过来可这花旦倒是越瞧越带劲!当天晚上吃过饭后王铁便拉着花旦来到房中向她请教怎么唱《秦腔》。
王铁一本正经的问道:“姑娘,在下虽然是粗人可一向喜欢听戏,而且还喜欢唱戏,不知姑娘是否愿意教我?”
作为混迹江湖多年的花旦,一瞧王铁这样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对于这种事她也经历的多了,出来唱戏大多数人其实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唱戏的收入大部分都在班主手里分润到她们这里其实很少,所有全靠一些其他收入来发财。
“俗话说法不轻传,这可是小女子吃饭的本钱呀!”
王铁心想不就是要加钱吗?现在爷有的是钱!王铁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愿出二十两给姑娘交这个学费!”
一听到二十两银子花旦立马心花怒放,要知道这回虽然王铁出了一百两银子请他们唱戏但实际分到她手上的估计就两三两银子。这一下子就是二十两怎能不叫她心动?
“既然掌盘子诚心求学,小女子岂有不教之理?!”
交易一达成花旦遍仔细教导的教着王铁如何唱戏,王铁也不耻下问举一反三双方之间相处的十分融洽。见天色已晚索性花旦索性便留了下来好慢慢为王铁讲着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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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王铁本想再好好学学怎么唱戏,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将王铁从床上给吓了起来。
“掌盘子!不好了!出了大事!”
王铁提着裤子跑了出来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喽啰答道:“同州来的一伙反贼在前几天攻破了宜君县!弟兄们在官道上看见好些官军往宜君县开拔!”
一听到同州的反贼王铁马上明白了这是王二部,心想定是在同州吃了败仗又跑到陕北来了!王铁心中很是害怕,第一担心的是王二找到他强拉他入伙的话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第二点就是到时候这一片估计全是官军,他们刚刚又做了一票大的肯定在官府挂了号。这万一官军为了冲业绩把他们给当反贼剿可就完了。
想通了这两点王铁命令道:“这戏咱们也别听了,把这戏班子都给我送下山去!另外通知弟兄们以后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下山!从此以后咱们药王寨封山!”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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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情况危急必须要封闭山门免得山上的杆子下山惹出事来给山寨招麻烦!不过这样一来山寨就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以至于导致王铁他们连新的年号都不知道。
第69章 群雄并起之王嘉胤
宜君知县在城破之后一路狂奔跑到鄜州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鄜州知州接到报信后赶紧给延安知府打了份报告,接着又六百里加急给西安府的陕西巡抚胡庭宴打了个报告。
虽然说延安府是延绥巡抚杨鹤的防区,出了丢失城池这事应该向杨鹤禀告,但陕西巡抚胡庭宴毕竟名义上是陕西的最高军政长官之一所以按规制也必须向胡庭宴报告。给延绥巡抚杨鹤的报告延安知府自然会去写。
从鄜州到西安府有五百多里地且多是山路,即使是所谓的六百里加急也用了两天功夫才送到。
西安府陕西巡抚署。
“中丞!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在巡抚一堂办公的胡庭宴听到门房的呼喊声心中甚是烦躁,于是怒道:“何事如此惊慌!巡抚署衙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门房拿着一张公文递给胡庭宴说道:“同州反贼王二于前日突然攻陷延安府宜君县!”
胡庭宴听到门房的禀告再接过公文一看心中一惊,然后怒骂道:“张应昌这个混蛋!剿贼剿了这么多天没把贼给剿灭,反倒又让贼陷了一座城!老夫定要弹劾这个尸位素餐的丘八!”
不过骂完之后胡庭宴仔细的想了想该如何应对这起事件,忽然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主意。于是提笔一挥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盖上印章连带着鄜州知州那份报告装在了一个公文袋里。
装好之后封了印泥递给门房道:“六百里加急发往榆林卫延绥巡抚杨鹤那里!”
“卑职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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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延绥巡抚杨鹤还比陕西巡抚胡庭宴早一天收到报告,毕竟延安府离着榆林卫比鄜州离西安府要近些。虽然早就收到报告可杨鹤一直在装没看见想等着胡庭宴来处理这件事。
发给杨鹤信中的内容大致就是延安府这一块是延绥巡抚防区,如今反贼王二跑到了延安府去按道理就应该由延绥镇出兵剿灭反贼。
当看过胡庭宴的信后杨鹤破口大骂道:“胡庭宴这老匹夫!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随后杨鹤写了封信连带着胡庭宴的信一起装在公文袋里给打了回去。杨鹤信里的意思是出现在延安府的反贼是同州那边过来的应该由陕西巡抚出兵去剿!并斥责胡庭宴故意将反贼赶到延安府好甩锅给别人。
几天之后胡庭宴接到信后脸上气的发青怒道:“杨老匹夫!简直岂有此理!竟然说本院故意将反贼放到北边去!”
紧接着又是一封快递飞到杨鹤那里,不过这回不再是以信件的形式而是以公文的形式通知杨鹤,内容是我胡庭宴是陕西巡抚你杨鹤是延绥巡抚,我比你官大你应该听我的!我让你剿贼你就得给我剿!
杨鹤接到这份公文怒极反笑道:“哈哈哈!胡庭宴啊胡庭宴!你虽然是巡抚全陕但本院巡抚延绥没有朝廷的旨意本院也不归你节制!”
紧接着杨鹤给胡庭宴去了个函,胡庭宴接过函又给杨鹤发了个通知。于是两大巡抚之间你来我往的从摆事实讲道理上升到人身攻击最后扬言威胁要给皇帝上本弹劾对方。双方隔空掐架一掐就是一个多月。
本来王二在宜君是打算干一票过几天就走的,当看见周边出现不少官兵的踪迹可又没一个有要进攻他的迹象时候。于是王二干脆就留在宜君不走了好好搁这修整一番补给一下。
自从天启七年九月王二于澄城首义之后陕西官府便一直封锁这个消息,别看陕西这帮官员剿贼不怎么快可这封锁消息那叫一个严密。
在官府的信息管制下澄城首义的消息只通报到了巡抚及三司副职一级,其他府、州、县一级官员是一个都没通知。除了同州附近的一些州县知道点消息外其他的都不知道。
连地方基层官员都不清楚可想而知老百姓那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自从王二攻破宜君之后便起了变化,之前起义范围仅局限在西安府下辖的一个属州内,现在已经是跨地区做案想瞒都瞒不住,再加上两大巡抚的互相甩锅不作为更是加速了消息的传播。
于是澄城首义到官军围剿失利再到王二部攻破宜君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陕西大地,上衙门官吏下到平头百姓都知道了这事。
崇祯元年正月延安府府谷县境内某个百户所。
一群已经沦为农奴的军户窝在一间茅草屋里烤着火,为首的军户名叫王嘉胤年龄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大威猛一看就是个当兵的料。
王嘉胤本来也就是个当兵的,毕竟军户一生下来就是兵。可王嘉胤当的并不是卫所里的兵而是延绥镇的营兵,可当了好几年的兵这军饷是一分钱没领到还经常饿肚子。为了不被穷死和饿死王嘉胤也就提桶跑路了回到老家佃了卫所世袭军官家里的田。
其实这卫所世袭军官家里的田原本都是属于军户所有的,两百多年下来这些军屯被各级的世袭军官外加地方上的官绅合伙给兼并掉了。以至于像王嘉胤这样的只能沦落为佃户。
就拿王嘉胤这个百户所来说,本来每家军户额定的是五十亩地整个百户所是五千六百亩。这么多的田地足够军户们过上小康的生活,可事与愿违传到王嘉胤这一代军屯早就已经没了。
大明朝的卫所军制有个特点,不仅普通军士是世袭的就连军官也是世袭的!从百户到千户再到卫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全都是世袭的。这种职务的世袭就给土地兼并提供了来自权力的保障,毕竟你当兵的世世代代是兵做军官的世世代代是军官,世袭军官们稍微给下面的军户使点手段这田地还不得乖乖的献上来?
不过光靠卫所这群世袭军官是完不成土地兼并的,好处不能一个人占了得让别人也得吃点,所以地方上的官绅也跟着一起来侵占军屯土地,大伙们一起挖着大明朝的墙角。
茅草屋内一名军户说道:“嘉胤哥,宜君被反贼攻破你听说了没?”
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嗯!前几天刚听人讲过!”
坐在王嘉胤边上的小弟杨六说道:“嘉胤哥,我们他娘的天天玩命的耕着地,这帮卫所里的狗娘养的军官啥都不干躺着收租!这凭什么?”
王嘉胤听后冷笑道:“嘿嘿!你能咋的?”
杨六站起身来怒道:“我他妈想弄死这帮狗日!”
王嘉胤玩味的说道:“造反?你敢吗?!”
大伙们一听这话全都站起来说道:“有什么不敢的?!嘉胤哥你就带着我们干吧!大伙都听你的!”
王嘉胤冷静的说道:“你们都别急,这事是一定要干的,不过如果再拉上一个人一起干那把握就大些!”
杨六闻言问道:“隔壁百户所的张存孟?”
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去等会去喊他晚上来我家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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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后张存孟带着斗笠蒙着面悄悄的来到王嘉胤家中。王嘉胤直接开口问道:“老张我这边有个大事需要你一起干,你敢不敢?!”
张存孟来之前就已经听杨六将过,于是坚定的说道:“嘉胤哥,你就说怎么干吧!”
王嘉胤听到这话心中一喜看来这波稳了,于是出门左右转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进屋关上门窗和张存孟开始细细讨论细节。
“老张,我手下能拉出来七八十号人,这些兄弟都是以前在延绥镇当过兵的!你呢?”
张存孟说道:“我大概能带个四五十号人出来,不过这些弟兄除了我之外都没当过兵,但是这些兄弟都是个个都是条好汉!只要我一句话全都会玩命的往前冲!”
王嘉胤思索了一下说道:“人有个一百多号差不多够了!你明天让弟兄们带着兵器到我这里来汇合,咱们先把千户所给端了抢了武库,然后去攻打府谷县城!”
张存孟一拍大腿说道:“好的!嘉胤哥!明天你就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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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张存孟带着队伍来到了王嘉胤这里集合。他们本来就是军户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一两件兵器,尤其是王嘉胤和张存孟甚至还有一件破旧的棉甲!
队伍集合完毕后王嘉胤开始动员。
“各位弟兄们!咱们年年风吹日晒的种田那些军官们每天花天酒地!你们服不服?”
“我不服!”
“我不服!”
王嘉胤接着问道:“你们想不想弄死那群狗日的!”
“我们想!”
“我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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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有种的跟着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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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王嘉胤命人把提前给抓住的百户绑在一根柱子上对大伙说道:“既然大伙们想跟着我干,就每人捅这狗娘养的一刀!凡是不敢扎的怂货就给老子滚!”
被绑在柱子上的百户闻言尿都吓的失禁赶紧求饶道:“各位弟兄们我就一个百户,你们就饶了我吧!”
杨六闻言上去一巴掌抽在百户脸上怒骂道:“我呸!饶了你这狗日的!你他娘的几代人这么多年怎么欺负我们这些军户的?多少军户被你家给逼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
王嘉胤没有废话拿出一个匕首扎在百户的大腿上鲜血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百户被这刀扎的哇哇直叫!
“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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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嘉胤的命令后大伙们拿起匕首一个个上去捅一刀,没一会功夫这名百户身上就有了一百多个窟窿。最后血流光挂掉了。
王嘉胤见大伙们每人都捅了一刀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大伙们都是好样的!”
“都跟着我走!咱们去打千户所!抢武库去!”
第70章 群雄并起之高迎祥
王嘉胤打下千户所干掉千户之后抢了武库,可没想到武库里的兵器全是坏的。刀枪没有经过保养全都锈掉不能用,铳炮的生产日期最近的都有四五十年远的甚至超过一百年,这些老古董估计一开火就会炸膛。至于甲胄更是惨不忍睹,棉甲里的棉花被人给掏了出来一看就是拿去卖了,头盔上的勇字油漆都被铁锈给盖住。
见此情况王嘉胤也很无奈,他也听说过这卫所里的糜烂情况但也没想到腐败成这样!于是只好领着大伙硬着头皮去打府谷县结果可想而知并没有成功。不过在此过程中王嘉胤倒是聚集了七八百号人这些人几乎全是军户出身且有不少在边军当过兵。
府谷县距离榆林卫不过两三百里地,公文是晚上送的第二天的中午杨鹤就收到了禀告。一看到这份报告杨鹤一拍桌子怒道:“把总兵杜文焕给本院叫过来!”
接到命令巡抚署书吏立马去传延绥总兵杜文焕,杜文焕接到命令火急火燎的跑来巡抚署。
“杜总兵,府谷贼王嘉胤造反你知道吗?”
杜文焕早就收到了下面的禀告这事肯定清楚,于是答道:“末将有所耳闻!”
杨鹤说道:“现在本院命你带兵前去剿了这伙反贼!限十日内将王贼嘉胤的人头给本院送过来!”
杜文焕心想这文官就会张口就来,也不想想如今边镇上还剩几个兵去剿贼!但毕竟是上司对他回话还是得注意一些:“中丞,如今本镇欠饷已有两年多了,日常供应的粮食都不能保证,这样的兵让末将如何能带出去剿贼?!”
听到杜文焕这话杨鹤心中也很无奈,虽然巡抚延绥军务但不掌钱粮事务,陕西的钱粮全在布政使司手里掌着。他也要靠朝廷拨钱粮和陕西布政使司支援才能给延绥镇的官兵发饷供粮。
如今朝廷的财政早已经是赤字那还有钱粮拨给陕西这边?至于陕西布政使司那边就更别提了能你给供粮食都不错了军饷是想都别想!
杨鹤只能给杜文焕画着饼子:“你先带兵去剿贼,只要把贼给剿了本院就把欠饷全给你补上!”
听到这话杜文焕不为所动,因为他不止一次也从不止一任巡抚的嘴里听过这话,饼子画的太多不仅吃不下连装都装不下了!
见杜文焕没反应杨鹤只得威胁到:“你要是不想去府谷剿贼,我就给固原的武之望武督师去个信派你去宜君剿王二!武督师要是派不动你我就给朝廷上本!看看朝廷能不能派的动你!”
这官大一级压死人杜文焕无奈只得同意道:“末将领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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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焕接到命令后立即集结他的总兵标营,他的总标一共有两千人其中一千人是他的家丁,另外的一千营兵则给他的家丁做辅兵。这也是整个延绥镇能拿的出手的武装力量了。
王嘉胤在得知杜文焕出兵之后果断跑路渡过黄河润到山西河曲去,作为在边军中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深知边军精锐的厉害,就凭他这些虾兵蟹将估计一打起来他们的人头就会成为边军的赏银。
杜文焕在黄河边上看着抱着木头游到对岸去的王嘉胤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黄河不比长江,长江水流缓慢能架设浮桥过河,这黄河的水流速快浮桥一架上去就被冲走。
他们这些官军不比王嘉胤光棍一个什么都没有,吃的喝的直接抢大户就完了。官军的骡马辎重铳炮甲胄一大堆总不能像王嘉胤他们一样抱着块木头游过去吧?到时候王嘉胤给他来个半渡而击怎么办?
于是官军只能守在黄河边上防着王嘉胤跑回来,一连半个月过去王嘉胤就是躲在河对面不过来。带过来的粮食也吃的差不多了无奈之下只能撤军回镇。王嘉胤等杜文焕一走就立马抱着木头游过去打大户开仓放粮,一听王嘉胤又杀回来杜文焕又带兵过来追。就这样你来我往双方就这么折腾着,官兵一天比一天累而王嘉胤的实力一天比一天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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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胤在府谷这么一闹腾,风声没多久传到了距离五百里外的延安府安塞县。安塞县这里也蹲着一个即将要造反的人,此人就是高迎祥。
高迎祥出生于明万历十九年今年是崇祯元年已经三十七岁,在这个年纪的高迎祥所拥有的财富不管是放在当代还是后世都已经算是很成功的。
明隆庆年间朝廷和北边蒙古部落“封贡互市”,就是允许双方之间进行贸易,明朝这边用茶叶、盐巴、铁器和蒙古那边换取马匹。
可这蒙古人向来不守规矩,一边和明朝做着生意一边又带兵去边境抢劫。于是明朝廷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于明万历中后期关闭了边境贸易。
但这边境贸易了这么长时间可不是说关就关,毕竟多少人指着这个吃饭呢!于是西北边境上的士绅军官以及平头百姓照样和蒙古人做着走私生意。
高迎祥家原本种地种的好好的,几场天灾人祸下来也就沦为了佃户。俗话说穷则思变高迎祥经人引路也做起了与蒙古人走私马匹的生意。一时之间赚的盆满钵满的家里别墅都盖了起来地也置办了不少,其财富值已经和齐家庙的那位齐财主不相上下。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在高迎祥每天银子进账的时候也悄悄的被人给盯上了!
安塞县高家院内,高迎祥正在练习射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大哥!不好了!咱们马叫边墙的守将给扣了!”
高迎祥一听这话音就知道是他的弟弟高迎恩,听到这话高迎祥并没有慌张以前也遇到到不止一回这种事情。
“迎恩,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高迎恩说道:“那狗日的守将不讲信用说好了一匹马给十两银子的过卡费,可这回却赖账把咱们一百多匹马全给扣下!”
高迎祥问道:“你没有给他加钱?”
高迎恩答道:“加了!我给这狗日的加了二两银子但那狗日的还是不放!咱们一匹马也就卖个二十两银子,盐茶铁器得花个三两银子,还有伙计们的工钱其他关卡的费用,这样一算再加下去咱们还得赔本!”
高迎祥叹了口气问道:“你没去找他们上头说说?”
一提这高迎恩有些火了怒道:“我去找他们上头使了几十银子连个面都没见着!我还听人说这以后不叫咱们这些人做生意了!”
对于这一点高迎祥并不意外,这么多年来他逐渐发现边墙守将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做走私生意越来越严苛过卡费也是越来越高。与蒙古做走私生意的大头是被军官和士绅控制,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做就是和这些大人物抢饭吃,被严打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当明白这个问题之后高迎祥一直在考虑着转型做正规生意,可正规生意一样不好做!地方内部市场基本上也是由官绅所把持,他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贸然入场只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无奈之下高迎祥只得对弟弟说道:“唉!这回就算了吧!”
高迎恩怒道:“大哥!要是这么算了咱们可要赔进去不少钱啊!”
高迎祥看了他一眼说道:“民不与官斗,咱们斗不过也只能认命了!”
高迎祥打算认命可官府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因为这回高迎祥的马被扣下就是边墙军官和安塞县衙做的一个局而且针对的还不是高迎祥一个人。是以高迎祥为首的安塞县民间走私贸易集团。
安塞县衙内。
边镇来的一个千总对安塞知县说道:“张知县,我家将爷已经将高迎祥那一伙泥腿子的马全部给扣下了!证据不日就会送到县衙来!”
安塞知县笑道:“李千总辛苦了!代我向你家将军问好!放心此事本县定会办的妥当漂亮!”
千总接着说道:“扣下的马匹归我们,高迎祥那一伙人的家产就全归张知县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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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两伙人在县衙商量好了怎么分配高迎祥的家产,过几天边镇军官送来了高迎祥与蒙古走私马匹的证据。一拿到证据安塞知县立马召集三班六房开会缉拿高迎祥一伙。
安塞知县一拍惊堂木怒道:“好啊!本县居然有刁民私自和蒙古人做着走私马匹的生意!县丞!按大明律该如何处置!”
县丞起身答道:“依大明律法当斩立决!家产悉数充官!”
县丞的话音一落安塞知县撒下一把签子说道:“三班衙役何在?!”
三班班头出列道:“卑职在 !”
紧接着安塞知县命令道:“我命你等带人迅速缉拿以高迎祥一伙的刁民!不得有误!”
三班班头从地上捡起签子说道:“卑职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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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着这种非法生意的高迎祥自然是在衙门里埋了人好随时给他通风报信让他跑路,这边知县命令一下那边立马就有人给高迎祥通风报信。
高迎祥接到报信后并没有跑路而是把所有参与走私的普通老百姓都给召集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厌倦了这种低声下气给那些官吏士绅送银子的日子。
这么多年游走于边塞之上贸易家里自然是存了不少兵器,包括跟他一起走私的人也基本是人手一件长枪短刀的。
高迎祥骑在马上左边挎着一把雁翎刀右边放着弓箭,眼睛目视前方看着跟他干的一群老百姓说道:“官府说我们走私马匹要我们的脑袋,你们愿不愿意给他们?”
“不愿意!”
“不愿意!”
高迎祥见状大喊道:“各位弟兄们!你们既然不愿意就跟着我把这群狗官的脑袋给割了!从今以后咱们反了!”
“反了!”
“反他娘的!”
第71章 全陕暴动
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便有反抗!
陕西宗室、官僚、士绅、胥吏两百多年将陕西老百姓视作猪狗牛羊肆无忌惮的蹂躏。在他们看来这些贱民生来就是给他们这些“人上人”当牛做马的,能被他们这些老爷们压榨是你们这些贱民的福分。
陕西普通百姓也是何其不幸生在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大明王朝,而在这些老爷们看来他们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生在大明朝做上老爷。几辈子修来的福报不得狠狠的折腾一下?贱民们敢闹事?爷手里的刀可不是烧火棍!
在陕西现在这一批的老爷们看来它们不过是像他们的前辈一样去折腾老百姓,以前的老百姓为什么都不闹事?独独现在的这批刁民开始闹事?所以在它们看来不是它们的原因而是这群刁民们没吃饱撑着了!
任何事情都有个度都有一个临界点的,就比如普通老百姓的忍耐程度。如果家里还有口饭吃他们是绝对不会去造反的,随你怎么折腾他们也不会反抗。任凭野心家们如何煽动只要家中有粮食就绝对不会跟着响应。
能把普通老百姓逼上造反的道路就只有没饭吃快要饿死的时候,哪怕是快要饿死了有的老百姓也未必去造反!吃树皮、啃草根、咽观音土只要是能找到的吃的老百姓就会去苟活!
当有那么一批人带头之后,这些快要饿死的老百姓也就跟着一起。反正横竖是个死,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做一个饱死鬼!
大明官军的屠刀能吓退有粮食的顺民但是吓不倒快要饿死的饥民!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能在死前吃顿饱饭再堂堂正正的做一回人那也值了!
王二的转进陕北彻底的点燃了陕西这个火药桶,府谷的王嘉胤、张存孟,安塞的高迎祥这些明末主要的起义军首领跟着揭竿而起!
另外延安府清涧县的王左挂(王子顺)也跟着响应,其余陕北各地到处都有饥民响应趁势攻打官绅开仓放粮。响应地区也不局限在陕北就连陕南的汉中府也一样有饥民起义,首领为王大梁,聚集饥民三千余人攻克了汉中府的略阳县。这是继王二攻克宜君县之后陕西起义军攻克的第三个县城。
其余没有攻克县城的起义军数不胜数,一时之间陕西大地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农民起义的号角声。即使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官军农民们拿起锄头照样敢于反抗!
面对陕西这种糜烂的局势,本来是躺平状态的两个陕西最高军政长官终于也坐不住了,在下面和上面的强烈要求下不得已在西安府召开了陕西高级别军政会议。
陕西的这个锅想甩已经甩不掉,从上到下所有的官员都有责任。平时这些人不是收银子就是躺平事到临头了追究起责任来一个都跑不掉的。
这锅甩不掉那就只有大伙们分一分了,一人背一点锅减轻一下自己的责任和负担。本来按道理说陕西三边总督是这地头上最大的官,应该由武之望来主持此次会议,可总督署在固原大多数主要官员在西安,所有就在陕西巡抚署召开会议,由胡庭宴主持。
西安府陕西巡抚署一堂。
一堂中间摆着三把椅子,陕西巡抚胡庭宴坐中间,因为这是他的地盘又由他主持会议自然坐在中间。左手边坐的是三边总督武之望,虽然他的官最大但是他跟胡庭宴两个并无统属关系再加上又不在他的总督署所以就坐左边。右手边坐的是延绥巡抚杨鹤,他在这三个人中官最小自然是坐右边了。
另外还有甘肃巡抚和宁夏巡抚没有来,他们两防区内也就饥民和饥军起义但是规模比较小都被迅速镇压,再加上这两镇地处边陲要地需要巡抚镇守所以没有来。
一堂内两边一字排开坐着的是陕西三司主要官员以及涉事州府的长官,坐在左手边第一个的是陕西布政使兼按察使的陈奇瑜。前任布政使见陕西局势不对怕到时候挨批就在去年年底直接上书辞职,还没等朝廷的回文下来就直接挂印跑路,于是陈奇瑜顺位接班接任布政使,朝廷新任的按察使没下来就让他先兼着。
待巡抚署属官点过卯后向胡庭宴报告道:“禀中丞、督师、与会官员皆已到齐!”
胡庭宴点了点头道:“嗯,你去吧!”
“是!”
胡庭宴喝了口茶说道:“目前的局势诸位都应该清楚,在这里本院也不多说,都议一议吧!”
胡庭宴话音一落延安知府起身说道:“请胡中丞发兵剿灭这伙贼寇!”
听闻此话胡庭宴没有接话而是看了看杨鹤说道:“修龄兄,你怎么看呢?!”
杨鹤听到这话心里已经骂了胡庭宴祖宗十八代!要不是你这老匹夫将那反贼故意赶到陕北如今会是这个局面?你个老匹夫还问我怎么看?!我看你娘的腿!
不过这种话只能心里骂骂这种场合还是要注意一下,于是对胡庭宴说道:“胡中丞,延绥镇缺粮缺饷,兵力也捉襟见肘贼寇又多,这让本院也很为难啊!只要胡中丞粮饷一到本院定能将贼寇悉数剿灭!”
哼哼!想要我出兵先给爷掏银子!
这回轮到胡庭宴骂娘了,好你个杨鹤!这跟丘八呆在一起混久了也染上了丘八这伸手就要钱的臭毛病!老子要有钱粮在手这剿灭贼寇的功劳还轮得到你?!
心里骂归骂嘴里说归说,胡庭宴转脸看向陈奇瑜笑着说道:“本院虽巡抚全陕,可这钱粮都归藩司掌管,玉玹兄你说呢?”
陈奇瑜见皮球踢到他这里心里大骂两个老匹夫无耻,不过两人都比他官大也只能把这个皮球接下来。
陈奇瑜苦笑道:“两位中丞有所不知,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藩库中存银不过五万两,存粮也只有一万石,这么点钱粮还要给陕西各级官员发俸禄如何供应的起两镇兵马的消耗?就请两位中丞给朝廷上书让朝廷拨钱粮吧!”
两位巡抚一听陈奇瑜这话都不做声了,向朝廷要钱粮?开什么玩笑!首先朝廷的情况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不朝他们要钱粮就不错了还向朝廷要!再者这一要钱粮朝廷定然会知道陕西局势的严重性到时候他们这盖子还怎么捂?这锅盖一掀开他们这些人统统乌纱不保!
见大伙们都沉默延安知府起身说道:“两位中丞、督师、藩司,我们这些下面做官的得时时刻刻替朝廷考虑,如今大明朝国库亏空再向朝廷要钱粮这说不过去,我看不如加派粮饷剿贼!”
这在坐的各位那个不是成精的狐狸?这场会议的目的说白了就是要“苦一苦百姓”但是骂名嘛?坐在上首的几个一个也不想担!
他们这几个都做到总督巡抚了再往上上升空间不是很多,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再加上年纪又大了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不想担这个骂名。
可延安知府不一样他还年轻上升空间很大,正是正值壮年的时候,如今有这么个机会不得狠狠的表现一下?连压榨老百姓的事都不敢干上面敢重用你?于是这话就从延安知府的嘴里说了出来。
坐在前面的几个等着就是这句话!胡庭宴当即一拍大腿道:“黄知府说的有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得为朝廷着想,诸位你们说呢?!”
“黄知府说的对!下官附议!”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下官也附议!”
“....”
见下面的官员个个赞同坐在前面的几个心里都很满意,这下问题解决了骂名还有人给担了。日后有老百姓骂,要骂也是骂延安知府出的这个主意。
而下面的官员巴不得举双脚赞成虽然平时捞钱的项目很多吧,但那些手段都是要担一定的风险,上上下下一打点到自己手上的实际并没有多少。如今由省里往下面派项目这捞起钱来光明正大,百姓要骂也是骂省里,骂出主意的延安知府,担责任也轮不到自己了。
见屋内官员一致通过接下来就是商量具体事宜了。
胡庭宴对陈奇瑜说道:“玉玹啊,你是陕西的布政使,这粮饷的征收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陈奇瑜知道这脏活自己是跑不掉的,为了上一重政治保险于是起身说道:“督师、两位中丞,陈某虽然职掌藩司可要加派粮饷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听闻此言胡庭宴和杨鹤看向武之望说道:“督师,你看呢?!”
一直在装死的武之望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只得无奈的说道:“就由两位巡抚会同藩司起草一份加派粮饷的公文,到时候本督一块和你们盖章!”
粮饷问题已解决就开始进行军事会议。
胡庭宴严肃的说道:“等粮饷征集到位立刻发兵剿灭贼寇!”
“延安、庆阳两府由延绥巡抚杨鹤杨中丞负责!”
“西安、汉中两府由本院负责!”
“另外给各府属州及县里下个文,令其自筹粮饷组织民壮将辖区内贼寇剿灭!”
第72章 征粮饷
要说这大明朝衙门里的效率吧向来是不怎么高的,比如要是朝廷拨了一笔款子给陕西饥民们赈灾,那这笔款子没个个把月估计是下不来的。
可要是陕西官府给下面州县下个什么收钱的公文那可就出奇的快了,这征收粮饷的公文等会一开完几个大员章子一盖两三天就下发到下面的县里来了。
中部县的知县一接到征收粮饷的公文立刻心花怒放,这他娘的终于等来了一个好项目,可把本官这么长时间给闲坏了!平时要是没有这种项目作为一个知县能捞钱的手段也不多,无非就是收些贿赂分一下税银的火耗和税粮的损耗。像张斗耀那样不要命的给下面派徭役这种竭泽而渔的方法不是所有地方官都敢这么干。
如今来了这么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捞钱的项目岂能不让知县高兴?于是知县赶紧召集县里主要官员和士绅前来商议,毕竟这种捞钱的事好处不能独占了得大家一起分,尤其是地方上的士绅到时候主要是得倚重他们来征收。
会议的地点没有选在县衙,县衙里耳目众多商量的事情隐秘不能叫其他听见了,否则传出去有辱官声。于是地点就选在中部县最大的一座青楼里,边开会边放松,两不耽误!
中部县青楼一间专供达官显贵的包厢内。
屋内摆着一张大长桌子,桌子上放满了各种美味佳肴和美酒佳酿。知县作为在座最大的官员自然是坐在上首,左右两边陪着两名青楼的内的头牌妓女,一人给他夹着菜往嘴里喂另一人给他剥着水果皮。知县的双手也没闲着左右开弓在妓女的下半身游走着,时不时逗弄着两名妓女发笑,见两名妓女发笑知县也跟着浪笑起来。
知县的左手边坐着是县丞、主簿、教喻、典史,依照官职的大小来从上到下排着坐。这些县衙里的佐贰官们就委屈一些只能有一个妓女陪着,这些官员们也没闲着直接抱起妓女坐在腿上好好把玩,要不是人多估计得当场就地正法!
知县的右手边坐的是县里的有头有脸的士绅,这几名士绅最低是有个举人的功名做过官的也不在少数。他们边上没有陪着妓女主要是因为这里的所有开销都是他们出能省点就省点。再则这些士绅平均年纪都六十多岁了想玩也玩不动所以没有点陪酒的。
见玩的差不多了该讨论正事了,于是知县命人将妓女们都请了出去,在场的官员们恋恋不舍的看着离开的妓女就像是是野狗见骨头跑掉一样。
知县看着这帮官员不争气的样子说道:“等议完事明天我准你们一天假!”
这话意思很明白就是今天晚上你们都在这里随便玩,明天不上班都可以!听到知县这话几名官员才收回心思,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分赃大会他们也只是拿个小头,所以他们对妓女的兴趣远高于分赃的兴趣。
等妓女走后知县命人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并将门窗关好走廊内布置好人看着免得有人偷听!
准备好后知县拿出几张抄录好的征粮饷公文分发下去说道:“诸位,这是省里的公文你们都看看!”
这份公文在座的官员士绅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但这个过场还是要走一下,大伙们接过公文瞟了几眼后放在座子上看着知县等他发话。
知县说道:“如今这贼势汹涌已经到了不剿不行的地步了!本官作为知县理应保境安民还一方平安!”
知县话音一落坐在右手边第一个的杨老太爷起身激动的说道:“这贼寇一定要剿!诸位想想要是你的家产说劫就被劫了你们会怎么办!只有没有贼寇才是老百姓的好日子!”
杨家被王铁给劫了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全县,大伙们不仅不同情相反还幸灾乐祸的,因为这中部县的蛋糕就这么大杨家吃的肥头大耳的自然是招人嫉恨。听说杨家被劫了大伙们都在家里面摆酒庆祝,当然这种行为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会影响官绅们的团结的。
知县对杨老太爷说道:“杨老兄,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你先座下吧!”
接着知县说道:“省里给我们县派了军粮是五百石、军饷是两千两。”
“另外省里要还要我们自己招募民壮剿灭辖区内的贼寇,我和县里几位同僚商量了一下决定募兵五百五十人,另外也给延绥巡抚署上了个文给咱们派一个千户、五个百户、和十个总旗来操练和统领这些民壮。”
“这些军官的军饷由其卫所里出不用咱们操心,这些民壮按照营兵的标准每人每月给三两银子,每天一斤白面、三日一操给三斤白面!”
“先预征一年的军饷和三个月的军粮,一共是一万九千八百两银子和军粮五百零六石,另外购置长枪腰刀和号衣靴子和头盔是四千两左右,甲衣太贵了就算了咱们县老百姓负担不起。”
“这一加起来就是军粮一千零六石,军饷是两万五千八百两,咱们县在册户籍是一万多户平摊到户表面上不怎么多。”
“至于这田亩数字嘛,在座的诸位都比本官还清楚,所以此次征收粮饷均以户籍征收不按田亩征收!”
听见知县说不按田亩征收的时候在座的士绅包括本县出身的官员都松了口气,县里的田地基本上就被在座的几位全部兼并完了,按田亩征肯定是征不上来的到时候他们一样还是要出血的。
不过接下来知县的话让他们心情又不好了。
“可本县百姓向来穷苦这么的粮饷老百姓都负担不起啊!所以本官代百姓恳请诸位慷慨解囊赞助一二!”
听到这话在座的官绅心里都在操着知县的祖宗十八代,他们知道即使捐给了县里这钱粮最终还是到了知县的口袋里!
见没人表示知县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要是不带头捐饷这老百姓会心甘情愿的交钱?再说了到时候你们捐的钱本县如数奉还决不食言!”
虽然这保证不靠谱但知县都这么说了大伙们再不表示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我出一百两!”
“我出两百两!”
....
听着官绅们报的价知县脸色不是很好看,心想你们这群狗日的打发要饭的呢?这些钱还不够你们这些狗娘养出去潇洒一顿吧!接下来的一个声音震惊全场!
“老夫出五千两!这些钱不用知县返还悉数充作军用!”
在座的官绅一听这个心想这是哪里来的蠢货冤大头还真以为这些钱会用做军需?大伙们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杨老太爷这个大冤种啊!那就不奇怪了!
杨老太爷起身对县令说道:“老夫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县里优先将药王寺的贼头‘铁将’给老夫剿了!”
只要有人愿意出钱别说一个了十个都行!知县起身端起酒杯说道:“杨老兄就是豪爽!这个要求本县答应了!我代中部县的百姓敬你一杯!”说完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杨老太爷接着说道:“还望知县某要食言!”
“君子无戏言!”
...
接下来就是利益分配了,待谈好之后知县又将妓女们叫了进来接着奏乐接着舞,一整晚功夫一屋子官绅玩的是不亦乐乎第二天集体没有上班。
要说这军饷摊派到每户头上也就二两五钱银子,军粮摊派道每户家里也就十五斤粮食。这些看似不多实则不然,这些只是知县摊派给下面官差和士绅的,而官差和士绅去下面收钱粮最低得要在后面加一个零!不加这个零的话上上下下的官吏士绅赚什么?
...
回到家里后杨老太爷把管家和次子叫了过来商量。
杨老太爷恶狠狠的说道:“真是老天有眼!上面下了决心要把这些个贼寇全给剿了!这回定要让这群山贼好看!”
杨家次子闻言高兴的说道:“太好了!这回终于有人能给咱们家报仇了!”
杨老太爷转脸对管家说道:“老吴,你派人给下面村子里正通知一下,每户出军粮一石、军饷二十五两!”
听到这话管家脸上一阵抽搐,心想这么多的钱粮不是要人命吗?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口否则杨老太爷先要了他的命。
“老爷,那咱们庄上呢?”
杨老太爷思索了一会说道:“咱们庄都是自己的乡亲,逼谁也不能逼自己人,这样每家出军饷二两五钱、军粮十五斤!”
管家有些担忧的问道:“这么多粮食,其他村子不一定负担的起啊!”
杨老太爷怒道:“有什么负担不起的?老夫自己带头捐了五千两银子!他们这些刁民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这话管家心想你家大业大的五千两算个什么,这些小百姓能跟你比吗?
管家接着问道:“万一这些刁民闹事怎么办?”
杨老太爷冷笑道:“到时候会有衙门里的官差下来跟着征粮饷的!那个刁民敢闹事立马抓起来!”
第73章 催科虐民
过了几天县衙组织了以官差为主地方士绅家丁为辅的催科大队。对于即将发生的民变官府也是有一点预见性的,所以才组织了这个豪华阵容,平常官差下乡征税都只是带个棍子就行了这回每名官差包括协从人员都配了腰刀。
只要有敢不从的就抓起来狠狠的打,敢带头闹事的就以图谋不轨为名直接就地正法!
杨家的势力范围不仅仅局限于上杨庄,而是以上杨庄为中心的方圆十几个村子都归他管。这十几个村子七成以上的土地都在杨家名下,剩下的两成在像齐财主这样的小地主手中再剩下的一成则归普通百姓所有。
古话常说皇权不下乡实际上这话对也不对,在大明朝县级以下没有官府的行政机构处于乡绅自治状态。但你要说“皇权不下乡”也不对,官府照样能对下面征税收粮派徭役怎么能说“皇权不下乡”呢?只能说是“皇官不下乡”!
乡绅一样拥有着大明朝的功名,在大明朝的功名的加持下这些乡绅才能在地方上兼并土地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乡绅作为统治基础实则为大明朝皇权的延续。
在古代没有卫星测量技术也没有计算机的大数据支持,朝廷的户籍黄册和鱼鳞图册里面信息没有实时更新基本上跟废纸差不多。而地方官府自己的一套白册虽然要比朝廷的黄册要精准许多但也是多年才更新一次,里面的内容也只是仅供参考。
真正掌握着真实地方人口数据和田亩信息的则是在士绅家账房里的账册上,士绅要根据这些信息来收租子自然不会弄虚作假。再则要配合衙门来派徭役征钱粮也需要一个真实的数据支撑,否则的话从中牟利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
上杨庄杨家大院内。
由于王铁在劫掠杨家的时候刮的太干净,不仅抢走了杨家所有的粮食和金银财宝甚至连门板瓦片都没放过一起给弄走了。
但杨家的财产并没有全部放在杨家大院中,王铁劫走的只是一部分浮财而已。杨家的大部分财产都是以田地、宅院、店铺为主,尤其是杨家放在外面的印子钱才是杨家的大头资产。
当杨家遭了这一劫后果断变卖在城中的店铺、宅院并损失部分利息提前收回银子钱来回笼资金,回笼的这批资金部分用于抚恤被王铁干掉的家丁和修缮杨家大院,其中的大头则被杨家拿来招募人手在短时间又给拉起了一支三四十人的家丁队伍。
杨家新招募的家丁换上衙役的差服一人配一把腰刀加一根棍子,这些家丁们东倒西歪的在院内站成几排等着上面一声令下便出发搞钱。
而负责下乡征税的几名官差则是坐在杨家客厅内喝着茶和杨家次子管家聊着天,杨老太爷的身份地位高这些胥吏还不够格让他来接待,所以就让儿子和管家招呼这些胥吏。
官差谄媚的对杨家次子说道:“二少爷,您就说个数吧,征多少?”
杨家次子没有搭话转脸对管家说道:“老吴,衙门给咱们下的公文是多少来着?”
管家闻言说道:“好像是每户一石军粮、二十五两银子的军饷!”
听到管家这话坐在屋内喝茶的几个官差有些绷不住了,心想别的士绅最多也就是翻个四五翻你们家倒好直接就是翻个十倍!
不过转念一下也就明白了,杨家去年年底刚被山上的杆子给劫了,今年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可不狠狠的给找补回来?
虽然说下乡征税主要靠士绅们操持但出了什么事锅还是会甩到官差们头上,想到这里领头的官差说道:“这是不是多了些啊?!老百姓不一定负担的起啊!”
杨家次子就知道官差不会这么顺利的同意,于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待钱粮征收完后,我杨家自掏腰包拿出一成给诸位兄弟买酒喝!”
官差们每次下乡征税都是能捞到好处的,可以往就是拿个辛苦钱跑腿费这回倒好杨家直接就给分成了!他们这些小喽啰过去是没资格分成的能分成那都是衙门里的官员和各房的头头。
听到杨家次子的话官差们想都没想直接都同意了:“二少爷您就瞧好了!这钱粮我们一定一分不少给收上来!”
管家问道:“要是有人闹事怎么办?”
官差闻言一拍桌子怒道:“谁敢闹事?那个敢?衙门里已经打了招呼这回不比以往了,有敢带头闹事的一律以私通贼寇扰乱官府征收钱粮为由就地正法!”
杨家次子也一拍桌子叫道:“好!早就该这么办了!以前就是对那群刁民太好了!”
官差问道:“那先从那个村子收起?”
杨家次子想了一会后说道:“就先从齐家庙吧!那里离着这里近,等这一片的村子收完之后再来上杨庄和下杨村收!”
“都听二少爷的!”
之所以会先收齐家庙的一来确实是隔着近,这二来的嘛齐家庙的村民让杨家非常不爽,在王铁夜袭他们家路过齐家庙的时候竟然没有来通风报信!
....
商量完后几名官差带着穿着差服的杨家家丁两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齐家庙,齐家庙的里正就是他们村的首富齐财主。
咚咚咚~
“开门!快开门!齐里正快开门!”
这会齐财主家一家人都在堂屋内吃着上午饭忽然间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由于经过了王铁的劫掠齐家财力大减所以将剩下的两名家丁也给遣散了,以至于齐财主家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齐财主听到敲门声随即吩咐道:“去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坐门口的一个孙子辈闻言立马去开门,一打开大门官差们便涌了进来。齐家的孙子一见是官差来了当即一愣害怕的说道:“爷爷!有官差来咱们家了!”
齐家只是一个小地主面对官差比老百姓强不了多少,他们家可不像杨家一样有官方背景可以藐视衙门里的人。
一听是官差来了齐财主心中一惊就知道准没好事,于是立马放下手中的馒头满脸笑容的出去迎接。
“不知几位差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虽然齐财主一脸笑容但是官差可没给他好脸色而是语气不善的说道:“齐里正!县里接到省的公文要加派钱粮剿贼,每家出军粮一石、军饷二十五两!赶紧带路收钱粮去!”
齐财主听到官差报出的这个数字当场目瞪口呆,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心想这他娘的是收税还是打劫?杆子下山来霍霍都不带这么狠的!
见齐财主不说话官差拿棍子戳了他一下说道:“嘿!愣着干嘛?赶紧的!”
齐财主被这一棍子戳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赶紧回屋换了身衣服顺带拿出一本记录本村户籍的花名册。紧接着领着官差挨家挨户的收钱粮,不过齐财主发现官差们拿的居然不是衙门里的白册而是杨家的账册!这下齐财主心中大叫不好!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了!虽然齐财主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对外维护自己乡邻这方面还是不错的。
官差来到一间破茅草屋前翻开杨家的账册对齐财主说道:“这家户主叫齐老三是吧?!”
齐财主声音低沉的说道:“差爷,这家前两年刚死了儿子,户主已经七十多了几个孙子都还没成年要不先从别的家开始收起吧!”
官差闻言怒道:“从别的家开始收就轮不到他们家了?!弟兄们给我进去征钱粮!”
后面协从的杨家家丁闻言一脚踹开两片破门板,只见里面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和几个光着上半身的小孩正在喝着稀饭。
一见官差来了几个小孩立马吓的跑到卧室里躲着,而老人则是满脸堆笑出来对官差说道:“几位差爷这是做什么?”
官差趾高气扬的说道:“做什么?当然是收税!每户出银二十五两、粮食一石!”
一听这个数老人吓的跪在地上抱着官差的腿说道:“几位差爷!您就是把小老二一家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啊!”
官差没有废话一脚将老人踢倒在地对协从人员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进去搜!”
协从人员一接到命令立马冲了进去翻箱倒柜的找着粮食和银钱几名孩童躲在床下瑟瑟发抖,没过多久扛着两袋粮食和几串铜板以及几颗小碎银子出来。
老人见仅剩下的一点家产叫官差给拿了去赶紧挡在官差前面跪地磕头哭道:“几位差爷,小老儿家就指着这些钱粮渡命呢!您要是拿走了小老儿一家怎么活啊!”
官差狞笑道:“不能活你就去死!那怕是全村人死绝了这钱粮也要收上去!对了你这粮食是够了,银钱还差的多限你一月之内给我补齐!否则!嘿嘿!”
这官差抢走了老人家的粮食还让老人把银钱补上,老人听后当场晕倒在地。官差也没搭理老人直接就下一家了。齐财主等官差走后赶紧扶起老人掐着人中。
掐了一会老人醒了过来,毕竟是同族之人齐财主于心不忍的说道:“三哥,你回头去我家拿点粮食先渡着吧!银钱慢慢再想办法。”
老人起身之后对齐财主施了一礼悲伤的说道:“老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麻烦你照顾一下我的几个孙子!”
说完老人一头撞死在门前的石头上,双眼睁着看着官差离开的那条路。
“三哥!!”
齐财主悲呼一声扑到老人的尸体前痛哭,屋内躲在床底下的几个小孩听到动静出来看见老人的尸体跪倒在地痛哭!
“呜呜呜!爷爷!”
“爷爷!你快醒过来!”
...
第74章 官、绅联合谋剿王铁
官差在离开老人家后开始对另一家接着收钱粮,情况大致和第一户人家一样。哀嚎声、求饶声、哭喊声弥漫着整个齐家庙。在征税的过程中但凡村民不从官差便上去就打,打完就抢,如若村民稍做反抗便拔刀威胁!老实巴交的村民们哪见过这阵势无奈之下只得屈服于官差的淫威。
官差一离开齐家庙后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村民们已经被折腾的说不出话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办,他们大多数没有把钱粮交够都还欠着官府的税。
但如今家底都已经掏空全部被官差给搜刮干净,很多户人家当天就断了口粮。这些断了口粮的人家没有办法只能全家自杀,毕竟这年头你即使做流民也要启动资金的,没有一定的口粮出了村子几天之内没有讨到饭一样会饿死。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还不如趁现在有点力气一家人死一块得了。
其他还藏着点口粮没有被官差抢去的就连夜拖家带口做起了流民,有的躲到山里去想等着风头过了继续回来种地。有的则是彻底的失望了直接就带着全家出去讨饭,一时之间官道上、大山里到处都是因官府催科而躲避的流民。
也不是每个村子都像齐家庙那样没有反抗,有的村子就开始聚众起来抗税,甚至有的是本村的里正带头抗税!
某个村子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里正拿着锄头对官差说道:“皇粮国税!我们村里一直没有少交!可以往从来没有像这么高过!我们坚决不交!”
后面跟着拿着农具的村民附和道:“不交!坚决不交!”
...
见此情形官差怒道:“你们这群刁民!这派钱粮是为了剿灭贼寇保你们这群贱民平安的!你们不要不识好歹!赶紧给我交否则别怪差爷我不客气!”
老里正一听着这话也怒道:“剿贼?这么多年来贼寇倒是没有霍霍我们!倒是你们这些穿着官皮的横行乡里!”
官差一听里正这话当场拔出腰刀怒极反笑道:“好啊!我说怎么有人敢抗税!原来是你这老东西私通贼寇啊!”
“弟兄们!给我把这群私通贼寇的刁民统统给我抓起来!有敢反抗的就地正法!”
听到官差这话里正后面的村民吓了一跳,毕竟这私通贼寇是要杀头的!于是在官差的威胁下有的村民丢下农具立马跑路。
官差也没有废话直接一刀上去砍死了老里正,并将老里正的人头割了下来狞笑道:“给我把这群刁民全部抓起来带到县衙去!”
领头的官差一声令下协从人员拔出到冲进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抓捕村民,没过多久所有没跑掉的村民被官差用绳子反绑双手串起来往县城方向押去。
...
在官府的铁血手段之下一个月之内就将钱粮收了上来,这些钱粮不仅收足了而且还超额几倍完成既定指标。至于超出了多少倍就没人知道了,反正最后都被县衙里的官员、胥吏以及地方士绅所瓜分。
至于所造成的代价无非就是县里户口减半全部变成流民,对于这些知县并不在乎,只要有了这些钱粮到时候剿灭了贼寇就会给他升官调往别处去。
即使到时候没有剿灭贼寇不能升官无非就是在这里多待一会,等任期一到一样会往别去调到时候这里的锅就由下一任来背了。而底下的佐贰官和胥吏也不怎么在乎,反正这些事都是知县下的命令他们不过执行而已,到时候出了问题自然是由县令来背锅。
至于地方上的士绅那就更不在乎了,户口减半又如何?这年头还缺种地的人吗?这地你不佃有的是人愿意来佃!就算是激起民变这些人也不怕,大明官兵手里刀铳可不是摆设!
钱粮一征集到位就开始招募民壮训练,这年头竖起招兵旗只有吃粮人。虽然大明朝军士的地位低的离谱但这不妨碍底层人来混口饭吃,几天功夫五百多名民壮便召集到位。
在钱粮的激励下这些新召集的民壮在派下来卫所军官的带领下热火朝天的操练着,其首要目标直指药王寺的贼头“铁将”部。
...
中部县县衙后堂。
杨老太爷与知县正在坐着喝茶,闲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后杨老太爷说道:“郭知县,老夫打算募集乡勇协助官兵剿贼!”
听到杨老太爷这话知县当场被茶水给呛到,缓过劲来后知县说道:“杨老哥,您老没老糊涂吧?您要活够了不想活本县可不想陪您一块玩完!”
知县这阴阳怪气的话没有让杨老太爷生气,反而和悦颜色说道:“我也知道没有朝廷的旨意乡绅私自募兵视同谋反!可这贼头‘铁将’就在老夫边上住着,万一官兵剿贼不力这贼头来报复老夫就凭老夫家里的家丁完全抵挡不住啊!”
其实杨老太爷组织团练不仅仅是为了防备王铁还得防着周围村子里的流民,由于这一回为了弥补损失和剿灭王铁杨家可将除了基本盘的两杨村之外的村子全部给得罪光了!
这到时候即使剿灭了王铁他们,只要是漏掉几个杆子在附近一煽乎立马就会起来响应攻击他们杨家!
这话一说完杨老太爷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了上去,知县一看这个面额又给推了回去,因为这个价钱不足是让他冒这个政治风险。
“杨老哥,话虽如此!可本官可不敢这么干啊!毕竟一旦这事被捅出去本官这顶帽子也保不住啊!”
听到这话杨老太爷心中鄙夷道,你当老夫没有当过官?这年头还有当官的不敢干的事?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就算是杀头也有官敢做!无非就是要加钱嘛!
紧接着杨老太爷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说道:“烦请知县大人通融一二!”
知县看着这两张五百两的银票一把抓过来塞进官袍里对杨老太爷说道:“这事本官明面上不能支持你,我看我就写份协剿公文上面盖上本官的私印,最多只能给你两百人的名额不能再多了!”
杨老太爷听后笑道:“一切都听知县大人安排!”
紧接着知县继续说道:“你做事自己小心点,如果事发可别把本官牵扯出来!”
杨老太爷坚定的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到时候绝对不会连累知县大人!”
知县虽然爱财如命但更爱头上那顶乌纱帽,所以他事前就做了政治保险。在给杨老太爷的公文上盖的是自己的私人印章而不是衙门里的官印!毕竟这私人印章可以说丢了或者是假的。而县衙的官印你总不能说丢了或者是假的吧?
杨老太爷当然明白知县的打算,毕竟他也是做过官的人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懂的。杨老太爷要的是知县能默认他的这支团练武装合法的在地头上存在,并且有了知县的那份公文杨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县里买兵器,价格可要比私下里买可便宜不少。
虽然杨家在这次征税过程中回了不少血可支出也大,又是捐款又是上下打点再加上马上又要招募乡勇这花钱就跟流水一样!能省一点是一点。
知县命人给杨老太爷写了份公文之后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等完事之后立马将盖印的那个章子给丢掉了换了个新的。
接着杨家拿着这份公文在城里铁匠铺采购了两百人的武器装备带回了上杨庄,杨家将这份公文誊录了一份贴在村口招募乡勇并开出了粮饷待遇。
村民一看这粮饷待遇都吸了口凉气,只见上面写着每月十两银子每天供应两斤粮食三日一操给四斤粮食!这比县里招募民壮开出的待遇都要高!杨家团练待遇之所以开的这么高主要是也没打算长期让这支武装存在下去,只等彻底剿灭王铁之后便解散掉。
一天功夫不到上杨庄下杨村的村民全部报名参加杨家的团练,这要说一点上杨庄的村民报名不奇怪毕竟是杨家基本盘,下杨村虽然杨财主不做人但杨老太爷对他们还是挺好的所以有人报名。
杨家在进行甄别筛选之后只录用了杨姓人和与杨家有关系的外姓人,毕竟他们这属于非法武装要是人不可靠泄露出去那就够杨家喝一壶的。
这边杨家组织完团练后便偷偷摸摸的在杨家大院内秘密操练着,而县城那边则是光明正大的在城外有模有样的训练。
在此期间杨家还时不时的派人上山打探王铁他们的动静,并且杨家还自掏腰包请了擅长绘图的专业人才将药王寺周边的地形绘制了下来送给衙门。
杨家几乎是日日夜夜的盯着药王寺的动静,并且每日一报的向县衙里禀告。县衙里的官员和卫所里派下来的军官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划剿灭王铁这个贼头!
...
而在王铁这边由于封山的缘故对于外界的情况是一无所知,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也是毫不知情!
不过王铁这几个月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最起码学了一些东西比如骑马。王铁在杨家缴获了两匹马,一匹马作为自己的专属坐骑另外一匹马则是由几个头领沦落练习。
大伙们在乱世王的教导下从马背上摔下来数不清多少次后终于学会了怎么骑马,这让他们以后在危险中无数次死里逃生。
第75章 官兵出击
县里民壮经过卫所军官两个月的操练已经具有一定的战斗力,虽然不能跟边军的精锐比吧最起码收拾附近的小毛贼不成问题的。
这么长时间来县衙对药王寺王铁部的侦查也已经到位,作战计划也已经拟定完成。县衙征集的军粮只有三个月的现在操练已经用掉了两个月的军粮,而且整个中部县像王铁这样的大伙匪群不止一处所以必须要尽快出兵了。
大明崇祯元年六月,中部县县衙前。
作战命令一下达官兵们三更天便已经起床四更天吃完早饭都来到县衙前集合,在前一天县衙已经派人知会杨家所以杨家的乡勇也早就来了县衙前集合。
官兵们全部穿着红色号衣头戴勇字笠盔人手一把腰刀,每个总旗队中有一小旗队持盾牌其他四个小旗队拿长枪,另外还挑选了部分能开六石弓的配上弓箭。其中除了总旗一级的有甲胄之外其他的官兵都没有,而总旗的甲胄也不是县衙发的而是自己卫所里带过来的。
杨家的乡勇衣服则是穿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毕竟这支队伍杨家并没有打算让它长期存在所以没有配备制服。不过每个乡勇的两只胳膊上绑着红布条头上裹着红头巾,这样打扮主要是怕到时候打起来官兵把乡勇当成贼寇给杀了。乡勇手中的武器与官兵差不多,毕竟是在一个老板那里买的。
五百多名官兵组成一个大型方阵站在县衙门前的左侧,为首的五名百户和千户没有穿甲也没有穿号衣而是穿着官服,千户为正五品、百户为正六品几人官服胸前分别挂着绣着熊和彪野兽图文的补子。
右侧方阵则是杨家的乡勇,杨家次子和管家作为正副队长站立的方阵前面。两拨人站的东倒西歪互相之间打闹嬉戏人群中时不时传来辱骂声和嬉笑声。由此可见这短时间内训练的军队及纪律性还是有待提高,站在前面的主官见此状况也没有去管相反还跟着一块吹牛逼。
砰砰砰!~~
县衙内的官差用火折子点燃了三眼神铳向天发射,然后就听见衙门里的一声尖叫声传了出来。
“知县大人到!”
一听这三声铳响和里面的叫喊声,外面的军官和杨家次子立马精神起来开始整队。
“都给我站好!别他娘的嚷嚷了!”
“都打起精神来!等会谁敢出幺蛾子回去我整不死他!”
...
在两拨人的主官整治下原本打闹嬉笑的队伍立刻支愣起来拿起武器笔直笔直的站好,队伍整理完毕后知县带着衙门里的属官走出县衙。一见县令出来外面的官兵和乡勇立马黑压压的跪到一片,包括几名卫所的军官。
“卑职拜见知县!”
“草民拜见知县大人!”
..
县令见黑压压的跪倒一片的官兵心里很是舒服,做官一为求财二则为权力,权力的最直接体现就是这跪倒一片的样子。
“诸位免礼!都起来吧!”
“谢知县大人!”
随着知县的话音一落所有的官兵和乡勇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看着县令等他训话。这按道理说千户百户是五六品的官品级可比知县这个七品大的多,可为什么是千户跪知县?这不得不说如今大明朝的武官地位的低下,你就算是一镇总兵在知县面前它都不带怂的。
知县扫视了面前的官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诸位弟兄最近操练辛苦了!张千户你有功!本官定会上报抚院为你请功!”
千户闻言大喜道:“卑职何功之有?这都是知县大人的功劳!”
知县哈哈一笑后没有跟千户扯下去而是直奔主题:“如今中部县盗匪猖獗!以致于到了敢公然劫掠乡绅的地步!”
“这样嚣张的贼寇不剿是不行的了!幸得省里英明特命所有州县招募民壮剿灭贼寇保境安民!”
“本官虽为文官亦有上阵杀贼报国保民之心,无奈县中政务繁忙脱不开身,此番就由张千户领衔带领诸位弟兄上山剿贼!”
“来人!拿酒来!”
知县一声令下胥吏端来了酒壶和酒杯,知县亲自倒满了几百酒并递给千户和几名百户已经杨家次子。
知县端起酒杯说道:“这杯酒敬诸位弟兄,祝各位弟兄剿灭贼寇!郭某的请功奏书已经提前为诸位写好了!就等着诸位凯旋而归!”
“来!干了!”
“干!”
“干了!”
说罢几人一饮而尽,接着酒劲知县挥霍着拳头喊道:“剿灭贼寇!保境安民!”
一听知县一喊底下的官兵和乡勇也举起兵器喊道:“剿灭贼寇!保境安民!”
...
壮行酒一喝过几名军官换上号衣整队带着官兵和乡勇向药王寺开拔,路过城外的关帝庙的时候千户停了下来领着百户和杨家次子进去祭拜祷告。
千户和百户们心中祷告道:“关二爷保佑,此次出征让小人多缴获些金银财宝!”
杨家次子则祷告道:“关二爷保佑,把这伙该死的贼寇全部剿灭!事成之后定为二爷塑金身!”
...
再看药王寺这边还是像往常一样封闭着山门,前后大门都有杆子看守着连围墙边上也有杆子巡视。这样做就怕有人偷偷的溜出去惹是生非给山寨招惹祸患。
但王铁也不傻,封闭山门归封闭山门放哨还是安排了人的。前门的山路安排在十里左右的位置布置一明一暗两个岗哨,后门的山路则是在五里的地方安排两个岗哨。这些岗哨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王铁不知道的是这些岗哨已经被官兵们掌握清楚了。
虽然封闭在山寨内但王铁并没有让大伙们闲着,每隔个十天左右就会带着杆子们操练。借着攻破杨家的威势王铁又对山寨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整顿,将一些不服他的杆子全部赶走并从新招募了一批人。
随着地位的稳固王铁对乱世王他们的圈禁也基本解除,王铁为了维护自身形象也拿出钱粮加之笼络双方之间的关系大为缓和。在王铁的示好下乱世王和他手下的杆子纷纷放下芥蒂帮着王铁训练杆子,在粮食充足和专业人士的训练下一时之间山寨的战斗力得到了提升,但任与官兵有着一定的差距。
这天巳时外面放哨的杆子满身灰土狼狈不堪的跑到聚义厅前大喊道:“掌盘子!不好了!有官兵来打过来了!”
王铁并没有在聚义厅内也没有在宿舍里而是在某个寡妇的房间里,自从打下杨家后王铁手上的钱多了起来也就自然而然的有钱去接济那些寡妇。王铁虽然说没有每天都去接济但也基本上隔三岔五的就去一次,很不巧昨天晚上王铁去接济了一晚上到早上还没回来。
聚义厅内首着的是王经纬,一听到禀告王经纬立马吩咐道:“杨雄,你去把掌盘子找过了!”
“这位兄弟,你赶紧擂鼓召集兄弟们!”
“是!”
“是!”
隆隆隆隆!~
随着王经纬的命令一下聚义厅前的鼓声便响了起来,杆子听到鼓声立刻来到聚义厅前集合王经纬没有废话赶紧打开武器库分发兵器。大伙们还以为是突击训练所以并没有多紧张慢悠悠的排队领着兵器。
王经纬见杆子们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说道:“诸位弟兄都打气精神!这不是操练!有官兵打上来了!”
一听官兵打上来了杆子瞬间精神起来,立马蜂拥而入到武库里面抢着兵器。
而在另一边王铁正躺在寡妇床上,杨雄找到王铁后也没有避讳直接就冲了进去,寡妇一见有人冲起来吓的光着身子躲在床底下。
一见杨雄冲进来王铁就知道出了大事要不然杨雄也不敢就这么闯进来。
“杨雄,出了什么事?”
杨雄说道:“不好了!官兵打过来了!”
王铁听到杨雄这话本来早上一柱擎天立马吓成银枪蜡头,火急火燎的穿着衣服立马赶往聚义厅前。一见王铁过来了王经纬和一众头领上前焦急的上前问道:“大哥,事态紧急你要赶紧拿个主意!”
王铁咽了吐沫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他现在心里慌的一批毕竟他也从来没有跟官兵干过仗。至于其他的杆子就更不用说了有的脚都已经开始发抖严重的甚至都在滴尿。大明朝两百多的威势让这伙杆子们不得不害怕。
王铁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镇定下来,如果连他都绷不住了那下面这伙杆子估计立马瘫了。王铁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会心神后缓缓说道:“放哨的兄弟呢?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放哨的杆子听后赶紧过来,王铁问道:“来了多少官兵?披甲的有多少?”
杆子回答道:“大概有个四五百人吧,没见到官兵披甲但官兵的军官有人替他们背着甲!”
听到杆子话王铁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不是官军的精锐估计就是中部县组织的一批民兵罢了!虽然对方人多但我这边有地利优势凭借加固后的院墙足以抵挡。
王铁对大伙喊道:“诸位兄弟不要慌!这就是一伙民兵!咱们山寨院墙又高又厚的官兵打不进来!”
不过放哨的杆子接下来来的话让王铁放弃了坚守的想法。
“掌盘子!山寨守不得!官兵带着炮来的!”
第76章 仓皇逃跑
一听放哨的杆子的说官兵有炮,不止王铁愣住了就连其他杆子也都吓傻了。王铁是知道这个时代有火器的,在白水种田的时候王铁就见过村子里逢年过节打几响的三眼铳,在白水县和澄城县的城头上王铁还见过固定起来的火炮。
而官兵这回围剿王铁带过来火炮有两门,这炮不是从城头上拆下来的老古董而是由县衙向西安兵仗局定购的两门新炮。
在搞清楚药王寺的地形之后军官们经过商议得出一个结论,仅凭他们现在的兵力是无法攻下药王寺的,要么增加兵力要么就是用火炮把药王寺的院墙给轰开。增加兵力意味着又要加征钱粮县衙直接就给否决,两相一合计还是决定弄两门炮来。
杨家听说之后立刻自告奋勇的捐出一千六百两银子给衙门买火炮,杨家钱一出县衙立马就给西安兵仗局下了单一个月时间就给中部县送了过来。其实中部县原本是有火炮的,不过这些炮最远的是嘉靖年间造的最近的也是万历二十年造的,这炮平时都是摆在城墙上吓唬人的真要拉出去使估计没人敢点火。
中部县订购的两门火炮名曰“弗朗机”炮,俗称为子母炮。一门母炮配几个子炮,子炮里面填充火药和炮弹然后装进母炮里面点火发射,这炮的好处是射击的间隔短射速快坏处是密封性差射程近,不过用来对付王铁是绰绰有余了。
...
听到放哨杆子这话王铁思索了一会命令道:“看来坚守是不行了!还是得撤退!”
“二弟,你把妇女儿童们都组织起来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就丢了!”
“杨英、周兵你们俩带着兄弟们赶紧从后门撤退!二弟你带着妇女儿童跟在他们后面!”
“直属的三个小旗队跟我留下殿后!”
听到王铁的命令大伙赶紧行动了起来,毕竟小命第一这回可没人争着留下来殿后。王铁回到自己屋里穿上棉甲然后从床铺底下拿出一个袋子背在身后。
这袋子装着从杨家抢过来的一百两的金子,这些金子王铁没有交给王经纬保管而是自己留着在。他上山的那一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留着这些金子以后即使丢了山寨凭着这些钱照样又可以拉起一支队伍来。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一百两金子比较轻才十斤背起来不占地方还好跑路。
王铁和杨雄整理好行装之后来到聚义厅前,聚义厅前三个直属的小旗队已经整队完毕等着王铁的命令。这些人属于王铁的嫡系平时吃的拿的都比其他人多,如今这种危难时刻自然也是由这批人出来殿后了。而王铁作为山寨之主殿后也是理所应该的,否则凭什么你拿的最多?
就在王铁准备下发命令的时候,乱世王带着他手下的弟兄拿着家伙过来了。
王铁见状说道:“杜老哥你赶紧跟着大伙走吧!你又不是我的人没必要留下来拼命!”
乱世王摇了摇头说道:“我带着兄弟来不是帮着王兄殿后的,而且来替王兄殿后了!”
听到乱世王这话王铁都懵逼了,这年头还有这样不怕死的人?刚刚他一说自己殿后没一个人出来说跟着他一起留下的,这乱世王吃错药了还是脑子糊涂了?居然过来替他殿后!
可能看穿了王铁的心思,于是乱世王解释道:“我来替王兄殿后不仅是为了王兄你还是为了我们自己!王兄作为掌盘子山寨主心骨可出不得半点闪失!”
“我们的家眷已经跟着队伍走了,如果王兄折在这里到时候山寨必然会分崩离析!到时候我们的家眷没了王兄护持将如何是好?”
“再说了我们这帮弟兄都已经快五十岁了还能活几年?从辽东跑到这里也已经跑够了!也不想再跑了!就请王兄应允让我们这些人殿后吧!”
紧接着乱世王从怀里掏出两本书递给王铁道:“这两本书都是戚爷爷写的,杜某没那个头脑学不会里面本事,反正也 是快死的人了就将这两本书送给王兄留个纪念!”
王铁恭恭敬敬的接过这两本书递给杨雄让他收好然后说道:“杜老哥大义!请受王某兄弟们一拜!”
说完王铁领着大伙们对乱世王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王铁起身之后激动的说道:“杜老哥,各位老哥!你们放心从今往后你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王某有一口饭吃就觉得不会饿着他们!”
说完王铁来到乱世王跟前再磕了一个头起身后满眼红润的说道:“杜老哥!保重!”
乱世王握着王铁的手激动的说道:“王兄你也保重!”
说完王铁叹了口气带着队伍头也不回的赶紧从后门跑路。
...
再来看官兵这边,官军们抓了王铁布下的明哨但走漏了暗哨的杆子。军官们抓着这个杆子带到了药王寺山寨门前问道:“这就是药王寺?你刚刚交代的都没骗本官吧?”
在守明哨的杆子被抓住后还没等官兵用刑立马就将山寨里的情况全部交代了,山寨里有多少杆子、有多少妇女儿童、有多少兵器钱粮一股脑的全说了。这也不怪这名杆子当二五仔毕竟他每天也就吃王铁一斤粮食。
被抓住的这名杆子点头哈腰的说道:“军爷小人那敢骗您!守暗哨的贼人肯定已经给贼头铁将通风报信了,这会估摸着贼寇已经开溜,军爷可要赶紧追上去否则就让他们跑了!”
杆子一说完千户手起刀落便人头落地,千户捡起人头递给后面的官兵说道:“造册,贼寇人头一颗!”吩咐完后千户看着前面紧闭的大门和空空的院墙心里还是直打鼓,这一路太顺了不太正常于是命令道:“去个总旗带人把门给我撞开!”
“属下遵命!”
随着千户一声令下一名总旗领着一队官兵扛着盾牌端着长枪一步一步的压向山寨大门,躲在院墙后的乱世王搭箭上弓听着脚步身,当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乱世王起身大吼道:“兄弟们!放箭!”
嗖嗖嗖!~
十几只箭头射向下面的官兵当场射倒几名官兵,没中箭的官兵见状赶紧往回跑到安全距离。千户见里面有人躲在院墙后面怒道:“他奶奶的还敢抵抗!来人给我把炮抬上来!”
说完就有官兵将弗朗机炮从马车上抬了下来架好,灌满火药上好炮弹后千户亲自点燃引线狞笑道:“嘿嘿!让你们这群贼寇尝尝这炮弹的滋味!”
乱世王作为边军逃兵对于火炮自然是不陌生,一见弗朗机炮抬出来立马喊道:“弟兄们赶紧下来!”
说完乱世王的兄弟们马上从梯子上跳了下来。
轰!~轰!~
两声炮响之后药王寺的院墙直接轰开一个大缺口,千户见状命令道:“弟兄们给我上!一个贼寇人头二两银子!都给我冲啊!”
“冲啊!”
“冲啊!”
随着千户的命令一下前面的一百多名官兵拿起武器从缺口中一涌而上,乱世王见状赶紧搭箭上弓放箭,刚刚冲进来的一批官兵立马被箭射倒在地。
可乱世王他们也老了,连开了两次弓后也都没有力气只得拿起长枪搏斗。乱世王他们到底是边军的精锐出身,只见他们十二个人一字排开端着长枪正好堵住了那个缺口。
双方之间开始即将进行短兵相接!乱世王笑道:“弟兄们让这群内地的软脚虾见识一下咱们边军的厉害!”
如此情形乱世王居然还能笑的出来,足以见此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乱世王手下的兄弟也被他的这种气势所感染纷纷大笑道:“哈哈哈!总旗大人您就瞧好了!”
在乱世王的命令下十二个人端起枪来并排往前压去,官兵见这伙杆子居然是逃兵心里纷纷在打鼓都不敢往前冲。前面的官兵百户见状暗道不好!于是怒骂道:“他娘的原来是一伙边军的逃兵!难怪敢留下来能咱们打!”
百户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命令道:“都给我按平时操练的来!谁敢往后退小心本官的刀!”本来还有些害怕的民壮听到百户的威胁立马又支愣起来,纷纷并排站好举起长枪向前压去。
双方队伍一碰撞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就是拿着枪对着戳,电光火石之间双方都有人被戳倒在地。一阵交锋之后官兵那边前排的十一个人直接被全部戳死,而乱世王这边也不好受也被戳死八个!
不过官兵被戳死一批立马就有后面的上前补位,而乱世王这边却没有人补位。目前就凭剩下的四个人根本堵不住缺口,无奈之下只能退到聚义厅前,紧接着官兵就将剩下的四人团团围住。乱世王和他的三个兄弟也不好受身上都被枪戳出洞不过要害没有被捅到。
将乱世王围住之后杨家次子过来一看高兴的对千户说道:“张千户!这贼人是药王寺的上任贼头‘乱世王’!这可是州里挂了号的杆子!他的人头价值一百两!”
听到一百两银子千户大喜道:“人头都值一百两!活的岂不是更多?弟兄们别放箭给我抓活的!”
这话一出杨家次子就慌了,这乱世王要是被逮住为了活命把他们家丑事抖出来那还得了?于是忽悠千户说道:“州里说了死的活的都是一百两!我看还是直接杀了得了!”
就在他们两商量的时候乱世王见道了杨家次子这个熟悉的声影喊道:“杨家二少爷!你家拖我的事我都办好了!能不能饶我一命!”
乱世王知道他怎么着都活不了的,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像恶心一下杨家。千户听到乱世王这话眼神古怪的看向杨家次子,杨家次子见状心中一慌命令手下乡勇道:“别听这个贼人瞎说!给我放箭射死他!”
嗖嗖嗖!~
十几支箭将乱世王和他的三个兄弟全部射死!纵横陕北多年的一代贼渠乱世王就这样死在了药王寺。他的死是有意义的最起码为王铁争取到了两刻钟左右的撤退时间。
第77章 生死一线
官兵在解决完乱世王之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了下来,原因也很简单都在一个个房间里搜刮着战利品。王铁在走的时候故意将近两千两银子撒在山寨里到处都是,并贴上纸条告诉官兵们银子粮食我没带着你们随便拿!
虽然说县衙每个月都把饷银给足了但这饷银并没有到下面普通士兵手里,所以官兵们就在到处搜刮钱粮。
这年头文官贪污腐败已经是常态化了,大伙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要是文官不贪那倒是稀奇事。其实武官的腐败程度比之文官也是不遑多让,由于普通人很难以接触到官军这个群体所以对其腐败程度没有一个具体的认知。
中部县的知县做了多年的贪官深知这帮丘八贪起来不比他们差,所以原本计划是由县衙将饷银直接发到每个官兵手上的。可这一来那帮军官们不干了,并威胁知县如果这样搞他们就直接回卫所去。无奈之下知县只得将饷银给军官由他们代发,于是这些饷银基本上都被千户和百户们瓜分了。
要不是知县一再坚持,连军粮都会被这帮腐败的军官们给瓜分掉。对于军官们贪污军饷知县是一清二楚可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帮丘八归卫所管他也控制不了。要是知县往上去告状说不定这帮丘八将知县搜刮民财的事也往外面捅,这样一来大家都落不到好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官兵的主体来源主要是城里的有产阶级和乡下的自耕农这些人,虽然说如今兵好招但县衙还是优先招募这些家里有余粮的人。毕竟你把刀枪发给那群穷鬼指不定拿着刀砍谁呢!
千户看着这帮正在到处搜刮的官兵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娘的!我都没开抢!你们这帮狗日就先抢起来了!可也无可奈何,毕竟他手下这些官兵两个月没领饷银了,家里锅里等着下米呢!就指着这一波发家了。
可有一个人比千户还着急,这人就是杨家次子。见此情况杨家次子慌里慌张的找到千户说道:“张千户,这再不追击这贼寇可要跑了!”
张千户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你放心这贼寇跑不了的!”
杨家次子见千户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难得千户有什么计策?”
张千户故作高深的笑道:“哈哈哈!山人自有妙计!”
...
再来王铁这边。
王铁在告别乱世王后没多久就追上了大部队,后门的山路不比前门的山路,前门的山路好歹还是个五人道能容一辆马车通行。而后门的山路则更窄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所以马车就走不了只能是独轮车走。
道路更为恶劣的是两侧,前门上山的山路两侧的山坡好歹还能勉强站立只是不能跑动。而后门山路一侧是山壁不能走人,另一侧则是一个接近于九十度的陡坡,坡上到坡下足足有个几百米长这陡坡根本站不住人一站上去立马就摔倒,几百米的坡摔下去不死也半残!
王铁追上队伍后走在了队伍的前面,王经纬居右杨英居左王铁居中三人都穿着棉甲防备着突发情况。本来王铁是打算骑马的,可当一骑上去看着一侧的陡坡之后就吓的不敢骑了,这要是马给惊了往坡下冲王铁估计就得开席了。
越往前走王铁越感觉心慌,因为他派出去知会哨兵的杆子到现在都没回来。
“二弟,派出去的兄弟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经纬皱着眉头说道:“不应该啊,就五里地顶多一刻钟就跑回来啊!”
杨英有些担忧的问道:“掌盘子,前面会不会有官兵埋伏啊?!”
王铁没有回答杨英话而是对后门喊道:“弟兄们!都放机灵点打起精神来!”
...
走了一会还是不见派出去的杆子回来,而走的路程已经接近了快五里地。从远处看王铁的队伍差不多有个一百五十米长,前面的杆子队伍有个七八十米后面的妇女儿童有个六七十米。队伍里大包小包的拎着,这看着到不像是跑路而是出去旅游。
杨英所站的一侧正好是在陡坡边上,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岗哨的位置。杨英眼神左顾右看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陡坡上,一见陡坡上的东西立马就将他吓了一跳!
“掌盘子!你快看坡上!”
王铁听到杨英的惊呼往坡上一瞧!乖乖!三具无头尸体躺在坡上!这个时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铁大吼道:“兄弟们!准备战斗!”
王铁话音一落几支羽箭飞了过来,幸好躲闪及时没有给射中。紧接着前面出现了一伙官兵,只见官兵们的长枪上挂着三颗人头!杆子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山寨里的弟兄!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一时之间王铁的队伍乱做一团,后面的妇女儿童见状有的直接吓的摊倒在地大哭。队伍里此刻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见此情形求生的欲望促使着王铁大喊道:“兄弟们!不拼是个死!拼了还有一条活路!都跟着我上!”
王铁这一声吼将大伙们绝望的情绪驱散了不少,顿时士气起来了一些纷纷抄起家伙跟着王铁向前冲去。可官军也是有备而来的,为了剿灭王铁不知道推演了多少次。
官兵领头的百户狞笑道:“兄弟们!给我放箭!”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射向王铁他们,站在前面的王铁几个都拿着盾牌没有被射到,可后面的杆子就运气不好了当场有几个人直接被射倒在地滚下了山坡。
这一波箭雨将王铁的队伍给射崩溃了纷纷往后退,山寨的总旗田光见状直接丢下家伙往坡下冲去。让大伙们目瞪口呆的是田光这家伙S型蛇皮走位弯道下坡居然没有摔倒!
王铁见田光跑路怒骂道:“狗日的敢逃跑!别要老子抓住你!”
其他的杆子和妇女儿童见状也学着田光这样下坡,但是没跑几步直接就摔倒在地滚下山坡去,惨叫声响彻山间叫了一会后不叫了想必是摔死了。大伙们见到学田光跑路的人都没好下场之后也没有再往坡下冲。
官兵们在这一波箭雨击退王铁后也没有向前压上去,他们的任务只是堵住王铁等着后面的大部队过来一起夹击。可事情总是会起变化的,官军的大部队先是在药王寺被乱世王挡了一会又被王铁留下的钱粮给吸住停了下来。
王铁被打回来后命令道:“妈的!就你有弓箭!弟兄们给我放箭!射死这群狗官兵!”
王铁一声令下杆子们搭箭上弓也是一波箭雨过去,官军持盾抵挡但一样有官兵被射倒在地滚下山坡。见此情况百户只得后撤到弓箭射程外。王铁见状又带着人王前冲,结果刚一冲过去官军的箭就射过来只能又退回来。就这样两边折腾了几轮之后都没力气再开弓了,于是双方诡异的都停了下来休战。
官兵可以休战王铁可停不得,王铁对大伙说道:“后有追兵,前有堵截!等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杨英咬了咬牙说道:“掌盘子!只有冲上去短兵相接打崩这群官兵才行!”
王经纬看了看前面的官兵担忧的说道:“虽然我们的人手比官兵多,但这路太窄施展不开直接冲上去未必能冲垮官兵。”
王铁思索了片刻灵光一闪的说道:“我有个主意!咱们冲上去不要跟官兵拿着长枪对戳,直接贴脸拿盾牌撞击他们!咱们两百号人这官兵估计就只有一百号人,两百号人撞一百号人我就不信撞不翻他们!”
大伙一听王铁这主意不错,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于是在王铁的命令下大伙们将三十多张盾牌都集中在前排杆子手里。
“弟兄们!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跟我冲啊!”
“冲啊!”
“冲啊!”
...
官兵们见王铁他们用盾牌裹成一个乌龟壳冲了过来立马开始准备迎战,百户活动了一下手臂搭箭上弓说道:“弟兄们!再坚持一会,千户马上就来着援军杀过来了!给我放箭挡住他们!”
嗖嗖嗖!~
官兵的一轮箭雨又射向王铁他们。
当当当!~
王铁他们的盾牌上响起了箭头扎上的声音有的箭头直接就射穿盾牌,不过这会官兵们没多少力气箭头只是穿过一寸左右并没有直接穿透射到盾牌下的人。
官兵们见这轮箭雨没有射退王铁他们纷纷拿起长枪准备迎战!没过多久王铁他们就冲到官兵跟前,出乎官兵意料的是这些杆子并没有抄家伙打而是直接贴脸撞击他们!
由于这山路太窄官兵也无法组成长枪阵来拦截王铁,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杆子扛着盾牌撞过来!这下官兵也明白了王铁他们想干嘛。
百户丢掉长枪也抄起盾牌跟王铁他们撞上去并咬着牙说道:“弟兄们!给我顶住!”
王铁也咬着牙说道:“弟兄们!我数一二三一起使劲!”
“一!”
“二!”
当王铁喊道二时大伙们一起喊着。
“三!”
话音一落大伙们一起使劲往前推去,直接就将官兵往后推了好几步远。接着王铁再来一波官兵们立马就被推倒在地有的没站稳的滚到坡下生死不知。
王铁见官兵全都摔倒在地也没废话直接踩着官兵的身体过去,后面的杆子见状也踩着官兵过去。刚开始官兵们被踩的还能叫出声的但越往后声音就越小,逐渐没了声音。
就在王铁撞到官兵之后千户带领的大部队也已经赶到了!
第78章 王铁逃出妇孺升天
王铁前面几个刚一冲过去就听见后面的惊呼声:“掌盘子不好了!官兵追上来了!”
王铁往后一看就见差不多半里地的距离外竖着两面大旗,一面上写着张字一面上写着杨字。见此情况王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命是保住了可后面的老弱病残可就凶多吉少了!但王铁不可能也没法回去救他们,即使他想回去救但手下这群杆子也不一定愿意。
无奈之下王铁喊道:“弟兄们!赶紧跑!”
...
张千户见着前面已经跑的王铁他们气的怒道:“刘百户这个废物!居然让这群杆子给跑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这个窝囊废!”
张千户不知道是刘百户这会已经被人和马还有驴子以及独轮车压了不知道多少下,这会正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躺在山路上等着人过来收敛呢。
杨家次子听着张千户的话心里骂道,你这狗娘养死丘八!要不是你带着手下丘八搁山寨里搜刮钱粮能让这伙杆子跑了?!还好意思怪别人没挡住这伙杆子!
不过当想到张千户搜刮的其实是他们家钱粮的时候心里又不是个滋味!
张千户并没有追击而是打扫战场抢救伤员。
“把受伤的弟兄都扶起来扛到山寨里去!”
“所有的缴获都给我集中起来!那个狗日的敢私藏我饶不了他!”
见到跪在地上药王寺的妇女儿童张千户命令道:“来人!把这群贼婆娘和贼娃子也给我押到山寨里看管起来!”
“属下遵命!”
紧接着张千户命人绑着绳子下到山坡上把那些掉落的钱粮全部收集起来,顺便将躺在山坡上奄奄一息的杆子人头给割下来。官兵见跪在地上投降的居然还有一些受伤的杆子和残废的杆子,于是手起刀落将人头给割了下来。
一时之间各种求饶声哭喊声响彻山间,可任凭这些投降的杆子如何求饶官兵但还是无情的将他们的头砍了下来。经过了一会功夫的统计加上山寨里的人头官兵总共割下了一百多颗脑袋。
见到这么多的人头张千户满意的说道:“嗯!不错!一颗贼渠的脑袋,外加这一百多颗小毛贼的脑袋足够交差了!”
“弟兄们!整队!回去我请客!大伙们好好喝一顿!”
“多谢千户大人!”
...
杨家次子听到张千户要撤兵回去当场就不乐意了,找到张千户说道:“千户大人,这贼头都没抓住怎么能就这么撤了呢!你难道不怕上面怪罪吗?!”
听到杨家次子这带着威胁的话让他很是不爽!但是没办法这杨家是士绅家里还有人在做官,即使不爽他也得憋着。
“杨家二少爷!弟兄们三更起床四更吃饭现在都中午了,大伙们别说饭连水都没喝一口!拿有力气再追下去!再说了我现在手下伤亡一百多号人!还折了一个百户!”
张千户说的也是实情,杨家次子也无法反驳无奈之下只能用银弹开道。
杨家次子拿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递给张千户道:“千户大人,这是两百两银票可以在不仅县里州里的钱庄也能兑,这些钱全当是我杨家给诸位弟兄喝酒的钱!”
张千户想都没有一把抓住银票塞在盔甲里面带正气的说道:“我辈军人当杀贼报国!岂能因为这点小小的伤亡和困难而止步不前!”
“弟兄们!给我攒起劲来追上去灭了这帮贼寇!”
官兵们听到张千户的话心中怒骂不已,他娘的你得了好处我们去卖命!杨家次子心中更是腹诽道,这臭丘八棺材里伸手只认钱!
听到后面的喊杀声传来王铁知道这官兵又追上来了。无奈之下王铁和杨英、王经纬只得脱掉棉甲放在马背上跑路,毕竟这个天又热棉甲又重穿着跑路不被累死也被热死!
“贼寇休走!投降不杀!”
...
听到后面的喊叫声王铁回击道:“一群傻叼!你叫我不走我就不走?!看箭!”
王铁搭箭上弓瞄都没瞄对着后面就是一箭射过去装完逼王铁赶紧拔腿就跑,张千户见这羽箭有气无力的飞过来拔出腰间的剑就将其砍在地上。
张千户见王铁不仅不投降还骂他而且还还击!当即怒道:“弟兄们!给我放箭射死这狗日的!”
嗖嗖嗖!~
几十支箭射向王铁他们可一箭都没到,王铁距离张千户他们有个一百多步,而杆子的先头部队都已经跑了快两里地了王铁带着十几个人只是作为殿后的留在后面。
听着后面的羽箭与空气摩擦的声音王铁菊花一紧吓的赶紧往前跑,听到箭矢接触地面的声音之后王铁一看原来都射到了地上于是笑道:“后面狗官兵!没吃饭吗?!就这?!”
“哈哈哈!”
王铁这边殿后的杆子听到王铁的话哈哈大笑,张千户听着前面的贼人这个节骨眼居然还敢嘲笑他们!于是将身上的布面甲一脱丢在地上怒道:“有甲的把甲给我脱了!追上去抓住贼头老子自掏腰包赏五十两!”
一听说有五十两的赏银官兵们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加快速度向前冲去,王铁一看他把官兵们的情绪给刺激到了心里瞬间有点慌。不过当他听到后面的军官说卸甲之后停了下来没有跑,搭箭上弓瞄着冲在最前面的军官。
张千户一看这贼头居然不跑拿着弓瞄他当即吓的抢过后面官兵的盾牌,王铁一见张千户拿着盾牌就只是摆了个射击姿势然后收起弓箭跑路。
张千户举起盾牌之后遮挡住了视线等了一会没见王铁射箭,拿开盾牌一看王铁居然跑了!这就让他恼羞成怒!居然让这贼头给摆了一道!而左右的官兵见王铁跑路也没提醒他只顾着往前冲。
正当张千户放下盾牌后王铁在跑步过程中随手就是一箭往后一射,这一箭一个也没射到只是从官兵的头顶上飘过。不过这可让张千户吓了一跳,赶紧命人把他的布面甲捡回来披上。毕竟他的命可比下面的人金贵的多,家里娇妻美妾良田几千亩就这么死了可划不来。
就这样两拨人你来我往的官兵追杆子跑,官兵前面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自然是追不上王铁他们的。官兵追了一个时辰左右也精疲力尽了,毕竟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滴水未进有的扛不住的已经累倒在地。
张千户气喘吁吁的对着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杨家次子说道:“我说杨二少爷,老子可算是对的起你这两百两银子了! 你就算是再给加两千两我也跑不动了!你看,我手下的弟兄都有人累晕了!”
杨家次子看着东倒西歪躺在地上休息官兵和他家的乡勇也只得无奈的同意。
“那咱们今天就追到这里吧!回去吃完饭再说!”
见杨家次子松了口张千户命令道:“弟兄们!整队回去!”
一听说不追了官兵们立马来了点精神杵着长枪站了起来相互搀扶着回去。而王铁他们殿后的人在看到官兵撤了后也停了下来歇息,毕竟杆子们也不是铁打的,上午干了一仗下午有跑了一个多时辰现在有口气都不错的!
看着撤退的官兵王铁悲伤的说道:“杜老哥,我对不住你啊!”
...
休息了一会后王铁带着大伙们继续前进和大部队回合,王铁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药王寺的方向他知道这地方以后就难得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山寨别的家眷落到官军手里可能还有命活,但是乱世王的家眷一旦落到官兵手里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自古以来对待贼寇官府的态度向来是只诛首恶不问协从!作为贼头家眷官府没道理放过!
官兵和乡勇回到山寨之后将乱世王和一些主要头领的家眷全部挑了出来,没有废话直接杀掉了老的小的都没有放过,这些妇女儿童也没有求饶而是坦然的面对死亡。因为他们知道作为山贼头领的家眷官府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再接下来的问题中张千户和杨家次子产生了分歧。
张千户看着地上跪倒一片的妇女儿童对手下的官兵说道:“你们看上那个贼婆娘直接带回去!其他的都放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听到张千户的话官兵们倒是没有多激动,毕竟这带回去一个人就得多管一个人饭。而底下跪着的妇女儿童则是如蒙大赦纷纷向张千户磕头谢其不杀之恩。
不过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就听见杨家次子说道:“这些贼婆子贼娃子都是山贼!我看得一块杀掉!以绝后患!”
这话一出底下妇女儿童求饶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山寨,而张千户也皱起来眉头说道:“没这个必要吧?这些妇孺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杀了干嘛?!”
不是张千户有多么心善想放掉这些妇女儿童,而是官军剿贼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法。对于山贼只诛其首恶的家眷其他的基本上都放掉,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丢下家眷跑路大多数杆子并不反对的原因。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官府不会为难他们的家眷的。
而杨家次子这种做法是针对反贼用的!只要是造反的反贼不论首恶还是协从其家眷一律诛杀!而且为首的反贼还要诛灭九族!
杨家次子并不明白这些东西,他只是想杀掉这些妇孺来泄愤而已。
“张千户!此次缴获所得我杨家乡勇一份钱粮也不要全归你了!只求你将这群贼人家眷交给我处理!”
张千户见杨家次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坚持,这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死的也不是自己家的人。
...
就这样整个药王寺被鲜血所染红,官兵和乡勇临走时一把火烧了山寨。
第79章 损失过半
王铁现在情绪非常低落,不是因为打了败仗导致的而是他没有完成乱世王的嘱托。挫折对于王铁来说并不算什么,比这更恶劣的情况都经历过这点子困难属实不算个什么。
乱世王他们用生命为其争取到的撤退时间而王铁他们却被官兵来了个前后夹击丢了家眷,其他杆子的家眷王铁不知道会怎么样反正乱世王的家眷绝对没有活路的。
他人以命相抵,而王铁却有付他人之托。这让王铁的内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不过心里想的归心里想,外表上王铁仍然昂首挺胸跟打了胜仗似的。王铁知道他作为杆子们的大头领他的一举一动都时时刻刻被人注意着,哪怕他随便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被大伙们瞧见也会影响士气。
尤其在这个时候王铁更是不能露出一丝胆怯的样子,当大伙们看到王铁精神焕发的样子心里也都踏实多了。山寨丢了掌盘子都不愁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跟着掌盘子走就行了反正有事他扛着。
...
王铁断后的部队追上大部队后继续向前行进了十几里地,这会已经是酉时中大概下午五六点的样子,由于是夏季太太阳虽然落山了但天依然是亮的。
王铁看着前面的村子心里直犯嘀咕,这个点应该是吃晚饭的时候可村子里连炊烟都没有。大伙们今天一天也被官兵们整怕了,生怕前面又有埋伏所以停了下来。
王经纬有些担忧的对王铁说道:“大哥,这村子里会不会有官兵埋伏啊?”
王铁眼睛盯着前面的村子说道:“不好说!派个弟兄去村子里打探一下。”
王经纬转身对周兵说道:“周兵,你派你人去前面看看。”
周兵见前面安静的可怕的村子也不敢前去于是对李家福说道:“家福,你带人去前面看看!”
李家福心里也是直骂娘,你他妈的不敢去叫老子去!老子也不去!
于是李家福点了两个杆子的名说道:“你们两个!去前面打探一下!”
两个被点了名的杆子左顾右看的装着傻,这早上去探路的兄弟人头都被官兵挂在枪杆上,他们去有埋伏的话脑袋指不定挂哪里呢!
李家福见状心中大怒上去一人一脚骂道:“不去老子剁了你!”
两名杆子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进村子打探,一刻钟后两名杆子跑了回来汇报道:“禀告掌盘子,前面村子里是空的!根本没有人!”
王铁心里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一摆手大伙们跟着他一起进村。进村之后王铁也没有放松对大伙们命令道:“十人一组,挨家挨户的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属下遵命!”
...
经过一段时间的搜查王铁他们发现这村子里人都是有序搬离的不像是被劫掠,村中也没有发现自杀留下的尸骨。村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连床被子都没留下。
王铁进到一家屋里摸了摸桌子上的灰看了下墙上的蜘蛛网对王经纬说道:“二弟,看样子这里的村民搬走的时间不是太长。”
王经纬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说道:“嗯!最多也就两三个月样子!”
王铁解下背上背的金子递给王经纬道:“有了这些金子咱们照样还能东山再起!”
接着王铁吩咐道:“二弟,统计下人数和粮食吧,赶紧做饭吃完之后赶紧休息,说不定明天官兵又会追过来。”
“遵命!”
在王铁的命令下大伙们开始做饭,虽然村民们都搬走了但是还是留下来不少锅碗瓢盆。正好王铁他们跑路的时候没有带所以就暂时借用了一下。没多久村子的上空飘起一缕炊烟,而在村子不远处暗中监视的杨家乡勇见王铁他们在这过夜赶忙跑回去报信。
...
晚上吃过饭后大伙们围在村中心点燃一堆火,火光照耀着一张张杆子们的脸。可以很清楚看到大多数杆子们的表情都是沮丧和迷茫以及对未来的恐慌。
王铁拍着蚊虫说道:“二弟,统计的怎么样了。”
王经纬一巴掌拍死大腿上的蚊子说道:“今天这一仗下来除了死了的、溜了的,咱们还剩下一百零九人!其中三个把总都在、四个总旗里面就那那狗日的田光跑了!二十四个小旗还剩下十一个!”
王铁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一沉,这他妈的直接减员超过一半!出道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败仗!还有那杂碎田光居然临阵脱逃!
王经纬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还好就是咱们这些弟兄们一个个的生龙活虎都没有受伤!”
王铁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毕竟跑的慢的、受了伤的早就被官兵逮住割了脑袋换赏银去了。王铁接着问道:“钱粮辎重和武器呢?”
王经纬答道:“两千两银子全都撒在山寨里,粮仓里的粮食大部都没带走,目前咱们还剩下一百两金子,六百斤粮食,长枪七十杆、盾牌二十副、弓十张、箭矢八十支!那两匹马在跑路的时候受惊之后跌到坡下去了。”
王铁摸着下巴说道:“六百斤粮食一天两斤的话够咱们吃三天的!”
这话一出让大伙们瞬间慌了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开来,山寨被攻破里面的粮食肯定被官兵们搬空,眼下粮食不够吃完怎么办?不过几个头领听到王铁这话倒是一点也不慌。
见此情形王铁笑道:“哈哈哈!诸位兄弟莫慌!今天这一劫我老早就准备着怎么渡呢!二弟你给大伙们说说!”
王经纬说道:“就在封山的时候我们这几个把总、总旗接到掌盘子的命令,在距离山寨十里地左右的一处隐秘山洞里藏着有五十石粮食!各位兄弟就不要担心吃的了!”
“掌盘子英明!”
“掌盘子真是神机妙算啊!”
...
大伙们一听原来掌盘子还藏着有余粮瞬间就不慌了,有的思想不坚定的人还在庆幸得亏今天没有开溜。这要不然可得喝西北风去了。商量完后大伙们就睡觉去了,王铁经过今天这么一出就比往常要谨慎的多。在村子的四个方向往外五里地布置了岗哨一明一暗,并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
...
监视王铁的杨家斥候跑回去报信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杨家的乡勇和官兵们都已经吃过饭睡下。而在杨家大院内张千户和几个百户以及杨家核心几个人正在吃席并且还有城里请来的妓女陪酒。
杨老太爷端起酒杯敬张千户道:“张千户,此番多谢你为我杨家报了这一箭之仇!老夫代这十里八乡的老百姓敬你一杯!”
张千户笑着说道:“哈哈哈!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咱们吃朝廷的粮饷就得为百姓剿贼!”
说完张千户一饮而尽,边上的妓女又给张千户倒满一杯。张千户喝完酒后看这妓女越看越得劲,手开始不老实的伸向妓女的裙下弄的妓女娇笑不已。
杨老太爷见张千户这副德行心中甚是鄙夷,不过现在还得用到这臭丘八。于是说道:“张千户若是喜欢这姑娘,老夫出钱为其赎身送给张千户做妾!”
这话一出张千户脸上笑的跟菊花一样端起酒杯到杨老太爷跟前说道:“多谢老太爷!张某就笑纳了!哈哈哈!”
喝完这一杯后又回到座位上摆弄妓女,就在此时杨家一个佣人来到杨家次子耳朵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杨家次子神色凝重的走了出去。
杨家斥候见杨家次子出来后禀报道:“二少爷,药王寺的余贼现在都躲在离山寨二十里处的张家湾!”
杨家次子接着问道:“贼寇有多少人?”
杨家斥候答道:“大概有个一百多号人吧!”
听完杨家斥候的禀告杨家次子进到屋内对杨老太爷耳语了一番,杨老太爷听后正色说道:“张千户,找到贼人的踪迹了!”
听到杨老太爷的话张千户也不摆弄妓女了,立刻起身说道:“那好!咱们议一下吧!”
紧接着几个张千户带着几个百户跟着杨家人来到堂屋内,奉上茶水后杨家次子将斥候的禀告给屋内的人汇报了一下。
听到汇报后张千户想了想说道:“诸位,张家湾那个地方是属于宜君县治下,我是受命来到中部县做统兵官的!这出了境可不归我管了!待我回到县里后上报知县给宜君县那边去个函让他们协剿!”
这话一出杨家人都急了,宜君县去年被反贼攻陷今年好不容收复那还有多余的兵力助剿?!想到这里杨老太爷激动的说道:“张千户!这伙贼人凶残!如不剿灭日后定会报复这十里八乡的百姓的!请张千户看在百姓的份上就剿了这伙贼人吧!”
杨家次子一听张千户不干就不乐意了,他可没他爹那养气功夫直接说道:“张千户!你收了我们家这么多的银子可不能不办事啊!”
杨老太爷一听儿子这话暗道不妙!这蠢货什么话都往外说!果然,张千户听到杨家次子这话一怒之下拍桌子怒道:“不就是银子吗?我还给你们家就是了!那女人我也不要也还给你们家!”
杨老爷见张千户发火怒斥儿子道:“你这逆子!给我滚!给我跪到祠堂去!”
接着对张千户陪笑道:“张千户莫要生气,犬子不懂事冒犯了您!”
张千户不为所动冷笑道:“你们以为是本官怕麻烦不去剿贼?我告诉你们整个中部县像药王寺这样的贼寇可不止一处!今天这仗老子伤亡一百多号人还折了个百户!老子要你们这种剿法是一个个的这样剿下去这几个兵迟早全折腾没了!”
“恕本官不奉陪了!明天本官要带队去别的地方剿贼去!”
说完带着几个百户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对杨老太爷说道:“本官提醒你们家一句,你们手下的乡勇可是不合朝廷规制的,在中部县也就罢了如果遇到别的官兵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说完张千户和几个百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杨家几个人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
第80章 再战杨家
张千户走后杨家几个核心人物一合计决定还是得剿了王铁,不灭了王铁这睡觉都不踏实!但如今官兵肯定是不会帮忙的那就只有靠杨家的团练了。杨家经过今天这一仗觉得这贼寇也不过如此,他们杨家有两百多号乡勇而贼寇只有一百多号人,两个打一个还打不赢?
于是经过商议之后第二天杨家团练三更天就起床四更天吃过饭后就杀向王铁他们,临走的时候杨家每人发了三两银子,并且许诺这一仗要是死了的家里的租子二十年不收!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杨家都开出这样的高价乡勇们还有什么借口不卖命?于是纷纷表态不把这伙贼寇剿光就不回来!
...
杨家团练来到张家湾外已经是卯时末六点半左右的样子天早就已经亮了,王铁他们昨天白天打了半天仗跑了白天路一觉睡到这个点还没有醒。
就在王铁睡着正香的时候被人摇醒了。
“掌盘子!杨家带着人杀过来了!”
王铁刚一醒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慌,表面上还是镇定的问道:“有官兵跟着来没有?他们有多少人?”
报信的杆子说道:“没有瞧见官兵,有大概一百多号人!”
王铁听后心里松了口气,心想没官兵就好区区一百多名杨家乡勇不在话下。起床之后立刻穿上棉甲命令道:“通知弟兄们整队!准备迎战!”
“属下遵命!”
...
张家湾村口。
村口有一片空地位置足够几百人干仗,双方摆开阵势准备决战。王铁这边领着杨英带着五十五号人排成五排,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而王铁和杨英则是居于第二排中间位置。在王铁和杨英后面王经纬和周兵各领二十人位于左右两侧伺机而动。剩下的人在村子里背着粮食随时准备跑路。
而在杨家这边队形基本上和王铁一样,也是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十一人为一排排成十排。而杨家次子则是在队伍的最后面毕竟他的命要比这些泥腿子金贵的多自然不会站在前面几排。
双方看着对方阵势都在犯嘀咕,这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像是乌合之众。王铁这边是由乱世王他们训练的而杨家这边是由卫所军官训练,双方可以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两边的距离不到一百步左右基本上在弓箭的射程之内,但双方都没有射箭都知道不可能用箭矢就将对方射崩溃。所以还是省些力气等会肉搏吧。
王铁看着前方的杨家团练吸了口气喊道:“弟兄们!给我冲啊!”
“冲啊!”
“冲啊!”
杨家次子见王铁他们冲过来拔出腰刀在后面挥舞道:“乡亲们!给我灭了这伙贼人!上啊!”
“上啊!”
“上啊!”
双方瞬息之间就接上了火,双方的枪杆都是一丈长就在距离对方两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拿着枪对戳!王铁瞄准一个杨家乡勇一枪扎到喉管上,只见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还没叫出声来就倒地抽搐。
“弟兄们!杀啊!”
“乡亲们!弄死这群贼寇!”
紧接着杨家后面的乡勇立刻补位拿着枪戳向王铁他们,一时之间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大地。由于王铁和杨英穿着甲杨家的乡勇一看就知道是贼头,于是前面的好几杆枪头都瞄着他们戳。
一时之间几杆枪头扎过来让王铁和杨英慌的一批,这在阵中左右都是人可没地方都躲。只能硬碰硬了。
“我拦!”
“我拿!”
“我使劲的扎!我扎!我戳死你这些狗日的!”
这半年多来在乱世王的指导下王铁他们的枪法可精进了不少,几杆枪头扎过来没多久就被王铁和杨英挡了回去还反杀了一两个杨家乡勇。
渐渐的双方之间倒地的人越来越多,王铁看着这个情形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赶紧命令道:“二弟,周兵!动手!”
随着王铁一声令下王经纬和周兵各带二十号人从左右两边夹击杨家方阵!杨家乡勇一看贼人给他玩这出立刻就慌了,有的直接丢掉兵器就往后跑,在后面督战的杨家次子拦住怒道:“有敢逃跑的杨姓人死后不入祖坟!外姓人全部赶走!”
听到杨家次子的威胁逃跑的乡勇又拿起兵器乖乖的回来,毕竟这不入祖坟的杀伤力不比没饭吃的杀伤力弱多少。外姓人则更不用说了离了杨家上哪里去找这么低的租子?
在王铁三面包抄之下杨家原本正方形的方阵硬是被打成一个长方形,渐渐的杨家乡勇体力不支而王铁他们越战越勇!杨家的乡勇们挤成一团勉强抵抗着王铁他们的攻击。
正当胜利在望的时候后面放哨的杆子焦急的喊道:“掌盘子!快撤!杨家有伏兵!”
“乡亲们!杀啊!”
“杀啊!”
...
王铁往左右一看只见杨家的乡勇从两边杀了过来距离他们还有两百多步的样子!无奈之下王铁只得命令道:“弟兄们!撤退!”
...
就这样王铁带着大伙们撤退,而杨家两拨乡勇汇合之后立刻追着王铁他们跑。王铁知道往西跑就是宜君县城了要是遇到官兵就完了,只得带着大伙们往南跑。
王铁在前面跑杨家在后面追,从晨时一直追到午时一直追了两个多时辰都没追上。王铁他们早上起来一口水没喝一粒米都没吃仍然坚持在跑,这要是跑慢了被追上可就脑袋搬家咬着牙也得跑下去!不跑就是个死!王铁这边跑不动掉队的直接给杨家乡勇一刀带走。
杨家这边原本的计划的是由杨家次子带着一百多号人缠住贼人让其精疲力尽,之后再由杨家管家带着另外的一百号人埋伏在周边伺机两边夹击一举剿灭王铁!
可没想到王铁这伙贼人这么能打!险些吃掉杨家次子带的这一百号乡勇,管家见情况不妙只得提前出击这就给王铁他们留下来跑路的力气了。
这追了两个多时辰从陕北山区一直追到关中平原的白水县境内,两个县是邻县隔着近。
杨家乡勇也不是铁打的追到现在有的已经晕倒在地吐着白沫于是只得停下休息,王铁虽然见杨家乡勇停了下来但也不敢休息带着队伍跑出了十里地左右才停下来休息。
...
杨家队伍停下来后开始杨家次子找到管家怒骂道:“你个狗日的!怎么办的事!让这群贼人跑了!”
管家被骂的不敢还嘴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管家,不过心里骂道,他娘的!要不是老子及时带着队伍冲下来救你个小杂种你恐怕现在脑袋都搬家了吧!
...
王铁这边大伙拿出干粮边吃边喝着水恢复体力,歇了一会后王铁带着队伍向东移动了五里地停了下来。一清点人数后发现只剩下八十多个人了,这一仗下来又减员二十多个人。不过粮食和金子都在没有丢。
到了下午杨家也没有再追了就地安营扎寨盯着王铁他们,晚上王铁他们准备夜袭结果没想到杨家早有准备让王铁又折进去几个弟兄。
就这样第二天王铁走到哪里杨家就追到哪里,一直追到了从澄城通往中部县的官道上。杨家还好有人给他们送着粮食吃,而王铁这边就惨了粮食都在山里藏着现在手上都快断粮了。
见此情况王铁他们商量中部县就不回去了干脆去澄城发展一下,于是顺着官道整队南下。王铁走着走着就听见前面探路的杆子焦急的禀告道:“不好了掌盘子!前面有官兵来了!”
听到禀告后王铁相反还不慌了,这几天来被撵的已经习惯了无非就是继续跑路罢了。再说了官兵也不一定能追的上他!杨家乡勇能像牛皮糖似的漫山遍野的粘着他是因为他们都是这附近的人熟悉地形,而这伙官兵不知地理他们往官道两边的林子里一钻官兵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王铁命令道:“弟兄们,给我往林子里钻避一避这伙官兵!”
正当大伙们准备钻林子的时候杨英说道:“掌盘子且慢,我有一计!”
王铁看着杨英说道:“说说看!”
杨英指着官道北面堵着他的杨家乡勇说道:“你说这伙官兵看见杨家的乡勇会怎么样?”
这话一出大伙们立马反应过来了!
周兵一拍脑袋说道:“这杨家的乡勇除了头上裹红布胳壁上绑布条之外穿的和咱们没什么两样!要是咱们把这伙官兵引到杨家那里去说不定官兵就将杨家当贼寇给灭了!”
听到大伙的话王铁和王经纬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王经纬说道:“富贵险中求!现在只能如此!”
王铁命令道:“弟兄们!把长枪、盾牌、弓箭和剩下的一点粮食全部丢了!轻装上阵!”
“咱们先把官兵引过来,待引到杨家阵前后咱们往两边林子里一钻让这两拨人狗咬狗去!”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说干就干大伙将影响跑路速度的东西全部丢掉就拿了个腰刀,八十多号人摆开阵势等着官兵前来。而官兵的斥候早就侦查到前面有一伙贼寇等着他们,不过官兵的斥候隔着远并没有听到王铁他们的谋划。
北上的官兵有六百多号人三百正兵三百辅兵,他们北上是去助剿王嘉胤部的。这伙官兵都是西安府的精锐正兵一人一件布面甲,行军过程中由辅兵扛着正兵甲胄兵器。
领头的官兵千总听到斥候禀告后当即开心的命令道:“弟兄们!前面居然有几十号贼寇拦路!这白送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弟兄们穿甲!抄家伙!割人头去!”
千总一声令下所有正兵在十几分钟内穿好了甲胄向王铁他们杀去!
第81章 杨家乡勇覆灭
为了等会能跑的快些王铁他们三个把棉甲头盔全部都丢掉了,王经纬甚至把一百两金子都给丢掉了。这些累赘不丢也不行等会要是跑慢了一点那脑袋就没了。
官道修的很宽敞,王铁他们八十个人二十人为一排排成四排等着官兵们过来!
“弟兄们,杀啊!”
“割人头领赏啦!”
...
听着不远处的喊杀声王铁和大伙们直冒冷汗,绿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往下滴着。有的心理素质不好的已经开始喊叫起来为自己壮胆,王铁虽然没有喊出来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拿刀的手都已经在微微颤抖。
毕竟前面可是披甲的官军精锐,就他们这几个乌合之众还不够别人砍的。王铁他们行为就是在赌博,一把梭哈赢了杨家团练覆灭从此之后这一片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如果输了那就脑袋搬家准备重开吧。
王经纬看着前面冲过来的披甲官兵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大大哥,咱们往后跑吧!”
王铁目测着前方的距离吸了口凉气冷静的说道:“等会,等咱们到了官兵弓箭的射程之内再往后跑!做戏要做全套!”
官兵带队的千总看着距离差不多一百步了大吼道:“弟兄们,准备放箭!”
命令一下前排官兵弓箭手从腰间掏出弓箭,搭箭上弓瞄向前面。
王铁见官兵要开始放箭大喊道:“弟兄们,撤!”
“快跑啊!”
“跑啊!”
...
官兵弓箭一掏出来就见王铁他们后队改前队拔腿就跑!官兵千总见状不屑的笑道:“哈哈哈!我当多厉害呢!原来是群没卵子的货!”
“弟兄们,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杀啊!”
...
王铁在前面跑官兵在后面追官兵都披着甲拿着长家伙挂着腰刀弓箭,王铁这边轻装上阵凡是不利于奔跑的都丢掉了。这要是官兵能追的上就有鬼了。
王铁边跑还边向前喊道:“弟兄们!杀啊!”
“冲啊!”
“杀啊!”
...
官兵们听着王铁的喊杀声很是迷惑,这年头贼寇逃跑都这么有劲的喊打喊杀?不过疑惑归疑惑这个紧张时刻没有机会给他们时间细细思考。
另一边杨家乡勇的斥候在侦查到王铁他们冲过来后立马回去向杨家次子报告。
得到禀告后杨家次子拔出腰刀狞笑道:“哈哈哈!这群贼人竟然跑上门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乡亲们!抄家伙!给我弄死这群贼寇!”
“乡亲们!冲啊!”
“杀啊!乡亲们!”
...
没过多久前面官道出现了杨家乡勇的身影和喊杀声,在王铁他们距离一百步左右的时候杨家乡勇停了下来搭箭上弓准备放箭。
一见杨家准备放箭王铁喊道:“弟兄们停下来!按计划行事!”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四排土匪前面两排对着杨家乡勇后面两排对着官兵。杆子们人挨着人一点空隙都没有留,这么做目的就是不让后面的人看见前面的动静。
王经纬在后面盯着官兵,王铁在前面盯着杨家乡勇。王经纬数着官兵的步子待跑到七八十步左右的时候大喊道:“后排弟兄们撤!”
王经纬这招呼一出后排四十人直接向左右两边林子里钻去,这把后面追击的官兵看傻了眼。心想这他娘的跑到林子里还怎么追?不过他们看到前面还有一批贼寇背对着他们的时候也就没管钻林子里的杆子了。
最关键的也是最危险的是王铁这边,因为他要带人往前冲引诱杨家团练放箭。见王经纬带着队伍走后王铁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而后面的官兵也一步一步的向他们接近。
杨家次子见王铁他们长枪盾牌都不拿就往前冲,当即笑道:“看来这群杆子真来找死的!乡亲们给我放箭!”
嗖嗖嗖!~
十几支羽箭向王铁他们射去,当王铁他们见杨家乡勇射箭的时候,没用他提醒大伙们一溜烟的就往两边林子里冲去。王铁他们这一跑官兵和杨家乡勇就正式见面了!
官兵千总见前面裹着红头巾的杨家乡勇狞笑道:“好啊!我说这群贼寇怎么见了老子就跑!原来是在这玩诱敌深入呢!”
“老子不给点厉害你们这些贼人瞧瞧还真当官军是泥捏的!”
双方之间此刻的距离是一百五十步左,杨家乡勇见官兵冲了过来全都慌了!这他娘的前面怎么有伙官兵?!刚刚还朝他们射箭,这误会大了!
杨家次子喊道:“前面的官兵弟兄们!都是自己人!刚刚是个误会!”
官兵千总听后不为所动,冷笑道:“哟!这贼寇还真能耍心眼子!都死到临头还想骗老子!”
“弟兄们!给我杀!”
“杀啊!”
...
如果此时杨家乡勇拔腿就跑是绝对有活路的,可杨家次子仗的自己有官府协剿公文却停在原地没有动!官兵冲到一百步的时候搭箭上弓几十支余箭嗖嗖嗖的射向杨家乡勇,杨家乡勇见羽箭射来持盾抵挡,但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见此状况杨家管家慌张的说道:“二少爷!咱们跑吧!”
杨家次子咬着牙说道:“咱们手里有县衙的协剿公文!这群官兵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听到杨家次子这话管家摇了摇头退到后排悄悄的溜了,而在官兵这边也非常疑惑这群“贼寇”见他们冲过来怎么既不反击也不跑?难道又有什么花样等着他们的?
官兵千总对左右命令道:“你们两个带人从两边包抄过去给他们围了!”
“属下遵命!”
...
没过多久官兵将杨家乡勇团团围住杨家次子见状心里有些慌,但表面上强装镇定的从袖口里掏出协剿公文递给官兵千总道:“我们是中部县杨家的团练,这是衙门里的协剿公文!”
官兵千总接过公文心里非常疑惑?这大明朝什么时候开放地方团练了?老子搁西安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都没听说过!
千总打开公文一看当场绷不住了直接撕成两半丢在地上怒吼道:“他娘的!你们这群贼寇当老子是白痴!随便拿个萝卜印就以为能糊弄老子!”
说完手起刀落将杨家次子的脑袋砍了下来命令道:“弟兄们!给我杀光这群贼寇!”
千总一声令下官兵们大开杀戒拿着长枪向杨家乡勇捅去!杨家乡勇见领头的二少爷都叫官兵砍了当场作鸟兽散但已经被官兵围住想跑也跑不掉!
绝望之下只得丢下兵器磕头求饶,可官兵那会接受直接一刀一个一刻钟不到两百颗人头落地。躲在远处观望的杨家管家见前面惨状当场吓的赶紧跑回杨家大院报信。
过来半个时辰左右官兵将人头装在车上并将尸体衣服里的财物搜刮完后便离开了,躲在远处山头的王铁他们观察了一阵子等了两个多时辰后才冲到官道上来。
“哈哈哈!”
“啊哈哈哈!”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无头尸体大伙们敞开心扉大笑着。
...
笑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之后就开始办正事了,王铁拍着杨英的肩膀说道:“杨英出主意有功!当赏!二弟拿十两金子赏给杨英!”
说完王经纬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金元宝递给杨英,杨英接过金子后抱拳回礼道:“多谢掌盘子赏!”
王铁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你们以后要像杨英这样!有什么主意尽管提出来!说错了不要紧!主意提的好老子重重有赏!”
大伙们看着杨英手里的金子羡慕的说道:“属下谨记!”
接着大伙们将杨家乡勇遗留下来的兵器统统收了起来,在王铁的带领下去往藏粮食的地方。大伙们一路上像打了胜仗一样昂首挺胸的走着,某种意义上讲这比打了胜仗还高兴,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杨家团练这个心腹大患!
这一波可以说是双赢,王铁这边解决掉了杨家团练的威胁这是一赢,官兵那边得了两百多个“贼寇”人头这又是一赢。
...
上杨庄杨家大院内。
杨老太爷今天一起来不是左眼皮跳就是右眼皮子跳,这一时之间搞的杨老太爷都不知道是要来财还是灾。起床到现在胸闷气短的干啥啥没劲吃啥啥没味,杨老太爷认为他都七十多了应该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
“唉!这人老了身体就是不好!比不得年轻人呐!”杨老太爷坐在院内自嘲道。
就在杨老太爷感伤之际外面一个声音传来:“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老太爷一看是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见管家这幅样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何事如此惊慌!”
随后管家过来将遇到官兵的事给杨老太爷说了一下,杨老太爷一听当场口吐鲜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蹬腿!
“老爷!您快醒醒!”
“老爷!您不要吓小人啊!”
...
杨老太爷知道他们家是完了,他一辈子经营的家业算是彻彻底底的没了!其实损失点钱粮对杨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家在外面做官的长子几年就给能贪回来。
这种大家族最关键的其实是人,杨家两百号乡勇中超过一半的是杨姓人。其中有他的儿子还有侄子以及孙子和五服以内的血亲,这些人的存在是杨家在这边地头上横着走的底气。
如今这些族人被官兵一锅端了,从此以后他们杨家要办什么事那里还能有使唤的人?没了这些人附近的老百姓也不会再怕杨家了!一个大家族的青壮都没了谁还会怕?
杨老太爷就是想通了这一点干脆死了算了。
第82章 愤怒
王铁走在路上看着那被官兵千总撕成两半的协剿公文脸色十分古怪,大伙们见状也很不解怎么捡了这么大一便宜掌盘子相反不怎么高兴?
“崇祯元年四月十五日。”
看着公文上的落款日期让王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他不认识繁体字但是通过第二字的字型还是能猜出这是个“祯字!”合在一起这新皇帝的年号就是崇祯两个字!
“我日你娘的!老子穿越到了明末崇祯年间!这挂歪脖子树上的哥们让我碰到了!”
上辈子作为网上冲浪爱好者自然是对这位挂树上的皇帝不陌生,毕竟某音里面经常刷到....
王铁现在内心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大明朝吃枣要丸做土匪是有出路的,忧的是最后取代大明朝的是满清而不是农民军!
带着这种心情王铁在路上时不时哈哈大笑又时不时唉声叹气,杆子们看着王铁这样心里都在嘀咕这掌盘子是不是鬼上身脑壳出了问题?
...
王铁带着大伙走到快天黑的时候终于来到了藏粮食的山洞前,不过从远处王铁他们看到山洞里有火光和人声!见此情况王铁严肃的说道:“诸位兄弟小心!洞里有人!”
“杨英、周兵!你们两个带人把洞口围住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属下遵命!”
得令之后两人带着弟兄们拿着家伙悄悄接近洞口,只见里面有几个人正在架着锅蒸着馒头还吹着牛逼!一看领头的人原来是逃跑的总旗田光!
田光得意的对洞内几人说道:“还得是我聪明吧?!你们看王铁那傻缺现在正被杨家追着到处跑!”
旁边的几人谄媚的说道:“是是是!还得是老大英明要不然咱们哪能这么快活!”
田光接着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以后....”
话还没说完杨英和周兵两个带着人冲了进来将刀架在几人脖子上!
“都别动!全给我蹲下!”
“谁敢乱动剁了!”
...
田光透过火光看着冲进洞内几人熟悉的面孔当场吓的跪在地上说道:“几位兄弟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周兵一巴掌甩过去骂道:“狗一样东西!临阵脱逃还有脸说是自己人!我呸!”
杨英接着一脚将田光踹倒在地骂道:“他娘的跑了就算了!还来偷咱们粮食!”
紧接着两人抓着田光一顿拳打脚踢打的他在地上痛苦哀嚎着,另外几人看着田光的惨状吓的赫赫发抖。过了一会王铁走了进来,田光见王铁进来当即爬过去抱着王铁的大腿哭着求饶道:“掌盘子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铁一脚将田光踹了出去问王经纬道:“二弟,依照山寨的家法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王经纬看着被抓住的几人冷冷的说道:“临阵脱逃按家法当斩!”
紧接着大伙们跟着喊道:“斩!”
“斩!”
“斩!”
...
一听这话临阵脱逃的几人当场吓的瘫倒在地有的甚至都已经尿了出来,王铁摸了摸下巴说道:“除了田光之外其他的就算了!把田光先绑起来!”
其他几名听到王铁的话后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掌盘子不杀之恩!”
毕竟这些小喽啰每天就吃王铁一斤粮食还不至于为王铁卖命,能给王铁摇旗呐喊就行了杀人家属实是说不过去,放在别的山寨也只是稍加惩罚罢了。
而田光这伙就不一样了,每天吃着王铁三斤粮食!分银子的时候拿着大头!摊上事了临阵脱逃这就说不过去!不杀不足以平匪愤!不杀这规矩以后就立不起来!
处理完田光的事后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带着杨英回山寨里去把乱世王他们的遗体收殓一下,我带着周兵和几个兄弟一起下山去齐家庙打探一下消息!”
“是!”
...
如今杨家乡勇全灭王铁他们可以在这一片横着走了,官兵此刻在围剿其他的山贼下山打探个消息也不用担心出什么事了。
王铁带着周兵他们一共十几个兄弟来到齐家庙,进了村子之后已经是亥时村内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有些人家连大门都没有关直接敞着。
对于这个情况王铁已经是见怪不怪,这几天下来经过的村庄大多数是这样。要么连个鬼影都没有再要么就是只有两三户人家。不过王铁这几天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那就是道路上和山林里多出了不少流民!数量是以前的几倍多!
当当当!~
来到齐财主家门前王铁前去敲门道:“齐老爷!快开门!有事找你!”
这个点齐老爷并没有睡着因为愁的慌,听到敲门声后齐老头立刻起床点起火把出屋去开门。他猜出这个时候应该不是贼人敲门因为根据官府的通报药王寺的杆子已经被剿灭。即使是贼人他也不怕,这一波征粮饷也把他们家给掏空了,没钱没粮贼人劫个屁!
齐财主打开门一看是王铁心中一惊,心想这贼头真是命大!在官府的围剿居然还活着。不过现在的齐财主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直接说道:“掌盘子看上我家什么就尽管拿吧!”
说完齐财主打开院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见齐财主这个样让王铁哭笑不得。于是抱拳行礼道:“齐老爷,深夜来访只为打探一些消息!勿要惊慌!”
一听不是来抢劫的齐财主将王铁请到了堂屋奉上茶水开始询问,两人聊了大概有一个多少时辰才结束。王铁见都已经子时了也就没有回药王寺直接就在村里住下了。
不过王铁并没有放松警惕一样安排人放哨,并监视着齐财主家的一举一动防止他去县衙通风报信!在与齐财主的聊天过程中除了听他哭诉官府如何逼他补缴逃户的钱粮外还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那就是中部县的官兵在昨天下午给调走了!就在今天上午齐财主接到官府的通知让他们小心防备贼人,因为县里的官兵被鄜州调去助剿去。这事说来也是很搞,官兵在攻下山寨砍掉乱世王的脑袋后连夜给送到了鄜州衙门领赏!
鄜州衙门并不知道药王寺已经换了寨主还以为是乱世王当家,一见中部县的官兵这么能打一天之内就将盘踞此地十年的山贼头子给灭了,当即下令将这批官兵调到州里来剿更大的贼群!就这样中部县的官兵被州里调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他们吃过早饭之后便往药王寺赶,在临走的时候王铁给了齐财主二两金子。齐财主也没有推辞直接就收下了。
要是搁以前齐财主打死都不敢收山贼的钱,可如今他们家被官府逼的也快要破产所以送上门的来钱不得不要了。
从卯时启程一直走到巳时才走到药王寺山门前,对于山寨被焚毁王铁他们当天就知道了,那么大的烽烟隔着一二十里早就看见了。
可当接近山寨后就听见里面像是死了全家一样在嚎哭着,听着这哭声王铁心中暗道不妙,他心里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呜呜呜!”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呜呜呜!”
“你这婆娘醒醒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
一进山寨里只见很多人抱着妇女儿童的尸体失声痛哭。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挨个安抚着失去了家人的杆子,可这死了全家怎么可能安抚的过来?
“掌盘子回来了!”
一见王铁进来大伙们纷纷扑了过去抱住王铁,王铁摸着他们的头泪流满面的呜咽道:“诸位兄弟!这是我这个掌盘子没做好!对不住了!”
说完王铁退后几步跪在地上对大伙用力磕着头。大伙见王铁把头都磕红了赶紧上前拉起王铁不让他再磕了。杆子们流着眼泪哭道:“掌盘子,这不怪您!咱们做杆子的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您不用自责!”
听到这话更加加深了王铁心中的自责,一下子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掌盘子!!”
“大哥!!”
王经纬见此状况当即过去掐着王铁的人中,掐了一会后王铁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王铁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人心都是肉长的,王铁跟这些妇女儿童们相处了半年之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况且这里面有不少寡妇受过他的“接济”,如今全部被官军屠戮岂能不恨?
不过王铁不知道的是实际上屠戮妇孺的是杨家人。
王铁起身捏着拳头来到被烧毁的聚义厅前愤怒的大声吼道:“我要造反!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这话一出大伙们当场愣住了,过了一会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我们敢!”
“妈的个逼的!干他娘的狗官府!”
“他娘的老子全家都叫官兵杀了!还管他个球!反了!”
“对!反他娘的!”
...
这要是搁以前王铁拉他们造反估计没多少人会响应,但如今全家被官兵屠戮这种深仇大恨之下还顾忌个什么?而王铁决定造反有两点一是这山寨大仇不能不报否则他这个掌盘子位置坐不稳,要报仇就得攻击官军,主动攻击官兵就是造反!
第二点就是当王铁知道现在是崇祯年间之后对官府也不怎么怕了,毕竟要不了多少年这大明朝就亡了还怕个球?
第83章 谋划起义
大伙们哭完之后就开收殓遗体下葬,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得向前看。尸体在山寨中已经暴尸几天六月的天气炎热都已经开始发臭,所以大伙们就在药王寺附近挖了个大坑一起给埋了。
药王寺附近山中坟头前。
“呜呜呜!杜老哥啊!你死的好惨呐!”
“呜呜呜!死去的兄弟啊!我对不起你们哇!”
“呜呜呜!男女老少们!你们放心我王铁一定为你们报仇雪恨!”
...
只见王铁头戴白巾跪在一座大坟前捏着拳头捶着地,边捶边哭把地面都砸出一个大坑。王铁的哭声比那些死了全家的人哭的都伤心都难过。
跪在王铁后面的王经纬、杨英、周兵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心想他娘的这掌盘子怎么哭的这么带劲?不知道还以为坟里埋的是他家的人!
这就是王铁能当掌盘子而他们几个不能当的原因,人情世故这几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做老大的不一定要多大的能耐关键是要通人情世故,你要能明白下面人的心思知道他们的想法。
王铁这哭的这么带劲那些死了全家杆子见了就会认为王铁是把他们当一家人看待所以才会哭的这么卖力。俗话说将心比心王铁都把他们当家人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卖命?
所以说啊这自古以来死人灵堂就是活人的戏堂,这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王铁明白这一点所以越哭越有劲都快哭的唱起来了....
这哭的时间越哭越长王经纬看不下去起身劝道:“大哥,这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吧!”
左右两边的杨英和周兵起身拉起王铁道:“掌盘子算了吧,还是要保重身体!”
紧接着其他的杆子也上前劝道:“掌盘子大伙们都指望着您呢!您还是别哭了吧!”
王铁见此情况也只得作罢,心想刚刚入戏太深一下子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于是对着坟头鞠了个躬后说道:“点炮仗吧!”
“遵命!”
啪啪啪!~
十几串一万响的爆竹一下子点燃,炸的附近这一片空气中全是火药味和硝烟。王铁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埋葬着药王寺死难者的坟头后头也不回的转身下山去。
...
由于山上的药王寺被官兵烧毁所以王铁他们又回到了山神庙,半年前王铁带着五十号人从这里打进药王寺,今天王铁又带着大伙们回到山神庙。
一来一回已经是物是人非,跟着他上药王寺的五十个杆子如今只剩下二十多个整整少了一半。王铁看着庙内的蜘蛛网和灰尘心中十分感慨,要是当初没有上药王寺说不定还没这一劫。
王铁他们回到山寨之后收拢了不少溃散的杆子,这些跑路的杆子王铁也没有为难他们,毕竟连他自己都在逃跑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这样一来王铁又聚拢了一百多人,虽然山神庙地方小但是现在天气炎热大伙们不愁没地方睡觉。
做了一天的大扫除后王铁他们吃过晚饭就准备开始开会,这次开会不同以往的分赃大会。这回要讨论的内容别说开会的人就算是在旁边的听的人抓住都要杀头!
这自古以来造反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干成的。陈胜吴广事先得学狐狸叫得在鱼肚子里塞布条才能发动起义,韩山童刘福通得在河里埋个独眼石人才能把修河工人带动起来。
王二在澄城起义之前都要山里练兵练个几个月才敢出来干,如今的王铁虽然不如当初王二人多但在质量不输王二多少。操作得当的话未必不能干一番事业。
造反的三大基本条件,人手、钱粮、大义!这三个条件目前来说王铁已经基本都满足了。
人手方面王铁现在有一百号人,这些人能在此次围剿过程中活下来已经证明了身体素质是过关的,不过关的已经被官兵和乡勇抓住杀了。再则这些人能一路跟着王铁跑而且还大多数被杀了全家在忠诚度方面也是过硬的。忠诚度不够的都像田光一样跑了就不会回来。
其二钱粮方面王铁有五十石粮食八十八两黄金,这些钱粮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招募到一批流民。
其三就是大义方面,这一点其实王铁都不用去刻意宣传去煽动民愤。这年头谁家没被官府催折过?谁家没被地方上的大户欺压过?
如果在大街上你碰到一个大明朝的老百姓你问他官府怎么样,他绝对会说官府里个个都是青天大老爷。可当他回到家你再问他,他一定会骂道什么狗官脏官贪官!
...
庙门前摆着一张大桌子,王铁坐在中间两边坐一众头领桌子上点着几根今天白天上坟的时候剩下的蜡烛。惨白色的烛光照耀着几人的面孔有些恐怖,其他的杆子分散在院内站的站坐的坐,耳朵都竖起来听着桌子上几人的讲话。
王经纬开口说道:“诸位兄弟,目前咱们只有八十八两黄金这要造反可不够啊!”
王经纬说的这话实际上是王铁开会之前叫他说的,这种张口要钱的话不能由王铁说出口只能由王经纬说了。坐在桌子上的人一听这话也都明白了这是要他们出钱,还别说如今这个时候大伙们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和王铁高度捆绑利益一致了。
杨英当场掏出前几天赏给他的十两金子出来说道:“掌盘子,我这十两金子不要了!捐给山寨!”
杨英一掏金子周兵接着掏出银子说道:“我捐八十两!”
紧接着桌子上的人都开始掏银子。
“我捐四十两!”
“我捐五十两!”
“我捐....”
...
边上站着着的杆子见这些头领都掏银子他们这些喽啰不掏银子说不出去于是也掏银子,王铁见状阻拦道:“诸位兄弟你们的就算了!挣两个钱也不容易!”
在王铁看来他们这些小喽啰本身就没几个钱即使捐了也收不上来几个子,再说了这些喽啰才从他这领几个钱刮人家的油水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可不要他们捐这些杆子还不乐意于是有人说道:“掌盘子,您这是看不起我们!我们也是山寨的一份子,如今咱们要干大事我们这些兄弟们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对啊!”
“掌盘子你就收下吧!”
...
见此情况王铁起身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让你们捐的!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打起仗来死的最多就是你们这些小兵!我不能让你们既出命又出钱!”
说完之后王铁接着厉声道:“再有要捐款的逐出山寨!”见王铁这样坚持大伙也就此作罢。
一会功夫之后桌子上摆满了几位头领捐上来的银子,王经纬拿着秤一称后说道:“一共是两百六十二两银子!”
紧接着王经纬拿笔在纸上计算着可以购买多少粮食,没过多久就算了出来。
“目前陕北这边粮价是九两银子一石,这粮价比去年低的原因应该是官府今年协饷摊派太重导致老百姓大批卖粮引起的物价波动。”
“黄金目前的兑换比例是一两金子兑八两银子,九十八两金子就是七百八十四两银子,再加上捐款一共是一千零四十六两,可以买一百一十六石粮食!”
念完这些数据后王经纬接着说道:“虽然买粮食的钱有了但是这渠道咱们可没有啊!如今这附近的村子粮食基本上都被官府征去了根本买不到粮食!”
王铁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渠道这方面不用担心,咱们可以找齐财主帮咱们买粮食!”
听到这话周兵担忧的问道:“掌盘子,这齐财主可靠吗?万一把咱们去官府告密可怎么办?”
周兵的担心也是大伙们的担心,大伙都看着王铁等他的解释。
王铁笑道:“哈哈哈!诸位兄弟不用担心!这齐财主对官府的恨意可不比咱们小多少!放心齐财主是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
王经纬问道:“这是为何?”
王铁说道:“那天我去他家打探消息的时候听那老头大倒苦水!听他说这回征粮饷他们村子逃了二三十户人家还有一半以上的钱粮没有交齐!”
“你们猜最后官府怎么把钱粮收起来的?”
大伙们问道:“怎么收的?”
“这些逃户和欠税的全由齐财主这个里正出了!把这老家伙的几百亩田一下子给抵进去一半!这老家伙一家人天天在家以泪洗面人都快愁死了!”
“哈哈哈!”
一听王铁解释之后大伙们哈哈大笑,接着王铁说道:“如果这些还不够保险的话,到时候就‘请’他家几个孙子儿子来山神庙住着,我就不信这老家伙敢耍什么花样!”
粮食问题解决了就是人手问题了,以目前陕北的局势来说想招人不要太简单。山林里道路上到处都是流民锅子一架起来立马就会有人过来吃粮。
王经纬说道:“这粮食问题解决了那现在就是要招人了,咱们目前是一百零三人不算田光这个狗日的!大哥你说招多少人合适?”
王铁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攻打士绅家几百人就够了,但咱们现在是要造反!造反的话那咱们就得打县城了!打县城招的人就不止几百人了!”
一听说要打县城让大伙们瞬间激灵起来,这要是放在以前王铁说带着大伙们打县城估计会认为王铁得了神经病。但如今不同往日,大伙们身负血仇不打进县城里诛杀狗官恶吏怎能报仇雪恨?!
第84章 定策破城,招兵买马
王铁这番话将招兵的问题上引到了打县城的问题上,对于打县城大伙们还是没谱的。
王经纬说道:“这打县城可没那么容易的,府谷的那个什么王嘉胤手下据说有上万兵马到现在都没打下府谷县!咱们这几个人估计有些难!”
虽然这话说的很打击士气但说的也是实情,大伙们听完之后都低头不语。王铁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说道:“打县城这事我经历过一遭,多多少少是有些经验的。”
一听王铁这话坐桌子上的几个人都知道是怎么个事,王铁给他们讲过王二破澄城的时候他当时就在城中。王铁的第一桶金就来自澄城。
“要说强攻的话就凭咱们这几个人肯定是去送死,即使中部县的官兵调走了就凭城中士绅家丁和官府衙役也能把咱们挡住!所以说还是得智取!”
杨英听后问道:“掌盘子是想学王二那样派内应?”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只有里应外合才能拿下中部县!”
杨英接着说道:“我看得夜袭才行!中部不比澄城,这地方久经战乱城中具有一定的守城经验。”
“咱们要是白天去攻城的话城内立马会对街道清场戒严,严防死守之下咱们的内应未必能起到作用!所以还是夜袭的好!”
王经纬听后皱着眉头说道:“这夜袭是好,可这城门的上的铁锁难得打开啊!几十上百斤的铁锁没有钥匙的话难的办!”
王经纬的话又让大家陷入了沉思,这铁锁要弄开的方法确实很多但都不适合他们。用火药炸的话他们弄不到火药,用斧头强行劈开的话时间上不允许,还没等劈开估计里面的内应就已经被拿下。
“呜..哼...呜...”
正当大伙们沉默的时候绑在柱子上的田光哼哼唧唧的在叫,因为被臭袜子塞住了嘴巴直接发出这种奇怪的叫声。之所以田光现在还活着是要留着起义那天拿他的脑袋祭旗。
旁边的杆子见田光在挣扎过去就是一脚骂道:“狗日的还不老实!再动打死你!”
王铁转头看向田光想了想说道:“把他嘴巴松开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一直以来王铁用人都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哪怕是张厕所里的纸都会有他的用处。如今田光死到临头他肯定是想用什么主意来换他的小命。
果然一松开田光的嘴就听见他说道:“掌盘子我有一计能不能换我这条命!”
旁边的杆子一听说道:“掌盘子别听这狗日的忽悠,这货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我在好几个山寨都见过这他,这家伙完全就是吕布再世!”
王铁没有搭理这杆子直接对田光说道:“说的好我可以留你一命!”
田光听后心里松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掌盘子夜袭打不开城门铁锁,但我有办法打开!”
王铁笑道:“哈哈哈!你个狗日的难道会开锁这门绝活?!”
田光摇了摇头说道:“我有个相好的是中部县县衙壮班班头的弟媳妇,我那个相好的男人死了是个寡妇跟我处了好几年了。”
“这城门晚上落锁之后这钥匙壮班班头就会带回家中,到时候我可以说动我那个相好去把钥匙偷出来!”
这话音一落就有杆子拆台道:“掌盘子别听他瞎说!什么相好的都是狗屁!这货就一冤大头!给那寡妇送了几年的钱粮还给人家在城里买了栋房子结果到现在连床都没上过!”
“哈哈哈!~”
这话一出让大伙们哄堂大笑,这他娘的如今还有这种舔狗!真是活久见!
舔不舔狗不重要,王铁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个寡妇是不是真的是壮班班头的弟媳。只要是的王铁他们就有办法让这寡妇乖乖的去把城门钥匙偷出来!
王铁对田光说道:“活命的机会就这一次,你将那寡妇的住的位置说出来,我派人核查一下没骗我的话你这个命就保住了,要是耍我的话!嘿嘿!你知道的!”
听到王铁的田光立马说道:“小人绝对不敢欺瞒掌盘子!”
...
如今破城的大致计划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回到招兵的问题上了,王铁想了一会后说道:“嗯,我看咱们就招满两个千总队编制的人手!招太多了咱们也没那么多的粮食养活!”
听到王铁的话王经纬提着笔开始计算。
“按照营兵编制不算辅兵的话两个千总队正兵就是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咱们现在是一百零三人也就是再招个一千零二十九人!”
“每人每天两斤粮食就是两千两百六十四斤合十五石粮食,另外如果有家眷的话每天怎么着得给一斤,加起来就是二十二石粮食!”
听完王经纬的计算后王铁说道:“咱们托齐财主买粮食肯定给人家好处费那就买不了那么多,我看咱们现在的粮食就存起来不动招来的兵吃买来的粮食。”
“就买三天的粮食,吃完之后带着他们去赌一把!赌赢了进城吃香喝辣,赌输了咱们这院里的人就带着存粮跑路另想办法!”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点了点头,现在他们也只能是赌这一把反正后路王铁都已经想好了他们也不担心。
紧接着王铁命令道:“二弟、杨英,你们两个等粮食一买回来就负责招兵的事!另外把现在的粮食找个地方藏起来!”
“属下遵命!”
“周兵,你负责进城打探田光说的那个寡妇的消息!”
“属下遵命!”
“另外买粮食的事我去和齐财主谈!”
“就这样,没事散了吧!”
...
散会之后大伙们都去睡觉了,第二天就按计划开始忙碌起来。王经纬和周兵带着人抬着粮食进山找地方藏着接着筹备招人的工作。
而王铁则是去和齐财主谈生意,王铁一开价就是七百两银子给他弄七十石的粮食回来。齐财主听后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并表示三天之内就把粮食给王铁送过来!齐财主为了打消王铁的疑虑没等王铁开口主动的就将几个儿孙送到王铁这里当人质。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齐财主只是赚了七十两银子,可实际上远远不止这些!九两银子是市场价齐财主的渠道可以弄到八两甚至是七两银子的价格。
这一片的粮价本来都是杨家控制的,所有的粮食买卖以前都是由杨家收购贩卖。谁敢私自买卖粮食坏了杨家的生意小心全家小命不保!当杨家乡勇覆灭的消息传开之后就没人再怕杨家了,有粮食的小地主都开始公开的买卖粮食了。
要是搁以前你给再多钱齐财主未必肯干,可如今齐财主家产损失过半正是继续用钱的时候所有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那怕是这砍头的银子他也要赚!
...
深夜。
粮食问题解决之后王铁和大伙们在山神庙内焦急等待着周兵的消息。
没过多久外面的杆子禀告道:“掌盘子,周把总回来了!”
紧接着周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王铁端过一杯水后问道:“怎么样?打探清楚没有?”
周兵喝完水后缓了缓说道:“打听清楚了,田光这狗日的没骗咱们!城里确实有个寡妇是壮班班头的弟媳,而且就是田光那货的相好!”
听完周兵的汇报后王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身对王经纬问道:“二弟,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王经纬说道:“大哥今天支了七百两买粮食还剩下三百四十六两银子!”
王铁听后想了想说道:“周兵,你拿一百五十两银子作为活动经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这寡妇把城门钥匙偷出来!”
“另外你再挑十个机灵点弟兄进城做内应,每人赏十两银子!破城之后还有重赏!”
“明天你就带着弟兄们进城埋伏起来,命令一到你们就开始行动!”
“属下遵命!”
...
第二天周兵就带着人进城去埋伏,齐财主买的粮食也在两天之后一粒不少的送了过来。就这样王经纬和杨英开始在官道上架起锅子招兵买马。
王铁则带着人在山神庙到中部县城这段官道上仔细侦查,甚至还偷偷摸摸的混进城中与周兵碰了个头。王铁经过用脚力测量从山神庙到县城总共有个五六十里的距离大概要走四个时辰左右。
经过一天的来回侦查之后一回道山神庙就让王铁愣住了,见着这漫山遍野人山人海的场景让王铁想起了上辈子春运时候的盛况。
见王铁回来后王经纬凑了上去说道:“大哥,这是真没想到他妈的一天就招满了!”
杨英说道:“我派两个人进山敲着锣招人结果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回来一千多号人!”
对此王铁也是一阵感慨道:“这要不官府做孽,这些老百姓怎么可能会想着做贼去!”
听到王铁的话两人都点了点头,王铁接着问道:“一共招了多少人?”
王经纬答道:“这个还没统计出来,花名册上我录的有个一千五百号人,纸张给我写完了剩下的都没有录。”
“不算家眷的话怎么着也有个两千多号人,如果算上家眷的话保守估计有个七八千人!”
王铁听到这话倒吸了口凉气,这么多人还不得把他吃垮了!
于是王铁吩咐道:“不招了!今天晚上先每人发一个馒头一碗稀饭明天再来筛选一下,只留精壮其他的发一张饼子打发走!”
“属下遵命!”
第85章 王铁起义(上)
王铁这回招人没有像上回一样骗人说是大户招家丁什么的,因为这回招的是兵不是匪了。招土匪你可以恐吓加忽悠把人留下招兵的话这就不管用了。
官兵可以强拉壮丁是因为官兵背后有个强大的大明王朝,只要出现逃兵立马下海捕文书通缉,在这种威胁下很多官兵全家都饿死照样没逃跑。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逃兵落草为寇的原因。
而义军强拉壮丁就不现实了你即使把人忽悠过来裹挟着,只有一找到机会不想干的人就会逃跑。农民起义军总不可能发海捕文书通缉义军逃兵吧?
所以有谣言说农民军裹挟流民这种话纯粹是扯淡!完全就是对起义军的故意抹黑,其用意就是要完全否定农民起义的正当性合理性,以达到消除底层反抗意识。
“勿谓言之不预!”
做土匪虽然掉脑袋但是不用死全家,而做反贼不仅掉脑袋还要杀全家甚至是诛九族!所以风险得提前告知否则将来出什么事不好解释。
...
第二天早上官道粥棚前。
“这可是你们自己愿意跟着我王铁造反的,日后灭门诛九族的可别怨我没给你们讲清楚!”
王铁看着面前的流民们大声喊道。
王铁这话一出流民们集体都沉默了,原本以为这药王寺的掌盘子是招土匪可没想到是来招反贼的!这一下让前来应聘的流民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他们就只是想吃顿饱饭而已把九族的命搭上有的人感觉还是划不来。
所以陆陆续续就有流民带着家眷往南走去,之所以是往南走因为王铁把北上的路堵住了。北面就是中部县万一有流民去报信那就完了!
看着离开的流民王铁满不在乎,因为他就没打算招这么多人。况且这些走掉的人也都是造反意志不坚定的人强留在营中也是个不稳定因素,还不如让他们走算了。走掉的人王铁一人发一张烙饼,这张饼子既是赈济他们的也是收买他们的,吃了王铁的饼子总不好意思去官府报信吧?
有走就有留的,总有不怕死的总有不要命的人!王铁经过筛选之后留下了一千多精壮,所谓“精壮”也只是看着健康一点的人罢了。这年头的老百姓人均营养不良几乎是人人都是瘦子身上没有几两肥肉。
王铁将原山寨的一百号杆子全部任命为军官统御这些流民,跟着王铁的杆子们最低都是小旗,王铁总共设置了十个百人队共十个把总。
除李家福、李义、刘顶这些老弟兄外另外提拔了七人其中三人是之前山寨直属小旗队的小旗。
...
分好队伍遣散剩余流民后王铁命人在山神庙附近扎起了帐篷,几百张帐篷南北排开有个一两里地看着声势极为浩大。这要是搁杨家还兴旺的时候王铁这样招兵买马早就报到县衙去了,这会杨家两村家家带孝正在办丧事没空也不敢搭理王铁他们。
而附近其他的村民土财主今年被官府催科逼税整的哀鸿遍野,不帮王铁打官府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去官府报信!得知王铁在这里准备造反之后大伙们都搁家里盼着官府出事!一个个都在家里等着看官府的笑话偷着乐呢!
...
三天之后王铁召回了在城里的周兵来开会。山神庙内已经成为了起义临时指挥部只住了王铁、王经纬、杨英、杨雄四人和若干直属部队。其他的把总、总旗、小旗全部都去住帐篷,一是为了尽快熟悉手下的兵二是为了看住他们防止有人闹事或者是去报信。
山神庙内惨白的烛光照耀着屋子的人,王铁带着几个头领和十个把总正在开会。这场会议是起义之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王铁冷眼注视着众人说道:“诸位兄弟,成败就在明天晚上这一仗了!赢了咱们进县城里做大做强输了就得离开这里另谋生路了!”
“多的不说我开始布置任务!”
“周兵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能不能行?”
周兵坚定的说道:“掌盘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给了那寡妇五十两的定金答应他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把他的儿子给弄了过来做人质不信她不乖乖就范!明天晚上那寡妇一定会把钥匙偷出来给我!”
王铁点了点头注视着他说道:“周兵,我给你个选择机会,这进城中做内应可是九死一生的活,你要不愿意干的话我来干!”
周兵听后一拍桌子激动的吼道:“掌盘子你放心!我周兵不是怂人!无非一死而已!老子不怕!”
王铁站起身来笑道:“哈哈哈!周兵兄弟好样的!是条汉子!杨雄拿酒来!”王铁一说完杨雄就端上来两碗酒两人一碰杯一饮而尽!
接着王铁对周兵说道:“明天晚上子时左右我们会到南门外十里左右的关帝庙等你们的信号在丑时动手,不管你们得不得手丑时我们都会攻城的!”
“得手之后要守住城门一到两刻钟左右等我们冲进来,你们只有十一个人还没有兵器只有竹竿和匕首,城门守门衙役差不多是十五人左右他们都有长兵器!”
“所以说你的责任很重,危险性也很大!你能不能完成?!”
周兵激动的说道:“不成功便成仁!掌盘子你就瞧好了!”
王铁点了点头接着纷纷道:“攻进城后,我带着李义、蔡金、刘状、许浩四名把总攻打县衙!”
“二弟你带着李家福、周智、邓永坤三名把总攻打县丞家!”
“杨英你带着刘顶、陈超、胡正聪三名把总攻打主簿家!”
“稍微擒贼先擒王,只要把这县里三个最大的头子控制住剩下的士绅和胥吏就不成问题!县丞和主簿能活捉就活捉抓不到活的就干掉,任务完成带着兵来县衙集合准备弹压城内的动乱!”
“周兵你负责把好南门给咱们留条退路,其他三个门不要去人给城内士绅也留条退路免得他们狗急跳墙跟咱们拼命!”
“都听清楚了吗?!”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散了吧!”
...
第二天一大早周兵就回城去准备,王铁他们将剩下的粮食全都都拿了出来做成馒头和烙饼。早上大伙们就只是都喝了一碗稀饭,这让普通士兵们都很不解,明明蒸着馒头为什么只给他们喝稀饭?直到这天未时中王铁将蒸好的馒头分给大家吃,吃完之后还一人发了张烙饼。
紧接着所有义军官兵就听见山神庙里的传出来的鼓声,大伙们虽然才当了三天兵但也是知道这鼓声就是集结号。于是军官们领着士兵来到山神庙附近集合,一千多号人破庙根本挤不下大伙们在庙外围了一圈又一圈。
王铁爬上山神庙的屋顶上环顾了一圈看着义军官兵们激动的喊道:“诸位弟兄!能见我说话吗?!”
“能!”
“能!”
一阵阵铺天盖地的呼喊声响彻天空,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诸位兄弟都是这附近辛苦劳作的百姓!官府催科逼税让咱们不得不揭竿而起跟这腐败的朝廷拼命!”
“古人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那些狗官们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这连饭都吃不饱?!你们服不服?!”
“不服!”
“不服!”
又是一阵呐喊声传来!底下义军官兵们的情绪已经被点燃,心里在反思着凭什么老爷们喝酒喝的醉生梦死玩女人玩的腿软,而他们辛辛苦苦的干活却连下顿饭都没个着落?所以越想越气!
紧接着王铁喊道:“这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是暴动!是杀人放火!是要诛九族的!你们敢不敢!”
“我们敢!”
“我们敢!”
听到王铁这话后义军官兵们举起手中的家伙向天上挥舞呐喊着,哪怕很多人拿的是竹竿一样挥舞着!在这种气氛之下会让人忘乎所以。气氛已经烘托到位接下来王铁开始宣布纪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营现颁布军令四条!”
“第一,服从命令!违令者杀!”
“第二,不许滥杀平民!违令者杀!”
“第三,不许抢劫百姓!违令者杀!”
“第四,不许奸淫妇女!违令者杀!”
...
军令一经颁布王铁带着部队往中部县开拔,山神庙距离中部县有五六十里地,他们的目标是先到南门外十里地的关帝庙驻扎等候时机动手。
出发的时候是未时也就是下午两三点左右预定计划是子时十一点左右到达关帝庙,七八个小时走四五十里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路走到关帝庙后王铁停了下来让大伙们歇息一下,走了七八个小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歇息个一个时辰之后就准备要攻城了。得亏走到关帝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否则的话这个距离一定会被县城里的人给发现,这也是为什么古代行军打仗多用夜袭的原因,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王铁命令部队停下来后拿出中午发的烙饼嚼了起来,毕竟走了四五十里路体力消耗是很大的。紧接着各个把总向王铁报告各队实到人数,这么长的路体力不支的会掉队有的甚至都中暑挂掉!
吃完饼子后王铁命人熄灭火把就地休息等待丑时的到来。
而在城内周兵也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
第86章 王铁起义(下)
周兵在晚上收到了寡妇从他亡夫兄长家中偷来的城门钥匙,由于分不清楚是哪一个寡妇干脆全部都偷来了!为了以防万一周兵留下一个兄弟看管寡妇母子俩。
“咚!~咚!~”
“四更天到,小心火烛,提防盗贼!”
四更天就是丑时了,蹲在城墙边上的周兵听打到更人这个声音对旁边的兄弟说道:“时辰到了!准备行动!掌盘子说了拿下城门诸位都有厚赏!发信号吧!”
“砰!~”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一名义军士兵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串天猴。寂静的夜空中划过一丝火焰一声巨响响彻天空将城门附近的人家都给惊醒,自然也将城门口睡觉的两名衙役也给惊醒!
“弟兄们!杀啊!”
“杀啊!”
还没等两名衙役反应过来十个反贼就拿着削尖的竹竿捅了过来,他们两人又没有穿甲直接就被捅死!干掉城门下两个守门的衙役后周兵赶紧掏出钥匙上去开锁,一直试到第三把钥匙才把锁打开。
周兵开开锁后一个人吃力的抱起上百斤的铁锁喊道:“给我把城门打开!”
“是!”
紧接着几名义军士兵用力的将城门推开,周兵抱起铁锁走到护城河边上将铁锁丢到河里。其实周兵扔不扔都不影响大局的,只要守城的衙役能击退他们关闭城门那怕是用门栓王铁都攻不进来。城门可不比士绅家的院门,没有专业的撞门车是搞不开的。
按照朝廷的规定,城门楼子上的衙役晚上应该是在城墙上来回巡视的。但如今朝廷法制松弛文嬉武恬徭役晚上值班早就不巡视城墙了,直接就躲在城门楼子里睡觉!不过这反倒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十三名衙役都在城门楼子里听到下面的动静立马抄家伙下来!
“不好!有贼人攻城!快去禀告知县!”
“卑职遵命!”
城门楼子上领头的衙役冲下来后吩咐道,紧接着一名衙役往县衙冲去报信。周兵见衙役抄家伙下来后当即命弟兄们排成一排组成一个竹枪阵对着衙役。
领头的衙役一见对面这阵势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贼寇!随后也命人摆开阵势!双方之间互相打量着对方都不敢攻击,周兵是拖延时间等王铁他们过来所以没必要冲。而衙役这边也差不多在等县令的援兵过来,毕竟他们的命可比普通百姓的命值钱的多没必要去送。就这样两拨人诡异的对峙着。
...
在城外看到天上的串天猴后王铁拔出腰间雁翎刀怒吼道:“弟兄们抄家伙!跟我冲啊!”
“冲啊!”
“灌啊!”
....
王铁身穿棉甲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挥舞着雁翎刀领着大伙们向城门冲去,一千多号人几百只火把从天亮中看下去就像是一条火龙一样冲向中部县城!
就这样喊杀声越来越近没多久就传到了城门口子,领头的衙役见状暗道不妙!
“不好!这伙贼人是来先头部队!弟兄们给我干掉他们夺回城门!”
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不得不说这衙役是晚上睡觉睡傻了!
周兵见前面的衙役冲过来狞笑道:“弟兄们,掌盘子已经来了!给我顶住!”
双方之间就这样打了起来,不过庆幸的是衙役都是拿的腰刀长枪才三四杆,而周兵这边却是一人一根一丈三尺长的竹枪。周兵也不主动进攻就堵在城门口子衙役一冲过来就戳,衙役一退周兵就带着队伍往前进。城门口子就这么大点衙役们也施展不开一时之间就僵持住了。
两拨人来回打了几个回合是一个人都没死,衙役的长枪是标准的一丈而周兵的竹枪比他长三尺。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周兵捅的衙役们根本近不了身,可是用的竹枪头一个也没有捅死。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随着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有的衙役对领头的说道:“要不我们还是撤吧!这贼寇的大部队就要攻进来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领头的衙役咬着牙说道:“走!”
随着领头衙役一声令下十几名衙役直接丢掉兵器跑回家去,准备带着一家老小赶紧从别的门逃命。他们知道这留下来的官员衙役估计都凶多吉少,这些平时受他们欺压的老百姓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看着丢掉兵器逃跑的衙役周兵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对左右笑着说道:“哈哈哈!诸位兄弟,大事已成!”
过了一会王铁带着大部队冲了过来,一进城门王铁就命令道:“诸位!按计划行事!注意约束军纪!”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紧接着王经纬和杨英带着队伍往县丞和主簿家攻去,王铁带着大部队直扑县衙!在行进过程中有不少人掉队,其中大部分是主动掉队。
...
这天晚上知县正在床上搂着这个月新纳的一房小妾在睡觉,忽然就听见外面剧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不好了堂尊!有贼寇攻城!”
睡到半夜被吵醒本来心情就不爽,不过当他听到有贼寇攻城的时候立马吓的赶紧起来穿好衣服出门。来到一堂后知县焦急的对县衙胥吏吩咐道:“赶紧去通知县丞、主簿和六房管事三班班头让他们召集官差准备抵抗贼寇,另外通知城中士绅让他们安排家丁协助抵抗!”
听到知县的命令后衙役们分批出去通知,由于晚上值班的人不是很多这一下子县衙内就剩下几个人了。知县在一堂内背着手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城内的士绅收到的消息比知县还要早,不过他们没有派家丁抵抗而且连家产都不要直接就带着家人从其他的门跑路。至于三班班头和六房管事收到信也是果断跑路,几名县衙的属官倒是想抵抗可还没等出门就被义军给围了府邸。
过了一段时间后知县就听见外面冲进来一个衙役大喊道:“不好了堂尊!二老爷和三老爷全叫贼寇给围住了,管事和班头都不见人影!贼寇就快打到县衙了!”
知县和一堂的内的胥吏听后当场吓的面如土色,有的胥吏已经不顾知县的威压直接就偷偷的溜走。知县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大堂中间那把椅子上喃喃的说道:“完了!都完了!本官今天要为国尽忠了!”
这大明朝不是也所有的官员都是贪生怕死之辈,贪归贪腐归腐摊上事了还是有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勇气。不过也不仅是勇气还有丢城弃地斩立决这条国法的震慑!
王铁举着火把冲到县衙外命令道:“弟兄们给我围住县衙!”
“是!”
没多久义军官兵就将县衙团团围住,里面的没有逃掉的官差见状直接打开县衙大门跪在地上求饶道:“大王饶命!小的愿意投降!”
王铁见状直接命人将这几名官差抓起来问道:“知县在哪里?!”
官差指着县衙说道:“就在一堂大厅!”
王铁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后,义军官兵立马会意直接将几名官差就地处决!这些个官差们平时欺行霸市恃强凌弱的一个个全杀了都不冤枉!
进入县衙一堂后王铁看见坐在上首的一名中年人头戴乌纱帽身穿蓝色官服,心想这人应该就是知县了。知县一见王铁他们冲进来一拍惊堂木怒吼道:“哪里来贼寇!还不速速退下!”
“哈哈哈!”
“真他妈笑死我了!死到临头还耍威风!”
冲进来的大伙们看着知县这做派纷纷忍不住大笑,知县本来是想怒斥贼寇一番然后从容赴死留一个千古美名。可没想到这群贼寇冲来先嘲讽他一顿!
王铁没有废话命令道:“给我上去把这狗官提溜下来!”
听到王铁命令后几名义军士兵上去将知县架了下来,知县不肯就范义军士兵直接上去几巴掌打的知县晕头转向。知县怒骂道:“你们这群贼寇不用嚣张!朝廷有百万雄兵!迟早会剿灭你们这群贼寇的!”
王铁冷笑道:“嘿嘿!你先别管我们怎么着,今天我就先剿了你们这群贪官污吏!”
“来人!把这狗官给我关起来!等忙活完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狗日的!”
“属下遵命!”
听到命令后义军士兵们将知县拖了下去,在拖拽的过程中知县骂道:“反贼!你们不得好死!本官在下面等着你们!”
义军士兵听着知县的叫骂上去又是几巴掌并威胁道:“老实点!否则爷爷让你走的也不安宁!”经过义军官兵的一顿教育之后知县就老实多了。
紧接着王铁命人查封武库、粮库、银库,可当王铁去盘库的时候就有些绷不住了。粮库里面空的能跑耗子一粒粮食都没有,银库里面不到一百两银子,武库稍微强些有不少兵器但是没有一副甲胄。
正当王铁去后衙准备收监知县家眷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惨叫声传来,王铁皱着眉头进去一看,知县的老婆几个小妾还有儿女全部被杀!
在里面大开杀戒的几名义军官兵见王铁进来纷纷红着眼睛跪倒在地说道:“掌盘子!未经您的命令我们处决了狗官全家!还请掌盘子责罚!”
王铁瞧着这几人都是药王寺的老兄弟,他们全家都被官兵杀了所以才会如此血腥的报复。想到这里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都起来吧!去外面领二十军棍!下不为例!”
“谢掌盘子!”
...
颁布的军法中规定是杀害平民者斩,这些被处决的人又都不是平民自然不算是触犯军法。但是这些义军官兵未经请示就处决知县全家这属于是目无长官,所以该罚还是得罚!
处理完一些事情后王铁命手底下兵来到县衙门前集合,并派人去打探另外两路人马的消息。王铁看着城内四处燃起的火光和哭喊声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第87章 弹压动乱,处决乱兵
从丑时攻城开始到现在控制县衙已经是寅时了也就是凌晨的三点钟,王铁从昨天的卯时起床到现在整整一天的时间没有合眼。别的人还可以休息一下王铁可是一直没有停过一直忙到现在,此时一股困意顿时向王铁袭来。
没办法实在是顶不住,王铁对李义吩咐道:“我去睡一个时辰天亮的时候叫醒我!等王经纬和杨英过来后让他们把兵都集中起来,天亮之前没有归队的乱兵全部拘拿!”
“属下遵命!”
吩咐完后王铁从棉甲里掏出一团棉花塞在耳朵里去二堂找了个地方躺着睡下。
...
过了一两刻钟王经纬和杨英两个有说有笑的带着队伍来到县衙,只见他两队人马拉着几十辆车上面放满了粮食和金银、布匹、丝绸及古玩字画。另外两队人马的枪杆上还挂着两个人头,认识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中部县的县丞和主簿。
见王经纬和杨英走过来后李义赶忙上前打招呼,王经纬见王铁不见了疑惑的问道:“掌盘子呢?”
李义答道:“掌盘子去睡觉了吩咐我天亮之后叫醒他,掌盘子还有事让我通知你。”
王经纬点了点头道:“别打扰掌盘子休息!这几天忙前忙后把他累的够呛的!”
“还有,掌盘子吩咐了什么事?!”
李义说道:“掌盘子说了,让你们两把兵都集中到县衙这里,天亮之后没有归队的全部拘拿!”
听到李义的话王经纬和杨英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怎么回事,这一进城之后就有的人私自脱离队伍出去打劫,现在城内动乱除了部分地痞流氓趁火打劫的外大部分都是这些人搞出来的!
他们现在想弹压也弹压不了,第一他们现在人手不够无法对城内进行全面戒严。第二就是现在是天都没亮贸然弹压的话会引起乱兵反弹,如果被城内官府残余力量利用的话搞不好会阴沟里翻船!
再则还有更为关键一点就是自古以来破城抢三天这规矩,兄弟们提着脑袋打下了县城还不如弟兄们乐呵乐呵?不过那是官军的作风!义军要是这样干那还算什么义军?!他们要是这么干和官军有什么区别?!那这造反造了个寂寞!
想通了这几点王经纬脸色一沉怒吼道:“都他娘过来给我整队!”
“别他妈聊了赶紧过来站好!”
“都给我闭嘴!把家伙拿着!”
“说你呢!没他娘的长耳朵吗?!”
...
义军士兵们本来在县衙前扎堆聊天吹牛逼,忽然听见王经纬这一声吼吓的一激灵!底下的把总、总旗和小旗闻令之后开始督促士兵整队。
用了将近十分钟左右终于将队伍整顿好了,士兵们拿着兵器笔直笔直的站在县衙前注视着前面的军官。紧接着王经纬吩咐道:“把总清点一下人数!看是那些人没有归队!”
“谨遵总管命令!”
过了一会几名把总将人数上报给王经纬,王经纬一合计足足差了近三百号人!也就是说有三百号人无视军法在城内打家劫舍!
想到这里王经纬怒极反笑道:“嘿嘿!总有不怕死的!我看不狠狠的办一批人不足以振奋军心!严肃军纪!”
“杨英,你带几个弟兄去城内喊话!天亮之前归队的既往不咎!”
“遵命!”
杨英得令之后带着人去往城内大街小巷四处喊话,可他们这些人喊破了喉咙回来的人都寥寥无几。一直喊到天亮都没喊回来几个人,无奈之下只得带队回去。
杨英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对王经纬说道:“总管,这群狗杂种一个个的都不听使唤!我看是得重办!”
王经纬没有回答杨英的话,转身对左右吩咐道:“去把掌盘子叫醒!”
“属下遵命!”
...
王铁跑进去睡觉一来确实是累了,二来也是为了给那些人一个机会。如果王铁一直站在县衙前盯着的话见着抢劫回来的士兵他不可能不处置,他不处置的话那他昨天刚颁布的军法那就是个笑话!以后就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所以王铁才去县衙里睡觉,这样一来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天没亮之前王铁可以对外宣称是城内的地痞流氓在抢劫,这样对百姓有个交待不至于坏了名声。天亮之后老百姓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王铁所部的士兵在干坏事,这样一来王铁必须要处置!否则这名声就坏了!名声坏了以后在这一片就寸步难行了!
王铁被人摇醒之后第一句问的是:“有多少人归队了?”
属下回答:“有五六十人!”
王铁叹了口气走到县衙门前,王经纬、杨英和几个把总见王铁出来立马凑了上去。还没等他们开口王铁命令道:“这军纪是该好好整顿了!就从这里开始吧!”
“二弟,你带两队人负责县衙往北的区域弹压乱兵!”
“杨英,你也带两队人负责县衙往南的区域弹压乱兵!”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一个时辰之后王经纬和杨英带着队伍绑着一百多号人来到县衙门前!王铁用看死人的目光冷眼看着这群人,随后这一百多号人被押到县衙前排成几排跪在地上。
“掌盘子饶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
乱兵一见这气氛不对纷纷求饶道。王铁没有理会这些乱兵的求饶问两人道:“就这么几个人?”
王经纬答道:“有差不多两百人没有抓到,估计要么是抢完之后从其他城门跑了再要么躲在老百姓家里!”
王铁点了点了心想这人多人少不重要,关键是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再则就是要立威!要树立起军法的威严来!更重要的是要树立起他个人的权威,没有比这处决乱兵更好树立权威的事了!
要搁平时这么多人王铁是不敢说杀就杀的,那怕这些人都犯了死罪王铁只能挑几个领头的杀掉。一次性杀太多的话会让其他人心寒容易导致内部离心离德。
但如今不一样了,打下县城这么大的一个胜仗的光环加持下他杀的越狠威望就越高!杀的越狠底下的人就是越是服他!要是打了败仗的话这样杀,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王铁冷眼注视着前方的士兵厉声说道:“开战之前我立没立过规矩?!你们说说!我提前讲过没有?!”
“讲过!”
“讲过!”
一阵呼喊声向站在前面的王铁几人袭来,而跪在地上的乱兵听到这声音吓的面如土色连求饶声都没有了。
王铁转眼看着这群乱兵骂道:“你们这群狗杂种!弟兄们在打仗你们去抢劫!脏活累活我们这些弟兄们干!你们倒是会享受!”
王铁这话一出底下跪着的乱兵低下头都不说话,还有点良心的人则是感到羞愧。而有的则是后悔为什么没有及时收手早点从其他城门跑路,这下好了被抓住了小命不保!这有部分人跟着王铁造反目的本来就不纯,就是为了进来打劫一波后带着财物逃跑另谋生路。
“他娘的我们这些人累死累活你们这群人享福!”
“狗日的吃独食不得好死!”
“就是!应该弄死这群王八蛋!”
本来大伙们看着这群即将被处决的乱兵还有些可怜他们,当听到王铁这么一说瞬间感觉自己亏大发了!于是纷纷骂这些抢劫的乱兵。
王铁见大伙们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后心里非常满意,这干啥事都得要取得大大多数人的支持才行。见此情形王铁问王经纬道:“总管,这入城之后劫掠百姓按军法如何处置?!”
王经纬斩钉截铁的说道:“按军法!当斩!”
“斩!”
“斩!”
王经纬话音一落底下的士兵们挥舞起兵器跟着应道。跪在地上的乱兵一见这情况大多数都直接摊在地上,有的还指望求求情呢!
王铁看着乱兵说道:“拿酒来!送这群兄弟一程!然后通知城中百姓出来观刑!”
“属下遵命!”
接到命令后士兵们在车上拿出从县丞和主簿家缴获的酒并挨家挨户的借碗,城中百姓听到消息后立马都出来看热闹,这些百姓大部分都被抢了出来也是想看这群狗日的掉脑袋!
王铁拿起酒杯说道:“军法无情我不能饶你们!但兄弟一场这辈酒我王某敬你们一杯!”
说完王铁一饮而尽但没有把碗摔了毕竟这碗是从老百姓家里借的。紧接着义军们端着酒碗给那些乱兵一个个的喂着酒喝。
喝完酒后王铁给王经纬一个眼神,王经纬立马喊道:“行刑!”
“属下遵命!”
王经纬一声令下县衙前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几分钟的时间一百多颗人头被砍了下来鲜血流满了县衙前的广场。王铁命令道:“把这些人头给我找个竿子挂起来!谁要是再犯军法这就是下场!”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底下的士兵看着这一颗颗的人头心中充满了畏惧,开始对军法有了一些敬畏之心。围观的百姓见这些抢劫犯伏法心中大声叫好!心想这贼寇还是讲些道理的最起码比官兵强!
看着这些无头尸体王铁说道:“把这些兄弟的尸体在城外找个地方埋了吧!”
第88章 赔偿百姓损失
处决完乱兵后王铁安排大伙分批次的休息,忙活了一天一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但是总得有人看着所以安排分批次休息。
王铁命人开始接管其他三个城门并在城内张贴安民告示。当王铁部士兵接管其他城门后发现,城门大开守门衙役全部跑路上面的锁已经被砍断,虽然这铁锁上百斤但也架不住斧子砍最多砍个小半个时辰就砍断了。
刨去接管城门的士兵现在王铁手中可以动用的兵力仅五六十人,王经纬、杨英、周兵三名头领都已经去休息了,其他的士兵也都全部睡觉了。
王铁派了三十名士兵命令道:“你们去城内看看那些士绅都跑光了没!跑了话将他们的家产全部贴上封条封存起来等候处理!”
“属下遵命!”
吩咐完后王铁趴在一堂的县令办公桌上睡觉。士兵得到命令后去往城内士绅家排查,结果一看全都跑光了!连佣人丫鬟都跑了!
不过由于晚上匆忙跑路大批的钱粮都没有带走,士兵贴上封条后就乖乖的退了出来。这王铁刚刚处决了一百多号抢劫的乱兵怎么可能还有人敢私拿,况且这些排查的士兵都是好几个人一组,如果私拿的话说不定有人会偷偷告密,所以没人敢轻举妄动。
过了一个时辰后所有的出去办事的士兵都回来了,大伙回来后叫醒王铁向他报告情况。
王铁听后心里也是后怕不已,当时要是这群士绅没有跑路而是留下来带着家丁跟他打的话这胜负就难料了。他手下虽然人多可都是些乌合之众未必打的过士绅的家丁,这也是王铁为什么攻下县衙后并没有控制城门的原因所在,要是城内士绅知道自己跑不掉那就会和王铁他们拼命了。
士兵们汇报完后有些可惜的说道:“掌盘子,让这群狗大户真是便宜他们了!”
王铁听后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们不用担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些狗大户无非是从城里跑到乡下去躲着,等咱们稳定城内局势后就派兵下乡打粮去!到时候这些狗大户一个都跑不掉!”
士兵闻言拍马屁道:“掌盘子英明!”
王铁得意的笑道:“哈哈哈!你们都稍做休息下未时左右换班去睡觉,到时候别忘把我叫醒!”
“属下遵命!”
...
就这样时间飞快的来到下午,王铁趴在桌子上一觉从晨时睡到未时被人摇醒。睡了三个时辰六个小时王铁还是感觉非常疲惫但已经不困了。于是命人叫醒了王经纬、杨英、周兵和总旗以上的军官开会。
县衙一堂本来是知县办公和审理案件地方如今却是一群反贼坐在这里有模有样的开会。王铁坐在县令的椅子上两边分别坐着王经纬和几名把总,总旗一级的只能委屈一下站着听。
王铁说道:“如今咱们攻下了县城按规矩要开仓放粮,还有这狗知县该怎么处理也要商量一下!”
王经纬听后说道:“大哥,这狗官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处决!开仓放粮的话目前咱们还没抄到多少粮食是否暂缓?”
王铁问道:“你们在县丞和主簿家里抄了多少粮食和金银?”
王经纬思索了片刻答道:“粮食的话大概有个两百多石、银子四五千两、金子是三百多两其他的古玩玉器一大堆估不价来!”
王经纬一说完周兵问道:“掌盘子,那么多被劫掠的百姓咱们要不要赔偿?”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一拍脑袋说道:“哎呀!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开仓放粮先缓一缓!先把百姓的损失先赔了这毕竟是咱们造下来孽!”
紧接着王铁命令道:“二弟,你负责城内盘点士绅家里遗留下来的财产。”
“周兵,你去挨家挨户统计损失报上来,到时候照价赔偿!”
“杨英,你负责城内警戒工作!尤其要监督要下面的弟兄别人他们犯浑!”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会议一结束大伙们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展工作,经过三个时辰的休息大部分士兵都已经恢复了一定的精神。夏天天黑晚一直到戌时才天黑大伙也直忙到戌时才结束,周兵那边还好就只是登记一下两个时辰就搞定了。
而王经纬这边就有的忙了,王经纬不仅要抄士绅的家还要抄那些胥吏的家这可把他忙坏了。由于粮食和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连秤杆都被用坏几个,忙活到晚上才忙完一半!
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吃完饭后大伙们就睡觉了,为了吸取在药王寺惨痛教训王铁他们决定往城外布置岗哨。最远一站岗哨在城外五十里处,每隔十里一个岗哨一明一暗一个时辰一班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王铁还时不时派人查岗。这关乎大家生命安全的事情王铁他们可不敢马虎!
第二天天一亮王经纬就带着人继续去统计抄没的财产,而周兵则是拿着赔偿单子给王铁汇报。
“城内两千户百姓总共是一千五百户被劫掠!”
“其中粮食被抢了有两千六百石,银子被抢了三千四百两!”
听到周兵的汇报后王铁拿在手里啃的馒头一个没拿稳掉了下去,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兵。周兵也知道王铁为什么这样看着他于是说道:“掌盘子,这个数字我也不信!晚上总共才几个时辰怎么可能抢的了这么多!抓的那一百多乱兵抢的粮食才不到一百石、银子也才三百两!”
“可咱们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赖账吧!”
王铁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吧!这说话得算数!否则以后没人信咱们!”
然后王铁转身对左右说道:“去吧总管统计出来的账册拿过来!”
“是!”
过了一会士兵送来了王经纬临时统计出来的部分账册,翻开一看王铁和周兵两人都惊呆了!
粮食六千五百石、银子一万五千两、金子两千三百两!布匹一千匹、丝绸四百匹!
这还只是统计了一半的财物,还有另一边正在统计中!
看着这些财产王铁和周兵都倒吸了口凉气,乖乖的!这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金银财宝!这他们的官绅们真是有钱!这还是只是西北贫困地区一个小小的县城里面,府城、省城那该多有钱?还有江南那些富庶地区的官绅家里不得粮食金银堆成山?!
看到这些账册王铁回忆起上辈子在某音中刷到说李自成在北京搜刮出几千万两白银,今天看来这个流言看来不一定是假的。
合上账册之后王铁意气风发的说道:“赔!全都给我赔!另外被劫掠的百姓每户再发一两银子抚慰!有被奸污的妇女发十两银子抚慰!”
“属下遵命!”
周兵领命后立马带着弟兄们一车车的拉着粮食和银子挨家挨户的赔偿损失,本来这些被劫掠的百姓根本就没有指望这些贼寇能赔钱。所以才会狮子大开口乱报价,这年头能处决这些乱兵就算是仁义之师。赔偿损失?那得是岳爷爷和戚爷爷带的部队能做的到吧!
今天中部县的百姓还真见到了。
“咚咚咚!”
“老乡!快开门!我们是铁营的起义军!”
一听说是贼寇来敲门屋内的百姓赶紧开门出来低头陪笑道:“几位军爷,有何贵干啊?!”
周兵拿着册子问道:“老乡你叫什么名字?”
百姓答道:“小民叫郑富贵。”
周兵翻开册子找到了他的名字说道:“你家被劫了一石粮食外加十五两三钱银子吧?!”
百姓听后点头说道:“是是是!不知军爷问这做什么?!”
周兵没有废话对后面士兵命令道:“给这位老乡赔粮食和银子!”
“是!”
紧接着后面的士兵拿起秤称着粮食和银子称好后将东西直接就抬进了百姓家。老百姓直接就愣住了满头黑人问号?这群贼寇是闹那一出?怎么给我家送钱粮?
周兵见百姓疑惑解释道:“我铁营掌盘子有令,所有百姓损失一律赔偿!”
闻听此言百姓高兴的跪在地上说道:“多谢掌盘子!多谢义军兄弟!小人给您磕头了!”
周兵一把扶起百姓说道:“此番我铁营起兵反明是为替天行道除暴安民!不是来祸害老百姓的!但这营中总有些害群之马!让老乡受苦了!”
说完周兵退后一步对百姓施了一礼,百姓红着眼睛哽咽道:“小老儿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像铁营过这样的好兵!小老儿一直以为那戚爷爷、岳爷爷的兵都是戏文里唱的今天小老儿算是见着真的了!小老儿祝铁营将士能建功立业大事有成!”
...
紧接着周兵带着底下人分批次挨家挨户的赔偿损失,用了将近一天功夫总算是全部都赔完了。一时之间城内欢声笑语老百姓都在颂扬铁营将士的功德。
大明的官军一出兵动不动就是打粮劫掠,在乡下甚至时不时的屠村!即使在城里面的百姓也逃不过官兵的魔爪!
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有数。
第89章 论功行赏
现在王铁他们已经从土匪往义军转变所以有的规矩也要随之转变,比如在对外的称呼上以前是以地名称呼叫药王寨现在则是称为“铁营”。这个军号就是取之王铁“铁将”外号的第一个铁字,明末各路义军的军号都是按这个规矩来的。比如李自成的“闯营”就是他的取自他的“闯将”外号中的闯字,不过目前的陕北的“闯营”是“闯王”高迎祥部。
...
经过一两天的统计王经纬终于将所有抄没的士绅家产全部清点完毕,晚上吃过饭后王铁召集总旗以上的军官来县衙一堂开会。
这次开的什么会大伙们都清楚而且非常期待,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不就是为了银子和女人?今天这会开的就是分赃大会,不对...应该叫论功行赏大会!
县衙内点燃着火把和蜡烛将整个一堂照的灯火通明,在火光的照耀清晰的可以看见铁营军官们喜悦的神情。此次与会人员较多所以还是像上回一样,把总以上坐着总旗一级站着。
王铁则是坐在正中央的首位左手边是王经纬右手边是周兵、杨英,然后两边依次排开坐的是十名把总杨雄则是站在王铁的身后。
王铁头顶的原先的《明镜高悬》四个字的牌匾被换成了《替天行道》四个字。这个时代平头百姓最喜欢读的就是《水浒传》,所以王铁头上的牌匾被大伙们换成了“替天行道”。
王铁坐在上首看着大伙们满怀期待的表情喝了口茶缓缓的说道:“诸位兄弟都等不急了吧?!都等着领了赏钱晚上去钻小巷子?!”
“哈哈哈!掌盘子说笑了!”
“咱们都是正经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就是!掌盘子别瞎说!”
...
王铁这一番话惹得大伙们哈哈大笑,这阵插科打诨让会场的气氛变得十分愉悦。王铁咳嗽了两声说道:“二弟,开始吧!”
“遵命!”
紧接着王经纬打开账册开始念道:“目前我铁营现有把总十人、总旗原有二十人被处决一人逃跑三人,现有十六人。”
“小旗原有一百零一人,被处决十一人逃跑十三人战死六人伤残三人,现有六十七人。”
“士兵原有一千人,处决一百零九人逃跑两百一十人战死五十五人伤残十八人,现有六百零八人。”
“目前本营可战之兵共计七百零一人,本营现有家眷约两千余人、伤兵二十一人,战死的兄弟六十一人。”
王经纬念完之后喝了口茶看着王铁等他发话,王铁想了想说道:“战死的兄弟每人花十两银子买副好棺材再刻块碑好生安葬,有家眷的愿意跟着本营走的发一百两银子抚恤,不愿意随营的发一百五十两遣散。”
“受伤的兄弟一人发八十两银子抚慰,不愿意跟着走的发一百两银子遣散。”
说完之后王铁询问大伙道:“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悉听掌盘子吩咐!”
“掌盘子安排的妥当!”
见没人反对后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打完仗对战死伤残军士后续的安排自古以来都是个大问题,处理不好会极大的打击军队的士气。
话音一落王经纬再翻开一本账册念道:“此次攻下县城缴获如下,粮食现有一万一千石、现银三万三千两银票四万两、黄金四千七百两、布匹两千三百匹、丝绸七百匹。”
“腰刀一千七百把、长枪八百杆、盾牌四百副、六力以上弓一百二十张、箭矢三千五百支、马四十匹、骡子五十匹、驴子八十匹!”
王经纬一念完把大伙们都惊呆了,这他娘的打下一个小县城就搞了这么多的钱粮要是打下府城、省城那得搞多少钱粮?想到这里大伙们的呼吸都变的紧促起来,现在脑袋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打下府城!打下省城!
其实王铁他们能搞这么多钱粮的原因是去年年底王铁他们打下杨家造成的,附近的士绅一见杨家都被攻下来立马就将家中的钱粮大部分都运到城里来。可没想到刚运到城里就又被王铁给一锅端了。
接下来就开始论功行赏了,王铁掏出一张纸来念道:“所有士兵每人赏十两银子!伤残士兵赏十五两!阵亡士兵赏二十两,伤亡士兵的赏银不计入抚恤金!”
“小旗赏二十两、伤的赏三十两、战死的赏五十两!总旗赏一百两、把总赏一百五十两!”
“周兵及十一名作内应的兄弟有大功,周兵赏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其余兄弟赏黄金十两、白银一百两!”
“杨英赏黄金六十两、白银五百两,王经纬赏黄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
“目前本营剩余现银是是一万零九百一十两、黄金是四千三百八十两,悉数入库由总管王经纬保管。”
念完之后王铁大手一挥几名士兵抬着几个大箱子进来发银子,参与会议的都是总旗以上的军官先给他们发了再说毕竟人少。小旗一级和士兵的就得等到明天再发了。大伙们领到金银后纷纷向王铁致谢。
“多谢掌盘子赏!”
“属下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看着大伙们的表态王铁笑道:“都是诸位兄弟应得的不用客气!”
...
银子一发完就散会了,因为大伙们都等不及了。虽然说王铁规定晚上不准私自离开营房,但这只是针对小旗以下的军士。总旗以上的军官事务相对繁忙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溜出去想约束也很难,索性王铁就没有硬性规定只是加了一条子时之前必须归营,否则军法从事!
回去之后大伙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去找乐子去了,这年头不管是当什么兵都是这样,吃喝嫖赌那必须得是样样精通!官军也好义军也罢总之都这德行,你不发钱他们去喝酒赌博他们就自己拿刀子去抢,你不让他们出去找妓女嫖娼他们就去奸污良家妇女!
王铁两世为人对于这些人性的阴暗面自然是非常清楚,所以他没有去禁止军士出去吃喝嫖赌,适当的放松一下身体愉悦一下心情对提升部队战斗力是有帮助的。
...
第二天天一亮卯时初县衙广场前站满了铁营的军士,大伙们满怀的期待的看着前面王铁等几名头领。王铁对左右吩咐几句后王铁的亲兵从县衙内抬出十张桌子和几十个箱子,随后十名把总和所属总旗来到桌子前打开花名册开始点名。
“小旗赵二狗,赏二十两!”
“正兵张三,赏十两!”
“....”
....
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将小旗和普通士兵的赏银发完了,王铁和王经纬他们几个穿梭在队伍中仔细检查着每名军士手中领到的赏银是否够数,时不时还抽查几个用秤称一下。如今铁营初建对于腐败现象要扼杀在萌芽状态,如果一旦形成腐败的风气铁营就完了!
王铁和王经纬几人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检查完军士们手中的赏银数目,几人碰头之后都确认无误没有人贪污赏银。对此王铁心中松了口气,这要是还没开始就腐起来了那以后可怎么办。
检查完后王铁上前训话道:“诸位兄弟以后跟着我好好干!银子也大大的有!女人也大大的有!”
对于这些普通士兵王铁不打算说那些什么替天行道为国为民的狗屁套话官话,直接了当就是讲利益讲好处!那些狗屁话说多了他们未必听的懂还是来点实际的利益!
“属下多谢掌盘子赏!”
“谢掌盘子赏!”
...
王铁话一说完军士统统下拜谢赏,王铁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请起!我这人不玩虚的!弟兄们缺什么我就给什么!缺银子我就给银子!缺女人我就给女人!”
“今天我做东!从营中库房出一万两银子晚上请诸位兄弟喝花酒!”
早上起这么早本来有些困的一听说王铁请他们喝花酒立马精神起来,一个个红光满面的等着!这他娘的还有花酒喝?实际上他们的关注点不在“酒”上而在那个“花”上,这才是让大伙们精神起来的东西。
...
散场之后王铁从王经纬那拿了一万两的银票来到县城最大的一间娱乐场所谈生意,之所以是拿银票而不是现银也是有原因的。
银票这玩意可不是后世的钞票,在现在的大明朝是有钞票的那个东西叫“大明宝钞”不过已经贬值的跟废纸一样。而银票实际上相当于后世的存折,王铁他们这群反贼拿着这银票去钱庄别人也不一定会兑现银给他们。所以王铁他们就趁现在能用就赶紧用了,以后估计就没机会用了。
来到“丽春院”后王铁看着门都是关的,这在古今中外都很正常娱乐场所就没有白天开门的。王铁敲开门后老鸨打着哈欠出来了,一瞧是几个贼寇立马将王铁他们请进去了。
老鸨说道:“几位军爷,咱们这行没有早上接客的呀!姑娘们都还没醒呢!”
王铁看着这风韵犹存的老鸨说道:“妈妈不要误会,我今天来是和妈妈谈生意的。”
老鸨一听生意瞬间来劲了,来这能谈什么生意?无非就是皮肉生意呗!想来是这些贼寇要来丽春院内大摆宴席搞庆功宴。
看着老鸨激动的样王铁说道:“我手下有七百多号弟兄,这是一万两的银票,今天晚上你给我安排好了!务必保证我每个兄弟都要有一个姑娘陪着!”
“我这里总旗以上的军官是二十九人预算是三千两,其余军士是六百七十五人预算是七千两!你按价格看着安排!”
老鸨双手颤抖的接过银票说道:“军爷方向,奴家保证给你安排妥妥当当的!一定让诸位军爷晚上玩的开心!”
谈完之后王铁就走了,王铁知道就凭丽春院的建筑规模和技师人数是不足以支撑起这么多人消费的,但他明白老鸨一定会引流一部分人去其他的店子去的顺便抽点水。
第90章 处决知县
到了晚上王铁全营将士除了执勤放哨另有安排没来外其他的全部都到了县城的娱乐区,而王铁的这一举动也导致营中将士的老婆在背后骂他祖宗十八代。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带着他们的男人去那种地方的人呢?
王铁他们几个和十个把总一个包间剩下的总旗一个包间,至于小旗和普通士兵则是分散在好几个楼里。从王铁到下面普通军士每个人都安排一个技师陪着,当然其价格和质量也参差不齐。就比如说陪着王铁的两个技师出场费是一百两银子而普通军士的技师才二三两银子。
虽然价钱不同但是这份心意到了就行,王铁他们吃了肉大伙们也跟着喝汤这样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你要是王铁他们几个头领搁青楼里花天酒地而普通士兵们捂在被子里面打手铳,这样就会让大伙们心里不平衡,心里不爽就有可能会生出事端来。
喝完酒后王铁和两名技师进行了深入交流并互相切磋,王铁高度赞扬两名技师的专业精神并对其服务态度表示认可。
一晚上王铁被两名技师从头按到脚再从脚按到头全身都做了个按摩,一大早王铁从丽春院出来腿都是软的,不只是王铁大多数都站不稳。
“军爷,常来玩呀!~”
王铁和几名头领听到这话后提着裤子落荒而逃,这他娘的要是常来玩别说手里的银子受不受的了,这身体也扛不住啊!
王铁从里面出来之后就感觉后悔了,这么多银子干的啥不好偏偏干这个?看来以后不能这么搞了!
...
回到县衙吃过早饭后王铁就通知军官们过来开会,这玩也玩高兴了得干点子正事了。这次会议的主题是处理知县的问题。
王铁说道:“这么多天也该商量一下怎么处置那狗知县了!诸位兄弟你们说说!”
话音一落周兵说道:“没什么好废话的!这狗官一刀剁成两半喂狗就行了!”
王铁听后说道:“杀是肯定要杀的!关键是怎么个杀法!”
王经纬思索了一会说道:“得把全城百姓都集中起来就在县衙前处决这个狗官!这样一来才能展现我铁营替天行道除贪安民的决心!”
王经纬的话得到了大家的支持,王铁也点头同意。不过王铁还有另外的想法,于是问道:“诸位兄弟,咱们以什么名义来处决这个狗官呢?”
这话一出就让大伙们不知东南西北了,都做反贼了杀狗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要的了什么名义?杨英疑惑的问道:“掌盘子是有什么打算?”
王铁说道:“这处决贪官也是有讲究的,咱们要光明正大的处决,要明正典刑的诛杀!如果咱们贸然把这狗官拉到刑场一刀剁了只会成全他壮烈的名声!”
“我们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要把这狗官的干的龌龊事收的黑钱贪污的账款全都公之于众!让这狗官遗臭万年!所以我们要依《大明律法》以贪污罪处决这个狗官!这样杀起来才过瘾!”
大伙们一听是这个道理纷纷表示同意,散会之后就开始准备处决这个狗知县。于是王铁命人挨家挨户的通知明天上午审判知县午时三刻行刑处决!
...
第二天上午巳时初县衙前的广场场挤满了前来观刑的百姓,这种热闹老百姓们是最喜欢看的哪怕是要杀人这种血腥的场面老百姓一样喜欢看。
县衙前摆着一张长桌子和一张太师椅,桌子上放着一本《大明律》和一本《洪武大诰》另外还有县令的官凭告身。桌子前面还放着两个篮子里面放着金银和银票,这些财物都是从县衙后堂里面抄出来的全都是县令贪污所得。
王铁翻开《洪武大诰》逐字逐句的读着可越看越头晕眼花,第一他不认识繁体字只能靠蒙第二这古代的书写方式是竖版右起的格式。
王铁之所以翻这本《洪武大诰》就是想找到后世流传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贪污六十银子剥皮的这条规定。可翻了一半天硬是没有找到,到无奈之下只得翻开《大明律》找找看贪污是怎么处置的。
王铁看着这文言文头都大了,虽然他每个字都认识吧可连一起就都不认识了!只得叹了口气合上书册。随后对左右命令道:“将狗官带过来!”
“带犯官郭永图!”
“带犯官郭永图!”
“威!....武!....”
...
在铁营将士的一片呐喊声中,身穿红色囚衣头戴枷锁脚上重镣的县令郭永图被几名铁营士兵提溜出来,由于镣铐太重再加上这几天因为不老实被“教育”了一番所以只能是被人架出来。
铁营将士将县令带上来后王铁一拍惊堂木吼道:“跪下!”
“跪下!”
“跪下!”
...
左右两侧侍立的军士也跟着王铁一起喊道,可这并没有吓倒县令,县令知道他必死无疑所以干脆豁出去了硬气一点将来落一个好名声。
知县冷笑道:“我乃堂堂正正的朝廷七品县令岂能跪贼?!”
还没等王铁发话左右两边的军士直接一棍过去将县令打倒在地,县令在地上哀嚎道:“逆贼!你能杀了我!但你杀不死士大夫的气节!迟早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铁笑道:“哈哈哈!气节?收银子时的气节吧?!把前面两篮子东西拿给他看看!”
这话一出瞬间让县令脸色一变,心想看来他还是小看这个贼头了!没想到王铁这个贼头不仅要他命还要搞臭他的名声!这出来做官的哪怕是死了都还是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就算是你用银票做成一身官服嘴里一样要喊着:“廉洁奉公,勤政为民!”
县令看过篮子里的财物后急着说道:“哼!你这贼寇要杀便杀!用不着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本官的名声!”
王铁听后冷笑道:“污蔑你?!来人将犯官的与他人来往贪污受贿的书信拿出来给百姓们瞧瞧!”
王铁话音一落县令心中懊悔不已,这他娘的当时怎么不将这次书信给烧掉?!这下好了叫别人瞧见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过县令没有就此认罪而是继续抵赖道:“诸位百姓不要听着贼寇忽悠!这些信件都是伪造的!都是这群贼寇用来污蔑本官的!可千万别上了这伙反贼的当啊!”
王铁又命人拿出一样东西出来说道:“这枚印章是你的吧?!怎么这些书信上面的章子和你的印章一模一样的?”
县令接着狡辩道:“这是你们这群狗贼伪造的!”
王铁没有再继续和他废话了直接命人将县令收受的财物和书信及印章拿着老百姓看,老百姓平时哪能见得到这种东西?于是纷纷挤了过来看热闹。
“他娘的什么鸟官!贪了这么多钱!”
“我一年才挣个二十几两银子!这狗官一年就贪了上万两银子!”
“该杀!狗官该死!”
“铁营杀的好!”
...
百姓们在看过县令贪污受贿的财物以及书信证物后纷纷破口大骂!也终于为什么他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干活却剩不了几个钱的原因!原来都叫这狗官给贪了去!
王铁见百姓们的情绪已经被点燃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管你干什么事即使是对的事情也必须要取得广大老百姓的支持才行!
紧接着王铁翻开县令的官凭告身说道:“你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做官只有五六年,大明朝正七品的官员一年的俸禄只有八十石换算过来最多也就十几两银子!”
“本营将士在你的后衙里面搜出来黄金三百两、现银一千七百两、银票一万三千八百两!你告诉我以你的俸禄是怎么在五六年之内弄到这么多钱的?”
县令继续狡辩到:“哼!我家本就世代望族,家中良田百顷产业无数有这么点银子不是很正常!”
听到这话王铁一拍桌子拿出几封书信砸向县令怒道::“你这狗官自己看你和老家父母的书信!你家不过一百亩田地你的兄弟成亲还朝你要银子!就你这还世代望族!这些钱分明就是你贪污的!死到临头还在这抵赖!”
话说到这里县令低头不语,因为他已经没话说。王铁将他外面裹着的一层层假人皮全部给剥开,漏出一个硕大的白皮耗子。
骂完之后王铁翻开大明律假模假式的念道:“依大明律法官员贪污六十两以上杀头!”
“现在本营宣判犯官郭永图死罪!处以铳决!”
县令听完王铁的念叨后当即准备怒骂一番的,结果还没开口就被王铁示意左右的军士用臭袜子塞住嘴巴。主要是太吵吵了还是把嘴巴堵住清净一点。
王铁掏出昨天制作的铁营掌盘子印盖在请人书写的判决文书上,大印刻着“铁将之印”四个字。王铁盖好章后递给旁边的王经纬让他宣读。
“咨尔明朝,贪墨成风,腐败成群!殿陛之上庙堂之中听之任之以至无官不贪!”
“今有贪官中部县知县郭犯永图,贪污黄金三百两、现银一千七百两、银票一万三千八百两,罪证确凿!”
“依尔明之律法,当处死刑!”
“无奈尔明有司不能制之,今本营破中部县获此贪官!明庭不能制之我铁营当为之!”
“现本营判决郭犯永图死罪!铳立决!”
“即刻押赴刑场行刑!”
...
听到命令后铁营将县令郭永图押往城门外处决,铁营士兵在县衙武库中挑了一杆生产日期最接近的一把火铳用来行刑。虽然时间离得近但也是万历三十年的生产的,大伙们提前试了两发确定不会炸膛之后才敢用。
“砰!~”
一声铳响之后知县的身体应身倒地,紧接着就是老百姓的欢呼声,再然后就是各位各家各找各妈。
第91章 商议人事
在处决完知县之后王铁决定晚上召开全体会议,此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开仓放粮、扩充兵力。扩充兵力就意味着很多人的位置要往上动一动了,财富和权力向来是人们最向往的两样东西,如今银子赏了该是升官了。
吃过中午饭后王铁拉着王经纬和杨英、周兵几个来到县衙后堂开了一个小会,大会之前开小会这也是自古以来的一个特色。大会用来宣布决定小会用来做决定。
由于是开小会几人之间没有太多的拘束,直接就是围在一张桌子上喝着茶聊着天。
王铁喝了口茶问道:“你们说咱们拿多少粮食出来赈济流民的好?!”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开大会上讨论的话当然是越多越好,否则要是传出去铁营在赈济流民的粮食上抠抠搜搜的话影响就不好。但如果拿出来的粮食多了话自己也不够,所以这个问题只能在几个人私下里决定。
王经纬思索了一会皱着眉头说道:“咱们现在有一万一千石,这看着怪多的但是日后一扩军粮食不一定够吃!所以还是得慎重一下,我看先拿个一千石粮食出来吧!”
周兵听后撇了撇嘴说道:“经纬哥,你这太小气了吧?!这附近的流民估计得有个几万人就拿一千石粮食出来恐怕不够吧!”
这要在攻破县城前周兵是绝对不敢说王经纬小气的,这攻破县城周兵立了大功如今人已经有些飘了,对王经纬也不如以前恭敬。
听到周兵这话王经纬将茶碗往桌子上一扔,脸色不好的咬着牙说道:“那你说说该拿多少粮食出来?!”
看着王经纬的脸色周兵有些怂了,毕竟他立的功劳再大在营中王经纬是二当家的是他的上司。于是讪笑道:“我听经纬哥的!”心里则是腹诽道:“我去你妈的!”
听到周兵服软后王经纬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接着喝茶。
王铁看着这两人头都有些大了,他们俩的矛盾从山神庙一直到这里几乎没有断过。虽然王铁警告过两人不要影响团结但是背地里两人还是时不时在斗,下面的人斗一斗对他这个掌盘子是有些好处,但铁营初建经不起内耗。
看着两人没有进一步的搞事王铁心里出了口气,于是看着王经纬说道:“二弟,这一千石粮食是有些少了,就拿个四千石出来吧!”
周兵一听心里乐了,看吧!掌盘子都说你小气了吧!王经纬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大哥,咱们总共就这么多的粮食给了流民咱们吃什么?”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二弟啊,这么多粮食咱们咱们吃的完吗?!你们难道还想搁这县城里住着?”
一听这话王经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大伙们都知道官军不会放任他们这群反贼长期占据中部县城。一定会派兵来围剿他们的,说不定这会功夫围剿他们的官军已经在路上了。
王经纬担忧的看着王铁说道:“大哥是怎么打算的?”
王铁转身对杨雄说道:“杨雄!把舆图给我拿过来!”
“是!”
过了一会杨雄将舆图拿了过来,这份舆图就是王铁在白水种田的时候邻居送的那份。在山寨的时候王铁拿出来给乱世王瞧了一下,乱世王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份军用舆图。
王铁指着地图说道:“你们看中部县的北面就是鄜州,西边是宜君县东边是洛川县南边是西安府的同州地界。”
“鄜州和他下领的两个县正好把咱们三面围起来,宜君、洛川两县怎么着也能凑齐一千多官兵,而鄜州据说设置有一个营兵守备其手下可是有披甲的官军!”
“咱们从前天晚上攻占中部到现在已经两天多了,鄜州方面早已经收到了禀告一等摸清楚我们的状况估计就会对我们动手了!”
坐在桌子上的几人听王铁讲到这里喝茶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毕竟他们这伙人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个土匪,目前还没有直面官军的实力。
看着大伙这害怕的样子王铁也能理解,谁都怕死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接着说道:“所以说咱们在这里待不长!一等兵招的差不多之后就赶紧得跑!跑路的话带那么多粮食也没什么用,一场败仗下来全都没了都送给官兵去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拿出来赈济流民落一个好名声对咱们将来有好处!”
能活到现在坐到这张桌子上的几人都不是蠢人,名声这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对于官府来说要名声没用因为他们有监狱有刀剑有律法用不着这些虚的。
而对于义军来说名声就太重要了,口碑好名声在外就会有流民源源不断的来投军。只要王铁没死哪怕是败个几百仗把旗子一竖起来又可以拉起一支队伍来和官府干!
王铁在药王寺的惨败很大原因就是没有去经营在外的名声,附近的百姓没有受过王铁的恩惠,以至于官府那么大的动静针对他都没一个老百姓来报信的。
想通了这点王经纬也不再坚持了:“就依大哥的!拿四千石出来!”
王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另外两人,周兵和杨英纷纷表示没有意见。接着就开始商量扩军的事了,一扩军就要多设置官位,人事问题向来是最复杂因为人心本就复杂。
王铁让杨雄把花名册拿了过来放在桌子上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几个名字说道:“李家福、李义、刘顶、邓永坤、胡正聪,这几个人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是咱们从山神庙过来的老兄弟,我看应该授千总!”
大伙们一看这个几名字点了点头,自古以来用人就两个要求要么有能力要么可靠,如今能力还看不出来那就只能找可靠的人了。
王经纬问道:“五个千总,那就是要招两千五百人?”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三千多人,我是这么安排的,邓永坤任命为辎重千总辖一千辅兵,其他四人为正兵千总辖五百人!”
大伙们听后没有反对,千总一级的任命权他们知道王铁不可能下放的。否则的话这营里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他们的关注点是在百总这一级的人选上面。
周兵瞧着花名册说道:“这样一来的话就得设置三十个把总,现在的十个把总四个升了千总,还有六个还是把总这个恐怕会有人不服啊!”
王经纬冷笑道:“嘿嘿!那个敢不服?这营中还没点子规矩了?!掌盘子要谁上那就是谁上!谁敢叽叽歪歪的那就是挑事!敢闹事那就狠狠的办!”
别的问题周兵不会和王经纬争,但是关于这个人事问题周兵还是得说上两句的。
“经纬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底下的兄弟们有些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王经纬脸色一变正想开吵的时候王铁手一挥说道:“都不要说了!那这样现有的六个把总一律挂个副千总的衔这样应该总可以了吧?”
王铁这话一出两人都不再说了,两人觉定王铁这个安排是目前来说最合理的方法了。坑位就那么多不可能人人都上所以只能委屈一批人了。
紧接着几人开始商量军队建制的问题,王铁说道:“依大明军制每镇兵马都设置前、后、左、右、中五营兵马,目前咱们只有三千多人就不设置左右两营了,就设置前中后三营。”
“前营管两个千总,中营管两个千总,后营管一个辎重千中外加妇孺营。另外各营的管营配置一个总旗的亲兵!”
王铁之所以能对大明军制有一定的了解除了在山寨听乱世王讲过之外,就是乱世王给他的那两本书。一本是《绩校新书》一本是《练兵纪事》,这两本书王铁这几个仔细了琢磨了一番,虽然繁体字文言文看不懂但还是瞧出了点东西。
对于军制这个东西几人都不懂,王铁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可以提。三大营的管营人选自然就是在座的三人了,不过三人所期待的位置可能就不一样了。
王铁喝了口茶看了看三人说道:“周兵,你否则管前营!”
“中营由我管,副管营就是杨英!”
“二弟,你是铁营的总管,这后营的事务自然由你负责了!”
周兵和杨英一听立马起身抱拳行礼道:“属下多谢掌盘子!”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而王经纬心里就不乐意了,他原本想的是做中营的管营可没想到给他后营的位置!让他去跟一帮老娘们小孩子打交道!这年头谁手下兵多谁的话语权就重,虽然他是铁营的二当家可手下不管兵谁还会听他的?
王铁看到王经纬歪着头脸色非常难看于是劝道:“二弟,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可现在咱们营中没有人有那个本事管好钱粮啊!”
“再说了后营管着家眷和辎重一般人我还信不过,这只有二弟可担此重任!”
“你放心!这中营管营的位置是给你留的!只要咱们找到可以管好钱粮的人立马就给你换个位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经纬再不同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于是起身抱拳行礼道:“悉听大哥吩咐!”
虽然王经纬的表情非常勉强但是好歹是同意了,于是几人开始商量把总的人选。把总的人选中除了王铁的两个亲兵把总是自己挑的外其他的都是三人提名的,王铁就否决了几个其他的都同意了。
小会散了后王铁将即将任命的四名千总和六名副千总一个个叫过来谈话面试,而他们三人也将即将任命的把总叫过来一个个的聊天。
时间一下子就来到了晚上,吃过饭后王铁命令所有军士来到县衙前集合。
第92章 开仓放粮
六月的戌时初天还没有完全黑县衙前已经点起了火把,站在广场上的铁营军士大多数都非常兴奋。就在王铁他们开完小会之后小道消息已经传开了大伙们都清楚自己即将要升官了。
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和三十二名把总四名千总开完碰头会后来到县衙前。军士们见王铁出来了立刻抱拳行礼道。
“属下拜见掌盘子!”
“属下拜见掌盘子!”
...
王铁笑着抱拳回礼道:‘诸位兄弟免礼!’
...
王铁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步入正题说道:“这营中马上扩军了,要设置四个千总、三十二个把总、六十多个总旗和三百多个小旗,这消息想必大伙都知道了!”
“如今位置就这么多自然不能把每个兄弟都安排到位,以后只要兄弟们多为咱铁营立功自然会加官进爵的!”
紧接着王铁手一挥左右的军士端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三枚印章,王铁看着王经纬、杨英、周兵说道:“王经纬、周兵、杨英!”
王经纬、杨英、周兵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王铁将印章递给三人说道:“周兵为前营管营、杨英为中营副管营、王经纬为后营管营!”
“属下遵命!”
三人接过印章之后站在两侧,接着王铁喊道:“李家福、李义、刘顶、邓永坤、胡正聪!”
四人连忙上前跪在王铁面前说道:“属下在!”
左右军士拿过四把剑过来,王铁拿起剑一人给了一把说道:“李家福、李义为千总属中营,刘顶、胡正聪为千总属前营,邓永坤为辎重千总属后营!”
“属下遵命!”
四人接过剑后高兴的站到一边,接着王铁开始任命把总和总旗一级的军官,至于小旗一级就由各营的管营去任命。从戌时忙活到差不多子时才任命完所有军官。
...
第二天一大早王经纬领着邓永坤拉着粮食来到城外放粮,在昨天中午小会开完后王铁就命人四处宣扬说今天早上铁营会在城门外开仓放粮!
四千石粮食足足有五千多个麻袋在城外垒起了一个小山包,而城内外的居民们收到风声后拖家带口提着袋子天还没亮就守在城门口等着放粮。
王铁命人制作了几十个“铁将”字旗插在城门上和放粮点,这种好机会必须得好好的宣传一波。做好事不留名这种做法是不符合当前铁营的利益的。
看着飘扬的铁字旗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打下中部县的贼寇原来是那药王寺的贼头‘铁将’!”
“小点声!什么贼寇那是义军!”
“就是!别人白给粮食你吃你还骂人家贼寇!真不是个东西!”
“这样的义军多来些咱们就不用挨饿了!”
....
到了中午时分王铁站在城门楼子上见来领粮食的老百姓人山人海足足有几万人,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就来到城门前的放粮点,放粮点前早就筑起了一个两米高的台子,王铁直接登台喊道:“诸位父老乡亲!我是铁营的掌盘子!”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些粮食都是从城中士绅家里搜出来的不义之财!都是咱们老百姓的粮食!”
“今天本营替天行道!将这些不义之财全都还给咱们老百姓!来的乡亲们都有!不要挤,不要慌!一个个排队的来!”
“好!铁营好样的!”
“多些掌盘子赐粮!”
...
王铁话音一落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老百姓们都激动的连连叫好!紧接着就开始排着队分着粮食。
“都他娘的不要抢!”
“谁插队就不给谁发!”
...
由于来领粮食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王铁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拉出来维持秩序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有官府的细作藏在里面搞事情。
王铁站在城门楼子看着下面的盛况心里十分欣慰,这撒出去的不是粮食而是人心!日后即使败了这些老百姓也不会帮着官军对付他。
没过多久城外堆成小山一样的粮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小堆,没办法来的老百姓实在是太多了这点子粮食根本不够分的。见此状况王铁从南边的城门楼子顺着城墙来到北面的城门楼子。
开仓放粮和招兵买马是同时进行的,放粮点设置在南边而招兵点设置在北面。过来领粮食的除了流民之外就是附近的还没有成为流民的老百姓,而在北面来当兵吃粮的则全部都是流民!
南边放粮由王经纬负责北面招兵则是由周兵和杨英负责,来到北门的城门楼子后王铁发现人数明显比南门要少的多。最多也就个两万人而南边估计五万人都不止!
来到北门城门下周兵和杨英都跟了上来说道:“掌盘子,这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已经招满了!可后面还有不少的精壮啊!”
王铁问道:“这些招的兵有多少有家眷的?”
两人一合计回答道:“这三千兵里有两千人有家眷,家眷估计了一下有六千多人!”
对这个家眷的数字王铁并不感觉到意外,现有的七百兵都有两千多的家眷三千兵只有六千多的家眷已经算是少的了。这还是两人在招兵的时候刻意招的那些没家眷的。
王铁接着问道:“都确定是精壮吗?”
杨英答道:“按照掌盘子之前的吩咐每个兵都脱光了衣服检查身上,没一个人身上有伤的!并且我和周兵还让他们跑了几圈看看耐力,不合格全部刷下去了!”
听完之后王铁点了点头。那些已经招进来的兵和家眷已经安排住在城外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现在城外的流民都是没有入选的。
王铁看着那些流民期待的眼神心里也颇为难过,他现在没那么多的粮食来养活他们。这年头硬生生的将一个个的良民逼成了反贼,但凡有一口吃的又怎么可能会造反呢?
王铁清晰的可以看到面前的流民大多数连遮体的衣服都没有,要么光着上身要么光着下身哪怕是妇女也不例外。皮肤黢黑面色发黄,有的小孩子光着身子可以清楚的看见皮包着肋骨。一看就是长期挨饿导致的营养不良!
别看王铁他们这群人平时杀人放火的毫不手软可也见不得这些流民的可怜样,这也是为什么周兵和杨英他们人都招满了还没有撤的原因,就等王铁过来给这些流民安排一下那怕是给点粮食打发走也行。
王铁叹了口气面露不忍的说道:“拿去印信去城中粮仓拨五百石粮食分给这些流民吧!”
“属下遵命”
说完王铁从袖口掏出印章递给左右亲兵,亲兵闻令之后立马去城内拉粮食。半个时辰后五百石装了几十车粮食拉了过来,流民们见粮食拉了过来不为所动反倒是齐刷刷的跪下哭诉道:“掌盘子,我们不要粮食!您带我们走吧!”
王铁闻言心中大为感伤,于是抱拳行礼说道:“诸位乡亲们都起来!不是我不带着你们走,本营实在是没那么多的粮食养活大家啊!”
王铁这话一出不少流民都站了起来领粮食,他们也知道这么多的人王铁也不可能全部招入麾下。所以很多人还是现实一点领了粮食继续流动等待着下一个地方再出一支义军。
粮食分完之后王铁来到了城门内杨英和周兵都跟了上来,几人的神情都不是很好。但凡有点子人类感情的都见不得老百姓受苦受难!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我起兵造反不是为了当什么皇帝,就是为了不想再看到这一幕了!”
周兵对此感触很深因为几年前他也是流民,后来不不得已落草为寇。
“掌盘子这老百姓苦啊!一年到头打的粮食全叫那些狗官给霍霍了!咱们起兵造反不求那以后能大富大贵只愿能救一人是一人!”
杨英年纪小只有十九岁,以前只是在城内当小偷没有种过田对官府的压榨到不是很清楚。但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要我看咱们救的了一时可也救不了一世啊!就像我在澄城偷东西的时候一样,今天运气好了能偷到几个饼子和铜板,那天运气不好了被人给逮住不仅饭没得吃还得挨顿毒打!”
王铁和周兵听后都认为是这个道理,今天这些流民遇到铁营能得点子粮食明天没得吃的就会饿肚子,没了粮食就吃树皮草根,树皮草根都没得吃的就会吃观音土再就是吃人肉!
看着那些领了粮食离开的流民王铁幽幽的说道:“这大明朝迟早是要亡的!我看就这十几年的功夫!”
周兵和杨英听到王铁这话都感觉不可思议,这大明朝从太祖高皇帝开始就有老百姓造反直到今天都依然没有被推翻!掌盘子凭什么就这么肯定大明朝会亡?别看他们平时嚷嚷着推翻大明可大伙们心里都清楚那只是一个口号罢了,至于这个梦大伙们是做都不敢做!
王铁要不是穿越者他也不信这大明朝会灭亡,别看这陕西到处闹反贼可官府的力量依然强大!王铁他们从县衙里面抄出来的邸报和公文上得知,陕西官府到现在依旧可以调动大几千甚至上万的精锐官兵围剿农民起义军!
这还只是陕西一省可以调动的兵力,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有近百万的军队可以用于镇压农民起义军!身处当世之人都不认为农民起义军最终会推翻大明王朝,包括很多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也不认为自己能推翻大明王朝。
王铁作为穿越者知道大明王朝会被农民起义推翻,但他对自己能否活到那个时候不是很确定。
第93章 鄜州反应,王铁跑路
王铁部在破城后的第二天下午鄜州衙门就收到了消息,要是搁以往像这种反贼攻陷城池的恶劣事件是要第一时间上报省里的。但自今年以来陕西这边被反贼攻破的城池早已经是数不胜数!所以过去需要越级上报现在只需要逐渐上报即可。
鄜州知州在上报给延安府后等了两天终于等来了回复,那就是让鄜州这边自己想办法收复中部县城,因为府里现在兵力也很紧张都在用来对付府谷那边的反贼联军!
延安府在给鄜州的回文中提到了一个重要事件,那就是府谷县城被反贼正面攻破了!自天启七年九月澄城被反贼攻陷以来这是首个被正面攻破的县城,这也意味着反贼已经具有打下县城的实力!这让陕北县城的官员人人自危!
像王铁这样靠偷袭和像王二那样靠内应拿下县城的反贼陕西实在是太多了,而像府谷王嘉胤这种真刀真枪正面攻下一座防守严密的县城还是头一回。
当然王嘉胤也不是凭自己一部的力量攻破的,就在五月份王二部拔营北上与王嘉胤汇合后又有‘闯王’高迎祥部、‘紫金梁’王自用部、‘左挂子’王子顺部、‘老回回’马守应部、‘闯踏天’刘国能部等各路义军齐聚府谷一举拿下了县城!
既然延安府给不支持那就只能靠鄜州这边自己来办了,于是一场关于如何收复中部县的军事会议在州衙召开了。与会人员有知州、同知、判官、吏目及鄜州守备和其下属的两个千户以及前来协剿的中部县千户。
州衙一堂内八名鄜州文武官员脸色都不好看沉着脸都不说话,没别的原因下属县城被攻破知县被杀这在坐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挨批。
鄜州知州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说道:“本官虽为知州但不知军务,收复中部县的事还得靠刘守备多多费心!”
守备听后看着知州说道:“收复失地理应我等去办,可这粮饷需得补齐啊!”
鄜州知州一听心里怒骂道:“你个死丘八火烧眉毛都不忘了要钱!脑门子都让钱给塞住了!”不过表面上还有和颜悦色的说道:“粮饷自然会补齐的,现在是六月再等两个月秋收之后就跟把下面弟兄们的粮饷给补齐!”
守备一听心里不禁腹诽道:“再等两个月?老子手下的兵估计都跑光了!我可去你大的蛋!”守备心里骂归骂但也不敢说出来。
“知州,我手下的兵可以等两个月,可这上面等不了两个月啊!”
鄜州知州一听这半带威胁的话心中很是不爽,心想这臭丘八为了要钱居然敢威胁自己!但是如今形势比人强该出血还得出血!于是强笑着问道:“刘守备准备带多少兵去剿贼收复失地?!”
守备一听知州这话就知道这钱是要到了于是开口说道:“我手下有两百二十四名家丁可以全部带出去!另外最好是把鄜州的两个千户也给我一起带出去!”
听到守备的话后鄜州知州立马在心里计算一下粮饷消耗算了一会后感觉粮饷多了付不起,想了想对守备说道:“目前陕北这边贼势猖獗鄜州需重兵把守,这两个千户就不给你带去剿贼了。”
“我看就把中部县来协剿的张千户部派给你吧!正在他手下都是中部县的兵熟悉当地地理情况也算是一大助力!”
在边上坐着都快睡着的张千户一听提到他的名字还叫他去剿贼当场就醒了,伸着脑袋对鄜州知州说道:“知州大人,我自从来协剿之后我部损兵折将现在只有三百多人百户都战死两个了!请知州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一说完鄜州知州怒道:“好你个张千户!本州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都不要!是要本州去抚院那里上你一本是吧?”
张千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站起来说道:“知州,不知下官是犯了那一条你要去抚院那里告下官?下官来州里协剿尽心尽力这反倒还有罪了?!”
鄜州知州一拍桌子吼道:“你个臭丘八给说说这中部县的贼头‘铁将’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州上报是将那药王寺的贼寇全部剿灭!怎么还有余贼将县城给攻陷了!就凭你这谎报军情本州就可上报抚院请王命旗牌斩了你!”
这上报“大捷”在官军中是属于正常操作可没想到今天在张千户这里翻了车,他在给州里报告的时候将乱世王的人头一递上去,顺带吹了个牛逼说把整个药王寺的贼寇全给灭了。
知州这一声吼当场将张千户吓的跪在地上说道:“下官知错了,全听知州大人安排!”
看到张千户跪地服软之后知州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但依旧敲打道:“哼!这回收复中部县成了也倒罢了!要是没成!哼哼!”
张千户颤声说道:“下官一定全力以赴协助刘守备收复中部县!”
接着知州看向守备问道:“刘守备,你看在加上这张千户的三百兵够不够?”
守备思索了片刻答道:“应该是够了,据探子来报那攻破县城的贼寇起初就只有从张千户手上跑掉的一百多人,在附近裹挟了一千多乱民靠着夜袭才拿下县城的。”
“就这些乌合之众五百兵足够应付了!只要粮饷到位本将立马出兵剿贼收复失地!”
鄜州知州一拍桌子说道:“好!一言为定!本州先拨你一个月粮饷!务必在一月之内剿灭贼寇收复县城!另外本州行文宜君、洛川两县派兵协剿!再给同州去个函也让他们派兵助剿!”
...
州里一开完会整个衙门就动了起来鄜州的武装力量也开始在集结,这些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王铁在攻破中部县的第二天早上就派人去州里蹲着刺探情报。
蹲在州城某个角落的一群乞丐见街道上官兵都在往城外集结待命立马警觉了起来,于是对身边的乞丐耳语一番说道:“去几个兄弟看看怎么回事?!”
过了一个时辰后这名打探的乞丐回来报告道:“禀告总旗,城外集结了大概七百多名官兵有两百多像是披甲的!”
为首的乞丐接着问道:“看到这群官兵打的旗子没?”
打探的乞丐说道:“看清楚了,好像是个刘字!”
为首的乞丐思索了一会说道:“这是鄜州守备的部队,看来是有大动作了!去个兄弟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往哪里去!再去弟兄看看鄜州粮库有没有动静!另外再去个兄弟回中部县向掌盘子报告一下!”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当天夜里王铁收到了鄜州探子的报信,王铁连夜派人叫醒正在熟睡中的把总以上军官过来开会。把总们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来到县衙一堂,只见坐在上首的掌盘子和几名管营千总都神色凝重一看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于是立马都打起精神来等着王铁他们发话。
王铁见人都到齐了直截了当的说道:“诸位兄弟,鄜州那边有动静了八成冲我们来的!”
一听王铁这话县衙里瞬间炸开了锅,大伙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们从攻破县城到今天也不过四五而已这么快官兵就来镇压了!于是纷纷议论道。
“掌盘子咱们现在有三千多人怕他个鸟!”
“对!我就不信官兵能把我们怎么着!”
“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手下的兵都是新招募根本没有战斗力!怎么和官兵打?”
“你这怂蛋怕了?怕了的话回你老婆怀里吃奶去!”
“你这狗日再说一句?!老子弄死你!”
...
王铁也是晚上睡的正香被叫醒本来脑袋就是浑的,再一听下面一吵吵头都快炸了!于是一拍惊堂木怒道:“都他娘的别吵了!再吵给我滚出去!”
一见掌盘子发火底下的义军军官都不在叫了,大伙们站的站坐的坐都看着王铁等他拿主意。
王铁喝了口隔夜茶舔了舔嘴唇说道:“打!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这回来的官兵虽然只有七百人但是有两百多少披甲的!”
“你们可能没见过披甲兵的厉害,我可是清楚的很!咱们从城内搜出来的甲加上我们自己原有的三套棉甲总共也才八副,不谈操练情况就说这装备上咱们就和官兵不在一个层次!这仗没法打!”
杨英听后问道:“那咱们打不过总能守的住吧?!这七百官兵总不可能攻破咱们三千人守的县城吧?”
王铁没有回答杨英的话转身对杨雄说道:“去取舆图来!”
“是!”
过了一会杨雄把舆图拿了过来,王铁把舆图放在地上并招呼大伙们过来看。王铁拿一根木棍指着地图说道:“诸位兄弟看中部县的位置,北连鄜州南接西安府同州,又是洛水、华池水、子午水、慈乌水的交汇处!这种战略要地官府不可能让咱们长期占据的!”
“我估摸着现在只是鄜州方面派过来试探性进攻的官兵,如果咱们占的县城不走接下来就是附近的州县一同围剿咱们!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
听到王铁的分析后大伙们瞬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都蔫了,王经纬问道:“大哥,那咱们还是得撤?可这往哪里撤呢?”
王铁指着地图上的宜川县说道:“往宜川撤!从中部县往东经过洛川再到宜川!到了宜川就是延安府直接管辖的县城不归鄜州管了,到时候鄜州这边也不会追着咱们打!”
听完之后大伙们都默默的点了点头,打不过就跑这才是正确的。非要头铁去硬刚那纯粹是脑壳有病找死!
第94章 祭天
王铁是丑时收到的消息会一开完已经是寅时,从戌时睡起到丑时起床睡了有六七个钟头差不多也够了。王铁决定干脆就别睡了就从现在开始准备跑路。
跑路的准备工作在处决知县之后就已经在准备了,王铁早就命人带着银子到乡下购买马匹、骡子和驴子。直到今天王铁部已经拥有了马七十匹、骡子一百匹、驴子一百五十匹,这些看着怪多的实则还不够用!
六千五百石粮食足足装了两百多车,另外还有帐篷、兵器及一些生活用品和金银布匹丝绸财物又装了一百多车!
王铁部攻入县城之后除了在县衙武库缴获了不少兵器以外另外还在铁匠铺子里也购买了不少兵器,目前来说基本上做到了人手一把腰刀外加长枪和盾牌的这种配置。除此之外还储存了不少兵器,因为打起仗来兵器是会有损耗的,刀会砍成锯齿状甚至卷刃枪头会戳秃戳断。
现在王铁部除了缺战马和甲胄之外其他的都不缺了,陕西能制作甲胄的工匠都在省城西安兵仗局里,这一个小小的县城还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人才。至于战马就更别提了,连官军除了边镇的精锐之外也都没有骑兵部队,最多也就是以马代步的步骑。北方的蒙古人和大明这边走私马匹很少走私战马。
王铁这边搞到的马匹没有一匹是战马,所以王铁没办法组织骑兵部队。除了千总以上的军官配上马之外其他的马匹都用来拉东西。
...
天一亮辎重千总邓永坤就来到县衙向王铁请示道:“掌盘子,缴获的那两门弗朗机炮要不要带走?这一门炮几百斤重再加上子炮和炮弹火药有上千斤!要占咱们两辆车啊!”
这两门弗朗机炮就是官兵用来轰药王寺院墙的那两门,由于太过于笨重中部县的官兵在去鄜州协剿的时候并没有带上。王铁攻破县城之后在县衙武库中找到了不少火器,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是锈迹斑斑就这两门炮是新的。
这两门炮让王铁也很为难,可以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王铁实在是看不上这两门工业垃圾可又没有能用的火器。这两门工业垃圾王铁亲自测试并检查了一番,射程也就个三四百米威力也就那样究其原因还是工业水平太次了。
王铁检查弗朗机炮的子炮和母炮之间的公差差不多有个一厘米左右!如此大的公差导致子炮和母炮不能严丝合缝气密性太差所以射程和威力不行!前世作为一个工人王铁也知道这手搓的东西比不过用机床做出来的产品,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思索了片刻后王铁回复道:“还是带上吧!实在不行就丢点子粮食给老百姓分了,这火器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属下遵命!”
...
处理完一些琐事后王铁来到城外准备祭祀活动,这祭祀活动在古代封建社会极其重要。毫不夸张的说祭祀活动某种意义上不比政治活动的重要性要差。
在古代干什么大事都要祭祀,两人结拜要祭祀、拉人入伙要祭祀、开山头插旗子做土匪要祭祀、这造反一样得要祭祀!就算是当了皇帝祭祀活动也少不了。
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说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为什么要搞这种活动呢,迷信这方面肯定是少不了的最关键的一点还是通过祭祀来确定主祭者的权威。
王铁此次祭祀不是像上回一样祭祀蚩尤而是祭天了,自古以来祭天这种最高级别的祭祀活动只有皇帝才能干,其他的人祭祀属于是僭越是要杀头的!如今王铁都造反自然是不怕大明朝过来杀头,相反还要以这种僭越的行为来挑衅大明朝的权威!
大明朝的皇帝祭天是谓之“奉天承运”,意思就是向百姓宣示他是天子代表上天的意志来统治万民,老百姓敢反抗皇帝那就是逆天而行!
而农民起义军祭天则是谓之“奉天倡义”!就是告诉老百姓我们起义是奉天命而为之不是什么造反,是老天爷派我们来讨伐这个无道的昏君!所以说这个祭祀活动也是一种舆论的对抗。
关于祭天仪式的细节王铁请教了城中的一些老秀才,删除了一些繁琐的仪式基本上就和上回在山寨里祭祀蚩尤一样。
王铁按照老秀才的提议在城外筑起了一个三层圆坛,之所以的三层其意思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寓意为王铁他们起义就 像同三生万物一般无穷无尽直到灭亡大明王朝!圆坛就更好理解了天圆地方嘛!
祭坛之上摆着一张供桌上面点着两根蜡烛放着一个香炉,中间供着一个牌位上书“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几十个字,老百姓常说的老天爷就是这位至高神。
供桌之下放着三样祭品分别是牛头、猪头、羊头这祭品有个说法叫做太牢祭,只有天子才能使用的祭品规格如今自然也被王铁拿来用了。
...
祭祀时间定在午时,时间越来越近铁营军士们拿着家伙围在祭坛周围。城门楼子上和附近的山坡上都围满了前来观礼的老百姓。
守在日晷前的军士一见时辰到了立马喊道:“吉时已到!点炮!”
“砰砰砰!~”
...
一阵三眼火铳的枪响声传来,等铳响声结束之后各种乐器开始演奏,有唢呐声、鼓声、铁擦声混合在一起的交响乐。这也是没有办法县城里毕竟没有专业的音乐团队只能凑合一下。
当乐器声一响起王铁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皂色短打捧着祭文缓缓走到祭坛上跪在蒲团上,祭祀之前大伙们提议王铁应该穿一身绫罗绸缎,王铁直接拒绝并解释道他们是农民起义军怎么能像官绅老爷一样穿着绫罗绸缎去祭天呢?
王铁来到祭坛后乐器声停止,随后打开祭文缓缓念道:
咨尔明朝,几多昏主;
嘉靖以降,君道不正,幽居别苑不闻生民之苦。
央央大明,尽皆贪官;
万历以来,臣职不明,搜掠民财以肥私家府邸。
其唯仁乎?其唯义乎?
奈何天生蒸民尽任此辈肆意哉?!
新饷旧税,糜不胜数;
里甲之役,接踵而至;
道路之上,怨声载道;
沟壑之中,累累白骨;
催科之下,尸横遍野!
尔明君臣数十年之罪行罄南山之竹尤难书之,
此独怨生民效陈吴之旧事乎?!
本营将士原皆国之良民;
居家耕织,交粮纳款;
无不尽心尽力以求安生之日。
奈何明庭不兴仁政,以致我等逃死于四方而无立锥之地!
今本营将士念及苍生之苦,起大兵于秦土;
吊受难之生民,伐明君臣之罪,奉天命而倡义师!
谨以此文以告皇天后土。
这篇祭文自然是不是王铁他们能写的出来的,而是花了重金请城中落魄的秀才代写的。起初秀才不是很愿意当王铁拿出银子后立马就提笔开写。
念完之后王铁起身将祭文点燃然后上了一把香,紧接着王经纬、周兵、杨英三人也来上香。四人上完香后来到祭坛下几名军士牵了一匹马过来并递给王铁一把斧子。
王铁没有废话一斧子砍在马的脖子上!这匹马应声倒地当场流血而亡。铁营将士见状欢呼道:“万岁!”
“万岁!”
“万岁!”
三呼万岁!仪式到这里也就结束了,王铁命令道:“把祭肉和这马肉都收起来!马上准备往洛川方向撤退!”
“属下遵命!”
接着王铁又问王经纬道:“二弟,妇女儿童和武器辎重都弄好没?”
王经纬答道:“还要一些东西没收拾完不过也快了。”
王铁点了点头转脸对周兵说道:“周兵你带前营先走去洛川方向探路!”
“属下遵命!”
交代完之后周兵立刻命人集合部队往洛川方向前进,在周兵带队走后半个时辰左右城北的哨兵喘着大气来报道:“掌盘子不好了!鄜州方向有官兵向县城杀了过来!已经到了五十里的岗哨位置!”
王铁虽然心里很慌但是表面上还是轻飘飘的说道:“不要慌张!接着再探!”
“属下遵命!”
说完这名立马回去接着侦查,王铁找到正在整理物品的王经纬说道:“二弟不要收拾了官军来了,你带着后营先撤我带着中营先抵挡一阵子!”
“好的!那大哥你当心点!”
王经纬没有废话当场提着手里的东西出去整队跑路,杨英也已经收到了禀告跑到王铁这边说道:“掌盘子,中营兄弟已经集结完毕就等你的命令了!”
王铁没有冲动而是仔细的和杨英分析道:“刚刚探子来报是已经到了五十里地,根据探子的脚力五十里地要跑一个多时辰而官军走路的话需要两个半时辰!”
“也就是说当前官军应该距离我们应该有三十里左右,现在是未时中以官军的脚力大概酉时初就会到县城,酉时距离天黑只有一个时辰官军想必也不会和我们打仗!”
“官兵只有七百人想围住县城是不可能的,到了晚上咱们就趁夜色转移!”
...
第95章 夜袭官军
王铁在跟杨英商量完立即下令疏散城中百姓,当老百姓听说官军要来了之后,没等王铁招呼立刻拖家带口大包小包拎着往城外跑。
至于为什么老百姓跑的这么快原因也很简单,这破城之后抢三天一直都是大明朝默认的规矩。虽然表面上朝廷不允许破城之后劫掠但从太祖爷开始就这样,所谓“兵过如剃”就是说官军来了之后就跟剃头一样杀光抢光。
连王铁部的义军在破城的当晚都免不了出现乱兵劫掠何况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官兵?所以王铁一说官军马上要来了老百姓立马都跑光了。
城内也就两千户人家,王铁除了北门没有开之外一共开了三个城门一个时辰左右就将城内百姓疏散完了。接着王铁就关闭了城门等着官军的到来。
...
在酉时初官军在王铁的预计时间内赶到了。北门外一里左右的官道上绵延起一条两里地左右的队伍,队伍中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有云梯、撞车、甚至是几门弗朗机炮!
在队伍的中间位置是十几车的粮食和帐篷等一些生活用品,队伍的后半段是三百多名穿着红色号衣负责押运攻城器械的原中部县民壮。
而在队伍的前半段则是鄜州守备的两百多名家丁和两百多名辅兵,这两百名家丁身上没有穿甲连兵器都没有拿空着手赶路,他们的兵器甲胄全部都由边上专门给他们背东西的辅兵扛着。
作为正兵家丁要时时刻刻保持充足的体力以面对随时发生的突发事件,所以他们这些正兵的就必须得每人配上一个辅兵来为其服务。
步兵正兵还好一人配备一个辅兵就够了,要是骑兵正兵的话最低得是两个起步。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动不动号称几十大军的原因,你要是只算正兵肯定是没有那么多的,要是把辅兵和负责押运粮草的民夫算进去的话那就有了。
队伍领头的军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穿红色圆领号衣上面挂着一块绣着豹子的补子,很明显这是大明朝的一位正四品的武官。行军打仗自然是不好穿官服的,但为了和普通士兵区分开以确定统帅的权威就只好在号衣上挂一块补子了。
这名军官就是鄜州的刘守备了,在他身后掌旗官扛着一面刘字的将旗,在这面刘字将旗的边边上写着两行小字:鄜州卫指挥佥事、鄜州守备。这前一个官职指挥佥事是他的现任本官,后一个鄜州守备是他的差遣。
在大明朝的两大军事体系中营兵制下从总兵到守备只是个差遣都没有品级的,为了给他们加上品级就会给一个卫所制下的军官职位。
...
来到北城门外一里处的位置鄜州守备下令停止前进,紧接着一名斥候上前报告道:“禀告将爷,有探马来报城内有一股贼寇向洛川方向前进!”
鄜州守备问道:“有多少人?”
斥候答道:“大概有一千多人!”
鄜州守备点了点头说道:“在探在报!”
“是!”
由于时间差信息差的原因官军斥候只侦查到了周兵带着前营往洛川去,并没有侦查到一个时辰后后面还跟着王经纬带的辎重妇孺。
这也不怪官军疏忽大意,这年头一没无线电二没卫星侦查无人机的很多信息不能及时掌握和传输。等到再官军侦查到王经纬带的后营也跑路的时候,再来禀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去了。
...
现在已经酉时中也就是下午六点钟左右,天虽然还是亮的但太阳已经落山。现在这个时辰攻城是不理智的于是鄜州守备下令后退到距离城门五里地安营扎寨烧火做饭。
官兵们吃过饭后把总以上的军官来到中军大帐开会,鄜州守备高坐在帅案前把玩着一把匕首漫不经心的说道:“诸位你们说这中部县应当如何收复?”
张千户起身抱拳行礼道:“禀守备,下官认为这群贼寇应该是要逃跑!已经有部分贼人往洛川方向流窜!”
鄜州守备没有接张千户的话而是问左右道:“洛川和宜君那边协剿的官兵怎么还没到?昨天就给他们去文了,我们都到了他们居然还没来!”
左右军官闻言答道:“那属下再去催促一下?”
鄜州守备一刀扎在帅案上怒道:“他妈个逼的再不来老子就回去了!就咱们这七百多号人怎么能收复县城?你赶紧派人去催催!”
要是王铁跟这群官军野战的话估计都要不了七百号人,就鄜州守备的两百名家丁就可以将王铁的三千乌合之众杀的落荒而逃。但是攻城的话就不一样了,总不能让他这两百多名家丁扛着盾牌去爬梯子攻城吧?所以鄜州守备在等宜君和洛川两县的炮灰过来消耗城上的礌石滚木,他手下的家丁可都金贵着自然是不会去干这种事的。
鄜州守备接着又说道:“据斥候来报城内贼寇已经将百姓都放了出去,瞧这架势像是要跟咱们硬磕一阵子!”
张千户听后说道:“这贼寇那那么好心放百姓离开,里面定是藏了不少贼人!”
张千户还真没说错,王经纬他们就是和老百姓一道出城离开的。只不过官兵的斥候没有发现有一批人是集结起来往洛川方向去的。
鄜州守备思索了一阵子说道:“不管贼寇是不是要逃跑咱们还是等宜君、洛川两县协剿的官兵到了再说,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攻城是不可能的贼寇逃跑我们也留不住。”
“等两县官兵到了我们再做计议,上面交代我们是收复县城至于剿不剿灭贼寇的不重要,只要将这群贼寇赶出鄜州境内就行了!”
张千户闻言松了口气心想这守备大人看来还不傻,懂得“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只要收复县城将贼寇赶出辖区内就完事了省得去自找麻烦。最为关键一点就是如果一旦攻城的话张千户铁定就是去扛着盾牌冲城墙的炮灰,这仗是能不打就最好别打。
想到这里张千户说道:“守备大人说的是,下官遵命!”
鄜州守备接着说道:“今天赶一天路弟兄们都累了早些歇息,但要注意严防贼寇晚上偷袭!各部要安排好值夜军士不要他娘的晚上睡觉被贼人把脑袋给割了!”
“卑职遵命!”
“下官遵命!”
...
按规矩来说行军宿营搭建好帐篷之后就要在营区外围搭建一圈的栅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敌军晚上偷袭!可官兵们从天一亮开始赶路一直走到现在早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搭好帐篷吃过饭后倒头就是睡那还有力气去砍树搭建栅栏?
于是整个营区就处于一个不设防状态,官兵们这么干也不尽是疏忽大意首先确实是赶一天路累了,再则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将往铁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就这几个小毛匪子军爷不去打他他们还敢偷袭我们?
戌时中官军营区内灯火逐渐熄灭,除了放哨的官兵打着火把外几乎看不到亮光了。潜伏侦查的铁营斥候见状立刻回到城内向王铁报告。
“禀告掌盘子,官兵搭起有七八十个帐篷属下看见大概有个十几车的粮食还有不少的攻城器械,另外官军现在已经熄灯休息了!还有就是官兵营区外没有搭建栅栏!”
听完汇报王铁点了点头一挥手这名斥候便离开回到战斗岗位上去。
王铁穿着一身棉甲站在城门楼子上看着前方问边上的杨英道:“杨英,咱们就这么走了?难得不比划两下子?”
杨英说道:“掌盘子是想夜袭?”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前面这七百官兵应该只是先头部队,他们再等其他地方来支援的部队,我看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干他一票!能成更好不成的话咱们就直接走人,反正这县城咱们也不要。”
边上的亲兵把总王小靖担忧的说道:“掌盘子,咱们这些人不习夜战万一出什么差池可就得不偿失了,我看还是赶紧撤吧!”
王铁听后沉吟了一会说道:“凡事都有个过程的不是谁天生就会,今天晚上夜袭权当是去学一下怎么打夜战!”
杨英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说的有理,以后少不了和官军打仗晚上就去试一下官军的深浅!”
见杨英同意后王铁开始布置作战计划,拿起一根树枝掰成几段摆在地上说道:“你们看,这是官兵的营区栅栏都没搭这就给我们夜袭提供了机会!”
“我带着把总王小靖、李子建从正面突袭官兵营地,杨英你带着李家福部从左翼突击、李义从右翼突击!”
“到时候听我的信号,咱们三路并进一同进攻!都听明白了吗?!”
杨英问道:“掌盘子那咱们什么时候偷袭?”
王铁看了看天色说道:“子时吧!那个时候是官兵睡的正香的时候,也是放哨的官兵打盹的时候!”
王小靖问道:“如果咱们没有得手怎么办呢?!”
俗话说未虑胜先虑败提前想好退路这是应该的,王铁想了想说道:“如果咱们没有得手的话先往北门口集合,然后再往东去洛川追上大部队!”
...
第96章 混乱
进攻时间定在子时,出兵时间自然就是亥时了,五里地的距离最多也就走个两刻钟半个小时所以王铁他们是在亥时中出兵的。
偷袭自然是不能从北门出去的,王铁他们是从南门出去绕了一个大圈来到北门附近集结的。一路上火把都没有打每个人嘴里都喊着一个木棍防止发出声响,王铁他们几个千总以上的军官甚至连马都没骑直接拴在城外的某个地方。
为了照顾有夜盲症的士兵王铁想了个招,就是用枪杆将所有士兵都串起来,前面的士兵抓着枪头后面的士兵抓的枪杆,这样一个套一个就不会有人因为晚上看不见而走失掉队了。再选一些晚上能看的清楚的士兵做领头的这样就不会迷失方向。
这时正值六月下旬天上的月光不是很充足,虽然给夜袭提供了便利但同样为王铁他们晚上行军带来了麻烦。王铁想的这个招虽然保证了没有士兵掉队,但是这摔倒一个就带倒一大片!还没到攻击地点王铁这边因为摔伤的和被枪头戳到的战斗减员就已经有十几人了!
见此情况王铁也是头大,这去偷袭又不能打火把自己又没有夜视仪只能用这个笨办法了。一路上磕磕碰碰终于在子时左右来到官军营区外一里左右的位置,因为再往前就有官兵的哨兵了。
本来两刻钟半个小时的路程,王铁他们因为种种原因用了半个时辰一个小时才赶到。这以前走夜路的时候王铁还感觉没什么的,今天这一遭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代行军打仗都忌讳走夜路了。
王铁他们一千三百多号人挤在一处小山坡后暗中盯着前面的官军营地,王铁拿掉嘴里的木棍对左右亲兵耳语几句招呼军官过来开会。
左右亲兵闻令立马去通知,王铁抬头看着天上耀眼的群星心中不禁感慨这还是古代好可以看见这么清楚的夜空。想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此刻没有重开的话恐怕还在厂里上夜班打着螺丝吧?!
没多久把总以上的军官都来到了王铁这里,他们看着王铁抬头仰望星空还以为王铁懂占星术在夜观天象预测吉凶祸福呢!于是大伙们就没有打扰王铁抬头观星,他们哪里知道王铁的心思此刻正在另一处平行时空里。
见人到齐之后王铁低声说道:“按计划行事,去几个稳当的兄弟先干掉外围放哨的哨兵!”
杨英等几人闻令之后立刻开始派人前去做掉哨兵,王铁营中吸纳了一些练家子所以这方面的人才倒不缺。只见几名义军士兵嘴里含着匕首匍匐前进缓缓的向外围举着火把巡视的官军哨兵接近。
爬行到一定距离之后几名义军士兵忽然冲上去用手捂住哨兵的嘴一刀一刀的扎上去!没过一会官军哨兵就没了呼吸,义军士兵拿起官军的火把挥舞着对王铁他们发出信号。
王铁接到信号后命令道:“点火!准备进攻!”
紧接着就听见火镰咔嚓咔嚓的打火声音,一时之间几十个火把点燃了起来。而在左右两侧杨英和李义他们也干掉了外围哨兵点起了火把。
王铁瞧着杨英和李义那边也得手了心中长出了口气,对亲兵命令道:“发信号!”
“砰!~”
亲兵闻令之后点起了一个串天猴,火光划破夜空爆炸声响彻整个旷野。这个声音虽然没有将熟睡中的官兵都吵醒但还是有不少官兵被惊醒。
营地内部的官军哨兵一见此状况立马就明白有贼寇偷袭于是大喊道:“不好了!有贼寇夜袭!”
可是现在喊已经晚了,王铁拿起长枪吼道:“弟兄们!给我冲啊!”
“杀啊!”
“灌啊!”
...
喊杀声随之袭来,一里地的距离也就几分钟就跑到了。而营内中军大帐睡觉的鄜州守备早已经被那窜天猴给炸醒,几名被吵醒的军官衣服都没穿来到大帐中问道:“将爷!不好了!贼寇袭营了!”
鄜州守备到底是久经沙场不慌不忙的穿着衣服说道:“知道了!别慌!”
底下等待着军官本来是焦急万分但见到守备都不慌心里也有了些底,鄜州守备穿好衣服后穿上靴子带上头盔并将关防印信收好后说道:“命令弟兄们先撤,在往北五里外的岔路口集结,晚上黑灯瞎火别伤着自己人!”
说完之后鄜州守备将自己的甲胄让亲兵带着自己则出去骑着马往北撤退,其他的军官一见守备都跑了立马都回去召集自己本部人马撤退。
可当他们一出中军大帐之后就傻了眼,只见营区内火光通天乱做一团!任凭他们怎么叫唤都没人搭理他们官兵们都各自拿着东西四散而逃,有的甚至像是发了病一样红着眼睛拿着刀乱砍!到现在这些军官总算知道为什么守备没有组织抵抗直接就骑着马逃跑了。
有的官兵被串天猴惊醒之后尚且还好一些能稳住心神,听到营区内的哨兵喊有贼寇袭营的时候就立马紧张了起来。
于是赶紧起身拿起家伙准备抵抗,当外面王铁他们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官兵们就有些绷不住了。
有的官兵直接就拿着东西跑路,而有的官兵因为精神压力大就在营区内拿着刀砍杀开来。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又都看不见见有人拿刀开砍还以为是贼寇杀进来了,于是小部分精神失常的官兵开始互相砍杀!
人在一个紧张的环境下在睡梦中被突然惊醒,这有一定几率会造成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导致的精神失常!
其他的官兵见营区内都砍起来了就更加认为贼寇已经杀了过来,这就加快了官兵的撤退速度。当王铁他们三路人马冲进官兵营地的时候大部分官兵已经跑掉了,尤其是守备的两百多名家丁早已经跑的没影了!
...
王铁和杨英、李义他们三路人马是同时冲进营地的,见这里面正在互相砍杀的官兵王铁他们以为是有的弟兄冲的快已经打起来了!
于是王铁大叫道:“弟兄们给我杀光这些狗官兵!”
“杀啊!”
“杀啊!”
...
就这样王铁带的义军官兵也加入到战团之中,紧接着杨英和李义两路人马也加入到混战之中。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营养不良夜盲症非常严重,虽然打着火把吧但可视距离非常的短甚至连眼前的都看不清楚!
官兵营地的面积不是很大也就五六百个平方,这么小的面积内挤着一千多号人还有七八十个帐篷。这就导致人与人之间挨着比较近,再加上夜盲症又严重于是一些悲剧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王铁看着前方拿着家伙窜过去的身影一枪给扎倒在地,只听见一声惨叫声被枪扎的人应声倒地。过了一会又是好几团黑影像王铁袭来,王铁见状喊道:“弟兄们,向我靠拢并排结阵!”
王铁一声令下十几名亲兵围在王铁边上由于王铁双手拿枪没有拿火把,王铁这一波人就只有亲兵把总王小靖是拿着火把的。但这附近仅剩下的一丝火光还是将王铁的面容照了出来。
对面几团黑影一见是王铁立马喊道:“掌盘子!不要打是自己人!”
本来听的话音他们还感觉有些耳熟这现在一看对面的长相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他娘的原来是掌盘子!刚刚自己人在打起自己来!
王铁一听对面的话音也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自己的亲兵,刚才从自己面前窜过去的黑影难怪那么眼熟呢!这他妈的日了狗了刚刚自己杀了一个自己的弟兄!
王铁转脸一看自己身边的弟兄就他妈的只有十几个人!除了一个把总王小靖之外就没别的军官了!自己带着两百多号人冲了进来到现在就只有十几个人跟在身边,其他的人猜都不用猜肯定就在里面和自己人开片呢!
见此状况王铁怒吼道:“弟兄们都住手!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
可营区内打的正热火朝天喊杀声震天动地王铁这声音哪能盖的住?无奈之下王铁只得站在原地命人点起火把一齐对外喊道:“都住手!别打了!”
“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
王铁这样做还是有效果的,不少反应过来的义军士兵都来到王铁这边集合但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还在互殴。这也是没得办法,黑灯瞎火的两个人正在互相开片你要是停手了你也不能保证对面停火啊!于是只得僵持着等着天亮之后才能分辨出敌我来。
而杨英和李义那边听到王铁的呼喊声后也明白过来了,于是开始收拢士兵聚在一起停火不战。就这样在营地中形成了三个聚集点,砍累了和受伤的义军士兵便来到聚集点歇息。
就这样一直从子时打到寅时中也就是四点左右天色能勉强看的清的时候才全部停火,义军士兵一看这一晚上原来他娘的都是和自己人打?!于是不少士兵丢掉兵器抱着被自己打死的弟兄痛哭流泪。
“呜呜呜!~兄弟啊我对不起你啊!”
“怎么会这样啊!呜呜呜!~”
...
第97章 分配战利品
夏季的这个点天已经蒙蒙亮了,可以清晰的看见地上躺着不少胳膊上绑着白布条的兄弟一动不动,还有相当一部分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看着这一场惨剧王铁和几名头领都沉默不语,那些误伤甚至误杀自家兄弟的士兵们都跪地痛哭。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王铁看着死伤的兄弟闭着眼睛流下一行眼泪。痛思了片刻王铁缓缓张开嘴颤声说道:“唉!诸位兄弟!此战之过全在我王铁一人之身,诸兄弟无需自责!”
“此战之责王某理当受刑!但王某身系全营安危不可轻弃己身,今以发代刑!”
这是王铁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一个招,夜袭计划是他制定的出这档子事肯定责任都是他的!于是他想起上辈子看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的时候曹操的马踩到庄稼割发受刑的剧情。
说完王铁脱下头盔扒掉发簪弄开头发后立刻间披头散发,正当王铁拔出腰间雁翎刀准备割头发的时候杨英、王小靖几名头领上前按下王铁手中雁翎刀劝阻道:“掌盘子不可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动?况且此战之过非掌盘子一人之罪!我们这些军官一样逃不脱干系啊!”
王铁推开几人怒道:“你们不要再劝了!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要不是我执意夜袭岂会让兄弟们在此自相残杀?!”
于是王铁一刀下去割掉一大片头发拿在手中对大伙说道:“今日之过皆在王某!诸位兄弟夜袭敌营有功!当赏!待与总管汇合之后每人赏两两银子!受伤的弟兄赏十两!死难的兄弟赏五十两!”
说完之后王铁深深的对大伙们鞠了个躬。大伙们本来对王铁是有些怨气的,但一见掌盘子把头发都割了这点子怨气就烟消云散了!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这古代割头发比砍手砍脚差不了多少,掌盘子连头发都割了还想让他怎么样?况且弄出这么大一过错将掌盘子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将功劳都给兄弟们。
事情都做到都做到这份上了,于是大伙们纷纷单膝跪地说道。
“我们这些下里巴人不懂那些个大道理,只听说古代的贤明的君王将过错归到自己头上而将功劳归到臣子头上!”
“以前总以为是读书人骗人的假话,今天算是见到了真人!”
“我等兄弟再此起誓,从今往后将追随掌盘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永不相叛!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王铁看到这幅景象热泪盈眶的抱拳说道:“承蒙诸位兄弟厚爱!王某定不相负!诸位兄弟请起!”
...
王铁的这一通表演算是将军心士气给稳住了,他上辈子基本上一个月剃一次头对于剪头发自然感觉没什么。这个时代的人把头发看的可比命还重要!否则也不会有十几年后的一场场震惊中外的惨剧发生!
王铁看向杨英几人说道:“打扫战场吧!把那些死伤的兄弟都统计出来!找个地方埋了吧!”
“属下遵命!”
纷纷完后王铁来到一处小山坡上朝着东边的方向坐着,王铁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着日出的方向静静的等待着日出。他在这也不是为了看日出而是在思索着应该将这支部队引向何方?据他有限的历史知识中了解到这崇祯朝好像还有十几年才灭亡,虽然最终是被农民军推翻的可最后夺得天下的是关外的满清王朝!
他没有什么大的本事,既没有掌握各种工业知识又没有过硬的历史水平,至于军事才能这个东西需要历练之后才能有所长进。所以王铁对未来是非常迷茫和无助的!
想到这里王铁瘪了瘪嘴自言自语道:“呵!想那么多干嘛!现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吧!”
说完王铁接着深思,王铁仔细复盘了今晚的夜袭战斗过程,在计划层面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路中央突破两路从左右两翼进行钳制,三路并进的作战方案他自己赶紧挑不出毛病来!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高估了自己这支新组建部队的组织力,在行军过程中就看的出来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一个小时一路上磕磕碰碰的。发起进攻之后便出现了兵找不到将、将又找不到兵的这种混乱局面,其中固然有夜晚看不见的原因但究其原因还是部队的组织力太差!
为什么队伍缺乏组织性?原因也显而易见就是成军时间太短才不过五六天而已!底下的士兵之间都不太熟悉自己谈不上什么配合默契。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缓缓的从东边升起,王铁拿出干粮和水葫芦边吃着饼子边喝着水思考着问题。忽然杨英上前禀告道:“掌盘子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王铁嚼着饼子问道:“死伤多少兄弟?都埋了没?”
杨英满脸纠结的答道:“死了一百七十多个兄弟!伤八十多个!其中有十五个兄弟残了!”
王铁听到这个伤亡数字楞了一下然后接着问道:“缴获情况如何?!”
一说到缴获杨英立马来劲了,激动的说道:“掌盘子!这回咱们发财了!你猜咱们弄到了什么东西?”
王铁看着杨英这像中了几百万的模样翻着白眼笑骂道:“你个狗日的赶紧说!别在这里买关子!”
杨英欣喜的说道:“咱们弄到了足足五十套布面甲!这还是只是完整的!另外还有头盔、护臂、护心镜、护肩、下身甲散件一大堆!”
“咳咳咳!~”
王铁本来喝着水的听到杨英的汇报后被呛的上气不接下气,杨英见状立马过去拍着王铁的背弄了一会才让王铁缓过来。
王铁高兴的说道:“好!真他妈的好!有了这些甲!老子也不怕他娘的官军了!”
杨英说道:“是啊!这官军这么厉害除了操练的时间比咱们长外,不就靠着这甲胄逞威风?”
王铁看着杨英说道:“召集弟兄们开会!”
“属下遵命!”
...
随着王铁一声令下很快大伙们就来到官兵营地前集结,在铁营军士面前摆着一大堆甲胄让弟兄们看着都流口水。这年头有一套盔甲就是多一条命!这战场之上局势讯息万变任你武功盖世但这暗枪冷箭你也挡不住,一个不留神就去见阎王了。
王铁脱掉已经用的破烂不堪的棉甲,在亲兵的协助下挑了一件成色最后的布面甲穿上。这套布面甲是暗红色,在大明军队布面甲颜色等级中,红色和黄色不是一般军士能穿的最低也得是个千总以上才能穿红色的,其他军士最多也就是蓝色和绿色以及白色。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王铁穿着这一身红色布面甲腰夸雁翎刀在太阳光照射下乍一看还人模狗样的,是想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明边军的游击呢!
王铁翻开甲衣摸着里面的甲片不禁感慨难怪大明朝的军队能把王二从同州给撵到陕北,就这布面甲的防御力拿枪头连戳几下都不一定戳的穿!王二手下的一帮无甲的武装流民败的确实不冤。
不过甲虽然是好甲可就是有些重了,王铁估计这一身整套行头下来得有个三四十斤!穿着这一身赶路没走个几里路就得累趴下!
目前王铁队伍中不算前营后营有完整的棉甲是四套,也就是王铁、杨英、李家福和李义这几个人有甲。现在多了五十套完整的布面甲自然是要重新开始分配,王铁决定给王经纬和周兵留两套好的,他们现在这四个人全部换上布面甲!
紧接着王铁看向王小靖说道:“小靖,这剩余的四十四套布面甲和四套棉甲都装备到你的队里!”
王铁此话一出立刻群情激奋纷纷议论道。
“凭什么都给他们?!大伙们为什么没有?”
“就是!这仗又不是他们一队人打下来!凭什么让他们都拿了!”
“唉!谁叫他们是掌盘子的亲兵!这亲疏有别!”
...
王小靖听到王铁把这甲都给他的时候他心里是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但当听到下面刺耳的议论声的时候心里又打起退堂鼓来。毕竟他要是拿了可就犯了众怒!大伙们不敢对掌盘子有什么说法,可唾沫星子能把他喷死!
于是王小靖神色胆怯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恐怕不妥吧?”
王铁的这种分配方案让杨英也很不满意,于是看着王铁等他给个说法大伙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就这样两千多只眼睛盯着王铁等他说话。
王铁看着大伙的眼神缓缓说道:“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满意我这个分配方案!要是能有多的甲我肯定是想兄弟们人手一件!可现在就这么多只能装备一部分人!”
“弟兄们想想这一根筷子容易掰断还是一把筷子容易掰断?!”
王铁这话一出让大伙们都明白过来了,大伙们也都不是蠢货明白这个道理。目前资源匮乏只有将甲胄集中起来装备一部分人形成战斗力,这样才能提升整个部队的整体战斗力在以后的战争才能生存下来。
见大伙们都默认这个说法后王铁接着说道:“王小靖部的亲兵队颇有伤亡现在只有六十多号人,我决定从其他队伍中选五十人入亲兵队!”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跃跃欲试,能入亲兵队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那都比别的队伍要好,离着王铁近升迁赏赐的机会也多!
不过王铁又说道:“虽然这甲都给了王小靖部,但这以后有事就都他们冲在前面了!所以说大伙们别看他们得了好处但一样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说完之后王铁看向王小靖厉声说道:“你明白吗?!”
王小靖闻言单膝跪地坚定的说道:“属下明白!”
...
第98章 官军杀良冒功
王铁在将甲胄都装备王小靖部后将其整个队伍的两个总旗分成了一个正兵总旗和辅兵总旗,辅兵以后就专门负责给正兵扛兵器甲胄这样才能让正兵时刻保持充足的体力来应对危机。
接着王铁将其他的甲胄散件分给了总旗以上的军官,不偏不倚保证每个军官手上有一个零件。这甲胄缺了保护的躯干的上身甲之后用处基本上不大,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王铁在临走之时将官兵的营地帐篷全部烧掉,粮食和攻城器械自然也全部烧掉几名火炮全部将炮门钉死。饱餐一顿之后王铁率部回到县城,只见一路之上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穿着官军的甲胄耀武扬威的向县城开拔。
回到县城之后已经是晨时,王铁下令休息两个时辰就向洛川出发和王经纬他们汇合。昨天晚上忙活一晚上回到县城之后王铁他们倒头就睡,睡到午时初醒来之后就开始向东进发,临走前王铁将处决县令的告示贴在了城门上。
王铁知道别看他夜袭败了官军一场可他们依然不是官军的对手,这回运气好官军轻敌晚上没有设防,下回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如果他们以为打了这一场胜仗就以为天下无敌赖着不走的话,迎接他们的恐怕就不是鄜州官兵的围剿,搞不好延绥镇的边军都会出动来剿他们!
...
再看另一边鄜州守备这里,鄜州守备在从营地内逃了出去后就在他预定的地点等着收拢溃兵。这一看这操作就是轻车熟路这种败仗想必是吃了不少回了。
鄜州守备曾经援过辽,在鞑子手中确实吃了不少败仗这种收拢溃兵的手艺自然是炉火纯青。一直到天亮时分鄜州守备终于将手下的家丁一个不少的全部聚集了起来。
看着这手下的家丁都在鄜州守备心里长出了口气,这家丁不比营兵,营兵打没了找朝廷要去家丁要是少了一个就得自己掏银子请去!
自己的和朝廷的鄜州守备心里可分的非常清的,这年头从关内到关外从南到北的军队全都是个人的,兵为将有不是一句空话。朝廷的军队在将领们看来那不是自己的都靠不住,只有自己掏银子养的家丁才是最亲的。有事这些家丁是真上!
虽然鄜州守备将家丁都聚齐了但是招募而来的辅兵和民夫全都跑光了!以至于鄜州守备的家丁都要自己扛着甲胄自己生火做饭,虽然昨天晚上情况紧急但凭借着过硬的军事技能依然有不少家丁把自己的甲胄兵器都带着一起跑路。
至于张千户那就更惨了,昨天晚上一炸营他手下的兵全部都跑回家去了。他手下的这帮民壮本身就是中部县本地人逮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跑回家去还等什么?难道继续给官兵当炮灰?
饥肠辘辘的家丁们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将爷,鄜州守备无奈说道:“看来咱们得去打粮了!”
蹲在边上已经成为光杆司令的张千户听后虎躯一震立马来了精神,起身对鄜州守备说道:“将爷,下官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知道那的村子富!让诸位兄弟跟着我来!”
鄜州守备鄙夷的眼神看着这货,心想你他娘的打起仗来怂的要死霍霍起老百姓到是一把好手!于是冷冷的说道:“前面带路!”
“好嘞!”
...
就这样鄜州守备的家丁在张千户的带领下来到几里外的一个村子外面,张千户趴在草堆里对家丁说道:“各位兄弟悄悄的进村!别把这些刁民惊动了要不然全跑了!”
这些家丁干这种打粮的脏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自然是不用张千户教。于是这些家丁穿好甲胄拿起兵器四散开来将整个村子围住守住所有进出的路。
见村民所有退路被堵死之后张千户拔出腰刀狞笑着冲请村子里大喊道:“老乡!快开门!我们是官兵!”
“官兵来啦!”
“快跑了啊!”
这一大早天刚亮有的人家才刚刚起床,一听说官兵来了瞬间吓的赶紧收拾东西跑路,一家动带着家家动没过多久所有的村民都拖家带口背着粮食往外跑去。
可刚一出村口就发现有官兵在村口堵路,于是一起又忘村后跑去接着又发现有官兵堵路。绝望之下村民们跪地求饶道:“军爷,草民家中就这么点粮食求军爷饶了小民吧!”
张千户一脚踢翻跪在前面的村民骂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怎么见着官军像见了鬼似的?!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村民心想这官兵当然不是鬼这可比鬼还恐怖,鬼这东西不伤人不害人顶多就是吓人,而官兵是真的会杀人放火的!但是想归想村民可不敢说出来。
村里里正见状起身上前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张千户说道:“这位军爷,小人们只是早上起来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逃跑。”
张千户一把打翻里正手里的银子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说道:“我看你们是和反贼有勾结!做贼心虚所以才会见着官军逃跑!现在居然还想来贿赂本官!”
里正一听这军官给他们扣一个私通反贼帽子,当场顾不得脖子上的刀立刻开始反驳。毕竟这罪一旦坐实了那可是灭族之罪啊!这一村子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军爷可别乱说!我们村里百姓世代良善从未出过犯法之人,更别说做这与反贼勾结的大逆不道之事!”
还没等张千户接着吓唬,嗖的一声之见后面一支羽箭射穿了里正的胸膛,里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道:“你们这群贼官兵!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遭报应的!”说完里正捂着伤口缓缓倒地,跪在边上的村民见状吓的四散而逃跑到家里躲起来。
张千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搞的也是不知所措!他是鄜州卫下属的世袭千户这些村民怎么着也算是半个老乡。他原本打算就只是勒索一些钱粮补给一下而已并没有想杀人放火!
他认为鄜州守备这样做有些过分了!于是脑袋一抽也顾不得上下尊卑转身对鄜州守备骂道:“姓刘的!你他娘的有病是吧!为什么要杀人!”
还没等鄜州守备发话,他的家丁上前缴了他的兵器对着张千户一顿毒打道:“姓张的!你懂不懂上下尊卑!居然敢骂我家将爷!我看你是活腻了!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在鄜州守备家丁的一顿爆锤之下张千户被打的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喘着大气,鄜州守备来到张千户跟前蹲在说道:“这一次本将就不计较了!如果再有下一次休怪本将无情!”
紧接着鄜州守备对家丁命令道:“这些反民私通贼寇!按大明律法当处灭族之刑!弟兄们!给我杀光这群反贼!”
“杀啊!”
“杀啊!”
鄜州守备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家丁们立马冲进村子内挨家挨户的搜查,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奸!小孩直接丢井里淹死。
本来昨天晚上这些家丁被王铁夜袭搞的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可不得使劲肆意发泄一番?!
只见一名家丁将一户人家中的男主人杀掉之后,提着刀缓缓的向妇人走去。妇人抱着孩子退到角落里失身痛快求饶道:“军爷,你就放了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吧!我给您磕头了!”说完妇人带着小孩向家丁磕头,家丁淫荡的目光扫视着前方跪在地上的少妇。
直接就冲上前去将几名小孩踢到一边扛起妇人进到卧室内,妇人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换来她和他孩子活命的机会!
就这样这名家丁在卧室内肆意妄为了一刻钟后满意的走出了卧室,紧接着衣不遮体的妇人也跟着走了出来,只见妇人身上满身的红肿各各种痕迹。
“娘!”
“娘亲!你怎么了!”
“呜呜呜!~”
几名小孩见自己的母亲满身伤痕的走出来纷纷上前抱着母亲痛哭,妇人护着小孩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家丁乞求这名家丁能够放过他们!
等这名家丁穿好衣服后,就听见屋内穿出几声小孩的惨叫声和妇人的叫骂声接着就连声音都没有了。然后就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家丁扛着两袋粮食走了出来。像这种事情不止单单一处几乎是所有村民家中都在发生!
官兵的暴行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然后整个村子如同鬼村一般的寂静。因为村民们都被官兵给杀光了所以发不声来了,想发声也只能到阎王爷哪里去告状了。
鄜州守备啃着一只从村民家里抢过来的烧鸡对左右军官问道:“砍了多少人头?”
左右军官答道:“砍了有两百多颗人头!”
鄜州守备吃的满嘴流油的说道:“造册登记,回到州里后领赏去!对了!做的干净些!别放跑一个刁民!”
“左右军官说道:“将爷放心!这事咱们又不是头一回干了!您就瞧好了!”
鄜州守备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在另一边鼻青脸肿的张千户蹲在角落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圈,眼神冰冷的看着鄜州守备!
第99章 渡过洛水进入洛川
王铁他们一觉从早上睡到中午睡了有四个多小时,虽然休息的时间还不够但总算是恢复一点元气能有劲赶路。中午吃过干粮简单的收拾一下准备拔营向东开拔。
王铁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腰挎雁翎刀头戴一顶草帽骑在马上从县衙出来,只见他的亲兵把总王小靖正拿着火把准备把县衙给点了。王铁皱着眉头问道:“小靖,你这是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王小靖一见是掌盘子立马放下火把一路小跑过来抱拳行礼道:“掌盘子,弟兄们准备把这狗官的县衙给烧了!”
一听王小靖这话王铁脸色一变微怒道:“胡闹!你把县衙给点了把老百姓的房子烧了怎么办?你不怕老百姓背后骂咱们!”
见王铁有些生气王小靖讪笑道:“掌盘子瞧您说的,我都让弟兄们注意着呢!不会烧着老百姓的房子!”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王铁脸色才好一些,不过王铁还是不想烧了县衙,于是说道:“你让弟兄们把县衙烧了这以后官府肯定会重修县衙的,到时候又要给老百姓征徭役派款项,老百姓已经够苦了就不要让这些狗官有由头折腾老百姓了!”
王铁话都说到这份上王小靖还能说什么呢?于是陪笑的说道:“是是是!还是掌盘子考虑周到!”
“弟兄们!把柴禾都给我搬出来!注意别烧着了!”
“是!”
虽然表面上王小靖赞同王铁的话但是内心是不认同的,他想着这大明朝的狗官不折腾老百姓,老百姓能出来造反吗?老百姓不造反咱们上哪里招兵去?把这县衙一烧到时候来的狗官肯定又借机压榨百姓,这样一来不咱们不就又有新弟兄的加入吗?唉!掌盘子就是妇人之仁!
收拾好后王铁他们便离开了县城,一千多人的队伍两人一列足足有一里地长。王铁的“铁将”帅旗居前开路,后面依次是杨英的“杨”字将旗紧接着就是各部千总队和把总队的队旗。
千总把总这一级军官是没有资格在旗子写名字的,最低也得是一营之主才能有自己姓氏的将旗。杨英的将旗之上还写着一行小字:“铁营中营副管营”。这一套旗帜制度王铁是在乱世王送的两本兵书里面学的,仿的也是明军的规制。
在微风的吹拂之下王铁的部队旌旗招展,远远看去还有模有样像一支正规军的样子。可当走近一看王铁手下的弟兄边走边嬉笑打闹吹着牛逼唱着小曲,看着不像是在行军而像是一群人出去夏令营。
王铁的队伍离开县城后好几双眼睛都盯着他们,蹲在草丛里的官军斥候见贼寇离开后便也悄悄的离开了。
...
六月的天很热,尤其是这个气候异常的明末时期的夏天那就更热了。王铁估摸着这天怎么着都有个四十多度!走了一个多时辰现在已经是未时中差不多一两点的样子,王铁本来是骑着马的可这站的越高就越是晒的狠,于是王铁只能下马不行,一手拿着扇子扇风一手拿着水葫芦喝水!
杨英晒的满脸黢黑的跑了过来问道:“掌盘子!这天太热了弟兄们有的都中暑了!要不停下来歇息会吧?!”
王铁看着天上太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让弟兄们再坚持会!过了洛水咱们再歇息!”
听到王铁王铁话后杨英只得回去安抚一下底下的兄弟,让他们再坚持一下接着赶路。王铁看着大伙们确实都有些顶不住,毕竟这大热的天这么大的太阳搁这赶路一般人属实受不了。但也没办法官军就在附近随时可能发动攻击,不跑路只有等死!
在现代社会出行有各种交通工具坐在车里都能开空调降温,这古代交通全部靠走降温全靠人工扇扇子。这也就古代这群农民长期在地里刨食能受得了,要换了现代一群娇生惯养的少爷估计还没走半个小时就中暑倒地。
“弟兄们!都给我顶住!到了洛水河!咱们下去游一会泳!”
“我拿十两的彩头!谁先游到对岸这银子就是谁的!”
要想激励士兵们赶路除了拿出统帅的威势来压就是用银子来诱惑!用威势压这招还是少用,首先王铁部成军日短谈不上什么统帅威势,大伙们来当兵大多数都是冲着这每天两三斤吃的来的。
再则军队虽然是讲解纪律性和威严的地方但多多少少还是要讲些人情的,不要以为当了老大就动不动以势压人耍威风。人心都是肉长的平时大伙们不说什么,关键时刻说不定就把你给卖了。
王铁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两世为人对于人情事故还是比较老练的。王铁这话一出让大伙们瞬间都支愣起来一扫刚刚的颓废之相提起精神来赶路。王铁看着大伙这样心里不禁感慨道看来这古代现代都一样,要想让人让人干活还是得银子最管用。
从中部县的官道到洛水有个四五十里地左右一过洛水河就是洛川县的境内,在官道的对面就是洛川县下辖的河口镇这是洛水河的一个渡口所在。
从河口镇往东北方向的官道四十里左右就是洛川县的县城,王铁他们原定计划自然不是从县城经过去宜川而是从河口镇的往东的乡道绕过县城去宜川。这样一来的话路程就大大增加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这样。
在申时末酉时初的时间点王铁部来到了洛水边上,这个洛水河就是一千多年前司马懿指着发誓不做掉曹爽全家的那个洛水河。不过现在的洛水河已经不如当初的洛水河宽阔,受气候影响和上游水土流失河流的宽度和深度都已经大不如前水流也变的缓慢。
河口镇作为渡口宽度和深度自然都不是很大,王铁在河边目测了一下距离最多也就一百米的样子。大伙来到河边后纷纷脱掉衣服跳下去洗澡,王铁虽然也想下水游一会,但是职责所系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岸边带着亲兵警戒着。
没过多久对岸划过来一艘小船,这船上就是王铁派出去做斥候的另一个亲兵把总李子建,岸边停好船后李子建上来报告道:“禀告掌盘子,前面镇子里的老百姓全都跑光了!总管给咱们留的船也只找到十艘好的,其他的全被凿沉了!”
听完李子建的汇报后王铁对杨英他们说道:“你们看吧!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要是咱们铁营的义名传遍天下这老百姓还会见了我们就跑吗?!还会将这船给咱们凿沉吗?!”
王铁说完之后杨英几人说道:“掌盘子说的对!这老百姓把咱们当贼自然是不会帮咱们!以后我等一定好好约束军纪!”
对于这个结果也在王铁的预料之中,他们铁营成军才不过几天自然谈不上什么义名。况且在那些士绅官府的刻意宣传下老百姓只知道王铁在攻破中部县后大行劫掠,而不知道王铁部赔偿百姓损失和开仓放粮这些事。
在官府的宣传下这年头老百姓对农民起义军的刻板印象就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在得知铁营要渡河之后很难不逃跑,在逃跑之前也就肯定会将船只给凿沉!
紧接着王铁吩咐道:“去几个人把那另外的几艘船给划过来,我看这船一次能载十个人,一会就是一百号人咱们这一千多号人来回十几趟就够了!”
“先把李子建部全队运过去,接着就是杨英部的亲兵总旗队再依次两千总部,我带着王小靖部垫后!”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王铁命令一下大伙们开始准备渡河,虽然之前王铁说游到对岸有赏但当走到河边已经没有力气了,这搞不好游到一半腿抽筋给掉里面淹死!于是也没人提这茬王铁也装不知道于是在河里洗完之后便上岸等着渡河。
...
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将所有人运到河对面,全军渡河之后王铁就就将所有的船全部凿沉!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迟滞官军的追击速度,没有船的话官军一时半会还得找船这就给王铁他们提供了跑路时间。
过了河已经是快到戌时天已经逐渐开始黑了,在赶路已经是不可能于是王铁命令就地安营扎寨歇息。大伙们本来想去镇子里歇息但是被王铁阻止了,这要是进了老百姓家里可不就又成了杆子!王铁想着虽然不能以现代军队的标准要求他们吧,但也总不能在有地方住的前提下跑老百姓家里去吧?!
吃过饭后已经天黑了杨雄给王铁掌着油灯,王铁在帐篷里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的盯着舆图研究,一边思考还一边吃着炒豆子。忽然就听见外面王小靖进来报告道:“掌盘子,出了点事!好像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您看要不要压一下!”
王铁合上舆图脸色一变问道:“什么事?”
王小靖说道:“我看有好些兄弟晚上不睡觉在河岸对着西边磕头跪拜!士气非常低落!我看是一定有人在煽动!”
在王铁的亲兵队伍里,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个人主要任务是作为精锐部队打仗时往前冲撤退时垫后。其他的任务就是李子建负责对外当斥候,王小靖则负责对内当斥候。
如今营中出现大量军士晚上不睡觉跑出去,王小靖职责所系自然是要向王铁报告并准备着手弹压!
王铁眼睛一转脸色阴沉的说道:“走!出去看看再说!”
第100章 故土难离,前路遇事
别看铁营成军才不过五六天可内部爆发的群体事件已经好几起了!最大规模的都超过一百多号人!其原因也是各种都有,有因为睡觉打呼噜磨牙导致的,有因为吃饭没赶上趟吃少了导致的,甚至还有因为在县城里争一个技师引起的!
铁营军士的构成都是乡里乡亲的,一个人有事那就是一群人有事!先开始是两拨人从言语攻击再上升到肢体接触最后如果弹压不及时的话就会变成械斗直到出人命!虽然王铁因为这些鸟事处决过几个人但一样禁绝不了!
本来王铁的心情是比较紧张的,以为又出现内斗!可一到河边之后心就放在肚子里了。只见河边不少军士向西边叩拜有的军士相互之间甚至抱在一起痛哭流泪。王铁听着话音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也就四个字:“故土难离”!
这些铁营的军士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中部县的失地流民,他们大多数人有的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县城甚至有的连村子都没有出过!突然一下要让他们离开生他养他的故土一般人还真是舍不得走,但不走也不行官兵就在后面不走就是个死!
看着这些军士伤心的样子王铁也不好惩罚他们夜晚私自离开营地,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背井离乡的痛快他在前世就经历过!
上辈子王铁在读完初中之后十五岁就跟着老乡上了火车去往沿海地区的黑工厂里打工,在坐大巴车离开村子的时候王铁也是一直盯着家乡的方向看,直到完全看不见家乡的炊烟为止。那时候的王铁睡在卧铺上面捂着被子小声的滴着眼泪。
出去打工还好最起码一年还能回一次,而铁营的军士们可是出去做反贼这辈子都估计回不来了!以后能将骨灰运回来就很不错了,大多数人只能是魂灵归故乡!
一名军士见王铁来后扑到他跟着痛哭到:“掌盘子!咱们还能有回来的一天吗?!”
其他的军士见状都围在了王铁身边,他们内心深处都知道这辈子恐怕是回不来了出来造反从来都是九死一生!但是就是想听听王铁说几句漂亮话骗骗自己。
王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脑海突然冒出前世学过的一句古诗。于是顺着脑子说了出来:“醉卧酒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王铁此诗一出大伙们立刻哭的更伤心了!是啊!这自古以来出去打仗有几个人能回来的!昨天晚上一仗就死了一百多个兄弟,不过他们是幸运的能死在家乡埋在家乡!而他们这些人恐怕就不知道埋在哪里了!搞不好死后尸体会被野狗给吃掉这以后做个异乡鬼!
看着大伙们又哭了起来王铁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种场合怎么说这种操蛋话!于是连忙改口道:“诸位弟兄放心!日后我一定让弟兄们荣归故里!光宗耀祖!回到家也是穿金戴银!”
听到王铁画的饼子后大伙们情绪才稳定了一些,虽然这饼子太大了一口吃不下但也要强行咽下去。这人毕竟是要往前看的总不能老是活在过去吧,假话虽然假但是能麻醉人们的精神。
说完之后王铁便带着杨雄离开了,王小靖见王铁走后对着离营的军士吼道:“都在愣在这里干什么!掌盘子都走了你们还不回去睡觉!是不是想挨军棍了!”
一听王小靖这话大伙们立刻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回帐篷里睡觉!王小靖这个作为对内执行军纪把总虽然只是干了几天但也积累下不小的威严,所以大伙们一听王小靖一吼立刻就回去睡觉。
...
半个时辰后王小靖带着兵开始在营地进行巡视。
“都将火把给我熄灭!”
“谁晚上乱跑的立刻打死!”
“拉屎撒尿要么憋着要么在帐篷里解决!晚上谁敢乱跑小心我不客气!”
待整顿完营地之后王小靖来到王铁帐中报告:“掌盘子,弟兄们都已歇息了!没有人乱动!”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有事我会派人叫你!”
“是!”
过来一会另一个亲兵把总李子建走了进来汇报道:“掌盘子,附近十里之内都布置了岗哨!目前没有发现有异常情况!”
王铁听后正色说道:“一定要小心!别忘了我们昨天晚上是怎么偷袭官军的!”
李子建说道:“掌盘子放心我都晓得,我在河对面都安排了弟兄值班!保证万无一失!对了!安排在鄜州的兄弟都回来了他们在路过中部县城的时候发现官军已经接管了。”
王铁听后说道:“给回来的兄弟每人发一两银子的赏钱,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属下遵命!”
...
就这样王铁他们有惊无险的一觉睡到天亮,虽然王铁他们这些头领担心的不得了可下面的弟兄们却是睡的非常香。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扛着不关他们的事,该吃吃该睡睡有事别往心里去多活一天是一天。
早上预定起床的时间是卯时但把总以上的军官寅时就已经醒了,王铁他们没有带粮食缴获的粮食也都烧掉了所以吃的是干粮。王铁给每人准备的是三天的干粮一共是九斤多了的话也带不了,况且天气炎热干粮保存不了多长时间。
吃过饼子后收拾完帐篷接着赶路,在路边杨雄给把着舆图,王铁和杨英以及李家福和李义盯着舆图仔细研究着路线。看着舆图王铁说道:“按照预定计划我们是和前、后营在宜川和洛川交界处的瓦子乡会合!”
“从河口镇往东北方向的官道肯定是不能走的,那搞不好会遇到来协剿的官兵。”
“所以我们只能走乡道,从河口镇往东方向经柏槐乡再到张家村再到瓦子乡!这一路下去大概就是一百五十里左右!”
“按照总管他们的脚力来看从,前天下午到现在一天半的功夫怎么着也得赶个十个时辰的路,最低也得走个一百多里地!现在他们应该在张家村到瓦子乡的中间区域!”
杨英看着舆图有些担忧的说道:“掌盘子,据子建兄弟说他派出去联络总管他们的斥候都一晚上了没有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啊?”
王铁看着东边方向叹了口气说道:“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咱们这也不能千里传音他们那有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啊!”
杨英说道:“昨天晚上弟兄们都歇息好了那咱们今天就加快脚力!争取就在今晚上赶上总管他们!”
听到杨英的话后王铁一咬牙说道:“让弟兄们把帐篷和一些坛坛罐罐全部丢掉!除了兵器干粮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日夜兼程今天一定要追上总管他们!不睡觉也要给我撵上!”
“属下遵命!”
紧接着王铁他们开始抛下大量的辎重轻装前进,这一下子就将行军速度给推进了不少。王铁现在才发现古代行军真是折磨人,没有无线电联络工具对于前方的部队全靠斥候来回通报信息,可这斥候虽然是骑着马但传输信息也不是很及时。
这又不像是现代太空上有卫星监控高空有侦察机低空有无人机,全方位无死角的即时传输信息。所以大多数时候对前方的动静只能靠猜测,蒙的准还好万事大吉,猜错了那就是兵败如山倒甚至是全军覆没。
...
杨英的担忧还真让他的给蒙对了,王经纬那边还确实出了事而且问题还不小!就在鄜州衙门给下属各县发协剿通知之后宜君县那边以刚收复为由拒掉了,而洛川这边一直没有来过反贼所以洛川县令表现的比较积极。
没办法实在是太想进部了,现在的大明朝想要进部必须得用银子开路。可每个官员都拿银子出来那就等于没有拿银子出来,毕竟人人都往上面送钱上面也不好安排啊!所以现在银子是已经是进部的必备品,除此之外下面的官员还需要拿出一些“政绩”来!
这“政绩”也很简单就两条,一是能给上面把粮饷给收够收多了再则就是能剿灭贼寇!于是洛川知县一探知道中部县的反贼要从他的辖区内经过立马就认为机会来了。
由于时间差信息差的缘故,洛川知县还不知道鄜州派来的官军被王铁夜袭击败!在他获取的情报里王铁这波贼寇人数虽多但不过是临时组成的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官兵的对手!就这样洛川知县在柏槐乡将王经纬他们堵住了!
...
柏槐乡外早上六七点钟。
洛川知县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布面甲,骑在马上对手底下的千户说道:“你们派去联系刘守备的人回来了吗?!”
千户闻言说道:“昨天下午就派出去了!咱们已经在这堵了一晚上了想必刘守备收到信后已经是日夜兼程往这里赶!到时候我们两路人马前后夹击一举剿灭这伙贼寇!”
洛川知县听后笑道:“哈哈哈!等剿灭这伙反贼我向抚院上报给你请功!”
“多谢知县大人!”
而在另一边与洛川官兵对峙的王经纬他们也是信心满满,就在寅时左右王铁派来的斥候给他们通报了夜袭官军胜利的消息。
而站在王经纬边上跃跃欲试的周兵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我看让我带着弟兄们再冲一次!我就不信打不垮这群官兵!”
王经纬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我已经派人给掌盘子汇报了,与他约定好了到时候前后夹击一举歼灭这伙官兵!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见王经纬没有同意周兵只好退到一边,毕竟王经纬是二当家王铁不在他最大。
第101章 奔袭
周兵率领前营离开后王经纬就带着后营在洛水渡口那里追上了他,两部合营之后人数达到了八千多人还有大量辎重渡河用了差不多七八个时辰。
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洛川县的官员,起初见铁营人多势众不敢贸然派兵进攻,但当派细作打探之后才知道这七八千号人里面居然有六千多是妇女儿童!
当得知铁营不走官道的时候,洛川官员当即判断铁营定是要走乡道去往宜川,于是就在铁营的必经之路柏槐乡进行堵截。然后知会前来的主剿的官军刘守备部一同前后夹击妄图一举歼灭铁营。
就这样在昨天中午时分王经纬率部在柏槐乡前与洛川官军相遇。
洛川县的官军与中部县的官军一样,都是今年奉省里的命令组织起来的民壮算不得正经官军。编制上与中部县也差不多就五百多正兵没有辅兵一个千总队的编制,而铁营这边不算辎重队的话前营两个千总队外加王经纬和周兵的亲兵总旗队共是一千两百多人。
王经纬他们见手底下的人比官军多立马就主动发起进攻,可没想到被官军打的大败!虽然说官军人少可好歹也是训练过两个多月的而王经纬手下在七八天前还是流民,从未经过军事训练的流民一场大败肯定是不能避免的。
霎时间兵败如山倒,王经纬和周兵手下的溃兵被官兵从柏槐乡一路撵到五里地外辎重队和后营驻扎的位置。就在此危急时刻辎重千总邓永坤将带来的两门弗朗机炮抬了出来,对着官兵一阵乱轰将官兵炸的阵型大乱趁此机会王经纬和周兵收拢溃兵组织反击将官兵反推回柏槐乡。
就这样双方之间你来我往的菜鸡互啄一直打了两个多时辰双方都精疲力尽才罢手,官军见灭不掉这群贼寇于是只能等待刘守备的援军来夹击,于是就在柏槐乡外扎起了栅栏拦截贼寇。
王经纬见官军扎起了栅栏也跟着在营地外扎起了栅栏,王经纬将营地位置选在离柏槐乡十里外两处山头的夹角处。栅栏从北边的山头一直围到南边的山头。
后营妇孺队和辎重队边安置在夹角中间的乡道这样方便随时跑路,前营胡正聪千总队和王经纬、周兵亲兵总旗队安置在后营前面与官兵对峙,另外刘顶千总队下辖的五个把总队则是分别安置在两处山头上驻扎。
在第二天的寅时时分王经纬收到了王铁的斥候传信,得知已经击败鄜州官军主力后王经纬便拟定了一个前后夹击官军的计划,于是赶紧派人迅速知会王铁并下令不许挑衅官军。
...
再把目光转到王铁这边王铁部于卯时左右拔营东进,从河口镇到柏槐乡距离是五六十里地,正常速度王铁会在下午的未时左右和王经纬部汇合。但王铁抛下了大量辎重物资轻装前进速度加快了不少,差不多能提前一个时辰在午时左右和王经纬部汇合。
时间已经来到了辰时就是早上七点多,王铁部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行进了二十里地。七点钟的太阳不是很毒辣王铁骑在马上一颠一颠的哼着小曲。
“摇啊摇~摇啊摇~”
“摇出x,gao,cao!~”
...
王铁左右的亲兵听王铁哼的小曲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通过王铁的面目表情变化来分析这小曲估计不怎么正经。就在王铁哼着正高兴的时候前面探路的斥候带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过来。
“掌盘子!前面来了兄弟说是总管派来的送信的!”
王铁一瞅斥候带过来的人胳膊上绑着白布条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脚上穿着草鞋,再瞧瞧手上的老茧这一看就是一个常年劳作的农民。从胳膊上的白布条看确实是铁营的军士。
但王铁还是要谨慎一些于是吩咐王小靖道:“小靖!验一下身份!”
“是!”
紧接着王小靖拿出一本后营的花名册,王小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军士答道:“属下叫李二牛!”
王小靖舔了一下手指翻开花名册一页一页的找着,翻了几页之后终于找到了,于是接着问道:“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隔壁邻居叫什么?”
军士答道:“中部县李家湾人,家里有两个弟弟妹妹现在妇孺队,隔壁邻居叫李大麻子!”
确认无误后王小靖点了点头对王铁示意,王铁对这名来报信的军士说道:“兄弟你辛苦了,下去歇息一下吧!”
“谢掌盘子!”
说完这名报信的军士将一封密信递给了王铁,王铁在营中立过规章制度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的话一律以密文传信,如果实在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传口信需持军官信物前来。
王铁下马接过密信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阿拉伯数字,落款的印章是王经纬的总管印和周兵的前营管营印,落款日期是今天早上的寅时中。
王铁将密信递给杨雄进行处理,杨雄拿出纸笔和一本《水浒传》趴在地上对照着翻译。这用做密码本的《水浒传》与市面上通行的水浒传是不一样的,其中章节顺序和排版都是乱码这是王铁在中部县让老板特意印刷。
密码本《水浒传》只有千总一级以上才有,这是王铁上辈子看一些谍战电视剧学来的。
没过多久杨雄就将翻译好的信件交给了王铁,王铁脸色从凝重到欣喜看完信后王铁命令道:“通知把总以上到我这里来开会!”
“属下尊重!”
接着把总以上的军官陆陆续续来到王铁这边开会,王铁将信件内容递给大伙们传阅。大伙们看后都摩拳擦掌看着王铁等他下命令大干一票!
王铁看着大伙们说道:“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总管他们在柏槐乡叫洛川官兵给堵住了!总管说让我们绕到官军后面两面夹击一举消灭官军!”
杨英拿着信件说道:“总管在信里提到官军在柏槐乡的北面山头到南边山头都搭建了栅栏,如果我们要迂回到官军后面就得破坏栅栏才行!这样一来我们的行动就会被官兵发现!”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样的!所以我决定在迂回之前命令总管他们主动出击缠住官军!然后我们再破坏栅栏进行迂回作战!”
王小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张简图对王铁说道:“掌盘子你看,总管说他们营地处有两座山头,北面的山头里面山高林密肯定不适合行军,咱们迂回的话只能从南边的山头翻过去,可即使是这样咱们一千多号人一起行动难免会被官兵发现!”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使用小股部队进行突袭!”
王小靖的提议得到了大伙的一致认同,于是王铁命令道:“杨英!你带中营沿着乡道跑步前进去驰援总管他们!”
“王小靖、李子建你们两百多弟兄跟着我一路快跑迂回到官兵后方!把所有甲胄配件都拆掉每人拿一个散件这样弟兄们就跑的快些!路上掉队的不要管但是要把掉队兄弟的甲胄配件都带上接着赶路!”
“都清楚了没?!”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就这样在王铁的命令下两拨人开始急行军,王铁这边都没有骑马因为就那几匹马不够两百多人骑,王铁没有骑的原因是骑着马走的快的话万一遇到官军的大部队怎么办?后面的兄弟没跟上这不纯纯的送人头!保险起见王铁决定自己也不骑马了就用两只腿跟着大伙们一起跑。
王铁这边是快跑杨英那边是慢跑,两拨人在经过一个村庄之后就分道扬镳杨英那边沿着乡道一路直行王铁这边就要不走寻常路了。在经过前面村庄的时候王铁发现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全都跑光了。
看着前面的麦田王小靖停了下来说道:“掌盘子,你下过命令不能踏田里的庄稼啊!”
王铁喘着大气说道:“情况特殊就事论事!事后赔偿百姓损失就可以了!但是要注意这是特殊情况平时可不能这么干!”
“是!”
在王铁的带领下两百多号人冲进麦地里一路狂飙,但时不时有惨叫声从麦田里传了出来!因为已经六月份快七月了麦子已经长到一米多高大部分已经出了麦穗,于是很多兄弟被这麦苗给绊倒在地摔了个大跟头!
“哎呦!卧槽!”
王铁一个不留神也被打结的麦苗绊倒在地,紧接着杨雄和几名亲兵将王铁扶了起来。王铁起身之后对大伙说道:“跑不动兄弟说一声!把甲胄散件给旁边的兄弟!爬上前面的山头都停下来休息一会!”
“是!~”
只见田野间传出一阵阵应答声,王铁起身拍死几个身上的虫子接着往前跑。没办法这麦田里的环境太复杂了,除了麦苗之外还有一些暗沟和小坑以及石子,一个不留神就绊倒在地运气好还没事就摔一跤,运气不好磕到石头上就是头破血流!
王铁他们穿过这片麦地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爬上山头之后大伙们靠在树上喘着大气歇息。王铁歇息一会后对两名亲兵把总说道:“小靖、子建你们俩统计一下到这里来的有多少弟兄,另外统计一下甲胄!”
“是!”
吩咐完后王铁抓着身边的树缓缓的站了起来,一起身眼前顿时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得亏是抓住了树干!王铁心想连他这半年多来养的白白胖胖的都受不了,那更不用谈其他的弟兄了。于是说道:“诸位兄弟们,先吃点干粮喝口水多休息会!”
“属下遵命!”
...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都松了口气,看来这掌盘子脑子还正常没有叫咱们继续赶路。这跑了一个多时辰又摔了这么多跤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于是大伙们纷纷拿出饼子和水来补充能量!
第102章 前后夹击
王铁嚼着饼子喝着水来这片山头的最高点,从这个高点居高临下可以俯视整个王经纬部营地和柏槐乡。王铁看着王经纬部扎的帐篷错综复杂密密麻麻的直摇头,心想这以后是该好好的学一学怎么布置营地了。
观察了一会周围地形后王铁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命令杨雄道:“杨雄,你拿着我的印信去告诉总管让他们领兵出击!”
“是!”
说完王铁从口袋里掏出印章递给杨雄,杨雄接过印章之后立刻往山下跑去来到王经纬部营地。杨雄一跑到营地中立马就被巡逻的军士给拦下,当见到是杨雄后就赶紧放行了毕竟这是掌盘子身边的人大伙们基本上都认识。
告知来意后军士们立刻将杨雄领到王经纬那里,杨雄递上印章后喘着大气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掌盘子已经带领亲兵到了南边山头上就等着你这边动手缠住官兵,让掌盘子好从后面迂回突袭官军!另外我大哥带着中营已经在快要赶过来了!”
王经纬听完汇报后说道:“杨雄兄弟辛苦了,你下去好好休息下!”
“多谢总管!”
接着王经纬命令道:“擂鼓!集合!”
咚咚咚!~
...
王经纬一声令下营地内响起了鼓声,军士们听到鼓声后都赶紧从帐篷内拿起兵器跑了出来集合。周兵闻鼓声后跑到中军大帐问道:“总管,难得是掌盘子已经到位了?!”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嗯!掌盘子已经到了预定位置就等着咱们动手了!”
一听这话周兵大喜!高兴的说道:“好!他娘的就等着这一刻了!我现在就去召集弟兄们!”说完转身便走。
王经纬一把抓住周兵说道:“别着急,你把刘顶部在两侧山头上的部队全部也给集中起来!”
周兵问道:“不留预备队?!万一咱们这边没顶住怎么办?!”
王铁一咬牙说道:“不管那么多!直接跟官军拼了!只要多拖一段时间就能为掌盘子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周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干!”
...
两刻钟左右的时间王经纬部一千多号人全部集结完毕,搬开营门前的拒马大伙们乱糟糟的冲了出去。在王经纬部营地和柏槐乡前这十里地的距离间本来是一大片麦田的,但经过昨天一场大混战的折腾所有的麦苗都被践踏成粉末和泥土混为一体。
这样一来就给两边人马留出了一个长十里地宽大概也是十里地左右总面积二十五平方公里的战场。这么大的战场面积足够双方加起来不到两千人摆开阵势决战。
...
再来看官军这边,由于乡里的百姓都跑光了所以官兵们都直接住到了百姓家里。当然即使老百姓没有跑光官兵们一样会住到老百姓家里去,而知县和几名军官则是住在乡里的士绅家里。这家大户的老爷和夫人少爷小姐们全都已经跑到城里去躲灾,负责招呼这些官员的主要是他们的家的管家。
现在时间线已经是中午管家正在招呼知县他们用餐,知县见千户居然拿出酒来要往嘴里灌,当即放下筷子训斥道:“李千户!你这简直是胡闹!如今大敌当前你还在这里喝酒!真当军法是儿戏吗!”
听到知县的训斥后千户立刻收起酒壶讪笑道:“知县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再也不敢了!”
今天早上一起来知县就心里发慌感觉要出事,于是脸色不耐烦的问道:“李千户!派去中部县联络刘守备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千户答道:“送信的人是昨天下午酉时派出去的,从柏槐乡到中部县一来一回得有近两百里路程中间还要渡过洛水,我想最快也得到晚上才能回来吧!”
听完千户的话后洛川知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一路都顺利!”
话音一落就听见外面的官兵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知县见状怒道:“有没有点规矩!这地方是你们丘八随便能进的?!”
这名官兵听到知县的训斥立刻吓的跪倒在地说道:“贼寇又来寻衅了!这回贼寇是倾巢而出,来了一千多号人!”
听到汇报后洛川县令放下筷子命令道:“赶紧召集官兵准备迎敌!”
“下官遵命!”
...
柏槐乡外麦地战场。
没过多久官兵也集合队伍冲到栅栏外与王经纬部对峙。官兵的阵型是三个把总队在前面,其中每个把总队是两个总旗队并列来增加队伍宽度。
官兵阵型的后面是两个把总队,其中每个把总队是两个总旗队一前一后。这样前后两部人马的布置就是为了防止王经纬部左右包抄,一但王经纬部左右夹击的话后面的两个把总便带兵迎击。
再来看王经纬这边,王经纬这边是胡正聪部千总队在前,每个把总队的总旗队是一前一后这样可以增加队伍厚度。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在胡正聪的后面是周兵的亲兵总旗,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督战的。周兵的后面就是刘顶部千总队,再往后就是王经纬的亲兵总旗做总督战队!
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百步可以清楚看到对面,胡正聪这边前排士兵举着盾牌拿着腰刀脑门上直冒冷汗,有的心理素质不好的已经在哆嗦。
王经纬见时机差不多了命令道:“进攻!”
亲兵接到王经纬命令后开始擂鼓!
咚咚咚!~
“杀啊!”
“杀狗官兵!”
前排的胡正聪听到鼓声后催促士兵前进,后面的周兵接着跟上大部队在战鼓声中拿着兵器踏步前进。另一边洛川县令听到对面鼓声后也命人擂鼓进军,就这样双方开始接火。
“杀啊!”
“杀贼报国!”
...
站在山头上看着下面已经接上火的王铁当即召来了王小靖和李子建问道:“跟上队伍有多少人?兵器甲胄齐全吗?!”
两人回答道:“跟上来的有八十多个兄弟,甲胄兵器都还在!”
听完汇报后王铁命令道:“穿甲!准备出击!”
“是!”
王铁一声令下,正兵在辅兵的帮助下不到一刻钟穿好了甲胄,王铁扣好护脖后拿起长枪说道:“弟兄们!跟我来!”
紧接着大伙们跟着王铁冲下山去,由于现在已经穿上甲胄就没有像刚刚一样跑步前进。毕竟这三四十斤重的东西穿在身上很重,估计还没有跑到官兵后面就已经累趴下。
踏过一片麦地之后王铁他们来到一处乡间小路上,顺着这条小路往北看去已经可以看见官兵在乡外扎的栅栏了。这栅栏扎的也不咋地,临时布置的东西并没有多结实王铁从一里外的距离看过去都感觉一脚可踏翻。
王铁部走到栅栏边后用手摇晃了一下,感觉可以推到于是命令道:“弟兄们,咱们一起使劲把这栅栏推到!”
“是!”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来到栅栏边上抓起木头等着王铁发话。
“三!”
“二 !”
“一!用力!”
...
砰的一声王铁面前的栅栏被推到一大片在地,这栅栏本身轧的就不牢固,再加上王铁他们每人都穿了三四十斤重的甲。所以这一推就倒了!
虽然官兵的大部队在跟王经纬部厮杀但是依然留有一队人巡视栅栏,防着王铁这帮贼寇搞偷袭。这么大声响立马就吸引了一队官兵过来。
官兵过来一看发现都是穿着甲胄的军士就误以为是刘守备的援军,毕竟这年头那有贼寇披甲的?于是这队官兵一路小跑的赶紧过来打招呼,这让王铁也很纳闷问道:“小靖、子建这群官兵是脑袋有毛病?见着咱们这么多人还不跑?!”
李子建说道:“我看八成是这帮官兵见咱们穿着甲胄把咱们当官兵呢?!”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待会他们一过来下手快些!一个都不要放跑!”
“是!”
没过过久这队官兵就跑了过来,领头的小旗抱拳行礼说道:“敢问是刘守备的兵吗?!”
王铁递了个眼神给王小靖他们,王小靖立马会意一枪戳死这名小旗狞笑道:“我们是铁营的兵!”
其他的官兵一见立马反应了过来丢下兵器就跑,并大喊道:“有贼寇偷袭!快跑啊!”
嗖嗖嗖!~
不过他们想跑也跑不掉,王铁这边搭箭上弓将这几名官兵射成刺猬!
解决掉这批官兵后,王铁看着前面一栋栋错综复杂的民房皱着眉头说道:“咱们还得再绕一下,这前面路口太复杂万一小巷子里有官兵的伏兵就糟了,咱们还是迂回到乡道上往西发起进攻!”
“是!”
在王铁的带领下大伙们接着穿过一片麦田终于来到了乡道上。王铁集结队伍从新整编,前面十一人一列排成四排全部都披甲由王铁和王小靖带领。后队也是十一人一列也是排成四排由李子建带领除了领头的军官外全部都没有披甲。
就这样王铁他们悄悄的来到距离官军后方一里地左右的位置。现在官军和王经纬部打的正是热火朝天,官兵后队的两个把总都给压了上去。
到现在为止官军都没有发现王铁已经带着人来到它们的后面。
第103章 官军溃败
像铁营这种乌合之众和洛川县属官兵这样的虾兵蟹将打起仗都是一边倒,双方之间基本上是不会出现长时间厮杀的情况。基本上就是前锋一崩溃连带着后面一起崩,先跑带动后跑然后大家一起跑最后演变的成溃败。
而在今天两拨人像是中了邪一样搁这里杠上了,两边打到现在已经打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停火。两边都在苦苦的支撑都等着己方的援军到来。
在王经纬这边正在处决逃兵,只见王经纬面前跪着两个被其亲兵抓回来的逃兵。逃兵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道:“总管,您就饶了小人吧!小人实在是顶不住了才退下来的!”
两名逃兵身上都沾满了血衣服上有被利刃划破的口子,脸上和胳膊上都有一些较为浅小的伤口。这一看就是刚刚在前排厮杀的兵。
王经纬看着也是于心不忍但是军法无情!不杀他们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逃兵出现!
“你们两个怂货!平时喝酒吃肉分银子玩女人掌盘子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你们今天当逃兵对得起掌盘子吗?!”
“来人!给我把这两怂货给我拉出去砍了!把人头送到前面去让其他的弟兄瞧瞧!”
“是!”
“总管饶命啊!总管!”
...
任凭他们两怎么求饶都没有用,王经纬的亲兵将其按住直接一刀下去将人头割了下来,然后王经纬的亲兵用竹竿挑的人头来到前面喊道:“总管有令!临阵脱逃者死!”
“再敢逃跑这就是下场!”
前面对阵的铁营军士看着竹竿上挂着的人头心中打了个寒颤,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士兵见着这两颗头颅更是吓的心惊胆战。
“后退是个死!前进是个死!”
“还不如拼了!”
“弟兄们!跟狗官兵拼了!”
...
王经纬的这两颗人头起到的震慑作用还是有的,见着人头之后铁营军士的士气往上提了一档。一直畏缩不前的士兵们纷纷拿紧家伙向前冲去。
王经纬这边士气一提起来官兵就不好受了,于是官兵也接连处决了几个逃兵才稳住了阵型。但这杀多了也不行毕竟人都是怕死的,真到了必死的关头,在敌人的刀口下和督战队的刀口下那个更容易活命大伙还是分的清的。
在前面厮杀了有一阵子的千户提着已经成锯齿状的雁翎刀来到后面找到洛川县令说道:“知县大人,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这帮贼人跟他娘的吃错药了一样在和咱们拼命!我看要不先撤下来吧!”
骑在马上的知县当然看出了当前的形势,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退了,两军已经胶着在一起他这一退估计就是“溃”退了而不是“撤”退!
知县居高临下厉声对千户说道:“怎么?!你怕了!你要敢退现在就办了你!”
听到知县威胁的话千户心里已经将知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心里骂归骂嘴上还是说道:“知县大人,咱们已经处决了有七八个逃兵了,其中还有一个总旗!再杀下去搞不好会出事的!”
听到千户这带刺的话知县不以为然冷笑道:“再有敢退者定斩不饶!另外家中男丁流放女眷充入妓寨!本县说到做到!”
常言道灭门知府破家县令,知县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的。这些官兵基本上都是洛川县的本地居民即使有外地的也不过是一封函件的事。拿捏住了这帮丘八的家人还怕他们不拼命吗?!
千户听到知县这话心中一惊,心想都说我们这帮当兵的心狠手辣!这些文官他妈的狠起来不比我们这些当兵的差多少!不过让千户震撼的还在后头。
接着知县幽幽的说道:“不要以为你们是卫所的兵本官就管不到你们,这仗若是败了本县就上报抚院将罪责全部推到你们身上!不要怀疑本官的在上头的人脉!”
这句威胁是实打实的,大明朝的特色文官节制武将。打了胜仗功劳全是文官的打了败仗锅都甩给当兵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上面定罪定责的时候也多是倾向于文官,毕竟主持公道的就是文官自然是倾向于文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千户只得硬着头皮前面去顶着,千户还没走多远后面就有官兵火急火燎的来报告道:“千户大人!不好了!后面有一伙穿着盔甲身份不明的人!”
千户闻言吓了一跳当即命令道:“李百户你带着手底下的人跟我来!其他人给我顶住!”
紧接着千户带人来到后面,此时的洛川县令瞧着前方距离只有三百多步的王铁他们心中也是慌的一批,但为了不在丘八面前露怯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
县令此刻的语气已经没有刚刚的咄咄逼人,相反已经有一些谦卑。
“李千户,你看这是一群什么人?!”
直到现在官兵都没察觉出王铁他们是发贼也是有原因的,这年头那有装备如此精良的贼寇?全身上下一整套的布面甲这说是贼寇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随便一批贼寇要是都有这装备那这陕西早就让贼给占了。
千户瞧着对面王铁没有打旗号也很难分辨出来是那一部分的,不过当他看到王铁他们胳膊上都绑着白布条的时候心中狂跳,再一看脚上穿的都是草鞋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知县大人!不好!这是反贼!!”
“弟兄们!准备迎战!”
千户这一声吼差点将知县从马上给吼下来,稳定了心神之后知县问道:“何以见得?!”
千户这会都想给这蠢货两巴掌!不过耐心给知县解释道:“知县你看,这帮贼人虽然穿在官军的甲胄但是脚上都是穿的草鞋!能穿布面甲的官军精锐怎么可能穿不起靴子去穿草鞋!”
听到千户的解释知县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当即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骑着马一溜烟的跑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本县身系全县安危不可轻弃己身!这里就拜托李千户了本县先回县城主持防务!”
就这样留下一脸懵逼的千户,千户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对着知县怒骂道:“我草你祖宗十八代全家不带把的!”
就在千户后知县拉扯的过程中王铁已经逼近了千户一百步左右的位置,如今情况危急千户也顾不得知县了当即命令道:“弟兄们!给我放箭!”
嗖嗖嗖!~
几十支羽箭射向王铁他们。
当当当!~
射过来羽箭有的扎在盾牌上有的落在地上,更多的则是射到了王铁他们的盔甲上。大部分羽箭直接就被弹开掉在地上,少部分射到盔甲上也只是把布面甲表面一层棉布射穿挂在上面。只有一个倒霉蛋被射中脸蛋给射死,毕竟一套盔甲全身上下除了脚就是脸没有覆盖到。
王铁很不幸一箭给射到了头盔上而且还扎了进去几个毫米,虽然没有将王铁射死但是巨大的冲击力将王铁直接干翻在地。
“掌盘子!你没事吧!”
大伙们在王铁倒在地上赶紧将他扶起来,王铁起身后眼前一黑赶紧将头盔上的箭头拔了出来,拿在手里一看见没有血迹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于是王铁将羽箭折断对弟兄们喊道:“兄弟们!咱们有盔甲保护!狗官兵的箭射不死咱们!给我杀啊!”
“杀啊!”
“冲啊!”
...
见王铁他们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后,官兵们心理防线已经绷不住了。心想这他娘的穿着甲连箭都射不死还打个球?!于是有官兵已经开始丢掉兵器跑路了。
领队的百户见士气已经崩了于是对千户说道:“千户大人撤吧!连这狗县令都他娘的跑了咱们还卖什么命!”
听到百户的话后千户没有回答直接就开始脱掉身上的布面甲,一分钟不到上甲加下甲外加护肩护臂护心镜全部脱掉,弓和箭袋也都丢掉了就留了个头盔和腰刀。
见千户这么直接百户也迅速脱掉甲胄跟着千户跑路,千户见百户跟着自己一道跑骂道:“狗日的别跟着我!分开跑!”
...
当王铁冲过来之后千户、百户及官兵已经全部跑光,而在前面和王经纬他们对峙的四个百户仍然还在奋战!于是王铁命人提醒他们大喊道:“县令都千户都跑啦!”
“弟兄们!快跑啊!”
前面的四队人马转身一看,只见县令的号旗都倒下人已经跑没影了。于是纷纷丢下兵器跑路一个带一个的跑多米罗骨牌似的。官军队形立刻崩溃,王经纬一看官兵队伍散了就知道王铁已经来了!
“弟兄们杀啊!掌盘子来了!”
“杀啊!”
....
两边夹击之下官兵四散而逃,没有跑掉的官兵被铁营军士分割成几个小单位包围起来。
两边带着人对着中间凿过去,没多久王经纬和王铁两部人马顺利会师,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这有个狗官骑着马跑的我看是应该个大官!可千万别叫他走了!你派人骑着马往北边去追!”
“好!我这就亲自带人去追!”
...
王经纬命人牵来几匹马带着亲兵往北方向追去,王铁看着还有些负隅顽抗的官兵喊道:“投降免死!”
“当官的都跑了你们还玩什么命!”
就这样没有跑掉残留在战场上的官兵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过了一会满身鲜血的周兵跑了过来问道:“掌盘子!要不要接着追下去!”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穷寇勿追!”
“是!”
...
第104章 再斩一知县
知县本身就有一百多斤再穿上几十斤重的布面甲一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多斤,县令骑着的这匹马也不是什么好马压着两百多斤的重量自然是跑不快。
北面就是县城了知县的逃跑方向自然就是往北了,战场往北是一片山林走上坡路这匹劣马也是很吃力的。由于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知县并没有沿着山路走而是骑着马扎到了林子里!
上坡路本来就不好走这匹劣马的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知县见着后面跟过来的溃兵都已经超过他了心中焦急万分。
于是对着溃兵命令到:“你们几个过来!把老爷我背着走!”
溃兵们一看是知县理都不理他!刚刚在战场你这狗日是怎么逼我们去玩命的?!现在忘记了?!还想让我们背着你走!咱们没把你这狗官绑了送给贼寇就算是对的起你了!
知县见没人鸟他怒骂道:“你们这群丘八给我等着!等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话的威慑力还是有的,不过是反方向的威慑力!几个跟在知县后面的溃兵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个人一起将知县从马上拽了下然后牵着知县的马跑了!
“哎呦!”
知县被溃兵从马上拽了下来后摔的不轻,要不是身上穿着甲估计得摔出毛病来。知县看着前方牵着他的马跑路的溃兵骂道:“死丘八!本县回去之后要你们全家死光!”
等待知县的回应是:“知县大人您老还是想想您自己该怎么脱身吧!”
“哈哈哈!”
被溃兵从马上拽了下来又被嘲讽一阵险些气的他背过气去,堂堂知县除了在上司那里受过气什么时候在底下受过气?他到哪里去都是别人跪着跟他说话何时受过这种气!
没有办法知县只得强忍着怒火起身跟着这群溃兵跑路。这要说文官就是文官不懂打仗,千户和百户一见败了立马脱下甲胄轻装上阵逃跑,而知县居然穿着甲骑马跑路!
有句成语叫做“丢盔弃甲”,就是说打了败仗部队溃散了跑路的时候士兵们都要把盔甲全部都丢掉,这样才能跑的快些。洛川知县作为一个读书人自然是学过这个词,可就是没有能活学现用这就导致后来发生的事。
...
王经纬在带着几个亲兵骑着马追到山里过果断的将马拴在一边,连长兵器都丢了拿着腰刀冲进林子里去追。林中复杂的地形和树干长兵器根本发挥不出来作用,再加上官兵逃跑的时候都没有带家伙拿把腰刀就够了!
“贼寇追来了!”
“快跑啊!”
...
见王经纬他们追了上来官兵们立马吓的赶紧加快速度跑路,知县心里也很疑惑他骑着马第一个跑路怎么还有人能追上他?!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有好心的官兵提醒知县道:“知县大人,您穿着甲跑路自然跑不快!”
一听这话知县立马反应过来了!暗骂了自己一句后立刻脱掉甲胄从上脱到下足足花了近十分钟。而在这十分钟的时间内后面的官兵溃兵基本上都超过了知县与他拉开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而在知县脱下甲胄后露出了里面穿着的蓝色官袍!
与此同时王经纬距离知县的位置已经不到三百步了,可以清晰的看见知县身上的蓝袍!林子里的树叶绿油油知县的官袍是蓝色的这就非常显眼了!
王经纬一看前面的蓝袍就知道这应该是王铁说的大官了!于是对手下亲兵说道:“就是前面那个狗日的!弟兄们给我抓住他!”
“站住!别跑!”
...
听到声音后知县往后一看只见几个拿着刀的贼寇追了上来,这可把知县吓的魂都快没了赶紧加快速度跑路。可知县毕竟不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和久经操练的官兵,常年以来养尊处优已经消磨掉了他的体力和耐力。
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一个不留神直接被石头给绊倒,等他一起身几把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等待他的先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就是拉绳子给绑住。
就这样王经纬将知县给绑到了山下,王经纬用绳子将知县拴在马后面然后骑着马拉着知县来到王铁这里。一路过来知县几次被绊倒脸上直接被蹭出一条血印。
王经纬把知县架到王铁跟前说道:“大哥!你说的那个大官应该是这个狗日的!”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二弟辛苦了!弟兄们都有功!等会造册一起颁赏!”
“谢掌盘子!”
...
接着王铁拿枪杆戳了下低头不语的知县说道:“诶!醒醒!你被俘了!”
知县被王铁一戳立马破口大骂道:“要杀便杀!不必多言!朝廷有百万天兵迟早会被你们这群贼寇全部剿杀!到时候本官在下面等着你们这群贼寇!”
一听知县这话王铁有些整不明白了,他娘的这中部县的知县也是这鸟样一个个的不怕死,这抓住的一个狗官又是这鸟样一心求死!这大明朝的官员有这不怕死的劲可就为什么怕穷?!一个个往死里贪!可就是不怕死!
王铁看着被俘官员官袍上绣的鸂鶒补子就知道这应该是洛川的知县,他在中部县知县的官服见过这种动物的补子。
看着知县这副模样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唉!人活一场也不容易何必求死?!我看你不如投降跟我们干得了!”
知县一听王铁这贼寇居然想拉他入伙做贼!于是当场喷道:“本官蒙朝廷不弃能以举人功名做知县,皇恩浩荡岂敢从贼?!圣人门生哪能与贼共事!休要多言赶紧动手!”
王铁见这知县一口一个贼的心中有些恼怒道:“你那朱家太祖朱重八不也是一个要饭的和尚!一样造元朝的反不一样是贼?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贼?!”
知县听后笑道:“哈哈哈!真是笑煞本官!太祖高皇帝那是真龙天子!你们不过是臭水沟里的一条泥鳅而已!你们这群贼寇哪里来的脸和太祖皇帝相提并论!”
王铁接着反驳道:“你这狗官说话就不讲道理了,我们这些人和你那朱家太祖一样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什么真龙泥鳅的都是一样的人!你也是读书人难道没有听过那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
一说到这里知县笑的更放肆了:“哈哈哈!你们这群乡野村夫不学无术居然敢在本官面前卖弄!你们这群贼寇可知说这话的陈胜是什么下场?!”
“叫人给杀了!哈哈哈!”
“我看你们这群贼寇就和陈胜那厮会是一个下场!”
没办法王铁的知识水平过低实在是辩不过他,于是对边上的王小靖说道:“赏他根弓弦!留个全尸!”
“是!”
紧接着王小靖命人按住知县然后王小靖亲自拿一根弓弦勒死知县!
看着被处决的知县王铁心中也很郁闷,虽然他学历不高有些道理他是懂的。光靠他们这群泥腿子是成不了事的必须要有读书人的加入才能干大事!
可这一路过来没一个读书人愿意加入到造反队伍!在中部县的时候王铁本来想招揽给他写祭天祭文的穷秀才,可当王铁话一说出口那个秀才就立刻吓的将润笔费都退给他。
紧接着周兵上前汇报道:“掌盘子,这抓了有几十个官兵俘虏怎么处理?!”
王铁看着边上跪在地上用绳子串起来的官兵俘虏想了想说道:“都放了吧!”
边上的王经纬听后不乐意了!这好不容易抓到的俘虏怎么能说放就放呢?于是对王铁说道:“大哥,咱们把这群狗日的放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和咱们打仗!我看不如...”说完王经纬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么干!咱们说好了投降不杀这群官兵才放下武器的!我们不能干这种事情!况且这群官兵并不是边军那种朝廷经制之师,他们也不过是被官府拉壮丁‘裹挟’来的炮灰罢了!”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经纬无奈的表示认同,于是下令将所有战俘全部放掉。战俘被释放之后纷纷磕头对王铁他们致谢。
“小人多谢大王不杀之恩!”
王经纬对战俘威胁道:“你们记着今天我铁营放了你们!你们要感恩戴德!以后再在战场遇见你们我们就不会手软了!”
“小人谨记!”
说完战俘们一溜烟的跑没影了。看着离开的战俘杨英嘀咕道:“为什么不把这群俘虏拉入伙啊?这可是一条条精壮的汉子啊!”
在杨英边上的周兵笑道:“哈哈哈!杨英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想这群官兵都是本地人家里大多数都有余田怎么可能出来做贼?!要是能招揽进来总管何必想着把他们全部做掉!”
“这出来造反的都是像咱们穷的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的人!”
听到周兵的解释后杨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说的非常有道理!
在处决知县放掉俘虏后王铁他们就开始打扫战场,统计各部损失和缴获情况。
第105章 往瓦子乡转移
王铁他们在进入柏槐乡和发现官军留下的粮食只有一天的量也就是十石多,这也很正常毕竟洛川县的官军又不是跨地区作战,本地作战的话可以就地补给从县城运粮食过来也就半天功夫。
紧接着铁营对柏槐乡的士绅宅院进行搜查发现粮仓里才二三十石粮食,抓住管家一问才知道就在王铁渡过洛水之后,士绅就将大部分粮食和全部的金银都运到了城中。
晚上吃过饭后千总以上的军官聚集在士绅宅院堂屋里开会,大伙们脸色都不太好,这几仗下来虽然打赢了但是损失也不小关键是没有任何的钱粮缴获。
王经纬翻开账册念道:“从中部县外夜袭官军一仗到今天这一仗我们总共战死了三百五十五名弟兄!”
“伤四百七十九名弟兄、其中有一百二十名弟兄是重伤残废、其他三百五十九名弟兄如果伤势不恶化的话差不多半年就能好,毕竟这伤筋动骨一百天!”
“另外到现在为止有八十七名弟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伤亡失踪人数总计为九百二十一人!”
“铁营原有正兵、辅兵共计是三千六百九十六人,现有两千七百七十五人!其中后营辎重部队零伤亡,前营伤亡失踪是六百零九人、中营伤亡失踪是三百一十二人!目前的正兵数量是一千五百七十五人。”
王经纬一念完大伙们就开始议论,周兵说道:“掌盘子,我看是该招点兵补充人手了!”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先从后营辎重部队抽调四百名辅兵补为正兵,前营中营各两百,然后募兵之事由各营千总负责!”
“是!”
见王铁吩咐完后王经纬翻开一页接着念道:“此次缴获情况如下,不算掌盘子夜袭官军缴获的兵器甲胄外,此次作战缴获布面甲七套、棉甲十套。这些甲胄除了从知县身上弄下来的那套布面甲完好外,其他十六副全部有不同程度损坏。十套棉甲几乎是不能用棉花都快掉光了,剩余六套布面甲甲片大部分已经损坏但是勉强能用!”
“另外缴获的上千腰刀、长枪、盾牌大部分都用坏了能用的腰刀只有一百二十把、长枪七十杆、盾牌四十副。五十副弓都还能用箭矢只有四百支!”
“咱们这边武器损坏也很大,加上库存的兵器总共能用的长枪只有八百杆、腰刀一千两百把、盾牌一百副、箭矢一千支!”
这古代的冶炼技术本身就差再加上如此激烈的战斗兵器的耐久度自然下降的很快,对于这个情况王铁并不意外王铁自己的枪头都给戳秃了。
接着王铁问道:“随营铁匠有几人?”
王经纬答道:“有四人!”
王铁想了想说道:“这人还是少了,二弟你这样多花点钱去附近村子里请铁匠过来给咱们打造兵器!把缴获的损坏兵器和咱们损坏的兵器一熔接着造!”
“好!”
王经纬再次翻开一页念道:“此次缴获钱粮如下,粮食三十八石、从官兵俘虏和尸体上搜下来的银子总共是五十二两!”
“咱们现有的粮食总共是五千八百石,每天的消耗量是一百八十石,也就是够吃一个月的!但是这两天大战下来损害的百姓农田要不要赔偿?!如果要赔的话咱们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离开中部县一路采买物资目前剩下银子是八千七百两、黄金四千一百两!全部兑换是白银总共是四万一千五百两”
“截止目前各把总报上来的请赏总额是一万零三百两银子!这还没有算把总以上军官的赏银和伤亡弟兄的抚恤!”
听到王经纬念出的数据大伙们都捂着脑袋不说话,这钱粮数据实在是太难看了!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他娘的!这他妈打个胜仗跟他妈打了败仗一样!到头来什么都没落到!”
周兵说道:“掌盘子,我看是该去打粮了!这附近这么多的官绅就得劫了他们的不义之财来补充咱们!”
杨英听后表示赞同:“周管营说的没错,如今咱们已经将洛川县的官兵击败连知县都被斩杀!我看这附近很长一段都是我们说了算了!”
对此王经纬还是有些担忧,中部县外夜袭官军的详细经过已经给他讲过,那支官军精锐不像洛川县官兵一样并没有伤筋动骨仍然具有战斗力!
王经纬皱着眉头看着王铁说道:“大哥,中部县的官军主力还在,咱们是不是转移到宜川之后再打粮?”
王铁想了想说道:“二弟说的有些道理,咱们继续往东转移到瓦子乡再打粮,先将后营和辎重转移到宜川境内的山区里咱们就驻扎在瓦子乡!”
王经纬接着问道:“那这附近百姓的损失要不要赔偿?还有伤亡兄弟的抚恤该怎么定?”
王经纬的这个问题问的很尖锐,虽然说这些麦田不光是铁营一部人马践踏的可老百姓不敢骂官府但是敢骂贼寇!长此以往这名声就败下去了!
王铁抹了把脸说道:“老百姓的损失是一定要赔偿的,二弟你明天派人去附近山里喊话让老百姓们都回来顺便统计一下损坏的麦苗有多少!”
“另外先把下面报上来的赏银发了,至于伤亡兄弟的抚恤等打完粮之后一起发包括老百姓的损失也一块赔偿!”
“没什么今天就散了吧!明天一早拔营向东转移!就这样样吧!”
...
后营辎重部队驻扎地点在柏槐乡内士绅大院中,因为要存放粮草和一些兵器物资什么的。所以王经纬也在士绅大院内住下了。
散会之后王铁和王经纬在卧室内接着开了个小会,王经纬对王铁说道:“大哥,这次失踪的八十七人我看是都跑了!”
王铁说道:“何以见得?!”
“这些人都是没有家眷在营中的!”
听到王经纬的话后王铁转身对杨雄说道:“杨雄!你去把门关一下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是!”
等杨雄关好门后王铁说道:“这有些话可以在外面说,但有些话只能咱们兄弟两个关起门来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招人的时候不喜欢招那些没有家眷的人的原因!没有家眷的话就没有牵挂!这样一来行事就无所顾忌什么事都敢干!二弟你发现没有营中闹事的都是那些没有家眷的人?!”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是这样!我今天处决的几个逃兵全都是没有家眷的!”
接着王铁又说道:“可话又说回来这些有家眷的虽然心里有顾忌,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但同时打起仗来也不拼命!因为他们要为自己的家眷考虑不会轻易去死!”
“在这一点上他们不如那些孤家寡人光棍一个无牵无挂的,给点子银子就会玩命的干!”
王经纬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些问题我也想过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咱们铁营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经不起大风大浪!”
王铁捂着脸说道:“没办法咱们铁营还是太弱小了,弟兄们对咱们估计也是没什么信心,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混一顿饭吃的目的来的!”
“咱们赢了这仗都跑了八十多人这要是输了指不定得跑多少人!”
王经纬听后思索了片刻转念一想说道:“大哥,我看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这跑的人多也是有好处的!毕竟这留下的可不就是忠于咱们铁营的!那些造反意志不坚定的跑了就跑了呗!大不了咱们再接着招兵买马!”
王铁一听是这个道理,接着他想到了一个句子:“浓缩的都是精华!”
“二弟说的也对!这年头招个人也简单!咱们手里只要有粮食就不愁招不到人!”
“就这样洗洗睡吧!”
“好!”
...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后就开始拔营东进,柏槐乡距离瓦子乡走乡道的话不过才四十多里地两个时辰就到了。王铁他们是卯时出发的在巳时便到了瓦子乡。
瓦子乡这个地方三面环山,西边就一条乡道通进来北面和南边都是高山密林。两边的山路崎岖除了能走人之外根本不能过马车,往东边山路走个五六里地就是宜川县境内,往东的山路由于是沟通两地的要道经过乡民的修缮可以走马车。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原因所在,毕竟方便跑路。
王铁他们来到瓦子乡后发现家家户户都门窗关闭听不到一点动静连狗叫声都没有,王铁叫来李子建问道:“子建,我让你知会村民让他们别跑怎么还是都走了啊?!”
李子建摸着脑袋说道:“掌盘子我也没办法啊!这村民要跑我也留不住啊!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吧?!”
听到这话王铁叹了口气对王小靖说道:“小靖你看着点别让弟兄们进老百姓家里面!还有就是千万别践踏老百姓的麦田!但有犯这两条的一律军棍伺候!”
“属下遵命!”
接着王铁叫来了周兵对他说道:“周兵,你派出去通知附近官绅给咱们上供钱粮的兄弟派出去了吗?!”
周兵说道:“掌盘子,我天没亮就让好几个弟兄拿着票牌已经去了!估计中午就能回来了!”
王铁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咱们先礼后兵!要是这些官绅要钱不要命的话咱们就命和钱一块给他拿了!”
第106章 马家庄
几名铁营的军士天没有亮就扛着旗子拿着盖了王铁印章的票文,从柏槐乡出发往北走山路翻过一片山头来到洛水往东的一条支流边上。几名军士沿着河流找了一半天找到一处石桥,过桥之后又沿着乡往北的乡道走了几里地来到一处叫马家庄的村子。
这村子里有这附近最大的一户官绅,通过了解其祖上出过二品的按察使传到这一代出了个知府和一个知州。现在马家庄的大老爷是那个退休的知府已经六十多快七十了,他的儿子就在外省当知州。
和中部县的杨家一样这附近的田地基本上都被马家全部给兼并去了,以那条洛水支流为界限南边都被柏槐乡的那户官绅兼并北面就是全是这马家的了。
据外面流传马家兼并的土地估计得有个两百多顷地也就是两万多亩田!王铁之所以挑中这只肥羊就是看他家在这附近最肥!
...
马家宅院外。
“砰砰砰!~”
“快开门!我们是铁营义军!”
只见铁营几名军士在马家院门外使劲敲门,这会天还没亮大概是寅时中左右也就是四点多。这种大户人家自然是还没有起床但是家丁们可是一晚上都没有睡!。
听到外面敲门声家丁也没听清楚说啥于是打着哈欠稀里糊涂的把门给开了,一瞧几人都拿着刀扛着的旗子上写着“铁将”两个字立马就将家丁给吓一跳!当场拔出腰刀来喝道:“哪里来的贼寇!敢来我马家撒野!不想活了吧!”
铁营领头的小旗昨天才经历过一场恶战自然是不会被这家丁给吓到,看着家丁拔出的刀铁营小旗连刀都没亮出来语气不屑的说道:“把你那烧火棍收起来!别搁爷这里显摆!”
铁营小旗掏出袖口里的一张票文丢在家丁面前说道:“告诉你家老爷,我家掌盘子说了今天晚上之前将所需钱粮运到瓦子乡!否则!”
“哼哼!后果你们知道的!”
家丁收起腰刀捡起这张票文后立马关上门赶紧去送给他家老爷。马老爷正搂着十八岁的小妾睡着正香呢就被吵醒。
“老爷!不好了!”
“有贼寇前来勒索钱粮!”
一听到有贼寇来了马老爷吓了一跳赶紧穿好衣服出门,接过信件一看脸色就变了只见信件上写到:“ 铁营乃替天行道仁义之师,今行至洛川本营钱粮不继需得补给。本营将士皆为务农良善不忍荼毒乡里,兹闻马家庄有官绅马氏家产颇丰多有乐善好施之名。”
“现本营向官绅马氏征缴粮食一万五千石,白银三万两务必于今晚子时之前解送来瓦子乡!钱粮若未全部到位本营便以马氏勾结官府欲谋本营为名出义兵挞伐!刀剑无情万望三思!勿谓言之不预!”落款为王铁的“铁将之印”。
读完信后马老爷一把将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怒骂道:“什么东西!打劫打到我家头上来了!来人!”
“在!”
“给我将外面几个贼寇给我绑了!送到县衙去砍头!”
“是!”
...
坐在外面等着马家回话铁营军士一看马家院门大开以为是钱粮要运出来了,可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几十名拿着刀枪的家丁!
铁营军士见状抄家伙怒斥道:“你们干什么?!”
马家的家丁队长狞笑道:“干什么?!当然是抓你们去见官!”
一听这话铁营军士就知道不妙了吩咐丢下兵器赶紧逃命,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跑就得跑。就这样铁营军士在前面跑马家的家丁在后面追,没多久几名铁营的军士全部被马家给抓住五花大绑送了马家的地牢里。可还是有个别两个给跑掉了。
紧接着马老爷召开了家庭会议他的儿孙子侄几十号人全部出席,马老爷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你们回去之后赶紧把庄上的佃户都组织起来,另外再派人去别的庄上喊个话愿意来保卫我马家的今年的佃租全免了!”
接着转头对管家说道:“你派人去县衙里报案就说中部县的贼头铁将已经到了瓦子乡!还有再派人去柏槐乡看看知县哪里怎么回事,怎么叫贼寇都跑到瓦子乡去了!”
“是!”
这就是信息差的缘故昨天下午知县才兵败被杀的,除了柏槐乡附近的百姓知道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还没收到消息。按照正常的消息传播速度在今天下午马家有可能收到兵败的消息,而知县被杀估计还得晚几天。
在古代毕竟没有互联网,消息传播除了衙门通知之外就全靠老百姓口耳相传了,如果马家要是知道县令兵败被杀的消息估计就会老老实实的给王铁送钱粮。王铁这波属实是操之过急了忽略了这古代信息的传播速度。
...
两名逃掉的军士在中午回到了瓦子乡。
“掌盘子!不好了!这狗日的马家绑了咱们兄弟!”
“掌盘子您快去救救他们!这马家要把他们送到衙门里去砍头!”
王铁此时正在后营妇孺队的驻地一个寡妇帐篷里“谈心”,银子都“接济”了裤腰带刚接下来就听见外面杨雄的呼喊声!无奈之下王铁对寡妇说道:“先欠着!”
扎好裤腰带后王铁走出帐篷满脸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
杨雄说道:“那马家不肯给钱粮要跟咱们对着干!”
本来王铁脐下三寸的一股火气刚上来被打断心里就不爽,听到杨雄这一说这股火气直冲脑门当场气的脸色通红怒道:“整队!集合!”
“妈的!给脸不要脸!”
咚!~咚!~咚!~
...
一阵鼓声过后两刻钟的时间前营和中营以及王铁和王经纬、周兵、杨英的亲兵全部来到瓦子乡的打谷场集结。王铁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这次集结的速度要比以往要快的多。连续几天的战斗虽然给王铁部造成大量伤亡,但也筛选掉了一些不合格的士兵。
这种“练兵”方法是非常残酷的,起义军没有固定的地盘无法进行系统性训练只得靠这种方法来提升战斗力。现在的王铁才打了两仗虽然进步不大,但也多多少少提升了那么一丢丢的战斗力,只不过他们都没感觉出来。
王铁见弟兄们都集结完毕之后将把总以上军官聚到一块开会。关于马家绑了前去缴粮的兄弟这事大伙们都已经知道了。
周兵义愤填膺的说道:“他奶奶的!敢绑我们的弟兄!掌盘子你就让我带兵前去灭了这马家!”
杨英也不甘落后赶忙说道:“掌盘子让我去!我带中营人马就够了!保证将兄弟救出来顺便将这马大户的不义之财都给运回来!”
“.....”
这要是让他们去打官军估计都没这么积极,可要是去打士绅一个个都来劲了!毕竟他们在药王寺做山贼的时候都能将杨家给劫了,如今兵强马壮区区一个马家还不是手到擒来。况且打下马家之后先不谈赏赐就这中间的油水也是很丰富的,所以大伙们才争先恐后的领兵前去。
看着大伙们争先恐后的样子王铁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但王铁没有去戳穿他们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谁都喜欢银子。
王铁咳嗽了几声,大伙们见状赶紧乖乖的闭嘴。紧接着王铁说道:“前营昨天一仗损失有点大就留在瓦子乡休整,顺便负责后营妇孺辎重的警戒工作!”
“杨英你带着中营跟我去,另外二弟你带着邓永坤把粮食都卸下来拉着空车跟在后面去拉钱粮!”
“是!”
见王铁没让周兵去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毕竟王铁是掌盘子他让谁去就让谁去。王铁也看出了周兵的不满于是对他说道:“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就让你去!”
周兵一听立马高兴的说道:“谢掌盘子!”
王铁这话可不是画饼子,铁营目前并没有固定的地盘只能靠打大户来维持生活。
见没人反对之后王铁带着中营往西到张家村然后往北沿着山路来到洛水支流边上,再往西沿着河边找到了那个石桥接着往北去往马家庄。
王铁的两个亲兵把总队已经补充完满编,中营的李家福和李义部都还没有满编差个两百号人。另外王铁他们把两门弗朗机炮给带上了。王铁他们来到马家已经是申时末快酉时了。
而在两个时辰前马家派去县城报信的人也骑着马回来了,一回到来就给马老爷报告了一个坏消息:“不好了!老爷!”
“县令带的官兵昨天下午叫这伙贼人给打的大败!只有不到一百号官兵逃回县城!除了千户之外知县到现在都没找着!”
听到管家的禀告马老爷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到底是做过知府的人没多久就缓了过来吩咐道:“赶紧将夫人和少爷小姐他们送到县城里去!”
“另外通知庄上的乡亲们赶紧跑!”
管家不服气的道:“老爷!咱们家的院墙两丈高现在已经聚集了四百多佃户守在庄内!我就不信这贼寇能打的进来!”
马老爷一听管家这话怒斥道:“糊涂!连县令带的官兵都叫贼寇给打的大败!就凭庄上这点子人够贼寇们杀的吗!”
“这些金银粮食都不要了!保住命才最重要!”
...
于是就在王铁带兵抵达马家庄之前的两个时辰马家庄上到马老爷一家下到佃户全部跑路了,王铁看着静悄悄的村庄心里有些发毛于是派了一个斥候前去打探。
过了一会斥候前来报告道:“掌盘子!庄上的人都跑光了!”
...
第107章 抄家马家
马家庄马家宅院内。
“你们几个去把粮食从仓库里搬出来!”
“还有你们几个也别闲着!拿着家伙把这屋里的地板砖全部给我撬开!”
“都他娘的别手欠!谁敢私藏小心老子剁了你们的狗爪子!”
....
只见院内杨英正在安排军士们搜刮钱粮,王铁他们对于抄家已经是有一定的经验了,这些经验都是在抄杨家和中部县士绅家里学来的。
军士们搬粮食的搬粮食搜屋子的搜屋子,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就像是后世某热门游戏里刚开局一样。
但这些军士们的热情却没有像游戏里面刚开局那么高,一个个的垮着个脸很不高兴的样子。这原因也很简单本来以为是来发波财的没想到是来做苦力的。
如果马家大院是被弟兄们给打下来的话,那么在抄家的过程中弟兄们偷偷往口袋里放两个王铁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又想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这种好事是没有的,所以必须得给下面的弟兄一些好处。
打下大户家抄出来的钱粮分赃所得那都是弟兄们应该拿的,弟兄们也不会认为那是王铁的恩赐。而在抄家的过程中往兜里塞的额外所得那才是真正的赏赐。
虽然王铁颁布的军令里面规定一切缴获所得归营里,但法不外乎人情,有些时候要考虑到人情世故。
可今天不一样了,马家大院是铁营没有动一刀一枪拿下来的!大伙们都没有出力自然一些额外所得那就不允许了!如果大伙们出了力王铁考虑到人情世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今天马家大院是铁营直接接收的从理论上来讲一切缴获归王铁所有。
谁敢私拿乱塞就别怪王铁把谁拉出来以正军法!谁敢乱伸手王铁就会剁谁的爪子!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军士们的热情并不高涨。
杨英在院内指挥着大伙们干活,王经纬在马家账房内整理地契房契和印子钱文书以及地租文书。而王铁正在马老爷的书房内翻开着邸报,这邸报可不是像后世报纸一样一张张的而是整理成一本书用线缝起来。
王铁看的这本邸报日期截止是崇祯元年的三月,里面记录了很多朝廷对外公布的信息。比如陕西这边就上报了闹贼寇和饥荒的事情,不过上报的内容和这实际情况有些出入,陕西官府这边报的是闹“土匪”实际上出了“反贼”。
还有就是关于饥荒这一块就更扯淡了!陕西官府报的是“岁大饥,颗粒无收”,而实际情况是天灾虽然有但不过就是减产而已还没有到“颗粒无收”的地步,至于为什么“颗粒无收”肯定就不是“天灾”而是“官灾”了!
关于朝廷方面的信息有一条标了粗字体的,就是在圣明的崇祯皇帝领导下粉碎了以魏忠贤为头领的“阉党”犯罪团伙!大太监九千岁魏忠贤在去年年底发配凤阳守陵在途中畏罪自杀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合上邸报之后王铁揉了揉眼睛放松了一下,这竖版右列繁体字文言文没有标点符号实在是看得王铁头晕眼花。紧接着王铁开始翻箱倒柜找马老爷有没有一些限制版书籍,在杨家的时候王铁就在杨老太爷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本限制版的《金瓶梅》。
只可惜在官军围剿药王寺的时候给弄丢了,这让王铁心疼了好久毕竟这年头可不比后世找这种东西可就难了。
王铁找了一半天一本这种类型的书籍都没有找到,王铁不禁感慨这马老爷还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像杨老太爷那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不过王铁找到了一本市面上没有流传的《水浒传》,这本《水浒传》要是在“我大清”被人举报的话估计马老爷一家男的砍头女的宁古塔,即使是在我大明也少不了吃官司。
里面的内容与市面上通行本中最大的不同就是宋江等人的结局,在通行版本中是招安被毒死而在这私藏版中宋江的结局是兵败被杀没有招安。梁山好汉的形象也不是个个都是犯罪分子,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这本《水浒传》虽然也是繁体字王铁有很多字不认识,但不是用文言文写的而是白话文写的所以王铁能读得通。王铁越看越有劲连晚饭都没吃一直读到晚上亥时末快子时。
...
大伙们从酉时开始抄家一直到子时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六个小时终于忙活完了,搞完之后王经纬和杨英来到书房来向王铁汇报工作。
王经纬翻开账册念道:“从马家粮仓里缴获粮食是四千三百石,银子是七千五百两、黄金八百五十两、丝绸一百五十匹、布四百匹。”
这个缴获数字要搁以前王铁一定会欣喜若狂,但如今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点子钱粮他还不放在眼里。点了点头对王经纬说道:“还是少了点啊!”
王经纬合上账册说道:“这老狗的家产浮财并没有多少,基本上全是田地和放在外面的印子钱以及房屋店铺!”
“大哥,你知道这老狗放的印子钱利息多高吗?!”
“多少利息?!”
“一两银子一个月五钱的利息!一年就是六两银子的利息!”
王铁一听王经纬这话倒吸了口凉气,后世的网贷最高也不过是九出十三归月利率百分之十年化利率百分之一百二。这马老爷放出去的利息是后世的五倍多,后世放网贷的见了也得磕一个。
在后世不知道多少网贷平台被老赖给薅垮,而马老爷不仅没有被整垮生意还越做越大。这不能说如今的大明朝没有老赖存在而是马老爷的催收手段比较厉害。
后世催收大多数就是骚扰电话外加爆通讯录这种低级的小儿科手段,最多也就是上门催收但这是违法的。而在大明朝暴力催收是受官府保护的,谁敢欠士绅老爷的钱不还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接着王铁问杨英道:“那被抓的几个弟兄找着了没?”
杨英答道:“兄弟们在马家的地牢里面看过了没找到那几个弟兄,后来我又派人在附近村子里找了村民问过他们见着马家押着几个人往县城跑了!”
一听杨英这话王铁脸色一变怒斥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王铁的怒斥杨英心里也很委屈,心想大伙们一进马家大院都忙着抄家找钱谁还会想到那几个弟兄?!连你都扎在书房里一动不动的凭什么说我!?
不过王铁是掌盘子杨英也不敢顶嘴只得低声说道:“掌盘子,这事是我疏忽了,可一进来弟兄们都在忙活着抄家都没想到这茬!”
听到杨英的话王铁叹了口气心想这事自己也有些责任不能全怪杨英,于是对二人说道:“忙活到现在大家也都累了,都先歇息吧!”
“是!”
两人走后王铁叫来了李子建对他说道:“子建,你派个机灵点的弟兄明天一大早混进洛川县城打探一下那几个被抓的弟兄的消息。”
“是!”
...
王铁一觉从子时睡到辰时自然醒,他好长时间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王铁睡在马老爷的卧室里那床睡的是真舒服,被子上还有一些残留下来的胭脂香味闻的王铁脐下三寸有些异动。
这种安逸的生活自然是不属于王铁的,一觉醒来吃过饭后王铁就召开会议。会议的议题就是关于那几个被抓的兄弟该怎么办!
虽然王铁如今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对于生命的概念已经非常淡薄了死个几百号人王铁现在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是有些东西王铁不在乎可下面的人在乎,这几个被抓的弟兄都是普通士兵并不是铁营的军官。但越是普通士兵王铁就得更加小心的对待。
王铁看着与会的军官说道:“诸位弟兄们,这几个兄弟一路跟咱们过来如今被抓到县城里去了我们不能不管!你们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王经纬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哥,我们要派人这几个弟兄救出来!”
从内心深处而言王经纬是不想管这几个人的死活的,如果关起门来话王经纬肯定劝王铁不要为这几个人大动干戈。但如今与会的军官这么多如果不管不问的话势必会让人寒心的,传到下面去就会割裂他们这些头领和普通士兵的关系。
而杨英显然是修炼不到家直接就说道:“掌盘子,如果要救这几个兄弟咱们就得攻打县城啊!”
“杨管营说的对!掌盘子咱们不能不管这几个兄弟啊!”
“打县城!救出弟兄们!”
“对!打县城!”
杨英这话一出立即迎来了一片赞同声,因为中下级军官们也都随时会面临这种被俘虏的风险。从他们的利益角度出发自然是希望王铁他们拼尽全力把他们救出来。所以才会附和杨英。
而王铁听到大伙们话也很无奈,他心里的想法和王经纬差不多也不想管这事。他作为掌盘子必须得从全局出发考虑问题,为这几个人去攻打县城这种愚蠢的行为肯定是不能干的。
他心里清楚这几个兄弟肯定是凶多吉少了,王铁原本打算就是派李子建组织一场营救活动,能救出来最好救不出来就算了,比划两下对下面也算是有个交代。
王铁摆了摆手大伙们都安静下来,接着王铁说道:“弟兄们别急,我已经派子建去城里打探消息!这几个兄弟一定会救的!”
“等消息回来了,我们再仔细商量一下该怎么营救!”
...
第108章 抚恤伤亡议“均田”
王铁他们要处理的事不只是营救被抓的兄弟,还有抚恤阵亡伤残士兵以及赔偿百姓损失和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均田”!
“均田”这个事先要往后面放一放,因为现在老百姓都跑光了想均田也没人来均。
在中午时分周兵和前营部分军官以及辎重队军官和妇孺队的负责人也来到了马家庄,吃过饭后就开始商讨抚恤事宜了。
这个东西是目前来说最迫切的,不少死了丈夫兄弟儿子的家眷已经是悲痛欲绝。虽然王铁和千总以上的军官下到妇孺营挨个安抚但作用也不大,毕竟死的又不是王铁他们的亲人自然是很难理解他们的悲伤。
要想安抚死难家眷的情绪目前来说唯一可行的就是银子了!虽然钱买不了他们失去亲人的生命但是这是王铁唯一能做的。
王经纬拿出花名册念道:“战死的兄弟是三百五十五人,其中一百四十人没有家眷,家眷在营中的有两百一十五人!”
念完之后王经纬看着王铁,王铁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就按在中部县的抚恤标准来吧!”
对此王经纬早有准备翻开账册念道:“棺材墓碑钱是三千五百五十两,赏银已经发过了抚恤金是两万一千五百两。”
接着王经纬翻开一页接着念道:“伤残兄弟是四百七十九名,按中部县的抚慰标准一共是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两。”
“咱们现有的银子和金子折银一共是四万五千五百两,伤亡抚恤是五万九千八百二十两!还差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两!”
念完之后王经纬合上账册看着王铁,大伙们也跟着王经纬的目光看着王铁。王铁一听这亏空这么大心里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想到了怎么补上这个亏空于是问王经纬道:“营中现有的丝绸是多少匹?!”
这年头一匹布不值什么钱,丝绸的话可是奢侈品硬通货。这物以稀为贵布匹的产量高丝绸的产量少自然就值钱了。听到王铁的话后王经纬翻开账册念道:“丝绸一共是八百五十匹!按目前的市价一匹丝绸是三两银子总共是两千五百五十两!”
一听王经纬的报价王铁一合计还差一万多两呢!于是王铁咬了咬牙说道:“这样!”
“阵亡弟兄的抚恤一分钱不能少全都发了!剩下的银子留五千两作为营中备用资金其他的全部分给伤残弟兄!”
“不够的打上欠条以后再补!”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经纬开始动笔计算,没过多久就算了出来:“那这样的话每个伤残兄弟的抚慰金就是五十两还差三十两!”
王经纬一说完王铁看向大伙说道:“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都听掌盘子的!”
“现在营中财源不济大伙们也能体谅!”
“只要将来兑现就一切都好说!”
...
见大伙都赞同了王铁长出了一口气。大伙们之所以赞同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话,缺的银子王铁必定会逼在座的掏银子出来补上!这事王铁已经干过一次了!所以大伙们一直赞同,反正欠的又不是他们的银子!
伤亡抚恤问题一解决之后便散了会,王铁和王经纬、杨英、周兵亲自带着银子前去交到阵亡兄弟的家眷手中。抚慰一番后便来到伤兵营地,伤兵们一听说抚恤银子少了立马就开始闹腾起来。
好说歹说王铁他们才将伤兵们的情绪安抚下来,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平息一直忙到晚上才忙完。
·第二天一觉醒来后王铁发现就有很多阵亡兄弟的家眷来向王铁辞行,经过王经纬的统计大概有一百七十多户他们死难的亲人都是普通士兵。
王铁当然没有阻拦每户家眷发了一百斤粮食作为路费让他们回家,他们家的男人死了在营中就无依无靠少不了被人欺负。
虽然王铁和王经纬对妇孺队的管理还算是上心,可终究重心不在这一块。婆婆妈妈的本身事就多王铁他们不一定每个人都照顾到位,自然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再加上跟着铁营走危险系数也是很大的,指不定哪一天叫官兵给杀了。与其这样倒还不如拿着银子回家算了,有了这些银子回到家里买上几亩田倒也能勉强生存。
至于官府的打击报复她们倒是不担心,毕竟他们只是小角色没有在官府挂号回到家里官府也不知道他们从过贼。
...
这几天李子建派人进山通知村民回家没一个人搭理他的,李子建实在是没招了于是就想了个坏办法,在山里喊再不回来就把他们家房子全烧了....
这一通操作搞下来大量的村民纷纷下山回家,因为他们实在是不确定这伙贼寇会不会真把他们家的房子点了。反正他们也没几个钱也不怕贼寇劫掠索性下山算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回家之后王经纬就派人挨过上门统计损失,这次王经纬吸取了在中部县的教训,为了防止村民们漫天要价王经纬提前丈量了被毁坏的庄稼地,并且在上门统计的时候要求村民出示地契和租地文书。
在王经纬的一番操作下经过几天的忙活村民的损失被统计了出来。
“柏槐乡、张家村、李家岗总共一百五十户百姓田地损坏,一共是两千七百亩地!这和我们丈量的损坏田地数量差不多!”
在马家大院书房内王经纬向王铁汇报着,王铁问道:“二弟,依你看应该怎么赔?!”
王经纬说道:“全部损坏的田地只有一千三百亩,剩下的一千四百亩里面只是局部损坏大多数今年秋收还能收上半石麦子!”
“我看就这样赔,全部损坏的按照陕北这边的粮食产量来每亩一石,部分损坏的每亩半石!”
这得亏是陕北这边土地贫瘠产量少,要是搁关中和河南那一片不闹灾的情况下每亩田麦子的产量得有两石多!不过王铁没有同意王经纬的赔偿方案。
“我看咱们就大气一些!每亩地就按一石粮食赔!不管损坏多少就按这个数!省的麻烦!”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心里很是无语,你他娘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要你这样搞下去咱别造反了干脆去开善堂做慈善得了!
王铁也看出来了王经纬的不满,于是耐心的说道:“二弟啊,咱们做人做事得把格局放开,这粮食多了带在路上也不方便遇到官军堵截搞不好全便宜了官军。”
“你想想看,咱们在药王寺的时候那么多钱粮全都给官兵缴去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个人情散给老百姓得了!这样还能落个好名声!”
“我看这样,再拿出五百石粮食出来,散给附近的流民和穷苦百姓!”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经纬也不好再反对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钱粮再多没那个本事守住也都是别人的!
“大哥,那好就按你说的办!”
王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附近村子的田地情况统计出来吗?!”
一听王铁这话王经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这个问题在中部县的时候大伙们就讨论过。对这个问题大伙们一致同意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毕竟是拔别人身上毛又不损害自身利益相反还对自己有利。
王经纬想了想说道:“这附近村子的田地除了马家庄周边统计完了其他根本统计不出来,柏槐乡的那户士绅将家里账房全给搬空了,地契什么的都没有咱们没法统计。”
听完之后王铁想了想也是那么回事,这柏槐乡和马家庄两户士绅最起码兼并了有三四万亩的田地,要是没有地契的话全部丈量统计出来没个把月是搞不清楚的。
现在铁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耗着,鄜州官军主力就在洛水对岸的中部县盯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渡河对铁营发起攻击。所以王铁他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搞这事。
既然如此王铁说道:“那这样!就把马家的田全给老百姓们均了!”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天就带人去办!”
...
王铁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起初认为后世的一些革命理论都是近代才出现的,比如什么打土豪分田地,什么人人平等啊,什么土改啊!
可当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后,通过和这个时代的人沟通以及阅读一些杂书,发现这些理论在明代之前已经有了!
比如说打土豪分田地这条理论在当下叫做“摧富益贫”,这条革命理论最早在元末明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提出这项革命理论的人就是元末农民起义军领袖“徐宋”政权的创始人徐寿辉!
而人人平等这条理论也不是近代出现的更不是外来的!在当下叫做“等贵贱”!
这条理论最早出现在南宋初年,鼎州武陵县人钟相曾扬言:“法分责贱、贫富,非善法也。我行法,当等贵贱、均贫富。”钟相、杨幺起义是发生在南宋初洞庭湖地区的一次农民起义。
至于土改在当下叫做“均田”,平均地权是中国的农民自古以来的期望。这理论还不是农民起义军最先提出来的,而是在南北朝的时候战乱频繁土地荒芜由官方主动搞出来的,并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形成了制度化。
目前陕西的各路农民起义军都在干“摧富益贫”的事,“均田”的话除了少数极个别的农民军在干之外大多数都没干,因为大部分农民起义军现处于官军的围剿之中根本没时间搞!
“等贵贱”这条恐怕就得是以后的事了。
第109章 百姓风评
均田工作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干成的,首先的要丈量土地、统计户口然后发动群众等等一揽子事项。好在前两件事项马老爷家已经给王铁他们做好了。
王经纬在马老爷的账房里发现了两套账,鱼鳞图册和户籍册每样各两本其中的差距非常之巨大。不用想就知道一套是给官府收税派役的另一套是给自家收租子的。
两套账具体差距大到什么程度呢?就以马老爷的马家庄为例子。在给官府的那套账里马家庄的户口算上马老爷家是四十二户,庄上的土地也包括马老爷名下的是六百亩。
但是在另一套账里面马家庄实际户口是两百零九户,成年丁口(男性)七百六十人。实际田亩数量为两千八百亩!这其中还不包括马老爷在其它村里的土地。
马老爷势力范围内其他的庄子也大同小异,户籍数量和田亩数量与实际数据的出入都在两倍以上。马老爷家的田地与外界之传闻也大差不差,总计是一万八千多亩!
马老爷势力范围内实际户口共有一千五百多户田亩两万三千多亩,这剩余的五千亩地登记在不到两百户人家的头上。
抛开马老爷的同姓和亲戚外仅十余户,这十几户人家全都是些小地主家里有个几百亩地。性质就和中部县的齐财主差不多。
也就是说马家庄附近有差不多一千三百户佃户这些人名下一亩田没有,除开马老爷的马家庄上的佃户做为基本盘日子好过之外,其他的佃户基本上都在温饱线上挣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成为流民。
...
均田的事要得几天工夫,所以现在铁营就在赔偿老百姓的损失。在柏槐乡附近的村子王铁和铁营的几个头领亲自上门送粮食,这种积累人望做口碑的事情自然是要亲力亲为。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王铁恨不得请几个画匠给他画一幅图,标题为:“铁营掌盘子携全体将士为老百姓送温暖”,然后四处张贴。
砰砰砰!~
“老乡!快开门!”
“我们铁营的义军!我家掌盘子来给你们送粮食来了!”
茅草屋内的百姓听到敲门声后呼喊声心里一咯噔,这年头最怕的就是土匪来敲门。何况还是贼寇的头子来了!于是老乡赶紧开门迎接。
一见是铁营的掌盘子来了老乡赶紧下跪道:“小人拜见大王!”
王铁一把把老乡拽了起来没让他跪下去。
“老乡不必多礼!”
见王铁这么客气弄的老乡也不知王铁想干嘛,虽然刚刚听见这群贼寇说给他们送粮食可这种鬼话谁信谁傻!连他娘的官府都不赈灾贼寇还会给你送粮食?!
王铁给亲兵使了个眼色,几名亲兵立马明白从后面的车上扛起四袋粮食丢到老乡面前说道:“老乡,我们和狗官兵交战踏毁了你们家四亩地的麦苗,这些粮食是我铁营赔给你们的!”
老乡一见傻眼了!心想今天是撞到鬼了?居然有贼寇给他们家送粮食?!这自古以来两军交战损坏民财就很少听说有谁赔偿老百姓损失的,何况还是贼寇来赔偿!
见老乡发愣的样子王铁感觉有些好笑,于是说道:“老乡不必多疑!我铁营乃是替天行道的仁义之师,这损坏了老百姓的庄稼自然是要赔偿的!本营不是官府那些杂碎只知道祸害老百姓!”
一听王铁这话老乡两眼通红扑通一身又跪到地上,这一回王铁没有把住拉扯了一半天才把老乡扶起来。王铁也是很郁闷这年头老百姓怎么动不动就跪?!
“老乡,不用跪了!咱们一样都是穷出身有什么可跪的!”
老乡听后哽咽的说道:“大王,小民活了四十多年自打记事起家里年年给官府交粮食交银子,万历末天启初那几年年年闹灾就没见官府给过一粒的救灾粮食!”
“小民没有给大王交过一粒粮食,今天大王直接给了我四石粮食!这如天的恩德小民无以为报只能叩首致谢!”
王铁听后心中大为感动,这多好的老百姓啊!给几袋粮食就感恩戴德跪下来磕头。接着王铁说道:“老乡不用谢!这都是本营应该做的,否则本营起兵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穷苦百姓能吃饱饭!”
听到王铁的话后老乡连连致谢一阵拉扯,就在王铁要走的时候老乡叫住王铁说道:“大王且慢走,小民用不着这么多粮食!”
王铁转身问道:“为何?!”
老乡搬起两袋粮食放在王铁车子说道:“小民家中被踏毁四亩田不假,可这四亩田并未全部踏毁今天秋收估计还能打个一两石粮食!”
“小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知道这做人得诚实!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平白无故占别人便宜!”
听到老乡的话后让王铁更加感动心想着农民就是淳朴,可就是太淳朴了几千年一直被人欺负!接着王铁让亲兵把两袋粮食又给送了回去,王铁正色对老乡说道:“老乡!这多出来的粮食就当是替狗官府给你们赈灾了!不要再推辞了!”
老乡见王铁的语气变严厉嘴里有些结巴的说道:“这...这...小民怎么好白要大王的粮食!”
因为还要赶下一家边上的亲兵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让你拿就拿着!那那么多的废话!”
听到亲兵这话老乡也不要再推辞,再不要就是不识抬举了!见老乡接了粮食之后王铁就赶下一家,老乡对着王铁远去的背影磕了几个头。
...
紧接着王铁他们忙活了一两天终于将老百姓的损失全部都赔偿完了。在铁营的刻意宣传下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十里八乡都知道了这事。
“听说了吗?这柏槐乡的贼寇居然赔给老百姓粮食!”
“假的吧?!贼寇不抢你就不错了还赔粮食给你?!”
“千真万确!我隔壁家的二叔的小舅子的三姨家就是柏槐乡的!他们家被踏毁了十亩田贼寇赔给他们家二十石粮食!”
“狗日的还有这种好事!这义军怎么不来我们村子把我家的田全部踏了!”
潜伏在附近村子里的官府密探见王铁给老百姓发粮食心中大为震撼,心想这贼寇就是贼寇!简直是造孽啊!白花花的粮食就这么散给了穷鬼!这些粮食应该躺在官府的库里和自己的粮仓里才对!怎么能散给这帮穷鬼呢!
...
除了赔偿百姓损失王铁还拿出一百石粮食和两百匹布给附近的穷苦百姓分了,当然不是每家都有只有那些寡妇鳏夫和孤寡老人家才有。
每家分的不多十几斤粮食几尺布,也算是王铁他们的一点心意。毕竟王铁就打下马家庄这一个大户并没有赚到多少,肯定不能像打下县城那样拿几千石粮食出来赈济百姓。否则的话自己也不够用了!
结束赔偿百姓损失赈济孤寡的工作后王经纬的均田准备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由于这段时间王铁的一系列惠民措施,让铁营在老百姓嘴中从“贼寇”顺利的变成了“义军”。
这名声口碑一上来有些事情就好办了,就最简单的来说统计户口就轻松多了。老百姓一听说来的是“义军”之前还逗留在山里没出来的老百姓一股脑的全都回家了。
...
某天晚上王铁在马家庄召开均田工作会议,与会的人数较多总旗以上的都参加了。毕竟有十几个村子要均田自然需要的人手的比较多所以会议扩大到了总旗一级。
马家大院内灯火通明黑压压的坐满了一片人大伙们交头接耳的聊着天吹着牛逼。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掌盘子到!”
院内的军官一听王铁亲兵的通报声后立即全部闭嘴,过了一会王经纬先走了出来看着院内的大伙喊道:“全体起立!”
唰的一下所有军官全部起身,紧接着王铁从马家堂屋内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千总及以上的几个头领。大伙们一见立刻抱拳行礼道:“属下拜见掌盘子!”
王铁摆了摆手说道:“兄弟们不必客气!都坐!”
“谢掌盘子!”
可大伙们都没有敢坐下,待王铁一屁股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时大伙们才齐刷刷的坐下。见此状况王铁很是享受,非常沉醉于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中!
我站着都给我站着!我不先坐谁敢坐?!
王铁此时在权力带来的享受中陶醉不已,心想到这还只是统领几千人,要是如何统领几万人那该是多么的威风?!再要是一屁股坐在了那把椅子该是什么滋味?!
想到这里王铁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这会的王铁就跟在做梦中了五百万一样在为想着怎么花而发愁。
“诶!掌盘子!醒醒!”
就在王铁做着白日梦的时候有人给他惊醒了。
王经纬看着王铁这痴呆的样还以为他脑袋出了毛病,于是戳了王铁几下低声提醒道。
一经提醒王铁立马反应过来了对着大伙讪笑道:“诸位!这几天有些累了!大伙别介意哈!”
“掌盘子要保重身体啊!”
“掌盘子要多注意休息啊!”
...
第110章 均田风波
王铁的美梦被王经纬惊醒后自嘲到,这他娘的现在都过的朝不保夕的还想以后?!这以后指不定死在哪里呢!别看现在脑袋还在脖子上说不定那天官军围剿脑袋就搬家了!算了还是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把当下先过好再说吧!
甩开心中的杂念后王铁说道:“诸位兄弟!咱们铁营起兵反明是为了什么?!大伙们说说看!”
听到王铁的话抢先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吃饱饭!”
紧接着王铁问道:“还有呢?!”
这回样英抢答道:“还为了钱和女人啊!”
“哈哈哈!”
“哈哈哈!”
杨英的话引起了下面军官哄堂大笑,杨英这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去了!所谓“饥贫起盗心,饱暖思淫欲”,没饭吃了就去做贼去偷去抢去造反!等到做了贼吃饱了饭就该追求点别的东西了比如钱和女人!
至于再往前一步的“王侯将相”大伙们是想都不敢想。王铁要是现在跟他们说大明王朝会在十几年后被他们这些人合伙推翻,把崇祯皇帝挂在歪脖子上吊死!这种话大伙们听后一定会觉得王铁脑子有病需要请郎中看一下。
大伙们笑过之后王铁接着说道:“咱们这些人造反除了官府的赋税太重之外就是没有自己的田地!但凡家里有几亩薄田的谁会出来造反?!”
这种道理大伙们都懂根本不需要王铁刻意去宣传,没有人比农民更清楚他们造反的原因。
“唉!老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三十亩地一头牛!再娶个老婆生一大堆孩子!”
“你他娘的太贪心了!我有三十亩地就知足了牛就不奢望了!”
“二十亩地我就够了!只要少给老子派点徭役就行!”
...
听着大伙们的议论让王铁感慨颇深,这年头的老百姓就这么点期望要求并不是很高。但就这点指望大明朝也满足不了!
王铁说道:“这如今大明朝的田地基本上都叫这些官绅们给兼并去了,咱们必须得把官绅从老百姓手中抢去田地夺回来还给老百姓!大伙们说呢!”
“对!掌盘子说的对!就应该均这些狗大户的田!”
“他奶奶的!狗大户占了这么多田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一亩都没有!我看该杀!”
“把田全给老百姓均了!”
大伙们对分官绅田地的态度是举双脚赞成的,虽然他们没有分到一亩,但是看着大户的田被分大伙们心里还是非常畅快的。有种报仇的快感。
虽然马老爷没有欺负过他们,但是不妨碍铁营的将士和马老爷统治下的老百姓共情。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平时受到士绅的欺压不比官府的压榨来的小,看到大户家倒霉自然心里高兴。
听到大伙们的赞同声后王铁对王经纬使了个眼神,王经纬立马会意打开账册念道:“马大户家有一万八千亩田地分布在这附近十一个村子里,这些村子共有一千三户佃户。”
“这样一来平均每户人家可以分十几亩地!”
陕北毕竟是土地贫瘠人多地少每家也就只能分这么多地,按照陕北地区的收成来看十几亩地一户五口之家交完税后也是勉强足够生活。
王经纬一念完王铁就开始布置任务:“杨英、周兵这事由你们俩带人去办,一人负责六个村子每个千总负责三个每个把总负责一个,剩下的弟兄全部留在瓦子乡负责后营的警戒工作!”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是!”
....
铁营要均田的消息老早就放了出去,老百姓得知这个消息后并不是很感兴趣。相反还有一丝丝的担心和恐惧。
第二天一大早周兵和杨英两个人就带着部下拿着地契来到各个村子主持均田工作,可当他们把老百姓都召集在一起准备分田的时候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周兵站在一个村子打谷场的石碾子上怒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给你们粮食你们要!怎么给你们田地你们怎么就不要了!”
底下的村民见周兵狰狞的样子吓的纷纷低头不语,有的村民目光瞅着石碾子前桌子上摆的地契眼神十分火热,可就是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拿地契。
周兵接着喊道:“怎么都哑巴了!领粮食的时候一个个不是都很能说吗?!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村民听后心想你这咆哮的样子我们敢说吗?!说的不好你弄死我们怎么办?要是说你们爱听的好话这人多口杂的传出去指不定惹出什么祸患来。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又不像你们手里有刀有枪的敢和官府干,我们只求过安生日子。
周兵这个情况在所有的村子里都出现了,没一个老百姓敢拿铁营的地契。村民们见这地契不像是见着宝贝一样,而是像什么有毒有害的东西一样没一个人敢伸手!
无奈之下周兵只得强行分配:“每人十张地契!弟兄们给老乡们发!”
“是!”
在周兵的硬塞之下村民们手里都拿着地契,但是村民们拿着地契的手都在发抖有的腿都在打颤。村民们一个个的像是捧着定时炸弹一样拿着地契。
看着村民这样周兵实在是憋不住了,不顾王铁下达的不许打骂百姓的禁令开口骂道:“妈的个巴子的!你们这群狗日的是怎么回事!是存心和我们铁营作对是吧?!”
周兵这一吓就将老百姓们全部吓的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村民们哀求道:“军爷,你就饶了我们吧!这地契我们实在是不能要啊!我们不敢要啊!”
一听这话周兵脸色缓和过来,心想定是有什么隐情于是问道:“怎么回事!说说看!”
一名头发花白的村民回答道:“军爷有所不知,早在万历年间的时候咱们这一片就闹过贼!哦不!出过义军!”
“当时也是将大户家的田给老百姓们分了,可没多久这股义军就叫官府给剿了!那人头砍了足足四五百颗老的小的都有,当时小民才二十多岁就在县城外亲眼见着的。”
“等义军被官府剿灭之后,那家大户在外面的人一回来就将拿了他家地契的老百姓全都给杀了!家里的小孩子买给人牙子女眷给买到妓院去接客!”
“那惨状小人至今是历历在目啊!那些拿了大户地契的百姓家女眷在妓院实在是受不了全都跳了井!”
“所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实在是不敢拿这大户家的地契啊!”
“求军爷饶了我们吧!”
听完老人家一说周兵也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对此周兵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派人去马家庄向王铁报告等他拿个主意。
王铁已经陆续接到底下来报告的均田进展情况,其原因和周兵这边一样都是老百姓怕大户将来报复!对此王铁想了想上辈子看过的一些电视剧里面出现过的一个词“还乡团”!
马家庄的堂屋内王铁看着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唉!这想做点子好事还真是难啊!”
王经纬说道:“这事是我们疏忽了!没有提前给想到这茬,这些官绅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积威以久老百姓迫于其淫威自然是不敢拿地契!”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老百姓不相信咱们!不相信咱们能保住分给他们手里的田地!”
听到王铁的话王经纬也长叹一口气说道:“说穿了就是咱们今天在这里明天在哪里居无定所的,今天我们铁营在这里那些官绅自然是不敢找老百姓的麻烦,可明天我们走了呢?!那些老百姓不得叫官绅们弄的家破人亡!”
王经纬这话的意思王铁当然明白,就是没有一块稳定的地盘。可想要弄一块稳定的根据地谈何容易?!王铁抹了抹脸说道:“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能停下来种田练兵,中部县的官兵就在洛水对岸咱们随时得撤退!”
“即使是转移到了宜川咱们也别想安生,到时候又要和宜川的官兵打!”
王经纬想了想说道:“那既然如此这均田就别搞了,咱们不能害了老百姓!”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就这样你通知周兵杨英他们把地契全部烧了!另外把那些租地的文书和印子钱文书一块全给烧了!这老百姓分不到田地也得叫这狗大户添添堵!”
“好的!我马上去办!”
...
周兵他们接到王经纬的命令后也没有再逼老百姓拿地契,于是当着老百姓的面将所有地契全部烧了另外租契和借契也一块烧了!
老百姓看着面前燃起的熊熊大火心里并没有多高兴,这地契烧了最多就是让士绅多花些功夫去统计田亩数量。至于租子他们是一粒粮食也不敢欠下!
烧了那些印子钱的借契倒是让一小部分胆子大的心里高兴,毕竟这马老爷可是放出去不少印子钱的,不一定一个个都能记得住。
这样一来那些借的少的马家肯定没什么印象,就可以偷偷摸摸的给赖掉。当然大部分老百姓还是不敢赖马老爷的印子钱,毕竟他们家的地牢可不比衙门里的牢房舒服。
第111章 整顿
均田的事烂尾之后王铁就将部队撤回了洛水支流南边,大部分兵力全部驻扎在瓦子乡和宜川山区附近。为了以防万一王铁在柏槐乡和河口镇分别放置了一个把总队,并在洛川县的洛水各个渡口都布置斥候来监视对岸的动静。
从击败洛川官军处决洛川知县到今天已经快十天了,这么多天来铁营是益发的散漫越来越没有规矩!
喝酒的!赌博的!晚上不睡觉跑出去洗脚的!打架闹事斗殴的!甚至是搞些鸡鸣狗盗偷别人东西有胆大包天的居然偷到营中库房里!
这些天可把主管纪律的王小靖累坏了,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硬是给折腾出了几根白头发!但也没有办法有些得罪人的事情王铁不能干只能王小靖去干。
为了对外维护王铁宽厚待人的形象所以像这执行军纪的活就得有个人专门去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穿了王小靖就是王铁手中的一把刀,一个白手套而已。
王小靖虽然只是一个把总但可比千总还威风,连周兵和杨英见了王小靖都得客客气气的叫一声王把总。他们怕的不是王小靖而是他背后的王铁。
经过王小靖的整理这两天营内纪律略有起色,但大伙们私底下把王小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王铁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上辈子看过那么多官斗电视剧这点子用人之道还是懂的。
这种矛盾向下转移的招用的还是不错。如果没有王小靖这把刀王铁亲自赤膊上阵去整人的话,那他宽厚待人的形象就没了。
到那个时候下面的弟兄们虽然表面上怕他但是内心深处却是记恨王铁。王铁得势的时候还好没人表露出来,等到那天被官军打的大败搞不好就会出一些不好的事。
....
铁营目前本部驻扎位置是这样,中营驻扎于瓦子乡以东再往东就是王铁两个亲兵队驻扎的地方,再往东靠近宜川山区就是周兵的前营,宜川山区里面驻扎的就是铁营的妇孺队和辎重队。
中军大帐中睡着三个人分别是王铁、王经纬以及王铁的机要秘书兼生活秘书兼警卫员挂总旗衔的杨雄。
铁营目前能识字的人不多也就三四十个,绝大多数就只会写自己名字和一到十的小写。其中受过三年以上古代私塾教育的就四个,杨英、杨雄兄弟俩和王铁的两个亲兵把总。这也是为什么王小靖和李子建二人能当王铁亲兵把总的原因。
某天寅时中也就是凌晨四点多,王经纬在中军大帐中叫醒了王铁。
“诶!大哥!醒醒!”
...
王经纬摇了王铁一半天才把他摇醒,没办法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又是招兵买马又是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又是处理营中违法乱纪的事和一些弟兄们私下里勾心斗角的烂事。
王铁醒后小声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去通知王小靖让他带着手下弟兄到校场,不要惊动其他人!”
“好的!”
...
王铁之所以这么神神秘秘的是想搞一次紧急集合来整顿一下军务,这几天虽然在王铁的授意下让王小靖整顿了纪律但效果不是很明显,所以王铁准备来搞一波大的。
王铁起床之后洗漱完上了个厕所,本来大伙都是走到哪里拉到哪里,有一天王铁晚上出门一不小心踩了一坨奥利给。
王铁一怒之下在营中到处找这个叼毛,找了一天硬是没有找到。于是王铁命人在营区内挖了几个大坑用木板遮起来做成厕所,并下令谁敢到处乱拉乱撒抓住直接没收作案工具!
王铁蹲在坑边上虽然用棉花塞住了鼻子但是那味道还是很上头的,但毕竟几千号人的奥利给冰红茶全都搁这几个坑里发酵。
拉完之后王铁用树叶子擦了擦顺便闻了一下手,这年头平头百姓都是用树叶子和用竹片制作的“厕筹”解决。纸张这种东西可是不能用的,在当世人看来纸是写字用的是很神圣的怎么能沾染污秽之物?!大户人家用的都是碎布片,王公贵族用的是丝绸缎子。
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王铁来到校场上,这所谓的校场实际上是瓦子乡村民的打谷场,校场的位置位于营区的南边。
王铁好几天前就命人在校场搭建一个点将台目前还只是完工一半,台子是用竹子搭起来的有一米高上面的木板只铺了一半。点将台的位置位于校场的东边。
王铁爬上将台之后杨雄给他递给来一个板凳,王铁坐下之后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升旗吧!”
“是!”
紧接着王经纬将王铁的“铁将”帅旗升了起来,旗杆是竹子做的高约两丈。早上起了点小风将王铁的帅旗吹的微微飘扬。
王铁看着自己的帅旗升起来后命令王小靖道:“小靖!擂鼓!”
“属下遵命!”
咚!~咚!~咚!~
王小靖接到王铁命令后命手下的弟兄敲响了三个打鼓,鼓点密集声音急促一听就知道是集结的号声!王小靖数着鼓点声音到了一百下之后停了下来。
“禀告掌盘子!一通鼓毕!”
“嗯!”
王铁点了点头,接着王小靖将一个沙漏打开放沙,这个沙漏王铁提前做了测试掐了表大概是十分钟左右。
闻听鼓声之后前营和中营开始出现灵星躁动,帐篷里面有一些微微的喧哗声。
某个帐篷内。
一个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军士打着哈欠说道:“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
睡在他边上的军士揉了揉眼睛说道:“好像是有什么声音!”
而帐篷内的小旗被吵醒之后怒吼道:“他娘的!你们睡不睡了!不睡给我滚!别吵老子睡觉!”
其他军士一听长官发火了立刻吓的倒在地铺上不说话闭着眼睛接着睡觉。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睡的不是太死的军士反应过来了!
“都他娘的别睡了!这是鼓声!集结的鼓声!”
“快都给我起来!”
...
在校场这边王铁看着沙漏里的沙一点点往下漏,在看看北面营地内零零散散几个几个的军士无精打采的往校场来。此时王的脸色是难看到极点!最让他生气的是千总以上的军官是一个都还没过来!
这一波沙漏漏完之后王铁命人数了一下人头。
“禀告掌盘子!前营到了五百人!中营到了三百人!”
听到亲兵禀告后王铁摆了摆头示意,紧接着王小靖开始了第二通鼓!
咚!~咚!~咚!~
一百下后王小靖向王铁禀告道:“禀告掌盘子!二通鼓毕!”
“嗯!”
接着打开第二个沙漏,沙漏里的沙在慢慢的往外流但时间在飞逝。
这第二通鼓之后已经有想当大一批人反应过来了,这再要是还没听见这耳朵就可以割了下酒。这兵也不用当了干脆回去种田算了!
营区内喧哗声四起开始鼓噪开来,四处都响起军官们的叫骂声催促声!在前营大帐中的周兵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娘的!谁在敲鼓!不是说好了过两天等台子搭起来再操练的吗?!难道是官兵打过来了?!”
“妈的!都别睡了!赶紧抄家伙给我起来!”
而在中营大帐这边杨英的亲兵却找不到杨英,杨英的亲兵总旗听到这二通鼓后火急火燎的到处找杨英的人。
“副管营呢?!你们谁看见了!”
问了一圈终于有一名军士说道:“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副管营往山里去了!说不定是去妇孺队那边了!”
“赶紧去个人把副管营给我找回来!”
“通知弟兄们抄家伙赶紧去校场集结!”
“是!”
一听这话杨英的亲兵总旗赶忙派人到妇孺队去把杨英找回来。
...
沙漏滴到一大半的时候周兵带着人火急火燎的来到校场,只见王铁坐在板凳上脸色难看的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再一瞧将台之下站着几十名王铁的披甲亲兵和已经提前来到校场里的弟兄。
周兵立刻意思到了这不是官军来袭而是王铁搞紧急集合来整顿军务!见此状况周兵知道自己今天是少不了一顿责罚的,不过当他看到杨英还没来的时候心里就宽心多了,反正自己不是垫底有人还在他们后面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虽然如此周兵的内心还是很忐忑的,毕竟王铁颁布的军法这二通鼓军官不至可是顶格处罚的!于是周兵低着头来到将台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禀告掌盘子前营管营周兵率部以集结完毕!请掌盘子示下!”
王铁没有理周兵,周兵就一直单膝跪地做报拳行礼状。这让周兵脑门子大热天的冷汗直冒。心想今天这一遭是没那么容易混过去的!
沙漏流完之后王铁咬着牙齿低声对周兵说道:“起来吧!站到一边去!”
“谢掌盘子!”
周兵闻言赶紧起身,不过由于身上穿着甲再加上单膝跪地顿了一半天腿发酸,又是大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一个不留神直接摔倒在地!
“哎呦!”
周兵一倒地左右的亲兵立马将他扶了起来低着头站到一边,接着王铁吩咐王小靖道:“清点人数!”
“是!”
没过多久王小靖报告道:“中营总旗以上全部军官除昨夜执勤的之外就差副管营杨英未至,军士除值夜班的外还差一百六十人未至!”
“前营总旗以上军官全都都到齐了,军士还差八十人未至!”
“嗯!”
王铁点了点头示意紧接着王小靖开始了第三通鼓!
咚!~咚!~咚!~
...
一百下之后王小靖禀告道:“禀告掌盘子!第三通鼓毕!”
...
第112章 处置
第三通鼓敲完之后已经是卯时了也就是五点钟,农历的六月末五点钟天已经亮了。
王铁起身一脚踢翻屁股下坐的板凳,底下的弟兄们见状心里都打了个哆嗦。别说普通士兵了就连军官们也很少见王铁发火,这一脚自然是踢到了大伙们的心里将他们吓的不轻。
所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用另一种角度解读的话王铁这样平时很少发火处置人,突然一下发火自然是将旁人吓的不轻。
这也是王铁为什么很多时候没有亲自下场处置人的原因,不光是为了保持一个宽厚待人的正面形象,还有就是保持自身的神秘感让别人琢磨不透的他的脾气秉性。
三通鼓毕后没多久剩余的两百多名军士都来了,王经纬一见立马下令道:“解除他们的兵器!把他们控制起来!”
“是!”
紧接着王铁的亲兵队伍上前缴了这些迟到军士的械并将他们看管起来抱头蹲好,又过了一会杨英穿着甲拿着家伙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跑到王铁跟前双腿一弯曲扑通一跪叩首说道:“掌盘子,属下来迟请您责罚!”
王经纬看向王铁等他发话,他虽然是铁营的总管二当家但是处置一个管营的权力还不在王经纬手里。
王铁脸色铁青的看着杨英心里很是纠结,这要重办杨英的话那周兵和所有的千总以上军官都得重办,还有一大批把总、总旗一样要重办!
这样一来铁营的高级军官都犁一遍全让王铁给杀完了,所以王铁很是纠结。但不处置的话这军法岂不是是等同儿戏?长此以往谁还听他的?!
看着王铁迟迟下不来决心王经纬叹了口气于是替他分担一下。
“中营副管营杨英三通鼓前未至,前营管营周兵及四千总二通鼓前未至!王小靖!按军法当处何罪?”
王小靖看着跪在地上的杨英和站在一边的周兵五人心里想了想,上前抱拳行礼对王经纬说道:“禀总管!按律二通鼓军官不至者斩!”
底下的六人一听王小靖这话立马扑通一声跪在王铁面前哭喊着求饶!
“掌盘子!我们错了!”
“掌盘子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我们下回一定不敢迟到了!”
...
在王铁边上的杨雄一听要处决他哥立马跪在王铁边上抱着他的大腿流着眼神哭喊着:“掌盘子饶了我大哥吧!您要杀就杀我吧!”
底下的杨英一听杨雄这话心中很是欣慰心想这个弟弟平时没白疼,于是上前抱着王铁的另一条腿哭喊道:“掌盘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管我弟弟事!”
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让王铁心中也是大为感动,但王铁一人一脚将他们踢到一边。紧接着王铁说道:“大敌当前!杀将不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六人闻听这话如蒙大赦纷纷叩头致谢!不过话又说回来一次性处决掉所有的高级军官也不现实,要是王铁真把他们全杀了铁营立马就分崩离析直接玩完。
这年头兵为将有不是一句空话,低级军官对高级军官都有着很强的人身依附关系,所以有的时候不能高级军官犯法是不能轻易动的。动一个人就是动了一片人!
虽然王铁成军到现在不到一个月但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些小圈子,但凡是一个群体这些东西就很难避免,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王铁一发话王经纬立马宣判道:“李家福、李义、刘顶、胡正聪!四名千总二通鼓未至按律当斩!但掌盘子仁慈赦免尔等死罪!”
“现本总管宣判四千总罚款五百两银子!杖二十!其余迟到把总罚款一百两!杖十!总旗罚款五十两!杖五!”
铁营三十多名迟到军官听后心里长出了口气,虽然这罚款有些狠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至于挨几棍子那就更没什么了,掌盘子总不会用打死人打法打他们吧。
王铁从药王寺开始一直都是对下面重赏所以这些钱基本上都拿的出来,再加上攻破县城的时候他们私藏的部分也是有不少的。正好铁营如今缺钱用借着罚款的名义从下面刮点钱来补贴一下,这不那些受伤军士的抚恤不就有了!
接着王经纬将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周兵,周兵与王经纬四目相对,目光的碰撞之下自然是周兵败下阵来。他们俩的关系不好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只不过不像以前那样两人面对面的开干,现在是两人的小弟在下面斗!
大伙们都看着王经纬等着看他怎么处置周兵,周兵心里说慌也慌说不慌也不慌。慌的原因自然是怕王经纬公报私仇借这个机会整他!不慌的原因的是这么多人看着你王经纬总不敢这么干吧?!
王经纬的马仔幸灾乐祸的看着周兵,而周兵的马仔在下面脸色阴沉的盯着王经纬。
虽然王经纬看周兵不爽但这点众目睽睽之下这点子格局还是有的!
“前营管营周兵罚款一千两!杖三十!”
周兵听到王经纬的话后长出了口气,心想你这狗日的还算是是识想没有为难老子!
宣判完后王经纬看着王铁,王铁用阴沉的声音说道:‘执行吧!’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小靖想了想上前说道:“掌盘子,如今大敌当前不宜动杖刑!这板子打下去没个把月休养不回来,我提议还是改成抽鞭子的好!”
“准!”
...
接着几名周兵和几名千总脱掉外甲解开衣服其他的军官没有甲的直接解开衣服露出上半身,然后王铁的亲兵用鞭子蘸了蘸盐水狠狠的抽在他们的背上!
“哎呦!”
“疼死我了!”
“兄弟你轻点!”
受刑的军官越是求饶王铁的亲兵打的就越是来劲,底下的军士见上面的军官一个个的哀嚎声心中直打颤。这他娘的这一鞭子下去不得把老子打死!得亏起的早跑了过来!
军官受刑完毕后回到了队列,接下来就是处置迟到的两百多名军士。
王铁问王小靖道:“军士三通鼓不至当何以处置?!”
王小靖答道:“军士三通鼓不至!按军法当斩!”
一听王小靖这话底下抱头蹲着的军士立马吓的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求饶!
要是搁战时一次性杀两百多逃兵不管是王铁还是王经纬都下的了这个狠手!但现在是不是战时所以处置方法也不同。
王经纬宣判道:“所有迟早军士全部驱逐出营!其家眷一并驱逐!”
王经纬这话一出迟到的军士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这人头是保住了,可以后就又得去做流民了。
对于一次性驱逐两百多人大伙们都感觉没有什么的,就在和官军大战结束之后铁营一上午的功夫就招满了缺的兵额!这年头只要手里有钱粮就不缺兵源,炮灰什么时候都不缺,缺的只是精锐而已。
这马上要秋收了到时候各种正税杂税摊派一下来,陕西各地又会掀起一波流民潮。到那时侯想招多少人就招多人,你不做贼有的是人愿意来做贼!
接着王经纬看向杨英,他和杨英并没有什么冲突既无前怨也无新仇所以王经纬不打算为难杨英。但杨英犯了事太大了!不严厉处置的话不足以正军心!
首先一点二通鼓前军官不至就已经该杀了!而杨英居然在三通鼓前都还没过来!这已经够杀两回了!
再则还有更为恶劣一点就是晚上私自离营!作为一营主将晚上私自离营万一出什么紧急情况,底下人如果找不到他的话即刻就会发生营啸!
离营就不说了还他娘的睡在妇孺队的帐篷里!这简直就是视军法为无物!
当然这王铁也有一点的原因,常言道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王铁动不动就去“接济”寡妇下面的人自然就有样学样!看着王铁吃喝嫖赌的底下弟兄们也学着吃喝嫖赌,他们想着连掌盘子都这么干凭什么不让我们这么干?!
杨英今年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迎风都能尿三丈的年纪,王铁在中部县的时候带着大伙们去洗脚杨英的童子之身就是那个时候破了的。之后便食髓知味明白了做男人的快乐。
青春期的躁动再加上身居高位自然是一有机会就去“接济”寡妇,其频率比王铁都还高!杨英一个小年轻遇到二三十的寡居姐姐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温柔乡英雄冢,古话是没有说错的。
王经纬叹了口气看向杨英宣判道:“中营副管营杨英三通鼓不至,没收全部个人财产!罚五十鞭子!”
接着王经纬向王铁请示道:“掌盘子,杨英作为一营主将夜间私自离营按律当斩!但掌盘子说过死罪可免!我提议免除其中营副管营一职!”
王铁听后想了想说道:“准!”
接着王铁又说道:“杨英以千总衔暂领中营,戴罪立功!”
杨英一听王铁这话心中大喜立马爬到王铁跟前磕头致谢道:“属下谢掌盘子不杀之恩!”
接着王小靖将杨英架到台下亲自动手抽杨英的鞭子,五十鞭子下去杨英一句话都没叫出来硬生生的受了这五十鞭子,整个背上都被打的满是鲜血连皮肉都翻了出来。
打完之后杨英已经疼晕过去,王铁见状立马喊道:“赶紧将杨英抬回去休息!”
...
第113章 争论
处置完这些迟到军官之后王铁开始进行操练,杨英和周兵两人挨的鞭子多给打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参加训练。其他鞭子挨的少的军官接着继续练。
在药王寺的时候王铁他们被乱世王操练过一阵子,对于明朝的边军的训练方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王铁现在没有执着于后世的队列训练,这个东西在当世实际上作用不大。
口号喊的再响上了前线该尿裤子还得尿裤子,步子走的再齐遇到敌人该腿发软的照样发软。
这是王铁在实战中得出来的经验,在药王的时候王铁变着法的操练队列,结果官兵一来个个吓的屁滚尿流。
王铁现在专注于刺杀训练至于队列训练也仅是顺带着搞一下,队列训练在部队行军过程中到还是有些作用的。
虽然这训练是为军士们好提升他们的军事技能,让他们在日后的战争中能活下来。但士兵们的训练热情并不是很高涨相反有些抵触。这原因也很简单就跟读书一样,都知道读书能出人头地但大多数人都不努力读书。
因为不管是读书还是训练都太累了实在是受不了,而且强制让人干某些不喜欢的事情必然会产生逆反心理来抵触。
...
“他娘的一个个没吃饭吗!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底下操练的军士听到王铁这话心中腹诽道,本来早上就没吃饭!再说了一大早的把我们折腾起来那有精神!
见底下的军士不为所动王铁有些怒了!
“玩女人分钱时候的有劲,现在怎么一个个的都虚了?!”
将台之上的王铁看着下面的军士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拿起鞭子走了下去。军士们一见王铁气势汹汹的走下将台都打起来了精神来,毕竟王铁手里的鞭子抽的人还是很疼的。
“杀!”
“杀!”
“杀!”
只见军士们用力大喊着口号,但手里的枪杆软绵绵的向前戳去。王铁悄悄的走到一名假模假式的军士后面,只见这们军士虽然嘴上口号喊的震天响但手里根本没有使劲。
王铁见状心中大怒一鞭子甩了过去!
“啊!~”
“我曰你娘谁打我!”
这名军士被王铁一鞭子抽的惨叫一声然后下意识的骂了一句出来,再转身一看只见王铁黑着脸看着他,这一下把这名军士吓的立马跪地求饶。
“掌盘子恕罪!属下不是有意骂您!”
王铁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王铁走后这名军士惶恐的从地上起身捡起长枪开始卖力的训练。左右的军士见状也不敢偷懒了开始规规矩矩的操练。
王铁转了一圈一路过来唉声叹气的直摇头,心想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稀拉兵?!简直尼玛的比黄协军还不如!
王铁去下面盯着他们就卖力的练,王铁转身一走立马就开始偷懒。在将台前面几排的军士还好王铁眼皮子底下不敢偷懒,在后面王铁看不见的那就跟放羊一样。
至于千总、把总、总旗这些军官比他们也强不了多少也跟着一块偷懒。看到这副场景王铁心中也是很无奈,毕竟这帮人大多数在半个多月以前都还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突然一下要把他们转换成士兵还是得有个过程的。
王铁仰天长叹忽然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主意,这主意也不是他原创的。而是想到了上辈子看某部抗战电视剧的时候其中的某集的剧情。
就是某个团长为了提升部队的战斗力,将底下的士兵分成几组进行竞争性训练,练的好的吃大肥猪!虽然如今铁营的肉食品不多但还是有几头猪有几只羊的。
想到这里王铁对旁边的亲兵说道:“你去把总管叫来!”
“是!”
王经纬在处置完几名军官之后便离开了校场,王经纬是后营的管营,论起铁营这三大营那营事务最多那绝对是后营了。
后营不谈妇孺队那帮婆婆妈妈的烂事,就光辎重队每天的粮食分配就够王经纬喝一壶的。近万人的吃喝拉撒全得王经纬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这也是为什么王经纬反感王铁滥奖滥赏的原因所在。这库里的钱粮本来就不多实在是经不起王铁这样折腾。
过了一会王经纬就被王铁的亲兵叫到了校场上,王经纬问道:“大哥,什么事?”
王铁将王经纬拉到一边说道:“二弟啊,你看这都是些什么兵?!不好好操练能行吗?!”
王经纬转过头看了看校场的上军士无精打采的操练样气也是不打一出来,但王经纬也知道凡事总有个过程的总不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训练出来一支精锐部队吧?!
“大哥,咱们铁营成军日短要想成为一支精锐之师还尚需时日,大哥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听到王经纬的话王铁长叹一声说道:“唉!我又何尝不知?可如今大敌当前官军主力就在洛水对岸怎么能叫我不着急?!”
“别看咱们赢了官军两场,可是你我兄弟二人心里都明白那都是投机取巧赢的也不光彩,再来一次咱们绝对赢不了!”
王经纬听完这话点了点头,王铁的说的都是实情他心里都明白。不过王铁把他叫过来心里肯定是有了什么主意,于是直接问道:“那大哥是有什么操练的办法了?!”
王铁说道:“嗯!我心里确实是有个主意了!我看这样咱们营中不是有几头猪和几只羊吗?!”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心里就不高兴了,心想你他娘是把库里这点东西全折腾完不罢休!把这点库存都搞完了我看你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大哥,我说几句你不喜欢听的!”
“你别看营中库里有几千石粮食这么多的东西,可这每天的消耗也是海量!要照你这么搞下去没几天功夫咱们营里库房就得给搬空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出去要饭去!”
王铁就知道王经纬会这么说,于是耐心的解释道:“二弟啊,这钱粮没有了咱们就去抢啊!抢不了县城咱们可以抢大户!别忘了咱们老本行是干什么的!”
听完这话王经纬反驳道:“抢?!大哥你不要忘了!咱们抢了杨家等来的是官军的围剿丢了山寨死了一大半兄弟!”
“咱们抢了县城,等来的是鄜州官军主力精锐部队和洛川官军的夹剿!要不是咱们运气好指不定现在搁哪里呢!”
“要是像这样下去过一片地方抢一片大户,等待咱们就是无穷无尽的官军夹剿!一回咱们运气好两回咱们躲过去,三回四回呢?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失望的看了他一眼,王铁没想到到如今王经纬还是土匪山寨思维!还打量着跟以前一样抢一次吃半年那种山大王的日子。
“二弟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咱们如今攻破一座县城杀了两个知县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咱们不去抢大户打县城难得官军就会放过我们?!他们就不来剿我们了?!”
“我告诉你!自古以来做反贼的就没有回头路都是一条道走到黑!我们不打官军官兵也会来打我们的!即使像以前那样一年抢个一两回一样有官兵会来剿我们的!”
“我也知道大伙们都怕死!你也怕死!可是怕有用吗?!官军就不剿我们了?!”
王经纬听到王铁说他怕死说他怂王经纬当场就不乐意了,声音放大吼道:“谁怕死了!大哥你不要瞧不起人!我王经纬敢出来做贼就不怕死!我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王经纬这声音突然放大把边上正在无精打采训练的军士目光吸引了过来,大伙们纷纷停了下来看向王铁他们俩究竟在吵什么。
王铁转头一看怒吼道:“关你们什么事!都他娘给我练起来!”
王铁这一声吼吓的大伙们接着操练,随后王铁陪笑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刚刚是大哥话说的有些过了你别往心里去!”
“哼!”
王经纬冷哼一声甩着脸子给王铁看,王铁也没有生气接着说道:“二弟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话你不要在外面乱说免得影响士气。”
“你自己扪心自问咱们铁营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脸一沉陷入了深思,对于未来铁营从上到下都没有想过。不是没有想而是不敢想大伙们都知道肯定没有好未来,推翻明朝这种梦做一做就行了平时喊喊口号也可以。
但是谁要是当了真,在当世的人看来那就是脑子有问题,目前陕西大部分义军心里畅想的未来最好结局就是像宋江一样招安!
王铁要不是穿越者的话他也认为最好的结局就是招安,当然如果王铁不是穿越者的话现在可能还在讨饭呢!
王经纬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招安没有好下场的!《水浒传》里的宋江就是最好的例子!这本书好就好在招安!让相当一部分人明白了招安的下场!
但是不招安的话可这官军又打不过还是个死!这招安是个死不招安也是个死,这一下子让王经纬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王经纬看向王铁问道:“那大哥以为呢?!”
王铁仰天长叹用一种绝望的口气说道:“唉!说句不好听的话左右都是个死!没有什么好结局的!”
“我知道你肯定一直在埋怨我滥奖滥赏!感觉给下面的弟兄赏银多了!可如今这年头你不使银子弟兄们会买命吗?!”
“重赏之下才有勇夫!这个道理二弟你难道不明白吗?!”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道理我也懂,可是咱们库里也不多啊总得为以后考虑啊!”
王铁抹了抹脸说道:“这他娘的那还有以后!脑袋别在裤腰带子上指不定明天官军杀过来咱们弟兄脑袋全搬家!”
“这些钱粮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干嘛?!还不是便宜了官军!不如散给兄弟们激励一下士气!”
第114章 安抚
王铁和王经纬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岔开了,本来就是几头猪几只羊的事给岔到了铁营的未来上。
于是王铁就将话题给岔回来:“唉!想那么多干嘛!先把眼前这关过去!二弟啊咱们营中猪羊有多少?!”
王经纬也没有接着刚刚的问题争论,这个问题太沉重了想多了人会抑郁的。
“大哥,营中现有肥猪三头但每头猪只有一百多斤,羊四只每只羊只有八十多斤瘦的皮包骨头。”
听到王经纬的话王铁并不感到惊讶,这年头连人都没吃的饿的骨瘦如柴更别提这些牲畜了!除了某些人型牲畜吃的肥头大耳养的白白胖胖之外,大明朝其他的生物从人到畜生都是营养不良。
“二弟,那这样!今天先宰一头猪给煮了!”
王经纬疑惑的问道:‘大哥,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杀猪干什么?!再说这一头猪也不够咱们全营的弟兄们吃啊!’
王铁微笑道:“这当然不是给全营的弟兄们吃!就给一部分人吃!”
听完这话王经纬就知道王铁心中是有什么主意,于是问道:“大哥是想干什么?!”
王铁说道:“我是这样想的!这不这帮孙子操练不卖力,光靠打骂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相反还会叫弟兄们记恨!”
“我就干脆杀一头猪!以千总队为单位,那部分练的好练的卖力!这猪就谁来吃!”
王经纬一听感觉有道理是那么回事,于是激动的说道:“大哥这法子好啊!与其用鞭子去抽用威势去逼还不如用利益来诱惑!”
“我这就安排后营去杀猪!”
“好!二弟那你弄快点!”
...
商量完后王经纬就赶到后营去杀猪,这个年代的猪和后世的猪的不同。后世的猪都是白皮这个年代的猪大部分都是黑皮和花皮猪。
上辈子王铁只在小时候见过黑皮猪和花皮猪,长大之后在村里就没见过了全部都变成了白皮猪。这黑猪和花猪是中国的土猪产量低长肉也慢也少但是肉香味道轻,白皮猪是外国引进的洋猪产量高长肉快也多但是肉不不香味道也重。
烧好热水之后王经纬叫来了后营的杀猪匠,如今铁营是“人才济济”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什么打铁的铁匠、盖房子做家具木匠、编箩筐的篾匠包括宰牲口的杀猪匠都有。
这要得益于大明朝继承自元朝的匠户制度,只要你是匠户你家世世代代都是匠户,不能科举不能当官不能种田就只能继承祖辈的手艺干那一件事。
手艺人在后世还有些地位而在大明朝那可是贱籍备受歧视。
没多久杀猪匠就将一头肥猪给宰的零零碎碎,弄了五口大锅连带着下水和猪肉猪骨头猪血一股脑的全丢进去,然后再把盐给倒进去。至于香料那肯定是没有的,这东西太奢侈了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
王经纬煮猪肉的地方隔着校场足足有两里地,这香味一路给飘了过来。大伙们拿鼻子闻着香味口水直流,王铁闻着这香味也咽了咽口水。
自从在中部县吃了几顿肉后到现在是一块肉都没吃过,平时的话就只有吃的咸菜里面滴了几滴油。
王铁看着底下的兄弟们被肉香吸引的样嘿嘿一笑说道:“想吃肉不?!”
“想!~”
“想!~”
...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传了过来,王铁听着声音笑骂道:“哈哈哈!他娘的叫你们操练一个个都没力气!一听吃肉都来劲了!”
“哈哈哈!~”
...
王铁的话惹的大伙们哈哈大笑,接着王铁说道:“这猪肉不多只能一部分人吃!那队人练的好猪肉就给谁吃!”
王铁一说完下面就开始议论起来。
“唉!就知道这肉没那么容易吃!”
“想吃肉肯定没那么简单!我看这肉八成是我们队吃去了!”
“就你们队?!那天叫官兵打的跟孙子一样还吃肉!”
“我呸!你们队出了多少逃兵!你们还有脸说我们!”
“别吵吵了!有本事来比一下!”
“哼!谁怕谁!比就比!”
...
看着下面逐渐上升的士气王铁心中很是高兴,心想还得是用利益诱惑才行!于是王铁宣布比赛规则:“以千总队为单位比试!”
“时间就定在今天天黑前,那一队赢了就吃猪肉去!”
“比试项目第一是跑步,跑五里地那一队人跑的快掉队的少就是谁赢。”
“第二是比射箭,八十步的距离那一队人射中靶子多就是谁赢!”
“第三就是对练了,拿木刀木枪一队队的比看哪队人先崩!”
“这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一名四分以此类推;这第三项只有第一名谁赢了就是五分!”
“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
听到下面的兴奋答应声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今天早上就到这里!先吃饭!吃完饭后弟兄们给我可劲的练!”
“解散!”
“是!”
...
解散之后大伙们都回营吃饭,铁营目前吃饭不是像在山寨里一样吃大锅饭大伙们一块吃。现在人多了饭也分锅吃了否则这几千号人也忙不过来。
平时不训练不行军的话每天是一斤粮食训练行军就是三斤,以千总队为单位分锅吃每个千总队设立一个伙夫小旗锅碗瓢盆都配置到位。
李家福、李义、刘顶、胡正聪四个千总队五百多人按照正兵的标准量来。邓永坤部辎重队一千辅兵按照五百正兵的标准量供给粮食,毕竟他们不上战场打仗也不用操练,所以吃的自然就少一些否则的话让其他人心里也不平衡。
至于王铁的两个亲兵把总队两百多号人则是按照千总队的标准来供应粮食,王经纬、周兵、杨英的亲兵总旗队按照一个把总队的标准供应。
作为铁营主要的头领的亲兵自然是比其他士兵待遇要好,毕竟他们这些亲兵是铁营的核心战斗力待遇自然要提上来。否则的话遇到事情谁还会卖命?!
...
杨英被打晕过去之后就被他的亲兵抬到帐中,王铁特意让杨雄去照顾他。虽然说杨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挨顿打已经轻的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埋怨王铁下手狠了!
毕竟这大部分人从来都不会去检讨自己犯的错,只会去埋怨别人责罚的过了。杨英在校场上面挨罚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像周兵他们那样叫出声来就是一种无言的抗议。
说到底杨英只有十九岁,这个年纪的小年轻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不管干什么事都是老子没有错老子干的都是对的!你凭什么打我?!
王铁是从这个年纪过来自然知道杨英心里是怎么想的,有的人过了这个年纪之后说不定能想明白,但有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去检讨自己的过失!
自古以来多少上位者就是惩罚下属犯错之后没有及时的安抚而导致出事。王铁书虽然读的不多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所以这就得去好好的安抚了!
...
走进杨英的帐中只见杨英穿着条内裤趴在床上眼睛瞪着前方手里攥着拳头气鼓鼓的,边上的杨雄劝道:“大哥,你别生气了!掌盘子平时待咱们不错!况且你又....”
话还没说完就见王铁走了进来,杨雄赶忙起身抱拳行礼道:“掌盘子!”
一听王铁来了杨英赶忙起身迎接,虽然心里一肚子委屈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见杨英要起身王铁赶忙过去把杨英按下去说道:“受了伤就不要起来了!躺着休息!”
杨英听后继续趴着没有说话嘴巴还是嘟囔着,王铁见他这样就知道心里还在埋怨他呢。王铁也没有计较拿出酒精用棉花蘸了一蘸在杨英背上的伤口上涂抹着。
“啊!”
“哎呀!”
“疼死我了!”
...
酒精一接触伤口立马起了反应疼的杨英嗷嗷直叫眼泪都快滴出来,王铁轻声说道:“疼吗?!忍着点就好了!”
“这伤口不及时处理是会化脓的!到时候搞不好感染病毒一病不起!”
说到底他还是犯了错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愧疚的,现在王铁又来亲自给他上药怎么能不让他感动呢?!这年轻人就是这点好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王铁这一波操作之下那点子怨气立刻就烟消云散。
杨英红着眼睛说道:“掌盘子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呀!你叫我怎么说你好呢!你们兄弟俩最早跟着我的,我难道忍心打你吗?!这打到你身上是疼在我心里啊!”
这话一出杨英眼泪都流了出来哽咽的说道:“掌盘子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再要是犯您砍了我的脑袋!”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王铁也挤出几滴眼泪说道:“不要说这些话!以后好好跟着我干就是了!”
...
给杨英上完药之后安抚几句王铁待了一会就走了,因为这些受刑的军官一个个的都要安抚下一站王铁来到了周兵这里。
在所有受刑军官中就只有杨英是王小靖执行的所以打的重一些,其他的军官都是普通士兵执行的基本上就是点到为止,大部分挨了打的都还在训练呢!
周兵在帐中本来是坐着吃饭和亲兵们吹着牛逼,从外面看着一点都不像挨了打一样。一听说王铁过来了周兵立马假模假样的趴在床上叫唤道。
“哎呦!”
“疼死我了!要死了!”
...
一进帐篷就听见周兵的叫唤声,王铁一看周兵那样就知道是装的。直接上前一脚踢过去笑骂道:“狗日的别装了!打你的时候下手有多重我还不清楚吗?!”
周兵一看被王铁识破立刻起身讪笑道:“嘿嘿!就知道瞒不过掌盘子的法眼!”
接着王铁将酒精递给周兵说道:“你自己找人给你上药!上完药之后下午带队训练!别他娘的给我装了!”
“好嘞!”
周兵年纪比王铁还大都快三十的岁的人了,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用对杨英他套自然是不行的。意思到了就可以没必要去演戏,演多了相反叫人恶心反胃。
...
第115章 北边的消息
以前王铁叫他们训练就跟害他们一样,一个个的能偷懒就偷懒想方设法的躲避训练。现在王铁用大肥猪做彩头来激励之后,大伙们的训练积极性较之过去大为提升。
这种士兵抵触训练的现象无论是官军还是义军都是普遍存在的。哪怕是在蓟辽边镇面对鞑子的威胁之下从军官到士兵一样是疏于训练。
原因也有很多种不光只是累比如说训练会把人给练伤,这年头的医疗水平可不比后世,一点点磕磕碰碰弄不好就落个终身残疾。
就比如说第一天操练的时候王铁安排两队人拿着木枪木刀对打,这一个回合下来残了几个伤了十几个。有的眼珠被戳瞎有的摔倒被人把腿踩断至于骨折的那更是一大堆。
鉴于此情况王铁只好停止了对抗演练,这要不然照这样搞下去他手下这几个兵没在战场上叫人打死,自己就先全练死完!
这年头医疗技术也不行,铁营中倒是有几个郎中但那个水平王铁感觉自己上都比他们强。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要有本事的大夫也不会沦落到做贼的地步....
朝廷的官兵抵触训练主要是钱粮的原因,军饷几个月甚至几年不发谁还有心情操练?再说动不动就缺粮食每天清汤寡水的那有劲练?!
义军们虽然不缺粮食但抵触训练的原因主要是心态问题。现阶段的陕西各路义军除了王二、王嘉胤这两部已经正规化之外,其他的义军包括王铁的铁营在内虽然顶着个义军的头衔但内核还是土匪!
土匪的宗旨是什么?抢钱抢粮抢女人!
至于训练?那不是爷们该干的事情!操练军队的最终目的是打造一支强军推翻大明王朝,而现阶段没多少人有那个志向。所以这就是大伙们对训练并不是很积极的原因。
在大伙们看来只要跑的快就行了,打不过官军这很正常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要弟兄们跑的过官军,跑掉之后接着打粮一样可以维持基本生活,费那个劲训练干嘛?!
对于弟兄们的这个心态王铁这么多天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这让王铁非常头疼!这人没有志向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难道当一辈子流寇土匪?!不过话又说回来目前的局势如果不开上帝视角的话确实挺让人绝望的。
...
王铁操练了五天将三头大肥猪全部吃完了,这几天下来消耗的粮食也海量第一天每人三斤的量,可连续操练了两天就不够吃了每人在加了两斤!
看着库房里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把王经纬急的头疼,于是在王经纬的劝说下王铁才停止了训练。等到王经纬把账单递给王铁一看之后,王铁才明白在药王寺的时候乱世王说当今天下三日一操便是精锐了!
就这五天两千多人操练下来消耗的粮食足足有三百多石!这还不算辎重队辅兵和妇女儿童的消耗如果加上一起差不多近五百石粮食!
看着这账单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这他娘的消耗是真大!”
王经纬埋怨的眼神看着王铁道:“大哥,你这回知道我的难处的吧!咱们打下马家庄后差不多有一万多石粮食,但散出去一部分后加上这半个月来的消耗现在只有七千多石了!”
“如果照大哥你这样搞下去的话咱们的粮食就只够吃两个月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看来是得省着点花了!对了!那几个的叼毛的罚款都交了吗?!”
对于“叼毛”这个新鲜词大伙们在山寨的时候经常听到王铁说,最开始的时候都以为是骂人的话。毕竟“叼”字在某些方言的谐音里可不是什么好词!再联系一下后面一个字很难不让人想到下三路去。
可王铁对谁都是这么称呼哪怕是王经纬在王铁的嘴里都是“叼毛”,时间一久底下的兄弟都认为这是王铁的口头禅不是什么骂人的话。
王经纬听到这个“叼毛”的词很不舒服,毕竟他跟王铁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王铁骂人也是用“叼毛这个词”!所以他知道这个词实际上是骂人的话!
于是这就在铁营中和王铁接触的比较少的下级军官和士兵都互相亲切的称对方为“叼毛”,而和王铁接触久的中上级军官都知道这是骂人的话!谁称呼对方为“叼毛”就跟谁急!不过他们骂人也学着王铁用“叼毛”这个词!
“全都交上来了,除了杨英外一共收了四千两!至于杨英那边我只是没收了他三千两的银子他的金子我没用动!”
听完王经纬的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二弟这事你办的不错!虽然杨英兄弟犯了大错毕竟一路跟着咱们过来还是得宽容一二!”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该讲点人情就该讲点子人情!”
对于王铁这番话王经纬不是很认同!在王经纬看来规矩就是规矩!犯了错该罚就得罚否则的话军法岂不是形同儿戏?!不过王经纬也不是古板的人知道有些时候需要灵活一些。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贸然重办大将于军心不稳!该通融的是该通融一下!”
王铁接着问道:“那些伤残弟兄们抚恤都发了吗?!”
王经纬答道:“都已经发了!不过我们现在库里只有两千多两银子!如果到时候不够用的话就拿我的私财来补吧!”
听到王经纬的话王铁心中大为欣慰,这年头能自掏腰包替公家解决问题的人可少之又少。
“二弟啊,日后咱们要是真的有王侯将相的那么一天大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王经纬听到王铁画的这个饼子心中很是无语,这饼子实在是太大了吃不下根本吃不下!于是幽幽的说道:“但愿咱们有那么一天吧!”
...
中午吃过饭后李子建来报告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另一个是不算坏消息的消息!
“先说坏消息!”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建说道:“就在昨天中午咱们被马家绑走的几个兄弟叫官府给处斩了!”
说完之后李子建单膝跪地请罪道:“掌盘子!属下无能未能将弟兄们救出来请您责罚!”
王铁叹了口气扶起李子建道:“唉!子建啊!这事你办的没什么错请什么罪!官府牢房里守备森严想救也救不出来即使救出来了可未必出的了城!”
接着王铁转脸对王经纬说道:“查查看这几个兄弟有没有家眷,有的话照例抚恤吧!”
“是!”
紧接着李子建说第二个消息:“属下在十几天按照掌盘子您的指示往府谷那边派出的探子今天回来了,不过他们没有到府谷只是到了清涧那边就返回了!”
“不是那个弟兄不去而是实在是过不去,到处都是官府的哨卡根本混不过去!不过这个兄弟给咱们带回了一个有价值的消息!”
王铁一听眉头一扬问道:“什么消息?!”
李子健答道:“府谷被义军联军攻下之后其他的各路义军们推举‘横天王’王嘉胤为盟主!王二为副!”
“还有就是王嘉胤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英雄前往府谷共商反明大计!已经有很多义军前往府谷了。”
说完之后李子建从口袋掏出一张破纸递给王铁,王铁接过的破纸就是王嘉胤四处印发的传单,上面的内容就是叫陕西的各路义军都到他哪里去,跟着他一起和大明朝对着干!
看完之后王铁递给了王经纬,由于义军缺乏人才所以这传单是用白话文写的通俗易懂,王经纬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也能读的明白。
王经纬读完之后对王铁说道:“大哥,你怎么看?!”
王铁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兹事体大!得把总旗以上的军官全部召集起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
“好!我这就安排!”
...
一刻钟之后铁营的两个管营、五个千总、三十二个把总、六十五个总旗全部到位,一百多号人王铁的中军大帐自然是挤不下,于是王铁借用了老乡的一间院子开会。
王铁通报了马家被绑弟兄遇害的消息然后就是将探子在清涧打探的消息给大家通报了一下。
“诸位兄弟,你们说咱们应不应该接这个帖子去府谷?!”
王铁话音一落周兵就说道:“掌盘子咱们如今在这里呼风唤雨的何必去给别人做小呢?!再说这一路过去也不太平啊!”
周兵的话引起了一批人的附和,王铁一看全都是周兵的小弟。接下来立马就出现反对的声音,这个人就是王经纬。
“周兵兄弟这话有些不妥,首先掌盘子的同宗兄弟王二是副盟主咱们去了也不会受人冷落!再则咱们在这里也待不长,据斥候来报中部县的官兵有频繁异动估计渡河进攻咱们就这几天了!所以咱们还是得走!”
王经纬的话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赞同,同意的人自己也都是王经纬的跟班。接着杨英开始发表意见,他的意见是折中。
“掌盘子,我看总管和周管营都说的有道理,我看咱们是得走但不一定非要去府谷啊?!咱们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宜川啊!”
杨英话一说完又是一片附和声,王铁看着这附和的三波人心中暗暗记下来了,没有附和的人王铁也记下来了。王铁心中感慨道这他娘才几天功夫?!这么快内部就形成了帮派势力!但王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些是不可避免的!
第116章 王铁定策北上
关于王嘉胤、王二他们攻破府谷的消息大伙们在几天前通过路边社都已经了解到了。对于铁营下一步的行进方向大伙们也是争论不休。
大体也是分成三派,第一派主张北上会盟的就是王经纬,其主要目的就是想北上从王嘉胤那里爆点金币补给一下。王经纬想着咱们千里来投你王嘉胤作为东道主总不能不表示一下吧?!王经纬的这个想法确实没有错,自从打下府谷之后只要来投的义军王嘉胤都给与钱粮兵器。
第二派就是周兵这派主张就地守土不再流动,依托瓦子乡这个两县夹角的位置发展根据地。洛川的官兵来了去宜川山区躲着,宜川的官兵来了就钻到洛川的山区去。
周兵这个思路是对的,要想以后有所作为必须得安定下来种田练兵。但是实际情况不允许!目前的铁营并没有与精锐官兵对抗的实力!一旦遇到两县联合围剿的话恐怕就情况不妙了!
最后一派就是杨英这派,其本质上和王经纬的主张是一样的都是选择流动作战。但是杨英主张的是自主发展不受他人的节制。
...
听着下面的弟兄们争吵声王铁竖起耳朵听,毕竟他也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办。听着下面的话音大多数都是选择流动作战,并不想守土不流。因为大伙们都明白他们没有打破官军围剿的实力,官府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在这里发展壮大。
随着争吵声的越来越激烈,周兵的守土派逐渐落了下风。大部分人都认为应该继续流动作战,目前争论的重心转移到了是北上还是东进!
杨英年纪小容易冲动直接就站起来发表演讲,正在杨英的位置坐在王铁边上顺着风那唾沫星子都喷了王铁一脸!杨雄在后面见状使劲给他哥眼色,可杨英就是没看见还在那里喷着口水,王铁无奈之下只能转过身去躲避一下。
“要我看北上不如东进!北上府谷话走最近的路也得一千多里地!这么远距离咱们正常赶路一天是六十里即使再快也不过八十里!最短时间也得十几天才能到!”
“而且一路之上从洛川北经鄜州、甘泉、延安府再往东北方向经过清涧、绥德州、米脂、葭州这么多府、州、县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杨英讲完之后坐了下来王铁这才转过身来,接着王经纬说道:“杨英兄弟的担忧我也知道,但如今咱们的形势危急必须得北上!”
“我打一个比喻,咱们铁营现在就好像是在一个漆黑的林子里,附近到处都是饿狼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咱们!就比如说洛水对岸的官军和鄜州的官军这两头狼是咱们看得见的!还有更多隐藏在林子里面的狼是咱们看不见的!”
“即使咱们东进去了宜川难得就保证不遇到像中部县官兵那样精锐部队?!所以我认为咱们还是得去府谷和各路义军会合!这样一来相互就有个照应遇到官军精锐也能有活命的机会!”
“况且掌盘子的同宗兄弟目前是义军联盟的副盟主,咱们去了府谷也不会叫人坑害!”
王经纬一说完杨英本想起身接着反驳但被王铁给按了下来,争论这么长时间也该王铁拿个主意了。王铁是铁营的掌盘子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里,同时做了这个决定出了问题责任也是他负,不过没人能追究他的责任。
王铁思索了片刻后起身说道:“诸位兄弟的话都有道理,但目前来说我们还是北上和各路义军汇合的比较好!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咱们毕竟还是太弱了!”
王铁的话一说完大伙们都表示赞同,毕竟王铁是掌盘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心里有不同想法的也只能憋着。
见大伙们都表示同意之后王铁就开始安排北上事宜了。
“二弟,你抓紧时间将钱粮物资武器装车再将那些伤残的弟兄妥善安置一下,愿意跟着走的就跟着不愿意的发点钱当路费遣散。妇孺队里的寡妇也是问一下有没有不愿意跟着走的。”
“好的!等会我下去安排!”
接着王铁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马上派人将附近的细作全部收回来后天我们就开拔了,另外再派斥候去前面探路!”
“是!”
然后又对王小靖说道:“小靖,你派弟兄们在营内盯紧点别人一些人借机生事骚扰老百姓,有敢骚扰老百姓的直接剁了!”
“属下遵命!”
散会之后铁营就开始准备撤退工作。
...
再把目光转移到府谷县这边,府谷县的位置位于延安府的东北角落里。东靠黄河过了黄河就是山西的河曲县,西面和北面是长城位于陕西段的内长城。过了内长城就是陕西都指挥使司下属的榆林卫,往南则是葭州地界。
之所以各路义军都往府谷汇合就是看中了这个地理位置,处于陕西、山西、内蒙古三地夹角的地方。实在是顶不住了大不了往山西跑或者冲过长城去内蒙古,再不行往南边跑或者沿着长城往西边跑都可以。
不过现在往山西跑跑不了,因为河水没有结冰根本过不去。虽然黄河在陕北有渡口但那个渡口在陕西段的内长城里面被官兵重兵把守。
况且现在义军不是刚起步那会就几百号人抱块木头可以游过去,有的义军部众加上家眷有好几万人再抱着木头游过去不现实。
在铁营的探子离开清涧县之后府谷这边的义军联盟就迎来了官军的大举围剿!以延绥总兵杜文焕为主外加延绥参将虎大威部、关中那边刚刚镇压了汉中起义军的陕西副将张应昌部、延安府游击将军李卑部、靖边堡守备贺人龙部一同进攻起义军。
五路官军正兵加起来不到一万人算上辅兵和押运辎重物资的夫子总共也就不到三万人。对外号称拥兵五万骑兵一万!
再看义军这边十几路联军总人数突破二十万对外号称五十万!但仔细一看其实义军拿家伙的也没多少人,这二十万有十几万的是妇女儿童,当兵的就不到五万人平均下来多的七八千少的三四千。大部分义军和王铁的铁营是一个水平,有的还不如王铁。
...
府谷县衙义军联盟指挥部。
县衙一堂内原本县令做的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这两个人是目前大明朝最大的两个反贼!左边坐的是盟主王嘉胤右边坐的是副盟主王二。
这要说王二的实力比王嘉胤强一些可为什么是王嘉胤当盟主呢?!首先这县衙里坐着的反贼大多数都是延安的府的人,王二一个关中人自然是得不到大伙们的支持。推举盟主的时候王嘉胤得票最多所以当了盟主。
再则虽然王嘉胤起兵比王二晚几个月,但他手下的实力可不弱!论起纸面上的实力王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是实际战斗力的话他跟王嘉胤两个人还真说不准!
王二手下看着人怪多的但大部分都是农民出身,王嘉胤人虽然不如王二多但手下都是军户出身有不少的边军逃兵!
县衙一堂两边依次排开的是“紫金梁”王自用,其原先是一个和尚后来也带着人造反了。接着是“闯王高迎祥”、“不沾泥”张存孟、“左挂子”王左挂(又名王子顺)、再则就是一些姓名不祥的义军首领。
其中有一个比较特殊就是“老回回”马守应,此人是军户出身家是临夏卫人在今年初也带着人出来造反。听这外号就知道此人的宗教信仰。
人差不多到齐了之后王嘉胤对王二说道:“二哥,可以开始了吧?!”
虽然王二是副盟主但是王嘉胤为了保持内部团结依然尊称王二一声“二哥”,在公共场合都会给与王二尊重。
王二听后说道:“请盟主示下!”
接着王嘉胤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弟兄此次官军来势汹汹号称有兵五万骑兵一万!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要问大伙们怎么看当然一个个都想跑啊!今天这会并不是研究怎么对抗官兵的而是研究怎么逃跑的。不过还是有头铁的人这个人就是高迎祥!
高迎祥对王嘉胤抱拳行礼道:“盟主!咱们如今兵强马壮的怕他官军做甚!和他们拼了!我就不信打不过这帮狗官兵!”
高迎祥一说完王子顺就站起来反驳道:“高闯王!你要去送死别拉着大伙们一起死!就咱们这些虾兵蟹将是官兵的对手吗?!”
高迎祥一听王子顺这话暴脾气就上来了!立马起身吼道:“他娘的你个怂货!就这点胆子还敢出来造反!回家吃你老婆的奶吧!”
能坐这里的都是一方豪杰岂能受得了这般侮辱?!王子顺当场拔出腰刀对着高迎祥骂道:“你个贩马的走私犯!有本事再说一遍?!老子一刀剁了你!”
高迎祥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走私。在多年走私马匹的生涯中,高迎祥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知道受过沿边军官的多少侮辱刁难。
一说到走私就会让他想起当年为了把马运进来跪在地上给军官磕头说好话的场景,高迎祥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最见不得人提这茬!
这一下就把高迎祥的怒气值给激了起来,于是也拔出刀来怒吼道:“奶奶个熊的!老虎不发威你当爷爷是病猫?!不服的话把队伍拉出来比划比划!”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准备拉队伍出来内讧的时候,王嘉胤一拍桌子怒吼道:“都给我坐下!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窝里斗!不想跟我老王干的就滚!老子绝不留他!”
王二看着这一幕直摇头,他现在后悔来到府谷和王嘉胤会盟!其原因不仅仅是没有争到盟主的位置更多的是他看到了义军之间的内讧!
就打下府谷这十几天功夫已经有不少义军为了争夺战利品相互攻伐,丝毫没有一点危机感!没有一点大局观!为了帮王嘉胤弹压内乱这段时间他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正当一堂内吵的不可开交之际外面一名义军士兵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汇报道:“不好了大帅!官兵攻城了!”
紧接着一堂内的义军头领们就听见了外面炮响声!这一下大伙们都慌了纷纷看着王嘉胤说道:“盟主你快拿个主意吧!”
王嘉胤稳定了心神缓缓的说道:“不要慌,我先带人抵抗一阵子!你们带领部众先走!”
第117章 府谷义军四散而逃
目前整个大明朝也就王嘉胤和王二手下的义军能和官军过两招, 所以自然是由王嘉胤来断后。再加上他又是盟主这活必须就由他来干,他要是第一个带头跑的话以后就没人跟他混了。
延绥巡抚杨鹤此次集结了五路官军其中骑兵就有差不多两千、步兵七千还有各种类型的火炮。所有正兵全部披布面甲,辅兵也不是从地方州县的里面招募的而是从陕北卫所里面抽调出来的,大部分自带有棉甲和刀剑。
明朝继承了元朝的匠户制度,这就让官府有相当大一批免费的劳动力。再加上冶炼技术和制造技术在明朝的进步,明朝正规军拥有了比之过去更加恐怖披甲率,在营兵系统中正兵的披甲率都超过了百分之百!以至于到了辅兵都能披甲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明末的农民起义比之历代都较为艰难的原因之一。
...
府谷县西门王嘉胤穿着一身鱼鳞甲站在城门楼子上,城墙上不断爬上来的官兵一次次的被义军击退但又一次次的爬上来。看下面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的官军王嘉胤心里直发凉。
“大帅!官军攻势太猛了!咱们还是撤吧!”
王嘉胤手下一名军官满身血污的跑过来说道。
王嘉胤听后问了问左右军官道:“各路人马都撤了吗?!”
左右军官答道:“还有王自用、高迎祥两部人马没有撤,他们俩说要跟着大帅走!”
王嘉胤听后心里很是欣慰,心想这他娘的还是有人愿意跟着我走的!于是王嘉胤说道:“那好咱们也可以撤了!去通知他们俩准备跟着我走!”
“是!”
...
在王嘉胤抵抗一阵子为各路义军争取到一点撤退时间后,自己也带着王自用和高迎祥跑路。他们这三路人马的跑路方向是往北目的地是去蒙古大草原上。
府谷往北就是陕西段内长城由于靠近黄河这里水网密布,长城自然是不能连在一起其中间有不少的缺口。于是王嘉胤带着王自用部和高迎祥部通过长城缺口跑路。
王二则是和“不沾泥”张存孟联营往南跑路去往葭州,他们两部人马到了葭州并没有攻击州城也没有到村里吃大户,而是一头扎进了山里躲着。
“老回回”马守应和“左挂子”王子顺则是出了府谷北门之后往西沿着长城去往宁夏卫,他们俩打的主意就是离开延绥巡抚的管区。这当官的一些秉性大伙们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只要不在他们的地盘上惹事这些当官的也不会去管。
这样一来的话义军四处逃窜让延绥巡抚杨鹤很是头疼,贼寇集中到一起的话他可以聚而歼之,这到处跑的是一个个的剿指不定剿到什么时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官兵们发现他们根本追不上贼寇的本部人马,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自从来到府谷之后义军的马匹多了起来。
义军的这些马匹全部都是来源于蒙古草原上,府谷挨着大草原义军们直接翻过长城去和蒙古人做生意。以往和蒙古人交易马匹只能靠走私,如今义军们光明正大的和蒙古人做生意!
蒙古人也不傻和明朝私底下走私的时候都是把一些老马和瘦马卖给明朝商人,而和这些明朝反贼做生意的时候那都是把好马拿出来卖!甚至连战马都卖出去不少!
蒙古人缺的茶叶、盐巴、铁器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义军是要多少有多少,在和蒙古人交易的时候一口铁锅就可以和蒙古人换一匹马!
这样一来各路义军平均每部都有个几千匹的骡马,而义军的辎重部队全部完成了骡马化,以往靠驴子和牛甚至是羊拉车现在全部换成了马。
至于正兵部队不说一人一匹马平均下来也差不多三四个人一匹马,义军头领的亲兵部队基本上都是一人一匹马,有的还组建了骑兵部队。
这样一来大大的增加了义军的跑路速度,官军在后面用脚跑步追义军在前面骑着马跑,距离越拉越大逐渐见不着义军的人影。
虽然义军的兵跑掉了但是那些随军的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就没那么幸运了,义军各部总共十几万的家眷超过一半以上被俘。
...
黄河府谷段河边。
只见几万名的妇女儿童用绳子绑着一个串一个拉到河边,哭喊声震天动地求饶声连连不绝。延绥总兵杜文焕见着这些妇女儿童直摇头道:“唉!真他娘的不走运!这狗日的随军御史到了!”
站在边上的靖边堡守备贺人龙说道:“杜帅,要不咱们找人将人头弄一下?我手下有这方面的人才!”
杜文焕看着贺人龙说道:“贺疯子!我看你是贺傻子吧!这御史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前几天老子送到榆林卫去的几百颗人头就叫那帮给狗日的看出来了!”
“你现在在这狗日的眼皮子底下做假,你真当他们都是些傻子?!”
听到杜文焕的斥责贺人龙也没有生气,毕竟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还没有底气在一镇总兵面前龇牙咧嘴。于是贺人龙笑着说道:“是是是!还是杜帅说的对!”
接着贺人龙看向这些被俘的义军家眷说道:“这人头现在又做不得假,总不能抓住这些贼婆贼娃全给放了吧?!”
杜文焕听后冷笑一声道:“依大明律法造反是要诛灭九族的!这些人都是反贼的家眷全部该杀!动手吧!”
“末将遵命!”
贺人龙闻令之后立刻带着手下的官兵前往执刑,这些妇女儿童手无缚鸡之力又都被绑着自然只能等死。官兵上前一拿着刀一个个的砍着脑袋,执刑的官兵只有一千多号人而这些家眷有几万人砍了一上午都还只是砍了一半。
人体的颈部骨头较硬刀砍下去是蛮废刀的再加上血液里面有盐份会腐蚀刀,这一上午的功夫不仅把官兵们累到了还把刀都砍坏了。
底下的官兵气喘吁吁的对贺人龙说道:“将爷!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手里的刀打仗的时候没坏现在倒是全整废了!您得想个主意啊!”
贺人龙想了一想一拍大腿说道:“这样!你把那些反贼家眷身上挂上石块全部给推进黄河里面淹死!这样一来即省时又省力!”
“属下遵命!”
到了下午官兵们在妇女儿童们身上绑上石头一排排的推到河里,上午的时候这些妇孺还跪在地上求饶,当看到求饶也没用的时候也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狗官兵!你们会招报应的!”
“我们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
听到妇孺的叫骂声官兵狞笑道:“嘿嘿!报应?!等你们先做了鬼再说吧!弟兄们动手!”
没等官兵们动手有些妇孺自己就往河里面跳,临死之前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官兵。官兵们也不为所惧他们干这事干的太多了,杀的无辜百姓更是数不胜数区区几个贼婆贼娃有什么好怕的?!
一下午的功夫所有的义军家眷全部被屠戮殆尽,黄河岸边的黄土地全部被染成了红土地鲜血渗进底下一尺多深。黄河河面上飘满了尸体河水表面一层覆盖着红色的血水,在黄河水流的冲击下时不时有沉尸被暗流冲到河面。
血水被黄河水流逐渐冲刷干净,尸体顺着河流的方向往下游漂去。
...
府谷县衙内随军御史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边上的延绥总兵杜文焕站立侍奉着,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竟然能让堂堂一个正二品总兵如此恭敬?!
原因也很简单抛开大明朝文贵武贱的传统不谈,就光御史风闻奏事这一项权力就让这些丘八战战兢兢的。随军御史喝了口茶缓缓的说道:“杜总兵,这些逆犯家眷都处置完了吗?!”
杜文焕陪笑的答道:“您放心,这些逆犯家眷一个都没跑!全都已经处决完了!”
随军御史点了点头说道:“嗯!杜总兵破贼有功!本官定会上奏朝廷为杜总兵报功的!”
“杜某多谢御史大人!”
...
紧接着杜文焕将收复府谷县的过程进行一番添油加醋之后写成报告上报给延绥巡抚杨鹤,在报告中还特意提了一笔处决义军家眷的事。
杨鹤看完报告后火冒三丈一把将公文撕成碎片怒骂道:“杜文焕这匹夫!误我大事!”
左右幕僚见杨鹤发火问道:“这杜帅破贼有功,杨公为何生气?!”
杨鹤说道:“以前杨某认为这些贼寇都是些无事生非之徒,可今年以来杨某见到的却是官逼民反啊!大多数贼寇其实都是些良民就是被这下面一帮之贪官污吏给逼反的!”
“如今抓了这帮贼寇的家眷正好借此要挟让他们回乡继续种田不要再做贼了!可没想到杜文焕这匹夫直接将他们的家眷全给杀了!”
“如此一来这帮贼寇岂能从良?!”
幕僚想了一想说道:“可这国有国法,从古到今造反是要诛九族的,杜帅做的也是合理合法的。”
杨鹤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今时不比往日啊!如今大明朝外有鞑子年年犯边,内有刁民不断生事!”
“加之朝廷连连国库亏空官府贪墨横行,像这样子杀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杀完一批用不了多久还有一批到那个时候整个陕西全是反民!”
“所以如今还是要以安抚为主,除了个别贼渠之外其他的协从应该全部赦免,让他们回乡种田继续为朝廷缴纳赋税!”
“这样一来良民就会越来越多反民就会越来越少,此长彼消之下陕西贼寇自然也就平定了!”
听完杨鹤这番话幕僚恭维的道:“杨公此言真乃老成谋国啊!”
第118章 危机来临
随着府谷县的义军联盟被击溃整个陕西的农民起义也随之陷入低潮,官兵收复府谷县之后也让官军的兵力腾出来不少。
这就让延安府这边有多余的兵力来收拾辖区内的反贼!目前辖区内还在蹦跶的反贼主要有这几股:“乱世王”蔺养成、“扫地王”张一川、“左金王”贺锦、“铁将”王铁。
这几支反贼是目前蹦跶的最欢的,他们都有没有参加府谷的义军会盟自然是不知道义军兵败府谷的消息。那些从府谷跑掉的义军基本上都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里躲着在,被官军狠狠的重拳出击之后都老实了不少。
而这些反贼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洛川县的“铁将”王铁,现在王铁不知道的是他们名气在附近几个县和陕北官府里面可是大的不得了。
破一城杀两知县!这样的“丰功伟业”已经直追王嘉胤和王二这样的大寇了!于是乎延安官府决定挑王铁这个闹的最欢的反贼出来杀,用来震慑其他的反贼!
延安府衙内。
延安知府高坐上首右边坐的是同知、通判、推官以及鄜州知州,左边坐的是延安游击将军李卑、鄜州守备和几个千户。
延安知府在通报了官军于前几日在府谷大败反贼的捷报后,话音一转矛头直指鄜州到:“吴知州!”
鄜州知州闻言当场起身拱手行礼道:“下官在!”
延安知府斥责道:“你是怎么搞的!这剿贼剿到现在倒是剿死两个知县!吴知州今天你必须给本府一个说法!”
今天这个会全府一个州县长官都没来就他一个人来了,鄜州知州知道这个会实际上就是他的批斗会。其他的文武官员听到知府的训斥喝着茶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此时的鄜州知州脑门上全是汗,大热天的流的全是冷汗!但到底是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立马就想到了说法:“下官几月以来尽心尽力的剿贼,可是这贼寇实在势大非本州一州之力可以剿灭的!还请知府大人恕罪!”
然后鄜州看向鄜州守备咬着牙说了一句:“刘守备你说呢?!”
听到吴知州的话刘守备心中把他祖宗十八代女性都问候了一遍,但是没办法毕竟他也有很大的责任,要不是那天晚上没有防备叫贼寇给偷了营,恐怕这会贼寇不是被他给灭了就是让他撵到别的州县去了。
还有一点就是他被贼寇偷营这事吴知州是知道的,但是给上面的报告里面已告知都没有提。报告上面写的是刘守备经过不懈努力顽强与贼寇作战终于收复了中部县城。
如果吴知州把刘守备被偷营的事说出去他也得吃官司,所以没办法他只能起来替吴知州说话。
“知府大人,这洛川的铁贼所部据末将调查发现其实是官军的逃兵!熟悉官军战法所以鄜州各县募集的民壮根本不足以对付这伙贼寇!末将手下虽然有两百家丁但终究是兵力过少难以将其彻底剿灭!”
关于王铁他们是逃兵的消息延安知府也是知道的,延安府这边在调查走访的时候就听下面的百姓说过最开始发现这伙贼寇的时候他们穿的官兵的号衣!
官兵逃兵做贼在陕西这边是见怪不怪所以官府也没有怀疑,目前陕西最大的贼寇王嘉胤就是在延绥镇当过兵。
对于吴知州和刘守备的回答在延安知府看来是意料之中的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赶紧将这伙贼寇给剿了!
于是延安知府看向游击将军李卑说道:“李游击,指望底下这两人是不行的!这还是得辛苦你一趟了!”
李卑听后张口准备要钱粮,还没开口就被延安知府打断说道:“钱粮好说!马上就要秋收了!本府现在就可以预支粮饷给你!不知李游击带多少兵可以荡平这股这寇?!”
李卑想了想说道:“据细作来报,这伙贼寇有近万人马刨除家眷后也就不到四千号人!其中大多数是新招募的流民根本不堪一击!”
“末将觉得五百兵足矣!”
“末将手下有一百家丁皆是骑兵,另外再发营兵四百,其中三百步兵外加一百火铳兵便可破贼!”
听到李卑的话后延安知府在心里飞速的计算着钱粮消耗。骑兵出征给银五两、步兵给银三两那就是差不多两千两银子。
营兵步兵每月的饷银差不多只有一两左右骑兵差不多两至三两,出去打仗的话就给得赏银。至于营兵欠的饷银那不是延安知府该负责的那是延绥巡抚的事。另外地方州县募集的民兵饷银由州县负责给多少全靠地方州县长官的心情。
“粮食消耗每天三斤的算五百多号人一天就是十石,一百匹战马每天按十斤粮食算每天是六七石,外加辅兵差不多得六七百人每天也给供应三斤粮食。”
心里默算完后延安知府对李卑说道:“李游击预计几日破敌?!”
李卑想了一想说道:“半月时间足以破敌!”
延安知府一合计还在承受的范围之内于是对延安同知命令道:“先给李游击预支五天一百五十石粮食和两千两的全部赏银!”
“下官遵命!”
接着延安知府对李卑说道:“李游击领完钱粮之后即刻赶往鄜州剿贼!剩余粮食待本府筹集之后便给你送过去!”
“末将领命!”
然后延安知府看向站着的吴知州和李守备语气不善的命令道:“你二人要配合好李游击剿贼!要是在让这伙贼寇跑了本府拿你们是问!”
吴知州和李守备听后心里松了口气,对延安知府行礼道:“下官遵命!这回一定不会再让这伙贼寇跑了!”
...
延安府城到鄜州州城的官道距离有两百里地李卑部三天时间就到了,而李卑部到鄜州的这个时间节点正好是王铁准备转移的时间点!
这个年代通讯不是很发达信息传播速度慢,义军府谷兵败的消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传到王铁这边来。
李卑部于王铁转移前的夜晚到达鄜州,铁营准备北上的消息官军早已知晓。近万人开拔之前的准备工作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想瞒是瞒不过的!
当天晚上李卑就召集部下开会。
李卑看着舆图说道:“诸位兄弟,据探子来报洛川的贼寇这几天有异动看来是要跑了,你们认为这伙贼寇会往哪里跑?!”
李卑手下的家丁千总说道:“将爷,依卑职看这伙贼寇十有八九是往北边去和王贼嘉胤汇合!这伙贼寇肯定还不知道王贼已经被咱们击败了!”
李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他们一路从延安府到鄜州路上就遇到不少往北边赶的贼寇。抓住几个俘虏一问都说是往府谷去和王嘉胤会盟的。
接着李卑指着舆图上的一条河流说道:“你们看这是洛水的支流界子河,河流两岸最宽处不到十丈长的距离深也不过一丈。”
“在界子河北岸有个界口镇,镇上有一座连接两岸的石桥,这是由洛川通往鄜州官道上的必经之路!”
然后李卑又指着界子河南岸说道:“这一片地方据斥候来报是一片密林,到时候咱们将伏兵埋伏在这里,再在镇上也埋伏一部伏兵!”
“等这伙贼寇过桥过到一半的时候咱们就杀出来给他们来个前后夹击!”
家丁千总听后问道:“咱们总共只有五百兵未必能全歼这伙贼寇啊?!”
李卑听后笑道:“这点本将早就考虑到了,贼寇被咱们这一杀残余贼寇定会往南逃窜往洛川,李守备的兵就在洛水对岸的中部县今晚传檄给他让他盯着贼寇,只要贼寇一北上就让他带兵跟上去!”
“等解决完界子河这里的贼寇之后就往南追击残余贼寇,到时候又来个前后夹击一举全歼残贼!”
家丁千总听后拍马屁道:“将爷真是神机妙算啊!诸葛复生也不过如此啊!”
李卑摸着胡须得意的笑道:“哈哈哈!你这狗日就会说这些漂亮话!”
...
当天晚上李卑派人骑着马给在中部县的李守备送信,第二天一大早李守备就收到了李卑让他前后夹击的计划。李守备不敢怠慢立马派出斥候去查探王铁的消息,当斥候探知到铁营已经拔营北上之后果断带兵渡过洛水跟在王铁的后面。
李守备的兵和王铁部一直保持着四五十里距离,他知道如果离的近了就容易让王铁他们察觉。这个时代又没有无人机等一些空中侦查全靠斥候骑着马去打探消息,最大的侦查范围也不过方圆一二十里的距离。
...
从瓦子乡到界口镇有一百二十里地,王铁一路行进到洛川县城已经走了五十里地里才走了不到一半。
王铁的亲兵队在前后面是周兵的前营中间是王经纬的后营最后面就是杨英的前营,近万号人加上三百多辆车队伍前后总长度足足有七八里地!
经过县城之后王铁看着沿路之上静悄悄的感觉心里发慌,于是叫过来李子建问道:“子建,附近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李子建报告道:“目前还没有发现!”
接着王铁问王小靖道:“有多少人掉队的?!”
王小靖回想了一下说道“据目前各营报告的人数来看已经有一百多号人掉队了!”
听完王小靖的话后王铁看着缓缓落下的太阳说道:“通知下去再往前走二十里就停下来安营扎寨!”
“是!”
...
第119章 王铁遇伏
按理说这个点就应该找个地方安营扎寨的但是旁边就是洛川县城,搁这里安营扎寨那就是找死!万一县城里的官兵晚上出来给他来个夜袭就完了!所以王铁必须还得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了二十里地后王铁才停了下来,现在已经是戌时也就是七点多钟,从早上卯时天亮到现在已经走了十四个小时。往前行进了接近八十里地。
这个速度不快不慢中规中矩的,选好驻地后王经纬就开始动员妇女儿童搭帐篷建栅栏。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所有的帐篷包括栅栏都搭建好了,为了建栅栏把附近林子里的树都砍光。
自从今天部队开拔以来王铁就心绪不宁右眼皮子一天都在狂跳总感觉要出事!晚上吃过饭千总以上的军官开过一个碰头会后,王铁就叫来了负责侦查工作的李子建。
李子建一进中军大帐王铁就问道:“子建,这附近你都侦查过了吗?!”
王铁这话李子建今天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但是王铁是掌盘子他也不敢不耐烦。
“掌盘子!弟兄们每隔一个时辰往外面派一拨,今天到目前为止已经派出去八批弟兄,最远侦查距离足足有二十里地!这附近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个官兵都没见着!”
王铁听后还是感觉不放心于是说道:“能不能把侦查范围再往外延长十里地?!”
李子建听后心里直骂娘,他娘的你张张嘴底下的人跑断腿!不过心里骂归骂嘴上还是低声下气的说道:“掌盘子!咱们营里的马都是些老马瘦马根本跑不快也跑不远啊!”
“营里的马一个时辰也就能跑个四十里,一来一回就是二十里再加上咱们营行军速度一个时辰要走十几里,这样一算从咱们派去一个斥候到这个斥候回来就得骑着马跑五十里地!”
“即使咱们的弟兄受得了一个多时辰跑超过五十里地,可这马也受不了一个多时辰跑超过五十多里啊!”
“每回派出去的斥候一回来,这人倒是还要能顶得住这马就不行了直接累趴在地上,喂过马料之后得休息几个时辰才能继续跑!”
听完之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你晚上多盯着点不要出什么差错!”
“是!”
...
洛水对岸刘守备部在侦知王铁拔营北上后也跟着屁股后面过来了,王铁他们到了洛川县城之后刘守备部全军渡过洛水。
刘守备部虽然都是步兵但是他们没有带着大量的辎重和妇女儿童拖慢行军速度,不论是行军的速度还是过洛水河的速度都比铁营要快的多。
刘守备部来到洛川县城南边二十里地的位置驻扎了下来,此时他们距离铁营的位置有四十里地。王铁部的斥候受限于马匹只能侦查二十里地,而刘守备部的斥候是战马侦查距离比王铁部多了一倍!
亥时末刘守备部的斥候来到中军大帐向刘守备报告军情。
“禀告将爷,铁贼部已在洛川县城北面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知道了!”
刘守备听到汇报后摆了摆手斥候行礼退了出去。
接着帐内刘守备的家丁把总激动的说道:“将爷!这是好机会啊!这铁贼赶了一天路正是精疲力尽的时候咱们趁这个机会夜袭!已报当初一箭之仇!”
刘守备听到家丁把总的话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咱们这回只是配合李卑截击铁贼,主力是李卑他们!要是咱们夜袭失败把这铁贼给惊跑了这黑锅就老子来背了!你这狗日的光记吃不记打!也不替你家将爷好好想想尽给老子出馊主意!”
家丁把总听后心里有些高兴于是接着说道:“将爷您这话说的!我也是为您好啊!您想想要是您抢在李卑前面把这铁贼给灭了那这功劳不都是您的?!您这么多年在守备的位置上没往上升,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听完这话刘守备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他妈是招了个什么样的蠢货来做家丁!于是怒斥道:“糊涂!你狗日的是没长脑子吗?!”
“从咱们这里到铁贼的营地足足有四十里地!况且咱们手底下全是步兵夜间行军四十里地少说得走六个时辰!现在他娘的是亥时六个时辰之后就天亮了!你他娘的是去送人头还是去夜袭!”
“是是是!还是将爷考虑的周到!我这是什么猪脑子!该打!”
说着这么家丁把总开始抽着自己嘴巴!
“行了!别演了!滚回去赶紧睡觉!明天一大早早点给我起来!”
...
今天一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一大早铁营就起床收拾东西准备拔营北上,吃过早饭收拾完之后已经晨时差不多七点的样子。
一路行军走了五十多里地沿途路上静悄悄的一个过路的老百姓都见不着,这让王铁很是疑惑同时铁营中其他的军官也发现了很不对劲。按理说这官道上平时都是人来人往的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王铁率领的亲兵和周兵的前营已经抵达了一处山林前,官道从这里开始就往西边打了弯,这个弯道的长度经过侦查应该有个五六里地,过了这个弯就是界口镇了。
王铁在山林前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紧接着周兵满脸担忧的看着前方的路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地方可不好啊!”
“你看这官道往西边一弯这么长的距离边上就是密林,到时候咱们过河的时候队伍就完全暴露在这东边的山林里!这万一镇上有官军伏兵在前面一堵截,林子里再冲出来一部伏兵前后夹击咱们可就完了!”
周兵的话正是王铁所担忧的!于是下令:“吩咐下去先停下来!等去镇上的斥候回来再说!”
“是!”
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铁营的斥候骑着马赶了回来,斥候一到王铁跟前他的马直接就摊倒在地,斥候满头大汗的报告道:“禀告掌盘子!前面镇上没有异常!镇上的老百姓都在店铺也照常营业!”
听到斥候的禀告王铁和周兵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中都充满了惊恐!周兵说道:“这他娘的绝对有鬼!刚刚咱们路过的一个村子老百姓都跑光了!这他们镇上老百姓居然都没跑!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接着王铁看向前面的山林里也发现不对劲!林子里的上空一群鸟都在徘徊一直没有落下去!林子里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妈个逼的!林子里绝对有人!连鸟叫声都没有!弟兄们往回撤!前面一官军的伏兵!”
王铁的惊吼声一落林中里就冲出来一群官兵!
本来李卑是打算按计划等王铁他们过河的时候发起攻击,可没想到让王铁他们给察觉了。这也怪李卑做戏做的太足了,为了麻痹王铁他们李卑并没有将镇上的居民驱逐而是把他们都留在了镇上。
可他没想到的是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听说官军来了都跑了,等到王铁的斥候一到镇上去侦查的时候发现居然有老百姓没跑,这就让王铁他们警觉了起来。在见到王铁他们要掉头的时候只能冲出去来了!
“杀啊!”
“弟兄们!杀贼报国!”
“不要让这群贼寇跑了!”
...
王铁这边一见一群披着甲的官兵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后立刻大乱,有不少铁营直接丢掉兵器四处逃窜!大伙们都不傻要是没披甲的州县民兵大伙还敢上去比划两下,这可是披甲的官军啊!上去打不是送死吗?
“都不要乱!不要慌!”
“都他娘的别跑!”
“列阵!摆好阵型!官军没什么好怕的!”
任凭王铁和周兵怎么叫唤喉咙都喊破了都没制止住混乱的局面,王铁见状只能下狠手了。
“王小靖!”
“属下在!”
“给我杀!谁再跑的给我抓住杀!”
“是!”
...
在王小靖抓住几个逃跑的士兵处决之后终于将阵型稳住了,周兵部前营两个千总队在前并排而列后面就是王铁部的亲兵队,再往后是王经纬的后营,最后面的杨英的中营接到命令后带着兵往前面赶!
再看官兵这边前面是一个把总队的火铳手分三排站立,中间是一个把总队的长枪手和刀牌手,后面就是李卑的一百名家丁全都是骑兵。另外还有两个把总队的步兵在镇子里埋伏。
只见官军竖起一杆大旗上写着一个“李”字,边上两排小字:“延安卫指挥使、延安游击将军”。延安卫有一个指挥使负责管理军户,和李守备一样李卑这个指挥使只是挂的头衔。
在王铁这边混乱之际官军不仅摆好了阵型,前面的火铳兵枪里面的铅弹和火药都压到位火绳也已经点燃了。而在王铁这边刚刚摆好阵型正准备搭箭上弓!
李卑看着王铁这边稀烂的阵型轻蔑的笑道:“哈哈哈!什么土鸡瓦狗就这点本事?!鄜州这边都养的什么鸟兵?连这样的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
第120章 兵败
六力标准军用弓的有效射程大概是七八十步左右而火绳枪的射程是在一百步以上!此时双方的距离大概就是一百步。
李卑目视着距离感觉可以射击于是命令道:“放铳!”
砰!~砰!~砰!~
...
“啊!我的手!”
“哎呦!疼死我了!”
...
前排三十多杆火铳齐发官军阵前瞬间烟雾缭绕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之中,而王铁这边箭还没射出去前排的军士不少直接被铅弹射倒在地惨叫!
砰!~砰!~砰!~
还没等王铁这边缓过来官兵的第二排火铳手上前又是一梭子,这一梭子下去直接将周兵前营的一个把总队打崩!把总身上没有穿甲直接一铳打死!底下的士兵作鸟兽散!
周兵见溃兵往后跑了过来命令亲兵道:“上去给我砍!敢逃跑的都给我剁了!”
亲兵闻令上去抓住几个逃兵就是一刀砍翻在地,这种处决逃兵的震慑力还是有的,其他的溃兵一见立马拿起家伙硬着头皮上前继续抵抗。
砰!~砰!~砰!~
可等周兵这边处决完逃兵刚刚稳住阵型,官军第三排的火铳手上前又是一梭子打过来!这一梭子下去又打倒了周兵前营第一排的十几个士兵。
虽然周兵这边也一直在组织用弓箭还击但距离太远实在是够不着,即使有个别力气大的将箭射了过去但是官军都是披着甲的一个人也没有伤着。
官兵这边三排铳响之后开始装着铅子压火药,没多久官兵的火铳装填完毕都等着李卑的命令。不是官兵不想再射击而是有些怕手里的火铳炸膛!
官兵手里的火铳最近的生产日期是天启元年的远的能到万历三十年!这些火铳大部分不是西安兵仗局制造的而是工部的作坊造的!
这工部造的火器名声在外谁敢使劲的用?!先不谈这火铳的制作时间已经很长,就说这质量再开两铳说不定就要炸膛了。
“火铳手退后!步兵上前!”
李卑也是知兵之人知道这火铳再接着放下去就会炸膛的,到时候搞不好把自己这边的阵型搞崩了!李卑之所以把火铳手带来并不是让他们充当主力的,而是让他们吓唬一下王铁这群贼寇。
还别说这还真把铁营的将士都给吓坏了,尤其是王铁更是吓的不轻。作为后世之人他当然知道未来的战争走向就是火器!后世之人见了枪谁不怕?!
王铁嘴唇有些颤抖的对亲兵问道:“后营的弗朗机炮运过来没有?!”
亲兵答道:“掌盘子!这炮太沉了还得一会功夫才能运过来!”
接着王铁看着铁营军士的脸上一个个的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火器的震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同于弓箭你还能看到箭射过来运气好能躲过去,这火铳声音一响在射程之内的人应声倒地,这种对士兵心灵的震撼力是弓箭比不了的。
王铁在打下中部县的时候也搞到了不少火铳,本来想搞一支火器部队的。在训练的时候几十把火铳没开几枪全部炸膛死伤不少兄弟,所以王铁就没有搞火器部队。
...
见官兵转换阵型换步兵上后王铁他们心里都松了口气,这要是再开几铳估计王铁自己都要带着人跑路了。官兵这边步兵摆好阵型后刀牌手在前扛着盾牌后面跟着长枪手。
李卑见步兵阵型摆好后命令道:“都别乱!阵型摆好往前冲!一举给我打崩这群贼寇!”
周兵见官军开始往前冲后立刻命令道:“给我放箭!给我射死这群狗日的!”
嗖!~嗖!~嗖!~
...
当!~当!~当!~
几十上百支羽箭向官兵飞了过去,官兵全部披着布面甲箭矢射过来要么扎在布片上要么弹在地上一个都没射死!只有几个倒霉鬼脚被射到了。
周兵这边连开了三次弓一个官兵都没射死!只是射伤几个官兵。没过多久官兵就冲到了周兵阵前。前排的铁营士兵见状又想逃跑,千总刘顶抓住一个逃兵直接砍死然后吼道:“都他娘的别跑!谁再跑老子剁了谁!”
为了鼓舞士气穿着棉甲的刘顶亲自站到第一排举起长枪对着冲过来的官军!官军冲过来后一见有个穿棉甲的贼寇想着定是贼渠于是十几杆枪对着刘顶戳过去!
“啊!~”
刘顶惨叫一声棉甲直接被七八杆长枪戳穿,铁营的千总刘顶阵亡。
千总都死了他手底的下兵自热是做丢下兵器就跑,然后这四五百名溃兵冲击了后面的千总胡正聪部阵型,将胡正聪手下的兵也带着一起跑。
胡正聪也没有办法收拢了一部分溃兵找到周兵说道:“周管营!情况危急啊还是赶紧跑吧!”
周兵叹了口气说道:“去找掌盘子!咱们赶紧跑吧!”
面对这个溃败的局面周兵也没有办法,再怎么杀逃兵也没有用了。要是杀的狠了搞不好这群溃兵反过来把周兵给杀了!
前营全体崩溃溃兵直接就冲到了王铁的亲兵队这里把王铁的阵型也冲乱了,周兵领着胡正聪以及几个还能控制的把总在乱军中找到了王铁。
王铁此时也不好受,溃兵将他手底下的人也冲的七零八落的。他身边就王小靖部的还能控制住李子建部连主官李子建都不知道被溃兵裹挟到哪里去了。
王铁焦急的对周兵说道:“什么都别管了赶紧跑!”
就在这时殿后的杨英也带着人过来了,不过除了他的亲兵之外其他的军士也被溃兵裹挟的跑了。杨英气喘吁吁的问道:“掌盘子咱们是往洛川方向跑吗?!”
王铁稳定心神想了想说道:“这前有伏兵后面必定有官军的堵截!咱们往东边跑沿着乡道去往宜川!”
“是!”
...
官军这边李卑骑在马上看着已经溃乱部笑道:“哈哈哈!到底是一群贼寇!不堪一击!”
接着李卑命令道:“骑兵部队!左右包抄!给我杀!”
“属下遵命!”
...
接着李卑的家丁骑兵左右出击从两边攻击王铁的部的溃兵,官军骑兵拿着马刀冲进铁营溃兵集群中大开杀戒!一刀一个就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铁营军士的生命。
“快跑啊!”
“弟兄们!跟着掌盘子跑!”
铁营溃兵听到这吼叫声后看向王铁的帅旗方向跟着他往西边的乡道跑,官军的步兵都披着甲自然是跑不过铁营的步兵。可官军的骑兵却是追着王铁跑!
万幸的是王铁王西边的跑的乡道弯弯曲曲且道路比较窄又是上坡路,这就让官军骑兵追击的速度没那么快。王铁和他手下的亲兵脱掉甲胄分给好几个人把零件带着跑,这样一来王铁他们跑路速度就加快了。
王铁本来是想骑马跑的,当他看到铁营一名骑马的军官被后面追击的官军骑兵给射倒之后,吓的赶紧下马开十一路。
铁营这边全是步兵骑着马太招摇容易被针对,所以铁营有马的军官见那个骑马被射杀的兄弟倒地之后全部吓的下马步行。
上坡路段步行比骑兵实际上还要快一些,王铁一口气跑了四十里地一头扎进东边的山林里!这个时间段王铁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跑的比马都快一倍!
底下的兄弟见掌盘子这么能跑纷纷加快速度可不能落在他后面了!这要是慢一步迎接他们的就是官军骑兵的马刀了!
大伙们都知道不需要要跑的多快,只需要比旁边的兄弟跑的快就行。于是铁营的溃兵互相比赛似的跑路。
“狗日的!你跑慢点等等我!”
“他娘的我等你!等我跟着你一起见阎王?!”
“妈的!还是不是兄弟了?!你他娘的跑那么快干嘛!”
“这兄弟咱们还是下辈子做吧!”
...
这种危机关头自然是能跑就跑怎么可能等别人?!
官军骑兵这边也很郁闷,这上坡路太费马力了!而且乡道又窄弯道又多根本施展不开,一个不留神就冲到了乡道边上的沟里。
“这狗日的贼寇真他娘能跑!”
“算了!他妈的不追了!”
“还追个蛋!后面的一帮杂种已经在开始分战利品了!去晚了就没了!”
“走!掉头!”
就这样追了三十多里地后官军骑兵也停止追击,返回去抢铁营后营的留下的物资。
而王经纬这边一见前营溃败之后果断命邓永坤放弃马车,一人扛着一袋粮食没有走乡道而是扎进东边的山林里!
王经纬知道马车拉着粮食跑不快走在乡道上连官军的步兵都有可能追上来,于是就放弃马车连乡道都没走直接扎进林子里。进了林子扛着粮食虽然跑的慢但是官军追的也慢!
官军看着溃逃进林子里的王经纬部向李卑请示道:“将爷,要不要追?!”
李卑摇了摇头说道:“算了!逢林某入,穷寇莫追!”
“是!”
...
王铁和王经纬他们虽然跑掉了可他们的家眷就没那么幸运了,六千多名家眷除了小部分之外其他的全部被俘虏!李卑看着这些被俘虏的家眷面无表情的说道:“按老规矩办!”
两边的军官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接着官军抽出腰刀上前一个个的砍杀,哭喊声惨叫声响彻整个官道,几个时辰之后这片地方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只见一地的尸体老人、妇女、小孩都有。鲜血从官道上流向两侧的排水沟里汇聚成一条血流。
官兵们除了小孩的头颅之外其他人包括妇女的头颅都割了下来,一个个的头颅摆在车上。大多数人头的眼睛都还睁着在还保持着死亡之时的表情。
第121章 遁入林中
王铁一路狂跑一头扎进林子里,进了林子里往后一来还能看到后面的弟兄。于是王铁加快速度继续在林中里狂奔,虽然林子里乱石杂草树木丛生但这并不影响王铁的奔跑速度。
自从药王寺大败一场之后王铁就特别重视练习跑步,基本上每天都要来个五公里越野跑外加障碍跑。这平时的练习还是有些效果的,这不林中复杂的环境之下王铁依然跑的飞起。
对于逃跑王铁并不感觉到有什么丢人的,打不过不跑难道等死吗?!非得把自己的命不当命去送人头才叫勇敢?!
匹夫之勇而已!
所以王铁认为逃跑并不丢人,相反脑袋叫官兵砍下来挂在城门楼子上那才叫丢人!
...
“哎呦!”
王铁在林中奔跑过程中突然被一个石头给绊倒,由于冲刺的速度过快王铁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向前方飞了好几米远。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难,好巧不巧王铁着陆的位置正好是山中猎户挖的一个捕兽坑!
“啊!~”
只听见王铁一声惨叫头朝坑底腿朝上倒栽葱似的栽在坑里直接栽晕过去,接着王铁触发了坑底的机关直接被捕兽网给挂起来挂到树上。
如果是秋季之后树叶掉了之后从远处看可以清楚的看到树上挂着一个人,但现在是夏季正是草木茂盛之际王铁被挂的位置被树叶给挡住了...
没过多久跟着后面的王小靖脑门上冒着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然后找了棵树直接靠在上面喘着粗气休息着。紧接着一批又一批的铁营溃兵停在了王小靖这里休息。
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头上挂着一个人...
王小靖抹了一把汗掏出水葫芦使劲的往嘴里灌着水,喝完之后对大伙说道:“哥几个,你们见着掌盘子没?!”
军士摇了摇头说道:“没见着!”
王小靖疑惑的说道:“这不应该啊!我明明看见掌盘子的身影就在这一片的活动的,我刚刚还听见掌盘子的声音!怎么一转眼功夫人就没了?!”
军士们说道:“这掌盘子的腿就跟那长了翅膀似的一溜烟的就跑没了影!咱们在后面追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追上,说不定掌盘子现在还搁前面跑呢!”
王小靖摆了摆手说道:“不可能!这样跑下去铁打的人都受不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我估摸着咱们跑了怕是有五十多里地!照这样跑下去人估计都跑没了!”
其余军士一听纷纷点头他们认同王小靖的说法,就连官军的战马都跑不动了何况是人?!于是军士们问道:“那依王把总看掌盘子会上哪里去了?!”
王小靖想了一想说道:“这依我看呐!掌....”
王小靖话没说完就见周兵带着一波溃兵冲了过来,只见周兵在刚刚王铁那个石头上绊了一跤,直接一个狗吃屎的扑到了王小靖身上!
自从王铁打下药王寺后几名头领的体重就直线上涨,周兵此时已经不是当场的骨瘦如柴而是养的白白胖胖虎背熊腰的,现在差不多有个一百八十多斤。
而王小靖最多也就一百二十斤,突然一个一百八十斤的东西直接砸到他的身上可想而知王小靖有多痛苦。这得亏有个肉垫子垫着要不然周兵直接就撞到树上去了,这不撞死也撞成傻子!
周本扶着树缓缓的站起身来,突然发现怎么脚底下这么软乎跟踩在士绅家的羊毛地毯上似的?!
哎呦!我的妈啊!痛死我了!”
“他妈个逼的谁啊!”
...
当一听到脚底下叫骂声时周兵立马反应过来了,怪不得刚刚摔的一点都不疼原来是有个人肉垫子啊!往下一看原来是王小靖垫在底下。周兵立马从王小靖身上起来将他扶了起来。
周兵讪笑的对王小靖说道:“小靖兄弟啊,这真是对不住了!兄弟我也不是故意的哈!”
旁边的军士见着这一幕一个个的都憋着笑,有的脸的憋红了但还是强行忍住不笑。毕竟这王小靖可是管军法的把总要是笑出声来小心他日后记仇。
王小靖被这一砸又踩在地上心情十分恼怒但见周兵又道歉了也不是故意的,于是只好说道:“周管营,兄弟我没事下回注意就好!”
“下回一定!”
接着周兵环顾四周都看不到王铁的身影于是问道:“小靖兄弟,这掌盘子上哪里去了?!”
王小靖结合刚刚周兵摔倒的位置再想了想最后看到王铁的身影,紧接着王小靖起身来到绊倒周兵的那块石头上仔细的瞧了瞧说道:“周管营你看,这是你刚刚绊倒的痕迹,这还又有一个痕迹!这说明什么?!”
周兵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掌盘子也在这块石头上绊倒过!”
王小靖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看掌盘子摔这一跤肯定跑不远!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掌盘子被这一跤摔晕在那个地方!”
周兵听后慌张的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找!一定要把掌盘子找到!”
“弟兄们都别休息了!赶紧起来四处找找!”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铁营的弟兄们起身四处寻找着王铁,在附近这片林子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王铁的人影。
找着找着王铁没找到后面的杨英和杨雄也带着人过来了,周兵把王铁失踪的事跟他们一说两兄弟也瞬间慌了赶紧加入到寻找的队伍中。
王小靖不用说他是铁营管军法的把总,有王铁在后面撑腰在执行军法的时候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如果王铁一旦没了弄不好王小靖就会被平时得罪的某个人直接一刀给做了!所以王铁对于王小靖来说就是一张保命符,没了王铁很有可能他连命都没了。
周兵心里担心的是如果王铁出了事,那么按照江湖规矩就会是铁营的二当家王经纬接班做掌盘子。他们二人的矛盾从山神庙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存在而且随着地位的提升矛盾还在升级,这王经纬当了掌盘子他能有好果子吃?!
杨英兄弟俩更不用说了。杨雄跟在王铁后面吃香的喝辣的从来不用干累活也不用上阵打仗,这王铁要是没了他估计就会去当大头兵到时候就没这个舒服日子了。毕竟王经纬也有自己的跟班不可能留着杨雄。
杨英虽然跟王经纬没什么矛盾不用担心王经纬接班之后报复他,但是杨英因为年纪小社会经验不丰富不像周兵那样个老油条将前营治的服服帖帖。
平时处理中营的事务都还是王铁在后面给他指点,要是王经纬接了班恐怕就没人指点他了,到时候管理不善出了问题他的地位就保。
这几人内心十分惶恐,几人的心思也各有不同但相同的一点就是都不希望王铁出事!不是他们对王铁有多忠心而是现在这个局面没有王铁这个核心他们都难以维持!
...
几波人找啊找一直找到天黑都没有找到王铁,就在这时王经纬带着人也过来了。只见王经纬穿着布面甲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王经纬后面的弟兄每人肩膀上还扛着一袋粮食!
其他人一见王经纬穿着甲背着东西还能跑这么远心里都是佩服的不得了,他们一个个的丢盔弃甲都跑的快要累死。
王经纬一过来大伙就跟他说了王铁失踪的消息,王经纬一听心里也瞬间慌了神!而王经纬的一帮跟班一听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都乐开了花!这王铁一没了自家老大不就是掌盘子了!王经纬一上位那他们不就跟着沾光了!
王经纬的内心不是没有想到这些,但王经纬考虑的要比他的小弟要长远一些。王经纬知道即使他上位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首先周兵第一个就不服他!好点的结果是好聚好散周兵带着人走,万一要是没谈拢出点什么幺蛾子直接就是内部火拼!到时候他跟王铁这么长时间来的经营的心血就全部毁于一旦!
“掌盘子!你在哪里?!”
“掌盘子!听见你答应一声!”
...
就这样大伙们打着火把在附近林子里喊着话,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将附近林子里的鸟兽都给吓跑,连昆虫晚上都不发出叫声只听见铁营军士们的呼喊声。
见实在是找不到大伙们只好砍柴烧饭,王经纬作为二当家的王铁不在自然他就是老大。于是王经纬召集大伙们边啃着馒头边开着会。
王经纬问王小靖道:“小靖,你是最后看到掌盘子的!你确定掌盘子就在这一片消失的?!”
王小靖坚定的说道:“没错!就是这一片!”
周兵垂头丧气的说道:“可他娘的找到天黑都没找到啊!我看掌盘子不一定是摔在哪里了!搞不好是跑到林子里迷路了!”
周兵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这林子里跟迷宫似的,没有地图指南针的话说不定真会迷路!
接着王经纬的亲兵总旗说道:“我看现在掌盘子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俗话说这‘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看...”
啪!~
“住口!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经纬亲兵总旗的话还没说完王经纬一巴掌就呼了上去怒斥道!打的他的亲兵总旗捂着脸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周兵和大伙们阴沉的眼神在火光下注视着王经纬,王经纬知道即使是王铁真没了,他这话不应该是他手底下的人说出来!这样一来即使王经纬顺利接班了也落人话柄,显得王经纬急不可耐似的。
就在大伙沉默之际忽然听见头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第122章 蛰伏
“救救我!放我下来!”
...
“掌盘子!你在哪里!”
“掌盘子你快出来啊!”
...
大伙们一听见王铁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四处寻找,几名头领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王铁这个主心骨只要没出事现有的格局就不会改变他们的利益也能得到保证。
此时天已经黑了虽然打着火把但也看不清楚,再加上王铁是被网子挂在树上就更加找不到。而是王铁的声音是从上传到下,在底下的人听来就是一个立体声!感觉王铁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
王铁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着下面四处寻找的弟兄喊道:“都他娘别瞎找了!老子被挂在树上!”
大伙们一听这话举着火把往上一照,只见王铁被一张网子兜了起来挂在茂密的树叶里。
“掌盘子别急属下这就来救你!”
接着大伙们找到挂着网子的绳索缓缓的将王铁放了下来,王经纬他们赶紧上前扶起王铁问道:“掌盘子你没事吧?!”
王铁看了看大伙一眼说道:“水!”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立马解下水葫芦给王铁灌水,喝完一整个水葫芦的水后王铁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紧接着大伙们就听见了王铁肚子呱呱叫的声音。
周兵立马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馒头擦了一擦递给王铁,王铁也不嫌弃拿着馒头就啃。吃完之后王铁搬了块石头坐下休息了一会,大伙们没有打扰他都静静的看着他。
王铁思索了一会后叹了口气说道:“唉!兵败如山倒啊!上个月药王寺一败今天又是一败!诸位兄弟有什么看法?!”
听到王铁的话大伙们都垂头丧气沉默不语,王经纬想了想说道:“咱们的兵比不过官军,咱们这些领头的人也不如官军的将领,咱们的武器装备更是比不过官军的武器精良,打败仗也是很正常的事!”
听完王经纬的话大伙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差距就摆在那里打了败仗不是很正常?!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要是打打州县的民兵还很行,和这官军的主力打能打的过才是不正常!
要是官军的主力这么容易被打败这大明朝早就亡了!估计轮不到他们起来造反这三秦大地已经是他人所有!
周兵听到王经纬的话后掰断一根木棍丢进火堆里说道:“掌盘子!要我说打个败仗没什么丢人的!只要咱们还活着就就还有希望!我看过几天咱们就出山先劫一家大户弄点钱粮,到时候接着招兵买马拉起一支队伍接着和官兵打!”
“掌盘子!周管营说的对!下山打粮拉人头接着干!”
“对!接着干!怕他个球!”
“官兵也是人!我就不信还弄不死!”
...
周兵这番话引起了一阵响应!大伙们群情激奋想着下山之后接着跟官府玩命。
王铁看着大伙们的斗志还在心中甚是欣慰,他最担心就是经过这一场大败之后大伙们就一蹶不振对官兵产生恐惧心理。没想到大伙们的士气依然鼎盛。
不过王铁也怀疑大伙们只是想下山抢大户而已,毕竟这一仗下来大伙们在跑路的时候基本上个人财产全部都丢光了。但是有这个士气就足够了!
看着大伙们激动的神情王铁说道:“好!弟兄们经历如此大败还能有这样的斗志!真是叫老子高兴啊!弟兄们放心要不了多久老子就带着你们杀出去再干一票大的!”
“好!咱们听掌盘子的!”
“干他娘的!”
...
听着王铁这番话再看看弟兄们一个个的样王经纬直摇头,于是冷不丁给王铁来了句:“大哥!咱们还是歇歇吧!还嫌咱们败的不够惨!死的弟兄不够多!”
听到王经纬的话王铁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老子要不容易带动起来的气氛鼓舞起来的士气,你个狗日的就这样给我泼冷水?!还是不是兄弟了?!
接着王铁阴阳怪气的对王经纬说道:“哦?!那二弟是有什么说法?!”
王经纬接着说道:“今天咱们瞧见的官军绝对不是州县的民兵!这他娘的又是骑兵又是火铳手的还都披着甲这应该是延安府的官兵!搞不好还是延绥镇的边军!”
听完王经纬的话后大伙们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毕竟以前遇到的官军别说骑兵、火铳手这种高端兵种就连披甲都很少。
王铁想了想也确实是王经纬说的这么回事,于是示意王经纬接着说下去。
“各位兄弟想想!以前咱们得到的消息是什么?!都说这陕北的官军主力前往府谷围剿王嘉胤他们,可现在却出现一支精锐官军来打咱们这代表着什么?!”
能活到现在的都不傻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
杨英一拍脑袋说道:“这府谷的王嘉胤他们应该被官军给打的大败!搞不好府谷的义军已经被官军全部消灭了!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去宜川别北上会盟!”
杨英这话让王铁和王经纬都有些尴尬,毕竟北上会盟的计划是王经纬提出来的王铁拍板的。此次大败他们俩都有责任,而王铁的掌盘子自然责任追究不到他身上,那这样一来责任就全落在王经纬身上了。
王经纬尴尬的说道:“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今天大败我负全部责任!”
说完王经纬起身弯腰行礼向王铁请罪道:“请掌盘子责罚!”
王铁起身将王经纬按在地上坐着然后说道:“胜败来兵家常事!有什么好责罚的?!况且最终决定的是我这个掌盘子你只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要说责罚也是责罚我!”
“就是胜败乃兵家常事!”
“总管无需自责!”
“败了就败了嘛!今天又不是头一回打败仗!”
...
大伙们一见王铁都不说什么了也就自然顺着王铁的话说下去,这样一来也不得罪王经纬。周兵虽然很想借这个机会发难,但是他也明白自己以后不可能不打败仗,这万一责罚了王经纬以后是不是也得罚他?!于是周兵也没有说什么。
王铁看着大伙们说道:“这以后啊!只要是不触犯军法老子就不会去罚谁的!”
“打了败仗也没什么的!连诸葛亮那样的军事天才六出祁山都叫别人给打了回去,咱们这臭皮匠打个败仗那又有什么的?!”
“况且总管不过是提了建议就要罚他属实是说不过去!以后大伙们有什么建议就放开了提!说错了用错了都没有罪!”
说完之后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接着说下去!”
王经纬拿过边上亲兵的水壶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府谷的王嘉胤十有八九是没了。”
“如今整个陕北官府可以动用的机动兵力那就不少了!到时候只要咱们出去抛头露面立马就会迎来像今天这样的毁灭性打击!”
“还有一点就是大伙们没有注意到的,这陕北出的反贼可不少为什么独独盯着咱们打?!”
王铁问道:“为什么?!”
王经纬解释道:“咱们破了一座县城杀了两个知县!这官府会放过我们吗?!诸位应该知道王二就破了一座城杀了一个知县就被官军从关中撵到陕北,咱们现在比王二当初闹的还大可想而知官府有多恨咱们!我估计官府是不把我们灭了是不罢休的!”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的话后脸上浮现出恐慌的表情,现在已经丝毫没有了刚刚的斗志。一时之间大伙们对未来的走向纷纷议论开来。
“总管说的有道理,咱们犯的事太大了官府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怕个卵子!出来造反不就是一个死!”
“死也要死个明白!不能稀里糊涂的死!”
“官兵没你们说的那么恐怖!打不过咱们继续跑就是了!”
....
听到大伙们议论纷纷王经纬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闭嘴,接着王经纬继续说道:“所以说咱们目前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山里,只要以后外面的情况有变再出山不迟!”
听到王经纬的话后周兵问道:“那依总管的意思咱们什么时候出山好?!咱们就这么点粮食了总不能饿死在这山里面吧?!”
大伙一听周兵的话立刻目光都投向王经纬,周兵这话还真将王经纬给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山比较好。这外面的局势变成什么样再出去他也拿不住。
大伙们盯着王经纬看了一阵子见他没有说话就都收回了目光,然后大伙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哀声自艾。
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王铁的声音传了出来:“秋收!秋收之后就是咱们出山的时候!”
有脑筋转的快的立马就明白了王铁意思,王铁这话立马就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周兵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对啊!秋收之后这么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嗯!现在是七月初,到八月份秋收也就一个多月!今年官府大量用兵必然会导致钱粮亏空!到时候为了弥补亏空今年秋后征税可不得往死里折腾老百姓?!”
“这个机会只要咱们把握住了一把就翻身!”
大伙们听后纷纷点头,心里都在计划着秋收之后怎么来操作。
...
第123章 噩耗传来
散会之后大伙们就都去睡觉安排好值班人员王铁也休息了,跑路的时候帐篷全都丢了,所以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是天为被地为床就这样睡在林子里。
在一个月前往铁带着人中部县的林子里睡过几晚上,这一次恐怕就不知道要睡多长时间了。也得亏是农历的七月天气炎热晚上在外面睡还冻不死,不过虽然冻不死可着林子里的蚊虫实在太多,睡一晚上身上被咬的全身都是包。
王铁这一晚上也是没有睡好不仅仅是因为时刻都警惕着,更多的是晚上时不时有铁营溃散的士兵和逃脱的家眷找了过来将王铁吵醒。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王铁睡到了天亮,一醒来王铁就发现身上全是蚊子咬的包。接着王铁就听到一阵阵的嚎哭声这哭声哭的老惨了,一听就知道是家里死了人。
铁营的家眷被官兵屠杀这个事在王铁的意料之中,一个多月前经历过一次所以王铁知道那些没有跑掉的家眷肯定躲不过官兵的屠刀。
劫后余生的家眷找到这里向铁营的士兵们报告了这一消息,一时之间有家眷的士兵们眼前的天就像塌下来一样。
有的直接就精神失常拿着刀在树上乱砍,有的还抱有期望希望他们的家人能躲过这一劫,这些抱有期望的士兵站在林子外的乡道上看着西边的洛川方向。
一直等啊等啊,可就是没见他们的家人从乡道上走过来。
时间在缓缓的流逝家人的身影却一直不见,大多数士兵都已经绝望了,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人生最难以面对的不是失败,而是生离死别!
当世之人不同于后世,后世之人感情淡薄绝大多数人并不在乎什么亲情。当然这也不是后世之人天性凉薄而是一个特殊的生活环境所照常的,工业化社会人员流动大,大多数人都背井离乡与家人接触的少自然就对亲情不怎么重视。
而在古代农业社会基本上没有人员流动,有的老百姓一辈子恐怕都没出过村子十里外。他们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家人自然感情就深一些。
一个个朝夕相处的人忽然间就离你而去永远都回不来了,可想而知心情是有多么的悲伤。
虽然说这出来造反就是死全家的干活,但是具体摊到个人头上又有几个受得了?!人毕竟不是畜生还是有感情的,人世间最让人悲痛的事情搞到自己头上谁又能释怀?!
这个坎不仅仅是铁营失去家人的士兵要过,王铁这个掌盘子一样要过。好在一个月已经过个一次这个坎了有了经验,接下来该怎么办心里也有些数。
...
王铁的另一个亲兵把总李子建一大早终于回来了,满身伤痕的李子建一回来就扑到王铁跟前失声痛哭道:“掌盘子!弟兄们的家人全叫官兵给杀了!”
“呜呜呜!~掌盘子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
王铁听后没有说话闭上双眼流出一行热泪,王铁知道这个时候说太多没用,要想收拾人心必须得保持与大伙们一样的悲伤。
紧接着王经纬、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头领也找了过来,脸上都挂着泪痕看样子是哭过。不过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这种悲伤的情绪已经传达给士兵就够了。
王经纬哽咽的说道:“大哥!弟兄们的家眷到现在只回来了四百多人!剩下的六千多人全叫官兵给杀了!”
王铁一听这话忽然感觉头重脚轻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在前面,得亏大伙们都在旁边把他扶着。
“掌盘子!”
“大哥!你要挺住啊!”
“掌盘子你怎么了!”
...
一见王铁险些栽倒在地大伙们都凑上前来关心的问道,这一回王铁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晕倒而是保持着清醒。这人心也是肉长的王铁虽然经历过一回但是再来一次还是让他受不了。
大伙们将王铁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王铁蠕动嘴唇缓缓的说道:“我对不起弟兄呐!”
说完王铁猛的一下起身一头往树上撞去!大伙们都盯着王铁的所以王铁这一下没有撞成给拦了下来!王经纬将王铁按住劝道:“大哥!您怎么能这样啊!弟兄们全指望你领着往前走啊!你要一死了之弟兄们可怎么办啊!”
杨英泪流满面的说道:“掌盘子!你不能想不开啊!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周兵也跟着劝道:“掌盘子!凡是要以大局为重!如今正值危难关头岂能轻弃己身?!这出来造反这样的惨烈之事难以避免!掌盘子又何须自责?!”
...
王铁在这边闹自杀撞树的消息立马就传遍了全营,没多久大伙们就全部围了过来。王铁看着慢慢聚集的人群然后扶着树站了起来哽咽的说道:“诸位兄弟!我对不起你们呐!我也对不起你们家人!你们跟着我没享一天福天天吃苦!今天连家人都叫官兵给杀了!这是我的错!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完完王铁两腿一弯跪在地上给铁营士兵们磕头,王铁这不是磕头而是砸头!没一会功夫王铁头上就砸出一个大血包!大伙们一见赶紧将王铁拉了起来!
“不要拉我!让我磕死了算了!呜呜呜!~”
大伙们越拉王铁越劝王铁,王铁就越是磕的起劲!最后大伙们没有办法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掌盘子!得罪了!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说着大伙们就拿着绳子将王铁捆起来拴在树上!接着大伙们瞧着王铁一半天不说话就赶紧不对劲了!周兵立马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扒开王铁的嘴巴对大伙说道:“弟兄们给我拿个木棍过来!掌盘子要咬舌自尽!”
听到周兵的话后大伙们赶紧拿个木棍塞在王铁的嘴里。
王铁这一番作为表演的非常卖力演的也非常真,几乎是骗过了所有人但是没有骗过与他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一个是杨雄另一个就是王经纬了!他们俩都知道王铁这人怕死怕的要命!怎么可能会自杀?!
王经纬瞅着王铁装的那个样心中也是感慨,这他娘的难怪大哥能当掌盘子!就这演技要不是我跟他待的时间长知道他是什么鸟人我都差点给他骗过去了!
杨雄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去劝王铁更没有过去拦着王铁不要他闹自杀,杨雄太清楚王铁是什么人了!心想这掌盘子跑路的时候跑的飞起怎么可能自杀?!要想死两军阵前干嘛脱了甲胄逃跑?!
两人看着王铁这样心想这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差不多得了吧?!
王铁除了最开始险些晕倒哪里不是装的之外,后面撞树、磕头、咬舌自尽那都是装的!不过后面那一系列动作半真半假有些戏精上身入戏过深收不住了!
这会被绑在树了嘴里塞了木棍之后要清醒了一些,戏精也从他身上脱身没有附体了。
这会王铁想想刚刚就有些后怕,后面磕头和咬舌自尽他还控制住力度不受什么大的伤害,一开始那个撞树要是王经纬他们没反应过来的话那乐子就大了!搞不好真一头撞出什么毛病来!
王铁不禁感慨到自己穿越之前是多么纯真的一个人啊!这如今怎么花花肠子这么多?!唉!这该死的世道!硬是把他一个老实人给逼成了这样!
这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此时王铁已经有些分不清楚戏里的自己,和平时的自己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王铁这一番演技虽然没有骗过王经纬和杨雄但是将其他的人全都给骗过去了!那些失去家人的士兵一见王铁这番操作心里也好受了多了!对王铁指挥失误造成他们家人被杀的怨恨也消弭了不少!
毕竟王铁作为铁营的最高统帅出现任何事情王铁要担负主要责任,那些失去家人的士兵除了恨官兵之外就是怨王铁了。
如今王铁一番表演将他认错的态度表露了出来自然也就得到了些谅解,那剩下的恨意就全部宣泄到了官兵身上!
王铁的这番卖力表演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果然接下来铁营士兵们就开始对官兵骂了起来!
“狗日的官兵!我操他祖宗!”
“他妈个逼!此仇不报老子下辈子就不做人做畜生!”
“要是抓住这群官兵老子要把他们一刀刀切了!”
“别说这群官兵了!他们的一家老小老子也要全杀了!”
“对!全杀了!不止官兵!那帮狗官的全家也要杀了!”
“对!杀他们全家!杀!”
...
看着士兵们的怨恨都导向了官兵王铁心中非常满意,这他娘的刚刚受的罪还真没白受!值!
接着王铁吐掉木棍缓缓的说道:“诸位兄弟把我放开!王某不会行自戕之事了!”
大伙们看了看王铁的表情已经没有刚刚的那番癫狂之后就半信半疑的将王铁放开了,不过放开王铁之后大伙们还是死死的盯着王铁防着他乱来。
王铁找了块石头坐下后叹了口气说道:“唉!自古以来人们最难面对的就是生离死别!”
“咱们这些人有缘分聚到一起不容易!是前世修的福分!这虽然杀的是你们家人但同样也是我的兄弟姐妹!你们伤心我也心疼啊!”
“王某无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兄弟姐妹!这是王某的过错!”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话后泪流满面的说道:“掌盘子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出来造反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天!掌盘子您无需自责!”
这一通操作下来倒变成了死全家的人安慰没死全家的人....
第124章 粮食问题
李卑部官兵在屠杀了铁营的家眷后就拉着缴获的物资和人头回到延安府请赏,等官兵走后附近的村民过来将满地的尸体收敛挖了几个大坑埋了进去。这毕竟大热天的尸体容易发臭搞不好会引发瘟疫。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零星的溃兵和逃脱的家眷找到王铁他们,但是不多也就百十号人。虽然官兵已经走了王铁他们通过侦查也知道了家眷的尸体被附近村民掩埋了,但是王铁他们还是不敢过去祭祀。
这他娘的鬼知道是不是官兵搞的陷阱?!这万一要是过去会不会有官军埋伏在附近?!还别说真有一部官军埋伏在附近,不过不是李卑部而是刘守备部就在附近埋伏着。
这一波刘守备啥也捞着,人头也没割到物资也没有抢到。所以刘守备蹲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反贼过来收尸祭拜的,有的话顺便割几颗人头意思意思一下。
...
有鉴于此王铁他们决定就在林子里埋几件衣服堆起一个小土堆就当是衣冠冢了,这天上午王铁他们几个头领头上裹着白布跪在土堆前嚎啕大哭。
“家人们呐!你们死的好惨啊!”
“呜呜呜!~”
“家人们呐!我们一定为你们报仇的!”
“呜呜呜!~”
“家人们呐!你们安心的去吧!”
“呜呜呜!~”
...
王铁哭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时辰感觉差不多了就抹了抹眼泪准备结束,往后一看王经纬他们几个还搁那里接着哭!王铁一眼就瞧出来是假哭!
杨英那货哭了一半天连眼泪都没流下来!这年轻人还是修炼不到家!演哭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再看看王经纬和周兵这两货显然是修炼的到家了,这泪珠子跟珍珠似的往下掉!
不过这让王铁有些犯难了!底下人还在哭他倒是停了下去!这样一来岂不是会让人看穿了?!于是王铁接着哭边哭把手里握着拳头往地上捶着地。
王经纬和周兵两个跟着王铁久了演技也在提升,这演戏有些时候容易入戏太深无法自拔,所以刚刚哭的时候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
这会一见王铁拿拳头锤地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抹了抹眼泪上前一左一右的劝道:“掌盘子!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是得指望着你带千万不能伤坏了身子!”
两人心里则是说道:“差不多得了!别他娘的演了!再演多了容易穿帮!”
见两人上前来劝王铁抹了抹眼泪起身离开,接下来几天王铁在这里除了收拢溃兵后逃散的家眷外,就是挨个的找失去家人的士兵谈心安抚他们的情绪。
...
铁营的几名头领站在林子外的乡道上往西边的洛川方向看去,等了一两天了一个人都没有见着。王经纬对王铁说道:“大哥,咱们走吧!看来已经没有人会回来了,有的估计已经回不来了!”
负责斥候工作的李子建也说道:“掌盘子,就在弟兄们家眷掩埋的地方附近有一伙官军埋伏着!咱们这里不能久待得赶紧走!”
铁营这里距离被伏击地点也就四五十里地,官军早上出发下午天黑前就能到达确实是很危险的。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唉!走吧!”
“是!”
接着铁营在林中里顺着山路继续向西边前进,王铁他们是从早上出发的走到快天黑也就走了三十多里地。铁营的用来拉物资的马车全部丢了所有的粮食就只能全靠人来背着,不过这山路也走不了马车只能用人来背。
当天晚上吃过饭后王铁就召集总旗以上的军官开会,此时开会的目的就是通报一下损失情况和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行进计划。
王经纬还是像往常一样拿出一本账册念道:“目的本营有兵七百七十二人!家眷三百零九人!”
“其中后营辎重队辅兵是一百五十人、前营一百二十三人、中营两百九十一人!”
“掌盘子的亲兵王小靖部八十八人、李子建部三十九人,周兵的亲兵十五人、杨英的亲兵二十三人、我的亲兵四十三人!”
听到王经纬的报告后大伙们都沉默不语唉声叹气的,这一仗下来损失达到了七成以上!那些死难的弟兄前几天还一起有说有笑的今天说没就没了,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是还是让人心里很难受!
接着王经纬补了一句说道:“这剩下的所有弟兄身体都无大碍,包括家眷也是都身体健康,基本上没受什么伤!”
大伙们听到了王经纬的话心里也很是无语,心想这他娘身体要是不好受了伤跑的慢的早叫官兵给割了脑袋!
王经纬翻开一页账册接着念道:“现在通报一下军官的伤亡情况,管营两人都在、千总六人除了刘顶战死之外其余四人都在(注:杨英犯错被贬为千总)!”
“前营十个把总损失七人、二十一个总旗损失十五人,中营十个把总损失五人、二十一个总旗损失十一人,后营辎重队十个把总损失三人、二十一个总旗损失九人。”
“这些损失的军官包括士兵不一定是全部阵亡,据我推测有不少是跑了的!等了几天看来是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这话大伙们点了点头,大伙们都经历了界口镇的战斗除了前营与官军接战之外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打。跑路的时候或许有被官军追上杀了的,但是大伙们还是看到有不少人是往别的方向跑的,这些人跑了肯定不会回来的。
王经纬喝了口水再翻开一页接着念道:“目前咱们扛回来的粮食是一百三十石,银子是八百七十两,黄金六十两。”
“武器有腰刀五百八十把、长枪八十五杆、盾牌二十八副、弓二十五副、箭矢一百八十支!”
听完这些数据王铁心里暗出一口气,这钱粮看上去还能支撑一阵子。于是问王经纬道:“二弟,咱们的粮食能支撑多久?!”
粮食消耗王经纬早就计算过来,舔了舔手指头翻开一页接着念道:“士兵每天供应一斤、妇女小孩半斤话大概每天就是六石粮食,咱们现在有一百三十石可以维持二十一天!”
王铁心中一算现在是七月初距离秋收之后还有一个多月,这出山的日期肯定是在秋收之后一段时间。所以王铁他们最起码要在山里待上两个月左右,这样一来这些粮食就不够了。
王经纬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于是接着念道:“咱们现在手上的金银一折算是一千两百九十两,如果现在陕北的粮价还是九两不变的话就可以买个一百四十三石。”
“这样一来咱们的粮食就可以吃个四十五天左右!”
听到王经纬的话周兵皱着眉头说道:“这现在都快到了秋天老百姓家里肯定没有余粮了,即使有粮食也不一定敢买给咱们这群反贼啊!况且即使买到粮食这也不够吃啊!”
杨英掰断一根树枝丢进火堆里恶狠狠的说道:“我看还是得出去劫一家大户才行!”
杨英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弟兄们这些天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不找个地方发泄出来心里难受!
对于杨英的提议王经纬不是很赞同,但他也不好反驳这粮食问题确实很难解决!所以王经纬看向王铁问道:“大哥,你怎么看?!”
王铁想了想说道:“杨英这个提议不行!搞不得!首先咱们在秋收之前绝对不能闹出什么动静来,否则会引来官军进山搜剿!再则咱们想去打粮我估计也打不到多少!”
杨英问道:“这是为什么?!”
王铁解释道:“你们想想,现在陕北这边到处闹反贼!你们要是那些士绅大户会把钱粮都放在村里吗?!我要是那些士绅大户早就把钱粮送到城里去了!”
杨英听后想了想说道:“这种情况确实会有,可咱们在洛川打马家庄的时候那户士绅不就没把钱粮运到县城里吗?!”
王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不能去赌这个,打到粮食还好万一没打到粮食把位置还暴露了就亏大发了!”
杨英还不死心接着说道:“咱们可以提前派弟兄们打探清楚再去打粮啊!”
听到杨英这话王经纬抢先说道:“不行!这情报未必准确!你想想要是咱们打探到的情报准确的话,还会在界口镇遇到伏击吗?!”
听到王经纬的话杨英不再说了,周兵则是赌气的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这粮食不一定买的到即使是买到了也不够啊!”
王经纬听到周兵的话后说道:“粮食好解决!咱们可以去洛川买实在不行去中部县买,咱们在那一片名声好老百姓会卖给咱们粮食的!”
“不过就是这一来一回,算上路上的损耗恐怕买不了那么多粮食啊!再加上这钱也不够啊!”
听到王经纬的话后王铁立马明白了过来,于是看向大伙说道:“如今营中困难还望弟兄们鼎力相助啊!”
这伸手要钱的事王铁也干过一回大伙们都已经习惯了,况且现在危难关头留着银子也不能下崽该是毁家纾难的时候。
于是你出两百两我出一百两的没多久功夫就收上来差不多一千五百两银子,王铁看着大伙们踊跃捐款心中很是欣慰看来大伙们还是有点大局意识的。
将银子收上来交给王经纬后王铁问道:“二弟,这银子够了吗?”
王经纬激动的说道:“够了!这银子够买一百六十多石粮食的足够咱们吃到九月份的!”
王铁点了点头对王经纬说道:“那好!买粮食的事你来张罗!”
“是!”
接着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这银子是我向大伙们借的,日后咱们有了钱就给大伙们还回去!”
...
第125章 偶遇同行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王经纬就带着辎重千总邓永坤去往洛川县买粮食,为了不引人注意王经纬带着一部分渡过洛水去中部县买。
一个小小的县城突然出现一两百石粮食的交易是会引起士绅和官府注意的。尤其是士绅,地方上的粮食交易市场基本上都被他们控制。在这这些虫豸的眼皮子底下大规模交易不被发现才怪。
想通了这一点王经纬决定在洛川和中部县分开买,并且还分批次购入每回买个二三十石的。这样一来的话就会大大增加来回的运输成本但是总好过被人发现。
...
当天夜里邓永坤带着人来到了柏槐乡附近的村子里。邓永坤在铁营驻扎柏槐乡的时候带着人赔偿过被踏毁农田的百姓损失,对于这一片的路况人情自然是非常熟悉。邓永坤他们悄悄的溜进村子后敲响了一户百姓家的门。
咚!~咚!~咚~
“老乡!快开门!”
“谁啊?!”
“我们是铁营的!”
屋内的老乡一听说是铁营的义军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不是官兵。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官兵的话晚上就不是敲门了而是直接踹门。
虽然老乡心中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一家老小的命保住了,可也犯了难要不要把门打开。这门一打开那就是私通反贼了那是要砍头的!
可这不打开的话又有些不近人情,铁营驻扎在这附近的时候跟老百姓秋毫无犯还时不时帮他们干点小活,本来是官兵踏毁的农田却是铁营来赔偿的。义军对老百姓这么好这连门都不开有些说不过去。
正当屋内老乡犯危难的时候家中的女主人起来了,一听是铁营的义军来了当场就对男主人说道:“这义军赔给咱们家的粮食比踩坏的庄稼还多!当家的!咱们不能这么不讲情面!把门打开总得给人家喝口水吧!”
老乡听到老婆的话后叹了口气还是把门打开了,邓永坤进门之后抱拳行礼道:“老乡!深夜来访得罪了!”
老乡抱拳还礼道:“不碍事不碍事!请问军爷这么晚过来有何贵干?!”
邓永坤叹了口气说道:“想必老乡也应该知道了本营界口镇一败了吧?!”
老乡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就在界口镇官军大败铁营的第二天,洛川官府就给各个村子里下发捷报并把几个铁营军士的人头拉到各个村子里展出。
一边宣扬官军大败贼寇毙敌无数官兵天下无敌,另一边恐吓老百姓不要从贼否则就是人头落地!
邓永坤接着说道:“本营界口镇一战虽伤亡颇大但本营仍然有大量兄弟从官军手里逃了出来,就是这粮草物资几乎是全部丢失!所以我家掌盘子派我来向老乡们购买粮草。”
听到邓永坤这话老乡有些犯难了,于是说道:“军爷,小人家中粮食也不多啊!如果现在小人把粮食卖给了军爷你,到时候秋收之后给官府交粮食没有的话就得拿银子去买。”
“等到那个时候百姓的粮食都交给了官府,粮价必然上涨,小人家中又没有余财那可如何是好啊?!”
听到老乡的话让邓永坤心中非常焦急,这买不到粮食的话到时候即使王铁不责怪他王经纬也会折腾他的。
他这职位在铁营可是好缺,平时又不用操练士兵,打仗的时候又不用玩命还享受千总的待遇。这点子事要是办不好的话说不定其他人就有话说了,一个不好他辎重千总的位置就该换人了。这自古以来管后勤的就是肥缺旁边都是一群人盯着。
邓永坤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于是对老乡说道:“老乡,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粮食多能往外面卖的?!”
听到邓永坤的话老乡当场就说道:“要说这粮食那肯定是乡里的张老爷家!”
不过话一说出口老乡就感觉不对了,这张老爷可是官绅怎么可能卖粮食给反贼?!邓永坤脸色也是微变,这张老爷他当然知道是谁!难不成让他带着银子上官绅家里买粮?!
这个尴尬的局面持续了一会后老乡讪笑道:“军爷别见怪,刚刚小人一时没想明白就胡乱说出来了。”
“要说这附近还确实有人家里有余粮而且还很多,就在隔壁村里有户吴财主吴老爷,他们家这几年就在张老爷眼皮子底下做粮食买卖!如果军爷去他家买说不定会卖给你们!”
邓永坤听后皱着眉头问道:“不知这吴财主可靠不?!会不会把我们给买了?!”
老乡一拍大腿说道:“军爷放心!这吴财主绝对不会把你们卖给官府!”
邓永坤问道:“何以见得?!”
老乡答道:“这吴财主为什么敢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在张老爷眼皮子底下买卖粮食?!还不是因为他们村里老百姓跑的太多了这赋税大头都叫这吴财主交了!”
“所以只要军爷拿着银子去这吴财主绝对会把粮食卖给你们!”
...
与老乡交谈完之后,当天夜里就在老乡的引荐下邓永坤来到吴财主家与他协商卖粮事宜。一看是是铁营的义军来了吴财主立马就知道来生意了!
界口镇铁营兵败的消息他也知道义军此刻来找他必然是缺粮食,于是就将邓永坤带到家中一处密室里商量。
喝过茶之后邓永坤直截了当的说道:“吴老爷,废话我也不多说八十石粮食能不能弄的到?!”
吴老爷一听心中大喜!这一来就是个大单子于是拍着桌子表示道:“别说五十石了就是一五十石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弄得到!”
“但不知军爷打算出个什么价位?!”
邓永坤一听让他开价眼睛珠子一转想了想说道:“七两五钱银子一石吴老爷看怎么样?!”
听到邓永坤这话吴老爷突然站起身来一拍桌子说道:“成交!”
一看吴老爷答应的这么快连还价都没有还邓永坤心中后悔不已!这他娘的早知道就再往下压几钱银子的!接着吴老爷拿出算盘一打说道:“七两五钱银子一石,一共是五十石那就是三百七十五两银子!”
吴老爷算完之后看向邓永坤说道:“不知军爷是打算先付多少定金?!”
邓永坤想了想说道:“吴老爷也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需要谨慎!一次性拉这么多粮食肯定是不行的!这粮食分两批拉,今天晚上我拉走二十石过几天晚上我再派人拉三十石。”
说完邓永坤掏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交给吴老爷,吴老爷拿出一杆小秤称过之后确认无误就带着邓永坤来到自己粮仓里拉粮食。由于铁营的马车全部丢了邓永坤他们只能推着独轮车拉着粮食走。
看着邓永坤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吴老爷非常满意,市场价是九两银子一石邓永坤开出了七两五钱,这个价格是低于市场价的看着吴老爷像是亏了实则他是赚了!
这一片的粮食交易都被柏槐乡的张老爷控制,所以粮食都由张老爷家统购统销!张老爷从老百姓家里收购粮食是三两银子往外卖是九两!谁敢私自买卖就得小心进张老爷家的地牢!
要不是官府的税款催逼的紧,吴财主也不会冒着得罪张老爷的风险私下里买卖粮食!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吴财主私下里通过自己的渠道可以五两或者六两买到一石粮食,这样一来就可以赚个一二两的差价。
...
邓永坤他们白天都在赶路,到了晚上又推着独轮车走了十里地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于是在瓦子乡北面的山里一处破庙里歇息,安排好值班人员后邓永坤便闭着眼睛睡觉了。
邓永坤想了想王经纬给他的采购价是八两银子,因为王经纬也知道这私下里买粮食肯定是低于市场价的。今天晚上他把价格往下压了五钱银子那这多出来的钱要不要上交?!
从内心深处而言邓永坤是不想交的,这五十石粮食五钱银子的差价就是二十五两!送到手里的银子不赚白不赚!但是一想到王经纬那冰冷的眼神他又有些害怕!
他认为自己要是忽悠王铁可能忽悠的过去,毕竟王铁很少去过问钱粮的事。但是以王经纬的精明程度他认为自己未必能瞒的住。
况且这跟他一起的还有好几个人!如果他把这银子黑了说不定会被其他人私底下去告状。如果把这钱跟他们一起分了的话那他也得不到几两银子,为了几两银子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就这样邓永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内心深处十分煎熬!想贪又怕事情败露到时候人头不保!不贪的话见着这送上门的银子心里直痒痒!
...
就在邓永坤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值夜的军士叫醒了他并轻声说道:“邓千总!外面有人!”
邓永坤眼睛一睁拔出腰刀推醒边上的弟兄做了嘘声的姿势,边上的弟兄醒来之后见邓永坤刀都拔出来了就知道出了事情,于是也拔出刀来。
邓永坤带着大伙悄悄的来到庙外,只见有两个不明身份的人腰间别着腰刀举着火把在交谈。
“要我说这‘铁将’应该叫李卑那狗日的给灭了!找到现在连他们的鬼影都没找着!”
“不可能!咱们从界口镇过来的时候问过村民,他们明明见着‘铁将’的大部人马都逃了!”
“那即使没叫官兵给灭了,那他们总不可能往回跑到洛川来吧?!咱们上洛川来能找到个锤子!要我说应该上宜川去找找!再说了如今‘铁将’损失惨重咱们营跟他们联营的话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话不是这么说的!‘铁将’部能攻破中部县杀两个狗知县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咱们营如今别说县令了连个九品官都没杀过,更别提攻破县城了!”
....
邓永坤听到两人的交谈后瞬间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是遇到同行了。
第126章 “革里眼”贺一龙
邓永坤躲在墙后面听着外面两人交谈也听出来了个大概意思,这两人是附近某路反贼派出来斥候,出来寻找铁营想跟铁营一起联合作战。
不过邓永坤对这路反贼的实力不是很认同,首先从他们的话中得知连县城都没打下来过,想必就只是劫了几个士绅搞了点钱粮而已,根本就没有和官军对阵过的经验。
再从这两人的粗心大意的行为来看这路反贼想必也不怎么样,能派出来当斥候的必然是营中的精锐。这在外面过夜连附近的建筑物都不进行搜查就搁这里开会,这得亏破庙里住着的是反贼要是官兵他们俩脑袋都得搬家!
连“精锐”都如此可想而知其他的反贼是个什么样子,在邓永坤看来这就不过就是一伙披着“反贼”外衣的土匪罢了!就这么点水平还出来做贼?!这脑袋看来是迟早叫官兵给砍了!
邓永坤想了想还是出来和他们见一面,于是把腰刀回鞘。其他的弟兄见邓永坤腰刀回鞘也跟着回鞘。
当!~当!~当!~
一排腰刀回鞘的声音从墙内传了出来,墙外的两名不明身份的反贼听到声音立刻拔出腰刀警惕起来。
“谁!”
“谁在墙后面!”
只见邓永坤从墙后面走了出来抱拳行礼说道:“铁营后营辎重千总邓永坤见过两位兄弟!”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然后心中大喜,心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了几天没找到这今天晚上倒是自己跑了出来!
于是二人抱拳回礼自报家门道:“革营中营斥候小旗李三\/钱六,见过邓千总!”
三人随即寒暄一阵子后便一起在庙内休息,第二天天还没亮邓永坤就带着他们俩来到了宜川县山中铁营的驻地。一听说有别的义军兄弟来找他联营王铁心中大喜赶紧出来迎接。
邓永坤回到铁营驻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招呼两人吃过晚饭后王铁便接见二人跟他们交谈。
王铁看着他们俩说道:“二位兄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革营斥候李三说道:“王掌盘子,我家掌盘子听说您在这一片杀了两个知县破了一座城!得地派我们来和贵营商量联合作战!”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二位兄弟想必已经知道了,前几天本营在界口镇一败损失惨重!哪里还有力气出去和官兵打?!二位兄弟来的不是时候啊!”
李三听后面露难色,想了想说道:“王掌盘子,我家掌盘子在派我们出来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贵营兵败的消息,但我保证我家掌盘子一样愿意和贵部联营作战!”
王铁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革里眼”肯定现在也不好过,八成是叫官兵追着到处跑。说不定现在被堵在那个山窝子动弹不得,要不是这样革营也不可能来找他联营。
王铁还真没猜错,接着李三说道:“实不相瞒本营现在也是被官兵逼的没有办法!就在半个月前我家掌盘子带着弟兄们打延长县遭到官军的埋伏损失惨重!没办法本营只退到延长山区中休养,这才来联络王掌盘子一同举事!”
这“革里眼”的名头王铁是听过的,起义时间是在四月份比王铁还早两个月。不过王铁也仅仅是听过并没有过多的去了解毕竟这附近几个县反贼可多得不得了,平均一个县有那么一两个王铁不可能个个都去关注。
王铁想了想说道:“想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府谷义军兵败的消息,现在陕北的官军可都腾出手来了,这个时候出去搞事必然会遭到官军的打击!”
“所以兹事体大!我现在不能轻易的答应你们!这样我修书一封你带给你家掌盘子,抽个时间见个面咱们两家从长计议!”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三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王铁说道:“这是我家盘子写给您的信!”
王铁接过信一看上面扭扭歪歪的写着几行大字,这字虽然写的差但是比王铁还是强不少的。王铁连毛笔都不会拿写的字跟鸡爬的一样除了他没人能看的懂。
这封信文白并用一看就知道文化水平不高又在强行的装,这就给王铁带来了很大的阅读障碍。不过大致他也看明白了,就是想跟他联合作战让他去革营的地盘商量。从信的落款上王铁知道了“革里眼”叫贺一龙。
....
接着王铁口述让杨雄代写了一封信交给二人,二人接过信后连夜往延长县赶。第二天革营的两名斥候回到了革营驻地将信交给了‘革里眼’贺一龙。
贺一龙打开一看也费力的读了一会才明白什么意思,王铁信中内容就是先对他吹捧一顿再然后问候一番,接着就是让他抽个时间来宜川县一趟当面谈谈该怎么联合作战。
贺一龙看完信后问道:“你们在铁营见他们的兵力如何?!”
李三答道:“属下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铁营的现有的兵力大概是五六百人!他们大多数只有短兵器没有长兵器,而且现在他们好像缺粮食在外面到处买粮!”
贺一龙听后非常失望,心想界口镇一战看来是将铁营给打成残废了,跟他们联营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搞不好还会拖累自己。
接着贺一龙又问道:“你看铁营的士气如何?!”
李三一听这话有些激动的说道:“掌盘子!你这话问到点子了!我见他们的士气现在旺盛的很!就不像是打了败仗一样!一个个的摩拳擦掌的都准备还要再干一票呢!”
听到这话贺一龙点了点头说道:“嗯!这王铁还是有些本事的!打了这么大的败仗还能凝聚士气,看来找他们联营是个正确的选择!”
听到贺一龙的话李三问道:“那掌盘子何时准备动身去宜川和王铁他们谈?!”
贺一龙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了!面露不善的说道:“凭什么老子去找他?!老子现在人比他多粮食也比他多!要来也是他王铁来找我!”
李三听后陪笑道:“是是是!咱们现在比王铁他们强!要来也是他们来!”
接着贺一龙问道:“派去甘泉找联络‘扫地王’的弟兄回来了吗?!”
李三答道:“应该快了吧!我这一路去宜川的都回来了,去甘泉怎么着也该回了。”
没过多久革营派往甘泉县的斥候也回来了,斥候带回来了“扫地王”张一川的信。贺一龙拆开信一看里面的内容大致和王铁的一样,最后也是让贺一龙去他的地盘上商谈事宜。
贺一龙看完信后心情有些郁闷了,心想这一个个的架子怎么都这么大?!请都请不过来!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你跟别人商量联营你不主动上门去说难道还让别人过去不成?!
要说这主动去别的反贼地盘上贺一龙还是有些害怕的,这年头黑吃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本人在当土匪的时候一样和别的土匪火并过,这万一去其他人的地盘叫人给扣了可怎么办?!
正当贺一龙纠结的时候李三提议道:“掌盘子我看要不这样,干脆选一个其他的地方不在营地里谈!这样也让大伙们都放心!”
贺一龙一听着主意感觉不错,于是修书一封给王铁和张一川让底下的人带过去。
又过了一天王铁接到信后打开一看很是不满意,虽然不是去贺一龙的地盘上商议但是也在延长县境内。他这要是去了在外人看来就是贺一龙“召”他过去,本来是平起平坐的这样一搞显得铁营是他革营的附庸!
这个会议地点王铁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即使王铁能够接受铁营的将士也不能接受!铁营虽然现在损兵折将但是曾经也是辉煌过的!他们铁营打下县城的时候革营还不知道在那个山沟里蹲着呢!
虽然这个会议地点不能接受,但是和革里眼联营的事情经过讨论大伙们还是基本上都同意的。毕竟大家一块干所承担的风险还是比一个人单干要小的多!
在贺一龙的信中王铁得知甘泉县的“扫地王”张一川也有意联营,于是王铁命杨雄拿出舆图仔细的研究了一番,找了一会确定了一个地点来开会。
这个地方是位于三县交界处名叫野树沟,这片地方人烟稀少且附近都是深山老林遇到什么事情也好跑路。在野树沟有一个狐仙庙开会的位置王铁决定就选在这里。
确定好了之后王铁就赶紧给贺一龙写信,信中的态度也很坚决!会议地点就定在野树沟爱来来不来去球!要想让我去延长县是绝对不可能的!
贺一龙接到信后只得无奈的表示同意了,他想把王铁和张一川拉到延长县开会就是想对外宣示自己才是会盟的老大。
这样一来传出去自己的名头就盖过两个人,名头大了自然以后的发展路径就宽的多。毕竟别人出来造反肯定是找个大反贼依附,谁会去投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头?
于是贺一龙和张一川书信交流了一番之后,张一川也表示同意。三方约定三天之后就在野树沟的狐仙庙会盟!这三天时间就是让各部准备一下,提前查探野树沟的情况免得被官兵埋伏或者是被对方黑吃黑!
第127章 三方见面
从铁营的驻地到野树沟有三十多里里,要是骑马的话最多两个时辰就到了。可铁营的马在界口镇一战全部丢失连头驴子都没有,所以这三十多里的距离王铁就得开十一路去了。
在这三天的时间王铁派李子建对整个野树沟附近进行了一番大勘察。为了确保不被官府突袭还往甘泉、延长、宜川、以及延安府派出了细作。
对于这次会盟王铁以及铁营上下都是非常重视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铁营遭受重创必须要与外人合作才能渡过难关。
而对于去会见另外两位义军领袖王铁也是非常期待的,作为一个后世之人自然是对这些历史书里出现的人物非常好奇。虽然王铁并没有在历史教科书中见过这两位的名字。
在当世以及几百年后这些人一直都是负面人物,等到了近现代才给他们正名。
...
一大早天还没亮王铁就起来了,毕竟是要走的去所以还是得起早点。况且这大热天的早点起来也好反正也睡不着觉。
吃过饭后王铁召集把总以上的军官开了个小会,交待一下他走了之后的事情。
王铁看着周兵说道:“王经纬不在等我走后营中事务就交给你处理,遇见什么紧急情况该跑就跑别硬撑着!多留点心眼小心别叫官军给偷袭了!”
周兵说道:“掌盘子你就放心的去吧!有我在这官兵就别想在我手里落着好!”
王铁的这番话并非是杞人忧天,就在这几天李子建就发现附近山林多了一些打猎的人。这些人一眼瞧上去就知道是当兵的,很明显官军并没有放弃对铁营的追击,一旦发现了踪迹绝对会进山搜剿。
接着王铁对杨英说道:“等我走后你带一百号兄弟跟在我后面,在我后面两刻钟左右出发到野树沟附近埋伏起来听我号令!”
杨英听后坚定的说道:“掌盘子你就放心!那帮家伙敢玩阴的我要他们好看!”
这年头人吃人的谁也不敢轻易的相信别人,所以王铁为了防止黑吃黑就让杨英带着弟兄埋伏在野树沟。
...
交待完之后王铁就带着李子建出发了。之前在与贺一龙和张一川的书信交流中有过约定,各部会盟只能带不超过五十人所以王铁此次会盟带了四十六人。
铁营本来有五六十副布面甲的一场大败下来就只剩下二十七副,刨去王铁、王经纬、杨英、周兵的四副其他的布面甲全部集中到了王铁的亲兵手里。
为了展示自身的实力来震慑两人王铁就让亲兵披着甲过去。王铁的披甲亲兵有二十三人,每人都配备一个辅兵帮他扛着甲胄和兵器。
从早上的卯时初出发一直走到午时中才到野树沟,而后面的杨英则是跑步前进一直和王铁保持着几里地的距离。
毕竟让其他两位义军头领瞧见王铁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那就不好解释了。不过王铁不知道的是贺一龙和张一川一样在附近埋伏了不少人,人数可比王铁要多的多...
...
贺一龙和张一川两部会盟的人马是骑着马过来的,会盟的人数正好卡在五十个人。他们两在辰时末就已经到了现在正在狐仙庙内吹着牛逼聊着天。
贺一龙嗑着瓜子站在庙门口说道:“这王铁怎么还不来?!这架子真大还得老子等他!”
张一川坐在庙内桌子上喝着茶说道:“贺兄稍安勿躁,铁营刚遭大败马匹必然丢失这一路肯定是走着过来的。”
贺一龙回头看了看张一川笑了笑说道:“呵!要是早知道王铁挨了官军这一顿毒打我就不找他来了!这点子本钱有什么资格和咱们两个坐一个桌子上?!”
张一川摇了摇头笑道:“贺兄此言差矣!你想想看,要是你我两部人马遇到李卑的官军能不能从他手下逃的出来?!从这一点上来铁营的实力在你我二人之上!”
听到张一川的话贺一龙不屑一顾道:“说的这么厉害还不是跑的快!要是比谁跑的快我老贺也不比谁差!想当年我....”
话还没说完贺一龙就听见外面的通报声传来!
“报!——外面来了伙不明身份的好像是官军!”
一听是官军来了屋内东倒西歪的反贼们立马吓的赶紧拿起兵器来,贺一龙瓜子磕到一半直接卡在喉咙里,张一川茶水喝着喝着给喝到肺里去。
然后张一川抓起报信的斥候问道:“什么?!官军?!你确定!”
另一边贺一龙穿起带来的一套棉甲拔出腰刀怒吼道:“他奶奶的!定是这个王铁将咱们的卖给官府!”
然后贺一龙对左右亲兵说道:“通知埋伏的弟兄都给我出来!跟官军干完这一仗再去找王铁算账!”
贺一龙的亲兵正准备去通知就被张一川给叫住了。
“慢!贺兄且慢!先问清楚再说!”
接着张一川问报信的斥候道:“官军有多少人?打着谁的旗号?!”
斥候咽了咽口水说道:“大概有四十多号人一半的都披着布面甲!没见着他们打旗子!”
一听斥候这话张一川和贺一龙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这没打旗子倒是好解释可这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难不成官军以为这么点人就能把他们给灭了?!
斥候之所以怀疑这批人是官军主要是因为王铁他们都穿着布面甲,这年头的反贼有套棉甲都跟宝贝似的,穿着布甲的那可不就是官军。
张一川想了想看着贺一龙说道:“老贺,你说这会不会是王铁他们?!”
贺一龙摸着脑袋说道:“有这个可能!听说那王铁败了官军两阵,说不定会弄到布面甲!”
接着张一川说道:“那出去瞧瞧?!”
“走!”
...
王铁在距离野树沟十里地的位置让大伙们穿上了甲,一路之上碰到了好几个两人的斥候都没有打招呼。其目的就是给两人一点小小的震撼,很显然这个震撼是非常到位的差点引起一场火并...
在距离狐仙庙只有两里地的时候王铁才把旗子打出来,王铁看着大伙严肃的说道:“弟兄们!给我打起精神来让其他的义军兄弟们瞧瞧咱们的精神面貌!”
“是!”
就这样王铁穿着一套红色布面甲腰挎雁翎刀走在队列的前面,一名亲兵扛着“铁”字旗子紧跟在王铁的后面。其他的士兵两人一排踏着步子缓缓前进,刨开战斗力不谈看上去还是有模有样的。
贺一龙这边一见王铁的旗子打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把来回送信的李三叫了过来说道:“李三!你去瞧瞧是不是王铁!”
李三有些害怕的说道:“掌盘子这就是王铁王铁他们不用过去了!”
贺一龙眼睛瞪着李三说道:“你不去老子宰了你!”
在贺一龙的威胁之下李三只能硬着头皮去。王铁平时都把营中的甲胄藏了起来,所以李三来回送信的时候并没有见着。李三不敢去就是害怕这万一是官军假扮的这过去不就是送人头?!
李三走近一来瞧见是王铁心里松了口气,王铁见着熟人就打了个招呼:“李三兄弟!别来无恙啊!两位掌盘子都到了吗?!”
李三笑着答道:“两位掌盘子早就到了,就等您来了!”
...
见李三跟王铁都聊了起来贺、张二人就知道这准是王铁没错,接着二人挤着笑脸赶紧上前去迎接。要是王铁空着身子没有穿甲的话两人估计就是在庙里等着他,王铁将武力一展示两人就乖乖的出门迎接。
王铁一见前面过来一群人再一看两个领头的精神面貌就知道这二人就是“革里眼”和“扫地王”。
接着王铁抱拳行礼道:“两位兄弟!久仰大名啊!王某这厢给两位兄弟见礼了!”说完王铁躬身拱手行礼。
二人见状不敢托大赶紧躬身还礼,接着贺一龙抱拳行礼道:“‘革里眼’贺一龙!”
贺一龙大概二十三四岁年纪估计和王经纬差不多大,长的五大三粗的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是种田的人。贺一龙长相最突出的就是那个斗鸡眼,这也是为什么贺一龙的外号叫“革里眼”。
张一川跟着抱拳行礼道:“‘扫地王’张一川!”
再一看张一川年纪估计在四十岁以上,身材略显消瘦但不是那种饿瘦的准确来说叫苗条。张一川的两个眼睛珠子炯炯有神跟狼的眼睛一样,头顶的头发有些稀松很明显是上了年纪谢顶。
王铁也跟着抱拳行礼自我介绍道:“‘铁将’王铁!”
两人也打量着王铁,王铁满脸的络腮胡子身材也是五大三粗的跟贺人龙一样,表面上看上去显老差不多四十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如同利剑一般看着让人不敢对视。
“哈哈哈!”
就这样三人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瞧了一会后三人哈哈大笑进到庙里进行会谈。
“王兄请!”
“贺兄请!”
“张兄请!”
“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客气!随意一点!”
...
第128章 定策秋后同时举事
王铁三人进庙之后屋内的义军兄弟就搬过来一把椅子给王铁坐下,王铁看着这椅子摆的位置有些不高兴!这明显是不把他当回事!
屋内有一张长桌子被横着摆放,桌子靠北边也就是神台方向摆着两边椅子上面坐的是张一川和贺一龙。而给他椅子的位置是在南边正好对着两人,这在外人看上去就像是王铁给他们做报告一样。
于是王铁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外面的披甲亲兵全部都走了进来,甲片的摩擦声咔嚓咔嚓的让屋内其他人心里直发毛。别看王铁人少要是王铁动起手来屋内的人能活几个出去还不知道呢!
贺一龙和张一川也不傻见着王铁脸色不好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对搬椅子的义军士兵骂道:“狗日的没长眼睛吗?!这位置是王掌盘子坐的吗!还不赶紧给我把椅子摞到后面来!”
这个被骂的义军士兵心里也很委屈!他娘的不是你们两个说等王铁来了把椅子摆到前面来的吗?!
就这样王铁的椅子也搬到了北边,贺、张两人赶紧把椅子往左边摞了摞让王铁坐下。王铁见状脸色才缓和一些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解开头盔放在桌子上。
...
接着三人进行一番商业互吹外加痛骂官府之后就开始步入正题。
贺一龙是此次会盟的召集人于是贺一龙率先说道:“两位兄弟你们也知道府谷义军联盟叫官军给打散了!现在陕北的官军腾出手来四处找咱们的麻烦!我也不瞒两位兄弟,就在昨天老子派出去打粮的兄弟全叫官军给害了!”
张一川听后也唉声叹气道:“唉!老子比你也强不了多少!一个月前老子去一户士绅家里打粮你们猜怎么着?他娘的那户官绅家里藏着几百号官兵!要不是跑的快那一仗差点叫老子给折进去!”
王铁听后也是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的事就不用说了大伙们都知道!这一仗老子是损失过半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算在药王寺做杆子的时候)
三人唉声叹气了一阵子后贺一龙看着两人说道:“要我看咱们得联营!”
王铁和张一川两个人眯着眼睛看着贺一龙说道:“怎么个联法?!”
联合作战这没有问题毕竟官军势力强大不联合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可怎么可联合那就有讲究了。这联合作战得有一个头,那这个头谁来当?!
如果王铁没有界口镇那一败以铁营的实力这个头领就是王铁的了,但现在王铁损兵折将自然是当不了这个头。
可王铁是绝对不可能听他们俩调遣的,毕竟这两货的实力王铁也打探清楚了,比他在药王寺的时候也强不了多少。
张一川和王铁一样不可能受一个和他实力差不多的人调遣,于是两人就用一个异样的眼光看着贺一龙。
贺一龙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不高兴!两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样那,眼神的意思仿佛在说你也配领导我们两个?!贺一龙心想着他娘的老子还没提出来说要当头呢!你们两个狗日的这是什么眼神!
接着贺一龙一拍桌子说道:“要我说咱们三家约定个时间一起攻打延长县城!集咱们三家之力我就不信打不下来一座县城!”
贺一龙的位置坐在王铁和张一川的中间,王铁和张一川越过贺一龙眼神进行了交流一番没有说话。两人隔空眼神交流道。
王:“这老贺是脑袋有问题?!”
张:“嗯!我看是有些问题!”
王:“哪天给他找个好点的郎中看看我出银子!”
张:“好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
贺一龙看着王铁和张一川两人的眼神交流立马就看出来不对劲了,刚才看他的眼睛像是看小丑一样,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煞笔一样。
啪的一声!
贺一龙恼羞成怒拍着桌子说道:“你们俩个什么意思!”
见贺一龙发火两人把椅子往边上摞了摞但是嘴角依然有笑意,王铁讪笑道:“老贺你这主意不中啊!”
贺一龙头一歪黑着脸看着王铁问道:“怎么不行了?!难得你们俩被官兵打怕了?!怂了?!”
张一川喝了口茶笑着说道:“老贺你也不想想,咱们三家人数虽多可都是些乌合之众,打县城不是去找死还是去干嘛?!”
贺一龙不服气的说道:“老子又不是没打过县城!上回打县城的时候就差一点打进去了!这回咱们三家一块使劲我就不信打不下来延长县城!”
王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要是一两天能攻破延长县城还好,要是用的时间长了官军增援来的快的话咱们就都别想走!”
“现在即使是打下来又如何?!带着那么多的钱粮跑也跑不快,官军一追上来就全是别人的了!”
贺一龙听到王铁的话后垂头丧气的说道:“那既然如此咱们还在这里议论个球!”
王铁和张一川听到贺一龙这话心里是一万只草泥码在奔腾!这他娘的不是你个狗日的叫我们俩来开会讨论联营的事吗?!现在你个狗日的说这个话是不是脑壳被门夹了?!真不知道你这个蠢货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贺一龙见王铁和张一川都脸色不好立马就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于是讪笑道:“两位兄弟莫怪!老贺我这人脑袋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接着贺一龙看向王铁说道:“不知王兄有没有什么计划?!说出来让大伙们听听?!”
王铁思索了一会后说道:“主意我这里是有一个,不过得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干!”
张一川听到王铁这话赶忙问道:“王兄有什么主意赶紧说出来!”
贺一龙也看着王铁,王铁见两人的目光投了过来于是说道:“秋后!咱们秋后举兵!不过不是联营作战而是同一时间举事!”
“诸位都是种过田的人这夏税秋粮都交过,到了秋后就是官府征粮食的时候!今年一开年陕西官府就征了一波正税之外的摊派粮饷用来打咱们,可打到现在这陕北的反贼是越打越多!”
“别看现在好像是消停了下来,官府也明白大伙们不过是都躲在山里蛰伏着,今年秋收之后官府肯定还要加派粮饷用来剿咱们!”
“这老百姓日子过的本来就苦,上半年加派了一次到了下半年再加派老百姓能受的了吗?!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我估计陕北这边那肯定又会掀起一波流民潮,到时候咱们就借着这波流民潮再出山闹腾一回!”
陕北这边但凡有点头脑的义军领袖都看到了秋后这个机会!现在这个节骨眼再出去闹腾的话就显得很不理智了,相反还有些煞笔。
很显然坐在这里的三个人就只有一个煞笔还想着出去折腾,不过在王铁的这番话说完之后这个煞笔也明白过来了。于是贺一龙问道:“那依王兄的意思咱们该怎么闹腾?!”
王铁掏出水葫芦喝了口水说道:“刚刚我说了不搞联营作战而是同时举事,你们想想看咱们三家联营的话声势浩大搞不好会引来官军主力的围剿,所以咱们三家就在三县同时举事!这样一来官军主力增援各县兵力自然就分散,咱们三家的压力就小的多!”
“我打宜川县、老贺你打延长县、老张你打甘泉县!”
贺一龙想了想问道:“王兄,咱们各自单干的话即使招募一大批流民也未必能攻下县城啊!”
张一川听后笑着说道:“老贺你不用担心!等到了秋收的时候县城就不那么难打了!”
贺一龙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张一川解释道:“陕北各县除了险要地区会驻防营兵之外一般的县都没有兵驻守的,现在各县招募的官兵不过是一些民兵,钱粮都是县里出的。”
“一个县的钱粮那能维持的了几百号官兵的消耗?!今年各县都招募的民兵都是上半年摊派的粮饷养的,这么多兵养到现在恐怕钱粮都已经用完了。”
“再加上秋收在即说不定现在各县已经在裁撤民兵放他们回去收麦子,即使要再次组织民兵也要等秋收结束之后把钱粮收齐交够才能接着招兵。”
“这一来一回没一两个月是搞不定的!所以就在这个空档期咱们在不联营的情况下未必不能攻下县城!”
听到张一川的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张一川想法和他一样的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期搞事情。贺一龙一听张一川的话一拍桌子吼道:“好!就依两位兄弟的!”
然后贺一龙看向二人说问道:“那两位兄弟咱们什么时候举兵?!”
王铁想了想说道:“九月初八!”
贺一龙疑惑的眼神看向王铁问道:“为什么是这个日子?!”
王铁念了一句诗道:“待到秋来九月八!”
张一川接道:“我花开后百花杀!”
“哈哈哈!”
然后王铁和张一川两人对视一笑!这让文化程度比他们俩还低的贺一龙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两泥腿子在这里装什么文化人还念上诗了!
第129章 不同意见
野树沟会盟之后王铁没有停留赶紧带人回去,在王铁他们三波人走后官府的密探便悄悄的赶了过来。其实在前一天官府密探就发现野树沟这里有反贼出没,由于不确定这伙反贼是来干什么所以并没有派大军围剿。毕竟官府用兵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每一处反贼都派兵去剿。
不过官府的密探此行还是有一些的收获的,就是搞清楚了这伙反贼是哪几波人,其中就有在延安府挂了号通缉的“铁将”!
官府的密探一路尾随着王铁跟到宜川山区驻地,而王铁这边也有了些察觉。
王铁在前面带着队伍走在山路上,李子建从附近林钻了出来悄悄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后面有官兵的探子!你看要不要...”说着李子建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王铁往后瞧了瞧思索了一会后说道:“还是算了吧!免得打草惊蛇!咱们那地方肯定待不住的迟早要转移的。”
“好吧!”
接着王铁对杨英说道:“杨英,通知弟兄们加速前进务必天黑之前回到营地!”
“是!”
...
在王铁的命令下大伙们一路小跑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营地,而跟在王铁他们后面的官府密探也跟着来到了营地附近。
关于后面跟着有官府探子的消息王铁并没有声张,这么做主要是怕引起恐慌影响不好。吃过晚饭后王铁将几名千总以上的军官叫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开会。
王铁看着几人低声的说道:“咱们附近有官府的探子!”
大伙一听王铁的话心中一惊,周兵正要开口被王铁摆手阻拦。
“别说话!听我说!等这官府的探子走后咱们就赶紧跑路!千万不要到处声张!”
说完转身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给我盯紧点!一有消息赶紧给我报告!”
...
散会之后几人就回去睡觉不过是装睡,官府的密探见王铁他们都睡着之后大概是在亥时左右便离开了。一直在暗处盯着官府密探的李子建见状赶紧来向王铁报告。
“掌盘子!醒醒!别睡了!官府的探子走了!”
王铁瞬间眼睛一睁立马就蹦了起来,王铁醒的这么快是因为他也一直没有睡,这么多天来基本上他都没怎么睡过好觉都快成神经衰弱了。
接着王铁喊来周兵他们几个让他们把大伙们叫醒赶紧跑路。
“嘿!醒醒!”
“别睡了!起来了!”
“赶紧走!官兵要杀过来了!”
这大晚上的把大伙们叫醒还是出了点小问题,毕竟黑灯瞎火的又是这么个极端环境,忽然被吵醒把不少人搞的心神崩溃大吼大叫的。
稳住了局面之后大伙们打着火把继续向密林深处转移,临走前王铁找到邓永坤说道:“老邓,你去中部县找到总管给他说我们已经转移了!”
“是!”
...
王铁他们乘着夜色走了十多里的山路一直走到天亮才停下来,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几百名官兵便悄悄的摸到了王铁之前的驻扎地点。见王铁他们跑路了官兵也就跟着撤退,在官兵撤退之后仍然向山中派出斥候侦查王铁他们的去向。
在接下来半个月内王铁他们就一直在转移,官兵一次次的进山搜剿但是都无功而返。搞到最后官兵也顶不住也就没有再管王铁他们,在这段时间内王铁他们买到了足够的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品。
转眼之间也到七月下旬距离秋收也只有二十多天了,官兵的搜剿也告一段落于是王铁便召开会议商讨秋后反击事宜。
...
铁营山中驻地,中军大帐内。
帐篷里聚集着把总以上的铁营军官,有的搬个石头坐着有的屁股上坐的是树桩。啰嗦了一大堆废话之后王铁开始讲到重点。
“秋后反击官府的计划半个月前在野树沟已经和其他两家商量好了,时间是九月初八举事!这事就这么定了就不再多说了,下面开始商量一下具体的操作。”
“诸位兄弟都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忌!说错了没关系没有罪!”
王铁话音一落周兵说道:“掌盘子具体操作好解决!还是和上回打中部县一样!先聚拢流民然后派内应进城里应外合搞夜袭!”
周兵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毕竟有上回的成功经验在这回照抄就行了,没必要搞其他花里胡哨的。虽然王经纬和周兵不对付但对他提出来的计划也表示赞同。
见大伙都赞同周兵起身拍着胸口说道:“这回内应还是我去!保证完成任务!”
王铁见状心中十分高兴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周兵坐下,接着王铁笑着说道:“哈哈哈!周兵兄弟好样的!是条汉子!那好这回还是你去!”
“是!”
话一说完立马就出现了不同声音,杨英皱着眉头说道:“上回夜袭能成是咱们搞到了城门的钥匙,这次谁给咱们送钥匙啊?!”
周兵一听杨英这话心中暗道不妙!坏了!他娘的没想到这茬!妈的刚刚牛逼都吹出去了总不能现在不干了吧!这要现在说不干岂不是让弟兄们笑话!
就在周兵心里为难之际王经纬微笑道:“杨英兄弟不要急,我这回去中部县搞回来了几十斤火药!营中正好有几个兄弟以前是做爆竹的!”
“这几十斤火药炸开一个铁锁那不是问题!”
王经纬在去中部县买粮食之前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在中部县顺便买好了火药。火药虽然在大明朝属于管制物品但是这年头有银子还是买的到的。无非就是渠道问题,正好之前为营中那两门火炮添置火药的时候打通了这个渠道。
周兵一听说王经纬把火药给他准备好了脸上瞬间笑得跟菊花盛开一样,赶紧跑到王经纬边上握着他的手说道:“经纬哥啊!还是您考虑的周到啊!兄弟我多谢你了!哈哈哈!”
“都是为营里办事谢什么谢?!”
王经纬跟周兵拉扯了一阵子后甩开他的手,等周兵走后王经纬悄悄的擦了一下手。
就在大伙们商议着该如何进一步细化操作的时候,又有一个不同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李子建。
“掌盘子,我倒是有个想法!”
李子建一直以来都是对外搞情报工作,所以他对地方上的风土人情比在座的人都要了解一些,所以他也有一个自己的想法。
王铁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虽然说周兵的计划比较保险但是多听听不同意见还是好些的。
“哦?!那你说说看!”
不过周兵听到李子建这话就有些不爽了,周兵想着上回凭借着做内应的功劳在营中已经快要和王经纬平起平坐。这回要是能一举拿下宜川县那凭着这个功劳岂不是能压过王经纬一头?!
于是周兵阴阳怪气的说道:“那李把总有什么高见?!”
李子建是王铁的亲兵又不归周兵管,所以他没有理会周兵的阴阳怪气。直接对王铁说道:“咱们未必能通过夜袭的方式来拿下宜川县城,首先这个方法虽然成功过一次但不代表一直有效!”
“官府也不是傻子!咱们怎么攻破中部县的详细经过官府现在估计已经弄清楚了,再来一次说不定官府会有所防备的!”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子建兄弟这话有点子道理!”
虽然王经纬和周兵关系不好但是王经纬这话并不是为反对而反对,之前赞同周兵的计划不过是处于无奈的选择,现在有人指出计划中的漏洞王经纬当然要支持一下。
王铁听了之后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在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况且宜川县挨着中部县也不是很远,他们怎么攻破中部县的宜川县这边肯定也知道了。
于是王铁说道:“嗯!你继续说下去!”
“我这个计划也很简单,就是利用秋收之后官府催科造成的民变!大伙都是种田的人,都应该知道那怕是太平年岁官府下乡征粮都会引发老百姓抗粮!”
“上半年官府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亏空肯定很大,到了秋后我估计催科的力度绝对比上半年还要大!到时候抗粮的老百姓只会比上半多不会比上半年少!”
“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煽动民变!引导老百姓去县衙闹事抗粮!”
“诸位想想!咱们要是带着流民去攻城的话城门和城墙上肯定是站满了官兵,可要是老百姓去闹事的话这城门还会布置那么多的兵力吗?!”
“这官府向来是欺软怕硬见着咱们拿着家伙肯定吓的把城门关闭,要是老百姓空着手去闹事这帮官兵绝对不带怂的!”
“到时候咱们就混进老百姓里面,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夺了城门!一举杀进城里去!”
李子建的话一说完大伙们集体沉默都在细细的思索着李子建的话,王铁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子建兄弟这主意有点意思!诸位兄弟你们看呢?!”
...
第130章 摸清情况
要问大伙们怎么看那就看法不一样了,首先周兵是第一个不同意的毕竟这到手的功劳没了心里当然不乐意了。于是说道:“掌盘子我看子建兄弟这个计划就不怎么样!”
王铁心中也知道周兵的想法,不过还是耐心的问道:“哦?!那周兵兄弟有什么见解?!”
周兵眼睛柱子一转说道:“首先咱就说这宜川官府未必防着咱们夜袭,再则即使防着咱们夜袭又如何?!这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官府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防着吧?!”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看了看他说道:“这可说不准!咱们攻城之前要招募流民!这招募流民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官府未必觉察不到,再则上回攻打中部县官府没有觉察到是因为杨家被灭了没人报信!这回可就说不好了!”
周兵听王王经纬的话立马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向王经纬奔腾而过,心中的草泥马已经将王经纬踩成肉泥。心想你他娘的就是见不得我好!就是怕老子立了功风头盖过你个狗日的!
王经纬看着周兵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周兵心里怎么想的,不过王经纬也没有怎么在意。王经纬心想,老子这又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别人的主意就是比你强我也是为铁营的前途考虑。
王铁听完两人的辩论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于是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用子建兄弟的主意!”
作为掌盘子王铁一拿定主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虽然经历了一场大败但是王铁的权威依旧还在。周兵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他没有资格挑战王铁的权威。
接着就是商量具体的操作步骤了,王铁对大伙说道:“诸位兄弟,主意已经定了接下来就是敲定具体实施步骤了,都来说说吧!”
李子建听后说道:“这引导民变虽然风险上比夜袭要小,但是操作起来就比夜袭复杂一些!”
“首先咱们要搞清楚宜川县有多少村子多少穷人和田亩产量,还有各个村子的贫富情况以及他们家存粮数量!毕竟家里有余粮是肯定不会去抗粮的,毕竟老百姓骨子里对官府是畏惧的,不逼到角落里是不会反抗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该这么办!现在距离咱们举事时间还有一个月把这些弄清楚时间上应该是来得急。”
不过接下来李子建就卡了壳,摸着脑袋讪笑道:“掌盘子这煽动抗粮好办,可这怎么引导老百姓去县衙闹事我就没有稳妥的主意了!”
“毕竟咱们要是亮明身份带着老百姓去县衙闹事老百姓未必跟着去啊!去县衙抗粮闹事是民变事后最多也就是关在班房里一阵子,要是跟着咱们闹事那就是造反诛九族的!老百姓也不傻肯定不会去的!再则如果咱们亮明身份的话说不定会惊动官府的!”
李子建这话一出周兵就来劲了:“我看呐还是用之前的方法好一些!搞的这么复杂有什么用?!还不如拉起一支队伍真刀真枪的干省的麻烦!”
周兵的话瞬间引来的一批人的赞同,这些人都是周兵的小弟。王铁、杨英和王经纬也在思索着,不过他们三个考虑的不是周兵的计划,而是在思考怎么引导民变。
忽然王铁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于是说道:“这个好解决!我有办法!”
大伙们瞬间都看向王铁,王铁缓缓说道:“各位兄弟都在村里混过!想必都知道这村里有那么一些地痞流氓之类的人渣败类!”
“要是搁以前咱们进村之后肯定是第一时间将这批人给清理干净为民除害,而今天咱们就要利用起来这批人!”
王铁的话一出大伙们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用这些人来引导民变带着老百姓去县衙里闹事。这个可行性是非常高的但是也有一定的缺陷。
想通了这点王经纬皱着眉头说道:“大哥,要是让这批地痞流氓煽动老百姓肯定是可以的,可这批人同样也是毫无道德底线可言的,平时都是欺软怕硬说不定到时候会将咱们给买了!”
杨英听后冷笑道:“总管多虑了!咱们到时候把他们家人一抓就不怕这些地痞流氓不就范!再加以威慑我就不信他们敢给官府报信!”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杨英说的对就这么办!这事后官府绝对会找老百姓的麻烦的,到时候这些地痞流氓肯定是首当其冲被做掉,这样一来咱们既攻破了县城又借官府的手为民除害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这光靠子建兄弟手下这些人打探消息肯定是不够的,这样,散会之后除了二弟手下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全部出去打探消息!”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第二天王铁他们经过一番化装之后就从山里钻了出去打探情报,王铁他们几个头领这半年多来养的满身都腱子肉再装成流民肯定是不行的。
这天底下哪有流民吃的这么壮的?!再伪装成流民就容易被人给识破所以王铁这回装成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至于其他几个头领也是如此,而底下的兄弟就还是化装成流民,毕竟一两个月前他们确实就是流民连装都不用装。
王铁带着一个亲兵来到一个村子外,这时已经是中午了王铁挑着两个箩筐走进村里,四处张望嘴里还吆喝着。
“瞧一瞧看一看啦!~”
“都是好货!”
“乡亲们!都是便宜货啊!”
...
王铁在村子里吆喝了一圈虽然有不少村民拿着饭碗端着饭出来看,但是没一个人叫住王铁买他的东西。毕竟这年头老百姓都穷的不得了哪有钱买东西?!
不过王铁也不是来卖东西而是来考察民情的,王铁吆喝了一阵上低声对边上的亲兵说道:“记一下这个村子有一百二十五人家,一百二十户房子是茅草顶土砖房,村口闲散人员有六个!”
亲兵听后点了点头抖了抖肩膀从袖口里滑出一个小刀到手上,然后在扁担上悄悄的刻着除了他自己之外都看不懂的神秘符号。
王铁一路在村里吆喝接着走到一户砖瓦房前被叫住了:“这位老板别走!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一听这话王铁立马跑了过去将箩筐放下来并点头哈腰的说道:“这位爷,您看需要点什么?!”
这户村民一见王铁箩筐里的东西有些失望,王铁拿出来的卖的东西都是些锅碗瓢盆全都是陶器。这些东西村民家中都有而且还比王铁拿出来卖的品相要好的多,不过这户村民立马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从王铁的箩筐中拿了出来把玩,这东西是一个吃饭的瓷碗是王铁在洛川县马老爷家弄的。跑路的时候也没有丢被人带着在。
村民家住的是砖瓦房肯定是有些财力的,一般物件自然是瞧不上就看中了这个瓷碗。于是对王铁说道:“这碗我要了!老板你开个价吧!”
王铁眼睛珠子转了转说道:“就给两吊钱吧!”
老板一听瞬间脸色一变将碗还了回去,王铁以为是价格开高了毕竟他也没做过货郎随便开的价!于是王铁笑着说道:“别呀!这位爷!这碗是我在别的地方不要钱淘来的那户人家直接送给我的!价位我也不知道随便开的!”
“您要是不满意那就一吊钱吧!”
村民听后摇了摇头说道:“咱虽然庄户人家但也知道不能随便的去占人便宜,老板您这碗要是搁县城里卖最起码能卖四吊铜板以上!你这两吊钱卖了我实在是不能占您这个便宜,传出去的话惹人议论!”
王铁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价开低了于是说道:“那好!那就四吊钱吧!”
村民听后脸色才好转赶紧回家去拿钱来,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达成了这笔交易。就在村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王铁一把抓住他神神秘秘的说道:“这位爷,我这有好东西您要不要?”
村民见王铁这么神神秘秘的于是问道:“什么东西?!”
接着王铁将村民拉他家中关上门后命亲兵打开两个箩筐,村民一看心里倒吸了口凉气只见两个筐子里一个放着盐一个放着茶叶!
这盐和茶可是朝廷专卖的!敢私自卖茶叶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不过买盐和茶叶是没有事的,从太祖也开始就有人私自贩卖茶叶和盐直到现在都是屡禁不止。
村民轻轻的抓起一点盐舔了一舔后说道:“嗯!这盐好!是精盐!”
王铁心想这官绅老爷家吃的盐能不好吗?!
村民品鉴过盐后对王铁说道:“老板,您这盐什么价?!”
对于盐价王铁是知道的,现在官府买的盐大概是三钱到四钱银子一斤。王铁想了想说道:“一钱五分银子一斤!”
村民没有还价当场就同意:“好!老板等着我现在给你拿钱!”
没过多久村民拿着一小块碎银子递给王铁,王铁掂量了一下就命亲兵给村民称盐。交易完后王铁就在村民家闲聊开来和村民吹牛逼打探消息。
...
第131章 情报汇总
王铁坐在老乡家中吹牛逼吹了一会功夫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题,王铁来这里是来打探情报的不是来聊天的。
但是直接向老乡问一些隐晦的问题必然会引起怀疑,于是王铁便拿出盐茶这种违禁物品拿出来买。这样一来无形之间就拉近了和老乡之间的关系,对于接下来打探情报提供了一个基础。
王铁问道:“老哥你们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啊?!”
老乡听到王铁的话后叹了口气说道:“唉!可别他娘的提了!”
王铁故作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话说的?!”
老乡看了王铁一眼说道:“老板你也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应该去过不少地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过的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王铁笑了笑说道:“别的地方我倒是清楚的的很,可这宜川县我也是头一回来,什么个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老乡接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家往上倒个几代也是这附近的有脸面的人,传到我这代来了,这家业算是彻底的败下去了!”
“老板你也是庄户人家应该知道,这村里的甲长五年一轮、里长三年一轮。”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么回事!”
老乡接着说道:“可我家自打我爹那一辈开始里长加上甲长一共干了三十多年!现在我还干着村里的甲长!”
大明朝的里长甲长可不比后世的村干部,后世的村干部国家发工资,大明朝的村干部自备干粮为朝廷干活。不仅如此,如果村里的钱粮赋税收不上来就是村干部 自己贴钱进去,徭役缺人干那就是村干部全家顶上。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当里长甲长的家里有背景的话也不用替别人补缴赋税。相反有的里长甲长还可以伙同衙役来鱼肉百姓,不过这些毕竟是少数。王铁面前这位就不在那少数里面属于前者的冤大头。
王铁听到这里心里对他已经有些同情了,于是开口说道:“老哥啊,这也不至于三十多年都是你家干吧?!这官府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啊!”
老乡一听王铁这话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狗官府就是他妈的这么混账!看老子家里有钱就他娘的死命折腾我家!我家原本在我爷爷那代有差不多七八百亩田!如今到了我手里就只剩下不到六十亩地!就这三十多年的功夫我家的地就不到过去的一成!”
王铁接着问道:“那你家这地都上哪里去了啊?!”
老乡又是唉声长叹的说道:“还能上哪里去?!可不就叫隔壁那个庄上的官绅老爷弄去了!”
对于这个回答在王铁的意料之中,土地兼并在陕北地区已经是愈演愈烈,土地基本上已经集中在了官绅老爷手里面。
王铁接着又问道:“老乡你们这秋后一般能打多少粮食?!”
听到王铁这话老乡思索了一会后说道:“以往丰年的时候差不多打个一石半吧,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收成,这些年的来的收成好的时候一石左右,差的时候差不多只有百来斤吧!”
王铁听后暗自点了点头,心想粮食产量这些年确实比较少,不知道为什么产量就是达不到十几年前的标准。
接着王铁又问道:“那这赋税收的多不多?!这粮食减产官府没有减免赋税吗?!”
老乡听后眼睛一翻说道:“老板你到底是不是咱大明朝的人?!这些年谁见着过官府减免赋税?!不加征就不错了还减免!想什么好事呢!”
“今年上半年本来夏税收的边镇协饷只有一两一钱银子、丁银每个成丁是三钱银子。可今年上半年不知道怎么了又多收了一次军饷摊派和军粮摊派,搞的我们庄上跑了十几户人家!”
“这今年的收成又不好,搞不好那庄上的老百姓秋粮是全部都交不上!”
王铁听后心中一喜心想交不上才好!要是都交得上我还怎么策动民变?!不过王铁内心深处仅存的一点良知告诉他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不能有这种盼着别人不好的想法。
想到这里王铁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羞愧之中,他造反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点好日子,可现在他又盼着老百姓不过好日子!这样的自相矛盾之下让王铁有些迷茫了。
就在王铁迷茫的时候时间已经飞速的来到了下午吃饭的点,老板见王铁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提醒道:“诶!老板!醒醒!”
王铁被老乡叫回神后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老哥刚刚想事情有些走神了!”
老乡笑道:“没事!”
接着老乡起身说道:“这马上到饭点了,老板要不要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实在不行也可以在我家先住下,明天我给你再介绍几个客户!”
听到老乡这个客套话王铁当然不会以为老乡是真想留他吃饭,如今这年头粮食这么金贵怎么可能随便给外人吃?!客气话而已当不得真,再说了王铁还有要事在身也不可能留宿老乡家中。
于是王铁起身抱拳行礼道:“老哥不用客气我马上就要走了,就不留下吃饭了!”
老乡起身抱拳回礼道:“那好!老板一路当心!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离开村子后王铁回到了山中营地,到了晚上派出去侦查情报的弟兄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到了第二天王铁和这些弟兄们又出去侦查情报。
为了确保打探到的情报准确性,王铁他们会进行交叉侦查。比如说王铁今天侦查过的村子过几天就由杨英或者周兵去侦查,然后再将侦查到的情报进行汇总分析。
现在距离秋收还有二十多天时间很充足,在秋收之前王铁他们就将整个宜川县的情况摸清楚个大概。
八月十五中秋夜,在前几天王铁和王经纬商量了一下拿出十几两银子买了几十斤的月饼来分给大家吃,并且还在这天还给大伙们加加餐,一人加一斤粮食妇孺加半斤!
这是王铁在大明朝过的第一个中秋节,虽然王铁穿越的节点是在去年七月,但中秋节那天王铁在官绅家里干活根本没有过。
不过在穿越之前王铁也没有过过几个中秋节,在他的记忆里自从离开老家打工开始就没有过过。别说中秋节了就连春节都很少过!
王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只发呆,边上的弟兄见王铁这样也没有打扰他。因为很多人在上个中秋团圆夜是有家人陪伴的,现在大伙们都独自待在一个地方暗自抽泣。
王铁看着月亮啃着月饼,啃着啃着嘴巴像脱臼了一样不动了,眼睛珠子也死死的盯着月亮。虽然王铁的身体还在这里,心神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这个月亮王铁不禁回想起穿越之前那打不完的螺丝上不完的夜班,那夺命追魂的流水线暗无天日的鬼车间,每天过的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
再想想现在脑袋别在裤腰带子上玩命,每天东躲西藏藏头露尾的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稍不留神就有重开的风险。
虽然前世没有生命危险但过的一样跟个老鼠一样,这辈子虽然有生命危险但是最起码不做老鼠了。两相一比较之下王铁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更好。
...
正当王铁在迷茫之际杨雄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掌盘子该开会了,弟兄们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好的!我马上过来!”
今天晚上除了庆祝中秋节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因为中秋节之后就正式开始秋收了。
今天晚上的月光很足王铁所以王铁他们没有打几个火把,此次与会的军官扩大到总旗一级,接下来的工作需要他们来配合。
还是老规矩由王经纬念着数据:“经过二十多天来掌盘子和各位兄弟的努力,咱们也将宜川县的情况摸清楚个大概。”
“宜川县有民户大概是九千五百多户不到一万户,当然这个数字不太准毕竟咱们不能上门统计!但是只多不少!”
“田亩数量大概是一百二十万亩,弟兄们都是用脚量的肯定不准,这个数字只少不多!”
“这样一来每户老百姓平均也就十几亩地,这老百姓当然不可能每家都有地,据咱们侦查了解到大概只有不到三千户老百姓家中有地,大部分最多不超过五亩!”
“这也就是说有六千户以上的老百姓是佃户!到时候秋收征粮这些老百姓最先扛不住!”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够了!这七千户老百姓咱们只要策动一半的人去县城抗粮就够了!”
接着王铁看向周兵问道:“各个村子里的地痞流氓都搞清楚了吗?!”
田亩数量和户口数量汇总的事情王铁交给了王经纬去办,毕竟他的业务能力较强也只有他能胜任。统计村里闲散人员就交给周兵了,这活比较轻松周兵可以搞定,顺便也给王经纬减轻点工作压力。
周兵听后拿出一个账本翻开念道:“杨家沟七个、柳树镇十二个、吴家集.....”
听到周兵跟报菜单似的王铁直接阻止道:“行了!你就说弄清楚没有吧!”
周兵听后尴尬的说道:“除了城里之外村子里差不多都弄清楚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干的不错!你辛苦了!”
周兵听到夸奖心中一喜故作谦虚的对王铁说道:“都是为营里办事谈不上什么辛苦!”
王经纬一听周兵这话心里都有些反胃!我他娘的叫给办点什么事情你个狗日的不是这就是那!王铁这厮叫你干活你就不累!你个舔狗!
接着王铁正色对周兵问道:“这些地痞流氓你能不能控制住?!”
周兵见王铁表情严肃也不嬉皮笑脸了!赶紧站起身来对王铁说道:“掌盘了放心!只要交给我办,这些人渣败类就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王铁听后严肃的说道:“那好!这事就交给你办了!除了后营和我的亲兵外其他的人随便你调遣!包括杨英!”
“是!”
...
第132章 流氓二狗子
在整个民变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就是如何控制这群地痞流氓,仅仅只是煽动民变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况且这个民变也不需要王铁他们来煽动,几乎每年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民变发生。现在王铁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村里的地痞流氓来引导民变的方向,从单纯的抗税转变为上县衙示威!
...
八月十五一过农民们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收麦子,农民们在田地里挥舞着镰刀收割着麦子,而无形中的一把镰刀也即将开始收割着农民...
大人们在田里割完麦子之后小孩就跑到田里捡着没割干净的庄稼,士绅老爷派出的奴才站在田埂上四处巡视着以防止佃户私藏庄稼。
农民们开始对秋收的心情是喜悦的,但一想到收完之后就要给老爷交租子还要给官府交赋税就开心不起来了。白天割完一茬麦子晚上回到家中对着老婆孩子唉声叹气算着账。
没办法生活还是要继续,哪怕过不下去也得咬着牙坚持。那种逼到绝境振臂一呼的英雄气概不是谁都能有的,活不下去全家自杀的人远比做贼的人要多的多。
农民从骨子里都是善良忍让,这不能说是农民天生都是奴才具有“奴性”思维。试问在后世工作中有几个人敢当面顶撞老板?!
在后世顶撞老板最多就是卷铺盖走人,而在大明朝和官府做对轻则进班房重则小命不保严重的全家死绝!在这种极端压迫下又有几人敢反抗的?!即使个人敢反抗难道就不考虑家人吗?!
而在后世工作中那么低的反抗成本都没几个人敢顶撞老板!这难道不能说明后世之人的“奴性”比古人更重吗?!
好了扯远了...言归正传....
...
夜间宜川县境内某个村子。
啪!~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闲散人员一脚踹开了一家寡妇的门。
“谁呀!大晚上的踢老娘家的门!”
寡妇安抚好受惊的孩子后用火镰点燃火把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堂屋内有个人于是拿火把一照发现原来是村里的二狗子!
寡妇见后怒道:“二狗子!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半夜跑老娘家里干什么?!”
二狗子瞧着衣着单薄的寡妇淫笑道:“嘿嘿!老子来还能干什么?!我搁外面听说你那里痒来跟你抠一下!”
寡妇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但是听到二狗子这话还是老脸一红,于是骂道:“要扣回去扣你老娘的去!给我滚!”
二狗子没有废话直接上前一把将寡妇给抱住乱啃起来,寡妇被二狗子弄的有些发软但依然出言威胁道:“快放开老娘!要不然我喊人了!”
二狗子听后冷笑一声说道:“嘿嘿!你喊啊!喊的全村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看你怎么在村里待下去!”
寡妇听到二狗子这会瞬间沉默了,二狗子说的没有错这年头寡妇门前是非多。哪怕是二狗子强奸她最后传出去还是她勾引的二狗子,这样一来村里的闲言碎语唾沫星子就能将她淹死。
无奈之下寡妇只能就范任由二狗子玩弄,不到一刻钟后二狗子提着裤子神清气爽的从寡妇家里出来。临走之时看向寡妇家说道:“这寡妇真润!下回还...”
当!~
话还没说完只见二狗子后面冲出来几个黑衣人将二狗子一棍子打晕然后装进麻袋里抬走。这几个黑衣人正是铁营的军士,他们在这个村子里盯了好几天,这个二狗子就是村里闲散人员的头目。
接着铁营的军士将二狗子抬了几里地后从袋子里倒了出来,只见二狗子像是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绑架的几名军士互相看了看说道:“这是不是刚刚力气用大了给这货打死了?!”
“不会吧?!我没使多大力气啊!”
“摸摸看有没有鼻息吧!”
二狗子作为村里的地痞流氓经常和别人打架斗殴对于装死的功夫自然是有一手,当听见这群贼寇要来探他的鼻息立马就开始运转闭气功。说白了就是屏住呼吸只不过比常人闭气久一些,再加上是晚上瞧不清楚身体的细微变化。
军士们摸了下鼻子一看确实没有呼吸于是就准备找个臭水沟丢了,正当军士们把二狗子灌袋子准备丢掉的时候周兵过来了。
周兵见状问道:“怎么回事?!”
军士答道:“禀告管营,刚刚弟兄们力气用大了给这厮打死了!”
周兵听后皱着眉头说道:“把这货倒出来给我看看!”
“是!”
于是军士们又将二狗子从麻袋里倒了出来,周兵摸着胡子瞧了瞧然后冷笑一声拔出腰刀向二狗子砍去!
二狗子见状立马就活了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好汉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偷寡妇了!求好汉爷饶命啊!”
周兵的刀在二狗子头顶一公分的位置停了下去没砍下去,而二狗子现在满头冷汗裤子都吓尿了。边上几名军士一见二狗子死活当场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哎呦!别打了!”
“他娘的装死装到爷爷的头上!我他妈打死你!”
“别打了!小人知道错了!”
“就打!打死你个鳖孙王八蛋!还他妈踹寡妇门!你个怂货就知道欺负孤儿寡母!”
“哎呦!疼死我了!几位爷就放了我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
几名军士在当兵前都是村里的老实人对于这些村里的地痞流氓自然是深恶痛绝!于是下手的时候都是下死手往死里打!
“停!差不多可以了!”
打了有一会功夫后就被周兵叫停了,毕竟再打下去就叫他们给打死了...
周兵蹲了下来将摊倒在地的二狗子提了起来说道:“老子没做杆子之前就是在村里混的!老子混的时候你他娘的估计还在玩泥巴!这点子道行就想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
说完周兵用巴掌左右开弓在二狗子已经是猪头状的脸上来回乎,周兵没有用多大力气不过是给二狗子提提神而已,毕竟刚刚几名军士又将他打晕了...
二狗子被周兵呼醒之后周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二狗子迷迷糊糊的说道:“小人叫二狗子!”
周兵看了看左右军士说道:“给我接着打!”
“是!”
正当几名军士撸起袖子开打的时候二狗子瞬间清醒了,于是从地上爬起来跪着说道:“小人叫张良善!”
“哈哈哈!”
“笑死我了!”
二狗子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军士们的大笑,周兵巴掌在二狗子脸上拍着说道:“就你这他娘的还叫良善?!你看你的行为和你的名字有一点匹配的吗?!”
二狗子尴尬的说道:“这名字都是爹妈起的小人也没法。”
周兵接着问道:“你家里有几口人?!”
二狗子答道:“小人无父无母至今尚未娶妻生子!”
周兵听后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对左右军士说道:“找个地方把这货给我活埋了!”
“是!”
二狗子瞧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说谎被人识破了,于是跪在周兵跟前抱着他的大腿哭道:“小人刚刚说错了!求好汉爷饶命啊!”
周兵一脚把二狗子踢翻在地怒斥道:“狗日的死到临头还不老实!老子能把你弄到这里来你家里什么情况老子难道不知道?!”
“你这狗日的做儿子还算是孝顺!家里老母瘫了这么多年还能侍奉!”
“可你这狗日的做丈夫做爹就不合格了!喝点马尿就动不动打骂老婆孩子!还时不时去外面嫖娼偷人!吃喝嫖赌你他娘的是一样都没落下!”
能在村里混的而且还混成头子那肯定是有些脑子的,二狗子知道这群杆子把他绑过来不可能是来数落他的罪过,肯定是有什么事要他干。
等周兵说完之后二狗子小声问道:“不知几位好汉爷把小人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几位好汉爷放心!小人一定给您办的妥帖!”
听到二狗子的话后周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还算是上道!是个明白人!我这确实有一件要事需要你来办!”
二狗子本来是跪着趴在地上的,听到周兵这话立刻挺起了胸膛跪正说道:“好汉爷尽管吩咐!不过这....”说完做了一个搓手的动作。
周兵一看二狗子这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豪爽的说道:“半只脚在棺材里都敢朝老子要钱!是头汉子!看来找你个狗日的没找错!”说完周兵从口袋掏出一两左右的碎银子丢给二狗子。
二狗子捡起银子在嘴里咬了咬确定是真银子后收了起来,然后对周兵说道:“不知几位好汉爷要小人办些什么事?!好汉爷放心小人之前也替别的杆子办过事!您就放心吧!”
作为村里的地头蛇自身是要八面玲珑否则单凭拳脚是难以立足的,二狗子不仅替土匪办过事但更多的是替官府和士绅办事。士绅代表官府统治县以下的区域,而地痞流氓就代表士绅统治村里。
...
第132章 秋税将征
接着周兵就将煽动民变的部分计划说给二狗子听,给二狗子的任务就是在官府下乡征粮的时候煽动老百姓抗粮,至于之后的事等通知。
二狗子听后眼睛珠子心里一合计感觉这帮子人不是普通的杆子!他以前替杆子办事无非就是去那家大户踩点打探情况,怎么今天这伙杆子让他带着农民闹事?!
要知道他在之前可都是配合官府和士绅镇压农民抗粮的!这突然要他带着老百姓扛粮属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这事容易办但风险可高的不得了,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人头落地的!
想通了这些二狗子将银子换给了周兵然后说道:“好汉爷你们有所不知,这每到秋收之后官府下来征粮都会引起民变的!今年上半年就加了一次粮饷摊派而且今年收成也不咋地引发民变是肯定的事!小人拿脑袋担保!”
“既然这发生民变是肯定的事,那这银子小人就不该拿了!”
周兵接过银子后眯着眼睛看着二狗子说道:“哟!这么客气啊!”
二狗子陪笑道:“小人虽然是个无赖但也明白无功不受禄!”
不过周兵脸色一变将银子掷向二狗子怒骂道:“狗娘养的!给你脸了是吧?!老子给的银子你个小瘪三还敢退回来!”
一见周兵突然发怒二狗子立马吓着趴在地上哭道:“求好汉爷饶了我吧!小人实在是不敢干这事啊!这要是让官府日后查出来小人轻则蹲班房重则杀头啊!”
听到二狗子的哭喊声搞的周兵有些不耐烦,上前一脚踢翻二狗子说道:“别他娘的嚎了!就一句话你干不干?!”
二狗子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磕头道:“小人实在是不敢干啊!您就是杀了小人我也不敢干呐!”
看着二狗子油盐不进周兵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么怕官府找你算账难道就不怕贼找你麻烦了?!”
“官府能灭你满门难道贼不能杀你全家?!”
听到周兵说杀全家二狗子当场愣住了,他虽然动不动打骂老婆孩子甚至为了还赌债都将女儿卖了两个!但这不代表他不重视全家人的性命!
尤其的他那瘫痪在床的老母亲!他可以对老婆孩子不管不顾为了钱可以卖掉儿女,在二狗子看来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儿女没了可以再生!但是妈就一个没了那就真没了!
一个恶人表面上虽然作恶多端但不代表他真的无所顾忌!哪怕是道德品质再低下人总有他在乎的东西。二狗子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老母亲。
周兵见二狗子沉默不语上前在他耳边悄悄的说道:“跟着我干你全家就活!不跟着我干你全家陪你一块下地狱!”
“不要耍什么花样!你也不想给你老娘办场丧事吧?!这黑发人送白发人心里的滋味可不好受,老子当年就受过一次!”
听到周兵的话后二狗子失魂落魄的说道:“好吧!我听你们的!但是你们要保证不能伤害我母亲!”
周兵见二狗子就范之后高兴的说道:“那是一定!老子出来做贼的就是讲一个诚信二字!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说不动你老妈一根汗毛就绝对不会碰一下!”
接着周兵又补了一句:“事成之后我们会给你个大红包!到时候你拿着钱带着你全家远走高飞吧!这样一来也不用怕官府日后追查!”
...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周兵和杨英领着弟兄把附近的地痞流氓全部都控制住,方法和对付二狗子的是一样,先利诱再威逼,反正总有一款手段适合这些地痞流氓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农民的麦子也收割完了,接着就是脱粒、把灰尘清洗干净然后就是暴晒将水分蒸干。如果麦子的水分太多官府是不收的。
这样一来时间就进入八月底九月初,官府也开始商量征收秋粮事宜。
...
宜川县衙内。
县衙一堂知县高坐在上首县衙的属官左右两边按照官职大小一字排开坐下。在官员的下面还坐着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人,这批人就是宜川县有头有脸的士绅。
在过去县里征收秋税压根就没必要把这些士绅叫过来开会,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陕西各地到处都是刁民杀官造反!所以知县在征粮问题上不得不慎重对待,这才将这些士绅都请了过来到时候让他们出份力。
知县看了看下面这批人个个都不说话看着他,知县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书吏说道:“把府里发下来的公文给诸位看看!”
“是!”
接着书吏将誊抄好的十几份公文分发给县衙属官和士绅看,一堂内的人一看之后都交头接耳开来其中不乏一些不敬之语!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士绅看过公文后一拍椅子怒骂道:“竖子!欺人太甚!这是欺本县无人吗?!”
然后这名老士绅拿着公文抄件站起身来对知县行礼之后说道:“县尊!老夫今天就修书一封给都察院的好友,让他参府里一帮罔顾民生的蠹虫一本!”
“这养的什么鸟贪官!宜川县都穷到这份上还给老百姓加税!”
要是不明真相的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以为这老家伙心系乡里不忍让老百姓受苦,但实则不然!老家伙看着反对给宜川加税是为老百姓好,实则还是考虑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的利益。
如果官府收的赋税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士绅自然不会反对,毕竟下去收税需要他们这些士绅配合,他们可以从中也捞一点。
但是如果收的赋税超出了“合理”范围,那么士绅的利益一样会受到损害。毕竟老百姓的钱粮刮干净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刮士绅家的了。
总之官府要收的那一份肯定是不能少的,至于谁出那就不重要了。别以为大明朝的士绅真的就可以不交赋税,他们优免的只有徭役!
虽然士绅这个团体的势力无比庞大,但是具体到个人的话就没那么厉害。地方官员也是有考核指标的完不成任务就得下台,所以真的逼急了地方官员一样敢找士绅要钱。
老家伙之所以站出来说话就是想到了这茬,所以搬出自己在都察院有人这点来震慑县令就是让他别打自己主意!
还别说这还真把县令给镇住了,本来他把这群士绅搞过来就是想从这些士绅手里弄点钱,这会说白了就是为这群士绅开的。但是如今这老家伙搬出都察院的关系就让县令不敢开口要钱了。
知县想了想笑着说道:“老先生言重了!都是为朝廷办事难免会让人误会!”
接着话音一转说道:“要是按照府里的征法,把咱们全县老百姓都卖了都交不上去啊!诸位说说该怎么办?!”
底下的士绅一听都面面相觑,你看着我看我看着你没一个人说话的。心里都想着他娘的又不是我们当官问我们有个屁用!
知县见没人搭腔心里有些恼怒!心想他娘的平时有好处的时候各个都往我这里跑!现在让你们分官府分忧一个个都哑巴了!
于是知县直接说道:“那既然诸位没有什么意见话本官就按府里的公文收税了!六房管事三班班头何在?!”
“属下在!”
听到知县的呼叫班头管事立马出列答应,接着知县在桌子上抓起一把令签准备撒在地上!
“县尊且慢!”
正当知县签子准备撒下去的时候县丞站了起来阻止,知县见是县丞于是把签子放进签筒里对县丞说道:“县丞有何见教?!”
县丞叹了口气说道:“要是咱们真按府里的意思收税的话,恐怕秋后你我以及在座的诸位人头就都得脑袋搬家了!”
县丞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的斥责县丞危言耸听的,总之什么意见的都有。县丞这话让知县也很不爽于是说道:“你这话说过了吧!什么叫按府里的意思收税咱们这些人都得死?!”
县丞接着说道:“自去年九月以来到今天已经有多少县官士绅被贼所杀,难道诸位都不知道吗?!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隔壁洛川县的县令就是被贼给杀了!”
“那些造反的贼寇说到底不过是些吃不饱饭的农民罢了!如果县里还是像以往一样横征暴敛的话,那恐怕咱们宜川就该出反贼了!”
县丞这番话的意思县令又何尝不知?!不过屁股决定脑袋!为了屁股下面那把椅子他必须按照上面的意思办,同时他又不敢得罪士绅朝他们要钱。没办法,县令只能去刮普通老百姓的钱。
县令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民生疾苦?!难道本官是那种不管百姓死活的昏官恶官?!如今我大明朝廷国库空虚,今年为了剿灭反贼又搞的地方府库里没钱。”
“这钱粮总要人出吧?!否则官府没有钱粮怎么剿贼?!所以本官只能苦一苦百姓!骂名本官来担!百姓要骂娘就骂我的娘好了!总之今年的赋税必须得全部收缴上来!”
县丞见知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再劝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再怎么劝也没有用。话说过头了搞不好县令以后整他的!
...
第133章 民变(一)
知县征税命令一发布接着就是县衙胥吏开始统计户口和田亩进行摊派,户籍黄册和土地鱼鳞图册都是用的地方衙门的“白册”。至于朝廷的“黄册”早已经废弃不用,那玩意误差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白册”也好不到哪里去仅供参考而已,所以现在地方衙门已经不是按户籍田亩征税,而是直接摊派到下面的村里。
再由士绅大户带着下乡的官差来收税,至于怎么收就得看大户怎么摊派了。整个大明朝的税收模式都是这样,不管是徭役还是赋税都分包给基层的士绅。
本质上这种做法是继承了元朝的包税制,大明朝廷是甲方,地方衙门是总包,底下士绅和官差是分包。从某种意义上看大明朝更像是一家公司而不是一个国家,除了利益之外什么仁义道德都不讲。
大明朝上上下下只知道一味的向老百姓索取,从来没有为老百姓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
在县衙的白册上户口是七千多户田亩是八十万亩,根据王铁他们统计的户口是超过九千户田亩一百二十万亩左右。宜川老百姓很不幸的是按照衙门白册数据来收税。
也就是说宜川这七千多户老百姓要交接近一万户老百姓的税收,八十万亩地上捆绑的赋税要交一百二十万亩的税。至于这些多出来的隐户和隐田那都是士绅大户的利益。
今年的秋税大体和往常一样有这么几大类,田税(即所谓三十税一加上损耗远远不止)、辽饷(即九厘银不过摊派到县里再加火耗要翻好几倍)、陕西五大藩王府宗室禄米。
陕西五镇军粮(今年大用兵加征)、剿贼军粮加派(前面收的五镇军粮是在营用度,加派的是出征用度)、县衙区域内驿站用粮、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零零碎碎的赋税。
大明朝的财政制度有一些问题,他没有一个统一的中央财政。最为显着的一点就是大明朝的收税单位直接对接用钱单位,在中央财政富裕的时候尚且能够对地方进行转移支付,如果中央财政都赤字那么地方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套财政制度的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南方尤其是东南几个省,那几个省既没有藩王又没有军镇,不用承担国防义务也不用为老朱家养“猪”。
而这套财政制度的最大受害者就是北方几个省了,尤其是陕西!一个西北的穷地方养着五个藩王五个军镇!一省之力承担整个大明朝三分之一的国防义务!
这也是为什么明末农民起义从陕西闹起来的主要原因,北方的农民起义军就像是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来一茬直到灭亡大明王朝为止。
北方几个省之所以穷就是被大明朝压榨过重逮着一头羊薅,南方富的原因当然其地理因素在内,但如果将藩王府和军镇搬到东南去还会造成这么大的贫富差距吗?!
畸形的财政制度不改变一味的镇压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主要矛盾不解决老百姓该反还是得反,大明王朝的军队再凶残也不可能将北方几个省的穷苦老百姓全杀光。
毕竟老百姓也不是傻子,伸着头给官兵杀。哪怕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
县衙胥吏用了几天功夫才将下面村子的赋税算出来,本来这活最多一上午就搞定的,但是为了照顾方方面面的利益所以才用了好几天。
这宜川县的士绅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就比如说在县衙开会时那个关系通到都察院的老士绅就处于县里食物链的顶端。县衙在给这个老士绅的势力范围内摊派赋税时自然是要好好斟酌一下。
在确定好摊派额度后衙门里的官差带着白册和公文来到乡里士绅家中。虽然说是士绅协助官差收税,但是官差还是有眼力见大小王还是分的清,到了乡下官差几乎是全部都听士绅调遣。
...
宜川县乡里某个士绅家。
官差来到士绅家之后由家中的管家负责接待,奉上茶水管家和几名官差闲聊了一会之后就进入正题。官差拿出收税公文交给管家说道:“上面说了,你们这十几个村子总共是白银五百两、粮食一千五百石!没有粮食可以按照市价折银!”
管家接过公文一看心里吸了口凉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对官差说道:“几位兄弟你们没搞错吧?!这平摊下来一个村子交四五十两银子外加一百多石粮食?!”
官差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放下茶碗说道:“怎么可能搞错!反正就是这么多!不过上面打了招呼,今年年景不好能收多少是多少,但是也不能差太多!往年的欠税今年必须要补上!”
管家听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几位兄弟稍等,我去和老爷商量一下!去去就来!”
“好的!”
说完管家就来到士绅老爷的书房里,管家一进门就抱怨的说道:“老爷这今年的赋税也太重了吧!老百姓根本承受不住!您得去县里说说话啊!否则以后都这样收下去咱们这片的乡亲都成冤大头!”
此时的士绅老爷正拿着本《春秋》在读,不过他这本《春秋》里面的内容却是《金瓶梅》。老爷合上书后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能说我几天前在县衙里就说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老夫又能怎么办?!要是老夫还在任上做着官自然是不会让县里给咱们加这么多的赋税!”
不过士绅忽然脸色一变话音一转说道:“咱们庄上还是跟往常一样就不收了!隔壁三个村子收一半!你把官差领到其他几个村子全摊派给他们!”
管家听后皱着眉头问道:“老爷,这样其他几个村子老百姓负担是不是太重了?!”
士绅老爷冷笑一声说道:“重?!哪里重了?!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收税的好不好?!有时候那些贱民要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有种出粮食!是不是在偷懒!有没有好好的耕田!”
“你看我们家一样要交赋税,交的难道不比那些贱民多吗?!我们家怎么不感觉到重?!有时候这些贱民要多找找自身的原因!不要动不动就嚷嚷税收重了!”
管家感觉今天听到的这话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话,心想他娘的老百姓每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的种田,你这到头来说人家偷懒没有好好种!为什么交不上赋税你他娘的心里没点子笔数吗?!
论个体而言你家确实交的比任何一家都多,但是你家多少亩地普通老百姓家里多少亩地?!你家隐匿了多少户口田亩心里没点笔数吗?!
这些话管家只能在心里说说肯定不敢当老爷的面讲,表面上管家还是附和道:“那好!小人就按老爷的意思办!”
...
接着管家从账房中取出账册带上几个家丁然后领着官差到村里征税。不管是士绅的家丁还是衙门的官差全部都是佩着刀的,拿着不是防贼寇而是防老百姓的,毕竟就这几个人碰到贼寇拿着家伙也没用。
来到村里后管家领着官差来到里正家,官差打开士绅家的账册直接对里正说道:“你们村里一共要交银子八十两、粮食两百石!”
里正一听吓的当场瘫倒晕在地上,管家见状上前掐人中将里正掐醒。醒来之后里正跪在官差面前说道:“差爷!咱们村总共就八十多户不满一百户人家怎么要交这么多钱粮!这不合规矩啊!”
官差听后有些不爽的说道:“什么不合规矩?!衙门的公文就是规矩!再说了这平摊到每家头上也就不到一两银子不到三石粮食!怎么就多了?!”
里正一听这话叹了口气说道:“这除了要给衙门交赋税还得给老爷交租子啊!在说这谁家没有欠个钱?就都指望着秋后来还账呢!”
听到这里官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给老子说那么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总之衙门的赋税一分钱都不能少还有往年的欠税今年也得给衙门补上!”
管家听到官差这话叹了口气对里正说道:“老哥你就别说了,赶紧起来带路吧!”
官差又补了句:“你要不带路也行,老子自己去收!到时候收不上来的是全是你家来补!”
里正听到官差这话赶紧爬了起来去屋内取出花名册给官差带路,虽然说里正心系乡亲不忍心看到乡亲们受苦,但是当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就不那么淡定了。
...
在官差准备下乡的前一天就已经被铁营斥候侦查到,王铁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命令周兵开始行动!周兵得到命令后赶紧通知他控制下的各村地痞流氓准备组织农民抗粮!
单凭农民自发抗粮的话时间会很长且效果并不是太好,因为没有一个领头的人自然就难以形成凝聚力。在这种情况下官差只需要稍加用些手段就能瓦解农民的抗粮运动。
毕竟大多数农民对官府是发自骨子里的畏惧,不怕官府的人除了贼寇之外就只有这些村里的地痞流氓。他们这些人三天两头的进班房,进去坐牢就像是回家一样。自然对官府没有什么惧意。
第134章 民变(二)
深夜时分铁营的斥候悄悄潜入村里,一名斥候轻车熟路的来到二狗子家墙角。
“咕咕咕!~”(在不在?!)
“呱呱!~”(我在!)
“咕咕!~”(出来!)
“呱!~”(是!)
...
二狗子在家做着奇怪的叫声引来他老婆问道:“当家的你在学鸟叫!”
二狗子转头骂道:“滚一边去!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我出去一趟!你个贱货敢出去偷人我不打断你的腿!”
二狗子老婆听到二狗子的骂声吓的赶紧跑回卧室里去,接着二狗子换了一身衣服打着火把来到村子外。斥候没有废话直接告诉他:“明天官差就要下乡征粮了!你可以动手了!事成之后答应你的一分钱不会少!”
二狗子吸了口气说道:“只要钱不少事情我保证办的漂漂亮亮!你们就瞧好了!”
斥候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总之不要出什么差错!”
“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
二狗子和铁营斥候碰完头后回到村里就将他的小弟全部都叫醒过来开会。大半夜的被叫出来村里的地痞流氓还以为二狗子又要带着他们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地痞流氓们打着哈欠问道:“狗哥,今天晚上又准备去哪里发财?!”
二狗子听后怒斥道:“你他娘的就想着偷鸡摸狗!能不能有点子出息?!堂堂正正的做人不行吗?!非得去干些丧良心的事?!”
这个被二狗子训斥的地痞满脸的委屈迫于二狗子的淫威不敢发作,不过心里则是腹诽道:“你他妈装什么装?!那回出去偷鸡摸狗不是你带的头?!这回反倒是教训起我们来了!真他妈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二狗子骂完后说道:“明天官差就要下乡征税了你们听说了吗?!”
有的消息灵通的地痞立刻激动的说道:“狗哥你知道不?!这回征税咱们不减免跟村里其他人都一样!”
官府士绅平时为了笼络这些地痞流氓为己用会多多少少减免一点赋税,可当前官府的亏空实在是太大了今年他们和普通老百姓一样交税。
二狗子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我有所耳闻!今天来就是和你们商量这个事的!”
地痞们一听二狗子这话就来劲的说道:“我看今年肯定是要闹出来事端!到时候咱们也别管!让他们狗日的折腾去!以往这些得罪人背后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叫我们也就罢了!今年连咱们羊毛都薅还给他们干个球!”
这种抗粮导致的民变年年都有,官府也不傻总不可能一出事就是自己上,这样一来会加剧官民对立,长此以往不利于统治。
所以一般小规模的民变都是官府授意这帮地痞流氓去弹压,好处就是收税的时候减免一点。今年的减免额度没了这帮地痞流氓自然就不干了,想反还要捣乱!
地痞流氓们看向二狗子问道:“那狗哥是有什么主意?!”
二狗子想都没有直接就说出来:“带着乡亲们抗粮!”
二狗子这话一说出来立刻引来地痞流氓们的议论,有支持的有反对的。
“这恐怕不太好吧?!咱们不替官府办事就行了何必和官府作对呢?!”
“怎么了?!你个狗日的怂了?!”
“他娘的谁怂了?!官府手里有刀有枪你就不怕官府给你扣个造反的帽子把你杀了?!”
“哼!老子虽然不识字没读过《大明律》,但是衙门里的弯弯绕绕老子一清二楚!想随便给老子扣帽子门都没有!”
...
听完众流氓的议论后二狗子说道:“都别说了!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们去挨家挨户的通知让他们都给老子起来抗粮!”
地痞问道:“那要是有人不来呢?!”
二狗子冷笑一声道:“嘿嘿!不来?!下去打个招呼,谁他娘的敢不来老子直接住他家里去入他婆娘闺女!”
听到二狗子的话后一群地痞流氓表示赞同,虽然说和官府做对轻则蹲班房重则杀头,但是这要蹲班房也是二狗子蹲班房要杀头也是二狗子杀头。反正自古以来这种事就是只诛首恶不问协从,他们最多也就是挨顿打而已。
...
要说这些地痞流氓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一大早他们就挨家挨户的通知明天村里集合抗粮。先是摆事实讲道理告诉乡亲们今年的税可能有些重,然后再是威逼恐吓敢不来的二狗子就要去入他婆娘闺女。
双重作用之下第二天一大早村民就来到村口集合,二狗子见村民们都拿着锄头镰刀等一些农具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怒骂道:“谁他娘叫你们拿家伙的?!你们是去造反还是去抗粮?!是生怕官府没理由动手杀你们?!”
听到二狗子的话后村民们赶紧将手里的家伙送了回去。
二狗子在地方了混了这么多年对于衙门里的事自然是清楚的很,要是村民们拿着家伙哪怕就是农具,官府就可以扣一个造反的帽子然后直接杀人!
就算是拿一根木棍那就算是持械,持械对抗官差那就是造反!如果村民门空着手对抗官差就不同了,我又没拿家伙又不能对官差产生威胁凭什么说我造反?!
这样一来官府就没有理由动手杀人弹压民变,到时候官府就只能想别的办法来弹压。比如说抓住领头的人,但要是个普通人带的头肯定容易抓,可这帮地痞流氓是那么容易抓的吗?!
...
与此同时在里正这边已经带着官差准备上门收税,一出里正家就见着村口黑压压的站的一群人!官差对这种情况不是很陌生运气好的一年要碰到几回!
虽然说经常碰到但一样还是很紧张,毕竟每年都有官差下乡催科被村民打死的!于是官差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别着的腰刀,在乡下只有武器才能让官差放下心来。
官差见领头的人有些眼熟看着像自己以前抓进班房过的一样,于是官差问里正道:“那个是不是你们村里的张良善?!”
里正瞧了瞧说道:“嗯!是我们村里的二狗子!”
官差听到里正这话暗道不妙!心想这回下乡收税恐怕没这么顺利了!要是小老百姓挑的头那官差还不怕,要是这帮地痞流氓带的头那就难得搞了!
于是官差对里正说道:“你去劝劝张良善,让他赶紧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就要请他去班房住段时间!”
里正听后上前给二狗子说道:“二狗子啊!你这是做什么?!民不与官争!你不要把乡亲们都害了!都散了赶紧回去!”
二狗子笑道:“哈哈哈!老叔您就别说这种屁话了!官府收这么高的税让我们怎么活?!今天这税说什么咱们不能这么交上去!”
后面官差听到这话当场发怒,拔出腰刀冲到二狗子跟前架在他脖子上威胁道:“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再不把人散了小心爷爷弄死你!”
二狗子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见的多了,虽然心里慌的一批但是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二狗子用手指头轻轻的将架在脖子上的刀推开说道:“差爷就不用拿这个吓唬小人了,小人们可都没带家伙,您要是把小人一刀那可就是故意杀人了!”
“在场这么多的乡亲都看着呢!您想抵赖也是不可能的!您要是把小人杀了这些乡亲们就回去县里告状,县里不行去府里,府里不行去省里,再不行去北京敲登闻鼓告御状去!”
“到时候我就不信官府会保您一个小小的衙役,即使您不用杀人偿命怎么着这饭碗也得丢了吧?!您家这衙役的位置传了这么多代到您手里丢了,您也不想当这个不肖子孙吧?!”
听到二狗子的话后官差收起腰刀黑着脸看这他,官差的眼神恨不得立刻就将二狗子弄死!不过他还真不敢动手杀了二狗子,哪怕是抓他也抓不走况且二狗子也不会就范。
就跟二狗子说的那样,如果二狗子他们拿着家伙官差上去就是一刀砍死二狗子。可没拿家伙的话杀人就没理由了,只能先回去另想办法!
想通这一点后官差悄悄的在二狗子耳朵边说了句狠话:“给爷等着!事后有你好果子吃!”
然后官差对随行的几人说道:“我们走!回县衙去告诉堂尊有刁民煽动百姓闹事!”
“是!”
...
整个宜川县不止二狗子一个村里发生抗粮事件,但凡铁营控制了地痞流氓的村子都发生了抗粮事件。晚上官差回到县衙一对账发现九成以上的村子都没收上来赋税!
这让知县十分恼火!这要是收不上来赋税那他屁股上这把椅子还能坐的住?!于是知县赶紧召集三班六房胥吏以及县衙属官连夜开会。
开会的内容就是商讨如何弹压民变把赋税一分不少的给收上来,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老办法将领头的人先抓了!剩下的人再恐吓一顿就好办了。
...
第136章 千钧一发
大明朝的官员对于处理民变就只有一招,那就是抓!摆事实讲道理?刁民配老爷们给他讲道理吗?!
话又说回来老爷们也没什么道理可讲,难道让老爷们给老百姓说在家饿死也得把赋税交上来?!所以说老爷们处理处理民变就有抓人这条路了。
在老爷们看来刁民再怎么闹,闹的过官兵手里的刀?!活腻了是吧?!
...
第二天天还没亮衙役们拿着锁链偷偷摸摸的潜入村子里抓人,官差直接来到二狗子家敲门。
砰!~砰!~砰!~
二狗子睡着正香忽然被敲门声吵醒,于是怒骂道:“他妈个逼的谁啊!还让不让睡觉了!赶紧给老子滚!等会老子起来弄死你!”
官差听见二狗子的骂声心中大怒,不过官差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强忍怒意说道:“张良善,我是隔壁村的老王,找你商量一下抗粮的事!”
二狗子听到是隔壁村的人来找他谈事情,立马穿好衣服起来准备开门。忽然间二狗子想到外面敲门的人话说的有些不对,他知道隔壁村是有一姓王的流氓头子,可这个流氓绝对不会喊他的真名只会叫他的外号!
不过二狗子和这个姓王的流氓头子接触的少,听话音也听不出来是不是。二狗子眼睛珠子一转问道:“是不是隔壁村刘寡妇家后面的老王?!”
官差一听也没多想直接答道:“啊对对对!我就是住刘寡妇家后面的!”
二狗子听到外面敲门的人这话大热天满身发寒!他刚刚就是随便编的一个瞎话,隔壁村根本就没有什么刘寡妇!不用想就知道门外绝对是官差!
二狗子经历的事多这种场面以前也见过,没一会功夫二狗子就镇定下来对门外的官差说道:“那你等会!我穿好衣服就来开门!”
说完之后二狗子赶紧去他老娘屋里背着他老娘就从后门跑了,官差等了一半天都不见二狗子开门于是直接破门而入!进门一看发现二狗子已经跑了,只留下孤儿寡母在家里面!
官府见抓不到二狗子就将村里其他的地痞流氓给抓了,由于二狗子跑的时候没有通知其他的地痞流氓,所以大部分都被抓了只有少部分机灵点的跑了。
接下来几天之内官府都是晚上和早上天没亮悄悄进村抓人,毕竟要是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抓人没那么好抓。几天功夫下来将宜川县下面村子里的地痞流氓抓了大半,一时之间衙门里的牢房都塞不下。
...
随着各村的地痞流氓被抓的消息传到王铁这里后,王铁立即召集大伙们开会。这次会议是全体会议所有人都参加,接下来所有人都要动了。
王铁在山中选了能容纳七百多号人的空地,还专门能站十个人的台子讲话。人都到齐之后王铁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这一两个月的筹谋可就看这两天的了!成败在此一举!”
说完王铁点头示意周兵,周兵闻令站起身来说道:“掌盘子,目前各个村子的地痞流氓大部分都被抓了!下一步计划可以实施了!”
“接下来我会让那些没有被抓的地痞流氓发动老百姓去县衙示威,让县衙放了那些被抓的地痞流氓!再下一步的计划就看掌盘子你的了!”
王铁听后问道:“你估计能发动多少老百姓?!”
周兵想了想回答道:“目前我手底下能控制的地痞流氓有四十多个村子,怎么着也能发动三千多老百姓!”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好!这么多够了!”
说完王铁转头向杨英和李子健说道:“杨英你带着子健和他手下的弟兄今天就出发潜入城中,要小心点,分批次进城不要被官府发现了!”
杨英、李子建闻令起身说道:“属下遵命!”
王铁看着李子健说道:“事不宜迟,子建你现在就带着弟兄们出发吧!杨英等会再走!”
“是!”
说完李子建便带着手底下的弟兄收拾东西进城去,接着王铁对大伙说道:“今天是九月初六,约定举事的日期是九月初八,也就是后天咱们就要动手了!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仗了!”
“等到九月初八那天咱们就混进老百姓队伍里面,跟着老百姓冲到城门口,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宜川县!诸位有没有信心?!”
“有!”
“我们有!”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准备一下吧!”
...
散会之后王铁把杨英叫到一个角落里单独聊了起来,王铁对杨英说道:“这回你去县城做内应虽然是你带着李子建,但实际上是李子建带着你!这点你心里要有数!”
杨英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我晓得!这回是您给个机会让我重新当管营!您放心这次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心中十分欣慰,心想这杨英不傻是个明白人!于是王铁说道:“你能明白就好,你要知道带兵打仗你比子建要强些,可这潜伏做内应你就不如他了!”
“所以进城之后你要事事都听李子建的安排,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万一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你不好对我交代,我也不好对营里交代!切记!”
杨英听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掌盘子你放心!不成功便成仁!完不成任务你砍了我的脑袋!”
听到这话王铁笑着说道:“言重了!你收拾一下带着人赶紧进城吧!”
“是!”
看着杨英走后的背影王铁心中一声长叹,祈祷着这次行动杨英不要出什么事情。这回王铁把杨英派去城中做内应,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故意送功劳给杨英。
王铁虽然是铁营的掌盘子但这不代表的地位就能稳如泰山,这么长时间来王铁睡觉都是睁着半只眼睛睡觉,没办法除了要防官兵外也得防着内部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军事和内政这两个方面实际上最让王铁头疼的内政,对外打不过官军可以逃跑对内的话遇到问题能回避吗?!最难处理的就是内部问题毕竟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利益。
从药王寺开始铁营内部就已经形成了帮派势力。杨英虽然也有自己的山头,但大家都默认杨英是王铁的人。目前铁营内部最大的两个帮派就是王经纬和周兵,其中以王经纬的势力最大仅次于王铁。。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不让王经纬领兵的原因,王经纬在后营管辎重妇孺都能笼络人心搞出一个大帮派来,要是让他领兵的话搞不好王铁都得靠边站。
人心这个东西是最难琢磨的,虽然王铁和王经纬是结拜兄弟但该防还得防,有的人连义父都能捅何况是结义兄弟?!
王铁虽然一直在抬周兵起来和王经纬抗衡,但是周兵到现在都被王经纬压的死死的。王铁也知道周兵这货也是有野心的人,所以对他也仅仅是利用并没有打算用周兵来取代王经纬。
至于杨英的话王铁是打算重用的,毕竟王铁对杨英兄弟两是有恩的。要不是王铁在澄城给两兄弟一口吃的说不定现在已经饿死了!
这年头兄弟义气父子情谊未必靠的住,但是恩情的话还是有点可靠的。王铁认为有这活命之恩不敢说杨英百分之百的忠诚,最起码不会轻易背叛。
...
散会之后周兵命人将那些没有被抓住的地痞流氓都找了过来开会,流氓们聚集到一起后一看全是熟人!再想想周兵最近叫他们干的事,脑袋转的快的人立马就猜到周兵他们是什么人了,总之绝对不会是杆子!
二狗子看着周兵颤抖的问道:“好..好汉爷,你们是不是...”
二狗子话没说完周兵直接说道:“没错!我们就是反贼!铁营知道不?!”
周兵话一说完底下的地痞流氓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开来。
“铁营?那个贼头‘铁将’的部队?!”
“官府不是说叫延安游击李卑给灭了吗?!”
“官府的话能信?!肯定是吹牛逼的!那么好灭怎么陕西到处是贼?!”
“就是!听说这铁营把中部县都打了下来还杀了两个知县!能是那么好灭的!”
...
地痞流氓们议论完后周兵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也不蛮你们了!我们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铁营,我们在掌盘子就是‘铁将’!”
接着周兵话音一转冷笑的说道:“嘿嘿!如今你们可都是从贼的人了!替反贼办事那可是要杀头的!搞不好是要死全家的!”
听到周兵这话地痞流氓们顿时脸上露出恐慌的神情,二狗子来到王铁跟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道:“求好汉爷饶了我们吧!钱我不要了!放我们走吧!”
接着其他的地痞流氓都跪在地上磕头求放过,周兵一见这幅场景怒骂道:“狗日的都别嚎了!上了老子的船那能那么轻易的下!收钱的时候你们他娘的一个个怎么不叫唤?!这会知道怕了?!”
“老子告诉你们没门!你们干也得干,不想干也得干!”
说完周兵命人将准备好的银子一个个的发到地痞流氓的手中,流氓们手里捧着银子面目表情麻木不仁跟个木头人似的。
周兵看着他们说道:“九月初八这天你们要把老百姓煽动起来去县衙要人!至于之后的事你们就别管了!做完这件事你们要想跟着我们干的我们欢迎,不想干的拿着银子滚吧!”
接着周兵又威胁道:“别想着去官府通风报信!老子派人盯着你们在!谁要是敢去告密你们小心全家性命不保!”
听到周兵这话地痞流氓们无奈的选择合作,毕竟全家人小命在周兵手里捏着。
...
第137章 攻城前夕
这些地痞流氓们上了铁营的贼船可没那么好下的,官府可不会听他们解释的,只要是和反贼私通一律杀头灭门。
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些地痞流氓也不是没想过去官府告密,但是一看到村口四处晃悠的“乞丐”立马就不敢了。
二狗子回到村里后立马将村里的老百姓都叫到村口集合开会,作为村里的混混头子二狗子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比里正都好使,没一会功夫每家的户主都来到村口。
二狗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初八那天你们都能着我去县衙要人!记住不要带家伙!”
村民们听到二狗子的话吓了一跳,心想这去县衙要人是嫌命长吗?!这个时代老百姓对官府是发自骨子里的畏惧,官府拿了人,寻常老百姓有几个敢去要的?!
里正听后担忧的对二狗子说道:“狗子啊,你先别急!这被抓的几个人我到时候托人去县衙里问问,搞清楚是怎么个情况再说。”
里正的话一说完迎来了村民的附和声,村民们都一致同意里正的话,毕竟他们是真不敢去县衙要人。这些普通村民不同于二狗子这些混混进牢房跟回家似的,他们大多数人见着官差吓的话都说不出来。
二狗子听到村民的话后气的从腰间掏出匕首一把扎在村口的树上,村民们一见二狗子刀都掏出来了立刻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里正语气颤抖的上前对二狗子说道:“良..善啊,都是乡里乡亲有事好说千万别动刀子啊!”
二狗子看向村民怒斥道:“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你们有没有一点良心?!村里被官府抓去的几个人是为什么被抓去的?!你们心里没点子数吗?!”
“要不是我们顶在前面带着你们抗粮,现在你们家里的粮食早叫官府给你们搬光了!”
“现在好了!吃饱饭打厨子!过河拆桥!你们的粮食保住了,就不管那些被官府抓去的人了是吧?!”
听到二狗子的怒斥村民们顿感羞愧,二狗子的话说的没错要不是他们这些地痞流氓带着抗粮,说不定他们家的粮食都已经没了。
如今他们粮食保住了,不管那些为他们顶在前面的人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人都是要脸的,但是一想到去县衙闹事可能会被抓进班房又都吓的不敢去。
里正听后也是老脸一红,讪笑的对二狗子说道:“狗子啊,乡亲们也没说不管那些被抓的人啊!只是咱们村里就这七八十户人,要是去县衙要人搞不好全被抓进去关了!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说不定过一段时间那些人就被衙门给放了!”
里正的话一说完二狗子将插在树上的匕首拔了出来放在腰间,然后走到里正跟前冷笑一声,里正见二狗子朝他笑,里正也跟着陪笑。不过里正心里慌的一批不敢正眼瞧二狗子。
二狗子用巴掌在里正脸上轻轻的拍打道:“给你面子老子叫你一声叔,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老不死的!”
然后二狗子附身在里正耳朵边上说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官府给你带了话让你把乡亲们都稳住别闹事!官府是不是还说只要把村民都稳住今年的赋税你家就免了?!”
听到二狗子的话后里正惊恐的看向二狗子,嘴里颤抖的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二狗子冷笑一声说道:“嘿嘿!你当老子这些年在村里白混的?!要是老子把这些年你暗中替官府坑乡亲们的事都说出来的,老子看你怎么在村里混下去!”
里正这个村官虽然是村民们选的,但说到底还得官府承认才能上岗。芝麻大小的官那也是官,没有好处的事谁干?!
里正的职责除了替官府收税派徭役之外,就是替官府安抚百姓不要让他们闹事。
虽说大明朝对基层施行包税制,村里收不上来的赋税全由里正甲长来补。但是要是收上来后多出来的可就是里正甲长的了!
有的有些良心的里正甲长不忍心让乡亲们受苦就自己掏钱给补了,但更多的是和官府同流合污一起坑老百姓。很显然二狗子村里的里正就属于后者,不过平时做的比较隐秘到现在在村里大伙都认为他是个好人。
但是做的再隐秘肯定也瞒不住同为坏蛋的二狗子,毕竟二狗子也是替官府办过事的人,做坏事的时候和里正一起干过。
里正听后心里也是慌的一批,这二狗子要把他这些年的干的事说出去那他的名声就全毁了。先不谈那些被他暗中坑害的村民会不会找他报仇,就这名声毁了下次选里正他就绝对选不上。到时候没了这层皮在外面那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里正想通这一点后抓住二狗子的胳膊红眼说道:“良善啊,可别乱说啊!叔这些年也不容易,那些事也是迫不得已才干的!都是官府给逼的!叔要是能做好人怎么会去做那个恶人啊!”
二狗子拔开里正的手恶狠狠的对里正说道:“别给老子说那些有的没的!总之今天就一句话你去不去县衙要人!你要是不表这个态,老子就把你干的那些龌龊事全给乡亲们说了!”
里正听后想了想,垂头丧气的对二狗子说道:“我毕竟是里正不能挑这个头,要不然官府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拦着你就是了!”
二狗子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就等你这话了!待会你要你给我瞎嚷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二狗子也明白里正的难处,要是寻常百姓去官府示威要人顶多就是抓进去关几天。可要是替官府办事的里正挑头闹事的话那恐怕得吃官司了!
所以二狗子没有为难里正,只要他不阻拦事就好办了。毕竟里正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否则选不上里正,要是里正铁了心不配合,二狗子未必能发动乡亲们去县衙要人。
和里正谈好了之后二狗子对村民们说道:“诸位乡亲们!咱们不能不讲良心!那些为咱们顶在前面的弟兄不能不管不问!要不然以后有什么事谁还替咱们扛?!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村民们一听二狗子这话感觉说的有道理,今天你对那些顶在前面的人不管不问势必会让人寒心,以后出了事谁还会站出来?!想通了这点村民们都表示赞同。
二狗子见村民们都同意之后接着说道:“你们不要怕!有什么我扛着!带着你们闹事的人是我不是你们!官府要抓要杀也是我张良善!”
听到二狗子这话村民们更加放心了,从古至今都这样但凡闹事的只诛首恶不问协从,毕竟法不责众嘛!真要闹出什么事来,有二狗子去扛也不关他们的事。
摆完事实讲完道理之后,那就是威胁了。二狗子语气一变冷冷的说道:“老子话放在这里!谁他娘的要是不去的!敢在半路上溜的!回来之后老子半夜去他家的房子点了!”
二狗子这番威胁的话一出,村民们心脏吓的狂跳不止。二狗子的这番威胁的话绝对不是吹牛逼那是真干的出来的,村民们最怕的是官府其次就是村里的地痞流氓。
...
村民动员大会开过之后二狗子就给周兵报告了情况,陆陆续续各个村子的地痞流氓都给周兵报告了情况。凡是铁营能控制的村子基本上都动员到位能去县衙要人。
紧接着周兵又将这一信息报告给了王铁,王铁得到信息立马召开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王铁没有多讲直接对王经纬说道:“二弟,独轮车准备的怎么样了?!布匹准备的如何?!”
王经纬答道:“都准备好了!”
王铁点了点头,转脸对王小靖说道:“小靖,你到时候把盔甲都放在独轮车上,切记一定要遮掩好不能叫人看出来!”
“是!”
然后王铁对大伙说道:“到时候咱们讲刀子都用包起来背在背上,一定要包好了!到时候别叫人瞧出来!”
“今天是初七了,明天就是举兵的日子,明天早上起早一点,到时候咱们跟在老百姓后面摸到城门口!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王铁接着对左右亲兵说道:“趁现在天还没有黑,赶紧派个人进城去通知杨英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
“诸位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有的话快的说出来!,没有的话就这样吧!”
王铁的话一说完大伙们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毕竟这事谋划了一两个月,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做的也都做了。
“那好散会吧!都下去好好准备一下!”
“ 是!”
...
王铁他们为了能拿下宜川县城可是连老本都搭进去了,为了能拉拢那些地痞流氓可是用了不少银子,现在银中库房里就剩下不到十两银子。
这么多天来都没有出去打粮,现在营中的粮食已经不够吃五天的。如果不能打下宜川县城的话说不定铁营有散伙的风险。这钱也没了,粮食也没了,谁还跟在你混?!
...
第138章 攻破宜川(上)
九月初八日,清晨。
天还没亮村民就起来烧火做饭,吃过饭后来到村口集合由流氓们带着去县城要人。村民们一出村子发现其他村子居然也是一大波人出来,上前一打听才知道也是去县衙要人的。
这一下村民们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村民们想着这官府要抓人的话总不可能把这么多人都抓了吧?!这么多人即使抓了牢房也塞不下去啊!
于是一路上村民们相互之间有说有笑的,从外面看上去丝毫不像是去县衙示威要人的,更像是一起去赶集的。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的,不过最先被惊动的不是官府而是地方上的士绅。作为大明朝这个腐败体制的受益人,这些士绅有义务为大明朝分忧解难。
...
一大早士绅老爷还在床上搂着小妾睡觉,睡的正香忽然间就被管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爷睁开眼睛后推开趴在身下的小妾起身开门,一见管家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爽的说道:“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管家喘了口气说道:“那帮刁民聚在一起说是要去县衙要人!”
老爷听后怒道:“哼!反了天了!你带几个家丁给我去把这群刁民拦住!把领头的抓出来给我往死里打!不要怕,打死人我去和衙门说!”
管家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老爷!这招恐怕不行了!”
老爷问道:“为什么?!”
管家答道:“这回有七八个村子出来闹事!有六七百号人!咱们家就二十多个家丁根本拦不住啊!再说了这回领头的都是村里的那些混混,要想控制他们有些难!”
这要是搁以往个把两个村子闹事的话,凭老爷家的家丁还能控制的住,可这回七八个村子一块闹事那就超出了老爷的能力范围之外。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村民们不往县衙去往老爷家里冲那就不妙了....
想通了这点老爷对管家说道:“你赶紧派人去衙门报信,然后你再去劝一下,能劝退跟好,不能劝退的话你就回来别硬撑着!”
“好的老爷!”
...
接着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拿着刀去阻拦二狗子他们,没过多久就追上了二狗子的队伍。管家来到二狗子跟前怒斥道:“二狗子!你他娘的是找死是吧?!煽动民变知道是什么罪吗?!搞不好是要杀头知道不!赶紧把乡亲们带回去!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然后管家扯着嗓子对村民们喊道:“乡亲们!你们不要被这些流氓给骗了!都赶紧回家去!”
任凭管家怎么喊叫,嗓子都喊哑了老百姓们也不为所动,昨天这些地痞流氓已经将利害关系给老百姓们讲清楚了。今天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岂能回头?!
二狗子见管家一直搁这里动摇他的军心,心中大为恼火!直接一脚将管家踹倒在地!后面几个家丁见状拔出腰刀来对着二狗子,跟在二狗子后面村民全部都围上去将家丁们团团围住!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拔什么刀!吓唬谁呢!”
...
二狗子将脑袋伸到家丁面前嚣张的说道:“来!往这砍!你有本事砍啊!”
家丁见二狗子这嚣张的样恨不得一刀下去!但是家丁们不敢!首先他不是官差杀人是要吃官司的,再则他这一刀砍下去的话能不能活着从这走出去还不好说!毕竟这几百号人可把他们围住了!
被二狗子一脚踹在地上的管家爬了起来,怨毒的眼神看着二狗子。心想曾几何时这二狗子见了他就跟儿子见了爹一样乖,以往都是搁他边上溜须拍马。可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打他!
二狗子虽然平时欺负村民们,但是他一样被人欺负。欺负他最狠的就是士绅老爷家的管家。今天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不得狠狠的还回去?!况且干完这一票就得远走高飞了,以后也不怕管家报复!
见管家站起来后二狗子上去又是一巴掌,并怒骂道:“老逼养的!给你脸了!再搁着挡老子道老子弄死你!”
管家挨了这一巴掌心中怒火冲天,正准备一把扑过去和二狗子拼命结果被家丁给拦住了。家丁在管家耳朵边上小声说道:“管家,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咱们还是走吧!”
管家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养气功夫还是有的,于是狠狠的瞪了二狗子一眼后便转身离开。见管家带着家丁走后二狗子带着老百姓继续向县城进发,在路上陆陆续续有其他村子的老百姓在流氓的带领下来汇合。
铁营的斥候见此状况赶紧向王铁报告,王铁立马带着弟兄们下山也加入到村民的队伍中。不过他们这一群人比较特殊,就先不说有人推着独轮车吧,就光胳膊上绑的白布条和背上背的布包起来的东西就让人很是疑惑。
王铁混到人群中忽然有个村民问道:“老乡,你这胳膊上怎么绑个白布条啊?!”
王铁笑着答道:“我们村有个规矩,只要是村里死了人的全村人就得绑白条!”
村民疑惑的说道:“我搁这待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听过还有这规矩啊!”
王铁说道:“这十里八乡的规矩多了去了,肯定有你没听过的!”
村民看着王铁推的独轮车和背上背的布包起来的东西问道:“老乡,你背上背的和车里推的是什么啊!咱这是去县衙要人的你弄这些干什么?!”
王铁笑了笑说道:“这都是些山货!这不趁着这个机会到城里去卖了!省的以后多跑几趟麻烦!”
村民听到王铁的解释后也没有再多问,毕竟别人家的事跟自己也没关系还是少打听的好。就在村民们往县衙去的路上,衙门里已经收到了士绅们的禀告。
衙门里对于可能爆发的民变还是有一定的预见性的,每年征税都因为抓人引发民变。可今年与往常不同规模之大也不是往年可比的。
根据底下通报上来的信息来看,此次民变有四十多个村子参加,参与民变的老百姓超过三千多人。要是搁往年最多也就几个村子几百号人来闹事,今年的规模是往年的十倍!
这么大规模的民变引来了县衙的重视,知县当即下令将城门全部关闭!然后召集了城中士绅和县衙属官过来开会。虽然爆发了这么大规模的民变但是知县一点都不慌,毕竟又不是造反,民变的话还是好解决的。
县衙内负责镇压老百姓的快班班头对知县禀告道:“堂尊,属下派人打探过了,这些刁民都没有带家伙空着手来的!虽然这些刁民没带家伙但是人太多了,仅靠属下手里的人无法镇压!”
县衙内的人听到快班班头这话后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没带家伙就好!到时候镇压起来就好办了!人手不够这城内多的是人手!
知县看向士绅们说道:“诸位,现在衙门人手紧缺,还望诸位协助一下!”
要是朝士绅们要钱肯定是要不到,但要是借人镇压刁民做乱那人手是大大的有!这些刁民今天敢要求衙门放人,明天是不是就敢要求老爷们减租子了?!所以必须得重拳出击!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于是士绅们纷纷表态!
“我家出三十人!”
“我家出二十人!”
“我家出四十人!”
...
没过多久知县就凑齐了两三百号人再加上衙门里的一两百号官差一共有个四五百号人,这么多人镇压三千多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绰绰有余。
不过衙门里的老爷们没想到的是这回煽动民变的是反贼!这些士绅家丁和官差本该是上到城墙上拿着刀枪抵抗反贼的,结果变成了拿着棍棒镇压民变。其结局可想而知。
毕竟这回王铁他们做的比较隐秘,从头到尾都是铁营遥控地痞流氓们在组织行动。在这其中铁营的人一个都没有下场与老百姓直接接触,这样一来官府自然就察觉不到是反贼在作乱!
县衙组织人手是需要时间的,就趁着这个时间差流氓们带领的老百姓已经来到了城门楼子下面。王铁看着紧闭的城门,再看看城门楼子上站的几个东倒西歪的衙役和空无一人的城墙,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王铁对边上的王小靖说道:“把弟兄们都召集起来吧!”
“是!”
王小靖接到命令后吹起了口哨,接着整个村民队伍中都响起了口哨声。没过多久铁营的几百号人都聚集到了村民队伍后面,王铁的亲兵将独轮车里的盔甲拿出来披在身上,没甲的人将布包起来的刀拿了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前来示威的村民和城门楼子上的衙役。村民队伍中开始出现躁动,领头的流氓一见这阵势已经脚底抹油跑了,村民见状也跟着跑。城门楼子上的衙役一见就知道事情起了变化赶紧去县衙报信。
不过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王铁对王小靖说道:“发信号吧!”
砰!~
还是老规矩王小靖点燃了一只串天猴!
城内的杨英、李子建已经在城门口子埋伏多时,一见信号立马带着弟兄们冲向城门口!
第139章 攻破宜川(下)
因为宜川县官员对此次事件判定为民变所以也就以镇压民变的手段来应付。不仅城墙上没有布置防守兵力连城内街道都没有清场戒严,仅仅是将城门关闭防止老百姓冲进城中。
这样一来就给杨英、李子建他们这些内应提供了机会。此时的城门口守门的只有四五个人,城门楼子上面也就三四个人总共加一起不到十个人。至于其他的人都去县衙门前集合准备镇压民变。
而杨英这边有五六十号人,虽然都没有武器但每人拿着一根削尖的竹竿,用来对付不到十个拿腰刀的守门衙役还是绰绰有余的。
...
随着天空一声巨响潜伏在城门口附近的杨英他们拿着竹竿冲了出来。
“杀啊!”
“杀狗官兵!”
“灌啊!”
守门衙役听到喊杀声立刻拔出腰刀准备应战!当一见几十号人拿着削尖的竹竿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立马吓的丢了兵器赶紧逃命!就这样杨英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夺下了城门。
杨英看着李子建说道:“子建兄弟赶紧打开城门!”
“是!”
李子建在城门口负责开城门,杨英则是带着人跑上城门楼子去清理上面的衙役。等杨英上到城门楼子的时候守门衙役已经跑光了,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衙役也不傻,知道必死的局面没必要去送死。
李子建打开城门后将王铁他们放了进来,前来县衙要人的老百姓和地痞流氓们此刻已经全部跑光了。
这土匪老百姓们见得多了,可这反贼宜川的老百姓还是头一回见。不过这个时候老百姓可没心情欣赏反贼的风采,都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老百姓们都知道接下来宜川肯定会成为战场,反贼的作风他们不知道但是官兵的作风老百姓是一清二楚,官兵所过之地寸草不生鸡犬不留,到时候来剿贼的官兵不仅会抢光他们家的粮食还会割他们的人头领赏。
...
王铁进城之后命令道:“杨英你带着子建守住东门!”(王铁攻城方向为东门)
“是!”
接着又对王经伟和周兵命令道:“二弟,你带两百号人控制北门,周兵你带两百号人控制南门!”
“遵命!”
“剩下的兄弟跟着我去打县衙!”
“是!”
...
接着王经纬和周兵从城门楼子两侧的楼梯爬上城墙,两人带着弟兄们一南一北顺着城墙往南北门杀去!从城内街道走的话不知道要拐多少弯等多少红绿灯,从城墙走就两条直线就到了速度要快的多。
至于为什么西门不派人去就有点讲究了,兵法有云:“围三缺一”。
如果把四个门全给堵住的话城内士绅官差必然要做困兽之斗,以目前铁营的实力虽然可以的吃的下来但估计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必要去做那个无谓的牺牲。况且铁营攻城为的钱粮而不是杀人。
...
与此同时,县衙门前已经站满了拿着棍棒的官差和士绅的家丁,这些人之中有部分人是带着腰刀以防万一的。知县此时正在给这些人训着话。
“城外有刁民做乱!”
“诸位!报效朝廷!报效官府的时候到了!”
“现在我...”
知县正讲到唾沫横飞慷慨激昂的时候就被前来报信的衙役打断。
“不好了堂尊!有反贼混进刁民里面!现在已经把东门拿下来了!”
知县一听说有反贼吓了一大跳!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近一年的来被反贼杀死的知县惨状。想到这里知县身上打了寒颤。
不过知县还是强装镇定的对衙役问道:“反贼有多少人?!”
衙役颤抖的声音回到道:“数不清楚有多少人,估计不低于一千人!那些来闹事的刁民说不定全都从了贼!”
听到衙役的话知县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秋收前把民兵解散掉!要是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遭当时说什么也得咬着牙把民兵都留下来!要是手里有一支武装力量在反贼怎么可能攻的进来?!
直到现在知县懊悔的只是手里没有兵来对抗反贼,从来都没有想过减轻百姓负担来将反贼消弭在萌芽状态。
大明王朝所有的官员都和知县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从来的没有想过解决问题,只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如今手中无兵指望官差和士绅家丁肯定是不行的,那么接下来就只有一条路,逃跑!这年头逃跑的知县多了也没见有那个受到朝廷的制裁,于是宜川知县当机立断带着家眷从西门开溜了。
底下的人一见知县都开溜了立刻作鸟兽散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带着家人跑路。有的为了跑的快些连家眷都不要直接开溜。
“反贼来啦!”
“反贼从东门攻进来了!”
“乡亲们!反贼杀人放火啦!”
...
知县在逃跑前不忘给王铁添堵还专门派人在城中制造混乱,一时之间整个宜川县城乱做一团。百姓听说反贼攻进城中立马也收拾东西跑路。毕竟在官府的宣传中反贼都是吃人的魔鬼,如今魔鬼攻进城中他们岂能有好下场?!
王铁带着弟兄们冲在大街上见着这幅混乱的场面也是懵的一逼,整个街道上老百姓拎着大包小包推着车的赶着牲畜的将街道堵的水泄不通。这让王铁的行军速度变的非常迟缓,而县衙里的人就趁着这个时间空隙已经跑的差不多了。
见此状况王铁对王小靖说道:“给老百姓喊话!叫他们让开一条道!”
“好!”
王小靖听到命令后组织喊话。
“乡亲们!我们是铁营的义兵!”
“不抢粮食不抢钱!不奸妇女不杀人!”
“乡亲们都赶紧回家!不要挡道!”
...
在街道上拥堵的老百姓一听说是铁营的兵骚乱立刻平息下来不少,虽然官府一直在宣传反贼都是坏的流油但义军一样予以舆论还击。
王铁在这附近几个县都派人将铁营的做过的好人好事到处宣传,所以在这一片铁营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要不然老百姓也不会卖给王铁粮食。
所以一听是铁营攻进宜川县老百姓们都松了口气,纷纷议论开来。
“铁营?!那个打下中部县又杀了洛川知县的铁营?!”
“嗯!应该是的!你看他们的旗帜上不是写的‘铁将’两个字吗!听说铁营的掌盘子匪号就是叫“铁将”。”
“我听人说这铁营军纪不错,不抢不杀的!咱们还是回家去不用跑了!”
“是的!听说这铁营在洛川县踏坏了麦苗都赔钱的!”
“还有这事啊!那咱们还跑什么!回家去吧!”
“走回家去!别跑了!”
...
没过多久原本拥堵的街道立刻变的通畅起来,老百姓们都回到家中待着有的胆子大的甚至还在街上做起了生意。从外表看上去丝毫不像是被反贼攻进来一样。
王铁见街道肃清之后立刻带着弟兄们往县衙扑去。这也就是起义军会这么客气等老百姓走后才前进,要是官军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拿刀枪开路一路砍杀过去老百姓自然就腾出一条道来。
王铁带着兵冲到县衙门前一脚踹开大门狞笑道:“不要手软!全部给我杀光!”
“是!”
接着铁营的士兵冲进县衙见着官差上去就是一刀,这帮官差平时欺负一下老百姓还行,要是让他们去和反贼干仗腿都会吓软!
没多久县衙内没跑掉的官差全部被杀光,王铁抓住一个官差问到:“狗知县上哪里去了?!”
被抓住的官差颤动的说道:“知..知县往西门跑了,求好汉爷饶...”
话还没说完王铁一刀下去溅的王铁红色布面甲上全是血,染过官差的血后王铁的布面甲颜色愈加的鲜艳。
干掉这个官差后王铁从官差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擦了擦刀放进刀鞘里,然后再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对王小靖说道:“小靖,你带你手下的人去西门追那个狗知县,能追上就追,追不上就把城门控制住!”
“是!”
得到命令后王小靖带着手底下的兵赶紧往北门去追知县,接着王铁又对左右军士说道:“你们去通知王经纬和周兵两个,留部分人守住城门然后带兵来县衙集合!”
“是!”
吩咐完后王铁命人协助他脱下了布面甲,这大热天穿着甲砍人可把人累的够呛。甲一脱下来王铁顿时感觉人都快站不稳差点栽倒在地。
王铁来到县衙一堂坐在知县的椅子上喝了口知县没喝完的茶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没过多久王经纬和周兵就带着大部分兵力来到县衙。
接着三人开始商量下一步行动步骤。
王铁说道:“二弟,你带着人去县丞、主簿那些县衙属官家里;周兵,你带着人去那些城中士绅家里。”
王经纬问道:“还是老规矩全杀光?!不留几个公审公判然后铳决?!”
王铁想了想说道:“都杀了吧!这些小虾米公审公判没多大震慑力!”
接着王铁看向周兵说道:“你那边也是一样,都杀了!这些害人虫留着一天就浪费一天米饭。”
...
第140章 王铁的愤怒
王经纬这边比较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直接就接收了县衙属官的宅院,而在周兵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那些县衙的属官都在县衙办公,第一时间得知反贼攻进城中的消息跑掉了。
其余的士绅后知后觉等到家丁跑回家中才得知,有相当一部分的士绅没在西门封闭之前跑掉。
王经纬在查封县衙属官宅院留了几个人看守后带着人来到周兵这里帮忙,县城士绅都是住在城中富人区基本上都是一家挨一家的住着。
寻常百姓是不会住在士绅家附近,首先是不配再则是不敢,那个老爷家没几个恶仆?!寻常百姓家跟士绅做邻居岂不是活腻歪了?!
这些士绅跑也跑不掉于是都串联在一起准备做殊死抵抗,他们知道这些反贼是不会放过他们的。王经纬于周兵合兵之后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城内士绅残余力量给肃清,为此铁营付出了几十号人的伤亡。
肃清城内抵抗力量之后铁营才算是彻底掌控了宜川县城,接着王铁开始张贴安民告示安抚城中百姓。
...
与此同时在甘泉和延长的张一川部和贺一龙部进展就没有王铁这么顺利了。在野树沟会盟之后两部人马除了换了地方驻扎外就没有任何的动静。
平时日常按照惯例往外面派出斥候外就是窝在山里吃饭睡觉,直到秋收之后才下山办事。张一川还好一些知道做事要隐秘些偷偷摸摸的干,而贺一龙直接下山打下一座士绅的宅院就地招兵买马!
延长县的贺一龙部结局肯定不用想,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官府,还没等贺一龙聚拢流民准备攻城延安游击李卑就带着兵杀过来了!
贺一龙被李卑打的大败一场灰溜溜的逃进山中他的家眷、辎重几乎是全部丢失,其惨烈程度不亚于王铁在界口镇那一仗。、
虽然被打的这么惨,但没过几天功夫贺一龙下山又打了一家大户,搞到不少钱粮后招募了一批流民将损失弥补回来。
李卑一见贺一龙又窜了出来赶忙带兵过来镇压,结果没想到这回贺一龙学乖了带着兵去甘泉县找张一川。
李卑正准备去甘泉县打贺一龙结果收到了延绥巡抚杨贺的传檄,命他带兵北上配合杜文焕部剿杀突破边墙南下的王嘉胤等几部反贼。
本来贺一龙是打算去宜川找王铁的,可派出去的斥候一直都没有找到王铁他们。无奈之下只得去甘泉找张一川,张一川在甘泉隐藏的没有王铁深被贺一龙找着了。
张一川对贺一龙的到来非常恼火十分的不欢迎。本来张一川可以在甘泉县暗地里招募流民,慢慢积累实力一举拿下甘泉县。
贺一龙一过来立马就引起了甘泉县衙的警觉。本来甘泉县城墙上站着没几个兵,结果贺一龙一来甘泉县立刻安排士绅家丁轮流上城墙守城,并且还在招募民兵准备对抗他们这两股贼寇。
这样一搞张一川猥琐发育的机会就没了,那就只能明火执仗的干了!张一川和贺一龙将整个甘泉县一分为二,两人在不同的区域内打大户招募流民准备攻城。
甘泉县官府肯定不会坐着等死,一边积极备战另一边派人去延安府请求增援。不过延安府也没有兵力来增援,兵都被调到北边去剿灭其他几股出山的大反贼,无奈之下甘泉知县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单干。
张、贺二部将整个甘泉县村里的大户给杀了个精光搞到了不少钱粮,拿着这些钱粮一边分给贫苦老百姓收买人心一边招兵买马,到了九月初两部人马不算家眷加起来已经过万。
这人看起来是怪多的,可都是群乌合之众。其中能打的就几百号人其他的都是新招募的流民。他们俩没有等和王铁约定的日期动手,九月初六就带着兵围了甘泉县。
一连打了好几天都没将甘泉县打下来,虽然甘泉县官兵损失很大但贺、张二部伤亡更大!
他们两还不知道的是延安游击李卑部从北边已经南下来专门找他们两的麻烦。延绥巡抚杨鹤见陕北贼势汹涌没有强撑,立刻向三边总督武之望求援,武之望接到救援立刻派固原镇兵前去陕北支援,所以李卑部就腾出手来收拾贺、张二部。
就在贺、张二部围困甘泉县几天之后王铁打下了宜川县。
...
再把目光转到王铁这边。
打了一天仗终于将城内局势给稳定下来,晚上王铁召集总旗以上的军官来到县衙开会。大伙们喜气洋洋的来到县衙有说有笑的,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漂亮的胜仗了,再不打个胜仗这士气就彻底垮了。今天这仗赢的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容易的是攻破城门到占领县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抵抗。不容易的是为了打下县城大伙们可是忙前忙后一两个月可把人累坏了!
下面的弟兄们现在想的就是王铁赶紧把赏钱发了好去逍遥快活,而王铁他们几个头领想的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在县衙后堂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几个人开着小会。
王铁拿着张写着十几个人名的纸皱着眉头的骂道:“他娘的!老子说了一万遍了!从早说到晚嘴巴都说干了,就是不听!你们说该怎么办?!”
王经纬看着这名单上十几个人名大多数都是周兵小弟心里松了口气,于是对王铁说道:“这总有些狗日的不怕死的!总有他娘的不要命的!我看不能手软该杀就得杀!”
周兵听着王经纬这话脸色非常难看,心中怒骂王经纬道:“你他妈个逼的叫个吊!杀的不是你手底下的人是吧?!他妈个逼的给我等着!以后你手下人别犯在老子手上!”
周兵在心里骂完王经纬后立刻就换了副面孔,满脸讪笑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看要不就打一顿算了?!这些弟兄们平时表现都不错,这回不过是在山里憋的慌下了山想找点乐子罢了!这会您就高抬贵手,回去之后我狠狠的惩罚他们一顿!”
周兵清楚王铁的性格,知道王铁不可能饶恕这些抢劫民财奸淫妇女的乱兵。但是还是要硬着头皮求下情。毕竟这些人都是跟着周兵混的,如今出了事周兵不出来说情的话以后谁还会跟着他走?!
周兵这话一说完,王经纬冷笑一声看着周兵一句话不说。杨英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把椅子往边上摞了一下。紧接着就见王铁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这一砸把桌子上的茶碗都给震的飞起来。
周兵见状立刻吓的跪在地上,杨英和王经纬二人赶紧起身站着。周兵原以为王铁最多就是拒绝可没想到会惹得王铁生气!要知道王铁平时很少给脸色他们看,突然生这么大气自然是把在座几人吓的不轻,尤其是周兵。
王铁可以容忍底下的人拉帮结派,底下有小团体有的时候也不是件坏事,在关键时刻这些小团体爆发的凝聚力是很强的。说到底任何组织都是由无数个小团体构成的一个大集团,想要彻底杜绝是不现实的。
但是王铁绝对不能容忍底下的人为了培植个人势力来践踏军法!在钱粮分配方面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触犯军法尤其是戕害百姓那绝对不能轻饶!
王铁心里很清楚他的这支部队武器装备不如别人,人员训练不如别人,钱粮数量更不如别人!要想在这个残酷世道上活下去就必须得有一方面不能比别人差!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军法这方面!
王铁看着周兵冷冷的说道:“你他娘的吃了几天饱饭就忘了自己是什么出身了?!奸的不是你老婆姐妹?!抢的不是你家的亲戚朋友是吧?!”
“你个狗日的居然能替这号的人求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他妈的瞎了眼把你这号的人提上来当管营!能跟着老子干就干!不能跟着老子干就滚!”
王铁的这个话说的有些重,把周兵吓的脑门上冷汗直冒。周兵自己也没想到就只是求了个情就被王铁这样叼,搞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劲磕头求饶。
王铁看着周兵头磕的都快流血感觉也差不多了,于是上前踢了他一脚说道:“行了!别他娘的装了!都过来坐下!”
经过这一场风波之后重新坐在桌子上的几人已经有些拘谨不再像之前那么随意。
要是打了败仗窝在山里的时候大伙没这么怕王铁,这打了胜仗进了城王铁的威望值就会蹭蹭的往上涨。所以王铁一敲桌子就将周兵给吓的跪倒地上磕头。
毕竟打下县城有了钱粮就不愁招不到人,有些人的位置就不是不可替代的。要是在山里没钱没粮王铁当然得倚重他们这些人。
王铁亲自去弄了块湿毛巾给周兵脑门上磕肿的大包敷上,王铁这个行为让周兵感动的不得了,心想这掌盘子还是记挂着他的。
周兵语气哽咽的说道:“掌盘子我自己来吧!刚刚是我错了话不该惹您生气的!”
王铁将毛巾交给周兵后叹了口气说道:“周兵啊,你跟着我也这么长时间了,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别的事情还好说,这种事情是能随便算了的?!”
“咱们铁营要啥没啥的,要是军纪再不严点怎么在这一片混的下去?!以后名声搞臭了,咱们铁营上那里买粮食去?!”
第141章 分功劳
王铁在县衙后堂叼完周兵一顿之后,又安抚了一阵子这才来到县衙一堂开大会。毕竟周兵也是个管营大庭广众之下叼他容易损害他个人的权威,这样一来周兵在底下也不好开展工作。所以私下里骂骂就行了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
来到县衙一堂后王铁说了一顿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之后就解散了,现在刚打下县城事情太多了,庆功大会得过段时间才能开。
第二天一大早还是老规矩由王经纬带队清点战利品,这一次没有在中部县搞的多,宜川是个穷地方没多少油水。所以这回王经纬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所有缴获物资都清点完了。
晚上王经纬带着账册到县衙找到王铁,王经纬找王铁的目的就是想提前沟通一下赏金的发放额度。毕竟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钱这回恐怕就不够了。
王铁翻开账册皱着眉头问道:“就这么点?!”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嗯!就只有这么多!今年的秋收被咱们给搅和了!官府库里没有收上来钱粮士绅家里也没收上来租子,这样一来哪里还有钱粮!”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心里很是无语,心想这他妈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初费尽心机的发动老百姓抗粮结果到头来倒把自己给坑了!
王铁摸着脑袋说道:“这样也好!老百姓家里有余粮也能过下舒服日子!也不枉咱们干这一仗!咱们起兵造反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吃饱饭吗?!”
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幽幽的说道:“大哥,这老百姓吃饱了饭谁还跟着咱们造反?!”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摆了摆手严肃的说道:“停!这个话到这里打住别说了!”
对于王经纬话中更深层次的意思王铁是知道的,但是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可不能拿在外面乱讲的!在王铁的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就盼着全天下老百姓都吃不饱饭才好!各个都饿着肚子,各个都当流民。这样一来造反的老百姓就会越来越多。
不过老百姓吃不吃的饱饭不取决于王铁这些反贼而是取决于大明朝的食利者们。
虽然说王铁他们这些义军头领心里都盼着老百姓吃不饱饭,但是在实际行动中义军领袖们都给老百姓发粮食。而另一边大明朝的食利者们嘴上喊着让老百姓有饭吃,但在行动中把老百姓的碗都给抢走!
“君子论迹不论心”,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比起大明朝的这帮官方“土匪”义军们要显得君子的多。
这一下话题给扯远了,王经纬及时给纠正过来。
“大哥,你看赏银该怎么发?!还有那些伤亡弟兄的抚恤该怎么发?!”
王铁问道:“伤亡弟兄有多少?!”
王经纬从兜里掏出个纸条看了下说道:“死了二十一个弟兄,伤了五十六个,其中十九个残废了!死的二十一弟兄家眷都在界口镇那一战中没了,伤了的五十六个弟兄有家眷的就十二个人!”
听到这里王铁心长出了口气,心想得亏死掉的弟兄没有家眷要不然这抚恤金就让他受不了。毕竟这回没弄到多少银子。
“这些死去的弟兄还是老规矩,每人十两银子的棺材墓碑钱!”
“好!”
王经纬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因为这事是他操办,从在药王寺开始像这买棺材刻墓碑十两银子的预算都给王经纬压缩到一两银子最多不超过二两。
什么棺材墓碑要的了十两银子?!王铁不懂行情为了体现出他的义气胡乱报价,王经纬作为钱粮总管自然得纠正过来。
接下来就是这些伤残弟兄的抚恤了,像那些死了还没家眷的弟兄可以糊弄一下,但是这些还活着的弟兄就不能随意糊弄的,弄的不好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王铁攻破宜川县衙通过县衙里的一些资料得知了明军的抚恤标准。就拿宜川县民兵来说,上半年剿匪死的官兵给十两银子、残废的给三两银子。
这还算高的了,据说万历年间在朝鲜打鬼子死的官兵每人才三两银子抚恤!至于残废的估计还没有抚恤!
王铁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给的抚恤金是有多高了,不过也没办法毕竟要想让人卖命必须得给别人好处才行。刚开始的时候王铁不认为自己能在官兵手中活下来,所以有钱就赏今朝有酒今朝醉!
经过这几仗下来王铁也也摸索出一点求生的技能,所以王铁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可持续发展,不再做以前的一锤子买卖。
经过一番思索王铁说道:“残了的十九个兄弟一人发八十两遣散!残废的兄弟跟着咱们走只能是个死!还不如让他们离开的好!”
虽然王铁这个价报的有些高但还是在王经纬的承受范围之内,于是点了点头在账册上记了一笔。还没等王铁开口王经纬就说道:“其他的轻伤的弟兄我看就发个十两银子得了!反正他们还要另外领赏钱的!”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一码归一码!赏钱归赏钱抚恤归抚恤!我看每人就发个三十两吧!”
王经纬皱着眉头问道:“大哥,这是不是有些多了?!”
王铁语气坚定的说道:“不多!二弟啊!有的时候不能光算经济账还得算总账!现在这个抚恤标准已经比以前低了很多,有的时候要设身处地的替别人想想!要是你残了的话你是希望多拿些抚恤还是少拿些抚恤?!”
“况且这个抚恤金既是发给那些伤了的弟兄们,也是做给那些没有受伤的弟兄们看的!”
“你掌管钱粮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大哥我掌管全营不能光只看钱,更多的是要笼络住人心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经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同意,王经纬庆幸的是他提前报出了一个低价,这样一来王铁加也不会加多少,三十两还算是他的承受范围。
王经纬在账册上记完一笔后接着问道:“那赏银该怎么定?!还有这回立功的人又该怎么论功?!”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想了想说道:“这事不能光我们两做主,等会把杨英和周兵喊过来吧!”
“好!”
赏银这东西不比抚恤有个硬性的标准,有功才有赏,无功哪来的赏?!要论功的话王铁和王经纬两个人就不能私下的决定了,必须得把杨英和周兵这两人都搞过来才行。
毕竟再怎么分配功劳总有人感觉自己亏了,要是王铁和王经纬拿的主意的话这股怨气就会全部指向他们俩。所以必须得再拉两个人进来一起承担。
杨英和周兵两人都住在县衙,没过多久他们俩就来了。
王铁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你们俩说说,这回攻破县城的功劳该怎么分?!”
两人听后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琢磨着怎么给手底下的人抢功劳,杨英率先说道:“此次攻破县城子建兄弟当居头功!还有我手底下的亲兵总旗做内应功劳应是第二!”
大伙听到杨英这话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毕竟打县城的主意就是李子建想出来的他的头功大伙没有意见。不过后面说的亲兵总旗功劳第二那大伙就要喷他一脸了!他娘的一个跟着后面的混子还功劳第二了?!
接着周兵说道:“子建兄弟的头功自然是没得话说!这功劳第二恐怕就得是我手下的千总胡正聪了吧?!”
王经纬看了看周兵一眼说道:“我看不见得吧!要不是我带着李家福去增援你,恐怕你也未必能打下士绅家吧?!我看功劳第二应该是李家福!”
虽然李家福是中营的千总受杨英节制,但是他是王经纬的一个村的老乡自然是王经纬的人。
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眉头一皱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吧?!要是你不来我也一样可以把那些士绅全灭了!”
王经纬冷笑一声道:“我没来之前你手下伤亡了多少弟兄?!”
这话一出周兵涨红了脸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
眼见谈话局势即将恶化王铁立刻叫停了二人。
“行了!都别吵了!我看要不这么着!李家福和胡正聪两人并列第二,四六开!李家福四、胡正聪六!杨英亲兵总旗第三!你们看怎么样?!”
说是并列第二但后面又加了句四六开,这就确定了胡正聪功劳第二。这主要是因为胡正聪手底下死的人多,不给个第二会让人寒心的。
王铁既然发话了那大伙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同意。
确定好了长官的功劳高低,接下来就是他们手底下的人报功了。他们手底下人的赏额也是跟他们的长官绑定的,长官拿的多手底下的人就拿的多,反之也是一样。当然普通士兵是不变的,多与少是那些基层军官拿的。
没办法这回打县城没有弄到多少银子,只能这样发。要是像中部县搞的那么多,王铁也不会搞出按照功劳大小来分配赏金,直接就是按照职务高低来分配。
散会之后几人回去把手底下的军官聚集起来商量分配功劳,这一宿很多人都没有睡觉。铁营的各个营地内为了赏银都吵翻了天,大家争的面红耳赤有的甚至都动起手来争。
王铁倒是睡了个舒服觉,毕竟这锅算是甩出去了用不着他头疼了。王经纬、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分配不好功劳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弟兄们要骂也是骂他们。
第142章 赏银
经过几天时间,铁营内部各个山头进行一番激烈的争夺之后终于将请赏名单递了上来。没办法这回库里也不富裕只能委屈一部分人了。
王铁和王经纬两人看着这份请赏名单研究了一晚上才确定赏额,毕竟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位,能尽量都顾及到就顾及到。
第二天颁赏大会在县衙隆重召开,出席会议的还是像往常一样为总旗以上的军官。这回出席的军官并没有多少总共就四十四个,在界口镇一战死了一大半军官打县城的时候又死了一个把总两个总旗。
还是像往常一样由王经纬宣读缴获情况和伤亡数据。
“目前本营有总旗26人,把总14人,千总4人,小旗及士兵695人。”
“此次攻城战死21人,伤56人,其中残废19人。”
念完这组数据之后王经纬喝了口茶环视了一圈,语气严肃的念道:“进城之后有违反军法强奸民女掳掠民财者15人!现已全部处决!”
王经纬话一说完王铁补充道:“这种事情我不想多说什么,说的再多都是没用的!总有一些人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抓不到他!”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诸位都好自为之!”
王铁说完之后大伙们眼睛都看向周兵,这被处决的十五人里面有十二个都是周兵的前营的兵,其中他的亲兵占了一半。
大伙们还听说了周兵去找王铁求情还被王铁打了一顿,头上都敲出来一个大包,现在脑门子上都包着纱布。
听说这个谣言后王铁亲自出来辟谣说是周兵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头,王铁表示明明是周兵自己磕的怎么他娘的说是我打的?!王铁推测这个谣言是王经纬传出去的。
周兵见大伙们眼睛都看着他,身上浑身都不自在。心想你们一个个瘪犊子都看着我看什么?!他妈的又不是老子违反军纪!
不过他手底下还是有明白人的,站在周兵身后的一个总旗轻轻了推了周兵一把。周兵立马会意起身来到大厅中间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属下治军不严!还请掌盘子责罚!”
王铁见周兵出来主动承认错误心里很是高兴,于是说道:“起来吧!你作为前营管营平时事多,难免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下回注意一点给我把底下的人管好!”
“是!”
这种事情差不多就得了点到为止,谁又能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不犯事呢?!为了这事去把周兵的前营管营职务给撤了是不现实的,要是周兵手底下的人犯了事把周兵撤了,那么王铁的直属部队犯了事是不是把王铁也撤了?!
接着王经纬念道:“此次攻破县城缴获如下,粮食8650石,现银5520两,黄金600两,银票6000两。”
“布匹900匹,丝绸170匹,其余古玩字画四车,马12匹,骡子27头,驴子52头。”
大伙听到这个数字直摇头这比在中部县搞到的钱粮要少的多,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宜川毕竟是个穷县能搞这么多就不错了。
“兵器缴获如下,腰刀1152把,其中七百多把已经损毁;长枪860杆,其中五百多杆损毁;盾牌360副,其中两百多副损毁。”
“六力标准军用弓150张,全部完好无损;箭矢300支,棉甲7副,全部损毁无法使用。”
“火铳70杆,生产日期都是20年以上基本无法使用;城墙上火炮20门,长期无人维护且生产日期都在50年以上都无法使用。”
这些兵器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损毁主要都是些用过的兵器。上半年陕西各县招募民兵剿匪到下半年就解散民兵,之后就将这些用过的兵器都放在县衙武库里面。
衙门里的人作风就这样,他们想着兵器能用就行从来不会去考虑武器的损坏程度。反正又不要他们拿着家伙上阵杀敌,自然不会将损毁武器都挑出来。
王经纬念完之后王铁问道:“二弟,兵器打造的怎么样了?”
王经纬想了想答道:“城中有七个铁匠铺子八十多名工匠,这几天日夜赶工已经打了两百多把刀一百多支枪头。”
攻进宜川县城的当天王铁就给城中铁匠铺下订单。衙门动不动白嫖匠户的劳动力甚至连材料钱都不给,王铁接一沓银票丢过去,工匠们的工作进度比之过去给衙门干活要快几倍。
在银票的激励下工匠不辞劳苦没日没夜的给铁营干,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反贼就摸鱼。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给工匠的银票尽量多给点,都是些苦命人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好!”
王经纬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毕竟银票这东西带着也没什么用,不是正经人去钱庄也兑换不到现银。况且宜川县的钱庄已经被铁营扫荡过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大伙们都竖起耳朵听。
“本营小旗及士兵共计695人,每人赏银3两,共计2025两!”
这个赏银比以前要少的多,但也没办法总共就搞了这么点钱只能发这么多。县衙内来开会的都是总旗以上的军官,这三两银子也不是他们拿的自然没人反对。
接着王经纬看向李子建说道:“此次攻破宜川县把总李子建为头功,其所部军官赏银500两!把总李子建赏银200两!”
李子建听后激动的站起身来抱拳行礼道:“多谢掌盘子赏!”
王铁点头致意道:“坐下吧!都是你应得的!”
这回李子建包括他手下的弟兄可是赚大发了,300两银子三十多个人分,其中普通士兵和小旗还拿了三两银子的赏银。
王经纬接着念道:“千总胡正聪部功劳第二赏银300两!胡正聪赏银100两!”
“千总李家福部功劳并列第二赏银200两,李家福赏银80两!”
“杨英亲兵总旗部功劳第三赏银100两,亲兵总旗赏30两!”
“把总王小靖部功劳第四赏银50两,王小靖赏10两!”
话音一落四人起身抱拳行礼致谢,接着王经纬又念道:“辎重千总邓永坤赏银8两,其部未参战把总2人赏6两,总旗4人赏4两!”
王铁此次攻打县城并不是全体出动,辎重千总邓永坤带着十几个人留守在山中营地以防不测。
“伤亡弟兄抚恤加赏银一共是5841两,目前本营现银是5520两加上原有现银结余再加黄金折银一共是两,收支两抵本营现在还剩下4497两银子!”
王经纬把账一算明白大伙们的怨气也就消了不少,毕竟营中确实没那么多钱,大伙们都能体谅。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实在是发不了那么多,等以后有钱了再给弟兄们多发点!现在对不住弟兄们了!”
“掌盘子说的哪里话?!咱们也不是那种死要钱的人!”
“就是!要那么多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说的有道理!指不定哪天死了这钱也没地方花!”
...
听到大伙们表态之后王铁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王铁知道很多人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从古至今谁不喜欢钱呢?!只要他们不当场出来闹事就行了,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王铁看向杨英严肃的说道:“千总杨英!”
杨英闻言出列单膝跪地激动的说道:“属下在!”
“杨英领兵做内应夺城门有功!现恢复其中营副管营一职!”
“谢掌盘子!”
杨英官复原职的事很多人都提前知道了,大伙们都明白杨英是王铁的嫡系班底是不可能长期打压的。上回不过是撞在整肃军纪的枪口上,王铁为了以示公正才拿他开的刀。
不过为了杨英能官复原职王铁也是付出了代价的,否则仅凭他跟着李子建划水得来的功劳怎么可能官复原职?!这个代价就是前营空出来的一个千总的职位王铁不再任命,让王经纬和周兵两个人去争。
本来王铁他们几个打算的是攻破宜川进行大规模扩军的,但是就搞了这么点钱粮还扩个锤子的军。现在能将兵力恢复到界口镇之战前就已经很不错了。
赏银的事说完了就是招兵买马的事了,周兵起身说道:“掌盘子,我看县衙里面关着不少地痞流氓,这些人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敢打敢上!我看可以吸纳进营中!”
王经纬当场反对道:“这些人我看不能吸收进来!这帮子人平时作恶多端弄到营里来会带坏其他的弟兄!”
负责军纪的王小靖也起来反对道:“总管说的没错!营里那些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当了兵都一样违反军法!这些人渣败类要是搞进营中来不把营里搞的乌烟瘴气才怪!”
周兵一见两个人都起来反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王铁想了想说道:“县衙里不是有户籍册吗?!咱们就按照县衙里的册子专门找那些村里的光棍户把这些人弄来当兵!”
王经纬听后说道:“掌盘子说的对!这些光棍无牵无挂的说不定大部分人都会跟着咱们干!再说这些人没有家眷也能省些粮食!”
王小靖皱着眉头说道:“这光棍是能给咱们省些粮食,可这些光棍无牵无挂的也不服管教啊!咱们营中违反军法的大部分都是光棍!”
...
两人的话都说的有道理,屋内分成两派争论了一半天也说不过对方。无奈之下王铁只能选个折中的办法,接下来招兵光棍招一半,有家眷的招一半。
第143章 各方反应
从宜川县到延安府城有三百多里地,宜川知县骑着马往北经过延长县再往西一共赶了五天路才赶到延安府城。这一路上宜川知县也是不容易,贺一龙在撤出延长县后有大量的散兵游勇遗留在延长,宜川知县要不是手下家丁拼死保护估计都到不了延安府城。
到了府城向知府禀告了宜川被反贼攻陷的消息后,宜川知县立刻就被知府采取了强制措施。宜川知县用掉大半身家之后,知府大人才答应替宜川知县给上面说几句好话。
目前陕北的局势可让延安知府头疼死了,几天之后延安府召开了军事会议。
“贼渠王嘉胤伙同闯贼高迎祥紫贼金梁于九月初攻陷府谷县!”
“中部县铁贼于九月初八日攻陷宜川县!”
“白水县贼王二伙同府谷县贼不粘泥于八月底围困葭州至今日!”
“延长县贼革里眼伙同甘泉县贼扫地王于九月初五日围困甘泉县至今!”
“据宁夏中卫指挥使司前日通报,回贼马守应伙同清涧贼左挂子往东进入我延安府境内,据推测应是去与府谷群贼会合!”
“另外,截止至昨日延安府下属各州县禀告,秋后至今延安府爆发民变八百多起,有为盗者计十余万人,有从逆者不下于五万人!”
延安府经历念完这份报告之后府衙内一片寂静,屋内的官员都沉默不语低头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这档子烂事。
延安知府率先打破沉默说道:“诸位,你们说该怎么办?!”
延安推官听后站起身来歇斯底里的吼道:“要出兵剿贼!把这些贼寇全给杀了!一个都不要放过!都杀了!”
推官之所以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他家是延长县的名门望族连着几代都出做官的人,几代人加起来举人出了五个进士出了两个。
可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树大就会招风,贺一龙从山里钻出来的第一票干的就是延安推官家。他们家几代人的家业一天时间全给贺一龙抢光了,不仅如此他们家族的嫡系成员基本上被贺一龙给杀光了。
其中有不少好苗子是有机会中举人甚至是考进士的,就这全叫贺一龙给做了。延安推官的父母以及几个在家的儿女也一起叫贺一龙杀了,这杀父之仇毁家之恨如何能叫延安推官不激动?!
不过激动也没用,紧接着延安同知冷冷说道:“你给我坐下!公堂之上,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出兵剿贼之事在知府与诸位上官,你一个小小的七品推官轮得到你说话?!”
关于推官家里的情况知府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没有追究推官在公堂之上失仪之过。
延安知府笑着说道:“推官家里出了大事一时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推官刚才说的要出兵剿贼是肯定要剿的。”
“府谷那边的贼寇由延绥镇边军对付,葭州城池坚固城内粮草储备充足反贼一时半会也攻不下来。”
“我已经和延绥巡抚杨鹤杨中丞书信商量,围困葭州的贼寇到时候由延绥镇派兵解围,所以葭州的事就不用本府操心了。”
“本府已经听说了,固原的武督师已经传檄调边军来陕北助剿贼寇,要不了多久李游击的兵就能从府谷那边撤下来了!”
“另外,本府已经传令各州县,自己的孩子自己抱!那个州县自己搞出来的民变由他们自己解决!”
“所以现在需要商议的是先收复宜川县还是先解甘泉县的围,诸位你们说呢?!”
知府话音一落同知站起身来向北东举手行礼道:“当然是先收复宜川!我等作为皇上的守土之官,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如今皇上的城池叫反贼给占了,皇上的百姓正在叫反贼蹂躏!此时此刻我等若是熟视无睹的话岂不是不忠不义?!”
“况且这丢城弃地可是重罪啊!我等虽然不是第一责任人一样是要受到责罚的!只有收复宜川县剿贼自赎方能免除罪责!”
同知这番话又是把皇帝扯出来谈什么忠义,又是把丢城弃地的罪责给拿出来吓唬人。其目的看似是为皇上分忧为大伙们着想,但实际上是同知收了宜川知县的红包替他说的话。
只有快点收复宜川,宜川知县的身上的罪责才轻一点,如果要是运作得当的话,不仅没有罪过相反还有一个收复失地的功劳!
不过延安知府却不是这么想的。他的想法和同知恰恰相反。
“宜川是肯定要收复的,无非是早点和晚点的事,反正已经叫贼给占了也不妨让贼多占几天,李游击手下就那么几个兵只能救一个,我看还是先解甘泉县的围吧!”
“甘泉县城墙低矮城中粮草储备不足,守城官兵都是些老弱病残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本府认为先解甘泉之围最为妥当!”
“万一到时候李游击这边刚收复宜川县,那边甘泉县就叫反贼给攻了下来,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成罪人了?!到时候面对上面的责问当如何回答?!”
知府是府里的一把手他说的话没人敢反对,开会不过是例行公事走的程序罢了。接下来延安府衙就筹措钱粮给即将到来的李卑部,并派人潜入甘泉县告诉他们援军将至一定要顶住!
...
再来看甘泉县这边。
三天之后甘泉县令就收到了通报,知县站在城头上看着下面被尸体和沙袋填平的护城河,再看看城墙上一个个伤痕累累的军士心中直犯嘀咕。心想但愿援军能来吧。
而在下面围城的两部义军也不好受,这十几天下来两部伤亡已经超过三千多人平均每天攻城都要死伤几百号人,可到今天都没把宜川打下来。
即使这兵再好招也扛不住这么大的损失,况且死的人多了是很影响士气的,毕竟人都是怕死的,大伙们跟着你混是想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想着去送死。
这自古以来两拨人合伙办事的时候顺风的情况下都是和和气气的,一旦局势受挫变逆风局那就是互相甩锅互相骂娘了,这不张一川和贺一龙两个就在大帐中干了起来。
贺一龙性子直脾气火爆,直接骂张一川道:“老张!你手底下带的他娘的什么兵?!老子手底下的兵几次都爬上城头你他娘的怎么没顶上去?!”
“他妈的真是怂人带怂兵!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他娘的造的什么反!干脆回家种田去得了!”
张一川性情沉稳脾气好,但被贺一龙这样骂也是受不了,于是当场骂回去:“姓贺的!你叫你娘的个蛋!你他妈的个逼那次不是自作主张自己一个人带着兵往上莽!还怪老子没跟上!你他娘的那次按照计划打过?!”
“你他妈个逼的!晚上跟你商量好的事你第二天早上就能忘记!你这蠢货谁跟你一块谁倒霉!脑袋里整天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老子看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大粪!”
...
这两人一个嫌弃队友菜,一个嫌弃队友坑。总之自己没有错,错都是对方的,自己永远是对的。
“姓张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那些破事!你他娘的当初做杆子的时候是不是偷兄弟的老婆?!”
张一川一听贺一龙这话老脸一红,于是反击道:“姓贺的!你他娘的也别说老子!你当初为什么做的贼?!你个狗日的把隔壁家的牛偷去买了叫官府给查了出来!”
...
两人在对喷了一会之后发现都骂不过对方就开始互相揭对方的老底,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给倒腾出来,让在躲在帐篷外面的偷听的弟兄吃瓜吃到饱。
两人从中午对喷到晚上足足骂了好几个小时,两人都骂累了之后就命人准备饭菜吃饭。别看两人刚刚骂的还挺凶的可到了晚上吃饭喝酒的时候又“兄友弟恭”了。
贺一龙几杯酒下肚红着脸说道:“张老哥啊!兄弟我就这个脾气您别介意!说的那些话您也别往心里去!全当是个屁放了得了!”
张一川举起酒杯说道:“贺老弟你说的哪里话!老哥我是那么记仇的人吗?!这打了十几天没把县城打下来心里有气也很正常,骂几句出来也好,省得憋的慌容易憋出病来!”
贺一龙举起酒杯跟张一川碰了一下喝完后说道:“听说王铁那货把宜川给打下来了!张老哥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让张一川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在两天前张一川派去和王铁联络的弟兄已经回来了。回来的弟兄将王铁怎么攻破宜川县的经过都讲给他听,王铁的攻城计划和张一川差不多,都是趁其不备用内应里应外合破城。
可没想到计划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贺一龙这个瘪犊子带着人从延长县跑了过来!这一下子让甘泉县就有了防备,张一川猥琐发育的计划也随之流产!
贺一龙见张一川看他的眼神不对,心里也明白是自己的到来破坏了张一川的计划,于是讪笑道:“张老哥,这事您也别怪我,你的计划没有提前知会我,兄弟我也不知道啊!”
张一川喝了口酒叹了口气说道:“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能怪兄弟我运气不好了!”
“不过咱们用不了多久就得去投奔王铁了。”
贺一龙问道:“为什么?!”
张一川拿出一个沾着血的信封递给贺一龙说道:“这是昨天晚上我手下的弟兄在官道上截获的甘泉县给延安府的公文,里面说了,延安游击李卑部用不了多久就会南下支援甘泉县!”
...
第144章 二狗子做反贼
张一川和贺一龙在得知王铁攻下宜川之后,几次三番的派人来邀请王铁出兵攻打甘泉。王铁对于来使好生招待,但对出兵之事却是只字不提。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作罢,由于王铁没有出兵支援他们,所以他们俩没有将李卑部即将南下来剿他们的消息告诉王铁。
王铁不出兵也是有原因的,首先从收益的角度来看,甘泉县比宜川县强不了多少打下来三家即使平分也分不了几个钱。
再则王铁现在急需扩充实力不能盲目动兵,招兵买马需要时间训练士兵更是需要时间,还有一些其他的鸡零狗碎的事情也是一大堆。所以王铁不可能出兵支援他们俩。
虽然俩人没有将李卑部南下的消息告诉王铁,但王铁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官府不会放任贼寇长期占据县城,即使李卑不来打王铁,王铁过不了多久一样要跑路。
...
某天晚上,王铁钻到王经纬房间里面屏退左右人员之后神神秘秘的给王经纬说道:“二弟,给大哥我支点银票!”
王经纬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着王铁说道:“干什么用?!”
王铁赶忙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王经纬笑着说道:“二弟,那啥,就是那事,你应该知道。”
王经纬起身接过茶水放在桌子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哥!这几天下来你都来我这支了两百多两银票!虽说这银票离开县城之后没什么用,可也不能这样花啊!”
“再说了,那种地方少去点好!别到时候搞出什么病来就完了!”
这王经纬虽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事情还是有个度的,攻下县城之后除了照例去一趟之外基本上就没去了。而王铁就不一样了,恨不得住在里面!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老脸一红讪笑道:“二弟啊,瞧你说的,那地方的姑娘那么可怜,大哥我也是不忍他们受苦才去接济一下,再说了如今这个年头又没有那么多生意,我不去照顾一下谁去!”
王铁这混账话王经纬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每回来找他支钱都是这个混蛋理由,不知道还以为王铁拿着这钱出去做慈善。
王经纬看着王铁说道:“大哥啊,你要是真的喜欢你就替窑子里面的姑娘赎身!一次性买断省的重复花钱!再说你每回花的钱大部分都被窑子里的老鸨抽水,你做的‘善事’可都做给老鸨去了。”
公车王铁怎么可能买回家当私家车来开,先不谈对外的影响,就说带回营中怎么安置都是个大问题。再说王铁出去嫖每次都是不带重样的,总不可能每个都赎回来吧?!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二弟说笑了,大哥我就是玩玩而已不至于到那个份上,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找你支银子了!”
这王铁每回来找王经纬支银子去逛窑子都说是最后一次,可也没办法毕竟王铁是掌盘子,理论上来讲营中的财产都是他的所以王经纬也阻拦不了。
王经纬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好吧!”
说完王经纬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从口袋拿出钥匙打开之后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王铁。王铁接过银票转身就离开一分钟都没有多待。
半夜三更,王铁见四下无人悄悄的从县衙后面溜了出去,即使是去逛窑子王铁还是带了两个亲兵给他放哨以防有人暗害他。
这么多天下来王铁也算是窑子里的熟客了,一进门老鸨就来迎接道:“哟,是将爷来了,您快里面请!”
王铁面容严肃的说道:“妈妈不要误会,我今天来是有公事要办!给我准备一个房间!”说完王铁偷偷的将银票塞给老鸨。
老鸨听到王铁这话心中很是无语,心想老娘开妓院这么多年像你这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见的多了!来玩姑娘就玩姑娘说什么办正事!老娘看你玩姑娘就是公事吧!
老鸨接过银票之后赶紧塞进袖子里,然后笑着对王铁说道:“知道将爷有公事要办,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王铁点了点头径直往窑子里一个房间走去,看这样子应该是常来要不然不会这么轻车熟路。没过多久龟公领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进入到王铁的房间里。
一刻钟左右王铁提着裤子从窑子里出来,王铁走在路上唉声叹气的对左右亲兵说道:“你们可不能学我啊!这万恶淫为首古人诚不欺我!”
“搞这事又花钱又伤身子的,你们两个正年轻可得一定要把持的住啊!”
亲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说的对!”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周兵前营驻地前忽然有人闯入。
“放我进去!我要见周管营!”
“哪里来的混账给老子滚!大早上的不睡觉来着找死!”
“我给周管营办过事,你们不要拦着我!”
“周管营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给老子快点滚!”
站岗的铁营军士见实在是拦不住于是拔出腰刀来恐吓道:“再不给老子滚老子一刀砍死你!听见没有?!赶紧滚!”
这人就是给周兵办事的村里流氓二狗子,二狗子听到站岗士兵的威胁扑腾一下跪倒地上哭道:“两位兄弟,求你们行个方便吧!就让我见见周管营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完二狗子在地上使劲磕头没一会功夫头上磕的头破血流,两名站岗的士兵见状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别磕了!等着吧!”
二狗子听到这话心中大喜,给两名士兵叩首致谢道:“多谢两位兄弟!”
周兵的前营驻地就是在士绅家院子里,一大早周兵早就醒了在院子里锻炼身体,虽然普通士兵是三至五日一操但周兵自从攻进县城之后一直都是每天坚持操练。
周兵正耍着长枪忽然就听见禀告声:“启禀管营,门外有人找您,说是替您办过事!”
听到哨兵禀告后周兵放下长枪说道:“把他给我带进来!”
“是!”
过了一会哨兵将二狗子带到周兵跟前,周兵一看是二狗子便问道:“我说二狗子,我记得银子早就给你结清了吧?!你今天过来找我不会是又要银子的吧?!”
周兵话音一落二狗子扑腾一下滑跪到周兵跟前抱着周兵的大腿哭道:“小人不要银子!求管营为小人主持公道!”
见二狗子抱着自己的大腿还往上蹭着鼻涕周兵赶紧将他扒拉开来说道:“有话好说!别他娘的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虽然将二狗子扒开了可二狗子依然跪在地上不起来,并对周兵说道:“您要不为小人主持公道小人就死在您面前!”说完二狗子瞬间起身往院内一棵树上撞去,周兵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二狗子抓住并按在地上。
周兵压在二狗子身上笑道:“你小子!求人办事也不是这么个求法!说吧!什么事!”
二狗子趴在地上说道:“管营要先答应我!”
周兵听后直接一拳砸在二狗子身上骂道:“他娘的!老子欠你的!凭什么答应你个狗日的!”
二狗子硬声还击道:“你还真欠我的!要不是给你办事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下场!”
听到二狗子这话周兵将他放开,二狗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容悲伤的说道:“我老娘去了!”
一听二狗子的这话周兵再看看二狗子腰间系的白布立马就知道他没有说谎,周兵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对二狗子行了一礼说道:“节哀顺变!”
二狗子还了一礼后,周兵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说看,能帮我就帮你一把,实在不行我去和掌盘子说说!”
听到周兵这话二狗子在院内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缓缓的说道:“就在你给我下命令让我组织村民去县里闹事那天晚上我将老娘背回了家中。”
“第二天我按照计划发动村民去县里闹事,结果没想到在路上碰到士绅家的管家带着家丁阻拦!”
说到这里二狗子脸上露出十分难受的一个表情,眼泪已经止不住的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周兵见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二狗子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我好后悔啊!我当初就不应该那样做的!当时我仗着人多势众就打了那个管家一顿!可没想到这狗日的如此记仇!”
“等我再回到家中的时候,我老娘已经叫这杀千刀的给害了!”
“呜呜呜!~”
说到这里二狗子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就像是下雨一样哗哗的往下流。周兵见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你这事我管了!等会我去向掌盘子说调兵给你报仇!”
毕竟这事周兵也有些责任,况且营中也有下乡打大户的计划,顺便帮二狗子报个仇了结一段因果。
二狗子听后哭着说道:“那户士绅听说你们攻破县城之后就带着全家和那个杀千刀的已经跑了!”
听到二狗子这话周兵眼神疑惑看着他说道:“那你还说叫我给你主持公道?!人都跑了我拿什么给你主持公道?!你他娘的消遣我呢!”
二狗子听后又跪在地上对周兵说道:“求管营收留小人!小人愿意跟着您做贼!”
...
第145章 二狗子面试
“做贼?!你确定?!”
周兵看看着二狗子疑惑的问道。
二狗子语气坚定的答道:“小人如今父母皆无,于人世已无半分留念!与其苟且偷生浑浑噩噩的活着,还不如跟着你们做反贼痛痛快快的活一场!”
“哪怕是粉身碎骨、千刀万剐也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周兵又接着问道:“我给你的报酬足够你一家人在别的地方好好生活,你既不是那些吃不上饭的流民又不是光棍一个的单身汉,你做贼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啊!”
“这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干点啥不好非得去做贼?!哪怕接着当你的地痞流氓也比做反贼强啊?!做反贼可是要诛九族的,你还是带着你的家人老老实实的离开吧!”
周兵提起家人让二狗子面露悲伤的神情。老娘在的时候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老娘,在过去二狗子的眼里除了老娘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外人包括老婆孩子。
可当老娘被大户管家害死之后他才感觉到老婆孩子的重要性,这么多年来想想过去动不动打骂老婆孩子,甚至把女儿卖了还债的行为真是禽兽不如。
虽然现在二狗子的心里感觉对不起老婆孩子,但是二狗子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当他看到铁营打进县城吃香的喝辣的的时候,他已经不满足当一个流氓头子。
二狗子想了想说道:“这么些年对老婆孩子我的确跟个畜生似的!但如今我想弥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把您给我的报酬都给了老婆孩子,我已经将我老婆休掉了,给他找了一个老实人嫁了!现在我也是光棍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二狗子的这波操作惊呆了周兵,这年头主动给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可不多而且还送钱的更是寥寥无几,一时之间搞的周兵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把老婆孩子送给别人不说还倒贴钱的!他娘的够狠!是块做贼的料!”
听到周兵的赞许声二狗子激动的问道:“那您是不是要收下小人?!”
听到二狗子这话周兵摸了摸胡子思索了一阵子后说道:“这事我要和掌盘子商量一下才行!你也应该知道本营是不收地痞流氓的!”
“你先在我这住下,如果掌盘子不同意的话你就跟着我做个亲兵吧!”
二狗子闻言大喜跪地磕头致谢道:“多谢管营!”
“你先下去吧!”
“是!”
二狗子要想当兵直接去铁营的招兵办事处就行了,即使二狗子是地痞流氓可招兵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啊?!为什么二狗子直接来找周兵呢?!
原因也很简单,二狗子不想当一个大头兵。作为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二狗子知道,这大头兵十个里面能爬上去的就一两个,大部分都做了炮灰死在半路上。
铁营招兵买马的消息人尽皆知,二狗子知道现在铁营肯定有不少萝卜坑等着人填。所以必须要走门路才能填这个坑,二狗子认识的铁营高层就只有周兵了,自然就找上了周兵。
周兵此时也正需要培植个人势力在营中与王经纬抗衡。但他手下的些人多数都有些不成器,除了打打杀杀之外什么都不会,强行推上去做官势必把队伍搞的一团糟落人口实。
二狗子这人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敢打敢冲人也机灵是块好材料,所以周兵打算着重培养一番。周兵给二狗子定的位置是总旗,这个级别按道理说只需要跟王铁报备一下就行了,由于二狗子不是铁营的人所以得跟王铁商量一下。
...
周兵找到王铁把二狗子的情况说了一下王铁听后没有反对,毕竟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只要是有本事的哪怕是人品差点也没关系。
二狗子能组织一个村的村民去闹事就已经证明了他的管理能力,铁营初建不久最欠缺的就是具有管理能力的人。
...
过了几天按照惯例王铁对二狗子进行一波面试。
某天上午二狗子接到通知来到县衙某处值房内等候王铁的召见。临行前周兵反复给二狗子叮嘱,告诉他不要在王铁面前吹牛逼,王铁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要多说一些不相干的话,王铁最反感别人给他画大饼。
二狗子在县衙值房内背着手来回转悠心中慌的一批,心里的慌张不仅仅是即将到来的面试还有对王铁未知的畏惧。
在二狗子看来周兵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而就这么个狠人都只能在王铁手下干活,可想而知王铁有多恐怖。
等了一会后王铁带着两个亲兵走了进来,二狗子一见走在前面的人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如同利剑一般,立马就知道这是铁营的掌盘子王铁。
见此状况二狗子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小人见过掌盘子!”
王铁上前把二狗子扶起来笑呵呵的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了不用客气!坐吧!”
“谢掌盘子!”
二狗子一听“自家兄弟”四个字立马就知道这波稳了,只要等会自己不出差错周兵说的总旗职务就跑不了了。
王铁看着二狗子年纪与自己相差不大,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手上没有老茧,手臂和面部晒的不是太黑。这一看就知道不是经常干活的人,符合周兵所说的村里地痞流氓的特征。
再一看气质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时间很长。王铁打量了一会后亲兵递过一本花名册,这本花名册是专门记录军官和王铁亲兵的花名册,每个人记着一页纸。
王铁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打开问道:“你叫张良善,宜川县张岗村人?!”
二狗子答道:“是!小人是张岗村人,家住张岗村西头第三间屋子。”
王铁接着问道:“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二狗子答道:“小人万历二十九年五月生,属牛的!”
王铁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老婆孩子安排的怎么样了?!实在是放不下就接到营里来吧!”
二狗子思索了片刻后面露不忍的说道:“掌盘子,我知道我这人以前是个混蛋!按照过去我的作为以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她们之前虽然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好歹有个安稳日子过,如今我做了反贼以后定然是颠沛流离的,与其跟着我接着受苦还不如让她们过下太平日子!”
二狗子说这番话的时候王铁一直盯着他在看,王铁看的出来二狗子的表情极为难受,应该是动了真感情。这让王铁心里也安心不少,毕竟一个内心没有感情的人是非常可怕的。
王铁接着又问道:“你母亲的丧事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王铁问这个话一下子触及了到了二狗子心中最软的一根刺,二狗子此刻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开始流了下来。
二狗子哽咽的说道:“我老娘的已经安葬了!”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节哀顺变!”
“谢掌盘子!”
聊到这里王铁已经非常满意了,抛开二狗子的能力不谈就这份孝心已经足够打动王铁了。孝子未必是忠臣但忠臣大多数都是孝子。
前面聊到二狗子的老婆孩子,王铁还不确定二狗子流露出来的感情是不是装的。但是现在聊到他们母亲,王铁可以确认他不是装的。
王铁接着说道:“良善啊,这当了兵可不比在村里混社会,军纪这个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说杀头那就杀头的!你可要想好了!”
二狗子站起身来语气坚定说道:“属下既然决定当兵就一定会严守军纪!如有违反甘愿受刑!”
王铁见状摆了摆手笑道:“坐下吧!”
接着王铁又问道:“周兵推荐你当总旗,这总旗下面要管五十多个人,你能不能行?!”
二狗子低着头想了想说道:“属下之前在村里混的时候手底下有七八个弟兄,他们都对我很是服气,五十多个人属下没有管过,但属下可以一试!如果不行请掌盘子把属下换下去!”
听完二狗子这话王铁一拍桌子表情严肃的站了起来,二狗子见状还以为是刚刚话说错了惹的王铁不高兴,正准备请罪的时候王铁忽然咧嘴一笑。
“好!老子就喜欢你这样实诚的人!他妈的这几天天天有人在老子这里吹牛逼!说自己多能干多厉害,他妈的一个个的吹的自己别说千总管营了,就连老子的位置给他们做都能干!”
“兄弟!我看好你!你以后就是我铁营的总旗了!属前营周兵麾下!”
“来人!给号牌!”
“是!”
亲兵闻令将一个木牌递给二狗子,木牌正面刻着“铁营总旗”四个字,反面刻着二狗子的名字“张良善”三个字。这身份号牌只有总旗以上的才有,几个管营没有身份号牌拿的是印章。
二狗子接过号牌之后双膝跪地对王铁磕了一个响头之后高兴的说道:“属下谢掌盘子!”
王铁看着二狗子说道:“行!你去吧!”
“是!”
等二狗子走后王铁在花名册上给二狗子打了个勾,花名册上有不少总旗把总都是打的圈。这些打圈的都是面试的时候吹牛逼给王铁画大饼的,打勾的都是实诚人王铁准备培养的。
第146章 千总之争
自崇祯元年九月初八日铁营攻克宜川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在这十多天里内抄官绅财产、处决贪官污吏、打造兵器、招募士兵、赈济贫困百姓等一系列工作均已完成。
某天中午王铁召集大伙们召开会议,此次会议的主题一是通报最近情况、二是议人事、三是议未来发展。此次会议仅扩大到把总一级,因为总旗一级不少新加入的人,为了保密起见所以不扩大到总旗一级。
还是老样子由王经纬通报铁营目前的状况。
“经过这么多天来弟兄们的玩命的干,本营总算是恢复到了界口镇一战之前的实力!下面我来说一下本营现在有多少家底!”
“前营,管营周兵亲兵总旗队56人,两个千总队每队566人合1132人,共计1188人。”
“中营,掌盘子亲兵副千总李子建部三总旗168人,亲兵把总王小靖部113人,副管营杨英亲兵总旗队56人,两个千总队每队566人合1132人,共计1469人。”
“后营,本人亲兵总旗队56人,辎重千总邓永坤部十个辅兵把总队1120人,共计1176人。”
“本营正兵2713人,辅兵1120人,共计3833人。”
“这近四千弟兄里面只有一千多弟兄有家眷其他的全是光棍,后营妇孺队总人数约为2600余人。”
至于为什么一千多人的家眷却只有两千多人,原因也很简单,能来做贼的大多数人的家庭都是破碎的。这也是铁营在招兵的时候有意挑选的,毕竟少一个人便少一供应一份粮食。
“目前本营有总旗职务69人现已全部满员,把总职务32人现缺5人,千总职务5人,现前营缺一名千总!”
王经纬的座位在县衙大堂的左侧第一把交椅,念完这一通数据之后王经纬喝了口茶暗暗的注视着坐在上首的王铁,大伙们听到前营缺一名千总的时候都躁动开来。
这么长时间来大伙们通过小道消息得知王铁不准备自己任命这个空缺的千总,具体什么原因大伙们也猜到了,总之就是他们几个头领之间的利益交换。
铁营现在规模小总共才5个千总其中还有一个是辅兵千总,谁当上这个千总便意味着掌控铁营4分之一的武装力量。
为了这个位置王经纬和周兵两个人争的快头破血流,两人表面上虽然没有直接冲突,但是手底下的人都已经开始打架闹事了。
王铁的本意确实是想二人争斗要维系自身的地位,可这内部斗争需得有个度,要以不损害集体利益为前提的内斗。
搞到今天王铁再不出面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今天开会目前就是选出这个千总的人选,结束二人的争斗。
王铁听王经纬念完后问道:“目前本营副千总都有那几个?!”
这话明显是明知故问,王铁别说副千总了就连总旗他都全认识,但有时候该装还是要装一下。
王经纬正准备接话周兵直接抢先答道:“前营挂副千总衔的有蔡金,中营有李子建、周智、陈超!”
从古至今要想升官一是看功劳二是看能力三是看资历,首先前面两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特别突出的,毕竟铁营从来没有打过什么漂亮仗。
所以只能是看资历了。这四个人里面李子建这个副千总是献策加做内应破城有功得的,按理说这么大的功劳直接给千总也没人说什么,但王铁为了把杨英官复原职只能暂时牺牲一下李子建的利益。
为此王铁找李子建谈过好几天的话才将他安抚住,并向他许诺只要以后有缺就让他第一个补,日后如果铁营发展壮大了还可以让他坐地升级。杨英也非常上道直接将自己和弟弟杨雄的钱全部都给了李子建以做补偿。
所以现在这四个副千总里面只有蔡金、周智、陈超三人有资格竞争千总之位。
其中蔡金是周兵的人,陈超是中营千总李义手底下的把总,李义跟杨英走的近可以算是王铁这一派的人,周智是中营千总李家福手下的人属于王经纬一系的。
王铁事先和王经纬、周兵有过交易这个位置的竞争不参与,所以陈超也就不会上位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蔡金和周智二人竞争了。
王铁喝了口茶看向李子建和陈超二人说道:“子建兄弟刚升的副千总几天之内再升千总的话难免落人口舌,陈超兄弟年纪轻还尚需历练,我看就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听完王铁这番话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失望。虽然二人提前已经知晓自己不可能当上这个千总,但是当王铁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不痛快。
王铁话音一落王经纬便说道:“中营副千总周智是从山神庙就跟着咱们的老弟兄!对掌盘子对本营的忠心是天地可鉴!人也聪明能干打仗的时候敢打敢上!我看这个千总的职务应该是周智兄弟上!”
王经纬一说完周兵便揭周智老底说道:“总管,我看这周智都快被你吹到天上去了!什么忠心天地可鉴?!我看未必吧?!当初在药王寺的时候半路开小差逃跑的我记得就有他吧?!”
“蔡金兄弟虽然是在药王寺才跟的咱们,但当初被官兵围堵的时候可是跟着咱们从头跑到尾都没有掉队的!论忠心!我看蔡金兄弟要比周智兄弟要多的多!”
周智听到周兵这话心中大怒!心里已经将周兵的祖宗十八代女性操了个遍。不过表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毕竟他只是一个副千总还没有资格和一个管营叫板,况且他一旦当上这个千总那就在周兵手下干活了。
虽然周智不敢表露不满但是王经纬敢,王经纬听后一拍桌子指着周兵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掉队的人多的是!况且周智兄弟在咱们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咱们!你凭什么说周智兄弟是开小差逃跑的?!”
见王经纬拍桌子周兵立马站起身准备开喷,就在这个时候王铁拿起惊堂木往桌子上狠狠一拍!这一记响声响彻整个县衙大堂,将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惊醒也将王经纬和周兵二人惊醒。
王经纬立马明白过来这一记响声是对他的警告,告诉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二人的矛盾公开化影响团结。于是王经纬立马起身对周兵抱拳行礼道:“周兵兄弟,哥哥我刚刚失态了!还望你不要计较!”
周兵立马抱拳还礼道:“经纬哥说的什么话,您别说拍桌子了就算是打我骂我,做兄弟的也只能受着!”
两人虚假的客套了一番后又继续进行辩论,王经纬看着蔡金说道:“蔡金兄弟!不是我针对你的!你自己说说,你从药王寺到现在大错是从来没有犯过,可这小错你就从来没有断过!”
“在小靖兄弟那交的罚款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这个样子叫营里如何将千总的职务交给你来做?!”
蔡金听到王经纬这番话羞愧的低下了头,王经纬说的没错,他自药王寺以来虽然原则上的错误是没有犯过。可像早上点卯没按时到晚上睡觉没按时回来这些小错误那是经常犯,如今落人口实他也不好说什么。
周兵见蔡金这熊样也是恨铁不成钢,不过这他也有些责任。周兵为了笼络人心在管理前营的时候,对下面的干部是能不罚就不罚能不骂就不骂。长此以往自然前营就军纪涣散,以至于破城之后犯军法的大多数都是出自前营。
周兵知道周智这个人除了在药王寺有过开小差逃跑的嫌疑之外,基本上就没犯过什么错,要想以人身攻击的方法将周智否决掉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早在前一天晚上周兵和王铁谈过,周兵给出的条件是如果让蔡金上的话,蔡金手下五个把总的人选由王铁指派。
王铁对此表示考虑一下并没有当场答应,好巧不巧王经纬也找到他开出的条件和周兵一模一样,王铁对王经纬也一样没有表态。
会开到现在双方已经僵持住了,王经纬这边以蔡金经常犯错误为由反对蔡金上位,周兵以周兵曾经开小差逃跑为由反对。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见此状况王铁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诸位弟兄们选吧!”
说完王铁一摆手左右亲兵拿出两个坛子和一盒绿豆,王铁命人给在座的众人每人发上一颗绿豆并对大伙说道:“左边坛子是蔡金右边坛子是周智,诸位弟兄们选吧!”
本来王铁打算是用抓阄的方式选出这个人选,和杨英他们几个商量的时候王小靖起来反对,认为这种方法太过于儿戏有辱本营形象,所以就改成投豆子。
为了避免出现难堪的局面,王铁决定将所有人都赶出大堂一个个的进去投绿豆,整个大堂里面就只剩下王铁一个人监督大伙们投豆子。
没过多久投豆子结果就出来了,与会的把总加千总加王铁他们几个头领是34人,为了形成差额王铁那一颗豆子就不投了。
王铁的亲兵把豆子倒出来数了一下后宣布道:“蔡金兄弟9颗豆子,周智兄弟24颗豆子!”
亲兵的话音一落王铁一拍惊堂木严肃的说道:“周智!”
周智闻言立马起身站到大堂中间双膝跪地激动的答道:“属下在!”
“我命你为前营千总!隶周兵麾下!”
“属下领命!谢掌盘子!”
...
第147章 与贺、张联营
这个投豆子的结果自然是有暗箱操作的,王铁在昨天晚上分别和两人密谈之后便拿定了主意。虽然出于维护自身地位的目的王铁在暗中时不时的打压王经纬,但这不代表王铁就可以纵容周兵任其培植个人势力。
前营的一个千总胡正聪现在已经是周兵的铁杆,如果再上一个周兵的小弟做千总的话,那这前营是姓王还是姓周?!
为了防止前营脱离他的掌控王铁不可能让周兵小弟上位,所以那就必须得给前营掺沙子让前营内部不能铁板一块!虽然这有可能会影响前营的战斗力,但为了不出现内部分裂只能如此了!
毕竟人的野心都是慢慢的长出来的,周兵现在还尚未掌控完全掌控前营,他现在的野心是将前营完全捏在手里。等到他控制住前营后恐怕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掌控整个铁营了!到那一天指不定王铁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对于这个结果周兵深感遗憾,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大伙都不给蔡金投豆子足以证明他不得人心,一个不得人心的人上位自然是难以服众。
任命结果一宣布之后王经纬满意的点了点头,王经纬意味深长的看了王铁一眼。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切尽不在言中。
接下来周智下面五个把总的位置就是王铁的交易所得。在投豆子期间王铁命人递给了王经纬一张纸条,上面的写的五个名字,分别是王铁的三个亲兵总旗以及王经纬和周兵的亲兵总旗。
有的时候吃相不能太难看,自己吃肉得给别人喝口汤否则的话惹人记恨的。接下来王经纬授意周智提名了五名把总的人选,结果毫无疑问无人反对直接通过。
...
人事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商议铁营的未来发展问题。王铁看向新晋升的副千总李子建说道:“子建,把你这几天打探到的情报给大伙们通报一下!”
“是!”
李子建闻令之后站起身来掏出一个小册子念道:“截止九月二十一日我部斥候打探消息如下。”
“具探查北方长城一线边军有大规模调动,其运动方向直指府谷,根据传闻府谷县疑似又被王嘉胤等人占领,我们根据情报汇总可以确定王嘉胤已经重新占领府谷!”
没法办宜川距离府谷走官道都得快一千多里地太远了。这回铁营的斥候和上回一样都没有到府谷,只到了米脂、葭州附近转悠。
不是铁营的斥候不想去是实在去不了,要想去府谷得经过榆林,榆林在当下可不是郡县而是卫所。榆林附近遍布边军的堡寨一个不留神就叫官兵给抓了,实在是要去的话只能走山路可铁营的斥候又不是本地人不熟悉路况。
接着李子建又念道:“目前有大股反贼在围攻葭州,其中最大的两股反贼可以确定是王二和不沾泥!”
李子建现在的情报都是来自十几天以前,就在前几天由陕西按察副使、商洛道兵备刘应遇率领的关中援剿部队和葭州官兵内外夹击把王二、不沾泥打的大败!两部人马损失惨重,现在已经北上府谷和王嘉胤会合。
“宜君县在七日前有一股杆子扯旗造反,其首领号‘金翅虎’,现在带着手底下的人四处出击到处打杀大户,根据确切情报鄜州守备已经带兵前往镇压!”
“贺一龙和张一川围甘泉县久攻不下的消息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另外中部、洛川、延长、延川、清涧、米脂等陕北各县均爆发不同程度民变,其大部分参与民变的百姓都落草为寇,小部分直接扯旗子造反!”
这虽然看着像是形势一片大好可有了上一回的教训之后王铁就开始注重情报的时效性,李子建打探的情况最近的都是三天以前最远的都快半个月。这陕北局势瞬息万变让王铁也有些拿捏不住。
王铁思索了片刻后问道:“有没有官军的消息?!”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翻开一页念道:“据查,驻节固原的明朝总督武之望在九月初命固原游击将军李英率部驰援延绥镇,据我推测应该是去对付王嘉胤的!”
“另外鄜州守备去宜川打‘金翅虎’刚刚已经说了,再还有就是咱们在中部县官道上蹲点的弟兄,五天前发现有一部打着张字旗的官军向北开拔,据我推测应该是陕西副将张应昌部。”
“延安游击李卑部在八月底击溃延长的贺一龙后便率部北上了,有传闻李卑部在其他各路援剿官兵到来之后,很有可能会南下来对付咱们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
一说到李卑大伙们都不困了,有的人对李卑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因为他们的家人都被李卑给杀了。而有的人则是陷入到深深的恐惧之中,界口镇一战那天李卑的火铳手和骑兵可给大伙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前营幸存的弟兄们想起那天的惨状就后怕不已,李卑部火铳手三轮射击下来打的前营弟兄们一排排的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而骑兵的马刀更是让大伙们心惊胆颤,官军的骑兵冲进人群中一刀一个如同收麦子一样收割着铁营弟兄们的生命。从那天开始大伙们才真正的认识到自己与官军的差距。
王铁至今都还记得要不是自己跑的快说不定都叫官兵给杀了,一阵阵的铳响声吓的王铁头都不会直接跑路,生怕自己挨枪子。
李子建念完之后王铁说道:“接下来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显了,这看着陕北各地到处都闹反贼,可这援剿的官兵是一波接一波的,咱们要是继续待在宜川县那就只能等死了!”
“诸位兄弟说说咱们该怎么吧?!下一步该怎么走?!”
王铁话音一落王经纬便说道:“我看咱们应该北上和王二他们会合,宜川距离葭州也就六百里地,现在咱们人少东西也没有过去多,一个走个八十里以上不是问题最多十天就到了葭州!”
“王二现在围攻葭州说不定已经打了下来,掌盘子和王二是同宗兄弟,此去葭州说不定会看在这个份上给咱们分杯羹!”
所处的位置不同考虑的事情的方向也不一样,王经纬是铁营的总管掌握着全营的钱粮,所以他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怎么搞到更多的钱粮。
王经纬一说完周兵便起来反驳道:“我看不行!上回北上就在界口镇挨了一次打!这回再北上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周兵的话引来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赞同,其中也不乏跟着王经纬混的人。毕竟谁都怕死明知有危险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去干,这无关站队与否。
王经纬见大多数人反对便反问周兵道:“那依周兵兄弟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一问还就将周兵给问住了。刚刚周兵反对不过是向往常一样给王经纬添下堵,为反对而反对一下,自己并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
就在周兵被噎住的时候,杨英站起来说道:“我看咱们可以南下去关中转悠一下!”
王铁闻言说道:“哦?!有点意思!你接着说下去!”
杨英说道:“刚刚子建兄弟不是说陕西副将张应昌和商洛道兵备刘应遇率兵北上了吗?!我看现在关中空虚不如去攻打关中州县!”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直摇头,心中叹了口气对杨英说道:“关中要地必然是重兵云集,这种险要地区怎么可能只有张应昌和刘应遇两部人马?!关中官军北上之前必然是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的,咱们去关中讨不到好!”
王铁这番话说完大伙们纷纷表示赞同,一来是拍王铁的马屁,二来嘛营中多数是陕北人都不想跑的太远去关中。
接着王小靖站起来说道:“这李卑部如果真的南下的话我估计第一个就是收拾咱们!毕竟咱们把县城打下来了,不把宜川的话收复官府的脸面没地方搁!所以我认为咱们应该去甘泉和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联营!”
王小靖这个想法和王铁不谋而合,王铁也认为接下来官府的矛头会对准他,所以现在必须和其他反贼抱团取暖才能度过这一劫。
李子建听后思索了片刻起身说道:“是否与贺、张联营我不发表意见,但我就这两部实力给大家说一下,贺营实力最强,其‘老本兵’有四百多人,张营稍次‘老本兵’有三百多人。”
所谓“老本兵”就是指久经沙场的老兵,每支义军“老本兵”的战斗力都不一样。比如铁营和贺、张两营的老本兵在一个层次,但他们的老本兵在王嘉胤和王二两部里面那就是炮灰。铁营算的上老本兵的就是在山中的那七百多号人。
王铁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看还是去甘泉和贺、张二部联营吧!”
大伙们见王铁主意已定便没有再多说,毕竟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没有多少人赞同,去甘泉和贺、张二部联营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子建,你派人去和贺、张二人联系,我同意和他们一起联营攻打甘泉!”
“是!”
王铁不知道的是贺、张二人都已经准备带着弟兄来投奔他!因为他们两个通过截获的官方信件中得知李卑部已经南下快要到延安府了!
延安府城距离甘泉县就一百多里地,急行军一天一夜就到了!
第148章 与贺一龙书信沟通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子建便派人带着王铁的亲笔信骑着马赶往甘泉县送信。宜川距离甘泉有两百多里地,送信的人骑着马去的赶了一天路才赶到甘泉县外义军大营。
这几天贺、张二人已经停止了对甘泉县的攻城行动,两部人马都在收拾东西往宜川县转移。戌时左右天还没完全黑,贺一龙营寨大门前忽然来了一个骑着马的不速之客。
守寨门的义军士兵一见有人骑着马过来立马警惕起来,拿起家伙喝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我是铁营的信使!我家掌盘子有信送给两位将军!”
“等着!”
铁营信使说完之后便从马上下来掏出干粮嚼了起来,这赶了一天路着实累了。铁营信使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他已经往返多次来送信,贺营跟他对接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过了一会贺营中出来一名军官将铁营信使领进中军大帐见贺一龙,铁营信使来到大帐后对贺一龙抱拳行礼道:“小人见过贺将军!”
贺一龙点了点头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礼!”
“谢贺将军!”
贺一龙问道:“你说你家掌盘子有信给我,那拿给老子看一下!”
铁营信使闻言立马从口袋掏出信件递给贺一龙,贺一龙打开信封一看眉头皱的跟个麻花一样。要说贺一龙不完全是个文盲也读过半年书认识几个字,可王铁写的字贺一龙觉得自己用脚写的都比他强。
看了一半天贺一龙大概猜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要到甘泉来和他们两部联营。看完信后贺一龙叹了口气对铁营信使说道:“你们他娘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现在来还有个球用!我们都要跑了!”
铁营信使闻言问道:“哦?!贺将军此言何意?!”
贺一龙喝了口水看着铁营信使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李卑这个狗日的就要回来了!最快后天就要到延安府了!”
铁营信使闻言大惊!一脸惊恐的问道:“贺将军此言当真?!”
听到这话贺一龙放下茶碗一拍帅案说道:“哼!老子还骗你不成!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老子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吗?!”
铁营信使闻言讪笑道:“是是是!小人刚刚没有注意到!”
接着贺一龙拿起茶碗把玩的问道:“你们在宜川搞了多少钱粮?!有多的支援老子一点!老子打甘泉损失了不少!放心这钱粮老子不白要会有补偿的!”
铁营信使听后想了想说道:“贺将军小人就一小旗,营中钱粮数量不是我能知晓的!再说即使小人知晓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贺一龙放下茶碗说道:“哼!老子当然知道你做不了主!老子就是跟你说说!你回去跟王铁禀报一下!”
“对了!过两天我和张一川个狗日的就要往宜川转移了!你回去告诉你们掌盘子做好迎接的准备!天下义军都是一家人到时候不要小气好酒好肉尽管给老子上!”
铁营信使听到这话心中很是无语,心想他娘的你来宜川来就来还要老子招待你们!你们他娘的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贺一龙眯着眼睛看着铁营信使说道:“你个狗日的是不是在心里骂老子?!”
铁营信使闻言一惊心想被看穿了于是讪笑道:“瞧贺将您说的!我心里怎么会骂您呢?!我这尊敬您还来不及呢!”
没等铁营信使继续说下去就被贺一龙摆手打断道:“行了行了!别他娘的说了!你他娘的别以为老子去宜川是去占你们便宜的!老子们去实际上是去帮你们的!”
“你们是不知道,这些天老子们截获的官府信件里面说了,李卑回来第一个就是找你们麻烦!要是老子们不去宜川帮你们,你们扛的住李卑吗?!”
接着贺一龙又问道:“你身体还扛得住不?!今天晚上你还得继续赶回去和王铁报信!不行的话今天晚上你留在这里休息下我派人去和王铁报信!”
铁营信使听到重要的情报自然是要连夜赶回去报信,想了想后铁营说道:“小人身体扛的住,就是这马扛不住。”
贺一龙点了点头说道:“那好!等会我给你挑一匹好马,你赶紧赶回去!”
“小人多谢贺将军!”
“还有!让你家掌盘子以后写信字写好点!”
“好的!”
铁营信使在贺一龙营中休息了一会后便骑上贺营的马连夜往宜川县赶去给王铁报信,在铁营信使走后贺一龙带着王铁的亲笔信来到隔壁张一川的大营里面。
张一川也是拿着王铁的信看了一半天后才看明白写的什么玩意,贺一龙笑道:“他娘的写的什么字!老子用脚写的都比他王铁强!”
张一川放下信件莞尔一笑道:“都是种田出身,会写字就不错了!就别纠结这个了!”
贺一龙接着说道:“老张,王铁的这封信你怎么看?!”
张一川想了想说道:“我估摸着王铁在宜川应该没搞到多少钱粮这才想来咱们这分一杯羹!”
贺一龙听后冷笑道:“嘿嘿!这算盘打的真是好啊!咱们围攻甘泉十几天就快打下来了,他一来直接就是吃现成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李卑这狗日的回来了!”
张一川没有接贺一龙这个话茬而是直接问道:“王铁信使来的时候你给他说了什么没?!”
贺一龙答道:“我全给他说了!还告诉信使让王铁做好准备迎接咱们过去!”
听到贺一龙这话张一川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傻逼一样!贺一龙也感觉张一川的眼神不对劲,这眼神似曾相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意思。于是贺一龙语气不善的问道:“我说老张!你这是什么眼神?!”
张一川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用你那榆木脑袋想想!咱们要是从甘泉撤军话王铁得知会不会从宜川也撤军?!”
贺一龙听后摸了摸脑袋说道:“我想应该会吧!”
张一川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是应该!是一定会!咱们距离延安府就一百多里地,我们一跑王铁必然知道李卑回来了!到时候王铁肯定会比咱们跑的还快!”
“官府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宜川县自然不会对王铁穷追不舍!我们围攻甘泉县十几天官府岂能放过我们?!”
“你说到时候李卑是会追着一个修养了十几天兵强马壮的王铁打,还是追着损兵折将的咱们两打?!”
贺一龙听完张一川这番话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问道:“你是说王铁得知李卑回来的消息后会不跟咱们联营直接跑路?!王铁一跑到时候李卑就专门追着咱们两个打?!”
张一川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截获的官府信件你也不是没有看过!官府优先解决对象就是咱们俩!”
话说到这里贺一龙问道:“老张,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张一川两手一摊说道:“怎么办?!凉拌!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吧!趁王铁还没反应过来赶紧粘上去!以现在咱们两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李卑抗衡,只有把王铁推在前面给咱们两挡刀才行!”
“那好吧!”
...
驾!~驾!~驾!~
铁营的信使赶了一晚上的路终于在天亮之后赶到了宜川县城!从戌时中到卯时末跑了骑着马跑了三百多里地,马也快累死了人也彻底虚脱了。
一到城门口铁营的信使便从马上掉了下来,守城门的铁营军士见状立马将他扶了起来问道:“兄弟!你怎么了!坚持住!”
铁营信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守城军士虚弱的说道:“有紧急军情!赶紧把这两封信送给掌盘子!”
说完信使便晕了过去!
“兄弟!醒醒!”
“赶紧抬下去休息下!你们守好城门!我去给掌盘子报信!”
“是!”
...
铁营目前是三日一操今天正好不训练,除了执勤的军士外都没有醒过来。不训练的情况下早饭是不供应的,所以大多数士兵干脆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吃中饭。
王铁昨天带队操练了一天累的不行,喉咙喊干了嘴巴喊破了肺也气炸了。没办法大伙们对训练的热情实在是不高,哪怕是关乎自身安全的东西也都不重视。
王铁白天操劳了一天晚上为了奖励一下自己又朝王经纬支了点银票去窑子里面潇洒了一两刻钟。要不是为了以身作则王铁恨不得就住在里面不出来。
昨天白天操劳了一天晚上又“操劳”了一晚上,这一大早自然是睡的跟死猪一样。
砰!~砰!~砰!~
“掌盘子!不好了!有紧急军情!”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瞬间将王铁惊醒!王铁赶紧提着裤子走出房门问道:“什么事?!”
杨雄拿出两个封信递给王铁说道:“我也不知道!掌盘子你自己看看吧!”
王铁接过两个信封一看,一个是贺一龙写的他的回信,一个是铁营信使的报告。王铁先拆开铁营信使的报告一看,里面的内容就是昨天晚上和贺一龙的谈话内容。
王铁皱着眉头再拆开贺一龙的信一看瞬间懵逼了,王铁不是被信中的内容给惊到,而是被贺一龙的书法给震惊了!
王铁写的字好歹算是字!这贺一龙给他上强度居然还整出了象形文字!
...
第149章 围点打援
王铁盯着贺一龙的信看了好半天才明白他信中的内容,贺一龙的书法不仅有象形文字而且写的还是半文半白,这就极大的增加了阅读难度。
两封信的内容大致一样,王铁将贺一龙的信揉成一团给丢到垃圾桶里,接着把信使的报告递给杨雄说道:“你把这份报告誊录个十来份,抄好之后通知千总以上的军官来县衙后堂开会!另外通知李子建和王小靖也来!”
“是!”
报告中的军情信息太过于震撼,要是让大伙们知道李卑快要到延安府了恐怕会吓坏一批人的。所以王铁仅将会议扩大到千总一级。
没过多久四名千总三个官营外加王铁的两个亲兵头子都来到县衙后堂,大伙们来了之后王铁将杨雄誊录好的报告一人发了一张给他们看。
十个人围在一张圆桌上看了一会后脸上的神情从凝重慢慢到恐慌,界口镇一战给大伙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哪怕是王铁提起那天都感觉脖子发凉。
王经纬看完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大哥,后营物资整理的差不多了,我看今天下午就可以开拔了!不管是北上南下都可以,总之宜川是不能再待了!”
这种危急关头周兵没有再为反对而反对,也跟着王经纬附和道:“总官说的对!宜川不宜久留!掌盘子咱们还是快点跑吧!”
杨英也跟着说道:“目前我们的实力不足以与李卑抗衡,还是得避其锋芒为好!”
听完三人的话后王铁扫视了一圈后说道:“跑?!往哪里跑?!”
李子建听后想了想说道:“我们的斥候在清涧县打探消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叫什么解家沟,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还有个寺庙叫什么花牙寺!我看咱们可以去那里先避一下风头!”
“从宜川经延长、延川两县到清涧县总共也就三百里地,快的话三四天工夫咱们就到了!”
李子建的这番话说完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毕竟李卑实在是太厉害打不赢只有跑路。可现在王铁却不想跑!在王铁的内心中酝酿了一个计划。
王铁喝了口茶瞪着眼睛看着大伙说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大伙们听到这话后看着王铁问道:“什么想法?!”
王铁缓缓的说道:“跟李卑干一仗!”
此话一出大伙们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王铁,王经纬和周兵、杨雄几人在下面用眼神交流着。心想这掌盘子是不是最近嫖娼嫖多了嫖出幻觉来了?!把脑袋给嫖傻了?!
还别说王铁想的这个主意还跟嫖娼有点子关系。王铁每次嫖过之后就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贤者时间”,在这个“贤者时间”内王铁就反复思考如何对付李卑,想着想着还真让他想出一个招来!
王铁没有理会大伙的眼神而是自说自话道:“你们说这李卑回来了是先找谁的麻烦?!”
周兵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先找咱们麻烦!李卑一回来贺、张二人肯定跑路,到时候可不就来打咱们!”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可如果贺、张二人没跑呢?!还继续围困甘泉呢?!”
王经纬听后笑道:“这不可能吧?!报告里面不是说了他们俩都在收拾东西来投奔咱们了吗?!”
王铁接着又说道:“可假如他们两继续围困甘泉呢?!我是说假如!你们说李卑是先解甘泉县的围还是先收复宜川?!”
对于这个问题铁营内部也展开过讨论,在官军先解围还是先收复失地的问题上至今都还没争论出来。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都摸着脑袋思考着这个问题。
王铁看着大伙都不说话于是说道:“我认为官军一定会先解围!原因很简单!陕北官员承受不起连续丢失两座县城的责任!”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毕竟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现在大伙们想的都是往那里跑,王铁提出来和李卑干一仗的想法没人会去搭理。
王铁见大伙赞同接着说道:“按照贺一龙说的李卑会在在明天到达延安府,延安府距离甘泉县也就一百多里地,李备大军急行军最多一天一夜就会到甘泉!”
“李卑刚从北边赶回来又急行军往甘泉赶,这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咱们要是趁这个机会在半路上设伏的话,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将李卑给干掉!”
围点打援这招是王铁想了几个晚上才想出来的主意,当然这也不是他的原创,都是上辈子看的战争电视剧多了才想出来的。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都暗自思索起来,王铁的想法虽然很荒谬但是细细想来还是有些道理的。围点打援这种战术大伙们虽然没有学过,但是在各种评书里面听过不少,现在想来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王经纬沉吟了一会后说道:“大哥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贺、张二人未必会配合咱们!”
王铁摸了摸脑袋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我看这样!咱们做两手准备!”
“二弟,你带着辎重和妇孺先行北上去子建兄弟说的那个什么解家沟,我带着前营和中营的弟兄去甘泉和贺、张二人谈!如果他们愿意干的话咱们就干,不愿意干的话咱们就走!”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大哥这主意稳妥!我看就这样吧!”
见王经纬被说服之后王铁接着问道:“你们几个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大伙听到这话脑袋就像是拨浪鼓一样摇摆,毕竟营中一号二号都同意了,其他的人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经纬之所以同意除了感觉王铁的计划有一定可取之处外,最重要的就是他带着后营跑路不参与对李卑的作战行动,到时候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没什么危险。
但周兵和杨英两个就不这么想了,到时候和李卑打仗他们两得冲在前面。可现在王铁主意已定他们也不好反驳。
接着王铁宣布详细的计划:“今天下午辎重和妇孺先行开拔去解家沟,李义部就不参与围点打援了跟着总管去清涧吧!”
李义听到不要他去和李卑打仗内心欣喜万分,激动的站起身来说道:“属下遵命!”
“子建,你等会就派人去联络贺、张他们,把咱们围点打援的计划告诉他们!”
“是!”
给李子建吩咐完后王铁又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准备好七天的干粮,务必在下午开拔前做好!”
“是!”
“杨英、周兵、小靖,你们三个散会之后赶紧让弟兄们睡觉,今晚咱们就往甘泉县开拔!”
“是!”
“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散会吧!”
之所以要晚上行军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宜川县城内遍布官府的密探,王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官府的监视之下。如果让官府知道铁营的主力往甘泉开拔,围点打援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让官府识破。
...
王铁他们的晨时中开完的会,王经纬在申时末将所有工作全部做完。也就是在这个点铁营的信使将王铁围点打援的计划送到了贺、张二人手中。
王经纬在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后便带着后营以及李义部北上清涧,在王经纬北上的同时睡了一整天的王铁他们也醒来吃晚饭。
城内的官府密探看着王经纬部离开后立马去给延安府报信,不过这帮密探发现城内仍然有大量的反贼没有离开,对此官府密探也搞不清楚王铁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到了晚上亥时中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王铁带着队伍人嘴里叼着木棍马的蹄子包上布,静悄悄的往甘泉县前进。第二天一大早城内的密探醒来发现反贼全都跑光了!
王铁为了行动保密,一路之上将所有的脚印全部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官府密探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反贼的踪迹。
为了稳住贺、张二人王铁骑着马带着几名亲兵先行赶往甘泉,王铁的这个举动招到了大伙们的一致反对!理由也很简单,这万一贺、张二人起了歹心做了王铁该怎么办?!
王铁表示大伙们不要慌,我这么怕死的人敢只身前往肯定是有把握的。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贺、张二人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对他下手。况且你们还跟在我后面,贺、张二人敢耍花样也得掂量掂量!还有就是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没有起歪心思另一个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
就这样王铁在第二天中午赶到了甘泉县贺张二人的大营。早在昨天下午两人就收到王铁的信说今天会来和他们议事,所有两人早就备好酒席等着王铁过来。
王铁一到贺一龙营寨门前就见贺一龙和张一川已经在等着他,王铁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张老哥!贺老哥!别来无恙啊!”
两人抱拳回礼道:“王兄别来无恙!”
双方礼毕,贺、张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王兄请!”
王铁抱拳说道:“两位兄弟请!”
就这样双方拉扯了一阵子后便来到贺一龙的大帐中开席,张一川和贺一龙见王铁就带着几个亲兵前来,心中很是佩服他的胆量!
要是换了他们两可没这个胆子只身前往别人的大营中。
...
第150章 张一川围城,王、贺打援
王铁从昨天晚上亥时开始赶路一直到今天中午午时,足足赶了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的路。现在到了贺一龙的营寨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但是王铁依然强行打起精神来。
酒席上桌的除了王、贺、张三个掌盘子之外还有贺、张两营的二当家和三把手。贺、张二人挨个介绍完敬完酒后王,铁没有顾及其他人的眼神开始在桌上狂扫一圈。
没办法,王铁赶了十二个小时的路,一路上滴水未进一口干粮也没有吃,现在王铁除了困之外就是饿,再不吃点东西恐怕会饿晕的。
桌上几人等王铁吃完之后一看就傻了眼!只见桌子上但凡是个肉菜全都被王铁给吃了!要知道他们虽然是营中头领但平时想吃点荤菜也是很难的,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没想到全被王铁给吃了!
王铁酒足饭饱之后见大伙看他的眼神不对,于是讪笑道:“各位兄弟别见怪,兄弟我赶路实在是太累了,平时又难道吃点好的!”
贺、张几人对视一眼后笑道:“哪里哪里!王兄饿了就敞开的吃!不够还有!”
说完贺一龙对后面喊道:“通知伙房!再给老子上几个硬菜!”
“是!”
几人一大早起来等着王铁,到现在也没吃几口饭,见王铁吃完之后立马开始动筷子使劲往自己碗里夹着菜。没过多久几个盘子全被干完。
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谈正事了,贺一龙对站在后面的亲兵说道:“你们几个出去把好风!别让人靠近大帐!”
“是!”
王铁和张一川见状也对身后的亲兵耳语一番后都退出了中军大帐,接下来就是几人开始密谈。
王铁率先说道:‘我给两位兄弟写的信想必你们都看到了,不知两位兄弟是个什么想法?!”
张一川听后摸着胡须想了又想一直没有说话,贺一龙脾气耿直直接说道:“王兄这主意不错!老子早就想干李卑那狗日的一仗!他娘的在延长县杀了老子几百号弟兄!这个仇老子一定要报!”
贺一龙这人就这样,有仇就报,有话就说。脑袋一根筋,谁惹了他他就干谁。
贺一龙这话说完张一川斜着眼睛看着贺一龙,张一川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心想道,你这莽夫就知道打打杀杀!别哪一天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张一川的这个眼神被王铁给捕捉到了,张一川也感觉刚刚看贺一龙的眼神被王铁给瞧见了。于是立马收回目光对王铁讪笑道:“王兄这主意固然不错,可这李卑部实力强悍,恐怕不是咱们三家能够对付的啊!我看还是得从长计议为好!”
这也不能怪张一川怂,张一川造反出道至今都是和州县民兵打交道,对李卑这种朝廷的正规军张一川从来没有接触过,突然一下叫他去和李卑干仗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王铁正准备说点什么,贺一龙就歪过头来看着张一川说道:“老张!你他娘的怎么回事?!老子被李卑打的损失过半都不怕他,你他娘的一仗都没和李卑打就怕了?!你个怂货!真给咱们义军丢脸!”
王铁听到贺一龙这话心中一惊,心想着你这样骂张一川难道不怕他抽刀砍你吗?!王铁没想到的是张一川仅仅是一笑了之,包括跟着一起的张营两个头领都当没听见一样。
王铁不知道是两人自从联营之后双方几乎是天天骂架,想这样骂都是看在王铁在这份上收敛着,要不然两人直接就是互相骂娘的。
张一川听后笑道:“老贺,咱有多大的桶就装多少水!说句不好听的就咱们这些乌合之众还不够李卑杀的!去伏击李卑我看没那么容易!”
王铁听后立马反驳道:“张兄这话说的难免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李卑我也不是没有和他打过仗!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上回我在界口镇那一战要不是遭到埋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现在的王铁已经到了说谎话不脸红吹牛逼都不打草稿的地步,别说上回没有遇到李卑伏击,就算是上次两拨人堂堂正正打一仗王铁也输的裤子都没有。
但是没办法,为了忽悠两人跟着他干只能把牛逼吹起来。
贺一龙听后也吹了起来说道:“就是!王兄说的对!上回他妈的是老子阵型没摆好才叫李卑给赢了!要是再来一次老子打的李卑连他妈都不认识!”
王铁的牛逼好歹吹的在路上走,而贺一龙的牛逼直接就把牛给吹死了!上回贺一龙和李卑打的那仗还是贺一龙偷袭的李卑,结果没想到被李卑给反杀回去!
贺一龙明知道自己实力与李卑相差过于悬殊,如今又主动找着李卑打也是有原因的。贺一龙虽然一根筋但是不代表是个傻逼,能当掌盘子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贺一龙营中目前陷入了财政危机,说白了就是吃饭的嘴多了粮食不够吃。王铁好歹有个王经纬把钱粮给他管着,贺一龙营中可没这么个人,结果可想而知营中成了什么样子。
贺一龙说穿了就是想借着和李卑干仗消耗一部分炮灰节省一点粮食,胜了固然是好就算是败了贺一龙四舍五入还是赚了。
张一川听着两人吹的牛逼心里很是无语,王铁界口镇一战的情况他不清楚。但是贺一龙是怎么回事他可是清清楚楚,就这还睁着眼睛在他面前装逼,张一川都有点佩服贺一龙的脸皮。
张一川叹了口气说道:“两位哥哥,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二位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总之我是不会去伏击李卑的!兄弟我就这么点家底!实在是经不起这么折腾!”
张一川也没办法,他的实力不仅不如王铁甚至连贺一龙都不如!万一去打李卑栽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不是谁都能在被打的减员超过七成以上的程度下还能把人给聚集起来。王铁能够在惨败之后还能聚集七百多号人接着干,是因为他平时出手大方又能装逼笼络人心,所以才有人跟着他走。
而这一点张一川包括贺人龙就都不如王铁了,贺一龙还好一点有钱的时候还能赏两个给下面,张一川就跟个铁公鸡似的的一毛不拔!如果一旦战败的话,张一川知道自己的军队搞不好就要散架。
听到张一川这话王铁内心很是失望,但也没办法别人不想干总不能逼着别人干吧?!于是王铁只能退求其次。
“既然张兄不愿意干的话,兄弟我也不好强求!兄弟我有个请求,还望张兄答应!”
张一川听后想了想说道:“王兄请说,但小弟我不一定会答应!小弟实在是家底薄经不起大风大浪!”
王铁说道:“伏击李卑由我和贺兄去干,就请张兄将甘泉县给围住!”
“围点打援嘛!这个‘点’总得围住吧?!这个要求总不算过分吧?!”
张一川听后摸着胡须犹豫的说道:“这个....”
不是张一川不想答应,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想围住甘县都有些困难!这万一甘泉县城内官兵听说李卑来援出城应战的话,张一川没有把握将其击退。
贺一龙听到张一川还在迟疑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只见贺一龙一拍桌子说道:“老张!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王铁也乘机说道:“如果我们干掉李卑的话!战利品到时候咱们三个平分!老贺你说呢!”
贺一龙一听王铁这话立马答应道:“王兄说的没错!三个人平分!你他娘的不出力的人都能和我们两个玩命的人平分战利品!这种好事上哪里找去?!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这画大饼子王铁最擅长了,何况是这种虚空画大饼王铁几乎是不带犹豫的。而贺一龙更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他看来这饼子他都不一定吃的上,他不介意把这虚空大饼分点给张一川。
张一川不是傻逼,看的出来王铁和贺一龙在给他画大饼!张一川心里明白别说能不能做了李卑,即使做了李卑两人也不一定能分战利品给他。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张一川想明白后笑着说道:“两位兄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兄弟我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识抬举了!那好!围住甘泉县的事交给我!伏击李卑的任务就全奈两位兄弟了!”
见张一川答应后王铁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但如今没了张一川出战仅靠他和贺一龙两个那就未必能吃掉李卑。只能寄希望李卑这回来援救甘泉县少带一些兵。
接下来就是两人开始商量出兵事宜,张一川的任务已经确定就没有再插嘴了,静静的看着王、贺二人吹着牛逼做着大梦。
最后两人决定各自出兵一千多总共两千多人,王铁带来的兵有大概一千九百多人,为了以防万一王铁决定只投入两个千总队外加自己的两个亲兵队,留一个千总队做预备队使用。
现在王铁没有梭哈的本钱,这一把全压上去搞不好输的裤子都没有。
第151章 岩秋山
正事谈完之后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王铁从昨天下午五六点起床到现在已经快整整一天没有睡觉。上辈子想这么连轴转还是十几岁刚出社会的时候白天厂里上班晚上网吧通宵。
再世为人王铁现在的身体远不如上辈子,而且现在年纪也已经大了属实熬不住,别看王铁现在才二十五六岁,在当世如果结婚早的话孩子都十来岁了。
在上辈子这个年纪正值年轻,而在当世已经是属于中年人了,毕竟现在大明朝的平均年纪也就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左右。
贺一龙知道王铁是连夜赶过来的,在王铁到来之前就已经为王铁和他的亲兵准备好住的地方。
这个年代的人极为重视待客之礼,哪怕是交情不深的人来家里做客都会好吃好喝的招待,更何况是像王铁这样的盟友。
贺一龙对王铁的生活作风有所耳闻,吃过晚饭之后为王铁准备了两个年轻女子陪他睡觉。王铁一进贺一龙给他安排的帐篷里就看见两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当场发怒!
开玩笑!我王铁可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糖衣炮弹?!把贺一龙给老子叫过来!
一听说王铁在营帐里骂娘贺一龙立马赶来赶去,贺一龙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安排的两个女人不够漂亮入不了王铁的眼。
可当过去之后王铁劈头盖脸的一顿说教!
“老贺啊!你也是带兵之人!作战期间营中怎么能带着女人?!这带着女人还怎么打仗?!晚上把腿都玩软了枪都拿不动难道把下面的枪拿出来打?!”
贺一龙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心想老子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呢!于是贺一龙开口说道:“既然王兄不好这口兄弟我也不好强求!那算了吧!”
于是贺一龙将两名年轻女人带走了,回到自己营帐之后贺一龙叫来斥候队长问道:“你他娘的不是说王铁这货动不动就去逛窑子吗?!怎么今天老子送他两个女人他都不要?!”
斥候队长听后想了想说道:“王铁经常去逛窑子是咱们的弟兄在宜川城里面亲眼所见,这个应该错不了!我想王铁怕咱们给他下套所以才没有要这两个女人!”
贺一龙摸了摸胡子说道:“我认为也是这个原因!这天底下哪有不爱美女的男人!”
接着贺一龙眯着眼睛看着他的斥候队长,只见斥候队长用余光瞧着被王铁退回来的两个女人。贺一龙见状抓起桌上的令签砸向斥候队长笑骂道:“狗日的看什么呢!想要的话你领回去!”
斥候队长老脸一红说道:“掌盘子您别开玩笑了!属下向来不近女色!”
贺一龙听后骂道:“狗日的!跟老子跟前装起来!不要算了!老子给别人去!”
斥候队长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赶忙说道:“掌盘子属下刚刚说错了!属下要!属下要!”
“这还差不多!以后别他娘的搁老子跟前装正人君子!老子最烦这个!”
“属下多谢掌盘子!”
两名女子听到这话心中大喜!刚刚被王铁从帐篷里赶出来心中无比失落,现在营中的斥候队长愿意收留她们俩日后也有个指望,最起码不会饿肚子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太平盛世你想娶个黄花闺女没个几十上百两的彩礼你连面都别想见到。
而到了乱世这个标准就降的非常低,只要有口吃的就有女人愿意跟着你!
贺一龙在营中为王铁挑女人陪睡的时候几乎全营的未婚丧偶的女人都来报名,有很多甚至带着几个孩子的寡妇都过来凑热闹,为的就是能被王铁看中把她们带走,从此以后便不再为吃饭发愁。
在乱世最可怜的就是女人同时生存率最高的也是女人,可怜的地方在于他们就像是货物一样被强人送来送去。生存率高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
...
送走贺一龙和他送来的两个女人后王铁心中也很纳闷,他娘的老子平时为人也是蛮正派的!怎么总有人动不动给老子送女人?!难道这个时代的人送礼的方式这么特殊吗?!
王铁在药王寺的时候就有人给他送女人,直到现在依然底下的人给他送女人。结果毫无疑问王铁都没有接受。一来是怕别人给他下套搞什么仙人跳的,这个王铁上辈子见过很多这样的经典案例。
二来嘛就是维护自己的光辉形象,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近女色!虽然老子动不动去嫖娼!但是老子依然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王铁一边动不动去嫖娼,另一边又不接受别人送给他的女人。这种剧烈的反差感让很多人感到疑惑。在其他人看来王铁是一个好色的人,但王铁到现在为止别说娶妻了就连一个小妾都没有纳过。
王铁在很多方面都已经融入了当世,但唯独在这个问题方面依然是后世的思维,说穿了在王铁看来买不如租,主打的就是一个性价比!
...
王铁一觉从下午五六点钟睡到第二天的早上五六点钟,这一觉睡的非常的舒服,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王铁先摸了摸脑袋还在不在,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物品没有缺失之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如今这个人吃人的,别看白天跟你哥两好搂着一块喝酒吹牛逼的,可到了晚上说不准就是安排刀斧手给你做掉!
王铁虽然通过分析认为贺、张二人不会在大敌当前对他下手,可难保没有意外发生,为了能吃掉李卑王铁也只能冒险来赌一把!
贺一龙安排监视王铁的士兵一见王铁醒后立马给王铁准备早饭,早饭很简单也就是一碗稀饭加一碟咸菜。
这个接待标准不低了,要知道即使在王铁营中不训练的情况下也是没有早饭的,而在贺一龙的营中这只有几个头领才能享有的待遇。
吃过早饭王铁就去找贺一龙,来到贺一龙营帐后王铁发现贺一龙已经等候多时,一见王铁进来贺一龙说道:“王兄吃过早饭了吗?!”
王铁抱拳行礼道:“兄弟我吃过了!多谢贺老哥盛情款待!”
贺一龙摆手说道:“哪里哪里!这不算什么!”
...
寒暄一阵子后两人便开始谈正事,贺一龙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一幅舆图摆在帅案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王兄请!”
王铁回礼道:“贺兄请!”
接着两人趴在帅案上看着舆图仔细研究着,王铁瞧着这幅舆图比他那幅差远了,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民间之人的手笔。毕竟在大明朝私自绘制舆图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幅民用版舆图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王铁的那幅图虽然是军用版的但是上面描绘的是整个陕西省的,具体到下面州县的地理信息就比较简略了。
而贺一龙的这幅舆图仅仅只描绘了延安府,虽然精度差了点但是比王铁描绘的地理信息要强的多。
王铁看了一会后想了想指着舆图上说到:“贺老哥你看,延安府城到甘泉县的官道距离应该是一百里地左右,你的这幅图不准,上面标注的是八十里!”
贺一龙听后眉毛一皱问道:“哦?!何以见得?!”
王铁说道:“我有幅陕西省的军用舆图,上面标注的距离是一百里地!我想这军图应该是对的!”
贺一龙听后说道:“这图老子是在一家大户手里抢的!准不准老子也不知道!”
对贺一龙动不动自称“老子”王铁非常反感,但是王铁也没有办法这年头的枭雄人物都喜欢自称“老子”,在正史中后来某位农民军领袖当了皇帝都照样自称“咱老子”!
王铁接着指着舆图说道:“搞清楚延安府到甘泉县的距离非常重要!咱们现在没有那么多功夫去勘察距离只能以舆图为准!”
“只有搞清楚了距离咱们才能估算出李卑从府城出发多长时间到甘泉县,这样一来咱们才好在路上选择伏击地点!”
贺一龙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王兄这话说的对!”
说完贺一龙指着舆图上的一座山头说道:“王兄请看,这座山叫岩秋山,从延安府到甘泉县的官道正好经过这座山!这山虽然不高足够咱们藏个几千人马!”
王铁看着贺一龙指的山头说道:“嗯!我看这地方不错!就是不知道距离甘泉县有多远!”
贺一龙听后说道:“这个我知道!围城的时候闲着无聊我去这座山里打过猎!大概距离县城有过四十多里地!”
听到贺一龙这话王铁算道:“从延安府到甘泉县是一百里地,那么岩秋山距离延安府大概就是六十里地,以官军正常的行军速度大概也就是六十里地,毕竟咱们一天最多也就跑个八十里!”
“也就是说李卑如果早上从府城出发,到了晚上就会到岩秋山附近!这个距离,这个时间节点正好是咱们伏击的绝佳位置和绝佳时间!”
贺一龙听后说道:“王兄说的对!李卑赶了一天路!到了晚上正是精疲力尽的时候!这个时候咱们从山里杀出去李卑个狗日的不死也半残!”
王铁见贺一龙同意立即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瞧瞧!”
“走!”
...
第152章 实地勘察
说干就干,贺一龙早就命人准备好了马匹,两人骑着马各自带了几个亲兵便向岩秋山而去。此次去岩秋山是为勘探地形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偷偷摸摸的干以免被人察觉。
甘泉县城距离岩秋山有四十里地,而贺一龙的大营正好在甘泉县北面,实际距离岩秋山没有四十里地,两人带着亲兵用了一个多时辰便来到了岩秋山。
眼下还没有到十月份,草木尚未枯黄,整个岩秋山上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山上树木最多是松树和柏树也有部分是竹子。
来到山脚下王铁和贺一龙将马拴好后便带着人沿着山路向山顶爬去,经过半个多时辰后两人成功登上了山顶。
王铁站在山顶清楚的可以看见山下的官道走向,从北边过来一条笔直的官道经过岩秋山向西拐了个弯,这段距离王铁估计大概有个一里地。
官道沿着山脚向西之后便又拐了个弯沿着山脉西侧向南,这向南的官道明显要比北边的官道窄的多,因为这段都实际上是山路,是被人力强行给铲平的自然就要窄一些。
王铁看向这段官道突然间发现了一个亮点,然后指着西边某个山头对贺一龙说道:“老贺你看!你看那个对面那个山头和岩秋山中间那段官道!”
贺一龙顺着王铁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了一会后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个地方好啊!这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这条官道并非明朝所修建,早在北宋时期便已经修建了。这条官道是在两座山头之间修的,这样一来就造成这段路非常窄,两座山头将中间官道给夹了起来。这种地形非常适合打伏击!
不过接下来王铁又看到了一些东西,只见这座山头北面还有一条乡道,这条乡道向西延伸到一个村庄里面,然后村庄里有一条路又向南再向东连接上官道。
虽然这乡道比官道最窄处还窄,但是好歹能走马车的。看到这里王铁不由得担忧的说道:“这他娘的北面还有一条乡道!李卑这狗日的不一定从这里走!”
这个路贺一龙也已经发现了,于是说道:“是啊!咱们能想到的李卑一定能想到!李卑这厮出身将门熟读兵法一定不会走山头中间那条路的!”
王铁脑袋四处晃悠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时不时竖起一根大拇指测量着附近的距离。随着打的帐越来越多王铁对这目测距离这方面也比较熟练,估算的距离很多时候也八九不离十。
王铁看着周围说道:“老贺!我刚刚估了一下,这岩秋山东西长度最长大概是一里多,南北距离最多不超过四里地!”
贺一龙听后也学着王铁有模有样的竖起大拇指四处摆弄,过了一会后说道:“嗯!王兄说的对!差不多是这个数。”
其实贺一龙根本就没有测出距离都是装的,王铁自然也看出来了但是没有去揭穿他,毕竟还是要合作的,要多尊重一下对方。
王铁看向贺一龙叹了口气说道:“老贺啊!我看咱们把兵藏在山里面不太现实,这山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住人,李卑这人精明,必定会派人来搜山的!”
贺一龙点了点头说道:“嗯!老子也是这么认为的!上回老子来打猎就看出来了!还没走几步路就把整个山跑遍了!”
接着贺一龙又问道:“那依王兄看,咱们应该在哪里设伏!总不能忙前忙后的这一票不干了吧!”
王铁笑着答道:“这怎么可能不干!来都来了!说什么也得会一会李卑这货!”
接着王铁指向对面山头后面的村庄说道:“我看咱们的伏击地点就定在山后面的村子里!”
听到王铁这话贺一龙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于是疑惑的问道:“我说王兄,这李卑即使再谨慎也不会放着官道不走去走乡道吧!”
贺一龙说完之后王铁答道:“这李卑当然不会去走乡道!但是老贺你别忘了,李卑从延安府城往甘泉县赶,走到岩秋山怎么着天也快黑了!”
“天一黑李卑出于谨慎起见绝对不会连夜赶路的!到时候必然会在这附近安营扎寨!你说李卑是会费时费力的搭营寨还是节省体力直接住进村里去?!”
听完王铁这话贺一龙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对啊!老子怎么没有想到!”
“这些狗官兵动不动打粮抢劫百姓!甚至还杀良冒功割老百姓人头请赏!这遇到个村子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必然会强行住进去!”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么个道理!官军军纪败坏,指望他们像岳爷爷那样冻死不拆屋是不可能的!大晚上赶了一天路遇到个村子想不进去折腾一波都不太可能!”
听到王铁这话贺一龙说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去那个村子里看看吧!”
“好!咱们走!”
...
于是两人赶紧下山骑着马赶到山头后面的村庄里,王铁他们在山顶看着这个村庄就不是很大,最多也就一百多间房屋。
进到村子里一看发现老百姓都跑光了,家家户户都紧闭的门窗,门前和村里街道上都长满了杂草。甘泉县打仗都打了半个月了即使义军的军纪再好,老百姓也是不敢留在附近的。
毕竟除了要提防义军之外最重要的是要防着官军,义军的下限最多也就是抢粮食,那还是在没有粮食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多数时候义军还会给老百姓发粮食。
而官军就没有下限了,官军没粮没饷的时候都是自己动手去挣粮饷。至于怎么挣,那就是拿着刀朝老乡家去抢,抢完不说为了防止事情泄露还会把老百姓杀光!
当然,即使是官军有粮有饷也一样会去借老乡的人头领军功!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嘛!
王铁和贺一龙在村子里晃悠了一圈也没看见一个活人,房子里面除了住老鼠和虫子外什么都不住。王铁看着这幅景象不由得感慨道:“这他妈什么鬼世道!有家不能回!自家的房子给老鼠住!”
贺一龙也有感而发道:“是啊!老子自打十几岁开始就没有在家里住过一天!这么多年来都快忘记了住自己家里是什么感觉!”
听到贺一龙这话王铁不禁回想起自己在白水的那个家和另一个时空的“家”,那一切好像都在昨天一样。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这辈子别无所求,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到家里!”
王铁知道另一个时空的“家”是回不去了,只能回到白水县那个“家”。到现在王铁已经厌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王铁非常渴望能回归正常日的生活。但王铁知道,这是几乎不可能的!只能是一个遥不可及梦!
贺一龙听到王铁这话低下头来说道:“唉!老子没奢望过能活着回到家里!只求这辈子能回去祭拜一下爹娘就心满意足了!”
贺一龙的这个想法稍微要靠谱一点,但是想要回去上坟也还是有些危险性的。贺一龙的底细已经被官府给摸清楚了,只要他回去搞不好就会被抓!除非是带着兵回去才行。
...
两人本来是商议军事问题的,忽然聊着聊着就把两人给干沉默了。毕竟人不是畜生都是有感情的,多愁善感是人类的天性。
将村子里面转了一遍后王铁和一龙便骑着马围着村子转了一圈,当转到村子西面的时候王铁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头说道:“老贺你看!咱们的伏兵就埋伏在这座山头里面!”
贺一龙看了看说道:“是个好地方!走过去看看!”
“好!”
接着两人骑着马直接一头扎进这座山头里面,这座山头不是很高比岩秋山差的远了。所以王铁二人才能骑着马上去并在里面骑着马转悠,这座山头实际上就是一座林子而已,不过是村子的地势低看着像是一座山头。
进到这片林子里王铁他们发现这面积可比岩秋山要大的多!确实是个埋伏人的好地方!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后王铁和贺一龙二人满意的离开了。
二人将作战计划也正式敲定了,就将伏兵埋伏在村子西边的林子里。但就在具体的伏击细节上二人产生了分歧,贺一龙说道:“王兄,我看咱们应该夜袭!白天的话咱们肯定是打不过李卑的!只能晚上干!”
对于夜袭王铁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于是将自己过去的一些作战经验讲了出来:“老贺!咱们不能夜袭!这晚上黑灯瞎火容易把自己人给害了!我在中部县就吃过一次亏!一仗下来自己人打自己人死伤了一两百!”
听到王铁将自己的糗事都讲了出来贺一龙也没再坚持,于是问道:“那不能夜袭难道白天和李卑打?!”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肯定不能白天干,那样跟送死没有区别!我看应该在早上天蒙蒙亮那会功夫动手!那个点正好咱们可以看的清楚,而官兵刚刚睡醒正是迷糊的时候!”
贺一龙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依王兄所言!”
第153章 李卑回延安
第二天中午周兵、杨英、李子建、王小靖率部赶到了甘泉县,王铁和他们一碰头便将这几天的商议结果通知了他们几个。
听说王铁的部队来了之后贺一龙赶忙叫张一川一起来开会,这个会也是战前最后一个碰头会了。
王铁作为围点打援计划的发起者自然是由他来主持,这天晚上在铁营的临时营寨内三支义军的十几名高级军官隆重的举行军事会议。
在铁营的中军大帐内挂着一幅简易的草图,这是王铁根据昨天探查结果找人画出来的图。虽然比较潦草但好歹能让人看的懂,比王铁自己画的强的多。
王铁拿着根棍子指着草图上说道:“诸位请开,这是延安府治肤施县,这是甘泉县!这是岩秋山的位置!”
“你们看,岩秋山的位置刚好在两地的交界处!这个地方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控制了这个地方就遏制住了延安府通往甘泉县的官道!”
“李卑要想快速救援甘泉只能走这一条道!别的路即使可以走他也走不了!”
官府解甘泉之围不单单是一个军事问题,其中还掺杂着更多的政治因素在里面。这也是王铁为什么肯定李卑一定会走岩秋山这条路的原因。
“在岩秋山环山官道以西有个村子,村子再往西便是一片林子了!”
“咱们的埋伏地点就是在这片林子里!”
王铁此话一出惹来下面人的一片议论声,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总之什么意见都有。接着就有一名张一川营中军官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王将军,为何不在岩秋山设伏?!却要跑到西边那片林子里?!这是何道理啊?!”
王铁听后哈哈大笑,没有回答这个军官的话。接着贺一龙向他解释了为什么在林子里设伏的原因,这名军官听后便不再说话表示同意。
在王铁告诉周兵他们几个作战计划之后便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有的人觉得与其天刚亮展开进攻,还不如趁官军刚到的时候发起攻击!
王铁听后感觉有些道理,但是自己也拿捏不准到底哪个主意更好。于是就在今天的会议上展开讨论。
“诸位兄弟,进攻时间这块有的说天刚亮时进攻好,有的说刚到的时候进攻好!你们都说说哪一个更好些!”
-张一川虽然不参与伏击官军,但一样承担着少部分风险自然对伏击李卑也比较上心。听到王铁这话,张一川想了想说道:“王兄,我认为还是官军刚到的时候进攻好一些!”
王听后问道:“哦?!为什么?!”
张一川答道:“官军从府城走到岩秋山这赶一天路必然累的精疲力尽,如果此时攻击官军不说毫无还手之力起码不会抵抗太激烈!”
“兵法有云‘半渡而击’,此次官军援救甘泉便犹如渡河,行至岩秋山便如渡至河之中间力以竭,官军渡至河中此时击之岂有不胜之理?!”
“如果等天快亮的时候动手,到时候官军休息了一整夜体力早已恢复,到这时候再攻击官军就相当于是等官军上岸了再打,这时候再打哪能有胜算?!”
王铁听到张一川这番话后心中细细的思考了一番认为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王铁认为还是差了点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有人上来补充了。
杨英站起身来说道:“掌盘子,属下有些想法!”
王铁点头示意杨英说下去。
“张将军所言确有其道理,但张将军漏掉了一点!”
“岩秋山及其附近山头无法埋伏兵力!如果我军在官军刚至时仓促进攻的话便无法将其包围!这样一来就不是伏击而是攻击!”
“我军人数虽多,说句不好听的都是乌合之众,这样的乌合之众怎么能主动去攻击官军呢?!那怕即使是官军疲惫也不是我们能击败的!”
“天刚亮的时候进攻固然官军体力恢复,但是有一点!”
“在这一晚上的时间内我军可以从容布置将官军围在村子里!官军身陷重围心中必然胆怯,仓皇之下官军必生变乱,我军趁机机会进攻便大有胜算!”
杨英这番话说的也有他的道理,这两个都有道理,这到底该听哪一个的呢?!一时之间整个会场都沉默了,大伙们也都不知道该支持谁。
最后还是贺一龙起来说道:“俗话说水无常态兵无常势,我看先去埋伏吧!到时候随机应变!”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
再来看李卑这边,在十天前接到延绥巡抚的调令后李卑便马不停蹄的向延安赶,从府谷到延安足足有八百多里地,李卑仅用了十天便赶了回来。
也就是说李卑每天急行军八十里地,这个速度在官军里面是非常恐怖的,要知道官军正常的行军速度每天也就六十里。
这还是李卑在缺少马匹情况下的行军速度,整个部队的辎重几乎都是靠人来运输。至于为什么不用马,不是没有马而是用不起。
连官兵的粮食都不能保证,哪还有余粮保证骡马的消耗。
这天夜里大概十点钟左右,延安府城下。
“快开城门!老子是延安游击将军李卑帐下的千总!”
城头上守城的官军见底下有人喊叫瞬间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着城下那面被火光照耀的“李”字旗瞬间来了精神,守城士兵再看向旗杆下骑着马的军官立马就认出来是李卑!
虽然确认是李卑部,但是没有知府的命令他也不敢开城门的,朝廷很多制度已经被破坏殆尽,但是城门的开关制度依然保持至今没有被破坏,毕竟这是事关生死的事情。
守城官兵扯着嗓子大喊道:“李将军!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告府台大人!”
大晚上的知府被叫醒后得知李卑已经回来了心中大喜,当场就命人打开城门将李卑迎了进来。
知府更是屈尊到城门口迎接李卑,要知道这李卑虽然名义上和知府平级,但是实际上是知府的下属。
知府握着李卑的手说道:“李将军鞍马劳顿辛苦了!我已命人备好酒宴给李将军接风洗尘!”
李卑本想回绝的但看见知府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只好同意,随后李卑对帐下军官说道:“进城之后切勿扰民!如有违反军令者斩!”
“属下遵命!”
这有一说一不吹不黑,李卑这人在整个明朝末年官军类人生物中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李卑部的军纪在粮饷得到供应的情况下还是不错的。
来到府衙开席之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堆互相吹捧的话过后便进入到正题中。
知府直接问道:“甘泉如今被围了半个多月,城中粮草早已经快消耗殆尽本府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甘泉县的传信了!不知游击打算何时派兵解甘泉之围?!”
甘泉县的情况李卑是知道的,就在往回赶的路上李卑几乎是每天都接到知府的信件,其中内容就是要李卑赶紧回来甘泉就要被贼寇攻陷了!
李卑虽然知道甘泉危在旦夕,但他更知道自己的部队需要休整!十天的急行军把下面的弟兄们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要不是李卑平时善待官兵再加上粮饷得到供给早就发生兵变了!这会下面的官兵就想着进城之后好好的休整几天再说!
“府台,末将自十日前接到抚院军令回援延安,这一路急行军过来马不停蹄的,甚至有不少弟兄被活活的累死!依末将看来尚需休整几日再说!”
“况且甘泉县此时沦陷与否已不再重要,只要我部人马回师,迟早是能夺回来的!”
知府听到李卑这话瞬间垮了个脸,恨不得当场掀桌子走人!什么叫沦陷与否不再重要?!丢失城池跟你没关系不关你的事是吧!
李卑看着知府脸色变了立马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正准备出言补救就听见知府说道:“甘泉如若沦陷本府自然是逃脱不了责任!但是你别忘了!你是延安的游击将军!你也是有责任的!”
“多的话本府不想再啰嗦!你明天必须出兵解救甘泉!”
“粮饷我已经命人备好了!这回下面的丘八们总不会有什么话说吧?!”
“总之本府不想看到甘泉县外有一个反贼!如果李游击明天不出兵的话别怪本府不念及同同僚之谊上书弹劾你!”
说完知府拂袖而去,空留李卑一人独自凌乱!
李卑喝了口酒看着知府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水并骂道:“入你娘的!”
没办法大明朝文贵武贱,现在的大明朝知府想要搞掉他这个游击将军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明天不出兵的话估计就是一道奏章给送到朝廷里去,朝廷里是文官当家肯定是倾向于文官的。
知府也是迫不得已才逼着李卑出兵的,前段时间刚丢了宜川现在如果再丢甘泉的话那他这知府估计也做到头了!要知道文官内部斗争比起武将在战场厮杀可激烈的多。
第154章 岩秋山之战(上)
在李卑部进城之后,潜伏在延安府城周围的义军斥候快速回到甘泉去报信。
一大早贺一龙就来到王铁营中。
“老王!快起来!”
“李卑这个狗日的回延安了!”
王铁此时也早已经收到斥候从延安府带回来的消息,现在正在和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商量进一步的作战计划。听见贺一龙的声音后王铁走出营帐迎接贺一龙。
“知道了老贺!”
“我正在商量怎么办呢!”
贺一龙是个急性子,直接说道:“还能怎么办?!干他娘的呗!”
“我手底下的弟兄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这边了!”
听了贺一龙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出发吧!”
随后王铁对王小靖命令道:“擂鼓!集合!”
“是!”
咚!~咚!~咚!~
没过多久一阵紧促的鼓点声在王铁的中军大帐边上响起,鼓声立马传遍了铁营的整个营寨中,随后整个营寨开始躁动起来。
“快起来!集合了!”
“别他娘的迷糊了!都搞快点!”
“都快点!再慢一步小心挨板子!”
只见铁营营区内各级军官紧张的催促士兵们集合,这个时间点在不训练的情况下是不起床的,当听到鼓声后军士们赶忙爬起来穿好衣服拿起家伙来到营区内校场集合。
铁营上到管营下到士兵在这个集合上面可是吃过大亏的,虽然王铁没有为此杀过人,但是用棍子打伤过不少人!所以鼓声一响起大伙们都自觉的很!
大概一刻钟左右,铁营三个千总队外加王铁的两个亲兵把总队都在校场集合完毕。
紧接着王小靖报告道:“禀告掌盘子!一通鼓毕!”
王铁点了点头,王小靖会意,立刻命人敲响了第二通鼓。
咚!~咚!~咚!~
...
第二通鼓敲完之后,各队开始点卯。大概十分钟后人数清点完毕。
“中营,李家福部除夜班执勤士兵全部到齐!”
“前营,胡正聪部除夜班执勤士兵外全部到齐!”
“前营,周智部除夜班执勤士兵外全部到齐!”
“亲兵斥候队,除在外探子外全部到齐!”
接着周兵、杨英、李子建穿着甲胄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我部人马已集结完毕!请掌盘子示下!”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三人站到一边去,三人会意行了一礼后退到一旁等着王铁的指示。
铁营的这一波集结操作闪瞎了贺一龙的狗眼,看着铁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完毕贺一龙是既羡慕又嫉妒的。于是开口夸赞道:“王兄这兵练的好!真有大将风范!”
王铁和周兵他们几个听到贺一龙的夸赞心里很是高兴,不论什么时候自己自夸和别人夸都是两码事。只有别人夸你好那你才是真的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的捧杀,但是这个时候显然不可能,因为铁营真的是比革营强!
王铁听到贺一龙的夸赞立马就有些飘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我这水平真当不起大将两个字!”
贺一龙听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心想老子手底下都他娘的是些什么臭鱼烂虾!这跟老王一比就他娘一群乌合之众真给老子丢脸!
贺一龙清楚的记得今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差不多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搞定,他手下的兵集合之后一个个的就跟没睡醒一样,再看看铁营的精气神,这一下就对比出来了。
看着贺一龙难看的脸色王铁更加得意了,心想不枉老子这么长时间来用心的训练。
“老贺,我手底下的弟兄已经集合好了,那咱们出发吧?!”
“好!咱们走!”
王铁摆了摆手紧接着周兵几人会意,于是开始整队出发。
“都给老子跟上!别掉队!”
“谁要是掉队老子抽死他!”
由周兵前营胡正聪部打头紧跟着的是周智部,然后再是王小靖部和李子建部,最后是杨英中营李家福部。一两千号人走在官道上形成一个差不多两里长的队伍。
贺一龙部跟在铁营的后面,贺一龙此次带了有一千五百多号人,外加自己的精锐老本兵两百号人。贺一龙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消耗一部分炮灰减轻营中的负担。
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裁员都没有那么容易的,要栽人就得给遣散费,给不起这个钱就会有人闹事!与其这样还不如打一仗消耗一部分人。
从甘泉到岩秋山有四十里地,王铁他们是轻装前进没有带任何的辎重,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两路义军便来到了岩秋山附近。
从早上辰时出发现在已经是午时中,王铁见已经到了就命令大伙们就地休息吃点干粮喝口水。然后派人去只会贺一龙把他叫过来商议军事。
没过多久贺一龙啃着块饼子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老王,你说吧!该怎么办!”
王铁刚刚吃完干粮接着喝了水,然后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叠裁好的纸拿出一张来,再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里装的就是烟草!没错就是烟草!这是王铁在宜川县某个士绅家里面找到的!这让王铁很是意外,没想到明朝就有烟草了!
王铁卷好一支烟后边上的杨雄立马拿出一个火折子给王铁点上,王铁深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表情极为享受。
真他妈爽!老子在大明居然还能抽上一口烟!
看着王铁在吞云吐雾贺一龙搞不清楚他在干什么,只是看着王铁好像非常爽的样子。烟草这种高级货在现在的大明可是奢侈品,就连一般的士绅都没机会享用更别提贺一龙这个反贼了。
见贺一龙过来后王铁赶紧卷了一根烟递给贺一龙!
“老贺!来根!这是个好东西!”
贺一龙接过烟后瞧了瞧说道:“老王,这是个什么玩意?!烧的烟子这么大?!”
王铁说道:“你把它放到嘴里点着,我再来教你怎么抽这玩意!”
贺一龙按照王铁说的步骤照做,没想到烟把贺一龙熏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老王!这东西熏眼睛!”
说着便要把烟给丢掉。
“别丢!你含住烟,然后深吸一口气往上提再然后出气!”
咳!~咳!~咳!~
贺一龙又照着王铁说的步骤做,结果把贺一龙的肺都快呛出来。
“哈哈哈!”
见贺一龙这个样王铁忍不住大笑,他的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初自己学抽烟时候的样子。不过贺一龙虽然被呛到了但是也感觉到这玩意是个好东西,抽的非常有劲!
贺一龙按照王铁说的步骤又开始学着抽烟,猛的往上一提气!结果差点把自己给提晕过去!
这一来二回终于学会了怎么抽烟。
“老王!这东西还有不?!给我一点我拿粮食换!”
王铁摊了摊手说道:“没了!我就这么一点!”
听到王铁这么说贺一龙非常的失望,这刚刚抽的来劲说没就没了,这谁受得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抽烟的时候还有更大的事在后面!
王铁在地上摆了几个石头指着说道:“老贺你看!”
“这是村子,这个村子在一片低洼地带。”
“这是乡道,从村子正西边的林子和西南方向的山林中间穿过。”
“我是这么想的,你的部队就埋伏在正西边的树林里,我的部队埋伏在西南方向的山林里!”
“只要李卑进了村子,咱们就从林子里杀出来一举包围整个村子!然后再慢慢炮制李卑这个狗日的!”
听到王铁这番布置贺一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两人达成共识后便率部赶往埋伏地点等待李卑上钩。
...
再把视角转向李卑这边。
昨天知府的话李卑不敢不听,毕竟他实在是斗不过文官。第二天一大早李卑便命令底下的官兵集合。鼓声在校场内响起之后引来营区内一片叫骂声。
“谁他娘的在敲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子从府谷赶了十天路才赶回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入他娘的老子去看看!是那个狗日的敲鼓!老子剁了它!”
一名军官气冲冲的走出营房来到校场上,只见李卑脸色铁青的瞪了他一眼。这名军官立马就萎了,丝毫没有刚刚的霸气赶紧回去召集手底下的人集合。
“都他娘的起床!是将爷在敲鼓!”
“搞快点!去晚了小心挨刀子!”
一听说是李卑在敲鼓集合,营房内的士兵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拿着家伙急急忙忙的往校场跑。一通鼓结束后有不少的士兵和军官都没有到,李卑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了!
三通鼓毕,只见校场前跪着几十名军官和士兵,这些人脑门上流着冷汗身上开始哆嗦起来。李卑没有为难他们一人赏了几鞭子就把他们放了。
接着李卑整队出城援救甘泉。
李卑这次援救甘泉除了自己的一百名家丁骑兵外,还有一个满编的千总队步兵,外加一个百人队的火铳手,另外还带了几门野战用的小口径弗朗机炮。
李卑的正兵人数是七百多人,知府为李卑征召了五百多民夫充当辅兵,这点人肯定是不够用的,光运输粮草辎重就用了三百多号人。
剩下的两百号民夫给他的骑兵家丁当辅兵,剩下的步兵就没有辅兵了,他们的武器盔甲行李干粮都由自己扛着。
...
大概在下午四五钟的时候李卑部来到了岩秋山附近,看着前面的地势李卑心里直发毛!此时底下的官兵又怨声载道李卑只好选择地方扎营停下来安抚底下的人。
与王铁预料的一样,李卑果然派斥候去岩秋山内侦查,一个时辰后官兵斥候向李卑报告了山里的情况,确认没有反贼埋伏后李卑心里才松了口气!
接着又有其他方向的斥候报告道:“将爷!西边有条乡道通着一个村子,里面没有人!我看咱们可以去村子里住下省的扎营!”
李卑听后命令道:“前头带路!”
“是!”
去村子转悠一圈回来后李卑否决了斥候的这个提议,那个村子处在一个低洼地带,一旦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虽然他不相信反贼有这个胆子伏击他,但作为一个军官的基本军事素质还是有的!
在回来的路上李卑看到乡道边上有块开阔地,这个地方是一个坡度较低的小斜坡算是个高点,正好适合建营寨。于是李卑命人在这片开阔地安营扎寨。
躲在暗处的王铁和贺一龙见状暗道不妙!心想李卑这厮居然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两人悄悄的撤回来后开始商议该怎么应对。
第155章 岩秋山之战(下)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李卑没有按照王铁他们的计划进入伏击圈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李卑不是王铁他们的经验包想刷就能刷的,相反现阶段王铁他们倒是官军将领升官发财的经验包。
“真是他娘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老贺你说说该怎么?!”
从前面撤下来后王铁点了烟顺便给贺一龙点了根,贺一龙听到王铁这话深吸口烟厮了一下说道:“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干呗!”
“人摞死树摞活,那那么一帆风顺的!”
王铁吐了口烟盯着贺一龙说道:“你确定要打?!”
见计划落空王铁已经打了退堂鼓王铁一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要梭哈也得分时候,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
贺一龙提了口烟后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后说道:“打!”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比划两下子吧?!要不然传回去岂不是叫张一川那狗日的笑话!”
王铁听到贺一龙这话掐灭烟头放在口袋里说道:“好!贺兄有如此气魄!今天我老王就舍命陪君子!跟着贺兄你干了!”
说完王铁在地上找出几个石子摆开讲解道。
“老贺你看!”
“李卑扎营的这个地方咱们都知道,就在村子北边乡道边上的开阔地!”
“你的弟兄在村子的正西边离着李卑近,你从西边往东边打!”
“我的弟兄在村子的西南边,我从林子出来走官道绕到李卑的东面,从东往西打!”
“咱们两面夹击!一举干掉李卑!”
贺一龙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来说就这么一个办法了!那什么时候动手?!”
王铁抬头看了看天说道:“现在大概是晚上六点钟哦不酉时中左右,天还没完全黑!趁现在李卑营地的栅栏没搭起来之前打吧!”
贺一龙听后同意道:“好!这个点不错!即使打不赢趁着夜色李卑也不敢追击咱们!”
“那就这样!都回去准备吧!”
“好!”
...
画面转到李卑这里,在确定扎营地点后李卑命令民夫开始搭建帐篷,并让士兵进山砍伐树木搭建栅栏。这附近到处都是林木根本就不需要进山路边随处可见。
官兵们怨声载道但是迫于李卑的压力也只能乖乖的去砍树,毕竟民夫不够用他们只能自己动手去搭栅栏。
李卑看着附近静悄悄的样子心里直发毛,李卑一来到岩秋山这个地方就敏锐的发现这个地方地势险恶不能久待,要不是考虑到下面的弟兄都累了他绝对不会在这里停留!
“但愿今天不会出事吧!”
李卑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自我安慰,但话又说回来他实在是不相信反贼敢伏击他!这说出去也没人信!
整个陕北都是官军追着反贼打!那个反贼敢有胆子主动攻击官军的?!哪怕是王嘉胤、王二见着官军主力都是能避就避。
而让李卑感到担忧的是他的斥候向他报告围困甘泉县的反贼至今都没有撤退!李卑知道他回延安的消息反贼不可能不知道,反贼在得知自己回了延安还继续围着甘泉这就让人非常不解。
难道自己去府谷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延安的反贼就都这么膨胀这么嚣张了?!连官军的主力部队都不怕了?!
...
在另一边贺一龙回到埋伏地点后便召集弟兄们准备进攻李卑,贺一龙骑在马上拔出腰刀喊道:“各位弟兄们!有的可能知道了有的可能不知道!”
“今天老子带着你们去打狗官兵!不要怕!这就是延安来的一伙民兵!都怂的很!一波就能把他们冲垮!”
“都给老子听好了!到时候谁要不是顶不住怂了!老子可是要杀他的头的!”
“全体都有!跟着老子上!”
“杀啊!”
“杀!”
贺一龙的这一番战前动员的话还真唬住了不少人,不管是贺一龙手底下还是王铁手底下的人,除了斥候之外知道是去打李卑的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当然贺一龙也不是故意骗他们的,要是告诉他们是去打李卑估计在来的路上就跑了不少人....
贺一龙埋伏的距离李卑也就一里地,这个距离那怕藏着再好李卑迟早是会发现他们的。
当李卑听到西面传来的喊杀声后心中一惊!
糟了!遇到埋伏!这群该死的反贼居然敢伏击老子!
不过李卑到底是戎马多年面对这个情况依然保持着镇静,虽然他自己稳住了但是他手下的兵顿时乱做一团,有的甚至在偷偷的扛着粮食准备跑路!
“都别乱!”
“各部收拢人马!”
任凭李卑喊破了嗓子都没人理他,该乱还是乱底下的兵该跑还是跑。没有办法,李卑拔出腰间配剑骑着马冲进乱兵中砍杀了两名士兵提着人头吼道:“再给老子乱跑这就是下场!”
说完狠狠将人头扔在地上!
这种杀人的震慑方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有效的,官兵们一见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立马都老实了。到底是官军主力,没一会功夫就拿起家伙摆好了阵型。
不过由于时间紧迫大量的官兵都没有穿好盔甲,要么带个头盔要么就是穿个上身甲。但部队已经集结起来想被轻易击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片乡道路比较窄也就能同时容纳三五个人并排走,贺一龙部一两千号人用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先头部队才跑到李卑的营地前。
在行进过程中贺一龙部不少士兵被挤到沟里,不过那还算运气好的!有的运气不好的摔倒之后直接被后面的人踩死!这一路过来非战斗减员都有十几二十个!
贺一龙一马当先站在前面得意的喊道:“李狗!还记得爷爷我不!”
李卑一见贺一龙背后的写着“革里眼”大旗,立马就想起了被自己从延长撵到甘泉又参与围困甘泉的贺一龙。不过他并不知道贺一龙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匪号叫“革里眼”。
听到自己被骂狗,李卑立马反骂回去:“革贼!你他娘的来本将这里找死吗?!”
贺一龙没有废话直接就带着兵压上去。
“弟兄们给我杀!”
“冲啊!”
这种狭窄的空间下作战本过去是有利于义军的,毕竟反贼是常常被官军追着打只能靠这种地势来与官军周旋。而今天则反了过来,李卑倒是利用这种地势与贺一龙周旋了起来。
双方之间就在这狭小的乡道上和山林中展开厮杀,贺一龙这边的人数优势在路上和林子中根本发挥不出来无法对李卑部进行包围。
而李卑这边的优势也发挥不出来,他手底下的官兵训练有素但是面对乡道上和山林中的复杂地形也无可奈何。
就最简单一点,双方日常使用的长兵器便发挥不出作用来,弓箭更不用说完全都没有用。到处都是林木拿着枪动不动就戳到树上拔不出来,弓箭更别提了,一箭射下去十支有九支都射到树上。
所以官兵和贺一龙部只能拿着刀在林子里对砍,官军虽然大多数没来得及披甲但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胆气上都更胜贺一龙部一筹。
就这样双方砍来砍去一时之间贺一龙尽管人多势众但依旧落了下风!
...
贺一龙抹了抹腰刀上的鲜血骂道:“他娘的王铁个狗日的怎么还没有来!老子都快顶不住了!”
话一说完只见几个官兵组成一个战斗小队向贺一龙冲了过来,因为贺一龙的目标太大,整支队伍中就他一个人身上穿着棉甲!一看就知道是反贼的头目!
见几名官兵冲过来贺一龙也不带怂的直接带着亲兵扑了上去!双方之间扭打成一团!打到最激烈的时候贺一龙刀都砍断了抱着一名官兵掐着他的脖子硬生生的将其掐死!
见这名官兵断气后贺一龙起身吐了口浓痰,紧接着他手的一名军官带着哭腔向他报告道:“掌盘子撤吧!咱们都快死伤三百多名弟兄了!再打下去都快打没了!”
看着山上不断冲下来的官兵贺一龙叹了口气说道:“走!”
大伙们听见贺一龙的话立马从林子冲出来涌入到乡道上,贺一龙并没有带着大伙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南下穿过一片林子到村子里,然后从村子里的乡道拐到官道上去。
而就在贺一龙撤退的时候王铁终于来了!
这也不能怪王铁来的慢!贺一龙距离李卑部也就一里地,而王铁距离李卑差不多有三四里地!这还是直线距离,王铁还要从林子里钻出去,从林子出来后又从东边的一道陡坡冲下去。
别看是下坡路,冲下去的时候王铁自己都摔了个大跟他差点摔背过气去。等到上官道集合的时候非战斗减员都有好几个人。
集合完毕带着弟兄们冲过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四十多分钟了!贺一龙大概顶住了李卑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再顶几分钟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没办法贺一龙带的都是些炮灰,如果贺一龙将他的老本兵全带过来结局就不同了!
...
李卑击退贺一龙后斥候向他报告有一队反贼从官道上从东往西打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李卑非常高兴!要是再晚一会估计他就完了!
“真是老天保佑啊!这两队反贼没有配合好!”
“哈哈哈!”
李卑得意的笑道!官兵们一见李卑这么高兴士气一下子猛涨起来,借此机会李卑趁热打铁说道:“弟兄们!随本将士杀贼去!”
说完李卑调转枪头往东而去迎战王铁,王铁刚一冲过来就见官兵向他杀过来,紧接着王铁就收到了贺一龙派人传信说他已经兵败跑路了!
“草!”
“贺一龙这个废物!”
得知贺一龙跑路后周兵忧心忡忡的问道:“掌盘子咱们还打不?!”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还打个锤子!走吧!”
...
第156章 撤退回营
战机已失,再做努力也已经是无畏的牺牲。
官军强义军弱,王铁他们要想打败李卑必须得出“奇”制胜。只可惜这个“奇”兵是王铁这一部而不是贺一龙,假如在西线率先发起攻击的不是贺一龙而是王铁的话那么就会是另一个结果。
但战争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败了就是败了。显然这一仗败的并不丢人,以一群乌合之众敢于截击官军之主力,并且在战败的情况的下全身而退这足以自傲!
...
李卑的亲兵千总见反贼败退于是对李卑说道:“将爷!咱们要不要追!”
李卑擦了擦甲胄上的污血吐了口血痰说道:“算了!不追了!”
千总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将爷,这么好的机会不如一鼓作气直接打到甘泉去!”
“你看弟兄们都攒着劲呢!”
李卑看了千总一眼摇了摇头说道:“省点力气吧!”
“这里距离甘泉有四十里地,咱们赶了一天路别看现在有劲还没跑两步就没力气了!再说了万一反贼杀个回马枪咱们还有力气再打吗?!”
李卑知道别看现在下面弟兄个个气势如虹的,实际上这是生死关头所爆发出来的应激反应。只要这股劲一过,一整天的疲惫感就会充满全身,到时候全身软绵绵的连拿家伙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李卑又说道:“收拾东西!往后撤十里地扎营!”
“是!”
现在李卑这边是麻杆打狼两头都怕,李卑心里清楚如果王铁和贺一龙再杀回来的话他绝对抵挡不住。而贺一龙那边已经被李卑给杀怕了,王铁见贺一龙跑了自己也不想冒险。
这一波虽然杀伤了贺一龙三百多号人,但是李卑部的损失也不小!随军的民夫在混乱中逃跑了一大半还卷走了部分粮食。
官兵伤亡差不多四十号人,李卑的家丁都死了三个!营兵死的再多李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毕竟营兵又不用他开工资发抚恤。
家丁就不一样了,家丁平时的工资阵亡后的抚恤都由他自己掏腰包发。李卑虽然贪吧,但是又不像别的将领那样竭泽而渔似的的贪。
每年的腐败收入加上自家兼并的田地产出就那么多,死一个家丁就够他白给朝廷打半个月的工,这一次性死三个家丁差不多一个多月白给朝廷打工。
虽然割了不少的人头,但如今反贼人头已经大量贬值了,一个反贼人头过去最高峰能换四五两银子,现在最多两吊铜板。况且这些人头的收入也不归他一个人独有。
所以这一仗下来别看他胜了实际上亏大发了!
对面的贺一龙则就不一样了虽然看似伤亡惨重,贺一龙部光倒在战场上的就有三百多号人,在路上跑散的也有个差不多两百多号人。
这样一来此次作战贺一龙部战斗减员超过五百人,但这点子损失对贺一龙部乃至整个义军来说都不叫个事。现在义军最不缺的就是兵源,缺的是优质兵员。
虽然贺一龙损失了五百多号人,但这样一来营中就少了五百张嘴吃饭,再通过这一仗下来他手下的那群炮灰也算是见过血的“老兵”了!
如此换算过来的话贺一龙其实是赚了的!某种意义上属于中赚一把。既减少粮食消耗又在战场上“练”了一下兵。
此种“练兵”之法基本上是历代农民起义军初起之时常用的练兵之法。
在王朝末年初期阶段面对官军的围剿义军不可能有机会屯田练兵,只有用这种残酷的死亡练兵法,淘汰掉大部分不合格士兵后才能练出一支百战精锐!
虽然过程比较血腥残忍,但也是时代背景下的无奈之举。王嘉胤、王二他们也是这么搞,同样王铁、贺一龙也是这么干!
王铁这一波不亏也不赚,算是保住了本!这次权当是一次武装度假,人也没死几个粮食也没消耗多少。
...
在夜间撤退的路上王铁一直都在琢磨着复盘今晚的战局。王铁对杨英说道:“杨英,你说今晚咱们败在哪里?!”
杨英想了想说道:“掌盘子,咱们一仗都没打谈不上什么败啊?!”
周兵接过话茬说道:“就是啊!杨英兄弟说的对!咱们最多只能算是没有赢!”
听到他们俩这话王铁摇了摇头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败了就是败了!咱们前后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是这么个结果怎么能说不叫败呢?!”
杨英想了想说道:“这要说败的话咱们就败在对友军的战斗力不熟悉上!”
“咱们一直以来都把贺一龙的实力放在和我们同一个等级上,所以今天晚上的作战计划便是在这一基础上制定的。”
“如果换了咱们先从西线发起进攻的话怎么着也能顶住李卑半个时辰吧?!”
听到杨英这话周兵表示赞同:“嗯!杨英兄弟这话我同意!咱们当初在界口镇遇到李卑又是火铳又是骑兵的,就这样咱们都扛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李卑从延安往这赶一路上精疲力尽的,又仓促应战大部分官军没有穿甲,贺一龙居然连半个时辰都没顶住!”
“况且还是林子里那个地势!”
王铁听到两人的分析后表示赞同,但又不完全赞同!不能一打败仗就把锅往友军身上甩!这种行为不可取!
“你们俩说的都有些道理,也确实是实情!”
“但有的时候不能全怪别人!还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才是!”
接着王铁斜着眼睛看着周兵说道:“就比如说你周兵的前营!从林子里往官道上跑的时候你的部队集结的最慢吧?!”
“王小靖、李子建和杨英最起码等了你差不多一刻钟吧?!”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瞬间慌了神,王铁说的没错他的两队人马拖拖拉拉的好半天才从林子里钻出来。王铁一说他立马就低下头不说话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表情。
看着周兵这样王铁说道:“你下去好好给我整顿一下!都散漫成什么样了!”
“别光顾着一天到晚的请人喝酒吃饭不干正事!”
听到最后一句话周兵不再沉默了立马认错道:“是是是!掌盘子说的是!属下下去之后一定好好的整顿一下!”
旁边的几人听到王铁后面那句话都对周兵有些幸灾乐祸!这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敲打了!就差直接说周兵一门心思培植个人势力!
自从攻下县城之后周兵就啥事都不干天天就是跟人拉关系收小弟,整个前营总旗以上的军官大部分都拜了周兵的山头,可以这样说再这样下去前营就会脱离王铁的掌控。
周兵这段时间的行为已经触犯到王铁的底线,所以前营的空缺的那个千总的位置是周智而不是蔡金。
当然也正是因为周兵培植私人势力才导致前营军纪涣散,毕竟你要拉人做小弟得给人好处,给不了钱财给不官位就只能在军纪这方面放松一点以换取对方的投靠。
周兵听后王铁后面这话心中一个激灵,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上!周兵也是个老江湖,他知道只要是个有点头脑的掌盘子就绝不会容忍下面的人搞山头。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王铁的警觉性这么高!他私下里偷偷摸摸的请人吃饭王铁都知道!周兵每回请吃饭都是请的可靠的小弟,周兵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他的小弟里面绝对有王铁给埋的暗线!
想到这里周兵有些不寒而栗,心想的亏自己在喝酒的时候没有说一些过激的话,这要是给传到王铁耳朵里的话指定没他好果子吃!
周兵猜的没错他的小弟而且铁杆里面就有王铁埋的暗线,不光是他,包括王经纬以及杨英!而这个总线头就攥在王铁手上。
身处乱世王铁谁都不信!
王铁他们差不多是戌时从岩秋山撤退的,一直走到寅时才返回甘泉县大营,趁着离天亮还有段时间王铁下令大伙们休息一下。
贺一龙已经早他一步回来了现在此时正在和张一川两个人商议。说是商议,实际上就是贺一龙在喷王铁,其内容就是骂王铁来的太慢导致他战败!
“妈的个比的!狗日的王铁!我草他祖宗!”
“老子一个人顶了李卑这么长时间都不见这狗日的过来!这狗日真他娘的坑!早知道就不应该信他的鬼话去伏击李卑!”
“这下好了!就老子一个人损兵折将他倒是跟没事人似的!”
听到贺一龙在这里骂街张一川强忍住笑意,心想谁叫你这蠢货信他的?!老子之前劝过你多少次你都不听!这下好了吧?!挨一顿毒打知道厉害了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表面上张一川说道:“老贺啊!喝口茶消消火!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败了就败了嘛!又不是第一天打败仗!”
贺一龙接过张一川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后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接着骂道:“他娘的!我特么.....”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的人通报王铁来了,张一川见状立刻命令亲兵将茶碗碎片收拾干净免得叫王铁看出来!
“老贺!你是不是在骂老子啊!”
王铁人未到声音便已经到了,过了一会王铁帐布进入到大帐中,贺、张二人见王铁进来立马起身迎接!
贺一龙笑着说道:“王兄说笑了!兄弟我怎么可能骂你!”
王铁与贺一龙对视一眼,相互一笑!
贺一龙敢当面骂张一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张一川实力不相上下,张一川奈何不得他所以敢那么放肆。
而王铁就不一样了,王铁的实力强于他,万一惹毛了王铁搞不好王铁带兵干他!
第157章 分散而逃
三人客套一番后便落座议事,目前摆在义军面前的形势非常严峻。围点打援失败了,李卑部距离他们三家只有四十里地,不到一天时间官兵就会杀过来。
是打是撤现在得那个主意了,当然打是不可能打的,在座的几人都不傻连偷袭都打不过李卑更别提正面进攻了。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跑了。
但是往哪里跑?!怎么跑?!是否一起跑?!
这就是个问题,今天三人就是来专门商量这个问题。
虽然刚刚在岩秋山吃了亏但是贺一龙还是选择相信王铁,于是贺一龙提议:“现在李卑就在岩秋山!咱们得拧成一股绳了!”
“老王不是把宜川打下来了吗?!我看咱们一起往宜川跑得了!凭借着宜川的城池我就不信挡不住李卑!”
听到贺一龙这话王铁尴尬的说道:“老贺,我来的时候已经放弃宜川了!这个没跟你们说,不好意思哈!”
听到王铁这话贺一龙脸瞬间绿了!心里直骂道,狗日的藏着掖着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给兄弟们讲是吧?!
看着贺一龙这样张一川差点憋不住笑,张一川一直都派人盯着王铁在,宜川现在已经被官府重新占领的消息他也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连王铁都不知道。
见贺一龙脸色郁闷于是王铁说道:“老贺啊,你就不用想着守城了!咱们这些反贼说到底就是一帮流寇,没那个实力守什么城!要是能守城的话老子也不会放弃宜川啊!”
“再说了,你要是守城的话可就不止李卑来打你了!府谷的王嘉胤他们你总听说了吧?!几个月前就是因为守府谷死了多少人?!”
听到王铁这样说贺一龙脸色才变好一点,于是手一摊说道:“那如今宜川回不去了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散伙吧?!”
要问怎么办?!王铁已经有了退路,但王铁绝对不会把他们两都带到清涧去,首先目标太大其次清涧也是个穷县养不活三支反贼!
此时张一川说道:“诸位兄弟想想,现在整个陕北尤其是北面到处都是官军,咱们往北去肯定是不行的!我看还是得往南走才行!”
“从甘泉沿官道或者洛水南下至鄜州,再从鄜州南下至中部,从中部往西去宜君或者往东去洛川,或者从中部县直下关中!”
“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就在不久前关中地区最少有两支官军主力调往北边去打王嘉胤,现在关中十分空虚,我看咱们可以联营下关中!”
张一川的想法与王铁营中某些人不谋而合都想着去关中发展,但是王铁知道这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首先关中地区作为整个陕西省最大的一块产粮地,也是唯一一块能自给自足还能往上交粮的地区,官府怎么可能不派重兵防守?!
王铁猜的没错,就在同州的韩城县,日后一个让起义军咬牙切齿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的人就在那里。并被陕西三司委派常驻韩城负责同州地区防务,专门在那里堵截由陕北南下的起义军进犯关中。
这个人就是现任陕西布政使司参政,粮道督办,洪剃头,洪承畴,洪亨九。
张一川说完之后帐内几人陷入了沉默,各自有各种的盘算。
王铁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怎么甩开这个两个货!贺一龙想着是只要自己不单独行动就可以,去哪里都行!实力太弱只能和其他义军联营!
张一川则是想把王铁和贺一龙都拉着一起,好分担一点风险!
沉默了一会后贺一龙一拍桌子说道:“好!就他娘的去关中!”
“老王!你怎么看?!”贺一龙看着王铁问道。
怎么看?!我看不怎么样!你们要去关中送死我可不陪着!但是话不能这么说,这样说搞不好是要翻脸的。
“这个主意好是好!可就是咱们目标太大了!三个支队伍一起的话难免会引人注意!到时候叫官军给堵住了就麻烦了!”
王铁这话一出张一川立刻表示同意:“王兄说的对,咱们一块走确实目标太大!我看还是分开走!咱们就在澄城汇合!”
王铁点了点道:“嗯!我看这样,二位兄弟先走!”
说着王铁命杨雄取出舆图来。
“两位兄弟你们看!”王铁指着舆图上说道,贺一龙和张一川都围过来看着。
“这里是澄城!”
“张兄从甘泉往南经鄜州再到中部,再从中部到澄城!”
“老贺从甘泉往东南方向至洛川,再从洛川县到鄜城,过鄜城之后翻过麻陂山就是澄城了!”
听完之后贺一龙问道:“你给我们安排这么好你干嘛去呢?!”
王铁笑道:“我的后营辎重都在宜川山区里面,我得先回宜川把他们都带出来才能一起南下啊!”
贺一龙听后点了点头道:“那你搞快些!别又像昨天一样慢慢吞吞的!”
“好的!”
听到王铁刚刚那个借口张一川眼神有些闪烁,他有些不信王铁说的话!张一川通过斥候侦查到的消息得知王铁的后营和辎重好像是往北去的!绝对不可能在宜川山区里面!
但是张一川也不会去揭穿他,如果王铁真的不想跟着他一起南下关中他也不好绑着王铁去吧?!
“那好!咱们两个就先走一步!王兄你可一定要跟上啊!”
“一定!”
...
议事结束之后已经是辰时,大伙们也休息了三四个小时,虽然没有睡够但好歹养足了些精神。回营之后王铁立马敲鼓集合收拾东西跑路。
王铁看着舆图说道:“总管他们从宜川到清涧大概有个三百多里地,他们带着辎重走的再慢怎么着一天也能赶个六七十里,差不多四五天就到了!”
“咱们到甘泉也有三天功夫了,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说总管他们已经快到了!”
“咱们没有辎重如果急行军的话每天能走近百里地,但是我们只有干粮所以维持体力不能急行军,就按平均速度每天是八十里。”
“你们看!”王铁指着舆图说道。
“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是等李卑走后,沿着甘泉官道北上经过延安府往东北方向经过延川县再北上清涧!这条路只有两百六十里的距离!”
“第二条路就是从甘泉往东北方向走去延长,然后从延长北上至延川,再从延川北上清涧!这条路就可长了!从甘泉到延长是没有直通的官道只能从往延安方向的官道绕行。”
“这样一来咱们要想去延长就只能走乡道,这样算起来差不多咱们要走个四百多里地!”
“每天就按八十里算咱们得走五天才能到清涧!”
听完王铁讲后杨英说道:“我看咱们还是选第一条路吧!就两百六十里地赶的快三天就到了!”
周兵则是反驳道:“不行!这条路太危险了!李卑现在可就在官道上呢!”
杨英不以为然道:“这怕什么?!”
“李卑是来给甘泉县解围的,我估计李卑现在正带着官兵往这里赶呢!咱们就躲在附近山里,等李卑来了之后我们就从走官道!”
周兵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太冒险了!万一李卑杀个回马枪的话咱们就完了!”
“兵行险招!该赌的时候就得赌一把!咱们的干粮可只够四天的!”杨英丝毫不让的反驳道。
一说到粮食问题周兵立马就噎住不说话,不过他相信王铁定然提前想到了这一点,因为在临走前周兵看到过王铁向王经纬支过钱。
但这事他不能提,否则的话会引来王铁的反感!一个偷窥掌盘子的帽子就扣到他头上来了!
“粮食不用担心!走的时候我向总管支了五百两的现银!”
“到了延长之后咱们就拿着银子买粮食去!吃的不用愁!”
一听去王铁说去“延长买粮食”杨英就知道他选的是第二条路线,于是也没有再和周兵争了。意见统一之后立马就开始行动。
在巳时王铁部正式开拔。张一川是在午时开拔的,因为他提前一天就收拾好了,而贺一龙最慢是在下午的申时才开拔!
就因为最慢差点被李卑给咬住!要不是昨天晚上损失颇大李卑急需进城补给说什么也得追着贺一龙打!
在天黑前李卑硬是没追上贺一龙也只好返回,回到到甘泉之后甘泉县的官吏士绅就像是祖宗一样把李卑给供了起来,生怕伺候的不到位李卑转脸就走。
他们这些人实在是被反贼给围怕了,反贼几次险些攻进城中着实把他们吓的不轻!围城的这半个多月全城官吏士绅是吃不好也睡不着,有的人都瘦了几十斤,那都是给吓的。
甘泉知县没有摆文官架子直接把县衙腾出来给李卑住,毕竟李卑救了他一命给他住个县衙也不为过。士绅们还为李卑和军官准备酒席以及酒后攒劲的节目。
别看普通老百姓在围城期间都快吃土了,可这些官绅照样大鱼大肉的。
李卑喝完酒后没有观看攒劲的节目,不是因为他清高而是重任在身由不得他放纵。
深夜,李卑在县衙内给知府和延绥巡抚写着作战报告,忽然门外就传来斥候的禀告声。
“启禀将爷,扫贼已经查明往走水路往鄜州去了!铁贼走乡道往延长县去!”
“昨天晚上从东面袭击我军的就是铁贼!攻破宜川的也是铁贼!”
“据咱们在革贼、扫贼营中的细作报告,流寇围点打援的主意就是铁贼想出来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斥候走后李卑冷笑一声说道:“这铁贼本将真是小瞧了他!居然还懂点子兵法!本将险些还栽在他的手上!”
此时的李卑心中已经将王铁的危险等级上调了一个点,接着李卑又在给延绥巡抚的报告中重点提了一下这个“铁贼”。
不过报告中避讳了自己在岩秋山的吃的亏。只是说这铁贼如何狡猾奸诈!要巡抚大人重点关注一下,最好是给他发重兵拨钱粮把这铁贼给剿了!
当然这份报告自然是不会被杨鹤杨中丞采纳,陕北狡猾的流寇多着呢!难道个个发重兵剿?!朝廷哪来的那么多兵?!
这分明是李卑剿贼不力的托词!还有就是想从他这里骗点粮饷!
几天之后延绥镇一封急递下来把李卑骂的狗血淋头!说他剿贼剿的到处都是贼,到头来说贼太狡猾!分明是他无能!能干干不能干就滚!再向上面要兵要粮就给本巡抚卷铺盖走人!
第158章 清涧赵胜
王铁部行进到延长县后便派人给张一川和贺一龙送信,王铁谎称在宜川遇到官军袭击不得已只能北上无法南下和他们两一起联营下关中。
张一川看过信后一笑了之,他一直都派人盯着王铁和贺一龙早就知道王铁不打算去关中。
而贺一龙收到信后骂骂咧咧的,痛骂王铁不讲信用又放他的鸽子,并发誓以后绝对不和王铁联营作战。
王铁北上清涧也不是终点站,在清涧待一段时间避过这阵子风头之后还得继续北上去府谷。王铁之所以执着的去府谷不仅仅是去投靠王嘉胤的这个义军联盟。
更多是想越过长城去蒙古大草原上进货!
进什么货呢?!就是马匹!
只有搞到马匹才能提升部队机动性,这年头的汽车都没马匹好用!不管是官道还是乡道都修的跟坨屎一样,稍微下点雨就变成泥巴路,用马匹比汽车不知道强多少倍。
王嘉胤他们这些府谷的义军为什么官军一直都剿不掉?!就是因为义军骡马化程度甩官军几条街。
先不谈作战部队马步军比例,就拿后勤辎重部队来说,府谷义军基本上都是用骡马来拉物资而官军大部分都是靠征召的民夫用人拉车!
两相一对比就能看出双方后勤的差距,这也是为什么官军能屡次击败义军却无法消灭义军的原因所在。只要辎重不出问题打多少败仗都不要紧。
有了粮食还怕招不到兵吗?!
...
三天后,王铁部从甘泉县走乡道山路来到了延长县,此时已经是农历的九月末快要到十月份。但是天气依然炎热就好像是夏天一样,大多数人都穿的还是薄衣服。
“他妈的都快十月份了!真他娘的热!”
王铁坐在路边树荫下擦了擦头上的汗狠狠的喝了口水,此时正值中午时分王铁命令大伙们原地休息吃点干粮。忽然一名骑着马的斥候跑了过来。
“掌盘子!总管来信!”
“你下去吧!”
“是!”
王铁接过信后随手递给杨雄,十几分钟后杨雄将翻译好的信件递给王铁,王铁一看其大致内容就是他们已经到了清涧正在往解家沟花牙寺赶去。
“落款的日期是崇祯元年九月二十七,今天是九月二十九!也就是说前天总管他们就到了清涧!”
说完王铁将信件递给周兵、杨英他们几个传阅,几人看过信后把信还给王铁。王铁当即就将这张纸给对折然后撕成一小块卷了根烟点上。
“掌盘子,咱们现在已经到了延长,延长距离清涧就一百六十里地,最多两天时间我们也就到了清涧!”周兵拿着舆图比划道。
“嗯!”
随后王铁转身问李子建道:“子建,后面的尾巴甩掉了吗?!”
听到王铁问这话李子建和王小靖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二人摆手屏退掉周围的人,李子建神神秘秘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外面的尾巴甩掉容易,可里面的尾巴切断难啊!”
说完王小靖拿出几根白布条说道:“掌盘子你看,这就是咱们营中的奸细给官兵留的标记!”
周兵一把抢过白布条怒骂道:“妈的隔壁的!老子说怎么后面老有官兵的斥候跟着!怎么甩都甩不掉!原来是营中出了奸细!老子抓住他非要他好看!”
王铁听后非常冷静的问道:“小靖,奸细查到了没?!”
王小靖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字条递给王铁,王铁看过之后递给了周兵和杨英。这字条上面的奸细有前营的也有中营的甚至还有的混到了小旗的位置!
两人看过之后问王小靖道:“小靖兄弟你确定是这几个狗日的?!”
王小靖语气坚定的说道:“绝对错不了!我手下的东西盯这几个家伙好几天了!亲眼看到这几个奸细给官军留标记!”
听到这话后两人起身拔出腰刀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们回去清理门户!”
说完二人便拿着刀凶神恶煞的准备离开,不过被王铁给叫住了!
“先别急!”
二人回过头来问道:“掌盘子,都这时候难道放过这些奸细吗?!”
“你们把刀放下先坐下!听我说两句!”
两人腰刀回鞘找了块石头坐着,静静的听着王铁解释。
“首先,以咱们这种招兵的方式你想不招奸细进来都不可能,咱们又不是官府对手底下的士兵查不了户口,有奸细进来才正常没奸细才不正常!”
“再则,你们即使把这批奸细给杀了难道以后官军就不派奸细潜入咱们营中吗?!这回是咱们运气好,李卑到处找咱们的麻烦给叫我们发现了!”
“如果我们把这批奸细给处理了,以后官军再派奸细进来咱们就没那么容易发现了!”
两人一听确实有些道理非常赞同王铁说的话。接着周兵说道:“既然不能杀,那我看得把他们监视起来!”
“这是自然!你们俩回去之后给下面信的过的兄弟打声招呼,把这几个人盯死了!但千万不能叫他们给发现了!”
“是!”
...
等二人走后王铁看着王小靖说道:“我的亲兵里面发现奸细没有?!”
王小靖看了看左右偷偷的来到王铁边上小声说道:“在岩秋山已经处理掉了!”
那天王铁从林子里钻出来往官道上从的时候造成了几个非战斗减员,这几个人就是王小靖给偷偷做掉的,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人发现异常。
这事也不好声张,掌盘子亲兵里面出现奸细这也是蛮丢人的。再说一旦因为这事导致全营上下抓奸细的话容易搞的人人自危军心涣散。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不打算处理营中那几个奸细的原因,如果那些被抓住的奸细到处攀扯的话是办还是不办呢?!
办的话铁定有冤案,不办的话说不定有漏网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冷处理。
“小靖啊,你的职责重大!你不仅要处理营中违纪问题也要处理内部安全问题!你要加把劲啊!”
说着王铁指着李子建道:“你看子建都是副千总了!你得给我好好干!”
听到这话王小靖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属下一定认真干活!保证营中没一个漏网的奸细!”
“坐下坐下!那么大声干嘛!”王铁摆手示意道。
王铁看着王小靖说道:“这查奸细要偷偷的查不能光明正大的干,以免引起内部恐慌!不确定的话尽量不要去动!”
“你查到的那些奸细如果没有实质性威胁的话就不要理他,一旦发现有人想生事在营中带节奏的话就把他给做掉!记得要做干净些,不能让其他的奸细察觉也不能让营中的兄弟们知道!”
“是!”
对于王铁的指示王小靖认真的领会其精神,总之要偷偷摸摸的查。
王小靖通过观察发现这些奸细之间好像并不是一起的各自有各自的团体,最早是在宜川山区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就一两个,当攻下县城之后一招兵奸细数量就增加了几倍!
铁营内部的奸细来源非常广泛,有延安府派的、鄜州派的、有宜川县派出来的、还有李卑派过来的总之相当的复杂。
...
就在王铁部向清涧开拔的时候,清涧县也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不管是在正史上还是在小说里面都是相当抽象的一件事情。
在清涧县莲花村有一赵姓人家,这家目前的老大名叫赵胜,字长庚,是一名秀才,家中有几百亩薄田算得上是这附近的一户地主人家。
赵胜小名四儿,家中排行老四,但是上面三个哥哥全都夭折了自然赵胜就成了老大。
赵胜是万历二十一年生人今年三十五岁了,在后世这个年纪早已经被优化掉了,进厂打螺丝都没人要只能送外卖跑快递上工地搬砖。
但是在如今就不一样了,赵胜这个年纪还在读书,正在备考举人。
赵胜的祖上也阔过,他的爷爷是嘉靖年间的进士官最大做到了知府。可到了他爹这一辈就不行了,别说进士就连个举人都没有出过只有几个秀才。
再到了赵胜这一辈就更不行了,就赵胜这一个秀才!这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这某种意思上讲也是正常现象,一个家族能出一个进士都不得了还想出几个?!
在赵胜刚出生的时候那是他们家最鼎盛的时刻,当时整个清涧县的田地半数都叫他们家给兼并去了!
可当他爷爷一死家中没有人做官,没了权力的庇护短短二十年间他们家几万亩良田就只剩下几百亩薄田。这些田地都叫新兴的士绅给抢去了。
赵胜出生的时候家里住的是大宅院大别墅,成年之后住的是小户型鸽子笼。本来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间就节衣缩食。
在这种现实环境刺激下,赵胜发奋图强认真读书期待有一天能高中进士重现祖辈的荣光。皇天负心人,在赵胜十九的岁的时候考中了秀才!
但接下来十六年间赵胜就没那个运气了,直到现在别说进士了就连举人他都没考上!
这些年来赵胜除了不中举外其他的倒霉事也是一件接一件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还有一桩更大的倒霉事等着他!
不过这个倒霉事也有可能是件好事!
第159章 点灯子(上)
清涧县莲花村。
吃过晚饭后赵胜还是向往常一样开始读书,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考中举人但是赵胜依然在坚持。他相信以他的资质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中举人甚至是进士。
天色渐渐的黑下来,赵胜在书房内点燃了一根蜡烛。他的书房只有几平米大小,一根蜡烛也就够了。借着烛光赵胜聚精会神的读着书。
这根蜡烛可不便宜,要不是为了供赵胜读书,他们家也不会拿这么奢侈的东西给赵胜用。
赵胜在书房内读着书忽然外面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只见赵胜的弟媳妇正在和他的婆母也就是赵胜的妈在吵架,婆媳吵架在现代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在古代尤其是明代那可不得了!
对婆母不敬可是要吃官司的!
“母亲!四哥考科举考了十几年了到今天也没有中个举人!我看索性就算了吧!咱们家已经没那个运气了何必再坚持下去呢?!”
赵胜的祖父辈出了一个进士已经是祖宗保佑,再想在孙子辈中举可就没那个气运了。赵胜的弟媳妇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有别的原因的。
赵母听到儿媳这话当场脸色一变,语气不善的说道:“我儿子读不读书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家的事!老四的事不用你操心!”
一听婆母这话赵弟媳当场就不乐意,脸一垮也豁出去了!
“母亲,您说要儿媳管好自己家的事,可儿媳有家吗?!”
赵母本来心情就不好,再一听儿媳这阴阳怪气的话立马就要爆发不过还是忍住了!儿媳的话里的意思赵母是明白的。
赵母冷冷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要分家过?!”
赵弟媳冷笑一声道:“儿媳可没这么说过!”
“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赵母的步步紧逼下赵弟媳也不敢再说下去,毕竟赵母还健在这个时候分家不管是律法上还是伦理道德上是不被允许的。
除非是赵母主动提出来,或者是其他的儿子净身出户出去自谋生路。
但是不分家的话赵胜的其他几个兄弟家里也扛不住啊!此番赵胜最年长的一个弟媳前来就是一大家子人商议的结果。
“母亲,分家的事就不提了,可以后也不能这么过下去了吧?!”
赵母冷眼看着儿媳说道:“那你们想怎么过!”
“四哥是老大,又是读书人还中了秀才,我们这些做弟弟弟妹的吃点亏让着点他们家这也没什么!可总归得有个度吧?!您说是不是母亲?!”
“家里总共就三百亩薄田,佃出去两百亩,我们这三个弟弟家一人种了三十多亩,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每年还要给官府服徭役,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剩的点粮食全叫母亲贴给四哥家!”
“我们这几个弟弟没用不是读书的料,苦点累点也没啥的,可四哥只打中了秀才之后这十几年都没中举,可见四哥的资质也仅限于此!”
“那既然四哥中不了举人又何必再坚持下去白白浪费家里的钱粮?!”
“这往外卖放印子钱都能收回来点利息,给四哥投资这么多年却是一点回报都没有!”
“母亲您疼爱四哥向着他,我们这些做弟弟弟媳的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我也是做母亲也有自己偏爱的儿子!”
“可凡事总得有个度吧?!”
“你不能偏心四哥家就不顾我们这些弟弟家的死活了吧?!”
赵弟媳这番话说完赵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她说的都是实情,为了供赵胜读书考科举几乎是把他三个弟弟家的血都给吸干了。
付出是要有回报的,但直到现在都不见投资的回报,相反还在往里面贴。
儿媳的难处赵母知不知道?!她当然知道!但是赵母也有他的考虑!赵母嫁进赵家的时候正是赵家最辉煌的时候,经历了那种辉煌之后赵母怎么可能安心过现在的苦日子?!
虽然这个“苦日子”是很多流民和普通百姓求之不得的....但对于曾经锦衣玉食的赵母来说就是苦日子!
当然赵母的执着也不仅仅是物质享受,更多是精神方面的。在刚嫁进赵家的时候谁不称他一声赵少夫人?!如今街坊邻居直接叫他赵太婆!
但凡儿子争点气或者自己那个死去的丈夫努点力那么他现在就是赵老夫人了!
赵母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苦衷我也明白我也能体会,可你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你们想想,等老四以后考上了举人之后你们还会像现在一样每天起早贪黑的种田吗?!到时候有了老四这重举人的身份,咱们家田地的税也不交了你们徭役也不用服了!”
“有这么大的好处在后面等着,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老四继续考下去!”
赵母话一说完,赵弟媳阴阳怪气道:“哟!母亲,这话儿媳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您就不能再换个说法了?!”
啪!~
“住口!你这贱人!”
听到赵弟媳这话赵母气的摔了个陶制茶碗在地上,接着又痛骂了赵弟媳一句!
见婆母发火赵弟媳从椅子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并往后退了几步,以免婆母情绪失控揍她好逃跑....
“我贱人!呵呵!”
“总比在家百分不干活的人要强的多吧!”
赵母听后怒骂道:“贱人!你再说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休啊!你尽管叫你儿子休了我!”
“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待下去!谁爱伺候谁伺候!”
吵架吵到这里赵母知道自己是吵不赢的,毕竟她是不占理的一方。于是赵母撸起袖子准备用物理攻击武力解决争端!
儿媳敢跟婆母顶嘴但觉得不敢打婆母!哪怕是婆母先动的手!
前者最多也就是被休掉!而后者搞不好是要判死刑的!
...
见屋外的婆媳争端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即将演变成热战,这个时候作为儿子赵胜不能再装没事人了!再不出来劝阻搞不好这个家就要散了!
赵胜正要起身出去劝架就被他老婆给劝住了:“当家的!外面的事有母亲在你去凑什么热闹!”
赵胜反问赵妻一句:“外面的人是不是你的弟媳妇!咱们家本来就亏欠她们这么多!要是今天娘打了弟媳恐怕以后就没这个弟媳了!”
说完不顾媳妇劝阻赵胜冲出书房到堂屋内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赵胜平时在家里素来是很有威望的几个弟弟都对他比较服气,因为恶人都让他妈做了,好人就是让赵胜来做。
见赵胜出来后赵母也放下手里家伙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而赵弟媳把椅子搬到一个角落里背过脸去不看赵母。
两个女人就是这样冷战着,谁也不理谁。
赵胜仰天长叹一声说道:“把一家人都叫过来吧!”
...
接着赵家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商讨赵胜读书的事和家里利益分配问题。秉承着父母在不分家的基本原则下决定分利不分家。
三个弟弟现在种的一百亩田的收益以后就全归三个弟弟了,但地契都在老太太手里拿着没给他们。
由于没有分家,所以每个弟弟每年还得拿出一定的粮食孝敬老母亲,这粮食想都不用想最后肯定用到赵胜身上,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之前全部上交要强!
剩下的两百亩田就供赵胜读书用,虽然是给赵胜用的但是这两百亩田不能归到赵胜名下!具体分配得等到老太太死后再说!
不过老太太心里已经计划好了,日后赵胜要是考中举人也就罢了,如果在她死前还没考中的话那这两百亩田说什么也得给赵胜!
目前来说这个局面还算是一个各方能接受的结果,不过对赵胜来说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比如以前在家晚上能点蜡烛读书,今后就不行了!突然减少了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赵母也供应不起赵胜晚上点灯读书了。
可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总得想办法才行啊!于是赵胜就想到了一个主意!既能晚上读书又不花家里的钱!
当然不是凿壁偷光,赵胜家隔壁比他还穷晚上只能去凿壁偷人,偷不了光。
绞尽脑汁之下赵胜的目光看向了村子边上的一座寺庙——莲华寺!
这座古寺香火鼎盛哪怕是在这个乱世初起之时,庙里晚上照样灯火通明,僧爷们依旧吃的肥头大耳!
这自古以来就有学子借着庙寺庙读书的事情,庙里向来也是来者不拒,有的寺庙甚至还资助贫寒学子读书。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一种投资,这万一哪一天资助的学子高中了可不得好好感谢一下?!
说干就干,没过几天赵胜自带干粮辞别老母亲来到莲花寺向方丈说明了来意,赵胜说要借着贵宝地读书备考将来高中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庙里的僧爷也知道赵胜的事情,对他画的饼子当然是吃不下去的!开玩笑!僧爷天天给别人画饼子骗带伙们给庙里捐钱。
你这穷秀才画的饼子僧爷怎么可能吃的下去!
但是来者是客,而且赵胜是自带干粮不吃庙里的饭,晚上庙里的蜡烛点着也是点着还不如给赵胜读书用。
万一赵胜高中了呢?!到时候赵大人记恨他们怎么办?!所以万事还是得留一线的。
...
深夜。
莲花寺大雄宝殿,赵胜在烛光的照耀下在佛祖的见证下用心读书,方丈在巡视了寺庙后来到大雄宝殿看赵胜读书。当看到赵胜那副的身影时突然给吓了一跳!
“这赵胜怎么像平话里的黄巢一样!”
...
第160章 点灯子(中)
这庙里的老和尚可能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但也有可能是脑袋不好使,或者是看赵胜天天白嫖他的灯油不爽。
这他娘的别人晚上看个书就是黄巢了?!这天底下晚上读书的秀才多着呢!难道个个都是黄巢?!不过这混账和尚的脑回路没人能明白,总之这和尚就认定赵胜不是好人。
这事虽然离谱但确是历史上记载的真事,艺术源于生活,但生活高于艺术。写小说需要逻辑但是现实是不需要逻辑的。
老和尚观察了赵胜好几天越看赵胜越像黄巢,越看他越像反贼!
出来开寺庙挣钱的就怕这种乱世,一到乱世寺庙就只能关门大吉自谋生路。为了保证自己庙内财源广进老和尚决定去衙门里举报赵胜谋反!
...
清涧县衙。
“方丈,您稍等片刻!您先喝茶!”
“多谢施主!”
县衙内一名衙役给老和尚奉上茶水让其等候,老和尚在这一片颇有名望,县里大大小小的官吏士绅都去老和尚的庙里烧香拜佛。
所以衙役才这么礼遇老和尚,要是平头百姓来报案别说茶水了,先搁衙门大堂里跪着吧!想进二堂喝茶?!够格吗?!
过了一会县衙刑房管事便来接见老和尚,老和尚见管事的来了立马起身行礼:“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大人!”
这一声“大人”可把刑房管事心里叫的不知道多么的舒坦,这“大人”在衙门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别说他这个小小的胥吏就连排面靠后几个低品官员都没那个资格!
“小人见过方丈!”
既然老和尚这么会说话刑房管事也很上道,赶紧谦称一句“小人”然后给老和尚躬身行礼。两人虚伪的客套了一番后便开始讲正事。
“不知方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难得是下面有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去骚扰寺里的僧人?!”
“方丈经管道来!小人定会好好的整治一番!”
这年头下面的胥吏衙役动不动就出去搞收入,搞到和尚头上也不稀奇。况且老和尚的庙是县里最富的一个庙,大和尚不敢搞,搞个普通僧人的胆子还是有的。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前来不是来告状的!”
见老和尚不是来告状的管事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他说会惩治下面的不法胥吏但是实际上还是不了了之,毕竟他们才是一伙的!
见不是来告状的管事疑惑的问道:“那方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只见老和尚神神秘秘的说道:“有人谋反!”
一听说是有人谋反刑房管事的眼皮一跳!作为衙门里的人他可是知道最近清涧地界上可不太平!已经有好几管反贼从清涧地界上过去!
要是这有人谋反也不稀奇,毕竟清涧可是仅次于府谷的造反大县,目前清涧已经出了好几股反贼,其中最大的也是闹的最凶的就是陕北大寇左挂子王子顺!
要是搁以前听说有人谋反管事现在已经去通报知县了,而现在管事却轻描淡写的问道:“何人谋反!”
“莲花村赵胜!”
听到这个名字刑房管事感觉有些耳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就是好像在哪里听过!
见刑房管事在思索老和尚开口提醒:“就是那个三十多岁考了十几年没有中举人的秀才赵胜!”
“哦!原来是他啊!”刑房管事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了!
毕竟清涧这种边境地区属于文化荒漠,出了出丘八就是出反贼,进士那是百年难遇,举人没个一二十年难出一个,秀才也没多少。
要是在关中地区的话赵胜就没有这个知名度了,毕竟那边文化昌盛举人虽然没有遍地走但是秀才却是多如狗,何况赵胜的爷爷还是清涧百年一遇的进士。
不过这就令刑房管事更加疑惑了!这造反从来都是泥腿子干的事这秀才跟着瞎掺和什么?!吃饱着撑着没事干找刺激?!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秀才虽然是科举路上的起点,但秀才的起点却是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遥不可及的终点。就拿秀才的两项特权来说,一项政治特权见官不跪,这是胥吏都没有的待遇。
再就是经济特权,免除个人徭役,虽然只免除个人但这就意味家里要少交一笔免役钱,这多出来来的钱干点啥不好。
朝廷如此优待士人,要说赵胜去谋反说出去真没有人信!事实上赵胜确实也没有谋反,不仅没有谋反的行为也没有谋反的打算更没有谋反的理由!
带着这种疑惑刑房管事问道:“这赵胜怎么说也是个秀才!虽然多年屡试不中但家里不缺吃不缺喝的应该不会造反吧!”
“方丈可有什么证据?!”
这给人定罪也是需要证据的,尤其是谋反大罪没证据的话搞不好是要诬告反坐的!
一问到证据方丈就卡壳了,他还真没有证据,不过这也难不倒老和尚,毕竟谋反哪那么容易让你抓到证据?!
“大人,确凿的证据贫僧确实没有!”
“但是这赵胜这几天都是住在贫僧的庙里!一到晚上这赵胜就鬼鬼祟祟的跑到大雄宝殿中偷看兵书!我看这赵胜十有八九是想学黄巢那样半夜看兵书研究怎么造反!”
老和尚眼睛可能有些花,赵胜晚上看的是四书五经圣人的书,可到了老和尚嘴里却变成了兵书!明明是读书考科举老和尚却说成是研究兵法造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老和尚和赵胜有什么深仇大恨,故意来诬陷赵胜谋反!
老和尚虽然脑子出了点问题但是刑房管事脑袋还是正常的,刑房管事淡然一笑道:“方丈说笑了!”
“这看兵书又没有什么问题,我朝律法也没有规定读书人不能看兵书!至于他是晚上看还是白天看这不是官府应该管的!”
见刑房管事不信赵胜谋反老和尚急了!
“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刑房管事不耐烦的打断道:“好了好了!本管事还是要事要忙没空听你啰嗦!和尚要是没什么寺就回寺庙里去吧!”
“安安心心吃斋念佛!天下事自有官府来管!”
“来人!送客!”
“那贫僧告退了!”
刑房管事的自称从小人变成了“本管事”,对老和尚称呼从方丈变成了“和尚”。这种变化老和尚自然听出来话音,再纠缠下去老和尚的称呼估计就要变成“秃驴”了!
老和尚能在庙里混到方丈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得告退!
如果事情仅仅到这里就结束的话恐怕大明朝以后就会少一个麻烦,对赵胜来说有的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当然霉运也挡不住!
在老和尚走后刑房管事也出去了,在路上恰好碰见了县丞。县城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老和尚和刑房管事便多了句嘴问了下。
“李管事,刚刚莲花寺方丈来是干什么的?!”
县丞一问刑房管事便如实相告,说完之后刑房管事还笑道:“哈哈哈!二老爷!您说这老和尚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别人看个兵书就说别人造反!”
听完刑房管事的汇报县丞脸色阴沉,一双眼睛闪烁不定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县丞手里本来把握着几个文玩核桃突然一下用力一捏!
接着正色对刑房管事说道:“你去把方丈请回来!”
见县丞语气严肃刑房管事问道:“二老爷这是想要做什么?!”
县丞看着刑房管事冷笑道:“做什么?!你知道你犯了什么大罪吗?!”
这话问的刑房管事一脸懵逼,他好像记得自己没有什么把柄在县丞手里啊!于是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直摇头。
“你私放谋反大犯还不知罪吗!”
一听县丞这话刑房管事立马吓的跪到地上求饶,在衙门里混了这么多年刑房管事当然知道这是县丞想要抓人冲业绩制造冤案。
“还不赶紧滚起来把方丈给我请回来!”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刑房管事连滚带爬的起身去将老和尚追回来。
刑房管事猜的没错县丞的确是想冲业绩,隔壁好几个县的县丞都转正做了知县,到他这里到现在都没个动静平时银子也没少送门路也没少跑可就是升不上去!
想来想去县丞认为是自己的业绩指标不够,隔壁那些县这两年老是出反贼所以才有kpi刷。虽然清涧也出反贼,但是清涧的反贼太厉害了刷不动。
如今这刚好有个送上门来业绩那可真是不要白不要,对此县丞并不感觉有什么良心上过不去。
只要能让自己升官发财,别说制造一个与自己素不相识人的冤案,哪怕就是自己的亲戚朋友他都下的了手!
再则,如果一断被人给翻案了,那么罪责他也可以往老和尚身上推,到时候要杀头也是杀老和尚的头!
将老和尚追回来后县丞亲自和老和尚商议了一下如何炮制这个冤案并把他办成铁案!旁边听着的刑房管事心里直摇头心想不能由着这两个王八蛋这么干!得给赵胜通风报信才行!
刑房管事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受过赵家的恩惠如果没有赵家二十多年前帮忙他做不了这个刑房管事,现在正是报恩的时候!
第161章 点灯子(下)
下午下了班之后刑房管事换了身份并化了个装悄悄的从城里溜出去给赵胜家报信,以后刑房管事还是得在清涧县混的,万一被人发现通风报信那就有他好果子吃!
现在赵胜已经被县丞定性为反贼!刑房管事给赵胜通风报信那就是私通反贼!抓住是要灭门的!
虽然有着灭门的风险但是刑房管事依然一往无前的去给赵胜家报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在赵家鼎盛时候赵家举手之劳让他当上了这个邢房管事!
这么多年来赵家虽然忘记了当初帮过的这么一个人,但是刑房管事并没有忘记!一直在心里铭记着!
今天有这么个机会那就该报恩了!哪怕有可能掉脑袋也要报这个恩!
仗义每多屠狗辈!这种在大明朝社会鄙视链中最底层的胥吏之流也有知恩图报的义士!
...
为了不招人关注邢房管事没有骑马出城而是一路跑到莲花村,邢房管事一直都关注着赵家,赵胜家住哪里他当然知道。
邢房管事没有去莲华寺直接找赵胜那样容易引起老和尚的警觉,所以邢房管事来到莲花村找赵母,让赵母给赵胜传信。
至于之后的事就只能经人事听天命了,赵胜能跑掉的话最好,跑不掉的话邢房管事也算是报了赵家当年的恩情。
深夜,赵家门外。
咚咚咚!~
“老夫人快开门!”
赵家几个兄弟虽然没有分家但早已经分房子住了,毕竟三进的屋子也住不下几个兄弟。现在赵胜家就他老娘和老婆住着。
这晚上的一个陌生男人敲门里面两个女眷被惊醒后自然是不会去开门,这劫财还好,可这万一是劫色呢?!
赵母一手掌着灯一手拿着菜刀对儿媳说道:“你从后门出去通知老五、老六、老七他们!叫他们兄弟几个拿着家伙过来!”
“儿媳知道!”
赵妻听到婆母的话后便从后面离开去通知赵胜的几个兄弟过来,这边赵母打开了大门把邢房管事迎了进来。
赵母年纪大了也不在乎那么多,这外面要是贼人总不会劫她的色吧?!这也是为什么赵母将儿媳支走的原因。
邢房管事一进门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给赵母磕头。
“小人李四叩见老夫人!给老夫人请安了!”
见到这一幕把赵母给搞懵了,这大晚上深更半夜的忽然来个人上你家去跪着叩头请安换谁不迷糊?!
“壮士快快请起!这是做什么!”赵母放下菜刀将邢房管事扶了起来。
看座上茶之后邢房管事便将自己和赵家的渊源给赵母讲了一下,那个时候赵母已经嫁进了赵家,上门来求赵家办事的人太多了她也记不清楚!
“老夫人记不清楚不打紧!只要小人记住就行!这份情小人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哪怕是死小人也要报这份恩情!”邢房管事激动的说道。
赵母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过来自然明白邢房管事深更半夜的过来可不是叙旧的,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知李管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听到赵母的话邢房管事站起身出门左顾右看确认没人之后关好门窗,赵母见邢房管事这个动作心中一惊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老夫人!县衙里的狗县丞和莲华寺的贼和尚二人合谋诬陷赵胜谋反!”
“啊!”
老夫人听后差点吓的背过气去,就在这个时候赵胜的几个兄弟从后面进来恰好听到了邢房管事这句话!
几个兄弟焦急的问道:“什么?!四哥谋反!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邢房管事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也知道四少爷不可能谋反!可那两个狗贼已经串通好了要诬陷四少爷给办成铁案!”
“起初贼和尚说四少爷谋反的时候我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来,可后来仔细一想才知道是恩公家的四少爷!”
“唉!要是当初早点将那贼和尚给赶走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说罢邢房管事起身抱拳行礼道:“小人言尽于此!还望老夫人早点收拾东西跑路免得叫那两个狗贼给害了!”
说完邢房管事开门出去头也不回的往县城赶,今天他来给赵家报信说不定明天他就得带着人来抓赵胜。公是公私是私,报信归报信但是真到抓人的时候他也不会放过。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邢房管事也不敢将赵胜给放走。
邢房管事走后一家子便商量开了,赵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的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都这么大岁数了听到这种消息有几个顶的住的?!
赵母这大半生想的都是如何复兴赵家重现祖辈的荣光,如今赵胜被人扣上一顶反贼的帽子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这样的打击怎么能不叫赵母难受?!
赵母有气无力的对老五说道:“你快去把你四哥找回来!有什么主意让你四哥拿!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老五听后转身就准备去叫赵胜回来,不过被赵母给叫住了。
“你去了之后就说我快要死了!让老四快点回来!”
“母亲!这...”老五有些为难的说道。毕竟老娘还在儿子说她死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快去!就按我说的办!”赵母有些生气的催促道。
“好吧!”老五无奈只能照办。
这就是赵母的高明之处了,要是老五去莲花寺直接将赵胜给拉出来必然引起老和尚的怀疑,可如果说赵母病危快死了的话老和尚就没有那么多的疑虑。
...
老五将赵胜从寺庙里骗出来后便讲实情告诉了赵胜,赵胜听后心里万念俱灰恨不得找个地方一头撞死得了!
赵胜知道即使县丞和老和尚诬告没有成功他的学业仕途也已经毁了!主考官是绝对不会点一个有谋反嫌疑的人做举人的!
他十几年来的辛苦努力到今天全部化为乌有!
“完了!都完了!”赵胜一路上失魂落魄的念叨着!
不过回到家之后更让他绝望事情还在等着他!赵胜在离家有段距离的位置听见自己家中好像有人在哭泣?!而且哭的还很伤心!
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赵胜的脑海中!
“娘!”
赵胜飞奔向自己家中,推开大门一看只见几个兄弟侄子和弟媳趴在赵母的尸体上痛哭流泪。
赵母半生为这个家操劳本来身体就不好,就靠着一个让家族振兴的念头撑到今天。如今这个希望破灭了自然人也就跟着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赵母的尸体赵胜突然狂笑起来!现在赵胜整个人都已经陷入到癫狂的状态中,只见赵胜笑完之后便疯狂的打砸家里的东西。
几个兄弟见状立马上去阻止他结果还被打了,于是几个兄弟合伙将赵胜制服并将其打晕。
赵胜醒来之后人也从癫狂状态清醒了过来,此时的赵胜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既然你们这些狗官说我谋反!那我就反给你们看!”
几个兄弟听到赵胜这话都吓了一大跳,于是说道:“四哥!这话可不兴讲啊!咱们家又没有真谋反还是有机会伸冤的!”
“哈哈哈!~”
赵胜冷笑一声对几个兄弟说道:“你们的脑子你猪脑子吗!”
“狗官和那贼和尚做这个局能轻易让咱们家翻案吗?!咱们家现在有那个实力去伸冤吗?!”
“不反难道等着砍头!”
赵胜这通话把他的几个兄弟给点醒了,于是兄弟们都支持道:“娘临终前说了让我们几个弟弟都听你的!”
“四哥,你就说怎么办吧!反了就反了!”
“对!反了!”
“反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见几个兄弟都赞同造反赵胜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五、老六你们俩等会去通知村里的人到村口集合,先别说造反的事!”
“老七,你去在进村的路上盯着,一有官差来就赶紧报信!”
“是!”
赵胜吩咐完几个兄弟就分头行动各忙各的事,见几个兄弟离开后赵胜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赵胜将自己头上的儒冠取了下来用灯火点燃一把火给烧了!看着这被烧成灰烬的儒冠赵胜自嘲道:“赵胜啊赵胜,你一个读书人以后就要做贼咯!”
对于如何煽动村民们跟自己一块造反赵胜心中早已经有了主意,赵胜这几十年书不是白读的!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是没有秀才造反不成!
可以说造反是对大明朝所有屡试不中的秀才来说是最好的出路,大好年华满腔激情都撒在书本上实在是可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胜将村民们聚集到一起后先是说了一通有的没的,然后话锋一转将狗官和贼和尚合伙栽赃诬陷他谋反的事给村民一讲!
这一说当场就炸锅,那些和赵胜不是一个姓的还好毕竟诛连不到他们头上,可那些赵胜同族之人就一个个脸都绿了。
接着赵胜就开始忽悠了!
“诸位乡亲们!前朝造反诛九族,本朝造反是要诛十族的!”
“知道第十族是什么吗?!就是邻居同村之人!”
赵胜的这番话村民们半信半疑,毕竟方孝孺诛十族的事已经在明末广泛流传了,到底有没有那就真假难辨了!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村民们只会将事情往坏了想,毕竟谁也不敢拿自己全家性命开玩笑。可这万一朝廷诛十族呢?!所以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赵胜这顿忽悠的灵感来自于《史记》中的陈涉世家,陈胜对大伙说“失期,法皆斩”!成功的将大伙们吓的跟陈胜一块起义。
毕竟秦末的农民不敢赌秦朝会不会真的“法皆斩”,同样在大明村民也不敢赌朝廷会不会真的“诛十族”。
明崇祯元年九月末,清涧秀才赵胜举兵起义号“点灯子!”
第162章 命运齿轮的转动(感谢“沟主”的大宝剑)
赵胜造反这事,在自大泽乡起义以来至今两千多年各种平民起义中也算是比较抽象的一件。
地方官员为了冲业绩强行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给一个每天好好学习想着以后为大明朝添砖加瓦的秀才,硬生生的给逼反了!
从此以后大明朝少了一个秀才,多了一个反贼,而且还是一个有文化的反贼。
赵胜是明末农民起义首领中唯一一个有正经功名的秀才,后面虽然有几个读书人带头造反但都没有正经功名只是县学里的庠生。
北方村落不比南方村子,南方村子里都基本上是一个姓,甚至附近几个村子都是同一个祖宗。在北方就不一样了,由于战乱频繁北方村落基本上是各姓杂居在一起。
所以宗族力量比较薄弱,要想依靠宗族力量来造反的话不太现实。莲花村有男女老少七百多人,赵胜的族人才一百多号人,刨除老弱病残青壮年仅二三十人。
就这么点人想造反简直难如登天,这点人县衙都不需要派兵,直接指示隔壁几个村里正带人去绑了赵胜就行了。
所以赵胜用恐吓的方式忽悠了村民们跟他一块造反做贼,这也不能怪赵胜心黑,如果不这样干就凭赵胜家族中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法造反。
全村老百姓发动起来造反之后赵胜统计青壮年数量有个两百多号人,这么点人去隔壁村子搞零元购还行要是去士绅老爷家进货的话就有些不够看了。
王铁当初带着差不多两百号土匪去杨家零元购都被打的大败王铁胳臂还中了一箭,赵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去士绅老爷家进货。
既然士绅老爷家去不得,隔壁村子乡里乡亲的也不好意思去零元购,毕竟都是穷鬼也抢不到几个钱。那么去哪里呢?!
赵胜目光一转看向村子西边的莲花寺!
一切的源头!最终的罪魁祸首都在莲花寺那个老和尚身上!要不是那个老和尚吃饱了撑着去诬告赵胜谋反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埋头苦读!
自己一家人还能其乐融融的生活,自己的老母亲也不会被活活的气死!气死母亲之仇,毁掉仕途之恨!两个bUFF一叠加赵胜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这鬼庙给拆了!把这贼和尚给千刀万剐!
于是赵胜决定造反的第一枪就打在莲花寺的秃驴身上!
赵胜的决定赢得了村民的强烈赞同,打县城是痴人说梦话跟送死没区别。打士绅老爷家不现实,人家有刀有枪有堡子打不进去。
去打寺庙那就好打多了,毕竟这和尚每天吃斋念佛看着好像好欺负一些。官兵凶神恶煞士绅横行霸道这都不是好惹的,惹不起官府士绅难道我们还惹不起秃驴吗?!
于是赵胜经过一番准备后,就在这天吃过中午饭后带着两百多号村民手里拿着棍棒、锄头、竹竿去打莲花寺。
赵胜两百多号人就只有三把腰刀两根长枪并且这些兵器都还是锈迹斑斑,平头百姓私藏兵器可是要吃官司的,所以村民们除了屯粮食之外就没有屯兵器。
这一到用的时候就发现还是屯兵器比屯粮食性价比要高一些。
赵胜不知道的是在他一离开寺庙之后老和尚便派人跟着他,当老和尚得知赵胜谋反之后一方面派人去县衙报信,另一方面加强庙内的守卫。
莲华寺上上下下总共才一百多头秃驴而赵胜有两百多号人,赵胜的兵力优势是莲华寺秃驴的两倍,按道理说这都是菜鸡,菜鸡互啄的话是以数量优势取胜。
可结果却相反,赵胜被这群秃驴打的落荒而逃跑回村里,死伤了十几个村民连庙门都没有进去。
莲华寺的秃驴在佛祖的保佑下,在老和尚用嘴开光之后,秃驴们一个个刀枪不入奋不顾身的上前杀贼!霎时间秃驴们在佛法的加持下一个个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一举将赵胜击退!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佛法再厉害也不能违背常理。
真实情况是莲华寺的秃驴装备比赵胜好,赵胜这边三把刀两把枪其他的全是锄头棍棒。秃驴们整天不事生产个个养的肥头大耳,而赵胜村里的老百姓每天辛苦劳作个个都营养不良。
装备不如人,兵也不如人,怎么可能打的过?!
在现在这个年头还能把寺庙开下去的肯定是不简单的,这附近方圆数十里之内名义上最大的地主其实不是士绅老爷,而是莲华寺的方丈。
就这一个破庙名下挂着差不多几万亩的田地,当然实际上属于莲花寺的也就一两千亩不到十分之一,其他的都是官吏士绅挂在寺庙名下偷税漏税的。
这秃驴要这么多钱干嘛呢?!除了花天酒地之外就是扩建寺庙给佛祖修金身保佑他们财源广进,而到了这个乱世秃驴们就会在庙里屯兵器训练僧兵!
不得不说秃驴们的思维还是比村民要强一些,知道屯兵器比屯粮食更具性价比。
也正是因为莲花寺训练了一支十几号人的僧兵才打败了赵胜的农民军。
既然佛爷惹不起那就只有跑了,赵胜撤退回村之后苦思冥想往哪里跑合适呢?!正当赵胜在为自己的未来思索之时,县衙派来剿灭赵胜的兵已经到了!
...
在得知赵胜真的谋反之后县衙便召开紧急会议商议镇压反贼赵胜!
清涧县作为革命老区这里的官吏拥有着丰富的镇压经验,世人只看到了那几支从清涧走出去的大寇,却没有看到那些在萌芽状态就被扼杀的起义者们。
如果换成关中地区那些未经战乱的县城,官吏此时已经慌做一团乱的不可开交早,就一股脑的把人都派出去镇压。
但清涧县官吏却非常稳定并且冷静的分析起赵胜的实力来。
“赵胜一介书生仓促起事必然准备不足,赵胜族人不过百人,莲华村在册村民总共也就六七百人,刨除老弱病残能战之兵最多不过两百!”
“赵胜虽然祖上阔过,但是现在家道中落也拿不出多少钱来,没有钱赵胜肯定买不到兵器,况且仓促起事也没有时间去买兵器!”
“所以下官断定,赵胜这伙贼人兵不过两百,且所用武器必定是锄头木棒之类!这等乌合之众阿猫阿狗实在是不足为虑!”
清涧县丞在会议上对知县讲道。
清涧知县一听是那么回事,于是向县丞询问道:“现在本县民兵秋收之际已经解散已经无兵可用了!县丞可有灭贼良策?!”
县丞答道:“灭赵贼不用兵!只需衙役即可!”
“三班衙役各出二十人,然后从城内士绅家中征调家丁百人足矣!赵贼土鸡瓦狗尔,用兵不是杀鸡用上了牛刀?!”
“好!就依县丞所言!”
清涧知县前面几任不是在剿贼的时候叫贼给剿了就是剿贼不力被免官,清涧知县调来清涧才一两个月,所以现任的清涧知县对县丞言听计从。
...
虽然衙役和士绅家丁也是群菜鸡,但是赵胜连更菜鸡的秃驴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的过衙役!于是赵胜就像是狗撵鸡一样被撵的到处跑。
从这个村里被撵到那个村里,然后从这个山头被追到那个山头,一路上可以说是鸡飞狗跳闹的地方上不得安宁,就这样躲猫猫似得你追我跑折腾了好几天。
这样一来几天都没抓住赵胜,知县也烦了,索性不抓了!把赵胜赶到别的县去就可以了!
于是赵胜被官差从官道上往南边撵,与此同时王铁部带着兵走官道往北边去!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了!
...
官道上一匹老马向南疾驰而去,在一队反贼队伍前勒马停下,这队反贼就是王铁,骑马南下的就是王铁部的斥候。
“报!”
“启禀掌盘子!前面有一队官兵在追着一队土匪跑!现在估计离咱们就几里地了!”
“官兵?!追着土匪跑?!还向咱们来了?!”
“是的!”
这官兵追着土匪打不是什么稀奇事,过去铁营也遇到过能帮都帮了一把,但是现在王铁不想节外生枝赶着去和王经纬部汇合。
王铁递了一个眼神给杨英,示意他说说自己的看法。
“掌盘子我看咱们还是别管了吧!赶紧去和总管汇合才是正事!绕路吧!”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点了点头,把马往东边一别准备转向,忽然间王铁像是想到什么多了一嘴问道:“这官兵有多少人,披甲没有?!”
斥候答道:“最多不超过两百!一个披甲的都没有!”
听到斥候这话王铁又把马头别了过来,看着杨英说道:“原来是一群民兵啊!”
“杨英!你带着李家福上去帮一把!”
“是!”
说罢杨英整队出发!
“弟兄们跟我来!前面去收麦子!”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天性,不管是官兵还是义军都是如此。但凡官兵里面有披甲的精锐王铁这会已经绕道跑路了,就一群民兵的话可不得狠狠的重拳出击!
与此同时赵胜已经快要被追上了,因为赵胜带着一大群妇孺儿童跑也跑不快。
“哈哈哈!赵贼!赶紧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县衙快班班头在赵胜身后不足一百步的位置狞笑道。
见后面已经快追上的官兵赵胜心里慌的一批,照这样下去没多久就会叫官兵给追上!
正当赵胜一筹莫展之际,眼前出现了一队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
只见领头的骑着马穿着布面甲后面乌压压的跟着一大队拿着家伙的兵,这队武装人员的两张旗帜上一个写着“杨字”一个写着“铁”字!
杨英率领的援救部队已经到了!
“前面的土匪兄弟们躲到一边!看我铁营怎么修理这帮官兵!”
赵胜见状心中大喜!立马带着乡亲们往官道两边的沟里趴着去将战场留给杨英。
第163章 王、赵相遇
随着赵胜部人马往官道两边沟里跳整个路面宽敞多了,后面追击的官差也有些看不明白?!这群反贼难道脑子有问题?!跳到沟里撅起屁股就以为官差看不见了?!
还没等官差想明白,就听见南边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弟兄们!给我上啊!杀狗官兵!”
“杀啊!~”
“杀!”
...
此时领头的快班班头终于明白怎么回事,原来这赵贼是请了帮手过来!
不过快班班头并不害怕,赵胜的底细他是清楚的,能联络到的反贼想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说不定就是之前的漏网之鱼而已。
“弟兄们!准备战斗!”
“是!”
快班班头命手下的弟兄做好迎战的准备,不过此时快班班头手底下就四五十号人,本来一百多号人的追到现在就剩这么点人。
原因也很简单,很多人都在半路上追着追着就掉队了。
衙役和士绅家丁并不是正规军队,他们在追击的时候只顾着往前跑是从来都不会想着注意队型队列,这就是正规军与散兵游勇的差别。
虽然衙役不是正规军但多多少少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这四五十号衙役拿着家伙聚集到一块,由于在追击过程中长兵器比较碍事,所以衙役们拿的都只有腰刀。
至于盾牌、弓箭之类的带都没有带,对付赵胜这一伙农民用不着那些兵器。
...
当喊杀声越来越接近的时候这群衙役逐渐看清楚了前来支援反贼是些什么角色了,只见领头的几名贼头都骑着马有一个甚至还穿着布面甲。
普通贼兵人手一把腰刀,有长枪兵有刀盾兵,还有一定数量的弓箭手,这种配置已经足以和县里上半年征召的民兵相提并论了。
“弟兄们!贼势强大,快跑!”
“快跑啊!”
看到这些贼人的装备和数量这几十名衙役当场丢了家伙往回跑,能面强敌而溃这在衙役里面已经算是上勇了。
可现在已经晚了!
骑在马上的杨英见状不打算放过这群官差,在岩秋山一仗没打一枪没放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如今碰到这么一群臭鱼烂虾可不得狠狠的虐一波菜?!
只见杨英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向前冲去,杨英的亲兵随即跟着杨英冲了出去,李家福也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往前冲去!
杨英看着后面骑着马撵上来的李家福道:“李家福!你带着一队弟兄从官道两侧的山坡上迂回到官兵的前面去堵住!要快!”
“是!”
李家福领命之后随即下马,因为官道两侧是一个陡坡上面乱石丛生马还不如人跑的快,接着李家福点了一个把总队的兵丢掉长兵器和随身物资只拿着腰刀从坡上迂回。
安排完后杨英一马当先冲到前面去抓住一个落单的官差就上去就是一刀!
啊!~
惨叫一声后杨英剁掉一个人头!人的脑袋被砍下来后身体瞬间飚出鲜血就如同注射器喷洒一样,所谓“血流如柱”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这一刀一个人头不仅说明了杨英手里的刀质量好,也反映出杨英手劲之大,当然更多的是骑马状态下那股冲击力的加成!
官差们见后面一个落单的人头落地,立马吓的提速往前跑,此时的官差们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在死亡的威胁下官差们已经逐渐的感觉不到累,拼命的往前跑去!
可两条腿哪跑的过四条腿?!过了一会杨英又追上了一个落单的官差,这回杨英换成了用长枪杀人!只见杨英端着枪瞄准前面那名官差!
落单的官差感觉背后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转头一看就见杨英骑着马拿着长枪对着他!
这还得了?!赶紧加速跑!为了躲避杨英的长枪这名官差还搞出了S型蛇皮走位,但这没什么卵用,杨英一挥马鞭胯下马疾驰而去一枪将这名官差捅了个透心凉。
“爽!”
“杀的真他妈爽!”
杨英身穿布面甲腰胯雁翎刀手持长枪立于马上,再加上杨英那副年轻的面孔,骏马英姿意气风发,颇有少年霍去病之风。
杨英连杀两名官颇废了一番力气,毕竟马上作战杨英也才是刚刚体验,要不是面对这一群臭鱼烂虾杨英也不敢上马作战。
要是遇到正规的官军杨英早就乖乖的下马步战,正规官军的弓箭、火铳、长枪阵可是对他这种轻骑兵都不是的骑兵很是不友好的。
稍微休息一下后杨英的亲兵从后面跟了上来,凡事还是谨慎一些的好,万一冲的太快的话前面的官差合起伙来把他给做了可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别看杨英骑着马又穿着甲,如果一断冲到人群之中的话搞不好还真就出不来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等和亲兵汇合之后没多久后面李家福部的兵也跟了上来,大伙们都气喘吁吁的累的不轻,没办法这群官差在死亡的威胁太他妈的能跑了!
就连具有丰富跑路经验的铁营士兵一时半会都追不上去,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兄们杨英说道:“弟兄们!再坚持会!”
“李千总已经带人去前面堵着去了!”
在杨英的催促下大伙们又拿起家伙往前冲去,与此同时李家福带着人轻装前进已经堵住了官差的退路!
李家福在后面看着跑路过来的官差狞笑道:“哈哈哈!狗官兵受死吧!”
“杀啊!”
“杀!”
如今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怎么办呢?!当然是往两边山坡上分散跑啦!虽然跑的慢些但是好歹能分散反贼的注意力能跑一个是一个。
见官差往山坡上跑杨英当即下令追击,铁营的士兵漫山遍野的追着官差到处跑,但凡落单的跑不动的官差和士绅家丁铁营士兵上去就是一刀结果其性命!
在山林里追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杨英下令停止追击,差不多就得了。
“哈哈哈!杨管营这仗是真他妈的过瘾!”看着地上被砍翻的官差李家福畅快的笑道。
“是啊!舒服!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杀过官兵了!”
岩秋山一战后大伙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恨不得找人打一仗,李卑那种级别的又打不过,今天突然有一只菜鸡送上门来岂有不打之理?!
话说这虐菜虐的确实很爽!到目前为止铁营一个人都没死就只是在追击的时候几个弟兄摔断了腿和胳膊。
...
赵胜从头到尾都在观摩着杨英打官差,看着杨英如此轻易的获胜心中不禁感慨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这么厉害?!
看着杨英得胜归来赵胜上前祝贺道:“恭喜将军大破官军!将军威武!义军威武!”
正当赵胜要询问杨英跟脚的时候后面又来了一队反贼。
只见后方一名穿皂色短衣腰胯雁翎刀的贼头从后面骑着马走了过来,这名贼头后面竖着一杆两丈高的大旗,旗帜上书“铁将”二字。
这人便是铁营贼头王铁,只见王铁嘴里叼着一根烟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看着赵胜。不过王铁就看了一眼没有理他,转头问杨英道:“伤亡怎么样?!”
杨英答道:“一个弟兄都没死,就是有几个受伤了!咱们一共干掉三十九名官兵!”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好!继续前进!”
“是!”
赵胜见王铁把他无视了赶紧上前说道:“赵胜多谢掌盘子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王铁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王铁看了下赵胜手下的兵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种级别的土匪在药王寺的时候说不定会结交一番,现在王铁看都不会看一眼。
见到王铁之后此时的赵胜心中已经有了投靠之意,这不是王铁有什么王霸之气遇到一个人见他就纳头便拜,归根结底也是利益使然和时事所迫。
赵胜知道就他手下这些虾兵蟹将是很难在这个乱世生存的,所以必须要依附大反贼才能活下去!
正史中的赵胜便是依附了“不沾泥”张存孟之后才慢慢发展壮大,赵胜做了张存孟的二队长,同时一起的还有后来的八队长李自成。
在历史上赵胜直到崇祯四年被曹文诏给做了,如今赵胜即将依附王铁,历史在这一刻悄然的改变了!
“掌盘子,赵胜愿携部众归顺到您麾下!从此以后以掌盘子马首是瞻唯命是从!”赵胜直截了当的说道。
“想入伙?!”
王铁看着赵胜手下姑且算是兵农民直摇头,这种级别的“兵”给他当炮灰王铁都有些嫌弃!
看着王铁举棋不定周兵上前悄悄的说道:“掌盘子咱们粮食不多,养不起这几百号人!”
杨英也凑过来说道:“就是!周兵哥说的对!这群人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带着也是浪费粮食!咱们救他们一命已经很不错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杨英和周兵的话赵胜全听见了两人并没有避着赵胜,到这里赵胜就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张长期饭票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跑?!
赵胜到底是读书人立马从杨英周兵的话中听到点玄机,那就是铁营缺粮食!
“掌盘子!赵胜知道哪里有粮食!而且很多!很好拿!就跟去捡钱一样!”
第164章 赵胜入伙
要说哪里有钱粮王铁当然知道,从甘泉一路走到清涧路上到处都是钱粮但那些钱粮不是那么好拿的!
平头百姓的钱粮虽然好拿直接上家里抢就行了,但是这样做名声就毁了!况且老百姓家中也搞不了多少钱粮拿名声去换得不偿失!
士绅老爷家虽然钱粮多抢了不坏名声但是不能那么好抢的!在中部、洛川那一片王铁没见到几个士绅修土堡子。
但是越往北走士绅修的堡子就越多并且有的已经快修成一座小城了!虽然朝廷明令禁止地方豪强修堡寨但是现在陕北这个乱局之下地方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以现在王铁部的实力打下一座一般的士绅堡寨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也就是十来天功夫,但是王铁现在没那个时间耗不起!
所以王铁认为赵胜是想带着他去打某个士绅的堡子,带着这种疑惑王铁问道:“你有搞钱的路子?!龟儿子不兴骗人?!”
“要是去打大户堡寨就不用说了!老子没那个闲功夫!”
赵胜听后微笑着说道:“当然不是!赵胜说的那个地方不是大户家但是比一般的大户家还富有!而且比大户的堡寨还容易打下来!对于掌盘子手下的兵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赵胜在这里说了一大堆听着杨英有些不耐烦了!年轻人嘛浮躁!
“赶紧说 !别跟样拉屎的一泡接一泡!”
听到杨英这话赵胜也没有生气继续微笑的说道:“将军稍安勿躁!且听赵胜慢慢说来!”
然后赵胜指着官道往北的方向:“此去往北二十里,再往西走乡道十里有一个村子叫莲花村,村子西边有一座寺庙叫莲华寺!”
听到这里大伙们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货是想让大伙去找和尚化缘啊!赵胜此话一出铁营的士兵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去抢和尚?!这不行吧!”
“怎么不行?!秃驴怎么抢不得!”
“去抢庙里的僧人你也不怕佛祖咒你!小心哪一天你个狗日的就叫佛祖给收了!”
“怕个球的怕!老子连皇帝老儿都敢反还怕这个?!你让他来咒!看是老子的刀硬还是那尊泥塑的身子硬!”
古代的封建迷信思想极为浓重,这很多反贼都信佛见到寺庙不仅不抢还去捐几个的大有人在,在铁营中信这个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有信的就有不信的!能在铁营中混到一定级别的军官基本上都不信这个,要是能信这个的早就在家饿死不会出去抢劫...
一听赵胜说去抢寺庙王铁就有些心动了,首先王铁的灵魂是来自现代满脑子都是无神论,什么狗屁佛道之流都是胡说八道!
所以对于抢劫寺庙王铁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相反还有些兴奋,在上辈子互联网上就听说这秃驴富的流油,现在就是不知道古代的秃驴有多肥!
嘘!~嘘!~
王铁对周兵和杨英吹了个口哨并点头示意他们发表一下看法。
杨英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表示:“掌盘子抢就完了!现在咱们正缺粮食呢!”
周兵则是有些顾忌,因为他的母亲是个信佛之人,虽然他妈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是对他的影响还在。
“掌盘子,这和尚在寺里好好念他的经又没有像官绅霍霍百姓,咱们去抢他们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听到周兵这话赵胜说道:“这位将军此言差矣!我有一言且听学生道来!”
“这自古以来的僧道之流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地狱门前僧道多’!”
“就是说和尚道士之流借着神灵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愚弄百姓!这道士大多数还好点就只是骗吃骗喝!这和尚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赵胜情绪就有些激动,说的话都是咬着牙齿说的!
“为什么历朝历代和尚庙修的多?!这都是有原因的!不管是本朝还是前朝都对和尚有赋税方面的优免,附近的官绅大户便将田地挂靠在寺庙名下躲避赋税!”
“而这些和尚就借着官绅的势力在地方上大肆兼并土地!多少平头百姓被这帮和尚逼的做了佃户!有的甚至是家破人亡!”
说到“家破人亡”这四个字赵胜的牙齿都快咬断了!
“所以说这帮秃驴和官绅大户没有多少区别!甚至比那些官绅更坏!”
赵胜关于秃驴的这个说法王铁是表示认同的,上辈子互联网上冲浪可见得太多的和尚开豪车住豪宅。这古代未必比现代要强些。
“那既然如此就干了!”
随后王铁问了问周兵和杨英:“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两人直接摇头表示没有,周兵本来想说两句的但见到王铁主意已定也就没再劝了,虽然他妈信佛但是周兵他自己不信啊!
见无人反对王铁对赵胜说道:“赵胜兄弟!头前引路吧!”
“是!”
赵胜心中十分高兴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到底是读书人养气功夫就是好!
...
从现在的位置到莲花寺有四十里地,现在过了中午差不多是未时初一直走到晚上的时候王铁部来到了莲花村,只见整个村子都已经叫人烧成了灰烬!
看到这一幕王铁脸色一变!
周兵凑过来担忧的说道:“掌盘子!这一看就是官兵来过!我看还是算了吧!免得和官兵撞上!”
如果是土匪抢劫的话不会烧屋子,抢完之后还烧屋子的只有官兵干的出来!看这火烧的痕迹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回到莲花村后赵胜和他手下的村民都流下了眼泪,这个地方是他们生长的地方如今却化为了一片废墟!古人乡土情怀重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家乡被毁掉。
因为这是唯一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个小屋子虽然简陋下雨天动不动就漏水进来,但是它能遮风挡雨是平头百姓唯一的依靠,看着这个唯一的依靠没成灰烬怎能不叫人落泪?!
赵胜他们的反应也叫王铁他们察觉了,王铁他们估摸着这事应该另有玄机!
不等王铁去问赵胜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全给王铁他们说了!
“原来如此啊!”听赵胜说完后王铁恍然大悟!
周兵听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从小就听母亲念佛可今天算是见到了这群秃驴的真面目!突然有种信仰崩塌的感觉,虽然他不信佛。
“赵胜兄弟!这口气老子们帮你出了!”
随后周兵主动请缨:“掌盘子!给我一个百人队我去把庙里的秃驴给剿了!”
“先不慌!这事先不急!这庙里的和尚他跑不了!”
王铁此时关心的不是庙里的和尚而是赵胜这个人!通过刚刚赵胜讲述造反的经历中王铁敏锐的注意到一点!那就是赵胜居然是秀才!
这点可就不得了!王铁在中部县的时候曾经绑过一个秀才强拉入伙,结果那个秀才以绝食相抗硬是不合作!无奈之下只能放掉。
而今天王铁居然遇到一个造反的秀才!
这样的人才必须要把握住!哪怕是做出一定的让步都给给赵胜留下来!所以现在王铁看着赵胜的目光有些火热,就像是王铁逛窑子看见一个漂亮姑娘一样。
虽然夜晚的火把照的不是很亮,但是赵胜依然注意到了王铁那火热的目光!这个目光让赵胜心中一寒菊花一紧,心想难道这贼头有什么特殊癖好?!
想到这里赵胜就有些头皮发麻,他是出来造反的不是来卖屁股的!
还没等赵胜说话王铁搓着手脸上笑的跟菊花一样柔声说道:“先生可愿入我营中共事?!”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心中狂喜,他知道这个机会要把握住!这可是王铁邀请他入伙不是他上赶着求着入伙!两个的性质不一样入伙之后的地位待遇也就不同了!
这可是不是刘备三顾茅庐他也不是诸葛亮,没必要推辞下去。
于是扑通一下赵胜跪到地上对王铁稽首行了一礼,这是儒家跪拜礼中最高规格的礼节!到底是秀才这跪的也比一般人讲究!
“蒙掌盘子不弃!赵胜愿誓死追随!”
“哈哈哈!”王铁大笑一声扶起赵胜。
王铁握着赵胜的手激动的说道:“我得先生相助就如同那啥刘备得了诸葛亮一样,我铁营就是缺像先生这样的读书人 !”
赵胜双眼通红亦激动的说道:“赵胜半生屡试不中遭此大难,此番得掌盘子相助赵胜感激不尽!日后必像诸葛孔明一般为掌盘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哈!先生说的哪里话!什么死不死的!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别说这个死字了!”
接着王铁拉着赵胜来到大伙面前指着赵胜说道:“来给赵先生见礼!”
“见过赵先生!”
“见过赵先生!”
铁营所有军士抱拳行礼。
自此赵胜便成为了铁营的一员,接着王铁、周兵、杨英、赵胜几人开始商量攻打莲华寺的具体细节。
因为这是要为赵胜报仇所以不能放跑一个秃驴那这样一来就要详细布置一下了,赵胜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人对莲花寺比较熟悉,介绍完地形后王铁他们便拟定了作战计划。
第165章 攻打莲华寺
赵胜现在有两个仇人,一个是清涧县丞,一个是莲华寺的秃驴。
清涧县丞赵胜现在不考虑去找他报仇,他知道以铁营的实力不可能打进清涧县城去。那么剩下的能报仇的就只有莲华寺的秃驴了。
赵胜对这帮秃驴可以说是恨之入骨,那句话怎么说的?!就是想把秃驴的肉给吃了把秃驴的皮给做成床单睡觉。
总之就是要把这帮秃驴弄死!
“先生的仇人就是我王铁的仇人!就是我铁营的仇人!先生的老母亲就是我王铁的老母亲!就是我铁营的老母亲!”
“先生的老婆...啊不!说错了 !”
“总之就是先生老母亲的仇我们必须给报!”
王铁在高级军官会议上强调道。
王铁的这番表态让赵胜大为感动,这年头除了父母之外谁还会对他这么好?!
就算是赵胜的兄弟也为了几亩田和他搞的差点亲兄弟都做不成,如今一个素不相识刚刚结交的人居然帮他报仇!这能叫赵胜感动吗?!
虽然王铁是看上了莲华寺的钱粮,但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看王铁的意图是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这份情义赵胜铭记在心,此仇得报赵胜决定就留在铁营好好辅佐王铁成就一番大事,只要王铁不弃赵胜便不离!
扑通一下赵胜又跪到了王铁面前:“赵某多谢掌盘子为我报仇!此生赵胜唯君是从!”
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王铁赶忙扶起赵胜笑着说道:“先生何必多礼?!举手之劳灭几个秃驴而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我早就立过规矩非必要下面的人不准动不动就跪!哪怕是对我也是一样!”
王铁毕竟是个现代人对于这种动不动就跪很是反感!但是时代的特殊性摆在那里,动不动就下跪是民间乃至官场上的常态王铁一个人也扭转不过来。
所以王铁在营中有规定,除了犯错误要跪之外就只有升官受赏的时候跪,平时哪怕是见了他仅仅是抱拳行礼而已!
看着别人对自己下跪确实很让人享受的,但是这样一来无形的打击了下属的尊严。
王铁骨子里还是一个“人人平等”的人,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他对于做“人上人”欺压别人天生的就比较反感!
因为他之前就一直被别人欺压,现在稍微有了点实力再去欺压别人属实有些做不出来!
...
王铁一说不让人跪赵胜就有些不乐意了,他虽然刚刚加入铁营但是已经决定好好辅助王铁,对于这种有损王铁威严的事情是不能容忍的!
于是赵胜正色说道:“掌盘子这话说的不对!君臣之礼五伦之首!”
“跪拜之礼断不可轻改!”
“掌盘子虽然仅为一营之主,但与诸将士有别,以纲常而论,掌盘子是‘君’,诸位将士是‘臣’,君臣有别不行跪拜那行何礼?!”
“如果不行跪拜不讲尊卑掌盘子威仪何在?!君威不施则臣下懈怠,这样君不君臣不臣的如何能成大事?!”
赵胜这话除了王铁不赞同之外其他几人都点头表示认可,哪怕这跪拜之礼是对他们矮化他们这些铁营的高级军官也赞同。
元明两代几百年的君臣思想奴化教育已经渗透到了每个老百姓的心里,说句不好听的一天不跪浑身就难受!
王铁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回答赵胜,说是也不行这与他的思想不符合,说不是那就更不行了!
军队之中必须得讲究个尊卑秩序,这一点赵胜说的没有错!如果王铁否定赵胜所说的尊卑问题那么他的地位该如何定义?!
于是王铁打了个岔转移了话题:“此事日后再说!”
“咱们还是把作战计划宣布一下吧!”
接着王铁看向几人严肃说道:“杨英!你带着李家福部攻莲华寺东正门,周兵你带着胡正聪部守在莲华寺的西后门!”
“周智!你带着人守在莲华寺南边围墙坡下,李子建!你带着人守在莲华寺北边围墙坡下!”
“都听清楚了吗?!”
“属下明白!”
“那好!行动吧!”
正当王铁他们准备收拾东西开干的时候被赵胜给叫住了:“掌盘子且慢!赵胜有一言!”
赵胜这动不动“有一言”的墨迹话让大伙们很是不爽,于是周兵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秀才哥又怎么了?!”
赵胜说道:“我在路上的时候看到本营就几辆拉着帐篷的车,这几辆车可不够拉莲花寺的钱粮啊!”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一拍脑袋:“哎呀!忘了这茬!”
接着王铁看着李子建说道:“你骑着马亲自去解家沟通知总管!让他赶紧派人拉着车过来!”
“是!”
王铁掏出自己的掌盘子印信递给李子建,李子建接过印后赶紧骑着马去解家沟报信。然后王铁对王小靖道:“小靖!你接替子建指挥北边围墙的兄弟!”
“是!”
莲华寺从元代开始建寺到现在差不多三百多年了,这么多年来的积累肯定不是几辆车能拉的完的。所以必须得把后营的辎重部队给搞过来才行。
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王铁可以慢慢的蚂蚁搬家把这些钱粮搞走,但是现在李卑的斥候可在后面跟着在指不定什么时候李卑就带着兵追过来了。
所以王铁不能在莲华寺做做过多的停留,必须得速战速决把钱粮搞走!
...
此时已经是巳时,一般正常的人已经睡觉了,除了像王铁他们这样做贼的已经睡了外基本上都已经在做梦了。莲华寺的秃驴也不例外除了值夜班的外都睡觉了。
莲花村距离莲华寺也就四五里地的路程,夜间王铁直接急行军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莲华寺。
莲华寺坐落在一片山岗之上,坐西朝东,东西方向两个门。南边方向围墙没有门依着山岗而建是一个有二三十米高的快成九十度的陡坡。
王铁带着亲兵和杨英在一起主攻方向是东正门,周兵他们三路人马不进攻只是堵着不要让漏网之鱼跑掉。
赵胜他们没有打劫的经验所有留在莲花村,但是赵胜报仇心切跟了过来。
王铁和杨英嘴里都含着木棍偷偷的已经潜伏到东边围墙下面,寺院的大门晚上是关着的,看大门的是两个肥头大耳的秃驴此刻正在熟睡之中。
之所以王铁他们判断这两个秃驴睡着了,那是因为这两个秃驴的打鼾声透过寺庙大门传到了外面来。
王铁和杨英吐掉木棍拔出腰刀放在嘴里咬着接着两人对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立马明白什么意思赶紧搭成一个人梯将两人送到围墙上。
一上围墙王铁和杨英就在看见那两个熟睡的秃驴,这围墙差不多有一丈高,这个高度显然是不能跳下去的只能爬下去。
王铁和杨英都是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两人吊在围墙上脚离地还有个一米多。
两人手一松啪的一声二人都摔倒在地!
“谁!”
“哪里来的蟊贼!”
王铁和杨英摔倒在地的声音将两个秃驴给惊醒了,两个秃驴见围墙边上有两团黑影进来下意识的就认为是附近的村民来偷东西。
毕竟这种事情常有,很多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都来寺庙里化缘,不过被抓住的都被打了个半死!
两个秃驴一手举起火把一手拿着腰刀向王铁他们走了过去,二人摔在地上迅速起身捡起腰刀准备迎战!
秃驴打着火把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逃兵!
王铁和杨英两人都穿着布面甲在,这年头又兵荒马乱的出两个逃兵来寺庙化缘也不稀奇。
这两个秃驴现在已经想跑路了,要是寻常的村民或者是土匪的话两个秃驴敢上前干一架,但是要是披着甲的逃兵秃驴就没这个胆子了!
不过王铁和杨英没有给秃驴机会,当火把一照过来的时候王铁和杨英左右出击一人一刀精准的砍在秃驴的脖子上惨叫一声倒地抽搐!
接着王铁和杨英捡起火把来到庙门前打开大门将大伙们放了进来!
“杀啊!”
“灌啊!”
...
门一开大伙们抄着家伙赶紧冲了进来向寺庙里杀去!这个佛门的清净之地瞬间响起一阵阵喊杀声!
王铁没有参与接下来的战斗而是脱掉布面甲坐在庙前的台阶上抽着烟,一边抽着烟一边擦着沾染在甲衣上的鲜血。
过了一会一个滑稽的喊杀声传了过来,只见赵胜拿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喊着有气无力的口号向庙里冲去!这一幕把王铁看的有些乐了!
王铁一把把赵胜给拽了回来按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赵胜有些郁闷的问道:“掌盘子为何拦着赵胜?!赵胜虽然是书生但一样能杀人!”
王铁卷了根烟递给赵胜说道:“先生是读书人,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粗人来干吧!这刀枪无眼伤到先生就不好了!”
赵胜之所以拿着刀进去杀人就是想快速融入到这个集体中,这年头做贼的不杀人是很难得到大伙的认可的!
但听到王铁的这番话让赵胜心里暖洋洋的,王铁不要他去的理由是为了怕他受到伤害,这就很让赵胜感动了,这证明掌盘子心中是很看重他没有把他当炮灰看待。
“烟草?!”
“嗯?!先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我家祖上也阔过,小时候见老太爷抽过这个玩意不过老太爷用的烟枪,像掌盘子这样用纸包着抽倒是没见过。”
王铁给赵胜把烟点上,赵胜学了一会后就学会了怎么抽烟两人就在台阶上聊着天吹着牛逼。
半个时辰之后杨英穿着满身鲜血的布面甲一路小跑了过来,要不是烟味太重这股刺鼻的血腥味差点把赵胜给熏倒!不过王铁倒是习惯了血腥味相反有些享受这种味道!
“报告掌盘子!寺庙内秃驴已经清理完毕!”
第166章 杀秃驴
要说这帮秃驴也是倒霉碰到了王铁这么一个人,这个年代人们的封建迷信思想那不是一般的重,大部分人即使不信佛也会保持一定的敬意。
清涧前前后后十几拨农民起义,硬是没一家农民起义军洗劫莲华寺的,结果没想到被过路的王铁给劫了。
这看来人还是得有点子信仰,你看这王铁满脑子无神论的连寺庙都敢零元购。
这平时都是秃驴找老百姓化缘的,这今天倒是反过来变成贼寇找秃驴们化缘,连佛祖的香油钱都敢动,足以可见王铁胆子有多大。
...
王铁看着满身鲜血的杨英说道:“嗯!你辛苦了!弟兄们有没有伤亡?!斩获如何?!”
杨英想了想说道:“一个弟兄都没死,差不多十来个弟兄受了点伤没有伤到要害。”
“砍死了七十五个秃驴,抓了二十八秃驴另外还跑了几个,这周兵他们几个在外面守着我想应该跑不掉!”
杨英汇报完情况后赵胜焦急的问道:“杨英兄弟,那个老贼秃抓到没有?!”
“老贼秃?!你是说那个秃驴的头?!”
“对!”
杨英抬头想了想说道:“是砍死几个老杂毛也抓了几个老杂毛,不过我也不认识那个老贼秃啊!我好像记得跑掉的秃驴里面也有个老杂毛!”
“操他奶奶的!可千万别叫这老贼秃给跑了!”一向温文尔雅的赵秀才在得知仇人有可能跑了的时候也爆了句粗口!
王铁出言宽慰道:“先生莫急!这老叼毛跑不了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兵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掌盘子!你看我逮到什么东西!”
只见周兵押着一队秃驴从寺庙里走了出来,这几个秃驴鼻青脸肿的腿脚都不是很利索一看就是被弄过一顿大记忆恢复术。
赵胜起身一看这队贼秃,眼神中顿时出现仇恨的目光!他的一个重要的仇人就在这队秃驴里面!
赵胜抄起他那把锈迹斑斑的腰刀直冲到庙门前将刀架在一个老秃驴的脖子上!这老秃驴就是莲华寺的方丈!
此刻老秃驴的形象已经没有过去那般高僧大德的模样,相反灰头土脸精神疲惫嘴角处肿起,一看就是挨了好几个大耳朵刮子。
“老贼秃!还认识我吗!”赵胜对着老秃驴怒吼,看着老贼秃样子眼睛里的火都快喷了出来!
老秃驴抬头一看原来是熟人!
“赵贼!你真的造反了!老衲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个反贼!”
啪!~
赵胜一巴掌狠狠的甩到老秃驴的脸上,将老秃驴的脖子往刀口处甩了几毫米,瞬间老秃驴的脖子上流点血出来!
这一巴掌没有将老秃驴打服反倒是激起了老秃驴的反抗,由于周兵没有把老秃驴绑着,老秃驴居然想夺了赵胜的刀反杀他!
老秃驴一手抓住刀背另一只手就想去夺刀把,不过边上的周兵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周兵直接一把从赵胜手里将刀夺了过来,然后反手用刀把狠狠的砸向老秃驴的头上!
“啊!~”
老秃驴吃痛的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他那被敲了一个大包的光头惨叫!
老秃驴用诅咒的眼光看着王铁他们这群贼寇愤怒的说道:“你们这群反贼屠戮僧人毁坏宝刹,你们就不怕佛祖诅咒你们吗?!”
“你们这样干佛祖一定会降祸于你们,到时候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赵胜上前一脚踩在老秃驴的脸上说道:“我们有没有报应不知道,但是你这老贼秃的报应就要来了!”
“你身为佛门中人诬陷他人谋反难道佛祖就是这样教你造口业的吗?!”
“今天就是你这贼秃为我母亲偿命的时候!”
说完赵胜拿过边上士兵手里的腰刀一把扎进老贼秃的身上,老贼秃惨叫一声便一命呜呼。赵胜感觉不解气又拿着刀狠狠的在朝着老秃驴身上砍去。
十几二十刀下去将老贼秃砍的都不像人样,庙门前到处都是老秃驴的碎片,地上的鲜血顺着台阶了坐在地上抽烟的王铁那里。
王铁感觉屁股下面好像漏水了拿有一摸然来是人血,再起身一看赵胜跟疯了似的还在继续砍着老贼秃的尸体。
“太暴力了,太极端了!”
说罢便命人将赵胜给拉开,赵胜此时已经陷入了癫狂的意识中被拉开了架住好一会后才稳定情绪。
王铁给赵胜点了根烟,赵胜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和手上的血接过王铁的烟。
“先生这仇算是报了一半,这另一边的仇咱们暂时就无能为力了!”
听到这话赵胜退后几步拱手行礼鞠躬道:“掌盘子这说的是哪里话?!能报这一半的仇都是托掌盘子福!至于剩下的不是赵胜所能奢望的!”
“不过赵胜相信!以掌盘子的英明神武日后攻破清涧活捉那个狗官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这拍马屁的话谁都喜欢听王铁也不例外,何况是一个秀才夸他“英明神武”。不过王铁在营中经常听到拍马屁的话此刻对赵胜拍马屁的话已经有些免疫了。
“先生谬赞了,王某这吊样算哪门子的英明神武!王某这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就不要夸了,日后能得个善终就算是侥幸了!”
王铁这番推辞的话让赵胜对王铁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这年头能自谦的人可不多,况且还是个种田的乡巴佬那就更了不得了。
随后王铁看向这差不多二十多个被俘虏的秃驴有些拿不定主意,杀了吧这些人貌似应该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放了吧这些人肯定会泄露王铁部的行踪。
于是王铁问赵胜道:“先生你说怎么处置这些秃驴?!”
“剁了!”赵胜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赵胜恨乌及乌,不仅恨那个老秃驴连带着庙里的秃驴一块恨上了!
边上跪着的秃驴一听说要把他们都剁了立马吓的跪地磕头求饶,有些胆小的秃驴此刻尿都已经吓的流了出来。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心中有些不忍:“先生这是否有些极端了点?!”
“极端?!赵某以为未必!”
“这帮和尚别看平时在庙里老老实实的念佛,可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和那些士绅大户家的恶奴没有什么区别!”
“这庙里的老贼秃就好比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家主,这些贼秃就是大户家在外面欺男霸女的奴才!”
王铁听后摇了摇头道:“话虽如此可也没证据证明这些秃驴在外面作恶啊!”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冷笑一声道:“证据?!赵某还真有!”
“就在莲华寺后院有一个地下密室,里面关着好几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年轻妇女!具体是干什么用的那就得问这些秃驴们了!”
赵胜此话一出大伙们的目光就看向跪在地上的秃驴们,秃驴们被这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吓的一哆嗦!
王铁指着一个年长一点的秃驴问道:“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年长秃驴颤抖的说道:“这都是方丈干的!跟我们无关啊!求爷爷饶命哇!”
年长秃驴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乞求王铁他们放过,听到这个年长秃驴的话王铁也就明白了毕竟杀人是要理由的。
于是对周兵使了个眼色。
周兵抱拳行礼道:“是!”
“大王饶命啊!”
“那些妇女真的是方丈弄到庙里来的跟我们无关呐!”
周兵没有听这些秃驴解释直接命人将其拖到寺庙外空地上挨个砍头处决,一阵阵惨叫声过后这些秃驴的脑袋全部被砍掉。
接着大伙们在赵胜的带领下来到寺庙后院密室里将那些妇女解救出来,一打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妇女都是莲华寺的佃户家的妻女,这些佃户交不上租子还不上寺庙里的高利贷,他们的妻女就叫寺庙给抓了去发卖。
这年头到处都是卖身的人奴隶交易市场趋于饱和,所以就有很多佃户家的妻女卖不出去。
再加上这庙里的秃驴又都是些不正经的和尚,别看他们披上僧衣一副慈悲模样,实际上把这层皮给扒了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普通人还坏!喝酒、吃肉、赌博、玩女人样样都干!
庙里的方丈在外面都娶了好几房妻妾,可这庙里的和尚都是光棍可把方丈给愁坏了!这总不能自己吃肉连汤都不给下面的弟兄们喝吧?!
于是方丈就将那些卖不出去的佃户家妻女留在寺庙里,全当做那些光棍秃驴们的公司福利了。
毕竟秃驴们是要打开门做生意的,得在外面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于是就在寺庙后院弄了个地下密室把这些妇女们关进去。
还不止如此,方丈在外面骗老百姓的钱在庙里一样刮秃驴们钱,这每去一次地下室快活就得给方丈交钱,当然这个价格可比在外面窑子里便宜的多。
赵胜虽然是附近的人但是对这些秃驴们的所作所为也是不清楚的,直到进了庙里读书之后才在一天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王铁看着这些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妇女气不打一处来!这和尚平时看着蛮正经的怎么尽干这种恶心事?!跟他娘的大明朝的官员一样!
“妈的!什么佛菩萨的!都他娘的狗屁!”
周兵亦是气愤道:“我他娘的以后再去庙里上香我就是狗!”
周兵以前受家里人影响虽然不信佛但是进庙都会上根香拜一拜的。
第167章 寺庙财产去向
处决完所有秃驴之后王铁安排大伙们都睡下了,除了放哨的和在庙里寻宝的之外。
亥时,莲华寺大雄宝殿。
此时王铁带着几名亲兵正在大雄宝殿的佛祖塑像身上用刀子刮金粉,这个佛祖塑像高大无比差不多有五米高,旁边两个菩萨有差不多三米高。
“小心点!别把金粉给撒了!”王铁看着毛手毛脚的亲兵提醒道。
“是!”
佛像上的金粉被刮掉里面不是泥塑的而是铜制的,这一个佛祖加上两个菩萨差不多得有个几吨重。
看着庙里这么奢侈的佛像王铁对正在看书的赵胜说道:“先生,这和尚是真他妈的有钱!老子在家种地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串铜板!”
“这帮子秃驴啥活不干坐在庙里收钱居然能用这几千斤的铜做佛像!真他妈的人比人气死人!早知道和尚这么有钱当初老子就应该当和尚去!”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淡然一笑:“掌盘子也不用羡慕这些当和尚的,自古以来这和尚一做大就会引来朝廷的猜忌,古有‘三武一宗’之事就是专门针对和尚的!”
“再说了如今已是乱世,这和尚手里握着的财富不比寻常士绅差多少,这么多的财富即使像咱们这样的反贼不惦记难道官府会不惦记吗?!”
“你看这莲华寺不就是咱们给惦记上了落了个全寺被屠!”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说的也是!和尚不好好吃斋念佛要那么多钱干嘛!”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合上书册说道:“这都是人心的贪婪所导致!扒开那层僧衣和尚也不过是普通人,人所有的贪念他们一样也有!”
“就拿大明朝上上下下的官员来说那个不是饱读圣贤之书?!可是一个个该贪还不是得贪?!难道圣人在书里面教他们贪吗?!”
“所以说掌盘子不要拿一个人的外在去看人,一个人的外表即使在光鲜明亮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人该有的龌龊的一面还是会有。”
“不会因为他身份的转变他的龌龊心理龌龊行为会消失!”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受教了!先生这话说的有道理,我以前看人就是这样,看这个人的地位高我就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的道德品质也高!”
“直到后来遇到一些事情之后才慢慢的对这个想法发生改变!”
听完王铁这话赵胜说道:“是这样的,越是地位高的人道德水平就越低!”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寻常百姓即使天生道德水平低但是受到各种约束基本上无法作恶。”
“地位越高能约束他们的东西就越少,这样一来他们人性中恶的一面就会展露的更加彻底!所以自古以来大奸大恶之人都是那些王侯将相!”
...
王铁和赵胜两人就这样在大雄宝殿里面聊着天,从和尚的捞钱的问题一直聊到人性的问题再又聊到当下的时局问题。
忽然间外面一名王铁的亲兵前来禀告道:“报告掌盘子!在老贼秃的房间里面没有找到多少银子!”
王铁眼睛一睁瞪的老大看着这名亲兵说道:“找到多少银子?!”
亲兵被王铁这个眼神盯着心里直发寒:“一些碎银子加一块总共才十几两!”说着便拿出一个托盘递给王铁里面盛放着一把碎银子。
王铁一把抓过银子拿在手里想了一想后又放了进去:“弟兄们都辛苦了!你把这银子给李副千总让他把这银子给晚上值班和干活的兄弟们分了吧!”
王铁这话这名亲兵和在佛像上刮金粉的亲兵听后心中大为欢喜!
“多谢掌盘子!”
“嗯!你去吧!”
随后这名亲兵拿着银子屁颠屁颠的去找已经睡着了的李子建。
这些人都是直属于王铁的亲兵部队自然是该拉拢就要拉拢一下,十几两银子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些小兵眼里可是一笔巨款。
今天晚上值夜班和干活的人总共不到一百号人,平均一下也有个一两钱银子。
王铁这么做也是有些不合规矩,照理说这银子是大伙们共同缴获的应该入营里的库房,可王铁直接给私分了如果让其他的弟兄们知道必然会有话说。
不过别的弟兄还没说话赵胜就已经先说话了:“掌盘子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
赵胜虽然才刚入伙但是赵胜看的出来王铁这人能听的进去不同意见,对于别人指出他的错误不会轻易动怒。所以赵胜才敢直接说王铁干的不对!
“哦?!先生说说看!”
“这为主帅者最忌讳的就是滥赏!”
“掌盘子今天虽然只赏了十几两银子给亲兵但是赏的极为不妥!他们不过是值个夜班干个小活就平白无故的得赏银,那日后立下大功劳该如何去赏?!”
“掌盘子这么做的目的赵胜也清楚,但是这种拉拢人心的小术终归是上不了台面的!要想稳定人心还是得明确赏罚建立一个有效的制度才行!”
赵胜说的这话王铁也是认同的,但是王铁有王铁的苦衷有的时候就必须得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可这些事情王铁也不好给赵胜讲。
王铁像这种小恩小惠不是搞了今天这一次从药王寺开始就这么干了!之所以这么干就是王铁就是为了拉拢一批死忠在自己身边!
整个铁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实际上下面勾心斗角的事情可是一点也不少!铁营内部的派系斗争准确来说在山神庙就埋下了种子!
王铁为什么要在铁营前、中、后三营之外独立设置两个直属于自己的百人队?!就是为了防着内部某些人把他架空别到最后没死在官军手里倒死在自己人手上!
所以王铁必须将一批死忠团结在自己周围,如何团结这些人呢?!就是用这些小恩小惠!毕竟大财王铁也给不了!
...
王铁幽幽的看了赵胜一眼然后仰天长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先生说的道理我又何尝不知?!日后先生就会慢慢明白的 !”
听到王铁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赵胜立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心想看来这铁营内部也不是很太平啊!这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斗争!
说到这里赵胜也就不再说下去了,这一晚上赵胜在大雄宝殿内看的不是圣贤书而是寺庙里面的账册,看到现在赵胜也大致看完了。
“掌盘子,这老秃驴的财产绝对不止这么些钱!即使这老秃驴在外面藏了钱但是有些是庙里的公账老秃驴不可能带到家里面去!”
说到这里赵胜拿出一本账册翻开递给王铁看:“掌盘子你看!这是清涧县的主簿存在老秃驴这里的银子。”
“狗官和老秃驴约定好了,这钱让老秃驴拿去放贷老秃驴抽半个点的提成!”
“所以像这种银子老秃驴是绝对不敢往自己家里拿的!”
王铁接过账册翻开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王铁问道:“那依先生看这老秃驴会把钱放在哪里?!”
赵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于是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得等天亮之后让弟兄们在庙内拉网式排查地毯式搜索才能找出来!”
“总之这些钱绝对在庙里面!”
“嗯!那就依先生所言明天咱们把这庙里翻一遍!”
“没其他的事先生早点休息吧!”
“那掌盘子你也休息!”
...
赵胜对王铁施了一礼退出大雄宝殿去之前自己在庙里读书时住的地方睡觉,而王铁则是在大雄宝殿内继续等着亲兵们刮金粉!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
“掌盘子!可把我们累坏了!总算是给刮完了!”亲兵说罢将袋子里的金粉递给王铁,王铁命人找了个秤来称了一下。
“哟嚯!还不少捏!差不多有两斤!也就是二十两金子!”
随后王铁对几名刮金粉的亲兵说道:“明天一大早去找李副千总领钱!虽然领的钱不多但是别在外面张扬知道吗?!”
“属下明白!”
“嗯!去吧!”
几名亲兵听后脸上都露出快乐的笑容,他们这些离着王铁近的亲兵时不时就能从王铁这里得到点恩惠。有的时候是些碎银子有的时候则是一些酒肉。
他们这样的待遇实际是营里公开的一个秘密,大伙们虽然私下里有人说闲话但是更多的则是羡慕,一个个的都想到王铁身边来当亲兵!
看着几名亲兵离开的身影王铁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种做法是对其他弟兄们的不公平!
这样下去的结果固然自己的亲兵会为自己实心办事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其他的弟兄长此以往就会与他渐行渐远。
这个道理王铁明白但是有的时候屁股决定脑袋,办的时候往往是以有利于自己的一面去办。
亲兵们走后王铁也去睡觉了,不过半夜王铁睡不着觉又去敲响了那些被寺庙里和尚关在地下室落难妇女的房门。
那些妇女见是王铁过来纷纷热烈迎接,都是久经战场的人自然知道王铁晚上来是干嘛的,毕竟王铁救了她们所以一致决定今晚不收王铁的钱。
王铁断然拒绝了这些落难妇女的无理要求!
王铁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今天晚上来就单纯是睡不着觉想找个人聊天罢了!
营里的弟兄们和他聊天吹牛逼又放不开,只能找这些落难妇女来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第168章 李卑的威胁
这在女人堆里睡觉睡的就是香,王铁直接一觉睡到辰时中也就是八点多钟太阳都已经升起了。
这个时代的人正常来说都是五六点钟就起床王铁八点钟起床已经算是很晚了,况且这还是在营中现在还处于战时状态。
俗话说这温柔乡英雄冢,王铁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是这温柔乡一样能消磨他的锐气!
“唉!这可要不得!今天就当放纵一次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王铁光着身子在床头看着熟睡的几名妇女后悔的说道。
随后屋外传出来一阵声音。
“这掌盘子跑哪里去了?!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有找到?!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呸!可别瞎说!这到处都是咱们的弟兄整个寺庙都被咱们扫了一遍怎么可能还有漏网的秃驴!”
“难道是掌盘子昨天出去了?!”
“这不可能!外面值夜的弟兄都说没有见到掌盘子出去过!”
躲在屋内的王铁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亲兵,这两名亲兵聊着聊着就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一名亲兵将另一名亲兵拉到屋外墙角处小声而又猥琐的说道:“你说咱们掌盘子平时最喜欢干什么?!”
看着这名亲兵猥琐的笑容另一名亲兵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这种背后议论领导隐私的话题他还是不想跟别人多聊。
“不知道!”
这名猥琐的亲兵指了指房间道:“咱们掌盘子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你说掌盘子会不会晚上就在这里面...那个啥!”
另一名亲兵脸色一变正色道:“胡说八道!你再敢在背后嚼掌盘子的舌头小心老子去王把总那告你状!”
一番训斥之后这名亲兵看了看左右小声在另一名亲兵耳朵边上小声说道:“万一掌盘子就在里面你怎么办?!真当掌盘子平时对咱们客客气气有啥好事想着咱们的就以为掌盘子没脾气?!”
另一名亲兵听后脸上露出了恐慌的神情赶紧拉着这名亲兵跑路,两名亲兵在屋外的议论声吵醒了屋内的妇女,正当她们要说话的时候王铁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王铁等外面声音消失脚步声走远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于是赶紧穿好衣服并从随身携带的银子里面掏出几两碎银子丢在床上。
“该咋地就咋地!我王铁从来不欠别人钱!这事你们不要在外面乱说!听见没?!”
“是!”
“等会我和其他弟兄们开个会,你们有家眷的我会派人把你们送回去,家里回不去的有亲戚可以去投亲戚,连亲戚也没有的想留在本营的就留下吧!”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在本营可不是吃白食的!本营军士的家眷一样也是要干一些杂活的!”
说完王铁打开房门扫视了一圈便悄悄的溜了出去,屋内的落难妇女们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情。她们昨天晚上那么热情的伺候王铁就是想找个长期的饭票,可没想到王铁只是想和她们做个交易。
王铁之所以害怕被营里弟兄知道晚上来妇女房间聊天也是有原因的,首先一点就是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虽然这个形象跟没有一样。
再就是他这样干就属于是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现在铁营处于战时状态随时面临的官军的进攻,谁也不敢确定官军在不在附近。
如果昨天晚上有官军夜袭的话王铁昨天晚上趴在女人堆里十有八九脑袋就搬家了!
这事如果被营里的弟兄们知道了虽然不会说他什么,毕竟他是掌盘子谁敢说他?!但是他首先带头违反自己定下的规矩以后谁还会把营里的规矩当个事?!
所以昨天晚上王铁夜宿妇女宿舍的事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
王铁从妇女宿舍出来之后肚子饿的呱呱叫走到半道上差点被一个石子给绊倒!没办法昨天聊天聊的太晚早上起来腿都有点发软。
没办法昨天晚上那群落难妇女太热情了,王铁真的就只想去聊聊天不干别的!
可是没想到!唉!一言难尽!
过了一会王铁走到大雄宝殿中,殿内周兵、杨英、李家福、李义、周智、王小靖等几名铁营高层正在喝着稀饭啃着饼子。
这里面没有赵胜,这是因为赵胜刚入伙在营里的地位座次还没确定下来当然不能来这吃饭,赵胜此时正在和他的乡亲们在一个锅里吃着饭。
“弟兄们吃着呢!还有没有剩的?!”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王铁顶着两个黑眼圈跟熊猫眼似的,面色苍白跟刷了一层粉一样。
大伙们一瞧王铁这副模样心里不禁嘀咕道,难道是昨天晚上杀秃驴杀的太狠了佛祖降祸给掌盘子派了个妖精昨天把王铁给吸干了?!
想到这里大伙们看向昨天被王铁亲兵用刀刮的满身伤疤的佛像心里默默的磕了个头。
大伙们盯着王铁看了一会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只见周兵赶紧在锅里舀了碗稀饭然后拿了两个饼子给王铁递过去!
“掌盘子热乎的!赶紧趁热吃!”
“嗯!”
王铁没有客气拿起稀饭就往肚子里灌两个饼子直接就是往嘴里塞,昨天晚上能量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必须得赶紧补回来!
吃完之后就开始开会了。
“小靖,子建他们有消息没有?!总管他们预计要多久才能到?!”
王小靖答道:“从莲华寺到解家沟差不多有四十里地左右中间还要渡过无定河,子建兄弟是戌时左右骑着马去的怎么着也得子时左右到解家沟。”
“总管他们带着辎重部队过来渡河就得浪费不少功夫,据属下估计如果是天亮出发的话应该最慢在下午申时就到了!”
王铁点了点头接着问周兵杨英二人道:“昨天晚上弟兄们休息的怎么了?!寺庙里粮仓情况怎么样?!你们估计有多少粮食?!”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周兵说道:“弟兄们都养足了精神!秃驴的粮仓我们看了大概有个五六百石粮食吧!”
“粮食虽然不多够咱们吃一段时间的!”
铁营现在总共有六千多号人,每天人畜消耗差不多是八十多石粮食,这六百石也就够个六七天的量吧!
接着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守在殿外的亲兵关好殿门,王小靖见状就知道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于起身吩咐道:“都在外面给我看好了!别叫人靠近!”
“是!”
殿门关好之后大殿内光线就没有刚刚那么强烈,整个殿内显得阴沉沉的很让人压抑。
王铁看向众人说道:“你们底下的细作都摸排清楚了吧?!”
听到王铁这话几人相互交流了几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杨英说道:“我手底下的都已经摸清楚了,除了名单上那两个外还发现了一个,昨天晚上那家伙受了伤叫我给派人做了!”
“没叫人看出来吧?!”
“没有!”
王铁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说道:“这种事急不得不能做的太明显了!该清理就要清理但还是要留一两个!”
这个时代没有专门负责培训间谍的学校大部分细作都是靠自我提升业务技能,所以那些派到铁营来的细作心理素质极差手段也不专业稍微留点心就能发现不对劲。
当然也是有那种厉害的间谍,但是这种级别的间谍不会出现在王铁这种小反贼的营里。
接着王铁看向王小靖说道:“子建走了现在是你暂时接手他的工作,潜伏在甘泉的探子有没有回来报告李卑的情况?!”
铁营没有“夜不收”那种精锐的特种侦查兵,平时斥候的搜索范围只有方圆二十里地,如果要想打探更远地区的情报就只能靠定点潜伏人了。
比如铁营就在甘泉附近潜伏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就专门在甘泉县待着盯着李卑部的动静一有消息马上就来报告。
但是情报是具有时效性的,等到李卑部来攻打铁营的时候说不定消息还在路上没传回来。
听到王铁这话王小靖有些担忧的说道:“掌盘子,咱们现在可以说已经和甘泉县的弟兄失去了联系!咱们突然改道来莲华寺即使甘泉县的弟兄打探到什么消息也找不到咱们的人!”
接着王小靖又给大伙们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今天早上斥候报告,就在莲花村附近发现了官军的斥候!咱们弟兄还和他们打了一仗伤了咱们两个弟兄!”
“看样子应该是官军所谓的‘夜不收’,能有夜不收的官军估计也只有李卑部了!”
王铁拍了拍脑袋有些头疼的说道:“他妈的!从甘泉跟到清涧来!这李卑个狗日跟他妈牛皮糖一样粘着咱们!咱们走小路四处打转这帮子疯狗都能给咱们追过来!”
杨英听后判断道:“像这种情况是极为少见的!平常只要咱们不去招惹官军是不会这样被盯着,官军斥候咬着咱们不放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卑这家伙打算对咱们动手!”
周兵听到这话怒骂道:“妈的!围甘泉的是张一川和贺一龙两个狗日的!关咱们什么事?!这李卑不去找那两个货的麻烦专门找我们麻烦是真他妈的有病!”
听到周兵的话王铁淡淡的说道:“宜川是我们打下来的。”
一听这话周兵有些尴尬:“是啊!咱们都攻破县城了在李卑眼里自然比那两个货还可恨。”
杨英想了想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抓紧时间跑路万一叫李卑给咬住了就麻烦了!”
“嗯!是得赶紧走了!”
“等会散会之后让弟兄们辛苦一下把庙里翻一个遍找找秃驴藏起来的银子!”
“属下遵命!”
第169章 藏银
散会之后王铁安排弟兄们在寺庙内寻宝。
“都给我找仔细点!”
“一块砖头也不要放过!”
“是!”
寺庙内广场上屋舍内响起一片片噼里啪啦的声音,铁营的士兵们拿着家伙将地砖一块块的都给撬起来检查。
原本清净的寺庙此时被王铁这群贼寇折腾的是满地狼藉,庙内到处堆的泥土砖头家具,可找了两个多时辰了仍然没有找到老秃驴藏起来的银子。
周兵扛着个铁锹满头大汗的找到大雄宝殿内正在和赵胜一起核对莲华寺账册的王铁:“掌盘子,实在是找不到要不就算了吧!咱们也不缺这么点银子!”
听到这话王铁翻着眼睛看着周兵说道:“不找了?!你知道这秃驴有多少银子吗?!”
“来你过来看看!”说着王铁将赵胜誊录好了一组数据拿给周兵看。
周兵接过这张纸一看挠着头讪笑道:“掌盘子我让的字不多,这我也看不明白。”
赵胜誊录的数据都是用的大写的数字,如果要是小写的或者是阿拉伯数字说不定周兵还能认识几个,阿拉伯数字王铁在营中还专门开过培训班给高级军官们培训过。
说着周兵将誊录数据的纸张递给王铁,王铁拿着纸张给周兵讲道:“这老秃驴寺庙账上一年流水居然高达两万多两银子!这他妈的简直跟开钱庄一样!要说庙里头找不到银子我是不信的!”
这还别说古代的寺庙的主要收入除了寺庙名下的田地之外就专门靠放贷来挣钱,至于香油钱和信众的捐款那点钱都不够秃驴们在外面吃喝嫖赌的。
寺庙名下的田地相当大一部分是附近的士绅挂靠的,真正属于寺庙的其实没有多少,田地收入只能维持寺庙的基本运转。
所以寺庙想要挣钱还得靠在外面放贷而寺庙吸纳的储户也不一般,那都是附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普通百姓想都不用想。
王铁说完赵胜补充道:“根据这账册上显示,这老秃驴放在外面的款子有一万五千两没有收回来,也就是已经收回来差不多五千两银子!这些还不算利息,而且这个钱是没有分红还在寺庙的账上!”
一听赵胜说寺庙里有五千两银子周兵立马眼睛里直冒银光!上回打下宜川县搞到的现银也不过就五千多两银子这次在一个小小的寺庙就搞了五千两!
按照铁营打下一个地方就要分红的规矩那他这次可就能分不少银子了!
“掌盘子放心!属下一定将这秃驴藏的银子给找出来!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得挖上来!”
“嗯!去吧!”
周兵扛着铁锹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找地方使劲的挖,但有的时候路线错了越努力就错的越离谱,所以大伙们一直挖到中午吃饭的点都没找到。
王铁和赵胜核对完账册之后出门一看当场绷不住了,整个寺庙内被挖的坑坑洼洼的,有很多房子直接被拆掉砖头瓦片堆的到处都是。
这知道是以为是铁营的士兵在寻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拆迁队在拆房子。
看着这一幕王铁长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望,于是吩咐杨雄说道:“让弟兄们都吃饭吧!吃过饭再接着找!”
“是!”
听到王铁的吩咐后杨雄扯着喉咙在寺庙的大喊道:“掌盘子有令!先吃饭!吃过饭接着干!”
大伙们听到杨雄这话如释重负立马丢掉手里家伙就地取材将寺庙里的梁柱劈开当柴烧架锅烧饭,这今天一上午可把大伙们给累坏了,在家种田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今天中午必须得多吃两个馒头!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莲华寺大部分建筑物已经被拆毁,目前就只剩下大雄宝殿、弥勒殿、财神殿等几个寺庙主殿还没有进行搜索。
主要是这几个地方现在是作为铁营的临时指挥部和重要物资文件存储中心,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搜查。下午辎重部队就要来了这几个地方也就用不着可以拆了。
吃过饭后大伙们便开始对这几个主殿进行破坏式发掘,不过在拆这几个大殿的时候下面的弟兄们都有些害怕不敢动,这动了佛菩萨的地方万一被降祸怎么办?!
他们底下这些人可没有像王铁那样命硬,万一真的被佛菩萨诅咒可不就死翘翘了?!
“一群瓜怂!他娘的一个塑像都怕这点胆子还敢出来做贼造反?!滚回去吃你老娘的奶吧!”
“都给老子让开!”
看着弟兄下的弟兄们害怕的样子王铁有些恨铁不成钢!妈的一个个的这封建迷信思想太尼玛重了!瞧这一个个丢人的样子!
王铁夺过一名士兵手里锤子就往弥勒殿里的佛像上面砸!这主要是弥勒殿里的佛像是泥塑的能砸的动所以王铁才拿着砸,王铁有种预感老秃驴藏钱的地方应该就和这些塑像有关!
这庙里翻了遍都找不到除了这几个大殿就没有别的地方了,而大殿之内能藏钱的就只有这些塑像,大雄宝殿内的塑像是铜制的肯定藏不了只能是这些泥塑能藏钱。
当!~当!~当!~
大伙们见王铁拿着锤子敲着佛像眼皮直跳心里发毛,心想还是掌盘子牛逼!不怕皇帝老儿敢带头造反,不怕神佛诅咒敢砸佛像!
这算是真正做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仅士绅老爷给掌盘子霍霍连这佛菩萨遇到咱掌盘子也要倒霉!
大伙们心里只能说一句牛逼没别的话了。
王铁哐当几锤子下去就将佛像给敲开了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大箱子!
“他娘的老子果然没有猜错!这秃驴的银子就放在这里!给我把他抬出来!”
“是!”
大伙爬到神台上面几个人将里面的箱子抬出来,打开之后一道白光闪了出来亮瞎了弟兄们的眼睛!
“掌...掌盘子!是银子!”围在箱子边上的士兵们激动的说道。
此时王铁在检查神像里面的构造没有搭理他们,王铁知道这神像一定有机关要不然怎么把箱子给放进去?!
找了一会后王铁果然找到了机关,这个秘密就在神台下面,佛像里面是空的神台和佛像连接处有一个洞口,箱子就是从这个洞口里面放进去的。
王铁跳下神台检查了一下箱子里银子的数量,数了数之后发现也就个几百两银子远远不够,于是王铁来到大雄宝殿爬到神台上面敲了敲佛像。
王铁侧耳一听佛像里面的声音然后激动的说道:“弟兄们!这铜像是空的!”
“去几个弟兄爬到神台下面看看!”
“是!”
几名士兵爬到神台下面去检查过了一会后出来报告道:“掌盘子!下面果然有问题!”
...
接着大伙们在几个主殿佛像的神台下面陆续发现了机关,一箱箱银子从神像里面掏出来摆在大雄宝殿里面,王铁命人用寺庙里的秤称了一下大概有个五千五百多两银子!
“掌盘子这一趟不亏!赚了!”周兵激动的说道。
“是啊!血赚!”王铁亦说道。
不过王铁的血赚指的并不是这些银子而是人,对铁营来说一个秀才远比这几千两银子值钱!看着这些银子王铁内心有了算计,这正是让赵胜立功的时候。
于是王铁拉着赵胜出来说道:“弟兄们!咱们弄这么多银子应该感谢谁呀?!”
底下的弟兄们大呼道:“当然是应该感谢掌盘子!”
这底下的人没有眼力见这是可以原谅的,而周兵这些人没有眼力见那就不行了!当然周兵没有眼力见是因为他不确定赵胜的加入会对他产生有利的影响还是有害的影响。
杨英作为王铁的嫡系这个眼力见必须得有!赵胜的加入显然有利于加强王铁的实力,王铁的实力加强自然就对他有利。
于是杨英上前说道:“感谢掌盘子这话说的固然不错!但是我认为头功应该是赵胜兄弟!诸位兄弟以为呢?!”
杨英是王铁嫡系这是众人皆知的,如今杨英出来说话那就代表了王铁的意思,大伙们刚刚是下意识的拍王铁马屁并没有仔细想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
“杨管营说的对!头功应该是赵胜兄弟!”
“没有赵胜兄弟咱们哪能弄到这么多的钱粮!”
“对!”
...
赵胜看着殿内这一幕眼睛都有些湿润,他知道这是王铁在在抬举他给他表功!这是在为他入伙以后确定他的地位铺路!
此情此景让赵胜心中非常感动,赵胜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效忠王铁!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看着底下的弟兄们表态的话王铁非常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也是为什么王铁执意要找老秃驴藏的银子的原因。只有找到这些银子才能给赵胜头上记上一功!
这样一来后面给他安排职务就没人有话说了,如果赵胜一点贡献都没有就安排职务必然有人不服!现在赵胜给营里带来了五千多两银子的收入就能让很多人闭嘴。
于是趁热打铁说道:“既然赵胜兄弟有功!那么本营决定拜赵胜先生为军师!”
...
第170章 军师
军师?!
这个词大伙们不陌生,这年头老百姓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水浒三国这类小说基本上从小听到大都能背下来。
王铁一说到军师这个词就想到了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的形象,诸葛丞相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把扇子一摇敌军弹指间灰飞烟灭...
再来看看赵胜现在的形象,赵身上穿的衣服这几天都没换洗过脏兮兮的,跑路的过程中还摔倒在地撕破几个洞,头上的头发一看就是一个多月没洗亮的发油,脸上虽然像是洗过但是满脸的憔悴。
赵胜身高加上头顶的头发最多一米七,完全没有丞相那种身长八尺的伟岸形象,再加上赵胜长的略显磕碜,一口大龅牙外加两个八字胡看着极为滑稽。
大伙们看赵胜的形象怎么着也和诸葛丞相对不上去,倒是和凤雏庞统对的上....
这副形象也有可能是影响赵胜中举的最大原因所在,科举考试中考生形象尤为重要,很多考生才华横溢但却就是因为一张脸落榜。
对于任命赵胜为军师大伙们和赵胜都不感觉到意外,这读书人参加造反大多数都是干军师,毕竟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不干军师也没别的活可干。
比如王二营中的童生种光道就是王二的军师。
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只要是秀才带头领导造反的必然会失败这点历史也证明了。正史上的点灯子赵胜作为一个独立的农民起义领袖就是在崇祯四年被干掉。
但是没有秀才造反就不成!没有知识分子的加入造反队伍就无法完成制度化、正规化,整个造反队伍始终都是一个草台班子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这一点历史证明了无数次!
...
“赵胜兄弟是秀才出身我看当这个军师正好!”
“是啊!咱们这些泥腿子啥也不懂还是得请先生来给咱们指路!”
“对!我赞成!赵先生给咱们弄了这么多银子理应当这个军师!”
“说的没错!我也赞成!”
...
王铁一说任命赵胜当军师底下的弟兄们立马展开了热议,大部分人还是赞同的但是也有没有表态的,比如以周兵为首的几个千总都没有说话。
这些王铁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王铁知道光底下的弟兄们支持赵胜当军师没用,关键得这些千总以上的高级军官同意才行。
军师这个位置他们这些人还不清楚王铁会给多大的权力,在营中的座次该怎么排他们心里也摸不准,所以没有急于表态支持。
营中的权力就那么多,这突然来一个人空降下来必然会减少其他人的权力,平时银子可以少分点但是权力是坚决不能给别人分享的!
周兵看着杨英表态支持的那样再看看李家福、胡正聪、周智几个人期望的眼神,周兵明白有些话只能自己来说了。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驳了王铁面子所以周兵来到王铁边上耳语了一番:“掌盘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跟我来吧!”
王铁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杨雄和几名亲兵也跟了上来,随后周兵也跟了上去,王铁和周兵几人来到大雄宝殿后面,王铁使了个眼神杨雄立马带着几名亲兵在附近盯梢以防有人偷听。
殿内的赵胜见周兵在王铁耳朵边上说悄悄话立马就感觉有些不妙了!他知道这事估计会有些波折,但是他相信王铁能够解决,如果解决不了的话那他也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一个连自己的部队都不能掌控的首领他赵胜没必要跟着这个一个人混,跟着这个一个弱势的领导还不如自己去外面闯荡一番!
见杨雄几人被支开周兵说道:“掌盘子,这任命赵胜兄弟做军师我是没话说的,可这总得问问经纬哥的意见还有李义的意见吧?!”
周兵话说的也怪好听的,自己没有意见就是得问问王经纬的意见,平时两人在底下明争暗斗的时候何时问过对方的意见?!
双方都恨不得自己做什么事情对方都闭嘴才好!
这次周兵罕见的想起征询王经纬的意见与他站在一个战壕里也是有原因的,周兵这是在维护他们这个集体从山神庙开始就遵循的一个不成文规矩。
营中军事部署、大额财富分配、高级别人事调动,这些必须得经过他们这几个头领一起商议才行!这些权力他们可不想说没了就没了,哪怕这些就只是走一个过场那必须也得走!
如果今天王铁随意任命一位军师不经过他们商量的话,那是不是明天把他们给撤了也不需要商量?!
周兵维护这个不成文规矩某种意义上就是在保护他自己,这要是换了王经纬来也会这样做,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两人即使有再大的矛盾也会暂时放下。
周兵话里话外的意思王铁一听就明白了,这时经周兵一提醒立马就明白刚刚自己确实有些武断没有尊重他们的意见。
王铁假装忘记一拍脑袋说道:“哎呦!瞧我这记性!”
“把这茬给忘记了!刚刚是我一时鲁莽了没考虑到这事!这样!如果是总管带着辎重队过来咱们就开个会确认一下这个事,如果没来那就等去了解家沟再解决!”
听到王铁这样说周兵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这把周兵身上也激出一身冷汗,这万一自己刚刚这一番话把王铁给惹毛了话王铁整他该怎么办?!
他可不比王经纬,王经纬首先有个和王铁结拜兄弟的保险在其次又是二当家的,况且王经纬也不止一次把王铁惹毛根本不怕。
“掌盘子您是老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对周兵说道:“你去把赵胜兄弟叫过来吧!”
“是!”
过了一会周兵将赵胜叫了过来,赵胜有些担忧的问道:“掌盘子,难道是其他几位首领不同意?!掌盘子放心!赵胜不是贪图权势之人只要能留在营中做不做这个军师也无所谓!”
赵胜这话说的明显心口不一但是情况有变他也没什么办法,他才入伙不到两天功夫就给个军师干这他自己也感觉不太现实,但是让他留在铁营从基层干起显然不符合他的预期。
他堂堂一个秀才来王铁营中当一个大头兵这说出去丢脸!做良民的时候赵胜的目标是高中进士,这做了贼赵胜的目标一样远大怎么着也得做一个贼头!
这既然做了贼已经是有辱祖宗的清名,那索性就辱狠一点,做大做强!来日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王铁看着赵胜担忧的神情笑道:“先生不用担心!这事是有些波折但是不是什么大事!先生也看到了大伙们都是支持先生当军师的!”
“刚刚当众宣布先生做军师是我有爱才心切想留住先生有些冲动了,有些事情没有和大伙们商量坏了规矩!等见了总管之后开个会走个过场就算通过了!”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王铁在营中是一个弱势的掌盘子,如此一来他的满腹才华就很难以施展了!
听王铁这么一说看来他还不是一个弱势的掌盘子,在营中还算是有一定的绝对权力。
“理应如此!这大明朝的皇帝办什么事情还都得问一下内阁大臣和六部尚书,掌盘子刚才确实冲动了不应该为赵胜坏了规矩!”
“先生能够理解就好!”
...
“哎呦!这他娘的谁挖的坑!疼死老子了!”
正当王铁和赵胜两人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寺庙广场上突然传过来一阵哀嚎声!
只见李子建连人带马一块栽进上午大伙们挖的寻宝洞内!李子建报信心切骑着马直接就往寺庙里冲,这冲着冲着就忘记看脚下的路结果一头扎进坑里面。
在广场外闲逛休息的士兵们见状个个都憋着笑,在外巡视的王小靖见状赶紧去将李子建给捞出来,李子建见王小靖脸上都快憋红了怒道:“你他娘的想笑就笑别他娘的憋着!”
“哈哈哈!”一听李子建这话王小靖立马开怀大笑,李子建起来之后恼羞成怒踹了王小靖一脚!
“笑尼玛!”
“掌盘子呢?!”
“在大雄宝殿后面!”
广场上李子建的惨叫声实在是太响亮了王铁在大雄宝殿后面都听到,于是赶紧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王铁还以为是底下的人发生矛盾打架呢!
走过来一看原来是李子建栽到坑里面去了!
“子建没事吧?!”王铁出现在李子建身后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并关心的问道。
李子建转身一看原来是王铁,于是抱拳行礼道:“属下没事!总管带着辎重部队预计最多一个时辰就到了!”
“二弟亲自来了啊!”
“是的!总管亲自来了!现在解家沟那边是李义主事。”
王铁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赵胜的事情你给总管说了没有?!”
李子建说道:“说了!总管听后非常高兴!说咱们营中总算是有一个读书人了!”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不感觉到意外,他之前就和王经纬商量过以后要找个读书人来做军师,如今正好有一个送上门来的秀才王经纬没有理由反对。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直接在大伙面前宣布的原因,赵胜军师的位置是稳了,就是给赵胜排座次的问题恐怕就有一番拉扯了。
第171章 座次
一个时辰之后王经纬带着五百多名辎重队辅兵拉着一百多辆驴车和骡子车来了,现在已经是下午的申时从早上卯时出发一共走了十个多小时。
这一路空车过来尚且走了十个多小时,这估计回去的时候时间还要长一些,这也没办法又是要过河又是走山路的时间不长才怪。
要是走官道的话就要快的多,只可惜古代的官道不像后世一样修的又多又好。
...
“二弟!你终于来了想死老子了!哈哈哈!”王铁笑着上前一个熊抱抱住王经纬。
王经纬当场心中一个恶寒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妈的!两个大老爷们抱什么抱!老子又不好这一口!
“大哥!兄弟我也甚是想念!宜川一别都十多天了想死兄弟我了!”
“哈哈哈!大哥也十分想念你!”
王经纬被王铁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来:“大哥..能不能松开..”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立马有些尴尬于是赶紧放开王经纬。
王铁之所以对王经纬这么热情也是有原因的,等下开会给赵胜排座次的事情还得王经纬支持才行,所以现在对王经纬客气一些等会就不会过于为难赵胜。
毕竟这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我都对你这么热情了你不得给我几分面子?!
接着王铁拉着王经纬给他介绍到:“二弟!这是赵胜先生!清涧的秀才!”
王经纬见着赵胜立马抱拳行礼道:“王经纬见过先生!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铁营今日能得先生相助日后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这官当久了客套话张嘴就来,王经纬昨天才听李子建说了赵胜这个人今天就“久仰”了,唉!这真是官做大了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赵胜拱手躬身行礼道:“总管客气了!赵某一切书生当不起总管如此谬赞!今日得见总管才方知为何我铁营人马如此雄壮!原来都是总管呕心沥血辅佐之功啊!”
反正这漂亮话说的又不要钱,王经纬给他面子赵胜肯定就得拍王经纬的马屁。花花抬轿子人抬人的,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这句马屁是赵胜随口拍的铁营的真实情况赵胜也不知道,但这马屁正好拍到王经纬心坎上去了,王经纬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王经纬看来这个家没他吃枣药丸,要不是他在背后替王铁擦屁股铁营早就经营破产散伙了!
嗯!这书生不错!还蛮上道的!知道本总管的不容易!不想营里的某些人一天到晚的在背后说本总管的坏话!
这一通马屁拍出去王经纬对赵胜的第一印象就很不错,王经纬是个藏不住表情的一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王经纬很受用赵胜的马屁。
看着王经纬得意的样子王铁心中非常高兴,看来等会给赵胜排座次的事稳了!
...
寒暄一阵之后王铁就开始说正事了:“二弟,有件要事咱们要议一下!”
“什么要事?!要不等把粮食装车之后再说吧!”
王经纬刚刚过来对于赵胜被王铁任命为军师的事情一无所知。
王铁看着赵胜说道:“是关于赵先生的事!”
这一说王经纬恍然大悟原来是给这个书生安排工作岗位啊!于是王经纬跟着王铁来到大雄宝殿中。
铁营几个头领进门之后大殿的门随之关闭,门外王铁的亲兵瞪着眼睛持械在外面警戒着以防有人偷听。
此时已经是下午申时中差不多四点钟的样子,现在已经是农历的十月都快要立冬了,白天的时间很短现在这个点关上殿门大殿内漆黑一片。
于是王铁他们将殿内的蜡烛都给点上,明代的蜡烛制造工艺相对于后世来说比较落后,这么多蜡烛一点上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王铁他们这些人平时很少接触蜡烛这种高级货,平时晚上都是点火把或者油灯照明,突然闻着这股怪味还让人怪不舒服的。
殿内早已经摆好了一个长桌子和几把椅子,此次与会的主要是千总以上的军官外加王小靖和李子建这两个亲兵队的头,除了中营千总李义之外其他的人都到齐了。
王铁坐在佛像前上首的位子,左边第一个是王经纬右边第一个是周兵,再往左边第一个就是杨英了。
这也就代表着铁营三个大头领的座次,王经纬为长、周兵为次、杨英为末。
大伙们依次落座之后王铁开口说道:“今天这个会大伙们想必都知道是开的什么会,废话我也不多说了!赵胜这个秀才我决定任命为军师!”
“谁赞成!谁反对?!”
王铁话音一落他的头号马仔杨英便立马说道:“我赞成掌盘子的决定!”说完便把手举了起来!
举手表决这是王铁发明的,当然在他之前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
王经纬和周兵两人是坐对面的,周兵眉头一皱对着王经纬使了个眼色,王经纬歪嘴一笑然后举起手来说道:“我赞成大哥的决定!”
周兵见状也跟着举手:“我也赞成掌盘子的决定!”
“我赞成!”
“我附议!”
...
剩下的李家福、胡正聪、周智、邓永坤、李子建、王小靖几人也相继举手赞成。这连几个管营都同意了他们这几个千总能有什么话说?!
说穿了他们这几个人只有参会旁听的资格,并没有决定事情的权力!让他们来就只是凑个数而已,能决定事情的就只有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四个人。
王铁瞄了一眼发现都举手表示赞同,然后王铁也缓缓的举起手来上说道:“我也赞成!”
“手都放下吧!”
这举了大半天也怪累的,听到王铁这么一手立马都把手放下甩了一甩。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赵胜以后就是我铁营的军师了!”
接着大伙们向王铁表示祝贺。
“恭喜掌盘子得一军师!”
“我等为铁营贺!为掌盘子贺!”
王铁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不仅仅是我得了一个军师,也是咱们铁营全体将士得了一个军师!咱们同喜!”
“对!同喜!”大伙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互相恭贺完后便开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了那就是排座次的问题!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是要出事的,王铁知道接下来肯定有的一番较量!
“既然赵胜做了咱铁营的军师,那这座次也得排一下!我看就排在二弟之下吧!”
王铁语出惊人!这一下子大伙们瞬间脸色一变!在座的大伙们立马就炸开了锅纷纷开始讨论起来!其中以周兵的态度最为激烈!
只见周兵满脸激动的站起身来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露出满身的伤疤,王经纬看着周兵这个举动眯着眼睛喝着茶没有发话。
周兵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道伤疤是在打杨家大院的时候被杨家家丁用刀给砍的!”
“这道口子是被杨家乡勇追在山里跑的时候给箭射的!幸亏当时隔着远箭只射进去不到一寸,要不然今天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然后周兵转过身来指着背后的一道恐怖的伤痕说道:“这道口子是在柏槐镇和洛川县令打的时候留下的,当时情况紧急咱们给官兵给击败我在后面殿后撤退的时候挨了一刀子!”
接着周兵又把腿抬在桌子上掀起裤腿指着一道伤口说道:“这是攻宜川打大户家的时候被一个装死的士绅家丁给咬的一口!”
展示完自己的伤口之后周兵穿好衣服满脸失望的看向王铁说道:“掌盘子任命赵胜为军师我无话可说!谁叫咱们这些人都是些乡巴佬不识字呢?!人家是秀才当这个军师也是理所当然!”
“可有一点我不服!他凭什么座次在我上面!他赵胜才入伙两天不到凭什么骑在我头上?!难道我为掌盘子你为咱铁营出生入死还比不过那个秀才吗?!”
“如果掌盘子执意要将赵胜排在我前面,那就请掌盘子把我的前营管营给免了吧!这窝囊气我是不受的!”
说完周兵一屁股坐在椅子狠狠的灌了口水背过身子去不理王铁。
周兵这种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换谁来了谁都受不了!王铁认为周兵的这种反应还算是克制的,要是换了他早就掀桌子了!
“哈哈哈!周兵兄弟别生气嘛!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要是不同意咱们可以再议嘛!用不着这么激动!”
说着便起身倒了一杯茶给周兵递了过去,周兵不敢托大起身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下去。
喝完这杯茶周兵的情绪要好了不少,一旁的杨英此时说道:“掌盘子!把赵胜的座次排在第三极为不妥!赵胜虽然说给咱们带来了几千两银子的收益,但这怎么回事大伙们心里有数!”
“如果强行把赵胜地位拔着这么高恐怕不仅仅是周兵哥一个人不服!”
杨英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也不服!虽然杨英是王铁的嫡系但是这事也触及到了杨英的利益,赵胜如果坐了这第三把交椅的话那么他和周兵两个人就成了营里的笑话!
顺着杨英的话周兵接着说道:“杨英兄弟话说的没错!即使我们两个同意了下面的弟兄们也不会同意!一个刚加入的外人进来就坐了第三把交椅要是传出去其他义军还以为我们铁营无人!”
...
第172章 确定座次
提出意见有人反对这太正常不过了,毕竟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麻木不仁的电子生命。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铁营是大家伙们共同的铁营不是王铁一个人的铁营,大伙们不会由着王铁一个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从山神庙插香入伙到中部县起事再到今天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但是这一年里大伙们豁出命去干才有了今天这么一点成绩。
要是随随便便让一个外人进来就身居高位压他们几个一头必然会导致铁营内部的分裂!
这一点王铁也想到了,他原本就没打算让赵胜压他们一头。其实这都是王铁玩的一个套路,就是那个着名的“拆屋顶开窗”套路。
如果王铁上来就将赵胜的座次排在周兵、杨英的下面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一定也会反对。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赵胜什么功劳都没有凭什么和我们坐一个桌子上?!
但王铁说让赵胜坐第三把交椅的话王铁知道大伙们肯定会拼了命的反对,他们想着赵胜一个外人凭什么排在我们前面?!
如此一来的话大伙们就会觉得赵胜上桌子跟他们坐一块也不是不能接受!
...
刚刚王铁是在“拆屋顶”,屋顶已经拆的差不多了就该是“开窗”的时候了,不过这个“窗户”得王经纬去开,如果王铁的来“开窗”的话搞不好会让大伙们察觉是个套路。
于是王铁踢了王经纬一脚,王经纬正喝着茶呢突然就被搞了一脚抬头一看然来是王铁,王铁给他使了个眼色看他的手势。
王经纬瞧着桌下王铁给他做了个“五”字的手势,看到这里王经纬明白了!
意思很简单,就是让赵胜坐第五把交椅座次排在周兵和杨英的后面。这个结果是他们两人勉强都能接受的,也是王铁原本的预期。
“嗯哼!咳咳!”王经纬故作咳嗽了两声。
会议开到这个时候气氛有点紧张大伙们都沉默着,这突然王经纬搞点子动作大伙们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那里去。
“大哥,诸位弟兄,我有一言还请诸位静听!”
王铁笑着说道:“二弟请讲!”
“刚才大哥说让赵胜坐第三把交椅这个提议确实不妥,赵胜无一功与我铁营何德何能居此高位?!这别说周兵、杨英两位兄弟了,就连我也不是很赞同!”
王铁听到这话默然道:“刚刚是我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周全,还望诸位兄弟莫要见怪!”
“属下不敢!”
大伙们一听王铁松口收回主意心中非常高兴,周兵、杨英两个人本来垮着个脸现在脸色变的好看多了。
王铁说完王经纬接着说道:“话虽如此,但赵胜先生毕竟是个秀才,纵观陕北各路义军有哪一营中有秀才来投?!别说秀才了就连童生都没几个!”
“所以像赵胜先生这样的人才我们必须得把握住了!这位分给高了不行诸位兄弟们不同意,位分给低了也不行人家不愿意干嫌咱们没诚意!”
“所以我提议赵胜先生的座次其位在千总之上!排在杨英兄弟后面坐咱铁营的第五把交椅!”
坦白来说这个王经纬的这个提议也不符合周兵杨英他们的预期,但是这已经是王铁退了一步了,如果他们两个再继续纠缠的话就属于是不知好歹了!
李家福、李子建、王小靖他们几个听到王经纬说把赵胜的座次排在他们上面脸都绿了!他娘的!一个书生狗屁不懂啥也不会凭啥在排在我们前面!
咱们出生入死的还比不过一个穷秀才?!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他们没有周兵和杨英那样的地位,就连反对的资格的都没有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承受偶尔在下面发发牢骚。
几个千总的脸色王铁也看到了,他不可能熟视无睹不管不问该安抚还是要安抚一下,毕竟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在下面去办要照顾一下他们的情绪。
王铁看着他们几个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诸位兄弟心里可能不服!换了我我也不服!凭啥一个穷秀才跟我平起平坐排在我前面?!”
“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你们的想法我不能接受!”说到这句王铁突然眼神一冷语气变的严肃!
原本大伙们在下面坐的东倒西歪喝茶抠脚的,一听王铁的语气变的严肃立马坐好坐直眼睛盯着前方耳朵竖起来听王铁训示!
王铁作为铁营的主帅这点子威严还是有的,只要王铁严肃认真起来大伙们就没人敢龇牙咧嘴。
“咱们现在不是在山里当土匪了!咱们现在是在造反!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要想不被诛九族咱们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告诉你们!以后只要咱们铁营还存在就会不断的扩张!到时候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才加入!”
“今天只来了一个赵秀才你们就反对,那明天再来个什么人才你们是不是还要反对?!”
“长此以往这样下去咱们铁营还有什么发展前途可言?!难道指望咱们这群地里刨食的乡巴佬?!没有人才的加入咱们怎么能和官军斗和朝廷斗?!”
“这个问题你们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还是打量着怕自己丢了手里那么一点子权力而不想懂?!”
“非得以后脑袋被官兵砍下来挂在城门楼子那会才明白?!”
王铁这一通话说完大伙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王铁的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大伙们无法反驳,但是在这个乱世中谁也怕失去自己手中的权力,只有权力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是如果过分爱惜手中的权力而拒绝这些人才的加入,那么他们的结局恐怕就和王铁说的一样脑袋挂城门楼子上去。
大伙们也很清楚他们这群种田的打打杀杀还行,但是除了这些其他的他们都不会,没有知识分子帮助他们搞内部建设即使取得再大的军事成就也不能转化为实际利益。
一通训斥之后王铁声音突然又变的柔和起来语气像是哀求的样子。
“诸位兄弟啊!咱们有的时候得好好想想,从上山到现在吃过这么多的亏是什么原因?!还不是没个脑袋聪明点读书人给咱们指点一下!”
“如今正好碰到一个秀才咱们没有道理放过,要想留住他的人咱们就必须得拿出一点诚意来!”
“刚刚二弟说赵胜的地位在千总之上杨英之下,这座次是排的高了点,但不给出这个位置即使留住了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啊!”
“留不住别人的心,别人就不会真心实意的给咱们卖命干活!这个道理我想诸位兄弟应该会懂的!”
“诸位兄弟担心手中的权力会削减这我也能理解,但你们要想想,赵胜一个秀才即使座次排在你们上面也不能把你们怎么着啊!”
“说到底军师这个职务就是个参谋,平时也就是在我身边出出主意,真正管事的还是你们这些人!”
“所以这个顾虑你们不要有!”
王铁这话一说完几个千总的脸色要了不少,他们最怕的就是赵胜排在他们上面对他们指指点点干涉他们的日常工作!
本来上面就有好几个爹管着他们,这又来一个爹骑在他们头上谁能受得了?!听王铁这么一说新来的“爹”不管事只出主意那就让他们心里能够接受了。
还是杨英率先表态:“既然掌盘子和总管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这些人再反对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我赞同赵胜先生的座次排在千总之上!”说完杨英便举手。
“我也赞成!”周兵也跟着举手。
接着几个几个千总都跟着把手举起来了,看着大伙们都举起手来王铁也缓缓的举起手来说道:“我也赞成!”
此次会议圆满结束!最终王铁达成了他的预期将赵胜的位置定在千总之上杨英之下。
...
开完会之后在王铁的带领下几人走出大雄宝殿,此时的赵胜正背着手在广场上来回转悠好几次都险些跌进挖的寻宝坑里面。
王铁几人走过去对赵胜抱拳行礼道:“我等见过军师!”
赵胜一听这话当场愣了一会接着满脸激动拱手躬身还礼道:“赵胜拜谢掌盘子!多谢诸位兄弟抬举!”
接着王铁拉着赵胜的手来到大雄宝殿前,此时殿内殿外和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铁营的弟兄们,大伙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就等着王铁宣布结果。
王铁握着赵胜的手对大伙说道:“从今往后咱们铁营有军师了!赵胜先生以后就是咱们铁营的军师!来啊!给军师见礼!”
王铁话音一落大伙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属下拜见军师!”
一阵雷鸣搬呼声向赵胜传来,赵胜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通红心中非常感动,这种两千多人同时叩拜行礼的场面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赵胜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在铁营好好的干,不能辜负了王铁以及这些弟兄们的期望!
“诸位兄弟请起!赵某何德何能当得起诸位兄弟这一拜!”
说罢赵胜跪地稽首还了一礼。
自此赵胜在铁营中的军师地位算是正式确立了。
第173章 未来的走向
赵胜的事到现在就算是定了下来,虽然很多人心中不服但是决议以下断不可更改!有意见也得保留!
接下来就看赵胜的了,日后的工作中如果赵胜不能拿出足够的能力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那大伙们可就有话说了。到那个时候估计王铁自己都会放弃掉赵胜。
享受了高地位带来的权利就必须得拿出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和功绩来。
大伙们拜见完军师之后便开始各忙各的去了,开完会出去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快天黑,这个点晚上拉着一大堆物资急行军不太合适于是王铁决定第二天早上再走。
吃过晚饭之后王铁召集大伙们又开了一个会,这个会和赵胜有点关系但不多,会议的核心内容是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赵胜的座次已经确定也就是说这个会他也可以参加并发表意见参与表决。
还是在大雄宝殿之内开会,昏暗的殿内只点了几支蜡烛这些蜡烛都放在开会的桌子上,不是大伙们点不起蜡烛而是蜡烛的怪味实在是受不了。
王铁看着大伙说道:“先生已经是我铁营的军师了,按照咱铁营的规矩军师应当有一个总旗的亲兵!诸位兄弟说呢?!”
王铁说完王经纬接过话来说道:“我手底下有几个弟兄,脑子转的快身手也不错可以安排给赵先生当亲兵!”
“我也有几个弟兄可以给军师当亲兵!”
“我也有!”
杨英、周兵二人也纷纷表示自己手底下的弟兄可以充做赵胜的亲兵。
王经纬他们三个人这么热情的推荐手底下的人给赵胜当亲兵不完全是出于好心,赵胜的亲兵作为赵胜最亲近的人平时负责饮食起居警卫安全工作这类人必须得可靠才行。
他们三个推荐的人都是对自己可靠的人打的什么主意是个人都知道,谁要是掌握了赵胜的亲兵谁就等于说间接掌握了赵胜。他们三个的亲兵中虽然有王铁的暗线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被他们三个自己掌控。
赵胜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是白读的,王经纬他们三个人打的什么主意赵胜一眼就看出来了!
于是赵胜推辞道:“赵某多谢几位兄弟的好意!可赵某一介书生又不用上阵杀敌要那么多亲兵干什么?!就请掌盘子免了吧!赵某一人足矣不需要亲兵!”
王铁打的主意和他们三人一样都是想控制赵胜的亲兵,从而间接的控制住赵胜!王铁虽然爱才但也不是无条件的信任他!
“先生此言差矣!先生已经我铁营的军师了日后办什么事总得要有个跑腿的吧?!再说了先生虽然不用上阵杀敌但这刀光剑影的总得要有人保护先生吧?!”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知道是推辞不了了,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不过赵胜也不想让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别人的耳目,如果非要有人监视他的话他希望是王铁的人。
毕竟王铁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企图,他和王铁之间没有什么理由冲突但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既然掌盘子这么说了,赵某也不好再推辞!不过就像赵某刚刚说的那样赵某不需要上阵杀敌也就用不了那么多的亲兵。”
“我看掌盘子就给我派一个小旗的亲兵吧!人选方面就请掌盘子帮赵某物色一下。”
赵胜这么说等于是主动交上投名状向王铁靠拢,当然他在铁营之中也只能向王铁靠拢。王铁一听心里非常高兴,心想这赵秀才还是蛮上道的。
王经纬几人一听赵胜这话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使不能在赵胜身边埋下耳目也影响不了他们什么。
听到赵胜这么说王铁点了点头,然后叫了一下站在身后的杨雄给他耳语了几句,杨雄得令之后便出大殿去外面喊了个人进来。
“属下拜见掌盘子!见过诸位头领!”一名身高大概有个一米八体型高大威猛满脸横肉的王铁亲兵走了进来对几人抱拳行礼道。
王铁摆了摆手说道:“杨琦!来过来!从今以后你就是军师的亲兵小旗了!”
“啊!”王铁的亲兵杨琦有些感到意外,他在王铁这里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他给撵走?!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杨琦虽然只是一个小兵,但是在王铁身边待着不管是待遇还是地位不比外面的总旗差多少。如果他一旦离开王铁去赵胜身边当一个什么亲兵小旗那么待遇和地位就会大幅度下降。
虽然这看着像是升了官给了他一个小旗,但是亲兵之间也是有地位差距的这个和亲兵的主子有关,赵胜排名最末他的亲兵能有什么地位?!
“掌盘子!俺在您身边干久了不想离开您!”杨琦摸着脑袋说道。
王铁脸一垮对杨琦摆了摆手说道:“来!你过!”
杨琦听后走了过去,接着王铁揪住杨琦的耳朵说道:“你个蠢货!难道你现在是个小旗以后就还会是个小旗?!遇到这么好的事你就偷着乐吧!”
王铁的意思很明白,赵胜的亲兵以后会进行扩编的他以后直接就可以坐地升级干上总旗。杨琦能在王铁身边当亲兵脑子也不傻立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掌盘子放心俺一定会在军师身边好好干!绝对不会给您丢脸!”杨琦保证的说道。
王铁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对赵胜说道:“军师!你看这个家伙怎么样?!”
赵胜看着高大威猛的杨琦点了点头说道:“是条好汉!”
“那好!以后杨琦就是你的亲兵小旗了,剩下的亲兵就由军师自己挑选吧!”
“是!”
...
议过赵胜亲兵的事之后便开始议一下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了,王铁问赵胜:“先生对本营以后之发展有何看法?!我们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下去?!”
王铁说完大伙们的眼神都盯着赵胜看,期望赵胜能说点子有用的东西。
他们这群人大部分一年前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突然一下变成了乱世枭雄,这眼界和格局还没有跟上他们的实力,所以现在急需一个头脑的人来指点一下。
赵胜来铁营就知道必然有此一问,为此他昨天也想了一晚上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只见赵胜淡然一笑道:“不知掌盘子和各位兄弟是想做宋江还是方腊?!”
赵胜没有说的那么高深莫测,水浒传这本书是大明朝百姓茶余饭后消遣的必备读物,哪怕不认识字也听人讲过。
说宋江和方腊就是问大伙们是想招安还是接着做反贼。
王铁沉默了一会后问道:“先生可否讲讲这两者的区别?!哪一种对我铁营更为有利?!”
赵胜答道:“这宋江和方腊的故事大伙们都知道,一个招安做了朝廷命官,一个拒不投降被朝廷给剿灭了!”
“我就先来说说这宋江吧!”
“这宋江表面上是官府的小吏但是背地里和贼寇不清不楚可见这个人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上了梁山做了反贼之后又和官府眉来眼去的最后招安做了朝廷的官。”
“可见这宋江不管是对朝廷的忠心还是对造反大业的决心都不是很坚定,这个人始终不变的就是对权力的向往!”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力!不过到头来不过是得了一个小官最后还叫朝廷给杀了!”
说完这些赵胜环视一圈问道:“诸位兄弟对宋江此番作为有什么看法?!”
周兵性子急直接骂道:“他妈的!鸟人一个!为了自己身上官袍害死这么多兄弟!活该叫朝廷给杀了!”
“周兵兄弟说的对!”
“没错!是这个道理!”
王经纬、杨英也对周兵的话表示赞同!
王经纬几人发表过看法之后赵胜便盯着王铁问道:“掌盘子有什么看法呢?!”
此时赵胜全神贯注的盯着王铁看他的反应,赵胜最关心的就是王铁的意见,王铁如果决定做宋江的话那么赵胜晚上就卷铺盖跑路,他可不想做宋江手底下的那群冤种兄弟。
凭良心说如果王铁不是穿越者知道大明朝就亡在崇祯手里的话那他估计就是做宋江了,但如今大明朝就要灭亡了还去做宋江岂不是有病?!
“我不是宋江!我也不会去做宋江!”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心中非常满意看来不用晚上卷铺盖跑路了,接着赵胜又说道:“做宋江招安就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这样说呢?!”
“在朝廷眼里贼始终是贼一日做贼一辈子都是贼,这种身份哪怕是招安了也洗刷不掉的!”
“今天你招安了朝廷不动你甚至还重用你那是你还有些利用价值,就如同宋江征方腊一般。”
“但如果你的利用价值没了就像宋江平了方腊之后,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朝廷的清算!宋江最后被朝廷干掉就是这个原因。”
“明朝太祖和其功臣的故事想必各位弟兄们多多少少听过一些江湖传闻,我就讲一件事情。”
“那蓝玉大将军为明太祖出生入死立下无数功劳,到头来什么结局?!最后九族尽灭诛连无数连蓝玉的皮都被扒下来挂在蜀王府里面!”
“诸位兄弟想想,蓝与之于明太祖为其从龙功臣尚且难逃一死,咱们这些反贼日后招安了能有好果子吃吗?!”
“咱们与朱家皇帝亲亲的过那些开国功臣吗?!功劳大大的过那些开国功臣吗?!连那些人都在朱家皇帝手底下难逃一死更何况我们这些人!”
“朱家皇帝刻薄寡恩连功臣都容不下怎么可能容得下一群反贼?!”
赵胜的这番话得到了大伙们一致认同,对造反到底的决心更加坚定!
第174章 赵胜谈时局
赵胜没问大伙们是想当朱元璋还是当刘福通,因为这个问题不值得一问!
就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乡巴佬土老冒你给他们谈什么王侯将相帝王伟业,就好比是在和一个乞丐谈是在欧洲买别墅还是在美利坚买庄园是一回事。
即便是谈宋江方腊的典故,王铁他们这些人都有些不够格!
宋江在梁山好歹几次击败官军,方腊更不用说割据一方称王称霸。而王铁他们这群人被官军像猫追老鼠一样撵的到处乱窜。
说句不好听的,朝廷真要招安他们可就偷着乐吧!
自古以来君择臣,臣亦择君!
赵胜提这个问题就是试探一下王铁造反的态度,如果王铁造反的态度不坚决不彻底的话赵胜就会另择明主。
赵胜可以接受一个不学无术头脑简单的主子,但绝对不会跟着一个一天到晚求招安没有志向的主子!
王铁的回答令赵胜比较满意,之所以是比较满意是因为赵胜发现王铁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迟疑了,这就说明王铁内心深处是有招安念头的。
但是王铁最终还是说出了不做宋江这个话,所以就令赵胜比较满意。
王铁的迟疑就是因为突然想到了大明朝就亡在崇祯手里,这个时候招安就好比是四九年入某党。这种蠢事王铁肯定是不会去做的。
但是如果王铁不是穿越者没有上帝视角的话那就说不准了,现在的局面是王铁内部一群乌合之众,外部又有李卑这样的官军精锐虎视眈眈。
在这种情况下大伙们每天过的是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一下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吃饭的时候都得拜一下乞求上天能让自己吃上下一顿饭。
铁营内部哪怕很多人和官府有血海深仇,但是真要说招安的话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的,毕竟活着实在是太艰难了。
但是现在招不招安不是农民军说了算而是朝廷说了算,目前整个陕西官军对农民起义军具有压倒性优势,这个时候朝廷会给你谈招安?!
拿泥腿子的人头来换军功给自己换身好点的官袍不香吗?!
即使现在王铁跪着去求着李卑说自己要招安,李卑估计也是一刀把王铁砍了然后上报“大捷”斩首贼渠王铁。
赵胜虽然一直在家里读书但这不代表他和外面脱节,赵胜时不时的到处走亲访友了解时局,因为科举考试中命题肯定会有与时局相关的题目。
关于陕西的乱局赵胜在家里的时候就做过一番分析,接着赵胜给大伙们开讲。
“既然掌盘子与诸位兄弟不做宋江,那么就是要方腊了!方腊之事想必大伙们听评书听的也多了赵某就不说了!”
“那赵某就给大家讲讲陕西的局势!”
“陕西的这个乱局是从天启七年九月白水王二攻打澄城杀知县开始的,乱局虽然始于天启七年,但是这个源头在万历末年甚至更早就埋下来了!”
“大家都是种田出身的人都是因为什么造的反大伙们都清楚,百姓造反无非就是没有饭吃,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原因!”
“这个道理大明朝的皇帝、勋贵、文武百官、士绅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为什么这么做呢?!”
“利益!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上到皇帝下到乡绅他们的荣华富贵都是靠盘剥老百姓才能供养起来!”
“上到皇帝下到乡绅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不仅如此还会本本加厉的盘剥老百姓直到搞的老百姓没饭吃才算完!”
“假如让老百姓吃上了饱饭那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们还能有荣华富贵享受吗?!没有荣华富贵享谁还会去拼了命的想做官?!”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局!要么是大明朝的老百姓全饿死完!要么是大明朝的既得利益者全死完!大明朝走到今日积重难返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讲完这些赵胜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于是接着问道:“诸位可知为何是陕西首举义旗?!”(pS:这里有个bUG赵胜即使是秀才也很难了解外省的情况。)
“陕西的官贪一些?!”
“陕西税收的多一些?!”
“陕西的人贼一些?!”
...
赵胜问完这话大伙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赵胜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诸位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那里的官不贪?!大明朝除了东南之地外哪里的税不重?!北方边地之人哪里不是民风彪悍?!”
“陕西首举义旗有以上三个原因在里面,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其根源还是在朝廷的制度上面出了问题!”
“陕西虽为一省之地但其辖区之大比内地两省有余,地方虽大然土地贫瘠,陕西各府、州、卫仅关中西安府较为富饶,陕南汉中府次之,余者皆为贫困之地难以自足!”
“而正是在么一个穷困的省份却有着五个藩王五个军镇!大明朝有九边,陕西独占三边!大明朝有三十多个藩王,陕西一省就有五个!”
“秦民何其无辜?!竟至于此!”
“大明朝的财政制度与唐宋及以前较为不同,本朝之财政制度承袭的蒙元那套,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收钱的衙门直接和用钱的衙门直接对接!”
“这套制度固然有其优势所在,例如在运输收缴钱粮的过程中可以免去不少的损耗,但是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朝廷财政处于盈余状态的时候尚且可以从国库中来补贴地方,如果朝廷财政赤字的话那么财政压力就全部转移到了地方上。”
“陕西百姓为什么最先起来造反?!就是因为朝廷没钱了,五个军镇五个藩王全靠陕西这么个穷地方供养!不仅如此在万历末年还开征辽饷进一步加重百姓负担!”
“这么重的税收压力下陕西老百姓岂能不反?!”
赵胜讲完之后又开始喝茶润喉咙,讲了这么多嗓子都冒烟了。
“妈的个巴子!怪不得这税一年比一年重!原来根子在这里!”
“就是!老子还以为是这群狗官太贪心故意给咱们加税!”
...
大伙听完赵胜的讲解之后终于明白自己在家种田的时候为什么税一年比一年重的原因。老百姓从来都不知道官府征税是怎么个征法,而官府也从来不告诉老百姓该征什么税。
下乡征税的官差和协助征税的乡绅也从来不给老百姓说,它们只告诉老百姓该交多少钱粮,交不上来就抓!敢反抗就杀!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虽然这句话有很多种解释,但是官绅显然是选择了对它们有利的一种解释。
喝完茶缓过来后赵胜接着说道:“别看现在官军压着义军打但这只是暂时的!陕西乃至大明的财政问题不解决迟早会有源源不断的饥民流民出现,到时候农民起义一茬接一茬迟早将大明朝给亡了!”
“况且这还只是陕西一省的情况,我估计北方除了北直隶之外其他几个省比陕西好不到哪里去,出现大规模农民起义也是迟早的事!”
“这种时局之下想着去招安?!这就好比是元朝末年投王保保是一回事!”
“这也赵某刚刚问大伙是想做宋江还是做方腊的原因!”
听到赵胜这番鞭辟入里的讲解王铁内心不禁对赵胜高看了好几分!他作为一个穿越者知道大明朝将要灭亡这不奇怪。
而赵胜一个当世之人居然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分析出大明朝命不久矣这就很了不得了!
想到这里王铁心中不禁感慨还是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者就小觑天下英雄,古人只是信息接受面比较窄并不能说他们蠢!
王铁感觉这个秀才是招对了!
“先生一番演讲真是让我那啥提着壶灌脑袋?”
“对!醍醐灌顶!”
“这一说我就全明白了!他娘的就是和大明朝干上了!反正这大明朝吃枣药丸还招个球的安!”
接着王铁话锋一转问道:“那先生对铁营当下发展有什么建议?!”
刚刚赵胜哗啦哗啦的说了一大堆实际上就是一些大话空话,对王铁乃至铁营有没有用?!有!但是不多!只能增强大伙们的造反决心。
但于当下却是一点用都没有,毕竟大明朝要亡是以后的事,现在他们正面临着官军的军事威胁随时有脑袋搬家的可能性!
王铁一问这话倒还真把赵胜问住了,不是赵胜说不出来而是说出来很打击士气的!
于是赵胜反问道:“掌盘子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先生说的不是屁话!当然是真话!”
赵胜点了点头正色说道:“真话是很伤人的!以目前义军的整体实力尚不如陕西一省之官军,如若朝廷调外省官军合力夹剿陕西义军难逃覆灭之局!”
“所以我给掌盘子的建议就是‘避实就虚’!”
“何谓‘避实就虚’?!就是尽量避免和官军主力作战,尽量到官军够不着的地方活动!遇到官军主力能退就退能跑就跑!千万不能为了一时之热血而与官军火并!保存实力以图将来之变才是正道!”
...
第175章 流动作战
听到赵胜这避实就虚的理论王铁下意识的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种理论,结合当下的时局王铁感觉有点子异曲同工之处。
经过一番思考后王铁说道:“先生所言‘避实就虚’,似乎与那明太祖的什么‘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有相同之处!”
“难道先生是想让咱们找块官府势力无法触及的地方种田练兵以图将来?!”
赵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掌盘子误解赵胜的意思了!我所说的‘避实就虚’并非是找个地方躲着积蓄实力,而只是单纯的不要与官军正面作战减少损失而已!”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在大明的土地怎么可能有一块官府势力无法触及的地方?!即使有这些地方那也在深山老林里面,可山里又不能种田如何养兵?!不能养兵那跟当土匪有什么区别?!”
“如果掌盘子仅仅是想着做一个土匪的话那还不如招安算了!”
王铁接着问道:“那这明太祖是怎么种田练兵的?!这前人成功的经验难道无法复制吗?!”
赵胜听后想了一下说道:“明太祖的经验我们确实无法复制,最起码就现阶段来说咱们无法复制!”
“明太祖能得天下大伙们都知道是靠的‘高筑墙广积粮’,可大伙们不知道的是明太祖之所以能在后方安稳种田养兵是因为有人在前面替他扛着!”
“正是因为有一个人替明太祖顶着压力,这朱家才能得天下!”
大明朝的开国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但是流传的版本都是朝廷允许在民间传播的。元末明初那些隐秘之事民间知之甚少,尤其是对于明太祖发家的真实历史平头百姓基本上是不知道。
赵胜话说到这里勾起了大伙们的兴趣对于这些秘闻老百姓是最喜欢听的,已经做了贼的老百姓也不例外。看着大伙们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赵胜缓缓道来。
“元末之时,红巾军韩山童刘福通首举义旗,事泄,韩山童为元军所杀。刘福通再举义旗,一时之间天下群雄并起豪杰纵横。”
“元末初乱之时明太祖不过义军一小头目地位比之掌盘子也强不了多少,但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天命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明太祖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韩宋刘福通当元末之时其势力大抵在今山东、河南、徐淮一片,而明太祖势力则在刘福通的南面即今应天府一带。”
“元军之主力如李察罕、勃罗帖木儿、李思齐、张良弼等辈之势力大抵在今陕西、山西、北直隶一带。”
“当时天下时局大抵如此元军主力居北、韩宋刘福通居中、明太祖居南,诸位说说你要是元军的话是先打刘福通还是先打明太祖?!”
赵胜边说给大伙说着边用手蘸着茶水给大伙们在桌子上画着简图,大伙们一看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说呢这明太祖怎么能高筑墙广积粮呢!原来是有个冤大头替他扛着呢!”
“这姓朱的运气真好!这种好事都能给遇到!”
...
听着大伙们议论赵胜想说的明太祖的运气还不仅如此呢!他起家最虚弱的时候有人替他顶着元军的压力,他北伐的时候那运气才叫好!
“明太祖的运气可不仅如此!这朱家不是总说什么自古以来就他一家从南到北统一天下!我告诉你们要不是北方元军在窝里斗自己人打自己人明太祖还未必能轻易的将鞑子赶出中原!”
“好了!闲话扯远了赵某就讲到这里为止!如果以后诸位想听这些历史典故赵某再给你们讲!”
回到刚刚的话题赵胜接着说道:“掌盘子刚刚说什么要学明太祖‘高筑墙广积粮’赵某以为不太可能,至于原因我已经举了明太祖那个例子,咱们没明太祖那个条件所以学不了!”
“所以赵某所说的‘避实就虚’并不是找个地方躲着积蓄实力!大明朝的统治力量远非蒙元可比!前人的一些经验教训只能借鉴而不能生搬硬套。”
王铁听到这里问道:“那依先生所有咱们该如何避实就虚法?!”
赵胜答道:“流动!不断的流动!咱们要做‘流寇’不能当‘坐寇’,当‘坐寇’没有人替咱们在前面挡刀子所以今日之时局谁当‘坐寇’谁死!”
“只有当‘流寇’才能有一线生机!打大户取其钱粮以充军用杀豪绅以平民愤,以优势之兵力攻击薄弱之官军在战场上磨炼我军之战斗力!”
听到这里赵胜已经说服了王铁,在王铁原先的规划里面是想以后找块种田练兵的只不过到现在没有找到而已,可今天听赵胜一说感觉躲着种田练兵恐怕不太现实。
不过王铁对当“流寇”还是有些不愿意,能好好待着种田练兵谁愿意到处颠沛流离?!
“先生所言确实有道理,但难道就无一丝可能当‘坐寇’?”
赵胜摇了摇头说道:“绝无一丝可能!明太祖就是这么起家的!大明朝的官员熟读史书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典故!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继续效仿明太祖这么干!”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流就流吧!他娘的到哪里都是天生劳累命!”
上辈子王铁拎着包提着大红桶四处跑路找工作,这辈子依然带着弟兄们四处逃窜搞零元购。
今日铁营算是正式确定了流动作战的总战略指导方针,以后铁营的军事建设都会以流动作战的标准来。
王经纬听到这里问了一句:“那依军师看咱们这流动作战得流到什么时候?!总不可能流一辈子吧?!”
这个问题赵胜也很难回答,他的很多理论都是基于自己的猜想并没有实践验证过。
想了想之后赵胜答道:“这个问题赵某也不能打包票!强弱攻守之势往往就在转瞬之间,说不定过两年咱们就不用流动了,但也说不定十几年都还在流动!”
“首先咱们不用流动的第一点就是有实力与官军精锐部队较量,第二点就是持续不断的击败官军主力部队使攻守之势相异才行!”
“只有满足了这个条件咱们才不用当流寇正式进入‘守土不流’的阶段!”
实际上赵胜说的这话就跟没说一样,铁营要是有实力击败官军主力现在也不会流动到清涧县来。
“击败官军谈何容易!”
“咱们连个李卑都打不过更别谈其他的明军了!”
...
听到赵胜说要打败官军主力才能当坐寇大伙们都陷入失望之中,他们都知道铁营的实力与正规官兵差的太远了,要想打败官军主力简直难如登天!
王铁看着士气有些低落于是说道:“他娘的一个个的不要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官军怎么了?!还不是两个胳膊扛一个脑袋!老子就不信一刀下去砍不死还是怎么的!”
听到王铁这番话大伙们才打起点精神来,不过对于官军主力尤其是李卑大伙们内心深处还是充满了畏惧,在岩秋山的时候就是最好的证明。
铁营遇到赶了一天路还打了一仗的李卑部都不敢上去拼命!
会开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再讲下去就真的有点打击大伙们的士气了。毕竟官军的凶猛弟兄们是都见识过,这越想就越害怕别到了晚上吓跑几个人就搞笑了。
王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看天色已晚要不就回去休息吧!没什么事就散会了!”
“属下遵命!”
...
散会之后大伙们就都回去休息了,不过整个莲华寺除了几大主殿之外全部被拆了,而且主殿里面都堆满了各种物资又没法休息所以大伙们就在寺庙内搭帐篷休息。
陕北的十月晚上天气已经非常冷了,白天还好有个十几度到了晚上气温能下降到几度,如果在外面搭帐篷睡觉搞不好就会着凉的。
王铁没有急于睡觉而是等大伙们睡觉之后去营地帐篷内巡视,巡视有两个目的一是看下底下的军士有没有遵守军法晚上老老实实的睡觉,再就是看看晚上大伙们睡觉冷不冷!
因为王铁是感觉不到怎么冷的他的中军大帐里面可不比普通士兵帐篷,所以王铁不能以自己的生活标准来看待底下的兄弟们。
“哎呦!卧槽!”
王铁正带着王小靖和几名亲兵举着火把在营中巡查,走着走着突然之间王铁脚一崴掉进一个坑里,辛苦王小靖眼疾手快给王铁一把抓住!
王铁没想到是刚刚踩到白天挖的寻宝洞里...
“什么人!站住!”
王铁搞出的这个声响惊醒了旁边帐篷里的士兵,只见几名士兵光着身上端着枪跑了出来!
王小靖见帐篷里的士兵拿枪指着王铁于是怒喝道:“瞎了你的狗眼了!没见着是掌盘子吗?!”
士兵走近仔细一瞧原来是王铁于是吓的立马单膝跪地:“属下刚刚没看清楚!求掌盘子恕罪!”
“起来吧!你们做的很好没有罪!就是要有这种警惕性!”
见王铁不怪罪他们几名士兵心中非常高兴,王铁走了过去拍了拍几名士兵的胸膛道:“冷不冷?!晚上睡觉衣服都不穿!”
士兵答道:“报告掌盘子属下不冷!之前做流民的时候天为被地为床感觉不到冷!”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不行!晚上睡觉把衣服穿上睡!别弄生病了!”
“是!”
听到掌盘子这么关心自己,几名士兵心里暖洋洋的。
第176章 李卑回防延安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铁营便拔营东进,从莲花村莲华寺到解家沟花压寺两地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里地。但陕北地区是高原地带山路九曲十八弯,所以这个实际距离差不多四十里地。
吃过早饭之后太阳缓缓升起,昨天晚上的温度差不多几度左右,这白天太阳一升起来又有个十几二十度。
一百多辆驴车骡子车拉着六百多石粮食及五千多两银子和帐篷等军需物资行驶在曲折陡峭的乡道上。
“一二三!~”
“来使劲!”
“好嘞!”
只见一辆驴车陷入乡道上一个深坑里,王铁正好在边上于是带着人帮忙将这辆驴车推了起来。看着驴车缓缓的走远王铁拍了拍身上的灰。
嗒嗒嗒!~
“吁!~”
将驴车推起来没多久一名铁营的斥候骑着马向王铁这里赶来,就在王铁跟前勒马下来。
“禀告掌盘子!甘泉方面有消息传来!”斥侯下马抱拳行礼道。
一听是甘泉来了消息王铁眉头紧皱,甘泉是李卑部的驻地哪里传来的消息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是李卑要来打老子了?!
王铁问道:“什么消息!”
斥候答道:“据探子来报李卑部已于三日前率兵回延安去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望着斥候离开的背影王铁脸色阴沉脑子在飞速旋转思索着这个消息,这个消息说不上是什么坏消息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旁边的杨雄见状问道:“掌盘子,要不要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一下其他几名头领?!”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
“那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杨雄抱拳行礼接着转身就要走,正当杨雄还没走远几步的时候就被王铁叫住了:“顺便把赵先生叫过来!”
“是!”
杨雄将李卑撤兵回延安的消息一传开大伙们就议论纷纷,在通知完之后杨雄就去通知赵胜。
王铁此时的位置位于整支队伍的中间区域,前面开道的周兵的前营,后面是杨英的中营,中间就是王经纬的辎重部队。
赵胜此时正跟着王经纬在熟悉后营辎重部队的情况,正好杨雄过来说王铁通知他去议事,而在一旁的王经纬一听王铁居然只叫赵胜过去议事居然不叫他!
于是王经纬也跟着杨雄、赵胜一起来到王铁这里,此时王铁正蹲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抽着闷烟看着从他面前走过去的弟兄们思考着未来。
大老远的王经纬和赵胜就看见一块石头上蹲着个王铁,于是几人一路小跑的跑过去打招呼。
“掌盘子!赵胜来了!”
“大哥!什么事?!”
王铁抬头一看王经纬也在这里心中有些不快!我又没叫你来你过来凑什么热闹?!不过想了想王铁觉得没有叫王经纬过来议事确实有些不妥毕竟他是二把手不能不给面子。
王铁没有叫王经纬、周兵、杨英这几个人来议事是因为他们都有活干叫他们过来耽误事,而赵胜作为军师并没有具体负责事项所以王铁才叫他过来。
王经纬不请自来王铁没有计较,王经纬认为自己不请自来没有什么不对,他是铁营的二当家铁营的任何事情他都有权力知道并发表看法。
“二弟,先生来啦!”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了李卑带着兵回延安去了!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王经纬听后说道:“我看这是好事!李卑这厮回防延安府城就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二弟说的有些道理!”
王铁首先对王经纬的话做了肯定接着头一转对赵胜问道:“先生怎么看?!”
赵胜没有急于回答王铁的问题,此时赵胜手里把玩着几个核桃看这包浆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忽然一下赵胜紧握住核桃说道:“此事没那么简单!”
王铁问道:“先生何以见得?!”
赵胜转了转脖子说道:“是延安府城距离清涧近还是甘泉县距离清涧近?!”
赵胜话一说完王经纬一拍脑袋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茬!还是军师脑袋瓜子好使!”
接着王经纬盯着赵胜问道:“那军师的意思是李卑要来对付咱们?!”
赵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还真不好说!”
“从延安府城到清涧县总共不到两百里地,刚刚探子说三天前李卑就回了延安府,要是真来对付咱们恐怕现在已经和咱们干上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延安府城附近已经没有大股反贼了李卑回防延安能有什么意义?!相反李卑应该要驻防在鄜州一线防着贺、张二人回师北上才对!”
“把这两个线索串起来一看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延安府附近要出事了!李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应对!”
听到赵胜这一通分析王铁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又点了根烟,猛吸一口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向前走去。
“听先生这么一说我铁营现在是安全的?!”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嗯!据属下推测李卑回延安应该是组织防务而不是准备来打咱们!”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心里就放心多了不止王铁王经纬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毕竟界口镇一战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营中很多人提起李卑怕的不得了。
“妈的!不来打老子就行!李卑个狗日的爱防谁就防谁!跟老子也没多大关系!”
此时王铁走在前面赵胜跟在王铁右侧王经纬和杨雄跟在左侧,赵胜说道:“要说跟掌盘子没关系也说不准!”
“李卑回延安防的无非就是像咱们这样的贼寇,现在已经是十月了秋后民变该镇压的也都已经被镇压了!所以李卑不可能是回去防民变。”
“能有资格威胁府城安全的反贼整个陕西一只手数的过来,据属下推测应该是府谷那边的反贼被官军击败已经开始向南边流动!”
“所以李卑才急于回防延安,怕的就是延安被府谷的流寇给稀里糊涂的攻下来!”
一说到府谷那边的义军王铁就想到了他的老乡兼同宗兄弟王二,据说他在和什么叫左挂子的义军一起合围葭州,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王铁转身对杨雄说道:“你去把李子建给我叫过来!”
“是!”
杨雄领命之后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后李子建骑着马来到王铁这里。
“属下拜见掌盘子!”李子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
王铁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不必多礼!叫你来是向你问个情况的!”
一听王铁说是来向他询问情况李子建赶紧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本本,这个小本本上记录着斥候每日打探到的消息,当然里面写的字只有李子建一个人看的懂...
“什么事?!”
“府谷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李子建赶紧翻了翻小本本,找了一会后找到了一条关于府谷县最近的一条消息。
“最后一趟消息是九月二十七号探子传回来的今天是十月初三也就是六天前的,府谷义军在占领府谷没几天功夫之后就突然放弃了县城!”
“为什么放弃县城具体情况不得而知,虽然义军放弃县城但王嘉胤和其他义军首领并没有离开府谷,而是府谷县城北边、边墙南边、黄河东岸联营驻扎!”
“官军那边以延绥总兵杜文焕为首与义军对峙,期间有过零星战斗但并没有进行大规模主力决战!”
念完这些李子建说道:“这消息是九月二十七传回来的,但打探消息的时间是在九月二十号以前!这一来一回要个十来天的。”
这没有无线电互联网就是这点麻烦,对于外界的消息全靠探子打听,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十几天以前的根本就不具备时效性仅供参考而已。
听完这些王铁接着问道:“葭州那边王二有什么消息吗?!”
李子建接着翻了翻小本本,找到之后念道:“葭州那边最近的是三天前传回来的,王二和左挂子联营攻葭州打了好长时间都没打下来。”
“结果就在十多前被关中来援的商洛兵备道刘应遇来了个里应外合打的损兵折将,王二和左挂子都被打到山里面躲着去了!”
“不过这刘应遇好像没打算放过这两个人!刘应遇在击败王二左挂子之后就命葭州地方乡绅组织人力搜山,咱们有两个打探消息的兄弟就是这样被折了进去!”
赵胜听后想了想说道:“我看李卑防的十有八九不是王二就是这个左挂子!”
“嗯!先生说的有道理!”
“军师说的对!”
对于赵胜这话王铁和王经纬两人都表示赞同。
赞同的原因也很简单,刘应遇搁葭州这样折腾王二和左挂子必然是想把这二人往死里弄!那么这样一来刘应遇肯定不会让这两个人北上去和王嘉胤汇合!
那么这两人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南下往延安方向来,刘应遇部作为关中的客军重大军事部署肯定会和李卑通气的。
这样一来李卑回防延安也就顺理成章了。
第177章 王二的困境
.葭州是陕西延安府下辖的一个属州下面不管县,位置处于黄河西岸、府谷县以南、米脂县以北、榆林卫以东。
王二在七月在府谷被官军击败之后便逃到了葭州山里躲着,本来府谷那一仗损失惨重的但八九月间借着官府秋收催科逼税的时候有聚拢了一大批失地流民。
借着这股流民潮抗粮潮,王二和王子顺二人乘势一举包围了葭州想要把她给打下来!
可葭州作为一个州城其防御等级不是一般县城可比的,结果两人打了从八月份打到九月底都没有把葭州打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王二攻城损兵折将伤亡惨重那边关中来的援剿部队就盯上了王二,就这样王二被官军又给撵到山里去了。
葭州这地方已经是属于黄土高原了山上光秃秃的就没几棵树,进到山里实际上也藏不住人,这也是为什么刘应遇敢于发动乡绅找王二的原因。
要是放在鄜州、宜川、甘泉那一片想在山里去找人?!那比登天还难!那密密麻麻的林子里走进去都未必能找的到出来的路!
...
葭州,某个山头下一个废弃的村庄内。
此时村里的一间破旧的屋子内王二部的几个重要头领正在开会,如今义军连战连败被刘应遇像撵鸡一样这里赶到那里大伙们的情绪都非常低落。
由于时局紧迫在屋子内开会的头领们也没有讲那么多的虚礼了。
王二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草在嚼着,种光道正坐在凳子上低头沉默不语,徐凯的手臂受了伤上面缠着布条此时正躺在床上,至于邓梁则是在那着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就这样整个屋内异常的沉默!气氛显得有些诡异大伙们都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王二打破了沉默说道:“这样下去不行!迟早叫刘应遇个狗贼给找到咱们!你们都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躺在床上的徐凯惨笑道:“二爷!都这步田地了兄弟我没什么好说的!出来跟着您造反想到了有这么一天!不就是个死吗?!老子不怕死!”
说着徐凯就要起身来,王二见状赶紧上去将徐凯按在床上:“躺好!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
“还有那些丧气话别说了!免得传出去影响士气!”
徐凯情绪这么低落是有原因的,葭州一战徐凯为了掩护王二他们撤退几乎是把自己的老本全部拼光了!现在徐凯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情绪能高涨才怪!
这年头就是这样手底下有兵才是爷,手里没人屁都不是!别看徐凯是王二营中的元老辈分高但是手里没兵其他人也不会拿他当回事。
王二也知道徐凯为什么心情低落,换了谁开心情都好不了,但是没办法现在他们正被刘应遇撵的到处跑没法扩充兵力让徐凯重新掌兵。
安抚完徐凯后王二问邓梁道:“邓梁,和王嘉胤他们联络的怎么样了?!”
听到王二的话邓梁叹了口气说道:“昨天晚上去府谷的弟兄回来了,王嘉胤好听话说了一大堆就是不可肯派兵接应咱们!”
“当然这也不怪王嘉胤,他那边压力也不小!杜文焕这几天每天都派兵进攻他!而且据说固原和关中的援剿官兵已经到了!王嘉胤也正在筹备和官军进行主力决战!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接应咱们!”
躺在床上的徐凯一听邓梁这话怒拍床板说道:“他娘的什么狗屁盟主!就是看咱们威胁到他的地位盼着咱们被刘应遇给灭了呢!”
听到这话王二眼睛一冷看着徐凯说道:“老徐!少说两句!这种话说到这里打止!”
“我就要说!不说我心里不舒服!”
“咱们不远千里来府谷和那王嘉胤会盟,为了义军的团结二爷你将盟主的位置让给王嘉胤可换来的是什么?!”
“在府谷的时候那王嘉胤就没安好心!底下各路义军有矛盾就全让二爷你去解决!这样一来二爷你得罪了多少义军首领?!”
“好人都叫他王嘉胤做了!坏人让二爷你来做!这个盟主咱们不认也罢!”
“如今咱们落难了居然连拉都不拉一把!这狗日的就是盼着咱们早点死呢!”
徐凯说的虽然有些偏激了但是也是个实情,纵观陕西各路义军实力和声望除了王二之外没人能比的上他,所以王嘉胤确实非常忌惮王二。
王二对于王嘉胤搞的一些小动作他又何尝不知?!但是为了这个义军联盟的团结他一直都在迁就着王嘉胤!
王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起兵造反既不是像王铁那样为了口饭吃也不是像王嘉胤那样为了成就一番事业。他起兵就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贪官污吏盘剥老百姓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府谷会盟的时候明明实力强过王嘉胤,但为了内部团结仍然将盟主位置让给王嘉胤的原因所在。王二的目标是推翻大明朝至于谁来推翻他不在乎。
一直在沉默不语的种光道突然叹了口气道:“行了老徐别说了!如今已经是这般局面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接着种光道脑海中像是某个灵光突然闪过想到了什么东西,于是看着王二说道:“掌盘子,这刘应遇我看像是不把我们灭了不罢休!”
王二闻言盯着种光道问道:“先生何以如此肯定?!”
种光道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的一个直觉!寻常官军剿贼最多也就是撵进山里就完事了,比如上回府谷大败之后咱们逃到葭州来就没官军继续撵着咱们打!”
“此次打葭州再败一场这刘应遇居然咬着咱们不放发动乡绅搜山!我看这刘应遇十有八九是跟咱们杠上了要咱们的命!”
这种咬着不放的情况自从澄城起义以来王二就没有遇到过,如今王二面临的危机是以往所从来没有过的,对于如何度过这个危机王二心里没也没有底。
王二接着邓梁道:“有王子顺的消息没?!”
王子顺和王二两人联营一起围攻葭州,如今王二损失惨重王子顺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被刘应遇撵到山里蹲着在。
邓梁想了想说道:“葭州一战败了之后就跟王子顺部失去了联系,我们是往南跑的王子顺是往北跑的。”
“但据斥候打探到的消息推测王子顺部应该还在葭州境内,因为去府谷联络王嘉胤的兄弟说了府谷那边没王子顺。”
“还有就是葭州北部官军频繁调动这点也证明了王子顺部可能就位于葭州北部。”
王二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王子顺?!”
邓梁摇了摇头道:“难!官府、乡绅在葭州境内到处设卡拦截!只要是外地口音外地人有一个抓一个!咱们就因为这个好多弟兄都被抓了!”
王二叹了口气说道:“唉!这葭州不能待了!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说罢便命人取出舆图放在桌子上,王二指着舆图说道:“北边府谷叫刘应遇堵住咱们去不了,西边是榆林卫全是官军的堡寨往哪里去跟送死没区别!”
“那就只有一条路!南下去米脂县!”
种光道在边上看着舆图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咱们能想到的这刘应遇应该不会想不到吧?!”
王二看着种光道问道:“先生是说刘应遇会在米脂这边等着咱们?!”
种光道点了点头说道:“嗯!十有八九刘应遇会在米脂埋伏着咱们!”
对于种光道的这个分析大伙们还是很认同的,他们这些人能想到的问题官军不可能想不到,如果刘应遇是专门来对付他们那必然会在米脂设伏!
邓梁摸了摸脑袋说道:“想要验证军师的想法也很简单,派几个弟兄去米脂那边打探就知道!官军大规模调动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葭州去米脂能大规模行军的除了官道之外就一条乡道,刘应遇要设伏只能在这条乡道上设伏!官道咱们肯定不会走的!”
王二点了点头道:“那好!邓梁你派人去打探一下!”
邓梁得令后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我手下的斥候这段时间打探消息折了不少!这一趟只能我亲自去了!”
听到这话王二想了想说道:“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属下遵命!”
...
邓梁和王二几人交接完之后便骑着马带着两个斥候往南而去,他们三人骑的马都是标准的战马!这些马全部都是上半年在府谷的时候越过长城去和蒙古人换的。
刘应遇部的兵力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上远超王二部,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剿灭王二,最大的原因就是王二部有大量的马匹机动性远超刘应遇部官军。
邓梁离营的时候是中午午时左右现在是下午申时,差不多骑着马跑了六个小时跑了有大概两百多里地!
“吁!”
“弟兄们下马歇一会!”
“是!”
虽然邓梁骑着马不是全速跑但是跑六个小时不管是马还是人都有些顶不住了,把马拴在路边树上之后给马喂了点粮食再自己顺便吃点干粮休息一下。
邓梁取出舆图仔细的和周边环境对比了一下,他手里的这份舆图并不是专业舆图而是营中的画匠根据斥候的描述绘制的。
邓梁走的路线并非是那条可以行军的乡道,原因也很简单,万一在那条乡道上碰到官军岂那不是连命都没了?!
所以邓梁走的路线是这条行军乡道边上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特别难走一路上尽是弯弯绕绕上坡下坡的有的甚至在悬崖边上。
看着前面的左边的一个光秃秃的山头再看看手里的舆图邓梁说道:“弟兄们吃完之后把马藏好!咱们去那座山头上面瞧瞧!”
“是!”
...
第178章 邓梁南下侦查
斥候就是侦查兵侦查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干的,这个既要脑子灵活又要体力好一般人很难胜任。尤其在体力方面斥候的选拔标准就要比普通士兵高的多。
就拿邓梁眼前的这座山头来说吧,看着不是很远也没多高山上也没几棵树光秃秃的,但要是真的爬到山顶的话那估计一般人得累趴下。
邓梁把马藏好之后便带着两名斥候往左边方向走,所谓“望山跑死马”,看着离山头近如果用脚走的话那能把人给累趴下才能到山脚下。
虽然已经是十月天了但这一路走过来邓梁他们脑袋上身上全是汗,邓梁擦了擦头上的汗对两名斥候说道:“你们两个还能坚持住不?!”
两名斥候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从中午开始骑了三个时辰的马,到现在又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这一般人属实扛不住。
只见一名斥候嘟囔的发白的嘴唇说道:“邓管营,属下甚至是顶不住了!要不歇会吧!”
“是啊!歇一会吧!”另一名斥候也随着附和道。
见两名斥候都不愿意再赶路邓梁也没有办法,邓梁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大致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在申时末酉时初。于是邓梁决定自己爬上山去查探一下情况。
“你们两个去藏马的地方把马看好!我一个人去看看!”
“属下明白!”
两名斥候听后如蒙大赦心里十分高兴,这现在要他们去上山简直跟要他们两的命没区别。接到邓梁的命令后两名斥候瞬间来了精神往藏马的地方飞奔而去。
...
看着两名斥候这副模样邓梁叹了口气直摇头,接着转身往山上爬去。
爬过这座山头的另一边就是邓梁所说的那条可以大规模行军的官道,所以说邓梁不仅仅是要爬上这座山头而且还要翻过去!
稍做歇息之后邓梁扎好裤腿然后将腰刀背在背上固定住接着就开始爬山了。这陕北越往北的地理环境属于是黄土高原,整座山头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样一来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反贼没法在山里长期躲着,好处就是跑路的时候方便不会钻进林子里出不来。
这对邓梁这样的斥候来说光秃秃的山实在是太友好了,首先从山下就能看到山顶哪里有路一眼就看见了,再其次没有树木杂草灌木丛阻挡跑起来也快。
邓梁选了条距离山顶最近的一条山路,因为时间紧迫邓梁必须在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所以选了条最近的走,但是这条最近的走起来就有些危险了。
此时邓梁手扒在一块岩石上面用脚使劲蹬着前面的一个落脚点,蹬了一半天都没有蹬上去,邓梁只好兵行险招就像是荡秋千一样往前荡着。
荡着荡着还真叫邓梁给荡了过去,荡过来之后邓梁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再回头一看背后的悬崖这心跳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邓梁长期在王二军中做斥候虽然这种危险活经常干,但是真到干完之后心里剩下的只有后怕,要是刚刚万一有个失手那想都不敢想...
这条小路是一条捷径,邓梁通过之后迅速爬上了山顶,接着就在山顶等高望远观察附近的形势!
此时已经是酉时初太阳即将落山,邓梁看着他轮即将落下的太阳心中升起一丝悲凉,他们的造反大业现在形势就如同这轮太阳一样即将落下。
邓梁没空欣赏落日晚霞现在他要抓紧时间熟悉附近的地形,山下的那条能行军的乡道自北向南而来一路蜿蜒曲折,道路的两旁没有排水沟也没有种什么树,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棵不知名树木。
再抬头看看附近的地形,邓梁发现几乎没有开阔区域全都是山脉丘陵和河流相交错,这条能行军的乡道实际上就是一条河流干涸之后形成的。
邓梁拿出舆图瞧了瞧,看完之后结合今天一天的行进距离以及出发时的位置判断,他们现在应该在葭州和米脂县的交界处。
随后邓梁收起舆图便下山去乡道上侦查,上山邓梁用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下山仅用了十分钟左右,这除了邓梁脚力快之外就是这座山头毕竟小。
下山来到乡道上时太阳已经完全不可见了天已经开始暗下来,邓梁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走在乡道上。
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的看见乡道上的车轮印和脚印,这些脚印和车轮印看着比较新鲜一看就是近几天才留下的。
“这有不少小孩的脚印,看来应该有群流民从这过了!”
检查过脚印之后邓梁又将手伸进车轮印里勘察。
“轮印不深!车里装的东西不多!”
“这些车轮印和小孩大人的脚印都是往南去的,应该是葭州大战出去躲难的老百姓!”
检查完脚印车轮印后邓梁举着火把在乡道附近四处搜查希望能发现一些别的线索,不过令邓梁失望的是并没有发现官军活动的踪迹。
有的时候斥候的工作就是这么枯燥无味,翻山越岭忙前跑后到头什么都侦查不到,相反有的时候还会因为深入敌占区而被抓住弄死。
这种无功而返的事情邓梁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邓梁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要是出去一趟就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的话那要他们这种专业的斥候部队干什么吃的?!
邓梁收拾一下后便打着火把继续翻山回到藏马的地点,之所以连夜赶回去就是不放心另外两个人,且不谈这两人会不会带着马跑路,就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岭的一个人心里也不踏实。
来的路上差不多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而回去的路上邓梁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火把的燃料耗尽之前赶回到聚集地。
邓梁一回来见着三匹马还在两名斥候正烤着火烧着干粮吃,见此状况邓梁心中松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他回来看见的是人和马都不见了!
随着九月中旬王二部战事不利的局面越来越恶化,营中的逃兵数量也在急剧上升。不仅普通士兵有逃亡的就连他手下待遇稍微高一点的斥候也有逃跑的。
两人一见邓梁回来了立刻起身抱拳行礼道:“管营!”
“不必多礼!你们这有什么情况没?!”邓梁抱拳回礼道。
“我们这没什么事,管营吃了没?!”说完斥候便拿出一个烤好的馒头递给邓梁,邓梁也没有客气直接拿着就往嘴里面塞。
吃过饭之后几人开始轮流守夜,这十月天晚上气温很低他们三个出来又没有带帐篷,只能生堆火躺在火堆边上睡免得半夜被冻死。
第二天一大早被冻醒之后邓梁三人继续赶路,还是像昨天一样翻山越岭的搜查官军的踪迹,就这样三人一路搜索到了米脂县境内。
...
某天中午三个人骑着马腰间别着腰刀出现在米脂县的张岔村,这三人衣服上脏东西都快包浆、头发油的发亮、脸上的灰尘都快与皮肤融为一体。
这三个像乞丐一样的人就是邓梁和他的两个斥候,做侦查兵就是这样什么外貌形象就不用顾忌了,因为这种工作你不可能能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
一天到晚的就和沙土泥巴灰尘打交道,想把自己收拾清楚都不太可能。
邓梁翻身下马取出已经被摸的发油掉色的那张舆图,邓梁指着舆图上说道:“两位弟兄你们看,这里就是张岔村了!”
然后邓梁指了指前面的一条路说道:“从这条路过去就是葭州通往米脂的官道,从张岔村到米脂县路程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这条乡道就是在张岔村和官道汇合!”
一名斥候看着眼前的村子说道:“也就是说不管官军在哪里堵截咱们,这个村子总归是绕不过去的!”
邓梁点了点头说道:“对!是这么回事!”
“咱们不管是走官道还是走小道这个村子总是要经过的,官军不管是在官道设伏还是在乡道设伏,这个据点官军也必定会派兵防守!”
邓梁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一处山岗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张岔村,看着下面静悄悄的村子三人心中直发毛心里都很慌!
看的出来下面肯定有问题!这个点正是吃中午饭的点到现在一点烟火都没有这难道不奇怪吗?!
邓梁本来是想派一个人去下去打探一下消息的,结果扭头一看这两货眼神躲躲闪闪的一个个的都不想去!
邓梁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用权势强压他们去干活,如今营里在走下坡路,压过头的话搞不好这两货会把他给做了然后跑路当逃兵。
想到这一点邓梁心中一阵悲痛,他原本手下有不少精锐的斥候,可府谷、葭州两仗下来全给折腾没了,以至于到现在不得已用像这样的两个货当斥候。
于是邓梁决定只能亲身犯险了,邓梁翻身下马将腰刀和包袱放在马背上,接着又将一把匕首插在靴子里然后向山岗下张岔村走去。
“你们两个在这里把马看好!放机灵点注意一下左右的情况!”
“属下遵命!”
两人心中暗暗窃喜又躲过了一趟危险的活。
第179章 刘应遇
葭州,州衙内。
一名头戴乌纱帽身穿红色官服胸前挂着一张云雁图案补子的官员正坐在州衙一堂中间知州那把椅子上。
这人显然不是知州,因为属州知州的品级不过才六品而已,就连大部分的知府都只是五品,这高坐在堂上的人能穿红色官袍级别肯定在四品往上走。
再一口胸前挂着的云雁兽类图案的补子,懂行的人立马就看出来这是大明朝正四品的文官。
这人便是陕西按察副使、商洛道兵备刘应遇。
兵备道这个职位类似于后世的军分区司令,如果把三边总督武之望看成是西北军区的总司令的话那么陕西巡抚、延绥巡抚、甘肃巡抚、宁夏巡抚这四个巡抚就是下一级的军区司令。
而兵备道这一级就是在巡抚这一级军区下面还要低一级的军分区,兵备道在有的时候也被称之为“小巡抚”,这个岗位就是明朝用来锻炼文人领兵的岗位。
这位商洛道兵备刘应遇显然是在这个岗位中工作干的比较出色的,他的防区挨着陕南的汉中府,去年年底陕南爆发农民起义就是这位刘应遇刘大人带兵去镇压的。
刘兵备一战就剿灭了汉中的大量反贼甚至禽杀了汉中农民军首领王大梁,陕西巡抚胡庭宴看这家伙这么能打就直接把他派到陕北来打...
此时刘应遇正在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翻看着朝廷的邸报,这在大明朝混官场首先得要有的就是政治的敏锐性。
政绩不政绩的先放一边首先得是先把队给站好,所以刘应遇便仔细的盯着邸报看仔细的研究着里面朝廷新的动向。
忽然间门外有卫兵禀告道:“启禀兵宪,左贼差人送来书信!”
听到卫兵这话刘应遇先是一愣,接着合上邸报笑道:“这左贼到底是顶不住了要来投降!来将书信拿给本官看看!”
“是!”接着士兵将王子顺写给刘应遇的书信递到桌子上。
接过书信后刘应遇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属下告退!”
说完堂内的书办和士兵走出州衙一堂,在出门的时候顺便将大门也给一起带上。毕竟这种与贼寇沟通的书信内容能少让一个人知道就少让一个人知道,否则日后出了什么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刘应遇沉浸官场多年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他才屏退左右自己一个人看这封书信。
刘应遇拆开书信一看满脸的嫌弃,这贼寇写的字就是丑!字如其人!怪不得只能当贼寇!
这封书信刘应遇费了好大功夫才看明白,王子顺没有什么文化不仅写的字难看就连语法都是文白两用,这就给刘应遇阅读带来了很大的障碍。
不过还好,毕竟刘应遇是两榜进士智商还是在线的,硬是从王子顺这封信里面读出了他的核心内容!
那就是求招安!
“招安?!还要朝廷给他安排一个守备的职务还要管他手下一万多人的粮饷!”
“这左贼真是痴人说梦话!”
刘应遇看过书信之后直接就掏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将书信放蜡烛上面烧了。
接着刘应遇就在思索如何回复王子顺这封信,毕竟他手下的兵力只能对付王二或者王子顺一部,所以他必须得把王子顺稳住免得两线作战。
再还有就是延绥巡抚给他下了死命令坚决不允许葭州有一个贼寇北上去和王嘉胤汇合!虽然刘应遇的直属领导是陕西巡抚胡庭宴,但是延绥巡抚杨鹤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听。
这也是为什么刘应遇将王子顺堵在葭州不让他北上的原因所在,本来刘应遇的第一目标是王二的,结果现在变成了王子顺。
刘应遇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那就是以贼制贼!
现在整个陕西地区从官员到乡绅大伙们对待农民起义军的主流态度都是主剿!别看现在到处农民起义闹的凶但只要官军主力一来农民起义军立刻土崩瓦解!
在这种强大的军事实力面前陕西官员不可能去招安反贼,所以刘应遇招安王子顺首先在官场舆论上就过不去。
刘应遇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个高招,那就是假装招安王子顺然后派王子顺去打王二,最后等到两拨人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一锅把这两个贼头给灭了!
说干就干刘应遇提笔一挥洋洋洒洒写出几行字,写完之后刘应遇想了又想最后决定还是不盖官印,于是掏出自己的私人印章给盖上!
“来人!”
外面的士兵听到刘应遇的呼喊声立马打开大门冲了进来:“兵宪有何吩咐?!”
刘应遇将装好的信件递给士兵说道:“把这个派人送到左贼营中去!记住办事要隐秘一些!”
“是!”
接着刘应遇又叫了一名士兵进来吩咐道:“你去把徐千总给我叫过来!”
“是!”
过了一会一名身穿蓝色官服胸前挂着一张大熊图案补子的武官走了进来,一进门这名武官便双膝跪倒在地叩首道:“属下拜见兵宪大人!”
刘应遇笑道:“徐千总免礼!请起!”
“谢兵宪大人!”
刘应遇问道:“打探到王二的踪迹没有?!”
徐千总想了想说道:“这几天底下的弟兄在乡绅的指引下四处寻找贼寇踪迹,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贼寇但贼寇的大致范围已经基本确定!”
刘应遇眉头一皱问道:“大概在那一片?!”
徐千总听到刘应遇这话便来到刘应遇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张陕北地区舆图前,徐千总指着舆图说道:“葭州一战我军击败贼寇之后左贼往北跑,王贼顺着白云山往南跑!”
“这么长时间来我们对整个葭州地区进行排查搜索,大致确定了王贼所部的位置就在峪口河以南、铁芦河以东的狼岔沟附近!”
听完徐千总的分析刘应遇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徐千总指着舆图接着说道:“兵宪请看这狼岔沟的位置,从狼岔沟往东过了铁芦河再经铁芦村、张家沟、西山村就是一条乡道!”
“这条乡道是葭州境内唯一能大规模行军的乡道!王贼所部马匹车辆辎重物资不少,要想带着大部队逃离葭州只能走这条乡道!”
刘应遇听后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上司的夸奖后徐千总心里十分高兴:“兵宪谬赞了!”
接着刘应遇顺着舆图往下看就看到这条乡道和官道在某一个点重合了!刘应遇指着地图上这个点问道:“徐千总,这里为什么没有标记?!”
徐千总听后说道:“哦!这个啊!这是葭州的舆图,那个点已经是米脂县境内所以没有标记!”
听到这里刘应遇有些不高兴了!
“你是怎么办事的!军国大事如此儿戏?!这么重要的地方你难道不会去派人侦查一番?!”
见刘应遇发火徐千总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求饶道:“兵宪大人恕罪!小人下去马上就差人去办!”
“起来吧!”刘应遇听到徐千总求饶后淡淡的说道。
起身之后徐千总问道:“兵宪大人,既然已经确定了王贼的踪迹那趁他们还没有跑之前给他们一锅端了!”
刘应遇摇了摇头说道:“要是这么容易把王贼给灭了就好了!”
“而要想彻底歼灭其中一支贼寇必须得集结我们全部的兵力才行!这么大的军事调动是瞒不过这两股贼寇的!”
“左贼在葭州北面,王贼在南边!这两贼寇只要我们集中兵力对一个动手的话另一个绝对会出手来偷袭咱们!”
徐千总听到刘应遇这话不以为然于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贼寇是最不讲道义的,只要咱们对其中一支动手另一支绝对会逃跑根本不可能去救的!”
“我跟这群贼寇打了多年的交道,那些山里的土匪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东西,遇到危险了都是第一个跑从来不管队友的死活!”
这话一出刘应遇直摇头:“我们不能去赌这个万一!我们肩膀上担着的是国家的安危黎民百姓的生计,万一兵败如何面对皇上面对朝廷?!”
“可是...”徐千总还想说什么就被刘应遇给打断了。
“这王贼和左贼的问题本官已经有办法去解决,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去米脂县把那个点给我占住!”
“我看也不用大张旗鼓就把你手下的兵带去守着就行了。”
“属下遵命!”
“嗯!你去吧!”
听到刘应遇的命令后徐千总转身便要离开,走到殿门的时候突然间回过头来笑着对刘应遇说道:“兵宪大人,这个月粮饷...”
一听这话刘应遇脑袋都大了,这在商洛的时候一群丘八整天找他要粮饷,这出来协剿了又是整天找他要粮饷,这把刘应遇要的人都快麻了!
“你先去!粮饷问题我会找杨中丞和胡中丞要的!”
“那属下告退了!”
离开州衙一堂之后徐千总狠狠的对一堂方向吐了口唾沫:“我呸!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狗日的张张嘴爷们跑断腿!什么东西!草!”
...
在把目光转到邓梁这里,就在几天前徐千总带着兵从官道上过来把张岔村给占了,此时的邓梁虽然已经察觉到张岔村里的不对劲但是仍然决定下去一探虚实。
第180章 张岔村
邓梁在山岗之上俯视张岔村的时候从上面看着是一片岁月静好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等到下来之后邓梁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村里面居然有嬉戏打闹的声音!不仅如此还伴随着有妇女的哭喊声!听着这个声音邓梁眉头紧皱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带着这个预感邓梁继续往村口悄悄的摸去。
此时邓梁已经来到村口处打谷场上的草垛后面,现在邓梁可以清晰的看到村内有一群穿着红色号衣的官兵在村子里走来走去。
看着村里出现的官兵邓梁心中一沉,有些事情他知道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他妈的这群狗官兵!”邓梁躲在草垛里面暗骂道。
与其他人不同对官兵最多就是处于敌人般的仇恨,而邓梁对于官兵则是出于仇人般的敌视!
因为他的家人和邻居就是叫官兵给霍霍的,他的父母就在他眼前被官兵给杀害脑袋被砍下来当军功,他曾经的妻子在他眼前被官兵拖出去奸淫最后不堪受辱而自杀!
对于官兵对于大明朝邓梁心中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这也是为什么他追随王二造反的原因,这也是他为什么敢于在澄城当内应的原因。
正当邓梁躲在草垛骂着官兵的时候忽然间鼻子就闻到了一股味道,像他们这样做斥候的经常闻这闻那,对于气味是相对的的敏感。
“什么东西这么臭?!”邓梁的鼻子耸动了一下。
接着邓梁离开草垛顺着这股气味悄悄的走了过去,在距离打谷场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邓梁看到了一个大坑,只见里面横七竖八的堆着一堆尸体。
这些尸体男女老少都有但是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有头颅,有的女性尸体基本上衣服都被扒光,看这尸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应该已经死亡好几天了。
尸坑边上密密麻麻的蚂蚁和各种虫子往坑里冲去啃食尸体,在尸堆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各种大耗子在里面跳来跳去,有的老鼠看见邓梁出现在尸坑边上依然在啃食着尸体。
这得亏是十月的天这个天苍蝇都已经被冻死的差不多,要不然这整个尸坑里面就会被苍蝇所占据,说不定这个时候尸体上已经爬满了蛆虫。
虽然现在尸体还没有生蛆,但是不妨碍尸体里面的积液往外漏出来,各种绿的白的红的尸液渗透在泥土里,那些被渗透尸液的泥土附近爬满了昆虫。
邓梁一接近这个尸坑一股熏天的臭气向邓梁袭来,这一波臭气差点将邓梁给熏晕,见此状况邓梁赶紧搞了片破布捂住鼻口防止被熏晕。
这种场面这么多年来邓梁见过很多次了这种其实并不算什么大场面,今天邓梁见到的最多只能算个几百人级别的尸坑,而邓梁曾经见过真正的万人坑!那场面可比这壮观恐怖多了。
虽然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但是当再次见到这种让人揪心的场面还是让邓梁受不了心中十分悲痛。
所谓“物伤其类”,就算是动物见到自己的同类死亡都会悲伤更何况是人?!
这些坑里的老百姓和邓梁曾经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本来日子过的就够苦的,交不完的税服不完的徭役结果到头来还被官兵给打粮借人头。
人世间最悲惨的也莫过如此,在大明朝你老老实实纳税服徭役给朱家做顺民,可到头来朱家的兵还要抢你家的粮食借你的人头换军功!
可是即使是不做顺民去造反结果也被朱家的官兵撵的到处跑,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到头来躲不过官兵的刀。
邓梁看着这个尸坑脑袋里千万种念头闪过,他对这个世道已经彻底的绝望了,在某一个瞬间邓梁甚至想一死了之算了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种煎熬。
...
再把视角转到张岔村来。
在几天前刘应遇和徐千总议完事后便被派到米脂县来的占住张岔村这个要地,其实徐千总巴不得刘应遇把他派出来,因为在刘应遇眼皮子底下不好做一些坏事。
对于官兵抢老百姓粮食和借老百姓人头换军功这种事情文官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自己没看见那就全当不知道。
如果徐千总在葭州打粮借一头必然会被人捅到刘应遇那里搞不好还会捅到延绥巡抚那里,在这种情况下刘应遇也不得不惩治徐千总,当然惩罚力度也就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但如果徐千总离开了葭州到米脂县来祸害老百姓不在刘应遇的防区搞的话,那即使有人告到刘应遇这里他也可以装不知道,然后再假模假式的调查一下最后内部通报批评下不为例。
徐千总在几天前来到张岔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这张岔村的老百姓也是倒霉要是白天的话也就能发现这队官兵及时跑路,能跑几个是几个。
可也是老天不佑徐千总这队官兵是晚上到的,大晚上的村民们都在睡觉,结果没想到徐千总在村外围上三圈将村子围的水泄不通。
接着进村大开杀戒,男的全部杀光脑袋割下来,女的除了年轻的也全部杀光,小孩也一样一个都不留。
徐千总这伙官兵是经过刘应遇精心操练过的,其组织性和纪律性非寻常官军可比,虽然是内地卫所兵编练而成但战斗力不逊色于边军。
在有组织有纪律的屠杀下很快张岔村村民除了少数年轻妇女之外就被徐千总给全部杀光。
...
此时正值中午按道理来说应该在吃饭,可官军和寻常百姓不同,如果在不打仗的情况下每天就两顿饭,一早一晚所以中午基本不吃。
在吃饭这点上官军还比不过寻常老百姓,有的老百姓还能维持一下一日三餐。这就是为什么在山岗上的时候邓梁看到村子里中午没冒烟的时候疑惑的原因。
一个村子即使再穷那有总有几户人家中午是能有饭吃的,如果出现一个村子中午都没出现炊烟那就很有可能村里人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群魔鬼在里面住着。
邓梁猜的没错,这个村子里住的一群朱家养的魔鬼。
...
在村内有一户地主家宅院这是一栋三进的宅子带前后院子,后院和前院还有几个土砖房整体布局类似于四合院,整个院墙和中间三进的宅子都是用砖头砌成的,这足以可见这户地主家的财力。
可在这个乱世有钱是没有用的,徐千总一来第一个就是先灭了张岔村这户地主家,然后以这户地主家为中心分散开来屠村。
可见徐千总的手法比较老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事的人。
地主宅院内依然还残留着那天杀戮过后留下来的痕迹,大门上客厅里和院内泥土上现在都有一团黑色的污渍,这些黑色的污渍就是血液凝固之后产生了变化形成的。
不仅如此在院子里和屋内还有一些刀砍过和箭射过的痕迹,这足以说明那天晚上地主家的家丁和族人与徐千总展开过一番搏斗,当然最终结果肯定是官兵赢了。
此时地主家已经换了个主人现在的主人就是徐千总了,在地主家原来的主人卧室自然也就跟着换人了,虽然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但是徐千总兴致依然不减。
屋内徐千总正在凌辱着这户地主的小妾,但这女人并没有叫出声来。
只见这名女子被徐千总压在身下就如同一个死鱼一般默不作声,面目表情麻木不仁双眼无神眼角处的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
家破人未亡,还遭此凌辱恐怕也没几个人能高兴的起来,这名女子的反应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女子的反应令徐千总非常不爽!
啪!~
徐千总提起裤子就是一巴掌抽在女人的脸上骂道:“贱人!跟着我不比跟着那个老东西强!那老东西有什么好的?!一个土财主而已老子可是朝廷正五品的官!”
女子挨了这一巴掌也没有叫疼,只是默默的摸着被抽红脸两眼无神的看着房顶上,看上去就好像是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
徐千总提起裤子穿好衣服出去之后来到堂屋内,此时堂屋内坐满了徐千总手下的军官,一见徐千总出来屋内的军官立刻停止嬉皮笑脸都严肃起来。
“拜见千总大人!”屋内军官起身抱拳行礼道。
徐千总摆了摆手道:“嗯!都坐下吧!”
“谢千总大人!”
接着屋内的官兵军官们开始商量事情,徐千总问道:“这几天搜出来多少钱粮?!”
几名军官听到徐千总这话开始交头接耳,过了一会一名军官起身答道:“禀告千总大人,一共搜出银子三百五十六两四钱,粮食一百五十三石。”
徐千总听到这话后心里松了口气,这粮食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他们吃上一阵子的。毕竟他们是客军陕北这边都是陕北的兵供应完钱粮之后再给他们供应。
等到了他们这些客军手上的时候能剩多少可想而知,有的时候连陕北本地的军队都无法及时供应粮饷更别谈他们了。
第181章 悲剧
将魔鬼变成人很难,但是将人变成魔鬼却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些官兵曾几何时不是安分守己的在家种田的老实人?!
可为什么一当了官兵之后就变成了魔鬼??!这个根子实际上还是在大明朝身上,当然这也不是为这些官兵们暴行开脱。
官兵打粮借人头之风自有明一代就从来没有断绝过,当然这种作风历朝历代都有而独以明代最为出名,这主要是因为明代畸形的军事制度造成的。
过去历朝历代当兵的都给发粮发饷,唯独明代在建立之初是不发粮饷的,全靠卫所军户自己耕种自己给自己发粮饷,属于是自费上班那种。
后来由于卫所的糜烂导致军队战斗力急剧下降,募兵制的营兵便出现了,但这个营兵实际上还是卫所这根藤上结出来的瓜,绝大多数的营兵都是从卫所里面挑出来的。
大明朝那个畸形的财政制度下又很难保证粮饷的及时供应,那些当兵的怎么办呢?!要么饿死!要么那家伙出去自己找吃的!
这平时在卫所待着还好一些,大部分士兵家中多多少少有些田地还能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可这一离开卫所打仗那就麻烦了,没了卫所的军粮去外地打仗外地不一定能及时供给。
在这种情况下全体官兵就会选择就地打粮,既然朝廷不给我粮饷那我就自己去筹集粮饷!
于是乎一场场悲剧就在大明朝的土地上发生,但凡官兵走过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尸横遍野家破人亡,一个个的村庄就这样被官兵杀光抢光烧光。
什么叫兵过如剃,就是像剃头剃的干干净净一根毛都不剩。
...
再把目光转回到张岔村地主家里来。
徐千总在问完抢劫的钱粮后接着问道:“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名军官答道:“千总大人您就放心吧!属下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干这事了!有几个跑掉的昨天就被我手下的弟兄给抓回来弄死了!”
徐千总喝了口茶严肃的说道:“这事一定要保密!屠村抢粮的事肯定是不是大明朝的官军干的!”
底下的军官心里琢磨着这他娘的不是我们干的还是鬼干的?!打个粮借个人头而已反正出了事上面的人扛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怕个球啊!一群刁民而已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怕刁民造反?!刁民造反又咋地!还不是叫咱们给撵的跟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不过有心思活络的军官立马就听出来了徐千总话里的意思,于是有一名军官说道:“这事属下们都看见了!是贼寇干的!”
“对!是反贼干的!”
“咱们晚来了一步没想到村民们都叫贼寇给杀了!”
“就是这么回事!官军保境安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谁要说是官军干的那定是贼寇的奸细在污蔑咱们官军!”
这名军官话一出大伙们就都明白了,毕竟都是在大明朝官场混的这点子道行还是有的,于是赶紧跟着附和道。
接着徐千总又问道:“那前几天砍下来的两百多颗人头是怎么回事啊?!”
底下立马有一个军官接过话茬来说道:“那都是在千总大人的带领下弟兄们奋勇杀贼砍下来的脑袋!属下认为应该向兵宪大人请功?!”
“对!应该请功!”
“千总大人带领咱们消灭这么多贼寇应该记头功!”
“属下恳请千总大人为弟兄们表功!”
徐千总一说到人头大伙就来了劲了,这屠杀老百姓除了搞钱粮之外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拿人头换军功了,所以大伙们纷纷起来劝徐千总赶紧将老百姓人头送了去换军功。
看到大伙们如此期待的眼睛徐千总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表功之事本官会办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个也要在文书上签字!”
“那是自然!弟兄们理应签字!”
“就是!这事也不能光让千总大人一个人扛!”
虽然底下的军官都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将徐千总祖宗给骂了一个遍,这个老狐狸好处想着自己占这担责任就想着拉着大伙们一起来!
徐千总知道如果抢劫百姓钱粮和杀良冒功的事情抖出去的话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搞不好他这个千总的位置就保不住。
但是把下面的人一起拉下水的话那刘应遇就得掂量掂量了,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刘应遇不可能将他们这队军官全部一撸到底。
到时候最多就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罚点款子了事就得了,然后自己再送点银子打点一下就没什么事,以后还接着干。
徐千总和几名军官商议完分赃细节之后便命人起草文书,一份是送给刘应遇的表功文书,另一份则是送给米脂县衙官军在张岔村剿贼的情况说明。
在送给米脂县衙的文书中讲到,在几日前官军在官道上行军路过张岔村,见村内火光大作一片狼藉有贼寇在村内作乱屠戮村民。
官军当兵吃粮自当为朝廷为百姓出一份力,如今有贼寇屠戮村民官军岂能坐视不理?!于是就在夜间官军与贼寇在村内大战三百回合!歼灭贼寇无数!
不过还是有个别的贼寇成了漏网之鱼,这些贼寇可能会在外面污蔑说是官军屠村,如果县衙发现有刁民去告状说官兵屠村的那一定是贼寇的奸细!
县衙不方便出面解决的话可以联系驻扎在张岔村的官军来处理。
...
刘应遇在葭州收到徐千总的表功文书后看都没看直接就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就这还想骗过兵宪大人?!兵宪大人吃过的饭比你们这帮丘八吃过的盐都多!
论起文官贪污腐败的手段你们丘八这点杀良冒功的伎俩简直就上不了台面,兵宪大人我一眼就给你看穿了!
不过兵宪大人我是给朝廷是给皇上当的这个官,又不是给底下那群贱民当的官!这些贱民死的再多也跟兵宪大人我没有关系,只要能把我手下那群丘八喂饱就好了!
这群丘八喂饱了就不会朝兵宪大人我要钱粮了,耳根子也能清净几天。
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能让这群丘八如此嚣张!今天这群丘八能抢贱民明天是不是就能抢士绅的?!所以还是得敲打一番!
于是刘应遇提笔一挥写了封信严厉的斥责了徐千总一顿,这信话里话外都没有提徐千总屠杀老百姓的事,但是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知道怎么回事,识相点赶紧用银子来堵住本官的嘴!
徐千总没有办法只得将已经分给下面的赃银又收起来拿出大部分去孝敬刘应遇,当然自己还是留了一点的。
米脂那边接到徐千总的函件后一眼就瞧出来是官兵抢劫百姓杀良冒功!但是没有办法这群官兵是关中来的客军眼下陕北正需要这群丘八买命,即使告上去也是不了了之。
最关键一点是米脂官员觉得他们和张岔村的这群贱民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替他们出头?!再说了这群贱民都死了即使替他们出头也没人来感谢自己何必去浪费这个功夫!
...
好了言归正传继续将视角放在徐千总这里,徐千总开完会后感觉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于是又走进卧室里去折腾那名年轻女子。
徐千总解衣服脱下裤子露出那玩意对床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子威胁道:“老子火气大!赶紧来给老子降降火!否则老子杀了你!”
对于徐千总的威胁床上的女子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两眼无神的继续看着房顶,徐千总见状上去抓住女子的脖子提起来怒道:“老子说的话你没听见!你个贱人就这么想死!”
女子突然面露狰狞双手掐着徐千总的脖子骂道:“你这狗官!死丘八!你不得好死!”
徐千总被这女子骂了一顿后脸色气的铁青!当场就是一巴掌将女子扇倒在床上接着拿出腰刀架在女子的脖子上冷冷的问道:“你个贱人再骂一句试试!想死?!老子成全你!”
“狗官!死丘八!”女子面对徐千总的屠刀依然怒骂道。
“我叫你骂!你个死贱人!贱人!”
只见徐千总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拿着刀使劲往女子身上砍去,几刀下去这名女子就被徐千总给砍死了!鲜血染红了这张大床,床上的被子上和徐千总身上都沾满了女人的鲜血。
滚烫的血液顺着床沿慢慢的滴到卧室内的地板砖上,血液顺着地板砖的缝隙慢慢的渗进土里。
“来人!给老子收拾一下!”徐千总穿好衣服擦完身上的血迹后对着门外士兵怒吼一声。
“属下遵命!”
接着两名士兵进来将这名女子的尸体给抬了出去,官兵还是很有瘟疫的防范意识的,知道在距离村子几百米的地方挖个大坑将尸体集中处理。
这两名士兵抬着这具年轻貌美的尸体不禁多看了几眼,离开村子后一名官兵说道:“真他娘的可惜了!这么漂亮!”
另一名官兵打趣道:“还热着呢!”
“滚!”
而与此同时邓梁就在尸坑附近转悠,接着两名官兵抬着尸体走过来一眼就瞧见尸坑附近有个人在转悠!
第182章 邓梁遇险
“站住!干什么的!!”
两名官军扔掉尸体大喝一声拔出腰刀指着邓梁。
此时这两名官兵距离邓梁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由于张岔村是建在一个地势高的坡上而这个埋尸坑是在坡下,两地相距大概三百米左右。
邓梁本打算是偷偷摸摸的从坡下摸上去抵近侦查一番,结果没想到他这边是个视角盲区没看见上面两名官兵抬着尸体过来。
结果这两兵在坡上而邓梁就在坡下,双方就这么尴尬的相遇了。
邓梁此时脑袋里千万个念头闪过,是跑?!还是骗?!
邓梁作为王二营中的斥候营管营这种类似的局面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但每次的情况又大不相同邓梁做出的选择也不同。
比如说这次大军主力距离他超过两百多里地而官军主力都在张岔村里面,想跑的话估计没那么容易于是邓梁决定打算骗!
只见邓梁咧嘴一笑对两名官军抱拳行礼道:“两位军爷,草民是附近的农民,今天走亲戚刚回来路过此地!”
两名官军居高临下仔细的打量着邓梁,邓梁穿着一件皂色麻布短褐上面打着不少补丁还破了几个洞,头上带着一顶草帽脏上面沾满了灰,由于隔着太远看不清楚邓梁的面容。
不过从外表上来看确实像是个农民,当然邓梁原本也的确是个农民这点不用伪装。
一名官兵对另一名官兵使了个眼色悄悄小声说道:“兄弟,要不要把这家伙给做了?!看能不能榨点油出来!”
另一名官兵用看煞笔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是脑子有毛病!你看这穷鬼像是有钱的人吗?!”
这名官兵讪笑道:“好像也是啊!”
虽然这两名官兵看着邓梁像是个农民不想反贼但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于是一名官兵问道:“你是那个村的?!是不是这个村里的?!”
听到官兵问这话邓梁脑袋上冷汗珠子直冒不知不觉的咽了口唾沫,邓梁知道这个问题回答的不好那就脑袋搬家了!
“回军爷的话!小人不是这个村里的!”
邓梁这话一出两名官兵非常满意,官兵就怕是这个村里的漏网之鱼,万一将屠村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些当官罚酒三杯了事,但到时候肯定会推几个小卒子出去当替死鬼的。
一名官兵对另一名官兵耳语道:“不是这个村的,那就放了吧!”
“等等!先等我问一下再说!这家伙有可能是看见那个尸坑故意骗咱们的!”
另一名官兵看着邓梁冷冷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从刘家村过来的?!”
其实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刘家村,这名官兵故意这么说就是诈邓梁,如果邓梁心里有鬼的话肯定会胡乱说的。
听到官兵这话邓梁大脑飞速运转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忽然眼睛珠子一转有了主意:“禀告两位军爷,小人不知道什么刘家村没听说过!小人的家离这里有几十里远!”
听到邓梁说家里离这有几十里远两名官兵心里就放心了,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邓梁是这附近的人。家里离的远就好说就不会来管张岔村的事。
“这个村子不久前被贼寇给屠了!官兵是前今天来把这伙贼寇给剿了!你要回家就绕道此路不通!”
听到这话邓梁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心想今天这道坎算是骗过去了。
于是邓梁抱拳行礼道:“那小人就绕路了!多谢军爷剿贼安民!”
“嗯!不错!你等草民要时时刻刻记得感恩!要感朝廷的恩!谢官军的情!”
“小人明白!”
说罢邓梁便转身离开,邓梁离开之后两名官兵看着邓梁的背影越来越不对劲,就拿走路的姿势来说就不像是农民那般走的东倒西歪。
再者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邓梁的态度!寻常老百姓见了官兵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即使有不跑的见了官兵说话也是战战兢兢的不利索,而邓梁居然能对答如流!
这就很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两名官兵虽然很疑惑但是挑不出来邓梁身上的毛病,不过有一名官兵发现了邓梁身上的不对劲!
“兄弟你看!你看这家伙脚上穿的是什么?!”
另一名官兵一看疑惑的问道:“穿着靴子啊!怎么了?!”
那名发现问题的官兵拍了他一巴掌说道:“你个蠢货!这些种田的乡巴佬有双布鞋就跟传家宝似的怎么可能家里有皮靴穿!”
“你再看看咱们脚上穿的是什么!”
这名官兵一看自己两人脚上穿的是布鞋,再看看邓梁脚下的皮靴立马就知道这人有问题!不为别的!就为这双皮靴说不定也得把邓梁留下!
“前面的乡巴佬!给军爷我站住!”
两名官军大喊一声然后冲下坡去!
邓梁听到后面官兵的喊叫声本来向前踏出的一步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接着心跳加速脑门又看上冒冷汗。然后缓缓的转过头去看看情况。
一转头一看只见两名官兵举着刀面露凶光的朝他冲了过来!
遇到这种情况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被这两个官兵察觉出异常,这种情况邓梁也遇到过很多次,要么打!要么跑!
打的话邓梁只有靴子里的一把匕首而这两名官兵手里拿的可是腰刀,人数不占优势武器也不占优势,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路跑了!
邓梁见两名官兵冲过来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撒丫子就跑!这做反贼一年多别的没学会这跑路这方面的技能那可是点满了!
“别跑!给爷站住!”
“再跑抓住杀了你!”
官兵这话有点搞笑说的跟不跑抓住了不杀一样,虽然说邓梁跑步技术很高但这两名官兵也是受过军事训练的,邓梁朝着放马的山岗上跑去而两名官兵也跟着邓梁追过去。
邓梁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跑到队友那里然后三个打两个干掉这两名官军之后果断跑路回营去!
这趟侦查行动邓梁已经圆满了完成了一半,之所以是一半是因为虽然已经发现了官军在米脂县堵着他们,但是还不知道是有多少官兵堵着他们。
所以邓梁才会想着偷偷摸进张岔村看看有多少官兵,结果没想到被发现了。
邓梁队友所在的山岗在侧翼,两名官兵追着邓梁绕了一个弯来到这座山岗下面,接下来是上坡路了邓梁跑的就有些吃力!
而邓梁此时心中已经将山上两名队友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一遍!他妈的个逼的!下面这么大的动静你们两个狗日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虽然邓梁心中已经将他的两个队友给骂死了,但他的两名队友现在可是爽死了,此时两人把马一拴然后找了个地方睡觉!现在正在梦里和周公谈天说地。
邓梁见现在这个危急关头都不见两名队友现身于是对着山上大吼一声:“你们两个狗日的死啦!快出来有官兵来了!”
这吼声特别大在附近都有回音,他的两名队友没什么反应倒是两名官兵的反应特别大!
邓梁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他有两个队友,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的人就知道邓梁肯定不是什么农民了!十有八九是个反贼!况且哪有农民这么能跑的?!官兵追了一圈都追不上!
一名官兵对另一名官兵说道:“你赶紧回去给千总大人报信!这他娘的是个贼寇!我先拖着他!”
“好兄弟!你顶住!我去去就回!”
“给老子快点!老子要是被贼杀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兄弟放心!我马上回去把人摇回来!”
就这样另一名官兵将腰刀回鞘两条腿跟风火轮似的往张岔村跑,边跑还边喊道:“有贼寇来啦!”
...
再看山岗上邓梁的两名队友终于醒了。
“兄弟,刚刚是不是邓梁的声音?!”
“好像是的!”
“走拿着家伙过去看看!”
“好!”
就这样邓梁的两名队友拿着家伙顺带着将邓梁的家伙也给他带了过去,邓梁往山岗上跑着跑着就见着他的两名队友拿着家伙过来了!
邓梁怒骂道:“你们两个蠢货!怎么现在才过来!怎么马也不骑!”
邓梁心中那个气啊!这两蠢货光人下来不骑马,这居高临下的骑着马直接就冲下去一刀将这后面的官兵直接就带走了!
这下好了!准备拿着刀拼吧!
两名队友一下来被邓梁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心里有些不爽!心想你这家伙牛什么牛!手下的兵都拼的差不多了爷们跟着你出来算是给你面子了!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两名队友也不想去和邓梁计较,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下面那个官兵。
现在的站位是邓梁三人在上面一名官兵在下面,这名官兵久经沙场知道这种地势对他不利,于是手里拿着刀扎着弓步脚步向右侧移动。
邓梁三人见这名官兵在移动于是他们三个也跟着移动,动着动着原本的上下站位变成了左右站位,一下子就将邓梁他们的地理优势给消除而邓梁他们还没有察觉到。
不过邓梁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他发现少了一个官兵!
“不好!有一个官兵去报信了!咱们得赶紧把这家伙解决掉!”
于是邓梁对身边一个队友使了个眼色:“你去!”
邓梁示意这名队友进攻,然后邓梁和剩下的一名队友好上去补刀。这名队友也不是傻子知道邓梁在拿他当炮灰,于是眼神闪烁巍然不动丝毫没有要进攻的迹象。
官兵一看这状况本来心里慌的一批的现在立马就不担心了,心想这贼寇就是贼寇心不齐!
邓梁见状知道这两货是靠不住官兵援军就要来了!于是抽刀回鞘往山岗上跑去!
...
第183章 仓皇逃亡
邓梁之所以跑路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他是来当斥候打探情报的,又不是来和官兵干仗的。
犯不着废那个力气在这里和官兵火拼况且已经有一个官兵去报信了再不跑的话就跑不掉了。刚刚由于情况紧急脑袋没转过来现在算是想清楚了,于是果断收家伙跑路。
邓梁三人的站位是两名队友在他前面两步远而邓梁在后面,邓梁走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走并没有通知他的两名队友。
对面的官兵起初见邓梁跑路是想跑位迂回到他后面去打他,当时那一瞬间还将官兵吓的想跑路的,结果没想到邓梁居然是悄悄的跑了!
这可就把官兵给乐到了!心想这贼寇之间卖队友一点也不比官军差啊!
这也不能怪邓梁卖队友而是他这两个队友太让邓梁寒心了,这一路过来这两货就没有尊重过邓梁这个管营,当然这有两方面原因。
第一点就是现在王二营中老大败仗这些头领的威望大不如前了,邓梁的斥候营损失颇大现在就比徐凯这个光杆司令稍微强些。
第二点就是这里两队友并不是邓梁手下的兵,由于邓梁手下仅剩的一些斥候已经全部撒出去了,手底下实在是没人所以从别的头领那里借调来两个人用。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货不尊重邓梁的根本原因,所以邓梁卖起队友来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官兵见邓梁偷偷的跑路也没有提醒这两货,因为如果这两货到时候全都跑了那一个贼寇的人头都得不到!现在虽然邓梁跑了把这两货拖着好歹还能得两个军功。
三方就这么僵持着,这两货也不主动进攻官兵也不挑衅,时间一长这两货也发现不对劲了!
这官兵拖着他们是不是想等队友过来?!因为他们俩不知道追邓梁的是两个官兵,而邓梁过来之后也没给他们俩说。
于是这两货就想问一下邓梁:“邓管营!这官兵是不是在等帮手过来?!”
问了一句之后没人回答就跟问空气一样,当然也确实是在问空气。对面的官兵见状差点都笑出声来!心想这两贼寇是真搞笑!
“邓管营?!”
见没人答应自己两货转头一看!尼玛!人呢!
“哈哈哈!”对面的官兵放肆的笑道。
就在此时另一位去摇人的官兵终于带着一大队人马过来了,其中还有好几个是骑着马的!
“上面的贼寇!还不快束手就擒!”底下追过来的官兵呼喊道。
如今这个局面这两货也算是看明白了!这邓梁是想让他们俩给他当垫背的让他好跑路!
“狗贼邓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两货骂完当场拔腿就跑。
...
邓梁偷偷的跑上山岗之后就骑着马跑路了,不过在临走之前邓梁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将这两货的马也给带着一起跑!
邓梁知道他不用跑的比官军快只需要比队友快就行了,这是他这一年多的军事生涯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于是邓梁果断的将队友的马给弄走了。
这一人三马还是要点技术的,不过邓梁还是有这个技术。
两名队友跑上山岗之后一看自己的马都不见了,立马就明白是邓梁给弄走的!两人这个恨那!但是恨也没用邓梁已经跑了于是两人只有跟着跑了!
不过这两人的跑路技术也不到位,这种情况应该是分开跑比较好可是这两货非得一起跑。
“站住别跑!前面的贼寇缴械不杀!”
“再跑抓住给你五马分尸!”
后面追击的官兵一边利诱一边恐吓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卵子用,这两货好歹也是在义军里面混过一段时间的知道官军的作风。
他们俩要是被抓住就一种可能那就是脑袋被砍下来换酒喝。
论跑路官军毕竟还不是反贼的对手,前面追击的几十名官兵追了差不多一里地硬是没追上这两货,这两货看着后面追的气喘吁吁的官兵不禁得意道:“论打仗咱们做贼不如当兵的!这论跑路你们这些当兵不如做贼的!”
不过还没等这两货得意多久就见后面几名骑兵追了上来!这两货一看脸都绿了!
刚刚没发现这几名骑兵是因为后面的骑兵在爬高坡没有步兵快,现在骑兵爬上坡之后立马就追上步兵并反超过去!
这下这两货都有些绝望了!但绝望也没有用只能接着跑!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这两货听着就如同是阎王爷的声音一般。
“啊!~”
只见一名官军骑兵挥起马刀将一名反贼脑袋给割下来,接着趁尸体没有倒下去的同时弯腰一瞬间将头给摘下来!
接着就将这个反贼的人头给丢到另一个跑路的反贼前面去!
剩下的一名反贼看着一颗人头滚到自己面前当场就击穿心理防线,失魂落魄的扑通一声跪倒地上不再跑了,接着一把马刀架在这名反贼脖子上。
过来一会后面的官兵喘着大气追了上来,一见跪在地上的贼寇上去就是拳打脚踢打的这名反贼蜷缩的地上连连痛叫求饶。
“跑啊!接着给老子跑啊!”
“老子打不死你!草!”
一名官兵抓着这名反贼的脖子怒骂道。
徐千总骑在马上呵斥道:“给我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连个贼寇都跑不过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这名官兵讪笑道:“是!小人下去之后好好操练!”
“滚!”
听到徐千总的吼声这名官兵不再嬉皮笑脸乖乖的站到一边,此时一大批官军将这名反贼围在中间,这名反贼此时心中已经绝望见到骑着马上的徐千总立马就像是见到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这名反贼跪着爬到徐千总的马下抱着马腿求饶道:“这位大人!我有重要情报禀告给您!求这位大人饶小的一命!”
徐千总用威严的声音问道:“哦?!什么情报?!说说看!要是有用的话本官可以饶你一命!”
这名反贼见状心中大喜心想今天可能躲过一劫,而徐千总留着这个家伙就是想从他嘴里套点什么出来,如今这家伙自己往外说也省的自己动手了。
“跟小人一起的是王二营中的斥候营管营邓梁!”
听到这话徐千总脸色一变语气急促的问道:“你确定!敢骗老子的话老子就把你给凌迟了!”
“千真万确!小人若是说谎但凭大人发落!”
听到下面反贼这个话徐千总心中高兴的不得了,他们是关中的援剿官军对出在关中的反贼王二可是研究的非常透彻,王二营中几个主要头目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了个清清楚楚!
目前陕西巡抚署悬赏王二的头颅是五百两银子,这邓梁也在悬赏名单之中人头值个一百两,不仅如此如果抓到活的话说不定还要值钱一些。
此时徐千总已经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不过徐千总还是耐心的从这个反贼口中套情报:“王贼的老巢在哪里?!”
“王二哦不!王贼的主力现在就在狼岔沟!”
听到这话徐千总心里点了点头,看来这和他的推断没有错!
“你们前来是干什么的?!”
“这个不是太清楚,小人只是王贼营中一个小小的小旗,具体来干什么的只有跑掉的邓贼知道。”
徐千总看这反贼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头目,于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王贼营中损失如何?!”
“王贼的前锋营几乎全灭,斥候营也就是跑掉的邓贼部只剩下不到一百名斥候所以邓贼才以身犯险出来打探情报,但王贼的老本营没有太大的损失!”
这话一说完徐千总脸色就不好看了,这王贼的老本兵没有太大损失的话也就是说日后这仗还有得打,想要彻底剿灭王贼还尚需时间。
这名反贼说完徐千总马刀一挥说道:“反贼人头一颗!记老子帐上!”
“是!”
...
徐千总翻身下马看着地上的马蹄印的方向命令道:“步兵都回去守好张岔村,骑兵都跟我来!”
“属下遵命!”
接着徐千总顺着马蹄印的方向前去追击邓梁。
邓梁跑路的方向正是往官道上跑,就在徐千总处决那名反贼的同时邓梁便跑到了官道上,此时邓梁的三匹马还在于是邓梁将两匹马往葭州方向赶自己则朝米脂县而去。
等到徐千总顺着马蹄印追到官道上时就发现印记全乱了,从南到北的都有这就让徐千总犯难了,于是徐千总下马检查马蹄印。
徐千总发现去葭州方向的马蹄印虽然有两匹但是要浅一些,去米脂的虽然只有一匹但是要深一些!
徐千总看着米脂县方向冷笑道:“这贼寇还跟老子玩起了阴谋诡计!就这点道行想骗过我!”
“弟兄们!给我往米脂县追去!”
“是!”
接着徐千总带着官兵向米脂县追去,不过他还派人往葭州方向去查看确认了一下,派去葭州方向的骑兵没多久就追上了两匹马接着就折返向徐千总报信。
徐千总接到信后立马就肯定了这反贼去往米脂跑的!于是命人继续追击自己则返回张岔村去,毕竟他是千总得做镇军中才行。
在回去的路上徐千总遇到了一个从北边过来骑着一匹瘦马往米脂县驿站报信的驿卒,徐千总看着这名驿卒越看越越不对劲,越看越像反贼...
“这陕北这地方真他妈的奇怪!连个驿卒长的都像反贼似的!”徐千总看着驿卒远去的方向喃喃的说道。
第184章 救命稻草
“嘿!那个小伙子过来一下!”徐千总对官道上的年轻驿卒招手道。
年轻驿卒一直观察着官道上的动静,他老远就看见了前面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色布面甲的军官,此时军官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驿卒没有理由不过去。
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这军官起了歹心要借他的人头怎么办?!他胯下这匹瘦马可跑不过军官身下的战马。于是思虑再三驿卒还是决定过去。
驿卒骑着马在离徐千总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翻身下马,接着抱拳行礼道:“不知这位大人唤小人何事?!”
徐千总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的驿卒,这名驿卒五官分明,鼻梁高耸,嘴上的胡须茂密,,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就如同鹰一样尖锐看着令人不敢直视。
再看这名遗诏身高八尺有余(古制),大概有有一米八九的样子,两个胳膊就像是螃蟹钳子一样看着孔武有力,身材高大威猛是块做贼哦不!当兵的好材料!
徐千总打量着这名驿卒越看越有股子王霸之气!令人生畏!
“小伙子在哪里当差啊?!”
驿卒答道:“小人在米脂县银川驿当差!现在正从葭州送完快递回来!”
徐千总点了点头道:“嗯!不错!小伙子很好看!有前途!”
听到徐千总这话驿卒心中腹诽道,都他娘的当驿卒能有什么前途?!在驿站里天天受驿丞的窝囊气,要不是为了这点俸禄养家糊口老子早不伺候了!
见驿卒神色怪异徐千总话音一变严肃的说道:“小伙子好学好!不要学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去做贼!要忠君报国!为国尽忠!”
“听见没!”徐千总用力吼了一声!
“小人听见了!”这一吼将驿卒还给吓到了!
“没什么事你去吧!”
“那小人告退了!”
说完驿卒翻身上马向米脂县方向而去,徐千总看着驿卒离开的背影总感觉今天像是错过了什么,像是办了一件错事一般。
驿卒骑着马走了一段路之后对着后面骂道:“哪里来的混账玩意!没事在这里消遣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爷会造反?!”
还别说目前的驿卒你即使那把刀架他脖子他都不会造反!驿卒的家境如今虽然落魄了但也还没在死亡线上挣扎,在村里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人家。
驿卒每月有一石粮食和两钱银子的俸禄,自己家里还有几亩薄田佃在外面,最关键的是驿卒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在家里。
这种家庭这种收入,那个脑袋坏了的人会去好日子不过去造反?!
不过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折腾人,驿卒不会想到几个月之后他就会失业,几年之后他就会因为一些事情家破人亡被逼造反!
命运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的玄妙这么的无奈,你今天还好好的努力上班认真工作为大明朝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说不定明天就被逼上梁山最后一条道走到黑永远都无法回头。
驿卒未来的遭遇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小插曲,还有更多的像驿卒这样的平凡人都有着相似的经历,但大多数人都被掩盖在历史的长河中。
...
再把目光转向邓梁这边。
邓梁此时已经骑着马跑了一个时辰了,后面有追兵邓梁不敢慢跑而是使劲挥着鞭子全速前进!这一下子就从米脂县冲了过去冲到了绥德附近,一路跑了差不多八十多里地!
邓梁胯下的这匹马是从大草原上进的货用盐茶和蒙古人换的战马,要不是这段时间缺少粮食把马给饿瘦了估计这一个时辰差不多能跑一百多里地。
但现在这匹战马一个时辰跑八十里已经是极限了,邓梁感觉的出来如果再接着跑下去的话这匹马就肯定会累死,于是就地歇息一番给马喂点粮食自己喝口水。
邓梁把马牵到官道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这说是一片小树林实际是已经没有几棵树了,这些树是修官道的时候栽在道路边自己长出来的一片树林。
此时树林里每棵树上的皮已经被揭掉,有的树甚至连根都被刨了出来,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被人给吃成这样的,接着邓梁又在树林附近发现了几堆零星的碎骨像是被啃食过后剩下的。
“唉!天地不仁!”
看着这被吃干净的树皮在看看这些被吃剩下的人骨头邓梁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长时间刀光剑影尸山血海的生活必不能让人适应,邓梁每天都在死亡线上争斗这种痛苦的日子不是身在其中的人是难以体会的。
每天醒来的两件事就是杀人然后防着被别人杀!大脑神经时时刻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大多数人其实都还是普通人都想过着安稳的日子,可这年头有一天安稳的日子过吗?!
...
正当邓梁在感伤之际突然发生了意外情况!
“快!这贼头就在前面!”
“弟兄们给我跟上去!”
“是!”
邓梁靠在一棵枯树后面突然听到官道上有急促的呼喊声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是官军的骑兵追了上来,目前就是要取邓梁的项上人头!
邓梁伸头一看只见四名穿着布面甲手拿骑枪左置弓箭右挎马刀的官军骑兵此刻正在官道上骑着马向前冲去!
“咦?!贼寇的马蹄印不见了?!”一名骑兵看着地上突然说道。
“吁!”
领头的骑兵一看勒住马停了下来:“嗯!确实马蹄印没了!贼寇就在附近!”
邓梁看着本来已经冲过去的官兵突然掉头回来把他吓了一个大跳!见此状况邓梁心跳跳动的频率都快从肚子里跳了出来,此时邓梁的呼吸声极为紧促都已经快停止呼吸。
邓梁看着官道上的官兵正在下马检查着地上的印记,瞧这个进度恐怕要不了多久这群官兵就会找到他这里来,现在说是命悬一线都不过分!
邓梁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想了又想长叹了口气接着吹响了一个口哨!
“”嘘!~”
一声响亮的口哨在小树林里响起,官兵们在官道上听到这声口哨声刚开始还有点错愕,接着就看见一匹马从林子不远处的一个水坑旁跑了过来。
哒哒哒!~
邓梁的这匹马听到口哨声水也不喝了立马飞奔到主人这里来,马一过来邓梁便翻身上马绕了个圈继续向绥德方向骑去,然后留下一脸懵逼的几名官军骑兵。
“是贼寇!”
“弟兄们快上马追!”
几名官军骑兵见状兴奋的呼喊着,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一个贼寇脑袋的赏银还是一份不错的军功,有了邓梁的项上人头最起码可以保证他们再升一级!
“贼寇休走!站住别跑!”
“缴械不杀!”
...
接着邓梁在前面骑着马跑几名官兵在后面骑着马追,就这样又差不多追了有半个多时辰,这会邓梁已经骑着马跑了三十多里地将后面的几名官兵甩开了差不多一里地的距离。
不过这匹马的极限也已经快到了,邓梁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跨下马越跑越慢但是邓梁手里的马鞭挥舞的越来越重!
没办法能多跑一段路是一段路,这跑的不是路而是邓梁生命的长度,此时邓梁也顾不得怜惜这匹马了!
终于在骑行了一段路之后这匹马直接栽倒在地上抽搐没多久便死去了,邓梁也随之摔倒在地!
看着这匹死去马邓梁眼睛中流出了一行眼泪,邓梁轻轻的抚摸着马肚子接着将这匹死马的眼睛给合上。
“对不住了老伙计!”说罢邓梁转身便离开!
后面官兵的马也到了极限,不过他们不敢像邓梁这样对待自己胯下的马,官兵的马是朝廷配的如今朝廷经费紧张弄死了搞不好是要赔钱的。
“吁!”
“弟兄们都停一下!再这样跑下去马都累死了!”领头的官兵说道。
接着几名官兵翻身下马从马背上拿出水壶来狠狠的灌了一口水,接着领头的官兵说道:“我看那贼寇的马也快顶不住了,咱们不能和他这样耗下去,别到时候马给累死人也没抓到就亏大发了!”
“我看这样,留一个人下来看着马给马喝口水喂喂饲料,其他三人跑步去追!”
“是!”
说完领头的官兵从马背上取下马刀并脱了身上的棉甲轻装上阵去追邓梁。
虽然官兵也很累但是好歹这么多天都是在养精蓄锐身上有的是劲,而邓梁就不一样了,这么长时间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也睡不着。
整个人的精神头远远不能跟官兵比所以很快就被官兵撵上。
看着后面快要追上来的官兵为了跑的更快一些邓梁将手里的腰刀给丢了,接着又把水壶和干粮袋也给丢了,这才提起来一些速度将官兵给甩开一段距离看不见他。
邓梁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的两条腿都已经不受使唤脑袋也是一片空白眼睛里天旋地转,忽然邓梁看见前方有一队商人押运着货物从附近的乡道向官道赶过来。
“救命!~”
喊完这一句邓梁便倒地不起晕了过去。
第185章 张良善相救
此刻的邓梁都已经是身处绝境,其后有官兵追赶自己又是油尽灯枯身上无半分力气。
但命运这个东西有的时候就这么奇特,都快淹死的人突然出现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邓梁晕倒在官道上的时候,一支小型商队来到了官道上。
这支商队领头的人长的贼眉鼠眼,身材看上去还算健康不胖不瘦的,身上穿着一件上等棉布做成的窄袖对襟短衫汉服,脚上穿着一双短筒皮靴。
领头的商人当然穿的好一些但是跟队的跟班就穿的没那么好了,一个个都穿着粗麻布制成的短褐汉服,脚上穿的则是草鞋。
而这些跟班的身材虽然一个个都瘦的跟麻杆一样,但是他们的面貌精神充满了活力,看着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这队商人自然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铁营派出的斥候伪装成的商队。
铁营这队斥候的领队是前营的一个总旗张良善,此人就是协助铁营策划宜川民变中出了大力的二狗子,就是那个村里的地痞流氓在铁营攻破宜川后入伙做了总旗。
一个前营的步兵总旗是怎么会来做斥候呢?!
这也是有原因的。
铁营的斥候不够用了李子建手下就一百多号斥候,现在铁营驻扎的清涧解家沟,为了保证营寨的安全光是在营地附近巡逻执勤的斥候都用了一半。
如果是在行军状态的话就用不了那么多斥候,但是一但驻扎下来就必须得多安排一点,这可是去年在药王寺的时候得出来的血的教训。
铁营现在虽然停了下来但是准备工作不能停,此时铁营不停的在往外派着斥候去打探消息。
光延安府城就去了一个总旗队的斥候来监视李卑部的动向,铁营侦查的方向也不止延安府城。
往南至鄜州往北至榆林卫、府谷县,往西至安定县、保安县都派有斥候前去打探消息。
至于往东那就没有了,清涧的东边就是黄河往东那只能去山西了,目前铁营还没有打算去山西发展的想法,毕竟连陕北都被混明白去山西只能是找死。
光这些往外派的斥候人数就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所以斥候队长李子建的人手根本不够用,不够用怎么办呢?那就去借呗!
于是李子建征得王铁的同意后就去找周兵借人,李子建跟周兵说要脑袋机灵点的身手好的人还有就是靠的住的人。
周兵听后便向李子建郑重推荐了他手下的总旗二狗子张良善。
二狗子这人吧原来是村里的混混,四处都吃的开八面玲珑的一个人脑袋肯定是没问题的,再就是能在村里横行霸道自然是有点武力值的所以第二个要求也符合。
至于第三个靠的住,这点周兵也不担心,这家伙平时在营中对他也蛮忠心的,再加上张良善跟士绅有仇应该不会叛变。
于是张良善光荣的成为了铁营的临时斥候,并且带队去执行任务。
此次张良善有两个任务,明面上的任务是王经纬交待给他的命他是附近采购一些棉花回来,毕竟马上要过冬了需要制作冬衣。
暗地里的任务则是从清涧北上经绥德州、米脂县至葭州,去葭州的目的就是想办法和王二部接头搞清楚他们的状况,再顺带侦查一下葭州官兵的信息。
铁营下一步就是要北上府谷,路上肯定要经过葭州自然也需要了解一下王二部的动向和葭州官军的情况。
张良善一边伪装成商人去买棉花,一边又去打探情报,这样一来两不耽误简直赢麻了。
此时张良善刚刚经过绥德州正往米脂县赶去。
张良善此行一共有五辆驴车,现在只有两辆驴车上面装满了棉花其他三个车都是空的,在绥德州的时候本来是可以一次性将棉花采购完的。
但是就在第一站将棉花采购完了,那后面两站到了葭州怎么办?!总不能拉着几车棉花到处跑引人怀疑。
...
“陕北的山来榆林的水!~米脂的婆姨实在美!~”
“美那个美!~美到哥哥的床上嘞!~”
只见一脸猥琐张良善坐在一个空驴车上面叼着草根唱着不正经的小曲,这样子看着倒不像是个行商而是像个地痞流氓
当然张良善本身也就是个地痞流氓,平时在营中做着总旗要注意形象,如今外出办事也就暴露出本性来。
...
邓梁敢的点也是不巧,刚好是在张良善的车队转弯的时候晕倒在地,到底前那一嗓子喊的跟蚊子声音一样,张良善他们根本就没听见。
这也算是邓梁运气好张良善是往北走,要是往南走的话邓梁那就真的“凉”了。
“张总旗!你看!前面有个人!”走在前面的一名铁营士兵指着前方说道。
“有人?!”
张良善一嘴连着唾沫将草根吐了出去接着翻身下车来前面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
“干!一个死人叫老子干什么!老子还以为是活人!”张良善十分不爽的说道。
这名铁营士兵并不是张良善手下的兵,而是李子建在其他营中挑选的精干人员,张良善这支侦查小分队都是这个情况。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防止张良善黑了营里拨下来的活动经费,这五车棉花可不是笔小数目差不多一百两银子!
正是因为这兵士兵不是张良善的兵,所以这名士兵反驳道:“张总旗!这好歹也是条人命干嘛这么冷血!”
听到这话张良善冷笑道:“呵呵?!老子冷血?!这天底下的死了的人要死的人多了!难道你一个个都去救?!”
“老子告诉你!你他娘的不是庙里的菩萨收起你的怜悯之心!这年头先救自己再说吧!”
这名士兵被张良善一顿“教育”之后便噘着嘴没有再说话,虽然他心里不服张良善但是张良善毕竟是领队,临行前李子建赋予了张良善生杀大权,如有叛变投敌的直接做掉!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张良善扣个叛变投敌的帽子然后被干掉。
死人张良善可见得多了,先不谈张良善在宜川老家见的被打死和被饿死的人,就这一路上张良善就见到不少饿死在路边沟里的人。
自从他的老娘死后张良善整个人也跟着死了,现在的张良善已经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哪怕死再多的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张良善带着车队从邓梁身边走过的时候张良善瞄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张良善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然后脑袋转过来一看顿时心中大喜!
只见邓梁脚下居然穿着一双长筒皮靴!
乖乖的!这下发财了!这长筒皮靴在铁营里面就那几个千总以上的头领有的穿。
别看张良善穿着棉布衣服和短筒皮靴,这些全都是营里发给他用来伪装的道具,任务结束之后是要还回去的。
铁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穿的都是草鞋,总旗、把总一级的军官发布鞋,短筒皮靴只有少部分排面靠前的把总和几个头领的亲兵头子才有的穿。
这年头鞋可金贵着,就连王铁平时穿的都是草鞋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穿靴子。
有了这么一双靴子在战场上就等于是多了半条命,跑也跑的比别人快一些!
张良善看着邓梁脚上这双皮靴默不作声,等车队走过之后张良善突然从车上跳下来去扒邓梁脚下的皮靴,这速度把同行的大伙们都给惊呆了!
转头一看只见张良善正在“尸体”上偷皮靴!
“干!老子怎么看到!”此时大伙们见到死人身上这双皮靴都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
...
“草!这靴子真尼玛臭!”张良善捂着鼻子拎着一只靴子说道。
靴子再臭毕竟也是靴子,战场上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邓梁虽然看着像是一个死人但毕竟不是死人,张良善粗暴的动作脱着靴子将邓梁给弄醒了。
“水!给我水!”邓梁缓缓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日!活了!”
突然见到邓梁说话将张良善吓了一跳,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马就回过神来了,接着张良善停止了偷靴子从腰间解下水袋给邓梁灌着水。
“慢点喝别呛到了!我救了你一命这靴子就归老子了!”
张良善边被邓梁灌着水边说道,而邓梁边喝水边点头表示同意。
正当邓梁喝完水准备说点什么感谢话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前面的弟兄喊道:“张总旗!前面有几个官兵过来了!”
听到这话邓梁和张良善两人脸色都一变,接着邓梁神色恐惧的抓住张良善的手说道:“这位爷!求您别把我交给官兵!只要你救我一命日后必有重谢!”
听到邓梁这话在看看邓梁这个反应,张良善脑袋一转立马就明白这家伙也不是普通人,十有八九是附近的山贼!
既然是同行那就没有不救之理!
“这位兄弟放心!哪怕不为你那重谢我也不会将你交给官兵!”
说完张良善对后面的弟兄喊道:“来几个人把这个兄弟藏到棉花里去!”
“是!”
接着几个人一起将邓梁抬了起来放到驴车上的棉花袋下压着,但是张良善从邓梁脚下脱下来的一只靴子还在地上没有捡起来。
第186章 识破
几人慌慌张张的将邓梁塞进棉花袋子里然后给用布把驴车给盖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家就当无事发生一样。
能被挑选出来做斥候的肯定都是些演技过关的,并且在出发前还有专人对他们这些人进行过几天的突击培训。
过了一会三名官兵拿着马刀急急忙忙边跑路边喘着气向张良善他们跑了过来。
“诶!你们几个看见一个人从官道北边跑过来没?!”
领头的官兵见到张良善他们用一种审视的语气对他们问道,这种语气就像是审问犯人一样,如果张良善他们是普通人的话听到官兵这语气已经被吓的腿打哆嗦。
但张良善他们毕竟是反贼,官兵又不是没见过而且还杀过,见这三个官兵不仅没穿甲连长兵器都没有只有几把刀。
这一下子从张良善到其他的弟兄不仅不紧张相反还有些放松。
不过该装还是要装,只见张良善拱手行礼笑道:“几位军爷,小人刚从那边的乡道拐过来,没见着人。”张良善边说着还边指着后面那条乡道。
官兵伸头往前瞧了瞧发现确实有条乡道,于是也就放心了看来这商人没说谎。
官兵斜着眼睛看着张良善继续用审视的语气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打哪里来啊?!”
张良善答道:“小的们是清涧的布商,从清涧过来到北边去贩点棉花。”
“现在已经十月这不马上过冬了,小人打算做点冬衣出去卖。”
官兵看着后面有两辆驴车上面盖着布有点不放心于是命令道:“把车上的布掀开让老子看看!”
“好嘞!”
“伙计们!把布掀开!”
“是,掌柜的!”
说着张良善便招呼弟兄们把布掀开,接着几名官兵便走过来检查。
领头的官兵眼神示意另外两名官兵去检查自己则警惕着张良善他们,两名官兵点了点头接着就拿着刀往最前面一辆马车上拿刀往里面捅!
张良善故作慌张的上前阻止两兵官兵拿刀捅棉花袋子。
要是任由官兵这么这样捅下去迟早把邓梁捅死,听着外面的动静邓梁此时在后面一辆车里瑟瑟发抖。
此时邓梁正在考虑着要不要赶紧开溜,现在毕竟已经恢复了一点元气还是有一定机会能跑掉的。
“军爷!这是小人采购的棉花可不能这么糟蹋!”
啪!~
见张良善冲过来负责警戒的领头官兵一声响亮的耳刮子扇在张良善的脸上,这一巴掌将张良善抽到地上坐着嘴角都抽出血来。
“妈的找死!官兵办事你们这些刁民竟然敢阻拦!小心爷把你们这群刁民当反贼给办了!”
领头的官兵拿刀指着张良善恶狠狠的威胁道,这威胁并不是假的,在野外惹到官兵弄不好还真会被官兵给做了。
反正到时候人也被杀了也没人去报案,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官兵借人头?!
这一巴掌把张良善抽的脑袋都有些发晕,此时张良善心中杀意沸腾恨不得当场把这几个官兵给做了!但是为了营里的任务张良善自己强忍下怒气。
过了一会几名官兵将第一辆驴车上的棉花袋子都给捅破了,一大堆棉花从袋子里面洒落在地上,看着这些棉花张良善不禁有些心疼!
这可都是钱啊!到时候回去棉花分量不够对不上账那就难得解释了!这总管在营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少了一钱银子都会计较的!
两名官兵检查完第一辆车后对领头的官兵眼神示意,接着领头的官兵点了头示意两人继续检查。
看到两名官兵缓缓的向第二辆车走去张良善十分紧张,这几刀子下去肯定将邓梁给捅死,到时候少不了一番恶战!
张良善脑子里在紧急思虑着要不要动手!
忽然!张良善心里有了主意!
只见张良善坐在地上突然起身喊道:“两位军爷且慢!小人有话要说!”
这突然的一声吼将官兵给惊了一下,随即转身面色不善的看着张良善,领头的官兵走了过来拿刀指着张良善问道:‘怎么了?!想死?!’
张良善笑着将官兵指着他的刀轻轻的拨开,接着脑袋伸过去轻声的在官兵耳朵边上说道:“军爷!后面一车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听到张良善这话官兵眼睛一瞪刀架在张良善脖子上问道:‘什么东西!说!’
张良善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是盐!”
“哈哈哈!好啊!你这刁民胆子不小啊!”官兵放下架在张良善脖子上的刀放肆的笑道,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两兵官兵不用检查了。
接着领头的官兵打量着张良善阴阳怪气的说道:“按我大明律法这贩私盐可是杀头的罪啊!你说你这颗脑袋是老子现在砍呢,还是把你送到衙门里去砍呢!”
张良善此时被抽的发肿的脸上笑的跟个菊花似的说道:“军爷这说的什么话,小人明明贩的是棉花啊!那里是私盐?!”
说着张良善还对着领头的官兵挤眉弄眼。
领头的官兵自然是心领神会这种事官兵可是见多了,平时在关卡上当差的时候别说贩私盐的就算是贩兵器的,只要银子给的足那也是可以放行的。
官兵心想这一趟差是没白出,虽然现在没抓住那个贼寇但是抓住了一个贩私盐的,这一趟还是有的赚!
现在这三名官兵看着张良善就像是看着一只赤裸裸的大肥羊一样,今天不把这肥羊身上的毛给薅光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领头的官兵故作威严的语气说道:“我们当朝廷的兵吃朝廷的饭为朝廷办事!你们贩卖私盐就得伏法!”
“走!跟老子去衙门里自首!”说着官兵便假装拉着张良善往前走。
张良善自然是知道官兵在要好处,于是张良善塞了一锭银子给官兵,官兵一只手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迅速塞进口袋里。
递过银子后张良善笑着说道:“军爷们平日里保家卫国辛苦了,这是小人给军爷们喝酒的钱!还望军爷笑纳!”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想贿赂老子!”官兵故作清廉的说道。
听到官兵这话张良心中暗骂道,狗日的真他娘的贪!五两银子都喂不饱!
接着张良善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官兵,官兵接过之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不太好办啊!咱们几个兄弟毕竟是为朝廷办事的,可不能徇私枉法!”
见官兵继续暗示索要银子,张良善无奈之下只得再拿出两锭银子并苦笑道:“军爷!小人做的也是断头买卖,这一路上到处过关卡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实在是没挣着几个钱啊!求军爷高抬贵手!”
接过这两锭银子官兵故作无奈的说道:“唉!都不容易!我们刀口上舔血,你们日子也不好过!那就这样吧!”
“记住!你们贩的是棉花!知道不?!”
听到官兵这话张良善笑着点头道:“棉花!当然是棉花!我们都是守法的良民!怎么可能贩私盐!”
“嗯!你们要记住好好做生意才能致富,不要搞些歪门邪道的那样生意长不了!”
“小人谨记军爷教诲!”
领头的官兵说完便招呼另外两名官兵过来,几人就当着张良善他们的面分着银子,另外两人一人一锭领头的官兵都拿两锭。
看着官兵的这种无耻行为张良善内心深处狠狠的呸了一口!
就在几名官兵分银子的时候,领头的官兵突然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只靴子!
看着这只靴子领头的官兵心中一跳,再偷偷的看看张良善几人的手掌处,只见他们手掌虎口处有不同程度的老茧!
领头的官兵一眼就瞧出来这不是拿农具磨出来的茧子,这是平时握刀才有的老茧!
这一看张良善几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于是领头的官兵决定将这群来历不明的家伙给干掉。
而张良善此时也打算把这三名官兵给干掉!张良善的理由很简单,刚刚贿赂这几个官兵花了二十两银子而王经纬给的公关经费只有五两银子!
这已经大大的超过预算回去之后不好报账,见了王经纬总不能说为了救一个山贼而多花了十五两银子吧?!这样说不被王经纬骂死才怪!
就这样两拨人互相对自己的队友打着眼色,双方的队友之间都心领神会。
这会官道上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双方之间都互相警惕着对方
接着张良善抱拳行礼对官兵哈哈一笑没有说话不过看着官兵的眼神已经变的凌厉起来,而官兵也抱拳还礼看着张良善的眼神中散发着杀气。
两拨人行完礼然后对着走过去,张良善的脑袋虽然看着前方但眼睛珠子盯着官兵都已经快斜出眼眶。
此时张良善心跳加速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弟兄们!动手!”张良善和领头的官兵突然同时大吼道!
领头的官兵一刀砍向张良善!这一刀没有砍中砍在驴车上,张良善早有防备直接钻到车底下取出一把腰刀,接着其他的弟兄迅速从车下拿出腰刀。
张良善从车底下钻出来钻到另一边来,其他的弟兄全部跑到张良善边上站着,两拨人就这样隔着驴车对峙着。
第187章 搏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双方都已经明牌不再装了。
“你们这群贼人果然有问题!”官兵拿刀指着张良善他们吼道。
张良善冷笑一声:“嘿嘿!现在才发现!”
“晚了!”
张良善此时心中一点都不慌,加上他他们一共有十一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家伙,官兵只有三个人,三四倍的兵力优势再打不赢那就不用出来做贼了。
对面三个官兵一来手里没有长兵器,二来也没有披甲,张良善认为他们没有道理打不赢。
而官兵说慌也不是很慌,官兵剿贼向来人数都是比贼少,别说一比三的兵力比例,就算是一比十的兵力比例官兵都经常赢。
如今前面十几个蟊贼在官兵看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唯一担心的附近会不会有贼寇的同伙。
...
两方都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开片!
“杀!”
领头的官兵怒吼一声,然后直接跳上驴车翻过去主动向张良善他们进攻!
不得不说官兵在面对反贼的时候还是蛮勇敢的。
“弟兄们!跟我杀狗官兵!”
“杀啊!”
见官兵冲过来张良善也不惧怕,大叫一声招呼弟兄们一起上,此刻其他的弟兄们心中对官兵也没有多少惧意,毕竟人多嘛。
铛!~
只见张良善手里的腰刀和领头官兵的腰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两人就这样握着刀向对面的脖子上压去!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后张良善感觉体力有些不支,于是把刀往前一推推开官兵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喘了几口气!
退后几步后张良善抖了抖肩膀,刚刚与官兵碰刀的一瞬间把张良善的手臂都快震麻了,后面又僵持了一会此时感觉握刀的胳膊都有些发抖。
“哈哈!就这点本事还别学别人出来做贼?!”领头的官兵看着退后的张良善轻蔑的笑道。
毕竟张良善在一个月前还是村里的混混平时又很少干活自然是没什么力气,而这官军的骑兵可是从小就练习武艺,双方的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虽然张良善本事不咋地,但是今天穿的这一身行头着实影响他发挥。
“能打有个屁用!”
“出来打仗是看谁人多的!”
张良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冷笑道。
接着张良善招呼弟兄们说道:“弟兄们!给我过来!咱们一起上!”
“是!”
正在另一边与两名官兵缠斗的十名反贼听到张良善的命令立马都跑了过来围着张良善摆开一个向前的半圆形。
这边张良善好歹与官兵来了个正面接触,而那边十个弟兄确实与官兵连接触都没接触,双方就是拿着刀互相吓唬对方,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
官兵的战略很简单,就是“擒贼先擒王”,张良善是这群人的头所以领头的官兵专门来对付他,只要干掉了张良善其他的反贼立马崩溃。
张良善也是看到了这一点知道官兵打的什么主意,所以才将弟兄们召集起来一起上!
而官兵这边见贼寇已经聚集到一起他们三个也聚到一块摆出个三角阵,领头的官兵在前面,两名官兵在其身后。
“杀!给我杀死这几个狗官兵!”张良善又大吼一声带头冲了过去。
见张良善往前冲,旁边的弟兄们立马跟上,本来是一个向前半圆形的阵势在冲击的过程中变成了一个向后的半圆形。
当然这不是旁边的弟兄们跑不赢张良善,这是人怕死的天性!
一个人要是让你去拿刀砍树木,那绝对拿着刀就上了,因为没有危险。
如果是拿刀砍没拿武器的人,可能犹豫一下也会上,因为赢面占多数。
但是要是拿着刀去砍另一个拿着刀的人,那绝大多数人就不敢上了!
因为在人的潜意识里知道对面有家伙你可能能杀了他,但他也有可能杀了你!
所谓的恐惧就是这么来的,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的,不是人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张良善敢上是因为他从小就在村里打架斗殴历练出来的一股狠劲!
而其他的人大部分在个把月前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突然叫他们拿着刀去砍人属实有些为难他们了。
此时维系着大伙们没有逃跑的就是兵力上的优势,以及张良善这个队长的英勇表现激励着他们。
铛!~铛!~当!~
又是一阵激烈的金属碰撞声音,双方都隔着几步的距离拿着刀互相对砍着,但是没一个人砍到对方身上去。
张良善这边不敢冲的太前是因为胆小恐惧,而官兵不敢冲上去是因为他们没有披甲。
此时官兵打的主意是想和对面的反贼拼体力,等到对方体力耗尽的时候再冲上去莽一波。
就这样两边互相试探性进攻差不多打了半个时辰,在此期间张良善也命令左右的两边的弟兄包夹过去,但是被领头官兵两边的官兵击退!
这虽然打的时间长,但是到现在双方一个伤亡都没有。
这毕竟不是在地里干活挥锄头,这拿着刀挥舞靠的是手腕的力量,一刻钟下来张良善他们手腕和胳膊都有些酸了,而对面官兵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没办法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张良善只得带着弟兄往后退,一直退了差不多有几十步,只要张良善他们往后一退三名官兵就步步紧逼的压上去!
三个人把十一人打退这看着怪离谱,但是在这个时代官兵与反贼之间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张总旗,咱们撤吧!点子扎手!”一名反贼在张良善后面小声说道。
听到这话张良善转头怒骂道:“退?!”
“信不信老子现在砍了你!再敢说退军法从事!”
对面的官兵听到张良善这话不禁心中得意,心想这贼寇就是贼寇,果然不经打!
“对面的怂包!别撑着了赶紧跑!小心等会脑袋搬家咯!”
“哈哈哈!”
官兵放肆的笑道。
“狗官兵看刀!”
这一笑激起了张良善和大伙们的怒意!于是张良善大喝一声带着弟兄们冲了上去,这一会双方之间的交战距离拉近了一点。
大伙们也都看明白了,官兵这是想跟他们耗体力,他们毕竟缺乏军事训练不比官兵强壮,这样下去迟早完蛋!
“啊!”
“我的手!”
一名反贼冲的太前一不小心被官兵直接把胳膊给砍了下来,此时正倒在地上抱着伤口痛叫,胳膊被砍下来后那血就像是喷泉一样从伤口里向外喷,流的满地都是还溅到边上的反贼身上。
而那个官兵也不好受,就在砍断反贼胳膊的同时自己身上也挨了一刀!不过伤口没有多长也没有多深,但是鲜血依然往外渗将红色的号衣染的更红。
这一出现战斗减员,张良善这边的士气立马受到打击!其他的人都畏畏缩缩的聚集到张良善身边不敢上!
官兵这边挨了一刀子后也是一样,立马和张良善他们拉开交战距离准备继续以消耗对方体力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这样一换一的玩最后吃亏的还是官兵,当然张良善他们也不敢上去一换一,毕竟谁又愿意给别人当炮灰呢?!
...
正当张良善他们和官兵打的火热的时候,躲在棉花袋子下的邓梁开始有了动作。
他一直都在盯着外面的情况,瞧这阵势要不了多久张良善他们就会被击退,到时候他肯定没命在!
邓梁想了想心生一计!
于是从驴车上跳下来大喊一声:“狗官兵!爷爷在此!”
此时的官兵站位在驴车的前面,邓梁在官兵的后面,邓梁这一声吼立马将三名官兵的目光吸引到了后面!
“邓贼!”领头的官兵死死的盯着邓梁怒吼道!
不过邓梁不打算和官兵打斗因为他手里没有家伙,只见邓梁立马转身往官道另一侧的野地里头也不回的跑去,还别说这跑的还是蛮快的...
就在邓梁出现的时候官兵转头的瞬间犹豫了一会,领头的官兵在想要不要追上去?!
而邓梁打的主意就是为张良善他们争取这一个空隙的机会,如果张良善把握不住的话那邓梁也可以跑掉,简直是赢两回。
不过这个机会张良善把握住了!
一见官兵集体转头去看邓梁,张良善立马就冲了上去跳起来就是一刀砍向领头的官兵!
铛!~
领头的官兵随即转身把刀一横挡住张良善从天而降的一刀,不过这一刀的力道有点大直接将领头的官兵手臂都震麻了!
领头官兵左侧的官兵见状下意识的跑过来照着张良善的手臂就是一刀!
“啊!~干你奶奶!”张良善吃痛的怒骂一声!
这一刀直接就砍到张良善的骨头上,不过张良善并没有痛到地上打滚,而是激发了他的凶性!
本来右手拿刀如今被砍了一刀换到左手拿刀。
而就在左侧官兵砍张良善的时候三个反贼直接上去一人一刀砍在官兵的身上!
身上两刀!脖子上一刀!
这名官兵连叫都没叫直接倒地捂着流血的脖子抽搐着,一边抽搐嘴里还往外吐着血沫。
官兵减员一人现在是十打二的格局了!
“弟兄们!给我上!”张良善不顾右手手臂上流着血依然攻击着官兵!
“杀啊!”
此时砍翻一名官兵大伙们士气大增!纷纷跟着张良善向前杀去!
现在官兵的三角阵一破,领头的官兵缺了一边替他挡刀,现在他已经有了逃跑的念头。
不过张良善他们并没有给官兵这个机会,张良善他们直接上去将官兵围起来,两名官兵只好背靠背的与反贼对峙。
看着这两名负隅顽抗的官兵张良善指着边上一个兄弟说道:“你!给我上!”
这名兄弟有些胆怯的说道:“张总旗这...”
张良善没有废话直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怒骂道:“怂比!再不上老子先弄死你!”
无奈之下这名弟兄只得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杀!...”
“啊!”
刚一冲过去领头的官兵举刀一个突刺扎进这名兄弟的腹部,这名兄弟吃痛的惨叫一声倒地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肠子从伤口里流出来。
张良善和旁边的两个兄弟见状趁着这名兄弟被捅的一瞬间冲了上去!
两人砍手,一个削脖子!
领头的官兵直接被弄死,一下子扑倒在在那名被捅到肚子的弟兄身上,给他造成了二次伤害。
接着大伙一起上将剩下的一名官兵直接砍成肉酱!
第188章 善后
张良善他们九个人砍这最后一个官兵砍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结束,最后确认这名官兵死透了才结束。
此时这名官兵已经没有了人的形态,四肢和头颅全部被砍断,肚子被挑破里面流出一些红、绿色的液体,有血液有胆汁。
总之极为恐怖就是。
这也不是张良善他们变态喜欢把人砍成碎片,而是人正常的一种应激反应,当人处于一个精神高度紧张亢奋状态下时人的行为有的时候不受大脑的控制。
“草!”
张良善扔掉腰刀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感向他袭来。
“哎呦!我的胳膊!”
此时张良善的右手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流出来的血有的甚至渗透到胸口上,张良善的这件衣服已经成为了一件血衣。
刚刚在打斗过程中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管胳膊上的伤,现在打完之后伤口的疼痛感立马就传导到脑子里。
大伙们见张良善受伤赶紧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做成布条来为张良善包扎。
“张总旗,忍着点!”
几名弟兄将张良善的胳膊抬起来用刀割开衣服露出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大伙们将伤口上的血迹擦掉之后赶紧用布条给包上。
“哎呦!他娘的你们轻点!”
“好的,张总旗!”
...
待处理完张良善的伤口后就要来处理剩下的两名重伤员了,一个胳膊被砍掉了一个肚子被捅破了,但是这两人都还没有死。
大伙们在给张良善包扎的时候也给这两位兄弟包扎了,但是这两位兄弟的气色就不太好了,肚子被捅破的兄弟还好一点现在还在嚎叫。
而那位胳膊被砍掉的弟兄已经连叫都不叫了,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仿佛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一名给重伤员包扎的弟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张良善说道:“唉!张总旗您看...”
这位兄弟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他不说张良善也知道这位兄弟想说什么。
张良善是这队人的头,这个决心要他来下!
虽然张良善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种事极为得罪人!
这两名重伤员在营中必定有一些亲朋好友老乡什么的,如果被这些人是知道是张良善把这两个重伤员给做了的话,那么肯定是记恨张良善。
他们可不管张良善是不是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反正张良善杀了他们的亲友那就是他们的仇人!
还有就是一旦做出这个决定那么张良善就会在营中落下一个冷血无情的名声,这样一来极其不利于张良善以后的进步,毕竟谁愿意用这么一个人?!
所以张良善此时也陷入挣扎之中!
可即使不做了这两个重伤员又能怎么办?!
现在他们手里没有药,即使有药的话也救不活这两个重伤员最多就让他们苟延残喘几天。
但是带着这两个重伤员接下来赶路势必会引人注意,他们是出来打探的情报的带着两个重伤员显然不合适。
张良善拿起腰刀握在手上脸一硬准备起身,但是突然又放下腰刀唉声叹气。
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之下张良善的理智最终战胜了感情!
张良善拖着刀缓缓的走到那个胳膊被砍断的兄弟面前,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对他磕了一个响头。
“对不住了兄弟!哥哥我这样做也是让你少受的罪!”
“到了阴曹地府千万别说是哥哥把你给杀了!”
这话说完张良善举起腰刀朝着这名重伤员的心脏上刺去,这名重伤员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张良善手中的刀刺向自己!
刀一落下这名重伤员的眼睛也跟着闭了。
接着张良善冷着脸来到肚子被捅破的兄弟这里,肚子被捅破的伤员见张良善走过来就像是见了阎王爷一样吓得两腿直往后蹬。
但是由于受伤太重再加上有人把他抱着,所以这名重伤员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张总旗,求求你了!救兄弟一命吧!我不想死!”这名重伤员用微弱的语气哀求道。
这千古艰难惟一死,又有几个人在生死之间能够淡然呢?!那怕是必死的结局谁又能接受呢?!
大伙们听着这名重伤员哀求的话都侧过脸去不看着他,大家此时心中都涌现出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大家看着这位兄弟的今天就想到了自己的明天。
自古以来行军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但是落到个人头上又有几个人受得了呢?!别看平时吹牛逼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不怕死,但是死到临头都缺乏坦然面对的勇气。
张良善看着这位兄弟哀求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痛,要是能有的救他又怎么会去杀自己的队友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良善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兄弟!你有什么想说的跟哥哥说吧!能办的哥哥给你办了!不能办的我找上面给你办!”张良善闭着眼睛挤出一滴眼泪说道。
“张总旗我真的不想死啊!”
“呜呜呜!~”
此时这名重伤的弟兄已经泪流满面,在不停的哀嚎乞求着张良善不要杀他。
张良善又是一跪给这位兄弟磕了个头,接着抱着他的肩膀语气伤感的说道:“兄弟!你肚子破了个洞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啊!”
“哥哥要是能救怎么可能杀你!”
见已是必死的结局这名重伤的弟兄擦了擦眼泪用尽力气说道:“张总旗既然今天我非得死那么我求你帮我办件事情!”
“兄弟你说!哥哥能办的一定办!”
听到这话这名重伤的兄弟抬头仰望着天空说道:“我是洛川县江林镇人,几个兄弟姐妹都饿死了,我爹因为交不起税交差狗子给打死我娘也跟着去了。”
“他们都被我埋在镇上北面的一个山坡后面,家里穷买不起墓碑我在坟前种了一棵柳树,上面刻了七条横印这代表着我家里的父母和五个兄弟姐妹。”
“我希望张总旗能将我埋在那里,和我的家人安葬在一起,这样死了一家人也能在阴间团圆,我不想做孤魂野鬼我想有个家回,阴间的家也行。”
“我不奢求张总旗能将我的尸体带回去,只求把我骨灰带回去哪怕是一缕头发丝也行!”
“最后在那棵柳树上再刻一道横印告诉我的爹娘他们最后的一个儿子回来了!”
听到这里大伙们都泪如雨下,张良善亦闭眼流出一行热泪,张良善点了点头手起刀落将这位重伤的兄弟做掉。
做完这一切大伙们用那原本盖住棉花袋的布将两名弟兄的尸体包裹起来放到车上,这个地方不是处理尸体的位置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来处置。
...
就在大伙们忙完了之后邓梁出现在大家眼前。
一名弟兄见邓梁过来上去就抓住他的衣领怒骂道:“狗日的东西!就为了你这个玩意害我们死了两个弟兄!”
“这就不说了!见势不妙还他娘的脚底抹油跑了!你还有脸回来!”
“老子弄死你!”骂完这位兄弟拿着刀就架在邓梁的脖子上。
张良善见状急道:“不得无礼!给老子把刀放下!”
张良善知道要不是刚才打斗过程中邓梁突然出现吸引了官兵的注意力的话,这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说不定呢!
“哼!”
这位弟兄见张良善发话冷哼一声将邓梁推开,毕竟张良善是领队他的话不能不听。
邓梁从头到尾都选择在沉默,毕竟他亏欠张良善他们太多,救命之恩这东西无以为报。
这位兄弟放开邓梁之后,只见他默不作声的径直走到装着两名弟兄尸体的车辆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这几个响头磕的很响邓梁的头都磕肿了。
看到这里大伙们的脸色才变的好起来,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还是能够接受的。
磕完头之后邓梁对大伙们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现在不能报不代表邓某以后不能报!总之这个情邓某永远铭记在心!”
接着邓梁看向张良善说道:“想必诸位兄弟也是道上混的人,诸位也看的出来在下也是做贼的!”
“邓某不才!现在营中坐第四把交椅!待邓某回去之后便差人送来金银以酬谢诸位兄弟的恩情!还有这两位死去的弟兄如有家室还望诸位帮忙照看一下,银子邓某不会少的!”
一听说有钱拿大伙们瞬间就来劲了!张良善听到这话也颇为意动毕竟银子谁不爱,这一趟虽然不太平但好歹还是有的赚的看来出这趟差不亏!
只是可怜了那两个弟兄。
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运气不好也没有办法。
虽然有意外收获的银子但是张良善并没有忘记他是出来干嘛的,张良善敏锐的发现官兵是从官道北边追过来的,也就是说邓梁也是从北边过来的!
北边就是葭州!他的任务就是去葭州打探消息!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在这里!
“这位兄弟你是从葭州过来的?!”
“正是!”
“那你知道义军王二部的消息吗?!”
邓梁听到张良善这话心中思虑再三决定还是说实话,毕竟别人救了自己一命再骗人不太好,况且张良善这些人敢杀官兵那就证明是一路人。
“在下正是王二部的!”
第189章 准备回营
“什么?! 你是王二部的?!还坐第五把交椅?!”张良善有些震惊的问道。
“是的!”
“好吧!”张良善意味深长的看了邓梁一眼。
不是张良善不相信邓梁是王二部的头领,而是邓梁这话说的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就以王铁营中为例,排名前五的几个头领基本上从来没有单独带几个人外出行动过,这种危险活都是下面的把总、总旗去干,就连千总一级的军官都很少单独外出执行任务。
王二部的实力和王铁部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铁营的高层都没有过单独外出执行任务,这王二部的高层怎么可能这么干?!
当然这是张良善入伙晚,王铁他们在当土匪的时候经常单独外出执行任务。
这说出去确实没人信,也难怪张良善怀疑,毕竟他过去在老家十里八乡就是到处招摇撞骗,如今做了反贼自然是提防着别人对他招摇撞骗。
邓梁也看出来张良善有些不相信,当然邓梁也是能理解的。
这要是换了他也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个叱咤风云纵横陕西大地的反贼集团高层还真就带着两个人出来搞侦查工作。
这要怎么解释呢?!难道给他说王二部在葭州一战损失惨重战斗伤亡过半,这才导致没人出来干活他这个斥候营的管营亲自出来干活?!
如果这样说了的话不就把他们营中的虚实全给泄露出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把营中虚实泄露的官军倒没什么,毕竟官军即使不清楚他们的实力也会来剿他们,况且与官军交战这么长时间官军也不可能不知道王二部的虚实。
最怕的就是把营中机密泄露给同行!
这年头出来做贼的第一个防的就是同行!其次才是官军!
当然这也不是义军喜欢搞内讧,很多时候不是说几句漂亮话喊几句动听的口号就能增加双方的信任度。
官军如果敢搞内讧自己内部火并的话有朝廷管着他们,谁敢挑事朝廷一道命令砍了他的脑袋!
而义军就无人约束了,人心这个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只要有利可图难保没人不动歪心思!
这也是为什么义军要在府谷建立联盟的原因所在,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内部火并的事情发生,以避免义军有限的力量在内斗中消磨掉。
但实际上这个联盟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因为王嘉胤的实力不足以压服一众义军头领,所以各路义军在下面该火并的还是火并,只不过相对来说收敛一点不下死手而已。
...
张良善见邓梁眉头紧皱有些为难的样子,于是说道:“不是兄弟我怀疑,兹事体大!”
“张某也是有要务在身不容半分差池,还请邓兄能拿出一个能证明自己的东西来!”
邓梁听到这话当即一拍脑袋说道:“这东西好找!我有印章为证!”
说完就将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印章取了下来递给张良善,张良善接过印章一看只见上面篆刻着六个篆文大字:“斥候营管营印”。
张良善仔细的瞧着这枚印章,看了一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这几个字别说张良善了就是邓梁也不认识。
张良善小的时候在村里私塾里读书天天上课睡大觉,读了三年私塾总共认识不到三十个字,除了会写自己名字外就只会写几个数字的大小写。
你要他去看篆文跟叫他去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看了一会实在是瞧不出什么来张良善就把印章还给了邓梁,邓梁接过印章挂在脖子上说道:“张兄!现在能相信了吧?!”
张良善点了点头说道:“嗯!看来邓兄确实是王二部的高层!”
虽然嘴上张良善说相信但是在心里张良善则腹诽道:“我信你个鬼!拿个萝卜印子就想糊弄老子?!”
邓梁见张良善那口是心非的样心中亦腹诽道:“老子就知道你不信!爱信信!不信去球!”
“哈哈哈!”
最后两人对视一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中包含了很多信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管双方信不信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坑对方!
此刻张良善已经对邓梁是不是王二营中高层不是很感兴趣,只要他是葭州那边来的反贼就行了,他的任务是打探葭州方面的王二部消息。
如今正好邓梁送上门来,即使他不是王二营中的人也必然了解王二部的信息,这样一来岂不是就可以不去葭州了?!
如今葭州正在打仗这要是稀里糊涂的去了把命丢了岂不亏死?!
想到这里张良善笑着对邓梁抱拳行礼道:“邓兄,兄弟我有些好事要与诸位兄弟商量,还请邓兄回避下!”
张良善虽然是领队,但是这种决策必须得经过大伙们一致同意才行,要是就这么打道回府到时候上面问起来那就不好说了!
“那好!邓某这就走远些!”说完邓梁往南走了差不多七八十步左右停了下来坐在地上歇息。
见邓梁走远后张良善对弟兄们招了招手说道:“哥几个过来!咱们商量一下要事!”
“好嘞!”
将大伙们召集之后张良善就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争议,有赞成的,有反对的,还有两边都不占的。
一名反对的兄弟说道:“张总旗!不能这么干!”
张良善问道:“哦?!为何?!”
“张总旗入伙晚营中有些事你还不是太清楚,这种弄虚作假一旦被查出来那可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我给你讲个事吧!”
“那会本营还没有攻下宜川还在山里面窝着,当时李副千总派了两个人去宜川县城打探消息,结果这两个货拿着营里给的七钱银子的活动经费去下馆子,完事后啥也不干!”
“吃完喝完之后这两个家伙就出城在外面村里偷老乡家的粮食,然后跑到附近山里躲了几天之后就回去了,回营之后就胡乱编了一些情报去糊弄李副千总!”
“李副千总一听当场就感觉不对劲!”
“这是为什么?!因为在县城里打探消息的人不止那两人!还有其他的人一道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而已!”
“几波人的情报一汇总就那两个家伙的打探的消息不一样能不让人怀疑吗?!”
“于是李副千总将这两个家伙分开一问结果两人说的都对不上,李副千总直接把这两货交给王小靖王把总,王把总把这两货吊着打了一天然后就什么都说了!”
“张总旗你猜这两货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张良善有些发怵的问道:“什么下场?!”
“掌盘子以抢劫民财、贪污营款、谎报军情三罪并罚直接处决!”
听到这里张良善心中有些害怕了,心想自己得亏和弟兄们商量了一下,这要是稀里糊涂的回去了虽然不至于被砍头但估计也少不了一顿打!
“所以我认为李副千总往葭州派的斥候绝对不止咱们一波,到时候回去情报对不上少不了一顿打!我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葭州走一趟吧!”
有反对的自然有赞同的,赞同的兄弟说道:“这位兄弟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我不这么看!”
“哦?!那你说说看!”张良善看着他说道。
“首先咱们并不是李副千总手下专业的斥候,他们什么待遇咱们什么待遇?!李副千总手下的一个普通斥候那待遇比营里的小旗待遇都好!”
“他们可是掌盘子的亲兵咱们能比吗?!”
“再说了我们这一路过来到现在已经死了两个弟兄,这样已经够对的起李副千总和掌盘子了!难不成非得咱们去葭州全死在那里才行?!”
“我看回去之后就实话实说也别编什么瞎话了,就直接说已经死了两个弟兄葭州那边太危险了去不了!我就不信李副千总敢把我们怎么着!”
“别看李副千总背后是掌盘子撑腰,咱们这些人也不是光棍一个!老子可是总管的人!他要是敢动我,我就去找总管评理!”
这话说完大伙们都陷入了深思中,这位兄弟说的有道理,他们又不是营里的专业斥候一天才吃几碗粮食?!犯得着去玩命吗?!
至于回去之后李子建会不会为难他们这点刚刚这位兄弟也说了,他们是别的头领手下的人,即使要处罚也轮不到李子建来!
那些本来反对的人听到这话也感觉说的很对!于是大伙们都赞同不去葭州了!就地打转回头!
张良善听完这两个不同的意见心中开始纠结了!纠结的原因也很简单,去葭州的话搞不好他们全死在那里!如果不去的话底下的这些人可能没什么事!
但是他这个领队的就说不准了!他是此次任务的负责人任务没有完成第一个就找他追究他的责任!
底下的弟兄们没有吃铁营几碗饭怕死可以理解,他作为总旗不仅饭吃的比大伙们多还时不时能得一些赏钱!
你这又吃又拿的再跟着下面的人一样怕死那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这就是张良善纠结的原因,他现在终于感觉到了这个官不太好当,当这个官享受了权力和待遇那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
怎么办呢?!张良善苦思冥想忽然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
于是张良善对大伙们说道:“回咱们肯定是要回的!但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得带点东西回去才行!”
大伙们一脸懵逼的问道:“什么东西?!”
张良善拿手指着官道南边坐在地上的某个人说道:“就那玩意!”
大伙们一瞧原来是这家伙啊!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葭州的反贼对葭州的情况自然了解的透彻。
带回去让李副千总问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如果李副千总问不清楚那就送到王把总那里去问!
至于这家伙愿不愿意跟着他们回去那就由不得他了!
第190章 打道回府
“啊切!~”
“咳咳咳!~”
邓梁坐在官道上休息喝着水突然打了个喷嚏呛的自己差点背过气去!咳嗽了老半天才恢复过来。
“他娘的谁在背后算计老子?!”
此时邓梁感觉有一股深深的恶意在向自己袭来,给邓梁一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空穴来风,虽然邓梁没有去偷听张良善他们的谈话但是邓梁一直都在看着张良善那边的动静。
就在这会功夫张良善那边时不时瞟向自己,只要自己一看张良善他们,那边的目光就收回去,这一猜就知道那边的几个家伙没打什么好主意。
想到这里邓梁感觉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此时邓梁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跑路?!
不跑吧,张良善这几个家伙刚才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这是他长期做斥候给他带来的一些直觉判断的。
跑吧,又跑不掉!虽然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但体力还是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这会要跑的话估计还没跑个两里地就叫张良善他们给逮回来。
邓梁看着张良善他们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能从官兵手里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了,如今遇到张良善这伙可能不怀好意的同行,即使情况再差也总不可能要了他的命吧?!
...
过了一会后张良善他们会议圆满结束,会议一致通过决定不再继续前进往葭州,就地打道回府将邓梁带回去交差。
于是张良善带着大伙们迈着八字步脸上堆满了笑容满面春风的向邓梁走了过去,邓梁一见这不怀好意的阵势就知道是有什么坏事等着他。
张良善过来之后,几个弟兄把邓梁围了一圈但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张良善挤眉弄眼笑着说道:“邓兄,兄弟我有件事向拜托您一下?!”
听到张良善这话邓梁强颜欢笑的说道:“张兄请说就是,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此时邓梁虽然脸上堆着笑但是那表情跟哭没什么区别,邓梁知道张良善绝对没什么好事找他!
一听邓梁同意张良善脸色突然一变,变的为难的说道:“邓兄也是混咱们这行的,您应该知道这军令如山军法无情!”
“咱们这些人受命去往葭州打探消息,但如今还没到就死了两个弟兄这还如何能去得?!”
听到这里邓梁点了点头说道:“张兄说的对,这出来做贼就是为了混口饱饭吃,谁会没事干去送死!”
邓梁这话一出张良善一拍手掌表情变的活跃的说道:“对呀!邓兄这话说的在理!这再走下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张良善话锋一转说道:“但这军令如山兄弟我也不敢违背!总不能当逃兵不干吧?!”
邓梁听到这话心想,你最后是当逃兵不干,然后跟着老子干!老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可是这话邓梁不敢说出来怕被张良善他们砍死...
于是邓梁问道:“那既然如此张兄有何事拜托在下?!”
听到这话张良善一把握住邓梁的手激动的说道:“您是葭州的义军自然对葭州的情况熟悉!大伙们决定了!就把邓兄您带回营中去!”
此话一出邓梁愣了一会随后甩开张良善的手,然后便摆手边摇头的说道:“不行不行!邓某在营中身居要职如果跟着张兄您走的话长时间不回去我家掌盘子会生疑虑的!”
“况且邓某出来也是会打探情报,目前本营情况危急正需我手中的情报,可不能跟着张兄您走!”
旁边的兄弟听到邓梁这话本来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垮下来,心想这是几个意思?!给脸不要脸是吧?!是非得把你这货绑着才能走是吧?!
张良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考虑的要长远一些,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万一邓梁中途开溜跑了呢?!或者是回去之后胡说乱讲怎么办?!
张良善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个主意!
只见张良善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邓兄救我啊!本营军规严苛!这完不成任务回去的话是要砍头的啊!”
“邓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良善边说着还边抱着邓梁的大腿边将自己的鼻涕眼泪往邓梁身上擦...
邓梁见状将张良善扶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唉!张兄这又是做什么!您要葭州的情报问我便是了,我是本营斥候营管营别的不知道这情报还是知道点的!”
“张兄想知道什么邓某绝对知无不言如实相告!”
“这样一来张兄得到了情况既不用去葭州冒险也能回去交差,如此一来又何必让邓某跟您回去呢?!”
听到邓梁这话张良善心中腹诽道:“废话!老子不知道找你问葭州的情报?!可你个狗日的能什么都能老子说吗?说的东西绝逼是三分真七分假!!”
当然这话也就心里想想可不能说出来的。
“邓兄啊您这话说的就有些想当然了,本营的那些头领个个都精的跟猴似的,我们去没去葭州那些人一问就问出来了!这是瞒不住的啊!”
张良善说完邓梁叹了口气说道:“唉!张兄您把我带回去那您也还不是没去葭州?!”
邓梁这话说完张良一摆手语气坚定的说道:“不!这不一样!”
“我要你将您给我的情报带回去本营头领必然会怀疑!但我要是把您带回去了本营头领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邓梁咧嘴一笑说道:“张兄就不怕我跟着您回去之后乱说?!将你们没去葭州的事情说出来?!”
听到这话张良善心想你说出来也没什么,刚刚说的没完成任务回去砍头是骗你的!哈哈哈!
张良善眼睛盯着邓梁说道:“我相信邓兄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会做这种阴险小人才干的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邓梁知道再不从命就有些不知好歹了,现在是张良善请他去,如果再纠缠下去的话那就是张良善把他绑去!
“那好吧!邓某就跟着张兄走一趟了!”
张良善闻言大喜道:“那就多谢邓兄了!”
说完便对邓梁抱拳行礼,邓梁亦回礼。此时双方表面其乐融融,邓梁心中开始在骂骂咧咧了,虽然张良善救他一命但是这种被胁迫的感觉还是让他心中不爽!
可邓梁毕竟是有任务在身,思虑再三邓梁说道:“张兄,邓某可以跟您走但是邓某毕竟有要务在身,还请张兄答应邓某一件事情!”
“只要邓兄跟着张某走,别说一件事情就是十件事情也没问题!”
邓梁说道:“等下邓某写一封信还请张兄派人送给我家掌盘子将我的情况告知一下!”
听到邓梁这个要求张良善满口答应:“好!这个没问题!”
说完便命人取来纸笔,邓梁提笔一挥写来歪歪扭扭的几行字接着盖上自己的章子随后将信递给张良善,张良善接过信后扫视了后面一圈兄弟最后点了一个人。
“张三!”
“属下在!”
“你去把信给邓兄送过去!”
“是!”
送信不是打探情报,只需要跑个腿就是了危险性没那么高,所以这位弟兄才答应的如此爽快,要说让他一个人去打探情报打死他都不去。
接着张良善给了他一些碎银子和一些干粮,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让他赶紧上路,而邓梁也将自己的舆图交给他,并叮嘱道一定要按照图上划的那条线路走千万不要走官道!
看着这位兄弟远去之后邓梁叹了口气,张良善上前说道:“邓兄,咱们可以走了吧?!”
“那走吧!”
接着张良善带着大伙们将战场打扫了一遍,将三名官兵的兵器和身上钱财搜刮一空后将尸体扔到沟里去,做完这些便带着大伙们打转走乡道离开了。
过了没多久一名官军骑兵骑着马来到这一片,在官道旁边的水沟里发现了三名同事的尸体。
...
张良善带着大伙们没有走官道一路上都是走的乡道,在赶了一天的路后张良善找到了一片林子,砍了一堆柴架起两个火堆将两名死去弟兄的尸体火化掉。
看着这两堆熊熊大火邓梁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将两名弟兄的肉身烧成了灰留下一堆发白的骨骼,张良善看着这两具白骨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以后的样子一样。
接着张良善带着大伙们把骨骼弄出来拿着石头敲了半个多时辰给敲成骨灰,然后用布将骨灰给包裹起来放在车上,为了防止弄错张良善将那边托付他的弟兄骨灰背在身上。
在这一路上张良善和邓梁两人相互套对方嘴里的消息,邓梁从张良善口中得知他的掌盘子外号叫“铁将”,邓梁一听好像有些耳熟,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来是九月初攻破宜川的那股反贼!
在询问这“铁将”姓甚名谁的时候张良善就支支吾吾了,只告诉邓梁掌盘子姓王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也不是张良善不告诉邓梁,而是张良善自己也确实不知道掌盘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王,这种情况在陕西各路义军中属于是种常见现象。
要不然各路义军头领取外号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细!
绝大多数义军营中除了高层之外没人知道掌盘子的真实姓名,王二属于是第一个起来造反的没有经验没来得及给自己取外号一直用的真名。
在铁营内部只有少数排名靠前的把总及千总以上的军官才知道王铁的真实姓名,而王铁的户籍所在地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就只有当初在山神庙的那七个人知道。
在所有的义军内部掌盘子及主要头领的姓名及户籍信息都是最高机密,谁敢乱打听小心脑袋不保!
所以张良善虽然身为总旗但是对掌盘子的个人信息是一无所知。
第191章 解家沟
自从将莲华寺洗劫一空之后王铁便带着大伙们回到清涧解家沟铁营的临时驻地花牙寺。
花牙寺位于解家沟的北面,西边距离无定河有十里地,这个无定河就是那个“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的那个无定河。
花牙寺的东边距离黄河有二十多里地,黄河的东岸就是山西了。不过黄河清涧段地势较高没有渡口即使河面也过不去。
花牙寺所处的位置是解家沟的一个最高点,在几百年前附近的村民集资在这个最高点上建了一座寺庙,这就是花牙寺。
只可惜万历以来老百姓自然日子过的都没着落哪还有钱去给佛爷捐款?!再加上花牙寺的僧人又不像莲华寺那样兼并土地放贷经营,所以自然而然也就经营破产倒闭。
在莲华寺的不少和尚就是在花牙寺倒闭之后跳槽过去的。
花牙寺再往北就是绥德州了,从乡道往北走个十几里地到达清涧县下辖的高家集,过了高家集就正式到了绥德州境内。
这也是为什么铁营将驻扎地点选在解家沟的原因,东边是黄河敌人不可能渡河过来打他。
无定河从北边流下来在清涧县境内的河口村注入黄河,这样一来西北和南边就有了一种保险。无定河能行军的渡口就那么几个,只要派人看着官军一来立马就知道。
北面离着绥德州又近,清涧有事就往绥德州跑,绥德州来敌就往南边跑。
...
花牙寺已经停止营业差不多有二十年寺庙早已经残破不堪景象惨不忍睹!
当当王经纬带着后营及李义部赶到的时候差点都以为来错地方了!只见这山顶上看不到一栋建筑物只有一片地基和一些瓦砾碎片和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
不过幸运的是这寺庙遗址里的几口井才能正常使用里面还能打上来水。
这花牙寺的僧人离开之后附近的老百姓就将这栋寺庙给拆了,当然这不是一天功夫干成的,断断续续好些年才将花牙寺给拆完。
今天这户人家来揭几片瓦回去修屋顶,明天那户人家来下根柱子回去撑房子,后天再又来弄几块砖头回去盖房子,就这样蚂蚁搬家式的将整个花牙寺给拆的就只剩下一个地基。
这也不能说老百姓喜欢占便宜,毕竟你这寺庙本身就是老百姓捐钱修起来的,太平盛世的时候老百姓也没少给寺庙里捐钱捐粮食。
如今你寺庙开不下去老百姓把你寺庙拆了回本也是理所当然,这么多年拜佛也没见有什么回报,佛爷也从来没有保佑过老百姓。
佛爷向来只保佑那些士绅豪强贪官污吏。
再说了你这寺庙空着与其住耗子蚊虫,还不如拆了让老百姓盖房子,也算是给老百姓积点德。
花牙寺这种情况在大明朝非常常见,就拿王铁刚刚洗劫的莲华寺来说,王铁这边前脚一走后面附近的老百姓就推着车拿着工具去拆寺庙。
得亏王铁在寺里到处挖到处拆,老百姓去了之后省了不少功夫直接就把建筑材料往车上搬拉回家。
王经纬之前在中部县的山神庙上的瓦片就是被齐财主给揭了,如果王经纬再去的晚一些的话恐怕那座庙就不保了。
...
王经纬来到花牙寺遗址之后便在此地搭帐篷,接着又去附近到处砍木头搭建栅栏将整个营地围起来,清涧这地方已经是属于黄土高原没有多少林子。
王经纬带着人找了好一阵子才将搭建栅栏的木头收集齐。
...
王铁与王经纬部会师之后在花牙寺一呆就是半个月,在此期间还是像往常一样五日一操总共操练了三回,毕竟操练一回一天就得吃三斤粮食不干活的话就一斤。
为了省点粮食王铁及一众头领决定还是五日一操的好,三日一操粮食受不了,一日一操弟兄们和粮食都受不了。
此时的铁营已经不再是那个在药王寺打家劫舍的土匪了,就以现在的实力来说,州县的民兵只要在数量上不比铁营多肯定是打不过铁营的。
而以州县的财力如果得到省里支持的话,州一级最多募兵一千、县五百左右,再多的话恐怕县里老百姓就都起来造反了。
即使州县募兵也只能维系个几个月,一遇农忙时节就必须得解散才行,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不能每年都搞,一般搞一次募兵得消停好几年休养才行。
就在今年整个陕西境内全部州县就搞了一次募兵剿贼,结果是贼越剿越多而兵是越剿越少,目前陕西几乎所有州县民兵已经全部解散。
州县已经没有了粮饷来维持这支庞大的民兵队伍,再这样搞下去的话这些民兵拿不到粮饷摇身一变就有可能变成反贼!
陕北作为造反的重灾区,大量的州县民兵在剿贼作战中被义军击毙,再加上粮饷不济整个陕北各州县已经没有民兵队伍了。
府谷、葭州那边官军延绥镇主力和关中援剿官兵已经被吸引住了,而李卑正窝在延安府城里不出来。现在铁营待着清涧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但王铁现在不想搞事情,只想好好的修整一下看看陕北现在的局势往那个方向发展,目前葭州王二部被官军击败,府谷那边的王嘉胤正在和官军对峙成败尚未知晓。
此时贸然北上是极为不智的,万一路过葭州的时候叫官兵给埋伏了怎么办?!或者是刚到府谷王嘉胤就败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
现在铁营的重心就一件事,那就是准备过冬,过冬的粮食照目前这个消耗是够的,关键是过冬的衣服需要准备。
自从万历末年以来这天气是一年比一年冷,冬天的时间也是一年比一年长,这不仅导致了粮食的减产也使得平头百姓的冬天越来越难过。
每到冬天就要死不少人,在药王寺的时候王铁渡过了穿越以来第一个冬天,那会有房子住有柴火烧照样有十几个老弱病残没有熬过去。
而今年这个冬天铁营大概率是在帐篷里渡过,搞不好的话还会在行军路上渡过,清涧往北林木资源稀缺冬天取暖是个大问题。
现在已经快十月中旬大伙们明显感觉气温下降的很快,估摸着这个冬天肯定比去年还冷,王铁和大伙们合计了一下这个冬天保守估计得有几百号人熬不过去。
做冬衣御寒最关键的就是棉花,而棉花种植需要大量水分,陕北地区土地贫瘠干旱本就不适合种棉花。
陕西由于有好几个军镇需要棉花制作甲胄、冬衣,所以朝廷在陕西强行推广种植棉花。大概每十亩地就必须种个半亩地的棉花,这样一来在朝廷的政策下陕西地区也有棉花产出。
不过由于土地干旱贫瘠棉花产量一直都很少,再加上大量的棉花被官府征购在市面上流通的棉花价格也是高的离谱!
陕北这边大概一斤棉花是一钱两分银子!
为此铁营高层召开了一个会议专门来讨论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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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王铁的中军大帐中召开此时会议,与会的还是四名管营的头领和五个千总以及王铁的两个亲兵队长。
以往是由王经纬来宣读材料,现在改为赵胜来宣读材料,毕竟读书人嘛对这些文字敏感一些,况且赵胜也没什么具体负责的事情也算是给他找点事做。
到底是读书人记忆力就是好,赵胜随便翻了几页账簿便和上念道:“自洗劫莲华寺后到现在本营黄金及丝绸加现银折银一共还剩下6651两!”
“这段时间赏赐、抚恤、外加斥候外出活动经费、以及物资采购费用、附近百姓收买费用、还有总旗以上军官俸银总共花去了7905两银子!”
在攻下宜川之后王铁就和王经纬商量了给下面的人发工资,不过只发到总旗一级,总旗一级的工资是一个季度三个月一发总共是6钱银子。
把总一级以上是一个月一发每月5钱银子,千总是1两银子,至于几个管营除了赵胜每个月开三两银子之外其他几个都不发。
毕竟王经纬、周兵、杨英他们这几个属于是大股东,平时分红都拿的大头再领工资就说不过去了,他们如果缺钱的话有正当理由直接找王铁要就是了。
王铁听到营中库里只剩下六千多两银子的时候,转头纳闷看向坐在边上的王经纬问道:“二弟,怎么就剩下这几个钱了?!”
听到王铁问这个花王经纬翻着白眼看着他冷冷的说道:“大哥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这大军一动那那都要花钱!再加上这一打仗就有人要立功一立功就要赏!一死人伤人就要抚恤!”
“大哥你又心善见不得弟兄们受苦受气!那银子在大哥眼里就像是废铜烂铁一样往外面给!这样一来二去可不就剩这么一点钱了?!”
“再说了,大哥你又见不得营里那些寡妇受苦...”
“停!打住!大哥我知道了!”
听到王经纬这话说着说着就引到他的身上于是立马摆手叫停了,这要是再说下去王铁的老脸就没地方搁了。
大伙们见王铁这个动作都憋着笑,这营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掌盘子的那些爱好,这爱好都传到别的营里去了。
这也没办法,王铁两辈子就好个吃喝嫖赌抽这点低级的兴趣爱好,上辈子混成三和大神只能钻小巷子,这辈子成了一个乱世枭雄可不得好好的玩玩?!
想到这里王铁笑了笑示意赵胜继续,赵胜亦会心一笑接着念下去。
第192章 商议过冬
“目前本营正兵、辅兵共计是3796人,后营有妇女是792人、小孩是1851人。”
“现本营库中布匹是700匹,每匹布四丈12尺,成人做件衣服需要12尺布,小孩的话大概是4到5尺布,也就是说一匹布最多做3件成人衣服外加1件小孩的衣服。”
(ps:古代关于一匹布多少长有一定争议,有的说十丈一百尺,有的说四丈四十尺,作者通过明代物价推断应该是四丈。)
“这700匹布可以做2100件大人的衣服,700件小孩的衣服,这是远远不够的,还差2488件大人衣服和1151件小孩的衣服所需布料。”
“昨天晚上我和总管算了一晚上最低还得需要1000匹布才行,这还是保守估计,毕竟这布匹用料损坏是很大的!不可能每匹布都能裁剪得当!”
“现在一匹布陕北的价格是3钱银子,900匹也就是187两5钱银子,这布匹是小钱大头在棉花上面。”
(ps:作者之前一直弄错了,明代是16进制作者弄成了10进制,感谢书友们的指正,谢谢!)
“现在冬天马上来了,陕北的棉价是一天一个价前天还是一钱银子,今天据说就已经长到了一钱两分银子!”
赵胜念到这里王经纬喝了口茶脸色阴沉的说道:“这都是那狗日的官府搞的鬼!现在官府到处下乡强行征购棉花为的就是不让咱们这些反贼弄到棉花想冻死咱们!”
听到这话王铁也很担忧于是问道:“就不能去关中那边采购吗?!”
李子建听到王铁问这个当场回到道:“去不了!官道上到处都是官府的哨卡!就连有些乡道都有官府和士绅联合把守!”
“咱们有很多弟兄就栽在这个上面!”
李子建汇报完后周兵问道:“难道使银子过不了吗?!我就不信这官府里的王八蛋不喜欢银子!”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冷笑道:“使银子?!咱们有那么多银子去喂那群狗日的吗?!有那银子咱们还不如就在陕北买高价棉花!”
周兵被王经纬这一怼脸上有些不爽,但是仔细想了想后感觉王经纬说的有些道理于是没有反驳。
赵胜说道:“即使去关中买棉花这价格也便宜不了多少,官府在陕北对义军进行封锁难道在关中就不封锁了吗?!”
“再说这路途遥远一路上充满了变数,即使咱们顺利的买到了棉花也说不定在半道上被别的土匪给抢了!陕北的治安是啥样子大伙们也清楚。”
赵胜这话说的很对,说句不好听的陕北基本上已经是土匪窝了,别看有的老百姓平时老老实实的在地里种田,到了晚上就拿着家伙在官道上守着劫道!
作为土匪出身的大伙们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清楚的,所以去关中购买棉花这条决议肯定是通过不了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是在附近被抢了的话还可以抢回来,自从在清涧驻扎之后派出去采购物资的也动不动被抢,但第二天营中便派兵给抢回来随便要点利息。
如果隔着几个县被抢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为了那么点物资动兵跨越几个县去再抢回来吧?!
听完大伙们的意见王铁咬了咬嘴唇说道:“那好!就不去关中采购棉布了!高价就高价吧!”
“妈的!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以后有机会接着干一票!”
随后王铁问李子建道:“附近有没有合适的肥羊?!”
李子建想了想说道:“有倒是有几个,不过这些肥羊都修了堡子要打的话估计得死些弟兄!”
起事以来攻克了两座县城现在铁营的攻城技术提升是相当大,寻常士绅的堡寨在铁营看来想打下来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死些人而已。
王经纬顺着李子建的话说道:“现在咱们营里面粮食充足没必要出去打粮!”
赵胜也说道:“总管说的对能少动兵就少动兵,本营现在实力弱小需要蛰伏四处打粮只会招风惹雨!”
王铁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去打粮,弄到那么多粮食也没有用带不走,铁营辎重部队现在的运输能力最多也就是能运个两三个月口粮。
王铁点头示意赵胜继续,赵胜接着念道:“本营男女成人是4588人,成人冬衣没人最低需要个三斤棉花,小孩是1851人最低需要1斤棉花。”
“两项综合折算一共需要斤棉花,运输损耗外加制作损耗按取个零头的话最低需要斤棉花,现在本营已经采购回来2000斤棉花还差斤。”
“目前棉价是1钱2分,总共需要银子1050两!一路上打点官府的公关经费最低也得需要个一百多两银子,加起来也就是1200两左右!”
“把布匹和棉花一加差不多需要1500两银子!”
这个数字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营里虽然还有六千多两银子的结余但是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光冬衣一项的开销就用了1500两其他的估计也少不了。
听到这里王铁揉了揉脸说道:“冬衣是肯定要做的多少钱也得花!但这炭火和木柴就先别买了,咱们不一定在这里过冬,买了也不好带走!”
以延安府治肤施县为一条横线,往南的话虽然也属于陕北高原但地势较低还是有些林子,但是往北的话就是黄土高坡了基本上看不到树林。
这样一来铁营就没有地方去砍柴取暖过冬只能去买炭火木柴来用。
赵胜听后说道:“掌盘子说的是目前本营只是暂居于此,一旦延安李卑部有动作或者北边的有动静咱们还是要动的!”
赵胜说完大伙们纷纷表示赞同,大伙们本来就是流寇,流寇不流怎么叫流寇?!在莲华寺的时候赵胜已经分析的很清楚了,守土的话只能等死!
最后王铁总结道:“冬衣是一定要做的!不仅要做还要做好做快!周兵、杨英你们两个下去之后也安排人去后营帮忙做衣服!”
“早点做完也算是了一桩事情!”
“属下遵命!”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
会一开完已经是中午,今天不训练所以中午不开饭但是总旗以上的军官们还是管饭的,不过管的也不过一人两个馒头而已。
在铁营的编制里每个千总队设立两个伙夫小旗,二十多个厨师管五百多号人的伙食。毕竟营里正辅兵三四千人不可能一块开饭,所以饭还是得分开吃。
王铁的两个亲兵队也设立有一个伙夫小旗,其他三个管营的亲兵队中也有两三个厨师,赵胜亲兵少没必要单独安排厨师所以他就跟着王铁一块吃。
这也就是说铁营中不仅军官在不训练的时候中午管饭,就连几个头领的亲兵中午也是管饭的。这也是为什么大伙们都想成为几个头领亲兵的原因。
这些头领的亲兵就是铁营的核心战斗力,只要这些人在历次大战中没有损失的话铁营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平时训练开饭的时候军官们是跟着队里吃,不训练的时候就跟着各营管营的厨师吃,再吃饭的时候还搞的有些偷偷摸摸的。
王铁为此专门搭了几个帐篷做食堂让他们在里面吃,毕竟大伙们中午都饿着肚子你搁着吃能叫人心里舒服吗?!
心里不舒服就怨气,有怨气就会闹事!闹事的话营里就乱套了!
所以还是偷偷摸摸的比较好,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处去炫耀自己中午吃了两个馒头,这样搞的底下的人都有意见队伍就不好带了。
中午王铁和赵胜、李子建、王小靖、杨雄以及两名亲兵一起在中军大帐中吃饭,中午吃的也很简单一人两个馒头然后一碟咸菜。
不过这已经很奢侈了,王铁他们吃的两个馒头个头可比其他人吃的大的多,最关键的是还有咸菜!别的最多也就是给两个盐子补充盐分。
王铁边嚼着馒头边问道:“先生来营中已经多日了,可还适应这种生活?!”
赵胜的吃相就比桌上的人好的多了,见王铁问话立马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接着从兜里掏出布来擦擦嘴。做完这些然后再回答王铁的话,这一看就是讲究人知道吃着东西回话不礼貌。
“多谢掌盘子挂念,赵某早已经习惯了过这种日子。”
“能每天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赵某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这话王铁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一定满足先生的要求!”
听到这话赵胜起身拱手行礼道:“蒙掌盘子不弃赵某忝居军师之位吃穿用度皆与掌盘子一致,如此礼遇赵某岂敢有其他奢求?!”
见赵胜起身行礼王铁摆手示意道:“先生坐下说话!咱们这些地里刨食庄户人不讲这些虚礼,以后别这样动不动就行礼!”
赵胜坐下之后王铁接着问道:“先生这些天跟着王经纬在后营熟悉的怎么样了?!能上手不?!”
赵胜答道:“后营辎重事务虽然繁琐但在总管的打理下弄的井井有条,赵某虽是读书人但也不需要多做变动,萧规曹随而已便能勉强维持下去!”
“蒙掌盘子抬爱,赵某贱内提领妇孺队事务现如今亦能胜任。”
这自古以来义军营中的妇孺都有其首领的夫人管理,但铁营比较特殊几个头领都没有老婆,王铁不用说这就不是能结婚的人。
王经纬有些特殊原因以后会讲,杨英年纪小没那个心思,周兵在药王寺的时候虽然找了个搭伙过日子的但是死在了药王寺。
现在周兵虽然也找了个搭伙过日子的据说还不止一个,但是毕竟没有走正规程序其地位不被营中所承认,况且周兵找的搭伙过日子的人在妇孺队里名声也不是很好难以服众。
如今赵胜坐第五把交椅,他的老婆就是目前铁营地位最高的女性,自然管理妇孺队的事就交给她老婆来办了。
在以前整个铁营就妇孺队管理最混乱,里面扯皮拉筋鸡零狗碎的事情最多,而管理妇孺这种事情又触及到了王经纬的知识盲区,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听之任之。
王经纬遇到一些胆子大的妇女给他讲荤段子弄的他都不好意思,这样还咋管?!
这一点王经纬就不如王铁,王铁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谁要是给他讲浑段子他能给谁上生理卫生课!
赵胜的老婆做铁营的妇孺队管队可以说是专业对口了,首先赵胜老婆是读过一点书的人有文化知识要不然赵胜也不会娶她。
再则赵胜老婆也是宅斗的高手,没做贼在家里的时候赵胜一门心思读书,平时在家里和几个弟弟弟媳交锋就是他老婆去斗。
再加上婆母的平时教导所以他老婆的宅斗技术十分过硬,几天功夫就压服了妇孺队中了一帮悍妇,现在将妇孺队管理的井井有条。
听完这话王铁点了点头,不过王铁的脸色倒不是蛮好并没有为赵胜能熟练后营事务而感到高兴,于是便没有再谈话一门心思的吃饭。
第193章 防患于未然
赵胜明白其中的原由知道为什么王铁不是多高兴,这涉及到了铁营的一些内部斗争赵胜也不好多讲什么,入营之后赵胜虽然站队王铁这边但他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赵胜并不满足于做一个顾问一样的空头军师,作为一个男人赵胜也需要权力向往权力。
领兵的权力赵胜不敢奢望,即使王铁让他领兵他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干的。
既然领兵的权力得不到赵胜想的就是能得到管理后勤的文职工作,这样一来也算是专业对口了,毕竟带兵打打杀杀的他一个秀才也干不来。
铁营内部的权力架构现在相对来说还算是稳定,但是赵胜加入之后就开始变的有些不稳定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不在赵胜这里而在王经纬那里!
在中部县起事的时候王铁就当着大伙面给王经纬许下过承诺,以后只要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他管理后营事务那就让他领兵!
这也是为什么杨英只是中营的副管营,中营地位特殊只能是作为掌盘子的王铁亲领,再要么就是作为二当家的王经纬来干!
当场给王经纬许下承诺的时候王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来管后营事务,这管后勤可比领兵难的多,樊灌之辈好找,萧何可难寻啊!
尤其是在古代这个教育背景之下找萧何这种人才可是难的很,多少义军就是因为没有这种人才最后走向了灭亡。
赵胜就不说了毕竟是读书人,王经纬一个种田的人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能将几千号人的吃穿用度打理的有条不紊,这就很了不得了。
赵胜在跟着王经纬熟悉后勤事务的时候也是为王经纬的业务能力所折服,赵胜认为他这读了二三十年书秀才在这方面也比不过王经纬!
赵胜时常感慨王经纬是生错了家庭,如果生在一个家有余财中产之家能供他读书不说高中进士最起码一个举人是没问题的。
赵胜认为以王经纬的才能做个知府不是问题,假以时日加以历练入阁当大学士也不是不行。
虽然大伙们都认为王经纬管后勤管的不错应该继续干下去,但是王经纬本人不愿意啊!这年头有枪就是草头王谁不想领兵?!
一天到晚跟钱粮打交道可比领兵累的多,况且干这话还吃力不讨好时不时遭人在背后非议,所以王经纬并不想做这后营的管营,他想领兵!
赵胜在这点上与王经纬利益一致,只有王经纬让出后营管营的位置赵胜才能接班掌握权力。
但赵胜是王铁拉入伙的又是王铁一手把他抬到坐第五把交椅的位置,如果赵胜为了眼前的利益去支持王经纬领兵,那可想而知王铁会怎么看他!
别看他坐第五把交椅但论实权他连个把总都不如,他在营中没什么根基只有紧跟着王铁走才能自己维持自己的地位,不跟王铁走王铁一脚踹了他!
所以虽然赵胜和王经纬利益一致,但是赵胜是个明白人不会去支持王经纬领兵。
至于杨英他是中营的副管营,王经纬要领兵的话那肯定是当中营的管营,以王经纬的威望和手段,到那个时候杨英估计在中营混的连个把总都不如,所以杨英不可能支持王经纬领兵。
周兵那就更不用说了,王经纬现在没领兵都把他压的死死的!要是王经纬领兵的话肯定排挤的周兵连话都没地方讲,所以周兵也不会支持王经纬领兵。
而王铁那就更不会支持王经纬领兵了!
原因也很复杂,首先铁营是一个草台班子内部权责分配极为混乱,当然这种混乱也是迫不得已,毕竟长时间处于流动状态想不乱也不可能。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铁营必须得有一个权力与王铁这个掌盘子大部分重叠的常务副职,一旦出现分兵否则部队被打散失去联系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再就能继续带着队伍走下去。
这样一来王铁和王经纬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产生冲突,虽然现在两人之间最多也就是因为钱粮的事情发生争执,不会引起多大的变乱,无非就是王铁少花点钱这个王铁可以退一步。
如果王经纬领兵的话就会插手军事,到时候两人之间绝对会因为军队问题发生争执,军队是王铁的命根子王铁是绝对不会退让的!一旦矛盾不可调和那就是底下的人选边站队了!
走到那一步即使王铁不想举起屠刀也会有人逼他举起屠刀,如果事情恶化到那个地步铁营内部一场血雨腥风就避免不了。
这样一来于王铁于王经纬乃至整个铁营都非幸事,搞不好铁营就会因为一场内部肃反而走向灭亡!
自古以来白手起家夺天下的集体中都有像王经纬这样的常务副职,汉代的萧何,明朝的李善长,他们俩的结局都不好。
萧何最后逼的自污都差点被刘邦抓起来杀了,至于李善长久不用说了满门抄斩。这也不仅是开国皇帝想动他们,有的时候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所以王铁也并非仅仅是因为个人权力而不愿意让王经纬领兵,更多的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不愿意以后同室操戈!
...
这些天以来王经纬经常来找王铁聊天,时不时的暗示王铁该兑现承诺了,但王铁就是拖着不接这个话茬搞的王经纬非常恼火私下里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王铁为了应对私下里和周兵、杨英通过气,两人自然是不用说知道该怎么办,王经纬领兵的话第一受害人就的他们两了!
王经纬也是个聪明人看出来了是王铁和那两个狗日的合起伙来整他!所以王经纬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王铁装傻不兑现承诺。
有的时候就这样,你再有道理当你触及到大多数人利益的时候你就没有道理了。
王经纬也很委屈他就是想要回自己原本的权力,怎么就引来这三个货合起伙来针对?!这有没有天理了?!
而在王铁他们三个看起来王经纬这是没事找事,如今铁营内部一片祥和虽有矛盾总体来说不影响正常运行,这王经纬非得去打破这个平衡!
...
吃过中饭之后王铁将王小靖他们几个请了出去并命人看好中军大帐不要让人接近,接着拉着赵胜开始谈一些隐晦的事情。
王铁忧心忡忡的说道:“先生入我营中已经半个月想必也看出来本营内部一些问题!”
赵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刚入营不久有些话他也不好讲,毕竟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
王铁见赵胜不搭腔,于是王铁拍着胸口说道:“我王铁不是那种贪权之人!先生熟读史书这自古以来所有的纷争皆因权力而起!”
赵胜天叹了口气说道:“这权利权利,世人只知道后面的‘利’字动人心,又有几个人明白‘权’是最害人的!”
王铁亦长叹一声说道:“唉!先生说的对啊!王某便是明白这个道理有的时候才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为的便是避免将来啊!”
赵胜看着王铁说道:“那掌盘子打算怎么办?!”
王铁脸色阴沉的说道:“只能先拖着!”
“以我那二弟的才能手段如果让他掌控中营,转瞬之间杨英就只能靠边站在中营的地位恐怕连个把总都不如!”
“等我那二弟掌握中营之后,他再以总管的身份向前营渗透,前营本身就有一个千总是我那二弟帐下的人,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前营的周兵恐怕也会被架空!”
“到那个时候他就掌控了本营的七成以上的兵力,即使他自己顾及与我的结拜兄弟之情没有异心,那他底下的人呢?!”
“有的时候人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更多的是来自外人的影响,长此以往日积月累之下难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而我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到那个时候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没等官兵动手自己就已经完了!”
赵胜作为王铁的军师自然是一切事情都要为王铁考虑到位,这个问题赵胜也想过该怎么办也有一些应对措施。
于是赵胜说道:“我有三个主意可说与掌盘子听!”
“请先生教我!”
“第一个主意就是掌盘子兑现当场的承诺让总管领兵!”
“掌盘子要与总管多叙兄弟之情好生拉拢使之不生异心,赵某再去和总管多谈论历史典故让其知进退不逾矩,双管齐下想必可将内乱消弭于无形之中!”
听到这个主意王铁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也不瞒先生我与二弟虽是八拜之交实则为表面兄弟,双方之间结识不过一年而已全是利益使然兄弟之情无所谈起!”
“要想以兄弟之情拉拢他不生异心我没有这个把握,我也不敢赌这个虚无缥缈的结拜之情!”
听到王铁否决了这个主意赵胜接着说道:“第二个主意就是维持现状不兑现承诺!”
“首先掌盘子要与周兵、杨英二位管营同气连枝一致反对此事使其无从下手!赵某再去和总管谈论典故教其要以大局为重不要生事!如此一来营中便可安生!”
王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主意只能维持一时但不是长久之计!当初我向二弟许下承诺的时候有多人在场听见了,如果今日毁约与我名声不利!”
“再则他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你的话,时间一长心中必生怨恨,心中有怨难免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接连否决了两个主意赵胜说出了他的第三个主意。
“那既然如此只能这样了!”
“那样?!”
“将本营现有的编制打乱从新分配使现有权力格局碎片化,裁撤前中两营设置左中右营三营,另外再扩编两个千总队。”
“以总管领中营,中营辖新编的两个千总队,然后将总管的人编入到这两队里,再以现中营改编为右营由杨英领之,前营改编为左营以周兵领之对其形成制衡。”
“另外再置亲兵营扩编掌盘子的亲兵部队对其形成压制,如此三管齐下总管即使生出异心也有是有心无力!”
“掌盘子的两队亲兵现在是两百五十多号人,如果扩编的话赵某认为扩到五百人就行了,亲兵贵精不贵多!”
“这一下子扩编正兵一千五百多人那么对应的后勤辅兵最低就得增加五百以上,等于说要招两千兵,如果再加上家眷的话恐怕得有四五千了!”
“如此一来铁营人数过万不管是后勤压力还是行军途中的转移压力都会很大,现在陕北情况不明如果本营人数过多不利于流动作战!”
第194章 与王经纬沟通(感谢“青木大星君”的礼物)
“扩编?!”
“对!”
“重点不是扩编队伍,而是将本营现有的权力格局打乱进行再分配!”
“现在本营有前中后三大营,后营掌管辎重和全营弟兄家眷,看似重要实则无足轻重于大局并没有什么影响,谁来掌握都行。”
“掌盘子的亲兵队虽然比前、中两营兵精干但终究人数太少,如果出现什么变故就凭掌盘子的两百多号亲兵想压住前、中两营两千多号兵实在是有些难。”
“就如掌盘子刚刚说的那样,总管一旦领兵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控制前、中两营,到那个时候铁营跟着谁走还真不好说!”
“只有扩编队伍之后才能名正言顺的将现有的编制打乱!到那个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听完赵胜这番话王铁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得不说赵胜这个主意很有可行性,这样做的最大受益人就是王铁!
说句不好听的铁营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看似是一个集体实则是个联合体,就是以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四个山头联合组成的一个团队。
表面上看起来大伙们都听王铁的,实则在下面他们都只听自己老大的,然后他们这几个老大再听王铁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铁营成军日短,短时间内要想完成集权也不太现实,有些东西只能慢慢来,赵胜给王铁出的主意就是集权的第一步,先将权力稀释打乱然后再慢慢收上来。
...
想了一会后王铁摇了摇头说道:“先生这个主意不错,但是现在还不能这么干!就如同刚刚先生说的那样,后勤压力和行军压力太大咱们现阶段承受不住!”
“还有就是贸然扩军也不过是拉一些流民进来凑数,这样的部队是没有战斗力的完全不能实战,相反这样盲目的搞还会降低本营的战斗力。”
扩军这个问题王铁他们早就想过,能扩的话早就扩了不会等到现在。一扩军的话就必须得有大量的基层军官才行,现在铁营不少总旗都是从外面招的再扩军的话估计连把总都要外招!
如果没有这些经历过战场的老兵来带新兵的话这样的部队和流民没多大的区别,所以现在扩军不太现实。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没说让掌盘子现在扩军,此时还需从长计议,我的想法是掌盘子不妨把这主意透露给总管先将他稳住!”
“反正日后扩军也是势在必行,总管早点领兵或者晚点领兵也没多大的区别,我想总管应该是能够等的。”
赵胜这话说完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这个主意不错!先将其稳住再说!”
“这样一来我也不算食言,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
与赵胜结束会谈之后王铁便命人将王经纬叫了过来,当王铁的亲兵去通知王经纬的时候此时他正在自己的帐内和亲信一块骂娘。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也能听出来是谁,虽然有一个人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另外两个人却是叫出了名字。
王经纬一听王铁叫他去议事本来还以为又是开什么会,于是也没有多想就去了,一进王铁的中军大帐王经纬发现里面就王铁一个人。
见此状况王经纬纳闷的问道:“大哥,不是议事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嗯!就咱们俩!”
说着王铁起身倒了一杯茶水一脸笑容的端着给王经纬送去,王经纬接过茶水再一看王铁那笑的跟菊花一样的脸不禁心中一阵恶寒!
看着王铁那火热的眼神再加上那个猥琐的笑容,这让王经纬背后一紧,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女人玩多了想玩的别的?!
想到这里王经纬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等会情况不对立马拔腿就跑!不过接下来王经纬跑都跑不掉!
只见王铁一把抓住王经纬的手往他的床上拉,这可把王经纬吓坏了!
“大哥!这个使不得啊!这可不行!”
王铁脸一板说道:“这如何使不得!咱们兄弟二人如今怎么生分到这个程度?!你难得连大哥的床都不想坐了?!”
听到这里王经纬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想只是坐在床上而已不搞别的事情!
“大哥,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后营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兄弟我去处理呢!”
王铁没有说话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还剩下一点烟叶,王铁卷了两根烟给了王经纬一根然后给他点上,就这样两人坐在床上抽烟。
抽着抽着王经纬说道:“大哥,你把我叫过来不会是来抽烟吧?!”
王铁吐了口烟说道:“二弟啊,还记得我当初给你承诺过什么吗?!”
一听这话王经纬心中一个咯噔!心想今天这家伙这么客气难道是想赖账不成?!想到这里王经纬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了,王铁也明显感觉到了王经纬不是很高兴。
王经纬猛吸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之后站起身来语气非常不爽的说道:“大哥!咱做人得说话算话吧!”
王经纬的这个反应在王铁的意料之中,王铁笑着摆手说道:“二弟请坐!大哥我自然不会赖账的!今天找你过来就是商量让你领兵的事情!且听我慢慢给你说!”
听到这里王经纬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想他这个便宜大哥还算是讲些诚信!
于是王经纬坐了下来听王铁继续说。
“二弟你领兵自然是要领的,但不是现在!”
这话一出王经纬脸色又变了,于是脑袋一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铁说道:“那大哥是想什么时候让兄弟我领兵?!”
王铁想了想说道:“二弟你也知道后营事务繁琐不是一般人能够干的,至于赵先生毕竟是个读书人,脑子里的想法怪多的可做起事来就瞎胡闹了,短时间不经过历练难以成事!”
“如果没有了二弟你这后营可怎么办!”
王铁这话王经纬听了到没什么,可在中军大帐后面听着两人谈话的赵胜听了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他娘的什么叫瞎胡闹?!老子堂堂一个秀才在你这个农夫的眼里就这么一钱不值?!
当然赵胜气归气但是也能理解,赵胜知道这不过是王铁为了不让王经纬现在领兵的一个托词而已。但是这话让赵胜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
不过接下来让他更气的还在后头。
只见王经纬洋洋得意的说道:“大哥谬赞了!兄弟我也就管管后营这点本事了,这赵先生虽然是个秀才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确实需要历练才行!”
此话一出赵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什么叫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老子虽然一直在家里读书但也觉得不是你这种田的乡巴佬想的这样!
王经纬说完赵胜的坏话之后突然就感觉不对劲了!心想要是赵胜一直都不能胜任后营事务的话那岂不是老子要一直在后营干下去!
这尼玛的!被这狗日的绕进去了!
听王经纬一说完王铁一拍他的大腿说道:“对啊!赵先生短时间内难以胜任后营是工作,所以后营的事还得二弟你先干着!”
“至于领兵的事就先暂缓一段时间再说!”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急了:“大哥!我..”
王经纬还没有说完王铁便摆手打断道:“你先别说!先听我说!”
“你放心大哥是绝对不会食言的!”
“等过段时间铁营就会扩编,到时候咱们会再成立两个营,中营就由你掌管了!”
一听王铁说扩编王经纬赶忙问道是怎么回事,王铁就将他与赵胜商量的扩编计划给王经纬讲了一遍,不过关于打断先有编制的计划没有给王经纬讲。
听完王铁的扩编的计划之后王经纬想了想说道:“扩军这个事还确实不能急!”
“就以咱们后营辎重部队来说,咱们虽然有六百多辆车但只有两百多辆车是牲畜拉的,其余的车辆都是靠人拉就连女眷和半大的孩子都要拉车!”
“如果贸然扩军的话光着后勤运输上就受不了!”
接着王经纬问道:“那大哥打算什么时候扩军?!”
王铁想了想说道:“最起码也得等到去了府谷之后再说,扩军首先要解决的是牲畜问题,在陕北别说马匹了就连驴子都难得弄到。”
“只有去了府谷那边才能想办法去草原上和蒙古人交易马匹,到时候有了马匹咱们的辎重部队不管是转移的速度还是拉的货都会比以前强的多!”
“只有先解决了后勤问题才能考虑扩军,其次再是考虑如何提升扩军之后的战斗力问题!”
听完王铁这话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嗯!理应如此!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
接着王铁对王经纬说道:“所以二弟你就不用操心了,你领兵这件事是板上钉钉,到时候中营我准备设置三个千总队全归你管!”
一听这话王经纬喜上眉梢满脸都是笑容!
第195章 邓梁来铁营
不得不说王铁这饼子画的非常到位,接下来几天功夫王经纬既不闹腾也不发牢骚就等着部队扩军之后领兵。
既然打量着快要领兵了王经纬将后营事务基本上全部移交给赵胜处理,而自己则当起来甩手掌柜开始和营里的弟兄沟通感情,准备领兵之后好加以重用发展自己的嫡系人马。
王经纬的这一系列举动王铁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但没没办法去阻止王经纬培植私人势力。
说到底铁营不是王铁一个人的铁营,而是大家共同的铁营。王铁作为掌盘子理应掌握最高权力,但是总不能不让下面的弟兄也有点子权力吧?!
在这种团队的创业初期阶段也必须得给下面的人一定的权力,如果事事都靠他这个掌盘子处置的话铁营也不会有今天,毕竟一个人的精力和智力都是有限的。
但是权力下放的多了也不行,以铁营这种状态这权力一旦给出去那就收不回来了,人的野心也是慢慢长起来的,当一个人掌握的权力超过了他现有的地位那么就会产生非分之想。
别看王经纬现在对王铁比较忠心的,当他领兵之后手中实力大涨难道还会甘心屈居于王铁之下吗?!
这个内部权力分配引发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当完全不亚于官军的一场围剿!
现阶段王铁只有用拖字诀先将王经纬拖住,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来集中解决。
为此王铁暗中命令王小靖盯着王经纬,具体摸排一下王经纬的嫡系人马有那些人,然后把这些人都记在小本本上,不仅是王经纬的包括周兵的也是一样。
哪怕是作为王铁嫡系杨英的人马一样也被暗中记录下来。
...
夜深人静之后王铁不停的在想这造反造的真他妈艹蛋!
不仅要防着官军的围剿还要防着营中的弟兄有可能抢班夺权!
一睁眼就是跟人斗,和官军斗和自己的弟兄斗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一闭眼还是斗!做梦都做的是和这个斗和那个斗!
这每天活的这么累,有的时候王铁想着当年还不如就在家老老实实种田得了,那怕是当佃户忍忍也就过去了也好过想这样过的提心吊胆。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场在如果真的在老家老老实实种田的话,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被官府催科逼死了...
总之这个时代让王铁非常的绝望,好好种田当良民是个死,这造了反做了贼不是死于官军之手就是死于内斗,反正横竖都是个死。
...
经过前几天关于采购棉花的会议一召开确定了就在陕北附近不惜成本的购买棉花,之后没几天功夫一车车的棉花拉到了花牙寺铁营的驻地。
为此王铁专门用帐篷搭建了一个厂房,搞生产是王铁的强项,毕竟上辈子生命一半的时间都在工厂里度过。
这服装厂王铁也干过,这年头既没有脚踩缝纫机又没有自动化制衣设备,所以流水线作业是不用想了,只能靠手工作业。
当然即使在后世服装厂大部分依然都是手工作业,没几个厂能上自动化设备,毕竟人工可比机器便宜的多。
做衣服这个东西没办法标准化作业,因为每个人的身材大小都不同,铁营光是为每个人量身体尺寸都花了好几天功夫。
虽然生产过程中有着种种的问题,但是有一点还是不错的,那就是铁营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对做衣服都有一定的经验。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铁营的军士及其家眷都是些穷苦人家,这种穷人根本就没钱去买衣服,都是自己扯块布做衣服自然有制衣经验。
刚开始几天王铁给生产冬衣的女眷及军士每天管三顿饭顿顿有馒头,这样一来王铁认为这么好的待遇应该工作效率会不错吧?!
可没想到大伙们在下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上班就摸鱼无精打采的,一到下班吃饭的点跑的比谁都快,结果五天功夫做了不到三百件冬衣。
见此状况王铁无奈之下只能调整工资模式,从计时的死工资变成计件的活工资,王铁规定只要做完一件成人的冬衣就赏两个馒头,做完一件小孩的冬衣就赏一个馒头。
新的工资模式一发布之后大伙们工作的积极性就比以前提高了不少,大伙们为了馒头没有再偷懒了,一个比一个还卷干的热火朝天的,三天工夫下来就做了七八百件衣服!
...
某天中午吃过饭后王铁带着铁营的几个头领来视察冬衣的生产进度。
“属下见过掌盘子!”一见王铁进来帐篷内的女眷和军士纷纷起身行礼。
王铁摆了摆手面露笑容的说道:“诸位都请坐该干啥干啥不要管我们,我们几个就是进来看看!”
“是!”
说完王铁带着王经纬他们几个在里面到处晃悠,而其他人则是继续埋头苦干。
过了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向王铁走了过来行了个万福礼说道:“妾身见过掌盘子!”
王铁抱拳行礼道:“都是自家兄弟夫人免礼!”
“谢掌盘子!”
这个妇人便是赵胜的老婆,赵胜老婆和赵胜差不多大三十五六岁上下,从外表上看这个年纪已经非常显老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长的不错。
要不然的话赵胜也不会娶她当老婆,毕竟赵胜十几岁就中了秀才,一般的姿容赵胜肯定也是看不上眼的。
不过赵胜这个老婆也并不完全是个花瓶,最起码他老婆读过几本书能识字写字是铁营女眷里面唯一一个文化人,要是个文盲的话赵胜肯定也不会要。
互相问好完之后王铁问道:“赵夫人,目前已经做了多少件冬衣了?!”
赵胜老婆回答道:“成人冬衣制作了八百件,小孩的做了四百件。”
听到这个数字王铁不是很满意,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马上就要入冬照这个速度到了冬天恐怕还做不完。
赵胜也陪同着王铁一块视察工作进度,见王铁脸色不好赵胜赶紧站出来为他老婆说上两句话。
“掌盘子,现在人手方面是够了,布料也齐了,关键是棉花!”
“这棉花每天多的时候拉回来个七八百斤上千斤的,少的时候只拉回来个一两百斤,没有原料大伙们也没法做,所以才只干了这么一点。”
“如果棉花的供应量够了那么赶在入冬之前将冬衣做完不是问题。”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脸色变的缓和了一点,接着王铁看向辎重千总邓永坤说道:“老邓啊,这棉花是怎么回事,营里银子可都已经给了怎么到今天还没弄回来?!”
听到王铁的问话邓永坤尴尬的说道:“掌盘子这我也尽力了,这附近村子包括隔壁几个州县村子的棉花全叫官府给征购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拿银子买都没地方花啊!”
邓永坤这话也在王铁的意料之中,那天开会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个问题,对此王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也没有为难邓永坤,随后转身离开帐篷。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都好好干!早就作为咱们早点穿上冬衣好过冬!”临走之前王铁说了一堆屁话。
...
就在王铁在为棉花发愁的时候,从葭州返回的张良善一队人已经顺利的返回了铁营驻地,并带回来五车棉花总共三百多斤。
并且还带回来两袋子骨灰和一个人。
回来之后张良善先去向李子建述职交差,接着就去向王经纬交差,王经纬没空搭理他让他去找赵胜汇报工作。
李子建这边汇报完之后张良善将邓梁交给了他,起初李子建对张良善没有去葭州打探情报十分的不满,碍于这家伙是周兵的人所以没怎么为难他。
李子建作为王铁的嫡系人马自然知道王铁现在需要拉拢周兵,所以李子建才没有为难张良善。
不过听说张良善带回了一个葭州那边的反贼的之后李子建大喜过望,立马就将邓梁弄到一个小黑屋里提审,哦不!询问葭州的情况。
...
铁营驻地某个小黑屋内。
这个小黑屋说是屋子实际上就是一个窑洞,洞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桌子后面坐着李子建和一名随从人员,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着邓梁,邓梁的后面站着两名士兵。
窑洞内光线十分灰暗所以桌子上摆着一盏灯,李子建和他一起的随从人员两人面目表情麻木不仁,在这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极为恐怖。
窑洞内这种布局再加上李子建的面目表情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姓名。”
“邓梁!”
“年龄。”
“三十一!”
“哪支部队的?!”
“王二部!”
“....”
李子建差不多问了一两个时辰才问完,期间反复试探了好几次但是邓梁回答的话是滴水不漏一点错误都挑不出来。
之前李子建也不是没有秘密审查过营中潜伏的官府细作,可没一个人像邓梁这样难啃的!
邓梁给李子建的情报除了该说的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该说的这些李子建也知道的差不多,李子建就想知道一些邓梁不该说的。
比如王二部现在还剩下多少实力,王二部在府谷义军联盟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还有就是李子建对邓梁所说的他是王二部高层很是怀疑!
...
而在另一边张良善给赵胜交接的时候也谈到了邓梁,碰巧的是王铁在和赵胜吹牛逼的时候说在当土匪那会接触过王二部一个叫邓梁的人。
第196章 恶劣影响
“你说你是在米脂通往葭州的官道上遇到这家伙的?!”赵胜惊讶的问道。
张良善拍了拍胸口表示:“没错!属下正是在那遇到这货的!为了救这家伙还死了我们两个弟兄!”
赵胜听张良善语气肯定便知道他没有瞎说,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张总旗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听到赵胜这话张良善站起身来抱拳行礼道:“那属下告退了!”
“嗯!”
赵胜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张良善见状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赵胜的帐篷,赵胜眼睛冰冷的看着张良善离开的背影。
“此人头脑灵活遇事沉着冷静但又心狠手辣,这人不能不用但不可大用!”这是赵胜给张良善的评价。
张良善在给赵胜述职的时候把一路上的经过毫无保留的讲了一遍,张良善之所以这么坦诚并不是因为他老实,而是同行的还有八九个人,他要是不说实话自然有人会说的。
到那个时候他说的话和其他人说的话对不上那可就有人找他的麻烦了,所以张良善干脆老老实实的把事情都讲清楚。
张良善这一趟不管是王经纬交代的采购棉花的任务,还是李子建派的打探情报的任务都圆满的完成。唯一一点就是处决重伤员这个事影响太大了!
单纯的从集体利益角度出发张良善这事做的没毛病,以现有的医疗技术这两重伤员根本活不了几天,再则带着这两重伤员有暴露的危险到时候搞不好一队人都会被连累。
所以张良善站在一队人的立场上出发这么做没什么问题,但是有的时候不光是要考虑利益更多的是要考虑人心!
如果让营里的弟兄知道受了重伤之后直接会被处决掉的话谁还敢去打仗?!到时候一个个的都怕受伤怕被自己人处决打仗的时候谁敢往前冲?!
所以就从这一点来说张良善做的就不对了!这种做的后果对士气的打击极其严重!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总不能因为这事去处罚张良善吧?!人家这一趟累死累活还差点送了命就因为这事罚人家岂不是叫人寒心?!
可如果不处罚张良善那等于是默认了重伤员有可能会被处决掉,这样一来又会打击士气!
...
张良善给两边汇报完工作后没有回自己帐篷而是去找周兵说明情况,张良善不管是在李子建这里还是在赵胜这里都感觉到两人对他处决重伤员感到不快。
所以张良善必须得去找自己老大,免得到时候有人借机发难搞的自己被整。
...
周兵帐篷内。
张良善给周兵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将一路上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对于处决两个重伤员的动机也给周兵说明白了。
周兵听后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而张良善瞧着周兵的表情也看不明白他是怎么看的。
此时张良善心中是十八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张良善此时心里就跟打鼓似的害怕因此受到处罚。
过了一会后周兵脸色一变笑着说道:“二狗子啊,这事你也没做错什么,这要是换了我也会这么干!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有什么事老子给你扛着没人会因为这事给你找麻烦的!”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休息两天后我准你的假去把那个兄弟的骨灰送回老家。”
“那属下告退了!”
“嗯!你去吧!”
张良善走后周兵仔细的想了想该如何处理这事,当然周兵想的不是处理张良善,首先张良善是自己的人哪怕真犯了错周兵能遮掩都会替他遮掩。
再则张良善这么周兵认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怕是王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周兵知道即使闹到王铁那里也不会处置张良善的。
而周兵现在考虑的是怎么消除张良善处决这两个重伤员对全营弟兄士气的影响,周兵作为营中坐第三把交椅的头领这个事他必须要管,铁营也有他的一份子他不可能熟视无睹。
而与此同时赵胜也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事,于是两人同时去找王铁商量该怎么消除这件事所带来的恶劣影响。
...
两人忙完事情之后已经是戌时末于是就在这个点去找王铁,来到王铁的中军大帐之后帐前的王铁亲兵上前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有令,任何人不能打扰!”
听到亲兵这话赵胜皱着眉头问道:“掌盘子难道睡了?!”
周兵探头一看发现王铁大帐里面还亮着灯光:“帐内还亮着呢,应该没睡!”
亲兵见两人像是有要事要见王铁,于是这名亲兵脸上浮现出一种猥琐的笑容说道:“军师,周管营,你们听听帐内的动静!”
这名亲兵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使着眼色,示意二人往帐篷跟前凑过去听听动静。
周兵见王铁亲兵猥琐的笑容立马秒懂,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木棍咬在嘴里悄悄的往帐篷跟前摸过去,周兵耳朵贴在帐篷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越听越起劲越陶醉!
赵胜见周兵这动作搞的有些懵逼了,实在是想不明白周兵在搞的什么鬼!于是也跟过去在帐篷边上听!
赵胜刚把耳朵一凑过去立马脖子和脸都通红,虽然赵胜都结婚十几年了但是一年到头都在读书根本没空搞那事,为了读书考科举以至于到了夫妻分房睡的地步!
说句不好听的赵胜娶的这个老婆就跟没娶似的,他老婆也嫁给赵胜也跟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也的亏是赵胜做了贼,为此夫妻二人才算是能同床共枕,这半个多月来两人行房的次数比之过去一两年都多!
王铁的这点爱好周兵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清楚的,周兵在这方面其实也不比王铁差多少,与王铁不同的是周兵是有几个固定的,而王铁则是没有固定的。
所以周兵见怪不怪相反还听的津津有味,而赵胜则不同了!
在赵胜看来王铁这是自甘堕落!这是沉迷女色!这样如何能做一军之主?!王铁这种行为其他人不说也就罢了但是他赵胜绝对不能不说!
赵胜是铁营的军师,王铁给他的定位是“亦师亦友”,王铁喊他一声“先生”那他赵胜就得尽到这声“先生”的责任才行!
所以赵胜必须要“谏”!哪怕是惹得王铁不高兴他也是要说的!
“嗯哼!”
赵胜在帐篷外面使劲的咳嗽一声!
此时王铁的帐篷内已经到了决战的关键时刻,双方已经是精锐尽出!忽然听到帐外这一声吼吓的王铁将兵又给撤了回来!
一听是赵胜的声音王铁赶紧对帐内的寡妇说道:“赶紧走!赶紧走!爷有正事要办!”
听到王铁的催促帐内的寡妇意犹未尽的穿好衣服从帐篷后面钻了出去,临走的时候王铁说道:“这次不算啊!下回给爷补上!”
毕竟王铁是给了钱的,交易进行到一半就因为意外情况终止肯定是不算数的。
接着王铁提着裤子走了出来,裤子还没穿好王铁便抱拳行礼说道:“先生来啦?!”
王铁一抬手抱拳接着裤子就掉了下去,此时王铁挂的是空挡一下子就全曝光了。
周兵蹲在角落里见状噗呲一笑笑出声来,这一下搞的王铁十分尴尬,于是赶紧提着裤子回去穿好之后脸不红心不跳的出来。
出来之后王铁看着周兵很不爽的说道:“哟,周管营!这什么时候学会听墙根了?!”
“好听吗?!是不是要老子以后也派几个人专门去听你的墙根!”
周兵见王铁有些不高兴于是讪笑道:“掌盘子,属下也不是故意来听您的墙根是有要事找你!”
一听说有事王铁立马表情变的严肃起来于是掀开帐篷对二人说道:“先生,周兵你们俩进来说话!”
“好!”
接着两人进来之后王铁给他们每人倒了杯水,喝完水后赵胜给他讲了张良善处决重伤员那事,这事李子建给他汇报过,王铁原本打算是明天再说的。
“这事我也考虑过了,首先第一点张良善没有任何责任!别人替咱们办事咱们不能寒了别人的心!如果因为这事处理张良善谁还会替咱们干活?!”
听到王铁不会处置张良善后周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今天晚上他来找王铁大半原因就是为了张良善个人的问题,其次才是这件事情来恶劣影响的问题。
赵胜对此也表示赞同,首先张良善肯定是没有责任的,那这个责任该谁承担?!总不能是那两个重伤员该死吧?!
“弟兄们跟着咱们造反无非就是为了活命,咱们得给人活命的希望才行!此事如果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王铁听后问道:“先生有什么主意吗?!”
赵胜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主意的,于是说道:“趁现在这队人才回来事情还没传开赶紧把他们控制住!”
“给他们封口费不要让他们乱说!然后好好安抚这两名弟兄的亲友家眷把道理说通叫他们不要再闹了!”
“目前来说只有这一个法子,先将此事的影响力降至最低,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解决吧!”
王铁听后感觉目前来说也就堵嘴这一条路能走了,于是王铁严肃的说道:“这两名弟兄不是被张良善处决掉的!是被官军给杀死的!”
“谁要说是被张良善给处决掉的那就是造谣生事!”
第197章 赵胜劝谏王铁
王铁和赵胜、周兵两人开完碰头会确定之后便派人通知王经纬和杨英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虽然对开会没有叫他们很不爽但是对他们三人的决议都没有异议。
他们俩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摊开讲的只能在暗地的处理,此事一旦公开在营中引起舆论的话必然会逼着他们处置张良善。
到那个时候怎么做都不对!所以王铁直接给那两名被张良善处决的重伤员定性为死在官兵手里,这样做虽然不符合事实但是符合全营的集体利益。
有的时候该骗就要骗,不仅要骗敌人也要骗自己人。
只要营中的高层和那些知晓实情的人统一口径,那么其他的弟兄宁愿会去相信这两个弟兄是死在官兵手里,也不会去相信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毕竟知道的太多其实并不会快乐,有的时候人还是要糊涂一点的好,如果凡事都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那这日子没法过了,所以下面的弟兄自己会去骗自己的。
三人的碰头会一开完,王铁立马就把王小靖找过来把这事交给他办,王小靖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直接连夜把那几个人找过来挨个聊天谈心,威逼利诱全都用上了这才让几人统一口径。
周兵回去之后把张良善也找了过来传达了三人碰头会的精神,张良善是个聪明人自然懂的该怎么办不需要周兵多说什么。
于是一场有可能对铁营士气产生重大打击的事件被消弭到了最低点,但是营中仍然有流言传出,相对来说还是有些影响,但是问题不大,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自然是没人记得的。
...
再把目光转到李子建这边来,李子建将邓梁软禁在一个窑洞里,邓梁毕竟是铁营的同行而且还是王铁同宗兄弟营里的,所以不能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邓梁。
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邓梁除了一日三餐能够得到供应之外完全失去了自由,这让邓梁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伙人把他做了!
某天中午斥候队帐篷内。
帐篷内摆着一张长桌子,这张桌子实际上就是用石头垫住四个脚大概离地一米左右,然后再在上面摆上一块门板做成的一个桌子。
铁营现在条件简陋只能这样了,就连王铁的中军大帐里面的桌子也是这么回事,至于凳子那就是树根做的了。
这张桌子上放着好几大摞的文件,这些都是最近收集起来的情报,李子建虽然读过书认识几个字但是他底下的弟兄就没几个读过书了。
这些文件里面很多都是由他派出去的斥候用画画的方式描述的情报,这就给李子建汇总分析情报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为了搞清楚这些文件里的内容,李子建把打探情报的斥候叫回来挨个的问,结果很多人一问三不知完全忘记当时画画的时候见到的是什么东西,毕竟间隔时间太长记不住。
没有办法李子建只能靠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李子建给王铁反映过,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弟兄们上上文化课普及一下基础教育。
王铁听后思虑再三最后决定还是算了,他自己都是个半文盲更别说教别人了,虽然营中现在有一个能教书的人但是这人最近也忙的很根本没空教书。
但是底下的人找王铁解决问题他总不可能不管吧?!于是王铁就去找赵胜说明了一下情况,赵胜听过之后也让他非常为难!
首先赵胜白天忙的不可开交晚上还得抽空给王铁上课哪还有精力去给那些斥候教书?!
...
李子建关于邓梁的事情并没有上报给王铁,王铁也没着重给他交代要关注王二部的消息,铁营的情报重心首先是延安的李卑部其次是府谷的王嘉胤部。
至于王二部铁营目前还没有兴趣去接触,毕竟从最近获悉的情报来看王二部是倒了大霉,这样一来铁营就更不会去和王二部接触。
所以李子建没有上报邓梁的时候,李子建想的是等放了邓梁之后再抽个时间向王铁汇报一下当前的情报工作,顺带提一嘴邓梁的事情就算了。
虽然李子建没有提邓梁的事情,但是赵胜给王铁上课之余聊天的时候提到了这个事情。
...
某天晚上中军大帐内。
今晚赵胜还是像往常一样来给王铁上文化课知识,课本教材自然不会是四书五经,这东西赵胜没有造反之前奉为圭臬顶礼膜拜。
但是自从造反之后赵胜感觉自己简直是虚度了十几年的光阴趴在这个故纸堆里面!这十几年的时间完全是喂了狗了!
赵胜认为这四书五经里面除了《孟子》里面还算是说了几句人话之外其他的都是狗屁!除了教人怎么做奴才之外还是做奴才!
这种书读再多有个屁用?!造反的人看这个还造个什么反?!
于是赵胜给王铁选的教材是《资治通鉴》,这书虽然是历史书但实际上教的都是帝王术,赵胜虽然造了反但毕竟还是文人,文人天生就有当帝师的梦想,赵胜也不例外。
赵胜并没有按照《资治通鉴》的顺序给王铁上课,而是直接挑一些重点的给王铁讲,比如现在给王铁讲的就是汉高帝刘邦的发家史。
给王铁讲这个赵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古以来从农民到皇帝的就这么两个人,另一个人的故事得去翻《明实录》才知道,但这《明实录》一般的官员都没资格看更别说赵胜了。
所以赵胜只能给王铁讲汉高帝刘邦的故事,以刘邦成功的经验来教育王铁让他能吸取一些教训!
“汉高帝刘邦攻进咸阳之后见到秦王宫里的美人迷住了双眼直接就住了进去夜夜笙歌,高帝的手下樊哙听说后就去劝谏高帝,高帝从谏如流从此便没有再去玩秦宫里的美人!”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为什么高帝能得天下,高帝虽然好色但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该忍的时候能忍住,外面有项羽诸侯联军的压力此时如果还搁秦宫里玩女人的话高帝能得天下吗?!”
赵胜讲完这段后看着王铁问道:“掌盘子您说呢?!”
听到赵胜这一问王铁老脸一红!王铁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赵胜这是在借古人的事情来规劝他。
“先生说的是!我下回一定注意不在中军大帐里玩了!”
王铁这话一说完赵胜脸一板就像是老师训诫学生一样说道:“掌盘子应该节制女色!而不是依旧在外面接着玩!”
“圣人云‘食色性也’,男人好色这也没错!但是也要分时候!”
“掌盘子的才能不比汉高帝,掌盘子手下的将领亦不比高帝手下韩、曹、樊、灌之辈,而掌盘子的敌人却比高帝的敌人项羽更加厉害!”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掌盘子怎么能够沉迷于女色呢?!况且色乃刮骨之刀,偶尔释放一下也就罢了,长时间这么搞只会伤了掌盘子的身体!”
“就如同掌盘子说的那样‘身体是造反的本钱’,没了这个本钱掌盘子那什么去造反?!日后身体垮了即使侥幸夺了天下也无福消受!”
听完赵胜这番劝谏后王铁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先生说的是啊!这女色确实是个害人的东西!我向先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碰女色了!”
赵胜见王铁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幽幽的说道:“但愿吧!”
其实这话王铁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上下两辈子不止一次的说出过这个话,每回都是事后赌咒发誓不再干了,但是兴致一上来谁来劝都劝不住!
而赵胜劝到这里也就打住并不打算再说下去,毕竟“劝赌不劝嫖”,这东西吧说害人也害人说不害人也不害人,目前来说王铁还没有因为这事引发过什么事故。
课上完了接着赵胜就跟王铁闲聊起来了,聊着聊着赵胜就提了一嘴张良善带回来一个王二部的人。
听到这话王铁也随便问了一嘴:“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啊?!”
赵胜随口一说道:“据说是王二部的一个管营,不过李子建和张良善都不信也没法确认,好像是叫什么邓梁!”
“我记得之前掌盘子好像说过见过这个什么邓梁,不知道是不是掌盘子认识的那个邓梁?!”
听到这话王铁眉头一皱问道:“先生确定是叫邓梁?!”
赵胜见王铁脸色一变于是想了想说道:“嗯!好像确实是叫邓梁!”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摸着脑袋说道:“那既然如此见一见吧!如果真是那个邓梁的话这人毕竟与我有恩!要不是当初他们送的一堆兵器我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今天能再见一面也算是缘分!怎么着也得报答一下人家!”
赵胜听后笑道:“我看报答就不必了!张良善说那两个死掉的弟兄就是因为救这个邓梁才没了的,这样一来救命之恩怎么着也抵得上当初那几件兵器!”
“一码归一码,咱们救他归救,但是当初送兵器的恩情就该另算!”
“掌盘子说的是。”
第198章 王铁接见邓梁
某天中午某个窑洞内。
此刻正是饭点,李子建差人给邓梁送了两个大馒头外加一碗稀饭,这待遇比后营的妇孺都好但是在邓梁看来这饭比屎还难吃!
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邓梁来到铁营已经有三四天功夫,虽然这几天吃的喝的铁营没有少他的但是这几天过的也是心急如焚,从提审他的人到看管他的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谁又能保证下一刻不会把他做了?!
想到这里邓梁手里的馒头吃的瞬间就不香了,心中焦急的思虑着什么时候能回去,毕竟王二营里的内部斗争一点也不比铁营差,长时间脱岗的话很有可能这岗位就没了....
这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否则的话造这个反冒这个风险是为了什么,如今这种囚徒生活让邓梁过的是度日如年。
邓梁此时坐在窑洞内的炕上,一手拿着馒头一端着碗,边喝着稀饭边啃着馒头眼,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这表情别提多抑郁了...
吃着吃着邓梁抬头看了看窑洞外两名看守的铁营士兵,邓梁见他们还没有吃饭于是将剩下的一个馒头掰成两半起身递给这两名士兵。
“两位兄弟还没吃饭吧,来拉拿着先吃!”
两名士兵到现在确实没有吃饭,不训练的时候一天就早晚两顿饭中饭是没有饭吃的,从这点也可以看出铁营对邓梁的礼遇。
“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还是自己自己吃了吧!”
两名士兵虽然假意推脱但是肚子里穿出的叫声揭穿了他们,两人闻着香喷喷的馒头味嘴角里不争气的流下了口水。
对于这两名士兵的反应邓梁看在眼里,于是强行塞到两名士兵手里笑着说道:“我这每天既不干活也不操练,一天一顿饭就够了,这么多馒头我也吃不完不如两位兄弟帮我吃一下。”
“邓梁兄弟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收下了!”
听到邓梁这样说两名士兵接过馒头赶紧一口吞下,吃完之后擦了擦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瞧见心里才放心。
他们俩的这种行为说不好听的叫受贿,虽然只有半个馒头被发现不至于被开除,但是也是少不了一顿骂的,所以怕人看到眼红偷偷去高密。
邓梁能在王二营中混到管营的位置自然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他也不是第一天给两名看守士兵“行贿”。
这几天下来每天给两名士兵分馒头吃已经和他们两打好了关系,通过与他们两聊天邓梁从他们口中套出了不少的信息。
当然由于这两看守士兵的级别太低,邓梁套到的信息实际上都是一些无用的消息,虽然是无用的消息邓梁把这些消息串起来也发现一些端倪。
邓梁在两名看守士兵口中得知铁营在制作冬衣的同时并没有储备过冬的炭火,再加上邓梁在米脂、绥德附近遇到了张良善这些北上打探消息的人。
通过以上这两点邓梁做出来了一个判断,那就是铁营不打算在这里过冬!极有可能在冬季北上!
北上无非就是去府谷找王嘉胤,而去府谷要么从榆林卫走要么从葭州走,榆林卫这条路想都不想,现在那地方全是官军走榆林卫只能给官兵送人头。
那么铁营唯一有可能走的就是葭州了!葭州只有刘应遇一路官军,相对来说通关要简单容易一些。
待两名士兵吃完之后邓梁问道:“两位兄弟,营中什么时候能放在下走啊?!”
两名士兵毕竟吃了邓梁的馒头,虽然这馒头本身就是铁营的但是还是吃了邓梁的馒头,吃人嘴软总不好不说点什么。
于是一名士兵说道:“我看应该快了,现在营里又在挑人去北边打探消息,想必到时候应该会把邓梁兄弟你一块带走的!”
另一名士兵接着说道:“邓梁兄弟你就放心不会留你太久的,你这一天吃两三斤的粮食比咱们吃的都多,营里怎么可能白养着你呢!”
听到这名士兵的话邓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的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他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总不能可能每天三顿饭白养着他,要知道现在整个大明都缺粮食出来做贼的怎么可能拿粮食白养闲人!
...
接下来邓梁又和两名看守士兵东拉西扯闲聊开来,两名士兵毕竟只是个庄户人家没那么多心眼,听不出来邓梁话里话外的套他们的话,于是一股脑的将知道事情全都告诉邓梁。
就在三人吹牛逼吹的正嗨的时候李子建过来了,两名士兵见李子建过来赶紧闭嘴将武器拿着在窑洞外笔直笔直的站好,邓梁见状也赶觉躺到炕上假装在睡觉。
李子建大老远就看见三人搁那里聊天,一见他过来就装做无事发生一样,见到这一幕李子建心里并不感觉到好笑,相反有一点不爽!
老子叫你们两个狗日的看着这个家伙,你们两个狗日的倒好聊的这么嗨!那天这货把你们俩做了跑路你们俩都不知道!
过来之后李子建给了两名士兵一个冷眼但是没有说什么,两名士兵看到李子建这个杀气腾腾的眼神立马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见李子建进到窑洞里邓梁赶紧起身抱拳行礼笑着说道:“李千总别来无恙了!不知今天李千总叫在下是还想知道点什么?!在下必然是知无不言!”
李子建以往来提审邓梁的时候都是摆出一副死人脸就像是邓梁欠他的钱一样,今天过来李子建脸上堆满了笑容并主动行礼道。
“邓梁兄弟这几天过的咋样?!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李某一定满足邓梁兄弟的要求!”
过的咋样?!把你关个几天试试过的咋样!满足要求?!老子来的第一天就问你个狗日的什么时候放了老子到今天都没个准信!
虽然邓梁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说的又是另一套:“托李千总的福邓某在这些过的还不错,一日三餐有粥喝有馒头比在自家营中都强!这么好的日子过的我都不想回去了!”
听到邓梁这话李子建又打趣道:“那既然如此邓梁兄弟何不入我铁营!咱们一同共事每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虽然邓梁听的出来李子建是在给他开玩笑,但是这话听的邓梁还是有些着急,可别真把他留在铁营强拉入伙了!
“哈哈哈!李千总说笑了!”
...
两人开个小玩笑将现场的气氛活跃了不少,不再像这几天两人就像是捕快审问犯人一样气氛紧张。玩笑开的差不多了李子建就说明了来意。
“邓梁兄弟,我家掌盘子要见你!”
“要见我?!”
“正是!”
听到李子建说“铁将”要见他邓梁并不感觉到惊讶,他好歹也是陕西巡抚衙门通缉的逆渠之一,在关中那片地方算是个名人,这什么“铁将”要见他一面也很正常。
...
接着李子建就将邓梁带到了王铁的中军大帐内,这一路是邓梁对李子建旁敲侧击想套出“铁将”的一些信息以作应对。
可李子建硬是一点关于王铁消息都没透露给他,哪怕是王铁和王二是同宗兄弟这个事也没给邓梁说。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坐着铁营的五大头领,王铁高坐在帅案之上拿着一本《水浒传》看着,其余四人坐在帅案两侧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在中间还摆着一个椅子显然是给邓梁留的。
忽然外面传来亲兵的禀告声:“启禀掌盘子,邓梁兄弟带到!”
王铁听后合上书本站起身来从帅案后面走到前面说道:“快请!”
“是!”
在帐外等候的邓梁听到“快请”两个字心里宽松多了,这“请”进来和“带”进来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有着天壤之别,前者代表着是客人后者则是路人!
接着邓梁就被请了进来,一进帐内邓梁抱拳行礼道:“邓某见过将军,诸位头领!”
王铁、王经纬周兵几人立刻起身还礼道:“见过邓梁兄弟!”
见帐内诸人如此礼遇倒让邓梁有些受宠若惊,还没等邓梁反应过来王铁拉着邓梁的手将其按在准备好的板凳上坐着,然后亲自给邓梁倒了杯茶。
“邓梁兄弟请坐!喝茶!”
邓梁接过茶水有些懵逼,不知道王铁这伙人闹的哪一出、王经纬、杨英、赵胜他们三个之前没有见过邓梁,但是周兵和王铁见过他。
周兵在下面仔细端详了一阵子发现确实这张脸有些眼熟,王铁刚才见邓梁进来之后也感觉有些眼熟,而邓梁见王铁一样有些眼熟。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这几人平时都是跟人打交道自然没什么脸盲症,上次见面距今已有一年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像的。
“不知将军召邓某前来所为何事?!”邓梁问道。
王铁没有回答邓梁的话而是反问道:“可是二哥营中的邓梁兄弟?!”
二哥?!
听到王铁这话邓梁不禁猜测这“铁将”可能是自家掌盘子的故人,毕竟王二在造反之前可是结交了不少绿林好汉,有认识王二的不奇怪。
就比如说府谷的王嘉胤就是王二当年买布的时候结交的,包括“闯王”高迎祥在王二造反之前两人也认识。
想到这里邓梁问道:“将军认识我家掌盘子?!”
王铁笑道:“这是自然!我与二哥同为白水县人且为同宗兄弟!岂能不认识?!”
听到王铁这话邓梁大脑飞速运转在脑子里寻找着这个与之匹配的人,想了一会后邓梁想到了之前掌盘子和徐凯念叨过的一个人。
“将军名讳可是叫‘王铁’?!”
“正是!”
第199章 葭州的真实情况
王二、种光道这几个人倒是认识王铁但邓梁不认识,要不是他搞情报工作的记忆力好恐怕也记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
王铁给邓梁倒完茶后便坐到帅案之上,此时邓梁坐在大帐中间他的前面和两边都坐着铁营的几个头领,而这些人身后又站着一些人。
帐内的大伙们都用目光打量着邓梁,这一道道带有各种目的的眼光扫视过来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这让邓梁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猴一样被人观赏。
但邓梁也没办法,毕竟身在他人营中也由不得他。这也是王铁故意如此,为的就是给邓梁一种压迫感让王铁等会问话的时候能少说点瞎话。
王铁喝完一口茶后问道:“邓梁兄弟可还记得去年十月在澄城的时候徐凯兄弟和您送了我一堆兵器?!”
邓梁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于是随口说道:“几件兵器而已何足挂齿!不必劳烦将军挂念!”
自从澄城首义以来王二部别说送兵器了就连粮食都送出去不少,一路过来但凡带不走的兵器、粮食、金银等物资不是送给老百姓就是送给附近土匪。
尤其是附近的土匪王二重点照顾,只要有需求能给的王二都给,这不是王二大方钱多烧的慌而是王二知道光靠他一部人马不可能推翻明朝。
所以王二不断在流动的途中资助土匪山贼,为的就是加强这些土匪山贼的实力与朝廷对抗,这样一来好减轻他的压力。
王二的这种策略是有点作用的,从关中到陕北就是因为有他的资助多少山贼土匪熬过了上半年官军的围剿,间接分担了他的军事压力。
听到邓梁这话王铁笑着说道:“这对于邓梁兄弟来说是一件小事,可对于我乃至整个铁营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啊!”
“如果没有邓梁兄弟的这批军械哪能有我王铁的今天!说不定这会早就死在那个山沟沟里!”
王铁这话也绝非夸大,要不是在澄城获得了这批军械大大的增强了自身实力,到时候别说面对官军的清剿就连药王寺那一关都过不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批武器才能降服乱世王入主药王寺,为铁营的建立乃至日后中部县起义奠定了基础。
“将军这话说的过了,将军骁勇善战吉人自有天相,即使没有在下的这批军械一样可以逢凶化吉发展壮大!”
“在下去年送给将军的这批武器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邓梁谦虚的说道。
王铁摆了摆手道:“诶!邓梁兄弟此言差矣!古人云一饭之恩当尝何况邓梁兄弟送给我那么多的军械!”
“邓梁兄弟你且说!只要你开口兄弟我没有不给的!”
听到王铁夸下这般海口邓梁心中不禁腹诽道:‘他娘的老子要你把队伍合并到本营中来你愿不愿意?!’
想归想说归说,邓梁听到这种画饼子的话术听多了自然不会真的以为只要他开口王铁什么都给他。
于是邓梁说道:“在下别无所求,只求将军赶紧把我送回营中!”
“哈哈哈!邓梁兄弟这是提什么要求!本营迟早是要拔营北上的到时候邓梁兄弟跟着我们一块就可以了,免得半路上遇到什么危险的。”王铁笑着说道。
危险?!老子看在你营里就是最大的危险!一天到晚跟看犯人一样看着老子!时不时的把老子当犯人一样提审问这问那的!
听到王铁这话邓梁有些为难的说道:“在下有要务在身不可离营太久,恐到时候误了大事!还请将军放在下回去!邓某感激不尽!”
邓梁这话说完王铁脸色故作难看的训斥李子建道:“子建!你是怎么搞的?!是不是怠慢邓梁兄弟了?!怎么邓梁一心想着回去不想留在我这里?!”
李子建自然是听出了王铁不是真的训斥他,于是站了出来请罪道:“属下近日公务繁忙确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掌盘子责罚!”
接着李子建又向邓梁躬身行礼道:“邓梁兄弟,这几天实在是对不住了!”
邓梁见状立马起身还礼道:“李千总说的那里话!如果不是铁营的兄弟搭救邓某早就叫官兵给杀了!”
两人客套完之后王铁问道:“邓梁兄弟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吗?!可说与我听听?!看王某能否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地方?!”
王铁这话说完帐内的大伙们开始竖起耳朵听了,这几天下来都没有从邓梁嘴里套出王二部的真实情况,就看今天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邓梁给李子建说的王二部情况属于是一路赢,王二部人马没有丝毫损失杀死官军无数缴获堆积如山最后一路赢到转进狼岔沟。
这种说法别说王铁李子建这种人精了,就算是杨雄这号脑子反应慢都不信,可派去葭州打探情报的弟兄又没打探出个什么来。
而官军对外宣布的是把王二部剿的就剩下王二几个光杆司令最后遁入山中不知所踪,这种说法也就糊弄了一下上面一样鬼才信!
铁营北上府谷的关键一站路就是葭州,只有搞清楚王二部的伤亡情况才能推断出刘应遇部的真实战斗力,这才好为北上做好准备。
如果葭州驻扎的是延安游击李卑部的话,王铁想都不用想直接掉头去别的地方,但刘应遇部是关中商洛道的卫所兵!
李卑的营兵和家丁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可这卫所兵的战斗力连农民都不如,当然刘应遇部统率的卫所兵是个例外,这两部究竟谁强铁营上下也判断不清楚。
听到王铁问这个话邓梁知道今天肯定是得说点子真话,要不然王铁这帮人不会轻易的放他走了。
邓梁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我部情况十分不容乐观!可以说是随时有覆亡之危险!”
听到邓梁这话大伙们都震惊了!这纵横陕西叱咤风云的王二部居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属实让大伙们难以置信!
王二部和王嘉胤部是目前陕西农民起义军的精神领袖,多少人就是在看到王二在澄城起义数次击败官军之后才敢揭竿而起的。
可以说没有王二带头造反打破了官军不可战胜的神话那么谁也不敢起来反抗!
如果连王二部都顶不住官军的军事压力那么其他义军还有谁能扛的住?!王二部如果覆灭对陕西的义军的精神打击是无法想象的。
想到这里王铁担忧的问道:“怎么会到这种地步?!邓梁兄弟你且仔细说来听听!”
邓梁又叹了口气说道:“唉!说起来也是我部轻敌了!当场与左挂子一起围葭州的时候听说有一支关中来的卫所兵前来增援我们都没有怎么在意。”
“毕竟我部自澄城首义开始不知道击败了多少官军的卫所兵,那怕是官军的营兵我部也曾经击退过,所以当时仅派一部偏师前去应对!”
“结果没想到这刘应遇带的卫所兵这么能打!直接将我部前锋营全歼仅管营和几个千把总逃了回来,最后刘应遇部与葭州守军里应外合大败我部和左挂子部!”
“左挂子往北边逃被刘应遇堵在府谷与葭州交界处,我部往南边撤被封锁在狼岔沟附近!”
“葭州一仗我部前锋营全灭,我统率的斥候营损失超过七成以上,以至于最后没有斥候可用我这个管营出来打探情报!”
“总兵力损失达到三千多人!妇孺家眷遗失数千粮草军械丢失无数!现在困在狼岔沟人还有的吃的就是马快断了粮!”
听到邓梁这话大伙们都倒吸了口凉气,心想这得亏没有贸然北上要不然撞上刘应遇还有命在?!
“这这..刘应遇手下的卫所兵这么厉害?!这比他妈的三边的营兵还牛逼!”周兵有些惊恐的说道。
邓梁听后摇了摇头道:“我部和三边的营兵包括家丁也打过,刘应遇部战斗力没有三边军强,葭州之败败在我部轻敌外加围困葭州时间过长将士疲惫,仓促应战才有此一败!”
“如果我部全力以赴应对刘应遇部即使败也不会败的这么惨!”
王铁接着问道:“那刘应遇部有多少官兵?!”
邓梁想了想答道:“大概正兵有两千多,辅兵有个一千多,外加葭州还有个一千多的守军据说现在也归刘应遇节制。”
“装备情况呢?!”
“刘应遇部主要是以棉甲为主,有少量布面甲和扎甲最多不超过三百副,有骑兵但是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
“他们的火器特别厉害,有成建制的火器部队,三眼铳、火绳铳、大小弗朗机、将军炮都有!我部骑兵就是吃了火器的亏才损失这么大!”
说到火器邓梁就回想起当初在葭州城下的那可怕一幕。
“当初我部骑兵冲击官军步兵阵地那火铳一排齐放,我们的骑兵就像是倒麦子一样一排排的倒下!没有甲胄保护不管人还是马挨一铳就得倒!”
“要不是我部马匹多转移的快说不定就叫官军给灭了!”
一听到邓梁说火器王铁就头皮发麻,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是知道火器是未来战争的主力,虽然现阶段主流还是冷兵器火器只是辅助但是打他们这种农民军还是绰绰有余。
接着王铁又询问了一些问题邓梁也是什么都给王铁说了,虽然不是毫无保留还也没怎么骗王铁。
第200章 送走邓梁
会谈一直持续到天黑,晚上王铁设宴款待邓梁为此还专门杀了一头猪和一只羊,这顿肉菜也是自撤离宜川之后吃的第一顿荤菜,平时都是啃馒头吃咸菜。
参加酒席的有铁营的五个头领和几个千总以及排名靠前的几个把总,除此之外应邓梁请求救了他一命的总旗张良善也上桌了。
喝酒的桌子是几张门板拼起来的一共就十几个人完全坐的下,上席有两个座位王铁拉着邓梁往上坐,邓梁见状立马谦辞道:“将军不可!将军与我家掌盘子同辈,我不过是我家掌盘子手下一个管营岂能与将军平起平坐?!”
见邓梁推辞还没等王铁相劝赵胜便说道:“邓梁兄弟此言差矣!王二大帅乃我义军魁首邓梁兄弟为其管营,地位与我家掌盘子不相上下如果坐不得?!”
赵胜把姿态摆的这么低而且还贬王铁的地位也是有原因的,目的就是要拉拢邓梁间接向王二示好。
下午的谈话中邓梁透露王二部虽然损失惨重但老本精锐尚在,只要王二的老本兵还在随时都有可能东山再起!那么现在就得必须好好拉拢邓梁了。
这万一日后铁营遇到大敌独木难支的时候不就有了一个可以依仗的强大助力?!别看王铁是王二的同宗兄弟,但有的时候大难临头亲兄弟都靠不住更何况是这隔了十几代的同宗兄弟!
所以就得向邓梁示好表示善意,以期望在落难的时候向王二部求援邓梁能够说上几句好话。
虽然赵胜话都说到这里但是邓梁依然不肯坐上座,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不在现在即在将来。邓梁混迹江湖多年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军师此言邓某认为不妥,邓某不过我家掌盘子帐下一将而已岂能与将军相提并论?!今日我与将军平起平坐来日将军与我家掌盘子相遇又该如何?!”
听到邓梁这话王铁立马说道:“邓梁兄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二哥乃我兄长!如若与我二哥相见王某当以弟礼以侍奉兄长!邓梁兄弟无需多虑!”
说真的如果有利可图的话别说像弟弟对哥哥一样对待王二,就算是跪下来给王二磕几个王铁都做的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邓梁也有些无奈,于是看向下席的一伙人等说道:“在下多谢掌盘子好意,只是在下为客坐于上首而置其他兄弟于何地?!”
“在下认为这上首应当由王经纬兄弟来坐!在下坐在下席便罢了!”
邓梁这话颇有些挑拨的意味在里面,平时喝酒也确实是王经纬坐这个位置,但今天情况不同王经纬也不会去计较这些,这点格局王经纬还是有的。
于是王经纬说道:“邓梁兄弟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与大哥八拜之交今天哥哥待客哪有弟弟去抢客人位置坐的道理?!”
接着王铁又说道:“咱们都是些庄户人家,庄户人家没有什么尊卑秩序今天这顿酒咱们不讲那些虚的!只讲待客之道!”
说到这里王铁故作生气的说道:“邓梁兄弟再不做就是不给我王某人面子了!”
“好吧!那在下就冒昧了!”
一圈人都在劝再不坐就是有些不识抬举了,身在他人营中只能客随主便了。
酒桌文化自古以来是中国礼仪制度中最关键的一环,传承到今天依然在日常生活中体现。什么身份的人能上桌,什么级别的人坐什么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大到朝廷的国宴小到老百姓的家宴都得按照规矩来,看似喝酒吃饭是件小事但很多大事都是在酒桌之上谈成的。
邓梁的坚持其实没错他坐在上首确实不妥,王铁并非是王二的附庸两人从理论上来讲是平级的,而邓梁是王二手底下的人和王铁坐一排显然不合规矩的。
如果今天这事传回到王二营里去也一样会遭人议论,你今天能和王铁平起平坐明天是不是也想和王二平起平坐?!
所以看似是小事但是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就会变成大事。
酒场如战场,酒桌之上拼杀丝毫不弱与战场之上,别看邓梁在战场上被官军追的到处跑但是在酒场之上以一敌十不落下风!
这绿林中人除了好劫富济贫之外就是吃喝嫖赌了,尤其是喝酒那个个都是猛将,如果与官军比喝酒谁厉害那现在义军的处境说不定没这么惨。
十几个人半个时辰不到喝了差不多两十多斤酒人均两斤上下,虽然这酒度数只有二三十度但喝个一两斤还是让人受不了。
一开始王铁带着大伙们用车轮战进攻邓梁,邓梁也不虚跟王铁他们对刚硬是把几个人喝趴到地下去,大伙见邓梁如此勇猛便都不敢进攻。
接着邓梁调转枪头,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目标直指王铁!
“将军来干了这杯!兄弟我先喝了您随意!”说完邓梁端起酒碗直接就干了接着又自己拿着酒坛给满上。
王铁此时满脸通红脑袋发胀手里端着的酒碗已经开始在抖有不少酒都撒在了桌子上,看着酒碗里浑浊的酒王铁有些头皮发麻!
心想这家伙怎么酒量这么好?!王铁打算是灌醉邓梁从他嘴里再套点东西出来,结果没想到邓梁把他们这些人放倒一片!
这酒干了呢身体受不了不喝呢又让人笑话,进退两难之间王铁踢了边上了王经纬一脚示意他起来挡酒,王经纬的酒量比王铁还差此时也已经快倒了。
不过为了“保”住王铁王经纬毅然选择端起酒碗站起来:“邓梁兄弟来!这杯酒兄弟我跟你喝了!”
说完一碗酒直接灌到肚子里接着就像是一条泥鳅一样溜到桌子底下去。
王铁扫视了一圈除了晚上值班以防万一的杨英没有喝酒之外,已经有一半的人不是趴在桌子上就是溜到桌子底下去,剩下的也就差一碗酒酒倒了。
再看看邓梁虽然脸色也已经红了但是看上去精神抖擞丝毫不受影响,喝到这里王铁这边已经是败了,再喝下去搞不好会被邓梁给套出他们内部的一些机密。
见此状况于是赵胜提议道:“赵某看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作罢?!”
王铁听到赵胜这话立马答应道:“我看是该散场了,邓梁兄弟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派人护送你回葭州!”
喝到这份上王铁已经有些上头邓梁也瞧出王铁不行了,接着邓梁便提出了一个请求:“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将军能够应允!”
王铁此时就想赶紧出去醒下酒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邓梁兄弟直管说!没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还请掌盘子借五百两银子给在下!”
本来王铁准备一口答应的,但溜到桌子底下的王经纬一听借钱还是五百两银子的时候立马来了精神从桌子底下爬了上来问道:“哦?!借钱?!邓梁兄弟所为何事借钱?!”
邓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的不知所措,怎么他娘的一提钱这货就从桌子地下钻了出来?!
“是这样的,在下在绥德遇险全靠张良善和几位兄弟搭救,为了救我还死了两个兄弟,在下想补偿一下那两位兄弟的家人和其他几位兄弟!”
听到邓梁这话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说完王经纬又溜到桌子下面去了,看到这一幕邓梁感觉哭笑不得,这铁营都他娘些什么人?!
王经纬都同意了王铁自然不会说什么,于是招呼站在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你去库房支五百两银子送给邓梁兄弟!”
“是!”
接着王铁起身东倒西歪的拍着邓梁的肩膀说道:“兄弟!没什么借不借的!我王某的钱就是你的钱!随便拿!”
听到这话邓梁起身直接起身端起一碗酒干了高兴的说道:“那在下就多谢掌盘子了!”
五百两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王二是商人出身不像王铁这样大方动不动滥赏,在王二营中这一年来包括之前跟着王二的那几年,除开私下里搞的收入得的赏赐也才不到三百两。
这次葭州兵败邓梁自己的小金库也遗失了,这五百两银子要是他自己出的话恐怕一时半会也凑不齐。
当然邓梁朝王铁借着五百两也没打算还,到时候回营之后说不定这辈子邓梁都不会和王铁有交集,想还钱也没地方找人还。
酒席结束之后王铁给邓梁安排了一个帐篷就没有再住窑洞了,没多久杨雄便将五百两银子送到邓梁这里来。
由于铁营晚上执行宵禁于是邓梁向王铁提出申请才得以晚上出去活动。
死掉的两名兄弟中有一人没有家眷,邓梁给了另一人家眷一百两银子,再给了张良善一百两,剩下的三百两其他的几个人分了。
这五百两银子全部都散了出去邓梁一分钱没有留,不管是王二营中还是王铁营中这个抚恤赏赐的标准都已经远远超标。
但是邓梁认为这银子用的值,他的命值这个价!
忙完之后邓梁回到自己帐篷里发现多了两个年轻女子,邓梁见状起初是不同意的然后去找王铁说自己不近女色。
王铁看人还是看的很准的,但凡好酒之人必好色!酒色这东西是不分家的,邓梁推脱不过是装正经而已。
“邓梁兄弟这是说的什么话,俗话说美女爱英雄,这两名女子仰慕邓梁兄弟已久愿意自荐枕席这我也拦不住啊!”
听到这话邓梁有些为难的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在下就不能推辞了!”
“邓梁兄弟快去!那啥!春宵一刻值千金!”
从王铁帐中离开邓梁便火急火燎的回到帐篷里与那两名女子彻夜谈心,一直谈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才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邓梁醒来吃过早饭之后王铁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派了一个小旗的人护送他回葭州并送了他一匹马还有一些粮食和一百两银子。
走的时候邓梁还主动要求把那两名女子一块带走,王铁满口应允并把那两名女子的家眷也一起给邓梁带走。
古代三妻四妾送个女人是很正常的,邓梁在王二营中原本就有几房妻妾再塞两个也没什么,况且这两个女人跟了邓梁之后肯定不会挨饿。
在铁营中粮食主要供应士兵,至于后营的女眷只能吃点剩下的保持饿不死而已。
走的时候王铁带着铁营的几个头领都来送邓梁,赵胜拿出一封连夜起草书信交给王铁,王铁接着又递给邓梁:“邓梁兄弟,这是我写给二哥的信,代我向二哥问安!”
邓梁接过信后塞进口袋里抱拳行礼道:“将军放心!在下一定带到!就此别过!”
“一路顺风!”
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两个女人和一队人马北上,王铁脸色凝重的看着邓梁离开的背影,等邓梁走后王铁说道:“各位,来开个会!”
“是!”
第201章 北上计划
送走邓梁之后王铁便领着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和千总来开会,昨天邓梁给王铁他们的情报相当具有震撼力不得不让他们慎重应对。
在这个资讯不发达的年代战场对双方都是不透明的,很多东西只能靠一些蛛丝马迹去猜,猜的对还好,猜错了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上一次北上府谷王铁他们就是因为情报的时效性才导致在洛川险些被全歼,这一回虽然离的府谷近但吃过一次亏后让王铁他们也变得谨慎起来。
大伙们跟着王铁来到他的中军大帐内,此时大伙们的脸色都非常沉重,对是否北上府谷现在是举棋不定。
“弟兄们都说说看这还去不去府谷了?!”
王铁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两条腿直接放在帅案上,然后掏出一张裁好的废纸卷了一支烟,这烟叶已经抽完了现在抽的是树叶。
后面的杨雄见状识趣的把火折子掏出来给王铁点上,其余一众人等已经是见怪不怪,而赵胜看着王铁这个模样心中很是不快。
这还有没有一点一军之主的样子了?!这样不注重礼节如何能为将士们的表率?!
虽然赵胜心中腹诽但是并没有说出来,虽然王铁这副样子非常不好但是终归是些细节,没必要在公开场合去批评他私下里劝谏一下就行了。
周兵率先说道:“掌盘子,我看没什么好怕的!这邓梁说的话也未必全是真的,我就不信这刘应遇这么厉害!一群关中屯田的卫所兵能有多大能耐?!”
在人们的刻板印象里卫所兵跟农民没什么区别,王二在关中起兵之后几次暴打卫所兵,最终还是陕西的营兵和将官的家丁出手才将王二赶到陕北去。
但凡是都有个例外,自从刘应遇到商洛道当兵备之后不畏权贵士绅强行清丈军屯,硬是从那些人手里弄出来一些军田还给卫所兵,这才让商洛道的卫所兵有了些战斗力。
卫所兵分到了一些军田之后生活得以改善才能专注于训练不再为了生计去给人当佃户,如此一来刘应遇手下的兵战斗力大幅度提升比之营兵也差不了多少。
王经纬虽然认为北上府谷是肯定要去的但是在这件事上还是持稳重态度,于是说道:“府谷肯定要去的,我看还是先等等再说,先等咱们的人去葭州把情况打探清楚之后再做定论。”
“去府谷的路也不止一条,榆林卫那边也可以过不一定非要从葭州走。”
听到王经纬的话李子建说道:“总管,榆林卫那条路就不用想了,根据咱们弟兄打探的消息说榆林卫那边有大量官军在集结,甚至有宁夏、甘肃、固原的兵来榆林卫!”
“走榆林卫去府谷那就是找死!只能走葭州,葭州情况再坏也就刘应遇一部人马,而榆林卫那边的官军数都数不清楚!”
李子建说完这话王铁想了想说道:“从这点来看邓梁关于府谷的情况倒没有骗咱们,看来王嘉胤他们确实在和官军进行决战!”
王铁说到这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杨英问道:“府谷那边既然在打大仗那咱们还去干嘛?!万一王嘉胤他们打败了咱们去不就是去送死?!”
杨英这话一出引起了大伙们深思,对啊!这万一去的时候刚好王嘉胤打了败仗到时候不就是去给官军送人头?!
王经纬说道:“杨英兄弟说的有些道理,咱们去府谷是想求得王嘉胤庇护不是去送死的!我看应该等府谷那边决出胜负之后再做决定。”
“要是输了的话咱们赶紧往南边跑,要是王嘉胤赢了咱们就往府谷去!”
听到这话王铁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不行!”
“你们想想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好?!”
“如果咱们在王嘉胤得胜之后去投奔他顶多就把咱们当个来蹭饭的路人看待,但如果咱们在他最危难的时刻去投奔王嘉胤肯定会重视咱们!”
王经纬担忧的说道:“话虽如此,可咱们就这么点家当总不能就这么拿去赌吧?!”
“赌?!”
“咱们造反不是赌吗?!既然上了桌子要么把桌子上的钱赢光要么输光!在赌桌上赌钱,造反就是赌命!就是赌运!”
“不赌怎么知道能不能赢?!赌了你未必输,不赌你肯定赢不了!该赌的时候就得赌!”
王铁说完这一通长篇大论赶紧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王铁上辈子也算是半个赌棍,平时挣的钱不是去小巷子找技师就是炸金花输了,所以王铁便有着一种赌徒心理。
王经纬听完王铁这番话也无从反驳他,王铁说的也没错这造反就赌博,一路过来到现在玩的就是刺激!一天到晚老想着顺风顺水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一直在下面静听着大伙们议论的赵胜突然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我有一言想说与诸位听听!”
王铁摆了摆手说道:“先生只管说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客气!”
赵胜坐下说道:“北上府谷有一弊三利!”
“这一弊就是刚刚诸位兄弟们说的,如果去的时候王嘉胤兵败会连累咱们一块遭殃。”
“这三利第一利就是刚刚总管说的那样可以寻得王嘉胤的庇护,从此以后面对官军不再是独立作战。”
“府谷往北越过边墙就是蒙古了,草原部族向来与明朝不合两方关闭边境贸易市场已有多年。”
“而咱们这些人是明朝的反贼,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想那曾经入主中原的蒙古鞑子不会不明白!”
“蒙古鞑子不卖给明朝战马但不代表不卖给咱们这些人战马,那邓梁昨天不是说他们营中有骑兵部队吗?!这帮从关中起事的农民怎么可能有战马?!”
“所以赵某判断这战马绝对是从蒙古鞑子那里买的!”
听到赵胜的分析大伙们都表示赞同,王经纬说道:“以前咱们想着去府谷就只是想与蒙古鞑子换点代马拉车的马,却没想到这蒙古鞑子连战马都能买给咱们这群反贼!”
“看来这府谷是值得一去!”
之前大伙们对去府谷感觉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现在听赵胜分析去府谷能在蒙古人那里弄到战马,那这样一来风险和收益就相差不大了。
在这个时代战马和普通马匹的差距就好比是汽车与摩托车的差距,普通马匹一天才跑多远才能拉多少货物,而战马的耐力和速度是普通马匹的几倍!
有了战马铁营以后转移就要顺利的多跑路也方便,以后即使打不赢打败了直接骑着马跑路就行了。
王二在葭州一战就是最好的例子,这要是换了王铁早就叫刘应遇给灭了,就是因为王二部有大量战马跑的快才没被刘应遇逮住。
赵胜接着说道:“与蒙古鞑子换战马这是第二利,还有一利则尤为重要!”
“陕西之地官军有三边五镇,一总督四巡抚,延绥、固原、宁夏、甘肃、临姚五镇官兵其总兵力最低得有十万以上,一督四抚的标营兵加起来怎么着也有个一万上下!”
“这还不算陕西行省下属各个卫所那些尚有实力的卫所兵,如果加上这些兵恐怕陕西能战之兵不低于十五万左右!”
“而陕西义军看似声势浩大人数众多实则都是些乌合之众,就以本营为例,能打的除了掌盘子和诸位的亲兵其他的也不过是些充数的而已。”
“所以赵某断定如果咱们只是局限的陕西一隅之地的话没有其他变故发生迟早叫官军给灭了!”
“府谷之地往北越过边墙就是蒙古草原,往东渡过黄河就是山西,此县地处三地夹角最适合咱们这些义军生存,陕西兵来咱们就去山西,山西兵来咱们去陕西,两地兵同剿咱们就去蒙古!”
听到这话王铁问道:“这黄河只有在冬季结冰的时候才能渡河,那不结冰的时候陕西兵来剿咱们岂不是去不了山西?!”
“再说府谷那个穷地方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吧?!总不能呆在那里喝西北风吧?!”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笑了笑说道:“府谷往东就是山西河曲县,在府谷北边的榆林卫内长城与山西交界处有一个渡口,从那里可以渡河去山西!”
“这地方我也是看了掌盘子弄到的那幅军用舆图才知道的,掌盘子可以去看看舆图上北面与山西交界处是不是有个特殊标记!”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赶紧去叫杨雄取来舆图查看发现确实如赵胜说的那样。没办法这古代地图和现代地图差别太大,现代地图的标记和古代地图完全不一样所以王铁没有看出来。
接着赵胜又说道:“咱们去府谷不是去当坐寇只是以府谷为中心进行流动作战!那天我与掌盘子也说过这年头谁当坐寇谁死只能当流寇!”
“现在官军气焰正盛只能往北走想办法去山西或者蒙古暂避锋芒,等陕西有变再又从新杀回来!”
听完赵胜分析的一弊三利大伙们现在都认为这个风险值得冒!接下来就是敲定北上的时间和路线以及一些细节问题。
其他的还好说问题的关键就是葭州刘应遇这只拦路虎该怎么对付。
第202章 赵胜分析王二的处境
“李卑的实力大伙们都清楚的很,关键是这刘应遇有多大的能耐就不清楚了,邓梁说上回他们是轻敌才没有打过应遇,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刘应遇的实力应该不如李卑!”
王铁分析道。
赵胜听完王铁的分析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看未必!”
“邓梁说刘应遇有两千多兵,李卑才多少人?!家丁不过一百,营兵也不过五六百,真要论对本营的威胁刘应遇远大于李卑!”
王铁问道:“这是为何?!”
赵胜解释道:“李卑兵虽强但少,就算击败咱们也不能消灭咱们!没有充足的兵力便无法对咱们实施围剿!掌盘子两次从李卑手里逃命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刘应遇部就不同了,看似刘应遇的兵不如李卑的强但是他的兵比李卑多!只要兵多就能把守各个要道来堵截咱们,王二部被刘应遇困在葭州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胜说完大伙们都表示赞同,俗话说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况且刘应遇的兵单兵作战能力也比强的多,兵力也跟他们差不多,这种情况下刘应遇的威胁还真大于李卑。
说到这里大伙们又开始紧张了起来,王经纬说道:“那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南下吧!这万一去葭州叫刘应遇给围住就完了!”
听到王经纬这话周兵立马反驳道:“总管此言差矣!葭州有王二还是那个什么左挂子,刘应遇对付这两个都应付不过来怎么可能有空来管咱们?!”
“我看咱们就放心大胆的去府谷,我就不信刘应遇放着这两个大反贼不管来打咱们这群小喽啰!”
周兵这话让王经纬心里很是添堵,王经纬斜着眼睛看着周兵心里骂道:“日你妈的就你话多是吧?!老子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非得跟老子过不去是吧?!”
虽然王经纬心里把周兵骂了一顿但是嘴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周兵这番话还是说到点子上去了,葭州反贼多的是刘应遇不可能放着那两不管来找他们麻烦。
周兵的话也赢得了赵胜的认同:“周管营说的对,刘应遇不可能放着王二和左挂子不管来找咱们麻烦,不过准确的来说是不会放过王二!”
赵胜这话就让大伙们听不明白了,什么叫不会放过王二?!
于是王铁问道:“先生此话是何意?!”
赵胜摸了摸胡子说道:“掌盘子,诸位兄弟,你们想想一个关中的兵备道亲自领兵到陕北来援剿是为的什么?!”
周兵听后说道:“这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是祖制,文官领兵剿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胜摇了摇头笑道:“周管营这话说的也对,但是也不全对!”
王铁问道:“那是为什么?!”
赵胜说道:“兵备道不是巡抚,兵备虽有领兵之权但更多是守备地方,对外征讨之事向来是由总督或者巡抚来干,你要说刘应遇在关中领兵剿贼这很正常,但要是跑到陕北去剿贼那就不正常了!”
“诸位想想这王二是在哪里起事的?!”
“当然是澄城啊!”王铁不假思索的说道。
说到这里王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王铁也不是傻子大概率猜到了为什么刘应遇会亲自领兵来陕北剿贼了。
“澄城隶属关中潼关兵备道的防区,潼关重地是陕西门户兵备道肯定是不能擅离职守,那么领兵北上剿贼的只能是南边的商洛兵备道!”
“自古以来不论是造反的还是上山落草为寇的朝廷都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只诛首恶不问胁从,王二于澄城首难自然就是官府眼中陕西乱局的‘首恶’!”
“官府对于‘首恶’岂能会放过?!刘应遇此番北上援剿其目的估计就是专门为了王二来的!不把王二的人头砍下来刘应遇是绝对不会撤兵回关中的。”
“据在下推测如果刘应遇砍不了王二的脑袋,搞不好他拿顶乌纱帽就保不住!在这种情况下刘应遇是不会去管其他的反贼的!”
“所以咱们北上葭州只要不去故意招惹刘应遇,刘应遇就绝对不会来剿咱们!”
王铁听完赵胜这通分析之后觉得很有道理,刘应遇来追剿王二就好比后世的公安部门跨省办案,案子是在关中地区发的自然就应该由辖区内部门负责办。
哪怕是犯罪分子逃到天涯海角也是由辖区内部门侦办,而在大明朝作为顶级犯罪分子的王二可想而知关中那边对他的追缴力度有多大。
想到这里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这王二看来是要倒大霉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离他远点啊?!免的被他给连累?!”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带一丝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他是王二的同宗兄弟以及曾经受过他个人资助(在白水服徭役借过王二钱)和手下资助而为王二感到担忧。
这也不是王铁这人天性薄凉,这年头自己都不知道哪天脑袋搬家谁还有空管别人?!况且王铁要做的是对铁营上下几千号人负责,而不是因为个人感情去为王二担忧。
赵胜说道:“这是自然,如果赵某所料不差的话王二肯定是在劫难逃的!以后咱们最好是不要和王二部联营为妙。”
赵胜这话说完李子建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咱们要北上府谷的话那就必须得跟王二部合作了!”
王铁转脸问道:“这是为什么?!”
李子建答道:“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说就在米脂县与葭州交界处一个叫张岔村的地方,那里驻扎着上千的官兵,从旗帜上来看应该是刘应遇部。”
“这个张岔村的地方十分险要,正好位于米脂通往葭州的官道以及乡道的交汇处!如果咱们要北上的话肯定要经过这个地方!”
听完李子建这话王经纬问道:“就不能绕过去吗?!”
李子建答道:“绕不过去,除了这条路没别的路可以走!”
“从延安府治肤施县这条线往北都是山沟沟没一条好路除了山还是山,从米脂到葭州官道就一条,乡道倒是多但能供大军行走的就一条乡道。”
“其他的乡道都不能走车,有的地方乡道甚至都不连接还要翻山越岭,咱们营中本身驴子骡马就不多走这种路全靠人拉根本不现实。”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道:“嗯!看来也确实只能走张岔村。”
王经纬主管后勤事务知道转移过程中的压力,一段地势平坦的路运输物资和一段地势蜿蜒曲折陡峭的路运物资,这两者所消耗的时间和精力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王经纬也不想走那种难走的乡道,到那个时候物资全部不能用车拉只能人扛连车轮都要卸下来扛着走,可想而知运输的困难。
王铁问道:“那张岔村官兵的装备怎么样?!”
李子建答道:“通过弟兄们观察几乎都是穿的棉甲,布面甲和扎甲有但是很少,火器确实不少骑兵也有但不多,从这点来看邓梁关于刘应遇部装备的情况没有骗咱们。”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摸了摸脑袋有些头皮发麻,这个情况不是太乐观,虽然铁营的人数比这伙官兵多但是装备没他们好,一旦打起来也只有被虐的份。
想到这里王铁也拿不定主意,于是问道:“各位弟兄们说说该怎么办?!是打还是绕着走?!”
王经纬听后说道:“我看还是绕着走吧!走小路无非就是慢些麻烦些,好比走张岔村那边挨打的强!”
周兵这次也同意王经纬的看法:“总管说的对应该绕着走,咱们又不是去府谷赶集没必要为了赶时间走张岔村!”
接着王铁看向赵胜问道:“先生意下如何?!”
赵胜沉吟了一会后说道:“总管和周管营说的对,咱们应该绕着走!”
王经纬和周兵说完王铁还问了赵胜的意见,这自然是王铁有不同的想法所以才连着问。接着王铁又问杨英道:“杨英你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杨英都没个眼力见今天居然很上道的说:“我看还是跟官军干一仗再说吧!打的过就从张岔村走打不过就从小路绕!”
当然这不是杨英突然有了眼力见而是杨英少年心性争勇好斗而已,而王铁并不是争勇好斗而是内心有一个阴暗的想法。
这种阴暗的想法赵胜想的到但是从来没有和王铁说过,毕竟这种想法可以做但是不能说!包括王铁也是一样!
王铁知道要想提升部队的战斗力除了老老实实种田练兵之外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战场上练兵,在残酷的战场淘汰掉一部分不合格的士兵剩下的就是精英了。
这种练兵方法不仅阴暗而且还很邪恶,王铁可以这么干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必然会让弟兄们与他离心离德,到时候谁还敢给他卖命?!
弟兄们跟着你是为了活命,你倒好把我们当耗材一样拿去消耗!要是让弟兄们知道王铁想法不得弄死王铁才怪。
杨英这话说完王铁赶忙说道:“杨英说的对!我看咱们应该去和张岔村的官兵干一仗试试看!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走!”
王铁此话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下面弟兄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第203章 联络王二
王铁的这种死亡练兵法可以想可以做但是他绝对不会说出去,哪怕是暗示都不会对外暗示。这种练兵方法光让人听着都毛骨悚然更别说去做了。
其实一开始王铁也没想到这招,即使想到了开始也没有打算这么干,毕竟人性这个东西刚开始的时候王铁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
但是穿越一年多以来王铁见到的只有饥荒、杀戮、死亡、背叛,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哪怕是圣母再世都能逼成一个恶人,何况是本事道德水平及素养都不太高的王铁。
所以说王铁也想明白了,在这个乱世中要想活下去就得狠!不心狠手辣那死的就是自己,这年头什么都靠不住只有手上有一支精兵保护自己才能保命。
在这个官军大举围剿农民起义军的环境下只能用这种办法来练就一支精兵,要是能安安稳稳的种田练兵王铁也不会去用这种方法,但是当前的环境下可能吗?!
王铁起初也没有想到这招也是在后来的观察中慢慢发现的,药王寺吃了官军一个败仗之后还没察觉出来,等到界口镇一战被李卑打的遁入林中之后才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就拿最简单的一点来说,在界口镇一败之前下面的弟兄们对操练非常抵触的,但自那以后弟兄们对训练就比较上心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放羊一样但是好歹积极性提高了不少。
再则就是部队的组织力和执行力,以往敲鼓集合的时候拖拖拉拉的现在一敲鼓集合的速度比以前快的多。
这些变化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们感觉不出来,因为他们属于被使唤的人不可能感受的出来。而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能感觉的出来这种变化,但他们都认为是自己管理得当的功劳。
不过王铁不这样认为,王铁认为这完全是两场大败队伍内那些拉胯的稀拉兵都给官军弄死了!否则凭他们这几个货的管理能力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有这个效果。
于是乎王铁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躺在床上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练兵方略,这也是为什么王铁非得去甘泉和张一川、贺一龙联营打李卑的原因,王铁去的目的实际上就是练兵。
在甘泉王铁最终没有动手和李卑火并也是有原因的,王铁最后思来想去想了想找李卑这种级别的敌人练兵还是划不来。
李卑部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找这号的敌人练兵搞不好把自己搭进去,上回在界口镇要不是自己跑的快说不定脑袋已经叫李卑给砍了下来。
但去找那些州县的民兵陪练也练不出什么效果来,菜鸡互啄打到最后还是个菜鸡,于军队的战斗力没有任何的提升。
找李卑去打搞不好把自己给搭进去,找州县民兵打又练不出什么效果,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突然刘应遇这股战斗力不上不下的卫所兵出现在王铁的视线之中。
在王铁看来这不就是给他送来练手的最好官军吗?!打刘应遇肯定是打不过的但同时刘应遇又灭不了他,这样一来只管放心的折腾!
粮食没了继续去抢,兵没了继续再招!反正这士绅大户就是爷们的存钱罐,流民饥民就是爷们的提款机,没了咱就去取就去拿!
这就是王铁内心真实的想法。
...
好了言归正传,王铁说出要和刘应遇部干一仗的时候大伙们都持有不同意见。
王经纬说道:“大哥,这王二都叫刘应遇给撵到山沟里蹲着,咱们就不要去没事找事了!走小路无非就是花点时间和功夫没必要去折腾!”
王经纬属于那种老成持重之人,这也并不是说他胆小他如果胆小也不会出来做贼,王经纬认为没必要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而已。
与王经纬不对付的周兵在这个问题上也与王经纬持同样意见:“掌盘子,总管说的有道理,咱们攒下这个家当不容易别到时候惹恼了刘应遇抛下王二不管来打咱们就完了!”
王经纬选择不打的原因是着眼于全体利益考虑认为没必要这样干,而周兵考虑的则更多的是个人利益。
这一打起来他的前营首当其冲,打仗就要死人尤其是对中下级军官和士兵来说。周兵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拉拢聚集了一帮子弟兄在周围,别到时候一仗下来全给报销在里面。
赵胜眼睛闪烁不定欲言又止,他的本意是反对的,刚入伙的时候赵胜就给王铁说过要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财不要去招风惹雨。
如今王铁这种没事找事没仗找仗打的做法严重违反了当初自己给他的提议,所以赵胜不可能去支持王铁这么干,但是赵胜也不好去反对王铁。
赵胜虽然做了贼但毕竟还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花花肠子就是多,赵胜看出来了王铁主意一定断不可能更改,读书人心思多不可能像王经纬和周兵这两个老粗一样心里有啥说啥。
再加上赵胜本身在营里的地位就不牢固,不像王经纬和周兵一样在营里有大批的支持者,如果说多了说过了惹得王铁不爽影响自己在营里的地位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赵胜选择了闭嘴。
赵胜看着王铁这副铁了心的样子以为这家伙不过就是像那些莽夫一样喜欢打打杀杀而已,实在是没有想到王铁是想借战场练兵这个操作。
熟读史书的赵胜自然知道历代的农民起义军从弱小走向强大基本上都是这么干的,但是这种练兵方法赵胜从来没有和王铁提过更没有暗示过。
赵胜刚做贼不久归根结底还是有些人性的,这种方法虽然见效快但终究泯灭人性,赵胜也不想自己的主子是这么一号冷血无情的人,所以赵胜从来没有给王铁提过这个强军的方法。
但让赵胜没有想到的是王铁这么一个种田的乡巴佬居然自己琢磨出来了这种练兵方法!
杨英见王经纬和周兵两个反对于是便跳出来和他们两个对线,杨英虽然没有多少政治头脑但也知道要学会站队,他是王铁的嫡系这是营里公认的。
如今王铁主张什么杨英自然是要支持的,况且王铁的主张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且也不损害他的利益,如此一来杨英岂能不跳出来维护王铁的主张?!
“总管和周兵哥这话说的不对!咱们出来做贼的就是要和官军拼命!这打仗那有不死人的?!要是不死人咱们出来做什么贼!”
“周兵哥说攒下这副家当不容易,我看这话不是这样说的!”
“药王寺一战咱们就剩下一百多号人最后攻下中部县扩张到几千号人,界口镇一战叫李卑给打到山里去只剩下六七百号人,秋后咱们攻下宜川县又恢复了过来。”
“有句古话说的好,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死几个人算什么!没了咱再去招!这点子坛坛罐罐没了就没了以后又不是不能置办回来!”
听到杨英这话包括王铁在内大伙们脸色都不是太好,这话得亏是在这个帐篷里说的没几个人听见,再加上帐篷里的人都是铁营高层影响不是很大。
要是让下面的的弟兄听到杨英说什么“死几个人算什么,没了咱再去招”这话的话恐怕今天晚上就会出逃兵,弟兄们来投铁营是为了活命,感情到你这来是来当耗材送死的?!
杨英见帐篷内几人脸色都不太好也感觉到刚刚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过以他现在的脑子想不出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毕竟杨英今年才不过十九岁,这个年纪正是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
杨英那句话帐篷内大伙们都知道什么意思也都是这么干的,但是这种话说不得的,从这点就看出杨英的“修为”还是不如帐篷内的其他老狐狸。
正是因为如此杨英才能成为王铁的嫡系,毕竟一个“蠢货”远比一个老狐狸要容易控制的多,但人终归是会成长的,杨英也不可能一直都是“蠢货”。
杨英这番话虽然是出于维护王铁的观点但是把方向给搞错了,王铁自然是不能顺着杨英的方向说下去,而是用战略的角度来看。
“诸位兄弟你们想想即使咱们从小路绕过张岔村不和刘应遇打,难道刘应遇就不会来打咱们吗?!”
“咱们去府谷终归是要从葭州穿过去,即使刘应遇的目标是王二,但刘应遇再怎么样也不会就这么看着我们从葭州过去吧?!”
“所以我认为和刘应遇迟早是会干一仗的!晚打不如早打!先打一仗看看这刘应遇到底有多厉害,免得到时候过葭州的时候稀里糊涂被刘应遇袭击!”
接着王铁看向赵胜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赵胜本意是反对的但见王铁坚持也不再反对了,况且赵胜虽然判断刘应遇的目标是王二但也不能保证刘应遇能放铁营去府谷。
赵胜摸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后说道:“既然掌盘子主意已定那我就说几句。”
“首先就如掌盘子说的那样过葭州可能会被刘应遇伏击,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打一仗试一下刘应遇的水。”
“再则与其到时候在葭州仓促应战,还不如现在做好准备和刘应遇干一仗!这样一来即使打了败仗也不会败的太惨。”
“还有就是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据邓梁说葭州不仅有王二还那个什么左挂子,我看掌盘子可以联系这两家一起干!”
“这两家现在正被困在葭州,如果掌盘子联系他们两一起打刘应遇说不定他们会干的。”
王铁听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好!就依先生说的这样办!先生写两封书信让子建差人送给王二和左挂子!”
“就这么定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第204章 准备和蒙古人换马匹
此次会议与会的铁营五名头领中王经纬和周兵反对打这一仗,杨英赞同王铁打这一仗,赵胜的虽然最后也支持但实则是个中立的态度。
所以赵胜的这一票只能算是半票,两票反对两票半赞成,这样一来打这一仗即使败了王铁也不需要承担过多的政治风险。
打仗不是打游戏不能一拍脑袋就干,打游戏打输了无非就是重开一把,打仗打输了搞不好也会重开,只不过会重开到另一个世界去。
这一仗下来可以遇见的是肯定有不少弟兄要死,这些死去的弟兄都有亲友,活着的人会怎么想?!失去亲人朋友的愤怒自然会指向官军,但多多少少有些怨气会怪到铁营的高层头上。
所以王铁才会征询大伙们的意见,如果刚才连杨英都反对的话王铁就不会打这一仗。
王铁估计这一仗百分之八十以上肯定是个败仗,这要是胜了还好说赢者通吃没人会说他什么。但如果败了的话所有的怨气都会指向他,所以王铁才要拉几个人一起下水分摊一下压力。
这一仗要是赢了的话那就是王铁高瞻远瞩指挥有方,如果要是败了的话虽然王铁有责任,但打之前征求过大家的意见大部分人都同意。
这样一来战败的责任就不是王铁个人的责任而是领导集体的责任,既然大家都有责任的话那就等于是都没有责任,到时候谁也别想借机发难!
...
虽然已经决定打米脂葭州交界处张岔村的官兵,但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首先王二那边还没联系好,如果王二不干的话王铁根本就不用打那百分之百是个败仗。
再则铁营过冬的冬衣还没有制作完,张岔村官兵的情况也只是粗略了解,具体的人数武器装备兵力布防都不清楚,如果贸然出击的话搞不好把自己给搭进去。
制作冬衣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赵胜给王铁估计即使棉花供应及时两班倒连夜织也得十几天。而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和王二那边协调估计没个十几天也办不下来。
这样一来攻击张岔村官军的行动最起码得到十一月份才能进行,而在这期间说不定张岔村的官军会因为其他的原因撤走。
为此王铁将赵胜请了过来专门讨论这个事情。
...
中军大帐内。
王铁拿起茶壶给赵胜倒了碗茶送了过来,赵胜坐在帅案右边的椅子上见状赶忙起身双手接过王铁送过来的茶。
“掌盘子客气了!”
“没事!”
赵胜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椅子边上的小桌子上,虽然王铁这个给赵胜倒茶的动作非常普通,但是在赵胜看来却让他很感动。
一般来说作为下位者给上位者沏茶倒水才正常,而王铁反其道而行之经常给底下的弟兄们沏茶倒水什么的。
有的时候王铁还会去弟兄们营帐里面给他们送点酒水零食,当然这只有王铁的亲兵可以享受这个待遇。但其他的弟兄王铁一样有事没事就去嘘寒问暖问他们缺什么,虽然王铁不一定会给但是一定会问。
所谓“礼贤下士”便是如此,往往就是某一个细节方面让人心里比较舒服,营里那些老粗们感觉没什么,但是赵胜这个读书人却是非常受用。
这自古以来有几个主公能为臣下沏茶倒水的?!抛开王铁别的那些毛病不谈,就这一点赵胜认为王铁就值得称赞。
不管王铁心里怎么想的最起码王铁待人的姿态非常低,没有像有些人那样趾高气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老大一天到晚的抖威风。
给赵胜倒完茶后王铁并没有坐在帅案上去,这不是正式会议王铁没必要去摆掌盘子的威风往帅案上一坐指点江山。刚开始的时候王铁很享受这种威风,但时间长了感觉也就那样。
王铁搬了张椅子坐在赵胜的对面问道:“先生之前和我说这仗有可能打不起来?!”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嗯!”
“何以见得?!”
赵胜答道:“葭州的局势说白了是跟着府谷那边的局势走,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府谷和榆林卫的情报传回来,从形势上来看王嘉胤的义军联盟和杜文焕的几路官军已经到了决战关头!”
这些情报王铁也看过了,看完之后让王铁都有些头皮发麻!府谷那边集结了以杜文焕为首的全体延绥镇官军外加陕西副将张应昌的部队,官军的总兵力号称有五万以上!但具体多少就不知道了。
虽然王嘉胤这边也来了不少帮手,上半年逃往宁夏的老回回马守应、不沾泥张存孟和几支他们带过来的其他义军都已经齐聚府谷和王嘉胤会师,但都是乌合之众根本不能和官军硬碰硬。
想到这里王铁问道:“先生也认为打不赢?!”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嗯!这王嘉胤要是能打的胤上半年也不至于让官兵给撵的到处乱窜!上半年齐聚府谷的义军不比现在多?!不是一样都没打赢!”
听到这里王铁想了想说道:“那既然如此官兵怎么还不动手?!”
赵胜说道:“官军到现在不动手赵某以为有两个原因。”
“第一点就是粮饷的问题,这秋收之后陕西各地到处烽烟四起四处都是百姓起事,在这种情况下陕西官府要想把粮饷收上来那就有鬼了!”
“第二点的话据赵某推断应该是官军想给王嘉胤整波大的!”
“上半年官军没有一举荡平王嘉胤就是因为兵力不足,如果现在官军出击的话最多也就是想上半年一样将王嘉胤他们又给撵的到处乱窜。”
“之所以现在还没发起进攻我想官军应该是在等固原、甘肃、宁夏几镇的助剿官军,只有集结陕西三边的全部武装力量才有可能一举剿灭王嘉胤!”
王铁听后沉吟了一会说道:“那照这样说府谷还去不得了?!咱们去是为了拜王嘉胤的码头求个庇护,如今这个情况再过去岂不是去送死?!”
赵胜摇了摇头笑道:“掌盘子多虑了!府谷还是去得的!”
“就我刚刚的说的第一原因粮饷的问题,延绥一镇的粮饷官府尚且难以供应何况是陕西三边的粮饷?!只要武之望不是傻子就不会强逼着陕西三边的官兵去府谷剿贼。”
“到时候如果强逼着陕西三边管不起剿贼十有八九会发生兵变,剿贼剿不成这些狗官最多挨顿训斥,如果爆发大规模兵变他们乌纱就会不保!”
“我想此刻武之望和杨鹤这两个老匹夫也是为了粮饷进退两难,现在开战吧,最多把王嘉胤从府谷赶走明天王嘉胤还是会带着人杀回来。”
“不开战等其他几镇的援兵吧,粮饷又不充足,强令官兵出战必然引发大规模兵变,到时候乌纱不保岂不是亏大了?!”
听到这里王铁问道:“那这和葭州有什么关系呢?!”
赵胜想了想说道:“刘应遇官居兵备道自然对陕西高层的布局十分清楚,如果他确定府谷那边一时半会打不起来的话他还会继续堵着北边的左挂子吗?!”
“据邓梁说刘应遇分了差不多一半的兵去堵左挂子,一旦不堵左挂子北上府谷这些兵立马就可以腾出手来打王二,到时候驻扎在张岔村的那支官兵铁定也会调走的!”
“咱们就可以乘着刘应遇打王二的机会北上府谷!先去拜王嘉胤的码头然后伺机去蒙古和鞑子换马匹!”
王铁听完赵胜这一番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那既然如此咱们应该提前准备一下了!先生可知这和鞑子换马匹需要些什么?!总不会这鞑子也要银子吧?!”
赵胜作为陕北人虽然没有参与过走私活动但是也知道蒙古人需要的什么,无非就是些生活用品和副食品。
“鞑子那边非常的落后,我曾经听人说一口好的铁锅就可以换一匹战马,鞑子那边不产盐,掌盘子应该知道人不吃盐就没有力气。”
“还有就是茶叶这个东西,咱们汉人天天吃五谷杂粮不用喝茶而那些鞑子就不行了,他们天天吃肉不喝茶的话身体会出毛病。”
“所以咱们应该多备些茶叶和盐巴再让营里的铁匠多打些铁锅,这些东西置办的话确实需要不少钱,但是比起马匹就不值一提了!”
“嗯!这钱咱不能省!”
然后王铁看了看帅案上的茶壶说道:“从今天开始茶就不喝了!全部留着给鞑子换马匹!”
“等会我再派人去给他们几个说一下把分给他们的茶叶都收上来全部存起来!”
赵胜听后说道:“那好!等会我把掌盘子分给我的十几斤茶叶也给您送过来!”
王铁摆了摆手说道:“先生的就算了不用上交!先生平时在家里天天喝茶喝惯了怎么能少的了茶水?!他们那几个老粗喝茶跟喝水的似的也品不出什么味道来还不如上交。”
一听王铁这话赵胜脸色一变起身说道:“掌盘子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诸位头领的茶叶都上交了就我的不交其他人怎么看我?!这样一来赵某有什么脸面还在营里混下去?!掌盘子的好意赵某心领了万望掌盘子不要推脱!”
王铁一听赵胜这话感觉有些道理,于是没有再坚持:“那好吧!”
第205章 侦查张岔村
赵胜给王铁分析的去葭州那一仗有可能打不起来,但这也只是赵胜的一个推测而已,赵胜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算的准,所以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
打仗不是过家家是要死人的,战前的侦查工作要做好,如果战败之后的退路也要找好,这些工作王铁都交给李子建去做,他是斥候队的队长这些事也是他份内之事。
以往的时候打探情报都是王铁带着人去,但是现在家大业大的事情多了王铁也不可能再去干这种活。
除非是那种紧急情况之下没人了王铁才会亲自去打探情报,再者要么是打探情报的人不靠谱只有王铁亲自上才行,不过目前来看李子建打探情报还是挺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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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天还没亮李子建便骑着马带着一个斥候前往张岔村侦查,这回李子建带的斥候是斥候队里面少数几个能识字的人,这回打探情报不比以往所以要认真对待。
从清涧解家沟到米脂的张岔村差不多有两百里地,李子建和随行的兄弟都是骑着普通马匹,整个营里也就几匹马够的上战马的标准,而且还全是几个头领的坐骑所有李子建他们两只能骑普通马匹了。
普通马匹的耐力不如战马再加上李子建他们两走的小路,所以他们两在两天之后才抵达米脂县张岔村附近。
此时李子建的位置距离张岔村差不多有个十里地左右,目前所处的位置名为一个叫九里庙的村庄,此时天色已晚李子建准备进村子里去歇息一下。
赶了两天路可把李子建他们两累的不轻,他们两都是农民出身很是骑马,这两天功夫差不多有一天的时间都是骑在马上,这把他们两的大腿内侧都给磨出了血泡。
此刻李子建这两人下马牵着马走两条腿都是岔开着走生怕大腿摩擦引起疼痛。
“李千总,这真是遭老罪了我的腿上皮都磨破了!”跟随李子建的斥候抱怨道。
啪!~
听到这名斥候的抱怨李子建上去就是一巴掌抽过去!不过李子建不是因为这名斥候的抱怨而打他而是另有原因。
这名斥候被李子建打了一巴掌后委屈的捂着脸说道:“李千总,我就是抱怨几句您干嘛打我!”
啪!~
李子建又是一巴掌扇在这名斥候的另一边脸上,此刻这名斥候脸上的神情从委屈变成了愤怒!
“属下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打我!”
李子建摆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定没人之后一把抓住这名斥候的衣领,在他耳边用阴沉的声音说道:“老子出来之前是怎么跟你个蠢货说的?!”
“出门在外办事不要称职务!说了多少遍就是不听!”
“你个蠢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反贼是吧?!是非得官兵砍了你的脑袋才明白‘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是吧!”
这名斥候能够被选为斥候自然也不是那种蠢的过分的人,听李子建这么一说也就立马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这万一要是让有心人听见他喊李子建叫李千总肯定会引来怀疑,他们又没有穿明朝的军服却喊军职,用脚指头想都能想的到这不是官军的细作就是反贼的细作!
这样一来身份必定暴露到时候别说打探情报了,能有命安全的回去就不错了!所以这名斥候感觉他挨的李子建这两巴掌打的不亏。
于是这名斥候低头认错道:“李哥小弟知错了!”
“哼!”
李子建冷哼了一声松开了这名斥候的衣领。
...
虽然现在天色已晚但毕竟还没有天黑,此时李子建两人就站在九里庙村口外,此时李子建看着眼前静悄悄的村子心里直发毛。
这快要天黑的时候正是吃饭的点,而此刻村里没一户人家房顶在冒炊烟,村里的狗也没见嚷嚷,看着村里也没见人出来溜达。
长时间搞情报工作李子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要么是村里老百姓都跑光了要么就是村里有伏兵!
而旁边的斥候见着这前面安静的让人恐怖的村子也发觉有问题,于是说道:“李哥,你说这村里会不会有诈?!有土匪埋伏在村里等着咱们?!”
“我看咱们干脆在外面过夜得了!反正张岔村离这也就十里地了。”
李子建看着村庄吐了口气说道:“村里老百姓跑光了是有可能的,但是要说官兵埋伏等着咱们就不可能了!”
“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至于让土匪专门来逮咱们吗?!况且咱们一路过来都是走的小路没有暴露行踪,土匪也不可能知道咱们来到这了。”
李子建这两人口中说的“土匪”实际上就是是指的官军,为了掩人耳目也只能如此。
听到李子建的分析随行的斥候说道:“那咱们进去?!”
“进!”
就这样李子建带着随行的斥候岔着腿走进了村子里,这不进不知道这一进也没有瞎一跳,因为这种事情他们都见的多了。
这座村子里只有一两户人家是砖瓦房其他的都是土坯房茅草顶,整个村子里面没有一户人家有砖头砌成的墙院,那两户砖瓦房的人家也是用的竹笆篱做的院墙。
从这点上看李子建分析这村子里可能连户小地主都没有,估计除了那两户砖瓦房的人家外全都是佃户。
虽然这个村子穷的叮当响但丝毫不妨碍他被抢劫,哪怕蚊子腿也是肉这些穷苦百姓再怎么样也能榨出二两油来。
李子建一路过来还没有进屋就发现几乎每户人家的门板都被卸了下来,有的甚至屋顶的横梁和门前的柱子都被拆了!
看到这一幕李子建瞬间就想到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米脂这一片山头都是光秃秃的没有几棵树也没有几株草,供应大军消耗的柴火根本就没有多少只能来拆老百姓的房子用。
“记下来,土匪缺少燃料拆毁百姓房子!”
“是!”
听到李子建的吩咐,这名斥候从背包中掏出笔和一个小本本搁上面记着刚刚李子建说的东西。
记完之后李子建带着他找了一个茅草顶没有拆的土坯房进去休息,一进去之后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摔碎的陶器和满地的各种生活日用品。
屋子里的家具一个都看不见,李子建想应该是被官军给抢去拆了当柴火烧。
李子建在屋内四处搜查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找了一圈也看不到一丝的血迹,于是李子建又去隔壁左右的屋子里查看,依然也没有发现什么更没有发现血迹。
差不多转遍了半个村子李子建也没发现什么东西也看不到有官兵屠村的痕迹,于是李子建让随行斥候记道:“张岔村南十里外九里庙村没有发现土匪屠村,但村内木材及物资被劫掠一空!”
李子建说完随行斥候便将其记了下来。
虽然这种鸡零狗碎的事情非常的枯燥无味这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情报,但如果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首先李子建通过这些情报就看的的出来官兵的人数不在少数!据邓梁说这伙官兵来的时间并不长,这么短的时间内官军就开始拆老百姓的房子当柴火烧足以证明每天燃料消耗有多大!
其次官军都出来抢劫了也足以说明官军现在缺粮食!
有一说一也不能去故意黑我大明朝的官军,如果在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大明官军是不会去抢老百姓粮食的。
如果每个月饷银发足的话官军也不会去杀良冒功借老乡的人头领军功换赏钱!这一切的源头归根结底还是大明朝财政崩溃引发的恶果!
至于为什么崩溃那就得问问这大明朝上上下下醉生梦死的宗室勋贵和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
晚上吃过干粮之后两人轮流休息,一人睡两个时辰然后换班站岗警戒,这年头该小心还得小心,要不然一个不留神脑袋就没了。
第二天李子建将两匹马藏了起来,然后带着随行的斥候以张岔村为中心将附近十里的村子都给侦查了一遍。
这用了好几天的功夫李子建才将附近给侦查完,结果发现这附近的几个村子和九里庙村一个鬼样子都被抢光了。
不过在有的村子里李子建发现了一些血迹,想来应该是为了保护自家财产被官兵杀害的百姓吧。
李子建侦查这些村子也不光是为了看看被官兵祸害成什么样子,更多的原因是为了侦查一下附近的地形,以为后面打仗做准备。
几天下来李子建综合了这几个村子被拆毁的房屋情况和附近山头上树木被砍伐的情况。两相一结合算了一下被官军掠夺燃料的大概数量。
现在虽然已经是十月份但是还没有到需要烧火取暖的地步,也就是现在官军顶多就是烧火做饭需要柴火。
李子建没见过官军用多大的锅只好用铁营的锅来推算所需燃料数量,用被官军掠夺的燃料总数量一除李子建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再根据一口锅的食物产出和消耗计算,李子建估计张岔村的官军最低也有个一千多号人!
这一通计算就花了李子建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李子建决定第二天去张岔村看看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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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抵进侦查
这去张岔村查探官军的虚实可不比在附近村子里晃悠,这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和上回邓梁一样被官兵发现追的到处跑。
上回邓梁运气好遇到了张良善他们救了一命,但这种运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搞不好这回被发现的话小命就不保。
为此李子建内心挣扎了很久,要不要去张岔村查探虚实?!
去的话一旦被发现这小命铁定是没了。
不去的话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打探到点有用的情报,连官兵的人数都是靠估计,这样的情报肯定是没法回去交差的。
官兵的武器装备、张岔村附近地形以及官军的粮草情况,这些重要信息李子建是一个都没弄清楚,如果就这么回去怎么跟掌盘子说?!
总不能乱编一通瞎话骗掌盘子吧?!要是到时候和官军打仗的时候出了问题掌盘子不得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李子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趟,这个险于情于理来说他都得去冒。首先他是铁营的斥候队长,打探情报是他分内之事,如果因为危险就不干的话那要他当这个斥候队长干嘛?!
再则从感情上来讲王铁对他们这些亲兵都不错,尤其是他和王小靖这两个亲兵头子。他虽然只是个副千总但是平时额外获得的赏赐和待遇比营中千总都高。
况且王铁一直都对他信任有加对他的工作一直都很支持,将心比心李子建觉得他也应该去冒这个风险打探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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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决定之后李子建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去张岔村,这回他是一个人去没有带和他随行的斥候。
一来的李子建觉得这家伙虽然识字但是脑袋转的不是很快,带着这个坑货搞不好把他给坑了!再则就是这去张岔村打探情报有些危险,如果他一不小心留在那里了还能有个人回去报信。
第二天清晨,九里庙村某个屋子内。
吃过干粮之后李子建吩咐道:“你就在这里待着把咱们的马看好,如果我天黑之前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赶紧回清涧向掌盘子报信去!”
“属下遵命!”
这名斥候一听不要他去张岔村打探情报心中是欣喜万分,邓梁在张岔村险些被官军干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要是跟着李子建去了张岔村保不齐就叫官兵给杀了!
虽然这出来造反要有被官兵杀的觉悟,但是能活着谁不想活着呢?!如今李子建有可能去送死不带他一块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别看这名斥候吃着铁营的粮食而且吃的比别人还多,但是对铁营也并没有多少忠诚度和归属感。
大伙们进铁营就是来混口饭吃的,能活命的话谁也不想去为铁营送死,就吃点粮食还不至于让大伙们去死。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可歌可泣的忠义之人的故事,之所以被人传唱就是因为少所以才被人们所推崇。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还是贪生怕死的,尤其是在他们这种一旦被发现必死的情况下。
骑马目标太大所以李子建并没有骑马,为了隐蔽起见李子建连官道都没有走而是走的乡间小路,本来十里地的路程走小路弯弯绕绕硬是走了差不多二十里地。
一路过来来到张岔村附近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此时李子建来到了之前邓梁来过的那个山岗,从这个山岗之上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张岔村的情况。
李子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官道从北边往南而过,官道两侧有排水沟可以清楚的看到每隔个一段路就种上几棵树。
看的出来这些树并没有遭到砍伐,虽然官军缺乏燃料但是还没有到丧心病狂打官道两旁树的主意。因为砍官道上的树即使是官兵也得小心吃官司。
这片区域从北向南的是官道,而还有一条乡道则是冲东北方向过来,这条乡道两侧没有排水沟零零散散种着几棵小树,看的出来应该是被砍伐过。
这一条乡道和一条官道正好组成一个“人”字型,“人”头方向朝着米脂那边,两条“人”腿就朝着葭州方向。从大明的行政区划上来说这两条“人”腿属于是葭州治下,“人”头则是米脂县治下。
而张岔村的位置便处于“人”的跨下,李子建所在这个山岗便是在“人”头的东边,“人”腿乡道的南边。
看这眼前的这一幕李子建掏出纸和笔直接就将这里的地形给画了下来,并且还专门标注了他所处的这片山岗是这附近的制高点可以俯视张岔村。
张岔村的位置处于一个低洼地带,在张岔村西边的官道与村子隔着一个很高的山坡,与东边的乡道也隔着一个小山坡但是没有西边的坡高。
张岔村就是被这么两个山坡夹在中间,张岔村的南边是官道和乡道的交汇处,北边则是一片平地,那里就是张岔村的农田所在地。
李子建看着那片农田初步的估算了一下大概不到一千亩的样子,再看看张岔村有差不多一百多间房子也就是一百多户人家,平均每户也就十亩地的样子。
这平均土地看起来但是已经不算少了,李子建这几天在附近转悠打探情报的时候也留意了田地情况。就拿九里庙村来说也差不多是一百多户人家但是村子附近的田地才四五百亩左右。
这样的人均耕地数量别说和关中那些比,就连中部县、洛川县都比不过,哪怕清涧那一片平均耕地数量都比米脂县多。
这也难怪米脂县动不动就出反贼,就这人多地狭的穷地方不出反贼才怪!
李子建在山岗之上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山就是山平坦地势基本上很少,这里的地形比之清涧县还要复杂,清涧好歹还有部分平原地区这米脂压根就没有。
这一路过来李子建发现这有不少的田地居然都在山坡上!层层叠叠跟楼梯似的!李子建看着这些梯田心想这能种出粮食来?!
现在是十月下旬粮食早就收过了,如果李子建是八九月来就可以见到这山上也是能种粮食的。李子建是关中人也没有见过梯田再加上这年头信息不流通所以才有疑问。
看到这么多李子建大概熟悉了附近的地形,于是将这些一一都画了下来并在画的简易地图上还做了一些批注。
看着这片的地形李子建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这一片区域都是山地没有一块地方适合作战,除了官道上勉强能摆开阵势,但官道上又不可能容纳几千人作战。
如果不能摆开阵势和官军决战的话那么铁营的人数优势就无法发挥出来,同等兵力之下别说是张岔村的这伙精锐官军就算是州县民兵铁营都未必打的过!
李子建想了想这事不用他去操心,他只需要把这里的地形和王铁汇报一下就行了,至于打不打怎么打那是王铁他们几个商量的事情。
李子建看着张岔村那个低洼的地势后不禁有了个想法,如果偷袭的话能不能干掉这伙官兵?!
不过随即这个想法就被李子建抛弃了,几千号人的行动不可能瞒的住张岔村的官兵,就在这几天在附近晃悠李子建就看到了不少官兵的斥候在巡逻,有几次差点都被发现。
想到这里李子建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片山岗是这附近的制高点官军不可能不安排人上来巡逻!也就是说李子建现在必须得走了!
这想什么就来什么,只见山岗下突然传出官兵的声音。
“他奶奶的!天天巡逻有什么好转的!这么多天一个贼都没有!每天喝他两碗稀饭走他娘的四五里路!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
一名官兵走在往山岗上去的山路上向另一名官兵抱怨道。
另一名官兵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忍忍吧!我听人说了,刘兵宪说过完年就会带着弟兄们回商洛去!”
一说到这个那边开始就抱怨的官兵更来气了:“妈的个巴子!刘应遇这个狗东西之前说过年之前带咱们回去,现在又说过完年之后!”
“他娘的这狗日不愁吃不愁喝的什么时候回去都行!要是再这样不给咱们拨粮饷老子就自己逃回去!这一天天的到处去抢粮食附近的老百姓都叫咱们给抢完了!”
“这种烂屁眼断子绝孙的事老子是不想再干了!他妈的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这样霍祸老百姓是要遭天谴!”
另一名官兵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说道:“说归说骂归骂,可不能骂刘兵宪,要不是兵宪老爷来了商洛道咱们这些人能从那帮狗日的军官手里弄回几亩田吗?!”
虽然刘应遇承诺给他们粮饷至今都没见着,但是清丈军屯退田的恩德他们一辈子都报不完。
于是这名开始就抱怨的官兵没有说话沉默的跟着另一名军官往山岗上去巡逻。
刚才这会李子建正蹲在地上画着地图,丝毫都没有注意附近的情况,也得亏这两名官兵是边走路边说话让李子建给发现了。
此刻这两名军官距离李子建也就不到一百步的距离,要不是李子建在山岗上两名官兵在山岗下的话早就被发现了。
第207章 危险时刻
李子建听到山头下的声音后便悄悄的伸头往下瞅了一眼,这一眼看着把李子建吓了一跳!
只见这两官兵身上穿着黑色的棉甲头上戴着个红色钵型铁盔,铁盔上面写着个“勇”字,还有那黑色的棉甲后面也挂着个“勇”字补子。
两名官兵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枪腰间都系着一把腰刀,有一名官兵甚至还挂着弓和箭袋。
再看李子建这边除了一把腰刀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这装备和人数官兵完全吊打李子建,一旦两边打起来李子建想都不用想肯定被干掉。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李子建看了看身后光秃秃的山头感觉估计也跑不掉,本来这山头上还有几棵树可以躲一下,现在全被官军砍了当柴烧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回李子建属实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出来的时候嫌弃队友蠢怕暴露没有带他来,但凡李子建把随行的队友带上给他警戒就不会出这种事情。
刚才那会功夫只要有个人放哨的话张岔村里出来人看的一清二楚,官兵一往这来赶紧跑路就是了也不会被发现。
现在好了,官兵就在山头下面距离李子建不到一百步,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现李子建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一个人追李子建一个人去报信,官兵骑兵一出一溜烟功夫就把李子建的脑袋摘下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军李子建脑门上手心里全是汗腿肚子都在发抖,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处于死机状态。不过现在李子建脑海深处有一个念头,那就他不想死!
于是在李子建脑袋没有发出指令的情况下,李子建的身体本能替他做出了选择,直接转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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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就这样向后玩命的狂奔着,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两条腿就像是风火轮一样往前跑。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李子建跑出了差不多三百米的距离。
可是这远远不够,只要两个官兵上到山头上一眼就可以看到前面有一个人,而此刻两名官兵也已经快顺着山路走上了山头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子建突然被人一脚给绊倒,还没等李子建叫出声来就被人捂住嘴巴,接着一个人扛着李子建上半身一个人抱着李子建的双腿给他抬到一个大深坑里面。
这两人把李子建抬到深坑里面去之后顺手用草将坑口给盖住,李子建被这突然来了一下吓的是惊魂未定,本来他还以为是官兵把他给抓住了,等他一看清这两人的面容又突然大喜过望。
李子建被绊倒的时候眼睛一闭准备大喊一声然后等死。等到被抬进大深坑缓缓睁开眼睛之后瞳孔放大嘴巴呈“o”字型显得特别惊讶。
当李子建看了又看确定把他抬进坑里的人身份之后,嘴巴又张开准备开怀大笑的时候就又被人一把捂住,然后这人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李子建闭嘴。
李子建刚刚一惊一乍之间把整个人神经都搞错乱了,现在抬进坑里之后神志恢复了一点,对面的人叫他闭嘴自然是知道为什么。
这要是在坑里露出点响动这坑里的三个人一个也别想活!
...
“累死老子了!终于上来了!”一名官兵上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
另一名官兵见状拿长枪没有枪头的那一边戳了坐在地上的官兵:“诶!干什么?!起来!”
坐在地上的官兵一把推开枪杆不爽的说道:“去去去!别来烦老子!让老子歇会!”
听到坐在地上的官兵自称“老子”站着的官兵勃然大怒,收回枪杆然后转了一圈用枪头指着坐在地上的官兵骂道:“狗日的东西!你跟谁在这老子呢!信不信老子一枪戳死你个狗日的!”
还别说这坐地上的官兵确实没资格称“老子”,坐地上的那个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嘴巴下面连跟毛都没有,就只有鼻子下面有一小绰胡子而且还不明显。
而站着的官兵脸上全是皱纹鼻子下嘴巴下都是浓密的胡子,虽然带着钵盔但是可以看见两鬓有不少的白发,这一看年纪应该在四十左右。
也难怪老官兵心里生气要称“老子”也是站着的官兵对坐着的官兵称“老子”,而且军队还是讲究尊卑的地方,新兵对老兵不敬那可是要挨打的,这老兵就只是骂两句已经够可以了。
坐在地上的年轻官兵见状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于是拍了拍屁股起身道歉道:“老哥,刚刚是兄弟我说错了话您别介意哈!”
“哼!”
老官兵冷哼一声收回长枪扛在肩膀上,接着对这名年轻官兵训斥道:“老子的年纪当你个小王八蛋的爹都够了!你这狗日的竟然敢没大没小!真不知道你的爹娘怎么教的!”
年轻的官兵讪笑道:“刚刚是兄弟我不不对您别往心里去,这不是早上就喝了一碗粥吗?!兄弟我也确实没有力气再走了啊!”
一听年轻官兵说只喝了一碗粥此时老官兵肚子呱呱叫了起来,老官兵和年轻官兵一样都是大头兵,早上都只喝了一碗稀饭。
老官兵叹了口气说道:“唉!你饿我也饿!但咱们这些人吃了这碗皇粮就得替朝廷卖命!”
“吃饱了饭就得去上阵杀敌,哪怕是喝了碗朝廷的粥也得替朝廷站好一班岗!你也不用抱怨,最起码咱们还是喝了一碗粥,怎么着也对得起朝廷给的这碗粥!”
听到老官兵这话年轻官兵心里直骂这老东西迂腐!他娘的就喝一碗粥就让你这老蠢货感恩戴德!要是给你吃白面馍馍是不是得把命都给朝廷?!
这一老一少两名官兵的思维大不相同,老官兵经历过万历朝最辉煌的时候,在万历三大征那个时代老官兵正好在军中,那会功夫还是能领到粮饷的。
所以老官兵心中对朝廷还是抱有期望的,老官兵期望着朝廷出明君能臣带领大明朝再度辉煌,让他像当年一样领到粮饷。
在这种期待之下所以老官兵对于剿贼之事特别上心。
而年轻官兵就不同了,这年轻官兵也是倒霉正好是在天启年间补的卫所里的缺,自从这当兵的几年来年轻官兵就饿瘦了十几斤...
每天在卫所里除了给上面的军官种田之外就是给他们免费干活,这忙活来忙活去一年到头一天都没有操练,就这卫所里还动不动缺粮食饿肚子!
也得亏了刘应遇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来到商洛道当兵宪,要不是刘应遇一来就整顿军务清查军屯追缴卫所军官贪污冒领的粮饷,恐怕这名年轻的官兵就要当逃兵去做贼了!
这名年轻的官兵就是在这种环境之下成长过来的,他没有享受过大明朝辉煌时候的福,却吃过大明朝衰败时候的苦。
在这几年的当兵生涯中这名年轻官兵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你要是愿意吃苦那大明朝就有吃不完的苦等着你吃!
成长的环境不同就造就了两代人不同的三观,老兵对未来抱有希望那是因为他曾经见过辉煌。新兵对未来绝望那是因为从来没人给过他希望。
虽然刘应遇清丈军屯逼的卫所军官给他们家退了几亩田,但是这也仅仅勉强够糊口而已。在年轻官兵看来这也还远远不够让他去卖命,临阵吼两声就算是对得起朝廷了。
一老一少两名官兵一番折腾之后开始在山岗上巡逻,说去巡逻其实也就是遛弯而已,这光秃秃的山头一眼就能看到头什么都没有。
“老哥,这每天有什么好转悠的!转了这么多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贼!”年轻的官兵走了一段路后又开始抱怨道。
老官兵眼睛一横冷眼盯着年轻官兵冷冷的说道:“你小子有条命在不当命玩!你别看现在附近没贼,有贼的时候你的脑袋就搬家了!”
年轻官兵听后不以为然的说道:“这贼能有多厉害?!跟王贼的打的时候不一样叫咱们给打的到处乱窜!”
老官兵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还是吃的亏少!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听到这话年轻官兵怼了一句道:“老东西吃的亏多怎么还是个大头兵!怎么连个小旗都没混到?!”
这年轻人说话就是直白,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老官兵的肺管子上直接扎到他的心口里。
“竖子欺我!”
当了二十多年兵到如今还是个小兵岂能让老官兵心里畅快!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老官兵直接就炸毛!拿起枪杆就向年轻官兵身上敲去!
年轻官兵一个躲闪就避了过去,接着年轻官兵赔礼道歉道:“老叔我错了!刚刚是晚辈嘴里吃了屎乱喷,您别往心里去。”
老官兵收起长枪厉声对年轻官兵说道:“过来!”
年轻官兵溜溜捏捏害怕的走了过去:“老叔,您...”
“啊!”
话还没说完只见老官兵一拳打在年轻官兵的肚子上,年轻官兵惨叫一声抱着肚子倒在地上。老官兵冷冷的说道:“这是给你个小王八蛋一个教训!今天爷就教你以后怎么尊重老兵!”
“还不快给老子滚起来巡逻!”
...
就这样这两名官兵在山岗上转悠了一圈发现没有贼影子就下山去了接着去下一站巡逻。坑内的人见官兵走后都松了口气。
第208章 偶遇邓梁
深坑内的三人见外面的官兵走后合力顶开头顶上的草,然后从坑里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南边跑去。
三人长跑加慢跑跑到精疲力尽之后停了下来,这一路过来足足跑了有半个多时辰跑了七八里地远!要不是山路崎岖不利于奔跑要是在平地的话估计能跑个十几里地!
有的时候人的潜力都是激发出来的,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三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也没办法选了这一行那就得承受这一行的风险,虽然这不用担心被饿死的风险但是有着被打死的风险...
这没造反的时候饿肚子在死亡线上挣扎,这造了反到头来还是在死亡线上打滚,这反岂不是白造了?!
唉!生活不易,这干那一行都不容易!
...
三人跑了半个时辰之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几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见附近没人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大气,喘完气回过神来之后李子建就站了起来。
只见李子建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说道:“李某多谢邓梁兄弟救命之恩!”
说完连磕三个响头,邓梁见状赶紧把李子建扶了起来:“子建兄弟这是做什么?!同为义军兄弟有难拔刀相助岂不是很正常?!”
“大恩不言谢!李某来日定当相报!”
“子建兄弟客气了!”
...
此时距离铁营将邓梁送回到葭州差不多有十来天了,王铁这边各项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就派李子建来探查张岔村的情况。
可是没想到的是又遇到了邓梁!
李子建看着邓梁心想这王二估计是想南下了,要不然也不会派邓梁前来打探消息。王铁送给王二的信应该早送到了,可这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回信?!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问问!
王铁给王二送的请求联营作战的信邓梁也看过,王二营中持有有不同看法的人很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二迟迟没有拿定主意。
此番邓梁来张岔村打探消息也确实如李子建所猜想的那样,王二准备开溜去南边发展。
邓梁将李子建扶起来之后两人就对着坐着,李子建掏出水壶递给邓梁说道:‘邓兄,来喝水!’
“多谢李兄!我着带着有。”说完邓梁拿出水壶喝起水来,李子建见状便也跟着喝水,三人喝完水后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于是开始吹牛逼聊天。
“邓兄,真是没想到咱们还能在这里见到!这就是他娘的缘分啊!要不是在这里遇到你兄弟我这条命就没了!”李子建笑着说道。
邓梁摆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李兄福星高照哪怕没有兄弟我也一样能逢凶化吉的!’
...
两人寒暄完一阵之后便进入正题开始说正事,李子建率先问道:“我家掌盘子送给王二大帅的信可收到了?!”
邓梁点了点头道:“王铁将军的信我家掌盘子收到了!”
李子建接着问道:“为何...”
李子建话还没说完邓梁摆手打断道:“这事有点复杂,我待会说的话可能有些伤人了,李兄你不要往心里去!”
“邓兄请讲!”
邓梁接着又喝了口水后说道:“本营对于铁营的看法有很多种,对于联营之说很多人是不赞同的!铁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好藏着掖着有啥我就说啥了!”
“我这人话说的直,别看本营被刘应遇敲了一闷棍但是实力还在,这整个陕西还没几家能够资格和本营联营的!”
“说句不好听的,铁营根本没有资格和本营联营,不少人的意见是铁营只能作为本营的附庸在本营的指挥下行动,更有甚者劝我家掌盘子直接收编铁营!”
一听邓梁这话李子建瞬间挎着个脸,这脸黑的跟个炭一样!邓梁这话也确实太伤人,这说的他们连和王二部联营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让李子建最不爽的是王二部居然想收编他们!这说好听是收编说难听点就是吞并!这一旦被王二部吞并的话底下的弟兄可能没什么影响,但是他们这些头头就不一样了。
就拿李子建来说他头上就王铁一个爹外加王经纬半个爹,只需要伺候好这一个半爹就行了。如果被王二部吞并那要伺候的爹就止这一个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王二部在葭州被刘应遇干了一波,就铁营的这个实力别说联营了就连被吞并都不够格!
...
邓梁见李子建脸色不好也知道刚刚他说的话有些重了,于是说道:“李兄不必担忧,我家掌盘子怎么可能去吞并铁营呢?!”
“王铁将军与我家掌盘子乃同宗兄弟,这要是吞并自己兄弟的部队传出去叫外人怎么看?!”
听到这话李子建脸色才好了不少,于是李子建意味深长的看了邓梁一眼笑着说道:“不知邓兄是什么个意见?!”
邓梁也看了李子建一眼说道:“我的意见是不与铁营联营!但吞并铁营我是强烈反对的!邓某不是个没良心的人,这种遭人唾弃的事情邓某还是不会支持的!”
李子建听后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邓梁还算是有点良心。但听邓梁反对联营于是问道:“邓兄为何不同意联营?!”
邓梁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那就恕我直言了,我在铁营也待了几天大致也了解了你们的实力,说句不好听的就你们手下的兵去打刘应遇就是找死!”
“和你们联营的话如果你们作战不利搞不好是会连累我们的,再则就是我受铁营救命之恩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你们被刘应遇给灭了!”
这话说的有点扎李子建的心了,李子建自认为他们实力就算比不过王二部也不至于是邓梁说的这么菜啊!
“邓兄!我铁营虽然建军日短可也是一路和官军杀过来的!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拖累你们啊!”
邓梁看了李子建一眼见他很是不服气于是说道:“这是我回去之后把之前关于你们的情报都看了一遍得出来的结论!这个结论被本营大多数人都认同!”
“你们六月之前的事情不是太清楚,就拿你们攻中部县来说,要不是县里的民兵被调走你们打的下来吗?!”
“你们打宜川县是利用民变加上秋收之际民兵被解散才能将宜川攻破。”
“乍一看你们这支队伍三个月打下两个县城比陕西九成以上的义军都猛,但实际上这两仗都是取巧而已!但凡官府有点防备你们都打不下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当然这也是不是说用计谋打仗是不对的,但是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
“你们总不可能每仗都能取巧用计吧?!官军也没有那么蠢给破绽让你们用计谋!最终还是得真刀真枪的在正面战场打赢才行!”
“就拿你们在洛川那一仗来说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怎么败的具体细节我不知道,但通过官军的公开战报看,李卑就带了四五百人就斩首你们两三千人而官军几乎没什么伤亡!”
“你们这种战绩我们在还没起事做土匪的时候都没打的这么差过!”
“你们就这样的实力谁敢和你们联营?!”
邓梁说完这番话李子建羞愧的无地自容,邓梁说的有理有据这让李子建也无从反驳,接下来也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了。
李子建心想联营之事恐怕就此作罢了,他也知道邓梁反对联营实际上是在保护他们,邓梁的话里话外隐晦的意思就是一旦联营铁营可能会成为王二部的炮灰!
李子建问完之后邓梁就开始问了:“李兄,现在延安那边是什么个情况?!”
李子建想了想说道:“额...在我离营之前也就是大概五天前吧,我收到的最后一个关于延安的情报是这样的,李卑部就像乌龟一样趴在延安府城里没有出来。”
邓梁又问道:“李卑部实力如何?!”
李子建答道:“李卑有一百名家丁还都是骑兵出身!个个都武艺不凡能打的很!”
邓梁听后心里嘀咕道,这他娘的不是废话吗?!好歹也是一个游击将军家丁不能打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不过这他娘的是骑兵呐!也难怪王铁这帮人当初被打的那么惨!
“那延安守备力量如何?!”
李子建想了想说道:“延安有个延安卫,这邓兄应该是知道的!”
“延安卫不比陕北其他地方的卫所,其他地方卫所军户一个卫逃的就剩下半个卫,而延安卫地处府城军户逃亡相对较少,如果有延安府的钱粮支持的话李卑拉个四五千人出来不是个问题!”
邓梁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南边的情况如何呢?!”
李子建摸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南边能打的官军就只有鄜州的那个守备营了,实力的话也就那样,我们和他们打过比我们强不了多少。”
“但要想攻破鄜州也没那么容易,鄜州也有个卫,虽然军户逃亡多但拉个千把两千人不是问题!”
听到李子建这话邓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州城不比县城没那么好打,他们和左挂子联营打葭州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凡州城都设有守备官有的级别高的甚至设置游击将军,而且多数州城都有屯军卫所,大的直接设置卫小的也设置有千户所。陕北地处边地大部分州城都直接的是卫。
在李子建这里了解完延安以及南边的情况后,邓梁与李子建交换了葭州和府谷那边的情报。这回邓梁给的就不是十多天前的过期情报而是现在更新的,这里面并且没有夹带私货糊弄李子建。
交换完情报之后李子建迅速返回清涧,邓梁逗留两天之后也返回葭州去了。
第209章 王铁的反应
李子建和邓梁交换完情报之后便迅速赶了回去,两天之后李子建回到了清涧县解家沟花牙寺铁营驻地。
铁营驻地,中军大帐内。
此时王铁正两只脚翘在帅案上一只手端着水另一只手翻着书,这书也不是什么正经书,无非就是金瓶梅那一类攒劲的读物。
这也没办法当下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既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只能靠这些东西打发一下。
自从赵胜来到铁营之后就对王铁的私人生活有了一定的管制,以往的这个时候王铁基本上就住在后营挨个的慰问那些寡妇们。
赵胜来了之后怕王铁沉迷于女色之中消磨锐气伤了身体,于是就和王经纬一起给王铁定了规矩,而且还是从源头管控王铁嫖娼。
赵胜和王经纬商量每个月就给王铁发三两银子的嫖资,对于赵胜的这个提议王经纬的举着双脚赞成,以前王铁嫖娼动不动就从王经纬这里支钱搞的王经纬的工作十分难做。
如今能够管控王铁乱嫖从他这里支钱那是再好不过了,二人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还仔细的筹谋了一番,两人知道如果就这么去找王铁说这个事王铁指定不会同意。
于是两人故意给王铁找了三个妓女主动送上门,王铁见状直接就笑纳了晚上大被同眠好不快活,结果搞的王铁腿都发软,整个人的精气就跟吸干了似的。
到了第二天两人就去找王铁说这个事,王铁头天晚上被三个妓女搞的人都快升天了,此时正是贤者时间于是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
两人见状还不放心,赵胜直接立了一张字据让王铁签字画押盖章才算完。并且王铁还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乱搞还让赵胜他们两个监督。
只要王铁以后乱嫖找他们两支钱的话就拿那张字据出来!
...
于是乎王铁从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十天没有近女色了,王铁说到底也才二十六七岁真是气血旺盛的时候,这让他十年不近女色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但是也没办法,那天贤者时间赌咒发誓外加立字据的事情已经搞的全营皆知,如果王铁说话不算话这传出去还怎么在营里混?!
就这样王铁只能看一些不健康的书籍来打发一下时间,要不然这实在是憋的难受,总不能和底下的兄弟那样打手铳吧?!
赵胜给王铁弄了不少有益的书籍,比如《资治通鉴》、《孙子兵法》之类的历史书和兵书,而且这些书还是经过赵胜翻译之后的,当然《资治通鉴》只翻译了部分。
别看弄了这么多正经书但王铁是根本就看不进去,上辈子王铁要是能读的进去书,也不至于在厂里打螺丝莫名其妙给穿越了。
虽然王铁读书读不进去但是听的进去,赵胜给王铁讲书的时候讲的就非常的生动,在课堂上王铁还能举一反三,但是让王铁自己读就是读不进去!
而赵胜也不可能天天来给王铁讲书,赵胜现在的职务除了军师之外还有个后营协办的职务,这是为了以后王经纬接管中营,赵胜接管后营做准备。
所以赵胜平时也是很忙的,除了晚上能抽空来给王铁上半个时辰的课外其他时间基本上没空,只能靠王铁自觉去学习,但是这也基本不可能。
在不训练的时候王铁比营里任何人都闲,王铁作为掌盘子他的工作就是监督下面的人工作,而王铁不需要做任何的工作,所以很闲。
就比如今天又不训练,除了一大早按照惯例对总旗以上军官点卯之外到现在啥活他都没干,期间偶尔召见了几名军官询问了一下近况就一直在中军大帐内看不健康书籍。
...
王铁看着看着就有些上头了,这本不健康书籍是带插图的而且还是彩图,像这样的书籍都是在宜川那些士绅家里缴获的整整装了一大箱子。
王铁没有把这些书都扔掉而是一直留到现在,不过王铁也没有自己一个人躲着看而是借给大伙们一起看,这好东西可不能自己独享得要给弟兄们都评鉴一下。
弟兄们看过之后都说好,王铁严肃的告诉弟兄们要以带有批判性的目光去阅读这些书籍!
咱们出来造反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像书里面的士绅豪强一样男盗女娼!弟兄们听后都表示一定会好好的批判!要逐字逐句并且一张图都不能放过的好好批判!
对于弟兄们的批判性精神王铁非常满意,而王铁自己也表示也要好好批判一下!
赵胜听说之后表示一群不要逼脸的东西!
...
于是就这样王铁以批判性的目光阅读着不健康书籍,这批着批着王铁另一只手端着的水杯就放在帅案上,接着这只手莫名其妙的放在了两腿中间。
王铁看着书籍里面的彩色插图脑海里浮现出男女的战斗场景,此时王铁的脑海里这男女战斗场景中的男主角突然就变成了王铁自己。
就就这样王铁满面通红眼睛放光,左手的手臂上突然闪现出麒麟纹,此刻正是天人交战之时!
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帐外冲进来一个亲兵:“启禀掌盘子,李副千总回来了!”
哐当一声响!~
只见王铁在这关键时刻被打扰突然一惊,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掌盘子!您没事吧!”
亲兵见状赶紧去扶起王铁。
还没等亲兵过去王铁赶紧爬了起来收好那本不健康书籍并提了下裤子。
“没事!你不用过来了!”
“是!”
亲兵见王铁没事心里也松了口气,亲兵知道王铁从椅子上翻下去应该是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给惊到了。如果因为他把王铁弄出点事来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王铁从地上爬起来后立马就进入到工作状态,这有一说一王铁在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这要不是不认真也活不到现在...
“你刚刚说子建已经回来了?!”王铁问道。
亲兵答道:“是的!刚刚李副千总差人前来禀报的,现在李副千总正在整理文书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见掌盘子您。”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下去吧!”
“那属下告退了!”
说完亲兵抱拳行礼便转身离开,王铁亦抱拳还礼。
...
趁现在李子建还没有来王铁收拾了一下帅案,将那些不健康书籍都给藏到自己床下的箱子里,接着又拿出一本《孙子兵法》假模假式的读了起来。
过了一会李子建带着一本小册子进到王铁的中军大帐内。
“属下拜见掌盘子!”李子建抱拳行礼道。
王铁起身还礼道:“子建兄弟一路辛苦了!请坐!”
“谢掌盘子!”说完李子建找了个椅子坐到王铁的帅案对面,并将带来的小册子打开。
王铁问道:“这一趟可还顺利?!”
李子建听到这话立马就想起那天的惊魂一刻,这一趟差点就回不来了!但是这肯定是不能跟王铁说的,领导不会看你的过程只会看结果!
“幸不辱命!张岔村的情况包括葭州的情况基本上摸的差不多了!”
王铁见李子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坚定,看来这一趟应该是搞到了点真东西!于是王铁笑着说道:“子建!这一仗要是打赢了我升你千总!”
一听王铁说给他升千总李子建内心欣喜万分!这要是给他升个千总的话那就确定了他王铁亲兵头子的地位!
他虽然是副千总但只比比王小靖的把总高半级,实际上还是与王小靖平起平坐谁也不比谁高。一旦升了千总的话那就比王小靖大一级妥妥的王铁亲兵老大!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李子建的脑海里想了一想,一想起邓梁给他说的那些话,李子建对于升千总瞬间就不抱希望了。
接着李子建就给王铁讲了讲关于张岔村官军的兵力、装备、布防情况,这些有的是李子建自己打探到的,但是大部分都是邓梁给他说的。
“什么!这支官军的实力这么强!”王铁听后惊愕的说道。
李子建叹了口气道:“这是邓梁告诉我的,我在张岔村附近也侦查了几天,邓梁应该没有骗我们,邓梁估计这张岔村的官军差不多有刘应遇部一半的兵力!”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眼神闪烁不定,两只手放在帅案上掰着指头大脑里在飞速旋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支官兵。见王铁不说话李子建又说道:“这还不是属下此行最大的收获!”
王铁听后问道:“还有别的?!”
接着李子建就讲邓梁说的王二部对铁营的一些看法,李子建还着重的说了王二部有人想吞并铁营,不过李子建并没有过多的添油加醋还说了邓梁和王二是反对这么干的。
王铁听完李子建说的这个事瞬间垮了个逼脸,这脸色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原本王铁对和王二联营抱有很大的期待,不仅王铁抱有期待营里几个头领也都很期待。
可如今听李子建这么一说王铁对王二部的态度瞬间就十分厌恶!
他娘的老子好心好意的和你联营你们这帮狗日的居然想吞并老子!什么他娘的同宗兄弟!都尼玛的靠不住!
王二营中某些人的想法已经触及了王铁的底线,王铁别的什么事情都能忍哪怕是给别人跪下当狗也能忍!
只要有人想要从他手中夺走他的部队这不管是谁王铁都会和他玩命!
王铁脸色铁青的站起身来吼道:“来人!”
帐外的亲兵听后立马冲了进来:“属下在!”
“通知把总以上军官前来开会!”
“是!”
第210章 赵胜的分析
铁营的把总、千总加起来有差不多三十号人,王铁的中军大帐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于是开会的地点就选在了外面。
现在已经是下午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十月下旬气候开始变冷此刻如果在室外的话就要穿袄子。如今铁营冬衣制作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已经穿上了棉袄。
铁营制作的棉袄没有染色都是最原始的土黄色带着一点黑,不是不想染色而是没那个钱买染料也没那个时间去染色。
随着开会号令的发出王铁的中军大帐外铁营的军官陆陆续续都来了,这些铁营军官身穿的棉袄胸前都挂着一个“鐡”字的补子,这是王铁特意吩咐弄上去的。
目前制作军服对铁营来说成本太大也不划算,说句不好听的今天给一名士兵发了军服保不齐明天上战场就被干掉!
铁营的敌人不仅仅有穿着制式军服的明军还有地方上的士绅家丁和乡勇,前者如果在战场上相遇的话还要识别出来,后者那就完全认出不出来了。
为了解决战场上的敌我识别问题王铁他们几个想了个主意,那就是给每名士兵发一块“铁”字的补子挂在胸前,这样一来成本就大大降低而且还解决了问题。
做一套军服所花的布料足足可以做一二十个补子,花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问题解决了钱还少花了。
...
帐外的人都到齐之后大伙们都议论纷纷,关于铁营要打仗的消息现在传的全营皆知,此刻王铁召集大伙们开会大伙们都下意识的认为是要打仗了!
“你们听说了吗?!掌盘子叫咱们来就是为了打仗的事!”一名中营把总说道。
听到这名把总的话后他旁边的一个后营把总摇了摇头道:“这事我没听说过,辎重队这边没有接到开拔的命令!”
一名前营把总说道:“要打仗这事绝对错不了!我听上面说过就是去打葭州的官兵!”
这三人聊着聊着忽然就聚集了一堆人在旁边,一听说讨论打仗的事情大伙们纷纷都来了精神,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容不得大伙们不精神!
“打葭州?!这谁想的主意?!官兵不来打我们就不错了还去打官兵!找死吗?!”
“我看你他娘的才找死!听说这是掌盘子的主意!”
“啊!当我没说...”
...
正当帐外大伙们议论的时候王经纬突然走了过来,大伙的议论声王经纬也听到了一些,这些影响士气的话让王经纬很是不高兴,虽然王经纬不赞同打刘应遇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下面的人对上面的决策说三道四!
于是王经纬板着脸厉声喝道:“谁他娘的在乱嚼舌头!真当营里的军纪是摆设吧!”
大伙们本来是聚到一块吹牛逼聊天的听到王经纬的喝声后立马就都散开了,见王经纬脸色不好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说话。
王经纬吼过之后帐外的军官们虽然现在不扎堆聊天,但一个个懒洋洋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东倒西歪的,实在是不像个样子。
这看着并不像是来开会的而是来赶集的,看着这一幕王经纬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吼道:“是不是这几天没操练都快忘了自己是来当兵的了!”
“都他娘的给我站好!再给老子摇头晃脑老子弄死你个狗日的!”
王经纬吼了一声后大伙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开会而不是出来旅游的,于是吓的立马分成两排列队站好表情严肃的看着王经纬。
王经纬扫视了一圈之后掀开大帐的帐布说道:“各营千总出来点卯!”
“属下遵命!”
此时正坐在帐内的李家福等几人听后立马起身出来整顿队伍,接着铁营的五名千总开始清查手下的把总是否到会。
“禀告总管!中营除一名执勤把总外均已到齐!”
“前营亦是如此!”
“后营亦是如此!”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入到王铁的中军大帐中,帐内周兵、杨英、赵胜几人坐着,李子建和王小靖站在王铁身后。
此刻王经纬看着王铁脸色极为难看,这种愤怒的表情王经纬从来没有在王铁脸上见过这还是头一回。
王经纬心想这家伙难道是头上戴了绿帽子这么生气?!这也不对啊!这货也没娶个媳妇啊!那究竟是什么事让这货脸色这么难看?!
王经纬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王铁这么生气,而王经纬以及帐内的几个也不敢问,毕竟王铁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王经纬进来之后抱拳行礼道:“大哥,人已经基本上到齐了,就等你说话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起身对王小靖说道:“清场!”
王小靖抱拳行礼道:“是!”
接着王小靖出去召集亲兵将中军大帐外十几个帐篷里的弟兄全部撵出去,然后派人在附近把守不让人靠近以免有人偷听。
这种做法铁营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毕竟营中人多耳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万一开会的内容泄露出去保不齐就传到了官府耳朵里,到时候给铁营造成的危害可就大了。
王铁一走出营帐,帐外众人抱拳行礼道:“见过掌盘子!”
王铁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都坐吧!”
“谢掌盘子!”
说完大伙们都坐了下来,大伙们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准备了板凳准备开会的时候坐下,王铁没有定下那么多的臭规矩,开会的时候大伙们都是坐着的。
王铁毕竟是来自后世之人对等级观念不是很强,在同时期的义军和官军内部开会几乎都是主帅坐着其他人站着。好一点的几个主要头领和主帅一起坐着,差一点的甚至是底下的人跪着听宣!
大伙们都坐下之后几名亲兵搬了几把椅子出来让他们几个头领坐下,王铁坐下之后看着李子建说道:“子建,把那个邓梁说的那些话你复述一遍!”
李子建起身道:“是!”
接着李子建将邓梁在米脂县给他说的那些话都给大伙们通报了一下,大伙们一听李子建这话个个脸色极其难看!闻者无不为之气愤!
杨英直接一拍椅子站起身来咆哮道:“他妈个逼的!欺人太甚!咱们热脸贴了他们狗娘养的冷屁股!”
“他王二要是敢打咱们的主意老子跟他拼了!”
王铁给王二信王经纬、周兵、杨英他们都看过,里面的内容可以说是舔狗来了都要跪下磕一个叫祖宗。
在信中王铁就差说是王二的一条狗了,这般低声下气就是求着王二能够出兵两面夹击张岔村的官军,好让他们可以顺利的通过葭州去府谷!
结果没想到王二那边不愿意合作也就罢了,这到头还说他们没有资格和铁营联营,不仅如此王二内部居然有人还想吞并他们!
这他娘的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周兵听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怎么几天都没有回信!原来是打着吞并咱们的主意呢!”
“掌盘子!我看咱们得离王二他们远些!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当可不能便宜了那帮狗日的!”
刚刚李子建说的那番话王经纬仔细的听了一遍,于是说道:“邓梁虽然说王二没有吞并咱们的念头但是保不齐他不会这么干!”
“王二现在除了自己老本营外已经没多少人马,现在王二正是需要炮灰的时候,如果咱们真的傻乎乎的去和王二联营保不齐就叫他给吞了!”
“咱们这些人恐怕就是一刀给砍了,然后下面的弟兄被他收编当炮灰使!”
对此与王经纬一向不合的周兵表示赞同:“嗯!总管说的对!如今这年头招个兵好招,但是要想招点有战斗力的兵难,咱们手下这些人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那王二见了能不心动吗?!”
虽然王经纬和周兵两人在内部势同水火斗的不可开交,但是面对外部威胁的时候两人总是能放下成见联手一致对外。
此刻铁营有着被吞并的风险存在,两人也顾不上以前的那些恩怨情仇了。
大伙们现在骂声一片骂的不可开交,而王铁却是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因为大伙们把王铁想说的话都说了,此刻王铁就想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意见。
于是王铁看向坐在一边同样一句话不说的赵胜说道:“先生可有什么看法?!”
赵胜听后眉头一皱然后笑着说道:“赵某确实有一些看法,但与诸位兄弟有些不一样?!”
之前刚听到李子建说的事情之后王铁是火冒三丈愤怒冲昏了大脑,当时王铁甚至想的是先手先下手为强做掉王二!
不过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王铁脑袋中理智逐渐战胜愤怒,此刻王铁突然想明白了以铁营的实力想去和王二拼命完全是以卵击石!
于是在冷静过后王铁就在思索怎么应对王二部吞并自己的危机,别看邓梁说王二没吞并他的心思,但这不代表王二不受其他人的影响。
同样都是做掌盘子的人王铁非常清楚,有的时候主帅的个人意志往往很多时候都受到下面人的影响。自从王铁这个团队建立以来,王铁就做了很多违心的事情。
...
“先生但说无妨!”
赵胜喝了口水说道:“不管是提防王二可能吞并咱们,还是王二嫌弃咱们实力弱小不愿联营,与王二联营之事恐怕是就此作罢!”
杨英听后怒气未消的说道:“还联个球的营!他娘的什么东西!还看不起咱们!”
赵胜听后笑着说道:“杨管营不要生气,王二部强本营弱这是不争的事实,不愿意联营也就罢了没必要去纠结这个问题。”
说完赵胜接着又说道:“要说王二部吞并咱们恐怕也不太可能!”
王经纬听后问道:“军师何以见得?!”
赵胜说道:“诸位想想,这话可是从邓梁嘴里说出来的!本营虽然救了邓梁一命但怎么着邓梁也不会把营中的机密泄露给咱们吧?!”
“如果王二部真的有吞并咱们的计划邓梁怎么可能说给子建兄弟听?!”
“所以赵某断定这不过是王二营中一些人在胡说八道罢了,这就像平时大伙们聚在一块吹牛逼的时候说的一些混账话差不多。”
大伙们一听赵胜这话纷纷开始思索起来,这咋一听还是很有道理的,平时大伙们在营里吹牛逼的时候也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但说归说做归做谁又会当真?!
听到赵胜这话周兵问道:“那既然是些私底下的混账话为何邓梁会说与子建兄弟听?!”
赵胜沉吟了一会后答道:“赵某推测应该是这样的,我估计现在王二部可能遭遇了大麻烦,邓梁毕竟受了本营救命之恩不愿意咱们去趟那趟浑水所以才会这么给子建兄弟说。”
“咱们这边听到说王二部有人想吞并咱们必然是群情激奋,这样一来咱们就不会北上和王二部联营了。如此,邓梁也算是报了救命之恩了!”
王铁听到赵胜这么一分析也感觉是这么个道理,毕竟这个时候官军势大王二部里面那些人再蠢也不可能搞窝里斗吧?!
一直不做声的王经纬突然说道:“既然北上和王二联营不可能了,那这张岔村咱们还打不?!”
“打!”
王铁坚定的说道!
第211章 必须北上的原因
大伙们一听王铁说还要坚持打下去瞬间感觉王铁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活着不好吗?!非得去和官兵拼个你死我活的才好?!
虽然大伙们心里都是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不敢说出来,帐外的弟兄们都你看着我我看你都不说话,此刻会场间的气氛有些凝固,大伙们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铁见大伙们都不作声于是喝了口水靠看椅背上眯着眼睛瞧着下面的弟兄们,此刻王铁心想的是这他妈一个个都怂成什么吊样!就这点胆气还敢出来造反?!
王铁此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王铁心想这帮吊人平时吹牛逼说自己多厉害多不怕死,如今这个时候都他妈的哑巴了!
不过王铁转念一想也就释怀了,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要是全天下的人都不怕死的话现在大明朝早就被推翻了。
王经纬见弟兄们都沉默不语于是探头出来说道:“大哥,咱们原定的计划是和王二部一起夹击张岔村的官兵,如今两部联营已经不可能了,那这打张岔村仅凭咱们一己之力肯定是打不赢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周兵也起来附和王经纬道:“总管说的对!那刘应遇手底下的官兵连王二都能打的到处乱窜更何况咱们这些人?!我认为还是得慎重一些的好!”
这两个平时势同水火的人突然在这个问题上又达成了一致,由此可见弟兄们对攻打张岔村的悲观态度,不仅如此一向支持王铁的杨英也保持沉默了!
杨英之前支持王铁打仗原因一是不清楚张岔村官兵的实力,二是有王二这个外援帮忙。在这两个大前提下杨英才支持王铁打这一仗。
可如今与王二联营已经是吹了,而张岔村官兵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这样一来杨英也没法支持王铁了。
他虽然是王铁的嫡系班底,但同时在铁营也是占有一定股份的,铁营遭受损失也代表他的利益受损。杨英支持王铁是在不以损害铁营集体利益的情况下进行的。
杨英认为他只是王铁的小弟,而不是王铁养的狗。所以有的时候王铁过于离谱的话他也不会去无条件的支持,现在在杨英看来王铁就有些抽象了,很让他蚌不住。
而赵胜的态度也和杨英一样,对于王铁坚持打这一仗也是持反对态度。
赵胜自认为是王铁的“忠良之臣”是引导王铁往正路上走的臣子,不是那种对主公的想法不管正不正确都无条件支持的“佞幸之臣”。
赵胜不像样英那样沉默而是直接说出反对意见:“掌盘子,赵某认为此战还是作罢的好,过去咱们推演过那怕有王二相助也不过五成胜算,如今于又不与王二联营可以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明知必败还要打这仗这是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傻!”
“我看掌盘子天资聪慧想必应该不是这样的蠢货!”
赵胜这话一出立刻语惊四座!大伙们脸色都吓的齐刷刷的发白,本来下面还交头接耳的聊着天现在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生怕被人挑毛病!
而坐在上面的王经纬他们几个也是脑门上冒冷汗眼睛冷冷的盯着赵胜,此刻赵胜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刚说的那番话不是骂王铁的一样。
大伙见状目光都聚向王铁,只见王铁泰定自若就像是个没事人似的,仿佛刚刚赵胜说的不是他一样。
就这样整个会场内的气氛变的紧张起来,大伙们都生怕王铁突然发作!
过了一会王铁喝了口水,然后咧嘴一笑道:“哈哈哈!军师这话说的,我当然不是煞笔,我这么干肯定是有原因的!”
王铁这一笑大伙们都纷纷的松了口气,看来赵胜这番话并没有触怒王铁。而赵胜此时大冬天的脑门上也全是虚汗,刚刚对于赵胜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考验。
赵胜也是在赌,之前赵胜对王铁提出过一些温和的批评见王铁并没有生气,于是赵胜就想更进一步看看王铁能不能承受激烈的批评!
现在看来赵胜赌对了,王铁能够承受这种激烈的批评!
不要小看这一点,多少英雄豪杰就是因为不能接受他人的批评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如今王铁虽然不是英雄豪杰但是能够接受批评,那么以后有些事情还尚有可为。
其实一开始赵胜对王铁也没抱多大期望,在赵胜看来王铁这等出身草莽的枭雄大多心胸狭隘听不得别人的意见。
毕竟像李世民那样从谏如流的君主千百年来就那么一两个,大多数都是见不得别人说难听话的。
赵胜通过这么多天与王铁接触发现此人好色、懒惰、胸无大志、不学无术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屌丝风范。如今赵胜看来王铁这人还并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这心胸还是很宽阔能够容忍下面人批评。
其实王铁也并非天生的能够容忍他人批评,这主要得益于上辈子在网上冲浪冲多了,每天跟沙雕网友从游戏到贴吧抖音快手各种对线。
在这种充满戾气的网络大环境下王铁早就练就了一张厚的跟城墙一样的脸皮,任你怎么骂怎么说王铁丝毫不受影响。
赵胜别说说他是蠢货,就算是骂娘王铁都不会有什么反应。在王铁看来赵胜批评他骂他本质上也是为他好,为他们这个集体好。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虽然王铁没有读过什么书但这点浅显的道理还是能明白的。
当然这个道理是王铁在穿越之后才明白的,穿越之前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不听人劝非得当出头鸟,最后稀里糊涂的穿越了。
闲话扯远了,还是回到正题。
一听王铁有他的理由于是赵胜问道:“哦?!请掌盘子说来听听!”
王铁看了看身后的李子建说道:“子建你给大伙们说说吧!”
“是!”
说完李子建便从王铁身后起身来到会场中间并掏出一个小本本看了一会,接着李子建收好小本本脸色严肃的说道:“张岔村这一仗我们是避免不了的!”
“诸位应该知道陕北多山道路崎岖难行,而在延安府城以北的地区路就更难走了!”
“这十多天来斥候队对绥德到米脂再从米脂到葭州的路况进行了侦查,截止到现在为止本营的斥候没有发现一条好走的乡道!”
“我们做了粗略的估计,如果要从清涧到府谷走官道的话差不多要七八天,如果走乡道绕路的话最起码得要个半个月时间!”
“这还是在没有计算辎重部队行军速度的情况下,从米脂到葭州的乡道大多数仅够一人通行,根本走不车就连独轮车也不是太方便。”
“也就是说米脂到葭州这一段乡道咱们只能抛弃掉车辆靠人手提肩挑来运输辎重,这样一来的话肯定有很多东西就得扔掉不能带着。”
“而负重最大的就是粮食和兵器,这两样东西就是我们的命根子,总不能为了能通过葭州把这两样给扔了吧?!”
之前大伙们在延安府南部的时候没有感觉出来官道和乡道有多大的区别,毕竟南部这一片平原相对较多一些,但到了北边平原几乎上没有全身山头,这样一来官道和乡道的差距就出来了。
铁营的弟兄们没造反之前大多数人基本上都没有出过县,对于外面的世界是一无所知,所以下意识的以为延安南部和北部的地形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大伙们听李子建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了形势的严峻,看来如果要北上的话这一仗是避免不了的。可虽然如此大多数还是不想打这一仗。
于是周兵说道:“那既然如此咱们还是算了吧,就在清涧过年得了等年后再做打算,这刘应遇的兵总不可能住在张岔村不走了吧?!”
周兵的话引来了很多人的赞同,如今已经是十月下旬下个月估计就要下雪了,现在天气这么冷都不想到处跑。
李子建听到大伙们说的这些话摇了摇头道:“想留在清涧过年也太现实,延安府那边最近有动静了!”
一听李子建这话大伙们瞬间来精神了!刘应遇的兵强不强弟兄们没有个直观感受,但是李卑的厉害大伙们可是感受颇深的!
如今延安府中南部反贼虽多,但是最大的一支就是铁营“战绩”最为显着的也是铁营,延安府要是有动静十有八九就是来打铁营!
王经纬听后担忧的问道:“难道是李卑要来打咱们了?!”
李子建沉吟了一会后说道:“我们通过情报分析了是有这个可能性的,但是也不绝对。”
“李卑现在就在延安府整顿兵马操练官兵,最近解家沟附近多了不少官军的探子,而且咱们营中的细作也和这些探子接触的比较频繁,所以不排除李卑有来打咱们的可能性!”
李子建说到这里王小靖插了话:“子建兄弟说的没错,就在前几天内卫队就抓住了两个营里的细作和官府的探子接头,审问之后这些细作和探子都是李卑那边派过来的!”
“但是这些细作和探子的级别较低,我们无法得知李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赵胜也突然插了句话:“可以肯定李卑绝对不会留咱们在这里过年!年前必然有一场针对本营的围剿!”
第212章 最终决断
对于赵胜说的这个看法相当一部分人还是赞同的,铁营在延安南部闹腾的这么大,官府绝对不可能容忍铁营在清涧长期逗留。
目前来说延安府南部唯一一支可以治的住铁营的官军就只有延安府的李卑,现在李卑为了防备葭州的王二和王子顺南下犯府城不得已收缩兵力重点守备府城。
一旦李卑腾出手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剿灭王铁这支反贼,官府一直以来都是遵循着冒头就打的原则,谁闹腾的最厉害就弄死谁!
如今在延安府中南部闹腾的最凶的就是铁营了,所以现在看似铁营岁月静好没人找麻烦,实则暗藏着巨大的威胁!随时面临着官府的重兵围剿!
...
见赵胜如此肯定官军会在年底之前发动对铁营的围剿,于是王铁问道:“先生说说看这是为何?!”
赵胜答道:“整个陕北就是一盘棋,而这盘的棋的关键不在葭州的王二跟不在咱们,而在府谷的王嘉胤!”
“通过情报显示从九月初到现在十月下旬,延绥镇官军和王嘉胤义军联军对峙了一个多月,双方据说大小百余战至今未分胜负。”
“但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义军能够坚持到今天无非是延绥镇官兵没有出力而已,看似双方好像旗鼓相当的对峙实则是官兵压着义军打。”
“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分出胜负并不是义军战斗力有多厉害,而是官军欠粮欠饷十分严重导致下面的官兵出工不出力,这才让王嘉胤坚持到今天。”
“一旦官军粮饷派足了王嘉胤立马兵败!”
说完这一大堆赵胜喝了口水反问了大伙一句:“诸位知道为什么官军缺粮缺饷吗?!”
王铁说道:“无非就是被贪了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对!掌盘子说的对!”
“这些狗官贪得无厌什么银子不敢贪?!”
...
王铁的话引来了弟兄们的赞同,这大明朝的官那是出了名的贪,这年头几乎是无官不贪什么银子都敢动,贪污军饷军粮根本不在话下。
赵胜听后笑着说道:“诸位兄弟说的对但不全对,但腐败问题只是其中之一,更为关键一点也跟咱们这些反贼有关!”
“什么意思?!”王铁问道。
“诸位想想从九月份开始陕北各地闹腾的最凶的是谁?!还不就是咱们这些反贼,而九月份是什么时候?!真是官府征收秋税的季节!”
“上半年收的夏税全被官府给用来剿山贼,结果这山贼没剿完倒是剿出一大堆的反贼,咱们铁营不就被官府从山贼剿成反贼的吗?!”
“到了下半年官府就指望着这秋税能收点上来,结果没想到秋收之后陕北反贼全都出来闹腾,这样一来官府还收个屁的秋税!”
“王嘉胤能够坚持到现在全靠咱们这些人在陕北闹腾导致官府收不上来秋税,这秋税收不上来还发个球的军粮军饷,没了粮饷这帮官兵不兵变都算是对的起大明朝了!”
“要想让这帮饿着肚子欠着饷的官兵卖命打仗,天底下有这样的事吗?!”
王铁听后想了想说道:“那照先生这样说只要官府把秋税收上来了,这王嘉胤必败无疑了?!”
赵胜点了点头道:“没错!延安府中南部各路义军已经基本上偃旗息鼓,眼下官府正在征缴九月份百姓未缴纳的秋税,这一点斥候队的情报可以证明。”
“最多到下个月中旬秋税就征缴完毕,到时候粮饷一派到前线,王嘉胤必败无疑!”
“这王嘉胤一败,困在葭州的王二就成了延绥官军的重点打击对象,李卑没了北边的威胁再加上秋税又收了上来粮饷有了保证,到那个时候李卑岂能放过我们?!”
大伙们听完赵胜这番话瞬间感觉到一股危机感,这么多天来在解家沟大伙们过着安逸的日子把人都养懒了,很多人甚至包括王铁在内都产生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仿佛以后的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
今天赵胜这番分析让大伙们重新具有了警惕性,大伙们认为现在短暂的安逸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王经纬听到赵胜这番话问道:“那照军师这么说王嘉胤必败那我们还北上干嘛?!这万一去了府谷正好撞上王嘉胤兵败岂不是去送死!”
之前王铁也是坚持北上的但如今听赵胜这么分析内心已经有些动摇了,北上府谷固然好处多,但这坏处也是非常明显的,一个不留神撞上官军主力立马就完蛋!
赵胜听到王经纬的话也很是为难,赵胜不反对北上府谷但是反对在北上的途中和官军冲突,如今李子建的情报显示北上府谷必然要与官军冲突。
这样一来赵胜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再加上李子建刚刚又说了李卑正在收集铁营的情报,赵胜一听然后综合他之前看过的情报一合计,就得出了李卑会在年底前围剿铁营的结论。
赵胜分析的是如今北上的话有极大可能遇到王嘉胤兵败导致铁营被连累,不北上的话李卑会围剿铁营。所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头都讨不到好。
想来想去赵胜就提出了两个建议:“总管说的也对,北上府谷极有可能把咱们搭进去,但我刚刚也说了不北上也有可能被李卑给剿了!”
“所以赵某有两个主意,第一就是北上赌这一把,赌在王嘉胤兵败之前赶到府谷然后翻过边墙去蒙古换马匹增强本营实力。”
“第二就是趁现在王嘉胤还没有兵败北部官军主力被吸引,李卑窝在延安府不能动弹之际赶紧收拾东西离开陕北去关中!”
“但这条路也不好走,前两天不是那个什么‘革里眼’和‘扫地王’联系咱们说他们在关中的韩城叫一个姓洪的打的大败吗?!”
“掌盘子不是说过吗?!这两路义军联营的实力远超咱们铁营,姓洪的能打败这两个家伙想必打败我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姓洪的我看应该没有李卑厉害,但在陕北打了败仗好歹可以进山躲着,而关中可是一马平川,一旦打了败仗躲都没地方躲!”
“所以去关中的关中的风险不比留在陕北小多少!”
说完这些赵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铁问道:“赵某才能有限就这么两个主意,还请掌盘子决断!”
...
赵胜这话说完大伙们都看向王铁,王经纬、周兵和杨英都没有发表意见,也都看着王铁等他拿主意。这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风险都很大,大伙们也不知道该朝哪边走,所以索性将这个难题交给王铁来选择。
王铁此时看着下面的弟兄投过来的目光瞬间感觉压力山大,这种全营弟兄等他拿主意的情况不多,王铁记得好像上一回是在药王寺准备造反的时候。
如今又到了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上回王铁选对了也赌对了,这又该王铁押宝开赌了!
王铁看了下面弟兄期待的目光一时之间也不好怎么回,于是脑袋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睛一闭开始细细的思考起来。
王铁回想起这一路上做过的对的和错的选择,当初那些画面就像是电影一样在王铁的脑海里闪现,突然王铁眼睛猛的一睁站了起来!
“诸位兄弟想必赌过博,诸位说说看这赌博最重要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作为一个赌狗的周兵笑着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赢啊!”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周兵兄弟说的对!赌博就是要赢!而且要大赌!要大赢特赢!一直赢到赢麻了为止!否则咱们赌什么博?!”
“在我看来这南下关中就是小赌,即使赌赢了那姓洪的没灭了咱们,咱们最多也就是保存现有的实力,这样一来赢没赢多少反倒是有可能大输甚至是输光光!”
“而北上府谷就不同了,那是大赌!赌身家赌命的那种大赌!”
“北上府谷咱们一旦遇到事极大可能是直接完蛋,但是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只要翻过长城从蒙古人那里买到马匹,到那个时候本营的实力提升就不止一个档次了!”
“还有就是能得到王嘉胤的认可成为这义军联盟中的一员,如果成为联盟一员不管是面对官军围剿还是面对友军的恶意,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保障的。”
“两相一比较,我看还是北上去大赌的好!赌输了无非就是一死!赢了那可就赢的盆满钵满!”
“诸位弟兄以为如何呢?!”
杨英听到这话率先站起身来说道:“赌!大赌!北上!”
周兵亦站起身来道:“我看还是北上的好!”
王经纬看了看下面弟兄们的目光再看了看王铁也站起来道:“北上!”
紧接着李家福、胡正聪他们这些千总也站了起来,后面跟着的把总也都站了起来。
“北上!”
“赌他妈的!北上!”
“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北上!”
此刻会场内气氛达到了顶点,大伙们在王铁刚刚那番话的渲染下瞬间情绪达到了高潮。北上府谷的计划此刻已经得到了铁营所有军官的认同!
就是因为这个决断最终改变了铁营的命运。
第213章 葭州变故
今天这场会议最终确定了北上的方针,从此一锤定音决策断不可更改,因为这是集体的决议而非王铁以及几个头领所决定的。
虽然在会议上铁营的千总和把总没一个人出来说话,但是不说话就代表了默认,既然会上你没有说如果会下再乱嚼舌头和营里唱反调的话。
嘿嘿!~
这都不用王铁出手,自然有人出手修理在下面嘴乱喷的人!
军队本就不是一个能瞎逼逼的地方,可是铁营这种集体并非单纯的军事团体同时也是一个政治团体,所以在有的时候还是得让人说话的。
但让人说话也得有个度,比如说像今天这种会议所决定的事项,如果再有人在下面反对的话王铁就得给他定一个蛊惑军心的罪名了。
思想一旦统一行动就会变的迅速,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铁将原先的五日一操改成了两日一操,这临时抱佛脚总归是有点用的,操场上多练一会在战场上便会多一分胜算。
这边铁营热火朝天的训练着对外也没闲着,李子建派出大量斥候到张岔村附近监视官军,并派人进入葭州勘探路线做好北上的准备。
与此同时王铁还派人给王二去信,信中姿态依然摆的很低王铁以王二的小弟自居,但对于联营之事是只字未提,不过王铁重点提了下王嘉胤的问题。
王铁在信中说了希望王二代为引荐写封拜帖好认铁营能顺利入伙王嘉胤的义军联盟。
...
自从葭州兵败以后王二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也就是在邓梁回来之后王二带人干了几票,原先王二带人躲在山窝里现在已经下山灭了几户士绅。
起初刘应遇只是判断王二躲在狼岔沟但不确定具体位置,毕竟陕北到处都是山王二部几千号人往山里一钻想找到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王二下山打大户立马就暴露的位置,刘应遇丝毫没有为那几户灭门的士绅感到可怜,而是为王二暴露位置感到高兴!
这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王二的鬼影子,这没想到王二自己倒是蹦跶出来了!这不得狠狠的重拳出击!
其实王二也是没有办法,在窝在山里一个月人吃马嚼的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海量,如果再不出山干几票恐怕就得杀马充饥了,但这以后没了马还怎么跑路?!
葭州官绅也是被葭州官府给坑了,在葭州官府的宣传中王二部几乎是被全歼,还吹牛逼说王二“仅以身免”,这就让葭州的士绅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之前葭州的士绅不是躲在州城里面就是躲在延安府城里面,这一听说王二被灭了可不得赶紧回来?!这再不回来底下的那群佃户农民不得翻了天?!
王二攻打葭州的时间点是八月末九月初的时候,这个时节正好是官府征缴秋税和士绅老爷们收租子的时候,王二这么一闹腾今年的租税整整比以往晚了一个多月!
这样一来还得了?!
官府没了赋税拿什么养兵镇压你们这群刁民闹事?!士绅老爷们没了租子拿什么养十八房小妾?!
所以葭州的士绅一听官府吹牛逼说把王二给剿了立马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回来之后的一段时间也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一个贼影都没看到。
于是士绅老爷又开始继续鱼肉百姓,敢拖欠官府的赋税?!给我抓起来狠狠的打!
敢欠老爷我的租子?!给我关水牢里面!不交租子就给我关到死!
什么?!实在是没钱交?!家里有老婆孩子没?!统统给我买了交租!
租子太高不想佃了?!
你不种有的是人种!老爷我不缺你这么一个佃户!
...
就在葭州官绅愉快的残害老百姓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即将来临,狼岔沟附近的官绅也是倒霉,好死不死偏偏王二就躲在附近!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王二带着弟兄们攻进了士绅家的堡寨中,几天之内将这附近的官绅全部给图图了,然后就是处决恶霸、开仓放粮、招募士兵一条龙流程展开。
葭州一败后王二所部人马不算辎重部队辅兵和家眷外总共不到一千号人,从狼岔沟杀出来后吃大户弄了一批钱粮几天之内瞬间扩军到五六千人!
但是王二部的高层心里清楚这看着人怪多的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能打的除了老本营那不到一千号人外基本上没有。
...
花开两朵各边一支,葭州南部的王二从山里杀了出来,而在北边的王子顺依然在窝在山里不动弹。
这也不是王子顺不想动弹而是动弹不了,王子顺此时被刘应遇困在窟野河南边的宋家沟里,窟野河北的几个渡口全被刘应遇派兵把守,宋家沟附近一圈全是刘应遇建立的据点堵的王子顺动都动不了。
要不是刘应遇的主要目标是王二,恐怕老早就对王子顺部展开围歼战了!
在葭州会战的时候刘应遇的主要攻击对象是王二部,这就让王子顺部没有受到多大的打击。
这没挨毒打也不净是好事,王二被毒打一顿战斗减员到只剩下不到三千号人,而王子顺没挨毒打营中士兵加家眷差不多一万出头,这样一来部队规模过大不利于隐藏立马就叫刘应遇给找着了。
本来刘应遇是不想搭理王子顺的,在刘应遇看来他来陕北助剿是来收拾王二这个关中反贼的,王子顺这个陕北反贼不归他管。
但是刘应遇既然来了陕北就得受延绥巡抚杨鹤节制,杨鹤给刘应遇下了命令不准一个反贼从葭州进入府谷和王嘉胤会合!
如果刘应遇胆敢放一个反贼过境小心本中丞上本弹死你!别看你刘应遇归陕西巡抚胡庭宴那个老匹夫管,本中丞在朝中树大根深,老夫整不了胡庭宴还整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兵备道?!
于是刘应遇在杨鹤威逼下不得已不分兵在葭州北部堵截王子顺,但是胡庭宴也是一天一个手谕来催促刘应遇赶紧将王二给剿了!
胡庭宴也表示你刘应遇虽然去陕北助剿,但是别忘了你的根子在哪里,更别忘了你去陕北是干嘛的!
你是商洛兵备道归老夫这个陕西巡抚管,杨鹤老贼只是延绥巡抚他管不了你!他说的话你当个屁放就行了!别连大小王都分不清!
你要是在年底之前不把王二的人头给老夫送到西安来就等着卷铺盖回家抱孩子吧!
这么多天来刘应遇在两方的压力下整个人都快爆炸了,胡庭宴是他是直属上级不听他的话现在就乌纱不保。而杨鹤在朝中势大,不听杨鹤的命令以后他小小挨整!
况且刘应遇还收到一些官场上的小道消息,据说三边总督武之望明年就要退了,不出意外胡庭宴将接任三边总督,杨鹤接任陕西巡抚。
到那个时候杨鹤就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而胡庭宴的权力则更大了,这样一来刘应遇两个都得罪不起!偏偏这两位爷又不对付!这让刘应遇想两头讨好都不太可能了。
刘应遇有时候就非常感慨,这战场上刀光剑影虽然危险,但这官场上的明枪暗箭则更为让人害怕!但也没办法,既然入了这官场就没有回头路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就在这种内外压力之下还就真让刘应遇想了一个好的主意!
...
葭州,宋家沟。
葭州就是今天的佳县,宋家沟的位置在今天属于神木所管,但是在明朝的时候归属于葭州所领,在现在佳县和府谷县是不接壤的而在明朝的时候两地是相通的。
此时的宋家沟内一个破房子里面蹲着坐着几个人,这几个人就是‘左挂子’王子顺部的几个头领,屋内摆着两张椅子,一左一右。
左边坐着的就是王子顺,右边坐着的是左营的二当家苗美,两人此刻愁眉苦脸的就像是死了全家一样难受,而地上蹲着的几人也是唉声叹气的。
王子顺年纪看着有些大,脸上有皱纹两鬓都出现了白发应该有个三四十岁,苗美看着年轻一些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蹲在王子顺边上的一名左营头领外号“飞山虎”,其真名不祥除了王子顺等几人知道外不为世人所知。
飞山虎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帅!这样下去不行呐!天天有弟兄们逃亡!再不冲出去不等刘应遇打咱们,咱们自己就得饿死在这里!”
这里说一点义军营中对首领的称呼,但凡义军头领出身明朝军队系统及体制内的都被下属称为“大帅”,因为他们当兵的时候梦想就是当一镇大帅!
所以在造反之后让底下的弟兄称自己为“大帅”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而出身民间的义军头领一般被称之为“掌盘子”,民间出身的人接触最多就是绿林好汉,绿林之中称呼头领就是叫“掌盘子”,所以造反之后也就习惯被下属称为掌盘子。
王子顺本就是清涧的军户出身,在延绥镇当过兵后来因为欠饷当了逃兵,今年领着一票人在清涧起事。
王子顺听后皱着眉头说道:“逃了就逃了怕什么?!有了钱粮还怕招不到兵?!”
“再说了,我已经给刘应遇去了信,刘应遇也同意了老子的要求!再等几天谈妥之后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坐在王子顺边上的苗美一听王子顺和刘应遇达成协议立马脸色一变!
第214章 王子顺招安?!
苗美心里很清楚王子顺这家伙是想干嘛,王子顺一心求招安自从被困在宋家沟之后王子顺的这种念头愈发的强烈,以往也就是他们几个私下里谈,如今王子顺直接就在营里摊开讲了。
对于招安左营大部分人都是持赞同意见,大伙们出来造反本就是为了活命,如果官府愿意招安他们让他们有条活路的话肯定是愿意的。
但也有少部分人坚决反对!这些人要么就是户籍黄册就剩一个名字,要么就是和官府有着血海深仇!这些人在左营中以二当家苗美为代表。
苗美听后脸色不悦的说道:“大帅,这官府一心想剿了咱们你可不能上这个当啊!保不齐这刘应遇给咱们下什么套呢!”
王子顺看了苗美一眼说道:“我能不知道官府没安好心吗?!但现在咱们有的选不?!再不想办法冲出去就都等着饿死在这里吧!”
听到这话苗美一拍大腿高声说道:“怕个卵子怕!咱们这么多弟兄我就不信还冲不出去!刘应遇他这么能耐怎么到现在还没进攻咱们?!”
王子顺冷冷的说道:“要不是王二在南边牵着刘应遇,你以为刘应遇不想灭了咱们?!”
一听这话苗美情绪瞬间没有刚刚激动了,王子顺说的没错要不是王二吸引了刘应遇一部分兵力,这会早就和刘应遇打了起来。
但是苗美依旧说道:“即便如此咱们也不能给官府当狗!更不能坑咱们义军弟兄!”
王子顺脸摆了过去看着苗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听谁说的老子要给官府当狗!”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变的沉重起来,本来蹲在地上的几人立马站起身来在两侧站好,屋内其他几人知道这估计又要干架了。
因为招安的问题两人已经吵过很多次,每次都吵的脸红脖子粗的甚至是动起手来,别看王子顺是老大,但是苗美在营中的势力不比王子顺小多少,两人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一见王子顺有些生气苗美也是不惧,他又不是王子顺的狗没必要看他脸色,惹恼了他直接就带着手下的弟兄另立山头!
于是苗美硬着头皮说道:“那大帅和刘应遇谈的什么事?!难道不是招安吗?!”
王子顺一只手紧握着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苗美咬着牙说道:“老子没有接受刘应遇的招安!刘应遇也没有招安老子!”
苗美一听瞬间火气上来站起身来说道:“你嘴里说谁老子呢?!你再说一遍!”
王子顺见苗美发飙也不惯着!立马起身一把抓住苗美衣领怒道:“老子是营里的大帅!你懂不懂规矩但这么和老子说话!”
苗美反手抓住王子顺的衣领也吼道:“什么狗屁大帅!爷承认你是就是,不承认你就是个狗屁!”
“老子弄死你个狗日的!”
王子顺听后瞬间怒火冲天大骂一声挥起拳头就要往苗美脸上砸,就在此时站在王子顺边上的飞山虎一把抱住王子顺将他拖到一边,另一边几人也将苗美拉开。
“大帅息怒!副帅与官府有血海深仇难免反对招安!还请大帅不要计较!”飞山虎劝阻道。
苗美之所以反对招安就是因为和官府有仇,起初苗美和王子顺起事的时候两人一个用的真名一个用的外号,这就不得不说王子顺的鸡贼之处,至今官府都不清楚王子顺的正名叫什么只知道他的外号叫“左挂子”。
而苗美没王子顺那么多花花肠子,造反的时候直接用真名,这一下子就让官府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家人,结果就是苗美五服以内的血亲全叫官府给清空户籍黄册。
身负灭族之仇让苗美对官府恨之入骨,谁要是在苗美面前提招安他就跟谁急!王子顺最近和刘应遇勾兑让苗美很是不爽!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两人冷静下来之后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首先王子顺分析了一下,营中苗美势力庞大如果一旦闹翻了苗美带着队伍走,那他一个人也独木难支。
苗美也想了想,他虽然反对招安但是没必要和王子顺闹翻,两人的这种合作关系保证了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下生存,一旦散伙的话他自己也难以生存。
在这种外部压力下,两人即使矛盾再大也必须搁置下来。
苗美想通之后对王子顺抱拳行礼道:“大帅!刚刚是兄弟我失礼了!请您别见怪!”
王子顺见苗美服软他也就就坡下驴了于是抱拳回礼道:“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见不见怪的!”
“那多谢大帅海涵!”
...
两人客套一番后王子顺开始讲他和刘应遇通信的事:“我确实是想受招安这点我没必要瞒着大伙,但这刘应遇狗贼不答应啊!”
“这老贼说只接受老子投降不接受老子招安!要老子解散队伍然后去他帐下当狗,你们说说我王子顺能答应吗?!”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都知道王子顺再没出息也不会去给刘应遇当狗,要招安也得是像宋江那样混个一官半职的才行。
听到这里飞山虎问道:“那大帅和刘应遇谈的是什么?!”
别看王子顺营中山头势力比王铁营中还复杂,但就这样王子顺行事依然是独断专行从来不跟人商量。连飞山虎这种头领都不知道王子顺干了啥,这也是为什么王子顺营中内部矛盾尖锐的原因。
王子顺说道:“那狗贼刘应遇虽然不答应老子招安,但是和老子说了要老子给他个狗日的送一万两银子外加一千石粮食给他!”
“这狗日的说不给他送钱粮就准备打咱们,还说只要我送了钱粮就放我从葭州走,但不允许老子带着人去府谷!”
苗美一听脸色一变坚决反对道:“咱们可以不去府谷但是钱粮绝对不能给!”
飞山虎几人听后也是坚决反对给钱粮,因为王子顺营中也没多少钱粮了,就是因为缺粮食才导致出现大量的逃兵。
王子顺也料到了会有人反对,于是说道:“给这狗贼也无妨!只要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上哪里弄不到钱粮?!到时候打几家大户不就又回来了?!”
飞山虎几人一听说的有些道理,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鬼地方跑出去,只要离了这里想要弄钱粮还不是小菜一碟?!
苗美见飞山虎几人脸色转变就知道这几个货要支持王子顺这么干了,如果王子顺拿他自己的钱粮去贿赂刘应遇的话他没意见,但是要大伙们平摊的话苗美就不乐意了。
毕竟在营中苗美占的股份仅次于王子顺,到时候出钱粮他肯定是要大出血的。
于是苗美说道:“大帅,营中钱粮不多了,这给了刘应遇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就算从这出去之后可以打大户,可这一时半会也弄不到啊!总不能叫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王子顺自然是知道苗美心里怎么想的,无非就是不想出血,王子顺营中并不像王铁那样钱粮统一管理而是各个山头自己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如果苗美不打算出钱粮的话那么王子顺只有自己出了。
看着旁边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王子顺也没办法,于是说道:“这事只要你们没意见的话钱粮我来想办法!”
“好!就听大帅的!”
“大帅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听这话苗美和飞山虎几人当场同意!
王子顺看着苗美他们几个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怒骂道,你们这些狗日的不要你们出钱个个都这么爽快!他娘的给你们当老大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其实王子顺愿意自己掏钱粮也是有原因的,刘应遇在信中给王子顺说了招安这事他做不了主,但只要上面政策有转变他愿意为王子顺做保让他混个一官半职的。
但是这个前提就是王子顺的钱粮能到位,再就是不能干涉他围剿王二以及北上去帮王嘉胤,这三条但凡有一条做不到以后就想着招安了!
...
葭州,知州衙门。
此时刘应遇正坐在一堂内批阅着各种公文,忽然一名卫兵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捧着一封信说道:“启禀兵宪大人,李千总送来书信!”
刘应遇听后手上批阅公文的笔没有停下来只是点了点头,在旁边的师爷见状上前拿起书信并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
“是!”
卫兵走后师爷跟了出去,在堂外左右扫了一眼并对两边的卫兵吩咐道:“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属下遵命!”
说完师爷进门关上大门,接着师爷拆开信给刘应遇念道,这封信就是王子顺写给刘应遇的密信,信中的内容说王子顺愿意出钱粮换刘应遇放他离开。
为表诚意王子顺先给刘应遇送了三千两银子和两百石粮食,其中一千两是给刘应遇个人的。
王子顺表示只要放他走剩下的钱粮立马就会补齐,但是如果刘应遇不放他走那他王子顺就和刘应遇鱼死网破!
刘应遇听师爷念完之后冷笑道:“这左贼是把我当猴耍呢!本官要是放他走他能把钱粮补齐才怪!”
师爷听后说道:“大人,咱们现在重心是剿灭王二,胡中丞昨日又来信催促要大人尽快出兵剿灭王贼!”
刘应遇听后叹了口气说道:“给李千总去个口信,命他开个口子放王子顺走!另外要严密监视王子顺千万不能让他去府谷更不能让他南下和王贼回合!”
“是!”
说完师爷将密信递给刘应遇,刘应遇将这封信直接给烧掉。
与贼寇私通的事情一旦暴露出去的话刘应遇的官算是当到头了,所以刘应遇给王子顺写的信都是师爷代的笔连落款都没有,而王子顺的信刘应遇都是直接烧掉。
不仅如此连与王子顺联络的命令都是口头传达根本不用书面文件。
第215章 刘应遇定策剿王二
放走王子顺对刘应遇来说是顺手而为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事一旦被有心人尤其是政敌知道的话,刘应遇失去的不仅仅是政治生命甚至是生理生命!
现在整个陕西官场对反贼的态度是主剿,但凡有人敢跳出来说招抚那结果就是群起而攻之!
陕西三边总督武之望、陕西巡抚胡庭宴这两个陕西最高军政长官的想法就主抚,但即便是位高权重到他们俩这个份上也一样不敢表露出来。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个高官一直以来都是持躺平态度,他们两个不主动积极剿贼实际上就是支持招抚,这两人心里很清楚陕西民变的根源不在百姓而在官绅、在朝廷、在君王!
但是有的时候身在局中却又无力改变,只能随波逐流任其发展,最后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直到陕西民变灭亡大明王朝。
日后在封建统治者的史书中这两人被扣上一口造成陕西农民起义的黑锅。
当下对于农民起义主剿的人占绝大多数,但是主抚的人也有不少,比如现在主剿的延绥杨鹤日后便是一个坚定的主抚派。
而目前在葭州的刘应遇也是一个隐藏的主抚派,表面上他积极围剿王二不过也是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罢了,内心深处他很明白陕西的民变的原因。
刘应遇进士出身,一路从知县到知州再到知府最后做到陕西按察副使、商洛兵备道,这二十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让他明白了民间疾苦知道了老百姓的不容易,也真正了解了大明朝的弊政所在。
但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兵备道即使知道国家的弊政所在也无能为力,对此他也无可奈何。
在商洛道的时候他见了治下卫所的糜烂状况,为了扭转这个颓势,他清丈军屯逼地方豪强和卫所军官退还侵吞的军户屯田。
在这个过程中刘应遇受到了官场上的巨大压力,一封封弹劾信送到部院朝堂之上,要不是他在朝中有人再加上他的顶头上司胡庭宴默许他这么干,恐怕他现在不是在流放的路上就是在回家抱孩子。
刘应遇受到的不仅是官场的明枪还受到了下面的暗箭。好几次他的兵备道衙门莫名其妙的着火险些将自己烧死,最后一查却是什么都查不到。
但即便如此刘应遇依然顶着各种压力坚持清丈军屯,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从那些豪强军官手中夺回来不少军田,靠着这些屯田刘应遇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训练了一支可战之师!
虽然刘应遇清丈军屯成功,但这并没有让刘应遇有多高兴。就连清丈几个卫所屯田拿几个世袭的废物军官开刀都差点把他搭进去,这可想而知解决官绅群体侵占民田偷税漏税的问题有多难解决。
刘应遇很清楚老百姓造反就是没饭吃,为什么没饭吃?!说到底不是赋税高了就是没有田种。为什么会造成这个局面?!归根结底还在官绅这个群体身上。
动几个靠边站的世袭军官都这么难,可想而知想动官绅的利益会遭到什么样的反噬!
当然刘应遇实际上在清丈军屯的时候并没有动官绅的利益,卫所的屯田大部分是被世袭军官侵占不假,但依然有一部分是被附近官绅给屯了。
清丈的时候刘应遇故意绕开那些官绅专门整治世袭军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刘应遇才总算弄到点屯田,如果刘应遇当时要是敢动官绅的利益恐怕现在官都没得当。
刘应遇到底是做到了兵备道的人,这点子政治智慧还是有的,柿子还是捡软的捏好。
...
好了闲话不扯了,总之刘应遇的想法就是主抚,但是碍于目前的陕西官场风向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刘应遇不惜冒着这么大政治风险放王子顺走的原因之一,刘应遇给王子顺承诺了,只要日后朝廷风向有变就替他做保让他招安吃皇粮当大官。
当然刘应遇更多的还是迫于上面的压力,胡庭宴虽然心里主抚但表面上还是要有一副主剿的态度,这也是为什么胡庭宴一定要弄死王二的原因。
自从胡庭宴知道王二被刘应遇堵在葭州之后,便一天一封六百里加急快递王葭州送,整天就跟催命似的催着刘应遇尽快出兵剿灭王二。
但同时杨鹤又给刘应遇下了死命令不许一个反贼进入府谷,在两方压力之下刘应遇不得已不出此下策!
不过这个策略还是很有效的,王子顺给他送了两百石粮食和两千两银子过来,至于那一千两则是王子顺孝敬刘大人个人的。
刘应遇刘大人虽然是个能臣干吏但是这不妨碍他是个贪官,不过身在官场也由不得他,他不拿下面的人敢拿?!刘应遇知道下面的千总、把总绝对也拿了王子顺的银子!
如果他不拿这一千两的话下面的千总、把总拿着王子顺带银子心里难道不害怕吗?!这人心一乱搞不好他和反贼私通的事情就泄露出去!
只有他拿了,下面的人拿了,大家都拿了。这样一来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才不会出现二五仔去告密!
要知道这是崇祯元年不是崇祯末年,崇祯末年的时候上到数省督师下到一个把总都敢拿反贼的银子,但是现在有人敢收反贼的银子那就得小心乌纱帽和脑袋了。
这也不得不说刘应遇胆子大,不过胆子不大的人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在辖区内清丈军屯。
...
王子顺给刘应遇送的粮食和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陕西的秋税至今都没收上来多少,别说他这个关中的客军了就连陕北的本地官兵都饿着肚子欠饷打仗!
不过客军也有客军的优势,那就是打粮的时候无所顾忌,本地官兵多多少少念着点同乡情分在不好做的太过分。
本地官军出去打粮的时候都是装成反贼的模样怕被人认出来戳脊梁骨,所以这陕北很多血案实则都是这帮干的嫁祸给反贼!
刘应遇的关中客军到了葭州之后刚开始有粮食吃和饷银拿还好还算有的人样,但自从粮饷断了之后刘应遇的兵瞬间变成类人生物!
徐千总在米脂县屠张岔村洗劫方圆十里的村庄不是个例而是普遍存在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刘应遇的兵没了粮食吃就出去抢但凡反抗就杀,甚至有不少官绅族人都被刘应遇的兵抢杀过。
鉴于这种情况葭州知州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他急的不是他统治下草民被官兵屠杀,而是官兵这么干会将葭州的经济破坏一空,最后搞的他完不成秋税征收指标丢了乌纱帽而已。
于是葭州知州就找到刘应遇让他约束军纪惩治乱兵,但刘应遇理都不理他!甚至扬言再多逼逼他直接就带兵回关中让王二占了葭州弄死你们这群狗东西!
当然刘应遇也只是打打嘴炮而已,他要是真的敢带兵回关中杨鹤第一个弄死他!但是这还真就将葭州知州给吓住,于是葭州知州只好任由刘应遇的兵祸霍葭州。
这官兵打粮不像反贼打粮,反贼打粮的目标是官绅大户,而官兵打粮的目标是小老百姓。因为官绅大户官兵惹不起只能打小老百姓的主意。
但小老百姓也没多少粮食,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应遇的兵搞的葭州十室九空老百姓全跑光!最后刘应遇的兵只能饿肚子,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子顺送来了粮食和银子。
...
葭州州衙。
此时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冬天白天时间较短现在州衙一堂内开始点起了蜡烛,刘应遇掌着一盏油灯正站在一幅巨幅地图的前面仔细研究着作战方略。
这幅地图描绘的就是陕北的地势,刘应遇的目光集中在葭州狼岔沟那个点上,在地图狼岔沟点位附近有几个红色的箭头指向着哪里。
就在刘应遇聚精会神研究地图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禀报声:“兵宪大人,李千总传来口信!”
刘应遇随口说道:“讲!”
门外传信的正是刘应遇的师爷,师爷进门之后关上了房门来到刘应遇边上低声说道:“兵宪大人,左贼已经离开了葭州境内,左贼往西经榆林卫去了安定县!”
“好!”刘应遇高兴的说道。
接着刘应遇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命令李千总,将手下两司兵力分两路前进,一路从徐家坪渡过屈家河往东南方向前进进攻狼岔沟左翼!”
“另一路从张家山方向渡过屈家河往西南方向进攻狼岔沟右翼!”
“再传令在米脂县张岔村的徐千总,令他抽调一司兵力并将所有火器全部带着往北沿着官道前进攻击狼岔沟后方!”
“三路合围一举剿灭王贼!”
师爷听到刘应遇的分兵计划不禁想到了十几年前朝廷的一场惨败,于是担忧的说道:“兵宪大人,这分兵乃是兵家大忌啊,国朝当年的教训咱们得吸取啊!”
刘应遇听后想了想脸色阴沉的说道:“不分兵一路攻过去的话第一目标太大王贼必然察觉,第二就是无法将王贼包围,到时候即使击败王贼无非就是将王贼再撵到山里而已!”
“分兵虽然是大忌,但目前来说只有这么一条路走了!上面又催的紧我也没办法!”
师爷听后又问道:“那为何不将徐千总的兵全部调过来?!这样岂不是胜算更大?!”
刘应遇笑着说道:“我军三路合围王贼本官料想必不能全歼之!残贼突破包围圈之后大概率是往南逃,而徐千总剩下的一司兵就卡在贼寇南逃的必经之路张岔村上!”
“贼寇一路突破我军的包围圈必然精疲力尽,到时候一头扎在徐千总手上岂能再跑的掉?!”
师爷听后拍马屁道:“兵宪大人真是神机妙算犹如诸葛孔明再世啊!”
刘应遇很享受师爷的这顿马屁,但是表面上还是摸着胡子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本官岂可与先贤相提并论?!”
第216章 大战即将来临
军事部署不是军旗游戏,刘应遇这边和师爷敲定作战计划不可能直接就传令给下面的人执行,军队的整顿工作、粮草后勤工作、对狼岔沟反贼的情报侦查工作这些都得整明白才行。
要是一拍脑袋领着人就莽上去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刘应遇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显然不是这样蠢货一样的莽夫。
...
王二部现在驻扎的地方是葭州的某个官绅家的堡寨,这座堡寨修建的时间不长也就是去年年底到今年年中这段时间修建的。
去年九月王二在澄城首义,随即在年底转战陕北最后全陕震动群起响应。随着地方局势逐渐的恶化治安越来越差,这些官绅们为了保护自己财产,开始不顾朝廷的禁令偷偷摸摸的在地方上修起了堡寨。
由于现在才刚刚大乱官绅们并没有多少的乱世生存经验,堡寨修的也就那么回事,最多挡一下刚起义的农民军,一旦遇到像王二这样的大流寇那就只有挨宰的份。
毕竟你官绅家的堡寨修的再好总不可能修的比县城的城墙还好吧?!一般的县城遇到王二这种流寇都挡不住更何况一座小小的士绅堡寨。
太平盛世的时候穷苦老百姓们只能被官绅们任意宰割。而到了乱世,官绅反过来被穷苦老百姓组成的流寇集团物理上的宰割。
在大明朝如日中天的那会,穷苦老百姓们就像是一只老鼠一样生活着,被官绅如同牛马一样驱使,稍有反抗便像蚂蚁一样被摁死在地上!
如今大明朝到了行将就木之际,穷苦老百姓依然像只老鼠一样生活,依然给官绅当牛做马,仍旧被官绅压迫至死。
但是上天是公平的,给予了穷苦老百姓一个报仇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乱世!
乱世或许不好,但那只是对官绅大户肉食者们不好,一个家里户籍黄册就剩下一行字的穷苦老百姓生活在乱世便如同盛世一般。
就像现在来说,王二领着一大票饥民们冲进了士绅家的堡寨内,在以为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别说进这个地方了,就连看一眼说不定会被士绅家的家丁抓住揍一顿。
如今他们光明正大的进入到这里审视着这里的一切。以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官绅老爷们如今成了阶下囚,就像是杀鸡一样被提溜着出去砍掉脑袋。
看着士绅老爷平时作威作福的族人现在就像是狗一样跪在地上乞求饶恕,这让曾经备受欺凌的饥民们内心十分得意!
心想你们这些家伙平时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牛逼了?!平时欺男霸女的狠劲都哪里去了?!这会怎么怂了?!
揭竿而起的饥民们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求饶,不仅将他们全杀了,也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一起送去见了阎王。
造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在饥民们揭竿而起的时候双方就只能活下来一个,今天对这些人的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犯罪!
...
这座官绅堡寨是建立在一个村庄中间,这个村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差不多有两百多户的样子,不同于一般的村子基本上都是土砖房和茅草顶。
这个官绅的村庄几乎都是青砖房瓦片顶,当然这个村庄这么富当然不是劳动所得的成果,要是没有这户官绅的权力帮忙自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富庶。
有人富就有人穷,一个村子富的不正常的同时自然是有很多村子代他们受穷。
整个狼岔沟方圆二三十里内十几个村子在人吃人的同时,在这个村里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很显然是附近十几个村子代他们受穷了。
具体怎么受穷这也很好解释,赋税、徭役、协饷、摊派全都被官绅用权力转移到附近的村子里去。
不仅如此官绅还利用手中的权利隐匿土地,让那些失去土地的村庄名下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些土地。这多出来的土地就要多交赋税,如此一来再加上兵荒马乱也就开始人吃人了。
王二新招募的士兵基本上就是来自附近十几个村子里的饥民。
...
狼岔沟官绅堡寨外。
王二站在堡寨城门楼子上看着下面跪着的几百号反绑双手的人眼神中充满了纠结,这些人有男有女,有的甚至还是十几岁的孩子。
王二叹了口气问了下旁边的军师种光道:“先生,咱们非得如此吗?!”
种光道语气坚定的说道:“掌盘子!咱们必须得杀!杀干净!手软不得!”
王二听到这话于心不忍道:“这些人也不是官绅家的直系亲族,说到底比咱们这些也强不到哪里去,何必将他们都给杀了?!”
种光道叹了口气说道:“掌盘子,属下知道你心善下不去手,可掌盘子要知道这些人可是受了官绅家的恩惠,这些人对我们可是极端仇视!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以后也会来杀我们的!”
边上的徐凯听后也说道:“掌盘子,军师说的对,咱们攻堡寨的时候这些人可是在城墙上面帮着打咱们的啊!我看必须得弄死!”
王二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后睁开眼睛说道:“不行!不能这么干!这样干有伤天和!咱们造反归造反只杀该杀的人,不该杀的人一个也不能杀!”
种光道听后反驳道:“掌盘子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杀这些人也不仅仅是为我们自己考虑,掌盘子想想攻堡寨的时候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可是都来帮了忙的,我们在这里的时候这帮人不敢造次,等我们一走了这帮人难道不会报复附近的村民吗?!”
“这帮人别看现在可怜兮兮的,可别忘了他们可不是一般人!”
“这户官绅可有好几个漏网之鱼没有被咱们一网打尽,有的甚至还在外面做官呢!”
“等我们一走这户官绅家做官的人一回来,再带着这帮人挨家挨户上门报复,这附近的村民难得还有活路吗?!”
虽然种光道不知道“还乡团”这个概念,但是“还乡团”的内在逻辑还是清楚的。这也是为什么种光道劝王二一定要将依附于官绅家受其恩惠的既得利益者全部干掉的原因。
不干掉这帮人,这帮子人就会成为官绅家漏网之鱼报复附近村民的帮凶。王二之所以能顺利攻破这座堡寨很大程度得益于附近被官绅压迫的村民帮忙。
种光道接着说道:“我们开仓放粮的时候这附近十里八乡哪家没来领过粮食?!我们手底下招的兵又有那个弟兄没有亲友在附近村子里的?!”
“等那官绅家的人一回来怎么可能不报复附近村民们?!只有将这帮人全部杀干净,日后官绅家的人回来想找人帮忙报复都没人干!”
听到种光道这么一说王二瞬间就想通其中关节,于是手一挥便从城门楼子上下去回到官绅大院内休息。
种光道见状对徐凯点头致意,徐凯立马会意下令道:“掌盘子有令!”
“杀!”
“属下遵命!”
随即在一片哀嚎声咒骂声中这群人被王二手下的兵全部处决掉,一颗颗脑袋被摆在村口连同之前官绅亲族的脑袋一起堆起一个人头塔,尸身则在村子附近挖了个大坑掩埋了起来。
...
王二这边出山这么多天也察觉到附近气氛的不对劲,王二部的斥候几乎每天都能与官军的斥候交战,最近这几天交战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让王二部头领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某天中午王二正在官绅家书房内读着书,与王铁专门看小黄书不同,王二看的是正儿八经的兵书,忽然门外传来亲兵的禀告声。
“掌盘子,左挂子那边派人来传信了!”
王二听后放下兵书出门去问道:“什么事?!”
亲兵答道:“左挂子说他已经离开葭州往西边去了,要掌盘子多加小心刘应遇!”
王二一听这话瞬间脸色一变!脸上此时气的发青!双手的拳头握着嘎吱作响!随后冷冷的说道:“通知几位头领开会!”
“是!”
没过多久几名王二营中的头领齐聚士绅家客厅开会,王二将左挂子送过来的消息告诉了众人,众人一听纷纷破口大骂指责王子顺不讲义气自己一个人开溜不带上他们...
其中以徐凯骂的最凶:“狗日的东西!他们个逼的!老子们在南边吸引着刘应遇的火力这狗日的倒好招呼都不打一个人就跑了!”
“别让老子再遇见这狗日的!再遇到王子顺这狗日的老子非得拉着队伍干他一仗!妈的隔壁的!”
不过王子顺能这么顺利逃跑的事情疑点也很多,首先王子顺部被困在宋家沟王二是知道的,要是王子顺能冲出去早就冲出去了不会等到现在。
偏偏现在这个时候冲了出去想必是有些原因的,于是王二问邓梁道:“小邓,这王子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葭州的?!你们斥候营有没有察觉到些异常?!”
邓梁想了想说道:“这个...具体的情况属下不是太清楚,不过...据下面的人说在州城里见过王子顺手下的人鬼鬼祟祟的出没,而且还是躲着我们的人!”
徐凯听到这话一拍桌子怒骂道:“狗日的肯定是去舔了刘应遇的腚眼子!要不然刘应遇这狗贼怎么可能放这狗东西走!”
王二看着徐凯训斥道:“老徐!说话注意点!”
“没凭没据的事情不要瞎说!传出去影响不好!”
徐凯被王二一训斥立马就不做声了但是脸色非常难得很明显心中不服,种光道思索了片刻说道:“现在我们不应该纠结王子顺的事情,还是应该关心一下咱们的事情!”
“王子顺这么一走刘应遇就能抽调出一半的兵力来对付咱们,之前有王子顺在刘应遇吃不掉我们,现在没了王子顺那就不好说了!”
王二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毕竟经历了事情多了遇到危险也就见怪不怪。
邓梁沉吟了一会说道:“难怪最近我们的斥候和官军斥候交战越来越频繁,原来是王子顺走了刘应遇准备对我们动手了!”
王二听后说道:“嗯,是这么个道理!看来接下来几天就要打大仗了!”
随后王头问种光道:“先生,粮草处理的怎么样?!”
种光道答道:“能带走的都已经装好车了,剩下的全部分给附近的村民了!”
听到种光道这话王二点了点头说道:“通知附近的村民让他们赶紧出去躲躲,别免得到时候被官军割了脑袋抢了粮食!”
“是!”
...
王子顺虽然偷偷摸摸的跑路了但是出于义气还是在走的时候告诉了王二一声,这让王二提前几天知道了刘应遇准备对他动手。
这几天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足以让王二有工夫进行准备应战。
而与此同时,在清涧的王铁部也已经完成准备工作开始拔营北上!
第217章 铁营入米脂
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元年的十一月初,在铁营全体将士及其亲属的努力下所有冬衣全部制作完毕,现在大伙们全部都高兴的穿上了棉袄。
这几千件棉袄对铁营来说不值什么钱,这点小钱打劫一家大户就有了。但是这一件棉袄对铁营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人生中的第一件棉袄,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件。
这一点在王铁的残存记忆里可以证明,这辈子的王铁打他记事开始就没有穿过一次棉袄,第一穿还是上山做土匪的时候穿的。
在后世工业化时代棉袄不值什么钱,最多搬几天砖干几天日结就有了。而在当下很多农民种一辈子田都买不起一件棉袄,因为农民买棉袄的钱都被官府士绅给剥削去了。
到了冬天穷苦老百姓的冬衣里面装的从来都不是棉花而是干草和动物的羽毛,这样的冬衣能够抵御寒冷冬天吗?!所以一到了冬天很多上了年纪和体弱的穷苦百姓成片的冻死在冬天里。
在王铁原身的记忆中,他的爷爷奶奶就是在某个冬天没有熬过去才去世的,死的时候二老好像才五十出头,所以古代平均年龄低不是没有原因的。
...
某天寅时末卯时初。
此时大概是早晨五点钟左右的样子,不过现在的天依然是漆黑一片,外面清晰的可以听见早晨的鸟叫声,但是没有像夏天一样有虫子叫声。
夏天这个点早就已经天亮了不过在冬天这个时候天还黑着的,以往在夏天行军的话是寅时初起床做饭收拾东西,现在到了冬天就要修改作息时间改为卯时初。
要不然吃完饭收拾好东西结果天还是黑的,这天黑行军又危险出点什么事得不偿失,但坐在那里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所以王铁他们经过慎重决定还是起床时间延后一个时辰的好。
不要小看这一个时辰,冬天不比夏天,冬天人容易犯困多睡一个时辰人的精神也要好很多,这样赶路的时候走的也快些遇到危险跑的也快些...
...
铁营中军大帐内。
此刻帐内王铁和铁营的几个头领都搁一块吃饭,即是吃饭也是开拔营前的最后一个碰头会。王铁现在全然不顾吃相大口大口的吞着馒头并往嘴里灌着稀饭还时不时的讲上两句。
坐在王铁边上的赵胜都快被王铁给嫌弃死了!王铁边吃着饭边讲着话,嘴里的唾沫和食物残渣时不时从王铁的口里喷出来。
这些喷出来的不明物体都喷到桌子上装馒头和稀饭的盆里,就这,王小靖他们几个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不仅如此他们依然在盆里窊着稀饭拿着馒头吃的津津有味...
当然他们能吃的下去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王小靖他们几个一样是边说话边喷着饭,这样一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别嫌弃谁脏...
但这可给曾经出身士绅之家受过高级知识教育的赵胜恶心坏了!
赵胜心想这他娘的都是一群什么乡巴佬土老帽!平时乱吐乱拉也就罢了,这吃饭的时候居然也这副德行!
赵胜看着桌上盆里沾满一群人唾沫的食物十分恶心反胃,再看看手里拿着的馒头和端着的稀饭瞬间就不香了!
赵胜吃吧,又嫌恶心!不吃吧,肚子又饿!
王铁看着赵胜这副纠结样子还以为是赵胜胃口不好吃不下去,于是王铁转过脸来嘴里含着食物对赵胜说道:“先..先生...,多..多吃点,别..路上饿了!”
王铁这话边说着忽然一小片馒头的残渣飞到了赵胜端着的稀饭碗里!
赵胜虽然长年读书眼神有点近视,但是从王铁嘴里喷出来的食物残渣还是看的一清二楚,赵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片食物残渣从王铁嘴里飞到他的碗里!躲都躲不掉!
呕!~
赵胜瞬间感觉肚子里一阵反胃!但是赵胜还是强忍住了,毕竟这个时候吐出来可能会影响王铁他们的食欲,虽然王铁他们影响了赵胜的食欲但是赵胜不想影响他们的食欲,所以赵胜忍住了。
但是这顿饭是怎么着吃不下去了,到时候路上饿了的话只能吃干粮了,不过赵胜看来等会吃干粮也好过这会吃口水吐沫。
于是赵胜将稀饭倒进盆里,将馒头擦了擦放进袖口里,这稀饭是喝不下去了,但这馒头擦一擦带回去还可以给他的老婆吃...
虽然刚入铁营不久赵胜就娶了一个没儿子的寡妇做妾,但赵胜总的来说还是一个非常疼老婆的男人...
(ps:赵胜这个小妾是王铁强行塞的赵胜的,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拉拢腐蚀赵胜,王铁拉拢人的手段非常低级就是女人和银子。)
...
赵胜放下碗后就在那里拿布擦着嘴,王铁见状问道:“先生可是吃饱了?!”
赵胜点了点头道:“赵某吃饱了!”
赵胜内心腹诽道:“我吃饱你大爷个蛋!一群土狗吃饭跟吃屎一样搁这喷粪!这叫本秀才老爷如何吃的下去?!”
王铁也只是礼貌性的问一下赵胜吃饱没有,在王铁看来这秀才就是矫情,吃饭跟吃猫食似的一点点的吃,可别到时候赶路的时候又叫饿!
接着吃了一会王铁吃的差不多了,于是打了个饱嗝问王经纬道:“二弟,干粮筹备的怎么样了?!”
别看王经纬身材没有王铁壮实,但是吃的一点也不比王铁少,这会王铁都没吃了王经纬还在往嘴里塞着馒头,于是王经纬边吃边说道:“都..都准备好了!”
接着王铁对座子上吃饭的杨雄说道:“杨雄你吃快点!吃完赶紧命人将中军大帐收拾一下,我看外面天快亮了!”
“是!”
...
没过一会功夫桌子上的稀饭和馒头全被一桌人干完了,接着王铁带着一群挺着大肚子的人从中军大帐中走了出去。
王铁命令左右亲兵道:“擂鼓!集合!”
“是!”
随着鼓声的响起全营将士开始往校场集合,待点完卯之后王铁一声令下全军拔营北上!
在全体将士集合完毕之后王铁并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就只有两个字:“出发!”
王铁他们自然不会告诉弟兄们要去北边打仗,更不会告诉弟兄们要去府谷和王嘉胤会盟,因为大伙们都知道这可是是九死一生的路。
这也不是王铁故意想隐瞒,因为这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如果王铁把北上的真实意图告诉弟兄们的话,说不定还没到葭州一路上人就跑的差不多了。
说是怕死也好大多数人的内心是非常脆弱的,人遇到危险往往选择逃避而非面对。这也是人之本性无可指责。
王铁正是洞察了人的这个本性所以才选择隐瞒,不仅要隐瞒而且还下了命令不允许私底下讨论铁营北上的目的!
违反禁令者轻则抽大耳刮子重则打军棍,如果因为私下议论造成严重后果者比如搞出有人逃亡,那么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一律剁脑袋!
在王铁严厉的军令下铁营北上的途中几乎听不到人议论,全程就像是一群哑巴一样在默默的走路。当然这主要是拜下面的军官层层加码所致。
但凡下面的士兵有人在行军途中聊天,只要是被军官听见了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不论是在聊什么都不行!所以这样一搞行军速度加快了不少,但整支队伍非常的压抑。
...
从清涧解家沟出发到米脂与葭州的张岔村有两百二十里地,铁营以平均每天六十里的行军速度用三的时候到达了米脂县南部的银川驿站,此地距离张岔村只有四十多里地了!
这个银川驿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银川驿站,很不巧的是在一天前驿站的驿卒在送快递的时候就发现一伙反贼往北向着米脂县而来。
于是银川驿站的驿丞领着驿卒连夜收拾东西提桶跑路到县城里面躲着,就这样王铁错过了与明末的一位着名革命领袖相见的机会。
不过即使他们两个相见大概率是王铁把他的脑袋给割下来,现在这个时候那位革命领袖满脑子效忠大明,大明朝现在还给那位革命领袖发着粮发着饷,那位怎么可能去做贼?!
所以说啊有的时候人的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今天还为大明朝流血牺牲,明天就把大明朝给灭了!
好了闲话不扯,王铁此时大军已经行军到银川驿,现在正是下午,王铁见前面有座驿站于是便带着弟兄们进去歇息。
进到驿站之后弟兄们翻箱倒柜的找着粮食和金银,结果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王铁见状笑道:“别他妈翻了!有好东西找就被那边驿卒带走了!”
接着李子建骑着马冲进驿站,把马拴在马厩之后李子建来到王铁跟前报告道:“掌盘子,距离张岔村只有四十里地了!目前没有发现张岔村官军有异动!”
边上的赵胜听后为王铁分析道:“我们到这里想必已经惊动了米脂县衙,县衙里的狗官不可能不给张岔村的官兵报信!”
“我看这会张岔村的军官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到了这里,我想官兵定有防备晚上偷袭是不大可能的,天也快黑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明天养好精神再和官兵好好干一仗!”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
“传来下去,就地安营扎寨!晚上别睡太死小心官兵偷袭!”
“是!”
第218章 作战计划
这一晚上铁营上下都在提防着官军搞夜袭,银川驿离张岔村有四十里地,但是离米脂县城只有十里地。
底下不明真相的士兵们害怕米脂县的守军偷袭,而军官们则是提防张岔村的官军夜袭。总的来说今天晚上还是比较太平的,除了斥候队在晚上巡逻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官府的探子之外就没别的情况。
大战将至今天晚上王铁也有些睡不着觉,哪怕这种事情经历过了很多次但是事到临头依然忐忑不安。
王铁躺在驿站宿舍的床上看着头顶的瓦片怎么着都睡不下去,王铁此刻心想或许明天自己脑袋可能就搬家了吧!
对此次张岔村作战王铁内心是没多少把握的,官兵的实力远超铁营,能不能从张岔村冲过去还是个未知数,即使能冲过去恐怕铁营也要伤筋动骨。
到时候战场之上刀光剑影王铁也没有把握能够躲得过去,王铁这人很怕死,但是有的时候又不得不去玩命。
穿越一年多以来王铁身上已经有不少的伤疤了,也算是万幸没有感染破伤风,要不然这会已经重开了。王铁知道自己的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好,这指不定在那一场战斗中小命就没了。
“唉!我是真的不想死啊!”王铁内心唉声叹气道。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但是来到了这个乱世王铁也身不由己。
今天晚上不止王铁失眠,铁营的几个头领几乎是集体失眠,他们都明白明天这一仗风险有多大不失眠才怪。
而底下的兄弟们则是睡的比较香,毕竟他们啥都不知道肯定睡的好,所以说这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相反不会快乐,但知道的太少往往死的不明不白。
明天铁营弟兄们就会被王铁他们几个忽悠的去拼命,王铁他们这群人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慢慢变的心黑手狠,这个乱世活生生的将一群淳朴善良的人变的扭曲。
...
第二天卯时初铁营开始起床生火做饭,底下的弟兄们都还往常一样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而铁营的军官们一个个脸色凝重有的甚至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吃过饭后王铁下令所有总旗以上的军官到驿站内来开会,铁营总旗以上的军官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驿站屋舍自然是容纳不下于是在院子里开会。
此刻院子里坐满了人,在驿站的墙上挂着一块长宽一丈左右的白布,这块白布就是李子建口述赵胜动笔绘制的张岔村方圆十里地形图。
王铁和王经纬、赵胜几人此时就在地图前面研究着作战计划,赵胜时不时拿着棍子指着地图上的方位分析着,王铁几人听着连连点头。
就在几人商议的时候王小靖走了过来说道:“掌盘子,人已经到齐了!”
“嗯!”王铁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开始点卯吧!”
“是!”
王经纬得令之后脸色一变板着个脸转过身去,旁边的亲兵递过来一本花名册。
“都给我安静!别逼逼了!”
底下的弟兄们听见王经纬的吼声瞬间停止了议论,一个个笔直笔直的坐好等着王经纬点名。接着王经纬一个个点名,点到名军官全部站起身来。
过了一会点名完毕王经纬发现没有少人,于是向还在研究地图的王铁报告道:“大哥,人都来齐了!”
“好!”
王铁转过身去摆了摆手说道:“诸位都坐!”
“谢掌盘子!”
底下的弟兄一听见王铁的命令立马抱拳行礼刷刷的全部都坐下,一个个的全神贯注眼神都看着王铁等着他的训示。
王铁表情严肃眼睛犀利的扫视了一圈,不少人和王铁的眼神一碰撞之后立马下意识的躲了过去,王铁敏锐的看到很多人的眼神闪烁不定!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看就是心虚胆气不足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没有信心!
见此状况王铁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也能理解连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何况是底下的这些人。
“情况弟兄们都知道我也不再多讲了,不过诸位更要知道这次咱们不是去和官军拼命,我们的目标是从张岔村冲过去进入葭州然后去府谷!”
“所以诸位兄弟还请放心这次我不会逼着大伙去玩命的!”
听到王铁这话底下的弟兄们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不少,张岔村官军的情况他们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的,如果要让他们去拼命的话说不定这在座的没几个能活下去。
见底下弟兄表情开始放松王铁心里也很安心,这马上要打大仗就怕底下的弟兄一个个绷着个表情,到时候一上战场绷不住直接溃散!
接着王铁看向赵胜说道:“就请军师给大伙们讲讲这仗该怎么打吧!”
赵胜拱手对王铁行礼道:“属下遵命!”
说完赵胜拿起一根棍子指着地图上的张岔村说道:“据情报显示张岔村有一千多名官兵,而咱们正兵有两千多,这两个打一个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优势的!”
赵胜说的这个“优势”别说他自己不信就连底下的弟兄们也不信!这手下一群乌合之众能跟官兵比?!但是这话说出来总归能鼓舞一下士气的。
“过了张岔村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沿着西北方向的官道,另一条是东北方向的乡道,这两条路最终都能通到府谷。”
“掌盘子和我们几个已经决定了,就走官道!”
走官道虽然比走乡道碰到官军的风险大但是快,铁营冲过张岔村必然要遭受不小的损失,这个时候在葭州多逗留一会便多一分危险。
王铁他们也不敢保证刘应遇会不会对铁营动手,所以走官道快速通过葭州去府谷才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去了府谷有王嘉胤的庇护问题就不大了。
接着赵胜又拿棍子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此次作战由周兵周管营统领的前营为先锋率先向张岔村发起攻击!然后视情况而定在适当时机撤下来,再由杨英杨管营率领中营接替前营进攻官军。”
“前、中两营交替进攻牵制张岔村官军。”
“在作战部队牵制官军的同时,由王经纬王总管率领后营全体辎重部队及妇孺儿童从官道西边的小路带着辎重绕过战场往官道汇合。”
“官道西边的小路道路崎岖路难走,到时候将所有车轱辘车板全部拆了,粮食、武器、金银及其他物资全部由人来背着走。”
“不管是辎重队辅兵还是妇孺儿童一律都要干活!哪怕是三岁小孩手里也得拿着东西!绕到后面官道上之后将车子重新拼起来再将物资运走。”
赵胜说到这里王铁插了个话:“在此期间后营搬运物资的人员行动一定要迅速!速度一定要快!你们的速度决定了你们的命运!”
“前营和中营顶不了官军多长时间,你们要在战斗结束之前要将所有辎重全部运过去!”
王铁说完赵胜指着地图上西北角一个点说道:“这个地方离张岔村大概二十里左右,名叫陈家村。”
“只要是绕到官道后面的车子重新组装装上物资之后就不要停,也不要等人,拉着物资就朝这个地方去集合!”
说到这里王经纬也插了句话:“在陈家村我也只等一个时辰,谁要是跑慢了掉了队叫官兵给砍了脑袋那就自认倒霉吧!”
王经纬这话虽然说的很无情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万一王铁这边没有拖住官军多久,结果等来的是官兵那岂不是全完蛋了?!
王经纬说完赵胜接着说道:“前营、中营的任务是拖住官兵一个半时辰,一个半时辰之后不管辎重部队能不能全部转移必须撤退!”
“前营往北沿着小道顺着辎重部队的路往西北撤退,中营往南走小路往东北方向撤退。”
说到这里赵胜又指着地图正北面的一个点说道:“三路人马最后在这个地方会合,这个地方叫楼家坪,位于屈家河的北岸,距离张岔村大概有个三十里左右。”
“当然,如果走小路的话可能就不止三十里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能在天黑前三路人马与楼家坪汇合。”
...
赵胜作战计划一讲完,天空之上一轮太阳缓缓的升起照亮了这片土地,院内的亲兵见天亮了赶紧熄灭火把。此刻是卯时中,也就是六点多日出时分。
王铁看向天边的太阳嘴里缓缓的说道:“出发吧!”
“属下遵命!”
随着王铁的一声令下铁营拔营北进,都已经是箭在弦上王铁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于是命人在营中给大伙们说要在张岔村和官军干一仗。
不过王铁忽悠大伙们说张岔村的官兵就是一群垃圾卫所兵,战斗力比我们强不了多少,我们两千多人官军一千多人,两个打一个完全是优势在我。
“不要怂!就是干!”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个球!咱们人比官兵多,二打一还打不赢吗?!”
王铁骑着马在行军路上来回穿梭为弟兄们打着气。
第219章 张岔村的反应
这边王铁大军向张岔村开拔,那边张岔村的官军对此毫不知情,因为这群官兵的目光都盯在葭州那边,两天前刘应遇檄调张岔村徐千总部一半兵力外加全部火器部队前往狼岔沟合围反贼王二。
刘应遇给徐千总的命令是堵住张岔村,刘应遇判断以官兵的实力无法在狼岔沟全歼王二,从包围圈中突围的反贼必然南下,到时候只要徐千总堵住王残部一段时间,待刘应遇带主力南下夹击王二残部一举将其全歼!
虽然刘应遇调走了徐千总的火器部队和一半步兵,但是刘应遇对自己亲手训练的士兵还是有点信心的,让徐千总带四五百号兵阻击王二一段时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出意外的话,张岔沟可能就是王二的葬身之地了,到时候他刘应遇刘大人就提着王二的脑袋去向胡庭宴请功,说不定明年陕西官场变动空出来的几个坑就有他的份。
但是这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往往就出了意外!
...
这个意外毫无疑问就是王铁这群人,本来刘应遇是可以避免这个意外的,但是他手下的兵实在是太不做人了,导致就出了这么个意外。
事情是这么回事,自从徐千总部驻扎在张岔村之后方圆十里之内就没有一只活物。随着时间的推移部队粮饷问题越来越严重,于是徐千总部打粮的范围进一步扩大。
最后徐千总部将打粮的业务一路拓展到了县城周边,业务对象从普通老百姓慢慢的发展到小地主和一些失势的士绅家族。
不过那些小地主和失势士绅还是要比普通老百姓幸运一些,普通老百姓官兵上门不仅要钱还要命,而前者只是抢点钱而已没有借他们脑袋。
官军靠着四处打粮虽然解决了后勤问题,但是也彻底将米脂县上上下下给得罪完了!以至于王铁率兵到了距离张岔村只有四十里的银川驿居然没有一个人给官兵报信!
米脂官员不去报信是想看这伙官兵被反贼偷袭出丑,在他们看来这两拨人打架就是狗咬狗一嘴毛,两个不管死哪一个都是对米脂县乃至他们个人有利。
所以米脂官员和士绅坐看反贼往张岔村而去,就盼着张岔村这帮关中来的客军出事呢!反正这伙官兵是关中来的,即使日后给延绥巡抚告状也不会向着他们。
而老百姓不去给张岔村官兵报信那就更好理解了,首先不谈被这群祸害的人中有他们以及他们的亲友,就说官兵借头这个毛病,你好心好意去给官兵报信,说不定官兵为了感谢你拿你的人头请功呢!
于是铁营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前进到距离张岔村只有十里地左右的九里庙村,从早上六点钟出发,大概走了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走到了这里。
到了这个地方之后便瞒不住张岔村的官兵了,这张岔村官兵虽然在祸害老百姓这方面的军纪形同虚设,但是对于日常警戒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
要是像李子建和邓梁那样一两个人过来说不定能躲开官兵的哨探,但是这几千号人在官道上行军那怕是瞎子都看得见!
王铁大军一到九里庙村官兵的哨探立马就去给徐千总报信!
...
张岔村,原地主大院,现徐千总部队指挥部。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这个时代的人因为早饭大多是五点多吃,所以中饭也差不多是在十点钟吃,此时徐千总正在和掳掠来的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吃着饭喝着小酒。
这两个女人一人为徐千总喂着菜,另一人为徐千总喂着酒,徐千总这小日子过的那是真不赖!
别看底下的士兵们还吃着糟糠和着杂粮做的馒头喝着白水煮的粥,但是徐千总依然能大鱼大肉还有美女伺候着吃饭。哪怕是在战时,徐千总依然不忘记享受。
而这两个女人虽然是被徐千总掳掠来的,但是她们两个也很享受这种生活,过去在家的时候每天吃着杂粮面喝着稀饭动不动挨饿,自从跟了徐千总之后每天都能吃的饱饭偶尔还能吃上肉菜!
这不仅吃的好,穿的也好!以前她们穿的都是粗布衣服用麻布和葛布做的那种,这种衣服穿的丑还穿在身上还不舒服,如今徐千总给她们穿的是棉布衣服甚至还有丝绸!
所以这种生活在以前她们是想都不敢想的!于是这两名女子便死心塌地的跟着徐千总伺候他,哪怕他们的丈夫就是被徐千总手下的兵杀的。
...
“千总大人!不好了!官道南边十里处的九里庙村出现大批反贼往咱们这里来了!”
地主大院客厅外一名官兵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报告道,徐千总被这突然一惊神色不悦的看向报信的官兵怒道:“懂不懂规矩!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
见徐千总发火这名官兵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张岔村哪怕是徐千总手下的把总未经同意也不得擅闯徐千总的私人领地,毫不意外这客厅就是的。
于是这名官兵赶紧退出到客厅外面跪在地上求饶道:“小人知错了!还请千总大人责罚!”
徐千总没有搭理他只是对两名女子使了眼色,这两名女子立马会意赶紧退到后宅去,徐千总这人虽然贪财好色但是公事私事还是分的清的。
现在下属来禀告紧急军情,那么他这新纳的两房小妾自然就得回避了。
徐千总见他的两名小妾离开后便问道:“这伙贼人有多少?!”
官兵答道:“属下盯着数了有一刻钟,最低不下于三千人!”
“什么!三千人!”徐千总惊的立马站了起来质问道。
跪在地上的官兵见徐千总情绪突然惊动,于是赶紧将脑袋低了下去小声的说道:“对!最低是这个数!”
徐千总激动也是有原因的,自从驻扎在张岔村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反贼从张岔村路过,不过以往最多也就几百号人少的话也就几十人。
之前要是遇到的话徐千总就顺手割几颗人头去请功,所以最开始的听到官兵报告来了反贼的之后徐千总才会这么风轻云淡。
但当得知来的反贼有三千多人的时候立马就绷不住了!
他的任务是在张岔村阻截王二残部,如今来了这么多反贼鬼知道是不是来帮王二的?!这群反贼说不定可能是左挂子左贼那伙人!
到时候如果他将这群反贼放到葭州去万一破坏了刘应遇的剿贼大计,这刘应遇不弄死他才怪!而且还是字面意义上 的弄死,刘应遇一个四品的按察副使加兵备道弄死他这个五兵的千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放在两天前徐千总还不怕,但是现在他手下就四五百号人,而且他的火器部队全部被调走了,这么点人守住张岔村不是难事,但要截住这伙反贼就有些不现实了。
但是不挡住这伙反贼坏了大事刘应遇真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此时徐千总是进退两难!
徐千总大脑此刻飞速运转想着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解决这件事,想了一半天徐千总终于想出一套办法来!
那就是去堵截这伙反贼!但又不是真堵截,比划两下意思意思就行了,如果这伙反贼不是去支援王二的那最好,如果是去支援王二的日后刘应遇怪罪起来也好有个解释。
毕竟我这手下的兵都被你刘大人调走了一半,遇到反贼过境我还带着剩下的这些兵去阻挡了一阵子,实力不济挡不住也不能怪我了!我也尽力了!
想通之后徐千总站起身来对左右官兵命令道:“擂鼓聚兵!准备迎战!”
“属下遵命!”
过了一会一阵密集的鼓声在张岔村中响起,这会正躺在村里老百姓屋里睡大觉的官兵听到鼓声立马起来在张岔村的打鼓场(官兵临时校场)上集合。
“怎么又敲鼓了?!难得也要把咱们调回去打仗?!”一名官兵站在人群中窃窃私语道。
两天前刘应遇刚刚调了一司兵力回去打仗,现在又集合很难不让人认为是要把他们也调回去。
这名官兵旁边的人说道:“打他娘个洞!饭都没吃打什么仗!”
官兵和义军一样不训练的情况下都只是一天两顿饭,恰好这几天都没有训练,所以中午所有官兵除了军官之外都没有吃饭。
“都小声点!不怕千总拿鞭子抽你啊!”
“怕他球!年前只要不给老子发饷,别说他姓徐的就是那姓刘的老子照样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嘿嘿!这么牛逼?!到时候你倒是挑个头!”
“哼!老子在边军混的时候又不是没搞过兵变!”
...
虽然王子顺给刘应遇送了两千两银子,而刘应遇除了拿了该拿的一份之外也没贪多少,但是这笔钱在下发到把总一级的时候被截留了,至今饷银都没有发到下面士兵手里来。
不仅如此,就连平时抢劫来的银子和粮食大部分也都被军官们给吞了,以至于现在叫官兵们打仗个个怨声载道的,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220章 大战(上)
张岔村这边官军在紧锣密鼓的集结部队,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王铁同样在集结部队做战前准备。
“快!都给老子快点!”
“你把这袋粮食扛起来!”
“你们俩过来把这捆枪杆给我抬着走!”
“谁要是跑慢了脑袋别怪老子不等你!”
...
此刻王经纬正在九里庙村村口指挥着后营的辅兵和妇孺儿童运输辎重物资,后营人数多物资多这转移起来的压力一点也不比王铁那边打仗的压力小多少。
战争往往打的就是后勤,后勤的转运能力决定了战争的胜败,尤其像铁营这种流寇后勤一断出了问题立刻就是分崩离析的局面。
王经纬站在村口的碾子上看着村口处堆积的物资一点点的减少,但王经纬的心里一点也不高兴,因为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王经纬要带着大伙们手提肩扛将这些物资从西边山头小路上转移过去,接下来走山路才是最大的挑战!一旦王铁那边顶不住,或者让官兵分出部分兵力攻击后营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赵胜占在王经纬的边上看着西边山头上缓缓出现的一条长龙心里也很是担心,山路不比平地速度快不得,如果一旦有人摔倒那么会连着一大片人滚下山去。
赵胜想到这里对王经纬说道:“总管,要不跟前面的弟兄说一下,前面队伍不要跟着那么紧这万一一个摔倒绊倒一片就麻烦了!”
王经纬听到这话转过身去看着西边山头叹了口气说道:“军师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咱们动作不能慢啊!这慢一步就是往棺材踏一步!”
王经纬说的这话赵胜也明白,但是这如果绊倒一片引起踩踏事件的话那耗的时间就更长了啊!谁能保证扛着东西走在山路上不出意外?!
“可话虽如此,万一出点意外岂不是亏大了?!这得不偿失啊!”
王经纬脸色阴沉的看着西边山头,心中计较一番之后咬了咬牙说道:“这样!传令下去!”
“以百人为单位,每百人间隔二十步,只要有人从山上摔下去不管滚下去多少人一概不要管!后面的人只管往前走,哪怕是自己的儿子老婆掉下去也不许去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了也怨不得谁!”
王经纬这个命令非常的冷血无情,但是面对这个可能灭亡的危机,王经纬也只能如此了,死一部分人也好过大家全死的好!
赵胜拱手行礼淡淡的说了一句:“属下这就去传令!”
王经纬的这个命令赵胜早就想到了,但是这个主意只能从王经纬口里说出来,换了他说出来搞不好要被底下的人骂死!
赵胜在铁营根基太浅如果名声败了以后没人会鸟他,而王经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他是二当家谁敢不听他的话?!
...
这边王经纬在热火朝天的转移着物资,前面的周兵已经快和官兵接上火了。
“周管营!官兵过来了!”
一名胳膊上插着箭矢的前营斥候骑着马飞奔到周兵阵前,这名斥候受伤的胳膊不停的往外流着血,鲜血已经将这名斥候的棉袄全部染红。
说完这句话后这名斥候就因为流血过多而休克倒地。
“兄弟!”
周兵大喊一声骑马上前翻身下马扶起这名斥候,然后对左右亲兵喊道:“把这位兄弟给我抬到后面去!”
“是!”
接着几名亲兵将受伤的斥候扶到后面去然后将他的马也牵走。
“给我穿甲!”
“是!”
紧接着周兵的两名亲兵拿着一套布面甲给周兵披上,前营的两名千总胡正聪和周智见状也命自己身边的勤务兵给他们披上甲!
整个前营有布面甲的就这三个人,其他的把总有棉甲的才五六个人,至于其他人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发的一件棉袄勉强算半套甲。
“胡正聪!”
“属下在!”
“你领着手下的弟兄顶在前面!”
“遵命!”
随着周兵一声令下胡正聪带着手下的弟兄以小旗为单位排成一排,以总旗为单位形成一个方块阵型,胡正聪手下有五百多号人,在这官道上形成了十个方块阵型。
之所以队形摆的这么长也是没有办法,明代的官道宽度标准的只有两丈也就是六米,十一个人排成一排站在官道都有些挤。
横向排列只能站这么多人,人再多一点话就会被挤到官道两边的排水沟里去。
胡正聪作为千总站在整支队伍的最后面拿着刀督战,同样前面的把总也是如此,而总旗和小旗则是在一线作战。
胡正聪的后面是前营的周智,周智的队伍排列和胡正聪一样,在周智的后面则是周兵领着的亲兵队压阵!
...
没多久在胡正聪部的前面慢慢出现了一队官兵,为首的军官骑着一匹战马穿着红色布面甲,这人便是刘应遇手下的徐千总!
徐千总看着前面一群连棉甲都没有的反贼嘴角一咧笑道:“什么土鸡瓦狗!挥手灭之!”
“张把总!你带四队人上去给我去灭了这伙反贼!”
“属下遵命!”
下完命令徐千总便骑着马从官兵人群中走到后面去,官兵见徐千总过来立马让开一条道让他通过,见徐千总走张把总命令道:“甲队、乙队、丙队、丁队跟我来!”
“是!”
在官兵把总命令下官兵横列十一个人纵列五十五个人形成一个战斗集群向前压去!这群官兵大部分穿着蓝色的棉甲戴着铁笠盔,也有的穿黑色棉甲戴着铁钵盔。
总之从装备上来讲官兵要比反贼好的多,就拿长枪来说,铁营这边几乎都是竹竿做枪杆,而官兵的枪杆全部都是专用的木材做的。
平时操练的时候看不出来多大区别,但是到了战时差距就出来了,竹竿第一容易被砍断再就是容易折断,这一点就不如专用木材做的枪杆了。
徐千总骑在马上看着前面官兵向前进攻于是对左右亲兵命令道:“擂鼓!助威!”
“是!”
咚咚咚!~
一阵阵密集的鼓声从官兵阵列后方传来,前面端着长枪向前压去的官兵听到鼓声后心中为之一震!
然而这鼓声不仅仅是为激励士气,更多的是让士兵根据鼓点声踏着步伐前进,这样一来在行进过程中不会因为脚步踩到前面的人从而导致一个人摔倒绊倒一片。
官兵们听着鼓点声按照平时训练时候的操作一步一步的向前压去!
再把视角放到铁营这边,胡正聪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官兵有条不紊的往前压力心中一惊!心想看来这情报说的没错,这伙官兵果然是精锐!
铁营的士兵别说战时了,就连平时也队列前进都没有这么整齐!
见此状况胡正聪命令道:“传令弓箭手装备!”
“是!”
命令传达到前方,前排的几列士兵立马放下长枪从腰间拿出弓箭准备射击。
不管是官军还是反贼都没有专门的弓箭手部队,在当下弓箭手选拔都是力气大的人,这样的好手怎么可能只负责射箭啥也不干?!
胡正聪部第一排的前总正是张良善,听到准备放箭的命令后张良善拿起弓搭上箭拉了满弓一箭朝前射去!
嗖的一声箭矢落地扎在地上!
这支箭上刷着红色的油漆看着格外醒目,没错,这是一支定位箭,只要官兵过了这条线张良善这边便开始放箭,张良善这队人一放后面的人也跟着放。
这支定位箭射了有一百多步左右,这是满弓用全力的状态下射出去的,只能仅供参考,正常情况下有效射程只有八十步。
另一边的官兵显然是看到了这支定位箭,官兵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愣着往反贼弓箭射程内冲,他们身上的棉甲不是布面甲和扎甲,对于六力及以上军用弓的箭矢是防不住的。
官兵队伍压过来后见到这支定位箭都停了下来,领头的管队见状轻蔑的笑道:“这伙反贼居然还知道用定位箭!看来还算是有些本事!”
“弟兄们!给我往前压二十步再放箭!教教这群反贼怎么用弓箭!”
随着领头管队一声令下前排的官兵举着盾牌往前从后面的官兵掏出弓箭边跑边搭箭上弓!
张良善见官兵越过了定位箭的距离立马下令道:“弟兄们给我放箭!”
嗖嗖嗖!~
二十几支箭从张良善的方阵上空向官兵射去,之所以只有二十几支箭是因为张良善手下就二十多个弓箭手,一来的弓不够二来是也缺弓箭手。
后面的队伍见张良善队伍射箭也跟着射箭,然后这箭一直射到胡跟前来,胡正聪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一群傻逼!”
“你们跟着射什么?!够的着吗?!”
从张良善到胡正聪这里最起码有个七八十步,也就是最后一排人射的箭很有可能就落到张良善的队伍前面一点...
这也侧面的反应了铁营的军事素质堪忧...
在另一边官兵见一轮箭雨过来立马往后退了十步左右,紧接着这轮箭雨落到了官兵的前面一个人都没射到,官兵知道定位箭的距离只是仅供参考而已。
这轮箭雨落下官兵领头管队乘着这个空隙命令道:“给我向前压二十步!自由射击!”
话音一落官兵一手拿箭一手拿弓向前压了二十步,这个时候张良善这边才刚刚搭箭上弓,见官兵冲了过来吓的也不管弓拉没拉到位直接就放了!
结果可想而知,很多箭都只射了四五十步,有的甚至只有二三十步!
于是同时官兵已经向前压了二十步,此时官兵和张良善的距离只有七十步!这是弓箭的有效射程这内!
“放!”
嗖嗖嗖!~
四十多支箭矢从官兵阵型上空飞向张良善队伍中来,这些箭矢就像是下雨一样砸在铁营士兵的身上!
“啊!我的胳膊!”
“哎呦!疼死我了!我的眼睛!”
...
张良善的队伍中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大量中箭的士兵直接倒地哀嚎,直接将张良善的队形给打乱,有一点还好现在还没有出现逃兵,不过也快了。
第221章 大战(中)
这一波箭雨属实将张良善这队人给干懵逼了,官兵一顿操作下来还没短兵相接就报销掉张良善这队人十几号弟兄,当场射死五个伤了七八个!
张良善作为总旗站在队伍的第二排中间,前面第一排是刀牌手后面四排是长枪手。要不是张良善反应快见箭矢落下来的时候及时抢了前排士兵的盾牌挡着,说不定这会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但是那个被抢了盾牌的兄弟非常惨,官兵的箭矢直接扎到他的心口当场阵亡。但是这种行为现在没人追究他事后也不会有人追究他。
卖队友这事在官兵和义军中太常见了,张良善还好就只是抢了个盾牌,有的心黑的直接把旁边的队友扛起来当肉盾...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没人能够淡定,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人的本性。
张良善此时看着手上被官兵箭矢扎穿的盾牌吓的惊魂未定,这支箭矢穿过盾牌有十公分左右再深一点就扎到张良善身上去了。
看着这支箭头张良的善浑身发软心脏瞬间骤停了几秒,过了一会张良善从劫后余生中缓过来后脸色苍白嘴唇发乌手脚都有些哆嗦。
张良善不是一个没有见过血的人,在老家做混混的时候就打死过人,在铁营借调当斥候的时候也杀过官兵。但如今到了两军阵前面对死亡依旧恐惧。
此时张良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那种对自身命运无法把握的无力感。之前与敌人搏杀的时候打不过还能跑,如今两军阵前,前有敌军后有长官督战想跑都跑不掉,张良善的无力感就是来源于此!
...
就在张良善发懵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面的怒吼声:“张良善!赶紧将队伍给我组织起来准备迎敌!”
就在张良善队伍处在混乱状态的时候前面的官兵已经收齐弓箭端着长枪向他们冲了过来,张良善队伍后方督战的把总见状立马提醒张良善准备作战!
“杀啊!弟兄们给我杀贼!”
“一个贼脑袋五两银子!给我杀!”
...
官兵领头的管队非常聪明知道这群大头兵最喜欢的是什么,没有什么比白花花的银子更能激励士气!官兵听到管队这话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向前冲去。
张良善见状焦急万分立马端起长枪对着弟兄们喊道:“兄弟们!准备迎战!给我弄死狗官兵!”
“把死伤的弟兄给我抬到两边沟里去,前排没了的后排补位!”
张良善命令一下所有弟兄赶紧将倒地的士兵抬起来往官道两边沟里扔,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不管。扔完人之后弟兄们按照命令后排补前排的位置,原本五排士兵现在只剩下四排士兵。
张良善这边刚刚准备就绪官兵就冲到跟前来了,此时两军已经可以说是短兵相接,双方的距离也就三五步的样子。义军和官兵的长枪都是一丈长,这个距离正好是交战距离。
再近一点的话双方的长枪直接就可以戳穿对面的身体,这个距离要想戳穿对面平着拿枪是不行的,只能是举过头顶往前戳去。
义军这边不敢往前是因为怕死官兵同样是怕死,官兵知道他们的棉甲只能防刀砍防不了长枪突刺就连箭矢也防不住。
棉甲内外两层是压缩的棉花中间就一层薄铁皮,端着枪稍微用点力就给戳穿了。所谓便宜没好货,毕竟这玩意成本低比不上布面甲和扎甲的防御力。
“曹你奶奶的狗官兵!老子戳死你!”
张良善怒吼一声端起长枪举过头顶两手抓着枪杆底部用力往前啄过去,之所以是在”啄“是因为张良善拿枪的发力点不对只能靠惯性往下啄击。
官兵前排的刀牌手见一杆枪啄过来当场冷笑一声,随即拿着盾牌一个格挡然后一刀下去砍断了张良善的枪杆然后嘲讽道:“连枪都使不明白还做贼?!回你老婆...”
“啊!”
这句话还没说完张良善身边一名队友端起枪一枪扎到了官兵的心口处,这一枪的力道直接扎穿了官兵的棉甲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如果这名官兵不去砍张良善的枪杆给反贼这边露出破绽的话还不一定会死,战场就是这么残酷,你再攻击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再攻击你。
张良善扔掉枪杆抽出腰刀大笑道:“哈哈哈!狗官兵叫你得瑟!哈哈哈...”
张良善笑的真开心的时候对面官兵三杆长枪同时向他扎了过来!这一下子吓的张良善直接蹲下,官兵的枪头收回去之后张良善又站了起来。
等到下一次官兵的长枪准备扎过来的时候张良善直接一个预判又蹲下去。
“啊!~”
“啊!~”
两声惨叫从张良善身边传来,原来官兵预判了张良善的预判,官兵直接向张良善两边的队友扎去。两边的队友以为官兵专门针对张良善,所以对官兵戳过来的枪头没有太多的防备。
但是这两名队友忽略了战场之上的残酷性,官兵杀谁不是杀?!只要是反贼官兵都要杀!
见两名队友到底张良善眼睛都不眨一下,张良善没有为队友被击中感到悲伤,而是为自己没有被扎到而感到庆幸。
见此状况张良善捡起队友的长枪命令道:“后排的自动补位!”
后面的队友听到命令也不顾前排倒地队友的哀嚎直接就踩到他们的身上,这两名倒地的队友如果得到及时的救治或许还能活,但是被踩踏二次伤害之后没多久就没了呼吸。
热兵器战争一枪下去就没了,冷兵器战争一枪下去说不定没死更多的是死在二次伤害下。
经过这一轮较量张良善这边死了两个人官兵那边倒地一个生死不明,优势仍然在官兵那边,后面督战的把总见状知道张良善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名把总是在药王寺就跟着王铁干的,可以说是久战沙场对战场气氛有一定的把握度,于是命令道:“张良善带着兄弟往后退!后队接上!”
听到把总的命令后张良善和他的队友瞬间如蒙大赦,这再打下去不等把总下令他们自己就要跑了。五十五个人的总旗队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人,多数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垮了。
把总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才将张良善给撤下来,命令一下张良善带着弟兄从官道两侧穿过去来到后方,与此同时后队压了上去!
官兵把总见状也开始换人:“甲队后撤!乙队接上!”
“属下遵命!”
官兵把总清楚甲队虽然没有多大损失但是打了这么长时间体力消耗也很大,再打下去万一前锋崩溃直接将后面的阵型冲乱!
接下来两队人又开始了新一轮pk !
不过这一次就没有和上一波那样打的难舍难分了,就在张良善这边换人的中途官兵已经换好了!这就是正规军和业余军事爱好者的差距。
“杀啊!弟兄们!”
“给我冲!”
...
反贼这边阵型还没摆好就见前面的官兵端着枪恶狠狠的冲了过来!后面的把总见此情况直接就急了,他知道如果让官兵冲过来他这队人直接就会崩掉。
于是这名把总只能身先士卒来激励士气!
“弟兄们都别怕!跟着我上!”
“杀啊!”
“杀!”
只见这名把总直接端着枪从后面冲到前面去,其他的士兵见把总都冲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冲?!于是也跟着往前冲!
不过这名把总属实是好心办了坏事,义军的训练水平实在是太差了,在往前冲的过程中队伍直接散架,三四个人冲在前面七八个人落在后面。
反观官兵那边在冲击的过程中仍然是肩并肩步伐一致!
“杀!”
冲在最前面的把总怒吼一声一枪下去扎穿了对面的一个官兵的胸口,不过紧接着四五杆长枪直接就戳穿了这名把总!
官兵一收枪这名把总的身体瞬间到底,后面冲上来的几名队友的表现还不如这名把总,一个官兵都没带走全部被戳死!
冲在后面的队友见状当场就呆住了!直接就愣在原地愣了几秒!
随后这队人脸上露出一个恐怖的表情嘴巴里不由自主的喊出:“把总死啦!”
“把总死啦!”
“快跑啊!”
刚刚撤到后面的张良善听见这个呼喊声当场扔掉手里的长枪向后跑去,此刻张良善感觉自己的腿就像是不听自己使唤一样往后跑。
现在张良善心中就一个念头:“赶紧跑!再不跑就会被官兵杀死!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张良善心中所想也是是他的队友心中所想,所有人现在脑子里就是这么个念头!
此时前面这队人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穿,溃败已经开始了!
铁营的溃兵现在开始四处逃窜,像张良善这样脑子还有点清醒的知道往两边跑,那些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则是冲击后面的阵型!
“快跑啊!官兵杀过来啦!”
“别挡道!快跑啊!”
...
“回去!”
“再不回去老子弄死你!”
...
溃兵刚开始冲击后面的阵型的时候还能被阻挡住,不过没过多久后面的官兵就冲了过来一枪一个戳死落单的溃兵!见此状况溃兵也不管了!
直接就强行冲击后面的阵列,有的极端的甚至拿刀砍后面的队友让他们让条道出来!这样一来后面的阵型直接被冲乱,胡正聪部三个把总队阵型全部乱了!
胡正聪骑在马上清清楚楚的看着这一幕!
“妈的个巴子!给我放箭!射死这帮逃兵!”胡正聪怒吼道。
“属下尊重!”
嗖嗖嗖!~
一轮箭雨下去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全部中箭倒地,后面的溃兵见状总算是清醒了一点,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是往后是胡千总的箭矢往前是官兵的长枪。
两相一比较还是去和官兵拼命的好,死在官兵手里掌盘子还能给点抚恤,死在胡千总手里什么都没有!
“弟兄们!掌盘子平时待咱们不错!不能当孬种!”
“跟着我回去杀官兵!”
“杀啊!”
“杀!”
这个喊话的人就是张良善,张良盘一直蹲在官道两边的沟里瞧着动静,见胡正聪放箭止住溃兵后他便冲了出去喊话。
不过虽然张良善口号喊的响但是他冲在最后面....这是因为前队溃兵变成后队...
胡正聪见着这个喊话的人问左右士兵道:“这喊话的家伙是谁?!”
“张良善!”
胡正聪点了点头道:“嗯!”
...
第222章 大战(下)
从开战到现在一直都是官军攻而反贼守,从武器装备到人员素质再到日常训练及战术指挥上面官军都是全方位碾压反贼。
所以打成这个鸟样双方之间都感觉并不奇怪,铁营拥有的人数优势在这个狭窄的官道上面又施展不开,所以就被一百多名官兵打崩了三百多反贼。
现在胡正聪处决了几个溃兵之后总算是稳住了队伍,但败局一定完全无法挽回,整个前营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官兵这边骑在马上的徐千总清楚的看到反贼那边前阵直接崩了,于是下令:“赵把总你带着戊队、己队、庚队、辛队全部给我压上去!一举打崩这帮反贼!”
“是!”
徐千总久经沙场自然知道“乘他病要他命”的这个道理,现在反贼的前军崩溃如果这个时候全线出击压上去,反贼的溃兵直接就会将反贼的后军给冲的稀巴烂。
官兵把总得令后喊道:“弟兄们!给我上!杀啊!”
“杀!”
...
“擂鼓助威!”
咚咚咚!~
战鼓声在官军后方再次响起,官兵们喊着口号端着拿着家伙杀向反贼!
这边刚刚被胡正聪止住的溃兵一回头突然发现后面的官兵全部都压了上来,那股气势恨不得就将他们全部杀光一样!
反贼们见到这个情况刚刚被胡正聪激励起来的一丝士气瞬间就被官兵吓的全无,于是大量的士兵又开始向后逃窜接着冲击胡正聪部后面的两个把总队阵列。
官军发动全线进攻胡正骑着马上自然也是看见了,没办法还是得压住这帮溃兵!
“拦住他们!给我回去!”胡正聪命令道。
“是!”
一名铁营把总站在阵前拿着刀指着前面一群溃兵怒吼道:“狗娘养的东西!给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临阵脱逃者死!”
显然这个时候把总的威胁和恐吓已经不管用了,几名溃兵直接上前下了这名把总的武器,并架着他往后跑:“兄弟!咱们已经败了!还玩什么命啊!”
“你们这帮狗日的放开我!快放开我!”
被架起来的把总手脚都被溃兵束缚住,虽然如此但是他一直都在挣扎像试图挣开溃兵的束缚。不过他的内心深处不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这仗肯定是败了,再打下去说不定他的命也要搭进去,但是如果他带头跑的话事后十有八九被王铁给砍了脑袋。
如果是被溃兵裹挟的跑那事后他就没责任了。这不是我想跑的,是下面的人非要拉着我跑,我是想为铁营尽忠的可现实不允许啊!
后面两个把总队的士兵见把总都被裹挟的跑了自然也不会再坚持下去,紧接着胡正聪部最后两个把总队也被溃兵裹挟着逃跑!
这一下胡正聪变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就只剩下几个勤务兵,几个勤务兵见状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各方交换着意见。
此时胡正聪正骑在马上挥着刀威胁溃兵回去继续作战:“都他娘的给我回去!”
“快回去!再不回去老子弄死你们这群狗日的!”
胡正聪嗓子都喊冒烟了但是没一个人理他,一个个溃兵从胡正聪身边经过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胡正聪也不敢像刚刚一样杀人立威了。
现在想用杀人止住溃兵说不定会被溃兵一枪给捅下马,多少将帅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溃兵手里,就是因为兵败的时候处决溃兵导致的。
几名胡正聪的勤务兵经过一番眼神交换了确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拉着胡正聪跑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等官兵杀过来跑都跑不掉。
他们这些人属实是胡正聪的嫡系,平时受了胡正聪的恩惠,要是一个人跑了的话太忘恩负义了,所以几人把胡正聪裹挟着跑!
此时的胡正聪正骑在马上喊着话,忽然就被几名勤务兵从马上拽了下来并将胡正聪的武器给没收了。胡正聪见状大怒道:“你们几个要干什么!以下犯上想找死吗?!”
架着胡正聪的勤务兵说道:“胡千总,都已经这个局面了咱们没必要去做无谓的抵抗了!”
“好死不如赖活何必想不开去送死呢?!”
胡正聪内心深处和这些勤务兵想的一样,但是职责所系由不得他退!
“快放我下来!挟持长官这事我不追究你们几个的责任!”胡正聪接着说道。
可架着他的几个勤务兵没有搭理他,直接就把他抬了起来像抬木头一样抬着走,剩下人则把胡正聪的马也跟着牵走。
...
在胡正聪后面的周智见状赶紧去报告周兵:“周管营!胡正聪那边败了!溃兵要冲击我的阵地!”
周兵的位置距离胡正聪有点远差不多一里地的样子,所以胡正聪那边的动静周兵只能看到个大概具体完全不清楚。
胡正聪部溃败在周兵的意料之中,相反不溃败才不正常!
周兵听到周智的禀告后垮着个脸命令道:“传令胡正聪收拢溃兵往后退!退到我后面去!”
接着又给周智下令:“有溃兵敢冲阵者,杀无赦!”
“属下遵命!”
...
接着周智就去给胡正聪传信,当找到胡正聪的时候只见他就像一头猪被要屠宰之时挣扎个不停,而架着他的勤务兵也像抬猪一样抬着他,抓的死死的!
周智见状并没有感觉到好笑而是有些愤怒!这帮狗日的居然敢挟持长官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下胡千总!”
几名勤务兵见是周智来了吓的赶紧将胡正聪放了下来,几人跪在地上说道:“周千总,我部已经全线溃败!弟兄们也是没办法才拉着胡千总跑的!”
周兵没有搭理这几名勤务兵而是赶紧对胡正聪传令:“老胡!管营有令!命你赶紧收拢溃兵到管营后面去!”
胡正聪听后内心大喜!他就怕周兵要他领着人继续抵抗,这要再打下去脖子上的脑袋指不定还在不在!现在终于能下去休整一下了!
“好!我这就收拢溃兵!”
说罢胡正聪赶紧踢了跪在地上的勤务兵几脚说道:“赶紧起来把弟兄叫上!别去冲撞周智部的阵地!”
“是!”
随后胡正聪领着几名勤务兵张开嘴巴喊道:“弟兄们撤了!往后撤!”
“从两边往后撤退!不要从中间冲后面的阵列!”
...
胡正聪站在周智部阵前呼喊着,但是仍然有少部分人脑袋被吓傻了慌不择路的往周智部阵前冲!
“放箭!”
嗖嗖嗖!~
“啊!~”
几名溃兵惨叫一声被射倒在地哀嚎着!胡正聪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揪!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这几名溃兵被射倒之后后面跟过来的溃兵见状立马就学聪明了赶紧从两边往后跑,随着时间的推移前面的溃兵越来越少逐渐都跑光了。
胡正聪见人都已经没了也就骑着马跟着走了,他现在要赶紧去后面收拢溃兵以应对接下来的作战!
来到周兵这里之后胡正聪翻身下马跪地说道:“属下无能还请管营责罚!”
周兵看了他一眼说道:“起来吧!打个败仗又没什么的!”
“谢管营!”
“去后面把弟兄们聚拢起来安抚一下,等会接着干!”
“是!”
...
再把视角放回到周智这里,这边胡正聪的溃兵一跑光后面官兵就全部压上来了,动作极其迅速!官军徐千总见状脸色微变!
心想这伙反贼看来还是有点实力的,这溃兵居然没有将他们给冲散!
于是下令道:“给我上!打垮他们!”
接着官兵对周智部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官兵到底是训练有素又装备精良,没过多久周智部就重复了胡正聪部的溃败!
一具具尸体抛弃在官道之上,到处都是断掉的肢体和肠子,肢体是被刀给砍掉的,肠子则是被长枪捅破肚子给露出来的。
鲜血染红的整个官道,也得亏官道两边有排水沟让这些血水流到沟里去,要不然整个官道上面全都是像积水一样积着鲜血。
这些尸体和肢体大部分都是反贼留下的只有少部分是官军的,没办法差距就在这里摆着,这个阶段的反贼实际上就是官兵的经验包而已。
...
现在周兵这里已经不再是后方而是前方,周智部已经溃败要不了多久溃兵就会冲击他的亲兵队。他的亲兵队不过才五十多号人,要想挡住这五百多号溃兵实在是不太现实。
再看看后面被胡正聪聚集起来一帮溃兵周兵直摇头,这帮溃兵双眼无神面目表情麻木不仁,一看就是被官军的攻势给吓傻了!这样的兵完全不能再打下去了!
无奈之下周兵叹了口气说道:“唉!兵败如山倒!”
“传令下去!撤!”
“属下遵命!”
...
在周兵的命令下前营全体官兵往后撤退,周兵此时这个决定还算不错,与其被官军击败之后溃退还不如趁着有点组织力的时候有序撤退!
见周兵下令撤退前营的弟兄们如蒙大赦,心想总算是能保住了命了!
第223章 官军撤退
周兵的前营距离杨英的中营有两里地左右,前营的溃兵跑的快现在已经到了中营的阵前,杨英见前营溃败赶紧来给王铁报告。
“掌盘子,周兵败了!”
“嗯!知道了!”
王铁此刻一点都不慌,这是因为周兵的前营超额完成了任务,本来预计的前营加中营两轮车轮战顶住官兵一个半时辰,没想到光周兵的前营就已经顶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王铁清楚这绝对不是他手下的兵厉害,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问题不是出在他这边想必就是出在官兵那边。
就比如说情报中显示长岔村的官军是有火器部队的,但是到现在既没有听见炮响也没有听见铳响,难得官兵的火器没火药了?!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搞不清楚也是很让人担忧的,这万一官兵的火器部队搁后面等着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王铁对杨英说道:“你赶紧去找周兵,问问他见过官军的火器部队没!”
“是!”
杨英骑着马正准备调转马头往北而去的时候周兵已经带着亲兵过来了,至于他手底下的兵还在他后面没有跑过来,因为周兵和他的亲兵体力充足没有打仗,所以前营的兵跑不过他...
“吁!”
周兵骑着马来到王铁跟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我部溃败!官兵已经追过来了您要早点做好准备!”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赶紧收拢溃兵别叫他们冲了杨英的阵地!”
“好的!”
“还有就是你见着官兵的火器部队没?!”
听到王铁问这话周兵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没见着!”
“那官兵有多少人?!”
“大概四五百人左右!”
“知道了!你赶紧忙去吧!”
“是!”周兵抱拳行礼后赶紧离开了。
...
“四五百人?!火器部队没见着?!”
“难怪周兵能顶住官兵一个时辰!原来是官兵就出动了一半的兵力啊!”王铁看着前方说道。
听到这里杨英脸色一变急着说道:“不好!”
“那官兵剩下的的一半兵力是不是堵截总管他们的辎重部队去了!”
这话一出王铁心中大惊脸色大变立马就慌了!
“卧槽!有这种可能性!”
此刻面前的官兵只有一半兵力,按正常逻辑来讲另一半兵力十有八九是去堵截铁营的辎重部队,王铁又没有移动通讯设备无法联系上王经纬那边。
那怕现在王经纬叫官兵给捉住了他也不知道,本身他这个计划风险性就很大,官兵只要眼睛不瞎往西边山头一瞧就能见着有人在山路上活动。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慌也没有用,王经纬要是真的被官兵给干掉他也没办法,后勤辎重丢失无非再去抢就是了,兵打没再招就是了!
王铁冷静下来认真思索了一阵觉得还是不能太早下结论,如果后营真的出了问题现在应该立马撤退不做无谓的牺牲,所以现在要等李子建那边侦查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就在前营刚和官兵接上火的时候王铁这边就派李子建去张岔村附近侦查情况,一来是看下地形二来是看下官兵在后面还有没有伏兵。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李子建估计也快回来了。
想到这里王铁下令道:“杨英,你先做好作战准备!等我的命令!”
“是!”
杨英抱拳行礼之后便骑着马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铁就骑在马上焦急的等待着,此时已经是午时末差不多下午一点钟的样子,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一整天都是阴天没有出太阳。
王铁估计这个气温应该在五到十度的样子,虽然很冷但是王铁他们都感觉不到冷,这是因为在紧张的气氛下大伙们已经忽略掉了外界的温度。
过了一会李子建骑着马回来了!
“掌盘子!属下回来了!”
见李子建终于回来了王铁激动的说道:“子建!前面有什么情况没?!张岔村那边是怎么回事?!”
李子建前前后后忙活一个时辰早已经累的是精疲力尽,于是掏出水袋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后说道:“掌盘子,属下带着人去张岔村瞧了一下,除了几个老弱病残的官兵之外基本上就没人!”
听到这话王铁心中一跳!这张岔村没官兵的话这官兵岂不是去官道后面堵截王经纬他们去了?!
见王铁脸色大变李子建赶紧说道:“掌盘子别着急!这附近除了官道上和咱们交战的官兵外一个都没有!”
“起初我侦查的时候发现跟咱们打仗的官兵就四五百人,我还以为其他的官兵都没出来,后来去张岔村一看发现也没有,于是我就在附近到处找也没找到!”
“这才耽搁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我还往官道后面去看了看,总管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官道上面,现在正在向北边转移!”
李子建的话说完王铁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去了,他最怕的就是王经纬的辎重部队遭到袭击!一旦成这种状况那么他们的现在和官兵打仗死的弟兄就全部白死的了!
“好!子建你辛苦了!先去后面歇息一下!”
“谢掌盘子!”
...
官兵那边老早就发现了西边山头上的动静,但是由于搞不明白这伙人是干什么的再加上兵力不够一直没有管他们。不过现在官兵也侦查到了走山上小路的反贼是干嘛的!
“报!千总大人情况搞清楚了!”
一名骑着马的官军斥候飞奔向徐千总而来,到了徐千总跟前之后立刻勒马翻身下来跪地报告:“千总大人,西边山头上的那伙贼人是贼寇的辎重部队!”
“现在已经有大批反贼的家眷和物资转移到咱们后面去了!”
听到斥候这话徐千总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就怕这是反贼的战斗部队,到时候给他来个前后夹击那就完了!这也是为什么徐千总急于打垮眼前反贼的原因!
那既然是辎重部队不是战斗部队那也就放心了,只要打垮了前面的反贼战斗部队,到时候回头去收拾反贼的辎重部队岂不是又可以发一笔大财?!
想到这里徐千总激动的拿刀的手都在颤抖!徐千总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搞钱已经忘记了刘应遇给他的任务是什么了。
“弟兄们!弄死前面这群反贼!今天老子就给你们发饷!”
这饷银老早就发了下来,徐千总本来准备是年底再发的,因为这笔饷银被他拿着出去放贷款去了...
徐千总之所以答应今天发工资,是因为在他的想象中干掉前面这伙反贼,然后截住后面那帮反贼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至于刘应遇给他的首要任务是堵截王二这个事早就被他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听徐千总说要给他们发饷银底下的官兵们个个眼睛放光跟打了鸡血一样!
“千总大人放心!最多半个时辰属下们就将前面这伙贼寇给灭了!”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灭之杀鸡狗一般!”
...
官兵们说的这话虽然是吹牛逼的,但是将王铁他们给打败这点上没有吹牛逼过头,可说要把铁营给灭了那就吹的太过了。
不过在有的时候吹吹牛逼确实能够带动部队的士气,现在官兵的士气如虹旺的不得了,现在官兵们一门心思想的就是赶紧将前面这伙反贼给打败好让徐千总兑现承诺给他们发银子!
“杀啊!”
“弟兄们给我上!杀贼报国!”
“冲啊!”
...
一阵阵喊杀声从官兵阵列中传来,这股喊杀声将杨英中营的一些胆子小的士兵直接吓的丢掉兵器往后跑!有的时候打了败仗这种失败的情绪会在部队中迅速传染,所以有的心理素质差的士兵直接就心态崩溃。
这种逃跑的行为并不一定是有意的,更多是无意识状态下。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即使男的意志坚定但面对女的主动勾引一样会下意识的犯错误。
在战场亦是如此,即使有的时候你不想逃跑,但是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你的大脑自动替你做出选择!
咔嚓!
李家福手起刀落砍死一个逃跑的士兵!
李家福割掉这个士兵脑袋提在手上恶狠狠的说道:“谁要是再给老子当逃兵这就是下场!”
说完李家福将脑袋往地上一丢滚了几圈后这颗面容惊恐的脑袋睁着眼睛看着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兵。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兵见状立马吓的捡起兵器回到战斗岗位上去!
没过多久官兵就冲了过来!
李家福见状立即下令:“放箭!给我射死这帮狗日的!”
嗖嗖嗖!~
一轮剑雨射向官兵!
“啊!~”
...
只见官兵阵列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声不少官兵被射倒在地,但是官兵没有因为这轮箭雨而停止向前进攻,后面官兵踩在倒地的官兵身上继续前进!
在官兵进攻的过程中,很多倒地的官兵直接就被踩死,有的甚至就被踩的面目全非肚子都被踩破肠子下水流了一地。
正当李家福准备第二轮射击的时候官兵已经冲了距离阵前只有十几步的位置!
“准备迎战!”
铁营的士兵听到命令迅速收起弓箭端起长枪准备和官兵来短兵相接互相对戳!
就在此时!
当!~当!~
官兵后方突然传来了锣声!官兵们一听就知道这是收兵的声音!
第224章 顺利过关
闻鼓而进,鸣金收兵。
在没有无线电台等一些通讯设备的时代,利用乐器传达命令是古代军队通用的通讯手段。
鼓声代表着进攻和集结,锣声代表着撤退和解散。
此时官兵阵列后方传来了锣声,官兵们听后立马刚开始还有点懵逼,这气氛都烘托到这里来了突然叫停?!这都相当于是裤子都脱了结果阳痿了...
如此一来怎么能不叫官兵们士气低落怨气滔天!但也没办法,命令下达之后该撤还的撤,不撤退的话小心被军法从事!
“撤!”
“都给老子撤!”
“后队改前队!别给老子乱了!”
“妈的个巴子的!这叫什么事!”一名官军的管队抱怨道。
“就是!就差一口气了!这伙反贼马上就要崩了!”
“唉!撤吧!咱们总不能抗命吧!”
...
锣声结束之后官兵们垂头丧气的向后撤退,不过在撤退的过程中依然保持着阵型。官兵的前队在变后队之后依然停留在原地没有动拿着家伙警戒着对面的反贼,直到后队撤出一段距离后才跟着撤退。
而在另一边铁营的将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官兵就这么撤了,这搞的大伙们也是一脸懵逼,什么鬼?!就这?!
刚刚不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吗?!怎么一下子阳痿了?!难道是官兵怂了?!
铁营这边的弟兄们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太厉害把官兵给吓的不敢进攻了,于是开始嘲讽起对面的官兵!
“对面的狗官兵怎么怂了?!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啊!”
“对面的孙子来啊!来吃爷爷的长枪!看爷爷的大长枪怎么捅你们胯下的小棍棒!”
“什么棍棒!就他娘的一根牙签而已!”
“哈哈哈!~”
...
本来已经撤出有七八十步的官军后队见对面的这群反贼如此嘲讽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他娘的!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老子们要给你们这群反贼点厉害瞧瞧!
已经被气的脸都发绿的官兵管队下令道:“弟兄们!给我放箭!射死这群狗日的!”
“早该弄死这群反贼!”
“射死他们!”
...
就这样在反贼的刺激之下将官兵的愤怒值彻底点燃!于是官兵后队三十多支羽箭满弓状态下射向反贼那边!
嗖嗖嗖!~
三十多支羽箭就像是一群马蜂一样扑向反贼,羽箭尾翼与空气摩擦的声音一阵阵的向反贼那边传来。这箭还没射过来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看着天上飞过来的羽箭铁营的弟兄们一个个吓的四处乱窜东躲西藏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官兵会突然来这一手,他们想着就只是口嗨一下没想到官兵当真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当官兵羽箭射过来的时候一个个的吓的不知所措!
“啊!~”
“啊!~”
...
一阵阵惨叫声从铁营阵列中传了出来,这一波箭雨直接将铁营中营的两个五十人方阵给干成稀烂!如果官军此时发起进攻的话恐怕中营前队的李家福部很有可能会崩溃。
现阶段官军和义军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官兵被箭矢攻击能够踏着队友的身体往前冲,而义军遭受一轮箭雨的攻击很有可能直接给干的稀碎。
...
李家福见就这么一波箭雨就干崩他两个总旗队!这他娘的还得了?!
“弓箭手!给我放箭!”
“是!”
紧接着铁营这边马上组织一轮箭矢反击,很可惜的是一个官兵都没有射着。因为官兵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站在那里给反贼们射,在铁营混乱之际官兵的后队已经向后行进了有五六十步左右,彻底不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了。
“槽!干他娘的!”李家福看着远去的官兵怒骂了一声。
离他最近的一个把总凑过来问道:“李千总,你说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听到这话李家福瞪了这名把总一眼说道:“追?!你是他娘的脑子有坑?!”
“就咱们这战五渣水平去追官兵?!你要是想死的话老子不拦着你!你个狗日的可别拉着老子一起!”
这名把总听到李家福的心中微微一怒!但是他也不敢发泄出来更不敢表露出来,李家福好歹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要是敢有不满那可得小心李家福给他穿小鞋了。
想通之后这名把总换了副笑脸说道:“是是是!李千总说的对,是属下欠考虑了!”
“哼!”李家福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着前方。
这名把总继续问道:“李千总这官兵为什么撤退啊?!”
听到这话李家福又语气不好的说道:“老子又不是官兵,老子怎么知道官兵为什么撤退!你他娘的倒是给我说说看官兵为什么撤退!”
这本来是把总问李家福的,可这现在突然变成了李家福问他!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李家福问了这名把总那就得说出个道道来。
“我看是官兵有什么急事才撤退的!”
李家福听到这话立马都给气笑了!立马喷道:“这他娘的要你个蠢货说!没紧急情况官兵怎么可能撤退!难不成官兵家里的母猪生小猪回去接生!”
“哈哈哈!~”
...
李家福旁边的一群士兵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这名把总被喷的无地自容只好乖乖的回到队列里去。
经过这一阵打岔李家福突然想到了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记办!那就是没有将前线的情况及时给王铁他们通报!
“妈的个巴子!一群狗日的耽误老子时间!害的老子正事都忘记办了!”
“都给我盯好了!我去给掌盘子报信!谁要是出了差错老子要谁的脑袋!”
“属下遵命!”
大伙们听到李家福这么一顿恐吓立刻都吓的赶紧站好盯着前方的动静,李家福见底下的弟兄们都老实了于是赶紧去给王铁报信。
...
将画面回到官兵收兵之前的那一段时间。
当时徐千总正准备一鼓作气打崩铁营将这伙反贼彻底击溃,然后收兵北上袭击铁营的辎重部队将铁营的粮食金银全部弄到他的手里来。
正当徐千总处于幻想时间的时候,突然一个不速之客打搅了徐千总的美梦。
...
“禀告徐千总,兵宪大人有紧急军令传来!”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报告道。
骑在马上的徐千总听后赶紧翻身下马接令,徐千总躬身抱拳对着传令兵行礼,传令兵见状立刻支棱起身子扯着嗓子叫道:“徐千总听着!兵宪大人有命!”
“反贼王二残部已经突破我部包围圈,残余贼寇现正沿乡道往张岔村方向逃窜!本官命你给我死守住张岔村不能放一个反贼过去!”
“此战如出纰漏本官当依军法行事!决不轻饶!”
“属下遵命!”徐千总语气坚定的答道。
说完传令兵对着徐千总磕了一个响头然后起身抱拳行礼告退,接着这名传令兵骑着马从小路往刘应遇本部方向而去。
之所以是走小路那是因为官道上有王铁部的反贼,乡道上有王二部的反贼,只能走小路了...
这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徐千总即使再眼馋王铁的粮食财宝也不敢和刘应遇的军法抗衡,如果徐千总真的坏了刘应遇的好事那刘应遇说不定真弄死他!
在银子和小命之间徐千总坚定的选择的小命!
“撤!”
“回张岔村布防!”
“千总大人有令回张岔村布防!”
就这样徐千总以及他手下的士兵很不情愿的回到张岔村去布防。
...
再把目光和时间节点回到王铁这边来。
此时王铁在后面也察觉到前面的不对劲,因为到现在李家福部居然还没有崩?!别说队伍崩了,到现在为止一个溃兵都没见往后跑的?!
这就很不正常了!王铁非常清楚他手底下的兵是什么战斗力,能坚持到现在没崩那肯定不是自己人问题,只能是官兵那边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李家福骑着马屁颠屁颠的过来报信了。
“掌盘子!好消息!我部击退官军啦!”
不得不说李家福的脸皮已经厚到一定程度了,以李家福现在的不要脸水平完全可以去官府里当个官了。
王铁听到李家福这话当场就蚌不住了!
他娘的你能打退官军?!可去你娘的逼吧!
虽然王铁心中将李家福骂的是狗血淋头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虽然李家福在夸大战功但是王铁还是要给他留点脸,如果当场打脸的话搞不好会记恨日后翻脸的。
虽然如此王铁也不会给李家福好脸,只见王铁板着个脸面无表情的说道:“李千总!说说看前面是个什么情况!”
王铁这一声“李千总”将李家福吓的不轻,王铁对底下的弟兄不是喊全面就是喊姓或者名然后后面加“兄弟”两个字,如今王铁喊他“李千总”自然是知道刚刚他在吹牛逼!
事到如此李家福只能老老实实的说了:“掌盘子,官兵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就退了!当时要不是怕官兵有诈我恨不得带着弟兄们上去弄死他们!”
...
李家福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大堆,王铁就听清楚了李家福说的官兵毫无征兆的突然撤退。就在这个时候杨英凑了上来说道:“掌盘子,既然官兵退了那咱们是不是直接就冲了过去了?!也省的分成几路撤退。”
王铁骑在马上用手摸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全军从官道撤退!”
“属下遵命!”
第225章 带着伤兵走
“集合!”
“集合!”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谁要是慢了被官兵抓住砍死那就怪你狗日的活该了!”
...
随着王铁的一声令下铁营各队士兵包括溃兵开始集结,接下来大伙们就要通过官道前往葭州了,去了葭州另一片天地等着他们。
弟兄们在紧张的集结着王铁和他的亲兵正在不慌不忙的卸甲,本来预计着有一场大战可没想到到头来是这么个结果,这马上要跑路了于是赶紧把甲卸了。
这一身布面甲全套加起来三四十斤,穿在身上跑路最起码速度要减一半以上,即使骑着马也压着马跑不快。
就在王铁卸着身上裙甲的时候杨英跑了过来,此时杨英骑着马身上仍然穿着布面甲,之所以杨英没卸甲是因为他是先头部队,万一出了问题穿甲来不及。
“掌盘子!中营准备就绪!”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赶紧通过!路上机灵点注意安全!”
“是!”
杨英抱拳行礼后调转马头便离开了,接着杨英来到中营阵前命令道:“弟兄们跟我走!动作要快!”
“属下遵命!”
...
命令一下达杨英骑着马冲在前面,后面乌压压的一片的中营士兵跟在后面跑,在通过张岔村的时候杨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岔村的动静!
杨英知道如果此时官军从村里杀出来的话,他的中营瞬间就会被官军给冲散!
不过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接着就轮到周兵的前营通过了。
见杨英的队伍远去之后周兵便找到王铁说道:“掌盘子,这些受伤的弟兄该怎么办?!”
周兵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这沟里面的官道上的到处都躺着还在哀嚎的弟兄们。有的只差一口气就要没了但是还在喘气,不过大部分就只是受了点外伤而已,所以休养一下就好了。
王铁知道从利益角度讲应该把这些伤兵全部都抛弃掉,如果带着这群伤兵势必会拖累他们的前进速度,万一官兵杀个回马枪那不就完了?!
但是从政治角度来看那就必须得将这群带上!如果今天王铁抛下这群伤兵获得的只是短暂的利益,长远来看弊端远远大于利益!
没有一个小弟愿意跟着一个抛弃自己的大哥,说到底他们受伤是为铁营受伤是为王铁受伤,王铁为了自身利益抛弃他们,那么以后谁还敢上去玩命?!
想到这里王铁语气坚定的说道:“带上!全部都带上!只要还在喘气的都给我带上!”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有些为难了,周兵大概的估了一下这伤兵差不多有两百多,而他手下收拢的溃兵才四百多人而已!
虽然这些伤兵基本上都是他前营的兵,但是周兵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不想带着他们,马上自己的队伍就要通过张岔村了,带着这群伤兵怎么走?!
万一官兵杀出来怎么搞?!别到时候稀里糊涂的把他给干掉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虽然周兵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里肯定不会说出来,毕竟这话要是让底下的人听见了那以后他也别想拉拢人心了。
所以周兵特意问了一下王铁该怎么办,想让抛弃伤兵的话从王铁嘴里说出来,到时候周兵再假意反驳几句然后就坡下驴同意。
这样一来恶人都是王铁做的,然后好人他来当。给人一种印象就是王铁要抛弃这群伤兵而他周兵反对,但由于王铁是掌盘子周兵不得不听他的命令。
周兵打的这个主意王铁没有想到,但是王铁从全局利益上来看选择了带上这群伤兵,于是情况就完全不按周兵预想的那样走。
所以周兵为难就为难在这里,他总不能出言反对带上这群伤兵吧?!这话说出来以后他队伍还怎么带?!带上吧,可万一官军杀回来怎么办?!
...
王铁看出了周兵在犹豫,知道他怕带着这群伤兵跑的慢被官兵给追上。于是说道:“兄弟啊,咱做人得格局大些!不要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了双眼!”
听到这话周兵心中不禁腹诽道:“他娘的你格局大!你怎么不带着这群伤兵走?!要老子带着走!老子被要是跑慢了被官军给突袭你负责?!”
虽然周兵心里在骂但是嘴上还是不敢说甚至连不满的表情也不敢表露出来,周兵知道这话要是敢说出来王铁不弄死他才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让王铁带着也不现实,王铁的两队亲兵总共才两百多号人,其中斥候队还有几十号人撒在外面去侦查情报,两百多号人带着两百多号伤兵那没法赶路了。
杨英的中营作为先头部队去试水自然是不能带着伤兵走,在不开上帝视角的情况下谁又能知道官兵是去张岔村准备堵截王二呢?!
直到现在王铁他们几个都怀疑官兵这是给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就等着他们一通过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王铁他们才决定分批次的走。
中营几乎没有损失战斗力还在适合做先头部队,王铁的亲兵人数太少带不了伤兵,那么就只剩下周兵的前营来带着伤兵走了。
“那好!属下这就带着受伤的弟兄离开!”周兵只得无奈之下同意了。
...
“你给我把兵器拿着我背着他!”
“好的!”
“你过来咱们一起抬着这个兄弟!”
“是!”
...
接着前营的士兵们开始将倒底的弟兄们扶了起来,有的伤的不重的没有伤到腿的就搀扶着走,伤的重的腿受伤的就背着走,不能动的就两个抬着走。
张良善很幸运这一仗下来既没有死在官兵手里也没有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一路溃逃除了摔了几跤外身上蹭破点皮外并没有受伤。
就在张良善指挥着手下的弟兄们救助伤兵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张良善转身一看没想到是个肚子被划破的弟兄。
这名弟兄嘴里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位兄弟,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不想死!我老婆孩子还在后营等我,我死了她们娘俩该怎么办啊!”
看着这一幕张良善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离开了自己这个烂人找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此时想必她们娘俩过的还不错吧。
不过看这位兄弟的伤势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肚子都被划破肠子都露了出来这肯定是要死的。
虽然王铁下令说要将能喘气的都带走,但是周兵在执行的时候并没有这样做,周兵给他们说了救不活的那种就算不用带着,想这位兄弟很明显就不能带着走。
不过当这位兄弟说到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时候触动了张良善心中的那根弦,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老婆和孩子,见到这个情况实在是让张良善心中难受。
想到这里张良善决定还是带着他走!接着张良善在旁边一具尸体衣服上撕下来一堆布条,先将这位兄弟肚子外露出的肠子塞进去然后用布条将伤口绑住,作为这些之后张良善将这位兄弟给背了起来。
“兄弟!挺住!等冲过去之后我找人给你疗伤!”张良善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这名兄弟被张良善背起来后心中十分感动,于是张开嘴唇虚弱的说道:“兄弟!我谢谢你!我要是能活下去我这辈子都给你当狗,如果死了,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这种话张良善听多了完全不以为意,张良善救这位兄弟仅仅出于一丝同情心罢了,至于其他的张良善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个乱世之中能活一天算一天,张良善没有奢望别人的报恩,说不定真到报恩那天张良善可能已经死了。
“兄弟少说两句保存一下体力!”
...
忙活一半天之后前营的弟兄们总算是将所有能带走的伤兵都给带走了,周兵见也差不多了下令道:“赶紧走!速度要快!”
“是!”
那些垂死的重伤员见周兵要走一个个的都急了,于是躺在地上绝望的痛哭流泪。
“周管营,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带上我们一起走吧!”
“救救我们吧!我不想死啊!”
“我们为铁营流过血,你不能这样抛弃我们啊!”
...
任凭他们如何的呐喊周兵以及前营的弟兄们都不为所动,周兵他们很清楚等会通过张岔村的时候要是慢了一步那就是往阎王殿踏了一步!
能够带上轻伤员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再带上重伤员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大难临头各顾各的本来就是乱世中的基本操作。
就这样周兵和前营的弟兄在重伤员绝望的哀求下走了,那些重伤员们心中万念俱灰失魂落魄的看着周兵他们远去的身影。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接下来不是被官兵割了脑袋就是伤势过重死掉。
...
在周兵走后一段时间王铁和他的两队亲兵终于动了!
王铁骑着马上跑在前面看着后面的弟兄喊道:“都给我快点!赶紧跑!”
那些重伤员见王铁过来了就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名腿被砍断两根的重伤员硬是用手爬到王铁跟前拦着他。
王铁一看有个没腿的人拦着他赶紧勒马停了下来,这再慢一点直接就踏过去将这名重伤员给踩死了。
见王铁停了下来这名重伤员哀求道:“掌盘子!您就带着我们走吧!”
旁边的重伤员见状也纷纷哀求道:“带我们走吧!”
“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
本身王铁也不想带着他们走,从这通过的时候他就看见有重伤员没有带走他也没搭理,不过这突然一个重伤员挡着他的去路搞的王铁也不好办了!
但这人都求到这份上不带着他们走难免有些不近人情传出去影响他的形象,想到这里王铁有些纠结了。
此时王铁没有答应这名重伤员带着他们走但也没拒绝,王铁看着前方的官道认真的思考起来。
王铁心想,这杨英通过的时候没见着有官兵突袭,这周兵过的时候也没见着有官兵出来,总不会轮到他通过的时候有官兵杀出来吧?!
于是王铁立马决断:“带上所有受伤的弟兄!”
“是!”
“小人多谢掌盘子的大恩大德!”
...
第226章 王二部突围南下
这边王铁部最终将所有的伤兵全部带走了,好在有惊无险顺利的通过了张岔村全军转移到了葭州境内,而与此同时王二的残部正沿着乡道往张岔村而来。
在王二的后面还跟着刘应遇的主力部队,总共三个司的兵力一千五百多人,外加葭州守备部队一千多名民兵。
至于为什么王二会败的这么惨这事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我们将时间线回到两天前。
...
狼岔沟某士绅堡寨王二部司令部。
此时时间是在下午的一点钟左右,也就是午时末未时初,王二正在士绅堡寨的书房内读着书,突然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王二喝了口茶说道:“什么事!”
外面敲门的人说道:“掌盘子,有紧急军情!”
王二一听是邓梁的声音立马脸色一变,王二知道如果要是一般的军情邓梁是不会亲自过来的,能让邓梁来找他必然是出了大事!
于是王二放下书赶紧去开门请邓梁进来,邓梁进门之后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直接说道:“掌盘子,刘应遇那边有大动作!”
王二问道:“怎么回事?!”
邓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出一张简易的草图指着上面说道:“掌盘子你看,这是狼岔沟咱们大营的位置,这是屈家河,这是徐家坪的渡口处,这是张家山的渡口处。”
“这两个渡口距离咱们的狼岔沟都只有个十里地左右!”
“据斥候来报屈家河这两个渡口对岸有大量的官兵出现!从旗帜上来看是刘应遇部的官兵,据斥候初步估计人数不在千人之下!”
听到这里王二心里瞬间就些慌了,这一看就知道是刘应遇要对他动手了,上次的惨败已经给王二乃至整个队伍中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突然听说刘应遇要杀过来了怎么可能不慌呢?!王二知道这一仗避免不了但是没想到刘应遇的动作这么快,他们才出山没几天功夫就来打他们。
不过慌归慌王二的心理素质还是很过硬的,比着更危险的时刻经历过何况现在这种小场面?!
于是王二开始仔细的分析了起来:“官兵如果在不带辎重的情况半个时辰就可以赶到这里来,渡河可能要费些时间但最多也不超过一个时辰!”
说到这里王二问道:“斥候是什么时候报告的?!”
邓梁立即回答道:“就在刚才!”
王二听后又接着分析道:“咱们的斥候都是骑的战马,战马一刻钟怎么也能跑个六七里地,也就是说他们发现官兵到现在最多不超过两刻钟。”
说到这里王二叹了口气说道:“情况紧急看来只有先打一仗再说了,刘应遇想必是有备而来,这一路上居然瞒过了我们的斥候,要不是渡河的时候动静大我们的斥候未必能够发现!”
一听这话邓梁惭愧的低下头抱拳请罪道:“属下无能还请掌盘子责罚!”
王二看了邓梁一眼说道:“刘应遇是铁了心的要咱们命,斥候营的弟兄再仔细也未必能发现他们的踪迹,你没有罪不用这样!”
“谢掌盘子!”
接着王二又问道:“你刚刚说屈家河两个渡口处就一千多名官兵,也就是说还有一半的官兵没有出动,难道是张岔村那边的官兵没有动?!”
邓梁想了想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屈家河在狼岔沟的北面,而张岔村在狼岔沟的南面,出现在屈家河的官兵应该不是张岔村的官兵。”
“张岔村距离狼岔沟有个三十多里地,咱们的斥候从那边回来差不多要一个时辰左右,目前还没有收到张岔村那边斥候的传信。”
“那好!密切关注一下张岔村那边的动静,这边一千多名官兵问题还不是很大,以咱们的实力可以挡住他们!”
...
就这样王二部直接主动出击,在狼岔沟区域内选择了一个开阔地带摆开阵势与刘应遇部进行一场主力决战!对于这一仗双方都是信心满满。
刘应遇这边心里清楚这一千多号人要想击败王二可能都有些困难,但是他的目的不是为击败王二,而是为了拖住王二让张岔村官兵的一个司从后面捅王二的刀子!
最后两面夹击三路大军一举合围王二部,能够就这样干掉王二那是最好,干不掉王二让他跑了的话还有张岔村徐千总那边的一司兵力等着他呢!
这条计策刘应遇推演了很多遍,哪怕王二不按他的计划走乡道往南逃窜转而向山里钻也没事。如果是这样相反刘应遇还更高兴。
这山路根本就走不了马车往山里去就意味着王二要抛弃辎重,没了辎重王二部那么多人那么多马吃什么喝什么?!到时候直接封山活活饿也将王二给饿死了!
至于像王铁那种辎重转移方式也不现实,王铁那是提前准备了好几天才能实施的,王二这边仓促之下根本就来不及准备。
王二的想法是刘应遇就派了一半的兵力来对付他显然是小瞧了他,别看刘应遇手上武器装备精良但他王二也不是软柿子!
手下老本兵七百多人几乎是一人一马有的还是一人双马里面披甲的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另外新招的炮灰兵有五千多,这样的兵力优势他还真不信打不过刘应遇区区一千多号人!
就这样双方在狼岔沟展开了一场大战,刘应遇这边一上来就是架起弗朗机和将军炮对着王二部一阵乱轰!
弗朗机的射程是三百步左右,将军炮的射程是五六百步左右。刘应遇的将军炮没有多少只有个七八门,刘应遇架起将军炮轰的时候并没有给王二造成太大的伤害。
等到王二的前锋冲到三百步距离的时候刘应遇的弗朗机开始发威了!因为这玩意造价便宜且技术成熟所以产量高,刘应遇部装备的弗朗机差不多有五六十门!
一见王二部前锋部队冲到弗朗机的射程范围之内刘应遇立即下令开炮!五六十门弗朗机炮口瞬间射出实心炮弹砸向王二部前锋部队集群中。
由于前锋部队都是些新招募的士兵缺乏战斗经验,且阵型十分松散并没有形成一个个的方块状战斗集群。而是一拥而上全部都挤成一团。
官兵那边的炮兵部队看到这种情况心里都乐开了花,炮兵就是喜欢敌军在攻击的一拥而上,这样一来炮弹砸下去一倒一大片!
果不其然!官兵这一轮炮击下去王二的前锋部队直接被干掉了一两百号人!那一颗颗被火药烧红的铁弹丸砸向人群中瞬间血水四溅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炮弹砸到地上之后又将地面上的石头给砸碎,石子飞溅而起又给旁边的士兵带来了二次伤害!
如此一来还没靠近官兵整个阵地上到处都死人伤员那胳膊那腿飞的满地都是,这种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场面这些刚造反的农民什么时候见过?!
于是整个前锋部队开始乱了,一轮炮击就打的他们停了下来,接着就是前面的要往后退后面在跟后面的督战队逼迫下往前进。
这一来二往之间就有人被推倒在地于是就这样相互踩踏,结果就导致很多人没有被官军的炮给打死倒是被自己人踩死!
官兵那边见王二这边已经开始乱了于是赶紧又是几轮炮击下去,这弗朗机炮虽然缺点不好,但是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射速快!
弗朗机又名子母炮,一个母炮外加N个子炮,这边母炮刚发射完炮弹另一边就将已经装好炮弹和火药的子炮给塞进去。
就这样一直不停的循环直到火炮炸膛为止!
官兵这边在几轮炮击之后终于将王二的前锋部队给打崩了,虽然打崩了王二的前锋部队不代表王二就这么败了。
溃兵一往后逃王二的老本营骑兵立马冲了出来直接上去砍死上百名溃兵,王二的督战部队威胁这帮溃兵只要再往后跑别说他们的脑袋就连他们家眷的脑袋都得给我小心点!
这种威胁的话一出立马吓的溃兵们又回去继续作战,他们很清楚王二绝对是说到做到!
就这样在王二的督战队威胁下前锋部队又开始了第二轮攻击,此时官兵的火炮打了两轮之后就没有再打了,这炮再开下去搞不好就会炸膛的。
刘应遇部火炮的生产日期大部分都在天启元年之前,最远的甚至是隆庆朝生产的,这种炮早就应该进博物馆放着展览,结果因为军费短缺只能又拉出来用。
官兵的火炮一停火王二的前锋部队就像是一群饿狼一样扑了上去!他们想着这官兵的炮都打没了我看还有什么能耐?!
结果反贼们一冲到一百多步的时候突然就被干到一大片,只见官兵那边突然撤掉火炮之后突然冒出两百多号拿着火铳的官兵出来。
一轮射击之下两百多颗弹丸直接打死打伤一百多名反贼,这一下子就给反贼们干懵了,心想这官兵的花样是真多,又是火炮又是火铳的。
不过火铳的威慑力和战斗力远远不如火铳,反贼们的停顿了一会后直接顶着铅弹冲了上去,三轮射击之后官兵的火铳哑火了。一来是火铳再打下去也要炸膛了,二来是反贼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接着反贼们冲到了六七步的位置,迎接反贼的是官兵的弓箭,虽然官兵的弓箭射倒了一大片反贼,但官兵一样在反贼的弓箭射程之内。
双方开始互相用弓箭射击对方,两边的士兵都是一个个的倒下,但反贼这边总体要多一些,毕竟他们的站位太过于密集打击面太大。
弓箭射了几轮之后双方的弓箭手胳膊都麻了,接下来两军之间正式进行短兵相接!
反贼这边人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官兵人少但装备精良人员训练有素。其结果可想而知,反贼这边直接就被打爆退了回去。
这一仗下来官兵死伤大概一百多号人,而反贼那边死伤差不多两千!这交互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二十!
今天就这一仗双方都要休息只能明天再战,而就在这天晚上张岔村的那支官兵悄咪咪的摸了过来,这一路上为了掩人耳目甚至都没穿军服。
就这样张岔村的官兵硬是躲过了王二部的斥候,就在这天晚上刘应遇以这支官兵为主力对王二部发动突袭,直接就将驻扎在村里的王二部新兵给杀了个七零八散的。
肃清村里的反贼之后刘应遇对村中心的士绅堡寨进行了包围,王二在坚守了一天一夜之后决定放弃这里沿着乡道向南边转移。
晚上被袭击之后王二事后知道是张岔村那边的官兵出动了,这样一来张岔村必然处于不设防状态,那么他突围南下就没什么障碍了。
于是就在王铁攻击张岔村那天,天还没亮的时候王二率领残部向南突围了。
第227章 王二冲出葭州
米脂县,张岔村外。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太阳,时不时还刮一阵阴风。
张岔村的官军中午和米脂那边过来的一批反贼打了一仗,虽然伤亡不大也就四十多号人而已,这点伤亡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官军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吃一顿饭喝一口水,就这样张岔村的官兵顶着压力挨着饿和反贼打了一仗,并且差点将这伙反贼打崩。
如今官兵们接到命令葭州方向狼岔沟的大反贼王二残部即将抵达这里,虽然是一支残余贼寇但官兵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反贼。
对于王二部的反贼官兵们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畏惧的,这个不是今天中午打的那批一击就溃的反贼,王二部战斗意志之顽强足以让他们提起精神来。
张岔沟的这条乡道宽度也就个一丈半左右差不多四五米的样子,由于不是由官府拨款修建维护所以在道路质量上是不如官道的。
这些路基本上就是附近乡绅和百姓出钱修的,修的时候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宽度标准,凑的钱多修的也就越宽,所以在有的路段甚至还不到一丈,但这条路总的来说单向走马车是没问题的。
...
此时徐千总已经将所有兵力撤到了官道之上,至于王铁这伙反贼他是顾不上了,堵住王二南下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都他娘的给我动作快点!都没吃饭吗?!”
徐千总站在官道上面对着正在干活的士兵怒吼道。
至于这些官兵们在干什么活,那当然是设置路障开挖壕沟了。为了设置路障徐千总下令将村里的门板房梁柱子全体都拆了,这些木材就沿着乡道扎了一个栅栏。
这张岔村今天这一仗过后估计也不住了,如果灭了王二班师回关中卫所去,没有把王二灭掉那就继续追击王二。反正张岔村以后恐怕他们都不会来了,既然不来了那就将屋子全拆了得了。
官兵们抬着木头拿着锤子用在家具里拆出来的钉子将这些木材都钉起来连成一片,在栅栏前面的官兵则是拿着铁锹和锄头挖着地。
搭建栅栏的官兵还好一些,就挖个小坑将木头埋进去一截就行了不费多少力气。而那些挖壕沟的官兵那可就累坏了,这乡道人来人往的早就被压成了一堆硬土。
如今十一月的天差不多一个月没有下个月天气又干燥,这乡道上的土地就像是石头块一样坚硬。在没有挖掘机的年代靠人来挖属实是有些让人受不了。
别看这些卫所兵以前天天搁卫所里种地,但要他去挖这些硬质土地一样扛不住。毕竟卫所里的土地年年都在翻土质松软,挖起来并不是多么费力。
当官兵听到徐千总说他们“都没吃饭吗”的时候一个个气都不打一处来!
他妈的姓徐的狗贼老子们吃饭吃饭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早上就给老子们发两碗稀饭,中午一顿饭没吃就拿着家伙去打仗。
如今倒是好了又叫咱们来刨地,这么长时间没吃饭又出体力活谁受得了?!狗娘养的东西真是尼玛站着说话不腰疼!
官兵们一肚子火干着活,此刻大伙们挥舞着锄头狠狠的刨击的地面,好像这脚底下踩的不是土而是徐千总这个狗贼一样。
虽然身上又累又饿心里又苦又烦,但是这些委屈是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一段惹火了徐千总搞不好发饷银的时候又会少发一点甚至是不发。
天气很冷,温度很低,而官兵的身心一样都是拔凉拔凉的。
唉!上有恶官前有反贼,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就在官兵们带着情绪刨着地徐千总蹲在后面监督的时候忽然乡道前方跑过来一名官兵。
“千总大人!反贼杀过来啦!”
这名官兵的探子边跑着边嚷嚷着,这一下子让正在干活的官兵们和徐千总都给听见了,听到说反贼来了大伙们全都慌了神!
栅栏也没扎好壕沟也没挖深,这反贼据说还都是骑兵,万一冲了过来这能挡的住?!况且以现在官兵的身体状态也很难组织起有效抵抗,只能借助防御工事来抵挡王二的骑兵冲击。
一开始的时候徐千总判定以刘应遇的实力应该可以剿灭王二,所以徐千总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准备,甚至遇到有反贼经过的时候依然带兵去堵截。
这样一来搞的防御工事没有修建好,官兵们的体力在阻击王铁的时候几乎消耗殆尽,现在又挖了半个时辰的沟,这搞的谁还有力气打仗?!
从徐千总到下面的官兵没一个想打这仗,但是也不得不打毕竟军令如山,临阵脱逃的话刘应遇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
“整队!都给老子整队!”
“快!动作快点!反贼马上过来了!”
...
徐千总和两名把总听到反贼要来的消息后顿时错愕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了赶紧集结队伍准备迎战,没过多久官兵的队伍集结完毕。
由于在和王铁部交战的时候伤亡了四十多号人,此时徐千总这一司兵力只剩下不到四百号人,于是徐千总将队伍重新整编分成了七队。
之前每队五十五人,总共八队,共四百四十号人。现在不到四百号人只能分成七队,要不然每队都有缺额会严重影响战斗力。
不过以现在官军的身体状况好像也谈不上影不影响战斗力了,现在官军又困又累又饿,好几个时辰都没吃饭又打仗又干活的,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官兵的队伍中心一名年轻的士兵翻开身上的棉甲摸了摸呱呱叫的肚子抱怨道:“老叔,这什么时候能吃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站他旁边的老兵瞅了一眼刚刚从边上转过去的把总,见把总离远了之后小声对年轻士兵说道:“待会你自己放机灵点!”
听到这话年轻有些疑惑,他问老兵什么时候能吃饭,老兵告诉他要他放机灵点,这驴唇不对马嘴的搞的人不明所以。
于是年轻的士兵问道:“老叔,你刚刚这话啥意思啊?!”
老兵看向旁边年轻的士兵,看着他那稚嫩的脸就忽然想起了年轻的自己,虽然这小伙子人是蠢了点但是平时蛮听他的话。
想到这里老兵就想传授一点人生的“经验”给他。
老兵左顾右看瞅了瞅千总、把总、甚至管队都不在边上,确定没有当官的能听见之后,老兵用极其低沉的声音问道:“小伙子,你当兵是为了什么?!”
年轻的士兵听后立马说道:“当然是杀敌报国建功立业!为老婆孩子博一个封妻荫子!”
听到年轻士兵这话老兵摇了摇头,心想这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居然认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就能搏一个大好前程!老兵突然又想起年轻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这想想真是可笑,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当过煞笔呢?!今天的年轻士兵就是昨天的老兵,谁也别笑话谁。
“小伙子你要知道,这百户有儿子千户也有儿子,他们的儿子都是要当百户千户的,你不过是一个普通军户而已,再怎么努力你能跟他们比吗?!”
“这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那些人都是有人脉有背景的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升官,你一个普通人怎么跟他们争?!”
“你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熬到头也就是个总旗管队,像老叔我熬到四十多也就一个官都不算的什长,说不定你以后连老叔都不如!”
说到这里年轻士兵沉默了,老兵说的是现实这个现实很残酷,很多人要等他跌倒之后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如今老兵直接就给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见年轻士兵沉默了老兵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一点,于是趁热打铁的说道:“所以说咱们这些人出来当兵就只是混口饭而已,上面给银子咱们接着给粮食咱们吃着,粮饷给足了咱们就去玩命!”
“所以说只要给足了钱粮可以去卖命,但是这些东西不能满足咱们话那就别去当傻子,别听那些当官的忽悠,说什么以后提拔你,那都是狗屁!”
“这个世上只有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没有银子天王老子咱们也别去拼命!”
“老叔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多的话我也不好说也不敢说了!”
老兵话就差直接说“没粮没响放两箭就算对得起崇祯皇帝了”,这种事可以做但是说出来搞不好命都不保。
要是平时老兵给年轻士兵说这话说不定年轻士兵还要反过来“教育”老兵要忠军爱国做一个大明朝的好丘八。但是如今几个月没发饷,平时吃的也不咋地,今天中饭没吃又打仗又干活的。
在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之下年轻士兵的价值观已经开始动摇,现在又听见老兵这一通人生的“经验”,这价值观立马就扭曲了。
“老叔!谢谢你给我说这些话!”
老兵听后欣慰的笑道:“年轻人能明白这些道理就好!”
...
“反贼来了!”
“准备作战!”
...
由于防御工事没有完备再加上士兵的心理和身体状态都不佳,在王二的骑兵一轮冲击下直接将官兵冲的七零八落四处逃窜,最终王二率领残部逃亡米脂。
第228章 张岔村兵变
王二率领残部走后躲在附近的官兵见状零零散散的跑到张岔村附近集结,而蹲在附近山头上看着王二远去的徐千总也不声不响的溜到官道附近。
见王二这帮反贼逐渐走远且没有杀回马枪的意图之后,徐千总这才挺直腰杆昂首挺胸的前往张岔村,瞧这架势知道的知道徐千总打了个败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千总全歼贼寇呢!
这仗虽然打输了但是这气势不能输,徐千总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况且今天总的来说还算是小赢了一把。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中午的时候打官道上那批反贼是属于大赢,下午的时候在乡道上打王二是属于小输,大赢减去小输等于是小赢。
不管是小赢还是大赢那都是赢,四舍五入一下今天下午这一仗也算是赢了!那既然赢了本千总大人干嘛不理直气壮一些?!
就算是没赢搞了个大输,在这帮小丘八面前本千总也不能露怯!理不直气也得壮!否则叫这帮小丘八给看扁了本千总还怎么领兵?!
徐千总带着这种思维情绪迈着八字步一摇一摆的走向张岔村,至于为什么不骑马,问就是在与贼寇交战过程中因为本千总身先士卒导致马给摔死了!
此时的徐千总头上戴着的头盔都是歪的,上半身的布面甲已经不见了,露出里面的一件挂着五品武官熊图案补子的红色号衣。
徐千总的下半身还穿着一件裙甲,腰间挂的箭袋已经不见了就剩下一张弓,雁翎刀的刀鞘也没了,出鞘的雁翎刀直接就拿在手上。
瞧这一身剩余装备就知道徐千总徐大人是一个酒精战场的老兵,丢甲不丢盔,丢箭不丢弓,丢鞘不丢刀。这一套逃跑抛弃装备的流程门清。
...
“他娘的你们这群狗日的跑的真快,你们真他妈的是些怕死的孬种!害的老子都追不上你们!”
“大哥别笑二哥,谁他娘的最先跑的?!说的跟自己多有种似的!”
“反正不是老子先跑的!老子最先看到骑马的先跑我才跑的!”
“那个骑马的了?!怎么没看到?!”
“鬼知道是不是叫贼寇给一刀砍了!”
“有可能!老子看见那骑马的连人带马摔沟里去了!”
“咳咳!~”
“狗日的你咳什么!”
...
官兵们此刻正在张岔村的村口吹着牛逼开着玩笑,忽然就见徐千总像打了胜仗似的的走了过来,见此情况官兵们立刻开始整队等待着徐千总讲话。
徐千总本来在为劫后余生高兴的,走过来之后突然听见这帮瘪三议论自己!还咒他死不盼着他点好!这一下子就把徐千总的火气给弄上来了!
在徐千总看来都是这帮丘八瘪三不卖命不肯去当炮灰,这才导致阻截王二的时候兵败!本来是大赢的局硬是被这帮狗日的弄成小赢,搞不好还会大输!
想到这里徐千总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怒吼道:“都他娘的还有没有点兵样!都给老子站好了!妈的个巴子的!草!”
底下的官兵听到徐千总说他们没有兵样心中不禁腹诽道:“他娘的我们没有兵样,你个狗日的就有官样吗?!五十步笑百步装什么装!”
看到有些官兵的脸上居然有不服的样子这让徐千总更加恼火了,不过他也不好去惩罚这些官兵,毕竟打了败仗威望受损很大,这个时候对下面官兵动手的话谁弄谁还不一定呢!
虽然不能惩罚这帮官兵,但是过过嘴瘾骂骂还是可以的。接着徐千总又喷道:“你们一群胆小鬼懦夫!遇到贼寇一触即溃你们对的起朝廷给的粮饷吗?!”
不提粮饷还好这一提粮饷瞬间就点燃了底下官兵的怒火,本来只有少部分官兵不满,现在大部分官兵都对徐千总产生不满情绪了。
一名年轻气盛的官兵直接嚷嚷道:“朝廷什么时候给咱们发过军饷?!自从到陕北这几个月发过一天的吗!?怪我们不拼命你倒是把军饷给咱们发了啊!”
“就是就是!”
“没钱玩什么命!”
...
这名年轻的官兵说完瞬间引来了一大堆官兵的附和声,本来大伙都憋了几个月了,现在有个人当出头鸟来说这个问题其他人自然都会跟上。
不过徐千总听到这话之后脸都气绿了!这帮丘八居然还敢朝他要军饷?!仗打成这逼样还好意思要?!老子不追究你们这群狗的临阵脱逃就算是对的起你们这群瘪三了!
气归气徐千总知道他已经引发了众怒,如果把这些出来说话的官兵都给处置的话说不定这些官兵会把他反过来处置,但是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他说一句下面的丘八居然敢顶一句,长此以往这队伍那就没法带了!必须抓个典型处置!
徐千总瞅了瞅那个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年轻官兵,确定之后默不作声的走到这名年轻官兵跟前,徐千总对着他冷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拽了出来。
被拽出来后这名年轻官兵瞬间就慌了神,不管怎么说徐千总是官他只是一个小兵而已,徐千总想整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于是这名年轻官兵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求饶道:“千总大人小人知错了,刚刚不该多嘴,还请千总大人放小人一马!”
徐千总看着这名官兵冷笑一声说道:“嘿嘿!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说完徐千总解下腰间的弓直接用弓弦去勒这名年轻官兵的脖子,这名官兵拉着弓弦使劲的挣扎,但他越挣扎徐千总就越用大力!
“呜呜!~”
这名被徐千总勒着脖子的官兵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因为缺氧已经被勒的发白嘴唇也发乌,底下的官兵见状一个个的都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的看向徐千总,但是就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拦。
徐千总见这名年轻官兵被勒的快死的时候突然又放开了他,借着这个机会这名官兵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徐千总把弓扔向一边对着官兵们训斥道:“这就是不敬长官的下场!”
然后又看向趴在地上喘气的年轻官兵说道:“狗日的今天饶你一命!再有下次老子弄死你!给我滚回去!”
说完徐千总狠狠的踢了这名年轻官兵一脚,这一脚直接就踢在他的下三路踢的这名官兵在地上打滚嗷嗷的叫!
“啊!我的蛋!”
...
这个状况徐千总也是没有料到,他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踢就踢到了对方蛋,虽然搞成这样徐千总也没打算道歉,毕竟这哪有官向兵道歉的。
于是徐千总就没有理他接着给官兵们训话,而在一边打滚的年轻官兵过了一会缓了过来,不过此时他看徐千总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因为刚刚那一脚直接就让这名年轻的官兵做了太监,这样的屈辱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于是这名年轻的官兵默默的拔出了腰刀,趁着徐千总不注意忽然就跳了起来挥刀砍向徐千总:“狗贼拿命来!”
“啊!~”
结果很遗憾!死的是这名年轻的官兵,只见徐千总一刀正捅在这名年轻官兵的胸口。徐千总把雁翎刀从年轻官兵身体中拔了出来一脚将其踹开!
“贱!~”
随即又对着年轻官兵的尸体吐了口唾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官兵们全部目瞪口呆,这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说杀就给杀了!这必须给个说法!于是一群老兵直接拔出腰刀冲到前面架在徐千总脖子上!
“狗日的!你凭什么杀了这个小伙子!”
“对!就是!你凭什么杀人!”
“老子们没死在贼寇手上倒是死在你这个狗日的手上!”
一见官兵们拿着刀围了过来徐千总立马怂了,这种场面他不仅见过而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参与过,兵变这种事情在官军中太常见了,可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形势比人强徐千总立马就放下了千总的架子反而用一副献媚的嘴脸对官兵们说道:“各位兄弟,兄弟我平时对大伙们不薄吧!”
“咱们有事好商量不要动刀动枪的,这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对我对大伙们都不好!”
官兵们知道刚刚徐千总杀那名年轻的士兵是占理的,毕竟是那名年轻士兵先动的手,说破天也是徐千总有理。
官兵中几个老兵突然发难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闹饷要工资,只不过是接着刚刚那名年轻士兵被杀的一个油条罢了。
“狗日的饷银什么时候发!”
“说!什么时候发 !再不发老子们弄死你!”
官兵们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刀往徐千总的脖子上划了一下,这一划将徐千总脖子上给划出一个血痕,徐千总立马就感受到了脖子上的一股寒意。
徐千总知道他今天要是不把银子掏出来说不定这刀真的就把他的脖子给划破了!
“几位兄弟且慢动手有话好说!军饷就在我的房间里我这就带着诸位兄弟去拿饷银!”
“前面带路!”
...
就这样一群官兵押着徐千总往张岔村去,就在这个时候乡道上突然出现一股官军!
徐千总看着这股官军的旗帜见状立马大喊道:“兵宪大人救命啊!这帮狗日的造反了!”
官兵们见到乡道上那面旗帜瞬间一股寒意瞬间从头凉到脚,徐千总趁着官兵们失神的瞬间直接挣脱束缚往这面旗帜下跑去。
第229章 刘应遇震怒
乡道之上此时有一队官军骑兵奔向难保而来,这队骑兵分成列大概有个一百多号人,身上穿的都是布面甲手持骑枪两边腰间分别系着马刀和弓箭。
虽然骑兵都披着甲但是马都没有披甲,毕竟军费有限能让骑兵披上布面甲都不错了,马就想都不用想。
紧接着在这队骑兵之后便是步兵的队列,步兵与骑兵一样都是分为两列,在步兵队伍的前列有大概两百多号人穿的是布面甲和扎甲,再往后的官兵清一色全部都是棉甲。
这支官兵队伍扛着各式各样的令旗,有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等等一些颜色的旗帜。在步兵队列最前面有一杆白色的号旗扛着最高差不多两丈高。
这只白色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刘”字,很明显这是刘应遇的号旗,在刘应遇的号旗两边还有两杆白色的号旗,这两个号旗是长方型,旗杆比刘字号旗低个几尺。
左边的长方型号旗上写着“陕西按察副使”,右边的长方型号旗上写着“分寻商洛兵备道”。
刘应遇的这两个官衔一个是职务一个是差遣,刘应遇的本官是正四品的“陕西按察副使”,明朝尊左所以这名旗帜在左边。
而“分寻商洛兵备道”则是刘应遇的差遣,这名旗帜自然就是在右边了。平时的时候刘应遇不会把这套仪仗给拿出来显摆,但如今打仗了自然需要这些仪仗来显示他的官威。
官威越重底下的人就越惧怕,底下的人越惧做事才会实心用命。
在这三面号旗前面有一个穿着扎甲腰间系着一把长剑的中年男子,这个人自然就是刘应遇了。刘应遇老早就通过斥候得知王二已经从张岔村跑了。
此刻刘应遇的心情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这煮熟的鸭子又跑了搁谁心里好受?!他的顶头上司陕西巡抚胡庭宴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况且延绥巡抚杨鹤对他放走王子顺也十分不满。
现在他的两个上级都对他有意见如今他又把王二给弄跑了,可想而知胡庭宴和杨鹤知道后会怎么看他,发公文训斥一顿是避免不了的,搞不好直接丢掉乌纱帽都是有可能的。
当刘应遇过来之后就见张岔村村口乱哄哄的,这让本就处于怒火爆发临界点的刘应遇直接就炸毛!好在刘应遇的养气功夫十足并没有表露出来,脸上表情还是如同古井一般无波澜。
但是在内心刘应遇已经有杀人的心了!而就在此时一个人跑到了刘应遇的跟前,这个人就是徐千总。
...
徐千总挣脱兵变士兵束缚后头也不回的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刘应遇跟前,跑过来之后刘应遇带着哭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投诉道:“兵宪大人!这帮贼兵造反了!”
“刚刚这帮贼兵挟持卑职!要拉着卑职去投贼啊!要不是兵宪大人来了卑职这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求兵宪大人为我做主哇!”
说完徐千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头也不抬起来,徐千总此刻心中狂跳脑门上全是汗,徐千总在赌,在赌刘应遇被他忽悠过去。
徐千总知道如今兵变的原因是因为他克扣军饷所导致的,虽然带头闹事的几个老兵肯定是没好下场,但是他这个始作俑者也绝对没好果子吃。
他的脑袋或许能保住,但是他的职务那是肯定没了,说不定家里的世袭官职也会受到一定的牵连导致不能继续世袭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徐千总敢冒着这样的风险去骗刘应遇,一旦他这个千总的职务没了,不说别的就以前他得罪的人分分钟整死他!
再来看看刘应遇,对于徐千总的话刘应遇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大明朝的军官什么德行和底层丘八什么样他是一清二楚。
要说丘八们搞兵变闹饷要粮什么的那是家常便饭,但是说裹挟长官去造反投贼简直就是扯淡!
底层丘八出来当兵无非就是混口饭吃再顺便给家里人带口饭吃,这帮丘八为了个人利益会去闹事,但是为了他们在关中的家人也绝对不会去造反的!
想到这里刘应遇对身边的一名军官说道:“李千总,去把那群变兵给我带过来!”
李千总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说完李千总骑着马带着一队骑兵往张岔村方向去,而徐千总听到六应遇将挟持他的兵称为“变兵”心中大惊!
这一字之差那可是天壤之别,徐千总说这群兵是“贼”兵就是将他们定性为造反,而刘应遇称他们是“变”兵也就是定性为兵变。
兵变的话只处置带头的人且不连累家人,造反那就是全杀光还要诛九族的!这也足以可见徐千总用心之歹毒!
想明白这点之后徐千总抬头直起身来说道:“兵宪大人,这...”
“嗯?!”
话还没说完刘应遇给了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徐千总,徐千总见到这个眼神就如同见到死神的凝视瞬间整个身子就伏了下去。
此刻徐千总已经有些后悔了,他知道如果将这群丘八带过来之后立刻就真相大白,到时候他克扣军饷引发兵变的罪名就坐实了。
不仅如此还有两项罪名等着他,一是作战不力放跑了王二,当然这个罪名徐千总可以辩解一下,毕竟中午出现突发情况和另一波反贼打了一仗消耗了大量体力。
第二个罪名那就是欺骗长官,明明就是一场普通的兵变,硬是叫徐千总给说成造反,这样欺骗长官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大明朝。
这样一来徐千总还触发了隐藏的一个罪名,那就是诬陷罪,将士卒兵变诬告成造反,造反是诛九族的,诬告可是要反坐的啊!
不过以徐千总的脑子并没有想的那么深,他只是想到了自己克扣军饷和欺骗长官这一层,要真是有脑子也不会去骗刘应遇。
...
没过多久李千总将几百名卸了甲和解除兵器的兵变官兵押了过来,在押解过程中执行的官兵并没有打骂兵变的官兵,因为他们毕竟是一个卫所里出来的况且对他们遭遇也很同情。
这群兵变官兵大多数都没有绑上,一来是绳子不够二来是没那个必要,但是那几个带头兵变的老兵都被绑着,并且还被押着。
刘应遇看着那几名被绑着的老兵说道:“把他们几个给我带过来!”
“是!”
听到刘应遇的命令后几名官兵把这几名老兵押到刘应遇跟前,这几名老兵一见刘应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兵宪大人!您要替小人们做主哇!”
“这姓徐的不仅克扣我们军饷不发,平时还克扣我们的军粮,今天要打仗了还不给我们吃饭,叫我们饿着肚子干活打仗!”
徐千总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指着他们反驳道:“你们狗日不要在兵宪大人面前信口开河!今天没有操练中午开什么饭?!”
“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一股贼寇从米脂那边过来!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给你们吃中饭!”
徐千总很鸡贼避开了老兵话语中军饷和军粮的问题,这两项他怎么辩解都是他的错,唯独今天中午没开饭那不是他的问题,朝廷规制就是这样,不训练的情况下只管两餐不管中餐的。
听到这里刘应遇总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徐千总会放跑王二,在他的谋划里以四百官兵挡住王二残部一两个时辰不是问题的,这样看来徐千总败的不冤。
刘应遇虽然认可了徐千总战败的原因,但这不代表刘应遇会放过徐千总!毕竟跑了王二总得要有个人出来担这个责任吧?!
如果不是徐千总担责,那就是他刘应遇刘大人来担!
想到这里刘应遇冷眼看着徐千总说道:“克扣军饷是怎么回事?!本官记得几天之前给你发了饷的吧?!这饷银哪去了?!”
刘应遇给徐千总发的饷银就是王子顺送给刘应遇的那批银子,刘应遇没没想到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徐千总居然还敢贪!真是他娘的不知死活!
听到刘应遇问军饷的事徐千总也不慌,徐千总说道:“这饷银属下准备过几天再发的,现在都在属下的床下放着的!”
旁边跪着的老兵一听这话立马说道:“兵宪大人千万别听这姓徐的瞎嚷嚷!这狗日的把军饷同几个管队和两个把总一块私分了!他床下放的只是他自己那一份!”
老兵这话说完徐千总恼羞成怒的指着老兵的鼻子骂道:“狗东西胡说八道!再敢在兵宪大人面前撒谎老子弄死你!”
说完徐千总起身拔出旁边一名士兵腰间的腰刀砍向老兵,老兵见状立刻闪躲到一边躲过了徐千总这一刀。刘应遇翻身下马怒吼道:“放肆!给我拿下!”
“是!”
刘应遇的几名亲兵闻令之后立马上去缴了徐千总的械将其押到刘应遇跟前来,刘应遇拔出腰间长剑指着徐千总冷笑道:“狗日的东西!老子当了这么多官还是头一回见有丘八敢骗老子的!”
“你他娘的是第一个!”
进士出身一贯温文尔雅的刘应遇此刻就像是一个丘八一样嘴里冒出脏话,可想而知刘应遇此刻心中有多愤怒,连文官的体面也不要了!
徐千总见刘应遇提着长剑向他走来瞬间就慌了神,此时他的两只胳膊都被刘应遇的亲兵按着想跑也跑不掉,徐千总颤抖的说道:“兵宪大人饶命..饶..”
“啊!~啊!~”
只听见几声惨叫从此地传出回旋在官兵队伍的上空,其他的官兵和军官见状一个个都吓的面如土色个个都不敢做声。
刘应遇看着倒在地上的徐千总的尸体吐了口唾沫道:“草你祖宗的!坏我大事!”
接着刘应遇从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喷的血和剑上的血,擦完血后刘应遇长剑回鞘然后翻身上马,这一切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第230章 刘应遇南下追击王二
刘应遇骑在马上看了看西边即将落下的太阳,看着这轮夕阳刘应遇忽然感觉自己的仕途已然如此了。
他已经四十多快五十了,如今还只是混到个四品的按察副使,如果照这样下去这辈子别说进中枢做尚书阁老,就连总督巡抚都未必能干的上,最多也就是在临近退休之前干到藩、臬两司的位置。
刘应遇很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他苦读圣贤书多年又是两榜进士,他有野心也有理想,他不想这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
现在刘应遇就处在自己仕途的十字路口上,摆在他面前的有个难题,就是对待王二的这个问题。
第一就是遵照陕西巡抚胡庭宴的指示彻底将王二剿灭,第二就是听从延绥巡抚杨鹤的命令留守葭州堵住其他反贼北上与王嘉胤会合。
前者陕西巡抚胡庭宴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不听胡庭宴的胡庭宴现在就可以让他丢乌纱帽。
但是胡庭宴明年就要退了,到时候接他班的大概率是杨鹤,现在不听杨鹤的没多大事,但以后杨鹤成了他的顶头上司难保不会因为这件事给他小鞋穿。
所以现在刘应遇是进退两难,既得罪不起胡庭宴又得罪不起杨鹤,这两位爷都不是好相处的主,得罪那个都要挨整。
刘应遇低着头唉声叹气想了一半天没有主意,在他边上一个穿着儒服打扮骑着马的老者过来说道:“兵宪何事唉声叹气?!”
刘应遇看着师爷说道:“先生,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去追击王二还是留守葭州?!”
这个问题刘应遇和师爷探讨过几次,师爷给刘应遇分析过其中的利害关系,无论怎么选这两位爷总归是要得罪一个的,师爷作为刘应遇的谋士这个时候给刘应遇说了番话。
“兵宪心中所忧小人也知道,小人有一言相劝,那就是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再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讲!但求现在,不问将来!”
刘应遇听到师爷这句话猛的一下抬头对着师爷拱手行礼道:“多谢先生!”
师爷亦拱手回礼:“小人既为兵宪谋士,自然当为兵宪分忧!”
刘应遇此时已经下了决断那就是带兵追击王二!师爷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你刘应遇现在要是不把王二灭了那胡庭宴这关你就过不了,至于杨鹤那边毕竟现在杨鹤不管着你,他现在也奈何不了你。
再说胡庭宴明年才退,至于什么时候退还说不定呢。搞不好你把王二灭了之后朝廷给你升官去别的地方做官,到时候杨鹤别说接任陕西巡抚就算是当陕西三边总督都管不到你!
所以说把握住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
想明白这些后刘应遇也就不再想了,接着开始布置任务,刘应遇看着师爷说道:“先生,你给陕西巡抚署上个文,就说陕西商洛兵备道千总徐氏,贻误军机作战不力致使贼渠王二逃脱,本官现已军前正法。”
“另外再给陕西都指挥使司也去个信将此事说一下,最后备些厚礼去延绥巡抚署送给杨中丞,将本部即将南下追击王二的事报告一下!”
“小人领命!”
刘应遇给徐千总定的罪名是作战不力,关于他克扣军饷引发兵变这事一个字都没有提,那是因为他这波军饷来路就不正,不管是陕西方面还是延绥方面这几个月都没他发饷,这突然冒出的军饷怎么解释?!
接着刘应遇看着跪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几名带头兵变的老兵说道:“你们几个带头兵变,按军法当处极刑!”
几名搞兵变的老兵听后跪在地上磕头道:“兵宪大人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求兵宪大饶了小人吧!小人家中还有八十老母...”
...
看着这几个求饶的士兵刘应遇转过脸去面无表情的对手下的另一个千总说道:“李千总,你派几个人把这几个家伙押回商洛卫,交卫指挥使定罪!”
“属下遵命!”
几名兵变的士兵听说把他们押回卫所定罪当场如蒙大赦!于是纷纷谢道:“多谢兵宪大人不杀之恩!”
“小人下辈子!哦不!这辈子就给兵宪大人当牛做马!”
而旁边的其他士兵听到说把这几个兵变的老兵押回卫所定罪心里也十分欣慰,俗话说兔死狐悲,同为底层丘八见自己的同类逃过一劫自然心里也很高兴。
为什么几名兵变士兵这么高兴呢?!按照大明军法带头搞兵变的一般都是直接突突,而把他们送回卫所审判实际就是给他们一个操作的空间。
他们这些人的家族从大明开国到现在在卫所里扎根了一两百年,卫所里的关系盘根错节的,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军户,说不定就和那些千户、指挥佥事、同知什么的攀着的亲。
到时候只要舍得家产拿出去贿赂这些人,这些人给上面再运作一下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刘应遇把他们押回卫所定罪就是给他们一线生机。
当然刘应遇这么做不是他心善,他连一个正五品的千总说杀就杀怎么可能在乎几个大头兵的命?!
这么做目的其实还是收买人心,给他刘应遇打造一个爱兵如子的人设,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手下的兵才会豁出去给他玩命。
这个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那些底层的丘八听到刘应遇这样处理兵变老兵之后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看刘应遇是惧怕,现在看是尊敬。
接着刘应遇又点了原先徐千总手下一个把总的名:“张把总,你现在暂代千总一职!”
张把总听到这话一路小跑到刘应遇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属下多谢兵宪大人栽培!”
刘应遇瞧着张把总淡淡的说了一句:“干的好,这个千总就是你的!干不好,哼哼!”
听到这话张把总立马表态道:“要是小人干不好,兵宪大人只管砍了小人的脑袋!”
见张把总表态刘应遇盯着他看了一半天,这把张把总看着都浑身发毛生怕被挑出什么毛病不要他干了,过了一会后刘应遇冷冰冰的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刘应遇命令道:“全军向南开拔!追击王二!”
“属下遵命!”
...
接着官兵开始进行整队,正当刘应遇部准备南下的时候忽然官军队伍后面又出现了一股官军,这股官军的装备极其简陋,大部分别说布面甲就连绵甲都没有几副,大部分身上穿的红色号衣都打着补丁。
这队官军就是葭州的守备部队,领头的就是葭州知州,葭州知州带着这帮人过来一是来为刘应遇助阵的,二来也是顺便蹭蹭功劳。
这出来当官的除了搞钱之外就是升官这一个追求,葭州这地方地处边陲,搞钱也搞不了几个,想升官的话又要用钱,但是又刮不到钱如何升官?!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路了,那就是做出一番成绩来,没有什么比军功更好的成绩了。这就是为什么葭州知州冒着葭州守备空虚的风险也要带兵出来蹭功劳的原因。
可没想到他赶过来之后就发现刘应遇这家伙居然要南下!这怎么行?!要是刘应遇的部队走了万一要是再来什么大寇他也未必扛的住啊!
不说别的,就说府谷那边的一窝反贼,一旦他们突然南下仅凭葭州的一千多守备根本就挡不住,没有刘应遇部镇守葭州他睡觉都睡不安稳。
也正是因为如此,葭州知州和葭州的官绅才会忍受刘应遇部官兵在葭州胡作非为烧杀抢掠!要不然的话弹劾信早就送到了朝廷去了。
...
葭州知州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骑着马向刘应遇飞奔而来,刘应遇见葭州知州过来也没有打算停下来,只见刘应遇继续骑着马向前走。
见此状况葭州知州大喊道:“刘兵宪!且慢走!且听我一言!”
刘应遇听到葭州知州的呼声无奈之下只得勒马停下,毕竟同在官场混还是要给给面子的。葭州知州骑着马过来问道:“兵宪这是要往哪里去?!”
刘应遇面无表情的说道:“按胡中丞的命令,南下追剿王二!”
葭州知州听到刘应遇这话心中一怒!心想你这狗日的别想拿胡庭宴来压我!老子归杨鹤节制!你想就这么带着兵离开葭州没那么容易!
“刘兵宪大概是忘了,您来葭州是干嘛的!杨中丞可是命你协防葭州堵截北上的贼寇!”
刘应遇冷笑一声说道:“本官是商洛道的兵备!自然是执行胡中丞的命令!至于本官来陕北助剿那也是奉了胡中丞的命令,如今胡中丞命我剿灭王二本官当然得带兵南下!”
这话一出葭州知州无话可说了,刘应遇从程序上来讲优先应该接受胡庭宴的命令,其次才是杨鹤,刘应遇铁了心要带兵南下的话即使杨鹤在这也拦不住。
但就这样让刘应遇走了的话葭州防务怎么办?!于是葭州知州出言威胁道:“刘兵宪可别忘了您的部下这几个月在葭州干的好事!兵宪也不想这些好事被朝廷知道吧!”
这话一出刘应遇骑着马来到葭州知州跟前,葭州知州看着刘应遇那冰冷的眼神立马吓的骑着马往后退了几步。刘应遇语气冰冷的说道:“悉听尊便!”
接着刘应遇直接骑着马带着手底下的兵往南边去追击王二,留在原地的葭州知州一脸懵逼,接着葭州知州对着刘应遇离开的方向恶狠狠的说道:“姓刘的你给我等着!”
第231章 楼家坪
葭州知州回去之后就将刘应遇手下官兵这段时间在葭州烧杀抢掠违法乱纪的黑材料全部整理出来。不仅如此葭州知州还联络葭州官绅一起联名上书朝廷弹劾刘应遇。
不过这封弹劾信送上去之后便石沉大海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因为这封弹劾信根本就没有送到朝廷去,在陕西行省就已经截了下来。
这封弹劾信被拦了下来不说,葭州知州在几天之内连续收到陕西藩、臬两司、陕西巡抚署、陕西三边总督署甚至延绥巡抚署的训斥信!
训斥信的内容大致都一样,全都是批评葭州知州没有大局观只打自己的小算盘,遇事只顾个人利益完全不从陕西全局着想。
只算自己一州的小账不算陕西全省的大账,对自己的同僚过于苛刻对治下的屁民过于维护,完全分不清楚谁是大小王。
总之省里各个衙门意见很明确也很一致,那就是剿贼第一,凡是不利于剿贼的话不要讲,不利于剿贼的事不要干。
不要为了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而去恶毒攻击一个正在剿贼战线浴血奋战兢兢业业的能臣!
杀几个屁民怎么了?!奸几个草民的老婆闺女又怎么了?!抢点子粮食钱财又如何?!
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剿贼大业,只要把这贼全给剿了死再多的老百姓都是可以接受的,哪怕是全陕的老百姓死绝了这贼一定要剿下去!剿灭咯!
...
葭州知州收到省里的几封训斥信后感觉这大明朝的天都是暗的,简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平心而论葭州知州自认为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好官。
他该收的贿赂一分银子没少收,该贪污的公款一两银子也没少分,老家的族人一亩土地也没少兼并,总之他也是一个贪官。
但葭州知州不过是那种普普通通的贪官,放在如今的大明朝某种意义上算不上贪官,因为大家都贪了那他这种小贪就不算贪,大贪才算贪。
论良心,葭州知州也未必多有良心。刘应遇的兵之前在葭州胡作非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弹劾?!刘应遇一走他就弹劾摆明了就是打击报复!
虽然葭州认为自己没有多少良心道德,但是和省里那些类人生物比他还勉强算是个人。
葭州知州是两榜进士,自幼苦读圣贤书,圣贤教他要敬天爱民,教他舍生取义,教他为民请命。这些自从当了官之后就全成了狗屁。
即便这样葭州知州在十来年的官场生涯中从来没有主动去做恶,但是今天省里对他弹劾刘应遇的态度让他的三观彻底的崩溃了!
在葭州知州看来这做官贪点拿点很正常,毕竟这千里做官只为求财不发财当什么官?!还不如回家做生意去!但不管怎么着也不能去纵容乱兵屠戮百姓吧?!
对于省里截下他的弹劾信葭州知州有一定的预见性,在葭州知州的预料中即使省里截下了他的弹劾信最起码也会下个文件训斥刘应遇吧?!
可到头来的结果是省里下文件训斥他!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这做坏事的人得不到惩罚也就罢了,这举报人居然还挨整!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此时此刻葭州知州突然有些同情那些造反的刁民,连他堂堂一个六品知州都求告无门,更何况是那些底层像老鼠一样的草民了。
...
葭州,楼家坪。
现在的时间大概的晚上六点钟左右也就是卯时末,冬季的夜晚时间长,此时已经天黑但是没有完全暗下来,眼神好的仍然可以看清楚路。
楼家坪的位置位于屈家河的北岸,米脂县城连接葭州州城官道的一个枢纽。米脂县过来的官道在经楼家坪的时候是向东方向,过了楼家坪之后突然向西,这样一来形成了一个v字型。
楼家坪的位置就位于这个v字型尖头处,楼家坪的西北方向是一座山,东北方向是一片丘陵,楼家坪村庄建立在屈家河畔的一片平原上。
靠着这条河楼家坪村附近拥有着上万亩的良田,这个村庄放眼整个葭州也算是比较富庶的村庄,可当铁营来了之后就完全见到的是另一副样子。
当然这一切不是铁营造成的,铁营初来葭州根本就来不及偷来不及抢,根本就对葭州地区造成不了破坏,能搞破坏的只有官兵了。
...
由于张岔村官军的突然撤退铁营中、前营得以顺利通过,这样一来前、中营和后营直接就在距离张岔村二十里处的陈家村提前汇合了。
清点完人数物资进行一番休整之后铁营便继续向北开拔,到了天黑时分顺利到达屈家河北岸的楼家坪。
“掌盘子,这村里怎么连狗都不叫?!会不会有诈?!”杨雄在王铁马前打着火把问道。
听到杨雄这话王铁没有回答,王铁默默的注视着前方的村庄,王铁他们现在的位置还在官道上距离楼家坪不到一里地。
王铁这一年多来吃的好营养跟了去夜盲症已经没了,虽然天色暗了下来王铁依然可以瞅见前面的村庄。
过了一会王铁想了想说道:“先等斥候回来再说吧!”
王铁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被打过一次伏击之后不管是进山还是进村王铁都非常谨慎。毕竟自己的小命就只有一条死了那就真的死了,再想重开一次可没那么容易。
没过多久两名斥候喘着粗气从村里跑了出来,两人气喘吁吁的来到王铁马前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村里没人!附近也没有人!”
王铁问道:“确定没人?!”
两名斥候答道:“这村子荒废得有些时间了,最起码半个月没有住过人,有的家里房梁上都开始长菌子了!”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们下去歇会吧!”
“是!”
...
接着王铁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了杨雄,王铁挥了挥手道:“弟兄们!进村!”
“属下遵命!”
...
在王铁的命令下铁营全体将士进入楼家坪,这村里大大小小有两百多间房子,但是铁营加上家眷有好几千人根本就住不下,所以有一部分人都是在外面搭帐篷住。
今天天色已晚且弟兄们打了一天仗跑了一天路,个个都已经累的精疲力尽根本就没有力气。所以铁营没有在村外布置栅栏甚至连壕沟都没有挖掘。
这也是没有办法,首先附近的山头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有树木来做栅栏,至于挖壕沟那就更不现实了,一个个累的连鸟都直不起来那有劲干活。
所以现在铁营在楼家坪完全处于不设防状态,只要有一小股官军晚上来偷袭的话铁营立马炸营。
进村之后铁营的弟兄们各个都渴的不得了喉咙都快冒烟了,结果发现村里的井全部给填了,无奈之下只能去外面河里去挑水吃。
看着这一口口被填的井赵胜叹了口气道:“唉!造孽啊!”
边上的王铁见状问道:“先生何故唉声叹气?!”
赵胜说道:“这毁村之事必然是官军所为!掌盘子你看这村里的井就是全被官军给填的,为的就是不要咱们这些反贼喝上一口水!所谓坚壁清野便是如此!”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看了看南边说道:“这屈家河离村了也就个两三里地,官军为啥还得填了这村里的井?!”
赵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赵某也不清楚,想必是官军顺手而为之的吧!”
...
接着王铁带着几名亲兵就在村里闲逛,王铁发现有很多户老百姓家里的房顶不见了,有的老百姓家里甚至有火烧过的痕迹。
王铁推断官兵来这里打过粮之后顺便把井给填了然后又放了把火,抢光之后再烧光这是基本操作,至于杀光没有,目前铁营还没有找到有埋尸体的坑。
看着这一幕王铁心中是又恨又气也有几分无奈,恨的是这大明朝的官军对待老百姓不是杀就是抢,气的是大明朝的官员居然熟视无睹不去制止!
再怎么样这些老百姓都是你大明朝的子民,他们又没有造反都是你的顺民良民,你连自己的顺民良民都不保护还算什么朝廷?!
最后这几分无奈,是对自己实力不济无法改变这个世道的无奈也有几分对这个世道绝望的无奈!
王铁上辈子在流水线上打螺丝感觉自己一眼就望到头的人生很是绝望,穿越到这里来之后王铁更绝望了!每天面对的除了死亡就是死亡。
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再要么就是在躲避官军追杀的路上。上辈子好歹一眼能望到头,而这辈子根本就望不到头!
王铁毫不怀疑他有可能就在下一场战斗中丢掉性命,整天面对着这种死亡的压力让王铁身心都非常疲惫,于是今天晚上王铁去了一趟后营...
...
王铁找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寡妇的年纪稍微有点大,在这个时代可以当王铁的妈了。虽然如此王铁还是点了他的钟,主要是看他带个孩子不容易照顾一下生意。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王铁走出了寡妇房间,今天晚上不仅王铁来后营光顾,只要是有老婆的王铁都放了假允许放松一晚上。
没老婆的只要有手里有闲钱的也可以去放松一下,但前提的是不能赊账赖账吃霸王餐!敢有违背者一律按强奸妇女论!
走出寡妇的房间后王铁看着天上的一轮残月掏出了一根烟用火折子点上,烟叶早已经抽完了,现在这根烟里装的榆树叶子。
王铁提了两口烟把他呛的不轻,毕竟榆树叶子不比烟叶,味道又大又冲,但是烟瘾上来了没办法必须来两口,况且还是事后烟,那就更得来两口。
看着天上的残月王铁是又摇头又叹气,有些话,有些事,王铁作为一个掌盘子没法跟别人说。很多压力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去扛着。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夜晚一个人去舔着伤口。
第232章 继续北上
王铁今天晚上一夜都没有睡着,睡不着觉那肯定是有心事的。王铁此刻不仅对自己个人命运的迷茫,也有对铁营未来的担忧。
马上就要去府谷了,去了府谷之后王嘉胤会不会接纳他?!即使接纳他如何和其他义军相处?!面对官军的时候王嘉胤会不会把他们当炮灰用?!
这一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也没有应对措施,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生在当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哪怕如今王铁混到了一个几千人武装暴力集体的首领依然是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
第二天难得出了个太阳,这几天一直天气一直都是个阴天就像要下雨雪一样。这几年来气候异常,冬天不下雪夏天不下雨已经是常态化了,再要么就是雨雪乱下不按季节来。
今年看这个样子应该还是和往常一样不怎么会下雪,但这也说不准天有不测风云,指不定今年会来一场雪灾。但总的来说瞧这天气状况明年肯定是一个灾年。
这年头不仅是朝廷官府不给老百姓活路,就连老天爷也不怎么给老百姓生路。天灾人祸,人祸天灾频繁跌至,整个陕西尤其是陕西地区已经是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虽然这好不容易出了个太阳但是气温一样很冷,王铁估计已经到了零下了,因为早上去河边打水的士兵说了屈家河已经结冰,不过冰面不能走人。
王铁没有呆在屋子里而是找了个墙根穿着袄子蹲在墙角晒着太阳,与王铁一起晒太阳的还有王经纬和周兵、杨英、赵胜他们几个。
这几个人都穿着破旧打着补丁的棉袄,集体蹲在墙角面朝着太阳享受着阳光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那个村里的几个老光棍在一块吹着牛逼聊着天。
不过当走近一听他们几个聊着什么的时候立马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群贼寇在合计上那里打劫去...
王经纬坐在一块石头上叉开双腿手里拿着一个竹筒,竹筒里面盛的是今天早上刚烧开的热水,王经纬一边喝着热水一边说道:“掌盘子,辎重部队此次转移损失了不少物资,咱们得想想办法了!”
至于想什么办法那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去做无本买卖,这年头只要手里有家伙就不愁找不到吃的,况且此时葭州守备空虚大量官军精锐被牵制在府谷,可以说葭州就是铁营的天下。
现在要出去抢劫就好像是去大街上捡钱一样轻松,这也是为什么一向谨慎的王经纬说这话的时候都如此风轻云淡。
王铁蹲在墙角嘴里叼着一根榆树叶子做的烟正在慢慢的品着,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随口说道:“这个好办,先让子建兄弟出去踩踩点,有合适的肥羊到时候点一队兵去把羊抓回来就行了!”
葭州这边但凡有点实力的士绅基本上已经被王二和王子顺给抢了个遍,剩下的士绅大多数家里都没几个家丁也没几杆铳,以铁营的实力对付他们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这类士绅家里也没多少余粮,但铁营目前的需求也不是很大,转移过程中只是损失了部分物资而不是全部物资。
搁一边站着聆听几名头领讲话的李子建听后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安排弟兄去踩点!”
说完李子建便转身离开,就在李子建转身之后王铁叫住了他:“子建兄弟且慢,那个刘应遇和王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去打探的消息的兄弟回来没有?!”
昨天晚上留在张岔村的探子回来报告说了张岔村官军突然撤退的原因,那就是王二部从葭州突然往南走张岔村官军回师堵截,这才让铁营顺利通过张岔村。
不过最后官军也没有堵住王二还得让他跑了,最后刘应遇率领主力部队从北面追了过来,一直撵着王二往南追。
听到王铁这一问李子建答道:“今天寅时的时候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由于刘应遇部夜不收太厉害他们没敢深入追踪,最后发现刘应遇部的位置是在米脂县的瓦窑沟附近。”
“至于王二没什么消息,王二部基本上都是马军,想必官军一时半会也追不上应该没什么事。”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下去布置吧!”
李子建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
李子建走后王铁说道:“这瓦窑沟离张岔村有三十里地,咱们这楼家坪距离张岔村也差不多是三十里地,两边一加六十多里地。”
“官军早上赶路晚上天黑前就能到,如果速度快点甚至还要提前一个时辰咱们不得不防啊!”
赵胜听后说道:“我看这楼家坪确实不能呆太久,村里的井全都被填了要喝水都得去两三里外的屈家河打水,如果一旦被围在这里渴也得把咱们渴死!”
赵胜这话迎来了大伙们赞同,这地方首先没有水源再则就是离着刘应遇近,鬼知道刘应遇会不会回来收拾他们?!
之前赵胜推测刘应遇北上就是为了杀王二,但这也只是赵胜的一个推测而已,就连赵胜本人都没有多大把握确定是不是这么回事。
万一刘应遇回师协防葭州,就凭他们手底下这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连王二都不是刘应遇的对手更何况他们这群人。
王经纬转了转脖子喝了口水说道:“走肯定是要走的,不过走之前最好先干几票再说,这去了府谷指不定时候再回来,咱们必须备好两个月的粮食才行!”
“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中旬了,过年的物资包括年后一段时间的物资需要准备充分一些,这年恐怕是在府谷那边过了。”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总管说的对,府谷那地方本身就穷没什么油水,再加上王嘉胤今年带着人闹了两波大的,估计府谷稍微有点钱的地主士绅都已经被杀光了。”
“去了府谷之后如果没有粮食再想着去打粮都没有地方打,必须得在去之前把粮食备足了才好!”
周兵一听都说打粮去立马就来了精神,这从宜川离开之后一直都是在吃老本一次粮都没去打过,当然抢秃驴那次不算,那次过于顺利没什么挑战性且没有那种报复的快感相反还有一种毁坏寺庙的负罪感。
此刻周兵两眼放光激动的说道:“他娘的是该出去抢一波了!这么长时间没动手这抄家的手艺都有些生疏了!还有就是这后营的娘们皮糙肉厚玩的不攒劲,还得是那些士绅老爷家的小妾闺女细皮嫩肉玩的开心!”
“哈哈哈!~”
“哈哈哈!你个狗日的就知道想这事!~”
“哈哈哈!这还不都是跟掌盘子您学的!”
...
周兵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大伙们的笑声,大伙们笑着笑着就开始幻想那些官家小姐的模样身材,那滋味!真是美滋滋!
在墙角蹲着的这群人里面除了赵胜刚入伙没有玩过和王经纬不好这口之外,其他的几人包括杨英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基本上是都上过手的。
这出去抢劫除了劫财那就是劫色了,这劫色自然是不会去劫寻常百姓家的色,劫的就是那些士绅老爷家的色!
一来寻常百姓家老百姓老婆闺女都从事体力劳动基本上长相身材都不咋地,二来是搞老百姓家妇女违反自己立下的军法,第三那就是同为底层这实在是下不了手且对外名声不好。
但如果是去搞士绅老爷家的小妾闺女就不一样了,在农民起义军看来已经将这群人上人开除出民籍甚至是人籍,怎么折腾都不为过!
不过有一点让铁营高层很遗憾的是,王铁不允许将士绅老爷的小妾闺女留在营中,这让很多人都非常遗憾。
王铁早就说过,玩玩可以不能带着,玩完之后要么杀了要么放了总之不能带着。至于理由也很简单,你杀人全家夺人家产带在身边你不怕晚上睡觉拿着剪刀戳你?!
杨英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关心下一步转移的方向,于是杨英问道:“掌盘子,那咱们下一步往哪里转移?!”
王铁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武家卯!”
这个地名一出大伙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在哪里,赵胜听后想了想说道:“是不是野秃河和黄河交汇口南岸的那个武家卯?!”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是的!”
“哦!”赵胜点了点头道。
营中唯一一幅地图就在王铁手上,王铁整天没事除了看小黄书就是研究地图,赵胜没事也喜欢去研究地图,王铁一说出这个位置赵胜稍微一想就知道在哪里了。
接着赵胜又说道:“从葭州去府谷好走的路就只有沿着黄河边上这条路走了,这几天气温在下降要不了几天河水都会结冰,到时候过野秃河要容易的多。”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先修整一天明天咱们就出发,去武家卯之后咱们干个几票搞一波钱粮再去府谷!”
第233章 过葭州
从楼家坪到武家卯大概有个一百多里地,总共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是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走,一直走到葭州州城(葭州州城位于黄河边上),再沿着黄河边一直北上就可以到武家卯。
第二路则是沿着屈家河边往东走,一路走到屈家河和黄河的交汇处,再然后沿着黄河边北上武家卯。
这两条路要是搁在之前刘应遇大军驻防葭州的时候肯定是走屈家河这条路,这光明正大明火执仗的走官道简直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但如今不一样了,刘应遇大军现在米脂那边追击王二,会不会回来协防葭州还说不准。即使现在铁营光明正大的走在官道上也没有官军来找麻烦。
...
第二天一大早铁营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这回收拾东西比以前要快的多,毕竟之前在张岔村转移物资的时候丢弃不了能不快吗。
东西收拾完饭吃完之后天还没亮,大早上的还刮着一阵阵的阴风,王铁骑在马上被这股阴风吹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今天王铁被这冷风吹的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寒风刺骨”。
于是王铁决定还是下马步行的好,毕竟骑着马站在高处风吹的面积大,所谓“高处不胜寒”那便是如此。下马步行之后第一走两步暖和一点第二就是风吹起来还有个遮挡。
“妈的!真他娘的冷!这天是说变就变!”王铁边搓着手边骂骂咧咧道。
此时的王铁两个耳朵和脸上都冻的通红,这当然也不仅仅是王铁感觉到冷,大伙们一样都冻的直哆嗦,这昨天出太阳的时候有的人穿着单衣,到了今天全都把棉袄披上了。
站在一边的杨雄一边牵着马一边说道:“得亏掌盘子英明,提前给弟兄们准备了棉袄!”
听到杨英拍马屁的话王铁很是受用,但王铁却是给了杨雄头上一巴掌,这一巴掌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随便拍一下的而已。
王铁这一巴掌下去笑着说道:“哈哈哈!你这小逼仔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杨雄摸着脑袋委屈的说道:“掌盘子我不小了,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这话一出王铁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动作打趣的说道:“这么小还不叫小?!”
“哈哈哈!”
“哈哈哈!”
旁边的几名亲兵一见王铁这个动作立马明白是什么意思纷纷大笑,大伙们的目光纷纷瞄着杨雄的下三路,杨雄一看大伙们的眼神再看看王铁的动作立马就明白什么意思。
“掌盘子我的没这么小!不信你来瞅瞅!”
一时气愤不过的杨雄恼羞成怒说着就要解开裤腰带给大伙们展示一下军火,王铁见状立马提起杨雄的裤子贱笑道:“行了知道你大,这毛毛虫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就是啊!你这小牙签就别拿出来给大伙们看了!”
“明天哥哥我掏钱请你去开开荤!”
“这童子鸡好像开荤不花钱吧?!”
“花叼的钱,还有红包拿!”
“真的?!我也是童子啊!我明天去试试!”
“去你妈的!小心掌盘子给你治个奸淫妇女的大罪,砍你小子的脑袋!”
...
这么冷的天行军过程中本来是枯燥无味的,但经过王铁这么一闹腾队伍里其乐融融赶路都比以前快了不少,这一聊到下三路的时候更是让大伙们忘记了外面刮着的冷风。
呼!~呼!~
...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这阵冷风差点就将王铁给吹倒,辎重部队的不少人力车直接就是连人带车一块翻,王铁看着这天再看看后面吹的东倒西歪的队伍。
只见铁营的帅旗被吹的差点从竹竿上吹断,鉴于这个情况王铁吩咐道:“通知下去不要打旗子了,把所有的旗子都收起来!”
旁边的亲兵问道:“帅旗也收起来吗?!”
“收!”
“属下遵命!”
...
接着铁营将所有的旗子全部都收了起来,不管是帅旗还是号旗都给收了,这样一来虽然给行军带来一定的困扰,但是好过旗杆被吹断带来的危害。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有着迷信思想,一见自家帅旗被吹断立马就会认为这是天意,这对士兵乃至军官的心理打击特别重会严重的影响士气!
再如果有个奸细什么的带个节奏说不定直接就会炸营,与其等着发生这种情况还不如现在直接就给收起来的好。
旗子收起来之后问题也不小,铁营的队伍前前后后大概有个四五里地长,这年头又没有对讲机士兵们全靠看着旗子走,旗子在哪里士兵就跟到哪里。
如果旗子被收了那么只能跟着前面的人走,万一出现什么突发情况没了旗子指路,士兵们一慌搞不好直接就是炸营。
所以这两害相权取其轻,王铁决定还是把旗子收了的好。毕竟刘应遇都不在葭州也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
就这样铁营在冷冷寒风之中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行进了大概五十多里地,铁营现在的位置正处于葭州州城之下,这个距离如果是走山路现在是到不了的。
但由于是走官道这种平坦的道路铁营在申时就已经到了,此时天上的太阳被遮住远远的看着葭州城居然有一丝恐怖的感觉。
当葭州方面听说有一伙反贼往这里赶的时候吓的葭州知州直接就封闭城门,不仅如此葭州知州还动员葭州城内士绅组织家丁上城墙御敌。
这刘应遇一走葭州官绅的底气全都没了,整个葭州城内的紧张气氛十分凝重生怕这伙反贼破城之后把他们弄死。
铁营现在的位置距离葭州城头有个三四里地,这个距离刚刚好在安全距离以内,如果再近一点的话搞不好就会被葭州城头上的将军炮给轰到。
葭州城墙高约两丈七也就是八米多,宽度大概是一丈多点也就是三四米,这个城墙标准符合葭州这个散州的地位。葭州知州站在城门楼子上忧心忡忡的对左右说道:“这天杀的刘应遇!早不走晚不走这个时候走!这万一贼寇攻城可怎么办!”
左右宽慰道:“堂尊莫急,属下已经派人去榆林卫给杨中丞送信,想必要不了多久杨中丞就会派兵来协防葭州。”
葭州知州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府谷那边战事吃紧,杨中丞也没有多少兵给咱们派,估计等杨中丞派兵过来葭州已经沦陷于贼手!”
左右听后说道:“堂尊,葭州有守兵千余,又有城内士绅家丁协防,贼寇想要破城简直是痴人说梦!再说了连那左挂子和王二都没能得手,更别提城下这群蟊贼了!”
葭州知州叹了口气说道:‘唉!此一时彼一时啊!当场城内粮草充足任他贼寇怎么围怎么攻咱们都不怕,如今秋粮至今没征上来,存粮又全叫刘应遇那狗日的给霍霍了!’
“现在州库里的存粮根本就不撑不起一场大战的消耗!如果贼寇围城不攻,要不了多久葭州就会不攻自破!”
左右对视一眼后都默然不作声,他们是葭州知州的幕僚,葭州的情况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万一贼寇围而不攻还真有可能是知州说的那么回事。
想到这里左右幕僚不禁也和知州一样忧心忡忡,这出来混的就是为了求财,这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以后还怎么发财了?!
这虽然州库里没粮食但是城内的士绅家里粮食可不少,但不管是知州还是幕僚都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他们太清楚那帮士绅是个什么货色一个个的要钱不要命,他们宁愿城破之后送给贼寇也不愿意捐给官府剿贼。
...
在另一边王铁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官军不禁感觉有些好笑,于是对左右亲兵说道:“咱们就是来过个路,你看上面那帮怂货还以为咱们要攻城!”
“哈哈哈!”
“欺软怕硬的东西,就会欺负老百姓!”
“就是!”
...
王铁的话一说完大伙们开始集体嘲讽葭州城头上的官军,不过搁的距离太远葭州城头上的人都听不见也看不清楚。王铁摸着胡子眯着眼睛看着葭州城墙,心里不禁好几个想法冒了出来。
首先王铁是想看能不能把葭州给拿下来,这要是把葭州打下来直接一波肥钱粮物资全都有了。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连王二都没打下葭州以铁营的实力更是不可能。
可要就这么从葭州走了心里也很是不甘,俗话说“贼不走空”这反贼也是“贼”,来都来了这不比划两下属实有些划不来。
但这稍微比划两下可是要死人的,而且还是要死不少的人。于情于理于利都不能这么干,可王铁心里实在是痒痒,于是灵光一闪想了个主意。
“你去后营,把那杆三眼神铳给我拿过来,顺便给我弄点火药和铅子。”
“是!”
过了一会一名亲兵带来了一杆三眼铳和火药铅子,王铁将火药铅子压好之后拿出火折子吹着直接点燃了三眼铳的火门。
砰!~砰!~砰!~
三省铳响之后铁营的队伍出现了小规模骚乱,不过城头上更是热闹!
“快!~”
“贼寇攻城啦!~”
...
城头之上的葭州守军和士绅家丁一听见铳响还以为是贼寇攻城的信号,一个个的吓的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准备迎战。
“哈哈哈!~”
看着城头上这一幕王铁放肆的笑出声来,王铁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攻打葭州,放这三铳就是想开葭州守军仓皇的样子。
等到葭州守备部队准备好迎战之后只见城下的贼寇绕了个圈往黄河边上去了,这把葭州城头的守军一个个都气的牙痒痒!
第234章 武家卯
葭州州城依黄河而建,所以只有三面城墙东段没有城墙那边是一片悬崖,崖下便是黄河所以不需要修筑城墙。
葭州地区的官道修到州城这边便不再往前修,因为除了黄河边上已经没路可以走了,再往北都是黄土高原那路根本就没法修。
所以官道修到州城之后便向西北方向打了个弯直接通到榆林卫下属的神木千户所城。铁营要是顺着官道走下去一路这一路就到了官兵窝里去了,再多脑袋也不够砍的。
不过这黄河边上的路也不是太好走,也辛苦现在是冬季枯水期黄河的大片河床裸露在外面,铁营得以直接从河床上走过去。
要是在夏季汛期的时候黄河涨水再想走这条路就有些难了,现在还好冬季气候干燥河床上的泥土比较硬不会一踩一个坑,车辆也能正常行驶,这给铁营的转移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
王铁带着队伍沿着黄河边一口气往前走了差不多二十里地,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停止前进安营扎寨。
没办法这离的葭州太近了必须隔远点才行,这万一葭州官军晚上出来偷营怎么办?!所以还是隔远一点的好免得被偷袭。
这晚上“营”虽然是安了,毕竟就是搭帐篷而已东西都是现成的。但这“寨”可就难的扎了,这附近一片林子都没有一棵人高的树都找不到,这总不能去拆老百姓屋子扎栅栏吧?!
没有办法只能晚上睡觉别睡太死,要不然被偷袭了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天晚上王铁在帐篷里上半夜是根本就没有睡觉,一直都在提防着葭州官军会不会偷袭,直到下半夜实在是受不了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好在这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大伙们睡的很香精神不错,葭州的官军也没见过来偷袭。一大早收拾东西继续赶路往武家卯前进。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钟即未时中铁营顺利抵达武家卯。
“乡亲们别跑!我们是义军!”
“我们不是杆子!更不是官军!”
...
铁营一走到武家卯附近的时候立马就惊动了村子里的老百姓,这年头兵匪一家但凡手里有家伙的除了抢就是抢,不管是兵还是匪老百姓都不敢相信。
虽然土匪不像官兵那样即“借”老百姓家里的财产又“借”老百姓的人头,但是抢点东西玩几个女人也是避免不了。所以铁营一来武家卯附近老百姓立马就收拾东西带着老婆孩子跑路。
任凭铁营的士兵如何解释自己不是土匪也不是官军老百姓一样往外跑,因为这年头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信任,不可能铁营说什么老百姓就信什么。
王铁看着漫山遍野拖家带口出逃老百姓顿时感觉有些好笑,难道自己这伙人长就这么像土匪?!就这么不像好人??
“草!”
王铁草了一声翻身下马将嘴里叼的榆树叶子烟吐在地上,并且习惯性的将其踩灭,在王铁看来那怕是穿越了这熄灭烟头的高素质行为一样要保持,这一瞬间王铁感觉自己是一个有素质的人。
看着跑路的老百姓王铁狠狠的吐槽了几句:“妈的!咱们不抢不杀不奸的跑什么跑?!再说了,隔着这么近跑的掉吗?!”
王铁说的也是实情,真要派兵去追这个距离简直不要太容易。不过这也就是现在,要是在秋季以前王铁他们都看不到出逃的老百姓。
因为秋季之前老百姓都在外面干活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知道早就跑了,这到了冬季老百姓都窝在家里很少有出来干活,所以才让铁营摸到村子附近才叫村民们发现。
旁边的赵胜听后笑着说道:“掌盘子莫急,这老百姓害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又能知道突然出现的一支军队是个什么样子。”
“葭州地处边地对于大明官军的德行老百姓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在本地老百姓看来官军都那德行这反贼能好到哪里去?!”
王铁听后说道:“这感情咱们是被官兵的风评给连累?!”
“不行!”
“别的义军我不管,必须要让老百姓我铁营是一支仁义之师!对老百姓坚决是不杀不抢不奸还给老百姓发粮食!”
赵胜看王铁说这话的表情不像是做作好像是玩真的?!这一刻赵胜感觉王铁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了,在赵胜看来打造一个仁义之师的队伍人设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人设归人设可不能入戏太深了,归根结底还得要以利益为重。
就比如说现在王铁居然说要拿粮食出来发给老百姓!这在赵胜看来王铁是脑子有病,粮食多了带不走发给老百姓这无所谓,这如今粮食不多还给老百姓发简直就是扯淡!
于是赵胜出言劝道:“掌盘子,咱说归说可别玩真的,后营的粮食可真不多了,您这一发咱们不就喝西北风了?!”
王铁听到赵胜这话神情古怪的看向他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发粮食了?!”
这话一出把赵胜给噎住了搞的赵胜满头的黑人问号,赵胜心想他娘的刚刚不是你说要给老百姓发粮食?!老子耳朵又没有聋怎么可能听错?!
正当赵胜一脸懵逼的时候王铁突然尴尬的说道:“刚刚也就是说说而已,先生还真以为我要给老百姓发粮食啊!”
听到这话赵胜心里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真是小瞧这个种田的乡巴佬了。这说起套话来慷慨激昂的像是真的一样,结果说完还没一分钟自己忘的一干二净转脸不认账。
这个时候赵胜感觉王铁已经有点大明朝官员的样子,那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赵胜正在感慨的时候王铁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给老百姓发粮食这事还是有必要考虑一下,毕竟接下来咱们可要干几票。”
此话一出赵胜秒懂什么意思,于是说道:“掌盘子是想贿赂老百姓让老百姓给咱们带路去打粮?!”
“对!”
接着王铁又叹气的说道:“可这老百姓都要跑光了上哪里去找老百姓带路呢?!”
赵胜立马给王铁出了主意:“这个好办,让弟兄们去喊话再不回来的话把房子全烧了井给填了!”
“那就依先生的主意办!”
“王小靖你派几个人下去把这事办一下!”
“是!”
...
其实王铁有很多办法让武家卯跑掉的老百姓都回来,可那些办法毕竟都上不了台面从他这个掌盘子嘴里说出来有伤他的形象。
于是这个损主意就只能由赵胜的嘴里说出来,赵胜这人智商高一听王铁话里的意思就明白,他作为军师就是专门出主意外加背骂名的,这点子政治觉悟他是有的。
...
接到王铁的命令后王小靖先是去村里烧了两间屋子,然后再派人去山上喊话。
“乡亲们快点回去!再不回去村里就烧光啦!”
“本营救火快把井里的水都给用完了,再不回去井就没啦!”
...
躲在山里的老百姓一见村里烧起的浓烟心中是一片凄凉,这年头的老百姓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动产,田地基本上都是地主老爷的就只剩下村里的宅基地这么一个不动产。
他们跑出来是躲兵祸不是去当流民的,等村里这伙贼兵走了之后还是得回去的这要是房子全烧了回去之后住哪里?!
无奈之下村民们只得回到村子里去,陆陆续续大批的村民扶老携幼返回武家卯,不过回来的都是男性和中老年妇女,年轻的姑娘和小媳妇还在山上躲着的。
武家卯的村民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让铁营抢也抢不到什么,唯一值钱就是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所以村民们没有带回来。
...
见村民们开始返回之后王铁对杨雄说道:“去给经纬说下,让他弄五十石粮食过来,不!八十石粮食!”
“是!”
就在杨雄准备去后营找王经纬的时候赵胜叫住他说道:“给总管讲清楚是怎么回事!”
“好的!”
杨雄来到后营找到王经纬一开口就是八十石粮食,王经纬听后脸上的颜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当场破口大骂王铁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警戒着杨雄解释了原因之后王经纬一口答应拨给杨雄八十石粮食。王经纬抠门不假但是做事还是拎得清的,这种贿赂老百姓通过他们打击士绅豪强的操作在药王寺当土匪那阵子就干过。
王经纬清楚光靠斥候去打探士绅的情况只能搞清楚个大概,最了解士绅家里情况的还得是他们统治下的老百姓。往村里一打听就知道那户士绅家里有钱粮、有多少家丁、院墙有多高多厚,这一问就问出来了。
但这个前提是老百姓愿意告诉你真实情况,要想老百姓愿意说那就得给老百姓好处了。
...
村民们知道这伙贼兵把他们逼下山自然是有所求的,要么是把他们拉去当炮灰使要么就是想通过他们了解周边的情况。
想到这里村民们只得祈祷是后一种情况,这要是把他们拉去当炮灰那岂能有命在?!虽然这段时间拉他们当炮灰主要是官军在干可也难保贼兵不会这么干。
不过要是让王铁知道村民们这么想只会说他们想多了,这做贼的要炮灰还不简单还需要强拉入伙?!
直接架起锅子煮粥蒸馒头愿意来吃粮的流民多的是!你想给贼寇当炮灰都不一定能当的上!
第235章 发粮食
一直下午四点多也就是申时中山上的百姓基本上都下来完了,村民们战战兢兢的站在村口处,看着前面一个个拿着长枪大刀的贼寇不禁心中打了个寒颤。
这年头的寻常老百姓对武装暴力团伙是发自内心的畏惧,如今的大明尤其是西北地区法律已经沦为废纸一张,什么东西都约束不了暴力团伙。
而道德那就更不用说了,可能早在十几年前道德就已经是处于真空阶段。现在的大明朝西北地区法律已经没了,道德也沦丧了。
现在道德与法律完全不能约束任何暴力团伙,如果王铁这帮子人想要做坏事的话谁也阻止不了他们,这也是为什么老百姓畏惧兵祸的最根本原因。
...
在另一边铁营的弟兄们看着村口吓的胆战心惊的老百姓都感觉有些好笑,不过笑着笑着也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今天的村民就是昨天的他们。
曾几何时他们也和这帮村民一样见着兵吓的到处乱窜,今天他们当了兵又把之前跟他们一样的老百姓吓的到处乱窜。
这一来一回巨大的反差感让铁营的士兵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心想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一天到晚的就是人欺人、人害人的!
看到这群老百姓后很多铁营的士兵心里都在庆幸自己做了贼,这做了贼虽然有辱祖宗但是不用受那些鸟气了!
这与其被他人吓的到处东躲西藏的,还不如自己拿起家伙吓的别人东躲西藏!
在这一刻很多铁营的士兵开始明白了一些做贼的真谛,那就是宁在乱世当炮灰不在盛世当牛马!
当牛做马虽然能苟活一时但到头来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这当炮灰虽然生死难料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是何等的畅快!
...
王铁看着周边的弟兄拿着家伙绷着个脸怪吓人的于是说道:“你们都往后退一点!把家伙都收起来别吓着老百姓了!”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弟兄们都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将手里的长枪都收了起来腰刀也都回鞘,对面的村民见状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不少。
紧接着村民们推举了一个胡子头发全都白了的老头前来和对面的贼寇交谈,这老头都快八十岁了,在这个物资短缺的年代能活这么久真是太少见了。
老头是村里的里正他爹,家里颇有一些土地但也不多全分给了几个儿子,老头能活这么久最大的原因是他家不缺粮食吃。
王铁见对面一个老头过来了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老头过来一看只见面前是一个满脸横肉一把络腮胡子眼神如同利剑一般年纪约莫三十左右体格健壮的男子。
老头活了快八十年什么吊人没见过,一看王铁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个纵横江湖的悍匪。于是还没等王铁开口老头便躬身拱手行礼。
“这位将军,今天收成不好实在是没那么粮食,将军若是缺粮食本村也可以凑点粮食给弟兄们,还请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本村老小。”
王铁抱拳回礼笑着说道:“哈哈哈!老丈贵姓?!”
老头说道“免贵姓武。”
“武老先生,本营此次路过贵村不是来找你们要粮食的!”
听到王铁这话老头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难道这伙贼寇是来拉人头当炮灰使的?!想到这里老头大冬天的冷汗直冒,他这把年纪死了也就死了,但他家的儿子孙子可还年轻的很就这么死了那可就划不来!
想到这里老头嘴里颤抖的说道:“将..将军,难..难道是想...”
还没等老头说完王铁直接说道:“本营是来给你们发粮食的!”
这话一出把老头给整不会了?!什么?!这年头还有贼寇给老百姓发粮食的?!官府都不管他们的死活贼寇居然出来赈灾?!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
要知道之前不是没有反贼从他们村子旁边过,那些反贼最多也就是不骚扰他们也没见有反贼来给他们发粮食的。至于官兵那就不用说了,给他们留条命不借头的都算是好兵了。
看着老头震惊的表情王铁接着说道:“本营准备了八十石粮食来发给武家卯的百姓们,粮食虽然不多但这也是本营的一片心意还望贵村能够笑纳!”
老头在震惊之余终于开始思索这群贼寇为什么会这么干,活了快八十年的人自然不会像小年轻一样以为天降横财是块馅饼。
往往馅饼的下面很有可能就是陷阱甚至这边饼里面可能都有毒,老头想了想立马就判断这群贼寇定然是有什么事要他们干!
于是老头说道:“这无功不受禄,我们怎么好白要将军的粮食,将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粮食我们就不收了!”
听到老头这话王铁眉头一皱心想这老东西还没昏头,到底是老不死能活这么久的都是些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边上的杨雄听到老头这话破口大骂道:“老不死的玩意!给你就拿着!不要给脸不要脸!”
老头听到杨雄这话立马吓的跪到地上磕头:“将军饶命!小人知道错了!这粮食小人拿了!”
王铁见老头跪在地上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杨雄的头上骂道:“狗日的有你什么事!给老先生道歉!”
杨雄摸着脑袋委屈的向老头道歉道:“老先生我错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王铁刚刚那一巴掌扇的真的疼,直接就在杨雄脑袋上敲出个包来,王铁刚刚一怒之下也没想那么多所以没有控制好力度。
杨雄道完歉后王铁将老头扶起来说道:“老先生莫要生气,我手下的这些弟兄混迹绿林时间长了,说话直来直去不过脑子还请您不要计较!”
老头听后惶恐的说道:“不敢!不敢!”
...
搞定老头之后王铁就开始给武家卯的老百姓发粮食,八十石粮食不多也就一万两千斤,上磨子一磨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八九千斤。
武家卯是个大村有两百多户人家,分到每家也就五六十斤粮食,这点粮食五口之家省着点吃也只够吃十几天的。
虽然粮食不多但这属于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平白无故啥也没干就得到几十斤粮食搁谁谁不高兴?!于是领到粮食的老百姓纷纷扶老携幼来给王铁他们磕头致谢。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致以谢意的最高级也是最低级的方式就是给人磕头,除了磕头也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感谢了。
粮食分完之后武家卯的老百姓看铁营弟兄眼神都不一样了,之前是畏惧现在是亲近,有的胆大的老百姓甚至主动去和铁营弟兄搭讪聊天。
无论在什么时代普通老百姓都是很淳朴的,你对他们他们就对你亲近,你对他们不好他们就躲的你远远的。如果下场铁营路过这里武家卯的老百姓估计会在村口迎接他们。
...
铁营的很多弟兄们看到老百姓分粮食时喜悦的神情心中也是一样跟着高兴,这种高兴是由内而外不掺杂任何其他的利益因素。
出来做贼干的工作无非就是四个字“劫富济贫”,这“劫富”自然不用多说什么。关键就在这个“济贫”上面,“济贫”济的往往不是“贫”而是曾经的自己!
说到底就是治愈那个曾经那个快要饿死的自己,回首当年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给自己饭吃,自己迫不得已才拿起家伙去找吃的。
如果当年有人能够给自己一口饭吃那又何必去做贼呢?!如今自己有了能力不用淋雨了,再看见一个在雨中的人哪怕他非亲非故也愿意去为他撑把伞。
这就是很多铁营弟兄们内心的想法,做贼之人只是逼不得已并非真正的冷血无情。
...
粮食分完之后天也黑了,王铁上马正准备带着队伍走的时候老头一把拉住王铁的缰绳说道:“将军莫走!天色已晚还请将军带着弟兄们进村歇息!”
“是啊!将军还是别走了住在村里吧!”
“这天这么冷住外面容易生病!”
...
老头说完之后村民们也跟着附和道。
王铁看着这一幕玩味的说道:“乡亲们就不怕本营军纪败坏在村里瞎搞?!”
老头说道:“将军能给我们分粮食想必军纪再坏坏不到哪里去!”
老头心里还想说的就是这群反贼能分粮食给他们自然不缺粮食肯定不会抢他们,再就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山里也不怕这伙反贼糟蹋。
王铁听后抱拳行礼说道:“本营有规矩,村里只要有人就不能住进去!乡亲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王铁调转马头往带着队伍往东边去,在行进路上王铁问李子建道:“这岩慧寺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子建答道:“没什么问题!这岩慧寺的和尚今年都已经跑光了,寺内的屋舍完好没有遭到损坏就连寺里大佛的金粉还没刮下来!”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说道:“叫几个弟兄看紧一点别叫人把金粉刮跑偷偷藏起来,另外在寺里多找找说不定能找到秃驴留下的宝贝!”
“是!”
第236章 找寻目标
岩慧寺的位置位于秃尾河和黄河交汇处的一处山头上,寺庙的朝向坐西朝东,寺庙大门正对着的便是奔腾不息的黄河。
岩慧寺地处高点两面都是河水地形易守难攻,不管是临时驻扎还是长期占据都是个不错的地方。要是在这个地方在关中或者是陕南地区的话说不定王铁会考虑长期发展。
但是这里是陕北而且还是距离榆林卫仅两百里的地方,在这个挨着大明朝出精兵强将的延绥镇搞根据地长期发展简直就是找死。
别看这岩慧寺易守难攻是块好地方,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地理优势完全不值一提,要是铁营留在这里的话延绥镇出个几百兵就把王铁给剿了。
所以这地方虽好但是不能久留,当然王铁也没有打算长期发展干几票就会跑路去府谷。王铁的最终目标是去府谷拜王嘉胤的码头。
俗话说虾有虾路鱼有鱼路,这不管干那一行都有一个圈子,这做贼的也不例外反贼亦是如此。铁营北上一是为躲避延安李卑的围剿,二是去和蒙古人换马匹。
这两点都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去入伙拜山头。据铁营打探到的消息得知王嘉胤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王二,不管承不承认王嘉胤现在都是大明朝最大的反贼!
整个陕西三边地区王嘉胤已经成了总瓢把子,要想在陕西三边这里混那就必须去拜王嘉胤的码头,只有得到王嘉胤的承认成为反贼联盟中的一员才能更好的发展。
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点,如今官兵强反贼弱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抱团取暖,不抱团取暖脱离组织搞特立独行的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加入这个联盟的话铁营不仅会面对官军的围剿甚至还会遭到同行的火并。加入联盟之后同行如果想下黑手就得考虑一下能不能经受起王嘉胤的报复。
反贼们加入这个联盟就是为了获取生存的希望,如果内部有人敢下黑手那么作为盟主的王嘉胤绝对不会也不能坐视不理。
否则的话拜他的码头是为的什么?!连自己小弟都保不住还要他这个老大有什么用?!
...
目前来说铁营有两大任务,一是搞打大户钱粮二是与王嘉胤取得联络。这联络王嘉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即使联系上了想去拜山也未必那么容易。
现在的王嘉胤已经不是上半年的王嘉胤,这是因为下半年秋收之际大量的延绥镇饥军哗变加入王嘉胤部使其实力暴涨。
所以现在王嘉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收做小弟,没有点实力的来投只能给他当狗而不是当小弟。当狗就是部队被王嘉胤整编彻底沦为其附庸。
如果是去给王嘉胤当狗的话王铁肯定是不会去的,跟王嘉胤联营做小弟认他当盟主没问题,但是要整编他的部队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与王嘉胤联络可能就会拉扯一段时间,所以现阶段铁营的工作重心主要放在搞钱粮上面。
...
在岩慧寺安顿下来之后王铁便让斥候部队去武家卯收集情报,武家卯的老百姓收了王铁粮食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把听到的见到的一股脑全说了。
这武家卯的老百姓也不傻知道铁营打听情报是干啥的,一群反贼到处问哪里的大户有钱有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是准备干什么。
不过武家卯的老百姓即使知道但还是什么都给铁营这群反贼说,这不仅仅是吃了铁营的粮食嘴软,更重要的是也想看那群王八蛋倒霉,其次还有就是期盼到时候铁营吃肉他们喝点汤。
这有的时候也不能怪老百姓仇富,你这大户在家里面整天大鱼大肉夜夜笙歌,而老百姓在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了晚上打手铳度日。
这种不公平的社会环境和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之下怎么能不如老百姓仇富呢?!但凡普通老百姓能有口饱饭吃有个批日也不会去仇富!
经过几天的走访调查王铁他们确定了好几个目标,就在今天晚上召开会议准备动手!
...
岩慧寺,大雄宝殿内。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多的样子冬天这个时候的天天早就已经黑了。大殿内点燃了几堆干柴,柴火烧的噼雳吧啦的做响。
柴火燃烧产生的烟尘弥漫在大殿之中,为了通风大殿的门窗此时全部都是开着的,即便是这样大殿之内仍然气味非常呛鼻子。
但大伙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烟火味,除了赵胜这个读书人没怎么烧过火感觉有些不适之外其他的人感觉没啥,庄户人家天生就对着烟火气免疫。
不要问为什么没有点蜡烛,岩慧寺秃驴跑的时候没有给反贼们留,本来铁营是有些蜡烛的但在跑路的时候全给丢了。油灯倒是有几盏但照不亮这片大殿,所以还是得点一堆柴火。
大殿内在一个被刮的伤痕累累的佛祖像下,一群反贼围坐在一处火堆旁边开着会。夜晚柴火的火光照亮着这群反贼的面孔,从外表看上去个个面带凶相不像什么好人,当然他们商量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王铁屁股下坐着的是一块石头嘴里叼着一根榆树叶子做的烟,王铁边抽着烟边拿着一根木棍戳着火堆使火势燃烧的更旺盛。
这一边吸着柴烧的烟一边吸着榆树叶子烧的烟,两种味道混合之下王铁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在火堆之上架着一个水壶,边上的周兵看着水壶的水已经烧的在冒泡赶紧将其取了下来。接着周兵先给王铁的面前的碗里倒了一杯水,再给王经纬碗里倒了半杯水,最后给自己碗里倒了一整杯水。
给王铁倒水的时候王铁点头示意表示感谢,在给王经纬倒水的时候王经纬双手捧着碗接着并表示感谢。自己倒完之后周兵将水壶递给了杨英,杨英倒完之后传给了赵胜...
从这倒水就可以看出来铁营的上下尊卑,哪怕是和周兵关系再好的胡正聪他也不会去给他倒水。即使王经纬和周兵两个明争暗斗,周兵也一样要给王经纬倒水。
在无形之中铁营的组织秩序已经初步形成,明定上下尊卑是一个组织从幼稚走向成熟的关键。
...
这大冷的还是晚上烤着火喝着热水还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喝完水之后王铁放下碗对李子建说道:“子建说说看,附近有多少肥羊。”
李子建听后放下碗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借助火光念道:“经过这几天斥候的打探,距离由近到远初步筛选出来了三只大肥羊。”
“第一只肥羊是秃尾河北岸的二十里外的岩畔村,这村里有家大户上一辈是做官的这一代出了个举人但是还没当官。”
“据说家里有四五千亩田地,家丁大概有三四十人,家中修的堡寨城墙有五米高。”
李子建说完周兵急忙说道:“掌盘子,给我五百兵明天一早出发晚上我给你把粮食银子全拉回来!”
王铁笑看着周兵说道:“我知道你很急,先不要急,等子建兄弟把话说完。”
接着王铁示意李子建继续说下去,周兵听到王铁这话瞬间有些尴尬,王经纬眯着眼睛看着周兵,两人眼神碰撞之后周兵冷哼了一声接着喝水。
李子建见状喝了口水接着说道:“第二只肥羊也在秃尾河北边,距离武家卯大概也是二十多里地但是比岩畔村稍微远点,这家大户条件和岩畔村的一样,就是没有家里没有修堡寨。”
“第三只肥羊在武家卯南边距离就有些远了,已经超过了三十里地在屈家河南岸的柳树镇,那家大户可不得了!”
“家里据说有人在省城当官而且品级还不低!名下最少都是万亩良田!”
“不过就是可能有些难打,这家大户那堡寨修的跟城墙似的有个六米多高,家里家丁上百人,镇子里老百姓都受其恩惠很是拥护。”
“如果要打这家的话恐怕面临的就不是他们家的家丁,很有可能镇子里的老百姓也会一并跟着这户士绅对付咱们!”
李子建说完之后王铁吸了口烟想了想说道:“弟兄们你们说说看打哪一家好?!”
这三只肥羊王铁也拿不定主意,前面两个虽然容易打但是捞不到几个钱,最后一个肯定收获不小但是不一定打的下来。所以王铁还是得尊重一下大伙们的意见。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率先发言道:“大哥,我看还是打秃尾河北边那两家吧!这两家虽然穷了一点但这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那也是一份不小的财富!”
王经纬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成持重做什么事情都是谨慎而行,秃尾河北边的两只羊虽然瘦了一点但是肉还是有的,南边的羊肥但吃起点容易咯着牙。
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阴阳怪气了一句:“这总管是老太太挑柿子啊!”
这话一出站在王铁身后的杨雄问道:“什么意思?!”
“尽捡软的捏!”
“哈哈哈!~”
“哈哈哈!~”
...
周兵这话立刻引的在座的各位哄堂大笑就连王铁也轻笑了两声,不过王经纬的脸色已经黑的像是一块碳一样,大伙们的笑声深深的刺激了王经纬,王经纬此时看周兵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王铁也看出来不对劲于是赶紧打圆场道:“笑尼玛笑!都给老子闭嘴!”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赶紧闭上嘴巴座好一句话都不说,而周兵也感觉到王经纬那边传来的杀意这会意识到刚刚说话确实有些不妥当。
于是周兵讪笑道:“经纬哥您别生气,刚刚是兄弟我说错了话,这给您赔不是了!”
说完周兵起身对王经纬躬身行礼表示赔罪,王经纬冷哼一声背过脸去没有理他。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亲兵来报道:“掌盘子,武家卯的武老先生有事求见!”
第237章 祭北村余家
周兵开的这个小玩笑让大殿内的气氛一度紧张,王经纬看周兵的眼神已经有动手干架的可能性。虽然王铁在极力调停但王经纬的愤怒并没有减轻多少。
本来今天王经纬心情还是不错的,也没招谁惹谁突然就被周兵给阴阳怪气一句,这换了谁心里都不痛快,更何况是和自己有仇的人开他的玩笑。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之际突然大殿外传来了王铁亲兵的通报声,此刻所有人包括正在生气的王经纬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武老头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通报太及时了,及时的避免了铁营内部矛盾进一步的扩大化。
听到禀报之后王铁很是纳闷,于是不解的说道:“这武老头晚上不睡觉找咱们干嘛?!”
周兵接过话茬说道:“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王经纬一见周兵开腔立马冷笑一声挤兑道:“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找想找咱们要钱粮!我听说周管营藏了不少银子,我看就让周管营出点银子把这老东西打发走!”
王经纬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头了,虽然暗地王铁默许底下的人搞点外水藏点银子,毕竟要人干活总得给些额外的好处才行。
但是这种事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干,明面上是绝对不能拿出来说的!王经纬这话一出立刻让周兵恼羞成怒!这事一旦坐实顶格处罚的话周兵这个管营就别想干了!
这把周兵气的不轻,周兵心想刚刚老子不就是开了你一句玩笑吗?!你个狗日的至于把这事拿出来说吗?!好你个狗日的说是吧?!那老子也说!
只见周兵起身怒气冲冲的说道:“掌盘子!我听说这总管有个老乡把营里发的口粮用大斗从库里领出来,再用小碗往锅里煮!这事属下不知是真是假还请掌盘子查查!”
周兵这话一出王经纬心里一个咯噔!此时王经纬心里立马想到了是谁,王经纬和周兵他们几个都是宜君人,营里的宜君人可不少,但是能去库里领粮食的就那么几个!虽然周兵没有点名但在座的都知道是谁了!
而围坐的火堆旁的一名铁营高级军官听到周兵这话,此时双腿都在发抖,本来烤着火的脑门上却留着冷汗,此人心虚的目光没有看王铁更没有看周兵而是在看王经纬。
王经纬与此人两眼一对视,此人的目光立马低了下去甚至连头都低了下去。王经纬见状心里已经百分百确认就是这个人了。
王经纬此刻的心情非常纠结,他知道这家伙的事如果被坐实顶格处罚那可就是掉脑袋了!周兵私下藏银子这事不仅仅是铁营在整个义军队伍中都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即使被坐实最多也就是免职,风声一过还是接着干。
但克扣下属士兵的口粮被发现的话十有八九那就是剁头的,哪怕是官军里面有克扣属下口粮的都会被处罚更别说义军了!
而王铁听到这话之后心里也是一沉,周兵藏银子的行为不是他一个人,像杨英也藏银子,几个千总都藏银子,这出去打粮不偷偷摸摸藏几个银子那才怪了!
所以这事王铁并不计较只要不是藏的太多把他的那份一起给拿了就行。但如果说有人克扣下面弟兄的口粮,那王铁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事情的时候,如今这个形势总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举起刀子搞肃反吧?!
王铁想了想随后转过头去给了王小靖一个眼神,这个冰冷的眼神将王小靖吓的不轻!这个眼神中蕴含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责怪王小靖为什么没有告诉他有人私下里克扣口粮这个事!
王小靖此刻心里慌的一批,他掌管着内卫部队专门负责纪律这块,这有人居然贪污口粮他居然不知道!这属于是严重的失职!
正当王小靖准备开口为自己辩几句的时候,王铁突然喊道:“请武老先生进来!”
“是!”
就这样这件事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但是在座的人都知道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事既然捅到了台面上那么必然要有个说法,无非是现在形势不允许而已。
...
过了一会一个老头在王铁亲兵的带领下走进大殿,武老头躬身拱手向王铁行礼道:“小人见过将军!”
见老头给自己行礼王铁也没有托大立刻起身抱拳还礼道:“见过老先生!”
坐在王铁旁边的几人见王铁都起身行礼更不敢托大于是都起身向老头行礼,接着两边寒暄几句之后王铁请老头坐下说话。
“杨雄!给老先生倒水!”
“是!”
杨雄听到王铁的吩咐立马找了个碗给武老头倒了一杯水,老头喝了口水之后对王铁说道:“小人谢过将军!”
王铁没有继续和老头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老先生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水,紧接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老头这样周兵问道:“老先生有话快说!本营还有要事要商议!”
听到周兵的催促武老头牙齿一咬用力的将茶碗往地下一搁说道:“敢问将军是不是要打粮?!”
老头能猜到这个不奇怪,王铁他们也不感觉到奇怪,这些天铁营的斥候天天在武家卯挨家挨户的盘问附近那里有大户,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是干嘛。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是有这么个事!老先生可有指教?!”
这老头大晚上不睡觉往贼窝里跑一进门就问一群贼寇是不是要去抢劫,王铁一听就知道这老头是要给他们介绍业务来着。
老头没有正面回答王铁的话而是接着问道:“不知将军可有目标?!”
听到老头这话王铁和王经纬、周兵、杨英、赵胜几个对视了一眼,几人交互了眼神之后王铁说道:“子建,给武老先生说说!”
“是!”
接着李子建将铁营锁定的三个目标说给了武老头听,王铁也不怕武老头去告密,毕竟整个武家卯都处于铁营的监控范围之内,但凡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铁营。
武老头听后笑着说道:“将军选的这三个目标我看都不怎么样!”
王铁问道:“老先生何以见得!?”
武老头答道:“老夫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葭州活了快八十年!这里什么人有钱什么人没钱老夫是一清二楚!”
“秃尾河北边那两家看似家里良田几千亩但因为出了些不孝子孙早就将家产败了个精光!”
“南边柳树镇那一家确实有万亩良田,但这家向来乐善好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这些年来为了赈济灾民家产也耗的差不多了!”
武老头这话是真是假王铁不好推断,但是武老头这么说自然是想给他介绍一个好点的肥羊,于是顺着武老头的话问道:“那老先生可知附近那里有有钱人?!”
武老头说道:“武家卯向西沿着秃尾河走四十多里地,有个庄子叫祭北庄地方,庄上有户士绅姓余,这户官绅是目前葭州最有钱的一家!”
听到武老头这话李子建皱着眉头问道:“就是那个家里在葭州当同知的那个余家?!”
武老头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李子建听到武老头确认之后脸色不善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别听这老东西瞎说!这余家家产据我所知也就稍微比秃尾河北岸那两家强一点,怎么可能是葭州首富!”
李子建说完冷哼一声看着武老头,王铁和大伙们面色不善的看着武老头身上希望他给个解释!如果不给个满意的答复今天晚上那就别想轻易的离开了!
武老头看着这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是不惧,不慌不忙的端起碗将碗里的水一口全喝光,接着开始慢慢的将来。
“我知道诸位好汉不信葭州的首富是这个余家,不仅诸位好汉不信就连葭州的大多数老百姓都不知道这个余家的底细!”
“但老夫是什么人?!老夫可是在武家卯当了三十多年的里长与衙门里的人长期打交道!这么多年来整个葭州的事情不敢说全知道但十件事最起码知道九件!”
武老头这话让王铁他们开始细细的思索起来,老头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地方上明面的事普通老百姓确实知道的有限,毕竟一天到晚的在地里刨食也只能通过路边社的新闻来了解时事。而铁营的斥候打探的消息都是来自于这些底层老百姓。
但这老头那就不一样了,当了几十年的里长基本上就没有种过田,大半辈子都在和衙门里的衙役打交道,这老头知道的事情确实比普通老百姓多。
见王铁他们几个将恶意的目光收回去之后武老头接着说道:“这余家发迹就这两代人,上代余家老爷是个举人到死也就做了个县丞还是在府谷当的。”
“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余家老爷也只是个举人,不过这家伙一直在葭州做官,这官运也好做到了正七品的州同知!”
“再进一步那就是正六品的知州了,按这家伙的资历再加上余家的钱财,按道理即使就算是举人也早就应该升了!”
“诸位可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宁愿在这做个七品的同知也不愿意去做六品的知州?!”
这话一出王铁他们几个也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毕竟他们都只是种田的乡巴佬官场上的事实在是想不明白。王铁虽然是穿越者但是上辈子就一打螺丝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在一边一直没有发声的赵胜听后笑了一笑,很明显赵胜是猜到了原因。
第238章 武老头与余家的恩怨
赵胜这邪魅一笑立刻将大伙的目光吸引到了他身上,王铁他们见赵胜这样都认为他推测出了葭州同知不愿意升官的原因。
武老头也被赵胜的笑声吸引,侧目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儒服头上插着一根毛笔当发簪的中年男子。武老头从衣着上分析这家伙应该是个文化人,不过转念一下这年头怎么可能有读书人做贼的?!
不过现在武老头没心情去思考为什么文化人会做贼的原因,他知道这家伙突然一笑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对赵胜说道:“这位先生可是有什么看法?!”
赵胜坐在石头上没有起身,而是坐着对武老头抱拳行了一礼,武老头亦坐在石头上换了一礼。双方之间客套完之后赵胜说道:“三互法!”
一听“三互法”这个名词王铁他们几个瞬间脑袋上顶着一堆黑人问号?!心想这穷秀才又在打什么哑谜?!当武老头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等大伙们开口发问赵胜便说道:“所谓‘三互法’是这么个回事。”
“如甲州人士在乙州为官,乙州人士在丙州为官,则丙州人士对甲、乙、丙三州均需回避,这一套制度是汉代开创的,但到了如今已经没那么严格了。”
“但是有一点还是没有变的,那就是本地人不能在本地当正印官,这葭州同知一旦升官的话别说在葭州做知州,就算是在延安府做知州都不行!”
赵胜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武老头说道:“这葭州同知不愿意升官无非就是在本地的利益纠葛太大了,如果家里没个本地官场上混的,那恐怕这家里的金山银山根本就保不住!”
“武老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武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是这么个原因,余家老爷之所以不愿意升官就是怕自己被调离他处最后人财两空!”
接着赵胜眯着眼睛问道:“武老先生对余家的事这么上心恐怕是有些别的原因吧?!”
这大晚上的武老头不睡觉来给王铁他们这群贼寇推荐业务,很明显武老头和余家应该是有些过节的,要不然武老头不会这么想余家出事。
武老他见赵胜猜到了原因就不再隐瞒而是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没错!老夫和余家确实有些过节!这才引导将军去对付余家!还请将军恕罪!”
王铁他们听见赵胜这话瞬间垮着个脸心情非常的不好,不管怎么说大伙们都不愿意给其他人当枪使,哪怕是去干“正事”也不行。
王铁脸色阴沉的说道:“武老头!你和余家有仇自己报去不要想着打我们的主意!”
听到王铁说这个话武老头直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王铁磕了几个头,王铁他们都没有去扶起武老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武老头磕头。
武老头见王铁他们没有搭理他于是接着磕头,一直磕到脑门上开始流血,王铁见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毕竟这快八十岁的人给自己磕头心里总归感觉有些怪怪的。
于是王铁命令左右亲兵道:“去把那老头扶起来!别搁这磕死了!”
“是!”
王铁左右亲兵闻令立马过去拉起武老头将他架了起来,此时的武老头额头上磕了一个带血的大包,王铁怀疑如果再这样磕下去武老头估计命都快没了。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唉!老头你又何必如此呢?!你和余家再大的仇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不可能为了你去灭了这个余家的!”
武老头听到这话沉默了一阵子,过了一会武老头缓缓张开嘴巴说道:“将军能不能听我说完与余家的恩怨再做决断?!”
王铁听后摸了摸脑袋长叹一声道:“你说吧!”
说完王铁摆了摆手示意架着武老头的两个亲兵放开他,没了束缚之后武老头回到座位上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水,喝完水后武老头长叹了一声接着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一段伤心往事。
此刻的武老头虽然紧闭着双眼但那眼泪是一滴滴的往下流着,这快八十的人还这么流眼泪恐怕这往事实在是太过于伤心。
此情此景王铁他们几个也被这种伤心的气氛所感染到,王铁他们知道武老头和余家的恩怨恐怕不小!
过了一会武老头平复了一下心情缓了缓后说道:“我与这余家在十年前是姻亲!”
武老头此话一出当场让王铁他们几个震惊!这他娘的搞了一半天感情这两拨人认识还有这层关系!不过既然能让有这层关系的两拨人翻脸这中间的事情肯定小不了!
王铁他们也没有细问而是静静的听着武老头讲着。
“在十年前,我最小的儿子刚刚二十出头岁,我老年得子快五十岁的年纪突然又生出了这个一个儿子,这让我非常高兴对这个小儿子比其他的儿子要上心的多。”
“而我这个小儿子也很争气很给我长脸!二十岁不到便中了秀才!”
说到这里的时候武老头脸上露出父亲般慈祥的表情,这一刻仿佛武老头的那个小儿子现在还在一样,不过接下来武老头的表情开始变的扭曲起来!
“当时小儿子中了秀才不仅仅是我高兴,我的其他儿子包括整个武家卯的乡亲们都一样高兴,大伙们都期盼着武家卯能出个当官的人好庇护乡亲们。”
“我的小儿子中秀才之后很多人都来向我家提亲,我当时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都没有同意,直到有一户人家来向我家提亲我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
说到这里武老头脸上浮现出一片怨毒的表情,这副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来向我家提亲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个余家!当时余家老爷已经是葭州同知,我一个小小的里长根本就不可能和高高在上的葭州同知抗衡!”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同意了!不过当时我也确实有攀龙附凤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余家在葭州树大根深我的小儿子能娶余家小姐自然对我家和对我家小儿子都是有好处的。”
王铁听武老头说到这里有些不解,于是疑惑的问道:“这余家可是葭州同知,你家不过是个里长,即使你儿子是个秀才也不可能被余家相中啊!”
赵胜听后也说道:“别看二十岁不到中了秀才,只要是不中举,这秀才和平头百姓没什么两样,不值什么钱,余家确实没那个必要和你家结亲!”
赵胜作为一个做了反贼的秀才没人比他更清楚秀才的含金量,就连他这样的都做了贼秀才能有多吃香?!余家和武老头家联姻肯定没那么简单。
武老头听到二人的话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家不过是个小地主而已就区区一个秀才岂能让余家看中?!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武老头已经有点情绪激动了,此刻武老头双目通红使劲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嘴里带着颤抖的说道:“这余家其实是想招我的小儿子做赘婿!”
听到武老头这话王铁和赵胜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大伙们都感觉这武老头家小儿子好可怜。这年头当上门女婿和后世可不一样,在法律上赘婿的地位仅高于奴仆,很多人哪怕是饿死都不会去当上门女婿。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余家在葭州的身份地位,哪怕是去当赘婿很多胃口不好的人也是愿意恰这碗软乎的饭。但这些人里面绝对不包括武家的小儿子。
因为武家那个小儿子一旦当了余家的赘婿那么科举之路便断了!朝廷不会要一个胃口不好恰软饭的人当官的。所以但凡有点上进心的有志青年是不会去给人当上门女婿的。
这年头可没什么歪嘴龙王战神赘婿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当了赘婿那就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武家的小儿子稀里糊涂当了余家赘婿最大的原因实际上就出在武老头身上,要不是余家一说联姻这个事武老头满口答应也不会被余家做了局。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最后导致了一系列的悲剧发生。
“唉!这事也怨我!我当初要不是被余家的嫁妆给蒙住了双眼也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
“可当我收了余家的嫁妆之后才得知这不是什么嫁妆而是余家‘娶’我小儿子的彩礼!当时我也是懊悔莫及但也为时已晚,毕竟余家势大我也不敢去争。”
“就这样只得将小儿子送到余家当赘婿,当时我就自己安慰自己说,这科举断了也就断了,我家祖上就没有出过进士举人小儿子以后未必就能考的上,与其这样还不如当个富家翁。”
“这余家之所以招赘婿那是因为余家这一代就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武老头嘴角一歪嘲讽的说道:“这余家或许是坏事干多了报应来了,余家老爷十几房妻妾生的儿子硬是没一个活到成年的!全都夭折就一个女儿活到现在!”
一说到余家的这个女儿武老头脸上又浮现出怨毒的表情,在武老头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武老头恨不得把余家这个女儿给千刀万剐。
“就是这个毒妇淫娃害了我的儿子!让我儿子至今都死不瞑目!”
第239章 余家毒妇
淫娃荡妇?!
本来这大晚上的开会人精神就不好,再又听这老头叽里呱啦一大堆与他不相关的事情。这会王铁整个人都快听睡着了,但一听老头说这那啥的。
嘿嘿!这王铁立马就不困了,相反还精神了起来。
不仅王铁打起来了精神就连在座的各位也来了劲,大伙们都竖起耳朵来听武老头讲一些攒劲的故事。
王铁他们几个的反应都落入武老头的眼中,这让武老头心中是一阵心痛,当着外人的面讲家里的丑事搁谁谁都不好受,更何况是武老头这个快八十的人。
对于这种家丑不到万不得已武老头从来都不对外人讲,但今天这个能为儿子报仇雪恨的机会可不多,哪怕自己的丑事该讲也得讲出来。
...
“这余家毒妇名叫余莲,年纪与我家小儿子年龄相仿,这毒妇长的颇为妖艳在这附近十里八乡也是小有艳名。”
“当初我家小儿子虽然是去做了上门女婿,但是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还有余家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这即使做赘婿也算不得一桩亏本的买卖。”
“所以当初我虽有些反对但也没有过多的坚持,我的小儿子更是被那毒妇给迷住了双眼,一听说去余家当赘婿那怕是前途和脸面都不要了!”
王铁听到这里仰天长叹说道:“这要是换了我,我也迷糊啊!又有漂亮的老婆又有巨额的财富,谁听了谁不动心?!”
“要是能吃了这碗软饭,就是给老子戴几顶绿帽子老子也愿意啊!”
“哈哈哈!~”
“哈哈哈!~”
...
王铁这话说完引来了大伙们哄堂大笑!不过大伙们笑归笑还是很认同王铁说的这话。王铁他们这帮子人没做贼之前连饭都没得吃,在这种情况下能去吃碗软饭那怕是盖几顶帽子还真不介意,相反帽子多了还保暖...
大伙们的这笑声弄的武老头很是尴尬,不过也确如王铁说的那样,他的小儿子还真被余家小姐戴了绿帽子据说还不止一顶。
“这余家毒妇是余家这一代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后代,自幼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出身在书香门第想来定是一个知礼守节之人。”
“当年余家毒妇不到二十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传出去,老夫虽然是武家卯的里长但也很难知晓余家毒妇的一些丑事。”
“要是当初老夫知道余家毒妇是这么个千人骑万人草的婊子,哪怕是老夫一家死绝老夫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大伙们听到这番话兴趣是越来越浓厚,王铁说道:“老先生细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旁边几人一听王铁这话纷纷挤眉弄眼在下面窃窃私语,时不时传出一些荤话出来,王铁见状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这才让大伙们安静下来。
接着武老头继续讲道:“这毒妇当年在外名声还不错,不过这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高门大院之内的丑事寻常百姓有几个人能知道呢?!”
“我的小儿子和余家毒妇成婚不到半年,这毒妇就生了个野种!你们说说!天底下有这种事情吗?!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一听武老头说他家小儿子真戴了顶绿帽子外加接盘侠大伙们瞬间就垮了个脸。没别的原因,虽然刚刚开玩笑说不介意绿帽子,但真代入进去还是没几个人受得了的。
这武老头的一番话还是很成功的,就在这不知不觉中王铁这辈子人已经代入进武家小儿子这个角色里,并且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
虽然其他人对武家小儿子的遭遇非常愤怒,但是王铁感觉这并没有什么的。不是因为王铁喜欢戴绿帽子当接盘侠,而是上辈子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
如今再次见到已经完全免疫了,在后世别说当上门女婿容易戴绿帽子当接盘侠,就连明媒正娶的老婆照样接盘戴帽,绝大多数时候不止戴一顶帽接一张盘。
在后世出过绿帽接盘侠不算什么大事太常见了,而在当下出这种事情那基本上要上地方的头条。原因很简单,对于这种奸夫淫夫的处罚一般都是浸猪笼,在这种健康环境基本上很少出这种事,所以一出就是大新闻。
王经纬他们几个包括赵胜在内之所以内心愤怒主要是少见多怪,突然一下听武老头讲这个难免心里不痛快。
...
“老先生,这奸夫你知道是谁吗?!”王铁随口问道。
武老头听后叹了口气痛心的说道:“知道!就是余家的管家!”
“这余家的管家在毒妇和我的小儿子成婚之前就一直厮混在一块,这毒妇性情淫荡无男不欢,这余家管家甚至还在毒妇婚后给这毒妇找男人玩!”
赵胜听到这里心里叹了口气,同为秀才出身他对武老头儿子为了女人放弃前途感到不耻,但是为他的遭遇感到痛惜。
赵胜幽幽的说道:“老先生,你和你儿子难道没去找余家老爷说吗?!毕竟这做官的人都要脸面,再怎么样也不会纵容女儿乱来坏了自己的官声!”
听到这话武老头苦笑一声说道:“不仅我和我儿子去找余家老爷说过这事,就连他自家的兄弟都劝过余家老爷,可不知道为什么余家老爷就是不管!硬是放任他的女儿在家里胡作非为!”
周兵听后说道:“这自己的爹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向着一个外人,自家人再不好那也是自家人啊,女婿算个什么东西,说不好听的和路人没什么两样。”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么个理!自古以来就是帮亲不帮理,这也难怪余家老爷不愿意升官去别的地方,就这治家的格局即使外出做官也做不长!”
“这治国先治家,家事都理不清楚更何况的国事?!这余家老爷一直窝在葭州不愿意动弹,想来也是知道自己的才能也就如此!”
赵胜说完示意武老头接着讲下去,武老头紧闭双眼忽然又流下了一行热泪,王铁他们都知道武老头要开始讲伤心事了。
过了一会武老头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自从我和我儿子去找余家老爷理论一番没有结果之后便再也没有去折腾了。”
“有的时候这人的一生哪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虽然我的小儿子头上戴了绿帽子又替野种当爹,但是在余家最起码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总的来说还是不亏的。”
“本来这过日子都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凡事都较真活的也累,不过我那小儿子到底是读过书中过秀才的人心中还是有那么几分傲骨的。”
“后来我也劝过我家小儿子,要他算了不要再闹腾了,忍忍这辈子也就过去了,可我家小儿子就是不听!一直想和余家和离!”
“可这余家岂能放过我家小儿子?!余家也害怕他家女儿的丑事被外人知晓,结果就在十年前突然一个噩耗传了过来..”
说到这里武老头突然哽咽的停住了没有再说,两眼的泪水哗啦哗啦的往下流,赵胜见状叹了口气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抹布递给武老头。
武老头接过抹布擦了擦脸接着说道:“老夫还记得那天是中午,我和另外几个儿子在吃饭,突然余家的家丁过来通知我说我儿子掉水里淹死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就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我的老婆当场没挺住直接就晕了过去,没多久便因病去世!”
“后来我去给我儿子办丧事的时候发现我儿子嘴里的舌头是掉在外面的,当时老夫很是疑惑便怀疑我儿子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淹死的人,每年雨季这附近都会淹死几个人办丧事的时候我也见过根本不是这个死状。”
“老夫是武家卯的里长与衙门里的人熟悉,我就去找衙门里的仵作将我儿子的死状说给他听,仵作当场断言我儿子不是被淹死而是被掐死的!”
“只有被掐死的人死后舌头才会掉在外面!淹死的人不会是这样!”
“虽然知道了我儿子惨死的真相但我也没打算去为我儿子讨回公道,我家里还有几个儿子我不想他们也无辜惨死。”
...
站在王铁身后的杨雄听后疑惑的问道:“为何不告官?!”
杨雄这话一出大伙们目光纷纷转移到杨雄身上,这把杨雄弄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伙们看杨雄的目光就像是看煞笔一样。
而武老头听到杨雄这话看他的目光也不对劲,武老头心想这都做贼了居然还抱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王铁看了看杨雄没有说什么话,再看了看武老头讪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脑子有点问题老先生你别介意。”
“岂敢岂敢!”
这武家小儿子摆明了就是余家人给弄死的,武老头没有去闹看似是没有为儿子出头不尽父子之情,但这也是这个时代普通人的一个无奈的选择。
余家在葭州几代人经营了几十年,何况这代余家话事人还做了葭州同知,武老头要是敢去告官的话估计他一家老小就等着背后挨几刀反绑双手“自杀”。
...
第240章 目标切换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要么在沉默中死亡,要么在沉默中爆发。两个选择看似前面一个选择窝囊但是最符合现实的利益。
毕竟这个时代就是一个人治社会,妥妥的黑暗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谁的势力强谁就有理,以余家的权势地位别说弄死一个赘婿就算是把武老头一家全弄死完都没多大的事。
武老头作为武家卯的里长没有普通老百姓那么天真,以为当下是圣君在位清官执政只要有冤就能伸,武老头深知官场里的邪恶与龌龊,他知道如果闹下去绝对没有他好果子吃!
余家老爷是葭州同知在州里坐第二把交易,武老头知道,如果他去找一把手的知州告状十有八九知州会将诉状直接交给余家老爷,并以此来换取余家老爷的用心协助帮助他管好整个葭州。
至于去上一级的府里或者省里告状那就更不可能了!首先他一个小小的里长连官都不是根本进不了上一级的衙门,估计刚到门口就叫人给赶了出来。
即使进去了交了诉状最后这诉状兜兜转转也还是回到葭州审理,葭州这边由知州来处理的话大概率是上文所说那种情况。
所谓“官官相护”这不是一句空话更不是一句假话而是一句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官员与官员会因为政治利益斗的你死我活甚至是要对方全家性命。
但是官员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普通老百姓去搞掉另一名官员,政治斗争的手段有很多种这种利用普通人的手段是不被官僚集团所认可的。
大明朝的官员可以因为贪污受贿被拿下,也可以是因为失职渎职被拿下,但是绝对不能因为残害一个普通人被搞掉!
道理也很简单,这但凡做官的人即使自己没有干过残害普通人的事情他的家人族人肯定干过,如果用这种事情去搞垮一名官员那么整个官僚集团会人人自危!
谁家里手里没有沾点血?!要是都这么玩的话这以后大明朝的官场岂不是官不聊生?!所以衙门对官员与普通百姓的刑事案件基本上都是置之不理。
再则还有一点,那就是当下社会的一个共同认知,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官僚集团,他们都认为官员就应该高老百姓一头,这不仅仅是认知而且还是写进《大明律》里的。
从法律上到认知上官对民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所以余家弄死一个赘婿在官员们看来根本是不值一提的,相反如果有老百姓借此闹事的话官员们还认为是无理取闹。
生在当下便是如此的残酷,普通老百姓的生命对于高高在上的官员来说就像是蚂蚁一样可以随意捏死。老百姓们无从抵抗也不敢反抗。
不是因为胆小也不是因为顺民当久了奴根深种,而是老百姓也有家庭也有孩子,可能他们自己敢于反抗但是为了家人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武老头便是如此,他活了七八十年早就活够了,他不怕死,今天晚上来找王铁他们就是证明。毕竟王铁这帮人在武老头看来就是一伙杀人不眨眼的贼寇,找王铁他们办事如果一句话不对触怒王铁他们十有八九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武老头可以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不能不管他的儿子孙子,他最小的孙子才几岁大,如果当初他为了给小儿子出头的话可能现在就没这个孙子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一个地方上的人精,武老头自然是懂的权衡利弊的,为此他放弃了为小儿子报仇,只得将这份仇恨埋藏在心中,一直陪他进到棺材里面去。
武老头想着这辈子给小儿子报仇是没有可能的了,只能以后死了到了阴间给小儿子道个歉,也许是带着这份对小儿子的愧疚武老头一口气又多活了十年。
直到几天前王铁这群流寇流动到了武家卯并在这里停了下来准备打粮,当见到王铁他们后武老头埋藏在心里十年的仇恨突然被翻了出来。
武老头知道他这辈子甚至他家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报仇的机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当武老头得知这群贼寇要打粮的时候便果断的找上门来。
人世间有太多的不公平了,武老头运气算是好的能够遇到王铁这群流寇,还有许许多多像武老头这样的受害者,他们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
这些人大多数要么憋屈的活完一生死后还被人嘲笑,要么当场爆发然后被打击报复,最后还被旁人当做反面教材教育他人不要强出头。
武老头生于嘉靖朝长于万历朝,他经历了大明朝隆万大改革时期的辉煌,在武老头年轻的时候正是大明朝国势蒸蒸日上的时候,武老头那时候感慨何其有幸生于盛世!
到了武老头中晚年的时候也就是万历中后期,大明朝开始走下坡路地方局势逐渐恶化,尤其是陕北这个穷地方频繁出现匪患,这个时候武老头又抱怨这些土匪闲着没事干喜欢闹事!
直到十年前自己家里出了这么档子事后武老头的思想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武老头这才明白这盛世与他这个小老百姓没有关系,那不过是皇帝和百官的盛世而已!
而在这个盛世之后的苦难却要他这样的老百姓来承担,自己家出了这档子事之前武老头对贼寇的态度和官员们一样保持敌对。
当自家蒙受冤屈之后武老头瞬间就感觉这帮贼寇或许不是那么的坏,甚至还有些亲切的感觉,这其中有很多种原因,不过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家仇只有贼寇能给他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武老头不再期盼盛世,而是期盼乱世的到来。
...
武老头讲完他家的遭遇之后王铁他们都沉默了,大伙们对武家蒙受的冤屈都愤愤不平,因为这些事情他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一些,知道那种有仇不能报有冤不能伸的痛苦。
别看王铁他们这些人个个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平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但说到底他们还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间是最容易共情的。
之前武老头想借刀杀人让王铁他们非常愤怒,但是现在武老头讲的这些已经初步的打动了王铁他们。包括王铁在内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攻打祭北庄余家的想法。
而与武老头共情最深的则是赵胜,王铁他们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官绅间接迫害,而赵胜和武老头一样都是被官员直接迫害!
要论谁心里最生气最想打抱不平的,那这个人就是赵胜了!
就在大伙们沉默的时候赵胜起身对王铁躬身行礼道:“掌盘子!我看必须得收拾这个余家!”
武老头听到赵胜这话心里非常激动于是向赵胜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正在沉默中的王铁突然听到赵胜这话有些惊讶,于是问道:“哦?!先生可以说个理由吗?!”
赵胜缓缓的答道:“替天行道!”
“咱们出来做贼造反的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看不惯那些狗官到处欺压百姓!如今武老先生蒙受如此冤屈要是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岂能坐视不理?!”
“这事以后要是传出去说咱们不干,指不定外面的同行怎么看咱们!老百姓又会怎么看咱们?!难得咱们打的这个‘替天行道’的招牌是个摆设吗?!”
赵胜这话说的就有些牵强了,这地方上有冤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武老头一家难道王铁各个都去管?!要是整天忙着去“替天行道”这队伍还要不要发展了?!
不管是王铁还是王经纬他们都知道这“替天行道”其实就是个口号而已,用的到的时候那就是金字招牌,不用的时候那就真的是个摆设。
作为一个读书人赵胜自然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赵胜接下来就跟王铁谈点实际的利益:“武老先生刚刚也说了,这余家可是葭州的首富!”
“武老先生曾经作为余家的姻亲想来对余家的情况定然比一般人了解的多,即使这余家不是葭州首富那估计也差不了太远,本营正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胜突然停顿了一下,因为武老头不是铁营的人铁营的一些机密最好还是不要说给他听的好。
“余家的钱粮远非秃尾河北边那两家可比,就连屈家河柳树镇那家我看也比不上!既然如此我看咱们还不如就去抢这个余家。”
这凡事不是一味的讲大义,但也不能专门讲利益,大义和利益最好是都能兼顾,如今攻打余家正好是大义和利益都能两全,所以出于这两点考虑赵胜才劝王铁改变目标去打祭北庄余家。
当然也不单单是这样,就在会议开始的时候王经纬和周兵就因为争论是打秃尾河北那两家还是打南边柳树镇那家发生了矛盾,并且还将一些隐秘的事情翻了出来。
赵胜劝王铁打祭北庄余家也有这方面考虑,王铁只要在原定计划中选了一个便代表着在王经纬和周兵两人之间站队,现在的铁营可经不起内讧,所以打祭北村余家正好在无形中化解了两人的矛盾。
选择打余家既有大义还有利益更能缓和内部矛盾,这种好事上哪里找去?!
第241章 矛盾再起
王铁从一开始就没有怎么听武老头讲他们家的仇事,王铁脑子里思索的一直都是武老头来之前王经纬和周兵两人互相揭短搞出来的那些破事。
但是这些破事现阶段还不能拿出来明说,这个锅暂时揭不得,揭了是要死人的!
而摆在面前的更棘手的事情是王经纬和周兵两人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都互揭老底了两人估计离拿刀开片也不远了,要不是武老头突然出现转移了视线现在这大殿之内可能已经在干仗。
这权力斗争是人类永恒不变的主题,哪怕是在王铁这个贼窝子里也不例外。作为上位者的王铁既希望下面的人互斗好让自己不会被架空,但又不希望下面的人搞内讧火并这样最后损失最大的还是王铁。
对王铁来说这武老头真是时候,即暂停了两人的斗争又给王铁带来了缓和两人矛盾的一个机会。
王经纬出于慎重考虑主张捡软柿子捏,周兵立功上位心切主张挑硬骨头啃。王铁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在这两人中间选边站队,恰好这个时候武老头给他带来了第三条路线。
...
听完赵胜这番话后王铁转头对杨雄说道:“去取舆图来!”
“是!”
过了一会杨雄将王铁的那张军用舆图拿了过来,这张舆图被王铁盘了差不多一年已经是皱巴巴的都开始包浆了。要不是营中画匠水平不行不能完全复制临摹王铁早就把这张舆图给扔了。
杨雄将舆图拿了过来平摊开放佛像下的供桌子上,随后杨雄又点燃了一盏油灯,紧接着大伙们都围了过来盯着舆图看,武老头不是铁营的人所以就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王铁趴在供桌上仔细看着舆图,杨雄在一边为王铁掌着灯,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王铁用手指着舆图上一根细蓝色线条往舆图的左上方移动。
忽然在一个黑色圆圈的标记点了停了下来,这个标记点旁边有三个蝇头小楷,王铁眼神不好再加上认不全繁体字所以问赵胜道:“先生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地方?!”
“好!”
赵胜应了一声接过杨雄手里的油灯趴在舆图仔细瞧着王铁指的那个点,由于常年读书赵胜的眼神也不是很好,瞧了一会才认出这三个蝇头小楷。
“嗯!没错!这就是祭北庄!”
大伙听到赵胜这话纷纷趴在舆图上瞧着这个标记点,瞧了一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毕竟这地图画的跟山水画似的除了赵胜和王铁之外没几个人看的懂这些。
赵胜看的懂是因为他是读书人,而王铁能看的懂则是上辈子送过外卖对地图比较敏感。
赵胜拿着油灯瞧着瞧着突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于是赵胜指着祭北庄的标记点左上角一个大点的红色圆圈说道:“掌盘子你看!祭北庄西北方向三十多里左右是榆林卫下属的神木千户所城!”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接过赵胜手里的油灯趴在桌子上仔细一瞧这还真是个千户所城!要是内地的卫所别说是千户所城就算是卫所城王铁都不带怕的。
可这是榆林卫下的千户所城,这就不得不让王铁忌惮了!而且还是神木千户所这个规格足以媲美内地卫一级的军事要塞,要是在官军眼皮子地下打粮这风险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看到这里王经纬说道:“大哥,我看还是去打秃野河北边那两家吧!这祭北庄就在神木千户所边上,即使咱们有命赚这个钱咱也没命花啊!”
王经纬除了持一贯的谨慎态度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让王铁同意他的方案。这样一来无形之中王铁就站在他的一边,到时候王经纬再在营里一宣传,给下面人一种错觉就是王铁跟着他王经纬走不跟周兵走。
到时候周兵手下的人听说以后自然就会不跟着周兵混,没人跟着周兵混的话光靠周兵一个人如何能跟自己抗衡?!
王经纬打的这个主意周兵用脚指头都想得到,于是出言反驳道:“打秃野河北边那两家能弄几个钱?!还不够有些人贪的吧?!我看还是打柳树镇的好!”
周兵知道他和王经纬两人今天晚上算是已经撕破脸了,所以周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心王经纬的机会,周兵知道王经纬手下有人贪污口粮所以借机又开始攻击王经纬!
王经纬听到这话气的大冬天脑袋都在冒烟!一只手放在腰刀上死死的握住刀把,眼睛盯着周兵那目光已经有杀人的冲动!
王经纬没有去反驳周兵说他的小弟贪污口粮这事,因为王经纬知道这事是真的,越和周兵辩那就越说不清楚!于是在王经纬脑海中已经有想干掉周兵的冲动。
而周兵也瞧见王经纬手放在刀把上,见此状况周兵退了几步退到一个安全距离也把手放在腰刀上,周兵的目光与王经纬的目光四目相撞互不相让!
周边的几个人都已经发觉出两人的异常,杨英看见这副场景心里都快乐开了花,他巴不得这两人同归于尽的好!这样一来他就从四把手直接变成二把手。
赵胜见这个情况也没打算上去劝,他虽然是铁营的第五把手但手里没兵实际上连个把总都不如,上去劝架搞不好自己被干掉就划不来了,所以赵胜直接转到供桌后面去看热闹。
剩下几个千总见状赶紧躲到一边去,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二把手和三把手斗法他们没有参与的资格。而在这几个千总里面有一个人退到一边去后也把手放在了腰刀上,眼神时不时的盯着周兵这边看,这看向周兵的目光似乎带有一丝不善。
人老成精活了八十岁的武老头见这个情况立马窜到了大殿门口,武老头心想这帮贼寇就是贼寇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搞内讧。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非常的紧张,以佛像供桌、大殿中间的火堆为一条线,两边站着铁营的几个管营和千总,两边的人都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周边的人。
这大殿内的人都知道如果王经纬和周兵干起来肯定是要选边站队的,到时候估计就不是两个人开片,很有可能是一屋子人开片。
在把目光放到王铁这里来,此时王铁一手掌着灯一手放在腰间雁翎刀刀把上,不过王铁是背对着大伙们,大伙们除了在王铁站的供桌对面的赵胜都没人看到王铁那可怕的表情。
现在王铁心中不是愤怒而是悲凉,对人性丑陋面的悲凉!王铁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为了权力竟然闹到要拔刀相向的地步!
此刻王铁感觉有些累了,不仅仅是熬夜开会身体上的疲惫,更重要的是心累!
王铁叹了口气将油灯放在桌子上接下腰间的雁翎刀也放在供桌上,然后王铁转身扫视了一圈大伙们目光与王铁的目光一接触纷纷低下头去。
接着王铁又长叹一声悲愤的说道:“这样吧!实在是过不下去我看分家得了!”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脑海中瞬间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都呆住了!他们实在是想不到王铁会来这一出!这分家看似他们这些人以后可以自己当老大,但如果真的要分兵的话说不定根本没几个人跟他们走!
别看平时在营里下到普通士兵上到千总把总每个人都拜山头认老大,但一到关键时刻要选边站队了大部分人还是会跟着王铁走!
不为别的王铁出手大方这是有目共睹的,但凡出去打粮抢劫抢回来的东西都会分给下面的人,哪怕是一个普通士兵也能分到东西,这样的老大上哪里找去?!
王经纬这人在营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周兵虽然比王经纬大方一点,但也仅仅是对跟自己走的近的人和有利用价值的人大方,对待其他人还不如王经纬。
如果一旦分家的话跟着这两人走的根本没几个,这出来做贼一为求生存二为求财,能最大程度满足这个条件的就只有王铁了。
这一点王经纬和周兵都知道,一旦分家的话相反他们俩的利益损失是最大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王铁提这个分家会不会是在钓鱼?!
他们两跟王铁待了这么久都知道王铁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似的,所以王铁搞这一出他们两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在钓鱼。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王经纬和周兵两那就必须要表态了,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解下腰刀脱掉上衣跪在地上,其他的人包括杨英也都跪了下来。
王经纬红着眼睛硬是挤出几滴眼泪说道:“大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哪怕是死兄弟我也绝对不会背叛大哥你!”
周兵见王经纬都能挤出眼泪于是直接一头磕在地上磕了响,然后抬起来头顶着个大包说道:“掌盘子请您收回这句话!你要是再说分家属下便一个磕死在这里!”
王铁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搁那演着戏表着忠心很不是个滋味,他知道别在这两人一个流眼泪一个磕破头都是怕到时候被逐出铁营后不能生存,所以才卖力在这里表演。
而对于他个人或者铁营或许有那么一点忠心,但是也不多,如果要是真的全忠于他王铁的话也不会在营里搞那些恶心事。
既然两人都演到这个份上了王铁那就得陪着他们演下去,于是王铁也挤出一行眼泪上前扶起二人说道:“两位兄弟!咱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斗下去了!外有官军虎视眈眈咱们可不能自己乱起来啊!”
说完王铁将二人的手握在一起死死的握住!目视着二人希望两人给个话。
王经纬和周兵两人对视了一眼,在二人眼神中既包含了对权力斗争中产生怨恨也有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友谊。于是两人互相一跪!
“经纬哥!”
“周兵兄弟!”
随后二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至于二人是否真的和解了没有那就只有用时间来证明了。
第242章 王小靖交待问题
王经纬和周兵两个抱在一起哭的跟个孩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兄弟情深,但实际上这两现在都恨不得对方立马去死!
这二人当初相识之时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没到为对方去死地步但也能为对方拼命,两人最初的矛盾也没那么大,之所以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他们自己有很大的原因。
不过这里面少不了王铁的功劳,王铁为了防止这两人合起伙来把他做了没少在背地里煽风点火,所以今天这个局面王铁也应付有一定的责任。
当然,主要原因还在他们两个身上。要不是这两人为了争权夺利怎么可能斗到这个份上?!但凡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权力欲望也不至于此。
...
二人抱着哭了一阵子之后王铁实在看不下去了,心想这两个狗日的演技真是到了炉火纯青地步搁着还演上瘾了!差不多得了!别他娘的演了!
虽然王铁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个场合可不能说出来,这样一副二人和解男默女泪的场面说出心里话岂不是破坏这个大好气氛?!
但让这两人就这么演下去的话这会还开不开了?!于是王铁拉起二人说道:“二弟,周兵兄弟!会后我请你们二人吃酒!”
王铁这句话关键词是“会后”,核心意思就是提醒这两人别他妈的装了赶紧开会!王经纬、周兵二人也不是煞笔自然听出了王铁话里的意思。
于是二人假模假式的擦了擦眼泪然后就如同川剧一般一秒变脸,丝毫不像是刚刚哭过一阵子的人。王铁瞧着二人这样心里也是感叹,这铁营打仗厉害的没几个戏演的好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如果王经纬和周兵两人知道王铁是怎么想的肯定会嘲讽王铁,这他们的戏演的好还不是跟着你学的?!论装逼论演戏谁比的过你王铁?!
这哭也哭过了装也装完了该办正事了,经过这一出王经纬和周兵两人提出的意见自然不会被采纳。他们两为避免再次冲突也不会再提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按照王铁的意见来走。
王铁从桌子上拿起油灯照着地图上的点说道:“二弟、周兵兄弟,目前来看我们只有打祭北庄一条路可以走了,你们两个怎么看?!”
他们俩都知道肯定不止这一个选择但是两人也不好反对,况且刚刚“和解”总不能又为了抢劫目标而去起冲突吧?!两人心想你要问我们怎么看?那当然是听你的呗。
过了一会二人同时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全听大哥(掌盘子)吩咐!”
王铁见二人都已经表态于是板着张脸将雁翎刀重新挂在腰间转过身去,大伙们一见王铁这严肃的表情和动作立马就知道要宣布决定了。
于是大伙们赶紧站好站成两排侍立在王铁的两侧,王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接着王铁声音低沉的问道:“我决定攻打祭北庄余家!谁赞成!谁反对!”
“都听掌盘子的!”
“掌盘子说打那就打那!”
...
王铁话音一落大伙们纷纷表态跟着王铁的路线走,王铁见状满意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这么干了!散会!”
“是!”
...
会议刚一结束王铁就将李子建找了过来,李子建自然是知道王铁找他干嘛,还没等王铁吩咐李子建便说道:“是不是要去探查一下祭北庄的情况?!”
“嗯!”
“那好,我今天晚上就去安排弟兄干活,明天一大早出发!”
...
这不管是去打仗还是去抢劫首先第一步就是搞清楚目标的情况,尤其是去祭北庄抢劫更得注意,神木千户所就在祭北庄附近三十里处不得不让王铁小心。
送走李子建之后王铁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此时卧室里跪着一个打着赤脚赤裸着上衣的人,这人便是王铁的亲兵把总负责内部纪律工作的王小靖。
这大冬天的光着身子又打着赤脚一般人着实受不了,别看在室内一样能把人冻的直打哆嗦。此时的王小靖跪在地上冻的嘴唇都在发白脑子都快被冻傻了,不过王小靖心里很明白如果今天晚上过不了这一关的话,恐怕以后都没机会挨冻了。
王铁走进卧室之后见王小靖跪在地上没有搭理他,而是对杨雄说道:“去给老子打盆洗脚水过来!”
“是!”
别看杨雄平时傻乎乎的但是也是懂点了眼力见的,杨雄知道接下来王铁肯定会问一些隐秘的事情,而王小靖也会说一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杨雄虽然是王铁最大的一个亲兵但是级别没有到很多事情不是他该知道的,况且他哥是中营的副管营,指不定王小靖说的事情就和杨英有点关系。
杨雄知道王铁要他去打洗脚水就是让他滚到一边去不要偷听,所以杨雄很识趣的离开了,走的时候并没有把房间里的洗脚盆带走去打水。
等杨雄走后王铁靴子都没脱直接上到床上盘腿坐着,然后用床头的油灯点了根榆树叶子烟。烟点燃之后王铁轻轻吸了一口,毕竟这味太冲了吸多了容易把人呛晕。
抽着这根榆树叶子烟王铁心里想着这还是得弄点正规烟叶子才行,这玩意抽着指不定哪天把人给抽没了。
王小靖看着王铁在那里抽烟没有搭理他于是悄悄的抬起头来看了看王铁,王铁见状一个给了他一个眼神,这把王小靖吓得直接趴在地上。
往地上一趴王小靖明显感觉到了地板砖上的冰凉,不过这地上的冰凉比起心里的冰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王铁见王小靖被自己吓的趴在地上于是玩味的说道:“你个叼毛这么胆小怎么有胆子敢有事瞒着我?!”
本身王小靖就被冻的不轻听到王铁这话更是让他心里凉的跟进冷库似的,就在这瞬息之间无数个念头从王小靖脑海中闪过,王小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于是王小靖直接哭出声来道:“掌盘子,我错了!要杀要剐您看着办吧!属下绝无怨言!”
王铁本来想着这王小靖肯定会狡辩一番给自己找点理由的,可没想到这王小靖直接就认怂,这让王铁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全都没用了。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忏悔的王小靖王铁调侃的问道:“哟?!这王把总是错在哪里了?!”
听到王铁这话王小靖直起身上来擦了擦眼泪心一横一股脑的全说了!王小靖知道王铁整他的原因就是营中出了贪污口粮的事情没告诉他,于是王小靖准备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是谁干的包括他为什么不报告的原因也讲出来。
“掌盘子,我知道您在生我的气,怪我没给您报告有人贪污口粮这事。”
“这事是我的错,我不找其他借口,现在我就把这事给您说一下!”
听到王小靖这话王铁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在王铁看来犯错就要承认找再多的借口都没用,既然王小靖能主动承认是自己的问题说明他还是有救的。
见王小靖态度这么积极王铁冷声说道:“起来吧!把你这身皮穿上!”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心中大喜心想今天这条命是保住了!不过王小靖只是穿好了鞋子和衣服但仍然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掌盘子,属下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我应该跪着!”
王铁听后脸色又缓和了不少不过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说道:“那你跪着吧!把你那些事都给老子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看看跟我知道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话一出让王小靖心中一惊!关于王铁在营里安插暗线的事情王小靖也只是猜测,今天听王铁嘴里说的这话完全可以证明王铁确实在营里安插了暗线!
想到这里本来王小靖还想有所保留的,现在王小靖是一点都不敢瞒了。
“贪污口粮这事从前营到中营再到后营都有人在干,不过大多数都是多拿两个馒头多盛一碗稀饭给自己老婆孩子和相好吃,这个想必不用我说掌盘子也应该知道。”
“但在营中有一个人干的可比这离谱多了!”
王铁听到这话眼睛一瞪问道:“谁?!”
王小靖答道:“李家福!”
“这家伙从我们撤出宜川县之后就一直在贪污口粮,基本上每天发给他们队的口粮最低要贪个三四成,搞的多的时候能贪一半以上!”
“这些被贪污的口粮大多数被他弄到外面卖了换酒喝!甚至在咱们行军路上都还离开队伍出去买酒喝!”
说完这些王小靖偷偷的看了一下王铁的表情,只见王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无关一样。
王铁之所以面无表情是因为这事他早就通过暗线知道了,甚至还给过李家福暗示要他不要在这么干了,可李家福不知道是没感觉出来还是认为王铁不敢把他怎么样,一直都没有收手。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忙着在打仗再加上李家福是王经纬的人,贸然动手杀他容易引起军心浮动,要不然的话王铁早就搞掉了李家福。
本来王铁想着是去了府谷之后再找机会收拾李家福的,可今天开会的时候这事突然被周兵给挑出来了,这就逼得王铁不得不做出处理。
不过在处理李家福之前就先得处理一下王小靖,王小靖主管营中纪律,这底下的士兵发现少了口粮肯定会来向王小靖投诉,所以王小靖不可能不知道。
王铁作为掌盘子平时忙的不可开交的根本不可能天天去接见下面的士兵,要不是王铁在营中埋有暗线还真不知道李家福这家伙会贪污口粮。
最让王铁气愤的是王小靖这叼毛居然瞒着他!想到这里王铁语气有些愤怒的说道:“所以你个狗日的就跟着这个叼毛瞒着我是吧!”
见王铁语气中带有愤怒这吓的王小靖又趴到了地上,王小靖声音颤抖的说道:“掌..掌盘子,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瞒着您!”
“我本来是准备想向您汇报这个事情的,可不知道怎么了被李家福给知道了!这狗日的为了不让我向您报告这个事直接就...”
说到这里王小靖面露难色突然就卡壳不说了,王铁见状厉声喝到:“说!”
王小靖被王铁这一声吓的赶紧说道:“我也没想到这狗日的这么无耻下贱!他直接就在大白天的把他老婆送到我帐篷里来勾引我!”
听到这里王铁继续追问道:“所以你个叼毛就没把持住把他老婆玩了是吧!”
被王铁这么一说王小靖用蚊子小的声音答应道:“是...”
这自古以来行贿的不是用金钱就是用美色,李家福肯定是没多少银子用来行贿的,况且王小靖平时从王铁这里得来的好处可不比李家福挣的少,即使李家福行贿王小靖他也未必能看的上。
李家福之所以会贪污口粮就是因为平时拉帮结派交朋结友的开销太大了,再加上从宜川撤退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去抢劫过,这没了收入来源李家福就将主意打到了口粮上面来。
当然,这也不能成为李家福贪污的借口何况这家伙贪的还是关系到部队战斗力的口粮。其他的几个千总一样拉帮结派需要用银子不也没将主意打到口粮上面来吗?!
...
一见王小靖承认上了李家福老婆之后王铁用一种你懂得的目光看着王小靖调侃的说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见王铁说这话王小靖直起身来左右开弓抽着自己嘴巴说道:“是属下色迷心窍,还请掌盘子饶了我这次,下回我一定不敢了,不!没有下次了!再有下次属下直接剁吊!”
“行了!别他妈的演了!要抽嘴巴给老子出去抽去!”
听到王铁这话后王小靖立刻停止了掌嘴,王铁起身凑到王小靖耳边问道:“他老婆润不?!”
王小靖下意识的答道:“润!”
此话一出王铁一脚踹在王小靖身上将其踹翻在地!
“狗日的东西!还想着裤裆里那点事!”
王小靖被踹翻之后立马起身讪笑道:“掌盘子,我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
不过还别说李家福这老婆确实不错,他这个老婆是铁营在攻破宜川之后从士绅家里抢的小妾,长的那叫一个如花似玉可把营里的一群牲口给羡慕坏了。
王铁虽然说过对待士绅家的女人只能玩不能留,但是这条并没有给弄成强制性规定只是个提倡而已。营中也不止李家福一个把士绅家的女人留在身边,就连王铁在营中都养了几个。
不过王铁养着这群女人不是自己玩而且准备去送人,之前给王二营中邓梁送的两个女人再加上给赵胜送的女人都是王铁养的。
...
见王小靖坦白从宽王铁也不打算追究他的过错,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王铁愿意给王小靖一个机会。不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如果动了王小靖势必会惊动李家福,考虑到其他原因王铁暂时还不想动李家福。
王铁招了招手,王小靖见状立马把耳朵凑了过来:“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查清楚王经纬知不知道李家福贪污口粮这事,知道的话有知道多少?!还有就是参与了没有?!”
王小靖听后说道:“我想总管应该是没有参与的,总管掌着营里后勤要想贪污有的是机会何必和李家福一起贪污口粮?!至于知不知情这确实需要查一下!”
说道这里王小靖低声问道:“掌盘子,您不是有那啥...暗..”
“嗯?!”
王小靖话还没说完王铁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这个眼神直接吓的王小靖赶紧抽自己的嘴巴:“属下多嘴了!”
“哼!”
王铁冷哼一声走到床边开始脱鞋准备睡觉并丢给王小靖一句话:“赶紧滚!给我好好办事!再敢耍花样老子真给你吊剁了!”
...
第243章 调查
“哎呦!真他娘的疼!”
...
王小靖从王铁房间出门之后摸了摸被自己抽肿的双脸,这不摸不要紧一摸疼的要牙齿都在打颤,刚刚为了从王铁手里逃出来王小靖可是真的用力抽啊。
从王铁房间出来后王小靖后怕的看了一眼王铁的房间,王小靖心想得亏刚刚自己什么都给说了,这要不然还不一定能出这个门呢!
接下来王小靖想到了王铁给他的任务,王小靖知道虽然王铁现在放过他了但不代表以后不追究他的责任,要想彻底获得王铁的原谅就必须把这件事办好。
不过王小靖一想到让他去查王经纬这就又犯了难了,这王经纬在营中非常谨慎做事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要是他真的和李家福有点什么事估计很难让人查到。
王小靖心想既然王铁要他去查肯定是王铁的暗线查不到问题这才让他去干。不过这是他唯一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查不到也要查,没事也得整些事出来!
想到这里王小靖赶紧回到自己房间去准备琢磨怎么办,本来铁营只有千总以上才有独立的房间(帐篷)但由于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人是王铁的亲兵头子所以也有独立房间。
王小靖回去之后躺在床上想了一半天实在是无从下手,要想查清楚这件事要么从王经纬身边的人查起要么直接查王经纬本人,但是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首先如果查王经纬身边的人的话肯定是要把人给抓过来,要是审问出点什么还好,问不出什么东西的话恐怕到时候有王铁保着他也够他喝一壶的。
至于去抓王经纬本人那就更不可能!别说他王小靖了就连王铁去抓王经纬搞不好都会引发营中内乱!到时候谁抓谁还真不一定!
王小靖管的毕竟是纪律部队要是明着审人自然是在行的,如果真的把王经纬抓过来王小靖保证有办法让王经纬承认参与了李家福贪污口粮这事。
但是要让王小靖去暗中查人这就不行了,这术业有专攻,暗中查人这事他不在行,包括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在行。
想到这里王小靖眼前一亮直接从床上直起身来说道:“我不行,这有个人行啊!”
这说干就干王小靖穿好衣服吹起一个火折子出门点燃了放在门边上的一个火把,王小靖举着火把来到不远去个一个房间。
...
咚咚咚!~
“开门!——”
“那个狗日的晚上不睡敲老子门!给老子滚!”
王小靖听到这话直接推门进去将火把插在门边上的一个放火把的座子里,放好火把后王小靖出门在左右瞧了瞧然后关上房门!
这房间里的人就是李子建,李子建睡的正香的突然就被王小靖给吵醒这火气不是一星半点的大!不过见王小靖进来之后李子建认为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不然不会大半夜的敲他的门。
于是李子建赶紧起身穿衣服,当李子建掀开被子之后王小靖嘴角一咧嬴荡的笑道:“这看不出来啊,李副千总的本钱这么大!真是叫兄弟我羡慕的很啊!”
这李子建哪怕是在大冬天睡觉都是裸睡而且还是挂空档,一起来穿衣服自然就将这副好身板都叫王小靖给看到了。
“羡慕吗?!要不叫你老婆过来试试!”李子建瞪了王小靖一眼冷冷的说道。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小靖忽然就想到刚刚在王铁房间交代的李家福老婆的事,想到这里王小靖心情瞬间就低落下来不再调侃李子建。
李子建穿好衣服之后坐在床上说道:“你个狗日的大晚上找老子干什么?!难道是掌盘子找我有事?!不对!掌盘子要是找我肯定是让杨雄他们几个通知我肯定不会叫你个狗日的来!”
王小靖没有立刻回答李子建的话而是叹了口气坐到李子建的床上,李子建见状屁股往边上摞了一点。
“实不相瞒,确实不是掌盘子找你有事而是兄弟我找你有事!还请李兄能帮我一个忙!”
听到王小靖这话李子建沉吟了一会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你先说说看是怎么个事?!能帮我就帮你!不过首先说好借钱的话可以借,利息按每月九厘算!”
李子建认为这王小靖大晚上的找他估计是借钱的事情,因为这王小靖也是个好色之人在营中养了好几房妻妾,平时的开销很大,这也不是第一回找李子建借钱了。
王小靖听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借钱的有别的事!”
一听王小靖说不是来借钱的李子建不仅没有轻松多少相反还有点紧张,连用钱都不能解决的事那估计非常棘手。于是李子建问道:“那你是来找老子干嘛的?!”
“我要找你借人!”
一听这话李子建有些诧异的说道:“借人?!”
“老子到现在别说老婆了就连小妾都没纳一个,你找我借什么人?!”
王小靖看着李子建说道:“我要借你手下两个身手好的弟兄!”
这话一出李子建下意识的说道:“不行!没有掌盘子的命令哪怕是王总管都不能从我这里借人走!你要想借人去找掌盘子说去!”
说完这些李子建打量了王小靖一番说道:“你小子不会是想找老子借人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李子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发现王小靖脸都被抽肿了,再加上他进王铁的房间是被一些人看见了的,这些人里面就包括李子建。
李子建想这王小靖肯定是挨了王铁的打,这才出来找他借人干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情,这些事情说不定还对王铁不利!想到这里李子建就更加坚决不能借人了!
见李子建语气坚决王小靖说道:“我确实是做一些隐秘的事情,但这些事情也是掌盘子交待的,我手下的人干不了,只能找你借人!”
听到这话李子建往墙上一躺两腿一叉手一摆无所谓的说道:“既然是掌盘子交待的你去找掌盘子说!掌盘子同意我立马调人给你!”
王小靖见李子建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当场语气变冷的说道:“你借不借!”
李子建见王小靖语气不对立马直起身来同样用冰冷的语气回击道:“不借!”
王小靖看李子建不肯合作当场从床上起身指着李子建怒道:“好你狗日的李子建!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不帮兄弟!”
“好!你这样搞是吧!你给我等着!以后老子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说完王小靖气冲冲的准备离开,李子建见状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去拉住王小靖:“王兄!有话好说!不要动不动就绝交嘛!”
李子建与王小靖在没造反之前就搁一块讨饭属于那种一张饼都能掰开吃的那种关系。再加上现在两人同在王铁手下干活为了应对外部压力两人必须得搞好关系才行,还有就是王小靖管着纪律部队这对李子建很有一定的威慑力。
王小靖见李子建来拉他也就回来继续坐着,李子建把王小靖拉回来后问道:“王兄,咱俩这关系按理说不分你我,但是你应该知道掌盘子这人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但这心眼可是比马蜂窝还多!”
“我要是私下借人给你掌盘子肯定会知道的,这不怪兄弟我不帮你,要是让掌盘子知道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小靖沉默了一会后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掌盘子知道也会默认的,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去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按理说李子建也该答应了,不过李子建还是问道:“你总要给我说说是干什么事吧?!”
王小靖看着李子建说道:“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对我都没好处!如果你借人给我事后也不要去问我干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子建脸色一变背着手在屋内转来转去转了几圈,过了一会后李子建一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这话一出王小靖立马眉开眼笑的抱拳行礼说道:“多谢李兄!”
不过王小靖眉头一皱又补了一句:“我找你借人这事你最好去跟掌盘子说下,还有就是掌盘子问你知不知道我借人干什么你最好说不知道!”
李子建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
见李子建同意之后王小靖说道:“你给我找两个身手要好,心里能藏的住话的人,还有就是要对掌盘子忠心!绝对忠诚那种!”
一听王小靖给出的这个条件李子建迅速在脑海中回忆起来,想了一会后确定了两个人选:“我手下有两个小旗身手不错对掌盘子也忠,这俩还都是快饿死在路边被掌盘子亲自救的那种。”
“那好你把这两人叫到我的房间里去!”
“现在?!”
“对!”
“那好吧!”
...
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人密谋了一半天之后王小靖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李子建派过来的两个人就悄无声息的钻到了王小靖的房间里还没有惊动王小靖。
这两人轻轻的拍醒王小靖,这可把王小靖给吓的不轻,不过这也认可了这两人的业务水平。接着王小靖给这两人布置任务让他们去监视王经纬的一举一动。两人起初不愿意,但王小靖给他们俩说是王铁的意思这两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244章 与赵胜密谋营中事
昨天晚上王铁躺在床上大半宿都没有睡着,没办法愁的慌。这段时间光顾着打仗和发展队伍忽略了内部矛盾问题,要不是昨天晚上那一出王铁还真不想不到王经纬和周兵两个居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
王铁的本意只是想二人维持一个斗而不破对立而又平衡的一个关系,两人如果能够维持这种关系的话,不管是对他们俩还是对王铁都有好处。
可如今二人已经等于是撕破脸了,别看昨天晚上抱在一块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但其他大伙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装的而已,两人的斗争一定还会继续下去。
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王铁想要中立保持平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到时候必须要保一个弃一个,要不然王铁就是两边都得罪都不讨好最后损失最大的可能还是王铁。
王铁想了一宿没想到什么好主意,于是第二天把赵胜找了过来,这秀才读的书多鬼点子多应该会有办法。
...
王铁起床洗漱之后对杨雄说道:“你去把赵胜先生给我请过来。”
“是!”
杨雄答应一声然后放下端在手里的洗脸盆,王铁接过洗脸盆端到屋外将盆里的水倒在外面,回屋之后王铁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打开拿出一个罐子,从罐子里取出一些茶叶泡了两杯茶。
在清涧解家沟的时候铁营开过一个会核心内容是去了府谷之后准备用茶叶和盐巴与蒙古人换马。按道理说铁营所有的茶叶都被收到了后营储存起来,但王铁作为掌盘子平时接见客人比较多所以就备了点茶叶。
王铁本人不是很喜欢喝茶,不仅仅是这个时代制茶技术不过关,更多是他喝茶感觉和喝水没什么两样,根本就品不出好坏来。
没过多久赵胜便来了。
...
“掌盘子!不知找我有什么事?!”赵胜进门之后拱手行礼道。
王铁见赵胜来后立刻起身抱拳还礼:“先生请坐,喝茶!”
赵胜再施一礼道:‘“谢掌盘子!”
赵胜坐下之后端起茶杯但没有喝也没有放在嘴边只是捧在手上,王铁坐下之后直接拿起茶杯就往嘴里灌,赵胜见状轻轻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下看着王铁。
王铁喝完茶之后点了一根榆树叶子烟,烟点完了便将火折子收了起来,紧接着王铁深吸了一口烟,这一口烟下去把王铁呛的不轻但是还是强忍着的。
这不是王铁搁这找不自在而是心里有忧愁需要点东西发泄一下,赵胜从王铁表情上看出王铁心里不痛快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赵胜立马就想到了王铁忧从何来。
不过赵胜这点眼力见是有的,自然不会主动的说出来,而是说道:“掌盘子何事如此忧愁?!”
咳咳咳!~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又深吸了一口烟结果这会呛的没有忍住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见此状况赵胜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王铁茶杯中续了碗水端起来递给王铁。
王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水之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先生常和我说,这帝王之术在于平衡,如今这平衡将破,为之奈何?!”
王铁问的是什么赵胜心里清楚,赵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喝了口茶进行思索该如何回话。赵胜将这茶杯握在手里眉头一皱说道:“两个办法!”
“第一就是选其中一个然后放弃其中一个!”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说道:“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但是施展起来有些困难,首先不管是王经纬还是周兵这两人已经是树大根深,不管动谁都会影响到整体局势,况且现在外部环境又如此恶劣现在乱不得!”
赵胜听后稍微用力的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接着眼神阴冷语气低沉的说道:“掌盘子,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现在做这个决断最多也就是阵痛熬过去了也就好了,等到日后病入膏肓再想来医治那可就是要伤筋动骨甚至是小命不保!”
赵胜这番话说完王铁抽了口烟看向窗外,王铁一句话都没有说一边吸着烟往外吐着烟圈一边喝着茶。虽然王铁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是炸开了锅,因为现在王铁并没有做好搞内部清洗的准备。
王铁知道一旦他做出了选择就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要死,政治斗争是无情的,有的时候因为政争杀人并非是对方犯了错误而仅仅是站错了队而已。
这人心也是肉长的哪怕王铁再冷血无情也不可能对这些朝夕相处的弟兄下手,有很多人还为铁营立过大功,但是一旦下了这个决断他们都要死!
这种斗争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在他这个立场这边统统都要死!这就是造反集团内部斗争的残酷性,比之庙堂之上的斗争丝毫不逊色!
王铁一旦下了决断死的不仅仅是王经纬或者是周兵,还有他们的帮派的小弟以及他们的家眷,这一串下来少说也得死个几百号人,突然死这么多人对士气的打击也是不可估量的。
但好处也不是没用,这清洗一遍之后内部矛盾就会缓和不少办起事来也顺畅的多,再就是王铁的个人权威就会得到进一步加强。
...
想了一会之后王铁对站在门外的杨雄说道:“杨雄,去打个招呼!我房间外五丈之内不能有人,但凡有一个人要么是值班的人死,要么是接近的人死!”
听到王铁这话站在门外的杨雄身体瞬间发寒,嘴角有些哆嗦的说道:“是..”
紧接着杨雄出去通知卫兵将王铁房屋附近十丈之内全部清空,并将王铁的房间的门窗全部关闭,做完这些之后值班的亲兵全部腰刀出鞘。
赵胜见此状况就知道王铁是有可能要下决断了,过了一会杨雄在外面说道:“掌盘子!附近已经清场了!”
“嗯!知道了!”
交代完后王铁面无表情的问赵胜道:“先生认为应该放弃谁?!”
赵胜搓了搓手沉吟了一会后说道:“王经纬!”
一听这个名字王铁眼睛里立马闪现出一丝精光!这丝光芒之中似乎有着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
“哦?!为何?!”
赵胜答道:“周兵势弱,王经纬势强,去强留弱方为正道!”
“周兵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除了会拉帮结派笼络人心之外什么优点都没用,但这没用优点就是最大的优点!”
“这人知道自己不行不能自己单干得跟着别人干才能活,所以如果留的是周兵那么他最多也就是贪点银子什么的,不会对掌盘子的地位造成威胁,即使周兵有心也没有那个力!”
“而王经纬就不同了,这人不仅会拉拢人还有才能!”
“说句掌盘子您不爱听的,您要是哪天突然有个什么事王经纬接了班一样可以带着弟兄们走下去,在这一点上周兵就不如王经纬了,周兵把握不住王经纬行!”
“就因为是这样如果留着王经纬的话以他的能力无人可以制衡他,在现在还有个周兵和他斗法,周兵要是没了那就是掌盘子你亲自下场和王经纬斗了,最后你们两人之间必然要做过一场!”
“与其这样还不如选周兵放弃王经纬,最起码不用搞第二次内部清洗,况且再来一次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而现在掌盘子选谁谁就活,弃谁谁就死!”
赵胜这番话说完王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这还是让王铁犯难!
“我也不瞒先生,先生所说的与我所想的大差不差!可我这和王经纬是结拜兄弟,这对结拜兄弟下手的话不说营里的弟兄就连外面的同行会怎么看我?!”
“这不义之名一旦传出去我这要不要在外面混了?!”
赵胜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棘手,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自古以来都讲‘忠义’二字,只要王经纬对掌盘子不忠的话那掌盘子就可以对王经纬不义,这样一来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都没什么话说了!”
王铁喝了水叹了口气说道:“这王经纬平时素来谨慎我想找他的把柄都找不到,况且从表面上来看王经纬并没有对我有不忠的地方,实在是无从下手!”
王铁派王小靖去查王经纬和李家福贪污口粮这事就是想知道二人有没有勾兑,如果坐实了就以此为借口搞掉王经纬!
不过王铁不打算把这事给赵胜说,这派人偷偷摸摸的去调查王经纬这事让赵胜知道心里还是很膈应的,毕竟谁敢保证自己没有点秘密?!谁都怕被别人暗中调查!
王铁话都说到这里了赵胜知道他提的第一个意见肯定是不行的,于是赵胜说出了第二个意见:“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一个方法了!”
王铁问道:“什么方法?!”
“在这二人之间再找一个平衡点!”
赵胜这话一出让王铁陷入了沉思,赵胜说的是“再”找一个平衡点这是因为过去的平衡点已经被打破了,可这再找一个平衡点该怎么找?!
于是王铁接着问道:“先生此话怎么讲?!”
...
第245章 王、周二人再平衡
赵胜喝了口茶缓缓说道:“王经纬周兵二人之所以冲突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最大的原因还是在掌盘子你的身上!”
听到这话王铁头偏到一边去没有看着赵胜,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这话说的!又不是我挑拨他们两个拿刀砍的!”
赵胜端着茶杯玩味的看着王铁,王铁见赵胜死死的盯着自己于是讪笑的说道:“这事我是有些责任,可我本意不是让这两个家伙自相残杀的,这点先生应该是清楚的。”
赵胜听后摇了摇头说道:“掌盘子平日里做的那些小把戏实际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在掌盘子当初给王经纬许下的那个承诺!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说起这个承诺王铁立马就想到了于是说道:“先生说的是到府谷扩军之后让王经纬领兵的那个事吧?!”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嗯!”
“掌盘子说到了府谷之后让王经纬领兵,但这其中具体的细节问题周兵肯定是不知道的,而王经纬肯定不会跟周兵去说的,这些细节问题只有我们几个人了解。”
“如今咱们已经到了葭州,过了葭州之后就是府谷到时候掌盘子就得兑现承诺,这事王经纬肯定是高兴的,而周兵那是绝对高兴不起来!”
“这王经纬没领兵都能把周兵给压住,这要是让王经纬领了兵那还得了?!这一点周兵也是想到了的!”
“周兵在这段时间主动挑事的原因就在这里,他知道掌盘子忌惮王经纬,所以在昨天晚上故意激怒王经纬让掌盘子看看王经纬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好让掌盘子对王经纬心生厌恶从而下手!”
“这王经纬什么都好能力也强唯独就是这气量太小,昨天周兵一激他他就准备抄刀子,这才着了周兵的道!”
听赵胜讲完这些王铁死死的握着手里的茶杯,这茶杯上的油漆都快被王铁的手指头给刮花了!可想而知王铁此时内心的愤怒!
王铁越想越气!他娘的!老子玩人玩了这么多年这今天还是头一回差点被人给玩了!要不是赵胜给他分析一番说不定这回还真叫周兵给阴了!
这把王铁气的把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砸!
“草!”
“要不是先生给我解释一番老子还真叫这狗日的给耍了!我说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原来是这狗日的在从中挑唆!差点我也着了他的道!”
不过王铁气归气从利益的角度看他也不会去动周兵,周兵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出来搞事情。周兵心里很清楚他对王铁没有大的威胁所以不会动他。
王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卷好的榆树叶子烟吹着火折子点上猛吸了一口,吐了口烟之后王提幽幽的说道:“看来我是该敲打敲打周兵这老小子,这主意都打到我的身上来了!”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劝道:“掌盘子不可意气用事,略施小惩以示警告即可,可不能真的动周兵。”
王铁接着抽了口烟往外一吐嘴里和鼻子里都出着烟,王铁夹着烟冷冷看着房顶说道:“这点我知道!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老小子!”
“妈的!居然敢算计我!”
赵胜虽然讨厌周兵但见王铁准备搞周兵的时候还是出言劝阻。赵胜对王经纬非常欣赏对他的印象很不错,虽然如此不过就在刚刚赵胜还劝王铁干掉王经纬!
一前一后这么大的反差归根结底赵胜从始至终都是站在王铁的角度看问题。只要是对王铁有利的哪怕是他欣赏的人一样劝王铁把他干掉,如果不利于王铁的利益哪怕是赵胜讨厌的人一样要保。
作为王铁的谋士赵胜是非常合格的,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会将如此隐晦的事情拿出来和赵胜商量的原因。
关于怎么整治周兵王铁有的是把柄,周兵这人不像王经纬滴水不漏,他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大漏斗到处漏水!
周兵平时出去抢劫的时候每次都私藏而且藏的还比较多,这还只是经济上的问题。纪律上的问题也不少,他手底下的人犯事情犯的大的小罚犯的小的不罚,下面人犯错能瞒就瞒不能瞒就到处托人求情。
除了经济问题和纪律问题之外就连生活作风都有问题!周兵在后营有差不多七八个搭伙过日子的床伴,这些床伴里面有三四个是有丈夫的,全都是手底下的人为了讨好他送给他玩的!
在这一点上周兵和王经纬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首先经济问题王经纬几乎没用,王经纬掌握全营的钱粮不仅没用从库里拿过还拿自己那一份贴过库里面!
再就是生活作风问题,在这上面王经纬可以说跟圣人差不多,虽然王经纬也嫖过娼但那是两次攻破县城之后王铁请的,至于进了房间之后是玩素的还是玩荤的就不知道了。平时在营里也听说过王经纬去后营找寡妇,王经纬既没有成婚也没有找搭伙过日子的。
至于纪律问题这一点上虽然王经纬有嫌疑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实锤的证据。在以往的执法过程中王经纬对待下属还是比较严格的,很少听说王经纬纵容下面的人乱来。
不过王铁也明白王经纬平时洁身自好滴水不漏就是怕王铁找他麻烦,而周兵腐化堕落到处漏水也是怕王铁找他麻烦。
周兵心里清楚他要是像王经纬那样装的跟个圣人似的一点把柄不给王铁留的话离他的末日也就不远了。这一点王铁和周兵两人是心照不宣,所以王铁才会纵容周兵有的时候胡来。
这回周兵敢把主意打到王铁的头上那就不能忍,周兵平日里做的那些破事正好这个时候就能拿出来用了!
这天聊到这里似乎已经有些跑题了,本来是说怎么在两人之间再找平衡点,现在给直接带他要去整周兵了。所以赵胜把话题给拉了回来:“掌盘子,周兵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咱们还是说说怎么再平衡这两人。”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先生继续说下去!”
赵胜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刚刚我给掌盘子讲了这二人为何突然之间矛盾激化的原因,现在来说说这二人怎么样才能平衡。”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两人的实力不平衡导致的不平衡,王经纬虽然没有领兵但是他是二当家铁营的总管又掌着钱粮即使不领兵在营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要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这中营的李家福此人与王经纬是老乡,我想掌盘子应该也知道此人只认王经纬不认掌盘子你,可以说是王经纬的死党铁杆!”
“在前营还有个周智就是出自王经纬门下,虽然周智对王经纬没李家福那么忠心,但怎么说也是王经纬这一派的人。”
“王经纬即使没有领兵但一样可以通过这两个人往军队里面渗透,这一点想必掌盘子也是看的到的。”
“而周兵就在王经纬没有领兵的情况下都被他压制的死死的,所以说这二人之间本身就不平衡,再加上马上去府谷,扩军之后王经纬一领兵这个平衡瞬间就没了。”
“所以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要么搞掉王经纬,要么剪除王经纬的羽翼削弱他的实力,使他与周兵之间的实力差距没有那么大,不过为了防止周兵膨胀也应敲打一下!”
听完赵胜这番话王铁吐了口烟看着赵胜笑着说道:“先生说说我应该怎么削弱王经纬的实力又该如何剪除他的羽翼呢?!”
赵胜捧着茶杯也笑着说道:“昨天晚上周兵开会不是说了吗?!掌盘子难道忘了?!”
“哈哈哈!”
“哈哈哈!”
王铁和赵胜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一切尽不在言中,要搞李家福这事王铁虽然从来没有明说过,但是在过去对李家福的态度上赵胜就可以看的出来。
就平时的时候王铁喊人要么是喊名字再要么是喊名字后面加个兄弟,唯独在喊李家福的时候王铁有时候喊的李千总,一个上级领导喊下级的职务这其中利益关系不言而喻。
要是以往王铁搞李家福的话得注意一下王经纬的态度,毕竟王经纬不可能就这么让王铁把李家福给搞掉,否则的话以后谁还给他当小弟?!
但是现在不同了,昨天晚上周兵那番话就差点名说是李家福贪污口粮,如果现在王铁搞李家福的话在外人看来这是周兵给挑唆的,王经纬有怨气有意见都会撒向周兵。
周兵想借着王铁的手搞掉王经纬,可没想到王铁又借着他的由头去搞掉李家福!
...
这天聊到这里已经是聊完了,王铁起身说道:“先生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就请自便吧!”
赵胜见状立马起身拱手行礼道:“那赵某告退了!”
王铁伸出手来说道:“先生请!”
“掌盘子留步!”
待赵胜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回头说了一句:“掌盘子如果下定了决心千万不要迟疑!行事需当隐秘!”
...
第246章 敲打王小靖
赵胜走后王铁又点了根榆树叶子烟自己一个在房间里抽了起来,这烟越抽越感觉自己无比的孤独与寂寞,当然,这种孤独和寂寞并非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这一天天的算计来算计去的让王铁非常的心累,结拜的兄弟如今可能要走向对立面,曾经在战场之上共同作战的战友现在要刀兵相向。
这一切的一切让王铁是心力交瘁,从心而论王铁并不想这样做,但是现实环境的逼迫下让王铁不得不这么干,他要是不狠一点那么最后吃亏的就是他自己。
在上辈子王铁好歹还有几个一起睡桥洞一起开宝箱一块挂壁一块进厂的老哥。在那个时候虽然穷是穷了点但好歹有几个知心朋友能够一起向对方诉说心中的苦闷。
老哥们当时在一块是何等的快乐是何等的自由,有啥就说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痛快!
可穿越到大明之后一切都变了,在这个时代王铁没有亲人也没朋友,孤零零来到这里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个道德沦丧法制崩坏的时代王铁不敢与人交心。
心中的苦闷心中的烦恼王铁从来不敢给别人说,这些负面的情绪王铁只能自己慢慢的消化。
...
正当王铁躺在床上抽着烟看着房顶的时候杨雄走了进来:“掌盘子,恰午饭了!”
听到杨雄这话王铁起身穿好靴子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之后跟着杨雄一块来到大殿之内吃饭。殿内除了一个佛像之下的供桌之外没有一张桌子,大殿内摆放着十几个盆,里面放着馒头和稀饭,每个盆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的咸菜。
殿内两边站着几十名王铁的亲兵,每人手上拿着一双碗筷,大伙们的眼神个个都盯着地上放着的馒头和稀饭,有的看的喉咙在使劲的吞口水甚至有的口水已经流了出来。
王铁从大殿从偏门一走进来王小靖便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迎了上去:“掌盘子,您来啦!”
王铁板着个脸点了点头没有接王小靖的话,王小靖也不觉得尴尬,就他犯的事王铁愿意搭理他就不错了,还想要好脸那简直就是扯淡。
见王铁没有说话王小靖赶紧小跑走到供桌前搬出一个板凳用身上的衣服将其擦干净摆在地上,然后弯着腰用谄媚的语气说道:“掌盘子,您坐!”
“嗯!”
王铁嗯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王小靖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心想看来掌盘子心里的气应该是消了不少。紧接着王小靖又将碗筷递了过去王铁没有客气直接接过来。
王铁端起碗筷对大伙们说道:“弟兄们都吃!别都站着!”
“是!”
随着王铁一声令下大伙们赶紧冲了过来盘腿坐在地上端起碗筷盯着盆里的食物,不过大伙们没有一个动筷子的,这是因为王铁还没有动筷子。
王铁见大伙们都坐下之后没有客气直接拿起一个瓢舀了一碗稀饭喝了起来,大伙们见状也就跟着一块吃了起来,不过这个吃相就有点难看,十几个盆里的稀饭和馒头一会功夫全部干没了,除了王铁跟前的两个盆之外。
王铁喝完一碗稀饭皮笑肉不笑的对王小靖说道:“小靖啊,你没给老子下毒吧?!”
本来王小靖还沉浸在王铁可能原谅他的幻想中,结果突然听到这一句立马吓的是跪到地上磕着头求饶。
“掌盘子您这说的哪里话!属下怎么可能给你下毒!您不要冤枉我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座吃饭的大伙们都惊呆了,不过有不少脑子转的快的亲兵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点通过王小靖那张被抽肿的脸就可以看出来。
大伙们看着平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把总王小靖就像一个狗一样跪在地上乞饶,顿时心里不免对王小靖产生了一丝轻视。大伙们心想我当这家伙有多牛逼呢,这原来在掌盘子面前也跟咱们一个吊样!
王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今天突然来这一出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故意为之的。今天吃饭这出王铁就是故意要损王小靖的官威,好让他不能彻底掌控自己手下的部队。
因为在王铁的心里王小靖已经是一个不可靠的人,要不是没人用了王铁真想把王小靖给换掉!但有的时候屁股决定脑袋,做事情得要从实际意义出发不能因为自己的主观好恶而去办事情。
所以王小靖现在不能动,不仅不能动还要继续的用下去。但是也不能过于信任他,就像之前王铁过于的信任他结果这家伙给他整个大活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王铁要打压一下王小靖的原因所在,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的头顶只有他王铁这一片天!
...
见王小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王铁笑道:“小靖啊,你这是做什么,刚刚老子就给你开个玩笑而已!赶紧起来吃饭!”
听到这话王小靖心里一松从地上爬了起来拿了一个馒头接着吃,吃了一会之后王小靖讪笑的说道:“掌盘子,您放心!小人以后对您是绝对的忠心!”
王小靖说这话的时候王铁一手夹着咸菜一手拿着馒头啃,所以就没有接王小靖的话。吃完这个馒头之后王铁打了个饱嗝说道:“你的忠心我是知道滴!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王铁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这“忠心”两个字特别加重了一下,王小靖自然是听到了话里的音,这是对他隐瞒李家福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想到这里王小靖这饭吃的瞬间就不香了,现在王小靖的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此时王小靖的心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本来是往嘴里送的馒头现在居然送到了鼻子上。
王铁喝着稀饭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王小靖那份痴呆的样心里冷笑了一声!王铁心想你这狗日的东西居然敢有事瞒着我!给我等着,等老子腾出手来再收拾你!
不过现在还是得给你个狗日的一点信心免得你这狗日的直接背叛老子!
“小靖啊!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那还是可以重新做人的嘛!”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瞬间眉开眼笑,心想这掌盘子看来还是念的旧情不打算把我彻底放弃。于是王小靖谄媚的说道:“是是是!小人多些掌盘子宽宏大量!小人以后绝对不再犯了!”
坐在下席的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脑子都开始动了起来,王铁这话的意思已经点了出来这把总王小靖犯了什么大事!不过没有公开而已,想到这里大伙们看着王小靖的眼神有了一些异样的光芒。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在王铁的亲兵队伍中一样有斗争,总共就两个亲兵把总的位置大伙们都想去坐一坐,如今这好像就是个机会!
王小靖说完这话也察觉出来底下的亲兵们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头!这一双双眼睛里透露出对权力的渴望,对他这个把总位置的追求。
看到这些异样的眼神王小靖瞬间感觉到了危机感!王小靖知道他不比李子建他的替代性很强,李子建掌管着侦查部队要点子技术和经验,换掉李子建的话是很难的,如果要把他换掉简直不要太简单。
一想到这里王小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说道:“掌盘子!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属下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王铁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好干!”
“是!”
...
过了一会吃完饭之后王铁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接着门外传来了杨雄的禀告声:“掌盘子,副千总李子建求见!”
正躺在床上看小黄书的王铁赶紧将小黄书塞进被子里面,然后快速从床下抽出一本《孙子兵法》假模假式的看了起来。
“叫他进来!”
“是!”
得到王铁的允许后李子建走进王铁房间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掌盘子!”
王铁躺在床上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桌子上有水壶自己倒着喝!我看会兵书!”
“谢掌盘子!”
李子建见王铁如此用功读书心中很是钦佩!他们这些大老粗字都不识几个根本就没几个人会看书,这即使识字的看书也看不进去。这难怪掌盘子能当老大,就冲人家这学习的劲他不当谁当?!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建也没有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起水来喝,李子建边喝着水边瞅着王铁,这不看的时候还以为王铁是在用功读书,这一看原来王铁是在装逼!
只见王铁拿着的《孙子兵法》是倒着看的!这让李子建心里是一阵鄙视嘴里差点就笑出声来!李子建心想看来这外面穿掌盘子每天靠看小黄书打发时间度日这个传言应该不假!
王铁装了一会后也发现自己拿着的书是倒着的,这让王铁很是尴尬于是悄悄的看了李子建一眼,李子建见王铁的目光过来立马避开!
这点眼力见李子建是有的,领导正在装逼的时候千万不能去拆穿他,要不然受伤的只有自己。见李子建没有发现自己书是倒着拿的王铁把书往床上一丢起身说道:“子建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
第247章 李子建报告
李子建来找王铁主要就是两件事,第一是昨天王小靖找他借人的事情,再就是对祭北庄的侦查情况向王铁汇报一下。
李子建想了想之后觉得还是先说一下昨天晚上王小靖找他借人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的重要程度远在祭北庄侦查报告之上。
祭北庄的侦查报告有点子误差或者错误没什么大不了的,下回注意一下就行,情报工作就是这样不可能件件情报都准确。
但是昨天王小靖找他借人的事情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恐怕他就有大麻烦了!
前者是工作能力的问题后者则是政治态度的问题,工作能力不行可以锻炼,毕竟人不能生来就会干的。但是政治态度要是把握不准那可就是踩了高压线,踩了高压线可是要死人的!
...
李子建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掌盘子,昨天晚上王小靖来找我借人,说是有什么重要任务是您指派的,听他这样说我就把人借给他了。”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内心十分欣慰,心想这总算是有个有点子忠心的人了!这知道办事不瞒着老子!看来这李子建值得培养,以后有机会给他提个千总!
其他在昨天晚上的时候王铁就知道李子建借人给王小靖。李子建在指派两个斥候去找王小靖之后,这两并没有直接去找王小靖,而是先来向王铁汇报了情况。在得到王铁的允许之后才去找的王小靖,这也是为什么快要天亮的时候两个斥候才找上王小靖。
王铁一直都在暗中盯着李子建反应,看他是不是和王小靖一样有事瞒着他!不过令王铁感到高兴的是李子建没有瞒着他而是向他如实汇报了情况。
虽然王铁心里很高兴但是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非常随意的说道:“知道了!”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掌盘子没有追究我私自给王小靖借人的事情。不过接下来王铁一句又让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子建啊!你知不知道王小靖找你借人是去干嘛的?!”
王铁这句话让李子建内心一片惊涛骇浪!就在今天早上那两斥候从王小靖那里回来之后向他说了是去干嘛的!李子建虽然不想听但是架不住这两斥候说啊!
结果李子建就是这样知道了王铁指派给王小靖的任务是什么,这也让李子建内心是十分的惶恐!
这营里的一把手秘密调查营里的二把手,这用脚指头想王铁是想干嘛!再综合一下营里现在这紧张的气氛,说不好那天营里的弟兄们抡起刀子来互相开片!
这也难怪王小靖死活不说王铁指派的任务是什么,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搞不好现在营里就要乱起来。要是真乱起来还好一些砍完之后该干啥干啥,要是没乱起来的话谁传出这个事那就是谁倒霉了!
这个时候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李子建虽然看着在营里地位很高但实际上他的地位高的底气来自于王铁。如果到时候王铁为了稳住局势说不定就会将泄密的人给推出去挡刀!
而他李子建作为知情人难保不会成为泄密的人,甚至可能成为“被”泄密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些李子建脑门上已经出了冷汗,最近这段时间营里的气氛紧张搞的大伙们非常的压抑,李子建个人的压力也很大,于是就在大冬天的流下了冷汗!
...
王铁见李子建这样心中一沉立马就知道李子建应该是知道了这事,但见李子建一直不开口回答于是接着试探道:“这两斥候回来之后没给你说吗?!”
本来在走神的李子建听到这话当场惊醒,语气有些失常的说道:“啊!这...这..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李子建这个反应王铁感觉有些好笑!不过这也让王铁心里比较放心,王铁心想看来这李子建是个心里有敬畏的人,只要心里有畏惧的人就不会干一些出格的事。
“没事!不要紧张!不知道就算了!”
听到王铁这话李子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我也没打算问的!”
李子建这话没有说谎,他听了王小靖话确实没有问那两个斥候是去干了什么,要不是那两个斥候非要说他是真不想听。
营里这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李子建确实不想过多的参与他只想老老实实的搞情报工作,李子建的个人权力欲望并没有那么大能有口吃的就行别的事不想去操心。
虽然王铁判定李子建知道这事但是李子建这个态度是“不知道”的,这做什么事都要有个态度,李子建的态度就是“不知道”,那么他即使知道也跟“不知道”一样。这样一来王铁也就放心了。
虽然如此王铁还是强调了一句:“子建啊!这件事你就不要去管了!那两个斥候以后就归王小靖节制,缺的两个人你看是从中、前营挑还是亲兵里挑由你自己决定。”
“是!”
...
话说到这里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接着王铁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李子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出来说道:“有事!祭北村那边有消息了!”
李子建这话一出让王铁就有些诧异了,祭北庄离慧岩寺差不多有四十里地,昨天晚上开完的会怎么可能今天中午情报就送了过来?!
于是王铁疑惑的问道:“真的假的?!情报这么快送了过来?!没这么快吧?!”
李子建解释道:“属下今早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估计最快也得到明天中午才能把情报送回来,这次送回来的情报是之前派去侦查神木千户所的弟兄顺带侦查了一下祭北庄。”
听到李子建的解释王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还没来慧岩寺这边的时候王铁就给李子建下了命令侦查一下附近哪里有肥羊可以打,去侦查神木千户所途中肯定路过祭北庄,出去的弟兄肯定会顺带着查一下。
“说说看,是什么个情况!”
“是!”
接着李子建翻开小本本念道:“祭北庄有庄户大概是一百八十户左右,房屋两百余间,其中八成以上多为砖瓦房,土砖房茅草顶不到两成,而且都是些三进带前后院子的大房子!”
听到这里王铁搓着手说道:“看来这祭北庄还是蛮肥的嘛!”
一户士绅有没有钱除了从他自己家里可以看出来之外就是从他的周边庄户上看,能住在士绅家周兵的庄户都是士绅家的基本盘,也属于既得利益者。
既然这些基本盘庄户都这么肥那这士绅家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看来武老头说余家的是葭州首富这话应该是有一定的根据。
李子建点了点头接着念道:“由于这祭北庄庄户警惕性很高,我们的斥候没有能进到庄子里面去,不过从外面看祭北庄的余家好像没有修堡寨!”
“没有修堡寨?!”
“是的!”
听到这话王铁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说道:“这武老头说祭北庄的余家是葭州首富,这都首富了难道连个堡寨都不修的吗?!”
“子建你说说看这武老头有没有在骗咱们?!”
听到王铁的话李子建沉吟了片刻后答道:“这也不好说,回来的弟兄虽然没有进到庄子里但在和庄户们吹牛逼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怎么回事?!”
“据从那些庄户的口中得知这余家每年秋收从外面收的粮食差不多有个几万石!如果余家真就如外面传言那样只有个几千亩地怎么可能年收几万石粮食?!”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祭北庄的庄户在吹牛逼,不过我想这吹牛逼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吹牛也是要打下草稿的,即使余家不是葭州首富最起码也是最顶尖的一批人?!”
接着王铁话锋一转问道:“子建你说说看那为什么余家不修堡寨?!就连还没有余家富的士绅都修起了堡寨,余家没道理不修啊!”
李子建喝了口水想了一会后说道:“掌盘子,我倒是有个猜测!”
“说说看!”
“财不露白!”
“这余家虽然是士绅但是在士绅这个圈里不过是最下等的那一级,两代人就出了两个举人官最高也就做到七品的州同知,以这样的政治实力能够保的住如此巨额的财富吗?!”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这么回事!”
“这屈家河柳树镇那里不就有一个家里在省城当官还是进士的官绅吗?!要是让这家人知道葭州地界上还有比他们家更有钱的岂能善罢甘休?!”
“这些士绅说白人跟咱们这些普通人也是一样,争权夺利什么吊事都干,见着别人有钱不可能不眼红,咱们普通人没有权力见别人有钱最多也就是私底下骂两句而已。”
“而这些官绅那可不是骂两句而已,手里有权力自然要用,这权力不用过期作废,正当权之时可不得把别人的家财给抢过来?!”
“掌盘子说的是!”
...
第248章 准备攻打余家
王铁就祭北庄的问题与李子建反复讨论了一两个时辰,双方充分的交换了意见并初步达成了共识,两人一致认为祭北村余家即使不是葭州首富也是排名靠前的土豪!
会谈结束之后王铁让李子建去准备材料晚上开会要用,接着王铁喊杨雄道:“杨雄!”
“属下在!”
“去通知千总以上的军官吃过晚饭之后到大殿开会,记住!叫他们开会的时候不要带刀进来!”
“是!”
...
交代完之后又到了饭点,今天不训练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少数人有饭吃,到了晚上全营的人都有饭吃了,这样一来柴火就有些紧张,以至于连王铁他们吃饭都往后延时了一段时间。
好在在天黑之前把饭吃完了紧接着就是收拾场地晚上开会用,在供桌之上放着一张画好的简易草图,这张草图就是祭北村及其周边的地形。
在王铁这边吃完饭之后赵胜便过来了,赵胜晚上还是穿的他那件儒服腰间挂着一把剑,还没进大殿的门赵胜就自觉的把腰间的剑接下来递给守门的亲兵。
守门的亲兵接过剑后将其摆到墙边并做好标记,接着在赵胜后面来的是王经纬,王经纬穿着没有穿铁营之前制作的棉袄而是穿着一件皂色短打,不过他这件衣服穿的似乎有些宽大不符合他的身材。
如果仔细一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出来王经纬衣服里面穿的是布面甲的上甲!一走两步可以清楚的听到衣服里面甲片摩擦的声音!
王小靖腰间挂着一把腰刀没有解下来直接就愣着往里进,不过王铁的亲兵没有让他进去而是伸手把他拦了下来:“总管,请解佩刀!”
王小靖头一摆看着王铁的这名亲兵,这名亲兵也不怂与王经纬对视,王经纬见气势上压不倒这名亲兵于是问道:“是掌盘子吩咐的吗?!”
其实之前杨雄去通知开会的时候已经说了不让带刀进来,而王经纬故意带刀闯还故意这样问,其目的就是要让王铁知道你不让我带刀这事我很不满!
因为这在之前是没有先例的,之前开会的时候别说带刀了就连在会场上拿着刀耍都没事。
王铁亲兵听到王经纬这话不卑不亢的回道:“禀告总管,这事是掌盘子吩咐的!”
王经纬点了点头解下佩刀递给王铁的亲兵并说道:“既然是掌盘子吩咐的那我只能从命了!”
王铁亲兵接过佩刀说道:“多谢总管谅解!”
王经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掌盘子”三个字加的比较重,而王铁就在大殿之内不可能听不见,这也是王经纬想要向王铁传达的不满。
为什么不满呢?!也没有别的原因主要就是他和周兵的争斗之中王铁专门拉偏架帮周兵!王经纬心想我是你的结拜兄弟你即使不帮我也不能帮周兵吧?!
我为营里为你做的贡献难道不如周兵那个狗日的?!你就这么防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王铁一天到晚的盯着我找我的毛病!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王经纬对王铁的怨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从山神庙那会让王经纬从一把手变二把手就已经开始了,中间阶段王铁处处提防他这让王经纬也很是心寒。
这人心也是肉长的,王经纬为营里干活兢兢业业不贪不腐的,为了给营里省点银子让王铁造那是想破了脑袋。当王经纬在为几两银子发愁的时候王铁隔外面花天酒地的喝酒玩女人,这让王经纬看见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而今天这个开会解佩刀就是一个导火索将王经纬内心挤压的怨恨全部爆发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王经纬开会要穿甲的原因,这也是向王铁表面你不信我我现在也不信你了!
当然王经纬心里也很清楚这解刀针对的不是他一个人,但还是让他心里难受!认为之前的付出不值得就像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一样!
这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缺乏沟通和信任,王铁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王铁的那个时代诈骗横行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所以在王铁的内心深处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性。
如果两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够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把事情说开说不定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但是有的时候有的事情是不能拿出来说的,总不能王铁对王经纬说我这人谁都不信,你给我放老实一点吧?!
...
王经纬交了佩刀之后昂首挺胸的走进大殿之内,王铁此时正和赵胜在供桌前研究着祭北村的地形图,忽然就听见背后一阵阵甲片的摩擦声传来!
这让王铁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雁翎刀的刀把,王铁早就听到王经纬过来了,但是由于隔着太远没有听到王经纬身上甲片的摩擦声,直到王经纬进来才发现。
王铁握着刀把眼神阴冷的转过身去看着王经纬,王经纬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掌盘子!”
这王经纬在行礼过程中还故意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甲片,这甲片的摩擦声让王铁心中一凛!此刻王铁盘算着如果王经纬身上有刀的话突然发难恐怕王铁就得倒霉了!
王铁心想早知道这家伙穿甲的话我也应该把甲给穿上!王铁接着又品了下王经纬那话,王经纬说的是“属下见过掌盘子”,王经纬自称的是“属下”称王铁是“掌盘子”。
要是别人这么称呼没什么问题,但要是王经纬这么称那就是有些生分了。两人是结拜兄弟关系,应该是“二弟见过大哥”,这样才对!
以前也是这么称呼的,如今称呼一遍这也就代表着王经纬已经不认他这个兄弟!这让王铁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王铁认为自己虽然平时防着王经纬但也没怎么着他啊!
不过王铁心里还是有数,之所以搞成这样他的原因占多数。但是这也没办法谁叫他王铁坐了掌盘子这个位置?!坐了这个位置就不能有个人感情,这也难免有的地方对不住王经纬。
虽然王经纬不认他这个兄弟但王铁还是认的,王铁嘴角一歪走了过去勾住王经纬的肩膀笑道:“二弟这么干什么?!来一起看一下祭北村的地形!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打!”
说着便拉着王经纬王拱桌边上走。王铁之所以去和王经纬勾肩搭背除了和王经纬联络一下兄弟感情之外,最关键的是看看王经纬身上有没有带着小刀什么的。
在王经纬的背上和身上摸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于是王铁的嘴笑的更歪了!王经纬虽然穿着甲但是明显的感觉到一只狗爪子在他身上摸,这不仅让王经纬恶心更让他心寒!
...
过了一会周兵过来了,这周兵一过来就解下佩刀递给王铁的亲兵并低声问道:“总管解了刀没有?!”
王铁亲兵看了一眼大殿里面小声说道:“总管解了刀。”
周兵听后点了点头放心的走到大殿里面,不过周兵在走的路上身上居然也发出甲片的摩擦声,周兵也是穿着甲过来开会的!
不过王经纬穿甲是向王铁表示不满,而周兵穿甲则是防着王经纬突然搞事情!免得到时候稀里糊涂的被王经纬给做了!
在周兵进去之后杨英和几个千总陆陆续续的都来了,他们几个来的时候都自觉的把佩刀交了上去,只有李家福迟疑了片刻才将佩刀交上去。
人都到齐之后王铁笑着说道:“哥几个都来啦!”
“拜见掌盘子!”
大伙们听后纷纷向王铁抱拳行礼,在这个行礼过程之中可以明显听到甲片的摩擦声,大伙们迅速通过声音判断出了是谁身上穿着甲!
王铁见这个状况心里叹了口气也很无奈,他也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没办法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接下来就得面对了。
虽然大伙们的佩刀都解了下来但是王铁的佩刀还在,于是王铁也解下佩刀递给杨雄:“把我的刀拿出去放着!既然解刀那就要一视同仁!”
杨雄有些惊愕的看着王铁,杨雄心想掌盘子这么怕死的人居然敢把刀给下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杨雄发呆的时候王铁用刀把戳了一下杨雄:“还不快去!”
“是是是!”
杨雄被王铁这么一吼立马抱着刀一路小跑出去。王铁之所以会解刀不是因为一视同仁,而是怕万一出什么突发状况自己的刀被抢了...
如果大伙们都没有刀那也就没人能伤的了他,何况王铁的靴子里还放着一把匕首,这把匕首还是当初王二给他的那把。
王铁没有废话直接让李子建出来给大伙们说说祭北庄的情况,大伙听了一半天也达成了一个共识认为祭北庄应该有钱而且还很多!
紧接着周兵第一个抢着说道:“掌盘子!这事交给我办!我带着着前营去把这余家给灭了!”
周兵既然都说话了那王经纬自然就得出来说点什么了,王经纬冷笑的看了周兵一眼接着又看着王铁说道:“掌盘子,前营在张岔村一战损失颇大至今都没有招募新兵,我看这回还是让中营的杨副管营带队去吧!”
...
第249章 确定攻打计划
杨英一听说让他带队去瞬间眼前一亮!以前这种打劫的事情都是周兵第一个去干剩下的才轮到他。今天王经纬居然推荐他去这让杨英心里很高兴,此时杨英正盘算着能在祭北村捞多钱,到时候还可以睡一下士绅家的女人!
昨天晚上杨英听到武老头说余家的女儿长的如花似玉这让杨英听着心里直痒痒。杨英今年不到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听到说有美女岂能不心动不意动?!
在杨英看来后营那些老娘们玩的实在是没意思,从宜川县离开之后杨英打了几个月的手铳都没去碰后营的老娘们,在杨英眼里这还是城里的女人攒劲!
杨英和杨雄兄弟俩不仅年轻还长得帅气,除了因为长时间在太阳下工作导致皮肤黝黑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缺点。杨英在后营玩那些老娘们钱都不用给,那些老娘们免费让杨英玩,不过这到底是谁玩谁还真说不准!
杨英在老娘们那里的这种逆天待遇直接让王铁他们一帮牲口羡慕嫉妒恨!但也没办法谁叫这两兄弟长的一副好模样那帮老娘们愿意倒贴了。
好了扯远了....回到正题。
虽然王经纬提名让杨英带队上但是杨英没有出来应承,规矩就在这里摆着,周兵的座次在杨英之上有事周兵先上其次才是杨英上。
否则的话凭什么打仗的时候周兵的前营顶在前面,而杨英的中营留在后面?!这不能光流血的时候让人上,这拿好处的时候就让人靠边站,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虽然杨英心里很激动但是他必须要忍住,即使是王铁让他上他也要出来推辞一番才能去接受。
...
听到王经纬这话周兵眼神愤怒的看着他,周兵心想你这狗日的为什么非得跟我作对不可?!老子以前是得罪过你但你至于斤斤计较吗?!
再说我们俩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你难道就没有点责任?!还有就是为什么会这样你个狗日的心里就没有点逼数?!是谁想我们两个斗你难得真的不清楚?!
狗日的不敢找那家伙的事就专门怼着我干是吧?!你他娘的做初一我做十五,反正闹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看你这狗日的平时怪聪明的可这一点形势都看不明白!
周兵心想如果他硬顶回去的话肯定要和王经纬吵起来,为了能在王铁这里留个好印象并且加深王经纬的负面印象,周兵决定以退为进。
“掌盘子,我看总管说的对,咱们就都听总管的让杨英兄弟带队上吧!”
周兵这话说的就有些阴阳怪气了,什么叫“都听”总管的?!这意思就是说总管的权威比较大你王铁也应该听他的安排。
王经纬和王铁两人自然听出了周兵话里的意思,不过今天王铁并不想搞事情只是想单纯的出去打个劫而已,于是手一摆说道:“都别说了!”
“这回打祭北庄全体出动!”
一听这话王经纬周兵他们全部都愣住了!大伙们心想这打个祭北庄而已至于全体出动吗?!况且一旦全体出动后营和辎重怎么办?!
于是王经纬问道:“掌盘子,如果全体出动万一有官军偷袭慧岩寺怎么办?!”
李子建说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早就侦查过了,刘应遇的部队现在已经追着王二到绥德州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府谷那边的官军全叫王嘉胤给吸引住了根本不会南下,至于葭州的守备部队那就更不用说,一听说我们在这不走现在葭州都戒严好几天了,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出来找咱们麻烦!”
周兵听后说道:“虽然如此,但咱们也没必要全体出动吧?!”
本来王铁也没打算全体出动的就是刚刚和赵胜讨论的时候决定的,赵胜一听周兵这话立马站出来解释道:“这回确实要全体出动才行!”
“祭北庄西北方向三十里就是神木千户所城,据斥候打探到的情况称城内主力虽然调到了府谷战场,但最起码还是能拉出个七八百兵出来的。”
“据情报显示这余家虽然是文官但是军户祖上可是神木千户所的世袭百户!如果余家遭到袭击神木千户所那边不会置之不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部队全拉上去的好!”
听到赵胜的解释后大伙们都欣然同意,毕竟这神木千户所的兵可是正儿八经的边兵,战斗力可不是内地卫所那群软脚虾能比的!
“弟兄们都过来!”
见大伙们都同意之后王铁招呼大伙们都过来,大伙们围在供桌边上看着桌子上的简易地图,这张地图画的也是不尽人意看的懂的没几个,而赵胜作为绘图的人自然就由他来宣布作战计划。
赵胜指着地图说道:“各位请看,这祭北庄位于秃野河的南边,咱们也在秃野河的南边,不过咱们到时候要从北边走!”
“为什么呢?!”
“因为这祭北村的南边是一片山脉山路特别难走,而且我们到时候还要将辎重部队的车子拉过来装东西,所以不能走山路。”
“祭北村的南边是一片山脉北边是秃尾河,祭北村就是建立在山脚下这片秃尾河的冲击平原之上。”
“现在秃尾河的水早就已经结冰了,今天下午的时候试了一下冰面不仅能走人还能走车,所以到时候我们从冰面上过去沿着秃尾河岸边走,这样也能打祭北村余家一个措手不及!”
赵胜说完这一堆喝了口水示意王铁接着说下去,王经纬问道:“那我们该怎么打?!”
王铁指着地图说道:“这回抢劫不同以往,这回咱们是一个庄户也不能放跑!免得去神木千户所里报信!”
“周兵的前营从祭北庄南边三里处渡河,沿着河边从南往北进攻。”
“杨英的中营在祭北庄北两里处过河,沿着河边从北往南打!”
“你们俩要注意先后顺序,到时候由杨英这边先动手,毕竟神木千户所在祭北庄的北边,到时候我们以铳声为号,一声铳响之后杨英先攻,二声铳响之后周兵这边再进!”
“最后等你们俩都冲了过来之后我再率领亲兵从祭北村正对面冲过来,你们要注意不要急着冲到庄子里去打劫,等我们三路人马把村庄合围之后再同时进攻!”
说完这些王铁看着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到时候动作要快些,我们都是轻装前进没有辎重,你那边虽然是拉的空车但速度可不能慢,我们在肃清庄子里抵抗力量之后你的车子必须要过来!”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王铁嘴也有些干于是喝了口水,喝完之后王铁摆了摆手,接着大伙们从供桌上散开站到两侧。王铁一手拿着一个装水的竹筒眼睛扫视着左右两边的弟兄们。
大伙们被王铁这目光看着心里有些发毛,过了一会王铁语气尖锐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有些不愉快,但我希望明天这场行动的时候不要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王铁眼睛直勾勾的看了看王经纬和周兵两个人,两人被王铁这蕴含的警告意味的眼神弄的心中一惊!周兵就不用说了他本身就对王铁十分的畏惧,王经纬心中虽然对王铁有气但是在这个警告的眼神下还是有些心里发怵。
作为王铁的便宜兄弟王经纬最清楚王铁心狠手辣的程度,如果明天他因为个人原因破坏了打劫行动的话,那估计王铁会毫不犹豫的做了他!
王铁的眼神和周兵王经纬二人一碰撞之后两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对于两人的反应王铁非常满意,王铁心想看来这二人心里还是有些数的!
“当然不出事是最好的,如果要是因为某些人的个人原因出的事,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王铁接着又加深了一句。
王铁这句话不是单单针对王经纬和周兵两个人而是说给在座的弟兄们听的,大伙们听后立刻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放心属下定不会误事!”
“嗯!这样最好!”
...
接着王铁开始重申一下作战纪律:“这回出去打劫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规矩,那些庄户如果要是不拿家伙攻击我们的话就不要去管他们,但是这些庄户拿了家伙各位就不用手软了!”
官绅家同族姻亲的庄户不同于普通的自耕农和佃户,虽然这些人本质上和王铁他们没什么两样,但这些人对农民起义军是发自内心的敌视,他们作为依附官绅的既得利益者往往都充当着镇压农民军的打手。
农民军要干掉官绅就是动了他们的保护伞,没有了官绅的保护他们和其他普通的农民一样需要交税服役,所以这些庄户拥护官绅反对农民军。
“还有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我再接着啰嗦几遍!”
“不能抢普通老百姓,不能奸普通老百姓家的妻女,一切缴获归公不能私藏!违者军法论处!”
这前面两个还能勉勉强强的做的到,毕竟普通老百姓家没几个钱即使祭北村老百姓是官绅家的庄户也不见得多有钱。
至于奸人妻女这个问题铁营倒是不大,因为铁营内部有军妓,平时大伙们的生理需求是能够满足的,所以弟兄们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爽那几分钟。
至于最后一个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执行不了的!无非就是私藏的多与少的问题。少点的话王铁不会计较,多了的话王铁就会抓几个典型的。
“明天卯时初起床,卯时末出发!”
“散会!”
...
第250章 营中口粮问题
铁营还是像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就起床烧火做饭天一亮就出发,由于此次作战不同于以往因为有神木千户所这个不确定性,所以王铁决定备好三天的干粮以防不测。
万一祭北庄有漏网之鱼跑到神木千户所去报信或者是神木千户所那边察觉到,只要出现这两种情况铁营很有可能要和官军干一仗。
打赢了还好打输了估计就是四处逃窜,这种情况下不备点干粮是不行的,别到时候跑路的途中连吃的都没有,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大概率是打败仗。
...
农历十一月的六点多虽然天已经亮了但是太阳还没升起来,不过勉强能看的清前面的路,这个时候除了温度低点其他的还好,不过这温度属实是有些低。
这几天大伙们明显感觉到气温的急速下降,这种降幅在以往是没有的,就是这些年来冬季越来越长,入冬的时候越来越快,粮食减产气候要占很大的原因。
...
秃尾河边王铁穿着一身棉袄骑着马踏着冰面往河对岸走,王铁的马嘴和他的人嘴里面同时呼出白气,过了河之后王铁看着后面穿着棉袄拿着家伙的弟兄们个个都冻的身上发抖,虽然这穿着袄子但依然很冷。
王铁骑在马上感觉这站的太高风有点大于是下马牵着马不行,见弟兄们一个个冻的都快失去知觉于是喊道:“弟兄们!跑两步暖和一下!”
“是!”
...
在王铁的命令弟兄们一路小跑跑了一会之后身上开始发热也就停了下来,毕竟要赶四十里的路一直跑的话到了目的地估计连家伙都拿不稳。
周兵的前营走在前面,王铁的亲兵部队在中间,杨英的中营垫后,王经纬的后营辎重部队现在还在慧岩寺收拾东西还没有出发。
王铁牵着马下马步行了一会将身上走热乎之后便骑着马往周兵那边去,周兵见王铁过来之后也骑着马到路边等着他,两人一碰面王铁掏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递给周兵。
“来一口!热乎一下!”
“多谢掌盘子!”
这个水囊里面装的肯定不会是水而是酒,在铁营尤其是行军途中能在水囊里装酒的也就王铁了。王铁不是好酒之人但是这个大冷天能来口酒喝还是不错的。
周兵稍微喝了一口之后将水囊递给王铁,周兵虽然好酒但是马上要打仗为避免误事所以没有多喝,王铁收起水囊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周兵啊,这回打祭北庄可得主意一点啊!管好下面的人不要把手伸的太长!”
一听王铁这话周兵脸色一变!王铁说要他管好下面的人不要把手伸的太长实际上说的就是他!周兵知道这是王铁在敲打他,想明白其中的意思之后周兵下马抱拳行礼道:“掌盘子!属下向您保证谁要是敢乱伸手我剁了他的爪子!”
见周兵这个样王铁摆了摆手示意他上马,周兵见状便翻身上马,周兵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聆听王铁的训示。
王铁也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直卷好的榆树叶子烟,周兵见王铁掏出这玩意赶紧拿出火折子吹着给王铁点上。王铁对周兵的反应非常满意!
虽然周兵不抽烟但是口袋里常备着火折子给王铁点烟,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叫有眼力见,说不好听那就是舔狗!尤其是王经纬和赵胜两个最鄙视的就是周兵这种舔狗行为。
虽然这两人不认可但是王铁认可,在王铁看来这周兵是尊敬他的,哪怕是虚情假意那也是情义啊!总比某些人一天到晚给他添堵的强!
周兵给王铁点好烟之后笑着说道:“掌盘子!这打下祭北庄就不用抽这榆树叶子,咱就可以抽正规的烟叶了!这玩意味太冲了没有烟叶闻着香!”
王铁听后也笑着说道:“这余家号称葭州首富我看烟叶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那肯定不少!”
“但愿吧!”
...
两人骑着马在路边边走边聊部队行进的距离离祭北庄也越来越近,两人聊着聊着这话题就聊变了。周兵瞧了王铁一眼见他心情不错于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我早上的时候路过中营那边听到有弟兄在抱怨说的话很难听。”
一听这话王铁横了周兵一眼语气生冷的问道:“什么话?!”
王铁知道这周兵估计又要挑拨点什么事了,不用猜都知道是王经纬的小弟李家福队伍里面的事情。虽然王铁知道是周兵在挑拨但王铁还是想听听。
周兵扫视了四周一圈之后语气低沉的说道:“好像是李家福手下的兵在抱怨吃的馒头分量不够,稀饭里面清汤寡水的一点粮食都没有!”
说完这些周兵低着头眼睛往上悄悄的瞄着王铁像通过王铁的表情判断出他的心理活动。不过让周兵失望的是王铁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就像是这件事无所谓一样。
这就让周兵有些奇怪了,前天晚上的时候王铁就爆出李家福贪污口粮这事难道这两天王铁没有派人去查吗?!这可不像是王铁的作风啊!这种事难道都不管?!
听到周兵这话后王铁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看向周兵说道:“周兵,你给我老实说你手底下有没有人贪污口粮?!”
王铁这话说完周兵拍着胸口说道:“掌盘子!我手底下要是有人贪污口粮你别砍贪污口粮的人你自己砍我就行了!”
“每次胡正聪和周智领的口粮我都是亲自过秤,基本上每隔个一两天我都要下去检查一下锅里下了多少粮食,但凡有人敢弄虚作假我都是决不轻饶的!”
“上回有个伙头兵就因为少放了一碗面我抽了他二十鞭子然后把他赶走了!”
“如果掌盘子不信可以亲自去问!”
说完周兵对旁边正在赶路的几名士兵招手喊道:“你们几个过来!”
“是!”
几名士兵一见王铁在这里赶紧抱拳行礼:“见过掌盘子!”
王铁亦抱拳回礼:“几位兄弟辛苦了!”
周兵翻身下马对几名士兵命令道:“把你们的干粮袋拿出来给掌盘子看看!”
“是!”
几名士兵接到命令后赶紧将挂在腰间的干粮袋拿出来打开给王铁看,王铁探过脑袋一瞧里面放着一袋子烙饼,接着王铁又拿起几名士兵的烙饼掂量了一下感觉有个八九斤的样子。
王铁将干粮袋还给这些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归队,几名士兵归队之后王铁对周兵说道:“好!你做的不错!”
周兵笑道:“咱就是再穷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在弟兄们的口粮上面做文章啊!我又不像某些人专门坑自己的弟兄!”
一听周兵这话王脸色一变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周兵说道:“这话说到这里打住!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再说了!”
“我昨天开会是怎么跟你说的?!不愉快的事今天不要发生!”
周兵见王铁发火心中一慌赶紧下马行礼请罪道:“是是是!掌盘子说的对!属下以后保证不说了!”
看着周兵这副模样王铁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俩有些旧怨,但目前这个外部局势咱们还是得团结,还是一致对外的好!要不然不等官军灭了咱们,咱们自己就垮了!”
周兵翻身上马看了王铁一眼同样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想和他斗,但他看我不顺眼啊!他总认为我当初跟着掌盘子你就是背叛他...”
周兵正要说下去王铁摆手示意道:“停!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赶路吧!”
“是!”
...
与周兵结束会谈之后王铁回到自己的亲兵队伍中,一回来之后王铁把王小靖叫了过来,王小靖骑着马一过来下马抱拳行礼道:“掌盘子,属下来了!”
王铁看着王小靖说道:“马上就要打仗了,进村之后你就不要参与作战行动,挑几个人品好弟兄负责监军执纪,只要有敢抢劫的、强奸的、乱杀的都给我抓起来!敢反抗当场格杀!”
“是!”
王小靖答应之后翻身上马准备去挑去,刚要走王铁叫住了他:“你过来一下我还有件事给你说!”
被叫住之后王小靖又下马走到王铁马前,王铁见这两人距离有点远于是说道:“你靠近些来!”
王小靖一看这状况立马就知道王铁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要交代给他,于是走到王铁边上把耳朵凑了过去,王铁在王小靖耳朵边上低声说道:“你去李家福部队里面抽查一下看看他手底下的弟兄干粮备了多少!”
王小靖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想小靖正准备要走王铁一把拉住他补充了一句:“做的隐秘些不要让人看到!”
“掌盘子放心!绝对不叫人发现!”
说完王小靖便把马给手底下的人自己则悄悄的溜到后面李家福的队伍中,经过的时候被李家福给看见,于是李家福打了个招呼道:“王把总!什么风把您老给吹过来了?!”
王小靖见状随便编了瞎话糊弄了一下:“掌盘子有事要我通知一下杨副管营!”
李家福笑着说道:“那好王把总您忙!干完这票我请您喝酒!”
“好的!”
...
现在的王小靖见着李家福就像是见着瘟神一样讨厌!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差点把他害死!不过为了稳住这货王小靖还得与他虚与委蛇。
王小靖走后李家福狐疑的眼神看着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掌盘子平时叫人传话不是叫杨雄去干吗?!怎么今天是叫这家伙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防着一点!”
于是李家福找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悄悄的跟着王小靖,而王小靖对此是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把李家福给糊弄了过去。
第251章 王小靖劝谏
王小靖悄悄的来到李家福部队后面拦下了一队兵,这队兵的领头小旗一见是王小靖立马就有些心虚,这并不是犯错导致的胆怯而是惧怕王小靖手中的权力!
领头小旗抱拳行礼问道:“王把总,不知将我们拦下来干什么?!”
王小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说是检查你们携带的口粮数量,于是王小靖编了个瞎话道:“今天早上后营银库里面丢了一百两银子!有人举报是你们干的!我来查一下看是谁偷了银子!”
领头的小旗和士兵们一听说是丢了银子纷纷表示不是自己偷的,领头的小旗说道:“王把总!咱们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营房里待着怎么可能去后营偷银子!王把总怕是弄错了吧?!”
听到这话王小靖脸一板厉声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不是你们偷的你们心里有数!我就是检查一下你们怕什么?!”
领头的小旗和士兵们无奈的说道:“那好吧!请王把总检查!”
说完几名士兵遍脱掉衣服和裤子将其抖了好几遍确认没有藏东西之后王小靖说道:“行了!大冬天的赶紧把衣服穿好!别冻着了!”
“是!”
听到王小靖的话士兵们赶紧将衣服穿好,毕竟这大冬天的脱光衣服确实很冷,不过王小靖也不是真的来查谁偷银子的所有稍微检查一下也就算了。
士兵们穿好衣服之后王小靖指着他们腰间挂着的干粮袋说道:“把干粮袋给我拿过来检查一下!”
领头的小旗见状说道:“王把总,谁会把银子放干粮袋里?!”
王小靖听后怒吼道:“干腻粮的老子叫你拿过来你就拿过来!那么多的屁话!”
领头的小旗被王小靖这一吼吓的赶紧让弟兄们将干粮袋接下来递给王小靖,王小靖打开干粮袋一看里面就放着几个饼子,每个袋子掂量了一下最多也就两三斤的样子。
检查完之后王小靖将干粮袋还给他们,接着便头也不回的往王铁那边跑。在王小靖走后躲在暗处的一个人走了出来上前去问这名小旗道:“这姓王的找你们干嘛?!”
小旗一看是李家福手下的把总于是赶紧抱拳行礼道:“禀告李把总!这姓王的说后营丢了一百两银子说是来查一下是谁偷的!”
这名把总听后感觉有些不对劲!李家福跟他说的是王小靖是去通知杨英有什么事,可不是来查什么丢银子的事!于是赶紧去报告给李家福!
...
在另一边王小靖将刚刚调查的结果报告给王铁:“掌盘子!这李家福手下的兵干粮最多备的只有三斤左右,您可是说要准备三天的量啊!这三斤才一天的量,这狗日的少说贪了两天的口粮!”
听到王小靖的汇报王铁脸色一变!眼睛珠子开始转动起来心里早已经气的没有气了!李家福搞这个勾当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这一出已经是彻底触及王铁的底线!
在王铁看来平时你贪点就贪点知错能改那还是个好同志,这他妈的要打仗你居然敢在行军的干粮上面动手脚那就是绝对不能饶恕!
万一攻打祭北庄出了什么状况不能快速解决打成持久战的话干粮不够怎么办?!你这把粮食贪了难道让下面的弟兄喝西北风饿着肚子去打仗?!
这简直是把生死存亡的军国大事当儿戏!从这一刻起在王铁的心中这李家福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过王铁还是不动声色的对王小靖说道:“今天这事不要说出去!”
王小靖点了点头说道:“属下晓得!”
目前营里的形势王小靖再清楚不过了,王铁说让他不要声张并不是要放过李家福,而是现在局势不稳定不要动他,但凡局势稳定一点就会拿李家福开刀了!
接着王小靖又说道:“这两天属下查了下总管,李家福贪污口粮这事总管没有参与,至于知不知情就很难判断了!”
听到这话王铁眼睛死死的盯着王小靖问道:“那你说说看他到底知不知情!”
王小靖被王铁这个尖锐的目光盯着浑身都不自在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想可能是知道一点但是不多!或许总管是处于同乡的感情不愿意去深究这件事吧!”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倒是希望他不知情的好!”
这时王小靖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说道:“掌盘子说他不知情那就是不知情!”
这话一出王铁立马就来了兴趣,于是问道:“哟!你小子这话说的有点意思哈!说说看,是怎么个说法!”
听到王铁这话王小靖退后一步抱拳行礼说道:“属下接下来说的话有些冒犯还请掌盘子不要加罪于我!”
王铁骑在马上饶有兴趣的说道:“说吧!哪怕你个狗日的骂我也没事!老子不是个度量小的人!”
“那属下得罪了!”
紧接着王小靖缓缓的说道:“掌盘子知道这李家福是总管的小弟,这小弟犯错这做大哥的难免会维护,俗话说帮理不帮亲可实际上都是帮亲不帮理!”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是这么回事!”
王小靖接着话锋一转说道:“那周兵下面的人犯错周兵护的比谁都凶!可掌盘子知道了也没见有多生气!为什么独独针对总管呢?!我想原因大伙都心知肚明属下就不便多说了!”
说完这些王小靖头一低目光悄悄的盯着王铁看他有没有生气,王铁听到这话脸色没有变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说的虽然不中听但也确实是这么回事!接着说!”
见王铁没有生气这让王小靖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于是接着说道:“掌盘子作为一军之主行事谨慎是理所当然,可掌盘子提防针对总管确实有些过了!”
“虽然我与总管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能感觉出来他不是个忘恩负义有大野心的人!掌盘子不应该过于的针对总管!如果因为这些日后出点什么事恐怕到时候难以收场!”
“总管在营中威望仅次于掌盘子,掌盘子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王小靖说这番话劝谏王铁是从铁营的整体利益去考虑的,当王铁让他调查王经纬的时候王小靖就判断王铁是想搞掉王经纬,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去调查。
但是王小靖认为铁营现在不能搞内部肃反,或者说是现在不能搞。王经纬在营中树大根深一旦动了他那就是要动一串的人,这样搞下来铁营到时候还剩下几个能用的人?!一个支离破碎的铁营如何去面对官军的围剿?!
这些天王小靖也是想了又想最后才下定决心冒着被王铁整治的风险向他劝谏。
王铁听到王小靖这番话不禁对他高看了一眼!先不说王小靖能看到搞掉王经纬之后会面临的状况,光他这能直言劝谏的勇气就很让人欣赏!
目前王铁身边除了王经纬和赵胜两个能说他几句直话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些舔狗,一天到晚的在他面前吹捧,这搞的王铁都快烦透了。
王铁这人什么都不好唯独就是能听进去不同意见这点好。对于他人的吹捧王铁向来都是保持着一定警惕性,在王铁看来天天舔他的坑定是有所求的人。
...
听完王小靖这番话王铁点了点头满意的对王小靖说道:“我以前认为你和别的人没什么两样!今天看来你这叼毛还是有点用的!”
“你睡李家福老婆那事今天正式给你翻篇了!以后可不要再搞这种事!再出这种破事可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了!”
一听王铁这话王小靖激动的直接跪倒地上说道:“属下谢掌盘子给我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小人以后绝不再犯!再犯的话您砍了小人的头!”
“起来吧!”
“是!”
...
这走着走着就到了中午时分,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挂在天上,温度也在逐渐上升差不多有个三四度的样子。早上起来的时候大伙们冻的直发抖现在有的兄弟走了一上午热的都把袄子给脱下了。
王铁见状喊道:“狗日的别脱袄子!小心生病!谁要是病了老子直接把谁给丢了!”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立马都把袄子重新给穿上,王铁这走了一路也饿了于是命令部队停下来吃点干粮喝口水,紧接着将周兵和杨英叫过来开会。
...
两人过来之后王铁掏出一张简易草图,这张草图就是秃尾河的地图,王铁嘴里啃着饼子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再又指向河边的一块石头说道:“你们看这就是这块大石头!”
“咱们走了三个时辰差不多已经走了差不多三十里路,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祭北庄了!”
两人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又看了看河边的大石头点了点头,接着周兵说道:“掌盘子,那到时候我就要提前渡河了我等你的信号!”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到了位置直管往河对岸走不用向我汇报,到时候听铳响就行了!”
“好!”
三人开完碰头会之后便都回到队伍中休息了片刻,没多多久周兵的前营便向前开拔在祭北庄南边三里处踏着冰面渡河。
而与此同时祭北庄的庄户和余家是浑然不知!
第252章 余家
把视角放到祭北庄这边来。
余家确实是神木千户所的世袭百户,不过那是在神木千户所当差的那个余家,祭北村这个余家是从神木千户所那个余家里面分出来的小宗,大概是在一百年前分的家。
这年头没有独生子女的概率主打的就是一个多子多福,越是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儿孙就多,余家本身就是世袭百户自然是不差钱的。俗话说树大分丫儿大分家,这祭北庄的余家就在一百年前分过来了。
余家来到祭北庄的时候庄上还没有几家庄户,整个村子还没五十户人家,那时候余家也还只是一个小地主连家主也要下地干活。直到几十年前余家突然出了一个举人,祭北庄的余家才开始发迹最后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在大明朝就是一个权力社会,只要有权那就会有钱,权力越大钱也就越多。当然余家这是个例外,权力不怎么大居然也发展成了葭州的首富!
这其中的原因很是复杂,除了余家本身会经营之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就比如余家和神木千户所的那段渊源搭上了榆林卫世袭军官的这条线。
靠着这重关系余家基本上将神木千户所下属的军屯全都给兼并去了,不过这些很多都是挂在余家的名下由其代持,最后获利还是得与榆林卫的大丘八们分享。
余家能被称之为葭州首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余家实际上个白手套,抛开那些代持的土地资产之外余家其实并没有多富有,但在葭州还是数一数二的富户,王铁这趟再怎么样都亏不了本的。
...
这到了冬天农民基本上就不干活窝在家里过冬,当然这只是不干农活而已,如果官府要是给你派点徭役什么的你还是得去,不去要么交免役钱要么被衙役抓起来打个半死。
葭州的老百姓得益于今年下半年王二、王子顺闹了一波,这两基本上将葭州的基层行政体系全部破坏,大量的士绅被他们两做掉。
所以现在葭州官府基本上成了一个据点型官府,出了葭州城下面的乡村大部分处于失控状态,再加上王铁又从葭州经过来了一波武装游行吓的葭州官府闭城,这样一来葭州官府是政令不出州城。
如果在往年这个农闲的时候衙门早就给农民们派发各种徭役,可今年搞的这一出让老百姓们倒是能安安稳稳的过个冬了,不用在冰天雪地的冷天出去干活,可以在家好好的陪老婆孩子过年。
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王铁他们从慧岩寺到祭北庄这四十多里地的路上愣是一个老百姓都没看到。这样一来祭北庄那边完全不知道有一群贼寇向他们杀了过来!
...
再把目光转到祭北庄村内,与其他的有乡绅的庄子一样,余家的大院就位于整个庄子的中心地带,两百多间庄户的房屋将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院子围在中间。
这个院子就是余家大院,余家大院墙高只有一丈多,墙厚也不过一块砖大小。余家把院墙修的这么低这么薄除了为了掩人耳目低调之外,还有就是有神木千户所这个依仗,再就是村里的庄户十分拥护余家,遇到事情这些庄户是真的上。
自从余家发迹之后就靠着手中的权力为祭北庄的庄户谋福利,朝廷的正税杂税能交的尽量不交,地方官府派的徭役能不服的尽量不服。
自从余家老爷当上葭州同知之后祭北庄的庄户基本上就没服过徭役,至于朝廷的税收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交一下那个所谓“三十税一”的田赋。
余家对祭北村庄户如此恩情这些庄户岂能不报?!天启以来陕北多事四处闹匪不少杆子曾经就进攻过祭北庄,最后庄户们在余家的带领下击退过好几次杆子来抢劫。
不过祭北庄的庄户最多也就对付一下打家劫舍的杆子,如果对上已经扯旗造反和官军血拼过的反贼那就不够看了。上回王二在葭州的时候余家运气好没有被盯上,这回要不是武家卯的武老头余家也不会被王铁他们盯上。
这有的时候运气来了挡不住,这灾祸来了同样也是挡不住的。
...
此时正值午时吃中饭的时候,与王铁那帮泥腿子啃饼子不同,这余家作为官绅之家吃饭那就比较讲究了,而且还是余家独女,吃饭那就更讲究了!
余家内院余家独女的闺房之内桌子上摆着满目琳琅的各种菜品看着十分美味可口。余家独女余莲上身穿着一件杏黄色明制对襟,里面露出一个红色的肚兜,在肚兜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凸起上面还能看见深沟。
她的下半身穿的是一件红色马面裙,不过这件裙子似乎是故意做的有些短可以清楚的看见她那双如同莲藕一般的小腿以及玉足。
这女人之所以能在屋内穿的这么少主要还是有地暖的原因,这种高级取暖设备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在这个房间内陪着余家独女吃饭的还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两方长的高大威猛容貌又俊美的两个美少年,余家独女虽然年轻的时候漂亮但是三十多也容颜衰退,现在脸上抹的粉都可以挂下来当墙灰用。
余家独女的媚眼一个劲往这名家丁身上抛,这让这名家丁心中是既激动又无奈,毕竟这余大小姐如狼似虎搁谁天天弄也受不了啊!
余家小姐含情脉脉的看着这名家丁并亲自为其夹了一根牛鞭送到他的碗里去。
“小哥哥,晚上把姐姐伺候好了,姐姐什么都满足你!”
这名家丁一听余家小姐这诱惑到骨子里的声音立马夹起这根牛鞭就往嘴里塞!这名面首心想要是把这位伺候好了这不知道得少走多少年的弯路啊!哪怕是再累咱也得顶住!
左边那名面首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赶忙握着余家小姐一只手柔声说道:“小姐,您可不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小人也能把小姐伺候舒服!”
余家小姐听到这名面首的话当场娇笑道:“哈哈哈!你们俩个晚上一起来,把本小姐伺候好了下个月再涨你们的月钱!”
“谢大小姐!”
...
屋内三人正在调情的时候屋外一名中年男子听的里面传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内心是愤怒不已!这名中年男子长的模样端正一看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美男子,此人便是余家小姐的现任丈夫同时也是余家的管家。
管家虽然是余家小姐的丈夫但同时也是余家的奴才,当初与余家小姐通奸的便是此人。不过这绿人者人恒绿之,过去管家给武家儿子戴了一顶绿帽子而今天他也被人戴了绿帽子而还是两顶。
这两顶绿帽子不是别人送的正是管家自己给自己戴上的。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管家毕竟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已经不行。而余家小姐的生理需求的日益强大,管家为了多活几年不被榨干于是就给余家小姐找了两个面首。
这人呐有的时候就是个矛盾体,这绿帽子虽然是管家自己给自己戴的但是真的戴到头上了还是让他自己接受不了。此时听着房间内三人调情让管家心里是怒火中烧恨不得进去弄死这三个狗男女。
但这种想法只能是想想而已,余家小姐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他一个余家的狗奴才而已岂能去干涉主子的私生活?!
当初管家和余家小姐不仅通奸还怀了野种,为了找接盘侠于是骗武家的小儿子来当,结果武家的小儿子不愿意当怨种接盘侠,最后余家小姐和管家两个人合伙把武家的小儿子给做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余家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干脆就把管家这个奸夫给转正,反正余家小姐的野种最后还是姓余是谁的野种那就不重要了。
...
余家小姐闺房内的淫笑声大概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便结束了,紧接着就是余家小姐冰冷的声音向屋外传来:“管家!进来收拾桌子!”
“是,小姐!”
管家听后双手握拳脸色极其难看,不过最后还是摆出一副谄媚的脸进到屋子里收拾桌子,毕竟还是要在余家混可不能得罪余家小姐,况且上一个得罪余家小姐的男人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这余家有的是下人可为什么要管家来收拾桌子呢?!
其实这主要是余家小姐越看管家越是不爽甚至有些怨恨!所以故意这样羞辱他!让他在门外听着自己和面首吃饭喝酒调情,最后还要让他来收拾桌子。
余家小姐对管家的不爽主要是在生理上不能满足他,对他的怨恨则是埋怨当初管家勾引他以至于现在她成了方圆百里之内的一个笑话。
本来自己能有一段美好的婚姻就是因为这个狗奴才将自己的一生全毁了!以至于现在自己破罐子破摔完全沦为一个荡妇。
虽然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情但是余家小姐从来不会反思自己身上的原因,这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能被管家一勾就上钩能是什么正经人?!
...
这一切的一切也即将结束,王铁手下的反贼已经对祭北庄完成了初步合围,余家小姐以及余家人都将结束他们骄奢淫逸的生活。
第253章 祭北庄庄户
此时的余家依然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浑然不知危险即将到来。
就在祭北庄庄户和余家没有察觉到的这个空档期里面,周兵的前营已经悄悄的渡过秃尾河,王铁的亲兵队也已经来到河对岸的坡后埋伏起来观察着河对岸祭北庄的情况。
杨英此时也已经在到了祭北庄北两里地处一座小山坡后面,这座小山坡不高也不低刚好可以遮住千把号人的身影,此时如果站在山坡上面往北看可以清楚的看到乌压压一片全是蹲着的人头。
杨英下马将交给亲兵然后自己一个人上到山坡去面去观察祭北庄的情况,现在差不多是未时初也就是下午一点的钟的时候,此时的庄子上空依然还有些炊烟。
由此可见祭北庄的庄户是吃午饭的,这年头能吃午饭的除了当兵的就是小地主级别以上的人群,祭北庄普通的庄户都能吃午饭可见这群庄户的富裕程度不是普通自耕农可比。
杨英从这个细微的细节推断这庄户都这么肥那这余家还得了?!想到这里杨英心头一阵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余家大抢一番!
...
杨英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就从山坡上下来了,下来之后杨英命令亲兵去将手下的千总李义和李家福两个人叫过来开个战前的碰头会。
“你去把李义和李家福两个给我叫我过来!”
“是!”
从杨英喊名字的顺序就可以看的出来杨英偏向李义不待见李家福,当然,这李家福也不怎么鸟杨英。没过多久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过来了。
“属下拜见管营!”
“李千总!”
李义过来便抱拳行礼向杨英打招呼,杨英见状亦抱拳还礼。
又过了一会李家福才姗姗来迟,一上来也是抱拳行礼:“见过杨副管营!”
李家福这个抱拳礼和李义的有些不同,李义的抱拳礼是左手抱拳抬过头顶并将头低下来,这种抱拳礼是属于下级见上级,晚辈见前辈行的抱拳礼。
而李家福的抱拳礼是左手抱拳放在胸前并将目光平视杨英,这种抱拳礼要么是平级或者平辈见面行的抱拳礼,再要么是下级行上述抱拳礼上级还礼用的。
从礼仪这点来看李家福就没有把杨英当回事,以平级礼仪对待上级这也就是义军里面不讲究,要是官军里面这么干轻则挨板子重则丢官!
再从见面的打招呼上看李家福更是属于严重的失礼!李家福上来就说“见过杨副管营”,杨英是李家福的上级应该用的是“参见”!
还有就是李家福称杨英为“副管营”,这要是较真了讲确实没说错杨英的确只是副管营。但这由于是一些特殊情况(前文有讲这里不表)造成的,底下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难道你李家福不清楚?!
你李家福这样喊那就真的是不把杨英当管营了!不过李家福确实没有把杨英当过管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杨英,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对杨英行礼。
在李家福看来你杨英不过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当管营凭什么骑在老子头上?!要不是你这小逼仔子会舔王铁的腚眼子你能当上这个管营?!我看你小子十有八九就是舔腚沟子上来的!
李家福在营中别说认杨英了就连王铁也不是服气,除了王经纬之外李家福在营里谁都不认!这也是为什么李家福敢肆无忌惮的贪污腐败的原因。人只要没有了敬畏之心就什么事情都敢干!
...
杨英看着李家福那吊儿郎当见礼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现在的杨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现在多多少少懂的一些为人处世之道,没有当场和李家福翻脸。
不过也没给李家福好脸色看,见李家福行礼杨英仅仅就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而已。接着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开始讨论作战计划。
....
杨英看着李义说道:“李千总,这次由你部为先锋,李家福部在后面殿后!”
刚刚李家福对他不礼貌现在杨英直呼其名并且还把他的部队排在后面不要他在前面,要是打官军排在后面李家福要高兴的笑出声来。
不过要是抢劫排在后面李家福就要气的直跺脚骂娘!谁都知道这庄户根本就没有战斗力,说是去打祭北庄实际就是去捡钱,这捡钱的时候你让我往后站是几个意思?!
于是李家福急忙说道:“杨副管营!凭什么我的部队在后面李义的在前面?!上回张岔村打官军的时候又为什么把我排在前面?!”
“我倒是无所谓但我手底下的弟兄可是会有意见的!”
李家福这话绵里藏针柔中带刺,话里话外就是说有好处的时候你让我靠边站小心我鼓捣下面人出来闹事!
杨英到底是年轻没有听出来李家福话里的意思,只是为李家福不听他的命令而感觉到没面子生气!于是杨英一手拿着马鞭指着李家福道:“我是管营我叫你怎么干就怎么干!不服你去找掌盘子说去!”
李义看着如此冲动的杨英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遇到点事就把掌盘子搬出来,这样下去倒是你在当管营还是掌盘子在当管营?!掌盘子要你这个管营是干什么吃的?!
不过李义终归还是王铁这一派系的人也不想看着杨英吃亏,更不想看着临战之际搞内讧。况且李义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掌盘子有可能对王经纬一系乃至他本人动手,所以现在和李家福争吵殊为不智。
于是李义一把抓过杨英的马鞭说道:“管营,就让家福兄弟在前面吧!家福兄弟说的有道理,上回打官军他站前面,这回打粮理应他先来!”
杨英瞪了一眼李义道:“你那边的?!你帮着他说话?!”
此时在一边看这两人表演的李家福阴阳怪气的说道:“还是李义兄弟深明大义!不想某些人仗着有人撑腰在这里欺负人!”
“你!...”
听到李家福这话杨英怒吼一声,不过还没吼出来就被李义给拦住了,并且李义还疯狂的向他使眼神暗示,在李义的暗示下杨英才没有和李家福计较。
杨英恶狠狠的盯着李家福咬着牙齿说道:“那好!就你在前面!要是这仗没打好小心我拿你是问!”
李家福冷笑一声道:“嘿嘿!我要是出了问题自然有人找我的事,这就不劳烦杨副管营动手了!”
“滚吧!”
...
李家福抢到了先锋位置之后快速回去整队集合准备进攻祭北庄。这整个祭北庄能走的路就一南一北两条,准确来说只有一条路,这条乡道从南到北从祭北庄中心穿过。
这条乡道不是很宽敞一回也就能让五六个人并排走,走马车都只能走单向不能走双向,这也是没办法,古代的基建只有这个水平。
...
就在杨英这边开完碰头会之后杨英派去通知王铁的亲兵已经到了河对岸王铁那边,王铁见杨英已经就位于是掏出火折子将三眼神铳举起来点燃火门。
“砰!~”
....
一声铳响回荡在这片山野之中,没过多久这铳声就传到了两里外杨英那里去。
李家福听到铳声之后翻身上马拔出腰刀带着队伍往祭北庄冲去!
“弟兄们灌啊!”
“灌啊!”
“杀!”
...
在铳声过后又是一阵几百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祭北庄袭来,这个原本安静的村庄此刻变的极其极其不平静,很多还在自家门口吃饭的庄户听到这个声音都慌的一批。
不过慌归慌并没有乱,祭北庄的庄户慌而不乱可见其素质还是相当的高的,毕竟这种事情今天祭北庄已经经历了好几回了,早就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
况且祭北庄的庄户也不是一般人,这些庄户大部分都是军户出身,具有一定战斗经验和军事素养,面对贼寇袭击能够应对一番。
大明朝的军户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卫所的军户,另一种是不在卫所的军户。在卫所的军户就是平时给卫所军官当农奴种田,战时去给朝廷当炮击那种。
而不在卫所的军户大多数都是原先卫所军户的后裔,比如祭北庄的庄户大部分祖上都是神木千户所的军户。
可什么这祭北庄庄户是军户却不在卫所服役呢?!这是因为卫所兵额是固定的,一卫兵额五六千号人也就是五六千户军户。
这年头又没有独生子女这一户军户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儿子,每户军户一个儿子继承卫所职位其他的儿子只能去自谋生路,这就是不在卫军户产生的原因。
虽然这些人不在卫了但是一样的军籍,如果卫所里的那家军户绝嗣或者是逃亡,那么卫所里就会根据军户的谱系将最近的一支拉到卫所里继续来当兵。
不仅如此,甚至有的时候卫所炮灰不够用了还会征发这些不在卫军户去当炮灰,例如万历二十年宁夏之乱的时候榆林卫就因为兵源短缺抓了不在卫军户的壮丁。
总之一句话祭北庄的庄户不是寻常老农可比。
第254章 点子扎手
“贼寇来啦!贼寇来啦”
“快!抄家伙!快!”
“女人孩子进屋躲着!把门关好不要出来!”
...
由于祭北庄这帮庄户的特殊性所以他们没有像寻常村民一样见着贼寇吓的到处乱窜。不仅如此他们还积极的抄家伙准备应战!
余家大院由于在村庄的中央,所以村外的动静没有听到,不过村里已经有人去通知余家了。
咚咚咚!~
“快开门!有贼寇来抢劫了!快让二老爷出来主持大事!”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外加呼喊声从余家大院大门外传来,门内看门的佣人听到这个声音赶紧把门打开把报信的庄户请了进来。
此时余家的二老爷正在后院里带着十几个家丁操练,余家二老爷是余老爷的亲弟弟,同时也是祭北庄的里长兼民兵队长兼余家家丁队长。
余家军户出身前几代都是靠武功在这片地头上生存,也就这两代出了读书人,不过这武艺还是没有落下余家依然还保持着习武的家风。
余家二老爷一见庄户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立马就知道出了事,于是问道:“老王!出什么事了?!”
这名庄户年纪和余家二老爷相符都差不多五十岁的样子,不过余二老爷保养的好看着年轻一些。庄户喘着大气说道:“庄子北面有贼寇来抢劫!现在离咱们只有一里地了!”
听到这庄户这话余二老爷脸色一变赶紧吩咐道:“马上叫庄户们到村北口打谷场集合,准备迎战!”
庄户说道:“十六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乡亲们已经去了!现在就等二老爷您去主持了!”
“好!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是!”
...
送走庄户之后余家二老爷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家丁们吩咐道:“待会你们就不要去了,把佣人和丫鬟都集中前院来,把家里的门都给我关好,不要让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奴才偷家里的东西!”
家丁们齐声说道:“小人遵命!”
“去吧!”
“是!”
...
安排完家里的事后余家二老爷并没有赶紧去村口组织庄户抵抗贼寇,余二老爷对庄户们还是很放心的,毕竟这种事经历过好几次,即使余二老爷不在庄户们也能自行组织抵抗一阵子。
余家二老爷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通知余家名义上的掌家人余大小姐余莲。
余老爷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所以余家名义上的掌家人就是余大小姐,虽然实际上掌控余家的余二老爷但是他作为长辈还是得尊重一下这个掌家人。
按道理说在古代一个家族主支没有儿子的话应该由旁系的男性主持家务,但余家的情况特殊,所以余家名义上还是由余家大小姐掌握家务。
因为余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家族,余家之所以富贵都是来自于余家主支的余老爷,正是因为余老爷做了葭州同知余家才能有今天的富贵,没了余老爷余家什么都不是。
所以余家只能传给余老爷这一支人,虽然余家大小姐是女的,但是余家大小姐有儿子啊!他的儿子照样姓余,这样一来余家大小姐的掌家人地位才无法撼动。
...
如今外有贼寇来打粮这让余二老爷心情烦躁,此刻哪怕再瞧不上余家大小姐也得通知她一下,让这个大小姐收敛一下出来稳定一下人心!
于是就这样余二老爷来到余大小姐的闺房外通知她,还没到闺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阵不堪入耳的淫靡之音!这让已经年过半百的余二老爷听着是老脸一红并起了点生理反应。
“这个贱人!大哥一世英名全叫这个败家女给毁了!”
“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东西!”
余二老爷在门外暗骂了几句,这骂的声音倒并没有多大,毕竟这余大小姐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现在大哥活着余大小姐还能对他有点尊重,一旦大哥死了如果得罪她的话估计就是扫地出门的结局。
所以余二老爷在骂她的时候声音非常的低,不过以屋内激战的程度余二老爷即使音量再大一些里面也听不见。没办法,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硬着头皮也要将余大小姐请出来!
咚咚咚!~
余二老爷上前轻轻的敲了一下房门,不过里面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那股不堪入耳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这搞的余二老爷是非常的尴尬。
此时屋内.....
。。。。(里面为付费内容暂且不表点到为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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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二老爷敲了一次门发现里面的人不理他还自己接着玩,于是这回再敲门的时候余二老爷加大了力度。
咚咚咚!~
“莲姐儿!出了大事!有贼寇来打劫啦!”
屋内的三人正到了决战关头三方已是要刺刀见红的时候。
突然就被余二老爷一声吼吓的提前决战!好事被打扰的余大小姐自然心里不爽,于是对着屋外幽怨的说道:“二叔只管去应付就是了,何必通知侄女?!这贼寇又不是第一次来庄上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这话余二老爷说道:“连姐儿,你是掌家的人,现在这个节骨眼你要出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啊!”
一听说这“掌家人”三个字余大小姐火气就上来了!他在余家这三十多年什么时候掌过家?!他妈在时候他妈掌家,他妈不在了他这个二叔掌家,总之这家务从来都没让她掌过。
空顶着个掌家人的头衔实际上整天无所事事的,要不然她余大小姐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的就忙活着床上这点事。
如今听到余二老爷这话余大小姐冷笑一声道:“二叔还知道我是掌家人,侄女就只是个小女子可当不起这个重任!二叔还是另请高明赶紧去带着庄户把这伙贼寇打退吧!”
听到屋内传出的这话余二老爷唉声叹气的离开了。余二老爷心想要你这贱人干活的时候你就是个“小女子”,年底家里分红的那会你比谁拿的都多!那会你怎么不是小女人?!
唉!这投胎真是个技术活,这胎投的好啥活不用干什么责任也不用担,光躺着就能挣钱拿大头分红!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罢了罢了!谁叫老子生在了余家给这家人当牛做马!
就这样余二老爷失望的从余大小姐的房间外离开,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内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这个箱子里面居然放着的是一件扎甲!而且还是全套的!
余二老爷在佣人的帮助下不到十分钟将这副扎甲给穿好了,接着余二老爷又从房间的墙上将弓和箭挂在腰间,又将一把雁翎刀也挂在腰间,出门之后拿了一把长枪往村口去!
余家作为卫所世袭军官的后裔,再加上葭州地处边地管的松还有就是现在局势也不稳定,所以余家能有副盔甲也很正常。
虽然说这私藏甲胄是要掉脑袋的,但只要余二老爷不穿着这身甲去大街上晃悠就没什么事,即使被人举报以余家的权势依然能够摆平。
...
再把目光放到祭北庄外,就在余家二老爷耽搁的这个空隙李家福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已经冲到了祭北庄北村口。此时祭北庄的庄户拿着家伙和李家福手下的弟兄就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对峙。
李家福这边有五百多号人,祭北庄庄户大概有个两三百号人。人口结构上李家福这边以中青年为主,毕竟年老的体弱的早就被饿死了。而祭北庄这边从十六到七十各个年龄段都有,简直可以说是祖孙三代都上战场。
李家福看着眼前这个阵势也在犯嘀咕,李家福心想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早知道就不该和杨英让李义那个舔狗去打头阵当炮灰的!
这平时出去抢劫遇到的庄户还没见着贼寇的影子就跑的不见踪影,祭北庄的庄户见着贼寇不仅不跑还敢拿家伙抵抗!而且李家福还发现,这对面的庄户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有多少害怕!相反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
两拨人就这样对峙了一会都没有动手,李家福在打量着庄户,庄户也在打量着对面的贼寇。庄户们发现这群贼寇与以往遇到也不太一样!
以往遇到的贼寇穿的破衣烂衫脚上连个草鞋都没得穿都是打赤脚,手里的家伙长短不一什么烧火棍都有。
而对面这群贼寇统一穿着棉袄胸前还挂着一块“鐡”字补子,这脚上穿的有草鞋也有布鞋,武器方面前排是刀牌手后面是长枪兵,腰间都挂着腰刀,部分人还挂着弓箭。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贼寇很有可能是反贼!
第255章 双方拉扯
就在双方互相打量的时候忽然祭北庄那边中间让出一条通道,一个身穿扎甲的中老年男人从这条通道中走到了庄户队伍前面来。这人就是余家的二老爷。
这祭北庄每次面对贼寇来抢劫并非次次都是以武力的驱逐,要是碰到一帮饭都吃不饱穿的和叫花子一样手里拿着竹竿锄头的贼寇的话,余家就得好好教教这种贼寇如何做贼。
但要碰到像铁营这种有组织有纪律武器装备已经可以与州县民兵相提并论的贼寇,那么余家就得服软,开始用银弹攻势打退这样的贼寇。
如果是一般的士绅也就罢了,像铁营这种级别的肯定不会因为那么点碎银子而放弃一整座金山银山,直接一锅端了岂不是全是我的?!
但是祭北庄就不同了,首先这地方离着神木千户所近,万一没打下来僵持住了被前来援救的官军给剿了那就得不偿失。
再则祭北庄的庄户可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这可是一群拥有一定军事素养的军户后裔,一般的贼寇想打祭北庄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
余家二老爷在得知前来抢劫的贼寇不同于一般贼寇之后果断改变武力驱逐的策略,决定用钱粮收买这帮贼寇让他们走人。
至于这钱粮肯定是余家出,反正他余二老爷虽然余家人但也是给余家打工的,那些钱粮日后也不会由他继承,花别人的钱办大家的事余二老爷是一点都不心疼。
再说了,这万一打起来自己死在战场上可怎么办?!自己家里的小妾还年轻,儿子又还小,他要是没了的话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所以处于各种方面综合考虑余家二老爷决定还是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些贼寇,能不打尽量不打,死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
余二老爷就站在庄户队列的前面,他目视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大概在八九十步左右,这个距离正好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所以余二老爷才敢放心的站了出来。
作为军户出身的他平日里都在习武自然是对弓箭的有效射程有个大概的了解。余二老爷抱拳行礼对李家福喊道:“这位好汉!不知是打哪里来的?!”
这余二老爷一上来就问来路显然是经常和贼寇打交道的,余二老爷问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这伙贼寇是哪里的山头,看能不能攀一下交情或者通过自己认识的一些大山贼威胁一下对面的贼寇让他们放过余家。
李家福也是混迹绿林多年之人自然是看出来余二老爷打的什么主意。李家福心想反正作战计划是等三路合围之后再进攻,他这一路堵住祭北庄庄户北逃即可,所以李家福决定和余二老爷唠唠嗑。
“对面可是余家的人?!”
李家福没有回答余二老爷的问题,相反还反问余二老爷。要是对面问我就答的话岂不是落了自己的威风?!所以必须得反问回去!
余家这边毕竟处于劣势,余二老爷也只好回话:“在下正是余家的人!现任葭州同知便是我大哥!”
余二老爷虽然回话但同时将自己家在州里当大官的大哥给搬了出来,想以此震慑对面这群贼寇!寄希望以大哥的官威吓跑对方!
不过这个算盘明显是打错了,余家这边到现在都认为这群人只是普通的山贼并不是反贼。当然有部分人猜测是反贼但是心里不愿意承认,毕竟山贼和反贼是不一样的。
山贼说到底骨子里还是畏惧官府的,如果是一般的山贼搬出葭州同知这座大佛还真有可能给吓退,毕竟一般的山贼可承受不起官军的围剿。
但反贼就不一样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葭州同知,就连你大明朝的皇帝朱由检都吓唬不了他们!都造反了谁还怕你官府朝廷的?!怕死的还不当反贼嘞!
李家福一听余二老爷搬出他哥于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好牛逼的葭州同知哦!真是快把爷给吓死了嘞!这葭州官兵把我们剿了可怎么办啊!”
“哈哈哈!~”
....
李家福阴阳怪气完后面的弟兄们一阵哄堂大笑!开玩笑!我们不把葭州那群官兵给剿了就不错了!
余家二老爷见对面的贼寇听了自己大哥的名头都吓不住心想今天是遇到了硬茬子,此时余家二老爷心里正在盘算该用多少钱粮把这伙贼寇给打发走。
李家福见余二老爷不说话于是轻飘飘的说道:“什么狗屁的葭州同知!老子们几天前从葭州过的时候连那狗一样的知州都躲在城里不出来!老子对着城墙放了两铳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余二老爷一听李家福这话心里一惊!突然想到了几天前州城里的大哥给他送的一封信!那封信里就提到有一伙米脂那边过来反贼经过葭州,这伙反贼就逗留在葭州境内的武家卯那边!
起初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余二老爷并没有当回事,余二老爷心想这神木千户所就在祭北庄西北处三十里,那个反贼不要命敢到这里来撒野?!
再说了余家平时也很低调,在外界不知情的人看来余家就是士绅里面垫底的角色,家里也没几亩田,反贼不至于为了这点钱财冒着被神木千户所官军打击的风险来劫他们!
余二老爷瞧了瞧对面贼寇的阵势和装备以及他们的气质,这一看就不像是寻常的山贼,十有八九就是他大哥信里提到的那群反贼!
见此状况余二老爷再次抱拳行礼,这次行礼用的是对上级那种,行完礼后余二老爷问道:“将军可是在武家卯的那支部队?!”
李家福见这老家伙态度比较尊重他语气也不错,于是说道:“本营现在正驻兵武家卯!”
一听李家福这话余二老爷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这伙贼寇就是大哥信里说的那支反贼!想到这里余二老爷更纳闷了?!离着武家卯近的大户多的是为什么偏偏要跑到他余家这里来抢劫?!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余二老爷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明白,忽然余二老爷想到了他大哥和对面这贼寇提到的武家卯这个地名!
他的前侄女婿家不就是武家卯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解释通了!为什么这伙贼寇放着眼前的肥肉不吃专门跑到这里来啃硬骨头!
一定是他的这个前侄女婿家里人给这伙贼寇说了他余家的虚实,在葭州地界上寻常百姓那怕是祭北庄的庄户都不了解他余家有多大的家产,但是他这个侄女婿家人肯定是了解的!
余二老爷再一想他那可怜的侄女婿是怎么死的,也就明白为什么他的家人会把余家的虚实告诉这群贼寇。想到这里余二老爷恨不得当初应该帮那侄女婿一把,要不然今天也不会有这么档子事!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为时已晚,余家的虚实这群贼寇肯定是知道的,要想用钱粮打发走是不可能的,而祭北庄的庄户打一般山贼还行,和对面这群能逼得葭州戒严的反贼相抗衡显然是不现实的。
好在余二老爷提前做了第三套应急预案,那就是派人去神木千户所通知神木守将派兵援助他余家!
余二老爷不担心神木那边不派兵过来支援,毕竟整个神木千户所上上下下的军官都在他余家这里有股,他余家的家产实际上是一群人共有的余家不过是代持的而已,要是余家被劫掠一空损失最大就是神木城里的那群军官。
所以余二老爷既不打算用钱粮解决,也没有能力武力解决,现在余二老爷打的主意就是拖着神木城的援军能赶快赶过来救他们家。三十里的距离神木城的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过来,想到这里余二老爷就放松了不少。
于是两拨人就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双方都在拖着,一个想着是等神木城的援兵,一个想的是等其他两路人马来将祭北庄进行合围。
...
再把目光转移到河对岸的王铁这边来,此刻王铁也有些纳闷,这铳打了都有两刻钟了,怎么还没见河对岸的庄户被弟兄们到处乱窜呢?!
因为视角的问题祭北庄的打谷场被一排房子给挡住看不到那边的情况,王铁也想不到祭北庄的庄户能够组织起来抵抗他们。
而李家福怕手底下有伤亡,到时候抢劫的时候人手不够抢不到好东西,所以一直等着另外两路人马合围一起上。
在这几路人马中最抽象的是李家福后面的杨英!他见李家福搁那跟余家二老爷聊天居然不管他!也不催促他赶紧进攻就看着他搁着贻误军机!
杨英打的主意就是想让李家福搁那里贻误军机犯错误,到时候狠狠的再王铁那里告一状,再让王铁好好的收拾一下李家福这个狗日的东西!
...
王铁此刻正在秃尾河对岸坡后犯嘀咕的时候忽然听见亲兵来报:“掌盘子!冰面上有人骑马过来!”
一听这话王铁从坡后爬到坡上瞧了一瞧确实有有个人骑着马往他这边来,不过由于是在冰上骑马所以骑的有些慢,距离有点远样貌看不清楚,这到底是铁营的士兵还是余家的人也不知道。
王铁看着冰面上骑着马的这人问来报告的亲兵道:“你瞧见这伙货是从哪里来的?!”
亲兵答道:“是从庄子里出来的!”
王铁吐掉嘴里叼着的榆树叶子烟将其踩灭,脸色一变说道:“这家伙十有八九是余家的人!很有可能是去神木千户所报信的!”
“弟兄们!给我放进了把他连人带马给我射下来!”
“是!”
...
王铁招呼了十几名亲兵架起弓箭就在坡后等着这人靠近,过了一会这名骑着马的人终于慢慢悠悠的骑到了河对岸,王铁一瞧这人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是不是他手下的兵。
“放箭!”
嗖嗖嗖!~
“啊!~”
...
只听见河边人和马都惨叫一声,十几支羽箭射过去连人带马全给射死!王铁的亲兵见这人被射死之后赶紧上前去搜身,搜出了一封信递给王铁。
王铁打开信一看果然是余家给神木千户所送的求援信!看到这封信王铁顿时慌了!这万一送信的不止一个人的话那现在神木千户所的官军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256章 周兵部出击
想到这里王铁很慌,正经官军的战斗力让王铁都记忆犹新,每当回想起几个月前在界口镇被李卑打的到处乱窜的时候就心中直发怵。
这神木千户所的官军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边军,而且还是延绥镇的边军,这里的边军代表着明朝官军的顶尖战斗力。这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
此刻王铁脸色阴晴不定,正在盘算着是打还是走。打的话这万一还有其他的余家庄户给官军送信没被他发现怎么办?!到时候被官军一突袭搞不好他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可要是不打也很很难办,攻打祭北庄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也是王铁连续否决了王经纬和周兵两人的建议才最终确定的。
如果这来打祭北庄就只是跑一趟来个武装游行的话这对他个人的威望打击非常大,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去到时候营中那可是什么怪话都会传出来。再加上现在营中这个内部矛盾,这次行动一旦失败会影响到王铁后期对营中内部肃反的工作。
要是这一仗打赢了弄了一大波钱粮,到时候举起刀子搞肃反那就理直气壮了。毕竟大伙们在利益面前不会对王铁搞掉几个不听话的人而有什么意见,即使有也会保留下来。
但是这一趟什么都没搞到连根鸟毛都没有的话,王铁那有底气在营中搞肃反?!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王铁脸一板对杨雄命令道:“杨雄!放铳!”
“是!”
接到命令后杨雄拿出挂在腰间已经压好火药的三眼铳用火折子戳到火门里面点燃了火铳。
砰!~
在火折子接触火门的一刹那间三眼铳被击发,巨大的声响在秃尾河两岸响起,这股铳声最后传到秃尾河对岸祭北庄南三里处的周兵部那里。
...
此刻的周兵也很纳闷,距离第一声铳响之后已经足足有两刻钟了,到现在都没有听到第二声铳响的声音。周兵一度怀疑是不是王铁那边火铳里面火药放少了声音太小听不见,这把周兵急的甚至想派人去联络王铁。
不过为了隐蔽起见不暴露踪迹周兵还是没有派人去联络王铁,在这半个小时里面最让周兵不解的就是祭北庄的动静,一直到这会功夫都没见有庄户逃跑!
在这一点上周兵和王铁一样都感到疑惑。这也没有办法,这年头没有通讯设备对于友军的情况基本上全部靠猜,猜的准还好,猜的不准那就完蛋了。
...
周兵正躺在一处大石头上面晒着太阳闭着眼睛在闭目养神,忽然就被这一声铳响给惊醒。周兵眼睛一睁从石头上坐起来问道:“你们听见铳响了吗?!”
左右亲兵皆答道:“管营,刚刚有铳响声!”
听到亲兵确认之后周兵立马从大石头上蹦了起来,起来之后周兵抖了抖身上的灰,身上穿的布面甲在抖动过程中咔嚓咔嚓的做响,随后周兵戴上头盔和护脖骑上马看着弟兄们命令道:“弟兄们!掌盘子的信号来了!”
“胡正聪部在前,周智部殿后!”
“属下遵命!”
周兵没有像杨英那样还得开个碰头会再确认攻击的先后顺序,而是直接发布命令确定作战计划。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周兵对前营的掌控力度甩杨英几条街,哪怕周智是王经纬的人也不敢忤逆周兵的命令。
随着周兵的命令一发出胡正聪部率先发起进攻跑在前面往祭北庄冲去,在弟兄们看来这去祭北庄就是捡钱去的,并不是去打仗,打个庄户而已又不是打官军,抱着这种心理大伙们争先恐后的往庄子里冲去!
“杀啊!”
“灌啊!”
“抢啊!”
....
三里的距离也就一千五百米,周兵手下的弟兄不到十分钟就跑到了祭北庄前,毕竟这是去抢劫而不是去打仗所以大伙们积极性比往常要高涨的很多。
在冲锋的过程中弟兄们唯恐落到别人后面而没有抢到东西,于是争前恐后的向前跑去,所以才在十分钟之内就跑了祭北庄。
虽然这跑的快但是队形完全就乱了,基本上是千总找不到把总,把总找不到总旗,总旗找不到下面的兵。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周兵怒骂道:“一群狗娘养的东西!都给我别乱!”
周兵一边骂着一边还骑着马冲在散乱的阵型中拿鞭子抽着混乱的士兵,不过这一点效果都没有,该乱还是乱。看着这一幕周兵可以想象到进了村子之后这帮乱兵会干什么事!
再又一想临行前王铁对他的嘱托和在会议上申明的军纪,如果他手下这帮乱兵冲到庄子里烧杀抢掠最后第一个有事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这个管营!
事后即使王铁不治他个纵兵劫掠的罪名,那王经纬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到时候王经纬不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搞他才怪!
想到这里周兵脸色一变心一狠立刻开始召集亲兵准备弹压他手底下这群乱兵,趁现在还没有冲到庄子还有挽回的局面之前给压制住。
这个时候亲兵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周兵一个总旗队的亲兵一直都在周兵附近护卫着他没有参与行动。亲兵的作用除了护卫将领之外就是弹压乱兵了。
周兵命令左右亲兵道:“给我喊话!全体停止前进!给我整队!”
“是!”
接到周兵的命令后周兵的亲兵开始对冲在前面的士兵进行喊话,几十人的喊话声在几百人的喊杀声面根本显现不出来,不过跑在后面的还是能听的见的。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士兵还是不管不顾的在往前冲。
瞧这前面乱哄哄的队伍周兵眼神一冷命令道:“给我前面去砍两个人头过来!”
“属下遵命!”
接到周兵这个杀人的命令他的亲兵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拿着刀往前冲去抓住跑在后面的士兵就是往后拖,这两名士兵被拖拽在地脸色惊恐的问道:“几位兄弟这是做什么?!”
周兵的亲兵面色狰狞的说道:“管营喊停下来你没听见吗?!”
这两名士兵一听周兵亲兵这话瞬间就慌了!前面的还好说确实可能听不见,但他们这些后面的绝对不可能听不见!他们大多数都听见了不过是装作没听见而已!
毕竟这冲到庄子里大抢一波是何等的畅快?!这个发财的时刻你叫我停下来整队怎么可能?!所以很多士兵都听见叫停下来整队都装没听见就是这个原因。
“几位弟兄我们刚刚真没听见!你们就放了我们吧!”
“这军令如山倒!你叫我放了你?!”
“啊!~”
“啊!~”
两声惨叫过后这两名士兵的人头被周兵的亲兵给割了下来,不少冲在前面的士兵听到这两名士兵惨叫声后都停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再装聋作哑搞不好被割人头的就是自己了。
就这样周兵用两颗人头将混乱的队伍给弹压了下来,而骑着马冲在最前面的胡正聪就有些纳闷了,怎么后面的跟过来的人越来越少?!
正当胡正聪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传过来的声音:“胡千总!管营有令!停止进攻先整队!”
听到这个声音胡正聪往后一看只见跟上他的只有寥寥几十号人,而这几十号人基本上都是一前一后跟放羊一样在路上跑着,有的甚至把长兵器都丢了拿个腰刀在跑。
这看着并不像是去进攻而是在逃跑的路上,这胡正聪也是得意忘形以为就是抢个劫而已没有注重队形自管自己一个人往前跑不管后面的人,以至于队形散漫成这个样子。
胡正聪骑在马上往后一瞧之见后面他的队伍正在整队之中,而整队的人正是周兵!看到这一幕胡正聪心中一慌心想今天估计少不了一顿打!
于是胡正聪只好硬着头皮骑着马回去,一骑到周兵跟前胡正聪立刻翻身下马扑通一下跪到周兵跟前求饶道:“属下无能!还请管营责罚!”
啪!~
周兵见胡正聪跪在地上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骑着马上前弯腰一马鞭抽在胡正聪的脸上!这一鞭子下去把胡正聪脸上给抽出一道血痕给干破相了。
“啊!~”
胡正聪惨叫一声捂着脸低着头不敢看周兵,周兵训斥道:“你个狗日的!你是带着队伍去打仗!不是去他娘的赶集!”
“今天只是去抢个劫你的部队就散漫成这样,哪天进了城还得了?!”
“掌盘子临行前是怎么说来着?!要注意军纪!不要抢劫!你手下这些兵这个样子冲到庄子里还不得到处烧杀抢掠!”
“到时候出了事老子想保你也保不了!出了事你就等着被掌盘子砍头吧!”
本来这一鞭子下去把胡正聪给抽破相让胡正聪心里对周兵有些怨恨,但一听周兵解释之后这点子怨恨立马就烟消云散。
周兵说的很对,就他手下的兵刚刚那样子进了庄子可不得胡作非为!到时候出了事追究责任的话周兵最多罚酒三杯下不为例,而他不说被砍头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想通了之后胡正聪对着周兵磕了一个头说道:“属下谢管营教诲!”
“起来吧!赶紧整队!”
“是!”
经过这一场风波之后不仅胡正聪的部队纪律变好了,就连在后面殿后的周智部纪律也变好了,毕竟那两颗人头不是白砍的。
接着弟兄们在胡正聪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形往村庄里开进。
第257章 合围祭北庄
王铁把铳打了之后赶紧开始组织他手下的亲兵准备过河,王铁手下的亲兵实际上没有多少人,除了王小靖手下的一百多号人是满编的之外李子建手下的人根本就不满员。
李子建手下的斥候队有兵大概是一百六十五人三个总旗队的编制,由于斥候队的特殊工作模式,此时李子建手下差不有一半以上的弟兄还在外面侦查情报,所以现在李子建手下只有七八十号人。
李子建手下七八十号人再加上王小靖手下的一百多号人还有直属于王铁手下的十几个亲兵(由杨雄统领),总共加起来有个两百号人。
别看这人少这些人可都是铁营的精英。王铁在选拔这些亲兵的时候,身高要求最低都是一米七五以上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残缺和暗伤。从身体素质上来讲这些人都是铁营最拔尖的一部分。
在待遇上这批人也是最好了,平时吃饭就不说了,不管训不训练都是每天三斤粮食,有的时候还能吃点子肉菜。
在铁营只有总旗以上的才有饷银发,而王铁的亲兵不管是大头兵还是军官都有饷银。虽然不多,每月只有八分银子,但这已经超过了铁营七成以上的人。
在装备上这批人也是最好的,铁营其他士兵拿的刀枪都是由营中铁匠自己打造的,那质量可想而知。而王铁亲兵的武器基本上都是在外面通过一些渠道购买的,质量那是杠杠的。
不仅如此王铁的亲兵还有布面甲,不过这布面甲现在只剩下三十多副了,最高峰的时候王铁手下有六十多副,几次大战下来丢失的损坏的,到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了。
...
“弟兄们!穿甲!”
“是!”
...
王铁命令一下披甲兵在辅兵的帮助下开始将布面甲穿起来,王铁的披甲兵编制在王小靖这个把总队中,三十多个披甲兵外加辅兵总共有六十多号人编成一个总旗队。
王铁也在杨雄的帮助下将一整套布面甲给穿了起来,王铁扣好护脖之后牵着马小心翼翼踏着冰面往河对岸走去,后面的弟兄们在过河的时候也非常小心谨慎。
因为这个时间点正是一天之中温度最高的时候,河面上的冰有的已经溶解了一些。刚刚那个余家送信的人骑着马过来的时候就踏进冰窟窿里面去过,所以这让王铁他们不得不谨慎。
况且王铁这些人身上还都穿着三十多斤甲,这重量压在冰面上搞不好直接就掉下去。就这样王铁带着弟兄们小心又小心的走过冰面来到对岸集合。
王铁的亲兵过河之后走的快的到了对岸并没有往村子里冲而是拿着家伙对着村里警戒着,随后在一刻钟之内王铁手下差不多两百号亲兵陆陆续续全部过河来到对岸。
这秃尾河也就四五十米的距离走这么慢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这不是平路上可以并排的走,要是在冰面上十几个人并排走那十有八九把冰给踏破掉到水里面去。
所以王铁他们只能像放羊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走,并且中间间隔还有一段距离。一旦发现冰面在开裂立马就换一条路走,最后终于有惊无险的从冰面上通过。
...
走到河对岸之后王铁瞧着眼前的祭北庄,只见前面一排排修全都是砖瓦房,这房子修的比后世九十年代之前的农村都豪华!
直到两千年初农村才陆陆续续出现砖瓦房和楼房,而在几百年前的明朝还是边境地区这村里居然能修这么多砖瓦房,足以见祭北村的富裕程度!
这看来这一趟确实没白来!即使不抢余家把这群庄户抢了也够发一波小财的!不过王铁这人的底线还是有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抢同为底层的庄户。还有就是铁营的口碑不能坏了,王铁出道以来还没有抢过底层的劫一直都是抢中户以上,这以后也不会去抢的。
就在王铁过河之后周兵那边也已经整好队将兵力铺开成线型对祭北庄的南边进行包围。王铁这边由于兵力不够无法对东边进行包围只能是派人卡住河岸几个胡同口子的点,要在河岸这边没几个胡同口所以要不了多少人就能给卡住。
...
王铁和周兵这边已经完成包围,再把目光移到杨英这边来,杨英听到铳响之后立马就知道周兵和王铁那边已经开始行动!那他这边也要动起来了!
此刻在村口北边的余家庄户听到铳响后立马就知道不对劲!两刻钟前的一声铳响之后来了眼前这帮贼寇,再又来一声铳响岂不是又要来一群贼寇?!
很明显现在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铳响是贼寇约定的信号,这个信号对祭北庄的庄户和余家说肯定不是一个好信号。现在余二老爷就盼着神木千户所能快些派兵过来援救他们。
就在余二老爷和李家福虚与委蛇的时候一名家丁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向余二老爷报告道:“二爷!庄子南边出现大量贼寇把我们围了起来!”
“什么!!!”一听这话余二老爷惊呼道!
接着余二老爷双手抓住这名家丁的衣领眼睛发红面色紧张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家丁脸色发红惊恐的答道:“庄子南边有贼寇把我们围了!保守估计有个上千人左右!”
反复确认之后余二老爷一把将这名家丁给推开,紧接着余二老爷就在两军阵前脱掉头盔,解掉身上的战术挂件将扎甲上甲和下甲依次解下。
站在余二老爷身边的庄户一字不差的将家丁汇报的情况都听了进去,再一看余二老爷搁哪里脱着盔甲,这想都不用想余二老爷想干嘛!
就这样整个庄户队伍中开始躁动起来,议论声在队伍里面纷纷传开。
“刚刚你们听见了吗?!”
“什么东西?!”
“大老爷的家丁说庄子南边有贼寇把咱们围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二老爷都准备卸甲跑路了!”
“啊!”
...
庄户对面的李家福在第二声铳响后就接到后面杨英催促他赶紧进攻的命令,不过李家福没有搭理杨英而是在等这帮庄户自己溃掉。
果不其然李家福隐隐约约的听见对面庄户的议论声,于是李家福决定添把火:“对面的庄户弟兄们!本营已经将庄子给围了!不想死就赶紧投降!”
随后李家福手下的兵齐呼道:“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五百多号人齐呼三声投降不杀直接将对面庄户的心理防线给击溃!这呼喊声也传到了王铁和周兵那里去了。就在此时余二老爷身上的甲也给卸完了。
将甲卸完之后余二老爷就拿着一把刀带着两个家丁一溜烟的往村里跑去!一见这个情况庄户们都傻了眼!于是纷纷跟着余二老爷跑路!
“快跑啊!”
“贼寇杀过来啦!”
...
余二老爷这是一声不吭的就一个人开跑了!他的先跑带动后跑直接将庄户们一起都带着跑了!这些都是余二老爷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余家作为军户余二老爷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延绥镇当过兵的,万历末年奉命援辽在辽东还和鞑子打过仗,余二老爷就是当年那批逃兵之一,那些没有背景的逃兵最后都落草为寇,而余二老爷逃回来之后继续潇洒。
在辽东战场上余二老爷总结出来了一些逃命的经验,除了要把身上的甲脱干净之外就是一定要机灵要充分的观察战场的形势,要在敌人没有发起全面进攻之前就跑路!
最关键的是跑路的时候千万不能通知队友!所以余二老爷鉴于以往的经验闷声不响的就往村里跑,留着一群庄户在那里目瞪口呆不知道干啥。
...
“啊哈哈哈!~”
李家福在前面的庄户全部溃散之后放肆的大笑着。接着李家福对手底下的弟兄们说道:“弟兄们!进去之后都给我把庄里刮一遍!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是!”
这一听说李家福让他们进村里抢劫一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他们不是不知道王铁颁布的军纪但这千总都发话肯定有事他去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们不用怕。
而李家福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在村里抢劫收益的大头肯定是他的,最后追究责任的时候他再拉几个替罪羊出来顶罪就行了。
王铁问起来就说进了村之后他制不住手下的兵抢劫,这种情况一直都有王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最多就是训斥他治军不严。
这为什么不管是周兵手下的兵还是李家福都想去抢庄户呢?!这主要是大伙都知道余家的钱财肯定被盯的很紧,即使私藏也藏不了几个,能私藏的都是军官们才能干。所以底下的士兵们对抢劫庄户特别上心。
这底下的士兵和上面的千总就这样互相的算计着。正当李家福和他手下的士兵准备进村抢劫的时候,杨英骑着马带着十几个手上绑着白布条的士兵走了过来。
...
第258章 余二老爷跑路
李家见杨英过来自己骑在马上连抱拳行礼都没有直接仰着头说道:“杨副管营,我准备带着弟兄们杀进庄子里去了!不知杨副管营有什么其他的命令?!”
杨英骑着马上瞧着李家福这个嚣张的样冷笑一声说道:“我能有什么其他的命令?!不过是执行掌盘子的指示罢了!”
“掌盘子为防进村之后有乱兵骚扰百姓,所以特地拨给我一队王小靖把总手下的亲兵,有谁胆敢烧杀抢掠这些东西们手里刀可是不认人的!”
杨英说完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手臂绑着白布条的亲兵,这些王铁手下的亲兵还有六个人身上是穿着布面甲的。
李家福一瞧这情况眼神一变开始变的有些畏惧起来,李家福虽然王铁没多少忠心但对王铁的畏惧是发自内心的,如果他胆敢在村里烧杀抢掠这些亲兵肯定把他给剁了!
这些王铁的亲兵就是王铁之前吩咐王小靖安排的,不仅在杨英这里有安排在周兵那里同样也有安排。就是防着有人趁乱打劫!
...
见此状况李家福干笑一声说道:“杨副管营这说的哪里话!我手下的弟兄怎么可能乱杀无辜呢?!”
杨英冷哼一声道:“哼!你最好是不要犯事!”
...
于是李家福只好老老实实的带着兵冲到庄子里往余家大院扑去,与此同时胡正聪带的兵也从南边往余家大院扑了过来,两拨人马一会师差不多一千多号人将余家大院团团围住。
而在河岸的王铁并没有行动,而是在河边庄口堵截着要逃跑的庄户将其驱逐回去。
当铁营的贼寇一冲进村子里庄子里立马就乱了,各种呼喊声哭泣声在村庄上空响起,好在王铁提前约束了军纪冲进庄子里的反贼并没有到处抢劫,而是把守着各个胡同口防止进一步产生动乱。
庄子的庄户往北跑遇到杨英的部队被堵回来,往南去遇到周兵的部队又被堵回来,于是只好往庄子的东边河对岸这边跑,村民们知道这河水结冰是可以过去的。
当村民们一股脑的冲到河边胡同口的时候他们立马就绝望了!只见河边胡同口一样都有贼寇在把守!于是一些年轻气盛的庄户拿起刀凶狠的喊道:“乡亲们!跟这帮贼寇拼了!”
在这胡同口里面再一回只能有两个人通过,哪怕再多的人往前冲也没有用根本冲不出去,但是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激发身体隐藏的潜能和勇气。
王铁看着胡同口里拿着刀冲过来的庄户本意是不想杀他们的,但这些庄户既然拿刀向他冲过来了那王铁也不会手软!
“放箭!”
嗖嗖嗖!~
王铁命令一下几支羽箭就在这个胡同口里穿梭直接扎到冲在前面的两个庄户身上,这两个庄户当场断气,后面的庄户一瞧立马吓的往后退拿着家伙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贼寇,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心中的恐惧。
这两名庄户被射死之后胡同后面冲过来几个妇女儿童抱着尸体痛哭。
“当家的!”
“爹!”
...
王铁见着眼前一幕心中也是于心不忍,在妇女儿童面前杀了人家的丈夫和父亲这让王铁心中仅剩的一丝道德感十分愧疚。
不过也就是愧疚一下而已,此时的王铁已经不是那个刚刚穿越过来还有着道德底线的王铁。现在的王铁心肠已经比铁石还要坚硬!
王铁冷眼看着前面的妇女儿童然后低声说道:“给我射死她们!”
王铁身边的亲兵听后面部表情不为所动丝毫不认为王铁的命令有什么不对,直接搭箭上弓一轮箭矢过去将这几个妇女儿童全部射死!
俗话说斩草要除根!王铁杀了他们的丈夫父亲,他们的妻子肯定会怨恨王铁,他们的儿子长大之后也会怨恨王铁甚至是找王铁报仇。
为了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王铁决定送他们一家下去团圆。而王铁的亲兵也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对,朝廷杀人动不动就夷三族诛九族的,王铁才杀他们一家而已这已经是很仁慈了。
随着胡同口的两家庄户灭门后面的庄户已经腿脚都在打颤,大部分庄户手里拿着的刀已经放了下来,有的甚至已经丢在了地上。
王铁见这震慑已经起到了作用于是也不打算再杀人,王铁对胡同口里的庄户喊话道:“前面的乡亲们!本营前来只为余家!”
“其余庄户只要不与本营对抗者一律不问!都老老实实的回家待着吧!本营纪律严明不会扰民!”
胡同里的庄户听到王铁这话开始动摇了,紧接着胡同里地下开始出现霹雳吧啦的声音,庄户们手上拿的刀基本上都全部丢在了地上。
王铁见状非常满意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你们回去之后关好门窗不要出来!有敢闹事者这两户就是下场!”
说完王铁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庄户们往地上一看瞬间吓的身上打了个激灵。接着拖家带口的往回跑,回到家里后按照王铁的指示关闭门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解决完庄户的问题后王铁留了一部分人守在河岸边的胡同口,然后带着大部分人直接扑向余家大院。
...
再把目光放到余二老爷这里来,余二老爷开溜之后并没有回到余家大院去,因为那里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是在村里的某栋屋子里。
虽然他大哥给他在余家大院安排了一个独立小院子但是余二老爷从来没有把那里当过家。两兄弟早就在他爹在世的时候就分了家,作为弟弟的他只是分到了一些浮财而已,余家大院是他大哥的财产。
虽然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小院子,但这毕竟不是他的财产,余二老爷住在余家大院里感觉就跟住在别人家一样,虽然那个地方也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余二老爷回到家之后什么也没有收拾而是从大门后面取出一串麻绳,这麻绳的直径差不多有婴儿的手臂粗,长度大概有个百米左右。
这么一大串麻绳自然是不能拿在手里而是让余二老爷扛在肩膀上。余二老爷的老婆和小妾见他回来之后上前焦急的问道:“当家的,是不是贼寇打进来了!”
余二老爷点了点头说道:“嗯!”
“你们什么都不要收拾了!带着孙子跟我走!”
余二老爷的老婆问道:“这家里好几百两银子都不要了?!”
余二老爷听后指着他的老婆骂道:“你个要钱不要命的蠢婆娘!这贼寇进了村你带着这么多银子怎么跑?!到时候跑慢了这些贼寇抓住你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余二老爷的老婆被他丈夫这么一骂吓的赶紧进屋里将孙子抱在怀里跟着余二老爷跑路。在跑路的过程中他老婆问道:“当家的,咱们不去给大房通个气就这么跑了?!”
余二老爷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道:“这通气的事轮不到我!那些家丁早就回去报信了!”
“那好歹也是你大哥的女儿外孙,你就这么跑了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
这话一出余二老爷就有些不爽了,语气冰冷的对他老婆说道:“我不近人情?!这么多年我给他大房又当牛马又当鹰犬!”
“累死累活不说还干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就这他大房一个月才给我开多少月钱?!他大房名下几万亩土地一亩都不分给我!这能怪我不近人情?!”
“你看看大房那个野种锦衣玉食穿金戴银的,再看看咱们的孙子咱们余家正统血脉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哥宁肯把家产给外人给不给和他流着同样血的侄孙!就这还想让我给他大房卖命?!”
余二老爷的老婆看了看怀里穿着粗布衣服的外孙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这么多年她也清楚自家男人在外虽然号称是“余二老爷”但在大房面前就只是一个家丁而已。
...
余二老爷和他老婆边跑边聊一会功夫就跑到庄子西边的山崖边上,只要是王铁这边是三路合围是因为祭北庄西边是一片山崖根本用不着去围。
余二老爷在山崖边上的一块石头上面将麻绳绑好接着让他的小妾和老婆还有儿子依次下去,然后自己在最后下去。下去之后余二老爷并没有去神木千户所报信,而是直接去葭州找他的大哥。
余二老爷清楚现在去神木千户所报信已经晚了,余家大院里的余大小姐和他的儿子命肯定是保不住,家里的那些钱粮估计很快就会被这群贼寇给劫掠一空。
他也不担心他大哥会怪罪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毕竟现在余家就他这一支了,到时候这家产最终还是得落到他二房的手里来。
也就是从一开始余二老爷就没有憋什么好心思,如果当初余二老爷逃回来之后是直奔余家大院,还是有机会将余大小姐和他儿子一块带着从山崖上跑掉的。
但是余二老爷想了想还是不这么干,这大房如果一绝嗣岂不是这家产就落到了自己这一房的手里?!就是在这种用心之下余二老爷直接回家带着自己家人不管大房的人。
第259章 攻入余家
余二老爷悄悄的跑路对整个局势没有丝毫的影响,王铁他们也不会花大力气去找他,此时王铁、周兵、杨英等一干铁营头目正聚集在余家大院大门前。
目前整个祭北庄已经被铁营控制,庄内所有的胡同口都有士兵把守,每隔三个屋子就有一个兵看着,在庄子外面还留着一些斥候警戒着以防有官军突袭。
现在的余家大院就像是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就等着王铁他们一口给吃掉。而余家大院此刻已经被铁营团团围住,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不过大冬天的也没有苍蝇。总之就是这一波已经稳了,除非现在神木千户所的援兵来了。
王铁瞧着眼前的余家大院院墙最多也就一丈高,这个高度可以连梯子都不用两个人搭把手就能爬上去。对于大院内的抵抗力量有多少王铁他们现在也已经清楚了,刚才抓了几个一问得知余家就十几个家丁,而他们的家丁头目余二老爷已经润不见了。
大院内除了家丁之外还有差不多一两百多号佣人和丫鬟,余家人丁单薄五服以内的族人没有多少,目前大院就只有余家大小姐和他未成年的儿子在。
所以说就这点抵抗力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余家的家丁或许会为了银子抵抗一下,但是那些奴仆一样的佣人基本上不会为余家去死。
...
王铁瞧了一半天余家大院一句话都没有说,此时王铁心中盘算的不是怎么打进大院里去,而是想着进去之后该如何维持秩序以将他的损失降到最低。
到时候这大门一打破弟兄们一见里面的金银财宝那就红了眼,到时候难免有私拿偷藏的,王铁虽然默许这种行为,但是一想到这都是偷他的东西心里就难受...
此时王铁已经将余家大院内的财富看成了自己的个人财产....
王铁想到这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提前卷好的榆树叶子烟,周兵见王铁准备掏烟来立马掏出火折子吹着给王铁把烟给点上。
站在边上看着的杨英、李家福等人都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眼光,大伙么们心想你这舔狗是真他妈能舔!掌盘子烟都没掏出来你的火就递了过去!
周兵也是看到了大伙们鄙视的眼神,不过心里不屑的反击道:“我做舔狗咋了?!这年头就是舔狗吃香!你们要是有本事带着老子发达老子也这么舔你们!”
在周兵看来舔狗并不可耻,在这个乱世要想活下去要么狠要么舔!论狠劲他不如王铁,所以周兵才会做王铁的舔狗。
而舔到周兵这个程度已经不是舔了而是带有一种精神崇拜,对于王铁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狠劲周兵特别推崇,他认为跟着这样的人混才有出路。
周兵之所以看不上王经纬也是因为这一点,在周兵看来王经纬这人说好听的叫谨慎说难听的那就是胆小怕事!一点子英雄气概都没有,瞧瞧人家王铁,杀人全家眼都不眨,遇到什么事情说干就干不像王经纬一样扭扭捏捏的瞻前顾后!像王铁这样的才是他娘的英雄好汉!王经纬那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去舔他?!
王铁对于周兵也是十分满意的,虽然周兵能力不如王经纬,但是周兵的服从性比王经纬强的太多,虽然周兵也不是事事都听他的但最起码能给王铁尊重,不像王经纬那样动不动搞的自己下不来台。
...
王铁抽了两口烟后看着周兵说道:“周兵啊,你带人冲进去吧!”
周兵听后激动的立马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大伙们一听王铁让周兵带队冲进去一个个脸色都不是太好,毕竟这么好的发财的机会让周兵抢了先其他人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杨英赶紧出列跑到王铁跟前说道:“掌盘子!那我们呢?!”
杨英说这话的时候跟在后面的李义和李家福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王铁,对于他们心里的想法王铁也是清楚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王铁不打算让杨英带队进去。
如果接下来杨英的中营在里面瞎搞的话那么第一责任人就是杨英,杨英作为他王铁的嫡系,杨英有责任也就是他有责任。
要是以前营中没现在这么深的内部矛盾还好,但这个节骨眼上杨英作为他的嫡系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还有就是王铁让周兵进去也是没安什么好心,马上王经纬的辎重部队就要来了,到时候周兵的手下在里面肯定会私藏一些财物,王经纬见到能跟他善了?!
营中的肃反工作已经在悄悄的布局之中,肃反的主要对象就是王经纬这一系的人,这个时候能给王经纬上点强度就上点强度。
...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淡淡的说道:“你的中营就留在院外警戒!防着里面有余家的人逃跑!”
杨英听后还想在争一下:“掌盘子。这...”
“嗯?!”
杨英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铁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杨英对于王铁还是很畏惧的,这种畏惧不仅仅有下级对上级的畏惧更有晚辈对长辈的那种畏惧。
所以王铁一个眼神就能把杨英给吓退。这一幕被李家看在眼里那是鄙视到心里,李家福心想瞧这怂样还当管营?!别说这姓王的一个眼神就这姓王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怕!
正当李家福在心里吹着牛逼的时候王铁的命令传了过来:“李家福!带着你手下的兵到河对岸去帮总管他们把车给拉过来!”
李家福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哈腰的接受命令然后屁颠屁颠的带着兵离开。李家福这个接受命令的动作丝毫没有在心里吹牛逼的时候那么厉害。
就在刚刚王经纬派来的传信兵向王铁报告辎重部队已经到了河对岸五里处,于是王铁派李家福去接应王经纬过河。
...
等王铁这边处理完了之后周兵也开始忙了起来,周兵看了看余家大院的院墙再看了看大门,最后决定还是不爬墙就把大门冲开就行了。
不过周兵还是想先礼后兵,于是派弟兄上前喊话:“余家大院里的人听着!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几百人连着呼喊三声这声音响彻整个余家大院和祭北庄,在庄子里的管家听着这个声音吓的是肝胆俱裂!此时管家焦急在余家前院客厅内来回走动,而此时坐在客厅内的余大小姐吓的也是花容失色丝毫没有往日的嚣张。
余大小姐看着来回走动的管家不满的说道:“你个大男人这个时候应该撑起来!别搁老娘面前晃悠赶紧带着家丁去把这群贼寇打退!”
听到余大小姐这话管家这个时候也不惯着他直接反击道:“这个时候你想起我是你男人了?!遇到事了就想起我平时把老子当奴才!你早干嘛去了!”
“好你个狗奴才!你居然敢在老娘面前如此说话!反了你了!”
余大小姐听到这平时在她面前温顺的如同狗一般的管家此刻居然敢在她面前称老子?!这老娘能忍?!于是余大小姐起身就是一巴掌扇在管家的脸上!
不过这巴掌没扇出去而是被管家给一把抓住!接着管家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余大小姐的脸上!余大小姐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贱人!老子今天不惯着你了!反正都是要死了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管家说完这句狠话直接上前又对余大小姐扇了两巴掌,这把余大小姐打的眼前直冒金星,但现在她拿管家是一点用都没有毕竟余家已经快完了。她也已经快完了。
...
就在余家客厅内这对主仆兼夫妻正在对打的时候守门的家丁也出现了动摇,周兵喊完话后守门的家丁声音颤抖的说道:“外..面的好...汉,投..降真的不杀?!”
周兵听后说道:“一口唾沫一颗钉!咱们做贼的又不像那些当官的一样满嘴胡说八道!说啥就是啥!”
守门的家丁听到周兵这话后里面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要不把门打开吧?!这好死不如赖活的!”
“开门?!余家待我们可不薄!就这样把余家给买了对得起大老爷吗?!”
“难得就咱们这十几个人挡得住外面上千的贼寇?!你想死我不拦着你!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不能死!”
“不行!绝对不行!”
“看刀!”
“啊!~你个畜生!”
里面几个守门的家丁协商了一阵子之后没有达成共识,结果支持开门的家丁把不支持开门的家丁直接给做了。就这样余家的大门被守门的家丁给打开了。
周兵看着缓缓打开的余家大院大门只见门内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尸体边上还流淌着一堆血液和肠子,这一看就是发生了激烈的内斗。
大门一打开里面四个家丁丢掉手中的武器一路小跑到周兵跟前跪在地上谄媚的说道:“将军请进!”
周兵鄙视的看了一眼这几个家丁随后冷冷的说了一句:“带着你们的妻儿老小滚吧!”
几名家丁听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对着周兵磕了几个头之后便赶紧跑路了,紧接着周兵带兵进入余家大院内将余家大院前院后院全部控制起来。
...
第260章 抢劫三部曲
这一路过来从行军到包围祭北庄再到攻入余家大院都是非常的顺利。当然这种顺利也并不奇怪,因为铁营对祭北庄的特别军事行动是按战争预案来的。
以往像这种级别的打劫行动都只是派一部分兵最多不超过一千人规模,此次行动铁营是倾巢而出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的话那王铁他们就不用做贼了,还是赶紧回去种地去吧。
这回王铁他们如此重视并非是因为祭北庄的原因,而是防着祭北庄边上的神木千户所,所以王铁此次就像是打仗一样做出了如此精密的部署。
铁营无伤状态下打开余家大院的大门这也很正常,说到底这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如果围攻余家大院的只有一两百号人说不定余家家丁会拼死抵抗,而余家的佣人为了博一个被余家看中的机会也会跟着抵抗。
但是围着余家大院的是上千号贼寇,这给余家的家丁和佣人极大的心理压力,他们都知道再怎么抵抗也是徒劳的,于是就这么投了。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
余家大院门打开之后周兵便带着胡正聪和他手底下的兵冲了进去,一进大院之内周兵手下的兵就有些蠢蠢欲动。此刻院内乌压压站着一排的人,有男有女穿着一样的制服,很明显这是余家的佣人的和丫鬟。
周兵手下的兵看着那些丫鬟个个都眼睛放光!铁营后营那些娘们长的皮糙肉厚不说还晒的黝黑,而这余家的丫鬟虽然手上都是些老茧面色也显得苍老,但这些丫鬟毕竟是在室内工作皮肤看着可比后营那些娘们白的多。
俗话说当兵三年母猪都塞貂蝉,铁营的这些兵大多数当兵才三个月,虽然没到母猪赛貂蝉的地步但也一个个都饥渴的很。
铁营这边兵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余家丫鬟把这些丫鬟吓的一个个都低着头往后退,这些兵的眼神一个个都恨不得立马将这些丫鬟就地正法!
周兵看到这些丫鬟们的动作之后下意识看了看身后弟兄们的眼神和脸色,只见一个个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再不管一下说不定周兵前脚一走这些兵后脚就扛着院里的丫鬟就地开干!
于是周兵一转身出言警告道:“你们他娘都给我老实点!别忘了掌盘子的军纪!谁要是管不住下面的小头小心老子剁了你的大头!”
周兵这话一出作用是非常明显的,立刻吓的这些兵们都收回了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将欲望深深的埋藏在心里。这人都是怕死的,王铁对奸污民女基本上是零容忍,发现一个铳决一个!
大伙们对此还是不敢去以身试法,毕竟后营的老娘们虽然丑了点但好歹能用,连掌盘子他老人家都不嫌弃照用,我们这些当大头兵的还能说什么?!
...
周兵看着这群丫鬟对自己的亲兵说道:“带几个弟兄把这些娘们都给我关到一个屋子里,不要叫人骚扰她们!有谁敢打她们的主意直接给拿刀子砍!”
“属下遵命!”
周兵的亲兵接到命令后将这些丫鬟带到余家大院一间大屋子里关起来,前营的弟兄看着眼前这些丫鬟从面前走过心里就像是猫见鱼一样直痒痒!但也只能看看不能上手。
“把这群佣人给我赶到院子外面去隔离起来!”
“是!”
“将院内每个屋子给我仔细瞧瞧,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只要发现有人都给我抓起来!敢反抗直接给我干掉!”
“是!”
“最后我再强调一点!手给我放干净点!不该拿的不要拿!”
“遵命!”
...
周兵这最后一道命令说的就有些意思了,周兵说的是不该拿的不要拿,那也就是说该拿的可以拿,至于那些该拿那些不该拿这个标准就看个人去把握了。
准确来说这个标准就是按照官职大小来,一个小兵藏个几钱碎银子没问题,一个千总拿个一两锭金子也可以。但你小兵拿一颗银元宝千总直接藏一罐子金子那就属于是不该拿的了。
拿了不该拿的就得小心事后被整!行动之前王铁已经给周兵打过预防针,所以周兵才会提前强调一下,但是如果有人找死那就怪不得周兵了。
接着整个余家大院内噼里啪啦的出现各种声响,有踹门的声音、有砸墙的声音、还有瓷器打碎的声音、还有一些零星的惨叫声。
对于打劫业务铁营的弟兄们已经是轻车熟路,第一步并不是开枪,而是先将目标建筑内所有非己方人员全部清场,排查可能出现的风险。
第二步就是将目标建筑内最熟悉的人给抓出来,这个人就是余家的管家,没有谁比余家的管家更了解余家的一草一木,哪怕是余大老爷都没管家了解自己的家!
最后一步才是进行抢劫活动,先将管家抓过来把刀往脖子上一架,愿意配合的话最好,不配合就是一顿大记忆恢复术。
然后带着鼻青脸肿的管家挨个指让目标建筑内的藏宝地点,最后就是将目标建筑内所有地板砖全部撬开,所有墙壁全部敲一遍确认是不是空的。
这管家毕竟不是主人家的人,有的时候很多隐秘的藏宝地点除了主家人之外没人知道,所以就得在目标建筑内掘地三尺去找。
...
周兵手下千把号人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整个余家大院清场,余家的每个角落都被扫荡了一遍基本上将风险都排除完毕。
在此过程中比较有趣的是,当铁营的弟兄冲到余家客厅的时候发现一男一女居然扭打在一起!对此铁营的弟兄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都死到临头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有心思搞内讧!
铁营弟兄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开,并且还为二人劝架让她们不要再打了,反正等会也活不了...何必这会功夫打生打死到时候去了下面有的是机会打...
弟兄们一看着二人穿的衣服就不同于外面那些丫鬟和佣人,这两人穿的衣服料子可都是丝绸啊!可想而知这二人的身份,于是弟兄们就将这二人送到了周兵那里。
周兵此时正在余家大院外和王铁一起审问这些佣人,想通过这些佣人口中知道余家小姐和那个管家下落,正审着的时候就见几个弟兄把这一男一女押了过来。
佣人们一看立马就指着这两人喊道:“将军!这就是余家小姐和管家!”
听到佣人们的话王铁和周兵同时转头看向这两人,只见这两人都鼻青脸肿的,余家大小姐脸上妆都被管家扇花了嘴角肿的跟猪头的似的,一点都没有一个士绅家小姐的体面。
而管家虽然没有余家小姐这么惨,但脸上和脖子全都是余家小姐用手指甲给挠的血印子,有的伤口到现在已经结痂了,足以可见余家小姐的战斗力有多强。
这余家大小姐和管家的那些破事王铁他们已经听武老头讲过,现在确认了两人的身份,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王铁看着管家脸上的爪痕就知道这伤不是他手下的兵打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对狗男女在内讧!
看到这对狗男女大敌当前都快死到临头还在内斗,王铁立马就想到自己营中的内部矛盾是何等的激烈。王铁在想他的铁营会不会有朝一日也会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内讧?!
想到这里王铁心中一沉!更加坚定了肃反的决心!为了以后铁营不再大规模内讧哪怕是背上一些骂名也必须要肃反!
...
看着这对狗男女王铁出言调侃道:“二位这是闹的那一出?!怎么自己干起来了?!”
“哈哈哈!”
“哈哈哈!”
王铁此话一出大伙们都哄堂大笑!
余大小姐见眼前这帮贼寇笑话她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管家直接就跪在地上求饶:“大王饶命啊!小的只是余家的奴才,余家干的坏事都和我没关系!都是这个贱人和他余家的人干的!”
余大小姐听到管家这话气的怒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余莲是有些对不住你!可我余家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你竟然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
就在这对狗男女激烈的争吵之时王铁手一摆直接打断道:“你们之间的那些破事我不想管!本营此次前来是求财的!还烦请管家带路!”
管家听这话就知道他有利用的价值,说不定可以以此换条活路,于是高兴的说道:“大王尽管吩咐,这余家藏的银子小人知道在哪里!”
“你个养不熟的狗!卖主求荣的东西!我呸!”余大小姐一听管家要带着这群贼寇去搬空她家的家产直接一口唾沫吐在管家身上!
管家也没惯着她,直接上前又是一巴掌抽在余大小姐脸上:“贱人!你家的家产于我何干?!”
“那总归以后是你儿子的!”
“那是不是我儿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
第261章 贵圈真乱
王铁听到管家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这种八卦故事桃色新闻大伙们最喜欢听的。不仅王铁来了精神弟兄们也一块竖起耳朵听,这豪门裤裆底下那些事他们这些种田的平常也就是从路边社的新闻里面听听,如今能看现场直播自然是让大伙们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
管家这话一出便让余大小姐心中一虚,这父亲未必是真父亲母亲一定是真母亲,而作为母亲对于谁是孩子的父亲肯定最有发言权的。
王铁瞧了瞧余家小姐那心虚的样一看就知道有事,于是揶揄的说道:“你那孩子难道不是你那个死鬼前夫的吗?!怎么又跟你家的管家扯上关系?!”
余家小姐被王铁这话弄的脸红脖子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这事她理亏,而最让余家小姐不解的是这管家是怎么知道不是他的孩子的?!
管家听到王铁这话面带悲愤的指着余家小姐说道:“大王您有所不知!这余家贱人从来都不守妇道!未出阁之前便放浪形骸荒淫无度!平日间索取无度无男不欢!”
王铁听到这话故作不知的问道:“哦?!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管家听后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这余家贱人当年勾引我的事在这十里八乡是人尽皆知,这点我想大王应该有所耳闻!”
管家这话说完余家小姐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什么叫本小姐勾引你!明明是你这狗奴才趁我酒醉....”
余家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管家打断道:“酒醉?!你个贱人喝两斤白的都不倒能喝一杯就醉?!贱人就别给自己找理由了!”
余家小姐听后怒道:“那你这狗奴才还不是爬上老娘的床!”
“你这贱人不从我能得手?!”
...
“停!”
王铁看着这两人争吵不停于是出言打断道:“都他娘别给老子吵了!”
两人被王铁带有些愤怒的声音打断之后都不敢说话,王铁指着管家说道:“你接着说!”
“是!”
接着管家说道:“这贱人当场故意设局勾引我,也怪我管不住裤裆上了这贱人的床也上了她的贼船!后来和这贱人上过床还没一个月就听这贱人说怀孕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这个孽种是我的,我也知道我身份低微做不得余家的女婿,于是我就给这贱人出了个主意在外面找一个没有靠山的清白人家来当挡箭牌,选来远去就选了武家卯的武家幼子。”
“这武家幼子长的一表人才家世清白没有什么背景,且又刚中秀才不久,这样的人家入余家既不辱没了余家也好拿捏,选定之后使了些手段便让其入赘。”
“本来这日子照这样过下去也没有什么的,那武家幼子虽然发现这贱人的孽种不是他的但被余家一吓唬之后也没有再闹了,可这贱人不甘寂寞一次又一次的刺激那个武家幼子,最终武家幼子决定与这贱人和离!”
“这贱人为了防止自家的丑事败露于是就威胁我把她那个前夫给做了!”
“大王您猜猜,是什么样的丑事让这贱人不惜杀夫也要隐瞒?!”
王铁听后疑惑的问道:“难道就为了自己生下个野种给丈夫带了绿帽子这么简单?!”
说完这话王铁自己感觉也有些不太可能,这余家找武家那怨种不过是找个挡箭牌而已,既然这余家小姐儿子都生下来了武家这怨种也没什么用了,所以这样一来也犯不着去杀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
王铁问完这话之后管家开始放肆的大笑着,余家小姐看着管家这笑的有些癫狂的样子心里更加发虚,甚至连看都不敢看管家。
接着管家指着余家小姐惨笑道:“什么书香门第诗礼传家,都他娘的狗屁!你们这些高门大户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这暗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连畜生都不如!”
“大王,小人刚刚说这贱人的孽种不是我的种,大王可知道是谁的?!”
王铁看了看低下头默不作声的余家小姐再看了看已经有些癫狂的管家说道:“你说说看!”
管家笑道:“这贱人的孽种就是她余家的人!”
余家小姐一听管家这话立刻面目变的狰狞,指着管家怒道:“你这狗奴才血口喷人!”
管家直勾勾的盯着余家小姐说道:“我血口喷人?!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丑事?!你派我去杀武家那怨种的时候,这是那怨种临死前亲口对我说的!”
“你这孽种就是你与三房那个堂兄苟合所生!要不然大老爷怎么把三房看的那么重?!二房为余家忙前忙后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这三房什么都没干跟着大老爷在城里享福?!”
“大老爷难道真的甘心将余家的家产交给一个外姓的人?!还有就是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孽种为什么体弱多病,都十来岁了字都不认识几个?!”
“这是为什么?!血亲交合有悖人伦必遭天谴!这老天爷的报应就是报到你那个孽种的身上!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管家这话一口气说完不仅王铁震惊了,就连周兵、杨英他们几个也震惊的说不出来话来。这种事情即使在现代都是少有的,更何况是在伦理秩序严格的古代社会了。
周兵听后讥笑道:“啧啧啧!你们这些大户人家是真会玩啊!这白天哥哥妹妹晚上死鬼宝贝!别人喊的情哥哥,你这喊的是亲哥哥啊!”
“哈哈哈!~”
“哈哈哈!~”
...
周兵这话引来大伙们哄堂大笑!今天这出戏也刷新了弟兄们三观,古代社会相对于现代社会要保守的多,就拿武家那幼子当绿帽接盘侠这事都是少有的,更别提居然还有乱伦的事!
以往弟兄们总是认为这些高门大户都是书香门第,这天天读着圣人的书道德品质要比他们这些种田的泥腿子要高的多得多。可今天这一出戏让弟兄们认为这些高门大户其实道德品质也是很低的,甚至可能还比他们这些泥腿子还要低!
今天这件事对王铁的三观也是极大的改变,从此在王铁心中种下了一个种子,那就是这些士绅和他们这些土匪一样都是寡廉鲜耻的一群人。相反他们这些土匪好歹不装,而这些士绅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综合比较起来这些士绅在道德层面还不如他们这群土匪!
王铁看着这余家小姐说道:“那啥!有句话咋说来着?!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你们这些人书读过全他娘的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这种违背人伦的事都做的出来!真是不要脸!”
“不要脸!”
“不要脸!”
...
王铁说完这话弟兄们都义愤填膺的指着余家小姐骂道。弟兄们在家种田的时候乡里的士绅动不动就拿圣人的话来教训他们这些种田的乡巴佬,要弟兄们懂礼、守节、知耻。
可今天弟兄们总算是见到了这群士绅阶级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原来最寡廉鲜耻的其实不是他们种田的,而就是这帮子士绅们!
...
这桃色新闻听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王铁看了看管家,然后对周兵说道:“你领着这货,去把余家给我翻个底朝天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周兵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接着王铁把王小靖叫过来:“小靖,你带几个人一块跟着周兵去帮帮忙!”
“是!”
周兵见王铁把王小靖一块派过去就知道是去监视他的,这说是去帮忙实际上就是当监工的,只要他手下的人敢乱伸手那王铁马上就会知道。想到这里周兵心里一寒,心想待会一定要好好管管下面那帮叼毛!
周兵和王小靖走后王铁盯着余家小姐看了一会,王铁这越看余家小姐就越是带劲!虽然余家小姐的脸上被管家扇的发肿,但她这皮肤白嫩的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由于余家小姐刚刚跟管家干了一架,这衣衫有些不整,胸前的肚兜有些松动,王铁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凸起的点,以及那深深的沟壑。
看到这里让王瞬间下三路来了反应,毕竟长时间吃糠咽菜突然上了一桌硬菜岂能不让王铁垂涎三尺?!王铁这色眯眯的目光盯着余家小姐,余家小姐被王铁这富含侵略性的目光吓的连连后退。
在余家小姐看来眼前这个贼头,长的五大三粗面色黝黑还一脸胡子拉碴,身上穿的衣服袖口和衣领黑的都快包浆,这一看就是一个不注意个人卫生的人。不仅如此,这贼头的嘴里还有一股子怪味!
余家小姐虽然性情放荡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她的床,像王铁这号又丑又黑又脏的人别说上她的床,就连在后面推屁股都不够格!
王铁看着余家小姐舔了舔嘴唇说道:“夫人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这话一出余家小姐破口大骂道:“你这贼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老娘就是死也不会和你这贼人上床!”
王铁没有跟余家小姐废话上去一把将其抱起冲到余家大院中随便找了个房间丢了进去,接着王铁狞笑道:“我王铁最不喜欢浪费东西!”
“弟兄们!在后面排队!”
“属下谢掌盘子!”
...
第262章 余家的马匹
。。。。。
一刻钟之后王铁提着裤腰带心满意足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出门之后一看这队伍从房门外一直排到余家大院外,差不多有个一两百米长。
排在第一个是中营的副管营杨英,周兵去搜刮余家的财宝去了这里官最大的就是杨英,他自然是排在第一个。王铁看着弟兄们说道:“都给省着点造!别玩坏了让其他的弟兄没得玩!”
“哈哈哈!~!”
一听王铁这话弟兄一个个都发出嬴荡的笑声,王铁爽完之后也没有再管他们而是去找周兵,看看财宝搜刮的怎么样了。
接下来余家小姐在一个时辰之内被几十个又黑又丑又脏的男人光顾,在这些人中也就杨英这个年轻人稍微长的好看一些,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咋地。
这让余家小姐从身体上到精神上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忍受不了侮辱直接咬舌自尽了。
不过即使余家小姐不咬舌自尽王铁也不会放过她,王铁答应了武老头要将害死他儿子的奸夫淫妇全部干掉!如今让这淫妇如此屈辱的死去也可以告慰武老头儿子的在天之灵了。
在弟兄们看来王铁今天这一出深得弟兄们的心,以往抓住的士绅家女人都只有营中那些高级军官可以享用,今天掌盘子居然也让他们上手,这泼天的恩德岂能不得弟兄们的心?!
弟兄们过去在家里种田的时候这些高门大户的女人别说上手了,就连看一眼都是奢望,今天居然能按在床上快活一番也不枉此生了!这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王铁看着爽过的弟兄满意的样笑着说道:“你们一个个就这点出息?!”
“以后跟着老子好好干!别说她一个同知的女儿,就连那什么县主、郡主有机会我也让你们爽爽!哪怕是公主、娘娘老子以后也给你们安排上!”
王铁这大饼子画的连他自己都快吃不下去,但有的时候稍微画画饼子是能有效带动部队的积极性,这不一听王铁这话一个个开始表忠心了。
“属下以后定誓死追随掌盘子!”
“掌盘子以后指哪我就打哪!”
“小人以后背叛掌盘子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
这种表忠心的场面话听听就得了王铁肯定不会当真的,王铁知道一旦真的遇到危险到了关键时刻这些表忠心的能真“忠心”没有几个。但王铁就只是要一个态度就行了,这个世道那么多忠心的人。
...
王铁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背着手在余家大院内转悠,看着弟兄们忙前忙后搜刮着余家的财宝,一袋袋粮食被弟兄们扛着往外运,四周不停的传出弟兄们找到宝物的惊呼声。
王铁转着转着就见周兵捧着个小盒子拿着杆烟枪一路小跑过来:“掌盘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王铁看着那熟悉的烟枪就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烟草,周兵跑过来后将盒子递给了王铁,周兵知道王铁不喜欢用这烟枪喜欢用纸卷着烟叶抽,所以还提前为王铁裁好了一沓纸。
见着这盒烟叶王铁将周兵准备好的卷烟纸放在手上捻了一些烟叶给卷好,王铁烟刚卷好周兵的火折子就给递了过来,王铁把烟一点猛然的吸了一口接着提了口烟。
这烟从王铁的鼻子里进去瞬间冲到脑子里,由于长时间没有吸正派的烟叶都是抽的榆树叶子,所以这提烟动作一直都没有搞过,现在猛的一提让王铁脑子都有些眩晕。
过了一会王铁就缓了过来,嘴里吐出一口烟道:“爽!就是他娘的这个感觉!”
接着王铁看着周兵说道:“老周啊!你有心了!”
周兵听到王铁的表扬内心一喜说道:“为掌盘子办事,这事属下理所应当的!”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
周兵带兵来搜刮余家大院第一站就是问管家哪里有烟叶,周兵知道王铁除了好色之外就是好这个,所以第一个就是问这东西哪里有。
这烟叶虽然在明末属于紧俏货一般的大户人家基本上接触不到,但余家作为葭州首富这玩意自然是有的,这余家大老爷就是个老烟枪家中常备着几斤烟叶,管家一听周兵一说立马带着他去找。
周兵给王铁送完烟叶之后赶紧回到工作岗位去带着管家继续搜刮财宝,王铁抽着烟走着走着就见王小靖满脸笑容一路快跑过来。
“掌盘子!发啦!我们发大财了!”
王铁见王小靖这个样一点都不奇怪,余家这个大的家产找出点好东西来太正常了。王小靖一个乡巴佬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个表情也很正常。
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王小靖,王铁问道:“小靖啊,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高兴?!”
王小靖缓了缓说道:“弟兄们在余家马厩里面发现了一百二十匹马?!”
“什么?!一百二十匹?!”
在余家找到马匹这不奇怪,就连一些中等户家里都会有个一两匹马,但是在余家找到一百二十匹马那就非常让人震惊了,之前王铁攻破中部县和宜川县都没有搞到这么多马。
王铁问道:“你确定都是马?!不是骡子和驴子加上马一共这么多?!”
王小靖听后摇了摇头答道:“就是马!骡子和驴子另外加起来还有几十头!”
紧接着王小靖又给了王铁一个惊喜:“这一百二十匹马属下看了看,都他娘是战马!”
“什么?!战马?!”
王小靖这话一出把王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铁营现有马匹只有二三十头,其中勉强够的上战马标准的就只有王铁的坐骑,如今一下子出现一百二十匹战马岂能不如王铁震惊?!
“你确定是战马?!”
王小靖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属下确定!掌盘子您忘了小人是什么出身?!”
一听王小靖这话王铁猛然的想起王小靖说过他的家庭情况,王小靖家里是马户,也就是专门给朝廷养马的户籍,营中马户出身可不在少数,这不止王小靖一个人。
至于马户是什么这里说一下,明朝特色的户籍制度传承自元朝,元朝按照老百姓的职业将其分为几十个种类,明朝继承稍做修改但大体没有变,这里不表。
明代的马户严格来说不是户种,马户在户籍黄册仍然是民籍,某种意义上马户是一种赋役,就是用给朝廷养马来代替交赋税。
只要是家里给朝廷养了马那就可以不交赋税不服徭役,这看着怪好但在实际操作中远比交赋税服徭役要吃亏的多。
这种地虽然赋税徭役重但只要不发生天灾人祸一年到头还是有保底的。而这养马完全就看运气了,小马驹死了你得自己花钱买,马没养好朝廷不收你得自己掏银子买匹好马补上。
这年头又没有兽医这个职业,养殖技术又不发达,内地养马动不动就把马养死,到头来这些损失都要马户自己承担。一来二去大量的马户破产,最后加入到农民起义的队伍中。
...
王铁想了想这王小靖是马户出身肯定不会看走眼,于是跟着王小靖来到余家的马厩里面看马,王铁一到马厩里就看出来这些马比他的坐骑要强百倍!
穿越以来一年多王铁接触马的时间也不短,对马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一看这些马的品相就不像是内地养的马,于是王铁问道:“小靖,你看这些马都是从哪里来的?!”
王小靖摸着一匹马的马背说道:“掌盘子,据属下推测这些马绝对不是马户养的!十有八九是余家从蒙古鞑子那里走私过来的!”
王铁听后感叹道:“这余家作为大明朝乡绅带头违反朝廷的禁令!有这样的士绅这样的朝廷焉能不亡?!”
这话王小靖接不上来,毕竟以他的知识水平想不清楚两者之间的关联,在王小靖看来这士绅违法乱纪岂不是很正常?!要不然费尽心机做官是为了什么?!
看着马厩里的这些马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这腐败就会亡国啊!”
王铁说的这话王小靖听出了话音,王小靖推测王铁说的并不是明朝而是铁营中某些腐败分子!于是王小靖低声在王铁耳边说道:“掌盘子,属下都布置好了,就等您下令动手了!”
听到这话王铁冷眼看着王小靖说道:“李家福那边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小靖答道:“这家伙手下有一个总旗是他的铁杆,属下已经将他的儿子给藏了起来,现在我说往东这家伙不敢往西!只要掌盘子下令这家伙就会把李家福给绑了!”
听完这些王铁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王小靖看着王铁试探性的问道:“总管那边,要不要布置一下?!”
虽然今天王小靖还劝王铁为了大局考虑不要动王经纬,但是王小靖毕竟和王铁一条线的人,王铁的敌人就是他王小靖的敌人,哪怕是去对付王经纬,王小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听到王小靖这话王铁想了想说道:“王经纬那边不用管,但还是要盯紧些!”
“是!”
...
第263章 王经纬来了
此时王铁他们正在余家大院内尽情的搜刮着余家的财富,而与此同时王经纬率领的辎重部队已经赶到了祭北庄的河对岸。
在河对岸李家福率领手下的弟兄们已经恭候多时,王经纬带的辎重部队全部都是空车,不过用于拉车的骡子和驴子没有多少只有不到一百头。
在从张岔村通过的时候骡驴等牲畜大量遗失所以就只有这么点,王经纬带的车主要是两轮车以及少部分的独轮小推车,由于缺少骡马铁营的车都是用人来拉。
王经纬带过来的车大概有个三百多辆,这三百多辆车排成一条长龙在祭北庄对岸的秃尾河边一字排开,这条长龙大概有个四五地远,乌压压一片看着十分壮观。
现在的时辰大概是申时中也就是下午的四点钟左右,冬天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温度渐渐下降,所以此时的秃尾河冰面又开始冻了起来,这样一来铁营等会拉着物资走就要保险的多。
...
王经纬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跟在王经纬马后的是他的亲兵部队,而在整个辎重部队最后面的则是辎重部队的千总邓永坤在后面压阵。
李家福看着王经纬骑着马过来赶紧翻身下马屁颠屁颠的往王经纬马前跑,王经纬见李家福一过便问道:“家福,庄子里情况怎么样了?!”
李家福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嗨!还能怎么样!打个乡绅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真不知道干嘛废这么大阵仗!’
王经纬听着李家福这话眉头一皱心里颇有些不爽,这不爽的不是李家福的语气,而是他对此次行动的态度。对于此次行动的潜在危险性王经纬心里非常清楚,一个不留神搞不好就是满盘皆输!
李家福也看出来王经纬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讪笑道:“经纬哥,我这也就是在你面前发发牢骚,这话我可不敢当着外人的面说!免得外面有人说我对他不敬!”
李家福话里的这个“外人”和“他”指的就是王铁,虽然在营中与王经纬作对是周兵,但是李家福清楚真正与王经纬作对的其实是王铁。
王经纬听出了李家福话里的音但是也没有去说李家福的不是,因为王经纬这段时间也对王铁有意见,甚至意见已经超过了周兵!到了如今,王经纬也已经看出来真正与他过不去的其实王铁这家伙!
李家福一直在观察着王经纬的脸色,李家福见自己话里针对王铁而王经纬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李家福便大胆的说道:“这姓王的家伙也太不是东西!就让周兵那狗日的一个人去余家大院里发财,让我带着弟兄出来喝西北风!”
啪!~
李家福这话一出王经纬勃然色变!直接就是一鞭子抽在李家福的身上!
“经纬哥!你干啥打我啊!”
王经纬拿着鞭子指着李家福面带怒气的说道:“为啥打你?!以下犯上出言不逊你不该打吗?!”
在王经纬看来他和王铁的矛盾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李家福即使是他的嫡系人马也不能参与两人之间的斗争!这李家福在他面前对王铁出言不逊摆明了就是想挑拨他和王铁矛盾,好让王经纬给他出口气!
混迹绿林多年的王经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李家福的用心?!王经纬这一鞭子就是告诉李家福不要掺和他和王铁两人之间事!
抽完这一鞭子之后王经纬对着身后的亲兵和跟在李家福身后的兵摆了摆手,两人身后的兵见状立马识趣的离开了。待两人身后的兵都走了之后王经纬低声说道:“刚刚人多口杂的,你说这话你是真不怕死吗?!”
听到王经纬这话李家福捂着被王经纬抽鞭子的地方委屈的说道:“怕个吊的怕!我就不信他敢把我怎么样!”
王经纬看着李家福这副不服气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不了解他!你不知道这家伙心狠起来有多狠!这家真要决心做了谁那可是真敢下手的啊!”
李家福听到这话开始回忆起自从遇到王铁之后的一系列事情,突然感觉王经纬说的有些道理,别看王铁平时笑呵呵的可这狠起来那可真是六亲不认的!
想到这里李家福瞬间就有些心虚了,不知怎么了李家福突然想到上午行军的时候王小靖来他的部队查丢银子的事,于是李家福问道:“经纬哥,这营里的银库里是不是丢了银子啊?!”
王经纬听后一脸懵逼于是反问道:“丢了银子?!你听谁说的?!”
李家福观察了王经纬的脸色,看似不像作伪,况且王经纬也没有要骗他,所以李家福判断这丢银子的事应该是假的!
想到这里李家福双手一摆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也是听营里面传的!”
王经纬看李家福这个反应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事!但也不确定到底是多大的事情。王经纬眼神阴冷的看着李家福说道:“你小子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李家福一听王经纬这话心中一虚!他身上背的事那可是足以要他脑袋的!但他也不敢王经纬说,李家福知道王经纬这人原则性太强,如果他将自己贪污口粮的事给李家福说了,自己的命可能保的住但这千总的位置那是绝对没了。没了这个千总的位置那他在铁营就不用混了,还不如出去继续当土匪去!
想到这里李家福脑门子上开始冒冷汗脊背上也已经发凉,接着讪笑道:“经纬哥,我能有什么事?!您放心我这绝对没事!”
王经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李家福,李家福被王经纬用这个眼神看的心里直发毛,过了一会王经纬幽幽的说道:“你自己要好自为之!”
李家福听着王经纬这话里好像还有话,像是在怀疑他有事?于是急忙说道:“经纬哥!您要相信...”
李家福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经纬给打断:“别说了!准备干活了!”
听到这话李家福叹了口气道:“好吧!”
...
李家那点破事王经纬在之前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了解的不多也不打算过多的了解。毕竟李家福是他的“自己人”,这天底下没有“自己人”查“自己人”的,否则的话谁还会跟着他混?!
但自从那天开会的时候周兵突然发难拿李家福贪污口粮这事攻击他之后,王经纬便私下里派人调查了一下李家福,就是想看看这家伙究竟陷的有多深!
这不查不要紧这一查吓了一大跳!李家福这狗日的东西从宜川撤退以来这三个月差不多贪污了几十石粮食!全叫这狗日的拉出去卖了换成酒肉自己吃喝玩乐!更可气的是这狗日的吃喝玩乐还没叫他一起!
今天王经纬对李家福的这一问就是给的李家福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李家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他坦白的话,王经纬豁出去了牺牲掉一些利益也要保住李家福。
可让王经纬没有想到的是这狗日的到现在居然还瞒着自己!在大会上周兵那叼毛就差点名说他贪污了,这狗日的还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李家福这家伙也不想想,连周兵都知道他贪污口粮王铁那精的跟猴似的东西能不知道?!还真把天底下的人都当成蠢货了?!
所以王经纬看来李家福这货完全带不动!这样的智商不适合在他手底下混,更不适合在铁营这个人精扎堆的贼窝里混。
王经纬可以预料到李家福这家伙未来的结局,如果王铁要以贪污口粮的罪名办了李家福的话王经纬也没理由阻拦,到时候王经纬只能尽量的让他体面和保全他的家眷。
...
两人谈完话之后王经纬没有搭理李家福,而是直接骑着马来到河边,王经纬翻身下马走到冰面上来回跺了几脚,结果发现冰面居然有些开裂!
于是王经纬对亲兵吩咐道:“去拉个空车过来!”
“是!”
接着亲兵拉了一辆两轮空车,王经纬指着空车说道:“给车里装满石块!”
“好的!”
没过多久一辆装满石头的两轮车被拉到了河边,王经纬和两名亲兵背着绳索亲自拉着车往冰面上走,还没走个几步冰面便嘎吱嘎吱的开裂,王经纬见状赶紧将车给推到河边。
看着这开裂的冰面王经纬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这冰面只能走空车不能拉东西!”
接着又对左右亲兵说道:“你们赶紧去通知掌盘子,让他派人将余家庄的物资往河对面运!”
“属下遵命!”
...
王经纬的亲兵去报信之后王经纬便在河面冰面上到处溜达,王经纬溜达的目的不是散步而是寻找一片稳固的通道。而与此同时李家福在后面将王小靖今天早上检查的那队兵给叫了过来。
“那王小靖叫什么干嘛?!”
“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偷了营里的银子!”
“那狗日的怎么检查的?!”
“把我们身上翻了一遍,还把干粮袋都翻出来看!”
“干粮袋也翻了?!”
“是的!”
...
李家福听到这队兵说王小靖翻了他们的干粮袋瞬间脑壳一片空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达头顶。此刻李家福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过了一会李家福的眼神里散发出一股凶狠的光芒!
...
第264章 重大发现
就在王经纬抵达祭北庄的时候王铁此时正在余家大院马厩内试驾着宝马,王铁骑在这从蒙古走私过来的战马上发现这马的脾气是烈的不得了,废了好半天功夫才将马给降服。
从古至今男人都对坐骑比较痴迷,王铁上辈子喜欢宝马这辈子仍然喜欢宝马,不过上辈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骑上电驴,这辈子倒是真的能骑上宝马!
“草!这马儿脾性真烈!跟余家那个娘似的!”王铁骑在马上吐槽道。
不过一说起这个余家的娘们就让王铁感觉腿有些软,王铁心想自己刚才之所以费了老半天劲才驯服这匹马,可能就是因为刚刚骑了匹烈马的原因。
王小靖在边上给王铁牵着马绳谄媚的说道:“掌盘子不管是骑人还是骑马那都是小菜一碟!”
“哈哈哈!你小子这话说的有意思!”
此话一出王铁笑着对王小靖挥了一鞭子,王小靖见鞭子抽过了赶紧躲了过去没有抽到。王小靖知道这种鞭子是可以躲的,有的鞭子那可是躲不得的,躲了鞭子可能接下来挨刀子!
...
就在王铁和王小靖两人闲聊之际突然马厩外跑过来一个兵,这个兵就是王经纬派过来通知王铁的亲兵。王经纬的亲兵一过来便抱拳行礼道:“启禀掌盘子!总管已经到了河对岸!”
王铁一眼就认出这是王经纬的亲兵,于是说道:“嗯!知道了!总管有什么事要对我说的?!”
王经纬的亲兵答道:“刚刚总管在河边试了一下发现冰面上不能走车,车里拉了东西这冰面直接开裂,所以总管请掌盘子将物资运到河对岸去!”
王铁他们在过河的时候就发现这冰面并不是太结实,王铁也估计这冰面应该是走不了车,所以老早就命人将余家大院的物资往外面运。
“知道了!我马上派人去办!你去和总管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到庄子里来吧!”
“属下领命!”
王经纬的亲兵说完便抱拳行礼离开了,接着王铁对王小靖命令道:“小靖!你去通知杨英,让他带着李义帮忙把物资往河对岸运!还有就是通知李家福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也帮着一块搬东西!”
“是!”
...
王小靖离开之后王铁也离开了马厩,王铁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在余家大院内视察着工作进度。王铁转着转着忽然就看见周兵带着几个人兴奋的跑了过来。
这人还没过来就听见周兵喊道:“掌盘子!咱们发大财啦!”
瞧这个兴奋的声音就知道周兵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而且看这样子还是个大宝贝!这就让王铁有些期待了!
周兵跑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掌..掌盘子!有..好..东西!”
王铁看着周兵这焦急的模样笑道:“老周,慢慢说!别把自己给呛到了!”
周兵缓了缓之后面目表情激动的说道:“掌盘子,您猜猜咱们弄到什么东西!”
王铁上去一巴掌拍在周兵的头说笑骂道:“狗日的赶紧说!别磨磨唧唧的!”
周兵被王铁打了一巴掌之后摸着头讪笑道:“掌盘子,咱们在余家一处地窖内发现了盐和茶!这盐大概有个三千斤!茶叶有六千斤!”
“卧槽!这么多?!”王铁惊讶的问道!
在大明朝盐和茶都是朝廷专卖的,私人敢弄着东西卖轻者杀头重者直接满门抄斩!余家竟然能弄到这么大的量,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是买着自己吃,这绝对是在私底下贩卖私盐私茶!
周兵点了点头道:“嗯!这都是这狗日的说的!”
说完周兵指着身后的余家管家说道,余家管家被周兵这么一指立马对着王铁点头哈腰道:“大王有所不知!这余家仗着自己家里出了个同知,便私底下走私马匹、贩卖私盐和私茶!”
“今年是葭州遭了贼,哦不!来了义军!所以今年的生意做的不是很好,往年的时候这马匹走私都是一次都是三四百匹,盐茶动不动就是好上万斤!”
王铁知道余家弄的这些盐和茶肯定是去和蒙古人交易马匹的,至于为什么不在内地贩卖私盐和私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地方上的盐茶都被比余家更庞大的权贵所掌控!
就拿陕北这一片来说,这一片的盐基本上都是西安府的秦王控制,谁要是敢贩卖私盐那就是和秦王府过不去!虽然余家是葭州的地头蛇,但是秦王府这扎根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相比就是一只蚂蚱。
至于茶叶这东西利润虽然高但都是中产以上的家庭可以享用的,平常百姓基本上都不喝茶,当然这主要是喝不起。葭州这地方本身就穷没多少富户,所以茶叶生意在葭州并不好做,余家搞的这么多茶叶如果不去和蒙古人换马基本上就只能放在仓库里吃灰。
想到这里王铁就问道:“你们和蒙古人换马都是什么价格啊?!”
管家脱口而出道:“大王您这算是问对了人!余家和蒙古人走私的生意主要是我和二老爷负责!这40斤茶叶换一匹上等马也就是战马,30斤换一匹中等马也就是能拉重物的马,20斤换一匹下等马和小马驹!”
王铁从赵胜那里了解到蒙古人和明朝交易主要是以茶叶为主,像盐这类东西交易的很少但蒙古人也有一定的需求,于是问道:“那这盐和蒙古人换马是怎么个换法?!”
管家听后思索了一会说道:“这盐巴蒙古人就没那么喜欢了,毕竟这蒙古人也有法子弄到盐,不过这鞑子弄的盐吃着味道不好吃多了还有毒所以鞑子也需要咱们明朝的盐。”
“这盐换马的话大概是一两百斤换一匹中下等马,鞑子那边用盐交易的话是不能换上等战马的!我们和鞑子做生意一般都是茶叶和盐巴一块卖给鞑子和他们换马!”
王铁一听管家这话瞬间感觉到有些熟悉,这他娘的不就是捆绑销售吗?!没想到在大明朝还能遇到这种坑人的东西!
余家管家说完这番低头哈腰看着王铁谄媚的说道:“大王,小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您说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放小的走?!”
王铁听到余家管家这话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管家,王铁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管家,管家被王铁的表情看着就像是鬼在看他一样!
管家感觉一股阴冷之气从地面直冲到他的身体之内,此时室外的温度正在下降,管家此刻感觉自己是体内体外四处都散发着寒气!瞬间犹如掉进了大冬天的冰窟窿里面!
大伙们看着王铁这个表情和动作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要死了,于是弟兄们都不怀好意的看着管家,有的弟兄甚至已经将腰刀抽了出来,就等着王铁一声令下将这家伙给干掉。
管家一听旁边的贼寇刀都抽了出来瞧这架势就知道要他的命,这把管家吓的直接跪到地上求饶道:“大王饶命啊!您不能卸磨杀驴杀了小人啊!”
王铁挥了挥手道:“把他带下去吧!”
“属下领命!”
随后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将余家管家往后拖,王铁看着余家管家说道:“赏他一根弓弦!”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旁边一名士兵从腰间取出弓来架在管家的脖子上,就这样两人按着余家管家一人用脚抵住管家的背然后用力勒余家管家!
没一会功夫余家管家就被铁营士兵用弓弦给勒死了!王铁看着余家管家的尸体说道:“把这家伙的尸体和那余家小姐的尸体挖个坑埋到一块!让这对狗男女到下面去接着做夫妻!”
“遵命!”
...
王铁看着余家管家的尸体被拖走喃喃的说道:“按规矩我是该放了你,但我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得办到!所以那就不好意思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曾经遭的孽!”
这按道理说王铁没有道理杀余家管家,首先余家管家并不是余家的人不在铁营打击范围之内,虽然他是余家的赘婿但跟奴仆没什么区别。再者余家管家几乎将余家的藏宝地点全部说了出来,这就让铁营节省了不少时间。鉴于这两点,按照江湖规矩王铁不能杀他,这事以后传出去的话谁还会配合铁营搜刮士绅的家?!
在慧岩寺的时候王铁答应过武老头要将这对奸夫淫妇全部给干掉,所以王铁的遵守承诺不能毁约!说把这两人干掉就必须给做掉!
处决掉余家管家之后王提便来到藏着盐巴和茶叶的地下室查看,王铁打开一个装着茶叶的箱子一看里面居然不是茶叶而是一块块发黑的饼子!
看着这饼子王铁有些纳闷的问道:“不是说这里面装的都是茶叶吗?!怎么是一块黑饼子?!”
旁边的周兵笑了笑拿起这黑饼子摆开一块递给王铁说道:“掌盘子您尝尝!”
王铁接过饼子嚼了一口直接就吐了出来!
“卧槽!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茶也可以做成饼子!”
第265章 喝茶聊天
王经纬在秃尾河冰面上来回走动了好几趟之后确认下来几条比较稳固的通道,警戒着他的亲兵从王铁那里回来了并向他转达了王铁让他过去的命令。
王经纬见左右无事吩咐了几句便带着几个亲兵往余家大院赶,在往余家大院去的路上正好撞上杨英和王小靖带人扛着物资往河对岸去,王经纬便将河面上几条稳固的通道告诉他们俩。
与杨英和王小靖闲聊几句之后王经纬就赶紧去余家大院,因为刚刚王小靖告诉他在余家发现了大量的骡马牲畜,这些正好是辎重部队所需要的。
就在王经纬一进余家大院大门的时候就看见某一个屋子里几名士兵抬着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出来。王经纬见着这一幕眉头紧皱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营中军法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几名士兵见是总管王经纬过来了便赶紧放下女尸抱拳行礼道:“总管有所不知,这妇人是余家的小姐,我们这样干是奉了掌盘子的命令!”
王经纬一听这女尸是余家小姐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既然是士绅家的女人玩了也就玩了,杀了也没啥!反正这帮士绅也不把老百姓当人,那我们这些反贼又何必把士绅当人呢?!
这种逻辑不仅王经纬是这么想了,营中绝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弟兄们曾经在家里种田的时候那帮官绅老爷们变着法子折腾弟兄们,把弟兄当牛当马就是不当人!如今弟兄们拿起了家伙翻了身,这官绅老爷们那就得为曾经的暴行付出一些代价!
...
王经纬稍微询问了几句这几名士兵之后便离开了直接去找王铁,王铁此时已经从余家藏盐茶的地下室出来到了余家的帐房里面来。
这余家大院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再加上王铁一直在余家大院内移动,王经纬经过多方询问才得知王铁在余家的帐房,于是王经纬便找了过去。
此刻王铁坐在余家帐房原先由管家坐的那张椅子上,两只脚直接翘在帐房内的办公桌上,屋内王铁亲兵正在将余家的地契、房契、借据、账本等一些文件进行打包装箱准备带走。
王铁翘着腿一手端着瓷器做的茶碗品着余家上百两一斤茶叶,另一只手拿着记录余家盐茶交易的账册仔细阅读着。这账册上的字写的密密麻麻看着王铁头大,这种用文字记录的账册营中除了赵胜之外就只有王经纬能勉强看懂,如果要是用阿拉伯数字记录的账册王铁也能勉强看懂。
看了一半天账册王铁实在头大,而在一边假模假式翻着账册看的周兵更是看着头大。王铁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把账册一扔对周兵说道:“老周!别他娘的看了!过来喝茶!”
“是!”
说罢周兵赶紧搬了个椅子坐到王铁边上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周兵喝了一口品了一下说道:“掌盘子,这几百两一斤的茶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喝的跟那几钱银子一斤的茶也没区别啊!”
王铁放下茶杯说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反正喝的就是苦味!真不知道那帮官绅老爷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花几百两银子就喝这玩意!”
“就是就是!”
...
要是让赵胜在这里看到王铁和周兵两个将这几百两银子一斤的茶叶一把把的往茶壶里扔的话,立马就会破口大骂直呼造孽!简直是暴殄天物!
像这种好茶官绅老爷们平时喝都是用小秤来称重,数着重量按照比例和优质泉水混合起来煮沸饮用,在蒸煮还有一些其他的讲究。但到了王铁直接打桶井水烧开一抓一大把直接冲泡着喝...
王铁喝不出味道来并不是茶叶不行而是他的品味低了,这要让赵胜来说就能喝出些不一样的感觉来。毕竟品茗这东西不管在那个时代都是上层人士的专属,泥腿子喝这玩意就跟牛嚼牡丹一样。
就在两人喝着好茶的时候门外的亲兵进来通报道:“掌盘子,总管来了!”
王铁听后赶紧起身出门迎接,周兵也跟着王铁的后面去见王经纬。王铁刚一出门就见王经纬迎面向他走了过来,见王经纬过来王铁的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别看王铁都打算对王经纬的手底下人动手但此刻王铁对王经纬的态度依然是热情友好,不为别的,就为能够麻痹一下王经纬,免得让他察觉出自己要对他下手。
王经纬见王铁过来便抱拳行礼道:“掌盘子!”
王经纬的语气非常生冷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打招呼一样,王铁也没计较王经纬的语气。一过去就拉着王经纬的手往账房里走,边走还边说道:“二弟!咱们搞了一批好茶据说要几百两呢!你快过来尝尝!”
还没等王经纬说话他便已经被王铁拉到了账房里来,进门之后王铁吩咐道:“赶紧搬个凳子过来再给我去拿套茶杯过来!”
“是!”
过了一会王的亲兵搬了一个椅子和茶杯过来,王铁亲自为王经纬倒满了一杯茶并推到王经纬面前:“二弟,你来尝尝这味道怎么样!”
王经纬接过茶杯端了起来放在嘴边但是没有喝下去,王经纬眼角的余光一直都在瞧着王铁,王铁也看了出来,于是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王经纬见状也一口将杯里的茶给喝光。
营中内部矛盾闹到这个程度双方之间都在相互提防的对方,这王铁茶王经纬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还真不敢喝!反之也是一样。
王经纬喝完之后王铁问道:“二弟啊,你看我这几百两一斤的茶叶好不好喝啊?!”
这几百两一斤的茶叶明明是余家而王铁却说是他的,当然某种意义上现在确实属于王铁了。王经纬也知道王铁不会平白无故问他茶叶好不好喝,重点这话里面突出了“我的茶叶”,这意思就很明显了,就是问王经纬你是不是跟我一条心的,你要跟我一条心那这茶不好喝也得好喝!
在一边低着头喝茶的周兵也品出了王铁话里的意思,周兵的那小眼神也玩味的看着王经纬。王经纬喝完之后语气平淡的说道:“这茶是好茶当然好喝!可咱们这些泥腿子也品不出来什么味道啊!我看还是送给军师去品吧!他是读书人应该能品出这茶的味道!”
王经纬这话的意思第一句先肯定了这茶好喝,首先就向王铁表明现在我是跟你一条心的不打算跟你翻脸!但后面的话就有意思了,说这茶他们这些人品不出来要给赵胜去品。意思就是说来日方长就看你以后怎么对我了,你要是你我不仁不义那这茶就会品出点怪味来!
这话的意思王铁也听出来了,王铁起身先给王经纬续了半杯茶再又给周兵倒了半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个满杯。这意思很明显了,王铁通过倒茶给两人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我需要你们两个平衡!
平衡就是不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再继续闹下去了!先给王经纬倒茶也是向他表明你的顺序在周兵之上,二当家这个位置永远是你的!
周兵看着自己茶杯里的半杯茶再看看王经纬杯里的半杯茶,这让周兵也明白了王铁的想法,同时自己希望通过王铁搞掉王经纬取而代之的想法彻底落空了。
王铁将茶倒完之后周兵心中叹了口气举杯对王经纬说道:“经纬哥,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看着周兵起身对王经纬敬茶王铁心中非常欣慰,看来周兵还是个识相的人,见自己一暗示他就立马开始有所表示。
王经纬一手端着茶杯看着周兵眼中情绪有些复杂,王经纬对周兵从感官上是非常厌恶的!去年在山神庙的时候可以说就是周兵倒向王铁才导致他从一把手沦落为二把手!
这也是王经纬记恨周兵的开始,再往后周兵在营中的地位逐渐提升最后开始威胁他的地位,再加上某人从中挑拨,两人的矛盾进一步加深,以至于今天到了要拔刀相向的地步!
但两人之间的矛盾除了最开始那一段是周兵对不起他之外其他的事大部分是王经纬故意为难周兵!周兵在和王经纬的斗争很多时候其实是王经纬故意挑起来的,为的就是打压周兵保证自己地位。
在这一点上很像王铁暗中搞王经纬一样,王铁搞王经纬是怕王经纬对他取而代之。而王经纬搞周兵也是怕周兵对他取而代之!
所以这一切的矛盾实际上并非是个人恩怨所造成,全都是为了权力和为了保住个人权力所造成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经纬看周兵眼神特别复杂的原因,他虽然厌恶周兵,但他和周兵的事基本上是他挑起来的,这怪不得周兵反击他!
王铁见王经纬迟迟不喝这杯茶于是也端起茶杯敬王经纬:“二弟!我也来敬你一杯茶!”
王经纬见王铁也来敬他的茶于是赶紧起身端起茶杯道:“掌盘子客气了!属下这就喝下这杯茶!”
三人的茶杯一碰撞然后一饮而尽!
周兵敬的茶王经纬可以不喝但王铁敬的茶王经纬就必须得喝了!再要是不喝下去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通过这杯茶也让王铁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没那么轻易的化解,这让王铁想着通过搞掉李家福来强行平衡两人势力的决心自此便下定了!
...
第266章 他乡遇故人?!
三人在账房喝着茶聊着天,这三个家伙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个个都是八百个心眼子,这说的东西都是话里藏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人就只是开个茶话会而已。
杨雄在门外听着屋内三人聊天的内容是每个字都能听的懂,但是把这字串到一块形成一句话那便一句话都整不明白,这把杨雄听的是云里雾里都快睡着了。
时间在缓缓过去,一不留神就到了酉时初也就是下午五点钟,冬天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完全看不见,虽然现在屋外还能看的清但屋内已经黑了下来。
这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三人肚子里现在全都水,这水多了自然就要放水,于是三人就离开账房直接就在屋外并排在一起放水。
王铁瞧着两人的工具嬴荡的笑道:“嘿嘿!你们俩这本钱没老子的大啊!哈哈哈!”
周兵抖了一抖提起裤腰带笑道:“掌盘子是干大事的人肯定本钱比平常人大!咱们这些人小家子气成不了气候自然本钱就小!”
王经纬听着周兵这拍马屁的话心中直犯恶心!此刻王经纬恨不得一下子甩到周兵那张谄媚的狗脸之上!
王铁见王经纬脸色不太好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提起裤腰带之后说道:“我看现在也是酉时了,叫弟兄们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接着干活!”
王经纬点了点头道:“嗯!我马上吩咐下去!”
看着天边的晚霞王铁叹了口气道:“保险起见今天晚上是不能在这里过夜的!”
周兵接着王铁的话说道:“神木千户所就在附近,咱们也不能判断这庄子里有没有庄户去给官军通风报信,今天晚上如果在这里过夜搞不好会被官军给偷袭的!”
王经纬本身这人就谨慎再加上周兵说的也是实情所以就没有反驳,就这样三人终于在某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上回这样达成共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既然营中的一二三把手都决定晚上不在这里过夜,那么接下来便要热火朝天的大干一场。毕竟余家的物资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恐怕搬不完,三人初步估计这最起码搞到晚上子时左右才能干完!今天晚上看来是要加个班了。
晚饭很简单就是白天准备的那些干粮饼子,王铁他们这些头领也没有搞特殊在余家开个小灶吃,而是和大伙们一起啃着饼子喝着凉水。
毕竟大伙们都在啃着饼子你们几个要是大鱼大肉的吃着弟兄们会怎么看?!平时躲在帐篷里自己偷偷摸摸开个荤也就得了,这个时候弟兄们可都看着呢!
三人正在账房内啃着饼子喝着茶的时候,忽然周兵的亲兵前来向守在门外的杨雄说道:“杨总旗,麻烦您把周管营叫出来一下!”
杨雄点了点头准备进去通知周兵,而在屋内吃饭的周兵早就听到了自己亲兵的声音,于是对门外喊道:“有什么事说!这又不是外人怕什么?!”
周兵这话其实不是说给自己的亲兵听的而是说给王铁听的,周兵这是在向王铁表明自己什么事都不瞒着你我跟你不是外人。
同时周兵也相信自己亲兵的脑子不会出问题,即使现在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找他,他的亲兵在这个场合也不会傻到给说出来。
门外周兵的亲兵听后说道:“管营,这关在一起的余家丫鬟该怎么处置?!这都到饭点要不要给她们点吃的?!”
周兵将余家丫鬟集中在一起关起来这事王铁是知道的,周兵的用意王铁也明白所以也就没有关注这事。而在一边的王经纬听后就认为这事有些不对头,王经纬认为王铁和周兵这两老色批没安什么好心!
王经纬将端在手里的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砸对着门外的亲兵吼道:“你们是怎么搞的!营中的军纪当摆设是吧?!”
“你们这帮的狗日是想干嘛?!奸污民女是怎么论罪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是不是脖子痒了欠砍?!”
王经纬这话看似是在骂门外周兵的亲兵但实际上是在指桑骂槐骂屋内坐着的两个老色批!王经纬认为这两老色批关着一群余家丫鬟就是想拉到营中去当军妓,这点让王经纬心中很不爽!
平心而论王经纬也不是什么好人,从他对余家小姐的态度就可以看的出来。但是王经纬对强抢民女这事十分反感!不管谁干哪怕是王铁干他也要出来说两句话!
门外周兵亲兵被王经纬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的直接跪在地上连连摆手道:“不是这样的!总管您听我说是怎么回事!”
“我听你妈个头!”
哐当一声!
王经纬抄起茶杯直接就往门外一扔!门外周兵的亲兵见一个茶杯飞过来赶紧起身躲到一边去,这位兄弟毕竟是周兵的亲兵,对于王经纬砸过来的茶杯还是敢躲的。
周兵见王经纬骂自己的亲兵心里就很不舒服,再见王经纬竟然拿茶杯砸自己的亲兵立马火气就上来了!周兵心想老子手底下的人由老子自己管你算老几要你来管?!草拟吗的给你脸了是吧?!
王铁见周兵满脸怒气再看看王经纬也是一脸的不爽,于是起身赶紧按住两个人笑着说道:“这是个误会!二弟,你先听我说!”
“周兵将这些丫鬟关在一起不是想干什么坏事,你也知道营里的弟兄有的好几个月都没开过荤,万一那个管不住裤裆的玩意去奸污民女该怎么办?!所以周兵兄弟就将这些丫鬟集中在一起关起来由他的亲兵看守,这样一来那些牲口就机会侵犯她们。”
“这不今天下午事又多,一时半会忙忘记了就没管那些丫鬟。”
听到王铁的解释之后王经纬的气才消了下去,接着王经纬拿过王铁的茶杯倒满一杯茶笑着敬周兵:“周兵兄弟!刚刚是哥哥我冲动了!这给您赔罪了!”
“哼!”
周兵见王经纬端过来的茶杯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理王经纬,王经纬见状给了王铁一个求救的眼神,王铁立马明白于是出言劝道:“老周啊!这经纬也是不知实情,这事你就算了吧!”
见王铁下来劝和周兵端起茶杯和王经纬碰了一下直接喝完,在两人碰杯的过程中周兵明显用了些力气将王经纬杯中的茶水都撞洒了一些。
王经纬也没有计较毕竟这事他有错在先,于是也将杯中的茶水喝光。王经纬喝这杯茶的时候感觉这茶里一股怪味,喝到肚子里这肚子里像是要拉肚子一样。
刚刚那一出王经纬其实是故意冲动的,主要是这些天有些压抑需要一个借口释放出来。正好刚刚给了他个借口骂街,还顺带着指桑骂槐将另外两个狗日的骂了一顿!骂完之后王经纬感觉神清气爽,除了刚刚喝了王铁杯里的茶感觉肚子不舒服之外。
...
俗话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三人吃完饭后便到屋外溜达,王铁掏出烟来递给王经纬:“来一根?!”
王经纬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王经纬对这玩意实在是不感兴趣。于是王铁将烟递给周兵:“来一根?!”
周兵也表示不抽,之前周兵为了跟王铁合群也学着抽烟,但当王铁教周兵提第一口烟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给提晕过来!从那以后周兵再也不敢碰这玩意了!
王铁见两人都不抽便塞在嘴里自己抽,周兵见状赶紧将火折子吹着给王铁点烟。王铁点着之后提了口烟说道:“抓紧时间干活吧!”
“是!”
“遵命!”
...
三人溜达了一阵子之后便开始去干活,其实这三人的级别已经脱离生产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干活,要说是去监督别人干活还差不多。
周兵去余家地下室里去监督弟兄们搬运盐茶,而王铁和王经纬则是准备去河边看着弟兄们搬物资过河。正当走到余家大院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附近一间屋子里叽叽喳喳一群女人的声音。
俗话说这饱暖思淫欲这吃饱了饭就想着干点别的事,王铁见状决定过去瞧瞧看即使不干也可以养养眼嘛!毕竟后营的老娘们看多了来看看余家年轻的丫鬟也是不错的。在王铁心中还有个阴暗的想法,那就是用银子诱惑几个年轻的丫鬟去营中当技师!当然王铁绝对不会去强迫,一切都是自愿就看这些丫鬟能不能经受金钱的考验。
王经纬见王铁抬腿关着丫鬟的屋子走去就知道这老色批打的什么主意!于是赶紧跟了上去免得王铁犯错误。王铁和王经纬两人一进门屋内正在啃着饼子的余家丫鬟见状都吓的不敢说话!
没别的原因,这王铁形象太差,满脸的煞气吓的这些姑娘一个个都不敢说话!生怕这贼人兽性大发将她们给办了!
王铁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屋内的余家丫鬟,王铁边看边点头感觉这批货的质量不错!于是直接说道:“有没有谁想去本营挣大钱的?!本营绝不强求!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了!愿意的留下!”
王铁这话一出屋内的余家丫鬟没一个做声的,她们都知道王铁说的挣大钱就是去当技师,这些丫鬟虽然是余家佣人但都是清白人家,日子能过的下去谁会当技师?!
站在王铁身后的王经纬扫视了蹲在地上的余家丫鬟,忽然之间王经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面容!
“清荷?!”
...
第267章 王经纬的相好?!
“清荷?!”
王铁正在用着色眯眯的眼睛打量着屋里蹲在地上的余家丫鬟,突然就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个声音。这声音很明显是王经纬的声音,不过这话的语气有点不一般。
王经纬的语气带有一丝惊讶,更有一丝惶恐,更多还是感情,就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
王铁一听王经纬嘴里喊出一个女人的名字,这就让王铁非常奇怪了,难道这屋子里有王经纬的熟人?!这个时代可不比后世,在后世工业化社会人员流动大在外地碰到老乡并不奇怪。
而在当下这个农业社会人员几乎是静态的,很多人一辈子别说县城甚至连村子都没出过。王经纬是延安府最南边的鄜州宜君县人,而这里是已经到北部边境地区的葭州了。在这里碰到熟人的概率不比中彩票的几率大多少,所以这就让王铁非常疑惑。
于是王铁转过身去好奇的看着王经纬问道:“二弟?!这里有你的熟人?!”
王经纬一脸激动满眼柔情的看向屋内蹲在地上第二排最右侧的一个女子,王经纬举起颤抖的手指着这个女子激动的说道:“大...大哥!就..是她!”
王铁顺着王经纬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上蹲着的那个女子捂着脸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王经纬。王铁瞧了瞧这女子的眼神在看了看王经纬的表情,很明显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通过两人的眼神交流可以看的出来估计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王铁打量一下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然后嘴角一咧笑道:“其他的人没事的话就都走吧!”
跟在王铁和王经纬身后的亲兵听后识趣的都离开了屋内,而蹲在屋子里的余家丫鬟一个个都纹丝不动,她们都以为王铁说的是让贼寇们离开不是让她们走。
王铁见余家丫鬟都不动于是脸一板说道:“怎么着?!都待在这不走想去本营当妓女吗?!”
一听王铁这话屋内的余家丫鬟吓的是花容失色,一个个赶紧起身争前恐后的往屋外跑去。王铁也跟到屋外对门外的亲兵吩咐道:“不要为难她们!谁她娘的敢打主意直接剁了!”
“属下遵命!”
待屋内都清场之后只剩下王经纬和那名女子,王铁在外面交代完事情之后便来到屋内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你这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王铁便关上门到屋外去,王铁的亲兵和王经纬的亲兵一个个都没有离开全部守在屋外,而王铁肯定也不会离开。
王铁见这些家伙趴在门窗上偷偷摸摸的看着屋内的动静,还时不时的发出一些赢笑声,这让在屋内的两人都放不开话都说不出来。于是王铁一人一脚骂道:“狗日的东西!听尼玛墙根呢!都给老子滚!”
在王铁又打又骂之下门外的弟兄们都被王铁给赶走了,此时屋外除了王铁之外一个人都没有。王铁想了想还是离开的好,免得打扰两个人的好事。
当离开屋子有个二三十步的时候王铁突然停住,想了想还是去听听,看看这二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别到时候是奸细什么的混进营里来。
于是王铁从口袋掏出木棍咬在嘴里然后轻脚轻手的静步走到屋外窗户边,王铁透过屋内的烛光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女子的身材长相。
这女子大概最多不超过一米六,身体有些消瘦是那种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的瘦,这一看就是经常体力劳动。这女子的手上发白没有老茧倒是在脱皮,看着样子估计应该是在余家从事洗衣或者洗碗工作的。
长相的话也就那样,属于是看的过去在平均线以上,并不是奇形怪状的。王铁通过屋内这女子的胸部以及臀部分析,这女人应该是生过孩子的。不要是问王铁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后营的老娘们教的。
正当王铁聚精会神盯着屋内动静的时候,紧接着弟兄们也都咬着木棍静步过来。王铁一看弟兄们都过来了也没有再把他们撵走,只是对着弟兄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之后便继续盯着屋内。
在屋内的王经纬见屋外没了动静之后便开始与屋内的女子交谈起来。王经纬伸着手本来想去触碰这女子,这女子见王经纬的手伸过来赶紧往后一躲!
“经纬!我以为人妇你不要这样!”
王经纬见女子往后一躲心中顿时犹如刀子扎了一下,王经纬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清荷,这么些年你还好吗?!”
王经纬这一问倒是把这女子给干沉默了,这么些年她当然不好,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给余家来当丫鬟洗衣服洗碗。不过这女子还是违心的说道:“这些年我很好!”
王经纬看出了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勉强,于是也就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接着问道:“我记得你当年是嫁到绥德去了,怎么现在又在葭州呢?!”
女子被王经纬这一问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悲痛的表情,沉默了一会之后女子缓缓的说道:“当年我被父亲买到了绥德卫所给那军汉做媳妇,可没想到刚过门没一个月我那亡夫便被朝廷征召入卫援辽,三个月后传来了他的死讯。”
王经纬听后心中一喜!这喜从何来呢?!这女子没了丈夫岂不是他就有机会了?!所以当听到眼前这女子丈夫死了王经纬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过王经纬到底是不是那个在家里种田的乡巴佬了,现在不说喜怒不形于色但也能在心里藏住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更是得憋着了!
于是王经纬用安慰的语气对眼前的女子说道:“清荷,你也别太伤心了,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还年轻。”
王经纬这话的重点就是“你还年轻”,意思就是说你这年轻还可以再嫁,你看我就不错,不如嫁给我算了。不过好像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听出王经纬的话外之音,而是接着往下说。
“从那以后婆家便视我为灾星,说是我克死了他家儿子,对我非打即骂!就在三年夫孝期满后婆家便将我发卖到葭州去给一个老鳏夫做续弦!”
这女子从明朝的法律意义上来讲已经是奴籍,在宜君的时候她的父亲已经将她买的人牙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是良籍了。所以这女子的婆家才能将他继续发卖。
这其中的原由王经纬是知道的,不过王经纬的关注点是这女子又被卖给了一个老东西做老婆!这让王经纬本来已经升到九霄云外的一颗心直接跌落谷底。
刚刚王经纬高兴的心情可以隐藏的住,可现在这失望的脸色直接浮现的脸上。王经纬带着一口不甘的语气问道:“这老家伙对你好吗?!”
王经纬在问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他想着与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女人,先是被卖给一个军汉,再又被卖给一个老东西,这一来二去就他没上过手,岂能不让他难受?!
想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压在床上夜夜笙歌这心里的滋味岂是能用言语能形容的?!而且更难受的是这男人还不止一个!
当王经纬问到这老家伙的时候这女子的表情就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悲痛了。这女子的第一任丈夫虽然只结婚了短短一个月但对她还是不错的,这第二个老家伙那就不行了。
“他在一年前已经离世了!”
“什么?!”
听到这话王经纬直接就惊呼出来!这呼声里面带有一丝不可思议更多的则是惊喜!女子的第二任丈夫死了那就代表着他还有机会!
而在门外的王铁听着则是心里直发毛王铁心想:“卧槽!这是什么克夫的女人?!嫁一个死一个!可别跟王经纬好上把他也给克死了!”
不仅王铁有这个想法在门外的听着的弟兄们都是这个想法,大伙们一致认为王经纬还是不要去碰这个女人的好,这命不硬还不能去碰,尤其是咱们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的人那就更不能碰了!
虽然王铁和弟兄们都认为不能碰,但是王经纬此时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此刻他想着就是赶紧将眼前这女子娶回家中,什么克夫三婚的都不要紧!
当得知眼前的女子的已经是寡妇之后王经纬惊呼一声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这女子!
“经纬!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我还在守夫孝!”
女子被王经纬那犹如铁钳一般的双臂抱住根本就动弹不得,但是出于道德上的羞耻感这女子还是在用力的挣扎。不过越往后挣扎这力气就越小了。
王经纬轻轻抚摸着女子的脑袋柔情说道:“清荷,十年前我没有能力将你留下,今天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经纬!!”女子亦满怀深情的回应道。
在十年前那个时候王经纬才十五岁这女子也是十五岁,女子的父亲好赌成性将家里的田地家当全都输的一干二净,并且还欠下外债。
女子的父亲为了还债将能卖的都卖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卖女儿了,最先开始的时候并不是直接“卖”而是以聘礼的形式号称对外嫁女儿。
那价格张口就是三十两银子!十年前虽然不像现在一样人吃人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老百姓一年到头交完赋税之后剩下的的不到一两银子。
女子的父亲开出这么高的彩礼基本上十里八乡的除了地主老爷之外没人出的起,可地主老爷也不缺女人啊!怎么可能看的上一个佃户家的姑娘。
最后没办法只有将女儿卖给卫所里的军户,这卖和嫁就是两回事了,嫁了人之后还是良籍,卖了之后那就是奴籍了。
第268章 乱世男女
在古代男女之间的感情相对来说比后世要单纯的多,在当世虽然有像余家小姐这样的女人但是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恪守妇道的。
就比如现在这女子还在守夫孝期间依然能拒绝一下王经纬,要是放到后世那估计早就滚到床上了去了。当然照这个进度的话要不了多久王经纬也会和这女子滚到床上去....
这女子在王经纬怀里挣扎了一会之后便停了下来,两人就这样深情的拥抱着,在门窗外偷看的弟兄们要不是嘴里含着木棍早就已经笑出声来了。
王经纬抱了一会这名女子之后便要大嘴巴直接亲上去,但是被这女子给躲开了。
“经纬!我还在守夫孝我们不能这样!”女子满脸娇羞的拒绝道。
王经纬见怀中女子那羞涩的表情恍如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男未婚女未嫁的时候,那个时候两人是多么的天真无邪,可惜造化弄人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王经纬见女子不愿也没有强求,接着又把女子搂入怀中,女子伏在王经纬的胸口上听着王经纬的心跳,王经纬轻嗅着女子的发香,就这样时间仿佛就定格在这一刻。
在屋外的王铁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他娘什么时候搞到床上去?!弟兄们见这里面发展成到这个程度也和王铁想的差不多。
毕竟大伙们都不是正常人,这出来做贼没那么多顾虑,什么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那都是狗屁!看上了就上!没那么多废话!在大伙们看来今天晚上王经纬要是没把这女人搞到床上去的话,那不是王经纬无能就是王经纬无能。
看到这里王铁也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王铁摆了摆手招呼弟兄们都离开。就这样弟兄们在王铁的带领下静步离开王经纬和这女子幽会的房间外。
到达一个这屋子听不到的地方后,王铁从钱袋子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并摆手招呼大伙们都过来。
“来来来!今天老子开个盘口!”
“来赌一赌总管今天晚上能不能把这女人给睡了!”
大伙们一听有博赌还是赌的这玩意那就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都掏出碎银子来下注。这男人嘛就对两件事最关心,一件是搞钱另一件就是搞女人。
如今王铁开出的盘口既可以搞钱又可以看别人搞女人,这真是文体两开花事事不耽误。这博那真是想不赌都不行,没过多久王铁跟前就聚集了一大群弟兄们。
虽然这营中不禁赌但是还是有一定的限制,能赌博的机会没那么多。还有这毕竟掌盘子开出的盘口即使不是冲着搞钱和看八卦新闻来,那也怎么着要捧一捧掌盘子的场子啊!
王铁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感觉应该可以赚一点,于是抽出腰间的雁翎刀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然后指着地上说道:“押左边的赌总管今天晚上睡了这个女人!”
“押右边的赌今天晚上不睡这个女人!”
“都听清楚了吗?!”
“现在开始!买定离手!最低五分银子一下上不封顶!”
...
王铁讲完规矩之后便让弟兄们开始下注,弟兄们瞧着地上的赌盘再看了看王经纬和那女子幽会的房间。接着大伙们开始激烈的争吵了起来决定下哪边。
“我赌总管今天晚上把这女人给睡了!”
“为什么?!”
“你想啊!这总管平日里就没过他去嫖娼,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相好的怎么可能憋的住?!我看今天晚上总管肯定把这女人给睡了!”
“这大伙都是男人,遇到个看上眼的女人怎么可能憋的住?!”
“兄弟这话说的有些道理!我押左边!”
“我也押!”
“我也押!”
...
赌今天晚上王经纬睡着女人的发言了,接下来该轮到赌今天晚上不睡这女子的发言了。
“我看不见得!我赌今天晚上总管不会睡这女的!”
“老哥怎么说?!”
“还是刚刚那老哥的那句话,你们平日里谁见总管去嫖过娼?!”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其实有的,在中部县的时候就去过,但是这里很多士兵是在攻破宜川之后加入的。)
“所以说啊!我估摸着这总管那啥!你们懂的!”
“嘿嘿!~”(一群人发出怪笑!)
“那既然这样我押右边!”
“我也押!”
...
就这样两方人员开始陆陆续续的下注,王铁盯着盘口上的银子越来越多心里笑的就越开心。不管今天晚上王经纬睡不睡这女人他都是赚的,赌博这个东西庄家是可以控制的,王铁可以稍微调一下赔率就行了。
还有就是王铁可以控制王经纬今天晚上睡不睡这个女人,只要到时候下注的结果不利于王铁,那么王铁立马就会在王经纬身上下功夫。
要是结果利于不睡的一方,那王铁今天晚上绑也要把这女人绑到王经纬的床上去!如果是利于睡了的一方,那王铁怎么着也要找由头让王经纬今天晚上加一晚上的班!
就在庄家和玩家买定离手准备收盘之际一名玩家发言道:“掌盘子!要是出了第三种结果该怎么说?!”
王铁听到这话一脸懵逼想了一半天也不出会有第三种结果,于是笑骂道:“你个狗日的!这上床上了就是上了,没上就是没上,怎么还有第三种结果?!你个狗日的当是摇色子摇出豹子来呢!”
“哈哈哈!~!”
“哈哈哈!~”
王铁这话笑骂完大伙们哄堂大笑,这名玩家也被弟兄们笑的不要意思,于是面带羞涩的说道:“掌盘子,你说有没有这么一个可能?!”
“总管会不会就跟着女人在床上躺着啥也不干?!那要是出现这种结果那该怎么算?!”
王铁听后眼睛一亮忽然就想到了一个词并脱口而出:“打素炮?!”
大伙们跟王铁待久了总能从王铁嘴里面听到一些新名词,比如那啥“叼毛”啊“靓仔”啊之类的,这今天又从掌盘子嘴里听到一个新名词,不过大伙们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说法。
这打炮代表着什么大伙们还是知道,可这打素炮又是怎么个说法?!难不成还有打荤炮?!荤的?!素的?!大伙们脑补了一会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哈哈哈!~掌盘子这话是一套一套的!弟兄们真是服了!”
“哈哈哈!~就是!掌盘子这都可以去考科举了!”
...
大伙们虽然在笑但王铁是异常的严肃,并和大伙们开始掰扯:“你们说说看,这种情况是算睡了还是没睡?!”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开始了激烈的讨论!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总之意见不一。
“这怎么能算!又没有进去!”
“你这话说的不对!只要睡在一张床上那就得算!”
“不算!不算!”
“必须得算!”
见大伙们意见不一这让王铁有些犯难了,毕竟这一项没办法单独的列出来开一个盘赌。总不能到时候等王经纬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去问一下他有没有那啥吧!
这种事情谁敢去问?!哪怕是王铁也不敢轻易去问,这话说过头搞不好会翻脸的!王铁见大伙们吵个不停感觉这样吵下去也没个结果,于是直接宣布:“这样吧!搞简单一点!只要他们两晚上睡在一个房间里就算睡了!”
“现在开始买定离手!都给我麻溜一点!下完之后赶紧去干活!”
当王铁宣布新的规则之后弟兄们又开始重新下注了,过了一会大伙们都买定离手下完了。王铁命亲兵去找了两个袋子将两边的银子都装了起来。
王铁提起来一掂量发现赌王经纬今天晚上睡这个姑娘的分量多一些。见情况如此王铁决定今天晚上给王经纬上点强度,让他一晚上都搁这里加班。
至于下注的弟兄王铁并没有去记下他们的名字和下的数量,这年头大部分人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到时候绝对不会乱报下注的数量。况且这是掌盘子开的盘口谁敢乱来?!
就在王铁正在掂量着钱袋子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弟兄们玩什么呢?!”
王铁回头一看原来是王经纬!大伙们也瞧见王经纬过来了,只见王经纬不仅是一个人过来一只手还拉着一个女人的手,女人见弟兄们都瞧着她,直接被盯着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王铁和大伙们见是王经纬来都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没有!啥也没玩!”
紧接着王铁对大伙们挤眉弄眼道:“都搁这干嘛?!还不快去干活!”
“散了!散了!”
...
就这样王铁将弟兄们全部驱逐了,王经纬疑惑的看着弟兄们离开,在王经纬的第六感里面他感觉有事瞒着他!而且还是对他满满的恶意!
不过见王铁和这帮狗日的异口同声一个鼻孔出气就知道要想弄明白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过王经纬也没有计较这个事。
等弟兄们都走后王经纬将这女子介绍给王铁认识:“大哥,这是我的老乡,姓林,名清荷!”
“老乡?!老相好吧!”王铁在心中腹诽道。
王经纬介绍完后林清荷对王铁屈身施以万福礼:“见过大哥!”
王铁抱拳行礼并贱笑道:“见过弟妹!”
王铁这一句弟妹直接搞的王经纬和林清荷两人都脸色通红,林清荷还狠狠的在王经纬的腰间掐了一把。这搞的王经纬吃痛叫出声来。
“哈哈哈!~弟妹!这是大哥我给你的见面礼!”
说罢王铁在赌注右边的袋子里狠狠的抓了一把碎银子递给林清荷。林清荷见这么多银子没有要,王经纬直接一把抓过递给林清荷。
“大哥给的你就拿着!”
..
第269章 十赌九骗
王铁和王经纬、林清荷这对乱世鸳鸯聊了很有一阵子,王经纬将他两人的故事从头到尾全都讲了一遍,这听的在座的弟兄们是男默女泪除了王铁之外。
这并不是王铁冷血无情而是上辈子听过的见过的比这更离奇更离谱都有,这才哪到哪,无非就是一个三婚女和一个接盘男的故事而已。
打心里来说弟兄们是有些看不起王经纬的,这王经纬怎么着也是铁营的总管,堂堂的二当家,居然要纳一个三婚女!这说出去都丢人!到时候传出去外面的同行也别叫咱们铁营,干脆叫接盘营得了!
这个时代正是礼教最为森严的一个时代,理学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对男女之事的禁锢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寻常女子别说三嫁就连二婚都会被人指责!
这个时代主打的就是寡妇守节然后给立个贞节牌坊,像林清荷这样的得亏是奴籍被发卖了,要不然现在正在给第一任丈夫守节呢。
在这个时代娶寡妇的那都是要么身体有残缺的,再要么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穷到一定份上的,但凡有点家底都不会娶二婚的。
而大伙们看不起王经纬的就是这一点,你一个营中二把手又不是没钱去娶一个三婚的破坏行情干嘛?!难道真的是传说中有那方面的隐疾?!
对于以上弟兄们想法王铁是不认同的,这一点也是王铁和当世之人最格格不入的一点。在王铁的那个时代别说二婚的那怕是做个技师都有人要!
在王铁的那个时代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那个女人的结婚之后没几个前男友?!又有几个女人没跟别的男人同居过?!要是这都要计较的话这男的也不用娶老婆了,干脆打光棍得了,这日子完全都没法过。所以说这人还是糊涂一点的好,不要事事都去计较。
不过当王铁得知林清荷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的时候看王经纬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王铁心想这接盘归接盘,可不能带个拖油瓶啊!
这他娘的多尔衮都搞不定的事情你能搞的定?!
嗯?!多尔衮?!好像看辫子戏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吧?!别到时候在战场还遇到,不过到时候老子高低要问他一句这接盘带拖油瓶的滋味怎么样!
王铁心里想归想但是没有说出来,毕竟是别人的家事王铁也管不着。别人爱接盘爱带拖油瓶也不干王铁的事啊!又不是他王铁接盘也用不着王铁去操心!虽然王铁不反对接盘,但是王铁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去接盘的。
...
三人在余家账房聊完之后王铁便起身说道:“弟妹,你将小侄女赶紧接过来,我派兵护送你们先赶到岩慧寺去,这里不太安全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林清荷起身对王铁行万福礼道:“悉听大哥安排!”
见林清荷同意之后王铁一脸奸笑的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啊!这那话咋说的?!”
“那什么两情若是长相守,岂在乎日日夜夜,夜夜笙歌的!”
“这今天晚上事多!你就留下了帮一下忙,等明天你再和弟妹好好那啥的啊!”
王铁说完这话林清荷的脸上红的都快滴出血来,而王经纬也被王铁说的脸红不已。
“大哥!这清荷毕竟是女孩子你说话注意一点!别一天到晚跟外面那帮家伙嘴里说话不把门!你是掌盘子得注意一下形象!”
“哈哈哈!~”
“好好好!大哥以后注意哈!”
...
两人又拉扯了一会之后,王铁和王经纬两人都派出精干的亲兵骑着马护送林清荷母女二人提前返回岩慧寺。两人看着林清荷母女离开之后都松了口气。
接着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时间紧任务重!这余家的物资太多了,今天晚上不搬完咱们不能睡觉!”
王经纬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今天晚上加急把这批货全部弄完!”
“那你忙!我先去眯会!”
“你去吧!”
...
就这样王铁满意的离开了,王铁边走边掂量着两个袋子里银子的重量,王铁初步估算了一下今天晚上这波庄能赚个几十两银子!
王铁随便找了房间吩咐了亲兵几句告诉他们在物资搬完之前把他叫醒,就这样王铁抱着两个钱袋子美滋滋的睡着了。而在外面的王经纬却搁那辛苦的加着班。
那些下了注兄弟见王经纬从余家大院到河边忙前忙后的工作心里就急了,看王经纬那样子今天晚上像是不睡觉一样。这样下去还得了?!自己投的钱岂不是全打了水漂叫狗庄给套进去了?!
于是那些投了王经纬今天晚上睡林清荷的弟兄动不动就去找王经纬。
“总管!您要不先歇着吧!看您累成啥样了!”
王经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这名弟兄说道:“没事!都是为了营里累点也无所谓!”
...
又过了一会一名兄弟过来劝道:“总管!要不您先回去吧!这里交给就交给弟兄们了,你放心保证不出差错!”
王经纬道:“这事交给你们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来吧!”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弟兄:“总管您都忙活两个时辰了!看您累成这样弟兄们都心疼啊!”
王经纬听到这话大为感动,心想这弟兄们心里还是有我的!你看我平时为弟兄们默默付出弟兄们都是记得的,多么好的一群弟兄啊!看来我要加倍的干了!要不然怎么报答这一群关心我的弟兄!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累到自己的!多谢弟兄们的关心!”王经纬语气坚定带有一丝哽咽的说道。
弟兄们听后人都麻了!弟兄们心想特么的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好的你不回回去陪她你搁这瞎忙活什么?!这班你加的完不?!不回去陪相好的尽搁这里胡整!
不过这话也就心里说说可不敢说给王经纬听,要是让王经纬知道他们开盘口赌他跟林清荷上不上床的话,估计王经纬会整死他们...
虽然弟兄们没说开盘口赌博的事,但是王经纬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因为弟兄们过于的“关心”他,这让王经纬心中有了一丝警惕,认为是某些人或者某个人在背后搞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不过这还真让王经纬给猜中了...于是王经纬带着这种警惕干起活来是越来越卖力!一直干到凌晨的三点钟全部物资转运完毕才下班回去。
...
这由于昨天晚上干了一晚上的活,第二天白天大伙们都搁慧岩寺睡觉,到了晚上吃完晚饭之后王铁才开盘给大伙们兑现赌注。
这赌注兑现之后那些赢了还好个个都笑的合不拢嘴,那些输了了也在笑,毕竟庄家是王铁没人在龇牙咧嘴。虽然输了的弟兄嘴上笑嘻嘻但是心里是妈买批!
输了弟兄在知道王铁安排王经纬加一晚上班之后心里破口大骂狗庄还钱!并在私底下说王铁这是暗中操盘属于欺诈行为!
王铁听后表示:赌博有风险,上桌需谨慎!谨防线上诈骗更要防线下诈骗!
输了钱被诈骗的弟兄不敢去找王铁要钱,于是大伙们集体去找王经纬希望他给主持一下公道,看能不能从库里拨一点出来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毕竟打余家弄了这么多钱。
王经纬在王铁兑现赌注之后便得知了开盘的内容是什么,这让王经纬心中非常恼火!他们的自己好歹是营中的二把手居然敢拿自己开赌?!王铁这狗日的也就算了!你们这帮小瘪三也敢参与进来?!
一见这帮人居然还敢找自己于是王经纬破口大骂道:“狗日的东西!妈的个巴子的!敢拿老子开涮我弄不死你们!”
“来啊!把这些狗日的都给我抓起来!以赌博罪一人赏十棍子!”
“总管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经纬的亲兵没有给这些人解释,一个个都全都抓起来扒开裤子狠狠的打了十棍子才把他们放走。这件事到此也就完了,从今以后铁营之中再也没有了赌博,即使有也是王铁和几个高层私底下玩玩。
很多年以后人们发现铁营的士兵嫖娼、喝酒、抽烟唯独就是不赌博,一问原因大伙们都说当年营里出了狗庄把大伙们都坑了。自此以后营中再也没有人赌博了,尤其是某位狗庄开的盘口。
对此王铁表示,这都是他用心良苦,这是让大伙们提前知道社会险恶,这十赌九骗,赌博危害社会危害家庭,所以才设了一个局让大伙们明白赌博就是诈骗不要去碰这个东西。
弟兄们听到某位狗庄的发言之后表示不屑,某位狗庄在那次做局之后依然开过盘口,但就是没有去再去上当了,所以营里才没有人赌博。
...
就在王铁给弟兄们兑现赌注的时候李家福悄咪咪的钻进了王小靖的房间里,王小靖也知道这位不请自来的恶客是想干嘛的。
王小靖知道他假借丢失银子的事情调查李家福手下士兵的事已经被他知道,李家福此次前来肯定是为这事,正好王小靖也可以探探李家福的口风。
因为王铁已经和他打过招呼,去府谷之前要把李家福这事给解决掉!现在物资已经到手距离启程去府谷的时间也就这三五天的事。
第270章 李家福夜访王小靖
这大晚上王小靖找了自己的一个小妾正准备共赴巫山来一场行云布雨之事,忽然就见李家福门都不敲直接闯了进来。
王小靖这裤子都准备脱了,他的小妾也已经躺到床上等着王小靖来脱,就在二人好事将成之际被李家福给无情的打断。
“啊!~哪里来的流氓!”屋内王小靖的小妾惊呼一声抱着被子躲在床边瑟瑟发抖。而王小靖见李家福突然闯进来赶紧提上裤子系上裤腰带,并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质问李家福。
“姓李的!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你他娘的有病啊!”
李家福被王小靖这么一骂也没有生气,而是贪婪的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王小靖小妾。李家福舔了舔嘴唇对着王小靖抱拳行礼道:“王把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和嫂夫人的好事!”
王小靖面色不善冷冷的看着李家福说道:“既然你知道打扰了老子的好事!你他娘的还不快滚!”
李家福瞧了一眼王小靖的小妾然后看着王小靖笑着说道:“王把总不要生气,刚刚是兄弟我一时冲动没注意屋内的动静,在这里兄弟给你赔不是了!”
李家福说完对王小靖弯腰抱拳行礼表示歉意,不过王小靖并没有接受李家福的歉意而是继续责骂道:“他妈的个巴子的!老子房里没女人你就可以硬闯是吧?!亏你他娘的还是个千总这点规矩都不懂?!”
听到这话李家福冷笑道:“你也知道老子是个千总!你见过那有把总敢这么跟千总说话的?!不仅如此还他娘有把总敢玩千总女人的?!”
李家福这话一出缩在墙角的王小靖小妾眼神幽怨的看了一眼王小靖,小妾心想这狗男人胆子是真的大,平时花花肠子就多,没想到还敢玩别人老婆!居然还是比他官大的人的老婆!
王小靖见李家福把这事都拿出来说了就知道今天晚上李家福找他没什么好事!于是王小靖起身转头对小妾说道:“你先回后营去!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要和别人说!”
王小靖的小妾听后极不情愿的穿上鞋子离开了王小靖的房间。这王小靖的女人有好几个,再加上王小靖作为负责纪律部队的把总公务又繁忙,平均下来一个月轮不到她几天。
这今天晚上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个机会,过了今天晚上再想有下一场王小靖和她上床最起码得等个七八天。这女人一旦尝试过之后食髓知味,那需求之旺盛非男人可比。况且在两性交融的过程中男的往往比女的更吃亏,所以古话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就是这么个道理。
“把门给我带上!”在王小靖小妾刚刚离开房门的时候王小靖突然嘱咐了一句。
“哼!~”王小靖的小妾听后看了王小靖一眼幽怨的哼了一声并带上了房门。
王小靖看着小妾离开的背影心中并不是感觉到没有行鱼水之欢的可惜,而是有一种躲过一劫的庆幸。没办法王小靖女人太多了,差不多有四个,这些女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个个需求旺盛搞的王小靖都快招架不住。
还有一点就是自从前几天王小靖向王铁交代问题之后被警告,自那以后王小靖便对男女之事有些心理上的抵触。害怕因为裤裆里的那点事被王铁给弄死。
王小靖此时在心中感慨得亏铁营实行了男女分营制度,要是这男女混住在一块他这小身板早就被榨干了。王小靖此时感觉这项制度实际上是在保护男人。
好了闲话不扯,开始进入正题。
...
待王小靖的小妾走后两人开始了正式的交谈,李家福自来熟的坐在王小靖房间的椅子上,并在桌子上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李家福一倒水一看原来不是水而是茶叶,这看着让李家福是羡慕嫉妒恨。李家福一看就知道这茶叶是从哪里来的,再看看他平时喝的是些什么玩意!
李家福喝了口茶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这跟这掌盘子就是不一样!这什么好东西都有份!不像咱们这些人天天喝白开水!这人比人真他娘的气死人!”
很明显王小靖这茶是王铁给他的,而且还是余家用来待豪客用的茶叶外面市场上得卖个一百多两银子一斤。
王小靖自然是听出了李家福这话里讽刺的意思,于是出言反唇相讥道:“这茶总管那里可有不少,我听说周智那家伙好像就分了一定,怎么总管没有分给你?!”
说完这句王小靖突然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李家福问道:“不会吧,总管居然没有分茶叶给你?!你可是总管他老人家的头马啊!”
王小靖这表情李家福一看就是在惺惺作态,其目的李家福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把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砸并指着王小靖怒道:“你少搁这里挑拨离间!老子不会上你个王八蛋的当!”
王小靖一看李家福发怒于是就笑道:“李千总何必动怒,我也是听别人瞎穿,随口一说你不要在意。”
“哼!”
李家福冷眼看着王小靖冷哼了一声。虽然王小靖是随口一说但这给李家福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要真让王小靖说说王经纬给周智分茶叶不给他分茶叶的话,那这岂不是代表着王经纬准备要抛弃他了?!
因为现在李家福怀疑王经纬已经知道了他贪污口粮的事情,李家福最了解王经纬的为人,如果他这事坐实绝对会被王经纬给毫不犹豫的抛弃掉。
王小靖见李家福被他干沉默了于是主动找问题问道:“李千总这大晚上找我干嘛?!你不会就是想来告诉我睡了你老婆这事吧?!”
王小靖这话一出把正在脑补之中的李家福给惊醒了,立马想起来自己是来找王小靖干嘛的。于是李家福嘴角一歪笑道:“王兄,问你个事哈!昨天上午你来我队伍里找我的弟兄到底是查什么的?!”
李家福说完这话眼睛便死死的盯着王小靖,王小靖眼神也不甘示弱于他四目相对。王小靖心想这狗日的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不过瞧他这个样子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那该怎么糊弄这个狗日的呢?!
罢了罢了,反正这狗日的也就这几天要吃席了,先稳住他再说吧!
王小靖忽然一笑:“哈哈哈!这到底瞒不过李兄啊!我确实是奉了掌盘子的命令查你那档子事!不过我给你遮掩过去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王小靖这么一说李家福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李家福看着王小靖这个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继续质问道:“你不说的话那会不会有别人说?!你说掌盘子到底知不知道我身上的事?!”
李家福这话一出把王小靖给干沉默了,因为这话王小靖也不好回答,要说继续糊弄李家福说王铁一点都不知道恐怕李家福肯定不信。那天开会的时候周兵就差点名说是谁贪污了,这要是王铁还不知道那除非王铁是个糊涂虫。看王铁那样像是个淫虫可一点也不像是个糊涂虫!
王小靖想了想低声说道:“我只能保证我这条线没人跟掌盘子说,但别人我就不能保证了,尤其是周兵那家伙就更难说了!”
到了这个时候王小靖依然不忘记挑拨一下王经纬派系和周兵派系的矛盾。因为这事以前他也没少奉王铁的命令干。
李家福一听王小靖说到周兵满脸通红手里握的拳头嘎吱嘎吱作响,可想而知李家福心中有多愤怒!李家福心想平时这家伙和他这一派的人作对也就罢了,这家伙居然不顾游戏规则在开会的时候把他这档子事拿出来讲!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要不是这家伙那天在会上说这个事,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以至于到让他铤而走险!
其实李家福错了,他这事王铁知道的比谁都早,就在他手底下的士兵找王小靖那边举报之前王铁就通过暗线知道了他贪污口粮的事。当时王铁为了班子的团结稳定迟迟没有办他,王铁还给过他机会几次点他暗示他,他都没反应过来。
即使周兵不把这事说出来王铁也会找个机会办了他,因为王铁给他的机会已经够多了。本来李家福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的,可随着周兵和王经纬的矛盾越来越多已经影响到了铁营未来的发展,于是为了平衡两人的势力王铁才决定提前动手把他给办了。
不过李家福自认为聪明把所有人都当煞笔,尤其是把王铁当煞笔,因为王铁一直都不知道他这事。把王铁给他的机会以为是王铁的愚蠢。以至于动了铤而走险的心思!
李家福看着王小靖嘴里狞笑道:“周兵这狗日的二五仔!老子迟早要弄死这狗娘养的东西!”
王小靖看着李家福那疯狂的表情就知道这话是他的真心话,看着李家福有些癫狂的样子王小靖下意识的摸了摸放在床边的腰刀。
王小靖的这个动作被李家福给瞧在眼里,李家福相反把腰间的刀接下来直接就丢到一边,然后语气带些嘲讽对王小靖说道:“怕什么!老子又不是要弄死你!”
“还有老子不止要弄死周兵!老子还要弄死那个家伙!”
...
第271章 李家福的阴谋
那个家伙?!
王小靖一听李家福这话脑子里下意识的想起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如同利剑一般,长的五大三粗,又爱嫖娼和看小黄书的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王小靖自己都吓了一跳,心想这李家福胆子居然这么大?!不过转念一想王铁都准备要干掉李家福了,李家福想干掉王铁那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这李家福难道知道掌盘子要对他下手了?!这也不应该啊!这事我都是刚刚才知道不久,这李家福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带着这种疑问王小靖试探性的问道:“李兄,你说的‘那个家伙’是谁?!”
李家福的充满杀气的眼神看着王小靖,而王小靖因为心虚不敢和李家福对视。李家福见王小靖眼神闪躲于是笑道:“你说说看是那个家伙!还能是那个家伙?!”
听着李家福的语气王小靖已经确定了这个人就是王铁,于是脸一板语气冰冷的对李家福说道:“李兄,咱们这个交情话说到这里就打住!今天你我说的这话我不会往外传一个字!我就全当没听见!”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说完王小靖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李家福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而是优哉游哉的又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并夸赞道:“这掌盘子的茶就是好喝啊!”
王小靖看着李家福冷声说道:“李兄要是喜欢我把这茶叶全送给李兄!”
李家福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摆了摆手示意王小靖坐下:“王兄坐下来咱们兄弟俩慢慢聊聊!何必这么着急送客呢?!”
“你要是聊这些,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李家福听到王小靖说这话脸色一变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搁语气突变冷笑道:“那是不是和我老婆在床上有的聊!”
王小靖听到这话气着指着李家福骂道:“你..你!你个畜生!这种事情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绿毛龟!”
李家福听后假装摸了摸头上的帽子一脸无辜的说道:“王兄,我脑袋上没绿毛啊!”
说完李家福噗呲一笑道:“哈哈哈!你不会以为那个贱人真的是我老婆吧!那不过是老子从宜川县官绅家里抢来的一个玩物而已!老子玩过之后不知道送给多少人玩了!你还以为除了我就你上过手!”
“真他妈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李家福说的这个情况王小靖其实已经知道了,李家福那个所谓的老婆据他了解的已经被李家福送给好几个人玩过。不过当时王小靖玩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这才被李家福给抓住了把柄。
如果是一般人被抓住这个把柄也就罢了,他是王铁的亲兵头子之一又管着营中的纪律部队,如果传出他睡别人老婆的事到时候他怎么有脸营里面管别人?!李家福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威胁王小靖帮他隐瞒贪污口粮的事。
王小靖见李家福这副滚刀肉的模样也是拿他没办法,于是叹了口气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有话你赶紧给老子说!没事快点给我滚!”
李家福听到这话后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总管要和那个女人成婚的事你知道吗?!”
王小靖冷眼看着李家福说道:“怎么着?!你老大的女人你也想打主意?!你就不怕总管知道后弄死你个狗日的?!”
李家福轻笑一声说道:“王兄就别搁着逞口舌之利一时痛快了,我在这里和你说正事呢,就不要说这乌七八糟有的没的!”
王小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你快点说!老子没空听你瞎哔哔!”
关于王经纬和林清荷要成婚的事王小靖还真不知道,林清荷和王经纬的事情也就昨天晚上才发生的,直到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听王铁给他们吹牛逼的时候才知道的。
这才认识一两天就急着结婚?!而且这女人还守着夫孝!这王经纬着急成这样?!其中原由王小靖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就不想了。
于是就这样冷眼看着李家福,李家福缓缓说道:“这我也是早上的时候才听总管给我讲的,婚期大概就在两三天之后吧!”
王经纬给李家福说这事的最主要的原因是要他这几天放老实一点,第一不要去惹周兵免得到时候周兵在他成婚的时候捣乱。再就是这几天不要犯事惹到王铁,别坏了他的好事!
听到李家福这话王小靖面带嘲讽的说道:“哟!总管要成亲啊!你不会是过来找我借钱给总管出份子钱吧?!不过以你的小金库应该用不着啊?!”
李家福没有接王小靖这话,而是说出了一句让王小靖震惊的话:“到时候在婚礼了你帮兄弟一个忙!不管发生任何事把你手底下的兵给我稳住不要动!其他的全交给我来办!事后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哪怕是当千总当管营都没问题!”
“你不是喜欢玩女人吗?!我房中那个贱人送给你!营里的女人都随你挑!”
“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哪怕是傻子都知道李家福要干什么!这让王小靖也吃了一惊,他真是没想到李家福居然这么大的胆子!连造反这事都敢干!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群人不就是造反的吗....这造反的人造造反的人的反,这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在王小靖震惊李家福胆子大的时候同时也对李家福的智商产生了怀疑。首先是王小靖认为李家福是把王铁当傻子,在王小靖看来王铁这人外战有些外行动不动打败仗,但是内斗那绝对是内行!
就李家福这点水平真不敢恭维,和王铁斗那简直找死!还造王铁的反,这王铁是造反的行家,李家福简直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李家福凭什么认为他能够控制住手底下兵?!他手底下的兵都是王铁的亲兵,那些家伙不说个个对王铁忠心耿耿永不背叛,但最起码在王铁有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要是能控制王铁的亲兵那他王小靖早就被王铁给做掉了!他王小靖别看平时在营里耀武扬威但那都是借的王铁的势,没了王铁他屁都不是!
这就是亲兵和营兵的区别,王铁的亲兵都只效忠王铁一个人王小靖不过是代管而已,而营兵听命的往往是直属的上级。李家福就是因为这点没搞清楚以为王小靖能完全控制他的手下。
不过王小靖没打算和李家福解释这一点,因为现在要把李家福稳住,李家福既然说出了这话那今天王小靖不答应的话肯定屋里就得死一个人了。
别看刚刚李家福把腰刀丢在一边去,王小靖可以清楚听到李家福的衣服里有甲片的摩擦声。很明显李家福是穿着甲来的,保不齐这身上还有别的家伙。
想到这里王小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思绪说道:“李兄!我不能对不起掌盘子!这事我就当没听见,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王小靖知道他如果直接答应李家福的话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于是先稍微拒绝一下,并且在最后还说了一句“你去找别人”,这就给了李家福无限的遐想,让李家福认为王小靖有这个心思!
果然李家福上当了!这让李家福心中一喜认为这王小靖对王铁并没有多少忠心!是可以拉拢过来为他所用的!接着李家福说道:“王兄!咱们出来做贼的没什么对不对的起谁!他姓王的能有今天还不是弟兄们拼死给他换来的!你给他当忠臣他拿你当狗!这么长时间来你为他姓王的得罪了多少人?!营里恨不得做掉你的又有多少人?!值吗?!”
李家福说完王小靖叹了口气假意说道:“李兄说的有些道理!自从我管了军纪以来这营里上上下下全叫我给得罪光了!可是...”
王小靖话还没说完李家福打断道:“王兄你想想!我贪污口粮的事那姓王的迟早全给弄明白!到时候你替我遮掩贪污口粮骗他的事也会被他知道!”
“这姓王向来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别看你是他的亲信,要是让他知道你骗了他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
听到这话王小靖假装惶恐的说道:“李兄!你说的对!这姓王的绝对不会饶了我!李兄!这事我跟你干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说完王小靖一脸坚定的看着李家福,而李家福瞧了王小靖一眼后把玩着茶杯笑道:“王兄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做,至于其他的交给兄弟我就行了!”
听到李家福这话王小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没有能够听到李家福完整的造反计划。不过知道这些已经够了,到时候给王铁一汇报也就可以彻底洗刷他骗王铁那事,王小靖不会天真的以为王铁会那么轻易的把这事给翻篇,所以王小靖必须做出一些拿的出手的功绩来才行。
而李家福也没有完全相信王小靖,所以才没有将造反的全部计划告诉他。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王小靖知道了那就是王铁也知道了,本来王铁想给他个体面,但现在估计想体面也体面不了。
接着两人就造反这事密谈到半夜十二点,等到李家福走后王小靖并没有立刻去给王铁汇报。因为他知道李家福肯定留了个心眼就看他会不会去给王铁告密。
如果他晚上敢出去肯定会被李家福给杀掉!李家福穿着甲而他没有甲,打起来肯定是他吃亏。
果不其然李家福就在王小靖的屋外守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第272章 王经纬准备成婚
昨天晚上不止守在屋外监视王小靖的李家福没有睡觉,王小靖同样是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原因也很简单,怕李家福反悔晚上把他给做了,所以王小靖吓的一晚上都是抱着刀睡觉。
李家福昨天守了一晚上发现王小靖没有去给王铁告密也就回去了,但是李家福仍然对王小靖不放心,回去之后安排了几个铁杆暗中监视王小靖。
不过要想监视王小靖那就有些难了,王小靖是王铁的亲兵头子平时基本上就和王铁待在一块,两人独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王小靖稍微提一嘴就能将李家福要造反的事告诉王铁。
对此李家福也是毫无办法,但李家福知道要想造反成功必须要把王小靖拉过来,否则仅凭他一个人根本就成不了事。
...
早上起来之后王小靖洗了把脸漱了口便顶着个黑眼圈去往寺庙大雄宝殿中吃早饭去,这前天干了票大的营中的粮食比以前可宽裕多了,作为王铁的亲兵今天早上的早饭也比以前丰盛。
以往早上喝的粥清汤寡水的没几粒粮食,而今天早上的粥煮的就比之前要黏稠的多,王小靖还没大殿的门就闻到一股麦香味。
这早上吃的馒头个头也比以前大了一倍,并且还都是白面馒头没有掺杂麦麸等等一些杂粮。以前早上很少准备咸菜,而今天弄了一大盆咸菜给大伙们吃。
王小靖一进门就见弟兄们捧着碗筷站立在大殿两侧,大伙们都看着中间放着食物吞着口水,见王小靖进来弟兄们都给他打招呼。
“属下参见把总!”
“嗯!”
...
王小靖进来之后发现王铁还没有出来,就问杨雄道:“杨雄兄弟,怎么还没见掌盘子过来吃饭?!”
杨雄听后脸红的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晚上掌盘子日理万机有些忙!给累到了,所以今天早上没起来!”
“日理万机?我看是日理万鸡吧!”王小靖一看杨雄的表情再看看杨雄说这话的语气就知道昨天晚上王铁没干什么好事,于是就在心中腹诽道。
心里说归说骂归骂但王小靖可没那个胆子说出来,他要是敢说出来王铁知道了不弄死他才怪!见王铁还没有起床过来吃饭大伙们也只好在大殿内等着,毕竟领导不来你就动筷子小心领导给你穿小鞋。
...
就这样大伙们差不多等了半个多时辰才将王铁给等来了,只见王铁下身脚步虚浮走路一崴一崴的从大殿偏门走了进来。
一进大殿王铁就和弟兄们打招呼:“哥几个都来啦!都别站着赶紧吃饭!”
“属下遵命!”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在中间去抢吃的,场面一度十分激烈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除了王铁跟前的几盆食物之外基本上没吃的一点都不剩。
王铁看着弟兄们这副模样笑骂道:“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吃个饭跟投胎似的急!慢点吃粮食多的吃以后给我敞开肚皮吃!”
“嘿嘿!~”
...
王铁说完之后盛了一碗稀饭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馒头吃完之后王铁对正在身边吃饭的杨雄说道:“杨雄!吃完之后茶就别给我泡了,给把从余家缴获的枸杞泡一杯!”
“好的!”杨雄嘴里啃着馒头回应道。大伙们一听王铁要泡枸杞一个个的都眼神奇怪的看向王铁。
王铁见状笑骂道:“一群狗日的看什么看!老子最近看书看多了眼神不好,泡点枸杞补一下!你们这群狗日的尽想歪了!”
“对对对!掌盘子眼神不好补一下!”
“啊对对对!~”
...
别看弟兄们一个个说着信可是那个语气和表情一点都不像信,王铁对此也没有计较。毕竟和自己的亲兵之间开开这种玩笑话有助于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要是一天到晚板着脸相反还生分了些。
这昨天晚上本来王铁都要洗洗睡了,这周兵突然就带了两个女人过来送给王铁玩,这两个女人是周兵自掏腰包花钱在余家那群丫鬟里面请的技师,就是看王铁这几天累的慌请她们去给王铁放松一下。
这王铁本来是拒绝的,这要是接受了岂不是变相接受下属的贿赂吗?!于是王铁掏钱给了周兵,毕竟昨天操盘坑了弟兄们一大波钱所以这钱王铁自己出了没有要周兵掏钱!
于是就这样王铁和这两名技师畅谈人生理想到深更半夜,这才搞的早上起床晚了一个多小时。这要是后营的老娘们的话王铁最多一刻钟就解决完了,可这余家的丫鬟那确实长的标致,毕竟太丑的余家也不要。
以前王铁尽是吃些馊馒头喝潲水,昨天晚上突然给吃上白面馒头喝了稀饭,这岂能不让王铁流连忘返不能自拔?!
再加上王经纬和赵胜两人对王铁的财政支出进行了一定的控制,而王铁最大的财政支出就是嫖资,这就搞的王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手动解决,突然一些开闸放水让王铁一下都收不住。所以早上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好了,不说下三路的事,该说点正事了。
...
一刻钟之后王铁也吃完饭了,接着弟兄们也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大殿之内就只剩下王铁和王小靖以及几个负责在大殿执勤的亲兵。
王小靖摆了摆手示意大殿之内执勤的几名亲兵离开,几名亲兵很识趣的都走了。王铁见状就知道王小靖有什么隐秘的事跟他说,这八成不是王经纬的就是李家福的。
等执勤亲兵都从大殿离开之后,还没等王小靖开口王铁便问道:“说吧!什么事?!李家福的还是王经纬的?!”
王小靖伸头在大殿四周打量了一番,王铁见他这个模样笑骂道:“瞧你这点出息!这地方难道还有人敢偷听不成?!”
王小靖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来到王铁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掌盘子,李家福要做了你!他准备要造反!”
一听王小靖这话王铁心中一跳接着脸色一变!不过转瞬之间王铁的脸色便恢复正常,接着低声对王小靖说道:“是不是咱们这边走漏了什么风声?!”
王铁怀疑是他准备要搞掉李家福的消息被泄露出去,这才导致李家福狗急跳墙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
王小靖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知道这事的就掌盘子你和我两个人!那些准备办事的弟兄都不知道这事!”
王铁脸色一沉说道:“很有可能是那些办事的弟兄不谨慎让这狗日的察觉到了!对了!那狗日的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王小靖答道:“那狗日的没有说具体时间,就只是说在王经纬的婚礼上动手!”
“王经纬的婚礼?!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昨天晚上那狗日的说的!”
就在王铁跟王小靖两人密谈之际门外的亲兵突然进来报告道:“掌盘子!总管带着林姑娘来找你!”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当得知李家福准备造反之后王铁现在对王经纬的态度又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王铁心想,这李家福要造反,还是在王经纬的婚礼上动手,这李家福还是王经纬的小弟,要说这两人没点什事情王铁还真不信!
“快请!”王铁脸色阴沉冷眼看着大殿门外。
“是!”
没过多久王铁的亲兵带着王经纬和林清荷进到大殿内,一进门王经纬便对王铁抱拳行礼,林清荷也对王铁行万福礼。
“大哥!”
“拜见大哥!”
王铁一改刚刚那个阴沉的吓人的脸换了一张充满善意和笑容的脸,王铁抱拳还礼道:“二弟,弟妹!”
“不知你们夫妻两个来找我干什么呀?!”
王铁一说到夫妻两个字的时候林清荷脸上一红,而王经纬听到这个词则是有点高兴还带有一丝陶醉的样子,林清荷见王经纬这个表情羞怒的在王经纬腰间掐了一把!
这一掐把王经纬给掐醒了赶紧对王铁说道:“大哥,我准备和清荷成婚了!”
林清河听到这话直接害羞的低下头扣着衣角不知所措,王铁见她这副模样都感觉有些好笑!都三婚了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不过王铁没有过多去关注林清荷,毕竟别人老婆还是少惦记的好。
于是王铁问王经纬道:“二弟啊,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呢?!”
王铁问到这话的时候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大哥,现在刚刚从余家搞来一大批物资还没有清点完,再加上部队从张岔村那一仗后有些战斗减员和非战斗减员,营中急需补充兵力。”
“现在营中正是忙的时候,这档子事没个三五天办不完,我和清荷商量着就在这些公务忙完之后便把婚事办了,大哥你看怎么样?!”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看就这么办!”
王经纬这个态度还是让王铁很满意的,公务在私事在后,先大家后小家,这觉悟这思想简直不要太进步。王铁没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就这样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王经纬让林清荷先回去休息,然后自己回去处理公事。
第273章 王小靖分析王经纬
王经纬走后王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王经纬离去的背影王铁的脸色和心情都些复杂,因为王经纬这个人让王铁实在是看不明白。
王小靖瞧着王铁的表情就知道王铁心中还想着什么,无非就是在怀疑王经纬有没有参与李家福的造反计划中去。
王铁叹了口气问王小靖道:“小靖,你说李家福这事王经纬有没有参与?!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开大胆的说!”
王小靖听后沉思了一会,也叹了口气说道:“我看应该没有参与!”
“哦?!何以见得!”
“如果是总管参与了这件事情那么昨天晚上来找我的就是总管了,总管这人做事虽然谨慎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谨慎,如果是总管策划一定会亲自出马来保证造反计划的成功性!”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道:“嗯!说的有些道理!你接着往下说!”
“是!”
“还有就是要是以前的话总管或许有可能干这事,但是今天总管干这事的可能性不大?!”
王铁听后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林清荷!”
听到王小靖这话那就让王铁更加疑惑了:“一个女人而已!至于让他拒绝权力的诱惑吗?!”
王铁这话一出王小靖看王铁的眼神就有些鄙夷了,王小靖心想你自己个天天嫖娼还以为天下的男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嫖?!
也就你这脑子有问题的家伙一天到晚想着嫖娼不想着成家,弟兄们虽然爱玩女人但谁不有个家?!都像你这样的搞法这以后人都要绝种!
王小靖的这种想法几乎是这个年代所有男人的想法,这个年代虽然不禁嫖娼、不禁纳妾,但是所有的男人都想有个妻子有个家,哪怕是宫里的太监都会找宫女对食成个家!
王铁穿越过来一年多了,行为习惯和思维模式基本上已经融入到当世之中。但唯独这一点上至今还是保持着后世的思维想法。
后世之人大多数不重家庭,简单点说就是不婚不育主打的就是一个自己玩的爽就行!王铁很多东西都被当世给同化唯独这一点不仅没有同化而且还在反向输出!营中有不少人就被王铁这个行为习惯所影响,很多弟兄有能力找老婆的都没找,天天就是在外面嫖!
就是因为这个思维让王铁听到王小靖说王经纬因为一个女人不会反他而感觉到奇怪。在王铁看来这娶老婆还不如出去嫖呢,老婆就只有一个养小妾又费钱,这出去嫖天天换还不重样,关键是便宜还不用管一大堆事,这两相一对比还是出去嫖性价比高一些。
...
王小靖看着王铁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人是没救了,接着耐心的给王铁解释道:“掌盘子,这男人呐别看在外面吆五喝六的其实内心往往是空虚寂寞的!”
“这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就想着回到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这弟兄们也是人也需要女人来关心,你看总管平时人怪坚强的其实内心也是有脆弱的一面。”
“而我通过总管和林姑娘两人的故事来分析,这林姑娘就是能治愈总管脆弱的一面的那个女人!”
听到王小靖这番话王铁嘴角一咧一脸玩味的看着王小靖笑道:“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情圣啊!”
王铁这话说的王小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家伙妻妾好几房自然懂的多,有这么多的感悟一点都不奇怪。
王小靖不好意思的笑道:“掌盘子,我这都是猜的!准不准还不好说呢!”
“那你给我分析一下这王经纬有多喜欢这个林姑娘!这林姑娘又是怎么能让王经纬放弃对权力的追逐!”
“是!”
“这话本里面说的、戏文里面唱的,总是说啊,这女人重感情为了感情去寻死觅活的,其实啊,这都是狗屁!完全是胡说八道!这种女人可能会有但那都是个例,基本上只活在戏文和话本里面!”
“就拿属下我来说,掌盘子你别看我那几房妻妾对我是百依百顺抢着往我床上爬,其实她们爬的不是我王小靖的床,而是铁营掌盘子亲兵把总的床!”
“要是属下我不是您的亲兵把总就一营里的大头兵,你看这些女人会往我床上爬吗?!掌盘子你也可以看看,营里的那些大头兵有几个有老婆的?!”
“所以属下认为这女人天性都是幕强的,她们不在乎男人长的什么样、有多大年纪,就看这男人强不强!只要男人够强女人就自动往男的床上爬!”
听到王小靖说这一大堆王铁一想感觉是有那么点道理,不过这和王经纬有什么关系啊?!于是王铁问道:“你这说了这么多,尽是些不相干废话啊!”
王小靖接着说道:“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掌盘子一个道德,这世上大多数女人是不重感情的!而男人往往比女人更重感情!”
“掌盘子你看那戏文里面唱的,那什么纣王和妲己啊,唐玄宗和杨贵妃啊!这些男人为了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这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王铁听后来了一句:“你这不也是戏文里面的吗?!”
“可这是真实发生的历史啊!”
“好像也是啊!你接着说下去!”
接着王小靖又说道:“这男人啊别看整天在外面鬼混,但只要是成了家就会收敛很多,哪怕是成了家还在外面鬼混也一样会回家!”
“这是为什么?!因为男人不会抛弃糟糠之妻,这不仅仅是有感情因素也是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就拿属下来说,别看我养着几妻妻妾但我的钱基本上都给她们花了,自己还要沦落到找兄弟借钱生活的地步!”
“所以当属下听说总管要成婚之后我就断定总管绝对不会参与李家福造反这事!因为总管作为一个丈夫不会让自己的妻子陷入到有生命危险的地步!”
“要是一般的夫妻也就罢了,总管和林姑娘可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啊,经历这么多波折总算是凑到一块,总管怎么可能冒着有可能再次分离的风险去搞事情?!”
“鉴于这两点,属下断定总管不会参与到李家福的造反计划中!”
...
听完王小靖的这通解释王铁有些相信了但是也没有全信!因为就在这几天赵胜给王铁讲《资治通鉴》的时候讲到了汉高帝刘邦的故事。
当年汉高帝刘邦彭城大败被项羽撵的到处跑,在逃跑的路上连老婆孩子都给丢了就自己一个人跑!为了跑的快些连坐在车上的儿子也给一脚踹下去!
通过赵胜讲的这个历史典故,王铁总结出了一个经验,干大事的人什么都可以牺牲哪怕是老婆孩子也行!
所以王铁在怀疑会不会王经纬也是这样能干“大事”的人?!如果是的话,牺牲一个老婆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些话王铁不会去和王小靖说,如果这话王铁说给王小靖听的话那就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这个道理也很简单,一个人连老婆孩子都能舍弃那这帮所谓的兄弟又算得了什么?!
这就会让弟兄们认为王铁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谁敢去效忠?!因为大伙们都怕自己会成为王铁大业之路上被牺牲的那个人。
就连赵胜在这王铁上课讲这段的时候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给王铁细说其中的道理,至于能不能想明白就看王铁的悟性。从内心深处而言赵胜也不希望王铁变成那样的人,但王铁无师自通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这场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王小靖在表面上说服了王铁让他在表面上相信了王经纬没有造反的心思。但在心里王铁仍然对王经纬有所戒备!没办法,在王铁这个位置就决定了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会谈结束之后王铁和王小靖交代了几句,让他暂时稳住李家福别给他惊动了,接着王铁喊来几个亲兵在他们耳边耳语了几句。
几个亲兵接到王铁命令走了之后带过来几个营里的弟兄,这几个弟兄就是王铁在营中埋下的暗线之一,而其中就有在王经纬身边的暗线。
“你们各自都盯着各自的目标!一有风吹草动不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来向我汇报!”
“属下遵命!”
...
几名暗线走后王铁找来了杨雄对他吩咐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睡在我的房间里!”
“好...好吧!”
...
忙完这些王铁又召见了周兵和杨英,王铁对两人吩咐道:“你们现在手下兵源缺额有多大?!”
杨英听后脱口而出道:“中营缺兵有四十多人!”
周兵想了一会后说道:“好像得有个三四百号人吧!”
张岔村之战前营损失最大所以缺额最大,而中营基本上没打起来所以就没什么伤亡。王铁听后对二人吩咐道:“你们可以去招兵了!优先流民其次佃户,如果是精壮有家眷也行,不是精壮的话只要光棍!”
杨英和周兵听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对王铁说道:“现在总管正带着我们清点物资呢?!这个时候我们也没空去招兵啊!”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马上要启程去府谷!”
第274章 总结大会与分赃大会(上)
铁营一边动员全体人员参与对祭北庄项目的收尾工作即清点战利品,一边则是派出部分军官对营中缺失兵源的补充。
这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时间不等人了,铁营必须快速结束在葭州的工作准备去往府谷与王嘉胤会盟。因为就在从祭北庄打劫完回来的那天晚上就收到了王嘉胤邀请铁营前往府谷会盟的信件。
王嘉胤在信中语气极为客气,一个夸铁营如何牛逼连克两座县城杀两个知县,又说他如何了得,简直是义军的顶梁柱!所以经过府谷群雄一致决定邀请铁营前往府谷共商反明大计!
王铁收到这封信后并没有因为王嘉胤的客气的语气而搞的不知东西南北,王铁知道王嘉胤这么客气的原因第一是他作为盟主需要礼贤下士,第二则是因为王二的原因。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自己几斤几两王铁还是心里有数的,如果王铁真把王嘉胤的信当了真,那恐怕去了府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鉴于这个原因,王铁才决定要快速解决在葭州的一切事务,包括对内部的肃反行动!
...
经过两天两夜的大干特干铁营的弟兄们终于将缴获的物资全部搞明白,而招兵活动还是一如既往的顺利,不到半天功夫就将缺失的兵源全部补充完毕。
葭州这地方今年下半年以来流民可不少,从秋收之后开始一直到现在葭州就没有安定过,尤其是刘应遇部官军对葭州造成的破坏简直就应了“兵过如剃”那句话。
官军所过之处见老百姓人头就割,见了粮食就抢,见了房屋就拆了当柴烧,见了井就填。总之就是不当人,在这种情况下葭州的流民不多才怪。只要哪里有官军哪里就有流民,哪里有流民哪里就有流寇,哪里有流寇哪里就有官军。总之这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
...
就在今天晚上铁营召开了一场总结大会暨分赃大会。分赃的内容就很简单就是关于余家财富二次分配的问题,而总结大会则是关于这段时间以来营中所出现的一些问题进行总结。
会议地点还是在慧岩寺的大雄宝殿中,今天晚上这大殿之中点满了蜡烛,这蜡烛就是从余家那边弄过来的。之前大殿之内连椅子都没有,而今天晚上桌子椅子全部都置办齐全了,来源也都是余家所赞助的。
大殿之内被蜡烛照的灯火通明就好像是在白天一样,那高大的佛像在烛光的照耀下看着居然闪着一丝丝金光,这很明显是铁营的弟兄刮金粉的时候漏一些。
在佛像之下之前的供桌已经被撤了换上的是一把太师椅,而这把椅子很明显是留给王铁的,在太师椅前摆着由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的长桌,长桌左右两边放着十一张椅子,这十一张椅子就是给铁营除了王铁之外排名前十二的人坐的。
不过此时桌子上只坐着八个人,中间那张太师椅没有人坐,左边第一个椅子也没有人坐,右边第二椅子也没有人,还有最后一排王小靖对面一个椅子也没有人坐。
在大殿的两边还放着不少小板凳大概有个几十张吧,这些板凳上坐着铁营的把总和总旗。
周兵和杨英坐在对面,双方互相交换着手中的文件阅读着,还时不时互相交流几句,底下的千总也在互相交谈着,两边的把总和总旗也在和各自关系好的人吹的牛逼。
很明显这是铁营在开大会,弟兄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高兴和期待的神情,今天晚上既是分赃大会同时也会有一部分人升官。
...
“掌盘子到!~”
就在大伙们吹着牛逼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殿内执勤的王铁亲兵吼了一嗓子,大伙们听到之后立刻停止了吹牛逼,接着周兵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严肃的喊道:“全体起立!”
周兵此时是殿内座次最高的首领,所以就由他来整顿会场纪律,弟兄们听到周兵的命令后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然后目光都盯着大殿后方的偏门。
过了一会王铁和王经纬、赵胜三人从偏门进入大殿,王经纬和赵胜两人手上还各自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属下见过掌盘子!~”
“.....”
王铁一进大殿弟兄们就在周兵的带领下对王铁抱拳行礼。王铁和王经纬、赵胜三人见状皆抱拳还礼。
“弟兄们免礼!都坐!”
“谢掌盘子!~”
虽然王铁喊了叫弟兄们都坐但是没有人敢真的坐下,直到王铁走到座位上坐了下去之后弟兄们才慢慢的落座。王铁一座下杨雄就将茶水给王铁倒上,王铁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开始讲道:“这几天全靠弟兄们加班加点的实心办事,我们才将余家的财物给弄清楚!”
“多的话不说,现在由总管给大伙们讲讲看搞了多少物资!”王铁说完给王经纬使了个眼色,王经纬立马会意舔了舔手指头翻开一页账册开始念。
弟兄们也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听,大伙们都知道这回打祭北庄所缴获的财物比之以往要多的多,简直都快赶上打下一座县城了!
“下面本总管给弟兄们通报一下缴获情况,首先说粮食吧!”
“此时缴获的粮食有好几类,分别是麦子、高粱、豆子、苞米还有就是南方的大米!”
“高粱、苞米这些比较少两项加起来也仅有一百多石,这南方的大米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北边,想必余家可能也做大米的生意吧,大米不是很多也就四百石左右,这几项加起来一共不到六百石。”
“经过再三核对统计麦子一共是7651石,加本营库存的粮食一共是8816石,合斤,磨成面大概能有个一百万斤!以本营现有的人数这些粮食足够吃个三个多月!一直吃到明年的二月份!”
大伙们一听搞到这么多粮食全都惊呆了!以往打士绅老爷家最多也就是搞个千把石粮食,这回一搞就是七千多石!简直是让人难以想象,怪不得说这余家是葭州首富,也就只有一州首富能够有如此身家!
王经纬接着念道:“这次除了豆子还搞了不少,一共有个1540石!想必这些豆子应该是和余家贩马有关。”
这喂马一般是喂牧草为主偶尔搭配一下豆子喂喂,豆子人吃长时间吃的话消化不好还容易得结石所以一般都喂给马吃。至于米、麦马也吃,不过拿这些喂马实在是太奢侈了。
念完粮食之后王经纬就开始念兵器的缴获情况,对于粮食弟兄们不是很感兴趣,因为粮食弟兄们随时随地可以去抢,而兵器这是吃饭的家伙弟兄们相对来说感兴趣一些。
“缴获兵器如下:扎甲全套一副、棉甲不带铁盔7套、长枪260杆、腰刀350把、标准军用弓80张、盾牌150副、铁制箭头箭矢4000支!”
“这些兵器经过检验都是上等好货!绝非官府作坊里和咱们营里铁匠打造的次品可比!”
余家的这些兵器基本上全都是从边军那里搞来的好东西属于军用兵器,在座的弟兄们听到之后都想弄到自己手里来,在战场上有一把好的兵器就等于多了半条命。
但很显然这些兵器已经被内定了,那就是全部装备王铁的亲兵部队,剩下多的就由几个头领的亲兵给分了。
余家的那套扎甲来自于余二老爷在边军服役的时候弄回来的,那7套棉甲也全都是在边军那里搞的。虽然余家和边军关系甚密但是想弄到布面甲和扎甲也是很难,哪怕是二手货也没那么容易弄到,唯一的一副扎甲还是余二老爷当逃兵给搞回来的。这副扎甲如今自然是属于王铁的了。
王经纬只是念了缴获的兵器并没有念铁营库存的兵器,铁营的正式铁匠有差不多上百人,正兵和辅兵曾经是铁匠和当过铁匠学徒也有不少人,包括在大殿内开会的就有好几个以前是铁匠。
这主要是要得益于明朝的匠籍制度,这为铁营培养了不少技术性人才,可惜这些铁匠里面没有一个会打造火器和盔甲的。
虽然没有打造火器和盔甲的人才,但是打造军队日常使用的枪头、刀、剑、箭头等一些武器不是问题。
唯一是问题的就是这质量太差了,但这也没办法不是技术不行而是受限于材料,首先铁营打造兵器用的不是铁矿石而是废弃的铁器和兵器回炉再造。再就是炉子达不到制作标准,毕竟铁营在流动状态无法建设和获取高标准的炉子。燃料的缺失也是导致质量不行最大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总之铁营除了缺甲和火器之外并不缺兵器,所以王经纬没有通报铁营库存兵器的情况,只要有需要铁营随时可以打造兵器。
至于兵器质量问题其实也没什么的,就铁营这个阵亡率拿了好兵器也是浪费...
当王经纬通报完粮食和兵器的缴获情况后就准备接着往下念了,接下来就是弟兄们最喜欢听的环节了。
第275章 总结与分脏大会(中)
这说完粮食和兵器那就自然轮到讲银子了,银子这才是弟兄们最喜欢的!不过接下来讲的银子数量就让弟兄们大跌眼镜了。
王经纬讲完刚刚那一堆之后喝了口茶翻开一页账册看了看,弟兄们那火热的眼神瞧着王经纬,那恨不得一把抢过账册看看到底搞了多少银子!
“我知道弟兄们都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王经纬轻笑一声道,王经纬这个笑容笑的着实有些诡异,这让大伙们心里一个咯噔。
接着王经纬念道:“缴获钱财如下:黄金261两、白银4421两、丝绸300匹、棉布800匹!”
“加上本营库存的金银丝棉一共有这么多,黄金392两、白银6567两、丝绸380匹、棉布910匹!由于现在市面上金银兑换比例有些波动,已经降到了1比8。”
“所以金者银加上银子一共是9703两!”
...
王经纬一念完这个数字下面的弟兄们直接就炸了锅!弟兄们想着余家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就搞了这么点银子?!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于是就有人开始阴阳怪气了。
只见李家福轻轻敲着桌子阴阳怪气道:“就这么点银子?!是不是在抄家的过程中搞漏了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我去抄家呢!”
李家福这话的意思直指周兵!因为那天就是周兵的前营负责抄余家大院的财富,但是作为王经纬派系在周兵帐下的周智也参与了对余家大院的抄家。
如果周兵他们贪污了那么周智也肯定捞了不少!李家福在攻击周兵的同时也一块打击了周智,这让同一阵营的周智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周兵脸色没有变但是心里确实有些理亏,在抄家的过程中他包括他手下的弟兄都私藏了一点,不过也没多少,就连他本人也不过是私分了五十两银子!
就这五十两银子他还拿出十两来请王铁嫖娼!虽然王铁最后把钱退给他了,同时这也是代表着王铁默认他私拿了一点银子。这王铁收下女人代表着王铁认可周兵私分一些银子,退回嫖娼款就是说王铁对周兵自己捞钱没忘了他这个老大而进行表扬。
这就属于是典型的我可以不要,你不可以不送!你自己捞不捞我不管,但捞了不能不告诉我!
周兵对此没有任何的回应因为他知道这事有人会替他回应,就在前两天他和王经纬已经达成了停火协议。现在他手下的马仔出来攻击他,那他这个做老大的就得给个说法了!否则他周兵哪怕是得罪一下王铁也要给他王经纬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王铁听到李家福这话脸色一变冷眼瞧了一眼李家福不过转瞬之间脸色就变回正常,在王铁眼中李家福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这几天就由着他蹦跶一下到时候给他算总账!
要是搁以前遇到这种事情王经纬都不用李家福挑头他自己就跳出来攻击周兵,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王经纬有求于周兵,所以不能得罪他。
而就在几天前王经纬对李家福是千叮万嘱叫他不要和周兵作对!这好话都给李家福说尽了就是不听!一点都没有将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所以现在最生气的实际上是王经纬!
王经纬听到李家福这话脸都气红了!一拍桌子指着李家福说道:“李家福!你个狗日的不要把自己弟兄想的这么坏!”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个狗日的一样!快给老子闭嘴!”
李家福被王经纬这指着鼻子一骂立刻低着头讪笑几声没有说话,李家福知道王经纬为什么这么生气,但由于李家福准备干大事了所以就有些飘没有把在座的一些人放在眼里。
“凭什么不让人说?!这里面肯定不对劲!”
“就是就是!”
“我看就是有些人私藏了!”
...
虽然王经纬将李家福给骂了下去,但是大殿内还是传出一些质疑的声音,毕竟这个钱财的缴获情况太过于离谱,大伙们认为这一趟怎么着缴获的金银不低于一万两,没想到才这么点!
见此情况王铁也知道众怒不可犯,毕竟这钱是大伙一起抢的,如果真的被某些人私藏过多即使是王铁也压不住大伙的怨气。王铁要不是看了余家的账本也怀疑是周兵这家伙私藏太多!
“弟兄们!都安静一下!下面由军师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钱财只有这么一点!”王铁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别吵了。
大伙们见王铁发话了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过大伙们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赵胜,就想看看这个秀才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这粮食和丝绸搞的再多也没法给大伙们分即使分了也不好携带,所以能分的又便于携带的就只有金银了,大伙们出来做贼的不就是为了能分点赃?!
如今这忙活一场现在告诉兄弟们就搞了这么一点金银岂能让大伙们甘心?!如果是因为钱财上出了问题那怕是王铁也搞不好会被人下黑手!李家福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刚刚才跳出来带这个节奏,就是想让弟兄们把怒气引到周兵身上从而间接的往王铁身上引!
王铁给赵胜点头示意,赵胜点了点头后翻开账册然后看着大伙们说道:“这营的库银少是因为之前在清涧那边采购棉花制作冬衣用了不少,再加上转移的过程中又遗失了一点,所以库银就那么多。”
听到赵胜这话弟兄们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们身上穿的冬衣确确实实花了不少钱这是真的,从张岔村转移的时候跑一路丢一路这也是事实,库银少这一点大伙们是认同的。
接着赵胜看了一眼账册叹了口气说道:“这余家的账上确实有近十万两银子!这一点没必要骗弟兄们!可是这些银子都是纸面上的在余家大院其实就只有这么些!”
其实这话赵胜还是骗了弟兄们,王经纬和赵胜核对了一晚上账册发现缴获的金银和账上是有出入的,差不多少了四五百两!这些银子很明显是被前营的弟兄们私分了!但是这是营里乃至整个义军的潜规则,谁能保证下次自己去抄家的时候不私藏?!
你今天清别人的账,那别人明天一样查你的账!王经纬和赵胜没有把这事捅出来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还有就是周兵他们搞的并不多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余家的账上的银子基本上都是以贷款的形式放在外面,这一点如果弟兄们不相信可以去看从余家账房弄回来的借契核对一下就知道了。”
“除了贷款之外余家还走私马匹、贩卖私盐、私茶、甚至是贩卖人口!他们家的钱基本上是卡在这些生意上面,如果乙方没有收到货的话余家这些钱就打了水漂!”
“我们在余家缴获的马匹、茶叶、和盐巴,实际上就是余家的账上那些银子!而这些货物已经在我们手上,所以说那些银子不仅我们拿不到余家也拿不到了。”
听到这里大伙们已经彻底的相信为什么只在余家搞了这点金银。因为那些马匹、茶叶、盐巴大伙们可是都亲眼看见了这是做不了假的。
...
赵胜说完之后王铁抬头看了看桌上的弟兄再又看了看大殿里面的弟兄,咳嗽了两声之后王铁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弟兄们都明白了吧?!”
“明白!~”
“属下明白了!”
...
紧接着大伙们就开始表态表示相信赵胜的这个解释,王铁还怕大伙们不信于是对站在身后的杨雄说道:“散会之后将余家那些账册搬出来让大伙们瞧瞧!”
“是!”
其实王铁把这些账册搬不搬出来都不重要,因为以弟兄们的文化水平来说根本就看不懂这些账册,弟兄们只是要王铁的一个态度而已。
...
接着赵胜就开始下一项了:“张岔村一战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一直都没有对伤亡弟兄进行抚恤,主要是缺钱缺粮的原因,今天就把这事给了结了。”
对于抚恤伤亡这个事其重要性毋庸置疑,之前没有及时进行抚恤也就是赵胜说的那个原因。
“到目前为止不算家眷总计伤、亡、因伤而亡、失踪,这些人数总共是人546人。”
“其中中营,轻伤25人、重伤6人、因伤而亡8人、死2人、失踪7人,总计48人。”
“前营是最多的,死123人、轻伤155人、重伤86人、因伤而亡55人、失踪48人,总计467人。”
“后营最少,没有阵亡的,轻伤有21人,重伤2人,失踪8人,总计31人。”
“在从张岔村转移过程中家眷失踪如下,妇女失踪55人、小孩失踪29人,因病而亡的一共是298人!再加刚刚招募的士兵家眷现一共是2881人。”
这个时代陕北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哪怕铁营提前准备了冬衣依然有妇女儿童被冻死!再加上缺乏药材所以铁营才出现了这么多妇女儿童因病而亡的。
“阵亡人数总计是125人,因伤而亡的是63人,轻伤201人,重伤94,失踪63人。”
赵胜加入铁营之后别的事情上倒没有什么建树,唯独在铁营的抚恤制度上有所建树。赵胜给王经纬和王铁建议了一下,将那些阵亡士兵中当场阵亡的和因伤而亡的给区分开,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约一点抚恤成本了。
王铁和王经纬听后欣然采纳了赵胜的这个建议,以前他们俩并没有把这点分开导致在抚恤上可是下了大成本。不过这也要得益于在张岔村的时候王铁下令将伤兵都背了回来,要不然这银子该掏还得掏。
第276章 分赃与总结大会(下)
这个伤亡在大伙们看来并没有多大,只要死的伤的不是自己再大的伤亡对殿内的铁营军官来说都不是个事。这年头招个兵不要太简单,兵折腾没了继续招就是了,竖起招兵旗自有那吃粮人。在这乱世当炮灰的命运固然悲惨,但更为悲惨的是连炮灰都没得当,当炮灰你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运气好能活到寿终正寝,要是不当炮灰立马就饿死!
这一年多以来不仅王铁的心肠变得又冷又硬,连在屋内的弟兄们也变的比以前冷漠,当赵胜念到这组伤亡数据的时候大伙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在大伙们看来这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慈不掌兵,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就不能有任何的仁慈之心,哪怕是对自己人也不能过于仁慈。
...
赵胜念完之后喝了口茶没有继续说下去,赵胜这是给王铁一个信号剩下的该你说了。因为刑罚可以出于下但是恩赏必须是出于上!这是巩固王铁作为最高统帅地位和威望的必要手段,抚恤将士、遗属这些是正是作为恩赏的手段之一。
赵胜深知一个造反集团内部只能有一个统帅、一个核心,而这个核心、这个统帅只能是王铁。赵胜来铁营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巩固王铁的权威,只有王铁拥有了绝对的权威才能将这个集体拧成一股绳!
...
王铁见赵胜念完之后开始喝茶就知道该自己说了,这抚恤的标准五人小组(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赵胜)在大会之前的小会就已经决定了,现在只不过是宣布一下而已,根本就不会和殿内的弟兄们讨论。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这自古以来行军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这些死去的弟兄那都是我的兄弟!比我的亲兄弟还亲啊!他们死了比我死了亲兄弟还难受哇!”
“呜呜呜!~”
王铁在边说着这番话还边哭着挤出几滴眼泪来,这让在座的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兄们都还以为王铁真的伤心了。于是大殿两侧的很多弟兄都起身规劝王铁。
“掌盘子!您不要太伤心了要保重身体啊!”
“就是啊掌盘子!那些死去的弟兄要是知道你这么牵挂着他们指不定在下面多高兴呢!”
...
一名总旗见到王铁为死去的弟兄感伤至此激动的两眼红润的哽咽的说道:“掌盘子!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您这么重情重义的长官!我这辈子就跟定您了!”
而在桌子上坐的几人听到这名总旗的话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桌子上坐的几人心想,弟兄们啊你们千万不要被这个叼毛给骗啦!这都他娘的是这狗日的演的!
王铁见大殿两侧的弟兄纷纷起来劝他并且有的人还跟着一块哭了起来,看到这里王铁就知道火候到了差不多得了,再演下去入戏过深免得出不来。
于是王铁擦了眼泪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人死不能复生!死了的弟兄我们应该铭记,活着的人我们应当好好的抚恤!”
“现在我来说一下这个抚恤的标准吧!”
“阵亡的弟兄30银子的标准!”
“重伤的弟兄20两银子,那些回来之后受伤死了的弟兄和重伤的弟兄一个抚恤标准也是20两。”
“重伤的弟兄如果不愿意随营走的话再加20两的遣散费!”
“轻伤的弟兄一人给银5两抚恤,那些失踪的弟兄和轻伤的弟兄一样给银5两,如果后面给找着了就把这钱能退就退不能退就全当是营里的给的福利。”
“如果以后确定是阵亡了那就按照阵亡的抚恤标准来。”
“这次抚恤比以前是少了不少,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刚刚军师也和弟兄们解释了,现在本营库存金银总共也就九千七百两,实在是拿不出去多的银子来给弟兄们了!”
王铁这个抚恤标准一说完大伙们都点头表示赞成,刚刚赵胜也已经说明了营里没有搞到多少金银,这没钱总不让营里面打欠条吧?!
王铁说完之后赵胜接着补充道:“赵某知道弟兄们可能认为营里有些小气,但弟兄们可能不知道明朝军队抚恤标准,那我就给弟兄们说说看!”
“明军指挥一级军官阵亡抚恤是每人10两,千总一级是8两、把总是6两、总旗是5两、总旗以下正兵是3两银子!”
“这些不是赵某瞎编的,这是万历年间抗倭援朝战争期间的明军抚恤标准,这些都是明发上谕布告天下的,弟兄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的。”
“这万历年间朝廷积蓄尚足都只是这么点抚恤,而到今天明朝国库亏空我看这抚恤应该是发都不会发了!所以说掌盘子能给弟兄们发这么高的抚恤那就偷着乐吧!”
此处明军抚恤标准也非作者瞎编,来源主要是宋应昌的《经略复国要编》。
虽然赵胜确实没有瞎编来骗弟兄们,但是不管是赵胜还是弟兄们都忽略了一个东西,那就是通货膨胀的问题,这个抚恤距离现在差不多有三十多年了,那时候白银还是没有像崇祯初年这样贬值。所以当年明军发的抚恤银子实际上并不算太低,当然肯定不高。
弟兄们一听完赵胜这么一说,再两相对比一下立马就感觉自己赚了!心想这还是做贼的好!死了捞的都比当兵的多!
不过弟兄们并没有对这抚恤银的问题多想多纠结,因为在座的弟兄们都不想自己被人领了抚恤银...
赵胜说完之后王经纬翻开一页账册念道:“这抚恤银子一共加起来是8210两,本营库存金银是9703两,减去支出本营库存结余是1493两!”
在这个库存结余上王经纬还是骗了弟兄们,因为那些死的失踪的弟兄很多都没有家人,在这个抚恤银子的支出上差不多少了五千两左右!其实营中库存金银结余还有差不多六千多两!
但这些只有五人小组知道具体的数字,桌上的几个千总只知道抚恤支出实际没那么多但具体多少不知道,至于殿内的其他弟兄们对此是毫不知情。
关于这个王铁他们几个认为并没有告诉弟兄们,因为如果告诉弟兄们还结余六千两银子的话接下来发赏钱就不好发了!
当弟兄们听到营中库银结余只有1493两的时候一个个都垮着个脸!就这么点钱可想而知接下来一个人能分到多少钱!
王铁也瞧见了弟兄们的脸色有些难看,所以王铁决定这个发赏银的活就交给王经纬去办了:“二弟,你把这赏银给弟兄们发一下吧!”
王经纬听后心中直骂娘!他妈的得罪人的活就叫老子去干!虽然王经纬在心里腹诽但是还是张开嘴巴给弟兄们说说赏银的事:“这刚刚弟兄们也都听见了,库银就这么多,营里开销也大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银子来发给弟兄们!”
“所以经过营里研究决定拿出1000两银子来犒劳弟兄们!”
王经纬这话一出底下的弟兄们就开始炸锅了!
“什么?!就这么点钱?!”
“营里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就拿一千两银子出来?!”
“你叫什么叫!没听刚才总管说营里就只有1493两银子了吗?!能拿一千两出来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多少?!”
“就是就是!营里有困难我们也应该体谅一下啊!再说之前营里宽裕的时候也没少咱们的啊!”
“这位兄弟说的对!是我的觉悟低了!”
...
王铁他们没有压住底下的弟兄们争论,因为这事本来大伙们就有怨气发两句牢骚也很正常,再怎么着还是得让人说几句话嘛。
这不下面吵着吵着舆论就开始逐渐反转,有一部分人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知道体谅营里的不容易,而这些人也不是王铁请的托。
王铁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说道:“弟兄们都静一静!我有句话给弟兄们说一下!”
这王铁说话有的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这不一张嘴弟兄们闭嘴了,大伙们都看着王铁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这赏银确实是有些少了,连我也有些看不下去!所以我决定带头捐500两银子!另外三个管营一人捐300两,军师捐200两,再凑个1600两银子给弟兄们发赏银!”
“三个管营和军师此时就不参与分赏银了!”
其实这些所谓的捐款都是在会前五人小组商量的结果,这些捐款的来源其实是那些隐藏起来的抚恤金结余。但是后面说的他们几个不参与分赏银是真的,不过他们这几个真想用银子的话基本上可以随便去支,只要有正当理由的话。
大伙们一听王铁带头掏腰包给弟兄们发赏银立马就引起了轰动!大伙们心想这是什么大善人掌盘子?!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人?!
自掏腰包给弟兄们发赏这在当下可是很少见的,义军里面不知道,反正明军的将领别说自掏腰包给士兵发工资要是不喝兵血就算是好将军了!
接下来王经纬就开始给弟兄们宣布赏格了:“那些新加入的弟兄就免了,这只发在张岔村战斗之前加入的弟兄。”
“刨除新加入的弟兄本营正兵是2440人,每人发8钱赏银,一共就是1220两。”(明制16进制。)
“本营辅兵是1122人,每人发4钱赏银,一共就是448两8钱。”
“现有总旗是59人,每人发5两,一共是295两银子。”
“把总是28个,每人发10两,一共是280两银子。”
“千总5人,每人发70两,一个是350两,剩余的几两银子就入库了。”
...
第277章 总结与分赃大会(终)
赏银这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但不管怎么发都会有人不满,这一点哪怕是再公正的人主持也是一样。你发的再多有的人可能也感觉发的少了与自己的付出不相匹配。但也有的时候你发的少相反有的人还会满意,因为他认为自己摸摸鱼就能得赏银那简直是赚大发了!
这次赏银并不是因为打劫余家的行动所发的,而是对张岔村战斗发的赏银,这也是为什么王经纬强调在张岔村战斗之后加入的弟兄没有赏银的原因。虽然大规模招兵是现在才开始的,但打劫的余家的时候已经有部分新兵加入了。
打劫余家几乎是全体出动,在打劫过程中基本上没有任何战斗,也没有人因此立功,所以就没有赏。毕竟都参与了此次行动等于说是都没参与,因为大家的辛苦程度都是一样的,谈不上什么赏不赏。
而在对赏银发放中不满的主要是前营的一些弟兄们,在打张岔村的战斗中主要是前营在打,这发赏营居然一视同仁!这岂能让前营的弟兄们乐意?!
要不是在抢劫余家的行动中让前营的弟兄主持抄家提前捞了一笔弥补了一下损失,恐怕现在这大雄宝殿之内已经开始吵的是脸红脖子粗了!
...
接下来宣布的就是前营几个总旗和把总的任命,张岔村那仗主要就是前营打的伤亡都是出在前营,自然军官死的最多的也就是前营了。
这用人之权历来都是君上专属,王铁虽然不是君上但是作为一营的最高统帅所有的人事任命从名义上必须是经过他!在这一点上王铁再怎么样都不会假手他人!
总旗一级的基本上都是周兵给推荐的王铁对此直接通过,这一级的军官都是由各营的管营和千总协商,报到王铁这边之后直接就是盖章签字通过不会去为难。
而把总这一级那就是各营的管营和王铁两个人拉扯了,前营缺了两个把总,王铁和周兵两个人协商了一下一人一个。
总旗这一级的任命只是通报一下就完事了,把总一级已经属于是营里的中级军官了,任命得要有那么一点仪式感。不过这些都是在会前已经沟通好了的。
这发完赏银之后大伙们就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这银子的数量就那么多,什么级别拿多少赏银都是固定的,再怎么争也没用。
而这官位该争还是得争的毕竟权力远比金钱诱人!虽然大伙们并不知道已经内定了,但是大伙们依然抱有一丝希望都认为自己能够上位。
...
“咳咳!~”
王铁咳嗽两声之后声音低沉的说道:“张岔村一战本营损失了两名把总、五名总旗!这都是本营栋梁之材!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这自古以来干大事的不是需要多少钱粮也不是需要多少兵力,最关键是什么?!是人才!只有抓住了人才才能抓住未来!弟兄们你们说呢?!”
王铁说完之后下面的弟兄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很明显这是弟兄们在捧场,因为王铁说的这些玩意弟兄们根本就没几个听的明白。
啪啪啪!~
“好!掌盘子说的好!”
“掌盘子说的对!”
...
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的掌声不要再鼓了,差不多就得了,王掌盘子表示不太喜欢这套东西。
待掌声停止后王铁问周兵道:“周管营,刚刚我也说了,这干大事要人才你看你手下有没有什么人才,你在营中还发现什么人才没有?!”
王铁前面说的他手下人才就是指的他内定的那个人,而后面说的营中的人才则是指的王铁内定的那个人。前营毕竟是周兵管,从程序上来讲只有周兵拥有推荐的权力。
周兵假模假式的想了想之后便说道:“掌盘子的亲兵小旗杨森我看就不错!这小伙子在子建兄弟手下当斥候屡建奇功人也机灵身手不错!”
“属下厚着脸皮请掌盘子忍痛割爱将这个小伙子派到我的帐下吧!我手底下就缺这样的人才!”
如果是营中的一个小旗在没有建大功的情况下直接升把总肯定大伙们都不服,但要是王铁的亲兵小旗升营兵把总那就没人有话说了。要是王铁的亲兵总旗升营兵把总那对那位亲兵总旗来说实际上是明升暗降,毕竟王铁的亲兵默认是比营兵高一级的。
虽然周兵推荐了但是王铁还是得谦让一下,要不然让外人瞧着这王铁急不可耐的样子就有些跌份了。
“这小伙子人是不错!可就是年轻了一些,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人才!”
王铁前面说这小伙子人不错就是肯定了他能做这个把总,后面说人太年轻了就是说年轻人需要历练,这个历练的机会就需要你周管营来给了。
周兵笑道:“掌盘子这说的什么话,那啥!军师不是说过那汉朝霍去病十八岁就当将军统兵打匈奴,这杨森兄弟都二十岁了再怎么着做个把总也是没问题的!”
王铁也假模假式的问道:“这杨森兄弟真的能行?!”
“能!”
“那好!就这样吧!就让杨森兄弟当这个把总!”
两人戏演到这里也就演完了,桌子上的几个人就在他们俩演戏的过程中都快弄的睡着了,而底下的弟兄除了被选中的人外其他的人都有些失望,不过这还有一个把总的坑位让大伙们还有那么一丝的期待。
接着王铁又问道:“周管营,你看看除了杨森兄弟之外还有谁可以当这个把总?!”
周兵又开始假模假式的想了一会然后说道:“千总胡正聪手下有一个总旗叫张良善的,这人头脑灵活遇事不怂敢上!我看可以当这个把总!”
这个时候胡正聪也出来发言:“这位兄弟确实不错!那天在张岔村战斗过程中前面全线溃败一个个都往后跑,就这位兄弟敢出来吼一嗓子往前冲!这比那些怂货不知道强多少倍!这样的人才不升谁还能升?!”
关于张良善的提拔问题其实是有过一番争论的,五人小组开会讨论的时候赵胜和王经纬就认为应该慎重一点,因为这人太过于冷血,且人品不是太好!
借调出去当斥候路上有弟兄受伤直接就干掉,这样的人官当的越大越不会把人命当回事。还有就是这人在从军之前就是个地痞无赖,这道德水准基本上就是处于真空状态,无德之人官做的越大祸害便越大!
虽然赵胜和王经纬两人反对,但是王铁还是强行做出了任命。第一这是他和周兵两人达成的交易王铁不能不认账,第二王铁不管这人冷不冷血有没有道德,只要能为我所用王铁就不管。再说了比冷血比道德水平低他还能比得过我王铁?!
王铁听后看着周兵和胡正聪说道:“既然你们俩联名举荐我想这肯定是个人才,那就这样,任命张良善为把总!”
“掌盘子英明!”
接着弟兄们全体起立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我等为铁营贺!为掌盘子贺!恭喜掌盘子得此二位人才!”
王铁起身亦抱拳还礼道:“我与弟兄们同贺!”
接着周兵喊道:“杨森、张良善何在?!”
两人听后从大殿后面激动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到王铁面前:“属下拜见掌盘子!”
王铁从袖子里掏出两个腰牌递给二人道:“你们以后要实心用事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啊!”
两人恭敬接过腰牌对王铁磕了一个响头道:“属于定不辜负掌盘子的期望!以后愿为铁营为掌盘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起来吧!赶紧见过你们的管营!”
接着两人来到周兵跟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道:“把总杨森\/张良善!见过管营!”
“免礼!”
...
这把总的任命就算是结束了,虽然很多弟兄们很是失望但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因为这次任命虽然有暗箱操作的成分但这两人也确实是有些本事,可以说是铁营第一次通过能力来提拔下面的人,以前基本上都是靠谁和上面的人走的近谁升。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弟兄们有了些期待,认为只要自己能力和功劳够就可以往上爬,所以这次任命是有一定的积极性。
至于几个总旗就只是通报了一下,因为这几个总旗现在都只是小旗甚至是普通士兵还没有资格进这屋里来,所以也就通报一下就完事了。
...
这银子也分了官也升了接下来就是总结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报告,这项工作就由总管王经纬来给弟兄们通报一下。
“在本营掌盘子的英明领导下和几位头领的辅助下本营取得了张岔村“大捷”,成功的突破了官军的封锁进入葭州,此次作战前营将士“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令人敬佩,这是值得本营全体官兵学习的“榜样”。弟兄们要有这样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的精神,这样才能在反明造反斗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进入葭州以后本营掌盘子高瞻远瞩和几位头领观察入微之下发现了营中后勤存在短缺的问题。为了解决问题经掌盘子指示,营中“激烈”讨论,在充分了“听取”了百姓的意见之后决定对祭北庄恶霸官绅余家采取“劫富济贫”行动!”
“在本营将士“强大”的战斗力面前祭北庄庄丁及余家家丁望风而溃,本营义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占领余家大院并对其罪产进行清算!”
“在攻打余家的过程中,本营掌盘子“身先士卒”擒获余家恶妇!并在缉拿余家恶妇之后与弟兄们共同庆祝胜利,掌盘子的这种行为和精神弟兄们要谨慎学习不可盲目模仿!”
王经纬一口气念完了这篇稿子之后便开始喝起茶来,而坐在椅子上的王铁听到最后那段的时候脸色不由得有些尴尬。
就在赵胜得知王铁对余家小姐做这种事情之后是勃然大怒!以为赵胜劝谏王铁都是用的暗讽很少直谏,但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赵胜直接就指着鼻子骂王铁是个禽兽!
赵胜对处决余家小姐并不异议,那怕王铁玩完之后再杀也没什么的,但是王铁那种搞法让从小接受儒家教育的赵胜实在是忍受不了,所以才气的骂王铁是个禽兽。
赵胜骂王铁也并非仅仅是出于儒家思想的原因,更多是王铁的这种行为太变态会影响王铁在军中的形象,所以赵胜才会这么生气。
赵胜要求王铁首先得要认错所以才有了这篇稿子结尾的那一句。再其次就是跟在王铁后面排队的人都要受到惩罚,每人抽了几鞭子!
抽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这君上有过做臣下不仅不阻止还跟着一起胡闹!这样的属下能是忠臣?!在赵胜看来逢君之恶者都是奸佞!
...
第278章 发粮食与准备运输车辆
就在昨天晚上铁营的分赃与总结大会一共开了两个多时辰一直开到半夜十二点才结束,会场之上的气氛相对来说比较和谐。在大会之前已经开完小会,小会做决定大会做公布,这是千百年以来的优良政治传统,铁营众人虽然出身草莽但亦懂得这个道理。
小会上做决定的话有矛盾就只是局限在几个人里面,再怎么吵也就是窝里斗,就像在攻打余家之前的那场会议一样,王经纬和周冰两人剑拔弩张但最终没有打起来。
要是放在大会之上两人如果抄家伙的话就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是他们所属派系所有人的事。如果在大会上闹到那个程度十有八九是要砍死人的。
最后这场大会在半夜十二点圆满结束,会议通报了打劫余家缴获情况及张岔村战斗伤亡情况。
会议决定了抚恤金发放标准及赏银发放数量。
会议任命了杨森、张两善二人为前营把总。
会议研究了去府谷与王嘉胤会盟之前的准备工作及离开葭州前的善后工作。
这个善后工作就是劫富济贫这个项目中的“济贫”工作,这打完劫之后要散点财给附近的村民,这并非是王铁想出来的而是从古至今的绿林规矩。
首先这从余家搞的粮食实在是太多了肯定有一部分是带不走的,与其丢在地里烂掉还不如发给附近的村民免得糟蹋粮食。
再者把这粮食分给老百姓也是有好处的,这老百姓是很淳朴的,谁对他好他们就对谁好。这回来葭州铁营给他们发粮食,下回铁营来的时候这些老百姓就不会见到铁营就跑。这些领了铁营粮食的老百姓不说为铁营通风报信吧,那最起码也能当向导指指路。
所以说但凡有点头脑的土匪头子和义军首领都会在粮食宽裕的情况下给老百姓发粮食。王铁从在药王寺当土匪开始到现在都保持着这个作风,如今在余家搞了波大的没道理不给老百姓发粮食。
而这会盟之前的准备工作就是营中物资的运输问题以及去往府谷的路线问题,后者王铁早就已经派李子建去踩点,开会的时候桌子上那个空位置就是没有与会的李子建的位置。
这物资运输问题那可就是个大麻烦了,那天铁营从余家运战利品的时候几乎把营里的车辆全都拉过来了,就这还不够还朝祭北庄的庄户“借”了车,这“借”的车加起来也一样不够,最后还是搞弟兄们肩扛手提才将所有物资给运回去。
虽然好不容易把余家的物资给运回去了但是之前营中库存的物资也是一大堆,即使是全营所有弟兄都参与转运人手都不够。
所以这就得去弄些车辆了,铁营有木匠和铁匠要是时间和材料充足的话想造多少就造多少,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是没时间造车去的。没办法也就只能去找附近的村民买车。
在造车技术发展到明代已经相当成熟,就连处于半原始状态下的蒙古牧民都会造车,那就更别提文明技术目前依然处于世界领先水平的明朝老百姓了。
这年头只要是农民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个几辆车,因为干农活需要用到车,所以铁营要想弄到足够的车辆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这年头的车辆运输能力也就那样,目前明朝的造车技术只能造两轮车和独轮车,这独轮车的最多也就是运个三石粮食左右,而且推车的还得是成年壮汉才行而且还需要一些技巧。
(ps:作者老家现在依然有独轮车在,作者推过独轮车,车上放置三个两百斤重的麻袋不是问题。不过作者推的独轮车是现代轮胎和车轴运输重量肯定是比古代的轮子要强一些。所以作者认为古代的独轮车最多只能载重四百多斤。一石等于150斤。)
而这两轮车虽然载重大概在个十石左右的样子,目前铁营主要是靠人力来拉车,差不多一辆两轮车三个人来拉,一个人在中间掌着方向,两边各一个人背着麻绳往前拉。
“ps:明代的两轮车原型作者没有见过但作者见过七八十年代的两轮车是什么样子,一直到两千年初农村用于干农活的两轮车都是一个样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车轴和轮胎不一样。过去的车只有轮子没有胎,车轴里面也没有那个钢珠(作者不懂这个东西的原理)。作者见过农村用于干活的两轮车可以放置两百斤的麻袋十一二带袋左右用牛或者人拉,载重大概在2000~2400斤左右,古代车辆由于没有现代车轴和轮胎作者估计极限载重应该在1000~1500斤左右,作者取个最大值即10石。”
铁营的粮食、兵器、盐巴、茶叶、布匹等一些物资的总重量大概在一万左右,也就是说铁营需要一千辆两轮车,而铁营原有的牲畜再加上从余家搞回来和在附近购买的也就个四五百头(那批战马不算)。
铁营的辎重部队人数为1100多人,光靠这些人拉车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王铁他们决定就从前营和中营抽调部分人力协助辎重部队拉车,并且还让后营的一些健壮妇人也参与。
...
铁营的五人小组经过商量决定拿出个四百多石粮食分给以武家卯为中心方圆二十里以内村子,一共差不多十个村子每个村子四十石6000斤粮食,平均到户的话每家也就个几十斤。
但老百姓领到粮食之后一个个就像是过年一样高兴,这年头粮食就是命谁会嫌命多,况且这白送的不要白不要。铁营发给老百姓的粮食虽然只有几十斤但省着点吃足够吃到今年过年的,今年少吃一点粮食明年的话就能剩下一些粮食来给朝廷交赋税。
从短期来看反贼给老百姓发粮食等于说是变相的替朝廷稳定社会,因为这老百姓只要一有了粮食就不会成为流民,这没了流民的话哪里来的流寇呢?!
但从长远来考虑发粮食是有益于反贼的,毕竟这不是每个老百姓都那么幸运的遇到反贼并且给他们放粮食。大多数时候反贼都是被官军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根本就没空给老百姓发粮食,从铁营这半年来的活动轨迹就可以看的出来,发粮食的次数数都可以数的出来。
但也不要小看反贼发粮食这一点,否则那些义军头领不会那么傻的拿粮食去作践。中国人一直以来有三个梦,在治世之时有个明君梦希望出个千年圣君带领他们走向盛世。大明朝的百姓很不幸这几百年来经出一些抽象到不能再抽象的皇帝。
在衰世也就是世道即将崩坏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老百姓已经不指望出圣君了,因为要是有圣君就不会变衰世。所以这个阶段的老百姓希望出能臣,出个救世之臣来扭转这个乾坤,大明朝很幸运在几十年前出了一个救世之能臣,为这个王朝续了几十年的命。
而最后到了末世了,老百姓既不会指望出圣君也不会去指望出能臣,圣君大明朝就国初那几个后面的基本上全是昏君,能臣几十年前出了一个但结局老惨了,所以这能臣是指望不上了,那这个时候老百姓就是盼着出英雄了!
说白了就是人心思变,大明朝别的地方可能还好一点,但是在陕西三边地区大部分老百姓都是盼着能变一下的。老百姓都希望出一个英雄能带着他们走出现在的困境,不挨饿、不交粮、不服徭役、不纳饷。
而就在老百姓处于这种心理状态下的时候突然有那么一群人,不抢老百姓的粮食也不抢钱更不抓他们的壮丁,相反还给他们发粮食,并且对他们无所要求!
这类团体这群人在老百姓心目中会是个什么形象?!这不就是老百姓心中一直期盼着的英雄吗!!
虽然朝廷官府一直都在对义军进行污名化,在各种文献资料中他们是贼、是寇、是匪、是盗,可老百姓心里是有一杆秤的。
贼不抢他们粮食给他们发粮食,而官府以收税的名义将他们家的粮食给全部抢走。贼不去割他们的脑袋奸污他们家的妇女,而大明朝的官军割他们脑袋领功冲到他们家把他们家的妇女拉到军营里当军妓。
这两相一对比之下谁才是真正的贼,谁才是老百姓心中真正的英雄,这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这就是义军给老百姓发粮食的重要性了,任你朝廷官府开动大喇叭四处宣传自己多么勤政爱民,也抵不过反贼给老百姓发几十斤粮食。
“贼有粮而官无粮,民附贼而不附兵!”这就是明末的真实写照。
铁营将粮食一发了之后附近的村民是蜂拥而至来到慧岩寺给王铁他们磕头致谢,王铁看到这么多百姓都来道谢心中极为感动,但感动之余却有着一丝心痛。
这年头几十斤粮食就能让人给你下跪磕头,可想而知老百姓都活成什么样子了。
粮食一发铁营就开始四处购买牲畜和车辆,对于购买牲畜和车辆铁营都是用粮食支付,并在原价的基础之上加一成的收购价。
不到两天功夫铁营就凑齐了一千多辆车和四五百头牲畜,牲畜的种类主要是驴子和骡子以及马匹,牛肯定是没有的,这牲畜是用来耕田的,老百姓吃饭的家伙肯定不会卖。
第279章 王经纬成亲(上)
铁营该做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到位了,就等着王铁一声令下弟兄们就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去府谷和王嘉胤搞团建去。
按照原定计划本来现在已经在路上走了,就是因为王经纬突然在余家找到了他曾经的白月光,虽然这个白月光已经是两个男人的形状,但是王经纬依然爱着她,已经到了这辈子非她不娶的地步。
对此王铁和弟兄们都表示不太理解,大伙们都以为王经纬应该是纳林清荷为妾,可没想到王经纬居然要娶这个三婚的女人!
这个消息一经传开铁营的男女老少们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当然这主要是不敢说。可这背地里大伙们都在捂着嘴巴笑他,之所以捂着嘴巴笑是因为怕笑的太大声被王经纬听见遭他报复。
这要是纳个妾的话那有用不着多大阵仗,也就是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和几个千总以及玩得好的人喝一顿酒就罢了。纳妾嘛又不是娶妻,没必要弄的那么正式。
但这娶妻就不同了,该有的那就必须得有,虽然林清荷是三婚但是王经纬是头婚啊!何况王经纬是营里的二号人物这就更不能草率了,所以就专门为王经纬成婚这事耽误了一天功夫。
...
虽然现在处于乱世按道理说应该一切从简,但王铁认为应当大办特办!这一来是王铁在向王经纬示好希望以此来缓和一下双方的矛盾,再者铁营打劫了余家一波之后有了一些余粮,在临行之前借着王经纬的婚事让弟兄们吃吃喝喝也是不错的。
最后最为关键是王铁要通过王经纬的婚事来钓鱼!就是把李家福这条鱼给钓出来!不把这家伙给弄死王铁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几天王铁让杨雄睡到自己的房间里来,让杨雄睡到自己的床上,自己则是穿着甲抱着刀钻到柜子里去睡。由于李家福这事杨雄还不知道,所以杨雄才敢睡到王铁的床上去。
当杨雄问王铁为什么不睡床上的时候,王铁表示这人迟早是要睡到木头盒子里的,本掌盘子这不过是提前体验一下而已,你就不要多问了,老老实实的睡到本掌盘子的床上去。
虽然这个回答勉勉强强的糊弄住了杨雄,但杨雄又问王铁为什么睡觉还要穿甲拿刀?!王铁表示冬天太冷了穿件甲睡保暖一些,至于拿刀那是个人习惯你就不要多问了。
王铁就是在这种状态下睡了好几晚上,每天晚上战战兢兢的,哪怕是晚上杨雄翻个身都能把王铁给吓醒,所以王铁对李家福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快!
...
“把那个囍字倒着贴!”
“喜到嘛!囍字不到喜事怎么能到?!”
王铁搬着张椅子坐在大雄宝殿门外指挥着亲兵在大门上张贴着红色囍字。不过弟兄们对王铁这个暴论很是不感冒,这弟兄们只听说过福字倒着贴这从来还没听说过喜字倒着贴!不过王铁是掌盘子他说怎么贴就怎么贴。
王铁看着这个倒着贴的囍字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这个囍字还差点意思!”
贴完了喜字的亲兵问道:“掌盘子这话是怎么说的?!”
王铁猥琐一笑道:“你们看这个囍字是两个喜!你们说总管这一喜是几喜啊!怎么着也得是个三喜吧!”
“哈哈哈!~”
“哈哈哈!~”
...
王铁说完这话大伙们都笑的合不拢嘴,王铁的这话明里暗里说王经纬娶了个三婚女。不过这话营里也就王铁能够说说,要是别人说这话被王经纬听见的不抽烂嘴才怪!
就看王铁这边和亲兵哈哈大笑的时候赵胜拿着几张红纸走了过来,见王铁在和亲兵们开王经纬的玩笑,这让赵胜看着很是不舒服。
王铁说说笑笑也就罢了几个亲兵什么身份?!也敢调笑铁营总管二把手?!真是没有一点的上下尊卑这样下去还得了!还有就是王铁一点作为上位者风度都没有,自己的结拜兄弟和副手也是能随意调笑的!
赵胜见状板着脸走了过去,王铁见赵胜脸色不好的走了过来赶紧闭嘴几个亲兵见状也开始躲开,赵胜过去拱手行礼道:“掌盘子!”
王铁起身抱拳还礼:“先生!”
两人礼毕之后赵胜转过脸去看着几个要悄悄溜走的亲兵喝到:“站住!谁叫你们走的!”
王铁见状赶紧讪笑道:“先生,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留他们在这没什么事干。”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笑本营总管!这是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你们知罪吗?!”
几个本来要溜走的亲兵听到赵胜这话就有些不服气了,直接就走到王铁后面去站着看也不看赵胜,这些亲兵认为他们是王铁的人,你赵胜算个叼也配来管我们?!
赵胜也看出了这几人不服,于是直接就问王铁:“掌盘子,难道你想本营的军士以后一个个都是些以下犯上的混账吗?!”
后面的亲兵听后心里也是不爽,他们心想自己不过就是口嗨了几句而已,况且这还是王铁带头口嗨他们不过是跟着搭几句腔而已,至于这样上纲上线的整他们吗?!
“军师,您这话说的过了吧!我们怎么就以下犯上?!怎么就混账了!您倒是给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啊!”
王铁一听身后亲兵这话脸色一变转过头去怒吼一声:“混账!怎么跟军师说话的?!掌嘴!”
几名亲兵一见王铁突然发火立马就跪在地上抽起自己的耳光,他们不知道王铁为什么会发火,但是王铁既然叫他们掌盘子那他们就自能照做。
王铁见着几名亲兵抽了几巴掌差不多了之后便叫他们起来:“停!都起来吧!”
几名亲兵听后都站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但可以看的出来心中是有些气的,他们认为王铁无缘无故的抽他们嘴巴太不应该了!
王铁也看出他们心里有气于是出言解释道:“唉!刚刚军师说你们目无尊长我还不信,这不刚刚你们怎么跟军师说话的?!”
王铁这话一出几名亲兵互相看了看再想想自己刚刚那个语气确实是有些冲,想到这里几名亲兵感觉自己挨这几巴掌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掌盘子我们知道错了!”
“下回不敢了!”
听到弟兄们认错王铁十分欣慰于是宽慰道:“都下去找点冰块消消肿吧!”
“是!”
这挨了打之后王铁还让他们去拿冰块消肿,这很明显掌盘子心中还是有他们这些人的,这让刚刚挨了一顿嘴巴之后的那些怨气瞬间就消失了。
赵胜看着王铁的处理手段十分赞赏,这王铁虽然别的本事不咋地,可这御人之术上还是有一些造诣的。王铁也不是有这个天分,而是长时间处在底层了解底层人的心理状态所以才好对症下药。
...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赵胜只是说了王铁几句就没有再多说,接着王铁就和赵胜商量王经纬婚事的具体过程以及花费。
“这全营共有正、辅兵3806人,每人4两猪、羊肉的标准一共是951斤8两,差不多七八只猪羊吧。”
“后营妇女儿童是2881人,每人2两的猪、羊肉标准一共是360斤左右,差不多两三只猪羊吧,加一起一共就是十只左右。”
王铁问道:“营里有多少猪羊?!”
“有猪7头羊15只。”
“那再宰一头猪一头羊!让弟兄们好好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了好上路!”
“那行吧!”
王铁接着又问道:“酒呢?!”
一听到王铁说这个酒就让赵胜犯了难!因为王铁这人除了好色之外并不怎么好酒,营里搞的酒基本上都被蒸馏成了酒精用于疗伤,还别说王铁弄的这个偏方确实有效,所以赵胜并不打算给弟兄们多弄些酒喝。
“掌盘子,我是这么打算的,小旗及以下的弟兄就不给酒喝了。”
“总旗一级给8两、把总给1斤、千总及几个管营最多不能超过2斤!毕竟这酒可是救命的东西啊!可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王铁听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那就这么办吧!酒还是留着做酒精!你下去说一下那酒多蒸一会,酒蒸的越少那酒精的浓度就越高!驱邪的效果就越强!”
“好的!我下去吩咐一下!”
王铁看了看东边的太阳已经在慢慢升起,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王铁对赵胜说道:“先生可以让后营准备伙食了!这马上就要给王经纬办婚礼了!”
“是!”
...
今天整个慧岩寺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氛,大伙们对王经纬成亲也就是吃吃瓜乐呵一下,真正让弟兄们高兴的是接下来可以敞开肚皮吃馒头,甚至是还有肉吃!这才是弟兄们所期待的!
铁营的屠户在后营妇人的协助下将一头头猪、羊给宰杀洗刷干净之后将下水和骨肉直接往锅里一丢开煮。不过这回吃肉比以前要强的多,因为在余家搞了不少香料,所以这次吃肉就没有那么重的腥味,这让大伙们也能尝尝官绅老爷们是怎么吃肉的!
整个寺庙内大伙们都在热火朝天的干着,弟兄们都在期盼着赶紧开席。
第280章 王经纬成亲(下)
崇祯元年十一月初某日中午,慧岩寺大雄宝殿内。
“男大者当婚,女大则当嫁,此自古以来自然之常理也。男女结合,诞育子孙,繁衍后嗣,百年之后血食不绝享祀永延!”
“是故圣人修《诗经》序以《关雎》为首,其谓之何?昭男女之婚姻也!”
“《左传》有云:‘女有家,男有室,勿相渎也!’其意何?男女之间相结合组成家庭当相亲相爱、相敬如宾,勿为之不义也!”
“家庭于百姓则如禽兽之于巢穴,禽兽尚且知筑巢而居况乎于人乎?!是故《左传》又云:‘人各有耦。’,其谓之何?劝男女成婚也!”
...
在大雄宝殿内赵胜站在佛像之下供桌之前滔滔不绝的讲着一堆大伙们都听不懂的大道理。这赵胜越讲越有劲讲的唾沫横飞都快飞到王铁的脸上。
殿内佛像之前被刮的是伤痕累累,但今天王经纬结婚所以王铁就把那天又给粉刷上去了,这样看着金光闪闪倒是有着几分的喜庆与祥和。
佛像之下的供桌上放着两个牌位,分别是王经纬的父母,由于他的父母已经过世所以就只能放牌位进行跪拜。供桌上除了牌位之外还放着几页红纸,而赵胜则作为这场婚礼的主持人毕竟他的文化水平最高也只能他做。大殿两侧站满了前来的观礼的弟兄们,大伙们满面笑容的看着跪在供桌前的两个新人。
王经纬和林清荷两人都穿着红色的喜服,林清荷一身红衣即是所谓的“霞帔”,头戴一顶扎满各种颜色木珠子的发冠,这即是所谓的“凤冠”。
而王经纬也是一身红衣,是一件红色的圆领袍,胸前有一块鹌鹑动物图案的补服,头戴一顶黑色的乌纱帽。这身行头很明显是明代的九品文官官服,除了官服的颜色不对之外。
这身行头即是明代平民结婚之时所穿着婚服,铁营自然是没有时间去为两人置办这身衣服,这身行头都是铁营在附近村民那里借的,毕竟这东西古代平民大多数一辈子就只穿一次,所以每个村里都有几套存着家家户户轮流换着用。
按道理说这身行头在服饰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平民穿属于是僭越,为什么老百姓结婚能够穿呢?!
这还要从明代开国说起,不知道朱元璋和马皇后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能够允许平头百姓在结婚的时候穿这些僭越的服饰。所以大明朝的老百姓就能够在结婚的时候过一把当官的瘾!
“新郎官”这个称呼的出现就是在明代,其原因就是明代平民结婚的时候穿着九品文官的官服,自此就称新郎为新郎官,这个称谓就一直延续到后世。
王经纬的这场婚礼由于铁营正处于战时状态并没有大操大办,很多程序都进行了简化,比如说应该是在晚上举行的仪式直接就改到了中午。
再还有什么三书六礼啊、三媒六聘啊、问吉凶报时辰这些个鸡零狗碎的事情全部都不搞了一律从简,婚书当场一签三拜之后送入洞房就完事了!
...
待赵胜啰里吧嗦完一大堆场面话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题了,接下来赵胜开始宣读二人的婚书。
“兹有男王经纬,延安府鄜州宜君县大甲庄人,生于万历三十一年五月初二日。”
“兹有女林清荷,延安府鄜州宜君县大甲庄人,生于万历三十一年八月初九日。”
“男女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今以天地为证,父母灵位在上,本营全体将士做保,于崇祯元年十一月初十日在延安府葭州慧岩寺结为夫妇!”
啪啪啪!~
“好!!~~”
“.....”
赵胜念完婚书内容之后弟兄们纷纷鼓掌叫好祝贺二人结为夫妇,接着赵胜满脸严肃盯着二人,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都赶紧闭嘴。
赵胜严肃的说道:“二人新人且随我念!”
王经纬林清荷听后点了点头二人四目相对情意跃然于眼中自不必多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ps:未防止系统判断作者抄袭,作者只截取诗词的部分内容,全文请读者自行百度。)
这首誓词赵胜选自两汉的《留别妻》,因为现在正处战乱之时所以赵胜特地选了这首诗作为誓词,正好可以与当下的时局相对应,以此激励二人能够在这个乱世之中相濡以沫死生不弃!
当念道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的时候王经纬和林清荷二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念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让在场弟兄们无不为之动容!
誓词念完之后就是最后一项程序了。
“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二人听后从跪在供桌前转到跪对门外磕了个头。
“二拜高堂!”
接着又转过来两人对着王经纬的父母牌位磕头!
“夫妻对拜!”
这个时候两人旁边的伴郎伴娘将二人扶了起来互相鞠躬行礼。
最后王铁笑着抢着念道:“送入洞房!”
接下来在弟兄们的一阵欢笑声中簇拥着王经纬和林清荷二人进洞房,不过由于婚礼时间变动的原因再加上王经纬要出来招呼客人,所以王经纬就没有进洞房而是出来陪着王铁他们喝酒!
“恭喜啊!二弟!”
“属下恭喜总管!~”
...
王经纬从洞房里一出来外面的弟兄们就在王铁的带领下抱拳行礼向王经纬表示祝贺!接着王经纬鞠躬还礼道:“王某多谢大哥!多谢诸位弟兄!”
寒暄一阵之后弟兄们就开始出去吃席了,中午的这场酒席王铁他们几个并没有坐在一起喝酒,他们的酒席在晚上,因为中午主要是弟兄们吃,而王铁他们得代表王经纬去给弟兄们敬酒。
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赵胜他们还有几个千总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提着一个酒壶到处乱窜,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敬酒,这营里几千号人差不多四百多桌,平均每个人敬酒敬了四五十桌。
要不是赵胜提前把王铁的酒壶里面的酒换成水的话,这不用到晚上喝醉中午就得喝的不省人事。
...
就在几人到处敬酒之际李家福提着一个酒壶眼神四处瞟在寻找着王铁踪迹,当他发现王铁东倒西歪有些醉意被杨雄扶到房间里休息之后他的眼神瞬间就盯上了王经纬。
李家福脸色变了又变忽然一咬牙径直的朝王经纬走了过去并向他使了个眼色,王经纬见李家福那个眼色就知道是有什么大事情,于是将酒杯递给了身边的亲兵道:“你替我敬一下弟兄们!”
“是!”
接着王经纬对着迎面走来的李家福说道:“走!去屋里说!”
李家福点了点头跟在王经纬的后面,而王经纬的这名亲兵见李家福这家伙找王经纬于是借口肚子疼是去了个厕所,然后偷偷摸摸的也跟在二人的后面。
王经纬将李家福在带到寺内的一个房间,李家福进门之后在屋内东张西望确定没人之后又走到门外四处张望确定也没人偷听之后便关上了门。就在李家福关门没多久在隔壁墙角处王经纬的亲兵嘴里含着木棍打着赤脚静步来到窗下。
王经纬见李家福这谨慎的行为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吧!你找我究竟是要干什么?!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可别给我找事!”王经纬看着李家福冷冷的说道。
李家福听后讪笑道:“经纬哥!瞧您说的!我找你绝对有好事!而且还是大好事!”
王经纬听着李家福这话的语气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很有可能是天大的祸事!果然接下来就听李家福说道:“经纬哥!弟兄们决定了!拥立你当掌...”
啪!~
李家福话没有说完王经纬便一巴掌抽到了李家福的脸上:“我日你娘的!这种话老子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了!再听见你说这话老子弄死你!”
虽然被打了这一巴掌但李家福并没有生气,而是接着语气平稳的说着,仿佛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的一样。
“经纬哥,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当场要不是周兵那个狗东西当二五仔您怎么可能屈居王铁之下?!”
“王铁此人好色贪财,任人唯亲处事不公,无能至极!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带着弟兄们走下去?!再看看经纬哥您,您洁身自好为人处世不偏不倚,要不是您当这个总管这铁营早就被王铁那厮给霍霍成什么样子?!”
“现在这家伙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弟兄们往死路上领!居然带着弟兄去府谷去找那什么王嘉胤会盟!那府谷是什么地方?!明朝延绥镇的精兵尽聚于此,去哪里不是找死吗?!”
“您说说看!由着这个家伙胡闹下去咱们这些人迟早全都被他害死!弟兄们认为没人比您更适合当这个掌盘子!”
第281章 李家福谋逆!
李家福在这个封闭的房间之内说着王铁的种种不堪,还给王经纬洗脑给他讲着取代王铁之后的种种好处,以及在造反过程中他不需要担任何的风险,只需要在事后出来主持大局就行了。
李家福的一通嘴炮说的王经纬的脸色阴了又晴、晴了又阴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要说王经纬不心动那是假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李家福说了这么一大堆,这对最高权力的诱惑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的?!何况是王经纬这种曾经当过老大的人。
不过王经纬看了看身上穿着大红喜服的时候心中长叹了口气,要是搁之前他和王铁二人那种微妙的关系,说不定让李家福这么一顿忽悠搞不好还真就干了!
可是到了今天不行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他现在也有了家,有了一个他魂牵梦萦梦寐以求的老婆还白捡了一个闺女,这让王经纬就有些迟疑了。
王经纬不怕死,要是怕死的话王经纬也不会出来做贼。他也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对权力的渴望他不比王铁差多少。
论心狠手辣王经纬这人也不差,在中部县那一块当劫道的劫匪的时候也是什么人都抢什么人都杀!只不过是王铁的残暴程度太高把他这个二把手的光芒也掩盖了而已。
总之就是一点,王经纬有那个胆子和魄力去造王铁的反!但是现在形势所迫让王经纬不敢去搏这一把了!
他可以自己不要命,但是他不能将自己的妻子和便宜女儿置于险地,再加上王经纬太了解王铁了,如果他这一把没博成功,那么他的妻女的命运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悲惨!
想到这里王经纬叹了口气对李家福说道:“家福!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的话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经纬哥!可是...”
李家福还没说完就被王经纬打断:“别说了!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见!出了这个门什么事都没有!我再听到这话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了!”
看着王经纬这番坚决的语气和表情李家福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至于原因李家福也是知道一些的。李家福摇了摇头叹气说道:“经纬哥,您今天妇人之仁您以后会后悔的!”
说完李家福边起身出门向外走去,在窗外的王经纬亲兵听后迅速撤离往王铁的房间里跑去报信。当李家福走到门口的时候王经纬想了又想挤出一句道:“告诉弟兄们,既然拜了他做老大就不要做不忠不义的事情!”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的话就不要在今天搞事情!就算是给我一个面子吧!”
李家福回头对王经纬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说完李家福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向屋外走去,李家福走后王经纬在屋内是唉声叹气,手里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王经纬看向王铁房间的方向忽然猛的起身,愣了一会之后又摇头叹气坐了下来,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在屋里面折腾。
王经纬知道李家福既然来找他了肯定是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来找他不过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来挑头,而这个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即使他不挑头李家福该干还是会去干的。
李家福在营里的地位不高威望也不行,到时候如果他得手的话大概率不是被周兵给做掉就是被杨英给杀掉,只有他出面主持大局才能保住他不被干掉,这也是李家福来找他的原因。
...
王经纬在屋内犹豫不决的时候与此同时他的亲兵悄咪咪的已经来到了王铁的房间里,赵胜给王铁的酒换成了水这倒是给王铁帮了一个忙,不过即使赵胜不这么干王铁也不会多喝的,毕竟王铁的动手时间和李家福一样都是在今天!
此时屋内的王铁穿着一身甲片被擦的铮亮的晃眼睛的扎甲一手拿着雁翎刀坐在床上,旁边的杨雄穿着红色布面甲手里拿着家伙侍立在一旁,王小靖也是穿着一身绿色的布面甲恭恭敬敬的站在王铁的前面。
王铁看着王小靖语气严肃说道:“小靖!布置的怎么样了?!李家福那一伙人盯着了吗?!”
王小靖语气坚定的说道:“掌盘子,三路人马都安排好了!一路去把李家福的那群爪牙给灭了,另一路专门把这家伙给引出来给抓住!最后一路直指王经纬那里!”
王铁点了点头道:“嗯!再等一会看看!确认之后再动手!”
王经纬和李家福偷偷摸摸进房间里面密谈被很多人看见了,而且这两人这几天也来往过密这让王铁不得不怀疑王经纬有参与其中!现在王铁就是等暗线回来之后做最后的确认!如果证实了王经纬有参与那么王铁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就在王铁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在门外身穿布面甲执勤的亲兵进来禀告道:“掌盘子!总管的亲兵求见!”
王铁本来是在闭目养神的,一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开!一股精光闪过:“快让他进来!”
接着王铁的亲兵将王经纬的亲兵带了进来,这个亲兵就是王铁埋在王经纬身边的暗线之一!暗线进行之后便对王铁抱拳行礼:“属下拜见掌盘子!”
王小靖看着这个人十分的惊讶!对于王铁埋暗线的事情王小靖是知道的,可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王铁埋在王经纬身边的暗线!
这家伙明面上是王经纬的亲兵就不说了,能当亲兵的必然是心腹亲信,而这个暗线不仅仅是亲兵这么简单,而且还是王经纬的勤务兵,专门给王经纬洗衣叠被端茶倒水送饭,这种人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亲信中的亲信!
不管王铁用了什么办法能将这种人给拉拢过来给他当暗线,但这足以说明王铁的恐怖之处,如果王铁愿意的话略施手段就能让王经纬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
王小靖看着这个暗线再看看王铁,王小靖突然发现王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从这一刻起王小靖对王铁的敬畏之心是愈发的强烈。
其实王铁也没用什么手段,无非就是暗地里每个月给这个暗线一两银子的好处,再另外在营里派几个妇人好好“照顾”他的孩子。要不然为什么王铁那么喜欢去后营里面转悠?!去一次就花那么多银子?!真当王铁是冤大头有钱没地方花?!什么货色都能从王铁这里赚到钱?!
王铁看着这名暗线缓缓说道:“李家福找王经纬是干什么的?!”
暗线答道:“李家福找总管是要造反!”
王小靖听到这话嗖的一下拔出腰刀焦急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赶紧动手吧!再慢一点就迟了!”
暗线一见王小靖刀都拔出来了吓的往边上一闪,赶紧摆手说道:“王把总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也不迟!”
王铁看向王小靖说道:“把刀收起来先听他说完!”
“是!”
王小靖听后收刀回鞘,然后屋内的几个人都盯着这名暗线看他会说些什么。
“总管并没有答应跟李家福造反,从两人密谈的内容上来看总管没有参与进去,相反总管还在劝李家福收手不要干!”
王铁听后问道:“李家福的计划你听到了吗?!”
暗线答道:“听到了!”
“李家福是想趁着掌盘子酒醉之后带着人直扑掌盘子这里将掌盘子给害了!”
“时间呢?!”
“就在半个时辰之后!”
...
与此同时在距离王铁的屋子有个几百米距离的一处房屋之内。
李家福身穿蓝色布面甲一手按着腰刀一手举起酒杯对着屋内坐着的十几人说道:“诸位兄弟!成败在此一举!做掉王铁拥立王经纬上位!到时候营中的金银财宝我与诸位兄弟平分!”
屋内一人听到李家福这话问道:“不知千总和总管谈的怎么样了?!”
李家福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道:“总管已经同意了!就等着咱们动手!总管已经允诺只要他当上掌盘子库里的金银,营里的女人任凭弟兄们享用!”
这也不能怪李家福骗弟兄们,这箭在弦上了总不能和弟兄们说王经纬不同意吧?!这话一出这反那就别造了士气全都泄了!所以有的时候该骗还得骗!
屋内的弟兄们一听营中的财宝和女人任他们享用立马眼神都火热了起来,不管什么时候最吸引人的就是钱和女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激励士气。
不过屋内还是有头脑清醒的人问道:“那万一到时候总管怂了反悔不干呢?!”
关于这个问题李家福早就已经想到了,李家福对弟兄们说道:“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别忘了他可是刚娶的媳妇!我就不信他不要这个媳妇了!”
大伙们听后对李家福的这个计划先是表示赞同但是内心里还是对李家福表示不耻!这王经纬平时是怎么待李家福的营里是人人皆知,而今天你李家福居然把主意打到人家媳妇身上去了!也太他娘不是个东西了吧!
不过也没办法,事到如此也只能是不择手段了!
李家福在去找王经纬的时候就分析过王经纬不大可能同意,因为他和王经纬是一个村的同时也和林清荷是一个村的。
在铁营没人比李家福更了解王经纬对林清荷的感情!所以李家福也是想到利用这一点到时候逼王经纬就范!
第282章 准备动手!
李家福知道今天王经纬成亲王铁作为掌盘子必须得喝酒,这一喝酒那肯定就得喝多,一喝多了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这个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王小靖那边李家福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到时候等王铁喝多了之后让王小靖先以不要打扰王铁为由把他身边的亲兵全部调走。再以犒劳为由把他的亲兵都聚到一个屋子里喝酒并把他们全部灌醉,等李家福这边解决完王铁之后再去把这些喝醉的亲兵全部干掉!
整个计划看起来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如果一切都按照李家福的预想走下去的话王铁脑袋搬家是肯定的事。但这个前提是王小靖这人可靠,这一点李家福认为他捏着了王小靖的把柄会让王小靖一定配合,但没想到的是王小靖其实早就向王铁交待了所有问题。
再者那就是王铁必须醉到不省人事完全没有活动能力才行,否则只要王铁还能动跑出去吼一嗓子的话,李家福这十几号人肯定被弟兄们砍成肉酱。但很不幸,王铁早就知道了李家福要造反的事,并提前装醉。
在这个两个条件中李家福缺了一个都不行,那怕李家福成功的干掉王铁没有处理掉他的亲兵的话李家福还是得死!当王铁的亲兵得知王铁被李家福杀了的话肯定会群起而上攻杀李家福!就凭李家福那十几个人根本就不上王铁上百号亲兵的对手。
至于为什么李家福不煽动手底下的兵一块造反,就李家福贪污口粮的行为他手底下的兵不造他的反就不错了,也就那受他恩惠的十几个铁杆能跟他一块干坏事。
当然李家福处理了王铁以及王铁的亲兵还不行,因为还有杨英和周兵两个人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王经纬出来才能稳住局面,要不然李家福还是会被杨英和周兵两个做掉。所以李家福最后一步的计划就是逼也要逼着王经纬出来主持大局!
整个计划逻辑思维缜密也很具有合理性,但是唯独没有考虑一点,那就是王铁是个蠢货对他李家福的所作所为浑然不知!
...
就在这慧岩寺中两个相隔不到三百米的房间内互相都在合计着干掉对方,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内王经纬是想了又想次次下不定决心!
对于王铁,王经纬说是和他结拜兄弟但其实就是个塑料兄弟,无非就是因为形势所迫和利益纠葛才结拜的。要说感情这玩意或许有那么一点,但是肯定不多还没有到同生共死的地步。
而对于李家福,王经纬虽然和他不是结拜兄弟但那感情可比王铁深的多。他们俩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认识了二十多年,最后又一块上山做贼,双方之间可以说是有着生死交情。
王经纬纠结的原因就是在这里,他和王铁没什么感情但是双方是利益共同体,随着铁营的规模日益庞大已经不再是药王寺那么点人了,在这个集体里王经纬的权威远远不足以和当初相比,很多时候他也要借助王铁的名义才能管理这么庞大的团队。
所以王铁一旦出事按照江湖规矩是由他王经纬上位,但是以他的威望要想彻底掌控铁营也是不太现实,就拿周兵来说第一个就不服他,再加上王铁如果死在李家福手里杨英也有了反对他的理由。到时候这两人一旦联起手来反他的话恐怕他王经纬也搞不好会阴沟里翻船。
再就是李家福这个人,他们两的感情自然是不用说,要想让王经纬亲手把李家福拿下,然后送到王铁那里处死这让王经纬实在是做不出来。
那怕是去给王铁告密说李家福要谋反王经纬也做不出来,他实在是不想看到李家福被王铁给弄死,这除了感情问题之外还有就是李家福是他的铁杆,搞掉李家福等于说是断他一臂!在营中少了这样一大助力日后怎么压制周兵这个家伙?!
所以王经纬就在这里纠结开了,现阶段做掉王铁对他不利,但是搞掉李家福同样对他也不利!王经纬此刻只能在心里祈祷李家福不要动手不要去做蠢事。
还有就是王经纬感觉以王铁这善于内斗的聪明劲不可能会在李家福这么个蠢货手里翻车!这到时候十有八九死的是李家福这个蠢货!
“唉!好言难劝要死的鬼!由他去吧!”
王经纬想了半天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在房间内叹了口气之后便径直的往自己的婚房里走去,毕竟这大婚之日还是去陪陪老婆的好,不要被这些糟心事给弄坏了兴致。
这不得不说王经纬的心大,都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去陪老婆!这件事情稍有不慎那就是全营大乱!可见这王经纬不是什么干大事的人,为一女子而弃大事于不顾!
...
在李家福这边还在慢慢的敲定着各种细节以及推演做掉王铁之后营中各方反应和应对方法,而在王铁这边已经是到了收网的时候!
关于李家福要谋反的事王铁这边到现在知道的人也只有四个,王铁、王小靖、杨雄和那个暗线。这保密程度到了甚至是王铁的亲兵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营里有人要搞事情所以今天都机灵点把甲都穿上。
至于周兵、杨英、赵胜他们几个到现在都蒙在鼓里,他们只是感觉营里现在气氛有些不对头王铁可能要搞某个人,但确实是没想到李家福这伙会造反。
...
屋内,王铁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杨雄说道:“杨雄,你去把你哥给我叫过来!”
“是!”
现在王铁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这杨家兄弟了,毕竟这两兄弟是受过他恩惠,这两人总不会恩将仇报吧?!再则在这铁营里如果没有他王铁的话他们两兄弟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所以王铁认为这两兄弟不会轻易的背叛自己!
杨雄接到王铁的命令后便赶紧去往寺内广场酒席上,此刻杨英正带着几个亲兵四处给人敬酒,这年轻人嘛,除了好色就是好酒,不过王铁之前打过招呼晚上哥几个好好喝,所以现在杨英并没有多喝,敬酒也只是轻轻的抿一口而已。
杨雄找到杨英之后在他耳边悄悄的说道:“哥,掌盘子找你有事!”
大伙们见杨雄穿着甲挎着刀过来对杨英讲悄悄话这让大伙们非常的疑惑?!这大喜的日子怎么穿的跟要去打仗一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杨英见到杨雄一身戎装打扮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弟兄们包括杨英在内都认为的是外面的事,毕竟这打劫了余家一波难免会遭到官军报复。
“老二,怎么了?!难道是有官军前来进犯?!”
杨雄摇了摇头神色怪异的说道:“不是这事!掌盘子找你有其他的事你赶紧跟我来!”
杨英一见弟弟这副奇怪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别看是他的亲弟弟但只要王铁不让他说的话连他这个做哥的也打听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王铁放心让杨雄当他的贴身护卫的原因,因为杨雄人虽然蠢了一点但是这嘴严的很!
就这样杨雄把杨英领到了王铁的房间内,杨英一进门就看见王小靖和王铁两个身上都穿着甲,除此之外还有王经纬的贴身亲兵在房间里!
看到这一幕杨英立马就知道营里要出大事了!再结合一下营里最近私底下传的一些流言,杨英忽然猜到王铁是想要干什么了!
于是杨英对王铁抱拳行礼立马表态道:“掌盘子!是不是要搞掉王经纬?!掌盘子如果下定了决心就让属下为掌盘子动手吧!”
无论在何时何地杨家兄弟都是无条件的站在王铁这一边!因为他们两兄弟知道他们的地位和好处都是王铁给的,只有紧跟着王铁走才能保住现有的地位!
王铁没有回答杨英的话而是转脸对王小靖说道:“小靖,给杨英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
接着王小靖就将李家福准备造反的事情讲给了杨英听,杨英听后一拍桌子怒道:“狗日的东西!老子早就看出来这家伙有二心!”
“掌盘子!你让我去带人弄死这狗日的杂碎!”
杨英对李家福不说寝其皮食其肉那也是恨不得搞死这货,在日常工作中李家福仗着自己是王经纬的马仔动不动就不配合杨英的工作,甚至在很多公开场合给杨英难堪让他下不来台。而在私下里李家福那就跟放肆了,动不动就给人说杨英不过是仗着王铁的关系才当这个副管营,要不然就杨英那本事当个把总都算高了!
这些话传到杨英耳朵里之后简直把杨英气的是恨不得弄死李家福,但是杨英在营里的威望和整人手段确实不行,想要报复李家福次次都被李家福轻易化解,这让杨英时常陷入到无能狂怒的地步。
而在今天突然听到李家福要谋反这让杨英都快高兴死了!这下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弄死李家福这个狗日的了!这回是公仇私恨一块来给李家福算了!
王铁也是了解两人的矛盾所以才把杨英叫过来。
第283章 粉碎李家福叛变团伙!
王铁对杨英的表态是非常满意的,王铁就是需要像杨英这种忠心耿耿的人,他一声令下就能去替他杀人!
“杨英啊,你先别急!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王小靖也说道:“是啊杨管营,现在咱们就得像钓鱼一样先把李家福那狗日的钓出来再说,他的那些党羽没了李家福那就翻不出什么浪来!”
杨英听后却不以为然,他认为应该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把这一伙人做掉就完事了,于是杨英说道:“我看还是不要搞的那么复杂!直接全弄死得了!”
王铁看着杨英这副冲动的模样心里是直摇头,心想这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很多事情只看表面不看内在,要是只把李家福这伙人弄死的话那天王小靖来报信王铁就可以动手清洗,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才动手?!
王铁等到今天才动手的原因主要是想把王经纬给钓出来,可没想到王经纬不上钩!这让王铁是既失望又欣慰。失望的是没能把王经纬也给搞掉这样一来他在营中的地位那就稳如泰山了。欣慰的是看来他还不是那么的不堪,让自己的结拜兄弟都去造他的反。
还有一点就是王铁要抓活口来一场公开审判以此加强他的营中的权威!如果就这样派人冲过去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人全部弄死的话那就没了公开审判的机会,所以必须要把李家福给钓出来,这样一来他的党羽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有大概率会放下武器投降。
“杨英啊!你这小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了!这回你给我好好学学!看我是怎么摆置这群人的!”王铁对杨英说教道。
在王铁看来杨英这小伙子武力值是有的遇事敢上不怂,可就是手腕太差不能降服住人这才导致到今天都不能掌控中营,所以王铁就决定给杨英上一课教教他怎么御下!
接着王铁给王小靖使了个眼色让他宣布一下计划,王小靖一看王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赶紧说道:“具体计划是这样的!”
说着王小靖看向王经纬的亲兵(王铁的暗线)说道:“到时候就由这位兄弟以王经纬找李家福议事为由将其骗出来!”
王经纬的亲兵听后对王小靖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王经纬的贴身亲兵才能将李家福给骗出来,李家福怎么也不会想到王经纬的亲兵居然是王铁的暗线!
接着王小靖看向杨英说道:“等这位弟兄把李家福骗了出来之后剩下的就交给杨管营了!能抓活的就抓活的,不能抓活的死的也行,总之不能让他跑了!”
杨英听后对王铁和王小靖抱拳道:“好的!你们就瞧好了!看我怎么搞这个狗日的!”
王铁特意嘱咐了一句:“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我有大用!”
“遵命!”
王铁说完王小靖接着说道:“等这位兄弟把李家福骗出来后剩下的就交给我了,我带一队弟兄去擒拿李家福的党羽!”
说完这些王小靖看向王铁说道:“至于这最后一步那就看掌盘子的了!”
王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最后一步就是去搞掉王经纬,这活只能由王铁来做别人都做不了。要是王经纬参与了李家福的造反行动的话王铁可以毫不犹豫的干掉王经纬!
可现在证据显示王经纬没有参与这就让王铁难办了!当然,如果王铁硬要搞掉王经纬也是有由头的,在营里的弟兄看来这李家福是你王经纬的铁杆,李家福造反你王经纬怎么可能没有参与?!只要坐实了李家福造反那王经纬就逃脱不了干系!借着这个由头王铁干掉王经纬就没人有话说!
所以王小靖才对王铁说最后一步看他的了,也就是这个选择权在王铁的手里,而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以后再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干掉王经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王铁也是陷入了纠结之中,王铁再想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搞掉王经纬?!可这王经纬他确实没有参与啊?!这搞掉他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王铁这人虽然冷血但是要让他去迫害王经纬还是做不出来,毕竟这种事情迟早会被人知道真相,到时候他会落一个迫害结拜兄弟的罪名,这对他的形象打击太大,这样做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就到李家福这里打止!不要牵连任何人!尤其是王经纬!”
王铁说完这话杨英和王小靖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开始行动吧!”
“是!”
...
再把画面切到李家福这边来,此时的李家福这边一众党羽已经将造反的各个细节敲定到位,并对后面的善后工作也做了预案,此时屋内已经在憧憬着干掉王铁他们上位之后该如何的潇洒快活!
“那周兵有个相好长的真他娘的水灵!这个女人我要了!你们可别跟我抢!”
“哈哈哈!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那女人有什么好的?!真是没见识!我看那王小靖的小妾就不错!到时候归我了!”
“得了吧!王小靖的小妾都被他给玩出花来了,就你当个宝!”
...
咚咚咚!~
就在屋内幻想时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这一下把屋内幻想的众人给拉回了现实中。
“谁!~”
一听到敲门声李家福和屋内的党羽迅速拔出腰刀来准备将这个不速之客给做掉!
“是我!”
李家福一听是王经纬的贴身亲兵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李家福在想是不是王经纬已经想通了?!于是李家福开门把他请了进来。
王经纬的亲兵进来之后便直接对李家福说道:“李千总,总管有请!好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你!”
“好的!我马上过去!”
听到这话李家福心中一喜!心想看来王经纬是想通了决定和他合作!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又增加了几成!于是李家福想都没有想就跟着王经纬的亲兵走了出去!
见李家福跟着他出来了王经纬的亲兵也算是松了口气,要是刚刚在屋里没李家福他们看出点什么端倪来那现在他的人头就已经搬家了!
虽然李家福跟着他出来了但还是让他不放心,毕竟李家福身上穿着甲手里拿着刀,而他除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之外什么武器都没有,一旦让李家福瞧出来有什么不对他还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王经纬的亲兵脑门上就开始冒汗了,这大冬天的冒汗自然是会引起人怀疑的,跟在他后面的李家福奇怪的问道:“我说兄弟啊!就走这几步你就出汗了?!”
听到这话王经纬的亲兵擦了擦头上和脖子上的汗尴尬的笑道:“我这人有点虚,走几步就流汗,让李千总见笑了!”
“哈哈哈!~年轻人该补补了!我哪里有在余家搞的牛鞭!到时候送你点!”
“那小人就多谢李千总!”
...
这走着走着李家福又发现不对劲了!这不是去王经纬住处的路好像是往王铁房间那边走!这立刻引起了李家福的警觉,于是李家福下意识的把手按在刀上并质问道:“这不是去总管住处的路!你在搞什么鬼?!”
一听这话王经纬的亲兵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不过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慌张继续忽悠道:“总管今天大婚房间里有新妇娘自然是不能带李千总过去,所以就随便找了个房间议事!”
听到王经纬的亲兵这么解释李家福才稍微放宽点心,于是接着跟他往前走,当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王经纬的亲兵突然拔腿就跑!
“草!原来是这里等着我啊!”
就在王经纬亲兵跑掉之后,在转角处距离李家福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杨英带着四五个穿甲的弟兄等着李家福!杨英带的这几个人腰间都挂着腰刀,手里拿着被卸掉枪头的枪杆,很明显这是要活捉他!
李家福看到这里再看看那个逃掉的王经纬亲兵,李家福脑袋再蠢也知道他的造反计划已经失败了!但是李家福仍然想负隅顽抗!
“我是来找总管议事的!你们要干什么?!”
杨英狞笑道:“干的就是你!”
说完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李家福虽然身上穿着甲但对面几人也都穿着甲,所以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跑!
“站住!别跑!”
杨英带着弟兄往前追李家福拔腿就跑!不过还没跑几步就见后面又来了几个王铁的亲兵并且都穿着甲和拿着卸了枪头的枪杆!
看到这里李家福已经绝望了!但他知道他落在王铁手里只有一死于是就开始拼命了!只见李家福拔出腰刀准备来场殊死搏斗!
杨英见状轻蔑的笑道:“死到临头还想抵抗?!”
“弟兄们!给我上!抓活的!”
“是!”
杨英一声令下十几名弟兄们拿着一丈长的枪杆向李家福戳了过去!李家福拿着刀死命的砍戳过来的枪杆,虽然砍断了几根但是架不住枪杆多啊!况且李家福也只能砍断枪杆头子那里一段距离,这被砍断的枪杆依然可以继续进攻李家福!
就这样杨英带着弟兄们就像是遛狗一样溜了李家福一会功夫,没过多久李家福体力不支,弟兄们趁着这个空隙一拥而上就用枪杆将李家福给架住不能动弹!
“把这逆贼给我绑了!”
“属下遵命!”
...
第284章 缉拿李家福团伙余党!
就在杨英去擒拿李家福的同时王小靖也带着人行动了。
慧岩寺某处房间内(李家福党羽密谋处)。
屋内一名李家福的党羽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走动,可以看的出来这名李家福的党羽心情特别焦虑,不仅如此,他的左眼皮子还在一直老跳。
“这动手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怎么还不见千总回来?!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名背着手来回走动的李家福党羽忧心忡忡的对屋内的其他党羽说道。
其他党羽听后也是眉头紧皱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大伙么们心想这王经纬早不叫李家福晚不叫李家福,偏偏在快要动手的时候把李家福叫过去,这如何能让弟兄们安心?!
于是一名党羽提议道:“要不派人去催催千总?!这样等着也不是个事啊?!”
其他的党羽也说道:“对啊!这再等下去酒席就散场了,到时候寺内人来人往的咱们怎么动手?!”
李家福叛乱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个先决条件是寺内的铁营将士全部都被集中起来,寺内无人走动。如果寺内到处都是人的话,他们这伙人一出屋子就能被人看出不对劲。
这名在屋内四处打转的李家福党羽在营中担任把总一职,是在场的最高官职者,也是李家福叛乱团伙的二把手,此刻李家福不在就是这伙主持大局。
这名把总想了想后说道:“我看还是再等等吧!现在出去找千总搞不好会打草惊蛇的!”
其他党羽听到这话大多数也表示赞同,毕竟这个点按道理来说他们这些人应该在吃席才对,这连席都不吃在寺庙内鬼鬼祟祟的瞎晃悠万一被人看见很难不怀疑。
就在此时一名党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诶!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总管的亲兵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子檀香味?!”
此话一出勾起了大伙们的回忆,现在大伙想起来确实是这样,这名总管的亲兵来的时候除了嘴里有点酒气之外就有一股很浓的檀香味!
而这个檀香味只有一个地方能有!那就是住在大雄宝殿偏殿处的王铁住处才有!在打劫余家的时候从余家弄了几斤的檀香,这些檀香基本上都在王铁那里。
至于原因主要是王铁这人不讲个人卫生身上总是臭烘烘的,赵胜他们几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就把从余家弄来的檀香在王铁房间里点上,好以此来祛除一下王铁身上那股味。
至于为什么其他几名头领没有用这玩意,因为王经纬、赵胜、杨英、周兵可比王铁讲究的多!杨英一个年轻人比较注重个人形象,另外三人不是有老婆那就是有相好,自然会注意个人卫生。也就王铁这个单身汉啥也不讲究,衣领袖口从来就没有干净过,这澡基本上是能不洗酒不洗,找了个理由说是怕洗感冒了人没了....
王铁不洗澡是怕洗感冒了生病也确实是个借口,这年头没有抗生素一旦感冒那就是在棺材旁边蹦迪。不过更多的是上辈子当三和大神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说这么多总之就只有一点,那就是王铁这段时间在点熏香祛除身上的异味。
屋内的党羽一听这家伙一说就立马想了起来,这营里面除了王铁那里之外就没人能用檀香,那这也侧面说明了一点这王经纬的亲兵在来找李家福之前见过王铁!
“这檀香我听说只有掌盘子哪里有?!这总管的亲兵身上怎么会有檀香味?!”
“是啊!难不成....”
这名党羽话还没说完屋内的把总便惊呼一声给打断:“不好!有诈!千总有危险了!”
“弟兄们抄家伙提前行动!”
这名把总的一声惊呼把屋内的李家福党羽全都给惊的一愣一愣的,有些反应慢的至今都没想明白,而有些反应快的已经拔出了腰刀夺门而出准备行动!
可就在此时屋外传出了声音!
“快!~快!~”
“把这屋子给我围起来!一个逆贼也不要放跑!”
“是!”
屋外传出的吼声正是王小靖在对自己带领的王铁亲兵发号施令!
屋内的李家福党羽一听是王小靖的声音这让他们是又惊又怒!惊的是王铁居然发现了他们反叛的阴谋并行动如此的迅速,而怒的是这王小靖居然把他们给卖了!
还没等屋内的逆贼反应过来王小靖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王小靖身穿布面甲手持雁翎刀对着屋内的逆贼,紧跟着王小靖后面的有六个身穿布面甲的王铁亲兵,其中四人拿着腰刀,另外两人一手拿着三眼铳一手拿着火折子。
拿刀的四名王铁亲兵左右分散开将屋内的逆贼的堵在墙角,两名拿着三眼铳的王铁亲兵则是站立在王小靖的后面,这六名亲兵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屋内的逆贼,只要他们敢有异动便立马将其全部击杀!
而在屋外则有三十多名王铁亲兵将屋子团团围住,其中有一半的人身上披着甲执枪,剩下的则是搭箭上弓瞄着这个屋子。
此刻这个屋子内的逆贼是插翅难逃!
这名反叛的把总见是王小靖带人来抓他们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明明都商量好了让王小靖把王铁的亲兵引来让他们去做了王铁,可没想到王小靖居然带人来抓他们!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让他们心里十分的窝火!
于是这名反叛的把总指着王小靖的鼻子怒骂道:“狗日的王小靖!你他妈隔壁的!老子真没想到你是个二五仔!你他妈的出卖兄弟你他妈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王小靖冷笑道:“兄弟?!谁他娘跟你是兄弟?!二五仔?!老子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狗了?!”
王小靖这话一出驳的这名的反叛的把总是无话可说,首先他们就没有把王小靖当过兄弟,在他们的计划中最后是要将王小靖和王铁的亲兵一块料理掉,然后将杀死王铁的罪名甩给王小靖。
至于二五仔那就更算不上了,他们和王小靖只是合作关系,谈不上什么背不背叛的!况且他们自己的行为才算的是真正的二五仔!
“你!....”这名反叛的把总被王小靖的话气的一时语塞不好说什么。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不反抗也是个死,反抗了还是个死,但是这反抗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于是这名把总拔出腰刀对着其他党羽吼道:“弟兄们!这王铁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拼了!”
“杀啊!”
随着这名反叛把总的鼓动其他党羽也都跟着一块抄家伙准备拼命,看着这几名逆贼负隅顽抗的样子王小靖和几名王铁亲兵嘴角都露出轻蔑的笑容。
“不自量力!”
在王小靖几人看来他们身上都穿着甲而屋内这几名逆贼都没有甲,这有甲打无甲基本上就是开无双虐菜而已!
站在王小靖身后的两名拿三眼铳的亲兵见屋内逆贼准备拼命,于是手一哆嗦这火折子直接就戳到了三眼铳的火门里!
砰!~砰!~
两声铳响之后冲在前面的逆贼把总被击中胸膛应声倒地!倒在地上还抽搐了几下,接着一滩血液从身上流出一直在往屋外流。
与此同时在寺内广场吃席的弟兄们听到这两声铳响之后都慌了神!还以为是有官军前来突袭!因为铁营的临时警报信号就是铳声!在外面放哨的斥候手里拿的就是三眼铳。
“怎么回事!那里打铳了!”
“不好!有官军前来偷袭!”
...
这两声铳声可把弟兄们给吓坏了,不过有些反应快头脑灵活的弟兄还是发现了异常。
“不对!这铳声方位不对!”
“这好像是寺内打的铳!”
...
当弟兄们发现铳声是在寺内传出来的之后本来的已经躁动的广场逐渐平息下来,接着周兵他们这些人就出来维持稳定了!
“弟兄们别慌!这是提前试铳!晚上还要放烟花嘞!”
“对!就是这么回事!这大喜的日子放两铳太正常了!”
...
听到周兵他们这些军官的解释弟兄们总算是放宽了心,毕竟这结婚大喜的日子打铳放爆竹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周兵见广场内的躁动平息下来之后便赶紧将亲兵召了过来:“你去看看打铳是怎么回事!”
“是!”
与此同时赵胜也是在招呼亲兵去查看一下情况,接着周兵就在广场上找到赵胜,两人的脸阴沉的就是像要下雨一样,这两声铳响代表着什么没人比他俩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
再把目光转到王小靖这边,屋内党羽一见领头的把总被三眼铳击倒之后一个个都吓的不敢往前冲,不过手里的兵器依旧没有放下来还是与王小靖他们对峙着。
王小靖要不是想抓活的这会已经将三眼铳里面的铅子清空!
“再冥顽不灵的这就是下场!”王小靖指着躺在地上流着血的尸体说道。
屋内的逆贼顺着王小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寒,这年头没那么多不怕死的人,当死亡就在眼前的时候很少有人不为之动容,此刻屋内逆贼的心理防线已经在崩溃,脸色之上已经露出了胆怯。
王小靖见状继续恐吓道:“他不仅要死!他的妻儿老小也要死!”
“你们要想好了!再继续抵抗下去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得跟你们陪葬!”
王小靖这话彻底击穿了屋内逆贼的心理防线,接着逆贼们一个个的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把他们都绑了!”
“是!”
...
第285章 雷霆手段
王小靖这边将十几名李家福的党羽五花大绑押到寺内一处密室内囚禁,另一边杨英也将李家福给绑了起来送到原定的地点去。不过这两拨人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李家福的党羽虽然灰头土脸但身上没什么伤,而李家福本人这边则是被揍成了一个猪头,很显然是某人乘机报了一下私仇。
这两声铳响把弟兄们全都惊动了自然也把王经纬给惊动了,王经纬此刻正在婚房内和老婆你侬我侬的亲热着,这突然的两声铳响险些没给他吓出什么毛病来!于是赶紧穿好衣服出门询问亲兵是怎么回事?!
“怎么搞的?!这在寺内打起了铳?!”
此时站在王经纬门外的正是之前那个给王铁报信的亲兵,这名亲兵答道:“总管,今天不是您大喜之日吗?!弟兄们提前试铳晚上的时候好热闹一些啊!”
王经纬听到这个解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就在王经纬进门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不是留这个家伙在外面敬酒的吗?!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外?!
“我不是让你给弟兄们敬酒的吗?!你怎么在这里?!”
这名亲兵不慌不忙的答道:“中营的李千总来了说他替总管敬酒!就先让我回来照顾总管!”
这中营有两个李千总李家福和李义,王经纬默认是李家福。一听说李家福在替他敬酒王经纬心里非常高兴,王经纬心想看来这李家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去搞事,这说明李家福这人还是有救的!
王经纬心里琢磨着,等大军开拔之后找个王铁心情好的时候,再给李家福做做工作让他主动找王铁交代问题。他再从中斡旋让渡一些利益给王铁把李家福给保下来,虽然保住千总的位置不太现实但怎么着他也不会看着李家福被一撸到底当个大头兵!
想到这里王经纬是越想越可行,于是进屋里关上房门继续和老婆亲热去!
这有些时候恋爱之中的人智商会断崖式下跌不分男女,这句话是一点也没有说错!王经纬到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然还在幻想着李家福能够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更在幻想着王铁会轻易的放过李家福!
这双方之间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松的算了?!
...
没多久这边酒席就吃完了,营里的弟兄们都吃的是心满意足挺着个大肚子回到宿舍里休息。不过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些士兵和家眷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今天一下午王小靖和杨英两个人拿着花名册四处抓人!只要和李家福有牵连的人先全部抓起来再说,就连后营的家眷也不放过!
而这些一直在屋内和老婆亲热的王经纬浑然不知!一些想来给王经纬报信的人都被他的亲兵给拦住,到了晚上王铁以中午喝多了为由就取消了铁营高层酒席,而王经纬听后相反还很高兴,比起和一帮大老爷们喝酒他更想陪着他的老婆。
从下午到今天晚上整个铁营都处于一片恐慌之中!除了被隔离起来的王经纬夫妇依旧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之外其他的弟兄们没一个能高兴的起来!全都在瑟瑟发抖!
...
王铁下令千总以上的军官包括周兵和赵胜全部给禁足在屋内,他们的亲兵和勤务兵也都被调走隔离起来。他们这些人禁足在屋内就干一件事,那就是交代出自己和李家福两人之间的问题,有关系的说关系,有恩怨的说恩怨,知道李家福情况的说情况。
总之就是与李家福相关的事情哪怕是知道李家福走路摔了一跤也要说写下来!不会写字的王铁专门派人会写字的弟兄去帮他写出来!
至于把总和总旗一级的除了李家福的手下需要写交代材料之外,其他的全部都在宿舍内待着!除了上厕所吃饭之外不准外出!另外也不准四处瞎打听传谣言!敢有乱嚼舌头的轻则军棍伺候重则杀头!
...
赵胜那边还好自己动手简单了写了一份关于李家福的材料之后送到了王铁那里,没多久就被王铁叫了过去议事。而周兵这边就难了,他虽然认识几个字但要他写就难为他了,于是就由王铁派过去的人写。
周兵说一句这位兄弟就记一句折腾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有写完!毕竟他知道的李家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另外王铁派过去的弟兄还让他交代一下知道的王经纬的情况!
他的亲兵在铳响之后去打探的消息说是李家福那一伙人被王小靖给逮住了!而周兵听后又去找王铁确认没想到被拦下来了,最后去找王经纬发现王经纬被隔离了!
看到这个情况就让周兵心里犯了嘀咕!周兵老早分析过王铁不大可能动王经纬,可今天这一出很难不让人怀疑王铁对王经纬下手了!
这让周兵心里是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如果王经纬被王铁给搞掉那他就是二把手了!可这害怕的是,这王铁今天说动王经纬就动王经纬,那明天是不是说动他就动他了?!
想到这里周兵心中一冷,一股兔死狐悲的荒凉感浮现在心中。于是在交代王经纬的材料里面基本上没说王经纬的坏话。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但有的人睡的可好了。除了王经纬夫妇睡的很香之外那就是王铁了。毕竟除了一个心腹大患能睡的不香吗?!
...
第二天,五更天初也就是凌晨三点钟左右,今天是原定的开拔日期,所以王经纬在这个就已经起床了,与以往自己穿衣服不同今天是他的新婚妻子给他穿衣服。
王经纬的气色看起来不佳眼里都是血丝还盯着一个黑眼圈,而与之相反的是林清荷满面红光看起来容光焕发!这久旱逢甘霖自然不能和累死的牛相提并论,从气色可以看出王经纬昨天晚上折腾的很晚。
今天王经纬已经脱下了婚服换了铁营发的那件棉袄,而林清荷也将凤冠霞帔脱了换上了一件普通农家女的打扮。出门前林清荷再三嘱托王经纬要注意身体不要累到了,王经纬深情的看向林清荷满口答应便出门准备组织弟兄们撤退。
出门之后王经纬就发现了外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居然有人起的比他还早!他的门外居然站着王铁的亲兵而且还是穿着甲!而他的亲兵除了那个作为王铁暗线贴身护卫之外一个都没看到!
看到这一幕王经纬下意识的按住腰间的雁翎刀!语气冰冷的问他的亲兵道:“这是怎么回事?!其他的弟兄呢?!”
王经纬的亲兵见状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也没瞒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就将昨天的事情和盘托出除了自己给王铁当暗线的事情之外。
王经纬听后仰天长叹接着解下身上的佩刀对王铁的亲兵说道:“带我去见掌盘子吧!”
“总管请!”
接着王经纬跟着王铁的亲兵来到大雄宝殿外,王经纬一到就见杨英穿着布面甲手持长枪腰胯佩刀挡在大殿门前,而在大殿之外的则有赵胜、周兵、李义、周智、胡正聪、邓永坤等人,就是没有李家福。
本来王经纬还心存着一丝幻想但一见此情况这丝幻想便也荡然无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赵胜、周兵他们几人见王经纬过来之后眼里的表情极为复杂。有盼着王经纬出事的,也有盼着王经纬没事的,总之大伙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王经纬在营中的地位便永远不复以前了!
在殿前等候的几人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和王经纬一样,不过他们是被白天的事情折腾的睡不着觉,而王经纬是被林清荷折腾的睡不着觉。
几人见王经纬过来之后仅仅是点头示意并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而王经纬也很识趣没有找他们说话,因为杨英瞪着个大眼睛盯着他们几人在!
因为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他们在这里说的话都会被杨英告诉王铁!说的多错的便越多,什么都不说的话相反什么事情都没有!
几人就这样在殿外等着,没一个人提出来或者说进到殿内去叫醒王铁,把王铁拉出来就昨天的事情说明一下情况做一个简单的报告。
因为他们都被王铁昨天的霹雳手段给吓坏了!王铁不动声色之下直接就将李家福这一伙人给拿下并且没有惊动任何人还迅速的对全营进行审查!这种雷霆作风让他们心中都有些胆寒!
从这一刻开始殿外这些人已经不把王铁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绿林老大!而是渐渐把王铁当做他们的主子!君上!此次行动让他们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君威难测!王铁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逐渐的高大起来,而他们逐渐矮小起来,并开始慢慢的屈膝下跪。
就这样殿外几人一直在等,从五更天初三点多一直站到辰时初七点钟太阳升起,这一站就是站了差不多四个小时,虽然腿都已经站麻了但没一个人喊累的!
终于在七点钟的时候王铁的屋内传出了动静,很明显王铁终于睡醒起床了。
王铁穿好衣服嘴里叼着根柳树枝然后打开窗户眼神带有戏谑的看着殿外的几人:“哟!哥几个都在呢?!”
第286章 早酒
王铁在窗户边上这句话瞬间给站在殿外的大伙们给整不会了,这弟兄们站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腿都站麻了你就来这一句?!而且还是带着玩笑的口吻说的。
不过殿外的弟兄们没一个人敢接话都默默的低着头不敢看王铁,这在平时王铁是想都不敢想的,要是他敢在屋里睡大觉让弟兄们外面等着,弟兄们早就冲进去把他叫醒!
也就是昨天出了这么档子事让王铁有理由对全营进行管制,这才导致他们这几个铁营高层也被限制人身自由开始对王铁产生恐惧而不敢去冒犯王铁。
而王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下面的人对他产生畏惧!这样才能进一步集中权力加强个人权威!
而这些都是赵胜教给他的,在赵胜看来营里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下面的人对王铁简直就没有当主公来看。所以赵胜昨天和王铁谈话的时候就给王铁出了个主意,要他今天早上晾一下这几个人,让这个几个人能明白谁是主公谁是臣下!
很明显赵胜出的主意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此刻站立在殿外的众人心中已然对王铁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不由自主的对王铁臣服起来。
这有的时候这人就是贱!你对他越好他反而越是不恭敬越是没有规矩!就像是李家福一样,他贪污口粮的事王铁从来没有明说只是暗示他别在干了(李家福没看出来),这王铁对李家福够好了吧?!要是换做周兵或者自己的嫡系敢干这种事情早就被处置了!
可李家福是怎么回报王铁的?!王铁仅仅就是派王小靖去调查了一下就引来李家福的怨恨,最后恶向胆边生准备造王铁的反!
而有的时候你对一个人不好时不时折腾一下甚至拿他当枪使,这人相反还对你忠诚一些!就比如说周兵,他手下动不动犯错王铁以此时不时的敲打他,在他和王经纬的斗争中王铁还时不时煽风点火,最后周兵反而越来越对王铁忠诚。
当然,这个度还是要的,如果把一个人折腾过头了一样会对自己下黑手。这个度就要看上位者是如何的把握了。
王铁明白今天只是借着李家福的事让这几个人罚了两个时辰站,要想让他们彻底的对自己臣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得慢慢来。
这个度王铁知道该怎么把握,今天这几个人虽然表面上服从王铁,实则内心深处对王铁已经破口大骂!他们心里都在想,这李家福犯的事情与我何干?!凭什么要我们也要跟着一起遭罪?!
他们之所以在大殿之前一句话不敢说只不过是怕王铁搞肃反扩大化搞到他们头上去而已!所以才恭恭敬敬的在大殿之前罚了两个时辰的站。
今天王铁罚他们的站让他们知道王铁有能力将他们肃反掉!这就会给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就是他们的生死是操控在王铁手里的!在这层恐惧的加持下以后他们和王铁说话都会声音小一点,不会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咋咋呼呼的。
所以王铁决定还是要安抚一下弟兄们情绪,于是王铁招呼几人进到大殿内吃饭。
...
今天吃的早饭有些丰盛,这主要是昨天没吃完的一些剩菜剩饭,有羊肉、猪肉还有一些鸡肉和鸭肉,并且王铁还开了一坛子酒。
几人坐在一张长桌子两边王铁还是坐在中间的c位,大伙们看着桌上的食物虽然都很饿,但是没一个人敢去动筷子吃饭,甚至连王铁都不敢看。
王铁转头对杨雄说道:“杨雄!去给各位弟兄把酒倒满!”
“是!”
杨雄得令之后便拿起酒坛子一个个的给桌上的几人倒酒,大伙们见杨雄过来倒酒纷纷双手捧碗接着杨雄倒的酒,这要换以前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客气,因为今天这酒虽然是杨雄倒的但实际上是王铁倒的酒。
还有就是以前要是在行军之前王铁喝酒的话肯定会有人出来劝,而在今天早上没一个人敢出来劝王铁不要喝酒。不过他们也知道今天估计是开拔不了的。
杨雄给大伙们倒完之后王铁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大伙见这个情况心中狂跳!看着面前的酒碗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王铁举起酒碗笑着说道:“来!弟兄们走一个!”
“掌盘子请!”
王铁是坐着举起酒杯,而这回王铁敬酒大伙们是站起来回敬!但是大伙们端着酒碗却没一个敢喝下去!
王铁瞧着这个情况冷笑的说道:“怎么着?!怕老子给你们下毒?!”
说完王铁直接一口给干了,大伙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王经纬叹了口气道:“掌盘子的酒哪怕是毒药咱们也得喝!”
“干了!”
说完王经纬一口干了下去!周兵几人见状也陆陆续续跟着喝了!
大伙们喝完之后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弟兄们都坐下,接着王铁把桌子底下的酒瓶子拿出来交给杨雄:“给弟兄们倒满!”
“是!”
然后又重复了刚刚的过程,这一会大伙们没有丝毫的犹豫都喝了下去。刚刚不是一个坛子的酒大伙们都有些害怕不敢喝,这回是一个瓶子里的所有才敢喝。
喝完这两碗酒,王铁跟杨雄说道:“这酒喝也喝了两碗了,大早上就不喝那么多!来得弟兄们上茶!”
“是!”
杨雄接到命令后提着一壶提前泡好的茶,只不过这茶放到现在已经凉了。
这茶水倒好之后王铁起身端着碗问王经纬道:“二弟啊!这酒你说以后还有没有得喝?!”
王经纬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来王铁话里的意思!先不谈李家福造反这事跟他有一定的关系,就说李家福作为他的马仔出了这档子事难道他作为老大没有点责任?!
王经纬越往后想心里就越慌!脑门上的冷汗如同珠子一样的往下流!
“大哥!此时都是兄弟识人不明!还请大哥责罚!此时与兄弟我实在是一点干系都没有哇!”王经纬扑通一声的跪在地上并且还挤出几滴眼泪来!
王经纬一跪下其他的弟兄们纷纷起立站起来,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王铁端着茶碗眼神扫视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人还没走,这茶!就已经凉了!这情啊!义啊!都他娘的是狗屁!”
“我对他不说好吧!但也不差吧?!我也没怎么着他吧?!可他为什么要反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鼓捣啊?!”
王铁说这话是咬着牙齿说的,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经纬。大伙们看着这个王铁的这个眼神就知道王铁是意有所指!这个人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此刻王经纬已经是听天由命了!他想反抗也没有机会了,昨天王经纬已经将他的亲兵给隔离起来了,现在他又被困在全是王铁亲兵的大殿之中,想要反抗也没有能力去反抗。他现在不奢望王铁能顾念所谓的兄弟之情,只是想着王铁能够理智一点,因为除掉他王经纬对现在的铁营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现在的周兵陷入了纠结状态,周兵在想要不要趁机落井下石坑王经纬一把?!即使不能鼓动王铁杀掉王经纬那也能把王经纬从二把手的位置上拉下来。
可如果他出头做这个“倒王”的人势必以后会被王经纬的余部所报复!搞不好某一天睡的正香被一个曾经受了王经纬恩惠的人给做掉。
周兵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做这个出头鸟,不仅不干落井下石的事情还决定拉王经纬一把!
“掌盘子!我想李家福这个逆贼做的事情总管应该是毫不知情!”
王铁听后看着周兵冷笑道:“哦?!那周管营说说看?!”
周兵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那请掌盘子恕我无罪!”
“有屁快放!”
“掌盘子您想想!要是由总管来主导叛乱的话您还有命在吗?!即使不成功,掌盘子您能如此轻易的镇压这场叛乱吗?!”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心里都非常的赞同,王经纬的亲兵就有五十多号人,这些人都是王经纬自己挑的对王经纬的忠心肯定是没得说属于铁杆那一类。(除了王铁的暗线之外)
再加上王经纬平时在营中拉拢的那些人,这怎么着都能组织个上百号铁杆叛乱团伙出来!这样的叛乱规模绝对不会像昨天一样让王铁轻易的平息!
况且王经纬的智商可不是李家福那个蠢货可比!如果是王经纬策划的话那绝对不会如此的草率,成功率肯定大大增加。
王铁当然知道王经纬没有参与李家福叛乱,他今天搞这一出也是另有目的的!
王铁的想法先由他有把李家福叛乱这件事往王经纬身上扯,然后引导在座的弟兄们攻击王经纬,最后王铁再出来替王经纬解释,这就给人一种王铁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感觉让他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这还顺便的敲打了一下王经纬,让他知道自己有能力置他于死地!以后给我放老实不要搞一些小动作!
...
周兵这一番话彻底打破了王铁的想法,这让王铁看周兵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了!王铁没有想到这两个都已经要拔刀相向的人居然还能拉对方一手!
跪在地上发抖的王经纬听到周兵的话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王经纬也没想到周兵居然会帮他说话!
王铁大脑在飞速运转在思考周兵说这话的目的,想了一会王铁得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兔死狐悲!想到这里王铁不禁在心中感慨他这掌盘子还真是不好当,这一触及到一些根本的东西底下的人哪怕仇再大也会联合起来一致对付他!
“二弟你起来吧!既然周管营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你没有参与李家福的叛乱!”
“属下谢掌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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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审判李家福
李家福叛乱这事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不是王铁无中生有捏造的,这对王经纬在营中声望的打击是永久不可逆转的。古代社会所讲的五常里面“忠”字是排在第一个,不“忠”之人在世人看来是属于人品最为低劣的。而一个不忠之人的老大这人品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世人往往只是看一些表面上的东西,大伙们都知道这李家福是你王经纬的头马,你的头马造反你这个老大难道真的不知情?!可见你这个老大也不是什么忠心之人!这样的人如何能当铁营的二把手?!
这件事之后即使王铁不拿下王经纬营里的弟兄虽然表面上依然尊敬服从王经纬,但是背地里却会对王经纬手底下出了这样的人感到不齿!在无形之中对王经纬所发出的命令就会进行思考,弟兄们会想一个可能人品有问题的人发出的命令会不会也有问题?!
从此之后王经纬在营里说的话弟兄们就会打个问号不会去盲目的执行,这样一来王铁削弱王经纬权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想到这里王铁也就没有继续去折腾敲打王经纬了,接着就正常的吃早饭,这站了几个小时弟兄们早就饿的不行没一会功夫桌上的剩菜剩饭全都被干完。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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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鼓!聚兵!升帐!”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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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一声令下王小靖接到命令好赶紧命手下的弟兄敲起战鼓!
咚咚咚!~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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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声从大雄宝殿外传出,紧接着寺内的营房开始鼓噪起来!
“快!集合了!都他娘的给我快点!”
“今天都别当出头鸟!出了事谁也保不了谁!”
“动作都快点!慢了小心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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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的集合速度比之以往都要快的多,这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大伙们早就已经醒了过来吃完饭在营房里等着,再则就是今天的紧张气氛让弟兄们不敢放松。
“掌盘子!前营全体弟兄现已到齐!”
“中营也已到齐!”
“后营辎重部队全体已到!”
“属下恭请请掌盘子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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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坐在大雄宝殿之内由寺内供桌改造而成的帅案上,大殿两边侍立着王铁的披甲亲兵,王经纬、周兵、杨英三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对王铁汇报集结工作。
“起来吧!”
“谢掌盘子!”
王铁手拿一本《孙子兵法》(这回没有拿倒),里面翻开的内容是《孙子教吴王美人练兵》(有的版本有,有的没有)。
这一篇的内容讲的意思就是军法的重要性!而今天王铁就是要正军法!这造反叛变可是铁营立下的军法中第一条!也是杀无赦的一条!
虽然这文言文王铁看不懂,但是赵胜考虑到王铁的文化水平贴心的为他翻译成了大白话,并且还加上了句读(古代的标点符号)来断句。这样一来王铁就看得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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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三人站到一边之后王铁合上兵书放在桌子上,接着王铁从桌上的筷子筒里面抽出一支筷子扔在地上:“把总王小靖何在?!”
听到王铁点名王小靖手按腰刀出列然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将李家福等一干逆犯给我押到殿前!”
“属下遵命!”
得到命令之后王小靖拿起地上那根筷子一手举起来另一只手按住腰刀一路慢跑出殿门,出大殿之后王小靖嘴里喊道:“掌盘子有令!带李家福等一干逆犯!”
外面站着的弟兄们一听这话心中是一个激灵!李家福造反这事虽然中上级军官是心知肚明,但很多底层士兵除了目击了的之外其他的都只是听到流言而已。现在听王小靖这么一说那就是实锤了!这让弟兄们纷纷议论起来了。
“这狗日的果然不是个东西!我早就看出来是个叛徒!”
“就是就是!听说这家伙连弟兄们口粮都贪污什么事不敢干?!”
“你早看出来了怎么不向掌盘子举报去?!”
“要你管!滚尼玛的!”
“我看那谁也脱不了干系!”
“谁啊!你倒是说啊!别搁着了卖关子!”
“你要是我儿子我就说!”
“找事是吧?!你个狗娘养的!”
“咋地不服?!”
...
“都给老子闭嘴!再老子就以散布谣言罪砍你们这群狗日的脑袋!”军官们见下面士兵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并且议论的内容越来越不利于团结,于是开始整顿会场纪律让他们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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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刻钟左右在王小靖和几十名王铁亲兵的押解下,以李家福为首的十几名叛乱分子被押到大雄宝殿之前面对着弟兄们。
“给我跪下!”
王小靖对着这群叛乱分子厉喝一声!十几名叛乱分子除了李家福外其他的都给跪下了,李家福见状用尽力气吼道:“都他娘有点种!死就死怕个鸟!别叫人给看扁了!”
听到李家福这话还没等王小靖出手押解他的两名士兵便开始动手教训起李家福!
“老子要你个狗日的叛徒有种!”
“我打死你个二五仔!”
...
“啊!啊!~啊!~”
在两名士兵拳打脚踢之下李家福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打了差不多半刻钟左右李家福直接被打晕过去,王小靖见状说道:“端盆水把他浇醒!”
“是!”
接着一盆凉水过来就把李家福给浇醒了,这回醒了之后李家福就老实多少没有再大吼大叫。见李家福安静下来之后王小靖便进殿向王铁复命。
“禀告掌盘子!逆贼李家福现已带到!”
“嗯!”
王铁点了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起身往殿外走去,王经纬、杨英、周兵、赵胜等几人随后跟着王铁出去,外面的叛乱分子除了李家福之外纷纷向王铁求饶。
“掌盘子我们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都是李家福这个逆贼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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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冷眼看着他们没有说话,边上的王小靖替王铁说了:“跟你们没关系?!这话你们也说的出口?!”
“你们既然做了这谋逆的恶事,就得为曾经的行为付出代价!否则要这军法营规是干什么用的?!”
王小靖这话一出这些叛乱分子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已经没有了,今天无论如何只有个死了,他们希望王小靖能遵守承诺放过他们的家人。
王铁径直走到李家福跟前语气冰冷的问道:“李家福!”
“我这么长时间来可曾害过你?!”
“我是赏银没给够还是吃的少了你的?!”
王铁问完这两句李家福低着脑袋默不作声,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李家福自己的问题,虽然王铁算计了他但最终还是他自己上的套怨不得别人。
他李家福要是自己不贪污口粮不搞叛乱,王铁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见李家福默不作声王铁转身问弟兄们道:“诸位弟兄们!你们说说!我这个掌盘子亏待过他吗?!”
“没有!没有!没有!”
弟兄们齐声大喊三声!这几千人的呼喊声回响在整个广场之上余声久久不能散去。
紧接着王铁一手指着李家福对弟兄们问道:“我待此人如此不薄!此人竟然阴谋叛乱欲加害于我!弟兄们说说!这样的人该怎么办!”
“杀!杀!杀!”
这弟兄们的三声喊杀声明显是带有一些个人感情的!无论什么时代人们都憎恨忘恩负义背主谋逆之人!弟兄们现在俨然已经代入了王铁的角色之中,在弟兄们看来王铁给李家福官当、给他赏银用、给他女人玩,最后这李家福居然不念恩德造王铁的反!这让弟兄们如何能不气愤?!
王铁听着这三声喊杀声是非常的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只有人人喊打人人喊杀这样王铁杀下去才不会有后续的一些问题。毕竟以后如果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的话王铁可以说是全体将士的意愿!不是他个人为了一些东西去针对李家福的。
王铁心里也清楚李家福这事他的责任也是不小的!李家福能有今天很大程度是王铁的纵容!故意让李家福在腐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走上了谋反的不归路!
如果王铁能在李家福第一次贪污口粮的时候出手予以惩罚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最终王铁为了搞王经纬选择了纵容!
这天下没有那么多傻子,只要事后一复盘立马就能明白王铁在李家福叛乱事件中是扮演的什么角色。王铁貌似是受害者其实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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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福!你听到了吗?!你的所作所为连全营弟兄都看不下去!你说你该不该死!”
或许是出于良心发现亦或者是被全营将士的喊杀声给震惊到了,李家福居然给王铁磕了个头:“掌盘子,属下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自知罪不容赦!”
“属下但求一死以谢掌盘子平日之恩情!”
“属下只求一件事情,请掌盘子不要为难总管!这一切恶事都是我李家福一人所为与总管无关!总管从来都不知道我谋反之事!”
王经纬听到李家福这话已经是泪流满面!他与李家福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今天见李家福即将人头落地本就心伤,再又听见李家福这番话情绪立马就失控了。
王铁听着李家福这番话心中是五味杂陈!王铁心想这王经纬是给李家福灌了什么迷魂汤?!这都死到临头还替王经纬说好话?!
这让王铁是既窝火又嫉妒!王铁有时候时常在想他有一天落难了会不会也有一个像李家福这样的人为他说好话?!
“总管与你谋逆之事无关我去为难他做甚?!”
“属下谢掌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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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摆了摆手示意王小靖准备行刑,看到王铁的信号之后王小靖开始往三眼铳内填充火药和铅子,就在这时李家福突然说道:“属下还有一事请掌盘子应允!”
还没等王铁说话王小靖便冷笑道:“妈的!死到临头屁话真多!”
“让他说!”
“掌盘子,我那个老婆虽然只跟了我几个月但这几个月就没过过好日子!属下请掌盘子给他找个好人家嫁了,我看王小靖就不错!还望掌盘子成全!”
王小靖一听这话就绷不住了!这李家福死到临头了还给他弄这一出恶心谁呢?!这营里睡过李家福老婆的可不在少数,尤其是掌盘子也知道他和李家福老婆那些事!王小靖要是接了这盘指不定会让人怎么样笑话呢!
“好!我成全你!”
“属下多谢掌盘子!”
听到王铁这话王小靖急了:“掌盘子!这不...”
“嗯?!”
王铁一个眼神就将王小靖即将说出来的话给憋了回去只能默默的去接受。王铁知道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家福那老婆被他逼着跟着妓女似的到处接客动不动非打即骂,也就是出于将死之时的一点愧疚选择帮她一把。
之所以选王小靖是因为这家伙虽然妻妾好几房,但是属于营中为数不多不打老婆的男人。出于这点考虑李家福才向王铁求情将他老婆许给王小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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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广场内传出十几声铳响。
第288章 李家福事件善后事宜
在李家福被处决之后王铁果断宣布任命中营李义部手下挂副千总衔的把总陈超为千总。这项任命王铁事先没有在军官大会上讨论也没有经过五人小组商量,而在任命之后五人小组的其他成员以及全体军官均无异议,当然可能心里有但嘴里不敢说。
这要是搁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别说千总了就连之前一个把总的人事任命王铁都要和周兵拉扯一阵子。这也足以体现出处决李家福之后给王铁带来的权力上的提升。
不过这项任命即使是放在五人小组里面商量也是这个结果,因为现在铁营挂副千总衔的把总就两个,一个李子建另一个就是陈超,之前还有一个不过在张岔村的时候被官军给打死了。
李子建作为王铁的亲兵把总还挂着副千总衔,他当不当这个中营这个千总都无所谓,因为王铁给他讲过了要不了多久亲兵队伍就要扩编他到时候要坐地升级。这样一来够资格和愿意当这个中营千总的就只有陈超了,其他的人想争都没资格去争。
这项任命突然宣布之后五人小组的其他成员心里的想法也是不一样。杨英倒是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陈超是李义的手下李义又是向他靠拢的,所以任命陈超为千总虽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但杨英还是很高兴的。
赵胜就不用说了,他虽然号称坐第五把交椅其实一点实权都没有,王铁做什么他也不能也不敢去反抗。王经纬出了李家福这档子事正是心惊胆颤的时候,王铁干啥事这会他都不敢出来发声。
而心里最不爽的其实是周兵,他既不像赵胜那样是个摆设,也不像王经纬那样犯错,所以他认为王铁应该找他商量一下哪怕是象征性的征求一下意见也行!可王铁就这么当着弟兄们的面宣布了,简直没有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不过周兵有怨气现在也不敢撒出来,毕竟李家福刚刚被铳决那死像老惨了!
王铁不顾组织程序强行任命陈超为千总其实是故意这么干的,为的就是展现一下自己作为掌盘子的权威!让营里的某些人知道他才是营里的老大!他说啥那就是啥!不服也得给我憋着!
这种展现统帅权威的机会可不常有,说不定铁营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趁着这个时机不好好的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那怎么能行?!
什么样的方法最能宣示自己的地位?!那就是破坏原有的规矩!这也是向全营将士宣示我王铁就是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我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你们都得听我的!
很显然今天这一出戏搞的非常成功,王铁处决了李家福震慑了营中可能潜伏的不轨之徒。任命陈超为千总向弟兄们宣示了那些规矩都是狗屁!我就是最大的规矩!我让谁升官谁就升官!你们要想升官发财就得跟着我走!不要不知好歹跟着某个人走!跟着某个人走的结局就是被铳决!
对于李家福等一干叛乱分子的家属的处置营中意见也是不一,对此王铁准备听取完营中弟兄们的意见之后再行决断。有些脑子转的快立马就知道王铁是准备放过她们,如果王铁要是准备干掉她们的话早就和这些叛乱分子一块给杀了。
营中的下级军官及士兵多数认为这些叛乱分子应该如同大明律法一般造反死全家!这样才能震慑一些乱臣贼子!底下的弟兄们之所以认为当杀多半原因是这能搞叛变的都是高级军官才能搞,而他们这些下级军官和士兵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去搞。还有就是下级军官和士兵多数没有家眷,真要有什么事也不担心死全家。
而中上级军官则是认为应该放掉,这样一来可以体现出掌盘子仁义厚度宽宏大量。当然还有一层深意就是这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他们这些人难免不会被卷入到高层的斗争中来,到时候自己稀里糊涂的做了鬼也就罢了别把家人们给连累了。况且中上级军官大部分都是有家眷的。
王铁综合了两方意见之后最后做出决定还是不杀的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叛乱分子家眷一律驱逐出营!这样一来实际上和杀了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一群孤儿寡母没了男人保护在这个盗匪横行冰天雪地的冬天那存活率基本上是等于零。
如此一来营里舆论都夸掌盘子这人仁义!李家福这伙人都造他的反要他的命都能宽恕对方的家眷,足以可见掌盘子是菩萨降世才能这般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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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李家福等叛乱分子家眷之后接着就该处理李家福部的一些军官了,那些没有参与叛乱的军官大多数都和李家福有着利益上的往来有一定的纠葛。虽然没有参与叛乱但属于是李家福帮派的马仔不过是外围的而已。
对于这些人的处置营中意见也都不一样,极端一点的主张全部都突突掉去陪李家福,这主要是杨英的意见,杨英对李家福是恨之入骨所以恨屋及乌对他的马仔也一起给恨上了!
杨英这么极端主要是想打扫干净屋子迎新客,只有彻底将李家福帮派势力从中营清除他才能掌控中营,顺便学着王铁通过杀人来巩固自己作为中营副管营的权威。
温和的一点的意见就是周兵的,周兵认为这些弟兄虽然和李家福有经济往来但那都是正常的交接,营里的军官谁没送过礼谁又没收过礼?!就凭这个把人家给办了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周兵认为应当既往不咎还是正常留用的好,毕竟营里培养一个军官也不容易不能说杀就杀了。
周兵不是心善想保住他们,主要是怕铁营从此以后在内部斗争中用经济往来问题来打击对手。毕竟这年头从官军到义军从士绅到老百姓办啥事都是要送礼收礼的,这是一个社会性的问题不能单单的把他进行司法化。
当然周兵也声明他不是包庇纵容腐败,他对那些大额收礼大额送礼也是深恶痛绝的!但是那些正常的礼尚往来不能当做腐败来惩处。
周兵这么想这么说主要是他在营中“礼尚往来”是最多也是最频繁的,他“礼尚往来”都“礼”到王铁哪里去了虽然王铁退钱了,但这在营中也是独一份。
至于王经纬在会上是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王经纬知道这会他说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会被别人给曲解成另一种意思,所以王经纬老老实实的闭嘴。
而折中的意见就是赵胜的,赵胜认为这些人和李家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把他们还放在一起肯定是会出事的。但是就这么把他们杀了从道理上和军法上也是说不通的,首先他们并没有参与叛乱就凭这一点就不能杀他们。
但是就这么放过他们也说不过去,李家福叛乱这事他们多多少少是知道点什么的,这些人既然知道但没一个人站出去举报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忠诚是不绝对的!
对于忠诚不绝对的人即使不能杀也是要受到惩罚的!所以赵胜提议将他们这些把总、总旗全部降一级留用以观后效!并且将他们从中营中逐出分散到后营辎重部队以及前营中去,再从前营、后营辎重部队和中营中选拔能力和人品过关的弟兄来填补这个空缺。
对于这三种意见王铁最终选择了赵胜折中的办法。
“经查,原中营千总李逆家福自本营宜川县转进以来至今三月,在此期间李逆家福伙同旗下诸逆贪污口粮至五十三石有余!这样的巨额腐败数量是本营自从中部县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腐败问题!”
“在此期间本营掌盘子屡次强调要注意腐败,要预防腐败,要抵制腐败!要一心一意廉洁奉公为铁营添砖加瓦争光添彩。李逆家福对掌盘子开会屡次强调的腐败问题当做耳旁风置若罔闻,李逆家福一意孤行在腐败的道路是越走越远以至于无法回头。”
“本营掌盘子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知错能改还是好反贼的“宽容”心态,“多次”对李逆家福进行“规劝”要他注意自身工作上的问题要从自身做起才能服众。”
“李逆家福没有把掌盘子的“敦敦教导”当做提醒而是以为掌盘子的软弱可欺。对此掌盘子非常失望,李逆家福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家法帮规已是无药可救!本营掌盘子最终“忍痛”决定对其进行审查。”
“在审查期间李逆家福数次阻扰审查人员办事并积极对抗营里审查,还对审查人员进行性贿赂并以此来威胁审查人员。”
“最终李逆家福在贪腐罪行即将暴露之际终于生出了不忠不义的谋逆之心!于崇祯元年十一月初十日纠结诸逆十几人公开宣布造反!”
“本营掌盘子“闻风”粉碎了这场以李逆家福为渠首的叛乱团伙的反叛阴谋!保住了本营一年多以来艰苦奋斗的胜利果实不被野心家所窃取!”
...
这以上便是铁营对李家福叛乱事件前因后果的公告,王掌盘子要让弟兄们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李家福自己作死!而并非是王掌盘子玩故意养成其恶然后收之的把戏!
第289章 确定北上路线
在处决完李家福之后铁营内部进行了一番整顿,所以今天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北上。不过今天也没闲着高级军官们在忙着扯皮下面的弟兄们都在打包东西准备去府谷和王嘉胤他们团建。
...
第二天五更末也就是凌晨五点钟左右,按道理说今天应该是五更初三点多就要起床。这主要是因为昨天忙活了一下午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物资都打包好了干粮也备好了,所以今天就多睡两个小时起床出发。
弟兄们都是五点钟起床,但总旗以上的军官全部是四更中凌晨四点钟的起的床,因为今天早上要开一个拔营之前最后一个全体会议。
慧岩寺大雄宝殿之内坐满了铁营的军官,今天早上开会中间那张长桌子已经撤掉了,而那昨天还金光闪闪的佛像今天早上又被刮的是伤痕累累,可见这金粉又叫王掌盘子给刮了下来。
会场的方向是对着大殿的右侧的一张墙壁,墙壁之上挂着一幅用棉布做纸绘制的一张巨幅地图。这张地图还是一如既往的潦草,熟悉路线的人还是能看的懂一点。王铁也不需要所有人都能看懂,只要弟兄们明白他的意思就行了。
这幅地图描绘的就是葭州、榆林卫、府谷这三个地区的形势图,王铁综合了他那一张军用舆图和李子建带回的情报最后连夜绘制的地图。
李子建是昨天下午回来的,所以今天这场会大部分内容都是李子建来讲。
王铁先开始讲了一堆官话套话之后再反复强调了北上府谷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这些问题是老生常谈的但是王铁还是要多讲两句来加深弟兄们印象。
“下面请李副千总给诸位弟兄讲讲去府谷的路线!”王铁讲完废话之后看着李子建说道。
“属下遵命!”
李子建起身先对着王铁抱拳行礼然后对弟兄们行个礼。行完礼后李子建解下腰刀用刀鞘当棍子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说道。
“掌盘子、诸位兄弟,属下带着几名弟兄这几天往府谷去转了一圈,有些问题现在就向掌盘子和弟兄们汇报一下。”
“首先这去府谷有两条路走,这第一条就是沿秃尾河一直往西北方向走,走到延绥镇内长城边上,然后沿着内长城一直往东北方向经神木千户所到府谷县。 ”
“我带着弟兄们勘察过了,府谷县这一段的内长城年久失修已经被咱们义军弟兄们摧毁,想必弟兄们也都知道现在义军都盘踞在黄浦川的黄浦川堡周围。”
“现在延绥镇的边军主要集结在黄浦川堡对面的清水营于义军对峙,府谷的官军守备力量仅够自保根本无法阻止咱们从府谷县这一段内长城通过。”
“这一段路程的总长属下大概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个四百里左右!这路虽然长了一点但是有个巨大的优势比走另一条路还要快些!”
赵胜听后轻摇了一下羽扇笑呵呵的说道:“边墙!”
“对!”
王铁一听有些疑惑?!这距离远怎么还走的快一些?!于是问道:“怎么个说法?!”
李子建解释道:“如果走这一段路的话贴着长城走差不多要走一半的路程!但咱们要是上到长城上去走的话这速度最起码要比平时快一倍以上!”
“这长城上面地上都是铺的砖块路面虽然有起伏但总体上是平坦的,利于咱们辎重部队的车辆通行。长城的宽度最低是两丈最高的甚至有三丈的宽度!这比走官道还宽敞并且路还比官道好走!属下估计走长城的话最低得节约个两天时间。”
王经纬听后质疑道:“这走长城固然是好,可这长城沿线都是延绥镇的堡寨,难道这些堡寨的驻军就这么放我们离开?!”
王经纬的话引来了很多弟兄们赞同包括周兵也比较赞同,甚至连杨英也点头表示认可。大伙们都认为他们一群反贼走长城就跟老鼠去猫窝里面遛弯没有区别,这跟纯纯的去找死没什么两样。
王铁和大伙们想的也是一样,但王铁认为李子建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看法的。于是王铁说道:“这总管也说了,长城沿线全是官军的堡寨你怎么敢确认官军不会袭击我们?!”
李子建听到了大伙们质疑对此李子建也有自己坚持的理由,李子建说道:“这一点掌盘子和诸位弟兄们不用担心!这些堡寨的官军大概率是不会攻击我们的!”
“为什么?!”
听到这话李子建拿着刀鞘指着神木千户所的位置说道:“就拿这神木千户所来说吧!”
“这神木原有一个明军的参将在驻守现在已经被调到了清水营去,卫城里面的驻军基本上都被抽调一空根本无力阻挡我们上长城!”
弟兄们一听说神木千户所的驻军被抽空了瞬间感觉亏大发了!那天去余家打劫就是因为害怕被神木千户所的官军袭击所以连夜跑路!很多地方都没有搜刮到位以至于才搞了那么点银子!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今天已经要开拔了也不可能掉头再去余家抢一波。
虽然李子建举例说明了神木千户所空了,但这不代表其他的堡寨全空了啊!但凡有一个堡寨里面有驻军铁营就有被袭击的风险!铁营的战斗力弟兄们心里都有数,这要是被打败在长城上跑都没地方跑!
李子建看出了弟兄们的怀疑于是接着说道:“掌盘子、各位弟兄们,你们放心这沿路的堡寨即使有兵驻守也不会来袭击咱们的!”
“据属下打探到的情报显示,延绥镇营兵从天启年间到现在已经欠饷有三十六个月了!而今年延绥镇的欠饷从上半年的四月发了一个季度的饷银之外,夏季和秋季的饷银到现在都没有发!”
这欠饷问题有明一代自明中后期以来就已经是常态化了,要是那一年那一镇的官兵不欠饷那才叫奇闻怪事!但是李子建说延绥镇官军欠了三十六个月的饷这让把弟兄们惊的目瞪口呆!
“卧槽!真的假的?!这帮丘八是真能忍啊!”
“丘八?!我看是王八吧!欠了这么多饷还有劲打仗!真他娘的是忍者神龟!”
“就是!他娘的有力气不向朝廷闹饷尽省着力气来打咱们!”
...
弟兄们对李子建说的这个事并没有多少怀疑,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欠个三十多个月的饷也不算是什么大新闻。
王铁听后也明白了李子建的意思,于是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官兵欠着饷肯定不会卖力的打咱们是吧?!”
李子建点了点头道:“掌盘子说的对是这么回事!延绥镇的官军不仅欠饷而且还欠粮!今年的秋收经过咱们这些反贼一闹腾秋粮根本就没几车运到延绥镇去的。”
“我听说就连在清水营和黄浦川堡的义军对峙的官军都缺粮,那这就更别提长城沿线的堡寨了!这些官军一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那有力气来打咱们?!”
大伙们听后感觉李子建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于是纷纷表示赞同。王铁他们几个头领也认为可行但是还是有一丝的疑虑总感觉不会这么顺利。
就在大伙们都支持走长城的时候赵胜出来反驳了:“我看不能走长城!”
此言一出大伙们都看着赵胜看他能给出一个什么解释,李子建听到赵胜这话心中不爽于是说道:“那属下就听听军师的高论!”
赵胜笑了笑说道:“高论谈不上!就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军师请讲!”
“首先李副千总认为长城沿线堡寨的官军因为欠饷缺粮不会来袭击我们,这一点可能性是有的,但赵某认为有是有但是不多!”
“诸位想想,如果一群快要饿死的人看见一车车的粮食和财宝会怎么样?!这想都不用想这群快要饿死的人肯定不顾一切的去抢夺粮食和财宝!”
“一群饥民在饿死之前都敢铤而走险去抢粮食和财宝,更何况是一群有刀有铳有甲的饥军?!”
“咱们在余家搞了这么粮食和物资整整装了一千多车,这么庞大的数量想瞒过长城沿线的驻军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这群饿狼看到这么一块肥肉怎么可能会放过?!”
“如果咱们实力强大自然是不惧这群饿狼的觊觎,但本营的战斗力诸位兄弟心里有数,能否守住这些粮食我想弟兄们心里明白。”
赵胜说完这番话弟兄们舆论瞬间反转!大伙们又开始认为赵胜说的对而李子建过于想当然。李子建见状不服气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拿出一些钱粮贿赂这些驻军啊!”
赵胜听后冷笑道:“把我们灭了这些不都是他们的!有必要拿那么点贿赂吗?!”
赵胜这话彻底驳的李子建无话可说心服口服,王铁见状也认可了赵胜的话否决了走长城这条路。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李子建拿着刀鞘指着地图上的黄河说道:“既然西北方向走长城不行那就只有走黄河边上了!”
“现在正值枯水期黄河河滩大量裸露在外面河水也已经结冰,从武家卯这边渡过秃尾河、再往北渡过窟野河、再渡过石马川、再走一段路就是府谷县城了。”
“到了府谷这里可以从内长城的缺口走也可以继续沿着黄河边上走,总之过了府谷就离黄浦川堡没有多远。”
“这段路总长大概是三百五十里左右,但是这黄河边上路上全是淤泥路不好走,这三百五十里以我们每天六十里的正常速度走是六天左右,但是这路咱们估计要走个七八天!”
王铁听后沉吟了一会说道:“时间长就长点吧!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最重要的是安全第一!”
第290章 抵达府谷
铁营早上的碰头会开了半个多小时便结束了,由于昨天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今天早上全营将士吃过早饭之后便出发了。
此次北上的行军顺序是这样的,由王铁的亲兵部队在前,前营周兵部在其后,后营辎重部队及妇孺在中,杨英的中营殿后。
为什么是王铁的亲兵部队在前呢?!主要是在余家搞的一百多匹战马除了千总以上的军官分一匹之外其他的全部装备王铁的亲兵部队。
王铁的亲兵部队中王小靖部和李子建部一人一半没人五十多匹,王小靖部下有三十二人有布面甲,这些人全部穿着甲骑着战马在前。
之所以他们在前面,一来是出什么紧急情况骑着战马机动性强些好跑路,再则是身上穿着甲也可以震慑一下不怀好意的武装团伙。
李子建的斥候部队除了一部人像往常一样继续放出探路之外大部分都已经归建,现在李子建部也有个一百三号人在先头部队里加上王小靖部总共两百四十多号人。
...
王铁的先头部队前面骑着马的分成两排并着走,一个走河边埂子上一个走在河道里。徒步的则是一个走在埂子上另外两个走在河道里。河边的埂子太狭窄只能一人一马通行所以其他的人和马得走在河道里去,而这河道里可想而知有多么难走。
这一脚下去不小心的话就是一个坑陷进淤泥里!就连王铁他们这些骑着马的也不得不下马牵着马走,王铁自己也被这淤泥弄的满身都是泥巴。王铁作为掌盘子得以身作则所以没走河边埂子而是走在河道里面。
“草!这他娘什么鸟路!”
王铁一脚踩进一堆淤泥里面将腿拔出来的时候他的靴子已经掉进泥巴里,边上的杨雄见状赶紧将王铁的靴子从泥巴里掏出来,并将靴子的泥擦干净后递给王铁。
“掌盘子,给!”
“谢谢!”
王铁接过靴子赶紧穿上并还道了声谢,这听的杨雄是莫名其妙,他认为自己给王铁帮个忙是理所应当的怎么还谢上了?!
其实王铁也不是想给他道谢而是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而已,这也充分说明王掌盘子还是有一定的素质的。
...
“吁!~”
忽然间前方一名铁营的斥候骑着一匹黑色战马从不远处过来在王铁跟前停下,接着翻身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掌盘子!前面还有十里地就到了窟野河了!”
“好的!知道了!”
...
铁营斥候以往的侦查距离是二十里左右,这是因为普通马匹的半个时辰只能跑个四十里地,一来一回这个侦查半径也就个二十里地。
但自从有了战马之后这个侦查距离就大大增加了,从余家搞的这批战马铁营做过测试半个时辰大概能跑个一百二十左右,也就是说这侦查半径可以扩大到六十里了!
但是这在实际操作中也是不太可能的,毕竟这侦查路径可不是一马平川路很是难走,所以实际的侦查半径也就四十里左右,再远的话马也受不了。
斥候骑着马一次出行再回来从人到马基本上都已经是精疲力尽,这人和马都不是铁打所以必须得休息才行,这样一来侦查距离也就被限制住了。
从慧岩寺到王铁他们现在的距离大概是三十里左右,由于道路难走铁营走到现在已经是走到下午两点钟左右,剩下的十里地王铁的先头部队最多在三点钟就到了,而要等到后面部队全部到达窟野河最起码得是天黑之后。
...
王铁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对杨雄命令道:“你去通知后面的队伍,走到窟野河对岸之后便停下来安营扎寨!”
“是!”
杨雄接到命令后赶紧去通知后面的弟兄,而王铁则是继续带着队伍前进。
这当流寇的日子总是这么枯燥无味,基本上不是在行军的路上就是在行军的路上,一路走走停停打家劫舍然后继续东躲西藏杀人放火。
对于这种日子王铁已经逐渐的习惯了,上辈子提着个大红桶到处进厂打螺丝、做日结。这辈子到处抢劫、跑路再抢劫!实际上两者一比较好像也没太大的区别。
十里地说远也不是太远半个时辰不到王铁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到了窟野河边,王铁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窟野河和黄河的交汇处这里两岸河宽大概有个一百五十米左右。
这个距离显然是不适合渡河的,况且现在正是下午三点钟温度正高的时候,河面上的冰已经部分在融化,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渡河显然是不明智的。
王铁看着河对岸对身边的李子建说道:“派几个弟兄先去对岸瞧瞧!”
“是!”
李子建接到命令后没有骑马亲自带人踏着冰面冲到河对岸去,王铁瞧着这几人在冰面上走动的时候还险些掉进冰窟窿里,王铁见这个情况就知道这地方不适合渡河。
毕竟这里是窟野河和黄河的交汇处,越是这种交汇处水流就急,水流急的地方结冰的厚度相对水流缓的地方要薄的多。
于是王铁带着弟兄们沿着窟野河岸向西边走找了一个距离只有四五十米的浅滩渡河,不一会功夫王铁便带着亲兵全部渡过窟野河,后面的周兵部也跟着王铁渡河。
王铁之所以选在这里渡河除了距离近之外对岸还有一片林子,不过今天这片林子就要没了。接下来这些树木将会成为铁营营寨的栅栏和晚上取暖做饭的燃料。
“周兵!带着你手下的弟兄把这片林子给我砍了!”
“好嘞!”
周兵接到命令后果断的抽出腰刀带着手下一千多名弟兄当起了伐木工人,差不多砍到下午的四点钟左右就将这片林子全部砍完了。
在此期间王铁带着李子建骑着马在附近的各个山头四处晃悠看看有没有官军的踪迹,王铁在附近侦查了一个多时辰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回来。
王铁一回来之间刚才那片林子已经成了一顶顶帐篷和围了一圈的栅栏,在营寨内此时已经升起了炊烟开始做晚饭,吃过晚饭后还是像往常行军一样熄灯睡觉。
就这样日复一日走了七天左右铁营终于抵达了府谷县城!
府谷县城建立在黄河的西岸,黄河支流孤山川的北岸,两面环水地势平坦,之所以平坦是因为府谷县城的位置是由孤山川水冲积而形成的一片平地。而这孤山川和黄河成为了府谷县城天然的护城河。
府谷县城往西不到三十里便是延绥镇内长城的一个据点孤山堡,往西北方向曰四十里左右边上木瓜堡,正北方向不到五十里就是延绥镇主力聚集的清水营。
而在偏东北方向大概六十里的位置则是义军聚集的黄埔川堡。
从西向东孤山堡、木瓜堡。清水营、黄埔川堡这四个堡寨便是延绥镇内长城东段的四个据点,这里便是过去明朝抵御套虏(河套地区蒙古部落)入侵的第二道防线。不过在今天这道防线的作用已经大大下降,因为蒙古已经衰败基本上无力组织大规模入侵,连延绥镇的外长城第一道防线都难以突破。
正是因为这道防线失去了应有作用所以明朝这几十年来根本就没有加以维护,这段内长城处处都是缺口,再加上义军的破坏基本上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在后世这段长城已经消失,今天的陕西段长城是当年延绥镇的外长城。)
...
铁营一到达府谷之后府谷县的官军守备迅速进入战备状态,几乎是把能动员的兵力和老百姓全部弄上了城头,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一片的贼寇守城官军心中也是十分的紧张。
没有别的原因,守城的官军见下面的贼寇居然有战马!而且还有布面甲!这一看就不是寻常贼寇所以才会如此的紧张。再加上府谷已经沦陷多次所以守城官军对守住府谷没有多大的信心,而且延绥镇的主力全部都在清水营府谷县留守的只是一群老弱病残。
王铁现在的位置在孤山川河边,河宽大概有个两百米左右,虽然距离比较远但王铁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墙面被砸的凹凸不平,城墙上的垛口有的也已经断裂。
从墙体的伤痕上判断应该是被炮弹给轰成这样的,这也可想而知当初官军进攻府谷县的火力有多么猛烈。王铁看着这面被官军大炮轰过的城墙心中对延绥边军的强大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王铁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大概的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在上午的十点钟左右也就是巳时中。于是王铁决定先让弟兄们提前吃中饭等会早点吃完早点从这里离开,毕竟离着官兵这么近心里有些慌。
“弟兄们都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上路!”
“是!”
王铁命令一下弟兄们都丢掉手里的家伙从干粮袋里掏出烙饼吃了起来,有的水喝完了的则是去孤山川河边凿开冰面取水。
城头上的官军见状立马派人去清水营向延绥总兵报告有一支不明身份的贼寇已经到达了府谷!
第291章 前往黄浦川堡
接着吃中饭的时间王铁召集千总以上的军官开了个碰头会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铁营的十几个高级军官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一边啃着饼子喝着水一边开着会聊着天。
王铁嘴里嚼着东西指着地上的一张地图说道:“弟兄们,你们看!”
“这里是府谷县城,这条线是延绥镇内长城,左一的这个红点就是王嘉胤他们聚集的黄埔川堡。”
弟兄们顺着王铁指着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等王铁继续说下去,王铁接着又指着旁边一个红点说道:“这里就是延绥镇主力驻扎的清水营了!”
王铁一指到这个地方弟兄们的脸色就开始变的不太自然,这延绥边军的厉害弟兄们可是领教过,当初在洛川的时候被李卑打的窜进林子里的恐惧至今都未能消失。
这李卑严格来说还算不上是延绥镇的边军不过是延安府的守备部队而已,而这正统的延绥边军那战斗力可想而知有多么恐怖。
所以王铁一说延绥镇的主力就在清水营的时候弟兄们脸色都变的慌张起来,别看平时一个个吹牛逼不怕死,但事到临头又有几个真不怕死的?!
其实王铁内心也是很慌,但是这个时候王铁再慌也得稳住,否则连他都稳不住的话底下的弟兄那就没法活了。
弟兄们的表情被王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此王铁也无法去指着他们害怕,毕竟连他都心里发怵怎么好意思去要求别人不怕死呢?!
王铁心里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从府谷县沿着黄河边上继续走大概六十里左右的距离就到了黄浦川堡!最多也就是走个一天的就到了!”
王经纬听后说道:“大哥,那咱们就赶紧出发走快一些争取天黑之前就赶到黄埔川堡去!”
王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指着地图上的清水营位置说道:“二弟你看,这清水营距离黄河边上也就二十多里地,咱们一到府谷延绥边军就已经知道了,到时候走黄河边上极大可能遭到官军的袭击!”
王经纬听后拿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感觉王铁说的没错,于是说道:“那既然如此这条路就走不得了!那换别的路走?!”
周兵看了地图一半天没有说话,当周兵看到地图上右边两个点的中间画着好几线,这几条线都往北方向绕了几个大圈然后连到了黄埔川堡的位置,看到这里周兵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掌盘子,这几条线是不是子建兄弟提前踩好的几条路啊!”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
“右一的点是孤山堡右二是木瓜堡,这两个据点中间的长城被义军破坏过有好几个大的缺口,这几条线就是从这些缺口过去通往黄埔川堡的路线。”
“不过这几条路的距离你们也可以瞧见,这是在清水营的北面绕一个大圈然后迂回到黄埔川堡的后方,最短的一段距离都有上百里地!”
杨英听后皱着眉头说道:“这几条路实际上也有风险!官军的斥候可不是吃干饭的照样能发现咱们从他们头顶上绕过去。”
“只要趁着咱们赶路走到精疲力尽的时候袭击咱们,到时候我们一样玩完!”
杨英的话一出让大伙们都陷入了沉默,这两条路的风险其实都是一样的。大伙们到现在才现这到了府谷相反才是最艰难的时候,这路选错了人恐怕就没了。
看着这张地图让王铁陷入了纠结之中,王铁掏出烟来拿出火折子点上了一根。大伙们心里也都有些烦躁也想来缓解一下于是都向王铁要烟抽。
“掌盘子给我来一根!”
“好!”
“也给我一根!”
“嗯!”
...
就这样十几人蹲在一起抽着闷烟思索着前进的方向,这越想是越糟心越难受!没过多久很多弟兄们的烟都被抽完了,不过王铁又掏出一根来抽起来。
大伙们蹲在地上蹲了有十几分钟很多人的腿都酸了,于是就有人开始起来活动筋骨,王铁也一样跟着起来活动筋骨舒展一下!
王铁一手拿着烟一手按着腰间的雁翎刀,突然一下!王铁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大伙们见王铁拔刀有些惊讶于是都看着王铁看他准备干嘛。
王铁看着弟兄们投过来的眼光说道:“既然这两条路都有风险那咱们今天就赌一回!我把这刀往天上一抛!如果立起来了咱们就走黄河边上这头路!你们看怎么样?!”
王经纬听后笑着说道:“这刀把重,重心向下!我赌立不起来!”
周兵的看法则与王经纬相反:“这玩意说不准!万一是刀刃向下呢!我赌能立起来!”
王铁哈哈一笑说道:“好!既然弟兄们下注了!我就开赌了!”
说罢王铁用力把雁翎刀往天上一抛!只见这把雁翎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便径直的落下,王铁和弟兄们的眼神都死死的盯着这把刀!
咔的一声!雁翎刀落了下来!
大伙们定睛一看!原来是刀刃向下立了起来!
王铁叹了口气走到雁翎刀落下的位置将刀从地面拔出举了起来对弟兄们说道:“既然刀立起来了!那这就是天意!上老天爷叫咱们走河边这条路的!”
“弟兄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属下遵命!”
...
王铁发布命令之后便将李子建和赵胜两人找了过来,王铁对两人说道:“子建,你带着军师先行一步,拿着我的拜帖去黄埔川堡找王嘉胤!最后是能让他派人来接应一下我们!”
赵胜听后摸了摸胡子说道:“这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说道:“差点把这给忘了!”
“军师!你去找总管支个五百两银子!再把那些从余家弄的古玩字画带给过去送给王嘉胤!”
“好的!我这就去办!”
这中国自古以来就有送礼文化,不管干啥事情先别谈事情先把礼物送到位再来谈事情。如今王铁他们做了贼也有一样,要想拜码头第一件事就是得把礼物送出去,否则话王嘉胤凭什么让王铁入伙?!
这王嘉胤也不是缺王铁这几百两银子和那些如同垃圾一样古玩字画,这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要的是王铁尊敬他王嘉胤的一个态度而已。
要是赵胜空着手去黄埔川堡的话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
再把视角切到官军这边来。
清水营参将衙门。
此时的清水营参将衙门已经是延绥总兵杜文焕的驻节之地,原先的清水营参将现在已经搬出衙门到堡寨内别的地方去办公了。
参将衙门节堂之内帅案下手坐在左一的是陕西副将张应昌,右一的是孤山堡副将李钊,左二的是清水营参将李显宗,右二的是宁塞堡参将陈三槐,左三的是神木参将艾万年,右三也就是最后一个就是刚刚提拔的黄浦川堡游击贺人龙!
这陕西副将张应昌和孤山副将李钊都是副将为什么张应昌座次在前面呢?!首先张应昌的资历老,论资排辈就是他坐在李钊的前面。再则就是张应昌是陕西这个大军区的副将,而李钊不过是孤山堡这个军分区的副将,所以论官位张应昌要高李钊半级,自然是理所应当座次排在李钊的前面。
至于贺人龙这个黄埔川堡游击将军那就有属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叫他给吃上了!黄埔川堡被义军攻占后杨鹤以作战不力为由罢免了原游击的职务让原是靖边堡守备的贺人龙顶上。这贺人龙今年以来都是跟在杜文焕后面划水除了杀俘虏之外什么功劳也没有,就靠着会舔杜文焕的腚沟子帮他虚报了几个人头的战功最终得来了这个游击。
不过虽然贺人龙是舔腚沟子上位的但此人能力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日后给农民军造成巨大伤害的就少不了此人的功劳。
此时节堂正在因为军饷和军粮的问题进行“友好讨论”。
杜文焕坐在帅案之上听着下面的吵闹声头都快炸了!但也没办法,现在清水营加上他的镇标共七营官军正、辅兵加起来差不多两三万人,每天人吃马嚼的不知道消耗多少粮食。
每天运往榆林卫(延绥镇)的粮草就那么多,这两三万张嘴又不能个个都喂饱,再加上在坐的各位加上他还要贪点,这样一来粮草怎么可能够?!怎么可能不掐架?!至于对面盘踞在黄埔川堡的反贼谁还有闲工夫去管他们?!
吵了一半天之后一直不说话的张应昌阴沉着脸看着杜文焕说道:“杜镇!我手下的弟兄从关中不远千里来榆林卫协剿,你总不可能看着我的弟兄饿肚子吧!?再这样下去末将只有带着手下的弟兄回关中去了!”
至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几路其他军镇来协剿的官军因为拖欠粮饷而跑路的,就比如半个月前固原游击李英部就是因为粮草不能及时供应直接就润回了固原。
杜文焕听后看着张应昌苦笑道:“顺之兄!你就在宽限我几天吧!我已经向杨中丞发了请粮文书,要不了多久军粮就会运到!”
这话张应昌不知道从杜文焕嘴里听了多少遍,这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可这粮食是一粒都没有见到!
“杜镇!三天之内如果军粮还不运到那末将就恕不奉陪了!”
说完张应昌起身抱拳行礼之后便离开了清水营参将衙门回到自己营中去。这要是延绥镇的将官敢这样在镇帅节堂说走就走早就被杜文焕按住打板子甚至是砍头!也就张应昌是陕西副将杜文焕管不着罢了。
看着张应昌的离去杜文焕心中非常恼火!在杜文焕看来虽然他不是张应昌的上司,但他张应昌这样在他的节堂内说走就走太不给他面子了!杜文焕现在已经把张应昌给记恨上了!只要有机会就去整这狗日的一把!
就在杜文焕合计整张应昌的时候忽然节堂外他的一名家丁拿着一封加急军报递了进来,杜文焕拆开一看原来是有一支贼寇从府谷沿着黄河边往黄埔川去找逆贼王嘉胤啊!
杜文焕装好这封军报之后叫来家丁吩咐道:“把这给张应昌!告诉他,要是让这支贼寇从他手上逃到黄埔川去找王贼的话本镇要他好看!”
...
第292章 张应昌应付杜文焕
府谷官军那边在给杜文焕的军情报告里面除了说铁营的行进方向之外什么都没有讲,铁营的兵力、装备以及辎重情况还有贼寇头目信息都没有讲。
当然,这主要是当时情况紧急,府谷的守备部队要防备王铁这支贼寇攻打府谷,再加上铁营在府谷县城下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根本来不及侦查铁营的情况。所以给杜文焕的报告里面缺失了太多重要信息。
也正是因为缺失的这些信息让杜文焕产生了误判,杜文焕接到军情文书后下意识的认为这应该是一支穷途末路来投靠王嘉胤的贼寇。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的下旬了,这个时候陕北的气候已经是天寒地冻,别说贼寇了就连官军都趴窝里不动弹。这支贼寇不好好过冬往府谷这里来凑热闹很明显是粮食吃完了又找不到地方打粮,于是来府谷投靠王嘉胤弄点粮食吃。
杜文焕就是基于这个推测才将拦截这支贼寇的任务甩给了张应昌,要是杜文焕知道铁营手上有差不多一万石粮食恐怕杜文焕这会已经亲自领着镇标营来打王铁了!
之所以杜文焕把任务派给张应昌还威胁他完不成任务要整他,是因为杜文焕明白张应昌手下欠饷欠粮情况十分严重,这个时候张应昌要是强行命令手下的官兵出战的话十有八九可能爆发兵变。到时候杜文焕即使不能借此整垮张应昌也可以恶心他一把。
当然,这个情况在清水营的各路官军中除了杜文焕的镇标营外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王嘉胤能在距离清水营不过十里地远的黄埔川堡盘踞一两个月之久的原因。
这不是官军战斗力不行也不是义军有战斗力,仅仅只是因为官兵们缺粮缺饷没有心思出去打仗,而将官们也不敢逼迫过甚从而引发兵变。要是粮饷一到的话要不了几天王嘉胤他们就会和上半年一样四处乱窜了。
...
“张副总!杜帅有令!”
“有一支贼寇今日上午已过府谷县城沿着黄河边往北而来,疑似是去和寇首王贼嘉胤会合,杜帅命你出兵驱逐这支贼寇!”
“如有一贼漏网去黄埔川堡和王贼会合!杜帅说了,到时候张副总自己去和杨中丞理论!”
在清水营张应昌部驻地帅帐内,副将张应昌抱拳躬身对来传达杜文焕口令的家丁行礼,当杜文焕的家丁宣布完口令之后便对张应昌还礼接着便离开了。
张应昌拿着杜文焕那边转发过来的府谷守军军情文书,手上青筋暴起一把把这封文书攥成一团废纸扔在帅帐的角落里!
“姓杜的这个老贼八!简直是欺人太甚!明知道老子手下的兵都断粮五天了还叫老子出战!这是非得看着老子手下的兵闹事他才肯罢休啊!”
这断粮五天在明军日常生活中太过于常见了,即使是平时在驻地驻扎断粮都是很平常的事,更别说是在外行军打仗了。要是不断个几天粮那就不正常了。
当然这断粮也不是所有人都没得吃,首先将官的私人家丁肯定是不会断粮的甚至是军饷都不会断,因为他们的开支都是由将帅们个人解决。
再者营兵中也有部分人不会断粮,比如说塘兵、哨马这些传达命令侦查敌情的部队将官们都会自掏腰包进行保障。毕竟这些兵的作用太过于重要,他们要是趴窝了整支部队就成了聋子瞎子。
至于其他的正、辅兵将帅们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保障他们的粮饷供应,首先将帅们虽然有钱但是这么多的官兵也不够他们接济的。再则这些兵一不是他们的私人家丁二又没有接济的价值,所以将帅们不可能去花自己的钱给朝廷办事。
而这些断粮的兵胆子大一点的自己拿着家伙去找吃的,将帅们也会默认但是出了事自己去擦屁股他们不会管。胆小一点的那就去挖野菜、吃树皮、吃草根、逮老鼠等等一些方法解决吃饱饭的问题。
如果既不想去找老百姓要吃的也不想吃树皮草根而且家里人也死绝了的话,那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跳槽到对面去混口饭吃。
自王嘉胤带着其他义军九月份从草原上杀回府谷之后,延绥镇有好几千饥军加入到王嘉胤队伍和其他义军队伍中,现在在府谷对峙的两支武装集团实际上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
...
张应昌骂完杜文焕一顿之后便坐在帅案之后的椅子上仔细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毕竟杜文焕是延绥镇总兵此次剿贼的总指挥,在名义了他张应昌受杜文焕的节制,如果杜文焕存下找他的事也够给他添麻烦的。
张应昌看向旁边的家丁说道:“你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办?!现在下面的弟兄几天都没吃饭!老子现在叫他们出去打仗先别说他们会不会闹事!就这饿着肚子打仗能有好结果?!”
其实张应昌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派他的家丁出战,他手下有两百多名家丁,全部都是马军一半是骑兵,要是把他们派出去不说灭了王铁最起码能把王铁打的到处乱窜不会去黄埔川找王嘉胤。
但张应昌不会去干这种拿自己的资源给朝廷免费干活的蠢事,当然,这也是明朝大部分将帅日常的行为准则。他们的家丁只会在自己个人利益有巨大风险或者是有巨大利益可图的时候才会出去拼命。
张应昌认为这支贼寇应该是没什么油水的,要不然杜文焕怎么可能让他去打?!要是只大肥羊的话杜文焕这老贼自己怎么不去打?!基于这一点张应昌更加不会派家丁去打王铁了。
所以现在张应昌陷入了两难之中,派营兵出战吧,有兵变和打败仗的风险。派家丁出战吧,自己又亏的慌。不打吧,杜文焕这老贼又会借机发难,而现在延绥镇就他一个客军没人会替他说话,百分之百会被杜文焕整!
家丁听后说道:“将爷!要我看咱们就不伺候了!你看固原的李英前段时间不就是因为缺粮欠饷跑了吗?!也没见着杨中丞和杜文焕把他怎么着!”
“再说了将爷是您是陕西的副总兵!您归陕西巡抚胡中丞管!他杨中丞和杜文焕也管不着您!您还不如带着弟兄们回关中去呢!”
“这一路上再顺便打打粮让弟兄们补给一下!”
张应昌一听这话眼睛一眯看着旁边的家丁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小子想回去是假!想借机出去打粮发财是真的吧?!”
这话直接就戳穿了家丁的心里的想法,家丁讪笑道:“将爷到底是将爷,咱们这些人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老人家!”
“可这也不是属下我一个人的想法,这弟兄们几个月没发饷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再不搞点收入家里老婆都得跟别人跑了!”
张应昌听到家丁这话假意了踹了家丁一脚笑骂道:“你们这些狗日的就惦记着搞钱!别忘了咱们是官军不是他娘的土匪!”
张应昌这一脚根本就没有用力家丁随便一躲就躲开了,家丁满脸讪笑道:“将爷说的对!咱们是官军自然不会像土匪一样四处劫掠!”
忽然,张应昌脸色一变声音低沉的问道:“最近底下的兄弟出去打粮有没有被盯上的?!”
家丁脸色也跟着变严肃的说道:“将爷放心!底下的弟兄们办事稳当的很!基本上没留活口!”
张应昌听后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接着张应昌叹口了气说道:“这杜老贼的命令咱们该执行还得执行!你这样!点一队哨马去比划两下子,最好是摘几颗人头回来!”
“属下领命!”家丁从张应昌旁边退下至帅案前抱拳行礼说道。
营兵制下的一队人约等于卫所制下的总旗队,营兵制下一队人加上管队一共是51人,卫所制下总旗队加上总旗一共是56人,这种基础作战单位两则相差不大。管队即相当于总旗,管队下面的什长和伍长约等于总旗下面的小旗。
这哨马即是侦查部队,也被称为哨探或者是哨骑,不过哨骑属于哨探中的一种即是骑兵侦查部队。明军缺马更缺骑兵,所以很多哨探只是骑着马的步兵而已并不是骑兵,所以明军的哨探多被称为哨马而不是哨骑。
这种营兵中的精干部队虽然不是将官的私人家丁,但是为了保证军队的安全性即使在缺粮的时候将官们也会想办法保证他们的口粮。所以张应昌才会派哨马出去象征性拦截一下王铁这支贼寇,毕竟张应昌营中能动的部队就这少数几支了。
所以张应昌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去拦截王铁这支贼寇更别说消灭王铁,只是派小股部队应付一下杜文焕而已,免得他借机生事说他张应昌不听指挥。
这派不派兵拦截是一回事,而拦截成不成功又是一回事,前者是态度问题后者是能力问题。到时候即使杜文焕找他的事张应昌也可以说手下的兵缺粮饿的没力气打仗,所以不是他不想拦截这支贼寇而是没能力去拦截。
第293章 王小靖遭遇官军哨马
自从王嘉胤杀回府谷之后在这里闹腾了两三个月,在此期间陕西三边总督武之望调集甘肃、宁夏、固原、陕西等多处地方镇军前往延绥协剿。
但是在近一个月之内甘肃、宁夏、固原的官兵都因欠饷缺粮问题直接润回本镇去了,为什么张应昌没有润回关中反而是继续在延绥当怨种呢?!
这个问题前文有过讲述,那就是陕西这边官场都在传延绥巡抚杨鹤有大概率明年接替胡庭宴当陕西巡抚,而张应昌正是陕西副将!到时候杨鹤就成了他张应昌的顶头上司,现在他要是敢润回关中的话杨鹤是拿他没有办法,等到日后接了胡庭宴的班当了陕西巡抚之后那可就有的是办法整治他张应昌了!
如今张应昌正值壮年就当了陕西这个大军区的副将,他离总兵那把椅子就差半步之遥了,这个时候要是得罪了未来的上司恐怕这半步之遥可能一辈子跨不过去。没办法,
张应昌实在是太想进步了,所以才会低着头继续在延绥镇当怨种,为的就是给他未来的顶头上司一个好印象。
...
王铁这边是中午的十一点钟出发的,清水营的杜文焕是在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收到府谷县守军的军情禀告,再转发到张应昌这边再到张应昌派出哨马的时间大概是下午的一点钟左右,也就是未时中。
铁营的行进路线是渡过孤山川后沿着黄河边上继续向北走,然后渡过清水河再渡过黄埔川,最后沿着黄埔川河边向西北方向出发直达黄埔川堡。
孤山川和黄河交汇处有一大片的冲击形成的平地,铁营在渡过孤山川的时候没有造成拥堵的情况,非常顺利的通过了。
在往北因为黄河水土的流失情况非常严重,所以府谷往北的黄河河边有一大片的河滩,这就不像在葭州段是在河床的淤泥里面走过来。走在河滩上不用担心一脚踩进淤泥里车辆也不会陷在淤泥里出不来,所以行军速度较之在葭州要提速了不少。
铁营从中午的十一点直到下午的两点多这三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走了三十里地,这一来是路好走了,二来是王铁下令今天必须要走到黄埔川堡哪怕是天黑了也不能停!所以弟兄们为了不走夜路才加快速度前进!
从府谷县城到黄埔川堡也就六十里左右,照铁营现在这个速度的话差不多在下午的五点钟左右就能到,最多也就是天刚黑的六点钟到。
此时王铁的部队已经行进到了距离清水河不远的一个叫狄家庄的地方,这个村子往北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清水河河边,而与此同时清水营那边张应昌派出的哨马也已经沿着清水河就快到了狄家庄附近。
...
王铁抬头看了天上的太阳位置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在未时左右,这是王铁穿越以来练就的一个技能,那就是通过日月的方位看判定时间,毕竟这年头没有钟表全靠通过太阳和月亮判断时间。
王铁确认了时间之后对着弟兄们说道:“兄弟们!再加把劲!天黑之前咱们就可以到黄埔川堡了!”
“掌盘子放心!属下们还有力气!”
“就是再走个几十里也没问题!”
...
弟兄们听后都呼声回应王铁的话,王铁一听这回应声心想这士气还是有的,这急行军三个小时居然还有这么高涨的士气可见是军心可用!
不过军兴可用归可用,但是这人不是牲畜就算是牲畜也得休息,所以王铁认为该让弟兄们休息一下了,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没力气应对!
“弟兄们!都原地休息一刻钟!待会咱们攒口劲一鼓作气赶到黄埔川堡!”
.“属下遵命!”
...
“掌盘子有令!原地休息一刻钟!”
“该喝水喝水,该吃干粮吃干粮!该拉屎撒尿的去拉屎撒尿!”
...
王铁下达休息的命令后杨雄骑着马带着传令兵一路往后扯着嗓子喊通知后面的弟兄们停下来休息。虽然弟兄们都休息了,但是王铁可不敢休息,这会他在布置着对清水河对岸和附近的侦查工作。
李子建在上午的时候带着赵胜提前去了黄埔川堡找王嘉胤,所以现在斥候部队暂时由王小靖代管,于是王铁把王小靖找了过来:“小靖!你带着几个弟兄在河对岸和附近到处转转!看有没有官军的踪迹!”
“是!”
王小靖领命之后带着几个弟兄骑着马就往附近四处侦查去了。
铁营虽然建立了侦查部队,但是这侦查部队的业务水平和官军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管家的侦查部队有哨探、塘兵、逻兵、夜不收以及细作,官军的侦查部队其职责划分之严密组织程度之高,远非铁营这种靠看当代流行小说组织的侦查部队可比。
铁营的侦查部队实际上就一种工作模式,那就是派一两个斥候骑着马往附近四处转悠,如果斥候运气好发现了敌情的话就回来报告,如果发现不了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所以这侦查敌情全部靠碰运气,运气不好什么都发现不了。
就拿铁营这从葭州到府谷来说,铁营的侦查部队愣是一个敌情都没侦查到!这一路上几百里地要说没有官军或者官府的探子恐怕也不太可能,即使没有来着官家的探子一路上的土匪和士绅总应该是有的。从这也足以看出铁营侦察部队业务水平之低下。
给王小靖派完任务之后王铁翻身下马杨雄接过王铁的马绳将马拉到一边去喂粮食和水,这战马的饭量实在是太大了!一天要吃个十几斤甚至是二十斤的粮食,就这一百多匹战马一天都要消耗王铁十几石的粮食!差不多一匹马是一个兵四到五倍的消耗量!
王铁养了战马之后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明军没有那么多的骑兵,就这粮食消耗量要是明军大规模养马的话吃都能把朝廷吃垮!
不过这个问题对王铁他们这些贼寇来说不是问题,贼寇们的粮食来源过于广泛且多,所以大规模养马军和骑兵的话后勤补给上没有太大的难度。
...
王铁下马之后走到河埂边上,旁边的亲兵见状立马用衣服给河埂上擦了一擦,王铁没有矫情一屁股就坐下了并将头盔摘了下来。由于是骑着马的所以王铁是穿着甲行军,战马的承重力和耐力强,即使骑兵穿着甲行军战马也是可以承受的。
王铁先是掏出烟来点上一根,然后再掏出水葫芦往嘴里灌水,一边叼着烟一边歪着嘴喝着水,这动作别提有多潇洒了。
...
与此同时王小靖在清水河对岸晃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就在清水河北岸沿着河边往西搜索前进。而清水营那边的官军哨马是在清水河的南岸往东前进。
这是因为清水营的堡寨建立在清水河的南岸,所有延绥镇的官军都驻扎在清水河南岸,张应昌的哨马自然也是沿着清水河南岸行进,再加上情报显示贼寇是从府谷北上的,除非张应昌的哨马脑子有问题才会沿着清水河北岸搜索前进!
就这样两支马军部队就在狄家庄北面山头的清水河段不期而遇。官军那边是满编的一队51人,王小靖这边加上他也就6个人。也得亏是在对岸,否则的话王小靖很有可能人头搬家!
这陕北地区本身就水土流失严重山头上和平地上都是光秃秃的,再加上现在已经是冬季草木枯败,那就更没有什么遮挡物了。
就在王小靖骑着马沿着河边眼神四处晃悠的时候,突然旁边的一个斥候眼神惊恐语气慌张的指着河对岸说道:“王把总!你看对岸!”
在这个河段河宽也就两百米左右,再加上没有遮挡物两边都可以看见对面的情况,王小靖定睛一看只见对面有一群穿着各种颜色布面甲的马军,两个一排差不多有有二三十排的样子!
“是官军!赶紧放铳!”
“是!”
“砰!~”
斥候接到王小靖的命令后赶紧掏出三眼铳对着天上吹着火折子往火门里面一点,一声铳响回荡在附近的山野中,这铳声也传到了距离他们有两里地位置的王铁那里。
在王小靖他们发现官军之前,官军的哨马已经看见了王小靖他们,这些哨马出来就是摘几颗人头回去交差的,这对面正好有五六颗人头,官军们岂能放过?!
官军哨探管队一听见铳响就知道自己这边已经被对面的贼寇发现了!于是官军哨探管队看着这群贼寇狞笑道:“弟兄们!摘了他们的人头回去找将爷换酒喝!”
“管队放心!跑不了他们的!”
“区区几个马贼而已!杀他们就跟杀鸡一样!”
王小靖他们这一路6个人除了王小靖穿甲之外其他的都没有穿甲,不过他们跨下的马都是战马速度不是官军哨探跨下的中等马匹可比!
官军哨探这边说着便将手中的长枪放在马背上,不少哨探从背上拿出三眼铳来,与贼寇的三眼铳不同,官军的三眼铳都有一个长把。
“驾!~驾!~”
官军哨探一手拿着三眼铳一手抓着马绳踏着冰面往对岸冲了过去,王小靖见状吓得都快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没等王小靖发话其他几名斥候已经骑着马往后面跑了!
虽然王小靖他们骑的是战马,但是这个距离太近战马的机动优势根本来不及发展,一溜烟的功夫官军的哨探已经冲到距离王小靖他们一百步左右的位置!
“放铳!”
“砰!~砰!~砰!~”
“啊!~啊!~”
“咦!~咦~!”
一阵霹雳吧啦的如同放爆竹一样的铳响声在清水河的对岸响起,紧接着就是好几声人和马的惨叫声跟着响起,等到火药燃烧之后产生的烟雾消散,只见地上躺着五个贼寇捂着身上的伤口惨叫和两匹马在地上翻滚。
而这一轮铳击之后只有一个幸存者那就是穿着布面甲的王小靖,不过他也不好受,他的背上挨了最起码三发铅子,铅子虽然被布面甲上的铁片挡住了但是这冲击力打的王小靖险些晕过去。虽然王小靖非常难受但是为了保住小命还是强忍着疼痛骑着马向后跑去。
第294章 王小靖遇险
侦查部队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铁营的斥候在过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样遇到过但都没遇到官军正规的哨探部队,最多也就是遇到官军零散的夜不收,在铁营斥候部队人数优势下对阵少量夜不收每回都是占便宜的一方。
而在今天铁营的斥候部队终于碰上了硬茬,一支成建制的官军哨马!这刚一见面官军的哨马拿出火铳就击倒了五名斥候,只留下穿了甲的王小靖独自逃跑。这不跑也不行,谁也不会嫌命长留下来和官军死磕。
...
官军哨探管队看了看在地上痛苦哀嚎垂死挣扎的五名反贼再看了看跑掉的王小靖,于是官军哨探管队果断命令道:“留下两个弟兄割人头!其他的人跟我来!别把这个贼头给放跑了!”
“属下遵命!”
...
官军管队一看王小靖身上的穿的甲就知道这个反贼绝对是贼寇里面的重要人物,这陕北的贼寇或许不缺马但是绝对会缺甲,能披甲的贼寇那都是大贼头!
这普通贼寇和贼头的赏银可是不一样。由于今年剿贼以来官军噶了太多的反贼人头,从而导致贼寇人头含金量急速下降。
以往一个普通贼寇人头都能换个二三两银子,现在已经贬值到不到一钱银子而且还动不动拖欠。但要是贼寇头目的人头那就不一样了,即使不能换成钱,那也可以换成军功升个官什么的。
所以官军管队对王小靖的人头是势在必得!如果能把这个贼寇头目给活捉回去的话那就再好不过。毕竟现在官军这边虚报战功的情况太严重,只要不是抓的活口上面未必会认证你的人头是贼寇头目的人头。
他们这队哨马出来的任务就是来噶几颗人头回去交差的,不过这支官军哨马似乎是忘记了侦查部队的职责是什么。一门心思的噶人头领军功从而忘记了贼寇的大部队可能就在附近!
...
官军管队带着兵继续沿着清水河岸追击王小靖,而王小靖虽然被官军追着跑但是心中并不是很慌。因为王铁的大部队就在附近,只要他跑到黄河边上去那就基本上脱离危险了。王铁那边听到铳声之后肯定会反应过来带人来驰援的。
而那几名被火铳击倒的铁营斥候并没有死掉,这三眼铳本身射程短威力小,还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这铅子虽然打到身上去了但是并没有造成贯穿伤和击中要害,所以现在正在地上翻滚着。
留下来的两个官兵翻身下马熟练的拔出腰刀一脸残忍的向受伤的铁营斥候走了过去,这两名官兵脸色非常平静似乎就像是干一件非常普通的事一样,这可想而知平时他们噶过多少人头。
“不!不..不要过来!..”
铁营斥候见着官兵提着刀走了过来吓的惊恐的往后爬去,由于伤势有些严重所以都没力气站起来跑路只能在地上爬,五个人分别都朝着不同的方向爬去。他们都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是都想拼命的活着,哪怕是多活一分一秒都好。
对于这种情况两个官兵也是见多了,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往往都是选择躲避,很少有人会坦然的接受死亡。
“啊!~”
“啊!~”
两声惨叫声从河边传了出来,两名官兵优先割掉了两个往河边爬的铁营斥候。只见两名官军冲到河边先是用脚踩在两名铁营斥候的背上然后抓住二人的头发将头领扬起来露出颈部,最后架上到就像是锯树一样锯脖子。
为什么是“锯”而不是“砍”呢?首先要“砍”的话必须得将被砍的人给固定住,如果人要是一直动的话没法砍,毕竟人的脖子处可是有骨头的,要是没固定好的话一刀砍下去很有可能将刀卡在骨头里。
所以这样一来只能“锯”了,刚开始两名官兵用刀锯向铁营斥候的时候他们还能发出惨叫声,随着喉管被割破两名铁营斥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最后因为失血过多和窒息还没等头锯下来便已经死了。
其他的三人一看这两人脑袋都被割下来了于是吓的更加卖力的向外边爬去,两名官兵割下脑袋之后一看这情况狞笑道:“都不用跑了!早晚都是死!要怪就怪你们不好好饿死非得去做贼!”
听到两名官兵这话本来还有些恐惧的铁营斥候瞬间心里有些激愤!反正这个时候也已经是活不了了,即使大部队在附近也不可能及时来的救援他们于是他们怒骂道。
“狗官兵!我草你祖宗的!你们不得好死!”
“你们这群狗官兵迟早叫咱们的弟兄给全部杀光!”
“今天爷虽然死在这里!爷下面等着你们!”
...
铁营斥候们心理突然转变的道理也很简单,首先反正也是个死还不如在死之前好好的骂一顿出出气,这样也好过憋屈死!再者就是这两名官兵的话激起了他们的愤怒!这挨饿已经是人生中一大不幸,这两个官兵居然说要他们去饿死!
“嘿嘿!死到临头还嘴硬!”
“不知道是你们的嘴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说完两名官兵冲了过去抓住倒地的铁营斥候继续锯着他们的脑袋,没过多久地上就出现五个无头尸体以及流了一地的红色血液。
两名官兵将人头用布包起来挂在马背上然后去河边用刀把凿开冰面清洗手上的血液和刀上沾的血,这刀上如果沾的血不处理的话会导致刀口卷刃所以两名官兵才会去清洗。
清洗完后两名官兵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马匹有些心疼的说道:“真他娘的糟践东西啊!这么好的马居然被咱们用铳给打死了!”
这两名官兵是官军的哨马自然对马匹比较懂行,他们一眼就看出这是从蒙古那边走私过来的上等战马,这种好马在官军里面只有将官的精锐家丁才能拥有。他们这些营兵中的哨探最多也只能拥有中等马匹。
...
再把画面转到王小靖这边来,王小靖是马户出身自幼便会骑马,再加上在死亡的威胁之下王小靖而且还是骑的战马所以王小靖一下子就将后面的官兵给甩开了。
不过后面追击的官兵并不担心王小靖会跑掉,因为王小靖迟早是要过河的,这骑着马还穿着甲过河的话速度可会大大减慢。到时候官兵们只要趁着这个空隙就可以抓住王小靖。
官兵们在骑着马奔跑过程中还一边在给三眼铳里面填充火药和铅子,虽然这马上比较颠簸但是业务水平过硬的官军哨马依然能在这种环境下将三眼铳弹药给填充到位。
没过多久官军的三眼铳便装填到位,官军们都拿出叼在嘴上的火折子准备点火击发射击王小靖!官军管队见状立马阻止道:“别放铳!抓活口!”
见长官都发话了官兵只好收起三眼镜继续追击王小靖。官军管队明白,虽然王小靖穿着布面甲能扛住火铳,但是这几十杆火铳打出去的铅子布面甲是绝对扛不住的!
就这样官军在后面追王小靖在前面跑,王小靖时不时的往后瞄一眼看看官军的动静,王小靖见官军的火铳拿出来又收回去立马就知道官军是想抓他的活口!
想到这里王小靖心里一个激灵!他知道他如果落在官军手里肯定是个死但是在死之前绝对会受一番折磨!他自己就是铁营管纪律这方面的军官,平时没少使手段收拾那些犯错误的士兵。官军在这方面的花样肯定比他这个半路出身的人要强的多,到时候估计是想死都难!
要是是这样的结局的话,王小靖宁愿被官兵的火铳给打死也不愿意落到官军手里被折腾!于是王小靖拼命的用马鞭抽打着马屁股,希望胯下的战马能够跑的快些!
这追着追着官军就把王小靖追到了黄河边和清水河的交汇处。
“吁!~”
到了这个地方王小靖赶紧勒马停住!再往前冲就冲到黄河冰面上去了,过了黄河这一下子就跑到山西去了。这要是跑到山西去大部队想救他都有些难了!
于是王小靖调转马头踏着清水河的冰面往南而去,由于刚刚速度冲击的太快导致刹车的时候停顿了好一半天,这险些将王小靖从马上给甩了出去,就是在这个空隙本来甩开官军有一百五十多步的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一百步了!
王小靖知道这个点冰面融化的比较严重,他骑着马从冰面上踏过去十有八九是会掉到冰窟窿里的。但是没有办法,这骑着马从冰面上过怎么着都比在冰面上步行要快的多!
于是王小靖一咬牙就骑着马往冰面上冲了过来!
“咦!~”
“我去你娘的!”
...
这有的时候屋漏便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王小靖还没往冰面上行进有二十多步的距离只听见人和马的惊叫声从河面上传出!
只见王小靖和他胯下的马直接掉进冰窟窿里!
这马还好两只前脚搭到了冰面上没有彻底的沉下去,而王小靖因为穿着甲直接就沉到了水里,因为这布面甲太吸水了所以这重量直接将王小靖沉下去了。
也幸好冰窟窿里有匹马,王小靖抓着马腿一步步的爬了起来最终没有沉下去给淹死,不过这身体上的重量也导致王小靖掉在冰窟窿里起不来。
此刻王小靖已经开始绝望了,他现在就期盼着王铁能快点带人过来救他!
第295章 拯救王小靖
再把视角切到王铁这边来。
王铁在铁营斥候的铳声响起之前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王铁的抽的烟里只放了少量的烟叶大部分都是榆树叶子,毕竟这年头的烟叶可不那么容易获得,一斤烟叶市面上要卖好几十两银子!
这可不像后世便宜的一包烟也就几块钱,要是抽纯烟叶的话王铁也抽不起,只能混点别的树叶勉勉强强凑合的抽着。
这也没办法,这年头男人的压力太大了只能靠一些别的东西缓解一下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男人要想缓解压力也就三样东西,烟、酒以及女人。
王铁不怎么喜欢喝酒而且军中饮酒是大忌所以王铁除了正常的人情往来之外基本上不喝酒。所以也就只能抽抽烟打发一下,至于女人的话虽然王铁也喜欢,但是这玩意伤身体还费钱,所以王铁相对来说比较节制。
这一来二去也就只剩下用抽烟来缓解精神和身体上的压力了。此时王铁嘴里叼着烟看着对面结冰黄河脑子中在思考着去了黄埔川堡如何在王嘉胤手下混。
忽然!一声铳响将王铁惊醒了!
“哪里打铳!”
“有情况!”
...
铳声不仅将王铁给惊动了,还将王铁的亲兵部队以及后面能听到铳声的铁营士兵和家眷都给惊动了!这铳声代表着什么大伙们都非常清楚,从葭州到这里一路过来都没有听到铳声,这临门一脚了到底还是出了事!
对此铁营的弟兄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一路过来不会那么的太平。但是真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还是让人心里害怕,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以往那些州县的民兵,这可是朝廷正规的武装力量延绥镇的边军啊!
这可是维系大明朝两百多年统治的武装力量!在这两百多年里多少人试图挑战他们,最后都落的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这样的恐怖存在怎么可能不让他们这群曾经种田的乡巴佬害怕?!
大伙们听到这声铳响并不是想着去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想着是不是应该跑路了?!毕竟这到底来了多少官军大伙们也不清楚,要是官军大举出动的话他们傻傻的冲上去岂不是去送人头?!
杨雄听到铳声后战战兢兢的跑到王铁跟前,面带恐惧的跟王铁说道:“掌..掌盘子!要不咱们赶紧后撤吧!这边军太厉害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此时王铁心里也是非常害怕!他作为掌盘子了解的信息远比其他的弟兄们多,王铁知道边军战斗力的恐怖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够碰瓷的。
但是这个时候王铁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如果王铁都绷不住了其他的弟兄恐怕连跑路都跑的不是很利索!王铁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问道:“你听清楚了这铳声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吗?!”
杨雄本来被这铳声吓的魂都快没了,不过当看到王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时候忽然就稳住了心神。杨雄见王铁这个掌盘子都不怕,那他这个小喽啰还有什么好怕的?!
杨雄爷不想想王铁要是真的不害怕怎么可能想不起来这铳声是从那里传来的....只能说王铁的演技太好将杨雄给骗了过去...
于是杨雄开始回想起刚刚铳声的方向然后说道:“好像是从西边传过来的!就在河对岸!”
一听到杨雄这个回答王铁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王铁想到这情报显示延绥镇的主力不就是在清水营吗?!这清水河往西走不就到了清水营堡寨吗?!
从清水营方向过来的那肯定就是延绥镇的官军了,他们是上午十点左右才到的府谷县城,即使官军报信的再快在下午的三点钟官军也不可能全体出动来打他!
王铁当了这么久掌盘子多多少少积累了一些军事经验,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业余的军事爱好者。王铁知道大军出动没那么容易不可能一拍脑门子就全军出击,所以斥候部队遇到的应该是官军的小股部队不可能是大部队!
但是王铁也不敢确定,万一官军在他到府谷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呢?!如果来个提前预判他们的行军方向从而提前出动来堵截他们呢?!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李卑当初就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军方向在洛川县的界口镇等着他,最后一举将他击溃导致他在林子蹲了一两个月。
而现在府谷这边可是没有林子可以让他躲的,光秃秃的山头根本没地方藏人,到时候部队被击溃的话躲都没地方躲!
此时王铁陷入了纠结之中!如果是官军大部队出动的话他现在带人扑上去十有八九是当初在界口镇的结局,说不定比那时候还惨一些!所以现在带着弟兄们往后润的话还是有机会跑掉的。
但是如果不带人冲过去也不行!首先王铁已经派赵胜和李子建去联络王嘉胤请他派兵接应,到时候王嘉胤派兵过来了他自己倒是跑了,王嘉胤会怎么看他?!其他的义军同行会怎么看他?!怂成这个鸟样王嘉胤以后怎么可能接纳他加入义军联盟之中?!
再则就是派出去当斥候的人不一样,如果是普通士兵也就罢了死了也就死了,王铁也不会心疼弟兄们也不会记得。但是这派出去的是王小靖啊!
王小靖前不久还替他肃反了李家福正是他的大功臣!现在他的大功臣遇到危险他王铁带着人润了这让弟兄们怎么看?!弟兄们会认为王铁这人太冷血了见死不救!以后谁还替他卖命?!
这样一来王铁就有了两个不得不去接应王小靖的理由,虽然从心而论王铁是想带着弟兄们润的。
这把兵折腾没了以后还可以再招,上回在界口镇把李卑打成那样最好还不是东山再起了。但是人心散了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所以王铁那怕是带人过去比划两下没有将王小靖接应回来都行,至少让弟兄们看见他王铁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在这瞬息之间王铁几个念头从王铁的脑海中闪过,最终王铁决定带着弟兄们去救王小靖!
...
这说干就干!王铁命杨雄将马牵过来一把翻身上马对杨雄命令道:“你去通知你哥和周兵让他们带着弟兄们都过来准备打仗!再去通知总管让他带着辎重和家眷往后撤!”
“是!”
杨雄接到命令后也骑上马火速往后跑去通知王经纬他们三个人。看着杨雄远去的之后王铁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现在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让所有的战兵往前来堵住官军掩护王经纬率领的后营辎重家眷往后面撤退,这样一来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重蹈当初界口镇惨败的悲剧!
在铳声响起之后王铁的亲兵有马的便已经上马准备跑路或者是作战,没马的也抄起了家伙等着王铁发话该怎么办。他们这些人平时吃的喝的用的远比其他士兵要强的多,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素养比一般士兵要强的多。
毕竟王铁的好处不是白拿的,既然拿了这个好处遇到事情了那就必须得顶起来!否则别说王铁不答应,就连营里其他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
王铁看着亲兵们说道:“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有事了!咱们这些人就该上了!”
“有马的骑着马跟着我往前冲!没马的在后面跑步前进给我跟上!谁也不许掉队!”
“谁要是敢开小差当逃兵!老子手里刀是不认人的!”
“都听见没?!”
“属下明白!”
...
王铁说完看都不看后面的亲兵直接一马当先往前冲去,后面骑着马的亲兵紧跟着王铁后面,步兵也没有掉队都跑步前进跟在后面。
不是他们心里不想跑,而是后面是周兵部和杨英部,他们要是往后跑百分之百会被后面那两人给逮住!到时候王铁不处置他们那两家伙说不定也会把他们的头砍了来震慑其他的逃兵。
除非是遇到大溃败的情况下才能避免被军法从事,但连作为掌盘子的王铁都一马当先的往前冲,你这底下的亲兵好意思往后跑?!这将是兵的胆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主帅不润的情况下,部队崩溃的几率不是蛮大。
王铁这边带着人往清水河南岸冲,那边王小靖被官军往黄河边上撵!就在王小靖连人带马掉进冰窟窿里去的时候王铁带着骑马的亲兵已经冲到了河边!
“吁!~”
王铁见王小靖都掉进河去了他们要是骑着马过去的话肯定也是掉进去,于是王铁转脸看着后面命令道:“全体都有!下马步战!”
“是!”
王铁命令一下骑马的弟兄们纷纷下马拿着长枪准备徒步踏这冰面过河作战。当冲到岸边之后王铁也看清楚了对面的情况,王铁大概数了数官军的数量也就只有四五十的样子!
虽然他们都穿着甲而且好像还有火器,但是以王铁他们的人数优势不说全歼这支官军小股部队最起码救下王小靖是没问题的!
王小靖一见河对岸王铁带着人赶过来了于是大声呼救道:“掌盘子救我!我在这里!”
官军管队一看河对岸来了差不多一百多名骑马的马贼心中瞬间一紧!作为多年的官军哨探他知道这只是贼寇的先头部队大部队还在后面呢!
所以现在得赶紧将掉在冰窟窿里的贼寇给抓起来然后带着俘虏跑路回去领赏!
第296章 王小靖蛊惑官兵拖延时间
“你们几个赶紧下马跟我去把那个贼寇给绑了!”
“是!”
...
官军哨探见河对岸的贼寇正在向他们逼近,于是哨探管队赶紧带几个人下马跑到河面冰窟窿里去王小靖给捞上来绑走。
“掌盘子!~救命啊!~”
“救救我!~”
王小靖被四个官兵一人一只手脚从冰面上拉抬式的抬到了岸边。王小靖身上的布面甲和棉袄全部都浸满了水,本来一百多斤的王小靖被这水一灌满一下子两百多斤了。所以官兵出动四个人才将王小靖给拽到了岸边,在此期间王小靖还拼命的挣扎反抗,这给官兵的抓捕工作又增加了不少难度。
但因势单力孤王小靖还是被官兵们给抓到了岸边去,官兵们熟练的掏出绳索来将王小靖从头绑到尾给五花大绑起来。
这也没办法只能这样绑了,王小靖身上的甲和袄子全部都进了水,要是只绑着手然后用绳子拉在马后拖拽的走的话十有八九把王小靖给拖死,所以只能全身都绑起来放在马背上驮着走才行。为了抓王小靖这个俘虏回去官兵们为此也是操碎了心。
“干你娘的!给我老实点!”
“再吵吵老子打死你!”
由于刚刚王小靖的挣扎过于激烈极度不配合官兵的抓捕工作,所以官兵在把王小靖绑起来之后对他进行了一番“大记忆恢复术”,果然这“恢复术”的效果不错,成功了让王小靖想起来他是一个俘虏从而老实了不少。
王小靖这身子上因为有棉甲和棉袄的缘故没有受什么伤,可这头上那就不一样,基本上被揍成了一个猪头,连牙齿都打掉了一两颗。
这一顿打并没有把王小靖给打傻相反把王小靖还给打机灵了一点,王小靖看着对岸往这边冲的王铁,计算了一下距离之后估计如果现在官兵带他走的话恐怕王铁是救不了他的,于是王小靖为了活命集中生智想了一个主意。
王小靖本来是坐在地上的,计上心来之后一下子跪在地上对官兵说道:“各位爷爷!求你们饶小人一命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小人一定会满足你们的!”
官军管队一脚踹过去将王小靖踹倒在地并嘲讽道:“跟老子玩花样呢?!想拖延时间等对面的贼寇来救你吧?!”
虽然王小靖的这伎俩一眼被官兵看穿但王小靖并不感觉到沮丧,因为他只要在这里多拖一秒钟王铁过来的便多快一秒钟。
王小靖被踹倒在地后躺在地上继续蛊惑官兵道:“各位爷爷,你们一个月才多少饷银?!还有你们这个月的饷银领到没有?!”
陕西巡抚手下的营兵月饷算的上是整个陕西三边地区最高也是发放的最快的,毕竟驻防区域在关中富庶地区,粮饷能得到优先的保障。他们比陕西三边总督驻节的固原镇营兵粮饷发的还多还快!
要是平时别人问他们这个问题他们会骄傲的宣称一个月发一两四钱银子、两个月前的饷银已经发了!可今天问这个问题的话那就扎他们心了!
自从九月份来延绥镇协剿这个月的饷银是一分银子没发,而且在来协剿之前正好赶上发饷银的日子,结果开拔前两个月的饷银也没有发!马上十二月份了,这加起来差不多半年的饷银连根毛都没见着!
官兵们听到王小靖这话瞬间就将他们给干沉默了,所以王小靖就没有继续挨踹。官兵管队走到王小靖跟前抓起他的衣领冷笑的问道:“你个狗日的到底想说什么?!快说!”
王小靖一听官兵管队这话就知道有戏!于是王小靖卖了个关子轻笑道:“这位官爷想必是猜到了小人想说什么吧?!”
“我猜尼玛逼!”
啪!~
官军管队见王小靖死到临头都还在这里给他打哑谜于是直接一个大耳瓜子抽在王小靖的脸上!这一巴掌直接又将王小靖嘴里给干出血来了。
王小靖被这巴掌一抽又老实了一些,于是讨好的说道:“官爷,我姓王,我是我家掌盘子的亲弟弟!”
“只要各位爷爷放了我,我家掌盘子会给各位爷爷补上今年甚至是历年的欠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厚礼奉上!”
“各位爷爷,你们把我抓回去最多也就是换个几十两赏银,你们四五十号人一人也分不了多少,我的这颗人头在你们那里不值钱但在我家掌盘子这里就值钱多了!”
“所以我看各位爷爷就当今天这事没有发生,等会我家掌盘子过来了,到时候一人最低给你们一百两银子!”
官军管队到底是经历的多的人,听到王小靖这一番话一耳朵就听出来这贼寇是在给他画饼子!官军管队瞧了瞧对岸越来越接近的贼寇于是一把将王小靖提了起来对其他官兵命令道:“把这贼寇押在马上!咱们回营了!”
王小靖见忽悠失败急忙喊道:“别啊爷爷!你们先听我说!”
“各位爷爷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做贼的四处打家劫舍而且都是抢的大户人家,这营中的金银那是堆的跟金山银山一样,你们要是一百两少了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加!”
见王小靖继续在这里忽悠官兵管队是铁了心要把王小靖给弄回去!于是又给了王小靖一巴掌:“给老子闭嘴!再看多逼逼老子现在摘了你的脑袋!”
虽然官兵管队是没有被王小靖忽悠到但是其他的官兵就说不准了!毕竟他们这些大头兵是没有任何的前途可言的,不想这管队还可以努力混个把总什么的,所以这些大头兵眼睛里只认钱,只要钱给足别说和贼寇做生意就是和鞑子做交易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就有几个资历老的官兵大头兵拦住管队的马说道:“管队,我看这贼寇说的有些道理!咱们出来当兵不就是为了这点粮饷?!弟兄们半年没有发饷了家里锅里等着下米呢!我看要不...”
啪!~
这几个大头兵话还没说完官兵管队的马鞭就挥了过来!这一鞭子直接抽在扣住他马头的大头兵的头盔了,官兵管队冷眼看着这几个大头兵道:“你们他娘的疯了!私通贼寇是什么罪名?!”
“这他娘的自己杀头全家流放的罪名!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见!赶紧给我滚!”
大头兵被抽了这一鞭子后并没有生气反而冷笑道:“管队就不要拿这些大帽子往我们这些人头上扣了!要说干这违法乱纪的事上面的人干的不比我们多的多?!他们犯的事哪件不是杀头甚至灭族的?!”
“您要是有本事就去管管上面那些人!您不想发财不要拦着弟兄们发财!”
大头兵这话立刻引起了一众官兵的共鸣!官兵们心想那些将官们吃空饷、喝兵血、贪污受贿、走私各种商品甚至军械什么违法的事没有干?!
凭什么他们可以干这些事而我们就只是和贼寇做个交易就不行了?!于是官兵们纷纷愤愤不平的议论起来。
“就是!这老哥说的对!我看就和这贼寇做个交易又如何?!”
“妈的!这饷银半年都没发凭什么要咱们卖命?!”
“什么狗屁的朝廷法度!去他娘的吧!就和这贼寇做这交易又如何?!”
...
官兵管队见引起了公愤知道再强硬下去的话搞不好这些大头兵先把他做了再去和贼寇做交易。于是态度一变声音变软乎的劝解道:“诸位兄弟我不是想拦着你们发财!而是这贼寇就没安什么好心!他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对岸的贼寇来救他!”
一听管队这话官兵们齐刷刷的看向冰面上那些蹦跑的贼寇,他们瞧着这些贼寇最多也不过一百多号人而且穿甲的好像也就三十多个,就这点贼寇还想从他们手上把人救走?!
他们是营兵中的哨探属于是精锐部队,别说这点贼寇了就算是再多几倍的贼寇也别想留下他们!更何况这群贼寇在过河之前是没有骑马的而他们是有马的!
对于双方之间的战斗力官兵管队也是知道的,这些贼寇他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身处的位置不同考虑也不一样。下面的大头兵就想着捞点钱贴补家用,而他作为官军的哨马管队是有任务在身的,首先得完成任务其次再想着去捞钱才行。
而下面的大头兵就不会管他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他们反正就只是想捞点钱,至于怎么捞在那里捞就不重要了。那任务是管队的任务完成的好也是管队立功受赏跟他们这些大头兵没有关系,所以大头兵不会去在乎上面派下来的所谓任务。
于是就有大头兵说道:“管队,咱们从关中一路杀到延绥,这河对岸的贼寇什么水平咱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就这些虾兵蟹将还想从咱们手里把人救走?!我看他们只有乖乖的交钱赎人一条路!”
大头兵们都久经沙场一瞧在冰面上行进的贼寇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战斗力,王铁带着弟兄们在冰面上就如同放羊一样前进,动不动就有人在冰面上滑倒在地掉队的,有的甚至一脚踏进冰窟窿里连着带进去几个人!
瞧着这副模样也难怪这些大头兵看不起王铁他们这群贼寇。
第297章 河边交战
再把视角切到王铁这边来。
王铁带着弟兄们骑着马跑到河边之后便没有骑马通过冰面,这从葭州一路到这里过了不少河对地理情况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在这种河流与黄河的交汇处冰面是最为薄弱的,水流的冲击力过大导致结冰程度比较大所以冰面薄,再加上现在是下午冰面经过中午的太阳一晒又融化了不少。在这个地点和时间点骑着马过河就和刚刚的王小靖是一样的结局,那肯定是连人带马掉进冰窟窿里去。
于是王铁在河边下令全体下面从冰面步行过去,就这样步行都有不少弟兄因为踩到了薄冰也掉进了冰窟窿里,连王铁自己也因为跑的太快摔倒了好几次。
就这样在王小靖的拖延下王铁带着弟兄们艰难的抵进了距离河边六七十步左右的位置。
王铁他们的动静被骑在马上的官兵管队给察觉了,此时他还在和手下的大头兵们争吵着,但看见这个形势再吵下去就要出事了,等到贼寇们近了身那就麻烦了!
于是官兵管队对着大头兵吼道:“都他娘的别嚷嚷了!贼寇都快摸过来了!”
“赶紧给我下马准备迎战!”
“管队,要不要和这些贼寇商量一下?!”
“商量尼玛币!你们的脑子都让银子给塞住了吗!赶紧给我准备作战!”
“是!”
官军大头兵们被管队一顿骂后回头一看见贼寇只距离他们有六十多步了!于是赶紧抄家伙下马准备步战!他们虽然是骑着马的哨探但毕竟不是骑兵还是以步战为主。不过下马步战的只有四十人还有十个官兵仍然是骑在马上的。
官兵们的业务水平还是很高的四十名官兵以十人为一排列在河边一共排了四排,前面两排贴在一起距离只有一步远第一排是刀牌手第二排是长枪手。
后面两排也是贴在一起配置也都一样,不过这两个两排之间相距有个十步左右。另外十名骑马的哨探分成两批一左一右警戒着后方。
...
王铁一见前面的官兵都摆好阵势等着他于是赶紧下令道:“全体都有!向我靠拢!”
“快!~”
此时冰面上只有王铁带的十几个人冲到了距离官兵六十多步的位置,后面的弟兄最远的距离官兵有一百多步,整个冰面上的铁营士兵就跟棋盘上的棋子一样分布的到处都是。
一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弟兄们赶紧向王铁这边考虑,不过立马就出了事!
随着集结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王铁他们脚下的冰面开始出现裂缝,嘎吱嘎吱的声音从脚下传了过来!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人太多了导致冰面开始开裂,再这样下去弟兄们就都得掉到水里去了!
“都给我散开往岸上冲!”
...
还没等王铁说完弟兄们就已经分散开来往岸上冲去,王铁也不是傻子并没有带着人直接往官兵阵列上莽,而是绕过去从其他地方登岸。
官兵管队见这个情况立马下令道:“三眼铳准备!”
前面两排的官兵听到命令后赶紧放下手中的腰刀和长枪从背后取出三眼铳,有的官兵铅子压好了的直接就掏出火折子使劲吹将其吹着,没有压好铅子的就在赶紧压铅子。
“管队!准备好了!”
不到一分钟官兵便将铅子压好火折子吹着,官兵管队看着零零散散从他们阵列两边冲过来的贼寇命令道:“第一排举铳!放!~”
砰砰砰!~
十杆三眼铳一齐击发三十声铳响在河边传开,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几乎所有冲到前面的贼寇都被火铳击中,就连王铁也挨了两铳!
“啊!~我的眼睛!~”
“痛死我了!~”
...
这一轮铳击刚结束紧接着就是第二轮铳击过来了!
“放!~”
砰砰砰!~
这一轮铳击下去把刚刚快到冲到岸边的几个漏网之鱼又给击倒了几个在地!王铁带着的弟兄还没接近官兵身就已经有十几二十个人被打倒,王铁瞧着地上翻滚的弟兄一看还有好几个是直接被击中要害打死的!
虽然王铁穿着扎甲抗了几发铅子没有受伤,但是这样这冲击力打的王铁身上就如同被针扎了一样疼!这把王铁打的都不敢往前冲只能乖乖的往后退到安全距离。
两轮铳击之后虽然多数人冲到岸边的被击倒在地但还是有两个穿着甲的贼寇冲了过去。官兵管队一看命令后方的马军:“去两个人给我把他们解决了!”
“是!”
官兵管队明白他手下的人手如果派步兵前去会影响整体的阵型,况且这两个贼寇是穿甲的没一会功夫解决不了他们,所以只能派马军前去,后方的马军也是起的这个作用。
这两名穿着甲的贼寇冲到岸上后也是一脸懵逼,往后一瞧基本上跟他们冲过来的弟兄全都被打倒在地,就他们两个冲了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名骑着马的官兵手持三眼铳抓着铳把飞奔过来!两名穿甲贼寇此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的话打不过这两个骑着马的官兵退的话已经到了跟前根本没法跑。
于是只好举起长枪来应对两个骑马官兵的攻击!
“我扎死你个狗日的!”
两名穿甲贼寇举起长枪往前就是一戳,两名骑马官兵把马头一别轻易的躲了过去,就在两名贼寇懵逼之际两名官兵马军一个迂回一左一右转到两名贼寇的侧翼!
两名贼寇见状举起长枪又要戳过去,可是这回官兵没有给他们两机会,只见两名骑马官兵举起三眼铳在空中抡了一圈冷眼看着两名贼寇!
“啊!~”
“啊!~”
只听见岸边传来两声惨叫声!官兵手里的三眼铳狠狠的砸向了两名贼寇的铁盔上!直接就将两名贼寇当场打死,两名贼寇的尸体倒地之后脑门子上流出了红白相间的液体,很明显这一铳抡过去直接将贼寇的脑浆都给砸出来了。
解决完这两名贼寇之后两名官兵马兵便迅速回到阵列后方去,这把在六七十步外躲在暗处观察的王铁给吓的不轻!王铁以为他穿着甲再怎么着没有大的生命危险,可一见前面两个弟兄的惨状之后王铁瞬间开始怂了起来!
不过通过这两个兄弟的惨状也让他学到了一点东西,那就是这三眼铳还能这么玩?!还能当锤子砸人用?!
这三眼铳在大明的地位是非常低的,低到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能拥有的地步,大明几乎每个村子里有一两把用来在红白喜事上放着玩。
这玩意的制作工艺也非常简单就连铁营的工匠都能手搓出来,王铁对这玩意做过测试射程太短、穿甲率太低就连棉甲都打不穿!
所以铁营即使有制作三眼铳的能力也没有进行大规模列装,别看现在官兵用三眼铳打倒这么多铁营的弟兄,那是因为这些弟兄们没有甲所以才能取得这个战果。
如果铁营列装三眼铳的话面对的都是穿甲的官兵,而面对穿甲的官兵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想取得这样的战果几乎是不可能。
这玩意在王铁看来就是个鸡肋用处倒是有点但是不多,铁营把三眼铳都是发给放哨的哨兵和斥候侦查兵做预警用,基本上不会用来实战。
不过今天王铁看到官军居然拿这玩意当锤子使之后心里便对三眼铳的用途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
...
虽然王铁带领的马军在第一次冲锋的时候损失不小,但这也为他的亲兵部队的步兵赶来赢得了时间。在清水河的南岸一百五十多名王铁亲兵已经到达了岸边准备过河。
此时在清水河冰面上被铳击之后的王铁亲兵马军弟兄们现在是窜的到处都是,有甲的还好还没窜到后面都在五六十步的位置顶着,而那些没甲的基本上都在一百步开外的地方躲着。
不过他们都没有逃跑,首先这队官兵也就四五十号人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的人多,在人多优势之下给弟兄们壮了不少胆。
再者就是后面的部队现在都在往这边来,到时候等大部队一到把这伙官兵一围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所以在这种心理之下虽然死伤了十几人但部队仍然没有崩溃。
王铁瞧着身后的弟兄们虽然一个个都没跑但眼神里和脸上的胆怯是骗不了人的,为了提升点士气那就必须得反击了!
“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是!”
嗖嗖嗖!~
大概差不多三四十支箭射到河对岸去,由于王铁他们站位实在是在松散了所以这箭射的到处都是,差不多只有不到十支箭射到官军阵型中。其中大部分被盾牌给挡住只有少数射到官兵身上还被官兵身上的甲给挡住了。这一波箭射下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对官兵造成什么伤害。
官军管队见状冷笑一声道:“什么乌合之众!今天老子教教你们这些贼寇怎么打仗!”
“给我接着放铳!”
砰砰砰!~
又是两轮铳击!几十发铅子向冰面上的贼寇打去!
不过这一回贼寇们也学乖了,没甲的一见放铳全部都卧倒趴在冰面上,有甲也都蹲在地上低着头背对着岸上的官兵。
官军这两轮射击下来除了一两个倒霉蛋没及时躲避被击倒之外基本上没有人受伤。铳击一结束王铁这边果断起身下令接着射箭!
嗖嗖嗖!~
又是几十支箭往岸边射去这一回落到官兵阵列中的差不多有二十多支!官兵们也出了一个倒霉蛋直接脸部中箭倒地身亡。
随着岸边和冰面上两军交战时间越来越长,王铁这边的增援部队来的便越来越多,王铁这轮射箭过后他的亲兵步兵也已经到了!
而在岸边周兵率领的前营大部队也到了岸边!
骑在马上的官军管队见状脸色一变!他明白再这样纠缠下去搞不好就真走不了了!
“弟兄们上马!走!”
官兵们接到命令后果断收起家伙准备骑马跑路,至于刚才议论的和贼寇做交易的事情已经被大头兵们心里给默默的否决掉。
第298章 周兵迂回堵截
眼见官兵要跑王铁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他的战马全都在河对岸两靠两只脚开十一路根本追不上骑马的官军。即使王铁是骑着马过来也不敢去追官军,不说这支官军全身披甲就说官兵手上的三眼铳就够王铁他们喝一壶的。
还有就是王铁的马军总共才一百多号人其中披甲的也才三十多号人还死了俩,而官兵四五十号披甲兵,这谁追着谁打那还不一定呢!
仗打到这里王铁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也没办法继续下去,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过能怎么办呢?!至于王小靖那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了,他王铁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这一波仗打下来死了差不多有六个弟兄伤了有十一个弟兄,死伤这么多弟兄去救他王小靖已经够对的起他的了,王铁该尽的人事已经尽到,至于剩下的就看天命了,天命要他王小靖亡那王铁也没有办法。
打完这场仗王铁上对的起他王小靖下也给了营里弟兄一个交代,方方面面已经照顾到位其他的人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也不会说他王铁见死不救。
...
看着官军骑马准备撤退趁着这个空隙王铁赶紧聚拢弟兄们往河岸上冲。而在此之前不久周兵已经带着他手下的前营弟兄们来到清水河南岸边。
周兵看着对面王铁带着弟兄们和官兵打的有来有回,看到这一幕周兵眼睛珠子一转对在他旁边的胡正聪命令道:“你带着人跟我往西沿着河边去堵截这伙官兵!”
接着又对亲兵命令道:“你到后面去传令周智让他带人过河驰援王铁!”
“属下明白!”
...
下达命令之后周兵没有废话调转马头往西沿着河边冲去,由于在余家搞到了大量马匹,周兵的亲兵部队也分到差不多二十匹马,不过不是上等战马而是下等的代步马。
周兵带着手下的骑马的二十多名亲兵做先头部队,在距离清水河与黄河交汇处一里左右的地方直接踏着冰面渡河,整个清水河除了与交汇处冰面较薄之外距离交汇处越远冰面便越厚。虽然周兵的大部队被甩在后面但是他成功的堵在了官兵回清水营的必经之路上。
被扣在官兵管队马背上的王小靖本来已经绝望了,但当他看到周兵带着人骑马往西边迂回堵截官兵退路的时候心中瞬间又燃了一丝希望。
周兵带着人冲到北岸之后便对亲兵命令道:“有谁身体带铳了?!打一发给掌盘子发个信号!”
“管营!我带铳了!”
“赶紧放!”
'“是!”
砰!~
说完这名周兵的亲兵便掏出三眼铳吹着火折子对着天上来了一铳!而与此同时王铁正组织弟兄们从冰面上往河岸上冲,官兵哨探也做好了撤退的工作准备往西边跑路。
这一声铳响瞬间将清水河北岸河口的处两拨人的目光也吸引住了,官兵这边倒是看到了对岸有一支马贼骑着马往西边迂回,但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而王铁这边由于视角的问题没有发现周兵已经带着马兵迂回到了对岸来,王铁只是见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稍微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后方的情况。
现在这一声铳响让王铁心中又有了拯救王小靖的想法,只要周兵能在西边堵住这伙官兵一段时间,那么那就可以带着手下的弟兄们给官军来个前后夹击!
至于官军为什么不向北跑,因为再沿着黄河边往北走就到了义军盘踞的黄埔川地区,到了那边极有可能碰到王嘉胤塘马和哨骑!即使碰不到王嘉胤的部队也有可能碰到别的义军!
如果碰到其他的义军这支官军哨探还好说,可要是碰到王嘉胤的部队那他们可就有些害怕了!王嘉胤的手下清一色的边军出身属于他们的“前同事”,双方之间战斗力相差不大,如果打起来的话他们极有可能被王嘉胤的部队歼灭!
所以这支官军哨探只能往西沿着清水河边返回清水营去。这年头没有无线电台他们如果困在这里根本没人来救他们,即使清水营那边的官军知道他们被困也不一定来救,毕竟侦察部队的命运向来就是如此。
...
官军哨马与周兵相距有一里左右,在此之前官军已经看到有差不多二十名马贼骑马率先西进,官军管队心想只要在贼寇后续部队到达之前冲散这支马贼就可以逃出去!
“弟兄们!速度快点赶紧走!”
“是!”
在官兵管队的命令下所有官军跟在他的后面沿着河边向西边冲去。周兵看了看向他冲过来的官兵马军,再看了看对岸还在过河的胡正聪部,此时周兵心里是心急如焚!
现在周兵有点后悔带着二十多个马军提前往河对岸冲!因为刚刚在河对岸的时候他没有看清楚官兵的装备情况,现在到了北岸见官兵冲过来才看清楚!
起初周兵认为这伙官兵的披甲率应该不高走近一看才知道是全员披甲!这官兵的人比他多甲也比他多,他手下加上他才四个披甲,他自己身上一套布面甲外加三套棉甲!这披甲率跟没披甲一样!待会官兵骑着马一冲估计就可以将他的二十多名亲兵给冲散!
但现在周兵后悔也没用了!要是他带着人就这样跑了的话王铁事后绝对会找他的麻烦!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周兵肠子都悔青了!刚刚就不应该抖机灵带着弟兄往西边迂回,更不应该为了逞英雄带着二十多个人就过河来堵截!现在好了!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扛了!
周兵心里叹了口气命令道:“全体下马!准备迎战!”
“是!”
周兵的亲兵看着骑马冲过的来官兵心里是慌的一批恨不得马上跑掉!但是见周兵都没有开跑他们也不敢跑,于是只好强行克服心中的恐惧下下马准备步战!
“十一人为一排皆成两排!剩余的人站第三排!”
“属下明白!”
在周兵的布置下还是向以前一样十一人站成一排举枪准备作战,不过由于河岸边的路比较窄,差不多有两个人是站在河冰面上的,官军哨探也因为河边路窄只能四匹马一排往前冲击。
就这样周兵带着二十多个亲兵在河北岸西边堵截,胡正聪的部队在南岸准备渡河,官军的哨马在往西边冲去,王铁则带着亲兵以及赶来的周智部开着十一路往西追着官兵马屁股后面。
现在清水河边就是一个竞速比赛!就看是官兵先突破周兵的防线跑掉,还是胡正聪部及时渡过清水河支援周兵。或者是周兵成功挡住官兵的冲击然后王铁快速追上官军的后队!
此时官军前锋距离周兵防线有两百多步,王铁带着的部队距离官军后哨也有个两百多步左右,官军哨探的队形的整体长度差不多有个五十步左右。
距离最远的是胡正聪部,他距离周兵的防线超过了三百多步!
由于视角的问题官兵管队基本看不到后面追击的王铁部有多远,但他知道肯定也远不到哪里去!而在他前面堵截的贼寇只有不到一百五十步了!
而在河对岸贼寇已经开始渡河准备冲过来支援前面的贼寇!看到这里官兵管队明白他要是不能及时的冲散前面的贼寇那么他将永远的留在这里!
河边的地形已经决定了马军的机动优势不能展开,而他们虽然武器装备比贼寇精良、作战能力也比贼寇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就四五十号人,这现在围过来的贼寇已经超过了一千多号人!
“弟兄们!给我冲啊!”
“冲啊!~”
“杀!~”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官军上到管队下到普通大头兵都明白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候了!他们不可能投降贼寇!因为他们的家眷都在关中而不是像北方边军一样在附近随时可以接走。即使他们不怕死不在乎这个也要为家中的妻儿老小去考虑一下。
周兵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兵嘴里吞了口唾沫,双手微微颤抖的拿起弓和箭吼道:“兄弟们!准备射箭!”
“给我瞄准了往马上射!不要射人!”
“明白!”
这官兵身上都披着甲射人根本没用,而马是没有披甲的!这射马一射一个准!官军没了马下马步战的话他们还是能挡住一会功夫的!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一百步以内!
“三眼铳准备!”
“放!”
砰砰砰!~
随着官兵管队下令射击官兵前锋的二十杆三眼铳几十发铅子朝着周兵阵前打去!不过这一回造成的杀伤效果没有刚刚和王铁打的时候杀伤效果那么好。
因为官兵都是骑在马上射击这上下颠簸铳都拿不稳根本打不准。不过这一轮铳击下去还是打倒周兵四五个亲兵!就连周兵自己也挨了几发铅子!有一发铅子甚至穿透了他的头盔从他头皮上擦了过去!
这一轮铳击险些将周兵的阵列给打崩!周兵的一名亲兵被官兵火铳这么一吓唬直接就心态崩溃往丢了家伙往后跑去,周兵见状果断手起刀落将其处决!
“再有临阵脱逃者这就是榜样!”
...
第299章 三面夹击
周兵处决完这名逃兵之后立刻就稳住了即将溃散的阵列,在大多数时候用这一招来稳定军心还是很管用的。毕竟死于军法和死于阵前对下级士兵来说没多大区别,死于阵前家人还能有抚恤死于军法的话家人毛都没有。
不过周兵这次能稳住军心的原因更多的不是来自于军法,而是来自于弟兄们对此次作战的信心。毕竟大伙们都看见了官兵就只有这四五十号人,而他们有两三千号人,这几十个打一个还打不赢吗?!
所以多数士兵在这种逻辑的驱动之下和周兵用军法的震慑下才最终没有溃逃,不过胡正聪不能及时渡河或者王铁不能及时追上的话溃散也是迟早的事。
“都给我稳住了!这仗要是打赢了掌盘子不赏你们老子自掏腰包来赏!”为了进一步的鼓舞士气周兵决定用银子来激励!毕竟带兵讲究是恩威并施,不能光耍威风不施恩惠。
“管营放心!保管不叫这伙狗官兵从咱们这里过去!”
“要想从这过去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
周兵的亲兵一听周兵说要给他们赏银一个个都眼睛冒金光!别人不知道周兵有多富裕他们这些亲兵可是知道的!要是周兵说自掏腰包赏他们,他们绝对不会让认为周兵是在给他们画饼子!所以大伙们赶紧表态表决心!
弟兄们也不是瞎子能够看见河对岸的胡正聪部在渡河,只要他们顶住一会功夫等胡正聪带着部队一过来,那他们的赏银就十拿九稳了!
“好样的!各位兄弟们!准备射箭!”
“明白!”
周兵一声令下弟兄们都赶紧搭箭上弓并自动的调整队形,因为刚刚被击倒了四五个弟兄,所以现在需要后排的补位,本来站在第三排的周兵现在也站到了第二排去。
看着前方已经搭箭瞄准的贼寇官兵管队暗骂一声:“妈的这伙贼寇是不怕死吗!草!”
官兵管队合计着他刚刚一轮铳击应该是能够将前面的贼寇给打崩掉的!可没想到居然把对面贼寇的士气给打上来了!于是只好硬顶着箭矢往前冲了!
现在官兵管队只能期待到时候贼寇的箭矢别把他的马给射倒了,毕竟他们不是骑兵马没有披甲。这骑兵的标准不仅仅是看马的质量是否达到了战马的标准,还有就是马的装备情况达到标准没有。没有达到这两个标准的话只能称为马军而不能叫骑兵。
这马要是没披甲的话那在作战的时候就麻烦了,人中箭或者是挨了铳或许会凭借着意志力继续战斗,要是马中箭的话百分百躺地上去。马不是人,人有顽强不屈的意志力,马只有趋利避害的动物性。
现在官兵已经冲到了距离周兵不到一百步九十多步的位置!这个距离周兵要是下令放箭的话是可以够到前面的官兵的。
“管营!九十多步了!要不要放箭!”周兵旁边的一名亲兵问道。
周兵冷眼看着前方冲过来的官兵冷静的说道:“再等等!七十步射击!”
“明白!”
而在对面官兵此时已经收起来三眼铳拿出了弓和箭,现在填充火药和铅子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骑在马上射箭!寄希望于能够一波箭矢将前方的贼寇给射崩!
这马上射箭被称之为“骑射”,明军部队就连将帅的家丁能达到“善骑射”的标准都没多少,甚至很多将帅本人都不能“善骑射”,这方面玩的厉害的人才都集中在关外某个留辫子的军事集团中。
这支官军哨探骑着马上射箭也就只是射个箭而已,至于能不能射中人那就全看运气了。而在马上骑射就和在平地上射箭又不一样了,马上颠簸无法蓄力拉满弓所以在马上射箭要递近射击,就拿现在的距离来说官兵射出去的箭根本够不着周兵的阵前。
周兵看着官兵拿出弓箭准备射他心中是一点都不慌!他自己也骑马射过箭,五十步以外的距离根本就射不中人,五十步以内碰运气稍微可以碰的到,要想准确击中目标最少得在三十步以内才行!
“管营!八十步了!”
“再等等!”
“七十步了!”
“准备射击!”
“六十步了!”
“给我放箭!”
嗖嗖嗖!~
二十多支箭矢飞向官兵的马队之中!管兵管队见贼寇开始放箭于是立马命令还击:“给我放箭!”
嗖嗖嗖!~
官兵这边前锋也是差不多二三十支箭射向周兵那边,不过这些箭矢一个都没射到周兵的亲兵身上,有的箭矢甚至落到周兵阵前十步远。
虽然官兵这边没有射中一个贼寇,但是贼寇这边二十多支箭全部都落到了官兵的马队中!一半的箭矢扎在了官兵的布面甲上但没给官兵造成伤害。
另一半差不多十支箭则是射到官兵前两排的马身上,有差不多四五匹马被周兵的箭矢射中倒地不起。这些倒地不起的军马的横在路中间直接绊倒了后面第三排的马军,结果这样一来三排马军十几个官兵连人带马都摔倒在地,其中就有官兵管队。而王小靖就被压在某匹马下动弹不得。
官兵哨马管队到底是久经沙场战斗素养极高,倒地之后瞬间就爬了起来抄起长枪组织官兵进行作战。
“都给老子快点!把家伙拿起来!跟着我把前面那伙贼寇给干掉!”
“明白!”
就在官兵管队的催促下倒地的官兵迅速拿起长枪排成一排端平长枪向前冲去!在蹦跑过程中这队十来号人的官兵居然还能保持稳定前进,没有出现一前一后相差极大的队形。
看着冲过来的官兵周兵心中一紧!他明白接下来才是最艰难的时候!要是挡不住这队官兵的冲击那么刚刚一切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举枪!准备战斗!”
“是!”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他的亲兵扔掉弓箭赶紧从地上捡起长枪来准备迎战!周兵的这两排亲兵没有刀牌手清一色的拿的都是长枪,前面既没有盾牌挡着也没有盔甲护着,官兵一冲过来就要拿身体去挡了!
几十秒的功夫官兵管队就带着十来个官兵冲了过来冲到三五步左右的位置。
“举枪!”
“扎!”
官兵们听着管队的号令一起举枪随后同时抖肩发力向前扎去!
“给我戳死他们!”周兵不甘示弱也命令亲兵兵拿枪戳过去!
“啊!~”
“啊!~”
...
紧接着就是四五声惨叫声从周兵阵中传出,这几个弟兄直接就被官兵的长枪把肚子给戳了个洞肠子都流一地,有的运气不好的心脏被刺穿连叫都没法叫出来就挂了。
而周兵这边虽然也戳到了官兵身上去但是根本就没对官兵造成伤害,毕竟穿着甲把枪头戳秃说不定才有可能戳破布面甲。
见此情况周兵果断下令往后撤:“弟兄们往后退!不要乱!都靠紧我!”
周兵前面的一个弟兄们官兵直接给戳死于是周兵就补位往前站到第一排。其实周兵不下命令弟兄们也要往后撤,毕竟这不退的话那就是送死,他们的枪头戳不穿官军的甲胄而官军的枪头能戳穿他们的衣服。
周兵这边边拿枪戳边往后退而官兵那边一直往前压,就这样一进一退官兵将周兵逼退了四十多步的距离!但官兵管队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发现河对岸的贼寇已经渡过了清水河,贼寇的先天部队已经有一百多号人跑到前面贼寇的身后!而在这批贼寇的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贼寇跟过来,不仅如此河对岸还有贼寇从不同的河段进行渡河!
“管营!属下来了!”胡正聪骑着马一马当先的跑到周兵阵列的后面前来支援。
看着渡河过来的胡正聪周兵悬着心终于放下了!只要胡正聪一过来那这伙官兵就插翅难逃了!周兵往河对岸一瞧只见有面飘扬的“杨”字旗,看着这面旗帜周兵的笑容已经憋不住了!
“哈哈哈!~弟兄们!杨管营的中营来了!给我杀啊!”
“杀啊!”
“冲啊!”
...
再把视角切到清水河北岸的东边去也就是王铁这边,王铁虽然身上穿着扎甲但是在今天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王铁穿着甲居然还能跑的动!虽然他被甩在周智的部队后面..
王铁此时手里的长枪早就已经扔掉了现在手里举着的是把雁翎刀,王铁喘着大气举着刀头脑一片空白的向前冲去,不仅王铁是这个状态他手下亲兵穿甲的全是这个状态。
这在河边穿着甲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现在又穿着甲追了好一半天,这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可就这样弟兄们还是坚持的向前追击!
终于就在周兵堵截下官兵的后队被周智给摸到了!
“狗官兵!吃爷爷一枪!”
“狗官兵站住别跑!”
周智穿着布面甲一个人冲在前面端起长枪就朝官兵后队马屁股上扎去,后面一排的官兵见被一个贼寇追了上来回手就是一铳!
砰砰砰!~
周智看着官兵掏出火铳吓的赶紧把长枪一扔脚上跟风火轮一样向河边冲去,这速度之快直接避过了火铳的射击。
官兵见状嘲讽道:“我当多厉害呢!原来还是个怂货!”
“哈哈哈!~”
就在官兵放肆的笑着的时候突然笑容就凝固了!因为他们发现前面的官兵不走了!这很明显前面被堵住了!
“赶紧下马准备步战!”
后排的官军什长见此情况迅速组织官兵下马迎敌!因为后面的贼寇距离他们也就六七十步了,而从他们前面堵车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道路是畅通不了的。
此时三面夹击的局势已经形成。周兵带着胡正聪部在清水河北岸西边堵截住了官兵,王铁和周智在清水河北岸东边已经追上了官军,而杨英也在清水河南岸分段渡河堵住官军冲河面上逃跑的可能性。至于河岸北侧则是一片山头,如果官兵骑着马往山上上坡跑的话还没有贼寇们开十一路快。
第300章 官兵抓人质求和
清水河这场战斗王铁从头到尾都没有做任何的指挥,铁营几个作战单元都是依靠惯性思维去独立去操作,最终完成了对这50人的官军哨探进行三面合围。
王铁带着亲兵冲到河边的时候看见被官兵追着掉进冰窟窿里的王小靖想都没想就带着弟兄冲过去救他。周兵带着前营过来的时候正见官兵准备撤退,于是就带着二十多名马军提前绕道到官兵准备的撤退的路线上(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了)。
后面杨英带着中营过来的时候见前面周兵带着亲兵堵截官军后面是王铁带着人追击,于是他果断命令弟兄河边分批次分段渡河填充战线防止官兵从冰面上逃跑。
这次战斗虽然没有一个统一指挥,但是王铁他们几个凭借着默契和对队友的信任成功了将官军逼到了绝路。在这个过程中王铁相信周兵能够挡住官军一段时间的冲击让他的追击部队能够追上官兵。
周兵则是相信他的小弟胡正聪能在他顶不住官兵攻击之前能及时代表增员,而杨英则是相信他们俩能成功的将官军堵在两头不能动弹让他能顺利的在中间进行填线。这波三人的操作配合的不说天衣无缝吧,最起码还是超水平发挥的。
此次铁营基本上是倾巢而出,除了王经纬手下的亲兵没有参战之外所有作战部队都出动了总兵力超过2500人,在伤、亡达到二十多人的情况下意外击毙1名官兵成功的将官兵围困在河边。
这波作战2500对50,属实是真正的优势在我。
...
官兵哨马管队见前方贼寇被他打的连连后退就要崩溃之际,忽然后方从河边又窜出一百多名贼寇并且还有不少贼寇源源不断的出现在他前方。
看着前面越来越多的贼寇以及河对岸不同路段如同蚂蚁一样爬过来贼寇,此时官军管队已经是绝望了,他感觉今天估计是十有八九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着这三面包围圈的不断收缩官兵管队瞧了瞧北面山坡,看着那山坡的坡度和山上的乱石,官兵管队心想这往山上跑估计也是死路一条!
这上坡路难走不说还容易把队伍跑散,到时候漫山遍野的贼寇追杀他们零零散散落单的官军就像是杀鸡一样简单。如果他们聚在一起的话或许奋力一搏说不定杀退这伙贼寇求个一线生机。
官军管队心一横厉声喝道:“弟兄们!朝廷养兵千日,诸位食国家俸禄!今天正是我等杀贼报君!为国捐躯的时候!”
“今日事已至此难有退路!我等父母妻儿皆在关中!唯有杀贼殉国以报天恩!方不负朝廷!不负父母妻儿!”
“今天若死于贼手我等妻儿老小皆有朝廷抚恤!若屈膝降贼,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耶?!”
官军管队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并没有引起下面大头兵的共鸣,以及带动他们的士气和激起他们拼命的勇气来。
在大伙们看来他们和朝廷的关系就是东家和伙计的关系,东家给了工资他们就给东家干活犯不上把命给搭上,要想卖命得有个卖命的价,更何况朝廷都欠了他们关中兵十几个月的饷(关中比三边欠饷稍微强点)。连饷银都不发指望他们去给朝廷卖命?!
而管队就不一样了,他好歹也算是个军官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但怎么着也算是官!上面欠饷的时候他虽然也欠但欠的不多,多多少少能发点,即使朝廷不发饷银给他但由于兵种的特殊性将官也会私下里贴两个给他。
总的来说他的待遇不算蛮好,但是跟他们下面的大头兵比起来那就好的不得了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管队看着这份比大头兵高点的待遇份上怎么着也要为大明朝拼个命!
虽然下面的大头兵对管队的这番话是嗤之以鼻,但真要他们放心武器投降向贼寇投降这些大头兵还是做不到的。这些大头兵是关中的兵,妻儿老小全在关中他们要是投降贼寇的话家眷不是流放就是砍头。
他们不像沿边的边军一样要么是家里饿死完了要么是带着家眷去做贼,即使他们做了贼这贼也不可能冒着风险去关中把他们的家眷给接过来。所以这些大头兵虽然对管队的话不以为然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去拼命了。
...
周兵见胡正聪增援部队陆续赶来又见杨英带着中营正在缩小包围圈,此刻周兵的胆气比之刚刚要壮了不少,说话也大声了许多。
官兵管队说完这番话周兵大声嘲讽道:“几个吊钱啊!还去给朝廷卖命?!你们这些煞笔把朝廷当衣食父母,朝廷把你们这群煞笔当韭菜割!”
“我就问你们这群官兵一句?!你们多久没发饷银了?!我看你们还不如跟着我们干得了!跟着我们大碗吃肉!大秤分金!大x玩女人!”
“这样一来不比你们给朝廷当怨种韭菜强?!”
周兵说这话一出被围住的官兵除了管队之外个个眼睛珠子开始转动思索起周兵说的这话。大头兵们认为这贼寇说的有道理!这朝廷可不是把他们当煞笔吗?!当韭菜薅吗?!今天半年没有发饷银几年欠饷累计十几个月!就这还让他们动不动饿着肚子打仗!
这他娘的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投胎当了军户还做了官兵!这些当官就知道贪从来都不体谅他们,相反还是个做贼的说出了他们心里话!
在周兵言语的蛊惑下官兵们开始交流了起来,一个个开始吐槽着这些年的待遇问题,更有甚者居然提出是不是可以和贼寇们谈谈...毕竟这做贼的是求财他们当兵的也是求财,在不投降的前提下是不是可以...
听着身后越来越不对味的议论声官军管队转头怒喝道:“住口!再有蛊惑军心者老子剁了你!”
管队的这声怒吼并没有震住下面的大头兵,毕竟都这会功夫都快死到临头了谁还怕谁?!平时吆五喝六的弟兄们忍着,但是现在的话绝对不会惯着你!
于是就有一个资历老一点的大头兵出来怼道:“管队!您想死您自己个去死!我们这些弟兄们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们回去呢!”
“我们这些人烂命一条死了也就几两银子的抚恤,您是管队死了比我们多一点,说不定朝廷看您这么忠心还给您荫一个百户什么的呢!”
官军管队听到这话愤怒的抓起这名大头兵的衣领拿刀架在脖子上怒道:“你个狗日想降贼?!老子现在就替朝廷清理门户!”
大头兵也是不惧伸着脖子说道:“管队您有本事就砍!我看您砍了我之后能不能活着回去!”
其他的大头兵见状纷纷上前拉开管队并劝道:“管队算了吧!这位老哥说的也是实情!弟兄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我们不想死!您就跟这群贼寇谈谈吧!花点钱啥的也不是不行!”
官军管队见大伙都这么说简直肺都快气炸了!管队心想这群狗日的平时说自己多牛逼多不怕死!可到现在一个个怂的跟啥似的!真他娘的给官军丢脸!
官军管队指着这群大头兵数落道:“你们这群狗日的就不怕以后上面知道吗?!这私通贼寇的罪名你们担待的起吗!”
那么带头的大头兵听后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清水营那么多将爷和贼寇私下里来往的事谁不清楚?!连总镇都派人和那王嘉胤联系咱们不过是为求个活路而已又有什么的?!”
就在官军管队正要继续和大头兵理论的时候,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兵悄悄的来到管队身边耳语了一句:“管队!现在你要当机立断!你要是不同意和贼寇谈的话他们做了你之后一样可以和贼寇谈!”
这老兵到底是见多识广经历的多,知道这个时候一旦把这些大头兵逼急了会铤而走险!官军管队听到这话之后脸色瞬间发白!关中兵虽然闹兵变没有边军那么频繁但是还是有的,兵变的大头兵砍起将官来都像杀鸡一样,杀他个管队简直不要太简单!
老兵见管队脸色大变就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于是趁热打铁接着说道:“管队,你还年轻才二十多岁,我记得你去年才成婚的吧?!你好像连儿子都没有吧?!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就这么死了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对的起你的列祖列宗吗?!”
这话一出彻底将官军管队给说服了!管队垂头丧气的对老兵说道:“老哥你说的都对但是要我投降贼寇是不可能的!我宁愿死也不会降贼!”
老兵看了看包围他们的贼寇说道:“投降肯定是不可能的!咱们要是真和这群贼寇玩起命来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你看这群贼寇为什么围着咱们迟迟不动手?!还不是怕咱们身上披的甲和手里的家伙!这贼寇也是人也怕死!他们这样也是想和我们谈谈!”
管队瞄了一眼附近的贼寇,发现他们除了收缩包围圈外基本上没有进攻连射箭都没有射。看清楚形势之后管队心里也有了数于是对老兵说道:“老哥,就算是谈判那咱们也要有筹码啊!没筹码咱们怎么谈?!”
老兵微微一笑指着某匹死马下面压着的王小靖说道:“管队你忘了这个家伙?!我想贼寇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
...
第301章 交换条件
还别说王铁没有没有下令进攻的原因最起码有一半是因为王小靖,在三面合围即将完成之时王铁就派人通知周兵和杨英让他们不要进攻以避免误杀了王小靖。毕竟王小靖身上穿的也是官兵的布面甲,到时候杀红了眼别给他直接一刀带走。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强行歼灭这伙官兵哨探的话会给铁营带来巨大的伤亡!王铁带着亲兵在河口处交战的时候死伤十几号人才侥幸击毙一个官兵,十几比一的交换比例让王铁实在是不想让弟兄们去流这个血。如果要想彻底歼灭这支官军,王铁估计铁营最起码要付出十倍左右的伤亡数字才行!
要是搁平时也就罢了权当是练兵得了,兵折腾没了继续招就是了。可现在不一样了,马上就到了黄浦川堡去和王嘉胤会盟,这会盟能排上什么座次就看实力如何。要是他手下没几个兵还一大堆伤残到时候叫人看扁了别说排座次说不定连桌子都上不了!这样一来的话他来府谷会盟做什么?!还不如当初就在鄜州那一片当个山大王得了!
...
正当官兵这边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王铁也慢慢悠悠的溜到周兵这边来,跟在王铁后面的还有杨英杨雄两兄弟,官兵一见穿着扎甲的贼寇过来立马就知道这是贼头了!于是官兵们紧张的拿起家伙看着王铁,他们的生死就在王铁的一念之间容不得他们不紧张!
王铁瞧了瞧在包围圈中拿着武器警备着的官兵然后转头对杨雄说道:“你去通知总管,他们叫他们别往后跑了!赶紧带着辎重和家眷往北走!”
“是!”
杨雄得令之后骑着一匹马踏着冰面往南而去,交待完这事之后王铁对被围着的官兵喊话道:“谁是管事的?!出来和老子谈谈!”
官兵管队听到王铁这话正要出来结果被老兵给拦住了,老兵摇了摇头示意让他出去和贼寇谈,管队没有阻拦就这样让老兵出去了。
老兵放下长枪解下腰刀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这样在一群贼寇不怀好意的目光下走到王铁跟前来。老兵过来之后微笑的抱拳行礼道:“这位将军!咱们都是当兵的人就不搞文人那些虚了的!你围而不攻的原因我也知道无法就是我们抓的那个俘虏对你很重要!”
“我们就一个条件!你放我们走我们把这俘虏给放了!如此一来皆大欢喜!将军你看如何?!”
王铁见这老丘八对他抱拳行礼便也抱拳还礼,看着这老丘八手里的老茧和脸上的疤痕以及两鬓的白发就知道是个久经战场的老兵。
老兵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贼头,只见眼前的贼头手里的老茧不像是握刀枪而像是握锄头的,可见这贼头以前是种田的而不是逃兵出身。再看这贼头满脸大胡子眉宇之间带有一股煞气双眼凶光闪闪,可见这贼头是个好杀之人!
两人互相打量一番后王铁咧嘴一笑回应道:“哈哈哈!到底是老江湖!看事情就是清楚!没错!你抓的那个俘虏是我手下一员大将!我确实很需要他!”
听到王铁这话老兵微微有些得意,不过接着王铁话音一转语气冰冷的说道:“这人是对我重要!但那些死去的弟兄同样对我也很重要!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就想凭一个人质换你们活命的机会?!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老兵听后心里一个咯噔,心想这贼寇肯定没那么好说话!于是面色不变的说道:“将军这话说的不对吧?!这战场之上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死了怪自己运气不好能怪谁?!再说你们不也打死我们一个弟兄!”
王铁一听这话眼睛珠子一转心里开始合计起来该如何和这老丘八讨价还价!换回王小靖这是王铁的基本要求,在这要求之上王铁必须得到点什么,否则的话今天这场仗岂不是啥都没赚到了?!
王铁笑了笑说道:“哈哈哈!老兵说的有道理!这算咱们扯平了!可这单我手下一员大将可换不来你们这么多人的命啊!你们总得补偿一下我们的损失吧?!”
老兵听到贼寇这话心中松了口气心想这贼寇说补偿就代表着可以谈下去,这补偿的话他们银子是没有可能管队有些,但肯定满足了不了动不动打家劫舍的贼寇的胃口。那么只有用武器方面来补偿了,毕竟这东西是公家发的又不是自己掏钱买的。
“这银子我们是没有,想必将军也知道我们都欠饷大半年了就算是把我们全给卖了也卖不了几两银子!那这样如何?!”
“我们将所有的三眼铳、弓、箭以及一部分长枪递给贵营怎么样?!我们的这些家伙可是标准的军械!可不是贵营手里拿的那种烧火棍可比!”
说完这话老兵眼神还瞧了瞧贼寇们手里拿的家伙,弟兄们听到这话也瞧了瞧官兵们手里拿的家伙,两相一对比发现除了掌盘子的亲兵手里武器稍微强点之外其他的和官兵一比就是烧火棍!就拿长枪来说,贼寇的长枪枪杆都是竹竿而官兵的可是专用的木杆!
王铁听后摆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老子亏大发了!你们的家伙是比我们的好!可这好东西老子又不是搞不到!老子要一些老子搞不到的东西!”
老兵听后心中一紧!大致猜出来了王铁要的是什么!于是忐忑的问道:“将军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说出来!能给的我们尽量给!”
王铁嘴巴一张说道:“老子要你们身上的甲!还有马!至于那些烧火棍你们自己带回去慢慢玩!”
一听王铁狮子大张口要甲和马老兵当场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行!这东西交给你们我们回去没法交差!如果将军要是有诚意的话就换一个条件!”
这官兵的刀枪一类管制不是很严甚至都有流通到市面上去的,就连三眼铳这东西也是一样。但是甲就不同了,官军的每一副甲从生产出货到储存运输到装备部队再到报废回收每一道程序都有监管,要是他们这几十副甲出一次任务全不见了的话,上面肯定会怀疑是不是他们因为缺饷拿去卖了换钱!毕竟这段时间因为欠饷缺粮不少官兵都干过这事!
至于马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官军本身就缺马每一匹马都在军镇里有记录甚至还有专门负责马匹的官员,马匹采购回来不管是生病还是死亡都会记录,想要把丢失马匹的事情糊弄过去比丢甲还难糊弄!一次性丢几十匹马上面肯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甲丢了最多就是挨几句骂然后照价赔偿,而马丢了那就不仅仅是赔偿甚至可能吃官司!
所以老兵听到这话之后想都没有当场就拒绝!如果要让他们把甲和马都留下的话还不如让他们和贼寇拼个你死我活!
王铁其实也知道他的提的要求官兵不可能答应,不过这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不先把要求提的离谱一点官兵怎么可能接受合理的要求。
王铁假装很为难的说道:“那要不这样?!马我就不要了!你们把甲都留下!这总行了吧?!”
老兵听后依旧不为所动冷眼看着贼头说道:“将军打的好算盘啊!这没了甲我们还不是任你怎么揉捏?!你能保证我们脱了甲之后你们会遵守承诺?!想让我们把甲交出来绝定不行!”
老兵看的很明白这群贼寇之所以围而不攻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手里的俘虏,最关键是他们身上披的甲对这群贼寇很有震慑力让贼寇们不敢轻易的动手!
如果这甲给脱了的话那么他们和贼寇的战斗力也相差不了多少,到时候这群贼寇毁诺直接进攻他们,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王铁一听这话随即转头对杨英说道:“杨英!你去后面把我们那四门弗朗机炮拉过来!我看是这群官兵身上的甲厚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王铁这话就纯粹是吹牛逼吓唬官兵了,铁营确实曾经获得过弗朗机炮甚至是小号将军炮,但都因为过于笨重以及缺少炮弹火药的原因在行军途中都丢完了!
营里的情况杨英熟悉的很一听就知道是王铁在吓唬官兵,于是杨英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演道:“掌盘子!咱们拉多少炮弹火药过来!”
王铁说道:“全部!所有的弹药全部拉过来!老子就不信轰不死这群官兵!”
“属下遵命!”
说完杨英假模假式的骑着马走了,老兵见状脑门上的冷汗都吓了出来,而刚刚王铁的声音有点大包围圈中有些靠前的士兵也听见了!
“这贼寇有炮?!那还说啥啊!有啥条件答应他们呗!”
“就是!只要保住命就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老兵此刻心中也陷入纠结中,他不敢确定这伙贼寇是不是有炮,万一给赌错了的话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全完了?!老兵想了想之后艰难的说道:“这位将军,甲全部交给你的话是不可能的,这样我们没法回去交差!要不给你们十副甲?!”
“全部!”
“二十副!不能再多了!”
“全部!”
“三十副!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全部!”
老兵看着王铁那坚决的语气就知道这事没法商量,于是对王铁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和弟兄们商量一下!”
“你搞快点!本营大炮来了之后还没有结果话那老子就开炮了!不要拿俘虏来威胁老子!老子手下不缺那一两个办事的人!”
就这样老兵回到包围圈中与其他官兵商量,除了管队不同意之外所有官兵都同意把甲交出来,官兵们死劝不听之后一个胆大的官兵直接将管队给敲晕!最后王铁与官兵达成交易放了他们离开。
第302章 主子和奴才
这王铁和官军做交易看着怪离谱实则在古代官兵和反贼之间太常见了,这不仅仅是在明朝常见,在明代以前以及后来都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俗话说“兵匪一家”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在明末农民战争乃至历代农民战争中,官兵突然衣服一换变成农民军的事是时常发生的。
就拿当下来说,在王嘉胤营中hR的努力下,整个清水营驻扎的官兵差不多有近三千人拖家带口的溜到王嘉胤这边来当农民军。
这些投奔王嘉胤的官兵中甚至还有延绥总兵杜文焕的标营兵。为什么杨鹤和杜文焕迟迟不对黄埔川堡盘踞的反贼展开全面总攻?!
除了粮饷问题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军心不稳,如果这一波打掉王嘉胤还好,要是出点什么差错的话,这一两万的营兵估计当场衣服一换变成反贼!所以杨鹤和杜文焕鉴于此都不敢去赌,以至于杜文焕在杨鹤的授意下悄悄的和王嘉胤接触谈招安的事情!
没错!就是招安!杨鹤这一年来人都已经麻了,他的陕北防区到处都是反贼流寇土匪,剿不完!根本剿不完!再剿下去整个陕北就成了贼窝了!除了官之外就全是贼了!
杨鹤此时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光靠剿已经是不行的还得“抚”,杨鹤现在想的是如果能把王嘉胤招安为他所用的话就可以采取“以贼制贼”的方案去对付其他的反贼。这样一来用贼杀贼死的就全是贼了,最好是贼寇两败俱伤全死完!整个陕北就都清净了!
杨鹤的想法是好的本意是坏的,奈何王嘉胤不是煞笔,一眼就看穿了杨鹤打的主意。于是就一直吊着杜文焕迟迟不给他答复,就这样一直耗着耗到现在都没个结果,两拨人隔河对峙差不多一个月没打过大规模会战。
...
这批和王铁做交易交出盔甲的官兵回去之后可能会有事但不会有什么大事,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把盔甲给交出来。真有可能有大事的就只有那个管队了,说不定会把管队这个官给撸掉。
至于其他的大头兵也就挨顿骂最多也就挨顿打而已然后再将盔甲的钱给补上,不过这盔甲的钱大头兵们也不会去补,这累计欠饷都十几个月了你好意思让弟兄们补盔甲的钱?!除非先发了饷然后再谈补盔甲的钱!这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这甲胄丢失的理由也早就找好了,大头兵回去之后统一口径就说是遇到了几千王嘉胤的老本贼兵,最好在弟兄们顽强抵抗之下以阵亡一名弟兄和若干匹马为代价顺利转进回大营!在作战期间为了轻装前进迎击贼寇弟兄们不得已抛弃掉身上的甲胄以加快速度。
...
交易结束之后王铁开始打扫战场,王铁看了看西北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估计了一下时间大概在四点半左右,也就是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王铁在杨雄的帮助下脱掉了身上的扎甲,王铁把上身甲用力一抖抖掉了几个黑色的像是石子一样的东西,这东西不是石头而是从三眼铳的发射的铅弹。
这得亏是三眼铳打出来的铅子要是换了鸟铳在战斗时那个六七十步的距离很有可能击穿王铁身上的扎甲。看着这从甲上抖下来的铅子王铁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要是刚才在战斗的时候那铅子朝他脸上飞去的话现在他又已经重开了。
当世之人对火器的恐惧程度没那么重,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未来战争的走向。王铁来自后世所以他很清楚火器才是未来战场的主流,所以对于火器的恐惧王铁是发自内心的。
王铁虽然渴望组建一支火器部队但是现实很残酷,他一没技术二没材料三没工匠,即使给他一堆铳炮他也不知道怎么玩。
...
王铁坐在河边的大石头抽着闷烟看着日落的太阳,过了一会周兵过来报告道:“掌盘子,伤亡人数清点出来了!”
“多少!”
“您的亲兵阵亡有8人、轻伤11人、重伤2人;我的亲兵阵亡4人、处决逃兵1名、轻伤6人、重伤1人。”
“除此之外前营轻伤9人、失踪2人,中营轻伤6人、失踪22人!”
一听到中营失踪这么多人王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不见了?!”
周兵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说道:“杨英统计了一下,这些失踪的人里面其中大部分都是和李家福关系走的近的!甚至还有一个是总旗!”
听到这里王铁把手一扬示意周兵不要再说下去了,周兵很识趣的闭嘴了,再说下去的话就有些影响团结了。李家福的事已经到此为止已经不可能再追查下去,至于这些失踪人王铁不用猜就知道是自己开溜逃了!
要是王铁派人骑着马追的话还是可以追上的,但是追回来之后怎么处置呢?!要是一般的逃兵也就罢了一刀剁了还能震慑一下那些动摇分子。可这些人明显是之前在查李家福问题的时候被动过刑的人,要是把他们给抓回来那大嘴巴一嚷嚷,把那些弟兄们不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的话王铁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所以这件事就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些人跑掉也好本身留在营中的话也是个不稳定因素。这一跑也省得王铁整天提防这些人暗中搞事情,到这里为止李家福事件算是彻底画了句号。
“由他们去吧!”
“是!”
...
周兵汇报完情况之后过了一会没多久,一个身处单衣披头散发头发还有点湿的家伙扑通一声滑跪到王铁跟前来。王铁被这一波滑跪的操作闪瞎了狗眼,定睛一看这披头散发如同饿鬼的人原来是他的亲兵把总王小靖!
王小靖用力的在地上磕了个头泪流满面激动的说道:“小人多谢掌盘子救命之恩!掌盘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小人这条命就卖给掌盘子了!”
看着王小靖这感激的模样王铁并不感到惊讶,要是王小靖不这个样子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王铁才感到奇怪!王铁摆了摆手示意王小靖起身并说道:“起来吧!有什么好谢的!我是掌盘子你跟着我混,你有事我这个做掌盘子的难道不管你吗?!”
虽然王铁摆手让王小靖起来但是王小靖依然没有起来,而是又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掌盘子责罚!”
王铁笑了笑说道:“这胜败乃兵家常事,出点什么问题也很正常,再说了你这次出去探路又没有出错,相反要不是你发现了这支官军探子我们今天还没有这么大的收获!”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王小靖又磕了一个头然后便起身,王铁伸手做了一个招呼王小靖靠近过来的动作,看到这个动作王小靖下意识的向王铁靠拢。
王铁摸了摸王小靖身上的衣服发现还有湿并且衣服非常单薄,王铁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王小靖身上在颤抖。可见王小靖并没有换了新衣服还是穿的湿掉的旧衣服。
这主要是刚才和官兵交易的时候官兵先脱掉甲但是并没有当场放了王小靖,毕竟官兵也不是傻子这万一贼寇不守承诺怎么办?!
于是官兵带着全是湿透了的王小靖跑了两三里路才将他放了,这才导致到现在王小靖穿着湿衣服冻的瑟瑟发抖。
看见这个情况王铁脱掉身上的棉袄递给王小靖说道:“小靖啊!你先把我的棉袄披上!等后营辎重过来了你再换上新衣服!实在顶不住的话你要不嫌晦气就扒死人的衣服先穿着!”
王小靖见王铁脱掉棉袄给他穿心中十分感动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王小靖将王铁的棉袄还回去语气哽咽的说道:“掌盘子!我不冷!您先穿着吧!”
王铁听到这话故作生气的说道:“我叫你穿就穿!连我这个掌盘子的命令也不听了吗?!你看你都冻的打哆嗦了还说不冷!给老子赶紧穿上!”
“是!”
此时王小靖流眼泪就跟流水一样,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泪如雨下。王小靖心想这大冷的天掌盘子自己的棉袄不穿给他穿,活这么大除他那死去的父母之外就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他的那几房妻妾一个个就只盯着他的银子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冷暖,这到头还不如作为他上级的掌盘子关心他!
想到这里忽然王小靖扑通一下又跪倒地上呼喊一声:“奴才拜见主子!”
这掌盘子和属下,奴才和主子,除了称呼不同之外意义也不一样,前者的话就相当于是东家和伙计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利益问题散伙。
而后面的奴才和主子那就是君臣的关系了,甚至是超越了君臣的关系!这掌盘子不能叫一辈子,说不定明天就换了一个掌盘子,而这声主子一叫那就是叫一辈子了!
王小靖之所以如此自贱也是有原因的,最开始的他帮着李家福瞒王铁,王铁没有计较他让他戴罪立功,今天他被官兵抓了王铁冒着被铳打的危险去救他。
光这两点就已经让王小靖对王铁死心塌地,最终击穿王小靖内心防线的是王铁脱棉袄给他穿的行为,王铁这么做本身是无意识收买人的一个行为,那怕不是王小靖是其他人衣服湿了王铁一样会去做这个秀。
虽然王铁没当回事但是在王小靖看来就不一样了,王小靖心想王铁对他这么好他还曾经欺瞒过王铁,他要是再不作出点表示那就真不是个人了!
他一没钱二没什么突出的能力唯有一个表忠心了,什么是表忠心的最高境界呢?!那就是给人当奴才!而且是字面意义上那种奴才!
第303章 横营来了
王铁被王小靖突如其来的这一声“主子”给震惊了!王铁穿越一年多了也明白这声“主子”代表着什么意思,这年头主子就是奴才的天,奴才就是主子的私人物品私有财产!
这个时代就没有主动去给人当奴才的(进宫当太监的不算),大多数给人当奴才的要么本身就是奴才的后代,再要么是快要饿死了不得不卖身为奴。
这王小靖好歹也是个把总还是营中排名前十几的军官是属于可以上桌议事那种,都在营里混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来给他当奴才!这怎么能不让王铁震惊?!
当然营中也不是没有人说要给王铁当奴才,营中曾经就有一些底层士兵要求给王铁当奴才甚至有的献出妻女来!可王铁一个都没有收甚至把那些献出妻女的逐出铁营!王铁知道这些人不过想借此从他这里捞点好处罢了,但凡他有点什么事那些所谓的“奴才”立马就会换一个主子!
这营里面但凡有点志气有点地位的都不会去给王铁当奴才,就比如周兵,别看他平时舔王铁跟条舔狗似的,但谁要说他是王铁的奴才的话他就跟谁急!哪怕在这年头奴才也不是好词,说别人是奴才比骂别人是狗还难听!
王铁推测可能是他今天救了王小靖,王小靖为了报恩才给他当奴才吧!这种奴才王铁是不会要的,携恩求报这种事王铁是不会干的何况王铁认为他救王小靖完全是出于公事算不得什么恩。更何况王铁特别反感奴才主子这个称谓!王铁不喜欢给别人当奴才,但也不喜欢别人给他当奴才。
王铁始终不管在什么时代认为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穿越到这个时代王铁无力改变一些旧有的观念,但这不代表王铁认同这种观念。
“赶紧给我起来!大丈夫堂堂正正的人不做去给别人当奴才!你他娘的要脸不?!你对的起你家的列祖列宗吗?!”王铁面色微怒的训斥道。
王小靖听到王铁的训斥没有被吓到而是语气坚定的说道:“主子!奴才几次三番的欺瞒您骗您,您却以德报怨原谅奴才!今天您又不顾危险的救奴才!现在您脱掉棉袄自己冻着身子把衣服给奴才穿!”
“这样的大恩大德奴才无以为报!只能给您当奴才来报答主子的恩情啊!”
“您要是不答应奴才就磕死在这里!”
说完王小靖拿着头使劲往地上磕都磕出了血包来,王铁见状只得暂时答应道:“停停停!有话好说!别他娘的来这套!”
听到王铁这话王小靖高兴的说道:“主子答应了?!”
王铁瞧了瞧四周没有人在附近于是低声的对王小靖说道:“私底下这么叫叫可以公共场合不行!该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要再外面声张这事就我们两知道!”
“是!主子!”
“嗯?!”
“哦!掌盘子!”
王小靖穿了一会王铁的棉袄之后便让人去扒几件死人的衣服过来穿,把死人的衣服一穿之后便赶紧将王铁棉袄还回去毕竟冻着主子他这奴才就犯了大罪了。不过他一找到王铁的时候只见王铁身上穿着一件死人的棉袄。
...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王经纬带着辎重部队和家眷到了清水河南岸并开始分段渡河,王铁带着大部队也已经到了黄河边上,现在铁营的四个头领已经到齐了于是借机开了个碰头会。
王铁先是向王经纬通报了这次战斗的经过和伤亡情况以及缴获情况,听到这些王经纬向王铁他们表示祝贺,接下来就是分配战利品的问题。
以往分配战利品都是弟兄们先说数量然后王铁再取个中间值和稀泥照顾各方的利益,而在今天王铁直接就说出了他预想的分配方案!这战利品的分配主要就是那51套布面甲,这些布面甲基本上没有大的磨损都有个七八成新。
“这51套甲我是这么想的,我的亲兵部队装备26件,周兵你拿15件,杨英和二弟各拿5件!”
王铁作为掌盘子拿一半走这大伙们都没什么话说,即使王铁没有参战拿这么多也是合理的,况且王铁的亲兵部队也有伤亡再多拿几套也没什么问题。
而周兵拿的第二多这也合理,周兵亲兵的伤亡一样很大况且这仗关键点就在周兵堵住了官兵的去路,如果没有周兵顶住那一波官兵冲击的话,别说这些盔甲了就连王小靖都救不回来。
杨英虽然参战了但全程都在划水基本上没有打仗,杨英营中的伤兵全部都是在奔跑过程中给摔折的手脚压根就不是战斗受伤,他拿5套可以说是赚大发了!
但是王经纬拿5套周兵就有些不乐意了!这回周兵可不是因为旧怨去针对王经纬,在周兵看来杨英拿5件还说得过去毕竟他带着弟兄们参战了,王经纬啥都没干凭什么拿5件?!
不仅周兵不高兴杨英也感觉不妥!他虽然划水拿了5件但是他好歹也上了啊!王经纬就搁后面看戏凭什么拿的和他一样多?!
这回天地良心王铁可不是故意去挑动周、杨二人针对王经纬!而是因为李家福事件之后王经纬被打压的有些重以至于营里一些势利眼的家伙开始在轻慢王经纬!这搞的王经纬这个二把手这几天是一点威严都没有说话都没人听,这让营里王经纬负责的一些工作非常难以开展!
王铁也是出于这种情况必须得给王经纬加强一下权威,否则的话这些家伙今天敢这么对王经纬明天是不是敢这么轻慢他?!
所以今天王经纬明知道分配不合理也要给王经纬分配盔甲,就是要告诉营里一些势利眼的家伙他王铁还是支持王经纬的!谁要是再不把王经纬的话当回事小心老子削他的人!
王铁给他分甲的意思王经纬也是清楚的但现在王经纬这几天已经被整的人都有些精神恍惚了,他实在是不想在继续斗下去了只想着安稳过日子,于是推脱道:“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周兵兄弟和杨英兄弟都有功我看这甲还是分给他们两个吧!”
听到王经纬推辞的话周兵、杨英两个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两人心想这王经纬还算是识相!这看来被整了一次之后就没了当初的锐气了!要是搁以前别说5套甲了就是10套甲他王经纬也不会推辞!
王铁听后脸色一变看了看周兵和杨英,两人见王铁的脸色之后立马就明白了!肯定是刚刚宣布分配方案的时候自己的脸色不好惹的王铁生气!
于是周兵抢先说道:“掌盘子!我看这甲总管应该拿5套!他是总管这分赃怎么能少得了他呢!”
杨英也说道:“这后营辎重难免有的时候会出事,我看总管那边也确实需要加强一下武装力量!拿5套甲不过分!”
听到两人表态之后王铁脸色才变好,于是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看!他们两都不反对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王经纬听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就照办!”
分配完盔甲之后四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晚饭就不吃了!这地方距离清水营就二十多里地,官军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过能杀过来还是早点跑路的好!这地方太渗人了不能久待早点去黄埔川堡早安心。
就在王铁他们准备启程的时候忽然看见前方有个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路疾驰而来,王铁一看原来是李子建,见他回来王铁就知道联络王嘉胤的事有了着落。
李子建一溜烟的功夫骑着马跑到王铁的跟前没来的急下马喘着气说道:“掌盘子快!带着弟兄们赶紧跑!”
“横营塘马探到半个时辰前清水营那边有大规模马军出动有300骑!方向就是朝这里过来!”
王铁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不仅王铁慌了就连在场的弟兄们全都慌了!这刚才50多名马军就搞的他们焦头烂额的,现在官军300多马军还不得把他们给灭了!
不过接下来李子建的一番话就让王铁安心下来了!
“掌盘子也别慌!王嘉胤盟主已经派了横营的500老本马军前来接应我们!现在就在咱们前面不远!”
听到这话王铁和弟兄们才松了口气,王铁想了想这横营的500骑应该是可以挡住官兵的300骑的,如果再加上他的2000多气氛组是不是可以打退这300官兵呢?!
刚刚弟兄们虽然打了一仗但是都没出什么大力,现在力气还是有的,当个气氛组助助威还是没有问题的。最关键的是他要让王嘉胤看看他不是怂比孬种还是敢和官军硬刚的!这样一来会盟之后才能在联盟里面有点话语权,否则一个怂比凭什么在联盟里面说三道四!
想到这里王铁命令道:“全营集结!准备战斗!”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命令都有些错愕!这王嘉胤的兵来了咱们跑不就完了吗?!咱们还打个鬼让王嘉胤打去啊!王铁看大伙们都一愣一愣的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没有办法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怕死,现在有人来替他们死那他们干嘛还要去送死呢?!
看到这里王铁只能忽悠道:“弟兄们放心!横营的兵个个都是精锐!500人打300人跟打狗一样简单!咱们就只是跟在捡落而已不用上的!”
大伙们听到这话才稍微放心一点不过还是对王铁的话有些怀疑,虽然心里有怀疑但依然在执行王铁的命令。于是铁营的士兵们就在清水河的北岸黄河边上集结。
这清水河和黄河的交汇处本身就是一处大河滩况且现在是枯水期,这个面积别说区区的两千人就是再来两千人也是容的下的。
王铁便让下面的千总把总集结队伍边跟周兵他们几个商量着:“你们先将甲给我用一样撑撑场面!别到时候叫王嘉胤给看扁了!这仗打完之后我就把甲换给你们!”
周兵他们几个还是拎得清的也没有废话当场就把甲交了出来,王铁迅速命令亲兵披甲上马,就这样王铁组织了一支八十多人披着甲骑着战马的马军部队!
就在王铁在河边把阵势摆好了之后黄河边北方向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这马蹄声震的王铁这边的地面都稍微有些颤抖!
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五马一排并立而行整齐有序!为首的一队百人骑兵骑着高头大马人马具甲!这队骑马的后面是四百名身穿蓝箭衣头戴范阳笠身披红披风的马军战士!
这队马军旌旗招展遮天蔽日,除了代表着军队编制和方位五色令旗和队旗之外所有的白色号旗之上都书写着一个小写的“一”字!
这个“一”即是横天一字王,王嘉胤。
第304章 飞山虎刘体纯
王嘉胤这个横天一字王的外号以前叫“一”字横天王,或许是赶紧前面的叫的霸气一些索性就叫横天一字王,所以王嘉胤营号被称之为“横”营而非“一”营。
不过王嘉胤的旗号上面还是“一”字,“一”字为首看起来要比“横”字大气一些,所以王嘉胤的营号和旗号有些不一样,不像别的反贼那样外号、营号、旗号都是一致的。
王嘉胤的旗号所代表的意思自然是不用多解释,一字嘛,代表着首位数字同时代表着他作为联盟老大的地位。但他那个外号就有些意思了,横天一字、一字横天,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那就是在天上划一条横线,横线以上的老天爷管,横线以下的他王嘉胤管!
天上归老天管他王嘉胤管不到,而这地上可是归皇上管,王嘉胤这个外号就暴露出他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
王铁看着人马具甲的横营骑兵部队向他奔腾而来,那股气势和马蹄踏在地上形成的震动搞的王铁都有些心跳加速,王铁心想这伙人要是来打他的他能跑的掉吗?!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横营骑兵王铁感慨的对身旁的王经纬、周兵几人说道:“横营兵马竟如此雄壮!王嘉胤真不愧是咱们义军的盟主啊!”
王经纬几人早已经被横营骑兵的气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现在听王铁这么一说于是都跟着说道:“之前听说王嘉胤败了官军好几阵我还不信,以为是吹牛逼的!”
“今天一见横营骑兵的气势我看这不是吹的!就这装备给咱们的话咱们也能败他官军几阵!”
虽然距离隔着稍微有些远,但是王铁他们还是可以看的清楚横营骑兵的装备是什么个情况,首先他们胯下的马匹就不一样,那个头都和他们在余家缴获的战马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比他们的大!这一看就知道是战马而且还属于是战马中上品!
再看看骑兵身上的装备几乎都是全套的布面甲甚至还有部分人穿的是扎甲,手里拿的家伙隔着有些远看不清,不过怎么说都不会是和他们一样拿的烧火棍。
最关键的是马身上的装备,这些战马身上全部都披着马甲,以布面马甲居多也有少量的马扎甲。骑兵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这个马甲,马没有甲的骑兵不能被称之为骑兵。
而这马甲的成本可比人甲要大的多,人身上要害位置才多大面积?!所以人披的甲只在要害位置布置有甲片。而马就不同了,基本上只要是能看见的位置不影响马匹机动的话都要布置甲片!做一套马甲所需的甲片差不多是做一套人甲成本的三到五倍!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中原王朝缺少骑兵的原因,不是因为弄不到战马,首先是战马一天一二十斤粮食消耗再就是马甲的制作成本太高。还有就是后续的骑兵维护、训练成本也太高的原因,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中原王朝缺少骑兵。
陕北的这伙反贼马匹是不缺的,首先陕西本身就是明朝的重要养马地,再加上陕北隔着草原近,弄到大量马匹以及战马不是问题。粮食消耗这方面对反贼来说那就更不是问题了,马贼们骑着马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根本就没有后勤问题。
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马匹的装备问题,这年头可没机床那些工业设备,制作盔甲全靠手搓,反贼们连人甲都不能保证人手一件更何况是马甲?!所以制约反贼骑兵发展的最大问题就是盔甲技术问题,但凡会做盔甲的工匠基本上都被官府给藏的严严实实,反贼们想要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反贼们获取盔甲的途径都是靠缴获。
好了闲话不扯,说这么多的原因就是想说王嘉胤这支骑兵的可贵性,因为这是大明朝千千万万的反贼中唯一一支骑兵部队。
...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横营骑兵王铁转头严肃的说道:“马上横营的弟兄就要过来了!都他娘的给我精神点!别说人家把咱们给看扁了!”
“掌盘子放心!属下们精神着呢!”
“保管不交横营的弟兄把咱们小瞧了!”
...
听着下面弟兄们的回应怪有士气的但王铁心里知道弟兄们都是在应付他,看着横营的骑兵连他王铁都有些心虚更何况是下面的弟兄们。
就拿现在来说别说铁营的普通士兵了,就连那些千总把总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这一看就是已经被横营骑兵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横营强铁营弱,弱者服强,这也是自然规律。连作为掌盘子的王铁都要来府谷拜王嘉胤的码头,这怎么能让下面的弟兄对横营不害怕呢?!
...
“来了!”
“驾!~”
看着距离铁营军阵已经不到一百步的横营骑兵王铁低声说了一句。紧接着王铁便一挥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骑着马向前走去,王经纬他们几人见状也骑着马过去了。
“吁!~吁!~”
“吁!~吁!~吁!~”
双方一接近两边都勒马停下,王铁打量着领队的横营将领,只见这人身穿一件蓝衣披着一套扎甲,那甲片磨的铮亮铮亮都有些反光!
这是个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脸上虽然被晒的黢黑但嘴巴下和鼻子下的胡子非常稀松。也正是从这胡子上王铁看出了这个横营领队的将领年纪不是很大最多不过二十出头。
王铁这边打量着横营的人,横营将领那边也在打量着王铁。对面的人见王铁满脸络腮胡子眼带凶光,一身流露出来的气质一看就是一个江洋大盗!不用说就知道是这伙贼寇的首领!
王铁骑在马上率先抱拳行礼道:“阁下可是横营的弟兄?!”
王经纬他们见王铁抱拳行礼也跟着王铁一起行礼但是没有说话都在打量着前面的横营骑兵,大伙们看着横营骑兵身上的装备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对面的横营领队见王铁行礼之后也抱拳行礼,不过他没有回王铁的话而是反问道:“阁下可是‘铁将’?!”
王铁再次抱拳行礼并轻笑道:“在下正是‘铁将’!姓王名铁!”
一听王铁都报名字了对面的横营领队不再保持着刚刚的倨傲,而是直接下马行礼道:“在下王嘉胤大帅标下中营左部千总飞山虎刘体纯!”
刘体纯之所以下马行礼不是被王铁这个“铁将”的名头给震住的,而是被王铁的坦诚所打动,这年头出门在外谁没几个昵称的,不是过命的交情谁会告诉自己的真名?!
别的不说就拿王铁营中就有不少人用的是化名没有用真名,这里面就包括王铁的亲兵头领之一的王小靖。他的本名原叫王立春,直到今天王小靖拜王铁为主子之后他才告诉王铁他的真实身份信息。
不仅仅是王小靖的名字有问题,另一个亲兵头领李子建的原名叫李植,就连铁营头领之一的周兵,他的真名实际上叫周平。而这些到现在王铁都不知道。
...
这一见面王铁就爆真名首先是对刘体纯的坦诚再就是对他的尊重。所以刘体纯是出于对王铁尊重的回应才下马见礼并报了自己的真名。
王铁敢爆真名也不怕被官府知道,他的户籍黄册上面就他一个名字了,王铁的五服血亲不是埋在土里就是失踪找不到,再说了王铁一个穿越者对他那些五服血亲也没什么感情,就是叫官府抓住也威胁不了王铁。
而刘体纯敢爆真名也和王铁差不多,他原先就是边军出身,是拖家带口来投王嘉胤的,能够够得上砍头的亲戚已经全叫他带到王嘉胤营中来了。所以两人互爆真名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影响。
王铁见刘体纯都下马见礼王铁也不敢托大于是赶紧跟着下马,后面的王经纬他们见状也跟着下马对刘体纯抱拳行礼。
王铁笑着说道:“此番多谢王大帅相助!也多谢体纯兄弟能来接应在下!王某代本营全营弟兄给您见礼了!”说完王铁对着刘体纯抱拳行礼并鞠躬!
刘体纯见状赶紧上前扶住王铁并说道:“这在下可担待不起!我本是奉大帅命令来接应将军的,将军若是想感谢就请去谢我家大帅吧!”
“刘某之上我家大帅标下一千总而已,实在是当不起将军这一谢!”
王铁听后说道:“体纯兄弟这说的那里话!王大帅那里在下自然有重谢!可体纯兄弟这里在下也不能不谢啊!”
说完王铁转头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去后营支三百两银子过来!”
“是!”
听到王铁的话王经纬赶紧骑着马往后走去取钱去。刘体纯身后的横营骑兵一听王铁去叫人取钱本来板着的脸瞬间变的松动起来!
之前叫他们来接应王铁的时候还十分不情愿,毕竟这出门就要打仗谁会没事为了别人去拼命呢?!所以横营的弟兄们对来接应王铁是很抵触的,不过是军令难违不得不来而已。
如今见王铁这么识相知道给他们送钱自然是给了王铁他们好脸色,刘体纯一听王铁给他送钱心中一喜!毕竟这白送的银子不要白不要!但是表面上刘体纯还是拒绝的:“将军这是做什么!在下来接应将军是大帅的军令!要送银子将军应该去给我家大帅送银子才对!”
王铁笑着说道:“王大帅那边只有后谢!现在这点银子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体纯兄弟莫要推辞!这些银子是我给诸位横营弟兄的酒钱还望体纯兄弟替弟兄们收下!”
“千总您就收下吧!这也是王将军的一片心意!”
“王将军如此诚意咱们怎么好拒绝呢!”
...
后面的横营骑兵一听王铁这话纷纷说道。就在这事王经纬已经从后面将银子取了过来递到王铁的手上,王铁掂量了一下银袋子估计是这个数量,于是就将银袋子递给刘体纯。
刘体纯假装推辞了一下,最后在王铁和横营弟兄们的反复规劝下刘体纯才“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
“报!~”
“官军骑兵已经从清水河上游东下!现在距离咱们只有一里地了!”
正当王铁这边拉扯完后没多久横营的哨骑便骑着马冲了过来向刘体纯报告到前方的情况。
第305章 老熟人
铁营的弟兄一听官兵来了瞬间就有些躁动起来,有的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在腿肚子发抖更有甚者已经尿了裤子。因为刚刚他们从李子建的口中得知官兵这次来的是300多名骑兵,这可不是刚刚那伙50人的官军哨马而是真正的骑兵!
就这300多人的官军骑兵别说他们区区2500号贼寇,就是五六千贼寇这300官军骑兵一样可以杀的他们尸横片野!要不是横营的骑兵就在这里他们估计已经吓的到处乱窜了。
王铁听到这横营哨骑的禀报后心里也是一个咯噔,之前王铁还以为王嘉胤派过来的是500骑兵,可走近一看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500骑兵,只能说是500马军。
这里面两队一百多骑兵,其他8队400多人虽然骑的都是战马但都不是骑兵,马都没有披甲,就连人披的甲也是五花八门,有棉甲、布面甲、扎甲什么都有而且还有一半左右根本就没有甲!
这些披甲的横营马军身上的甲成色也不行,有的扎甲甚至都没几个甲片都是用竹片代替的!布面甲和棉甲更不用说表面上的棉布都破破烂烂的更别提里面的甲片的和铁片了。
瞧着横营马军这装备王铁现在有些怀疑他们能不能挡住300官军骑兵了,不过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官军已经距离他们只有一里地只能硬着头皮拼了!
...
刘体纯听到哨骑的禀告之后脸色微变随即便恢复了正常,接着对王铁说道:“将军且先带着弟兄们先走!我带人先来挡住官兵!”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体纯兄弟,咱们这些做贼的人早晚都是要和官兵拼个你死我活的!今天跑了明天还得打!倒不如现在就和官兵拼个你死我活!我和我手下的弟兄不走了今天就听体纯兄弟指挥!”
刘体纯听到王铁这话眼前一亮!之前刘体纯也接应过好几批来投王嘉胤的其他反贼,他们但凡遇到官军堵截一见横营的人来了基本上都是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窜了!这个什么“铁将”居然还敢留下来助阵!看来这么多天终于来了个硬气点狠角色!虽然实力是差了点但好歹不是怂货!
对于王铁这样的气氛组刘体纯自然是来者不拒的,说不定靠着这人多的一顿吓唬能将过来堵截的官兵给吓退!
于是刘体纯说道:“那好!既然将军有如此气魄在下也不好意思拒绝!那这样,将军带着弟兄跟在我后面,就请将军把号旗都给降下来!”
刘体纯安排王铁跟在他后面是怕到时候打起来王铁的溃兵冲击他的本阵,这河滩边上的面积虽然大但是一旦出现大规模溃兵的话大概率是会冲击他的本阵的。
至于让王铁降下号旗就是要给官兵造成一个错觉以为在河滩边上的都是横营的兵,毕竟这普通贼寇是没有统一制服的,官兵也分不出来到底是横营的贼寇还是其他贼寇。
“好的!我听体纯兄弟安排!”
说完王铁便下令全军向后黄河边上撤退给刘体纯留下摆阵的空间并命人降下号旗。王铁这边一往后退本来是比较整齐的队形瞬间就乱了起来,乱的就像是一群鸭子一样往河边跑!
看着这一幕王铁极度尴尬,这本来是想在横营兵面前展现一下他们的实力,可这一往后退彻底暴露了铁营组织能力的低下。
不过横营的兵见后并没有露出嘲笑的眼神,因为他们见的多了像铁营这样的反贼,要是每支反贼都像横营这样精锐的话他们也不会被官兵撵的来投奔王嘉胤了。
等到铁营给刘体纯留下一处摆阵的空间之后,刘体纯从身上掏出一面蓝色的小型三角令旗来举了起来在空中左右的挥舞了几下,王铁看的出来这挥舞的动作是有规律的,并不是随便摇两下就算了!
当横营的军官见到刘体纯令旗挥舞的时候,他们立刻给手下的士兵下令。
“下马!下马!列阵!准备战斗!”
...
在一片呼啸声中横营马军开始下马列阵,10人为一排50人为一个小作战单元,两个小作战单元100人横向组成一个长方形,前队是两个100人的长方形。
后队则是5人为一排列成10排为一个小作战单元,2个小作战单元纵向组成一个长方形方阵,这个方阵一左一右分列在前队后面。他们拿着家伙的朝向也并非是朝前而是朝左右两边。
整个步兵方阵摆好仅仅用了不到10分钟,而在此期间刘体纯就拿着小旗子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干也没有说,这一波操作简直亮瞎了王铁他们这些铁营头领的狗眼!
他们平时操练的时候要想摆个阵型那得把喉咙喊哑人给气个半死才行!看看人家这阵型摆的速度!主将连话都没说一句就摇了下旗子一会功夫就给摆好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步兵阵型摆好之后刘体纯对着左右两百的骑兵管队吹了吹口哨,两名管队立马会意带着骑兵从步兵军阵的左右两边骑过去在步兵阵前汇合。
...
就在刘体纯军阵摆好之后官兵的骑兵便过来了!这支来堵截的官兵骑兵号旗上写着个“杜”字,不过从号旗的规格上看这不是帅旗只是代表部队的号旗而已。
清水营那边只有一个“杜”字旗的部队,那就是延绥总兵杜文焕的标营和他挂靠在标营编制下的家丁,这300骑兵很明显是杜文焕的家丁。
杜文焕的家丁人马具甲,横营这边的骑兵人马多披布面甲而杜文焕家丁那边则是扎甲的占多数,甚至有的家丁军官披的双甲!有的是将锁子甲穿在布面甲和扎甲的外面!
刘体纯将部队的位置摆在距离黄河河滩边有一段距离,这个距离正好卡住了清水河岸边的小路口子上,此时杜文焕的家丁前锋部队仅有4骑在前根本就施展不开。
如果要想施展开来就只有渡过清水河到对岸去迂回到河滩上,不过就以家丁身上的人甲和马甲的重量在加上人马的重量,这十有八九会将整个冰面给踏碎掉进河里去。
杜文焕家丁千总一接近之后就发现前面的是横营骑兵部队,他知道这趟差事是泡汤了!
杜文焕在收到府谷县守军第一次禀告军情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支没有油水的贼寇,等到第二次收到府谷哨探禀告的时候才知道他错过了一波大财!
当得知张应昌仅派一队哨马出去的时候杜文焕果断派出家丁去将这伙贼寇的辎重给拉回来。结果杜文焕没想到的是他的家丁一出就被王嘉胤的塘马给侦查到了,即使王铁没有来求援,就杜文焕出动家丁王嘉胤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杜文焕的家丁一出立马就让清水营驻扎的其他官军立刻就警戒了起来纷纷集结部队并去询问杜文焕是怎么回事。杜文焕自然不会说是出去搞收入,免得被其他的将领知道派人来跟他抢。
于是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其他将领自然是不信都认为杜文焕是要搞什么大动作,于是现在整个清水营处于战备状态。
清水营官军这边一战备黄埔川堡这边的反贼细作和塘马肯定也就知道了,于是也跟着进入战斗状态防着官军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王嘉胤虽然知道杜文焕派家丁出来是干嘛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通知其他各路义军做好防范准备。
王铁不知道是就因为他来黄埔川险些引发官军和反贼进入决战。
横营的骑兵一见官兵即将接近于是都掏出背在背上的三眼铳和火折子,在官兵距离不到一百步的时候刘体纯下令道:“放铳!”
砰砰砰!~
一百杆三眼铳分成两批射击几百发铅子射向前面冲过来的官军骑兵!这铳击之后并没有给官军造成什么伤害,官军骑兵身上和战马身上除了沾上一些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铅子打在官兵身上还是很痛的,官兵的马被铅子打的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嘶鸣声,这一阵铳击之后虽然没有照成杀伤但打的官兵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王铁在后面看着刘体纯的战术发觉这和他之前打的那伙官兵哨探是一样的战术,都是先见面了一轮铳击。
“弟兄们!跟我冲!”
“冲啊!~”
...
射击结束之后在刘体纯的带领下骑兵队伍收起三眼铳掏出弓和箭来向前冲去,后面的步兵方阵有条不紊的跟着骑兵方阵向前稳步前进。
在冲到四五十步左右距离时刘体纯搭箭上弓瞄准前面的领头的官兵千总!而对面的官兵千总见眼前的反贼居然有些眼熟!
“对面的兄弟先别急着动手!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打生打死的!”
官兵千总知道他虽然骑兵人数比对面的贼寇多,但是他的地理位置对他实在是太不利了,他本来想带着兵赶紧冲到开阔地摆看阵型,没想到被对面的贼寇一顿铳击之后给迟滞了脚步最后让贼寇给他堵在了小路上。
如今阵型摆不开人数优势无法发挥,而清水河的冰面又不足以让他们的骑兵来去自由,这样一来机动性也无法发挥。所以这仗打下去的话败的只有他们了。
“和仗否?!死仗否?!”
第306章 有惊无险
和仗与死仗这其实是官兵和贼寇之间的黑话,自古以来兵匪一窝,这朝廷养兵的目的就是剿贼,可这剿完了就得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了。
历朝历代都有杀将杀功臣的老传统其中以明朝最为甚,而在这种极端的政治环境下官兵们也摸索出了一些生存的技巧。
只要这贼一天不剿干净这将帅们就是安全的,毕竟这还没过河就拆桥的话谁还会去替朝廷剿贼?!所以这贼不能不剿,不剿的话朝廷第一个弄死这帮当兵的。
但是这贼又不能全剿干净了,所以有的时候就得故意放放水了让这些贼能继续存活下去。这贼剿光了之后就该轮到朝廷剿“将”了,大明朝在剿“将”这方面战绩可是冠绝前代,当兵的虽然读书不多但是这点子历史还是知道的。
...
官军千总说的“和仗”的意思就是想让刘体纯掏点银子出来买平安今天这事就当无事发生。“死仗”的意思那就很明显了,字面理解就行了。
不过官军玩寇也是挑人的,比如像王铁这样的贼寇官兵就不会去玩寇,直接把王铁灭了王铁的金银财宝全是他们的,没必要去玩寇。
但像刘体纯这样的贼寇就不行了,刘体纯手下的贼寇兵强马壮比之官兵差不了多少,所以官兵没有绝对的把握或者是在极少伤亡的代价下灭掉刘体纯。所以这样一来官兵不得不去玩寇,要是逼的刘体纯狗急跳墙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与其和贼寇打生打死还不如捞点好处走人算了。
再则今天官兵出动的是杜文焕的家丁并不是延绥镇的营兵,营兵是朝廷的死多少哪怕是死绝了杜文焕都不会心疼。但家丁就不一样了,家丁是杜文焕的私有财产,这个领队的官兵千总要是敢给杜文焕搞点伤亡出来的话,回去之后杜文焕不活劈了他!想到这里官军千总才决定和刘体纯做个交易捞点银子算了。
此时官兵千总和刘体纯的距离只有四十多步,双方之间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的面容,官兵千总看着刘体纯越看越眼熟似乎是似曾相识!而刘体纯一眼就认出来了对面的家伙是谁!不过刘体纯看着对方的面孔甚是厌恶!
...
当官兵千总说完和仗、败仗之后刘体纯想都没想就答应道:“你开个价吧!”
官兵千总一听随口一说道:“二百两!”
当刘体纯听到官兵说二百两的时候直接就搭箭上弓并对着身后的弟兄吼道:“弟兄们!跟我上去弄死这群狗日的!”
官兵千总一见刘体纯这边连价都不还直接开干于是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着急的说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前面的弟兄们这价钱还可以再商量!”
“一百两!就一百两怎么样?!”
“停!”
刘体纯听后放下长弓将箭矢插进箭袋里对着后面的弟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来。后面的横营弟兄见状都放下了弓箭但依然警惕的看着前面的官兵。
这一百两银子虽然比两百两银子少了一半,但是还不在刘体纯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刘体纯这一趟才赚了300两,这给出去一百两那岂不是亏了三分之一,所以这价钱还得往下谈!
刘体纯冷笑道:“对面姓杜的!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手下的兵虽然比我这边强,但是你的兵都挤在河边发挥不出来,要是真大起来谁弄死谁还说不准呢!”
“现在咱们这个状况要说要银子也是老子朝你要!你个狗东西居然还敢朝我要银子!”
官兵千总一听对面的贼寇喊他姓杜的他立马就想起来了对面的贼寇是谁了!
“总爷标下的伍长刘体纯?!”
刘体纯见对面的官兵领队认出他来也没有赶到害怕,而是放肆的笑道:“哈哈哈!~爷爷就是刘体纯!没想到吧?!爷爷去做贼了!不受你们这些狗日的鸟气!”
官兵千总一听刘体纯在他面前称“爷爷”心中就很不爽!在杜文焕标营下像刘体纯这样的伍长见了他就跟孙子见了爷爷一样!而在今天居然倒反天罡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人居然转头在他面前当爷!
是可忍!孰也得忍!没办法!刘体纯说的是实情,他要是和刘体纯开打的话地势与他不利他被打败的几率占多数,所以不能忍也得忍!
刘体纯在军中混了多年知道对面的官兵千总怕的是什么,他们不怕带着营兵打败仗,就怕带着将帅的家丁搞出大的伤亡来!哪怕是死一个家丁回去之后都没他的好果子吃!
官兵千总强忍下怒气说道:“刘体纯!你好歹也在总爷标下吃过粮!我也曾经是你的上司!虽然你今天做了贼但你还是得我客气点好!保不齐那天你就落在我们手上,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袍泽之情!”
面对官兵千总赤裸裸的威胁刘体纯丝毫不惧!反嘴讥讽道:“袍泽之情?!老子在杜文焕标下的时候你们这群狗日的什么时候念过!”
“妈的个巴子的!老子们的饷银一两年没发你们他妈的领着双饷!老子们吃糠吃土你们他妈的大鱼大肉!那会功夫你们不念袍泽之情?!现在再来说这些你个狗日的不嫌恶心吗?!”
“对!刘千总说的对!狗日的欠老子几十两饷银还没发!”
“别他娘的说饷银了!就连安家粮狗日的也没见着!老子的老婆孩子全他娘的饿死了!”
“我们一个个日子过的生不如死!这帮狗日的家丁吃的油光满面!我们的粮饷全叫这帮狗日的给贪了吃了!”
...
刘体纯说完这番话立刻引起横营的弟兄们群情激奋!这话勾起大伙们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越是想到过去的种种不堪大伙们便对对面的杜文焕家丁的恨意就越深!
这陕西三边五镇自万历末年就开始欠饷缺粮是事实这点不可否认,但他欠的粮和饷都是朝廷转移支付给三边的粮饷,地方官府年年都会给三边供应粮饷,虽然不够补上缺额但也绝对不会缺到他们这些人做贼的地步!
在这地方官府留存的粮饷转运到三边的过程中文官贪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三边的将帅给贪了!这些将帅贪的粮饷大部分也没有揣进自己荷包里,而是用于养着弟兄们对面的那群家丁!
所以在边军中营兵和将帅家丁之间的矛盾极为深重,边镇发下来的马匹、盔甲、武器都先由家丁挑完再由营兵们挑。平时在边镇的时候粮食优先供应家丁,家丁吃完了剩下的残羹剩饭才轮到营兵。
打仗的时候将帅将营兵弄到前面当炮灰,等到报功的时候全都把军功给家丁。行军的时候如果地方官府没有给军队招募民夫当辅兵运输粮草、盔甲、兵器、铳炮的时候那就由营兵去当辅兵干这些脏活累活,而那些家丁则是骑着马一路大摇大摆的看着营兵们干活并时不时的嘲讽两句。
所以当横营曾经在边军中服役的弟兄勾起过去的那些不好的回忆时,纷纷破口大骂对面的杜文焕家丁。如果要不是刘体纯拦着这帮横营的弟兄恨不得上去跟他们干一架!
...
官兵千总听着对面的叫骂声瞬间有些心虚了,对面的贼寇上说的都是实情他也反驳不了,再说下去的话只能激起对面的愤怒从而导致“和仗”变成“死仗”。这样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一般贼寇也就罢了他们直接就碾压过去不会多啰嗦,而对面的贼寇一看就是以前的同事,双方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会的都差不多,打起来的话自己这边占不到什么便宜。
想到这里官兵千总说道:“那这样吧!五十两银子怎么样?!这是老子的最低底线了!老子这一趟出来300匹战马草料钱都得不少!你总得给老子把路费给报销了吧?!”
听到对面的官兵千总报五十两银子刘体纯这才脸色缓和一些!于是摸了摸挂在马上刚刚王铁送的银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锭银子掂量了一下之后直接就丢到对面去!
对面的官兵千总一把接过银锭子掂量一下之后感觉差不多有五十两,于是就放在嘴里咬了一咬确定是真的之后便收了起来。
官兵千总接过银子之后从马上身上掏出一面蓝色小三角令旗举了起来在空中挥舞了一阵子,收了旗子之后官兵千总眼神警惕的盯着对面的横营贼寇。后面的官军骑兵看到之后立马扯着嗓子往后传道:“千总有令!后队改前队!回营!”
“属下遵命!”
...
待后面的官兵撤的差不多的时候官兵千总冷冰冰的对刘体纯说道:“姓刘的!今天就算了!等逮住机会老子要你好看!”
“哼!~”
说完这句狠话之后官兵千总下意识给刘体纯抱拳行礼便走去。
刘体纯抱拳回礼并冷笑道:“那老子就等你给老子好看!”
...
在后面的一直观战的王铁见官兵撤退之后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不过他见刘体纯的这番操作重新让他认识了一下官兵的本性。
第307章 准备拜见王嘉胤
在过去与官兵作战的日子中从药王寺到这里铁营一直都在被官兵围剿,从来就没见过官兵给他搞什么“和仗”“死仗”的,而在今天王铁居然能见到官兵在贼寇面前认怂!
这在过去王铁是想都不敢想的,这贼寇和官兵居然还能做交易?!这还能这么玩的?!以为王铁认为这官兵和贼寇之间就像猫和老鼠一样是你死我活的,但今天刘体纯的这波操作在王铁看来就有点蛇鼠一窝的感觉!
想到这里王铁对王经纬他们几个说道:“俗话说这‘兵匪一窝’,以前我还以为是句戏言!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真事了!原来这官兵也不是那么可怕啊!这用钱就能买通!看来咱们以后不用那么去拼了!”
周兵听后赞同道:“掌盘子说的对!这官兵也是人也喜欢银子!以后咱们打仗就用银弹开道!就不信用银子砸不死这帮狗官兵!”
杨英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感觉有些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认为照这两个家伙的话做迟早死的连渣都不剩!
杨英感觉的不对让王经纬给说了出来:“大哥咱们还是省省吧!那刘体纯能和官兵做交易是他手下那500马军100骑兵!这才是刘体纯能做交易的本钱!”
“咱们有什么?!这一群虾兵蟹将能让官兵忌惮吗?!官兵能把咱们的银子都给抢了何必去在乎那仨瓜俩枣?!”
杨英一听王经纬这话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啊对!就是这么回事!做交易得要有实力!咱们没那个实力凭什么和官兵做交易!总管说的对!我赞成!”
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面露不快但没有反驳,因为这一下也把他点醒了但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而王铁听到之后没有丝毫的不愉快相反还有些高兴!
“二弟说的有道理!大哥我想的太简单了!还是你看问题深刻一些!这大哥我还得向你学习!”
王铁说这话虽然是出自真心的但其实也是说给周兵听的,就是要告诉周兵连我都要向王经纬学习,你不得继续乖乖的听他指挥?!
周兵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心想这王经纬都犯了这么大的错王铁还向着他?!看来以后还是对王经纬客气一些不能逮着机会就整王经纬免得引起王铁的反感!
想到这里周兵对着王经纬笑道:“哈哈哈!还是总管老道!我们刚刚差点都想偏了误了大事!”
王经纬听后对着几人抱拳行礼道:“哪里哪里!诸位兄弟客气了!”
“哈哈哈!~”
说到这里大伙们纷纷大笑,至于这容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王经纬是有些心酸,以往他的权势来自于下面的弟兄抬举着,但李家福事件之后他的权势需要依仗王铁来支撑!这一前一后的反差感一时之间让王经纬难以接受。
见官兵都撤走之后王铁问几人道:“你们刚刚看见刘体纯给了官兵多少银子?!”
王经纬说道:“好像是一锭银子吧?!”
“你给刘体纯包的银子里面一锭是多少两?!”
“有三十两的、有五十两的,最大的是一百两的。”
“那这样!你去拿个一百两的银子过来补给刘体纯!”
“好的!”
说完王经纬便骑着马沿着河边往北而去,由于辎重部队趁着刚刚的时间已经过河,所以现在王经纬需要往前去追上辎重部队取钱才行。
辎重部队没有走多远王经纬一溜烟的功夫就追上将银子取了回来,刘体纯在前方盯着官兵撤到一定的距离之后便下令收兵准备回营。
王铁赶忙骑着马过去并一路大喊道:“体纯兄弟且慢!等等我!”
刘体纯见状勒马停下等着王铁过来看看是有什么事,王铁过来之后没等刘体纯反应过来便是一锭一百两的银子丢了过去!
刘体纯下意识的接住银子对王铁说道:“王将军这是做什么?!怎么又给银子?!”
王铁笑道:“体纯兄弟刚刚替本营花钱消灾!这银子本就该我们出!怎么能让体纯兄弟出呢?!”
刘体纯一听会心一笑便收下了这锭一百两的银子,收下银子之后刘体纯满面笑容的对王铁说道:“将军最好是今夜就去拜见王大帅!大帅不好女色好饮美酒!尤其是醇酒!”
刘体纯见王铁如此上道也就多给王铁说了两句,以往来接应投奔王嘉胤的其他义军大多数都是用嘴感谢他,今天王铁用银子感谢他怎能不叫刘体纯对他映像好。于是就告诉他王嘉胤的一些喜好。
刘体纯这话一出王铁竖起耳朵听用心在记!就两个关键,王嘉胤一不好女色也就是说他送女人的话王嘉胤不会收,而就是王嘉胤好酒!这醇酒就是度数高的酒!而这玩意王铁营中那可多的不得了!保守估计得有个几十斤左右!那度数最起码在六十度以上至七十度左右!这高度酒天底下估计就王铁这里有了!
听到这话王铁抱拳行礼道:“多谢体纯兄弟相告!日后必有重谢!”
刘体纯亦抱拳行礼道:“王将军客气了!刘某先行回营复命了!改日再和王将军一叙!”
“那王某就不打扰体纯兄弟了!体纯兄弟请!”
“王将军留步!”
...
两人寒暄完之后刘体纯带着部队抄小路从山上往黄埔川堡而去,王铁则是骑着马飞奔往辎重部队而去!辎重部队千总邓永坤见王铁匆忙的过来之后便问道:“掌盘子什么事这么着急!”
王铁下马问道:“我的那些酒精呢?!你没有弄丢掉吧!”
听到王铁这话邓永坤急忙招呼手下的一个把总命令道:“赶紧去把酒精都给掌盘子搬过来!”
“是!”
辎重部队把总听到命令后赶紧去后面的车上找酒精,邓永坤问道:“掌盘子,难道是之前的酒精不够用?!还需要拿库存的酒精用?!”
刚刚一场大战下来不少人受伤所以酒精需要量有些大邓永坤才有此一问。
王铁没有回答的邓永坤的话而是掏出烟和火折子来点上烟抽了起来,王铁吐了一口烟之后冷不丁的来了句:“怎么了!?你怕这酒精都叫一些人喝了不够用是吧?!”
辎重部队的腐败情况比之前、中两营丝毫不逊色,这掌握着全营的粮草物资想不腐败都难!就以这酒精为例,陕北这边的人都好酒,而王铁搞出了度数这么高的酒精怎么能不叫人嘴馋?!所以邓永坤动不动就搞些出来兑着水喝甚至是拿出去卖!这卖的人里面就有李家福!
邓永坤一听王铁这话再一想到他曾经卖酒给李家福再想想李家福的死状!想到这里邓永坤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然后下意识的就跪在地上:“掌盘子饶命啊!这酒是少了点但这不全是我弄走的啊!”
“掌盘子你听我给你解释!我...”
邓永坤还没说完王铁就一挥手打断道:“行了!你有什么话去给总管说去!不要在我面前逼逼!你的那些破事我也不想知道!以往的事就到这里翻篇,从今往后你要是再给老子整什么幺蛾子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邓永坤想的是王铁清查他的腐败问题而王铁想的邓永坤的政治问题!在李家福事件之前邓永坤就是王经纬的舔狗!但一看王经纬失势之后邓永坤立马就换了副嘴脸对王经纬是爱搭不理!这几天行军过程中邓永坤极度不配合王经纬的工作,部队能走这么多天才到府谷这边除了道路问题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后营两大主官之间矛盾所导致的!
这一切王铁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王铁想要削弱王经纬的权势打压王经纬那是王铁的事,但是王铁绝对不允许下面有人敢跳出来乘机踩王经纬一脚!要踩也只能他王铁来踩!别人敢踩他就剁了谁的脚!
王铁说这番话就是警告邓永坤!别打量着老子收拾王经纬你就可以也跟着踩王经纬!就你也配?!再敢跟我在这搞事情小心老子给你新账旧账一块算!
“起来吧!”
“谢掌盘子!”
邓永坤磕了一个头之后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邓永坤感觉刚刚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王铁的话里提到王经纬他也明白是因为什么事情王铁要整他。
没过多久辎重部队的一名把总和几名士兵抬着一个大箩筐过来了,里面放着差不多十几坛酒,这些都是王铁制作的酒精。
王铁穿越过来之后别的东西没发明创造出来唯独这个酒精被他弄出来了,主要是这是王铁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超越时代的技术。也是现有的条件能实现的技术。
王铁弄的这酒精说白了也是酒低的五十多度高的也不过七十多度,不过用来清洗伤口还是足够了,再怎么样也比那什么金疮药要强的多。
王铁打开一个坛子闻了闻之后小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王铁感觉度数不是很高于是接着品尝,尝了几坛子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坛度数高的酒。
“把这个包好等会给我送过来!”
“是!”
第308章 “白玉柱”张登喜
王铁给晚上去见王嘉胤时带的烈酒挑选好了之后还将,当初在余家缴获的上等茶叶和烟叶也各自弄了一斤。这自古以来上门拜访手里提的礼品无非就是烟、酒、茶叶这些东西,王嘉胤说到底也是贫民出身王铁拿着这些东西上门王嘉胤也不会嫌弃寒颤。
再说了之前赵胜去拜访的时候已经送了银子和古玩字画那些值钱的玩意,现在王铁再送这些东西去的话就有些重复了,所以王铁才决定就弄些烟、酒、茶叶算了。
王嘉胤收小弟是要挑人的,但是王铁拜老大何尝也不是在挑人?!王铁之所以晚上去拜访只带些不值钱的玩意,去就是要看看王嘉胤是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如果王嘉胤对王铁带来的礼物不满意的话,王铁找到机会就溜走!王铁认为,如果王嘉胤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那他跟着王嘉胤混迟早会被他卖个好价钱!贪婪的人是没有义气可言的,哪怕是表面义气都不一定能做的到!
...
王铁挑好礼物之后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快六点的样子也就是酉时中左右,这个点太阳已经落山了天已经逐渐的黑下来,如果没有夜盲症的人还是可以看的清路的。不过铁营中大部分人都是夜盲症所以现在大伙们已经打起火把来赶路了。
在官军撤退之后李子建给王铁汇报了去王嘉胤那里求援的经过,并给王铁说了王嘉胤给铁营安排的驻扎地点,这个驻扎地点就在黄埔川北岸的河神庙附近。
距离大概是十五六里左右,这个距离晚上行军的话铁营全体成员到位需要一个时辰左右,但如果是先头部队急行军不管辎重的话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到。王铁的亲兵部队骑着战马的话最多一刻钟就可以赶到。
王铁合计了一下之后将王经纬他们几个叫了过来,王铁对杨英和王经纬说道:“杨英,你带着弟兄们护着辎重部队和家眷在后面慢慢走!”
“好的!”
说完之后又对周兵吩咐道:“周兵,你带着前营的弟兄跟在我后面,急行军要快!快点赶到山神庙去!”
“是!”
交待完行军事宜之后王铁把李子建叫了过来:“子建!你再去横营一趟,去给王嘉胤说一声就说今天晚上我要来拜访他看他有没有空见我!态度放好一点不要太嚣张但也别太舔狗!”
“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说完之后李子建对着王铁抱拳行礼骑着马抄小路走山上飞奔往黄埔川堡横营驻扎地而去。看着李子建骑马远去之后王铁接过杨雄递过来的火把翻身上马带着骑马的亲兵往北疾驰而去!
“驾!驾!驾!”
“吁!~”
...
没一会功夫王铁便带着马军亲兵到达黄埔川南岸,到了岸边之后只见岸边点燃了一个火堆,在火堆旁边有七匹马,有两个身穿儒服打扮的书生正在火堆旁谈笑风生,在两名书生的周围有五个蓝衣白帽红披风的士兵正在持械警戒着四周。
从装扮上来看这应该是横营的兵而且还是核心部队,横营的兵只有核心部队才有统一的军服。其他的外围部队穿的都是五花八门甚至还穿着明军的军服,和铁营一样最多也就是挂一块补子。
王铁大老远就看见前方有一个火堆,李子建给王铁说了军师赵胜就在河边等着他,不仅军师赵胜在等着他横营的军师也在等着他。
赵胜等着王铁这不奇怪,而横营的军师等着王铁则是要给王铁划分驻扎地点以及和王铁讲一下各种注意事项,还有就是大致说一下目前义军联盟的情况,主要就是要王铁知道该拜那一座庙可千万别给拜错了!
在火堆帮聊天的两个军师见后面有面有大队人马骑马过来之后便立即起身准备迎接,王铁在离他们有十几步的位置下马步行前去相见。
赵胜见自家掌盘子过来了便赶紧过去后面的横营军师以及几名横营士兵也跟着过去,王铁和他们见面之后便将火把递给杨雄,之后摆出一副笑脸对着前面的赵胜抱拳行礼道:“先生一路辛苦了!”
赵胜拱手还礼:“属下职所当为之事!”
王铁只是对赵胜行礼而并没有对横营的军师以及士兵行礼所以他们并没有还礼,王铁故作不知的对赵胜问道:“先生,这位是?!”
赵胜微微一笑指着旁边一个约莫四十五岁的两鬓有些花白的小老头说道:“这位是王嘉胤大帅帐下军师!”
“白玉柱,张登喜!张先生!”
王铁赶忙抱拳行礼道:“王某见过张先生!”
张登喜亦笑着拱手还礼道:“学生见过王将军!”
紧接着两人进行一阵子商业互吹,吹的差不多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题了。此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张登喜举起火把指着河对岸不远处一个山丘上零星的火光说道:“大帅有令,王将军的驻地就在黄埔川北岸的河神庙!”
王铁听后一脸严肃的对张登喜抱拳行礼道:“王某谨遵大帅号令!”
张登喜见王铁对王嘉胤的命令没有二话心里十分高兴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于是又指着山神庙西侧的一片亮光说道:“将军驻地的西边的贾家寨,这是‘闯王’军的驻地,闯王与我家大帅交好!”
说完又指着河神庙东边这一片说道:“这河神庙的东边叫红泥寨是‘不沾泥’军的驻地,从红泥寨到黄河边这一片是‘眼钱儿’、‘李晋王、‘蝎子块’这三部的驻地,这三部义军是‘不沾泥’的附庸!”
听完张登喜介绍之后王铁的cpu在飞速运转开始思索起张登喜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首先张登喜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闯王”和他家大帅交好!也不会故意说黄河边上那三部义军是“不沾泥”的附庸。说这两番话肯定是有他的意思的!
单说一句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两句连着一起说出来意思就很明显了!张登喜就是要告诉王铁,是当“不沾泥”的附庸还是和“闯王”一样和王嘉胤“交好”!
这给王铁安排的营地也很有意思,居然就在义军现在内部两大山头的中间!而且还是座庙!王铁心想看来这王嘉胤是想让他拜庙要拜准了!最好是拜他这座大庙!
王铁要是在没来府谷之前的话还真不好选择拜谁的码头,但是今天下午在清水河滩边上见识了横营的实力之后王铁果断选择拜王嘉胤的码头!
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跟着强人混,“不沾泥”强不强王铁不知道,但是王嘉胤的强大他王铁是知道的,这王嘉胤的实力是明摆着的,总不可能让王铁去选择跟“不沾泥”吧?!
张登喜介绍完河对岸义军的驻扎情况之后便玩味的看着王铁,王铁见张登喜投过来的目光之后果断说道:“张先生,王某能安全到达这些全靠王大帅接应!王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事该怎么办王某心里有数!”
张登喜见王铁没有给他绕弯子直接就挑明了倒是有些惊讶,不过想了想也明白,这些草莽之辈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话直来直去也很正常。
于是张登喜也不多绕了直接对王铁说道:“王将军能明白就好!这义军的盟主是我家王大帅!不是那姓张的!这一点王将军要记清楚!”
“王某明白!”
接着张登喜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王将军休息了,将军就请等候,明天大帅会召见王将军的!”
说完这些之后张登喜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开,王铁见张登喜要走急忙跑到张登喜马前扣住他的马说道:“张先生且慢!王某这里有从葭州大户那里弄到的一方好砚台还请张先生品鉴一下!”
王铁知道像张登喜这样的读书人对于金银财物虽然也很喜欢但是当场送的话肯定不会要的,而对于笔墨纸砚古玩字画之类的雅贿一般都是笑呵呵的当场收下。毕竟读书人的点雅好怎么能叫受贿呢?!
张登喜一听王铁要送他一方从大户那里弄来的砚台顿时来了兴趣,张登喜虽然不是像赵胜这样的秀才出身但也是府谷县的庠生,级别要比童生高面前算的上半个秀才。所以自诩读书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读书人嘛,就是爱这些东西。王铁要是送别的金银俗物张登喜断然不会收,但是送砚台这样的雅物张登喜那就笑纳了!
“哦?!王将军手中竟有此物,可否拿与学生看看?!”
王铁转身对杨雄说道:“杨雄!将东西拿过来给张先生瞧瞧!”
“是!”
杨雄听到王铁的话后拿着一个盒子递给王铁,王铁打开盒子从立马拿出一个黑玉所制成的一方砚台递给张登喜:“还请先生品鉴一下!”
张登喜一见这方砚台就知道不是凡物!府谷这地方实在是太穷了,横营虽然两度攻下府谷但除了钱粮之外都没有弄到什么宝物,此刻一见这方砚台瞬间眼睛就直了!赶紧拿到手里来把玩!
王铁看着张登喜爱不释手的样子于是说道:“张先生以为如何?!”
张登喜把玩着砚台看都没看王铁下意识的说道:“好东西啊!这是顶尖的好砚台啊!”
“那王某就送与张先生吧!反正王某粗人一个要这玩意也没用!”
张登喜一听这话故作推辞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学生可不能要王将军的东西!”
张登喜虽然说这话但是手依然死死的拽着这方砚台,赵胜见后上来劝道:“张先生就收下吧!我家掌盘子从来不送人东西,这方砚台我不知道求了多少次都没给!这足以可见我家掌盘子的诚心啊!张先生怎好忍心拒绝呢!”
其实赵胜这话完全是骗张登喜的,攻破余家之后搜刮的古玩字画以及文房四宝都先过了赵胜的手之后再入库的,能被拿出来送人的都是赵胜挑剩下的。
王铁接着说道:“俗话说宝马赠英雄,这好砚也赠英雄啊!张先生就不要客气了!您就收下吧!”
张登喜听后叹了口气故作为难的说道:“唉!既然王将军和长庚兄如此盛情,那学生再不收下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那学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就这样张登喜“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王铁送的砚台,张登喜收下砚台之后对王铁的形象有了极大的改观,开始越看越顺眼。于是在临走前对王铁说道:“王将军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差人来找学生,只要学生能帮的就尽量去帮!”
听到这话之后王铁全当是张登喜在放屁,他一个军师顶多就是能在决策上影响一下王嘉胤,要说能通过他在王嘉胤那里获得什么好处那就是扯淡!
不过交好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最起码不会让张登喜在王嘉胤面前说他的坏话就够了。
第309章 夜会王嘉胤
送走张登喜之后王铁就赶紧带着弟兄们和赵胜一起渡过黄埔川,在白天的时候赵胜已经摸清楚了黄埔川那里的冰面厚度可以渡河,于是在赵胜的指引下没一会功夫王铁就渡河来到河对面的河神庙。
此时的河神庙所有地面建筑已经不见了就只剩下个地基,这些地面建筑的材料想都不用想全被其他义军拆去搭建营寨去了。
而在河神庙的遗址上有两名横营的士兵点着火堆,他们见王铁他们来了之后便撤退回营了。王铁骑着马打着火把看着东边靠近黄河边的那一片灯火对赵胜说道:“这一片就是那个什么张存孟和他马仔的驻地,看这灯火数量我看他们规模不小啊!难怪可以和王嘉胤掰腕子!”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这张存孟和王嘉胤都是边军出身,他们两是今年年初一块举事的,手下的老本兵全都都是原先边军出来的老兵!”
“这黄埔川附近几十路义军中,唯有这张存孟的实力与王嘉胤不相上下,但据赵某观察,张存孟的实力还是要稍弱王嘉胤一筹!”
“从实力上讲咱们投王嘉胤是对的!再有就是王嘉胤接受和其他义军联营只需要尊他为盟主即可!而这张存孟就不一样了,他不接受联盟只接受当附庸!”
“那什么眼钱儿’、‘李晋王、‘蝎子块’全都被张存孟整编成他麾下的三个队,如果咱们去投张存孟的话那就成了他的四队了,掌盘子以后就不叫掌盘子而是叫四队长了!”
王铁听到这话当场笑道:“这他娘的老子还投他作甚?!老子大爷不当去给人当孙子?!要是老子愿意当孙子的话就老老实实种田何必出来造这个反呢!”
“真是搞不懂这三个没出息东西!都他娘的造反了还去给人当孙子!”
赵胜听后微笑道:“掌盘子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当爷的心气和实力,就那张存孟手下那三队来说,那个什么‘蝎子块’就不是个愿屈居人下之人,我听张登喜说他和王嘉胤有些勾连,一旦有机会就会从张存孟手下独立出去!”
“还有这些人愿意屈居张存孟之下也是有些好处的,就拿那三队来说,他们的粮草供应张存孟就全包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甘愿当孙子的原因。”
“而咱们要是缺粮草了找王嘉胤要十有八九王嘉胤是不会给的,除非王嘉胤的粮食多的吃不完才会赏点给咱们,这是因为咱们和王嘉胤是盟友而非他王嘉胤的附庸,王嘉胤犯不上拿营中的粮草来救济咱们。”
一听完赵胜这么讲之后王铁感觉这两者之间要他选的话还是有些难以取舍的,毕竟这谁不想有个冤大头给自己供应粮草!可这代价就是丧失一定的独立性。而在实力弱小的时候王铁还真有可能选择前者!
按照原有的历史进程此时张存孟手下应该是有四队的,这个四队长就是王铁的军师“点灯子”赵胜!王铁穿越之后意外的改变了这一历史走向,不过与整个历史轨迹还是没有丝毫的影响。因为张存孟甚至包括王嘉胤也蹦跶不了几年了,原有历史中赵胜也没几年好活的。
“不沾泥”张存孟在历史上也只是一笔带过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事迹,但他以后手底下会有一个在历史书中单独开一传的人物。
...
聊完不沾泥之后王铁便骑着马和赵胜来到河神庙的西边,看着对面山头上零星的火光王铁问道:“这个什么‘闯王’先生了解多少?!”
“闯王”这个外号王铁虽然历史读的不多但也是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灭亡大明朝的不就是这个“闯王”吗?!王铁在清涧的时候就通过情报了解到府谷有一个“闯王”,王铁坚持北上会盟的原因中有一个不能告诉大伙的就是这个,王铁看一下这个灭亡大明王朝的人物究竟是长的什么样!顺便再与他搞好一下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要跟着这位爷混呢!
听到王铁问“闯王”的事赵胜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因为张登喜只是将和王嘉胤不对付的张存孟的事一股脑全告诉他了。当赵胜问“闯王”的事时张登喜便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甚至连“闯王”的名字都没告诉赵胜只是粗略的讲了下“闯王”的发家过程。
赵胜摸了摸脑袋说道:“这个‘闯王’赵某打听到的也不多,只听说这家伙是延安府安塞县走私马匹的,也是今年年初造的反!至于其他的赵某也不清楚!”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有些失望,于是问道:“这‘闯王’是不是姓李啊?!”
赵胜摇了摇头说道:“不!绝对不姓李!那张登喜称呼这个‘闯王’的时候都叫他‘高闯王’!至于叫什么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不会姓李!”
见赵胜如此肯定王铁更加失望了!这年头起的外号重了的太多,比如那什么“乱世王”的外号王铁就知道有好几个,在药王寺见到一个,据说这黄埔川堡附近还有一个。可能这个“闯王”只是和那个灭了大明的“闯王”只是外号重了吧!
王铁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毕竟当下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路,即使王铁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闯王”王铁也不会去投他,毕竟当爷当惯了他也不愿意给人当孙子去,除非是走投无路才有可能。
...
王铁和赵胜聊完之后便带着人在河神庙附近这片山头上的平地四处溜达,排查一下可能出现的风险以及确定一下扎营的位置。
天虽然已经黑了但王铁通过月光还是可以看出来他这个驻扎点不是很好,好地方来的早都被占了!河神庙西边的贾家寨和东边的屈家寨都是建立在河滩片上是一大片平地,唯独他的河神庙是在山头上!
虽然拥有制高点但是这也意味着他的大量部队要在山头上和山坡下安营扎寨!这样一来他的营寨被山坡切割成碎片状无法连成一片,到时候别说扎栅栏就算是挖壕沟都连不起来!一旦遇到什么紧急情况直接就是营啸!
王铁转了一圈之后发现也只能如此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王铁对亲兵命令道:“待会辎重部队过来之后将我的中军大帐安置在这河神庙上然后将所有辎重都放置在山头上,山头上只驻扎我亲兵部队。”
“后营的家眷、辎重部队在山神庙后面的山头上驻扎,前营、和中营分别在东、西两侧的山坡下扎营!”
王铁之所以安排前、中营在东西两侧山坡驻扎就是要防着东边的“不沾泥”和西边的“闯王”,毕竟这年头谁是人谁是鬼根本搞不清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交待完这些之后王铁对赵胜说道:“你说这王嘉胤晚上会不会接见我?!”
赵胜听后捻了捻胡子沉吟道:“额..我想应该会的!”
“怎么说?!”
“今天我与那王嘉胤见了一面,两人交谈甚欢,这王嘉胤看上去是个礼贤下士之人,掌盘子深夜求见王嘉胤没道理不见!”
就在此时山坡一个火光向山上疾驰而来,王铁一看这身影就知道是李子建,王铁问道:“子建!情况怎么样了?!王嘉胤同意见我不?!”
李子建喘了口气后说道:“王嘉胤同意了!让掌盘子赶紧过去一见!”
听到这话王铁对杨雄说道:“杨雄,你带两个兄弟把我准备的礼品带上跟我一起去!”
接着王铁又对赵胜说道:“先生!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来安排了!”
“属下遵命!”
...
就这样王铁带着杨雄和两个亲兵以及李子建飞速赶往黄埔川堡去见王嘉胤,之所以带上李子建是因为需要一个熟人敲开门,否则的话横营没人认识他们。
黄埔川堡的位置位于黄埔川的南岸,延绥镇内长城的南边,黄埔川堡与内长城之间并没有直接接触,而是有一段城墙单独来连接内长城与黄铺川堡的城墙。
毕竟这样修建要保险一些,长城作用只是做预警用,如果将内长城作为堡城的城墙的话那么一旦长城上出了问题被突破,那就等于堡城被突破一面城墙,所以堡城与长城之间只留下一段城墙作为沟通用,并不直接挨着长城修建。
...
王铁一来到黄埔川堡之后城门口子处就有一个蓝衣白帽大饼脸的横营军官在等着王铁,王铁见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汉人倒是感觉像蒙古人一样!
这个横营军官见王铁这一行人中有个刚刚的熟人就知道领头的应该是那个什么“铁将”于是这个军官率先打招呼道:“阁下可是‘铁将’?!”
王铁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在下正是!”
确认身份之后横营军官便做了个请的动作:“铁将军请!我家大帅设宴恭候多时了!”
说完横营军官看向王铁身后的杨雄、李子建四人说道:“这几位兄弟等会跟着我来也去吃顿酒饭!”
对此王铁没有异议,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主人怎么安排他怎么听就行了,再说了都到这里来了他也不怕王嘉胤搞什么黑吃黑,毕竟他的这点子人马还不够资格让王嘉胤黑吃黑。最起码也得是张存孟那个级别才能让王嘉胤不顾名声去干黑吃黑的事。
接着王铁在这名横营军官的带领下来到横营的节堂也就是原黄埔川堡游击将军衙门,王铁正要进门的时候两边的横营亲兵出手将王铁拦着:“交出兵器!”
王铁见状也没有多废话开始解佩刀,就在此时里面传出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不用了!让这位兄弟进来!”
“是!”
“将军请!”
“多谢!”
...
第310章 夜谈
王嘉胤的大营节堂本身就是明军堡寨守将的衙门,中间大堂是开会议事的地方,大堂左边是守将的办公室,右边则是守将的卧室。
这个威严的声音的主人不用想都知道是陕北义军的盟主、总掌盘子、横天一字王,王嘉胤。王铁进到节堂之内见右侧门内有灯光,此时王嘉胤正在卧室里等着王铁。
王铁在进黄埔川堡的时候就听前来迎接的横营军官说王嘉胤要请他吃饭,王铁刚到节堂外不远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屋内有一股肉香味,闻着味道好像是羊肉。
“王某拜见大帅!”
王铁来到王嘉胤卧室门外之后放下带来的礼品对着屋内抱拳行礼,王铁这行礼的姿势属下是那种下级对上级的抱拳礼,也就是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并将头低下来腰稍微弯一点那种姿势。
王嘉胤现在正在屋内用炭火烤着半只羊,见王铁在外面对他行礼王嘉胤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王铁兄弟!进来吧!坐下来一块吃!”
王嘉胤的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和王铁不是第一次见面一样,那语气那神情仿佛给人一种与王铁相识已久的感觉。王铁听着王嘉胤这话的语气如沐春风让王铁感觉王嘉胤非常亲近,不过这种舒适的感觉越强烈就越是让王铁心中警惕!
“谢大帅!”
说完王铁弯腰提着礼品走到王嘉胤的卧室内,王嘉胤就像是没看到王铁进来一样,一个人在那里拿着匕首割着在炭火上烤着的半只羊,一只手拿刀割着羊肉另一只手还在拿着盐往羊肉上撒。
此时屋内的气氛有点诡异,王铁提着礼品一句话也不说就看着王嘉胤在烤羊,而王嘉胤也不搭理王铁一个劲的干着自己的事。两人就是这么各自忙各自的谁也不搭理谁。
进门之后王铁开始打量起王嘉胤来,王嘉胤穿着一身蓝衣手上带着一个皮护腕,腰间绑着一个皮革带,革带上面挂着有水囊、匕首套、干粮袋等等一些战术挂件。王嘉胤坐在一个小墩子,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墩子上面摆着一顶白色的范阳笠,在王嘉胤的床头还挂着一件红色披风。
王铁看着王嘉胤的年纪大概有个三十多到四十岁的样子,头上清晰的可以看见有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非常明显。第一眼看王嘉胤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威名赫赫的义军盟主而像是一个老农民!
王铁瞧着王嘉胤的样貌倒是没有什么奇特的,属于是那种在丢在人群中分辨不出来那种。王嘉胤外形最为突出的是他的那胳膊和那双手!手上满手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的手,那双胳膊王铁瞧着就跟长臂猿一样长而去还粗大,王嘉胤的小胳膊看着比他的大胳膊还粗!看这胳膊王嘉胤在边军服役的时候应该是营里的弓箭手!
王嘉胤这样晾着他王铁也明白他是打的什么主意,进来之前王嘉胤先是对他言语温和让他产生一种亲近的感觉,进来之后故意不理他就是想杀杀的锐气磨一下他的性子。
这一放一收之下一般的人早就弄的没脾气从而下意识的屈服于他,但王铁上辈子见得多了这号的老登,知道这号的老登这么干是想的什么主意。但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该忍的还得忍!
王铁就这样盯着王嘉胤一句话不说也不动弹但心里已经骂开。王嘉胤摆弄了一会烤羊之后也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再这样把王铁晾着容易引起他的不快,到时候就适得其反了。
于是王嘉胤把放在小墩子上的帽子拿了起来戴在头上然后指着小墩子说道:“王铁兄弟,过来坐吧!”
“谢大帅!”
王铁也没客气提着礼品来到王嘉胤旁边一屁股坐在墩子上,王嘉胤用小刀割了一块羊肉下来递到王铁跟前,王铁愣了一下之后用手去接过这块肉,王嘉胤见王铁用手接滚烫的羊肉于是说道:“拿着刀!”
“是!”
王铁从王嘉胤手里拿过匕首之后王嘉胤又从背后革带上取出一把匕首来,王铁闻着这肉香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下午的时候刘体纯给他说的话。
于是王铁放下肉块取出带的酒精对王嘉胤说道:“大帅!这吃肉怎么能没酒呢?!我这里有从葭州同知家里弄来的好酒来请大帅品尝一下!”
“哦?!有好酒?!拿过来我看看!”
“给!”
王嘉胤从王铁手中接过酒坛子熟练的打开瓶盖子,王嘉胤闻了一下之后眉头一皱发现这味道不对!这闻着一点酒香都没有相反还有些刺鼻!王嘉胤甚至有些怀疑这酒里面是不是下了什么东西?!
王铁看着王嘉胤那表情就知道是被酒精的味道给刺激了以为是下了什么药,于是王铁从王嘉胤手中接过酒坛子对王嘉胤说道:“大帅!这酒有些烈!不能直接喝的要兑水喝才行!所以这味道是有些冲!”
说完王铁起身在卧室内拿了两个茶碗过来倒进去两个半碗然后拿着茶壶往里面灌了半碗水,王铁为了消除王嘉胤的疑虑于是直接一口干了下去!
王嘉胤见状也没有迟疑也一口也干了!王嘉胤这一口下去感觉从喉咙到胃里再到肠子里都有一股灼烧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以前喝的酒从来没有过的!
“好酒!是真他娘的好酒!”
说完王嘉胤直接抄起坛子往茶碗里倒了一碗酒然后一口给干了下去!这一口下去直接将王嘉胤干的满面通红咳嗽起来!
王铁瞧着王嘉胤这样心中暗中发笑,王铁心想这他娘的酒精老子蒸馏到了差不多七十多度!你个老小子居然一口敢闷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咳咳咳!~好!好酒!真是好酒啊!”
王嘉胤边咳着边说了三个好字!作为一个好酒之人越是度数高的酒就越是喜欢,因为低度数的酒已经被酒鬼喝的像喝水一样,只有高度数才能喝着有点感觉。很明显王嘉胤就是一个酒鬼,他最后的结局也和这个酒有关。
“王铁兄弟!你这酒好啊!还有没有多的?!我拿马匹和你换!除了战马之外驮马挽马随你挑!只要你还有这种酒我就和你换!”
王嘉胤咳嗽完之后对王铁说道。王嘉胤虽然喜欢这酒但还没有到什么都能交易的程度,战马这种宝贵的资源肯定是不行的,至于中下等马匹王嘉胤这里多的是所以可以拿出来和王铁换酒喝!
王铁听完这话毫不犹豫的说道:“大帅!这酒我在葭州同知家里就搞到两坛,一坛我自己喝了,另一坛就拿来孝敬您了!”
虽然王铁很想拿酒精和王嘉胤换马,但是权衡利弊之后王铁觉得还是不能暴露他会制作酒精的这项技术,就是在铁营中知道这项技术的也不超过十个人。一旦让王嘉胤发现他营中的酒精多的都喝不完的话立马就会引起王嘉胤的怀疑,到时候酒精的真正用途曝光的话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王嘉胤听后顿时有些失望了,王嘉胤心想这种好酒想来世间存量也不是很多,王铁凑巧弄到两坛就不错了,他能沾沾光也算是运气好了。有些东西不能去强求,喝点低度数酒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
于是王嘉胤也没有纠结酒的问题,今天他接见王铁除了对他进行面试之外,还有就是顺便打探一下王二的消息。毕竟那是联盟的副盟主,横营久困府谷对南边的消息所知也不多。
今天王嘉胤对王铁的印象还是不错,一进门的时候王嘉胤也瞧见了王铁对他行的是下拜上的礼节,进门之后晾了他一半天也没见王铁有怒色,从这两点就说明王铁对他的盟主地位是认同的。
这几个月来不知道多少义军头领来拜见他,大多数义军头领见了他别说行礼了,进了门一个个牛逼轰轰的出口成脏都不知道自己姓啥。稍微懂点礼仪的还会说两句恭维的话,但像王铁这么谦卑的还是很少的。
就冲这点王嘉胤就认为应该收下王铁让他拜这个码头!王铁的态度不仅谦卑而且还能投他所好!他好酒这事不少人都知道,而王铁头一回上门拜码头居然能弄这么好的酒给他喝足以见王铁是用了心的,这样心里向着他的人他没道理不收!不仅要收王嘉胤还打算给王铁排座次!
接下来王嘉胤还是一碗接一碗的喝着酒精而王铁则是兑着水,这一坛子酒精王铁基本上没喝多少全叫王嘉胤喝了!这让王铁感到震惊的是王嘉胤喝了一斤多快两斤的酒精居然还没醉!这尼玛的已经不是人的胃了!要不是看着王嘉胤满脸通红王铁都怀疑王嘉胤是不是对酒精免疫。
两人边喝边聊,王嘉胤问了王铁造反之前是干啥的是怎么发展壮大的,对于这些王铁是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不说,王嘉胤也没多问。就这样聊着聊着就聊到王二身上去了。
第311章 府谷义军各方反应
“王铁兄弟!这王二最近怎么样了啊?!”
对于王二不管是穿越之前的王铁还得穿越之后的王铁都了解不多,穿越之前的王铁看王二就是一个隔了八九代的同宗兄弟,家里很有钱是走街串巷到处贩布的商人。
穿越之后的王铁看王二就是一个与他有点亲缘的农民起义军头领,双方之间有点交集但是不多,这两个“王铁”加起来见王二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双方之间就是个点头之交互相知道有这么个人。
但当王嘉胤问起王二的事情时王铁可不敢大意,他和王二是同宗兄弟这事王嘉胤肯定知道,王二是联盟的副盟主,而他作为副盟主的亲戚来拜盟主的码头,这让外人看着怎么都些别样的味道。
王铁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据本营十一月初十左右探子侦查到了最后一封关于王二情报上说,这商洛兵备道在延安南部甘泉县那一片张贴榜文缉拿王二部的弟兄,据那榜文上说王二在延安府城附近被延安游击李卑和刘应遇两部夹剿损失惨重!王二仅以身免!”
“不过我看这官府的通报向来喜欢吹牛逼,什么狗屁的仅以身免!不过是官军为了邀功瞎报的而已,王二要是这么容易被灭早在关中就叫张应昌给剿了!”
王嘉胤听完之后思索了一阵子,王嘉胤认为官府的榜文或许有夸大的部分但是王二的处境肯定不会很妙!这刘应遇的实力如何他不知道,但是这李卑他倒是领教过,整个延绥镇王嘉胤打过的官军中除了杜文焕部之外就是这个李卑部实力最强!
不过这些王嘉胤不打算和王铁说,毕竟这些情报是他用手底下弟兄们的命换来的,王铁想要知道那就得拿点子东西出来换。
于是王嘉胤说道:“我看王铁兄弟说的有些道理!这官军全身上下就剩一张嘴最硬了!就想靠着那张嘴来吹死咱们这些义军!”
“哈哈哈!~”
这话一出惹得王铁和王嘉胤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不过王铁心想我要是信了你的话那我就是纯煞笔了!官军要只是嘴上功夫厉害老子也不会被撵得到处乱窜!
接着王嘉胤话锋一转问道:“王铁兄弟啊!这王二和你是同宗兄弟啊!你当初为什么不和王二一块南下反倒是跑我这里来了呢?!”
王嘉胤问完这句话之后眼神玩味的盯着王铁,关于这个问题王铁就知道王嘉胤会问的!所以在此之前王铁也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大帅!这有句话说的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陕北各路义军齐聚府谷与官军分庭抗礼,而王二居然耍单边带着人往别的地方跑不到大帅这里来,这足以可见王二此人之短视!不识时务!”
“我与王二虽然是同宗兄弟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是各有家业,这亲兄弟之间尚且还明算账,而我与王二早就出了五服,我不可能拿着我自己的家业去跟着王二去赌明天啊!”
“我要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就罢了,跟着王二混也无妨,但是我现在手底下几千名弟兄,我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手底下的弟兄着想啊!”
王铁说这番话的意思有两点,第一我之所以跟着你混是因为跟着你有前途跟着王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第二就是我投你而不投有亲戚关系王二不是因为我势利眼慕强而是我要为手底下的弟兄着想。
王嘉胤听到王铁的这番说辞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首先他肯定了王铁的眼光,知道跟着他混有前途饿死不了。再就是第二点王嘉胤并不认为有什么,即使王铁明说他慕强王嘉胤也不会看不上他,因为这个乱世不慕强难道还去幕弱不成?!
要是王铁真是这种“幕弱”的人王嘉胤才看不起这号的煞笔呢!这年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
王嘉听完这番话后说道:“王铁兄弟啊!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这年头就是得要你这样的明白人才能混的下去!”
王铁听到这话当场起身对王嘉胤抱拳行礼道:“只要大帅不弃!我王铁愿意誓死追随大帅左右!绝无二话!”
“哈哈哈!王铁兄弟!座!请座!”
王嘉胤看到王铁的表态之后连忙笑着摆手示意王铁坐下说话。接着王嘉胤又和王铁聊了聊当前的形势,不过越聊下去王铁和王嘉胤的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王嘉胤告诉王铁虽然现在义军和官军之间貌似在对峙状态好像是能分庭抗礼一样,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官军之所以没有大动作是因为粮饷的问题。关于这一点王铁也知道一些。
而义军这边真正能和官兵掰手腕的部队就只有一个半,王嘉胤算一整个张存孟勉强算个半个。其他的义军如果碰上官军基本上都像是瓷瓶一样一碰就碎!
王铁听到这个王嘉胤说的这个信息心中是既忧又喜,忧的是万一官军粮饷到了展开全面进攻的话他们可怎么办?!那岂不是又得被官兵像狗一样撵的到处乱窜?!
喜的是王铁之前还认为这里的义军个个跟王嘉胤的部队一样牛逼,搞的他以为到了这里之后就要当瘪三会四处受气。今天听王嘉胤这么一说的话那他在这里就只需要在王嘉胤和张存孟两个人手底下老实一点,至于其他的人敢给他气受那他立马就可以抄家伙修理对方!反正都是战五渣谁怕谁?!
不过王嘉胤在给王铁讲解义军的实力的时候也是话没有说全,王嘉胤说的一碰就碎是相对于他来说的,就说铁营西边驻扎的那个“闯王”,他的实力虽然比不上王嘉胤和张存孟但也不是王铁能够碰瓷的...
聊完双方的实力之后王嘉胤又和王铁聊了招安的事,这事在义军之间早已经传开了,杨鹤命杜文焕派人过来接洽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大伙们都已经看见了。王嘉胤也没瞒大伙们所以王嘉胤今天也就来和王铁聊一聊。
当王嘉胤说到招安的时候王铁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掉了!王铁坚定的态度甚至都让王嘉胤感到惊讶!这自从招安的时候传开之后各路义军大多数是支持招安的,仅有少部分人反对招安。
而像支持招安的都是像王铁这样实力弱小的反贼,但今天王嘉胤王嘉胤居然见到像王铁这么弱小的反贼居然这么坚定的反招安,这怎么能让王嘉胤不震惊呢!
王嘉胤感觉这王铁的本事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就冲他这反招安的坚定态度就是个好汉!王嘉胤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他要招揽的也需要像王铁这样的好汉!只有这样的好汉才能辅佐他成就大业!那些遇到一点苦难动不动就想招安的软蛋哪怕现在实力再强他王嘉胤也瞧不上!
王嘉胤心中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抬举王铁一把!要给王铁在联盟之中排个座次提升一下他的地位!如果是个可造之材能拉的话就拉一手!
王嘉胤那里知道王铁之所以这么坚定的反招安是因为他是个穿越者,知道跟着大明朝混没有好下场所以才打死都不招安。要是王铁不是穿越者没有知晓以后的历史走向,王铁说不定这会应该是在某个山沟沟继续当山大王。
王铁和王嘉胤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直聊到晚上十点钟才结束。王铁走后一直在节堂外偷听两人谈话的军师张登喜就进来了。
王嘉胤看着王铁离去的方向问道:“先生看此人如何?!”
张登喜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说道:“此人是个识时务知进退的人!也是个造反意志坚定的人!我看可以拉他入伙!”
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那好!等会先生派人去传我盟主令!明天在节堂聚会,咱们迎王铁兄弟插香入伙给他排座次!”
“学生领命!”
...
铁营在来黄埔川之前各路义军就知道了,因为今天下午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清水营的官兵全体进入战斗状态吓的黄埔川这边的义军个个都收拾东西准备情况不对随时跑路。
最后一打听才知道是来了一路义军弟兄!结果是虚惊一场吓的大伙们还以为官军要发起全面进攻了!于是各路义军就对这来的是哪路神仙有些好奇,最为好奇的就是铁营左右两侧的“闯王”和“不沾泥”了。
铁营占的那个位置虽然不适合扎营但是地势过于险要,站在河神庙上可以清楚的俯视西边贾家寨和东边红泥寨的一举一动。
如果王铁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架起一门大炮对着两边一轰,不管是闯王营还是不沾泥军瞬间大晚上的炸营!所以这个制高点一直以来高迎祥和张存孟双方默认看不见,也是为了避免双方之间为了争夺这个制高点而产生纠纷。
...
闯王营中,高迎祥的中军大帐内,满头大汗的高迎恩冲到帐内气喘吁吁的对他哥高迎祥说道:“哥!打听清楚了!咱们隔壁这家伙叫个什么‘铁将’!是从葭州那边过来的!”
高迎祥问道:“他什么来头?!”
“好像说是和王二有点关系!”
...
不沾泥营这边张存孟就没有高迎祥那么淡定了,毕竟王铁是去拜王嘉胤的码头,王铁占了这个制高点不会对他高迎祥不利,但对和王嘉胤不对付的张存孟就说不准了!所以张存孟这会在大帐之中走来走去等着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兄回来报告。
“大帅消息打听清楚了!”
“赶紧说!”
“这家伙是王二的同宗兄弟!之前咱们在缴获的官军塘报上见过这人的外号,好像六月份攻破中部县杀掉知县的就是这个‘铁将’!”
...
第312章 分析原因
王铁回来的时候河神庙营地内还在忙活着,东西两侧坡下和河神庙上的帐篷已经搭建好了,就是辎重还在往河神庙山头上运送,这大晚上的打着火把又看不清所以一直搞到现在都没干完。
“掌盘子回来啦!~”
...
就在大伙们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王铁骑着马带着李子建他们几个从黄浦川对岸走到了河神庙坡下,大伙们一见王铁回来都纷纷叫喊了起来。
弟兄都知道王铁是去拜会王嘉胤,这一趟出去想必能有些收获。要是能够得到王嘉胤的庇护和接纳他们以后也就不用在提心吊胆了。所以看见王铁回来弟兄们都很高兴,都希望王铁能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让他们高兴高兴。
王铁一到坡下便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亲兵然后徒步走到河神庙上去,王经纬他们几个也早就等候多时,一听见弟兄们喊王铁回来了也都下来迎接王铁。
就这样他们在半坡上相遇,王经纬一见王铁便着急的问道:“大哥情况怎么样了?!那王嘉胤怎么说的?!”
王铁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王经纬以及跟在后面的周兵、赵胜等人,然后什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进去再说吧!”
“好!”
随后王经纬等人跟着王铁一起进入到中军大帐内,周兵进去之后赶紧给王铁倒了杯水,王铁也没有客气直接就一口喝了,然后对大伙说道:“入伙的事王嘉胤是同意了!要不如他也不会派手下的大将刘体纯来接应咱们!”
“可就有一点我就搞不明白了!这王嘉胤话里话外都说他和咱们东边的那什么‘不沾泥’关系不是很好,可这王嘉胤偏偏就把咱们安排在这个险要的位置!各位说说这是怎么个意思?!”
关于这个问题王经纬他们几个过来之后就已经发现了!河神庙是这附近唯一一个制高点,站在这里不仅可以俯视对岸的动静更可以看到左右两边的动静。高迎祥和张存孟都没派兵占据这里,王嘉胤偏偏把他往这里放摆明了就没安好心!
他们几个这么晚还没有休息不仅仅是因为辎重没有转移完,还有就是这个问题他们几个要和王铁说清楚,要不然在这多待一天就会得罪人!
周兵脾气比较直听后直接就说道:“这王嘉胤还不就是打的逼咱们站队的主意!这地方谁都想占着但谁都占不住!把咱们往这里一放势必引来两方的猜忌!这样一来咱们只能选边站队!而那王嘉胤又是盟主又派兵接应咱们,咱们也只能站在他那一边去!\"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周兵兄弟说的是这个道理!就是逼着咱们站队!”
这回王经纬和周兵是想到一块去了,铁营内部的政治斗争过于激烈也让大伙们政治敏锐性较高,在这种环境的锻炼下大伙们看外部问题也一看就明白。不仅周兵、和王经纬是这么想的杨英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点王铁也看出来了但是王铁既然问大伙肯定是对此还有别的看法,于是王铁看赵胜一直都不说话于是问道:“先生可有什么看法?!”
赵胜见王铁向他询问意见于是就说道:“诸位弟兄们说的也有些道理,但这事可能没大伙想的那么复杂!”
“这话怎么说的?!”
王铁他们几个都看向赵胜问道。
“首先诸位都想一想,咱们手里的这点兵马放在外面那确实是能祸害一方,可是放在府谷这里能算个什么?!府谷这边几十支义军,实力与我们相差无几的最起码在一半以上!”
“就这点实力至于让王嘉胤逼咱们站队吗?!”
大伙们听完赵胜的话之后都陷入的沉思,赵胜的话说的有些道理他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仔细想想他们确实没有站队的实力只能被动的跟着王嘉胤去混。
周兵听后问道:“那为啥把咱们弄到这个地方来得罪人?!”
听到周兵这话话赵胜笑了笑说道:“诸位兄弟是晚上天黑的时候过来的可能没看清楚这附近多少营义军,等明天天亮之后诸位再看看这附近聚集了多少人!”
“我想把咱们安排在这里估计也是实在没地方安排了,要不然王嘉胤也不会把我们往这里塞,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诸位兄弟不用过度解读,咱们没那个必要让王嘉胤逼着站队!最多也就是把咱们安排在这里恶心一下‘不沾泥’罢了!”
对于赵胜这个解释王铁倒是比较认同的,他今天下午已经见识横营的实力,以横营的实力完全没必要需要他这样的乌合之众来站队。所以他对王嘉胤把他安排在这里的居心并没有过多的揣测。
王铁听后说道:“先生说的有些道理,我看就只是没地方安排咱们罢了!应该没别的居心,咱们这点兵马根本不值得王嘉胤去算计!诸位都放心吧!没啥子事!”
王铁把这事说清楚也是想安定一下人心免得一天到晚的瞎想,王经纬他们几个听到王铁和赵胜的双重肯定之后便都放下心来。毕竟平时内斗的过于激烈以至于对外的话总抱有一种总有人要害他的思维看问题,当然这种思维是好的但也不能过度的去解读。
赵胜接着又说道:“虽然如此,但是咱们该沟通也得沟通一下,等有时间掌盘子应该派人去或者是亲自去‘闯王’和‘不沾泥’营中把事情讲清楚,免得这两拨人马对咱们有意见!”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事是该这么办,先生明天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两路义军的掌盘子的喜好,有空我亲自带上礼品去登门拜访一下联络一下感情!毕竟天下一家义军是一家,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搞的跟仇人似的。”
“好的!我明天去办!”
王铁交代完之后又问王经纬道:“二弟,那些受伤的弟兄怎么样了?!”
王经纬想了想说道:“三个重伤的兄弟没挺住已经没了!其他的二十多个轻伤的兄弟里面有一半的开始在发烧,不知道能不能挺的过去!”
“这些轻伤转发热的弟兄都是被铅子给打的!那铅子都有毒,咱们营中的酒精虽然好用但好像对被铅子打的没多大作用!”
听到这里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阎王要他们死咱们也拦不住!有家眷的把家眷安抚好,没有家眷的如果顶不住问一下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能办的咱们就帮这些弟兄们办了!”
“遵命!”
王铁上辈子积攒的医疗知识不多知道这酒精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尤其是对于火器造成的伤害作用那就更小了。王铁看电视剧里面治枪伤好像要用什么盘尼西林,可王铁又上哪里去搞这东西呢?!
战争就是这样充满了绝望与无奈生离死别随时可以见到,今天还在和你吹着牛逼吃着饭明天说不定就是一具硬邦邦的尸体。
这场战争改变了很多人也包括王铁,如果那些弟兄直接死在王铁跟前,王铁说不定还没什么感觉只是感觉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但是这些受伤的弟兄慢慢的死在王铁跟前的话那就让王铁有些受不了了,王铁不惧怕见到死亡就怕见到死亡的过程,一见到这种死亡的过程王铁就容易把他自己代入进去...
“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就散了吧!二弟你把辎重运到河神庙之后也早点休息吧!”
“是!”
...
王经纬一直忙活到半夜一点钟左右才将辎重运到河神庙上面,而王铁这一晚上都是塞着棉花才睡着的。第二天卯时中也就是六点钟左右横营那边就来人了。
“掌盘子!醒醒!横营派人过来找你了!”
“醒醒!”
王铁昨天晚上衣服都没脱直接就躺在大帐内床上睡着了,由于两个耳朵塞着棉花杨雄叫他一半天都没叫醒,于是直接上手去把王铁给摇醒。
由于王铁差不多半个月没那啥了此时王铁正做着春梦,被这杨雄一摇险些当场给摇出来,被这一惊之后王铁猛然一下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事?!”
见王铁反应这么大杨雄还以为王铁的起床气来了于是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王铁看着杨雄问道:“你刚才说谁来了?!”
杨雄说道:“横营的那个什么叫‘白玉柱’的军师来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哦!知道了!他现在在哪里?!”
“在军师赵先生帐中!”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对了!杨雄你给我找条裤子过来!”
“嗯!”
...
王铁换了条裤子之后稍微洗漱了一下便来到找胜帐篷里面,铁营有规定如果没有营里允许不管是行军状态还是驻扎时都不准男女同宿,哪怕是夫妻也不行!所以这一大早张登喜可以出现在赵胜的帐篷里面。
王铁还没进帐篷里面话音就已经传进去了:“张先生来啦!王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正在帐篷里和赵胜喝茶聊天吹牛逼的张登喜一听王铁的声音后赶紧跟着赵胜出来迎接王铁。张登喜出来之后拱手见礼道:“王将军这说的哪里话!学生能来王将军营里已经是福分!”
王铁抱拳还礼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张先生客气了!请!”
“王将军请!”
第313章 换装义军军服
王铁和张登喜两人在赵胜的帐篷外拉扯了一阵子之后便进入帐中议事,张登喜也没有多废话毕竟这事也挺急的于是直接说道:“王将军,大帅已经决定了!邀王将军入伙!给将军排座次!将军收拾收拾今天中午请到黄埔川堡大帅节堂入伙!”
王铁和赵胜一听张登喜说王嘉胤要给王铁排座次立刻感觉就有些惊讶!这在绿林中的规矩一般的人刚入伙是没资格去排座次的最多也就是上桌议事。除非像赵胜这种技术入股可以排座次再要么是实力到了一定程度,王铁在这两样中都不占着给他排座次着实让他很惊讶。
就拿铁营为例,王铁这个掌盘子加上王经纬他们三个管营再加上赵胜这个军师,然后再加上前、中、后三营五个千总以及王铁的两个亲兵头子,上桌议事的总共有十二人。在这十二个人里面就只有王铁加上三个管营再加赵胜排了座次,其他的人都没有排座次理论上都归五个排座次的人管。
王铁和赵胜想着以他们的实力上桌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从全陕暴动到现在还不到一年那怕是算上王二起事也不过一年半,这个阶段除了吃到逃兵红利的王嘉胤和张存孟外其他各路义军的实力相差都不大。所以王铁能在义军联盟中上桌议事问题是不大的,但是要排座次的话铁营还是差那么一点的。
现在能在义军联盟中排上座次的义军队伍要么是起事早最先跟着王嘉胤的,再要么就是义军队伍或者其首领个人有着某方面的特长。
比如说“闯王”高迎祥,他的部队虽然没有骑兵部队但是马军素质比较高手底下的兵大部分都弓马娴熟。再比如说“老回回”马光玉,此人宁夏天方教徒出身手底下的兵都是教徒,“老回回”不仅是营里的掌盘子还是教主!在营中那是一呼百应莫有不从团队凝聚力比之王嘉胤的横营都要强不少。
而铁营不管是团队上还是掌盘子个人身上都没有闪光点,而王嘉胤偏偏要给他排座次这就很让王铁和赵胜不解了,毕竟你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忽然给你不相匹配的待遇怎么能叫人不怀疑呢?!
..
王铁这人穿越之后性格开始变的多疑一听张登喜这话立马就让他警惕了起来,于是就这样愣了一阵子没有接张登喜的话。就在这个时候赵胜给王铁使了一个眼色。
一见赵胜这个眼色王铁立马会意赶紧抱拳行礼拜谢:“王某多谢大帅抬举!以后大帅但有差遣王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某交代完营中的事情后即刻就至!”
张登喜见王铁答谢的态度诚恳心中十分欣慰,心想先不管这人怎么做但就这话就说的非常漂亮。张登喜这么想也实属正常不管在什么时代人都是喜欢听好听话的。而在王铁这里反正好听话又不要钱且使劲往外说了!不过真要王铁去为王嘉胤“赴汤蹈火”这话别说张登喜了就连王铁也不信。
“王将军记得今天说的话就好,可切莫辜负了大帅的一番心意啊!”
“在下一定不会辜负大帅!”
张登喜随后让随行的士兵拿出一套行头来递给王铁,王铁拿起这身行头一看就是之前见到的横营士兵身上穿的那套军服,就连昨天王嘉胤他也是穿的这身。
张登喜对王铁说道:“王将军有所不知,大帅这里有个规矩,凡是入伙的弟兄都要穿这身军服,这身军服是我家大帅和各路义军掌盘子共同参与设计的军服,以后咱们义军的军服就是这个了!”
“今天王将军去入伙就穿这一身去!也让各路义军的首领瞧瞧王将军的风采!”
“遵命!”
...
张登喜给王铁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便带着随行的士兵回营了,临走之前王铁又给张登喜手里塞了块从余家缴获的玉佩,张登喜“百般推辞”之后又“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这让张登喜看王铁的眼神是越看越喜欢。
张登喜走后王铁问赵胜道:“先生以为这王嘉胤为何要给我排座次啊?!咱们的实力自己心里有数,根本没那个资格去排座次的!难道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赵胜听后沉吟了一会说道:“具体什么原因在下也搞不清楚,或许是咱们送礼送到位了吧!那王嘉胤咱们一见面就是五百两银子,刘体纯那又是四百两,张登喜这就不说了刚刚就送了一枚玉佩!”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礼都送出去这么多总归有点回报吧?!”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收礼的人收了他的礼总归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怎么样也会给他一些补偿。
其实赵胜这个猜测倒还真是猜对了,王嘉胤和张登喜就是看在送的这些礼的份上才给王铁排的座次,虽然礼物送的不是很多但是这代表的是王铁的心意,而王嘉胤这么长时间来基本上就没有收到过什么“心意”。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府谷这边的各路义军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把王嘉胤当回事,这里除了王嘉胤一个山头之外还有张存孟那一个山头。这两个大山头之外还有一些独立不站队的山头比如宁夏来的“老回回”马光玉、庆阳府那边过来“可天飞”何可谓。
除了这些不站王嘉胤和张存孟队的山头之外还有这两大山头之下的小山头,比如王嘉胤这边的“闯王”高迎祥还有张存孟那边的“乱世王”郭应聘。
总之府谷这边势力错综复杂王嘉胤虽然实力最强名义上是盟主实则根本就控制不了整个联盟。所以各路义军首领对王嘉胤并不像王铁这么尊重,在各路豪杰看来王嘉胤比他们强不了多少说不定哪天就叫官军给灭了,所以何必去舔王嘉胤呢?!
王铁也不是天生舔狗上杆子去舔王嘉胤,主要也是信息差搞不清楚府谷这边的情况,以为王嘉胤实力最强对这个联盟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所以才会去舔王嘉胤。而王嘉胤正是因为突然出现一个舔狗而且还有些实力,就抱着千金买马骨的心态给王铁排个座次。
接着王铁就在赵胜的帐篷里换上王嘉胤送过来的这身行头,王铁穿上之后让赵胜瞧瞧怎么样:“先生,你看这身装扮如何?!像个啥?!”
赵胜看着王铁头戴范阳笠身穿蓝箭衣背披红披风,手上套着一个皮护腕腰间系着皮革带再挂一把雁翎刀,这再配上王铁那满脸横肉和嘴巴底下大胡子以及那凶狠的眼神!
此刻赵胜心中突然想到水浒传话本里的一个角色,于是立马脱口而出道:“掌盘子这和那豹子头林冲倒是有几分相像!”
“林冲?!”
“嗯!”
“有铜镜没有?!”
“有!”
“取过来我照照看!”
“是!”
...
过了一会后两名士兵抬过来一面铜镜,王铁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的形象倒不像是豹子头林冲,倒像是小时候看的连环画里面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形象!
王铁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前世小时候连环画里面的插图,和他在这个时代水浒传里面的插图人物装扮都是这个样子!这就不得不让王铁感到惊奇!王铁心想看来后世所描绘的明末农民起义军的形象是对的啊!
这套明末农民军的军服实际上就是cosplay林冲,至于为什么cosplay林冲恐怕是大伙们都被林冲逼上梁山的遭遇给代入进去了吧!毕竟有的时候小说实际上写的就是现实。
对于这套军服王铁非常满意于是对赵胜说道:“先生,你等会和总管在后营里面合计合计看有多少布料,咱们以后也把军服换成这样!”
赵胜看着王铁对这套军服如此喜爱心里不禁直摇头,赵胜心想这王铁到底是草莽出身也就只有草莽这一级别的审美能力。
赵胜想了想之后说道:“掌盘子,如果全部给弟兄们换上军服是不现实的,我看要不就在总旗以上的军官里面换上军服?!”
王铁点了点头道:“嗯!我看也是!下面的弟兄流动性太多换军服有点浪费就在总旗以上军官里面换吧!”
“属下遵命!”
...
接着王铁吃过早饭交代完之后早早的就带着一队人马去往黄埔川堡,在去黄埔川堡的路上王铁才算是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山人海!
铁营所处的位置正好离着黄河边上不远,从黄河边上沿着黄埔川一直到黄浦川堡西边延绥镇内长城,这总共二十多里地的距离,在黄埔川的北岸山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帐篷!
这沿途的山头上和河滩边上都是帐篷栅栏,各种颜色的旗帜和各种五花八门的号旗飘摇的天空中。在黄埔川北岸的河滩边上沿途都是妇孺儿童在冰面上凿冰取水和清洗衣物。
王铁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里的反贼加上家眷怎么着也得有个接近二十万人吧?!这么多人在这里光这声势就让的一般官军不敢轻易进攻,也难怪王嘉胤他们能挺这么久。
第315章 王嘉胤的担忧
从河神庙到黄埔川堡有十几里的距离,王铁和他的亲兵骑的都是战马所以一刻钟左右就到了堡城。一到堡城门口王铁就见到刘体纯站在门口迎接他,刘体纯今天没有穿甲只穿着义军的蓝色号衣,毕竟今天是迎宾又不是去打仗,只要脑子没毛病的都不会没事一天到晚的穿着四五十斤重的铁扎甲到处晃悠。
“体纯兄弟!别来无恙啊!”
王铁一到堡城的吊桥前面就赶紧翻身下马对刘体纯抱拳行礼打招呼。过了吊桥就是堡城的内部区域,没有主人的邀请按礼节王铁是不能骑着马往里面冲的,所以王铁就在吊桥下面步行前往城内。
刘体纯抱拳回礼道:“王将军好啊!大帅在节堂等着你呢!您赶紧进去吧!”
“体纯兄弟有空来我营中咱哥俩喝一盅!”
“一定!”
...
两人寒暄了一阵子之后王铁便进去了,刘体纯继续留在堡城外迎接前来参会的各路义军首领。跟着王铁来的杨雄、李子建等人则是留在堡城外面,毕竟今天来的都是各路义军的首领,他们这些小喽啰没有请是不能进去的。
对于刘体纯这样的猛将而且还是骑兵方面的技术型人才王铁是想好好拉拢一番。虽然把刘体纯拉到自己帐下不太现实,但从刘体纯这获取一点骑兵方面的技术知识还是可以做到的。就冲这一点王铁也得和刘体纯搞好关系,说不定哪天自己要组建骑兵部队的时候需要求到刘体纯。
...
王铁进到王嘉胤节堂之后王嘉胤便将王铁请到他左偏房的办公室中去,理论上来讲王嘉胤的办公室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统帅节堂,而中间大厅只是商议军机的地方。因为这里摆放着一支军队里面最重要的机密文件,王嘉胤把王铁一个外人请到这里来足以见王嘉胤对王铁的重视。
进到王嘉胤的办公室后王嘉胤突然问了王铁一句:“王铁兄弟,你认识字不?!”
王铁一听愣了一愣说道:“认识几个字但是不多!”
王铁这几个月来在赵胜的教导下学会了不少繁体字但是还是有很多不认识,很多字单拎出来王铁认识,但是把这些字串到一起王铁便读不懂了。而这个时代平时交流就连朝堂上都是白话文但是书面语言民间都多用文言文,所以王铁这么说其实并不是谦虚,他是真的看不懂文言文书信!
王嘉胤点了点头道:“认识一点就好!”
说完王嘉胤便从他的办公桌后面靠墙的书架上拿出一封信递给王铁:“你看看吧!”
王铁接过信件一瞧发现信封上没有署名和地点封口也已经拆开了,一看就知道这封信是王嘉胤看过的,要不然也不会给他看。
王铁取出信一看发现里面落款也没有署名就只有一个日期,时间是崇祯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信里的抬头也不是写给王嘉胤一个人的而是府谷的全部反贼的:“王师告府谷王嘉胤及各路民军书”。
看着这个抬头王铁就知道这是清水营那边的官军写的信。可能是官军那边考虑到府谷这边反贼的文化水平,或者是官军那边文化水平也不高,这封信用的是半文半白的格式写的,王铁勉勉强强看懂了里面的内容。
内容大致就是清水营那边最近来了一大批粮草军械并且补足了官兵的欠饷,官军要求反贼们识时务一些赶紧投降要不然过几天要你们这群反贼好看!这是一封劝降信。
王铁看完之后感觉官兵又在吹牛逼了,补足官兵欠饷?!来了一大批粮草军械?!骗尼玛鬼去吧!看完之后王铁把信还给王嘉胤说道:“官兵又在忽悠人!这群狗东西真的足粮足饷会给咱们发劝降信?!我看早就进攻咱们了!”
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是这个道理!但是不是绝对的!”
一听王嘉胤后面那句话王铁心里一个咯噔,王铁心想难道官兵真的来了粮饷?!不过王铁看王嘉胤的表情并没有多慌张,可见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于是王铁问道:“大帅,难道有些别的变故?!”
王嘉胤叹了口气说道:“就在这封信到我这里的时候,我营中在榆林卫的细作通过夜不收向我报告了一个消息,近期延安府、绥德州、米脂县等几个州县共向榆林卫也就是延绥镇输送了差不多七千石的麦子、栗米、豆子!”
“根据这段时间本营在清水营打探的情况,清水营聚集的七营官军家丁加营兵共有一万三千余人,这七千石粮食足够这帮官兵吃个半个月以上的!”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清水营的官兵随时都有可能向咱们发起进攻!”
“而且外面还有一些传闻,陕西总督武之望为了尽快解决掉咱们,说是要将固原镇的军饷划拨一部分充作延绥镇的军饷,如果这个事是真的!那这半个月之内说不定官军可能会对咱们发起全面总攻!”
说到这里王嘉胤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这也是王铁头一回在王嘉胤脸上看到这种不自信的表情。可见王嘉胤对这事是有多么担心。
王嘉胤苦笑一声道:“王铁兄弟咱们不瞒你,如果官兵小打小闹的话我还能勉强支撑住,但要是官兵来真的那老哥我也只能跑了!”
说到这里王嘉胤走到窗户边上看着那些前来参会的义军首领说道:“王铁兄弟啊,你别看老哥我是这个联盟的盟主平时耀武扬威的怪霸气但其实狗屁都不是!我说的话在这里面就跟放屁一样!要是这些人能够听我指挥我还能拼一把!”
“但瞧他们这副模样!唉...不说了!”
王铁听到王嘉胤的话是有点感同身受的,他也是从草创阶段过来的,自己营中现在虽然好些,但是以前像这种糟心事也是不少。
说到这里王铁也听出来了王嘉胤的意思,于是王铁问道:“大帅是准备‘转进’了?!”
嗯?!转进?!
王嘉胤听着王铁嘴里蹦出来这个新词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王嘉胤越品越感觉有些意思!这尼玛的能把逃跑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看来义军里面的人才是真他娘的不少啊!
“啊对对对!‘转进’!我找你来就是提前和你说一下要‘转进’的事!待会在会上的时候你可得跟着我走啊!可别跟着那个姓张的王八蛋瞎起哄!”
听到这话王铁抱拳行礼脸色严肃的说道:“大帅放心!王某一定跟着大帅一起‘转进’!”
“好!就这样!待会老子给你排座次的时候你精神一点!”
“明白!”
...
王铁差不多八点钟的时候就到了黄埔川堡而王嘉胤和其他各路义军首领约定的开会时间大概是十一点左右,此时也不过隔着黄浦川堡比较近的几路义军首领过来了,大部分到现在都没有来。
即使能快点赶过来的也都会卡着点来甚至是迟到过来,毕竟王嘉胤只是盟主而已,大伙是王嘉胤的盟友,双方之间实际上是平等的关系,凭什么你王嘉胤说啥时候开会就啥时候开会?!我偏要晚一点过来!而现在能到的大部分也是王嘉胤这个山头的义军首领。
所以现在时间还早王铁就和王嘉胤喝着茶聊着天,王嘉胤给王铁讲着他起事之前在卫所种田和在边军服役的经历,王铁也给王嘉胤吹着他是怎么一路杀到府谷这边来的。
总之两人之间说的话都留着几分没有说全。当王嘉胤问到王铁昨天晚上请他的喝的那个酒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时候这让王铁心中一惊!
这才不过一晚上的时间王嘉胤是怎么知道酒精的事情的?!其实这是昨天下午刘体纯来接应王铁的时候发现的,那会王铁营中的伤兵正在用酒精擦拭伤口正好就被刘体纯给看见了。
刘体纯回来之后就和王嘉胤说了一些关于接应王铁的事情碰巧说了一嘴铁营用酒擦拭伤口的事。王嘉胤那天晚上酒喝蒙了没注意,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就把刘体纯叫了过来闻了闻王铁带来的酒坛子,刘体纯一闻之后就认出来这是昨天下午铁营疗伤用的药酒!
王嘉胤一直对王铁旁敲侧击这个酒精的事,王铁当然不会告诉他是怎么回事于是就和王嘉胤打起了太极编起了瞎话。
王铁也没闲着也在想从王嘉胤这边套点东西出来!比如明军营兵的编制以及指挥管理体系、步兵、骑兵的训练方式,明军侦察部队是如何组建的等等一些军事技术问题。
当王铁问到这个时候王嘉胤就顾左右而言他一句都不给王铁讲,就光给王铁说一些经典的废话!比如什么只要粮草充足就能打胜仗啊、什么为将要身先士卒爱兵如子啊等等这些空话套话。
就这样两人都紧握着手中掌握的技术不拿出来分享,王嘉胤没有搞到王铁手里的药酒技术,王铁也没有搞到王嘉胤掌握的军事技术。两人从八点多聊到十一点三个小时说了一大堆废话什么都没说!
随着开会时间的越来越接近节堂议事厅内到来的义军首领也越来越多,议事厅里面的气氛也变的活跃起来,就在王铁、王嘉胤两人聊的唾沫横飞的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号衣的光头走了进来。
第316章 王铁入伙排座次
“大当家的!各路弟兄们都已到齐!该您出来主持大局了!”
王铁一看有人能直接进到王嘉胤的办公室都不需要禀告可想而知这人在横营中的地位!于是王铁赶紧起身,王嘉胤见这个光头进来也起身。
接着王嘉胤给王铁介绍道:“王铁兄弟!这是本营的二当家!‘紫金梁’王自用!以前在清涧那边做花和尚的!今年年初起事,六月份跟着我到了河套那边,最后我们两家在那里合营,我做大当家自用兄弟做二当家的!”
王铁一听王自用当过和尚于是仔细瞧了瞧王自用头顶,王铁发现还确实是有几个戒疤在上面!看着这几个戒疤王铁心里腹诽道,这年头和尚不好好在庙里念佛居然出来造反!真他娘的吃饱了撑着!
王铁心里腹诽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想过自己过去就把一群本来在庙里好好念佛的和尚给全部图图了。
“王某见过二当家的!”听完王嘉胤的介绍之后王铁便赶紧抱拳行礼。
王自用双手合拢用佛礼还礼道:“贫僧见过王铁施主!”
看着王自用这个居然还对自己行佛礼和自称“贫僧”,不仅是王铁感觉到一股子怪味就连王嘉胤都有些尴尬!这王自用虽然也是杀人如麻但是平时依然装出一副慈悲模样,这不知道还以为王自用是个什么得道高僧呢!
“咳咳咳!~好了!那咱们就出去吧!”
“大帅请!”
“大当家的请!”
...
随后挖王嘉胤领着王自用和王铁两个一前一后的从左偏房中出来到议事厅中。此时议事厅内差不多有三四十号人在里面,但是里面有座位的就只有十一个人,如果算是议事厅上首王嘉胤盟主位的话那就是十二把椅子。
目前在府谷这边排了座次的义军首领就只有十二人,如果算是上半年排了座次的那就不止这些了,不过那些没有到的不是被官军给灭了就是像王二这样被官兵撵的到处跑来不了。
排了座次有十二个人而没有排座次的差不多有个二十四人左右,这三十六个人加上王铁一共三十七支义军。当然府谷这边实际的义军数量远不止这些,有的一路义军加上家眷也不超过千人,像这种根本就没资格进到这个屋子里吹牛逼,能进这屋子里的最起码正兵数量得有个两千人以上(不含家眷)。
一到议事厅里来王铁就感觉这里就跟菜市场一样,哪怕是都看见王嘉胤进来了依然都在喝茶聊天吹牛逼,一点会场纪律意识都没有。那些喝茶聊天的还算是好的,有的甚至把刀拔出来砍柱子来秀自己的刀好,还有的就在当场和其他人聊着黄色段子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笑声出来。
看着这一幕王铁终于才明白王嘉胤为什么刚刚说他名为盟主实际上连个屁都不是!王嘉胤进到议事厅里坐在椅子上差不多有个两三分钟了,这么长的时间里除了像“闯王”高迎祥这样的小弟来打声招呼之外,其他的人都各种忙活着自己的事情都不理睬王嘉胤。
而对于这个情况王铁看着王嘉胤的脸上好像并不是很生气,王嘉胤自己也在喝着茶仿佛今天不是来开会就只是来吹牛逼的一样。
对比王铁认为应该是王嘉胤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散漫的会场纪律,毕竟这不是他的横营内部开会而是和各路义军首领开会,王嘉胤对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强制力所以也严肃不了会场纪律。要是横营内部开会像这样估计王嘉胤已经开始杀人了!
王铁站在王嘉胤身后瞧了瞧下面十一把椅子上坐了十个人,这十个人形态不一除了穿一样的蓝色号衣之外长的都各有各的特色。在王嘉胤左手边的第一个椅子上到现在都没有人坐上去,左一这个位置很明显是联盟内座次仅次于王嘉胤的人坐的,那这个人王铁立马就想到是“不沾泥”张存孟了!
张存孟和王嘉胤不和这事府谷这边的各路义军都知道甚至是官兵都了解一些,而今天王嘉胤召集弟兄们开会基本上都到了就差张存孟到现在都没有来!一看就知道是张存孟故意迟到来驳王嘉胤的面子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表示他不服王嘉胤!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会功夫就到了十一点半也就是午时两刻,到了这个点王嘉胤的脸上才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他招呼身边的一名亲兵说道:“去派人催下那个东西!都快午时三刻了还没有来!再不来老子不等他了!”
王嘉胤话音刚落问外就进来一个身穿蓝色号衣不过头上戴的是红色笠帽和黑披风的人来,此人年纪和王嘉胤相仿都是三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手臂和王嘉胤一样都是粗大无比,这一看就知道是个弓箭手!此人就是张存孟
“嘉胤哥!俺来啦!让您久等了!”
张存孟一进门便对王嘉胤抱拳行礼并笑着打招呼。王嘉胤也没计较淡淡的说了一句:“存孟,赶紧过来坐下吧!今天有要事要商议!”
...
张存孟落座之后王嘉胤起身咳嗽了几声接着屋内的大伙们停止了吵闹,大伙们虽然都闭嘴了但是一个个的都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翻着个白眼看着王嘉胤,有的甚至靠在屋内的柱子上看着房顶数着瓦片。大伙们就等着王嘉胤赶紧开完会然后回营去。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之后王嘉胤坐了下来开口说道:“我想有的弟兄知道了!有的不知道!不管知不知道今天我给大伙们讲一下!在讲正事之前还有一件大事先给办了!”
说完王嘉胤起身拉着王铁的手将其带到堂上说道:“这位兄弟我想各位都不熟悉!可能有的兄弟在缴获的官军塘报上或者是官府的邸抄上听过他的名号!”
“这位兄弟绰号‘铁将’!今年六月破鄜州中部县杀其知县!后又于本月在鄜州洛川县又杀其知县!九月又破宜川县!这短短三个月‘铁将’兄弟攻下朝廷两座县城杀了两个狗知县!”
王嘉胤介绍完王铁之后王铁便上前几步对着屋内的各路义军首领抱拳行礼道:“‘铁将’王铁见过诸位兄弟!”
...
屋内的大伙们听完王嘉胤之后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原来他就是‘铁将’啊!老子之前来府谷的时候就从鄜州那边过来的!这位兄弟在那边闹的动静可大了!逼着鄜州守备都不敢出城!”
“真的假的?!这位兄弟这么厉害?!”
“我骗你干啥?!我从中部县过的时候就听那里的老百姓说这位兄弟夜袭鄜州守备打的那狗官仅以身免!”
“牛逼!你条好汉!给咱们义军长脸了!”
...
其实这些虽然是事实但也只是部分事实不知道还以为铁营多牛逼呢,而王嘉胤为了抬举王铁也只捡了有利于王铁的说,丝毫不提王铁是怎么被逼着起事,又是怎么被李卑打的像狗一样乱窜的事。
所以王嘉胤这样一说和下面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一传都以为铁营的实力强到快要赶上王嘉胤了!而下面某一个知道铁营虚实的人正在冷笑道看着上面的王嘉胤和王铁,不过这位没那个兴致去戳穿台上的二人,毕竟这排座次有不是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开会的时候坐着罢了!
因为这位已经打算离开王嘉胤自己单干了,所以他对排座次并不是很关心。虽然排座次对这位不重要但是对铁营很重要,只要铁营把这张招牌打出去了那以后慕名而来投奔的人就不会少,当然官军前来问候的次数也不会少。
王嘉胤见下面的舆论差不多到位了于是说道:“既然‘铁将’兄弟这样给咱们义军增光添彩!我看这屋子里还可以再添一把椅子!”
“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王嘉胤话音一落“闯王”高迎祥便起来表态道:“我看可以!铁将兄弟理应坐一把交椅!”
“高闯王说的对!”
“王大帅说的对!”
...
高迎祥一表态之后王嘉胤这个山头的人都开始表态,接着王嘉胤问张存孟道:“存孟,你看呢?!”
张存孟无所谓的说道:“嘉胤哥你说啥就是啥!你把这屋子里椅子摆满兄弟我也没话说!不用问我!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虽然张存孟这话里面夹枪带棒的但是王嘉胤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既然存孟兄弟都同意了我看就这么定了!”
“来人!摆香案!请关二爷!”
“属下遵命!”
...
王嘉胤话音一落在门外几名横营士兵就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供桌、蜡烛、香炉以及关二爷的小型泥胎塑像请了进来。当关二爷的塑像摆好和两边供奉的蜡烛点好之后,还没等王嘉胤说话屋内的大伙们自动整理衣冠来到大厅中间按照顺序排队站好。
屋内的各路义军首领不是出身边军就是出身绿林,不管是边军还是绿林好汉他们都拜着同一个神,那就是关二爷,在大伙们心中可以对上司不敬也可以皇帝不敬但唯独不敢不对二爷不敬!
一个“义”字是刻在这些草莽骨子里的东西!他们或许不“忠”于大明皇帝但是心中绝对不会丢掉那个“义”字!这个“义”字是维系着义军生存的根本,也是这个时代造反的革命理论指导思想,丢了这个东西他们就只是一群草寇罢了。
现在这个屋子内站着的人很多都没有活到明清之交的那一刻,但是他们的部下都经历了那个天崩地裂的时代,他们的部下就是凭着心中的这个“义”字,为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留尽了最后一滴血!
而他们曾经的对手却厚颜无耻不忠不义的站到了这个民族的对立面!
第317章 各路豪杰
横营的弟兄摆好香案之后王嘉胤点了三根香嘴里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之后便恭恭敬敬的插进了香炉里面。
“诸位弟兄们!拜关二爷!”
“叩首!”
...
紧接着王嘉胤便带领屋内一众义军头领对着关二爷磕了三个头。大伙们磕完起身之后横营的弟兄递给王铁一把香,王嘉胤表情严肃的看着王铁说道:“王铁兄弟!给二爷上香吧!”
“是!”
王铁拿着这把香用供桌上的蜡烛点燃,点燃之后王铁捧着这把香在关二爷的神位前跪地顿首三拜,然后起身将这把香插到香炉里面。
这香也上了接下来就是宣誓环节了,王嘉胤递给王铁一张小纸条道:“王铁兄弟,这是大伙们定下的誓词,你跪在关二爷面前照这个念完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遵命!”
王铁又跪在地上看着小字条上的文字念道。
“朝廷腐败,吏贪官污,民不堪命,与尔偕亡!官逼民反,揭竿而起!”
“三秦豪杰,聚义府谷,同心同德,共举义旗!凡我同盟,必守此誓!”
“各营各部相亲相爱勿生嫌隙!不可兄弟阋于墙使亲者痛仇者快!”
“各营各部共襄义举无生二心!不可投降变节投靠朝廷为其鹰犬受其驱策!”
“各营各部替天行道敬天爱民!不可烧杀抢劫奸淫掳掠残害我平民百姓!”
“如违背此誓人神共弃!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不得善终!”
...
这篇誓词的内容有三条,第一是不能搞窝里斗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第二是不能投降朝廷给朝廷当狗,第三是要注意军纪不能祸害老百姓。
坦白来说这三条基本上在屋子的各路义军首领包括王嘉胤在内都不能完全做到。首先第一点窝里斗,就拿府谷这边的情况来说各路义军之间时不时搞摩擦导致爆发武装械斗,要不是王嘉胤镇着恐怕已经发生了义军之间相互兼并的事情。
而第二条那就属实是大伙们有点自作多情了。这个时期官府的主流意见是剿灭为主,招安的对象也仅限于像王嘉胤、张存孟这样的大贼头。至于像王铁这种级别的贼头连被招安的资格都没有,大部分反贼现在都是求着招安都没门路。
至于第三条那就标准有点上下浮动难以确定这个界限了。首先要定义什么是“民”,有的义军对民的定义比较广泛乡下小地主及以下的都是“民”只有那些有功名的士绅大地主才是“非民”。
但有的对“民”的定义就比较局限了,只要是地主不分平民地主还是士绅地主都是“非民”都是要被打击对象!而更有甚者甚至把自耕农这个群体也划分到了打击的目标里面!
当然这宣誓本身就只是一个仪式走个过场罢了没有谁会去傻乎乎的遵守。但凡有机会兼并别人的谁会不去下手呢?!跟着张存孟的那三个附庸难道真的是真心实意的跟着张存孟的?!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兼并吗!
还有王嘉胤和官军那边勾勾搭搭的表面上虽然说是和官兵虚与委蛇应付而已,但是王嘉胤的内心深处就真的没有动过受招安的念头?!
总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铁现在终于加入到府谷这个义军联盟里面。
...
王铁念完誓词之后王嘉胤便把他扶了起来,屋内的大伙们见状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着王嘉胤拉着王铁一个个的给他介绍排了座次的各路豪杰。
首先从左一开始,王嘉胤指着张存孟说道:“这位是‘不沾泥’大哥!手底下兵多将广最近又收了三个马仔!是咱们义军里面队伍最庞大!弟兄最多的!”
王嘉胤这话里表面上是夸张存孟实力强大实则是在暗指他张存孟兼并友军!他手下那三队人马是怎么收到麾下的大伙们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反正这个过程不像张存孟所宣传的那样光彩。
王嘉胤这样说张存孟就是提醒王铁少跟这家伙来往,搞不好你哪天就成了他张存孟手下的四队长!所以这样的话你还不如跟着我走,最起码我不会对你搞兼并!
王嘉胤说这话的意思在场的大伙们都能听明白,张存孟见王嘉胤这样损他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就在王铁对他抱拳行礼之后张存孟只是坐在椅子抱拳回礼冷冷的说了一句:“府谷张存孟!”
对于张存孟这种坐在椅子上回礼的失礼行为王铁也没计较,王铁知道他这是对王嘉胤不爽并不是针对他,铁营还没有让张存孟专门去针对的实力。
接受完张存孟后王嘉胤又到右一的位置介绍起来:“这位是‘闯王’!这位兄弟可不了不得啊!手下的弟兄个个弓马娴熟能征善战!王铁兄弟你要是缺马的话可以找闯王兄弟商量一下!”
听完王嘉胤的介绍之后王铁看了看这位“闯王”,这位闯王的真实姓名他已经知道不是那个李自成,所以王铁对他也就没有什么兴趣了,不过他听王嘉胤介绍这家伙以前是走私马匹的倒有点想要结交一下的兴趣。
王铁抱拳行礼道:“见过闯王兄弟!”
高迎祥见王铁对他行礼于是赶紧起身抱拳还礼道:“安塞高迎祥!王铁兄弟要是需要马匹的话今天晚上可以来我营中谈谈,价钱好商量!”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那好!一言为定!”
介绍完高迎祥之后王嘉胤又给王铁介绍了一位义军头领,王铁见此人头上戴着的帽子与大伙们的都不一样,大伙们戴着的帽子是范阳笠那种款式的笠帽,而这位戴着的是一种圆柱形的白色帽子。看着这个帽子王铁回想起来在前世某个拉面馆见到的老板戴的帽子。
王嘉胤指着他说道:“这位是‘老回回’,天方教徒,手下个个信教,这老哥一声吼手下的弟兄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王铁照例抱拳行礼,老回回起身还礼:“宁夏前卫马光玉,王铁兄弟要是缺马的话我这里正好有一批多的马,价钱嘛!也好商量!”
“好说好说!”
对于这天方教徒王铁上辈子还是接触过一些的,带有某种恐惧性王铁不打算和这位教徒有着过多的纠缠,就怕哪天这位给他塞个震天雷在帐篷里面。
不过这属于是王铁想多了,在明朝卫所军户体系下的天方教徒就只仅仅是信教而已没有后世那么极端,这个时代陕西这边的天方教徒和佛教徒道教徒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们的经书并不是原教旨主义而是用的儒家经典来解释经文,都已经儒化了能有多极端。后世极端的那些都是外来的。
“这位是‘可天飞’!”
“庆阳府合水县何可谓!”
“这位是乱世王!”
“西安府三水县郭应聘!”
“这位是闯塌天!”
“延川刘国能!”
“这位是射塌天!”
“清涧李万庆!”
“这位是庆阳府环县的李老柴!”
“这位是延安府保安县的一阵风!”
“这位是葭州的上天猴!”
“这位是安定县的独行狼!”
...
王嘉胤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给王铁介绍完了在联盟中排了座次的十一位义军首领,至于在屋内站着的二十多号人王嘉胤就没有介绍了。这要是一个个的介绍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够,今天拉王铁入伙排座次只是开会的内容之一,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商量。
王铁挨个的记了一下这些人的外号和姓名以及发家地点,这外号和名字可以作假但是发家地点做不了假。王铁发现这些义军首领大部分都是延安府的人,西安府、庆阳府以及其他地方的非常少。看到这里王铁才知道为什么王嘉胤能把这帮子人聚集起来,毕竟多数都是同一个府出来的难免会亲近一些。
王嘉胤介绍完之后便命人给王铁搬了张椅子过来,给王铁安排的座次是右手边第六个座位,这也就是倒数第一了。王铁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意,他入伙最晚坐最后一排也是应该的,况且以铁营的实力能排座次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还轮不到王铁来挑三拣四。
王铁的座位安排好之后王嘉胤招来身后的亲兵耳语了几句,紧接着议事厅的大门被关闭,门外站岗的也都换成了王嘉胤的心腹。大伙们瞧这个阵势就知道王嘉胤是要说点子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讲正事了。
至于拉王铁入伙排座次其实并不是什么正事,就算是给王铁排到仅次于王嘉胤的座次上来也影响不到大伙们实质上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给王铁排座次没一个人出来反对的原因。接下来王嘉胤说的事就关乎到了大伙们切身的利益了,于是屋内坐着的站着的都竖起耳朵来听。
王嘉胤看着屋内的各路义军首领严肃的说道:“可能有的人已经知道了!官兵最近要有针对咱们的大动作!”
此话一出屋内开始鼓噪起来了。
第318章 分头行动
关于官兵要有针对反贼大动作的事情王铁在会前就已经听王嘉胤讲了现在听王嘉胤讲到没有多惊慌。王铁发现这屋内惊慌失措的义军首领主要是那些站着的,而坐着的就没几个当回事。
这些坐着的不当回事是有各方面的原因,首先这些人是上半年经历过官兵一次围剿的人,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再次提桶跑路而已。再则他们靠着府谷这边在蒙古人那里搞了不少马匹,部队基本上完成了骡马化,营中马步军比例大部分都是马七步三,比例高的就像高迎祥那样都达到马八步二了!就算低的也有个马六步四。
有了马匹之后机动性大大增强即使打不过官兵还跑不过吗?!官兵那边马三步七都算是高的了,大部分都是马二步八甚至是马一步九,基本上赶路就靠开十一路,想要追上贼寇把腿跑断都追不上!除非是贼寇这边脑子抽了往官兵陷阱里面钻!
但是目前府谷这边的义军多数都和铁营一样主要靠开十一路行军,毕竟和蒙古人换马是需要茶叶、盐巴、铁器等一些资源。不是每一支义军都能像铁营这样拥有吃大户的能力,现阶段大部分义军的战斗力还处于和民兵五五开的地步,平时最多也就是抢抢乡下的土财主而已,要想吃大户还尚需一些功夫。
多数义军本质是还是土匪还没有转化为反贼,铁营能在短时间内从土匪转化为反贼主要是碰巧破了两座县城,用县城里面劫掠而来的资源加速了这个转化进度。
就拿银子这方面来说,王铁动不动几百两甚至上万两的银子往外赏赐有几支义军能够做到?!大部分义军现在营中的家底恐怕连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而王铁送礼都送出去差不多一千两,这就是铁营和其他义军的差距。王铁可以用银子来激励下面的弟兄卖命,而其他很多义军只能靠喊口号画大饼。
...
王嘉胤一说完官军要有大动作屋内就炸了锅,大伙们的言论中主要还是以害怕居多,现在大伙们都还很弱小的可经不起官兵的折腾,一仗下来不知道要有多少义军消失在战场上。所以一听到官兵要打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王嘉胤见屋内的言论着实太过于消极于是说道:“诸位兄弟安静一下!情况没弟兄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王嘉胤这话有的义军首领是很赞同的,他们都抱着打不过就跑的心态对官兵的恐惧并没有那么深。但是大多数义军首领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认为你王嘉胤到时候骑着马就溜了我们跑的又没你快被官兵追上那就是死路一条!你当然可以说的这么轻松!带着这种想法于是就有很多义军首领出来说话了。
“盟主!您说的倒是轻巧!您手下兵强马壮不怕折腾我们这些人可经不起造!”
“就是就是!我们又没有那么多马匹,跑也跑不快!到时候被官军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
今天这场会王嘉胤就是来研究怎么跑路的用王铁的话讲就是叫“转进”,所以王嘉胤并不打算鼓动大伙们跟着他和官兵血战到底,他也没那么本事让大伙们和他一起对官兵硬扛到底。
于是王嘉胤说道:“这些我都知道,诸位兄弟家底子薄经不起风浪,所以我也没打算让弟兄们去和官兵硬碰硬,这样做和傻子没有区别!我看咱们还是得走!府谷这地方待不住!”
“盟主说得对还是得跑!”
“官兵太厉害了咱们打不过!”
“得避其锋芒!”
王嘉胤说完这话屋内的大多数人纷纷附和道。
...
张存孟听到王嘉胤这话心里是有些鄙视的,在张存孟看来这王嘉胤顶着盟主的位置每回大战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跑路从来都没考虑守城!
攻下府谷县城之后见官军来了就往北边跑,攻下黄埔川堡之后现在听说官兵要大举进攻又打算跑路!真他妈的怂!简直就不配当这个义军的盟主!还不如让老子来当这个义军盟主!老子领着大伙们就在这种田练兵和官兵好好的较量一番!
想到这里张存孟处言讥讽道:“嘉胤哥,上半年的时候咱们从府谷跑路多少弟兄的家眷叫官兵给抓着杀了?!那黄河边上的泥土至今都是红色的!”
“下半年您带着弟兄们杀了回来,先是夺了府谷后是夺了黄埔川堡,现在您又要带着弟兄们跑,这大冬天咱们往哪里跑?!难不成又跑到河套去和那套虏勾勾搭搭?!”
“那些套虏不知道害了咱们多少老百姓的命!咱们以前在延绥镇当兵的时候每天干的事情就是骑着马出塞去砍套虏的人头!难道如今非得去和那套虏勾兑不成?!这不就是通敌叛国丢咱们汉人的脸吗?!”
张存孟这话说王嘉胤是怂包软蛋为了苟且偷生不惜和曾经的敌人勾兑,不过张存孟这话的打击面有点广了,以至于屋内有不少人都冷眼看着张存孟。
因为这屋里虽然很多人上半年没有去河套躲避官军围剿但是和套虏做交易可不少,他们多多少少都在套虏那里买过马,这里面也包括他张存孟!
王嘉胤此刻脸色也不好看但是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但有一个人却已经发作了,这就是高迎祥。
“老张!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有能耐之前和官兵血拼的时候你怎么不把你的老本兵都派出来?!尽派一些炮灰和被你收编的那些虾兵蟹将出来糊弄人!”
“还有什么叫丢咱们汉人脸?!蒙古人的马你没买?!那你营中的马匹是哪里来的?!要说通敌叛国你张存孟干的事情就不叫通敌叛国?!大哥别笑二哥!五十步笑百步!再说了咱们都造反了还管他娘的什么通敌叛国!你老张要是不怕通敌叛国你造什么反!”
张存孟被高迎祥这话怼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气的通红!张存孟早就知道王嘉胤准备又像上半年一样往河套地区流窜,所以张存孟打算用大义来压王嘉胤逼他在府谷这边和官兵大打出手来消耗王嘉胤的实力。
张存孟和王嘉胤不一样,王嘉胤倾向于当“流寇”而张存孟更喜欢当“坐寇”,张存孟平时听话本小说听多了,认为朱元璋之所以能得天下是因为他当的就是“坐寇”,而他张存孟要想建立一番宏图伟业就得和朱元璋一样当“坐寇”才行!至于像王嘉胤这样的“流寇”思维张存孟是非常鄙视的!
张存孟气极反笑道:“呵!我不和你做口舌之争!我只是想说像你们这样四处流窜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你看看人家明太祖朱元璋是怎么得天下的!人家要你像你们一样四处流动能当皇帝吗?!还能有大明朝这两百年的江山吗?!”
“你们这群鼠目寸光之辈好好想想吧!”
王嘉胤和张存孟之间的矛盾除了那种一号和二号的天然矛盾之外就是这个发展理念上的冲突。听到张存孟这话王嘉胤感觉张存孟脑子可能有些问题!具体有什么问题呢?!王嘉胤是这样看的。
首先这张存孟和他一样都是在边军服役过的而且时间还不短,对于大明朝边军真正的战斗力他们两都是心里有数的,在这种形势下这张存孟居然想着当“坐寇”种田练兵?!陕西三边五镇十几万兵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张存孟种田练兵发展壮大?!
所以王嘉胤觉得张存孟这种当“坐寇”的想法就是纯纯的脑子坏了需要看郎中!还有就是你张存孟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子笔数?!你能挡住官军几波围剿?!当“坐寇”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当然这些王嘉胤是不打算给张存孟说的,要是张存孟真去当坐寇也可以给他吸引一下官军的注意力,到时候估计全陕的官军都会去围欧张存孟,一想想那个画面王嘉胤就感觉好笑!
张存孟这边嫌弃王嘉胤怂不敢和官兵硬碰硬,认为他不配当这个义军的盟主应该让给他当!而王嘉胤认为张存孟是脑子有病!一天到晚的幻想自己是朱元璋想学着朱元璋种田练兵,丝毫不考虑一下现实情况,就一个字:蠢!
就这样一个嫌弃队友“怂”一个嫌弃队友“蠢”,这两人在一起能搞的好那就怪了!
王嘉胤见张存孟打定主意要去当“坐寇”也不打算劝,于是对大伙说道:“我也不瞒大家,最多不到十天功夫官军那边就要来打咱们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得赶紧跑!”
“现在黄河已经结冰了想去山西的可以去山西,延安府现在就李卑一支官军想南下的也行,至于愿意跟着我去河套的可以跟过来!”
“老子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去了河套那边我敢保证那些鞑子不敢打咱们主意!跟着我绝对不会有危险!”
王嘉胤说完之后张存孟接着说道:“有没有想跟着我南下的?!我看延安府和西安府交界那一片几个州县就不错,有山有林子可以在里面安营扎寨顺便种点粮食,缺啥也可以出去抢。”
“而且这地方处于两府交界是陕西巡抚和延绥巡抚管区的中间地带,这两不管的地方我想官军不会费那个心思来剿咱们的!”
王铁听到张存孟这话嘴角一阵抽搐!王铁心想老子不就是在这个两不管的地方造的反吗?!这地方要是能待的住老子还会往这里跑?!这张存孟真他娘的脑子有病!
王嘉胤和张存孟说完之后大伙们就开始选边站队进行表态了,在这里面王铁、高迎祥、射塌天、闯塌天等几人选择跟着王嘉胤走。
李老财、乱世王、独行狼等几人选择跟着张存孟走,另外像老回回、可天飞等一部分人则是两边都不选,选择渡过黄河去山西发展一下。
第319章 商议如何提升军队战斗力
任何一个团体内部总是少不了矛盾更何况是像农民军这种松散的联盟,好在现阶段的矛盾不是很大,双方谈不拢也就各自单干并不干涉对方,还没有发展到要搞内部火并的地步。
张存孟倒是希望越多的人跟着他南下越好。毕竟当“坐寇”和当“流寇”不一样,流寇是人越少越好,人少的话好办事转移起来也快。而当坐寇就不一样了,坐寇需要种田需要守山寨需要填线的炮灰,所以人越多越好。
就两人的分歧来说还真不好说谁对谁错,如果从上帝视角看很多人都认为王嘉胤的路线是错的张存孟的路线是对的。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就是当坐寇起家的,哪怕是流寇最终也要往坐寇路线上转变,所以张存孟的路线最终是对的。
张存孟看到的是未来而王嘉胤看到的则是现在,王嘉胤认为以目前农民军的实力不宜当坐寇,当坐寇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任何的出路,现在要想活下去只能当流寇没有别的办法,除非农民军有能在正面战场打破明军围剿的实力,到了那一天才能当坐寇去。
王、张二人的路线之争在铁营早已经有了公论,赵胜给铁营的几个头领分析过目前的形势,现在的大明朝看着百病缠身但也不是他们这群泥腿子可以碰瓷的。
目前仅是陕西一地的官兵来围剿农民军都打的他们如同老鼠一样四处乱窜,一旦大明朝开始正视起农民军的问题之后那将会面临整个大明朝所有军事力量的围剿,而在这个时候去当坐寇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连一省官军都尚且应付不了更何况去对付整个大明朝的官兵?!
所以当王嘉胤说要继续流动的时候王铁毫不犹豫的选择跟着一块跑路,在王铁看来王嘉胤是个聪明人跟着这个聪明人好过跟着张存孟那个想当坐寇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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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场会议王嘉胤和大伙们约定了撤退时间在三天以后,在这三天之内想走的他也不拦着不过也拦不住。过了三天之后王嘉胤就要带头跑路了,到时候愿意留下来给官兵送人头的他也不求着人走。
总之就是这三天大伙们都好好想清楚,是跟着张存孟这家伙走还是跟着他这个盟主走,反正到时候过时不候,再出什么事被官军给咬住他王嘉胤也不会派人去救。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下午的两点钟,王嘉胤没有管饭散会之后都各自回营去了。王铁留了一会和王嘉胤聊了两句,王嘉胤让王铁赶紧收拾东西到时候他给王铁派向导让他提前一天走。这主要是王嘉胤考虑到王铁营中主要以步兵为主,到时候一起走的话跟不上他的节奏所以让王铁提前一天跑路。
王铁听后感觉有道理也没有推辞。王铁提出在横营买一些马匹但是王嘉胤没有同意,因为横营人员规模扩编太大马匹需求量上去了所以没有卖马给王铁。
王铁和王嘉胤一直聊到下午的四点钟左右才回营,本来王嘉胤是想留王铁吃晚饭的但王铁以营中有事给拒绝掉了,就这样王铁回到了铁营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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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庙,铁营中军大帐。
王铁骑着马飞奔回河神庙大营,一进帐篷里面王铁抄起帅案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水,这今天下午说了一下午的话嘴都给搞干了随身带的水壶里的水也喝完了,所以一回营王铁就拿起水壶补充水份。
喝完整整一壶水之后王铁擦两次嘴道:“真他娘的爽!可把老子渴死了!”
跟着王铁一起去黄埔川堡的杨雄和李子建现在都去休息去了,所以现在帐篷内跟着王铁的是王小靖。王小靖问道:“爷,现在已经快酉时了,要不要通知伙夫准备晚饭?!奴才听说爷连中饭都没吃?!”
一听王小靖说到中饭都没吃王铁的肚子瞬间就叫了起来。王铁早上出去的时候就啃了两个饼子,然后一直在王嘉胤那里开会聊天,一搞就是七八个小时没有进食,现在王小靖一说王铁立马就感觉到饿了。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去吩咐伙房开始做饭吧!”
“好的!”
就在王小靖正要出帐篷的时候王铁突然叫住他说道:“叫伙房多弄点饭,顺便再把王经纬、周兵、杨英、赵胜他们几个一块喊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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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靖出帐篷之后一边先去通知厨子做饭一边去通知另外四个人过来吃饭,没多多见王经纬他们四个就到了王铁的周俊大帐中。
王铁见他们几个进来于是喊道:“来!哥几个搭把手!把这帅案搬开!”
“好的!”
听到王铁的话后几人上前将王铁帅案上的文书等一些东西搬开然后放到大帐中间,接着几人开始搬椅子坐到帅案边上来坐着准备吃饭。
又过了一会王小靖带着几个亲兵端着几盆食物进来,这些食物也非常简单,两盆白面馒头一盆小米粥再加一小盆咸菜。这食物虽然看着简单但是在铁营乃至整个大明最起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吃不到,大部分都是吃的掺着麸子的杂粮面馒头喝着草根煮的粥外加树叶子做成的咸菜。
食物上来之后王铁也没讲礼直接就是抓起馒头往嘴里塞,坐在他旁边的赵胜见状赶紧把椅子往边上摞了一下免得把食物残渣碰到他的身上和嘴里。
王铁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向在座的几人传达了一下今天开会的内容。这说着说着就说到给铁营排座次的问题上,王铁问赵胜道:“先生,你看这咱们排了座次有什么好处?!这今天排了座次过两天就要跑路了,这排了有什么用啊?!”
这营中内部排座次和外面可不一样,内部排好座次之后享受的对应待遇和地位是很明显的。可王铁这在联盟里面排了座次貌似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啊!相反可能还会有些坏处!这个坏处王经纬就抢先说了出来。
“大哥,我看这确实没什么好处相反还对咱们有些不利!各位兄弟想想,咱们以前没出名的时候还没官府专门来针对咱们,如今在这府谷排了座次之后官府必然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不会拿咱们当一般反贼对待!”
王经纬这话说完大伙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赵胜喝完一口小米粥后掏出手绢来擦了擦嘴说道:“总管说的这个情况也是事实,以后再来剿咱们的官兵就不会是州县的民兵了,最低也得是个守备、游击带的营兵!不过要说没好处那也不尽然!”
“俗话说这人怕出名猪怕壮,可这猪不出名他也难得壮啊!现在咱们在这府谷是挂上了号,以后陕北这一亩三分地铁营的招牌也算是打出去了。”
“以往来投奔咱们铁营的也就是那些快饿死的饥民而已,就连山上过不下去的杆子都没几个来投奔,但从今往后来投咱们的恐怕就不止这些了,很有可能有逃兵来投奔咱们!”
说到这里赵胜坐着对王铁拱了拱手干笑道:“赵某只是一介书生,对于军旅之事是知之甚少,尤其是行军布阵练兵打仗这些事完全是一窍不通,还请掌盘子见谅!掌盘子要想搞出一支能征善战之师非得有明朝逃兵襄助不可!”
王铁见状摆了摆手说道:“先生这说的那里话!先生读了半辈子圣贤书那里会使刀?!要是让先生这样的读书人都拿起刀来拿要咱们这些人干嘛?!”
大伙们听到之后纷纷附和道。接着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唉!现在咱们可以说是遇到了一个发展的瓶颈期,咱们这些泥腿子啥都不会,这打仗就跟街头的地痞流氓打架似的,遇到那些民兵还尚且能应付一下,一遇到稍微训练有素的官兵里面原形毕露!”
“这回来府谷老子算是开了开眼了!那天王嘉胤手下那个什么刘体纯带的兵你们也都看见了,就不说他们身上的装备甩咱们几十条街,就说他们那个组织性纪律性就够咱们学的!”
杨英听到王铁提到刘体纯于是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掌盘子,那刘体纯真可谓是员良将!”
“不知道你们那天注意到没有?!他就拿着一个小旗子在天上晃悠了两下手底下的兵就开始排兵布阵!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然后阵势就摆好了!而且他们那军阵还是方形阵和长条形阵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并且还两边还布置着骑兵阵型!”
“这样的复杂的阵势他就拿旗子晃悠两下不到半刻钟就布置好了!再看看咱们光搞个方形阵从咱们这些管营到下面的把总、总旗嗓子得喊哑搞了一两刻都未必能搞好!”
“这一对比下来咱们手底下这边兵那还叫兵吗?!简直他娘的就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民!”
王铁听后说道:“这不是我们手底下弟兄的问题,这是咱们这些人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咱们营中缺乏了解军事技术 的人才!”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哥说的对!以往咱们就专门靠话本里写的戏文里唱的那些东西来练兵,这练来练去不就练了个假把式?!所以我们确实需要明军逃兵来帮咱们练兵!”
王经纬说完周兵又补充道:“还有就是咱们根本没有时间练兵一直在逃跑的路上,要是有时间的话慢慢摸索也能搞出来东西来!”
王铁和大伙们边吃边喝边聊,互相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现在急需军事人才。在见识了王嘉胤军队的战斗力后王铁他们认为没有明朝逃兵的加入他们的战斗力基本就只能维持现有的水平,这样的水平在以后的战争中是无法生存的。
第320章 高迎祥
王铁他们聊完吸收明朝逃兵来提升军队战斗力的问题之后又聊到了后勤转运的问题。一聊到这里王经纬就和王铁大倒苦水讲述这段时间行军路上辎重部队遇到的问题。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咱们在葭州买的那些车辆总共差不多一千多辆,到现在只剩下八百多辆车了!大部分车辆都是损坏无法使用,搞的后营的妇女儿童都要肩扛手提来运输物资!这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那些老弱病残也受不了,这马上又要转移了如果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抛弃掉部分物资了!”
王铁听后皱着眉头问道:“二弟,这后营不是有工匠队吗?!营中不少兄弟都做个木匠,这制造几辆车应该不是问题啊!修修补补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赵胜听后说道:“掌盘子,这能修的车早就修好了现在这八百多辆车一半都大修过,有的车轮子都是在那些坏车上拆下来用的!”
“至于这造车营里的弟兄是有那个能力的,但是现在急缺材料,这附近山头光秃秃的别说树了就连草都没几颗,制造车辆需要大量木材,开炉炼铁打造钉子和车轴和包轮子的铁皮也需要木材,没有木材下面的弟兄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把营中弟兄们晚上取暖用的木头拿出来用吧!”
听完赵胜这话王铁摸着脑袋想了又想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这车辆损坏靠人来搬也搬不了多少,更何况接下来北上草原这又要走个几百里地,靠人来搬也不现实只能丢弃一些辎重或者是卖掉。
想到这里王铁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捡一些不急用的东西能卖的就拿出去卖了,卖不出去的就丢掉吧!”
王铁说完之后王经纬说道:“那好!下去之后我和赵先生一起商量一下看那些东西可以不要!”
周兵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咱们手下的弟兄拿命换来的东西啊!这样处理掉真是糟蹋了!要是咱们马匹多就好了!”
马匹?!等等!
王铁一听到周兵说马匹忽然王铁就想到中午开会的时候好像有人给他说可以卖马给他!而且还不止一个!于是王铁一拍脑袋说道:“先别着急!我有办法了!”
大伙们见王铁满怀信心于是问道:“掌盘子是有什么主意了?!”
王铁就将中午开会的时候有两个人说营里有多的马匹可以卖给他的事说了一下。大伙们听完之后都有些激动,这没想到还没到大草原上就能买到马匹了!
“各位,这什么‘老回回’我还搞清楚他的营地在那里,这高闯王可不就在咱们附近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去拜会他一下!说不定中午他说的不是客套话是真有多的马卖给咱们!”
一直在默默吃饭没有说话的王小靖听后说道:“主..掌盘子,属下是马户出身,待会你要是去高闯王那把我带上,我去挑马别叫他们以次充好给糊弄了,这一匹驮马能驮个200斤左右的货!”
“咱们的马车用三个人拉最多也就是拉个10石左右的货,而一匹好的挽马甚至能拉个20石!就算是普通的挽马也能拉个十三四石!”
“如果高迎祥卖咱们一些驮马和挽马的话咱们营中的辎重转运问题以后就不用发愁了!”
王经纬和赵胜听完王小靖的话后开始在心里计算起所需的驮马和挽马的数量来。铁营的马匹主要是以上等的战马和下等的驽马为主,驮马和挽马倒是没有,所以王经纬和赵胜对此不是很了解他们俩也不像王小靖那样是马户出身懂马。
明朝的马政重心都放在战马上面对于挽马和驮马这些运输物资的马匹不是很重视。因为平时军队和地方官府转运物资基本上是不怎么用马,只要有什么东西要运官府就向老百姓派徭役,有现成免费的人形牛马劳动力还需要去专门搞马匹运吗?!
养马又要花钱给老百姓派徭役不仅不用花钱还可以从老百姓身上刮油水,这两相比较起来官老爷们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选,所以明朝的马政不重视运输物资的马匹。
而在民间那就更不重视运输物资的马匹了,民间老百姓需要大规模用到车辆的时候就拉着粮食去交租交税,一年也就那两三趟完事了,用的着驮马和挽马吗?!大部分都是靠老百姓一家人拉着车去交粮食,最多也就是弄头驴子或者骡子就行了。
所以铁营在民间购买的牲畜多为驴子和骡子以及下等的驽马,而这些牲畜根本不能拉重物,用起来还不如人好使,铁营的大部分车辆都是靠人来拉用的牲畜很少。
要想搞到拉重物的驮马和挽马那就必须上草原上去弄,蒙古人逐水草而居一年到头都在迁徙,蒙古人丁稀少不可能像汉人一样有大量的人力来转移物资,所以必须要大量用到拉重物的马匹。
而能搞到这些的那就只有上半年去草原上溜达了一群的几路反贼了,这高迎祥本身就是走私马匹的而且上半年还去了草原他那里的马多的用不完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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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之后王铁问赵胜道:“先生,你对这高迎祥了解多少?!”
赵胜听后摸了摸胡子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额...,今天我派弟兄去打听了一下咱们隔壁的几个反王,这个高迎祥倒是打听出来了一些东西。”
“此人是安塞人,以前是个在边关走私马匹的,今年年初的时候边关的守将和安塞的知县合起伙来想把高迎祥给做了吞了他的家财,结果高迎祥先下手为强反了!”
关于这些王铁早就听王嘉胤讲过,王铁想从赵胜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于是问道:“先生打听出来这高迎祥有什么喜好吗?!”
赵胜想了想说道:“这喜好倒是没打听出来什么,可这高迎祥不喜欢的我倒是打听出来一些!”
“什么?!”
“这高迎祥虽然是贩马的出身,但他最忌讳别人提他这个出身!就我打听到的消息说上半年的时候就因为有其他反王那这个说高迎祥结果两人差点干起来!”
王铁听后疑惑的问道:“这不至于吧?!贩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搞的跟多丢人似的!”
赵胜一听王铁这话突然就来了劲了:“掌盘子你还别说!这高迎祥还就是认为曾经贩马这事有些丢人!所以他不愿意别人提!”
“这怎么话说的?!”
赵胜解释道:“这高迎祥在外面到处吹他是那什么宋代‘高家将’的后人自诩为将门之后!所以别人一提他曾经是贩马的出身他就和别人急!你说这一个将门之后居然干起了走私马匹的勾当怎么能不让他心里痛快呢?!自己平时自嘲两句也就罢了,别人要是在他面前说可不就是扇他脸!”
“这个原因是其中之一,还有就是赵某的一些猜测。”
“据说高迎祥此人心高气傲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此人在走私马匹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上下打点,这上下活动难免会拿着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这用掌盘子的话说就是当‘舔狗’,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让他去为了生活当‘舔狗’是何等煎熬和屈辱?!”
“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一听别人给给提起的时候怎么能不恼羞成怒呢?!所以我建议掌盘子去和高迎祥谈生意的时候最好是不要提及他过去贩马的往事。”
王铁点了点头后说道:“好的!我注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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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王铁就派人去联系高迎祥,两部营地就在隔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高迎祥那边就传过来信请王铁来营中洽谈生意。
王铁带着王小靖和十几个亲兵连马都没骑直接走着去高迎祥的营地,去高迎那里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一到了高迎祥营外的是天已经黑了下来。
高迎祥见有生意上门便亲自出营门外迎接王铁,高迎祥一身蓝衣白袍没有戴帽子在营门外等着王铁。
王铁瞧着高迎祥的身高大概有个一米八五以上比王嘉胤要高的多,脸上的胡子不是像王铁那样一脸的络腮胡子,而是修剪过一遍之后只有下巴和鼻子有一小撮正好组成一个方型,这种胡子造型在当下还是比较流行的王铁营中就有不少人是这样留胡子的。
高迎祥长着一个鹰钩鼻子和一双像狼一样的眼睛!这种面相王铁好几个人都是这样,其中就包括他的那个亲戚王二,这种面相之人多为枭雄之辈!
还有就是王铁观察到了高迎祥的太阳穴上微微鼓起,这一瞧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而且还是有些修为的!没有些修为不可能练到太阳穴鼓起这是练了气功之后才能达到的水平!
王铁上辈子在出身在武术对真正的传统武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穿越之前只见过教他枪法的老头太阳穴鼓起。穿越之后他已经见过好几个了,王二算一个,现在又见到一个!
这边高迎祥也在打量着王铁,发现他除了那双眼睛比较尖锐之外其他的无甚亮点,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反贼而已。
两人互相打量的一阵之后王铁率先抱拳行礼道:“王某见过高老哥!”
高迎祥抱拳还礼道:“高某见过王铁兄弟!”
接着高迎祥给王铁引荐他手底下的人,高迎祥指着一个与他模样有着七八分相似的人说道:“这是高某的弟弟,高迎恩!”
“见过迎恩兄弟!”
“见过王将军!”
高迎祥接受完他的弟弟之后又给王铁接受一个和他长得有点像的年轻人:“这是高某的侄子,高一功!”
与此同时在高迎祥营地内栅栏缝隙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少妇也在悄悄的盯着王铁看。
第321章 向高迎祥买马
王铁这人眼神不是很好尤其在晚上更是不好五步之外的东西基本上都看不清楚,但是这一年多来在生死关头锻炼出了一种敏锐的感知力!只要是附近有人在窥视他王铁就会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有股子玄学的味道科学很难解释清楚。
这边高迎祥正在向王铁介绍他的兄弟和侄子那边他的侄女就在窥视王铁,而王铁也感觉到高迎祥营地栅栏后面有人在看他。王铁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只见差不多二三十步左右的栅栏后面有有一个英气逼人身材婀娜的少妇在注视着他!
王铁虽然晚上看不清东西但是也分是什么东西,比如说要是让王铁看书的话那些字写的再大王铁都瞧不见。但要是美女的话,那怕是伸手不见五指隔着十万八千里这王铁都能看的清!
这种特殊的情况恐怕也不止王铁身上有。
见栅栏后面的美少妇在窥视他王铁对着她挤眉弄眼,这美少妇见王铁对他抛媚眼口里啐了一句之后便红着脸离开了。
王铁这个小动作和栅栏后面的动静高迎祥都看见了,高迎祥并没有因为王铁对他侄女抛媚眼而感到生气,相反高迎祥因为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侄女还有些尴尬。这年头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没有男人带着的话即使被人调戏也是女人的不是。
高迎祥作为长辈家里的女人在栅栏后面躲着偷看男人这本来就是高迎祥自己治家不严,反倒是怪不到王铁眼神调戏他的侄女。
王铁见高迎祥发现他的小动作于是尬笑了一声,而高迎祥因为没有把家里的女人管好也对着王铁尬笑。两人之间心照不宣没有在这个小插曲上过多的纠缠。
高迎祥做了个请的动作道:“王兄!请!”
“高兄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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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阵客套之后一起勾肩搭背的往高迎祥的中军大帐中走去,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丝毫不像是刚刚认识的。
高迎祥这人极为倨傲一般人是难入他法眼的,但是高迎为了做生意还是愿意放低身段去讨好别人的,所以才会对王铁这么客气。这王铁就不用说了,他对谁都是这样热情只要有利可图给人当舔狗都不在话下。
来之前王铁就已经派人给高迎祥说了要买马,本来王铁还以为这高迎祥白天开会的时候是客套一下,这没想到高迎祥是真的要买马给他!
入帐之后高迎祥没有坐在帅案之上,毕竟王铁和他的级别是一样的而且王铁还是来他这进货的客户,所以高迎祥要是坐在帅案之上和王铁谈生意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
在高迎祥的帅帐中间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三个小板凳,一南一北还有一个在东边,高迎恩提前进帐篷之后赶紧从帅案上将油灯拿到小桌子来,并将提前泡好的茶水也一起端到小桌上来。
王铁一进帅帐高迎祥便指着北面那个小板凳说道:“王兄!请上坐!”
北边的座位是主人的位置客人坐这里那就是逾越了,除非客人的地位远超于主人才能坐北面的位置。很显然王铁的地位没有超过高迎祥,如果是王嘉胤来的话可以坐,但是王铁坐不得。
高迎祥可以对王铁客气,但王铁不能不谦让!要是王铁一屁股坐到北面的小板凳上恐怕接下来的生意就不好谈了,高迎祥绝对会认为王铁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煞笔!
这个道理王铁自然是知道的,于是对高迎祥抱拳行礼道:“高兄!您可是折煞兄弟我了!您是主人我一个客人怎么能坐上首呢!还是高兄您坐吧!”
高迎祥听后心想看来这王铁还不是一个狂悖无礼之人,于是也没有再多客套:“那好!那愚兄就坐上首了!”
“王兄请!”
“高兄请!”
就这样王铁先坐在南面的小板凳上,高迎祥见王铁落座之后便和他的弟弟也一起坐下了。三人落座之后高迎恩赶紧先给王铁倒上茶水然后给他哥和他自己倒上茶,茶水没有倒满是半杯,倒满那就是代表送客了。
没办法这古代的礼节太重了,从走路见面到喝水吃饭处处都要讲“礼”,也得亏王铁上辈子是农村出来的村里还保持着很多古代遗留的规矩,所以王铁对这些倒还能接受。
高迎祥端起茶杯道:“王兄来喝喝我这从府谷大户家里弄的好茶!”
王铁见状也端起茶杯说道:“高兄请!迎恩兄弟请!”
“请!”
王铁喝了一口这个茶水之后感觉这味道也就那样,虽然王铁不会品茶但是还是喝过从葭州那边搞的好茶,这味道一品就出来不如他搞的那上百两银子一斤的茶叶。
虽然如此,但王铁还是称赞高迎祥的茶好喝是顶尖的上品!高迎祥听到王铁夸他的茶好嘴角笑的都合不拢嘴,这心情是好的不得了。茶喝过之后两人便先拉扯了一阵子聊聊各自的造反之路,对于这些两人都是有所保留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买马的事情上面去了,这中国人向来就是这样,来办正事之前总得说一些有的没的做铺垫最后才说正事。
王铁问道:“高兄,不知贵营能有多少马匹出售?!”
一听王铁问买马的事高迎祥原先满面笑容的脸瞬间变的严肃起来,两只眼睛里面冒着精光盯着王铁想看穿王铁的底线好来杀价!
高迎祥漫不经心的说道:“王兄你是不知道啊!这本营马也不多了,要不是看着王兄与我投缘我也不想把马拿出来卖啊!这年头马可比人命金贵,这一点我想王兄应该是清楚的!”
王铁对于高迎祥能卖多少马匹是不清楚的。但是高迎祥话里的意思王铁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让王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他高迎祥要准备狮子大张口了!
听出来高迎祥的话音之后王铁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非常豪气的说道:“高兄你尽管开口吧!兄弟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只要你卖多少我就收多少!”
王铁说这种吹牛逼的大话就是想试探一下高迎祥能拿出多少马匹出来卖,只有搞清楚高迎祥手里有多少货王铁才好制定相应的应对策略。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就把他给整激动了!心想这今天是来了一个冤大头了!这肥羊看来今天可以狠狠的宰一顿!于是高迎祥眼睛放光的说道:“王兄!我能拿出600匹马出来!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下!”
王铁问道:“战马?!”
一听王铁这话高迎祥尴尬的说道:“不是战马,这战马我也缺!但绝对不是那些只能代步的驽马!”
战马这种宝贵的资源在长城以内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都不会拿出去卖,哪怕是在草原上战马交易也没那么简单。听到高迎祥说不是战马之后王铁还是有些失望,虽然他这次来是要购买拉着的挽马,但要是能买到战马王铁一样不会吝啬钱财,毕竟战马跑的快利于跑路。
高迎祥见王铁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害怕这单生意落空于是赶紧说道:“王兄要是能吃下我手里的货,愚兄可以拿出5匹战马作为赠品!”
说完高迎祥又给王铁解释道:“王兄可能不理解马市中的行情,这战马在现在是有价无市的,你即使能出的起价钱也未必能搞到货!不是愚兄不卖给王兄战马而是愚兄自己营中也没有多少库存,如果卖给了王兄那愚兄我自己手下的弟兄就没得战马骑了!”
王铁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高迎祥见状以为是王铁不满意于是咬着牙齿说道:“王兄!最多赠送20匹战马!不能再多了!如果王兄还不满意那就请王兄去别的地方买!”
听到这话王铁一拍桌子说道:“好!成交!”
高迎祥见王铁答应的这么快瞬间明白了刚刚自己着急了!这家伙的预期远比自己想的要低!于是高迎祥就有些后悔了起来,后悔刚刚就不应该一口气再加15匹战马!但现在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吧!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王铁说道:“高兄,你的货我全要了!能说说你的这批货是什么质量吗?!”
高迎祥听后说道:“驮马200匹、挽马300匹、另外还有100匹的耐力的速度非常接近战马的马匹!”
王铁一听高迎祥说有一百匹马“非常接近战马”就知道这肯定是下等的驽马,要是真非常接近战马他高迎祥肯定当战马卖给他!
想到这里王铁问道:“高兄打算出什么价?!用什么东西支付?!金银、布匹还是粮食?!”
高迎祥听到想都没有就直接说道:“一律用粮食交易!布匹也可以但是只能用一小部分,不收金银!”
铁营目前粮食还剩下7000多石、丝绸布匹1000多匹,金银最少这段时间上下打点只剩下2000多两了。高迎祥说用粮食交易到正合了王铁的心意。
金银在府谷这边已经失去了购买力,这么长时间的战乱导致没有商人敢过来卖粮食,所以府谷这边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二十多两银子一石,比延安府那边的九两、关中的三到四两高了好几倍。所以如果高迎祥用金银来结算那就亏大发了。
第322章 成交
两人敲定好结算方式之后便开始进入到杀价环节了,高迎祥这边已经做好了把王铁这个冤大头当肥羊宰的准备,而王铁也做好了反杀高迎祥这个马贩子的准备!于是两人在大冬天的各种挽起袖子来都喝了口茶准备对喷。
高迎祥率先出招道:“王兄啊!你也知道!现在这年头马匹可是紧俏货,这价钱嘛,肯定不会低的!我看王兄不像是个穷鬼,那天晚上我可是见着王兄的辎重部队一车一车的往河神庙上拉粮食啊!”
高迎祥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知道你王铁营里的粮食多!所以你就别的我装穷杀价了,乖乖给老子当肥羊宰!
这意思王铁听出来了,于是王铁说道:“高兄有所不知啊!你别看我那一车车的粮食往山上拉,但你是没见着我一袋袋的粮食往锅里面煮啊!本营上上下下六七千号人,这一天就得吃掉我两百多石粮食!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样造啊!”
王铁这话很明显是有吹嘘的成分,铁营一天的粮食消耗量差不多只有一百石左右,吹牛逼说两百多石就是想向高迎祥表示他余粮不多出不去大价钱!
高迎祥早就预料到王铁会这么说,他也知道王铁在吹牛逼骗他但他也不可能去铁营核实一下真正的粮食消耗量。于是高迎祥故作为难的说道:“那既然王兄营中这么困难,那兄弟我也不为难王兄了,我看这样!”
“驮马一匹8石粮食,挽马一匹10石粮食,至于那些驽马..哦不!接近战马的马匹!每匹5石粮食!你看怎么样!”
听到高迎祥报价之后王铁开始在心里默算起来,这驮马200匹那就是1600石粮食,挽马300匹那就是3000石粮食,再加上100匹驽马总共就是4100石粮食!
这个报价别说王铁不会同意,就是营里的王经纬、赵胜他们都不会同意,两人在临走之前给王铁报了预算最多不超过1500石粮食!再多的话这个冬天铁营就熬不过去了!
账一算清楚之后王铁的脸就黑了下来!王铁心想你个狗日的狮子大开口一下子搞掉老子营里一大半的库存,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但俗话说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个价位高迎祥自己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先把价报高一点然后再一刀刀给王铁来砍。这个套路王铁也是熟悉的,于是决定给高迎祥来个一刀九九九!
王铁喝了口茶歪着嘴看着高迎祥说道:“高掌盘子!这个价您自己估计也没指望能谈下来吧?!兄弟我报个价你看看怎么样!”
“驽马半石粮食、驮马1石粮食、挽马1石半粮食!你看怎么样?!”
高迎祥听后心里算了一算之后得出了一个数据总共就700石粮食!王铁这一刀下去直接就砍了他八折!算完这个账之后高迎祥恨不得抽出腰刀来给王铁砍成八段!这他娘杀价有这样杀的吗?!别人都是照着脖子上砍!你王铁个狗日的倒好!直接朝着脚上砍!
虽然高迎祥心里想着把王铁砍成八段但是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和蔼的笑容说道:“王兄就别和愚兄我开玩笑了!”
王铁笑道:“是高老哥先给我开玩笑的!”
“哈哈哈!~”
...
王铁这话说完桌子上的三人都笑了起来,这笑着笑着高迎祥就感觉这王铁笑里面藏着“刀”,这一刀下去恨不得把这价钱给砍成八段!
笑完之后高迎祥继续摆出一副笑脸说道:“王兄,那咱们也就别再多说那些废话了,我的底线是2000石粮食!低于这个价那就请王兄另请高明了!”
说完高迎祥特别霸气的说道:“王兄可以去打听打听!在府谷地头上还有谁能一次性拿出600多匹马来卖?!而且赠送战马的?!”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王兄可要三思啊!”
高迎祥说完便开始品茶看都不看王铁,不过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盯着王铁在看,要以此来分析王铁的面目表情的变化从而判断他的心理活动。
高迎祥这个偷瞄的小动作被王铁给捕捉到了,王铁判断这应该还不是高迎祥的底线,于是王铁准备再杀杀价,这回杀价的理由也比较充分。
王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高大哥啊!您这价还是有点高了啊!在到你营里来之前我已经和‘老回回’谈过了,他那里800匹马卖给我也就1500石粮食,我嫌贵了没要!你这600匹马就要2000石着实让兄弟我负担不起啊!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吧!我还是去找‘老回回’买!”
王铁连“老回回”的营地在哪里现在都没搞清楚怎么可能和“老回回”谈过?!说这话也就是忽悠高迎祥用的。但高迎祥听着却不认为是忽悠最多也就是夸大其词,毕竟中午开会的时候高迎祥记得老回回也说要卖马给王铁。
但高迎祥认为老回回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马来!最多也就拿个400匹左右卖给王铁,而且那价钱总价可能比他的低但是单价肯定比他的高!高迎祥对老回回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这个天方教徒最会做生意,王铁怎么可能在他那里占到便宜?!要是占到便宜也不会来找他买马!
王铁提到老回回就是要给高迎祥提个醒,你这里不是唯一可以买到马的地方,这个市场你垄断不了,所以你的价钱我可以不接受相反你要试着接受我的价钱!
高迎祥听到王铁提到老回回的时候就知道这议价权已经从他这里转移到了王铁这里。想到这里高迎祥叹了口气说道:“那这样吧!王兄你开个价!要是刚才你提的那个价就免谈!”
王铁说道:“1000石粮食!行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交货!不行拉倒我去找老回回!我已经加了300石了,这诚意我已经到位了就看高兄你的诚意了!”
听到王铁的这个报价高迎祥嘴角一阵抽搐,高迎祥心想你他娘的加个三百石就叫诚意?!我可去你妈的!要不是王嘉胤在上面压着老子,就你这态度老子早就带着弟兄直接去你营里抢了!
王铁看出了高迎祥脸上极不情愿的表情于是还没等高迎祥发话王铁便起身抱拳行礼道:“既然高兄不同意价钱那兄弟我就另请高明了!”
“告辞!”
说完王铁便搬开小板凳往帐外走去,在出大帐的过程中王铁都是小碎步在走就等着高迎祥喊他留步呢!
高迎祥看着王铁越来越接近帐篷外面心里也是急着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府谷这边的义军甚至是官军都知道他高迎祥营中的马匹最多,但世人只看到了高迎祥光鲜的一面并没有看到高迎祥受苦的那一面!
这马匹是个好东西可也是个吞金兽,哦..不对!应该是个吞粮食兽!这战马一天少说得20斤粮食,挽马、驮马和驽马稍微好些一天也就10斤左右,不干活的话粮食也不用喂吃草就行了。
但是这府谷这边根本就没地方找牧草去,所以高迎祥营中这段时间都是给马匹喂的粮食,这人吃马嚼的高迎祥的后勤都快被这些马给吃垮了!
现在高迎祥打算把一批马给出手掉减少粮食消耗顺便再换一些粮食回来补给一下,要不然这个年都过不下去。而现在府谷这边大伙们的粮食都不是很多,都紧着粮食过年呢!没人会去拿出来买马!除非是拿战马出来卖但战马高迎祥也舍不得!
也就王铁是在葭州搞了一波大的营里有些余粮,要不然高迎祥想找人出货都没人能接。高迎祥想到营中后勤吃紧再看着王铁快要走出帐篷外于是喊道:“王兄留步!能否再谈谈!”
一听高迎祥叫住他王铁果断回头又重新坐到小板凳上来,高迎祥见王铁回头这么快心想这家伙刚刚的报价恐怕也不是底线,于是高迎祥又报了个价:“王兄,我看这样,1500石如何?!”
这个报价还不在王铁的接受范围之内,这只是营中王经纬和赵胜的底线,而他作为掌盘子怎么能比手底下的人底线更低呢?!
所以王铁又起身向高迎祥行礼道:“高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去找老回回得了!”
说完王铁又转身要走!不过王铁还没离开就被边上的高迎恩给一把拽住!高迎恩笑着说道:“王将军何必急着走呢!这做生意嘛就是谈出来的!王兄感觉不合适还可以继续谈嘛!”
高迎祥咬了咬牙说道:“1400石!”
王铁听后不为所动!
高迎祥一拍脑袋叹了口气说道:“1300石!这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了!王兄要是还不愿意那就请便吧!”
“成交!”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语气就知道是他的底线了,王铁再砍下去的话恐怕高迎祥真要拿刀砍他了,于是就和高迎祥成交了。
两人谈好之后王铁便派人通知王经纬准备交割粮食,高迎祥这边让高迎恩领着王小靖去挑马。至于高迎祥和王铁则是继续留在帅帐谈笑风生,双方之间宾主尽欢。
第323章 吹牛喝酒
这谈完生意之后就该联络一下感情了,不管是王铁还是高迎祥都很乐于结识对方并与对方搞好关系。毕竟这年头多个朋友就多条出路,谁都可能有落难的一天,把关系搞好一点虽然关键时刻拉兄弟一把这有些奢望但也不至于坑兄弟。
不开上帝视角看当下的形势谁都很迷茫,别看官军欠饷缺粮但是官军的战斗力在那里放着,只要粮饷到位照样揍的农民军鼻青脸肿不知道东南西北。
为什么大伙们都往府谷跑?!还不是怕一个人落单被官军给逮住往死里整!这年头农民军只有抱团在一起才有可能活下去,所以互相之间搞好关系尤为重要。你看那王嘉胤和张存孟两人的分歧和矛盾那么大,可到现在二人都还只是在暗地较劲矛盾并没有公开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两心里都明白这个时候内讧不得,这个时候内讧就是死路一条!
...
这男人之间要想搞好关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首先二人不能有利益冲突,只要有利益冲突的话再怎么样关系都搞不好。其次就是两人的思想理念不能有太大的分歧,分歧太大聊不到一块去这关系也难得搞。再就是两人之间的地位不能过于悬殊,地位差距太大是根本不能做朋友的。
王铁和高迎祥第一是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相反两人刚刚还有了利益往来。第二两个人目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思想理念,就只想着活下去而已,既然没有思想那就不会有分歧。至于地位,二人都是一营之主而且都在联盟里面排了座次,无非就是高迎祥部比铁营要稍微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所以二人的地位是平等的没有差距。
以上三点王铁和高迎祥都没有问题那想搞好关系就简单了。男人嘛!一起喝顿酒吃顿饭洗个脚什么的立马就是铁哥们亲兄弟。
...
王铁和高迎祥谈完生意之后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现在铁营和闯营都在各自的忙碌着,铁营那边正在往闯营这里运粮食,闯营则是在往铁营那边运马。
这个工作量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闯营要把铁营运过来的粮食一袋袋的清点,不仅仅要上秤还要倒出来检查看看粮食袋子里面塞了砖头石块没有,并且还要检查粮食有没有泡过水。
而铁营那边也是一样,王小靖带着一群营中的马户将闯营送过来的马一匹匹的检查,马嘴要掰开看牙齿有没有生病,马的身上要检查有没有明显的伤口和暗伤,甚至还要试驾一下看看是否达到了标准。
总之双方之间都在对对方的货物进行严格检查,这不是信不过对方,而是确实信不过对方!因为明朝社会发展到现在从官场到民间都已经毫无信誉可言,官骗官、官骗民、民骗民,总之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官绅反正就是能骗就骗,能忽悠就忽悠,道德水平已经是处于真空阶段,根本就没有道德可言。
而对于像王铁、高迎祥这样的反贼来说连法律都不能约束他们更何况是道德呢?!虽然他们的道德水平相对于当官的来说要高一些,但是都不敢去赌对方讲道义守信誉。所以双方之间严格检查对方的货物。
...
铁营和闯营的营地内今天晚上是热闹非凡,而在闯营的帅帐里面也热闹的很,王铁和高迎祥两个人是吹牛逼吹的唾沫横飞并且进行商业互吹!
只见王铁吹道:“高老哥啊!你是不知道!在洛川县的时候那狗日的李卑就在河边埋伏老子!可李卑那个蠢货怎么会知道老子头一天就发现他埋伏在那里!”
“到了第二天老子直接带人去河边林子里搜人!老子架起弗朗机就往林子轰!最后你猜怎么着?!”
高迎听后故作疑惑的问道:“怎么着了?!”
王铁一拍桌子说道:“老子一炮下去就把狗日的李卑给炸出来了!那狗日被我炮一轰骑着马就往河对岸冲!他手下的官兵一见李卑跑了就全都跟着他跑!那河里的水都有人高,那些狗官兵也是被我打怕了也不管水有多深就往里面冲,结果老子一箭没放就给淹死了几百名官兵!”
“最后老子为了抓住李卑那狗东西一个人拿着刀冲在前面,硬是追了李卑二三十里都没追上他!真他娘的能跑!”
高迎祥听到王铁吹的牛逼之后也一拍桌子喝道:“王兄好样的!牛逼!给咱们义军张脸了!这狗日的李卑在府谷这边不知道害了咱们多少弟兄,没想到这狗日的居然还在王兄吃过这么大的亏!要是那些死去弟兄知道的话也足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说完高迎祥端起茶碗对王铁说道:“来!王兄!兄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后兄弟我就跟着你混了!多罩着点兄弟!”
“好说好说!高老哥!来干了!”
“干!”
王铁见状端起茶杯给高迎祥碰了一个!
此时帐篷内的气氛已经达到顶点,王铁现在吹的已经连自己都信了,而高迎祥为了不破坏气氛也选择相信了。反正这吹牛逼又不用他出钱也不上税,他高迎祥又何必去戳穿呢!再说了戳穿对他高迎祥又有什么好处,权当是听个笑话得了,要说高迎祥真信王铁的吹的牛逼的话除非高迎祥是个傻子!
王铁要是能击败李卑的话那恐怕他都不用大老远的往府谷这边跑,相反他高迎祥还要去往王铁那里跑。有这实力谁还来给王嘉胤做小弟?!吃饱了撑着才来府谷凑这个热闹。
...
这牛逼吹的也差不多了,再吹下去就是反反复复的那些东西况且越往后面的话就不好吹了。而现在才不到九点外面还在忙碌,这个点让王铁回去也是没事干所以王铁就想找点事干。
这年头有没有手机电脑大晚上的娱乐活动就那些,去后营洗脚最多十五分钟解决战斗剩下的时间还是难的打发。那不能洗脚的话就只有喝酒了!
于是王铁对高迎祥说道:“高老哥!这大晚上也没啥事干,要不咱们哥俩整两口?!”
这要说请高迎祥去洗脚高迎祥还有些不太乐意,毕竟他是个习武之人需要“锁精关”。这“炼精化气”那个“精”可是金贵的很可不能随便输出。要是一下子把“精气”全给泄了的话这高迎祥几十年的功力就白费了。
所以高迎祥这人对女色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于酒这玩意兴趣就很大毕竟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多喝酒有益身心健康,尤其是喝烈酒更健康!
当王铁一提起喝酒的时候高迎祥立马就答应:“好!王兄!咱们哥俩今晚不醉不归!”
说完高迎祥对着帐篷外大吼一声道:“来人!~”
“属下在!”
高迎祥吼完这一声帐篷立马冲进来两个亲兵,高迎祥对他们两说道:“快去准备些下酒菜!弄点子荤菜!再给我弄两坛好酒过来!”
“是!”
正当高迎祥的两名亲兵准备去准备酒菜的时候王铁叫住了他们两:“二位兄弟且慢!准备些下酒菜即可!酒我来准备!今天我请高老哥喝好酒!”
两名亲兵听后停了下来看向高迎祥,高迎祥对他们俩点了点头道:“听王将军的!你们去准备吧!”
“遵命!”
两名亲兵走后王铁也对着帐外吼了一声,进来的人是杨雄,王铁对杨雄吩咐道:“赶紧去后营取两坛好酒过来!那个最烈的酒!你明白的!”
杨雄听后立马就知道是什么酒,铁营最烈的酒就是酒精!在王铁古法提纯蒸馏之下这酒精度也差不多能到七十多度,铁营这酒恐怕是当下最烈的酒没有之一!
高迎祥这边去准备下酒菜王铁这边去拿酒,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两边都准备好了,王铁这边把周兵也叫过来陪酒,因为这家伙的酒量在铁营最大。高迎祥那边则是他的侄子高一功陪酒,之所以不是高迎恩,因为这兄弟两个不能同时都喝高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下酒菜也比较简单,一盆热过的咸菜和一只剁碎的烧鸡,主要是喝酒菜只不过是下酒的而已。上好菜之后王铁打开酒瓶子瞬间一股酒精味从瓶口传了出来,这股味道非常刺鼻让高家叔侄二人都有些不太适应。而王铁和周兵两个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们平时有的什么磕磕碰碰都会用到酒精所以对此已经免疫了。
高迎祥一闻着这股刺激的味道就皱起了眉头,高迎祥心想这就是王铁个狗日的说的好酒?!怎么味道这么冲?!难道这狗日的酒里面下了什么玩意?!不过这也不可能啊!在老子营中他还敢耍什么花样不成?!
带着这种疑问高迎祥看着王铁等他给个解释,王铁一看高迎祥的表情就知道他怀疑自己给他下药,于是笑着说道:“高老哥!您别看这酒味道冲!但这可是上等的烈酒啊!你等会喝过之后就知道了!”
“周兵!去把茶壶拿过来!”
“好的!”
第324章 高迎祥让高桂英敬酒
听到王铁这话高迎祥也是将信将疑,毕竟王铁给他的印象就是喜欢吹牛不草稿外加喜欢和他“斤斤计较”。王铁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并没有给高迎祥他们倒,毕竟这酒得先自己来一口,否则的话高迎祥也不敢喝啊!
王铁给自己倒好酒之后周兵立马提前茶壶给王铁的杯子里倒水,这酒精在铁营虽然是医用品但是他们几个管营经常搞出来自己喝,王铁并没有管太宽,只是喝完之后收点费而已。
刚开始喝酒精的时候周兵他们也是不兑水自接喝,当喝到了吐了几次血之后才老老实实的兑水喝,所以周兵见王铁给自己倒满半杯之后赶紧给续上水。
高迎祥看着王铁的操作越看是越不懂,高迎祥心想这他娘喝酒还有这样喝的?!还能往里面倒水?!就这点酒胆还敢出来跟老子喝酒?!
王铁看着高迎祥鄙视的眼神微微一笑道:“高老哥我知道你心里在笑兄弟我没量,可我这酒实在是太烈了!不兑水几倍就把人给灌醉了!兄弟我虽然酒量还行但是喝这种烈酒还是扛不住!”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就不信!什么他娘的酒太烈扛不住!还不是你这家伙没什么酒量说辞!真是他娘的死鸭子嘴硬!
王铁说完之后便拿起杯子一口给灌了下去,王铁手中的这个杯子是三两的杯子,兑了一半的水酒精稀释之后差也有个大概有个三四十度,差不多是牛栏山的水平吧。
这一下子三两酒下去搞的王铁肚子里是翻江倒海!从喉咙到胃里全都是火辣辣的味道,于是也不顾酒桌上的礼仪了直接就拿手抓起一个鸡腿来往嘴里塞垫一下肚子!
高迎祥见王铁一口酒都闷下去了于是就判定这酒应该是没问题的,这酒要是有问题的话王铁也不会去喝,于是高迎祥对周兵说道:“周兵兄弟!来把酒坛子拿过来!”
周兵听后直接就拿起酒坛子走到高迎祥身边来,周兵说道:“高将军,请让小人给您倒酒!”
说完周兵抄起酒坛子就给高迎祥倒酒,这酒倒到杯子口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再多的话就容易撒掉。
“多谢周兵兄弟!”
“高将军这话说的,能为高将军倒酒是小人的荣幸!”
高迎祥看着周兵起身来给他倒酒而且态度还这么谦卑不禁对王铁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高迎祥从周兵的言语到行为动作就看的出来王铁营中肯定是御下有方,要不然带不出这么懂礼节的下属来。从这点就可以看出王铁这人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
周兵给高迎祥倒完酒后又去给高一功倒酒,高一功见周兵给他倒酒连酒杯都没有端就光顾着嘴里啃着鸡腿。高迎祥见状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一巴掌扇在了高一功的头上!
“兔崽子!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这点子礼节都忘记了?!给老子滚起来!”
高一功今年才十五六岁比样雄都小个一岁多,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这些平时为人处事迎来送往的礼仪正在学习的阶段。今天高迎祥把高一功带上桌喝酒就是想让他见识一下世面学着怎么为人处事,可没想到刚一开始这小兔崽子把他过去教的东西全忘记了!
这客人来给他倒酒他别说站起来了就连酒杯都不端起来只顾着吃!这让何不叫高迎祥生气?!所以就给了高一功一巴掌!
王铁和周兵见状纷纷劝道:“高老哥算了!这还是个孩子何必和他计较呢?!算了算了!”
“哼!”
高迎祥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一眼高一功!高一功被这一巴掌打的人都懵了,不过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挨叔叔的打,于是赶紧起身从周兵手里接过酒坛子自己给自己倒酒。
周兵见状提醒道:“一功小兄弟,这酒少倒一些,你年纪小倒满小杯就行了!”
“哦!”
高一功听后乖乖的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用茶壶给杯子的装水,接着周兵给王铁倒了半杯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然后两人互相给对方加水稀释酒精。
酒都倒好之后高迎祥举起酒杯站起身来,王铁和周兵见状赶紧起身,而高一功还坐着,高迎祥见状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吓的高一功赶紧端起酒杯起身。
四人都起身之后高迎祥说道:“王铁兄弟、周兵兄弟!今天咱们能在府谷相会那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咱是个粗人那些漂亮话我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就在这杯酒里面!”
“来!干了!”
“干!”
四人碰杯之后都一饮而尽,王铁和周兵两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喝的多了,反应最大的是高一功此时正被辣的咳嗽了起来。
而高迎祥现在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王铁他们看的出来高迎祥这是憋着在!怕在他们两个面前丢脸!看着高迎祥憋着通红的脸王铁他们在心中暗笑。
这一杯三两的酒精下去高迎祥人都快升天了!从胃里到脑门上全都被酒精给狠狠的刺激了一下!此时高迎祥胃里是翻江倒海,喉咙是如同火灼烧一般,脑子里被酒劲冲的都快给冲晕过去。
过了一会之后才缓过来,高迎祥缓过来之后狠狠的吐了口酒气道:“好酒!真他娘的好酒!老子喝了三十多年的酒今天才知道这世间有如此烈的酒!王兄,兄弟我在此谢过了!”
说完高迎祥对王铁抱拳行礼,王铁还礼道:“高大哥,只要以后兄弟我还在,这酒还有得喝!”
王铁对王嘉胤说这酒已经没了,那是因为王铁知道他没有结交王嘉胤的资格,所以王铁不打算把这酒给王嘉胤多喝,毕竟给王嘉胤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高迎祥王铁是想结交一番,所以准备把这酒拿点出来给高迎祥喝。
听到王铁这话高迎祥非常激动于是招呼高一功道:“一功!赶紧把酒拿过来给我倒上!我和你王叔再喝一杯!”
高一功听话的给高迎祥倒了一个半杯,高迎祥见状心里对高一功的气才消了一些,心想这小子总算是懂点子事了没有给老子倒个满杯来折腾老子!
王铁见高一功把酒坛子拿过去了于是让周兵再开了一坛了,那边一坛子就是高迎祥的了,而这边的一坛了子则是王铁和周兵两个人的。
还是和刚刚一样王铁这边倒了个满杯,王铁举起酒杯说道:“高大哥,今生有幸能与你相识是兄弟我运气!兄弟我想交你这个朋友!高大哥!来!干了这一杯!”
“干!”
...
就这样桌子上的三个半人开始进行一场“殊死搏斗”!之所以是一个半人是因为高一功喝了两杯之后直接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所以接下来是高迎祥一个人“打”两个!
俗话说这酒场如战场,在这酒场之上高迎祥虽然以一敌二但是依旧不落下风!这喝的王铁和周兵两个是东倒西歪的,最后没办法周兵决定“牺牲”他来保住王铁,免得王铁到时候被干趴下丢自己的脸不说还丢铁营的脸!
于是周兵主动进攻一杯又一杯的向高迎祥发起了攻击!高迎祥不甘示弱主动迎战,几个回合下来将周兵也给干到了桌子底下去!
王铁在周兵的“保全”下虽然没有滑到桌子底下去但是也已经是上了头,而高迎祥在“解决”了周兵之后也已经上了头。两人现在的状态就是常说的“喝断片”!
这人一喝断片了那就什么话都往外面讲了,于是两人就开始互相大倒苦水诉说的自己的不容易,并且都还哭了出来。
高迎祥哭道:“王铁兄弟啊!你是不知道我当年是多么的窝囊啊!兄弟我为了贩马去舔那些狗官的腚沟子给人当灰孙子!我堂堂八尺男儿岂能受得了那种气?!”
“但没办法啊!我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我不去舔那腚钩子也不行啊!”
王铁则是哭诉道:“高大哥您那还算是好的!我造反之前你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吗?!我一路沿街乞讨不说,没饭吃的时候还吃老鼠!”
“你知道老鼠什么味道吗?!那味道闻的都能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但是为了活下去我还是得去吃啊!”
...
两人哭着哭着就突然转移了话题,王铁趴在桌子把头抬起来忽然问道:“高..高大哥!今天兄弟我来的时候,你那营门口栅栏哪里那个娘们是谁?!长的真他娘的得劲!”
高迎祥一听指着王铁说道:“王...王兄!好...眼光!那是兄弟我的侄女!一功的胞姐!今年二十一岁!他男人年初的时候跟着我造反被官兵给打死了!现在正在守夫孝!”
高迎祥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对着帐篷外喊道:“来人!快来人!”
高迎祥喊完之后进来的不是他的亲兵而是他的弟弟,高迎祥看着高迎恩说道:“迎恩!去把桂英叫过来!给王兄敬杯酒!快去!”
高迎恩听到高迎祥这话人都快麻了!这当哥的酒喝多了在这里办胡事!这请外人喝酒哪有把家里女眷叫出来敬酒的?!就算是请亲戚喝酒也没有这样办事的啊!
于是高迎恩劝道:“哥,这女眷是不能上桌的!你可别瞎胡整!”
高迎祥一听高迎恩这话瞪了他一眼吼道:“怎么了!是我这个当哥的说的话不好使了?!还是他这个做侄女的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叔父了?!”
“哥,这礼不可废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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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高桂英震怒
高迎祥平时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这种不合乎礼节的事情要是放在平时是打死都干不出来的。像后世最多也就是某地区女眷不能上桌,而在当下则是整个大明的女眷都不能上桌!
还有就是让家中女眷出来给外人敬酒这事那就更操蛋了,这种事一般都是那些大家族家里的家妓干的事,让自家女眷陪外人喝酒那等于是把家里女眷当家妓用。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得让人唠一辈子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要丢尽,从此之后这户人家的女儿估计就是嫁不出去,他们家的儿子正经人家也不会有女儿嫁过去。
正常时候的高迎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要不是王铁带的酒精度数太高了直接把高迎祥给喝翻了,恐怕这辈子高迎祥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而王铁今天也稍微喝高了一点,正常情况下的王铁还算是一个非常正经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去和别人聊关于女人方面的话题。今天稍微喝多一点,这聊着聊着就到了女人上面,还好巧不巧的聊到了高迎祥的侄女身上!
但凡这两人有一个清醒一点就不会出现接下来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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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迎恩被他哥高迎祥一顿吼之后整个人都被吓麻了!没办法高迎祥平时积威太重哪怕是亲弟弟都畏惧他这个当哥的。高迎祥不仅是闯营的掌盘子,还是高家的族长,更是他高迎恩的兄长,在这三重身份之下高迎恩对他哥不敢有任何的忤逆,哪怕是高迎祥在醉酒状态下也不敢!
于是高迎恩就这样乖乖去把他侄女高桂英喊过来给王铁陪酒,虽然高迎恩心里极为不愿意但是想到他哥平时御下的手段就让高迎恩心生畏惧。如果他敢不照办的话估计他哥当场就要揍的他在地上爬着走。所以为了不挨哥哥的打只好去委屈一下侄女了。
不过高迎恩一想到那个脾气性格都无限接近他哥的那个侄女高迎恩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冷笑来。这要让他侄女知道自己的叔叔叫她出来给外人陪酒!那估计等会就有好戏看咯!想到等会他的侄女会替他“教训”一下他那个平时总是教训他的哥哥时,高迎恩的脚步走的是越走越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了高桂英的帐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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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英!桂英!睡了没?!赶紧醒醒有急事!”
在距离高桂英帐篷十几步外高迎恩对着帐篷高声呼喊着。高家的家风还是很严格的,哪怕是嫡亲的叔侄女关系也不能趴在帐篷口去敲门。
而在帐篷里面的高桂英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至于为什么没有睡着,主要是因为现在铁营和闯营之间正在做交易,整个营地吵吵闹闹的搞的全营的人都没有休息。所以高桂英也不例外也被吵着睡不着觉。
这可不是小说里面那样随便一个女人见了男主之后都茶饭不思日夜想念以至于睡不着觉。王铁对于高桂英来说就只是一面之缘而且第一印象还很差,一见面王铁就对高桂英挤眉弄眼调戏她!这要是能让高桂英对王铁想到睡不着觉那才有鬼了!如果是要想的话估计是想剁成八块而不是带有男女之情那种想念。
今天快要天黑的时候高桂英在栅栏后面偷瞄王铁并不是有意来的,而是高桂英例行巡视营寨的时候正好遇到罢了,所以就多看了一眼,结果还被王铁给眼神调戏一番。这可不是小说里面那种被主角的威名所吸引前去瞅瞅是什么盖世英雄来了。
像王铁这样的乱世枭雄土匪草寇高桂英见的多了,在府谷这段时间高迎祥迎来送往不知道多少义军首领,高桂英自然是见过一些,所以王铁的到来对高桂英并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不会因为王铁来了而且专门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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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桂英本身就没有睡着一直都在闭目养神,当听见帐外的小叔父喊她的时候突然一下睁开了眼睛!于是一掀被子三下五除二便穿好了衣服,并且还将旁边睡着的两个不到的十岁的小丫头给轻轻踢醒。
高桂英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主要是高迎恩说有急事找他,高桂英以为是和铁营交易的时候出了什么乱子!所以才会这么快穿好衣服等着高迎恩交代他去办事。
高桂英穿着是一件杏黄色的交领短褐腰间绑着一条革带手上还带着护腕,手里还提着一把三尺多长的剑。由于大晚上的出门比较急高桂英也没有化妆,虽然没化妆素颜状态依然是一个大美人。
出帐篷之后高桂英问道:“幺叔,什么事?!难道是铁营那边嫌我家的马不好和咱们闹事了?!”
高迎恩听好心想这确实是铁营那边闹事了,不过不是马的原因,而是你的原因,谁叫你闲着没事干到处晃悠让那个王铁瞧见了你!不过这也怪兄长自己喝嗨了什么糊涂事都干的出来!
听见高桂英问了之后高迎恩脸上不好意思的说道:“桂英啊!没啥子大事,就是你大叔父喝酒喝多了,叫你去帅帐一趟有事找你!”
高迎恩可不敢把事情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他可是深知这个侄女是何等的泼辣,如果他现在说出来的话恐怕立马就会挨他侄女的臭骂!这整个高家也就他哥能勉强压制住这个泼辣的侄女,但不过也只是勉强,这个侄女要是犯起浑来高迎祥都惧她三分!
高桂英一看高迎恩脸上的表情不是很自然立马就知道他这幺叔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于是高桂英冷声道:“幺叔!究竟是什么事您赶紧说!”
高迎恩听后脸红的讪笑道:“哈哈哈!大侄女!没啥子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
高桂英对着她幺叔厉喝一声!高迎恩被这一声吼吓的也只能如实道来。高桂英听后立刻气的火冒三丈!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开始趋于狰狞的状态活脱脱的一个母夜叉!
“慧梅!慧英!给我备甲!”
“是!”
高桂英转头对着帐篷内怒喝一声里面传出两个小女孩的答应声,这两个小女孩是高桂英在路上捡到的,看着顺眼于是就留下来给自己当丫鬟使,顺便教她们武艺和知识。
过了一会高桂英穿着一身红色的布面甲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高迎恩一看赶紧上前劝道:“大侄女!你可千万不能乱来!那王铁可是一方豪杰!手底下几千号人马实力不比咱们家差多少!要是你伤了他恐怕咱们两家今晚就要刀兵相见了,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你的叔伯要死在战斗中!”
“大侄女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千万不能学你大叔父一样办糊涂事啊!”
高迎恩苦口婆心的劝着让高桂英的怒气消了不少,一想想高迎恩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铁营就在别上,她要是伤了王铁恐怕今天晚上就得两部人马就得开片了!到时候一切责任都在她的身上。
但是就这么放过王铁高桂英也是不愿意!在高桂英看来王铁这么个东西居然敢觊觎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这大叔父也是糊涂了!居然叫她出来给这么个东西陪酒!大叔父一定是被那个王铁给蛊惑了所以才会这样!都是那个王铁的错!我非得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不可!
不过刚刚高迎恩的话高桂英也是听进去一些,于是高桂英稍微平息了一点怒火说道:“幺叔放心!侄女不会伤了那个王铁的!只是给他点教训!”
说完高桂英穿着布面甲提着三尺长剑杀向高迎祥的帅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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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画面切到高迎祥的帅帐中来,此时桌子底下睡着高一功和周兵两个人,而桌子上面王铁和高迎祥酒已经喝完了正在喝茶,但这酒劲还在都没有醒!
高迎祥满脸通红的指着王铁说道:“王兄!我看你很顺眼!比我那侄女那亡夫顺眼的多!要是我那侄女当初嫁的是你就好了!”
王铁听后一拍大腿说道:“高兄!不瞒你说!我今天晚上一你见你侄女就那啥了!那话怎么说的!对!一见钟情!我要是娶了你侄女老子一辈子不去嫖了!”
高迎祥听后虎躯一震鼓着眼神看着王铁说道:“王兄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王铁一拍桌子指着天上说道:“老子要是骗你天打五雷轰!”
就在王铁指天鸣誓的时候没有引来雷声倒是把正主给招来了!
只见王铁说完这句话帐篷外面高桂英已经穿着甲提着长剑走了进来!刚刚高迎祥和王铁对话全让高桂英听见了,这听的高桂英是又羞又怒!于是也不顾刚刚高迎恩的劝言直接就拔了剑冲了进来要砍王铁!
“登徒子!地痞流氓!泼皮无赖!我叫你天打五雷轰!我今天就替老天爷劈了你!”
王铁一见帐篷外面进来一个穿着甲的女人提剑就要劈他,身体本能的反应促使王铁立马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并拔出腰间雁翎刀与之对峙!
王铁拿着刀指着高桂英慌张的喊道:“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高桂英冷笑道:“王掌盘子不是对妾身一见钟情吗?!怎么喊怕了?!”
王铁本身酒喝的就不多早就已经被高桂英给吓醒了!听到高桂英这话王铁瞬间就有些后悔不应该喝那么多酒,没想到招惹了这么一个主!
不过此时王铁是不能露怯的!因为这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尊严,也关乎到铁营的脸面!否则传出去铁营的掌盘子叫一个女人给吓住了这以后他还怎么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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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亲事?
此时的高迎祥见他侄女穿着甲拿着剑进来找王铁的麻烦心里也是火大!于是高迎祥一拍桌子指着高桂英怒吼道:“桂英!你太放肆了!”
“王掌盘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能这么胡闹!快给王掌盘子赔罪!”
高桂英听到高迎祥的吼声也是一点不惧,此时的高桂英也已经上了头,她现在就想把王铁给大卸八块丝毫不想会有什么后果!
王铁见高迎祥都震不住高桂英于是只好对着帐篷外摇人!
“杨雄!快点进来!快来帮老子!”
高桂英听到王铁的呼喊声之后冷笑道:“王掌盘子就别费那个口水喊了!你的那个亲兵已经叫我给打晕了!”
听到高桂英这话王铁已经有些绝望了!早知道有这么个突发情况他就不让王小靖把其他的亲兵都带去帮忙挑马!这下好了!没人来帮他了!此时王铁在考虑要不要跑路了,现在王铁酒也喝麻了身上都发软打是肯定打不过高桂英的,这跑的话恐怕也难得跑掉!
王铁看着高桂英那带有杀气的眼神就知道今天他可能是凶多吉少!于是王铁只能寄希望于高迎祥来压住他这个像夜叉一样的侄女了。
高迎祥被这么一闹腾酒也闹醒了不少,一想起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后悔不已,不过后悔也没用得赶紧把眼前的事情摆平了!
于是高迎祥起身来到高桂英跟前拿住她手上的剑低声说道:“桂英!别胡闹了!这是叔父的重要客人你可不能得罪他!”
高桂英那双喷着火的眼神看着高迎祥怒道:“呵!我胡闹!有让侄女给外人陪酒的叔父更胡闹的吗?!”
一听高桂英这话高迎祥怒斥道:“你!桂英你放肆!怎么和叔父说话的!”
听到高迎祥的怒斥后高桂英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侄女还在守着夫孝叔父就已经给侄女寻好了下门亲事,我知道叔父瞧不上我那亡夫,可叔父这样做也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吧!”
“还有!我高家也算是名门之后,五世无犯法之男三代无再嫁之女!到了我们这一代既出了犯法之男难道还要出再嫁之女吗?!叔父这样做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这话一出就戳了高迎祥的肺管子了!这句句都让高迎祥绷不住但他高迎祥也反驳不了,毕竟是他拉着高家全族走上了造反的道路,使得名门之后变成了一个令祖宗蒙羞的反贼!
于是高迎祥在愤怒之下直接一巴掌呼在了高桂英的脸上:“你个忤逆女!你简直太放肆了!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叔父!”
“你不是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吗?!老子今天就偏要把你嫁给王铁兄弟!”
这一巴掌抽的高桂英是失魂落魄,高桂英姐弟父母早亡是高迎祥一手带大的和亲生子女没有什么区别,在高桂英的印象中除了弟弟老挨叔父的打之外她是从来没有挨过,连重话都没怎么说过。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高桂英这种泼辣的性格。
不过高桂英的怨气并没有对着高迎祥发,高迎祥是她的叔父,怎么打她她都得受着否则就是不孝!于是高桂英的怨气全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去,在高桂英看来她挨叔父的打都是这个王铁给造成,此时高桂英对王铁的怨气又加深了一些!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之前见高桂英的时候感觉这姑娘长的不错想“深入了解”一下,现在深入了解之后发现他要是真娶回去说不定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且高迎祥这话明显是酒喝多了在气头上,这气话是当不得真的。
于是王铁讪笑道:“高兄!我看这事从长计议还是得稳妥一点的好!这桂英小姐不愿意,强扭的瓜也不甜啊!”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翻着眼睛看着王铁厉声逼问道:“王铁兄弟这是什么话?!难道做我高迎祥的侄女婿还委屈你了不成?!”
一听这话王铁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有点不妥!”
“什么不妥?!”
王铁说道:“高兄你想啊!咱们两以兄弟相称平辈论交!我要是做了你的侄女婿的话这与礼法也不合啊!这万万不行!”
高迎祥听后一拍王铁的肩膀说道:“嗨!我当是什么个事呢!原来是这个啊!”
“王铁兄弟我跟你讲!咱们俩平辈论叫兄弟相称这个不变,你和桂英成亲了还是一样!咱们俩啊!就各论各的!”
“你叫我叔父我叫你兄弟!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哈哈哈!~”
王铁和高迎祥两个人正在这里讨论着皆为亲家之后的称呼问题,而忽略一个最重要的当事人还在一边,而这个当事人听着两人的讨论声已经是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高桂英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于是直接手起刀落一个手刀将高迎祥给击晕在地!王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就傻了眼!
见此情形王铁知道该跑路了!要不然等会会叫这个女武神给一剑劈了!就在高迎祥被击晕在地的时候王铁唰的一下就往帐篷口跑!
高桂英见状一个侧身走位跑到帐篷口将王铁给挡住不要他跑:“王掌盘子!那么着急走干嘛?!不想好好的认识一下妾身吗?!”
要是平时听到有女人给他这么说的话王铁是打死都不会走,但是今天王铁不走的话那是真的会被打死!高桂英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比较温柔但是王铁听出了里面无限的杀意!
王铁讪笑道:“女侠!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先把剑放下!”
高桂英拿着剑指着王铁幽幽的说道:“王掌盘子!妾身是女人可不是君子!”
说完这话高桂英脸色一变厉喝道:“狗贼!看剑!”
高桂英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剑冲向王铁劈了过去,看着人和剑都冲了过来王铁吓的赶紧往后跑!这要是平时王铁在巅峰状态下可能还会正面刚一下,但是现在王铁刀都拿不稳只能跑了。
于是高桂英在后面追王铁在前面跑两人就在高迎祥的帅帐内玩起了躲猫猫!王铁喝了些酒整个脚步都是飘的跑起来比较快,而高桂英穿着甲负重二三十斤所以就没有追上王铁。
王铁便跑边骂道:“妈的!你是有病是吧!?老子不就是嘴上说了你两句吗?!你至于要老子的命?!难怪嫁不出去!谁娶你谁倒霉!”
高桂英听后还击道:“狗贼!你也不看看你的德行!就你也配本姑娘下嫁?!还敢开本姑娘的玩笑!今天本姑娘非弄死你不可!”
王铁这不骂还好说不定跑着跑着高桂英就体力不支跑不动了,但这一骂之后瞬间就给高桂英上了bUFF,一加速就把王铁给撵上了并把剑架到了王铁的脖子上!
王铁清晰的可以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凉气,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让王铁的大脑瞬间又清醒了不少。此时王铁的大脑cpU在飞速旋转想着如何躲过这一劫!
王铁心想他这一路过来多少枪林弹雨都躲了过去别他娘的到头来在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这他娘的就亏大发了!王铁想着想着于是心里就有了主意,王铁认为如果这个高桂英要是真的想杀他现在已经抹了他的脖子!不会只是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这么简单。
王铁的这个想法很对,此时的高桂英也已经从愤怒中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明白如果杀了王铁那对闯营来说也是个大麻烦,铁营就在他们隔壁,王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可想而知两营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高桂英让就这么放了王铁的话也是心有不甘!
高桂英冷笑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刚刚那么威风的王掌盘子上哪里去了?!就这点体力也配本姑娘下嫁!”
高桂英说完这话还瞧了瞧王铁的下半身狠狠的内涵了一下王铁!王铁哪能受得了这般侮辱?!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这样的侮辱?!
于是王铁眼睛一横抓着脖子上的剑怒视高桂英道:“来啊!你有本事做了老子!老子看你闯营有多少人去死!老子手下几千号弟兄老子要是死在这里你们闯营都得给老子陪葬!”
高桂英见王铁这么嚣张气的是脸红脖子粗!他没想到这个狗贼这个关头还能如此硬气?!居然还反过来威胁他!于是高桂英直接一脚把王铁踢到了高迎祥的帅案前面并带翻了高迎祥的帅案。在高迎祥的帅案上有一把匕首,这把匕首随着桌子的倒下也就掉到了王铁的手上。
与此同时在桌子下面睡了好一半天的周兵醒了过来,周兵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身穿甲胄的家伙拿着剑正往倒在地上的王铁走过去。
见到这个情况周兵下意识的认为是闯营对他们下黑手!于是周兵弹跳起身冲了过去抓起高桂英就是一个过肩摔狠狠的将高桂英摔在地上直接给摔晕!然后赶紧过去把王铁扶起来!
“掌盘子没事吧!他妈的这姓高的居然敢对咱们下黑手!我们赶紧跑回去叫弟兄们弄死这群狗日的!”
王铁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高闯王没有对咱们下黑手,这都是个误会!”
就在这个时候高迎恩带着几个闯营的士兵终于来了,一进来就给王铁赔罪并将被打晕的高迎祥给掐人中弄醒和将摔晕的高桂英给弄醒看管起来。
高迎祥被弄醒之后指着高桂英说道:“你个忤逆女!今天你这人是嫁定了!我说的!谁也拦不住!”
而此刻王铁已经在周兵的搀扶之下走出了帐篷外往铁营营地方向回去。高迎祥见状赶紧冲出去向王铁解释赔罪。
“王铁兄弟!你别走啊!你听我解释!!”
第326章 波折
王铁今天晚上这一趟出去可不是去相亲的,而是正儿八经的去谈生意顺便喝顿酒加深一下与贸易伙伴之间的感情。可这没想到喝着喝着喝出一顿无妄之灾险些送掉性命,王铁认真的检讨了一下自己今天晚上有没有犯什么错误,看是什么原因导致今天晚上差点被砍死。
王铁想了又想首先自己和高迎祥喝酒这事肯定是没错的,正常的应酬而已以后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只会多不会少。只要在这一行里面混酒那是天天要喝的。
再就是喝嗨了之后言语不当这个问题也很难避免,毕竟这喝多了脑子就不受控制说些什么话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再说了今天晚上好像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所以今天的话应该是没说错。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今天差点被一个娘们给做掉呢?!王铁认真的分析了一下之后认为是自己带的护卫太少了,今天晚上在高迎祥帅帐外面的就一个杨雄,本来是有十几个人的不过都被王铁派去干活了。再就是喝酒的地点不对,如果是在自己地盘上喝酒还会出这种事吗?!
想明白了这两点之后王铁觉得以后能在自己地盘宴请他人就绝对不能去别人的地盘上喝酒。如果实在是不得已必须得去的话就要多带护卫少喝酒少说话!尽量要以安全第一,毕竟小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又要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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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被搀着王铁一瘸一拐的从闯营地盘上走了出去,刚才高桂英那一脚之间把王铁踹翻在地腿都摔了一下,不过不碍事就只是韧带拉伤并非骨折休息两天就好了。
高迎祥见王铁走后并没有急着去追而是先处理了一下家伙事,先是把高桂英给看管起来限制活动,再然后去找王铁赔礼道歉。
高迎祥一路陪着笑脸从闯营跟到铁营,但是王铁依然是一副臭脸对着高迎祥,今天晚上这事王铁火气非常大!王铁心想老子好心好意和你做个生意你他娘的居然差点把老子弄死!还想让我给你好脸!做梦去吧!老子回去之后不点起兵马和你姓高的做过一场就算不错了!
对于王铁心中的恼火高迎祥是明白的,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换了他高迎祥早就当场翻脸抽刀子准备干仗了,也就王铁脾气好忍到现在还在听高迎祥唠叨。
虽然王铁一路上没有给高迎祥好脸连句好话都没有,但是高迎祥仍然耐着性子试图缓和与王铁的关系。没办法现在闯营遇到的粮食危机营中粮食缺口有点大,现在府谷这边形势又不好到处都是官兵根本没法出去打粮,所以闯营只能靠正常渠道获取粮食没办法搞零元购。
目前府谷王嘉胤能买到粮食的也就王铁这一家,没了王铁这个大客户高迎祥想搞粮食就难了,所以高迎祥必须要和王铁修复关系,否则王铁不同意卖粮食给他那就完蛋了。
这是高迎祥从经济层面上考虑的还有就是安全上,铁营的位置在他营地的西边,而且铁营还占着附近唯一一个制高点河神庙。如果把王铁得罪死了,万一王铁在河神庙上面架起几门小炮深更半夜的对着他的营地来两发乐了就大了!即使王铁没有炮就是拿投石机砸都能把他的部队晚上给砸出营啸来。
最后就是从政治上考虑,王铁已经明确了拜到王嘉胤的山头下,而他高迎祥也是王嘉胤这个山头的人,两个人在同一个老大手下办事自然是要保持班子的团结。今天这事基本全部都是高迎祥的不是,全怪高迎祥没有管好自家的女眷,如果他们俩闹起来的话王嘉胤肯定会怪罪他的。
所以鉴于这三点高迎祥必须舔着脸和王铁修复好关系!为此高迎祥放大招了!
在河神庙的山坡下高迎祥眼神坚定的看着王铁说道:“王铁兄弟!我这个侄女难以管教这是也是看见了!我看王铁应该可以管好她!我打算把她交给王铁兄弟去管教一下!即使让她给王铁兄弟洗澡做饭端茶倒水都没问题!”
之前高迎祥说的把高桂英嫁给王铁那都是说的醉话,现在高迎祥的话虽然有些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越是这种委婉相反才能代表着真心,现在高迎祥是真动了心思要把高桂英嫁给王铁。毕竟这都二十多的老姑娘再不嫁出去就砸手里了。
要是没见过高桂英这个脾气之前王铁还是很愿意的,毕竟高桂英的颜值王铁瞧着不比之前在县城里面嫖过的头牌差多少。而且高桂英的那种英姿飒爽的气质也不是那种风尘女子可比的。但王铁见识了高桂英的脾气之后王铁表示还是算了吧!他还想多活两年!
于是王铁婉拒道:“高大哥!恕小弟我无福消受!贵侄女小弟着实不敢高攀,还请高大哥重新给贵侄女寻门好的亲事吧!”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语气就知道他的气还没消于是一咬牙说道:“王铁兄弟!只要你答应这门亲事!兄弟我拿出50匹战马作为陪嫁!另外我再从本营的老本精干中挑出一百名好手也一起做陪嫁!”
王铁一听立马血压上头!乖乖!50匹战马外加100名老本兵!这么大的手笔啊!这门生意!哦不!这门亲事必须答应!
不过王铁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于是问道:“高大哥,这彩礼怎么说?!”
王铁此话一出高迎祥的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这王铁都问到彩礼了那这事就等于说是答应了,否则的话也不会问彩礼。高迎祥笑道:“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什么彩礼!”
听到这话王铁激动的说道:“好!高大哥!这事就这么定了!本营两天之后就要开拔了,高大哥看什么时间把婚事办了比较合适!”
高迎祥听后说道:“这事嘛肯定是越快越好!我看...”
高迎祥话还没说完在一边的周兵突然插话道:“高将军!这事我看还是得从长计议,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
“桂英小姐是高将军的掌上明珠,而我家掌盘子又贵为一营之主,两人成婚可不能像寻常人家那样马虎,这婚事得大办特办这样才能彰显贵我两营之间的联姻的诚意!否则的话让外人瞧见岂不是还以为咱们两家结亲就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这岂不是让外人嘲笑?!”
王铁和高迎祥听后都感觉有道理这事急不得还得再商量一下,于是高迎祥说道:“周兵兄弟说的有道理,我看是该好好准备一下不能太仓促了!”
王铁被周兵这么一打断也突然想到了一些问题,也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说的对,不能委屈了桂英小姐!等我回去之后筹备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娶桂英小姐!”
“那好!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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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和高迎祥就在河神庙山坡下约定了婚事。高迎祥走后周兵眼神闪烁的精芒看着高迎祥离去的背影,而王铁看着高迎祥也是若有所思。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相互一笑。
接着周兵搀扶着王铁回到河神庙帅帐之中。由于今天晚上在和闯营做交易,负责后营的王经纬和赵胜都没有睡觉,王铁今天晚上出的事他们两也知道了,于是就在王铁回到帅帐之后两人匆匆忙忙的赶来看王铁有没有出事。见王铁只是腿韧带拉伤之后两人心里才放心下来,这要是王铁出了事铁营那就完了!
今天这种事情属于是突发情况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赵胜给王铁的建议就是王铁想的那样,以后喝酒多带护卫少喝酒少说话。
赵胜建议完之后王铁将与高家联姻的事说给了二人听,王经纬听后非常的高兴表示强烈支持!王经纬认为这王铁还是娶个老婆的好,要不然就只有他有软肋王铁没有的话对他很是不利。
虽然现在王经纬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但是要能有什么东西限制一下王铁的话王经纬还是很乐于见到的。毕竟王铁这个一把手不受限制伤害最大的是他这个二把手。
赵胜听完之后没有表示赞同但也没有表示反对,赵胜现在还在仔细分析与闯营联姻之后对铁营会有什么好处和坏处,而现在赵胜对闯营和高迎祥不是很了解,所以一时半会还来不及下结论。
而周兵听后则是持反对意见!刚刚在和高迎祥约定婚期的时候周兵突然插嘴打断就是要阻止与闯营联姻!周兵对王铁说道:“掌盘子你认为你能制服得了那个高桂英吗?!不是属下我瞧不起您您的性格颇有些惧内,这个高桂英不是您能掌控的住的女人!属下劝您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让咱们铁营变的母鸡打鸣!”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沉默了,王铁的灵魂毕竟是来自后世,后世之人对异性多多少少是有些那个啥的,如果王铁真的娶了那个高桂英的话恐怕还如周兵所说的那样。
见王铁沉默之后周兵又说道:“还有!就是这个高迎没安什么好心!”
此言一出王铁眼睛一瞪看着周兵,帐内的其他几人听到周兵这话也看着他,都想听听周兵能说出什么来。
第327章 和高迎祥结拜
王铁其实也看出了高迎祥急着嫁侄女有些不对劲!即使高迎祥想修复与他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把侄女送过来给他暖床啊!当听到周兵这话的时候王铁看着周兵说道:“老周,你说说看什么个情况!这高迎祥打的什么主意?!”
周兵说道:“掌盘子,你想想看这高迎祥说除了陪嫁50匹战马之外还陪嫁闯营的100名老本兵!这种好事掌盘子您认为轮的到你吗?!”
“这天上从来没有掉馅饼的只有掉陷阱!我看这陷阱就是这闯营的100名老本兵!要是这帮人来了铁营,这以后铁营是姓王还是姓高那就难说了!”
王铁听到这话闭上眼睛仔细了想了一想,过了一会之后说道:“老周你说的有些道理!刚刚是我利令智昏没有看出来这其中的门道来!”
现在听周兵这么一说王铁就回过味来了,如果那高桂英嫁给他的话以后就是掌盘子夫人,铁营名义上的副一把手,而王铁这人属于是那种屌丝,一见漂亮又有气质还有身份的女人就变成了舔狗,到时候说不定王铁还真被那高桂英拿捏的死死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高桂英最多只是在决策上影响一下王铁,但是高桂英有了带过来的100名闯营的老本兵做依仗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影响了,有了底气高桂英说不定还能直接干预铁营的决策!
王铁这人怎么说呢,虽然平时喜欢洗脚按摩但本质是就是个屌丝,见到漂亮的女人王铁会动心,见到有气质的女人会吸引王铁,见到有身份的女人会让王铁有想法。
当这三个条件只有其中一个或者两个的时候王铁不会变舔狗,但是三个都满足了之后王铁搞不好就会变舔狗!男人一旦变成了舔狗那就是纯纯一龟男,完全没有自主思想只能沦为女人的玩物!
这寻常老百姓普通人做了龟男舔狗也就罢了,最多就是窝窝囊囊的过完一生最严重的结果也就是戴一顶保暖一点的帽子而已。
但是王铁不一样他现在已经是不是普通人了,王铁手里攥着几千号人的身家性命,他要是做了龟男舔狗害的可能是几千号人的命!
这历史上多少帝王就是因为当了龟男舔狗最终身死国灭为天下人耻笑!这个道理王铁在听赵胜讲历史的时候听过不少,比如那个周幽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王经纬听周兵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担忧的说道:“大哥,周兵兄弟说的有道理,这门亲事我们应该慎重!”
“咱们铁营虽然有兵三千多但是能打就只有咱们这些人手底下亲兵,其他的兵全都是纸糊的一碰就碎,而咱们的亲兵加起来也不到500人!这突然来100名闯营的老本兵咱们一时半会难以消化,如果他们要生点什么乱子的话那就麻烦了!”
王铁听完周兵和王经纬两人的意见之后已经想明白了决定退掉这门婚事!但是刚刚还做出的约定突然给退掉又有点不合适,别到时候搞的与闯营成了仇人就不太好了!
于是王铁问赵胜道:“先生可有什么建议?!”
赵胜一直都没有说话自己一个人在独自的思考着这个问题,见王铁发问之后赵胜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与总管和周兵兄弟的意见是一致的,但是理由和他们的不一样,我是这么看的。”
“掌盘子现在是一营之主不是寻常人家,结亲也是要挑人的,那怕是寻常人家结亲也要看看是否门当户对,而属下看掌盘子就和高家不是很门当户对。”
“掌盘子实际上不是娶老婆而是找老丈人!”
“掌盘子首先要考虑的是结亲能否给铁营带来利益,而高迎祥给掌盘子开出来的陪嫁里面暗藏玄机,这显然不是利益而是损失!”
“再就是如果本营和闯营联姻的话对我铁营并没有什么好处,闯营的实力也就那样比咱们强不到哪里去,这个外援对我们没有丝毫助力,相反还有可能引出本营的内部矛盾,所以与闯营联姻是本营的损失!”
“刚才周兵兄弟和掌盘子也说了,这高桂英性格泼辣掌盘子难以驾驭,一般这样的女人多会胳膊肘往外拐拿夫家的家当去贴补娘家,到时候这高桂英虽然嫁给掌盘子但心十有八九是在高家哪里!这样的老婆掌盘子有必要去娶吗?!”
听完赵胜的这番分析之后王铁认为很有道理于是连连点头,接着王铁问道:“那先生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拒绝这高迎祥呢?!”
赵胜笑道:“这个简单!既然做不出翁婿可以做兄弟嘛!到时候掌盘子就说身有隐疾再顺势提出和高迎祥结拜!认他做个大哥又有何妨?!”
“做兄弟认高迎祥做大哥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这样掌盘子和高迎祥就是处于平等的地位,总好过在高迎祥面前下跪称晚辈折了咱们铁营的威风!”
大伙们听完赵胜这话都感觉很有道理!反正这年头结拜就跟赌咒发誓喝水一样简单,王铁在营内就有一个结拜兄弟在营外在多一个又没什么的。再说了结拜兄弟而已又不是亲兄弟,以后双方有什么事的话该咋地还是咋地不用顾忌太多。
铁营帅帐内几人商量了一阵子其他事情之后就由赵胜给王铁起草了一封名帖和一封信。名帖是王铁的身份信息里面内容保真,这是结拜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书信就是和高迎祥委婉解释一下不过翁婿做兄弟的原因。
最好王铁他们决定这封信和名帖明天一大早送过去,毕竟这刚刚约定的婚事也不好太快悔婚,还是给双方留一点面子。
...
而在另一边高迎祥在回去的路上也是越想越亏!高迎祥知道他那个侄女的手段肯定能控制住王铁这家伙,再加上他送过去100名高家老本兵做依仗把铁营变成闯营分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高迎祥虽然信得过侄女的手段但信不过侄女的为人!他这个侄女别看大大咧咧的脾气火爆但不是那种伏地魔!不一定会想着娘家!
这一点在之前高桂英的那段婚姻中就是个很好的体现,虽然高桂英的前夫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但是高桂英在他前夫从来没有向着过高家,相反还从高家这边往自己婆家搬东西!
高迎祥认为即使高桂英成功的控制了王铁和铁营但也未必能将铁营变成他闯营的分部!那这样一来这联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亏本的买卖我高迎祥什么时候做过?!
带着这种想法高迎祥回到闯营之后就把他弟弟叫了过来两人一起合计一下联姻的可行性。高迎祥问道:“迎恩,你说说看这王铁咋样?!值不值得咱们把桂英托付给他?!”
高迎恩一听高迎祥这话连连摆手道:“嗨!我看还是算了吧!”
“刚刚再和铁营的人交易的时候和他们聊天就聊过这个王铁,这家伙可不是个能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那铁营的人说这王铁极度好色简直是无女不欢!铁营里面那些寡妇几乎都叫这王铁给上过手!”
“桂英要是嫁给这样的烂人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这桂英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要是婚后王铁还是到处嫖指不定闹出事来呢!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再给桂英寻门好点的亲事!”
高迎恩和高迎祥这兄弟俩还是有些差距的,高迎祥从利益的角度来分析这场联姻,而高迎恩仅仅只是从个人幸福角度来看问题。
当然这也不能说高迎恩说的不对,谁不想自己家的女人嫁个好人家呢?!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所以不能只从个人方面来看待问题。
高迎恩的说法显然不能让高迎祥满意,高迎祥是个枭雄人物并不在乎这些儿女情长,只要对他未来的发展有利牺牲掉个侄女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高迎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高迎恩一听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哥,你说的也对,桂英这孩子嫁过去之后哪怕那个王铁对他不好也不会向着咱们高家,毕竟是咱们一手养大的侄女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我看这要嫁也得给咱们高家找个合适的嫁了,铁营的实力还不如咱们闯营呢!向铁营这样的实力府谷这边不知道有多少,与他们联姻对我们没有好处!所以我认为此事还是作罢!”
听到兄弟的话后高迎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这要如何拒绝就成了难题于是高迎祥问道:“迎恩,我刚刚和王铁约定的婚事总不能现在就反悔吧?!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在不得罪王铁的情况下给拒掉这门婚事?!”
高迎恩听后一拍大腿说道:“这个好办!你就说今天晚上在你走后桂英被我把腿打断了成了残废!所以咱们只好放弃这门婚事,然后大哥再提出和那王铁结拜!这样一来也就给了那王铁一个台阶下如此也就不得罪他了。”
第328章 翁婿变兄弟
王铁和高桂英两人是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遇到了错误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两人属实是有缘无分。
要是在太平盛世王铁甚至连见高桂英都见不到,王铁就是一个种田的而高家怎么说也是中产之家,在两人的人生线中是根本就不会产生交集。
要不是明末天下大乱让王铁这种泥腿子有了翻身机会,他连和高家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弄出这么荒唐的婚约出来。
...
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回去之后都进行了一番冷静的考虑,双方一致认为这个婚约有些草率两方根本就不合适,所以双方都非常有默契的决定退掉这门婚事。
至于冠冕堂皇的理由到多的是,内在的原因双方之间也是高度一致,两边都认为与对方联姻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说穿了就是都没有看上对方仅此而已。
这也不能说王铁和高迎祥都没有眼光看不到对方的潜力,如今这个时候还真难看的出来,大伙们都被官军想撵兔子一样撵的到处跑,稍不留神脑袋就叫官军割去换酒了。
即使王铁或者高迎祥展现出非凡的能力,双方之间也不一定看好对方。因为一到乱世各种人才都会涌现出来根本不缺有潜力的人,缺的是那种运气好的,而运气这个东西谁能看的出来呢?!
就拿陕西的首义之人王二来说,这人的胆识、谋略、武勇样样都不差,可现在被刘应遇死死的咬住,距离兵败被杀也没多少时间了。假以时日如果给王二时间的话他也难保不会有一番大的作为,可老天爷没有给他这个运气一出道就被盯上。
说这么多就只想表面一点,那就是这个时代运气是最重要的,才能固然也重要,但要排在运气后面。
王铁和高迎祥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打算联姻,因为他们俩都不看好对方能在官军手下活多久,但是他们俩又都认为自己能比对方活的久!
王铁虽然是穿越者但是历史知识储备只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当然可能十二年付费教育的历史知识水平可能也没多高。
就“闯王”这个名号后世不了解明末历史的人一听可能就想到是李自成。稍微了解一点的可能知道有两个“闯王”,前面一个是高迎祥后面一个才是李自成。
对“闯将”李自成的事迹后世之人多多少少能说出一点来,但对“闯王”高迎祥的历史可能就是一问三不知了。当王铁第一次听到“闯王”这个名号的时候还以为是李自成,打听清楚之后才知道叫高迎祥,这让王铁认为不过是外号重了而已,因为这年头外号重了的太多了,所以王铁下意识是这么认为的。
王铁不知道的是这个“闯王”在历史上也是大名鼎鼎的,不比后来的那个“闯将”的名头小多少。这个历史上的高“闯王”在日后的汉中戏耍明朝的七省总督陈奇瑜、在凤阳刨了老朱家的祖坟、在滁州带领各路农民军大战明朝的六省总理卢象升。
如果王铁是一个熟悉明末历史的人,高迎祥只要提出这个联姻的请求,王铁说什么也要答应!很可惜王铁是一个文盲错过了这么一个历史性的机遇。
但同时高迎祥也错过了一个机遇,那就是王铁是个穿越,而这个穿越者在后来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双方都互相错过最终为这个历史留下了遗憾,但人生多的是遗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便派人去闯营送名帖和信件,而就在同时王铁也收到了高迎祥的名帖和退婚信!这倒是大出王铁所料!于是赶紧召集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过来商量一下。
过了一会几人来到了王铁的帅帐之中,王铁将高迎祥的信递给几人传阅看了一下。高迎祥是个粗人写的信没有那么文绉绉也就几行不到一百个字,里面的内容就是高桂英的腿被打断了嫁不了,高迎祥表示万分抱歉,为了表示诚意高迎祥决定与王铁结拜为兄弟。
信件的内容几人稍微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不过这也正中大伙们的下怀,本身就不打算联姻想结拜,这一打瞌睡就送枕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信件传阅到杨英那里看完之后赵胜收好信件起身来到王铁的帅案前将信还给王铁。并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样也好,反正我们也没有这个打算。”
“不过接下来就有一个问题了,这结拜的话谁是大哥谁是二弟?!”
高迎祥的面孔王铁他们几个见过而且高迎祥的名帖还在这里,高迎祥今年都三十多快四十了,按照规矩的话应该是高迎祥做大哥王铁做老二。
这个规矩杨英肯定是知道的,他说这个话的意思就是想说不必按照这个规矩来,谁说年纪小的不能做大哥的?!
王经纬听后说道::“这绿林有绿林的规矩,实力强的做大哥,年纪大的做大哥,高迎祥实力比我们强,他的年纪也比大哥大,所以按照道上的规矩应该是高迎祥做大哥!”
杨英一听王经纬这话之后就有些皱眉头了,于是说道:“总管,咱们铁营比他闯营差在哪里了?!凭什么咱们做小?!”
“再说了年纪大又咋了?!年纪大就非得做大哥?!营中比掌盘子年纪大的多了去了怎么不叫他们做掌盘子!”
这杨英年轻气盛就喜欢较个劲,杨英认为王铁和高迎祥结拜让高迎祥做大哥是损了铁营的威风,传出去铁营成了他闯营的老二,感觉这脸上不是很光彩。
不过杨英那个比喻就有些不恰当了,这要是继续深挖下去的话恐怕会动摇王铁这个掌盘子的合法性的。
于是王铁瞪了杨英一眼道:“妈的!你个狗日的怎么说话的?!打比方有你这么打的?!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
杨英被王铁吊了几句之后便乖乖的退到一边的板凳坐着一句话不说。不过杨英这话倒是引起了大伙们的议论,周兵说道:“杨英兄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咱们不比他闯营差多少没必要去低他们一头,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结拜这种事本身就是糊弄人的!也不用去过多计较。”
周兵这话可不是在内涵王经纬和王铁,只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已。但是王铁两人听到周兵的后半句之后就已经被内涵到了。他们两结拜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营里面的弟兄可是有议论的的,大伙们都认为两人就是个塑料兄弟,这结拜就是糊弄对方而已。
而周兵也感觉到了刚刚他说的话可能是触及到了某些人了,于是周兵讪笑道:“啊!这个我只是就掌盘子和高迎祥结拜的事说说啊!没别的其他意思!”
这本来王铁和王经纬两人之间都是心照不宣的,周兵非得来解释一下,这弄的两人就有些尴尬。赵胜看到这种尴尬于是出言缓和了一下气氛。
“掌盘子,我昨天也给您说了,这与高迎祥结拜认他做大哥也没什么关系,认他做大哥对咱们铁营也没什么损失,相反以后有什么事的话有了这从关系倒还可以把闯营给拉上!”
“咱们吃点亏让他做这个大哥!以后再想别的办法给找补回来就是了,反正都是陕北这一片混的,只要他不死以后总归是会合作的,搞好一点关系也没错!”
对于让高迎祥做大哥王铁本身就没什么意见,把大伙们叫过来也只是听听他们的看法。现在见大伙们都不怎么反对于是王铁也就这么决定了。毕竟王铁高迎祥结拜不是他个人的事而是整个铁营的事,所以必须要通过几个头领一起商量才行。
虽然以王铁目前在营中的权势和地位是不需要的,但是为了尊重一下大伙们,王铁在很多事情上面还是像以前一样开会讨论。有的时候不能太乾纲独断了,还是得让人说话,要不然会上不说会下去议论就会传出一些怪话来。
就拿这个结拜来说,王铁要是不和他们几个商量的话,指不定他们几个在下面传王铁在高迎祥面前如何舔着脸上杆子求着结拜!说王铁如何如何的怕了高迎祥让他做大哥。
见大伙们都基本同意之后(杨英有意见),王铁说道:“那好!既然弟兄们都认为应该让高迎祥做大哥,那我也就吃这个亏算了!”
接着王铁脸色一变严肃的说道:“你们下去之后都给弟兄们讲清楚是怎么回事,别让下面的弟兄说老子一些怪话!”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立刻都表态下去之后会和弟兄们解释清楚,底下但凡有人敢嚼舌头立马往死里抽嘴巴!
...
而在另一边高迎祥也收到了王铁的名帖和信件,高迎祥一看就乐开了花!这下好了!既不用赔了夫人又折兵又不用担负主动退婚的责任。
不过高迎祥也有了和王铁这边一样的问题,那就是谁来做这个结拜的大哥,如果王铁坚持做大哥的话高迎祥就算了,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高迎祥派他弟弟去铁营里面探了探口风,王铁这边表示可以让高迎祥做大哥,高迎恩回去之后向他哥转述了王铁的意思。
对此高迎祥非常满意,于是高迎祥和王铁约定明天中午两人举行结拜仪式!
就这样本来是翁婿的二人一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兄弟!
第329章 提前开拔
高迎祥和王铁都是王嘉胤这个山头的人,他们两结拜肯定就得邀请王嘉胤了。对此王嘉胤也是很乐于见到的,只要他手下这个班子越团结对他的事业发展就越是有利。
当然也不能太团结了,团结过了头那就对他不利,比如闯营和铁营一旦联姻就过于团结了。像这种搞结拜兄弟就正好合适了,毕竟这年头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在两人交换名帖之后的第二天中午双方在黄河边上摆上香案举行了结拜仪式,仪式的内容和王经纬结拜的时候是一样的,这里笔者就不水了。
所有仪式都完了之后王铁扑通一下跪在高迎祥面前眼含热泪的说道:“高大哥!”
高迎祥也假模假式的挤出几滴眼泪来跪在王铁的面前道:“王铁贤弟!”
“呜呜呜!~”
然后两人相互拥抱并都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眼泪来,两人演完之后互相把对方搀扶起来,王铁握着高迎祥的手饱含深情的说道:“高大哥!从此以后小弟我是跟定您了!这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我死的比你早!高大哥要是死了,兄弟我绝对也不苟活!”
高迎祥听后感动的热泪盈眶的说道:“贤弟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要是被官兵给杀了!大哥我就算是老本都不要了也要给你报仇!给你报了仇之后我再陪你一块去!”
“大哥!”
“贤弟!”
...
两人的这番对话听着在一旁观礼的大伙们都很是无语,这他娘就没听说过结拜兄弟咒着对方死的!今天算是开了眼见了一次!
至于为什么两人之间咒着对方死呢!主要是都发现了对方在骗自己,王铁发现在人群中观礼的就有高桂英,她还活蹦乱跳一点都不像是腿被打断了!
而高迎祥这边早就知道了王铁这家伙没有什么隐疾!一个到处飘的瓢虫能有什么隐疾?!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托词,但是发现自己被骗还是心里有些不爽的,所以两人就整了这一出互相咒对方死!也算是出口被糊弄的气,这口气出了也就完了,这事就算是翻篇了。
以后两人就成了结拜兄弟,虽然这也是塑料兄弟但有比没有要好。双方都不指望对方在自己落难的时候能够雪中送炭拉自己一把,但是结拜之后在自己倒霉的时候是肯定不会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这个时代虽然道德已经崩坏了,但是大伙们还是对道德败坏的人非常鄙视。人人都想做一个道德败坏的人但是又想别人是一个道德品质高尚的人。
如果王铁和高迎祥之间没有这层关系的话,高迎祥和王铁双方之间对着对方落井下石是不会受到世人过多的指责,这年头落井下石的事已经是常态化见怪不怪了。
但是两人有了这层关系就不一样了,这两人可是在二爷面前发过誓的,别人落井下石也就罢了,你们两作为结拜兄弟是肯定不能这么干的!谁要是干了那就等着被大伙们唠一辈子,以后没人愿意搭理你!
...
结拜仪式完成之后照例就要摆酒了,今天这顿酒王铁和高迎祥是准备不喝酒的,因为前天的事故太过于惨烈今天要是喝嗨了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但是今天邀请了王嘉胤作为嘉宾前来观礼那这酒不喝也得喝了,否则的话就是对王嘉胤这个盟主的不尊重,大伙们都知道王嘉胤是个酒鬼,你不给王大盟主喝酒是几个意思?!王大盟主没意见其他的人也会有说法的!
所以今天这顿酒是跑不了了,但是王铁和高迎祥两人私下里约定了互相之间都少喝!死命的灌王嘉胤!把这个酒鬼给灌趴下!
...
高迎祥是大哥所以酒席自然就是摆在闯营,王铁吸取了前天的教训之后在嘴里含了块棉花用来吸酒,而且还带了二十多名亲兵守在帐篷外面。
至于酒那就是高迎祥出了,高迎祥表示王铁那酒私底下咱们兄弟俩可以一起喝喝,那种好酒不要拿出来给外人喝了,尤其是王嘉胤这个酒鬼,给他喝是糟践东西!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之后心里表示,给王嘉胤喝是糟践东西,给你喝是你的侄女来糟践老子!
...
今天这场酒席酒三个人上桌,王嘉胤的身份太高所以闲杂人等是不能上桌的,所以只有同为掌盘子的王铁和高迎祥有资格坐在桌子上。
等到快十二点钟的时候三人才开始入席喝酒,王嘉胤坐在北边的主位上,这个位置是主人坐的,也只有王嘉胤这个盟主可以有资格在闯营里面坐。高迎祥坐在东边的二号位,王铁坐在高迎祥对面的三号位。高迎恩则是在席间给三人倒酒。
第一杯酒倒好之后王嘉胤起身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来!两位兄弟!哥哥敬你们两一杯!祝你们两兄弟同心永结盟好!干了!”
“干了!”
...
接着王铁和高迎祥两人互相敬了一杯,酒过三巡之后高迎祥对他弟弟说道:“迎恩,出去看看菜烧好了没有!”
“好的哥!”
这桌子上的菜都摆满了高迎祥问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回避一下,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是正事,他这个级别的是不能听的。高迎恩也很知趣啥也没问就出去了。
等到高迎恩出去之后王嘉胤说自己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有个事给你们两说一下,这个事我也才是刚知道的!我前天不是开会说了陕西总督武之望把固原镇的军饷摞用到延绥镇来这事吗?!”
王铁和高迎祥听后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王嘉胤接着说道:“这事我在官军里面的细作已经确认了!军饷总数有三万两银子现在已经到了榆林卫卫城,最迟明天就能到清水营这里。”
“官军的军粮在昨天就已经到了清水营,明天要是军饷到了话,保不齐明天官军就会发起进攻!”
王铁和高迎祥一听王嘉胤这话脸上都露出慌张的表情,他们两在王嘉胤这里没必要去装做镇定,这不是在自己营中需要稳定人心。
王嘉胤见到他们两这个慌张的表情之后心里也是很担心,王嘉胤作为盟主他不可能把其他弟兄都丢下自己一个人跑,最起码也要比划两下子给其他义军争取一点撤退的时间才行。如果他要是一个人带头开溜的话那他这个盟主就没人会去承认了。
王嘉胤见自己刚刚的推断可能吓到了眼前的两人,于是出言宽慰道:“你们两个放心!只要是跟着我王嘉胤走的人我都会护着他一程的!”
“这事我已经派人通知了跟着我走的弟兄,其他的人我还暂时没有通知!你们不要在外面声张自己知道就行,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转进!”
王嘉胤此话一出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就知道被通知的是谁了,这里谁和王嘉胤不对付那就是谁了。不过张存孟也说不定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件事。
王嘉胤选择不公开的这个消息也是有自己的用心的,那就是必须要留下一些人头送给官军!否则官军捞不到人头交差极有可能追到塞外的打他们!此时的河套地区蒙古人的势力已经衰弱了,延绥边军出塞打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当然官军捞不到人头的话也不一定出塞去打王嘉胤这一支,也有可能南下追击张存孟这一支。但是这总归是有些风险的,所以王嘉胤选择不公开这个消息留下一批替死鬼替大伙们挡刀。
王铁和高迎祥听到王嘉胤这话之后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事可以做但是不能到处说,否则的话王嘉胤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
听完王嘉胤的这话之后高迎祥想了想说道:“大帅,既然这官军明天就有可能进攻,那要不今天吃完饭之后我带着弟兄们先走?!”
王铁听后也表示道:“大帅!我这家底子薄可经不起折腾,要不我和高大哥一块走算了,您也不用给我派向导了,我跟着高大哥走就行了!”
王嘉胤听后想了想说道:“可以!你们今天下午就走吧!记住可千万不要惊动了其他的人!尤其是那个姓张的!老子这回非得把这个狗日的留下来陪着老子一起和官军干一仗!”
说到这里王嘉胤愤愤不平的接着说道:“上回这狗日的招呼都不打一个人溜了!害的老子死了不少兄弟!这回老子一定要让这个狗日的出出血!”
...
由于下午闯营和铁营就要开拔了所以王嘉胤也没有多喝,谈完事情之后便都各自回营了。王铁回营之后赶紧让人把千总以上的军官都给叫了过来。
有关官军可能明天发起进攻的消息王铁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这营里都是大嘴巴而张存孟就在他隔壁,万一叫张存孟知道了搞不好会反坑王嘉胤一波。所以王铁只是说计划有变,王嘉胤命令他们今天下午和闯营一块开拔。
第320章 商议出塞
王铁回到营中之后先是把高级军官都召集过来然后命王小靖敲起了集结的战鼓。随后整个河神庙附近一片都响起了鼓声,由于河神庙是制高点所以声音传播的范围比较广。这鼓声传到隔壁张存孟营地里搞的他们还以为是他们本营的集合了,最后一看是隔壁的集合,搞的张存孟营中的弟兄对着铁营这边骂声一片!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后河神庙上面和山坡下都站满了铁营的弟兄。由于没有一片开阔地供大伙集结用,所以大伙们站的队伍就比较随意并没有列队。虽然大伙们站位比较随意但是大伙们的态度可都不敢随意,一个个的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中军大帐前的王铁及其他铁营的头领,等候着他们的指示。
王铁见人来的差不多之后问了问王小靖道:“小靖,人都来齐了吗?!”
王小靖对着王铁抱拳行礼道:“禀告掌盘子!除昨晚值夜的弟兄之外都已经来齐了!”
“嗯!”
王铁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发表讲话:“各位弟兄们!盟主有令!让咱们先行出发去塞外!现在大伙们都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丑时中咱们就全体出发!”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解散!”
...
今天王铁开全体大伙总共只说了一句话就解散了,以往王铁都是要啰嗦一半天讲一些有的没的,有的时候甚至还要让其他的头领也发表一下意见。
这今天倒是奇了怪了!居然这么快就讲完了简直是难以想象。不过这话越短事越大!关于黄埔川堡对岸的清水营那边的官军这段时间有可能发起进攻的传言已经在营中传开了。
不仅仅是铁营在传其他各营也都在传,这个消息各营的首领并没有刻意去隐瞒所以大伙们才都知道。铁营的大多数弟兄们早就知道今年的年可能是在塞外过,这一点大伙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王铁的话让一些机灵的弟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王铁这么着急开拔难道是官军那边真的要进攻了?!不过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提前走就是对的,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能多活一段时间。
...
王铁给大伙们宣布完之后就让他们去收拾东西,而把千总以上的军官都留了下来、王经纬这几个头领都有亲兵帮他们收拾东西,千总一级的都配备有三五个勤务兵,他们这些人基本上是不用干活的连衣服都有人给他们洗。所以大伙们忙着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们就留下来开会了,虽然没有了体力劳动但是一样有脑力劳动。
王铁带着这几个人进了帅帐之后命杨雄把他的那张白水老乡赠送的军用地图拿出来挂上。这张军用地图虽然只描绘陕西三边的地理情况,但是一些边角料还是有的,比如山西、河南、湖广等部分交界处位置地理信息也有描绘。
尤其是榆林卫长城以北地区描绘的与陕西三边地区差不了多少,整个长城以北的内容差不多占了这张地图的五分之一的面积。
为什么陕西三边的军用地图对长城以北的地理信息描绘的这么清楚呢?!这一点也不是很难理解,陕西三边的军事压力主要就是来自长城以北河套地区的蒙古鞑子,收集敌人的地理信息简直是太正常了。
不过这也无形的帮到了铁营,恐怕做这张地图的人都没想到这张图会被贼寇用来往塞外跑路吧。大伙们瞧着地图的北面在阴山南北和黄河以北地区有一块被用蓝色虚线框起来的区域,在这片区域标注了一个地面:“大同行都指挥使司”。
“大同行都指挥使司”这八个字不是用蝇头小楷写的,而是写的行书,王铁虽然不懂书法,但是从这字里行间还是看的出来对这片区域制图之人是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地图上陕西三边的卫所都是用红色圈圈圈起来并且写的是红色的蝇头小楷,而在“大同行都指挥使司”内的卫所虽然是红圈圈起来,但是标准的地面都是用蓝色蝇头小楷。
王铁看到这里就有整不明白了,于是问赵胜道:“先生,这长城以内的卫所和长城以外的卫所为什么标准字体颜色不一样啊?!”
听到王铁问后赵胜面带惋惜的摇头叹气道:“这被蓝色虚线框起来的地区我大明已经丢了!现在那里是鞑子的天下了!咱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在王铁的这张地图上大明丢失的塞外领头有三个,黄河向南拐弯那个地方的东胜卫、东胜卫东北方向的云川卫、云川卫再往东北方向的丰州。如果王铁有山西的军事地图的话那就不止这几个地方了,陕西军事地图只是描绘了部分地区,而山西外长城以北的塞外卫所基本全部丢失!
周兵瞧着地图上的方位说道:“这个是不是老一辈人说的那个什么河套地区啊?!我在村里听老人讲过,嘉靖年间的时候明军就在河套和鞑子打了一场大仗!那会村里的老人们还被官府征召去给前线运过军粮。”
“不过听老人们讲那一仗最后还是打输了,但从那一仗以后陕西这边就没有打过什么大仗了。”
赵胜听到周兵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没错!那是嘉靖二十五年时候打的一仗,距今也有八十多年了,从那以后我朝彻底放弃了河套地区,那嘉靖老昏君甚至还说什么‘敢言复套者斩’!”
“唉!这真是黄鼠狼生耗子一代不如一代!想那洪武皇帝是何等的英雄豪气怎么后人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混账玩意!祖宗的江山说不要就不要,还说要砍了恢复他祖宗江山的人!”
赵胜虽然已经做了贼但是他骨子里还是认为自己是明朝人,准确点说是中国人吧!对于汉人的疆土赵胜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容不得被鞑虏所侵占!所以才对嘉靖放弃河套地区是极为的痛心疾首。
不过今天这场会议不是讨论这个历史问题的,而是讨论该怎么出塞去河套地区,虽然王铁地图是有但是这年头又没有gps地位拿着地图一出塞也是抓瞎!
王铁看着地图指着陕西长城以北的一块区域说道:“弟兄们看,这外长城以北地图标注的是一片沙漠,这沙漠的具体范围从地图上看有点大,不过从陕西外长城到阴山以南河套地区的距离倒是看着很近!我估摸着应该不超过四百里地!”
王铁指的这片地区就是后来被称之为的毛乌素沙漠,在后世这片地区经过治理沙漠面积大大减少,沙漠化程度也不是很高。而在明清之际这里已经完全沙漠化且沙漠覆盖范围也很广。
王经纬听后上前拿手去丈量了一下地图上沙漠的面积,最后想了想说道:“大哥,我看这上面花的沙漠面积应该不小,咱们这些人都没有在沙漠里行动过的经验况且现在又是冬天,我看还是不走沙漠的好!”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这话之后都点头表示赞同,王铁倒是想去走沙漠毕竟距离近跑的快些。但理由他暂时还不能说出来,总不能告诉大伙们明天官军可能就要进攻了,要是跑的慢了被官兵抓住砍头吧!要是王铁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的话大伙们绝对会被吓的慌了神。
不过见大伙们都认为不能走沙漠于是王铁也只好随大伙们的意愿,不过王铁还是补了一句:“各位弟兄们,这沙漠这头路线咱们暂时就不选了,不过要是高迎祥那边走沙漠的话咱们就跟着走!你们看怎么样?!”
“听掌盘子的!~”
王铁问完之后大伙们都表示赞同,这能跑快点还是跑快点的好,虽然大伙们不知道明天官军可能进攻的消息,但是走的快些总归是没错的。只要有人带路走沙漠也是没什么的,就怕没人带路往沙漠里钻最后迷失方向出了事。
既然走沙漠这条路被暂时否决了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王铁指着地图上黄河的位置说道:“各位兄弟你们看,不走沙漠的话咱们就只能顺着黄河走了。”
“沿着黄河边翻过延绥镇的内长城,再从灰沟营堡这里出外长城,再沿着黄河出发到山西河曲县的北岸,最后在沿着黄河往北走,在黄河从北至南这一段寻个地方渡过黄河,然后再沿着黄河往北走至阴山山脉的大青山南部的东胜卫。”
“到了这东胜卫就是河套的前套地区了,王嘉胤跟我和高迎祥说的是先到前套地区等他,最后和他一起去后套地区!”
“我听王嘉胤说了这蒙古鞑子已经分裂成三部,东边的察哈尔、西边的土默特、北边的喀尔喀,这三部里面西边的土默特算是势力最为弱小的。”
“他们虽然弱小但也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所以王嘉胤让我们在前套地区等着他,要不然我们直接深入到土默特部核心的后套地区恐怕会有危险!”
第321章 铁、闯二营开拔,官军准备进攻
王铁这边经过半个小时的讨论之后最终确定沿着黄河边上走的路线,王铁派人将铁营商议的结果告知了高迎祥,高迎祥这边表示没有异议。
虽然高迎祥有沙漠行军的经验但是高迎祥知道这沙漠能不走尽量不要走,沙漠里面的气候变化太过异常,且容易迷失方向,不到万不得已行军路上最好是避开沙漠。所以高迎祥就和王铁想到一块去了。
见高迎祥同意走黄河边上之后王铁亲自到高迎祥营中商议该如何行动,两人屏退了左右人员之后便开始进行商议。高迎祥对王铁说道:“贤弟,我听王嘉胤那意思明天官军进攻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今天咱们无论如何也得走了!今天走不了明天就别想走!”
王铁点了点头后说道:“高大哥,我这边还得需要一些时间来收拾,最快也要到未时中才能收拾完,你这边呢?!”
高迎祥听后想了想说道:“我这边可能比你要快个两三刻钟,我营里的马匹、骡驴多,直接把货物往车上一扔把缰绳往牲畜脖子上一套就好了!”
王铁过来除了和高迎祥商量该如何行动之外就是想从他这里借点子骡子驴子马匹什么的用来拉货。要不然以铁营现在的行动速度在天黑之前根本就走不了多远。
于是王铁故作难为情的说道:“高大哥,兄弟我求你个事!”
高迎祥一看王铁那样就知道他来找自己是干嘛的,无非就是缺牲畜嘛!想到这里高迎祥摸了摸胡子有些玩味的笑道:“贤弟啊!有什么事啊!你直接开口说呗!都是兄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铁一听这话就直接说道:“高大哥!能不能借给我三百匹骡马牲畜!放心绝对不白借!我拿一百石粮食出来当租金!到了东胜卫之后便还给你,牲畜有死亡伤病的兄弟我照价赔偿!”
高迎祥见王铁没有直接张口要而是给钱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这年头的人朝人借东西从来就不谈钱的,能白嫖就白嫖,即使谈钱最后也是赖账!而王铁还没有等他提要求就直接说了价格,这让高迎祥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年头遇到这么一个不白嫖的人还是很不容易的。
不过虽然王铁说了要给租金但是高迎祥可不能要!要是两人没什么大的交情的话收这个租金也就罢了,但是两人刚刚结拜反手就收兄弟的租金传出去也不像话。
于是高迎祥摆手说道:“贤弟!哥哥我怎么能要你的租金呢!这传出去道上的弟兄怎么看我高迎祥!”
“这些牲畜你拿去用!不用给钱!”
王铁见高迎祥拒绝心里也很欣慰,不管高迎祥是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罢,最起码这个态度是拿了出来,只要有这个态度在王铁就觉得这个大哥没白认!
于是王铁故作严肃的说道:“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高大哥,这租金你就收下吧!”
高迎祥听后心中窃喜,心想这一百石粮食入账是稳了,现在闯营正缺粮食,高迎祥现在是来者不拒只要有粮食送过来他就收下!
但该谦让还得谦让:“贤弟啊!你把我高迎祥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我高迎祥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吗?!咱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这结拜兄弟比亲兄弟还亲!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还赶不上这一百石粮食吗?!”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话心中就吐槽道,老子和你才不过几天你他娘就说我和你比亲兄弟还亲!你个狗日的就不怕老子顺着你的话说下去这个租金不给了吗!
心中吐槽归吐槽王铁嘴上依然说道:“高大哥这说的哪里话!真是因为咱们兄弟情深才正要给这一百石粮食的租金!否则传出去我这个做弟弟的净想着占哥哥的便宜,到时候道上的兄弟说我王铁和哥哥结拜是为了占哥哥的便宜!”
“高大哥不用再说了!你要是不收这个租金那我就不借了!”
说完王铁起身故作要离开的样子,高迎祥见状赶紧拉住王铁说道:“贤弟别走!哥哥收下你的租金便是了!”
王铁听后回头坐下笑着说道:“这才对嘛!”
就这样两人拉扯了一阵子之后高迎祥终于“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王铁的租金。王铁如果想不给租金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王铁考虑到不能做一锤子买卖,这回不给高迎祥租金高迎祥可能不说什么,但是下回再有什么事找高迎祥的话他就没那么爽快答应了。
这年头只有利益关系才能长久,情分这东西用一分就少一分,何况王铁和高迎祥本身就没什么利益。所以该掏的钱还是得掏。
王铁和高迎祥商量了一下行军路线和行军时间,两人一致决定等会就带着先头部队先出发去探路,两人的辎重部队和剩余部队在未时中一起走。
高迎祥这边带着他的老本队先走,王铁这边带着亲兵队以及周兵的前营先走。至于后续部队高迎祥这边则是他弟弟带着辎重部队和炮灰部队在后面,王铁这边则是王经纬带着后营和杨英带着中营在后面。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午时末也是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中间,后续部队是在一个小时之后的两点钟出发。
高迎祥这边和王铁出塞的动静惊动了不少人,尤其是王铁隔壁的张存孟,张存孟甚至还派人来问他们两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三天之后再跑路的吗?!怎么才一天半就跑路?!
王铁和高迎祥两人都含糊其辞只是说这是王嘉胤的指示,具体怎么回事让他张存孟去问王嘉胤,带着这个疑问张存孟去找了王嘉胤,最后王嘉胤也是找了个理由糊弄他,丝毫没有透露官军明天可能进攻的消息。
...
就在高迎祥和王铁跑路的这天晚上,清水营的官军等了半年的饷营终于运了过来!这天晚上清水营七营官兵比过年还高兴!这给朝廷打了半年工终于可以结算工资了!
清水营杜文焕节堂议事厅。
杜文焕高坐在帅案之上,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三封信件,一封是这批军饷的签收单。另外两封是一封延绥巡抚杨鹤的信,另一封则是陕西三边总督武之望催战的手谕!
第一封是普通文件,第二封是杨鹤半私人半公文的信件,最后这一封那就是大明版的hong头文件了!武之望在手谕里面的措辞十分严厉!给杜文焕下的是死命令,要是他还不出战并且将盘踞在黄埔川堡的贼寇赶走的话就小心他的项上人头!
武之望在手谕中提到了他作为督师的一项特权,那就是理论上可以砍总兵的尚方宝剑和王命旗牌!虽然这项特权至今好像没有督师使用过,但是杜文焕这次没有完成他的任务他武之望不介意动用一下!
这回武之望不惜摞用他驻节的固原镇的军饷,而且还逼着陕西布政使司从其他地方摞用粮草向延绥镇转运!这一次武之望也是担了不小的政治风险,一旦杜文焕仗没打好他这个督师也不好对上对下交差。所以武之望才会这样死命逼着杜文焕。
杜文焕先是把武之望的手谕给诸将念了一下,念完之后杜文焕垮着个脸严肃的说道:“诸位都听见了!”
“要是这仗打不好督师大人是会要我的命的!”
说完这句杜文焕冷眼看着在座的诸将冷冷的说道:“有的人别打量着老子出了事来顶我的缺!这仗要是出了问题没打好在武督师砍了我之前老子先砍了他!”
“别以为老子没这个权力!老子是延绥镇的镇帅!平时老子虽然奈何不了你们,但是打起仗来谁要是不听指挥老子就可以砍了谁!”
“武督师有尚方宝剑、王命旗牌可以砍我,但老子有朝廷的军法!一样可以砍一些不听使唤的人!”
杜文焕这番杀气腾腾的演说吓的在座的诸将个个是心惊胆战,督师砍总兵的事没听说过,但是镇帅在阵前砍下面将领的事可是经常有的!杜文焕这样说不得不让大伙们心里害怕。
杜文焕板着脸一番恐吓之后突然脸色一变又变的和蔼起来,杜文焕笑着说道:“诸位也不要太紧张!只要服从命令听指挥,打了败仗那也我的责任和你们没关系!”
大伙们听到这话之后心里都腹诽道:“他娘的说的怪好听!到时候你他娘你不甩锅给我们,我们跟着你姓!”
这种话也就听听而已大伙们是不会当真的。大明朝的打败仗的特色甩锅链是这样的督抚→镇帅→将官→营兵,如果打了胜仗领功劳的顺序就是反过来。
杜文焕说完之后拿起那张军饷的签收单说道:“托杨中丞的福求爷爷告奶奶的,这军饷总算是发下来了!一共是两万两白银整!这是军饷的单子你们都看一下!”
说完杜文焕将单子递给家丁传给下面的将官们看一下,将官们看后心里都在破口大骂!他们都有渠道知道送到延绥镇的军饷是三万两!
这一下少了一万两想都不用想去了哪里!首先坐在帅案上面的那个狗日的肯定拿了!而且还拿了不少!
这银子杜文焕确实拿了但是没有全拿,杜文焕只拿了四千两,另外的六千两是杨鹤拿了。两人拿的这钱也并没有揣到自己荷包里。
杜文焕拿的钱用来养家丁了,虽然这家丁是私人武装但是也是在为大明朝打工,综合来说这钱还是用到了正途。而杨鹤拿的钱则是用在了巡抚署的日常开销上面,毕竟衙门大了养的人多,朝廷发的办公经费又少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了。
大伙们都看过之后杜文焕开始进行军饷的分配:“本帅的镇标营额兵是五千人,本帅这边发饷五千两!”
“应昌将军和李钊将军的奇兵营额兵是三千人,二位将军发饷三千两共六千两!”
“三槐将军、万年将军、显忠将军的援兵营额兵是两千人,每部放饷两千共发饷六千两!”
“人龙将军的游兵营额兵两千人,发饷两千两!”
“这一共就去一万九千两银子还剩下一千两,这钱我是这么打算的,本镇平日里公务繁忙办公经费短缺我准备拿300两银子做办公经费。”
“另外应昌将军和李钊将军每人拿150两,其他四位将军每人拿100两!诸位以为如何?!”
“都听杜镇的!”
“谨遵杜镇命令!”
...
这军饷发下来的时候上面就已经给他们算计好了,在保证下面大头兵军饷的同时也给他们这些将帅留了一点。所谓办公经费实际上就是用于宴请上差和同僚吃吃喝喝罢了!其实杨鹤拿的那部分也差不多是用于干这个的。
理论上七营官兵的纸面兵力是在一万九千人,但实际上有多少恐怕连杜文焕都不知道,杜文焕最多只能搞清楚他的标营有多少营兵,其他各营那就只有各自的将官清楚了。
所以这军饷发下去之后光吃空饷就要吃不少,额定的每个营兵一两银子的军饷恐怕还会被喝兵血!
但是这些将帅们不会去喝自己家丁的兵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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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官军进攻计划
延安府往清水营输送的粮草前两天就已经到了,今天晚上延绥镇的军饷也解送到了,这粮有也有了饷也有了,将帅们再不领着下面的官兵去拼命就说不过去了。
不要以为大明朝的文官不发威就以为他们是一群文弱书生,明朝以文制武用文官节制武将已经两百多年的政治传统,在这两百多年里多少将领不听文官指挥最后被搞下来甚至搞死的都有。
马上要不了多久在辽东那边就会有一个文官拿尚方宝剑砍一个镇帅立威!此时的大明朝正是文官领兵的巅峰时刻,还没有那个将帅敢公然对抗文官。
之前杜文焕一直拖着不发兵主要是粮饷不济,害怕强令士兵出战引发兵变,鉴于这个原因陕西的文官才没有死催着杜文焕出战。
而今天粮饷都到了,杜文焕再不领着下面的将官们出战那恐怕就没他好果子吃了,杜文焕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这仗他必须得打好!让那些文官老爷们瞧瞧给他的发的粮饷没有白发!
发粮饷之后就开始进行军事部署了,杜文焕屏退了左右家丁以及议事厅门口的卫兵,然后将议事厅内的将领们带到他的办公室去。
在杜文焕的节堂内墙壁上挂着一张榆林卫地区的军事地图,这张地图上面清楚的描绘了黄浦川北岸各路反贼的驻扎点,而且还用蝇头小楷标准了这些反贼的名号和大致兵力数量。其中就有王铁的名号,不过王铁来的比较晚官军的细作还没能打探出铁营的具体兵力。
在地图黄浦川南岸的黄埔川堡上面标准了王嘉胤部的兵力以及布防情况,包括王嘉胤辎重部队和妇孺营在黄浦川堡的位置。
从这地图上的信息也可以看出官军对贼寇的情报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毕竟两拨人马对峙了差不多两个多月想不熟悉也不可能。
杜文焕指着地图上的黄埔川堡说道:“诸位,王贼嘉胤的主力盘踞在黄埔川堡,王贼手下有五营兵马,中营是王贼嘉胤亲统由延绥叛兵飞山虎刘体纯实领!”(杜文焕通过家丁已经知道飞山虎就是他标营的逃兵刘体纯)
“王贼的中营实力最为强劲!里面不是咱们延绥镇叛逃的逃兵就是陕北这一片卫所的军户,王贼的中营老本劲贼有两千余人!”
“王贼的前营贼首是皂鹰(刘汝魁)其部大致有贼1500人、王贼的左营有贼1300人贼首是伶俐虫(刘文兴)、王贼的右营有贼寇1200人贼首是黄莺儿(陈虎山)、王贼的后营有贼寇1000余人贼首是七条龙(李安)。”
“王贼以上的四营贼寇除少量叛逃营兵及军户以外大多是陕北附近的饥民,根本不足为虑,所虑者无非是王贼的老本中营劲贼!”
说到这里杜文焕指着黄浦川堡北边内长城外说道:“王贼将其辎重部队以及妇孺营安置在边墙以外,由他的后营贼首七条龙和前营贼首皂鹰护卫。”
讲完王嘉胤的辎重部队之后王嘉胤指着黄埔川堡南边说道:“这里盘踞的是王贼的二当家王贼自用部,王贼自用部仅千余人但其所部半数皆为逃兵及军户,人数虽少实力不容小觑!”
“王贼所部六队贼寇中、左、右三营贼寇盘踞在堡内其余三队贼寇皆在堡外!”
王嘉胤一口气讲完这些之后感觉口有些渴了于是干咳了两声,游击贺人龙见状赶紧去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给杜文焕送了过去:“杜镇请用茶!”
杜文焕接过茶杯之后用赞赏的眼光看了一下贺人龙,杜文焕心想这家伙还是个懂事的,老子没白在杨鹤替他说话给他升了个游击!
按理说这种端茶倒水的活是家丁干的,而贺人龙堂堂一个游击将军是干这活简直是给在座的诸将丢脸!而其余诸将见到贺人龙如此的谄媚心中则是鄙视不已!大伙们心想难怪这贺人龙能升了游击原来就是这么舔杜文焕的腚沟子舔来的!
贺人龙也看到了大伙们投过来的鄙视的眼神,对此贺人龙毫不在意。在贺人龙看来能舔腚沟子舔个游击出来他还真觉得赚了!这年头要想升官发财可不得这样?!
而且贺人龙同样鄙视其他诸将,贺人龙心想老子靠舔腚沟子上位是事实,但你们这些狗日的我就不信没有舔过别人的腚沟子!要不然你们的官位是怎么来的?!难道真凭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还他娘的不是舔腚沟子得来的!大家都一样别他娘的光笑话老子!
...
杜文焕喝完一杯茶水之后接着指着地图上黄埔川北岸与黄河交界处的位置说道:“这个靠近黄河的地方是张贼存孟盘踞的位置!张贼存孟实力虽然不如王贼自用,但其手下依然有一支老本劲贼!”
“张贼存孟手下有三队人马,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本队’这个‘本队’就是张贼存孟的老本贼队!大概有个千余人左右吧,其兵源构成和王嘉胤一样都是延绥的叛兵加卫所逃亡军户!”
“张贼其余三队人马总共约有万余人,这些贼寇里面有部分叛兵和逃亡军户,但其实力弱小不足为惧,真正要防着的是张贼的‘本队’!”
介绍完张存孟的情况之后杜文焕指着黄埔川北岸的一群反贼说道:“至于其余诸贼营中多为饥民偶有若干军户逃兵,但终归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
“这些反贼人数虽多约有十余万其中多为老弱病残,青壮精干最多不过五万,这五万精壮也不过是些未受军事训练的饥氓而已,待解决了王贼和张贼之后其余诸贼一偏师足以灭之!”
讲完黄埔川附近所有贼寇的信息之后杜文焕喝了口水找了个板凳坐下然后说道:“诸位说说看这仗咱们该怎么打?!有啥说啥,这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畅所欲言尽管说!”
其实杜文焕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军事计划,现在问其余诸将的意见不过是发扬一贯的军事传统让大伙们说说话而已。现在诸将在会上说了如果会下再说的话,杜文焕就有理由给那些在会下乱说的人一点厉害瞧瞧!
毕竟这开会的时候你不讲,会下你在到处乱讲,你这是几个意思?!是把我这个镇帅不当回事是吧?!
诸将见杜文焕发问之后于是有人就出来说了,这个人陕西副将张应昌。本来杜文焕问这种话就不是征求大伙的意见的,大伙们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属下全听大帅指挥!”,这领导让你发表意见你还真发表意见了?!
这节堂里面的七个将帅除了张应昌是关中那边过来援剿的之外其他的都是延绥镇的将官。延绥镇的将官都怕杜文焕给他们穿小鞋所以都不敢发表意见,但张应昌可不怕杜文焕,反正我又不归你延绥总兵管我凭什么怕你?!老子是过来延绥援剿的不是来给你杜文焕当下属的!
张应昌上前抱拳对着杜文焕抱拳行礼道:“杜镇,末将有话要说!”
杜文焕一见这家伙出来说话心里就有些不爽!老子都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让你们都听老子的!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跟老子唱反调?!
虽然杜文焕心里不爽但是军事传统还是不能坏的否则别人会说他这个镇帅专横搞一言堂。于是杜文焕笑着说道:“顺之兄(张应昌字),你有什么建议赶紧说吧!”
“是!”
张应昌得到杜文焕的允许后来到地图前面指着地图说道:“杜镇、诸位同僚,武督师和胡中丞、杨中丞的意思都很明确,那就是务必多杀伤府谷这边的贼寇!最好是毕其全功于一役彻底剿灭这帮贼寇!”
杜文焕和其他诸将听到张应昌这话都直翻白眼!彻底剿灭贼寇?!你他娘的做什么梦呢!先不说我们有没有那个能力剿灭,就算是能够一口气全剿了那也不能剿啊!
把这帮贼寇全剿了我们吃啥喝啥去?!留着这帮贼寇上面好歹还给我们多发些粮饷!你他娘的把这帮贼寇全剿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这话也就只能心里想想,谁要是说出来那就等着御史把你往死里弹劾!所以大伙们还是强忍着听张应昌说下去!
“咱们在清水营这边聚集了七营兵马总兵力差不多有两万人,我们这么多人马要想把这群贼寇给彻底剿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贼寇中最为强大的是王贼嘉胤和张贼存孟,只要灭了他们两剩下的贼寇自然都会投降,即使不投降的最后也撑不住咱们的追剿迟早完蛋。”
“我建议咱们兵分四路主要来攻击这两个大贼寇,一路沿着黄河边上北上攻击张贼所部南边,另一路从黄河冰面上过去从山西境内迂回攻击张贼部北面,两路夹击歼灭张贼!”
王贼这边一路从清水营走西边山路向北进攻王贼的南侧,另一路翻过边墙攻击王贼的辎重和妇孺然后回师从北往南进攻,也是一样南北夹击剿灭张贼!”
“剿灭王贼、张贼之后再传檄各路反贼令其投降,再以官军监督降贼去攻打不降之贼,以贼杀贼而官兵不出一力!这样既能灭了贼寇又不伤官军根本!”
第322章 官军进攻计划2
杜文焕和其余诸将听完张应昌的计划之后顿时感觉原来赵括就在我们身边啊!想到这里大伙们都不约而同的向张应昌投过去一丝轻蔑的眼神。
大伙们的眼神中包含有不屑、嘲讽、轻视,但更多是看张应昌就像是看煞笔一样!那眼神的意思仿佛就是你这样的蠢货是他娘的怎么混到副将的?!难道全都是靠舔文官老爷们的腚沟子舔上来的?!
张应昌急于剿灭府谷贼寇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太想进步,他已经是省级军区的副将再进一步就是总兵了。这年头虽然升官都是靠送礼舔腚沟子,但是总兵这个目前最高的武职差遣光靠舔和送是不行的最起码资历和战功都要有。
资历他张应昌是够了但是没有过硬的战功,而和他一样资历的副将一抓一大把,舍得去舔去送礼的也是一抓一大把,他要是没点过硬的战功要想在这群饿狼之中上位是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张应昌把宝都押在了这次府谷剿贼上面,张应昌寄希望于在此次战役中立下大功好为他升总兵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张应昌就是带着这种诉求的情况下,给杜文焕提了个先歼灭两个大贼头再招降其余小贼头最后一举荡平流寇的计划。
这个计划如果成功了那么他张应昌就是头功,这个很符合张应昌的利益,但是不符合杜文焕及延绥诸将的利益。本来延绥镇就缺粮欠饷,要不是这里有贼文官老爷会给大伙们发钱粮?!
张应昌这个计划其实理论上是可以成功的,但这个前提是延绥诸将愿意把自己的私人家丁拿出来去拼!但延绥诸将也不是煞笔,凭什么为你张应昌的前途去流我们自己的血?!
所以大伙们才用看煞笔的眼神看张应昌。而张应昌看到大伙们的这个眼神之后也是恼羞成怒!张应昌能猜得到底下这些狗日的心里想的什么!他娘的一个个的不想为国效力都想着保存自身实力!
这真他娘的是满堂的奸佞尤其是这个杜文焕!朝廷真是瞎了眼让这号的人当总兵,让他这个大明朝的忠臣干了这么多年的副将都得不到升迁!
这话也就是心里骂骂张应昌可不敢真的说出来,他要是说出来屋内这些将帅们直接撸起袖子一拥而上把他张应昌揍个半死。
....
张应昌这个计划大伙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于是杜文焕的忠实舔狗贺人龙开始出来阴阳怪气了。其他的人不说话是真的怕那一天张应昌升了总兵还调到延绥镇来当,所有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但贺一龙不一样,他这个游击来路就不正,如果不紧跟着杜文焕走恐怕这个游击还保住了。所以贺人龙就得出来在杜文焕面前表现了。
贺人龙阴阳道:“张副将,你们关中的兵个个足粮足饷战斗力不是我们延绥的边军可比,张副将的兵一个顶我们延绥镇的兵十个,如果清水营的七营官兵都是关中的兵那剿灭贼寇自然不成问题。”
“可我们延绥镇缺粮大半年欠饷十几个月,这大伙们手下的兵十个里面最起码逃了五个,就咱们这点人要想彻底剿灭贼寇恐怕是不可能的咯!”
“张副将要是真有荡平贼寇之志请向胡中丞上书请发关中大兵前来夹剿,再给武督师上书请派固原镇兵协剿,我想这样一来张副将的计划肯定是能成功的!”
大伙们听到贺人龙这阴阳怪气的话心中都在暗中发笑,而张应昌听后心中大怒!不过还是强忍着劝说道:“诸位兄弟!如今国家艰难正是多事之秋辽东鞑虏肆虐现在三边又多事!”
“如果放任流贼蔓延到时候陕西三边不宁,这会给国家生出一个比肩鞑虏的大患!我请诸位还是多为国家考虑一下不要总是想着自己那点家当!”
张应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坚定说的是铿锵有力,张应昌敏锐的感觉到这流寇的问题不简单!如果放任下去到时候害的是朝廷同时也是害的他们自己!如果趁现在流寇尚且弱小一举将其荡平,这给国家和他们也了去了一桩麻烦。
虽然张应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是他还得从全局考虑该如何去面对流寇的问题。虽然他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在诸将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诸将听着张应昌这话心中也是恼怒!张应昌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是些只考虑个人利益没有一点大局观的朝廷奸佞!而他张应昌说的他更不计个人得失只为朝廷考虑的忠良之臣!
这就让大伙们有些受不了了,合着好话都让你说尽了咱们这些人去出血是吧?!
于是贺人龙嘲讽的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大忠臣啊!怎么我大明朝居然把这些忠臣这么多年都没提拔当总兵啊!”
张应昌想升总兵的念头几乎是全陕各镇皆知,大伙们因为张应昌这么多年没有升上去都在私底下的嘲讽他。而今天贺人龙居然当他面的阴言他这就让张应昌脸上不好看了!
于是张应昌气的手都发抖指着贺人骂道:“贺疯子!我曰你祖宗!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贺人龙一听起身一脚踢翻屁股下的凳子站起身来指着张应昌怒道:“咋的了?!老东西皮痒痒想出去练练?!”
一听贺人龙这话张应昌还是有些怂的!贺人龙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而张应昌已经四十多了!贺人龙正值壮年且武艺高强打张应昌这个中年老男人完全没有压力。
而在一边看戏的杜文焕见自己的节堂都快变成演武场了于是赶紧出来制止!要是这两家伙打起来了那官军可就丢大脸了!毕竟班子表面的团结还是要的。
杜文焕一拍桌子怒吼道:“都他娘当老子这个镇帅是死人是吧?!”
“你们这么喜欢打去杨中丞那里打!去武督师那里打!别搁老子的地盘上打!再给老子生事都给老子滚!”
见杜文焕发火之后贺人龙和张应昌两个赶紧都闭嘴不再斗气赌狠,两人都乖乖的退到后面去站好。而杜文焕则又从新站到了地图前面。
杜文焕扫视了一眼诸将之后说道:“诸位,既然张副将的提议大伙们都不赞同那我就说一下我的计划吧!”
说完杜文焕指着地图上的黄埔川北岸说道:“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这王贼嘉胤是反贼的盟主只要咱们拿下了这个王嘉胤其他贼寇自然会望风而降!所以咱们这回就盯着这个王贼打!能把王贼给灭了最好!灭不了也要让他伤筋动骨!”
“王贼要是败了其他诸贼自然会四处鼠窜!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收复黄埔川堡将贼寇逐出府谷,其次再是考虑如何去彻底剿灭所有流贼!”
武之望和两个巡抚的命令的总体意思虽然是将流寇全部剿灭,但是最主要是把流寇从府谷撵走再说!否则这都马上快过年了府谷这边居然有一个堡城被贼寇占着!
这要是传到朝廷的耳朵里面去他们这些陕西的文官老爷就要被朝廷责难了!至于流寇问题年年都有,只要不攻城掠地闹的太过分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杜文焕只是想把这群贼寇撵走而已,至于这些贼寇撵走去哪里他们就不管了,要是让他们出去剿贼的话正好给他们发点粮饷,再不济也能离开延绥镇出去打打粮。所以杜文焕他们这些延绥镇的将帅是不可能出死力下血本去剿灭贼寇的。想要彻底剿灭只是张应昌的一厢情愿罢了。
接着杜文焕指着地图开始宣布他的作战计划:“此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王贼嘉胤,其余诸贼不在考虑范围。”
“由本镇带领标营及贺游击所部从清水营出发走南边山路先攻击黄浦川堡南门外的王贼自用部,待将其击溃后便开始进攻黄埔川堡南门!本镇负责攻城贺游击负责防御张贼和其他贼寇前来支援。”
“由李钊副将、艾参将、陈参将从清水营出发沿着边墙南侧前进抵达黄埔川堡北门,你们三个的任务是轮番进攻北门,另外两部则分兵监视边墙外的王贼余部。”
“最后一路由张副将、李游击从清水营出发走直线从山上走运动至黄埔川堡东门外的山头上,你们两部不用参与攻城只需要在山头上架起大炮给我使劲的往堡城里面轰就行了!”
“缺重炮的话来我的标营里面领火药和炮弹不够的话也可以找我!总之你们两部明天必须要把大炮给我架在黄浦川堡东边山头上!”
张应昌和李显宗听后心中已经在骂娘了!他们这一路走到半道上就没路了,要翻越三个山头才能抵达黄埔川堡北面的山上。官军本身就缺马匹到时候只能全靠人力来搬运,这要把炮运到山上可不得累死几个人才怪!
于是张应昌就开始提意见了:“杜镇,这山道难走到后面又没有路了,总不能让弟兄们扛着炮翻山吧?!”
杜文焕听到这话之后冷眼看着张应昌说道:“张副将!你要是认为不妥的话我来扛着炮走山路!你来攻城!你看怎么样?!”
张应昌好赖话还是听的出来的,一听这话赶紧摆手道:“悉听杜镇安排!末将绝无异议!”
“哼!~”
杜文焕冷哼了一声之后对诸将问道:“我的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属下遵命!”
“明天三更起床做饭五更准时发兵!”
“是!”
...
第334章 官军发饷
杜文焕和清水营诸将开完会之后已经是戌时也就是晚上的七点钟,冬季十一月末七点钟早就已经天黑了。于是杜文焕带着诸将趁着天黑把从固原镇解送过来的饷银给分了。
为什么趁着天黑呢?!首先明天要打仗了今天晚上必须把饷银给发了,否则的话明天打仗丘八是不会出力的。再则趁着天黑底下的丘八们看不清到底发了多少饷银好上下其手,这饷银到了各营将官手里一样还是要过一道的。
从巡抚到总兵再到将官,每一层都要刮一点油水下来,这些已经是明军内部的常态化操作,历史悠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这也是造成明军战斗力羸弱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在清水营的库房内幽暗的灯光下七个吊人关着门分着饷银,杜文焕拿着秤杆一盘银子接一盘银子的秤着给大伙们分银子,这种隐秘的事只能是总兵带着将官们亲自动手否则传出去那就不好看了。毕竟武之望那边往延绥镇解送是三万两饷银,到这就剩下两万两传出去的话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银子都是固原镇驻扎的平凉府所解送的饷银,每锭银子五十两,银子的背面刻着“平凉府崇祯元年五月岁供韩王府足银五十两”。
从日期上看应该是平凉府上半年所收的夏税。这银子从铭文上本来是解送往韩王府的宗禄,估计是武之望逼了一下平凉知府让府衙先往固原镇解送军饷,结果没想到杨鹤又逼了一下武之望,最后这本来是韩王的银子最终就送来了延绥镇。
杜文焕分银子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才将银子分完,分完之后杜文焕表情严肃的说道:“这军饷的数额是朝廷机密!我希望诸位能守口如瓶!要是传出去的话出了什么事本镇也救不了你们!”
...
杜文焕强调了一下保密纪律之后便让将官们都回营去发饷银,临走的时候杜文焕还特别嘱咐道:“明天要打仗了!你们都少捞点!别到时候下面的丘八嫌银子拿少了不肯卖命!”
“杜镇放心!属下向来清正廉明不会做这种事!”
“下面的兄弟就是我的亲兄弟!兄弟的钱我们能贪呢?!”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太廉洁了!底下的兄弟还嫌我不够贪呢!”
...
大伙们听到杜文焕这话是满口答应表示一定将饷银足额的发下去!杜文焕听后也是笑了一笑不说话,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得了可不能当真。但杜文焕该说还得说,这是他作为镇帅的工作的一部分。至于如何执行他也不想管也管不了。
银子分好之后都装在箱子里,随后杜文焕及诸将命令各自的家丁前来抬银子。今天要发饷银的消息老早就传了出去,一吃完饭官兵们便都蹲在库房外面等着,如今见将帅们领着家丁抬着银箱子从库房里出来心中是激动万分!心想这欠了大半年的饷银是终于要发了!
官兵在这种期待之下在库房外激动的喧哗了起来。杜文焕及诸将看到这个情况相反还有点紧张,他们怕这帮丘八太过于兴奋直接上来抢银子!
于是杜文焕安抚道:“诸位弟兄都别吵吵了!赶紧回营房去休息,饷银已经到了今天一定会发的!现在我们要核对花名册请给我们一点时间!都有!别着急!”
虽然杜文焕在极力安抚大伙们想快点拿工资情绪但是官兵还是不肯退下!因为官兵们也都知道这些饷银一旦进了将帅们帅帐之后再出来恐怕就要少不了少了!所以大伙们都想现在就发了!免得被下面的将官们黑掉一部分!
见官兵们围着还不肯退去杜文焕他们都有些急了!要是现在当场把饷银发了那他们还怎么贪污了?!不贪污怎么养家丁?!不养家丁军队哪里来的战斗力?!军队没战斗力这大明朝不是要亡了?!
杜文焕给他的马仔贺人龙使了个眼色暗示他用点子强制手段驱散这些丘八。贺人龙心领神会,于是出列对着丘八恐吓道:“都他娘别叽叽歪歪了!忘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天黑之后不回营休息在外面乱窜的按军法该当何罪?!”
贺人龙的家丁一听自家主将的话之后赶紧说道:“禀告将爷!按律当斩!”
于是贺人龙脸色一变严肃的说道:“那还等什么!把这些围 库房外面的乱兵都给我抓起来砍了!”
“是!”
随后贺人龙的家丁假模假式要动手抓人,官兵们一看贺人龙来真的于是全部吓的跑回营房里面去。杜文焕见官兵都散了之后吐了口唾沫道:“呸!一群贱种!就给不得好脸!”
...
驱散完营兵之后将帅们带着家丁抬着银箱子各自都回到自己的帅帐中去,接下来就是将帅们的保留节目,吃空饷加喝兵血了。
有点子良心的最多就是吃个空饷,良心已经没了的就连兵血也一块喝。吃空饷这种情况从大明开国的时候就有,这一点是明朝特殊的财政制度所造就的。
将帅们不吃空饷的话那所有的大头兵一块跟着挨饿,吃一些空饷将省下来的饷银匀给其他官兵,最起码能让在营的官兵吃上饭。所以吃空饷在大明朝其实算不上是贪污,要是逼着让将帅们贪污才能让士兵们吃饱饭的话,这污怎么着也不算是贪,毕竟论迹不论心嘛!
但是喝兵血就不一样了,这就属于是纯粹的贪污没得洗那种!本来就该是士兵的粮饷将帅去动了不叫喝兵血叫什么?!这跟吃空饷是两回事不能相提并论!吃空饷是明朝财政制度造成的问题,喝兵血纯纯的是将帅们的道德素质问题!
杜文焕带着家丁将饷银运到自己节堂去之后屏退了门外的卫兵然后叫来了自己的亲信家丁。这名亲信家丁是杜文焕的远房侄子现在在延绥镇挂着一个守备的差遣,既当着杜文焕的家丁领着杜文焕发的工资,又挂在延绥镇的编制上领着延绥镇发的工资。一人拿双饷这好事是全让他占尽了!
杜文焕的侄子拿着两本花名册进到杜文焕办公室给他说道:“叔父,咱们册上的家丁是1022人,上个月遣散了300名家丁回乡,现在还剩下722名!”
这几个月都没有发粮饷就算是杜文焕这个总兵也撑不住,于是杜文焕便遣散了部分家丁回乡去,虽然杜文焕是榆林卫的世袭军官,但养着这千把多号家丁也让他的家底遭不住!
“镇标营的营兵是1535人,这几个月跑了612人,现在还剩下923人!”
镇标营的额兵是五千人被杜文焕给折腾到现在不到一千人,这其中固然有朝廷不发粮饷的原因,但是也有杜文焕吃空饷喝兵血养家丁的原因在内!
杜文焕听到侄子念的数据之后想了想说道:“还在营的家丁每人发3两银子,这2166两,再给那些回乡的家丁发1两8钱银子,这就又去了150两,总共是2316两!”
“哦!对了!咱们家丁里有300名骑兵!骑兵是5两的月钱!这样算的话咱们还要多发600两,这一共是2916两,还剩下2084两。”
杜文焕的侄子听到这里皱着眉头问道:“叔父,那些被咱们遣散回乡的家丁为什么还要发钱啊?!又不给咱们干活凭什么啊?!”
一听远方侄子这话杜文焕叹了口气教育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了!那些家丁都是咱们卫所里的乡亲!先不说这就凭这老乡的关系,就说一点最直接的!”
“这些人在营的时候拿着你的饷不会对你感恩戴德,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应该拿的!但是他们回乡之后我给他们发的就不是他们应该拿的!这个时候你想他们会不会很感动?!而那些在营的家丁见到之前岂不是会更感动?!”
“他们见到你叔父我如此大方对他们这么好,是不是以后有事就会给我去拼命?!”
“所以说啊!你还是得跟着你叔父我好好学学的!不要总想着算钱的帐!要学会算人心的帐!要算大帐不要算小帐!”
杜文焕的侄子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一些。接着他便问道:“叔父,这营兵现在不到一千人了,咱们还结余有两千多两银子,原定的是一人一两现在有多的了,是不是可以多发一点笼络人心?!”
听着侄子这话杜文焕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心想这样的徒弟真是没法带!但毕竟是自己家里人该教还是得教,于是杜文焕继续耐着性子教道:“我刚刚可能讲的不是很明白,现在叔父我再给你上一课!”
“这家丁是谁的?!”
“是我们杜家的!”
“那这营兵是谁的?!”
“当然是朝廷的!”
“这不就结了!”
“你对这些营兵再好他也是感念朝廷的恩德不会谢你的情!再说了你叔父我作为镇帅去笼络士卒之心传到那些文官的耳朵里他们会怎么看叔父?!运气不好一定拉拢人心意图不轨的罪名就会扣到你叔父的头上!”
一听杜文焕讲到这里他的侄子当场就明白了!于是说道:“叔父!侄儿懂了!”
“营兵的饷银就发8钱!”
杜文焕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问道:“那剩下的一千多两该怎么办呢?!”
杜文焕的侄子听到叔父这么一问于是笑着说道:“这当然是孝敬叔父您了!”
“嗯!你小子懂事!”
...
第335章 官军进攻王嘉胤
杜文焕这边发饷的时候是又吃空饷又喝兵血!不过像他这样的也有好几个,孤山堡营的副将李钊也喝兵血,宁塞堡营的参将陈三槐、清水营的参将李显宗,这几个家伙都喝兵血!
不过也有没喝兵血的,比如陕西副将张应昌,他主要是想往上爬为了保证军队一定的战斗力所以就没有喝兵血。还有神木千户所的参将艾万年也没有喝兵血,他家是米脂县的顶级士绅,米脂县三成的土地都是他家的,所以他犯不着去喝兵血。这个米脂艾家就是那个逼反李自成的艾家。
再还有一个就是新提拔的游击贺人龙,虽然这家伙道德素质极低整一个舔腚沟子上位的东西,但是这家伙对手下的兵还是很不错的不说爱兵如子最起码能照顾就照顾一下。对上舔归舔对下还是该爱护就爱护,那种媚上必欺下的人性规律在贺人龙这里居然不灵了!这家伙能在后面成为农民军的大敌自然也是有其个人的可取之处的。
今天晚上清水营的官兵有的领到了一两银子的足额饷银,有的只领到十一二钱,更有甚至领的少的只有半两八钱饷银!
虽然饷银发的少但是官兵们还是有点盼头的,这大半年没发饷银了现在总归是发了点,这日子就凑和着过吧!这条命权当是几钱银子卖给了老朱家!
...
清水营,三更天,凌晨一点钟。
“都他娘的给我起床!快!谁慢了老子砍了谁!”
“都起床!别他娘的磨叽!”
...
三更天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官军各营的千、把总及管队开始凶神恶煞的把营兵们叫起来。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这些军官对营兵们还得比较客气的,哪怕有的时候被一些老兵油子骑脸输出直骂娘这些军官都会强忍着。因为那段时间缺粮欠饷,这些军官怕被积怨已久的营兵们砍了脑袋去投贼,所以都客客气气的。
但是昨天晚上发了饷银前几天又运过来军粮,这样一来军官们底气又足了起来,所以又一如既往的开始对着下面的营兵如狼似虎!
大军开拔不是件小事尤其还是要去打仗,所以必须提前几个小时起床收拾东西才行。连铁营那种贼寇都要提前一两个小时起床更何况是官兵了,官兵本身就散漫惯了再加上装备又多所以必须提前三到四个小时才行。
官兵们起床之后收拾东西整理甲胄武器就折腾到四更天,最后吃饭再加上等伙夫装备干粮等到五更天才勉强弄完,按照行军规制外出打仗行军必须要备三天的干粮,所以才折腾这么久。
...
待所有东西都准备到位之后杜文焕将诸将召集过来开了战前最后一个碰头会。杜文焕指着地图北路位置说道:“李副将、艾参将、陈参将,你们这一路路途最远足足有二十里地,”你们待会先走,这一路由李副将统领!”
“属下遵命!”
三人听后对杜文焕抱拳行礼之后便赶紧带着部队开拔了。接着指着中路的位置说道:“张副将、李参将,你们这两路虽然距离仅十里地但是一半都是山路,你们务必要在午时之前到达!这一路由张副将统领!”
“遵命!”
张应昌和李显宗接到命令后也赶紧带着部队走了,最后就只剩下杜文焕和贺人龙了,杜文焕对贺人龙说道:“人龙啊!你带着你的部队先走一步!我稍后就到!”
“记住!不要轻敌冒进!虽然咱们距离黄埔川堡只有十五里地但是能慢就慢!一定要卡好时间在三路大军同时到达才行!”
“国朝当年的悲剧可不能在我们的身上重演了!”
贺人龙听后抱拳行礼道:“属下谨记大帅教诲!”
杜文焕说的那个悲剧就是万历末年的萨尔浒之战,几路大军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挨个的去送!分兵作战最怕就是敌人集中优势兵力打其一路然后对各路进行各个击破!
作为效命疆场多年的老将杜文焕自然是知道分兵是兵家之大忌,但是有的时候被地势、后勤等诸多因素所制约只能分兵前进别无他法!今天官军进攻黄浦川堡和当年辽军大战萨尔浒情形都差不多,都是具有优势兵力但都被地理所限制不得不分进合击。
杜文焕不是杨镐那样的文官,王嘉胤也是不是努尔哈赤,但是官军依然是官军而反贼却没有东虏那么强大!所以杜文焕分兵作战风险性要小很多。
...
张应昌二将和李钊三将这两路都是在五更天末也就是凌晨五点钟出发的,贺人龙差不多是在六点左右,而杜文焕则是在辰时整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才动身的。
北路和中路两拨官军一路上都是急行军没有歇息,他们的距离比较远且道路不好走所以停不得。贺人龙这边磨磨唧唧的渡过清水河之后便开始龟速前进等着后面的杜文焕。
贺人龙走这么慢一是听杜文焕的指挥二是怕冲的太快撞上了王嘉胤的老本劲贼,别到时候打起来弄的自己损兵折将。
就这样杜文焕晚了贺人龙一个小时还依旧将他给追上了,两拨官军于是联营前进,杜文焕家丁加营兵有1700多人,贺人龙家丁加营兵有个1300多人两部官军一共三千人,三千人的队伍分成两排走,走出了一个两三里长的长队。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瞒不过黄埔川堡附近的反贼的。
...
就在凌晨五点多李钊部第一个开拔的时候在清水河对岸的王嘉胤部步塘兵便已经侦查到了,在六点钟之前步塘兵向王嘉胤这边传达了信息。
王嘉胤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放出哨马和塘马进一步抵近侦查,在早上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王嘉胤放出去的侦查部队全回来了。
“大帅!不好了!清水营的官军全体出动了!”回来的探马管队焦急的向王嘉胤报告道。
此时的王嘉胤真一边在穿甲一边在回复道:“总共有几路官军!大概出动了多少人?!都有谁?!”
探马管队回复道:“南边一路的号旗上是‘杜’字和‘贺’字,这应该是杜文焕和贺人龙,他们总共有3000多号人,北面那一路从号旗上看是李钊、陈三槐、艾万年,这一路加起来差不多有4000多号人!”
“中间的一路是张应昌和李显宗,这一路差不多也有个3000多号人!”
王嘉胤听后又问道:“官军带了多少炮?!”
探马管队听后想了想说道:“官军的炮队都被官兵给藏了起来看不清楚,但是据属下估计这炮肯定少不了!而且口径肯定也不小!”
王嘉胤听到探马说官军有重炮之后就知道这堡城肯定是守不住的,作为前明官军中的老兵油子他很清楚重炮对于城池的打击力有多么恐怖!这黄埔川堡年久失修肯定经不起重炮的轰击,所以守堡城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
但是王嘉胤必须得比划一下再逃跑,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先跑了把其他的义军丢在这里的话他这个盟主就没法干了。于是王嘉胤赶紧命令道:“你赶紧去通知边墙外面的前营和后营,命他们赶紧护着辎重和家眷先行出塞!给他们说在外长城以北等我们!”
“再到黄埔川对岸去通知各路义军,让他们赶紧跑!不要管那些坛坛罐罐的!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老子这边也顶不了多久!”
“属下遵命!”
王嘉胤的探马管队接到命令之后赶紧去传达命令和通知其他义军。而此时王嘉胤已经穿好了盔甲,王嘉胤将自己的贴身护卫叫了过来:“王虎!给我备马!我要去张存孟营中!”
在屋外一个张的一张蒙古大饼脸的士兵听后赶紧去给王嘉胤牵马,王嘉胤出门跨上马之后就看见王自用和刘体纯火急火燎的来找他:“大帅!不好了!官军来了!咱们该....”
他们两话还没说完王嘉胤便打断道:“我已经让辎重和家眷先走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去找张存孟,你们俩给我好好组织堡城的防御!”
“是!”
交待完之后王嘉胤带着王虎骑着马往东飞奔而去直达张存孟营中。此时的张存孟营中早就已经是乱成一锅粥!张存孟的步塘兵也在六点多的时候向张存孟报告了清水营官军的异动!
嗅觉敏锐的张存孟连哨马和塘马都没有派出去递近侦查就判断出官军是要总攻了!于是赶紧命各队人马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张存孟的跑路路线是从先渡过黄河到山西境内,先在山西境内劫掠一波之后便在陕西清涧县对面的山西石楼县渡过黄河又杀回陕西,最后去往延安府和西安府交界处的鄜州地头上准备种田练兵。
就在张存孟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王嘉胤直接骑着马一路冲进了张存孟的帅帐中!王嘉胤骑着马上着急的对张存孟说道:“存孟哥哥!兄弟我现在需要你啊!你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张存孟本来就对王嘉胤不打招呼就冲帐很是不爽,现在又听王嘉胤一口一个“存孟哥哥”心里是直犯恶心!他娘的没事的时候是老张!有事的时候安塞“存孟哥哥”!能他娘要点脸不?!
虽然张存孟心里不爽王嘉胤的态度但是这个时候张存孟还得摆出一副笑脸说道:“嘉胤哥,我手下这些歪瓜裂枣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还是让我跑吧!免得我老张叫官军给抓去杀了!”
一听这话王嘉胤直接跳下马扑通一身就要跪在地上,张存孟见状赶紧一把拉住王嘉胤并说道:“嘉胤哥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嘉胤面带悲愤的说道:“存孟哥哥!您一定要拉兄弟一把啊!这个坎没哥哥你我是过不去啊!”
“你要是不帮我我与其让官军给杀了还不如就死在你这里!”
说完王嘉胤就拔出宝剑准备自刎,张存孟赶紧拦住叹了口气说道:“唉!好吧!既然嘉胤哥如此相求兄弟我再不答应就不是个人了!”
“嘉胤哥你先回去,待我点齐老本精锐与你会合与那官军大战一场!”
王嘉胤听后握着张存孟的手热泪盈眶的说道:“老张!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
第336章 填沟壑
反贼与官军在打顺风仗的时候都是一个打法,但是逆风尤其是要命关头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官军大多数都会保存自己的实力选择卖队友,而反贼则是会奋力一博!或者是直接投降...
如今清水营那边的官兵倾巢而出声势浩大,王嘉胤和张存孟两人都搞不清楚官兵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尤其是张存孟,他很难判断官军只是针对王嘉胤一个还是针对他和王嘉胤两个,如果他现在对王嘉胤见死不救的话那么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还有就是在张存孟的发展战略里王嘉胤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张存孟主张发展根据地种田练兵,他要想安安稳稳的种田练兵的话首先得有一个人替他吸引官军的注意力,而有这个实力的人就只有王嘉胤了。
张存孟仔细的研究过朱元璋的发家史,他发现朱元璋之所以能安稳的在南方发展,最重要的原因是北方有红巾军的刘福通替他顶着元朝的压力。张存孟在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把自己代入到了朱元璋角色之中,而给王嘉胤安排了一个刘福通的角色,所以这个危急时刻一定不能让王嘉胤这个“刘福通”叫官军给杀了!否则的话谁替他去扛着官军的压力?!
王嘉胤这边见张存孟一口答应出兵之后心中很是窃喜,王嘉胤想着这以前总是我一个人扛着官兵的进攻,今天总算是拉了一个怨种和他一起扛!这样一来他今天的伤亡就要减轻不少,也可以顺带的消耗一下张存孟的实力好巩固他这个盟主的地位。
就这样这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互相的算计着对方。
上午巳时九点钟左右杜文焕和标营贺人龙部行进到了黄浦川堡南门外。杜文焕这一路是早上五点钟出发的一共走了四个小时才走到目的地,而且这路程才只有十五而已。
之所以走的这么慢除了官军本身行军就喜欢磨迹之外,就是这山路难走在就是杜文焕和贺人龙都带了不少火炮。没办法,这攻城必须要火炮才行否则指望杜文焕和贺人龙手底下那些兵根本不够填的。
如果要是在内地攻城还好,他们可以就地征召炮灰甚至是去强抓壮丁当炮灰去填线,但是黄埔川堡附近的村民全都跑光了,官兵根本就找不到炮灰用。
...
杜文焕身穿一件黑色的山文甲头戴凤翅盔背披红披风骑着一头白色的战马,在杜文焕的身后三名掌旗官扛着他的总兵号旗。
中间一面大号旗上书一个“杜字”,左边的一个长方形的小号旗上书“陕西三边延绥镇总兵官”,右边的号旗上书“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中间的杜字号旗代表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杜文焕个人的旗帜。左边上写的是杜文焕的差遣右边才是杜文焕正式职务。有明一代总、副、参、游、守等营兵职务均为临时职务而非正式军职,所以担任差遣的军官都会挂一个五军都督府体系下的职位来确定等级。
扈卫在杜文焕身边的是他的三百名家丁骑兵,这三百名家丁骑兵人和马都穿着甲,而且这甲是以扎甲居多布面甲较少就连战马也有不少穿的扎甲。一人双甲的也有一些,要么是外穿一件链子甲里面穿一件扎甲,或者是外面扎甲里面布面甲。
杜文焕统领这三百名具甲骑兵是整个陕西三边目前最强大的骑兵部队。或许有其他的将帅在骑兵数量上超过杜文焕但是在装备上没一个比的上杜文焕的。
这支骑兵部队是杜文焕把朝廷配备给他的五千镇标兵搞到不到一千人换来的。杜文焕在延绥当总兵这几年最大的成就就是搞出了这支骑兵部队,很可惜这支骑兵部队不属于大明朝只属于杜文焕个人。
在杜文焕的骑兵部队后面就是他的四百名家丁了,这些家丁身上穿的都是布面甲也有少量的扎甲都骑着马,不过这些马都是些劣马仅能代步而已。
在往后就是杜文焕的镇标营了,他的镇标营的兵虽然都穿的是布面甲外面看着光鲜但是里面的甲片大多都生锈。至于那些好的甲基本上都被杜文焕搞到他的家丁身上穿着去了。
贺人龙部并没有与杜文一起参与攻城,他的任务是去拦截张存孟的增援,所以贺人龙带着他的家丁和营兵向黄河边上移动并就地在黄埔川南岸挖掘壕沟。
...
在距离黄埔川堡堡城两里处的地方杜文焕命令手下的士兵停止前进,并将他的家丁叫了过来吩咐道:“你去把后部千总给我喊过来!”
“是!”
家丁抱拳行礼之后便赶紧骑着马往后跑去通知,没过多久他的家丁带着后部千总骑着马过来了,后部千总一过来便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标下拜见总爷!”
杜文焕问道:“后面的炮还要多久才能运过来?!”
后部千总听后想了想说道:“禀告总爷,标下估计最快还需半个时辰左右!”
听到这话杜文焕就有些不耐烦了!于是语气不好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还要一个时辰?!你们和贺一龙一块走的都走了两个时辰了乌龟爬都爬的比你们快!”
后部千总听到杜文焕的训斥后吓的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就这样颤颤巍巍的说道:“总爷,这山路崎岖弟兄们都是靠人抬着过来的,除非有马匹否则的话只有这个速度。”
杜文焕一听他标营的后部千总说到马匹立马就有些尴尬,标营不是没有马甚至连战马都是,不过那些好马都被杜文焕的家丁弄走了,剩下的劣马用来给哨马和塘马用,至于平时运输用的马匹是一匹都没有只能靠官兵们抬着炮走了。
想到这里杜文焕也不好再去训斥手下的军官,于是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赶紧回去加把劲把炮给我快些运过来!”
“标下遵命!”
....
杜文焕手下的后部千总走了之后他仔细的瞧了瞧眼前的黄埔川堡城。黄埔川堡是延绥镇内长城的一处节点,关于城内的建筑结构图纸延绥镇是有的杜文焕也研究了很多遍,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攻城计策。
接着杜文焕喊来了他的侄子对他问道:“派去北路那边的哨马回来没有?!”
杜文焕的侄子回答道:“禀告总爷,半刻钟之前回来了,李钊将军那一路距离堡城还有七八里地!”
杜文焕只是向李钊那一路派出哨探去打探他们的行军进度并没有去张应昌这一路打探,杜文焕知道张应昌这一路保守估计都得是在午时左右才能到达。
听到侄子的禀告之后杜文焕点了点头,接着杜文焕瞧了瞧黄浦川堡的护城河,再又冷眼的看着黄埔川河对岸山头上那漫山遍野四散而逃的各路贼寇。
于是杜文焕命令道:“杜守备!你带一百骑兵去河对岸给我抓些填沟的贼人过来!”
杜文焕的侄子听后抱拳行礼道:“标下遵命!”
接着杜文焕的侄子带着一百名骑兵家丁踏着冰面往河对岸冲了过去,此时的河对岸各路反贼的营寨已经是乱做一团,官军突然发动全面进攻很多人都来不及反应。
王嘉胤是差不多八点钟的时候通知下去的可官军九点钟就来了,这一个小时根本就不够时间转移的,除非是辎重全部不要了直接跑路,但是没了辎重那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所以很多反贼在王嘉胤的通知下来之后依然是在收拾东西再跑而不是直接跑路。
黄埔川河流北岸的反贼们见官军骑兵冲了过来之后吓的是魂都快丢了!虽然只有百来号人但是那一身人马具甲的骑兵给人的震撼力是难以想象的。
就这样一百多兵骑马愣是追着差不多十多万人到处乱窜没一个敢出来抵抗的!这种事情虽然离谱但是却是真实发生的,如果这十来万人敢拼命的话说不定能吃掉这一百骑兵,但是都在观望希望别人来当出头鸟。
仅半个小时的时间内杜文焕的一百名骑兵就抓了一两千名反贼,不过都是些妇女儿童外加一些老弱,但凡年轻一点的精壮早就跑没影了。
这些妇女儿童和老弱跑的慢根本就跑不过战马所以就都被抓了过来,她们不是没有反抗,有些敢反抗逃跑的都被杜文焕的骑兵追上去削掉脑袋,看着那血淋淋的脑袋于是其他的人都不敢跑了。
现在跑的话的话现在死,现在不跑的话还能多活一会,或许运气好的话还能活下去。在求生的本能反应下这些人就像是牛羊一样被官兵从河北岸驱赶到河南岸来。
杜文焕的侄子将这些炮灰抓回来后便赶紧来向杜文焕复命,接着杜文焕命令将带来的铁锹锄头以及麻袋交给这些抓来的炮灰,让他们去河边挖土装袋子里然后扛着去填黄浦川堡的护城河。
冬天的河边泥土本身就松软所以很快就装好了几千个麻袋的土。土袋准备好之后杜文焕来到这些炮灰面前说道:“你们都是从贼之人!今天本帅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
“只要你们扛着土袋去把护城河给本帅填平了就饶你们一条性命!”
...
第337章 慈不掌兵
再把视角切到王嘉胤这边来。
王嘉胤说动张存孟出兵之后两人便约定了一个作战方案,王嘉胤在堡城内吸引官军的火力,而张存孟伺机在外攻击官军的薄弱处,两人里应外合一举击败官军此次的进攻!
虽然两人的计划想的非常好,但是两人都知道这个计划的成功率非常低几乎为零。因为杜文焕已经预判了王嘉胤的动作,专门留了贺人龙来监视张存孟!
此时的王嘉胤在黄浦川堡城城头上看着河边的一群妇孺挖着土装袋心中是焦急如焚!接下来王嘉胤可以判断到官军是想让这群炮灰来填护城河,这样不仅可以把护城河填平扫清官军进攻的障碍还能消耗他们的箭矢和弹药,最后还不消耗官军的实力,简直是一举三得就是有些缺德。
在城头的上站在王嘉胤旁边的二当家王自用见到后向王嘉胤提议道:“大当家的,不能让官军继续挖土装袋咱们应该派一队马军出去灭了这群人!”
王嘉胤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不!不能这么干!”
“这些人都是其他各营的弟兄的老婆孩子,我们要是把他们杀了怎么面对其他各营的弟兄?!”
王自用听到王嘉胤这话人都麻了!他现在有些搞不明白谁是真和尚谁是假和尚,他这么一个真和尚都能狠的了心下这个手,而王嘉胤居然还下不了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和尚”这个外号说的是他王嘉胤呢!
于是王自用叹了口气接着劝道:“大当家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妇人之仁啊!总不能看着河边这群人挖好土装好袋子之后来填护城河吧?!”
听到王自用这话王嘉胤冷冷的看了王自用一眼,王嘉胤心想这王和尚心肠倒是狠不像是一个和尚,但是这脑子就有些蠢了!
王嘉胤指着河边监督炮灰工作的官军骑兵说道:“自用,你看看官兵那些骑兵站在哪里是摆设吗?!他们除了监督河边那群妇孺的工作之外就什么都不干?!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把那群妇孺全部杀光?!”
一听王嘉胤说完这话王自用就有些尴尬了,刚刚自己见形势紧急就没有考虑其他问题直接就想着赶紧派兵出去阻止官军准备填护城河。
于是王自用讪笑的说道:“还是大当家的考虑的周全,属下刚刚冲动了!”
王嘉胤见下面官军填护城河的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之后赶紧来到城门楼子那里来,王自用也一起跟了过去,王嘉胤见王自用跟了过来于是对他说道:“自用,我守城门楼子往东这一段城墙,你守城门楼子往西那一段城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放箭!听明白没?!”
王自用抱拳行礼道:“属下明白!”
接着王自用开始去到自己的战斗岗位,而王嘉胤则是站在城门楼子上冷眼的看着下面扛着土袋不断向护城河推进的老弱妇孺们。
在这些老弱妇孺后面是一排排杜文焕标下的营兵,这些营兵举起长枪在后面监督着这些老弱妇孺向前推进!王嘉胤看着这些可怜的炮灰们手里握着的刀把是越握越紧!
...
“娘!我怕!”
在黄埔川堡城下一名灰头土脸穿着破破烂烂的妇人扛着一个土袋吃力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而在这名妇孺的身后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孩紧跟在后面,小孩见到堡城上的义军举起火铳和弓箭正在对着他们于是害怕的对着母亲说道。
这名妇人心中也很害怕但是这个时候她也很绝望,她知道今天她大概率是活不了的,不是死在义军的铳箭之下就是死在后面督战的官兵长枪之下。
见自己的孩子恐惧的声音妇人安慰道:“孩子别怕!等会你听见铳响之后娘会趴在你身上,不管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动!!”
说这话的时候妇人已经泪流满面开始抽泣起来,她也是人不怕死,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愿意去死!此时小孩也感觉到母亲话里面的不对劲,于是扯着母亲的衣角弱弱的说道:“娘,我们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妇人擦了擦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泪说道:“孩子咱们今天不会死在这里!你听娘话咱们娘俩都不会死!你要是不乖的话我们都得死!”
小孩一听这话连连点头道:“我听娘的话!我们都不要死!”
...
王嘉胤站在城头上看着已经不足一里的炮灰集群手里拳头是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此时王嘉胤内心非常煎熬,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让他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他还得做不出来!
当世之人乃至后世之人总是把这个明末农民起义军的第一任盟主描绘成一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大魔头!仿佛他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无底线的人。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承认王嘉胤一样会阴谋权术一样会对反对者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一个人。
面对城下这些可怜炮灰们王嘉胤内心深处那根脆弱的部分被触动了。王嘉胤是延绥镇的逃兵,他在边军服役十几年曾经有过老婆孩子,可惜因为朝廷缺粮欠饷给整的因为饥饿而导致疾病,最后又因为朝廷不发饷没钱买药而相继病死。
看着城下的妇孺王嘉胤想起了他那因病因饥而去世的老婆孩子,看着她们王嘉胤实在是下不这个手。虽然王嘉胤也知道“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但话谁都会说而真要做起来又有几个人能狠的下心去呢?!
...
随着填沟的炮灰集群越来越接近护城河的时候炮灰集群开始出现躁动,有一些老弱妇孺见到城头上的弓箭火铳之后内心开始慌张了,毕竟在死亡面前少有人能坚持住,于是有的炮灰下意识的丢掉麻袋往后跑,一个跑带着一群人往后跑。
在后面监督的官兵见状拿着长枪指着她们怒吼道:“都他娘的给我回去!再往后跑老子弄死你们这些婊子养的!”
言语的恐吓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任何的作用的,因为这些炮灰的逃跑是人体趋利避害的下意识行为,只有用让她们感觉到往后跑也有危险才能让这些炮灰安定下来。
后面监督的官兵使劲喊还是止不住于是这些官兵们开始杀人了,几杆长枪戳下去戳死几名炮灰之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往前继续填沟去。
官兵们割下那些逃跑炮灰的脑袋挂在枪杆上对着炮灰们恶狠狠的说道:“还有谁想退的?!这就是下场!”
在官兵武力的恐吓下这些可怜的炮灰们只能绝望的扛着土袋去填沟壑,有的炮灰已经面如死色开始接受死亡,有的则是在嚎啕大哭哀苦自己命运的不幸。为什么生在这么一个令人绝望的时代。
由于填沟的炮灰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城墙上守卫的义军也听到了下面炮灰的哭声,这些哭声也感染了他们,很多人都在想他们的妻儿老小或者是他们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想到这里很多人就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想下去就越是绝望。
...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到了离城墙只有一百多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虽然已经超过弓箭的射程但是从城头上高点抛射还是可以射过去的。
于是王嘉胤麾下的左营管营“伶俐虫”刘文兴对王嘉胤说道:“大帅!已经一百多步我看可以放箭了!要不然等会这些炮灰就会把护城河给填了!”
王嘉胤听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再近一些再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放箭!违令者军法从事!”
刘文兴听后叹了口气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随着王嘉胤的迟疑城下填沟的炮灰更近了一步已经到了六七十步左右的位置,此时负责西段城墙的王自用坐不住了赶紧跑过来向王嘉胤请求开火:“大当家的!不等再等了!再等下去就完了!您下命令吧!”
王嘉胤见王自用擅离职守跑过来非常生气于是怒吼道:“你是大当家还是我是大当家的?!老子打仗要你教!赶紧给老子滚回战斗岗位去!”
王自用见王嘉胤发火吓的一句话都不说赶紧灰溜溜的跑回战斗岗位去了。就这样没过多久城下的填沟已经到了护城河边上开始往河里扔土袋了。
而王嘉胤看着这些炮灰往护城河里丢土袋填沟是一个命令也没有,其他的弟兄见刘文兴和王自用两人过来请示都没有得到批准,就知道王嘉胤肯定是心软了不打算干掉这些炮灰阻填沟。
就这样半个小时左右黄埔川堡的护城河被填平了,而这些妇孺们也都被杜文焕手下的官兵驱散到后面看管起来,并没有按照承诺把她们放走。
也就在护城河被填平之后杜文焕标营的火炮也运了过来,总共是十二门大将军炮,这十二门大将军炮是目前陕西都司军器局和陕西布政使司军器局能制造的最大口径的火炮。
炮重800斤、炮长8尺差不多两米六,炮弹重2斤半,装药量3斤,最大射程达到3里地但有效射程只有1里半,是目前除了红衣大炮之外明军中装备的最大威力的火炮。整个陕西三边只有杜文焕的标营配备有。
这十二门大炮加上弹药杜文焕动用300多人用了差不多5个小时的时间才从十几里地外运到这里来。
如今沟也填平了,炮也运到了接下来就是架着大炮轰了!
杜文焕的计划中就没有用云梯去爬城墙以及用撞车去撞门,因为这些干需要大量填线的炮灰,而杜文焕只能抓到填沟的炮灰,要想让这些妇孺去爬城墙有些不太现实。
杜文焕计划的是先让他用大炮轰击城墙能轰塌最好,到时候直接冲进去乱杀一通,如果轰不塌的话就等着张应昌带着炮兵在东面山头上架炮往堡城内轰!
以东边山头的高度架炮足以将堡城内每个角落给轰到,到时候王嘉胤撑不住的话就只能弃城而逃,届时杜文焕就将带着骑兵部队追击掩杀王嘉胤将其驱逐出府谷境内。
第338章 杜文焕炮击黄埔川堡
王嘉胤在城头上见官军的大炮运过来之后脸色瞬间大变!他在边军服役十几年深知重型火炮的恐怖毁伤能力,黄埔川堡城城墙年久失修根本扛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官军的重炮给轰塌。
而王嘉胤手下的弟兄见到官军的大炮上来之后都已经开始鼓噪了起来,他手下的弟兄基本上都是逃兵对火炮自然不陌生,他们这些人对火炮威力的了解远胜于寻常百姓,故而对火炮的恐惧也比一般人要深的多。
见此情况王嘉胤手下的左营管营刘文兴跑了过去对王嘉胤说道:“大帅!不能让官兵把炮给架好来轰咱们,趁现在咱们可以杀出去把炮眼给钉了!”
听到刘文兴这话王嘉胤有些绷不住了,他感觉刘文兴这说的倒是轻巧可一点都不用脑子想问题?!难道杜文焕就看着他们冲过去把他的炮眼给钉了?!
刘文兴确实没有考虑过怎么冲出去把杜文焕的炮眼给钉了,他只是提个建议而已真要去轮不到他带着人去,王嘉胤所部能有实力杀出城去的也就王嘉胤的中营而已。所以刘文兴提的这个建议其实是让王嘉胤带着人出去钉杜文焕的炮眼。
王嘉胤也听出来了这家伙实际上是想让自己出去冒险,于是翻着白眼对刘文兴说道:“文兴啊!老子给你调500马军,你出城去钉炮眼怎么样?!”
刘文兴一听这话立马吓的魂飞魄散!赶紧后退几步连连摆手道:“大帅!城下300多名杜文焕的重骑兵属下可没这个能耐火中取栗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哼!~”
王嘉胤听后冷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杜文焕手底下的家丁厉害啊!那你给老子出这个送死的馊主意干嘛!?”
刘文兴听后低声的说道:“大帅,!这出城迎战必败无疑守城也守不住,咱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您得那个主意啊!”
听到刘文兴这话王嘉胤看了看黄埔川北岸的山头上的情况,只见那一片山头上开始出现火光,一些撤走的义军在焚烧营寨山头上到处乱窜的反贼也在逐渐减少。
看到这里王嘉胤想了想说道:“咱们本来就不是要守这个堡城,只是为其他各路义军争取一点撤退的时间罢了,再等一等吧!等黄埔川北岸的义军弟兄们撤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走!”
...
轰!~轰!~轰!~
王嘉胤和刘文兴正在商量事情的时候突然听见几声炮声传来,王嘉胤他们两个以及他们附近的弟兄们听到声音后抱着头盔赶紧往城门楼子里钻。在跑的路上生怕跑慢了一步被炮给炸到,王嘉胤和刘文兴两个冲进城门楼子里面之后直接就钻到了桌子底下去。
这几声炮击停止之后王嘉胤感觉这几炮明显有些不对劲,他只听到了炮声并没有感觉到炮击产生震动。于是悄悄的钻出桌子从城门楼子里出去到城头上来,王嘉胤发现城下的官军还在继续架炮,有的连炮车都没组装好。
就在这个时候东面城墙上一名举着小旗子的传令兵急匆匆的往王嘉胤这边冲了过来:“大帅!不好了!北门外的官军开始攻城了!”
王嘉胤在北门安排了他的中营左部千总刘体纯防守,刚刚的炮声王嘉胤回过味来就感觉到是从北门传过来的。
传令兵过来之后王嘉胤问道:“北门的情况怎么样了?!”
传令兵答道:“官军来了三路人马,一路架着炮在轰击城墙,另外两路有一路翻过边墙去追咱们的辎重和家眷去了,还有一路守在边墙内没有动。”
听到传令兵这话王嘉胤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传令兵回去复命。王嘉胤对传令兵提到的官军去追击他的辎重和家眷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王嘉胤的辎重部队已经完成了骡马化,就凭官军的十一路要想追上他的辎重部队简直就是做梦。更何况他的辎重部队还有战兵护卫而且还比官军早就一两个小时。
这几声炮响过后没多久王嘉胤就听到了一阵阵猛烈的火炮轰击声!火炮轰击在北门城墙之上所产生的震颤感逐渐都传到了南门这里来。王嘉胤感受着从脚底下传来的震动心里不怕那是假的,这玩意要是挨上一发的话当场就得去见阎王,容不得他不害怕。
不过王嘉胤听着炮声感觉到这轰击北门的火炮口径应该不是很大,仅凭这种小口径的火炮想轰开城墙简直是做梦!
...
就在此时城下杜文焕的十二门大将军炮终于给组装好了!自从这炮运过来之后前前后后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给装好。
古代的重型的火炮使用和现代不同,古代火炮没有减后坐力的装置,所以野战炮必须装在炮车上面,固定式火炮得搭建炮台。如果随便往地上一摆找两块砖头一垫起来就装弹药开炮的话八成会被后坐力给掀翻,进而砸到在附近操作火炮的炮兵。
杜文焕的这大将军炮的炮车体积非常大山路上根本走不了,所以在运输过程中把炮车给拆了,这也导致运过来之后还要组装炮车再来装炮。而李钊北门那三路都是一些小炮,炮车体积不大,运过来之后清理一下地面就可以装弹射击了。这也是为什么杜文焕这边来的早开炮还比李钊那边慢的原因。
...
十二门将军炮在炮车上组装好并装好弹药之后,负责火炮的杜文焕标营后部千总点燃火把递给王嘉胤道:“总爷,按规矩这第一炮该您来发!”
杜文焕接过火把之后手都有些颤抖,杜文焕看着眼前的这门大炮相反比城头上的王嘉胤还害怕,至于害怕的原因很简单,这几门炮就是他督造的,贪了多少银子他心里有数,这炮平时他都不让下面的炮兵操练就怕一开火就炸膛!
但没办法即使杜文焕是总兵这第一炮必须由他来开别人不能代劳!这项军事传统由来已久,在过去没有火炮的年代都是主将发第一支令箭代表着进攻的开始,而到了今天火炮的地位逐渐取代弓箭作为远程打击武器,所以发令箭也改成了开炮!
他要是不开这第一炮的话那么对士气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底下的士兵们会心想这大帅连第一炮都不敢开难道是认为今天出师不利吗?!所以为了鼓舞士气杜文焕这第一炮是非开不可!
还有就是杜文焕开这一炮也是要让炮兵们心安,要是连都杜文焕都不敢碰这几门炮的话那些炮兵敢碰吗?!这要是一门炮炸膛能带动摆放在附近的几十上百个火药桶!到时候整个炮兵阵地全部会被送上天去!所以杜文焕不开头一炮底下的炮兵是碰都不敢碰这几门炮。
眼见如此杜文焕也只能咬着牙齿强撑着拿起火把去点燃引线,在引线点燃的一瞬间附近的炮兵以及杜文的家丁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只留下杜文焕一个人在炮车后侧方。他杜文焕毕竟是镇帅,要是点了引线就往后跑弟兄们指不定在私底下怎么笑他呢!所以他强撑着恐惧站在炮车边上。
刺啦!~
古代没有那种快速引线都是慢引线,杜文焕此时大冬天脑门上尽冒冷汗,这引线刺啦的声音在慢慢燃烧着,看着引线的燃烧杜文焕直吞口水,就在引线进入炮眼的一刹那间杜文焕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巨响响彻在黄埔川堡的南门,杜文焕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这门炮车已经被后坐力往后推了四五步远,现在杜文焕耳朵都被这炮声震的嗡嗡直响脑袋是一片空白,不过瞬间的功夫杜文焕就恢复了清醒。紧接着就传来了官兵们的呐喊声。
“明军威武!~”
“大明火器天下无敌!~”
....
“谢天谢地没有炸膛!”杜文在内心里庆幸道。接着杜文焕对后部千总命令道:“给我赶快装弹往死里轰!轰死这群贼寇!一定要把这城墙给我轰塌!”
后部千总抱拳行礼道:“标下遵命!~”
“都给老子快点!快给老子装弹上药!”
在杜文焕标营后部千总的催促下炮兵赶紧填充炮弹倒火药插引线,没多久十二门大将军炮装填完毕,后部千总令旗一挥吼道:“开炮!~”
轰!~轰!~轰!~
一阵阵炮响过后十二颗炮弹射向黄埔川堡城,不过有几枚炮弹是直接从堡城上空飞过去,但还是有很多炮弹砸向了黄埔川堡城。
炮弹砸向黄埔川堡城直接砸的墙面是乱石横飞炮弹击中的区域砖头全部都被打碎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
这些夯土可不是明朝官员贪污腐败所造成的,不管是长城的城墙还是城市以及军事要塞的城墙都是里面夯土层外面包裹砖块。谁要是嫌弃城墙硬度不够的话可以自己掏钱把里面给砌上砖块,曾经有一个自己掏钱修城墙的人最后的结局可不太好。
整个明代乃至后来的清代除了重点城市比如像南北两都这些城池是全部用的砖头修城墙,其他的都是砖块包夯土。
...
第339章 王嘉胤转进塞外
王嘉胤这边一见杜文焕开第一炮的时候就已经吓的往城门楼子钻,此时的王嘉胤又和刘文兴两个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而其他的弟兄也不是煞笔知道炮击开始都从城墙上跑了下来,有的钻进墩台的楼子里,有的和王嘉胤一起钻进城门楼子里,还有的躲在四周的角楼里,至于没地方去的干脆就直接通过楼梯跑到城墙下面的藏兵洞里躲着。
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吓的大伙们都瑟瑟发抖,大伙们都在向神佛祈祷可千万别被炮弹给击中,这要是来上一发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而最为害怕的则是王嘉胤,他待的城门楼子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因为杜文焕的火炮专门往城门楼子那里打!而王嘉胤又不能走,他要坐镇城头上指挥战斗以及随时观察下面官军的动向。
虽然城墙上面见不到一个反贼但是官军依然没有在炮击的发起进攻。因为这毕竟不是电视剧那样炮兵在后面轰步兵在前面冲,电视剧里为了节目效果可以这么演但是在现实中这么干的话那就是纯纯的煞笔了。
只有炮兵轰完之后步兵才能冲!要是在炮兵轰击的同时步兵冲锋的话先不谈会不会有被己方火炮误伤的风险,就算是炮弹轰击城墙和地面所产生的飞沙走石都不是士兵能够承受的,说不定就因为一小颗被炮弹炸起来的石子都能干死一个正在冲锋的士兵。
所以王嘉胤他们听到炮响之后都躲了起来,他们根本不担心官军在炮击的时候会悄悄的攻城。官军最多也就是乘机往前稍微推进一点而已是绝对不会攻城的。
...
王嘉胤蹲在桌子底下脑门上全都是汗此时的王嘉胤被炮声震的是心跳加速都快飞了出来,为了缓解压力王嘉胤掏出了一杆烟枪拿出火折子颤抖的点上了一根烟压压惊。
同在桌子底下的刘文兴见状对王嘉胤说道:“大帅,给我也整一口!”
王嘉胤也不嫌弃自己抽过的烟嘴自己就递给了刘文兴,刘文兴猛抽了一口烟之后将烟枪还给了王嘉胤,刘文兴抽的烟到嘴里烟味倒是没感觉到多少酒味倒是蛮浓的,不过一想这王大帅是个酒鬼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抽完烟之后这两人的心神才稳定了不少,这也不能怪两人面对炮击的时候战战兢兢的,毕竟都是些普通人那那么多不怕死的人!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炮击声停止了,王嘉胤见状便赶紧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到城头上去观察杜文焕的动静。此时杜文焕部最前面的炮兵阵地上十二门火炮同时都熄了火,只见一大群官兵提着桶往河边去。
...
再把视角切到杜文焕这边来,这个时候杜文焕骑着马上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在四周观察着情况,杜文焕并没有盯着堡城看而是在看堡城东边的山头上的动静。
杜文焕见炮击突然停止了于是就将后部千总喊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
这会的后部千总身上上衣都已经脱掉露出了一身腱子肉,由于搬炮弹消耗体力太大外加炮兵阵地的温度过高,所以后部千总才会在大冬天的脱衣服。
此时的后部千总身上全都是灰脸上更是有着一层的灰,炮击过后的后坐力太大所以导致尘土飞扬让这些炮兵满身都是灰层。
后部千总监杜文焕发问之后于是回答道:“总爷,不能再打了!所有的炮管都在发热!有的炮管已经红了开始变形!再打下去十有八九就要炸膛了!现在标下已经命弟兄去打水给炮管降温!”
这也没办法就是现代火炮出现炮管温度过高的情况都不能继续再射击了,更何况是古代那种工艺环境下制造的劣质火炮。
但是像杜文焕手下的这炮也不至于劣质成这样, 从开第一发炮弹到现在所有的火炮都没有开炮超过十发的,才不到十发炮弹有的火炮就开始发热变形,这也足以可见杜文焕在督造火炮的时候贪了多少!
当然,这拿大头的并不是杜文焕,杜文焕只是代表延绥镇督造而已,负责造炮的是陕西都司下属的军器局在榆林卫的分局,大头都被上面巡抚、兵备道给拿了,他只不过是拿个小头而已。
当时制造火炮的时候陕西还没有乱起来,杜文焕想着反正也用不着所以干脆贪点得了,即使以后用的着说不定老子已经调到别的地方去了,这炮留给下一个大怨种用。可没想到陕西说乱就乱了,这自己督造的劣质火炮居然让自己给用上了!这下搞的找人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杜文焕听到手下千总这话之后眉头一皱,虽然炮管发热变形是事实,但是他有他的计划,炮击绝对不能停!不能让城头上的反贼露头发现城东山头上等会有官兵会上去架炮轰他们!
于是杜文焕强逼着后部千总道:“别给老子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总之这炮击不能停!哪怕是炸膛也得给我往死里轰!”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赶紧给我滚回去开炮!要是炮声再给我停了本镇现在就把你军法从事!”
听到杜文焕的死命令后千总只得回去乖乖的继续开炮,没办法只能将那些还没有温度高的发红快变形的火炮先浇水降降温凑活的用。
过了一会之后炮击又开始了,不过这回后部千总也学乖了将火药量少放了一点,没有放足量的火药,以至于有的炮弹打在城墙并没有将墙砖给击碎。
...
王嘉胤这边见炮击又开始了于是又躲了起来,此时的王嘉胤正在盘算着等张存孟那边的动作,可到现在张存孟都没有对杜文焕的后方发起进攻,于是王嘉胤在桌子底下骂道:“姓张的狗日的!说好了老子在前面扛着杜文焕他在后面捅杜文焕的腚眼子!怎么他娘的到现在还没动静?!”
刘文兴听后说道:“大帅!我看这姓张的八成是被官军给吓跑了!这狗日的跑路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王嘉胤一听火气更大了:“妈的隔壁的!别让老子再碰见他个狗日的!再碰见他老子非得给他点厉害瞧瞧!”
王嘉胤不知道的是今天是他这辈子和张存孟的最后一次见面,自今天之后张存孟在延安府南部偷偷的种田练兵直到三年之后被洪承畴给剿灭。在此期间两人有过联系以及各种派遣部将进行联合作战,但是再也没有见面了。
就这样两个从小玩到大一起在边军服役一起当逃兵一起造反的好兄弟老战友彻底的见不着对方了。
其实王嘉胤错怪了张存孟,张存孟此时正在黄河边上与贺人龙交火,双方之间各有损失,张存孟这回也是颇有些伤亡,在手底下的老本精锐伤亡了差不多近百人之后才撤退的。
但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再加上张存孟也没有给王嘉胤打招呼,所以就让王嘉胤误会张存孟是放他的鸽子,以至于王嘉胤对张存孟怀恨在心。
张存孟本身就有脱落王嘉胤单干的念头,再加上王嘉胤因为今天这个事对张存孟心有芥蒂,所以就造成了陕西这个义军联盟分裂成两大派系。
一个是王嘉胤的延安府北部联盟,另一个是延安府南部张存孟的“八队”,在原有的历史上王嘉胤的联盟中出了一个张献忠,张存孟的“八队”里面出了一个李自成,两个人最终携手完成了他们的老上级未完成的遗愿。
这些都是后话这里不加详说,还是言归正传。
...
王嘉胤这里一边在骂着张存孟一边和刘文兴商量着该怎么跑路,城东是一片山头出不去,城南是杜文焕、城北是李钊等三部官军。唯一能走的地方就是城西了,城西则是黄埔川,也得亏现在是冬季黄埔川结冰了要不然走都没地方走只能强行突围。
王嘉胤和刘文兴商量好了,先让左、右营先走然后是王自用部再走,最后是他的中营留下来垫后。就在两人商量着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一声巨响!在城南与城西的交界处一段城墙倒塌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那一段是王自用负责防守的,这城墙不是被官军给轰塌的而是被王自用给整倒的!这说来也是好笑!
王自用见官兵的炮击密度和火力强度开始下降了于是就从角楼里钻出来准备反击!拿什么反击呢?!当然是堡城上原有的固定火炮呗!
王自用手下有些在边军中当过兵的弟兄听后当场人就麻了,弟兄们给王自用说这堡城上的火炮都可以拉到博物馆去展览了。
生产日期最近的都是正德年间制造的火炮,远的甚至是弘治年间的,这炮平时都是摆在城墙上吓唬鞑子用的,根本不是用来实战的,这要是一炮下去没轰死别人搞不好炸死自己!
但是王自用不听!他以前是当和尚的不懂这些火器知识,王自用对他手底下的兵说官军的炮能开你们就为什么不能开!老子不管你们必须给老子开炮反击官军!给我狠狠的打击一下官军嚣张的气焰!
这王自用也不想想,王嘉胤一见炮响就往桌子底下钻不还击是为什么,还不是怕这些老炮炸膛把他给送上天。
于是王自用手下的弟兄就在他的强逼之下装弹装药准备射击,但是他手下的弟兄死活不自己开炮,这逼的王自用自己亲自上阵。
或许是王自用和尚当久了在佛祖那里挂了号,就在火炮快要炸膛的时候王自用突然像是受到了佛祖的提醒扔掉火并就往角楼里跑,最后居然没有被炸膛给弄死!
虽然王自用保证一条小命但是这火炮炸膛直接就将本身被轰的摇摇欲坠的城墙给整塌了一米左右的面积。杜文焕见状果断让炮兵朝着缺口处继续轰击没多久一段段城墙接连倒塌,直接塌出一个七八米左右的口子。
王嘉胤一看这个情况什么也不管了就带着自己中营的老本精锐跑路了,并没有按刚才和刘文兴商量的来。杜文焕见王嘉胤跑路果断摇人并亲自带兵追击,一直追到边墙外面都没有撵上王嘉胤。
虽然杜文焕和李钊他们没有追上王嘉胤的马军,但是王嘉胤部的步兵倒是有不少被官军给追上了,一共砍了王嘉胤部四五百颗人头俘虏了王嘉胤部近千余人。
不过这对王嘉胤的实力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相反还有助于王嘉胤消耗一些炮灰减少粮食消耗。
第340章 灰沟营堡
就在王嘉胤与官军作战之时王铁部和高迎祥部早就已经出了长城,王铁和高迎祥的先头部队是下午的一点钟开拔的,从府谷县的黄埔川北岸的河神庙经过延绥镇内长城再从内长城穿过外长城总共是三四十多里地。
王铁和高迎祥由于没有带辎重和家眷速度就要快很多大概在下午的四点钟就出了长城,平均每小时急行军十几里地,这个速度说不说快但也说不上慢,高迎祥部要不是为了等王铁以闯营的骡马化程度在三点钟估计就已经出了外长城。
穿过延绥镇内长城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那是因为内长城自嘉靖朝之后就没有怎么修缮过,到处都是缺口一片残垣断壁,有的地段的长城甚至都已经只剩下个地基了。
从这国防基础设施可以看的出来明代中后期之后武备松弛的程度,当然这也是因为嘉靖朝以后河套地区的套虏入寇频率没那么高了,所以内长城的作用就不是很重要。再加上近一二十年连官兵的工资都开不出来怎么可能有钱去搞国防基建呢。
不过在经过延绥镇外长城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那就是在外长城与黄河边交界处有一个官军的堡寨名叫灰沟营堡。
这是延绥镇外长城东段的节点这里驻扎着一个营的官兵,即使官兵在隔着没多远的清水营区域集结剿贼也没有把这支部队调过来夹剿,因为这支部队一旦动了之后套虏乘机入寇的话那整个延绥镇外长城防线就全崩了。
延绥镇内长城东段堡寨有神木千户所城、孤山堡城、木瓜堡城、清水营城、黄埔川堡城五个据点,每个据点直之间的距离只有二十里左右,一旦收到附近的堡寨的预警信号其他堡寨立刻就可以前往支援,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到。
而外长城就只有三个据点,最东头黄河边上的灰沟营堡、在神木千户所城北面的永兴堡,以及隔着永兴堡城仅二十里的镇羌堡城。
灰沟营堡距离最近的西边镇羌堡足足有八十多里地,距离他南边最近的黄埔川堡差不多有六十多里地(铁、闯二营所在的河神庙是在黄河边上距离黄埔川堡城还有十几里)!
古代没有高速公路和国道,大部分道路要么是在平原要么是沿着河边,从灰沟营堡进来就只有黄河边上这一条路通往内地。所以灰沟营堡没兵守的话套虏一入寇直接顺着黄河边上就可以冲到府谷县去,从灰沟营堡沿着黄河边到府谷县不到一百里地,套虏的骑兵部队最慢晚上就到了府谷。
在这种情况下灰沟营堡没兵防守的话,其他沿边各堡寨要想去堵截套虏得在好几个时辰之后才能出动。等到其他堡寨的边军出动之后套虏已经冲了进来,再等边军去追击的时候其他套虏已经开始在内地劫掠。最后边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套虏饱掠一番之后扬长而去。
所以从这点就可以看出灰沟营堡的战略地位有多重,套虏历来从延绥镇东段入寇都是走的灰沟营堡。不过今天陕西的反贼倒是给边军来了个反向入寇翻长城往塞外跑。
...
延绥镇外长城某处烽火台。
时间慢慢来到了下午的四点钟左右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在延绥镇某处烽火台的东边有一段缝隙,这段缝隙是中间有一条河流穿过所以就没有连上去,不过现在这条河流已经干涸了,因为这是条季节性河流,在冬天的枯水期是没有水的。
长城从辽东镇一直到嘉峪关这一万多里中差不多有成百上千处地方是有断开的,其中大多数并不是年久失修和人为破坏,而是因为地理因素所导致的。
延安府属于陕北高原,高原地区多山,自然延绥镇的长城就有很多缺口,不管是内地偷渡和走私的还是塞外的套虏都是从这些缺口里面走。不过有很多缺口只能小规模走动不能大规模行军,但高迎祥搞了多年走私知道那里可以大规模行军,于是高祥迎就带着王铁从这头干涸的季节性河流上面出塞。
此时的烽火台上空已经出现了一小缕的炊烟,在台楼里面有五名边军,这五名边军正围在一口大锅旁边捞着面条吃,锅里面放着有一些树根和草皮做配菜,不过面条没有多少还没有树根草皮多。就这样的伙食五名边军照样吃的津津有味。
在这里戍边守台的五名边军其中四名须发皆白看着年纪不低于五十岁,剩下的一人年纪不是很大最多不超过二十岁模样很是年轻。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面黄肌瘦看着有些营养不良。不过每天都吃这样的伙食这想不营养不良都很难。
这些守烽火台的官兵并不是延绥镇的营兵而是附近卫所的军户,他们世世代代都在这里为国家守卫边疆,虽然他们没有像营兵那样有朝廷发粮发饷的待遇但是他们在附近都有一定的屯田,靠着这点屯田还可以勉强维持一下生活继续为朝廷守边。
五名守烽火台的边军不仅身体素质不行就连装备也不怎么样,五个人就三副甲,其中还有两副是棉甲,唯一一副布面甲里面的甲片都锈蚀完了。
五个人穿的红色鸳鸯战袄上面都打满了补丁,如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是明军的号衣,这些边军身上穿的号衣有的甚至是两代人穿过的。从这装备情况也可以看的出来明朝对边军军费的支出少到何等的程度,当然也有可能是上面的人给贪了,或许两者都有。
...
汪汪汪!~
就在五人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的狗叫声!而且还叫的特别凶!烽火台基本上都会养狗,因为到了晚上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就只能靠狗来预警了,要不然鞑子趁着晚上摸过来摘了他们脑袋都不知道。哪怕是粮食再缺也会匀出一点来养条狗,因为这养的不是狗而是大伙们的保命符。
听到狗叫声之后领头边军伍长赶紧放下碗筷冲台楼里面冲了出去,边军伍长只见他养的那条瘦弱的黄狗正趴在长城南边垛口上狂吠不止!
边军伍长赶紧来到南边垛口瞧了瞧是怎么回事,这不瞧不要紧一瞧把他们吓了一跳!只见几千号贼寇正从烽火台东边的裂缝中穿过,看到这里边军伍长心中狂跳正准备拔腿就跑!
就在此时其他四名边军也都过来了,其中那名年轻的边军还穿上了甲拿着家伙在手上,而其他的三名老兵则是什么都没有拿,有一个甚至手里还端着面继续吃。
年轻的官兵见到有贼寇出长城于是对老兵说道:“伍长!赶紧点烽火吧!不能让这群贼寇给跑了出去!”
边军伍长一听这话脸色微变怒斥道:“点烽火?!点什么烽火?!你小子是脑子有病是吧!?第一天当兵?!”
年轻官兵被无缘无故吊一顿之后自然是有些不服气,于是说道:“这有贼寇出塞难得不管吗?!”
边军伍长听后冷笑一声道:“管?!你是延绥镇的总兵还是延绥巡抚?!这种事轮的到你一个大头兵来管?!赶紧给我滚!”
年轻官兵又被吊了一顿之后就老实了毕竟这老家伙是伍长他不得不听他的话,不过他的嘴巴还是一直撅着像是不服气一样。
伍长见年轻官兵这个样子于是打算教他一些当兵的经验,免得到时候管了一些不该管的事情惹火上身。老兵叹了口气对年轻的官兵说道:“小伙子啊!不是老叔我说你的!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你不懂!”
“就拿着贼寇来说就和套虏不是一回事,这是因为套虏进来是来抢东西的所以咱们必须得点烽火,但这贼寇往外出,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贼寇要祸害也是去祸害鞑子啊!咱们犯不上和这些贼寇过不去!”
“再有一点就是,你这烽火一旦点了半个时辰之后就会传到灰沟营堡去,最多两个时辰就会传到镇羌营堡去,这两个堡寨的官兵见到烽火被点燃之后一定会派哨马前来打探消息。”
“要是发现不是套虏入寇而是贼寇出塞他们会怎么办?!这拦也不是不拦也不对!到时候他们上面这些人左右为难最后还是会把气撒到我们头上来,与其到时候我们挨整还不如少一事为好!”
年轻的官兵听到老兵的这番教诲之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年轻的官兵还是说道:“这总不能看着这群贼寇从咱们这里过去吧?!我们这里跑了贼总归还是有责任的啊!”
伍长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个道理,我们是有责任,我只是说不点烽火并没有说不往上报啊!待会咱们吃完饭之后收拾一下往西去那边的烽火台通知一声,让他们往下传一直传到灰沟营堡去。”
“小伙子啊你要知道,这不点烽火只是口头传达的话传到上面去还有个遮掩可以蒙混过关,这要是烽火一点整个边墙就会都知道我们这里跑了贼,到时候真有什么事上面追究的话那可难的说清了!”
老兵说的这个意思就是点了烽火属于是工作留痕可以查的到,如果只是口头传达就没有证据。到时候真的有事上面查不到工作痕迹也难以追究具体的责任人。
就这样烽火台的边军看着王铁和高迎祥出塞,等到老兵的口头传达到了灰沟营堡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灰沟营堡守将最终决定还是不管。因为他们的任务是负责守卫长城并没有接到剿贼的命令。
第341章 出塞
灰沟营堡的守军如果决定截击铁、闯二营的话他们搞不好还真走不了!
灰沟营堡守军按照编制有个两千人,其中一般分散在长城沿线的墩台上,在堡寨内差不多还剩下三百多人再加上守将的家丁差不多有个五百号人。这样的兵力虽然说消灭铁、闯二营不太现实但是把他们给逼回去拿可就太容易了。
不过灰沟营堡的守将最终决定还是不管这个闲事,毕竟剿贼是杜文焕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再说他也不敢确定后面还有多少反贼要从这里过,万一惹怒了贼寇搞不好他这个堡寨就保不住了。
黄埔川堡城的陷落就代表着贼寇拥有攻破堡城的能力,而灰沟营堡比起黄埔川堡来说更为年久失修肯定扛不住大批贼寇的围攻,这也是灰沟营堡守将最终放弃拦截贼寇的重要原因。
...
再把视角切到王铁和高迎祥这边来,不管灰沟营堡守将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拦截他们,他们总归是出了长城。这出了长城之后王铁倒是很兴奋毕竟不用面对官军围剿的压力了,但是高迎祥相反就没有多高兴,看着高迎祥骑着马上忧心忡忡的样子王铁问道:“高大哥,怎么看你这样子像是有什么心思?!”
高迎祥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贤弟啊,这在长城以内咱们还能知道敌人是从哪里来的,要是出了长城的话到处都是敌人!谁来打你的你都不一定知道!”
王铁一听高迎祥说的那个敌人就知道是谁于是问道:“难道这套虏会攻击咱们?!”
高迎祥点了点头说道:“是一定会攻击咱们!”
“这套虏不像大明朝有官府有军队有士绅有一套成熟的统治体系和一个中央朝廷,套虏现在分裂成了好几部,这几部之间动不动就互相攻伐,连自己人都能下手更何况是我们呢?!”
王铁一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有些担忧的说道:“那咱们来草原岂不是羊入虎口?!这还不如就在陕北继续闹腾呢!”
高迎祥听后笑道:“贤弟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套虏向来欺软怕硬,见着弱者他们就拿着刀上去抢劫,如果是见到比他们厉害的人立马就会老老实实的!”
“所以咱们就按照王嘉胤说的那样在东胜卫附近等他,这帮鞑子或许不怕我们敢向我们下手,但是绝对不敢在王嘉胤面前龇牙咧嘴的!”
“王嘉胤手下清一色的边军,这些边军以前动不动就出塞在草原上割鞑子脑袋换酒喝,时不时来草原上放火烧他们的草场!”
“这些草原上欺软怕硬的鞑子见着王嘉胤他们比见了他们亲爹还温顺,所以贤弟也不要害怕,等着王嘉胤一起走就行了。”
王铁听高迎祥这么一说心也就安了下来。王铁被上辈子看的电视剧里面草原同胞能歌善舞给误导了以为他们都很热情好客,听高迎祥说这帮东西欺软怕硬之后又有些害怕,现在听说王嘉胤能镇的住这帮东西心里踏实多了。
...
王铁和高迎祥带着先头部队出了长城之后便往东边走,一直走到黄河边上之后才停了下来,此时王铁他们的位置在山西河曲县的北岸,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黄河的一个古渡口处,黄河两岸的距离只有三百多米,从王铁这里到河曲县城北部的长城只有五里地。
这一片地方从明代的行政区划上来讲已经不属于陕西三边所辖,属于山西的大同行都指挥使司名义上所管,之所以是名义上因为这地方明朝有两百年没管过了。
从军事防区上来讲属于是陕西延绥镇的灰沟营堡和山西灵武镇(即山西镇)的偏头关防区交界处,这就是常说的那种两不管地带。高迎祥和王铁正是看到了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才选择在这里停下来等后面的部队,今天晚上他们也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ps:山西偏头关在明代前期是山西总兵驻节之地,在明代中期以后山西总兵移防灵武关,故山西总兵也被称之为灵武总兵。
到达河曲县北古渡口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天气也有些冷了于是王铁带着手下的弟兄准备去找点柴禾烧火取暖,毕竟这大冬天的晚上不烧火取暖真的是会冻死人的!
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外的扎营,晚上的气温比白天要低个十几度,要是晚上没有取暖的柴禾很多体质差的人根本熬不过去。铁营在河神庙待的这了几天已经冻死了几十个人都是些老弱病残和妇孺小孩。
虽然这在客观程度上为铁营减少了一定粮食的消耗,但是帐有的时候不是这么算的,毕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王铁即使是心肠再硬也受不了营中弟兄生离死别的时候那种痛苦。
...
王铁和周兵各自带着亲兵一左一右的在渡口北边的山头上寻找柴禾,这一片区域就是后世的鄂尔多斯高原,这里山峦叠嶂到处都是山,不过山上都是光秃秃的土地还有些沙漠化,根本就找不到柴禾,即使有树木王铁发现也已经被砍了,包括地上还有些被火烧过的痕迹。
看着这个情况王铁知道这些肯定是明军干的,从出了长城之后就没看到附近有树木和草丛的存在,不是被砍了就是被烧了。
明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清除障碍物让套虏没有藏身之地,免得到时候躲在林子里藏在草丛里让明军发现不了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到处找都找不到柴禾于是王铁和周兵只能垂头丧气的返回。王铁在回去的路上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亲自去后面看看辎重部队什么时候能够到,让他们搞快点!再不把柴禾给运过来等会天黑之后咱们就得被冻死了!”
“遵命!”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赶紧骑着马掉头回去催促后面的部队走快一些。在王铁回到渡口边上的时候突然发现高迎祥的营地里居然有烟雾产生,这就让王铁有些奇怪了,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高迎祥派人出去找柴火,那他怎么来的东西烧?!
带着这种疑问王铁来到了高迎祥打点营地里之后才发现他们烧的不是柴禾而是奥利给!这烧的奥利给是马拉的粪!马粪燃烧之后一股子刺鼻的臭味搞的高迎祥的营地是臭气熏天,王铁闻着这股味道都快给从马上给熏下来了。
虽然王铁这人不讲卫生但是这种臭味他还是有些受不了,不仅王铁受不了他的亲兵也全都捂住鼻子!王铁用口巾罩住口鼻之后在高迎祥营地一片白烟之中成功了找到了高迎祥。
“咳咳咳!~”
“高大哥,我是真没想到这马粪还能当柴火烧!您这真是让兄弟我开了眼了!咳咳咳!~”
王铁被这股臭味熏得一开口说话就咳嗽,而高迎祥不仅不咳嗽居然还在燃烧的马粪堆里烤着馒头吃!高迎祥烤好一个馒头之后递给王铁道:“贤弟!来!吃个馒头垫一下肚子!这赶了一下午的路了人也累了!”
俗话说这长者赐不敢辞,高迎祥是他王铁的结拜大哥这在奥利给上烤的馒头他怎么着也得吃下去。要不然就是不给他高迎祥的面子。
高迎祥将馒头递给王铁之后也是在看着他,看看王铁是怎么个反应,如果王铁没有把这个馒头吃下去就是看不起他高迎祥!那这样的兄弟他高迎祥不要也罢!以后也不会和王铁有什么交集,这结拜的事就全当作废了。
这其中的道理王铁也是明白的,于是王铁接过馒头之后一口就吞了下去,入口之后一股子奥利给的味道,这让王铁感觉不是在吃馒头而是在吃屎!
虽然是在吃屎,但是这种屎大明朝的很多老百姓想吃都吃不上,王铁只要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能够接受吃屎的事实。
高迎祥见王铁吃下馒头之后很是满意,于是说道:“贤弟啊,你没有接触过马匹,这马拉的粪便可是个好东西啊,把这些粪便收集起来晒干之后是可以当柴火烧的,这也是为什么黄埔川附近连颗树都没有但是不缺燃烧的原因。”
王铁听后赞叹的说道:“高大哥啊!今天你算是又让兄弟我学到了一些知识,以前在老家种田的时候我还以为这牲口拉的粪便是用来堆肥浇地的,没想到还有这个用途。”
高迎祥听后笑着说道:“贤弟是关中人那里不缺柴火所以用不上粪便来烧火,再说了也只有这马粪用来当燃料是最好的,牛粪、羊粪这些虽然也能烧但是都只能伴着柴禾一起烧。”
...
王铁和高迎祥聊了几句之后便在高迎祥这里讨要了一些干马粪回去当柴火烧,之前王铁还在为到了塞外冬天的燃料问题着急,现在有了马粪之后王铁便不再为此事担心了。
在晚上的九点钟铁、闯二营的辎重和家眷都安全的抵达渡口边上,歇息了一晚上之后在第二天早上天一亮便沿着黄河边上往北走。
而就在第二天的中午王嘉胤也带着部队出塞北上河套,不过王嘉胤走的并不是黄河边而是选择穿过毛乌素沙漠到东胜卫和铁、闯二营汇合。
跟在王嘉胤后面的还有闯踏天刘国能部以及射塌天李万庆部以及一些其他的小股义军,总共人数差不多有三四万人,加上铁、闯二营一共是五万人左右出塞进入河套地区。
这五万人是总人数,刨除老弱病残妇孺儿童之外拿家伙的也就一两万人,其中精干不到七千人,王嘉胤的精干就占了三分之一。
第342章 抵达东胜卫
东胜卫就是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东胜卫的前身是辽金时期的东胜州,东胜卫即在原城遗址的基础上的建立的。
洪武二十五年随着捕鱼儿海战役结束之后,东至河套地区西至燕山北部,这一广阔的塞北地带北元势力暂时退出这里。
于是就在此年朱元璋下令在塞北地区建立卫所,河套这边的卫所就是东胜卫,燕山北部的卫所就是大宁卫。本来按照朱元璋设想的路线走下去长则百年短则数十年,随着塞北诸卫军户逐渐繁衍生息最终大明将会如同对云南、贵州、甘肃一样实控塞北。
但是很可惜还没过十年朱元璋的好大儿朱老四发动“靖难之役”起兵夺了他好大孙的位置。靖难之役将整个华北的地区好不容易恢复的经济秩序全部给摧毁,本来塞北诸卫就严重依靠华北的地区的转移支付,这下发转移支付的地方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怎么还有钱粮供给塞外?!
再加上朱棣为了迁都北京在北直隶地区大兴土木近一步加深了北方百姓的负担,最后迁都北京之后跟着一起迁过去还有大量军队、宗室、勋贵、官员,这些人员的供给尚且供应不足需要南方的漕粮,更何况是去拿出多余的钱粮来支援塞北诸卫?!
于是就这种种原因之下朱棣最终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放弃塞北诸卫,将塞外卫所军户全部内迁往长城以内,从此之后明朝北方的边境线从塞外退到了长城,这也为后来明朝的一些军事失利埋下了伏笔。
在天子不守国门的时候明朝的边境线尚且在塞外,当天子守国门的时候明朝的边境线反而到了长城以内!有的时候还真不好怎么评价这天子守国门的意义所在。
总而言之明朝放弃塞北诸卫就两点原因,第一是靖难之役破坏了北方的经济基础在当时无力供养塞外卫所。当那只是一时的,等经济恢复之后一样可以继续在塞外设置卫所,在洪武初年的时候以明朝的军事力量就足以在塞外设置卫所,之所以等到洪武末年就是考虑了北方经济尚未恢复的原因。
第二点也是导致塞外卫所最终放弃的原因,那就是明朝迁都到北京之后带去的军、民、官、吏、宗室、勋贵太多,导致北方钱粮供应京师都不够还需南方漕运。
这个原因不是暂时性的,只要明朝的都城是北京那么资源就会向京师倾斜,塞北诸卫就永远不会被恢复,大明的边境线就永远停留在长城以内。
说了那么多言归正传,这里只是简单的介绍一下明朝在河套地区设置和废弃卫所的原因,笔者所讲只是其中之一。
...
从府谷到东胜卫有差不多四百多里地,但是实际路程远远不止这么远,黄河流经鄂尔多斯高原的区域不是都是平地河滩,有的河段是在峡谷和悬崖边上经过,遇到这种路段的时候王铁和高迎祥只得选择绕路走。
就这样王铁和高迎祥辗转反复一路向北走差不多走了十多天才走到东胜卫对岸的黄河边上。从方位上来讲东胜卫位于黄河东岸,王铁他们的位置在黄河的西岸,两个地方的植被差异也是非常的明显。
虽然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草木开始枯萎,但还是可以看的出东岸的草原上植被较为茂盛,而在西岸这边地上就没有几棵草,有的土地都有一些沙化,王铁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在明代属于是大漠(即毛乌素)的边沿地区。
王铁和高迎祥之所以不到东岸去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套虏活动的不是很频繁,毕竟牧草又不旺盛总不能让牛羊马匹过来吃沙子吧?!
他们两和王嘉胤约定的位置也就是在这里,如果他们两带着队伍踏过黄河冰面去往东胜卫十有八九要叫套虏给抢光,因为东胜卫城已经被套虏占据,现在又是冬天,在这附近聚集过冬的套虏部落可不在少数,王铁他们贸然过河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在黄河的西岸铁营和闯营并排在一起搭起了营寨,由于附近没有树木所以就没有扎栅栏用挖深壕沟所代替栅栏。王铁和高迎祥两部的营寨虽然是分开,但是壕沟却是连在一起的,两部人马齐上阵一天的时间就挖好了壕沟,这壕沟深越一丈宽两丈,这一不留神掉进去没人拉根本就起不来。
黄河东岸的套虏见西岸来了一群汉人也警惕了起来,因为这群汉人是一群武装集团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要是一群空着手来的汉人他们早就上去把东西抢光了。
套虏在观察了铁、闯二营一阵阵之后发现这群汉人的武装力量也不咋地,火器基本上没看见、盔甲也没见着有几副。于是有的套虏部队就想打铁、闯二营的主意,当发现这群汉人营区外挖了深壕沟之后套虏们并没有立即对他们展开进攻而是准备从长计议。
...
铁营,王铁中军大帐中。
此时王铁的帅帐内坐满了铁、闯二营的高层人物,闯营那边有高迎祥的弟弟高迎恩以及侄子高一功,王铁这边是王经纬、周兵、杨英、赵胜五人。
王铁一人独自坐在帅案之上,王经纬等四人按照顺序坐在左边,右边则是高迎祥家的三口人,在王铁的身后还站着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人。
虽然高迎祥是王铁的结拜大哥,但是在王铁的营中也是以王铁这边为主来排座位,所以高迎祥一家人只能坐在右边。同样的道理,到了高迎祥营中王铁也是一样坐在右边,绿林之中最重的便是这个座次问题,哪怕关系再好再亲也要按照规矩来排座位。
今天两营高层的联席会议商讨的就是如何面对东胜卫套虏的威胁,还有就是综合一下王嘉胤那边的情况做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王铁坐在帅案之上看着高迎祥叹了口气说道:“高大哥,今天我手下的斥候又发现了有小股套虏骑兵过河来在我的营地外晃悠,虽然我命手下的弟兄将其驱散但是不久之后这群家伙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们!”
“这样下去我看也不是个事,这些套虏骑兵一过来我就要擂鼓集结准备作战,天天这样搞我手底下的弟兄也扛不住啊!”
套虏那边几乎是全员骑兵(这个骑兵的质量有待商榷,套虏缺乏冶炼技术铁甲很少都是些皮甲,虽然人、马都披甲,但是皮甲的防御力与铁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由于东胜卫的套虏隔着王铁他们太近了,王铁也很难判断套虏只是小规模骚扰他们还是全体出动,所以一出现套虏的骑兵王铁就得集结队伍准备迎战。
高迎祥听后脸色阴沉的说道:“贤弟,我这边也和是你一样的,从早到晚都有套虏的骑兵来骚扰,这是套虏的一种战术,就是要把咱们给整的精疲力尽心力憔悴的时候突然给咱们来一记狠的!”
“这就是古话说的那什么‘狼来了’的故事的,先来动不动骚扰咱们搞的咱们不耐烦之后就对他们的骚扰不在意,套虏就是要趁着咱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进攻咱们!所以说啊贤弟!你可不能放松警惕啊!”
王铁当然不敢放松警惕,他手底下马匹太少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肯定是跑不过套虏的骑兵。要想在这里活命就只能聚集到一起拧成一股绳,一旦被冲散之后那么迎接铁营的将是一边倒的屠杀!
王铁接着问道:“高大哥,我听说你以前是在河套这一片混的,难道你就没有一些熟悉的套虏部落头领?!”
王铁知道高迎祥忌讳别人说他是走私马匹的所有委婉的说他在河套这边混的,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就知道王铁想说什么于是叹了口气说道:“贤弟啊!我的那些关系不在东胜卫这边,是在包克图那边。”
“东胜卫这里我也没有熟人啊!再说了这个时候有熟人也不管用,这套虏向来就没什么信誉可言,即使你给他们东西他们一样还是该抢你就抢你的!”
赵胜听到高迎祥说到“包克图”这个地名的时候便插了一句嘴问道:“高将军,这个包克图是不是古时候的‘九原’?!”
高迎祥一听赵胜这话便开始仔细的回想一下包克图其他的名字叫什么,由于高迎祥的文化水平不是很高想了一半天实在是想不出“九原”这个地名和包克图有什么联系。
于是高迎祥说道:“赵先生,这个九原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这包克图还有个名字叫做‘鹿城’,就这地方以前产鹿所以有这个名字。”
赵胜一听这个“鹿城”里面就明白了!于是一拍大腿说道:“那就错不了!这个包克图就是九原!在唐朝以前这个地方还是汉人的地盘!”
“就诸位常看的《三国演义》里面的吕布吕奉先就是出在九原这个地方的!”
说到这里赵胜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啊!自唐朝以后就没有九原吕布只有包克图吕布了!”
听到赵胜这话大伙们也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对于恢复汉唐旧土是每一个武人心中所向往的,如今这汉唐旧土沦丧在鞑虏手中而他们今天过来还跟个做贼似的。
第343章 义军会师
这聊着聊着就聊到缅怀历史上去了,王铁对什么包克图、鹿城、九原不是很感兴趣,王铁现在感兴趣的是如何面对黄河东岸鞑虏的威胁。
于是王铁就将这聊歪了的楼给扶正了:“诸位!这什么九原咱们以后再说!等咱们把大明的江山给打下来了,练他个百万雄兵别说一个区区的九原!”
“就连他妈的东边的建虏也一起给了灭了!辽东、奴儿干都司也一起给收复!”
王铁虽然缺乏历史知识但是他现在知道“奴儿干都司”一点都不奇怪,在这十几年来大明的新闻头条就是跟辽东的建虏有关,毕竟这每年都交着“辽饷”很难不让老百姓去了解建虏的情况。
王铁穿越之后通过路边社的消息分析出了这个“建虏”应该就是后来的满清,“奴儿干都司”应该就是后来的吉林、黑龙江那一片区域。
虽然王铁把这聊天的楼给扶正了但是同时也被他给扶到另一边歪下去了。高迎祥一听见王铁在吹牛逼要一统大明江山也开始吹起了牛逼!
“要灭大明不难!只要咱们这些义军弟兄们齐心合力我看要不了几年大明就会完蛋!到时候咱们一起上北京去也去坐坐那皇帝老儿龙椅!”
高迎祥一吹起了王铁这边的周兵一脸嬴荡的吹了起来:“嘿嘿!高将军说的好啊!说的在下都有些心动了!恨不得现在就杀向北京夺了鸟位!”
“我听说那前朝熹宗天启皇帝的老婆长的可带劲可润了!我看到时候让老子也润润!尝尝皇帝老儿战斗的地方是什么滋味!”
一向不苟言笑的王经纬一听周兵这话眉头一皱笑着说道:“周兵啊!这天启皇帝的老婆让你爽了你让掌盘子爽什么?!”
周兵一听王经纬这话当场愣住了!刚刚自己嘴巴不把门瞎说了一些话忘记了分清大小王,于是周兵急中生智说道:“我看崇祯的老婆可以给掌盘子爽!”
“那天启皇帝的老婆人都老了不如崇祯皇帝的老婆年轻!掌盘子要玩也是玩年轻的,怎么能玩老的呢?!这些老花还是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来啃吧!”
哈哈哈!~
...
周兵说完这番话之后帅帐之内都哄堂大笑就连一向严肃的赵胜也笑了起来。高迎祥的弟弟高迎恩坏笑道:“周兵兄弟啊!这好处全让你家掌盘子占了,你让我哥干啥啊?!”
周兵一听高迎恩问这话瞬间就答不出来了,这话要是答的不对的话容易引起王铁和高迎祥两人的矛盾,于是周兵选择对着高迎恩傻笑一句话都不说。
高迎祥也发觉高迎恩话里的不对于是训斥高迎恩道:“少说两句!就显得你能是吧!”
高迎恩被他哥训了一一句之后便赶紧闭嘴不再说话,王铁这边也赶紧对周兵说道:“差不多了得了!别搁这里做白日梦了!就咱们这老婆还睡皇帝的老婆?!连个王爷老婆都没睡到!”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心中都在腹诽着,这还说我们做白日梦?!是谁先吹牛逼说要推翻大明王朝的?!不过虽然大伙们心中如此腹诽但是嘴上还是没有说出来。
...
开过一阵玩笑之后就又开始言归正传,这绿林之间开会就是这样,不像官员开会一板一眼都是按照稿子来,绿林之间就是有啥说啥没那么多的官话套话。
这偶尔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也是不错的,大伙们笑过之后对套虏骑兵的骚扰也没那么纠结心烦了。
王铁脸色严肃的问高迎祥道:“高大哥,这王嘉胤到哪里了?!怎么还没他的消息?!按道理说走沙漠要比咱们走黄河边上要快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到,难道是在沙漠里迷路了?!”
铁营加入王嘉胤联盟的时间较短,所以铁营和横营之间并没有建立联络网,只有高迎祥和王嘉胤建立了比较稳固的联络网,双方之间基本上是搁个一天就会互相传送消息。
高迎祥听后对坐在边上的高迎恩说道:“迎恩!你说说看哨马最近传回来的王嘉胤那边消息!”
铁营负责情报联络这一块的是李子建总负责人则是王铁本人,闯营这边负责这项事务则是高迎祥的弟弟高迎恩。所以高祥才让高迎恩出来说说看。
高迎恩听后立刻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王铁见状坐在帅案上回礼,对王铁行完礼后高迎恩对坐在对面的四人抱拳行礼,王经纬四人则是起身还礼。
刚刚笑归笑闹归闹,现在开始说正事的时候该有的礼节可是少不了的,尤其是两营联席会议上礼数更是要到位。
行完礼之后高迎恩站着说道:“我闯营的哨探上前天晚上回来的,今天派出去的哨探还没有回来,所以本营所掌握的情况是两天前的,现在怎么样了也很难说。”
“本营哨探深入大漠之后找到了王嘉胤部和其他几路义军,他们在沙漠之中没有迷路在正常行军,不过王嘉胤和其他几路义军的头领还在边墙外徘徊没有继续深入大漠。”
“据在沙漠中的义军弟兄们说,王嘉胤和其他几路义军首领是在收拢被打散的士兵,所以本该早到的拖到现在还没有来。”
高迎恩说完之后便坐了下来,王铁听后沉吟了片刻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你估计一下这王嘉胤什么时候能够到?!”
“再这样下去我可撑不住了!这几天我被套虏折腾的是天天都没有睡好觉,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说完王铁将脸伸过去给高迎祥瞧瞧他的黑眼圈,高迎祥看了看之后笑着说道:“贤弟受苦了!”
王铁把脸伸回来之后有些恼火的说道:“妈的个巴子的!这王嘉胤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就要跑路了!每天这样被套虏折腾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高迎祥听后想了想说道:“这王嘉胤什么时候来我也不能确定,如果贤弟真的受不了了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王铁一听来了精神于是问道:“什么主意?!”
高迎祥犹豫了一会之后咬着嘴唇说道:“贤弟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就将你那边的防务交给我!这样贤弟和贤弟手下的弟兄也能睡个安稳觉!”
一听高迎祥这话王铁和王经纬他们五个瞬间脸色大变!这开什么玩笑?!将防务交出去等于说是把脖子伸出去等着别人砍!万一高迎祥起了什么歹心思对铁营下手搞火并可怎么办?!
这套虏对铁营是个威胁难道闯营对铁营就不是个威胁了?!两营之间虽然壕沟是通着的,但是两营的营区之间隔着有一百多步的缓冲地带,双方都在这个缓冲地带安排人连夜站岗巡逻防备着地方,这岗哨的巡查频率比对外防备套虏都要勤快。
两营把壕沟连到一起是怕套虏突然进攻两营好联合作战互相支援,在两营营地之间互相提防也是必须的。毕竟这年头谁是人谁是鬼不到最后一刻谁也分不清。
高迎祥这话还将王铁给说住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高迎祥这话,高迎祥看着貌似是一片好意王铁要是拒绝的话就有些不识好人心,可要是答应下来就是把身家性命送给别人!这让王铁以及铁营的弟兄们就很难接受了。
赵胜见王铁一半天都不说话于是站起身来对高迎祥拱手行礼道:“高将军,您的一片好意本营心领了,但本营将士自有自己的傲气!怎么会让别人来保护自己呢?!”
“所以赵某在这里替我家掌盘子谢过高将军的好意!”
王铁没发话赵胜直接代王铁做决定说轻了是不懂规矩说重了是严重的僭越!但现在情况特殊赵胜看出了王铁的为难也只能如此了。
高迎祥听到赵胜的话之后再看了看王铁的表情也就明白了,于是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
要说高迎祥想火并王铁吞并铁营的心思是肯定没有的,但是高迎祥提出接管铁营这边的防务也存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高迎祥想通过这种方式慢慢的对铁营潜移默化让王铁乃至铁营对闯营产生依赖心理,最后将铁营变成他闯营的一个附庸,通过这种软刀子的方式将铁营兼并掉。
高迎祥也是个有大志向的人,现在虽然屈居于王嘉胤之下,但他无时无刻都在扩大自己在联盟中的影响力和发展个人实力,以期望有一天能发展壮大向张存孟那样能脱离王嘉胤单干。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个话之后便开始对高迎祥产生了高度警惕性!
这会开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双方之间就是互相通报了一下最近套虏骚扰的情况,以及高迎祥向王铁通报王嘉胤的情况。最后开这会啥也没开出来还是该咋地就咋地。
在今天散会之后过了三天时间王嘉胤带领的义军大部队终于到了!王铁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王嘉胤给盼来了,王嘉胤再不来王铁都准备原路返回去山西混的!
在黄河西岸聚集了以下几路义军王嘉胤的横营、高迎祥的闯营、王铁的铁营、还有闯塌天刘国能部、射塌天李万庆部。
另外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几部人马:“一斗谷”、“九条龙”、“八金刚”、“混天猴”、“九纹龙”等一些五花八门实力弱小的义军队伍。
王铁刚来到黄河西岸的时候是王铁睡不着觉,当王嘉胤等各路义军来了之后现在是东胜卫的套虏睡不着觉。
第344章 王嘉胤欲取东胜卫
王嘉胤及其他八部义军到了黄河西岸之后便沿着黄河边上安营扎寨。跟着王嘉胤的这八部义军外加王铁和高迎祥这两部总共是十路人马,这十路人马在黄河边上一字排开绵延近十里地。
黄河西岸边上一路旗帜飘扬密密麻麻的都是帐篷,看上去声势浩大极为壮观,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是有几万大军驻扎在这里呢。
王嘉胤经过黄埔川堡一战之后虽然中营的两千老本精锐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他的左、右营以及附庸的紫金梁部损失可不小。
这三营人马光被俘和被杀就一千五百多人,再加上一路上跑散和失踪的总共差不多战斗减员及非战斗减员达到了三千人!
横营五营外加附庸的紫金梁营一共总兵力是八千多人,这一次战斗下来损失了三千多人,虽然战斗减员超过了三分之一但是横营及紫金梁部老本兵基本没有损失,所以这对王嘉胤来说问题不大。
其他几路义军情况也差不多,官军在攻破黄埔川堡后杜文焕和其他几路官军除了追剿王嘉胤也追剿其他义军,所以他们的一样也有部分损失。
但是和王嘉胤一样都是外围部队遭到打击核心老本兵基本上没事,因为老本兵大多数是有马的且多为战马所以跑的快些。外围部队多为步兵或者骑一些下等的驽马所以容易被官军给追上砍了脑袋。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了马匹的重要性,尤其是战马这种高速度高耐力的好马,有了这种好马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必备好物。当流贼只有做马贼才是有前途的,这也是为什么王铁非要坚持来北边的原因。
...
各路义军在黄河边上驻扎了几天都没有动静,因为在沙漠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刚出来需要休整一下,要不然这人也受不了,毕竟大伙们也不是铁打的。
而在王嘉胤他们来了之后的这几天东胜卫的套虏居然神奇般的没有来骚扰他们!而且王铁还发现在东胜卫卫城附近的一些套虏小部落居然还在往东北方向迁徙。
东胜卫的东北方向即是大板升城,也就是后世的呼和浩特,那里是蒙古土默特部的老巢,只不过现在土默特的部的首领也已经无力控制整个土默特部了。
休整了三天之后王嘉胤开始召集各路义军首领前来开会,会议的主题是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以及该在什么时候回到内地去。
...
某天上午,铁营王铁中军大帐内。
此时王铁的帅帐之内中间放着一个火盆,这大冬天的不烤火的话根本就熬不过去。现在已经是农历的十二月了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而且这个地方还是苦寒之地的塞外。
此地位于阴山东边余脉的大青山南部,从漠北之地南下的冷空气大部分都被海拔两千米到两千四百米的阴山山脉所阻挡。
但是也只能让河套这边稍微不那么冷而已,各路义军所处的位置一年中最低的气温有的时候能达到零下二十多度,而且现在正处于小冰河期,所以最低温度还得往下降!
王铁他们所处的位置还算好的,毕竟有阴山的阻隔没那么冷,在更往北的漠南地区甚至能有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
这样低的气温饶是像王铁他们这样耐寒的北方人都一样受不了,王铁他们这些北方人实际上在蒙古人看来就是南方而已。
帐内的火盆里面烧着的也不是柴禾而是马粪,王铁在高迎祥告知他马粪可以烧之后便一直在烧马粪,虽然铁营现在有储备的柴禾但王铁一样坚持烧马粪取暖。
不是王铁喜欢一股子臭屎味而是王铁不能带头搞特殊,毕竟弟兄们的帐篷里都是烧的马粪王铁也不好意思去烧柴火。带来的柴火要用来做饭,这马粪烧出来的饭菜让大伙们吃的都反胃,所以还是柴火烧饭好一些能让人吃的下去。
还有就是王铁也是在适应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毕竟谁也不能猜到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今天可能还有口饭吃明天可能就要啃树皮吃草根了,所以王铁也要学会适应在这种屎味堆里生存。
对于这一点大伙们还是比较佩服王铁的,他们都以为王铁只是做做样子以表示和将士们同甘共苦,等表演完之后便把柴禾拉进来将马粪扔出去。可没想到王铁是玩真的,从早到晚都是烧马粪取暖,这让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和下面有独立帐篷的军官都不敢偷拿柴火取暖。
这就是以身作则的重要性所在,连王铁这个铁营的掌盘子都烧马粪取暖你下面的人怎么敢烧柴禾取暖?!你要是敢比掌盘子还牛逼去拿柴禾取暖,不用王铁出手自然有那些看不惯的人出来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
帅帐里面王铁和王经纬他们五个搬个小板凳围着这烧着马粪的火盆坐着。王铁、王经纬他们五个倒还好这十几天下来已经适应了燃烧马粪的臭味,毕竟庄户人家从来都是跟着些屎尿打交道,在家种田的时候都拉人粪和牲畜的粪堆过肥浇过地。对他们而言睡在粪堆里也没什么的,庄户人家没那么多的穷讲究日子能过就行。
可赵胜就不一样了,王铁他们几个在火盆边上有说有笑的丝毫都没有被臭味所影响,而赵胜却要被这马粪给熏倒了!
不是赵胜适应不了这马粪的味道,实在是他从小就没有接触过农活,一生下来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稍微出点力气的活都有家里的佣人干。
等到家里落魄之后赵胜也逐渐成年考取了功名,到了这家道中落的时候家里佣人虽然没了,但是赵胜依然不用干活由其他几个兄弟供养他读书。
所以赵胜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直到被寺庙里的和尚诬陷谋反之后才逐渐接触王铁他们这些下里巴人的生活,自己也开始逐渐变成一个下里巴人。
但从心而论赵胜心里还是对这种生活比较抵触,所以赵胜很难适应烧着马粪这种脏东西,晚上时间居然也要闻着这股臭味睡下去!这可把赵胜给恶心坏了!赵胜对这股臭味的抵触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王铁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提议说“先生是读书人不比和我们这些乡巴佬一样烧马粪,先生还是烧柴禾的好。”
赵胜听后心中虽然很欣喜但是赵胜是个聪明人,王铁这么说是对他的尊敬,他要是真的一口答应下来那就是有点不识好歹了!于是赵胜果断的拒绝,王铁见赵胜拒绝之后也没有再提了。
王铁他们几个人在烤着火并不是开会就仅仅是闲聊几句加深一下大伙们的感情而已。毕竟这大冬天的也没事干,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也不可能训练,所以大伙们都是在帐篷里面烤着火喝着热水吹着牛逼养着膘。
王铁他们聊着聊着帅帐外面的亲兵就进来禀告到:“启禀掌盘子,横营的弟兄来了!”
帅帐内的几人一听之后都看向帐篷口,王铁听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道:“快请!”
“是!”
过了一会之后一名横营的军官就来到王铁的帐中,这个人还是王铁的熟人是王嘉胤的贴身护卫,是一个蒙古人名叫王虎, 是王嘉胤上半年来草原上随手救下来的,所以这个蒙古人就跟着王嘉胤叫王虎,这王虎也是王嘉胤的奴才。
蒙古人在汉人手下做事这一点都不奇怪,九边军队里面很多将官的家丁里就有不少的蒙古人,目前在大明朝服役的蒙古人中就有两个混到了将官的职位以后甚至混到了总兵的位置。而且这两个人的名字中都带有一个虎字,或许这些蒙古人对这个“老虎”情有独钟吧。
王虎进来之后便对王铁抱拳行礼,行的是下级见上级那种抱拳礼,王铁见状赶紧还礼,如果王虎行的是平级礼以王铁的身份便无需还礼,因为两人的地位是不平等的所以不用。
但王虎行的是下级拜上级的礼王铁就必须还礼了,因为王虎不是王铁的属下,所以王铁为表示尊重就得还回去了。
“王将军,大帅有请诸位义军头领前去议事,请王将军务必在中午之前到。”
王铁听后说道:“好的!我交代一下之后等会就去!”
王虎听后便抱拳行礼道:“那好!在下就去通知其他的义军首领了,就此别过待会见!”
正当王虎要走的时候王铁一把拉住王虎问道:“王虎兄弟,这盟主召集我们是所为何事啊?!”
王虎随口一说道:“好像是大帅和大板升城那边没谈拢,大帅准备用武力来解决争端!这才邀请诸位将军前去议事。”
王铁听后脸色微微一变转瞬之间便恢复了正常,于是笑着说道:“多谢王虎兄弟相告!”
“杨雄!来!替我送送王虎兄弟!”
“是!”
“王将军客气了!”
第345章 准备进攻套虏
送走王虎之后王铁的脸色变的复杂了起来,看着王虎远去的方向王铁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他娘的又要打仗了!”
在王嘉胤带领大部队来会师的第一天碰头会上王嘉胤就说了要在东胜卫过冬或者是在包头去过冬。但这两个过冬的好地方都被土默特部所控制,尤其是东胜卫卫城简直就是大板升城的卫星城,土默特部根本不会允许王嘉胤他们在城里过冬。
至于包头那边那就更不可能了,那里虽然没有驻城但是属于是河套平原最肥沃的一片地区,要是让王嘉胤占着这里不走了怎么办?!
王嘉胤他们这一伙人好几万人呢,如果就在河套地方赖着不走以现在土默特部的实力一时半会还真奈何不得他们!所以王嘉胤提的这个要求土默特部是果断拒绝!
所以王嘉胤就决定,你不给那我就抢!于是就召集大伙们开会准备攻打东胜卫把卫城夺下来过冬。
...
王铁给帅帐之内的几人通报过和王嘉胤在碰头会上商量的事情,所以当听到王嘉胤准备动武的时候大伙们脸色都非常凝重,可以看的出来包括王铁在内的几人都不想打这一仗。
王嘉胤他们要打这一仗是因为从黄埔川堡撤退的时候有大量物资遗失,所以不打下卫城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而王铁和高迎祥提前走了半天没有被官军追击过,物资保存完好即使不去卫城也一样可以过冬。
但是如果王嘉胤非要打这一仗也由不得王铁不同意,王铁要是不干王嘉胤立马就会把王铁踢出这个联盟。因为这天底下不能好事都让一个人占尽了,王嘉胤告诉你王铁官军会发动进攻让你提前走躲过一劫,总不能现在王嘉胤需要你王铁的支持时你王铁就不干了吧?!
这不管在那个时代都没有这样办事的,只想着得好处不想着付出。大伙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就没人出来说什么。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大哥,要不先给弟兄们通个气吧,也不知道这王嘉胤打算什么时候发兵,免得到时候突然要打仗让弟兄们反应不过来到时候去外面丢人!”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就这么办!还有就是今天中午加餐让弟兄们吃饱饭!我估摸着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就要动兵。”
“遵命!”
...
王铁交代完了之后便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骑着马去王嘉胤的大营中,这外面零下二十多度的温度骑着马把王铁和弟兄们的耳朵都快给吹掉了,这让王铁一下子找到了当年大冬天骑着电瓶车送外卖时候的感觉。
横营的驻地在义军诸营的中间,铁营距离横营差不多有四五里地,王铁骑马骑了十几分钟才到横营。这一路上王铁观察各个营寨帐篷外面除了放哨的士兵外基本上没人,都窝在帐篷里面取暖。
唯独到了横营之后王铁发现横营的士兵居然在训练!这把王铁都给看呆了!这他娘的零下二十多度的温度在外面撒个尿都要防着作案工具被冻住,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能够在室外活蹦乱跳!
这让王铁对这些正在训练的横营士兵心中非常敬佩!王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嘉胤有着硬刚官军精锐和一言不合对套虏动武的底气!他王铁手底下要是有这样一支部队他也敢这么牛逼啊!
横营之中正在训练的正是王铁的老熟人,横营的中营左部千总刘体纯,现在横营正在进行是步骑战阵的操练。王铁见刘体纯和正在训练的士兵身上都头发上都结满了冰渣子嘴里呼着热气口里还喊着口号,看上去士气和精气神都挺不错。
参加训练的士兵约有一千多人都是横营的老本精锐,刘体纯站在将台之上他的身后有一群扛着各色令旗的掌旗兵,刘体纯的两个手里都拿着一个小型三角令旗。
只见刘体纯小令旗一挥舞他身后的某个掌旗兵便扛着令旗上前进行挥动,在台下队伍中旗帜与掌旗兵扛的旗子颜色一样的部队立马就行动了起来开始列阵。
紧接着刘体纯双手按照某种规则挥动着令旗,忽然间后面的出来几个掌旗兵上前扛着令旗挥舞,台下的部队也紧跟着动起来。
...
在练兵场外王铁看着刘体纯操练士兵的手法是看的津津有味,王铁越看是越佩服刘体纯!全程一句话不说就只是挥动个旗子底下的士兵就自己动起来结阵变阵,这番操作下来简直是亮瞎了王铁的狗眼。
来府谷的那天刘体纯接应他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用令旗指挥战斗,那天见识的是百人级别的,而今天王铁见识的是千人级别的。王铁在想这万人级别的操练该是如何来指挥?!难道也是靠令旗来的?!
铁营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学习,王铁在见识了刘体纯用令旗指挥战斗之后回去也召集大伙们商量了一下该如何模仿。
大伙们合计了一下也想出了一套方案,不过那些天都在赶路没有机会实操,等到来这里之后抽空演练了几次,结果没想到差点搞的部队炸营!
从那以后王铁就没再提用令旗训练指挥部队的事了,王铁认为这东西肯定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要是他们看一遍就学会的话这天底下估计尽是些精锐之师。
...
王铁看的差不多之后便准备进入横营,横营和铁营一样都没有扎栅栏挖的是壕沟,在横营入口处壕沟用几块木板填起来。王铁在木板前下马留下一名亲兵看马之后便带着杨雄进入横营。
进来之后王铁就主动向在训练士兵的刘体纯抱拳行礼打招呼:“体纯兄弟!这大冬天的你们居然还能练!贵营可真是我义军的精锐啊!”
刘体纯听后抱拳回礼道:“王将军,这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军队操练自当是无日不练,否则怎么能有一支能战之师呢?!”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抱拳行礼道:“受教了!”
刘体纯回礼道:“王将军客气了!”
王铁和刘体纯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直往王嘉胤的中军大帐去议事,王铁走后刘体纯依旧在训练,接踵而来的其他义军首领见后无不夸赞横营军士之骁勇能战。
就在所有的义军首领都到齐之后刘体纯便下令训练的士兵回营歇息。今天这出戏是王嘉胤安排刘体纯故意演的,这大冬天的就算是官军精锐也不会出来训练的!王嘉胤这样安排就是让其他义军头领看看他横营的厉害,让他们对攻打东胜卫有信心!
从效果上来看是已经达到了,此时包括王铁在内的各路义军都认为有王嘉胤的横营作为主力部队打下东胜卫不是什么难事!
...
王铁进入王嘉胤的中军大帐之后发现高迎祥和李万庆、刘国能他们已经到了,此时这几人正和王嘉胤一起拿着匕首割着一只正在用柴禾烤着的肥羊,不仅一边吃着羊肉还喝着小酒。
王嘉胤烤羊用的不是马粪而是柴禾,毕竟这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所以必须用柴禾,总不能给客人上马粪烤的屎味羊肉吧?!这点子待客之道王嘉胤还是懂的。
见王铁进来之后王嘉胤赶紧招手道:“来来来!王铁兄弟!坐这里整点小酒吃点羊肉!”
王铁抱拳行礼微笑道:“遵命!”
接着王嘉胤的亲兵搬了个板凳坐在王嘉胤的右边,而坐在王嘉胤左边的正是高迎祥。王嘉胤命人取来酒碗并且亲自给王铁倒酒,王铁赶紧接过酒碗双手捧着接过王嘉胤倒的酒,随后王铁和王嘉胤干了一碗酒。
王铁喝完一碗酒后感觉身体火辣辣的瞬间冬天带来的寒冷感就消失了不少,喝完酒后王铁便掏出匕首割着烤全羊身上的肉吃。
王嘉胤看着王铁眯着眼笑着说道:“王铁兄弟啊!你看我这酒怎么样!”
王铁嘴里嚼着羊肉说道:“嗯!盟主的酒就是好喝!”
王嘉胤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还是没有那天王铁兄弟带过来喝的酒好啊!要是能再喝到一口就好咯!”
一听王嘉胤这怪里怪气的话王铁心中就一个咯噔!王铁心想这老小子估计是知道了酒精的事情!那天晚上他和高迎祥喝嗨了闹笑话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王嘉胤知道之后肯定认为酒精王铁这里还有,而王嘉胤这个酒鬼闻到酒味怎么可能不馋?!
于是王铁也叹了口气说道:“唉!可不是嘛!我也想喝啊!可也喝不到咯!要是在下的部队战斗力再强一些当场能攻下葭州说不定就可以多搞一些烈酒,这样一来盟主也可以多喝几坛子了!”
王铁不可能就这么把酒精交出去,要想要酒必须得拿东西来换!想从我这里白嫖门都没有!除非拿横营的军事技术来和老子换酒精!
王嘉胤听出了王铁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实力不行需要他王嘉胤帮忙训练或者传授训练技术,这事王铁早就和王嘉胤提过,王嘉胤不可能为了一口喝的去把看家的东西传授给别人。
所以王嘉胤干笑了两声岔开这个话题聊别的,紧接着陆陆续续其他各营的首领都到了,这人到齐之后王嘉胤就开始讲话了。
“诸位兄弟!这土默特部的那些头人他娘的不识好歹!老子派人和他好说歹说就只是接他的地盘过个冬而已!这帮家伙硬是不同意!”
“既然给脸不要脸!老子决定发兵打这帮狗日的!诸位兄弟怎么看?!”
“盟主你就说吧!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干?!”
“妈的隔壁的!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老子打不赢官军还打不赢这帮套虏了!”
“就是!套虏什么东西也配和咱们汉人的边军精锐相提并论!干他娘的!”
在座的一些首领以前就是延绥镇的边军,他们以前可没少出塞噶套虏人头并且一年一度的上草原上去烧套虏的草场。
这个毛乌素沙漠能有今天的规模可少不了明军烧荒的功劳,以前大伙们就经常对套虏反向打草谷,所以现在王嘉胤说去打套虏大伙们是一点都不害怕。
毕竟这套虏又不是东边的建虏,在大伙们看来是可以揉捏的对象。
王嘉胤一见大伙们都赞成之后便说道:“那好!明天咱们三更起床五更出发!打套虏一个措手不及拿下东胜卫!”
“遵命!~”
王嘉胤宣布作战时间之后便于大伙们喝着酒吃着肉聊着天,并提前分配在东胜卫卫城的驻扎地点。
第346章 大战前夕(围攻东胜卫)
王嘉胤是今年六月北上塞外那个时候河套这边还只是土默特一部势力,王嘉胤和其他义军仅在黄河西岸驻扎并没有到黄河东岸去对他们也不是太了解。
因为那个时候王嘉胤和其他义军的实力不行(主要是当时王嘉胤营中并没有多少逃兵),也就只能在黄河西岸待着。以当时王嘉胤他们的实力去黄河东岸草原只有被暴打的份。
等到九月份陕西因为秋收征税催科导致大暴动,进而间接引起了边军因为缺粮欠饷大逃亡。当时有不少边军逃兵逃往塞外王嘉胤这里,于是王嘉胤趁机就带着部队南下,凭借着当初在边军中服役时混下的名头收容了大量边军逃兵,从此王嘉胤便一跃成为陕西乃至整个大明最大的一支反贼!
所以王嘉胤满打满算在塞外也就待了三个多月,王嘉胤和其他义军并没有与黄河东岸的套虏部队有过多的交流,双方之间最多就是进行贸易往来,所以王嘉胤他们对草原上发生的变故完全是一无所知。
在九月份王嘉胤带领各路义军南下之后草原上也发生了大变!那就是东虏皇太极把察哈尔部的林丹汗打的大败,逼迫林丹汗不得不从蒙东地区往河套地区迁徙。
林丹汗西进之后与土默特部自然就产生了摩擦,林丹汗虽然打不过东虏皇太极但是打土默特部俺答汗的后裔还是不在话下的。
就在一个月前林丹汗便击败土默特部占领了大板升城(归化城),林丹汗虽然战略了大板升城但是并没有彻底的将土默特部驱逐出河套地区。
从东胜卫卫城这里还是被土默特部下辖的鄂尔多斯部所占据,前套的包头、后套的巴彦桌尔还在土默特部的手里。当然,这主要是冬天到了林丹汗不想动兵所以没有对前、后套地区的土默特部动手。
王嘉胤就是在这种不知情的情况下往大板升城派遣使者与之交涉要求借住东胜卫过冬,林丹汗在得知这伙明朝陕西地区的反贼还没有意识到大板升城换了主人之后便心生一计。
那就是驱狼吞虎,利用这伙明朝反贼扒掉在大板升城周边的一个土默特部的钉子,于是林丹汗假装是土默特部的头领对王嘉胤的使者大肆侮辱导致王嘉胤勃然大怒决定武力夺取东胜卫!
王嘉胤之前又没有接触过土默特部的头领所以根本分不清那是土默特那是察哈尔,所以这才上了林丹汗的当。但是从结果上来讲这既符合王嘉胤的利益也符合林丹汗的利益。
王嘉胤得到了东胜卫城过冬,林丹汗拔掉了在大板升城边上的一颗钉子,双方之间是皆大欢喜。王嘉胤在得到东胜卫城后也不会继续进攻大板升城,当然实力也不允许,察哈尔部的战斗力不是土默特部可比。而林丹汗也不用担心王嘉胤会赖在东胜卫不走。
...
三更天也就是一点钟左右义军各营将士准时起床,由于王嘉胤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各营起床的时候均不鸣锣敲鼓,毕竟河对岸就是东胜卫,双方之间的直线距离也就不到十地里,这边敲锣打鼓的难免不把东胜卫的鄂尔多斯部惊醒。
昨天晚上王嘉胤召集大伙们开完会回去之后各营将士都在天一黑就睡觉了,这古代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冬天五六点钟就睡觉,到第二天一点钟起床也不算是很早,差不多睡了八九个小时体力和精神还是恢复的不错的。
但是冬天人都很嗜睡,大伙们起来之后依然迷糊着眼睛,王铁被亲兵叫醒之后依然在床上赖了一刻钟左右才起床,也就王铁是掌盘子不用干活所以可以赖会床,像那些基层的士兵要是敢赖床的话那就准备吃竹笋炒肉。
...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王铁召集铁营的千总以上军官前来开会,即是开会也是吃早饭,在王铁的中军大帐内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放着几个盆有栗米粥有馒头有咸菜,王铁和大伙们盘腿坐在布上吃着早饭开会。
由于在这些天来柴禾消耗的特别快,为了大伙们不吃马粪烧的饭所以王铁就把带过来的长桌子和一些板凳给劈了当柴禾烧。所以大伙们只能坐在地上吃饭。
王铁一手拿着馒头啃着一手端着栗米粥喝着,边吃饭还边讲着话,王铁问王经纬道:“二弟,这干粮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经纬喝完一碗小米粥后打了个饱嗝说道:“大哥,都准备好了,三天的干粮九斤的量一两也不少,昨天晚上由我老婆和赵先生的夫人连夜带着后营妇女们做的。”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二弟代我向弟妹和先生的夫人道声谢!她们辛苦了!”
王经纬和赵胜听后连忙说道:“掌盘子这说的哪里话!为营里办事也是他们这些妇人应尽的职责,谈什么谢不谢的!总不能光我们这些男人在前面流血卖命女人在后面享福吧!”
王铁也就是客套一句见王经纬和赵胜这么说之后也就没有就这个话题再多聊了。杨英问道:“掌盘子,咱们营地距离东胜卫也不过十里地何必还要准备三天的干粮呢?!要是短时间内不能破城的话直接从营地里调粮食往前面运不就行了?!”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说道:“你啊!就是想的太简单了!咱们不管是干什么都得考虑的长远一些,这万一我们围攻东胜卫的鄂尔多斯部的时候大板升城的土默特部前来支援该怎么办?!”
“如果王嘉胤挡不住他们咱们短时间内无法将后营辎重转移呢?!在还有情况如果更恶劣一些我们的部队被打散了呢?!”
“到时候那些被打散的兄弟手里没有干粮的话,在这大冬天的难道去吃沙子?!”
“所以有的时候你还是要学习一个!”
杨英听到王铁这话之后便放下碗筷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掌盘子!属下受教了!”
王铁一见这样英今天居然知道讲“礼”了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在以前的时候杨英对王铁向来是没那么多的礼节的,除了在重要场合上杨英稍微对王铁讲点“礼”其他的时候都是和王铁像自家人一样不拘礼节。
对此王铁也没有多在意,毕竟不管什么时代都讲究亲疏有别,所以王铁对杨英不讲“礼”并不是很在意。不过这也就杨英了,要是换了周兵他们那几个敢不讲“礼”王铁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才怪。
以前王铁不知道说教过杨英多少次杨英一次都没像今天这样讲“礼”的,而今天杨英突然讲“礼”这也就代表着杨英逐渐从幼稚走向成熟,不再是那个澄城到处偷鸡摸狗的乞丐。当然这一切也有赵胜的功劳,赵胜除了给王铁上课之外也给杨英上课,杨英多多少少是听进去了一些道理。
王铁看着杨英对他讲“礼”于是打趣道:“哟!这杨大公子怎么今天这么谦虚了?!以前不是谁都看不上连我这个掌盘子也瞧不上的吗?!”
“哈哈哈!~”
王铁说完之后大伙们都哄堂大笑,杨英不好意思的说道:“掌盘子,这那啥,赵先生说过,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掌盘子说的对那我杨英自然也是要听的!”
听到杨英这话赵胜怪叫道:“那掌盘子说的不对你听不听。”
大伙们听到赵胜这句怪话之后都眯着眼睛看着杨英,想看看杨英是怎么回答的。杨英听后正色说道:“先生说过,家有铮子不败其家国有铮臣不亡其国!”
“赵先生还说过君有过当谏之!如果掌盘子说的不对那我杨英自然就应该去纠正掌盘子的过失!坚决不能让掌盘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周兵听后看着杨英笑着说道:“哟!感情这咱们营里出了个海忠介公啊!真是没看出来啊!哈哈哈!”
“哈哈哈!~”
周兵这话又引来大伙们哄堂大笑,海忠介公就是海瑞,海大人的故事在大明朝经过官方和民间的双重传播之下已经是家喻户晓,所以连周兵这样的乡巴佬都知道海瑞的谥号。
王铁听到杨英这话也是非常高兴,他高兴的是杨英把他当做“君”来看待。也就是说在赵胜的教育下杨英看王铁并不是一个绿林魁首而是他的君上,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一个流寇在一生的盗匪生涯中可以有很多的绿林魁首,而一个臣子在一生中多数只有一个君上,当然那些贰臣就不说了。
王经纬和周兵这些人实际上只是把王铁当一个绿林魁首看,在他们眼里今天王铁能带他们活下去就跟着他,如果那天王铁带着他们混不下去了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双方之间谈不上什么忠与不忠,都是相互。而杨英将王铁当做君上也就意味着他不管王铁混的怎么样,哪怕是吃土都会跟着王铁当忠臣。
杨英有这样的思想变化主要的功劳是赵胜有空就给他讲什么忠君爱“营”,而且要把忠“君”放在爱“营”前面,尤其是要对王铁绝对的忠诚!要做忠臣义子不能当乱臣贼子!
这赵胜也就是对杨英这样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讲,像王经纬和周兵这些年龄大的人赵胜从来不和他们讲忠君,因为赵胜知道这几个人可没杨英这个年纪小的好忽悠。
...
第347章 围攻东胜卫
铁营这边吃过早饭各部将士都在帐篷里烤着火等着上头的命令准备作战,王铁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在四更天三点钟左右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前往王嘉胤大营开战前的最后一个碰头会。
王铁到了王嘉胤大营之后与他隔着近的几路义军首领都已经到了,没多久陆陆续续其他各营的首领也都到了。今天王嘉胤穿了一身布面甲外面套着一件链子甲,不是王嘉胤不穿扎甲,而是这天太冷了还是穿布面甲保暖一些。
当然,最主要是原因是没有什么特殊变化的情况下王嘉胤是不用到一线战场的,所以王嘉胤就穿了件布面甲,要是在一线战场玩命的话那怕是再冷也要把扎甲套上!毕竟冷死好过死在刀箭之下。王铁在出门的时候也是没有穿从葭州缴获的扎甲而是穿上红色布面甲。
此时的王嘉胤帅帐内各路义军首领都穿着布面甲坐在板凳上喝着王嘉胤提供的热水聊天,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出塞打套虏的官兵在开会呢!不过从另一种角度看这也确实是一群打套虏的官兵在开会,毕竟这里有不少人的名字还在边军的花名册上。
王嘉胤见各路义军首领都来的差不多了便从帅案上站起来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去把舆图给我搬过来!”
“是!”
王嘉胤的亲兵得到命令之后便从帐外搬进来一面屏风,上面挂着一张目前的形势图,地图上标准着义军大营的位置以及东胜卫的位置,还有三个从义军营地攻向东胜卫的三个箭头,在这箭头边上王嘉胤还用红笔写了一行蝇头小楷。
大伙们见屏风搬进来之后便都没有喝水聊天,王嘉胤从帅案后面走到屏风前对大伙说道:“各位兄弟!都过来!”
“我给诸位安排一下进攻路线!”
大伙们听后便都围了过去将屏风围成一圈,王嘉胤站在中间屏风前,王嘉胤指着地图上东胜卫的位置说道:“这占据东胜卫的大伙们都知道是土默特部的鄂尔多斯部。”
“诸位弟兄可能不知道,我打听过了,这鄂尔多斯部没多么厉害,整个部落也就几千户左右的,总人口最多不过一两万,所以大伙们不用担心打不过!”
“这套虏的实力我想有的弟兄可能知道,以为咱们在延绥镇当兵的时候动不动就跟着那些将帅们出塞捣巢,就连那土默特部的老巢大板升城也叫咱们给烧过!”
“连土默特本部都叫咱们摁在地上摩擦更别说这土默特部下面的鄂尔多斯部了!”
王嘉胤说的这些也都是实情,一些曾经在边军服役过的义军首领听到王嘉胤讲这些的时候,忽然间想起了当初在塞外打套虏的日子。
那个时候是多么惬意的一段时光啊!噶着套虏的人头向文官老爷们换着酒喝,可这转瞬之间他们就变成了曾经的同事噶人头换酒喝的对象,想到这里一些义军首领不禁感慨这真是人生无常啊!
王嘉胤说这些就是给大伙们打气不要怂就是干!套虏过去叫咱们当兵的时候按在地上摩擦,今天咱们做了贼一样可以把套虏按在地上摩擦!
接着王嘉胤开始分析起以往的经验得失:“这过去咱们当兵的时候之所以不能有效的打击套虏,每回都是我们一追过来这群孙子就跑,这主要是以前咱们兵少无法对其围追堵截!”
“而今天咱们连营十里聚众五万有余,这带甲持兵之士足有三万多人!在过去明朝自正统年间之后便再也没有如此大规模的一路人马对塞外用兵!”
“还有就是这套虏缺乏铁器,他们连做饭的铁锅都要从内地抢那就更别说打仗的兵器了,他们用的兵器多是劣质铁器,身上披的甲多为皮甲,就连箭头都是以骨质箭头为主。”
“就这样的武器装备还不如咱们呢!咱们最起码还有铁甲,有好铁打造的兵刃,从人数上来讲我们也比套虏人多的多!”
“所以这一仗不管从任何角度讲都是我们赢!我们占有绝对的优势!”
王嘉胤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现在就已经打了胜仗一样,大伙们也都被王嘉胤这番话将情绪调动了起来,都已经在憧憬着进了东胜卫之后该如何分配战利品。
不得不说王嘉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通讲话就将大伙们的士气给调动了起来,让他们相信了一定可以打赢这仗。
王嘉胤说的这番话里面都是捡对他有利的一面说,就比如说人数这块,王嘉胤说拿家伙的有三万人但其实真正能打的就几千人,而鄂尔多斯部那边虽然只有几千户但是却是全民皆兵,从核心兵力上对比双方是持平的。
再还有就是武器装备,义军这边各营都有铁甲和优质是不错,在顶级武器方面确实比套虏强。但是义军这边九成以上的士兵是没有甲的大多数拿的也是烧火棍,而套虏那边几乎人人一件皮甲连马都披甲,两相一对比之下实际上是套虏在装备上要占优势。
这一点王嘉胤是知道的,他就没打算让其他义军在此时战斗中起到什么大的作用,主力还是他王嘉胤的横营,至于其他义军不过是助威啦啦队而已。
紧接着王嘉胤开始布置作战任务,王嘉胤指着地图上下面的一个箭头说道:“南边这一路渡过黄河之后往南迂回一个大圈进攻东胜卫的西门!”
“这一路由高迎祥负责,铁将(王铁)部、一斗谷部、九条龙部听其指挥。”
“遵命!”
说完这一路然后王嘉胤便指着上面的一个箭头说道:“北边这一路渡过黄河之后便直扑东胜卫的东门!”
“这一路由刘国能负责,射踏天部(李万庆)、八金刚部、九纹龙部、上天猴部听其指挥!”
“遵命!”
安排完南边两路人马之后王嘉胤便指着中间的一个箭头说道:“我的横营负责进攻东胜卫的南门!咱们三路并进围三阙一,我们的重点是攻下东胜卫过冬不用去追求杀伤套虏。”
“这地方咱们最多也就是待到明年开春之后便要回去了,所以也没必要和套虏结下死仇。”
“高迎祥和刘国能你们两路人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堵住东门和西门出来的套虏,以及防备从北门绕后来偷袭我这边的套虏。”
“你们只需要护住我这边的两翼即可,攻城的重任就交给我,还有就是要派出哨探去防着大板升城那边的套虏前来支援,一有大板升那边的消息立马来向我报告!”
“诸位兄弟都明白了吗?!”
“明白!”
“那好!各位兄弟都回去准备吧!尽量多带些人手,当然老营还是要留一些兵防守的,免得被套虏给偷了家!没其他的事咱们就五更天各自出发吧!”
“是!”
...
出了王嘉胤大帐之后王铁和高迎祥骑着马并排走边走边聊着天,王铁高兴的说道:“嗨!把兄弟我给吓死了!”
“我还以为王嘉胤会让我们去给他当炮灰爬城墙呢!没想到就是在外围打秋风啊!这搞不好咱们可能一个人也不死。”
高迎祥听后脸上并没有多高兴而且还有些担忧,于是对王铁说道:“贤弟啊!你可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
“这王嘉胤可精着呢!大板升城的套虏要来支援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这左右两翼的弟兄!”
一听高迎祥这么一说王铁才想到东胜卫的北边还有一个大板升城,于是脸色一变声音有些紧张的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你手下马军多,到时候真出了事可得借兄弟两匹马跑路啊!”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笑着说道:“贤弟不用担心,我得到的情报和王嘉胤的有些出入,但我也不能确定,以前我在道上混的一些兄弟给我捎信说这大板升城好像已经换了主人!”
“贤弟你也知道大哥我以前是做贩马生意的,难免要和塞外的一些牛鬼蛇神打交道,所以兄弟我才能知道这大板升城里的一些情况。”
“不过这个消息我也不能确定,所以为了不引起王嘉胤和各路弟兄的误判我就没有往外说,大哥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所以才给你讲,你可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
王铁听到对高迎祥抱拳行礼道:“多谢高大哥!”
高迎祥还礼道:“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
王铁回营之后点起兵马准备出战,除了带上亲兵之外就只带了周兵的前营,王经纬和杨英的中营留守大营,高迎祥也是一样只带了差不多一半的兵马。
就这样高迎祥带着王铁、一斗谷、九条龙总计约五六千人浩浩荡荡的渡过黄河向东胜卫西门杀去,与此同时其他几路义军也在同一时间杀向东胜卫。
义军这边一出营鄂尔多斯部在河对岸的游骑便侦查到了,于是迅速回东胜卫向鄂尔多斯部头领报告,鄂尔多斯部头领迅速关闭城门并集结部落所有兵马上东胜卫城墙抵御。
十多里地的距离不是很远,三路王嘉胤的马军最快十几分钟就到了,王铁这边最慢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到了东胜卫之后王嘉胤穿令各路人马开始挖掘壕沟将东胜卫从东门至西门给连连成一片围起来。
这壕沟挖的不是很深也就不到一米五的样子但是有三四米宽,防备大规模骑兵突袭是不可能的,防备小股部队突袭还是没问题的。草原这边的土质比较松软,所以大伙们才在六个小时就挖好了,再加上参与挖沟的人多和总工程量不是很大所以这么快。
这大冬天的本来就冷大伙们挖壕沟也能活动筋骨暖和一下,东胜卫的套虏自然不会看着这帮汉人挖壕沟围他们,于是便开城门派兵出来骚扰,但均被早有防备的义军给击退,在王嘉胤这边套虏还差点被王嘉胤反杀回去冲进城里!
几千上万人同时开挖壕沟从早上六点钟左右一直挖到中午的十二点终于将壕沟给挖好连起来。王铁这边挖壕沟的主要是周兵的前营一千多名弟兄,周兵的五十名亲兵和王铁的两百多名亲兵都没有参与挖壕沟,各营也都差不多,挖沟是常规部队老本兵都在养精蓄锐防着套虏突袭。
在壕沟挖好连起来之后各营将士开始轮流吃饭,等到下午的一点钟左右王嘉胤派人通知各路人马准备战斗,他那边要开始攻城了!
第348章 攻克东胜卫
说是要东门和西门的义军准备战斗,实际上是要大伙们将从东、西两个门里出来骚扰王嘉胤南门阵地这边的套虏给堵回去。
所以这个任务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还是蛮轻松的。不过王嘉胤也没打算让其他各路义军干什么重要的任务,对于各路义军的实力以及他们头领的心思王嘉胤是门清。
在王嘉胤看来这帮子鸟人打顺风仗的时候如同是猛虎下山,一旦出现逆风局基本上是不动如山。这不动如山算是好的,直接投了的估计都有,比如这次从府谷转进出来之后王嘉胤就得知有不少义军向官军投降的。
所以鉴于实际情况考量以及对自身实力的评估,王嘉胤认为还是让王铁、高迎祥他们这帮子货做一些打杂的事算了,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们做的话那他王嘉胤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
西门这边王铁他们开挖的壕沟长度在三公里左右也就是六里地,东胜卫城墙南北长度是五里、东西长度是4里,由于套虏除了弓箭之外没有任何远程攻击武器,所以义军的壕沟几乎是贴着东胜卫城墙挖的。
壕沟距离城墙的底部最近的地方仅有200步,最远的地方也不过300步,这样一来王铁他们开挖的长度也就个6里地左右。
挖好壕沟之后王铁、高迎祥、一斗谷、九条龙四部人马沿着这六里的长度将整条战线填满。王铁在南边,高迎祥在北边,九条龙和一斗谷居中。四部人马差不多六千人,六千人填六里地的战线绰绰有余,基本上是一米的距离站着两个人。
不过王铁他们肯定不会傻到像站岗一样站成一排,而是以一百人或五十人为一个作战单位聚到一块,每个作战单位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百步。
王铁他们四部人马每部守一里半的壕沟战线,每部人马十几个作战单元差不多正好将各自的战线填满,只要套虏一出来冲壕沟义军这边就开始放箭放铳。
这壕沟虽然只有五尺深一丈宽,战马一跃就能跃过去,但是如果前面有人放箭的话会将马匹惊到沟里去,偶尔有两个漏网之鱼也不要紧。那些没有套虏冲战线的填线部队将迅速去干掉那些漏网之鱼。
所以在王铁他们挖好壕沟之后套虏基本上是出不来的,除非套虏有火铳火炮这些远程攻击武器,或者是有重骑兵,但是很可惜这些套虏都没有。
....
西门这边王铁他们见万无一失之后便开始松懈了起来,各种都在找着娱乐活动放松着,毕竟在大伙们看来王嘉胤一出手此战必胜!
就在东胜卫的城门口正对面直线距离三百步的壕沟土堆后面,王铁和一斗谷、九条龙三人坐在地上摇着骰子!本来是这摇骰子是要个庄家的,但是几人考虑到这当庄可能亏本于是都不想当庄,所以就玩的是轮庄。
这阵前赌博参与人自然不会是王铁他们三个,三营的弟兄都有产于,大伙们都掏银子出来下注,今天王铁的手气不错,不当庄能下对当庄能挣钱。
这庄家转着转着就又到了王铁这里,王铁拿着骰盅摇了一阵之后说道:“来来来!诸位兄弟买定离手!”
“我下单!”
“我下双!”
“我押豹子!”
...
王铁摇完之后大伙们纷纷下注,不一会围在王铁他们三人下注的人群突然散开,王铁他们三个一看原来是高迎祥,三人见高迎祥脸色铁青看着像是气得不轻的样子!
三人看到这个情况立马将骰子收了起来,围观的人赶紧将下注的钱也给捡了起来。王铁对着高迎祥讪笑道:“高大哥,咱们几个弟兄闲着无聊玩一会!”
“是啊!高闯王!”
...
王铁说完之后一斗谷他们几人赶紧跟着附和着。高迎祥指着几人脸色发红的说道:“你们这群家伙啊!你让我怎么说你们呢!......”
“他娘的摇骰子不叫我!几个人偷偷的玩是吧!”
高迎祥这突然的一个转折把大伙们都搞懵逼了,大伙们还以为高迎祥是来指责他们大敌当前摇骰子的,却没想到是因为摇骰子不叫他而感到生气!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话立马起身把高迎祥拉到边上坐着:“来来来!高大哥!这把你坐庄!我们好好玩一把!”
“好说好说!弟兄们尽管下!”
“有多少下多少!我高迎祥赔得起!”
就这样高迎祥也加入了王铁他们三人的赌博行动中,虽然王铁他们几个在赌博但是一直都在盯着东胜卫的动静,他们的赌场就是设在东胜卫西门的正对面,只要城门口一有动静王铁他们就会进入到战斗状态中来。
其实王铁他们在大敌当前还在赌博实际上也是一种计策,这和空城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套虏看见西门外的汉人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下还能赌博,套虏肯定认为城外的汉人对拿下东胜卫是着绝对的实力,要不然不会在大敌当前这么的放松,简直把他们当空气一样不存在。
这个计策就是王铁想出来的,王铁不想手下的弟兄死人所以就准备用这种空城计2.0版本来把套虏给镇住!让其不敢出西门来骚扰王嘉胤那边,这样一来也就不用和套虏交战了。
王铁的这个计策得到了一斗谷和九条龙的赞同,毕竟在河套这边各部都无法补充兵源,所以大伙们都不想死人,能用计把套虏吓唬住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王铁并没有和高迎祥商量,因为高迎祥在西门壕沟的北头,他那边要防御北门出来的套虏,所以高迎祥就必须得支棱在那里。
王铁这边三部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高迎祥,高迎祥一见这三个鸟人居然在阵前赌博!这差点把高迎祥都气死了!高迎祥心想老子在这里守着城里的套虏,你们他娘的几个在那里潇洒是吧!?这破壕沟谁爱守谁守老子不伺候了!
于是高迎祥也加入到王铁他们的赌局中来,不过高迎祥还是留了人在东门壕沟北面监视着,毕竟王嘉胤让高迎祥负责西门,如果这里出了问题的话王嘉胤会第一个找高迎祥而不会找王铁他们。
几人摇了一阵子骰子之后王铁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啊!你得回去啊!北门那头没你看着可不行!”
高迎祥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于是有些生气的说道:“王铁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得大哥我就非得当那个冤大头替你们守门不成?!”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就将自己的计策给高迎祥说了一下,听到王铁的计策之后高迎祥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王铁说道:“我说你小子精的更猴似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干这种荒唐事!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呗!”
“那好!大哥我就替你守着北门那边!你们可要小心一点,别叫城里的套虏给冲了出来!”
王铁几人听后拍着胸口说道:“放心吧!保管不叫一个套虏从壕沟这里冲过去!”
...
西门这边守城墙的套虏见到下面的汉人都在赌博之后便赶紧向在南门与王嘉胤部作战的头领报告:“大汗!西门那边的汉人都在玩闹!我们可以从西门冲出去突袭王贼的后方!”
这鄂尔多斯部只是土默特部下属的一个部落,他们为什么也称大汗呢?!这主要是土默特部衰弱之后无力控制诸部,所以这些下属部落都关起门来称大汗,但是对外还是鄂尔多斯万户。他们这个“大汗”和陕西反贼那边的各种“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关起门瞎叫唤。
鄂尔多斯万户听到下属的禀告之后冷静的思考了一下,他感觉这些汉人都狡猾的很绝对不会把弱点暴露给他们,于是鄂尔多斯万户最终决定还是不从西门冲出去免得中了汉人的奸计!
...
王嘉胤这边在后方的攻城器械到来之后便开始攻城,王嘉胤此次出兵只带了中营、前营和后营,左右两营和王自用部在府谷的战斗中伤亡颇大正在修整,所以就没有出来参与攻城。
王嘉胤之所以在长城边上逗留那么久,除了收拢溃兵之外就是为了等把遗留在府谷的攻城器械偷偷的运出来。王嘉胤的打算就是能攻下东胜卫最好,不能攻下东胜卫就往包头地区去,所以王嘉胤老早就在制作攻城器械准备带出塞外攻打东胜卫。
王嘉胤部从下午的一点半钟开始攻城一直攻到下午四点钟左右。套虏那边几次派兵从其他城门出来试图骚扰王嘉胤的后方,但是均被击退。
由于王铁这边在后套虏摆“空城计”所以套虏几次出城门作战都没有从西门这边出来,都是从东门和北门那边出来。东门那边的被刘国能他们给打回去,北门这边的被高迎祥给堵回去。
虽然刘国能和高迎祥几次都击退套虏的进攻,但是还是有一定的损失,而王铁他们三部几乎是零伤亡,就只是有几个弟兄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而导致冻伤了。
眼看城墙快守不住了套虏决定和王嘉胤谈判,最终双方达成共识,套虏撤出东胜卫把城池让给汉人,但是王嘉胤不得追击他们让他们带着牛羊牲畜离开。
就这样套虏在天黑之前收拾东西离开了东胜卫,而王嘉胤也信守承诺没有追击他们。就在这个晚上各路义军成功进驻东胜卫。
第349章 入城过冬
攻进东胜卫之后各部都清点了一下伤亡,王铁、一斗谷九条龙部为零伤亡。伤亡最大的是王嘉胤部差不多死伤两百多号人。其次是刘国能他们几部总伤亡在四百人左右,最后是高迎祥部伤亡有四五十号人。
其实高迎祥部的伤亡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套虏那边从北门出去之后去往东门那边迂回,主要压力应该又刘国能那边承担,但是高迎祥不管那么多,只要套虏出来了他就得上!
这样一来高迎祥部就死伤了一些弟兄,不过这对王铁他们这边摆空城计是有好处的,套虏见西门的汉人还能支援东门那边可见实力不容小觑,于是就更加不打算从西门那边出,连从出北门迂回西门都没有干。
这倒是无意之中阴差阳错的帮了王铁他们一把,从而更大程度的加深了套虏对西门汉人实力的误判,王铁这边摆空城计零伤亡让大伙们也很是佩服。
...
进城之后王嘉胤开始给大伙们分配居住的地方,东胜卫卫城的面积有大概有四平方公里,这么大的面积住五万人是绰绰有余。
王嘉胤一部人马居住在北门那边,毕竟东胜卫的北边是大板升城,所以这个地方必须得是实力最强的王嘉胤部防守。
东门这边则是交给刘国能、李万庆他们几部,西门是高迎祥,南门则是王铁和一斗谷、九条龙三部人马防守。从这也可以看出来王嘉胤对高迎祥实力的认可,让他一部人马守一个城门。
就在义军夺取东胜卫两天天之后终于下起了大雪,这场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并且还在下,整个东胜卫城都被风雪所笼罩。这场大雪沉重的打击了套虏使其无法反攻东胜卫让义军能安安稳稳的过个好年。
但这场大雪也同样打击了义军,各营之中有很多受伤的弟兄以及老弱病残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
东胜卫南门某个茅草屋内,这个茅草屋现在是铁营的节堂。
此时王铁和几位铁营的头领正在屋内烤着马粪生的火,王铁看着窗外依旧在飘着的雪花叹了口气说道:“唉!这我以前也见过下雪天,可这种一脚踩下去能淹没膝盖的雪我还是第一次见!”
目前东胜卫这边下的雪还真有这么厚,王嘉胤组织各营的弟兄每天都在铲雪,但是下了一晚上之后雪层又淹没了膝盖,根本就铲不完只能等雪停了之后才行。
赵胜听后说道:“我翻过一些天象方面的书,这河套地区虽属塞外但像这样大的雪还是极为少见的,塞外的雪能下到膝盖这里那内地的雪差不多也能到小腿!”
周兵一赵胜听这话惊呼道:“我的乖乖!下到小腿这里!这今年指不定要冻死多少老百姓!”
“他娘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二十年来是一年比一年冷!天象变化也是喜怒无常,不是旱灾就水灾,再要么就是蝗灾!”
“总之这老天爷就是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说到这里周兵愤愤的说道:“这老天爷不给活路也就算了!他娘的当官的死命催科!老子一想起当年被那恶吏催科催的当乞丐就有气!”
“妈的隔壁的!那天打回宜君去老子非得弄死这些恶吏全家不可!”
这说着说着从天灾就扯到了人祸,大伙们一听周兵说起官吏崔科就想起来曾经的日子,大伙们越想是心里是越难受。
王经纬见状便岔开话题聊点正事,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去回想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人还是要往前看的,不能老是活在过去。王经纬这人就从来不在乎过去,他老婆嫁了两次人他都不在意。
于是王经纬问王铁道:“大哥,能不能想办法弄些柴禾啊?!”
王铁一听王经纬这话便问道:“怎么了?!”
王经纬说道:“我老婆跟我说这后营最近有很多妇女和小孩生病了,都是被冻病的,这马粪烧的火之前取暖还行,最近下雪之后就完全没多大作用晚上睡觉还是冰凉冰凉的,要是不弄点柴禾恐怕很多妇孺都扛不过去。”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唉!二弟啊!这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弄去,我听说连王嘉胤营中都有人冻死,连他们都缺柴禾更别提我们了!总不能叫咱们把车子给劈了当柴禾烧吧?!”
王铁这话在王经纬的意料之中,王经纬也只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是管后营知道车辆是绝对不能劈了生火的,要不然转运物资只能靠人来搬运了。
不过这一说到车辆王经纬突然就想起来一些东西,于是对王铁说道:“大哥!我记得咱们来府谷之前不是说要来草原上买马的吗?!”
大伙们一听王经纬这话突然就想起来了!他们来府谷与王嘉胤会盟的最大目的就是要搞到马匹,如今人都已经来了塞外这购买马匹的事情应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周兵说了一番话给大伙们提了个醒:“掌盘子,咱们刚刚和套虏打了一仗难道套虏还会卖马给咱们吗?!”
周兵这话一出就让大伙们陷入了深思之中,这刚刚给了套虏一阵迎头痛击把别人赶到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去过冬,这现在又想和套虏做交易,这根本就不太可能。
赵胜听后笑着说道:“诸位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塞外的鞑虏向来就没有什么羞耻之心,你越是打的他们狠他们就越是服咱们!”
“这蛮夷向来就是畏威不畏德!你把他打服打老实了,相反他还会乖乖的和你做生意。”
“再说了这东胜卫的套虏不过是土默特部下属的一部而已,我们不和这鄂尔多斯部做交易不就行了,我们手里有货不愁找不到买家!”
听到赵胜这番话之后王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王铁依然有自己的疑虑,于是说道:“这咱们也没有买马的门路啊!”
“本营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懂鞑语,而且咱们还对河套地区不是很熟悉,这总不能向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草原上到处晃悠吧?!这万一要是晃悠到鄂尔多斯部那里去可不就完了!”
赵胜听后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说道:“掌盘子恐怕是忘了这城里可有一个对草原熟悉的很的人,而且还是掌盘子的结拜大哥呢!”
王铁一听一拍脑袋说道:“哎!瞧我这记性!这几天下雪把人都给冻傻了!我都快忘了高迎祥这家伙就是贩马的出身,等会我就去找他谈谈!”
说完之后王铁对王经纬和赵胜说道:“二弟,赵先生,你们统计一下咱们带来的盐巴和茶叶还有多少,统计好数据之后报到我这里来。”
“遵命!”
这一路过来铁营的茶叶和盐巴在路上遗失了不少,在加上遇到了极端天气导致很多茶叶都受了潮,所以现在需要重新统计一下。
接着王铁对周兵和杨英说道:“你们再下去之后也统计一下有多少弟兄会骑马的,哪怕是会骑驴的也行!”
“是!”
...
王铁和大伙们聊了几句之后便收拾了一下去找高迎祥。王铁没有骑马出去而是走着出去的,毕竟这雪下面还有一层冰,王铁怕到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摔了个半身不遂。
从南门到西门高迎祥那里也就一里多远的距离,王铁硬是走了一刻钟才到。此时高迎祥一家人正在屋里吃着炖马肉。这主要是大雪比仅仅冻死了不少人同时也冻死了不少牲口,所以高迎祥才能吃上马肉,要是平时不到断粮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吃马的。
王铁在来之前就已经派人通报了高迎祥,于是高迎祥早就备好了一个位置给王铁坐,在桌子上摆的酒还是王铁送的酒精。
就在攻打东胜卫的战斗结束之后王铁见高迎祥部有伤亡,于是就送了两坛酒精给他,并告诉了高迎祥这酒精的真正用途,可没想到高迎祥贪杯留了一坛子下来自己喝。
这不,今天见王铁上门来又谈生意于是就拿出王铁送的好酒来招待王铁。这情形与那天在府谷的时候倒有着几分的相似。
不过今天一向不上桌的高桂英上了桌,而且坐的位置还在王铁的边上。这把王铁可吓的不轻生怕到时候又被高桂英给把刀架在脖子上。
于是一进门之后王铁就推脱道:“高大哥,今天是你们家的家宴我这个外人坐下席就好了!”
高迎祥给王铁安排是左手边第一个的位置,左手边第二个就是高桂英坐着的,这个位置按道理是高迎恩坐,高迎祥为了表示对王铁的亲近于是就让高迎恩让位。
高迎祥听后笑着说道:“贤弟这说的那里话!都是自己兄弟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你能来我高迎祥营中那就是我高迎祥的家人!”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话就知道推脱不了了,这高迎祥家人都整出来了他王铁要是再不坐就是看不起他高迎祥了。王铁知道高迎祥对他这么亲近肯定是准备来狠狠的宰他一刀!
这不高迎祥都把王铁最害怕的高桂英安排在他的旁边,要是等会王铁死命的跟高迎祥讨价还价的话,那在一旁的高桂英就会给点厉害王铁瞧瞧。
到时候王铁即使受了点皮肉之苦高迎祥也有个借口,就说是没有管教好侄女让王铁兄弟遭罪了。
王铁感觉今天不是来找高迎祥这个马贩子中介的,而是像是赴鸿门宴一样。
第350章 高家酒席
王铁作为高迎祥的结义兄弟参加高迎祥的家宴勉强是说的过去的,而高桂英出现在席上也勉强说的过去。虽然女人不桌但是高桂英作为王铁的“晚辈”也是可以来作陪的。
不过要细细深究起来高迎祥让侄女上桌作陪是不合乎于礼的。也就王铁这个泥腿子不在乎这个,要是赵胜来吃席的话打死也不会让高桂英坐他旁边。
高迎祥让高桂英上桌陪着王铁除了是想“震慑”一下他之外就是想色诱王铁。高迎祥看的出来也了解过王铁这人是个色鬼,见到美女不说走不动道吧,最起码那眼睛珠子肯定是不在眼睛里面的。
由于是在室内,高桂英并没有外穿袄子,上身穿的是一件蓝色明制对襟短衫,下身穿的是红色马面裙。其所用之面料并非丝绸而是棉布,毕竟在这农民军中穿着丝绸衣服总归是影响不好。
即使高迎祥不说高桂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高桂英平时都是穿的粗布衣服即葛、麻,也就看今天王铁来了为了以示尊重才穿了棉布衣服。
高桂英穿着这身短衫加马面裙看上去格外的端庄大气,再加上高桂英平常练习武艺看着又有一种侠女的感觉。高桂英少时便已嫁人身上又有着一丝人妻的韵味,此时高桂英仅二十出头又带有一种少女般的青春气息。
王铁瞧着高桂英姣好的面容再感受她身上这股气质,一时之间弄的王铁是有些不知所措感觉无从下手一样。王铁这家伙说到底还是一个屌丝,遇到这种极品的美女很难保持镇静。
王铁虽然也玩过比高桂英漂亮的妓女但是就没有见过像高桂英这么有气质的女人。秦楼楚馆里的妓女即使再漂亮那也是一身的骚味,即使装的再清纯那也是满身的红尘。
对于这种妓女长的再漂亮对王铁是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在王铁看来秦楼楚馆里的妓女和他后营里的寡妇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用来解决生理需要的。
而像高桂英这种女人就不一样了,这种女人要是能够搞到手是能极大程度的满足自身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也就是俗话说的“情绪价值”。
但这种过于拉满的“情绪价值”让王铁也是心生警惕,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沉迷在里面那就会不可救药。尤其是女人这个东西,多少英雄好汉最后的结局是栽在女人的手里,赵胜给王铁讲过很多历史人物都是被女人给害了,所以赵胜劝诫王铁一定不要沉迷于女色之中!
想到赵胜平日的劝诫王铁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立马就进入贤者状态!把从高桂英胸前凸起处的目光给收了回来。
...
此时王铁已然入座,在收回了对高桂英那侵略性的目光后,王铁举起酒杯站起身来给高迎祥敬酒道:“高大哥!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高迎祥端着杯子起身道:“来!贤弟喝一口!”
高家三人见王铁和高迎祥起身之后立马也跟着端起酒杯起身,王铁和高迎祥两人碰杯之后便都一饮而尽,接着高家三人也都抿了一口便坐下了。
正规场合不办正经事是自古以来的一个传统,往往办正经事不是在密室之中就是在酒席之上,更有甚至是在床榻之间!
酒也喝过了接下来就该聊点子正事了,于是王铁问道:“高大哥,贵营最近可好?!这大雪对贵部可有损失?!大哥要是有什么困难尽可开口。”
这熟人上门谈生意自然是不可能一开口就是讨价还价的,之前来的那一次是两人不熟悉就没那么多的废话。而现在两人是结拜兄弟不可能张口闭口就是钱,谈钱这个太伤感情了,所以得转圜几圈之后再来谈钱。
这样就会给人一种他王铁是来和高迎祥谈感情的不是来谈钱的,这种行为也可以说是虚伪,但是有的时候该虚伪还是要虚伪一下。
就比如说王铁说高迎祥看困难可以开口,高迎祥只要不是傻子不管有没有困难都不会开口的。王铁就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即使高迎祥真开口王铁也不会给的。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道:“唉!贤弟啊!这场大雪下来冻死我一百多匹马!其中有十匹是战马!这不,咱们今天吃的马肉就是昨天晚上冻死的!”
高迎祥说完高迎恩接着说道:“王将军有所不知,本营除了马匹冻死之外还有骡子和驴子也冻死了不少,总共加起来有三百多牲畜冻死了!”
说到这里高迎恩苦笑道:“这几天弟兄们倒是有口福了,天天有肉吃,不是驴肉就是马肉。”
高迎恩说完之后高迎祥问王铁道:“贤弟啊!贵营的情况如何呢?!”
王铁想了想之后脸色有些悲伤的说道:“本营伤兵有15人被冻死了,还有6名士兵在站岗的时候直接冻僵过去人没了,妇孺冻死者有两百多人,其中有未满十二岁的小孩五十多人,另外现在本营有差不多一百多名妇孺被冻病了,如果这雪还是这么下的话恐怕这些冻病的妇孺性命也不保!”
这两方之间的回答就颇有些意思了,王铁问闯营的损失,高迎祥回答的是马匹牲畜的损失。而高迎祥问铁营损失的时候,王铁回答的是营中兵员和妇孺的损失。
在高迎祥看来马匹对闯营才是最重要的,只要闯营的马匹还在那闯营凭借着高强机动性随时可以抢到需要的东西。而在王铁看来铁营里面人最重要,只要有人还在那些身外之物总归是会有的,人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两人在问到损失的时候回答的都不一样所以看出两人的价值观的不一样。王铁比较重“人”,而高迎祥比较重“物”。
王铁问完损失之后就准备问些别的,问损失不过是想打探一下闯营的情况,虽然王铁对高迎祥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对同行了解一点是很有必要的。
“高大哥,这王嘉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作为目前东胜卫的城主王嘉胤自然会是各路义军观察的对象,所以王铁问王嘉胤的情况是很正常的,高迎祥听后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额...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横营那边独占北门那一块和我的营区不接壤,我也不好去强行打探横营那边的情况。”
“不过倒是听到过一些消息,横营最近是冻死了不少人,北门的大门几几天都没有关过,每天都有尸体在往外面抬,据传保守估计横营得冻死一千五百人以上!”
王铁听到高迎祥说的这个消息感觉到一点都不奇怪。就王铁刚刚说的那些冻死的人数也是有水分的,王铁说的妇孺和伤兵冻死人数是真的,但是普通士兵一样有冻死的,就连王铁的亲兵都有被冻死的!
铁营保守估计冻死的总人数在三百人以上,哪怕是那些身强体壮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烧的马粪突然熄灭,第二天估计就起不来了。
就在下雪的第一天王铁营中就出现一个宿舍因为晚上睡觉之前烧的马粪放少了,导致半夜就烧没了结果遇到下大雪温度骤降,一个宿舍的士兵全部冻成僵尸!
为此王铁还专门修改了作息条令,安排每个宿舍晚上必须要有一个人看着炉火,并且还安排巡逻的士兵检查每个宿舍的炉火情况。
就算是这样王铁营中依然还是有人冻死!没办法这温度实在是太低了,王铁估计这最低温度差不多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室内温度也基本上在零下十度左右,烧了炉火也就个零上几度的样子。所以高迎祥说王嘉胤营中冻死有一千五百人认为这太过于正常了。
....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唉!造孽啊!这没死在官兵手里倒是被这大雪天冻死了,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背时!”
高迎祥听后喃喃的说道:“死于天灾之下总好过是死在白刃之下!死于这个天灾最起码还有个埋骨之地,要是死在官兵的白刃之下的话恐怕就是尸首分离,头颅被官兵拿去请功,尸体被野狗给啃食掉,这样来看的话死于天灾之下还算是幸运的,最起码到了阎王殿还是个全乎人。”
听完高迎祥这番话王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给闷了!然后红着脸看着高迎祥说道:“高大哥这话兄弟我不是很认同!”
“冻死在沟里饿死在地里除了看着可怜一些毫无意义!大丈夫要死就死的轰轰烈烈一些!想那样可怜无助的死去兄弟我看来只会惹人耻笑!死于官兵刀刃之下最起码不失为壮烈之举!”
“于是像冻死饿死那样唯唯诺诺,不如奋力一搏挥刀相向虽死不悔!即使身首分离让野狗啃食也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
高家一家人听到王铁这番话不禁对这个泥腿子有些刮目相看了,在高家人看来王铁这个乡巴佬是说不出这样有一定水平的话的。
高迎祥听后一拍桌子倒上一碗酒端起来激动的对王铁说道:“贤弟!来喝一口!”
“就冲你这轰轰烈烈的死这一句!咱们兄弟二人就要好好干一杯!来!干了!”
“干!~”
王铁的这番话并非是说的场面话而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王铁上辈子就是因为过于的头铁才重开到这里来,重开一次之后只是让王铁谨慎了一些,但是王铁的骨子里还是那个充满着反抗意志的普通人!
第351章 高迎祥论马军
王铁和高迎祥喝完这一杯之后,坐在王铁边上的高桂英拿起酒坛子给王铁倒满了一杯酒。王铁见状赶紧双手捧着酒碗接着,那态度不知道有多好。
按规矩来说高桂英给他倒酒他是不用端着酒碗的,毕竟高桂英是他名义上的晚辈,而且王铁还是他高家的客人,但是王铁对这位女武神还是心有余悸的,所以王铁认为对高桂英的态度还是谦卑一点的好。
高桂英给王铁倒完酒之后便起身对王铁行了个万福礼,随后高桂英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敬王铁道:“王将军,妾身那日多有得罪,还望王将军海涵!妾身满饮此杯!王将军且随意!”
王铁见高桂英给他敬酒还为前些时候那事道歉,于是王铁立马端起酒杯起身有些惶恐的说道:“刘夫人(高桂英前夫姓刘)这说的那里话!那日之事王某已经忘掉,再说此事王某也有责任何须夫人致歉,要道歉也是王某道歉!”
“王将军客气了!”
“不敢!不敢!”
说完两人便碰杯喝完杯中酒,王铁在碰杯之时还将自己的酒杯给放低了一点。喝完这杯王铁已经喝了四杯酒,这也得亏高迎祥把他送的酒精给稀释过,要不然四杯下去王铁已经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高桂英突然对王铁的姿态摆的这么低还为那日之事也是有原因的。首先王铁是来跟高家谈生意的,这财神爷上门她要是摆出一副臭脸来岂不是误了高家的事?!
还有就是高桂英这段时间也听过不少关于王铁的传闻,王铁是如何里应外合拿下中部县,又是如何利用民变拿下宜川县这些高桂英现在都知道了。
再还有就是前几天攻打东胜卫的时候,王铁带着一斗谷和九条龙三个在西门外赌博的事也在义军中传开了,王铁摆空城计吓的套虏不敢出西门最后三部零伤亡入城这也让大伙们非常敬佩。
这女人是个慕强的生物哪怕是高桂英也不例外。王铁刚来的时候高桂英对他不是很了解,高桂英看王铁就是一个趁着陕西大暴动机缘巧合之下混起来的草头王而已,可当听到见到王铁的这些事情之后高桂英就对王铁的看法产生了改变。
现在高桂英看来王铁不是那种凭着一腔血勇加点子运气突然壮大的草莽之辈,而是一个真正有勇有谋的乱世枭雄!这样的人才能入的了她高桂英的眼!所以高桂英对王铁的态度产生了一些改变。
...
王铁对高桂英突然态度转变不是很感冒,在王铁看来他和高桂英这辈子是不可能的,双方之间只能是有缘无分,即使有缘也是段孽缘。所以王铁对高桂英没有多在意。
聊到这里闲话也聊的差不多了,所以就该聊一些正事了,于是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高大哥啊,最近本营牲畜动死有不少,不知高大哥能否卖一些牲畜给我?!”
王铁问这话也是想着就从高迎祥这里先弄一批,然后再通过高迎祥这个中介再搞一批,毕竟直接从高迎祥这里买的话可以知道货的情况,如果通过高迎祥这个中介的话对货的质量就无法保证了。
高迎祥牲畜是有多的但是他不会卖,相反高迎祥还要继续采购马匹牲畜!因为开春之后就要南下了,到时候回到内地闯营以及各路义军都会进行大规模扩军以应对官军的军事威胁。
于是高迎祥说道:“贤弟啊!我刚刚也说了,本营冻死了不少牲畜,你要是想买的话恐怕只能大哥我帮你找门路了。”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有些失望不过既然能搞到马匹的话也可以,王铁问道:“不知高大哥准备去哪里卖啊?!能不能把兄弟我给带上一块去?!”
一听王铁这话高迎祥就笑了起来,而且高迎祥那眼神中仿佛就像是在说你看我像是蠢货吗?!高迎祥心想,老子是疯了带着你一块去!万一你个狗日的背着我和卖方私下里达成交易老子上哪里哭去?!老子今天请你吃马肉不就是想赚你的茶水费抽你点水吗!你都自己去见卖家了老子还怎么抽水!
王铁问完这话之后看着高迎祥的笑容和眼神就知道自己刚刚那话说错了。于是讪笑道:“高大哥,我也没别的心思,就是想见识一下草原上的风光而已!”
高迎祥意味深长的看了王铁一眼说道:“这草原上可不太平,贤弟还是待在营里的好!这些活你交给大哥去办就行了!”
王铁陪笑道:“是是是!都听高大哥安排!”
听的王铁这话高迎祥非常满意而王铁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这回谈生意可不像上回一样,上回还有个“老回回”第二个商家可以选择,而今天在东胜卫只有高迎祥这一个马贩子!
那怕是王嘉胤论在草原上的门路都没有高迎祥广,毕竟在过去十几年王嘉胤都在延绥镇当兵,而高迎祥这十几年从草原西边的土默特到东边的察哈尔甚至是北边的喀尔喀高迎祥都去贩过马。
所以今天谈生意是卖方市场而不是像上回那样的买方市场,这样一来王铁就得当孙子了,而高迎祥终于可以当爷了。
高迎祥喝了一口酒之后拿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晃荡道:“贤弟啊,你准备要多少货?都是什么质量的货?!还有就是你的资金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铁听后想了想说道:“额....这个....兄弟我暂时无法回答高大哥你,高大哥你也知道最近在下雪营中物资有一些损耗,所以具体要买多少马匹要等一些时日之后再说。”
“还有就是本营现在处于一种转型期,这从步军向马军转变对兄弟我来说也是个考验,兄弟我又不像高大哥你熟悉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王铁话锋一转对高迎祥问道:“不知高大哥可否告知兄弟我这马军该如建置?!”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仔细了想了一想,按理说这些知识不是什么保密知识,即使高迎祥不说王铁经过一段的时间也能摸索的出来。
但是这年头的人知识产权意识都比较强,那怕是一些公开的知识一般人也不愿意说给别人听,但王铁和高迎祥是结拜兄弟的关系,现在王铁又向高迎祥买马,所以于情于理高迎祥都应该告诉王铁,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于是高迎祥说道:“其实这马军和步军区别也不是很大,首先这马军并不是常人所说的骑兵部队,马军包含骑兵部队但不代表马军就是骑兵!这一点贤弟应该要有所区分!”
“不管是今人还是古人不了解军旅之事的总是把这两个给混淆掉,通常一见到骑上马的军士就把他当成是骑兵,实际上这是一种错误的看法。”
“骑兵之所以是骑兵,重点在‘骑’而不是‘兵’,骑兵所需之马匹必须得为好马也就是俗话说的战马,这战马的承重力、耐力、速度必须得是最好的!”
“战马首先得能承受披上三十斤到五十斤的马甲,再还有一百多斤的骑兵体重和骑兵身上四五十斤盔甲和武器,也就是说战马的负重最低得要有个两百斤以上。”
“战马不光要有承重力还要有耐力,能够承受着两百斤的人和甲一天时间四处奔波。”
“除了耐力还要有速度,能够在人马具甲的情况下半个时辰之内奔袭百里左右的距离,这样的马才能被称之为战马!”
“所以如此一来,不是骑上马的军士就叫骑兵,只有满足这些条件的才能被称之为骑兵,而像这样的好马那怕是在草原上也是不多,即使能搞到战马这一身的盔甲那也不便宜啊!”
“就比如说兄弟我的营中,战马是有不少但是一名骑兵都没有,就是因为装备水平达不到,只能是骑着战马的马军而已!”
听到这里王铁也明白了高迎祥意思那就是让他不要过于去追求战马,装备达不到骑兵的要求只能是白瞎了这些好马。于是王铁问道:“那按高大哥这么说,兄弟我营中建设马军不必弄太多的战马,只需要多弄代步的驽马即可?!”
高迎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样的!战马多了的话咱们其实也用不着,这官军马匹本身就少基本上是以步军为主,咱们即使骑了那些代步的驽马那官兵也追不上咱们,所以不用弄那么多的战马。”
“这战马的消耗量我想贤弟应该是知道的,这一天下来躺着不动都要七八斤粮食来喂,一动起来最低得是十五斤粮食以上,十天下来就能吃掉一石粮食!”
“而这代步的驽马就不一样了,不动的时候给他喂点草料就行了,动起来之后最多也就是喂个三五斤的粮食,粮食不够喂草料也没多大事。”
“所以这两相一对比下来还是多置办代步的驽马比较好,我们不必过于的追求行军速度,只要跑的赢官兵就行了。”
从王嘉胤到高迎祥他们这些人对于马军的建设标准都是以官军的速度为标杆,后来的李自成、张献忠也是这么干的。
直到李自成遇到建虏骑兵之后被从山海关一路追到潼关,这才明白对军队机动性的追求不应该一直以明军为标准。不过到那个时候已经晚了,还有就是时代的局限性迫使农民军的机动性一直停留在只是跑过官军即可。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点头表示赞同。高有祥接着说道:“当然,这战马如果贤弟营中供给足够的话能多养就多养,毕竟战马跑的快,真遇到什么危险也能用来保命。”
“还有就是营中的哨探、塘兵、夜不收最好是配战马比较好,这几个兵种是关乎军队安危的兵种,该花的一定不能省!”
对于夜不收王铁知道是什么兵种,但是高迎祥说的“哨探”、“塘兵”王铁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了。王铁明白,这些东西高迎祥肯定是不会教他的所有就没打算问。
“营中马步军配比能够一人一马甚至是一人双马是最好的,达不到这个标准的话比例也要在马七步三以上,总之先让弟兄们骑上马再然后让弟兄们骑上好马!一步步慢慢来不要着急!”
王铁听完高迎祥的这番话之后总结了三点,第一不用过于的追求战马用驽马代步即可,第二战马应该优先供应特殊兵种,第三就是马步军比例最低要在马七步三。
第352章 议价
听高迎祥讲完这么一大堆王铁也明白了下一步军队建设的重心应该放在哪里。从步军到马军的转变对于铁营来说有着转折性的意义,能否成功转型也就意味着铁营能否在未来艰难而又惨烈的战争中存活下来。
为此王铁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铁营从步军转变为马军,只要铁营拥有了高机动性,那么以后铁营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官军给追上。
所以接下来王铁就开始和高迎祥谈价钱了,此刻王铁心里也没有底,因为铁营的家底不是很厚。而按照高迎祥说的马七步三的比例算来话铁营最起码需要两三千匹马,这么多的马要花的价钱绝对不会少。
...
王铁抬手示意高桂英把酒坛子拿给他,高桂英见状直接就起身给王铁杯中倒满酒。今天王铁已经喝了四杯了,不过还不到三两酒。
高迎祥在王铁来之前知道王铁是来谈生意的,于是就没有准备三两一碗的酒碗来喝酒,而是弄的不到一两的小盏子,为的就是防止到时候喝嗨了乱报价格导致自己吃亏。
王铁端起酒杯起身敬高迎祥道:“感谢高大哥今天不吝赐教,兄弟我敬你一杯!来!干了!”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来!干!~”
高迎祥起身与王铁碰了一杯两人坐下之后,王铁擦了擦嘴看着高迎祥说道:“高大哥,你在这塞外混了十几年,想必对塞外的马匹市场是了然于心,兄弟我想知道这塞外的马价是怎么个说法。”
从开始的互问对方营中损失到问到王嘉胤的情况再到王铁请教马军的知识,绕了几圈之后终于要进入正题了。这谈生意就是这样,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谈钱,因为那样太俗了。
高迎祥包括高家人听到王铁问价格立马就都精神了起来!高迎祥还能沉得住气,他的弟弟高迎恩已经是眼冒金光摩拳擦掌准备对王铁大宰一顿!高迎恩此时看王铁就像是一个人形的银子,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王铁的金币给爆光。
高迎恩的这个贪婪的表情也被王铁给看到了,王铁今天来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可当一看到高迎恩这表情的时候王铁知道今天这高家人是打算把他肥宰一顿的。可是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家宰,谁叫东胜卫就高迎祥这一家马贩子呢。
高迎恩这看着王铁都要流口水的样子被高迎祥给发现了,于是高迎祥冷哼一声示意高迎恩收收味!别隔着这把眼前这头大肥羊给吓跑了!
警示了高迎恩一下之后高迎祥对着王铁讪笑道:“贤弟啊!这老哥我虽然在这塞外混了十几年,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倒腾马的二道贩子,这价钱可由不得我来开。”
“以往都是这塞外的卖家开的什么价我就以什么价钱收购,容不得兄弟我来讨价还价。”
“马匹带到内地之后一路过关卡还得打点那些狗官兵!等到了内地又得给那些狗官上贡,最后到了买家手里这价钱虽然看着怪高实际上兄弟我也没赚多少。”
高迎祥说的后半段话倒是没有骗王铁,这一路层层关卡的过卡费外加内地官员的孝敬打点确实是让高迎祥大出血。但是高迎祥的前半段话那就是纯纯的骗王铁。
在隆庆朝的时候明朝封土默特部的俺答汗为“顺义王”,那段时间是明朝与蒙古的蜜月期,双方之间开边互市互通有无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和平共处。
可自万历中后期以来双方又恢复了敌对状态,蒙古部落时常南下寇边侵扰明朝边境。明朝这边为了还击派边军出塞捣巢烧荒并关闭边境贸易场所对蒙古进行经济封锁。
而就在这种经济封锁的情况下,这些去塞外走私的明朝商人手里的盐巴、茶叶、布匹、铁器那可就是紧俏货了。按高迎祥所说的是卖方市场实则不对,实际上则是买方市场,高迎祥他们这些人开什么价蒙古人就必须得接受!当然,也不能太离谱,总之得要在蒙古人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话就知道他准备狮子大张口了,先给王铁说出塞做生意多么不容易,接下来就是准备宰王铁这只肥羊了。
接着高迎祥说道:“以往大哥我要给那些狗官上贡所以卖到内地的马价就贵一些,而如今大哥我也不用给狗官打点了,所以大哥我也不赚贤弟你的钱,这一部分钱兄弟我就给贤弟你免了,这茶水费大哥我也不收了,就按收购价卖给贤弟你,权当大哥我替你跑个腿了!”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话赶紧拿起酒杯敬高迎祥道:“高大哥!兄弟我这敬你一杯!干了!”
“干!”
两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王铁对于高迎祥这番话是肯定不会信的,这连茶水费都不收的话那他高迎祥图个什么?!他王铁好像没有和高迎祥关系铁到这个份上,即使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是他们这种异父异母的结拜兄弟。
通过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王铁,一般要是有人这么跟你说的时候那就是准备坑了你!因为很简单一个道理,和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让利给你?!
喝完这一杯之后高迎祥说道:“这草原上的鞑子也不是傻子,他们之间互相都有约定,价钱基本上也是统一的上下浮动不是很大。”
这一点高迎祥没有骗王铁,西边土默特部这边的马价各部之间都已经开会商量过,卖给明朝走私商人的都是统一价。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毕竟在草原上是买方市场,走私商人这边开的价格太低其中一个部落不接受的话走私商人就会去另一个部落。
总之你是爱卖不卖,你不卖有的是人卖!所以这样一来其实各部之间约定的统一价基本上就只是个指导价,具体价格还得看走私商人和部落头领怎么谈了,而混迹草原多年的高迎祥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基本上高迎祥都是低价收购蒙古部落的马匹。
“这上等马也就是战马大概是30斤茶叶一匹,中等马也就是挽马和驮马大概是20斤茶叶一匹,下等马也就是代步的驽马和小马驹是10斤茶叶一匹。”
“这个价格是河套土默特部这边的统一价,在察哈尔那边稍微贵一些,喀尔喀那边最便宜,不过喀尔喀在漠南地区,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虽然价格便宜这运费也基本上抵消了。”
“如今咱们在东胜卫这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得回内地去,所以大哥我只能在河套这边替贤弟你当这个二道贩子,那么咱们就按照土默特这边的价钱来交易怎么样?!”
王铁来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王铁还记得在葭州余家那个管家给他说过上等马的价格是40斤茶叶、中等马是30斤茶叶、下等马是20斤茶叶。
到了高迎祥这里倒还少了10斤!王铁估计这应该是高迎祥把其中的上下打点的腐败成本给他扣除了,只是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加了一点中介费而已。
这个价格虽然在王铁的预期之下但是王铁也不可能就这么接受,要是一点价都不砍的话那让高迎祥认为他的预期是非常高的,说不定会在此基础之上再加。
于是王铁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高大哥啊!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下大雪把兄弟我的物资给弄坏了不少,这个价钱兄弟我实在是出不起啊!”
对于王铁的砍价行为高迎祥是早有准备,要是王铁不砍价高迎祥才觉的奇怪呢!于是高迎祥笑着说道:“贤弟啊,这个价钱哥哥我可是没有赚你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出去打听一下,看哥哥我这个价钱是不是在坑你!”
高迎祥说这话就是吃死了王铁没地方去打听价格,东胜卫就高迎祥一家马贩子,去套虏打听的话搞不好还会被套虏给割了人头。
王铁听后腹诽道:“他娘的老子上哪里打听去?!还不是由你个黑中介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王铁心中腹诽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笑脸来说道:“高大哥的话兄弟我肯定是不会怀疑的,可这个价钱兄弟我确实拿不出来啊!”
高迎祥听后也摆出一副很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那行!就我这贤弟这关系哥哥我就吃点亏!”
“上等战马的价格不变,中等马在原价的基础上减5斤茶叶,下等马减3斤!这是哥哥我的底线了,”
“这上等战马哥哥实在是不能给贤弟你便宜,鞑子对着战马管的很紧,即使是你愿意出大价钱鞑子一回也只买那么多,我想原因贤弟你应该是明白的。”
这明朝和蒙古鞑子毕竟处于长期战争状态,汉人这边卖铁器给蒙古,蒙古那边卖战马给汉人,这都属于是资敌行为,双方之间都不傻,都对这两样货物管的很严。
王铁看高迎祥那样子也明白这个价钱是不能再往下谈了,再谈的话高迎祥可能就要送客了。于是王铁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高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兄弟我也就认了!”
高迎祥王铁没有继续砍下去笑的嘴角都裂开了,于是端起酒杯来说道:“来!贤弟!干了这一杯!”
王铁起身与高迎祥碰了一杯之后一口给干了,喝完这一杯后王铁突然来了一句:“高大哥,这价钱兄弟我是认了,可是....”
第353章 暂时达成协议
王铁这一句只是直接就把高迎祥那笑歪的嘴给整凝固了,接着高迎祥的嘴脸瞬间变的黑起来,说的话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在高迎祥看来王铁这是在调戏他!说好的价钱还没一会功夫就要翻脸!
于是高迎祥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王铁兄弟,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要是你感觉价钱不行的话那咱们这桩生意就算了!”
王铁见高迎祥有些生气于是抱拳行礼笑着说道:“高大哥这说什么话,兄弟我既然认了这个价格就不会反悔!”
“只是兄弟我营中没那么多茶叶啊!这让兄弟我有些难办啊!”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脸色好缓和了不少,高迎祥心想原来是兜里的金币不够啊!于是高迎祥说道:“贤弟不用担心!这个好说!”
“茶叶不够用盐巴来换也可以,这鞑子虽然能搞到盐,可他们的盐吃多了是有毒的,所以鞑子也需要咱们汉人的盐,不过就是需要量没那么大。”
“再还有布匹鞑子也有需求,虽然鞑子有羊皮、牛皮来做衣服,但是一样需要汉人的布来做衣裳,毕竟这布做的衣服可比那些皮革做的衣服穿的舒服的多。”
说完盐巴和布匹之后高迎祥话锋一转脸色有些严肃的说道:“这铁器鞑子也是需要的,尤其是兵刃一类的铁器!”
“但是兄弟我以前做生意的时候从来没有卖给鞑子过铁器!王嘉胤在府谷的时候也给各路义军的头领打过招呼,不准卖兵器给鞑子最多只能卖铁锅一类的生活用品!”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今天咱们卖兵器给鞑子,明天这些鞑子就会拿着咱们卖的兵器来杀我们的兄弟姐妹!所以谁卖兵器给鞑子谁他娘的就是汉奸国贼!这种人不配在咱们义军里面混!”
虽然高迎祥他们这群泥腿子没读什么书也没有什么文化知识,但是这群泥腿子对“夷夏之防”是非常看重的。泥腿子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知道一个很朴素的道理,那就是卖给鞑子的武器迟早会砍到自己同胞头上。
在这一点上陕西的泥腿子可比山西那边饱读圣人之书的士绅群体控制下的晋商要强的多。那群汉奸商人别说是兵器了,就连火药、铳炮都往鞑子那里卖!而且是正在和明军血战的东虏!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陕西泥腿子都懂民族大义,还是有一部分人给鞑子卖兵器的,但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坚守底线没有卖武器给鞑子。毕竟陕西三边的老百姓饱受套虏劫掠之苦,谁要是偷偷卖兵器给鞑子不被人戳脊梁骨才怪!就连有官方背景的走私团队都不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王铁从高迎祥这话中听到他那朴素的民族感情,于是抱拳行礼说道:“高大哥放心!兄弟我不是那种背祖忘宗的混账王八蛋!”
高迎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咱们这些泥腿子可不能做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这本来说谈马价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民族问题上面,两人也都感觉话题聊偏了,于是王铁就给纠正过来:“高大哥,这布匹兄弟营中没有多少,用来交易也换不了多少马匹。”
“可兄弟我营中的盐巴多,你看这盐巴换马匹是怎么个价?!”
高迎祥听后想了想说道:“这盐巴换马匹那就比茶叶要贵的多,蒙古人那边用盐巴是不能换战马的,所以只能换一些中下等马,这一点贤弟你要心里有数。”
“这盐巴换中等马是一百五十斤左右,换下等马是八十斤左右,大概就是这个价格吧!以前兄弟我很少用盐巴和蒙古人换马都只是捎带着,毕竟这蒙古人也有办法弄到盐,所以用盐的话只能换中、下等马不能换战马,而且用盐交易的话蒙古人是不讲价的!”
王铁一听高迎祥的报价之后想了想那余家管家的价格,两相一对比双方之间差距不是很大。这一点高迎祥也是实话实说没有骗王铁,报的价格中规中矩在成本的基础之上没有赚王铁多少茶水费。
听完高迎祥报的茶叶价和盐巴价之后王铁在心里默算起来,铁迎的盐巴储备量是3000斤、茶叶储备量是6000斤。按照高迎祥给的价格可以弄200匹战马、20匹中等马。但王铁想肯定是弄不到这么多的战马的,因为铁营的物资是有损耗的。
还有就是铁营的马匹的需求量很大,所以不可能全部换战马还得弄一些挽马、驮马以及代步的驽马,尤其是代步马最为重要。但即使是全部换成代步马也才不到一千匹,这还不到铁营马匹需求量的一半。
想到这里王铁问道:“高大哥,除了盐巴和茶叶之外这鞑子还需要什么东西?!还有什么东西能在鞑子那里换马匹?!”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一拍桌子笑着说道:“巧了!王铁兄弟!咱们来的正是时候!要是平时你还真用不上这东西和鞑子换马!”
王铁听后问道:“什么东西?!”
“粮食!”
一听这话王铁就有些疑惑了,草原上的蒙古人需要喝茶王铁通过后世的一些知识能猜到是为什么,在王铁的刻板印象里这蒙古人不是只吃羊肉的吗?!怎么汉人的米麦也吃?!
高迎祥见王铁这疑惑的表情就知道王铁在想的什么,王铁是陕西内地人没有在边塞活动过,即使是边境的老百姓也有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鞑子是平时是吃肉的。
也就高迎祥这些在草原上混的以及边境的军人才知道这鞑子实际上也不是天天吃肉,偶尔还是要吃一些米麦一类的粮食的。
于是高迎祥解释道:“贤弟啊!你是关中人,不太了解塞外的风土人情,这鞑子也是人,是人他就得吃五谷杂粮,这光吃肉的话人能长久的了?!”
“所以这鞑子吃肉就相当于是咱们汉人吃米麦,吃米麦就相当于是咱们汉人吃菜一样,总之鞑子也得吃米麦才行,即使鞑子不吃那些鞑子饲养的好马他也得吃啊!”
说到这里高迎祥又给王铁免费的科普了一下草原上的一些知识,高迎祥问道:“贤弟啊,你在城中是不是发现有套虏留下的干草?!营里的马吃过鞑子留下来的草之后是不是比在内地吃草时要少的多?!”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样的!我还专门为这件事纳闷过呢!问过营里的那些马户他们也说不出来为什么!难道是这内地的草和草原上的草有点不同?!”
高迎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么回事!草原上的草被称之为‘牧草’,咱们内地的草被称之为‘青草’,这两种草质有所不同,草原上的牧草可比咱们内地的青草要肥的多。”
“在内地饲养战马必须得喂粮食才行,而在草原上饲养战马只需要少量粮食即可,主要还是以喂牧草为主,这也是为什么草原上盛产马匹的原因!”
牧草中的蛋白质含量远比青草要高的多得多,这样一来草原上养马的成本基本上为零,所以良马基本上是出在草原上。内地几千年来马政没有起色的原因也就是在这里,这个原因汉人王朝的官员也是知道的,但是受限于农业技术原因无法将牧草在内地大规模种植。
说到这里高迎祥话锋一转说道:“咱们来的巧就巧在这里!正好碰上草原上下大雪!这么大的雪在哥哥我的印象里也没碰到几回今儿个倒是让咱们给碰上了!”
“这么大的的雪对鞑子来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不知道鞑子有多少牛羊牲畜被冻死!还有这雪会将草原上的牧草给冻死一大片,来年的春天草原上没有牧草的话鞑子的牲畜只能靠吃粮食度过,甚至人也要靠吃粮食来维持生存!”
“所以咱们拿出粮食来鞑子肯定会要,而且还是大批量的需求!”
王铁听后高迎祥说了这么多于是问道:“那这价钱该怎么算呢!?”
高迎祥想了想说道:“这拿粮食换战马的话哥哥我没有把握,但是换中、下等马是没有问题的,大概2石粮食换一匹中等马、1石粮食换一匹下等马吧。”
听到高迎祥这个报价王铁在心里估计了一下,现在铁营的粮食仅有6000多石,根本拿不起那么多来,而且具体的粮食数量王铁也不确定,所以王铁得回去在营里商量一下之后才能决定这个价格。
于是王铁说道:“高大哥,茶叶、盐巴换马的价格兄弟我认了,但是这粮食的价格兄弟我暂时不能做主,得要回去之后商议一下再给高大哥你一个答复,您看怎么样?!”
高迎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贤弟说的是这个道理!粮食是军中的大事不能马虎,贤弟且先回去商议,有了答复再来通知哥哥我,哥哥我也需要和鞑子那边谈一下粮食换马的价格。”
“毕竟以往哥哥我也没有用粮食和鞑子换过马,哥哥刚才说的价格也只是个指导价,具体价格还得等谈过之后才知道,不过贤弟放心,在这个粮食价格基础之上只会少不会多!”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于是王铁端起酒杯来说道:“高大哥!来!走一个!”
...
第354章 义军大出殡
王铁和高迎祥谈好初步价格之后便只喝了几杯酒就散席了,这次两人都没有喝多,毕竟这个天如果喝多了倒在外面亲兵没有发现的话说不定会冻死的,所以两人都没有往死里喝。
这大生意都是慢慢谈的,不可能一次就敲定合同,双方之间最起码来得来个两三轮的协商才能定下采购数量和价格。
还有就是现在正在下大雪铁营这边无法统计物资的损耗数量,高迎祥那边因为大雪封路也没办法出去和蒙古部落协商价格。
所以就在两人谈了初步价格之后的几天功夫两人都没有在来往。这雪在又连续下了几天之后终于给停了下来,这一场雪灾给义军造成相当大规模的损失。不过都是人员的损失,物资损失倒在其次,毕竟义军的牛羊牲畜不多最多也就是死几匹马。
雪停了之后又过了好几天功夫这雪才化完,在化雪的过程中大伙们发现这化雪天比下雪还冷,不过总算是熬过去了,能在这场雪灾之中活下来的身体素质也比之前要好的多。
这雪化完之后各路义军不干别的就干一件事情,那就是开始出殡,各营死亡人数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七八千人!就在雪化之后的几天东胜卫的城门几乎就没有关过,从天亮到天黑一辆辆马车拉的尸体往城外去掩埋。
铁营这边也不例外,这几天王铁也在忙活着出殡外加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弟兄和家眷,这天灾虽然无情但是人还是得讲些情分的,死者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尤当重视生者。
...
某日早上辰时,东胜卫南门。
今天的王铁像往常一样穿着义军的蓝箭衣军服,腰间捆的不是革带而是一根麻绳,头上戴的也不是白色的范阳笠而是白纸糊的孝帽。
所谓“披麻戴孝”便是说的王铁这种形象,王铁作为掌盘子为手下的士兵及其家眷“披麻戴孝”是说的过去合乎礼仪的。但是王铁要是为他们穿上白色的孝服的话就有些做作了,所以王铁依然穿的是蓝箭衣军服。这有些时候做戏是该做,但是做过了头是会惹人作呕的。
今天是王铁往城外运送的铁营最后一批冻死的尸体,之前的几批王铁都没有来,所以这最后一批王铁必须来,因为今天是所有失去亲人的士兵和家眷的集体追悼会,王铁这个掌盘子必须参加。
除了王铁参加之外还有周兵和赵胜也一块来了,王经纬作为总管留守城中大营,以免在王铁他们离开之后有人打他们的主意,杨英一块留着是怕这小子在追悼会上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跟着一起的还有几个千总。
送葬的队伍很长,铁营失去亲人的家眷差不多有三四百人,有的甚至没有家眷,还有的甚至是一家人都冻死在了这个冬天。
这一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有的女眷一路走着都在抽泣着,男的大多数脸上也不好看基本上都是麻木不仁的表情。
在这个年代死亡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情,但那都是见到别人家死人,真正死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受得了呢?!
...
王铁和赵胜他们几个为这些弟兄和家眷选的墓地位置在原先黄河南岸的铁营驻地那里。埋遗体的地方就是之前铁营和闯营开挖的壕沟,那壕沟挖的够深如果埋进去的话不用担心会被野兽挖出来啃食掉。
不过就是壕沟里面的积水太多,这是因为下雪之后化雪的原因所导致,为了排水王铁还亲自带头动手拿着盆在壕沟里舀水,以示对死去弟兄和家眷的尊重。
从东胜卫南门到铁营原驻地壕沟处只有十里地,但是这十里地大伙们硬是走出了一百里的感觉。这个年代的人不比后世,后世之人多为无神论者不相信有来生有阴间,而这个时代的人几乎都相信有来世有阴间,在他们看来死亡并不一定代表接受也可能是一个开始。
后世之人认为人一死了就一了百了没必要去注重身后之事,而这个时代的人是事死如事生!生前可以不体面但是死后必须得体面!
为此底下的弟兄包括王经纬、赵射他们这些人,都向王铁建议拿出库存的布匹为那些死去的弟兄和家眷做一件好的寿衣。以前铁营没那个时间和条件去注重死去弟兄的身后事,但是现在有条件和时间该讲究那就必须讲究一下。
...
十里的路程大伙们硬是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直到巳时初左右铁营来送葬的队伍才到了葬地这边来。到达葬地之后那些失去亲人的家眷和弟兄开始纷纷的跪到灵车前。
有的是失去了儿女、有的是失去了丈夫、有的是失去了妻子、还有的甚至全部都失去了,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王铁看着这些失去亲人的人心里有些感伤,王铁想着他们好歹还有个亲人可以思念,而他王铁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连个可以思念的人都没有。在这一刻,王铁感到了无尽的孤独与寂寞。
就在王铁感伤之际周兵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并抓起袋子里抓起一把铜钱递给王铁道:“掌盘子,请您给故去的兄弟姐妹们投下买路钱吧!”
这种在葬地下面投下铜钱的风俗王铁上辈子就见过所以对这并不是很陌生,往坟头下撒钱就是让死者带下去贿赂那些牛头马面不要为难死者。
想到这里王铁心里不禁感慨道,这活着都要上下打点这没想到死了一样要上下打点!
虽然王铁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也不会大煞风景的说出来,毕竟往坟地里投铜钱也只是让活着的人求个心安罢了,何必去说出来让人心里难受呢!
王铁接过周兵递过来的铜钱往壕沟里撒了一把,随后周兵带着几个弟兄往壕沟撒铜钱,过了一会一大袋子铜钱都被撒光了,整个壕沟里面都铺满了铜钱。
这些铜钱都是万历宝通和天启宝通,如今大明朝的银价都是在暴跌这铜钱也基本上贬值到和废纸一样。最多也就是新发行的崇祯宝通有一点购买了,万历、天启两朝的铜钱几乎是可以回炉再造了,所以大伙们才能这么奢侈的往坟地里撒铜钱。
王小靖见撒完铜钱之后便命令亲兵往三眼铳里面填充火药并吹着火折子,接着王铁看着那些跪在灵车前的家眷和士兵叹了口气喊道:“孝男孝女叩首!”
王铁这话一喊完跪在灵车前的家眷和士兵纷纷嚎哭起来!
“爹啊!~您一路走啊!”
“娘!儿子来生再好好孝敬您老!”
“老婆你安心去吧!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当家的你放心我这辈子不会改嫁的!”
...
见那些失去亲人家眷和士兵磕完头后王铁便喊道:“时辰已到!下葬!”
砰砰砰!~
王小靖见王铁下达了下葬的命令之后便让亲兵们点燃火铳,王小靖他们是沦落发射以保证在遗体下葬之前铳声不断,因为没有地方买鞭炮所以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制造响声目的从维心的角度讲是为了驱散那些鬼神使死者的灵魂能安然的进入到阴间,从唯物的角度讲,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将附近的野兽给惊走,以为他们过来吃掉尸体。
在王小靖这边铳声一响王铁带过来的士兵便上前将灵车上的尸体给抬下来请到坟里去。这些尸体身上穿的寿衣都是交领短褐,不过衣襟开的都是左衽。
生者的衣服是右衽死者的衣服是反过来的左衽。
由于王铁带来的送葬士兵不是很多,差不多抬了半个小时才将灵车上的尸体给请到坟地里去,在这个过程中王小靖的铳声就没停过。
这也得亏王小靖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三眼铳,要是别的火绳铳连开半个小时早就炸膛了!说不定当场就又得加办一场葬礼,不过这三眼铳虽然没有炸膛,但是几乎所有的火铳都被打的通红,要是打下去也说不准会炸膛的。
将尸体都清完之后就开始填土掩埋了,周兵拿了一把铁锹给王铁,这回王铁没有像撒铜钱那样做个样子,而是跟着大伙一起往坟地里铲土,一直铲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将坟头给填平。
不过王铁他们没有为坟地起封土堆,毕竟这套虏可不讲汉人那套规矩,说不定在义军走后套虏为了泄愤将尸体给挖出来!所以王铁他们决定不起封土,不仅王铁他们没有起封土,其他各路义军也没有起封路。
坟土填完之后王铁带着几个小孩上坟地上面去踩了几脚,这个风俗的王铁上辈子也见过,但是具体是怎么个说法王铁至今也不太明白。
做完这一切王铁便率领弟兄们对着坟头三跪九拜行以最高礼节,磕完头之后王铁一一对那些死去亲人的士兵和家眷进行慰问。
“节哀顺变!~”
“人生无法复生,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是要往前看,要是我们还是活在过去的悲伤之中,只会让死去的在天之灵在天上也不安生!”
生于内地,死于塞外,客死他乡,不封不树。
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是一种极大的悲哀,古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如今死在了异地他乡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活着的时候颠沛流离每天饱一餐饿一顿的,最后在寒冷与饥饿之中痛快而又绝望的死去。这种活法,这种死法,让人都很难以接受,仿佛来这世间就是在受苦的一样。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尚且保住了一个全尸,没有被兵刃加身落的个身首分离,亦或者是尸体被野兽啃食最后葬身狩腹而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第355章 铁营家当统计与训练全营士兵骑马
这场雪灾并没有打垮义军,相反天灾还为义军筛选出了一批体格健壮者,这批连天灾都没有打垮的人才能在接下来的人祸之中更好的生存下去。
虽然此时雪灾对铁营照成了一定的损失,让很多人因此失去了亲人,但是大伙们并没有因此去对王铁他们这个领导集体产生过多的怨恨,但是总归是有点的。
这个时代的人心理还是很朴素的,王铁他们做出北上塞外的决策之时也想不到会出现这么大的雪灾,这些完全是意外情况怪不到王铁他们身上。
再说了,即使当时留在内地也未必有什么好下场!首先陕西官军的围剿肯定是少不了,在天灾面前说不定还能熬过去,要是碰到官军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下完葬之后铁营也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生活,毕竟是非常时期,王铁和他们这些头领不会让下面的人搞什么守孝三年这些事情的,所以死者一下葬该干嘛就干嘛。
接下来几天铁营便开始灾后的统计工作,从兵力数量到家眷再到物资和金银数量统统来个大清查,这项工作一直进行了两三天才完成。
...
某日中午,天气晴朗有太阳,气温在零上十度左右,营中的军官在吃过午饭之后便来到王铁的院子中来开会,今天开会的内容大伙们也都知道就是通报统计的数据,以及宣布一下关于从步军到马军转型的事情。
铁营来与会的军官比之当场在葭州的时候要少了一些,因为李家福事情被清洗加上逃跑的军官总共有一把总外加3总旗。
这次雪灾又失去了2把总外加4个总旗,此次与会的军官有5个千总、25个把总、52个总旗,在王铁的小院子里一共坐了八十多号人。
铁营这边还算好的只是冻死了2个把总外加4个总旗而已,王铁听说甚至有的营里二当家三当家的都被冻死!
这也没办法,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塞外过冬完全不了解塞外的气候情况,还有就是这些义军就是一群饥民饥军组成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好,再加上缺乏过冬的燃料,所以才会导致冻死这么多人。
...
王铁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让王经纬开始点卯了,王经纬见王铁示意之后便翻开花名册开始点名。
“李义!”
“到!~”
“陈超!”
“到!~”
...
点卯点了一刻钟之后便点完了,王经纬点完之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哥,除了昨天晚上值夜的几名弟兄之外都已经到齐了!”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开始吧!”
“是!”
...
在大院之内所有的铁营军官都是坐在地上再要么是搬块石头坐在上面,除了王铁有一张板凳之外都是如此,因为但凡没有用的木质家具或者工具在最冷的那几天都被劈了当柴火烧。
王铁搬个板凳坐在大门口,在王铁的前面是王经纬周兵他们五个一人屁股下面一块石头坐着。王经纬和赵胜两人面前的地上摆放着好几本账册。
赵胜听到王铁说开始之后便站起身来翻开一本账册开始念了起来:“此时雪灾本营人员伤亡情况如下。”
“后营妇女儿童冻死者903人,现后营家眷还剩一千八百余人。”
“后营辎重部队冻死士兵55人,现有辅兵共计1053人。”
“前营士兵冻死22人、管营亲兵冻死3人,现前营士兵共有1107人、管营亲兵41人。”
“中营士兵冻死26人、副管营亲兵冻死2人,现中营士兵共有1086人、副管营亲兵54人。”
“总管管营亲兵冻死3人,现有亲兵53人,赵某亲兵无一人冻死11人满员。”
“掌盘子亲兵冻死9人,现有亲兵261人。”
“本营目前正兵2614人、其中各管营及掌盘子亲兵420人,辅兵1053人、家眷1800余人,总计人数为5467人。”
铁营从葭走开拔之前正兵加辅兵总数是在3900人左右,经过清水河一战再加上沿路的逃亡和天灾到现在还有3600多人,总共战斗减员加上非战斗减员达到了300人。后营家眷更是惨不忍睹,开拔之前有两千八百余人,到现在只剩下一千八百人,减员达到一千余人!
听到赵胜报出的这个死亡数字大伙们无不为之动容,毕竟这里有的在座的军官就有家人冻死在雪灾里面,当赵胜报到这个死亡数字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王铁也感觉到了下面弟兄们异象的情绪,这个时候王铁怎么着也得说些什么,于是王铁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兄弟姐妹的死是我没有做好,要是我提前准备好燃料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虽然这是天灾造成的伤亡但是王铁还是把锅主动的扣在自己头上。毕竟他是铁营的一把手出了任何事情他都是有责任的,与其让底下的弟兄在下面阴阳怪气的,还不如自己主动背锅来堵住下面的嘴。
王经纬一听王铁主动认错他就立马出来为王铁分锅,这北上塞外的决议是他们这些个头领做出的集体决议,王铁要是担责任那么大伙都跑不了。
于是王经纬起身对大伙们抱拳躬身行礼说道:“我是铁营的总管,准备过冬物资是我的责任,燃料储备不足责任应该在我,不在掌盘子!”
赵胜、周兵、杨营他们几个见王铁和王经纬两个一二把手都出来承担责任于是也都起身来分锅。
“要说有责任我们也跑不掉!北上塞外是我们集体的决定!”
“我是军师!北上计划是我出的,要担责也是我!”
...
大伙们见这铁营的五个头领都出来分担责任这心里也好过了不少,毕竟这年头愿意主动担责任的领导可不多见,大多数不甩锅给下面就不错了。
见头领们都起身承认错误这些下面坐着的军官们也都起身抱拳行礼,纷纷劝他们几个不用过于自责,天灾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现在咱们已经扛过去了就不要在纠结过去了。
在两方拉扯一阵子之后大伙们都坐了下来继续开会。赵胜念完数据之后就该王经纬念了,王经纬翻开一页账簿念道:“下面我给弟兄们讲讲本营的物资储备情况。”
“本营现有麦子、栗米、豆子共计为5455石、茶叶2800斤、盐巴5500斤、棉布200匹、丝绸300匹。”
“武器装备情况如下,扎甲1副、布面甲86副、棉甲12副,长枪4600杆、腰刀2700把、盾牌600副、弓300张、箭矢支。”
“其中扎甲完好无损,布面甲有40套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棉甲12副皆有损坏,刀、枪、盾牌亦有近三成左右的损坏。”
“战马现有109匹、驮马182匹、挽马265匹、驽马219匹,其余驴子骡子及牛总计182匹。”
“以上这些就是咱们铁营目前全部的家当了!”
王经纬念的数据之中少了金银的数量没有通报,因为这金银的数据一爆出来大伙们就会知道原来之前发的抚恤有很多并没有发到位!
很多死去的弟兄根本就没有家眷在营中,这样一来这笔钱大伙们就会有想法,大伙们会想既然这笔抚恤没人领为什么不当做赏钱发给大伙们呢?!毕竟大伙们在前线流血负伤多领一点赏钱又有什么不行的?!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王铁和几个头领商议要不要把金银的数据给报出来,免得引起大伙们不快。这场雪灾对铁营的牲畜打击也非常大,所以在闯营采购已经在葭州缴获的马匹牲畜也有伤亡。
念完这组数据之后王铁就开始说正事了:“想必有的人已经知道本营准备要采购大量的马匹,咱们现在是要从步军往马军转型,接下来一段时间大伙们要好好的学习怎么骑马!”
说完这些王铁对周兵和杨英说道:“周兵、杨英!之前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周兵和杨英听后赶忙起身回答道:“禀告掌盘子,前营经过统计会骑马的有一百多号人!”
“中营也差不多是一百多号人!”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们都坐下吧!”
“是!”
两人坐下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接下来几天我会把营里的战马和驽马拿出来让大伙们练!先从你们这群军官开始练,练会之后再领着会骑马的弟兄带着不会骑马的弟兄们练!一定要将把所有的弟兄练成会骑马为止!”
“我也不要求你们个个都练成马术高手,最起码也别给老子一上马就从马上给掉下来给摔断腿!”
哈哈哈!~
王铁这番引来大伙们哄堂大笑,王铁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赵胜脸色很严肃的说道:“诸位兄弟不要笑!不要不把这练习骑马当回事!”
“我们迟早要杀回内地去的!到时候不会骑马被官军给追上割了脑袋那就怪你们自己不好好学骑马了!”
“这一点你们要给下面的弟兄讲清楚!别遇到事死到临头才知道后悔!”
王铁见赵胜说完之后便起身正色说道:“军师说的对!别他娘的刀子砍到脖子上才嫌自己跑的慢了!都听明白军师的话了吗?!”
“属下明白!”
“没什么事散会吧!从今天开始全营训练马术!”
“是!”
...
散会之后王铁将王经纬他们五个以及五个千总和王小靖李子建两个人召集到房间里面开会。外面开大会只是宣布已经做好的决定,接下来又是开研究决定的会议。
这会研究的就是马匹的具体采购数量以及粮食换购价格。
第356章 开会商议转型马军(上)
虽然铁营从药王寺立山头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一年的功夫,但是内部已经有了一定的制度。就比如说这大小会制度铁营现在运行的已经是非常的丝滑,开大会之前或者是开完大会之后立马就是接着一个小会。
王铁宣布解散之后几个千总和几个头领自觉的来到王铁的屋子的堂屋内,在王铁的这个堂屋里面也没有板凳只有一张桌子,这张桌子也是铁营唯一的一张桌子,这也是王铁的帅案。
大伙们进屋之后杨雄带着几个亲兵将王铁帅案上的文档书籍给收拾到房间里,然后拿抹布把上面的灰擦了一擦,这张桌子也不是很大也就个五尺(一米五)长两尺(六十)宽。
这桌子最多也就是坐五六个人,正好是铁营的五个头领坐在上面,其他的几个千总外加王铁的两个亲兵把总只能委屈一下坐在堂屋角落里。
摆好桌子之后杨雄他们几个亲兵从门外搬进来一堆石头,王经纬他们几个见状赶紧上去帮忙,毕竟这搬进来的石头也是给他们当凳子坐的。
忙活了一会功夫总算是将会议室给弄好了,屋内十几个人就王铁一个人有个板凳坐,其他十一个人屁股下面坐的都是石头。在堂屋中间桌子上围着五个人,由于这个堂屋面积不是很大,所以几个千、把总就搬着石头坐在靠墙的位置。反正等会开会他们也就是听听,不问他们的话他们也基本上不会发言,所以没必要凑的太近。
这堂堂一支几千人的武装集团高层开会居然简陋,不过如今时局艰难也只有这样的开会条件。
...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王铁他们便开始开会,开小会和开大会不一样,没必要去搞那些虚的,所以王铁一上来就直入主体说道:“昨天晚上高迎祥给我打了招呼,他那边卖家已经联系好了,茶叶和盐巴换马的价格不变,就是这粮食的价格可以在原价的基础之上在下调十个点,也就是一成!”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王铁给大伙们通报了高迎祥报价之后便掏出烟枪来,周兵见状还是像往常一样掏出火折子给王铁把烟点上。对于周兵这种舔狗行为大伙们已经见怪不怪,相反某一年周兵不给王铁点烟大伙们才感觉到奇怪。
由于王铁的烟草快抽光了连树叶子都没有地方搞,所以王铁没有卷烟抽,现在改用烟枪抽省烟叶一些,而且还在烟丝里面加了草。
烟枪点燃之后王铁猛抽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接着王铁把烟枪递给周兵,周兵摆手表示不抽,然后王铁又把烟枪递给了王经纬和赵胜两人,两人也很坚决的表示不抽。这几个人不抽主要还是嫌弃王铁抽的烟嘴脏....
王铁见没人抽之后便自己一个人抽了起来,不过杨英王铁没递给他抽于是急了:“掌盘子!给我来一口!”
王铁见杨英找他要烟抽于是笑着调侃道:“你小子不嫌老子脏啊!”
王铁这一笑就露出了他那被烟草熏的发黄发黑的牙齿,杨英一见王铁的这个牙齿瞬间就有些害怕了....
于是杨英讪笑道:“掌盘子您慢用!”
杨英主动找王铁要烟抽主要是见王铁一个个递烟枪没递给他所以有些急了,但这并非王铁有意为之,因为杨英正好坐在王铁的对面王铁够不着他而已。
...
会上的一个小插曲之后大伙们便开始就王铁刚刚说的事情展开了讨论。王经纬首先发言道:“这少一成的价格也蛮贵的!”
“挽马驮马得一石八斗、代步马九斗,这样的价钱还是有些高了!”
铁营在之前开会有过决定并且还和高迎祥达成了协议,那就是铁营库存的茶叶、盐巴全部用来换战马,挽马、驮马、驽马则是用粮食来换。
赵胜也说道:“咱们库存的粮食就五千多石,现在才十二月十几号,这起码得到明年的正月之后才有可能回内地去,搞不好咱们还要在塞外待个把月。”
“这五千多石粮食根本撑不了多少,还有这回到内地之后咱们未必能及时的打到粮食来补给!”
赵胜说完之后周兵便说道:“掌盘子,这难道就只有高迎祥一家能搞到马吗?!难得不能从别的人那里搞?!王嘉胤那里不行吗?!”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雪停了之后那天你们还记得不?!那天王嘉胤把我们召集过去开会,散会之后我还专门找了王嘉胤,你们知道王嘉胤开的什么价吗?!”
大伙们听后都看向王铁好奇的问道:“什么价?!”
“在高迎祥开的价码之上再加五成!”
杨英一听这话便爆粗口道:“他娘的什么狗屁盟主!有他妈的这样坑人的吗!”
王铁摆了摆手示意杨英闭嘴不要再说了,王铁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要怪人家王嘉胤,毕竟人家以前也不是做这一行的,没高迎祥那个门路,所以价格高些也很正常。”
王经纬听后有些失望的说道:“难道只能按照高迎祥这个价钱来?!”
杨英听后又开始愤愤不平的说道:“这狗日的高迎祥肯定吃了咱们不少回扣!说不定咱们一石粮食的价格这狗日的能赚咱们五斗!”
“什么狗屁结拜兄弟!他娘的兄弟专门坑兄弟!”
杨英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就连坐在墙角昏昏欲睡的几个千总听到杨英这话瞬间激灵了起来。杨英说完这话之后也感觉有些不妥,因为王铁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就在桌子上。
就这样杨英在大伙们异样眼光之下尴尬了笑了一笑便缩了起来,然后王铁咳嗽了两声之后说道:“这也没办法,这钱该人家赚,谁叫他高迎祥有这个门路咱们没这个路子呢!”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幽幽的说道:“咱们营中没有懂鞑子话的人,但凡有几个懂鞑子话的人也不会受制于高迎祥!”
赵胜这话说完大伙们都唉声叹气,对于高迎祥开出的价码大伙们实在是难以接受,王经纬咬着牙齿说道:“大哥,你能不能继续和高迎祥谈谈!哪怕是再少一成都行!”
“咱们多留一些粮食也是多一分保障啊!”
王铁听后猛抽一口烟叹了口气说道:“我试试吧!”
说完之后王铁话锋一转说道:“好了!价格的事情咱们就暂时这么定了,我要是能谈下来的话就谈,谈不下来的话也就只能认了!你们看怎么样?!”
“没办法!谁叫价钱是人家说了算呢!只能认了呗!”
“就当是被吃个亏!下回咱们不和这姓高的做生意了!”
...
王铁说完之后大伙们都表示同意,对于这项议题的决定权不在铁营而在高迎祥那里,哪怕高迎祥临时变卦往上涨铁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铁营从步军到马军的转型是必须要搞的,哪怕是花再大的成本也要搞下去,这是关乎铁营生死存亡的东西。
讨论完价格之后王铁说道:“既然这马是必须要卖的,接下来就是解决马鞍、马镫、马掌的问题了!”
就在王铁说到这个时候在墙角蹲着的王小靖突然起来发言了,因为他是在座十几个人中唯一一个马户出身,对于马具的问题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掌盘子,这马鞍好办,营里死了不少了牲畜其他各路义军营中也是死了不少牲畜,所以这样一来咱们制作马鞍的皮革原材料就不缺。”
“关键是马镫和马掌目前有点难办,这塞外几乎都找不到树林子,咱们没地方找到燃料开炉炼铁啊!”
王铁听到王小靖这话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李子建说道:“子建!”
一直靠在墙角昏昏欲睡都在睡着的李子健突然被王铁这么一叫瞬间给惊醒了,不过醒来之后李子建有些懵逼不知道是谁叫他,于是在他旁边的王小靖踢了他一脚,这一脚把李子建给踢醒了。
于是李子建赶紧站起来说道:“属下在!”
王铁见李子建这么长时间来反应过来也没有生气,毕竟这开会旁听也是很无聊的,要是换了他一样会睡着觉。所以王铁也就没有计较。
“子建,你散会之后派斥候骑着马给我去找,一定要在这塞外找到树林子!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想办法从内地买炭火,经费去找总管支取!”
“是!”
王铁交代完李子建事情之后便对桌子上的大伙们说道:“那好!马具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打造马镫和马掌的燃料就由李子建去搞,皮革如果营中不够就去其他义军营中买,不要用粮食交易用金银结算!这事就交给赵先生来办吧!”
“是!”
说完之后王铁对王小靖说道:“小靖,你散会之后去营中将那些马户都集中起来,看有多少人会做马鞍的,把后营的妇孺也都发动起来一起来帮忙!”
“遵命!”
...
购买马匹价格的议题和马具的问题基本上没什么反对意见就通过了,不过接下来要议的事情恐怕就会引起一定的争论了。
第357章 开会商议转型马军(中)
为什么接下来议的事情会发生争论呢?!主要是高迎祥给王铁说过这马军最低的比例是马七步三,这样一来就涉及到到底该买多少马的问题,而且这个马七是多少,步三又是多少这又有的争了。
马匹要是买多了的话掌管后营辎重的王经纬和赵胜肯定不会同意,但要是买少了的话达不到马三步七的最低标准那这还如何转型了?!铁营又不能从高迎祥那里把马价打下来,买的马多了铁营的财政也吃不消啊!
这还只是经济问题上的争议,关键是还有政治问题上的争议,这个争议就是未来军队的扩军问题,在清涧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要扩军的计划,所以现在的马军转型是以未来扩军之后的规模来定的比例。
这个扩军的计划是由王铁和赵胜拟定经过王经纬同意并告知了杨英、周兵并也取得两人同意之后的扩军计划。
这个版本的扩军计划是这样的,铁营的前后两营撤销,改编为左、中、右三营,中营由王经纬统领、左营由周兵统领、右营由杨英统领。
再在王铁亲兵的基础之上扩编为亲兵营,从原先两百多号人的规模扩充到五百多号人一个千总队的规模, 王铁亲兵营不设管营由王铁亲领。
左、右两营人数不变,还是两个千总队一千多号人,当时王铁为了稳住王经纬给他画大饼将的中营扩大为三个千总队一千五百多号人!
如果按照这个版本的扩军计划的话铁营要在原基础之上扩充一千七百多号人,另外正兵扩充的话辅兵也得扩充,这最低得扩编两千人,加上这两千人的家眷怎么着也得个四五千人!
要是这样扩军的话,铁营的千总队就有八个,一个千总队满编是565人八个千总队就是4520人,再外加三个管营的亲兵168人,总共就是4688人。
按照马七步三的比例铁营需要马匹数量是3281匹,这要预留个一百匹左右的马防止有马出现伤亡好替补,所以最低得要个3500匹左右。
当然这些是不包括是运输物资的托马和挽马的,只是战马和代步驽马的总数量。铁营目前拥有战马和驽马的总数量是328匹,也就是还需要3200匹左右的马。
不过这些只是经济账,更重要的是政治账,因为这个版本的扩军计划本身就是当时王铁为了遏制王经纬的势力发展所做出来的。
王铁加强亲兵营并且分左、右两营给周兵和杨英就是为了制衡王经纬,但是经过李家福叛乱事件之后王经纬在营中的威望一落千丈,基本上都不需要王铁来遏制了。
以前王经纬在前、中、后营都有他的马仔,李家福事件一出王经纬在中营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王经纬前营的马仔周智受李家福的影响被周兵给吃的死死根本翻不了花浪来。
而在后营原本王经纬的马辎重队千总邓永坤见王经纬失势之后直接就跳反!以往邓永坤对王经纬是百依百顺现在的邓永坤对王经纬是阳奉阴违,最后搞的王经纬不得不借助王铁的力量来压制邓永坤。
所以这样一来原版本的扩军计划肯定是行不通,因为再扩军的意义已经不一样所以就不需要招这么多的兵。最起码原来的中营不用设置三个千总队,因为王经纬已经失去了王铁的拉拢价值。再给王经纬手下带这么多的兵那就是王铁脑子有问题了!
但是这转型马军就必须得触及到扩军这个问题,目前陕西的军事斗争形势太恶劣了,不扩充实力无法生存下去,可一扩军的话究竟是按照原版本的计划来还是重新拟定一个扩军计划呢?!
王铁可是几次三番的在营中表态要让王经纬领兵的,要不是李家福事件的话恐怕现在王经纬已经领兵了。可一直这样下去拖着不让王经纬领兵的话这对王铁的形象打击是很严重,这给弟兄们一种掌盘子说话像放屁一样的感觉,这信用败坏起来容易要是建立起来就难了。
王经纬现在不说什么也没有在底下四处乱叫主要是李家福事件被整了的原因,等过一段时间李家福事件的影响消散之后这事一样会被拿出来说的。
还有就是扩军肯定是绕不过王经纬的,总不能到时候扩军了不给王经纬安排吧?!不给王经纬安排的话多出来的一个管营位置谁来干呢?!
所以这事是躲不过去的,王铁今天也是做好了准备决定把事情要讲清楚,给王经纬一个交代也给大伙们一个交代。
...
讨论完马具的问题之后桌子的几人包括坐在墙边的几人都开始精神了起来,大伙们都知道接下来要讨论的是扩军的问题,这可是和大伙们都有关联的,所以必须竖起耳朵来听。
王铁抽了口烟缓缓的说道:“前几天我和诸位弟兄都讲过,这马军最低比例是马七步三,这个比例肯定不是以咱们现在的规模来定,回到内地之后是要扩军的!所以现在是以未来的规模来定比例!”
“诸位说说看,咱们应该以什么规模来定这个比例呢?!”
一听王铁说完这话坐在墙角的王经纬马仔周智立马就蹦了起来说道:“掌盘子!我看还是以在清涧的时候商议的扩军计划规模来比较好!”
周智这话一出大伙们都集体看着他, 在桌子上坐着的周兵、杨英两人脸色就都有些不好看了!之前那个版本的扩军计划他们两同意是因为当时王经纬势大不得已接受而已,如今王经纬以大不如前,所以他们两现在绝对不会接受王经纬带的兵比他们两的多一个千总队!
于是周兵怒斥周智道:“你懂不懂规矩!总管和几个管营还有军师没发话你一个千总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叫嚣?!”
周兵这段话的后半句说“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叫嚣”,这就是在指周智这话是王经纬在背地里撺掇的。
周智一见他的顶头上司周兵对他发火立马就缩到一边去不说话,而此刻王经纬看着周兵的眼神就有些发冷手里的拳头慢慢的握紧了。这要搁以前王经纬已经和周兵干起来了。
今天周智这话根本就不是王经纬撺掇的而是他自己说的,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周智在周兵的手下小鞋穿多了有些挤脚,想着扩军之后能调到王经纬麾下去过点好日子,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说,没想到让周兵抓到他不讲尊卑一顿怒斥。
王铁见状笑着说道:“开会讨论嘛!有啥说啥!周智兄弟说话急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老周你就不用去计较了。”
王铁这话虽然对周智越过他们几个头领发言不赞同,但是对周智说的话并没有做出批评。毕竟开会就是讨论,总得让人说话,要不然开会讨论干嘛。
“哼!~”
周兵看着周智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没有说话,王经纬见王铁还算是维护他的人手里握住的拳头也松开了。就在这个时候赵胜出来说话了。
“周智兄弟说的清涧那个扩军计划放到现在是有些不妥的,毕竟当时咱们也没算到北上之后发生的一系列问题,就比如说这拿粮食换马的问题,如果按照原先的计划扩军的话咱们的粮食可就不够了,所以原有计划必须做出更改!”
赵胜说完之后看着王铁说道:“掌盘子你认为呢?!”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该改一下!”
接着杨英和周兵都说道:“是的!军师说的对!是该改!”
王铁见桌子上的人大部分都同意了于是摆出一副笑脸看着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说呢?!”
王经纬看着王铁这副笑脸直犯恶心,不过迫于形势只得点头同意道:“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了,那我没什么话说!”
王经纬这话里也是有话的,他的意思是就是说你们既然都决定了那还问我干嘛?!总之我是不同意的,但是迫于你们的压力我也没有办法。
王铁和大伙们自然也听出了王经纬话里的意思,但王铁和大伙们不在意,即使你心再不甘情再不愿只要是点头同意了就别想反悔!
接着赵胜说道:“按照以往的扩军规模来算比例的话,咱们还需要3200匹马,除此之外挽马和驮马也得个五六百匹,这么大规模的采购量以现在铁营的家底可撑不住!”
“所以原有的扩军计划必须否决,未来铁营的正兵数量得压缩在4000人以内,现在铁营的正兵是2614人,也就是说只能扩充1400人的兵力。”
“4000人的规模按照马七步三的话只需要2800马,算上备用马100匹也最多是2900匹,营中的战马、驽马有328匹,还尚需2600匹。”
“这样一来的话铁营的财政状况便能够勉强的支撑的住。”
第358章 开会商议转型马军(下)
赵胜提出的这个扩军计划比原先的规模要少了六七百人,这也是赵胜经过一番仔细计算之后得出的铁营现在能扩充的最大规模。
毕竟马军和纯步兵是不一样的,纯步兵不用考虑机动性反正都是开十一路,跑也跑不了多快,所以在人数上面并没有过多的要求。
但是马军就不一样了,如果营中的步兵太多到时候跑路的时候步兵跑太慢是会影响到马军的速度,总不能到时候马军等着步军吧?!
七个马军骑着马跑三个步兵在后面开十一路,即使这三个步兵没跟上被官兵给割了脑袋对整体实力的影响也不是很大。所以马三步七是最低的比例。
...
赵胜所说计划中四千人的总兵力是不包括辅兵的,所以大伙们就对这四千兵的分配很感兴趣了。毕竟大伙们都像自己手下的兵分的多一些,兵多也就意味着在营中的话语权更大。
于是周兵问道:“赵先生,这四千兵力该如何分配呢?!”
周兵这话问完包括王铁在内桌上的人都看着他, 在墙角蹲着的几个千总也都打起精神来听着赵胜接下来的话。对此赵胜心中也是有些忐忑所以在摇扇子没有说话,毕竟这接下来肯定是要得罪人的。
王铁也看出了赵胜的为难于是说道:“先生有话且说,这开会就是讨论问题的,有争议咱们可以商量嘛!”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赵胜抱着扇子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那既然掌盘子这样说了,那赵某就胡言乱语几句,要是让诸位兄弟不快的话,就全当是赵某放屁了!”
“先生且说!”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按照原定扩军计划是将前、中营裁撤改为左、中、右三营,中营由总管统领,左营由周兵兄弟统领,右营由杨英兄弟统领,这个编制掌盘子认为如何?!”
王经纬一听到赵胜说中营由他统领的时候心中瞬间一个激灵,于是转过头去死死的盯着王铁!而杨英、周兵两个也都看着王铁。
王铁见王经纬投过来的满怀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周兵和杨英两人有些复杂的眼神。王铁抽了口烟之后想了想说道:“我看编制还是从两营改为三营的好!”
说完之后王铁又抽了口烟补了一句道:“中营由经纬管,不过经纬继续兼办营中粮饷!”
周兵和杨英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遗憾,他们两对王经纬领兵是极为不赞同的,王经纬本身就是总管压他们一头,现在领兵之后有了兵权那更把他们压的死死的。
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想这王铁还算是讲信用没有食言!不过王经纬听到王铁后面补的一句兼办营中粮饷就有些感觉不对头了!那这样一来岂不是他还得管着后营的事不能专心领兵?!
想到这里于是王经纬说道:“大哥,我看这营中粮饷之事就交给赵先生来办吧!赵先生是读书人办这些事可比我这个种田的要强的多!”
王铁听到王经纬这话脸色就有些不爽了,这他娘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是吧?!于是王铁语气有些不快的说道:“二弟啊!先生是个咱们营中唯一一个读书人,平时还得教营里的弟兄们读书呢!哪有那么多功夫去管后营的事?!”
周兵也看出来王铁安排王经纬继续兼管粮饷的门道,于是赶忙说道:“是啊!经纬哥!这粮饷之事还得是你来!别人可没你那个本事!”
周兵说完之后还给杨英使了个眼色,杨英虽然没有看出王铁安排的门道,但见周兵这个眼色也赶紧说道:“总管,这赵先生平时还要给我上课呢!你就辛苦一下继续管后营的事吧!”
赵胜也笑着说道:“赵某一介书生,舞文弄墨还行,协助总管办事也可,但是要让赵某一个人管这么大摊子事还得总管牵头不可!”
王经纬见大伙们都反对他不兼管粮饷事于是也只能同意,王经纬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兄弟我就顺大伙们的意!”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这才对嘛!能者多劳!”
接下来铁营扩军之后后勤补给问题只会越来越难,到时候王经纬这个后勤大管家根本就抽不出空来管中营的事,这样一来王经纬掌兵就跟没掌一样。如此王铁也不算是食言而肥,同时又让王经纬无法掌控中营拥有实际的兵权。
这一点王经纬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也只能认了,要是搁李家福事件之前他还可以和王铁争一下,把这后勤的麻烦事甩给赵胜,到时候他就可以安心的带兵。
...
既然编制的问题达成了一致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兵力分配了。赵胜想了想之后说道:“这四千兵力的分配赵某是这样想的,要是不对诸位可以提出来。”
“先生且讲!”
“军师你就说吧!”
...
赵胜说完之后桌上的大伙们都催促赵胜快点说,于是赵胜便说道:“按照原有的兵力编制,一营两个千总队,一个千总队是5个把总队外加千总的一个小旗队的勤务兵,总兵力为571人。”
“两个千总队再加上管营的亲兵一共是1208人,三个营的总兵力是3624人,而掌盘子的亲兵部队也要扩编,从现有的260多号人扩编为600号人,这样一来营中总兵力就超额了200多号人,所以就要对各营进行一定兵额的裁撤!”
赵胜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尤其是王经纬脸色变的极为难看!他本来想着即使不能按照原计划掌握三个千总队的兵力最起码也不会少吧?!可听着赵胜的话居然还要裁他们手里的兵!
而周兵和杨英听后也是很不高兴,他们本身就对这重新整编军队不是很赞同,在他们看来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可现在重新整编军队还要从他们手里裁兵!这谁受得了?!
于是周兵就跳了出来说道:“这要裁可不能裁我的兵啊!这一直以来都是我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总不能让我手下的兵不够吧?!”
周兵这话倒是没有吹牛逼,一直以来都是周兵的前营顶在最前面,即使是以后改编之后还是周兵的左营在前面当先锋。
杨英见周兵说这话于是也急忙说道:“到时候整编之后周兵哥的左营冲在前面我的右营肯定是在后面啊!这总不能动我的兵吧?!”
虽然杨英的理由有些勉强但是态度确实非常坚决的,总之他的兵绝对不能裁!要裁就裁别人的!
这既然周兵和杨英的兵都不能裁,那就是只能裁王经纬的兵了,王经纬见这两货找理由拒绝裁兵于是心里腹诽道:“你们这两蠢货也不用脑子想想!到底问题的根源在哪里!没见他娘的赵胜说将王铁个狗日的亲兵扩编到六百人吗!咱们裁的兵全都裁到他个狗日的哪里去了!”
王经纬心里腹诽的话他们两人何尝又不知道呢?!但是他们俩也不敢出来反对啊!能保住自己手下的兵不裁就不错了那还能去管王铁扩编亲兵呢!
见周兵和杨英只顾自保王经纬也没办法,要是三人提前通过气的话还可以一起向王铁施压迫使他不扩编亲兵来保证各营的现有兵力。
于是王经纬也只能自保了:“中营是铁营的核心战斗力是铁营门面,总不能把中营的兵裁了吧!”
杨英一听这话便笑着说道:“经纬哥,咱就别说那些虚的了,这什么核心战斗力啊!都是些乌合之众一群土鳖有什么区别呢!”
杨英这人就是年轻什么话都往外说,这话一出不仅桌子上的人不乐意,就连靠在墙边那一排的千总听着也不舒服!这他娘的什么叫乌合之众土鳖?!那咱们这些管乌合之众土鳖的官又成什么了?!
杨英这话简直就是否定了大伙们一年来辛辛苦苦练兵的成果!搞的他们平时练兵就是瞎胡闹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正规军看来铁营平时的训练也确实是瞎胡闹。可即使是真的你也不能说出来啊!这多打击士气!
王经纬听后看了杨英一眼说道:“杨英,我看赵先生平时教你读书你是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这种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
杨英这人就是这样,说的时候不过脑子,一说完之后就感觉说的话欠妥。于是讪笑道:“是是是!经纬哥说的对!我下去是要好好学学!”
王铁见这个裁兵的阻力有点大于是便说道:“那这样吧!咱们先按照4000兵的比例购置马匹,等到了内地之后咱们再说吧!”
“各位兄弟你们看怎么样呢?!”
大伙们听后纷纷表示道:“都听掌盘子的!回到内地再说!”
“那好!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了吧!”
“是!”
王铁知道这裁兵的事绝对不会去他开一场会议就能解决的,这下去之后肯定还要经过一阵利益交换之后才能最终达成裁兵的协议。
虽然这200兵不是很多如果平摊到三个营也就60多人,但是王铁不可能真平摊下去,因为这样一来那就是得罪了三个人,所以只能怼着一支羊薅,得罪一个好过得罪三个!
那到时候就看谁是这只幸运的肥羊了,不过王铁也会在另一方面给予这只肥羊以补偿。
第359章 铁营买马
王铁在开完会之后的第二天便去找高迎祥确定了最终的采购数量。王铁之前和高迎祥达成的采购协议是以铁营的5500斤茶叶外加2800斤盐巴一起换购200匹战马,这个方案高迎祥同意了,所以接下来的中、下等马就要用粮食来换购了。
铁营所需的代步马是2600匹,现在用盐茶换了200匹也就是还需要2400匹代步的驽马。铁营原有1000辆车,现有牲畜加挽马一共是447头,还尚需553匹挽马。至于驮马大伙们商议凑个整数就行,再采购47匹。总共采购中等马600匹。
这按照高迎祥给的报价那就是采购驽马所需的粮食是2160石,采购中等马所需的粮食是1080石,总共需要3240石粮食,铁营库存粮食为5455石,支出3240石之后还剩下2215石。
铁营在行军和战争状态下每日的粮食消耗是在120石至150石粮食左右,但是如果是驻扎状态最多也就是四五十石粮食的消耗量。
可一下子增加了200匹战马、600匹中等马、2400匹下等马之后那后勤的压力可不小!战马养着不干活也得每天7斤的粮食,200匹战马会让铁营每天增加10石左右的粮食消耗。
这个季节又草原上的牧草都枯萎了,所以中等和下等马没地方放牧,所以也得吃粮食来度日,每天最起码得个两斤粮食吧?!这每天就是40石粮食的消耗量!
这薪资的3200匹马让铁营每天的粮食支出增加了50石,这一下子让铁营每天的粮食支出达到差不多一百石的量!如果按照高迎祥的这个价格的话那铁营最多只能维持20多天。所以王铁必须和高迎祥再谈一下!
...
王铁找到高迎祥之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高迎祥哭诉自己实在是没有钱,希望高迎祥能够通融一下,高迎祥摆出一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的述求我不能答应,这在商言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坚决不能通融!
高迎祥还隐晦的向王铁表示你搞不起马军就不要搞,老老实实的搞好步军难道不行吗?!非得打肿脸去充胖子?!王铁听后表示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搞马军!
最后高迎祥逼的没办法也只好用了个折中的方案,那就是让王铁拿银两、丝绸和布匹抵粮食!王铁最后掏出了1500两银子,外加200匹棉布和300匹丝绸换来高迎祥抹掉了零头以3000石的粮食来成交。
这一波下来基本上是把铁营家当给掏空了,铁营库存的丝绸和棉布全部都给了高迎祥,库银最后也只剩下不到五百两银子!
...
而高迎祥这波也是赚的盆满钵满,高迎祥这波赚的也是王铁信息差的钱,铁营根本就不知道这波雪灾对蒙古部落的打击有多大,搞的蒙古部落为了获取粮食降价大甩卖马匹。
高迎祥从蒙古部落除了换购战马没有优惠之外,换购驽马和挽马、驮马基本上是买一送二,铁营采购的3000匹中下等马高迎祥只给了一千匹马的价钱,含泪赚了王铁2000多石粮食!
不过王铁和高迎祥也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在年底的时候交割马匹,免得现在把马送过来消耗铁营的粮食,对此高迎祥表示赞同。因为高迎祥只是个二道贩子,这马还是养在蒙古部落那里,王铁什么时候交钱他高迎祥才去提马,不管什么时候交割马匹也耗不了他高迎祥的粮食。
...
与高迎祥达成采购协议之后王铁便开始专心的训练弟兄们骑马。
某日上午东胜卫南门外。
“驾!~驾!~驾!~”
“吁!~”
“哎呦!~”
...
这已经训练了好几天骑马,王铁今天决定来检验一下训练的成果,所以带着周兵和杨英两个以及王经纬在城外来观看训练成果,可没想到刚刚一个接受检验的弟兄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王铁看着这从马上摔下来的弟兄脸黑的像炭一样!王铁语气不好非常不好的问道:“这他娘是谁的手下!他妈的练了几天了还是这德行!连骑个马都不会脑子是猪脑子吗!”
一些和王铁在药王寺出来的弟兄听到王铁这话不禁想起了当初王铁练习骑马的时候的样子。他们还依稀的记得王铁好几次从马上摔下来给摔岔气!学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学会骑马!可现在王铁居然要求手下的弟兄几天就学会,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王铁之所以催的这么急的原因主要是铁营现在马匹还没有交割到手上,现在大部分人还只能轮流学习骑马,所以王铁必须得和时间赛跑,让大伙们在短时间内赶紧学会。开年之后就要南下了到时候学不会骑马脑袋掉了可别怨他!
王嘉胤这几天频繁召集大伙们开会,据王嘉胤的情报显示,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陕西三边很有可能因为欠饷爆出一场大规模兵变!所以王嘉胤决定在崇祯二年的正月初六南下!
今天已经是崇祯元年的十二月二十三,距离正月初六也就十几天,王铁和高迎祥约定交割马匹的时间则是在除夕前一天的腊月二十九。
也就是在这么短短的十几天内铁营全体人员都要学会骑马!所以王铁才会这么着急要求大伙们学会骑马。
周兵一看那个摔倒在地的弟兄是他手底下的人于是尴尬的说道:“掌盘子!这狗日的是前营的,这小子平时蛮机灵的可能是今天见掌盘子来检查有些慌了所以从马上摔了下来!”
王铁一听这话瞪了一眼周兵道:“你别他娘的护犊子了!一天到晚的就是维护手底下的人!你看看你手底下这些兵被你护成什么样子了?!照这样下去我看你的前营迟早要玩玩!”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惯子如杀子?!”
“你爱惜你手下的兵我能理解!可也要分个轻重吧?!这几天开会的内容我也给你们讲过好几遍,我为什么催的这么急你们难道不明白?!”
周兵被王铁这一通训斥训的头都不敢抬起来,而周兵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也知道王铁这回是下了决心的,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把全营弟兄都能练的会骑马。所以现在周兵多说一句那就是纯纯的找骂,搞不好等会更难听的话就从王铁的嘴里蹦出来了。
王经纬看着周兵像是被训小孩一样被王铁训心里是非常高兴的,王经纬心想你个狗日的也有今天!看着周兵倒霉王经纬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高兴。
杨英听到王铁的训斥周兵的那些话他心里此时也非常害怕,等会就是他的人上场接受检查,到时候出了什么幺蛾子王铁估计骂他骂的更狠!
...
紧接着就是杨英手底下的人上场了,只见一名中营的弟兄挎着马镫往马背上骑,可是在上马的途中这马在剧烈的抗拒!
这名弟兄瞬间就慌了赶紧强行的上马,可即使上去之后这马前后摇摆一直想把这名弟兄给甩下来,这让杨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于是杨英大声吼道:“抓住缰绳不要松手!稳住!过一会就好了!”
这名兄弟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直接一马鞭抽在马屁股上!这马直接就当场应激马蹄子一撅直接就将这名兄弟从马背上抖了下去!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这名中营的兄弟直接就摔晕在地上!
“快救人!快!”
“去个人把马给控制住!”
见这名兄弟摔晕之后在边上的弟兄赶紧上去掐人中把他掐醒,其他的弟兄把这马也给控制住,免得马蹄子乱踩给这名弟兄造成二次伤害!
王铁见状已经是气的满脸通红!于是怒骂杨英道:“狗日的东西!这就是你带的兵!他娘的连马都治不住要你这个管营是干啥的!”
“一天到晚的就会瞎逼逼正事是一点都不干!老子怎么选了你这么个吊人当管营!选你还不如他娘的栓条狗来当!”
“草!一群什么玩意的东西!”
...
王铁骂完之后直接翻身上马往城内骑马而去,留下了周兵和杨英两个人在这里风中凌乱,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周兵说道:“加把劲练吧!我是不想再挨骂了!”
杨英有些委屈的说道:“这掌盘子骂人也太伤人了!哪有这么骂人的!”
周兵听后安慰道:“掌盘子也是心急,这马上就要开拔了,不快点把骑马练会他怎么能放心呢!”
王铁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当着弟兄们的面骂过下面的军官,别说是周兵、杨英这种管营级别的就算是千总级别的也没有像这样骂过这还是第一回。
以往都是关起门开小会的时候骂或者是叫到暗处骂,为的就是给他们这些军官留点体面,以免下面的弟兄轻慢他们这些当官的。
但是今天王铁一反常态当着弟兄们的面骂也足以见王铁对骑马这事的急迫。所以王铁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对周兵、杨英他们两施加压力,为的就是让他们两知耻而后勇。
这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在王铁走后周兵和杨英两人就搬出了一捆枪棍,两人扬言谁要是再从马上摔下来就准备吃棍子!不把这捆枪棍打断不罢休!
弟兄们被这两人一阵恐吓之后学习的态度就要认真多了,再也没有交头接耳插科打诨的,一个个的都老老实实的学习怎么骑马。
...
塞外铁营这边正热火朝天的练着马术的时候,在陕西三边的固原镇正在酝酿着一场大变故。
第360章 固原兵变(上)
固原镇这边发生什么大变故呢?!这也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欠饷。这按理说欠饷这种事情别说陕西三边就算是在九边各镇现在都是件很平常的事,这基本上已经是在大明王朝进入常态化。
远的不说,就是刚刚发了一次饷的延绥镇现在又已经闹了起来,不过规模比较小,就只是几个堡城的丘八在闹。而固原镇这里就不一样了,基本上全镇的营兵都在闹。
这个原因和王嘉胤他们这群反贼有一定的关联,三边总督武之望为了尽快将王嘉胤这伙反贼从府谷撵走于是就挪用固原镇的军饷给延绥镇。
武之望的这波操作不可谓之不骚,自己统辖的本镇军饷不发去发外镇的军饷。不过武督师玩这个骚操作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延绥镇的丘八要是再不发饷那就全跳槽到反贼那里去了!
武督师为了不使反贼的力量继续壮大,于是便从固原镇的军饷里面划拨四万两给延绥镇。这军饷出固原的时候是五万两,到延绥镇是三万两,再到将帅手里是两万两。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就不为人所知了。
总之固原镇的军饷被武督师给挪用了,现在固原镇没饷,这已经是十二月下旬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固原镇的丘八不闹腾那就怪了!
...
下面笔者来简单的介绍一下这个固原镇。提起固原镇很多人或许有些陌生,不过她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叫陕西镇,在明中前期陕西三边总督驻节西安府,所以当时又被称之为陕西镇。
明中后期陕西三边总督从西安府移防平凉府下辖的属州固原州,所以陕西镇便改称为固原镇。固原州的位置是今天的宁夏固原市。
陕西三边总督从西安府移防是多重原因造成的,在军事上的原因主要是为了策应延绥、宁夏、甘肃三镇抵御套虏入侵。
因为西安府地处陕西内地,而固原州的位置处于宁夏、甘肃、延绥三大边镇防区的交界处,只要上述三镇有一镇的防线出了事固原镇立马可以进行支援。
所以固原镇在陕西三边的军事体系中的定位是战略支援部队,既然是战略支援部队那么肯定就不能驻防在陕西内地的西安府。一旦三边出事从西安府根本就不能有效的对三边进行支援。
以上是军事原因导致陕西三边总督从西安府移镇固原州,还有一方面原因就是政治上。自明中后期以来巡抚制度已经逐渐完善,各省巡抚基本上都是在地方常驻,所以巡抚和总督同城的话难免会产生冲突。
一个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陕西三边,一个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总督亦加都察院衔),这两品级差不多职权又有很多重叠部分的官员难免不发生点龃龉。所以为了班子里的团结,最终总督巡抚分开办公,这项制度在后来也延续到了清朝。
...
这不管是从军事角度看还是从政治的角度看,陕西三边总督移镇固原州都是有好处的。但是从经济的角度看移镇固原则是非常的失败!
原因也很简单,在西安府的话陕西镇的粮饷能得到充足的保障,八百里秦川千里沃土养个几万兵还是不成问题的。陕西镇移防固原之后只能靠平凉、巩昌、凤翔几个穷府来供给,而就在平凉府还得供给韩藩的宗室,这样一来能够供给固原镇的钱粮那就只能更少了。
就这武督师还依然挪用固原镇的军饷给延绥镇,结果就造成固原镇在年底进行一场大规模讨薪运动。这按道理说当兵的工资是一个月一发,可自万历末年以来当兵的工资开始是一个季度一发,后来是半年一发,最后直接搞成了一年一发,搞的跟后世的农民工一样。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官兵都是一年一发,其中还是有不少官兵是一个季度或者半年一发,不过大多数还是一年一发的。
按照编制固原镇的额兵是四万人,每个营兵的饷银大概是每月一两四钱左右,一年的饷银就是15两银子,固原镇一年的军饷开支是在六十万两银子左右。
不过这明朝营兵吃空饷吃的实在是太严重了,固原镇究竟有多少兵力上到总督下到将帅都搞不清楚。大家都知道这军饷从来都没发到位过,就依靠平凉、凤翔、巩昌三府外加西安府的部分输从根本养不活四万营兵。固原镇的真实兵力估计也就个一万五千人左右可能连一半都没有。
这一万五千人刨去三边总督的督标营和固原镇总兵的镇标营,实际的营兵数量恐怕还不到一万人,即使按照一万人算今年也需要15万两军饷。
武督师大笔一挥直接往外送了5万两银子。
至于镇标和督标肯定是不会缺饷的,或者说多多少少能发点,不至于加入到讨薪的队伍中,毕竟要是真的因为讨薪出了什么事还得是镇标和督标来弹压。总督和总兵不傻,知道不把这些兵喂饱肯定是不行的。
...
此次兵变的爆发点在平凉府的一个实土卫所,甘州卫。
甘州所卫城位于固原州的西边直线距离不过五里地,是固原镇防御体系下的一个路城,这里设置有一个固原镇的游兵营,游兵营的游击将军就是在几个月前去延绥镇援剿因为缺粮欠饷而跑回来的李英。
这次固原镇营兵年终讨薪最为激烈的就是李英镇守的甘州所营兵,原因也很简单,李英只是一个游击,分饷营的时候优先分总兵营和副将营,其次才是参将、游击、守备的部队。
李英下属的游兵营额兵是两千人实际兵力只有800号人,这个吃空饷的额度在目前的九边各部算是一个正常水平。虽然李英手下的兵只有八百人但是他养了一百号家丁。
年底的时候武之望给他发了4000两银子,李英将这笔钱全都发给他的家丁一分钱都没有给营兵。这李英也是逼的没有办法,一年没有发饷他平时连空饷都没的吃兵血也没得喝,为了养家丁李英甚至都到外面去借高利贷,所以李英再从武之望那里领到饷银之后直接先给自己把账给平了。
这样一来虽然李英的家丁得到了保障但是他手下的营兵那就连日子都没法过了。不过李英可不管这些,这些丘八的死活他一点也不在乎,毕竟这营兵是朝廷的死多少跑多少都和他没有关系。兵要是都跑光了他再去找上面要就是了,没必要去为了这些营兵来委屈自己的家丁。
就是在这种想法的主导下,这李英硬是把上面发下来本就不够的军饷全都用到了自己家丁的身上来,完全就不顾营兵的死活!
...
崇祯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夜晚,固原镇下属甘州卫所营区内。
这天黑之后按照军规晚上不能出来走动的,别说不能走了就连躺床上说话都不能。但是今天在营区某个营房内居然有一群官兵聚在一起商量着事情!
营房内没有点蜡烛甚至连油灯都没有点,毕竟不管是灯油还是蜡烛都太奢侈了不是现在欠饷的官兵可以点的起的。所以在营房内烧的是木柴,一群官兵就围在火盆边上烤着火商量着一些对上面不利的事情。
在火盆便是围的一圈官兵都是基层的军官,这些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一样都被欠着饷,大多数都是伍长、什长,其中只有一个是管队。不过就算是管队,在这里一样被欠着饷,这也可想而知固原镇欠饷严重到什么程度。
火盆里烧的柴火的火光照耀在这群官兵的脸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满面的愁容,有的在唉声叹气,也有的在愤愤不平的说着狠话!
为首的管队姓徐名安字仲宁,这个人要是王铁他们在这里的话一眼多看几眼或许记起来是谁,这家伙就是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在鄜州中部县攻破王铁山寨的那个鄜州卫的千户!
这堂堂一个世袭的卫所千户怎么会到固原镇干一个小小的管队呢?!而且还被上面欠着饷,要知道他这个世袭千户家里不说金山银山最起码也是不缺钱的主。
其实徐安沦落到成为一个小小管队某种意义上还是王铁给闹的,要不是王铁当场从中部县夜袭鄜州守备大营导致炸营之后丢失辎重物资,最后鄜州守备不得不到村里打粮并杀良冒功!
而这个徐安也是良心未泯为了他鄜州的老乡和这个鄜州守备干了起来,本来这也没多大的事,顶多当时就是被鄜州守备教训了一顿而已。
但徐安回去之后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写了封举报信直接就往延绥巡抚署送!徐安这事办的可是相当的违反朝廷制度以及破坏官员之间的相互团结!
首先徐安是鄜州的世袭千户,他有什么事得先找鄜州卫指挥使反映,鄜州卫指挥使不能解决再往上面的延安兵备道报告,而徐安直接一封举报信往延绥巡抚署送!
这延绥巡抚署的属官收到徐安的举报信之后连拆都没拆直接原封不动下发到延安兵备道!延安兵备道一看徐安的举报信气的是恨不得弄死这个小小的千户!
当时陕北匪患猖獗正是需要鄜州守备来出力剿贼,你这一个小小的千户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举报你的上司!你这么做是何居心?!难道非得让贼寇将陕北给占了你才安心?!
所以延安兵备道看过举报信后就给鄜州卫下令彻查一下这个姓徐的千户!看看他到底是何居心!居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破坏官府的剿贼大计!
最后彻查的结果就是这姓徐的千户诬陷上司、侵占军屯、贪污军粮、克扣军饷!经过兵备道与鄜州卫指挥使及鄜州守备商议,决定免掉徐安的世袭千户一职,并追缴其所贪污军粮和军饷以及清退他们家侵占的军屯。
延安兵备道给徐安定的罪名大部分都站的脚并且都还是罪证确凿,徐家侵占军屯是真的,他贪污军饷军粮也是事实。
这种事就是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那种,不办你的时候你怎么搞都行,真要办你的时候什么罪名都能给你套上。
最后徐安世袭千户的职务没了家里的家产都被查抄用来抵赃。徐安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老婆孩子到固原镇去当兵,毕竟延绥镇这边正在打仗。
...
第361章 固原兵变(中)
徐安这个人吧,也是一个很复杂的人,首先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人,这贪污军粮克扣军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侵占军屯的事和他没多大关系,那是他们家干的事。
自打洪武年开始徐家就在鄜州卫当千户一直世袭了两百多年,早在宣德正统年间的时候徐家就已经将鄜州卫能侵占的军屯全给占了。至于那些不属于他们家这个级别侵占的要是敢去动的话,恐怕他们家的世袭千户就不会是在他这一代没了。
这徐安贪污腐败不管是从道德上讲还是从法律上讲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就是这么一个不是好东西的东西,居然为了一群毫无关系老百姓去举报一个正在受重用的守备!
这一点就让人很匪夷所思了,按到常理来论,这徐安即使不和这个杀良冒功的守备同流合污也不至于举报他啊!所以说啊有的时候人性是很复杂的。
徐安在贪污腐败的时候毫无心理压力,在他看来贪污腐败已经是这个时代做官必备的技能,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去干的。
但是在徐安看来杀良冒功那就有些丧良心了,尤其是杀的还是他鄜州的老乡,这就让徐安不能忍!所以一封举报信送到了延绥巡抚署。
很可惜这封举报信杨鹤杨中丞没有看到,不过即使杨鹤看到的话估计也是往垃圾桶一丢,毕竟当时正是用人之际,杨鹤不可能为了几个老百姓的性命去拿下一个正在剿贼的守备。
但是杨鹤也不会将这封举报信给打回,让底下人去为难这个举报杀良冒功的千户。不过很可惜,这封举报信是延绥巡抚署的属官处理的,这些个属官看都不看直接就按照惯例将举报信打回让下面的人自己去解决。
毕竟延绥巡抚署每天日理万机的,剿贼的事忙都忙不过来,谁有空去管下面的将官们杀良冒功呢?!这陕西三边杀良冒功劫掠百姓的将帅多着呢!要是接到举报就办一个的话这陕西三边哪还有将帅可用?!
所以说这徐安就有些不懂政治了,完全都不明白上面的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上面需要的是把贼寇给剿了,只要能把贼给剿了,杀几个老百姓又算的了什么呢?!
...
营房内,
现在已经腊月的二十三白天的气温基本上已经回复道十度左右,但是在晚上依然能降到零下,所以晚上大伙们还是需要烤火才行。
虽然这烤着火让围在火盆边的官兵们身上非常暖和,但是官兵们一想到今年的饷银到现在都没发下来的时候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徐安拿着火钳在火盆里面四处翻滚着把那些没有烧到的柴禾翻出来烧着,此时徐安的内心就像是这被他翻滚的柴禾一样在反反复复。
今天晚上大伙们聚在一起的目的就是研究该如何搞钱,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官兵们家里的锅里还等着下米呢!
一名看着年轻一些的官兵伍长看着徐安说道:“徐大哥!您年纪在这里最长,以前还是当千户的,您给弟兄们拿个主意吧!”
“是啊徐管队!您给拿个主意吧!”
“您说该怎么办!弟兄们都听你的!”
这名年轻的官兵伍长说完之后其他的官兵纷纷附和道。徐安听到大伙这话心里在叹气脸上在摇头,他已经吃过一回出头鸟的亏,多多少少长了点记性,所以这回他不打算当这个出头鸟。
一名官兵对徐安说道:“徐大哥,最近下大雪我家里老娘和我女儿都生病了,现在正急需银子买药,这要是上面再不发饷的话,那我老娘和我女儿不一定能挺的过去啊!”
这名官兵说完之后还挤出几滴眼泪来,徐安看到之后心里也是非常难受。之前在鄜州为当世袭千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为银子发过愁,自从丢了官以后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民生艰难。
他这人也是个重义气的人而且还有点子同情心,见不得人在他面前这样装可怜,于是徐安从口袋里掏了又掏掏出几颗碎银子来。
这几颗碎银差不多只有一两钱左右,这是徐安在家里被抄家过程中偷偷藏下来的一点库存之一,要不然在欠饷半年的情况下他们家早就全部饿死了。
徐安拿着这碎银子递给这名官兵说道:“这有差不多二钱银子,你先拿着用吧!等发了饷你再还给我!”
这名官兵没有接过徐安的银子而是退了回去说道:“徐大哥,我们不能再要你的钱了!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也不宽裕,你把钱给了我们嫂子和侄子可怎么办啊!”
“这钱您还是自己拿着吧!”
徐安听到这名官兵的话后想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之前在当千户的时候他有好几房小妾,家里出了事之后这些小妾全部都卷了他的家产和家里的仆人跑了!
按他徐家两百多年的经营即使是抄家也不至于沦落到来当兵,就是因为他平时宠的几个小妾卷了他的家产所以导致他成了穷光蛋。最后不得不跑到固原镇来当兵。
当他小妾卷走他的家产之后,最后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只有那个被他冷落多年的老婆,以及从来都不管不问的儿子。
对此徐安对他的老婆孩子是心里是十分愧疚,要是能时光倒流他一定好好善待他的老婆,好好的陪陪他的儿子。可惜这一切已经成为了泡影,他们这一家子人如今是过的朝不保夕。
徐安收起碎银子之后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老娘和女儿怎么办?!”
这名官兵听后反问道:“徐大哥!您就不为嫂子和侄子考虑一下吗!?您这样吃老本吃下去要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要是今年不发饷的话您家里这个年过的去吗?!”
“我们这些人是固原附近卫所的军户,即使不发饷也能有口吃的,可您是延安人,您总不可能会延安去过年吧?!”
徐宁听到名官兵的话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徐宁捂着脸庞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能这么干!你们也最好是不要这么干!这种丧良心的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其实官兵们在讨论并不是去讨薪,而是化装去其他偏远的村落里搞零元购!
讨薪这事大伙们也想过,但是这事需要有人来挑头,而且这个挑头的人事后肯定会被上面打击报复。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逼的没办法快饿死了,很多官兵都不愿意挑这个当出头鸟。
这样一来出去搞零元购就要安全的多,做的隐秘一点也没人知道,即使被上面知道了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当然,这主要是官兵们也知道朝廷发不出饷银来,万历以来欠饷都已经是常态化了,今年不发饷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前又不是没有过,所以官兵们也不会贸然的去讨薪。
今天晚上官兵商议的其实是出去假扮成盗匪抢劫,这手里有刀有枪的何不自己去为自己挣一份饷银呢?!等着朝廷发饷家里人都得要饿死完!
但是任凭这些官兵怎么劝,徐安就是不肯当这个出头鸟去带队出去抢劫。徐安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他就是因为举报他人杀人抢劫才有此大难的。如果他现在带队出去抢劫的话岂不是将当初的那个自己给否定了?!
这名官兵听后接着说道:“徐大哥!这世道还有什么良心可讲?!说句不好听的!您当初要是不讲良心的话就不会和我们搁一块!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咱们这回出去就只是弄的钱财粮食而已,保证不杀人!”
徐安听到这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说道:“你们不要再说了!要去你们去我不拦着!”
围在火盆边上的官兵听到徐安如此坚定的语气之后都直摇头,于是有一名官兵便说道:“徐大哥,这出去打粮你不愿意挑这个头!”
“那闹饷的您跟不跟着一起?!”
徐安听到这名官兵的话后看了他一眼说道:“闹饷?!”
“你再怎么闹也没用!我以前是当官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知道,饷银发下来的就只有那么多,大部分都被李英那个狗日的拿去养家丁了!”
“他要是能拿出饷银来早就拿了!李英那边没有饷你再怎么闹也是无济于事!总不能让李英凭空变出钱来吧?!”
这名官兵听后便有些气愤的说道:“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李英这里要不到往上面要总能要到吧!”
听到这话徐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里慢慢的的闪烁出一丝精光,徐安幽幽的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干!”
“徐大哥你就说吧!没有咱们不敢干的!”
“就是!只要是你挑头我们就跟着你干!”
...
徐安听到大伙们这话缓缓的说道:“甘州所距离固原州就只有五里地,走路过去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李英这里要不到饷银去武督师那里要不要得到呢?!”
大伙们听完徐安这话都互相对视几眼,接着一名官兵说道:“徐大哥,这闹的是不是有些大了?!”
大伙瞧徐安这话感觉他不像是闹饷,而像是要玩波大的搞兵变。
不过大伙们也不怕搞兵变,这营房坐着的官兵几乎都参加过万历朝到天启朝爆发的兵变。
反正这兵变又不是造反,法不责众,最多就是惩治带头的人而已,他们又没有事。
如果徐安真要挑这个头去闹,他们也敢跟着,这说不定闹着闹着饷银就发下来了。
...
第362章 固原兵变(下)
徐安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呢?
那就是他准备借闹饷的机会看看能不能见到总督武之望,想当面向武之望递交鄜州守备的黑材料。
只有将鄜州守备给扳倒他才有可能恢复世袭千户一职。因为在他被撤职的最大一项罪名其实是“诬陷上司”,只有将这项罪名给否决掉,那其他贪污腐败的罪名就不叫事。
既然他“诬陷上司”不存在那么贪污腐败也不存在,所以官复原职就是理所当然了。
不过徐安还是太天真他是有点想当然了。
首先先不谈徐宁能不能成功的见到武之望,即使徐宁见到了武之望,武之望也未必会受理徐宁的案件。
徐宁身上的案子是延安兵备道、鄜州为指挥使、鄜州守备三方共同审理的结果,徐宁的处置的意见也是经过延绥巡抚杨鹤的同意。
如果武之望要为徐宁翻案的话那就必须得把上面这一票人的所作所为全部给否定掉。徐宁也不想想,他一个被革了职的小小千户至于让武之望为他去得罪这么一大票人吗?!
这徐安虽然以前是做千户官的但是那不过是世袭的职务,所以徐安虽然三十多岁的人但是政治智慧几乎零。可以说是一点政治都不懂,这也是因为他的职务世袭,根本不是那种经历过残酷的斗争上位的,所以徐安在某些时候显得特别的幼稚。
...
徐安的真实想法营房的内官兵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徐安想挑这个头带着他们去闹饷而已。不过既然有人愿意挑这个头大伙们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即使到时候闹出兵变来拿也是徐安遭殃,他们事后一样是既往不咎,说不定到时候为了安抚他们还会把饷银给补上!
徐安看着拿着火钳挑着火盆里面的柴火,突然一下子徐安用火钳夹断了一根烧的通红的柴禾!然后脸色一变语气坚定的说道:“不闹大一点不行!”
“这年头只有闹的越大才能闹的到饷银!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这个道理我想诸位弟兄们应该知道!”
围在火盆边上坐着的几名官兵听后都互相看了看,于是一名官兵出来说道:“徐大哥,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都听你的,具体怎么办你就说吧!”
徐安听到这话之后想了想说道:“这事咱们要办的隐秘一些,可不能叫李英给知道了!他要是知道了那咱们就别想跑到武之望那里去闹饷!”
大伙们听后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们要是离开甘州所去固原州闹饷的事情让李英知道的话半道就能给他们拦下来。
接着徐安又说道:“虽说是要办的隐秘一些,但是也不能太隐秘,毕竟不可能是咱们这几个人去,最低得弄百把个兄弟一块去才行!”
一名官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徐大哥说的有理,要是去的人少了搞不好直接就被总督署的标兵抓到大牢里去。”
徐安想了想之后便问大伙道:“诸位兄弟,你们各种能叫到多少弟兄?!要那种嘴巴严实胆大心细的!”
“左部左司甲队里有一半都是我老乡,只要我招呼一声他们都会来!”
“我这司里面就有不少和我关系好的,叫上二十多个弟兄不是问题!”
“我能拉上十个!他们都是家里快揭不开锅的!”
...
徐安问完之后大伙们便都说了下自己能拉到的人手,徐安听完之后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有个一两百多号人,这个数量去闹饷基本上是够了。
人手少了的话说不定会被总督署的标兵和镇标营直接镇压,多了的话搞不好控制不了局面直接引发兵变,到时候乱兵洗劫固原州的话他这个挑头的人百分百要掉脑袋。
徐安算好了人数之后便开始给大伙们布置行动计划,毕竟他们这一两百号人要是大摇大摆的出军营往固原州去的话恐怕傻子都知道他们是去干嘛。所以必须得提前安排一个计划才行。
“咱们不能同时也不能一块离开军营,否则的话会让李英给警觉到,要是让他给察觉到的话那就麻烦大了,所以咱们得分批次的出军营往固原去。”
“我想了想,行动时间就在明天,从早上开始咱们就一拨一拨的从军营出去,在固原州西门外汇合,到时候一块进城去总督署门前闹饷!”
“诸位兄弟感觉如何?!”
“都听徐大哥安排!~”
“那好!就这么办!”
...
徐安这边安排好明天去闹饷的计划之后大伙们散了各种都回到自己的营房里去。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徐安在大伙们走后来到自己的床铺下面翻出了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两个文件袋。
这其中一个文件袋里面内容就是当初鄜州守备屠戮村庄的证据,里面有那个村庄残存百姓的口供和画押,以及附近百姓的口供和画押。
另一个文件袋的内容是徐安收集的鄜州卫指挥使和鄜州守备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等一系列违法犯罪的证据。
徐安计划着明天去总督署前闹饷,在逼出武之望之后便将这两份材料交给武之望,希望武之望能够替他主持公道并为那些被鄜州守备割了人头的老百姓也主持一下公道。
徐安想的倒是怪好的,可是偏偏计划就不按照他设定的那样来走。
在其余的官兵回到各自的营房去之后,他们便四处联络人准备明天溜出去到固原闹饷。有的人联络的时候是把人从营房里叫出来在隐秘的地方谈,而有的大嘴巴直接就在营房里面喊明天谁去固原闹饷徐安挑头。
就这样今天晚上整个甘州营的官兵都知道明天徐安要带着大伙们去固原闹饷。大伙们想着反正是徐安挑头真有什么事上面也是找他的麻烦,所以甘州营这些被欠了饷的官兵明天都准备去固原闹饷。
...
第二天一大早,徐安和他一个营房弟兄早上喝过一碗只有几粒小米的粥之后便悄悄的从军营里溜了出去。徐安这一路人比较少就只有十来个人,所以出军营的时候基本上没被什么人看见。不过就在徐安带着人出甘州所城的时候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看清楚了吗?!是不是那家伙?!”
“没错!是徐安那个蠢货!”
“是就行了!走!回去给弟兄们报信!”
“好嘞!”
...
在徐安这队人的后面有两个官兵鬼鬼祟祟的盯着他们,不过从他们的聊天的内容来看估计是没安什么好心的像是在利用徐安。
这两名官兵回到营房之后便赶紧将亲朋好友都聚集过来开会,其中一名年长的官兵说道:“徐安这个蠢货已经去了固原了,咱们要搞快点跟上!”
这名年长的官兵说完之后便对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官兵说道:“咱们隔壁屯了里的弟兄都联系好了吗?!”
这名官兵听后说道:“放心吧老哥!都已经联系好了,只要徐安他们去总督署门前闹腾,标营的兵一出来咱们就在外面拱火!”
“等到标营开始弹压之前咱们就趁机把总督署附近那两条街全给他抢了!”
“点我都已经踩好了,什么人能抢什么人不能抢我心里有数!”
老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就这么办!到时候抢的钱粮咱们这两个屯子的老乡五五分账!”
这伙官兵都是甘州卫下属的军户,而整个甘州营的营兵七成以上的兵也都是甘州卫下属的军户。他们之所以不敢出来带头闹饷是因为他们家就在本地,要是闹饷的话事后被打击报复说不定会连累家人。
所以他们就拱着徐安这个外乡人来挑头搞事情,到时候他们在固原搞零元购的锅就可以甩在这个外乡人的头上。这样一来好处都是他们占黑锅都是徐安来背。
老兵这边商量好了之后便开始带着营中的老乡悄悄的溜出军营去,而和他们联手准备零元购的官兵也找了一批帮手,于是一个带一个的都溜出军营往固原去!
就这样跟在徐安后面的甘州营官兵就像是平时打仗一样潜伏尾随前进,一路上硬是没有让徐安这一路人发现后面跟着一大票人!这行军打仗的本事全给用到了自己人身上。
...
这甘州营的兵往外溜作为游击的李英自然的知道的,但是李英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这一年不发工资总得让人出去弄点外快吧!所以李英一开始的时候是认为这些家伙是出去零元购呢!
可越往后面事情就越不对劲!他没想到短短一上午的时间整个军营的官兵全都溜出去了!这么多人要是出去零元购被逮到那他这个游击是做到头了!说不定还会被御史弹劾纵兵劫掠呢!
于是李英就慌了!赶紧召集家丁准备出去把这群丘八给抓回到营里来,可一切已经晚了,这群官兵已经跟着徐安的屁股后面溜进了固原,并已经在总督署门前集合闹事。
这可把李英给吓坏了赶紧去总督署禀报情况。
李英到了总督署一见这阵势就知道前门进不去只能从后门钻进去。
第363章 固原兵变(终)
崇祯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中午,陕西平凉府固原州,陕西三边总督署门前。
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中午出了个大太阳,气温都飙升到了差不多二十度左右。在总督署门前站着有差不多八百名官兵,这些官兵穿着打满补丁的红色鸳鸯战衣腰间都挂着一把腰刀。
这些官兵除了一把腰刀之外并没有携带任何的兵器,不是他们不想带而是很多装备都被管制了起来他们带不了。
发兵不发甲、发弓不发箭、发铳不发药,这是明军平常时期的武器管理条例。意思就是平时可以把长枪短刀发给士兵,但是盔甲必须收起来,弓可以发出去箭必须回收,火铳也可以发但是火药和铅子得收着!
这些被收起来的装备都存放在军营武库里面,平时都是由将帅的家丁或者是受将帅信运的官兵来看守。明军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从一些血淋淋的教训中得来的。
为什么那么多逃亡的营兵加入农民军队伍之后农民军的战斗力并没有得到显着的提升呢?!原因就是出在这里,因为这些逃兵基本上都是空着手跑到农民军队伍里,但凡有用一点的装备都被明军给控制了起来想带也带不走。
这除了防止逃兵带着装备去资敌之外就是防着官兵造反!或者说是放着官兵们搞兵变不好去弹压!要是这帮变兵的装备比前来弹压的官兵装备还好的话是谁来弹压谁来说不定呢!
所以明军出于以上两点考虑才决定将重要装备全部都集中武库来管理,防止这些官兵拿着装备到处去搞事情。
...
总督署前的徐安此时人都快麻了!他本来想着就只是来一两百号人而已可没想到整个甘州营的兵都来了!这已经严重的扰乱他的计划,即使到时候将武之望逼出来成功的将黑材料递上去他也搞不好没好果子吃。
这跟在他后面来的可是欠了一年工资的兵啊!这要是有人借着来闹饷的机会在城中大肆劫掠最后的锅肯定是扣在他的头上的!
于是徐安赶紧将昨天与他一块商议的那个老兵拉了过来问道:“老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个老兵一听徐安问这话赶紧装傻:“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咱们出来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所以一块跟了过来吧!”
徐安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老哥,你能不能将一部分人给劝退啊!这人多万一等会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老兵听到这话心里冷笑道:“嘿嘿!要是等会不出事的话老子把他们都叫过来干嘛?!叫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搞事情的吗?!”
虽然老兵在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表面上老兵摇头说道:“徐管队,这我可劝不了啊!弟兄们都欠了一年的饷怎么可能三言两句的能给劝退呢!”
...
砰!~
就在徐安和老兵商量的时候,总督署门口一名身穿红色布面甲的军官举起一杆火铳扣动扳机朝天放了一枪!这一声枪响瞬间将大伙们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只见这个军官对着前来闹饷的官兵说道:“谁是领头的!跟我进来谈!”
这三边闹饷都已经是常态化总督署的军官都已经拥有成熟的处理经验,一见有人前来闹饷立马就想着先把头目给揪出来。
徐安听到这话之后摸了摸腰间装着黑材料布袋然后准备前往总督署里面去,刚刚和徐安在一块交谈的老兵见徐安这蠢货居然就这么往总督署里冲!
于是老兵赶紧拦住徐安说道:“徐管队!别去!你要是去了搞不好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老兵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很多次兵变的老兵,知道这是总督署使出来引蛇出洞的招,就是想把徐安这个领头闹事的给骗进去控制起来,这没了领头的人之后要对付他们这群人可不就容易了。
徐安听到老兵这话之后瞬间就警醒了!他仔细的品味了一下老兵的话就知道他说的意思了,他要是进去了那就真是羊入虎口!到时候捏圆捏扁全是别人说了算。
...
总督署门口的军官见徐安布上当于是开始转变策略进行威胁了:“你们可要想好了!这里可是总督衙门!敢在这里闹事可得小心头上的脑袋!”
前来闹饷的官兵听到这话之后一个个根本不为所动!他们一年都没有发工资了,到时候不等总督衙门要他们脑袋,他们自己就要饿死。
徐宁听到这名军官的话后说道:“自古以来当兵吃粮拿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饷银都拖欠一年了,这马上都要过年了为什么饷银还不发?!我们要见武督师!”
“对!我们要见武督师!”
“让武督师出来见我们!”
...
徐宁说完之后前来闹饷的官兵纷纷附和道,其中有不少是事先通过气准备来拱火的。总督署的军官听后脸色一变语气有些生冷的说道:“督师大人不在固原!已经移防花马池了!”
花马池在哪里呢?!就是宁夏后卫的卫城现在的宁夏盐池县是宁夏镇长城防线与延绥镇长城防线的交汇点。
陕西三边总督为防套虏南下打草谷所以在秋季的时候会带着督标营移防花马池,除了秋季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固原镇待着。
不过武之望早不移防晚不移防偏偏在官兵闹饷的时候移防花马池,这说出去恐怕鬼都不信!
于是就有一些年纪大的官兵出来说道:“别他娘的糊弄人了!自万历三十多年开始总督移防花马池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独独就今天移防?!”
“还有就是如今他娘的都快开春了,总督怎么可能还移防?!这套虏什么时候有开春南下打草谷的?!”
“就是就是!分明是这狗东西骗人!”
“对!狗东西骗人!”
...
这名老兵说完之后有很多官兵都跟着附和,在总督署门口的军官听到之后脸色变的极其难看!这群丘八居然敢骂他是狗!真是是可忍!孰,还是得忍!
因为这外面可是有七八百号来闹饷的官兵呢!要是他敢反骂回去的话说不定会被这群欠饷的官兵给揍死!
于是这名军官强行摆出一副笑脸来说道:“诸位兄弟!我也没必要骗你们!督师大人真的移防花马池了!”
徐安听到这话他肯定是不信的,虽然徐安这人政治智慧低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这么明显忽悠人的话语他还没蠢到那个份上去相信。
于是徐安说道:“你就不要搁这里骗人!赶紧去向督师大人禀告!让督师大人出来见我们!”
“让武之望出来!”
“对!让武之望滚出来!”
...
徐安说完之后跟着附和的官兵说话也是越来越大胆,不仅直呼总督大人的名讳居然还让总督大人给滚出来。
不过这群来闹饷的官兵如今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管他什么总督的,只要欠他的钱天王老子也照样骂!
这边总督署的军官听到这话之后脸色巨变!刚刚骂他是狗他可以忍,但是现在对武之望不敬的话他就不能忍了!
这是因为要是让武之望知道有官兵侮辱他的时候,总督署的护卫军官居然没有表示!那他这个官就别想干下去了!
于是这名军官吩纷总督署的卫兵指着刚刚侮辱武之望的官兵说道:“把那个家伙给我抓起来!反了他的!居然敢对督师大人不敬!”
“属下遵命!”
总督署的卫兵听到命令之后直接就冲到官兵人群中精准的将对武之望不敬的官兵来抓了出来,不过这些卫兵并没有成功的将这名口嗨的官兵给带走。
直接包括徐宁在内的一大群官兵直接就将这总督署的卫兵给围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这两个总督署的卫兵被围了起来之后有些惊恐的对着围着他的官兵说道。
徐安对这两名卫兵说道:“兄弟!今天这人肯定是不会让你带走的!把人留下吧!”
...
就在闹饷的官兵围着卫兵要人的时候,总督署的军官在他身边的卫兵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紧接着这名卫兵赶紧往总督署里面冲去。很显然这名军官是去摇人的。
这边徐安他们还在围着卫兵要人,那边没多久总督署里面就冲出来一个满编哨的官兵来,这些官兵身上都披着甲,手里还拿着木棒!
看这样子就知道总督署是准备进行弹压了!
总督署的军官见援兵来了之后底气也壮了不少,于是就对前来支援的官兵命令道:“你们听着!去把那个对督师大人不敬的狗东西给我抓过来!”
“谁要是敢拦着给我往死里打!”
“属下遵命!”
...
前来支援的官兵听到命令之后直接就冲进人群之中准备强行将那名口嗨的官兵给带走。徐宁他们这群人自然是不会看着总督署的兵将他们的弟兄带走。
于是就这样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
第364章 固原零元购(上)
固原镇发生闹饷及兵变事件的频率相对于其他三边各镇还是要低一些的。毕竟是总督驻节的地方,粮饷供给都是优先固原镇次则三边,要不是武之挪用军饷这个骚操作固原镇不可能爆发兵变。
按照陕西三边的军事布局,固原州作为镇城只驻扎督标营和镇标营。
而督标和镇标虽有欠饷现象但不会特别严重,基本不会出现闹饷的情况。
固原镇以往闹饷兵变都是下辖的路城和堡城里面搞搞出来的,作为镇城的固原州几乎都没有闹出过兵变。
要不是这回徐安挑头来固原州再加上甘州所距离固原太近,这次兵变的范围应该仅仅局限在甘州所。
一向承平日久的固原州突然在总督署前聚集七八百好来闹饷的官兵,这一下子就将固原州老百姓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不少老百姓在吃过中午饭之后便赶往总督署附近观看官兵闹饷,一时之间固原总督署附近聚集了差不多三四千人。不过其中的主角只有七八百人,其他的都是来看热闹的。
国人从古至今的通病就是这样,遇得点什么事就喜欢冲上去凑热闹。可有些热闹可不能瞎凑的,要是其他路城的老百姓见着闹饷的官兵早就吓的关门闭户甚至拖家带口的往外面跑!
固原镇城长期没有经历过兵变,所以老百姓对可能存在的重大危险没有任何的防范意识。
所谓之兵变重点在就在这个“变”字,大头兵们都知道上面发不出饷银来,就是想趁着闹事的机会出来光明正大的劫掠一波,自己给自己筹点饷银。
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出去搞零元购虽然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是被逮住没人保的话那也是砍头的下场。
如果是在闹兵变的时候趁机零元购的话上面就不敢追究了,毕竟几百上千号官兵集体搞零元购你总不可能把这群官兵都砍了吧?要砍也只是砍那几个领头兵变的家伙,所以徐安这回脑袋基本上是不在脖子上了。
…
身披坚甲手持木棍的总督署卫队冲进官兵人群中之后,不仅抓走了那个对武之望不敬的官兵还一道抓走了刚刚乱嚼舌头的官兵。
大伙们见总督署卫队冲进来抓人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帮家伙身上是披着甲的,而他们甲都被锁在武库里拿不出来,要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总督署卫队抓走这几名弟兄。
双方在抢人的过程中总督署卫队拿着木棍直接就是往挡在他们前面的官兵身上抡,谁要是敢阻拦就是一棍子下去。有很多前来闹饷的官兵被打的是头破血流。
可就算是这样前来闹饷的官兵还是保持克制没有拔刀去砍总督署的卫兵。
这主要是有两点,第一总督署的卫兵也只是拿着木棍抡他们也没有动兵器,你要是拿着刀子看他们拿木棍的怎么都说不过去。
再就是他们是来闹饷的不是来造反的,如果刀子拔了出来那性质就变了。这些前来闹饷的官兵带刀来不过是为了等会要是出了乱子他们好去零元购而已。
在刚刚的混战中徐安冲在最前面,一个不留神徐安脑袋上挨了一闷棍差点没事把徐安给打死!不过徐安运气好只是脑门子上留下一个大包而已。
这可把徐安给气坏了!他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玩世不恭的一个纨绔!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还被人往脑袋上干了一棍子!
就算是当初因为举报鄜州守备被隔离审查期间也没有对他动过刑。
这一棍子下去给徐安脑门子上整出一个大包并打出血来!
徐安摸着脑门子上的包然后看看手里的血迹,当初就气的怒发冲冠!
“狗日的东西!敢打你爷爷我!老子和你们拼了!”
徐安怒吼一声直接就拔出腰间的腰刀往总督署门前冲去 。总督署门前那个前来弹压的军官见状立马吓的拔出腰刀来和徐安对峙!
总督署的护卫和总督标营不同,后者是朝廷的募军军饷开支走的国防预算,朝廷有钱的时候总督标营才能全饷,没钱的时候总督标营一样欠饷。
而总督署护卫就不同了,他们的编制并非军队编制而是类似于胥吏的一种。虽然是武职但是军饷走的是总督署的办公经费,所以他们这些人几乎就没有缺过饷。
这样一来这种职位那就很让人趋之若鹜了,毕竟这足粮足饷又不上前线玩命的岗位谁不喜欢?
所以总督署的护卫里面就充斥着一群地方上文武官僚的各种关系户。这种关系户多是一些废物点心,尤其是这种护卫军官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这徐安连甲都没有穿就拿着一把腰刀冲上来就把穿着甲拿着刀的总督署护卫军官吓的直打哆嗦!
这名军官拔出腰刀之后双手握着刀还有一些颤抖,两个眼睛珠子左右摇摆闪烁着。可以看的出来这名军官心里非常的慌!
徐安看着眼前军官这个熊样于是怒吼一声道:“狗日的东西!把抓起来的弟兄给老子放了!”
“放了他们!”
“放了放了!”
…
徐安说完这话在总督署来闹饷的官兵都大声嚷嚷着附和道。
总督署护卫军官见群情激愤心中已经有些害怕,总督署总共就一哨(100人)护卫,而这前来闹事的官兵足足有七八百人,这要是真打起来别看穿着甲未必能打的过这群身经百战的营兵 。
总督署护卫军官本来想仗着总督署的官威先抓几个人然后再把这群闹事的丘八给强行驱散 。
现在虽然说人是已经抓了,可没想到这群丘八居然没有被吓跑!还在总督署门前继续示威还要求他们放人!
这总督署护卫军官是把镇压民变的经验带到了镇压兵变上面来,老百姓抓几个人肯定被吓的四散而逃。可这群刀口舔血的丘八怎么可能被抓几个人给吓跑?
所以当闹饷的士兵看到总督署的护卫抓走了几个弟兄之后并没有被吓退,相反还在要求总督署护卫军官放人。
不过徐安拔刀上去和那个军官这属于是意外事件,以前兵变的时候很少能走到这一步 也是刚刚徐安脑子被敲了一棍子给敲懵冲动了。
徐安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他来这是来向武之望递交黑材料。
现在的徐安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晕了头,一门心思的就想着带着弟兄们搁这里闹事。
虽然这名总督署的军官心里很害怕,但是面对闹饷官兵要求他放人的要求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要是就这么把闹事的人给放了的话那总督署的威严何在?今天要是放了人,明天这群丘八还不得到总督署里头去揭瓦去?
所以这人肯定是不能放的!于是这名总督署的军官咬着牙齿说道:“你们这群闹事的狗日的给我听着!”
“这人老子绝对是不能放的!老子不仅不放还要狠狠的重办这几个家伙!”
“谁要是不服可以上来,有多少老子抓多少!”
徐安一听这话嘴角一咧狞笑道:“狗东西不放人是吧?”
“看刀!”
徐安怒吼一声举起腰刀就往这名军官身上砍去,这一刀直接砍到他身上布面甲的护肩上面 。
虽然甲胄抗住了所有的伤害让他没有受伤,但是徐安用的力道太大一刀下去都砍掉了护肩上面的几个铆钉,腰刀砍人的冲击力直接透过甲胄传导到了穿甲人的肩膀上。
总督署军官被这一刀砍的疼的肩膀都快废了,这一刀也把这名军官的血性给砍出来了。
“狗一样的东西敢拿刀砍爷爷!老子弄死你!”
说罢这名军官挥刀准备砍向徐安,徐安见状上去就是一个侧踹,一脚将他从总督署门前踹到总督署里面。
这名军官直接被徐安踹到地上头朝地给磕晕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总督署的一哨护卫有些懵逼,他们手里身上虽然穿着甲但是手里拿的是木棍,所以刚刚徐安和这名军官打的时候他们没有上去帮忙。就怕万一刀不长眼到处乱砍一溜缝刺到甲里面去就完了。
如今领头的军官被踹晕过去他们现在已经是群龙无首,就这样总督署的护卫瞬间做鸟兽散。
徐安见总督署护卫都跑了之后便在总督署门前对着前来闹饷的官兵喊道:“弟兄们!不怕事的跟我来!”
“咱们冲进去找武督师要饷银去!”
“对!要饷银!”
“要饷!”
…
在徐安的带领下这七八百名乱兵直接冲到总督署里面去大肆搞破坏!
几乎所有的官兵不是去武之望的节堂找武之望要饷银,而是往总督署的银库和粮库里面跑去搞零元购!
不过当这群乱兵冲到银库之后发现里面的银箱里是一两银子都没有,冲到粮库里也是一样里面空的都能饿死耗子!
看到这个情况把这群乱兵气的将看守库房的官员抓起来吊着打!
见在总督署里找不到值钱的东西,于是就有乱兵提议道:“诸位弟兄们!爷们给朝廷当了一年兵到今天饷银一分没见着!这天底下有这样的朝廷吗?”
“既然朝廷不给咱们发饷那咱们自己筹饷去!”
说完这名乱兵拔出腰刀指着总督署外说道:“弟兄们!饷银就在外面放着呢!有胆子就去取!没种的饿死也别怪谁!”
乱兵们看着这家伙指着的方向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就有不少乱兵拔出了腰刀来。
“哥几个!走!外面领饷去!”
“领饷咯!~”
第365章 固原零元购(下)
抢劫,是人类最为原始的经营活动之一,雅称为“零元购”。
零元购这种原始的经营活动最为擅长的其实不是盗匪而是这群当兵的,盗匪搞零元购只是为了生存,而当兵的搞零元购有的则是为了盈利。
在古代,零元购玩的最溜最花的一个朝代就属带明朝,因为历朝历代的丘八没有像明朝这样缺粮欠饷,以至于这个时代的明军在老百姓眼里基本上和盗匪划上了等号。
...
在总督署之外看热闹的老百姓中有一部分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当见这群乱兵冲进总督署之后这批老百姓就已经回家收拾值钱的东西往城外跑。
不过还是有更多的老百姓在总督署外看热闹,这些老百姓看到总督署被乱兵占据之后居然还在评头论足,有的甚至在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降临。
这主要是还是经历的少了,固原镇的两个标营把这群热闹的老百姓保护的太好,没有让他们尝过乱兵劫掠的滋味。不过今天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兵变了,以后就会长记性不会看这种热闹。
...
总督署内的乱兵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独行动,一股脑的从总督署内冲了出去,这群乱兵举着腰刀嘴巴张的老大呐喊着口号往外冲着,就像是出去打仗一样。
“都他娘的不许跑!给爷站住!”
“谁在跑爷弄死他!”
....
乱兵冲出总督署之后在街道上大吼大叫让之前在署衙外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站住让他们打劫。这老百姓也不是傻子,瞧这情况就知道这群乱兵是要对他们进行零元购了。于是吓的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有的跑的快的已经跑回家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城,跑的慢的就没那么幸运直接就被乱兵给逮住!
只见在大街上有三名乱兵拿着腰刀围住了十几个老百姓,领头的乱兵狞笑道:“都他娘把钱交出来!别要爷爷我动手!”
“快!交出来!不叫弄死你!”
“谁不交老子砍死谁!”
这名领头的乱兵说完之后另外两名乱兵跟着恐吓道。这些被围住的老百姓一个个都吓的赫赫发抖,有的胆子小的直接就被吓的尿了出来。
领头的乱兵见这个尿裤子的家伙直接就上前把他拉了出来,这个尿裤子的家伙以为这群乱兵要杀他,于是赖在地上死活不肯出来:“军爷饶命啊!饶命啊!”
领头的乱兵是想先把这个怂货先拖出来恐吓一顿吓唬吓唬其他的老百姓,如今这怂货吓的直接瘫在地上拉都拉不出来,这让乱兵们也有些无语。
于是领头的乱兵直接就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恐吓道:“有钱没有?!赶紧给老子拿出来!”
说完这句之后领头的乱兵一刀砍在旁边的树上指着树上的伤口说道:“不交出来的话这棵树就是你们的下场!老子的刀可不长眼睛!”
这群老百姓见状都吓的脸上发白嘴唇都发乌脑子里是一片空白,都已经被这群乱兵吓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直接愣住了。
领头的乱兵见这群老百姓跟呆瓜一样就知道是被他们吓成这样,于是几名乱兵把刀收了起来,并摆出一副笑容来说道:“诸位乡亲,我们弟兄们也是一年没有发饷银,今天也是没办法,所以来向各位老乡借点钱花花!”
随着乱兵态度的转变让这群老百姓也缓了过来,刚刚被吓的话都说不出来现在还能哆哆嗦嗦的讲上一两句。于是一名年纪大点的老百姓脸色惶恐的说道:“军爷,我们也只是小老百姓手里也没几个钱,还请军爷高抬贵手!”
乱兵一听这话当场脸色一变一把将这名老百姓的衣服领子给扣住,然后拿刀架在他的脖子威胁道:“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还跟爷们讨价还价商量起来了!”
“老子不管!你们身上有多少钱全都给老子掏出来!否则的话老子一个个的剁了你们!”
“剁了!剁了!”
这群老百姓一听说要剁他们于是只能乖乖的将兜里的钱给掏出来,不过也不多,总共碎银子搞了不到二两其他的全是贬值到快不能用的通宝。
这几个乱兵很显然是一群没有当多久兵的乱兵,他们还只是停留在拦路打劫的阶段,真正当兵时间长有丰富打劫经验的老兵此时已经在打家劫舍了。
...
在总督署里面大部分乱兵都冲出去零元购之后还有一群乱兵则是留在里面最后才出去,这群乱兵就是拱着徐安带头去闹饷的那群兵。
此时这群乱兵正在用黑色面巾把自己的脸部给遮掩起来,很显然,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准备要玩波大的,要不然不会蒙面。
刚刚那群拦路打劫的乱兵根本就没有蒙面也不怕别人认出来,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劫掠的不过是一群小老百姓而已,事后衙门也不会为这群小老百姓去找他们麻烦。
而这群蒙面的乱兵那就是准备要抢一些有关系的大人物家里的产业,为了防止被认出来事后遭到清算自然是要把脸给遮掩起来。
蒙好面之后领头的那个老兵对大伙们说道:“东市有一家典当行,这家典当行是固原州同知家开的,咱们的目标就是这家!”
这名老兵说完之后就有人出来提出不同意见了:“这可是州里的二把手啊!咱们去抢他们家的产业这能行吗?!”
老兵听后语气一变说道:“有什么不行的?!咱们蒙着面谁能看的出来!”
“再说了!这兵变的事是徐安那个蠢货闹出来的,真要有什么事也是砍那个蠢货的脑袋!咱们直管去抢,最后砍头的是那个家伙!”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见,老子当了半辈子兵都没碰到过这么好的机会,今天你们不把握住可能一辈子都没这个福分!”
“老子话放在这里,不想去的,不敢去的就留在这里,到时候别眼红老子发财!”
老兵这话说完之后大伙们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老兵说的话非常有诱惑力,这镇城里面闹兵变那个是稀奇事,过了这个村说不定可就没这个店了。
但是大伙们还是担心日后被追究责任,毕竟这去抢的是士绅家的产业,这万一到时候被人给认出来可怎么办?!他们可还想着继续在固原当兵呢!可没想着去做反贼。
老兵见大伙们在迟疑于是说道:“你们都快点决定!要不了多久镇标营就要出兵弹压了!到时候连普通老百姓都没得抢的!”
大伙们一听老兵这么一说于是都急了!立刻都开始表态。
“老哥!我们听你的!干了!”
“抢他娘的!管他妈的什么同知不同知的!”
...
就这样大伙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去抢士绅家的典当行,老兵带着大伙们出了一条街之后再拐一个弯到了那条固原同知家开的典当行门前。
这一路过来到处都是乱兵在抢劫路人,有的在抢劫酒楼、有的在抢劫米店、有的甚至路边的乞丐都不放过一样伸到破碗里去抢劫。
可当老兵带着大伙们出现在这条街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乱兵来抢劫,因为这条街上的产业大部分都是固原一带有头有脸的豪强家的产业。
兵变的甘州营兵多数都是附近的人,对于城内豪强产业他们都了然于心所以都不敢跑到这一片来抢劫,都怕事后被查出来报复。
...
老兵带着大伙们精准的找到了这家典当行,这家典当行的掌柜在得知兵变的消息后立马就关闭了店铺,老兵见门是关着的于是命令其他乱兵上去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掌柜的快开门!~我们是督师大人派来保护你们的!”
在典当行内的掌柜听到外面的乱兵说这话骗他就感觉有些绷不住,他们家不过是固原的一个同知而已,至于让督师大人来派兵保护吗?!这群乱兵编瞎话都不会编!
掌柜的想着既然你们这群乱兵骗我那我也来骗!于是掌柜的硬着头皮说道:“各位军爷,督师大人让你们去街口守着别让贼兵到街上来!”
老兵听到这话之后就知道他们被这典当行的掌柜给看出来了,于是怒骂一声道:“妈的个巴子的!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给老子开门!”
里面的掌柜的也不是被吓大的,这群乱兵虽然凶残但是作为固原同知家族一样凶残!于是掌柜的壮着胆子说道:“外面的死丘八识相的给爷爷滚!敢来我们家店铺门前撒野小心你们的脑袋!”
老兵听后已经失去了耐心,于是吩咐几名乱兵道:“你们去砍个柱子过来!咱们给他把门撞开!”
“是!”
接到老兵的命令之后几名乱兵去砍了一家店铺的柱子过来,就这样在老兵开始指挥乱兵们如同攻城一样来撞典当行的门。
“听我号令!”
“一!二!三!~”
“撞!~”
咚!~
几个乱兵扛着柱子一把就将典当行的门给撞开了,此时典当行前台的掌柜的一见一群蒙着面的乱兵冲进来被吓的是面如土色,身体都僵硬着无法移动。
老兵进来之后上去对着这掌柜的就是一刀直接将脑袋给了摘了下来!砍死掌柜的之后老兵指着向门外逃出去的两个伙计说道:“别叫他们跑了!不能留活口!”
“好嘞!”
听到老兵的话后几名乱兵举着刀追了上去,没过多久几个乱兵便提着脑袋回来了。
这一波老兵带着几名乱兵是赚的盆满钵满,不说那些抵押的古文字画就光是典当行里的银子就有个差不多五百两!这银子足够他们当几十年的兵才能赚的到,今天这一波下来就少奋斗了几十年。
第366章 动乱难止
目前整个固原州城内是一片老百姓的哀嚎声和乱兵们的欢呼声,乱兵们抢的爽了,老百姓们可就惨了,有的倒霉的老百姓这一天下来都不止被一拨人抢劫过。
虽然动乱的根源是甘州营的八百乱兵,但实际在固原州搞零元购活动的根本不止八百人!最低得在三五千人以上!
这多出来的人是哪里来的呢!?
主要是固原州的那些城狐社鼠和地痞流氓。
...
固原州内某个小巷子内。
一名身上穿着破破烂烂手里还拿着根棍的乞丐鬼鬼祟祟的跑进一个深巷子里,在巷子的死角处有一群贼眉鼠眼的家伙正在聚集在一起开会。
这名乞丐来了之后便对这群不像是好东西的东西说道:“各位老大!出了大事了!好像是甘州营那边的丘八在城内到处抢劫!好像有的丘八还在杀人!”
这群家伙就是固原州内地痞流氓。一名流氓听到丘八在杀人之后就有些害怕了,于是说道:“老大,这贼丘八在杀人,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免得叫这群丘八给逮着杀了!”
“是啊老大!咱们还是去躲躲吧!”
“妈的这丘八太不讲道理!咱们玩不过他们!”
...
流氓头子听后众流氓的话后并没有赶紧跑路,而是细细的想了想说道:“咱们先别急,这丘八杀人肯定是有原因的,杀人多数是为了求财,咱们这些人兜里比脸都干净这丘八有什么可抢的?!”
听完流氓头子的话后其他的流氓立马就放下了心,毕竟他们这些流氓最怕的就是当兵的!衙门里的差人和这些流氓还会讲讲大明律,而丘八从来不和他们讲什么王法,敢惹丘八大爷上去一刀剁死他们!所以这帮流氓对丘八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一听丘八杀人个个都害怕的不得了。
听到流氓头子这话一名年轻的刚入行的流氓说道:“老大,难道官府就不管吗?!任由这群丘八搁城里面霍霍?!”
“还有就是这群差狗平时欺负咱们快厉害的,怎么遇到丘八就他娘的怂了不敢去管!”
流氓头子听后笑着说道:“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这官府也是欺软怕硬的,这群丘八手里拿着刀他们敢管吗?!真以为丘八犯起浑来杀人还挑人哪!”
“我估摸着这回功夫城里的官吏都躲在衙门里瑟瑟发抖呢,至于出来管这群丘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流氓头子说完这话之后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嘴角一咧有些诡异的笑道:“诸位兄弟你们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众流氓一听说道:“遇到丘八劫掠当然是不走运的时候啊!”
流氓头子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这话不对!我认为是咱们走运的时候到了!”
众流氓听后疑惑的问道:“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
流氓头子没有明说而是卖了一个关子给众流氓说道:“这乱兵在城里劫掠没见着有总督署的兵来弹压,衙门里的官差都被乱兵吓的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那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找点事情做啊!”
流氓头子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于是有的机灵点的流氓便兴奋的说道:“老大的意思我懂!这种好机会可不多见啊!我看应该好好的把握住!”
“对!是该好好的把握一下!”
“老大你就说吧去抢哪一家!我们都跟着你去抢!”
流氓头子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哥几个!跟着我来!老子带着你们去发财!”
“走着!~”
就这样在流氓头子的带领下一众大小流氓都找面巾蒙着面出去搞零元购,不过这些流氓也比较鸡贼没有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抢劫,而是去跑到别的流氓势力范围内抢。
其他的地痞流氓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城内的地痞流氓都互相在对方的势力范围去抢劫,等于说是这一波流氓们在互相换家。
现在目前城内的局势是这样的,乱兵的少部分拦路打劫大部分则是去抢店铺,而地痞流氓们则是破门而入跑到老百姓家里面去抢。
总之两拨人是各抢各的互相都不进行干扰,偶有相互碰撞的时候都是地痞流氓们谦让,毕竟这些流氓们可干不过那群拿着家伙的丘八。
...
城内的零元购活动一直从中午持续到下午快天黑的时候还没有结束,不过最开始的一波赚到大钱的乱兵和地痞流氓已经偃旗息鼓没有再搞了。
而现在接着在搞的都是后知后觉的地痞流氓以及没有搞到钱的乱兵,在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些被抢过的老百姓也加入到抢劫的队伍中来!
他们想着别人能抢我,我为什么不能去抢别人!于是有这些想法和胆量的老百姓也蒙着面拿着菜刀跑到别人家里去抢。
总之就是先抢带动后抢,最后大家一起抢!
...
这闹到现在固原城内的文武官员再不管的话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固原知州冒着被劫掠的风险从州衙门一路跑到镇标营去找总兵钱中选。
“快开营门!老夫是固原知州!”
“老夫有要事找钱镇!”
在镇标营大门前,已经快六十岁的固原知州在门营门前扯着喉咙嚷嚷,镇标营前守门的营兵见是父母官来了于是赶紧去向钱中选报告。
“总爷!知州大人来了!”
“知道了!你先去把他带到堂前来!”
“是!”
作为总兵的钱中选自然是知道固原知州来找他是干嘛的,在乱兵冲击总督署的时候,从里面跑出来的甘州营游击李英就已经向他报告了情况。并且还告诉了他谁是这场兵变的主导者。
现在钱中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因为总督武之望确实不在固原而是带着督标营润到了花马池去躲了起来!而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润了!
作为总督的武之望可以借抵御套虏的名义北上花马池去协防。而他作为固原总兵没有命令可是不能离开固原半步的,所以这个雷就得由他这个固原总兵来扛了。
武之望很清楚他挪用固原的军饷给延绥这肯定会引起兵变的,这一点以武之望多年督师的经验来看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所以武之望在年前半个月润到了长城边上去了。
武之望在临走的时候授权给钱中选,在他回固原之前固原镇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需要向他这个督师请示,直接可以果断处置。
武之望估计这今年固原镇的兵变估计是像往常一样发生在下辖的路城和堡城里面,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兵变居然变到了镇城来!因为武之望在走的时候给镇标营发了一部分饷银,虽然不多,但是大头兵们肯定不会搞兵变的。
...
要只是甘州营的乱兵爆发兵变的话钱中选还没有什么好头大的,直接弹压就是了,可坏就坏在他的镇标营的兵也跟着一块出去抢劫去了!
镇标营的兵虽然发了饷银但是还不到五两银子,就这点银子够过年吗?!要是甘州营的兵没来固原闹的话说不定这镇标营的兵忍忍就过去了。
可当镇标营的兵见着甘州营的兵在外面到处搞零元购好不快活可把他们给羡慕坏了,于是镇标营的兵也都偷偷摸摸三五成群的往外跑去搞零元购。
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固原镇标营两千营兵跑掉了一半左右,要不是钱中选及时发现迅速派家丁拦住,这搞不好整个镇标营一块出去集体零元购。
为什么到现在钱中选都不派兵弹压原因就在这里,钱中选怕到时候把兵带出去弹压结果也一块跟着去抢劫。至于他的那群家丁也是一样,搞不好也一块跟着去抢劫,毕竟这年头谁会嫌钱多呢?!
...
钱中选的家丁将固原知州带到议事堂之后没多久钱中选便过去与之相见,一见面钱中选便抱拳行礼笑着说道:“父母官来啦!可是有什么急事?!”
固原知州一听钱中选这话气的胡子都快掉了!他娘的什么急事你能不知道!这城内发什么什么你还跟老夫在这里装傻!要不是老夫还要用到你这死丘八,本官绝对不和你客气!
虽然知州大人心里很恼火但还是强忍着怒火和钱中选说道:“钱镇!事态紧急我也不和你绕弯子!请钱镇快点发标营兵弹压这群乱兵!”
一听知州这话钱中选摇了摇头说道:“父母官可想听听本镇的一些心里话?!”
知州说道:“钱镇请说!”
钱中选听到这话之后吩咐家丁关好门窗并在外面守好不要让人接近这里。做好这一切之后钱中选说道:“有些事情我想知州大人是知道的!”
“如今固原镇的营兵上上下下没一个兵领到全饷,有的营里别说全饷了,今年的饷银一个子都没有发下来!你说这种情况叫我们下面的弟兄怎么办!?”
“他们不去抢能行吗!?不去抢的话他们家的妻儿老小过年吃什么喝什么?!这些知州大人你能想办法给他们补上吗?!”
听到钱中选这话固原知州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但也总不能就这么让城内乱下去吧!这让我们如何向朝廷交代向百姓交代?!”
听到这话钱中选幽幽的看着固原知州说道:“我也不瞒你,我的镇标营也有兵变的风险!不是我不去弹压而是不能去!”
此话一出将固原知州也给吓到了!于是固原知州有些惶恐的说道:“这不止于此吧!难道连钱镇你的标营都到这个份上了?!”
钱中选叹了口气说道::“唉!固原镇欠饷这么多年,就算是镇标营也是无法避免的!”
“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那群乱兵抢够了自然就会收手,到时候我再砍几个挑头闹事的脑袋,这样一来对上对下就都有交代了!”
“也只能如此了!”
第367章 钱中选背锅
固原城内这场由乱兵挑头加上各路地痞流氓以及部分老百姓参与的零元购活动,从十二月二十四日的中午一直持续到天黑都还没有彻底的结束,在入夜之后依然还有人在搞零元购活动。
不过总体来说这场几乎是全城贫困人群参与的零元购活动基本上是宣告结束了,这种对于贫困人群来说的大好事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回了。
再想要碰到一回那可就难了,不过真要是再出一回这次参与零元购活动的大部分人估计是不会同意的。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通过这次零元购活动已经成功的实现了一定的财富积累,下次再出这种事被零元购的对象就是他们了。
这次固原城零元购活动从总体上来说是要被否定的,毕竟抢劫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去鼓励呢?!不过从客观角度来看这次零元购活动成功的实现了社会财富的再次分配,对于缓解固原城内贫富差异有着积极的进步意义。
好了,闲话不扯那么多了。
...
动乱一直到深夜时分才停止下来,因为大多数人已经抢的差不多都带着抢来的财富物资出城回去了。开启动乱的甘州营乱兵在天黑之前基本上已经抢的差不多了,到了晚上还在继续抢的多数是那些地痞流氓和贫苦百姓。
固原州衙门的三班六房衙役也是在晚上天黑之后才出来弹压地面。不过他们也是选择性弹压,见着穿着红色号衣的乱兵他们就躲的远远的不敢管,因为怕被这群当兵的给砍死。
至于那些地痞流氓和趁火打劫的老百姓那衙役们有一个抓一个!不过由于固原州的衙役太少抓了一晚上的抢劫犯都没有抓完。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
本来天黑之后甘州营的乱兵和镇标营偷偷出来趁火打劫的乱兵都差不多退了,动乱在短时间内得到了一定的平息,但是吃过晚饭之后又开始乱了起来!
因为很多后知后觉的贫困老百姓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所以很多穷鬼也开始搞起来零元购,甚至有的胆大的蒙着脸拿着菜刀去士绅家里进货!
对于这个情况固原州的衙役也是无可奈何,因为晚上可见度太低抓人的难度太大,所以只能等天亮之后由镇帅钱中选带着镇标营对固原城进行戒严,这样才能彻底的结束固原城的动乱。
...
固原城,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左右。
固原城的清晨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到处扔的都是垃圾,有箩筐、有被打碎的瓦罐和瓶子、还有被卸下来的窗户和门板,甚至还有一些女人的亵衣。
除此之外街道之上还能看到一些血迹,顺着这些血迹的方向走多数能够发现一些尸体,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这场动乱下来死人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不仅死人避免不了,甚至有很多妇女也惨遭奸淫。
“快!都给老子快点!”
“甲队!去东市大街!”
“乙队!去城西坊市!”
在镇标营大门前一名镇标营的司总正在给下面的官兵布置着戒严的任务。
“都给我听好了!只要在街上乱晃悠的人统统给我抓起来!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
随着镇标营对固原城戒严在一个时辰之后固原城便安静了下来,不过这主要是大多数人晚上都已经抢的差不多了,所以到天亮这个点都回去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些动作慢的倒霉蛋被官兵给逮住了!
镇标营的官兵将这些抓到的抢劫犯用绳索串起来一个个的拉到州衙门前去看管起来,不过抓了一个时辰总共才抓到百十来号人,加上昨天晚上衙役抓的抢劫犯也不到三百号人。
在州衙门二堂内昨天晚上一宿都没睡觉的知州正在和总兵钱中选议事,胥吏给二人上过茶之后知州便将闲杂人等给屏退掉了,整个二堂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钱中选见此情况就知道知州要和他说一些隐秘的事情,于是钱中选直接就问道:“父母官是有什么事要说与本镇听吗?!”
固原知州听后揉了揉那满眼血丝的眼睛然后喝了口茶说道:“固原镇发生兵变,按道理说我这个父母官是要给朝廷上书的,可如今督师大人在花马池,这奏疏该怎么写还请钱镇教我!”
固原知州这话里面强调武之望在花马池还特意说要钱中选教他,这意思就是这口锅和武之望没什么关系,你这个总兵应该起来把锅给扛住。
虽然现在武之望都不知道固原兵变这个事,但是这不妨碍固原知州提前为领导考虑好甩锅的事,这也足以可见固原知州的政治站位有多高。
钱中选虽然是一介武人但这话的意思钱中选还是听出来了,听到这话之后钱中选的脸色当场凝固!钱中选想了想后挤出来一句话:“此次兵变是甘州营带的头,要找也是应该找甘州营游击李英!这不干本镇的事!”
甩锅这不仅文官会武官一样会,钱中选见这家伙把锅想甩到他身上,所以钱中选就把锅甩到李英身上。固原知州听到这话之后冷笑道:“钱镇,这么大的事你总不能叫一个小小的游击来扛吧?!再说了,兵变可以发生在你镇守的固原!”
钱中一听这话当场就来气了于是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固原知州说道:“这事跟老子有什么关系?!他娘的李英手下的兵闹事倒成了老子的责任了!”
固原知州见钱中选又拍桌子又指着他的鼻子骂倒也没有生气,这事钱中选也有些冤,毕竟谁也没有想到甘州营的兵跑到固原镇来搞事。
但要说钱中选一点责任也不对,钱中选作为镇守固原城的总兵有弹压地面的责任,在动乱发生的时候钱中选害怕他的镇标营一块跟着闹兵变所以拒绝出兵弹压最终导致这么一个结果。
“钱镇!这在外劫掠的乱兵里面可有你镇标营的兵!你要说你没有责任这恐怕不对吧!”
一听知州这话钱中选当场就萎了,他知道镇标营的一半的兵都跑出去搞零元购,固原城昨天能闹这么大有相当大的责任在镇标营的这群乱兵身上。
钱中选见固原知州说出这话来于是又乖乖的坐下了,钱中选看着固原知州苦笑道:“镇标营我已经在极力控制了,有几个害群之马跑出去作乱这我也没办法。”
知州听到这话之后冷冷的说道:“只有几个害群之马吗?!要不要我把那些被劫掠的老百姓拉到镇标营里去认认人?!”
钱中选一听这话赶紧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这就不必了!”
“哼!~”
固原知州冷哼一声接着又说道:“钱镇,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这事你主动给扛下来的话说不定督师大人还会保一保你,要是等着上面派人下来查,查出钱镇你的一些其他事情来,那到时候督师大人想保你都保不了了!”
钱中选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一慌!这年头的官有几个经得起查的。
于是钱中选只能无奈的低下头颅说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向督师大人请罪!”
就这样钱中选在固原知州的劝说下把这口兵变的锅给扛了起来,固原知州这样劝钱中选扛锅的原因不仅仅是为领导考虑这么简单。
最关键是如果这兵变的事被朝廷派人下来详查的话那可就不得了!兵变的源头是欠饷,欠饷的源头有很多,其中就有各级官员的贪污行为,要是查到这个上面去的话那可就有很多人遭殃。
如果真的下来查的话别的官员查不查的到不好说,他这个固原知州那肯定是第一个被查,毕竟作为镇城的固原州有为军镇供饷的义务,而他当知州这么多年供应的军饷他可没少贪!
所以他才会劝钱中选把锅给扛起来,把这事定性为他钱中选不能约束军纪所导致的兵变,而绝对不是因为官兵闹饷而酿成的兵变。
...
三天之后在花马池的武之望收到了固原知州和钱中选两人的禀告,在钱中选的禀告中说,他没有约束好军纪导致了固原镇发生兵变请督师大人赶紧回镇主持事务。
武之望接到禀报之后差点没有被气晕过去!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发生兵变的居然是在固原!不过也是万幸,兵变的时候他不在固原,要是他那天在固原的话恐怕会被那群乱兵给逮住一顿暴打,他这身子骨可经不起那群丘八的折腾。
武之望在奏报中见钱中选这丘八居然自己主动跳出来把锅给接住这倒是让他很意外,不过他在看到固原知州的私人信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今年的辽东镇也发生兵变,巡抚毕自肃被乱兵抓住一顿胖揍最后打的人都自杀了!
于是在接到禀报后武之望在第二天带着督标营从花马池出发往固原开拔,花马池的位置就是今天宁夏吴忠市的盐池县,从花池到固原差不多有六百多里地,武之望为了快点到固原镇直接甩开督标营带着一队护卫先行回固原。
第368章 处置结果
固原兵变的发生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固原的奏报是在次日往花马池那边送的。武之望在三天以后也就是二十八日才收到奏报。
不知道为什么固原镇这边并没有用六百里加急的军情急递而是常规的二百里驿递,所以武之望那边才在三天之后收到禀告,要不然武之望在二十六就有可能收到固原兵变的消息。
钱中选可能是考虑到六百里加急的军情快递动静太大容易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察觉到,所以钱中选就只用了常规驿递,毕竟这事的锅盖子能捂严实一点就捂严实一点,要不然弄的满城风雨对谁都不好!
武之望是在二十九日除夕前一天出发的,六百里的距离按照官军的正常行军速度得要十天左右,正常来说武之望会在正月初八赶到固原镇,但是武之望可等不了那么久。
固原兵变的事武之望必须得赶紧赶回去处理一下,要将此事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最好是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全当无事发生。所以武之望要是在初八的时候赶回来的话那估计已经闹的全陕皆知。所以武之望日夜兼程硬是赶在正月初一的时候回到了固原镇。
在武之望回固原镇的同时还派人传令固原镇诸将都来镇城议事,就二十四日兵变的事大伙们统一一下口径,把这事尽量给压下去。
...
崇祯二年正月初一,固原总督署议事堂。
今天虽然是大年初一过年的喜庆日子,但是在总督署内以及整个固原城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喜庆样子,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比较喜庆,不过也只能偷着乐。
总督署议事堂内大堂中心位置跪着一名武官,这名武官身穿红色官袍胸前还挂着一张麒麟图案补子,不过这名武官没有带乌纱帽而是光着脑袋。
这人就是固原镇的总兵钱中选,作为挂五军都督府同知衔的总兵他的品级是从一品,所以他才能穿麒麟补子的官袍。
在钱中选的后面也跪着一个武官,此人便是固原兵变的主角之一,甘州营游击将军李英,这两人都只是穿着官袍而没有戴官帽。没有戴官帽的意思就是两人犯了错误准备挨处分所以不能戴官帽。
在议事厅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立着总督署的属官和前来开会的固原镇将领,右边一排站着的官员品级都比较低多是一些六七品的文官,有总督署的参军、经历、照磨等等一些属官。
而在右侧则是站着一群身穿红色官袍的高级武官,左一的位置是固原镇左路副将镇守镇戎所的杨麒,左二的位置是固原镇右路副将镇守平虏所的左光先。
左三的位置是固原镇后路副将镇守平凉府城的董志义、左四的位置是固原镇参将镇守西安所(此西安非彼西安,这是平凉府的实土卫所)的赵大胤。
这四位将领所统领的部队加上跪在议事堂中间的两位所统领部队,再加上武之望的标营就是整个固原镇的武装力量。
当然固原镇的武装力量也不止这么一点,还有一些卫所兵再加上各处堡城的守备力量,不过这些兵战斗力都很堪忧,能打的就这六位手下的兵。
...
总督的属官和前来开会的将领一直在议事堂内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都没把武之望等到,而堂下跪着的两位腿都已经跪麻了。
毕竟平时都是别人跪他们俩,而今天他们俩在给别人跪,所以跪这么长时间就有些受不了了。不过这也是武之望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杀一杀这些将帅们的气焰。
...
“督师大人到!~”
就在议事堂内的文武官员等的都快不耐烦的时候突然门外的属吏吼了一嗓子,话音一落武之望便从议事厅的侧门走了进来。
在左一的位置的副将杨麒见状赶紧抱拳躬身行礼:“末将拜见督师大人!”
“属下拜见督师大人!”
...
随着杨麒带头见礼其他文武官员都开始抱拳拱手对武之望见礼,这明代跪拜之礼虽然兴盛但是下属没有犯错误的时候还是不用跪上司的,所以堂内的文武官员仅仅是作揖躬身行礼罢了。
至于钱中选那两个货跪在地上是他们犯了错而已,要是搁平时他们也不用对武之望下跪。将跪拜之礼发展到下级见上司都要跪的地步主要是在清代,明代还没有这么的离谱。
武之望来到帅案后面之后便对诸文武官僚拱手还礼:“诸位免礼!”
“谢督师大人!”
双方礼毕之后便都开始落座,文官这边见武之望坐下去之后便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而武官这边没有一个坐着的全都站着。
这是因为作为镇帅的钱中选还跪在堂下呢!毕竟钱中选这会还是固原总兵,总兵跪在堂下他们要是坐着那就是有些失礼了。
武之望坐下之后冷眼看着钱中选,此时武之望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首先钱中选是替他的背的锅,对于固原兵变的处置钱中选已经是做到了极致,要是换他武之望在这里还未必有钱中选做的好。
但就是因为钱中选是替他的背的锅所以武之望就得帮钱中选把这个锅给背好背严实!千万不能让钱中选把锅给甩了下来甩给他!
于是武之望一拍惊堂木指着钱中选怒斥道:“钱总兵!本督移防花马池之前是怎么和你交代的?!”
“本督让你约束军纪你是当耳旁风在听吗!?此时固原兵变多少百姓身家被毁又有多少百姓横遭不测以致身死!”
“你作为镇守固原的总兵对此你难得不觉得有负朝廷所托吗?!你对得起节衣缩食拿出钱粮来供养你们的固原百姓吗?!”
钱中选听到武之望怒斥他的这话心中是非常鄙夷的!钱中选心想要不是你他娘的挪用军饷给延绥镇怎么可能有这么一档子事!他娘的现在出了事把锅往老子头上甩!就他娘的专门欺负我是吧?!就他妈的专门捡软柿子捏是吧?!
不过你他娘的软柿子是捏对了!老子还拿你们这群文官没办法!唉!算了!就当是倒霉替这狗日的东西背一回锅吧!
想到这里钱中选假装惶恐的伏下身子说道:“督师大人教训的是!是属下没有约束好军纪管好下面的人!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还请督师大人责罚!”
武之望见钱中选认错态度良好主动背锅感觉非常满意,于是就赶紧宣布处罚结果。
“既然钱总兵勇于承担错误那本督也不好过多苛责,毕竟总得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那么就罚钱总兵半年俸禄以示惩戒!”
钱中选听到武之望的这个处罚结果心中一喜!看来武之望派人提前知会他的承诺是有效的,并没有因为他主动背锅而把他往死里整。
于是钱中选对武之望磕了一个头之后说道:“属下多谢督师大人!”
武之望点了点头说道:“嗯!起来吧!”
“是!”
就这样钱中选从堂下起身来到站到一边去,现在留在堂下的就只有甘州营游击李英一个人,李英见他前面的钱中选已经罚酒三杯,李英想着到他这里总不会把他往死里整吧?!
武之望看着李英又是一记惊堂木拍下去!
“游击李英!你可知罪!”
刚才武之望喊钱中选都是叫钱总兵,这是因为钱中选是镇帅武之望虽然是文官也要给予他一定的尊重,但李英一个小小的游击就不值得武之望去尊重了,所以就直呼其名。
李英被武之望这一嗓子一吼吓的直接就趴在地上颤抖的说道:“属..属下知罪!”
武之望见李英认罪之后指着他怒斥道:“好你个李英!你是怎么带的兵!你的兵不在甘州营好好待着怎么跑到固原来的?!你这个游击平时是怎么干的?!是不是那天跑到贼寇哪里去你都不知道!”
李英听到武之望这话赶紧给自己辩解道:“督师大人属下有错,可是这都快属下营中那个徐安!这个徐安原来是延安那边鄜州卫下面的一个千户。”
“这家伙贪赃枉法被延安兵备道给革了职,来属下营中的时候属下见他可怜就给他一个管队的职务让他吃粮,可没想到这家伙贼心不死居然煽动营兵前往固原劫掠!可见是本性不改属下也被他蒙蔽了!”
李英这回是将徐安给恨死了!当初徐安来固原的时候李英收留了他没想到徐安居然给他整了这么一个大活!所以现在李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徐安身上!
李英也不想想,要不是他克扣营兵本来的那点可怜军饷用来养家丁,也不会搞的甘州营的兵到固原去闹饷,最终也不会演变为兵变在固原劫掠。所以固原兵变这锅李英也有一份。
这人呐总是看到别人的错处看不到自己的错处,不过现在李英也不能说是自己克扣军饷才导致营兵去闹饷的吧?!他真要这样说的话那武之望说不定就会这么办,李英也不会这么傻。
武之望见李英找到了一个背锅侠也就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于是也宣布对李英的处罚结果:“甘州游击李英!用人失察以至酿成大祸,现罚俸三个月!”
“属下谢督师大人!”
...
就这样武之望将整个固原兵变给定了性。
首先是李英用人不当,用了一个奸人在营里当管队让这家伙煽动营兵去固原抢劫。在甘州乱兵去固原抢劫的时候,总兵钱中选治军不严军纪涣散,导致镇标营也有官兵加入抢劫队伍未能及时弹压乱兵最终酿成此次固原兵变。
武之望在处理完之后便写了封奏疏给朝廷,这封奏疏是武之望的年度工作总结报告,其中关于固原兵变的事情就只是一笔带过。
固原发生兵变之后,王嘉胤安排在固原的细作便赶紧往草原上去报信。
第369章 士兵关怀
王嘉胤虽然人去了塞外但是在内地留下了不少的细作,作为陕西三边战区的总司令部固原镇王嘉胤自然是不会放过,肯定要在这个地方安插细作来监视其一举一动。
不过这个时代的间谍作用有限,获取的情报传送到己方阵营的时候大部分已经不具备实效性。
从陕西的固原镇到河套地区的东胜卫总共有一千五百多里地!
王嘉胤的细作为了掩人耳目没有骑战马而是一般的代步马,要是骑个战马在内地到处晃悠不惹人注意才怪。
所以这样一来王嘉胤的细作一天最多只能赶一百里路,等到将情报送到东胜卫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情报是崇祯元年的十二月二十五号送出去的,在崇祯二年的正月初十王嘉胤才收到固原镇兵变的消息。
当得知固原镇兵变的消息之后王嘉胤首先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王嘉胤作为一个在延绥镇服役多年的老兵知道年底是闹饷的高峰期,每年都有因为年底讨薪搞出一两场兵变来。
不过让王嘉胤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兵变的地方居然是在固原镇的镇城固原州!
这他就有些离谱了!总督和总兵都不是傻子,知道标营不能像其他的营兵一样压榨。
这其他军营闹起兵变来有标营镇压,这标营闹起来谁来镇压?
所以标营兵会出现欠饷情况但很少会严重到要兵变的地步。
但这回偏僻就离谱到这个份上!作为镇城的固原发生了兵变。
王嘉胤在得知固原兵变后的第一反应是标营给闹出来的,由于细作打探到情报有限没有搞清楚兵变的主角是谁,这就让王嘉胤下意识的认为是标营干的。
王嘉胤想着连固原镇的标营都开始闹兵变,可想而知现在在陕西三边乱成什么样子。
既然如此那他王嘉胤还待在草原上干嘛?!还不赶紧趁此机会杀进陕西好好的大干一番!
于是王嘉胤便召集各路头领前来开会商议返回陕西的事。
…
王嘉胤细作的情报是上午送到的,中午的时候王嘉胤就派人知会各路义军首领前来开会。
现在已经是开春之后的正月初十气温逐步上升到了零上十几度,有的体质好的认为现在已经脱掉了袄子换上了单衣。
王铁此时还是像往日一样在东胜卫南门外训练着弟兄们骑马,由于王铁的高压训练,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大伙们勉勉强强的能上马不至于被马给甩下来。
为了训练弟兄们骑马王铁和大伙们年都没有过,天天就是搁城外学习骑马。训练到今天铁营勉强可以算得上是马贼了,不过要和王嘉胤高迎祥这种级别的马贼比还是差些。
他们这两部人马每天都行军速度快的时候差不多能有一百二十里地以上,慢一点也有个一百里地。
而铁营现在虽然从正兵到辎重辅兵都已经实现了骡马化,但是行军速度现在最多也就是每天八九十里不会超过一百里。
要想达到王嘉胤、高迎祥他们那种行军还需要时间来锻炼。因为这哪怕在后世买了一辆新车都要跑一段时间的磨合期,更别说是铁营这种赶鸭子上架强行逼着人学会骑马的情况。
王铁和王经纬、周兵、杨英四个人骑着马上观看着弟兄们骑马训练,王铁见着弟兄们现在骑着马勉勉强强的能够跑的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铁看着在训练场上骑马的弟兄说道:“嗯!这他娘的还像那么回事!有点子意思!”
周兵听到王铁这话赶紧拍马屁道:“这都是掌盘子教导有方,要不然弟兄们也不会这么快掌握骑马的技巧!”
要是一般人听到周兵这话肯定认为他是在拍王铁的马屁,不过要是综合一下当下的情况来看可就未必了。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周兵、杨英他们两个为了快速完成训练任务那可以往死里练下面的弟兄。
他们俩在这半个月里军棍打断了一百多根、皮鞭抽断了二十多根,几乎全营上上下下不会骑马的弟兄都挨过他们俩的打!
周兵现在说都是王铁教导有方,意思就是说他们这么练都是王铁给逼的,所以弟兄们要恨就去恨王铁。
这他们下面的也没有办法都是上面要求的。
周兵这话的意思王经纬给听出来了,不过王经纬没有去阴阳周兵,而是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不做声。
王铁被周兵这一句马屁一夸瞬间脸上就浮现了洋洋得意的笑容,毕竟这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谁也不喜欢听别人说难听的。
不过王铁这个笑容没持续多久就凝固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了周兵这话里的不对劲!
这家伙是想把这些天弟兄们受的怨气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他的身上来!
想到这些王铁脸色一变有些不好看了,不过转瞬之间便释然了。
毕竟周兵他们脏活累活都替你王铁干了,这到头来好处没有不说还让人去背锅承受弟兄们的怨气!
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有的时候不能既要又要,这样干容易遭人恨。
周兵他们转移矛盾也是有原因的,这棍子打在身上鞭子抽在身上可以钻心的疼!但凡被打过的弟兄心里不恼火不生气才怪!
王铁作为掌盘子平时接触的多少军官和士兵接触的少,而他们这些管营可是经常要和士兵打交道的。
要是底下的弟兄对他们这些军官时时刻刻抱有怨气的话这队伍那就没法带了。
还有就是这些挨了打的弟兄里面难免有一些性格极端的,万一哪天这些家伙突然不知道那根筋不对给他们一刀乐子就大了。
所以周兵也没办法,只能把弟兄们的怨气往王铁身上能转移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里王铁认为应该安抚一下弟兄们了,毕竟这种野蛮训练太招弟兄们恨了,要不是这回情况特殊王铁也不想这么干。
军队里面这种上下尊卑受人管制的生活本身就压抑,再加上这种高压野蛮训练那就更压抑了,两重压抑之下只会让弟兄们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至于极端情况是什么样子,这个可以参考一下明军兵变时的情况。
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员工关怀”的重要性。
在后世的外资工厂里面时常时常会发放一些福利给员工,这就是考虑到工厂里的工作环境和管理模式使人过于压抑。因为在压抑的环境下工人是生产不出合格的产品的,所以必要的“员工关怀”是少不了的。
为什么民营企业多出一些艹蛋事就是因为它们从来不把工人当人看,完全就是当牛马耗材用。至于什么“员工关怀”那都他妈的是狗屁!
两相一对比之下谁更具有竞争力不言而喻。
闲话扯远了这几句话全当作者没说。
至于如何对弟兄们进行“员工关怀”呢?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发银子再或者是吃吃喝喝亦或者是逛窑子放松一下。
这发银子不可能铁营现在家底都已经空了,洗脚按摩更不可能,这大草原可没有按摩店。
那剩下的就只有吃吃喝喝了,这一点王铁可以满足而且还是大大的满足!
就在前段时间下雪的时候铁营冻死了大量牲口,王铁下令将这些牲畜的肉都腌起来做成腌肉。
这次腌肉就只是在去年年底大出殡的时候动过一些,毕竟吃白事席还是要正式一些肉肯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现在铁营库存的腌肉差不多还有个一两千斤,这么多肉足够弟兄们饱餐一顿。
想到这里于是王铁对着正在训练的弟兄们大喊一声道:“弟兄们别练了!过来歇会!”
大伙们一听这话瞬间都有些不相信,这些天在大伙们的印象里王铁他们这些头领恨不得一天到晚把他们给拴在马上,怎么今天突然叫他们停下来?
但是大伙们也没迟疑都骑着马往王铁这边赶。
见人都聚集过着差不多了之后王铁笑着说道:“诸位兄弟们是不是每天晚上睡觉都在骂老子啊!”
“哈哈哈!~”
……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笑了起来,虽然大伙们确实都在私底下骂王铁但是都不敢说出来只能傻笑。
王铁见状说道:“我也知道弟兄们这段时间难受!你们不好过我也愁的慌!”
“咱们在草原上待不了多少天就要回陕西,到那个时候可就没时间给咱们练习骑马了,所以我必须逼着兄弟们学!”
说完王铁对着弟兄们抱拳行礼道:“诸位弟兄,这段多有得罪了!”
弟兄们这段时间心里和身体上确实不舒服但见王铁都摆出这样低的姿态来大伙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在王铁前面的一些弟兄纷纷下马对王铁抱拳还礼,后面的弟兄见前面的弟兄下面也跟着一块下马,一时之间两千多号人集体下马。
“掌盘子这说的哪里话!咱们出来当兵做贼就得听上面的指令!”
“对!掌盘子说干啥就干啥!”
……
听到弟兄们的这些话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笑着说道:“弟兄们!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辛苦训练!”
“我请大伙们喝酒吃肉!”
“掌盘子英明!~”
大伙们一听喝酒吃肉这半个月来对王铁他们这些头领的怨气立刻烟消云散。
普通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上位者的一些小恩小惠立马就会让他们忘记大缺大德。这就属于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就在王铁和弟兄们沉浸在喝酒吃肉的喜悦中时,一名横营的哨马飞奔而来。
“王将军,大帅有请!”
第370章 入陕路线(上)
王嘉胤自从过完年之后隔个两三天就会把各路义军头领聚集起来开会,开会的议题就是南下的时间和地点。
对于时间大伙们基本上达成了共识便是在过完元宵节正月十五之后, 但是从那个地方破边墙入陕西三边争议就有些大。
王嘉胤个人坚持从延绥镇破关入长城,但是大伙们极力反对,对此王嘉胤也无可奈何。
但是大伙们提出的从其他地方入塞王嘉胤也表示反对,就这样义军内部关于入塞的地点一直存在争议,到今天都没有解决。
在大伙们看来王嘉胤部实力强悍,从延绥镇入边墙即使碰到官军主力他也不怕。但是其他的义军一旦碰到官军主力没有跑掉的话那就是脑袋搬家。
宁夏镇或者甘肃镇的兵相对于延绥镇来说没那么厉害,即使遇得风险也没那么高。
所以大伙们才极力反对延绥镇入长城 ,对此王铁也与大伙们站在一条线上,就连高迎祥也不赞同从延绥镇入长城。
王嘉胤从延绥镇入长城除了不怂官军之外主要是想在延边堡寨卫所里面招一些饥军和逃兵来扩充一下实力。
王嘉胤在延绥镇有一定的影响力,他吼一嗓子不说从者如云吧,最起码还是会有人来投奔他的。
但是他在其他边镇就没有在延绥镇的那个影响力了,出了延绥镇谁认识他王嘉胤啊!吼一嗓子也没人搭理他。
义军头领们讨论的从什么地方进入陕西有这么几条路线。
第一是渡过黄河穿过大漠从宁夏镇入边墙。第二是从前套的东胜卫往西至包格图再到后套的巴彦桌尔,再往西穿过一片大漠从陕西行都司(即甘肃镇)入长城。
除了这两条路线还有一条更绝的路线,那就是往西从河西走廊经嘉峪关以西绕到青海地区,再从青海入临洮府进入陕西内地。
前面两条路线看起来都中规中矩都有一定的可行性,唯独这最后一条看起来没有任何是可行性,因为后面一条路线距离太过遥远,以义军的粮草根本撑不住。
但是这条路线被人提出来自然是有他一定的合理性的,因为在陕西三边五镇中实力最为弱小的就是临洮镇。
整个临洮镇的额兵才不过一万出头这实际兵力可想而知能有多少,而且这临洮镇还是陕西三边唯一一个没有巡抚驻节的军镇,其军务仅由临巩兵备道代总督署管理。
就临洮镇的实力简直就是陕西三边之耻,三边各镇的随便一个标营的实力估计都快赶上临洮一镇。
所以才有人提出来绕个大圈走临洮镇入陕西。如果不是各路义军的粮食不够说不定还真会选这条路线入陕。
…
通知王铁的横营弟兄走后王铁有些不耐烦的对王经纬他们说道:“这他娘又开会!每次开会把老子头都吵大了!”
“吵来吵去吵到今天也没定下来路线,这王嘉胤也真是倔!非得从延绥镇走,也不为我们这些人考虑一下,他不怕官军我们怕啊!”
王经纬听到王铁的抱怨后说道:“大哥,咱们也不能这么耗下去,再拖下去我们的后勤就断了,如果元宵节之前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的话,我看我们还是和王嘉胤打个招呼就走吧!”
周兵也跟着说道:“总管说的是,不能这么耗下去了,反正现在弟兄们都骑术练的差不多了,我看可以走了!”
王铁听完俩人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该走了!”
“今天老子就去和这群货开最后一次会,下次再叫老子去,老子就装病不去!”
说完王铁调转马头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往城中王嘉胤大营而去,在临走前王铁吩咐他们去准备酒肉晚上吃顿好的。
...
王嘉胤的横营帅帐设置在东胜卫北门口子那里,王铁所在的南门距离王嘉胤帅帐有个两里地,骑马过去的话也就十分钟以内就到了。
可王铁没有像以前那么积极的参加王嘉胤召集的会议,现在王铁和王嘉胤他们这些义军头领已经混熟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那么积极。王铁骑在马上慢慢悠悠的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王嘉胤的帅帐。
王嘉胤的帅帐是城内一处大一点的土砖房房顶只是茅草顶,套虏并不是常年居住在东胜卫只是到了冬天来东胜卫过冬而已,所以城内的基础建设以及屋舍套虏从来都不会去经营,这样一来义军入驻东胜卫之后住的那地方的环境连在老家种田时都不如。
这就搞的作为义军盟主王嘉胤的帅帐居然只是一个土砖房,不过王嘉胤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再好的房子住着守不住也没有用。
王铁来到王嘉胤帅帐之时与他同时来的还有高迎祥以及李万庆他们几个,王铁见他们几个过来赶紧上去打招呼。
“高大哥,李兄!别来无恙啊!”
高迎祥和李万庆见王铁和他们打招呼也给王铁问好。
“贤弟,近来可好!”
“见过王兄!”
...
几人客套一番之后高迎祥把王铁和李万庆拉到王嘉胤这个土砖房的侧边来,高迎祥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之后小声的对王铁他们两说道:“贤弟、李兄,我听说人说了,今天王嘉胤就要确定南下路线,你们怎么看?!”
王铁听后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瞒你们两个,我营中的粮草已经不多了,西走河套穿大漠从甘肃镇入陕的路线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还有就是从延绥镇入陕我也不干!我这手下几斤几两我还是有数的,万一碰到官军主力我这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可就没了,搞不好还会把老子的命搭上!”
“总之我的意见是走宁夏镇入陕,要是王嘉胤不同意的话我就自己干!”
铁营虽然现在已经实现了骡马化但这不代表着就安全了,官军的主力部队一样有骑兵,在延绥镇下属诸将中有骑兵部队的不在少数。虽然这些将帅的骑兵数量相对较少,但是用来镇压铁营这种低级马贼还是不在话下。
高迎祥听到王铁的话之后接着又问李万庆道:“李兄,你是怎么个打算的?!”
李万庆听后沉吟了一会说道:“除了延绥镇之外那个路线我都可以,哪怕是从关西绕道到青海从临洮镇入陕我都可以!”
李万庆部骡马化程度较低仅马六步四所以李万庆部粮草消耗较少,且李万庆部库存粮草本身就多,即使绕个大圈走他也消耗的起,所以对入陕路线无所谓,只要不从延绥镇走就行。
高迎祥听完两人的意见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你们两个想的差不多,反正老子不走延绥镇!谁要谁去走!开会的时候你们可要和我统一战线啊!”
“高大哥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支持你!”
“高兄去哪里我都跟着!”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
高迎祥和王铁、李万庆统一口径之后便一起走进王嘉胤的帅帐之中,在王嘉胤的这个土砖房堂屋北头放着一张帅案,这是王嘉胤日常办公的地方。
在堂屋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这张桌子连油漆都没有耍全是实木,据说是王嘉胤把城门板子卸下来做的桌子,之前横营的桌子都被王嘉胤在雪灾的时候砍了当柴烧。
王嘉胤坐在长桌的北面c位此时正在和桌子两边的各路义军首领聊天,王嘉胤见他们三个进来之后便起身说道:“迎祥兄弟、万庆兄弟、王铁兄弟你们来啦!”
王铁三人对王嘉胤抱拳行礼道:“见过盟主!”
“自家兄弟不用多礼!都坐吧!”
“谢盟主!”
...
三人落座之后在东胜卫的十路义军首领便已经聚齐了,王嘉胤随即招呼手下的亲兵给大伙们上茶,这茶叶质量也就那样,好茶都让王嘉胤拿去给蒙古人换马了。不过大伙们也不在乎王嘉胤的茶怎么样,毕竟他们这些泥腿子也品不出茶好茶坏来,喝起来都是一个苦味。
上完茶之后桌子上的义军首领们便开始喝着茶吹着牛逼,这看上去就不像是来开会而像是来开茶话会。王嘉胤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去将陕西三边的舆图搬出来,还有固原那边的兄弟带回来的密信也一块拿过来。”
“是!”
...
过了一会功夫之后王嘉胤的亲兵搬出一张屏风来并将一幅陕西三边的地图挂在屏风上,王嘉胤的亲兵还将一封信递给了王嘉胤。
这封王嘉胤直接递给他左一位置的高迎祥说道:“迎祥兄弟,你来看看这封信吧!”
“好的!”
高迎祥接过信发现信已经开过封可以肯定王嘉胤已经看过。高迎祥打开信后仔细的瞧了一瞧,高迎祥看着看着脸色就越来越凝重,大伙们瞧着高迎祥的脸色就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不简单!
高迎祥看完之后便往下传,但凡看过信并且识字的义军首领无不为之动容!传到王铁这里来的时候虽然全文没有看懂,但是“固原兵变”这四个字还是看明白了!
第371章 入陕路线(中)
各路义军首领看完这封信后都知道今天这场会议基本上可以把南下路线确定下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把握不住的话这贼干脆就别做回家种田得了!
这封信件从新传到王嘉胤手里之后王嘉胤拿着这封信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弟兄,这封信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本营细作从固原州发出来的,这可不是老子做的假啊!谁骗人谁是孙子!”
“哈哈哈!~”
王嘉胤说完这话惹来大伙们一阵狂笑。高迎祥带着笑意说道:“盟主这说的哪里话,您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迎祥兄弟说的这话我爱听,老子可从来没有骗过你们的!”
“这信里面的内容各位兄弟也看见了,这他娘的三边总督驻节的固原镇都爆发兵变而且还就在固原州!你们说这官军的乱到什么份上才会出这种事情!”
“老子也不瞒诸位兄弟,我在延绥镇当了十几年兵就他娘的没听说过镇标营还能兵变的!这狗总兵钱中选得他娘贪到什么程度才能将标营兵都给逼的闹事!”
王嘉胤的细作毕竟只是潜伏在固原州里的一群乞丐而已,他们能接触到的情报有限,只能对固原州内出的大事知晓,至于更深一点的细节就不明白了。
他们只知道固原州闹了兵变,具体是固原镇的哪一营官兵就不清楚了,所以细作在给王嘉胤的信里直接就说是镇标营在闹兵变。
至于横营的细作为什么肯定是镇标营呢,因为他们早就观察到督标营在十二月初的时候已经移防花马池,所以能在固原州内闹事的兵只有钱中选的镇标。横营的细作用排除法确定是镇标营在兵变。
听到王嘉胤这话高迎祥说道:“这是好机会!我看咱们可以从宁夏那边入陕,宁夏镇的主力都集中在宁夏卫城(即银川)保着那朱家狗王!如今固原镇大乱咱们从宁夏入陕的话固原镇无力支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进来!”
王铁听到高迎祥的话后赶紧出来说道:“高大哥说的对!兄弟我也认为应该走宁夏镇,从宁夏镇走风险小一些!”
李万庆听后也跟着附和,其他几名义军头领听后都跟着附和表示应该走宁夏镇,这也包括之前主张走甘肃镇的义军头领现在也转而支持走宁夏镇。
王嘉胤听着大伙们的议论声没有说话而是在喝着茶,王嘉胤一边喝着茶还一边把头转到后面去瞧瞧舆图。大伙们议论的差不多了之后高迎祥便挑头对王嘉胤说道:“盟主,诸位弟兄们都主张走宁夏镇,我看要不咱们就走宁夏镇得了!还是不要走延绥镇了吧!”
王嘉胤听到高迎祥的话之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放下了茶杯走到挂在屏风上的舆图前,这屏风是放在王嘉胤帅案前面距离王嘉胤坐的位置有个好几步远。
接着王嘉胤摆手招呼大伙们:“诸位兄弟都过来吧!”
王嘉胤说完大伙们都走到屏风前面围成一个半圆将王嘉胤围在中间。
见人都过来之后王嘉胤指着舆图上榆林卫东侧靠着黄河的位置说道:“我之前主张的路线是原路返回,就是沿着黄河一路南下破边墙入关攻府谷,拿下府谷之后再沿着边墙西进扫荡内长城自黄河往西一线各处官军堡寨!”
“这延绥镇今年虽然发了一次饷银但是历年之欠饷是三边五镇之最,仅凭去年那么一点饷银根本满足不了营兵的日常生活需求,只要咱们杀回延绥立刻便是群起响应!”
“我们入陕之时延绥镇的饥军饥民都会加入到我们义军当中来,有了他们的加入之后咱们寻求机会便可以与官军主力进行决战!”
“到时候一战定乾坤来决定这陕北的归属!”
不得不说王嘉胤的这个计划非常具有可操作性以及合理性,但是这只是对王嘉胤和理和对王嘉胤有可操作性。
大伙们毫不怀疑延绥镇的饥民饥军会在义军南下的时候响应,这一点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已经证明了。
但是这响应的对象估计只有王嘉胤了,去年那么多的饥军基本上都是加入到王嘉胤的麾下少部分加入到张存孟的麾下,如今张存孟不知去向那他们回去之后这些饥军都只会去投奔王嘉胤。
王嘉胤说的确实很有煽动力但在这座的各位可不是一般人,毕竟是都是些一营之主,平时给别人都是煽动别人的怎么可能被王嘉胤给忽悠?!
稍微想想都知道从延绥镇入陕谁获利最多谁获利最少这笔账一算就明白,大伙们犯不上去为王嘉胤的宏图伟业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大伙们都反对从延绥镇入陕。
王嘉胤慷慨激昂的说完这么一大堆嘴巴都说干了,可大伙们面目表情麻木不仁就当是没听到一样。这把王嘉胤可气的不轻!王嘉胤在心里直骂这群鼠目寸光的东西!只光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从来不从义军的整体利益来考虑!活该一辈子当流寇!
王嘉胤不是不想当坐寇,他的想法是消灭陕北明军主力之后再来当坐寇。而与他相反的就是张存孟,张存孟想的是先当坐寇发展实力然后再去消灭陕西明军主力。
...
说完这么一堆之后王嘉胤见大伙们不搭理他于是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路线诸位虽然好但诸位兄弟都反对,我这个盟主也不好违了大伙们心意,这正好固原镇爆发兵变,我也就入陕路线做了一定的调整!”
一听王嘉胤调整入陕路线大伙们瞬间来了精神!于是一个个的都盯着王嘉胤看他能说出点什么来。王嘉胤指着榆林卫西侧几个堡寨位置与宁夏镇防区内的宁夏后卫(今宁夏盐池县)交界处说道:“诸位弟兄,我想了想咱们虽然还是从延绥镇防区过,但是不走东边改走西边!”
听到王嘉胤这话大伙们再看看王嘉胤指的位置于是就有人出来说话了,这人就是高迎祥:“盟主,这从榆林卫的西边走都快到宁夏镇了为什么干脆不从宁夏镇走啊!”
王嘉胤听了笑了一笑,然后指着花马池的位置说道:“迎祥兄弟没有当过兵,对陕西三边的军制不太懂,我指的这个地方叫花马池,这是陕西总督秋防之地。”
“这里虽然是宁夏镇的防区但是常驻有固原镇的一营兵,如果我们走宁夏镇入陕的话花马池的官军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咱们过去的!”
武之望虽然带着标营从花马池回防固原州但是留在花马池的这一营兵肯定不会带走。可别小看这一营兵,这是长城边上的一支机动力量,延边各堡寨虽然兵多但是要填线根本动不了,堡寨的兵一动长城防线就崩了。
说到这里王嘉胤指着宁夏卫下辖灵州所(今宁夏灵武)的位置说道:“花马池这一营兵负责的任务是截击从长城关以西至横城堡一线的入寇的套虏,如果咱们从宁夏镇入寇也只能从这些一线走,到时候肯定会面临这支官军的截击。”
“本营倒是无所谓,可我就怕诸位弟兄没跟上被这支官军给咬住了啊!”
ps:宁夏卫是陕西三边的实土卫所,其辖区包括今天的宁夏银川、宁武、石咀山、吴忠等地区。
至于为什么王嘉胤说从宁夏镇入陕只能走他说的那一条路呢,这主要是过了横城堡(今灵武附近)再往西那就是黄河了,过了黄河就是宁夏卫城(银川)。从这里走就那就准备和宁夏镇标营和宁夏抚标营过招。
王嘉胤后面那句话就有点意思了,他说怕大伙们被花马池的官军咬住就是表示如果真走这条路他可不管你们了!此话一出大伙们都脸色一变!要是王嘉胤真不管他们死活那可就不妙了!
见大伙们的脸上露出胆怯的表情之后王嘉胤心中有些得意!王嘉胤心想他娘的一群怂货老子虽然说说就吓成这样!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只能跟着老子走!
接着王嘉胤指着舆图说道:“鉴于固原爆发兵变的情况,我对入陕的路线以及入陕之后的路线是这样规划的。”
听到王嘉胤这话大伙们都竖起耳朵来听,王嘉胤咳嗽两声之后接着说道:“咱们渡过黄河往西南直走穿过大漠之后从延绥镇长城最西边的盐场堡和定边营中间穿过(两地均在今陕西定边县)。”
“从这一段边墙穿过之后继续往西南方向进入宁夏后卫经过青岗峡往南进入庆阳府(今甘肃庆阳)环县(今环县)。”
“再沿着环水河谷往南攻破清平关(大致位置在今环县山城堡附近)然后一路南下进攻环县!”
“夺取环县之后诸位要是粮草充足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继续沿着环水河谷进攻庆阳府,待拿下庆阳府补给一波之后咱们杀回延安府去再闹腾一番!”
王嘉胤这次的计划倒不是特别离谱了,所以大伙们比较赞同都表示愿意跟着王嘉胤从这条路线走。最后大伙们商议明天就准备出发由王嘉胤打头阵。
第372章 入陕路线(下)
此时破边墙入陕的路线虽然还是选择在延绥镇但是并非在延绥镇主力的聚集的东部地区。
延绥镇官军主力主要聚集在镇城榆林卫以及东线的几个路城里面,在西线这边只有几个堡城,所以大伙们并不反对这边走。
要是王嘉胤坚持从延绥镇东线走的话今天这会开完之后大伙们就集体散伙各奔东西了。
王嘉胤只是这个联盟名义上的老大对下面的各路豪杰并没有多大的约束力。对此王嘉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并没有真的把这各路豪杰当成自己的下属看,而是充分的尊重了他们的意见,尽量的维持这个松散联盟的团结。
要是王嘉胤坚持走延绥镇东线的话他这个盟主估计以后就没人认了。毕竟大伙们跟着你王嘉胤是为了活命,而不是让你王嘉胤带着弟兄们去送死。
而王嘉胤选择走延绥镇西线除了是取一个折中的方案让双方都能接受之外就是因为固原镇发生了兵变。
王嘉胤推测固原镇现在肯定已经乱的不可开交,他带着弟兄们从延绥镇与宁夏镇交界处破关而入的话官军肯定是没空搭理他的。
所以王嘉胤才最终选择这个地方破关入陕。
…
现在的时节是农历的正月已经立春了,黄河的河冰在上个月底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融化,在月初的几天河水基本上全面解冻。
不过整个黄河路段也就河套地区这边解冻了,因为有阴山的阻隔开春的冷空气无法南下,所以这才导致河套地区黄河冰面全部解冻。
这样一来就给义军南下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大伙们来的时候是踏着冰面过来的,这回去的时候冰化了就得淌着水过了。
整个黄河水段能直接过河的地段不多,大部分连船都没法开。不过好在这些水流急的路段都在长城以内,从山西河曲县往北的黄河水段基本上水流速度缓慢。
到河套这边那就更不用说了,别说在河里开船就算是搭建浮桥都没有问题。
于是就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王嘉胤就开始在筹备过河南下的事情。
为此王嘉胤还召集各路义军头领开会讨论这个事,商议的结果是这样的,有钱的出钱有物的出物有人都出人。
这浮桥肯定是各营都要用的,所以大伙们谁也别想跑,该出的一分都别想少!
最后王嘉胤和大伙们吵了几天讨价还价才定下来搭建浮桥的计划。
这搭建浮桥需要木材而塞外根本就没有于是只能从内地偷运了。
由王嘉胤负责联系内地的木材商人往塞外偷运木材。高迎祥负责在边墙外接收木材往东胜卫这边运,这是因为高迎祥部挽马多所以这活由他来办。
至于其他的义军首领负责出卖木材的钱和搭建浮桥的人手(自备干粮工具)。王铁的家底因为买马被掏空了,于是只好派出300名辅兵作为搭建浮桥的工人。
就这样经过大伙们齐心协力,这浮桥在正月初八之前顺利的搭建完成。
因为这整个工程量也不是很大,王嘉胤和大伙们在黄河水段找了一圈找到一个两岸距离只有一百丈仅三百米远的地段作为浮桥的搭建地点。
浮桥的宽度也仅一丈三米宽仅仅是一个单行道而已。待大伙们都走了之后这浮桥就一把火给烧了,这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所谓浮桥就是下面横横着摆船,从河段的这一头一直横着摆到另一头。船与船之间有绳索或者铁索固定起来,为了节约成本大伙们自然是用的绳索固定。
将船固定好了之后再在船上面铺上木板,这样一座浮桥就搭建起来了。只要不遇到极端恶劣的天气或者是上游水流突然加快浮桥就不会被冲垮。
河套黄河浮桥工程王嘉胤作为开发商甲方,王铁他们这群人作为承包商乙方。
此次黄河浮桥工程采取的是分段包干制度,王铁的和其他三名出人工的义军头领各自负责二十五丈长的浮桥路段。
二十五丈的距离也就是七八十米,这个工程量不要太小,王铁带着弟兄们三五天工夫就将船和木板给做好并下水搭桥。
由于王嘉胤在计算木材使用数量的时候是有冗余部分的,所以王铁顺带着还贪污了一批用作自己营中修补车辆。
不过这也算不上是贪污,毕竟这多出来的木材扔了也是扔了还不如让王铁带回去用。
这就像后世的工地一样,工程结束之后总会多出来一些冗余的材料以及废渣,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成了包工头的福利。
这个时代的农民奋斗的目标是成为地主,在后世的农民工奋斗的目标是成为包工头。
而在穿越之后的王铁终于干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包工头。
为此王铁在黄河浮桥工程建设期间,每天在监督弟兄们训练骑马之余便戴个安全帽(铁盔)把手背在身后,并且故意挺着个肚子在工地上四处晃悠。
王铁这就是在模仿上辈子的包工头,想找一找当包工头是什么样的感觉。这让大伙们瞧着王铁这个样子有些莫名其妙,在干活的弟兄看来这掌盘子不来帮忙干活也就罢了,像是有病一样四处晃悠并且还指指点点的。
...
开完会之后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之后,王嘉胤并没有留大伙们吃饭。毕竟现在王嘉胤也缺粮食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再加上请客吃饭总不能让客人啃杂粮面,所以一旦留大伙们吃饭必须得上酒肉才行。
如今这盟主家也没有余粮,王嘉胤现在也招待不起高迎祥、王铁他们这群人。过年以来这几天王嘉胤隔三差五的宴请他们这些义军头领,这把横营的酒肉快给造没了。
既然盟主不管酒肉饭食大伙们便回到自己营中去用饭,王铁回去的时候大伙们已经开始吃了起来并没有等王铁。因为大伙们以为王铁搁王嘉胤那里又喝了起来。
...
王铁一进自己那个小院子的时候院内王小靖和李子建他们一群亲兵正端着碗蹲在墙角吃饭。
自从去年年底王铁和高迎祥交割完马匹之后铁营就开始对粮食供给进行削减,以往能吃白面的现在吃麸子混的杂粮面,吃杂粮面的现在改吃豆子和草根剁碎混着炒的饭。
总之就是尽最大努力来节省粮食用来喂养牲口,目前铁营随便拉出一头牲口来都比人吃的好,现在就连王铁的亲兵都吃不到白面了,偶尔还要吃豆饭。
“掌盘子回来啦!~”
...
院内的亲兵见王铁回来之后纷纷起身向他打招呼。
王小靖见王铁回来之后身上没有酒味立马就判断出王嘉胤没有留王铁下来喝酒,于是放下碗筷上前问道:“掌盘子吃了没有?!”
王铁闻到豆饭的味道之后便吞了一口吐沫点了点头道:“嗯!今天王嘉胤没有留饭。”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赶紧将自己的碗端过来给王铁,这碗里里面还有半碗的豆饭,里面豆子王铁看着也就十几颗其他的全都是剁碎的草根。
王小靖给王铁递过碗之后便把自己的筷子在身上擦了擦递给王铁,王铁也没有矫情直接就拿起王小靖用过的筷子开始吃饭。
对此大伙们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弟兄们都是庄户人家,庄户人家吃饭没有大户那么讲究,即使是别人用的筷子吃过的碗擦一擦一样接着吃。
王小靖见王铁没有嫌弃他吃过的碗筷心中很是高兴,这也代表着王铁没有把他当外人看。王小靖见王铁狼吞虎咽的吃着饭于是说道:“掌盘子慢点吃这锅里还有。”
王铁边吃边说道:“嗯!你也去吃吧!”
“是!”
接着王小靖便进到厨房里去重新拿出一副碗筷来盛饭吃。王铁蹲在墙角边上问也在吃饭的李子建道:“子建,这酒肉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子建听后赶紧一口扒完碗里的豆饭打了一个饱嗝之后说道:“这肉倒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这酒在前段时间雪灾的时候给喝没了,就只剩下十来斤的酒精。”
听到李子建这话的之后王铁想了想说道:“额..这样!你去和总管说一下把这些酒精全部都兑成酒,一斤酒精兑他个三斤酒出来,总之能喝出酒味就行!”
“好的,我马上就去通知!”
说完李子建便赶紧去通知王经纬用酒精兑酒。王铁吃完饭之后便把杨雄叫了过来:“杨雄,你去通知营中千总以上的弟兄来我这里开会!”
“是!”
...
过了会之后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都来到王铁的这个小院子里,大伙们也都知道王铁肯定是来向他们通报与王嘉胤他们开会的结果。
待人都来齐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已经定下来了,明天咱们就出发!”
大伙们一听明天就出发立马就开始议论了起来,赵胜问道:“掌盘子,这入陕的路线是哪条路?!延绥镇还是宁夏镇或者是甘肃镇?!”
“延绥镇!”
“啊!~”
第373章 铁营准备开拔
大伙们一听入陕路线居然是选在延绥镇这把大伙们可吓的不轻!
在东胜卫的这段时间铁营的弟兄和其他各营的弟兄交流的特别频繁,双方之间也都混成了熟人有的一见如故谈的来的甚至拜起了把子更有甚至还结起了亲。
就是在这互相交流期间铁营的弟兄从外营弟兄口中也了解到这延绥镇官军到底有多厉害!这延绥劲兵那可是西三边的主力啊,榆林卫走出去的将帅几乎占到了大明武官的一半左右!
王嘉胤就只是收拢了两三千的延绥逃兵就混的这么厉害,这也可想而知延绥镇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所以大伙们一听入陕路线选的是延绥镇这才吓到大伙们,毕竟弟兄们可都没活够不想死。去年在黄埔川不知道多少义军没有跑掉被官军给割了脑袋,就连王嘉胤的部队一样有被割脑袋的,而以铁营的实力要是走延绥镇大概率有不少人要被官军给割脑袋。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周兵眼神闪烁有些担忧的说道:“掌盘子,要不咱们自己单独走吧!可别跟着王嘉胤去送死!他扛的住咱们可扛不住啊!”
就连一样胆大的杨英也有些畏畏缩缩的说道:“是啊掌盘子!周兵哥说的对!咱们还是自己找条路走算了!”
王经纬和赵胜两人看王铁的表情并没有很担心相反还有些轻松,他们俩猜着王铁说走延绥镇这条路线肯定是有什么其他的门道。
王铁也没有卖关子就直接一股脑的全给大伙们说了。王铁将王嘉胤带领大伙们走延绥镇西线,并且入陕之后还要进攻庆阳府的事情向大伙们通报了一下。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通报之后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是放下了,接着王铁就向大伙们通报了一下拟定的行军顺序。
“此次入陕由王嘉胤的横营打头,明天卯时初王嘉胤率部先行过浮桥,大概在午时初的时候王嘉胤部就能从浮桥上过完。”
“王嘉胤走后是高迎祥部,高迎祥从午时初出发大概在申时左右能过完,如果高迎祥部在申时之前能过完的话咱们就接上,如果高迎祥部超过申时还没有过完的话咱们就第二天的卯时出发。”
说到这里王铁摆了摆手招呼杨雄过来说道:“杨雄,去把舆图给我取过来。”
“是!”
杨雄听到王铁的话后便进到王铁的房间里找出了那张舆图拿出来递给王铁,王铁将这张舆图平铺在桌子上并招呼大伙们围过来看。
“诸位兄弟你们看,这是东胜卫、这是延绥镇的盐场堡和定边营,从东胜卫到这里中间要横穿沙漠(毛乌素沙漠),总距离据王嘉胤说有个一千二百里地远。”
说到这里王铁指着地图上盐场堡边墙外的一处湖泊说道:“这片湖泊叫做花马池,不过这不是宁夏后卫那个花马池是延绥镇边墙外的那个。”
“王嘉胤说了,他会在马马池北面等大伙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如果各路义军没有来齐的话他就先破边墙入陕,到时候在环县和各路义军汇合。”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的时候点了点头说道:“在边墙之外聚集时间确实不能过长,以免到时候官军察觉异常调集重兵堵截义军入陕!”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上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王铁瞧着赵胜这个表情就知道赵胜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好开口,于是王铁问道:“先生有什么话就说吧!”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便说道:“我看到时候没必要和王嘉胤一块过长城!咱们应该和他错开,最好是过长城的关口也和他错开比较好!”
“先生这是何道理?!”
大伙们听到赵胜这话都看着他,大伙们心想这不跟着王嘉胤走万一遇到官军主力怎么办?!于是都想听听赵胜能给出什么解释?!
赵胜解释道:“这王嘉胤可是陕西这边通缉的头号反贼,官府恨不得把他的抓起来大卸八块凌迟处死,如果陕西这边知道王嘉胤从盐场堡、定边营这一块破长城入陕必然会调集重兵围追堵截!”
“诸位想想,到时候咱们跟着王嘉胤能有好果子吃吗?!”
“即使延绥镇的官兵不参与夹剿王嘉胤,其他各镇的官兵也不是咱们铁营可以碰的啊!他王嘉胤不怕我们怕啊!所以还是离王嘉胤这个瘟神远一些。”
“还有一点诸位可能没有想过,为什么王嘉胤总是喜欢拉着一些明明实力弱小到还不如他手底下一队兵的反贼一起行动?!”
听到赵胜问的这番话其他大伙们心中是有答案的,可这话说出来的话就有些残酷了。但今天是铁营内部会议也就无所谓什么话都可以说。
杨英的嘴巴比较快于是直接就说道:“那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想拉几个肉垫子呗!一旦出了事打了败仗他横营都是马军骑着马一溜烟就跑了,把那些没马的反贼留给官兵砍脑袋,这样一来官军砍够了脑袋就肯定不会去追他王嘉胤了!”
这个道理很多义军的头领都明白王铁他们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是为什么还是要跟着王嘉胤呢?!因为跟着王嘉胤走虽然有当肉垫的风险,但是不跟着王嘉胤走就会直面官军的围剿!
现在大部分反贼面对官军的围剿都会损失惨重,铁营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两次甚至都到了灭亡的边缘!所以这个阶段的反贼都会选择找一个大贼来依附。
目前陕西就两个半大贼可以依附,那半个是现在被刘应遇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王二,另外两个就是王嘉胤和张存孟。不过那半个大贼现在快玩完了,只剩下王嘉胤和张存孟了。
王铁听到杨英这话点了点头说道:“嗯!虽然这话说出来伤人心,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虽然事实很残酷但是咱们这些人还不得不去依附王嘉胤!”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心情都有些不好,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所掌控。
赵胜接着说道:“所以说咱们不能总是跟着王嘉胤,此次入陕之后咱们尽量躲着点王嘉胤别和他有过多的来往,除非是被官军顶不住了再去找王嘉胤。”
赵胜这话说完引来了大伙们的赞同,毕竟现在铁营已经有马了,从此以后机动性大为加强只要不碰到有骑兵的官军队伍就不怕。
所以就不用老是跟在王嘉胤屁股后面转,这也是为什么王铁砸锅卖铁也要搞马军的原因,主要就是为了加强部队的独立性不受制于人也不依附于人。
说到这里王铁便问王经纬道:“二弟,营中的粮草还有多少?!”
王经纬听后想了一想说道:“这半个月来咱们都在省着粮食吃,现在粮食数量大概还有个一千七百石左右的样子吧!”
听到王经纬报出的数字之后王铁说道:“这在行军状态下咱们的粮食消耗大概是多少?!”
王铁刚一问完赵胜便脱口而出道:“军士每天的消耗是73粮食、家眷每天的消耗是12石粮食、马匹牲畜每天的消耗是154石粮食,总计每天消耗是240石左右!”
这个数据赵胜和王经纬早就计算过所以现在王铁一问起来赵胜就能回答的上来。听到赵胜报出的这个数据王铁再想想王经纬刚刚说的粮食储备,王铁心中默算之后说道:“那照这样算咱们的粮食也就够吃七八天的?!”
“从东胜卫到盐场堡、定边营的路程是1200里,以咱们现在的行军最多也就是每天90里左右,也就是说咱们得13天时间才能到边墙外,就这七八天的粮食还没走到咱们就饿死在塞外了?!”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和杨英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不过他们看着赵胜和王经纬倒不是很担心,他们俩估计王经纬和赵胜肯定是有办法的。
王铁也没有多想,他知道当初制定这个马匹采购数量的时候王经纬和赵胜两人肯定是经过仔细计算的,绝对不会让铁营饿死在塞外。
王经纬和赵胜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点了点头,接着王经纬说道:“大哥,按照正常的消耗来算的话咱们的粮食确实只够在行军状态下吃个七八天的。”
“但省着吃也有省着吃的吃法,咱们平时那种吃饭太过于奢侈了,当然这也是大哥体谅下面的弟兄才会让下面的弟兄白面馒头使劲的造!这要是放在村里的话就连地主老财都没这么好的日子!”
王铁基本上和弟兄们一起做到了同吃一锅饭,在别的义军包括官军里面白面那只有中上级的军官能吃的到,有的甚至只有高级军官才能吃的到,而在铁营只要是战兵都能每天吃到白面。这在别的营里那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铁营老是缺粮食的原因,就这个吃法不缺粮食才怪!
“这段时间我也上别的营里头打听了一下,我就没见到有谁家战兵都吃白面的!也就咱们铁营舍得这么造!”
以前王铁接触不到其他义军所以认为当兵应该都是吃的白面,但这次和各路义军汇合之后才知道原来就他自己这样糟践粮食!
不过对此王铁并没有什么浪费的,毕竟让大伙们吃的好一点打仗的时候也能给他买点力。为什么铁营被打散了几次之后还有人跑回来的,就是舍不得铁营的白面馒头。
“我和军师重新计算过,如果在白面里面混着草根、树皮、锯末、麸子以及豆渣一类的东西凑合着吃大概能够吃个二十多天的。”
听到王经纬这话之后王铁有些担忧的问道:“吃这些东西弟兄们能习惯吗?!”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语气有些激烈的说道:“怎么吃不惯?!他们这些人以前都是吃观音土的!吃杂食委屈他们了?!”
“谁不想吃就让谁滚!爱吃不吃!咱们还能省一份粮食!”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先这样吧!要是弟兄们有什么怨气的话把道理讲清楚,就说现在粮食紧张只能先这样吃着。”
...
第374章 开拔前夕
在这个时代吃白面是普通人的一种极致享受,这种享受寻常百姓和普通士兵大部分一年只能吃上那么一两回。乡下的地主老财稍微强些一个月可以吃上好几回白面,但是平常也是一样吃杂粮面。
杂粮面一种是将五谷杂粮磨成面掺到面粉里面,另一种则是将树皮、草根、树叶、锯末、野菜、麸子等等一些人的肠胃可以勉强消化的东西磨成粉掺到面粉里面吃。
普通老百姓大部分吃的都是后面那一种杂粮面,前面哪一种得是地主老财才能吃的上寻常百姓想吃也难得吃几回。至于官绅老爷肯定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这种杂粮面吃倒是可以吃的饱可就是没营养,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的老百姓都面黄肌瘦但却又很有劲的原因。不过吃这些玩意吃多了肯定伤身体,这也导致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平均年纪只有三四十岁。
...
铁营大概是和高迎祥交割马匹之后就开始吃这种杂粮面以及更为难吃的豆饭,这么多天以来吃着这种伙食刚开始的时候弟兄们都在抱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伙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毕竟没做贼之前在家种地的时候也是吃的这个,不种地当流民的时候吃观音土,现在吃杂粮面好歹还有口吃的!总比吃观音土要好!想到这里弟兄们也就释然了。
不过弟兄们因为伙食标准的降低对铁营的归属感也会跟着降低一些,毕竟以前的时候只有铁营这里能吃到白面,现在铁营也吃杂粮面,这样一来的话上谁的营里去吃不都一样?!
所以说这有的时候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一把双刃剑有好有坏,给弟兄们吃白面后勤受不了,给弟兄吃杂粮面弟兄们对铁营的忠诚度降低。总之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铁营目前还处于一种“有衣同穿”、“有饭同食”、“有钱同花”的朴素阶段,这是农民军初起之时的一种原始状态。
因为这个时候农民军的领袖头脑意识还停留在种田的时候,他们都认为弟兄们都是一样的庄户人家没必要分的太清。
就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铁营每次缴获的金银都给大伙们分了,每回都分到库里都没钱。搞来的粮食的也一样,白面使劲给弟兄们造!就连去洗脚都会安排一起去...
这种做法固然有他的好处,比如说会让弟兄们对营里的忠诚度大大增强。但是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铁营动不动缺粮少钱的,想办点什么事都很难。比如这回买马就可以看的出来。
王铁虽然是穿越者,但是他上辈子也就是一个打螺丝的三和大神,和这个时代的农民没什么两样,况且王铁上辈子本身也是农民出身。他比这个时代的人就多了一个九年义务教育而已。
所以王铁在领导这支农民军的时候大概率是会把历史上农民军需要经历的阶段全部都经历一遍。
...
在确定好粮食供给计划之后王铁便和大伙们说准备喝酒吃肉的事,这事王经纬他们几个是同意的。毕竟马上要开拔了在开拔之前吃好喝好也有助于提升士气,还有就是这半个月来的野蛮训练让弟兄们心中怨气很深,适当的安抚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就在下午的申时末铁营正式开始吃席。由于营中的肉都是腌肉所以煮的时候时间比较长,从上午一直煮到下午才将肉给煮烂,再加上煮肉用的燃料是马粪,所以这煮起来那就更慢了。
这肉汤里面除了腌肉之外配菜只有草根,因为大草原上没有地方挖野菜所以配菜只有用草根替代。至于那些香料就更别想了,铁营以前在打大户的时候缴获过一些但这量很少,早就已经叫王铁他们给吃没了。
不过这能吃到腌肉喝到肉汤那是多少老百姓一辈子都吃不上了!铁营到现在吃肉的日子也是掰着指头数的过来的,上一回吃肉还是半个月前办白事的时候,不过那天吃肉的也就家里死了人的那批人,大部分人其实并没有吃到。
王铁过年这段时间倒是隔三差五能吃到肉,毕竟作为掌盘子平时的交际少不了,有的时候王铁也宴请过其他营里的首领来铁营吃席。
这段时间的生活让王铁瞬间找回了上辈子过年的感觉,这吃肉吃的人都快吃腻了,不过王铁也知道这种日子可不常有,甚至有可能入陕之后这辈子都没有这种日子了。
...
铁营营地某处院内。
此时的大院之内架着十几口大锅,锅里面放着的腌肉被滚烫的热水煮的在翻滚,被煮烂的腌肉散发出来的肉味从院子内扩散到院墙外。
在院墙之上坐满了铁营后营的那些孩子,这些孩子有的身上还穿着铁营当初在清涧发的袄子,有的则是已经穿着单衣了。
不过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打满了补丁,这些孩子的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的,很明显是有些营养不良,有的甚至可以看的出来长的有些畸形。
这也没办法,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家的孩子生活条件只能是这样,更何况这群孩子还是比普通人都不如的流寇的后代。
...
王铁此时就坐在这个院子里看着弟兄们煮着肉,这主要是王铁怕有人趁机贪污腌肉,所以王铁派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在每个煮肉的院子里盯着,就怕到时候有些人搞贪污。毕竟李家福曾经贪污的情况可不是个例。
王铁闻着这肉香味差不多快熟了之后便起身来到一口锅前,负责煮肉的士兵见状赶紧递过去一个大勺子说道:“掌盘子您试试看熟了没有。”
“嗯!”
王铁接过勺子之后舀了一瓢肉汤和一些煮烂的肉尝了一尝,这味道吧说不上有多好毕竟没有香料中和肉腥味,但是能有这样吃的就不错了,没必要挑三拣四的。
于是王铁将勺子递给煮肉的士兵说道:“嗯!我看可以了!通知弟兄们准备吃肉!”
“是!”
“吃肉啦!~吃肉啦!~”
坐在院墙上面的小孩们一听王铁说吃肉一个个高兴的跳了起来!小孩们最开心的事情除了穿上新衣服之外就是能吃上好吃的。
王铁见院墙说小孩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治愈,这种小孩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在成年人脸上是看不见的。成年人的笑容尤其是他们这群流寇都带着虚伪。
王铁看着这群小孩笑骂道:“一群小逼崽子!瞧把你们高兴的!都小心点别他娘的从院墙上掉下来摔着了!”
...
紧接着弟兄们就端着碗排着队进来吃肉,小孩们则是跟在自己的父亲或者亲人身边一起拿着一个小碗盛着肉。王铁还亲自拿着勺子给弟兄们盛肉。
“谢掌盘子!~”
“不要客气!多吃点!肉管够!”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之后王铁这边终于将所有的肉汤都盛完了,王经纬他们几个那边也在同一时间前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王铁他们五个头领以及五个千总两个把总的专场了。
下面的弟兄们最多也就是吃点子肉而王铁他们则是吃肉加喝酒,王铁这边结束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在堂屋里面已经摆好了酒席就等着王铁他们几个回来了。
由于前段时代的浮桥工程让王铁顺了不少木材回来,这就让王铁在制造车辆之余还顺带着打了几幅家具,这就包括一张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长桌子,以及二十多个椅子,这样一来大伙们也不用搬着石头在地上坐着了。
王嘉胤为了支援建设浮桥工程搞的自己营中的都没几副家具,而王铁这家伙居然顺他的木材拿到自己营中来用,这要是让王嘉胤知道不气死才怪!
...
“掌盘子来啦!~”
“掌盘子快坐!今天咱们好好喝一喝!~”
...
一见王铁进来大伙们纷纷起身请王铁上坐,王铁来到北面的首席上面坐下来之后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坐下来,大伙们看到手势之后也就没有客气赶紧坐下。
王铁扫视了一圈发现还少两个人,就是王经纬和赵胜。于是王铁问李子建道:“总管和军师呢?!”
王铁话音一落门外的王经纬和赵胜两人便抬着一个大缸进来了!
“掌盘子别急!我们来了!”
这大缸一抬进来大伙们就闻到一股酒味,很显然这缸里面是酒。王经纬放下扁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这是十斤酒精兑的三十斤酒!今天咱们十二个人管够!”
“那还等什么上酒!”王铁说道。
“上酒!上酒!~”
就这样大伙们就开始喝了起来,王铁先是按照规矩一起碰了个杯,接着大伙们轮流来敬王铁的酒,要不是这酒精被稀释的太多王铁早就被这车轮战给干趴下了。
以往对酒不是很感兴趣的赵胜今天兴致来了突然多喝了几杯,这喝着喝着就把赵胜的诗兴给喝了起来。
赵胜红眼睛和脸端着酒碗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赵某突然有感而发欲赋诗一首可否?!”
王铁一听这话拍着桌子说道:“好!先生只管做!”
“对!先生做来听听!”
“先生快坐让咱们瞧瞧!”
大伙们一听赵胜这话立马就跟着附和想让赵胜赋诗一首助助酒兴,因为现在大伙们都已经喝的有些多。
赵胜酒碗起身之后再堂屋里面东倒西歪的晃悠了一圈,大伙们看着赵胜也没有催促。过了一会赵胜嘴里蹦出来两句诗。
“师行转战千里路,寒月破虏东胜卫!”
这句诗是叙述铁营从清涧一路转进到的塞外,再之后在十二月击败套虏夺取东胜卫。
“河套原是汉家土,今朝旧疆做新巢。”
河套地区本来汉人王朝的领土,现在这汉人旧土却成为了义军的新地盘。
“待去三秦招义士,卷甲百万出潼关!”
这句诗就是赵胜喝嗨了吹牛逼,卷甲“百万”亏他吹的出来!
“铁营志在取中原,何必久居苦寒地?”
铁营的最终目标是夺取中原政权,何必又长期待在塞外这种苦寒之地呢?!
第375章 王嘉胤破关入陕
王嘉胤部在正月十一日上午渡过黄河南下,高迎祥由于物资太多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过完河。
所以这样一来王铁部是在十二日的上午过的黄河。
横营过河之后王嘉胤便亲自率领一哨哨探带着几天的干粮和水深入大漠去探路。
作为一营主帅亲自带哨马探路这事虽然看着离谱但是在明清之际是极为常见的。
在后来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即使都当了皇帝一样带着哨马去探路,这两人最后也是死在这个上面。
铁营在行军状态下时王铁同样是带着亲兵走在前面。
…
王嘉胤深入大漠之后除了偶尔派哨马去后面大部队获取粮草之外和大部队的距离都保持在二百里以上。
就这样王嘉胤以每天一百五十里的速度只用了8天的时间就赶到了盐池堡外的花马池(非宁夏后卫那个)。
花马池这片湖泊东西长约2公里左右,南北长约3公里左右。整个湖泊的形状为三角形。
来到花马池之后王嘉胤便将马匹藏了起来,徒步在盐池堡至定边营一线的边墙附近寻找缺口过去。
如果王嘉胤他们骑着战马在边墙外晃悠会让守边墙的官兵给发现当成套虏。
到那个时候长城一线的所有烽火台将会被点燃,西至宁夏卫东至榆林卫这一两千里长城之上狼烟四起。
一收到烽火台预警沿边各堡寨将会派出哨马、夜不收对边墙以外进行搜索,甚至会深入大漠中之中侦查,到那个时候南下义军的踪迹将会暴露在官军面前。
所以王嘉胤只能把马藏起来开十一路对边墙缺口进行搜索以免被官兵发现踪迹。
作为在延绥当了十几年兵的老兵他太了解长城的防御体系了。
可是很不幸在这一片王嘉胤没有发现任何的缺口,因为延绥镇和宁夏镇交界处这一段是相对平坦的地段。
从盐池堡至定边营这二十里地段的长城基本上是完好无损。看着这横立地平线上的边墙王嘉胤也只能摇头。于是只得派手下的弟兄向别处去侦查。
…
“大帅!东边三十里以内都看过了,没有缺口!”
“西北也是一样,一直宁夏后卫那边都没有缺口!”
听到手底下弟兄的的禀报之后王嘉胤淡淡的回复了一句:“嗯!知道了!”
说完王嘉胤便问在他身边的护卫王虎道:“大营的位置在哪里?”
王嘉胤虽然带着哨马轻装前进但是和大部队依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几乎每天双方之间都会派哨马互通消息。
王虎听到王嘉胤问的话后稍微想了想说道:“军师昨天中午派哨探传信说他们距离鄂托克部驻地只有六十多里地。”
鄂托克部是套虏鄂尔多斯部下面的一个小部落,常驻地点在花马池北一百八十里处。即今天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
横营在王嘉胤不在的时候并不是二当家王自用管事而是军师张登喜管。他虽然是横营的二当家但只是名义上的而已,双方之间只是一个联盟的关系。
王自用在横营之外有自己的独立武装,并且也有自己的后勤补给系统。在王自用的营里生杀大权都是由王自用自己操控,王嘉胤根本就管不到。
当然,王自用这个名义上的二当家也管不了王自用的横营。
不过只是因为王嘉胤比较强势而王自用比较低调,所以在外人看来王自用像是王嘉胤的下属一样。
听到王虎这话王嘉胤仔细的计算了一下大营距离他的路程有多远。过了一会王嘉胤说道:“大营距离咱们这里有二百多里地,最少两天才能到,到那个时候花马池附近全都是人官兵想不发现都难!”
听到王嘉胤这话王虎大概猜到王自用想干嘛,但是王虎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做下属的最好别在上级面前太聪明,有的时候该装傻的就得装傻。王虎作为一个蒙古人对于察言观色人情世故这方面比汉人差不了多少。
于是王虎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王嘉胤拿着马鞭指着花马池对岸的长城说道:“王虎,你是蒙古人,你应该最清楚怎么从这长城溜进去。”
王虎听到王嘉胤这话脸色不由得尴尬起来,如今他在汉人手下做事这老板还问他以前的“光辉事迹”,这怎么能让他好意思呢。
于是王虎讪笑道:“大帅,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我在大帅手下做事还提过去那些事做什么。”
王嘉胤听到王虎这话白了他一眼,王嘉胤心想这狗日的鞑子脑子里想的什么呢!老子又不是要追究你以前进陕抢劫的事!再说了老子现在又不是官兵了轮得到老子管你以前那些破事吗?
想到这里王嘉胤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他娘的脑子想什么呢!老子不是要怪罪你以前跑到陕西去抢劫的事!他妈的我是问你们以前是怎么偷偷溜过长城不被发现的!”
被王嘉胤一顿骂之后王虎这才说出了他以前做鞑子的时候是怎么溜过长城的。
王虎看着花马池对岸说道:“这要溜进长城说难也难但说简单也简单。”
“也就是趁着晚上偷偷摸到墩台下面干掉守台的官兵不让他们点烽火而已。”
“不过属下做鞑子的时候一般都是小股部队突袭长城一溜烟就过去了,而现在咱们横营这么大的规模过边墙即使干掉了守墩子的官兵也是会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王虎这话王嘉胤陷入沉思之中,王虎说的没错,鞑子每次入长城抢劫都是以小股轻骑兵为主人数不会太多。
套虏骑兵的行动非常迅速机动性特别强,每次套虏抢完劫之后沿边的官军才反应过来,等到去追击的时候套虏已经抢完回去了。
而横营就不一样了,虽然横营的机动性比官军要强的多,但是横营可是有大量的妇女儿童和辎重。
在翻越长城的时候是会拖累行军速度的,总不能让王嘉胤为了入陕把家眷辎重给抛弃掉吧?
所以翻越长城这条路肯定行不通,只有破关口才行。
想到这里王嘉胤认为有必要调整一下在东胜卫与各路义军制定的作战计划。
之前制定那套作战计划的时候王嘉胤认为延绥镇西线和东线一样,沿边长城到处都是缺口。可一过来之后就傻了眼,这几十上百里地长城一个缺口都没有!
本来想着入长城就像是回家一样简单,来了之后发现估计还要打一仗才能进去。
还有就是王嘉胤发现这延绥西线长城外基本上是一马平川没有一片山头,这和在延绥东线长城外的地势不一样。
这就让义军在长城以北完全没地方躲藏,大部队一过来就会被发现。
王嘉胤事先没考虑到这些主要是王嘉胤当兵是在延绥镇的东线当的兵。
而他也不过是一个什长,当了十几年兵都在孤山堡、清水营那几个堡寨来回换防。所以王嘉胤对延绥西线的地理情况不是很了解。
一名合格的统帅是不会只按在战前制定作战计划来打呆仗。对于随时会出现的意外突发情况及变化,合格的统帅都会相应的做出一定的调整。
于是王嘉胤准备改变作战计划了,不等各路义军在花马池北岸汇合然后一块入陕,而是王嘉胤自己率部攻下一个长城堡寨来作为义军的突入点。
在整个大明朝各路义军中目前也只有王嘉胤有这个实力去攻打官军的堡寨。
说干就干,于是王嘉胤赶紧让王虎去给他的军师张登喜传信:“告诉军师,让他在后面带着辎重何家眷慢慢走,让刘体纯带着中营的老本兵全部轻装前进务必要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到花马池!”
“其余各营跟在中营后面以最快速度赶到花马池!”
“还有!通知王自用让他也带着人赶紧给我过来,再给后面的各路义军打声招呼计划变了。”
“属下明白!”
听到王嘉胤的命令后王虎赶紧骑着马往后跑去寻找大部队,他们现在距离大部队有两百多里地,王虎骑的是战马要是快的话明天应该是可以赶得到的。
…
就这样在王嘉胤的催促下刘体纯带着横营中营的老本兵于正月二十日晚到达了花马池北岸。
王嘉胤与刘体纯会合之后双方通过事前对盐池堡和定边营的侦查情况进行商议,最后决定了攻击目标是盐池堡!
选择攻打盐池堡有两点,第一盐池堡守备力量薄弱才不过三百兵。第二是盐池堡是延绥镇西线的最后一个堡寨,再往西就是宁夏镇的宁夏后卫。
选择攻击盐池堡的话延绥镇那边不一定会及时的去增援,相反还会要求隔壁宁夏镇出兵去收复盐池堡。因为盐池堡距离宁夏镇的主力部队比较近距离延绥镇的远,能者多劳自然是宁夏镇来收复盐池堡比较好。
王嘉胤就是抓住了官军之间喜欢推诿扯皮的特点,所以最终和刘体纯决定选择攻打盐池堡。
…
在经过夜的休息之后第二天拂晓时分王嘉胤带领其中营老本精锐对盐池堡发动猛烈攻击!
在延池堡受到攻击之后没多久西至宁夏卫东至榆林卫的烽火台都燃起了烽火狼烟。
在中午时分延池堡被王嘉胤部攻克,王嘉胤将盐池堡关口大门直接拆掉并拓宽了一丈以供义军出入。
第376章 铁营入陕
王嘉胤在攻破盐池堡后的第二天高迎祥部顺利的抵达了关口,紧接着李万庆、刘国能等诸部都在后天抵达了盐池堡。
而王铁部作为马军数量在这塞外义军中排第三的存在居然在后面才赶过来,这主要是铁营对大漠的环境不太熟悉再加上王铁有意磨蹭的原因。
王嘉胤在盐池堡等了两天左右等来了好几拨义军,见王铁和后面剩下的几部人马还没有过来,于是王嘉胤派人给王铁他们那走的慢的几部传信说他先带着前面几路人马先走了。
王嘉胤留下刘体纯带一千横营老本兵镇守盐池堡等待后续人马,不过刘体纯只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是还赶不过来的话刘体纯就带着人撤了,到时候被官军堵在长城外或者是被官军夹击的话王嘉胤是不会管的。
王铁在收到王嘉胤的信后就没有磨蹭了立马加足马力朝盐池堡开进,终于在刘体纯撤退前的一天抵达了盐池堡顺利过关。
正如王嘉胤所料的一般,延绥镇这边并没有派兵来收复盐池堡,而宁夏镇那边也没有派兵来收复,这却有两镇推诿扯皮的原因在里面,但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比如说去年的欠饷问题可不是固原一镇,那可是陕西三边五镇都有,只不过是固原镇因为挪用军饷的原因稍微严重一点罢了。
至于其他几镇一样有欠饷,而去年年底延绥镇发了饷的只有东路那边的几个堡寨,这还是托了流寇们的福让武之望给挪饷发。延绥镇西路这边和固原镇差不多也没有发饷银下来,所以那些大头兵们坐看流寇攻破盐池堡不去救援,而将官们也不敢催逼过甚,怕再搞出一个固原兵变。
王嘉胤攻破盐池堡之后发现堡寨内的三百多官兵饿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还有一半的兵居然连裤子都没得穿!
王嘉胤见到这个情况甚是可怜这些他的前同事,于是自掏腰包给这些官兵置办了一身新衣服,并且还给他们发了两个月的饷银和一个月的粮食。
那些领了王嘉胤钱粮和衣服的官兵一个个感动的痛哭流涕,有一百名家里人死绝了的官兵当场就加入到王嘉胤的队伍中。而那些家里人还没死绝的官兵向王嘉胤表示以后如果碰到王嘉胤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和王嘉胤为敌,相反还会为王嘉胤提供情报支持。
就这样王嘉胤花了一点小钱就在延绥镇西路安排了几百名自带干粮的细作,这笔账怎么算王嘉胤都感觉不亏!
从盐池堡的官兵情况就可以看的出来,延绥镇西路的官军根本就没有实力阻挡住义军南下的步伐,即使王嘉胤不选择破关而是翻长城一样可以安全过来。
...
王嘉胤是在正月二十一日破的盐池堡,铁营是在五天之后也就是正月的二十六日抵达盐池堡。铁营从正月十二日开拔直到今天入陕总共用了十四天,这个时间正好是铁营当初计算的行军天数。
从去年的十二月初出塞在到现在的次年一月末入陕,铁营总共在塞外待了两个月左右,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铁营完成了从步军到到马军的转型。
从此以后只要铁营在重大军事决策以及不出现内讧的情况下基本上很难被官军给消灭掉。陕西三边官军缺马严重基本上都是步兵为主,而铁营现在已经完成了骡马化,累死官军也追不上铁营的屁股!
铁营的马匹多是以代步驽马为主,这种马跑不快但一小时也有二十公里即四十里地的速度,这就相当于是铁营的弟兄们每人骑着一辆新国标的24v电动自行车。
战马的速度是每小时六十公里即一百二十里,这就相当于一台旧国标的60V大功率电动车!
就凭官军的十一路公交车追的上铁营开的小电驴吗?!
况且小电驴还要停下来充电才能续航,而铁营的“真驴”只需要充一点粮食和草料就能实现续航。并且小电驴的使用年限也就三五年时间,而铁营的“真驴”保养的好的话能有十到十五年的使用年限甚至是二十年的使用年限!
总的来说铁营在这方面是赢赢赢!简直赢麻了!
...
王铁带着队伍终于在二十六日的上午抵达了盐池堡!王铁突然跑这么快的原因主要是粮食消耗的差不多了后勤物资没那么多,就连以往拉粮食的驴车都因为空车的原因在漂移前进。
对此王铁还从战马上下来亲自驾驶驴车重新回味了一把当初从澄城开着驴车一路漂移北上的感觉,大伙们见王铁驴车开的这么溜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王铁开驴车是有别的原因的, 主要是这段时间王铁一直在马上就没有下来过,这就导致王铁的大腿内侧磨的都起了茧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有可能是天气变的湿润的原因,王铁大腿内侧这些茧子居然发炎了!
这就让王铁每天骑在马上摩擦着大腿内侧搞的痛苦不堪,于是只好下马来开驴车,毕竟坐在车板上面不用摩擦大腿内侧。
这种情况在营中也很普遍但是弟兄们都只能强忍着,而王铁却另辟蹊径想了这么一招。
而赵胜见到之后坏笑道简直是太宗复生!王铁见赵胜把他比作皇帝心里还有些高兴,直到日后听赵胜讲到《宋史》才想起当初赵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副坏笑是怎么回事。
“驾!~驾!~”
“吁!~”
王铁一个人驾驶着驴车一“驴”当先的冲进盐池堡关口之内,这得亏是铁营的人提前和看守关口的横营弟兄打了招呼说他们掌盘子开着驴车先走了。要不然横营的弟兄见着驴车在漂移说不定直接一轮箭雨过去。
刘体纯见王铁开着驴车一个人带头漂移进关心中是狂笑不止,心想王铁这家伙也真是好笑,他娘的有马不起居然开驴车!
王铁停好驴车之后便下车来向刘体纯打招呼:“体纯兄弟好久不见了啊!今天晚上别走咱们哥俩喝一口!”
刘体纯见状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王将军的好意兄弟我心领了,大帅有令等王将军来了之后将关口的防务移交给将军你,由你等后面的弟兄入关。”
“移交给我?!”
“正是!”
听到刘体纯这话王铁满脸的黑人问号。这他娘的把关口移交给我这王嘉胤也想的出来?!我这点实力能守住这个关口吗?!再说了后面那两个货营中就那几匹马现在还在大漠里吃沙子呢!
于是王铁便脸色不好的说道:“体纯兄弟!麻烦你和盟主说一声,这不是难为人吗?!后面的一斗谷和九条龙现在最起码距离关口还有一百多里地,最迟也得到后天才能到,万一这两天官军来进攻我们咋办?!我可挡不住官军啊!”
对于王铁这话刘体纯早就能猜到,王嘉胤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刘体纯说道:“王将军不用担心,现在大帅估计已经绕道宁夏后卫攻入了庆阳府,现在应该正在围攻环县,搞不好现在环县已经叫大帅给拿下了!”
“盐池堡不过是延绥镇极边的一处堡寨而已,对官军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存在,而环县就不一样了,如果环县一旦有失的话延绥镇的将帅是要被问责的!”
“所以现在延绥镇乃至固原镇的官军重心都放在庆阳府那边,而盐池堡这边官军目前是不会去关心的,只要王将军自己不惹事官军暂时是不会来招惹你的!”
“你就放心的在盐池堡驻扎两天等后面的弟兄入关吧!”
这刘体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说下去得罪的就不是刘体纯而是王嘉胤。虽然王铁有脱离王嘉胤单干的倾向,但是现阶段铁营还没有脱离王嘉胤的单干的实力,所以对于王嘉胤的安排铁营还是要遵从的。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就守两天盐池堡。”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啊!如果官军来攻打我的话我就直接跑路的啊!”
听到王铁同意守两天盐池堡刘体纯心里也松了口气。因为王嘉胤手里现在只有一半的老本兵,这些兵要用来攻打环县肯定是力有不足,指望二当家王自用出力有些勉强,至于让高迎祥那些人出力更是天方夜谭。
如果王嘉胤不能在短时间内攻下环县的话对他的盟主地位是有些影响的,为了王嘉胤考虑刘体纯必须快点离开盐池堡赶去支援王嘉胤。
“王将军爽快!这事那就这么定了!”
“就如王将军所说,如果官军来收复堡寨的话王将军只管跑路不用理会后面那两拨人有没有赶到,毕竟都等了他们这么多天,再不到的话只能怪他们走的慢!”
...
就这样刘体纯移交防务之后便赶紧前往庆阳府环县去支援王嘉胤,而王铁在盐池堡战战兢兢的守了两天堡寨之后终于等来了一斗谷和九条龙,就这样三部人马联营前往环县。
官军在盐池堡的贼寇走后便成功的收复了堡寨。
第377章 朱由检的反应
陕西三边这一两年来闹的是不可开交,而在朝堂之上却是半点风声都没有,仿佛就像是陕西三边不属于大明朝廷一样。
这主要是这两年朝廷也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搭理陕西三边的事,这陕西的地方官虽然在捂盖子不把灾情和匪情上报但是一样有一些官员偷偷摸摸的上书,不过这些奏疏都被淹了下来。
天启七年中的时候王二刚闹起来就碰到熹宗皇帝朱由校驾崩,等到王嘉胤闹起来的时候又碰到当今皇上朱由检铲除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
这两件陕西三边的大事正好和朝堂之上的大事撞到一块去了,所以陕西的事没有被朝廷所关注,在朝廷看来给先皇办丧事斗倒阉党才是朝廷的头等大事,至于陕西的刁民饿死再多那都不叫事!毕竟朝廷养的这么多兵是干嘛的?!还不就是专门对付你们这群刁民的吗?!
还有就是目前朝廷的军事重心在东边,主要精力用于对付辽东建虏,因为一旦辽西防线出了问题那么京师就要出问题,皇上和文武百官可都在京师,辽西防线可是关乎着他们的生命安全问题,这容不得半点马虎的。
而陕西三边的几个小毛贼有什么好关心的?!这些流寇再能耐总不可能打到京师来吧?!而建虏是真的有实力可以打到京实力来的!孰轻孰重庙堂诸公和皇上心里是有一杆秤的,所以朝廷选择性的忽略了陕西的问题。
...
正月某日深夜,京师,紫禁城,乾清宫内。
入夜的紫禁城宫门已经落锁所有的宫女太监以及后妃都已经休息,除了在紫禁城内值守的大内护卫以及巡视的太监之外。
在晚上没有休息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大明王朝的统治者,明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崇祯帝朱由检,乾清宫内现在仍然是灯火通明,御座之上坐着一个年纪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这少年桌子上摆的奏疏都快堆积如山,即使是这样少年仍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反而在继续批答着奏疏。
崇祯皇帝朱由检是万历三十九年二月生人到今年的崇祯二年刚好十八岁,在后世这个年纪的少年还在准备高考,而朱由检已经走向了人生巅峰。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把他放到这个位置说上不仅是难为了他,而且还坑了全国的老百姓,这就是家天下的悲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居然能统治一个有着一亿人口的国家!
而且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还拥有着过去朝代的皇帝从未拥有的巨大权力!他在日后给这个国家的人民,以及这个民族造成的伤害将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
...
在朱由检的身旁侍立着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王承恩,在过去大明皇帝不干活的时候在他这个职位的前任成为了九千岁,俨然就是一个立皇帝。
而王承恩很不走运,在他上位之后遇到了大明朝自太祖太宗之后最为勤政的一个皇帝。这样一来他这个秉笔太监就别想过九千岁的瘾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给皇帝当一个“秉笔”的太监。
王承恩其实对权力并不是那么的向往,他幼年就被阉割入宫见惯了司礼监中那走马灯似的的换的秉笔和掌印,那些曾经权倾一时的大太监最后的结局并不是太好,所以王承恩引以为戒对于不该属于他的权力他坚决不会去碰。就只是老老实实的当好一个天家的家奴。
王承恩看着深夜里都在批答奏章的崇祯皇帝心中是五味杂陈,加上眼前这位皇爷他王承恩伺候过四位皇帝,那光宗泰昌皇爷就不说了,短命鬼一个才当了一个月,不过从这位爷没当皇帝前的德行来看和他的父亲没多大区别。
就说这万历皇爷享国四十八年有二十多年没有上过朝,算上张太师执政时期被强行架上朝那十年的话总共得有三十多年不管事!
这位皇爷没别的爱好就是喝酒、搞钱、玩女人!与普通人的爱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至于政务这位皇爷根本就不管,大臣们送来的奏疏十封有九封留中不发,这些奏疏万历皇爷多数连看都不看!
而崇祯皇爷的哥哥天启皇爷那就玩的更花了!万历皇爷好歹还批答几封奏疏象征性的管管事,而这位皇爷事根本就不带管的,全都交给魏忠贤那个阉人,自己则去后宫里面当起了木匠!
看看前面三位皇爷的表现再看看现在的这位崇祯皇爷,这一下子就是高下立判!
王承恩看着崇祯不禁心想这是不是太祖爷在天有灵给我大明朝派下来一位勤政的明君?!于是王承恩看着崇祯的背影是越看越伟岸,仿佛大明朝真的出了一位圣君一般。
王承恩瞧着瞧着就发现崇祯的头上居然有一根白头发!这可把王承恩吓的不轻!皇爷今年才十八岁就有了白头发这如何得了?!
上天好不容易给大明朝降下一位勤政的君王难道会是向历代先君一样早亡吗?!想到这里王承恩便有些着急,于是劝崇祯道:“皇爷,这已经快到子时了,您该歇息了!”
朱由检对于王承恩的话是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反而是手里捧着一封奏疏读的津津有味,这封奏疏就是武之望的年度总结报告。
“十二月廿四日固原兵变,次日乃定之!”
武之望在奏疏中关于固原兵变的报告就只有这么寥寥的十几个字,朱由检第一眼看到这十几个字的时候倒也没有多想,因为兵变在大明朝是一件特别常见的事情,年前就在辽东镇搞了一次兵变还干死了巡抚毕自肃,而固原兵变居然没有弄死武之望可见这老东西是有本事的。
朱由检看到武之望奏疏中除了固原兵变之外丝毫没有提及任何与陕西不利的消息,这就让朱由检有些警惕了!他怀疑是下面的官员有人在欺瞒他!
朱由检虽然才十八岁但他的政治敏锐性可不低!毕竟他可是见识过天启朝那一群牛鬼蛇神群魔乱舞的景象,对于大明朝的文武百官朱由检都是有所保留的。
这封奏疏朱由检看着看着就想到了什么,于是吩咐王承恩道:“王伴伴,把去年年底山西巡抚耿如杞的奏疏拿过来!”
王承恩听后想了想问道:“皇爷,是什么时间的奏疏?!”
朱由检合上武之望的奏疏之后想了想说道:“额...腊月之后今年正月之前的所有奏疏,不管是批了还是没批的都给朕拿过来!”
“奴婢遵命!”
王承恩领命之后便带着几个小太监前往库房去找寻耿如杞去年年底的奏疏,由于朱由检这里一天几百上千道奏疏送进来,所以很多批复过和看过的奏疏都在库房里存着,要是全放在乾清宫的话那朱由检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没过多久王承恩就拿着几本奏疏放在朱由检的御案之上。
“皇爷,都找过来了。”
“嗯!”
接着朱由检开始一本本的翻阅耿如杞的奏疏,朱由检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他想要的内容!
“十一月廿八日,陕西贼众数万渡河犯河曲,劫掠保德州等诸州县大掠而还!”
看着这封奏疏朱由检口中喃喃的念叨:“陕西贼众数万渡河.....,固原兵变....”
朱由检念叨重复的念叨着这两句话,越念叨着朱由检的脸色就越是阴沉!去年年底他看耿如杞这道奏疏的时候只是稍微瞟了一眼,毕竟大明朝这么大到处都闹匪患,山西那边闹匪也很正常,只要不闹在直隶就行。
这边军兵变也很正常,只要不在京师闹兵变威胁到他就行。
但是把两件事给串联起来那就有点意思了!陕西的贼寇往山西去闹事,陕西总督直辖的营兵也在闹事!这代表着什么?!
这充分的说明陕西已经乱了!三边已经乱了!
而最为关键的是他朱由检居然没有收到任何陕西高级官员关于陕西三边匪患和兵患的奏报!这就说明陕西的官员在欺瞒他这个皇帝!这就是朱由检绝对不能忍的!
于是朱由检提起朱笔在武之望和耿如杞的奏疏之上批复道:“着六部九卿公议!”并且还专门圈出了奏疏中固原兵变和陕西流寇入山西的内容。
朱由检批复完了之后便将这两封奏疏交给王承恩,朱由检憋着一肚子火说道:“明天把这两封奏疏交部议!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能议出个什么来!”
王承恩看朱由检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皇爷是心里有火,于是王承恩宽慰朱由检道:“皇爷不必为那群文官生气,要保重龙体啊!”
朱由检一听王承恩这话便横着眼睛看了王承恩一眼,王承恩见着朱由检这个眼神立马吓得跪到地上请罪:“皇爷恕罪!老奴多嘴了!”
“哼!~”
朱由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回养心殿休息,待朱由检走后王承恩才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并仿佛值守的太监收拾乾清宫。
由于刚刚干掉了魏忠贤这个阉人导致现在朱由检对这辈子没卵子的东西没什么好感,所以刚刚王承恩多了一句嘴都让朱由检不高兴。
第378章 部议吴牲巡查陕西
明代的议政会议有朝议、廷议与部议之分,朝议就是皇帝每天上朝开的那个会主要是以形式为主,基本上不讨论国家大事。
廷议则是由阁臣牵头在京各部院官员参与的会议,这会倒是能讨论一点有用的东西,但是由于参会人数太多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人,最后搞的跟菜市场一样根本议不出什么结果来。
这朝议和廷议由于参会人数太多,人多嘴杂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没法决定什么重要事项。所以在此基础之上明朝又搞出来部议。
部议就是六部掌部事尚书或者管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再加内阁大臣组成的会议。
这样一来部议的人数被严格限制讨论事情决定重大事项就容易通过一些,也不会出现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吵吵几天的情况。
朱由检在看过武之望和耿如杞的奏疏后批复下部议,内阁在第二天接到司礼监的上谕便于当天下午举行部议。
由于参会人数较少部议的地点是在内阁值房,内阁值房就是午门左侧靠近文华殿的那个小房子。
这房子虽然小,可里面决定的事项那可是比天还大。
…
在内阁值房内,坐西朝东的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书案后面摆着两张太师椅。
左边坐着的便是当今的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挂礼部尚书衔的韩癀。
这位是老东林党了,去年干翻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之后这帮子人也就翻身做主了。作为党魁的韩癀自然也就复出重新入阁,在后世东林党是一个污名化的词汇,而在当下东林可是君子的代名词。
那本《东林点将录》几乎可以和北宋的《元佑党人碑》相提并论,在北宋之时甚至有人花钱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碑上。而在当下亦是一样,但凡做官的都想往东林两个字上面靠。
靠上东林不仅可以获得一个“君子”的名望,更是获得了进身之阶,从此做官那是一帆风顺。
坐在书案后右边的是当今内阁次辅、文渊阁大学士挂礼部侍郎衔的钱龙锡。
这个人可能很多人不了解,他在任期间干的最大一件事就是举荐了蓟辽督师袁崇焕。这个是魏公公认证过的东林党人。
书案之前左侧摆着六张椅子,右侧摆着三张椅子,分别是六部尚书和都察院总宪、大理寺卿、通政使。
左一的是礼部尚书天官冢宰,掌握着大明朝三品以下文官升迁调动。此人名叫王在光,疑似为东林党人。
左二是礼部掌部事的尚书温体仁,这位不是东林党,不过那也是名列奸臣传的人。
左三是户部掌左侍郎王家祯,户部目前尚书职位空缺便由左侍郎代理部务,此人貌似不是东林党。
左四是兵部尚书王洽,左五左六分别是刑部尚书乔升允和工部尚书张凤翔。
六部的排行分边是吏礼户兵刑工,所以内阁值房内的座次也是这么排的。朝堂之上的座次可不是绿林之间排座次那么随意,绿林座次乱排乱坐最多也就是抡拳头对锤,而老爷们座次坐错了那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坐在六部尚书的对面右边的第一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总宪)曹于汴,右二和右三是大理寺卿和通政使。
朝堂之上以六部为尊,次都察院,再次五寺,再次诸司。故而都察院在前大理寺在中通政司在后。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朝堂之礼制乃为诸礼之首也。而上下尊卑便为此礼仪之大。
…
在阁臣书案的后面挂着一张牌匾,牌匾上书《勤于国事》四字,这“勤于国事”四个大字正对着在部议的衮衮诸公。
所有与会高官的椅子边上都放着一个小桌子,小桌子摆放着茶水还有被誊抄过的那两份下部议的奏疏。
官员们看过誊抄的奏疏后与陕西事务没有过多往来部院长官心中是不明所以,他们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突然对陕西事务如此上心?还专门下部议?
而那些部门事务与陕西沟通频繁的官员心中则是掀起了一阵波澜。就拿兵部尚书王洽来说,陕西自万历末至今天的欠饷已经达到了近两百万两银子!
陕西三边总督及三边巡抚几乎是每个月都朝兵部上书要饷,除了要饷之外还将三边因为欠饷所产生逃兵的情况向兵部叙述,并且还在公文中暗指这些逃兵可能为“盗”。
而户部左侍郎王家祯亦是感觉陕西这颗雷终于是要爆了!这些年来陕西布政使司给户部的报告中就指出陕西户口逃亡情况十分严重,因为天灾、税赋加派等等一些原因所导致万历末至今差不多户口流失了五十万户以上!
而这些流亡的户口肯定不可能都饿死了,其中大部分不用想都知道是去做了贼!
都察院总宪曹于汴也深感陕西的盖子这回是捂不住了,陕西历任的巡按御史在给朝廷的奏疏里面都是不痛不痒的说陕西的问题,无非就是这里遭了灾那里出了土匪,具体的细节从来不说。
但这些巡按御史在给都察院的报告却是将陕西灾情匪情给详细叙述,不过历任的都察院总宪也不当回事没有上报皇帝。
关于陕西的真实情况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官员敢于说出来,当然谁也不敢说,因为谁提出来问题谁就得去解决!
都知道陕西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谁要是往里面冲那跌进去肯定是出不来的。
…
作为首辅的韩癀和次辅钱龙锡实际上对陕西情况根本就不了解,他们两在天启朝的时候被因为挨魏忠贤的整被革职有好几年都没当过官,就在去年魏忠贤被打倒之后还复的职,到现在官当的还没有一年时间。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两人都在忙活着怎么整治阉党提拔自己的党羽呢!谁有闲工夫去管陕西的事?
况且现在东北方向在和辽东建虏打,西南方向正在和叛乱的土司奢崇明、安邦彦打。陕西区区几个流民毛贼还不至于让朝廷投入精力去关注,但是皇帝既然将陕西事务下部议了那就该关注一下。
两位阁臣并没有想到其实这事皇帝因为下面人瞒报陕西情况心里不爽所以才将这事下部议。他们俩还以为是陕西的情况有些严重了所以皇帝皇帝才让他们举行部议。
所以这会从一开始的政治方向没有把握住。
韩癀看过奏疏之后便问兵部尚书道:“王司马,军事归兵部管,这固原兵变是怎么回事?武之望在给兵部的公文里面是怎么写的?”
王洽听到韩癀这话心里不禁吐槽道,这大明朝一年到头都在闹兵变,老夫虽身为大司马岂能各镇督抚的每封奏报都看的到?要是每天都光去看这奏报我这兵部尚书的活不干了?
王洽关于武之望送来的固原兵变的报告只是瞟了一眼就给扔到一边去了,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王洽也忘记了。不过王洽依据去年年底辽东兵变的经验来回答韩癀。
“韩阁老,武之望的公文中提到固原兵变是因为欠饷的原因所引发的,这历来兵变之事都是这个原因引起的。”
武之望要是知道王洽这么说的话肯定会把王洽给打死!他明明给部里都报告是有奸人煽动闹事所导致的兵变!可到了王洽的嘴里倒成了因为欠饷的原因。
不过王洽歪打正着倒是说出了固原兵变真正的原因。
韩癀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国事艰难啊!”
“去年年末辽东兵变巡抚毕自肃身死,想不到在西北居然也发生兵变。”
接着韩癀话音一转问道:“晋抚耿如杞奏疏中数万秦贼渡过犯晋是怎么回事?”
“秦抚胡廷宴、延抚杨鹤在给兵部的公文里面有没有提及?”
王洽听后在心里细细的回忆了一下这两个巡抚给兵部的报告里面提到了些什么,这大明朝几十个巡抚每个月都有报告送来,作为尚书的王洽看过之后不一定全都记得。
王洽想了一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两个巡抚提没提过这事,要想知道只有回部之后去翻仓库找了。不过今天是部议肯定没时间给他去翻。
于是王洽便随便扯了句:“陕西民贫地瘠近些年又恰逢天灾,有些许刁民为盗不足为奇。”
韩癀听王洽这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这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便问都察院左督御史:“曹总宪,陕西巡按御史李应期在给都察院的公文里可有提及陕西民变和兵变之事?!”
曹于汴和王洽一样都知道陕西的情况特别严重,但是具体的细节都说不出来,也不想说出来,毕竟谁去揭开这个锅谁就要负责。
于是曹于汴也开始打马虎眼:“额…这个李应期年底在给都察院的奏报中提过陕西确有一些刁民做乱,但具体情况需召其回京对答才能明白。”
韩癀一听曹于汴这话就知道问了又是白问,再问下去也是一问三不知。可皇帝既然下部议了总不能他也一问三不知的去给皇帝回话吧?!
于是韩癀看了看坐在他边上的钱龙锡说道:“稚文(钱龙锡字),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钱龙锡一听韩癀的话便说道:“既然诸位大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也不好妄行处置。”
“我看这样,不如由都察院选一名诚实可靠的御史前往陕西巡查一番,待其回京之后我等再做处置,韩阁老以为如何?”
韩癀点了点头说道:“嗯!稚文此言老成谋国,我看可行!”
说罢韩癀问屋内官员道:“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我等附议!”
“附议!”
…
韩癀见六部九卿都同意之后便对曹于汴说道:“曹总宪可有合适的人选巡陕?”
曹于汴想了想后说道:“御史吴牲为人忠厚老实,诚实可靠,我看可以作为巡陕的人选!”
韩癀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和稚文这就拟票报司礼监!”
…
第二天司礼监转上谕命都察院御史吴牲为钦差大臣巡查陕西军政事务。
吴牲于崇祯二年的一月末抵达陕西,与此同时王嘉胤率领的义军从塞外破关而入。
吴牲的到来使陕西这口被捂了快十年的盖子终于被揭开了。
第379章 裁撤驿递
就在吴牲奉上谕至陕巡查之后没几天,朱由检在批阅奏疏时突然又发现了一封有意思的奏疏。
别朱由检每天批阅奏疏从天亮忙到深夜,但其实他看的那些文件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垃圾文件。
不是某一件事情下面的官员反复提及就是给朱由检提一些过于离谱的建议。再要么一封奏疏上万字其中有意义字不过百十来个,那些官员为了卖弄文采堆字数硬是给奏疏写到上万字!
所以别看朱由检整天忙活来忙活去,但其实一天真正干活的时间基本上没多少。刚开始亲政的时候朱由检对于看奏疏还是很有劲的,可这一两年来把朱由检也给整麻了。
一天到晚就是被一些垃圾信息所轰炸,可就这样朱由检还是坚持每天批阅奏疏,明知道是一些垃圾文字他也一样要逐字逐句的读下去。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权力!他要是不去批阅奏疏那就有人会代他去批阅,不是内廷的太监就是外朝的阁臣。作为个人权力欲望膨胀到顶点的朱由检来说是不可能愿意与他人分享权力,哪怕是一丁点都不行。
这样一来就搞的朱由检人都累垮了整麻了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那支批红的朱笔。
本来今天朱由检已经做好了接受垃圾文字轰炸的准备,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封让他眼前一亮的奏疏。
这封奏疏有差不多三四千字,但朱由检就看到里面的十几个字:“整顿驿务可节省官帑六十万两!”
一看到可以省钱这立马就让朱由检兴奋了起来!
朱由检这人与他的爷爷万历皇帝有几分相似,那就是对钱比较敏感,或者说是有些小气抠门吧!
自他亲政这一两年来,但凡臣下有奏疏说要他出钱的朱由检基本上都是留中不发,或者是把奏疏移文到户部去,总之要想朱由检动内帑那比登天还难。
即使有的时候不动内帑动户部太仓的银子朱由检有的时候都不情不愿,在朱由检看来这内帑和太仓都是他朱家的钱。只不过内帑支出由他朱由检一个人说了算,太仓要经过外朝大臣的同意。
朱由检亲政这一两年来东北抵御建虏要钱,西南平定“奢安之乱”要钱,九边各镇的丘八欠饷要钱,各省的闹灾赈济要钱。总之自他登基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情不是要钱,朱由检这皇帝都感觉文武百官是不是把他当摇钱树了?
终于在今天朱由检见到了一个不朝他要钱,相反还替他省钱的一个官员。
这怎么能让朱由检不兴奋不激动?
朱由检顺着这份奏疏看下去,只见落款处写着“刑科都给事中臣刘懋奏”。
看着这个名字朱由检倒是有些印象,这个家伙在天启朝的时候挨过魏忠贤的整也被革过职,在崇祯元年打倒阉党拨乱反正之后这家伙重新复出做了刑科的都给事中,所以朱由检对他有些印象。
对于给事中是什么官职还有这个官位的职能是什么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笔者在这里简略的说明一下。
比如刑科都给事中相当于后世纪委派驻往某某部门的常驻纪检工作组,但这只是古今官职的类比具体职能还是有些不同。
给(多音字ji)事中属于言官,但不隶属于都察院体系而是直属于皇帝。明朝有六部对应的有六科,每科设都给事中一人,副手两人分别为左右给事中。
人数总共一十八人,这十八个人在大明朝是除了皇帝之外最不能惹的人,都察院的言官好歹受总宪节制,而这些给事中除了皇帝没人能节制,所以谁惹他们他们能把谁给喷死!
当然,设置给事中的目的不是用来喷百官的,百官有都察院的言官喷,给事中的设置实际上是用来限制皇帝的。
六科给事中有一项权力,那就是可以封还皇帝发出的圣旨!
设置给事中就是为了防止皇帝发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乱命,给事中认为皇帝的圣旨是乱命的话是可以驳回的。
可在实际操作中那就可想而知会执行成什么样子,有明一代给事中封还皇帝上谕的次数屈指可数,最着名的一次就是嘉靖朝给事中在杨廷和的授意下封还了妖道追封他爹为皇帝的诏书。
所以有明一代的给事中根本就没有应有的职责,只是一个普通的言官而已。根本就不能与唐代的门下省相提并论(给事中出现在唐之门下)。
所以这帮子给事中正事不干就专门管和他们不想干的事情,比如说这刑科给事中居然管起了兵科的事!要知道这驿务可是归兵部车驾司管的!他一个刑科给事中去凑什么热闹?!
…
但朱由检并没有察觉到刘懋越权管了他不该管的事,相反朱由检现在已经沉浸到可以省下六十万两银子的喜悦中。
虽然这六十万两不多但是也不少啊!这已经不是蚊子腿而是一只香喷喷的鸡腿了!
为了啃到这只以后把他挂在歪脖子树上鸡腿朱由检决定召见这位刑科给事中刘懋当面奏对!
于是朱由检拿着奏疏兴奋的喊着边上伺候着的王承恩:“王伴伴,下旨!明天让这个刘懋武英殿见驾!与朕当面奏对!”
“奴婢遵旨!”
…
第二天刑科都给事中刘懋在一大早便起床排开腹中屎尿并沐浴更衣焚香净身。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不君前失仪,他本身就是言官自然知道这些小细节不注意的话可是会被人抓住往死里弹的!
朱由检下旨让他第二天在武英殿觐见但没有说具体时间,皇帝没有说他也不敢问,总之天亮之前最好就在武英殿前等着,免得到时候让皇帝等他那就不妙了。
所以一大早刘懋就在武英殿前站着,一直等到中午快吃饭的点殿内才传出一声尖细的太监声音:“宣刑科都给事中刘懋见驾!~”
从早上到现在刘懋滴水粒米未进,本来都快饿晕了的突然听见这个声音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于是刘懋整理好衣冠之后小步慢跑的往武英殿前进。
进到殿内刘懋估摸着在距离朱由检御座两丈左右的位置停下来进行五拜三叩。
所谓五拜三叩就是跪在地上前面两下子头不着地后面三下子头点地。
“臣刑科给事中刘懋叩见陛下!~”
“刘卿免礼!~”
“谢陛下!”
“王伴伴赐座!”
“臣叩谢陛下宏恩!~”(接着一跪谢赐座之恩。)
“免礼!”
“谢陛下!~”
君臣之间的礼节来回两下子就折腾完了,这君臣奏对礼节相对简单,要是大朝会或者祭祀等典礼活动礼节可就没这么简单。
王承恩给刘懋搬了一个小墩子摆在朱由检御座前面靠左的位置,小墩子摆放的位置并没有与御座相对,这是为了不让臣子冲撞到皇帝。
刘懋落座之后君臣就先聊了一堆有的没的废话,就是刘懋先拍皇帝一顿马屁说朱由检是大明朝百年难遇的圣君明主,朱由检夸刘懋公忠体国为君分忧,双方之间事还没谈就先来一顿商业互吹。
吹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谈正事了。朱由检拿着刘懋的那封奏疏问道:“依刘卿所言,这整顿驿务真的能节省六十万两银子?”
刘懋正色答道:“陛下圣明,臣岂敢欺君?”
见刘懋如此言之凿凿朱由检问道:“那刘卿快说说该如何整顿这驿务?!”
刘懋回忆了一下来之前做的功课之后说道:“整顿驿务之事我朝早已有之!”
“昔神宗朝时太师张文忠公便整顿过驿务,在当时是颇有成效的!臣奏疏之中整顿驿务之法便是当年张文忠公所行之驿法!”
张居正在天启二年已经被平反,所以刘懋提及张居正并不犯忌讳。
“驿务之弊病主要在于各级官吏滥用勘合、邮符、火牌,致使驿站入不敷出经营困难,上不得不求款于朝廷下不得不摊派于百姓。”
“于此上耗官帑下费民财,上下皆怨道路沸言,以致今日驿政百病缠身为我朝廷之负担。”
“祖宗朝时张文忠公查此病弊对症下药,下令严查官吏之勘合、邮符、火牌,有敢滥用者一律革职查办!”
“有擅将勘合借与他人擅发邮符、火牌者交法司议罪!”
“如此一来祖宗朝驿政清明,上不求款于朝廷下不摊派于百姓,士民称赞道路皆美之。”
“臣查祖宗朝时张文忠公整顿驿务之后每年可省银六十万两,故而臣才敢断言整顿驿务可为朝廷节省六十万两。”
听到刘懋的这一番奏对朱由检是赞不绝口!不过朱由检关注点始终是那六十万两银子而不是刘懋说的那些细节。
朱由检想着既然这主意你是刘懋提出来的那么这事就由你来办吧!
于是朱由检说道:“刘卿如此熟悉国朝典故想必对整顿驿务之事已是胸有成竹,那刘卿可愿担此重任?!”
刘懋一听朱由检这还当场就绷不住了!他一个言官就只是打打嘴炮而已你居然叫我去办实事?
不过皇帝开口问你可不是真的要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要看你表决心!
就这样刘懋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也是给大明王朝挖的坟。
“陛下有命臣岂敢不听?!为君分忧乃我等臣子之本分!”
……
就这样刘懋从刑科给事中调任兵科给事中专门负责整顿驿务的事情。
这整顿驿务可行而知会是个怎么整顿的方法,就是最简单的一招!裁员就完事了!
第380章 王二兵败(上)
崇祯二年初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陕西饥民饥军暴动的事情终于被大明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所关注,也是在这一年的年初明末首义之人王二兵败被杀。
王二在去年十一月初从葭州突围南走之后并没有继续展开行动,甚至连出去打粮都没有打,而是窝在延安府城以南甘泉县以北的山里准备过冬,来年开春之后再出去闹腾一番。
刘应遇一路从葭州追王二追到延安府之后发现王二没了踪迹,毕竟王二的部队已经完成了骡马化而刘应遇手下全是步兵,王二基本上甩开刘应遇在三天以上的路程。
虽然王二躲在山里不露踪迹但是还是被刘应遇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刘应遇通过分析断定王二应该是躲在甘泉县这一片的山里。
于是刘应遇与延安游击李卑一道合兵并发动延安、甘泉两地的士绅带领族人、家丁进山协同搜剿。这一片的士绅在今年可被贼寇给折腾坏了,尤其是甘泉县的士绅,基本上一大半都被“扫地王”和“革里眼”杀过家人或者是抢过家财。所以他们自然是对贼寇恨之入骨!
当听说有一支比这两货还大的贼寇就躲藏在附近的时候,延安、甘泉两地的士绅是吓的觉都睡不好,对王二那是又恨又怕!
如果仅凭刘应遇加上李卑手下那几千兵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躲起来的王二那简直是做梦。但是有了这帮士绅的配合就不一样了,这帮子士绅控制着基层的里甲,在士绅的威逼利诱下两地的里甲村民全部被弄去搜山,结果不到十天的功夫王二躲藏的位置就被找到了。
于是刘应和李卑一块在王二不知情的情况突袭王二在山中的大营,仓促之间遭受袭击王二连老营的家眷和辎重都顾不上只得带着老本兵骑着马溜了。
本来王二在葭州的时候又重新拉起来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这一波刘应遇和李卑的夹剿下来又把他打回了原形,手底下仅剩下五百兵。
除了损失一大波填线的普通部队之外王二还将一路上吃大户搜刮的粮草全部丢了,就连士兵们的家眷也丢了,他本人的家眷也被官军抓去砍了脑袋。
这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十二月中陕西地区又下起了一场大雪,这场大雪虽然让刘应遇停止了追击但是也让王二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那就是王二营中的马匹大量被冻死!并且还有部分士兵因为缺衣少药相继冻病冻亡。
王二的五百老本兵在这一波雪灾之下只剩下三百多人,就连他的手下大将徐凯也因为这次大雪加上负伤的原因也被冻死了。本来还剩下的四百匹马现在也只剩下两百多匹。
用一句穷途末路来形容现在王二是再恰当不过了。
...
王二在甘泉县大败之后便一路向南逃窜至鄜州再从鄜州逃窜至中部县,再又从中部县逃窜至宜君县,从这一条路线就可以看的出来王二的最终目标是从延安府逃回西安府。过了宜君县便是西安府的同官县(今陕西铜川市)。
只有逃回了西安府之后,王二才能凭借之前在西安这边打下的一片名声又拉起一支队伍来和官军接着干。在陕北他的号召力远远不如在西安府的号召力,要不是被逼陕西副将张全昌逼的没有办法,他前年也不会往陕北转进。
王二明白,只要逃回了西安府那么这一盘棋就彻底的活了!如果留在陕北那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即使现在王二都已经穷途末路了依旧保持着斗志!
延安府鄜州宜君县城南,龙山(即今陕西宜君县龙山公园)。
宜君县的县城是建立在陕北一处山体的东侧,在宜君县南部两里地的位置有一处小山头名叫龙山,从宜君县前往西安府同官县有两头路。
一条官道和一条乡道,这官道和乡道的出发点都在龙山,所以王二选择把军队暂时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在这里等候前面的斥候探路的结果最后来做出选择。
走乡道这条路是直往南走经过哭泉镇,这个哭泉镇就是传说中孟姜女哭长城那个地方。再从哭泉镇南下抵达西安府的北大门之一的金锁关,这条路线就是后世的210国道。
走官道则是从龙山往西到慈乌河,这条官道便是沿着慈乌河谷修建的。慈乌河是洛水往西南方向的支流,流至玉华山南止。官道修至慈乌河一个叫五郎庙的地方便往南修,最后和另外那条乡道一样在金锁关汇合。这便是后世的G6522高速。
在龙山某处帐篷内王二背着手走来走去,焦急的等待着他的斥候营管营邓梁的消息。此刻的王二已经没有当初的稳重,毕竟现在他已经在灭亡的边缘走钢丝容不得他淡定了。
帐篷内的军师种光道还是一如既往坐在板凳之上一动不动的,不过种光道的那种沉稳之中带有一丝认命的感觉。这一年多来的围剿种光道已经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感觉官军对待他们的态度很是不一般,感觉不把他们灭掉就不收手一样。
种光道到底是一个读书人熟悉一些历史典故,他知道自古以来首义者是没有好下场的,官府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带头做乱的人。所以对于他们这支义军的前景种光道是很绝望的,所以表现出一种不寻常的沉稳。
所以说王二虽然焦虑但他对于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他认为只要渡过眼前这一关他还是可以从头再来的。不过这还是王二读书读少了,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官军死命追着他打的原因!种光道虽然察觉出来了,但是为了不打击士气一直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在背地里偷偷的唉声叹气。
...
“掌盘子!邓管营回来了!”
听到帐篷外的亲兵前来报信王二激动的跑出帐篷去迎接邓梁,邓梁翻身下马之后便对王二说道:“掌盘子,搞清楚了!金锁关那边没几个官兵守,李卑见咱们准备南下西安府已经从中部县撤军往鄜州方向去了!”
听到邓梁这话王二总算是松了口气,王二并不怕刘应遇,虽然他打不过刘应遇但是跑的过,现在王二还有两百多匹马以刘应遇手下的纯步兵根本就撵不上他。
但是李卑就不一样了,他手下可是有一百人的骑兵家丁!王二部的这段时间的伤亡基本上就是拜李卑手下的骑兵所赐。对于李卑王二是既打不过也跑不过,如今听到李卑撤军之后王二自然是很高兴。
接着王二又问道:“那刘应遇现在在哪里?!”
邓梁答道:“刘应遇现在还在中部县北部的河堤村!距离咱们还有七十多里地呢!”
听到邓梁这话王二点了点头说道:“嗯!来!咱们来帐内好好商量一下该走哪一条路去金锁关!”
“是!”
接着王二领着邓梁进入到帅帐之中,邓梁进帐篷之后给种光道打了个招呼,种光道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仿佛邓梁打听消息回来就和他没关系一样。
王二命亲兵取出一幅舆图,这幅舆图是临时绘制的也只能临时的用一下,王二指着舆图上说:“这官道不能走太远了,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得有八九十里路才能到金锁关,而走乡道的话最多也就六十里。”
邓梁听后皱着眉头说道:“掌盘子,这官道虽然远但路宽敞啊,咱们还有这么多马匹走官道不一定慢啊!还有这乡道虽然近但是道路狭窄有的地方甚至都没连起来,真要走的话不一定比官道快啊!”
王二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这两条路我们都没有走过,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也不知道,我们也只能通过斥候侦查估算的路程才确定行进路线。”
“我们来到宜君的消息已经被官府给察觉,万一官府派重兵把守金锁关的话咱们就完了!所以我们必须走乡道赶在官军前面进入西安府。”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是!”
...
就这样王二最终确定了走乡道过金锁关入关中的路线,而与此同时在中部县北的河堤村内某处屋舍内刘应遇正与手下的军官商议如何围剿王二。
在屋内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精确度极高的舆图,上面绘制着城池、关隘、河流、村庄、官道、甚至是部分乡道都有。
刘应遇的目光盯在舆图上面从鄜州中部县至西安府白水县的洛水河,刘应遇瞧了一会之后问在一旁的师爷道:“先生,中部、洛川两县征调的船只准备的如何了?!”
师爷听后想了想回答道:“按照兵宪大人的命令,两县县令已经在今天上午将所需的船只征调到位!现在已经全部停靠在洛水渡口处!”
说完这些师爷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这李卑说什么也不可愿派兵助阵!真是可恨!”
刘应遇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国朝诸将都是这副德行!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一见贼寇快出自己防区了就立刻不管!”
接着刘应遇话音一转看着这幅舆图有些激动的说道:“破贼之功就在眼前!我等诸位一年来的努力就在这几日要见分晓了!”
第381章 王二兵败(中)
虽然陕西巡抚胡庭宴不管是在对流寇的问题还是饥民的问题上都是一个躺平派,但是对于王二这支反贼胡庭宴从来没有躺平过,一直催逼着刘应遇尽快将其剿灭掉。
因为这王二属于是首恶之人,万一日后朝廷追究下来的话,胡庭宴拿着王二的人头好歹还有个遮掩来证明他胡庭宴没有躺平在认真干活。
这压力一级一级的传导到刘应遇这里,这一年来胡庭宴都快把刘应遇给逼疯了,而在现在经过几个月的围追堵截终于将王二给逼上了绝路!如此怎么能不叫刘应遇兴奋呢。
...
刘应遇握紧拳头狠狠的对着墙上砸了一拳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底下的军官们见着刘应遇这个动作都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发现这位兵宪大人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时常做一些反常的举动,这拿拳头砸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们哪里知道平时在他们面前威风八面的兵宪大人在陕抚胡庭宴的信中被骂的狗血淋头。所以这才把他们的兵宪大人搞的人精神都要崩溃了。
刘应遇缓了缓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后便转过身来严肃的看着下面的几名军官,军官们见状就知道刘应遇要布置作战计划了,于是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准备接受刘应遇的命令。
不战战兢兢也不行,从去年到今天因为作战不力被刘应遇处决的军官千总有1人,司把总2人、哨百总、管队差不多有5人。
现在在这个屋子里开会的军官大部分都是从新提拔上来的,之前跟着刘应遇出商州卫的那批军官基本上都换了一个遍。不过这些换上来都是能打的,以前的酒囊饭袋不是被处决掉就是被革职。
刘应遇那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军官,随后刘应遇指着舆图上宜君县的位置说道:“探马来报,王贼现在的位置就在宜君县南的龙山,即将南下过金锁关入关中!”
“我们要在王贼入关中之前将其给歼灭掉!这灭贼之功只能是我们拿!要不然咱们这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兵宪大人说的是!不能叫张应昌给抢了功劳!”
“就是就是!咱们和王贼大小十几战死伤几百名弟兄,到头来这王贼的人头叫张应昌给抢了找谁说理去!”
...
底下的军官听到刘应遇这话纷纷附和道。他们说的功劳不能让张应昌给抢了这事是这样的,在十一月末前去府谷协剿的张应昌便率部返回关中。
胡庭宴从刘应遇这里得知王二准备从金锁关南下关中的时候便派张应昌去金锁关埋伏。为什么王二的斥候在去金锁关打探消息的时候发现就只有几个兵在守关隘,这都是张应昌做出的一副假象,张应昌的精兵都埋伏在金锁关附近的山里,就等着王二往口袋里面钻呢。
王二也是急于南下就没有对金锁关附近展开仔细侦查,除了时间上不允许之外主要是王二现在也没几个能干的斥候了,能干的斥候在历次大战中已经损失殆尽,派去金锁关侦查的斥候就只是在关隘附近晃悠一圈就回去报告了。
听到大伙们的话后刘应遇吞了口唾沫说道:“他妈的个巴子的!弟兄们忙活了这么久功劳绝对不能让这张应昌给抢了!”
“弟兄们你们说呢?!”
“对!不能让张应昌给抢了!”
“兵宪大人说的对!”
这堂堂两榜进士出身的刘应遇现在也是满口的污秽之词,这主要是和丘八们混久了染上了一些口嗨的臭毛病。当然这也是刘应遇确实有些急了,他需要这份战功来升官,该送的该跑的他这么些来都送到跑到了,就差这一份战功水到渠成。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张应昌抢了他的功劳!
接着刘应遇开始宣布作战计划了,刘应遇指着宜君县南部的哭泉镇说道:“王贼南下心切,我料定他不会走官道而是走乡道,走乡道就必须要经过这哭泉镇!”
“我军伏击王贼就设在这哭泉镇!”
说完刘应遇指着北洛河中部县段西侧的一个村子,也就是现在他们驻扎的村子说道:“我们的位置在河堤村距离王贼现在的位置有七十里地!王贼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们前面不到二十里的哭泉镇!”
“从河堤村往东不到五里就是北洛河了,如今河水已经解冻多时,我以行文中部、洛川两县让其为我军准备船只,这些船只都是十人一艘的小快板,从北向南顺流而下半个时辰可以划行二十里左右!”
接着刘应遇指着舆图上北洛河与五里镇河交界处的白沟卯说道:“从河堤村到白沟卯这一段水路是四十里地,顺流而下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说到这里刘应遇指着北洛河向西的一条支流五里镇河说道:“从白沟卯转头向西至哭泉镇我军还是可以走水路,这段水路大概是八十里地的距离。”
“虽然是逆流西进但每半个时辰航速也能达到15里地,也就是最多三个时辰我军就可以从白沟卯抵达哭泉镇,从河堤村至哭泉镇我军仅用4个时辰便可以抵达!”
讲完这些刘应遇问旁边的师爷道:“先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师爷看了看屋内滴漏上的时辰后说道:现在是酉时一刻!”
刘应遇接着问道:“中部、洛川两县征调的船只具体有多少?!”
“大概有个一百来只,而且都是小快板没有大船!”
刘应遇点了点头说道:“嗯!好!”
“现在是酉时一刻,我们在酉时中出发,必须要在明日的寅时之前抵达哭泉镇!”
“所有军士全部轻装前进抛弃所有辎重只带一天的干粮,凡是能上船的全都给我上船,今天晚上就在船上睡,死也要给我死到哭泉镇去!”
“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
就这样刘应遇部差不多一千多名官兵划着船从河堤村出发走水路去往哭泉镇。王二手下多马刘应遇要是靠走路追累死也追不去,只有另辟蹊径走水路才有可能赶在王二的前面去设伏。
走水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艘小船上面最多就是四个人划船,其他六个可以休息,而且还可以轮流划船轮流休息。这样一来到达哭泉镇后不至于一个个累的爬都爬不起来,多多少少会有些精神。
这要是走陆路就不可能保持好的精神,哪怕是骑着马赶路也会把人累的精疲力尽。
...
再把视角切到王二这里来,王二部还是像往常一样三更起床做饭收拾东西五更天出发。今天一起床王二就感觉心里堵的慌像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这种预感让王二心里很是烦躁但还是强忍着不发作。
就在王二五更天末也就是早上五点钟出发的时候,刘应遇部已经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哭泉镇,并且迅速对哭泉镇进行控制没有让一个老百姓从镇子里面跑掉,对于不配合的老百姓刘应遇没有手软直接开图,有的甚至一家老小都被刘应遇手下的兵给图图了。
刘应遇的兵占着老百姓的房子吃着老百姓家的粮食补充着体力,就在哭泉镇内以逸待劳的等待王二上钩。
在凌晨六点钟天蒙蒙亮的时候王二率部抵达的哭泉镇外,看着眼前寂静的镇子让王二很是心虚,但是没办法他还是要过去。
在来之前的半个时辰王二斥候已经进来看过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那是因为在两个时辰前可疑的地方都被刘应遇给处置掉了。所以王二的斥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于是王二就这么进入到镇子之中,镇子街道两侧的民房和商铺都关着大门并且还看不到一丝的灯光这就很让人疑惑了。
作为斥候的邓梁见着这个情况心中已经是有些慌了,于是对王二说道:“掌盘子!这已经快辰时了,即使普通百姓还没有起床总不至于那些做生意的店家也没起床吧?!”
王二听后感觉有道理,不过想了想之后王二便说道:“会不会是我们来宜君之后把这些老百姓都吓跑了?!”
邓梁此时神色已经开始慌张了于是声音有些带颤的说道:“昨天下午斥候来打探的时候发现这镇子里老百姓都在!怎么可能一晚上就跑光了!”
王二此时也感觉到不对劲!于是手一摆调转马头吼道:“不好!镇子里有问题!弟兄们赶紧撤!”
砰!~砰~砰!~
...
就在王二他们准备掉头撤退的时候,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里面突然冒出一杆杆火铳集中起来向街道中间的义军射击!
“啊!~”
“哎呦!~”
“嘶!~”
...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惨叫声和马匹被铅子击中后到底的嘶鸣声在街道中响起。由于隔着太近这一轮铳击下来打死了十几名义军弟兄和几十匹马。
王二见状赶紧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往镇子北边跑路,邓梁见王二往北边跑于是就带着一群弟兄往南边跑。在街道上的义军弟兄见两个主帅一南一北的跑都都不知道该跟着谁,于是有的跟着王二有的跟着邓梁。王二部瞬间分成了两拨人在往不同的方向逃窜。
这也是王二和邓梁他们在跑路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遇到埋伏大家最好是不要同时往一个方向跑,而是放开往两头甚至是多头跑,这样官军追起来就不好追。去追这一路的话另一路就可以逃出生天。
第382章 王二兵败(下)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义军之间也是如此,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都是各自跑路,就比如当初铁营在洛川被李卑击溃的时候那样,王铁跑的比马儿跑的都快。
逃跑没有什么可丢人的,打不赢不跑难道等死吗?!丢下弟兄逃跑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领头的要是还在这支队伍就在,领头的不在了这支队伍也就散了。所以王二在发现被埋伏之后果断选择了跑路,他和邓梁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的分开跑。
可是今天与以往被埋伏都不太一样了,这一次刘应遇是做好了要他王二命的准备。
...
在镇上大街上某处酒楼的二层阳台上,刘应遇带着几名士兵在楼上看着下面的贼寇乱做一团十分的高兴。在他身边有一个只是穿着官军红色号衣而并没有带武器的士兵。
刘应遇语气冰冷的问这名士兵道:“看清楚了吗?!那个是王二?!他是往那边跑的?!”
这名士兵瞧着下面乱成一团的贼寇在里面精准的找出了王二并指了出来:“兵宪大人请看!那个骑着黑马穿着红色布面甲的贼寇就是王二!他往北边跑!”
听到这名士兵的话刘应遇并没有急于下令去堵截而是带有威胁的再问道:“你确定?!要是待会发现不是王二让他跑了你可得小心你的脑袋!也包括你全家老小的脑袋!”
一听刘应遇这话这名士兵吓的直接跪在地上道:“兵宪大人!小人用性命担保那人绝对是王二!”
刘应遇听后冷冷的补了一句:“是你全家的脑袋!”
这名士兵听到刘应遇这句吓的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表示绝对没有认错人。见这名士兵如此肯定刘应遇便对身边的两名传令兵说道:“去通知张千总给我把镇子北面出口守住了!该把王二放跑了小心他的脑袋!”
“再去给南边的李把总传令,让他把从南边逃跑的贼寇放掉,两部一起合围王二!”
“遵命!~”
两名传令兵得令之后赶紧下楼去通知守在镇子南边两个口子的官军军官。刘应遇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名士兵说道:“起来吧!”
“是!”
“只要这次抓了王二本官记你一功!到时候叙功的时候本官授你一个管队让你吃官饷,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贼了!”
折磨士兵听后高兴的又给刘应遇磕了几个头:“兵宪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永世难报!”
“没什么事滚吧!”
“小人遵命!”
这个家伙原本是王二的亲兵,在甘泉的时候王二部遭受刘应遇和李卑的合剿,这家伙没有跑掉被官军给抓住了,连带着他一家老小都被官军这抓了。
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这家伙直接就将知道的王二营中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刘应遇,这家伙的投敌给王二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这名士兵走后刘应遇看着这名从士兵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鄙夷,不管在那个时代也不管有什么理由,这些背主之人都会让人嫌弃。
...
下面的官兵在接到刘应遇的命令之后迅速的收拢了包围圈,邓梁这一部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从南边突围,守在南边的官军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将邓梁他们给放走了。
接着南边的官军迅速的沿着街道往北而去合围向北边突围的王二所部。
“杀啊!~杀贼立功!~”
“弟兄们!给我上!一颗贼头三两银子!”
“上啊!~”
官兵们在后面喊着口号向北一路追击王二,种光道一直是跟着王二的,他看着后面两只脚的官军都快追上他们骑马的四条腿,这让种光道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他感觉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由于王二部这两个月来缺少粮食,马匹都是以吃草为主,虽然保持着生命力但是都给饿瘦根本就跑不快,所以才会被两条腿的官军给追上。
看着后面快追上的官兵王二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有着巨大的求生欲,使劲的抽打着马屁股催促着跨下马跑快点赶紧往前跑!就这样王二一马当先的跑在所有的义军前面。
“驾!~驾!~”
“吁!~”
就在王二冲在前面的快要从镇子街道上冲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街道上摆开了一排拒马将整个街道堵的严严实实!这些拒马向敌的那一面居然还不是尖头而是刀头!
王二见此情况赶紧勒马!这要是撞上去的话他的马得死,他的人说不定也会被拒马上面的刀头给扎到。
嗖嗖嗖!~
就在王二勒马之后在拒马后面的官兵一轮箭雨射了过来!
“啊!~”
“哎呦!~”
...
这一轮箭雨射倒了一大片义军和义军的马匹,导致很多人没有被箭射倒,相反由于马冲的太快突然马被射倒摔到地上给摔晕。
王二虽然身上穿着甲没有受伤只是扎了几支箭,但他的马已经被射倒了!即使他的马身上穿着皮制的马甲依然被射穿。
看着倒地抽搐坐骑王二心中悲凉万分,从他起兵开始这匹马陪伴他征战陕西南北一年多,一直都没有出过事,而今天却被官军给快射死了。
王二看着他的坐骑悲伤说道:“老伙计!连你也要走了吗!”
看着他这快死的坐骑王二想到了与他一同起事战死在甘泉徐凯,还有一些其他的兄弟,他们一个个都战死了,都离他而去了。
王二此时已经有了预感他可能今天走不了了。既然如此王二今天那就和官军拼个你死我活!
于是王二拔出腰刀怒吼道:“弟兄们!都向我靠拢!咱们今天和这帮狗官兵拼了!”
“拼了!~”
“跟他们拼了!~”
...
听到王二这话所有能动的义军弟兄们全部都拿着家伙向王二靠拢集合摆出一个圆形防御阵来。这些义军弟兄都是王二的死忠,他们大多数家人不是饿死了就是在甘泉叫官兵给抓住杀了!他们和官兵都有着血海深仇!
那些胆小懦弱怕事有二心的该叛变该逃跑的早就跑了,到现在还跟着王二的那都是铁杆中的铁杆!
种光道此时也在义军阵中,他拿着一把长剑握在手上,此时的种光道的脸色并没有之前的绝望,相反还有一丝面对死亡的坦然!
种光道笑着对王二说道:“二爷!今天咱们怕是走不了了!”
王二惨笑一声道:“哈哈哈!~走不了就不走了!怕是我还不造这个反嘞!”
种光道听后深吸了一口气眼光复杂的看着王二说道:“二爷,学生我从来就没服过谁!今天我算是服了二爷你了!你有种!比那些假模假式的读书人强!”
接着种光道脸色变的激动的说道:“二爷!这辈子我跟着您造反!到了阴间我还跟着您造反!”
“二爷!学生是读书人怕疼!就请二爷你代我动手吧!学生不想被狗官给抓住遭受折辱!”
王二听到种光道这话脸色发白的惨笑道:“好好好!~是个爷们!我就成全先生!”
“先生先走一步王某待会就来!”
说完王二一刀砍到了种光道的脖子了直接结果了种光道,种光道瞪着眼睛尸体直勾勾的躺了下去,倒地之后那双眼神依然盯着天上!
其他的弟兄们见种光道被王二砍死之后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因为他们都知道官兵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早死晚死都是死!
“弟兄们!跟我上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啊!~”
“杀!~”
在王二的带领下所有的义军弟兄们向着镇子口冲了过去,守在拒马后面的官兵军官见状冷笑道:“找死!~给我放箭!~”
嗖嗖嗖!~
又是一顿箭雨射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将义军给射退,相反义军弟兄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去,就在官军再准备开第三轮弓的时候义军弟兄们已经冲了过去。
义军弟兄们举起长枪就往拒马后面的官兵扎去,这些官兵都是穿的棉甲,被长枪一扎有不少官兵直接被戳倒在地肠子都掉了出来。
双方就这样隔着拒马互相拿着长枪对戳,一时之间双方均有死伤。不过官兵这边被戳倒一个之后,后面的官兵立马拖着尸体往后扔然后补位。而义军这边被戳倒之后没人搬尸体,就这样在拒马的义军这一侧逐渐垒起来一道尸墙。
就在此时从南边杀过来的官兵突破了义军后面防线直接就将义军的阵型给冲乱了。就这样义军和官兵混在一起缠斗,激战了一上午之后整个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满地的都是断肢、肠子、血液等等一些人体组织。
这些尸体和人体组织有官兵的有义军的,但总的来说义军要多些官军要少些。战斗到这里已经结束了,王二部在今天算是被刘应遇给剿灭了。
“禀报兵宪大人,逆贼王二已被俘获!~”
第383章 王二牺牲
刘应遇在俘虏王二之后并没有将他就地处决而是将他押解到西安受审,并且要在他被明正典刑之后公开处以凌迟酷刑!
这样做才能更好的震慑那群蠢蠢欲动的刁民!让他们在酷刑面前恐惧!哪怕是饿死都不敢造反!所以王二必须要押到西安处决才能起到震慑全陕的效果。
同时这也是为了彰显他刘应遇剿贼的功绩,让陕西的各路官员看看他刘应遇有多么能干,接下来如果他被提拔的话那么同僚们就没有话说了。这立功自然是要让大伙们都知道,否则那叫什么立功?!
西安的大大小小官员在听说王二被刘应遇俘虏之后一个个都弹冠相庆奔走相告,吩咐像是抓住王二之后这陕西的贼寇就能平定一样。这崇祯二年的二月在西安各级衙门里搞的比正月过年还要喜庆。
王二被刘应遇押解到西安府之后直接就关在了按察使司的大牢里面,并且王二的牢房还是单间,每天王二吃的比看守他的狱卒还要好,为了防止王二自杀狱卒们还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他,就是怕王二在行刑的前一天突然暴死。
...
受命巡查陕西三边军政要务的钦差大臣都察院御史吴牲在得知这个陕西首贼被俘获之后非常感兴趣。他来陕西三边就是来调查问题的,如今这个首贼被俘获正好可以从这个贼寇的嘴里了解一下陕西的民变和灾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吴牲来陕已经有五六天了,在这五六天的时间里各级衙门的官吏虽然对他客客气气,他不管是想要看什么文件都让他看,想要知道什么事情都让他知道,可吴牲就是感觉这陕西官员都是瞒着他!
别看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的,吴牲也知道这是陕西的官惧怕他这个钦差大臣的身份,在手私底下从总督到县令没一个陕西官员欢迎他的到来。
什么原因吴牲也明白,他来这陕西就是揭锅盖的,这锅盖一揭开不知道多少官员屁股下面那把椅子不保!陕西官员能欢迎他那就有鬼了!
所以吴牲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待在钦差大臣的行辕里面思考对策。他入陕之前就看过一些秘密奏报,知道陕西已经是流民遍地,可他入陕之后一路上都没看到几个流民,甚至在西安府的街头上都看不到乞丐!
这太不正常了!哪怕是在皇城脚下都有沿街乞讨的,西安府怎么可能没有乞丐?!所以吴牲断定这是陕西这边的官员故意在欺瞒他,提前将他入陕路线上的流民给驱散,城中的乞丐给赶走!
吴牲猜的没错,陕西的官员确实是这么干的。
...
王二还没被押解到西安之前吴牲就知道他被抓住了,于是他就向胡庭宴提出审问一下这个贼寇好向朝廷做报告。吴牲提出的要求合理合法又是钦差大臣胡庭宴没法反对只有同意。
就这样王二在关到陕西按察使司大牢没几天吴牲就进牢里审问王二。
“钦差大人到!~”
“小人叩见上差!”
吴牲一进臬司大牢里面的狱卒便齐刷刷的给跪下问好,吴牲没有搭理这些跪在地上的狱卒而是直接对管理臬司大牢的司狱问道:“逆贼王二在哪里?!”
司狱躬着身上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手上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上差,逆贼王二就关在那边甲字一号监里面!”
“前面带路!”
“上差请!”
就这样在司狱的导引下吴牲来到了臬司大牢的一号单间里面,这个单间并不是向其他牢房一样是一个笼子,而是一间被用砖头砌起来的小房间,房门都是用铁做的。
虽然王二住的是单间但是每天的待遇也就那样,只是保证他不死而已,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小房间里面,衣服也是几天没有洗,他的身上穿的还不是囚服而是平日里穿的麻衣。
此刻的王二披头散发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很明显是受过刑的,脚上还带着重镣手上还带着手铐。这些手铐和重镣都被锁链连起来挂在墙壁上。
看着里面的王二吴牲对司狱说道:“把他给我带到审讯室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司狱听到这话有些为难的说道:“上差,按理说您是上差,您说啥我们都应该照办,但此贼凶悍至极!前些天胡中丞来审问他的时候险些被伤,所以这才给此贼上重镣!”
“属下怕到时候此贼到时候惊了上差的驾,所以属下认为上差就在此审问的好!”
吴牲也是一个听劝的人,一听司狱这么说也就同意,于是说道:“那好吧!本官就在此审问这个贼寇!”
“属下这就去准备!”
接着司狱搬过来两套桌子和椅子,司狱还亲自用官服将其中一套桌椅给擦干净请吴牲坐下,接着自己在另一套桌椅上坐着拿出笔墨纸砚开始记录审问内容。
王二在里面也察觉到外面又来了一群官员,这些天来看他的官员可不在少数,几乎能有资格进臬司大牢的官员都像是看猴一样来看他。
王二眼神瞟了一眼外面发现只是一个穿青袍的低级官员,于是王二嘲讽道:“这几天天天来红袍的狗官,今天这么怎么来了个穿青袍的狗官?!老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连七品都能来瞧老子的笑话?!”
司狱听到这话一拍桌子对着里面的王二怒吼道:“王贼休要猖狂!你的死期就在这几天!今天来审问你的是钦差大臣都察院御史吴牲吴大人!你最好是给我放尊敬一些!否则今天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王二一听是都察院的御史而且还是钦差大臣便立马来了兴趣,于是便说道:“哟!看不出来啊!这白面书生居然还是个钦差大臣!”
吴牲没有和王二过多的纠缠直接就问道:“你为什么要造反?!老老实实当良民不好吗?!”
“哈哈哈!~啊哈哈哈!~真他娘笑死老子了!到底是年轻人啊!居然能问出这种屁话出来!你看那些穿红袍的狗官问过我这话没有?!我为什么要造反你去问那些穿红袍的狗官他们最清楚!”
吴牲听到王二这话也没有生气而是冷冷的问道:“我现在问的是你!说!为什么要造反!”
王二听后看了吴牲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年轻人啊!看你应该是没做几年官,今天老子就给你说说看为什么老子要造反!还有为什么陕西那么多人造反!”
“你听好了!”
“说!”
“自万历年后期到今天,陕西几乎是年年闹灾,这有灾也很正常,那年不闹灾呢?!这灾有大有小,也不是年年都是大灾!”
“可这陕西最大的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灾!再说的准确一点是官灾!不是闹灾是闹官!”
“陕西本身就是地贫人多的省份,这一年到头来交完正税交辽饷,交完辽饷交摊派、交完了摊派又要服徭役,服完了正役又有杂役。”
“这一年到头来不是在地里面干活就是在给官府服徭役,从头到尾就没有歇过!”
“别的地方老子不是太清楚,就老子待的同州那一片说一下给你听听。”
“老子那个县叫白水县,辽饷加正税加摊派你知道是多少吗?!一年折银差不多十五两银子!这还不算数量不明确的人丁银以及免役钱!如果把这些算上的话一年最低得是二十两银子,多的话能到二十五两!”
“你知道一个平头百姓一年种田才赚多少吗?!最多也就十两银子!而一年的交的税远远要比种田的收入多的多!这你叫老百姓怎么活下去?!”
“关中这一片还算是好的最起码地稍微多一些,而在陕北那一片税收只会比关中高而收入则远低于关中,关中最多只是流民,而陕北那可就是人吃人了!”
“你说这样的日子你叫老百姓怎么办?!老百姓饭都没得吃不造反难道等着饿死吗?!”
吴牲听后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他已经被王二这番话说的是哑口无言根本无从反驳,他读的书虽然多大道理也懂得多,但是王二就一句话噎死他!老百姓是要吃饭的!你哪怕是他的祖师爷孔老先生来了也无法反驳王二的这个朴素的诉求。
吴牲到底还是初入官场年轻了,像胡庭宴他们那些高官就不会去审问王二这些问题,因为他们知道老百姓造反的原因都在他们这群当官的身上,说再多错的都是当官的,和王二讲这个就是自讨没趣。
所以胡庭宴他们审问王二都是问那些关于其他义军动向的问题,从来不讲这些。讲这些讲来讲去说不定会动摇大明王朝合法性的问题,毕竟太祖爷就是饿的受不了才造反的,你否定了王二他们造反的动机那就是否定了太祖爷!
不过吴牲的政治敏锐性还是太差了,依然在这个问题上和王二纠缠,于是吴牲说道:“朝廷的赋税都是经过核算之后才摊派下来的,你们的税交的多定是有贪官污吏上下其手!”
“如果税收的高了你们可以向上面反映问题,府衙不行可以去省里,省里不行可以进京!我大明朝还是有好官的,不是人人都是贪官污吏,总会有为民请命的清官的!”
“哈哈哈!~真他娘的笑死我了!不行了!我快笑岔气了!~哈哈哈!!~”
王二听到吴牲说大明朝还有好官清官的时候立马就绷不住了!当场就又笑出声来!吴牲见王二这个样子已经有些烦躁了!于是语气有些不爽的说道:“你笑什么?!本官说的话好笑吗!?难道本官说错了吗!?海瑞海忠介公难道不是好官清官吗?!我大明朝现在也不是没有向海公那样的好官!”
王二听后用一种看煞笔的眼神看着吴牲说道:“年轻人啊!到底是年轻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这么些年来见到的是什么?!我见到的是一个个的贪官、污官、赃官、恶官!像你说的清官我只在台上戏子唱的嘴里面见过!”
“到处都是贪污腐败!到处都是鱼肉百姓!到处都是饥民!到处都是人相食!这个时候你嘴里的清官怎么不出来为民请命?!怎么会让陕西变这幅人间地狱!”
听到王二这话吴牲已经被说的破防了,于是吴牲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王二怒斥道:“腐败一点是不好!贪污受贿也不对!”
“可你造反就对了?!因为你造反造反害得多少老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腐败一点总比千万人头落地要好吧?!”
听到吴牲这话王二眼睛盯着他语气严肃的说道:“我造反是害得不少老百姓家破人亡这点我不否认!”
“可因为你们这些狗官贪污腐败催科逼税搜刮地皮所导致家破人亡的老百姓,远比因为我造反害死的老百姓要多的多!”
...
这天聊到这里已经没法聊下去了,于是吴牲只能唉声叹气的从臬司大牢出去。三天之后王二在西安府被巡抚、藩司、臬司三方会审以谋反罪判凌迟处死!并诛灭九族!
由于王二的情况特殊按照大明问刑条例可不经皇帝勾决即可就地正法!而诛九族之刑需要上报刑部并呈送御前勾决。
不过王二的九族基本上不是被饿死就是在战斗中被官军杀死,他还有一个出了九族之外的同宗兄弟也在做反贼。而且还越混越大有超过他这个同宗兄长的趋势。
关于这位明末的杰出农民起义领袖笔者必须要表其一笔以示敬意!
向那那些悍不畏死敢于反抗明王朝暴政的先民们致敬!
第384章 两抚推卸责任
所谓凌迟酷刑便是俗话讲的“千刀万剐”,这项死刑的处决方式是古代最高等级的酷刑,不是犯什么滔天大案是不会上凌迟的。像造反这样十恶不赦的大罪自然得用凌迟这种顶级处罚。
这种酷刑是种技术活,像那些手艺活好的刽子手能把人割上三天人还不死,割上三千六百刀之后才行刑完毕,用小刀从脚上割起一直割到脖子为止,直到把一个人割成骨架子。
这不管是看着还是听着都很恐怖,会让人不寒而栗心生畏惧,从而不敢去触碰王法的底线。发明这项刑罚的初衷也便是如此,可见这些统治阶级对于人性懦弱一面的了解是非常深的。
不过这些统治阶级也漏算了一点,这种极端酷刑固然是可以震慑一些胆小怕事的人,让其宁愿饿死都不敢造反。但是总有不怕死的总有不要命的,即使是凌迟酷刑也吓不住他们!
还有就是千刀万剐在太平盛世吓唬那些费拉不堪的小老百姓是没问题的,可到了乱世之时这千刀万剐根本就吓不住人。
什么原因呢?!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在太平盛世小老百姓大多数连打架斗殴都很少经历,说不定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打死人甚至是砍人的那种血腥场面,你给这些像两脚羊一样的老百姓突然整个千刀万剐不给他们吓尿才怪!
但到了乱世事态就起了变化,你别说什么打死人砍人这种血腥画面了,就算是人吃人、互相换小孩吃、把人骨头拆下来当柴火烧这种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场面大多数老百姓都见过,甚至有的老百姓还干过呢!
不就说别的,就说这个吃人肉,各路义军营中有不少人曾经就因为饿的受不了吃过人肉,包括铁营中就隐藏着一些吃过人肉的人。
所以在乱世的老百姓见的血腥场面多着呢!你凌迟千刀万剐又怎么样?!人相食不比你这千刀万剐恐怖几百倍!想拿这个来吓唬人?!最多就是吓唬朝廷那些官员而已!
虽然王二在西安闹市街头被千刀万剐但是老百姓见到之后心中根本就毫无波澜,在老百姓们看来不过又死了一个贼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陕西的贼多着呢,不缺这一两个。
...
王二被处决之后西安府的各级官吏高兴了一阵子后该干嘛就还是干嘛。远在固原、甘肃、宁夏、榆林的一督三抚接到钦差大臣到了西安的通报之后,各自交待了一下本镇事务便启程赶往西安来向天使见驾。
这个天使不是插上翅膀的那个,而是天子使者的简称。吴牲官职虽低只有七品但是他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哪怕这些督抚高他几个级别一样也得乖乖的到西安来见驾。
不过这些都抚来见驾的不是吴牲这个区区的七品都察院御史,而是天子使者钦差大臣这个身份。
...
西安府,钦差行辕。
行辕门前吴牲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这官袍的上面挂的并不是文官七品的鸂鶒,而是都察院御史特有的獬豸”。
“獬豸”是传说中的一种神兽,其与生俱来有辨别是非、公正不阿的本能,象征公正廉明。这个寓意倒还是不错的,可实际操作上嘛...
在行辕大门前两侧的道路上站着两排身穿明甲的军士,他们身材高大、表情肃穆庄严、双眼炯炯有神、看着极其威武雄壮。
这些人都是从北京跟着吴牲到这里来的禁军卫士,别看着一个个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些花架子,估计铁营那一群流寇就能把这帮人打的落花流水。这些人平时也就充充场面而已。
吴牲在行辕门前等了没多久之后,在大马路上的门房见从巡抚署方向来了几顶轿子和一队兵停在行辕大门的正对面的侧边。接着从轿子上下来几个穿着红袍的高级文官,门房一见就知道是督抚门来了。
于是便对在行辕两侧的吹鼓手命令道:“奏乐!~”
紧接着锣鼓声唢呐声及一些其他的乐器声响起!~
几名督抚就在乐声之中禁军卫士的注视之下大摇大摆的向行辕门前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陕西三边总督武之望、后面四个巡抚从左往右依次是陕西巡抚胡庭宴、延绥巡抚杨鹤、甘肃巡抚梅之焕、宁夏巡抚练国事。
武之望领着四个巡抚走到距离吴牲两米远左右的位置时突然跪下喊道:“臣,陕西三边总督武之望!”
“臣,陕西巡抚胡庭宴!”
“臣、延绥巡抚杨鹤!”
“臣,甘肃巡抚梅之焕!”
“臣,宁夏巡抚练国事!”
“恭请陛下圣安!”(一起叩首喊道。)
这几个督抚虽然跪的吴牲但其实跪的是皇帝,吴牲只是代替皇帝受他们这一跪。
接着吴牲双手抱拳举过斗顶对着北京方向喊道:“圣躬,安!~”
到这里见驾仪式便结束了,于是吴牲赶紧上前扶起几名督抚:“几位大人快快请起!”
接着武之望他们几个站了起来,而吴牲却跪了下来给他们几个磕头,吴牲给这几个督抚磕完头后几名督抚也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刚刚武之望跪他吴牲不过是代为受拜,所以现在吴牲必须得还回去,要不然就是失礼!如果不还回去的话那就是严重的僭越行为!
在辕门外一番拉扯之后吴牲便领着他们进内堂议事,在议事堂内吴牲直接就坐在堂内的书案之上,而几名督抚则是坐在下面。
《春秋》有云:“王人虽微,序在诸侯之上!”
吴牲虽为一小小七品但却为天子使者,武之望等督抚虽是二品大员但为地方诸侯,是故吴牲高座于上而武之望等屈居于下。
几人落座之后吴牲命书吏奉上茶水,接着吴牲和几名督抚先对皇帝的圣德进行一番歌颂,并对朝廷最近的决议开始表态赞同,尤其是对魏忠贤阉党问题的定性与处置进行一番坚定的拥护!
就这一堆官话、套话、场面话这堂内几名官员硬是来回拉扯了半个时辰!但这也没办,官场就是这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花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面。真正用来办事的时间是非常少的。
这些有的没的说完之后就开始讨论正事了,吴牲问道:“诸位大人,上意命我巡陕是来考察民情、军情的,本官初至陕便见到了一群贼寇!诸位大人可否与本官说说这陕西贼寇的事啊?!我也好向朝廷禀报啊!”
其实吴牲这一路过来就见到王二这么一个贼寇,他硬是说一群!就是想从这些督抚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武之望他们几个听到吴牲问贼寇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陕西流寇的问题是瞒不住的,但都不想在自己的任上把这雷给点了!
毕竟问题出在谁的任上那就是谁的责任!如果离任之后再爆雷的话那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但想到这吴牲是带着圣意来陕西调查问题的,他们要是瞒着什么都不说也不好,要是说了话可不就把问题给暴露出来了?!
于是这几个督抚心里就开始合计着甩锅了!首先开始把锅往外甩的是陕西巡抚胡庭宴:“上差,陕西是有些流寇,这些流寇多是延绥镇的逃兵,这些逃兵落草为寇四处打家劫舍地方百姓深受其害,有的逃兵甚至都流动到关中来作案!”
杨鹤一听胡庭宴这话胡子都气的飘了起来!杨鹤心想你这老匹夫是怎么回事?!在巡抚署里不是说好了共同进退的吗?!怎么一来你就准备往我这里甩锅?!甩锅是吧?!你甩我也甩!
于是杨鹤语气冰冷的看着胡庭宴说道:“胡中丞这话不对吧?!”
“这陕西巨寇王二是哪里人?!他是在哪里造的反?!好像是在你老兄的防区西安府里吧?!此贼还是陕西第一个造反的贼寇!”
“你老兄自己没管好辖区内的贼寇反倒让这贼寇流窜到陕北来,这到头来你老兄倒打一耙说是延绥镇逃兵做乱!你老兄未免太无耻了吧!”
胡庭宴听到杨鹤这话脸色一变!不过接着胡庭宴语气有些得意的说道:“这王二确实是本院辖区内的贼寇,可如今王二已经被本院擒获!你辖区内那个王嘉胤呢?!不会还没抓住吧?!你老兄是干什么吃的?!你这巡抚是怎么当的?!”
吴牲见这两个巡抚话里面的火药味是越来越浓,不过他也没打算阻止二人争吵,因为这两人一吵就爆出来一些吴牲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这个什么延绥镇的逃兵“王嘉胤”。
武之望见着两人吵着吵着像是要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于是武之望使劲给这两人打眼色示意两人别再说下去了,不过这两人是根本就当没看见武之望的眼色。
因为这两人本身就有矛盾,如今借着这个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在钦差面前揭对方的底拆对方的台!
而甘肃巡抚梅之焕和宁夏巡抚练国事则是在看戏,这两个巡抚的防区内虽然有贼寇但是都是小规模不成气候,还到不了追究责任的地步。
第385章 督师之死
杨鹤见胡庭宴这老匹夫居然说他这个巡抚是干什么吃的是怎么当的!这样的言论已经不是正常讨论问题的范畴了,而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这让杨鹤能忍?!
啪!~
杨鹤气的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座椅边上的小桌子!这力气用的之大直接就将桌子上的茶碗给震了起来,足以可见杨鹤心中的愤怒!
杨鹤指着胡庭宴的鼻子怒骂道:“胡老匹夫!若非你故意将贼寇王二往陕北撵,害的本院忙于对付王二,本院早就将王嘉胤给剿灭!”
“这在陕西作乱的全都是你关中出来的贼寇!你休要在这里颠倒黑白说是本院下辖的延绥逃兵作乱!在上差面前老匹夫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本院上书参你!”
一听杨鹤这话胡庭宴老脸一红!杨鹤说的没错王二确实是他故意往陕北赶的,就是想让杨鹤去对付王二,这样一来剿贼的事情就全是杨鹤的,他就啥都不用干躺平就行。
这一下子就搞的胡庭宴恼羞成怒!于是反击道:“杨鹤老贼!你也别在上差面前满口胡说八道!关中的贼寇就王二一个,这剩下的都是你延绥镇的逃兵!去年渡河寇晋的贼寇你敢说不是你陕北的贼?!”
“再说了!这王二已经叫本院给剿了!你杨鹤呢?!到现在陕北的贼寇是越剿越多!没个几十万也有十几万!这都是你杨鹤老贼腐朽无能所致!我看老贼你还是自请罢官的好,免得到时候槛送京师下狱问罪悔之晚矣!”
这吴牲一听胡庭宴的话心中也是一惊!照他这样说陕北的贼寇都有十几万了?!这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吴牲没有打断他们俩的争吵而是继续竖起耳朵来听着。
此时的杨鹤也不管那么多了,杨鹤心想既然你胡老匹夫什么都往外说,那我也不管了!我他娘的也全都说出来!要甩锅大家一起甩!
“胡老匹夫!本院的辖区本来是太平无事的,就是因为你关中的官员贪墨钱粮催逼过重搞的那王二造反!要不是老匹夫你将王二赶到陕北去,此贼怎么可能裹挟这么多的饥民饥军造反?!”
“老匹夫你要是早点剿灭王二这贼寇陕北怎么可能闹成这般模样?!责任都在你胡老匹夫!休要在这里推卸责任!”
巡抚虽然是主管军事的,但是挂着都察院的职衔也有对地方官员进行监察的权力与责任,所以杨鹤说关中官员贪墨导致民变有胡庭宴的责任是站的住脚的。
胡庭宴一听杨鹤这话便看着杨鹤冷笑道:“老贼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吧?!王二造反是本院的该管的,可你陕北的那些饥民饥军和老夫又有什么关系?!”
“分明你是杨鹤老贼监督不力!让手下的将帅贪污军饷搞的逃兵成群,地方官员贪墨钱粮又搞的流民遍地!即使那王二没去陕北之前你老贼的防区好像也不太平吧?!”
吴牲一听胡庭宴的话又听出来一些东西,原来这陕北已经流民遍地、逃兵成群了啊!于是吴牲继续听下去。
杨鹤听后接着反驳道:“地方官员贪墨有巡按御史管、藩、臬两司管,老夫虽有监察之责但主要职责是巡抚延绥镇军务,他们贪污关本院何事?!”
“这延绥镇的逃兵是因为缺粮缺饷,地方上不供应粮饷你让本院怎么办?!本院总不可能变出粮饷来吧?!”
“你胡老匹夫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关中没几个兵要养自然是说的轻巧!要是你胡老匹夫来管延绥镇的话说不定这会全镇的兵都逃光了!”
胡庭宴听到杨鹤这番话诡异的看了杨鹤一眼然后幽幽的说道:“杨中丞养兵没有银子,可杨中丞在天启七年给逆阉行贿之时一出手就是五千两啊!这钱不会是延绥镇的军饷里面出的吧?!”
屋内的一众官员听到胡庭宴这话包括吴牲在内都是脸色大变!逆阉指的就是魏忠贤,如今魏忠贤的阉党已经被定性为逆党!凡是沾上这个的都没有好果子吃!现在朝廷之上正在由东林党主持对阉党的全面清算,基本上是发现一个就办一个,不是重则砍头抄家轻则罢官流放。
这屋内坐着的督抚都是在天启年间魏忠贤时期当上的督抚,他们基本上都和魏忠贤或者魏忠贤的党羽有勾兑来往,虽然不是阉党(真阉党已经都凉了),但是和阉党曾经有着利益往来,否则不可能在天启朝做到二品的位置。
他们现在之所以没有被清算,主要是和阉党有利益往来的官员太多了,要是全都清算的话那大明朝就没人出来当官了。
杨鹤听到胡庭宴这话心中一惊!杨鹤心想这老匹夫是怎么知道他的隐秘之事的?!这要是和阉党扯上关系那还得了!不过杨鹤也有他胡庭宴的把柄!
于是杨鹤冷笑着盯着胡庭宴说道:“前几年这关中大大小小上百座逆阉的生祠到底是谁修的?!不会是你老兄挪用军饷修的吧!”
杨鹤这话一出把胡庭宴也吓了一跳!当初他挪用军饷给魏忠贤修生祠的事做的可是很利索的屁股也擦的干净。不过胡庭宴也明白杨鹤既然敢说出来肯定是有证据的,于是胡庭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继续揭杨鹤的老底!
“杨中丞!去年年初陛下登极改元之时,下发给三边的二十万两内帑的赏银你延绥镇可是拿的大头啊!这些赏银发到位了没有?!不会下面的大头兵一个子也没有领到吧!?”
胡庭宴这话一出吴牲就坐不住了!因为胡庭宴说的这事已经牵涉到了宫里,吴牲明明记得去年年初内帑拨给三边的赏银好像是五十万两,怎么到三边就只剩下二十万两了?!
这要再听下去的话不仅这两个老东西要摊上事,连他这个钦差大臣也要摊上事!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三十万两的差价肯定是宫里的人拿了,他吴牲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查宫里人的帐。
除了吴牲坐不住之外作为陕西三边总督的武之望更坐不住,这不管是上面下发的军饷还是地方上供应的军饷都要过他这个总督的手,这些油水他这个总督可没少刮。要是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的话他这个总督也要摊上事了。
于是武之望起身对吴牲拱手行礼道:“上差!马上就是中午了,巡抚署已经备好酒宴为上差接风洗尘,还请上差赏个脸!”
“那好!咱们就先吃饭吧,明日再行议事。”
吴牲也不想再听这两货说一些他不能听的事了,于是便就就坡下驴算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有事明天再说。
散会之后几个二品的督抚簇拥着一个七品御史前往巡抚署吃饭喝酒,酒席之上是宾主尽欢。
接下来几天的问话过程中再也没有出现巡抚掐架的情况,这是因为散会之后几个督抚开了个小会强调了一下不能再互相拆台了,再拆下去谁也保不了谁!
吴牲问一句下面的督抚答一句,整个过程之中极其无聊,吴牲也没有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不过吴牲有另外的收获,那就是陕西有不少不得志的官员,以及那些被现在掌权的官员整过的人送来的黑材料。
在这些黑材料中详细说明了陕西灾情、匪情、兵情、民情的严重情况!
这让吴牲看的是触目惊心于是立马就得朝廷上书说明了陕西局势的严重性。请朝廷速发军饷、赈灾银、以及减免陕西全省的赋税,最好是直接免除一到两年的赋税。
关于灾情、民情吴牲在奏疏中的说的也都是那些话,无非就是什么人相食之类的惨状。兵情也是老生常谈的问题缺粮欠饷,最关键是匪情让吴牲难以汇报。
陕西到处都是贼寇,这责任根本理不清楚到底是那个巡抚应该承担的,甚至很难说是现在这一届的巡抚的责任,包括往届的巡抚也不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
最后吴牲决定各打五十大板,说这陕西巡抚和延绥巡抚都有责任。奏疏中的内容是这样的:“边贼以土贼为向导,土贼以边贼为依仗。”土贼就是关中的贼寇,边贼就是延绥镇的逃兵。
胡庭宴和杨鹤两个也各自上书朝廷承担了一部分责任,上报了自己辖区内发生的贼寇劫掠事件。吴牲这封奏疏上去之后没有整到这两个巡抚,倒是把三边总督武之望给害到了!
这是因为吴牲的奏疏里面在报告兵情的时候说了三边的欠饷问题,三边欠饷累计达到了三百多万两,光延绥一镇就是一百五十万两之巨!
朝廷那里也是有一笔账的,三边的欠饷朝廷估计也就在个一百万左右,这多出来的两百万两亏空是哪里来的?!
于是朝廷下旨让吴牲彻查三边军饷问题,三边总督是武之望,军饷下来第一个经他的手,查军饷问题第一个查的就是武之望的问题。
就这样在朝廷旨意下达没几天武之望莫名其妙的死在固原的总督署里面,胡庭宴给朝廷奏报是“病”死的,于是三边的军饷问题就随着武之望的死不了了之。
不过有人看到在武之望死前四大巡抚以及藩臬两司长官还有沿边大帅都相继来过总督署,甚至还有京师那边的人也来过总督署!
武之望一死吴牲也没法再查下去,对于武之望的死吴牲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再查下去说不定他这个钦差大臣也莫名其妙的死在行辕里面,或者是在外出公干的时候被“贼寇”所杀。
最后吴牲联合四大巡抚上书朝廷弹劾陕西前任巡抚乔应甲、延绥前任巡抚朱童蒙,说是这两个家伙贪污、挪用军饷造成的军饷亏空,包括陕西的流民和逃兵问题也是两个家伙一手造成的!
这两个家伙是阉党成员,现在人都已经凉了,把锅甩在死人身上是再好不过的,反正死人也不会说话。
不过这锅这两家伙也是有责任的,在天启朝的时候宫中三大殿曾经全部着火被毁,这两个家伙为了讨好魏忠贤私自挪用军饷差不多一百万两给宫中修三大殿!
延绥镇的欠饷问题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变的严重起来,为什么延绥镇的逃兵在三边是最多的,和这次挪用军饷修三大殿有很大的关系。
第386章 铁营抵达环县
王嘉胤在二月的二十三日王嘉胤带着高迎祥等七营义军从盐池堡出发,王嘉胤带着他们并没有直接往庆阳府,冲而是先在宁夏后卫溜了两天之后才带领各路义军出其不意的杀向环县。
宁夏后卫这边驻守的是宁夏副将贺虎臣,其部营兵有额兵3000人实际兵力要打个折再减一点,这点兵力用于防守是绰绰有余,但是要向进攻王嘉胤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如果贺虎臣倾巢而出不管宁夏后卫(花马池)卫城的安危,万一套虏进犯或者是其他贼寇趁机袭城可怎么办?!王嘉胤在宁夏后卫转悠他不管最多也就是被上级骂两句,要是卫城给丢了的话那最轻也是革职,说不定还要问罪呢!
这孰轻孰重贺虎臣心里有数所以就没有管就当没看见,不仅如此贺虎臣还给镇守靖边营的延绥西路副将张全昌(不是那个张应昌)去函,要他带兵入宁夏将这群贼寇驱逐回延绥。
贺虎臣说这贼寇是从你延绥镇防区入的关,贼寇的头子也是你延绥镇的逃兵,所以这窜到宁夏镇的贼寇应该由你延绥镇出兵来剿灭,即使不能剿灭你们也要把这群贼寇赶到延绥镇。
张全昌面对贺虎臣自然是置之不理,张全昌说了这贼寇跑到你宁夏镇那就是宁夏镇的事。要是照你贺副总兵的这个逻辑,那个镇出的贼就有那个镇管,那咱们这些年援什么辽?!东虏还是梁子给养出来的呢!
所以两大副总兵一直都在掐架都想让对方出兵剿贼,就这样王嘉胤在宁夏后卫的两天到处吃大户,吃饱了一波之后出其不意的过青岗峡进攻庆阳府境内的环河河谷上的关隘清平关。
这清平关设置在距离环县一百里地处,镇守清平关的并不是延绥镇的营兵而是庆阳卫下属的环县千户所。庆阳府这边已经算是陕西靠里面的地方了,所以朝廷为了省点钱也就没有在这个关隘设置营兵,就只是搞个卫所在这里防守。
这些卫所兵的战斗力可想而知,王嘉胤趁着天黑带着几十个哨马半个时辰不到就夺下了清平关,打通了通往环县的道路。
环县县城和清平关一样都是设置在环河河谷里面,环河的源头在宁夏后卫境内,从北向南流经庆阳府城、宁州、最后进入西安府注入到渭河之中。
这条河在环县路段北称之为环河,到了庆阳府那边又被称之为西河,到了宁州则被称为马莲河,流入西安府诸州县之后名称又会起变化。
这条河流在环县路段最大宽度有超过一百米的,最小的宽度则是不到二十米。环河河谷的宽度最宽处能有4里地宽,最窄处仅1里地左右。
明代的陕西庆阳府环县远比今天的甘肃庆阳市环县要大的多,明代的庆阳府环县包含了今天庆阳市华池县的大部分地区,以及宁夏盐池县的部分的地区,在整个明代的陕西省属于是辖区面积比较大的。
虽然辖区比较大但是这环县还是挺穷的,整个县内的耕地基本上都是山区的旱地梯田,最多就是种点子杂粮一类耐旱的农作物,至于米麦是不用想的,没有充足的水分根本种不了。环县的水田主要集中在环河河谷之内以及环河以东的东河河谷之内。
...
攻破清平关后环县北大门洞开,就在第二天王嘉胤带领七路义军浩浩荡荡的杀向环县,七营义军合兵约一万余人将环县围的水泄不通。
整个环县县城的面积不是很大,环县的县城形状不是正方形而是长方形的。东西走向约一里地,南边走向约三里地,县城整体靠着环县河谷东边的山脉修建。
就这么点建筑面积王嘉胤的这七路义军一万多号人基本上将所有的战线都填满,义军扛着梯子从四面城墙向环县发起猛烈进攻,在围攻了三天之后王嘉胤负责的北面城墙被其攻下最终拿下了环县。
王嘉胤他们能这么快攻破环县主要是因为环县并没有驻防官兵,环县唯一的国家武装力量还驻防在清平关。当王嘉胤他们攻打环县时,环县县令只能召集衙役和城内士绅家丁以及发动百姓上城协防,就这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挡得住王嘉胤他们这群悍匪呢?!所以三天时间城池就被王嘉胤他们攻破。
还有一点就是王嘉胤带着义军在宁夏后卫晃悠吃大户的行为迷惑了延绥西路副将张全昌以及庆阳府游击吴弘器。
这让他们俩认为王嘉胤是要去宁夏镇混了,所以就没有加强在庆阳府的守备力量,以至于庆阳府的北大门清平关轻易被王嘉胤夺取最后将环县攻破。
这环县一破庆阳府城就暴露在贼寇们的刀口下了,这把吴弘器和张全昌给吓的不轻,生怕这群贼寇一鼓作气把庆阳也给拿下!
于是他们两立马就向延绥巡抚杨鹤报信请求增援,当这两人的军情文书还在路上走的时候,杨鹤已经在南下西安府迎接钦差大臣吴牲的路上。哪有空去管他这个事?!
而延绥总兵杜文焕又做不了主,毕竟延绥镇管事的是巡抚不是他这个总兵,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可不是说着玩玩的,他没有那个权力私自出兵。
况且他真正能调动的就只有他下辖的镇标营,对于延绥镇其他部队没有巡抚的调令他一个兵都指挥不动,现在杨鹤不在所以杜文焕也没办法调动延绥镇的营兵前去收复环县和加强庆阳府守备力量。
于是乎就这样杜文焕、张全昌、吴弘器他们三个延绥镇的将帅看着王嘉胤在环县吃大户干瞪眼。宁夏镇那边守备本身就不足,连贼寇入境吃大户都只能看着更不可能派兵到庆阳协剿。
固原镇那边倒是有机动兵力可以来协剿并且固原州隔壁就是环县,但固原镇刚刚经历一场兵变,现在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贸然出兵恐怕又会出事,况且总督武之望也不在固原都去了西安。所以固原总兵钱中选也只能看着隔壁的王嘉胤在环县吃大户。
王嘉胤也是算准了这一点固原镇因为兵变的原因不会急于出兵,宁夏镇兵力不足更不会出兵,虽然庆阳府是延绥镇防区,但西线守备力量薄弱从东线调兵短时间内过不来。
所以王嘉胤在制定入陕作战计划的时候选择从延绥西线突破进攻庆阳府。王嘉胤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有钦差大臣来陕几个督抚全都去迎驾导致各镇无人管事的情况。
不过这种没有算到的突发情况相反是对王嘉胤有利的!这样一来王嘉胤等各路义军不管是在环县打粮,还是进攻庆阳府城都有充足时间去干。
...
再把视角切到铁营这边来,王铁在守了两天盐池堡之后便赶紧和一斗谷、九条龙联营往宁夏后卫窜,生怕跑慢了延绥镇的兵追上来干他们。
他们三路人马跑到宁夏后卫之后便分散开出打粮,铁营劫了一两家小地主补充了差不多一百石粮食,除此之外便也没有搞到多少粮食。毕竟宁夏后卫是实土卫所,能设置实土卫所的地方都是些穷地方,这些穷地方根本就没有几家有钱人,再说前面已经被王嘉胤他们扫荡过一波,现在也只能捡一点他们剩下的吃吃。
铁营入宁夏后卫的时候王嘉胤他们正要南下突袭环县所以就没有赶上一起走,当王铁得知王嘉胤他们在围攻环县的时候王铁便带着弟兄们留在宁夏后卫。
第一是不想去当攻城填线的炮灰,第二是王铁发现宁夏镇的兵好像不管他们,任由他们在辖区内吃大户,所以既然是这样,王铁便留在宁夏后卫等王嘉胤那边攻城的消息。
与铁营一样想的还有一斗谷和九条龙他们两个,于是这三路贼寇就留在宁夏后卫。对他们这三个家伙王嘉胤也没有催促他们来环县助阵,因为王嘉胤相信自己的实力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攻破环县,就这样四天之后传来了王嘉胤攻破环县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铁营联合一斗谷、九条龙三部人马雄赳赳气昂昂的经过青岗峡一路气势汹汹的杀向环县,这不知道还以为这三路贼寇是去进攻环县的呢!
其他他们三个家伙是听说环县攻下来之后想去分点战利品,王铁他们也知道想要平分是不可能的,他们又没有出力自然是没那个资格,不过能弄一点是一点,最起码蚊子腿也是肉啊!
带着这种想法铁营一路狂奔杀向环县,由于铁营已经完成了骡马化所以就把骡马化程度比较低的一斗谷和九条龙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从宁夏后卫境内到环县县城差不多两百里地,铁营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赶到!当然这主要是河谷之内都是平地跑的快一些。
就这样铁营在二月初成功了抵达了环县,这几个月以来可把王铁他们给憋坏了,终于可以找个县城好好休养一下,洗个脚按个摩什么的。
第387章 王铁入城拜会王嘉胤
崇祯二年二月初,庆阳府环县。
王铁带着弟兄们在二月初某天的中午抵达了环县城北五里地处,在五十里地外的时候铁营的踪迹就被横营的哨探给发现,于是铁营在还没有接近环的的时候王嘉胤便派人准备接待王铁。
来接待王铁的是他的一个老熟人,王嘉胤的贴身护卫王虎。
王铁穿着一身蓝色号衣头戴白帽骑着一匹黑色战马带着骑着战马的亲兵走在队伍最前面。在王铁的后面是周兵前营、依次是后营、殿后的是杨英的中营。
铁营的所有战兵全部都骑上了马匹,甚至有的辅兵也都骑着马,一路之上尘土飞扬马蹄声踏着地面都在震动,铁营马军举着的旗帜遮天蔽日看着声势极为浩大。
环河河谷之内道路比较宽敞,再加上现在刚刚开春还没有进行播种,所以铁营的马军不仅走在官道上也踏在老百姓的田地里。
铁营的队形是四到六匹马形成一个横向队伍,而纵向队伍则差不多一两里地。
王铁骑着马上看着后面的队伍不禁感慨道:“这他娘的真是一支威武之师啊!没想到老子也能拥有一支马贼!”
看着后面的马队王铁心中忽然有些得意了起来,不过在他边上的赵胜立马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掌盘子,这部队虽然威武可也费粮食啊!咱们的粮食省着吃都只能吃三天的了,再搞不到粮食咱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听到赵胜王铁毫不在意的说道:“先生多虑了!咱们进了内地还能缺吃的不成?!有了这支马贼上哪抢不到粮食去?!”
赵胜听后叹了口气说道:“照这样吃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这一天天的人吃马嚼的,以后不得是走一路抢一路!咱们还是得想想该如何改变一下,以后这样下去可不行!”
赵胜此话一出王铁看了他一眼,于是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先生难道说咱们该搞‘根据地’了?!”
根据地这个词汇是王铁从后世剽窃过来的作为自己独创的,王铁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抗日神剧可没少看,自然是知道根据地是什么意思。所以就剽窃了后世根据地这个词汇。
王铁给赵胜解释过根据地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明白王铁说的是什么,对应于这个时代的解释就是高、广、缓。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摇了摇头说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本营在粮食配给制度上应该要做出一些改变!不能再这样吃大锅饭吃下去,这样吃下去即使以后打到再多的粮食也会被吃垮的。”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沉默了一阵子,过了一会王铁脸色变的阴沉叹了口气说道:“先生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这该怎么改我也拿不定主意,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叫这个吃杂粮面啃树皮草根,那个吃着白面馒头喝着小米粥吧?!”
“这样干的话弟兄们会在背后骂咱们的!所以这事还是要慎重一些的好,这段时间咱们是和弟兄们同吃杂粮面所以没人说啥,以后粮食够了再这样搞就会有人有话说了。”
对于这个问题赵胜又何尝不知道呢?!可现在铁营不改变已经是不行了,几千匹马需要吃粮食而且还是大量的粮食,所以这样一来士兵的粮食配给自然需要削减,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大伙们一起吃白面的话马匹就没得吃。
总不能大伙们骑着瘦马去打仗吧?!这骑着瘦马跑也跑不快,这样还不如开十一路去打仗呢!
于是赵胜也只能叹气的说道:“那也只能暂时先这样,等日后慢慢的改变吧。”
王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事急不得,贸然改变粮食配给制度会引起营中大乱,得慢慢来。就这样王铁和赵胜走一路聊一路,聊着聊着就看见前面有几个横营的弟兄,王铁一见是王虎于是就过去打招呼。
“驾!~驾!~”
“吁!~”
“王虎兄弟!别来无恙啊!”
王铁一过去便对王虎抱拳行礼,王虎也赶忙抱拳还礼道:“王将军安好!”
“都好!~”
两人在马上寒暄完之后便下马开始说正事,王虎面带为难的对王铁说道:“王将军有所不知,大帅下了命令所有义军不得驻扎在城内!”
说着王虎指着河谷西边的环河河岸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帐篷说道:“大帅说了,所有的义军弟兄全部驻扎在河边上,既不许进城骚扰百姓,也不行打扰老百姓种庄稼!谁要是违反了大帅的命令大帅就将其驱逐!”
王铁在距离环县十里地的环河河岸就发现有义军弟兄的帐篷,所以王铁早就猜到王嘉胤不许其他义军驻扎在城内。于是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理应如此!士兵进城多有扰民,这与我义军名声不利!大帅这事办的对!王某赞同!”
王虎见王铁没有反对心里也松了口气,要知道王嘉胤为了不让其他几路义军进城骚扰老百姓,那可是费了不知道多少口水,甚至出言威胁!闹了不少红脸才阻止各路义军进城。
接着王虎说道:“王将军也不用感到不快,大帅为了做出表率,连本营的人马多数也都驻扎城外,城内仅本营中营五百兵在维持秩序而已!”
听到这话王铁笑着说道:“王虎不用解释那么多,这攻打环县本营又没有参与,别说盟主不让我等进城,就算是不让我待在环县附近我都没话说!能让我部驻扎在城外已经是托了盟主的福了,本营哪敢要求那么多?!”
王铁这话也不是客气,毕竟打环县他又没出力凭什么住到城里去?!不过这就是苦了其他几路义军,这忙活来忙活去最后还是住在外面,这上哪说理去!
王铁也知道王嘉胤为什么不让义军驻扎在城内,这环县就这么大的面积,住进去几万人肯定是住不下,到时候绝对会将城内的百姓往外赶给义军腾地方住!要是这样搞的话义军还叫义军吗?!那不真成他娘的贼了!
平时大伙们自嘲做贼就得了,贼事能不做尽量还是少做,这名声积累起来难毁起来那可就容易的多咯。
再说了,义军这在环县又不是常驻,说不定明天就要拔营跑路,与其这样还不如在本地留下一些好名声,下次来的时候老百姓说不定会给义军带路打官军。
王虎听后笑着说道:“王将军能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那王将军是待会自己去拜见大帅还是随我一块进城去拜见大帅啊?!”
王铁想了想之后说道:“王虎兄弟稍等一会,我去安排一下就随你一起去!”
“好的!”
...
接着王铁到后面去叫来王经纬他们几个安排了一下驻扎地点,并且强调了纪律,不准骚扰附近的老百姓,也不准在地里踏老百姓的田!谁要是敢犯轻则打军棍重则杀头!
交待完之后王铁便带着几个亲兵随王虎一起进城去拜见王嘉胤。在接近城墙之后王铁发现这城墙下的护城河都被填平了!城墙上面到现在还残留了血迹,这些痕迹都诉说着那几天攻城战的惨烈程度!
看到这些战斗痕迹让王铁心中也是一凛!王铁心想这他娘的那天要是老子在这的话爬城墙的岂不是有老子手下的兵?!这一仗下来得死多少人?!
王铁不知道的是七路人马轮流进攻,看着死的人确实怪多的,但是平摊到每天营里也就个一两百号人而已。
...
进城之后王铁看到城门口子边上搭起了一个台子,这个台子上面的木柱上捆着几个人,这几个人上衣都脱了下来身上被抽的伤痕累累。除此之外台上还有一个箩筐,筐子里放着几个人头在。
王虎看到王铁盯着台子上的人头和绑着的人,于是王虎给王铁解释道:“大帅虽然禁止义军弟兄驻扎在城内,但是禁止义军弟兄们进城吃喝玩乐。”
“可总有些人不讲规矩,不是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就是仗着自己有家伙欺负老百姓吃霸王餐什么的,更有甚者强奸良家妇女杀人越货的!”
“对于这些不守大帅的规矩坏咱们义军名声的败类大帅是不会手软的!”
“台上筐子里的是本营的败类,那些被捆起来绑着台上抽的是其他各营的败类!”
说到这里王虎嘿嘿一笑道:“这毕竟是其他营的人大帅也不好处决!只能是小惩大诫,至于杀不杀由其营中首领决定,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一顿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等咱们撤退之后这些人大帅便会交回去。”
“王将军要嘱咐好营中的弟兄,可千万不能在城里闹事啊,别到时候搞的双方都下不来台!”
王铁听到王虎这话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严肃的说道:“王虎兄弟放心也请盟主放心!我王某别的不行自认在约束军纪这方面还是不错的!”
“只要本营有在营中欺负老百姓的,老子有一个杀一个!绝不会手软!”
王虎听后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王将军大义!在下佩服!”
...
第388章 王铁爆王嘉胤金币
进入县城之后王铁发现城中秩序并未出现那种战争过后的混乱,而是依然像往日一样井井有序,老百姓们还是该干嘛干嘛,丝毫没有因为这座城被贼占了而出现大量逃亡。
这主要是因为义军三天就破了城,城内的官吏士绅还来不及对城中资源进行掠夺集中起来用于守城,所以破城之后城中的老百姓并没有被刮成穷鬼还能有钱有粮生活,所以就没有逃亡情况发生。
不过这还要归功于王嘉胤在破城之后能够约束军纪,各路义军并未对环县展开劫掠,从而使得这脆弱的县城经济得以保存。
当然,义军不进行劫掠的对象仅限于小老百姓和一些小商贩。城内的士绅以及那些富户基本上被义军给抢光,有的甚至全家都被图图完。
士绅与富户向来都被各路义军开除人籍,杀它们的狗命、抢它们的钱粮、睡它们家女眷都不算违反军纪。
城内的酒楼、茶馆、饭店还是如同过去一样照常经营,人来人往的看不出受到战争的影响。
街道两旁的摊贩也依旧摆着地摊在叫卖着自己家的商品。
城内原本在街道上巡逻的衙役换成了横营的士兵,街道上的摊贩见到这些巡逻的反贼相反并不害怕。
有的摊贩甚至在向那些巡逻的横营士兵推销自己家的商品,而那些横营士兵也没有强买强卖都是按照价格给钱。
摊贩们以前见到衙役来了吓的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卷起东西就跑,那是因为不跑的话不仅自己家的货物成了衙役的,说不定还要去班房里蹲几天给钱才能放出来。
而横营的士兵不仅不掀他们的摊子,买东西还照价给钱,这样的好兵他们有什么好害怕的?
义军攻下环县之后受益的不仅仅是这些摊贩,那些开店铺的受益更大!以往的店铺商家那可是按天给衙役们交保护费,有的甚至是按店铺的营业额来抽成收保护费。
义军来了之后这些都没了,横营可不会去收他们的保护费,相反谁要是敢强买强卖或者买东西不给钱的,横营还会收拾这些家伙!
看着熙熙攘攘具有人间烟火气的街头让王铁心中格外舒畅,这长时间在塞外和军营中那种压抑的环境下很是让人崩溃的,见见着人间的气息有助于身心健康。
想到这里王铁决定也让营里的弟兄们也享受这人间的烟火气,总不能把弟兄们都憋坏了吧。
…
由于王嘉胤怕骑马冲撞到街边的摊贩,所以王嘉胤在城内限速,这样一来王铁和王虎两个只能骑着马晃晃悠悠的往县衙赶去。环县县城并不大,两人很快走到了环县县衙门前。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县衙墙壁上和县衙广场地板上的血迹到现在都还残留着。这些血迹都在述说着那日县衙附近发生了什么。
不仅如此,在县衙广场还竖起来三个木柱子,这三个柱子上面总共挂了十几个人头。
这些人头不用想都知道是环县的官员和胥吏头子,这些人平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今天遇到比他们更厉害的人脑袋也就挂在杆子上面去了。
县衙的两扇大门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两个门轴,估计这门在破城那天被义军给拆掉扔了,王嘉胤住几天就走也不可能去给他重新修好。
在县衙门口有几个横营的士兵站岗,他们一见王虎回来了立马过去打招呼并给王虎把马牵到一边拴好。
王铁也下马把缰绳交给杨雄让他把马看好自己一个人进县衙里面。
守在门口的横营士兵见王铁进去拦都没有拦,这是因为在塞外的时候王嘉胤频繁召集义军首领们开会,所以横营的兵对他们这些义军首领的面容都记得很清楚。
这也就没有把王铁当陌生人拦在外面,同时这也说明现阶段的义军之间关系相对比较融洽,还没有到后期那种相互提防对方吞并的情况。
…
王铁进到县衙内之后王虎就跟了进来,王铁看着前面的县衙一堂问道:“盟主在一堂还是在后堂?”
王虎想了想之后答道:“额…这个点大帅应该在一堂处理事情。”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并对王虎抱拳行礼道:“那好!王虎兄弟你先去忙!我去见盟主了!”
“回见!”
王虎听后抱拳还礼道:“王将军且去,回见!”
接着王虎便出县衙大门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王铁便径直的前往县衙一堂。
…
一堂内王嘉胤身穿蓝色号衣坐在知县那张办公桌后看着地图研究着,案桌上放着一顶白笠帽和一杯茶还有一叠文书。王嘉胤便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地图。
在一堂王嘉胤案桌前左侧原本是书吏的桌子上坐着王嘉胤的军师张登喜,张登喜穿着一身蓝袍儒衫头戴一顶儒冠,正在整理检查着从县衙里面缴获的文书。张登喜想从这些文书里面找到一些对于义军有用的东西。
就在两人各自忙活的时候门外的卫兵进来通报道:“大帅,铁营的掌盘子来了。”
对于王铁会来王嘉胤早就知道了,于是放下手中的地图对卫兵说道:“把到带到二堂去,我待会就过来!”
“是!”
就这样王铁被王嘉胤的卫兵领到了县衙二堂,没多久王嘉胤也过来了。
领到二堂见面的原因主要是一堂那地方不适合谈事情。
一堂的建筑格局是用来审案用的,王嘉胤高坐在堂上,王铁屈居在堂下,这事情怎么谈?这给人一种感觉就是王嘉胤居高临下对王铁的藐视,可王铁又不是他王嘉胤的下属,这样羞辱王铁惹其不快对他王嘉胤又有什么好处呢?
所以王嘉胤把王铁领到二堂里谈事情,二堂本身就是县衙议事的地方,在这里接待王铁也比较合适,既能显现出王嘉胤作为盟主的地位也能给王铁一点面子。
...
王铁前脚到二堂刚刚坐下王嘉胤就进来了,于是王铁起身笑着行礼道:“见过盟主!~”
王嘉胤也笑着还礼道:“王铁兄弟别来无恙啊!没被官兵给伤着吧?!~”
“托盟主的福!都好!都好!~”
“那就好!哈哈哈!~咱们以后接着一块打官兵!~”
“都听盟主安排!”
...
两人寒暄一阵子之后便开始坐下来谈正事,首先对王嘉胤等各路义军成功攻克环县表示热烈祝贺,并暗示能不能分一杯羹。
王嘉胤仅代表横营全体将士接受王铁的祝贺,并也暗示分一杯羹是不可能的,你王铁有多远滚多远!
王铁见讨口子失败心中也不是很失望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接着王铁向王嘉胤通报了在宁夏后卫观察到的宁夏镇官兵动向,对于王铁给的情报王嘉胤高度重视,这让王嘉胤证实他对宁夏镇官兵态度的判断。
聊着聊着,王铁就开始准备爆点王嘉胤的金币了,刚刚讨口子失败王铁决定改变策略,用另一种方式来爆王嘉胤的金币。
想到这里王铁搓着手舔着嘴唇面带着笑容看着王嘉胤,王嘉胤见状立马就知道这家伙是又想来爆他的金币!于是心里警惕了起来。
王铁眼神火热的看着王嘉胤说道:“盟主,兄弟我最近日子不好过啊,能不能那啥,就是那啥....”
王嘉胤听后故作为难叹了口气说道:“王铁兄弟,这地主家也没余粮啊,你别看我们打下了环县,可这环县就是个穷地方根本没多少钱粮,况且七家分这一座县城分到兄弟我手上也没多少啊!”
见王嘉胤哭穷王铁自然是不信,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爆王嘉胤金币的机会。于是王铁咬着牙齿说道:“盟主!我也白要你的钱粮!”
“这样!就算是我借的!利息按照在钱庄借印子钱的利息来,你看怎么样?!”
王嘉胤看王铁居然不是伸手就要而是借,这让王嘉胤心里好受了一些。毕竟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钱白送给别人啊!
不过这年头借钱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这指不定哪天铁营叫官兵给剿了,他王嘉胤的账找谁收去?!不过王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爆点金币出来就有失他这个盟主的体面了。
于是王嘉胤想了想之后说道:“既然王铁兄弟都这么说了,那我再给点就伤了咱们义军之间的感情,我看这样,这利息就免了,等王铁兄弟什么时候有了钱粮再还也行。”
听到这话王铁高兴的起身对王嘉胤行礼道:“王某多谢盟主!”
见王铁起身王嘉胤赶紧把他扶着坐着并说道:“王铁兄弟啊,我先说好了,这银子可以多借点但粮食我可不能多给啊!”
听到这话王铁是满口答应,只要是王嘉胤给他王铁都要,哪怕是王嘉胤用过的鱼泡他王铁也要洗洗捡回去接着用。因为现在铁营的库里空的都能跑耗子了,粮食都只够三天的量。
“粮食我最多只能借100石,不过银子我可以借3000两给你!你看怎么样?!”
“盟主大恩大德王某终生难忘!~”
“王铁兄弟无需多礼!”
第389章 全营放假
就这样王铁心满意足的从王嘉胤这里爆了点金币离开,虽然粮食和银子不多但是王铁还是很开心的。这些钱粮王铁和王嘉胤心里都有数,肯定是不可能去还的。
即使王铁想还王嘉胤也未必会要,就区区3000两银子100石粮食,这点子钱粮他王嘉胤还要王铁还的话说出去丢的是他王嘉胤的脸。
堂堂义军的盟主居然还要下面的盟友还这么点钱粮,这盟主当的那真是抠门,传出去说不定都没人跟着他王嘉胤混了。
虽然爆到了金币但是没有爆到多少粮食,毕竟王嘉胤确实也没有多少粮食借给王铁,也只能借个100石粮食意思意思一下得了。
至于银子这个东西虽然也很宝贵,但是在当下比起粮食来还是不如,粮食可以换银子,但是银子在有的时候不一定可以换到粮食。
所以王嘉胤对银子没有吝啬一出手就是3000两,不过铁营拿着银子在县城乃至附近的村子里也是买不到粮食的,因为早就已经被各路义军采购一空,老百姓能卖的粮食全部都卖光了。
对此王铁早就有心理准备,他借银子是有其他的用途的。
...
中午的时候王嘉胤没有留王铁下来吃饭,这刚爆了人家这么多金币还让人家请吃饭有些过分了,所以王铁爆到金币之后便赶紧回营去了。
银子王嘉胤当场就交割给王铁,粮食要王铁自己派人进城来取,他王嘉胤不包送,所以王铁得赶紧回营安排车辆去县城拉粮食回来,要是去晚了王嘉胤反悔就不妙了。
这3000两银子一百八十多斤,王嘉胤给王铁准备了3个大袋子,一个袋子装着60多斤的银子。这要是六十多斤的沙土王铁不一定扛的起来,但是这180斤的银子王铁不仅能扛起来还能跑!
本来王嘉胤准备了3个帮手帮着王铁抬银子的,一见王铁自己一个人就扛着3个银袋子往外跑这把王嘉胤都惊呆了!对此王嘉胤表示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就这样王铁带着杨雄他们几个扛着银袋子骑着马一路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的回营去。
...
环县城外、环河边、铁营正在搭建的大营。
“掌盘子回来啦!~”
“快看!掌盘子他们背的是什么?!”
“应该是粮食!这上门去拜见王嘉胤总不可能什么都带点回来吧!”
“你可拉倒吧!人王嘉胤好歹是义军的盟主,怎么可能就给掌盘子三袋粮食!这瞧不起谁呢?!”
“那你说是什么?!”
“我看应该是银子!”
“不会吧?!看这几个袋子要是银子的话不得几千两啊!”
...
王铁就这样从正在干活中的弟兄们的议论声中间穿过,直接往他的中军大帐中去,虽然搭建大营的时候王铁不在,但是他的中军大帐肯定是在整个营区的中间,所以往中间走就是了总会找到的。
没多久王铁就来到他的中军大帐,在帐篷里面的王小靖正在给王铁铺着床铺,见王铁回来了赶紧提起王铁帅案上的茶壶给王铁倒了杯水递过去:“掌盘子回来啦!来喝口水!”
王铁没有客气接过王小靖递给来的水喝了一口,接着王铁对杨雄说道:“去把从王嘉胤那里搞来的银子给我搬进来!再派人去后营找根精准点的秤过来!”
“好的!”
杨雄接到命令之后命人将3个银袋子搬进王铁的大帐中,接着派了一个兄弟去后营找秤来称一下从王嘉胤那里搞来的银子。
王小靖见王铁搞来了一堆银子并没有多惊讶,因为这是开会早就商量好的事情,由王铁去王嘉胤那里爆金币,能爆多少是多少。
听说王铁回来了,过了一会王经纬、赵胜他们几个陆陆续续的来到王铁的帅帐中。他们来就是想看看王铁从王嘉胤那里搞了多少钱粮回来,好对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做出相应的调整。
王经纬一进来之后王铁便对他说道:“二弟,你赶紧派人拉着车去城里找王嘉胤,王嘉胤说了借我100石粮食!要快!赶紧的!”
“好的!我亲自去!”
听到王铁这话后王经纬便准备转身离开,不过他被王铁给拉住了:“你就不用去了,咱们等会开个会!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置这笔银子!”
“嗯!”
看着地上的3个银袋子王经纬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没过多久杨雄派人找秤的人也带着秤回来了,王铁他们秤了一下差不多是3000两银子,王嘉胤没有做那种缺斤少两的龌龊事。
王铁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准备开会商议一下该怎么处置这笔钱,由于王铁的帅帐还没有搭建好所以就没有在桌子上坐着开会,就直接随便找个地方坐着。
王铁坐在他的帅案后面,王经纬他们几个直接就坐在王铁的床铺上,这刚刚王小靖给王铁铺好的床立马就给他们几个弄乱了。而几个千总则是直接坐在地上,有的则是站着。
王铁看着地上的三袋银子沉吟了一会后直接就说道:“额...我是这么想的,这几个钱我准备全部发给弟兄们让他们进城去乐呵乐呵!你们看怎么样!”
一听进城去乐呵!周兵立马高兴的从王铁的床铺上弹起来说道:“掌盘子英明!~弟兄们早就憋不住了想出去玩玩!”
王铁看着周兵这副激动的样子笑骂道:“哈哈哈!~老子看是你他妈憋不住了吧!”
“怎么着?!是后营那些老嫂子满足不了你个狗日的想去吃点嫩草?!”
“哈哈哈!~”
王铁这话说完引得大伙们哄堂大笑,有的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杨英打趣道:“掌盘子这话说的对!周兵哥本身即老,这玩不玩点嫩的以后就没得玩了!”
“哈哈哈!~”
大伙们听到杨英这话又是一阵大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赵胜也跟着干笑了几声。而周兵听到杨英这话也没有生气,他知道杨英就是个大嘴巴,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所以没有和他计较。
“去去去!~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搁这给我说个啥!等你毛长齐了再说!”
杨英一听周兵这话瞬间变的有些混不吝了!杨英最反感说他年纪小,因为这会让别人因为他年纪小轻视他,从而让他这个管营难做。
于是杨英做出了一个令大伙们都没想到的一个动作,只见杨英起身脱下裤子对着周兵笑着说道:“周兵哥,要不要掏出来比比谁的大!”
“哈哈哈!~”
“对!比比!”
“周管营不要怂!~和他比!”
“对!别丢咱爷们的份!~”
...
王铁见这好好的开会商量处置银子的事怎么突然变成了比鸟大会?!这他娘的成什么了?!难道老子这铁营从土匪窝降档次到国产传媒公司了?!
于是王铁脸色变的稍微有些难道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别他娘的跟老子在这里瞎起哄了!你们俩要比到外面去比!”
“老子这里是铁营的中军大帐!不是他娘的你们俩的狗窝!”
大伙们见王铁有些生气于是也都乖乖的闭上嘴巴,杨英也老老实实的坐回到王铁的床铺上继续开着会。在这嬉戏打闹期间作为总管的王经纬一直都没有做声,而是在思考着该如何花这笔钱,而不是像王铁那样撒出去让弟兄们拿着花天酒地!
于是王经纬说道:“大哥,这钱不能这么折腾,如今咱们的库里已经空了,万一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该怎么办?!”
赵胜听后补充道:“总管说的对,咱们不能有钱了就往死里造,是该存点钱了!”
不过接着赵胜话锋一转说道:“弟兄们这段时间也累了,是该出去好好放松一下,银子该分点给弟兄们,但要有个度,库里也应该留点!”
王经纬听后又说道:“军师说的有道理,弟兄们该玩玩,不能把这些银子全拿出去玩了!”
王铁看着王经纬和赵胜两个一唱一和的就知道两人是已经商量好了该如何处置,虽然两人并不知道王铁弄来了多少钱粮,但是分配比例估计两人已经敲定好了。
于是王铁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我的两位大管家,你们直接就说吧!该怎么分!”
听到王铁的话王经纬和赵胜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王经纬说道:“额...我和军师商议过,如果掌盘子在王嘉胤那里弄到1000两的话就留500两,以此类推,弄到了3000两就是留1500两!”
王铁听后沉默了一会后问道:“咱们营里有多少弟兄?!”
赵胜脱口而出道:“正兵2614人,辅兵1053人共3667人。”
“1500两银子一人可以分多少?!”
听到王铁问的这话王经纬和赵胜两人都在心里进行默算,过了一会之后王经纬脱口而出道:“大概每个弟兄能分到6钱银子!”(1两16钱)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可以了!”
“六钱银子足够弟兄们去城里面吃一顿肉菜喝点小酒的!”
周兵听后表情猥琐的笑着说道:“6钱银子钻小巷子一晚上也够了!”
“哈哈哈!~”
“那好!今天下午把营寨搭起来之后弟兄们就放几个时辰的假,在今晚子时之前回营就可以了!把这银子抬下去分了吧!”
“属下遵命!”
第390章 铁营弟兄进城休整
开完会后王铁便和铁营高层们一道抬着银子出帅帐外给弟兄们发银子。
弟兄们见王铁背着几袋银子回来早就说伸着脖子杵着脑袋等着王铁分钱呢!现在见王铁他们这些头领抬着银子出来一个个兴奋的嗷嗷直叫!
弟兄们要不是看着王铁他们在这里早就已经冲上去哄抢这些银两,毕竟大伙们已经好久没有发过银子了,大多数弟兄们兜里比脸还干净。
别看铁营长时间处于行军状态,但一路上弟兄们经过村庄的时候也是需要花钱跟老百姓买东西的,总不能去抢吧?
营里虽然包吃住但只发主粮不包副食,也就是不包下饭菜,像那些咸菜、酱菜之类的食物还是需要弟兄们自己去解决。
至于酒肉那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是遇到打了大胜仗或者是其他原因基本上不可能发酒肉的。
还有就是铁营对于士兵的衣服鞋子到现在没有明确的发放制度,到现在铁营唯一一次给弟兄们发衣鞋是去年入冬之前那一次,除此之外没发过一次衣鞋。
这平时弟兄们衣服破了要么是找后营的妇女打补丁,要么就是扯块布重新做。不管怎么样都是需要付钱的,布匹从营里买还是从老百姓手里买一样都要掏钱。
所以弟兄们见王铁背着几袋子银子回来激动的都围在帅帐周围。
…
看着帅帐外吵吵闹闹的弟兄们王铁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诸位弟兄!~”
“都安静一下,先听我讲几句!”
……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立马都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毕竟弟兄们都不想挨打。
铁营在塞外练马的时候虽然搞的营里是怨气冲天的,但被棍子敲过之后弟兄们对他们这些长官的敬畏之心也就更重了一些。所以王铁嚷嚷两声之后大伙们都没说话了。
见弟兄们安静下来之后王铁咳嗽了两声说道:“自从去年下半年我们转进塞外,但几个月后我们又杀了回来!”
“这几个月诸位弟兄们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啪啪啪!~
王铁说完这几句话随即带头鼓掌,弟兄们见状也跟着鼓了起来。大伙们鼓了差不多一分多钟才结束,这阵掌声是送给自己的,这段时间可把弟兄们累坏了!
(注:前文有解释,鼓掌并非出自现代,最早在唐代便有记载。可能更早都有。)
鼓的差不多之后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停下来,差不多可以停了。
大伙们见状都知道接下来就是让弟兄们兴奋的保留节目了!这做贼不就是为了这分赃吗?!有什么分银子更让弟兄们兴奋的呢!
额……不过也确实有,可是多数情况下是需要银子的。
王铁看着大伙们那期待的眼神缓缓的说道:“诸位弟兄,这银子啊不多,也就个1500两,咱们银子几千号人,总管和军师算过了,每个人能发6钱银子,这钱弟兄们也别嫌少现在也只能发这么多。”
大伙们一听只能发6钱银子的时候脸上不免还是有些失望的,以前都是几两银子一发现在只发几钱银子自然让大伙们失望了。
不过大伙们也能理解,这几个月来铁营都没有进项,相反铁营还一直还在支出库里早就空了,况且这钱还是王铁去找王嘉胤借来的。所以即使有些失望但也没什么话说。
王铁见大伙们只是表情稍微有些变化,并没有人在下面嘀咕,于是便开始给弟兄们画张饼子吃吃!
“诸位弟兄,虽然现在咱们穷,但是以后迟早是会富的!”
“现在营里没钱只能发几钱银子,等以后有钱了老子几两银子都给你们发!”
啪啪啪!~
“好!~”
“掌盘子英明!~”
“掌盘子威武!~”
王铁话一说完人群之中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弟兄们都在为刚刚王铁画的饼子而欢呼。
画的饼子虽然解决不了现实的问题,但是可以解决精神上的空虚,怎么着也让弟兄们有个盼头,干起活来也卖力一些。
“多的废话我也不多说!开始分银子吧!”
随着王铁一声令下弟兄们开始排队在王铁的帅帐前领银子。这银子不是钞票,钞票直接拿手点就行了,而银子不仅要用秤来称重量,还要用剪银钳把银子从大块的剪成符合重量的小块。
就光这分银子差不多用了一个多时辰,拿到银子之后弟兄们都美滋滋的盘算着该干些什么。
是去城里下馆子搓一顿还是做两件衣服鞋子穿?亦或者是去那啥爽一下?
这就发了六钱银子想要办三件事是不可能的只能办其中一件事。那些有家眷的弟兄不是拿着银子扯块布做两件衣裳给家人穿,就是带着家眷进城去吃顿好的。
那些没有家眷的弟兄们有的是去喝酒,但更多都是去钻小巷子解决需求问题,支援一下环县的第三产业发展。
王铁给弟兄们放假难道不怕弟兄们跑了不回营吗?
这个王铁还真不怕!相反他倒是还希望能跑几个人呢,这样一来不就可以节省一些粮食和一笔遣散费吗?
现在铁营粮食缺额太大,要是能无成本的流动一些人力是再好不过的。
铁营能打的就只有几个头领手下的亲兵,平时办事主要也是靠这些人,至于其他的人跑再多对铁营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当然,只要不在短时间内流动一半以上的人员问题就不是很大,跑个两三百对铁营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是二月份,到了四五月份就开始征收夏税,夏税一旦开征,那群虎狼一样官吏不搞出一批流民来才怪。
去年下半年因为征收秋税所产生的流民不是变成了流寇就是饿死了,再就是冻死在了去年那个冬天里。只有极少部分流民被一些尚存良知的官员收容起来不至于饿死。
今年年初铁营之所以还没有扩军就是因为去年的流民存量都已经没了,所以兵源暂时枯竭,只有等今年夏税开征之后才能有新的兵源出现。
…
铁营两三千号人一块进城休整肯定是不可能的,为此王铁专门制定了轮休计划。
前营在申时初进城酉时中回营(15时-18时),中营在酉时中进城亥时初回营(18时-21时),后营辎重辅兵在亥时初进城子时前回营(21时-0时)。
王铁在分完银子后快马传信向王嘉胤通报了铁营分批进城休整的人数和时间。王嘉胤得到通知后没有反对,只是嘱咐王铁要注意约束手下士兵的军纪,不要出现打架斗殴或者是抢劫杀人、奸污良家妇女等情况发生。
环县是所有义军联合打下来的,王嘉胤可以借保护城中百姓为名义不让其他义军驻扎在城内,但是他没有理由不让其他义军进城放松一下。哪怕王铁没有带兵参与攻城,王嘉胤也没道理拦着不让铁营的弟兄进城。
在强调了一番纪律之后到了申时周兵带着前营的弟兄们浩浩荡荡的开进县城。这上千人气势汹汹的往城里去不知道还以为是去攻城呢!
弟兄们都是走着去的,除了周兵和几个千总骑马之外其他的弟兄一个都没有骑马,马匹全被放在营里看管起来,这主要是怕到时候出现逃兵连马一块顺走,损失人没事,这马要是没了那就亏大发了!
除了不骑马之外所有的弟兄都没有带长兵器以及远程攻击武器,就只带了把腰刀而已。
这也得王嘉胤要求的,可以带刀进城防身但是不能带攻击力较强的武器就是怕有人趁机做乱,王铁对此没有异议,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王铁负责城中防务也会这么要求。
…
在晚上六点钟左右陆陆续续有不少弟兄都开始回营,六点半钟周兵带着几个亲兵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可以看到出来周兵骑在马上都有些不稳一看就是在城里喝了酒的,他的几个亲兵身上也是一身的酒气。
虽然现在还没有到规定的回营时间,可作为管营的周兵都回来了其他的弟兄自然也都回的差不多了。
于是王铁就准备带着亲兵以及杨英的中营往城里面去,现在还没有到七点钟所以中营的弟兄只能先等一等。
周兵回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向王铁汇报工作,汇报什么“工作”呢。
“咳咳!~”
周兵溜进王铁的帅帐之后看着的杨雄和王小靖都在里面于是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王铁见状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对他们两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周管营有要事要谈!”
“是!”
两人听到王铁这还很识趣的走开了,他们俩也猜到是什么“要事”要谈,如果他们在这里听着的话传出去会有损掌盘子的形象的。
周兵等两人走后便来到王铁的耳朵边上悄悄的耳语道:“掌盘子,城中西市靠北面的两条巷子里面有几家店,货的质量不错!”
“价格怎么样?”
“不贵!也就个二、三两银子而已!”
第391章 夜入环县
这几个月以来可把王铁给憋的够狠的,在内地的那段时间王铁时不时还去后营慰问一下那些寡妇们,去塞外那一两个月王铁基本上就没去照顾过。
什么原因呢?!首先那段时间忙的很根本就没空,不是应对雪灾就是筹备买马和训练士兵骑马的事,哪有空去干那事?!
再还有就是那段时间气温比较低,王铁感觉身体有点子虚,怕到时候慰问妇女过于深入从而导致身体更虚,最后因为天气原因生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王铁硬是在塞外憋了一两个月,连手铳都没有开过,这放戒色吧里都得是10级以上的水平。
这再怎么着王铁也是人呐,今年也才不过二十七岁,虽然这个年纪放在当下以平均年龄来算已经是中年人,但身体上正属于血气方刚的时候,一天不想那事就浑身难受!
现在终于进了陕西内地而且还能进城,这可把王铁给激动坏了!后营那些老娘们王铁已经是看不上了,得要进城去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才行!这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要不然这掌盘子岂不是白当了?!
于是王铁提前就和周兵沟通过,让他进城去踩踩点,看那个地方的姑娘质量好价格便宜,到时候王铁直接去,也省得到处找耽误时间。
这种事在营中王铁也就和周兵说说了,和其他人可是说不得的,给下面的王小靖、李子建说这事有损他掌盘子的威严。
和杨英说吧,这家伙是个大嘴巴,王铁前脚给他交代后脚估计全营的弟兄都知道了,到时候他这个掌盘子的脸往哪里搁?!
去找王经纬吧,这也不太好,毕竟人家是有老婆的人,你给人家说出去嫖有些不合适。至于找赵胜就更别提了,保不齐赵胜还要来教育王铁一顿,要他爱惜身体不要出去乱玩。
所以这一来二去也就和周兵说这事,毕竟周兵这家伙也爱玩嘴又严实,所以这踩点的任务只能交给他。再就是他在周兵面前没必要去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互相都知根知底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用立那个人设,有啥事直接说就行了。
为了充分的完成王铁交待的任务,周兵货比三家硬是连逛了几个窑子做出准确的考察结果最后上报王铁。所以周兵回来的时候骑着马东倒西歪未必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很有可能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
....
铁营在给总旗以下的弟兄每人发的是六钱银子总共是1500两,但是在给总旗以上的军官发的就不是六钱银子了,总旗每人2两、把总每人5两、千总每人10两、几个管营外加军师每人20两,王铁这个掌盘子30两。
这笔支出王铁他们没有告诉弟兄们,不过弟兄们心里也有数,知道他们这些军官肯定不可能和他们一样发六钱银子。
周兵给王铁说完城内的情况之后便赶紧到大营门口去收拢从城内返回的前营弟兄们。戌时一到,王铁带着亲兵和杨英下辖的前营向县城开拔,铁营的驻扎地点距离县城也就个两三里路,一溜烟的功夫大伙们就冲到了城门口。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横营在天黑之后并没有关闭城门,不过这几天也没怎么关城门,毕竟这晚上来潇洒的可不止铁营一路人马,其他各营的弟兄一样有晚上过来潇洒的。所以横营根本无法像官府那样在天黑之后执行宵禁政策。
这一没了宵禁政策城内的商户和摊贩也搞起了夜市,整个县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的,到处点的都是火把和油灯,街道巷尾都是来来往往过路的游玩的行人。
夜间街道之上巡逻的横营士兵比白天还要多,这是因为做贼的人明白贼都喜欢在晚上出来活动,所以横营在晚上部署的警备力量比白天还充足。
这样一来在晚上的街道上比白天还要安全,所以县城的老百姓都敢晚上出来游玩和采买,这要是放在官府的治下即使没有宵禁老百姓晚上也不敢出来。
官府的衙役虽然有抓捕盗贼的责任,但是那群衙役除了敲诈勒索老百姓之外什么事都不干,指望他们去抓贼?!不被贼抓就不错了!所以老百姓在晚上根本就没有安全感,谁大晚上的敢出来?!
当横营的士兵取代衙役之后城内的那些地痞流氓和小偷盗贼都消停了下来,这不消停也不行,论做贼还得是横营的兵厉害一点,贼祖宗就在这里他们这些小贼还敢翻天不成?!要是敢龇牙咧嘴的话横营的兵割他们的脑袋眼睛都不眨一下。
横营和各路义军对城内老百姓的余粮进行了大规模采购,而且多数都是高于市场价格的采购,平时买七至九两一石的粮食,义军都是出十两银子以上的价格采购,至于棉花、丝麻、铁器、木材等一些其他的商品也都是高价采购。
打下县城之后各路义军可是在城中抄家抄了不少金银,有了钱自然就是要花,这县城的老百姓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和义军们换了钱,这样一来也就有钱出来消费了,如此便造就了县城夜市的繁华。
这种热闹繁华的景象没有出现在明王朝统治的地区,相反出现在一群贼寇的治下,在贼的治理之下比官管的还要好,这真是何其的讽刺啊!
...
戌时左右城中突然出现了一千多号贼寇,这要放在以前老百姓肯定吓的都收拾跑路了,可现在老百姓见着这些贼进城一点都不害怕,都各自在逛着各自的街,丝毫没有被这多出来的一千多号贼寇所影响。
进城之后王铁和杨英他们交待了几个嘱咐他们早点回去不要玩的太晚,杨英拍着胸口表示他绝对会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回去,不会在县城里过夜的!
对此王铁有些怀疑,于是警告了杨英一番,只要他在规定时间之内没有回营的话,他王铁就要打他的军棍了!
见王铁这副坚决的模样杨英知道王铁是要玩真的,于是表示一定会按时回去,王铁见杨英被他吓住之后也就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直扑周兵说的那几个地方去。
...
这古代县城的娱乐场所分为三大类,第一档的是秦楼楚馆,第二档是勾栏瓦舍,第三档的是街头巷尾。
所谓秦楼楚馆这属于最高级别的服务场所,一般人即使是有钱老鸨也不会接待的,能够去这里消费的都是一个地方的上流人士,或者是即将成为上流人士的人。这个地方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单纯的娱乐场所,更像是上流人士之间进行沟通的一个渠道。
在里面的服务服务人员被称之为“妓女”,这个“妓女”和后世的妓女可不是一回事。这个时代的“妓女”提供生理性服务只是其中一环并不是靠这个来赚钱的,她们主要赚钱不是靠身体而是靠提供“情绪价值”。
什么“情绪价值”呢?!就是那套琴棋书画、吹拉弹唱之类的,除此之外那就是她们特别会“演”,但凡是男人喜欢的模样、喜欢的风格,他们都能表演的出来。无下限无底限去迎合恩客的精神需求,相反和她们仅限于生理交往的话简直就是浪费。
试想一下,你在家里整天面对着一个叽叽歪歪的黄脸婆动不动就对你一顿说教,而你到了青楼之后一个年轻貌美的妓女一个劲喊你这郎那郎的,动不动就夸你,对你表现出特别崇拜,换了你,你会不会打赏?!
买的贵自然是有卖的贵的理由,否则凭什么一些土豪为她们一掷千金的?!
第二档的就是勾栏瓦舍,这里面的服务人员被称之为“娼”,后世所说的“妓女”指的便是这个“娼”。
这些娼多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但是他们没什么文化,也没有经过系统性培训该如何取悦男人,所以他们的买点仅限于一身皮囊而已,所以这价格和“妓”那就是天差地别。
别看有的“娼”比一般的“妓女”还要长的漂亮,但是卖的就是没有“妓女”贵,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但凡有点子文化那价格是蹭蹭的往上涨!
第三档就是街头巷尾,在勾栏瓦舍里面的属于是“明娼”,字面意思就是明着卖的。而在街头巷尾的属于“暗娼”,也是字面意思,偷偷摸摸的卖的。
“明娼”和“妓女”大多数都是天生奴籍或者是被发卖之后转成的奴籍,他们除了干这行之外能够从事的工作基本上很少,这年头的老实人也很少会娶他们。他们大多数要么就是给人做妾,要么就是找个身体不行有些大病不嫌弃他们的人做老婆。
“暗娼”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一些良家妇女,迫于生计不得已不出来出卖肉体赚钱钱财补贴家用。基本上每个县城或者是有些规模的镇子里都会有一条巷子,这个巷子里就是专门供这些“暗娼”工作的,只要见着房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里面就是干这事的,如果牌了翻了过来那就证明里面有人。
第392章 劝娼从良
王铁在中部县和宜川县的时候体验过秦楼楚馆的感觉,不过王铁在体验过里面的服务之后感觉和在后营那些老娘们那里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秦楼楚馆里面的长的漂亮一些,后营的老娘们丑一些而已。
其实这完全是王铁这个“野猪品不了细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秦楼楚馆别人卖的是输出“情绪价值”提供精神需求,首先情绪价值他王铁也不需要提供啊!营里的弟兄们天天拍他的马屁,这情绪价值基本上是每天都拉满,根本不需要一群娘们来提供。
至于精神需求对于王铁来说就更不需要了,王铁上辈子九年义务教育,这辈子私塾就上了几天,精神世界里面就如同荒漠一般,所以王铁没有精神上的需求。
那些文人骚客和官员士绅都是饱读诗书,他们有着丰富的精神世界,每天就是各种山啊、海啊那些个无病呻吟的东西。
对于这些个东西,秦楼楚馆们妓女们文化程度虽然没他们高,但正好可以满足这次文人骚客的在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的说教欲、征服欲。
举一个例子,某电视剧《xx的名义》里面那个高姓老师和他的第二任老婆高某凤就是这么个情况。
所以说这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秦楼楚馆里面妓女的好来,这些妓女在接客的时候很少会直接去宽衣解带办事,多是进行一番文学交流,甚至是进行好几次文学探讨之后再进行深入交流。主打的就是一个水到渠成,情到浓时自然成。
而王铁在当场去秦楼楚馆的时候进门就直接办事,谁还有空去跟那些妓女谈什么孔子孟子的,上来就是直入主题,这样干简直就是牛嚼牡丹能品出个啥来?!
所以王铁感觉和后营的老娘们没区别的原因就是在这里,问题不是出在妓女身上,而是出在王铁自己的身上。
...
这秦楼楚馆里面一次性的消费最低都是一百两银子起步,要是再加上打赏之类的有的甚至是上千两银子,别看环县是一个小县城,这穷庙向来出富方丈,一掷千金的土豪也是有不少的。
所以说从这里就可以看的出来明末社会财富集中的程度,陕西三边的士兵一年都领不到一次饷银,而就在陕西的土豪士绅嫖个妓一次都是几百上千两的。
至于东南富庶之地那就更为离谱了,秦淮八艳之一的某个妓女光身价就值两万两银子,这八个妓女的身价加起来差不多是陕西一省的辽饷摊派总数了!
这陕西要是能有秦淮八艳这样的妓女,给兵部交辽饷的时候也别解送现银了,直接送一群妓女去冲抵军饷就行了。可惜陕西的第三产业不发达,要是发达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这么干。
...
王铁作为掌盘子也就领了30两的银子,至于之前王铁存的钱都被他拿出去买马了,所以现在王铁兜里比脸还干净,库里面的钱理论上是他的,但是有王经纬和赵胜两个人看着,他王铁没有正当理由一分钱都拿不出去。
要是以嫖娼为名义去库里支银子的话王经纬肯定是誓死不从!赵胜不骂死王铁才怪!所以王铁想起秦楼楚馆是不可能的,那里一晚上的消费太高不是他能承受的。这搞的王铁也开始消费降级了。
于是只好去低一档的勾栏瓦舍去消费了。
...
戌时,环县县城西市。
王铁骑着马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往西市某个巷子深处走去,这条巷子里面来来往往的有不少的人,当然肯定都是男人,往里面走的都是满怀期待,往外面走的都是一脸的满足。
在这些人中王铁还看见了几个眼熟的面孔,其中有闯营的也有横营的人,都是一些中高级军官。王铁看到他们,他们也看到王铁,但是都没有打招呼,毕竟这钻小巷子不是什么光彩事。
要是去秦楼楚馆还可以说是去学习孔子孟子什么的,这去勾栏瓦舍能干嘛呢?!还不就是干那些事!国人在这方面从古至今都是很含蓄的,有合伙去赌博的,但很少有结伴去嫖娼的。
王铁骑着马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这处院子大门上挂着两个灯笼,两个灯笼中间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丽春院》三个字。
取这个名字的勾栏瓦舍大明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由于大明朝没有公司店铺等级制度或者是制度不完善,所以才导致很多公司重名。
对于这家娱乐公司叫什么名字王铁不是很在乎,王铁在乎是里面的服务质量怎么样。
在门口的老鸨见王铁这群人一看就知道是贼寇,于是立马就扑了上去强拉王铁下来:“哟!~这位军爷看着面生啊!来进来玩玩!”
王铁被老鸨这么一拉差点从马上给摔下来!于是急忙说道:“妈妈轻点!我这就下来!别拉了!”
妈妈桑刚才见来了大客户有些着急生怕被别的同行给抢去了,所以一着急就直接上去把王铁从马上往下拽,见王铁差点被她给拉坠马于是赔罪道:“这位军爷正是不好意思,刚才是妈妈心急了!”
“今天的酒水妈妈给军爷您免了,全当是给军爷您赔罪了!”
“妈妈客气了!”
...
接着王铁交待了杨雄他们几个亲兵几句,让他们在屋外面给他守好了,有什么情况赶紧通知他,他要是有什么情况也赶紧过来。还有就是他在里面的时间可是很长的,让他们在外面可不要打盹!
交待完之后妈妈桑便把王铁领到一个房间里面,房间不是很大,里面也没有盆景、花瓶、书架等等一些装点门面的物品,里面就是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两个椅子。
毕竟勾栏瓦舍和秦楼楚馆的卖点不同,所以在装修风格上面没有可比性。
桌子上有一壶酒和几个下酒菜还有一壶茶,这酒是刚刚妈妈桑给王铁送过来赔罪的,王铁也没有客气直接倒酒就喝待会以酒助兴!
此时的妈妈桑正在给王铁安排服务人员,这毕竟不是秦楼楚馆可以自己选,在这里由妈妈桑挑,客人给的银子决定了妈妈桑挑的服务人员的质量。
不过客人感觉不满意也是可以换的,但是进来一批换一批的话,那再进来的估计就是勾栏瓦舍的护院打手了!
王铁一来就直接付了5两银子嫖资!直接对妈妈桑豪迈的说道:“把你们这里最年轻漂亮的姑娘给我叫我来!今天把爷伺候好了还有赏!”
妈妈桑一见王铁出手就是五两银子高兴的不得了!要知道他这里均价也就是二两银子,最多也就是三两,王铁一出生就是五两妈妈桑表示一定会给王铁挑个最好的!
正当王铁在屋内喝着小酒吃着下酒菜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这敲门声直接就敲到了王铁的心头里面去了,顺带着敲到了脐下三寸去了。
“进来!~”
外面的娼妓听到王铁的声音之后便轻轻的推门而入,然后小碎步慢慢的走到王铁面前施以万福礼,低下头来柔声说道:“奴家见过客官!~”
王铁把握着酒杯看着这名娼妓说道:“把头抬起来!~”
娼妓听后微微的抬起了头来。
屋内就只有一盏桌子上面的油灯,整个房间内的光线十分的昏暗,这主要是勾栏瓦舍的经营成本在那里放着,不可能向秦楼楚馆那样满屋子点着蜡烛照的跟白天一样亮。
虽然屋内的光线昏暗但是这幽暗的空间内那一抹灯光给人一种氛围灯的感觉!
在这昏暗的灯光照耀下王铁清晰的可以看到这名娼妓那姣好的面容,娼妓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比较宽松的,毕竟来这里上班不可能裹的严严实实的。
王铁看着娼妓那种漂亮的脸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顺着脸蛋往下看,只见胸前隆起如同山丘一般,在这山丘之上还能见到两个制高点。
看到这里王铁丹田之内一股火气就起来了,由于憋的太久一些流程就没走了,直接就进入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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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一阵翻云覆雨一刻钟之后王铁在娼妓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坐在床上,王铁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来丢到床上去。
“奴家多些客官!~”
“小钱而已!”
王铁知道他给妈妈桑的五两银子这服务人员能得五钱银子就不错了!所以王铁才又掏腰包给了这名娼妓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是他打赏的小费,这钱妈妈桑按规矩是不能抽水的。
打赏完之后王铁并没有急着离开,接着王铁拿出烟枪来抽起了烟,娼妓见状赶紧拿着火折子给王铁把烟点上,王铁抽完一口之后递给了正在给他敲背的娼妓。
娼妓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拿着抽了起来,抽了一口之后便还给了王铁。
王铁看着这名娼妓最多也不过二十岁,年纪轻轻的长的又漂亮怎么就做起了这一行?!即使是奴籍也大可找一个老实人嫁了啊!何必干这个呢?!
于是王铁有些痛心的说道:“妹子!”
“听哥一句劝,有机会找个过日子的人嫁了吧!以后别干这一行了!”
第393章 王铁挨骂
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这是男人的两大终极爱好。作为一个老瓢虫的王铁自然也是不例外。
可这话让正在为王铁捶背的服务人员听到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了。
王铁的本意或许是好的,可在服务人员看来那就是提起裤子说话就是硬气!
娼妓心想刚刚在床上的时候你这个贼寇怎么不这么正气凛然?现在倒搁这里说这种屁话?
不过作为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自然是有一定的基本素质的,况且刚刚王铁还打赏了她,这会来怼王铁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该有的情绪价值还是得提供一下。
于是娼妓强忍着心中恼怒,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入了这一行哪有那么容易退的。”
“奴家是奴籍身份,自打奴家生下来就是奴籍,奴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也是做这一行的,所以奴家也只能做这个,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说完娼妓又小声的抽泣的几声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让王铁看着十分心痛,王铁在为这个娼妓的命运感到心痛,一生下来就是做这一行这搁谁谁不可怜?
其实王铁完全多虑了,人家赚的可比他以前种田要多的多,一单的提成外加打赏差不多一二两银子。
种田的农夫一辈子可能连件棉布衣服都穿不起,而这些娼妓大多数都能穿上丝绸衣服。吃的、穿的、用的可不是王铁他们这群种田的可比,这么优越的生活你叫别人从良?
你这是害她们还是帮她们?
可王铁看不到这群娼妓日常生活的奢侈(仅比普通人强),看到的只是这群娼妓在为恩客服务时的卑躬屈膝。
在男人看来尊严这东西往往比实际的利益要重的多,所以王铁为这名娼妓感到不值。
而站着娼妓的角度看,王铁劝他从良不就是要她放弃现在优越的生活吗?不趁着现在年轻多接几单赚点钱,等年纪大了人老珠黄还会有恩客来点钟吗?
王铁看着这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娼妓是越看心里越是为她感到惋惜。
这娼妓能出来干这一行长的也不差身材也不错,这会刚刚办完事,娼妓仅上上身仅穿着一件肚兜下半身仅穿着一件短裤在为王铁服务。
此时这名娼妓的身段完美的暴露在王铁眼中,从上到下堪称完美。
越是看着这完美的身材和那美丽的面容,王铁就越是痛心疾首!此等佳人怎么能沦落风尘呢!
在某一刻王铁突然浮现出一种公车私用的念头,不过瞬间王铁瞬间就将这个念头给甩掉了。
但王铁实在是想劝她从良不忍看其沦落至此!
“妹子啊,咱生来的身份是无法改变的,可咱们也不能随波逐流啊!”
“咱们有手有脚的,干点啥不行啊!非得干这糟践人一行!”
其实王铁这话说的就不符合当前的时代,在后世你要说妓女可以从事其他工作不能干这一行可以。
但是在当下不行,当下本来工作岗位就业机会就少,连他们这些男的都转行自主创业。哪有那么多的活给女的干?
还有就是现在正是儒家礼教的巅峰时期,女的别说抛头露面在外面工作了,就连出门都要有家里的男人陪着才行,否则社会舆论就会指责这个女人不检点。
王铁让这名娼妓不做这一行出去找别的工作除了在大街上要饭没别的工作可以干。
娼妓听到王铁这话心中也是一顿鄙夷!娼妓心想这贼寇是脑子有问题!老娘不干这一行难道像你这个贼寇一样去造反吗?老娘虽然卖身对不起自己,但是老娘绝对不当对不起祖宗的反贼!
在娼妓眼中卖身固然是有辱家门的事,但是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比卖身还恶劣一些。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娼妓忍着不发作,嘴里带着点哭腔说道:“客官说笑了!”
“我们这些娼门女子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别的行当的,这不做娼妓奴家也无法生活啊!”
“客官说让奴家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可这世上又有那个男人会娶一个做个娼妓的女人!”
“奴家又不是那些秦楼楚馆里的妓子,她们能歌善舞又会琴棋书画,那些达官贵人别说是纳她们做妾,就连娶她们为妻的也不在少数。”
“而像奴家这样的娼人,年轻的时候凭着容貌身段尚可勉强维持生活,等到年纪大些人老珠黄了也只能扫地出门去庙里做姑子!”
说到这里娼妓幽幽的说道:“这去庙里做了姑子一样还是做娼人,不过是从明娼变成暗娼,到那个时候一天所得恐怕连糊口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娼妓自己都有些动容,她看着桌子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有些发呆,看着这盏油灯发出的微弱灯光她突然开始在畅想起她老了的时候的样子。
娼妓心想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一天卖身的价钱可能一个馒头都不一定有吧!
一想起那种日后老了的生活娼妓也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伤起来,眼泪也从眼角处流了下来。
王铁也感觉到了身后娼妓情绪的变化,因为在给他捏肩膀的手突然变的用力不规范起来。
王铁回头一看娼妓双眼无神的盯着桌子上的油灯,眼泪哗哗的从眼角处往下流。这王铁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尤其是像娼妓这种个人命运十分悲惨的人。
于是王铁一把将其搂入怀中进行安慰道:“别哭了,没啥大不了!你以后总会找到一个不在乎你过去的男人!”
王铁这话在后世或许有点依据,毕竟后世的接盘侠绿帽侠一片一片的,各自明着的绿帽隐形的绿帽到处都是。
要是每个男的都那么在意的话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毕竟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你有盘接就不错了!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
但是在当下要想找一个接盘侠可还真不容易,就拿铁营的二当家王经纬来说,他娶一个三婚女都被营里的弟兄在背后唠,要是有人娶个娼妓的话那祖宗十八代都要被人唠。
娼妓伏在王铁怀中听到这话之后抬起头看眼睛红红的看着王铁问道:“那客愿意娶奴家吗?!”
你还别说,别看这娼妓心中对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非常唾弃,但是王铁这个反贼真要娶她的话这娼妓立马会同意!
哪怕是日后跟着王铁砍头她也愿意,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这些娼妓见惯了各种虚情假意说一套做一套的男人,如果真有一个真心实意不在乎她过去的男人愿意娶她,她们自然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
所以哪怕即使王铁是反贼,这名娼妓也依然愿意跟着王铁,最后就是上断头台一起砍头她也无怨无悔!
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但反过来说这婊子虽然无情但她们心中重恩义。
她们经历的男人多了自然是不相信什么感情,在她们看来愿意娶她们的男人不是她们的情人而是恩人。
在后世有很多卖身女最后都被男的骗光钱财原因就在这里。
当王铁听到娼妓这话的时候就有些绷不住了!他在这里劝娼从良不过是办完事之后的贤者时间而已,真要劝娼从良他王铁怎么不在进门的时候劝?非得在办完事之后再来劝?
还有就是铁营后营里面那么多从事此类行业的寡妇怎么从来没见王铁劝过?
王铁这就是典型的吃饱了饭就砸锅!反正以后自己也不可能再来了,于是就装一会圣人来劝娼从良以满足自己的那点虚荣心。
为什么王铁不劝后营的寡妇从良?因为那砸的就是自己家的锅了!即使王铁不去吃兄弟们也得去啊!
这王铁好歹也是一营之主,你要她娶个娼妓回去当老婆,别说营里弟兄不同意,估计王嘉胤、高迎祥都要说他两句!
因为王铁这丢的不是铁营的脸更是丢的义军的脸!这让官兵听到之后不得把他们笑死!
王铁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说道:“啊……”
“妹子啊,啊…这个…”
“我这做贼的人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人没了,可不能耽误了你!”
“你还年轻,可以找一个比我还好的,可别把心思花在我们这种人身上。”
一听王铁这话娼妓是彻底不能忍了!直接就爆出了出来!
只见娼妓直接从王铁怀里挣脱出来迅速穿好衣服,并将王铁打赏的一两银子塞到王铁怀里指着王铁说道:“拿着你的臭钱给老娘现在就滚!给老娘滚!老娘不想在看到你!”
“明天我就和妈妈说,老娘以后都不做你们这些人的生意!”
王铁见娼妓突然发飙也搞的是手足无措,于是坐在床上讪笑道:“姑娘这是怎么话说的!在下好像也没得罪你吧!”
娼妓冷笑道:“你们这些男人上床之前一个个就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下了床之后个个都成了圣人!”
“装模作样的劝老娘从良!可到头来一说纳娼为妻个个就都不说话了!”
“老娘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群虚伪饭男人!”
说罢娼妓指着大门对王铁怒斥道:“你这个狗男人给我滚!赶紧滚出老娘的房间!”
无奈之下王铁也只能离开妓院,不过临走之前王铁还是从门缝里面将那一两银子塞了进去。
第394章 打粮前的准备工作
王铁被这名娼妓赶出妓院之后便骑着马自己一个人回营了,至于杨雄他们几个亲兵王铁让他们自己去放松一下,是去嫖娼还是喝酒由他们去。
在回去的路上王铁的贤者时间终于结束了,想到自己在妓院里说的那番话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要是让周兵他们知道自己在妓院里面劝娼从良不得笑死他!
...
这玩也玩过了该发泄的也发泄了接下来就开始办正事了,什么正事呢?!当然是吃饭的问题啊!
虽然王铁从王嘉胤那里爆了100石粮食出来,但这么点粮食即使是在非行军状态下省着点吃也就够吃三天的,铁营库存的粮食也就两天的量加起来也不过五天。
五天之内搞不到粮食的话只有杀马充饥了,或者是冲到城里面去抢劫,去城里抢劫的话王嘉胤第一个收拾他,杀马充饥的话那这马军还搞不搞了?!
所以接下来就得去打粮了,这去那里打粮倒还是个问题,从环县往北的环河河谷之中盘踞的士绅,甚至是村里的小地主都叫王嘉胤他们这几路人马给全部吃完了。
不仅如此,环河河谷往南直到庆阳府境内的这一条线上的大户也被吃完了。铁营要想在环河河谷这片搞粮食的话就只能抢小老百姓的,可这抢小老百姓能抢多少?
就那几粒米还不够铁营的牲口吃的,况且其他义军在村里打粮的时候可是给贫苦老百姓分过粮食的,他王铁带着人去一顿的话自然会热的其他义军不快。
这他娘的我们前脚给老百姓发粮食,你铁营后脚来抢是吧?!感情我们给老百姓发的粮食你给你们发的?!
如果铁营真的这么干,其他义军心里不舒服事小,说不定还会抄家伙打王铁!
再就是铁营一直以来可没有抢过小老百姓的钱粮,即使有也是在部队被打散之后的个人行为,铁营还从来没有过集体劫掠小老百姓的行为。
所以这个头不能开,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收不住了,到时候他娘的就真成了贼。一件事情一旦形成了路径依赖是很难再改变过来的。
...
于是铁营就在放假之后的第二天中午召开了一次会议来商讨搞粮食的问题。
铁营中军大帐内。
还是和昨天一样,王铁坐在案首之上,王经纬他们几个坐在王铁的床铺上面,其他几个千总站的站坐的坐。首先说的不是打粮的问题,而是昨天进城之后各营归队的情况。
王铁问道:“你们各营的归队情况如何?!”
王铁的亲兵以及几个管营的亲兵全部都归队了,毕竟待遇在那里放着,其他的兵跑到别的营去还是当大头兵,但是亲兵跑到别的营去那就不一定继续当亲兵了。
周兵听后咬了咬牙齿说道:“直到今天中午开会前为止,前营还有25人没有归队!”
王铁问杨英和王经纬道:“你们两个呢?!”
两人想了想答道:“中营有12人!”
“后营有96人!”
为什么后营的跑的人比前、中两营的人还多呢?!这主要是后营的辎重辅兵虽然不上战场但待遇实在是太差,以前铁营大头兵吃白面的时候他们都是时不时吃杂粮面。
如今大伙们全吃杂粮面,他们甚至有的杂粮面都没得吃,每天吃的那点东西还得干活这谁受得了?!不跑才怪!
不过这也没办法,营里吃饭的人太多了,粮食自然是先紧着打仗的人吃,所以辅兵的伙食一直都上不去,他们提桶跑路也很正常。
王经纬说到后营跑了差不多一百多号人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可想而知王经纬也知道后营跑的人多实在是太正常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赵胜听后看着王铁说道:“我看这些人应该是回不来了,县城离大营救两三里地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掌盘子,我看可以把这些人的名字从花名册上划掉了,如果有家眷在营中的先等两天,两天之后还没有回来把家眷也一并驱逐!”
杨英听后有些不太同意赵胜的这个意见,于是说道:“我看不能这么算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咱们铁营当什么了?!”
“掌盘子,你给我一队兵再去和王嘉胤打声招呼,让咱们进城去抓这些逃兵!有一个办他一个!绝对不能手软!要不然以后他娘的逃兵会越来越多!”
周兵到杨英这话后对他说道:“杨英,这王嘉胤是不会同意咱们去城中搜捕逃兵的,这你就别想了,还不如派人守在各个城门口子出来一个抓他一个!”
赵胜听到这两人的话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要是真的想逃是不会留在城里的,说不定昨天晚上已经出城跑了!现在估计不是投到别的营里去,就是拿着刀在附近村子里劫掠,打量以后占山为王呢!”
杨英听到赵胜这话有些庆幸的说道:“这他娘的得亏咱们把马给看了起来,弓箭、长枪这些武器也给收了,要不然都让这群逃兵给带走咱们得亏死!”
王铁到几人的意见之后总结了一下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各有志,这些人想走咱们也拦不住,就由他们去吧!”
别看王铁说由着他们去,但是铁营在过去抓到逃兵都是直接砍了,绝对没有商量的。以后也会是这样,要不是铁营现在粮食紧缺王铁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些逃兵,最起码也要抓两个回来砍了,震慑一下其他意志不坚定的人。
“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开完会之后开始,只要有归队一人给几鞭子就行了,没有就算了等到咱们开拔之后把从花名册上把名字给划掉,就按军师说的,没有归队的家眷该驱逐就驱逐。”
说完这些之后王铁问王经纬道:“二弟,从王嘉胤那里弄的粮食量都够吧?!加上王嘉胤的粮食咱们还能撑几天?!”
王经纬立刻答道:“王嘉胤的粮食100石分量够没有少,加上这一批粮食咱们还能撑个五六天的!”
“嗯!~好!”
王铁点了点头之后问李子建道:“子建,这环县附近还有没有大户吃?!”
李子建听后苦笑道:“可别提了!昨天我带着弟兄骑着马在附近转悠了一天,这些村子里基本上都被其他的各营光顾过,大户全被抢光了,就只剩下些穷鬼了!”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接着问道:“那远一点的地方呢?!”
李子建说道:“天刚亮的时候我派了两队弟兄沿着环河河谷往南去搜索了。”
“一路沿着往南至八里地处的鸳鸯沟口,沿着鸳鸯河往西南方向去侦查。”
“另一路则是往南至四十里处木钵镇,沿着安山河往东北方向侦查。”
“第一路斥候快的话下午应该就能回来,第二路斥候最快也得在明天上午才能够回来。”
“附近方圆六十里以内基本上都被其他各营的义军扫荡过,咱们要在这附近找吃的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有走远一点才行。”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子建兄弟说的对,这各路义军加起来好几万人,环县这么大点地方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人马,咱们是该考虑去其他地方打粮,不能窝在环县这里。”
王铁对赵胜的话深以为然,于是说道:“我开完会就去找王嘉胤辞行,等明天第二路斥候回来咱们就准备走,到时候看那一路斥候侦查到的大户多咱们便去那里打粮!”
大伙们听后都表示赞同,毕竟继续待在环县这里大家都得饿死。赵胜听铁说要去找王嘉胤于是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你去王嘉胤那里辞行顺便带一些东西回来!”
王铁疑惑的问道:“什么东西?!这要是值钱的东西王嘉胤不一定会给啊!”
赵胜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王嘉胤要是不在环县长待的话也用不着!”
“什么?!”
“环县的户籍册、鱼鳞图册和最近五十年的县志!”
听到赵胜要这些东西王铁更加疑惑了,不仅王铁疑惑大伙们也搞不明白赵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王铁问道:“先生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咱们还要在这环县长待不成?!”
大伙们也都看着赵胜希望他给我解释,赵胜笑着说道:“环县人贫地瘠不是长久之地,我取这些文档是另有用处,这关乎到咱们打粮的问题。”
“诸位兄弟想想,这户籍册和鱼鳞图册可是记录着环县下面各个里甲的富庶情况,有了这东西咱们也不用到处找大户,按着图册上面直接找过去就行了!何必派斥候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打探呢?!”
“再说这斥候去打探消息难免会露出马脚走漏风声,到时候让那些大户察觉跑掉了岂不是可惜!”
听到赵胜这话大伙们都是佩服不已!对赵胜提出的方案是赞不绝口!
王铁起身神情激动眼神火热的看着赵胜说道:“哎呀!先生到底是读书人啊!这他娘做贼做的都比咱们这些泥腿子专业啊!”
“哈哈哈!~”
“军师真是厉害!军师他娘的简直就是我铁营的吴用啊!”
“他娘的什么吴用!会不会说话!先生明明是诸葛孔明!”
就这样赵胜在一阵马屁声中逐渐迷失自我....
第395章 向王嘉胤辞行
环县县衙,二堂。
王铁在开完会之后便飞奔往县城去找王嘉胤,还是和上次一样王嘉胤安排王铁在二堂等候,不过这些王嘉胤来的没有那么快,毕竟怕王铁又是来找他借钱粮的所以拖了一会派王虎来探了探王铁的口风才来的。
王虎探知王铁是来向王嘉胤辞行的才暗示旁边的亲兵去通知王嘉胤过来,要是王铁又是来借钱粮的那么今天王嘉胤就不会在县衙,很有可能在其他的地方,总之王铁是见不到的。
探到王铁来的真实意图之后躲在三堂的王嘉胤才出来和王铁见面,两人见面之后寒暄几句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客套话之后便开始进入正题。
王铁起身对王嘉胤抱拳行礼道:“盟主,在下决定要拔营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特来通知一下盟主!”
注意,王铁在措辞中用的是通知而不是请求,王铁虽然尊王嘉胤为盟主但不是他的附庸,所以用的是通知而不是请示。这两个字也就代表着两人在政治地位上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对于铁营要走王嘉胤本没有感觉到意外,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其他各营的头领来向王嘉胤辞行,有的甚至已经走了,就连高迎祥也在昨天向王嘉胤辞行了。
不过这让王嘉胤也很难办,他下一步的计划是攻打庆阳府,打府城可不比打县城,如果是小县城他一部人马再收拢一些饥民当炮灰勉勉强强可以拿下。
但是打府城的话仅他一部人马可不行,即使是这十路义军联合起来攻打庆阳府城都未必能打的下来!更何况是他一路人马!
打小县城使用饥民当炮灰有点子作用,毕竟多数县城守城的主力不是官兵而是衙役和士绅家丁,所以饥民只要数量够多堆人头也能堆下来。
但是府城甚至是一些属州的州城都会驻扎有营兵,即使没有营兵也会有经过一定训练卫所兵,打这些有官兵把守的城池靠饥民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所以这样一来王嘉胤就需要一些高级点的炮灰攻城,这些高级炮灰就是王铁他们这群拥有一定军事经验的贼寇,最起码王铁他们这群人身体素质要比饥民强一些。
可王嘉胤也明白,环县这地方又小又穷,根本养不活这几万贼寇,所以他们必须分散到庆阳府乃至陕北各州县下面去打粮才行,否则大家集中的一块只会挨饿。
王嘉胤摆了摆手示意王铁坐下,然后问道:“王铁兄弟,你营中的粮食还能坚持几天的?!”
听到王嘉胤这话王铁当场愣了几秒,王铁还以为王嘉胤会说一堆有的没的,然后劝王铁跟着他一块南下去攻打庆阳府呢,没想到王嘉胤问他营中存粮情况。
这王铁肯定是往少了报,于是便答道:“本营粮食仅够三天的,再不出去打粮弟兄们就要挨饿了!”
王嘉胤听后咬了咬嘴唇说道:“王铁兄弟,你看这样怎么样,你先在环县附近打粮,等粮食打的差不多够了,你带着部队来庆阳府这边帮我怎么样?!”
听到王嘉胤这话王铁心中腹诽道:“他娘的!说来说去还是想让老子给你当炮灰!”
但王铁表面上还是会答应王嘉胤的,毕竟到时候决定权还是在他王铁的手上,去不去帮王嘉胤打庆阳府是由王铁说了算,现在没必要去惹得王嘉胤不快,况且等会他还有求于王嘉胤。
于是王铁说道:“没问题!只要本营凑够了两个月的粮食就立马前往庆阳府支援盟主!”
听到王铁这话王嘉胤那紧皱的眉头也舒张开了,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那好!咱们一言为定!”
接着王嘉胤又说道:“高迎祥他们几个也是这么说的,只要筹集到了粮食他们都会来和我一起攻打庆阳府,到时候咱们拿下庆阳府之后好好的庆祝一下!”
“那天王铁兄弟来的晚没有赶上!等打下庆阳府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两口!”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到时候还请盟主少灌我两杯酒!我这酒量可比盟主差远啦!”
“哈哈哈!~”
王铁这话说的王嘉胤开怀大笑,笑着笑着王嘉胤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书信来,书信已经开封了。这封书信不是写给王嘉胤的,而是庆阳知府写给环县知县的公务信件。
“王铁兄弟,你来看看这个!”
“好的!”
王铁接过信封之后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这张纸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可想而知已经有多少人看过这封信。这封信的内容主要是庆阳知府告诉环县知县,要他把自己的屁股擦好以及辖区内的流民问题解决一下。
信中说京师来的钦差大臣已经在一月底抵达了西安,督抚们都去西安迎驾,接下来钦差大臣就会对陕西三边地区进行巡视。
到时候保不齐回来庆阳府也说不准会来环县,他这里可千万别掉链子让钦差拿住小辫子,出了事他这个知府也保不住他,说不定还会连累他这个知府。
现在的王铁繁体字水平已经是相当的高,在塞外那段时间没事干赵胜天天教王铁认字,所以现在王铁基本上对通用的繁体字都能认识。
不过就是文言文水平还不够还得继续学习,好在庆阳知府写给环县知县的信是半文半白,所以王铁勉强能看得懂。
看完信后王铁将信递给了王嘉胤说道:“这信里说什么狗屁钦差大臣来了西安,这陕西各镇的督抚都去了西安见这个狗钦差,那岂不是说现在各镇没有督抚镇守?!”
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嗯!是的!”
接着王嘉胤给王铁科普了一下明朝的部分军事制度,给他讲讲督抚要是离镇会产生什么影响。这些明朝的大多数普通人是弄不明白其中的关节的,老百姓只知道文官老爷比武将厉害,但文官老爷是怎么统领这帮丘八大多数就不知道了。
“总兵以下有各协(书中称各路方便读者理解)副总兵(副将),副总兵以下有参将、游击、守备,理论上总兵统协、协总统营将、营将统部司,这是大明正常情况下的军事指挥体系。”
“但这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总兵仅在理论上可以统帅全镇兵马,但实际上除了镇标营之外总兵连下面一个堡城的守备都指挥不动。”
“不仅如此,各协的副将除了协营之外也指挥不了下面的参、游、守,而真正能指挥全镇兵马则是这文官督抚,督抚一旦离镇整个军镇便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攻下环县这几天的功夫不仅没收到延绥镇那边前来围剿我们消息,也没见固原和延绥那边派兵加强庆阳府守备力量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督抚都离镇了,镇中无人主事的原因。“
说到这里王嘉胤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攻打庆阳府的原因,要是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咱们可以一举拿下庆阳府。”
“唉!可惜咱们各营都缺粮食,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先等大伙们弄到粮食之后再行动,可这各镇督抚指不定什么时候回镇,到那个时候各营粮食是打到了,可三边来围剿咱们官兵也差不多该到了!”
听到王嘉胤这番话王铁没有作声,就怕到时候说了点什么之后王嘉胤非要强拉着王铁去打庆阳那就不妙了。
环县距离庆阳府也就150里地,王嘉胤一个急行军一天就到了庆阳府,当得知各镇短时间内无法驰援庆阳府之后怎么能不让王嘉胤心动呢?!
见王铁没有反应王嘉胤心中也只能摇头作罢,于是对王铁说道:“王铁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转移呢?!”
王铁答道:“额...明天吧!快的话明天早上,慢点的话晚上就走!”
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嗯!好!打到粮食之后快点到庆阳府来帮我!”
说完王嘉胤又补了一句:“打粮的时候注意点,可千万不要去抢老百姓的钱粮,大户人家怎么霍霍都行,这些小老百姓可是咱们义军能够生存的根本啊!可不能祸害他们!”
王嘉胤对于这一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他的部队从起义开始就没有抢过老百姓的,当然和铁营一样个人行为还是有的。
只有取得底层百姓的支持他们这些流寇才能生存下去。别的不说,就那带路这点来说,这年头的地图跟个山水画似的只能看个大概位置,具体的路线走向还是得依靠当地老百姓来指引,要是得罪了老百姓带路都没人带。
为什么官兵总是追不上义军,除了义军骡马化程度比较高外就是这个原因,官军走到哪里不是抢老百姓的钱粮就是噶老百姓的人头,能有老百姓给官军带路就怪了!
老百姓见到官军都躲的远远的,如今一来就导致官军如果在客场作战不熟悉地理环境就会把时间都消耗在探路上面,这就让义军有机会逃出生天。
第396章 铁营下乡打粮(一)
王铁和王嘉胤聊了一会之后王铁便提出索要环县的户籍册和鱼鳞册以及县志,对此王嘉胤自然是问了一下王铁索要这些资料的原因。
王嘉胤本来还以为王铁是准备在环县长期发展呢!于是还劝了劝王铁不要待在这里当坐寇,要继续当流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能当坐寇。
当王铁告知王嘉胤原因之后不禁让王嘉胤对眼前这个家伙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王铁看着四肢发达居然还有这个头脑!简直他娘的天生做贼的料!这他娘的抢劫都能抢出个花来!
这一点连他王嘉胤都没有想到,原来这些户籍册鱼鳞册不仅官府可以用来收税派徭役,他们这些贼寇也可以拿来抢劫。不过区别是一个抢小老百姓的一个抢大户的。
王嘉胤不准备在环县长待,进入环县境内之后沿途吃的大户横营都是拿的大头,现在横营的粮食储备量基本上到了辎重部队的最大运输能力,再去打粮多的粮食也带不走,所以王嘉胤不打算继续在环县打粮了。
也就同意将这些资料交给王铁,于是吩咐底下的人带王铁去县衙架阁库里面取资料。王铁对王嘉胤说他要取的资料不是“黄册”而是“白册”,这个两个东西的区别王嘉胤知道一点但也不多,于是就让张登喜带着王铁去取。
张登喜是府谷的庠生,虽然接触不到“白册”这个一县最为机密的文件,但是从一些公门友人口中知道这个东西长什么样子。
于是张登喜便带着王铁翻架阁库给翻了出来,这份“白册”的修订日期是天启六年的,距离今天不过四年时间里面的信息完全保真。
黄册州县一级十年一修这玩意修好之后往府里送,府里留一份存档再往省里送,一直送到朝廷户部去。黄册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假的,州县的官吏大多数在这一个十年没到就已经把下一个十年的黄册给编好了。
黄册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朝廷制定税额都是以黄册为标准进行。所以地方官吏在黄册里面能少报人口和田亩就少报,这也就是为什么大明朝现在的人口早就突破了一亿大关,可在黄册上面才只有五千万,田亩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一年比一年少。
黄册失真的问题大明朝上上下下都知道,哪怕是地里种田的乡巴佬也知道这玩意是个假的!可就是因为利益牵扯太大至今没有人敢提这问题。
...
王铁取到白册和县志之后赶紧回去交给赵胜,并安排王经纬他们几个做好明天拔营转移的准备。顺便派人去召回正在侦查的那两路斥候,免得他们打草惊蛇。
赵胜拿到白册之后便从下午一直忙活到半夜一两点才忙活完,协助赵胜的有两个人,一个自然是王经纬,王经纬对数据特别敏感这一点连赵胜都比不了,这是天生的。
誊录核对数据王经纬一个顶几个,哪怕是积年老吏见到王经纬的这工作能力都甘拜下风。
王经纬的任务是协助赵胜处理户籍册和鱼鳞图册的数据,至于县志里面的内容王经纬就玩不转了,因为这需要一点文言文基基础,所以协助赵胜处理县志的是他的老婆,毕竟他老婆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看懂文言文不在话下。
白册是要搞清楚环县的人口和田亩数量要方便去抢劫,那这县志是干嘛的呢?!
其实这县志某种意义上比白册还要重要!县志里面记载了这些年来环县的一些大事件,比如那一年出了一个举人,那一年又出了一个进士、又出了一个什么级别官员,这些在县志里都会有记载。
大明朝哪批人最富?!不就是这群官绅吗?!县志里面会记载这些官绅的发迹时间以及部分家族情况,毕竟这是一县的荣耀肯定要大书特书的。
所以搞到了县志基本上就掌握了县里最有钱的人的信息,再配合白册一同分析,差不多能搞清楚这些官绅家里的财产情况。
不过这白册其实准确度也没有那么高,毕竟白册也是官吏修的,自然也有他们的利益倾向,白册里面的户口和田亩对于没权没势的老百姓来说那肯定是记载的无比精准,家里有几口人有几亩地记的是一清二楚。
如果是官绅老爷势力范围内的村庄,那数据和黄册上也没多大的区别。
这里没权没势的老百姓也包括乡下那些土财主的,乡下的土财主照样受到官府的盘剥,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比农民受到的盘剥更重!
大明朝实行包税制,官府将税额包给税吏和士绅,士绅、税吏再将税额包给乡下当村长的土财主,税收的有多的就都归的这些土财主的,如果收少了那就是这些土财主自己补。
土财主不想损失自身利益的话就得死命的盘剥村里的佃户和自耕农!所以虽然他们受到官府的盘剥但是依然可以转移成本到下面的农民身上。
当然也有一些良心好的土财主不愿意逼着农民逃亡自己掏钱补,不过这些心善的土财主干不了多久也要跟着一块逃亡。
至于那些恶霸地主就不用说了,他们面对村民的时候比衙门的胥吏和士绅的走狗还狠!
赵胜自然是看的出来白册上的这些弯弯绕绕,知道这些人口、田亩数据有些不对头的村子都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就突出了县志的重要性,县志中记载出的官绅都有其家庭住址,把这些官绅的家庭住址列出来,再和白册上所对应的村庄相比较,一眼就看的出来问题所在。
有的村庄在白册上面人口不到二十户,田地不到一百亩,却有一家连出几个大官,这可能吗?!没有雄厚的经济基础怎么可能培养出读书人呢?!
就这样赵胜他们三人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把环县的情况都搞清楚了,这要是让铁营派人下去打探消息没个个把月是整不明白的。
有了这些资料不到一天的时候铁营就给搞清楚了,这也侧面的说明了读书人在农民起义中的重要性。
...
第二天早上铁营中军大帐。
今天的铁营大帐之中所有人都是站着的,在原先王铁帅案的那个位置换成了一个屏风,上面挂着一幅着昨天晚上赵胜和王经纬临时绘制的一张草图,这图比例尺肯定是不准的,仅供参考而已。
在这张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了差不多五十多个红圈,其中有四五个圈是标的两圈,还有一个是三个圈。
赵胜满眼血丝的指着这张草图说道:“掌盘子,诸位兄弟请看!”
“这图上标的一圈的点是环河以东地带四十多个村子里的大户,这些大户我和总管挑了一下,每家最低500亩地以上的才标在这图上。”
“两圈的点是环河以东的士绅,这些士绅家里最低都是出了一个举人的,官最小也是做到典史、主簿一级,这些官绅家里的田地据我估计不低于5000亩以上。”
解释完这两个赵胜指着那个三圈的点说道:“这个地方叫槐安乡(今庆阳市华池县怀安乡),这里面有家士绅是环县最有钱的人!”
“这户官绅姓谢,家里连着三代出举人!最高的官职居然做到了属州的知州!现在这户官绅家在外做官的是家主的儿子,正在环县隔壁的合水县当县丞。”
“他们家第一代人从万历初年就开始中举人做官,一直到今天他们家这官都就没断过,而且都在庆阳府境内做官!”
说到这里赵胜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五十多年的积累啊!可想而知这家官绅有多富!”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急忙说道:“那还等什么!就这家了!今天中午吃完饭点起兵马准备去打粮!”
见王铁如此心急赵胜摇了摇头说道:“掌盘子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这槐安谢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那么好打的,这谢家家主或许是发现了一些陕西即将大乱的端倪,当然也有可能是谢家在省里有人提前知道关中大乱的消息。”
“据县志记载,在天启七年末的时候谢家将自家的宅院进行扩建,在宅院外面修筑四面一丈九尺高的夯土墙!并将家中族人和与自家关系密切的佃户都迁进了堡寨里面!”
说到这里赵胜叹了口气说道:“县志记载的内容有限,只是说谢家修了夯土高墙和迁人到堡寨内,这堡寨有多大,夯土墙有多宽,上面能不能站人县志里都没有详细的记载。”
“我们本身粮草就不足,贸然进攻谢家堡寨万一进攻失利粮草不济那就完了!所以暂时不要动谢家的好!”
听到赵胜这话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军师说的对,咱们还是先去村里吃大户搞到足够的粮食再说,等粮食充足了咱们怎么对付谢家都可以,围他个十天半个月就不行打不下谢家堡寨!”
王铁一听赵胜和王经纬两个说的有些道理,知道这堡寨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于是便同意他们两个的方案先不打这个谢家。
第397章 铁营下乡打粮(二)
既然不打槐安谢家那肯定就是去抢乡下那群土财主,一想到可以抢这帮土财主时候大伙们的眼神瞬间火热了起来。
并且大伙们的这股眼神之中居然还有一股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也很简单,别看盘剥欺压老百姓的罪魁祸首是地方官员和士绅,但直接面对老百姓的是下乡的税吏、士绅家的管事以及村里的土财主。
衙门里的官员不可能提着白册挨个村子的收税,士绅老爷也不可能去和乡下的泥腿子打交道。在它们看来,多看这群泥腿子一会都会脏了眼睛,所以它们根本就不屑于接触普通老百姓。
这样一来这些脏活都是由下面的人干,老百姓基本上都不懂这个底层逻辑,他们的憎恨对象也多是集中在这些走狗的身上。
某种意义上来讲,老百姓对乡下土财主、税吏等一帮爪牙的恨意远高于官员和士绅。因为这帮人是直接欺压老百姓的,官绅是间接盘剥,矛盾和仇恨也就随之向下转移。
在后世,很多企业里面的反人类制度明明都是老板和股东制定的,但就因为是下面的管理在执行,所以员工的怨气都往这些管理身上宣泄。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
现在弟兄们一听准备要去折腾这帮土财主的时候弟兄们自然是无比的激动。曾几何时他们在这帮土财主面前都是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倒反天罡是何等的快意?
…
首先按耐不住的是周兵,周兵嚷嚷的说道:“掌盘子,你就说吧!先从那个村抢起!属下保证给这帮财主刮的一根毛都不剩!”
“地主家的小老婆属下也给你抢几个回来玩玩!”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引来大们一阵哄笑,不过大伙们的笑声都有些淫荡。周兵说的也不完全是吹牛逼,以前下乡打粮的时候他们就经常趁机睡一下地主家的小老婆和闺女。
对此王铁也没怎么管过,地主是被义军开除出“民”籍的,不管是抢他们还是杀他们都不算祸害百姓,睡他们的老婆闺女那根本就不叫个事!
不过这随着赵胜的加入之后对此便稍微有了些约束,毕竟赵胜是小地主出身,对小地主有浓厚的阶级情感。
但赵胜也知道义军不抢这些小地主的话就没有粮食吃,所以赵胜给王铁建议过,能不杀最好不要杀,祸害他们老婆闺女的事更不要干,抢钱粮就可以了。
对此王铁是欣然同意的,因为王铁毕竟是穿越者没有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对土财主那种与生俱来的恨意!
这就像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也不能理解后世的打工人对此企业狗管理的的怨气一样。
赵胜听到周兵这话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本来昨天晚上忙活一晚上脸色就不好,这脸色再一垮下来整张脸就跟一张死人脸一样。
赵胜心想得亏秀才我造了反,要是遇到周兵这群杀才岂能有命在?想到这里赵胜不禁为那些村里的土财主感到悲哀,虽然这会的赵胜已经是反贼,但依然与小地主阶级有着共情。
于是赵胜语气有些不太好的说道:“咱们出去抢钱粮就行了,不要去横生枝节,谁家的老婆不是老婆,不要去祸害他们!”
赵胜这话一出还没等周兵反驳,杨英就开始开炮了:“先生这话说的不对!”
“这帮财主在村里就是土霸王,我就不信他们没有睡过老百姓的老婆闺女!咱们睡它们的老婆闺女又怎么了?”
“对!杨英说的有道理!”
“妈的对这群土财主就不能手软!”
……
杨英这话得到了大伙们的鼎力赞同,弟兄们在种田的时间受尽这帮土财主的欺压,怎么对他们有好脸呢?!
赵胜见被一群人反驳也没有做声了,于是将目光投向王铁,希望他能说两句话。
赵胜在以前向王铁解释过为什么不能过度的祸害这帮土财主以及胥吏的原因。
这帮人归根结底都是官绅的打手,老百姓被盘剥欺压的根源在官绅身上不在他们身上,相反日后要是想成就大业的话还得要拉拢这些人才行!
对此王铁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不过也不多,因为王铁现在的目标是求生存而已,还没有成就大业的计划,连生存都不能保障谈什么宏图大业?
不过赵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也要照顾一下赵胜的阶级感情,毕竟人家是小地主出身,这样祸害人家的同类能让人家高兴吗?
于是王铁脸色一板语气严肃的说道:“都他娘的嚷嚷什么?!”
“你们是出去打粮的还是去睡女人的?都忘记自己是要去干嘛的吧?!”
见王铁有些语气不好有些发火的样子大伙们瞬间就嘘声了,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叫的欢的立刻就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躲开,生怕王铁点他们两个的名字把他们揪出来批。
赵胜见大伙们都哑巴了,心想这恶人还得恶人来磨啊!
见弟兄们都乖乖闭上嘴巴不做声之后王铁便开始摊派任务。
王铁指着这张草图说道:“这…这…这…几个村子归周兵办!”
“这……,归杨英!”
“这……,归王经纬!”
“……”
王铁一口气将草图上标准的四十多个点位的土财主全部分配出去,几个管营加上几个千总(辎重千总除外)包括他自己也分配了几个土财主。平均每个人负责去五个以上的村子里去打粮。
“都记住了吗?!”
“属下明白!~”
王铁讲完之后口都有些干了于是让杨雄倒了一杯水给他,顺便也给大伙们倒杯水,弟兄们喝完水之后王铁又开始讲了。
“这以往打粮的时候弄的少,我不挑你们的毛病!”
“可今天你们再要是打的钱粮不够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好脸了!”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僵硬,语气也有一丝威胁的味道。
大伙们听在耳朵里心中也是一阵战栗,经过去年的一次内部肃反王铁的权力已经不是之前可比的,现在王铁放出的狠话那是说到就能做到的,由不得弟兄们不心惊胆战。
周兵听后干笑一声道:“掌盘子放心,这次出去打粮咱们保证是满载而归!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杨英也跟着说道:“过去咱们没有马匹,现在有了这么多马屁金山银山也得给他搬空!”
“对!两位管营说的对!”
“妈的!有多少给他抢多少!”
……
铁营以前因为缺乏马匹牲畜导致下乡打粮每回都带不回来多少东西。现在有了挽马和驮马之后抢到的粮食再多也能运回来,有了代步的驽马也不用担心因为官兵袭击而跑不掉,这样一来也就可以放心的在乡下打粮了。
听到大伙们的表态之后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王铁给大伙们制定了任务指标。
“你们每个人负责的村子都在五个以上,我也不求你们多的。”
“一个土财主最少要给我打30石粮食、100两银子,每个人要给营里上交150石粮食500两银子以上!”
“完不成这个指标的,千总领二十军棍!管营领十军棍!”
大伙们一听说完不成业绩要打板子于是立马就开始表态!
“掌盘子你就看好咯!最少得交200石粮食、800两银子!”
“我交300石!”
“我叫1000两!”
……
这越往后面报的数字那是越来越离谱,不过王铁听着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他就是要下面的弟兄这股子冲劲!没这股子劲怎么能打到粮食搞到银子?
赵胜听后并没有王铁这么高兴,相反赵胜还很担心,因为强行订指标的话,下面的弟兄会不会因没有完成指标而干一些出格的事?
于是赵胜就将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掌盘子,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王铁听到赵胜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王铁心想这秀才怎么总有话说?不过王铁还是很耐心的听赵胜说下去。
“先生有话请讲!”
赵胜说道:“掌盘子给诸位弟兄订下这钱粮的指标固然是为营里好,可掌盘子想过没有,这些土财主表面看着是有钱,可有的时候也未必。”
“毕竟白册上面只记了田亩数量,可没有记这些财主家的存粮和存银。”
“再说这谁家里难保不出个败家子的,多大的家底也经不住造啊!”
“如果诸位弟兄去的那个财主家刚好出了败家子或者是其他原因导致家底空了弄不到钱粮怎么办?”
“弟兄们为了完成掌盘子的任务万一去抢老百姓的钱粮岂不是坏了咱们的名声?!”
“所以属下认为掌盘子不应该定下指标,能弄多少就弄多少,没必要强行摊派!”
赵胜这话让弟兄们十分赞同,毕竟他们也不确定能不能完成王铁的指标,要是完不成岂不是要挨打,所以没有指标是最好的。
王铁听后感觉这秀才说的有道理于是便同意了赵胜的建议。
“那好!指标的就不订了,能弄多少就弄多少。”
第398章 铁营下乡打粮(三)
安排完各路人马打粮的村子之后,王铁还把自己的亲兵安插到各路人马之中去,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军纪,防止他们因为没有为了完成任务而去抢老百姓的钱粮。
对此王铁专门强调了一下纪律,有谁敢去抢老百姓的一律处决,上到管营下到大头兵一视同仁绝不姑息!大伙们见王铁的态度非常坚决,下去之后便都严格约束自己打点部下。
王铁他们这几路打粮的队伍先行出发,赵胜领着辎重千总邓永坤带着剩余的部分辅兵和家眷跟在后面。
铁营打粮的区域基本上集中在环县东部地区的几个乡镇,也就是环河河谷以东。后营从环县县城附近出发往南沿着环河河谷走四十里至环县木钵镇,在环县木钵镇有一条环河向东北方向的支流名为安山河。
安山河流向东北五里处便开始分叉,一路继续往东北方向,这条水路仍叫安山河。一路则是往正东方向,这条河流名为乔儿沟。
铁营选定的驻扎地点就是在这安山河分叉处的山头上,这个地方地势较高,可以俯视从东北方向、正东方向、西方向,这个方向沿河河流的乡道。
只要附近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在这片山头上都可以看的见。还有就是这个地方有水源,不用担心取水的问题。山上也有一些树木,可以用作燃料以及搭建帐篷。
这个地方是昨天李子建派出去侦查的斥候回来报告的,虽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打粮对象,但是为营里找到一个可以扎营的地方倒还是不错的。
后营的辎重部队虽然已经完成了骡马化,但是为了照顾后营妇女儿童的行军速度也就跟着一块慢慢走,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才走到乔儿沟这里来。
而在后营到达扎营地点之前铁营的打粮部队已经在附近干的是热火朝天,这个时候军队骡马化的优越性就体现了出来。
打粮部队没有了辎重和家眷的束缚机动性完全展现了出来,从县城原驻扎地点到木钵镇的这四十里距离铁营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接着打粮部队沿着安山河河流边上的乡道西进,顺着安山河的各路支流以及乡间小路往有肥羊的庄子快速赶去。
...
某日中午,天气晴朗,适合抢劫。
在安山河乡道旁某个乡间小路上,王铁骑着马带着后面一群骑着马的马贼在道路上缓慢前进。虽然马还能跑但是为了节省一点马力省点粮食王铁并没有赶着去抢劫。
最主要还是怕迷路了,这环县基本上都是山,在山沟沟里行军特别容易迷路,没有向导是万万不行的,所以王铁这一路都在做标记防止迷路,顺便再派人去抓几个村民来带路,可到现在一个村民都没有抓到。
就这样王铁骑着马带着大伙们在乡道上四处张望着向前进。
走着走着突然王铁边上的李子建指着附近一个山头上惊呼道:“掌盘子!你快看!那座山头上好像有人在干农活!”
现在已经是二月份开春了,有人出来干活并不奇怪,王铁在环县河谷那里就见过有人在干农活,在木钵镇的时候也见到过,不过那些老百姓都被王铁他们给吓跑了,导致都没有人带路。
王铁定睛一看!这还真有个人在那里挥舞着锄头刨地呢!于是王铁吩咐李子建道:“子建,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弟兄上去!可千万不能像之前那样给放跑了!”
李子建拍着胸口表示:“掌盘子!你就放心吧!这回保证给你抓回来!”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
别看铁营的弟兄们都骑着马,但这这马上了山可没有两条腿跑的快,况且这些村民都熟悉附近的地形,铁营的这些外地贼寇还真难得抓这些本地的村民。
所以之前硬是一个都没有抓到,不过这有了前几次的失败教训后大伙们也总结了一些经验。
只见李子建和几名弟兄翻身下马并解掉自己身上的甲胄。没错,就是盔甲,虽然是出来打粮但为了以防万一铁营的弟兄有甲的都把甲给穿上了,没甲的把袄子也穿上了。
李子建和几名弟兄解下甲胄之后丢在了地上,紧接着连长兵器也丢在地上,就拿着一把刀悄悄的从山脚上摸了上去。
在王铁这边的视角里,只见几个贼寇悄悄的扑上去把一名无辜的村民给五花大绑的抬了过来。
...
“掌盘子!人给你弄过来了!”
李子建他们几个抬着这名被绑架的村民往地上一扔,这名村民嘴巴里还塞着破布,村民的脸上被吓的发白满眼都是恐惧。
王铁摆了摆手说道:“把这位老乡给放开吧!”
“好的!”
接着李子建他们几个给这位村民松绑,村民被松开之后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好汉爷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老...”
“停!别说了!我知道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九岁小孩!我都知道你就不用给我讲了!”
哈哈哈!~
这位村民话还没有说完王铁就给他强制打断,王铁这话说的大伙们哈哈大笑。这把被绑架的村民也说的非常尴尬。
王铁看着这位村民叹了口气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两左右的碎银子丢在地上:“给我们带路,这钱就是你的!”
村民看着地上的碎银子两眼都在放光,这一两银子快抵得上他一个半月的收入!虽然村民的眼神毕竟贪婪但是理智还是战胜了贪欲,毕竟这贼寇说要他带路,给贼寇带路如果报官被抓的话会以通贼罪杀头的!
所以这银子虽然诱人但是脑袋更重要,于是村民连忙摆手说道:“大王饶命啊!小的不认识路啊!从小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了村子根本就搞不清楚方向啊!”
“求大王饶了小人,放小人回去吧!”
见此情况王铁知道得上点手段了,于是给李子建使了个眼色。李子建立马会意,于是拿刀架在这位村民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不给我们带路,那就准备去下面赶路!”
这刀往脖子上一架村民立马就老实了,赶紧磕头求饶说愿意给王铁他们这群贼寇带路。不过村民表示不收王铁的钱,但王铁坚持要给,不收那就是看不起他们这群贼寇!
“老乡,槐安乡下面的大贾庄怎么走?!”
(注:明代没有乡一级的行政机构,但是有乡的地理概念。)
“好汉爷且随我来!~”
就这样村民领着王铁往槐安乡下除了谢家之外最富的一个土财主家走去,这大贾庄的贾财主据白册上记录他们家有八百亩田,其中中等田就有三百亩!至于村里的上等水田那都是谢家的,贾财主可没那个实力染指。
...
槐安乡大贾庄,贾家大院。
此时的贾财主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即将来临,中午时分正是吃饭的时候,小老百姓是没那个存粮吃中午饭的,大贾庄唯一能吃中饭的就只有贾财主一家。
贾财主在堂屋内一个人吃着中午饭,在他旁边有一个小妾伺候着他吃饭,一边给他夹着菜一边给他倒着酒,贾财主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依然玩的很花,竟然让小妾嘴对嘴的喂他喝酒!
小妾的年纪看着也不大,估计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这身材倒是已经发育的差不多了,贾财主看着小妾这逐渐发育的身材只能是叹气。因为他这个年纪已经不行了,也就过手瘾和过嘴瘾。
贾财主一边吃饭一边和小妾嬉戏,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点到为止就此作罢。吃完饭后贾财主来到自家的账房里面。
贾财主是大贾庄的里正,他的账房里面不仅存放的地契、借契,还有整个大贾庄的花名册以及田亩册,因为作为里正有协助税吏和官绅收税的义务。
贾财主在三十年前还是村里的一个地痞无赖,上任里正因为心善不忍盘剥村民导致自己补税搞的破产逃亡,而当时的贾财主乘机上位当上了里正,在贾财主当上里正之后尽显自己的流氓本色!
伙同官绅和税吏一道盘剥村民,为了替官府收上来足额的赋税贾财主自告奋勇的充当打手,亲自动手打死了几个村民为官府收上来了赋税。
由于大明朝在县一级以下实行的是包税制,只要里正收上来的税有多的那就全是里正的,所以在这三十年里贾财主搞盘剥村民硬是攒下了这八百亩田的身家。
虽然贾财主成功的成为大贾庄乃至槐安乡最富裕的一批人之一,但是大贾庄原有超过两百户的村民被贾财主勾结官绅税吏折腾着只剩下七八十户!
剩下的这七八十户村民大多数已经沦为贾财主家的佃户和谢家的佃户,日子过的每天就是在温饱线上挣扎。贾财主主一家这些年来在村里也是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贾财主每天就是喜欢往自家的账房里面跑,每天就是琢磨着如何盘剥手下的佃户,以及把大贾庄还有地的村民手里的田给弄到自家手里来。
第399章 铁营下乡打粮(四)
贾财主进到自家账房里面去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一个铁箱子,这个铁箱子里面放着贾财主的所有地契。这些地契贾财主每天都要例行的检查一遍,这不是防着村民偷的他的地契,而是怕自家的内贼干。
作为流氓出身的贾财主太了解人性的阴暗面了,他知道越是最亲近的人越是有可能偷他的东西,因为多数人在面对亲近之人时不设防的,这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贾财主从箱子里拿出地契往桌子上一放坐在椅子上一张一张的数着地契,并且每张地契的印章和编号都会仔细的看一看,以防止以假乱真把他骗过去。
贾财主虽然每天都会重复的数一遍地契,但是贾财主依然是乐此不疲。
因为在数地契的时候贾财主非常有成就感,想想当年他贾财主就是一个村里无田的地痞流氓,就靠着自己的一双拳头硬是打下了这八百亩里。
想到这里贾财主是越数越有劲,仿佛这手里数着的不是地契,而是贾财主打下的江山一样。对此贾财主非常的自豪,为自己感到自豪!
数完地契之后贾财主满意的将地契放在铁箱子里锁起来,贾财主将手放在铁箱子上看着这个铁箱子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赞叹道:“这人的一生呐真是变幻莫测!想我老贾当初不过是一个有今天明天的无赖,没想到今天成了往日自己羡慕的财主!”
此时的贾财主开始回忆起自己“打江山”时候的往事,想到当时为了博得税吏的欢心动手去殴打那些扛税的村民。为了巴结上谢家这棵大树,把村里拥有水田不愿意低价贱卖给谢家的村民给沉到河里去。
对此贾财主并不感觉到自己办的这些事有些丧心病狂,在他看来,只要能取得成功再没有良心事他也可以去干!打死打伤几个人又算什么?!
...
咚咚咚!~
“爹!开门!”
就在贾财主沉浸在昔日的辉煌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这敲门的便是贾家的大儿子,也是贾财主的得力助手,见是自己的大儿子来了贾财主立马端正起来坐到椅子上对门外威严的喊道:“进来吧!”
“好的,爹!”
贾家大儿子得到自己爹的命令后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贾财主不仅把村里治的是服服帖帖的,就连家里也是尊卑有序,他家几个儿子见了贾财主不像是儿子见了爹,反而像是下级见了上司一样。
这贾财主已经五十多岁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他家里几个儿子可都盼着他早点死呢!这要是不把家里给治好一点,指不定哪天他的某个好大儿就送他一程然后分他的家产。
贾家的家财来路不正,自然家分也正不到哪里去,他家几个儿子也在村里面横行霸道,别看表面上对贾财主恭顺背地里可都盼着这老东西早点死呢!
对此,作为流氓的贾财主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对几个儿子是非常严厉的!谁要是不经他的同意进他的账房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
贾家大儿子进来之后贾财主便问道:“老大,你有什么事吗?!”
大儿子站在桌子前非常恭敬,言语有些讨好的说道:“爹,这去年秋税的征收期限就在二月底了,可还有几户刁民没有把税粮交上来!”
“爹,你看这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贾家大儿子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谢家那边五天前来催要咱们今天给个说法,要是咱们村再不把税粮补上他们可要我们家来补了!”
贾财主和他儿子不知道是县城已经被贼寇占了,衙门的衙役胥吏基本上全部被贼寇给干掉了,这收税都没人收了。
这主要是古代信息过于闭塞,还有就是王嘉胤从攻打环县到现在也不过是七八天的时间,大贾庄距离环县差不多60里地。
环县多山,每个村子之间都有不小的距离,再加上村与村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很频繁,所以这消息到现在都没有传到大贾庄来。
贾财主听后眉头一皱心里有些烦躁,对于这些欠税的刁民他要是年轻个十几岁的话已经拿着棍棒上门去殴打了,可现在他老了打不动了,况且也要在儿孙们面对摆出一副文明的样子,不能带坏自家的儿孙们。
于是贾财主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刁民先给他们把道理讲通,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带着你那几个帝弟上门去催吧!尽量在二月底的时候将税粮解送到谢家去!还有这税粮里衙门里的差人那一份可别忘了,这各路神仙可都要照顾到位一个都不能得罪!”
贾家大儿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贾家大儿满脸兴奋的说道:“爹,这回欠税的可有村西头那个刘老头家!”
贾财主一听惊讶的说道:“这刘老头家可有10亩的水田啊!按道理不该欠税的!这水田就是连我们家都没有!要不是这老东西和衙门里的人有点关系,这田恐怕早就叫谢家给弄走了!”
贾家大儿子听后说道:“爹,你还不知道吧!这老东西嫁给衙门户房管事当小妾的女儿去年死了,谢家那边知道之后便给儿子打了招呼要我给这老东西加点税,逼着他卖田!谢家管事的说了,这10亩水田到时候能分咱们家3亩!”
贾财主一听之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贾财主这几年来由于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村里的事情就交给了大儿子处理,所以协助官绅税吏收税派役的事基本上都不知道。
不过贾财主听到谢家可以分他3亩的水田之时脸上立马凶光浮现!嘴里说话的语气也变的冰冷起来。
“老大,这既然谢家答应了咱们肯定是不会不算数的,咱们家替谢家办了这么多年事想来不会骗我们,这一次可一定要办的漂亮一些!”
贾家大儿子听后拍着胸口表示:“爹你就放心吧!早就给那老东西安排好了!”
“去年的秋税我给这老东西派了8石粮食20两银子,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交不上来,这老东西交不上来也就罢了还一粒粮食一钱银子都不交,这种行为可是抗税啊!”
“等到月底的时候老东西再不交的话我就去县城联系衙门里的差人,请衙门派根催粮的签子,我就不信这老东西敢反抗,老东西敢反抗的话儿子就带着弟弟们把这老东西带到县衙大牢里去!”
“进了这大牢我就不信老东西能保得住家里的水田!”
贾财主听后问道:“那要是这老东西硬是借钱借粮交了税呢?!”
贾家大儿子说道:“这好办!马上不是收夏税了吗?!到时候儿子继续给他派重税就是了!我就不信老东西不卖田!”
“实在不行儿子去找隔壁几个村的流氓,给他们点钱把这老东西一家给沉了河!这老东西全家死光了这无主之地自然不就是我们的吗?!”
贾财主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是欣慰的看着他的这个大儿子。在贾财主看来他的大儿子已经是深得他的真传,以后不用他再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坑害盘剥下面的村民了。
...
就在贾财主和儿子商量怎么坑害村民的时候王铁他们这群贼寇正在村民的指引下往大贾庄去了。起初这个村民很不愿意给王铁这群贼寇带路,但是一听是去大贾庄收拾这个贾财主的时候村民立马来了劲!
虽然这村民不是大贾庄的村民但是也听说过、见过这个东西平时是如何坑害老百姓的。如今来了一伙贼人,正好可以让这伙恶人去磨一磨另一个恶人。
大贾庄是建立在安山河某条支流的河滩边上,在这河滩两岸大部分的水田都被谢家给兼并了,在山头下的湿田和山上的旱田基本上都是贾财主的。
王铁一行贼寇到达安山河和其支流交叉口的位置时距离大贾庄也就个一里地左右,此时王铁他们已经可以看的到村子了。
带路的村民指着大贾庄说道:“几位爷,前面就是大贾庄了!里面有户贾财主可不是东西了!你们千万不能手软!”
“嗯!我们办事你放心!去吧!”
王铁点了点头示意村民可以走了!
村民对王铁拱手作揖道:“几位爷你们忙!小的先走了!”
到了这里村民再不走可能就会摊上事了,万一要是被大贾庄的村民看见他带路的话事后被人举报那就是人头落地。
王铁等村民走远之后便对李子建以及王小靖命令道:“子建!你带着弟兄先走一步,从山上绕到村子后面去!”
“小靖!你带人跟着我从前面直接冲到村子里!”
“遵命!”
李子建接到王铁命令之后立马带着弟兄骑着马往山上走,在往山上去的路上把不少村民都惊到了,见一群马贼从往山上冲还以为是来抢他们的呢,于是都吓的往村里跑。
王铁见李子建带着队伍差不多绕到村子后面去之后便带着王小靖他们这队人从村子前面冲了进去!
“弟兄们!跟我冲啊!”
“抢钱!~抢粮!~”
“冲啊!~”
...
大伙们骑着马喊着口号一路狂奔向着村子冲去,由于是铁营已经是一群马贼了,那机动速度两条腿村民可是跑不过,再加上李子建提前绕后堵村子后路,所以这大贾庄的村民全部被堵在村子里。
王铁身穿扎甲骑着一匹黑马抽出腰间的雁翎刀在大街上挥舞着,王铁在村里大街中间对着那些到处乱跑的村民吼道:“不关你们的事!都给老子回家里待着去!”
“老子是来吃大户的!不是来抢你们这群穷鬼的!”
村民们听到贼寇这话也反应过来了,村民们心想他们家也没多少钱粮不值得贼寇抢,何必如此惊慌呢!
这时贾财主家的人也听到村子里吵吵闹闹的,于是贾财主就派他的大儿子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贾财主大儿子推在院子大门看都不看就对着外面叫骂道:“一群刁民吃饱了撑着是吧?!搁着吵....”
贾财主大儿子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名骑着马的贼寇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第400章 铁营下乡打粮(五)
“军爷饶命啊!~”
贾家大儿子见王铁这个贼寇刀架在他的脖子瞬间就跪在地上求饶,此时贾家大儿子求饶的样子丝毫没有过去在村里欺压村民时那么牛逼。
别看这一家子平时耀武扬威的,一旦遇到比他们更凶狠的人立马就跪了。作为老流氓的儿子小流氓,自然是学会了他爹那个老流氓一贯能屈能伸的作风,刀一架脖子上立马就怂了。
“去你妈的!给老子闪开!”
王铁翻身下马一脚将贾家大儿子给踹倒在地,接着将贾家的院子门打开放弟兄们进去。
守在贾家大院外的王铁亲兵见大门打开,门里出来的贾家人也被王铁给控制住了,于是大伙们都翻身下马拿着刀冲进贾家大院中!
“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在院子里给我抱头蹲好!谁他娘的也不许动!谁动老子砍死谁!”
“在屋子里的别磨蹭!谁他娘的最后一个出来老子卸他的胳膊!~”
王铁的亲兵冲击贾家大院之后立马往贾家屋子里面冲去,但凡见到一个人就往门外院子里拽,没多久整个贾家的人都被王铁的亲兵全部给赶到了院子里。
铁营的弟兄大多数都具有丰富的抢劫经验,知道这出去吃大户第一件事是把人给控制起来,最后才是去搜刮钱粮。对于抢劫,铁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贾财主本来趁着大儿子出去看村里情况的功夫正在自己房间里和小妾亲热呢!没想到一溜烟的功夫一群穿着布面甲拿着腰刀的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恶狠狠的冲进他的卧室将他给提溜了出去!
本来贾财主那个方面就有严重的问题,今天不知道怎么着突然来了一点反应,就打算趁机磨一磨自己那杆收藏了五六年的老枪,可刚准备要试枪的时候就被人给打断了。
这本来枪头都已经往前伸缩了几个公分的,被这一吓直接就缩了回去!估计经过这一劫贾财主的这杆枪以后都是开不了的。
就这样贾财主和他的小妾衣衫不整的被拖到了院子里,铁营的弟兄们看着贾财主的小妾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一个个都露出了嬴荡的眼神,连王铁都忍不住看了几眼。
王铁数了数这贾家的人头有多少个,差不多有十几口人,不过大多数都是女的,男的才四五个,看着年纪都还蛮大的,不过女的年纪大多数偏小。
王铁通过这几个男的面相分析,应该是贾财主和他的几个儿子,至于孙子辈的好像全都是些女的。如果照这个样子下去贾家第三代就要被人吃绝户了。
这可能也是贾财主和他的儿子这辈子作恶多端的报应吧,靠着不正当手段谋取的利益,最后也会莫名其妙的被别人给弄走。
不过王铁没心思去关心贾家的这个,他是来打劫的,不是来关心贾家的传承问题。
王铁一看那个衣衫不整年纪大的老东西就知道这家伙是贾财主,于是摆了摆手示意王小靖把这老家伙给提溜出来。
老东西年纪本来就大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刚刚又被吓了一下,现在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突然见王小靖过去把他往外拖立马就吓的在地上打滚!
“军爷饶命啊!小老儿可是良民,求军爷放了小老儿一家吧!”
“饶命啊!军爷!”
...
贾家人见自家的家主都在地上打滚求饶,接着贾家的男女老少全都跪在地上像是嚎丧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这不知道还以为贾家大院里面在出殡呢!
从贾家的大儿子到贾财主都称王铁他们这群人为“军爷”,可见他们是把王铁这群贼寇误以为是官兵了。毕竟王铁他们冲进贾家大院的弟兄全部都是披着甲的。
披着甲也就看不见甲里面穿的是什么衣服,这换了谁过来下意识都会认为是官军。主要是李子建带着其他没有穿甲的弟兄守在村口堵住不要老百姓逃跑,要是让贾家人看到王铁的另一拨人就不会认为是官军了。
还有就是贾家人刚刚都被吓傻了没有注意观察王铁他们这群人,王铁他们贼寇穿的鞋子多数都是草鞋,只有少量的布鞋,皮靴就王铁和王小靖两个人脚上穿的有。
这官兵多数都是穿皮靴穷一点的也有布鞋穿,至于穿草鞋那是不可能的,除了卫所兵之外、可这卫所兵那熊样也不可能出来抢劫啊?!
所以但凡贾家人能在王铁他们这群贼寇的脚上多看几眼,再好好思考一下就不会认为王铁他们这群人是官兵了。
王铁也被贾家人嚎丧式的求饶给搞烦了!于是眼睛一瞪,表情凶狠的吼道:“别他娘的嚎了!再嚎老子把你们全杀了!”
“别叫了!”
“再叫剁了你们!”
弟兄们见王铁发火于是也跟着一起出言威胁贾家人。贾家人见贼寇们要他们闭嘴于是也都赶紧乖乖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经过刚刚这一番闹腾惊魂未定的贾财主也恢复了过来,贾财主清醒过来之后就开始琢磨怎么过眼前这道坎。
贾财主知道他这种村里的里正、乡下土财主在丘八眼里和村里的泥腿子一样没什么区别,说杀就杀、说抢就抢,那是一点客气都不会讲的。
在大明朝能够对丘八有震慑力的只有士绅老爷,他们这样的土财主在村里还能叫一声老爷,但在丘八眼里就是个高级点的存钱罐。
这群丘八要是把他全家杀了家产抢光只要没被抓住证据照样一点事都没有,别看贾财主巴结上了槐安士绅谢家以及和县衙里的差人交好,可这非亲非故的别人也不会替他强出头。
在士绅老爷和官府眼里他贾财主就是它们养的一条狗而已。没了他这条条一样有别的人愿意来当这个狗。
这一点贾财主看的很明白的,所以他没有搬出衙门里的关系和谢家来威胁眼前的这群丘八。
贾财主跪在地上满脸笑容的看着王铁说道:“敢问这位军爷是那位将军帐下的,将军要是缺粮食酒肉说一声便是,小人立刻就差人送去,军爷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王铁见这贾财主把他当了官兵,不过想一想自己这群人都穿着官兵的甲很难不让人误会。这年头官兵假扮贼寇抢小老百姓的,他们这些贼寇装成官兵吃大户又有什么不行?!
王铁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见财主问他是哪部分的,于是王铁说道:“我们是延绥总兵杜文焕杜总爷的标兵!”
“杜总爷说了,现在粮饷高级老百姓要体谅朝廷的难处,现在派我等出来打粮!”
“哦!不!筹集粮饷!”
“听说你们贾家有钱粮,杜总爷现向你们贾家摊派粮食60石、白银200两!现在就要马上给我拿出来!”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差点都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这掌盘子编起瞎话来是一套一套的,居然冒充起官兵来!
贾财主听到王铁这话脸都绿了!这200两银子他倒是拿的出来,陕北通货膨胀严重银子严重贬值,拿出200两银子不是问题。
可这50石粮食就要了他的老命了!大贾庄是个穷地方,田地多数都是旱田,一亩旱田打的粮食才半石左右,60石粮食差不多是贾财主家一年的正常收入!
不过贾财主也回过味来了,这伙官兵是不是杜文焕帐下的不好说,但这大明朝什么时候有将帅敢私自在民间摊派粮饷?!
通过这点贾财主分析这根本不是杜文焕向他们摊派粮饷而是这伙官兵私自出来劫掠!搞不好还是一伙逃兵!
固原镇兵变之后的逃兵大多数都是往庆阳府跑,固原州边上就是环县,他们基本上都涌入了环县境内。
在一月中旬的时候贾财主家就被几个逃兵光顾过,不过这伙逃兵没有防备反而被贾财主给阴了!现在尸体估计已经在安山河底被鱼虾给啃食干净了。
贾财主心想如果这群丘八是逃兵的话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故技重施再阴一把?!毕竟杀劫掠百姓的逃兵是不犯法的,相反官府还会有奖励。
但贾财主也不能确定这伙人是不是逃兵,要是不是逃兵的话杀了他们那可是谋反啊!
不过贾财主在心中还是将这群丘八给默认为逃兵,毕竟这伙丘八是来搬空他的家产的,为了保住家产贾财主必须要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行。
贾财主心想,反正到时候阴死这伙丘八之后把尸体往安山河一沉也没人知道是他干的!贾财主数了数这伙丘八的数量差不多是二十号人,以他现在手里的蒙汗药存量完全可以把他们全部药倒!
想到这里贾财主计上心来!
“军爷,朝廷有难咱们这些百姓自然是要鼎力相助,军爷不用多说!不就是60石粮食300两银子吗!粮食我给军爷们凑个整数100石!”
“这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为咱们戍边打仗的弟兄啊!”
王铁见这财主如此识相于是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贾老爷真是个忠义之人啊!能这么着想真乃是国家之福啊!”
说罢王铁对大伙们命令道:“都把刀收起来!不要吓着他们!”
“都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
第401章 铁营下乡打粮(六)
见贾财主如此识相王铁也没有过多的为难,早知道官兵的身份这么管用以后干脆就假扮官军出去打粮得了!
王铁没有一进门杀杀杀,然后抢抢抢是有原因的。
这绿林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出去抢劫可不能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目的是为了求财而不是为了杀人,在能搞到财物的前提下能不杀人就不杀人,这行业规则可不能坏了。
王铁之前制定的30石的粮的标准是充分的考虑了这些大户的承受能力,可不能做一锤子买卖搞竭泽而渔式的抢劫,这以后说不准铁营什么时候会流动到环县来。
这直接背着电瓶拿着新能源钓竿下鱼塘去电鱼的话自然是能爆护,但以后是一条鱼都吃不到了!所以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能太短视。这也是赵胜劝王铁出去打粮不杀、少杀的原因之一。
这既然贾财主如此的配合王铁也不好再继续为难,于是就命王小靖将贾家的家眷给放了,不过没有让他们出大院,只是在规定的地方活动。
接着王铁命杨雄去把随行的辎重部队叫过来,将辎重部队带来的驮马和马车一辆辆的往贾财主家进。
贾财主见这些马车和驮马眼睛里是寒芒一片!不过转瞬之间就恢复正常。
此时的王铁和杨雄几个亲兵正坐在贾家的堂屋里面,屋外王小靖正在指挥着亲兵到贾家的仓库里面搬着粮食。
这贾家的粮食大多数都是糜子,这种粮食的别名叫黍或稷,也就是俗话说的“黄米”。这糜子在旱地里种一亩地最多也就是七八十斤,少的话只有五六十斤。
环县地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地区都是山地,这耕地自然也就都在山上,山上都是些旱田,这陕北的旱田唯一能种的就只有糜子这种抗旱的农作物。毕竟古代没有现代的农业技术,还研究不出抗旱的麦子和谷子来。
不过贾家的粮仓里还是有一部分粟米和麦子的,毕竟贾家还是有一部分部分山脚的湿田的,这些湿田固然比不上河边的水田,但是一样可以挖沟渠进行灌溉,就是产量比河边的水田要低一些。
...
贾财主看着自家的粮食一袋袋的往这群丘八的马车上搬心中都在滴血!贾财主在心中怨毒的说道:“先让你们这群丘八嚣张一阵子!待会老子全让你们到河里去喂鱼!”
虽然在心里贾财主恨不得将王铁这群丘八大卸八块!但是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讨好的笑容来。贾财主笑着从院内跑到堂屋里哈着腰对王铁说道:“军爷,我看诸位兄弟搬粮食都累了,要不歇息一会让我的那几个儿子老搬吧,他们有的是力气!”
王铁一听贾财主这话心中就有些警惕,这年头被打劫的难道都这么配合?!还有主动帮劫匪搬东西的?!不过王铁也想不明白贾财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便拒绝道:“算了吧!我手下的兵搬几袋粮食还是没有问题的!”
贾财主听到自己的请求被拒绝表面上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但其实贾财主的心里却是一喜!贾财主预判了王铁会拒绝他的请求,只有这样贾财主才能实施下一步的计划来!
于是贾财主笑着说道:“军爷!我看诸位兄弟搬了这么久的粮食恐怕也都渴了吧!我这就给各位兄弟泡壶茶水去!”
说完贾财主不等王铁同意便转身就要去泡茶,王铁见状便喊着了贾财主:“不必了!我手下的兵喝不惯茶叶,我还是让他们喝点子井水就行了!”
说完王铁便吩咐杨雄道:“杨雄,你去井里打桶水给外面弟兄们喝!”
贾财主听后转身讪笑的给王铁说道:“军爷,咱们这里向来干旱,这井往下打几十丈都不一定能出水,河边水平时屎尿垃圾都往里面排脏的根本就喝不下去!”
“这附近几个村喝水都是到五里地的一口古井里面打水喝,军爷要是想喝井水只能跑远路了。”
“小老儿家里还有一点早上烧的开水,正好现在拿来给各位兄弟们泡茶喝。”
听到贾财主这话王铁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进村之前王铁就发现村子边上河里的水都绿的发黑,进村之后王铁好像也没有看到有井。这一点贾财主并没有骗王铁。
王铁一想干脆也就同意了,于是对贾财主说道:“那好!你赶紧去给老子和老子的弟兄们泡壶茶!”
贾财主一听便心花怒放!嘴巴都快给笑歪了!在贾财主的这个笑容里面还隐藏着一丝阴狠!
“好嘞军爷!小老儿这就将家里面珍藏的好茶叶拿出来给各位军爷们品鉴一下!”
“麻溜的赶紧去!别他娘的啰嗦了!”
“遵命!~”
...
就这样贾财主一路小跑的往厨房跑去,在往厨房跑去的路上贾财主给他在屋外的大儿子悄悄使了个眼色,他的大儿子心领神会知道他爹要故技重施来阴这帮丘八了!于是贾财主的大儿子蹲了下来摸了摸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贾财主跑到厨房之后提起一个水壶就往他的卧室里跑去,冲到卧室之后贾财主将水壶往桌子上一放,接着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没过多久找出了三样东西,一个圆形的大茶壶,一盒茶叶,还有一个小瓷瓶。
贾财主拿起这个大茶壶上面的壶口来回的转了两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打开小瓷瓶闻了闻味道。
贾财主闻着这小瓷瓶里上头的味道回味的说道:“这种好东西不多了,看来今天得全用在这群丘八的身上了!”
这瓷瓶里面就是传说中的蒙汗药,实际上就是一种麻药而已,吃多了容易产生晕厥、全身无力等一些症状。至于那个大茶壶就是一个阴阳壶,贾财主也知道这帮丘八没那么傻肯定会让他喝一口茶,所以就要用到阴阳壶了。
接着贾财主便赶紧将茶叶和蒙汗药倒进阴阳壶里并倒上水使劲摇晃,过了一会之后贾财主打开茶壶一看上面漂浮的粉末全部都融入到茶叶里面去了。
贾财主提起阴阳壶看着堂屋那个方向冷笑道:“你们这群丘八!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说罢便又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出卧室,就在贾财主走出卧室后没多久在他身后出现了王小靖的身影,王小靖等贾财主走后便进到他的卧室里。
贾财主由于阴人心切在走的时候没有处理现场,王小靖一进去就看见桌子上那个小瓷瓶,王小靖拿起瓷瓶闻了闻味道感觉有些上头,然后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这一舌头舔下去王小靖过了一会就感觉有些头晕的样子!王小靖看着这个瓷瓶恶狠狠的说道:“主子说的没错!这贾老头果然不安好心!他娘的想拿蒙汗药来阴咱们!”
这贾财主无事献殷勤怎么可能不让王铁警惕呢?!所以王铁将计就计就想看看贾财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他娘的没想到是蒙汗药!
...
在另一边贾财主已经提着阴阳壶来到堂屋里面他的大儿子也跟了过来。贾财主捧着阴阳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王铁道:“来,军爷!尝尝小老儿家里的这上好的龙井!”
“这龙井可是连城里的官老爷都喝不着的啊!今天托军爷的福,小老儿也能陪着喝两杯!”
看着贾财主递过来的茶水王铁没有接,也没有对贾财主说任何的话。只是笑着看着贾财主。
贾财主自然也是知道为什么王铁看着他笑,于是贾财主便将这碗茶水一饮而尽:“军爷!您就放心,借小老儿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给您老使诈啊!”
王铁见贾财主喝完茶水之后还是没有什么表示,而是死死的盯着贾财主看着,这把贾财主看的是心里直发毛!
王铁主要看的是贾财主手里的那个茶壶!这个茶壶王铁的形制王铁看着有些眼熟!因为王铁营中就有一个差不多样子的酒壶。
在塞外那段时间王铁到处吃席自然会请过一些其他义军的首领,这每天往死里喝也顶不住,所以王铁就在后营的库里找到了一个从某个大户家里弄来的阴阳壶,这才没让王铁给喝出问题的。
王铁看着这个贾财主手里的茶壶是越看越像他营里的那个阴阳壶,于是王铁一把从贾财主手里抢过这个茶壶来研究。
王铁打开壶盖一看里面果然是两层!
“草拟吗的!阴人阴到老子头上来了!给我把这两个狗东西抓住!”
贾财主和他的大儿子见事情败露并没有跪地求饶!因为他们知道这丘八肯定不会再放过他们的!于是贾财主和他的大儿子从靴子里掏出匕首向王铁扎去!
“狗贼!拿命来!”
王铁身上虽然穿着甲但是进屋之后脱下了头盔和护脖,贾财主和他的儿子拿着匕首便是往王铁的头上和脖子上戳去!
仓促之间王铁和他身边的亲兵都没有反应过来,在这生死之间王铁瞬间反应过来了!
本来王铁是坐在椅子上的,见两把匕首刺过来王铁直接就往后一躺倒在了地上,王铁身上穿着甲往地上倒也没有摔着。
贾财主和他儿子见王铁倒在地上便又刺了过去!见匕首又戳过来王铁直接一个翻滚便滚到堂屋墙壁边上去。
而就在此时屋内王铁的亲兵都反应了过来,就连一向胆小的杨雄也抽出刀冲上去砍贾财主父子两人!
“你们两个狗日的休要逞凶!看刀!”
紧接着王铁的一群亲兵上前围住贾家父子两直接将其砍成肉酱!字面意义上的那种肉酱,整个堂屋内都是流的这父子俩的血以及一些尸体碎块。
王铁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眼露凶光嘴里寒声说道:“给我杀!一个都不要留!”
“是!”
第402章 铁营下乡打粮(七)
本来王铁是不想杀贾财主全家的,可他非要找死,居然想拿蒙汗药麻翻王铁他们这群人,那既然这样王铁肯定不会手软,给他全家图掉。
其实这王铁也是有些责任的,王铁的责任是没有让贾财主出去转一下看看铁营守在村口的贼寇有多少。要是贾财主知道这群贼寇出动一百多号人抢劫的话,那借贾财主几个胆子也不敢给王铁他们下药。
王铁一进贾家大院之后便将贾家人全部控制住都不准外出,贾家上下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都以为前来抢劫的丘八只有院内的那二十多个人。
贾财主的蒙汗药用完了都只能麻翻二十多个人,这要麻翻一百多号人还得去进几批货才行。可这贾财主被困在村里又没地方去进货,所以贾财主知道全部情况的话也只能乖乖的让王铁他们抢了。
赵胜给王铁讲过很多次,对这些土财主不要动不动就杀,甚至还要优待他们,赵胜说这话有一定的阶级感情因素在里面,但是更多的则是为铁营的未来考虑。
赵胜是个有进取之心的人,他绝对不会满足于当一个流寇。赵胜知道,这千百年来统治县级以下政权的除了士绅就是这帮土财主。
日后要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话,这两类人必须得要拉拢一个,总不能全都得罪了吧?!
在赵胜对未来的规划中,是要打击举人以上功名的官绅大地主,拉拢秀才以下功名的读书人以及村里的小地主。
总而言之就是拉拢中小地主及小知识分子,打击大地主及学阀!
这个道理赵胜给王铁讲过很多次,王铁也听进去了一些,但是王铁也没有全听。
因为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铁营要生存就得打粮,这粮食从哪里来?!不可能去刮小老百姓的吧?!这士绅的数量一个县就那么几个,吃完了就没了,最后还是得去刮这帮小地主。
再加上越到后面这些士绅基本上都修起了堡寨练起了家兵,攻打它们的难度是一天比一天大。在缺粮的情况下攻打这些修筑了堡寨的士绅有些划不来,与其去打这些拥有了一定武装力量的士绅还不如去打这些小地主的主意。
...
王铁带着队伍在往大贾庄来的路上那个带路的村民听说这帮贼寇是去抢贾财主,当场自告奋勇还表示不要钱免费带路。
在这一路上王铁和这位带路的村民聊天时听说这贾财主简直是无恶不作,属于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地主,这些年来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人命不下于十条。就因为这贾财主和衙门里的差人关系好加上给槐安乡谢家当狗,老百姓对此是敢怒不敢言。
王铁和大伙听到带路村民说这贾财主的恶事时个个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冲到贾家去把这恶霸地主的全家老小给图干净。
可王铁还是强忍住怒火没有让弟兄们这么干,一是江湖规矩不能坏,二是赵胜给他的提的建议王铁多多少少听进去一些。
王铁开始的时候不同意图贾财主全家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不能给其他的弟兄做一个错误的示范,大伙们看到王铁出去打粮直接杀全家,那么其他弟兄出去打粮也有样学样的杀全家。
这样一来江湖规矩就全坏了,铁营的名声也就毁了,以后有地主见到铁营过来打粮直接就把粮食全烧了一粒粮食也不给铁营留。反正你都要杀我全家了,我还干嘛留粮食给你?!
这些个土财主吧也不尽是像贾财主这样的恶霸,大多数都介于好与坏之间,只能说是不好不坏。他们做坏事都是被动做,官府和士绅不逼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会去作恶。
就拿中部县那个齐财主来说,虽然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很难说他是个坏人,面对官府和士绅下乡催逼赋税时他也没有主动去自告奋勇的冲到村民家里面抢粮食,只是从旁协助一下但那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其实像齐财主这样的土财主才是大明朝小地主中的多数,像贾财主那样的是少数,至于贾财主反面的良善地主那也属于少数。
如果王铁不分青红皂白无缘无故的乱杀这些小地主的话,肯定会连累那些像齐财主这样的地主,甚至会波及到一些良善地主。
这些小地主对于义军来说即使打粮的对象也是合作的对象,当义军处于被封锁时粮食就得靠他们解决,铁营当初困在宜川山区时就是靠向这些小地主买粮食才渡过难关的。
如果铁营当场在外面乱杀小地主的话,那些小地主是绝对不可能卖粮食给铁营的。
所以今天王铁这一波图图带来的恶劣影响是蛮大的,虽然杀的是个恶霸地主,但在这些小地主看来就是铁营在乱杀人!
不过杀都杀了,王铁也没有想那么多,毕竟谁知道以后的事呢?!指不定他王铁在某次战斗中叫官兵给割了脑袋,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
王铁一声令下弟兄们便将贾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拉到院子里挨个的砍头!老的、小的、女的,也是一个都没有放过!中国自古以来就讲究斩草除根,这家主都已经杀了那就手软不得必须得全部杀光!
贾家大院内顿时哀嚎一片,有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有痛哭流涕的哀嚎声,总之这些声音在一刻钟之后全部消失。留下的则是一地的血迹和一堆失去头颅的尸体和十几个人头堆起来的人头塔。
大贾庄的村民们在家里听到贾家大院的惨叫声时也都是吓的赫赫发抖,但是接下来村民们感觉那是一阵快意!
村民们心想这真是老天开眼啊!这老天爷终于派了一堆杀神下来收了这作恶多端的一家子人!真是痛快!
有一些胆子大一些的村民都出来往贾家大院这里来瞅,在这些看戏的村民中有极个别的几个甚至在考虑如果有漏网之鱼的话要不要用锄头给敲死?!
毕竟这贾家人死绝了大贾庄以后才能安生下来。
...
王铁和弟兄们在杀人的时候是把贾家的院子门关着杀的,等到人杀完了,粮食和银子搜刮完之后便打开院子门准备跑路了。
这院子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从贾家大院中飘了出来,有的隔着近看戏的村民还可以看见贾家大院内那些尸体和头颅以及满地的鲜血。
隔着近的一些村民当场就被血腥味以及尸体给恶心吐了。
王铁他们这帮人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甲胄、脸上、以及没有回鞘的腰刀上全部都是血液,在甲胄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人体的血肉组织。
此时看戏的村民看王铁他们这些人就如同看见一群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再看看贾家大院里的那些尸体,这一下子就把看戏的村民吓的跑回家里去。生怕跑慢了到时候王铁这群贼寇把他们也一起杀了。
...
王铁出门之后骑上拴在贾家大院边上的马,王铁骑着马上看着一辆辆从贾家大院出来的车辆,于是对王小靖说道:“小靖,拿十袋粮食出来,撒在这大街上!”
“遵命!”
接到王铁的命令之后王小靖赶紧命人去从马车上拿十袋粮食在贾家大院门口的街道上撒粮食,那十袋的黄米(糜子)一会功夫全撒在地上。
杨雄看到这一幕很不解的问王小靖道:“小靖哥,这掌盘子为什么不把粮食直接发给村民啊!撒在地上干嘛呢?!”
王小靖笑着说道:“咱们马上就要去下一家了,哪有空在这里发粮食啊!”
杨雄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杨雄又皱着眉头问道:“小靖哥,既然咱们要走没空发粮食,但也总不能把粮食撒在地上吧,这也太糟践粮食了!”
听到杨雄这话王小靖笑着摇头说道:“杨雄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社会经验,你想啊!”
“你把十袋粮食摆在大街上,这谁来的快力气大的就让几个人全给扛回去了!”
“但是你要是把粮食撒在大街上,即使来的再快力气再大,他也得一把把的往袋子里装往回扛,这样后面来的老百姓也能抢到一些粮食,就不会让几个人给占了去。”
...
后来果然如王小靖所料,在铁营走后村里的百姓便都冲了出来拿着口袋来街上抢粮食。有的抢的多,有的抢的少,但总体来说大多数老百姓抢到了粮食。
老百姓抢完铁营撒在大街上的粮食之后便去贾财主家里抢,这贾财主一家都死绝了,他家的东西就是无主之物了,这自然是先到先得。
贾财主家的桌子、椅子、锅碗瓢盆等等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稍微值钱的东西都被村里的老百姓给搬空了。几天之后贾家的大门被拆掉,接着贾家房梁和柱子没了,再就是瓦片被揭掉,再就是贾家那用砖头砌起来的房子和院墙被拆掉。
最后甚至连贾家的地基里面的石头也被老百姓给弄走。几年之后贾家大院的遗址变成了一片平地,只留下了曾经在大贾庄有一个恶霸地主的传说世世代代流传。同时也流传着有一伙劫富济贫义匪的故事。
再往后就出来了一群地主家的精神后人说地主都是大善人。
第403章 逃兵初现
王铁离开大贾庄之时顺便抓了一个村民帮他带路去下一站继续打粮,再次打粮的时候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情况,王铁命人从贾家带走了两个人头。
到了下一站直接先把人头摆出来恐吓一番,紧接着就将这帮土财主给吓尿了,于是乖乖的给王铁爆金币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王铁带着弟兄在环县以东打粮打了两三天,在此期间为了防止这附近的土财主收到消息逃跑,王铁一路都没有回营都是睡在外面,只是派辎重部队将打来的粮食和银子运回乔儿沟营地去。
王经纬、周兵、杨英他们几路人马也是一样,都没有回大营,吃住睡都在外面解决。总之就是不完成打粮任务之前各路人马都不回营,在三天以后各路人马完成打粮任务之后才陆陆续续的回营。
...
在王铁带着队伍离开大贾庄之后,在大贾庄边上打点河流里面有两根管子一直从安山河的交汇处往大贾庄岸边这里移动。
得亏现在大贾庄的村民都在街道抢粮食,要是让村民们看见这河里居然有两根竹管子在移动不得把村民们给吓出病来!
这两根管子越往岸边移动的时候就越是蛮,而且看着还有些吃力。
就在接近岸边的时候,突然一下这两根管子被从水里抛了出去!紧接着两个人从水里钻了出来爬到岸上去!这两个人上岸之后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在。
“兄弟!来使劲!~”
“一!二!三!~”
...
两人上岸之后使劲往岸上拽着绳子,没过多久两人从河里拽上来几具尸体!这几具尸体全都被反绑着双手并且身上都绑着石块。
在被水泡过之后尸体已经形成了巨人观,由于在水底还被鱼虾所啃食,此时的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自从尸体被拉上来之后一股臭气也随之在附近飘散开来。
虽然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尸体身上穿的衣服和这两个人却是一模一样,都是穿的红色的鸳鸯战衣,没错!这两人就是固原镇兵变的逃兵之一。
两人强忍着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尸臭在尸体衣服上找着东西,过了一会两人找到了几块腰牌,确认上面的名字之后两人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他奶奶的!敢杀我们的人!要是让老子知道老子非弄死他们不可!”
“这几个弟兄是在这附近打粮被杀的,要找到凶手不难!”
这几个逃兵在固原兵变之后便逃到了环县这里占山为王,前几天逃兵的头领派几个弟兄出来打粮,没想到一去不返,于是便派他们两出来找。
在找到大贾庄附近的河流时突然发现河里面飘着一具穿着红色号衣的尸体,这可能是贾财主在抛尸的时候没有把石块绑好导致尸体飘了起来。
这两家伙看到浮尸之后捞起来一来原来是他们派出来打粮的弟兄,于是就跳到河里潜水找其他的尸体,一路找过来便找到了大贾庄附近将所有的尸体全部找到了。
也是亏了这两家伙能受得了河里的环境,这河水脏的就连畜生都不敢轻易下水,这两货硬是在河里翻滚了一两个时辰。
这也从侧面反应这两家伙的军事技能过硬,能靠着两根竹管子在河里潜伏一两个时辰之久,还能捞尸体移动差不多一两地的距离!
他们俩是甘州营的夜不收,这夜不收是营兵中的精锐,别说这潜水了,就连攀岩、挖地洞、飞檐走壁等等一些技能他们都非常过硬,弓马娴熟也是必须的,他们就相当于是后世的“特种部队”。
...
两名逃兵确定了这是他们同伴的尸体之后赶紧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拧干,两人拧衣服的时候,其中一名逃兵耳朵比较灵听到了村里面的动静。
“兄弟,你听听村里是不是吵吵闹闹的?!”
另一名逃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像是在哄抢什么东西?!”
这名逃兵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走!看看去!”
“走!”
接着两名逃兵将拧干的衣服重新穿在身上,然后鬼鬼祟祟的往村子里跑去。这两人并没有走寻常路,而是爬到村民的房顶在飞檐走壁,由于村民的房顶基本上是茅草顶所以这两货都是沿着边上走。
走到街道附近的时候发现此时村民们在一大户家里抢劫,还看到这大户家里是尸体堆积如山。
这可把两名逃兵给整不会了?!这年头的老百姓都这么疯狂吗?!连种田的乡巴佬都能杀人全家打家劫舍了?!
带着这种疑问两个家伙一直在房顶蹲到天黑,等村里老百姓都抢完之后便乘着月色在贾家大院里去侦查情况。今晚的月色不错,两个家伙可以通过月光检查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一名逃兵检查完伤口之后说道:“兄弟,这些人都是被快刀给砍掉头颅的。”
另一名逃兵点了点头说道:“嗯!这绝对不是外面那帮泥腿子能干出来的!不是咱们的同行就是贼寇所为!这方圆二三十里就咱们一波逃兵,我看应该是贼寇所为!”
两名逃兵确认这贾家大院的尸体是贼寇杀的之后便进到贾家屋子里搜查, 想借此机会来捡点漏。不过进去之后让两名逃兵直接就目瞪口呆。
只见这贾家所有的屋子里都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剩下!看到这一幕两名逃兵也是非常失望的,这没想到老百姓搞起零元购来比他们这帮当兵是丝毫不差啊!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一名逃兵在贾家的厨房一处废弃的灶台后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兄弟!快过来看!你看这是什么!”
一名逃兵拿着几把腰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找到另一名逃兵,两名逃兵拿着这些腰刀挨个的检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他娘的是我们那些弟兄的刀!”
“对!民间打的腰刀没有固原军器局的刀质量这么好!”
到这里两人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们几个打粮的兄弟十有八九就是被这贾财主给阴死的!而这贾财主又被一伙贼寇给灭了门。
两人放下腰刀之后便坐在地上交谈了起来,一名逃兵(下面以甲代称)说道:“怎么办?!回去和老徐说前几天打粮的弟兄被这庄上的大户做了,然后这大户又被其他的贼寇做了?!”
另一名逃兵(下面以乙代称)听后无所谓的说道:“就这样说呗!还能怎么样?!”
逃兵甲看着天上的月亮唉声叹气的说道:“他娘的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老徐这人又不靠谱,跟着他三天饿九顿的,这派几个兄弟出来打粮还能被乡下的土财主给阴了!真他娘的丢人!”
逃兵乙听后神色落寞的说道:“唉!还能怎么样了,谁叫当初咱们这些人脑子抽了跟着老徐出来闹!早知道这样老子就老老实实的待着,虽然没有饷银发但好歹每天还有口吃的啊!”
逃兵乙说完这话之后两名逃兵对视一眼坐在地上相互唉声叹气,他们现在确实是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想着闹事趁火打劫的。
当初在固原州虽然抢的爽,但抢到的这些钱财半个月的功夫被他们花天酒地全给折腾完了,以至于现在都要出来打粮了。
由于人生地不熟再加上缺乏打粮的经验,所以这几天来都没打到什么粮食,甚至还出了打粮被人反杀的丢人事!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逃兵甲突然说道:“老徐说他已经在和王嘉胤联系了,到时候和王嘉胤谈好之后他去给王嘉胤当千总,咱们这些人最低能个管队什么的。”
这些逃兵可不是乡下的土财主,他们对附近的动态特别关心,因为武之望已经给陕西各府县发了海捕文书,让各州县擒拿这些在固原镇作乱的逃兵。
这一两个月来已经有一些逃兵被抓了回去,要不是王嘉胤突然攻破环县,再加上武之望去西安见驾,说不定这会他们这些人不是被撵的到处跑就是被抓回固原去。
逃兵乙听后对逃兵甲的这话很不以为然,逃兵乙语气有些怪怪的说道:“哟!这老徐还在做着千总的大梦呢!”
“老徐是官军的千户做不出这想着做贼寇的千总!也是真他娘的搞笑!”
逃兵甲听后心里有些不舒服,再怎么样当初老徐是为他们出头的,他们不应该如此的嘲讽老徐。于是逃兵甲语气有些不爽的说道:“行了行了!别埋汰老徐了!他也不容易,再说他也在为咱们考虑啊!”
逃兵乙听后冷笑道:“我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是你想想看!人家王嘉胤凭什么给他千总的官?!就凭他当过卫所的千户?!”
“可别逗了!他那个千户还是祖上传下来!根本就不值钱!人家王嘉胤未必看得上!”
逃兵甲听后叹了口气说道:“那能怎么办呢?!咱们还不是得靠着老徐带着走下去,总不能离开老徐单干吧!我是没那个本事的。”
听到逃兵甲这话逃兵乙若有所思,想着想着逃兵乙便想到了一些东西。于是对逃兵甲说道:“兄弟,不知道你在房顶的时候观察到村里街道上那些马蹄印没?!”
“看到了,怎么了?!”
逃兵乙回忆起白天看到的马蹄印分析道:“我观察了一下,那些马蹄印都是战马才能有的马蹄印,而且瞧着数量从村子这一头到另一头马匹的数量应该不低于100匹!”
逃兵乙话说到这里逃兵甲也明白他是什么个意思了,于是便问道:“兄弟,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就去投一路马贼?!”
逃兵乙点了点头说道:“嗯!你想能有一百匹以上战马的马贼其实力可不小,投他们也不委屈咱们!”
这把逃兵甲也给说心动了,毕竟跟着老徐天天饿肚子那只能找个大树靠上去,王嘉胤那边暂时没有消息,所以他们也只能自己找出路了。
“那咱们去看看?!”
“走!”
就这样两名夜不收出身的逃兵乘着夜色沿着马蹄印一路追寻着铁营的步伐跟上去。
第404章 徐安致信王嘉胤
两个固原镇的逃兵到底是夜不收出身,没两个时辰就顺着这马蹄印找到了王铁在野外的宿营点,就这样两个逃兵蹲王铁他们蹲了一晚上。
第二天王铁随行的辎重部队带着打来的部分粮草回营,两个逃兵见状也跟着王铁的辎重部队屁股后面,一直跟到乔儿沟铁营的驻扎地点。
这两货在附近守了一两天时间,每天都见到铁营的车辆拉着粮草回来。看着这些粮草可把两个家伙给羡慕坏了!最后两个家伙极不情愿的返回自己的窝点去向徐安报告发现的情况。
...
在王铁拔营之后的这几天时间里王嘉胤依然在环县驻扎没有挪窝。这要攻打庆阳府可不是一拍脑袋就上了的,庆阳府西边是固原镇,北边是延绥镇,与宁夏镇还依旧接壤。
打庆阳府这种强敌环伺的府城自然是要慎重,王嘉胤一波一波的细作和哨马、夜不收往三镇及庆阳府派,并也和王铁一样派出队伍下乡打粮。
不过王嘉胤的打粮范围并不局限在环县甚至不局限的庆阳府,向西进入平凉府的固原州和镇原县,向东进入延安府的保安县,向南往庆阳府的合水县。
总之只要是王嘉的马军能够机动到的地方王嘉胤就派兵出去打粮,王嘉胤派去延安府保安县的打粮队伍过环县东的时候还和王铁碰上过。
看着王嘉胤这么大规模的打粮,王铁估计这粮食打完之后王嘉胤应该就要进攻庆阳府了。
王嘉胤并没有现在就放弃环县的目的,而是要以环县为南下的前进基地,以此为跳板来进攻庆阳府城。如果放弃环县的话,很有可能王嘉胤会被从北面来的延绥、宁夏两镇的官军前后夹击。
对于王嘉胤的这个计划向各路义军首领都通报过,王嘉胤想的是由他来进攻庆阳府城,而其他各路义军则替他守着后门环县。
不过对于王嘉胤的这个计划大伙们并不看好,不是不看好大伙们能不能守住环县,而是不看好王嘉胤能打下庆阳府城。
在各路义军首领看来王嘉胤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死,这老老实实在乡下吃大户偶尔打个县城补给一下不好吗?!
非得去碰府城?!那府城是那么好打的吗?!非得去送一些人头给官军砍?!
各路义军包括王铁在内都是这个想法,所以这几天各路义军接连离开环县,环县的义军基本上都走光了,有去延安府的,有去平凉府的,还有的穿过庆阳府进入凤翔府和西安府的。
现在还在庆阳府环县境内的就只有王铁和王嘉胤两路人马,整个环县外的义军全部都走光了,不复当初的热闹景象,整个县城大街上也比以前萧条多了。
...
环县,县衙大门外。
今天一大早横营的军师张登喜便从县衙里出来准备去外面办事。县城外的义军走光之后王嘉胤便将城外的部分部队以及家眷都转移到城中来,城内并不是没有多余的房屋,那些被义军干掉的官吏士绅的房屋特别多,安置个两三千人不是问题。
之前是王嘉胤为了以示公平所以没有将家眷和一些部队带到城里来,毕竟打下县城是大伙们集体的功劳,凭什么你王嘉胤的横营住在城里?!
张登喜今天出去就是安排一下屋舍的问题,张登喜跨上马正要调转马头去往办事地点的时候,突然被他不远处的一名横营士兵给叫住了。
“军师休走!我有要事禀告!~”
张登喜定睛一看,原来是前几天刚加入的固原镇逃兵。这名逃兵身上还穿着的是官军的红色号衣,这件号衣上打满了补丁,头上戴着一个上有红缨的白毡帽。
不过这名横营新兵的两条胳膊上绑着有白布条,用此来进行敌我识别,否则这穿着官兵的号衣很容易让不认识的义军弟兄给砍了。
张登喜看着这个新加入逃兵大早上的出现在县衙门口有些不快,虽然今天不操练但是他们这些兵丁也不能随意的离开军营,否则的话出了什么事人都找不到怎么办?!
于是张登喜眉头一皱出言训斥道:“你是那个营的?!谁的部下?!”
“是不是这官兵当久了忘了营中的规矩?!大早上不在军营待着你乱跑个什么!”
这名士兵被张登喜一顿训斥之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讪笑道:“军师,瞧您这说的,之前大帅不是给我们打过招呼,叫我们联系一下以前的弟兄能拉入伙的就拉吗?!属下今天来就是为这事的。”
王嘉胤确实给下面的军官打过招呼,对于新加入的固原镇逃兵在进出军营上面暂时可以放宽一些,这样方便他们去拉以前的战友入横营。
王嘉胤之所以现在由延绥镇西线破长城入陕进庆阳府的原因,除了各路义军首领的强烈要求之外,就是因为这环县离着固原镇近好便于横营吸收固原镇的逃兵,而王铁待在环县不走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张登喜想了想好像确实王嘉胤下过这个命令,所以刚刚他那顿训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但话都已经说了总不可能收回来。
于是张登喜便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对这名士兵说道:“你要是有以前的弟兄要入伙直接去找你们的千总,实在不行去找你们的管营也行,你来找我干嘛?!”
张登喜这话的意思是说,区区几个逃兵而已你至于大动干戈的来找我们这些横营的高层吗?!真当我们这些人平时闲着的?!
这名士兵就知道张登喜会这么说,因为平时他们拉过去的战友入伙,最多就是通知各营的管营在花名册上记上一笔就行了。忙的时候和千总说一声也行,根本就不可能来找王嘉胤和张登喜。
不过张登喜也反应过来了,他也明白这名士兵能来找他,要么是有大批量的逃兵要入伙再要么是一些其他的问题。于是张登喜问道:“有多少人要入伙?!”
这名士兵听后说道:“不多!也就三十多号人!”
张登喜一听当场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他原本以为这家伙来找他可能是有个几百人最次也有个百十来号人吧?!可他娘的就只有三十多号人?!玩老子呢?!
于是张登喜一挥马鞭指着这名士兵骂道:“他娘的!老子还以为是三百多号人呢!就他娘的这么点人你至于来找我吗?!净搁着耽误老子的事情!”
“自己滚回去找你们千总领二十鞭子!”
这把张登喜这个读书人气的都爆粗口了。
这名士兵见张登喜发火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封书信来递给张登喜。
“这是什么?!”
“我以前的一个上司,他过去是在卫所做千户的,不过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甘州营来做一个管队,这是他写给大帅的信,让属下转交一下。”
张登喜瞪了这名士兵一眼之后接过书信,然后对这名士兵说道:“鞭子先记着,赶紧滚回去!以后没什么大事不要来找我们!”
“是是是!属下知道了!”
说完这些士兵便落荒而逃,生怕跑的慢了被张登喜抽几鞭子。
张登喜接过书信之后瞧见上面还封了一层火漆,火漆上面居然还有一个私人印章,瞧着这印章上的字像是“徐安之印”几个篆文。
看着这封书信的制式张登喜嘴角一咧冷笑道;“哼!没想到这丘八都当逃兵了寄书信还搞的这么正式!”
这封火漆就是把信封的口子给封住,而盖印的原因就是防止有其他接触过信件的人打开火漆之后又重新给封上,这样即使给重新封上了盖的印也就无法还原。
不过这也不是万无一失,毕竟这印也是可以伪造的,还有可以从信封底部开信,这样也不会破坏火漆和印记。
张登喜拿着这封信件本来下意识就想拆开,可想了想之后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妥。
毕竟这信是那个什么千户写给王嘉胤的,他张登喜虽然作为王嘉胤的军师深得王嘉胤的信任,但是没有经过王嘉胤的同意拆开送给他的信件是绝对会引得王嘉胤不快的。
即使王嘉胤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时间长了这肯定是王嘉胤心里的一根刺。
张登喜想了想他还是不能僭越,在横营里面他看似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些权力都是来自于王嘉胤,如果失去王嘉胤的信任那么他连个大头兵都不如。
于是张登喜翻身下马拿着信件去县衙一堂内找王嘉胤把信给他,让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
“大帅,有个甘州营入伙的弟兄说他以前的上司想要入伙,送来封信给大帅!”
“哦?!军师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好!”
一听说有逃兵给他写信王嘉胤瞬间就来了兴趣,不为别的,这年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认识字,百分之九的人仅能认识日常使用的文字。
至于能写信的人大明朝不到百分之一,每个村里能写信的就只有村里的教书先生以及里长等少数几人,这在军队里面比例那就更小了,有的将官甚至都不能自己写信。
目前王嘉胤对人才的要求就是能写信就行。
第405章 王嘉胤拒收徐安
为什么徐安宁愿给远在环县的王嘉胤写信求入伙,也不愿意给就在附近的王铁写信求入伙呢?!
第一这是因为从时间线上算的话这信是王铁他们刚到乔儿沟附近时发出去的,即使徐安知道他附近来了伙贼寇也没时间去给王铁写信求收留。
再就是徐安根本就瞧不上除了王嘉胤之外的其他各路义军。
这里说一下,徐安并不知道王铁就是当初那个在中部县被他攻破山寨撵的到处跑的山大王“铁将”。
当然,这也不是徐安一个人瞧不上其他的义军,毕竟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愿意去一个没有前途的小公司发展呢?!
为什么其他各路义军在环县搞到粮食之后就走了,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跟着王嘉胤在一起,这些逃兵肯定都是去投王嘉胤不会来投他们的。
所以这样一来他们就必要留在环县,说不定去其他地方能够碰到一些逃兵。那些逃兵离着王嘉胤远,手里又没有粮食的情况下自然就会随便找一路义军投了算了。
这就相当于后世一个打工人,在大公司不招人的情况下自己兜里钱又不多了,肯定会随便找一个厂上班过渡一下是一个道理。
王铁上辈子作为一个厂狗明白这个道理,毕竟能去好厂谁愿意去黑厂上班?!之所以留在环县一是要打粮食再就是碰碰运气。
...
王嘉胤拆开徐安的信件之后先是看着饶有兴致, 可是越往后看那是越看越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眉头皱的是都快拧成麻花状。
在一旁的张登见着王嘉胤的表情变化之后,立马就判断出这什么千户的信里面内容肯定有些过分的要求!
王嘉胤读完徐安的信件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叹了口气将信件递给张登喜说道:“唉!先生看看吧!”
“嗯!”
张登喜接过徐安的信件之后一目十行一会功夫就将徐安的信给看完了。
徐安的这封信里面将他自己的来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说了他为被枉杀的老百姓强出头最后被上司打击报复丢了千户一职跑到甘州营里当管队,来到固原镇后为了甘州营的官兵要饷银又带着弟兄们搞兵变,最后沦落到落草为寇的地步。
说完这些徐安话锋一转,便开始自吹自擂起来,说自己本身如何了得如何的牛逼!吹的自己能将十万兵都不是问题。
话里话外就是说自己以前是在卫所里做千户的,这来投你王嘉胤总不能比以前做官兵的时候还不如吧?!不说你王嘉胤管营最起码一个千总总可以吧?!
总之信里徐安的语气非常倨傲,王嘉胤看着都认为不是他徐安来投王嘉胤,而是他王嘉胤求着徐安来当官!这就让王嘉胤有些绷不住了!
要是在大半年前徐安用这个语气给王嘉胤写信的话,王嘉胤能强忍着勉强接受,毕竟那个时候王嘉胤还没王二的实力雄厚,要是能有个官兵的千户来投王嘉胤肯定会大加重用。
可去年秋收之后王嘉胤一杀回府谷,延绥镇东线的饥民饥军群起响应,这个时候王嘉胤的实力飞速膨胀,徐安这会来投王嘉胤虽然会收但是也不会这么重用了,毕竟横营的坑位已经填满了。
徐安来的话只能从基层做起了,要想给个千总打死王嘉胤都不可能给!况且徐安的信中语气还那么的倨傲,这更是让王嘉胤不舒服!
...
张登喜看完徐安的信后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于是便把信还给了王嘉胤。王嘉胤收好信件之后问张登喜道:“军师以为此人如何?!”
张登喜冷笑道:“不过尔尔!”
王嘉胤问道:“军师何以如此见得?!”
张登喜听到王嘉胤问的这话想了想说道:“从这个徐安的信中内容就可以看的出来,此人以前是做个千户,但那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世袭千户罢了,大帅久在明军想必应该知道这些卫所军官是一帮怎么样的酒囊饭袋!”
听到张登喜这话王嘉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大明朝的卫所里,不仅卫所军户沦为佃户,这些卫所里面的世袭军官也都在安逸的环境下成长为一群废物。
这些个东西要是有用的话,大明朝也不至于从世兵制转变为募兵制,王嘉胤本身就是卫所军户出身,自然是知道这帮世袭军官有多废物,要不然他当场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造反成功。
虽然王嘉胤认可张登喜说徐安是个废物,但王嘉胤还是想把徐安给拉到帐下来听命,好歹徐安手下有三十多名正规营兵,招这三十多名营兵入伙可比招三百多个饥民要强得多。
于是王嘉胤说道:“话虽如此,可这徐安想必也不是一无是处,我看给个千总就算了,他手下不是有三十多号人吗,我给他再补七十号人,让他当个哨百总!”
“这样虽然比不上他在卫所里当的千户官大,但也比他在甘州营里当的管队官大,管的人也要多上一半!这样一来我想这徐安应该是会同意的,先生你说呢?!”
张登喜听到王嘉胤对徐安的这个安排直摇头,于是王嘉胤问道:“先生难得认为这徐安不愿意?!”
张登喜叹了口气说道:“大帅还是想的简单了,这徐安绝对不会甘心当一个哨总!”
“这类人的心理我很明白,他们以前经历过那种辉煌的时候,一旦落寞了就绝对不会甘心,而是想方设法的重新回到巅峰的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这徐安一张口就向大帅要千总职位的原因,如果大帅不能给徐安千总的职位那这徐安肯定是不会来的!”
这就跟后世一些从大公司跳槽的小主管是一样的心理,他们去一些小公司应聘张口就是要经理的位置,最低也得是个主管。否则的话他们宁愿去送外卖跑滴滴也不愿意继续再打工是一样的逻辑。
拿过了高工资之后你再让他们去拿低工资肯定是难以接受的,所以他们宁愿不干活躺平也不愿意进厂。因为这种心理落差太大,一般人是很难以接受的。
其中最关键是尝过了当爷的权力之后肯定是不愿意去当孙子的。
徐安以前在千户所里那就是大爷中的大爷,下面的百户和卫所的军户个个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的,这种权力带来的精神享受没有体验过的人很难以理解他对官位的追求。
也正是在这种恢复以前权力的渴望下,徐安最终带着甘州营的官兵搞出了一场兵变。想借着去闹饷逼成武之望,当面向武之望递交申诉材料替他翻案让他官复原职继续当爷去。
可没想到弄巧成拙搞出来一场兵变,让他官复原职的梦想彻底成为泡影。
虽然如此,但是徐安的那股权力欲望和坚持依旧没有消退,哪怕是做了贼!他也要当回千户(千总)!所以这才张口向王嘉胤要千总一职。
张登喜说的没错,没有千总以上职位的话徐安确实不会干!
王嘉胤听到张登喜这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如果现在要是让王嘉胤失去横营大帅的位置,那他王嘉胤也会想方设法的夺回来。毕竟权力的滋味太诱人了。
不过王嘉胤还是想把徐安给拉入伙,毕竟这家伙好歹以前也是个千户,多多少少有些带兵的经验,横营逃兵虽然多,管队一级逃兵也才几个的,哨百总一个都没有,更别提千总、把总了。
横营草创至今不过一年,很多人贸然从底层突然提拔上来当大官肯定难以驾驭,所以现在横营的内部管理也是相当混乱,就缺像徐安这样有带兵经验的逃兵。
当然这也不是横营一营的毛病,其他各路义军也是一样,内部管理都比较混乱。
在这方面铁营相反要好一些,毕竟铁营有一个秀才在为王铁制定一些简单的规章制度让铁营不至于没有点规矩,还有一个王经纬在给王铁把粮仓银库看着不让他乱花搞的最后吃土去。
于是王嘉胤说道:“那我看这样,千总是绝对不能给的,哨总这徐安又嫌小了,我看就取个中间数,给个司把总吧!”
“到时候我给他从其他各营里面划点人过来,给他满编!凑齐五百人的队伍!这样我想他徐安总归会来入伙的吧?!”
张登喜一听王嘉胤这话当场一惊!这王嘉胤给徐安一个把总也就罢了!居然还给他的队伍满编?!要知道这横营之中司一级战斗队满编的只有横营的老本兵部队,其他各营都没有满编。
而这徐安何德何能居然能带一支满编的司级战斗队?!
于是张登喜赶忙劝道:“大帅不可!给他一个司把总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让他满编!这样一来其他各营的弟兄会怎么想?!”
“要是他们都嚷嚷要求和这徐安一个待遇将部队满编怎么办?!本营的粮食消耗可经不起这么庞大的队伍啊!”
一听张登喜这话王嘉胤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求才心切忘了考虑一下其他兄弟的感受,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妥。
紧接着张登喜又说道:“我认为这徐安不仅不能给司把总的职务,就连哨百总也不要给,最后不要这家伙的好!”
听到这话王嘉胤疑惑的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张登喜解释道:“徐安在信里说他为了甘州营的兵闹饷搞出了一场兵变,这事从我们的细作那里得来的消息十有八九错不了。”
“大帅你想想看,这徐安能在当官军的时候带头闹事,这当了反贼你说他会老实下来吗?!”
“说句大帅不爱听的话,大帅办事也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吧?!这万一那件事引得这徐安不快的话,你说他会不会为此带着手底下的人闹事?!”
张登喜这话一出就让王嘉胤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是放在以前他王嘉胤还在当兵的时候见到有带头闹饷的官兵时,王嘉胤会竖起大拇指称道一声好汉!
可随着地位的转变,王嘉胤看这类官兵的想法也就发生了一些转变,这任谁当领导也不喜欢动不动就搞事情的员工啊!
所以说这屁股决定脑袋,此刻的王嘉胤已经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徐安!免得到时候这家伙在他横营里面带头闹事给他找麻烦!
“先生替我写封信,婉拒一下这个徐安!”
“遵命!”
这徐安在给王嘉胤的信中没有说清楚他闹兵变的真实原因,为了让王嘉胤高看他一眼就说是为了给弟兄们争饷银才搞出的兵变。
这一下子就弄巧成拙,让王嘉胤和张登喜认为他徐安是个不稳定因素。
如果徐安老老实实说是为了逼出武之望来替他翻案官复原职,这样相反王、张二人还不会对他徐安反感。
王嘉胤拒绝徐安入伙的原因就是这两个,第一是要价太高给不起,第二徐安是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第406章 徐安的失落
这徐安跑到王嘉胤那里入伙张口就是要一个千总,这也亏徐安能说的出口。
王嘉胤本部五营(不算王自用这个附庸),每营设左、右两部千总,总共也就十个千总。
这就相当于徐安上门去面试就要王嘉胤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搁谁也不会答应他。
徐安第一不是跟着王嘉胤造反的创业团队原始股,第二又不是能拉个几百号逃兵入伙那种带资入股。
他这两样都不占,一开口就要一个千总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不过徐安张口向王嘉胤要一个千总的职位也是有他的本钱的,徐安认为自己家学渊源,勉强算是半个将门之后。
徐安虽然只是个卫所的世袭千户,但是他曾祖父和他祖父那辈都通过考武举成功的转入营兵系统做军官,都混到了游击、参将这个级别的中级将官。
不过到了他爹和他这一辈成了纨绔,所以只能在卫所里当个混吃等死的世袭废物千户。
在徐安年轻的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是一个有志青年,一心想要重振祖辈的荣光,不愿意再像他爹那样颓废一辈子。
于是徐安勤学苦练,苦习弓马刀枪研究兵法韬略,最后感觉差不多了去参加过一次武举,结果别说武进士就连个武举人都没有考上。
这对当时年轻的徐安打击非常大直接把整个人的自信心都给折腾没了。于是就开始自暴自弃弓马不习兵书不读,和他爹一样开始学习怎么当一个纨绔子弟。
日常就是寻花问柳醉卧妓馆,小妾是一房接一房的娶着,美酒是一坛接一坛喝着。
总之就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完全没有了当初发奋图强立誓要考中武进士在九边重镇当将帅的雄心壮志。
虽然后期的徐安完全是个废人,但是前期的徐安可是个有志青年。这么多年来徐安当初记在脑子里的那些军事知识可是一点都没有忘。
这些军事知识就是徐安敢向王嘉胤开口要千总一职的依仗所在,在徐安看来王嘉胤这伙人虽然在九边当过兵,但不过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头兵而已!
这些丘八懂什么带兵打仗?懂什么治理军队?狗屁都不懂!还得他这有着渊源家学的世袭军官来才行!
徐安这种想法完全就是错误的,人家王嘉胤在延绥镇当了十几年兵混到了管队一级最下级军官,这十几年来就是看总也看会了怎么带兵打仗吧?
人家王嘉胤在延绥镇当兵的时候带着弟兄出塞砍套虏脑袋的时候,他徐安还不知道在那个妓院里嫖娼呢!
还有从时间线上来看,王嘉胤很有可能参与过万历末至天启年间的援辽之战!能在辽东战场活着回来的精锐,他几个徐安都比不上王嘉胤一根手指头!
论带兵打仗人家王嘉胤不知道甩他徐安多少条街!
不过徐安也不是一无是处,王嘉胤的文化程度毕竟没有徐安高,在一些高深的军事理论知识方面王嘉胤还是不如徐安的。毕竟人家徐安家里出过游击、参将,多多少少留了一些关于军事理论方面东西给后人。
当然,现阶段的农民军也用不着那么高深的军事理论,只要能够生存下去就行了。
所以说徐安的这些军事知识在王嘉胤那里是一钱不值,他徐安会的王嘉胤都会,甚至有一些徐安不会的技术王嘉胤也会!
最后徐安技术入股这一条路在王嘉胤这里也是走不通的。
…
两天之后徐安收到了他以前的手下的兵送给他的由张登喜起草的王嘉胤回信。
徐安拿着这封信读过之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直了一半天不能动弹,两个眼睛甚至有些红润。
徐安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嘉胤不收他?他不过是向王嘉胤要一个千总的职位而已!这要求过分吗?
徐安听说他之前手下的一个伍长一去王嘉胤营中就给了个管队,他一个千户去王嘉胤营中要一个千总这个要求难道过分吗?
徐安认为自己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相反还有些委屈了自己,毕竟别人跳槽到王嘉胤那里都是在原来的职务级别上提上一级,有的甚至是提上两级,他不过是要求同级的待遇而已,这要求已经是很低了好不好!
为什么王嘉胤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他呢?
想到这里徐安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人突然连续遭受几重打击可想而知他的压力有多大。
这好好的世袭千户当着就被奸人陷害革职。在甘州营当着管队本来就是单纯的要个饷银顺便为自己申冤翻案,结果弄巧成拙搞出了兵变,自己也成了陕西的通缉犯。
这成了通缉犯之后落草为寇想着凭自己的能力应该能够找个大山头当个大贼吧,可这又被贼头把他的简历给拒掉了。
这不到一年之内的三次打击,让徐安这个中年汉子都快要崩溃掉了,此时也深感生活的不易,为当初自己的纨绔行为感到不耻!要是当初自己坚持下来继续考武举能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徐安落草为寇后山寨就设置在距离铁营驻地乔儿沟只有二三十里远的一个名叫栖凤领的山头上。
这座山头上并非像附近的山头上光秃秃的而是有着一大片的林子,徐安就是看中了这片林子容易躲藏于是就将山寨选在这里。
徐安带着三十多号逃兵以及家眷逃到这里之后没多久就将抢劫来的银子给花光了,这没了银子不得不出去抢劫,一抢就抢到了槐安谢家的头上,这谢家能忍?
就在上个月底的时候由谢家牵头、环县县衙颁发组织乡勇的许可证,发动附近十几个村子共出丁五百多人上山剿贼。
徐安凭借着栖凤岭的地势硬是和这班乡勇周旋了四五天,最后见剿不了这班逃兵谢家也只能不了了之。
这也充分说明徐安选的山寨位置还是不错的,也说明徐安是有一些军事头脑的。
只要徐安能够在这里坚持个两三月等到夏税一开征,崇祯二年的第一波流民潮将会出现。如果徐安有点追求的话,凭借着这三十多号逃兵做骨干再招个几百号流民做炮灰,足以组建一个流寇集团。
现在的很多流寇集团都是以几十个逃兵作为主力拉起来的队伍。
到那个时候那就不是谢家来剿他徐安,而是徐安去剿谢家了!
…
来捋一下时间线,徐安给王嘉胤传信是在铁营来到乔儿沟并开始打粮的那天。
这信在第二天送到了王嘉胤那里,张登喜在第三天把回信发给徐安,徐安在第四天收到回信。
徐安手下的逃兵夜不收是在徐安送信的那天发现铁营踪迹,跟了两天时间找到了铁营的大营所在地,当天晚上回去给徐安报的信。
在第四天徐安收到被王嘉胤拒绝的回信后这个消息当天被山寨内其他逃兵全部知晓,于是徐安这个小山寨的人心就开始浮动起来。
那两名跟着王铁一路摸到乔儿沟的夜不收,在得知徐安被王嘉胤回绝之后心中有了一些别的想法,于是这个家伙便去找徐安。
栖凤岭徐安的这个山寨说是山寨其实并没有设置围栏、寨门、壕沟这些防御设施,不设置的原因主要是遇到围剿好逃跑,徐安很清楚他们没有固守的能力。
山头林子里密密麻麻的搭建着一堆帐篷,在这堆帐篷的正中心便是徐安的帐篷。
此时的徐安团伙还没有做贼的经验,山寨内部根本就没有将家眷和兵士分开,而是一个帐篷住着一户山贼。吃饭也不是统一吃饭,而是将抢到的粮食分给各家自己弄饭吃。
两名夜不收去找徐安的时候,徐安正在和他老婆以及他儿子在吃晚饭,吃的也不咋样,是糜子面掺着树皮磨成的粉做的杂粮面。这伙食连铁营在塞外行军时都不如,好歹铁营的弟兄还有白面吃。
两个夜不收来到徐安家的帐篷外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掀开帐篷把头伸进去对徐安说道:“老徐,你出来一下,我们两有话对你说!”
徐安看了看这个伸进来的脑袋,然后赶紧吞掉口里的杂粮馒头就跟着这两个家伙出去了。
两个夜不收和徐安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大树旁边之后,夜不收甲问徐安道:“老徐,这王嘉胤不收咱们,咱们总得找个地方混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一听这话徐安的脸色立马落寞下来,直接就蹲在地上往树上一靠然后看着那夕阳西下的太阳,看这这轮夕阳徐安就像是看到自己那惨淡的人生一样。
两名夜不收见徐安这副颓废的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直摇头。徐安蹲在地上想了很久突然蹦出来一句话:“陕北的大寇不止他王嘉胤一个,还有一个与他齐名的大寇,外号‘不沾泥’!”
“既然咱们投不了王嘉胤,咱们可以去投这个‘不沾泥’!”
这两夜不收都是平凉府人,对陕西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只知道一个王嘉胤,不知道还有一个“不沾泥”。于是两人问道:“那这个‘不沾泥’在那里?!如果隔着不远我们俩去看看!”
“不知道!”
...
第407章 徐安团队的变化
不知道?!
两名夜不收本来听徐安说还有一支大寇可以投奔的时候,心里是高兴万分,毕竟能去大公司谁愿意去小厂呢?!可接下来徐安给他们俩来了句不知道!
这可把这两名夜不收给气坏了!于是夜不收甲便语气有些不太好的说道:“我说老徐!你这玩我们俩呢?!说这么多感情你不知道这不沾泥在那里!”
“搁这里闹呢?!有意思没?!”
徐安听到夜不收甲的话也没有生气,而是苦笑道:“咱们冲进总督署之时我在武之望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些塘报,这塘报上说这‘不沾泥’实力雄厚比王嘉胤差不了多少。”
“不过塘报上关于不沾泥的动向只有去年十二月份的,那个时候不沾泥从府谷渡过去往山西保德州,之后就没有了不沾泥的动向。”
“这不沾泥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两名夜不收听后直摇头,对于这老徐的不靠谱两名夜不收是早就知道,老徐要是靠谱的话他们也不会沦落至此。
于是夜不收甲便说道:“老徐,既然这王嘉胤不要咱们,这什么‘不沾泥’也不知道在那里,那与其在这里每天饿肚子等死....”
说完这名夜不收指着铁营的方向道:“还不如....”
徐安看着夜不收甲指的方向立马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徐安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伙贼寇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可见不是什么大寇,这种实力的贼寇投他们不仅委屈了我也委屈了弟兄们!”
夜不甲听到徐安这话都有些绷不住,什么叫委屈了他?!他老徐这么不靠谱的一个人能有掌盘子收他就不错了!他娘的到这步田地还端着他那被革了职的千户身份,看来这老徐有今天也不是没有道理。
于是夜不收甲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我说老徐!都什么时候还管他是不是大寇的!难道咱们天天搁这里吃杂粮面不成?!”
“就是咱们甘州营的时候每个月也能吃几天白面啊!”
“窝在这山里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可听说了,以前咱们甘州营的弟兄投到王嘉胤帐下一去就是发三两银子,顿顿都是白面馒头,有的还直接就当上管队!”
“再看看咱们这里,这叫个什么事啊!”
徐安这人脾气虽然相对来说好一点,但是夜不收甲这么抱怨已经惹得徐安有些不快了。夜不收甲的意思就是说徐安这人不行跟着徐安混没前途。
于是徐安语气也有些冲的回怼道:“如果你感觉跟着老子混不行的话你可以走,我不拦着你!”
“当场咱们立山寨在关二爷发的誓我也可以当没听见!”
徐安这话把夜不收甲的脾气也搞了起来,夜不收甲直接大声吼道:“谁说要离开山寨了!我就是把实情说一下而已,你老徐至于这么激动吗?!”
徐安见夜不收甲吼的声音这么大,一点都没有把他当老大看待,这让徐安感觉很没有面子,于是站了起来眼睛瞪着夜不收甲冷声说道:“我再说一遍,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干可以滚!老子不强求!”
“走就走!”
夜不收甲也不惯着直接就一甩袖子回头就要走。徐安和夜不收甲吵架的声音把山寨内的人都给惊动,于是大伙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夜不收乙见状赶紧拉住夜不收甲:“你干什么?!冷静一点!你这一走咱们这山寨就散伙了,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一个人在外面单打独斗能行?!”
夜不收甲听到夜不收乙这话之后无奈的只能回来,夜不收乙说的很对,他们这三十多号人聚在一起也只能弄点杂粮面吃吃,要是离开这个团队的话恐怕连杂粮面都没得吃。
不过也不是没有出路,那就是找个贼寇团体投了,不过夜不收甲一时在气头上没想到这茬,所以被夜不收乙给劝住了。
劝住夜不收甲后,夜不收乙便对在帐篷外面看戏的逃兵和家眷大声喊道:“没什么事!你们都回去吧!不要看了!”
看戏逃兵和家眷见夜不收甲回来之后也就没有再继续看戏了,刚刚被同样被气到的徐安此时也冷静下来一点,于是对夜不收甲抱拳行礼道:“兄弟,刚刚我说话有些过了,对不住了!”
夜不收甲亦抱拳回礼道:“我也有问题,老徐你也别介意!”
短暂的功夫两人又和好如初,这是因为两人都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没有闹内讧的本钱,所以也就各退一步。
不过问题摆在面前总得解决的,夜不收甲为了避免和徐安再次发生冲突,于是就让夜不收乙来劝徐安。
“老徐,我们两去乔儿沟那群贼寇营地侦查过,这伙贼寇有好几千匹马战马都有几百匹,兵力有三四千,粮食那是一车一车的往营地里面拉。”
“这伙贼寇我们也观察过,就是一群饥民组成的而已,里面根本就没有逃兵,要是咱们去投这支贼寇肯定会被重用。”
“老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千总吗?!你要是带着咱们去投这支贼寇,一个千总的职务我看是跑不了的!”
夜不收乙这话把铁营的情况说了个差不多,这也足以可见这两夜不收的水平之高,但也侧面的反映了铁英反侦查能力的薄弱。
听到夜不收乙这话徐安还是直摇头,这把夜不收乙看的心里是焦急万分,于是对徐安说道:“我的老徐啊!咱何必非得去投大寇呢?!在哪里当兵吃粮不是干?!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你点个头,我们俩今天晚上就摸到那支贼寇帅帐里面去见他们的掌盘子!”
说到这里这个夜不收乙就在吹牛逼了,他们要是能摸到王铁帅帐里去的话,那王铁早就被官兵给干掉了!当初李卑部的夜不收从甘泉跟铁营跟到清涧,就这王铁还在活蹦乱跳。
由此可见这夜不收乙是吹牛不打草稿,不过这也反应了夜不收乙对于投靠王铁的急切心理。
徐安听后看了他们两一眼之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坚持要投大寇是有我的道理的!”
“你们书读的少很多东西不明白,这自古以来不知道出了多少草头王,可有几个能成事的?!大多数连在史书里面留下一笔的资格都没有。”
“就你们说的那什么‘铁营’,这种阿猫阿狗,指不定哪天就叫官军给剿了,咱们跟着他们混不是找死吗?!这一点我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
“所以我才坚持要投大寇就是这个原因,与其跟着这些臭鱼烂虾还不如投像王嘉胤那样的大寇,最起码跟着王嘉胤这些大寇即使不能成事,也能多活几天!”
“如果实在是不能投王嘉胤这些大寇的话,咱们宁可在这山上当山大王也不要轻易投靠一些乌合之众,每天吃杂粮面好过吃断头饭!”
本来两名夜不收是要来说动徐安投王铁,可徐安这番话一说话却将两名夜不收给说动了!这两名夜不收这会感觉这老徐好像也不是那么不靠谱,最起码老徐说的还是有点深谋远虑的。
老徐说的有些道理,去投一些乌合之众确实是能提高一下生活质量,但是指不定哪天就叫官军给剿了,那天天吃的白面可不就是断头饭?!与其这样还真不如老徐说的在山上窝着吃杂粮面。
于是两名夜不收便没有再劝徐安去投奔王铁,自己想投奔王铁的心思也烟消云散。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王铁驻扎在乔儿沟休整,徐安他们这伙逃兵在栖凤岭当山大王,两拨人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徐安知道王铁他们这群人的存在,而王铁并不知道徐安这伙逃兵的存在。毕竟铁营几千号人目标大,而徐安他们人少人少目标小,再加上徐安又刻意隐藏自己。
不过两拨人毕竟隔着只有二三十里,难免会有一些接触。
铁营在打到差不多两千多石粮食之后便停止了打粮,不仅停止打粮,铁营还在周边几个村子里免费发粮食,大概发出去一百多石左右,老百姓拿到粮食之后个个都说王铁是菩萨转世,铁营的兵那是岳家军转世!
不仅如此,铁营还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狠狠的重拳出击!整治了一些地痞流氓!那些手里有血债给官府当过狗欺负过老百姓东西全部都给处决掉!
这一举动迎来了老百姓的一致好评!铁营开仓放粮接济贫苦,外加惩治村里的地痞流氓这两套组合拳下来,附近的人心基本上都被收到了铁营这里来。
铁营在这附近哨兵都不用布置,附近村里的老百姓个个都是铁营的哨兵,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来铁营报告。
不过在某一天的上午,乔儿沟附近一户村子的村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铁营告状来了!
“大王啊!你可要为小老儿做主啊!昨天晚上有你们营的兵来我家里抢劫!”
第407章 王铁的处置
“什么?!下面有狗日的到村里去抢劫?!”
王小靖接到大营门口的哨兵报告之后急匆匆的赶了过去,了解完情况立马就来向王铁报告。
王铁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肺都快气炸了!王铁此时两个眼睛瞪着跟牛眼睛一样大,脸上被气的通红,下巴的络腮胡子都气的在摆动,此时王铁的这个样子让王小靖看着恐怖极了!上一回见到王铁这么生气还是在李家福叛乱的时候。
帅帐内的王小靖和杨雄两个都被王铁的这副表情吓的都不敢多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惹怒王铁,而在帐外站岗的亲兵听到帐篷内的吼声,也吓的从东倒西歪的状态下赶紧站好。
王铁此时两个鼻孔出着大气,头在左右摆动着看着王小靖和杨雄。他们两个被王铁的这个要杀人的眼神盯的是全身都在发毛!
最终王小靖实在是顶不住王铁眼神的审视,于是试探性的问道:“掌盘子,要不要属下下去查查?!”
王铁横了一眼王小靖冷冷的说道:“你说呢?!”
王小靖被王铁这个眼神直接就吓的跪的地上,语气带有些求饶的说道:“属下错了,这是属下的失职,还请掌盘子恕罪。”
王小靖是营中负责军纪的把总,营里面有人出去抢劫他不仅不知道,还被苦主给找上门来,这就是王小靖的失职了,所以王小靖才被吓的跪在地上求饶。
“哼!~”
王铁冷哼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指着王小靖骂道:“你他娘还知道错了!老子把管军纪的事交给你,你他娘的这么长时间来给我的管的什么?!”
“营酗酒的!赌博的!私自外出的!偷后营东西的!晚上不睡觉到处乱跑的!晚上大声喧哗的!甚至还有把外面的人带到营里来的!”
“你他娘的说说!嗯?!你管住了那一个?!天天他娘的有!你管的是个什么东西!老子要你有什么用!老子拴条狗在你岗位干的都比强!”
骂完这些之后王铁长出了一口气接着骂道:“这些老子就不说了!他娘的居然还有跑出去抢劫的!”
“你这个管军纪的把总居然毫不知情!你说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就他娘的知道玩女人是吧?!”
王小靖被王铁这一顿训斥吓的是冷汗直冒,一个劲磕头认错。
“掌盘子骂的对!骂的好!这都是属下的失职!求掌盘子责罚!”
王铁见王小靖认错态度这么好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真的把王小靖给换了吧?!这换谁上来估计都是一个鸟样,说不定还不如王小靖。
毕竟王小靖是只效忠自己一个人,在处理营中违法违纪问题的时候多多少少能做到一些公平公正。要是换了王经纬或者周兵、杨英一系的人上来,那这营里的军纪就完全是选择性执法了。
不过这事说到底作为掌盘子的王铁也有责任,如果要是处罚王小靖的话,那他这个掌盘子就一样要负责。谁叫他王铁的是铁营的第一责任人呢。
所以王铁也只能骂骂王小靖,至于剩下的就是把那个违反军纪出去抢劫老百姓的家伙给揪出来正法!
王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小靖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起来吧!”
“谢掌盘子!”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小靖从地上爬了起来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王小靖倒是不担心王铁会把他撤职,但是怕王铁把他打一顿,见王铁只是骂了他几句,王小靖心里还是感觉非常庆幸的。
接着王铁问道:“小靖,按照你的推断,你认为这出去抢劫最大可能性是谁手下的人?!”
王小靖想了想之后便说道:“我看这应该是周兵手下的人可能性大些!”
听到王小靖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因为周兵在管理上是存在很大问题的!他手下的兵是全营军纪最为散漫的,周兵对他手下的兵犯错基本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底下的人出了事动不动就跑到王小靖这里来求情,甚至是跑到王铁这里来活动。如果说营中有人出去抢劫的话,那大概率就是周兵手下的人。
王铁看着杨雄说道:“杨雄,你去通知一下周兵,就说有人出去抢劫,叫他把手底下的人看紧点,千万不要让人跑了!”
接着王铁又对王小靖说道:“你去安排亲兵把寨子周围都给我看好,不要让人再出去了,一刻钟之后敲鼓集合!”
“另外将那个家里被抢劫的村民带到我的帅帐来!我要亲自问话!快去!”
“属下遵命!”
...
王铁下达完命令接着王小靖便去布置亲兵看守大营的几个出入口,然后将被抢劫的村民带到王铁的帅帐中来,王经纬和赵胜他们几个也闻着味过来了,毕竟大营门口哭天喊地的伸冤声听到的人不少,自然会有人去给他们说。
王小靖和杨雄走后没多久,王经纬他们几个前后脚便过来了,除了周兵之外。
看这他们几个不请自来王铁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说道:“这他妈的!总有不怕死的!总有不要命的!”
说完一拍座子又站了起来,双手举起来摆动道:“我要整肃军纪!”
王铁这句整肃军纪的声音吼的特别大,在帅帐内的几人听着心中都有些战战兢兢。赵胜还好一点手下没管几个人,可王经纬和杨英手下可是管着不少人,这手下的人难免会犯错,到时候肯定会影响到他们。
而这抢劫的人虽然大概率可能是周兵的人,可也保不齐是他们两手下的人啊!所以两人都不做声,生怕说了什么之后被打脸。
赵胜见王经纬和杨英两个都吓的不敢说话,于是上前说道:“掌盘子息怒,自古以来士兵违法乱纪的问题都是难以解决的,有个别人违纪这个不奇怪,只要事后处理好就行了。”
“掌盘子也不必过于生气,以免气坏了身子!”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叹了口气浑身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王铁看着他们几个幽幽的说道:“自从咱们来到乔儿沟这段时间,我是天天强调这个纪律啊!可他娘的就是不听!”
“那些小老百姓都是苦命人啊!一年到头才挣几个钱?!你去抢他们活命的钱粮,这是要遭天谴的!这样干还是人吗?!”
“我就想不明白了,是营里缺他们吃缺他们喝了?!非得去抢小老百姓的?!”
说到这里王铁也有些麻了,王铁实在是想不明白在粮食不缺的情况下怎么还有人去抢劫的?!缺粮的时候也就罢了,可这有粮了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就在王铁麻了的时候王小靖从帐外进来了:“掌盘子,被抢劫的村民带到了!”
“快请!”
接着王小靖掀开帐篷示意帐外的两个村民进去,这两个村民一老一少,老的大概四五十岁,小的十几岁刚成年的样子。
两个村民进去之后老的拉着小的就往地上一跪嘴里带着哭腔的喊道:“大王您要替小的做主哇!”
“大王您前些日子分给小人家中的粮食,再加上小人自己家的粮食全叫贼给抢啦!这让小人一家怎么活啊!”
说完两个村民痛哭流涕的在地上直磕头,这副模样看着是十分可怜,这让王铁看着也是于心不忍。于是吩咐王经纬他们道:“快把两位老乡扶起来!快!”
“老乡起来吧!不用跪!”
“你放心!我们掌盘子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王经纬和赵胜他们听到王铁的话后,一边劝着一边将两个村民扶了起来。村民起来之后王铁和颜悦色的问道:“老乡,你被抢了多少粮食呀?!”
老的那个村民听后想了想说道:“糜子七斗、粟米两斗!”
王铁问道:“就这样?!没了?!银钱有没有被抢?!”
“没了!就这些!昨天的贼寇来的快走的也快,没抢我们家的钱。”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接着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去后营支一石粟米给这位老乡!”
“好的,我马上去办!”
王经纬点头表示同意,可老乡却是不同意了!不过不是嫌少了而是嫌多了!
“大王不可啊!小人家丢的是九斗粮食,您一下子给小人家一石,还给的是粟米!这小人可受不起哇!”
“小人虽然是个庄户人家,但也是懂些道理的,大王能给小人把丢的粮食补上已经是开天恩了,小人怎么能多要大王的粮食呢?!”
王铁听后面带笑容的说道:“这多出来的一斗粮食也不是要你白拿的,你待会要帮我指认是谁来你家里抢粮食的!所以这一斗粮食算是你的报酬!”
王铁这理由找的有些牵强,村民报案来指认罪犯这是村民应该做的,否则你报什么案呢?!
不过王铁可不在乎这一斗粮食,这一斗粮食能够换来一户人的民心那可是太值钱了!而且这可能还不止一户的民心,等这位老乡回去之后说不定还会大肆宣扬铁营如何秉公执法,王掌盘子如何的厚道。
所以说这一斗粮食的买卖非常划的来,那是一点都不吃亏!
村民见王铁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好同意多拿这一斗粮食,在村民看来这不是一斗粮食,而是王掌盘子的一斗情意,就为这一斗粮食,这个村民心中打定主意,等下次铁营再来环县的时候他说什么也要去为铁营办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赵胜见王铁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心中也是在点头表示赞赏,在赵胜看来王铁这人虽然好色又好杀,但是能仁人爱人,这就是王者之姿,运气好的话也是可以成事的。
第408章 疑似为逃兵作案
领到铁营的一石粮食之后这户村民便表示不指认来他们家里打劫的士兵了,村民表示这人都会犯错的,还请王掌盘子能够宽恕一下,再说王掌盘子已经赔偿他的损失了也就不用再追究。
王铁一眼就看出来村民的担忧,于是拍着胸口对村民表示:“老乡你放心!你就大胆的指认!谁要是敢在事后打击报复你,老子杀他的全家!”
王铁这话说的是杀气腾腾!王铁并且还看了看王经纬和杨英两人,两人被王铁这个眼神吓的赶紧出来表态。
“老乡你就不用担心!我们铁营向来是重军纪的,谁犯了军法都逃不掉,没人敢去报复你的!”
“铁营虽然有极个别的心术不正之人,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好人,不会有人事后来找你麻烦的!”
村民在王铁和王经纬他们几个连番劝说下终于同意去指认出去抢劫的士兵。这也不怪村民胆小怕事,在村里的时候,那些村里的地痞流氓欺负了他们,他们也不敢去报官,就是怕打击报复,所以村民下意识的也把铁营当做一群地痞流氓来看。
...
村民同意之后王铁和王经纬他们带着村民出帐篷准备指认抢劫犯,之前王铁已经命王小靖将全营部队集合起来,所以这会帐篷外都站的是人。
为了防止到时候指认出来抢劫犯,搞的抢劫犯狗急跳墙想要伤人,所以全营的士兵都没有带兵器,甚至连几个管营的亲兵也一样没有带兵器。
而负责看守全营士兵的则是王铁的亲兵,对于自己的亲兵王铁还是相信的。他们这些人时不时能从王铁这里得一些赏赐,所以没有必要出去抢劫,不过这也说不准!
帐篷外面的周兵见王铁出来之后赶紧一路小跑的过来,王经纬和杨英两个看着周兵则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这肯定是你这狗日的手下的兵犯的事!
周兵听到王小靖的通知后下意识的也是这样想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手底下的兵是些什么玩意,周兵带兵的风格就是这样,能护着点就护着点,护不住的话那能轻罚就轻罚,这样底下的人才会拥戴他,打仗的时候才能听使唤。
不过这会周兵也知道自己是护不住了,抢劫小老百姓可是营中大忌!就连周兵也不会饶恕这种行为,这种行为若是放任的话对铁营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周兵是清楚的,所以这会周兵是不打算护短的!
周兵跑过去直接就对王铁表态道:“掌盘子,你就让老乡指认吧!查出来是谁由属下亲自砍那个狗日的脑袋!”
接着周兵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掌盘子,属下治军不严,还请责罚!”
见周兵跪的这么丝滑,还没查出来是周兵手下的兵抢劫他就已经把错认下了,这搞的王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万一等会查出来不是他的人干的呢?!
所以现在王铁不能把话说狠了,也不能说死了,于是王铁淡淡的说道:“起来吧!先让老乡指认吧!”
“是!”
接着又王小靖领着两个老乡在周兵的属下中指认抢劫犯,这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王小靖把老乡领了过来。见他们三人脸色都有些失望于是王铁问道:“怎么回事?!没有?!”
“嗯!”王小靖点了点头答应道。
接着王铁问周兵道:“老周,你营里的人都来了?!”
周兵此时心里是激动万分!他娘的刚刚把老子都吓死了!老子还以为是老子手下的人出去抢劫呢,这搞了一圈下来原来不是的!
周兵听到王铁这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说道:“都来了!都来了!就连昨天晚上值夜的弟兄我都叫起来让老乡指认!”
周兵兴奋的说完之后便眼神不怀好意的看着王经纬和杨英他们两个,周兵心想,你们这两个狗日平时老是说老子的军纪差!怎么着?!这回总不是我手下的人了吧?!
我看你们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背后说老子治军不严、军纪败坏影响铁营的形象!
王经纬和杨英本来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的,结果这戏看着看着看到他们的身上!于是两人的背上冷汗已经出来了,就连喘气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接着王铁让王小靖带着老乡去指认中营的弟兄以及后营辎重部队辅兵,折腾了一个小时之后王小靖和老乡还是无功而返。
这下王经纬、杨英和周兵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铁,这既然不是他们三个手下的人,这会不会是你王铁的亲兵干的?!
你王铁的亲兵我看平时也没少犯错误吧?!这出去抢个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王铁看着王经纬三人的目光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了以示公正王铁下令道:“所有弟兄回宿舍拿兵器集合!”
“遵命!~”
过了一会前、中两营的弟兄,包括辎重队的辅兵也都拿着家伙出来集合了,接着王铁对王小靖和李子建说道:“你们两个让弟兄们放心武器,来帅帐前集合!”
“遵命!”
两人接到王铁的命令之后赶紧去将弟兄们召集过来集合,王小靖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因为他手下的人平时都忙在营里面忙着维持秩序根本就没空出去。
而李子建就有些担心了,他手下的斥候可是经常外出的,这难免不会有人出去抢个劫什么的,以前就有过这种事情,不过因为事急从权没有被追究而已。
没过多久王铁的两百多名亲兵来到王铁的帅帐前。为了避嫌,这回是由王经纬带着老乡来指认,反复指认了几遍之后老乡确让这里面没有抢劫犯!
“没有?!你确定?!”
听到王铁的询问老乡连连点头说道:“大王,小人确认没有抢劫小人家的贼人!”
看着老乡坚定的眼睛王铁也有些疑惑了,不是王铁不相信手下弟兄的人品,而是这种事情在以前发生过很多起,就连前段时间打粮的时候就有些败类把手伸到了小老百姓家里。
你要说不是营里的败类去抢这位老乡家里的粮食王铁是不信的,王铁太清楚他手下是一群什么吊人,没有军纪管着他们能把附近霍霍的没有活人在!
在这个明末的乱世中从上到下普遍的道德水平都比较低,多少人都是信奉丛林法则,认为我强我有理,我就应该理所当然的去欺压比我弱的人。
从皇帝到文武百官再到乡绅地主甚至是一些普通老百姓都是这个行为逻辑。也就他们这些揭竿而起的贼寇为了得到底层百姓的支持才稍微有点道德底线。
赵胜在一旁看了一半天也想了一半天,于是提出来一个想法道:“掌盘子、诸位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咱们铁营的弟兄干的?!”
赵胜此话一出立马给大伙们打开了一个思路,不过王经纬立马就反驳了:“军师说的这种可能性虽然有,但是我认为不是很大!”
“诸位想想来,老乡的村子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附近的土匪活腻歪了来咱们插旗的地方抢劫?!”
“还懂不懂江湖规矩了?!”
每个山寨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大家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捞过界的,王铁当初在山神庙的时候就是因为抢了齐家和杨家捞过了界,最后与药王寺的土匪发生冲突。
赵胜以前毕竟没有当过土匪,不懂这些山寨里的规矩,现在听王经纬这么一说也是有些道理的。这铁营几千号人几千匹马在乔儿沟,附近的山贼还真不敢在铁营的势力范围内抢劫!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王铁,王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村民道:“老乡,你昨天晚上看清楚那抢劫犯长什么模样了吗?!”
老乡回忆了一下之后说道:“这贼人长的倒是不高,身材也不胖,是那种精瘦类型的,脸上瞧着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这贼人昨天晚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红色衣服?!你确定?!”
“确定!”
听到老乡确定是红色衣服,于是王铁和大伙们都互相看了几眼,几人的眼神中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于是王铁对杨雄说道:“杨雄,你去把后营拿件官兵的号衣过来!”
“是!”
铁营有官兵的号衣并不奇怪,斥候出去探路或者过关卡的时候会假扮成官军,所以铁营留着几件官兵的号衣以备急用。
没过多久杨雄拿着一套官兵的红色号衣过来了,王铁拿着号衣给村民看道:“老乡,你瞅瞅看,是不是这种类型的衣服?!”
老乡指着这件衣服激动的说道:“没错!就是这种衣服!不过那个贼人衣服身上打着很多补丁,大王这件可比他的好多了!”
听到老乡这话王铁已经确认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对老乡说道:“老乡!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昨天晚上抢劫你家的不是本营的士兵,而是官兵!很有可能是逃兵!”
“逃兵“?!”
“对!”
第409章 开会强调军纪
铁营待在乔儿沟这里这么长时间不走不是为了等逃兵来投奔,而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呢?
主要是铁营内部对后续的行进方向产生了分歧,而且分歧还有点大,王铁一时半会也难以决断。
铁营内部目前有两派,一派是以王经纬、赵胜为主的,他们主张暂时留在环县不走,集中精力吃下槐安谢家这块肥肉。
他们俩的理由是现在陕西三边总督武之望死了(此消息已被王嘉胤细作侦知并告知王铁),三边各镇这会工夫正乱着,不太可能对环县义军组织围剿。
所以不如留在环县专心打这个谢家,谢家的富裕程度可是远近闻名,打下谢家之后就是一波肥,这好过到时候转进到别的地方走一路劫一路。
另一派则是以周兵和杨英为主,他们俩主张离开环县去别的地方发展,他们的理由是也很有道理。
在前段时间,高迎祥给王铁写信告诉他闯营在平凉府打下一个韩王府的王庄,搞了差不多一万粮食。高迎祥让王铁别在环县那个穷地方待了,赶紧到平凉府来跟着他高迎祥一起发财。
高迎祥信中话里话外还说到时候打庆阳府小心王嘉胤拿他当炮灰,与其去当炮灰还不如来平凉府跟着他高迎祥混。
可这平凉府是固原镇的防区(固原州属平凉府辖),虽然那里有王庄,但这风险和收益是差不了多大的,所以王铁很纠结要不要去。而周兵和杨英两人则是主张应该去。
赵胜则是认为这韩藩的王庄要是那么好打,高迎祥会通知他们去?自己有财不发找弟兄们一起发?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吗?
赵胜分析了一波,认为总督武之望虽然死了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在固原镇的防区里兴风作浪。高迎祥之所以忽悠他们去平凉府,估计就是想着铁营替他分担一点压力。
周兵则是反驳说留在环县搞不好被王嘉胤叫去当炮灰攻庆阳,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平凉府,去平凉府虽然要面对固原镇的军事威胁,但也好过给王嘉胤当炮灰。
赵胜则对此表示不认同,赵胜认为到时候去不去打庆阳府由他们说了算,王嘉胤又不是铁营的爹凭什么听他的呢?
就这样两派因为是否留着环县吵了快十来天都没个结果,不过王铁也做好了两手准备,一边派人进斥候平凉府勘探地形,另一边派人去对谢家堡寨进行侦查。
到时候依据陕西局势的变化而定是打谢家还是入平凉府找高迎祥去。
至于为什么铁营不打了谢家再去平凉府呢?
主要是谢家的堡寨防御等级已经完全超出了民间堡寨的级别,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一座准军事要塞。
之前赵胜在县志上了解到谢家修了一丈九尺高的夯土墙,现实情况比这还要离谱!
王铁亲自化装前去侦查过,谢家的夯土墙外居然包了层砖头而且上面还加了垛口!
这已经不是夯土墙了而是城墙了!
王铁和大伙们做过估算,如果要想攻破谢家堡寨的话,最起码要用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外加超过五百人的伤亡。
现在才是二月末,距离夏税开征还有一个多月,而环县的行政体系已经被义军给摧毁了,即使义军离开环县,环县也无法对老百姓开征夏税,甚至可能连秋税都无法开征。
不仅环县无法正常开征夏税,就连整个庆阳府北部区域也无法正常的开征夏税,这些税吏和乡绅都不是傻子,明知道一群贼寇就在附近怎么可能敢下乡去征税呢?!
这官府征税不催科,怎么会有流民呢!?没有流民的话义军的兵源又如何补充呢?!
所以王铁对攻打谢家堡寨也是保持着一个谨慎态度,因为战斗减员在短时间是无法补充的,所以必须要慎重。
这样一来王铁也是左右为难下不了决心,时间一晃就到了二月底,接着就在某一天遇到疑似为逃兵的劫匪来铁营势力范围内抢劫。
将老乡送回去之后王铁召集大伙们开会该如何应对这起事件,顺便对军纪的问题再次做一个强调。
...
铁营中军大帐内。
王铁站在帅案后面看着下面两边站着的铁营头领和各营千总,大伙们屁股下面明明有凳子但却都没有坐下。不坐下是因为王铁还在气头上,这火一时半会没法消。
别看这抢劫犯不是铁营的人,但是王铁说的军纪问题确实是存在,而且还是相当的严重,现在铁营的大营内简直就是跟个羊圈一样乱。
王铁瞪着眼神扫视了帐内的一圈人,接着王铁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虽说这抢劫的贼不是咱们铁营的人,但是你们说说!这段时间以来都散漫成了什么样子!?嗯?!”
听着王铁这严厉的语气大伙们都吓的大气都不敢喘,这段时间过的都太安逸,既不用担心官军的围剿也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反正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各种娱乐活动,连训练的时候都吊儿郎当的。
周兵明白,王铁说的这话其实大部分指的都是他的前营,今天出了抢劫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部队,这可想而知王铁对他治军已经有多么不满。
与其等着王铁点名批评,还不如现在就豁出去把错给认了。相处这一两年以来,周兵也摸清楚了王铁的一些脾气,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能够主动承认错误都没多大的事。
想到这里周兵赶紧出列站到帅帐中间来,对王铁抱拳行礼并低着头说道:“掌盘子教训的是,军中就属属下帐下军纪最为散漫,属下治军不严还请掌盘子责罚!”
说完周兵单膝跪地头也不抬,见周兵主动出来认错王铁还是很欣慰的,不过该骂还是得骂,要不然这家伙也是不长记性的。
于是王铁指着周兵大骂道:“他妈的个巴子的!你也知道你的军纪不咋地啊?!你他娘的平时是干什么吃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护着!等他娘的那一天出了大事你个狗日的就知道厉害了!”
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带兵的风格,周兵带兵就喜欢护犊子,虽然会造成部队军纪涣散,但是这样一来下面的弟兄个个都把周兵当大哥看待,办起事来也利索,打起仗来也能拼一下。
周兵被王铁骂的头也不敢抬一个劲说知道错了,旁边的王经纬、杨英等人见周兵吃瘪都快笑出声来了,杨英一下子没憋着给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王铁听到这声笑声气冲冲指着杨英骂道:“你他娘笑什么?!他的军纪不好你管的就好了?!五十步笑百步!都他娘的一路货色!”
杨英被王铁骂了一句之后赶紧低下头来默不作声,王铁说的也没错,中营的军纪也仅强于前营,就如同王铁说的那种五十步笑百步。
王铁骂完杨英之后看了看周兵冷声说道:“行了!别他娘跪了!起来吧!”
“谢掌盘子!”
周兵起来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王铁接下来拍着桌子痛心疾首的说道:“诸位兄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别看他娘的现在没什么事,但是这是暂时的啊!我的兄弟们!保不齐明天延绥镇或者固原镇就会出兵来剿咱们,到时候还是这样散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周兵站出来表态道:“掌盘子,你就瞧好了!三天之内我让前营给变个样子!”
“等我回去之后,我把前营的酒瓶子、骰子、牌九全他娘的给收了!谁要是再喝再赌,属下把他吊起来抽!”
“白天、晚上我都派亲兵在营口把守,只要是有白天外出晚上不睡觉的属下打断他的腿!”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点了点头道:“嗯!不错!”
接着王铁看向杨英和王经纬说道:“你们两个呢?!”
“大哥放心!后营就是女眷我也要整治一番!”
“掌盘子你就看我的!谁要是敢再乱来我绝对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嗯!很好!都坐下吧!”
“谢掌盘子!”
...
骂也骂完了,表态也表完了,王铁相信接下来几天之内铁营的风气将会得到扭转,能够保持多长时间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一直都是这样,一松一紧,这军纪一抓就紧了起来,一松的话要不了几天就会散漫下来。
接下来就该讨论一下正事了,杨雄见王铁他们都坐下来之后赶紧和几个亲兵一起给王铁他们倒上茶水,这有一说一,杨雄的眼力见比以前要强的多了,以前都是王铁叫他才知道上茶倒水。
刚刚讲了一大堆王铁嗓子都哑了,于是赶紧喝了杯茶润了润嗓子,不过王铁发现这茶都已经凉了,可见这样雄的眼力见是上来了一点,但是不多,不过王铁也没有去计较这些,毕竟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
喝完茶之后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逃兵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抢劫这事你们怎么看?!”
...
第410章 抓捕逃兵
关于这个逃兵的问题大伙们之前还专门开会研究过,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铁营招募不到逃兵。
为什么呢?!
主要是这逃兵能有更好的发展平台凭什么来铁营这种草台班子呢?!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自从王嘉胤占据环县之后,几乎每天都有逃兵去投奔王嘉胤,有的从铁营路过看都不看一眼的。
对此大伙们也没什么好办法,谁叫铁营的实力没有横营强,“铁将”的名声没有“横天一字王”响亮呢?!
听到王铁问这个问题大伙们也都开始互相讨论了起来,下面说什么的都有,讨论了一会之后王经纬说道:“大哥,我看不能轻饶了这抢劫的逃兵,居然敢到咱们插旗的地方打劫,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王经纬认为既然这些逃兵都不稀罕来投铁营,大伙们也没必要和他们客气,惹到咱们就应该狠狠的收拾!
听到王经纬的话杨英出来支持道:“总管说的对!是应该重拳出击!这帮狗日的逃兵宁可去王嘉胤那里当个大头兵被人使唤,也不愿意来咱们这里好吃好喝待着!实在是可恶!”
就在前段时间有一队逃兵从乔儿沟这路过向王铁打听王嘉胤在那里,王铁亲自出马去劝他们留下来,可嘴皮子磨破了就是死活不愿意,当时可把大伙们给气坏了!恨不得做了这群逃兵,不过最后还是放他们走了。
所以一想到那天的事情杨英和王经纬心里就有气,这两人一个年轻气盛,一个心眼子本来就不大,所以见有逃兵惹到他们自然是要狠狠的重拳出击!
周兵一直在观望着王铁的脸色,他发现王铁似乎是对这个逃兵很有兴趣,于是心里便有了说法。
“掌盘子,我看是不是该了解清楚了再说?!先不要这么武断?!万一不是逃兵呢?!或者是这些逃兵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呢?!”
周兵这话一出王经纬便指责道:“周兵,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日子过不下去就可以去祸害小老百姓?!这是什么狗屁话!”
听到王经纬这话周兵心里非常不爽,但是也没办法反驳,毕竟王经纬说的是那种“政治正确”的话,要是反驳王经纬的这话岂不是否定了义军一贯以来的作风?!
于是周兵只能尬笑道:“总管说的对,刚刚是兄弟我没想明白!”
说完这话周兵瞧了瞧王铁的脸色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看到这里,周兵心里明白王铁确实是对这群逃兵又来了兴趣。
于是周兵试探性的问道:“掌盘子,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再次尝试收编一下这伙逃兵?!”
王铁点了点头道:“嗯!我看可以试一下!”
“这可不行啊,掌盘子!你忘了上回那伙逃兵是多么嚣张了?!”
“就是啊!这帮人跟大爷似的,这招到营里来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
王铁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大伙们的反对,就连那几个千总也出来反对,不过这几个千总反对是怕到时候这些逃兵加入来分了他们的权。
因为这些逃兵一旦加入铁营必然会委以重任,给管营肯定是不可能,最起码把总、总旗是少不了的,这些爷要是在他们手下干活能不能管的住还不好说。
王经纬他们的反对单纯是因为这帮人太难伺候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浪费这个时间。
一直不说话的赵胜突然来了一句:“掌盘子、诸位兄弟,这逃兵咱们是一定要招的,具体原因我在之前开会的时候说过,大伙们也知道,那怕是再难伺候,也得伺候这群爷才行。”
“这好不容易又发现一窝逃兵,可不能这么容易给放过了!”
王铁听到赵胜这话之后说道:“先生说的对,没有逃兵的加入咱们铁营永远就只会是一支山贼,想要变成一支真正的军队必须要这群逃兵帮助才行!所以困难再大咱们也得上!”
王经纬听后皱着眉头说道:“话虽如此,可这群逃兵要去也会去王嘉胤那里啊!怎么可能来我们这座小庙,到时候找到这伙逃兵别又和上回一样可就丢大人了!”
赵胜看着王经纬笑着说道:“总管这话说的不对,王嘉胤在环县待了二十多天了,这群逃兵要投早就投了王嘉胤不会等到现在!”
王经纬听后反驳道:“可是...”
王经纬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铁给打断了:“二弟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抓这伙逃兵玩玩呢!”
“掌盘子说的对!”
“听掌盘子的!”
...
见王铁出来定调子了大伙们纷纷表示赞同,就连刚刚反对的杨英也跟着附和。
见大伙们都同意之后王铁问道:“各位弟兄们,想个办法把这群逃兵给引出来。”
紧接着大伙们就开始讨论起来,讨论来讨论去讨论出来了一个办法,这也是个笨办法,就在附近的村子里派暗哨埋伏,一见有逃兵过来抢劫就把他逮住就行了。
虽然铁营驻扎在乔儿沟之后向附近的村民打听过逃兵的事情,并且也知道谢家牵头剿过栖凤岭逃兵的事,不过由于谢家吹牛逼说把栖凤岭这伙逃兵给灭了,导致让铁营也产生了误判,所以便没想到是栖凤岭的逃兵作案。
...
某天晚上。
这天晚上夜黑风高,虽然已上是二月底但晚上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铁营埋伏在乔儿沟附近某个村子外面的暗哨此时都穿着袄子在。
为了抓住这群逃兵王铁专门挑了一批没有夜盲症的弟兄埋伏在村子外,有夜盲症的则埋伏在村子里。在村口处某个草丛里两名铁营的士兵正蹲在村口处乡道一侧的草丛里面注视着附近的动静。
呱呱呱!~
咕咕咕!~
...
二月末的时节各种昆虫和鸟类晚上已经开始活动了,这个时候除了蚊子之外该出来的基本上都出来了。两名蹲在草里的士兵听着这渗入的鸟叫声和虫叫声心中也是有些害怕,别看平时杀人放火的但也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本身就迷信。
铁营的这两名士兵在草丛里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发现在乡道对面的林子里有动静!中间有两团火在林子里面移动!而且移动速度还特别快!根本就没有被林子里的复杂环境所影响。
由于是二月末的时节,晚上已经没有月亮了,所以看林子里的火光格外的显眼。
“醒醒兄弟!别打瞌睡了!有动静!”
“嘘!~看见了别说话!”
铁营在村口蹲守的两名弟兄成功的发现了异常情况并给盯住了,没过一会功夫这两个火把便窜到了村口处,此时距离两名蹲守的弟兄不足三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们俩只要有的动静就会被发现,于是两名弟兄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是握住腰刀。毕竟这可是一伙逃兵,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乖乖的就范?!
两名蹲守的弟兄在火把光线的照耀下看清楚了这两家伙的模样,长的都不是很高身材消瘦,但不是那种麻杆身材,而是精瘦类型的,这也难怪可以在林子里面上跳下窜的。
这两个家伙身上都穿着打着补丁的红色号衣、腰间挎着腰刀、头上戴着红缨白毡帽,脚下穿的不是军靴而是草鞋。这两家伙有军靴,但是出去行动的时候为了隐藏脚步声所以就穿着草鞋,有的甚至打着赤脚的都有。
看到这两个家伙的打扮,铁营蹲守的士兵可以确认这两货就是逃兵!
两个逃兵在村口处张望了一阵子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便静步往村里面摸了进去,见这两个逃兵进村之后村口外蹲守的弟兄开始模仿鸟叫传信了。
“咕咕咕!~”
“咕咕咕!~”
两个逃兵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毕竟是夜不收出身对人为模仿的声音特别敏感,于是夜不收乙对甲说道:“兄弟,你听刚刚那个鸟叫声是不是有问题?!”
夜不收甲有些不在意的说道:“管他什么鸟叫呢,赶紧干完这一票回去睡觉!再说这年头怪鸟多的是,叫的奇怪一点也很正常,不用大惊小怪的!”
夜不收乙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也是,赶紧办完事赶紧回去!”
就这样两名夜不收继续静步进村,在村内搜索着目标。这个村子里蹲守的是杨英,杨英在村里某个屋子里听到鸟叫声后迅速命人回叫确认。
“呱呱呱!~”
“呱呱呱!~”
本来在村里墙角静步的两名夜不收,听到村子里面居然出了怪鸟的叫声立刻抽出腰刀警戒起来!
夜不收乙握着腰刀伸着脑袋在村里东张西望道:“这他娘的,怎么村子里面还要怪鸟声?!难不成村民们家里还养鸟?!”
夜不收甲听后说道:“这养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两名夜不收四处瞧了瞧发现村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也就放下了警惕继续静步搜索目标。在村子外面的蹲守的两名弟兄听到回叫声后便再次回叫确认。
“嘎嘎嘎!~”
“嘎嘎嘎!~”
这第三次怪鸟叫声出来之后这两也不收要是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这兵就白当了!两名也不收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
“有情况!快跑啊!”
“哪里跑!~”
...
就这样两名夜不收被杨英用一根竹竿,像是绑猪一样把手和脚都绑在竹竿上抬起来往乔儿沟大营去。
第411章 杨英折腾逃兵
杨英抓住这两个逃兵之后便将其捆住抬往乔儿沟大营,虽然这晚上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但是这两个夜不收还是通过自己的职业经验判断出这是去往铁营的路。
“呜呜!~”
“呜呜!~”
两名夜不收在竹竿上面使劲的摇晃,由于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叫的声音来。
这让在附近看守的铁营弟兄看着还以为是这两逃兵想逃跑呢!
“干你良的老实点!”
“再敢乱动弄死你!”
附近看守的弟兄也没有多废话,上去把这两个货放下来就是一顿暴打,打的鼻青脸肿两个眼睛都成了熊猫眼。
被捶了一顿之后这两个货就老实多了,接下来一直到乔儿沟大营都没有再闹腾过。
…
这边杨英抓住了两个逃兵,另一边王铁在干什么呢?
王铁这几天晚上也都没有天黑就睡觉,而是一直在等外面弟兄们的好消息,基本上这几天都是半夜十二点转钟之后才睡觉的。
这长夜漫漫的也没什么事干,既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脑怎么打发时间呢?!那当然是读书啊!王铁现在可是一个很热爱学习的人。
不过这书肯定读的不是《春秋》,这玩意一般人真读不进去,至于王铁那就更是看不下去。
所以王铁读的是“兵书”,这几天晚上读“兵书”读的王铁是热血上头恨不得立马提枪上马与敌大战三百回合!
这几天下来一个人读“兵书”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王铁决定就在今天晚上,把后营的某个热爱学习的寡妇招到帅帐中来与王铁一起探讨。
两人在大晚上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并就一些深入的问题展开了进一步的讨论,这一讨论就是讨论到大半夜快转钟的时候...
...
“掌盘子!抓住了!你快出来瞧瞧!~”
距离王铁的帅帐还有差不多一百步距离的时候杨英带着一帮弟兄抬着两个逃兵兴奋的喊道。
此时在王铁帅帐外放哨的没有多少亲兵,就只有杨雄一个人,这是王铁故意支开的。杨雄见他哥在那边大喊大叫于是赶紧跑过去对他哥说道:“哥!别叫了!掌盘子在里面那啥!~”
杨雄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对他哥挤眉弄眼的,杨英见到弟弟这个表情立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毕竟掌盘子的这点爱好不仅铁营的弟兄都知道,就连其他各路义军的弟兄也都有一定的了解。
跟在杨英后面的几个弟兄一听杨雄这话都噗呲一笑,脸上露出了一副嬴荡的表情,眼神都意味深长的看着王铁帅帐的方向。
杨英见后面的弟兄笑的都有些不对头,出于维护王铁权威和脸面的必要他必须得制止一下。
于是杨英板着脸语气严肃的说道:“笑什么笑?!没事的人都给我回去睡觉!”
“是!”
见杨英开始赶人了大伙们也就没有继续待在王铁帅帐附近,于是都回去睡觉去了,只留下几个弟兄看守两名被俘虏的逃兵。
把弟兄们赶走之后杨英和杨雄兄弟俩便往帅帐的方向走去,这抓住了逃兵杨英必须得要报告一下情况才能回去睡觉,哪怕是王铁在办事杨英也要汇报。
一接近王铁的帅帐就里面那不堪入耳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听着这个声音这两兄弟居然都来了一点反应。
杨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对着帐篷里喊道:“掌盘子,在咱们大营周边村子抢劫的逃兵抓住了!你看怎么处置?!”
弟兄们抓着逃兵回来的时候王铁就听到了声音,不过因为情况紧急正在办事所以王铁便没有空出来处置,此时又是关键时刻王铁怎么抽的开身呢?!
于是王铁喘着粗气对着外面喊道:“知道了!好生招待!明天再说!”
见王铁给出了处理意见杨英也没有敢继续再问,毕竟掌盘子现在正忙着呢!那个男人在办这事的时候被打扰心情能高兴?!
所以杨英就让几个弟兄带着两名逃兵离开了,离开之后杨英开始仔细的揣摩起王铁话里的意思。
杨英心想,周兵给他说过之所以他管不好中营是因为他不懂为官之道,周兵说这为官之道首要的就是要学会揣摩上意,就是要学会解读领导话里话外的意思,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
杨英就按照着周兵教他的这些东西来开始解读王铁这话里的意思,杨英认为王铁这十几个字中“好生招待”这几个字肯定有其他意思!
杨英想这些逃兵到处抢劫祸害老百姓掌盘子怎么可能说要好生招待呢?!这种败类人渣不拿三眼铳铳决都算客气的呢!怎么可能还会“好生招待”?!
所以杨英认为这是王铁说的反话!所谓“好生招待”应该是大刑伺候!
于是杨英看向这两个逃兵的眼神突然变的犀利起来,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和这个眼神让两名逃兵看着是全身发寒!
他们俩感觉这个贼寇似乎是要对他们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于是两人开始在竹竿上拼命的挣扎想试图逃跑!
杨英对着一名弟兄吩咐道:“你!去后营找个两个鸡笼子过来!”
这名弟兄听后有些懵逼的问道:“管营,这大晚上找鸡笼子干嘛?!”
“是啊!”
“这干嘛呢?!”
大伙们都有些不解杨英搞鸡笼子干什么,你要说搞只鸡犒劳一下弟兄们还说的过去,这搞鸡笼子能吃吗?!于是大伙们都看着杨英希望他能给弟兄们解释一下。
杨英见大伙们有疑问,于是便有些得意的给大伙们解释道:“你们呐!之所以没有混上去就是你们不懂为官之道!”
“你们想掌盘子说好生招待这两个货就是真的好生招待?!我看不一定!这是掌盘子气不过这两个东西抢劫老百姓所以说的反话!”
“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这两个东西不是喜欢抢劫吗?!咱们把他们塞到鸡笼子里关上一晚上,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抢老百姓的东西!”
几名弟兄听到杨英这话都直点头表示认同!以前大伙们都以为杨英是因为和王铁关系近才混上的管营,这今天的一番话看来杨管营肚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不是单纯的靠关系。
至于两名逃兵听后吓的都快晕了过去!这他娘的把人往鸡笼子里塞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这小比崽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心肠这么歹毒?!
还有这什么狗屁的“为官之道”是谁教的?!有这么曲解领导意图的吗?!
...
过了一会一个弟兄们提着两个竹子编成的鸡笼子过来了,两名逃兵看着这长不过两尺宽不过一尺高也不过一尺的鸡笼子人都快傻了!
这把人塞进去之后还能活?!
不过杨英和弟兄们没有管这些,把两个逃兵从竹竿上放下之后便往鸡笼子里面塞!在这个过程中两个逃兵使劲的挣扎,越是挣扎杨英和弟兄们越是兴奋!
就这样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在一阵阵嚎叫声中,杨英和弟兄们硬是将两个逃兵折叠塞进鸡笼子里面!
两个逃兵整个人都成了长方形,手和脚还有上半身都并在一起,只露出一个头在鸡笼子外面,而且嘴里还塞着块破布!
为了防止两名逃兵逃跑,杨英还将鸡笼子给吊了起来,这大晚上的风一吹鸡笼子迎风摆动,两名逃兵随着鸡笼子的摆动泪流满面都哭了一晚上。
...
王铁昨天晚上办完事之后就直接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之后,便拿着柳树枝和漱口杯准备出帅帐刷刷他那抽烟抽的发黑发黄的牙齿。
可这一出帅帐王铁就愣住了,王铁还以为自己刚起来眼睛没有睁开,于是揉了揉眼睛继续看,最后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他娘的是他缺德的东西把人给塞到鸡笼子里?!还把鸡笼子挂起来?!瞧瞧这被塞进去的两个家伙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杨雄!~杨雄!~”
王铁见着帅帐前不远处两个迎风摆动的鸡笼子赶紧杨雄过来问问情况。
“到!~到!~”
杨雄听到王铁的呼喊声后便赶紧一路小跑的往王铁这边来,王铁指着前面两个鸡笼子问道:“这是什么玩意?!谁干的?!即使是弟兄们犯了错也不能这么折腾啊!这太过分了!”
杨雄看着这两个鸡笼子就知道这是他哥昨天的“丰功伟业”,毕竟当时他是看着他哥把这两个东西给塞到鸡笼子里去的。
于是杨雄说道:“这是昨天我哥抓的两个逃兵!”
“哦?!逃兵?!那没事了!”听到不是营里的弟兄后王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什么?!昨天抓的逃兵?!”一听是逃兵王铁立马就反应过来!于是向杨雄确认一下。
杨雄见王铁这个语气有些焦急立马就知道他哥又闯了大祸!于是有些结巴的答道:“是...是逃..逃兵。”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放下来!快去!”
“是!”
就这样两个塞进鸡笼子挂了一晚上的逃兵终于被放了出来。
第412章 利诱逃兵
王铁就有些纳闷了?!这杨英在三个管营里面甚至在几个千总里面都是对他最为听话的,以前王铁说什么杨英就怎么干,从来都不打折扣的。
怎么现在变的和王经纬、周兵这两个货一样,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办事大打折扣?!难道这人是真的会变?!
王铁实在是想不通昨天晚上他都说了要好生招待这两个逃兵,他还指望这两个逃兵能替他拉一群逃兵过来呢!昨天晚上这一顿折腾这两逃兵还会替王铁办事吗?!
赵胜经常和王铁说要“礼贤下士”,王铁自然是听进去了,所以王铁准备礼遇逃兵这群“士”,所以才吩咐杨英不要为难他们要好生招待!
这杨英自然是曲解了王铁话里的意思,但是王铁也理解错了赵胜教他的道理。
赵胜说的那个“士”指的是读书人,或者是有大本事的人,而官军逃兵这群臭丘八可不在赵胜说的那个“士”的那个范畴之内!
在赵胜看来一群臭丘八也配称“士”?!“士”在大明朝可是读书人的专属称呼!
赵胜说要王铁礼贤下士其实隐藏的意思是要王铁对他尊敬一些,这一点王铁是做到了。王铁对赵胜从来都没有称呼过姓名,甚至连军师这个职位都很少称呼,一直都是用“先生”这个尊称。
...
王铁命杨雄带着几个人把这两个逃兵放下来之后这两货已经是快奄奄一息了。首先在路上的时候因为不老实被打了一顿,到了铁营大营之后又被塞进这鸡笼子里折腾了半个小时,这被挂在半空中一摇一摆的又睡不着觉。
其实这些还不是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身体被折叠起来,你想想看得有多难受!
这两货被放出来之后直接就像是一根苗条一样摊在地上,不仅站不起来就连爬都爬不动,全身的肌肉筋骨全都被挤麻了!全身都是酸的!
除了两只带着血丝的熊猫眼还睁着,以及两个鼻孔进气多出气少之外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把他们俩放下来的弟兄见着他们这个惨状也是有些可怜他们!
这爬都爬不动了于是弟兄们只能把他们俩抬到一个帐篷里面,给他们喂点粥和水喝,免得这两货被折腾没了。
...
昨天晚上抓住两个抢劫的逃兵的消息已经在营里面传开了,于是王经纬他们几个都来到王铁的帅帐想来看看这费了几天功夫抓到的逃兵。
他们这群人刚到帅帐外面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在骂街!而且骂的还有些难听!骂的人好像还是杨英?!
于是大伙们就都有些纳闷了?!这杨英抓住两个逃兵应该有功怎么还挨骂?!于是便问在大帐门口值守的杨雄,杨雄把昨天晚上他哥怎么折腾这两个逃兵的事告诉了王经纬他们几个。
王经纬他们几个一听心中也是一阵发寒,这他娘的还真看不出来杨英折腾人这么有一手?!这鸡笼子才多大?!被塞进去的人那得多难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些!
听到杨雄的解释之后大伙们都认为杨英是应该好好骂骂!年纪轻轻的心肠这么歹毒!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去这么折腾人呢?!是有些过分了!
王铁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终于骂完了,过了一会里面传出王铁的声音:“都进来吧!”
“好的!”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大伙们都进到帅帐里面去,王铁坐在帅案后面喝着茶水润着嗓子,杨英则是低着头在王铁面前跟个犯错的学生一样。
王铁喝完茶之后瞪了一眼杨英说道:“你他娘以后别乱猜老子说的话!老子以后说啥就是啥!不要给老子整一些有的没的出来!”
王铁这话其实不光是说给杨英一个人听的,同时也是说给帐篷里的人听的。大伙们听到这话之后便都开始在心里合计是不是自己干的一些坏事被掌盘子给发现了?!于是大伙们看向王铁的眼神都有些敬畏起来。
王铁也知道大伙们来是来干嘛的,于是直接说道:“诸位兄弟放心,托这个东西的福!那两个逃兵没有死!”
说完王铁又瞪了一眼杨英!要不是昨天是杨英抓住的这两个逃兵,王铁恨不得把杨英给拖出来打十几军棍才行!这他娘的东西啥也不是,好的不学尽学这些窝里斗的本事!
王铁心想,这他娘的周兵也不是个东西!御下之术是一点都不教给杨英,专门教这些讨好上司的手段!
大伙们听到王铁说这两逃兵没有被折腾死之后也就都松了口气,毕竟这好不容易抓的到给弄死也怪可惜的,弟兄们在野外喂虫子喂了这么多天也得有个说法。
周兵有些担忧的说道:“现在这两逃兵虽然没有死,但是昨天晚上被这样折腾难免心中有怨气,他们未必会配合,我看事情有些难办啊!”
王经纬也赞同周兵这个说法,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唉!我看这又跟上回一样了!”
对此王铁认可两人的说法,王铁两只手杵在帅案上揉着脑壳心中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接下来赵胜却说了一番与大伙们相反的言论出来,赵胜说道:“我看让杨管营折腾一下这两个逃兵也好,杀杀他们的锐气!接下来的事才好谈下去!”
“哦?!先生此话怎讲?!”王铁问道。
“掌盘子想想看,上回那队逃兵来咱们营里探路的时候掌盘子是何等礼遇?!可这群逃兵又是怎么对掌盘子的?!”
“所以说啊,咱们不妨换个思路想想,既然礼遇不行和不折辱?!”
“这帮官军的丘八本事就是一些毫无傲气之人,能够被欠饷几个月甚至是十几个月都不起来闹事的人能有多大的傲气?!”
“这类的人我看就是贱!没必要给好脸!相反你对他越狠,他们还越是服你!”
“再说了,这两逃兵劫掠百姓这么多次,也是该让他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万一以后入了我铁营还像以前一样霍霍百姓怎么能行?!”
赵胜这番话一下子打开了大伙们思路,上回遇到的逃兵对他们那么好还是要走,那与其这样还不如狠一点!逼着他们强行入伙岂不是更好?!
再就是这群官军确实都是一群没卵子的货!他娘的欠粮欠饷都到那个份上还替朱家卖命!也真他娘的是怂!对怂蛋有必要礼遇吗?!就如赵胜说的那样,越折腾他们就越是服你!
杨英一听赵胜这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看来他昨天晚上折腾那两个逃兵是歪打正着给折腾对了!于是杨英喊道:“好!先生说的好!”
接着杨英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再让我去打这两个狗日的一顿!吓唬吓唬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不入伙!”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狠狠的瞪了杨英一眼!杨英见着王铁这个眼神立马又缩了回来。
赵胜见状笑道:“折腾归折腾也要适可而止不能过了,接下来就该怀柔以示恩德了!”
王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就让王经纬去准备一桌酒菜外加一些银子来。
...
这两逃兵一直到中午才恢复过来能够正常行走,也得亏两个逃兵是夜不收出身,平时勤练武艺身上的筋骨以及开了所以能快速恢复,这要是个普通人的话估计已经废了。
中午的时候王铁在帅帐杀了只鸡设宴招待两个逃兵,两个逃兵昨天晚上被折腾一番之后看着王铁的眼神都是带着恐惧的!两人心想铁营随便一个头领都这么缺德,这当掌盘子该有多缺德才能镇的住手底下这群人?!
酒过三巡之后就开始谈正事了,王铁眼神火热的看着两名逃兵,两名逃兵见王铁这个眼神心里是直发毛!
“两位兄弟,那些屁话我也不多说!你们俩要是入我铁营话一人赏银二十两!”
说完王铁转头对杨雄说道:“拿银子来!”
“是!”
接着杨雄拿了一袋银子递给王铁,王铁把银子倒出来放在桌子上直接一把推到两名逃兵的眼前,两名逃兵见着这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就消除了对之前铁营折腾他的怨气。
两人心想这“铁将”是真的大方啊!王嘉胤给一个逃兵入伙不过才三两银子而已,这“铁将”直接就是二十两!价钱差了几倍,这二十两可足够他们在固原镇当一年多的兵(正常发饷的情况下),看来跟着“铁将”混要比跟着王嘉胤混强!
看着这银子两人心中又想到了自己昨天被挂在鸡笼子里的惨状!他们俩也知道,如果不同意入伙的话他们估计又要被塞到鸡笼子里去。
“将爷在上!请受属下一拜!”
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赶紧跪在地上拜大哥,就怕到时候跪慢了银子没了人也被塞到鸡笼子里去。
“哈哈哈!~两位兄弟请起!~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王铁扶起两人之后就开始问两人最近的情况,重点问了一下他们俩的山寨在哪里,山寨里老大是谁,有多少和他一样的逃兵。
两名夜不收没有丝毫的隐瞒,一股脑的全都告诉了王铁。
第413章 拉其他逃兵入伙
吃完酒饭之后王铁与这两个逃兵在帅帐中接着喝茶聊天。
在酒席上两个逃兵把他们山寨的情况全都告诉了王铁,并且讲固原兵变的具体细节也都一一讲给了王铁听。
听到这几个逃兵讲固原兵变的事后,王铁对挑起兵变的始作俑者、现栖凤岭山寨老大徐安忽然来了点兴趣。
于是便向两名逃兵询问关于这个徐安的情况,两个逃兵也是一点义气都不讲,在王铁的银弹攻势下,不仅将山寨信息全部告诉王铁,也把徐安的情况一股脑的全说了。
这两个逃兵为什么这么清楚徐安的情况呢?
主要的徐安这人在甘州营当管队的时候逢人便喊自己冤枉,说自己是被人陷害才革职沦落至此。
并且徐安平时为人也是十分高傲喜欢装逼,动不动就说自己祖上出过什么游击、参将的,说自己家里千户世袭了两百年等等一些不算是吹牛逼的话。
徐安就像是一个大喇叭一样将他的个人情况在甘州营里到处说,这就搞的甘州营里上到游击李英下到普通的大头兵,都知道徐安家里的情况。
徐安这么高调其实也是为了制造舆论把他的冤情给扩散出去,好让上面的老爷们能注意到。
所以这样一来这两个夜不收便能将徐安的情况详细的告诉王铁。
王铁听完之后瞬间来了精神!在王铁看来这徐安天生就是为以义军准备的人才!也是为他铁营准备的人才。
这徐安为了能替无辜被噶掉人头的老乡鸣不平,不惧上司的淫威,悍然上书检举揭发!这足以说明此人虽然在明朝当着官,但良心未泯心中还是有百姓的。
就这一点来说徐安在人品上是好的。
还有一点就是徐安家里出过游击、参将,自己本人又当过千户官,据两个逃兵说徐安还参加过武举。
从这点上来说,徐安本人应该是具有一定的军事才能,在技术上应该是过硬的。
最后就是徐安可是固原兵变的发起者,固原总督署都下了海捕文书通缉他,不论是他自首还是被抓,等待他的结局都是个死!
无法就是自首的话可能就只是砍头,被抓有可能是车裂一类的极刑。
总之这个徐安是回不了头了,这辈子要么落草为寇做土匪,要么揭竿而起当反贼,没有别的出路。
从政治上来讲,徐安甚至比铁营的一些千总都要过硬。
铁营除了几个头领在官府挂了号之外,其他人在官府那里都是清白之身,要是不做贼溜回家都没人为难。
再看看徐安,他要想不做贼回家试试看?!
所以徐安一旦加入王铁营中,王铁根本就不用担心徐安勾结官府叛变。就只是要防着他跳槽而已。
从人品上、技术上、政治上,徐安都非常适合做贼。这种阴差阳错之下造就的一个奇人不做贼简直可惜了。
…
两个逃兵添油加醋的将徐安的事吹了一遍之后把王铁整的是激动万分,恨不得现在就把徐安给绑到铁营来入伙!
但王铁还是强行按下了心中的激动,可王铁那求贤若渴的火热眼神是藏不住的。
王铁看着两名逃兵说道:“两位兄弟,我这有笔钱你们赚不赚?!”
两名逃兵听到王铁这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有些疑惑的看着王铁问道:“将爷有事但请吩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去完成!”
“这为上面办事是我们这些下面当兵的本分,谈什么钱不钱的。”
听到两名逃兵的客套话王铁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办事该给钱还是得给。王铁和这两个逃兵还没有正式建立起上下级关系,双方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即使是上下级关系,该有的赏赐也是不能少的。
王铁笑着说道:“一码归一码,你们替我办事,我给你们赏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名逃兵听后赶紧起身抱拳行礼说道:“请将爷吩咐!”
王铁见状摆手示意道:“两位兄弟都坐,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多虚礼!”
待两名逃兵坐下之后王铁说道:“刚刚两位兄弟说,栖凤岭有逃兵32人对吧?!”
“嗯!没错!”
王铁确认之后点了点头,接着王铁问道:“两位兄弟可有把握把他们都拉到我铁营来?”
夜不收甲听后拍着胸口表示:“将爷你就放心,这些狗日的脑子全是银子,只要将爷舍得砸银子,我保证把他们全都拉到铁营来!”
夜不收乙亦点头说道:“出来混就是为了求财,只要将爷能保证粮饷他们自然会来的。”
王铁听后接着又问道:“能不能将徐安也给拉过来?!”
此话一出两名逃兵全哑巴了不说话,他们俩都在摇头叹气。
王铁见状问道:“这事有些棘手?!”
夜不收乙叹了口气说道:“要是像我们这样的大头兵,只要将爷舍得砸银子,有多少我们能给您拉多少过来,可这个徐安就难咯!”
夜不收甲听后说道:“将爷,我看您就别拉这个徐安入伙了!”
“这家伙向来目中无人,对于你们,哦不!我们这些贼寇他是一贯都看不上的,我看拉他入伙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于徐安的没那么容易加入铁营,王铁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人家徐安好歹也算是半个将门之后,怎么可能来铁营这种草台班子?!
不过王铁对拉徐安入伙是势在必得,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把徐安给弄过的,哪怕是绑也把他给绑过来!
王铁想了想之后对两名逃兵说道:“我看这样,栖凤岭不是还有你们不少弟兄吗?!你们回去一趟,就是只要来我铁营的每人发十两银子,说话算话!骗人是龟孙子!”
接着王铁又说道:“你们只要拉过来一个弟兄,我就给你们一两银子的中介费,能拉多少人头就看你们俩的本事了!”
两名逃兵一听这拉人还有提成的时候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栖凤岭山寨不算徐安的话还有31人,也就是31两银子,两个人平分也有个十五两银子。
这十五两银子足够他们给朝廷当一年兵的,而现在只需要上嘴皮碰一下下嘴皮就能拿一年的工资,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
于是两名逃兵当场起身激动的表态道:“将爷放心!且等我们两的好消息!要不了三天,哦不!最多两天!我们两就把山寨上的弟兄全给您拉过来!”
王铁听后一拍桌子说道:“好!一言为定!”
“来人!~”
听到王铁的呼喊声后杨雄赶紧过来了,王铁对杨雄说道:“去找总管支十五两银子来!”
“好的!”
过了一会杨雄拿了十五两银子过来,王铁拿着这十五两银子塞到两人的手里并对他们说道:“刚刚那二十两是给你们入伙的红包。”
“这十五两你们先拿着,这是提前给你们的中介费,等到栖凤岭的弟兄都入伙之后,剩下的中介费全给你们补上!”
两人接过银子之后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这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当兵的时候将官发饷银都是几钱几钱的发,这铁营的掌盘子发银子都是几十两的发,如此怎么不叫两人感动呢?!
越往后想两人越感觉当初就不应该听徐安那个家伙的话,早就应该投到铁营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受那一遭罪!
想到以前当兵的时候,营里的将官让他们当牛做马还不给工资,而刚来铁营就是这几十两银子,这让两人瞬间感觉还是王铁把他们当人看。
于是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热泪盈眶的说道:“将爷!啥话也别说了,属下这命以后就卖给您了!”
“两位兄弟,快快请起!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几十两算什么?!几百两都是小事!”
...
两名逃兵起来之后王铁对他们两说道:“这徐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你们只要能把他给我搞到铁营来,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你们每人拿五十两银子!”
什么?!五十两???
听到王铁开出五十两银子的高价两名逃兵都愣了一下,不转瞬之间两名逃兵的脸上瞬间就乐开了花!这铁营的掌盘子已经给了他们总共五十五银子了,再拿个一百两银子出来恐怕也不是难事,所以两人不认为王铁是忽悠他们。
接着两人又表态道:“将爷放心,徐安要是不来!我就把他绑来!”
“对!绑来!”
所谓“财帛动人心”,别看平时他们在一起称兄道弟的,可在利益的诱惑面前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
就这样两名逃兵在领到王铁的银子后迅速返回栖凤岭去,在两人走后王铁叫来了李子建。
王铁脸色阴沉语气冰冷的对李子建说道:“跟着他们跟紧了,要是他们是骗老子的跑了话就给我做了他们!”
“是!”
这王铁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种肉包子打狗的冤大头王铁可不会做。万一这两个货拿着王铁的银子跑不见了,到时候这事传出去王掌盘子叫人诈骗了,那这脸就丢大发了!
第414章 徐安被逼入伙
在回去的路上两名逃兵时不时能看到铁营斥候骑着马在他们附近晃悠的踪迹,这当过兵的人一眼就看出铁营的斥候骑的是战马!
他们要是想跑的话一溜烟的功夫就能把他们追上,本来两人心里还是抱着一些侥幸的,想拿了王铁的钱直接跑路连栖凤岭都不回去的。
但见到后面的骑着战马的铁营斥候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两作为官军精锐的夜不收自然本事不差,可他们又不是超人,面对成建制的马军也只有被蹂躏的命。
所以这俩货也就老老实实的回去劝山上的弟兄入伙,他们俩也明白,这山寨位置暴露之后铁营肯定会盯着他们,到了时间不来的话铁营就会来。
这铁营的贼寇可不是杨家组织的那批乡勇,对于钻小树林和爬山沟子这些贼寇甚至比官军还要专业,一旦被铁营给盯上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一条路,那就是入伙铁营,否则肯定会被铁营所绞杀。
事实也确实如同这两个夜不收所料,王铁在派李子建跟着这两个货的同时,还让杨英和周兵集结部队随时准备出击!要是他们不来王铁就上山去绑人!敢反抗格杀勿论!
王铁也放下了狠话!不为我所用便为我所杀!
...
两个夜不收除了带一堆银子回山寨之外还从铁营弄了几斗粮食带回去,他们本来是出来打粮的,这满活一天一夜总要带回去点东西吧?!要不然会引起徐安的怀疑的。
别看徐安对这个山寨的控制力几乎为零,但是手底下有人要叛变的话,徐安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而且这两货还想把徐安也一起绑走,这要是让徐安知道的话肯定先下手为强做了这两货。
所以这样一来两个夜不收只能在私底下活动,不过好在徐安这人平时很少和大伙交流,这就给了两个夜不收机会。
这主要是出身不一样,徐安出身大户人家从小的文化水平、眼界见识等等不是这帮出身底层军户可比的,所以他们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去。
在这点上徐安与王铁是恰恰相反,王铁虽然是穿越者但是两世为人都是底层,不管那个时代、那个国家的底层都会有共同语言的,所以王铁总能和弟兄们找到聊天的话题,王铁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底层的大头兵脱离过。
...
就在这天晚上,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两名夜不收悄悄的从帐篷里出来,并鬼鬼祟祟的摸到徐安的帐篷边上。
两人隔着老远就听到帐篷内鼾声如雷,见打鼾声打的这么大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悄悄用匕首割开帐篷的一角透过缝隙进去瞧瞧,发现这一家三口睡的正香之后两人满意的离开了。
于是两人又鬼鬼祟祟的来到一个帐篷边上,不过这回不是割开帐篷看里面的动静,而是直接掀开帐篷钻到里面去!
“谁!那个狗日的!”
“非礼啊!~”
“嘘!~小声点!”
“别他娘的叫了!”
两名夜不收钻进帐篷里之后立马就将里面的一对逃兵夫妇给惊醒了,这时候虽然还是二月末但有的人晚上睡觉已经是裸睡了。
也得亏是晚上,要不是这个逃兵的老婆得被这两个夜不收给看个精光,到时候这个逃兵不抄起家伙来和这两夜不收拼命才怪!
帐篷内逃兵老婆的嘴巴被夜不收甲给捂的死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逃兵的嘴巴则是被夜不收乙给捂住留了一个缝。
帐篷里的逃兵气愤的说道:“你们两个狗日想干嘛?!大晚上的不睡觉到我帐篷里来做什么?!你他娘的不给老子一个解释,老子跟你们没完!”
也得亏夜不收乙把这名逃兵给按在床上不能动弹,否则高低要打一架不可,到时候肯定会将徐安给惊醒。
夜不收乙低声的说道:“兄弟,得罪了!有大事要和你商量!出来一下!”
听到这话帐篷里逃兵的气才稍微消了一点,然后跟着他们两出去了,他们俩将这名逃兵带到半里地外的地方才告诉他情况。
这名逃兵听完之后问道:“你们说的那个铁营的掌盘子靠谱不?!十两银子一两不少?!”
听到逃兵这话两名夜不收从兜里掏出十两银子来对他说道:“你看!这是什么!老子还骗你不成!”
“我们两在下山打粮的时候碰到了铁营的掌盘子,他们对我们两非常客气还请我们两吃了一顿酒,最后一人给我们两十两银子!”
两逃兵为了顾及自己的脸面,故意隐藏了自己被吊在鸡笼子里一晚上的事情。
这名逃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难怪今天你们回来的时候一身酒味,我还以为你们是抢到酒喝呢!原来是那个铁营掌盘子请你们喝酒啊!”
“那好!算我一个!我跟你们一块去那个什么铁营混!”
“走!去把其他弟兄给叫出来!”
“小心点,别把老徐给吵醒!”
“嗯!”
...
就这样三名逃兵一个个将正在睡梦中的逃兵给弄醒带他野外来,这些逃兵听到王铁给的待遇之后都毫不犹豫的同意入伙铁营。
对于之前徐安说的那番话大伙们现在早就已经忘在脑后了,大伙们可没有徐安的那股傲气,只要能给他们优厚的待遇去哪里都是可以待的。
徐安说跟着铁营这种阿猫阿狗混没有前途这话,大伙们其实并不是很认同,在大伙们看来搁那里吃粮不是吃?!官军那里最有前途,可跟着官军混他们给混成什么鸟样?!
王嘉胤那里人家又不要他们,而且待遇也没有铁营好,与其在山上天天啃杂粮面还不如去铁营吃白面!所以大伙们都同意加入铁营。
大伙们统一想法之后,夜不收乙便对大伙们说道:“铁营的掌盘子说了,只要能把徐安给弄过去,铁营的掌盘子就出四十两银子的酬劳!”
“这四十两银子我们两也不独吞,只要大伙们肯帮忙,这四十两银子我们两和大伙们一块分!”
王铁给这两夜不收是一人五十两总共是一百两,他们俩一人出二十两凑四十两出来拿给大伙们,并且还参与分这四十两。
可在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大伙们也不知道啊!所以一听还有银子分立马就激动了起来,这四十两银子一人也是可以分个一两多的,这抵得上以前在固原镇打一个月工的。
这有钱不赚王八蛋!于是大伙们纷纷表示愿意干这一票!
“两位老哥你们就说怎么办吧!”
“文的还是武的?!”
“管他个球的!直接绑去算了!”
...
听到大伙们都同意之后夜不收乙说道:“诸位兄弟先别吵,先听我说!”
“等明天天亮之后,咱们一起去劝老徐,要是老徐配合的话也就罢了,如果老徐不愿意咱们就强行绑!”
“但别做的太过分,铁营的掌盘子说了,不能伤了老徐!”
“好!听两位老哥的!”
“都回去睡觉吧!”
...
商量完之后大伙们就都回去睡觉了,可是大伙们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毕竟这可是十几两银子的巨款啊!怎么可能那么淡定呢?!就这样很多人硬是睁着眼睛睡到了天亮。
清晨的一缕阳光刚刚照在栖凤岭山寨时徐安就醒了,自从在甘州营当兵之后他的作息就规律了许多,不再像以前做千户的时候那样,晚上不是通宵达旦的喝酒就是玩女人赌博。
这半年多时间以来让徐安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比以前要精神了不少,所以早上天一亮不仅能醒还能起床!
徐安起床之后在老婆的伺候下穿衣服,看着自己的结发夫妻这段时间那双变的粗糙的手和那黢黑的面容,徐安就是一阵心疼!
以前虽然徐安冷落他这个发妻,一门心思的扑在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妾身上,但是作为千户家的正妻平时也是不需要洗衣做饭的,这些粗活家里有仆人干。
就是因为他的原因,让他的妻子跟着他到固原过苦日子,现在又沦落到跟着他做贼!
想到这里徐安感觉心中十分亏欠他的老婆!徐安看着为他穿衣服的老婆心中在想,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娶那么多小老婆!好好对这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
穿好衣服之后徐安掀开帐篷走了出去,一出帐篷徐安就愣住了!
只见外面所有的弟兄腰间都挎着刀在他的帐篷门口等着他,这让徐安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他们这群人聚集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而且可能还对他不利!
见此情况徐安吞了口唾沫问道:“各位兄弟,这大早上的是干嘛?!”
夜不收甲一手跨着刀板着脸大步向前走去,接着后面的弟兄都跟着夜不收甲向前走去,并将徐安的帐篷给围住了。徐安见状吓连连往后退,都快退到帐篷里面去了!
徐安脸色有些苍白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弟兄,我带兵的时候可待你们不薄啊!你们这是干什么?!”
夜不收甲上前摆出一副死人脸对徐安说道:“弟兄们已经决定了!去投铁营!老徐你是怎么个想法?!”
徐安强行摆出一副笑脸说道:“诸位兄弟要去便去,何必问我呢!”
“大伙们心里也清楚,我这个山寨老大就是个虚的,以前在甘州营当管队的时候我都没怎么管过你们,现在落草了我还哪敢管诸位兄弟的事啊!”
徐安说的确实没错,在甘州营的时候徐安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能接触到武之望,来栖凤岭之后,徐安见投王嘉胤无望便索性得过且过基本上都怎么不管他们。
听到徐安这话夜不收乙上前说道:“铁营的掌盘子说了,必须要老徐你带着我们去,否则不收我们!你看着办吧!”
这让徐安看着办能怎么办呢?!那就只能同意呗!
徐安毫不怀疑他要是不同意的话,这些家伙肯定会把他绑去,到时候免不了吃一些苦头。与其遭一番罪还不如顺了他们的意算了!
徐安现在有点后悔了,为什么不好好的经营山寨拉拢几个嫡系,否则也不会这么个情况!
“那好吧!我跟你们一块去!”
第415章 心不甘情不愿的徐安
徐安也没有办法,现在同意的话还能勉强体面,要是不同意那就有他罪受的。
这些家伙以前当兵的时候牛逼起来能把总督署给砸了,就他这个小小的山寨头目要整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该装孙子还得装,至于入伙那个什么铁营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找个机会跑了得了。
大伙们见徐安没做任何的抵抗就同意入伙都很高兴,于是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在下山之前大伙们还将所有的帐篷给烧了,以示不复上山之意。
就这样栖凤岭这群逃兵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簇拥着徐安下山去投王铁。
在山下蹲守的铁营斥候见状迅速前往大营报告,王铁得到消息之后赶紧召集王经纬他们几个商量该怎么安置他们。
…
铁营帅帐内。
王铁吩咐王经纬道:“二弟,你把他们住的地方先安排好,尤其是那个徐安的,帐篷里一定要打扫干净!”
王经纬听后想了想问道:“这些新入伙的逃兵住宿标准怎么安排?”
铁营只有千总以上的军官才住单间,千总以下到普通士兵都是住集体宿舍。
这些逃兵可不比饥民,给饥民住集体宿舍倒没有什么的。可铁营就指着这群爷来教他们呢,所以不管是饮食标准还是住宿标准肯定不能低。
不过这还真把王铁给难住了,给他们住集体宿舍吧,显得铁营拉他们入伙的心不诚对他们不够礼遇。日后说不定与铁营离心离德不肯把真本事拿出来教。
让他们住单间吧,底下的弟兄们就有话说了,凭什么这些新来的逃兵无尺寸之功就能住单间?而他们这些铁营的老人出生入死这么久为什么住集体宿舍?
这样一搞铁营的老弟兄就有意见了,新加入的逃兵固然重要,可现在还得靠着这群老弟兄撑着呢!
所以说有些事情不能一拍脑袋就决定,方方面面的利益和感受都要照顾到位,尽量取一个平衡点。
赵胜见王铁有些为难,于是给王铁出了个主意。
“掌盘子,我看这样。”
“徐安作为这群逃兵的头领,安排住个单间这我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其他的逃兵安排住两人间或者三人间,这样一来既不是住单间也不是住集体宿舍,下面弟兄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听完赵胜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就依先生所言!”
然后王铁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赶紧下去安排吧!”
“另外再准备几桌酒饭,干脆杀一头猪!今天我要好好招待这帮逃兵!”
“好的!我立马下去办!”
“诸位弟兄要是没其他的事就和我一起出去迎接这群新入伙的弟兄吧!”
“遵命!”
这新员工入职自然是要先安排好住宿问题,尤其是这种技术骨干更是要招呼好才行。
王铁要是安排他们住上下铺十人间,他们不提桶跑路才怪!
…
这边王铁已经在准备新员工入职前的准备工作,以及入职时的欢迎宴。
而在另一边这群逃兵簇拥着徐安正往乔儿沟走,说是“簇拥”,其实是看押。
在大伙们看来徐安可是移动的四十两银子啊!而在两个夜不收那里更值钱。所以大伙们是绝对不会让徐安给跑掉的!
一路上这些逃兵都有说有笑的,都在畅想着入伙铁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虽然大伙们对铁营会给什么样待遇和职务不是很确定,但是绝对要比在固原镇当兵的时候强!
他们心里也明白,铁营都是一帮饥民组成的队伍,缺乏军事素养,现在正是急需他们这群拥有丰富军事经验的逃兵加入。
所以这待遇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着也比在栖凤岭山寨上啃杂粮面要强的多。
其实要不是徐安当时拦着,他们说不定现在早就投到了铁营帐下来。
这些逃兵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而徐安的脸上就跟死了爹妈一样垮着脸,看不出有一点高兴的。
夜不收甲见徐安摆出这副死人脸实在是有些大煞风景,而且待会见了铁营掌盘子的话,他徐安要是还摆出这副脸惹怒了“铁将”牵连他们怎么办?
于是夜不收甲与其有些责备的对徐安说道:“我说老徐!你能不能精神一点?!这让铁营的掌盘子看到你这副碧脸会咋想?”
“合着弟兄们请你下山入伙是害你是吧?!去铁营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山上强?!”
“咱们这些弟兄就是搞不懂你,你说你一天到晚牛逼个啥?!你有什么好牛逼的?!”
“你家世再好,再有才能又能咋地呢!还不是我们这些泥腿子一样落草为寇饱一餐饿一顿的!”
徐安被夜不收甲这一顿数落之后脸上已经浮现出一股怒色,不过碍于弟兄们的淫威他不敢发作而已。
要是他敢顶两句嘴说不定夜不收甲当场就要抽他几巴掌!其他的弟兄估计也不会帮忙,甚至可能还有人叫好的!
主要还是徐安平时对待弟兄们的方式不行,他从在甘州营当管队的时候,平日里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下面的弟兄。语言之间对下面的弟兄颇有冒犯,总之就是看不起他们这群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
不过徐安并非不当人,平时大伙谁有点急事的时候徐安还是会帮忙的,掏点银子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可就是平时的那种姿态让弟兄们非常不爽,大伙们想着你徐安都沦落和他们一样当大头兵还摆个啥千户的谱?
就是因为这样让徐安和下面的弟兄渐行渐远,以至于两个夜不收搞叛变的时候没一个人出来反对,都想脱离徐安的麾下。
夜不收乙看到徐安的脸色有些不对头,于是劝夜不收甲道:“行了!行了!少说几句!”
“以后入伙铁营之后咱们和老徐还要在一口锅里吃饭呢!犯得上这样去数落人家吗?!”
听到夜不收乙这话甲瞬间脸色一变!忽然想到了一点,那就是铁营掌盘子对老徐这么感兴趣,过去之后肯定是委以重任的,到时候还会是他的顶头上司。
现在他在这样叼老徐,等到时候指不定老徐怎么折腾他呢!
于是夜不收甲语气一变稍微带着点讨好的对徐安说道:“老徐,你也别嫌兄弟我说话难听。”
“兄弟我这话糙理不糙,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你以前是个千户没错,可问题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威风八面的千户官了呀!”
“这人呐,还是得向前看,总不能老是活着过去吧!”
“老徐,你说兄弟我这话说的是不是那个理?!”
旁边的夜不收听后也帮腔道:“老徐,之前这老兄的话是有些过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他也为你好,同时也是为诸位兄弟们好。”
“这入伙铁营已经成了定局,以后在铁营混弟兄们还得靠你照顾呢!我们这些泥腿子没什么能耐,也就老徐你将门之后有大本事,那铁营的掌盘子就是看中你这一点才专门交待我们一定要把你拉入伙!”
“以后就是端着别人的饭碗吃饭,该低头还是得低,可不能摆你以前那个千户的架子了!”
在这两名夜不收的轮番劝说下,一直低着头走路一句话不说的徐安突然张口了。
“两位兄弟放心,也请诸位兄弟放心!事怎么办我老徐心里有数,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听到这话两名夜不收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大伙们悬在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他们就怕待会徐安见了铁营的掌盘子之后不知天高地厚的乱摆架子惹怒了王铁。
“这就对了嘛!~”
“看见没!老徐还是个明白人的!”
....
徐安虽然是嘴上答应在王铁面前低头但是心里依然还是高傲的,他打心眼里就看不上王铁甚至是王嘉胤他们这群贼寇。
这种傲气是与生俱来的,徐安生下来就是千户的继承人,在家里仆人对他毕恭毕敬,在卫所里下面的军户对他战战兢兢。
他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很难有平等视人的思想,在徐安看来投靠王铁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贼头如何能心甘情愿?!
像王铁这种泥腿子,在他以前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瞧上一眼都感觉是脏了眼睛。如今却要在这种以前看不上人手底下做事,怎么能让他舒服呢?!
但如今形势比人强也只能如此罢了!
不过徐安此时倒是感觉“铁将”这个外号有些熟悉?!似乎是在那里听过的样子,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这主要是去年上半年的时候徐安剿的贼实在是太多了,攻破药王寺只不过是他在鄜州剿贼时大大小小战斗中的一场而已。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再加上徐安都快年近四十的人,记忆力有些衰退,所以才想不起来。
而在另一边王铁率领把总以上的军官,穿上义军的蓝色号衣戴红缨白毡帽(范阳笠款式的)在乔儿沟大营门口准备迎接徐安他们。
要不是铁营没有红布,王铁高低要在大营铺上一段红地毯来迎接徐安他们,这样才能显示王铁对其之礼遇与重视,使之能感受到王掌盘子的恩德,日后才会好好卖力替王掌盘子干活。
第416章 这个世界真小
“掌盘子,栖凤岭的那群逃兵快到了,不到五里地了!”
“再探!再报!”
“是!~”
在乔儿沟大营门前,前面打探情况的斥候正在向王铁报告着徐安他们的行进情况。从徐安他们离开栖凤岭开始到现在,斥候已经向王铁报告了七八次他们的行进情况。
这也足以看出王铁迫不及待的心情,对于这群逃兵王铁可是想了又想盼了又盼,就希望能招揽到一些逃兵来教他们军事技能才提升部队的生存能力。
大伙们这段时间在乔儿沟也没闲着,王铁他们几个通过收集到的情况进行过分析讨论,大家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等陕西官场这波大洗牌过后,新上任的三边总督必然会加强对流寇的围剿!这武之望属于躺平派是全陕皆知的,接替他的三边总督绝对不会是一个躺平派!
对于招安的可能性大伙们也分析过,大明朝在立国之后有过小规模的招安行为,但是以陕西三边这么大规模的流寇集团断然是没有招安的可能性!
所以接替武之望的三边总督,不管能力如何必然会是一个主剿派!
也就是说在今年铁营乃至整个陕西的义军将会面临比武之望时代更加残酷的围剿!要想在接下来的官军围剿中活下去,必然要加强自身的实力,在短时间内要想增强实力只有招募官军逃兵为己所用了。
所以王铁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快点拉这群逃兵入伙。
...
乔儿沟铁营大营辕门前。
在营寨栅栏后面有很多铁营弟兄站在后面瞧着热闹,他们都想来看看过去撵着他们到处跑的官军长啥模样。
在大营门口,等候的弟兄们也都闲着无聊各种都在找人聊天吹着牛逼,而王铁则是背着手在营口处来回走动,眼神时不时盯着前面看,还动不动唉声叹气的。
王铁在营门口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晃悠,这把后面的王经纬他们几个眼睛都快晃晕了!
赵胜实在是有些看不惯了,于是上前劝道:“掌盘子,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跑不了,用不着着急。”
王铁听后看了赵胜一眼说道:“唉!这怎么能叫我不急呢!日后咱们要想有一番作为,那就得指望着这群逃兵呢!”
接着王铁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在这里招呼着,我带几个人去把他们接过来!”
“好的!”
说完王铁挥了挥手示意王小靖和杨雄他们两个准备带人和他一块出营去迎接徐安他们,杨雄看到王铁的手势之后赶紧把王铁的马牵了过来,紧接着王小靖带了一队亲兵骑着马从营里出来了。
正当王铁准备骑马带着弟兄们走的时候,赵胜一把抓住王铁的马绳说道:“掌盘子不可!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不用劳掌盘子大驾!”
王铁问道:“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呢?!这群逃兵离我们也就不到五里地了,去接一下他们也没什么的!”
赵胜摇了摇头解释道:“话不是这么说的!”
“掌盘子今天率领我铁营这么多军官前来迎接已经是礼遇至极,如果掌盘子再亲自去迎接那这礼遇就有些过了!”
“对这群逃兵的礼遇一旦超过了他们原有的身份,就会让他们产生一种轻视的心理,认为铁营是求着他们入伙的,这让他们日后会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掌盘子说的话下达的命令,他们也未必会听会贯彻执行!”
“这群逃兵来我铁营是来当属下干活的,而不是来我铁营当大爷做客的!”
“所以赵某认为不仅掌盘子不应该去迎接,甚至连派人去迎接都不应该!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才是最好的!”
听到赵胜这话之后王铁仔细的想了想确实是那个道理,太把他们当回事他们以后还未必真能服从王铁,有句话咋说的?!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这礼遇该有的是得有,但是不能过了,一旦过了就会让对方产生一些非分之想。
王铁是个很听劝的人,于是立马就下马让杨雄把马牵走,然后招呼王小靖把人给带回去,自己带着其他人在大营门口慢慢的等着徐安他们。
...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王铁终于看到了这群逃兵的身影,只见前方有两名骑着马的铁营斥候替这群逃兵引着路,在这群逃兵后面差不多还有二十多名女人和小孩拎着大包小包。
王铁见此情况嘴角都要笑歪了!他心心念念的明军逃兵终于是见着了!于是王铁赶紧命令前来迎接的铁营军官道:“都他娘给我精神点!让这群逃兵看看你们的精神面貌!别给老子丢人!”
“属下明白!”
接着大伙们开始互相的整理衣冠拍掉身上的尘土。王铁在今天早上还专门沐浴更衣,点了一把香把身上那股味道熏了一下,为的就是能有一个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这群逃兵,让这群逃兵对他能有个好的印象。
...
大约逃兵那边距离王铁还有一百多步的时候,两名夜不收便一路小跑的到王铁跟前来对王铁说道:“将爷,32个人一个不少全给您带来了,包括那个徐安!”
对于两个逃兵说的情况王铁通过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早就知道了,于是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们辛苦了!待会去找总管领赏银!”
两名夜不收听后高兴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属下多谢将爷!”
“嗯!起来吧!”
...
过了一会徐安领着剩下的一群逃兵慢慢的走到了王铁他们跟前,双方的距离只有十步左右。在徐安后面的逃兵包括徐安都抱拳行礼对王铁喊道:“我等见过‘铁将’!”
由于现在还没有正式入伙拜老大,所以他们称呼还没有转变过来,等谈好入职待遇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才算是铁营的兵,到那个时候才转变称呼。至于两个夜不收是特殊情况。
王铁率铁营的头领和军官们亦抱拳回礼道:“我等见过诸位兄弟!”
接着王铁把身上一侧让开一条路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来:“诸位兄弟里面请,酒席已经备好,还请入座就席,有啥事咱们便喝酒便谈!”
一听说有酒席这些逃兵立马就精神了起来,在栖凤岭的这段时间大伙们肚子里是一两油水都没有,至于酒味那更是没有闻过,于是都没有客气赶紧往大营里面冲!
王铁一直以来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那群逃兵身上,而是放在徐安身上。
徐安身上这股与生俱来的气质即使穿着打补丁的官军红色号衣也是遮盖不了的。那种举手投足之间带有的自信,眉宇之间的倨傲感,是这群泥腿子出身的逃兵所不具备的。
所以王铁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气质不同凡响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栖凤岭山寨的老大徐安。
而徐安也一直在打量着眼前这个贼头,这还是徐安头一回近距离接触陕西的贼头,以往接触的都是真“贼头”。
这贼头胡子拉碴的也不理一下,嘴里的牙齿黑一颗、黄一颗的也刷干净,足以见此人是个泥腿子出身不讲形象的乡巴佬。
再看这贼头虽然满脸的笑容,但是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透露出来一股嗜血的光芒,可见此人应该是一个好杀残忍的人!
不仅王铁在打量着徐安,就连王经纬他几个也在打量的着徐安,不过王经纬他们几个好像感觉见过这个徐安似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点王铁也有!
而徐安那边也是一样,好像见过这个贼头似的!
就在两边互相打量的时候,后面一个从药王寺一直跟着王铁到现在还没有死的把总认出了徐安!
只见他突然拔出腰刀将刀鞘扔在地上举起腰刀就冲向徐安砍去!
“掌盘子!别让这货跑了!他就是灭了咱们山寨的那个狗官兵!”
“快!拦住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铁营门口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大伙们cpU全部干烧了,这怎么好好的就喊打喊杀了?!
而那些正准备往大营去吃席的逃兵见状纷纷拔出腰刀准备自卫,铁营的军官们见状也迅速拔出腰刀准备开片!在一旁围观的铁营弟兄都赶紧抄家伙出来将这群徐安他们这群逃兵团团围住!
徐安此时也终于认出来眼前这群家伙是谁,这他娘的天底下怎么会这么巧的事!还他娘的让老子给碰上了?!
王铁这边了解情况的人也是在感叹这世界是真他妈的小!这种小概率事件也能发生!
王经纬、周兵、杨英他们几个拿着刀来到王铁边上问道:“掌盘子,这怎么处置?!是杀还是怎么着?!”
另一边的逃兵也都聚集在徐安边上问他怎么回事:“老徐,这是怎么搞的?!你是不是和他们有什么过节?!”
徐安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去年在鄜州当千户的时候剿了他们山寨!”
“啊!~”
这群逃兵此刻也是有些无语了,这种吊事也能让他们给碰到?!
第417章 大义弃前嫌(上)
现在这个局面对双方来说都很尴尬,都进退两难。
逃兵这边虽然裹挟着徐安来投铁营,但是他们裹挟徐安来投是来找个好点的工作的,并不是裹挟着徐安过来送死的。
所以逃兵这边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让王铁他们杀了徐安。
而王铁这边也差不多,铁营吸收逃兵是为了增强战斗力,这招进来一个曾经的仇敌那叫个什么事?!
铁营在药王寺那一仗死里逃生的人可还剩下几十个,这些人现在最低都是当总旗,大部分都是当把总,可以说现在铁营就是以当初药王寺的山贼为框架搭起来的一个草台班子。
这些人的诉求哪怕是王铁也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而这些人中很有一部分人的家眷,在当初被徐安带领的官兵和杨家乡勇一起给干掉了。
他们和徐安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王铁不可能不去顾及他们的感受,如果这事没有个说法的话,那么铁营的这些骨干人员将会与王铁离心离德。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
铁营的弟兄将徐安这群逃兵和他们的家眷团团围住,但是王铁没有下令进攻,而徐安这群逃兵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所以双方就这样陷入一个诡异的对峙状态。
王铁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徐安,而徐安的眼睛也在死死盯着王铁。两个人睁着像牛眼睛一样的眼睛互相看着对方,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瞧出一些信息来。
徐安心里清楚,王铁废了这么大劲煽动他的手下叛变裹挟他到这里来,绝对不会轻易的杀掉他,今天的情况完全是突发事件谁也没有料到。
这一点王铁也明白,他不可能就这样杀掉徐安,哪怕曾经有血海深仇但是现在也必须留下徐安!铁营需要徐安他们这群逃兵,而王铁也徐安这样的人才辅佐。
要想成就大业就得忍常人之不能忍!哪怕是血海深仇也得放下!
可问题是他放下了,他手下的那群弟兄能轻易的放下吗?!
毕竟王铁可是一个家人都没有死在药王寺,而有些弟兄可是全家都没了啊!这刀子不砍到自己身上谁又会知道疼呢?!
劝人大度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所以现在王铁想的是这个问题怎么解决,而不是与徐安的旧仇。
但王铁又必须在大伙们面前表现出对当初药王寺之仇的永不忘记!
否则那些失去家人的弟兄们会认为王铁没把他们当自己人看待,平时说的那些什么兄弟情深啊、大伙们都是一家人啊,这些话都是些狗屁!
这些话可不是真的就是场面话,你不把下面的人当自己人看待,下面的人也不会把你当主子敬着。
孟子那句话怎么说的?!“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就是这么个道理。
...
“掌盘子!不能放跑这个家伙!他杀了我们多少弟兄的全家啊!多少弟兄死在他的手上啊!”
“是啊,掌盘子!弄死这个狗日的!”
“对!弄死他!不能让他跑了!”
后面的那些药王寺出身的军官个个群情激奋的要求王铁杀掉徐安,其他的一些非药王寺出身的军官也跟着一块在起哄。
其实那些起哄的也是另有原因,他们都知道这些逃兵一旦加入进来肯定会与他们抢夺资源和权力,他们本身就没什么显着的能力,全靠跟着王铁早才干到这个位置上。
即使是公平竞争他们也竞争不过这群拥有着丰富军事素养的逃兵,所以他们才鼓动王铁杀掉这群逃兵!
王铁自然是不会被这群军官给影响到,如果杀掉徐安的话,这事传了出去,以后估计就没有逃兵会加入铁营。所以王铁还不至于被他们起哄给弄的失去分寸。
...
就在此时夜不收甲放心兵器走到王铁面前,然后从兜里掏出银子放在地上对王铁说道:“铁将军,我等和老徐一起投奔将军是为了找个容身之地,既然铁将军与老徐有这一段恩怨,我想入伙之事就此作罢,还请将军放我等离开!”
说完夜不收甲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对着王铁磕了个响头,接着抬起头来又对王铁说道:“将军,我们虽然是些粗人,但也知道人应该有些底线,我们拉着徐安入伙是为了让他有个好点的前途,也让我们有个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但出了这样的事我想也不是将军的本意。”
“既然如此,将军何不冰释前嫌?!”
“既然将军不肯冰释前嫌还请放我等离去!如果将军执意要杀老徐,那就请将军先动手杀我!”
这夜不收甲也是个怪人,神也是他,鬼也是他,当初裹挟着徐安入伙的是他,现在又死命的保徐安的也是他,这人的行为有的时候是真的难以论说。
王铁看着这个逃兵心中暗自的点了点头,这样的人虽然行事有些过激,但是为人有底线,如果能拉入伙必然是不会轻易背叛铁营的。
紧接着夜不收乙就出来说话了,夜不收乙来到两拨人中间笑着说道:“诸位兄弟,我们这些人以前虽然是官军,但现在和大家一样都是流寇,既然在一个锅里吃饭何必弄的这么难看呢?!”
“江湖上恩恩怨怨太正常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今天你杀我全家,明天我杀你全家,这样杀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老徐现在被陕西总督署通缉,已经是回不了头的人了,诸位兄弟何必又苦苦相逼呢?!”
“这世上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谁能保证不在外面结个仇什么的?!要是人人都去复仇这世上岂不是永无宁日了?!”
夜不收乙说完之后立马就被铁营的弟兄们喷了。
“他娘的狗东西!死的不是你全家是吧!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就是就是!要是死他全家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位兄弟说的对!”
...
王铁弟兄们这样说,也说了一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掌盘子说的对!”
“说的好!”
...
王铁说完之后大伙们都高声表示赞同,不过王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轻松,没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让夜不收乙看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夜不收乙从王铁的面目表情上看他似乎是不想杀掉徐安,于是便接着说道。不过此时夜不收乙的表情开始变的有些悲伤起来。
“我能理解诸位兄弟的心情,因为这些我当初也是体会过的,那我就来说一下我的故事吧!还请诸位兄弟静听! ”
“我是天启二年的兵,到现在也当了八九年的兵,我和这些弟兄一样都是平凉卫卫所里的军户,不过我家里是百户!”
说到这里夜不收乙看了徐安一眼,然后自嘲的笑了一声道:“不过我没老徐命好,老徐一生下来就是千户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一个庶出的,所以就到固原镇去当兵了。”
“天启年末,陕西动乱开始,平凉卫下属的卫所几乎都发生不同程度的暴动,我的父亲和兄长也包括我的妻儿都在这场暴动中全部丧生!”
“要论冤仇,我与诸位兄弟这样的流寇那也是仇深似海!就是你们这群流寇害死了全家!我应该是恨你们的!为什么我还要裹挟着老徐来加入你们呢?!”
这里典型的就是夜不收乙在偷换概念,害死他全家的是另一伙反贼和铁营没什么关系,可铁营的弟兄cpU一时半会转不过来被夜不收乙给绕进去了。
此时铁营的弟兄脸上的怒意并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烈了,有一些人开始细细思索起夜不收乙的这番话来,夜不收乙见气氛有些缓和于是趁热打铁的说道。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害死我全家的不是那群反贼!而是朝廷!是朝廷逼着他们造反!最后导致我全家殉难!我要恨也是去恨朝廷!”
接着夜不收乙话锋一转说道:“老徐是带兵杀了有些弟兄的全家,可老徐当初也是执行官府的命令啊!”
“这事老徐不干还会有其他人干的啊!有些弟兄的家人即使不是死在老徐的手里还会死的别的官军手里!”
“所以说诸位弟兄你们不要恨老徐!老徐当初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要恨就恨官府!就去恨这个不当人的朝廷!”
其实夜不收乙的那个故事就是一个故事,完全都是他瞎编的,不过他编的这个故事就连王铁都有点信了!连王铁都有点信了其他的弟兄的思想也都开始有些转变了。
这夜不收乙说的是有些道理,徐安作为朝廷的千户,带兵剿贼是他的本职工作,杀贼寇全家那是大明的国法,徐安行的是公事,既然是公事那就谈不上是私仇。
如今徐安已经不是朝廷千户,这私仇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谈不上了。
王铁听到夜不收乙这话内心是心花怒放!他真找不到一个理由来放掉徐安呢!现在他就把理由送了上来,不过王铁表面上还是要表示不忘当初的仇恨,这是要做给那些失去家人的弟兄看的。
...
第418章 大义弃前嫌(下)
“住口!休要多言!任你巧舌如簧他徐安也欠了我们这么多弟兄的命!这仇怎么着也得论一下!”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说的是大义凛然,面目表情也很夸张,但是王铁对着夜不收乙眉毛稍微动了一下使了个眼色!
这个动作非常的细微,只有在前面站着的夜不收乙才能看的到,于是夜不收乙摸了摸胡子表示知道了。接下来就到了王铁这边表演了。
赵胜听出了王铁这话的话音,王铁这句话最后说是要“论”一下这个仇,那岂不是说可大可小也可以算了?!
之前赵胜不出来劝的原因是还摸不准王铁心里的想法,毕竟刚刚弟兄们群情激愤的,如果他赵胜敢出来劝王铁大度的话,说不定会被弟兄们群起攻之。
刚刚夜不收乙的那番话让弟兄们的怒意消了不少,而王铁的话中也透露出来他的态度,所以赵胜就出来打圆场了。
赵胜也走到中间看着两边的弟兄笑着说道:“刚刚这位兄弟说的有理,公是公,私是私,我们铁营和这位没有私仇,而公仇也是和官府的公仇,如果强加在这位身上实在是有些说不过的。”
说完这番话后赵胜对王铁拱手行礼道:“掌盘子,西楚霸王项羽当初能释章邯杀叔父之仇,最终项羽成就了一番霸业!”
“而今天掌盘子能够不计前嫌接纳这位兄弟,我想这也会成为一段千古美谈的!”
赵胜说完之后便退到了后面去,紧接着赵胜给王经纬他们几个打暗示,暗示他们上前去劝劝王铁不要杀徐安。
而王经纬他们几个对药王寺那仗也没有多么的耿耿于怀,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和王铁一样并没有家人死在官兵的手上。
这年头生离死别见的多了,大多数对感情没有那么的重视,他们几个或许在事后一段时间怀念死去的弟兄,想着为他们报仇。可时间一长之后便冲淡了这种思念,毕竟又不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们几个刚刚跟着弟兄们一块帮腔说杀徐安,其实是也是和王铁一样,照顾一下手底下那些在药王寺失去家人的兄弟的感情而已。
现在见赵胜出来劝而且还给他们暗示,于是他们也就都出来劝了。首先出来的是王经纬。
“大哥,咱们铁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就需要像这些弟兄一样的人才帮咱们整顿军务、训练军队,教咱们行军打仗的技巧呢!”
“所以大哥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周兵和杨英见王经纬出来劝了也都出来劝了。
“就是啊!掌盘子!这好不容易招到一群逃兵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啊!”
“周兵哥说的对!我支持!”
...
王铁见状感觉还是火候没有到,光他们几个出来劝不行!还得再多一些人才行!于是王铁接着演下去。
只见王铁挤出两滴眼泪来语气带着点哭腔的说道:“诸位兄弟啊!那些死去弟兄和他们家人我每天睡觉都能梦见他们啊!”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诸位兄弟又叫我如何能忘记咱们铁营的大仇呢!”
王经纬他们几个一看王铁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演,毕竟他们离着王铁最近,最清楚王铁是什么鸟人!哪怕是死再多的人他王铁都不会心痛的,所以大伙们还是得和王铁一起演下去。
王经纬他们几个见状开始暗示几个千总上去劝,李义、胡正聪、邓永坤他们几个见到暗示之后也都上来劝了。
“掌盘子,那些死去的弟兄还有他们的家人,要是知道掌盘子为了他们而不顾铁营的千秋大业,如此这般放不下当初的仇恨他们在地下也是不会安宁的!请掌盘子还是以大局为重!”
“是啊,掌盘子!铁营的未来发展是最为重要的,些许仇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是啊!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愿意看到掌盘子这样啊!”
此时王铁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在劝他,那些不是药王寺出身的把总也看清楚了风向标,于是也都加入进来劝王铁不计前嫌接纳徐安。
不过那些药王寺出身的把总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冰冷的盯着徐安!毕竟这血海深仇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
王铁这边一群人围着他在劝,而逃兵那边夜不收乙也悄悄在徐安耳朵边上说道:“老徐,现在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
“别拉不下脸面来!装一下孙子没什么大不了!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徐安也明白他们这些逃兵和铁营又没有仇,铁营最多也就是杀他徐安全家而已是不会为难他们的。现在这两个夜不收已经把能做的都做的,剩下的就看徐安的了,要是他还不知进退的话,这两个夜不收也不会再管他了!
于是徐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铁营这群人说道:“那些当初在药王寺被我杀了全家的人都在哪里?!”
王铁听到徐安这话眼神一变!心中立马就知道接下来就是决定徐安生死的关键时刻了!
王铁听后语气冰冷的对徐安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徐安叹了口气说道:“当初药王寺之事并非我所愿为!都是那杨家人逼着我这么干的!我也没有办法!”
这话王铁听着也分辨不出来真假,虽然当初是官兵和杨家乡勇一块围剿药王寺,可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当事人知道,现在这里就徐安一个当事人,怎么回事只能由着他说了。
但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这把锅甩在杨家人头上也好减弟兄们对徐安的怨气。
王铁听后问道:“果真如此?!”
徐安语气坚定的答道:“我说的这些若有半句假话愿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这年头的人发誓和喝水一样简单,但是徐安既然这样说了王铁也就信了,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锅从徐安身上能甩一点是一点。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对后面的弟兄说道:“药王寺的弟兄都出来吧!”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大伙们都让开一条道,紧接着差不多有十几名弟兄从后面站到前面来。这铁营把总以上的军官也就三四十个,这出来就差不多有二十个,足以可见药王寺出身弟兄占比量有多大。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要演戏的原因,要是不把这群人的情绪给稳定好,那王铁睡觉都睡不安稳!
待所有药王寺的弟兄都出来站好之后,只见徐安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双膝砸向地面的时候那声音老大了!紧接着徐安就是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磕完三个响头之后徐安的头上都肿起来一个大血包,此时那些药王寺出来的弟兄本来充满的敌意稍微要减轻一点,但是依然眼神冰冷的看着徐安。
“各位弟兄,人死不能复生!我徐安也不想那么干,毕竟谁又没个家人呢?!”
“但当初徐安身为官军不得已不为之,此非徐安之本意!”
“我也知道难以取得诸位弟兄的原谅,我也没奢望诸位弟兄原谅,如若诸位弟兄愿意接纳徐安入铁营与诸位共事,徐安必将毕生之所学、所会之术尽皆予之!”
“唯有此,方能赎徐安当日之罪!”
“如若诸位兄弟还是不愿意,那就请诸位兄弟动手吧!”
说完徐安一头磕在地上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而那些药王寺出来的弟兄有的在唉声叹气,有的眼睛发红要哭的样子,有的把手放在刀把上迟迟不肯动手,放上去又拿下来。
药王寺弟兄们的这些变化都让王铁看在眼里,王铁感觉此时火候已经到了,再演下去就没有必要,相反有可能起到反作用。现在正是趁热打铁了解这桩恩怨的时候!
于是王铁对杨雄说道:“去拿几坛酒和碗再拿只鸡过来!要快!”
“好!”
杨雄听到命令后赶紧跑到后营去拿鸡和酒,没过多久徐安领着几个弟兄拿着一只公鸡和几坛酒二十个碗。王铁示意亲兵将酒碗分给诸位弟兄,并将公鸡当场杀掉将鸡血倒进酒里。
王铁一只手端着血酒碗,另一只手一把拉起徐安,接着杨雄递给了徐安一碗鸡血酒。
王铁举着这碗鸡血酒对药王寺的弟兄们说道:“刚刚诸位弟兄也说了,徐安的这话你们也都听见了,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仇怨!”
“铁营要发展要壮大!要做大做强!”
“那就必须得要像徐安和这群兄弟一样人才加入,如果我们还抱着过去的仇怨不放下,铁营以后还怎么实现那千秋的伟业?!”
“铁营还是像现在一样原地踏步没有丝毫的改变,以后怎么在官军围剿下活下来?!这样对诸位弟兄又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诸位兄弟和我一样放下当初的仇怨,那就请饮下这碗里的酒!从此之后这段恩怨烟消云散!”
王铁说完这话之后徐安就一口闷掉了这碗酒,然后把碗直接摔掉擦了擦嘴巴看着眼前药王寺的弟兄。接着王铁也把酒喝掉摔掉了碗。
药王寺的弟兄见状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终于有一个人叹了口气喝掉了血酒,然后大伙们全都喝掉了碗里酒。
待所有弟兄喝掉了杯中酒后,王铁将头上的白毡帽取了下来递给杨雄,然后一把扯掉头上的发簪,披头散发的看着徐安说道:“刚刚是诸位弟兄与你解下仇怨!”
“现在是我与你解下当初的仇怨!”
说罢王铁拔出腰间雁翎刀割掉了一截头发!其他弟兄见状纷纷惊呼起来。
“掌盘子不可啊!这是为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
听到弟兄们这话王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王铁拿着割下来的一把头发对徐安说道:“从此之后,前尘仇怨不复再言!犹如此发!”
说完王铁将这把头发抛向了天空之中。
徐安见王铁都割发释仇,于是直接就跪在王铁的面前磕了一个响头。
“属下拜见将爷!~”
紧接着其他的逃兵也都纷纷跪地向王铁磕头。
“拜见将爷!~”
第419章 安抚两方人心
这场意外的突发情况在王铁及两方人员一通连骗带演之下总算是给糊弄过去了。
不过现在是糊弄过去了,但是日后的安抚工作不做好的话,当初药王寺的问题迟早会成为一颗雷,到时候这颗雷炸开说不定会把铁营给炸没了。
王铁不会为了徐安去把铁营从药王寺出来的这批骨干力量给边缘化甚至是清理掉。
铁营的这个草台班子就靠这些人撑着呢!没有了这批人,不仅王铁这个掌盘子坐不稳,他们几个头领的位置也是一样不好干。
人类是个群居动物,是一个社会性的生物。
而像铁营这样的武装团伙,内部的社会性更大,情况更为极为复杂。
要想领导好这一个庞大的集体,必须要有一些紧密围绕团结在几个头领身边的核心人员。
最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铁营没有产生新的骨干力量的情况下,从药王寺出来的这批人是无可替代的。
…
但同时王铁也不可能为了照顾老弟兄的感情而去做掉徐安。
如果做掉徐安的话跟着他的逃兵势必都会逃跑,并且在日后很有可能与铁营为敌,而且做这种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对铁营不利。
铁营需要徐安和这群逃兵帮着铁营训练军队,但同时也需要这群药王寺出来的核心人员来维系他们几个头领对铁营的统治。
两方的利益和诉求都要满足,但同时也都不能无条件去满足。
所以这样一来就比较考验王铁他们这群头领的政治能力了,能否弥和双方之间的矛盾也就决定着铁营日后能够走多远。
…
徐安他们入伙之后王铁按照之前定下的标准给他们相应的待遇,徐安一家人住单间一个帐篷,由于现在铁营内部情况不明确,出于保护徐安老婆孩子的需要所以没有强制要求徐安将家眷安置在后营。
王铁为了保证徐安全家的安全,还专门派和那些药王寺的弟兄没有瓜葛的亲兵来保护他一家。
至于其他的逃兵,都是安排住的两到三人间,不过他们的家眷都被安置到后营。
这点他们没有反对,毕竟在官军里面也没有说家眷随营的,他们也就一个月有几天假回家去和亲人团聚而已。
伙食标准给这些逃兵和徐安是每天三斤的口粮,杂粮面两斤白面一斤。
由于考虑到徐安出身在大户人家,怕他受不了底层人民的苦,所以王铁还派人专门给他送去茶叶和咸菜、酱菜一类的副食品,甚至还弄了点肉食给他。
自从徐安入伙铁营之后,王铁对他那比亲爹还要好!估计王铁两辈子的亲爹都没有这么伺候过,每天对徐安一家子那是嘘寒问暖的关心他们的饮食起居。
徐安住的帐篷王铁都是亲自打扫过之后才让徐安入住的,王铁自己都是盖的旧棉絮搭配干草制成的被子,而徐安盖的被子则是王铁命人用新棉花弹的一床新被子。
吃和睡方面王铁给徐安的待遇甚至比他自己的都要好,而在穿衣方面王铁也没亏待徐安,王铁和弟兄们穿的蓝箭衣军服都是用麻布和葛布制成的,而给徐安他们一家子做的衣服都是用的棉布。
出行方面王铁暂时还没有安排,因为徐安的职务和内部的一些对他不利的隐患还没有消除,所以王铁暂时稍微对徐安进行一定的出行限制,但是也不是囚禁,徐安要想去哪里也行,但是要在王铁亲兵的陪同下才可以。
对于王铁给徐安这么高规格的待遇让铁营很多人都羡慕嫉妒恨!大伙们都认为王铁有了徐安这家伙就忘了他们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这徐安寸功未立还与铁营有旧怨,怎么当得起掌盘子如此礼遇?!掌盘子也太偏心了吧!
对于营中的这些流言蜚语王铁没有回避,而是专门开会说了一下,王铁直截了当的就对大伙们说,谁要是能让铁营变得更加强大,老子拜他当干爷给他当干孙子都行!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大伙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们的本事确实不如徐安以及那群逃兵。
但是私底下的怨言一样还是有,不过王铁也没有处罚在下面说怪话的弟兄,毕竟这搁谁谁也不高兴,总得让人说几句话痛快一下吧。
王经纬他们几个对王铁这样礼遇徐安也颇有微词,他们都感觉自己在王铁那里“失宠”了,认为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地位就有可能被人取代掉。
于是这在段时间王经纬他们几个干活也比以前要卖力的多,不过这些细微的变化王铁并没有察觉出来。
赵胜对此也是大冒酸水,想他当初入伙铁营的时候王铁就没有对他这么礼遇过,虽然王铁对他态度是不错,但比起徐安来就要差的多。
不过赵胜也是个想的开的人,赵胜明白像铁营这种军事团体最重要是军事人才,而他这种文才则是在以后才能发挥作用。
当然现阶段也是能发挥作用的,不过作用不明显,并且很难被转化为表面上的作用。
还有就是铁营有一个和赵胜差不多作用的人,并且干的也不比赵胜差,这个人就是王经纬,王经纬在后勤管理、统筹上面极具天赋,赵胜比之还尚有不如。
所以赵胜也就看的开,并没有在下面说一些奇怪的话。
...
对于王铁的礼遇徐安自然是能感受的到的,他这大半年来是他近四十年的人生中最为黑暗的一段时光,他经历了从世袭千户变成平民,再又从一个合法的军人变成一个通缉犯。
在官府那里徐安被整的无处容身,在王嘉胤那里他又碰壁,到王铁这里来又遇到前几天那个突发情况,不过最后的结果让他非常高兴,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得王铁如此的器重。
接连的打击让徐安的锐气和傲气也消磨了一些,身上的棱角也磨平了不少,再有加上王这样真心待他,徐安已经从心里接受在铁营干下去。
这边王铁的一顿操作拉拢住了徐安的心,另一边王铁也要着手处置药王寺弟兄的问题。于是就在徐安入伙几天后王铁召集几个头领和几个千总商量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
铁营帅帐内。
王铁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帅案之后,杨雄侍立在王铁的左后侧随时准备听候王铁的招呼。底下的弟兄们则是搬着板凳按照等级座次在下面依次排着坐好,不是像之前那样随便坐随便站。
从会议的严肃程度来看就知道铁营对处置药王寺弟兄的问题有多么的重视。
在帅帐内王铁和大伙们手里都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二十八个人名,这二十八个名字中有十七人是铁营的把总,剩下的则是总旗。这些人就是那些药王寺出身的弟兄。
纸上的名字中有差不多一半的被用红笔给圈了出来,这一些就是在药王寺失去家眷之后又重新再娶了的,剩下没圈的都是依然单身的。
王铁看着这张纸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想个主意吧!”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都开始议论起来了,讨论来讨论去就是说要安抚,但具体安抚其实也就是一个手段,那就是给钱,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那就不够得加钱。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大哥,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无非就是给些银子,然后我们这些人下去挨个找他们谈话,把道理讲清楚。”
赵胜点了点头赞同道:“总管说的对,满足利益之后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铁营的现实情况和他们讲通讲透,如果还是说不通...”
赵胜说到这里就卡壳了,他不说大伙们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话,这话大伙们明白就行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那就太伤感情了,所以大伙们也就没有追问。
于是王铁问道:“二弟,咱们还有多少家当?!”
王经纬摸了摸头沉吟了一会后答道:“营中库里金子好像没几两,毕竟那些土财主也没几个有金子的,银子加上王嘉胤那边退回来的总共有个2600两左右。”(王铁还钱王嘉胤没要)
“不过昨天大哥不是赏了徐安一百两银子吗?!现在库里就只剩下2500两了!”
王铁听完之后接着问道:“那你们说说看应该给多少银子安抚合适?!”
王经纬听后立马就答道:“就按上回我们给的阵亡抚恤标准,一个人三十银子吧!总共27人最多也就是八百多两!”
听到王经纬这话周兵立马就出来反驳了:“总管这也给的太少了吧?!才三十银子?!要按照标准的话也是应该按当初在药王寺的标准一人一百两啊!”
这话一说完周兵立马就意识到他说的标准有些高了,于是赶紧改口:“一百两有些不现实,我看六十两吧!”
主要是这些药王寺的弟兄大多数集中在前营,所以周兵必须得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不过在王经纬看来周兵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此时王经纬看周兵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头,嘴唇在蠕动像是要准备开喷的样子。王铁观察到了王经纬表情的变化于是赶紧出来拍板,以免两人干起来。
“我看这样,一人四十两得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见王铁出来拍板了两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420章 徐安夜见王铁
讨论完安抚银子的问题之后王铁他们就开始进行下一项的议题。银子是解决这些弟兄的生活需求问题,而接下来讨论的就是解决他们精神需求的问题。
这些问题王铁他们当时也是有些责任的,没有及时的安抚好弟兄们,不过谁也想不到今天这个局面啊!谁他娘的也想不到当初带兵围剿他们的军官今天会投到铁营来。
这种魔幻的故事在史书上都是少有的,能让铁营给遇上那真是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的古语了。
不过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再来好好安抚也不迟。那些弟兄们的精神需求问题说白了就是缺少家人的陪伴,没有家人的陪伴便一天到晚的想着那些死去的家人。
这样整在想着死去的家人自然是满腹的怨气,以前的时候他们没有发泄对象,所以都矛头一致对外仇视官府,这个局面王铁当时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现在来了一个可以具体仇视的对象,那药王寺的弟兄们还是向原来一样满身怨气的话,指不定那天酒喝多了拿着刀就做了徐安全家。
所以王铁就必须给那些没有家人的弟兄找一个家人,说白了就是给他们娶个老婆!
有了新老婆孩子之后自然会慢慢的忘记以前的老婆孩子,要不然这人是会一直活在过去悼念亡妻亡子,这日子就发过,想不走极端都不可能。
有了新的老婆孩子之后便会有一点羁绊,即使那天想不开想要替死去的老婆孩子也要为现在的老婆孩子想想。
...
王铁看着纸上那些没有被圈起来的名字对李子建说道:“子建,吩咐你打听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打听的什么事呢?!无非就是在铁营附近的村子里打听一下有没有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又有没嫁闺女的人家。
李子建起身说道:“掌盘子,这几天弟兄们都打听清楚了,附近都是些穷人,符合掌盘子要求还真不少,给名单上这些人找齐不是问题!”
王铁接着又问道:“那彩礼的价格你打听清楚了吗?!还有就是那些百姓是否愿意把姑娘嫁到铁营来?!”
一说到这个大伙们立马就来精神了!一个个都竖起耳朵来听,生怕错过一些有用的信息。
王铁也看到了下面弟兄们的一些异常的反应,也明白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想趁着便宜也纳两房小妾呗!
不管什么时代的男人只要身体没毛病和心理没问题的都是这样,就连这个时代的农民也都秉承着多收两石谷子娶一房小老婆的心态。
这一点是这个时代的特殊性,没有必要过多的指责。不过王铁该说还是要说的,于是王铁笑骂道:“你们这群狗日的就别他娘的想了!这是给那些老弟兄娶老婆,不是给你们纳妾!”
“要想纳妾等给老弟兄娶完老婆之后你们自己去纳!”
“哈哈哈!~”
...
王铁这话一出引得大伙们都哄堂大笑,笑的差不多之后王铁摆手示意别在笑了听李子建说。
“额...,这个也打听过了,彩礼价格都在十两银子以内不是很多,不过老乡们更想要的是粮食而不是银子。”
“至于愿不愿意嫁到铁营来,这个倒是有的老百姓不愿意,不过还好大多数老百姓还是愿意的!”
听到李子子建这话周兵便说道:“他娘的这年头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嫁给贼怎么了?!嫁给贼难道委屈了?!”
“对!周管营说的对!”
“就是!就是!”
周兵的话得到了大伙们赞同,在大伙们看来这些穷苦人家的闺女最终也是嫁给穷苦人家,除非是长的特别漂亮才有可能给大户人家做妾。
即使嫁给穷人最后的结局大概率不是饿死就说跟着丈夫做贼去,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就做贼!
王铁点了点头看向赵胜说道:“这事我看就由先生负责张罗一下吧?!先生是读书人,做媒保媒也算是能够服众,免得那些弟兄说咱们没给他们找个好点的老婆!”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心里直摇头,这他娘的王铁把他当成拉皮条的了!
不过这事是营里的大事赵胜也没有拒绝,于是起身拱手对王铁说道:“属下领命!”
这两件事重要的事情议完了大伙们也都知道差不多该散会了,于是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不过见王铁的表情有些挣扎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在,于是大伙们也就都看着他。
过了一会王铁咬着牙齿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去附近村里找找看,看有没有长的标致一点的姑娘,两个最好一个也行!彩礼可以谈这个不是问题!”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一个个都似笑非笑的看着王铁,那表情是能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王铁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于是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的!你们不要瞎想!”
周兵听后表情有些犯贱的说道:“懂的!弟兄们都懂!”
“对对对!~”
“掌盘子找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掌盘子是该找两个固定的女人了!”
...
周兵说完之后大伙们也都跟着瞎起哄,王铁见这是越描越黑,于是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我这是给老徐找的!”
“人家老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我这是找两个年轻的伺候一下老徐!你们都在想什么呢?!”
“再说了!老子要找女人至于在会上说吗?!老子有那么蠢吗?!”
大伙们见是给徐安找的女人之后也就明白了,不过心里也都是一股子酸味,这掌盘子就从来没有给他们找过女人。除了赵胜之外。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遵命!~”
...
散会后大伙们就开始各忙各的事,王经纬一下去就给那些弟兄发了安抚的银子,王铁他们几个都挨过沦落的找他们谈话让他们顾全大局!
过了几天之后赵胜这边彩礼一到位,立马老婆就给弟兄们娶了回来,那些弟兄们起初还有些不愿意,不过睡了一晚上之后一个个就不嘴硬了。
这钱也拿了,老婆也重新娶了,道理也都讲了不知道多少次。该做的王铁他们也都做到位了,接下来那些弟兄有问题就得保留了,再敢闹事王铁他们就不会客气了。
李子健这边物色了好几天之后也终于物色到了两个标致一点的姑娘,花了差不多五十两银子的彩礼给娶到铁营送给徐安。
徐安表面上是拒绝的,但内心已经乐开了花!这个家伙本质上是一个纨绔子弟,别看快四十岁了但是对女色的抵制力几乎为零。
所以在一番拉扯之后徐“很不情愿”的接下了王铁送来的女人,徐安当天就申请让他的老婆孩子住到后营去,表示他不搞特殊化要和弟兄们实行男女分营制度。
...
就这样时间到了三月初,徐安来铁营也有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王铁和几个头领带着徐安对铁营上上下下都熟悉了一遍,徐安对铁营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王铁告诉徐安让他给铁营拿出一个切实有效的整改方案出来,徐安也明白王铁招他进来就是要他帮助铁营完成正规化改造的,所以这些天徐安每天白天在王铁他们的陪同下熟悉营务,晚上在油灯下写着方案。
这么多天来徐安倒是给王铁做出了不少方案来,可就是拿捏不准王铁需要是哪套方案,所以徐安一直都在改着方案,想弄出一个适合铁营改造的合适方案。
不过徐安最关心倒不是这个,而是他和跟着他一起来铁营的逃兵弟兄们的职务安排问题,这么多天来他们就像是被王铁养猪一样养着,基本上不要他们干什么事。
所以这让徐安有些焦虑,他有些害怕王铁会给他安排一个不适合他的岗位,于是就在一天夜里徐安来找王铁谈话,主动求官!
...
铁营帅帐内。
这天夜里王铁既没有看“兵书”也没有找女人“交流”而是在干着正事,那就是由赵胜给王铁讲《资治通鉴》让王铁学习帝王之术。
吕后曰:“汉王能将兵几何?!”
“韩信对曰:“汉王能将十万兵!”
吕后又曰:“汝能将兵几何?!”
对曰:“臣多多益善!”
“臣善将兵,汉王则善将将!”
...
今天的资治通鉴讲到了楚汉争霸这里,就在赵胜讲着唾沫横飞王铁听的入迷的时候,帐外的亲兵进来报告道:“掌盘子,徐安求见!”
一听亲兵报告说徐安来了王铁和赵胜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迎接,赵胜意味深长的对王铁说了一句:“来了!”
王铁诡异的笑着回了一句:“终于来了!”
这半个月来王铁一直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徐安,虽然交代徐安给他出整改方案,但是一直都没有给徐安安排职务,也没有给他说过这话,不过徐安的职务大伙们早就在他入伙后几天开会敲定了。
这些天王铁就是故意晾着徐安,就看谁按耐不住,谁要是按耐不住的话主动权就会到对方手上去。
如果是王铁安排徐安职务的话,那就是“请”,请人就得要付出一些代价,要开出一些价钱来。这个“价钱”不是实际利益,而是政治利益,比如徐安可能会要求王铁安排那群逃兵重要的职务。
但要是徐安来找王铁的话,那就是“求”,求人一样要付出代价,不过这个代价是求的人来付,接下来对那群逃兵的安排徐安就丧失了主动权。
第421章 徐安求官
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尤其是像徐安这种出身世袭军官家庭的后人,他们则是对权力看的更重,因为他们从小就是在这种权力带的好处下成长起来的。
普通老百姓很难以理解那种权力带来的享受和滋味,这也是为什么徐安想方设法要恢复他世袭千户职位的原因。没办法,权力的滋味太诱人了。
如今徐安已经落草为寇,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徐安现在等于说是换了一个陌生的行业,而在这个流寇的行业里徐安也想要过一把大权在握的瘾!
这些天来王铁虽然好吃好喝的把他供着,又给他送钱又给他送女人的,但徐安却是一天比一天焦虑!
徐安见王铁让他给铁营出军队改革计划方案,这让徐安认为王铁是想给他安排一个类似于秘书一样的职务,就是跟在领导身边出出主意那种。
如果是这个职位的话徐安肯定是不愿意的!这职位在外人看来是怪牛逼的,毕竟天天跟在领导身边能不威风吗?!
可徐安知道这种威风只是表面上的,王铁给他威风他就有威风,王铁要是冷落他,那他在铁营里屁都不是!
徐安想要的是一个实权职务,绝对不能是像秘书一样跟在领导身边转的那种,他想要的是实在点的权力,而不是狐假虎威那种。
所以徐安就在今天晚上终于按耐不住了主动来找王铁,徐安就怕他那一天早上起床突然被王铁宣布任命一个他不喜欢的职位。
于是每天苦苦等待坐立不安,还不如早点来找王铁表露心迹,说不定王铁还真一个实权职位。管营这一级徐安心里明白没有可能,就盼着王铁给他一队兵让他当个千总什么的。
...
帅帐之内王铁和赵胜相互一笑,紧接着王铁对亲兵说道:“快请!”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亲兵到帐篷外面掀开布帘示意徐安进去,徐安进去之后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掌盘子!”
“仲宁(徐安字)免礼!”
“谢掌盘子!”
这些天赵胜纠正徐安他们这群逃兵对王铁称呼,这群逃兵在官军里面称呼一营之主一般不称呼职务,如某某守备、某某游击的。
大部分都是称呼“将爷”或者是“将军”,多称为“将爷”,后面带个爷字以示亲近。比如太监就喜欢称呼皇帝为“皇爷”,也是为了表示亲近的意思。
既然到了那个山头就唱那个山头的歌,如今徐安他们这群逃兵入伙铁营,自然得把“将爷”这个称谓改成掌盘子了。
至于为什么不称呼王铁为“大帅”呢?!首先“大帅”这个称呼在官军里面只有总兵一级才能叫,换算到义军这边,能够称“大帅”的王嘉胤算一个,张存孟勉强也算一个。
其他的义军首领如果称大帅的话传出去只会惹人笑话!
几个兵哪?!就敢称大帅?!要点脸不?!
不过这种不要脸的义军首领还是不少,一些逃兵出身的义军首领大部分都在营中自称为大帅!陕北各路义军简直是一沓子的“大帅”!
对王铁行过礼后徐安便对赵胜行礼问好:“长庚(赵胜字)兄!”
赵胜拱手还礼道:“仲宁兄!”
就在两人客套的时候杨雄从帐篷外面搬进来一个椅子放在帅帐内桌子旁边,椅子摆的位置是在右边,也就是在赵胜的对面。而王铁坐在桌子的上首。
由于王铁是在学习,所以王铁并没有坐在帅案之上,否则赵胜也不好指导王铁读资治通鉴。
徐安落座之后杨雄便开始上茶,王铁看着杨雄没有让他招呼就知道上茶心里暗自点了点头,王铁心想这小子是越来越上道了!
徐安接过杨雄的茶之后道了句谢:“多谢杨雄兄弟!”
“不客气!”
听到这话杨雄心里是很高兴的,以前他给王经纬他们上茶就没有一个人道过谢!他娘的这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有素质,喝茶知道说声谢谢!
王铁端着茶杯喝着茶看着徐安说道:“仲宁深夜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呀?!”
其实王铁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晚来找他,结合这几天的情况来看,王铁大概率能猜到徐安是来要官的。
徐安听后立马放下茶杯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交给王铁:“掌盘子,这是属下近几日以来为本营制定的军队改革整编计划,请掌盘子过目!”
看着徐安递过来的文件,王铁赶紧放下茶杯双手接过这份文件,并对徐安笑着说道:“仲宁快坐!喝茶!哈哈哈!~”
看着这份文件王铁眼神中是无比的火热,心中是十分的激动,他招募徐安进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就是想要一个军事方面的专家来为铁营制定一个完整的军改计划!
徐安此时内心也是忐忑不安,他知道接下来能否向王铁要到他满意的官职,就看这份计划书在王铁心中的分量了!
徐安此时死死的盯着王铁注视着王铁脸上的表情,以此来判断王铁是否满意这份计划书。
王铁看着边上的赵胜眼神也十分火热,知道他也想看,王铁于是把计划书往桌子一摆:“来!咱们一起参详一下仲宁的这份计划书!”
就这样王铁满怀期待的翻开了计划书的第一页开始读了起来,不过读这第一页的时候王铁就眉头紧皱!徐安见状心中凉了一大截!
王铁眉头紧皱的原因并不是徐安写的内容不符合王铁的心意,而是王铁压根就看不明白徐安写的是啥玩意!
徐安写的计划书是纯文言文一句白话文都没有!这叫王铁怎么读?!王铁现在啃半文半白的文字内容都很勉强,何况是纯文言文呢?!
再还有就是标点符号问题,徐安写这份计划书连个句读都没有!就连一旁的赵胜读起来都有些吃力!
毕竟徐安的文化水平也就那样,没有赵胜那个能不用句读将文言文写的朗朗顺口的那个水平。
所以这份计划书实际上能完全看懂的就只有徐安一个人,赵胜给王铁来个中译中都未必能准确翻译徐安写的意思。
这看着看着就连赵胜的眉头也一样皱了起来,在赵胜看来读这种垃圾文章简直是太伤脑筋了!
...
徐安见王铁和赵胜两个人都皱起眉头来心里是整截都凉了,于是十分担忧的问道:“掌盘子、长庚兄,可是在下这计划书有问题?!”
王铁其实很想说你这计划书问题不是一般的大,先不管内容怎么样,你先整点子人能看的懂的!明知道老子是个半文盲你还给老子上强度看这个?!
赵胜心中也是在吐槽!这个粗鄙不堪的丘八没事装什么文化人?!不会写文言文就不要强行写!好好写白话文不好吗?!
两人心中虽然都在吐槽,但是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还是要给徐安一点面子的。
于是王铁揉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仲宁啊!你也知道,我这以前就一种田的!”
徐安虽然政治觉悟比较低,人情世故也不太懂,但王铁说这话的意思徐安还是听了出来。不过徐安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徐安心想原来是这泥腿子没文化看不懂老子写的文章而已!
于是徐安讪笑道:“掌盘子你瞧我这办的什么事!后天!不!明天!我再给掌盘子重新写一份计划书!”
王铁点了点头将计划书递给徐安,徐安收起计划书之后王铁说道:“那既然如此,仲宁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接着王铁对杨雄说道:“杨雄,替我去送送仲宁!”
“好的!”
一看王铁准备送客徐安立马就急了!
其实王铁也是故意送客来试试看徐安的反应的,果然如王铁所料,徐安立马站起来说道:“掌盘子,属下前来是有要事相商量的!”
听到这话王铁的嘴角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赵胜也眯着眼睛看着徐安,而徐安此时的脸上居然涨的有些发红!可见徐安为了求官是打算把脸皮都豁出去的!
王铁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仲宁有何事呀?!何不明天再说?!”
一听王铁这话,徐安扑通一声跪的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抱拳行礼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若用我请速用!若不用请掌盘子放我离开!”
徐安的这个操作是把王铁和赵胜都给惊呆了!他们两个本来想着应该会和徐安拉扯一阵子的,可没想到徐安一上来就给王铁将军!
这把王铁整的都有些不会了!王铁心想这跑官要官不应该是很含蓄的吗?!怎么还有搞的跟徐安这样的?!
不过铁也没有多想赶紧起身把徐安扶起来:“仲宁快快请起,我招仲宁入伙自是会重用!”
不过徐安就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一个劲的说道:“还请掌盘子给个准话!”
徐安的这个态度把王铁都有些搞懵逼了!这年头要官的都这么硬气吗?!不过好在王铁他们早就开会敲定了徐安职务问题,今天晚上把事情说清楚也不错,毕竟再这样拖下去也不好。
第422章 登坛拜将
王铁他们几个开会研究给徐安的职位是什么呢?!
总教头!
没错!就是《水浒传》里面那个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林冲担任的那个职务。
大伙们也没什么文化,就喜欢听个水浒传、三国演义的评书什么的,这从三国演义里面搞出一个“军师”的职务,从水浒传里面搞出一个总教头的职务那也很正常。
总之这都不是什么正规的职务,宋朝好像就没有总教头这个官,明朝那就更没有了。这属于是王铁他们自己创造的一个职位。
选择给徐安安排这个职位也是大伙们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毕竟铁营的兵就只有这么多,能养的活的兵马也只有这么多,谁也不愿意分出自己的兵和马来给徐安带,所以就只能安排徐安当这个看似牛逼轰轰实际上毫无半点管理权力的位子了。
再加上王铁他们对徐安还是有一定的忌惮的,毕竟徐安不是一个人来铁营的,到时候如果分兵给徐安让他当个千总话,他把那几十个逃兵要过来当军官,瞬间就可以拉起一支实力强过铁营其他部队的武装力量。
到时候铁营是谁说了算那还真难说!所以让徐安领兵肯定是不可能的,即使王铁能同意,王经纬他们几个也会拼命的反对!
这样一来安排徐安当这个总教头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既没有委屈了徐安让他当个摆设,给予了他训练之权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
赵胜见徐安跪在地上不起来,王铁劝都没有,于是赵胜上前对徐安笑着说道:“仲宁兄,你着什么急呢?!你的职务安排问题这几个掌盘子可是在忙前忙后替你跑着呢!”
“掌盘子拉你入伙自然是要大用!重用!既然是重用肯定要委你以重任,这样一来掌盘子难免要照顾到营里方方面面的利益。”
“我这样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想你应该是懂的!”
赵胜的意思就是说你的事有些难办,但是掌盘子可为你事操碎了心,你到时候可不能辜负了掌盘子了啊!
徐安的政治觉悟再低也听出来了赵胜话里的意思,这让徐安心里也是一暖,看来王铁还是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的,没有因为曾经的旧怨而故意冷落他。
于是徐安赶紧起身说道:“掌盘子,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回去等掌盘子的好消息!”
说完徐安就准备转身离开回去睡觉。既然赵胜都说王铁在到处活动给他安排岗位,那他就不能再来给王铁添乱。
王铁见状赶紧叫住徐安:“仲宁且慢走!”
徐安一听这话心中一喜赶紧回头看着王铁,徐安心想是不是王铁决定给他一个什么承诺了好稳住他?!于是徐安满怀期待的看着王铁。
王铁故作为难咬着牙齿说道:“他娘的不管那么多了,仲宁这样的人才不能埋没了!管他们几个同意不同意!老子现在就要给老徐安排一下!”
于是王铁看着徐安说道:“老徐你听着!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铁营的总教头了!坐我铁营的第六把交椅,在军师赵胜先生之下,各营千总之上!”
一听王铁给他们安排一个总教头的职务,徐安的大脑cpu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水浒传徐安肯定是看过的,总教头无非就是训练军队而已。
不过徐安关注的是王铁这话的后面那两句,“坐第六把交椅”和“位在千总之上”,这就意味着王铁给他的是管营一级的地位,但是没有管营的那个权力。
不过这已经超出了徐安的期待值之上,徐安最多认为王铁给他一个千总的职务干。
也不要认为铁营的千总不值钱,没有横营的千总含金量高是真的,但铁营的千总除了管五六百号混子兵之外还管着差不多四百多匹马呢!
放眼陕北各路义军乃至是官军,有几个千总手底下管着四百多匹马的?!马军千总的含金量可不是步军千总可以比的,虽然铁营都是些混子兵,但那也是骑马的混子兵!
不过要说徐安心中还是有一些失落的,毕竟这年头谁不想领兵呢?!总教头的职务看着比千总官大,但这职务含权量比千总还是差一些的。
着名的文山府同知封田义大人就有一个关于这方面的理论,有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
条条上的职务除非是强力部门往往都不如块块上的职务,而铁营这种军事团队条条上就没有强力的部门,所以总教头其实是不如千总的。
这一点作为当过千户的徐安虽然没有学习过封田义大人的理论,但通过权力量换算还是得出来这个结论。
虽然如此,但是徐安也坦然的接受了,毕竟现在工作不好找,哪怕王铁给他个把总他也给干着!
...
接着徐安扑通一下又跪在地上给王铁磕了个响头说道:“属下多谢掌盘子赏识,从此之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无二话!”
王铁见状笑着扶起徐安说道:“仲宁快快请起!哈哈哈!”
王铁扶起徐安之后赵胜拱手对徐安行礼道:“赵某见过徐总教头!”
徐安亦抱拳还礼道:“徐某见过赵军师!”
...
两人客套完一番之后,徐安脸色严肃抱拳行礼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既然你任命我为总教头,那我得要有总教头的威严!否则我一个外来户,在铁营又没有根基,以后如何能服众?!”
“还请掌盘子设坛拜将!”
徐安这话一出又把王铁给整不会了,王铁心想,这家伙还真是能给他整一些新花样出来啊!还设坛拜将?!真当自己是韩信了?!
不过这个小小的要求王铁是可以满足的,毕竟又不要王铁让渡出什么大的权力给徐安,就只是举行一个仪式而已。
于是王铁看向赵胜笑着说道:“先生你看如何?!”
其实赵胜的内心是很纠结的,他看的出来王铁对这并不是很在意,但是赵胜很在意这些东西。
可不要小看这个登坛拜将,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一拜就代表徐安的政治地位远在诸将之上!
因为其他几个管营任命的时候可都没有这个待遇,包括他赵胜也没有。
不过王铁他们这群泥腿子弄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就只是举行一个仪式而已。
只要大伙们不当回事也就是徐安一个人自娱自乐而已。
想到这里赵胜也就接着王铁的话说道:“古代军队有这个规矩,大军出镇或远征都会登坛拜将的,如今我铁营得仲宁兄这样的人才拜为总教头也无不可!”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择吉日设坛拜将!”
“先生懂这些典故,那就请先生负责张罗这事吧!”
“遵命!”
“谢掌盘子!”
徐安虽然没有得到一个特别令他满意的职务,但是从王铁这样搞到一个设坛拜将的政治待遇还是不错的。想当初韩信拜将可是位在诸将之上的,他徐安今天也差不到哪里去。
...
第二天王铁就将任命徐安为总教头的消息给公布了出去,这个消息虽然在千总及以上人里面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底下的弟兄还不知道。
这些天底下的弟兄还开了盘口赌徐安会被安排什么职务,千总的赔率最小,把总次之,管营最高,如今徐安被安排当总教头位同管营,那些押管营的弟兄简直都赢麻了!
几天之后一切也都准备就绪了,拜将坛的地点赵胜拿着罗盘在铁营营地晃悠了一圈,最终选在了营门前的那片空地上。
拜将坛用的是方坛,圆坛那不是徐安这个级别能够享用的,方坛用的两层,外坛高三尺宽一丈一尺,内坛一尺高宽一丈,祭坛用石块垒起起来。
祭坛之上摆着一副香案,香案之上设有蜡烛和香炉,香案之下放着三牲血食,即猪头、牛头、羊头。
...
某天正午,铁营帅帐前的日晷指针慢慢的靠近了午时,看守日晷的亲兵见状赶紧喊道:“吉时已到!放铳!”
砰!~砰!~砰!~
...
“擂鼓!~”
咚!~咚!~咚!~
...
从铁营的帅帐到拜将坛这一路上都站满了铁营的士兵,其中有不少人都穿着义军的蓝色号衣拿着武器注视着帅帐方向。
铳声响起之后,王铁和王经纬、赵胜他们四个首领都着蓝衣白帽从帅帐内出来,在弟兄们的注视下王铁领着他们几个缓缓的向拜将坛走去。
走到拜将坛之后,在将坛的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铁营弟兄几乎都来观礼看王铁拜将。
王铁接近拜将坛之后王小靖便摆了摆手喊道:“停!~”
紧接着鼓声就停止了,王铁大步走上将坛,见王铁走上将坛之后大伙们都开始整理了一下衣冠。王铁拿着拿着一捧香在蜡烛上点燃之后嘴里念念有词的插在香炉里面,然后恭恭敬敬的磕上几个响头,其他弟兄见状也都跟着王铁一块磕头。
磕完头之后王铁起身转身严肃的说道:“传徐安!~”
“传徐安!~”
“传徐安!~”
...
王铁的喊话从拜将坛之上经过下面的弟兄一直传到营里面,过了一会徐安蓝衣白帽腰胯宝刀,表情严肃眼神坚定的在弟兄们的注视下向拜将坛走来。
走到拜将坛下时徐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接着赵胜拿出一张表文来念道:“天造大祸于秦土,官贪兵酷,民不堪民,揭竿而起,我铁营倡义至今二载矣!”
“然兵行多有败,其所谓之何?!无良才尔!”
“自古用兵征伐在于选将,军队之操练亦在于此。”
“兹尔徐安,将门之后,少习军略,智勇双全,可堪大用!”
“今特拜徐安为我铁营之总教头!掌操练全体将士之职权,兼督军纪!”
“维二年三月初四日。”
...
第423章 徐安整肃铁营军纪(一)
王铁在给徐安的拜将策文中除了提到让徐安操练铁营士兵之外,还提到了让徐安兼管军纪的。
这一项权力并不是王铁临时起意加上去的,而是经过铁营千总以上的军官集体讨论过之后的决议。
这主要还是铁营的军纪实在是过于败坏,下面的弟兄属于那种一掐脖子就求饶一松手就装逼那种,一旦不管了或者是管的松了就要上房揭瓦。
前段时间不是因为逃兵抢劫村民事件引发了铁营一次严打吗?
那次整顿全营上下受到处分的人有一两百号人,挨鞭子的、挨军棍的,甚至有被逐出军营的都有。
可严打过后几天,下面的弟兄又故萌发该咋样还是咋样。
赌博的、喝酒的、晚上不睡觉到处乱窜的、私自外出甚至是夜不归宿的等等一些违纪行为接连复发。
对这个情况铁营的几个头领也没有办法,这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整顿吧?
这精力要是全都放在整顿军纪上面的话,那其他的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所以也只能够抓一阵子然后松一阵子,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王铁他们也明白,这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散漫下去迟早玩完!
于是就在这种情况下几个头领加上几个千总一致决定,让徐安来负责整顿铁营的军纪!
并且由王铁的亲兵把总王小靖协助徐安来进行整顿。
这王小靖负责铁营的军纪差不多快一年了,事实证明他实在是管不好军纪这一块。
别看王小靖只对王铁一个人负责,这看上去好像王小靖就能秉公执法一视同仁似的。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因为王小靖毕竟是铁营这个群体出来的,他也有自己熟悉亲近的人,也有自己反感讨厌的人。
这在执行军纪的时候他难免也会根据自己的喜怒哀乐来进行选择性执法,所以铁营的军纪在王小靖的监管下就慢慢变的败坏起来。当然,以前也没多好过。
这也并非是王小靖能力不行,只要是铁营出来的,在营中瓜葛太深的,都管理不好这个军纪问题。
只要是人你都有自己所爱和自己所恶,面对所爱即使犯大错也会尽量去宽容。面对所恶即使不犯错也会求全苛责。
因为这是人性。
让徐安来监管铁营的军纪并不是他就能超脱出人性,而是因为徐安是一个外来户,他在铁营没有丝毫的根基,也没有任何的山头。
所以他在执法的时候不会顾及太多,只要是触犯军纪的他都可以进行处罚,不需要考虑那些人情世故。
你要是换了王小靖来他就会顾及很多,比如说王经纬的小弟和周兵的小弟打架的话,在双方都有错的情况下,王小靖肯定会判过错在王经纬的人这边。
如果是中营的人和前营的人晚上一块溜出去被抓住的话,王小靖对中营的人最多就是罚酒三杯,而前营放人就会狠狠的重拳出击!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王小靖要考虑到王经纬的势力大于周兵这一点,所以他必须要打压王经纬这一方的气焰拉周兵一把才行。
杨英和王铁关系近,周兵和王铁的关系远,所以王小靖在执法的时候会有所偏向,毕竟亲疏有别。
王小靖监管军纪的话,他只会把简单的纪律问题进行政治化,一切都是为政治服务,所以铁营的军纪才会日益散漫败坏。
讲政治固然是好,但铁营就是因为只讲政治不讲纪律,导致今天军纪败坏队伍散漫。
下面的弟兄一个个察言观色看政治风向倒是一把好手,可就没一个人把军纪当回事。
一旦被抓住了就去找人托关系求情,再不成就贿赂,两样都不行最后被处罚也只是怪自己运气不好被抓住,从来都不反思是不是自己违纪才被处罚的。
弟兄们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因为铁营的军纪并不是基层的弟兄给搞坏的,而是上面那群总旗、把总,甚至是千总、管营带头违纪!
这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领导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
普通士兵被抓住违纪行为一个个也都不服气,心想凭什么那些当官的干就没事?!我们干就不行?!
所以普通士兵见上面的玩的那么花,他们也就跟着一块违法乱纪。
这种情况之下你王小靖也不好管,把总和总旗这一级的王小靖还可以勉强出拳头,要是到了千总一级以上王小靖就没那个权力和资格了。
王小靖本身就是一个把总,他怎么可能把一个违纪的千总抓起来打一顿?!至于几个管营那就更不用说了,王铁想要抓他们把柄打他们一顿都得要思虑再三然后才动手。
王小靖处置不了上面的中上级军官,自然也就没有底气去管下级军官和士兵。也只能是抓几个典型震慑一段时间,然后等泛滥之后又抓几个典型,就这样无限循环到现在军纪败坏一发不可收拾。
鉴于营里的这个情况,王铁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他也没什么要办法,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强度的整肃军纪必然要得罪人,而王小靖又做不好这个得罪人差事。除非是王铁亲自下场去整顿军纪,这样一来确实可以把营里上上下下给整治好,可这上上下下也都全得罪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王铁这样搞,指不定哪天打仗的时候背后突然飞过来一支冷箭。
徐安出现之后王铁就意识到全面整肃军纪的机会来了!
为什么是徐安呢?
徐安有两大优势,第一徐安不是铁营出来的他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还有就是王铁发现这家伙实际上在这方面有点欠缺,所以让这不通人情世故又和铁营没有瓜葛的人管军纪是最好的!
第二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徐安并非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徐安的背后站着三十多个固原镇的精锐逃兵,这些逃兵可以给一些有非分之想的人极大的震慑!同时也给徐安一些整顿军纪的底气。
否则从外面随便拉一个人过来都和铁营没有瓜葛,但这个人能整顿的好铁营军纪吗?!
所以说整顿军纪也是需要一点实力的,那些被徐安整治过的人要是想对徐安起什么歪心思的话,就得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那群逃兵的报复。
徐安给王铁制定了铁营的三步整改计划,第一步是整顿军纪,首先要把下面的人全部都给整服了!整怕了!整怂了!
只有这样接下来不管干什么,底下的人都不敢龇牙咧嘴的,最多也就是背地里小心嘀咕两声。
第二步就是整编军队,就是将目前的这套落后且不科学的军事体制给换掉,换成一个科学有效且具有战斗力的军事体制。
这套新的军事体制,是徐安在明军体制的基础之上,考虑了义军队伍的特殊性,两方综合之下建立的一个具有时代特色的义军军事体制。
第三步再才是操练军队,只有在军纪整顿好了,军事体制整编完成了,操练军队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
徐安整顿军纪的第一步是重新制定一部军法,徐安认为王铁之前制定的那套军法太过于粗糙且过于的宽容,这样是不利于军队的发展的,所以徐安=直接就将王铁之前那套军法基本上全部否定。
不过徐安制定的新军法遭到王铁他们几个头领的集体抵制!原因也很简单,徐安制定的军法足足有一百多条,这条条框框太多,下面的弟兄又没几个认识字的,写这么多给谁看呢?!
王铁他们之前制定的军法不到二十条,总共也才三百多个字,这点内容弟兄们基本上都能背下来。而徐安这一百多条军规差不多有七八千字!这谁能记得住?!
所以王铁他们不是认为徐安制定的军法内容有什么大问题,而是不具备可操作性,再还有就是徐安制定的军法过于的苛刻,已经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义军和官军不同,义军的军法不可能像官军那样太过于严苛,这是因为两者的兵力来源和权力来源不一样。
义军的兵力来源是那些破产的流民,你如果逼的太狠他们直接就可以跑路。而官军的兵力来源是军户和编户齐民,他们即使军法再过于严苛只要粮饷能保证他们就不会跑,因为要考虑当逃兵之后对家眷的影响。
再就是权力来源,官军将领的权力来源是上面给的,他们不需要顾忌下面官兵的感受,只要不出乱子就行,即使出了乱子也没多大问题。
而义军就不一样了,义军首领的权力来源是在下面,下面的弟兄认你是这个首领你就是,不认你你屁都不是!你要是把他们折腾过了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掌盘子。
王铁他们把这个道理和徐安讲清楚之后,徐安也认为自己是有些欠考虑,于是便重新制定一部军法,军规降至40条,字数控制在500字以内。
并且在内容上面比之他的第一版要宽容的多,但是比王铁原先那版要严厉一些,总之就是介于两者之间。
第二版军法王铁他们几个看过之后便也没有再反对,于是就这样通过并颁行全营,还派能认识字的弟兄在下面组织大伙们学习。
...
第424章 徐安整肃铁营军纪(二)
徐安制定的这部军法不是他原创的,是在明军军法《十七禁五十四斩》的基础之上改编的。
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 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妇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 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 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十四: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 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 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这就是《十七禁五十四斩》的原文其严苛程度简直是世所罕见,如果铁营按照这个条令执行的话全营上下包括王铁都得挨刀子。
就连徐安夜认为这套军法不具备可操作性,便在此基础之上稍微做了一些改动,将一些砍头的改成逐出军营或者是打板子关笼子。
明军的这套军法据说是开国的时候大将军徐达综合了前代的军法所制定的明军军法,在洪武时代这套军法或许有一定的可行性,可放在今天是绝对不可能实行的了。
徐安的新军法颁布之后在营内倒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反响,因为大伙们都认为这又是上面刮的一阵风而已,这阵风过了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所以在军法颁布之后的几天里弟兄们都老实了许多,这让徐安想借机为新军法立威都没法立,不过到底还是让徐安逮到了一个机会。
...
某天夜里,铁营前营某处独立的单人帐篷内。
铁营能有单人帐篷的人不多,前营一共也只有三个人有,管营周兵,两个千总周智和胡正聪。
周兵和周智两个人的帐篷内今天晚上只有像是打雷一样的打鼾声,而胡正聪的帐篷内此时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各种欢呼声、叫好声还有叹息声,声声不绝!
胡正聪的帐篷不是王铁的帅帐也不是王经纬的账房,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但是今天晚上他的帐篷里面人可不少!
差不多有三四十号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帐篷里面,这三四十号人并不都是前营的人,有前、中、后三营都有,甚至还有王铁的亲兵在里面。
他们此刻在干嘛呢?!正在帐篷内搞着盈利活动呢!
“来来来!~诸位兄弟买定离手!快点下!”
“这把我押单!3厘银子!”
“我还是押双!4厘银子!”
“这把老子赌个豹子!1钱银子!”
...
帐篷内摆着一张长桌子,桌上两边堆满了碎银子,桌子四边围满了前来盈利的各营弟兄,不仅桌子边上给围满了,就连后面还有赌棍搬着板凳站在后面下注!
就在大伙们赌博赌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一名赢的差不多的弟兄对坐在中间当庄的胡正聪说道:“胡哥,这都快子时了要不要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胡正聪瞧了他一眼满脸鄙夷的说道:“他娘的赢了钱想跑是吧?!你今天走可以!明天他娘的就别来了!以后前营的开的赌场你要是来老子全给你掀了!”
这名赢麻了的弟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赢了钱想跑路是很正常的,可赌场上的规矩只有输钱才能跑,赢钱必须得战斗到最后。
不过这名弟兄立马就找到了理由,于是对着胡正聪讪笑道:“胡哥,瞧您这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徐安前几天搞的那个什么吊新军法。”
“那里面说普通士兵赌博抽10鞭子,军官赌博抽30鞭子,组织赌博的关笼子三天外加20军棍并当全营弟兄的面执行。”
“这弟兄们也是怕徐安这家伙来真的啊!毕竟咱们这帐篷里的人大多数可都是官,兄弟我在后营还挂着一个总旗呢,到时候被逮住抽30鞭子可划不来啊!”
听到这位赢麻了的兄弟的话,胡正聪脸上露出了一副轻蔑的表情来,胡正聪语气很是不屑而且很嚣张的说道:“怕什么怕?!老子的开的赌场我就不信他敢来闹?!真当老子的赌场是下面那些货开的赌场随便闹?!”
“再说了这什么狗屁军法是咱爷们的吗?!不过管下面那群弟兄的而已!管到我们还得了!那这军法还要他做球!”
不仅胡正聪认为徐安制定的军法是管下级军官和士兵的,其他的一些千总以及部分把总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这些人是铁营的元老,铁营是他们一手参与组建的,这要是让一个外来户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撒尿那还得了?!这岂不是翻了天了!
所以胡正聪在徐安军法颁布之后给了徐安一个面子消停了几天,今天才重新把赌场开起来,在胡正聪看来他已经很给徐安面子了,徐安要是来闹他的赌场的话就是不知好歹!
这几天对于徐安整治他手下的把总和总旗他都一句话没有说,甚至还摆出一副支持的态度,如果徐安来闹他的场子那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况且胡正聪也不怂徐安,胡正聪后面站着的是周兵,周兵在他这个场子也有股份,而且胡正聪还从周兵的话里听到掌盘子也在这个场子里有股...
意思就是说他给周兵上供,周兵私下里也给王铁上供,所以王铁间接的持有他这个赌场的股份...
所以有这两尊大佛给罩着,胡正聪才敢肆无忌惮的开赌场完全不怕徐安来查他。
这名赢麻了的弟兄听到胡正聪这话之后也只好继续开赌,就这样胡正聪的赌场内热火朝天的赌着博!而在营内巡夜的王铁亲兵从前营经过的时候见这里吵吵闹闹的于是就过来看。
到胡正聪帐篷边上之后掀开一看原来里面在赌博呢!这名王铁的亲兵见状低声暗骂了一句:“他娘的玩钱不叫我是吧?!老子要你们玩个够!”
于是这名王铁的亲兵一路小跑往徐安的帐篷方向去,这名亲兵掀开帐篷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色盅看,所以没有注意到有人去举报。
徐安本来睡的正香的呢,被王铁的亲兵叫醒告诉他有人在聚众赌博而且还是千总组织的赌博!这把徐安可激动坏了!
这些天他就是想找一个大猴子杀一杀!来儆一下营里的那群弱鸡,如今胡正聪这只猴子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再大一点他也拿捏不住。
于是徐安赶紧起床穿好衣服点起50名王铁的亲兵,并叫上了协助他管理军纪的把总王小靖,一行人举着火把拿着家伙浩浩荡荡的前去抓赌!
...
“给老子把帐篷围起来!一个他娘的也不要放跑了!”
“遵命!~”
“快!~快!~”
...
徐安那洪亮的声音不仅让帐篷内的人听见了,就连附近帐篷里的弟兄也都被惊醒了,有的弟兄甚至穿好衣服揉着眼睛出来看戏。
徐安见状怒斥道:“看什么看?!赶紧滚回去睡觉!再不睡觉把你们全关笼子里去睡!”
那些出来看戏的弟兄听到徐安这话立马吓的回去被窝里睡觉,徐安的军法里面晚上不睡觉乱晃悠的轻则关笼子重则打板子,如果照成营啸及骚乱的话直接砍头!
吓跑了前来看戏的弟兄之后,徐安一声令下亲兵们冲进去把那些赌博的人全部都给抓了出来,一个个都用绳子给捆了起来,并且将桌子上的赌资全部都没收了。
王铁的亲兵之所以这么积极大半夜的前来查赌,就是徐安承诺说赌资全部给他们分了,所以他们才争先恐后的前来查赌博。
这些参与赌博的人都被拿绳子绑了起来,但是组织赌博的胡正聪并没有被绑着,毕竟他在营里的地位高,又不是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王铁的亲兵还不敢拿绳子去绑他。
胡正聪不仅没有被绑而且在帐篷内还十分的嚣张!胡正聪在里面拍着桌子指着王铁的亲兵怒吼道:“他娘的!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你们别他娘的被某个人给利用了!听哥一句劝赶紧将那些弟兄给放了把钱还给他们,今天这事就当没有发生。”
第425章 徐安整肃铁营军纪(三)
胡正聪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他认为徐安不会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徐安初入铁营根基浅薄正是需要他们这些人支持的时候,没有他们的支持徐安怎么开展工作?
就拿徐安这些天整治违纪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来说,要不是胡正聪他们这些千总和几个管营压着,这些人估计早就和徐安干了起来。
别看整治过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是下面已经暗流涌动,这股暗流全靠胡正聪他们这些千总止着的。
所以胡正聪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徐安竟然管到他的头上来了!
胡正聪想不通这徐安得罪他有什么好处?!没有他们这些人抬举徐安,他这个总教头的位置坐的稳吗?!
这徐安以前也是做过官的人怎么连这点子政治智慧都没有?做官最重要的就是“和光同尘”,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的这么难堪呢?
再说了他胡正聪也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谁都知道他是周兵的人,徐安入伙虽然不到一个月但应该也是知道的,他难道就不怕得罪周兵吗?
…
胡正聪还真是想错了,这徐安以前是做过官没错,可那是做的世袭军官,所以徐安不是经历过残酷的职场之后才上位的。
所以别看徐安做过官,他的政治智慧实际上连铁营的一个总旗都不如。这些官场里的弯弯绕绕蝇营狗苟之类的门道,徐安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做贼的地步。
在徐安看来这胡正聪违纪了那就该受到处罚!不管他是千总还是一个普通的士兵,都应该遵纪守法,否则的话这军法岂不是废纸一张?!那王铁要他监管营中军纪干嘛?!
…
徐安在赌场帐篷外清点完被逮出来的赌徒后便掀开帐篷进去,一进帐篷里就听见胡正聪在那里骂街。
徐安冷眼的看着胡正聪边上的几名亲兵道:“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把所有人都绑出来吗?怎么还剩下一个!”
这几名亲兵听后面露难色表情十分的纠结,于是一名领头的亲兵语气有些为难的对徐安说道:“总教头,这胡千总是营里的千总,按规矩没掌盘子的命令我们可不能随便的绑他。”
胡正聪听到这名亲兵的话后表情十分的嚣张,语气得意的对徐安说道:“徐总教头!我这个千总是掌盘子封的,要罚也只能掌盘子罚我!你还不够那个资格!”
说完胡正聪摆手示意对徐安说道:“徐总教头请自便吧!我要休息了!不送!”
听到胡正聪这话徐安冷笑道:“我为铁营的总教头坐第六把交椅位在千总之上,那天拜将之时掌盘子授权于我兼管军纪,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处罚你?!”
一听徐安这话胡正聪那副嚣张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睛也开始闪躲不敢和徐冲直视。胡正聪心里明白徐安铁了心要搞他的话还真有那个权力。
可胡正聪怕什么就来什么,徐安今天是铁了心要拿胡正聪这只猴来儆鸡。
见徐安态度强硬胡正聪也软了下来,于是语气变得有些讨好的对徐安说道:“徐爷,今天这事是兄弟我做的不对,明天我亲自去向掌盘子请罪你看怎么样?今天晚上就先这样如何?!”
徐安听后一拍桌子指着胡正聪怒斥道:“胡正聪!你当这是菜市场还讨价还价?!”
“你身为千总带头违纪伸深夜组织聚众赌博,视军规军法如同儿戏!你这样的目无军纪之人配当我铁营的千总吗?!”
“你以为你去找掌盘子请罪就能逃过一劫?”
“掌盘子命我兼管军纪就是为了整治像你们这些不守纪律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高级军官。”
“只有将你们这些人给治老实了!底下的弟兄才会遵纪守法!如此一来铁营上上下下才能真正做到恪守军纪!”
说完这些徐安指着帐篷内的几个亲兵说道:“你们还站在这里等什么!现在这帐内的不是千总而是一个组织赌博的违法之徒!”
“还不给我把他捆起来!”
胡正聪边上的几个亲兵见徐安的态度这么强硬,于是也只好拿出绳子来捆胡正聪。
领头的亲兵低声对胡正聪说道:“胡千总,兄弟我得罪了!”
胡正聪也没有反抗起身伸出手来给这几个亲兵捆,他心里明白这几个王铁的亲兵是在给他体面,如果他敢反抗的话少不了一顿揍。
就在亲兵捆胡正聪的时候帐篷外面开始吵闹了起来。
这么大动静作为前营管营的周兵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胡正聪赌博窝点被扫的时候就有人去给周兵报信,得到消息后周兵赶紧过来保胡正聪。
此时在帐篷外面争吵的正是周兵和王小靖两个人。
“王把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抓了这么多人?!”
周兵心里早就知道怎么回事,胡正聪开赌之前就和周兵打过招呼的。但他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这么问王小靖,为的就是撇清关系让人以为是胡正聪瞒着他组织赌博。
王小靖自然知道这胡正聪聚众赌博就是周兵在背后默许,可他也没必要去戳穿周兵。
“周管营,这胡正聪大晚上的不睡觉领着一帮人搁里面赌博呢!”
周兵一听故意装着生气的捋起袖子骂道:“玛德个巴子的!这胡正聪是他娘找揍!简直是把掌盘子的话当屁放!”
“他人是不是还在帐篷里面?!他奶奶的我今天非得好好的揍他一顿!”
说完周兵就直接冲到帐篷里面去!
帐篷内正在被王铁亲兵绑着的胡正聪见周兵冲了进来,立马表情变的神采飞扬感觉就像是要得救了一般。
可周兵冲进来之后还没顾着和徐安打招呼,直接跑过去给了胡正聪一耳光!
“他娘的狗东西你是把掌盘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带头组织赌博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纪了!”
别看周兵进来又是打又是骂的,不过就在骂的时候周兵上手去给胡正聪解开绳索。
周兵边给胡正聪解着绳索还一边笑着给徐安说道:“老徐,真是对不住啊!大晚上还要忙活你一趟。”
“这东西就交给我了,今天晚上我好好的揍他一顿,明天再带着他去向掌盘子请罪!”
周兵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和徐安商量,而告知徐安他准备这么处置了。
徐安肯定是不会就这么算了,否则今天晚上过后他整肃军纪就是个笑话,以后谁也不会遵守了。
徐安抱拳行礼严肃的对周兵说道:“周管营,在下正在执行军纪,还请勿要干涉!”
周兵见徐安的语气态度非常坚决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有些难办了,于是叹了口气抱拳行礼道:“徐总教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安听后想了想认为还是应该给周兵一个面子出去说两句。
“那好,周管营请!”
“徐总教头请!”
两人来到帐篷外面之后让亲兵都走远一些别偷听他们的谈话。
见亲兵都离开之后周兵开口说道:“老徐,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为难,也并不是因为胡正聪是我的人我就故意维护他。”
“这下面的弟兄你随便整,犯了错怎么打怎么骂都没问题,我绝无二话!”
“可胡正聪不一样,他是千总,这种级别的军官必须要有点体面,否则他以后怎么管他手下的弟兄?”
“你今天把他从帐篷里捆走,明天把他当着全营的面扒开裤子打屁股,再又把他关三天笼子让全营的弟兄笑话。”
“这让弟兄看见会怎么想?”
“他们从今以后会轻视千总这一级别的军官,这损害的不是胡正聪一个人的威严,而是全营所有千总的威严!”
“老徐,我看这样,明天我带着他去找掌盘子,让掌盘子下令就在帅帐里面动刑关笼子就免了,咱关起门处理这件事,这家丑还是不要外扬的好,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徐安认为不怎么样!早知道今天的难堪何必当初不去遵守军纪呢?等到现在颜面扫地才知道后悔?
晚了!
徐安看着周兵叹了口气说道:“老周啊!你说的道理我也明白,可今时不如往日啊,铁营已经是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了!”
“你不办他一两个千总,这军纪是好不了的!”
“掌盘子的决心你也是知道的,还是请周管营不要干涉我执行军法!”
周兵见徐安话都说到这里连王铁都搬了出来,便也只能同意了。
“那好吧!你把人带走!”
听到周兵这话徐安抱拳行礼道:“多谢周管营!”
说完之后徐安便和王小靖一起将胡正聪等一干赌徒全部都带到铁营新组建的刑堂里。
周兵今天晚上出来阻拦徐安也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他知道王铁对整顿军纪的决心,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抱多大希望能留下胡正聪。
周兵出来保胡正聪主要是要让前营的弟兄们知道,跟着他混的出了事他不会坐视不管。至于能不能保的了那就看运气了,实在是保不了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他也没有办法。
何况这胡正聪又不是被徐安拉出去砍头,就只是关几天笼子打一顿板子而已。就这还不至于让周兵去死保他胡正聪。
况且周兵的政治敏锐性是相当的高,他从王铁的态度中看的出来,谁要是敢干扰徐安整肃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所以周兵才适可而止没有因此和徐安发生冲突。
第426章 徐安整肃铁营军纪(四)
徐安晚上带走这一群人后将这群聚众赌博的人员先给关了一晚上,第二天在征得王铁的同意之后将全营弟兄集合起来,宣布他们昨天晚上聚众赌博的违纪行为,从职务高低依次给予相应的处罚。
除了组织赌博的胡正聪之外其他的人都是脱掉上衣往背上抽鞭子。
到胡正聪的时候就丢人了,他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扒掉裤子按在长板凳上,由周兵亲自执刑拿着枪棍往胡正聪那白花花的屁股上打,二十军棍下去把胡正聪的屁股都打开花了。
胡正聪趴在长板凳上被几个大汉按在上面动又不能动,屁股打开花了疼的嗷嗷叫眼泪都流了出来,这一幕看着大伙们是心惊胆战的。
王铁也是考虑到要是别人来打的话下手没有轻重会把胡正聪给打坏,所以就让周兵来打,这样一来周兵下手就有一些分寸。别看胡正聪被打的痛哭流涕的,但是其实一点内伤都没有全是皮外伤,擦点酒精没几天就好了。
不过胡正聪打完之后休息了一天,紧接着就被徐安给关到笼子里去,而且还将关胡正聪的笼子放在大营门口来警示其他的弟兄。
徐安做的这个笼子并不是杨英的那个鸡笼子,杨英那个鸡笼子太缺德了,而且容易把人给搞废。上回要不是那两个夜不收身材短小外加长年习武筋骨活络早就被干废了,这要是把胡正聪塞到鸡笼子里再放出来人肯定废了。
关胡正聪的笼子是官府押送凡人的那个囚车上的笼子,比那个稍微要矮小一些,一个成年人在里面站不起来,只能蹲着或者坐着。但地方又太小不能躺着,只能靠在笼子上面,睡觉也只能靠着睡。
这要是在里面关上几天可想而知有多难受,况且胡正聪屁股上面还被打了板子,在笼子里只能蹲着不能坐着,睡觉也只能蹲着,那滋味老难受了!
...
某天中午铁营门口。
在铁营门口处摆着一个笼子旁边站着两个看守的士兵,在笼子里面胡正聪就像是蹲坑拉屎一样蹲在里面,从胡正聪的面目表情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他有多难受。
而更让他难受的则是在外面,从他旁边路过的弟兄对他那是指手画脚指指点点的,有的甚至都直接笑出声来!这让胡正聪的又羞又怒!
这种社死的场面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再把那些嘲笑他的人给拉到地缝里暴打一顿!
“快看!那就是前营的千总胡正聪,顶风作案被总教头给抓了!”
“活该!谁让他仗着有周管营罩着就为所欲为,这回是碰到了铁板了吧!”
“就是就是!以前抓军纪的时候那王小靖专门搞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这回总教头办事就是公平!”
“唉!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别到时候又是一阵风!”
“先看看吧!要是一阵风话,咱们以后也有样学样!”
“对!”
通过这些铁营底层弟兄的话中可以得知,他们对徐安秉公执法的态度是肯定的,但是就怕又是像以前一样紧一阵子之后又松了,到时候又开始区别对待。
...
三天之后胡正聪被徐安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这几天把胡正聪折腾的是够呛的,不过也把他整老实了不少,现在一到晚上胡正聪就老老实实的睡觉,现在他见到骰子就屁股抽筋。
胡正聪这边是被整老实了,可有的人由于整的轻没有上强度依旧不老实!
...
在昨天早上出操的时候中营的一个把总因为嘴里有酒味被徐安闻了出来,当场也没听他解释就按在地上抽了十鞭子。
这个把总名叫陈国宝,是王铁在山神庙当杆子的时候招的第一批的兵,此人跟着王铁已经一年多了,从几次大败之中都能死里逃生并且还紧紧的跟着王铁。
从忠诚度上此人是可靠的,从生存能力上来说此人也是过硬的,这人就是铁营典型的中坚力量骨干人员。
中营的某处帐篷内。
此时的帐篷内聚集着不少最近被处罚过的总旗和把总,差不多有二三十号人,这些人有的因为赌博、有的因为喝酒等等一些其他的违纪问题而被处罚。
像这种大规模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抓违纪人员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所以自然就会产生一个对徐安不满的小团体。
由于几个千总被警告过尤其是胡正聪,所以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人只是一个把总而已,不过虽然这几个千总被警告不得参与或者组织这种小团体,但是他们都放纵下面的人搞这种小团体。
虽然几个千总里只有胡正聪被打,但是其他的几个也因为各种问题被徐安训斥甚至是罚款,所以他们对徐安也是有些怨气的。
这一波高压整顿下来,徐安算是把铁营全营上下给得罪光了,这也是这个小团体能够存在的原因。
在帐篷内的地铺上围一圈坐着一群人,一名总旗对陈国宝说道:“老陈,你得上去说句话啊!你跟着掌盘子时间在咱们这里面时间最长,你说句话掌盘子应该会听的!”
陈国宝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比以往了,掌盘子日理万机的,就算是上面的千总想见掌盘子都未必能见的到,就更别提我了!”
其他陈国宝想见王铁并没有多难,主要是他有些怕王铁,害怕到时候去给王铁说事王铁直接把他拉出去打一顿。毕竟他们这些人有错在先,你说破天王铁也不可能站在他们这一边。
可这样下去他们也有些受不了,他们发现这徐安好像不是刮一阵风,像是要把这新军法给制度化固定下来,这就让大伙们难以接受了!
紧接着又有一名把总出来说道:“哥几个说说这叫什么事啊!这既不让咱们玩钱又不让咱们喝酒,闲着没事干也不让弟兄们出去乐呵一下。”
“你们说说看,这日子怎么过?!这从白天到晚上的时间怎么打发?!总不能白天也是睡觉吧?!这白天睡了晚上睡不着能不瞎晃悠吗!”
“就是!咱们又不认识字不想有些弟兄还能看会书打发一下时间!”
“妈的!这一天天的太无聊的!老子是受不了了!”
这名把总说完之后大伙们都跟着附和。接着又有一名总旗出来诉苦了:“这管的严一些也就罢了,无法就是无聊而已!”
“你们是不知道这姓徐的有多离谱,老子前天晚上去我老婆那里睡觉,他个狗日硬是把老子从我老婆被窝里拖出来,说我擅离职守抽了我20鞭子,还让我带着枷锁在营门口罚站一天!”
“咱们铁营男女分营是没错,可掌盘子也没管的那么宽啊!这都多久没有打仗了,我去我老婆那里睡一晚上又怎么了!”
诉苦大会一开起来大伙们纷纷开始将自己的“不幸”遭遇给说了出来,这越说越气,越气越说,最后说的大伙们是满腔怒火恨不得将徐安抓起来暴打一顿出出气才好!
大伙诉完苦之后就开始骂娘,徐安的祖宗十八代外加他的老婆以及两个小妾,还有可能没有出生的儿媳妇也全部给骂了一顿。
骂着骂着就突然一个声音出来了:“哥几个!要不咱们一块去徐安那里闹一把!让他知道一下咱们的厉害!以后别他娘的管的这么宽!”
要是平时的时候有人说这话说不定没人搭理甚至还要劝他冷静,毕竟这种行为可是搞兵变!真要闹出点什么骚乱可是要杀头的!
不过现在大伙们骂徐安骂的正上头呢!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把徐安给揍成猪头!
听到这句话后,陈国宝突然站起来满脸通红的说道:“哥几个有没有孬种?!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徐安那里闹?!”
紧接着就有一个把总站了起来:“怕个球的怕!老子跟你一块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陆陆续续这帐篷里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赌咒发誓说要去,谁不去就是孬种乌龟王八蛋!
就这样在陈国宝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杀向徐安的办公地点,铁营的新设的刑堂大帐。
这二三十名军官来到刑堂大帐外之后就在外面叫骂,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去的,毕竟这刑堂大帐代表着铁营的威严,冲帐那就等于是造反!
所以大伙们只敢在外面叫骂而不敢冲进去,一个人骂他们也不敢,但这这么多人一起骂那就是法不责众了。
在大帐之内坐着书案后面写着铁营整改方案的徐安听到叫骂声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过徐安明白他不可能跑出去跟这群家伙对骂,甚至派人弹压他们也不行,这样容易引起骚乱,作为搞过兵变的人他很清楚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候不能盲目的进行弹压。
而徐安心里也是有数的,这段时间的高压治军已经是搞的铁营上上下下都对他一片怨言,所以得要动点脑子才能将此事平息下来。
于是徐安心生一计对在帐内协助他办公的士兵说道:“你到外面去看看是谁在带头闹事!”
“遵命!~”
这名士兵并没有出去,而是在大帐门口掀开一角看了一看,看清楚了之后便对徐安说道:“总教头,是中营的把总陈国宝在带头闹事!”
徐安点了点头之后说道:“你出去跟那个陈国宝说,让他进来!我和他当面谈谈!”
“是!”
接着这名士兵到外面去之后便对外面闹事的军官喊道:“总教头有令!传中营把总陈国宝进帐谈话!”
“操!~”
陈国宝听到之后冷哼了一声,接着摘掉头上的红缨白毡帽拿在手上并整理了一下形象。
后面的其他军官见陈国宝就这么往里面冲并没有阻止!相反还在拱火!
“老陈!咱们可是刀山火海里过来的,千万别丢分啊!”
“对精神点!”
“好样的!”
...
陈国宝在一片拱火声中大摇大摆的走进刑堂大帐里面,一进大帐还没等徐安说话,陈国宝就指着徐安骂开了!
“姓徐的!我草拟吗!”
“你他妈一个逃兵出身,被革了职的千户,凭什么在铁营耀武扬威!”
“你他娘不是整这个办那个吗?!来!先从老子开始!有本事你打死老子算了!”
骂完这几句陈国宝一把甩掉白毡帽并将上衣给脱掉露出身上一条条的伤疤出来。
“狗日的东西看看!老子这身上的伤疤都是跟着掌盘子一仗仗打出来的!就凭你也配管老子!”
陈国宝这声音喊的非常大,在大帐之外前来闹事的军官也都听见了,于是都跟着纷纷叫好。
“说的好!”
“陈哥说的好!”
...
听到外面的叫好声和里面咄咄逼人的陈国宝,此时徐安想的并不是在这里硬扛着,而是准备找机会开溜,要不然等会这群军官说不定会一拥而入将他活活的打死!
就在徐安准备润的时候帐外突然出现了马蹄声!只见一群骑着战马披着布面甲的王铁亲兵将这群闹事的军官团团围住。
“谁他娘的在叫好?!”
...
第427章 徐安整肃铁营军纪(五)
前来闹事的军官一见是王小靖带队过来立马全部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一个个都吓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看王小靖。
他们这群人对徐安并不害怕,因为他们知道徐安办事讲规矩,只要没犯错徐安就没有理由整治他们,所以他们才不怕徐安。
但是对于王小靖他们就万万不敢得罪了,因为他们明白王小靖这人做事是只有立场没有原则的。
只要和王小靖作对的没事他也会找点理由整你!所以见是王小靖过来一个个都吓的大气不敢出,生怕被王小靖记住以后被他针对。
在这帮家伙集合起来往徐安的刑堂大帐冲的时候,王铁潜伏在营中的暗线立马就向他报告了这个紧急情况。
王铁早就知道这个对整顿军纪不满的小团队存在,所以一开始就派暗线打入到这个小团体中监视他们,就怕他们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甚至是发动叛乱。
之所以不端掉这个小团体,主要还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们平时不过是在私底下聚在一起吐槽而已又不犯法,如果就因为这个处置他们那就有些过分了。
这样一来王铁也就只能是派人打入盯着他们,这果不其然还是出事了。
于是王铁在得到禀报之后,果断派王小靖点齐一百名亲兵骑马披甲前去弹压这群军官闹事。就怕一旦发生什么冲突,这些人直接冲帐把徐安揪出来打一顿就完了!
到那个时候王铁不想大开杀戒都不行了,要不然铁营的威严立刻就荡然无存,弟兄不仅会视军法为儿戏,连他这个掌盘子也不会怎么当回事。
跟随着王小靖一起来的还有固原镇那群逃兵,他们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抄家伙来保护徐安。
徐安是他们这群逃兵的利益代表,他们能在铁营获得如今的待遇大部分都是拜徐安所赐,他们就指望着徐安帮他们从王铁那里争取利益呢!
所以他们觉得不会让人伤害徐安的,这也是徐安敢在铁营整肃军纪的依仗之一。
这群逃兵跟过来之后直接就冲到徐安的刑堂大帐内,此时徐安已经被陈国宝逼到墙角里瑟瑟发抖,就怕陈国宝脑袋一抽拿刀子砍他。
陈国宝发怒的面容十分恐怖,再配合他那裸露着上身所展现出来的伤疤,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
大帐内虽然还有两个兵,但是这两个家伙和徐安一样,都被陈国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要与人同归于尽的气势所震慑,丝毫不敢反抗。只得任由陈国宝在大帐之内张牙舞爪肆意妄为。
正当陈国宝指着徐安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时不时往徐安身上吐唾沫时,突然帐篷被掀开一群固原镇的逃兵冲了进来!
“狗娘养的东西!还反了你的!”
“大胆狗贼!居然敢对总教头不敬!”
几名固原镇的逃兵大喝几声就扑了上去,转瞬之间几名逃兵就将陈国宝给五花大绑架了出去。
陈国宝被绑之后还依旧在叫骂着,从骂徐安到骂这群逃兵一个都没有放过。
出来之后见王小靖在这里于是赶紧向王小靖喊道:“小靖!咱可是一个营房里睡出来的弟兄!你可不能向着这帮外人来整自己的弟兄啊!”
陈国宝能带头闹事来找徐安闹事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除了徐安军纪执行的太严让大伙受不了之外,还有就是下面的弟兄对徐安这个外人来兼管军纪不服!
大伙们想着凭什么他徐安一个外人来管他们?
难道铁营的老弟兄里面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非得这个外人才行?!
说白了就是本地帮派不服外人掌权,陈国宝出来闹其实是有很多人纵容的。
要不然都等不到王铁派王小靖来弹压,中营的两个千总就能在这帮人出营房的时候把他们给按头。
陈国宝也知道今天他有些冲动了闯了大祸,他为了自救就将这个问题扯到本地帮派和外人的矛盾上来,这样一来就可以淡化他带头闹事的罪行。
赌博、酗酒甚至私自外出都属于是违纪问题。带头闹事这可是搞兵变,而且还对上司不敬,这就属于是违法了!
前者最多就是打板子关笼子,而后者搞不好要逐出军营甚至是砍脑袋!
被几个逃兵按住之后陈国宝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于是就开始把他犯的事往别的事上引。
但王小靖肯定是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王铁的态度在那里摆着,军纪必须要彻底整肃,任何人也别想将纪律问题往政治问题上引导!
王小靖拿着马鞭指着陈国宝怒斥道:“你他娘别跟老子说这些有的没的!带头闹事冲击刑堂大帐威胁总教头对上司不敬,你他娘的还有理了是吧!”
“给我把他带走!”
“遵命!”
王小靖没有和陈国宝多废话直接让人把他捆走免得再生什么事端出来。
接着王小靖对在附近围观吃瓜的弟兄喊道:“无关闲杂人等都给老子滚回帐篷里去!”
围观看热闹的弟兄见王小靖发话之后都跑的无影无踪,生怕跑慢了被王小靖逮住一顿打,毕竟这段时间确实把大伙们给整怕了。
王小靖将陈国宝以及这群闹事的军官全部给带到中军大帐附近看管起来,然后进帅帐向王铁汇报情况,王铁听后表情十分的凝重于是下令千总以上军官前来议事,商议如何处置这群闹事的军官。
...
没过多久与会人员基本上都到位了,刚才营里闹的动静这么大基本上全都知道了,所以大伙们都在等着王铁召集开会呢。
待人到齐之后王铁也没有废话直接便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今天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此时闹事的军官前、中、后三营都有,甚至还有王铁的亲兵里面的一个总旗!这牵扯的人员实在是太多,王铁也不好自己一个人下决断处置。
虽然参与闹事的全都有份,但是这带头闹事的是中营的把总,作为管营的杨英自然第一个蹦出来说话。
“掌盘子,这没什么好说的,领头的陈国宝辱骂上司属不敬之罪!按军法应脊杖二十!其余人等应杖三十并处带枷示众!”
通常所说的“杖”刑一般默认是打屁股,打屁股只要不是用那种特殊的打法一般是不会受内伤,出人命也基本上不可能。
但是这“脊杖”就不同了,“脊杖”打的是背部,即使不使手段正常的打,也会损伤受刑之人的五脏六腑人,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二十“脊杖”打下去如果身体不好的话,打完之后没几天人就没了。相比之下受三十股杖几天之后依然是活蹦乱跳的。
别看杨英提议按照军法处陈国宝不敬上司之罪像是要重办杨国宝一样,但其实杨英这是在避重就轻,陈国宝的大罪实际上是带头闹事,这属于是煽动兵变。
按铁营军法煽动兵变轻则逐出军营,重则直接砍头!
帅帐的大伙们自然都是听出来了杨英的意思,不过也都没有出来反驳杨英的话,毕竟陈国宝跟着铁营的时间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把他赶走或者是杀掉是会让人寒心的。
听到杨英这话徐安的脸色就不好了,刚刚他差点被徐安给按在地上暴打!一个不留神外面闹事的军官都冲进来的话搞不好会把他给打死。
要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陈国宝徐安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于是徐安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掌盘子!此事决不能就这么草率!应当从重处罚!”
杨英听后也起身对王铁说道:“掌盘子,陈国宝已经是打脊杖,说不定几棍子下去人都打坏了,这还要怎么重!差不多就得了,都是老弟兄何必往死里整呢!”
听到杨英这话王经纬他们这几个都在点头,但是没人出来搭腔附和杨英。虽然他们心里赞同杨英这话,但是他们发现王铁的脸色有些不对,似乎好像是要重办一样,所以他们才没出来搭腔。
毕竟这陈国宝是中营的人,又不是他们的属下也不是他们的小弟,他们没必要去过多为其说话。
王铁心里自然是要支持重办的!毕竟铁营的军纪已经是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了,今天就是个机会,拿个人头祭旗也可以为后续的军队改革铺路。
于是王铁看着他们摆了摆手手道:“你们两都坐下吧!”
“老徐,你说说看为什么要重办这个陈国宝。”
“是!”
徐安接着开始阐述他的理由:“掌盘子,属下也知道这段时间得罪了不少人,底下有弟兄在背后骂我甚至是当面骂我,我也都可以接受,毕竟这换了谁来都会是这样。”
“这个陈国宝要仅仅是因为心中有怨辱骂属下也就罢了,属下大可以不和他一般计较!可这个陈国宝犯的不是辱骂上司的罪!而是煽动兵变的罪!”
“这个可不能说算了就算了!一定要严惩不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
第428章 徐安整肃铁营军纪(六)
徐安摆明了是要整死陈国宝,这有刚才陈国宝冒犯的原因在里面,在更多是徐安想到了一种可怕的情况,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徐安才一定要处死陈国宝来以儆效尤。
王经纬、杨英他们几个见徐安态度这么坚决非要往死里弄陈国宝心里都有些不爽,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单纯的闹个事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往死里弄的呢!
于是杨英又出来说话了:“老徐,这陈国宝退一万步讲他也没闹出什么事端来啊!就只是骂了你几句,你何必如此相逼呢!”
徐安看着杨英冷冷的说道:“杨管营,真到闹出事来了那就晚了!”
“诸位兄弟可知固原兵变是怎么搞起来的吗?!诸位要是不清楚其中的细节我就在这里和大家说一下!”
“当初我带着弟兄们就只是单纯的去要个饷银,可最后是怎么个结果?!”
“一大群别有用心之人趁机在固原城内打、砸、抢、烧!最后酿成了这场滔天巨祸出来!”
“今天这个陈国宝带队前来刑堂大帐闹事的时候,不知道诸位兄弟有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是不是有很多人在附近围观啊?!”
大伙们听到徐安这话立马就开始回忆起来,这屋内很多人都是看着陈国宝带人过去的,所以对当时的情况并不是很陌生。
王小靖点了点头说道:“嗯!当时确实有不少弟兄在附近聚集!”
听到王小靖这话徐安说道:“今天的情况和当初我在固原城要饷是何等的相似啊!”
“这陈国宝他确实没有搞兵变的企图和动机,但是在客观上他正在组织一场兵变!”
“如果王把总没有及时的带兵前来弹压,这群闹事的家伙冲了我大帐,那些在附近围观的士兵有没有可能乘机跟着一块闹事?!”
“谁又能保证这些围观的人里面没有一些居心险恶之徒?!”
说到这里徐安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就把话说明白:“诸位兄弟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的,可我这也是为铁营得罪的他们啊!”
“诸位兄弟想想,他们难道就只是对我一个人不满?!难道没人对营里不满?!甚至是对诸位不满!”
“你们说说看,如今有一个机会在他们面前,你说他们会不会趁机好好的发泄一下!”
“这段时间谁心里没点子怨气,到时候真让这个陈国宝闹了起来,我一个人死了倒没什么的,可别把咱们铁营的这点子家当全给霍霍完了!”
听到徐安这话大伙们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徐安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营里的弟兄现在因为整顿军纪的原因搞的是怨气冲天的。
可以说铁营现在就像是一堆干柴一样,陈国宝今天就有可能是那个火星子,如果不是王小靖弹压的及时,还真有一定可能和徐安说的那样,直接就搞出一场兵变来。
到时候这群乱兵在营里哄抢一番之后肯定是带着东西扬长而去,铁营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些家底说不定就会在一场兵变之后全部都没了。
徐安的这话基本上已经是将大伙们说服了,杨英不是一个不听劝的人,便退了一步说道:“那既然如此,我看就按照军法逐出军营吧!毕竟这陈国宝也没真的搞出兵变来,我看就饶他一命吧!”
王经纬他们几个对此也都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徐安还是不同意!于是站起来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此人必须得杀!可千万不能手软!”
接着徐安又说道:“兵变这种事对铁营来说只有零次和一次,铁营的家底可经不起一场大乱啊!还请掌盘子勿要心慈手软!”
说完徐安走到大帐中间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大伙们见徐安走到大帐中间跪下之后便都站了起来,王铁看着跪在面前的徐安眼神是阴晴不定,其他人看着徐安的表情也是极为复杂。
就这样帅帐之内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安静状态,气氛在这一刻开始变的凝重起来。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赵胜出来说话了,赵胜出列拱手行礼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徐总教头说的有理,自古以来慈不掌兵,还望掌盘子以大业为重勿要因为私情而误大事!”
王小靖也站出来说道:“掌盘子,这陈国宝是跟着咱们的老弟兄和掌盘子感情深厚,可成就大事者无不以私情而乱法纪,自古军法不容人情!还请掌盘子速做决断!”
“还请掌盘子决断!”接着李子建也出来说话了。
一见这个情况王经纬他们几个和那几个千总都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对方,各种都在用眼神交流着该怎么办。
他们在内心深处都不希望杀陈国宝,因为这刀子今天能砍陈国宝那明天也有可能砍到他们头上去,所以他们内心希望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免得日后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没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他们几个在下面眼神交流之后没多久,王经纬叹了口气出来说道:“铁营是该好好整治了!我看就从这个陈国宝开始吧!还请掌盘子决断!”
王经纬出来表态是有原因的,那就是王铁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他那边,这意思就很明显了要他出来说话,至于怎么说王经纬肯定心里是清楚的。
如果王铁想要放过陈国宝的话何必开这个会呢?!直接让王小靖把陈国宝打一顿或者逐出军营就行了。开这个会就是想用集体的决议来处决陈国宝,这样一来底下的弟兄对此有意见就不会只针对王铁一个人的。
“掌盘子,杀吧!”
“不能手软!该杀!”
...
周兵他们几个见王经纬都出来表态了于是也都出来表态,虽然他们心里不愿意但还是出来表态。
见在场的所有人都表态杀陈国宝,王铁心里满意了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免得到时候下面的弟兄说他不念旧情刻薄寡恩。
这样一来王铁对外就有话说了,杀陈国宝是大伙们一致要求的,他王铁其实是不想杀的,可是大伙们非要他杀,他也只好遵从这集体的决议,不是他王掌盘子不讲感情。
于是王铁起身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小靖,给陈国宝准备一顿好酒好菜让他舒舒服服的上路,明天午时三刻行刑!”
“遵命!”
徐安听到王铁的宣判之后叹了口气说道:“掌盘子英明啊!”
...
第二天中午,铁营校场。
今天中午全营弟兄吃过饭之后便都来校场集合,至于是干什么大伙们早就知道了,今天是来观刑的。
本来徐安要求这行刑应该搞的正规一点的,可王铁认为这又不是打了什么大胜仗似的就没有搞的那么隆重,到了点之后王铁的亲兵将陈国宝押往刑场。
陈国宝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之中都充满了绝望,他现在十分的后悔当初一时上头去闹事,最后落了这么一个结局!
与陈国宝一同被押过来的还有当初跟着他一块闹事的军官,不过他们都是被按在长板凳上准备打板子,就只是陈国宝一个人杀头。
毕竟法不责众,自古以来处理集体犯罪都是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王铁今天自然是要过来为陈国宝送行,杨雄端过一碗酒水递给王铁,王铁拿着碗往陈国宝嘴里灌酒,王铁语气苍凉的说道:“兄弟啊!我实在是不想杀你,可也没办法,你要恨就恨吧!”
“等那一天哥哥我也到了阴间到时候再向你赔罪!”
陈国宝一边喝着王铁喂的酒一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王铁,这眼神之中有怨恨、有乞求也有一丝抱歉!
陈国宝喝完酒之后王铁狠狠的将碗摔在地上怒吼一声:“行刑!~”
砰!~
一声铳响之后陈国宝应声倒地!
接着就是一群跟着陈国宝闹事军官的惨叫声响起,打完之后王铁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解散了,说的已经够多了,再说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王铁处决陈国宝在营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应,大伙们都认为王铁他们这群头领下手太重了,陈国宝罪不至死。
虽然王铁他们给弟兄们解释了为什么杀陈国宝的原因,但是有一些人还是认为处罚过重了,于是接下来几天之内陆陆续续出现一些逃兵。
这些逃兵都认为铁营刑罚太重,这让他们干着不爽所以就跑路!
对此王铁也没有派人去追,除了那些偷盗铁营财产比如偷马逃跑的必须追之外其他的都没有追。
几天之内差不多跑了有快一百号人,从士兵到军官都有最高职位的逃兵的是总旗,不过这阵逃兵跑路潮过后便没人逃跑了。
对于这些逃跑的士兵以及一些下级军官王铁并不感觉到可惜,这样一来剩下的都是能够接受铁营军纪的人,以后这兵也好带了不少。
接下来王铁也做出了一些妥协,毕竟都闹出这档子事来该妥协就要妥协,连高压锅也有个出气孔,要是一直高强度管理是会大乱子的。
王铁和大伙们商量了一下,大伙们认为这赌博、喝酒、夜不归宿、外出晃悠是避免不了的,与其去堵还不如去疏。
于是规定每隔三天允许喝一次酒但最多不能超过3两,并且不允许几个人一块喝,这样几个人一起吹着牛逼喝着酒只会越喝越多。
有老婆或者相好的晚上去后营陪老婆睡觉五天一次,这个次数过于频繁了弟兄们也受不了。至于没有老婆相好的那就老老实实的在营房里待着。
赌博的话七天赌一次,而且只能是在白天赌博,并且要在营里规定的地方赌博,不允许私设赌场!赌博的金额也做出了一定的规定。
外出的话十天一次,每次外出必须要在两个时辰之内回来,回来晚的下回不允许出去了。
这项规定颁布之后铁营的弟兄们都表示热烈拥护,从此以后铁营违纪情况便很少有发生的,军纪在徐安的整顿之下变的焕然一新。
第429章 徐安主持铁营军事改革(一)
这段时间下来在徐安的高强度整治下铁营上上下下全都被整服了,不服的要么人已经凉了,要么干脆就是直接润了。
总之现在剩下的人都服了,不服也不行,徐安是真正的做到了违法必究一视同仁,上到千总下到普通士兵,只要是违纪的一个都跑不掉。
虽然大伙们对徐安执纪颇有怨言,但是大伙们都认为徐安处事公正,没有像王小靖那样选择性执法,这样一来大伙们对新军法也能勉强的接受。
毕竟弟兄们都受到了军法的约束,那就等于是没有受到军法的约束。
时间一长弟兄们在潜移默化也就慢慢的适应了这套新军法,最后自然而然的下意识去遵守军法。
如果是像王小靖那样选择性执法,大多数弟兄会发现有一批人游走在军法之外,大伙们会想既然这些狗日的可以不守军法,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当这个蠢货去守法?!
多数弟兄会感觉这军法不像是给所有人制定的,而是专门给他们这群没背景的人制定的。
所以这样一来即使王小靖执法再严格,大伙们也不会服气,一有机会也和那些不守法的人一样违法乱纪,时间一长这军纪就形同虚设。然后就陷入了一抓就紧一松就乱的这个循环过程中。
正是因为徐安没有选择性执法而是一视同仁,才能将军法进行制度化,最后大伙们都会去遵守军法,甚至还会去维护军法的威严。
这样一来铁营内部的大环境就会朝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不会像以前一样内部管理搞的乌烟瘴气的。
...
某天夜里铁营刑堂大帐。
铁营的刑堂大帐可以是铁营的第三大权力中心。第一权力中心是王铁的帅帐,那里是铁营最高指挥机构和管理机构。
第二权力中心是王经纬的账房,那里管着铁营每天的物资消耗,铁营的士兵花名册,钱粮出入的账册等等一些文件都在那里存放。
这刚设没多久的刑堂大帐便是管着铁营的军法,千总及以下军官到士兵,只要违法乱纪的都可以拖到刑堂大帐里面打板子抽鞭子。
当然,如果是要处决违法军士的话必须得要上报王铁,哪怕是处决一个普通士兵也要经过王铁同意才行。
铁营刑堂大帐之内最上首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叠文书以及一个竹筒,竹筒里面放着一把签子,除此之外桌子还有笔墨纸砚以及一块惊堂木。
在刑堂大帐左侧摆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插着从大到小不同粗细的军棍,另外还挂着不同粗细的鞭子。这些刑具就是根据军士所犯军纪之大小来供选择的。右侧的架子上则是放着一些镣铐、绳索以及枷锁之类的刑具。
在书案座椅后面还摆着一张单人床,这张床就是徐安每天休息用的床铺。徐安和王铁、王经纬两人一样,平时都是睡在办公室里。
新军法颁布之后,他们俩只有在规定的休假时间才能去后营和老婆睡到一块,平时的话哪怕是他们的老婆也不能来和他们睡觉。
作为铁营的高层他们俩也要以身作则,要不然底下的弟兄会有样学样,这好不容易整顿好的军纪又会崩坏!就连王铁也以身作则,晚上再也不招寡妇来帅帐“议事”。
此时的刑堂大帐之内只有徐安一个人,以及在帐外站岗的两个士兵,整个铁营营地之内都是静悄悄的,不像以前一样晚上到处都是大吼大叫搞的十分热闹。
徐安在昏暗的油灯之下提着笔在纸上写着军改的方案,不过他写了一堆之后又将其给划掉,来来回回搞了好几次,纸都浪费了好几页。
可见徐安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拿定主意的事情,徐安看着自己写的方案眉头皱的都快成一团麻花了,表情的变化也是丰富多彩,一会咳声叹气的,一会像是要下定决心一样!
徐安手里拿着的纸上有一排大字特别醒目:“铁营老本兵的组建与发展规划”。
这个方案徐安看了良久,最后思虑再三还是想着去和王铁提前沟通一下的好,免得到时候在开军改的会议上让王铁非常为难。
于是徐安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去找王铁商量,出帐篷之后徐安从值班士兵的手里接过一个火把,然后就这样一个人打着火把去找王铁。
这徐安走着走着就听见怒喝一声!
“谁!那个营的!大晚上不睡觉找死是吧!”
这声怒吼过后徐安就听见腰刀出鞘和刀鞘丢在地上的声音,徐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二十步左右有两个士兵打着火把在巡逻。
于是徐安便说道:“是我!徐安!”
两人一听是徐安赶紧收起刀一路小跑过来对徐安抱拳行礼道:“对不住了徐爷,刚才是属下冒犯了,还请您见谅!”
徐安并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以后值夜就要像这样!你们干的很好!没有错!”
“谢徐爷夸奖!~”
“你们去吧!”
“是!”
看着两名巡逻士兵远去的背影徐安心里是非常满意的,他刚入铁营的时候那晚上巡逻的士兵基本上都是躲着睡大觉。
没过一会徐安就打着火把走到了王铁的帅帐外面,徐安发现里面的灯火还是亮着的,而且还听到里面讲书的声音。听这声音又是赵胜给王铁在讲《资治通鉴》。
王铁好学这一点徐安还是很赞赏的,毕竟在一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老大手下混,和一个勤奋好学的领导手下干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混吃等死毫无进取之心,后者则是积极向上胸有大志,作为臣下,应该选什么样的主公那是不言而喻。
徐安对值班的王铁亲兵说道:“兄弟,麻烦通报一声!”
“总教头稍等,在下立马就去!”
“那多谢了!”
王铁的亲兵进去之后就听见里面传出王铁的声音来:“仲宁,进来吧!”
“是!”
徐安进去之后王铁还是像以前一样让杨雄给他看座,喝完一杯茶之后王铁看着徐安说道:“老徐,这段时间你把铁营管的好啊!”
“请受我一拜!多谢了!”
说完王铁起身对徐安抱拳行礼,徐安见状赶紧起身还礼,一旁的赵胜也起身站立起来。
徐安见王铁行礼语气有些惶恐的说道:“属下身为总教头又兼管军纪,这些都是属下职所当为之事,何须掌盘子道谢?!”
“况且若无掌盘子在后面支持,属下又怎能肃清营中军纪?!谢字属于是万不敢当!”
“哈哈哈!~仲宁谦虚了!”
说完王铁一把抓住徐安让他坐下,赵胜也跟着一块坐了下来。
此时的王铁心中是非常的感慨,王铁在感慨这个徐安以前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却是在他的手下办事,而且还办的非常漂亮。
这不得不说命运这个东西特别的奇特,他们两谁都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两人再次相遇,并在一起共事。
不过王铁知道徐安晚上前来肯定是有要事,于是也就没有扯一些别的废话,直入主题的问道:“老徐,这么晚了找我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
徐安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写好的那份关于搞老本兵的方案递给王铁。王提接过徐安的方案之后认真的看了一会,这回徐安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给王铁写文言文方案,而是用的白话文给王铁写的方案。
看过这个方案之后王铁的眉头和徐安之前一样都皱了起来,王铁看着之后把这个方案也给赵胜看了看,于是三人的眉头一起皱了起来。
等王铁和赵胜都看过之后徐安便开始解释道:“掌盘子,这套方案属下也难以拿定主意,所有拿来给掌盘子看看,如果掌盘子认为不行的属下回去之后再改!”
说到这里徐安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属下认为这套方案是最适合铁营乃至所有义军的军事方案!”
听到徐安这话王铁问道:“哦?!那你说说看,这套方案他究竟好在哪里,能让你如此的看重?!”
“官军将帅的家丁掌盘子应该有所耳闻吧?!”徐安反问道。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听说过不少!”
听到王铁这话徐安开始说道:“官军之家丁便如同义军之老本兵,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本质上都是军事资源不足的产物。”
“从长远来看官军搞家丁和义军搞老本兵都是一种鼠目寸光的选择,这种畸形的军事产物只能是一段时间的过渡方法,并不能作为制度将其固定下来。”
讲到这里徐安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幽幽的说道:“国朝近二十年来对外战争之失败尽在于此!”
“就是因为将帅只知道养家丁而不知道操练士卒,以至于到了无兵可用的地步,对外征战连战连败到现在弄成这么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听到徐安的这话王铁有些不解的问道:“那既然如此,仲宁你又为何主张我铁营大搞老本兵呢?!”
...
第430章 徐安主持铁营军事改革(二)
关于明军将帅的家丁王铁他们有一定的了解,据了解明军家丁都是将帅们靠贪污粮饷养起来的一小批精锐部队。
这与义军的老本兵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区别还是有一些的。
义军在搞老本兵的同时并不会像明军将帅那样去压迫营兵,义军的营兵最起码还是有基本的生活保障的,不会像明军家丁和营兵一样,一个撑死一个饿死!
但总的来说都是一回事,都是少部分精锐加上一大群炮灰啦啦队的搭配模式。
铁营不像有的义军里面那样,专门把老本兵列出来搞成一营,铁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所谓老本兵的概念,能称得上老本兵的就是王铁和几个管营的亲兵。
主要是铁营之前没有从明军出来逃兵加入,对于老本兵这个概念并不是太强,很多东西还在摸索阶段。
而随着徐安带着一群逃兵的加入,老本兵的概念也就随之传入到铁营之中,王铁他们这群头领对此也开始重视起来。
以前王铁他们不怎么搞老本兵除了对方面的概念不深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思想上的问题,铁营在之前内部的思想还是比较“淳朴”的,大伙们都认为谁也不比谁高贵,凭什么有的人就比大伙们待遇要好呢?!
所以这这种氛围之中,王铁他们要是搞出一群待遇远超普通士兵的小团体出来,那营里绝对会鸡飞狗跳的!
王铁他们这群头领的亲兵待遇稍微比普通士兵强点,就这下面的弟兄时不时阴阳怪气的。要整出一群待遇超几个档次的出来那不闹出点幺蛾子才怪!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的制约下铁营的老本兵建设一直都没有什么进步,直到徐安来了之后就有了一丝的转机。
这个转机就是徐安整肃了铁营的军纪,将一群刺头不是整怕了就是给整跑了,接下来再搞一些改革举措阻力就会少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无条件的支持徐安整肃军纪的原因!
...
徐安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这老本兵制度从长远看是百害而不一利!但是如果连当下都过不去那来怎么往长远看呢?!”
“官军强而义军弱,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事实,如果还是像以前一样吃大锅饭,到了关键时刻我们怎么能拿出一支可以用来保命的力量呢?!”
“所以现阶段我们必须要搞老本兵,而且要搞大!搞好!搞成了他!否则日后如何面对官军的围剿?!我们怎么能够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去呢!”
听到徐安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赵胜却是有别的话说了。
赵胜指着这份方案书说道:“仲宁兄,你说的道理我也明白,可按照你这份方案实施的话那将会对掌盘子产生一些威胁的,这个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
徐安看了赵胜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长庚兄,你说的我也想过,可要想搞好这个老本兵的话也只能如此了!总得要有一些取舍吧!”
徐安的这份方案中,对王铁产生威胁的并不是搞老本兵使下面的兄弟心生怨气从而对王铁不满,而是另有原因。
在徐安的方案里面,不成立一个专门管理老本兵的老本营,而是将老本兵分散养在各营管营手下和王铁这个掌盘子的手下。
在徐安的计划里面,王铁养三百老本兵,王经纬、周兵、杨英三人各养一百老本兵。这就是为什么王铁看了皱眉头赵胜反对的原因。
赵胜接着又问道:“仲宁兄,难道不能搞一个老本营由掌盘子统领,非得要养在那几个管营的手下?!”
听到赵胜这话徐安解释道:“搞一个老本营由掌盘子统领这固然是好,可长庚兄想过没有?!难道铁营如何一直都会是集体行动?!难道不会有分兵的时候吗?!”
“如果遇到一些突然情况,必须得分散转移,到那个时候各营的管营的手里没有一直可用的精锐力量,万一遇到官军堵截怎么办?!他们拿什么去抵抗?!”
“还有就是如果将这六百多号老本兵组成一个营,这对后勤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这样整个后勤专门要为这个老本营服务,其他各营的后勤就很难得到保障。”
“铁营的老本兵绝对不能成为官军的家丁,不能只管老本兵的供应而不管营兵的死活!”
“在我的规划里面,铁营最终还是要取消老本兵的,打小仗靠老本兵打还行,如果是打大兵团作战还是靠老本兵打那就是自取灭亡!”
这分兵就是分权,以后在铁营谁掌握的老本兵多谁的话语权就重,这也是为什么徐安在制定老本兵计划的时候很是纠结的原因。
因为换位思考徐安坐在王铁那个位置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将精兵分给其他的头领,这兵分出去容易要想收回来那可就难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徐安看向王铁等他的回复,而赵胜也看着王铁听听他的意见。
赵胜没有再反驳徐安的话那就代表着赵胜已经被徐安说服了,赵胜主张维护王铁的利益的前提是铁营的利益得到保障,很明显徐安的方案符合铁营的利益但就是不符合王铁的利益。
赵胜认为王铁应该听徐安的,牺牲掉一些自己的个人利益来维护铁营的集体利益。不过这话他也不好说出口,也只能看着王铁等他拿主意。
此时的王铁也在权衡利弊之中,徐安的方案确实是对铁营好,但这是建立在损害他个人利益的前提下。
这要是搁以前王铁想都不用想直接就是反对,但经历过去年那波肃反之后王铁的权威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作为二把手的王经纬基本上被王铁压的不能动弹再也翻不出风浪来。
周兵这人虽然有野心,但是他的野心和能力不成正比,王铁对他不是很担心。至于杨英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连自己手下那点事都整不明白,别的就更不用谈了。
所以王铁认为即使分出一半的老本兵给这三个人,他也有把握压住他们不让他们威胁到自己!
想到这里王铁说道:“仲宁,你这套方案可行,你接着说下去吧!”
听到这话徐安和赵胜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心想这王铁还是选择了一个符合集体利益的方案,于是徐安就接着往下说了。
“掌盘子,铁营的老本兵从本质上来讲和明军家丁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我们在组建老本兵的时候还是要有一些区别的。”
“明军家丁的来源无外乎就那一种,不是将帅的亲戚就是他们的老乡,这些人固然能够紧密的团结在将帅周围在关键时刻为其卖命。”
“但这样一来也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在军队里面搞出来一个外人进不去的特权小团体,在官军里面,营兵可是对这群人恨的是咬牙切齿的!平时的时候看不出什么来,要命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明军的历次对外征战一旦出现败像,这些营兵便一个个的争先恐后丢盔弃甲的逃跑,在营兵们看来家丁吃的比他好、装备也比他们好、饷银拿的比他们多,那他们凭什么去卖命呢?!”
“所以明军要么不打败仗要么就是大败!这个因素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必须要引以为鉴,铁营的老本兵绝对不能成为一个特权小团体!”
“否则到了要命的时刻,就会复制明军的败相!铁营可不比官军,可经不起那样折腾。”
听徐安说完这番话王铁问道:“那依仲宁之见该如何组建这个老本兵呢?!”
徐安想了想之后说道:“这老本兵的出现说到底还是会让弟兄们心里不舒服,而我们应该尽最大的努力,使老本兵的存在让弟兄们不对其产生过多的怨恨!”
“而具体该怎么办呢?!”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应该建立起一个能进能出、能上能下的一个老本兵制度。”
“总而言之铁营的老本兵绝对不能成为明军家丁一样只吸收将帅的亲信,铁营的老本兵应该是从全营军士里面选拔出来的,而不是由各营管营甚至是掌盘子来指定亲近的人加入!”
说完这话徐安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而是悄悄的看了王铁一眼,毕竟刚刚徐安话里可是有些冒犯王铁的,所以徐安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王铁对此并没有很生气,有事说事,就事论事,这他王铁不会去打击报复,否则的话以后谁还敢在他面前说话?!
就这样王铁点了点头说道:“说的好!你接着说下去!”
于是徐安接着往下说了:“关于老本兵的选拔标准我是这么定的,首先个子不能低于五尺六寸(一米七),体重不能低于120斤以下,身体上不能有残缺要是个健康的人,这是身体素质上的标准。”
“技能方面则是马术好的优先,次则射箭、次则善奔跑、再次则善于搏斗,识文断字作为一个加分项,但排在前面几个的后面。”
“以上是我所制的老本兵选拔标准,这是属于‘进’的标准。”
“至于‘出’的标准则是这几个,第一,日后铁营必然是会进行旷日持久的征战一仗下来难免死伤,如果老本兵出现伤兵则应立刻淘汰掉补新人进来,当然,该有的抚恤也应该到位才行。”
“第二,我们应该对老本兵的要求要比营兵更加严格才行,不能光拿好处而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那些经常违反军纪,训练偷懒偷奸耍滑的应该及时清退,不能留着当害群之马带坏其他人,还要对老本兵的技能水平进行定期的考核。”
“以上便是我所制定的老本兵选拔及淘汰标准,只有做到公平公正才能使下面的弟兄对老本兵的存在不那么抵触。”
“要给全营的弟兄一个希望,让他们都有机会进入老本兵这个团体中来,而不是像官军家丁那样只能是将帅的亲信充当。”
第431章 徐安主持铁营军事改革(三)
按照徐安的军事理论,义军老本兵\/官军家丁,这两个军队中的特殊群体是不应该存在的,他的存在就代表着这支军队出了问题。
明军是因为国家的税收减少朝廷又挥霍无度导致国防支出不足,再加上各级文武官吏层层贪污盘剥,最后落到一线作战部队手里钱粮根本不足以维持军队的正常需求。
所以在这种背景之下,明军的将帅为了在战场保住自己的小命也为了间接性的保卫大明朝,从而不得已不去吃空饷喝兵血来养一支小股精锐家丁,有的将帅甚至还自掏腰包出来养家丁。
这个就是明军家丁出现的一个重要条件之一,一支正常的军队是不可能有家丁这种畸形的产物。
义军出现老本兵也是时局逼迫之下的一个无奈的选择。官军不管怎么说总归还是有一些钱粮供应的,毕竟官军的背后站着的是大明朝一整套的官僚体系为其服务 ,虽然这套体系已经腐朽了,但是依然在发挥着一定的作用。
而义军就不一样了,义军的钱粮全靠去打粮获得,今天运气好吃了一个大户赚的盆满钵满。
明天运气不好出门打劫遇到官军,大户没吃着反倒是吃到了官兵铳子,结果钱粮没搞到还丢了一些物资。
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义军过的是一种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那些没有进取之心只想着得过且过的义军首领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搞了一波大的就胡吃海喝,没吃到大户就啃树皮草根。最后不是因为经营不善产生内部矛盾导致散伙,就是叫官军给灭了。
而一些头脑清醒有志向的义军首领则是会精打细算,把钱粮都用到正处绝对不会瞎浪费,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老本兵就应运而生的出现了。
官军和义军某种意思上是殊途同归,都是因为缺乏钱粮供应最后不得已不走上这种小股精锐为主,饥军饥民组成的炮灰为辅的发展路线。
徐安是祖上出过将军,也算是将门之后,对明军的这种情况自然是非常了解的。徐安认为一支军队最终还是要以重兵集团为主力进行大兵团集群会战为发展方向。
而不应该以小股精锐家丁为主力去打大兵团作战,小股精锐部队在应付小规模战斗时确实比重兵集团要好用的多,但是像大明朝这么大体量的国家怎么能专门依靠小股精锐来维持国防呢?!
大明朝从萨尔浒一路输到现在再到后面一路输到松锦就是最好的例子,充分说明了家丁制度的失败。
徐安也是通过大明朝对外作战的失败敏锐的看出了这一点。
徐安现在坚持搞老本兵这种小股精锐也不过是应付当下而已,这只是一个过渡的手段,等到时机成熟了依旧还是要打造一支大规模的重兵集团。
所以徐安给王铁反复强调过,老本兵只是现在暂时的一个手段,千万不能对其产生依赖,日后还是得改回来的。
...
今天晚上徐安和王铁、赵胜两人聊到深夜才休息,今天晚上王铁和赵胜两人都受益匪浅。
当世不比后世,后世要想知道什么知识上网去查就行了,实在查不到的花点钱也能弄的到。
而在当世就不同了,知识都是被垄断的,哪怕是一些公开的知识你不花点代价别人也不会告诉你。而像徐安说的这种军事理论知识,你花钱也买不到!
也就是徐安现在走投无路需要找个容身之地,再加上王铁对他也是极为客气和礼遇,王铁又不计前嫌的委他以重任。
就是在这种种因素之下,徐安才将自己家传的一些知识拿出来分享给王铁。
徐安所制定的老本兵制度阻力在上而不在下。
铁营的老本兵选拔是公平公正公开的,你身体条件不达标不过关那只能怨爹娘没给你生个好身体,弓马等技能不行只怪你自己平时不好好训练,总之选不上你怨不得谁。
所以下面的弟兄可能会对老本兵的待遇颇有微词,但是人人都想着钻进去当老本兵,最终也是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选上老本兵,而不会去怨恨老本兵的出现。
所以下面的阻力是不存在的,就是要看王铁是否愿意分出老本兵来给其余几个头领。
王铁对此也没有意见,这样一来上和下的阻力都消失了,至于中间的阻力那基本上就没有。
首先王经纬他们几个管营听到要给他们一人分一百老本兵的时候一个个都举起双脚来赞同。他们看向徐安的眼神比以往也和善了许多,极大的缓解了因为徐安整肃军纪而引起的双方矛盾。
至于其他的千总、把总和总旗倒也没有什么话说,毕竟他们的待遇也不错不比老本兵差。
徐安的老本兵制度一经推出得到了全营上下大部分弟兄的赞同,就这样顺利的开始实行了。
...
这段时间由于陕西三边总督出缺,固原总兵杨嘉谟因为兵变的事被弹劾治军不严而革职,延绥巡抚杨鹤将逃兵作乱的锅甩到前任巡抚和现任总兵的头上。
这导致延绥总兵杜文焕也被弹劾治军不严,外加去年剿贼的时候作战不力导致贼寇大规模窜往山西,所以杜文焕也和杨嘉谟一样被革职。
目前陕西的官场局势是三边总督空缺,固原、延绥两大镇的总兵也空缺,而延绥巡抚杨鹤和陕西巡抚胡庭宴也没去专注剿贼,而是把目光盯在了三边总督这个肥缺上面,所以两人最近都忙着斗法呢!
至于延绥、固原两镇的将领们也都把目光盯在总兵这个缺上,这剿贼的事哪有升官发财重要?!
陕西的文武官军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瞒着到处跑到处送呢!为了争这几个肥缺都在忙着背后捅同僚的刀子巴结上司,至于剿贼的事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陕西的各路义军这段时间蹦跶的这么欢都没人管他们,王嘉胤攻占环县之后,在一两个月之内几次带兵攻打庆阳府都没其他的官军来支援。
高迎祥等一些义军到处抢劫吃大户没人管,不沾泥张存孟悄悄的在陕北种田也没人管,那王铁搁环县乔儿沟搞军事改革那更是没人去管。
就这样铁营的军事改革在这个陕西官场的空窗期之内顺利的开始推行。
...
也是托大明朝贪官污吏这些年来的福,铁营在进驻乔儿沟之后便竖起招兵旗,这一下子就来了一大批的吃粮人,虽然没有秋税催科之后那么多吧,但是也补齐了铁营的兵力缺额。
这些前来铁营吃粮的人都是一些破产的农民或者是即将破产的农民,他们都交不上秋收之后的重税,索性干脆就去做贼算了。
留在村里等秋后官府前来催科那个时候也是一个死,还不如投贼多吃几顿饱饭,能晚点死就晚点死。
铁营不仅补齐了原有的兵力缺额,也将在草原上制定军改方案时马三步七的兵力额度凑足了。
...
经历了几天热火朝天的老本兵选拔之后铁营从四五千名士兵中选出了六百名老本兵,这些老本兵也不是全部都是选拔出来的,有一部分还是原先王铁和几个首领的亲兵。
毕竟跟着他们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些感情的,让他们再去当大头兵也是于心不忍,所以有的时候该照顾一下人情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王经纬、周兵、杨营他们三个每个人有十五个老本兵的免选名额,王铁这边则是五十五个免选名额,毕竟王铁的亲兵多所以名额也就多一些。
铁营总共六百名老本兵,其中五百名老本兵是选出来的,也就一百名老本兵是王铁和几个头领的亲信,这个比例也不算是很高,总的来说勉强还算是公平的。
老本兵选拔出来之后就开始进行下一步的部队编制改革了,于是在改革前一天铁营召开了最后一次改革会议,参会的是千总以上的军官。
这是因为徐安的编制改革方案会损害一些把总的利益,所以就没将会议扩大到把总一级来。
...
铁营帅帐之内。
还是像以前一样,王铁高坐在帅案之上,下面的军官按照等级座次依次坐好,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纸上面写着徐安的编制改革方案。
大伙们看着徐安的这份编制方案表情都比较轻松,这是因为这套方案加强了管营和千总一级的权力,所以他们都是很赞同的。
其实这套方案连把总一级的权力也加强了,就是因为把把总一级的编制给精简了不少,所以就没有将会议扩大到把总一级,就怕到时候有人闹事搞的他们下不来台。
王铁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之后放在桌子上,这套方案王铁早就知晓了,所以就并没有仔细去看,于是对徐安说道:“仲宁,你出来说说看吧,为什么咱们铁营的编制得按这个来。”
“遵命!~”
接着徐安起身来阐述他的想法,不管怎么样任何改革之前必须要有相应的理论解释才行。
第432章 徐安主持铁营军事改革(四)
“掌盘子、诸位兄弟,属下的这套编制方案其实也不是属下原创的,这不过也是借用的明军的编制而已,无非就是根据咱们现在的情况稍微改动一下而已。”
说到这里徐安稍微停顿了一下,表情似乎是有些犹豫的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王铁看出了徐安表情的变化,知道他估计是要说一些冒犯的话,于是对徐安说道:“老徐,你有话就说,开会嘛!有啥说啥不打板子的!”
徐安听后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那属下就说老实话了!”
“你说吧!”
徐安点了点头后说道:“咱们铁营之前的那套编制要我看纯粹是胡闹!我想这套编制应该是诸位从一些评书里面看到那出来用的,卫所制不像卫所制营兵制不像营兵制的,简直就是一个四不像。”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缺乏技术兵种的编制,就拿侦察部队来说,铁营就一个所谓的斥候部队,而且还是掌盘子亲兵来干,像这样搞这么能行呢?!”
“而且铁营的指挥体系极其的混乱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平时指挥战场通讯基本上靠嘴巴吼,这样的军队是不能实战的,就如同瓷瓶一样一碰就碎!”
徐安说到这里就收住了,没有继续在往下说,因为他已经发现上到王铁下到那些千总表情都已经开始变化了。
徐安这话简直是将王铁他们这群头领和军官近一年来治军练兵的努力全部给否定了!这话换谁听了心里都不舒服,哪怕是说的实话,王铁他们的脾气再好短时间内也不能接受。
不过徐安不这样说,把王铁他们以前的制度全给否定掉怎么能推行新的制度呢?!所以往往历来的改革难度重点就在这里,要让自己去否定自己是很难的。
在铁营混了这么长时间让徐安的政治智慧还是有些长进的,知道不能往死里贬低关键时刻还是要夸一夸的。
于是徐安话锋一转的说道:“不过咱们铁营也不是没有一些可取的地方,就比如说咱们的后勤管理制度上面,我认为完全没有更改的必要!这一点咱们做的比官军还要好!”
一听徐安这话王铁他们本来阴沉着的脸瞬间就多云转晴,本来微微低下的头颅又重新的抬了起来。
这话也并不是徐安故意去恭维王铁他们的,而是徐安确实认为铁营的后勤管理制度做的比官军好,徐安在考察调研了铁营的后勤管理之后,直接就将自己写的那套方案给撕了。
铁营的后勤管理做的好第一离不开三个人,一个对数据极为敏感的王经纬,一个是文化程度相当高的赵胜,两人相辅相成才将铁营的后勤搞的这么好。
这还有一个人就是王铁,别看王铁平时扮演的角色是米仓里的耗子,时不时去库里偷点钱粮挖自己的墙角。
但是铁营的这套后勤管理制度确是王铁给制定出来的,当然这也不是王铁原创的,而是来自后世的一些经验。
王铁上辈子的时候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仓库管理员,别看这名字高大上的带个“管理”两个字,工资的话也就是三四千块钱,基本上也属于是普工的范畴对学历没有什么要求,是人就能干。
王铁将后世的仓管技术传授给了王经纬,教会王经纬怎么将物料进行分类存储,怎么盘点物料、核对物料、领取返还物料、准备物料等等一些技术。这还包括用阿拉伯数字做账,做物料的报表以及物资出入收支的账目。
王经纬本身就是一个聪明人对数据又敏感所以一点就透,所以铁营的后勤的后勤管理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做的最好的,
这让当初赵胜入铁营的时候对此也是赞不绝口,徐安在见到铁营的这套后勤制度之后也是佩服不已!
这也是铁营为什么能存在到今天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铁营的后勤管理的精细化、正规化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物资损耗和腐败,所以才使得铁营虽然一直处于钱粮缺乏的状态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断过炊。
...
夸完了一顿之后徐安接着说道:“我来给诸位讲一下明军的编制是怎么样的。”
“明军编制最高一级是‘镇’,镇以下辖若干‘协’或者是‘营’,这个是不固定的,根据战略需求而定,有的一镇不过万人有的则是上十万人都有。”
“‘协’和‘营’之下则是下辖‘部’,协和营下辖的‘部’也不是固定的,像标兵营下辖就有五部之多甚至更多,而有些营下辖也就两部到三部。”
“部一级的长官称为‘千总’,有的时候会配备一个‘副千总’,不过这种很少基本上没有。”
“部以下则是‘司’,司一级长官称为‘把总’,一部下辖两司,这基本上是固定的。”
“司这一级是明军编制最后一级的正规编制,再往下就编制就会根据作战需求情况进行调整。”
“司以下辖‘哨’或者是‘队’,一哨兵有100人,一队兵为50人,哨和队以下设置伍长和什长,各自领5到10人。”
“哨下面不管队,队上面也不是哨,哨和队都直接统于司这一级,不过有的明军编制里面将哨作为司和队中间的一级架构。”
“但我制定的编制里面哨和队都是直接统于司这一级。”
“铁营编练三营营兵,各营下辖左右两部,各部下辖左右两司,各司下辖一哨五队,哨、队以下根据作战需求设置不同数量的伍长和什长。”
“步军编成哨,马军编成队,每司一哨五队正好是马七步三的比例。”
“辎重部队单设一营,营下不设部辖三个辎重司每司下辖五哨组成一辎重营,另外再设一匠作司,妇孺儿童编成妇孺营。”
“两个营和一个司组成一个后勤协,铁营的编制就是这三营一协。”
“除此之外各营除了老本队之外还要设置一定数量的其他直属部队。”
说到这里徐安看了王经纬他们几个一眼后说道:“老本队是铁营的老本队不是某个头领的老本队,这点诸位应该心里有点数!”
王经纬他们几个听到这话心中一凛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悄悄的看向王铁。他们几个认为徐安这话是王铁教他说的,就是要敲打他们这几个头领不要将分给他们的老本兵当成自己的私人武装。
其实他们几个完全是想错了,王铁并没有教徐安说这话,这话是徐安有感而发说出来的,就是怕王经纬他们这几个头领像明军将帅一样只管家丁的待遇不管营兵的死活。
王铁听到徐安这话也很意外,不过王铁顺势也就出来强调两句:“老徐说的对,这兵都是铁营的兵,不管是老本兵还是营兵都是咱们的弟兄,可不能厚此薄彼!”
周兵听后笑着说道:“掌盘子说的对!咱们的兵都是铁营的!”
“对!掌盘子说的对!”
...
一见周兵出来表态王经纬和杨英也都赶紧出来表态,就怕王铁一个不乐意将分给他们的老本兵给收回,毕竟现在才刚刚试行老本兵制度,那是说改就可以改的。
看到他们的表态之后王铁表面上点头表示接受,但是王铁也知道他们绝对会把这老本兵想方设法的给私人化,接下来就看双方之间的博弈了。
打了这一个岔之后王铁示意徐安接着说下去。
“各营直属部队还应设立一个辎重哨,这个辎重哨是为了预防出现分兵的情况各营后勤补给困难的问题,及行军之时负责运输士兵随身物品,在合营的时候这几个辎重哨属于辎重营所辖,只是在分兵的时候分配到各营去。”
“掌盘子的中军也要设立一个辎重队。”
“除辎重哨外还要设立步塘兵一哨、马塘兵一队、哨探一队、逻兵一队,令鼓号旗兵一队。”
逻兵这个兵种已经被徐安搞出来了,逻兵就是巡逻兵的意思不过稍微比巡逻士兵的职能要多一些。以往铁营白天站岗夜晚值班巡逻的士兵都是亲兵以及各营营兵轮流担任。
徐安单独设立了逻兵这一个兵种,将亲兵和营兵的这项职能给剥离掉了,这让他们以后能更好的投入到训练之中去。
逻兵平时除了站岗值班巡逻之外还要负责监督军纪,在行军之时对士兵行军进行监督,出现骚乱及时进行弹压。
作战之时则是充当督战队抓捕处决逃兵。
其功能类似于后世的宪兵一类的兵种,受到各营管营以及王铁这个掌盘子的双重领导。
以往各营管营亲兵以及王铁亲兵负责军纪的职能也被剥离了出来。
“一营下辖两部四司、四哨十队,共计为1424人,外加直属队一哨四队254人,各部千总勤务兵10人、把总3人,共32人,老本兵101人。”
“一营兵总数则是在1808人,三营正兵则为5424人,再加上掌盘子下辖的老本兵总兵力则为5700余人。”
这兵虽然是增多了,可这军官却是减少了不少,原先一营下属有十个把总现在只有四个,以前正兵把总两营总共是二十个,现在三个营也才十二个。
有相当大一批把总要被降级为管哨或者叫哨总、百总,这些人能心甘情愿的降级吗?!所以阻力就在这里!
这还不算后营的辎重辅兵的十个把总,如今后营改为后勤协之后只有四个把总了。
第433章 徐安主持铁营军事改革(五)
大量的把总降级这事阻力虽然有,但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因为这项改革举措主要损害的也只有那十几个把总而已,上面的千总、管营没有任何的损失相反得到好处。
下面的总旗、小旗以及士兵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会因为编制扩大很多总旗升级为管哨,很多小旗升级为管队,普通士兵也有机会成为伍长或者什长。
总的来说只会损害把总这个中间阶层的利益,这点阻力并不是很大,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再大还能有之前整肃军纪的时候阻力大?!
徐安提出这个编制改革的计划之后大伙们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上面,而是在另一个问题上面。
王经纬听到徐安给出的兵力数量之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发现这样一来铁营的后勤压力就有些大了,而且铁营的马匹似乎好像也不够。
后勤压力虽然大些但是有办法可以解决,内地不是塞外想要打粮没那么困难,再加上铁营拥有大量的马匹,跨州县打粮也不是做不到。
于是王经纬说道:“老徐,要按你这个编制的总兵力数量的话,那以本营现有的马匹数量根本就达不到马七步三的标准啊!”
听到王经纬这话大伙们也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之前在草原上的时候铁营的马七步三比例是按照4000正兵的规模,现在按徐安规划的兵力数量已经快达到6000人了!
王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问王经纬道:“二弟,你算一下5700人,不!就算6000人,马七步三的话得需要多少匹马来着?!”
王经纬听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说道:“大概要4200匹马吧?!”
“咱们现在营里有多少可供骑行的马匹来着?!”
王经纬答道:“驽马3000匹左右,战马300多匹,缺额900匹马。”
这个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要是在塞外的话弄900匹马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在内地想要弄这900匹马那就得花些时间和精力了。
不过还好,铁营现在有这个时间去搞这个马匹。
接着王经纬又说道:“代步的马匹缺额是900匹,随着正兵人数的增加后勤压力也会增大。”
“按照老徐的编制辎重营下设三个司,每司5哨共15哨,再加上各营三个后辎重哨和掌盘子的一个辎重队,这辅兵差不多2000人了。”
“铁营原有的1000辆车也要增加到1500辆车,拉车的牲畜也要增加四五百匹左右。”
“不过这些还好,可以用驴子或者骡子拉车,不一定非得要用挽马才行,骡驴可以向老乡收购,这个问题不是很大,就是要花一些钱而已。”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制造车辆和收购驴子和骡子的事情就交给二弟你来办了!”
“好的!”
接着王铁又问李子建道:“子建,有高迎祥的消息没有?!”
王铁问高迎祥干嘛呢?!无非就是买马呗!王铁就认识这一个马贩子而且还是一个大的经销商,不找他又能找谁呢?!
王嘉胤确实也有渠道可以弄到马匹,可王嘉胤的价格开的太高,而且这段时间王铁稍微有些得罪王嘉胤。
到底怎么回事呢?!
也就是前段时间王嘉胤攻打庆阳府,好几次派人前来催促王铁出兵和他一起攻城,可王铁就是不为所动一门心思的在环县及周边州县打粮,理都不理王嘉胤。
王铁那段时间正好在搞内部整顿根本就没有空去和王嘉胤联营作战。
不过这也不止王铁一个人不吊王嘉胤,几乎所有王嘉胤能联系上的义军没一个理他的,大伙们都在找各种借口推脱去打庆阳府。
这把王嘉胤气的是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在营中整天怒骂这群东西鼠目寸光一点进取之心都没有,而且还有点子忘恩负义!
在王嘉胤看来不趁着这个陕西官场大乱无暇顾及的机会,不好好闹腾一波打下一座府城还等什么呢?!等官府缓过这口气之后有你们一群鳖孙好看的!到时候别他娘的一个个又跑来找老子寻求庇护!
不过大伙们也有话说,在大伙们看来打下庆阳府受益最大的可是王大盟主,咱们这些人顶多就是跟在你后面啃几块骨头而已。
大伙们家底子薄,可经不起攻打府城这种战役级别的损失,这一仗下来府城打没打下来说不准,反正大伙们肯定是元气大伤的。
所以大伙们才没一个人吊王嘉胤的,这让王嘉胤对各路义军首领那可是颇有怨言,如果王铁这个时候去找王嘉胤买马的话,那肯定是会被拒之门外的。
况且王嘉胤现在也不在庆阳府了,几次攻打府城失败之后王嘉胤已经收拾东西返回陕北,现在估计已经到了绥德、葭州那一片。
...
听到王铁的话之后李子建想了想说道:“三月初的时候,咱们和闯营通了最后一次信,据他们说在平凉府的泾州和官军打了一仗,最后顺利从平凉府灵台县转进到西安府邠州境内。”
说到这里李子建想了想说道:“额...如果现在高迎祥还在邠州的话,咱们顺着环水河一路南下,经庆阳府城、过宁州也就到了邠州了。”
“这一来一回也要不了几天功夫。”
听到李子建这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子建,负责联络高迎祥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吧!”
“遵命!~”
高迎祥在平凉府劫了韩王的几个王庄,这让韩王府的收益损失不小,韩王硬是逼着暂时掌管固原镇事务的兵备道出兵进剿高迎祥。否则再让高迎祥闹腾下去韩藩的王庄全都叫高迎祥给霍霍了。
高迎祥打下那么多的王庄粮食多的都带不走,那白花花的粮食全散给了饥民,这让韩王看着简直是造孽!刁民们吃着韩王的粮食让韩王看在眼里是疼在心里,这样下去那是如何得了?!
于是在韩王的逼迫下固原兵备道不得已才出兵去进剿高迎祥,双方在泾州打了一场遭遇战都没有什么损失,高迎祥见平凉府混不下去也就去西安府混了。
接着王铁又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这子建联络高迎祥的事情还没个着落,你收购骡驴的时候也注意收购一些马匹,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明白!”
马匹配置的问题是解决了,招兵的事情早就在张罗,今年由于义军在庆阳府犁了一波,导致官府都不敢出城收夏税,这就搞的今年上半年基本上没什么流民。
所以招兵工作进展的缓慢,要是搁以前两三天就能把人给招齐,不过也不是没有吃粮人只是少而已。
编制改革所产生的大部分问题现在基本上已经讨论完了,就只剩下那些个把总降级的问题了。
于是赵胜便将这个问题给抛了出来,赵胜说道:“掌盘子,这正兵把总减少了8个,辅兵把总减少了6个,这下面的弟兄难免会有话说啊!这事得妥善解决否则会搞出一些事端来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对语气有些怪气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怎么看啊!”
王经纬听着王铁这语气怪怪的,就知道王铁是想把这事给甩给他们这几个管营来处理。王铁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想把这个矛盾转移到下面来。
在王铁看来此次军改最大的受益者并不是他这个掌盘子,而是他们这群管营!他们一个个手下的兵力得到扩充,还掌握了铁营一半的老本兵,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的!
这可不能光拿好处不承担一定的责任和风险,尤其是王经纬他这回赚的最大,中营的管营是他,后勤协的管协也默认是他,老本兵他也分了一百人。
对此王经纬心里也是明白的,于是也就准备出来带头承担这个责任,于是王经纬说道:“这改革嘛,难免会有一些人要牺牲点利益的,我想下面的弟兄是能理解掌盘子的一片苦心的!”
连王经纬都带头出来说话,作为王铁马仔的杨英自然是不会落下,于是杨英语气有些强硬的说道:“掌盘子的命令那就是圣旨!我看谁敢不服从营里的决定!谁要是敢闹事那个陈国宝就是下场!”
杨英这话说的是杀气腾腾的,王铁听后笑着说道:“杨英!这话说过了啊!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杀头的,这话关起门来可以说,可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啊!”
这就是当初王铁处决陈国宝带来的一些好处,他们这些把总如果想要闹事的话就会想想陈国宝是什么下场。不过有些时候也不能一味的强压,还是得要讲一些人情的。
于是周兵出来说道:“这改革是大势所趋,不管他们认可不认可总归是要执行下去的,但我认为该有的补偿还是要有一些的,不能一点好处不给人家只让人家受损失!”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对!周兵兄弟说的对,是该给一些补偿,我看这样,下去打个招呼。”
“愿意主动降级为管哨的给银二十五两,如果不愿意降级到时候又没有选为司把总的给银十五两!”
“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今天开会的内容整理一下,下去给弟兄们讲清楚,三天之后正式铁营正式开始整编!”
“遵命!~”
...
第434章 铁营人事安排
散会之后王经纬他们几个回营传达了今天的会议精神。专门将手下的把总留下,先是一顿苦口婆心的劝告,最后见见劝告无效便开始用权势威逼!
总之就是告诉他们必须要服从营里的安排,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在几个管营的淫威之下各营的把总不得不屈服,毕竟即使降级为管哨权力还是没什么变化,也是管一百来号人,待遇也没有变保持原样,无非就是级别降低了而已。
不过私底下一个个都怨气冲天的,大伙们都这对几个管营很是不满。编制改革的方案一经公布之后大伙们也不傻,都能看的出来这几个管营收益最大,所以大伙们认为就是这几个管营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掉了他们的利益。
否则的话王掌盘子不可能分他们每人一百老本兵!
对于下面的这个舆论王铁是乐见其成的,总之矛盾已经成功的往下面转移了。而王经纬他们几个管营也是百口莫辩,总不可能去找王铁把那一百老本兵退给王铁吧?!
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啊!他们几个管营是不会为了下面几句怨言就将吃进嘴里的肉给吐出来的。
...
待营里的舆论发酵了两天之后王铁就把这些把总召集起来喝酒。这威逼的事情交给那几个管营去干,而这施恩的事情自然是让王掌盘子亲自干了。
王掌盘子一直以来奉行的管理原则就是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去得罪人,如果非要得罪那就让其他人替他去得罪,比如说让徐安整肃军纪这事。
如果非要得罪不可的话,那就往死里得罪!最好是一棍子打死!比如说像李家福那事一样。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王铁便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大伙们讲道理摆事实,让弟兄们能够以大局考虑,多为营里想想,也替他这个掌盘子想想。
至于弟兄们王掌盘子也想到了,于是便让杨雄把银子抬了出来。
这有银子赎买大伙们降级的事情弟兄们早就知道了,不过对此弟兄们还是有些不乐意,但是现在见王铁的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几个管营的嘴脸又在那里摆着。
于是也就只能拿着银子认了,那些辎重辅兵把总拿的倒是很爽快,毕竟他们是辅兵在营里的食物链属于最底层那种,真要动他们,他们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剩下的正兵把总见辅兵把总一个个的拿银子,于是也只好跟着一块拿银子,别到时候把总的职位没保住,连银子也没有到时候可亏大发了!
其实这些把总里面有不少人是赚了的,毕竟还是有相当大一批人留任原职,不过是因为现在人事任命还没有出来他们都跟着一块抵制而已。
到时候他们留任把总又拿了营里的银子,简直就是双赢,赢麻了那种。
...
处理完把总降级的事情之后也就只剩下一天工夫就要开始整编,于是就在前一天晚上铁营的五人小组开了个会,确定人事任免问题。
虽然徐安坐第六把交椅,按照规律他应该参与这个会议,但是由于他入伙太晚且又时间短,这种敏感的人事问题王铁决定还是不要叫他过来。
...
某天晚上,铁营帅帐之内。
由于是五人会议王铁就没有坐在帅案之上和大伙们开会,而是在帅帐中间摆一个桌子,王铁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上首,王经纬他们四个分别坐在两边。
今天晚上王铁他们奢侈了一把,没有点油灯而是点的蜡烛,桌子上面摆着两个烛台点着两根蜡烛。两根蜡烛的烛光将整个帅帐都照的通明。
在桌子还放着一张名单,名单之上罗列着几个管营和王铁推荐的把总以及千总的人选。
王铁看着这张名单,拿着笔将一个名字圈了出来说道:“子建兄弟办事素来可靠,人也机灵,我看中营的千总应该有他一个,而且他应该是左部千总!”
新增设了一个中营(原中营改编为右营、前营改为左营),自然是要多出两个千总来,李子建本身就是副千总而且还是王铁的亲兵,他当这个千总大伙们是没什么话说的。
不过王铁说让李子建当左部千总王经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按照徐安制定的军制,各营左部千总位在右部千总之上,下属司一级同理。
如果管营出现因病因伤或者是阵亡的情况下不能履行管营的职务,那么就由左部千总代行管营职权。下一级的司也是一个道理,千总出事或者有事则由左司把总代行职权。
王经纬自然是希望由自己的人当这个左部千总,但李子建的资历摆在那里,所以王经纬也不好反驳。
杨英赶紧跳出来表态道:“我看子建兄弟当得这个千总!”
周兵也说道:“子建兄弟功劳苦劳都是有的,他要不当这个中营的左部千总我看谁能当?!”
听到这两人表态之后王铁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你看呢?!”
王经纬心里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说道:“大哥说的对!我没有意见!”
赵胜虽然能参加这个五人会议但是他对人事问题从来都有什么发言权,毕竟他又不管兵,他也没理由来推荐人当官。
不过王铁还是习惯性征求他的意见:“先生怎么看呢?!”
赵胜笑着说道:“全听掌盘子吩咐!”
听到大伙们都同意了,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看就由子建兄弟担任中营的左部千总!”
话一说完赵胜突然来了一句:“掌盘子,这子建兄弟去中营当了千总,原先的斥候部队又被拆分到各营当哨探,那这情报工作由谁来主管呢?!”
王铁的原先亲兵里面很多斥候没有被选上老本兵,所以他们基本上都去了各营当哨探。毕竟他们搞侦查工作有经验,接下来徐安训练他们上手也快一些。
但这样一来原先铁营的情报中心就没了,现在变成几个情报小组,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到时候是很被动的。
不过这个问题徐安想到了,徐安给王铁制定的军制里面还是要有一个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军官,徐安认为情报中心应该设置在中营,把王铁老本兵负责情报工作的这个职能给剥离出来,以后专注于训练。
连负责这个情报工作的军官职务称呼徐安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坐营都司”也称为“都司”,这是明军官职里面千总以上守备以下的一个最低级的将官。
听到赵胜这话之后大伙们也都开始讨论起来,都认为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管着情报工作,不过这人选嘛显而易见,那就是刚刚出炉的中营左部千总李子建。
于是王铁说道:“我看还是子建兄弟来管吧!这既然子建兄弟还兼管着情报工作,我看子建兄弟再加一个职衔,就按老徐说的加个‘都司’的头衔吧!”
“让子建兄弟以中营坐营都司衔兼任左部千总兼管情报工作,诸位兄弟你们看怎么样呢?!”
要让周兵和杨英看不怎么样这连升两级换谁都眼红,不过这毕竟是损害的王经纬的利益,他们两是乐见其成的,在打压王经纬的势力上面这两人包括王铁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如今李子建又加了一个坐营都司的职衔,这就确定了李子建是中营的二把手。
而王经纬这个中营的一把手,到时候被困在后勤协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繁琐事务里面去。这中营肯定是落到李子建的手里也就是落到王铁的手里,王经纬这个中营管营简直是当了个寂寞。
周兵和杨英两货想到这茬赶紧出来表态支持!
“我看这样安排确实不错!子建兄弟当这个都司我看行!”
“对!掌盘子说的对!周兵哥也说对!我支持!”
...
王经纬看着王铁那得意的表情,再看看周兵和杨英这两货幸灾乐祸的表情,王经纬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王经纬心想他娘的这群狗东西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王铁也看出来王经纬的不爽,于是也决定补偿他一下:“我看子建兄弟就做这个都司,二弟,你看中营的右部千总谁当合适?!”
政治就是妥协不能搞赢者通吃,该有的利益交换还是得有,不能好处让一个人全给占了。王经纬听王铁这么说脸色才稍微好点,周兵和杨英见状感觉有些可惜,他们俩认为中营的千总就不应该有王经纬的人,把他彻底架空才好!
对于中营千总的人选王经纬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王经纬也明白,中营的两个千总他不可能全部都争取到,但最低他要争取到一个,否则中营的他一个人都没有岂不是成了笑话!
于是王经纬说道:“原先前营千总周智手下有一个把总叫张国梁的弟兄,此人是跟着咱们在中部县起事的,人可靠,也机灵,遇到事也敢上,我看中营的右部千总应该由他来当!”
王铁点了点头道:“嗯!我看可以,二弟推荐的人应该是不会差的!那就这个张国梁当右部千总吧!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
“没有!”
...
这是王铁和王经纬两人的利益交换他们没有发言权,所以都只能是没有意见。
接下来就是那三营十二个把总的人选了,今天晚上王铁就为了这十二个把总和他们三个展开了一番激烈的争论,双方之间是吵的不可开交,吐沫星子喷的那是一桌子人满脸都是,赵胜为此还把椅子往边上摞了一尺远。
吵了一半天双方都进行妥协得出了这十二个把总的名单。
中营坐营都司兼左部千总:李子建(王铁派系)
左部左司把总:周铁柱(王铁派)
左部右司把总:王金才(王铁派)
中营右部千总:张国梁(王经纬派系)
右部左司把总:李国雄(王经纬派)
右部右司把总:张齐耀(王铁派)
左营左部千总:胡正聪(周兵派系)
左营左部左司把总:郑辉(周兵派)
左部右司把总:孔尚兴(王铁派)
左营右部千总:周智(王经纬派系)
右部左司把总:张良善(周兵派)
右部右司把总:刘大器(王经纬派)
左营左部千总:李义(明面杨英派系实则王铁派系)
左部左司把总:林森(王铁派)
左部右司把总:张怀德(杨英派)
右营右部千总:陈超(王铁派系)
右部左司把总:吴元光(王铁派)
右部右司把总:曹开云(王铁派)
以上便是铁营三营六千总十二把总的人事名单,至于王小靖还是干他的亲兵把总管王铁的老本兵并协助徐安管理军纪,杨雄则还是挂着一个管队的头衔给王铁当着生活秘书。
后勤协的辎重营司把总大伙们都没有兴趣去争,王经纬推荐的人大伙们都直接同意。不过原先的辎重千总邓永坤和李子建一样捞了个辎重营坐营都司的头衔。
妇孺营管营一职暂时不任命,日后王铁娶了老婆这就是王铁的老婆来当,不过瞧王铁这样子铁营一时半会妇孺营是很难有管营的。
所以为了有效的管理后营便设置了三个副管营,分别是王经纬的老婆、赵胜的老婆、徐安的老婆。
至于周兵和杨英这两货的相好有些多,还没一个有正式名分所以便没有任命他们两的老婆干。
后勤协直属的匠作司把总,王经纬推荐了一个跟着铁营从中部县起事的一个铁匠来当。
第435章 王铁的用人之道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就命人将昨天开会商议决定的人事安排公布出去。
决议一经公布立刻在营里引发了热议,弟兄们纷纷对这个人事安排进行分析,发现这从千总到把总大部分都是掌盘子的人。
这让下面的弟兄们对营里的最高权力结构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过去的时候把总太多了,而且那些把总中间派居多数看不出来是谁的人,现在上位的一些把总一眼就能瞧出来是谁的人。
此次编制改革十二个把总里面七个把总是王铁的人,六个千总里面有两个半是王铁的人。
这半个就是右营的左部千总李义,虽然这家伙看着像是杨英这一派的,但大伙们都看的出来,李义更像是王铁派去辅佐杨英的。
所以实际上六个千总里面有一半是王铁的人。
从这就可以看出王掌盘子在营里的权势和地位已经是稳压其他几个头领了。这让政治敏锐性比较高的弟兄立马就明白该跟着谁走。
铁营这场军事改革中,老本兵制度建设上王铁失去了一些利益,但是在军队编制改革上王铁给找补回来了。这一出一进等于说是既没有吃亏也没有赚。
可从这人事任命上来看王掌盘子属实是任人唯亲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首先铁营老在打败仗实在是看不出来谁有什么才能,你让铁掌盘子去唯才是举也找不到才啊!
再说了,在这个乱世里不将权力交给跟着自己走与自己亲近的人,难道还将权力交给与自己关系不好疏远的人吗?!
要是王铁这么干的话,恐怕也活不到今天,王铁在用人这方面首先要保证的是自身地位的稳固和人身安全。其次才是考虑是否将权力交给有才能的人。
自古以来在用人这个问题上面,标准答案都是用贤能有才干的,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往往都与标准答案不一样。用人这个问题要因时而异,不同的时候要有不同的用人方法。
如果王铁某一天开国建制了,到那个时候王铁可以唯才是举,只要有才干的人都可以给予权力加以重用,而不用去担心这些有才干的人是否与自己亲近。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在那个时候天下大势已经明朗,君臣名分也已经确定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那怕你为臣的再有才能再有本事你也不能想着取而代之。
即使这些有才能的人再有野心,他们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僭越之举。他们只要这样干了,那就是乱臣贼子!那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
而在当下这个乱世就不一样了,王铁如果在用人的时候只看本事,不看这人是否与自己亲近,是否忠心可靠的话那问题就大了!
如果用了一个忠心的人还好,要是用了一个有野心的人,那王铁搞不好就会有被推翻的风险。
这是因为在这个乱世多数人的功利心太重,道德观念太薄。底下的人如果发现有一个人比王铁更适合做这个掌盘子的话,而王铁又不加以防范和遏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王铁给推翻,把这个人给扶上去。
毕竟在乱世大伙们想的是如何求生,如果有一个人能带着他们过的更好活的更好,他们又为什么不选一个比王铁更好的头领呢?!
在乱世是没有什么乱臣贼子的,有的只是贤臣择主而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会毫无道德压力的把王铁给换下去。
这就是盛世用人和乱世用人方法的不同,盛世可以不计较用的人是否忠心可靠,只要有才干就可以用,不用担心会被推翻。
而在乱世,首先考虑的是是否忠心,其次考虑的才是能力问题。
比如说铁营现在就有一个人才,但王铁敢给他统兵之权吗?!要是王铁给徐安安排一个管营干,要不了多久徐安就能搞出一支比王铁手里的部队更强大的一支部队出来。
到那个时候,营里的弟兄是跟着谁走就不言而喻了,即使徐安没有那个非分之想,他手底下的人也会去帮他想的!
这就是为什么王铁只给徐安练兵之权和监督军纪之权,就是怕到时候给了徐安统兵之权铁营就不姓王了。
当然,虽然这乱世用人的标准是以亲近为主,但也不能太亲近什么人都用,七大姑八大姨亲吧?!那能用吗?!
所以在用亲近之人的同时,也还是要看一下能力的,最起码要过的过去才行,不能什么东西都用。
比如说王小靖,这轮编制改革王小靖还是当把总,和他同时提把总的李子建已经是都司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论亲近王小靖可比李子建亲多了,王小靖可是拜了王铁当主子,而李子建只是王铁小弟之一。如果王铁用人只以亲近为标准的话,这次提拔为都司的应该是王小靖而不会是李子建。
像王小靖这样的人能大用吗?!去年王铁派他去探个路都叫官军给抓住了,这种水平的人王铁要是大用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就是因为王铁考虑到李子建的能力远胜王小靖,所以才把李子建给提拔上来。王铁现在的用人政策就是在亲近的人里面找有才能的人用。
…
人事安排公布之后王铁看了两天的舆论风向,发现多数人对这个人事安排没有什么意见之后便着手开始进行编制调整。
调整编制就是将现有的人力进行打散重新混编,王铁在这个过程中还专门强调要将那些有老乡亲戚关系的弟兄给打散,编在不同的哨和队里,甚至是编在不同的司里。
这个中原因嘛也就是那么回事,不管在什么时代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的,都是以老乡和亲戚这个地域与血缘为纽带形成的。
在一个组织里面尤其是军事组织,里面的小团体对整个组织的危害往往是被人所忽视的。
这种小团体一旦形成必然会打压排挤甚至迫害非团体内的弟兄。
而这种团体又是以地域和血缘形成的,不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或者不是亲戚关系其他人又很难融入进去。
如此就导致小团体的天然排他性非常高,一旦形成便不会吸纳其他的人加入,这样一来内部矛盾无形中就会加剧,甚至会影响到铁营的正常运行。
小团伙虽然做不了什么大坏事,但是也是蛮恶心人的,铁营在过去就爆出过很多起内部斗殴事件,大部分都是小团伙欺负人导致的,甚至还出现过几起杀人事件。
对于这种情况王铁心里是很明白的,上辈子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事情被恶心到离职过,所以对这种情况王铁是十分了解的。
王铁将徐安找了过来,专门要求他就预防这种小团伙出现制定一个制度来预防。
对此徐安倒是有是有些别的不一样的想法,徐安想着就允许你们这些头领搞大山头不允许下面的弟兄搞小团伙了?
虽然徐安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敢说出来,况且徐安也认为这种小团伙确实不应该出现。
当然,徐安认为王铁他们那几个头领搞的山头也不应该出现。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个组织里面大山头是无法避免的,但是这种小团伙倒是可以从制度上给消灭掉。
徐安最后制定出了几条限制用人的规定,不过也就限制到哨和队一级的军官那里。在往上没法限制,因为铁营的弟兄大部分都是陕北那几个州县里出来的,再往上限制下去那就没人可以用了。
…
铁营编制调整搞了几天就搞好了,这主要是好的兵苗子都被抽到老本兵里面去了,剩下的不说歪瓜裂枣吧差别也不是很大。
所以各营的千、把总基本上就没有怎么挑人,差不多能看的过去就行了。
要是没有将好兵苗子挑出来做老本兵估计现在编制还没有调整好,那个时候别说下面千、把总了,就连几个管营都会亲自下场抢人。
毕竟谁不想自己的手下个子高块头大,马术好能开硬弓呢?!
…
编制调整好了之后徐安就开始对营兵和老本兵进行正规化改造,他先是向王铁建议应该每个士兵都要发一套蓝色号衣和白毡帽,最好是没人能够有一双布鞋。
在徐安看来铁营除了总旗(现在叫管队)以上的军官穿的稍微好一点之外,其他的弟兄那简直就跟叫花子没有区别,这样的军队看起来就不像是军队,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一点子精气神都没有军容军威都就更别提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草台班子难成什么大气候。所以徐安在正规化改造方面首先从仪容仪表方面进行改造。
对此王铁表示营中的物资短缺,这让每个弟兄都穿上军服是不现实的。王铁还隐晦的向徐安表示,这营兵的阵亡率和流失率太高,一仗下来死的死逃的逃不知道有多少人没了呢!
所以王铁认为徐安的这个想法有些想当然了,看待这个问题没有从现实角度出发。
不过徐安也退了一步,营兵的军服、军帽、军鞋就不发了,还是向以前一样挂一块铁字补子在胸口。但是老本兵必须是全套崭新的服、帽、鞋子。
因为这老本兵是铁营的主力,代表着铁营的形象,即使物资在短缺在对待老本兵方面不能够小气。
对于徐安的这个建议王铁采纳了,王铁主要是考虑到老本兵的流动性比较低,给他们发全套军装性价比高一些。所以才同意徐安这个建议。
于是王铁大笔一挥命令王经纬拿出几百匹布出来让妇孺营的娘们和小孩给老本兵做军服。
...
第436章 铁营营寨改造(一)
内务管理条例不仅仅是现代军队有,古代军队也一样有,明军之中一样有一套标准的内务管理条例,不过就是执行上没有现代军队那么严格,从而使得这内务管理条例形同虚设,士兵们的精神面貌就跟叫花子一样。
徐安给铁营制定的内务条例照搬了明军的内务管理条例,这内务条例主要就是衣食住行四个方面。
穿衣这方面徐安已经找过王铁了,由于实际情况不允许所以也就只能先这样了。不过徐安也做出了相应的要求,那就是军官和士兵的衣服必须要整洁!可以打补丁甚至有破洞都行,但是必须要干净!
第一次抓住衣服脏了不洗的先是口头警告,第二次还抓住那就是抽鞭子了!
这样一搞之后营里的弟兄就开始抱怨了,毕竟大老爷们在家里也不洗衣服的,衣服都是家里的女人洗,你这让弟兄们自己洗衣服而且还是勤洗那属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于是很多弟兄找王铁反映这个情况,王铁听取了大伙们的意见之后决定给后营的女眷找点事做,给予她们一定的报酬为铁营的弟兄们洗衣服。
这样一来弟兄们每天都能穿上干净的衣服,而妇孺营的女眷也能得到一点粮食,这是双赢的一个结局。
王铁颁布这个政策之后,一度惹得妇孺营的女眷勾心斗角的,洗衣服这种事对于她们这些干家务活的女眷来说太简单了,都想多洗几件衣服挣点粮食给自家孩子吃,所以为此闹的是不可开交。
对于这个情况王铁根本就不在乎,毕竟后勤协的管协是王经纬,要头疼也是王经纬去头疼。
...
在“食”这个方面的管理也很简单,主要就是不要吃腐烂变质的食物,不要喝脏水,也不要去吃一些死掉动物尸体,比如路边死掉的野狗尸体千万不要贪吃去弄回来吃,搞不好就吃出什么大病来。
对于这个徐安只是强调了一下并没有过多去重视,这弟兄们也不是蠢货,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心里要是没点数那就是自己该死。
“行”这一项指的不是行走的意思,而是日常行为习惯的意思。比如站着要有站像不能东倒西歪的,坐也要有坐像不能瘫在地上像一坨屎一样,走路也要走像不能迈着八字步十分嚣张。
还有就是个人卫生问题,比如勤刷牙、勤洗脸、勤洗头和洗澡。
关于这个个人卫生问题徐安就要点名批评王铁,王铁满嘴的大黄牙加黑牙根本就不刷,一个月不洗一次头,半年不洗一次澡。
王铁对此辩解到牙齿黑和黄是因为抽烟抽多了的原因,而不是他不刷牙。至于洗头洗澡这个问题,王铁主要是怕洗出感冒来得病了。
对此徐安也很是无语,心想这家伙是还没娶老婆,要是娶了老婆我看他还不洗澡不洗头不刷牙的,到时候满身臭味老婆一脚把他从床上给踹下去!床都别想上!
...
衣食住行这四项中的衣食行三项徐安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像执行军纪那样去贯彻的执行,毕竟这些也只是表面上的功夫,搞的再好训练不行那也是驴粪蛋子表面上光。
徐安重点关注的是“住”这一项,所谓“住”即是安营扎寨,也就是营地该如何选址,帐篷该如何规划摆放,营地外围的栅栏、壕沟等一些防御设施该如何有效的搭建。
这个才是徐安所重点注意的东西,这个要是搞不好的话,不出事则以,一出事那就是大事!搞不好出一回事之后铁营可能就没了。
对于铁营的营地的选址内部帐篷规划摆放以及栅栏壕沟的搭建徐安都不是很满意。
营址选的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是这附近最好的一个地方了,徐安对此倒也没什么话说。但是铁营帐篷的规划徐安看了简直是想打人!
整个营地内帐篷摆放的是一团糟,这里一个帐篷那里一个帐篷,整个营地内帐篷摆放的就跟迷宫一样!要是不认识路的人进来搞不好还会迷路。
对于营地内帐篷的规划摆放徐安还只是想打人,而对于铁营的栅栏的搭建和壕沟的挖掘,徐安那简直是想杀人!
于是就在某一天徐安请王铁他们几个头领以及几个千总来巡视一下铁营的防御设施。
...
铁营大营建在环县的乔儿沟,这个地名虽然叫沟但铁营的营地不是在沟里,相反是在一片平地上。
大营建立在乔儿沟地区一个叫白虎山的小山包山脚下,西边挨着安山河,东边靠着这个白虎山,北面和南边是沿着安山河的一个乡道。
所谓依山傍水形胜之地就是指的这种地方,这个营地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通往大营的路实在是太多了,敌人可以从几个方向向铁营发起进攻。
这也是为什么徐安对营地的选址不满的原因,四战之地能是什么好地方呢?!
虽然有山有水的,不用担心燃料和水源的问题,但是安全问题就难以得到保障。
徐安带着王铁他们几个不是走的营寨外围巡视而是从里面巡视,毕竟要给王铁他们讲清楚问题的关键所在。
就这样一行人在王铁的帅帐里面开过一个碰头会之后便都跟着徐安出来巡视营寨。
虽然是徐安领着王铁他们巡视,但是走在前面的是王铁,徐安跟在王铁后面给他讲解着军队营寨搭建的知识,以及营寨要是搭建不好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掌盘子,不知您还记得不,去年在中部县北门您带着部队打的那场夜袭战?!”
一听徐安提起这场夜袭战王铁就有些不自在了,当然徐安更不自在!
王铁心里不好受是因为那一仗虽然打赢了但好像没有赢一样,一晚上都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伤亡都是自相残杀造成的,这要说打了胜仗说出去简直丢人丢到家!
徐安心里不好受是因为那天晚上徐安就在官军营中,他差点没跑掉死在乱军之中,最后也是因为这场夜袭战发生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从而导致他沦落为贼寇。
虽然徐安心里不好受,但是徐安还是强忍着把这事给提出来,为的就是要告诉王铁,行军作战中搭建好营寨的重要性。
“嗯!记得!这才不到一年没那么容易忘记!”
徐安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没忘就好,虽然掌盘子那天出了点意外,但是总体来说夜袭是非常成功的,而掌盘子夜袭成功就是建立在官军晚上根本就没有搭建营寨的基础之上!”
徐安说完这句之后突然一路小跑到一段栅栏边上,然后跳起来一脚踹在栅栏上面上去!
只见徐安这一脚踹上去直接就将栅栏给踹到一大片!差足足十几米长度的栅栏直接被踹倒在地!
这当然不是徐安天生神力一脚的威力能有这么大,而是铁营这个栅栏搭建的就是糊弄鬼的。
这栅栏就只是钉几根木头在地上,然后在上面再钉上一块木板给连起来,木柱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快有一尺远,这个大的空隙一些身材短小的人都能从这里面钻过去。
而这木柱深入地下的距离也不过只有一尺多,栅栏内部的支撑木差不多两丈远才有一个支撑的。
所以徐安才能一脚踹翻十几米的栅栏,这换个娘们过来都能一脚踹翻一大片。
王铁看着这倒地的栅栏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于是板着脸看向王经纬,搭建营寨这事一直是辎重部队的辅兵负责的,所以王经纬难辞其咎。
看着王铁那黑着的脸,王经纬尬笑道:“这...这个,大哥,不是兄弟我不想把这栅栏搭好搭结实,而是兄弟我也没想到咱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啊!”
“再加上兄弟我平时事情又多,也就忘记了栅栏没有加固好的这事,下面的人也不提醒我,所以就整成这个鸟样子!”
王经纬这个解释王铁虽然不满意但他也只能认了,毕竟这事王铁也是有责任的。当初大伙们想着在乔儿沟附近干一票就走的,所以栅栏也就简单的搭建一下。
可谁能想到一待就是待了一个多月了,所以大伙们都忘记了这件事。
徐安看着这倒地栅栏叹了口气说道:“掌盘子,的亏最近没有官兵来夜袭咱们,要是咱们是这个栅栏的话,恐怕铁营就凶多吉少了!”
接着徐安从栅栏的缺口处走了出去,然后指着壕沟说道:“掌盘子,属下实在是不明白,这壕沟挖的有什么用?!这连个小孩都可以跳过去!挖了和不挖有什么区别呢?!”
听到徐安这话王铁和大伙们都走过去,只见这栅栏外面的壕沟宽度也不过才三尺左右深度也不过四尺,确实如同徐安说的挖了和没挖没有区别。
搭建栅栏是王经纬负责,但这挖壕沟王铁好像记得是吩咐周兵去干的,于是王铁一张黑脸又看向周兵。
周兵见状讪笑道:“掌盘子您忘记了,那会弟兄们打了几天粮累的要命,您亲口说壕沟挖的差不多就得了,让弟兄们早点歇息的!”
一听周兵这话王铁仔细了回忆了一下,王铁记得好像自己是说过这话。
“我的锅!”
王铁轻飘飘的三个字带过。
这即使是王铁的锅,大伙们也不敢追究他的责任啊!
情况都已经了解到了,于是王铁把大伙们都聚到了一起,王铁语气严肃的说道:“这种事就这一回了,从明天,哦不!从今天开始!以后不准再有了!”
说完王铁招呼徐安过来:“老徐,待会你带几个弟兄,挖一片壕沟搭一排栅栏做一个样板,让他们按照这个样板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要给我重新把营寨搭好!”
“遵命!~”
...
第437章 铁营营寨改造(二)
徐安亲自动手带着弟兄拿着铁锹刨起了地,挖了一段两丈宽七尺深(两米多)的壕沟。
壕沟挖好之后徐安还砍了一些竹子给削尖做成竹刺插在壕沟底部,这竹刺在底部插的密度还不低,在壕沟前后的沟壁也插了一些竹刺。
大伙们看着徐安布置在壕沟里面的竹刺是一阵头皮发麻!心想这他娘要是不小心掉到沟里还有命在?!
其实徐安最想往壕沟里布置的不是竹刺而是铁蒺藜,也就是像刺球一样的东西。
不过考虑到铁营工匠的技术水平,徐安也就没有弄这高级货用竹刺来替代。
如果在壕沟里撒上铁蒺藜的话,徐安就可以引水灌沟将这些暗器给隐藏起来,敌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沟里过去的一脚踩上去那画面想想就激动。
竹子这东西插在泥土里面被水一泡之后就会腐烂变质,即使不腐烂泥土被水泡过之后也会变的松软,到时候敌人过沟即使踩到竹刺很有可能将竹刺直接踩断或者是踩进土里。
这就是为什么布置竹刺之后不能够引水灌沟的原因,一旦沟里全是水就看不到竹刺的情况。
不过如果没有水来隐藏布置在沟里的暗器,那敌人也不能傻傻的往沟里冲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敌人在知道沟里有暗器之后就只能搭桥集中在几个点过沟,而不是从四面八方直接越过壕沟。
这样一来就起到了迟滞敌军进攻的速度,为我军撤退或者是准备战斗赢取了一些时间。
…
壕沟挖好暗器布置好后徐安便开始搭建围栏,徐安木头柱子埋入地下有三尺深,露出地面的有一丈高,每根木柱之间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
之所以不封死留下这么小的间距是有原因的,如果封死的话栅栏内的士兵就看不见外面情况。
还有就是拳头大小的距离正可以射箭和将长枪给伸出去捅人,如果有敌军来破坏栅栏里面的士兵也就可以进行反击,要是给封死了就只能干看着敌军在外面嚣张。
之前铁营的栅栏是在木柱的上面钉一块板子连接起来,徐安加固为上下两块板子并且内外都钉。栅栏内部的支撑木也改为两步左右一根,并且加了条绳索进行固定。
壕沟栅栏这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真到出了事的时候那就晚了,所以徐安认为这东西是能搞多结实就搞多结实,一点都不能马虎!
除了挖壕沟和做栅栏之外,徐安还搞出了一个差不多有三米半高的了望台,也就是仅比栅栏高一点点的了望台,这个了望台上面可以站两个人,差不多五十步左右就建一个了望台。
除此之外徐安还在铁营营寨大门口建了两个五米高的大型了望台,上面站五个人都没有问题。
对此弟兄们非常纳闷,这大门口建了望台大伙们能理解,这是用来观察敌情的,可围栏后面为什么要在四五十步的距离建一个了望台呢?这点就让大伙们很不理解。
对此徐安给大伙们耐心的解释了一番,这壕沟嘛就相当于是护城河,营寨大门就是城门,围栏就是城墙。
而在围栏后面的小型了望台则是相当于城墙上的马面(也叫墩台),他的作用除了观察敌情之外就是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打击来犯之敌。
听到徐安的这个解释大伙们也就明白了,城墙上的墩台大伙们也见过,就是城墙防御体系的一个突出部分。
徐安将这小型了望台比作城防体系的墩台,这确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这样大伙们在徐安的指挥下几千人热火朝天的搭建围栏、挖掘壕沟、修筑了望台终于在天黑之前将工程给完工了。
也得亏是乔儿沟附近有一大片林子给铁营提供木料,再加上铁营人多力量大,要不然也不会在一天之内完成这个巨大的工程量。
不过这个工程进度徐安还是很不满意的,在徐安看来搭建营寨的工程白天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天黑之后最好不能超过两个时辰。
日后部队在行军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意外,如果营寨不能及时的搭建好,如果遭到突发情况是会出大事的。
所以营寨搭建工程是越快越好!能有多快就有多快!要不然你这营寨建一晚上没建好,结果天已经亮了又要准备启程。这不是建了个寂寞?
对此大伙们也有不同看法,大伙们认为行军路上又待不了几天何必将营寨建的那么好呢?
铁营在过去行军路上基本上是不建营寨的,最多就是挖一条壕沟而已,即使建营寨那质量也是个豆腐渣工程一推就倒那种。
对于大伙们的这种思想徐安进行了严肃的批评!这种思想就是在拿自己的命,拿弟兄们的命在赌博!是在赌敌军晚上不会夜袭我军大营!
虽然这年头能有打夜战能力的军队不多,敢于打夜战将领也少。但是如果铁营运气不好遇到这么一支敌军呢?
就比如说铁营在中部县的时候,鄜州守备就没想过铁营敢在晚上出城袭击他,可结果王铁初生牛犊不怕虎硬是大晚上给鄜州守备整了大活。
铁营当时根本就不具备夜战能力(现在也没有),这一点鄜州守备心里是清楚的,也正是基于这种理性的判断鄜州守备晚上没有设防,结果就遇到王铁这个一个敢打夜战的贼头。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王铁觉得不会冒险去夜袭鄜州守备。
徐安为了警示大伙们就将当时官军的麻痹大意给大伙讲了一下,就是要告诉大伙们不要存着侥幸心理!
一定要将每一次夜晚宿营当做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睡觉,哪怕只是住一晚上也要把营寨建起来、建好!
听完徐安将的经典案例大伙们都意识到营寨问题的严重性,把这个问题也就放在心上了。
不过大伙们还有其他的疑虑,那就是搭建营寨所需的材料问题,以往行军路上并不是大伙们不想搭建营寨,而是有的时候缺乏木材,方圆十几里找不到一片林子,这让大伙们怎么搭建营寨呢?
所以有的时候就只是挖一圈壕沟虚应了事,时间一长也就对这个营寨问题不怎么放在心上。
对于这个问题徐安早就有解决的方法,那就是将搭建营寨所需的木头带在路上走不就行了?铁营反正骡马牲畜多车辆也多,搭建营寨所需的几千根木头也就一两百辆车就能装完。
古代军队行军的时候一般都会带着搭建营寨的材料,因为在行军路上遇到的地理环境会有所不同,这个地方可能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下一个地方说不定就是光秃秃的山头。
所以一般情况下军队行军都会携带搭建营寨的材料,除非是后勤运输能力不足才会放弃携带材料。
明初洪武、永乐两朝大规模对塞外用兵搭建营寨所需的材料都是随营携带,否则在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荒漠戈壁上哪里去找林子呢?!
而带着这木材走在下次搭建营寨的时候也省掉不少需要材料的时间,这省下来的时候也让大伙们多休息一会。
不过就是会对后勤的压力增加有点大,王经纬听后掰着指头一算又要多买一些驴子和骡子,一张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不过想到这个东西是关乎到生命安全的也就释然了,毕竟钱粮再多没命花也是白搭。
于是王铁在徐安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当场就拍板同意了,当场就让王经纬再加购三百头骡子和驴子!
王经纬见王铁话说的这么爽快利索,再想想那空着快跑耗子的银库,整个人都心情瞬间就不好了。王经纬心想摊上这么一个老大也是命不好,做决定一拍脑袋就干了,丝毫不考虑一下他这个总管的工作压力。
接着王铁又突发奇想提了主意,那就是在后勤协再成立一个工兵营,专门负责搭建营寨和搭建浮桥及开辟前进道路这一些工作。
对于王铁的这个想法徐安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首先铁营的辅兵人数已经有两千多人了,这么多人如果只是用来运输物资那就有些浪费人力了。
让他们在运输物资之余搭建营寨才能更好的发挥人力作用使其工作量饱满。
两千辅兵相对于现在的铁营来说已经是稍微有些多了,少招一些辅兵也能为铁营省点粮食。
即使辅兵忙不过来也可以让正兵去帮忙啊!何必再单独设立一个工兵营呢?!
对于徐安的这个说法,王铁听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似乎好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个,不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这是由于地位的转变,让王铁对这种资本剥削劳动力的言论逐渐有些适应了...
徐安的这套营寨体系也是从明军那里抄过来的,不过这套体系很多明军部队都很难以做到。
这除了明军将领不重视之外就是明军缺乏辅兵,明军没有像铁营这样专门的辅兵部队,官的辅兵都是靠地方府县征召的民夫。
指望地方官府给军队拉夫子着实是有些困难,地方官府只会借着拉夫子的名义刮老百姓的钱,至于军队要的夫子那得先等老爷们将钱赚够了再说。
第438章 铁营营寨改造(三)
这壕沟、围栏、了望台都属于是营寨的外部体系,营寨的内部体系则是关于帐篷该如何的安置。对此徐安重新给铁营设置了营寨的摆放位置。
铁营以王铁的中军大帐为中心,以这个中心点前后的一条中轴线连接铁营的正大门与后门,在这条线上规划出一条可以供三辆马车并行的道路出来。
在这条路上不能有任何的障碍物,铁营所有军士上到管营下到普通士兵,如无紧急情况不能在这条路的中间走动,只能在两边走。更不允许随意在这条路上丢弃垃圾和随地大小便。
如果被抓住丢垃圾的直接军棍伺候,如果有军士在横穿这条道路上行走的时候遇到有哨探、塘兵传递紧急军情则应立即避让。
不管是管营还是普通士兵该让的都得让,谁要是不让的话不管是谁,哨探和塘兵都可以一刀砍过去!
以中军大帐为中心构建的中轴线是军营的核心通讯路线,这条路线必须是一天十二时辰保持通畅,不允许有任何其他因素干扰正常的军情通讯。
...
再以中军大帐这个中心于左右两侧又构建一条横向路线,这条横行道路连接营寨的左门和右门,这条道路的重要性就没有中轴线高了,道路宽度也就是两辆马车的宽度。
如果在非紧急状态下军士们是可以在这条路中间走动的,哪怕是骑马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是紧急状态下也是和中轴线一样,不能有任何人在道路中间走动。
铁营大营这一横一竖两条线将整个营区分成了四大板块,这四个板块正好对应着铁营的三营一协,中军大营前面道路两侧分别是左、右营驻地,后面左边是中营驻地,右边是后勤协的驻地。
王铁三百名亲兵的帐篷则是将中军大帐围成一圈拱卫帅帐的安全,不过他们帐篷也不能阻挡这四条道路。
除此之外徐安还在营中设置了拒马,这个拒马白天的时候收起来只是在晚上的时候用,或者是在出现了紧急状态的使用。
具体怎么用呢?!
就是晚上的时候在这四条道路上把拒马给摆出来用绳索连在一起,将铁营大营的四大板块给隔离开来,每个板块只留下一个出口,晚上的时候派逻兵把守这个出口。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防止晚上有人不睡觉到处乱窜,这个营窜到那个营去,有了拒马的阻拦之后这些人想要乱窜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徐安可是在拒马上绑了白刃的,一个不小心在翻越拒马的时候说不定会扎的全身都是洞。
还有就是为了防止一些突发情况的出现,比如说营啸,一旦发生骚乱到时候肯定营内乱成一团,乱兵会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到那个时候一个营发生骚乱可能会带着全军发动营啸。
如果有拒马将四个单位阻隔开的话,只要有一个营发生动乱迅速将出口封死,将动乱控制在一个单位里面,不至于导致全营动乱。
除了在道路上摆放拒马,徐安在王铁的帅帐周围也布置了一圈拒马,一到晚上的时候所有的拒马都用铁链给拴起来,也只留下一个出口,并且派王铁的亲兵看守这个出口。
在这圈拒马之内和拒马之外都派兵进行值守,为的就是百分百确保王铁这个掌盘子的安全,别到时候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给害了。
这是徐安为铁营营寨内部的主要规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比如说营内厕所的问题,不要小看这个吃饭拉屎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尤其是这个拉屎的问题。
如果这些奥利给、冰红茶处理不好,搞不好是会弄出什么传染病来的。
在过去铁营是有厕所的,以前的某一天王铁在大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出门踩了一坨奥利给,这把当时的王铁气的可够呛的,在营里抓了好几天乱拉屎的家伙!
在一段时间之内铁营的卫生问题有了非常大的好转,可这就像是铁营过去的军纪一样,一抓就严一放就松,一旦没人管了就该咋样还是咋样。
只不过那些恶心的家伙也学乖了,没有在王铁帅帐周围拉屎,所以王铁也就没有管那么多,反正自己踩不到奥利给也闻到屎味也就没有管。
这也不是弟兄们恶心不讲卫生,毕竟这人有三急的,白天还好一些看的清楚路,这大晚上往茅房里面跑万一这黑灯瞎火的掉粪坑里面去该咋整?!
所以弟兄们在晚上的时候也就是就地解决这个问题了,这样干的人也不少,包括王铁也是这么干,大晚上内急的话就出帐篷随便解决。
不过王铁第二天会派人将奥利给给清除干净,毕竟帅帐周围是铁营的脸面,要是帅帐附近一坨一坨的奥利给的话让外人瞧见该怎么看铁营?!
王铁的帅帐周围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但弟兄们帐篷附近就没有人去管了,以前也有人向王铁反映过这个问题,因为出门动不动就踩到奥利给。
王铁对此批示给每个帐篷附近划分责任卫生区,在谁的地盘上就让谁来打扫卫生,在一段时间之内还是有一些的效果的。
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有一些人就动了歪心思,这每天铲屎也是够恶心人的,大早上起床饭还没吃就先闻一闻屎味,甚至有可能还踩上一坨,这让弟兄们怎么受得了呢?!这搞不好一天的饭都吃不下去!
于是就一些缺德的家伙把屎拉在其他弟兄的帐篷附近,但是这种耍小聪明的动作瞒的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大伙们也都不是傻子,时间一长自然就看出问题来了。
这一个帐篷里面就住着十来个弟兄,结果弟兄们一大早起来发现帐篷附近拉了二十泡屎!这他娘的什么铁肛门也拉不了这么多的屎啊!
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有缺德的家伙将屎拉在自己帐篷附近,于是就这样开始了互相伤害,你把屎拉我的帐篷附近,我把屎拉在你的帐篷门口。
大伙们一起互相换家,最后的结果就是弟兄们的帐篷附近还是到处是屎,问题依旧回到了原点,还是得老老实实的铲屎。
于是乎有一些头脑灵活加上缺大德的家伙就想到了一个损招,那就是起的早一点卡着起床的点将帐篷附近的屎铲到别人帐篷附近去。
但这种做法和将屎拉在别人帐篷附近也是一样套路,时间一长自然还是会被发现,于是乎从拉屎大战升级为铲屎大战!
下面的弟兄互相之间进行投翔!
搞的最过分的时候甚至把屎给铲到其他弟兄的帐篷里面去,有的弟兄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心情正好,忽然一下一坨屎飞了过来糊了一脸!
营里好几次因为这种事情打的是不可开交,大伙们都用翔来攻击对方,场面一度失控。
这种事情最后闹到王铁那里去,王铁也就是抓住几个恶心的人打了一顿了事管了一段时间,这阵风过后又继续开始了。
直到徐安来铁营的时候依旧是这样,营地里面除了王铁的帅帐还有管营、千总的帐篷附近干净点之外,其他的弟兄帐篷附近基本上每天奥利给都没有断过。
这营中几千号人,平均每天要产出上万坨屎,除去白天产出在茅房里的屎,晚上最起码还要产出几千坨屎,而这几千坨屎几乎没有进茅房入库,都在产线上面堆积着。
这搞的茅房里面的蛆都给饿瘦了不少,苍蝇看了都可怜。
想象一下这每天几千坨屎在营地里面是什么样子,那整个营区里面飘荡着的是什么味道。
徐安来了之后由于经常要在晚上去抓违纪的人,所以大晚上动不动就踩到一两坨,这可把徐安给恶心坏了,但是由于公务繁忙没时间去处理这事。
现在正好对营区进行规划,所以徐安就着手解决弟兄们拉屎的问题。
铁营原来营地里面就只有不到十个茅房,并且这十个茅房还是男女共用的,这几千号人十个茅房怎么可能够用呢?!
主要是大伙们默认晚上的时候到处都是茅房,所以这不到十个茅房完全够用。
徐安重新规划营区之后将茅房增加到一百个,四个营区每个营区二十五个,分散在营区的各个角落里面,尽量让弟兄们都能以最短的时间进到茅房里面去。
徐安还向王铁申请购买熏香以及大批量采购火油,买熏香的目的是要把茅房熏一下免得搞的全营都是屎味,火油则是要在茅房点上火把,别让弟兄们掉进茅坑里。
对于徐安申请买火油做火把照明的要求王铁同意了,毕竟以前就有过弟兄晚上上厕所掉进粪坑里差点淹死的,所以很多弟兄晚上不敢去上茅房。
但是对于徐安申请买熏香的要求王铁没有同意,理由很简单,弟兄们都是些庄户人家也不讲究这个,在老家种田的时候端个碗在粪坑边上蹲着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情,点熏香这属实是有些矫情了。
就连秀才出身的赵胜也认为有些浪费,这主要是徐安这个大户出身的少爷不太习惯而已。
虽然熏香没有但是厕所增加了而且还点上了火把,这样一来弟兄们晚上上厕所也敢去了,即使有个别恶心的家伙也不敢再随地大小便了。
因为徐安规定抓到一个不打板子也不抽鞭子直接往嘴里喂屎!自己拉的自己吃下去!
...
第439章 锣鼓旗帜(上)
经过徐安一段时间的整改,铁营的军纪、军容精神面貌都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改变,部队也慢慢在往正规化的道路上走。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铁营逐渐从一群土匪在向正规军转变,这种转变是看的出来的,从王铁到下面的弟兄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铁营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在往好的方面走。
军队的纪律、军队的编制、军队营务管理都整改完了之后,徐安就着手开始准备对军队的重点区域进行整改和建设。
这个重心就是军队的训练,过去铁营的训练情况在徐安看来那就不是训练,根本就是在做广播体操,说是训练简直就是对军队的侮辱!
为了把铁营的兵练好,徐安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连着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面写训练大纲,头发都像掉了好几根。
王铁把训练之权都交给了徐安,只要徐安说怎么练大伙们就怎么练,对此徐安的压力也很大,这让徐安一时半会也有些无从下手。
因为铁营不管是什么方面都需要加强训练,徐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把铁营的指挥系统给建立起来再说。
古代军队没有既没有步话机也没有对讲机,超出一定距离之后靠嗓子来喊的话就有些耽误事。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靠人去传递命令很难以及时的将命令传达,说不定命令传达到基层作战单位的时候,这个命令已经是不符合实际情况了。
对于这个问题古人也搞出了一套即时通讯的手段,那就是用锣鼓、旗帜来传递命令。
有一句成语叫做“重整旗鼓”,这个旗鼓就是指的军队用于传达命令的锣鼓和旗帜。
在一般情况下,军队打了败仗之后这些锣鼓旗帜之类的东西基本上是能扔多快就扔多快,毕竟要跑路带着这些东西会拖慢跑路速度。
等到跑到安全地方去之后,就开始重新收拾出一套锣鼓和旗帜来用于指挥军队,这就是“重整旗鼓”这个成语的来源。
就是徐安为此专门向王铁申请了一批经费来制作锣鼓和旗帜,对于徐安的要求王铁照准,批了他一笔款子去办事。
这个锣鼓和旗帜铁营也是有的,锣鼓有那么一两个,也就是平时起床训练、集合的时候拿出来敲一敲。
至于旗帜铁营还真不少,基本上每一个把总队(旧编制)就有一杆旗子,不过那些旗子五花八门的什么样的都有,这些都只是属于队旗的范畴。
而徐安要制作的旗帜不仅仅是队旗,还有一些其他的旗帜。
几天之后徐安就将指挥、训练所需的旗帜给制作完毕,并请王铁以及把总以上的军官来验货以表明他徐安没有贪污,顺带给他们讲一下这些旗帜都是干什么用的。
...
铁营后勤协匠作司营房门口。
徐安申请的款子主要是用在外面去买颜料给旗子上色,以及买鼓皮做大鼓。铁营布匹这些东西都不缺,能做鼓边的木匠,铁匠做几个大锣也不是什么问题。
在匠作司的营房门口摆放着一排架子,这个架子上面插着各式各样的旗帜,五颜六色什么颜色都有,高低各有所不同。
在另一边也放着一排架子,这架子上面放着几个大鼓,这几个大鼓的直径差不多有四尺长,锣的直径也有差不多两尺。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长号角,长度差不多有个两米左右长,还有一些像是唢呐一样的乐器,不过唢呐的杆子也有差不多两米长。
“掌盘子来了!~”
王铁一到匠作司营房附近立马就有人呼喊道。
匠作司的把总是一名快五十岁的老铁匠,他的家人都是饿死在中部县,所以当初就跟着王铁在中部县造了反,这个老铁匠也是铁营吸收的第一批工匠。
匠作司把总名叫李全德,由于年纪大,大伙们都亲切的叫他老李头,在铁营所有的铁匠里面,就老李头的兵器打的最好,大伙们都喜欢用他打造的兵器。这也是为什么李全德能够当匠作司把总的原因。
李全德这会正在给一柄刚刚打造好的枪头用锉刀去除毛刺,听说王铁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紧出营房迎接王铁。
李全德出门一看只见王铁领着徐安、王经纬他们一群人在营房门口看着两边摆着的锣鼓旗帜。李全德见状一路小跑过去抱拳行礼道:“属下拜见掌盘子!”
王铁转脸一看只见是一个头发花白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脸上还有不少烫伤痕迹,身上脏兮兮的一个小老头。见这个小老头王铁笑着说道:“老李头,你都把总还干个什么活?!把这些活都交给下面的人做,你就把他们管好就行了!”
对于李全德的业务水平和工作态度王铁是认可的,但是对李全德的管理水平王铁就持怀疑态度。这你都当了干部了还搁一线去干活?!那这部门里的日常管理谁来干?!
李全德都快五十岁的人自然能听的出来王铁这话里责备的意思,于是李全德讪笑道:“掌盘子,最近营里也没有大活要干,我看不忙也就动手打两件兵器,要不然属下这手艺就生疏了。”
说到这里李全德有些得意的说道:“掌盘子,这匠作营的工匠可不是正兵营那群小兔崽子,动不动喜欢惹事,他们都老实的很哩!所以属下平时也不需要去怎么管他们,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也没人到处去惹事。”
听到李全德这话大笑道:“哈哈哈!~老李头你这话说的对!”
“他妈的前营(这里指的是正兵中左右三营,相对于后勤协正兵三营就是前营)一群狗日的天天净给老子惹事!还是你们这些手艺人老实的多!”
听到王铁这话,跟着王铁过来的一群军官脸上就挂不住了,毕竟李全德和王铁说的都是事实,他们也不好反驳。不过王铁也没有过多的啰嗦:“老李头,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忙吧!”
“遵命!~”
说完李全德立马回到营房里去继续给枪头去毛刺。看着李全德的离开跟在王铁后面来的一群军官心里都在摇头,大伙们心想这老铁匠能当上把总简直是真他妈的离谱!
这种情况下不管有事没事都要跟在掌盘子身边啊!简直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要是放在前三营就这样子估计伍长都干不上。
要不是老李头的打铁水平高,估计这匠作营把总轮到死也轮不上他。
而王铁对于老李头的这个表现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明白这种搞技术的人心里都比较单纯,一就一二就是二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所以也就不存在没把他这个领导放在心上这回事。
老李头走后王铁他们一群人就开始琢磨研究起这些锣鼓旗帜,杨英看着这几面大鼓有些手痒,于是抄起鼓槌就是往一面鼓上来了一下子!
咚!——
一声响彻整个铁营瞬间响起而且那回声还不小,一时半会之间还没有散去。
听着这个声音王铁笑着对徐安说道:“老徐!你这个鼓做的好啊!他娘的以后训练的时候我看谁想睡觉就把这鼓往死里敲!看谁还能睡的着!”
徐安笑着说道:“掌盘子,这鼓可不是仅仅用来训练士兵的,他的主要功能是在战场上指挥战斗用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参观徐安做的这一堆道具。
周兵看着徐安整出的这一堆乐器也是手痒痒,于是拿起一个大号角让一个军官给他抬着然后他来吹。
呜!——
一阵声音低沉但特别刺耳的号角声瞬间在营地附近响起,听着这个号角声在附近的大伙们心里瞬间就有一种紧促感。
周兵吹了一会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吹下去,而是喘着大气说道:“他娘的不行了!这吹一会老子就上气不接下气的!”
徐安接过周兵手里的号角给大伙们解释道:“过去咱们铁营起床号都是用的鼓声、集合之时也是用的鼓声,就连操练之时还是用的鼓声。”
“我认为这样不妥,应该分开,这起床号就改成用这个号角,集合和操练之时则还是用鼓声。”
听到徐安的解释之后大伙们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因为大伙们刚刚明显感觉到听着这个号角声人的心里要紧张的多,这种声音用来当起床号要比鼓声好一些。
看着那个大唢呐王铁问道:“老徐,这个大唢呐是干嘛用的?!难道是出殡的时候用?!”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并没有笑起来,因为这话并不好笑,铁营从成立至今可死了不少人,每回出殡的时候都是吹的唢呐,而徐安整这么大的一个唢呐王铁还以为徐安是准备着以后出殡用的呢。
徐安拿起一个唢呐对大伙们解释道:“我做这个大唢呐也确实如掌盘子说的那样出殡的时候会用上,但也不仅仅是出殡的时候用。”
“像平时节日庆典、铁营打了胜仗凯旋、任免高级军官、给有功将士颁赏等等一些活动都可以用,毕竟咱们是一支军队不是土匪,该有的礼乐还是得有。”
听到徐安这话赵胜点了点头说道:“嗯!仲宁兄说的对,我华夏礼仪之邦,纵然今日做贼亦不能忘礼乐!”
...
第440章 锣鼓旗帜(中)
参观完这些锣鼓、号角、唢呐等乐器之后再一听徐安的解释王铁非常的满意,看来这批给徐安的款子没有白花,哪怕是徐安在中间贪了一点王铁也认了。
不过这就是王铁以小人之心度贪官之腹了,王铁总共批了徐安不到二十两的预算,就这点钱至于让人家徐安去贪吗?!
人家徐安以前当千户的时候军粮都是几百石的贪,军饷都是上百两的黑!还真的看不上王铁批的这二十两银子的预算。
就这点小钱徐大老爷还真看不上,要贪徐大老爷也是大贪那种,这种小便宜徐大老爷还真不屑于去占。
不过王铁他们也不可能把大额的资金交给徐安一个人去操作,毕竟他们也知道这家伙以前是做官的,这做官的哪有不贪?!把大额资金交给徐安那简直就是把一只耗子放到米仓里。
...
看完这边的乐器之后王铁他们就来到另一边参观旗帜,这一排架子上面插满了各种型号五颜六色的旗子,这把大伙们的眼睛都给看花了,并且对此还非常的疑惑。
周兵瞧着瞧着,就看见架子上插着的一组五个的小旗子,看着这几个小旗子周兵瞧着有些眼熟。
这五个小旗子的旗杆差不多有两尺三寸长(包含旗帜),旗子为长方形,长一尺宽四寸,五种颜色分别是红、黄、白、蓝、绿,并且这些旗子上写着一个“塘”字。
于是周兵拿起这几个旗子出来对王铁说道:“掌盘子你看看这几个旗字,是不是特别像唱戏的武生演将军的时候背上插的旗子?!就是少个枪头而已!”
王铁也看过几回戏,确实如同戏子演将军的时候背上插的旗子。
徐安见状赶紧过来说道:“周爷这话说笑了,那戏长唱戏使的玩意怎么能和军中之物相提并论呢?!这几个旗子是塘兵背上背的旗子,这是用于传递信号用的。”
听到徐安这话王铁问道:“哦?!这旗子是如何来传递信息的,老徐你解释一下。”
徐安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你看,这塘旗分为五个颜色,分别代表着塘兵在前线侦查到的五种不同的情况。”
“这红色的代表前面出现了敌情,但是没有搞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给后面的部队示警用的。”
“绿色代表前面一切正常,黄色代表前面没路了,白色的意思是前面出现了军队行动过的痕迹,比如大量的脚印、马蹄形、车辙印之类的,但是不能确认是友军还是敌军。”
“而在蓝色的意思则是代表前面出现了友军,或者是一群百姓,总之就是对我军没有威胁的人群。”
听到徐安这话李子建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不让塘兵直接禀报呢?!何必还要多此一举打旗子呢?!”
李子建的这个话也是大伙们心中的疑问,毕竟这一句话都能说清楚的事没必要去搞的那么花里胡哨的,在大伙们看来徐安这搞的确实是有些复杂了。
对此徐安解释道:“我想诸位弟兄看过我写的塘兵训练之法,你们想想第一塘的塘兵到第十塘的塘兵,这中间可是隔了二十里地十拨人呢,从第一塘传到第十塘的话,再把这话传到中军诸位能保证是传过来的原话?!”
“所以军中塘兵传信为了保持准确性就上了这一道保险,这话能说错旗子总不会打错吧?!即使旗子打错了这话也不一定能传错啊!多一道保险总归是要好一些的。”
塘兵的作用就是侦查加传信用的,徐安将明军的塘兵制度原封不动的搬到了铁营这里来,也得亏铁营马多,得以能组建好几支马塘兵,要不然的话只能搞步塘兵。
当然,步塘兵也是需要的,要是走山路或者一些崎岖的乡道还是得步塘兵才行,而铁营这种流寇组织注定了用步塘兵的时候比马塘兵要多。以后钻山沟沟的时候可少不了。
马塘兵的侦查范围是二十里,步塘兵的侦查范围是十里地。铁营前三营每个营都有一个步塘哨和一个马塘队的直属部队。
马塘兵因为骑马机动性比较高侦查范围比较广,所以马塘兵是五人一组设置一个伍长,一伍即为一塘,每一塘的塘兵间隔为两里地,一共十塘总共为二十里,十塘塘兵共计五十人组成一个马塘队。
步塘兵开十一路跑的慢也跑不远,十人为一塘设置一个什长,每隔一里为一趟,总共为十塘,十塘步塘兵共计一百人组成一个步塘哨。
大军在开拔之前便将塘兵给撒出去,待撒出去的第一塘兵将侦查到的信息从一塘传回中军之后,主将确认前方没有危险才下令开拔。
为什么不让第一塘的塘兵在侦查到情况之后直接骑着马回来禀报呢?!而是打着旗子到第二塘去传递信息,再由二传三、三传四这样挨个的传回来?!
你让第一塘的塘兵直接骑着马回来传信确实要比这样一个个的传快些,但这样一来就一个致命的漏洞存在!
你能保证你的第一塘塘兵在抵达侦查地点的时候能及时发现情况吗?!
说不定第一塘塘兵去的时候好好的风平浪静什么事没有,等到塘兵回来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大量敌军,而你的塘兵给你的信息是前面没有情况,你就这样稀里糊涂下命令前进,一头撞上敌人撞了个头破血流。
所以这个时候挨个传递信息的可靠性就体现出来了,第一塘兵在去给第二塘兵传完信息之后可以立马返回继续去侦查,这样一来后面如果再出现什么情况也可以及时的往后面反馈。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一塘兵要在五到十个人,这是因为怕出现消息传递的太频繁人手不够用,免得这个去往后面传信息还没回来,前面的新消息就来了。
等到这消息传递到中军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滚动播报的效果,中军主将会根据塘兵传递过来的不同时间的信息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这个就是塘兵存在的意义所在,塘兵就是军队的眼睛和耳朵,没有了塘兵军队就和瞎子聋子没有区别。
而在传递信息的过程中,塘兵因为紧张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可能会说错或者是听错,所以就上一道保险打个旗子。
...
大伙们听到徐安的解释之后都表示认可,接着王铁看着架子上又是一排五种颜色的旗帜,而且这旗杆还不一样,有长有短的。
于是王铁问道:“老徐,这一排旗子是干什么用的?!”
徐安指着这几个旗子说道:“掌盘子请看,这杆蓝色三角旗,旗杆长一丈、旗面长宽一尺七寸,是伍长和什长拿的旗子,这个旗杆属下暂时没有加上枪头,等到发下去之后就要把枪头给加上。”
“这即使伍长、什长拿的完武器也是他们的队旗,在战场上他们手下的弟兄只认这个旗子,谁扛着旗子就跟着谁走,长官战死谁扛着旗子就听谁的指挥。”
大伙们听后感觉徐安的这个安排有些意思,过去铁营基层军官一死手下的弟兄基本上就乱了,如此一来的话倒是能解决这个情况,不过还是要看实际情况。
接着徐安又指着架子上的旗子说道:“这杆红色三角旗,旗杆长一丈二尺,旗面长宽两尺,这是哨和队一级的队旗,由一个专门的掌旗手扛着。”
“这杆褐色三角旗,旗杆长一丈五尺,旗面长宽两尺二寸,这是司一级的队旗,也是由掌旗手扛着。”
“这杆白色三角旗,旗杆长一丈七尺,旗面长宽两尺三寸,这是部一级的队旗。”
“这杆灰色三角旗,旗杆长一丈九尺,旗面两尺三寸,这是营一级的队旗。”
说到营一级的队旗的时候徐安特别强调道:“营以下的队旗按规矩上面都是写咱们铁营的这个‘铁’字,而在营级队旗则是写管营的姓氏,并且还有在旗面写上营的番号。”
“现在这旗子是属下拿出来给弟兄们展示的,所以上面就没有写字,到时候下发下去之后便要将字给写上。”
听到徐安这话王铁点了点头对赵胜说道:“那这就麻烦先生了!”
“遵命!”
作为营里唯一一个秀才这个写字的活自然是交给赵胜了,如果让弟兄们写的话那肯定跟鸡爬的一样,到时候拿出去让人看见丢人。
介绍完队旗之后徐安指着一杆旗杆长两丈,旗面长五尺、高三尺的三角旗。上下两边有齿牙边,分红黄绿白黑五色,齿牙边有与旗同色和不同色两种,旗面为土黄色。
徐安说道:“这个就是属下为掌盘子制作的帅旗,也被称之为大纛(dao )”
所谓“斩将夺旗”中的旗就是指的主将的帅旗。
说到这里徐安对赵胜笑着说道:“长庚兄,兄弟我做这面旗子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你可一定要留下一副好字啊!”
赵胜拱手地徐安说道:“仲宁兄放心,定不辱命!”
接着徐安接着给大伙们介绍起其他的旗帜的用途来。
第441章 锣鼓旗帜(下)
古代军队的指挥系统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要把这锣鼓令旗给整明白就简单的多,这个要是整不明白的话,行军打仗就是一团糟。
铁营过去就是整不明白锣鼓令旗才有了一场场的败仗。当然,即使搞明白了估计打败仗的日子也是占多数,但是不至于向以前一样败的那么惨。
这锣鼓令旗的操作可是一个技术活,基本上属于将门不传之秘那种,铁营要不是搞到徐安这么个宝贝,光靠自己摸索的话没个几年功夫是整不明白的。
铁营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摸索的阶段已经被官军给消灭了,徐安的到来让铁营少走了几年弯路,不至于在曲折道路探索的过程中折戟沉沙。
...
铁营从最低一级的伍什到最高一级建制营级,每一级都有一面旗帜,其中伍长什长那的枪旗不作为令旗使用,因为这一级的军官可以指挥到士兵用不着用旗子。
伍长、什长手里的枪旗更多是作为战场上作为指挥权的一个凭证,在第一任伍长、什长阵亡之后,小组内的士兵谁拿到枪旗谁就是第二任伍长、什长,这就是枪旗的作用。
营一级队旗也就是营级主将的将旗也不作为令旗使用,将旗是将领身份的象征代表着将官的威严,是全营士兵的主心骨,弟兄们都跟着这个将旗走,将旗跑了这仗也就败了,将旗倒了也就代表着将官死了。
在营一级有一个专门的旗鼓队,设置十名掌旗手,共有五面五种颜色的令旗,令旗高两丈、旗面为四方形宽四尺,这是为了和三角形队旗区分开所以用方形旗。
设置十名掌旗手的原因是为了替补,毕竟挥舞旗子很耗体力的,所以每一名旗手都搞一个替补队员,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有的时候说不定从开战到结束令旗都在挥舞。所以这就必须得搞两组人轮流摇旗才行。
除了设置十名掌旗手之外还要设置十名锣鼓手,设置十名锣鼓手的原因也是和旗手一样,都是留一半的人作为替补队员。
锣鼓组大锣一面、小锣两面,大鼓两面、小鼓三面。
在战场上锣鼓手可比掌旗手要辛苦的多,如果仗打的顺利的话旗手摇旗的频率也不是很高,而锣鼓手不管仗打的顺不顺,那鼓声基本上是不带停的,从头敲到尾直到仗打完为止。
除了锣鼓手、掌旗手之外还有五名吹鼓手,吹鼓组有号角三只、唢呐三只,在战场上这些东西用不着,主要是在战场之外用。他们在打仗的时候是作为锣鼓手的替补用,毕竟锣鼓手太耗体力了,所以要搞一些替补的。
铁营三营一协中,后勤协没有直属部队,包括后勤协下属的辎重营也没有直属队,甚至连辎重营坐营都司邓永坤连设置将旗的资格都没有。
辎重营名义上虽然是一个营,但实际地位还是“部”,辎重营的旗帜用的依旧是“部”级的白色三角旗。当然,中营的坐营都司李子建一样也没有设置将旗的资格。
王铁的本人直属部队中设置有一个旗鼓队,作为铁营的最高统帅自然是得有一支旗鼓队的。加上前三营的三支旗鼓队,铁营总共有四支旗鼓队。
锣鼓指挥部队很简单,在战场上敲鼓声就是前进,敲锣声就是撤退,在过去铁营的锣鼓指挥就是这么的简单。徐安来了之后将这个锣鼓指挥方法给正规化了一下。
敲鼓声还是前进,不过要分怎么个前进法,比如说敲小鼓的话那就是踏步前进,如果是敲大鼓那就是跑步冲锋了!
还有这个鼓点节奏也有一些讲究,前线的军官和士兵要学会听鼓点声,根据这个鼓点声的快慢来调整前进的速度快慢,最好是步伐要和鼓点声配合,如果达到那种“人鼓合一”的境界,呼吸声和鼓点都能配合的话就更好。
铁营要是能够练到通过鼓点调整速度就已经是精锐,练到鼓点和步伐配合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至于呼吸和鼓点声配合那估计是不太可能。
这个敲锣也有一些讲究,如果敲锣只是撤退的话那锣的作用就有些浪费了,锣一敲一下代表着停止,在部队停止之后再接着敲锣就代表着后退,敲第二下代表着后退十步,以此内推。如果是锣声比较密集紧促那才是代表着撤退。
锣鼓总的来说比较简单,在这套指挥体系中真正比较复杂的是令旗的指挥。
令旗的指挥涉及到旗语这个东西,训练一个锣鼓手最多就是两三天的功夫,而训练一个掌旗手教会他们旗语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学不会,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锣鼓最多就只能指挥前进和后退,而令旗不仅能指挥前进后退还能指挥左右迂回等等一些操作,所以为了完成这些复杂的战术操作就得搞出一套旗语出来。
部、司、哨\/队这三级建制的队旗同时也是令旗,哨队这一级的队旗不做指挥用,因为这一级的长官直接用喉咙指挥下面的基层军官没有问题,所以这一级的队旗更多是作为向上反馈用。
哨队这一级处于战场的最前沿,古代有没有无人机等空中侦查装备,对于敌军的近况只有在战场最前沿的哨队一级最清楚,所以哨队一级的队旗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向上一级的“司”反应情况。
“司”一级接受到哨队一级的旗语信号之后便向“部”一级反馈情况,以此类推一直反馈到王铁的中军去。
在整个旗语指挥系统中,每一级的掌旗手只接受上一级和下级的旗语反馈。比如哨队一级只接受“司”一级的旗语命令,不接受“部”级的命令。
同样的道理,营一级的掌旗手只接受“部”级掌旗手的反馈信息,不接受“司”一级的反馈信息。
这样规定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旗语指挥系统的紊乱,要是越级接受指挥或者反馈指不定得乱成什么样子,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营一级的令旗是五个,为什么这么多呢?!这主要是五个旗子代表着前后左右中五个方位,哪支部队在那个方位就接受那个颜色的旗帜指挥。
以上便是整个旗鼓指挥体系,别看这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可就难了。
...
营级以下的部司哨队各设一到两名掌旗手,这些掌旗手在战场上紧紧的跟着军官一起行动,军官走到哪里掌旗手就跟到哪里。
掌旗手要随时看着上一级单位的指挥信息和下一级单位的反馈信息,随时要将接收到的信息反馈给各级指挥官。
这就很考验掌旗手的眼神和信息处理能力以及语音表达能力,如果眼神不好看错了旗语或者是说不清楚亦或者是信息太多给搞懵逼了。这样一来害的就是整支部队了,甚至会影响到整体的战局。
所以在选择掌旗手的时候一定要慎重,首先选的是视力好的人,再就是脑子一定要机灵那种。
为此徐安在铁营几千号人中挑了又挑才勉强挑出一批合格的掌旗手出来,徐安将铁营的作战部队交给他的教导队操练,自己一个人带着这几十号掌旗手单独操练。
徐安的这个教导队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教导队就是跟着徐安或者说是绑着徐安来铁营的那批逃兵,徐安本来是想将这批逃兵安排到铁营当军官的,这样一来便可以扩充他在铁营的势力来争取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话语权。
不过当初徐安求官心切自己主动去找王铁没有沉住气,这样一来徐安便丧失了对这批逃兵安置的权力,毕竟是你徐安来我王铁的,你凭什么来向我提条件?!
这批逃兵如果安排到铁营当军官,最低都得是管队才行,否则让他们当个伍长什长肯定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们的技术能力在那里放着的,当伍长什长太屈才了。
如果安排当管队的话,铁营的营兵加上老本兵一共才六七十个管队,这三十个逃兵都安排的话铁营一半的管队得是徐安的人,且不说铁营有没有这么多的岗位,就算是有王铁也不会安排。
要是让徐安的人占据铁营这么管队的岗位,别说王铁晚上睡不着觉就连王经纬他们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所以王铁他们经过一阵商议之后决定安排这帮逃兵当教头,徐安当他们的总教头,教头的级别位在管哨以上与把总同级别。
这样一来也给了他们一定的地位,不至于见了把总还要低头行礼,这让这些逃兵心里也能接受。
在地位上王铁给这些逃兵不低,而在待遇上也给的不低,他们每人每天三斤粮食(杂粮、主粮都有),铁营管队以上军官到王铁都是这个待遇。
安家粮每人一斤半就是给家眷的,这个待遇现在把总以上的军官才有,以前的话只有千总一级的才有。铁营的家眷也是发粮食的,行军状态下每人一斤半、驻扎时每人12两(一斤16两),毕竟妇女小孩吃的少一些。
粮食上的待遇不低,在饷银上的待遇更是不低!
铁营普通士兵和伍长什长没有饷银,管队哨总一级现在调整为八钱银子一个月,把总一两银子一个月,千总二两银子一个月。
这些教头每月的饷银是二两银子与千总同级别,他们在固原镇当兵的时候一个月才一两四钱左右,这可比在固原镇当兵要强的多,况且固原镇可是会欠饷的,铁营的饷银都是一发发三个月。
第442章 侦查部队
徐安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将铁营的掌旗手给训练成熟,在这半个月里面徐安的肺都快给气炸了!
这些人算是徐安挑的比较机灵的人,可一个个的拿着旗子就像是煞笔一样在那里乱摇一通,徐安嘴皮子都磨破了喉咙都喊哑了教了一遍之后立马就忘记。
这让徐安一度陷入到自我否定中去,徐安甚至认为他不适合当这个总教头,连这几十名掌旗手都训练不好还怎么训练几千人的部队?!
最后还是赵胜指出了问题,因为这些弟兄大多数都不认识字,而徐安所设计的旗语又过于复杂,徐安旗语如果编写成册的话少说也都有上万字左右。
赵胜指出的问题徐安下去进行了认真思考,最后在原有的基础之上简化了旗语,不过徐安对之前的第一版旗语并没有放弃,而是准备让掌旗手熟悉了简化版的旗语后再来慢慢的熟悉完整版的旗语。
旗语经过徐安的简化之后弟兄们上手就简单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铁营的掌旗手勉强能做到传输接收前后左右等一些简单的旗语。
至于更高深的包抄迂回、前后夹击、两翼钳制中心突破、还有变换阵型等等一些高难度旗语,还尚需一段时间才能掌握,不过现有的旗语已经足够满足铁营日常的训练。
最后徐安和赵胜一起合计了一下,将旗语给编成一些顺口溜,让掌旗手把他给背下来,这样一来也能快速的掌握操作旗语的技巧。
掌旗手的训练也只能到这里,军队里重要的兵种也不止一个掌旗手,侦察部队也一样重要。
古代的侦查部队被称之为“斥候”,这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侦查部队要细分的话得有很多个兵种,铁营以前的侦查部队构成就很简单,就只是王铁亲兵下属的一百多号人而已。
经过徐安的编制改革之后,铁营的侦察部队人数总的算起来差不多有七八百号人,是以前的好几倍多。
古代侦查部队细分为这么几种,塘兵、哨探、夜不收、细作,甚至逻兵也有部分侦查部队的职能在里面。
逻兵在部队行军状态时除了负责维持纪律弹压随时出现的动乱之外,还有就是负责找出隐藏在行军路上潜藏的威胁,比如在林子里行军时要找出潜伏在灌木丛里敌人。
塘兵部队的作用上一章已经详细的讲过这里不表,不过塘兵除了作为侦查部队之外还承担着送信的职能,所以塘兵实际上是侦查兵加通讯兵的结合体。
哨探也叫哨马,塘兵部队有步塘兵和马塘兵,但哨探部队只有马军,所以也被称之为哨马,马塘兵也被称之为塘马。
如果这两类侦查部队是以人马具甲的骑兵来充任的话,也被称之为“哨骑”和“塘骑”,不过一般情况下很少有部队能这么奢侈,毕竟骑兵本身供养就困难,怎么可能将侦查部队也给骑兵化呢?!
但是将这两类侦察部队给骑兵化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他们是在一线接敌的部队,如果实力不够的话阵亡率是非常高的,培养一个塘兵和哨探也是很不容易。
虽然塘兵给骑兵化的很少,但是哨探给骑兵化的特别多,就连明军里面也有不少的哨骑。
马塘兵五人一塘,一次出动最多五十人,而哨马一次最低出动是一个队或者是一个哨,甚至的有的时候是一个满编司即500人。
做一个简单的比喻。
塘兵是紧紧连着大军,就像是是一根风筝一样,每一塘的塘兵就像是风筝的线,第一塘的兵就是风筝,捏着这根线的人就是中军主将。
而哨马则更像是一个飞出去的无人机,这个无人机出去之后完全和中军主将失去联系,所有的反馈信息得要等到这架“无人机”回来之后才知道带回来的情报。
塘兵的侦查距离是在离大军二十里地左右,而哨马的侦查距离则是在一百里甚至是两百里之外的地方!塘兵传递信息是即时传递,而哨马则是早上出去晚上回来,或者是今天出去明天回来。
也正是因为哨马侦查距离过远所以哨马一次出动的人比较多,这也是怕在外面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难以应付,出去的人多一些万一被攻击也能跑回来几个。
总的来说塘兵是近距离侦查,而哨马则是远距离侦查,一远一近,这样一来接收到的情报也能使得中军主将能更好的安排行军路线。
大军在开拔前一天估算出下一站大致的宿营地点在哪里,派出哨马去到宿营地点进行侦查,并找出一个适合大军驻扎的地方。
在派出去的哨马回来之后中军主将根据反馈回来的信息进行分析,来决定是否按照原定路线进行行军。如果哨马在前方遭遇攻击或者是发现其他异常情况,则应迅速改变行军路线。
这是在行军状态下时哨马的侦查工作,如果是驻扎状态下,哨马则是要在以宿营地点为中心,六十里半径进行来回搜索,搜索附近是否有异常情况,每日一报。
作战之时哨马一般不参与战斗行动,只是在战场附近游荡,对敌军的动向进行侦查,敌军一有异常动态迅速向中军主将进行汇报。
但是在实际情况中,如果出现作战部队大量伤亡,哨探也一样要去填线的,但是大部分主将是不会这么干,毕竟培养一个侦查兵太难了。
每一支哨马部队中必须要有几个认识字的人,因为哨马一出去就是半天或者一天的,靠脑袋记住侦查到的情报肯定不现实,所以必须要拿笔记下来才行。
这项硬性要求对铁营就有很大的挑战性了,因为铁营上上下下就没几个识字的人,至于能书写报告的人那就更少了。
徐安将这个情况给王铁说了之后可把大伙们给愁坏了,有人提议让赵胜办一个学习班,专门教一些头脑灵活的弟兄认字写信,不过这个提议被赵胜给否决了。
首先赵军师每天要协助王总管处理后勤协的事务,还要负责教王掌盘子帝王术,哪有功夫去教识字写信的?!
再说这教人读书写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很难学会的。
最后大伙们围在一起想了好几天发动全营的弟兄一块想,这还真让下面的一个弟兄想到了一个高招!
那就是把可能侦查到的信息给编写成册并配上图片(铁营有画匠),由认识几个字的哨探弟兄拿着这本小册子,遇到什么情况就直接按照册子上的编码写下数字就行了,也就不用长篇大论的写报告了。
这个方法报到王铁这里之后大伙们进行了认真讨论,最后一致认为这是目前最为可行的一个方案,于是王铁奖励了这名弟兄十两银子,以此激励下面的弟兄多给营里出主意。
不管是塘马还是哨马,铁营现在都可以进行训练并且在短时间内速成并且勉强能投入到实战之中来。
唯独这个夜不收铁营目前无法训练更不可能速成。
夜不收理论上是属于哨探体系中的一种,不过是哨探中的精锐存在,但是在一般情况下都把夜不收从哨探体系中剥离出去,因为哨探只要训练的好是个人都能干,而夜不收的选拔标准就有些高了。
夜不收按照后世的分类属于是特种部队,哨探只是普通的侦查部队,两者之间隔着一些档次。铁营具备夜不收选拔标准的士兵都被吸收到老本兵里面去。
至于王铁以及各个管营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老本兵给拉出去当夜不收,徐安对铁营是否组建夜不收也在纠结,因为现在铁营根本就不具备组建夜不收的条件。
为什么说不具备组建夜不收的条件呢?!
因为夜不收一派出去是几天几夜甚至是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的,夜不收要深入敌后甚至是在敌营前进行抵近侦察,这不管是对夜不收的能力水平还是忠诚度的考验都非常高。
这深入敌后或者是抵近侦察没有点本事是很容易被敌人发现,能从敌人手里逃出来那更是不得了,不经过三五年的训练根本练不成一批合格的夜不收。
而且这一派出去就是这么长时间,你也很难知道这夜不收到底是死了还是跑了,甚至有可能是投敌了。
官军夜不收不担心这个是因为夜不收的妻儿老小都在官府手里,而义军夜不收很多可是全家死绝了的,忠诚度这一点就很难保证。
还有就是夜不收必须得会写报告!就这一点铁营就无法满足,连哨探写报告的问题都是用别的方法替代,而夜不收用这个方法就有些不合适了。
综上几点,铁营目前无法组建夜不收部队。
再说说细作这个问题,细作也就是间谍,这个铁营倒是有,中营的编制下面专门有一个细作哨归坐营都司李子建管,以前的时候铁营人人都可以充当细作,左营的一个把总张良善就被李子建借调去当过一回细作。
徐安改革铁营编制之后将细作进行正规化,专门设立了一个哨。
这个年代由于没有电台这种远距离通讯设备,细作的重要性也被大大降低,只能是在街头巷尾搞一些过时的情报,或者是揭几张官府的榜文带回来,让王铁他们这些头领估计一下了解官府的动态。
细作有用,但是不多。
第443章 约粮食
这段时间的陕西三边地区形势颇有一些诡异,具体怎么诡异呢?
一边是流寇在四处打家劫舍吃大户、占山为王操练兵马。
另一边的官府和官军就像是眼睛瞎了没看见,只要流寇不攻城就任由他们吃大户占地盘他们就丝毫不为所动。
两者之间好像是一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互相都默默的不去干扰对方。
除了王嘉胤打了两回庆阳府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流寇攻城。当然,也没有那个实力攻城。再就是高迎祥因为打劫王庄遭到韩王的报复。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官军和其他流寇交战的事情发生。
时间就这样飞速的流逝,庆阳府的官军和固原、宁夏、延绥三镇的官军都没有来找铁营的麻烦,铁营也乐的清闲于是也就在环县从二月初一呆就呆到四月初。
自从三月初徐安来铁营之后,对铁营的整改和训练也已经有一个月了,在这个一个月里铁营算是走出了正规化的第一步。
虽然战斗力没有明显的提升,但是生存能力肯定是大大的提升。
铁营本身就已经完成了骡马化,再加上徐安又为铁营训练出了正规化的侦查部队,铁营不管在转移速度上还是在对危险的规避上都不是以前可比。
以前只能是被动的挨打,现在铁营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丝进攻的能力。
但这进攻能力也就那样,徐安虽然为铁营创造了战场指挥系统,但是由于士兵缺乏训练,这个指挥系统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很难说。
这主要是时间紧迫,大伙们也摸不准陕西官场的乱局什么时候结束,所以在第一时间都把精力放在训练侦察部队上面。
经过大半个月的训练,铁营的塘兵、哨探基本上是能够勉强的投入使用,能够发挥一定的作用出来。
...
某天中午,铁营帅帐之内。
帅帐之内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坐着七个人正在那里吃饭,这七个人就是王铁和铁营的三个管营加上军师赵胜和总教头徐安以及王铁亲军司把总王小靖。
桌子上摆着的菜也比较简单,就只是一大盆咸菜,外加一盆粟米饭和一盆杂粮馒头。
从主粮上就可以看的出来,铁营的消费降级有些严重,就连掌盘子王铁都开始吃小米饭和杂粮了。
主要是这个段时间因为训练塘马和哨马的原因,动不动出动几百甚至上千匹参与训练,这样一来人吃马嚼的自然消耗大。
一个人训练一天吃三斤粮食,一匹驽马跑一天最少都是四五斤粮食,如果是战马那就得十几二十斤的,这么大的消耗消费能不降级吗?!
还有平时士兵操练的时候一样要训练士兵的马术,这样一来消耗就更大了,所以铁营自从转型为马军之后基本上消费就没有提升过。
自王铁这个掌盘子一下一个月三十天,吃杂粮的时间超过二十天,军官还好一点能吃个七八天的白面,普通士兵一个月最多吃三四天的白面。
大伙们平时吃的杂粮里面还混了不少树皮、草根磨成的粉还有麸子豆渣做成的面。
当然,这些王铁偶尔也要吃一点,但是吃的没有普通士兵多,不过今天王铁他们这一桌子吃的就是混了树皮的杂粮馒头。
...
今天铁营的高级军官聚餐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单纯的只是因为今天上午大伙们一起在训练塘兵部队,所以就聚在一起吃中午饭,吃完饭之后稍做休息便要继续训练。
大伙们吃起饭来也是狼吞虎咽的,那嘴角里的食物残渣、口水喷的到处都是,作为已经习惯了的赵胜对此见怪不怪。
而徐安对这个还得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他出身要比这群泥腿子强,个人素质要比大伙们高的多。
所以徐安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于是只能强忍着继续跟这群没素质的家伙一块吃饭。
大伙们在这里边吃着还边聊着天,周兵啃着一块馒头,嘴里一边往外冒渣子一边说道:“掌..掌盘子,这能不能把咱们这些人伙食稍微提高一点,天天杂粮面真要把人吃死!”
听到周兵这话杨英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吞下去说道:“掌盘子,周兵哥的这个建议有理,前天我吃啃着一个馒头,差点没把我牙齿给崩掉!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大伙们都看着杨英。
“他娘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狗日的磨的粉,里面还有一大截树皮没有磨掉呢!得亏是让我给咬住了,要是给吞下去说不定得把我给噎死!”
哈哈哈!~
听到杨英这话大伙们都哈哈一笑,不过也没笑太大声,毕竟隔这吃饭呢,万一笑岔气把自己给噎到就不好了。
王铁拿着碗筷往嘴里爬着粟米饭,然后看了一眼王经纬说道:“大管家,你看这两个家伙说的能不能行?!”
王经纬看了一眼王铁,再看了看周兵和杨英两个货,嘴里蹦出两个字:“没有!”
说完之后王经纬继续吃饭没有搭理这两个家伙,周兵见状放下碗筷对王经纬说道:“我说大总管,你知底下那群兄弟吃这玩意也就得了,难道给我们这些人也吃这玩意?!”
“你说我们这几个人能省几粒粮食?!至于这么抠门吗?!”
“就是就是!~”杨英跟着附和道。
至于赵胜和徐安两个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两个虽然也吃杂粮面,但是没有吃掺着树皮草根的杂粮面。
所以两人认为对此还是不要多话,免得到时候引火烧身搞的自己也吃树皮草根就不好了。
王经纬听到两货这话把碗稍微用力的往桌子上磕了一下,并将筷子并在一起放在碗上面摆着。
接着王经纬正色的对两人说道:“我们这些人要是不以身作则还怎么让下面的弟兄吃杂粮?!”
“你们几个要是天天吃白面,下面千总、把总要不要天天吃白面?!千总、把总天天吃白面,下面管哨、管队又该怎么办?!”
“照这样吃下去咱们铁营不给吃穷了才怪,老子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如今铁营多了几千张牲口的嘴,不比以往可以敞开肚皮吃!”
“这不最近营里又收购了五百多头驴子和骡子,这每天吃喝又不知道该是多少粮食!你们作为管营难道不应该为营里想想?!”
“连你们都带头叫苦,你让底下的弟兄怎么可能不发牢骚?!”
“再说了,连掌盘子都时不时吃树皮草根混的杂粮,你们吃几天怎么了?!又不是让你们天天吃,你们叫了鬼叫!”
“再叫老子天天给你们安排吃树皮草根!”
周兵和杨英两个被王经纬这一顿叼,叼的头都不敢抬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两不是被王经纬的权势给压的话不敢说,而是王经纬占据着大义的制高点对他们进行指指点点,再加上王铁在边上看着他们两,所以他们两不敢还嘴。
节省粮食开支这个政策王铁和王经纬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也是为什么王经纬敢叼他们两个原因。
王经纬叼过之后,王铁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不是有小金库吗?!实在是受不了营里的伙食可以自己开小灶嘛!”
“我看下面就有几个千总自己开小灶的,你们也可以效仿嘛!”
“是是是!~”
两人点头示意表示同意,但是两人内心都不认同王铁这话。
毕竟能够占营里的便宜谁又愿意自己掏钱呢?!
徐安在铁营编制改革上面重点的改革了一下这个吃饭的制度,以往铁营是没有专门的伙夫的,徐安给铁营搞出了专门的伙夫来。
一个队一名伙夫,一个哨两名伙夫,司把总及部千总这两级的军官不单独配备伙夫,由他们的勤务兵来充当伙夫。
至于三个管营则是跟着自己的老本队一块吃,每天供应的粮食是精确到个人的,基本上没有多余的粮食。
以前的时候是由营一级在王经纬那里领取粮食,然后由各营管营发给千总依次下发,再到总旗一级搞两个人沦落担任伙夫做饭。
这样一来其中可操作就大了,每一级都有可能截留粮食贪污。
而徐安改制之后直接由辎重营的三个司对接三个营,每个营的伙夫每天去辎重营下属指定的各司各哨领取粮食,不再由营一级来往下层层分配粮食。这样一来就减少了腐败的空间,弟兄们也能多吃一些粮食。
而营一级以及千、把总失去了分配粮食的权力之后,也就不能向以前一样贪污营里的粮食给自己搞小灶。
周兵和杨英他们两个虽然也可以贪污,但是他们是和老本队一起吃饭的,他们总不至于去贪污自己老本兵的粮食吧?!
就连明军的将帅都不打自己家丁主意!他们要是这么干估计上了战场老本兵不卖他们才怪!
不过如果出现分兵的情况,粮食的分配权就会重新回到几个管营的手里来。
就在大伙们吃着饭的时候,门外王铁的亲兵进来禀告道:“掌盘子,李都司求见!~”
...
第444章 关中的消息
“哦?!子建来了,快请他进来!”
“杨雄!搬个凳子过来给子建坐下来一块吃!”
“是!~”
听到王铁的话后杨雄赶紧出去找个板凳,桌子上的人也往边上摞了一摞让出一个位置来。
杨雄一直都侍立在王铁的身后看着大伙们吃饭,并随时听候王铁的招呼。
杨雄为什么没有上桌吃饭呢?!
主要还是级别不够,杨雄只不过是王铁的勤务兵而已,虽然挂着一个管队的头衔但终究是级别低了,没有资格上桌。
平时的时候杨雄是和王铁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但是今天铁营的高级军官都在桌子上,杨雄要是上桌的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听到王铁的招呼之后李子建便进到帐内,见桌子上坐着吃饭的王小靖,李子建的心里是很复杂的。
虽然他外放到中营当了二把手坐营都司,还兼任了左部千总,依旧负责情报工作。不管是级别还是权力都比以前有了极大的提升。
但是李子建同时也离王铁更加远了,以前他和几乎是形影不离,现在李子建一天也就见到王铁几回,见的少了也就要比以前疏远一些。
所以李子建实际是有点羡慕他的好哥们王小靖的,虽然王小靖级别和权力丝毫没有进步,但是他每天都跟着王铁,深得王铁的信任。
这让李子建感觉当初还不如就留在王铁身边继续做亲兵,这远好过到中营去当这个都司。
毕竟谁离着权力中心越近,谁就更容易掌握权力。他当初就是因为离着王铁近,才能到中营当这个坐营都司。
就在李子建感慨之时,杨雄将板凳搬进来了:“子建哥,你坐!”
“嗯!~”
李子建坐下之后杨雄给他摆上了一副碗筷。
接着王铁问道:“子建,有什么事来找我?!”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也都好奇的看着李子建。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前两天铁营在庆阳府的细作从府衙门前墙壁上揭下来一幅贴的邸抄带回了营里。
这个邸抄就是邸报的抄件,里面是官府择选出的一些重要内容给公示让老百姓看的内容,不过贴出来的也只是能让老百姓看的,机密内容肯定是不可能贴出来。
由于细作认识的字不多,所以就将这邸抄直接一整张给带了回来,赵胜看过之后给大伙们讲了这张邸抄上的内容,并中译中的给大伙们翻译了核心意思。
这张邸抄上的意思就是经过陕西官场一轮激烈的内斗,陕西巡抚胡庭宴最终在与延绥巡抚杨鹤的斗法中失败,胡庭宴被革职为民,陕西巡抚事务由布政使刘广生暂时署理。
别看这邸抄上的内容比较简单,但透露出来的消息可不简单!
这代表着陕西官场的斗争即将尘埃落定,新任的陕西三边总督也即将到任,到时候大伙们的安生日子也就要结束了。
王铁命令李子建要特别关注最近陕西官场的动态,只要听到有新任陕西总督到任的消息立马向他报告。
所以今天李子建来找王铁,大伙们都以为是有了陕西官场的最新动态。
李子建看着大伙们好奇的眼神,于是笑着说道:“掌盘子,诸位兄弟,不是官场上的消息,这上个月中派往关中去找高迎祥的几个弟兄回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大伙们也很关注,铁营经过扩编之后缺了差不多900匹马,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才收罗了不到一百匹,缺额还有八百匹!
王铁也是来了兴趣,于是问道:“哦?!那找到高迎祥那家伙没有?!”
李子建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回来的弟兄说高迎祥在上个月底的时候被张应昌撵到了凤翔去,后来去的弟兄又跟到了凤翔,结果听说高迎祥又去了汉中,总之一路都没有追上那个家伙。”
听到高迎祥这么惨周兵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这家伙敢抢韩王的王庄,官军不得往死里揍他!”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高迎祥据说打了还不止一个韩藩的王庄,那王庄里搞的钱粮肯定是堆的比山还高,这么多的粮食能不让官军们眼中吗?!不忘死里打他才有鬼了!”
大伙们在家中当良民的时候从小都听人讲王爷们有多有钱,那王庄圈的地有多肥,庄子有多大,粮食存的有多少。
这高迎祥虽然打下几个王庄狠狠了发了一波财,但是同时也被一群饿狼绿油油的眼光给盯上了。
陕西的官军缺粮缺饷,如果能从高迎祥这里爆点金币既能立功又能解决粮饷问题,这样一来简直就是赢麻了!
所以即使韩王不逼着陕西官员打高迎祥替他出气,那些将帅也会找理由出战去爆高迎祥的粮食。
听到李子建这话大伙们还是比较失望的,不过接着李子建又来了一句:“虽然出去的弟兄没有找到高迎祥,但是在凤翔遇到了老回回马光玉!”
“高迎祥去汉中的消息就是马光玉告诉我们弟兄的!”
说完李子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王铁道:“这是马光玉写给掌盘子的信。”
王铁放下碗筷接过了马光玉的信,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也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但是人家马光玉能够主动给王铁写信证明人家还是把王铁放在眼里的。
于是王铁看过信之后把信交给赵胜道:“先生看过之后替我写封回信给马光玉吧!”
“好的!~”
徐安听到李子建说没有找到高迎祥,于是眉头紧皱的说道:“掌盘子,这得赶紧想个办法啊,缺额的马匹可一定要快点到位,要不然会拖累咱们的行军速度的。”
马七步三,七名马军带着三名步军走勉强能做到高速机动,但是马六步四的话,高速机动就有些难以做到了。
徐安话音一落李子建又说道:“徐总教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咱们弟兄虽然没有找到高迎祥,但是从马光玉那里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听到这话王铁一拍脑袋说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老回回不是一样有马买吗!”
于是王铁问李子建道:“是不是马光玉要卖马给咱们?!”
李子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咱们的弟兄给马光玉提了一下,但马光玉自己的马也不多了,所以不卖马给咱们!”
正当大伙们心情又开始低落下去的时候,李子建又来了一句:“这老回回虽然不卖马给咱们,但他告诉了咱们的弟兄那里可以买到大批量的马匹!并且这个地方离着咱们并没有多远!”
“老回回说在贺兰山下有几处官府的大型养马场,这几个养马场不归宁夏卫管,由陕西行太仆寺下辖的几个群牧千户所掌管。”
“老回回还说了,这些养马的军户平时受太仆寺的盘剥太重,只要咱们舍得出大价钱,哪怕这些军户知道咱们是反贼一样会卖马给咱们的。”
“回营的马匹基本上都是在这几个群牧千户所牧民手里买的。”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小靖点了点头说道:“嗯!子建说的没错,只要有钱,马户手里有马的话什么人都卖,要不然来年交不上太仆寺的马价银可有的受!”
说到这里王小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家里就是马户!他娘的就是因为家里养的官马太瘦不合苑马寺的标准,就让我家里折银,最后我爹硬是被逼的上吊自杀!”
说到这里王小靖的眼睛都有些红润,似乎是想起了当年他爹因为交不起马价银时上吊的惨状。不过像王小靖这样惨的马户可多着呢!
这苑马寺是太仆寺下辖的一个子机构,太仆寺负责养军马苑马寺负责民马,一个管军户养马一个管民户养马。
这军户养马还好一点,毕竟卫所里面的盘剥稍微要比官府轻一点,而民间马户除了要给官府养马之外还要额外的交一定的赋税,虽然养马会减轻一点赋税,但是相对于养马的投入来说这点减免不值一提。
所以王小靖家里养的官马没有达到苑马寺的标准,这交完赋税之后还哪有粮食来喂马呢?!除非把自己的口粮给马吃才能将马给喂饱。
不过朝廷也不是一味的要求马户上交马匹,如果交不上来合格的马匹折现交银子也是可以的。这也让朝廷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太仆寺管理的常盈库一年的收入差不多有个八九十万两。
太仆寺的收入主要都填到军费开支里面去,朝廷产生路径依赖之后反而还不想让马户交马,而是让马户折现交马价银!
这样一来有明一代的马政基本上是崩坏的一览无余。
明代在全国各地设置了好几个太仆寺和苑马寺的分支机构,陕西这边可以说是最多的,一个陕西行太仆寺负责管理宁夏贺兰山军马场。
另一个是甘肃行太仆寺,负责管理祁连山军马场,位置在陕西行都指挥使司山丹卫。大致位置在今天的甘肃省张掖市附近。
还有一个就是陕西苑马寺,负责管理整个陕西地区的民籍马户。
为什么明末之际陕西出去的反贼是全国最强的?!
除了有大量边军加入之外,就是因为陕西的这两个养马地,外加从河套地区进口马匹。既有马匹又有边军逃兵的加入想不强都有些难。
第445章 买马之议
听到王小靖这带着一点哭腔的话大伙们都表示同情,对此也都是感同身受。
这桌子上面坐的人那个没有被官府或者是士绅迫害过呢?!
徐安就不用说了,好不容易想当一回好人,结果遭到了打击报复。
赵胜在家里好好读着书准备科举,最后莫名其妙被官府和秃驴诬陷成了反贼。
王铁就是下雨了想回家收个麦子而已,到头来把士绅家给得罪了,自己家的麦子也没了,只能当流民。
王经纬、周兵就更别提了,他们两家里的最后一粒就是被衙役和官绅家的狗腿子给搜刮走的,无奈之下当了土匪。
一时之间大伙们的心思都开始回忆起当初为什么做贼上门来,每个人都只顾着吃着饭低着头没有说话。
嗝!~
过了一会,王铁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
这一声饱嗝声把大伙们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于是大伙们又开始商量起买马的事情来。
王铁擦了擦嘴问道:“这陕西现在的马匹是什么价位来着?!”
这段时间王经纬一直在负责采购骡马牲畜的事情,所以王经纬脱口而出道:“普通马匹十两,战马五十两!”
“不过战马是有价无市,有钱也未必买的到!”
李子建接着说道:“如果把马买到内地去,普通马匹能卖到十二两,战马能卖到六十两!”
李子建在派人往关中去联络高迎祥的时候,也顺带着打听了一下马价,所以李子建知道马匹的价格。
在大明朝马匹能搞到这么高的价格,这也难怪高迎祥他们这群马贩子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去塞外走私马匹。
在塞外四十斤茶叶能换一匹战马,而四十斤劣质茶叶制成的茶饼最多不过十几两银子而已。蒙古人那边又不在乎茶叶的品质,给什么茶他们都喝,反正他们也喝不出什么味来。
在这两三倍利润的驱动下,也就会产生高迎祥这种亡命之徒,毕竟走私这么高的利润谁还会去种田呢?!
王铁听到他们俩的话后问王经纬道:“二弟,库里还有多少银子来着?!”
王经纬没有回答王铁具体的数量,而是摇头说道:“库里的银子远远不够,我看得出去做几笔生意才行。”
什么生意呢?!当然是无本的买卖啦!
铁营马匹的缺额是八百匹,普通马匹十两银子一匹,全部采购到位得需要八千两银子。别看最近铁营动不动出去打粮,但都抢的是一些小地主,粮食倒是抢了一些,但是银子没有弄多少。
再加上王铁他们商量过,要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不能做一锤子买卖,尽量不要把这些小地主抢光,最低要给他们留下三成的财产。
所以铁营这段时间虽然出击频繁,但是入库的钱粮也并没有多少,只是刚好够收支平衡而已。
一听王经纬要出去抢劫,一贯对此比较上心的周兵倒是愁眉苦脸起来。
“这再出去抢咱也没地方抢了啊!整个环县能抢的全被抢了,合水县、安化县(庆阳府城)、保安县(延安府),这方圆一两百里的地方几乎是被咱们都给光顾了一遍。”
“再要抢的话,要么是抢穷兄弟的,可穷兄弟咱们能抢么?!再说这些穷兄弟也没钱啊!”
“所以咱们要抢的话,那就只能向那群士绅动手了!”
其实这些地方也不是铁营一支贼寇抢的,从塞外回来的十营反贼外加本地土匪一块干的。
由于铁营进入庆阳府境内比较晚,这就导致铁营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那些没有修堡寨或者是堡寨修的不好的士绅都已经被吃过了,现在剩下的士绅都是堡寨修的又高又厚,不死伤个千百号人是啃不下来的。
周兵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王经纬的赞同,王经纬点头说道:“嗯!我看是可以对那个谢家动手了!这嘴边上这么大一块肥肉吃不下去是真他娘的难受!”
王经纬一直都主张打这个谢家,但是由于当初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坚持流动到别的地方去打粮,不想在环县这个穷地方待。
两派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徐安的意外加入使得铁营进入了改革期,这样一来打谢家的这个议题暂时就没人提起。
如今因为军队扩编需要马匹,铁营又银子不足,打谢家的这个议题便被王经纬重新抛出来了。
王经纬之所以对打谢家这么上心,主要是当初下乡打粮之前看过环县的白册,他和赵胜两个人推算出来,这个谢家估计就是环县的首富!
虽然这个槐安乡的谢家比不过在葭州的那个余家,但通过估计这谢家的家产怎么着也应该有个两三万两银子,粮食搞出个七八千石来不是个问题。
打下这一个谢家远比去下乡打粮,一回搞个几十石粮食不到一百两银子回来要强的多。
虽然在王经纬在对谢家的问题上充满了期待,但是王铁而对待谢家的这个问题态度就不一样了。
在过去王铁可能还会犹豫,但是现在王铁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那就是不打!
道理也很简单,铁营刚刚进行了一场改革,如果这仗打好了那什么都好,如果打不好大伙们就会对改革的方向产生怀疑,甚至是对改革本身产生怀疑。
而且铁营也才刚刚改革一个月而已,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也只是将一些条条框框给建立起来,战斗力的提升几乎是微乎其微。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现在铁营去啃谢家堡寨这个硬骨头的话,说不定还不如改革之前的战绩。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铁营以前那套体制已经运行了快一年,从做土匪的时候就是那么干的。虽然落后了一点,但是这套落后的体制也跑顺了,大伙们也能适应。
而现行的军事体制虽然比之前的先进,但是由于弟兄们还不熟悉,方方面面都在磨合之中,所以一开打准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王铁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打谢家的事情我看先放一下,毕竟这谢家堡寨不好打,指不定得死多少弟兄呢!钱不够咱们可以慢慢的筹,实在不行咱们去关中干他一票!”
“关中那边有钱的财主多,咱们去只抢金银不抢粮食,这样一来回来的路上也不会被耽搁,诸位兄弟你们看怎么样?!”
一听王铁这话杨英把碗往桌子一摔!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掌盘子!让我带右营的老本队上!”
“他妈的老子早就听说西安那边的财主个个富的流油,这回您瞧好了,老子要不给你搞回来一万两以上的银子老子就不姓杨!”
杨英此话一出,大伙们的脸色都开始变了,尤其是王铁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这个原因嘛...
坐在杨英身边的周兵一把将他拽在凳子上坐着,并冷声说道:“你搁着谁‘老子’呢?!”
杨英一听周兵这话瞬间如坠冰窖!
他娘的刚刚一激动忘记场合嘴里说话没有把门!
于是杨英自己抽了自己几嘴巴讪笑道:“掌盘子,您别介意哈!刚刚是属下嘴贱!”
王铁看了他一眼淡淡了说了一句:“待会吃完饭出去找老徐领几鞭子!”
“是!”
经过杨英这个小插曲之后大伙们又开始进行讨论起来,就王铁说的这个方案还是有很大可行性的,不过王经纬对此还是有些反对。
他有些不明白王铁为什么放着近在眼前的谢家不打反而去关中打劫?!难道去关中打劫就能打到足够的银子吗?!万一遇到官军主力怎么办?!
这其实就是两人地位上的不同,所以就在考虑问题的方向上不同,王铁要考虑一旦战况不利对改革所造成的影响。
而王经纬作为钱粮大管家他首先要考虑的是铁营的钱粮问题,至于打败仗可能产生的其他问题,则不在王经纬的考虑之中。
两人站的高度不一样自然思考问题的方向也不一样。
赵胜见王铁反对打这个谢家,想了想之后明白其中的原因,于是说道:“我看掌盘子说的有道理,今年夏税被咱们这些反贼给耽搁了,没那么多的流民出现,所以到时候打谢家那咱们可就得大出血了。”
“这样一来还不如掌盘子说的那样,去关中筹款来的实在些。”
铁营的扩军计划实际上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原本定的是5700的正兵、2000的辅兵,结果到现在正兵才4500多,辅兵还缺300人。
就是因为没有流民的原因,所以光靠去村里招人当兵吃粮就有些困难,毕竟有口饭吃谁又会去做贼呢?!
王经纬见赵胜出来赞成王铁不打谢家有些不解,之前的时候两人是一同支持打这个谢家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
见无人支持自己王经纬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了,毕竟他是管钱粮的不是生产钱粮的,他也只管分配利益不管创造利益,要是活都让他干了,要王铁这个掌盘子是干嘛的?!
正当大伙们就王铁提出去关中筹款的计划讨论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子建像是想到了什么。
于是赶紧说道:“掌盘子、诸位兄弟,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第446章 准备绑票
大伙们一听李子建这话瞬间目光都集中到李子建这里来。
“哦?!子建兄弟有什么好主意吗?!”王铁问道。
对于李子建的主意王铁还是很期待的,这位大兄弟可是总能想出一些鬼点子来。就比如说当初铁营被李卑打的只剩下几百人躲在宜川山区那会。
就是李子建想出了利用秋后民变做文章,这才使得铁营能够东山再起又拉起一支队伍来。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这位大兄弟也有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主意。
所以不仅是王铁比较期待,就连大伙们也是一样的期待。
毕竟王铁提出去关中打劫的计划虽然看着不错,但是可行性并不是太高,首先从环县到关中差不多有个四五百里地,这么远的距离自然是无法大规模行动。
只能是以小股部队的方式进入关中,要不然还没有过庆阳府就被官军给发现了。但是以这种小股部队入关中抢劫肯定是抢不了士绅,自己和在庆阳府一样抢一些小地主。
这样一来一次肯定是抢不到足够的银子,所以必须要在关中境内进行连续作案。
可关中的官兵也不是木头人,不可能看着铁营的小股部队在关中大地上如此的猖獗,毕竟是省城不比庆阳府这个偏远地区。
铁营偶尔干两票关中的官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连续作案的话肯定会被重拳出击!
即便是铁营有马跑的比官军快,但也难保官军不会做局设套引铁营上钩。到那个时候搞不好银子没抢到,还把命给搭进去了。
所以大伙虽然对打谢家的方案不支持,但是对王铁提出去关中抢劫也不怎么支持,如果李子建能想出一个好点子来是再好不过了。
...
就在大伙们期待的眼神之下,李子建却是问起了王经纬:“总管,上个月底的时候细作哨给你上交的一千两银子你还有印象不?!”
一听到这一千两银子的事,在座的周兵和杨英两人瞬间色变!
因为这事他们两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王经纬没有给他们说过,而王铁也没有给他们讲过!
这说明什么问题?!
那就是王铁和王经纬这两个货现在将钱粮的收支情况给隐藏起来,故意不让他们两个知道!
其实不将铁营的一些核心数据往外传的建议是徐安给王铁提的,徐安当初整改铁营的时候,翻看了又赵胜在闲暇之余编写的行军日志。
在赵胜的行军日志里面,开会的时候动不动就将铁营的一些机密数据拿到会上说,这让铁营有多少家底全让大伙们给知道了。
所以徐安对此非常担忧,虽然之前潜伏进铁营的官府间谍不是被干掉就是已经跑了,但是谁也不敢保证铁营还有没有隐藏更深的间谍。
如果这些核心数据被这些间谍带出去,那将会对铁营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所以徐安建议王铁应该有点子保密意识,像这些营中钱粮收支存放的机密数据,能让一个人少知道就让一个人少知道。
对此王铁很赞同,于是便让徐安搞出了一个保密条例,其中泄露或者打探营中机密者最高是砍头!
但是徐安的保密条例里面像这些钱粮收支数据是不对周兵、杨英他们两个保密的,毕竟作为铁营的股东难道还不让人查账了?!
所以他们俩对王经纬入账这么大一笔资金,在日常的碰头会居然没有通报一下感到十分的不满!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经纬看出了周兵和杨英两个的脸色不好,不过王经纬也不以为然,王经纬认为他是管钱粮的总管,你们两个是带兵的管营,你没事管我钱粮收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干我的差事?!
再说了你们两个货又没有问我,我干嘛告诉你们俩?!营里的账册对你们又不保密,你们想看就去看呗,又没人拦着你们。
王经纬没有搭理周兵和杨英两个,而是回答李子建道:“嗯,是有这么个事,我想起来了,好像这一千两银子是从谢家人手里弄的。”
李子建点了点头道:“嗯!没错!就是抢的谢家人。”
“自从咱们来到这乔儿沟之后,我便派弟兄在谢家堡寨附近进行蹲守,时刻监视着这谢家的动向,就想上个月初开始,细作就发现这谢家有些不对劲!”
“这谢家堡寨虽然平时大门紧闭,但是隔个几天就派个管事的带着一队佣人挑着一堆东西往府城去,而且还是走的小路不走大路。”
“开始的时候弟兄们还不以为意,可时间一长就发现了问题,这谢家派人每回去府城都是挑着东西去,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在接到细作的报告之后,属下当时判断这谢家肯定是运什么重要的东西去府城,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走连车都不能通行的小道!”
“于是就在上个月底的时候,属下派一队弟兄在小道了埋伏了一阵,劫了一波谢家的队伍。”
“结果就是劫出这一千两银子来!”
听到李子建这话周兵问道:“难道子建兄弟想再来几回?!我想谢家应该没这么傻吧!还继续偷偷摸摸的往府城运银子。”
这个确实如同周兵所说的那样,谢家再被李子建抢过一回后也就再也没有偷运了。
谢家之所以一回只弄个一千两银子运就是怕大批量的银子运输容易被发现,只要其中有一趟银子被抢了也就只是损失一千多两而已。
但是只要能运到府城去一批那就是赚到一批,毕竟乔儿沟这边的贼寇谢家也是做过估计,如果这群贼寇玩命的话他们谢家堡寨也是守不住的。
但是放弃这么大的家业跑路谢家人也舍不得,因为以这群马贼的机动性谢家人想要带着家产跑路是不可能的。
所以也就只能采取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将家产往府城里面运,府城的安全性可比自家堡寨要高的多,毕竟连王嘉胤都没把府城给打下来。
顺带说一下,李子建抢到的那批银子不是一千两,而是一千五百两,只是上交了一千两给王经纬入账,剩下的五百两李子建也不敢独吞。
上供给王铁三百两,然后自己拿着两百两银子给参与抢劫的弟兄,以及知道情况的弟兄给分了。
王铁拿的这三百两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独吞,大部分都用到了自己的老本亲兵身上。王铁自掏腰包派人拿着银子去附近的村子里买粮食和肉食来给亲兵加餐。
目前铁营老本兵的待遇问题还没有正式定下来,尤其是是否应该发饷银的问题,还有每天供应的粮食数量和成色问题,现在都还在激烈的拉扯之中。
所以在这段时间之内王铁他们几个都得自己想办法给老本亲兵提高待遇,现在的老本兵每天的粮食供应还是和普通营兵是一样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营里的千总都有钱自己开小灶,而周兵、杨英这两个管营倒还没钱开小灶了!
主要就是他们俩的钱这段时间都花到老本兵身上去了。
...
听到周兵这话李子建继续说道:“这谢家被我劫过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有运银子了,不过我拷打谢家那个管事之后,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这要放在之前倒还算不得什么收获,不过现在咱们铁营正缺银子,这个意外的情报那就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见李子建还在卖关子,一样脾气急的杨英有些不满的说道:“我说李子建,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别跟着说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杨英这话也是大伙们想说的,但是碍于面子大伙们没有直接说出来罢了。
李子建听到这话之后尴尬的说道:“那好,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的主意说白了就是绑票,据那个管事的交待,谢家将家族内的嫡系子弟全部都转移到府城去了,这些嫡系子弟里面就有谢家的长孙,也是谢家如今当家老太爷最喜欢的一个孙子,未来的谢家第三代家主!”
“只要咱们能够将这个谢家的孙子给绑了,我想给谢家开一些不过分的要求应该是不难!咱们买马的钱就靠这个谢家孙子出了。”
李子建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大伙们热议,作为土匪升级而来反贼,自然是对绑票不太陌生,而且这绑票的风险远比出去打劫要小的多,对此大伙们还是比较赞同的。
虽然不知道绑了这个谢家的孙子之后能搞到多少赎金,但是这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总归没错。
王铁点了点头道:“嗯!我看可行!”
“要是这孙子在谢家堡寨里面咱们拿他还真没办法,如果是在府城没了谢家的家丁保护,要想抓住这孙子我看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王铁对李子建说道:“子建,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经费找总管支,人手不够各营随便你挑,老本兵也任你调动!”
“遵命!~”
接着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去贺兰山联系买马的事你负责张罗,价钱可以适当给高一点,但是不能高于十二两!”
“是!”
第447章 绑票(上)
中午饭吃完之后王铁和徐安他们几个继续带队训练铁营的侦察部队,王经纬派人去宁夏卫探路,李子建则是在营里挑选出可靠的本地士兵来。
毕竟要去府城里面活动,他们这群人一嘴的延安口音很容易引起人怀疑,所以得找一群庆阳兵来掩人耳目。
铁营来到环县之后招募了差不多一千名庆阳兵,李子建经过几天的甄别和筛选,在里面挑出了脑子机灵身手好人可靠的士兵来。
几天之后李子建和这几个庆阳兵伪装成卖咸菜的商人,拉着一车咸菜往庆阳府城去。
...
这绑票是一个技术活,侧重点在情报收集上面,只有准确的掌握肉票的外貌特点、个人喜好以及行踪才好实施绑票行动。
肉票的个人喜好可以说在这一片附近是人尽皆知,谢家的长孙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虽然没有欺男霸女、杀人放火这些劣迹,但是关于一些个人作风上的事迹可是在乡间广为流传。
这上流社会和底层实际上在喜好上面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贪财好色是人类的共性,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底层人好色最多就是钻小巷子去嫖廉价的娼,上流社会好色则要玩的花一些,不是美妾一房一房的娶,就是去青楼里面与妓女风花雪月。
通过这一点李子建判断这孙子到了庆阳府城估计也不会太老实,肯定还是和在环县一样,到处寻花问柳,这样一来就给李子建绑票提供了机会。
这孙子到处乱跑四处游玩见过他的人不少,李子建挑的这几个庆阳兵里面就是都见过几次这个孙子。
所以这两点李子建已经摸清楚了,接下来就是行踪的问题。
庆阳府不比环县,在环县谢家那就是土皇帝,而在庆阳府谢家也就一普通士绅而已,比谢家势力更大家产更多的士绅一抓一大把。
而比谢家孙子更为纨绔的士绅子弟也是一抓一大把,要想在这名多纨绔子弟中精准的找出谢家孙子来还是有些难的。
不过这难不倒李子建,这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
庆阳府城,某处小旅馆内。
李子建他们下榻的这个小旅馆是府城内档次最低的一家客栈,一天的房费也就半分银子,不过这个住宿条件就有些差了。
屋内的面积也就四个平方左右,里面就一张破床连桌椅板凳都没有,房顶连瓦房都不是只是茅草顶,墙壁就更不用说了就是个夯土墙。
别看这住宿条件差,可在这寸土寸金的庆阳府城内,能有半分银子一天的房子住都不错了。
很多小本经营四处行走的商贩根本就不住旅馆,而是直接搭个帐篷住在城内的巷子里。像李子建他们伪装成的这种商贩其实很少有住在旅馆里面的。
要不是为了方便联络李子建他们也不会住在旅馆里面。当然,这主要是王经纬批给李子建的活动经费实在是太少了,要不然谁不想住大酒店呢?!
不过大伙们是出来绑票的不是来旅游的,能有个地方住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赶紧完成任务赶紧回去,毕竟这一群贼在城里住着也不自在,贼还是要去山里待着才安心一些。
...
屋内那张破床实际上就没有睡过人,因为店家根本就没有提供被褥,全靠过往的旅客自己带被子。李子建他们将带来的物品放在这个床上,大伙们则是打地铺睡在地上。
来到府城这几天李子建他们除了日常扮成商贩去街上卖咸菜之外就是找隐藏在城里的细作。
这年头没有电话和微信,想要在这有着近十万人的府城里面找到几个细作是很难的。
铁营的这些细作只是每隔几天回到乔儿沟大营向李子建汇报一些打听到的情报,除此之外基本上是不会主动的联系这些细作,所以这些细作的位置李子建也不知道。
这几天李子建卖咸菜也不是在一个地方卖,上午在这条街上卖咸菜下午就去另一条街上卖,这样做的目的不是去找这些细作,而是让这些细作来找他。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的某个夜晚,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找上了门来。
咚咚咚!~
“谁?!”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进来!~”
对过暗号之后李子建将这两个细作给放进屋里来,并派了两个弟兄去外面放哨。
两个乞丐进屋之后对李子建抱拳行礼道:“李老板,你怎么来府城了?!”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官府控制的区域之下活动,自然称呼上面有些转变,李都司也就变成了李“老板”。
李子建看着这两个兄弟说道:“大掌柜的叫我过来叫秧子的!”
“大掌柜”就是王铁,“叫秧子”就是绑票。
两名细作一听李子建这话就有些诧异,这绑票怎么绑到府城来了?!要想在这里绑票还是有一些难度的,毕竟这里是府城不是乡下。
不过两名细作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们作为下级也没有资格去询问上级做出的决策。
接着李子建便开始给他们两布置任务:“大掌柜的最近要做一笔大生意,这笔生意是和槐安谢家做的,你们好好给我打听一下这个槐安谢家的情况,尤其是谢家的这个长孙。”
“这笔生意大掌柜的能不能谈成就看能不能把谢家这个长孙给招呼好,到时候生意成了,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名细作一听是绑这个谢家孙子,于是抱拳行礼道:“李老板放心,这谢家的孙子哪怕是穿什么颜色裤衩,小的也给你打听清楚,保证不会坏了大掌柜的生意。”
说罢李子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快点走,两人也没有多待赶紧离开了,毕竟这突然来两个人住下是会引起店家的怀疑。
...
又过了几天之后李子建带着几名弟兄还是像往日一样在街上卖着酱菜,不过李子建他们卖酱菜的摊子边上还蹲着一个乞丐在讨饭。
李子建一边吆喝着一边还在和这个乞丐交谈着。
“李老板打听清楚了!”
“讲!”
“谢家的宅子在城里的西坊绿柳巷子里,这宅子里住的只有谢家的长孙和他的几房妻妾,以及部分佣人和丫鬟,家丁不到五个。”
李子建问道:“谢家其他的族人呢?!”
细作答道:“谢家其他的族人被安置在附近的一处小院子里,几十号人挤着几间破屋子住着。”
谢家长孙是谢家的大宗,其他族人不过是小宗,长幼有序、大小有别,作为大宗的继承人生活条件肯定会比小宗的旁系要优越的多。
毕竟族里的资源分配都被大宗所把持,小宗的子弟只能享受一点大宗指甲缝里抠出来的那么一点。
李子建接着又问道:“这谢家孙子平日里出门时间长不?!在外面过不过夜?!”
李子建知道这个纨绔子弟喜欢眠花宿柳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谢家孙子平日里白天不怎么出门,一般都是快天黑了才出门,一出去就是一晚上不带回来的。”
“谢家孙子平日里最喜欢去的就是东市藏花街上的玉宇琼楼,据说这谢家的孙子准备出银子给这妓院里的一个妓女赎身纳回家做妾。”
“所以最近这孙子一到晚上就往这家妓院里面跑。”
听完细作的这个情报之后李子建随后对还在卖咸菜的弟兄说道:“都别卖了!赶紧回去!”
“是!”
接着弟兄们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回到客栈去之后迎头碰上了店家,店家笑着对李子建说道:“李老板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李子建听到店家这话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这生意不好做啊,过几天我就得带着伙计们去别的地方了。”
店家听李子建说生意不好做,自己瞬间也愁眉苦脸起来。
“李老板你的生意不好做,我这小本经营也不好干呐!”
说完店家拿出一张盖了衙门印章的收据来给李子建看到:“李老板你看,这衙门又来催夏税了!”
店家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们这些商户那还要交什么夏税啊!平时衙门里给我们派的差役已经是压的喘不过气来,还要给我们派税,还不让不让人活啦!~”
听到这话李子建也有些感同身受,于是说道:“掌柜的你别看我们这些人做生意不上税,可这出入城门一趟,只要车上有货物不管多少一律都要交城门税,这家里的田赋、摊派一样也是少不了!”
“我们过的可远比掌柜的你要惨的多。”
听到李子建这话店家瞬间心里平衡了不少,仔细一想想自己过的确实要比李子建他们这群小商贩要强的多。
“李老板那您忙吧,我这先走了!”
“掌柜的请便!”
和店家拉扯完了之后李子建带着几个弟兄快速进屋并关好房门派人在外面看守着,进屋之后李子建让两个弟兄搭成一个人梯子然后爬到房梁上面去取出一个包裹来。
第448章 绑票(下)
包裹里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几把腰刀和几件夜行衣,这是出门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必备的东西。
分发完家伙之后李子建对弟兄们说道:“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行动!如果细作打探到今天谢家的孙子出门咱们就动手,把人一绑明天就带着肉票出城去!”
“是!”
...
谢家孙子的住处以及他常去的地方和活动时间都已经打探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准备行动了。
白天的时候李子建和几个弟兄屋内研究着细作绘制的谢家孙子行踪路线图,以此来确定绑票的时间和地点。
天黑之前李子建就让其他几个弟兄早早的睡下了,而李子建一直在等待着细作的消息,一直等到天黑之后不久细作来报告谢家的孙子又出门去嫖妓。
接到这个消息李子建才安心的睡下。
三点钟的时候李子建他们吃过早饭便拉着装酱菜坛子的车出门去,这几个酱菜坛子里面有一个已经被掏空了。
之所以是早上动手而不是晚上动手这是有原因的,细作来报告的时候,谢家的孙子在出门的路上,等到李子建他们行动的时候谢家的孙子已经到妓院里面去了。
总不能到时候冲到妓院里面去绑人吧?!这样干的话不用官兵动手,妓院里面的护院家丁都能把李子建他们几个给杀退。
所以选在早上天刚亮这谢家的孙子回家的时候动手是最合适的,那个时候街道上行人稀少,动起手来动静不会很大。
天一亮城门也就开了,绑了人再带出城去中间的时间不会很长,这样一来风险性就会降低很多,所以李子建选在在早上的时候动手。
李子建将埋伏的地点选在西坊这边,东市属于是闹市区,那边的店铺多,做生意的起的都很早容易被发现。
而西坊则是居民区,除了少数个别老百姓之外没人起的那么早,所以动起手来闹出点动静也不会被人发现。
...
东市某个妓院门外。
谢家的孙子一大早便两腿发软的从妓院里面走了出来,其实这孙子也不想这么早就从妓女的床上给爬下来。这都是被逼的。
虽然谢家这孙子极为受谢家家主的宠爱,但谢家家主也只是在吃喝玩乐这方面惯着他,毕竟这么大的家产可不就是让儿孙们败的吗?!
可在其他方面谢家家主还是管的比较严的,比如在在外面过夜可以,但是白天必须回到宅子里来。
因为谢家家主派了自己身边的老管家来专门监督这孙子读书,就是想让这孙子能考个举人,好延续谢家的荣耀与辉煌。
否则他们家两代人之后没了举人,那么这谢家也就不能称为士绅,没了举人这层皮的保护,谢家的家产也迟早会被环县及附近新兴的士绅所掠夺而去。
就像他们谢家当年掠夺其他破落户那样。
这孙子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妓院大门,心里还在回味着昨天晚上那妓女销魂的身姿与手段,真是让他回味无穷流连忘返。
要不是妓院老板开价太高,这孙子早就将那个妓女给赎回去做小妾了!
在妓院门外等候的家仆见这孙子出来了立马冲过去点头哈腰讨好的笑道:“少爷,您出来啦!~咱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然管家又要啰嗦了!”
一提前管家这孙子就脸色不太好了,心想这老东西不过是爷爷身边的一个奴才而已!居然还敢管着他!等老头子死了之后爷当家做主定要这老东西好看!
要不是这老东西一直把持着账房,爷早就将这小浪蹄子给娶回家去好好把玩!也不至于每天晚上往外跑。
这孙子语气有些不善的对家仆说道:“且让这老东西猖狂!等爷爷百年之后我做主,管家位置就是你的!”
“这老东西给爷滚回乡下去种田!”
这孙子的贴身家仆听后是欣喜万分,少爷对这老东西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以后肯定是得滚蛋的,到那个时候管家的位置说不定还真是他的!
“来!伺候着!~”
说完这孙子把手伸给贴身家仆让他扶着。
“好嘞,爷!~”
贴身家仆赶紧扶着这孙子往停在妓院门外的马车上走去,这车门离地也就两尺多一点的距离,上车的时候这孙子居然还上不去。
“爷,您慢点!~”
最后还是在贴身家仆的帮助下才上到车里去,从这也可见这孙子的身体被酒色掏空成什么样子。
“待会开车的时候给爷慢点,震的慌!”
“好嘞!~”
...
在明代留下的一些传记里面都写明代的士绅子弟、文人墨客如何的武德充沛,一手拿书一手拿剑的,简直就是文武双全的典范。
实则不然,那不过是文人的自吹自擂罢了!
明代的士绅群体穷奢极欲每天就是醉生梦死的风流快活,指望他们能去习武?!他们能吃的了这个苦吗?!
再说了,如果有时间去习武的话他们还有时间读书吗?!
士绅子弟也不傻,他们都明白只有读书考功名才能延续家族的辉煌,习武的话能干嘛?!总不能去当丘八吧!
所以说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里面说的明代文人士绅武德充沛那都是扯淡!
真要是武德充沛能叫鞑子把中原给占了?!吹自己武德充沛不过是为压榨武人给以文制武找一个借口罢了。
当然确实有一部分武德充沛的不过那是极少数,大多数就像这个谢家孙子一样,上个车都要人扶着。
...
由于是在府城内住着,这让谢家上下以及谢家孙子降低了警惕性,谢家孙子每回出门就只是带着一个车夫和一个贴身家仆。
由于怕震到躺在马车内的谢家孙子,所以车夫开车的时候速度有点慢,马车缓缓的从东市往西坊而去。
而就在谢家孙子的某条必经之路的小巷子附近,一辆驴车边上站着五个身穿夜行衣手里拿着家伙的贼人,除了这五个贼人之外还有一个乞丐。
此时的天还是蒙蒙亮还起了一点雾,可见度不是很高,过了一会之后另一名乞丐跑过来禀报道:“李老板,秧子来啦!~”
李子建拔出腰刀来低声吼道:“动手!~”
刷刷刷!~
几声腰刀出鞘的声音在这个小巷子里响起,随后李子建在这名细作的带领下,往路口去埋伏。
在路口边上的一处屋子侧边李子建他们七个人一字排开蹲着,随后一辆马车缓缓的向李子建他们埋伏的小巷子这边行驶而来。
看着这辆马车李子建对细作说道:“看清楚了吗?!是不是这辆?!”
细作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辆马车!”
“那好!你们赶紧走吧!”
“是!”
由于这些细作还要在城里继续潜伏,为避免他们暴露,所以李子建不打算让这两名细作参与行动。
看着马车越来越近李子建的心跳加速也越来越快,这次行动是他亲自策划并实施的,如果事办砸了虽然王铁不会处罚他,但从此以后必然会在王铁那里留下一个办事不靠谱的印象来,下回有什么重要任务也不会让他办,他出的主意也不一定再被采纳。
这样一来李子建在营中的话语权及权力都会受到打击,还有就是李子建当这个都司已经惹的很多人眼红,这回事办砸了必然有人会说一些怪话。
所以这次行动李子建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当马车行驶到李子建跟前时,李子建大喝一声:“动手!~”
“杀!~”
...
另外四名弟兄跟着李子建大喝一声杀了出去,李子建也没有废话,直接就是一刀下去把马夫给砍倒在地,然后将马车给控制住。
紧接着其他几名弟兄上前将坐在车外的谢家家仆给砍翻,几声惨叫声之后谢家家仆和马夫都成了李子建他们的刀下鬼。
本来在马车上打着瞌睡的谢家孙子突然就被外面的动静给惊醒,然后下意识掀开车帘看一下外面的情况,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五个身穿夜行衣手里拿着刀子还滴着血的贼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杀人啦!救命啊!”
谢家孙子吓的赶紧放下车帘蜷缩在车内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并大声求救,可现在很多老百姓都没有起床,况且即使起床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李子建没有废话直接进到马车里面将这孙子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给拖了出来。
“大王饶命啊!求求各位大王饶了小人!~”
谢家孙子被拖出来之后赶紧跪地求饶,他可不想死!家里娇妻美妾还等着他呢,万贯家财也等着他继承呢!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可惜?!
李子建没有理会这孙子的求饶,而是问几个庆阳兵道:“是不是这孙子?!”
一个庆阳兵捏着这孙子摸了粉的脸蛋端详了一会后说道:“李老板,就是这孙子!”
“好!带走!”
“是!”
随后李子建他们几个将这孙子五花大绑并在嘴里塞了双臭袜子,然后将这孙子塞进一个之前装咸菜的坛子里面去。
就这样趁着还没被发现赶紧带着这孙子出城而去。
等到天彻底的亮了之后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在这里过路的第一个行人发现两具尸体和满地的鲜血以及几套夜行衣和带血的兵刃。
见到这个情况行人赶紧去报官,等到行人去报官的时候李子建已经带着这个孙子交了城门税出城而去。
一出城门李子建便不走官道而是走乡道,在城外李子建早就安排好弟兄准备战马来接应他们出城。
官府接到报案之后迅速关闭了城门准备进行搜查凶手,出了这么大的恶性案件必然是要查一下的,查了几天也没个结果,最后还是谢家人来报官说他们家的孙子丢了,这个时候官府才知道是一起绑票案件。
到了这个时候,这孙子已经来到铁营。
第449章 勒索谢家
谢家的孙子被绑到铁营之后便被王铁塞到笼子里放在中军大帐门口供弟兄们参观。
铁营那些老贼寇见到这孙子倒不是很在意,毕竟跟着掌盘子不知道杀过多少这种公子哥。
破中部县的时候,中部县没有跑掉的士绅全部干掉。破宜川县也是如此,平时攻打士绅家的时候只要遇到抵抗那都是全家杀光!
虽然老贼寇们不在意,但是在庆阳招的这群新兵就比较激动了。
这些新兵多数都是环县人,其中有相当一批数量的士兵还是这谢家的佃户,如今见曾经的主子被关到笼子里自然是要来参观嘲讽一下,以解心头之恨!
一名身材瘦小脸色有些发白的弟兄,看着笼子里的谢家孙子嘲讽的笑道:“弟兄们瞧瞧,这不是谢家那位大少爷吗?!”
“怎么今儿个进到狗笼子里面来了!”
“哈哈哈!~”
围观的弟兄听到这话都跟着笑了起来。有一名同样营养不良的弟兄语气则没有那么好了,而是咬着牙齿说道:“他奶奶的,谢家的人都该杀!我看应该把这孙子给点了天灯!”
在笼子里面的谢家孙子听到这话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这几天虽然王铁没有派人打他,但白天被关在笼子里,晚上被关在一处地窖里,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每天就只有两个杂粮饼子。
这样子的日子谢家孙子以前从来没有过过,几天下来人都被折腾瘦了,搞的人精神都有些崩溃,现在又听到要给他点天灯自然是吓的颤抖。
不过接下来还有更离谱的,一名脸上有伤疤的弟兄看着谢家少爷眼里冒出仇恨的眼光,语气阴森的说道:“点天灯干什么?!能让这狗日的死的这么痛快?!”
“我看应该把这孙子给切成臊子喂狗!从脚一直切到头!可不能让这孙子死的太舒服!”
谢家孙子一听要把他切成块,这把尿都给吓出来了!
“哈哈哈!~你们快看这孙子居然尿了!”
“我当谢家的人有多厉害呢!他娘的吓他两句就怂成这样!”
“就这胆量真他娘丢人!还没他们家的奴才胆子大!”
“就是!他们家的奴才到处横行霸道的时候多厉害!”
....
上面那个要点天灯的兄弟是谢家的佃户,谢家给他们家订的租子是八成,而且这个租子是按照上等田的租子来订的,但这位兄弟家租的是下等田。
谢家管事的家奴欺负这位兄弟不认识字,所以这位兄弟稀里糊涂的按了手印,等到收租子的时候谢家按照上等田来收租,一下子就把这位兄弟家的口粮都给搜刮走了不少。
这样一搞的这位兄弟家饿死几口人,所以这位兄弟主张要把谢家孙子给点天灯。
别看这谢家的租子订的高而且还玩花样,但是环县这地方人多地狭,你不佃有的是人佃,实在不行谢家还可以招募流民来当长工替谢家种田。
所以在谢家看来怎么折腾这群佃户都行,反正这年头不缺种田的人。想种你还没那个机会种嘞!~
而这位要把谢家公子切成臊子的弟兄不是谢家的佃户,他家里原本是有几亩田的,而且还是上好的水田,不过就是被谢家给看上了。
谢家在替官府收税的时候特别指示这位兄弟村里的里长,给这位兄弟上点强度,派给他不能承受的赋税逼着他把水田卖给谢家。
这位兄弟家属于是自耕农家里有一点余粮,所以也就读了一点书,懂得一些朝廷的政策,知道谢家派给他们家的赋税是不远超出他们家应该承受的范围。
于是这位兄弟就抗税不叫,这样一来就正中谢家的下怀。
谢家管事的奴仆借口这位兄弟家抗税,去衙门请了根抓人的签子,带着两名官差把这位兄弟一家抓到谢家的水牢里面关着。
关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位兄弟逼不得已才将田地贱卖给谢家,在抓捕的时候这位兄弟脾气暴躁结果被衙役暴打一顿,脸上的伤疤就是这么来的。
从自耕农降级为佃农之后,这位兄弟家的生活一落千丈,日子是一天过的比一天差。
等到铁营一来环县竖起招兵旗,这位弟兄便带着妻儿老小加入铁营做了反贼。和这两位弟兄有着同一遭遇的老百姓也都纷纷加入铁营。
...
别看这谢家的恶事这孙子一件没有干过,平时这孙子也就是吃喝玩乐风流快活。但这孙子享有的财富可都是压榨这群佃户得来的。
所以有句话叫做“恨屋及乌”,虽然你这孙子没有迫害过我们,但是你这孙子这么潇洒快活是建立在我们水深火热的基础之上。
你谢家的前两代人把该干的坏事都干完了,到了你这一代没坏事干了,这也不代表你这孙子就是无辜的,该付出的代价一样也不能少!
可惜事与愿违,这孙子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在铁营过几天囚犯的生活,过一段时间这孙子依旧潇洒快活。
...
铁营中军大帐之内,王铁正和一众头领们商量着该如何处置这个孙子,虽然勒索信早就送到了谢家堡寨去,可这几天都没见回信,于是王铁就有些急了,赶紧召集大伙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王铁将情况说了之后,赵胜有些担忧的说道:“掌盘子,咱们要价是不是太高了?!这孙子能值一万两银子吗?!”
“虽然这孙子是谢家家主唯一的一个孙子,这有这钱买都能买不少女人,到时候生个十个八个的不是也不是问题啊!”
王经纬听后说道:“军师,这一万两银子不多,去宁夏的兄弟回来说了,那群养马的军户张口就是十三两银子一匹普通马!”
“比他娘的卖到内地去的十二两银子一匹普通马的要价还要高!”
王铁听后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这价格还高了三两多?!”
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唉!这群军户眼睛太毒子,一眼就看出咱们的弟兄是贼寇,所以他们才敢要价这么高!不怕咱们不买。”
这主要还是王经纬派出去的弟兄张口就是八百匹马,这让宁夏卫的军户瞬间就猜到这伙人不简单,一般的商户哪用的着这么多马?!
要是运输货物的话最多也就是用骡子和驴子,用马的话那肯定是运输人用的,一次性购买这么多代步马不是官军那就贼寇!
但军户要价高也是有他们的理由的,毕竟是买给贼寇,他们可是要担负一定的风险,这个风险值得上溢出来的价格。
听到两人的话后李子建语气坚定的说道:“掌盘子不用担心,我看这谢家是一定会出这个钱的!”
“哦?!何以见得?!”王铁问道。
“这谢家的家主今年快七十了,而他的儿子今年也快五十了,这两老棺材板还能生不?!”
赵胜听后笑着说道:“子建兄弟,这老家伙虽然不能生,但是总能从旁支里面过继一个吧?!不一定非得要这个孙子继承家业啊!”
大伙们对赵胜这话倒不是很认同,一直不说话的徐安就出来反对了。
“长庚兄,你难道没听说过吃绝户吗?!”
赵胜一点就透,立马就明白了徐安话里的意思!
普通老百姓都要想方设法的生个儿子,甚至有的不惜抱养来历不明的孩子冒充自己家的后人,这样做就是防着被亲戚吃绝户!
像谢家这样大的家业,在有一个继承人的前提下怎么可能主动去过继旁支来让外人吃绝户?!
所以大伙们认为这谢家肯定是会保这个孙子的,不保这个孙子就等着被外人吃绝户!普通老百姓被吃绝户尚且凄惨无比,更何况是谢家这种豪门。
听到大伙们的议论后,王铁问道:“那这为什么谢家还不送钱过来赎人?!”
能够证明谢家孙子身份的贴身证物连着勒索信件一起送了过去,谢家在收到信后派了一个家奴来铁营验过身份确认无误。可这家奴回去之后便没了下文。
其实这个问题大伙们也都想不明白,大伙们认为这谢家应该是会赎人的,但是几天了都没动静就很令人意外。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兵一拍椅子恶狠狠的说道:“这秧子就好比摇钱树!不打他就不掉金!”
“掌盘子我看这样,明天你让我带着几百号弟兄,押着这孙子去谢家堡寨,当着谢家老东西的面狠狠的揍这孙子一顿,我就不信这老东西不心疼!”
杨英也跟着说道:“对!也算我一个!实在不行就把这孙子推到前面当肉盾,我看咱们攻堡的时候谢家人会不会朝他射箭放铳!”
杨英这话瞬间就给大伙们提了个醒,如果把这孙子绑着前面去攻堡说不定谢家人还真不敢杀他,这样一来谢家堡寨岂不是可以不攻自破?!
好主意!~
王铁听后一拍帅案说道:“好!就这么干!”
“明天老子跟你们俩一块去!”
“传我命令,明天中营留守大营,左、右两营全体出动!”
“遵命!~”
第450章 赎金到手
其实谢家这几天迟迟不肯交钱并不是因为不想赎人而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谢家的现任家主并不是谢家这个大集团的创始人,他也只是一个官二代,虽然谢家是在他一代真正发家的,但是基础是上一代人打下来的。
谢家现任家主的爹原本只是村里的一个穷秀才,大半辈子就在村里面教书育人靠毒害下一代青少年维持生活。
快到五十岁了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一时突发奇想想再努力一把,再去试一次,结果没想到还真中了举人!这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翻版“范进中举”。
这中了举人之后这位便迫不及待的去做官,等了好几年终于等来隔壁县有一个无品级的典史空缺,所以这位就在快六十岁的高龄当上了官,没过几年便年龄递线退休下岗。
不过随着这位穷秀才突然中举,他一个村里的老百姓都将自家的田地“投献”给他好以此躲避赋税。
开始的时候这位老举人还不懂避税的一些弯弯绕绕,也就只是用自己举人的身份压一下下乡的税吏,让他们少给自己村里的人派些赋税和徭役。
随着这位老举人当了官之后,这其中的避税操作全让他给学会了。
怎么去勾结胥吏修改鱼鳞图册,怎么去将自己名下的田地诡寄在那些不需要纳税的人名下比如军户,还有怎么将田地飞洒到那些无地的佃农身上等等一些骚操作。
这位爷在退休之后就专注于干这些违法乱纪挖大明朝墙角的事情,几年之间这谢家就成了槐安乡这一带最大的地主。
如果仅仅是这样,在这谢家在老举人在死后,也会从士绅沦为的普通的地主,家里兼并的田地还是会被其他的士绅给夺去。
可随着兼并的土地越多谢家的生活也越来越优越,再加上老举人的敦敦教导,谢家的第二代、第三代相继都出了举人!
一家三代都出举人,这谢家只要不犯什么官面上的大事,六十年之内就会在环县屹立不倒。结果也确实是这样。
谢家的第二代也就是当今的谢家家主是在快四十岁中的举人,所以当官的时间比较长,从一个没有品级的教喻一路干到了八品的县丞。
要不是遇到万历神君在搞什么“静摄”,遇到缺官不补,这就弄的上面很多缺没有人干,下面的官又升不上不去。所以谢家这位家主就在县丞的位置上退休,要不然高低也得做个一两任县令才会退休。
这位爷见升迁无望也就专注于发财了,在任上当官的时候就搜刮民财大搞贪污腐败,不仅如此还让家里的兄弟在老家搞土地兼并。
由于当初谢家家主在外面当官,所以在老家搞土地兼并的主力是他的几个兄弟,谢家家主只是提供官面上的帮助,具体的执行还得是他的几个兄弟。
在谢家几个兄弟同心协力之下,用尽了各种手段,强取豪夺杀人灭门,怎么快怎么来怎么好使来,一二十年之间终于将谢家的财富干到了环县首富的位置。
在“打江山”的时候谢家家主和他的几个兄弟都有功劳,所以谢家家主在家族内部并不能做到一言九鼎,想干嘛就干嘛。
第一,他这一房不是谢家的创始人。第二,谢家能做这么大也不是他这一房单独的功劳。
他这一房功劳大坐着家主的位置掌握大量家族资源,这个其他几房没有意见,毕竟没有这一房的官皮护着,其他几房干的事足够砍几百次脑袋了。
但是如果谢家家主想要拿一万两银子去赎这个纨绔孙子,其他几房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别看谢家家大业大的,但是现金流并不是太充足,这一点各个大家族都差不多。
谢家的家产估值大概有个十万两银子左右,但这十万两的资产总值是谢家的田地、宅院、店铺外加放出去的贷款以及存款的总值,真正能动用的现金流也就这一万多两。
上回从堡寨运银子出去还被贼寇抢了一千五百两,谢家那孙子在庆阳府城住了两个月也花了家族不少银子。
这一万两银子虽然谢家出的起,但是一旦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需要用钱,那么谢家就得变卖资产了。
谢家的这些资产可是几个兄弟一块打下来的,几个兄弟都各自的掌握一些,到时候割谁的肉谁都不愿意。所以其他几房一起出来反对,甚至还合起伙来威胁谢家家主要求分家!
谢家家主对这个情况也是很无奈,如果一旦分家,其他几房将分走谢家不少的土地和店铺,到那个时候谢家的财产会大缩水,无法维持家族穷奢极欲的生活。
还有就是谢家就靠着他们这谢族人一起撑起来,如果分了家,其他几房的子弟就没有义务为宗族出力,没有这些谢家子弟怎么能够震慑家里养的一群凶悍的奴仆?!
别看这些奴仆平时对谢家人恭恭敬敬的,那是因为谢家的族人多且狠能够震慑这些奴才!
恶奴欺主倒反天罡的事情在大明朝可不少见,有的甚至出现奴仆把持主人家务的事情。
为什么大明皇帝明知道分封诸王对国家乃至对他这个皇帝都不利还是要坚持分封?!
就是因为有了这群藩王的震慑大明朝才从来没有出过事实意义上的权臣。
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宗族的重要性来。
谢家家主断然是不会接受分家的这个结果,因为他很明白分家之后谢家会出现什么可怕的情况。但是不接受分家的话那就得放弃孙子,没了这孙子他这一脉就绝嗣了到时候要被吃绝户。
所以谢家目的正在激烈的内斗之中,一时半会没有回复铁营这边。
...
正当谢家在内斗的时候,王铁在第二天已经带着左、右两营以及自己的亲兵浩浩荡荡的杀向谢家堡寨,并把谢家的孙子装在囚车上一块带过去。
乔儿沟距离谢家堡寨有六十里的直线距离,考虑到一路过去要走乡道,乡道蜿蜒盘旋且要涉水过河,所以实际路程则在八十里以上。
但这难不倒铁营,铁营现在已经完成了骡马化,军中马三步七,而且此次出征还没有带辎重部队仅携带三天口粮而已,没有了辎重部队的束缚,铁营早上六点钟出发在下午两点钟左右便快到谢家堡寨。
“速速避让!~塘兵传信!~”
“敢有阻拦者斩!”
此次出征由周兵的左营在前、王铁的亲军在中,杨营的右营在后,这布置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塘兵和逻兵在此次行动中也开始投入使用。
刚刚的呼喊声便是巡逻行军队伍的逻兵在为前方过来传信的塘兵开辟道路。
正在行军的弟兄听到逻兵的命令赶紧让出一条来路来,没过多久一名背上插着四种颜色塘旗手里拿着红色塘旗的步塘兵,两腿不停的向中军的帅旗这里。
之所以用步塘兵是因为去谢家堡寨的路上多是山路,如果用马塘兵容易一个不慎跌到山沟里爬不上来,所以用步塘兵稳妥一些。
王铁见红色塘旗过来就知道第一塘的步塘兵已经接近了谢家堡寨。
塘兵过来之后喘着粗气对王铁说道:“报告掌盘子,前方已发现谢家堡寨!”
王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摆手示意这名塘兵赶紧回去,塘兵抱拳行礼便赶紧原路返回。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塘兵打着红旗前来报告。
“禀报掌盘子,前锋塘兵已被谢家发现,目前谢家堡寨大门全部关闭,谢家家兵已经上了城墙。”
越往前面走塘兵传递的消息便越来越多,传递的节奏也越来越频繁。等到最后一塘的塘兵前来报告的时候王铁已经可以看到谢家的堡寨了。
王铁没有废话直接让周兵推着囚车到谢家堡寨城墙下,并让两个兄弟将谢家的孙子从囚车车拉了出来,并用根绳子绑在马后。
“驾!~驾!~”
..
前面的弟兄也没有多说什么挥起马鞭就往马屁股上抽,就搁谢家堡寨城墙下面转圈,这谢家的孙子这几个三天饿九顿本身就没力气,根本就跑不过这马匹的速度,没过多久便被马拉在地上拖着走,一路之上惨叫声连连,听着城墙上的谢家家主是心痛不已!
老东西杵着拐棍上前眼里带着泪花的喊道:“下面的好汉且慢!饶我那可怜的孙子一命吧!”
听到这老东西的叫声周兵看向王铁,王铁不为所动,周兵于是命令道:“再给老子骑的快一些!”
“是!~”
这位骑马拖人的弟兄听到命令之后继续挥动马鞭加快速度!此时的谢家孙子身上的衣服已经在地上拖的全部蹭掉,身上都蹭出一大片血迹来,整个人的惨叫声也在减少。
估计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这孙子就没了。
老东西见状已经绷不住了!于是大喊道:“停下!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王铁听后赶紧摆手示意道:“停!~”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骑马的弟兄赶紧停了下来,随后几名弟兄上前将谢家那奄奄一息的孙子给扶了起来装进囚车里。
王铁没有废话直接对老东西说道:“三天之内把赎金送到乔儿沟,否则就准备给你的好孙子收尸吧!”
“撤!~”
王铁撤退的命令一下,亲军司把总王小靖挥舞着一面蓝色的小令旗,随后王铁直属的旗鼓队开始发出旗语信号,信号传递到杨英的右营之后,右营由后队改为前队向乔儿沟方向回师。
第451章 杨鹤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三天之后谢家将赎金给铁营送了过来,王铁信守承诺将谢家的这个孙子给放了。
不过这孙子回去的时候是一点人样都没有,几天前被铁营的弟兄骑着马在地上拖了几十圈,身上脸上的皮全都被蹭破了,要不是王铁拿酒精给他消毒,搞不好现在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感染。
这孙子虽然保住了一条小命,可这以后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谢家家主为了救孙子也是豁出去了,哪怕分家也必须要救!这年纪大了实在是见不得孙子受苦遭罪,而且就这么一个孙子,生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谢家家主对其他几房表明了自己的强硬态度,如果孙子因为没有及时交纳赎金被贼寇撕票,那么谢家家主将会把其他几房这些年干的违法之事上报官府,最后哪怕是拼的谢家没了也不会让其他几房好过。
在谢家家主看来,如果继承谢家家业的不是他这支的大宗,那么谢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宁可把这家业送给外人,也不会便宜了阻止他救孙子让他断子绝孙的其他几房子弟。
他已经快七十了,他的儿子也快五十了,两个人能再生儿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能生儿子,也很难活到儿孙成年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没了长辈的保护,儿孙们能不能保住家业还很难说。
谢家其他几房见家主这要玩命的架势也都不敢阻拦了,只得同意动用家族资金来救这个倒霉孙子。
其他几房虽然说嚷嚷着要分家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一旦分了家没了大宗的官皮保护,他们这些年来得罪人说不定就会找上门来。
分家之后大宗没有了保护小宗的义务,摊上事了全看大宗的心情帮不帮,不帮他们这几房的小宗,他们也只能是干瞪眼。
再加上家主威胁要把他们送官拼个玉石俱焚,这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吓尿了,于是一个个的赶紧同意。
这一波铁营得到了买马的赎金、谢家家主得到了孙子、谢家的几房小宗避免了与大宗玉石俱焚,得以继续在大宗的庇护下横行霸道。
三方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一波简直就是三赢。
…
这边赎金一到手入库之后王经纬便着手准备去宁夏买马,虽然价格高了一些但是也没办法,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卖家。
高迎祥这个马贩子窜不见了,出塞去找蒙古人买马既没有门路风险性也大,所以只能去找宁夏的牧马军户买马。
这主要是铁营不知道陕西三边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养马地,那就是甘肃祁连山军马场。
不过甘肃祁连山军马场离庆阳府得有上千里地远,一来一回差不多也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宁夏贺兰山军马场距离庆阳府也就四五百里地左右,一来一回最多十天半个月。
毕竟铁营做的这不是什么正当生意,那群军户也未必可靠,隔着太远中间出什么事情难以预料且鞭长莫及。
铁营这边在与宁夏军户交易的时候并不是一次性交付八百匹马,而是分了好几次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将这八百匹马给运回环县。
一次性交易八百匹马必然会引起官府的注意,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才分成好几次交易。
这样一来用时差不多快两个月才交易完,时间也进入到崇祯二年的六月份,这一年也算是过去了一半。
从陕西地方到朝堂之上的斗争终于在这个月结束了,陕西三边地区的新一任领导班子也给确定了下来。
陕西三边总督的职务由原延绥巡抚杨鹤接任,陕西三边巡抚由现任陕西布政使刘广生接替,原陕西按察使兼代理布政使陈奇瑜调任河南任布政使。
刘广生是在崇祯二年三月吴牲巡陕之后从朝廷空降而来,原任布政使张崇礼在崇祯元年初挂印而且,在此期间一直由按察使陈奇瑜代理布政使并未正式转正。
这回陕西官场的动荡也算是让陈奇瑜上了一个台阶,从正三品的按察使升为从二品的布政使。
不过最走运的还是刘广生,刚刚接替布政使没几个月就干上了巡抚,从陕西官场排名第六的布政使一跃升为排名第二的陕西三边巡抚。
当然,获利最大的还是杨鹤,杨鹤直接就从巡抚干到了总督,直接成为陕西三边地区第一军政长官,日后要是干的好,入阁不好说,最起码进“部”不是问题。
杨鹤能当上总督还是托了他儿子的福,他的那位好儿子现在正在朝中任职,那奏疏写的是深合朱由检的心意,可以说是把朱由检的痒痒肉的给绕到了。
朱由检恨不得把杨嗣昌留在宫中,天天听杨嗣昌讲如何才能让大明朝再次伟大起来!
好几次杨嗣昌都被朱由检传召当面奏对,君臣之间的关系那处的是相当融洽并建立了深厚的私人友谊,要不是朱由检看杨嗣昌资历太浅且无能够服人的功绩,朱由检都想把杨嗣昌给派到陕西三边去当总督。
杨嗣昌一边在朱由检耳边边上夸他爹如何的牛逼如何的能干,另一边把他爹准备的胡庭宴的黑材料递给朱由检看。
杨嗣昌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朱由检给忽悠瘸了,朱由检在四月份下令罢免胡庭宴陕西巡抚一职,并在次月底任命杨鹤为陕西三边总督。
这别人都是靠拼爹升官发财,到了杨大总督这里居然成了拼儿子!这在大明朝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了。
杨鹤离任延绥巡抚之后接替他的是河南布政使张梦鲸,陈奇瑜去河南就是接替张梦鲸的位置。
甘肃、宁夏两镇的巡抚没有动,还是梅之焕和练国事。这两家伙的防区之内只有小规模的暴动,并没有大规模军户起义发生,再加上两人的任期并没有到也没有犯错,所以这轮陕西班子的调整并没有影响到这二位。
以上是文官体系的调动,武将体系也有一定的变动。
延绥总兵杜文焕受弹劾剿贼不力下台,延绥总兵由蓟镇的一个副将吴自勉升任,有传说这家伙和吴三桂家族有点关系,不知道真假。
固原总兵钱中选约束军纪不力导致固原兵变免职下台,固原总兵一职由原固原镇左协副将杨麒升任。
原陕西副将张应昌调任固原镇任左协副将接替杨麒的职务,张应昌的职务由固原镇原参将赵大胤升任。
其实这个“陕西副将”在编制也属于是固原镇的,因为固原镇的本名就叫“陕西镇”,由于总督移防固原州才被称之为固原镇,不过在正式文件上称呼固原镇还是叫陕西镇。固原镇只是通俗称谓。
赵大胤这个陕西副将的全称应该叫“陕西中协副将”,这一协官兵镇守的区域是关中,关中乃是三秦的腹心,故而为陕西镇中协。
由于陕西中协负责守备关中,所以这个陕西副将归属于驻节西安的陕西巡抚管辖,不受陕西总督管,不过陕西总督理论上是有权调动陕西所有武装力量的。
陕西三边这一整套的文武班子全部就位之后那必然就要开始商量剿贼的事了,如今陕西的这个锅盖子已经被揭开了,朝堂之上的眼睛基本上都盯着陕西这边看,所以这回陕西的文武官员就别想和上一任班子一样躺平了。
...
杨鹤在就职陕西总督之后朝廷便下令在西安建立陕西总督的行署,自从明朝中叶陕西总督署从西安府迁到固原州之后,一百多年间陕西总督就没有在固原办过公。
虽然在西安建立了行署,但是总署还是在固原州,朝廷在西安建立行署主要是考虑到剿贼的时候方便总督在西安坐镇居中调节。
这也不是陕西总督的第一个行署,在花马池(宁夏后卫卫城今宁夏盐池县)陕西总督也有一个行署。
在花马池建立行署是方便陕西总督在长城边境指挥各镇边军抵御蒙古鞑子入侵,而在西安府建立行署则是方便陕西总督剿贼用。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陕西总督的任务从守外转变为防内。
...
杨鹤最在就任总督之后给朝廷上奏平贼方案最近批复下来了,于是杨鹤便从固原启程来到西安行署,并召集各镇巡抚、陕西藩、臬两司要员、及主要地方官员前来开会。
杨鹤的这道奏本是朱由检看过之后下部议让内阁票拟经司礼监批红之后再下发给他的。
从这也可以看出杨鹤的平贼方案并不符合朱由检的心意,不过朱由检也拿不定主意,又怕到时候自己批示之后出了差错让他这个皇帝背锅,于是便下部议让内阁来处理。
内阁体会圣意之后便将杨鹤的这套平贼方案基本上给推翻了,给杨鹤指示了一个与之相反的平贼方案。内阁票拟之后朱由检也没有亲自批红而是让太监批红,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粘锅。
杨鹤的平贼方案主要是以招安为主以剿灭为辅,杨鹤也给出了他的理由,陕西三边之地人多地少、民穷官富,社会矛盾太过于尖锐不适合用高压手段来解决贼寇的问题。
如果用高压手段强行去剿灭贼寇只能是按倒葫芦起了瓢,到时候陕西三边之地只会处处都是反贼,甚至有可能蔓延到全国去。
对于杨鹤的这个理由朝堂之上都认为杨鹤是危言耸听,几个蟊贼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明明是你们这群地方官不想好好干活!净搁着扯别的理由!
所以这条给杨鹤驳了!改成必须武力镇压,给那些刁民一点瞧瞧!要不然还真是反了天了!
不过朝堂之上也有赞成招安的官员,所以又给加了一条,如果主动投降且没有杀过官老爷的可以酌情招抚。
在朝堂之上的老爷们看来,这后面加的一条已经是给这些刁民们开了天恩了,如果还不乖乖投降那就只有在大明王朝无情的铁拳之下被锤成肉沫。
杨鹤除了要求招安之外还请求朝廷给陕西三边减免赋税,并拨款给陕西让他好用来安置流民以及招降的贼寇。
对于这一条那是想都不用想,给陕西减免赋税的话陕西三边的军饷、军粮、宗禄、官员俸禄谁来出?!总不可能给其他省份加税填陕西这个窟窿吧?!
一个东虏外加一个西南的“奢安”已经快把朝廷的国库给掏空,这哪还有钱给陕西拨款?!这总不能再开征一个“秦饷”吧?!
对于杨鹤的这一个请求朝廷又给无情的驳回了,不过朝廷也给了杨鹤一定的财政支持,那就是起运到京师其他几个国库的银子陕西可以截留。
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好歹也能喝两口水解解渴。
第452章 筹措军饷之议
杨鹤在抵达西安之前便已经传檄需要到会的其他官员前往西安开会,所以在杨鹤抵达西安之后没几天,陕西各路大员便都已至西安。
西安府,陕西总督行署议事堂。
议事堂内杨鹤高坐在堂上的书案之后,堂下两边则是坐满了前来开会议事的官员。
左边一排坐着的分别是陕西三边巡抚刘广生、延绥巡抚张梦鲸、宁夏巡抚练国事、甘肃巡抚梅之焕。
右边一排第一个位置是空着的,这个位置是还未到任的陕西布政使的位置,虽然人没有到任但是位置还是得留下来,规矩不能坏了,何况官场座次向来比较严谨。
左边一排坐着的是陕西的武职文官,右边一排则是陕西的文职文官,陕西布政使是陕西的文职文官之首,自然是坐在右边第一排。
巡抚、总督皆是武职并非文职,只不过是由文官担任而已,这也是大明朝的特色“以文御武”。
由于陕西布政使暂缺便由陕西三边巡抚刘广生暂时署理布政使的差事。
右边坐着的官员有现任陕西按察使王顺才、陕西右参政督办驿传道刘应遇还有西安知府以及延安知府。
按道理说这个级别的会议两个知府和一个道台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为什么这三个家伙坐在这里呢?!
首先贼寇现在又都聚集到延安去了,所以到时候剿贼需要他这个父母官配合,自然延安知府需要参加会议。
剿贼需要钱粮,陕西三边唯一能够自给自足并且还往其他州府边镇供应钱粮的就只有西安府,西安一府几乎占到了陕西三边一半的Gdp,所以西安知府就必须得来了。
至于这个刘应遇为什么能来呢?!
老刘在剿灭王二之后便如愿以偿的升了官,从正四品的按察副使升为从三品的布政使司右参政。
不要小看这一步,四品及以下官员是由吏部铨叙任命,而四品以上则是由吏部上奏皇帝批红任命。
过了这一道坎也就代表着老刘的名字被皇帝给看见了,说不定以后简在帝心皇上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突然之间便提起来重用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老刘便有可能一飞冲天,当然,这种可能性还是有些低的。
老刘升参政之后主要负责驿传道事务,以前是负责管理是商洛一地的卫所,现在负责管理整个陕西三边的驿站,这含权量简直是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老刘今天能来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应该是感到很荣幸的,但是今天老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今天开这个会需要老刘来爆金币。
...
议事堂内从书案后面的杨鹤到与会的官员,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杨鹤那份奏疏批文的抄件,堂下的每个官员看过之后脸色都十分的复杂,整个议事堂内的气氛都有些凝重,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不过也确实是如临大敌,最近几个月陕西的流寇趁着他们官场内斗无暇顾及,最近可是猖狂的不得了!接连好几个府城都遭到贼寇攻击,甚至连省城西安府都被那个什么闯贼威胁过。
如果再不好好整治一下这群贼寇那可真是要上房揭瓦了!
不过最大的“敌人”不是这群流寇,而是在朝堂之上,因为朝堂上那帮吝啬鬼简直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一分钱都不给陕西拨款!尽想着白嫖这种好事!
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头,于是老杨干咳了一声说道:“诸位同僚,想必你们看完了老夫这道奏本的批文,朝廷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用剿!”
说到这里老杨开始爆金币了,接着看向刘广生说道:“载甫兄(刘广生字),陕西藩台现为就任,你现在兼着藩司的差事,你说说看现在能拿多少粮饷出来?!”
刘广生听后对杨鹤拱手行礼苦笑道:“督师,藩库在去年年底就已经空的跑耗子了,今年的夏税被贼寇们一闹腾也没收上来多少,地方州府转运到军镇、宗藩的粮饷尚且不足,那还有剩余钱粮起运到藩库里的?!”
“我看还是我与督师一块联名上奏朝廷,乞求朝廷拨款吧!”
老杨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此事再说吧!”
老杨明白找朝廷要钱是不可能的,哪怕全陕的官员联名上书都不可能要到钱粮来。
刘广生说这话也不过是搪塞一下杨鹤,等到现任的布政使上任之后搞钱的差事就不归他管了。
老杨见刘广生这里爆不到金币,于是将目光转移向西安知府,西安知府被杨鹤这个眼神一盯着整个人身上都在发毛,不过该来的还是得来。
“张知府,关中大地八百里秦川良田无数,西安府库现在能拿出多少钱粮来?!”
西安知府听后起身对老杨拱手行礼道:“禀告督师,西安府在三四月份为了能击退那个闯贼,已经将府库的钱粮大部调给张应昌将军使用。”
“盘踞在延安府中部县与本府澄城县之间的陕北巨寇张存孟,这几个月来时常袭扰其附近州县,为了应付这个张存孟,西安府库剩余的钱粮又几乎全部调拨给驻守韩城的洪承畴洪道台。”
“西安府库现在钱粮已尽,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粮来支援督师剿贼了!”
见西安知府这里爆不出金币来,老杨的脸色已经麻了,不过下面有一个人已经是如坐针毡。
接着老杨爆金币的声音又响起:“刘参政,裁撤驿站用银的差事办的如何了?!”
刘应遇听后赶紧起身拱手并躬身行礼道:“启禀督师大人,驿站裁撤事关重大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还请督师大人再宽限一段时日!”
老杨一听火气就来了!他娘的一要钱一个个就都在这里推三阻四是吧?!是真不把老夫这个总督放在眼里是吧?!
想到这里老杨是越想越气于是一拍桌子指着刘应遇吼道:“刘应遇!你这个驿传道还想不想干了?!你要是不想干就给我上表请辞!老夫奏请朝廷派一个能干的来!”
老杨生气是有原因的,驿站裁银的改革方案在五月初就已经下放到各省,现在都六月了刘应遇还没有把事办完,这怎么能让老杨不生气呢?!
更何况老杨还指望着驿站裁下来的银子填补军饷的亏空呢!
刘应遇见老杨发火吓的是汗如雨下脸色一片苍白,丝毫没有当初在战场之上打王二时那份英雄豪气,就差一点老刘吓的给老杨跪下。
老刘被老杨这一顿吼,吼的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堂内的其他官员听到老杨这话脸上也是不好看,他们都在为老刘感到不平。
毕竟裁撤驿站这么大的事本来就不能急,文件是五月初下的,五月中才到的陕西,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能干个啥?!
老杨见状也知道刚刚说的话有些重了,于是看向刘应遇语气稍微放好一点说道:“刘参政,你先坐下吧!”
“谢督师大人!”
老刘见老杨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身上也轻松了许多,于是便回到座位上坐下来。
老刘坐下之后老杨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刘参政,不是本官想逼你,可这是朝廷的国策你我都阻拦不了,朝廷规定陕西裁撤的三万两驿银你这个月中必须给我解送到固原总督署去!”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你听清楚了吗!”
刘应遇听到老杨这话后便站起来说道:“可是...”
正当老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老杨摆手示意道:“刘参政如果有什么疑问大可向朝廷上奏,杨某绝对不卡你的奏疏,你就不要在我这里说了!”
从心而论陕西的这几个督抚对裁撤驿站这个政策是极力反对的,杨鹤为此还专门上书痛陈过厉害,不过这封奏疏石沉大海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几个掌兵的督抚对提出这项政策的大聪明简直是想给大卸八块!
他娘的裁撤了驿站你让军情信息怎么有效及时的传输?!几个督抚虽然有专属的塘兵部队用于传递军情,可镇守各地的营兵将领得依靠驿站来传信啊!地方州县也得靠驿站来给各镇传递军情啊!
你他娘的把驿站给裁了让他们怎么办?!别他娘的到时候城池都被贼寇给占了,他们这几个督抚还什么都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但是也没办法,朝廷的政策已经定了下来,他们反对过了但是也没有用,也就只能接受,不过好在裁下来的驿银可以用来填补军饷亏空。
但是在陕西这种流寇遍地的地方裁撤驿站用于填补军饷亏空,那这就是典型的剜肉补疮。
刘应遇反对裁撤驿站则是与这几个督抚的出发点不同,老刘敏锐的发觉的这驿站的驿卒可都是弓马娴熟啊!
裁三万两驿银最少得有三千多驿卒失业,到时候这些具有高超军事素养且熟悉陕西地形的驿卒加入到反贼队伍中,这还不得把陕西给搅翻了天?!
不过刘应遇也知道这项政策他反对不了,但刘应遇为了尽一下为臣的职责还是站出来出来说了两句,见杨鹤这个态度也只好作罢。
老杨见强行从老刘这里爆到金币之后便对堂内的官员说道:“诸位刚才也看过批文,上面说了,陕西起运到光禄寺的厨料银一万两、起运到工部节慎库的工料银两万两悉数可以留存充作军饷。”
“这三万两外加裁撤的驿银三万两,总共是六万两银子,这点银子剿贼是不够的,我看就凑个整数十万两吧!”
说到这里老杨看向西安知府冷冰冰的说道:“张知府!这大头我已经解决了,我也不要你多的,两万两银子拿的出来吧?!”
西安府见老杨又来爆他金币于是起身哭穷道:“督师大人,府库已经空了,百姓都成了穷鬼,您让下官上哪里给你找银子去啊!”
见西安知府哭穷老杨也不惯着直接拿权势来压:“那是你的事!本官只要你的两万两银子!月中之前两万两饷银解送不到固原总督署去,你就自己准备上表请辞吧!”
“到时候别让老夫亲自动手上书弹劾你破坏朝廷的平贼大计!”
见杨鹤来硬的西安知府也只有屈服,接着杨鹤看向刘广生说道:“刘中丞,这剩下的两万两饷银那就由你来想办法吧!”
“两万两饷银摊派到陕西剩余的七个府应该也不多,我想不是什么难事吧?!”
刘广生点了点头道:“督师放心,月中之前定会解送到总督署去!”
七个府摊派两万两银子确实不多,每个府最多也就三千两,摊派到下面县里也才几百两而已。不过这中间各级官府的加派外加腐败成本,等摊派到老百姓头上最起码翻上几番。
接着杨鹤看了一眼延安知府说道:“延安府贼寇太多,为避免激起民变助长贼势,这摊派延安府就免了!”
延安知府听到杨鹤这话叹了口气,接着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杨鹤行了一礼道:“下官代延安府百姓谢过督师大人!”
“免了吧!”
安排完饷银摊派额度之后杨鹤站了起来,见杨鹤站了起来其他的官员也都站了起来,杨鹤环视了一圈之后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国事艰难,你我都共勉吧!”
一众官员对杨鹤躬手行礼道:“督师共勉!”
第453章 杨鹤的剿贼计划(上)
在杨鹤的强力督促之下十万两饷银在六月中旬之前全部解送到了固原总督署,饷银到位之后杨鹤就着手筹备剿贼大计。
于是立刻传檄三边巡抚及三边总兵外加临洮总兵和驻守西安府的陕西副将赵大胤,并致函陕西三边巡抚刘广生邀请他前去开军事会议。
包括离着固原州近的一些营兵将领也前来参会。
陕抚刘广生以政务繁忙给委婉拒绝了,不过刘广生表示他会完全按照总督大人的剿贼计划执行。
上回杨鹤在西安府主持筹饷的会议刘广生过去是因为与他有关,再加上他在西安不好拒绝,这回去固原开会刘广生是坚决不会去的。
原因也很简单,他杨鹤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我刘广生巡抚陕西三边军务,差遣上都是一个级别,无非就是总督比他这个大区巡抚多挂一个兵部衔高那半级而已。
他刘广生又不是像三边巡抚一样属于三边总督的直属下级,两人之间并无管辖关系。
如果他刘广生赶着去固原开这个军事会议,这会让人以为他这个陕西巡抚归陕西总督管,平白无故的就矮了他老杨一头,说出去有损他的官威。
别看杨鹤很客气是“函”请他刘广生,实际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就是“檄”调!一个“请”一个“调”区别可大着呢!
几天之后几个巡抚和总兵都来了固原总督署,刘广生没来也在杨鹤的意料之中,虽然老杨管不着刘广生,但是到时候他刘广生也得配合他老杨剿贼!
固原州,总督署议事堂。
议事堂内杨鹤这个三边总督还是向往常一样高坐在堂上书案之后,不过三个巡抚并不是坐在堂下。
而是和杨鹤一样坐在堂上,但是是在书案两侧摆上三张太师椅让这三位文官老爷坐着。
堂上一督三抚面南而坐,堂下的武将向北而立,文武尊卑一看便知。
堂下的武官分列成两排,前排五总兵以固原总兵杨麒为左,固原镇为陕西第一镇故总兵杨麒为左一。
往右的站位为延绥总兵吴自勉、宁夏总兵尤世威、甘肃总兵杨嘉谟、临洮总兵王承恩。
这个王承恩不是那个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只是重名而已。
后面第第二排为陕西中协副将赵大胤、固原镇左协副将张应昌、宁夏镇东协副将贺虎臣、延绥镇西协副将张全昌、固原镇右协副将左光先、固原镇后路副将董志义(驻平凉府)。
平凉府由于是韩藩封地所以戍守此地的将领高配为副将。
贺虎臣部驻守宁夏后卫、张全昌部驻守延绥镇靖边营,这两离的固原州近所以也被叫了过来。
另外庆阳府游击吴弘器也被叫来参加此次军事会议。
于会文武官员到齐之后,总督署属官开始进行唱名点卯,确认无缺勤人员杨鹤便开始正式召开军事会议。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分一下饷银,再然后就是把剿贼的责任区域给划分一下。
堂下的将帅们对剿贼实际上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这剿贼就像是打卡上班一样,有贼就出去晃悠一圈没贼就回营房里待着。
能够砍到几颗贼头是最好,砍不到的话就随机抽取几个幸运的刁民出来拿回去交差。
上头如果实在是逼得急了,那就把贼往友军的防区里面赶,总之就是一点,这贼不能不剿,但是也不能全剿完了。
这贼没剿完的时候朝廷就敢欠丘八的工钱,等到贼剿完了丘八们不得喝西北风?!
这要不是托贼寇们的福,能有这十万两的饷银?!
所以议事堂内的丘八心思都放在分饷银上面,至于剿贼的事先往一边放放。
...
杨鹤在堂上看着底下这群丘八期待的眼神,就知道这群丘八心里想的是什么。杨鹤心想这群丘八心里是一点江山社稷都没有,一个个的尽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东西!
想到这里杨鹤冷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堂下的丘八见状赶紧收起来那份贪婪的面孔。
过了一会杨鹤张开嘴说道:“当下时局糜烂到什么程度诸位心里也应该都有数,这个时候诸位可一定要上下一心呐!”
“是是是!~”
“督师大人说的对!”
“督师大人英明!”
杨鹤一说完底下的丘八赶紧拍起了马匹,反正这漂亮话不要钱能说多少说多少,大伙们就等着老杨爆金币呢。
听到这些恭维的话杨鹤摆了摆手示意停下来,并接着说道:“好了!那些场面话本官也不多说,现在就开始吧!”
下面的丘八一听说“开始”立马都竖起耳朵来听。
“刚才本官已经和几位中丞商量过了,把这十万两军饷的分配方案给定了下来!”
坐在堂上书案两侧的三个巡抚听后脸上的一阵抽搐,然后三个巡抚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各自得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姓杨的这老头没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商量过!
这几个巡抚的小动作没有瞒过杨鹤,杨鹤见到之后心里也没有感觉到亏心,杨鹤信想老杨我现在是总督了,你们几个巡抚还不得乖乖的听我指挥?!我说商量了就是商量了!
这军饷问题牵扯的利益太多,如果和三个巡抚一块商量的话指不定得扯皮到什么时候,别到时候军饷还没分配好搞的陕西有大城被贼寇占了就麻烦了。
所以杨鹤干脆就“乾纲独断”一回,直接自己一个人将军饷的分配方案确定下来,这也是他这个三边总督该有的权力,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在几名巡抚异样的表情下杨鹤开始宣布了他的军饷分配方案。
“固原镇去年摞用了大量军饷,所以今年必须得补上,固原镇发饷五万两!”
底下的丘八除了固原总兵杨麒之外一个个的都脸色大变,不过转瞬之间就恢复正常,毕竟固原镇去年因为欠饷闹出兵变,再不补饷那就要造反了!所以拿一半是应该的。
“延绥镇发饷三万两、宁夏镇发饷一万两、甘肃、临洮两镇各发饷五千两!”
杨鹤的这个分配方案说完之后底下的丘八就开始议论起来,就连坐在堂上的几个巡抚也在交头接耳对杨鹤的军饷分配方案进行评头论足。
固原、延绥两镇的将帅对这个分配方案是相当满意的,毕竟大头让他们给拿了。宁夏镇的将帅脸色就有些不好了,他们对这个分配方案是有些不满的。临洮镇虽然只分了五千两银子,但临洮一镇的额兵也就一万出头,实际兵力最多四五千而已,五千两银子已经够多了。
最为不满的则是甘肃镇,甘肃一镇差不多有五六万额兵,实际兵力也差不多有两三万,这就发五千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于是甘肃巡抚梅之焕给甘肃总兵杨嘉谟眼神示意,意思就是说赶紧开火,我在后面给你掩护!
杨嘉谟也不是煞笔,见梅之焕把他当枪使于是也对梅之焕眼神示意,意思是说您老官大还是您老带头冲锋吧!小的在后面给您老掠阵。
梅之焕见杨嘉谟这臭丘八居然不上,于是狠狠了瞪了他一眼!梅之焕心想你这臭丘八是怎么回事?!平时在老爷我面前要银子那叫一个有劲,怎么今天在姓杨的面前给你机会不中用?
杨嘉谟表示你老是甘肃镇的巡抚,连您老都一句话不说我这个总兵出来说话岂不是有些逾越了?!
就这样梅之焕和杨嘉谟两个都没有出来反对,杨鹤见无人反对于是便拍板说道:“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吧,散会之后各位将军们派家丁来署衙银库领饷吧!”
“下官领命!~”
接着杨鹤起身说道:“那好,诸位且跟我来!”
“是!”
杨鹤起身之后从总督署议事堂侧门出去径直往二堂去,也就是总督署的节堂,那里是总督日常办公的地方,也是总督商议军机的地方。
没多久一群人跟着杨鹤便来到的节堂,所有的巡抚和将帅入节堂之后,节堂大门便关闭,四周都开始有卫兵在进行巡逻。
节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陕西三边地区的军事地图,这幅地图是崇祯元年绘制的,上面的描绘的地理信息远比王铁那张万历年间的旧图要精准的多。
据说这图还是武之望当总督的时候请的洋和尚帮忙绘制的,已经不再是那种山水画的形式,到颇有些接近现代地图的形制。
杨鹤指着地图上延安府的位置说道:“诸位请看,王贼嘉胤现在囤聚在绥德州与安定县之间,据细作来报,王贼似有窥探府城之意。”
接着杨鹤又指向西安府与延安府交界处的位置说道:“张贼存孟现躲藏在澄城与中部县之间的麻陂山中,时不时南下侵扰关中州县,据细作打探到的消息称,此贼像是有在此地久居之意!”
杨鹤之所以只把王嘉胤和张存孟拿出来说,主要是因为也就这两贼寇能入的了官军的法眼,其他的贼寇在官军看来就跟蚂蚱差不多,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只不过是现在粮饷不济没空去搭理这群蚂蚱罢了。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只蚂蚱跳的特别欢,这只蚂蚱干的事还让杨总督挨过朝廷的批!
第454章 杨鹤的剿贼计划(下)
这只蹦跶的特别欢,还让杨大总督吃瓜落的蚂蚱是谁呢?!
当然不是王铁王大掌盘子,王大掌盘子目前在官军眼里就跟乖宝宝一样,既没有攻击城池也没有怎么杀戮士绅,这样的好贼寇上哪里找去?!
王大掌盘子最近不是在乡下欺负土财主就是在练兵,根本就没给官军造成过什么影响,简直就是一个模仿贼寇。
这只蚂蚱就是高迎祥高闯王。
高闯王从塞外回来之后突然之间解锁了一项流寇的高级技能,那就是高速机动性抢劫。
装完逼就跑真tm刺激!
闯营本身就是一支骡马化的部队,这回在塞外又购买了一批战马和代步马,进一步将骡马化给加强,从马八步二都已经到了马九步一了。
这么高的骡马化程度也就加大了闯营的后勤压力,高迎祥也不得已不去频繁的抢劫,在抢劫的过程中高迎祥逐渐的发现了骑着马抢劫有多大的优势,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抢上瘾了。
从庆阳府抢到平凉府、再从平凉府抢到关中府、一路转抢凤翔府、汉中府,最近又从汉中府抢出来抢到巩昌府秦州(今甘肃天水),再从秦州抢到平凉府华亭县。
兜兜转转一圈高闯王从平凉府抢出去又从平凉府给抢了回来,这看似的官军撵着贼寇跑,实际上是贼寇在像遛狗一样遛官军呢!
这一路过来,官军虽然砍了不少人头,但都是一些跟着流寇吃大户的饥民而已,真贼头是一颗没有。
相反还有不少官兵因为开十一路跑的精疲力尽被贼寇给埋伏割了人头!
这高迎祥跑到平凉府之后又抢了韩王的王庄,气的韩王上书弹劾杨鹤剿贼不力,惹得内阁下急递斥责杨鹤!
这王嘉胤和张存孟两个大贼都没让杨大总督挨批,倒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毛贼让杨大总督挨骂,所以杨大总督算是把这个高闯王给记了下来,
于是杨鹤咬着牙齿指着地图上平凉府华亭县的位置说道:“这个什么闯贼盘踞在华亭县乡间,四处纵兵劫掠残害百姓裹挟饥民,惹得民怨沸腾天怒人怨的!我看不给此贼一点厉害瞧瞧是不行的!”
这杨总督的话里又在造谣了,人家高迎祥到一个地方打到粮食就开仓放粮,哪里有残害老百姓的?!军纪严明比铁营整顿都要强的多,不说与民秋毫无犯最起码肯定不会是民怨沸腾。
至于裹挟饥民就更扯淡,那些饥民饭都没得吃见高迎祥发粮食便都跟着高迎祥走,高迎祥打粮这么频繁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大票饥民的嘴要吃饭。
要说“裹挟”那也是饥民们“裹挟”高迎祥。
不过要是站在杨大总督的视角看的话也确实是如他所说的,杨大总督眼里的“百姓”就只是那帮士绅而已,高迎祥一路过来不知道吃了多少大户,在杨大总督看起来自然是“残害百姓”。
至于“天怒人怨”那也确实是这样,因为高迎祥打了韩王的王庄惹得朝廷斥责他,这可不是“天怒”,么?!
“人怨”就更好解释了,不仅在杨大总督看来大明朝能称为“人”的只有“士绅”及以上的阶层,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是这么认为的,小老百姓能算是“人”么?!“人”形的牛马而已罢了!
所以只有官绅这个群体的怨气才能叫“人怨”,至于小老百姓的怨气那不过是家里养的牲畜在发癫而已,狠狠的揍一顿就老实了。
说到这里杨鹤就开始布置任务了,杨鹤看着固原总兵杨麒说道:“杨镇,你的标营现在有多少兵?!家丁有多少?!”
杨麒想了想之后感觉还是多报一些比较好,到时候回镇之后也好有理由多分一些军饷,于是说道:“回督师的话,末将有标兵三千,家丁一千五!”
几个督抚听后则是不明所以也判断不出来这杨总兵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其他几个总兵以及固原镇的将官们则是心中在狠狠的鄙夷!
他们心想这姓杨的就是会吹!还他娘的家丁一千五!他姓杨的能有五六百就不错了!至于标兵三千,那就更扯淡了,要是这杨麒的标兵有三千的话还养个几把的家丁!
实际上固原镇的镇标营实际兵力只有一千五,去年兵变的时候跑了不少兵出去做土匪或者是跑回家还有一些去当了反贼。
杨麒的家丁也如同其他将帅所猜测的那样只有五六百,毕竟刚当上总兵来没来的及贪污军饷多养家丁。
接着杨鹤又问临洮总兵王承恩道:“王镇,你呢?!”
王承恩也所谓注了水说道:“回督师,临洮镇标有兵两千(实际一千),末将有家丁一千(实际五百)。”
杨鹤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两说道:“杨镇、王镇,你们两镇合力将这个闯贼给剿了不是问题吧?!”
临洮镇驻扎在临洮府府城(今甘肃临洮县)位于华亭县的西部距离约五百里地,固原州在华亭县北部距离约两百里,杨鹤的方略是想让这两镇标营合剿高迎祥。
杨麒和王承恩听后立马抱拳行礼道:“督师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两人对于能不能剿灭高迎祥不是很确定,但是这个态得先表出来,毕竟刚刚杨大总督可是爆了金币的,杨大总督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
成绩先别管,要是连个态度都不给杨大总督瞧瞧的,那杨大总督估计当场就会给这两丘八一点厉害瞧瞧。
杨鹤见两总兵表态之后点了点头道:“好!很好!有二位将军的这番表态本督就放心了!”
接着杨鹤指着地图上麻陂山的位置看向赵大胤说道:“赵副将,这麻陂山的张贼就交给你去办了!”
赵大胤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说道:“督师大人,您这不是难为末将吗?!末将这一营兵即使加上刘中丞的抚标都未必能灭了张贼啊!”
杨鹤脸色有些不善的看着赵大胤冷声说道:“本官什么时候要你去灭了张贼?!你能不能听老夫把话讲完?!”
“督师大人,末将知错了,您请继续。”听到杨鹤这话赵大胤吓的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惶恐的说道。
“哼!~”
杨鹤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回去之后转告刘中丞,让他守好省城,抚标一定不能出动,一定要确保省城的安全!”
“末将一定带到!”
西安府不仅是陕西的省城,还是秦王的封地,西安一旦丢失秦王出了事的话,那可是陷藩大罪啊!他这个总督以下陕西的高级文武官员全部得人头落地!
“你的任务是将这个张贼往延安府城方向赶,这你能做到吧?!”
赵大胤抱拳行礼道:“末将定不辱命!”
要说灭了张存孟,别说他赵大胤了,就其他几个总兵都不敢打包票,即使是把家丁给拉上去玩命也未必能灭的了。除非是张存孟犯傻待在麻陂山不走等着他们打上门去。
安排完张存孟之后杨鹤开始安排王嘉胤了,于是杨鹤看向吴自勉说道:“吴镇,你的任务是对付这个王嘉胤,本督也不也不要求你将这个王嘉胤给灭了,把王贼给我牵制在府城附近能够做到吧?!”
“末将明白!”
然后杨鹤又看向贺虎臣、张全昌二将说道:“贺副将、张副将,你们两路人马率兵进入庆阳府,将庆阳府内的贼寇能灭则灭,灭不了的话就往延安府赶,往府城方向赶!”
“这个不难吧?!”
“末将定能办到!!”
杨鹤布置到这里他的大体剿贼也就能看的出来了,固原镇标营和临洮镇标营用来对付高迎祥,毕竟这家伙马太多机动性太强,所以得两个总兵伺候才行。
赵大胤这边从南往北把张存孟往延安府城赶,吴自勉这边从北到南把王嘉胤往延安府城赶,贺虎臣、张应昌两部将庆阳府的贼寇从西往东赶向延安府城附近。
延安府是一座大城,城池坚固且有悍将李卑驻守,流寇短时间内难以破城。
到时候将这些贼寇都赶到延安府城之后,三路官军进行合围从而一举歼灭这群贼寇!
布置完任务之后杨鹤对节堂内的巡抚们说道:“几位中丞,你们的抚标这次剿贼就不用动了,最近套虏那边有异动,你们的任务是防备套虏。”
“属下明白!”
因为林丹汗被皇太极撵到河套之后给陕西三边造成了一定的军事压力,所以这次围剿陕北义军仅有四营官兵参与。
安排完几位巡抚之后,杨鹤指着地图上延安府的位置说道:“此次各路官军合剿贼寇,务必要将贼寇困在延安府城,到时候一举聚而歼之!”
“诸位,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吧!”
...
开完会之后几个总兵带着家丁高高兴兴的去总督署银库搬银子,这回几个总兵就像是过年一样高兴,以往发饷的时候都是发到巡抚那里,然后又巡抚发给他们这些总兵,现在杨鹤直接发给他们省去了一层中间商,不知道要多赚多少。
当然,巡抚的那份该有的还得有,这点子规矩几个总兵还是懂的。
杨鹤看着几个总兵兴高采烈地去领银子心里则是在暗自摇头叹息。
第455章 招降
去年年底在府谷与义军对峙尚且派了七营官兵,而这回围剿义军居然只动用四营兵。这并不是杨鹤天真的以为凭这四营兵就可以剿灭陕北的贼寇,说白了都是钱给闹的,就十万两饷银能派多少兵呢?
除了饷银不足之外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军粮,去年在府谷聚集七营官兵差点没把延绥镇给吃垮了!多少官兵因为饿的受不了去投了王嘉胤的,要不是年底的时候延安府及时解送过来一批军粮,后果那简直是不堪设想。
这回杨鹤充分考虑到了军粮供应的问题,所以仅派四营官兵前去延、庆两府剿贼,派两营官兵去平凉府剿高迎祥。
古代军队打仗在粮草补给上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在那里打仗粮草就由那个地方的官府负责补给,不够的话再从附近地方的官府调拨粮草。
可是陕西这个鬼样子哪还有余粮支援延、庆地区剿贼?所以只要在延、庆两府打仗,这粮草就是由这两府来出。
杨鹤安排在延、庆两府四营官兵作战,安排平凉府两营官兵剿贼,就是考虑到地方供应困难的原因。
兵要是再多一点搞不好后勤又跟不上,到时候不是官兵去做贼就是官兵下乡打粮祸害老百姓又逼出一批反贼来。
这四营官兵凑一块也不到一万人,这么点人击败贼寇不难,可要想消灭贼寇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杨鹤也明白这一点,这次布置的剿贼计划杨鹤就没有想过能够一举歼灭陕北贼寇,这一仗其实是一个政治仗。
现在陕西这一片朝堂上上下下可都看着呢,杨鹤打这一仗就是要将围剿的难度摆出来给庙堂上的衮衮诸公瞧瞧,好以此表明他的招安计划才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当然,杨鹤也不是那种只用抚不用剿的那种,这一仗即是打给朝堂之上看的也是打给流寇看的。
杨鹤就是要告诉流寇,我大明朝并不是不能消灭你们,而是我大明朝的皇帝仁慈官老爷们心善不忍心多造杀孽而已。
你们要是识相一点就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否则话就等着官兵狠狠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杨鹤一边在布置官兵围剿贼寇,另一边也在派人去告知一些规模不大的匪群,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老爷们会饶他们一命放他们回去继续给老爷们种田。
朝廷在给杨鹤的批文里面也开了一个口子,允许他进行一定程度的招降。
注意是“招降”不是“招安”,前者是朝廷大发慈悲接受刁民们投降放他们一个生路,后者则是朝廷拿出钱粮甚至是官位来买这群贼寇消停。
两者的表面上看似一样但内在逻辑确不同,“招降”是贼寇求着官府,“招安”则是官府求着贼寇。
前者是无条件的投降,后者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停战协议。
贼寇投降的话要把部众解散、武器上交贼头反绑双手前来请罪,这样一来捏圆捏扁就全看官老爷们的心情了,朝廷要的是这种“招降”。
而不是那种朝廷给贼头官位,让贼寇继续保持武装力量,一旦钱粮不能满足贼寇的需求,贼寇把官衣一脱又开始重新做贼与官府作对。
所以“招安”在朝廷眼里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招降”,这就是为什么杨鹤的平贼方案被全盘否定的原因。
但杨鹤的主张也是基于现实角度的考虑,你让这群贼头放下武器无条件的投降可能吗?他们会老老实实的回家种田吗?
想都不用想不可能!
所以杨鹤才主张授予这些贼头官位给予一定的钱粮供应其日常所需,解散大部协从允许其保持一定的武装力量。
当然,杨鹤也没安什么好心,在杨鹤的招安计划里面,陕西的贼寇受招安之后全部都要调到辽东战场去填线!
打死鞑子除外患,打死贼寇除内乱,简直是一举两得!这么好的计划杨鹤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不同意。
朝廷自然是有朝廷的考量,首先是招安的钱粮谁来出?陕西的钱粮供应几大军镇都不足,难道还有钱粮拿出来招安?总不能真的去开征一个“秦饷”来专门供应陕西吧?
再就是朝廷认为杨鹤的想法有些想当然了,朝廷认为你给这群贼寇授官贼寇或许会接受,但是你要调贼寇去辽东当炮灰贼寇能有那么傻?老老实实的去给你当炮灰?
再说了朝廷上对用一群贼寇守边墙可是放心不下,万一贼寇勾结东虏怎么办?
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给这群贼寇授予官职招安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这会给全天下的刁民做一个坏的榜样,在刁民们看来这不是朝廷的仁慈,而是朝廷的软弱。
刁民会以为朝廷拿贼寇没有办法只能授予官职招安,所以刁民们会纷纷进行效仿,这以后朝廷只要多收刁民两担谷子两钱银子,刁民就会起来闹事甚至是直接去做贼。
这样一来官老爷们还怎么压榨刁民们了?这以后让老爷们还怎么耀武扬威花天酒地了?
所以这股歪风邪气不能助长!要狠狠的重拳出击!对于这群刁民坚决不能妥协不能手软!
…
乔儿沟铁营大门外。
经过徐安的整改之后铁营的营寨已经建设成一座正规的军事营垒,壕沟挖的是又宽又深里面还插着竹刺。
栅栏搭的也不像以前一样高低不一间隙大的能钻过去一个人,现在的栅栏高度、间隙都已经标准化,而且内部支撑也做的非常好。除非敌人用火炮进行攻击,短时间内要想破坏铁营的营寨是不可能的。
在铁营的栅栏之内每隔四五十步便有一个小型了望台,这一座座的小型了望台密密麻麻的围着营寨一圈都是。在营寨大门口则是两座大型了望台。
在这座大型了望台之上,有一名看守的弟兄突然发现附近山路上有一个不速之客在骑着毛驴往营寨大门这边来。
“兄弟!你快看,你看西南方向山上是不是有一个人?”
了望台之另一名看守士兵听后赶紧转过身去一看,发现确实有一个人,于是便赶紧掏出一个小口哨吹响了起来。
嘘!——
下面的守门士兵听到口哨声后赶紧跑上了望台去。
“怎么回事?有什么情况?”
看守了望台的士兵给下面的守门士兵指出方向之后,守门的士兵也没有多说,带着一个弟兄骑着马赶紧去看看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军改之后铁营的老本兵和普通营兵守门放哨的职能已经被剥离了,现在看守大门和了望台的主要是步塘兵和马塘兵以及逻兵。
非行军状态下塘兵的作用就是负责放哨看门,逻兵有的时候也会协助塘兵放哨看门,但逻兵的主要职责则是对营内巡逻预防动乱。
总而言之就是逻兵负责栅栏以内的警戒工作,塘兵负责栅栏以外的警戒工作。
两个兵种一外一内互相配合保卫军队的内外安全,这两个兵种原则意义上是不上战场打仗的。
…
没多久铁营的哨兵就将在营寨附近山上晃悠的不明身份者抓到了营里来,经过中营都司李子建审讯得出这个人的身份以及来铁营的目的。
原来这人是附近村里的一个里正(被铁营抢过)受谢家委托替庆阳府衙给铁营送一封信,或者说一份官府给贼寇的通知。
李子建拿到这封信后赶紧去向王铁报告,王铁拆开信一看里面的内容文邹邹的看不懂,于是就把赵胜叫了过来。
…
铁营中军大帐内。
“天子有好生之德,朝廷有慈和之意,念尔刁民愚昧无知不晓忠义,今特宥尔罪,许尔来降,弃戈自缚,散其协从,洗心革面,重新为民!”
“若尔等不识大体,仍以螳臂之身抗我国朝万胜之师,则大兵至时便为齑粉,枭首车裂死无全尸,祸及五宗九族,悔之何及?”
“……”
庆阳府在接到总督署的招降命令之后,便给在整个庆阳府境内的大大小小贼寇写了劝降信,铁营自然是不例外收到了这封劝降信。
里面的内容又臭又长通篇就是恐吓威胁各路贼寇让他们投降,王铁在听赵胜中译中翻译了一遍之后听出了这封劝降信里面的一些其他内容。
赵胜念完之后王铁说道:“依先生看官府这封信到底是劝降信还是宣战书?”
赵胜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依我看这像是讨伐前的檄文,这自古以来招安哪有让人回去种地的?还不得高官厚禄的供着哄着?”
王铁点了点头道:“嗯,是这个道理!”
这《水浒传》里面宋江投降之后可是授了一个“楚州防御使”的职务,今天的铁营论规模上不比梁山差到哪里去,真要招安最低也得是个千总、把总什么的,怎么可能让王铁他们这群这个贼头回去种田?
所以王铁和赵胜判断这不是什么招安信就是宣战檄文!这代表着陕西官军今年的围剿要开始了。
想到这里王铁对旁边的杨雄说道:“去把你哥还有王经纬、周兵、徐安、李子建、王小靖他们几个叫过来开会。”
“是!”
第456章 铁营转进
过了一会之后这几个人便都来到王铁帅帐议事。
在过去商量这种大事是有要把把总以上军官全部叫过来开会,最低也得是千总以上的军官开会商议才行。
徐安来到铁营之后对这个军事会议的参会人员也做出了规定,那就是管营以下的军官就不用来参会了,完全没那个必要,他们只需要在几个头领做出决定之后认真执行就行了,至于决策就不用他们来做了。
徐安这样规定的目的第一是加强几个头领的权威,第二则是对军事决策进行保密。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往往干大事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和所有人一块商量,而是就那么几个人拿主意而已。
所谓“成大事者不谋于众”就是说的这么一个道理。
如果要做出什么重大军事决策的时候,一群人搁那里七嘴八舌的吵来吵去的,吵个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吵出结果来,到时候敌人打到家门口来决策都没做出来。
所以徐安出于这几点才建议王铁以后开军事会议不要把那些千、把总弄过来一块开会,定好的事情让他们干就行了,没必要去征求他们的意见。
军队不比朝堂,朝堂之上制定的国策关乎到千万人生计,所以必须要听一点子其他人的看法。
但军队里面只有最高统帅意志,容不得其他的声音存在!所有的军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向最高统帅看齐听从他的指挥。
所谓“军令如山”,最高统帅便是这座山。
李子建能参加这个军事会议主要是他还在负责情报工作那就必须得来,至于王小靖则是沾了王铁光才能参加这个军事会议。
…
几人来到帅帐之后围在一张桌子上坐着,赵胜大致的讲了一下官府这封劝降信的意思以及背后的意图,大伙们听后脸色十分凝重,都明白上半年这安稳的日子算是到头了,以后又得是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了。
今天这会都知道开的是跑路大会,这会已经酝酿了好多天今天总算是开了,月初的时候铁营在庆阳府的细作揭回来一张邸抄,上面公示了陕西从三品文武官员的人事任命,从那个时候开始铁营上上下下就已经开始在琢磨往哪里跑了。
这谁都知道接下来官府要对他们这群贼寇下手了,环县这个地方和宁夏、固原、延绥三镇接壤,可以说是在官军的眼皮子底下,在这里待着只有死路一条!
今天王铁接到官府这封劝降信后也就下定决心准备跑路了,开会之前王铁已经让王经纬把营里的账册都带过来,清点一下家当然后收拾东西跑路。
赵胜讲完这封劝降信后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把咱们的家当清点一下吧!”
“好!”
王经纬喝了一口茶之后翻开几页账册开始念道:“左营正兵1845人、马1250匹,右营正兵1809人、马1192匹,中营正兵2013人、马1365匹,三营正兵总计5667人、马3807匹。”
前三营的所有正兵包括了老本兵,在徐安制定的制度里面老本兵的番号是xx营老本x队,比如中营的老本兵番号就是铁营中营老本队甲队或者乙队,制度上老本兵不是管营的亲兵,而是铁营的老本兵。
但是制度也是人设计的,从长远来看来这些老本兵迟早也会变成管营的亲兵,不过有了这项制度以后王铁要在老本兵做文章也有由头。
“掌盘子亲军司六队共计正兵312人,马匹385匹,辎重队辅兵65人,骡驴共70头,车55辆。”
直属于王铁的老本兵则是王铁的亲兵,这虽然有些双标但王铁是铁营的掌盘子,王铁想怎么就怎么样,哪怕把老本兵变成家丁他们也没得话说。
铁营的战马之前全部都分给几个头领的亲兵,但是如今战马都配备给马塘兵和哨探,前三营三队塘马三队哨马总共300多人,铁营的这三百匹战马便都给了他们使用。
剩余的战马则是给千总以上的军官充当坐骑,哪怕是铁营的老本兵现在骑的也是代步的驽马。
“后勤协辎重营三司三哨共计辅兵1926人,挽马、骡子、驴子共计1600头,驮马200匹,两轮车1500辆。”
“后勤协匠作司三哨共计两百五十五名工匠,辅兵一哨105人,有骡驴86头、车辆65辆。”
匠作司因为有各种工具炉子等等一些设备,所以专门就搞了一哨辅兵出来协助匠作司转移,这些辅兵平时也给匠作司的工匠打下手,也算是半个学徒。
“后勤协妇孺营,妇女队2765人、伤兵队266人、孩儿队177人,共计3208人。”
妇孺营中的伤兵队是铁营历次大战中受伤致残且不愿意领抚恤金离开的一群伤兵,孩儿队则是铁营战死弟兄的遗孤以及在路上捡到的身体健康的男孩。
至于那些有父亲或者母亲的孩子则是编在妇孺队里面,那些没爹没娘的才会进孩儿队,孩儿队准确来说应该叫孤儿队。王铁嫌这个名字不太好,所以就改叫孩儿队。
“全营正兵为5979人、辅兵为2096人,总计兵力为8075人,再加上妇孺营总共为人。”
“战马(这个战马指的是作战部队使用的马匹)总数为4192匹,马骡驴等牲畜为1956头,总计为6148匹牲畜,另外最近营中的母马还下了有几十头小马驹。”
王经纬这个数据一念出来,大伙们全部挺直了胸膛一个个的都非常骄傲。
曾几何时大伙们窝在一个破庙里面度日连匹马都没有就一头驴子,人也只有不到十来号人,如今不到两年功夫就混的这么大,这能不让大伙们骄傲吗?!
最为感慨的是徐安,去年这个时候徐安带着兵将王铁他们这群贼寇从药王寺赶走,并一把火烧了药王寺,那个时候的铁营不过才几个小毛贼,如今居然能混的这么大!这怎么能不让徐安感到世事无常呢?!
现在的铁营是要人有人要马有马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成气候,假以时日也定是一支义军劲旅!
王经纬念了一半天口也干了,于是趁着喝茶的功夫把账册递给赵胜让他来念。
赵胜接过账册之后念道:“库里存银为1160两、金85两、布匹125匹其中多为葛麻布匹、丝绸22匹。”
“麦子3065石、粟米1829石、糜子6562石、苞米621石,共计为石粮食。”
环县这个地方乃至整个庆阳府都是山地,且山头上光秃秃的土地沙化极为严重雨水少,粟米和麦子在这个地方种的不多,主要是以抗旱的糜子为主,所以铁营打来的粮食大部分都是糜子。
至于苞米也就是玉米,这东西传入中国还没有多久,相关的农业技术并不成熟,虽然老百姓发现这玩意抗旱,但是由于亩产量还没有提起来所以也就没有大面积种植。
“扎甲一副、布面甲89套、棉甲23套,长枪六千余杆、腰刀四千余副、盾牌一千五百副、六力弓800副、八力弓100副、一石弓15副。”
“库存枪头1200支、刀刃1800把、羽箭1万余支、箭头2万个。”
铁营在乔儿沟待的这四个多月里也没闲着,不停的在附近收购铁器以及铁矿石、木炭用来打造兵器,所以铁营才搞成这个多库存兵器来。
“三眼铳500杆、火药3000斤、铅子800斤。”
这个三眼铳是徐安建议王铁弄的,虽然这玩意的射程近威力小,但是这玩意配备给马军使用还是有些作用的,比如配备给哨马和塘马既可以当炮仗预警用,也可以当锤子用来抡人。
三眼铳的制作难度低铁营的工匠只需要狠狠的堆料就行了,这也是铁营唯一能够制作的火器。
铁营制作的三眼铳比官军标准的三眼铳要大一个圈还要多,重量也要重的多,这主要是技术条件不行,也只能如此。
不过这样一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这么大一个铁疙瘩往穿甲的官军身上一抡,不给干出内伤来才怪!这种钝器可以说是专门用来破甲的。
赵胜在念这些数据的时候王经纬正在计算行军状态下粮食的消耗量,赵胜念完之后王经纬算出来了粮食的消耗。
“行军不比驻扎,这一天的消耗是海量,我大量算了一下这笔账。”
“正、辅兵一天的口粮是3斤总共每天要吃160石左右,妇孺儿童一天的消耗一斤半总共是32石,普通代步马一天是4斤粮食总共是103石,战马一天是15斤粮食总共是30石,拉车用的骡马牲畜一天是8斤粮食总共是104石。”
“这样一来咱们赶一天路最低得要吃430石粮食,以目前的库存粮食再加上一些麸子和树皮、草根差不多能吃个一个半月的。”
听到王经纬这话之后周兵毫不在意的说道:“总管不用担心,咱们现在有这么多的马匹,可以骑着马到处去打粮,既不用担心找不到打粮地方,也不用操心粮食能不能运的回来。”
这段时间的频繁打粮行动,让铁营也逐渐解锁了那项高速机动抢劫的技能,在大伙们看来只要骑上马就不用去担心粮食的问题,骑到哪里抢到哪里,要不然怎么叫“马匪”呢?!
王经纬本来是不想搭理周兵的,不过王经纬还是说了他两句:“你那天被官军给围在山里我看你上哪里去抢!忘了那王二是怎么败的吗?!”
王二战败的前因后果现在已经是全陕皆知,这让王铁他们也认识到即使已经完成了骡马化,但如果官军真的要弄死你的话还是能办的到,无法就是看官军舍不舍得下这个功夫而已。
王二部的骡马化程度不比现在的铁营差多少,王二部的战斗力也比现在的铁营要强一些,但是面对官军穷追不舍的围剿依然败亡。
不过官军在围剿王二的同时也让其他的义军有机会逐渐壮大起来,铁营当初要不是遇到刘应遇围剿王二,还不一定能到府谷去呢!
所以官军到现在依旧是执行谁露头打谁的政策,之前是王二风头太盛所以专打王二,现在是王嘉胤、张存孟、高迎祥风头太盛,所以此次官军围剿的主要目标是这三位。
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正想争辩几句的时候,王铁突然摆手打断道:“行了,别的废话也别的说了,现在听我说!”
王铁知道这两货要是争起来肯定是没完没了,虽然王铁乐于看到这种局面,但是也要分时候,这个时候可容不得这两货闹腾。
王铁看着桌子上的几位说道:“咱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一起转移的目标太大,所以我认为还是应该分兵,你们看怎么样?!”
“分兵好!我支持!”
“好!听掌盘子的!”
一听说分兵周兵和杨英两个货是满口的赞同,毕竟分兵之后他们就要独当一面,到时候就可以在外面当爷了,好过在合营的时候当三孙子、四孙子。
这两货的反应在王铁的预料之中,不过见两货这么期待王铁还是有些不爽的,于是警告两人道:“别他娘的以为分兵之后你们就可以在外面乱搞一通!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听到王铁的警告之后周兵讪笑道:“掌盘子这说的哪里话,再怎么分兵也是要合营的,咱们出去又不是另立山头,您就不用担心我们乱来啦!”
“就是就是!”杨英跟着附和道。
王铁有些不爽的看了他们两一眼说道:“你们两个狗日的明白就好!”
接着王铁就让杨雄拿出舆图来铺在桌子上,王铁指着地图上延安府境内安定县(今陕西延安市子长市安定镇)说道:“咱们的会师地点就在这个安定县,王嘉胤据说就在绥德州附近,咱们去找他去!”
别看之前王嘉胤喊王铁去打庆阳府一直都不去,但现在遇到事了一样还是会腆着个逼脸去找王嘉胤。
王铁看着周兵指着地图上的保安县(今延安市志丹县)说道:“周兵,你带着左营作为先头部队提前两天出发,从环县往西走保安县去安定。”
接着又对杨英说道:“你带着右营提前五天出发,你这一路是要绕个大圈的。”
杨英点了点头看向地图,王指着地图上的甘泉县说道:“你带着弟兄从环县往西南出发至甘泉,然后从甘泉往西至延长县再往北直延川,最后往东北方向的安定会师。”
“我带着中营以及后勤协跟在周兵的后面,周兵这条路如果出了问题,到时候咱们就跟在杨英这头路后面走!”
“计划就是这样,明天杨英带着右营就先出发吧!”
“遵命!~”
...
第457章 乙巳胡乱之东虏的来历
在王铁带着中营和后勤协开拔三天之后,宁夏镇贺虎臣部与延绥镇张全昌部便杀入庆阳府,等到这两部官军来的时候铁营已经走了。
不过这两路官军也不是专门为铁营来的,庆阳府境内聚集着不少农民军,他们见铁营跑了便去清剿其他的农民军去了。
王嘉胤这边和延绥总兵吴自勉在绥德州干了一仗,结果自然是王嘉胤打了败仗,不过王嘉胤并没有按照官军的路子走向延安府城逃窜,而是一个回手掏派出精锐小队在内应的帮助下突袭拿下了府谷县!
这逼得吴自勉不得不回师去收复府谷,官军将王嘉胤赶往延安府城的计划也就彻底落空。
张存孟这边也没按照官军的套路出牌,赵大胤率部将张存孟一路往北撵,张存孟一头扎进延安府城西北角的安定县与安塞县交界处山沟里。
官军之所以定下在延安府城聚歼陕北义军的计划,就是考虑到王嘉胤、张存孟这两个大贼头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可能会联营。
不过官军不知道王、张二人去年在府谷撤退的时候产生了一些矛盾,所以这回遇到官军围剿两人都没有邀请对方联营作战,就这样陕西义军两大派系这回是在各自为战。
张存孟带着一票人在安定、安塞乡下打游击,王嘉胤在绥德州至府谷一片打运动战来回折腾吴自勉。
高迎祥那边被两大总兵围剿也没有慌,而是继续发挥马贼的机动优势带着这两大总兵在平凉、凤翔、巩昌三府遛狗。
王铁这边到了安定县和周兵会合之后一打替听发现王嘉胤去了府谷,而在附近的居然是张存孟。
张存孟得知铁营来到安定之后邀请了王铁前去商量了一下反围剿计策,王铁和张存孟商量说准备去和王嘉胤联营,张存孟听后勃然色变也就下了逐客令。
王铁回去之后也很不解,就只是提了一下王嘉胤而已这张存孟脸色就不好,事后一打听才知道怎么回事。
本来王铁是要带着队伍去府谷找王嘉胤的,结果杨英那边传来消息说出了事,追着张存孟一路北上的赵大胤部在延长县撞上了杨英!
得亏铁营的骡马化程度高,外加赵大胤主要目标是张存孟,所以杨英这一路有惊无险给躲了过去,不过往北去会师安定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于是杨英便原路返回往甘泉去。
王铁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怕杨英出事也就没有去府谷而是南下去甘泉找杨英,于是铁营便在甘泉会师。
铁营刚一在甘泉会师就碰到官军贺虎臣部和张全昌部撵着盘踞在庆阳府境内的农民军李老柴部、上天猴部、老回回部、可天飞部等一些其他农民军往甘泉来。
王铁见这个情况吓的赶紧带着弟兄们往甘泉县山林里钻,其他各路农民军也往鄜州、中部、宜君、宜川、延长、延川等州县山里面去躲着。
这一时之间搞到贺虎臣和张全昌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手上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搜山剿贼,也只能是在鄜州、延安府城附近驻扎来防范贼寇出来搞事。
就这样杨鹤的剿贼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时间从六月份飞速的来到九月份,到了九月份之后陕西官府又因为不管百姓死活来催逼秋税填补军费亏空,最后搞的和去年一样全陕暴动。
陕西各路农民军相继在九月至十月从山里冲出来带领饥民们吃大户打县城杀官绅。官军因为全陕暴动四处起火按到葫芦起了瓢搞的是疲于奔命。
一时之间整个陕西局势扭转,从上半年官军进剿农民军转变为下半年农民军进攻官府。
时间到了崇祯二年的十月底,东虏皇太极率满蒙鞑子兵绕开蓟辽督师袁崇焕防守的关、宁、锦防线从蓟镇破边墙入关进犯几辅地区,乙巳胡乱正式爆发。
明崇祯二年在干支纪年中被称为“乙巳”年,故而在今年冬季鞑子兵进犯几辅烧杀抢掠的事件也被明人称为“乙巳之变”。
明朝统治阶级讳言称败,故而用“变”这么一个中性词来避讳,实则准确的称呼应该是“胡乱”。
蛮夷鞑虏祸乱中夏,屠我百姓、掠我财产、奸我妻女、焚我屋舍、掳我子女为奴,这不是“胡乱”是什么?!
要讲“乙巳胡乱”那就必须给讲一下制造这场胡乱的东虏鞑子的来历。
不管是后世还是当世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东虏族群是一个多民族混合的杂乱种族族群。
其中假女真觉罗部(即爱新觉罗家族及其附庸)为主,真女真叶赫诸部为辅。
以这几部真、假女真部为核心,再杂以蒙古人、汉人、朝鲜人等其他种群为外围所组成的一个奴隶制军事集团。
为什么说觉罗部是假女真呢?
其实带头否认自己是女真族群的是觉罗部的酋长,爱新觉罗黄台吉(音译:皇太极),皇太极专门下诏辟谣正名说他们家不是女真人。诏书原文部分如下。
“我国原有满洲、哈达、乌喇、叶赫、辉发等名,向者无知之人往往称为诸申。夫诸申之号,乃席北超墨尔根之裔,实与我国无涉。我国建号满洲,统绪绵远,相传奕世。自今以后,一切人等称我国满洲原名,不得仍前妄称。”
这诏书之中“诸申”即是女真之音译,这里面已经说说明明白白建州觉罗部不是女真人,甚至叶赫部也也可能不是女真人。
之所以建州觉罗部被称为女真人,很大的可能是明朝方面对辽东边墙以外的蛮夷统称为女真人,久而久之甚至连辽东边墙以外的蛮夷也是这么认为。
建州觉罗部大致可以认定不是女真人,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族群呢?
关于这一点也是众说纷纭,有说他们就是女真人的,还有说是蒙古人的,也有说他们是朝鲜人的,甚至说是汉人的都有。
在科学技术不发达的过去很难解开建州觉罗部的族属之谜,但随着科技的进步,建州觉罗部族群的神秘面纱逐渐被揭开了。
根据分子人类学鉴定,建州觉罗部的基因序列属于c北系,这种基因序列与俄罗斯联邦境内的布里亚特蒙古人高度一致。
这个布里亚特蒙古人就是在俄乌战争中被京子拉到乌克兰战场填线的黄皮毛子炮灰。
俄罗斯联邦境内的布里亚特共和国位置在今漠南蒙古国以北,北海(贝尔加湖)以南地区。
后世所传建州觉罗部来自通古斯地区,通古斯的位置在今俄罗斯联邦阿穆尔州(海兰泡),即黑龙江北岸。
这两个地区相隔也不是太远,北海往东没多远便是海兰泡地区。
建州觉罗部从未统治过北海地区,也未曾统治过布里亚特人,所以建州觉罗部“剃发易服”的恶政是影响不到布里亚特的人的。
而在北海地区的布里亚特人居然和建州觉罗部穿着一样的“厂”字领形制的衣服,戴着同样的顶带帽子。
布里亚特人不仅在服饰上与建州觉罗部相同,就连神话传说与宗教信仰也大致相同。
布里亚特人的神话传说中他们的族群是一个男的和七个神女那啥之后诞生,而建州觉罗部的神话是三个男的和三个女的那啥。
并且神话中都提到了湖泊,它们的交合都是在湖泊附近完成的。
在宗教上两个族群都信仰原始的萨满教,建州觉罗部信喇嘛是后来的事。
从基因、服饰、神话传说、宗教信仰等等几个方面分析,布里亚特蒙古人与建州觉罗部系出同源,为同一族群。
当世之明人不明所以误将建州觉罗部当成女真人,后世之人又以讹传讹将建州觉罗部传为通古斯人。
直到近些年对建州觉罗部研究的深入,才得出建州觉罗部乃是布里亚特蒙古人族群的结论。
虽然当世乃至后世之人不知道建州觉罗部的族属,但是作为建州觉罗部酋长的爱新觉罗家族确是对自己的族属十分清楚。
努尔哈赤在侵占汉人辽东之后对外挂了一个“后金”的牌子,但是对内却将女真人使用女真文改成所谓的“满文”,这个满文基本上就是照着蒙古人进行魔改的,可见爱新觉罗家族十分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到了皇太极时期把“后金”这块牌子也给换掉了,换成了“岱清固伦汗国”。
“岱清固伦汗国”为蒙古名,意译为“战士之国”。
在换牌子的同时皇太极便发布了以上诏书来辟谣澄清建州觉罗部的族属问题,并且在过去的马甲之中选了一个“满洲”作为新的族名以别于过去的女真。
“满洲”这个词汇并不是地名而是音译,又被称为“曼珠”、“满柱”等一些音译,意译为勇猛之意。
后世之人多误以为带个州字就将山海关以外包括辽东在内的东北地区都称为“满洲”,其实这种说法完全是错误的,“满洲”只是一个音译过来的族名而非地名。
第458章 乙巳胡乱之东虏是如何壮大的
上一章讲了一下东虏的来历,这一章就来聊一聊东虏是如何发展壮大的。
建州觉罗部大概是在洪武末年至永乐年间从北海地区南下往明朝努尔干都司辖地迁徙。
这个时间节点正处于明朝和北元残余势力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洪武二十五年蓝玉北伐在捕鱼尔海对北元捣巢,永乐年间又有五次北征蒙古。
而在这个时间段觉罗部往南迁徙不是受到天灾的影响就是受到北元的盘剥太重不得已才跑路到明朝努尔干都司。
觉罗部跑路到努尔干都司之后非常聪明的伪装成女真人(明朝估计也看不出来)。
觉罗部当时的首领清楚,明朝正在和蒙古打仗,如果以蒙古人的身份来努尔干都司的话,明朝可能会接纳但是不会接济,为了能从明朝这里讨点口子不得已才伪装成女真人。
结果明朝还真接济了这群伪装成女真人蒙古人,永乐皇帝将觉罗部封在建州,即今天的辽宁省抚顺市。
明朝不仅给觉罗部封官职,还对建州觉罗部开发通商与它们进行贸易往来,觉罗部于是用皮货、山参等等一些山货换来了生存所需的粮食等其他物资,这让在北海地区饱受饥寒之苦的觉罗部有了一个安定的家。
但明王朝与建州觉罗部就是一个农夫与蛇的现实版故事。
永乐、仁、宣、正统初年这段时期建州觉罗部非常的老实,可等到土木堡之败后明朝国力衰退之时,建州部这条毒蛇便第一次露出了它的毒牙来。
自土木堡大败后建州部看出了明朝辽东守备的虚弱,于是便大举进犯辽东,多次突破边墙对辽东境内进行烧杀抢掠,抢夺辽东汉人百姓的财物,并将辽东境内的老百姓抓到建州去当奴隶。
明宪宗听说之后多次对建州部进行劝诫,劝其收手不要再干了。可建州部却将明朝的宽容当成了软弱,继续我行我素一再挑战明朝的底线。
终于在成化三年明朝发动了对建州部的反击报复行动,这场军事行动被称为“成化犁廷”,成化三年是干支纪年的丁亥年,也被称之为“丁亥之役”。
成化犁廷之后建州部便老实了许多,一直到努尔哈赤起兵攻明之前都还算老实。
努尔哈赤其人关于它的传说很多,不过可以确定努尔哈赤确实是在辽东总兵梁子哥手底下混过,也是因为梁子哥帮忙努尔哈赤才能顺利继承建州都督的职位。
有传说努尔哈赤给梁子哥当过干儿子,并且梁子哥还赐努尔哈赤汉名“李如彘”。
“彘”即野猪的意思,努尔哈赤这个名字是女真语的汉语音译,意译为“野猪皮”。
想来梁子哥经常跟女真人打交道应该是懂女真语的,所以就给努尔哈赤起这么一个汉名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些也只是后世的传闻,真真假假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努尔哈赤给梁子哥当过家丁这肯定是真的。要不然努尔哈赤的那一身军事技能是跟着谁学的?还不就是梁子哥教他的。
努尔哈赤不仅给梁子哥当过家丁,还给梁子哥当过带路党去嘎边墙外女真人的人头。
众所周知,明军喜欢乱嘎人头的臭名声就是从梁子哥这里传出来的,梁子哥不仅喜欢嘎汉人的人头,女真人的人头梁子哥一样喜欢!
所以年轻时候的努尔哈赤就活脱脱一个“女真奸”,带着梁子哥的家丁往东北林子去找他老乡的人头给梁子哥嘎。
不过努尔哈赤对此却是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女真人,所以当这个带路党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梁子哥见努尔哈赤这个“女真”酋长嘎起自己老乡人头比自己的家丁还来劲,便认为这是个可以培养的好狗,于是便大力扶持努尔哈赤的建州觉罗部。
在梁子哥的扶持之下努尔哈赤的势力是一天比一天壮大,而就在建州觉罗部逐渐壮大的时候,梁子哥因为被朝廷猜忌调到京城去养老了,继任的辽东总兵又没有梁子哥的本事而且换的又勤快。
于是就在这个时期努尔哈赤趁机攻灭其余女真部落,统一了辽东边墙以外的东北地区,等到这个时候明朝才反应过来身边出现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建州觉罗部已经成了气候。
于是便有了萨尔浒之败、辽阳之败、广宁之败,整个辽东地区全部沦陷。
虽然说这个时候明朝的蓟辽边军已经不是东虏的对手,但进取不足防守应该有余吧?!怎么会萨尔浒之败后短短几年连败两仗最后丢了辽东呢?!
这个主锅必须得大明朝万历神君给背起来,然后一个死太监高淮和梁子哥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帮着皇爷扛一点。
众所周知这万历爷跟他那个妖道爷爷一样都是几十年不上朝的东西,而且两人都一样的能折腾,妖道整天修仙搞的“家家皆净”。
这妖道的好孙子比起他这个爷爷也不遑多让,一样折腾的天下不宁。这大明朝的仙君和神君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那就是搞钱。
妖道搞钱主要是给自己修仙建宫观用,而万历爷搞钱则是存在内帑里面自己慢慢欣赏。
在万历二十四的时候,这位神君感觉江南几省税粮折银的上百万两金花银不够他的内帑花,再加上户部那群抠门鬼把太仓看的死死的,这搞的万历爷花钱都得求人。
于是万历突发奇想生财有道想出了一条搞钱的路子,那就是开矿和征税,合称为“矿税”。
开矿就是字面意思去挖矿搞银子,而征税则是催缴士民的欠税。
这种违反制度的行为朝廷的官吏肯定是不会支持的,于是万历爷绕开行政系统,派出太监往各地去开征“矿税”,这些太监到了地方之后纠集一帮地痞无赖就开始搞钱。
它们搞钱的方法也很简单,看见谁家有钱就上门说你家欠税,欠多少由这帮太监的走狗说了算。
或者这些走狗平时看谁不顺眼,指着一间屋子就说这里面有矿,然后这间屋子就被征收准备开矿,不拿钱来孝敬的话房子就别想要回去。
让这帮东西在地方一阵折腾,上到士绅老爷下到小民百姓那个个是对这帮东西恨之入骨!
就在这个时候东林党的君子们站出来和死太监们斗。
明朝灭亡之前这东林党为什么在士绅和小老百姓两个群体之间都有好名声?就是因为从万历朝到天启朝东林党都在和死太监斗。
虽然东林党也是出于自身利益才去参与党争,但客观事实上还是维护了一点底层百姓的利益。
要不是南明时期出了几个“水太凉”将东林党的名声给搞臭了,东林党也不至于背起来明亡的这口大黑锅,让藏在东林党之后齐党、浙党、楚党、晋党等等一些明末士绅群体的政治派系躲过了批判。
这万历神君估计也不太清楚辽东的局势,在开整矿税的时候也往辽东派了个死太监,这死太监名叫高淮,这死太监在辽东开整矿税的这段时期被称之为“高淮乱辽”。
这个死太监在万历二十八年到万历三十一这三年间,搞出了三次大规模兵变和民变,这些变兵和变民其中大多数都逃亡边墙之外。而这些兵、民能往哪里去就可想而知了。
辽东的经济本身就脆弱不堪需要靠内地补给,经过这个死太监一折腾,辽东的经济彻底算是崩溃了。
不仅如此,逃亡到建州部的明朝军民也给努尔哈赤带来了先进的技术,使得一个在原始社会的族群快速的往奴隶制社会进步,这些都得拜万历神君所赐。
努尔哈赤在梁子哥扶持之下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有了这些明朝军民的加入之后那势力是如同火箭般飞速增长。
这辽东百姓要说摊上一个高淮已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可老天爷又给辽东百姓派来一个梁子哥。
这高淮最多也就是搞点钱,而梁子哥不仅搞钱还搞老百姓的人头,等于说是钱和脑袋都要,这辽东百姓被两位活“菩萨”伺候着能不“幸福”吗?!都快幸福“死”了!
就在这两位活“菩萨”的伺候下,辽东军民加速走线往边墙之外逃去,努尔哈赤也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最后一统辽东边墙以外的东北地区。
等到努尔哈赤统一完东北之后便将目光瞄向了辽东,此时的辽东地区可是还有几百万汉人和几万辽兵呢,努尔哈赤一时半会想要拿下辽东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这难不倒努尔哈赤,努尔哈赤非常清楚辽东地区的社会矛盾尖锐成什么样子,于是便对症下药。
努尔哈赤在辽东边墙以外为汉人建起一座样板城市,凡是跑到建州去的汉人一律分房子、分田地还给耕牛和种子,并且在税收方面要比明朝轻很多。
这段时期努尔哈赤并没有骗人而是玩真的,田地、房子、牛种全都给没有赖账。
辽东百姓见到这个情况岂能淡定?!于是许多老百姓拖家带口的走线到建州去,结果去的老百姓太多了安置不下,都被努尔哈赤给遣返了。
努尔哈赤虽然给后来的百姓遣返了,但是告诉他们,只要八旗兵打进辽东之后,辽东的老百姓哪怕是乞丐都能分三十亩地!
被遣返回去的辽东百姓将努尔哈赤的这个承诺给传遍了整个辽东,就这样辽东百姓天天盼望着八旗兵能够打进来给他们带来好日子。
以至于搞的辽东经略熊庭弼就直接说“辽人不可信”!原因就出在这里。
不过这也不怨辽东百姓不爱明朝,谁叫明朝把辽东百姓折腾成这样呢?!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向往美好的生活是每个人生来的权利。
不过辽东百姓要是能冷静下来分析一下努尔哈赤这话就知道是骗人的。
辽东当时有几百万人口,而耕地数量根本承载不起这么庞大的人口数量,主要还得靠关内输送粮食才能维持。
要知道在河南那种耕地数量最多的省份李自成也只敢喊个“均田”的口号,具体能均多少李自成根本不敢打包票,主要还是得看土地和人口的比例来进行均田。
而努尔哈赤张口就是一人三十亩地,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是骗人的。
可努尔哈赤这骗人的话淳朴的辽东百姓信了。
于是明朝就有了辽阳之败和广宁之败,并且在广宁之败和短短几十天的时间辽东几十座城池瞬间沦陷!
鞑子兵能这么快占领辽东,这主要归功于辽东百姓充当鞑子的内应,这导致辽东的很多城池鞑子没有遭受任何损失无伤开城!
这也不能怪辽东百姓当汉奸,谁叫明朝不做人呢?!
不过辽东百姓也很快为他们的淳朴而付出了血的代价。
在鞑子兵占领辽东之后,努尔哈赤就卸下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第459章 乙巳胡乱之八旗制度与辽东百姓的苦难
要说辽东汉人的苦难那就必须得说一下东虏的八旗制度,正是因为这个邪恶的制度才导致辽东汉人的苦难,在后来也导致了全体汉人的苦难。
东虏八旗分为正黄、正白、正蓝、正红,镶黄、镶白、镶蓝、镶红这八个旗,在占据中原之前并无上三旗下五旗之分,八个旗的地位理论上是平等的。
努尔哈赤创建这项制度的时候还没有八个旗,只有四正旗,后来随着部众的壮大便逐渐增设了四镶旗,这八个旗一直延续到满清覆灭便再也没有增加或者减少。
努尔哈赤搞出的这个八旗制度并非是凭空出现,而是极大程度的参考了明朝的卫所,或者说本身就是在明朝卫所制度上改进而来,称为明朝卫所制的2.0版本也不为过。
下面就来说一下八旗编制顺便和明朝卫所做一个对比。
首先来说一下八旗的旗丁和明朝卫所兵的区别,明朝的卫所兵属于军籍也就是军户,在法律上是“民”。
而八旗旗丁则不一样,东虏是奴隶制国家,所有的八旗旗丁都是旗主的奴隶,旗主在理论上可以随意驱使甚至打杀旗丁,包括睡旗丁的老婆也是可以随意的。
比如说着名大汉奸、被抬了旗的八旗汉军范文程的老婆就被他的主子多铎给抢去玩过。
虽然事后多铎被多尔衮惩罚过,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旗下的旗奴与主子之间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卫所里的军官虽然是世袭的,但是可没有旗主那样大的权力。
八旗编制最基层的管理单位是“牛录”,长官为基本上为世袭也有部分不世袭的,满语称之为“牛录额真”,后改为“牛录章京”,意译为“佐领”。
早期的时候东虏八旗一个牛录约有300户旗丁,到了东虏侵占辽东之后由于汉奸和蒙古人的大量加入,再加上东虏族群占据辽东之后繁殖太多编制自然也就跟着膨胀起来。
到了东虏全面入侵中原之时,东虏八旗的一个牛录下只有一百多户旗丁。但八旗牛录的数量从一百多个膨胀到了几百个!
东虏八旗牛录上面一级是“甲喇”,长官为“甲喇额真”,后改为“牛录章京”,意译为“参领”,一甲喇下辖五个牛录。
甲喇上面一级则是“固山”,这个固山意译就是“旗”的意思,旗主也被称之为“贝勒”。在满清早期“贝勒”是一个职务,在后面贝勒逐渐演变成王爵之下的一个爵位。
旗主贝勒之下是“固山额真”,后改为“固山章京”,意译为“都统”。八旗都统还有若干副都统协助,即“梅勒章京”。
八旗编制里面一个甲喇一个参领,一个牛录一个佐领,这些中下级的职位的固定的。
副都统、都统这两级的职位并不固定,有的时候可能同时存在好几个,就连旗主也有的时候同时存在两个。
仔细分析一下这个八旗编制就会发现这和明朝的卫所制有很大的相似的之处。
牛录额真相当于是卫所里面的百户,甲喇额真相当于是卫所里面的千户。
梅勒章京相当于是卫所里的指挥佥事,固山章京则是卫所里的指挥同知。
至于旗主贝勒则是卫所里的指挥使了,而东虏的大汗则可以与明朝的都指挥使对应。
早期的八旗编制一个旗总共是七千五百户旗丁,而明朝一个卫所五千六百户军户,两者之间差别不大,说八旗一个旗等于明朝一个卫倒也对应的上。
在八旗制度下只要是牛录管辖之下的旗户都是旗主和大汗的奴隶,如果大汗需要,所有成年的壮丁是都可以征召上战场打仗的。
所以有的时候别看东虏人口少,但是东虏全民皆兵,虽然只有六万户,但是极限动员的话拉个十几万兵出来不是问题。
古代没有计划生育每户不可能只有一个男丁,八旗的旗户一家最少也得是两个以上的男丁,所以这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族群可以拉十几万兵出来。所谓“全民皆兵”便是如此。
明朝这边真要进行极限军事动员,也是可以在一省之地拉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兵出来的。
可明朝这边有一个极大的问题,那就是后勤补给制约了明朝的动员能力,壮丁好拉出来,可这些拉出来当兵的壮丁吃什么呢?!
东虏一旦遇到要命的时候立马进行军事总动员,这是因为东虏可以骑着马跑到汉人的地盘进行抢劫,它们可以不用担心后勤的问题。
而明朝这边总不能拉个几十万兵出来去关外抢吧?!打不打得过的先不说,即使打的过,难道去抢鞑子的皮货、人参吃?!
所以在汉人与东虏的战争中,别看明朝的体量大,但实际上明朝方面出动的总兵力有的时候未必能有鞑子的多,这也是一路从萨尔浒输到松锦的一个原因。
这也正是因为东虏在后勤方面靠抢劫而不事生产,这给辽东的汉人以及关内的汉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伤痛。
八旗制度和明朝卫所制度虽然两者之间的这套外壳差不多,但里面的内核却是大相径庭。
明朝的一个卫所里五千六百户军户,里面大部分并不是职业当兵,主要业务是种田,农闲的时候集合起来操练一段时间而已。
明朝在内地的卫所实行八分屯田三分守备,边境的卫所实行七分屯田三分守备。换算过来就是五户出一兵或者是四户出一兵,一个卫所里最多也就一百多号常备军。
而鞑子就不一样了,鞑子的八旗兵就没有种田的,侵占辽东之后连打猎、放牧的都没有了,全部都脱产训练。
不仅那些在八旗编制下的旗兵要脱产训练,就连那些在家的余丁一样要进行军事训练,甚至是八旗权贵名下的阿哈(汉人奴隶)也有部分要进行军事训练。
这样一来整个东虏族群上上下下从内到外全部都进行脱产训练,不仅东虏的人型牲口需要吃饭,就连跟着东虏进来的十几万军马一样要吃粮食,那么这粮食哪来呢?!
在辽东边墙外的时候,东虏还可以放牧、打猎、捕鱼外加破边墙抢劫汉人的粮食财物,而占据辽东之后继续放牧渔猎肯定是不可能的,辽东地区也没地方给它们这么搞。
所以供应东虏族群的粮食自然是得辽东的汉人来出了,这样一来努尔哈赤在侵占辽东之前对汉人的承诺完全就是狗屁!根本就是骗人的!
要是给汉人分田分地给牛种的话,那八旗鞑子兵们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鞑子兵继续像过去一样去东北林子里放牧渔猎吧?!
那这样一来鞑子兵们费那么大的劲打进辽东来是为的什么?!难道是来给汉人当牛做马的吗?!
八旗鞑子们是进辽东当大爷吃铁杆庄稼的!不是来给辽东的汉人做仆人的!
所以东虏侵占辽东之后便开始撕下伪装,立刻便开始了到处圈地,将辽东的土地尽数圈占给八旗鞑子兵做旗庄,将那些肥沃的土地圈给东虏的权贵做王庄。
鞑子不仅在辽东进行圈地,还将圈占土地范围内的辽东汉人强行掠为奴仆!并且八旗鞑子可以随意凌辱处置旗地之内的汉人奴仆,生杀予夺尽由鞑子说了算。
看到以上两条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
这就是鞑虏入侵中原之后搞出来的“圈地令”和“投充法”,实际上这两项恶政在辽东就已经开始干了,只不过是在侵占中原之后推广到全国才广为人知罢了。
东虏不仅在辽东搞圈地和投充,“剃发易服”也一样在搞。
不过剃发易服准确来说东虏在辽东边墙之外的时候便已经在搞,那个时候东虏并未进行强制性剃发易服,只要是来投靠鞑子的都要剃发,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但是在侵占辽东之后便强行进行剃发,只要是不剃头的就砍头!
东虏的高层很清楚,他们虽然侵占了辽东这只是在肉体上征服了汉人,在精神上汉人是极度瞧不起东虏的。
东虏为了在精神上也征服汉人,于是便强行汉人剃发易服,将汉人给鞑化。
东虏非常了解汉人注重孝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把汉人的头给剃了那就是在汉人脸上踩!只有将汉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也就能彻底的征服汉人。
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剃发令也是一个“服从性测试”,如果愿意剃发的自然是臣服于鞑虏的汉人,但是如果不愿意剃发那肯定是怀有二心!
这样一来,愿意跪下来当奴隶的和不愿意当奴隶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把这些汉人之中有反抗之心直接就给挑出来全部杀掉,剩下的也就是一群怂包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圈地和投充这两项恶政在行为上还有一定表面逻辑,毕竟鞑子不事生产需要农奴和免费劳动力供养他们。
但是这个“剃发令”如果不进行仔细分析根本很难理解东虏为什么要这么干,东虏这么干也是在豪赌,赌的就是鞑虏的武力可以镇压那些汉人之中反抗者。
赌输了那就是退出边墙回到东北林子里继续放牧渔猎,赌赢了那就是稳坐几百年的江山享受汉人的供养。
第460章 乙巳胡乱之辽东汉人的苦难(续)
东虏侵占辽东之后实行的剃发、圈地、投充三项恶政倒也并没有害死多少辽东汉人,真正将辽东汉人整到快绝种的实际上是别的原因。
剃发令之下除了让汉人心中感觉到屈辱不痛快之外倒也没有物质上的损失,只是那些敢于反抗的英雄做了鞑子刀下鬼,整体来说害死的辽东汉人不是很多。
虽然东虏在辽东跑马圈地将辽东土地尽数圈给八旗,但在东虏未侵占辽东之前这大部分土地也不属于辽东的老百姓啊!
辽东地区在有明一代并没有设省以及郡县,辽东地区全部都是卫所,就连管这些卫所的辽东都指挥使司在行政区划上也属于山东省所辖。
整个辽东的土地理论上都是军屯也就是卫所的屯田,辽东百姓不是军户就是军余几乎没有民籍。
所以辽东的土地不是被卫所的世袭军官给侵占就是被辽东地区的士绅所兼并,真正属于辽东百姓的土地估计不到三成。
所以东虏在辽东边墙外面的时候忽悠辽东百姓说入关之后每人分三十亩地。
也正是因为辽东的土地大多数不属于老百姓的,所以东虏在辽东进行跑马圈地并没有激起太大的反抗,毕竟大多数老百姓也没有地,只是那些世袭军官和士绅遭了殃而已。
当时的辽东老百姓只不过在心里骂几句鞑子不讲信用净搁这里骗人而已,鞑子圈完地之后辽东老百姓该干嘛还是干嘛没有任何的其他反应。
毕竟这给鞑子交税服徭役和给明朝交税服徭役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两个都是一丘之貉换谁来差别也不大。
鞑子圈完地之后便开始下一步的“投充”,也就是将整个辽东的老百姓变成他们的奴隶,对于鞑子的这项政策刚开始的时候辽东百姓倒也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鞑子几乎是将所有的辽东汉人都投充为奴,既然大家都当了奴隶,那么大家也就都不是奴隶,看不出差别来自然也就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妥。
但是到了后面辽东的汉人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在鞑子看来既然辽东汉人都已经成了他们的奴隶,那么也就可以随意抢劫侮辱打杀辽东的汉人了,毕竟奴隶是没有生命权和财产权的。
于是便时常有鞑子兵冲进汉人的村庄里面抢劫财物、奸淫妇女,将汉人当做牛羊一样砍杀肆意蹂躏!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辽东的汉人就感觉到鞑子和明朝的区别了,以上这些恶事明军虽然也干,但明军都是偷偷摸摸的干,哪怕是梁子的家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干。
而鞑子直接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执仗的干!
在过去汉人百姓被明军抢杀还可以去报官,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好歹还有个盼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使明军能够有点收敛不敢做的太过分。
而东虏侵占辽东之后,汉人百姓被鞑子抢杀连告官的地方都没有!
要是汉人百姓去八旗权贵那里告状说鞑子抢他家的钱粮、奸他们的家妻女、杀他们家的家人,八旗权贵肯定不会给汉人做主,相反还要狠狠的收拾前来告状的汉人百姓!
在八旗权贵看来鞑子兵对汉人百姓奸淫掳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鞑子是主子汉人是奴隶,主子欺负奴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奴隶敢来告主子的状那就是大不敬!这种刁奴那不得狠狠收拾?!
所以自打东虏侵占辽东之后那日子过的比明朝统治下还要苦,而且更加的绝望!
在明朝统治下还可以期盼出一个好皇帝、好官,而鞑子这边即使出了好皇帝、好官那也是对鞑子好,对待汉人的态度它们是一致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辽东百姓还算是幸运的,更加不幸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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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过,鞑子在侵占辽东之后编制和兵力迅速扩张,东虏保持着六万左右的常备兵力以及接近十万人的预备役兵力。
再加上鞑子的十几万军马,这十几万人型牲口加上十几万马匹一天的粮食消耗量那可是个天文数字,仅凭辽东这点土地是完全不能供养的起的。
就连辽东在明朝统治下养那么一点兵都要从关内运输粮食来补给,更何况养鞑子这么多的兵还加上他们的家属。
这东虏的鞑子兵总不能饿着肚子吧?!鞑子兵之所以比明军强就是因为鞑子吃的比明军多,训练时长与强度比明军高,所以战斗力才能压过明军乃至后面的农民军。
这鞑子也不是他们吹嘘的什么“满万不可敌”搞的跟人型高达一样,他们要真是人型高达的话也不会被七个太平军追着几千八旗砍。
就连某个光着脑袋的运输大队长,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带着一百名连枪都没配齐的敢死队,攻入杭州一万八旗镇守的满城活捉了满人巡抚。
怎么在这个时候鞑子就不是他们嘴里的高达了?!怎么一个个的把头伸出来给太平军、革命军砍?!那“满万不可敌”的气势都上哪里去了?!
鞑子能在明末之际逞凶全靠明军太垃圾所衬托的,再加上当时的农民军立足未稳突然就被鞑子打了一闷棍,这才使得鞑子能够侵占中原。
而鞑子能够逞凶的本钱在哪里呢?!
就是在粮饷供应、日常训练、后勤保障这方面比明军强也比当时的农民军强,这就是鞑子能够称霸明末的原因。
鞑子的日常消耗加上训练的消耗这些粮食都是从辽东百姓身上刮出来的,东虏集团虽然有税收制度,但是它们那套税收制度过于的粗糙,也可以说基本上没有。
明朝这边要是收税派徭役的话先要经过衙门里的官员开会讨论征收摊派多少,定下来数额之后再让胥吏进行综合核算往下面摊派,税差更具胥吏给出的摊派指标再下乡去和士绅一块征收赋税,士绅和税差再将赋税摊派给下面的里长,里长再摊派给老百姓。
这一整套的税收体系可以说在封建时代已经是极为科学的了,其中虽然有腐败存在,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个规矩的,不至于搞的所有人都没有饭吃。
而鞑子在侵占辽东之后的税收体系就比较简单了,或者说是粗暴。
刚开始的时候鞑子并没有增加辽东百姓的租税,以前给明朝上多少租税现在就给东虏上多少租税,可鞑子兵每天那天文数字一样的消耗仅靠过去的租税怎么可能供养的起呢?!
于是鞑子就开始给辽东百姓加税,不同于明朝加税是一点点加,鞑子直接就是给辽东汉人上强度,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鞑子头目一拍板说征多少税那就是多少税,不交的话鞑子兵就拿着刀上面去催收,在明朝这里老百姓挨税差一顿打之后还可以欠一点税,鞑子可不讲那么多,交不上来税那就是一刀下去!
鞑子不仅在税收额度之上没有章法,就连在税收制度上没有规矩。
明朝这边税收的种类虽然多但是压到下面来全部都是由县一级的部门统一征收,而鞑子就不一样了,收税的种类倒是少税收的部门却是多的不得了。
今天大汗派人下来收税,明天旗主派人下来收税,后天甚至可能佐领也跑过来收汉人的租子!在一天之内一户汉人很有可能被三拨不同的鞑子前来收税。
明朝收税是夏、秋两季税,所有种类的税收都在这两个时节征收,其他时节很少收税。
而鞑子收税就有些离谱了,它们没有两税的这个概念,只要鞑子兵的存粮不足了,鞑子就出来收税,根本不管汉人是不是在农忙的时候,甚至是连汉人的种粮也会被收走!
在东虏的这一番折腾之下辽东地区自然是民怨沸腾而且还爆发了不少次农民起义,作为东虏头目的努尔哈赤敏锐的察觉出了他们这些鞑子现在正在一座火山口上坐着。
努尔哈赤心里很明白,辽东的汉人能够把他们给放进来,如果把这些汉人给逼急了自然也有可能把他们请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一点的人都会想办法减轻汉人的负担,避免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从而推翻自己的统治。
但努尔哈赤却是剑走偏锋,提前一步下手将农民起义扼杀在萌芽状态。
明朝天启四年正月,也就是在东虏侵占辽东之后的第三年。
努尔哈赤下九次汗谕,清查所谓“无谷之人”,并谕令八旗官兵“应将无谷之人视为仇敌”,“捕之送来”,最后于正月二十七日下令:“杀了从各处查出送来之无谷之尼堪”。
天启五年十月初三日,努尔哈赤指责汉民“窝藏奸细,接受札付,叛逃不绝”,命令八旗贝勒和总兵官以下备御以上官将,带领士卒对村庄的汉人, “分路去,逢村堡,即下马斩杀”。
在努尔哈赤的反人类罪行之下辽东的几百万汉人两年之内几乎被屠杀殆尽。
在后世的叙事里面对努尔哈赤屠辽的解释是辽东地区爆发了天灾,努尔哈赤为了避免农民起义从而屠辽。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辽东地区没有什么“天灾”!有的只是人祸,准确来说就是“鞑祸”,就是因为鞑子的横征暴敛使得辽东汉人家家都没有余粮。
最后努尔哈赤为了避免汉人起义提前下手对辽东汉人展开大屠杀!
第461章 乙巳胡乱之是非袁崇焕(上)
讲到乙巳胡乱那就不得不提起袁崇焕袁大督师了,这个人一直到现在都难以盖棺定论(官方已经定论民间没有),他的一生从明末到现在都还极具有争议性。
那么今天笔者就来聊下这个人。
首先来介绍一下袁崇焕的生平。
袁崇焕生于明万历十二年,家是广东东莞人,没错就是那个东莞,懂的都懂。
字元素号自如,也有说字自如号元素的,总之这字号都有些怪怪的,不过从袁崇焕的名来分析字自如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袁崇焕在万历四十七年高中进士,而就是在这一年明军与萨尔浒大败,可能是当时的袁崇焕还在北京的缘故,所以袁崇焕对于东虏的问题十分关注。
由于袁崇焕只是殿试只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也就是俗称的“如夫人洗脚”,考这样的成绩肯定是别想进翰林院也更别想留在京城任职。
吏部安排袁崇焕在工部观政也就是在工部学习了一段时间怎么当官之后,吏部便打发袁崇焕到福建一个小县城去当知县去了。
本来袁崇焕的一生可能就是在地方州县上打转,在临近退休的时候混个知府或者是道台一级的中级官员,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贪赃枉法的一生。
但有的时候人的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和不可预料,天启二年的时候袁崇焕三年的知县任期满了进京去吏部述职,而就是在天启二年明军再败于广宁,辽西、辽东数十城顷刻之间全部沦陷。
辽东沦陷之后在辽东任上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不是鞑子抓住杀了,就是回来之后蹲苦窑去,这个时候辽东的烂摊子根本就没人敢借。
因为这不是死在鞑子手里就是死在朝廷手里,谁上谁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在京述职的袁崇焕抓住了这个机会!
袁崇焕很清楚以他殿试的成绩再加上他在朝中没有靠山派系,这样估计一生就如同上述所说一样碌碌无为。
袁崇焕心想这大丈夫不以五鼎食那便以五鼎烹!
这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一辈子做一个州县府道有什么意思?!要做那就要做大官!于是袁崇焕一拍脑门子就做出了一个影响后世的决定。
天启二年的时候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还没有成气候,当时主政的还是以东林党为首,所以袁崇焕就走了时任都察院御史、东林党人侯询的门路,请侯询来举荐他。
侯询这个人可能有很多人陌生,但是有两个人大家肯定不陌生,一个是大明“忠臣”左良玉左带帅,左良玉带帅能够发达全靠侯询把他提拔起来的。至于左良玉带帅“丰功伟绩”我想很多人都知道。
另一个就是他的儿子侯方域,也就是《桃花扇》里面的男主角,明末“四公子”之一,秦淮名妓李香君的恩客之一也是《桃花扇》的女主角。
这个《桃花扇》也是蛮有意思的,与侯询这位爷关联最大的两个明末历史人物全在这里面。
经过侯询的举荐,袁崇焕从一个七品的知县一跃升为正五品的山东按察使司佥事、监军山海关。
这袁崇焕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三年时间的正处级干部一下子就升到正厅级,不明内情的人还以为袁崇焕是走了什么大运呢!
但仔细看看袁崇焕是去哪里当官就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走运,这一般人要是被派到山海关去当官估计早就已经吓跑了,也就老袁太想进步了不管他危不危险反正干就完了!
老袁上任之后吹了一个他人生中对朝廷吹的第一个牛逼,吹的什么牛逼呢?!
就是给他老袁足够的钱粮支持去两广招募狼兵两万,他老袁靠着这两万兵能够重现万历三大征的辉煌,也就是把鞑子给灭了。
并且老袁还立下军令状不成功的话就砍了他的脑袋!
对于老袁吹的这个牛逼朝廷肯定是不信的,他娘的在辽东战场上明军几万十几万的送人头,你他娘的两万兵就能把鞑子给灭了?!
牛皮也不是这么吹的啊!
老袁知道他这是吹牛逼,朝廷也知道他的在吹牛逼,老袁知道朝廷知道他在吹牛逼,但老袁依旧在吹这个牛逼。
这是因为老袁判定朝廷不会因为他吹这个牛逼而整他,相反还会对他加以重用。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当时的局势是朝廷都一路输输输都已经输麻了,这个时候突然出来一个二愣子吹个牛逼也能壮壮这低迷的士气。
朝廷见袁崇焕搁那里吹牛逼是吧?!那好!你既然牛逼吹出来了那你就给我上!
于是老袁在山海关监军的任上还没干几个月就升任正四品的山东按察副使、山石兵备道、兼管宁前兵备道。
山石兵备道的管辖范围大概是山海关附近的几个卫所,宁前兵备道就是宁远前线附近的几个卫所,等于说朝廷将山海关到辽西走廊这一片的所有卫所都交给老袁来管。
老袁见自己吹牛逼从一个正处级吹到副部级,从此之后老袁便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升官之道,这也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虽然老袁喜欢吹牛逼,但是老袁的能力还是有的,否则的话老袁只是一个牛皮匠也不会引起后世那么大的争议,直接就打入佞臣传就行了何必说那么多呢。
辽东沦陷之后努尔哈赤在辽东先是横征暴敛后是搞大屠杀,很多辽东百姓都往关内逃亡,老袁便在辽西走廊招募这些辽民屯田并修建堡寨,这让山海关之外还能有一片稳固的抗清基地,一直坚持到东虏全面入侵中原为止。
在天启四年的时候,老袁因为屯田屯的好堡寨修的牢,又被晋升为从三品的山东布政使司参政,任管山石、宁前兵备道。
这才过了两年时间不到老袁就从一个四品副部升到从三品正部,这样的晋升速度已经可以用火箭来形容了,然而老袁的政治野心还不止如此,他还想再进一步甚至是几步。
在崇祯六年正月,东虏匪帮头目努尔哈赤率领手下的鞑子气势汹汹的杀向宁远城,当时作为兵备道的袁督师领着明军打了一场防御战,史称“宁远大捷”。
其实这仗就是鞑子因为长期作战部队进攻有些疲软,所以才没有打下宁远,让老袁能够在宁远打一个成功的防御战。
在这一仗中老袁把红夷大炮架在城头上对鞑子进行一顿猛轰,传说努尔哈赤就是在这一仗被老袁的炮给轰死的。
不过这种说法纯粹是扯淡,在打完宁远这一仗后努尔哈赤还去蒙古晃悠了一圈,一直到天启六年的七月份努尔哈赤才翘的辫子。
宁远之战二月份结束的,五个月之后奴酋才挂的,这在时间上就不对。
再还有一点就是如果袁督师真的一炮轰死努尔哈赤的话,那袁督师少说也得封个侯、伯什么的,最后这一仗对老袁的奖励也就是官阶升了一级。
这仗最多也只能是算是一场小规模胜利,如果连防御作战也能称之为“大捷”,那这也难怪大明朝一路从萨尔浒输到松锦。
这不败就是赢,那大败就是平,这样一来明军一仗都没有输,一路赢到崇祯皇帝到树上挂着。
整个明末清初抗清战争中能够称之为大捷的也就三仗,一仗是农民军李自成部在河南怀庆发动的怀庆战役,这一战打死几千八旗兵,击毙八旗总兵金玉和。
另外两仗则是农民军张献忠余部李定国将军在湖南和广西两撅名王,打死伪清定南王孔有德、亲王泥堪。
除此之外腐败无能的明王朝军队没有在一场双方投入兵力过万人的战役中取得过胜利。
虽然老袁的这“宁远大捷”有吹嘘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放在当时那个一路输的背景之下,老袁这一仗还真能算的上是“大捷”!
因为以前就没有赢过,明军但凡和鞑子一打就是输,所以老袁这一仗不仅他在吹就连朝廷也在帮他吹,好不容易“赢”一仗可不得好好吹吹!要不然怎么激励一下这已经快要崩溃的士气。
就这样老袁又从正三品的山东布政使司参政升为正三品山东按察使,这一回老袁升官不是靠吹来的,是实打实的战功。
老袁虽然升了山东按察使但并没有去山东上任,这只是给老袁挂的一个头衔,还是继续在关、宁一带干他的兵备道。
级别虽然上去了但是含权量依然没有上涨。
老袁肯定是不甘如此的,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继续往上爬。而在这个时候朝廷的政治局势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阉党在与东林党的斗争之中彻底占据上风,东林党人不是被罢官革职就是被关到苦窑里去甚至还有被弄死的,连举荐老袁的侯询也被罢了官。
而这个时候具有东林党标签的老袁审视夺度果断的跳反!
开始在辽西走廊给魏忠贤魏公公修起了生祠并且还上书给魏公公舔起了腚沟子,甚至主张将魏公公给搬到孔庙里面去和孔子他老人家一块受祭祀。
魏公公见小袁这么上道于是果断提拔小袁当辽东巡抚。
老袁从天启二年到天启六年这四年的时间一路从知县升到巡抚,这样的晋升速度别说是明朝了,就连历朝历代也算是少有的。
这也充分的说明人的一生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恐怕老袁自己也没想到能够有一天当巡抚吧?!
第462章 乙巳胡乱之是非袁崇焕(下)
老袁上任辽东巡抚之后就按照他的策略,在辽西走廊修起了堡寨,也就是那套“结硬寨”、“打呆仗”的被动防御战略。
老袁一路从宁远把堡寨修到锦州,并且重新修建了被鞑子摧毁的锦州城,并且在锦州城往前面继续修,一路推进到小凌河、大凌河一带,并在这两地接连修建堡寨,如果没人拦着老袁能把堡寨给修到沈阳去!
皇太极一见这个情况还得了,便带着鞑子兵冲过尚未修建好的两凌河堡寨直扑刚刚修好的锦州城。
结果又和他爹一样被袁崇焕给打退了,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宁锦大捷”。
这一仗对鞑子杀伤依旧有限,和宁远之战一样只是一场成功的防御战而已,不过这对明军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但要是按照当时的标准那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大捷,毕竟连鞑子头目亲自领兵来攻都被击退,这不称一声大捷也说的过去。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种防御战且未能对敌军造成有效杀伤的战役,从理论上来讲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大捷,顶多就是一场小胜而已。
老袁在锦州打退皇太极之后便更加坚定了他那套结硬寨打呆仗的战争思路,于是便一门心思的扑在关、宁、锦防线上。
在此期间先后提拔了祖大寿等一批优秀的汉八旗将领。
并为大清入棺之后打造了一支能征善战的关宁铁骑,从东北山海关的一片石一路打到西南缅甸的咒水,为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
...
紧接着朝廷的政治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在天启七年朱由校掉水里淹死了,挂树上的那位上台了。一个下水一个上树,这哥俩也算是绝了。
这一朝天子一朝太监,魏公公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朱由检给做掉了。
魏忠贤倒台之后东林党重新上台,在崇祯初年朱由检的授意下东林党展开了对阉党的全面清算。
作为前东林党堂徒、现阉党党徒、两面派的袁崇焕袁抚军的内心是慌的一批,因为老袁心里清楚他这种二五仔是最招人记恨的。
不过好在当时朱由检虽然帝王术还不到位,但是也懂得不能让某一个政治派系一家独大这个道理。
于是便将打击阉党的范围给局限在一个小范围之内,只有阉党的核心人员才被定性为逆党,像老袁这样的两面派二五仔外围成员则不在打击范围之内,这也使得老袁躲过一劫。
不过从现实角度考虑朝廷也不可能对阉党进行全面清算,当时从朝廷到地方上,从三品以上的官员谁没得魏公公修过生祠,谁没给魏公公送过礼?!
真要是全面清算的话整个大明朝的行政系统直接就瘫痪了,到时候东虏也不用费那个力气攻城,直接进来接收就完了。
所以将阉党的打击范围给局限在一小撮人里面是正确的选择。
就这样老袁又厚着脸皮去找钱龙锡,向当时的东林党魁之一的钱大次辅再次递交入党申请书重新加入东林党,当时的老钱估计也是很恶心老袁。
不过当时正值用人之际,像老袁这样能去前线卖命的官员已经不多了,所以老钱捏着鼻子也就重新接纳老袁,并向朱由检举荐老袁当蓟辽督师。
朱由检接到老钱的送过来的袁崇焕简历之后便亲自面试了老袁,老袁这回见往上爬的机会来了,于是便故技重施再次在朱由检面前吹起了牛逼!
这也就是后世老袁受到争议源头的那句话。
“五年复辽!”
这他妈的是一个敢吹,一个敢信!简直就是一个没头脑遇到一个牛皮匠!
不过有的时候也要从当时的现实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朱由检当时虚岁十八实际年龄才十六岁,这个年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而老袁已经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三四十岁的老油条了。
一个老油条遇到这么一个小年轻可不得给他忽悠瘸了!
不过朱由检这人也是记吃不记打,在后面二三十岁的时候接着被杨嗣昌忽悠,又被孙传庭小忽悠了一把。
孙传庭在忽悠朱由检的时候也是和老袁差不多,说什么“五千精兵足以灭闯”,这和老袁的“五年复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有人会说当年牢孙在苦窑里蹲了三年不知道外面的形势才说出“五千平闯”那话出来,其实这种可能性完全没有。
牢孙当年在当陕西巡抚的时候常年和农民军作战,他剿灭高迎祥用兵都不止五千,怎么可能认为五千兵就能平闯呢?!
所以牢孙当时就是瞧出来朱由检这人喜欢听大话,索性就先把牛皮现给吹出来,好让朱由检把他从苦窑里放出去继续当官。结果朱由检又一次被下面的官员吹牛逼给忽悠住了。
这也充分的说明朱由检这人不适合当皇帝,这种人说不定种田都种不好,被人忽悠的秧苗和草苗都分不清。
只配和他老祖宗一样拿个破碗去沿街乞讨。
朱由检一听老袁说五年复辽这可把朱由检给高兴坏了,立马加封老袁正二品兵部尚书、都察院都御史、督师蓟辽军务、兼督天津、登莱军务。
这一下子老袁就成了大明朝炙手可热的人物,大明朝的总督、巡抚差不多有几十个,但像老袁这样挂兵部尚书尚书衔的督师好像就只有老袁和在西南平“奢安”的朱燮元。
当时次辅钱龙锡见老袁面试这么顺利而且还见朱由检像是吃了蜜糖一样高兴,于是就跑去问老袁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让朱由检这么高兴?!
老袁毫不在意的说就是说了几句大话哄小孩玩玩而已!
老钱听到袁大督师这话当时就蚌不住了,心想我他娘的是举荐了个什么玩意?!这种事情也是能够开玩笑的?!皇帝都敢骗你老袁也是真牛逼!
不过这个时候老钱想和袁督师切割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以至于后来老袁出事之后连带着老钱一起倒台,差点让老钱跟着老袁一块上菜市口。
老袁吹牛逼归吹牛逼但能力在当时是属于拔尖的一批人里面,当时除了老袁之外也没其他人敢上能上了。
熊廷弼?!
这个嘴臭的家伙已经在天启五年被传首九边。
杨镐?!
这位爷虽然有能力但是萨尔浒一败之后被关在苦窑里面。
孙承宗?!
这位爷也是个人精,知道辽东这个烂摊子谁上谁玩完,所以直接撂担子不干了,要不然也轮不到老袁上位。
洪承畴?!
这个屠夫现在正在陕西当粮台呢,而且能力还未被发掘出来。
卢象升?!
这位明末唯一一个好官现在正在大名府当知府,不论是级别还是名望都还不足以担任蓟辽督师一职。
孙传庭?!
牢孙和老袁是同科进士,不过同人不同命,牢孙因为在阉党当政期间不啃舔魏忠贤的腚钩子早就被革职了,现在正在家里抱孩子呢。
所以综上所述在崇祯元年能够当蓟辽督师,并且有能力当这个蓟辽督师的也只有老袁了,毕竟老袁可是打出过那个什么“宁远大捷”的。
而且老袁还在辽东前线干了这么多年,资历也有、战功也有,他当这个蓟辽督师从上到下都无人反对。
所以指责朱由检用错了老袁这个话其实是没有道理的,在当时不是朱由检选择了老袁,而是当时的形势选择了老袁。
再来说一下老袁这个所谓的“五年复辽”,注意是“复”字而不是“平”字!
这一字之差意思那就是天壤之别。
“平辽”的意思是将东虏给全面消灭掉,而“复辽”的意思则是赶走东虏恢复明朝在辽东的统治。
后世讹传也可能是故意讹传,将老袁的“五年复辽”改成了“五年平辽”,以至于老袁蒙受了一些不该他受的争议。
这回老袁很明显是在吹牛之前打了一下草稿的,并没有无的放矢的乱吹牛逼,当时的辽东局势是什么样的呢?!
在努尔哈赤的治理之下辽东地区几乎成了无人区,大量的辽东汉人不是被努尔哈赤屠杀就是逃亡到辽西走廊被老袁招募起来屯田。
再要么是跑到辽南旅顺一带寻求庇护,或者是跑到毛大帅的老巢东江镇皮岛去。
总之整个辽东地区基本上是没什么人了,没人了田也就没有人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努尔哈赤手下的部分鞑子因为缺粮都要自己种田或者是出去狩猎。
如果不出意外辽东的鞑子不是自己内部因为粮食问题干起来,就是自己主动的退出辽东去边墙外面继续放牧、渔猎。
在这种情况下老袁才吹出了那个“五年复辽”的牛逼,在老袁看来明朝根本就不用去主动进攻鞑子,守住关宁防线等着鞑子自爆就可以了。
老袁预估了一下鞑子自爆的时间应该是在五年左右,所以就给朱由检吹了一个打了草稿的牛逼。
老袁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关、宁锦防线是可以绕开的,东虏集团的本质是抢劫这两点。
第463章 乙巳胡乱之真假毛文龙(上)
说到乙巳胡乱那必须得说袁崇焕,说到袁崇焕那肯定是少不了毛文龙的。
这两位明末历史人物官方都已经给出了定性,但是民间对这二位的争议从明末也持续到了现在,既然笔者已经讲了袁崇焕,那就得说一说这位毛大帅了。
袁大督师的过往笔者已经捋的差不了多,现在就来扒一下这位毛大帅,看他到底是民间传说中的抗鞑英雄,还是官方给出的跋扈军阀。
首先来介绍一下这位毛大帅的情况。
毛大帅名文龙,一说为伯龙,字振南,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生于万历四年卒于崇祯二年六月。
毛大帅的祖籍是山西,毛大帅之所以在浙江出生是因为他的祖父那一辈贩盐到浙江就在那边定居了,所以毛大帅的籍贯才是浙江。
但不知道为什么毛大帅能够吃他伯父家的绝户,去承袭他伯父的辽东都司海州卫世袭百户的职位。
在海州卫就是今天的辽宁海城,毛大帅祖籍山西,祖父辈迁居浙江,而他却到辽东世袭百户,这其中的问题笔者就有些整不明白了。
虽然整不明白但是毛大帅最终还是去了辽东当世袭百户。
这毛大帅虽然没有民间吹嘘的那么牛逼,开镇东江期间在塘报里都快鞑子灭了两回,但是毛大帅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如同袁督师一样都是有一定能力的人。
毛大帅那个时候又正值辽东多事,所以毛大帅这块有点发黑的金子还是闪出了光芒让人给发现了,于是梁子哥把毛大帅招募过来当家丁千总。
可别小看梁子哥的家丁千总,虽然梁子哥八千家丁,但这家丁千总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个,毛大帅能够一到梁子哥那里上班就混上千总,这也足以见毛大帅有他的过人之处。
要知道梁子哥那里可是不养闲人的,没点本事是别想在梁子哥那里混饭吃。
梁子哥的家丁里面那可是出了不少人物的,努尔哈赤就不用说了,日后关宁军的一些将领也有不少出自梁子哥的家丁里面。
那位左良玉带帅就疑似给梁子哥当过家丁。
毛大帅在梁子哥那里上班之后也没闲着,平时除了跟着梁子哥去噶老乡和女真人头之外闲暇之余就是在备考。
备考什么呢?!
武举。
在万历三十三的时候,毛大帅中了武举,也不知道是武举人还是武进士,大概率应该是武举人,要不然最后毛大帅的铨叙职务只是一个千总。
这毛大帅虽然在梁子哥那里当家丁千总工资确实是高,但工资再高那也是临时工外包的啊!也没个正规的编制,所以毛大帅才一门心思的想往体制内钻。
毛大帅中举之后便被安排到辽阳营当营兵千总,正式解决了编制问题,虽然没在梁子哥那里挣的多,但是上升空间可比梁子哥的家丁要大的多。
几年之后毛大帅顺利的晋升守备,成功的跻身将官行列,从此之后毛大帅也可以像其他将帅一样吃空饷喝兵血养家丁了。
就这样毛大帅一直在辽东这边混着,毛大帅的运气也不错,虽然在辽东战场的最前沿但是成功的躲过了萨尔浒、辽阳、广宁等一些大战役,没有成为其中的炮灰。
毛大帅混着混着就等到了他人生中的贵人,时任辽东巡抚王化贞,当时明军在辽东都输麻了,正是缺将才的时候,毛大帅自己就找上门去了。
王化贞见来了个不要命的家伙,于是便提拔他当游击,让他去和鞑子玩命。王化贞提拔毛大帅自然是要他去当炮灰的,于是便派毛大帅深入敌占区夺取鸭绿江的入海口镇江堡,也就是今天的辽宁丹东市。
毛大帅当时就带着不到两百号残兵败将坐着四艘船就这样出发了,在毛大帅的一番操作之下整出了一个所谓“镇江大捷”,当然这个“大捷”水分也是很大。
但是当时朝廷一路都快输麻了,这就和袁督师当时的“宁远大捷”一样,朝廷需要这场“大捷”来振奋军心,所以朝廷也就帮着毛大帅一块吹这个牛逼。
毛大帅也靠着这个“镇江大捷”从游击升为参将,后来又升为副将,在天启二年的时候广宁大败,辽东的局势进一步的恶化,毛大帅在敌后开辟的这个根据地的作用也显的有些重要了。
虽然毛大帅的恩主王化贞因为广宁战败被砍了脑袋,但毛大帅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而且就在这一年毛大帅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大帅!
在毛大帅晋升总兵官之前曾经向朝廷上书,说给他五万兵可以直接捣了努尔哈赤的老巢,但就是不知道毛大帅指的这个老巢是鞑子的旧巢建州还是新巢沈阳。
不过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毛大帅这是在吹牛逼,也就是在同一年袁督师也吹了说两万兵灭了鞑子的牛逼,这两位爷也不知道是谁学的谁。
毛大帅因为吹这个牛逼从副将吹成了总兵,袁督师因为这个牛逼从监军吹成了道台。
总的来说这两位爷似乎是掌握了某种升官的技巧,看来着做人不能太老实,做官也不能太老实。
毛大帅晋升总兵之后开镇东江,为什么毛大帅的军镇叫东江镇呢?!
因为毛大帅的司令部设置在皮岛,也就是今天北朝鲜的平安北道皮岛,皮岛东边就是鸭绿(lu)江入海口,所以被称之为东江镇。
东江镇是的辖区大概是辽南旅顺以东以及旅顺附近岛屿,皮岛附近以西的这一大片大大小小十几座岛屿,还包括了一些朝鲜的一些据点。
虽然东江镇的陆地面积辖区不是很大,但是东江镇的海上辖区面积大,毛大帅因此也搞出了一支强大的水师,这也是东江镇能够在鞑子眼皮底下生存的原因。
毕竟鞑子没有水师不善水战,毛大帅借水师之利时常在背后给鞑子整点突然袭击,时不时的上岸割几个人头回去交差。
毛大帅的最大争议就是来自于这个地方,就如同袁督师的“五年复辽”一样。
袁督师“五年复辽”结果鞑子把鞑子给“复”到北京城来,而毛大帅对鞑子作战的塘报里面那是歼敌十几万虎踞皮岛。
这两位爷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时瑜亮了,也难怪二人之间会分一个你死我活。
毛大帅在天启二年开镇之后一直到他被袁督师做掉这几年里,上交砍的人头肯定是有问题的,这人头那肯定不会是鞑子的,十有八九是那些辽东难民的。
如果毛大帅真的如同他的塘报里说的歼敌十几万鞑子,那毛大帅别说光复全辽,就算是去紫禁城坐一下金銮殿都不是问题。
东江镇要是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还窝在一片岛上干什么?!
那既然毛大帅这些年除了杀良冒功之外还在干嘛呢?!
那肯定是在做生意啊!
可别忘了毛大帅手里最强的武装力量是什么,就是东江的水师部队,而东江镇的位置正好横在山东与辽东板块之间,刚好封住了整个渤海湾。
在这一片区域基本上是东江水师说了算,也就是毛大帅说了算,北直隶、山东这两个省的士绅、勋贵、宗室要想搞点走私什么的,那就必须得和毛大帅搞好关系才行。
所以毛大帅便借着这个地理优势一边给朝廷写假塘报忽悠朝廷,时不时砍几颗难民人头交差,然后另一边便和这两个省的士绅一块合伙搞走私做生意。
当然,毛大帅搞走私并不是给自己腰包里赚钱,而是要养活东江那几万兵和十几万难民,仅凭东江镇那几个小岛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所以毛大帅才会干这走私的买卖。
毛大帅虚报兵饷是不假,但毛大帅也是为了能向朝廷多要一些钱粮来养活难民和士兵,毕竟这朝廷的钱粮与其被贪官给吞了,还不如给毛大帅多养活几个难民来的实在。
就这样毛大帅一边靠着走私一边靠着朝廷粮饷的接济,勉勉强强的将整个东江镇给维持了下去。
可是好景不长,朝廷也逐渐发现了东江镇的问题所在,因为毛大帅塘报里面呈报的战绩吹的太吓人了,朝廷上上下下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问题来。
再加上东江镇的存在实际上并没有对鞑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顶多就是骚扰一下而已,对整体战局的影响其实没有多大。
其中最大的原因则是朝廷供应不起东江镇的粮饷了,朝廷一年供应东江镇的粮食差不多是二十万石、白银二十八万两。
这么多钱粮养出来的一个军镇居然对鞑子丝毫用处都没有,于是朝廷在天启六年的时候有了移镇的想法。
就是将东江镇给移到辽南的旅顺、复州一片去,让毛大帅去辽南屯田,用屯田来养活东江镇军民。
这让毛大帅知道了岂能同意?!
且不说东江镇移镇辽南之后会直接面对鞑子的攻击,就说这走私的巨大利益毛大帅也不会放弃,毛大帅走私赚来的钱虽然大部分养兵民,但是自己肯定也捞了不少,要他放弃这么大一块肥肉他绝对是不会干的。
于是毛大帅就和他的上司登莱巡抚武之望给干了起来,武之望也就是后来的陕西三边总督,最后的结果居然是武之望被毛大帅给干走了!
这在明朝也算是少有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只会是文官巡抚把武将总兵给整趴下,到毛大帅这里倒反天罡把文官巡抚给撵走了。
第464章 乙巳胡乱之真假毛文龙(下)
毛大帅能把武之望给撵走这说明了两点,第一是有人不想毛大帅移镇。
一旦毛大帅移镇到辽南之后,毛大帅很有可能便失去对东江水师的控制权,届时即使毛大帅还管着东江水师但毛大帅估计也没精力去管。
鞑子的主力部队就搁毛大帅头上呢!这个时候毛大帅估计连屯田的精力都没有,一门心思的要想着怎么防着鞑子不被鞑子砍了脑袋,哪还有闲工夫去搞走私。
这要是毛大帅继续虎踞皮岛的话就不用操心鞑子来砍他的脑袋,相反鞑子还要防着毛大帅给它们整活,所以毛大帅不移镇的话就有时间专门搞走私。
毛大帅一旦移镇利益受损的自然首先是毛大帅,但那些靠着毛大帅走私的士绅、勋贵、宗室一样要受到影响。
海上贸易可不是陆地贸易,即使是陆地贸易都要有门路才行,而东江这一片的海上贸易也就毛大帅玩的转,换了别人可不行。
于是朝中的一些与毛大帅有利益勾兑的大臣也在上书反对移镇,其中就有丰城侯李承祚,这也说明参与毛大帅走私活动的就有勋贵的参与。
这个丰城侯李承祚的祖宗当年是跟着朱棣一起造反被封侯的。
就这样在朝廷内部的博弈之中毛大帅成功的留在东江镇继续搞走私加吹牛逼糊弄朝廷。
这第二点则是说明东江镇已经在事实上开始军阀化了!
毛大帅可以说是明末事实意义上的第一个军阀,前面虽然有一个梁子哥,但是梁子哥只是有军阀化的倾向,但梁子哥始终都没有走出那一步。
不是梁子哥不想这么干,而是实力不允许。
梁子哥虽然有八千家丁战斗力冠绝九边,但梁子哥的军队严重依赖朝廷的供应,朝廷一旦停了梁子哥的钱粮,梁子哥根本就维持不了那么庞大的家丁队伍。
所以后来朝廷一纸诏书就将梁子哥从辽东给调到京城里面来养老,而朝廷对毛大帅连移镇都办不到,这就是差别。
毛大帅也算是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他的老板当年未完成的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军阀。
再来看看毛大帅的队伍,毛大帅养了差不多也有一两千的家丁,他的这些家丁全都跟着毛大帅姓毛,虽然家丁跟着将帅姓这种事在明末很常见,但像毛大帅这样全部都跟着姓毛也就这一家。
以后的后起之秀左带帅、贺带帅都办不到,这也足以可见毛大帅对东江镇的掌控到了什么程度,辽东镇在梁子哥时代还能说是大明朝的辽东镇,而东江镇则是毛大帅的东江镇。
再则就是朝廷钱粮供给问题上毛大帅也和梁子哥不一样,毛大帅虽然要靠朝廷给钱粮,但毛大帅的收入来源还有走私,所以经济上毛大帅是半独立的。
只要毛大帅愿意,稍微削减一点家丁和营兵的数量再赶走一些岛上的难民,或者是毛大帅加大海外贸易提高收入,这样一来毛大帅完全可以靠走私养活东江镇,在经济上实现彻底的独立。
到那个时候毛大帅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军阀,完全可以脱离大明朝自己单干。
不过估计毛大帅当时的内心也是非常纠结要不要这么干,毕竟毛大帅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而且在梁子哥那里学到的经验也用的差不多了,所以毛大帅一直在艰难的探索着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军阀。
就在毛大帅进行艰难探索的时候,结果毛大帅被袁督师给做掉了。
当然,也有可能毛大帅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军阀,毛大帅可能认为自己这么做是符合当时的时代条件的,毕竟朝廷里面一堆虫豸,他这么干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第一次的移镇风波过后没多久朱由校就挂了,朱由检上台之后就开始清算阉党,当时同为阉党的袁督师及时改换门庭躲过了一劫。
而也作为阉党的毛大帅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毛大帅久居皮岛离着朝廷太远可能是对朝廷的风向标把握的不准确,没有及时的和阉党进行切割,导致朱由检把毛大帅当阉党给打击。
或者是毛大帅在东江镇土皇帝时间当长了,人也彻底的飘了,感觉自己给魏公公舔过腚沟子又如何?!这个时候当官谁又没舔过?!他袁崇焕舔的不比自己肉麻!
所以毛大帅阉党倒台没有当回事,可能毛大帅认为自己并不是阉党,当初不过是为了在朝中好办事好要粮饷才给魏公公舔腚沟子而已,这算什么阉党?!
可朱由检不是这么认为的,朱由检认为你毛文龙与魏忠贤切割不及时那就证明是阉党的核心人员,而且你毛文龙的走私生意与阉党有勾兑(上文中那个丰城侯就是阉党),这两点足以证明你毛文龙不可靠!
所以朱由检开始准备整毛文龙。
于是第二次移镇风波来了。
由于阉党在朝中的势力遭到清算,很多与毛文龙有利益勾兑的官员不是被革职就是去蹲苦窑,所以这回没人替毛文龙说话,移镇的议案迅速通过。
这回朝廷的态度也非常坚决,直接停了东江镇的粮饷,只要毛大帅一天不移镇这粮饷就不给,这就导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东江镇闹粮荒。
毕竟毛大帅走私主要是挣银子,然后拿着银子去买粮食,平时东江镇又要靠朝廷供应粮食,这一时半会毛大帅手里的银子也没法变成粮食,所以就开始闹粮荒,这还饿死了不少人。
朝廷这波操作直接就将毛大帅给惹火了,于是毛大帅便干出了他前辈和后辈都没干过的事,给朝廷狠狠的整了波大活!
那就是“提兵登莱”!
毛大帅让手底下的兵开着战船到登莱镇的驻地登州府对朝廷进行武力示威!
登州府也就是今天的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这个地方靠近海边。
毛大帅让东江兵开着战船架起大炮对着登莱镇轰击,不过炮管里面没有炮弹都是空炮,毕竟毛大帅还没想过造反,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闹饷而已。
这种对朝廷进行武力示威的行为毛大帅一共干了两次,朝廷对此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毛大帅已经成了气候,就怕毛大帅去投了鞑子,到时候不仅辽东有危险,就连山东恐怕都难保。
虽然朝廷对此敢怒不敢言但是刚刚当上蓟辽督师的袁崇焕怒了!
袁督师放出话来,我的军区内绝对不能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于是袁督师下了禁海改道之令,禁海就是禁止登州府和莱州府所有船只出海,袁督师心想你毛文龙不是搞走私吗?!老子给你把海给禁了我看你还怎么搞走私!
毛大帅得知消息之后也怒了!
立马上书恐吓朝廷,说禁海会造成东江镇缺粮食可能引起兵变,意思就是说你袁崇焕禁海的话老子就再不是拿空炮轰登莱镇了!
袁督师一见毛大帅态度这么强硬于是就有些怂了,这要是真的逼反了毛文龙导致整个辽东战局崩溃,他老袁的脑袋估计也保不住了。
于是袁督师退了一步,派人去和毛大帅商量一下咱们双方各退一步。
毛大帅同意了,在崇祯二年的四月份去宁远督师署拜见了袁崇焕,两人这一次会谈估计没有谈出什么来,于是约定在旅顺口的双岛举行第二次会晤,对此袁督师也同意了。
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毛大帅的军阀化程度有多深,动不动威胁朝廷,连他的上级的上级都被他毛大帅吓的一愣一愣的。
而面对这种跋扈的军阀袁督师会放过他吗?!
两个月之后也就是崇祯二年的六月,袁督师提前在双岛埋伏好刀斧手,等毛大帅一来便将其拿下,请出尚方宝剑直接就将毛大帅给砍了!
袁督师将毛大帅给砍了之后迅速将东江镇一分为四,由毛文龙侄子毛承禄、陈继盛、刘兴祚、徐敷奏四人分管东江四协,从此之后东江镇便陷入了内斗之中,对鞑子的那么一点牵制作用也不复存在了。
袁督师砍毛大帅这个操作把当时很多人都给整懵逼了,当然,这最懵逼的还得是毛大帅本人。
估计毛大帅在砍头的时候会想老子堂堂一个总兵、挂正一品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衔,也有尚方宝剑在手,你姓袁的一声不响就把老子这么给砍了?!
这他娘的不带这么玩的啊!一点武德都不讲,好歹也提前给点征兆让老子好给你整个大活啊!
毛大帅要给袁督师整的大活是什么呢?!
这个真假其实也难以考证,据说是毛大帅准备和皇太极合作“尔取山海我取登莱”。
但不管怎么说即使毛大帅没有通敌,朝廷也不会允许东江镇脱离朝廷的掌控,所以毛大帅的死也是注定的,即使袁督师不砍也自然有其他人来砍。
不过袁督师这波操作也为他日后的罪名之中添加了一项,袁督师杀毛大帅虽然合理合法但是政治上不合格丢大分。
袁督师的那个什么“尚方宝剑”虽然有杀总兵的权力,但这权力只是给外人看的,难道还真能去用?!
这是天子的权柄!臣子岂能随意使用?!
所以日后袁督师的罪名里面有一条“逆督擅杀岛帅”。
注意,朝廷给的是“擅杀”而不是“枉杀”,也就是说明朝方面对于袁督师杀毛大帅的理由是认可的,但是对袁督师杀毛大帅的方式是不认可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走程序杀的话袁督师未必杀的了毛大帅,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所以袁督师直接下黑手做掉毛大帅!
这就是典型的硬的碰上愣的,毛大帅这个强硬的过江龙遇到袁督师这个一根筋的二愣子。
第465章 乙巳胡乱之东虏入寇
毛大帅是崇祯二年六月初被袁督师砍的,东虏是十月底入寇的,两件事相隔了四个月,所以很多人就会把这两起事件连在一起来证明毛大帅对东虏的牵制作用。
好像是袁督师砍了毛大帅也才导致乙巳胡乱的爆发似的,其实这种说法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根据,因为毛大帅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牵制东虏,导致乙巳胡乱的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呢?!这主要有三点。
第一。
在崇祯元年的时候东虏将盘踞在东蒙古地区的林丹汗给撵到了河套去,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燕山北部地区成为东虏的势力范围。
以往躲在辽东镇后面的蓟镇也将直接面对东虏的军事威胁,而对于这一点明朝方面却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东虏将势力范围拓展到山北地区后,也就可以直接绕开关宁锦防线从蓟镇破关入寇,不一定非得从辽西走廊那里进来抢劫。
如果说是因为老袁做了毛大帅导致乙巳胡乱的话,那么之前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进攻关、宁、锦防线的时候怎么没见毛大帅的东江镇起到什么牵制作用?!
东虏在崇祯二年消化完东蒙古势力之后,于年底冬季绕开辽西走廊从蓟镇入寇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只不过恰好毛大帅死在那个节点上而已。
第二。
这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努尔哈赤死前和死后这段时期,东虏在辽东的统治已经事实意义上的崩溃。
东虏邪恶统治下的辽东,汉人百姓不是被屠杀就是逃亡,东虏连种地的人都快没了,就连东虏内部都已经开始缺粮食。
在这种情况下东虏必须得入寇劫掠汉人的物资才能使得统治延续下去,关宁锦防线被老袁经营得跟铁桶一般,所以从蓟镇入寇是唯一的选择。
再不抢劫汉人的物资那东虏自己就要因为物资分配的问题干起来。
第三。
东虏内部在努尔哈赤死后有着严重的内部政治危机,此时的东虏虽然挂着一个“后金”的招牌,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国家,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土匪窝子。
在努尔哈赤这个大杆子翘辫子之后,他手下的一群小杆子就因为争权夺利一度是闹的不可开交,就差拿刀起来开片。
努尔哈赤在生前搞了个所谓的“八旗议政”,这听着好像是有点那啥“皿煮”味,实际上分析一下这个“八旗议政”的参与人员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不是什么“皿煮”,就他娘的一个家庭会议。
八旗议政的人员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孙子那就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根本就没有一个外人参加,准确来说叫“爱新觉罗家族会议”才最为合适。
况且努尔哈赤搞这个八旗议政主要是当时这个老杆子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为了防止被手下的小杆子给做掉,就搞了这么一个八旗议政出来让他们窝里斗,以此来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
不过这个老土匪算是坏心办了件好事,当然,这是对东虏集团来说。
也正是因为这个八旗议政制度的原因,东虏每回在权力交接的时候虽然都快打起来了,但每回都没有打起来。
在努尔哈赤死后并没有指定继承人,原先有一个继承人长子褚英不过被老土匪给弄死了,这看来每个开国君主的第一个太子都没有好下场。
此时的东虏集团内部有所谓的“四大贝勒”,也就是四个旗主。
大贝勒代善,努尔哈赤的次子,掌握着正红、镶红两旗。按理说这家伙在褚英死后是努尔哈赤的继承人,不过东虏那边不搞什么嫡长子继承制所以代善并没有成为努尔哈赤的继承人。
当然,主要还是这家伙在努尔哈赤活着的时候就和他的小妈阿巴亥私通,这位私通的对象就是多尔衮三兄弟的妈,这让努尔哈赤知道了还能忍?!
这也充分说明东虏集团在早期的时候内部伦理关系的混乱。
再加上代善经常虐待儿子,甚至有一次儿子被他打的受不了逃跑给努尔哈赤抓回来了,代善居然说把他儿子给杀了!
所以努尔哈赤对这个次子不是很待见,代善自然就和酋长之位失之交臂。
二贝勒阿敏,掌镶蓝旗,这家伙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所以自然就不可能是大汗的继承人,东虏大汗只能是努尔哈赤这一系的。
这家伙也是个极端反汉分子,多次组织参与对汉人百姓的大屠杀。
三贝勒莽古尔泰,掌正蓝旗,这是努尔哈赤的第五个儿子,这东西也是一个拟人生物,具体拟人到什么程度呢?!
努尔哈赤因为看他妈不爽,这个禽兽不如的玩意为了讨好他爹去把他妈杀了!
这种逆天行为别说是在汉人这边,就算是塞外的野蛮民族里面也算是少有的禽兽事情,就连禽兽估计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以上就是东虏四大贝勒中三个贝勒的情况,大贝勒代善通母虐子无人伦之道,三贝勒莽古尔泰弑母禽兽不如,二贝勒阿敏非努尔哈赤一系所出。
所以这样一来能够为整个东虏集团所接受的也只有当时的四贝勒正白旗旗主皇太极了,毕竟当时的皇太极没有什么污点所以能被认可。
当然,也有可能皇太极的污点不比上面少,只是皇太极作为最终赢家将自己的污点全部抹去了。
总之当时这个实力并不是最强的皇太极最终被推举为东虏的大汗,不过虽然皇太极成为了大汗,但此时的东虏集团是四大贝勒共治的政治格局。
也就是说皇太极这个大汗根本就名不副实,东虏集体内部开会的时候,皇太极这个大汗居然和其他三个贝勒并排坐在一块接受群臣朝拜!
这种情况皇太极能忍?!
不能忍那也得忍,此时的东虏集团就是一个土匪窝,谁手下掌握匪徒多谁的话语权地位就高,所以皇太极对这个情况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这也难不倒皇太极,往往内部矛盾是可以往外面转移的,吞并东蒙古势力之后皇太极的威望与日俱增,于是皇太极下一步的目标自然就是想办法入寇劫掠汉人。
只有从汉人这里抢到足够的粮食、牲畜、财物、人口,使得东虏集团能够继续维持下去,这样皇太极的权力才会更加的稳固。
所以在崇祯二年冬十月乙巳胡乱便不可避免会爆发。
这一仗皇太极在赌,赌赢子皇太极回去之后那就是真正的大汗,赌输了说不定贝勒都没得当。这一仗皇太极输不起,同时作为蓟辽总督的袁崇焕也更输不起。
在崇祯二年十月初的时候皇太极带着几万八旗鞑子兵已经到了蓟镇长城外围,这个时候老袁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判断出东虏有可能从蓟镇方向入寇,并上书崇祯请求加强蓟镇的防御力量。
不过对于袁崇焕的这个判断崇祯并不以为意,对这个事不是很重视,所以就没有搭理袁崇焕。
毕竟在朱由检看来蓟镇方面有燕山阻隔,又有边墙为依托,再加上几万明军驻守,这样的优势之下即使鞑子进攻也能防的住,并没有去加强蓟镇的防御。
况且鞑子还没有绕开关宁锦防线入寇的记录存在,所以大明朝上上下下不认为鞑子能从蓟镇入寇。
况且蓟镇北面的燕山也不是那么好过来的,这山路行军的难度不是在辽西走廊可以比,尤其是对鞑子这种马军部队来说行军更加的困难。
不过明朝方面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东虏在征服东蒙古势力之后必然会有蒙古人充当向导带着东虏寇边。
东虏不了解燕山的地形难道蒙古人不了解吗?!
作为和汉人厮杀了几百年的蒙古人,对于燕山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蒙古人在燕山行军和回家没什么区别。
在蒙古人的带领下,东虏于崇祯二年十月底从蓟镇喜峰口入寇,这个蓟城边墙防线上的重要关口瞬间被鞑子攻占,鞑子从喜峰口破关之后便攻占了蓟镇的司令部三屯营。
接着又在十一月初六日鞑子攻占遵化,遵化巡抚王元雅殉国。
攻占遵化之后鞑子接着往西打,攻克了蓟州、顺义、通州之后于崇祯二年的十一月中旬兵临北京城下。
明廷震动急诏天下兵马勤王入卫。
鞑子能够打到北京城下除了明庭上下对袁崇焕的示警不当回事之外,那就是蓟镇的兵和稻草人没什么区别,蓟镇的防线那跟纸糊的一样,鞑子半个多月就从喜峰口打到北京城下。
要说这乙巳胡乱老袁确实要负有很大的责任,但是把锅全甩给老袁也说不过去,老袁虽然是蓟辽督师,但只是名义上掌管蓟、辽、登、津四镇的军务,实际老袁也就只能掌握关宁部队。
就拿这个殉国的遵化巡抚王元雅来说,九月份的时候老袁派一支辽兵去遵化协防,王元雅直接把这支辽兵赶走了。
堂堂一个督师蓟辽地区最高军事长官,派部队去帮助下属协防,下属居然将上司派来的部队赶走!
这老袁所谓的蓟辽督师能有多大含权量也就可想而知。
更骚的操作还不在这里,十月底的时候长城烽火信号传到了老袁那里,老袁派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前去支援,赵率教领着部队急行军三天三夜赶到蓟镇司令部三屯营,结果三屯营拒绝赵率教入城协防!
最后就是三屯营沦陷,最后赵率教领着部队退往遵化,到了遵化之后赵率教遇到鞑子主力,最终赵率教在遵化城外与鞑子血战殉国。
第466章 陕西三边勤王诏书至
鞑子兵临北京城下之后可把城内的达官显贵们和小老百姓吓坏了,上一次北京城遭到攻击还是在嘉靖二十九年的时候,这一晃七十多年了过去了没想到又遭到攻击。
有一些年龄大活的长的老人也算是再次见证了历史,小的时候被鞑子围在北京城里瑟瑟发抖,到老了快入土了又被吓一次,直接就当场去世。
整个北京城内对鞑子的真实实力有着清楚认知的人很少,只有接触到核心军事机密的高级官员才明白鞑子能够打到北京城下,甚至是攻破北京城!
大多数中下级官员甚至部分高级官员,他们都沉浸在兵部那些各种“大捷”的塘报里面,仿佛明军只要一发起进攻鞑子就会灰飞烟灭一般。
至于小老百姓那就更不用说了,在朝廷的宣传里面,鞑子已经被明军的“大捷”里面消灭了无数次,大明朝还是依旧天下无敌!
而在今年这个冬天,鞑子兵临城下狠狠的往大明朝脸上抽了一巴掌,把那些沉浸在明朝无敌梦中的官员和老百姓全部都抽醒了。
...
鞑子攻下通州之后京师内外立刻戒严,紫禁城尤其是乾清宫的守卫也增加了不少,以往在乾清宫外站立的侍卫都只是穿着那种华丽而不中用的盔甲,自从戒严之后盔甲也都换成了扎甲。
此时整个京城都充满了紧张而又恐惧的气氛,京师的十几个城门已经全部关闭街道之上空无一人,而在紫禁城内也是如此,大白天看不到几个宫女太监在走动。
紫禁城,乾清宫内。
此时乾清宫内大明朝的这位九五之尊情绪已经崩溃,他正疯狂着打砸着宫内的各种装饰品以及家具,一件件在日后价值连城的瓷器都被这位皇帝砸的稀巴烂。
在宫门外跪着的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生怕露出一丝小动作来叫朱由检生气拖出去打死。
殿内的王承恩虽然站着但是也只能看着朱由检发着脾气,一点上去劝谏的胆量都没有,生怕惹得朱由检不快连打一块打。
朱由检打砸一通出了口气之后面目狰狞的喘着粗气来到御案之前,拿着一份兵部加急塘报用力攥着恶狠狠的说道:“袁崇焕!误朕误国!其罪可诛!”
接着朱由检一把将这份塘报撕成粉碎,边撕着塘报嘴里还边骂道:“五年复辽!你就是这样骗朕的!把鞑子都给朕复到京城来了!”
骂完之后朱由检看向王承恩吼道:“司礼监都是死人吗!勤王诏书发出去没有!难道非得要鞑子打进京城才知道发勤王诏书!”
其实内阁票拟的勤王令昨天司礼监已经批红发了出去,只不过这两天朱由检是什么事都不干,就搁这里发癫,大臣也不见,反正不是怪这个骂那个的,这搞的司礼监的几个太监没一个人敢和他说话。
今天这还是朱由检头一回和司礼监的太监说话,王承恩见状赶紧过去跪在地上说道:“启奏皇爷,昨儿个司礼监已经将勤王诏书发了出去,想必要不了多久天下兵马就要来勤王救驾了。”
“皇爷不用担心,鞑子再厉害他也不是我大明朝的对手,这回定叫他鞑子有来无回!”
听到王承恩这话朱由检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接着王承恩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奏本来递给朱由检说道:“这道陕西总督杨鹤在上个月底送来的奏疏内阁票拟了,但现在奴婢们没敢批红发出去,还请皇爷圣裁!”
杨鹤这道奏本里面的内容还是招安的问题,但内阁票拟的批复依旧是“招降”,总之给陕西那帮反民们授予官职肯定是不可能的,要么跪下投降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这道奏疏要是在鞑子没有兵临城下之前司礼监肯定是照常批红,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所以司礼监没敢批红。
朱由检看了一眼王承恩之后,接过奏本看了一眼,然后拿出里面夹着的一张小纸条瞅了瞅。
朱由检看过这张票拟之后直接将这张票拟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然后对王承恩说道:“告诉内阁,让他们拟票批复杨鹤,可以招安!”
“内阁票拟完之后司礼监赶紧批红,派快马追上送往陕西三边的勤王诏书,连着这道奏本的批复一块送给杨鹤!”
“奴婢遵命!”
...
勤王诏书大概是在崇祯二年的十一月十五号左右发出去的,按道理这勤王诏书是最高等级的八百里加急,也就是一天四百公里的速度传递,考虑到实际情况估计每天最多也就三百公里的传递速度。
北京距离陕西总督署固原大概是三千里地,考虑到这一路上要翻山过河,如果按照正常的八百里加急速度最多也就十天左右。
但是由于五月份裁撤驿站的骚操作,沿路大量的驿站被裁,这八百里加急已经降速到六百里,这份勤王诏书发到固原总督署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二十八号,差不多晚了四五天的样子。
...
陕西,固原州。
“京师八百里加急!”
“速速避让!有阻拦者斩!”
固原州城大街上一名驿卒骑着一匹瘦马一路在大街上狂奔向总督署,沿途的老百姓吓的纷纷往四处避让。
老百姓们听着这驿卒嘴里喊的话就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这八百里加急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驿卒骑马到总督署了依旧没有减速,直接就骑着马冲进总督署里面,总督署的卫兵早就收到塘兵的消息有八百里加急要到总督署,所以提前将门槛拆掉让驿卒进去。
驿卒骑着马冲进总督署后一个小老头早已经穿好官服在里面等着,驿卒见到这个穿着红色官服的小老头就知道是杨鹤。
驿卒下马之后并没有行跪拜礼,因为驿卒知道这公文袋里面装的是诏书,相反要跪的是杨鹤。
一见驿卒下马杨鹤扑通一声跪在驿卒面前,驿卒恭恭敬敬的从腰间公文包里取出公文袋放到杨鹤手上,杨鹤接过公文袋之后驿卒便跪下来给杨鹤磕了一个头。
“带这位兄弟下去休息一下!”
“是!”
“这位兄弟,这边请!”
...
安排完驿卒之后杨鹤拿着这份公文袋回到总督署一堂,里面已经摆好了香案,杨鹤捧着公文袋拆开之后里面有一份明黄色的纸质诏书和他那份被批复回来的奏疏。
杨鹤将诏书放在香案之上带着总督署属官恭恭敬敬的进行五拜三叩首。整完这一套复杂的流程之后杨鹤便开始读旨。
在固原州附近的驿站都有总督署的塘兵值班,为的就是转接各镇以及地方府县送过来的军情塘报,总督署的塘兵都是骑的快马,所以杨鹤能提前一步知道是圣旨要过来。
但是由于诏书不能由总督署的塘兵转发必须要由驿站来送,所以杨鹤在总督署等了老半天,不过这也给杨鹤准备这一套流程提供了时间。
杨鹤打开诏书一看脸色是越看越难看,在他旁边的师爷和属官见杨鹤瞬间变脸,于是一个个的都偷偷的看向杨鹤手里的诏书,大伙们一看脸色也瞬间大变!
杨鹤看完诏书之后再拿起自己那道奏本批文瞧了瞧,看完之后杨鹤脸色才缓和了不少,接着杨鹤长叹一声说道:“陛下圣明啊!”
接着杨鹤对师爷和属官们焦急的说道:“立刻传檄三边巡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安行署!”
“遵命!”
师爷和属官里面听后立刻转身准备去值房起草公文,不过杨鹤突然摆手道:“不!让他们来固原!”
师爷听后问道:“刘中丞那也用‘檄’吗?!”
杨鹤想了想之后说道:“也‘檄’!”
“是!”
刘广生是陕西巡抚只比杨鹤低半级且不是杨鹤的下属,按规矩只能“函”不能“檄”,可现在情况紧急用“檄”的话也说的过去。
接着杨鹤拿起自己那道奏本欣慰的说道:“这看来陛下还是圣明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批了我这道奏本。”
说完杨鹤把奏本拿给师爷看了看,师爷看过票拟内容之后也很高兴,不过接着师爷又皱着眉头对杨鹤说道:“杨公,这朝廷是同意招安了,可这流寇他也未必会老老实实的招安啊!”
杨鹤叹了口气看着门外说道:“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如今勤王救驾要紧,不能招安也要招安,总不能把陕西的兵马都陷在这里叫鞑子把京城给占了吧?!”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师爷听后说道:“这些流寇素来狡诈且多变毫无礼义廉耻,要是这群流寇知道鞑子进犯京师指不定多高兴呢!”
“到时候肯定是狮子大张口要这要那的,那可如何是好?!”
杨鹤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朝廷给老夫的权限是游击以下官衔可实授,我看这个时候也不能吝啬,陕西这几个大贼头全部授守备,那王贼嘉胤如果愿降的话老夫上表为他请个游击也不是不行!”
“另外再派民间善辨之士去往贼营晓以春秋大义,这些贼寇不是自诩绿林豪杰吗?!如今鞑子入寇杀我百姓虐我子民这些所谓的绿林豪杰难道还继续做乱?!”
“这个时候还给朝廷添乱算什么绿林豪杰?!”
第467章 遍地烽火
陕西地方在六月份官军围剿之后一直到东虏入寇这四个月时间内陕西流寇在干嘛呢?!
王嘉胤和吴自勉在府谷拉扯了一段时间之后与七月初带着几营义军又跑到塞外去了。
张存孟虽然和王嘉胤闹了矛盾,但是在王嘉胤与延绥东协主力以及镇标营大战的时候,张存孟还是在此期间大举进攻安定、保安两县,吸引了延绥镇西协的主力张全昌部与宁夏镇贺虎臣部前来支援,使他们放弃北上配合吴自勉围剿王嘉胤。
这不仅使得王嘉胤能够成功的润到塞外去,也使得延安府中部与南部山中的义军能够逃脱贺、张两部的搜剿。
张存孟见王嘉胤成功润了之后又见贺、张两部杀过来,于是便也润了。
不过张存孟没有往塞外润,而是化整为零往乡下润,润到哪里呢?!
西川双湖峪。
这个地方就是今天陕西榆林市的子州县,在明代的时候没有子州县,这里属于安定县、绥德州、米脂县三地夹角的区域。
西川双湖峪在现代是子州县的县城所在地,不过在明代这个地方范围特别大,包括了现今子州县境内大理河以北,大理河支流小理河以南的一片山区。
这片区域方圆面积约有三十里地左右,这里崇山峻岭道路崎岖难行,张存孟经过在延安府、庆阳府两地半年多的实地勘察最终选择了这片区域作为根据地。
虽然这里离着延绥镇非常近距离榆林卫不到一百五十地,但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容易躲藏再加上山上可以进行放牧和开荒,所以张存孟选了这里。
张存孟化整为零之后在这一片地区几个月之内建立了差不多六十多个寨子,开耕了两千多亩荒地,并且还赶在八月份之前种上了耐旱、耐旱的糜子。
如果在十二月份的时候陕北这边不下大雪或者是温度骤然下降,说不定张存孟还能收个一两百石的糜子。
就这样张存孟在西川双湖峪快乐的种起了田,而贺、张此时也因为打了差不多两个月的仗把饷银和粮食都吃光了,只能在安定县附近驻扎起来监视张存孟看着他搁双湖峪种田。
就在陕北这边王嘉胤润往塞外、张存孟种田之际,在巩昌、凤祥、平凉一带和王承恩、杨麒打游击的高迎祥突然之间杀入西安府,这一下迫使北上围剿义军的陕西中协副将赵大胤回援关中,使得整个延安中南部地区没有一支官军的机动力量搜剿山中的义军。
高迎祥窜到关中之后固原总兵杨麒和临洮总兵王承恩也没有继续追击,因为这两部官军也是粮饷耗尽无力追击。
杨鹤总共就给了十万两饷银,就想让陕西这几路官军干上千万两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高迎祥在关中抢了一波之后见赵大胤部回援关中,于是高迎祥果断的往延安府窜,一路窜到了清涧、绥德州之间的山区里躲着。
赵大胤见高迎祥润到陕北去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追击,原因和上面几路官军一样,都是因为粮饷的原因。
整个陕西三边崇祯二年的上半场在七月初便结束了,各路义军不是钻进山沟子里就是跑到塞外去,这上半场战绩最好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高迎祥。
高迎祥这一路从庆阳府转战平凉、巩昌、凤翔、汉中、西安、延安等诸府州县,一路攻城掠地打下了差不多五六个县城,杀掠士绅地主无数,开仓放粮救活了不少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饥民。
高迎祥的实力虽然还没有达到王嘉胤和张存孟那个级别,但是高迎祥的影响力已经足以和这两个陕西巨寇媲美,在官军眼中的危险程度已经和这两位相差不大。
去年的七月份的左右陕西各路义军也是偃旗息鼓到了今年还是一样,这个义军的起伏也是和官府的活动息息相关的。
两税法之下夏税轻秋税重,去年上半年能够闹腾起来全靠陕西官府临时加派,直接搞的全陕暴动,所以当时群雄并起。
今年杨鹤获得了朝廷特批的不少财政自主权,截留了大量本应解送往京师的税银,所以今年上半年的摊派不是很重,就没有出现全陕暴动的局面。
义军在七月份至九月份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都蛰伏了起来,就等着秋税开征激起民变再继续闹腾一波呢!
陕西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知道秋税之后必然是民变四起,到时候贼寇肯定趁机兴风作浪,但是这些官员们还是依然会去催科逼税。
如果不催科逼税的话陕西这十几万兵吃什么?!他们的饷银哪里来呢?!陕西的几十万官和吏又吃什么喝什么呢?!还有那几万朱家养的肥猪等着喂食呢!
所以哪怕知道会造成这个结果,他们一样要这么干!
不催科的话陕西的官军不反官吏也得闹腾,催科之后将陕西的官军给喂饱可以继续用于镇压农民起义!
此时的陕西文武官员甚至是大明朝的统治阶级已经彻底站到了老百姓的对立面,双方之间已经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到了下半年九月末率先发难的还是王嘉胤,王嘉胤带着几路义军从塞外破延绥镇东段边墙,在内应的协助之下王嘉胤又重新占据了府谷县城。
占据府谷之后王嘉胤对延绥镇东协副将李钊镇守的孤山堡主动发起进攻,并数次击败李钊以及前来支援的清水营游击李显宗。
王嘉胤反难之后紧接着开始响应的是高迎祥,高胤祥在十月初带领几万流民围攻绥德州,并分兵围困清涧县。
王嘉胤、高迎祥之后便是张存孟,此时监视张存孟的宁夏镇贺虎臣部和延绥西协张全昌部都已经在八月份回镇,于是张存孟在十月初突袭攻下了安定县,并率兵围攻保安县,还分兵南下犯安塞县,进逼延安府城肤施县。
在延安府南部宜君县与西安府北部同官县一带蛰伏的“左挂子”王子顺部。趁着关中民变四起之际率部南下带领流民一路攻城掠地,先后攻克白水县、澄城县进逼韩城县。
不过王子顺在陕西粮道洪承畴和陕西副将赵大胤的夹剿之下兵败韩城,最后王子顺部不得已不转进延安,一路北上到清涧与高迎祥弟弟高迎恩率领的闯营别部一同围攻清涧。
与此同时汉中地区也不安静,自从官军在去年年底之前镇压了汉中义军王大梁部并击杀王大梁之后,汉中义军一度销声匿迹,就连上半年高迎祥流动到汉中也没见王大梁残部出来配合。
自打下半年汉中民变爆发之后王大梁残部突然出现带领流民攻下沔县并围攻汉中府城南郑县,陕西巡抚刘广生得知消息之后吓的连夜带领陕西巡抚标营走傥骆道入汉中盆地驰援汉中。
汉中义军的这一波操作不仅把刘广生吓坏了,就连杨鹤也吓的不轻,因为汉中府城里面住着一头超级大肥猪,明神宗万历皇帝的儿子当今皇帝的叔父瑞王朱常浩。
陕西这两位最高军事长官得到消息之后都急忙派兵支援,刘广生那边亲自带着抚标去,杨鹤这边派固原左协副将张应昌带兵走褒斜道入汉中。
汉中义军的这一波操作彻底打乱了杨鹤的部署,杨鹤本来是想把陕西能调动的官军全部调往延安府剿贼的,结果汉口义军围攻汉中府给杨鹤提了醒。
那就是陕西三边可是有五个超级大肥猪的,这五头肥猪但凡有一头出了事他杨鹤这颗脑袋就准备搬家,说不定还会牵连他的那个正得圣宠的儿子。
虽然现阶段没有一支义军能够有攻下府城的能力,就连攻下州城也只有王、张这两大巨寇有那个实力,但是杨鹤也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这样一来搞的杨鹤非常被动,不得已不分出大部兵力来防守有藩王分封的府城。固原镇左协副将张应昌在击败汉中义军之后常驻汉中府协防。
固原镇总兵标营调往平凉府协防保卫韩王,陕西抚标营在解汉中之围后立刻回防西安府保卫秦王,临洮总兵标营移驻兰州保卫肃王,宁夏抚标营和镇标营也不动,就在宁夏卫(银川)保卫庆王。
这样一来杨鹤手上的机动兵力就少得可怜,派去对付王嘉胤的只有延绥镇标营吴自勉部,延绥镇抚标营要留守榆林卫监视塞外的动静。
对付围攻保安县的张存孟部只能派出延绥西协副将张全昌一部官军,本来要和张全昌一道去对付张存孟的宁夏右协副将贺虎臣部,因为“可天飞”何崇谓部纠结几路义军带领流民围攻庆阳府城,所以贺虎臣被派去对付“可天飞”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镇守延安府城的游击李卑部吓的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迎祥和王子顺两部贼寇围攻绥德州和清涧,至于张存孟和王嘉胤这两那更是不敢去动。
在九月末十月初的时候,鄜州地区的王铁部、张一川部、贺一龙部、李老柴部等一大批义军也悄悄的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第468章 铁营再破中部县
铁营在今年上半年转进延安府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去和王嘉胤联营,所以就去了甘泉县附近,铁营主要是躲在甘泉县和鄜州交界处的山林里面。
“革里眼”贺一龙和“扫地王”张一川自从去年九月份与铁营分道扬镳之后南下关中被洪承畴打败,最后也润回延安府,一直都在洛川、宜川、中部县活动。
李老柴去年年底没有跟着王嘉胤一道出塞,在内地一路晃悠最后转进到中部县与宜君县之间活动。
除此之外今年上半年在延安府南部地区也涌现出不少新的农民起义军,其中就有“混天星”慧登相部、“花关索”王光恩部、“混十万”马进忠部,等一些农民军。
不过这些新出现农民军此时实力羸弱还只是占山为王的水平,延安南部地区能打的也就王铁、李老柴两部,张一川和贺一龙部勉强凑合。
九月末十月初的时候各路义军上半年打下的粮食基本上也都吃完了,再加上到处都是官府催科引起的民变,所以铁营也就顺理成章的从林子里杀了出来。
铁营出山带领大量流民攻下了不少士绅的堡寨积攒下来一大笔钱粮,一路开仓放粮赈济饥民赢得了不少民心。
十一月初的时候铁营在中部县百姓作为内应的情况下里应外合又把中部县给打下来了!
时隔一年多之后铁营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当初梦开始的地方。
不过这回回来和上回狼狈逃窜不一样了,上回兵都是混子兵马也没几匹好马,这回回来那可是兵强马壮的。
铁营攻克中部县之后还是如同上次一样严肃军纪,不得骚扰抢劫百姓,不过还是有一些害群之马,但都被王铁砍头,相比于上回攻克中部县止不住乱兵,这回攻克中部县之后几乎没有发生骚乱。
这也侧面的反映了徐安对铁营军纪整肃的效果,在城破之后虽然有个别违纪行为,但是没有出现军官带头去抢劫的情况发生。
不过这回铁营攻克中部县的收益不是很大,因为去年铁营将中部县城内的士绅全部都杀光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之内县城内的大户数量几乎没有增长,所以没有大户可吃搞不到多少钱粮。
现在陕西三边的士绅也是看明白了形势,那就是县城已经不安全了,大量的贼寇已经有能力攻破县城,连州城也不是很安全,能够庇护士绅的也只有府城和省城,再要么是像有重兵驻扎的城池才安全。
至于乡下的堡寨那就更谈不上安全了,堡寨只能挡住流民和小规模匪群,一旦遇到大规模匪群和流民结合,再坚固的堡寨也不管用。
当然,这主要是陕西官府乃至整个朝廷都对士绅搞团练比较忌讳,修堡寨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连士绅编练小规模的家兵也都装没看见。
但是士绅一旦组织起大规模的团练武装的话,地方官府和朝廷是不会任其肆无忌惮的,说不定不等贼寇来收拾这帮士绅,地方官府就提前来收拾了。
士绅没有了组织团练武装的权力之后,在地方上也就无力对抗流寇,所以一到大规模民变爆发之后,流民和流寇武装相结合,这个时候士绅要么困守堡寨全家死光,要么抛弃家产去大城市避祸。
铁营以及各路义军在出山之后就遇到很多堡寨不攻自破,有不少士绅自己带着家族去往大城市避祸,让管家和家丁留守堡寨,结果流寇们一来这些人全都投降将士绅堡寨里带不走的钱粮都交给农民军。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士绅抱有侥幸心理,认为流寇攻不破自家修建的堡寨,或者是认为流寇注意不到它们,所以就在地方上组织家丁试图和农民军对抗。
结果毫无例外全部都被农民军镇压,最后全家死完钱粮都给了农民军以及流民。
延安南部的其他几路义军见铁营攻克中部县后也都眼红,于是各路义军纷纷开始进攻延安南部的县城,李老柴部进攻宜君县、张一川部进攻洛川县、贺一龙部进攻宜川县。
不过他们这几路人马都铩羽而归,一直到杨鹤开始对陕西各路义军进行招安的时候都没有攻下这几座县城。
毕竟他们不是从这个地方发的家没有过硬的群众基础,铁营之所以能够再次攻下中部县,那可是去年的时候一袋袋的粮食往外面撒换来的。
当下陕西乃至整个大明朝粮食就是人心,谁有粮食谁就能赢的人心,虽然这几路农民军也对外宣传攻下县城之后开仓放粮,他们曾经也都开仓放粮过。
但是延安南部这边的老百姓没有见过他们放粮啊!谁知道他们是骗人的还是真的?!
延安南部这边的老百姓也就见过铁营开仓放粮,所以铁营出山之后到处张贴榜文并派人四处宣传要开仓放粮,延安南部这边的老百姓听后纷纷为铁营提供消息。
其中中部县的老百姓最为积极,甚至有老百姓跑到鄜州那一片去联系铁营愿意充当内应开城门,所以铁营最终选择了南下进攻中部县。
在中部县老百姓的帮助之下,铁营顺利的攻克了中部县,也兑现承诺进行开仓放粮。
这去年铁营把中部县大户杀光了,这今年开仓放粮的粮食是哪里来的呢?!
粮食都是中部县衙门粮仓里面来的。
中部县老百姓之所以冒着死全家的罪名通贼就是因为今年县衙横征暴敛,很多老百姓家里的粮食都被县衙给抢走,老百姓刚收获的粮食转眼之间就没了。
很多户家里当场就断了炊,正好这个时候听说铁营就在鄜州和甘泉县一带,所以就有胆大的老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去联络铁营。
也得亏是中部县老百姓当机立断联络铁营,要是再晚一段时间的话,县衙就将征收上来的粮食全部都解送往边镇和府城去了。
到时候即使铁营攻下中部县也没粮食放赈,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铁营也不会去拿出自己的口粮来支援老百姓,毕竟保住自己才是首要目标。
这次铁营攻打中部县并不是晚上夜袭而是大白天明火执仗的干,铁营从鄜州那边领着差不多上万流民南下,一到中部就将县城团团围住,在内应的配合之下,连攻城器械都没有动用,一天时间就将中部县攻克!
也正是因为铁营速通中部县给了其他农民军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认为铁营能一天破中部县,自己十天总行吧?!于是他们打了快一个多月都没有打下来。
铁营能速通中部县主要是县城没有军队驻守,守城墙的全都是县衙里的衙役和被官员们强行赶到城墙上的老百姓,这些老百姓里有不少是铁营的内应。
铁营攻城一开始之后,这些内应直接就打开城门,铁营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就将中部县给攻克。这但凡要是换个有军队驻守的城池即使有内应的配合,铁营未必能够拿的下来。
打下县城之后铁营按照之前的约定将县衙粮仓内所有的粮食都还给老百姓,对此铁营内部有很多人不同意,但王铁力排众议将所有粮食一粒都不留还给老百姓!
王铁认为粮食好搞只要派一队兵下乡打几个大户就有得吃,但民心就不那么好搞了,只有得到民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况且现阶段铁营并不缺粮食,在鄜州那一片下乡打粮可搞了不少粮食。粮食固然金贵但是相对于民心而言不值得一提。
这回铁营再次攻破中部县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老百姓的帮助铁营根本进不来中部县。
时间一晃就到了崇祯二年的十一月底,对于鞑子破关入寇进犯京师的消息陕西这边的流寇还都是一无所知。
...
中部县县衙,铁营临时司令部。
这得亏当初铁营没有把中部县县衙给烧了,要不然今年王铁他们还没地方住了。
这主要是把县衙一烧的话很有可能官府不会大规模修缮县衙,那这是什么原因呢?!
明朝乃至所有的封建王朝有一个潜规则“官不修衙”,就是流官们不会去主动修缮署衙这些办公场所,哪怕是被大火烧了最多也就是稍微修缮一下能住就行。
当然,这也不是老爷们清廉,毕竟要对外装出一副清正廉明的样子来,如果住在豪华办公楼里老百姓一看就知道是贪官,这于老爷们的官声不利。
所以老爷们都不喜欢修缮署衙,虽然办公的地方破破烂烂,但丝毫不妨碍老爷们的家里修的金碧辉煌。
在中部县衙三堂,堂内几个铁营的高层正围在一张桌子上开会,开会的几人脸上都愁眉苦脸的。其中尤其是王经纬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
王经纬拿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都想想看该怎么吧!这样下去咱们不到过年就要被吃垮了!”
虽然是王经纬说的这话,但是大伙们的目光都看向王铁,而且看向王铁的目光还有些幽怨。
第469章 议攻鄜州
大伙们看向王铁的眼神不对劲原因也很简单,无法就是当初王铁见老百姓们黑压压的跪倒一片感谢王铁开仓放粮,结果王铁头脑一热就将之前商议好留下一半粮食的决议给推翻,直接全部将县衙的粮食发放给老百姓!
本来这拿一半粮食出来王经纬就不同意,认为最多拿个一两成意思一下就得了,反正老百姓也不知道县衙收了多少粮食上来。
只要给老百姓发了粮食也不算是违反当初和中部县老百姓代表的约定,可王铁当时被老百姓一跪三呼万岁整个人直接傻了,一挥手把县衙粮仓全发出去。
这个突然情况让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想反对也不好意思反对,毕竟当这么多老百姓的面也不好,食言而肥的话铁营的口碑也就毁了。
所以当场王经纬他们几个也就捏着鼻子认了,泪流满面的将县衙粮仓里的粮食全送给老百姓。
王铁这一送虽然赢得了民心但是也让铁营陷入的经济危机之中,所以今天就有了这场会议。
见大伙们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王铁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见老百姓跪下给他喊万岁一下子整个人就迷糊了,几万人喊万岁的场面谁不迷糊?!
在事后脑袋冷静下来之后王铁非常后悔,并且还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做了检讨承认错误,但是大伙们对此还是有很大的意见。
在大伙们看来,你王铁是爽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所以大伙们都很埋怨王铁。
咳咳!~
王铁干咳了两声之后便有些尴尬的说道:“诸位兄弟,这当时是我脑子有些发热,可如今事已至此咱们还是想些别的办法吧!”
作为王铁的铁杆小弟王小靖也出来说道:“咱们应该向前看,就不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了!”
“再说了,我听赵先生讲过那啥,‘天下无不是的君父’,这再把这事拿出来继续说就没意思了哈!”
赵胜听到王小靖这话当场就有些绷不住了,他当场说这话的时候是把这话当反面教材讲的!
对于王铁和王小靖这话王经纬内心是非常鄙夷的,毕竟这两货又不用操心那么多,一天到晚的就是琢磨玩人从来不管事情,当然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周兵和杨英他们两个听到王铁两人这话都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几天营里已经传出了一些王铁的风言风语,但这不代表王铁不在意,即使王铁不在意王小靖未必不管!
王小靖可是有着协助徐安整肃军纪的权力,到时候说不定会挑出几个出头鸟来狠狠的整治一番。所以听到王小靖这话他们决定下去之后要好好管管了。
毕竟王铁是掌盘子,他再有什么错也只能自己认错,底下的人说三道四的也太没规矩了。
王小靖这话的意思已经有警告的意味在里面,所以今天这个会的主题就不是批王铁了,那么就要好好商讨一下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接着赵胜便出来说道:“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得想办法把那一万多流民给安置好,只要把这些人安置好之后粮食也就不成问题了。”
铁营的经济危机主要来自那从鄜州跟过来的一万多流民,粮食大部分都被这些流民给吃了,如果没有这群流民铁营的粮食吃到年后还有多的。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一路上不管是攻打士绅的堡寨还是攻中部县,没他们扛着土袋去填沟,扶着梯子让咱们上城墙,咱们也未必能打的这么顺利啊!”
“这如今咱们进了城就把这些老百姓抛弃掉,这未免有些卸磨杀驴的味道吧?!”
赵胜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咱们现在是被这群流民给‘裹挟’了啊!”
赵胜这话说的还真没错,铁营还真是被这群流民给“裹挟”了,不仅铁营被裹挟,王子顺在关中也是如此,高迎祥现在攻绥德州号称“拥兵数万”也是这么个情况。
没办法,跟着的流民太多了,这几万张嘴要吃饭,农民军们不得已不去攻城掠地吃大户,要不然只能看着这群流民饿死。
可看着这群流民饿死既不符合农民军“劫富济贫”的指导思想,也不符合农民军拓展实力的发展路线啊!
所以各路农民军也就这样被流民们架着往前走,铁营从鄜州南下攻中部县就是这么个情况。
周兵咬了咬嘴唇语气有些阴沉的说道:“他娘的!我看还是得去别的地方打粮才行!要不然得饿死!”
赵胜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十月底的时候掌盘子召集鄜州这边各路义军首领开会的时候已经划分好了地盘,咱们铁营只能在鄜州和中部县打粮,其他的地方是别的义军地盘。”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咱们铁营不能这么干!”
当初为了避免与其他义军发生冲突,王铁传信延安南部各路义军首领来甘泉山里开会。
这些能来参会的义军首领是经过铁营实力认证,能够上桌参与分蛋糕的一群人,所以一旦铁营带头了坏了规矩其他义军未必没有实力和铁营翻脸。
听到赵胜这话周兵手一摊对着赵胜说道:“那依军师看敢如何是好?!总不能饿死这群流民吧?!”
这时王经纬说道:“要不咱们派人南下去关中打粮吧,听说关中那边官军主力全部都收缩到省城去了,反正中部县离着关中又近,咱们马匹又多,派出一队兵出去打个几十上百石粮食回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王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二弟,这个你就别想了,关中那边上个月被王子顺一闹腾几乎是能吃的大户全吃完了,剩下的大户可都是修了堡寨的,要想啃下来必然是要出动大量兵马才行。”
“可咱们要是大举南下关中,省城那边的官军不好说会不会动,韩城的那个什么姓洪的肯定不会看着咱们闹腾。”
“那天开会的时候二弟你也在,贺一龙和张一川一提起那个姓洪的吓的说话都不利索,可见这家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要说这洪剃头虽然是个屠夫刽子手但是练兵打仗的本事不是盖的,它仅凭着手下护粮的卫所兵就打的在关中闹腾的农民军纷纷窜往其他地方。
从张存孟到高迎祥再到王子顺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贺一龙和张一川这两战五渣那就跟别提了,一听洪承畴的名字腿都打哆嗦。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大伙们都沉默了,不过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徐安倒是出来说了两句。
“掌盘子、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攻打鄜州?!”
听到徐安这话大伙们都互相对视了一眼,弟兄们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自信,因为打县城已经是高难度了,打州城那就是地狱级难度!
大伙们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知道铁营没有那个实力去攻打州城。
不过这话是徐安说出来的话那就说不定有些转机,可别忘了徐安可是鄜州卫的世袭千户,说不定他还真有什么办法把鄜州给打下来。
于是王铁问到:“老徐,难得你能策反你以前的同僚,让他们给咱们开城?!或者是你能安排可靠的内应?!”
徐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冷漠的说道:“这些我都办不到,不过打鄜州可以解决咱们现在的粮食问题!”
在座的大伙们也都不是傻子,听的出来徐安话里的意思,不过这话听着大伙们脊背上都在发冷。
赵胜盯着徐安说道:“仲宁兄,你不妨把话讲的明白一些!”
徐安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大伙之后说道:“那我可就说老实话了!”
“首先咱们不管是在附近打粮还是北上南下打粮都是不可能的,所以解决不了粮食的问题那就只能解决人的问题,这些流民即使今天不饿死以后还是会饿死,与其晚死还不如早死!早死早超生!最起码可以给活下来的人节约一点粮食!”
“咱们铁营打鄜州肯定是打不下来的,可是借着打鄜州的机会让那些老弱病残死在填沟架梯的路上,岂不是比铁营抛弃他们让他们饿死更好?!”
“这样一来活下来的流民那可就都是精壮了,到时候粮食也省下来了,又可以得到一批精壮充实咱们铁营的实力,这样做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这种做法王嘉胤、张存孟、高迎祥他们早就在干了,因为乡下打粮能获得的粮食有限,大量的粮食都被囤积在城中,不攻城根本搞不到足够养活流民的粮食。
所以他们都是在利用流民来攻城,能攻下城池最好,攻不下也能消耗老弱病残节省粮食。
这种事对流民和流寇来是双向的,流寇给流民粮食吃,流民给流寇当炮灰,这样一来其实谁也不欠谁,也谈不上什么流寇裹挟流民。
可这话从徐安嘴里说出来,再给王铁他们几个听,这还是很让人毛骨悚然的,毕竟这一仗下来一万多流民估计能活个两千就不错了。
第470章 铁营进攻鄜州(上)
虽然在座的诸位曾经可能是个好人,但是现在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只不过相对于明朝那群文武官员来说看着稍微像个人而已。
杀人、灭门、抢劫、绑票等等一些恶事在座的几位都干的是信手拈来,对于大伙们来说杀几个人跟杀鸡是没什么区别的。
可这驱使一万多流民去当炮灰攻城大伙们还是感觉心里有点负罪感的。
过去干的一些恶事还可以找个求生存的借口,可现在要干的是那就不是什么求生存了,就只是单纯消耗人命节省粮食而已。
这种阴暗的想法大伙们心里都有,甚至这种节省粮食的主意大伙们都想到过,可没一个人敢提出来,毕竟让人知道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这种事可以做得,但是说不得。
如今徐安把这种阴暗的主意摆到台面上来说,其实让大伙们也不好评论。
像王经纬、周兵他们这种庄户人家以及前世是农民工的王铁,这类底层人物不管是混到什么样的地位,多多少少会与底层人有一定的共情心理。
你让他们驱使和自己一样的底层去单纯的当炮灰送死,这还是很难让他们接受的。
徐安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就出身高贵(相对于王铁他们来说),在他的价值观里底层泥腿子和数字没什么区别,死多死少也就是个数字而已。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天生不可能和底层共情,甚至在徐安看来,这些流民活成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这些流民一死还能给铁营做一些贡献,所以徐安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和出这么个主意。
驱使流民当炮灰这事铁营之前也在干,不过那都是打士绅的堡寨,基本上一个回合下来堡寨就破了,最多也就死伤个百十号流民。
鄜州这种坚城可不比士绅家的堡寨,估计这些流民全死完也未必能撼动鄜州城半分。
....
徐安这话让大伙们陷入了沉思之中,大伙们的脸色都非常复杂,可见心里也是很纠结的,毕竟物伤其类,谁也不是天生的恶人坏种。
大伙们想了一半天之后心里也有了答案,这种事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如果他们是底下的大头兵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对这种遭人诟病的做法。
但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身居高位考虑问题也逐渐变的宏观起来,所以只要对铁营有利的事情,哪怕是丧良心也会去干!
大伙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王铁,王铁看向投过来的目光叹了口气,然后从兜里拿出一根卷烟来,在王铁身后的杨雄见状赶紧掏出火折子来给王铁点上。
王铁烟点给着之后猛吸了一下提了口烟然后用力的吐了出来,这股提烟的猛劲直冲王铁的大脑,一度使得王铁脑袋有些晕厥。
不过这种感觉却是让王铁非常的享受,王铁感觉这种短暂的失神状态能让他的头脑变的更加的清醒。
王铁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提烟的猛劲让王铁直接就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脸朝着房顶看着屋顶上的横梁和瓦片。
徐安说的这个主意对王铁来说也非常的难以决断,王铁的底线在这乱世之中虽然已经是一降再降,道德水准也已经是接近真空状态。
但在内心深处王铁还是存着那么一点良知的,并没有彻底的沦为一个政治生物。
如今徐安的这个主意就是要把王铁仅存的那么一点良知给消灭掉,从此以后王铁将会彻底沦为一个只知道权衡利弊没有一点感情的政治生物。
王铁仰头看着屋顶心中很是复杂,内心十分的煎熬,有一种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骂谁的感觉。
“操!都他娘这该死的世道!”
“准备一下!三天之后进攻鄜州!”
王铁突然一下起身怒骂一句之后下达了进攻鄜州的命令,接着王铁吐掉口里的烟头狠狠的踩灭然后离开会议室。
“遵命!~”
...
既然王铁下达了进攻命令大伙们也就去执行了,驱使流民攻城这对流寇来说不要太简单,有的人可能认为流寇是用武力逼迫流民当炮灰。
其实这么干的主要是明军和鞑子,放眼整个古代驱使百姓攻城的多为官军以及外寇,农民起义军根本就不会去用武力胁迫。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农民起义军能够产生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朝廷的让老百姓没有饭吃才会出现,老百姓要是有饭吃谁会去造反呢?!
所以流寇们只要架起锅子来蒸好馒头烙好饼子就不愁没有流民过来当炮灰,用武力胁迫这种事情太低级了,流寇们还不屑于去干。
况且武力胁迫影响过于恶劣,这种事情传出去以后也没有流民会跟着流寇走了。
官军那边倒是时常用武力胁迫流民甚至是强行抓丁当炮灰,官军那边自己粮食都不够吃怎么可能拿出粮食来诱惑流民当炮灰呢?!
所以有关于流寇武力胁迫流民当炮灰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官军以及那些士大夫的造谣行为。
...
徐安加入铁营不仅为铁营带来了先进的军事理论知识,同时也给铁营带来了军事技术,就比如攻城器械这方面,以前的铁营就靠撞木和梯子来攻城。
徐安将一些攻城器械的制作方法都传授给铁营的工匠,具体有攻城槌、云梯等几样攻城器械。
攻城槌就是撞木的升级版也被称之为撞车,就是将一根巨大的撞木吊在一个四轮车上,并且这个撞木撞门的那一头还用铁皮给包上。
士兵操作攻城槌的时候会拉动四轮车两边的绳索,这两根绳索连接着撞木后端,一拉绳子撞木就会被拉起来,士兵一松手悬在半空中的撞木就会狠狠的砸向城门!
这种利用机械动力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远比靠着人扛着木头撞要大的多,铁营就是靠着攻城槌不知道砸开了多少士绅堡寨的大门。
不过也就砸砸士绅堡寨了,官府修建的城门可没那么容易砸开的,毕竟官府很清楚攻城槌的威力,肯定是会做出相应的应对措施。
还有就是云梯,云梯这东西可不是梯子那么简单,很多人望文生义以为云梯就是一个高点的梯子而已,但实则不然。
云梯和攻城槌一样都是一个带轮子的车,区别就是攻城槌上面吊着撞木,而云梯车上面装着梯子。
这个云梯车也是技术难度最大的一种攻城器械,云梯底架以木为床,下置六轮,梯身以一定角度固定装置于底盘上,并在主梯之外增设了一具可以活动的“副梯”,顶端装有一对辘轳,登城时,云梯可以沿城墙壁自由地上下移动,不再需人抬肩扛。
在士兵们推着云梯车到城墙下之后,会根据城墙的实际高度来前后调整位置,一旦确认距离之后便将副梯搭在城墙上面,并且这副梯上面还有钩子可以将城墙给钩住。
配合云梯车使用的还有一种叫木幔的大盾车,这种盾车挡在云梯车的前面,防止守城方用铳、箭阻止云梯车前进。
云梯车本身的重量就有上千斤重,一旦被副梯钩住城墙,城墙上的守城方想要把云梯给掀翻基本上是做不到的。
至于其他的几样攻城器械比如吕公车这种东西基本上已经被淘汰掉了,因为火炮的出现让这种大型攻城器械失去了作用,能够用的上的也只有云梯和攻城槌了。
不过最好的攻城器械还得是大口径火炮,不过铁营现在还没有那个技术条件搞大炮。
...
鄜州即今天的陕西延安市富县,在明代鄜州是连接关中与陕北的一条重要战略要道,陕北高原群山阻隔,从关中到延安府城有很多条大路可以走,但这些大路全部都在鄜州汇集,鄜州就相当于是延安府的南大门。
扼守住了鄜州才能确保延安府南边无虞,如果鄜州被反贼给占了的话,从关中前去支援陕北剿贼的钱粮和军队也就全部都过不去了。到时候只能绕道从庆阳府前往陕北地区。
鄜州城东西宽度约在五百步也就是一里左右,南北长度约在一千五百步也就是三里,鄜州城不是一个正方形而是一个长方形。
鄜州城坐落在北洛河的西岸、太和山的东部山脚下,整个鄜州城的东面、北面、南面都被北洛河给环绕。
所以能够作为进攻方向的也只有鄜州城的西面城墙了,不过这西面也不好攻。
虽然鄜州城东、南、北三面有着北洛河这个天然巨型护城河,但西面的护城河也不比其他三面差多少,鄜州西面的护城河就挖通了南北两个方向的洛河,直接引洛河水注入到护城河中。
西面的护城河平均宽度约在四丈左右也就是十二米,深度在一丈五尺,也就是四米多,长度大概是三里。
如果要将这个护城河给填平的话最低得是七万多立方的土才行。
当然,也不用全部填满,铁营只需要根据营中云梯车的数量来确定几个点就可以了,不过最低也得填个几千个立方的土。
一个立方的土是1.3吨左右,一个人成年人最多也就能扛个200斤的土。要想填平几千个平方的护城河最起码得几万次数的来回才能填平。
而在填护城河的期间,守城的官兵也不会看着贼寇驱使流民填河,到时候肯定是铳、炮、箭矢齐发,不知道有多少流民会死在填沟的路上。
第471章 铁营进攻鄜州(中)
鄜州是延安府下辖的一个属州本来是不够级别设置营兵镇守的,但由于鄜州是沟通关中与延安府的咽喉要道,于是朝廷在鄜州便设置了一支营兵。
延安府下辖的三个属州中也就鄜州有营兵,绥德州和葭州都是卫所兵来镇守。
不过鄜州守备营是属于二线守备部队,在兵力编制上不如延绥镇的守备营,下辖仅两个司及一个直属的步塘队,账面上兵力约一千余人。
但实际兵力加上直属队三百人都不到,一个司下辖仅两个队才一百多号人。
这除了鄜州守备吃空饷喝兵血之外,主要是鄜州的钱粮优先供给延绥镇,其次才是供给鄜州守备营。
鄜州下辖的洛川、中部、宜君三县仅为延安府代管而已,这三县的钱粮直接解送延安府不经过鄜州衙门,所以鄜州衙门能够供给守备营的钱粮十分有限。
鄜州守备营这不到三百号营兵再加上鄜州守备的几十号家丁,就这么点人为大明朝守着一州三县之地,这也是为什么流寇在延安南部地区攻城略地鄜州守备营不动如山的原因。
哪怕铁营把中部县给打下了鄜州那边依然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收复中部县的意思。
今年下半年陕北的局势比去年要恶劣的多,经过去年的一轮围剿之后,筛选下来的一批流寇比去年的战斗力要上升不少,组织能力也强的多。
最为关键的是,各路流寇已经逐渐发现流民群体该如何正确的使用,以及如何将流民转化为具有战斗力的流寇。这也是今年陕西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的主要原因。
...
铁营在这三天时间里主要是准备填沟用的麻袋以及铁锹铁镐锄头之类的工具,还有就是给跟着铁营从鄜州、甘泉一片过来的流民把话说清楚。
愿意跟着铁营去攻打鄜州的就去,不愿意去的铁营也不强求,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铁营是不再管饭了。
铁营也将情况都说明白了,粮食不多了,打不下鄜州城大家都得饿死,不想饿死的就跟着铁营一块去攻城,到时候打进鄜州城大伙们好处都少不了!
...
鄜州城距离中部县城大概有八十多里地,铁营此次去攻城只携带了少量的粮食及攻城器械,妇孺营的家眷全部留在县城,辎重营也只出动了一个司,后勤协直属的匠作司全体出动。
王经纬带着中营和赵胜一起留守县城,王铁带着亲军司和徐安的教头队,以及周兵的左营和杨英的右营前往进攻鄜州。
除此之外还有差不多一万名流民,铁营宣布给流民们断炊之后,走掉的流民只是少部分,大量流民还是跟着铁营走。
毕竟能活一天是一天,去攻城未必会死,但是离开铁营之后十有八九是个死,他们要是能够搞到粮食的话也不会跟着铁营走。
八十里的路程铁营轻装前进的话早上五点钟出发下午三点钟左右就能到,但是因为要领着这群流民一块走,所以一直拖到第四天的中午才到鄜州。
营寨的设置在两天前就已经选好了,铁营的哨探第二天在鄜州附近侦查了一圈,再加上作为本地土着的徐安给出的建议。
所以最终选定在鄜州城以南一里、北洛河以东两里的监军台村作为驻营地点。
为什么选在这里呢?!
这个地方位于北洛河的东面而鄜州城正好在北洛河的西面,铁营的营寨与鄜州城隔河相对,这样一来虽然进攻的时候需要渡过浮桥,但是夜间减少了被偷袭的可能性。
毕竟大晚上的夜袭还要渡河这动静可小不了,只要铁营的哨兵不是稻草人,光渡河的动静就能被发现。
抵达鄜州之后铁营并没有着急攻城,而是先将营寨扎好将流民给安置好,并派出哨探在鄜州附近进行侦查,确认没有埋伏的官军之后才能动手。
而当铁营带着这上万名流民气势汹汹杀到鄜州城下时,可把鄜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给吓坏了,如今延安府的形势他们再清楚不过了,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援军来支援他们。
去年好歹还有其他各镇的客军前来援剿,今年各镇自己内部都反贼四起,而延绥镇的主力全部被王嘉胤和张存孟给吸引住了,延安北部的决战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延安南部的各州县只能自求多福。
此时的勤王诏书和招安令也只是刚刚到固原,几个巡抚和陕西三司主官正在前往固原的路上,准备商讨勤王和招安的事情。
攻城前的一切都准备好之后,第二天攻城战正式打响了!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多钟天还没亮的时候,铁营的将士便领着流民渡过洛水浮桥前往鄜州城西门外。
一群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流民面目表情麻木不仁的跟着铁营的士兵往前走,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说不定今天吃的杂粮馒头就是这辈子吃的最后一个了。
虽然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份了但是洛河水依旧没有结冰,相比于去年十月底就河水就结了冰,今年一直到快十二月份气温度都还很高。
这种气候今年估计是不会像去年一样冻死一大片,但是明年的粮食就很难保证丰收了,最起码虫灾是少不了的。
铁营的辅兵在洛水上搭建了三个浮桥,其中两边的浮桥是流民通行,中间的浮桥是铁营的士兵通行。
由于是过浮桥所以王铁是下马过桥的,走在这一晃一晃的浮桥上面,王铁看着这些流民心中是思绪万千心情很是复杂。
明知道是让他们去送死,而且还是无意义的送死,可王铁也不得不这么做!
王铁走到浮桥对岸之后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身边王小靖一句话:“小靖啊,你信不信人有来生?!”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迷信,王小靖想都没有下意识了回了句:“掌盘子,人死之后都要投胎转世的,来生是肯定会有的。”
“那咱们这些人下辈子该上哪里去呢?!”
王铁这句话直接把王小靖给整哑巴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天开会的时候王小靖也在,所以王小靖知道王铁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
但王小靖还是勉强了挤出几句来宽慰王铁:“掌盘子,属下也知道您心里在想的什么,可如今这个世道咱们这些人也没办法,谁不想当好人呢?!谁生下来就是恶人呢?!”
“再说了,把咱们这些人逼成这样的还不是大明朝那些贪官污吏,我们也是被逼的,他们要怪也只能怪生在大明朝,活在这群贪官污吏的治下!”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王铁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替我准备一些香蜡纸炮吧!”
“遵命!”
...
鄜州城,西门外。
铁营带着流民抵达鄜州城西门外后在距离城墙两里处摆开阵势并开掘壕沟,为什么两里外呢?!
主要是徐安告诉王铁说鄜州城上有四百多斤重的大型弗朗机炮十几门,这种大炮最大射程能达到一里多,有效射程约300步。
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在两地里外摆阵,否则离的太近官军一轮炮击就将铁营的阵型给轰乱,到时候官军趁机杀出城外铁营必将大败。
掘壕沟的作用第一是防止城内官军突袭,第二则是挖出来的土用于填护城河。
此时的鄜州城西门城门楼子上站着三个人,两个穿着青色官袍一人穿着一件红色布面甲外套一件锁子甲。
这两个青色官袍的文官分别是五品的延安兵备道佥事郭应响和鄜州知州,另外那个穿着红甲的将官则是鄜州守备,不过这个鄜州守备不是去年构陷徐安的那个。
郭应响是在九月初的时候由延绥巡抚专门派到鄜州这来的,鄜州作为延安府南部咽喉要道自然是要一个高等级的文官镇守。所以他这个五品的兵备佥事就被派到这里来了。
看着下面旗帜鲜明排兵布阵整齐有序一群贼寇,作为负责军务的文官郭应响一眼就瞧出来这是一群悍匪!绝非那些刚刚造反的小毛贼可以比的。
于是郭应响向鄜州知州问道:“李知州,你对这个铁贼有多少了解?!我记得这个铁贼当初好像就是在中部县造的反吧?!”
这个鄜州知州也是今年刚刚提拔上来的,前任鄜州知州和鄜州守备都托王铁的福,因为丢失城池于去年地双双免职,所以这位才能从县令的位置爬上来。
鄜州知州听道上官的话后想了想回答道:“郭佥事有所不知,下官那时还在庆阳府当知县呢,所以对这个铁贼了解不多。”
“不过这个铁贼能够攻陷中部又杀洛川知县,在去年九月又陷宜川,可见此贼之实力不可小觑!”
郭应响见问知州问不出什么来于是准备问鄜州守备,正当郭应响要发问的时候,鄜州守备趴在城墙垛口上面指着前方喊道:“郭大人、李大人,贼寇要攻城了!”
两人听后赶紧走近一些趴到垛口上看,只见一群流民分成好几拨扛着麻袋往鄜州城墙这边走来,在这群流民的后面还有流寇的马贼跟在后面督促着流民前进。
郭应响见状赶紧命令鄜州守备道:“周守备!赶紧下令开炮!给我把这群贼寇给我轰走!”
“遵命!”
第472章 铁营进攻鄜州(下)
鄜州城,西门外。
在西门外两里地处铁营挖出了一条长约两里深约两米宽约四米的壕沟,壕沟里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的东面也就是想着鄜州西门那一面,这些挖出来的土直接就堆出一道差不多一米高的土墙。
在土墙的前面则是铁营带过来的流民,他们正在铁营士兵的监督下拿着铁锹往麻袋里铲着土,装好一麻袋之后以每百人为单位集结扛着土袋前去填护城河。在这些流民后面还跟着作为督战队的马军伍一级作战小组。
铁营的云梯车一共有八台,所以填护城河的点一共有八个,鄜州西门城门楼子左右两侧各四个。
填护城河的流民百人一组,一个点分成十组,轮流上前填护城河。
这些流民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精壮的也有瘦弱的,总之除了小孩之外什么类型的人都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不想来当这个炮灰,流寇也没有强迫他们当炮灰,但是为了生存,为了一口饭吃,他们不得不来当这个炮灰。
监督他们的铁营士兵看着这群流民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同情,但即使同情他们的遭遇,但依然会驱赶他们前去填沟。
因为如果这些流民不去填沟的话,那就是他们自己扛着土袋去填沟。
在壕沟的后面则是铁营的部队,王铁领着亲军司的老本兵居中,周兵领着左营在左翼、杨英领着右营在右翼,杨英和周兵两人分别负责填鄜州城左右两边的护城河。
...
见第一批流民将土袋装好扛起来之后,左翼的周兵骑着马从壕沟上铺的木板走到壕沟前面去来到流民队伍前面。
看着这群流民周兵脸色严肃语气冰冷的说道:“多的废话老子不想多讲!”
“在中部县的时候已经和你们讲清楚了,来鄜州是你们自愿来的,本营也没有逼你们,到时候谁要是不听使唤该往后退的!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周兵这话讲完很多流民身躯为之一震眼神中露出恐惧的目光,他们知道如果待会后退的话,等待他们的肯定是铁营的刀刃。
接着又有流民看向鄜州城那边,只见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官兵以及来协助守城的百姓,城头上那黝黑的炮口和守城官兵手里的弓箭、火铳让他们不寒而栗。
往前去填护城河会面对官兵的铳、箭,往后退会面对铁营督战队的刀刃。
在这种前后巨大的压力之下,已经有部分流民心理防线崩溃了,忽然有一个流民丢下扛在肩膀的上的土袋就往一边跑去。
一边跑着嘴里还惊慌的喊道:“我不想死!粮食我不要了!”
周兵看到这个情况脸色不为所动,他身边的一名军官直接骑着马就上了。
“驾!~驾!~”
“啊!—”
...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过了一会这名铁营的军官拎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来到周兵边上,周兵接过这颗人头语气阴森的对流民们说道:“战场之上当行军法,有临阵脱逃者斩!”
说完周兵将这颗人头扔在了地上,这颗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停了下来,那死前惊慌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流民。流民们见状一个个都吓坏了。
“别他娘磨蹭了,赶紧去填沟!”
“快点!都他娘的给我走快点!”
在铁营士兵的催促下流民们很是不情愿的扛着土袋向前走去,看着城墙上已经蓄势待发的官兵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
城头上的鄜州守备得到兵备佥事郭应响的命令之后,从身上拿出一个三角型蓝色小令旗左右挥舞了一下。
紧接着他身边的家丁看到之后便喊道:“弗朗机炮装弹!准备开炮!”
在城墙的上面的官兵听到守备的家丁喊话之后便也跟着传话,没过多久城墙上的炮兵都听到了鄜州守备下令装弹的命令。
炮兵们赶紧将装好火药的炮弹的子铳填装进母铳里面,并估算射程调整射击仰角对准城下来填沟的流民队伍。
鄜州守备爬在城门楼子垛口上死死的盯着前面一步步接近的流民队伍,鄜州守备通过眼神观察来确认流民队伍与城墙的距离。
在估摸着大概接近弗朗机炮300步左右射程的时候,鄜州守备拿起令旗往下一挥!
“将爷有令!开炮!”
“开炮!”
“开炮!”
鄜州守备家丁的声音通过城墙上的官兵瞬间传达到了城墙上炮兵那里,炮兵们听到命令之后果断的点燃引线。
呲!——
引线点燃之后发出呲呲的声音,当引线燃烧进炮眼之后只听见十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声响起。
轰!——
轰!——
城墙上的十几名弗朗炮瞬间发射出十几颗1斤重的实心炮弹砸向下面的流民队伍。这第一轮炮击虽然声势浩大但是一个流民也没有砸到,因为这是定位炮。
打完这一发之后城头上的官军炮兵赶紧取出打完的子铳,迅速的将已经填装好的备用子铳装进母铳里面。紧接着开始调整角度修正弹道继续瞄准城下的流民准备开炮。
不到一分钟之后第二轮炮击开始了,这一次炮击不少炮弹直接就轰到了流民队伍之中,不少流民当场被炮弹击中打死。
虽然是官兵的弗朗机炮是实心弹,但是这一斤重的炮弹砸向地面激起的沙石飞溅一样给与流民很大的杀伤。
有不少流民被飞溅起来的石头直接砸到头部给砸的血流满面,甚至直接被砸死的都有。
那些被炮弹击中的流民就更惨了,躯干被击中的直接就是一个大窟窿,头部被击中的瞬间削掉半个脑袋甚至是整个脑袋。
这些还是算幸运的,有的是四肢被击中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在地上疼的四处打滚,最后被活活的疼死。
整个鄜州城下的流民队伍被几轮炮击上百发炮弹攻击之后直接就崩溃了,大量的流民还没有摸到护城河的边上便已经扔掉土袋往后面跑。
在这个时候流民们心中已经完全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哪怕明知道后面有督战队一样不要命的往后面跑。
当然,跟在他们后面的督战队已经骑着马往后跑了,这主要是因为铁营的马被炮击爆炸声给吓的四处乱窜,连带着骑马的督战队不得已不后退。
就连在壕沟后面的铁营部队也受到影响出现了骚乱情况,但好在离的远没有像督战队一样直接和流民一起乱了。
对于军马怕炮声这个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解决的办法,要么是时不时放炮给军马听让军马逐渐的适应,再要么是给军马耳朵里塞上布条和棉花减轻炮击声带来的影响。
在壕沟后面的铁营部队制止住军马的骚乱之后,前面溃退过来的流民已经裹带着后面的流民一起来冲击铁营的阵型。
不过好在流民与铁营部队之间隔着一条几米宽的壕沟,很多流民直接就像是疯了一样往壕沟里面跑,后面的流民的也不管那么多也往壕沟里面躲,没多久整个壕沟里面全部都是人,甚至还有不少人踩在别人身上。
王铁看着躲进壕沟里面的流民和壕沟外面正在溃逃过来的流民心中是一阵后怕,王铁心想要是没有这道壕沟,这些流民直接冲击铁营军阵会产生怎么样可怕的影响?!
想到这里王铁心中一狠对身边的王小靖说道:“放铳!不要让他们过来!”
“遵命!”
接到命令之后王小靖拿出小令旗挥舞了几下,王铁直属的旗鼓队看到王小靖的旗语命令后便开始摇动令旗对左、右营发出旗语命令。
左、右营的周兵和杨英早就准备把这群溃逃的流民给弹压回去,看到王铁的旗语命令之后果断的下令放铳!
砰砰砰!~
...
只见铁营的令旗摇晃过后不久,在阵列之中的火铳手翻身下马拿着装填好的三眼铳冲到壕沟边上就是一轮铳击!
有很多刚刚从壕沟里面爬出来冲向铁营阵列这边的流民直接就被打倒在地惨叫不止。
在壕沟的东面那些溃逃过来的流民一样有不少被三眼铳击中倒在地上嚎叫。
这一轮铳击之后让那些被官军的火炮吓的失去理智的流民重新的恢复了神志。
那些倒在地上嚎叫的流民这让他们明白了不仅官军的火炮能要他们的命,铁营的三眼铳一样能要他们的命。往后面跑照样是死路一条。
待铳击产生烟雾散去之后周兵骑着马来到壕沟边上对着流民说道:“你们这两天吃的可是白面馒头!老子的兵都吃的没你们好!”
“不仅如此还给你们发粮食,既然你们吃了本营的馒头拿了本营的粮食,那就得为本营卖命!”
“只要敢往后退的有一个老子杀一个!”
流民们冷静下来之后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只得继续扛着土袋往前去填护城河。
他们也都明白,铁营可是拿出了白花花的粮食来换他们当这个炮灰,他们要是临阵退缩的话铁营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第473章 攻城(上)
在铁营三眼铳的督促下流民们再次扛起土袋前去填护城河,城头上的官军见状继续开始了炮击,几轮炮击之下依然有流民当逃兵往后跑,结果全部都被铁营的督战队处决掉。
不过接下来几轮炮击中再也没有出现第一次填沟的时候那样全线溃逃,没过多久流民们扛着土袋终于接近了护城河,不过迎接流民的又是一轮铳击和箭矢。
城头的上官兵和协助守城的士绅家丁及百姓拿着弓箭和火铳瞄准城下的流民狠狠的开火,一时之间大量的流民在护城河边上中箭中铳倒地哀嚎。
虽然出现了大量的伤亡但是铁营的督战队依旧催促流民们前去填护城河,大量的流民冒着铳箭往护城河里丢土袋,丢完土袋的流民像兔子一样往后窜去,生怕跑慢了被城墙上的铳箭射中。
铁营与流民们有过约定,每天每人只要往护城河里丢一袋土就算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后每天就能领到五个白面馒头。
将护城河填平之后每人可以领到三斤的粮食,如果死了的话家眷也可以领,表现良好的还有机会加入到铁营当兵吃粮。
也就是这种利益的驱动之下流民们几乎都跟着铁营来到鄜州,毕竟这白面馒头和粮食在这个时候可比银子还要值钱,粮食可以换到银子,但银子未必能换到粮食。
...
第一天的攻城战由于上午在挖壕沟所以是下午开始的,大概从下午一点钟进攻到六点钟天黑为止。
虽然铁营驱使流民进攻了差不多五个小时,但是鄜州的护城河连一处都没有被填平,可第一天的伤亡差不多有四五百人之多!
那些被铳箭所伤的流民基本上也活不了多久,铁营自己也有个几十人的伤亡,毕竟督战队是跟在流民的后面,也难免会被城墙上的官军铳箭所击中。
天黑之后王铁下令鸣金收兵后队改前队原路经过浮桥返回营地,等到所有的流民和士兵回到营地之后,辅兵部队便将浮桥给拆掉,以免晚上官军沿着浮桥过来夜袭。
...
到了第二天辅兵提前架设好浮桥,铁营的士兵和流民们还是向昨天一样跨过浮桥前去攻城,来到鄜州西门外战场之后,眼前一幕让大伙们心中是一阵悲凉。
昨天撤退的太晚天太黑看不清楚战场上是什么样子,再加上当时处于紧张状态没空去观察,现在一大早过来终于让大伙们看清楚了战场上是什么样子。
只见在鄜州西门外一百五十步以内的区域几乎遍地都是尸体,各种断肢以及人体组织撒落的到处都是,鲜血流到地面上将泥土都给染红,由于隔了一晚上泥土的颜色已经开始有些红的发黑。
看到这一幕王铁突然想起来两个成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可能还差那么点意思,毕竟昨天才刚刚接近护城河,掉进护城河里面的尸体还不是很多。
而“尸横遍野”则更符合当下的情景,虽然只有几百具尸体散落在鄜州西门外,但是有很多尸体是被炮弹击中打的死无全尸的,这里一个头颅那里一个手脚看上极为的恐怖。
眼前这一幕也吓到了一些入伙不久的弟兄和流民,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在呕吐起来,也得亏现在是十二月初天气比较冷,要是大夏天的话现在已经臭了。
这种场面虽然王铁他们见过很多次,但是再次见到心中那股悲凉的滋味很是让人难受。
虽然难受,但王铁他们依旧驱使着流民前去填护城河!
砰!——
王铁的中军一声号炮声响起来之后,铁营的督战队再次像昨天一样驱使着流民前去填沟。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流民们也学会了一些如何躲避官军铳箭的技巧,但是依旧有不少流民中招倒地,总的来说第二天攻城伤亡数字比昨天要少一些,但依旧有几百号人。
就这样铁营一天接一天的驱使流民前去填护城河,差不多用了七八天时间终于将护城河给填出了八条足够云梯车通行的道路出来。
但是这个代价就是死伤差不多五六千的流民,那些年纪大的、身体虚弱的、反应慢的、运气不好的流民几乎全部都死在了官军的铳箭之下。剩下来的流民之中多为一些精壮和身体好的。
虽然将护城河给填的差不多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最为惨烈的时刻!
...
在护城河填好后,铁营的云梯车、攻城槌、幔车、巢车、盾车等一些攻城器械通过浮桥全部运往了鄜州西门外。
今天是正式攻城的第一天,王铁下令将部队开进到离城墙一里地处的位置,虽然这个距离有可能被城墙上的弗朗机炮给击中,但是为了近距离观测到城墙上的动静也只能冒着炮火离着近一些。
首先出场的攻城器械是巢车,巢车是一种专供观察敌情用的了望车,车底部装有轮子,可以推动,车上用坚木竖起两根长柱,柱子顶端设一滑轮,下面吊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面站一个身材瘦弱但是眼神好弟兄。
下面的弟兄拉着绳索将吊箱拉到巢车的顶端,然后再将巢车往前推,巢车上的弟兄通过旗语或者是喊话将观察到的情况传递给下面的人。
铁营的阵列摆好之后后面就有两辆巢车给推了过来,一左一右分别观察鄜州西门城门楼子左右两侧的情况。
在进攻鄜州之前铁营的细作就弄清楚了鄜州城墙的高度,鄜州城墙大约有两丈六尺高,也就是差不多8米,所以铁营的工匠将巢车的高度做到了三丈高,正好比鄜州城墙高。
铁营的巢车被推出来之后慢慢的向鄜州城墙移动,毕竟要离的近才能看的清楚,所以得往前推。
...
画面一转到官军这边,鄜州城门楼子上的兵备佥事郭应响和鄜州守备见贼寇把这玩意儿弄了出来心中都大惊失色!
鄜州守备指着贼寇的巢车说道:“郭大人,看来此贼绝非塘报里面说的那样不堪!”
这几天鄜州守备和郭应响两个将关于铁营的塘报翻了遍,塘报里面的内容关于铁营那都是各种“赢”!
药王寺一战官军赢!贼寇被杀的落荒而逃连山寨都被烧了。
中部县夜袭战本来是官军输的,最后官军“收复”中部县,又是一“赢”!
界口镇一战李卑大破铁贼,铁贼“仅以身免”,又“赢”!
岩秋山一战李卑吓跑铁贼,赢!
甚至莫名其妙的“赢”到铁营从清涧县往府谷转移都说成是铁营畏惧官军的围剿不得已不跑路!
所以在郭应响和鄜州守备看过关于铁贼的塘报之后感觉这支贼寇不过如此,现在无非就是仗着裹挟了一群流民而已。
直到今天铁营推出了各种攻城器械之后这两位才感觉这个铁贼不是一般的贼寇,一般的贼寇谁会造这玩意?!
郭应响看向城下的贼寇脸色凝重的对鄜州守备说道:“周守备,派去延安向李游击求援的弟兄回来没有?!”
鄜州守备眼睛盯着城下的动静随口说道:“郭大人,派去的弟兄早就回来了,等着府里派兵来增援您就别想了,绥德州的情况比咱们严重多了也没见府里去增援!”
对于守住鄜州周守备还是有自信的,在周守备看来只要这个文官老爷别整一些幺蛾子,比如说逼着他出战,要守住鄜州不要太简单。
别看贼寇上了各种攻城器械,但鄜州城墙坚固且三面环水,贼寇只能从西门进攻,所以周守备就可以将所有兵力全部用于防守西门。
看着离西门城墙越来越近的贼寇巢车郭应响指着说道:“周守备,赶紧将贼寇的巢车给本官开炮摧毁掉!要不然贼寇会将城墙上的虚实给打探清楚!”
听到郭应响这话周守备有些绷不住了,周守备心想这他娘的姓郭的以为老子的炮兵个个都是神炮手指哪就打哪?!他娘的这些外行就会瞎鸡儿的折腾!不过这话周守备可不敢说出来。
“郭大人,咱们的炮够不着贼寇的巢车,没必要去浪费火药和炮弹。”
...
就在郭应响和鄜州守备谈话之际只见铁营的巢车突然往后退,在巢车往后退的同时铁营的幔车在前云梯车在后,由流民一前一后的向前推去。
郭应响见状指着城下有些惊慌失色的说道:“周守备!快开炮!贼寇攻城了!”
鄜州守备见郭应响这熊样恨不得给他来两巴掌,这几天这个郭应响在城头上对鄜州守备的指挥动不动指手画脚,在郭应响的胡乱指挥下官军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弹药、箭矢。
但也没办法,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军事指挥权在文官的手里,鄜州守备不得不听郭应响的命令,无奈之下鄜州守备只得拿出令旗来命令炮兵开炮!
轰!——轰!——
一轮炮击过后等烟雾散去只见贼寇的云梯车一辆都没有被击毁,而是继续在向前推去。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个时代的火炮精度实在是太差,前几天能够对流民造成大杀伤是因为流民都聚集到一块。
今天推云梯车的流民加起来也就几十人而已,这几十人推着八辆云梯车分布在三里左右的战线上,这要是能让官军的火炮给击中那才有鬼了!
没过多久铁营的云梯车一辆没有损失的推到鄜州城墙下,紧接着铁营的士兵在盾车的掩护下以队为单位分批次向城墙靠近。
攻城战正式打响!
第473章 攻城(下)
咚!~咚!~咚!~
“杀啊!~”
“冲啊!~”
...
鄜州城下鼓声大响!令旗挥舞!喊杀声震天动地!
在王铁的命令下左、右营分别派出一个司的部队向前发起进攻,弟兄们推着盾车喊着口号向城墙杀去。
虽然口号喊的震天响气势十足,但是进攻的弟兄们走的还是很慢的,毕竟这盾车是实在是又重又大,盾车推进的速度有多快弟兄们的前进速度便有多快。
现实中的攻城不像是影视剧中那样,一阵喊杀声之后一窝蜂似的的向前冲去,如果是这样搞的话,城墙上的官军得乐开花。
到时候官军直接架起大炮对着城下乱轰一通就能打的铁营损失惨重,像那种一窝蜂的攻城打法只会是初出茅庐的贼寇干的,但凡有点子的经验都不会这么干。
在进攻的过程中部队不能聚集的太过于密集,尽量以小单位为作战单元向前推进,太过于密集的话只会被地方的远程火力饱和打击。
铁营便是以五十人队为进攻小组,在盾车的掩护下向前进攻。
在周兵的左营这边担任第一波进攻的是右部左司把总张良善部。
张良善领着司下马军甲队推着盾车走在前面,左右两边的各队即步军哨一字排开在张良善的后面。
就这样张良善部冒着官军的炮火向前进攻,后面的千总周智则带着右司推着盾车出来,准备等张良善靠近城墙之后再靠上去。
张良善穿着一件铆钉都快掉完的布面甲和一顶油漆已经掉光的铁盔,手里拿着一面圆形小盾和一把雁翎刀。
所有的进攻部队中都和张良善差不多,大部分拿的都是圆形小盾和腰刀,极少部分拿的长枪。
毕竟待会是要爬云梯的,城墙上面肯定是各种擂石滚木箭矢铳弹,要是不拿一面盾牌的话指不定怎么死呢!
这也是托官军那边文官老爷郭应响的福,就是因为他插手鄜州守备的指挥让官军提前开炮,这就导致本就不多的弗朗机炮炮管全部被打红了,再继续打下去就要炸膛。
所以当张良善推着盾车往前进的中途炮击停止了,不过此时的张良善部已经进入到距离城墙一百步左右的位置。
这个位置火铳已经够的着了,弓箭抛射的话也勉勉强强。
紧接着城墙上的各种火铳就像是放鞭炮一样对着城下的贼寇射击,但是一轮射击下来一个贼寇都没有打死,相反还有领到劣质火铳的官兵因为炸膛被炸伤。
本来鄜州守备是不想这么着急放铳,想等到贼寇再近一些在五六十步的距离再打铳,可郭应响这个文官老爷等不及了,硬是逼着鄜州守备放铳。
这样一来白白浪费不少弹药以及火铳的耐久度。
随着张良善部越来越接近城墙便逐渐开始出现伤亡,城墙上射下来的铳箭击中了不少躲在盾车后面的弟兄。
看着这些倒地哀嚎的弟兄张良善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继续往前进攻。
从进攻开始大约两刻钟后张良善率部终于摸到了城墙下面来。
此时云梯车早已经推到了护城河边上,用来保护云梯车的幔车已经快被城墙上的箭铳给摧毁的差不多。
张良善看着云梯车命令道:“各队准备,上梯子!”
“是!”
张良善一声令下手下各队弟兄推着云梯车往城墙上靠,接近城墙之后有便有弟兄爬上云梯车的主梯上准备用副梯勾住城墙垛口。
官兵见状肯定不会轻易的让贼寇这么干,于是官兵集中火力铳箭齐发射向贼寇的云梯车。
“啊!”
“啊!——”
只听见一阵阵的惨叫声从云梯车上传来,不少弟兄都被官军的铳箭击中从云梯车上摔了下来。
张良善见状看着城墙上命令道:“弟兄们给我放箭放铳!掩护架梯子的弟兄们!”
嗖嗖嗖!
砰砰砰!
城下的铁营弟兄们也不甘示弱拿起三眼铳和弓箭对着城墙上就是一轮射击。
瞬间城墙上也是惨叫声连连,甚至有人从城墙上掉下来摔死的!
这些守城墙的官兵多为城中临时征召来的老百姓,很多官兵连军服都没有发就发一个头盔,至于甲胄那就更别想了。
所以铁营弟兄对着城墙上一轮射击能打死打伤不少官兵。
负责搭梯子的弟兄趁着这个间隙迅速将副梯的钩子勾住城墙的垛口,并将副梯与主梯给连接起来。
张良善善见梯子搭好之后扛着盾牌大吼一声道:“弟兄们!掌盘子说了谁先上城墙的赏银一百两!掌盘子向来说话算话!跟我上啊!”
“杀啊!”
“杀!”
在张良善银子的激励之下弟兄们扛着盾牌通过云梯车爬着梯子往城墙上冲。
城墙上面的官兵也不是吃素的,拿着石头就往下面砸!
有不少弟兄直接就被石块给从云梯上给砸到城墙下面去,运气好的掉在地上还能扑腾两下,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是倒头就睡。
张良善冲在第一排也被石头砸到了,不过都张良善反应迅速,果断的丢掉手里的腰刀一手死死的抓住梯子另一只手抓紧盾牌护住自己。
最后张良善没有被石块给砸到云梯下面去,不过这十几斤重的大石头砸在盾牌上把张良善的手都给震麻了。
面对城墙上官兵如此激烈的反击,张良善也只好先往下退,弟兄们见张良善从梯子上下来之后也都纷纷从云梯上下来躲到盾车后面。
虽然躲到盾车后面,但张良善依然组织弟兄们对着城墙上面放铳放箭,双方之间就这样互相对射。
而此时在后方的周兵见云梯车上居然长时间没人爬梯子进攻!于是大怒!
“他妈的逼的二狗子(张良善外号)怎么回事!”
“给我打旗语告诉张良善,催促他进攻!”
“是!”
周兵命令一下左营的旗鼓队便发出旗语命令催促张良善进攻,张良善部的掌旗手见到营部的旗语信号后果断告知张良善。
“把总,管营有令催咱们进攻!”
听到掌旗手这话后张良善看了看后方,然后又看了看城墙上面的不断射下来箭矢和铳弹。
张良善知道这军令如山倒,他要是再不继续爬梯子攻城墙,待会来传的就不是军令而是军法了!
于是张良善一咬牙对弟兄们命令道:“都她娘的别躲着了,跟着老子上!”
没办法,张良善知道攻不上去依然要带着弟兄往前冲,就这样张良善部开始了第二轮进攻。
而与此同时在后方的周兵也明显感觉到张良善部进攻疲软,于是传令道:“告诉周智,让他领着右司上,把张良善给换下来!”
“是!”
攻城战是一种接力赛而不是跑马拉松式的长跑赛,要是逮着一只羊使劲薅的话非得把羊给薅死不可。
张良善部从推着盾车接近城墙再到搭梯子攻城,两轮攻击下来差不多已经死伤接近一百号人。张良善部总共也才350号人,再爬几轮梯子的话张良善这一司兵可就没了。周兵也是考虑到这个情况所以才将张良善换下来。
在城门楼子的另一边杨英的右营阵地也是如此,一轮攻击下来死伤不下于一百号人,就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铁营攻城的伤亡已经快两百号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打仗都不愿意打攻城战,尽量是以在野战中歼灭敌军主力为主。
王铁坐镇中军看着左右两翼惨烈的攻城战心中很是肉疼,这些弟兄可不是前几天填沟的流民,这可是王铁拿粮食养出来的“精兵”啊!就这么一会功夫报销了差不多两百号人,这要是多打几天鄜州攻不攻的下来不好说,可能的铁营的兵就要打光了。
不过打成这个样子虽然有铁营缺乏攻城经验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武器装备不行,铁营缺乏盔甲,连把总就只有一套破旧的棉甲,在攻城的时候遭到铳箭的攻击完全只有等死的份。
王铁知道这样打下去可不行,必须得修整一下,于是赶紧鸣金收兵今天就到这里。
...
结束攻城回营之后王铁带着千总以上的军官去慰问了受伤的弟兄,紧接着便和杨英、周兵以及徐安在中军大帐开会商讨一下对策。
王铁先是问了一下左右营的伤亡情况。
“你们两部的伤亡如何?!有多少管队、管哨阵亡或者受伤的?!”
“左营阵亡21人、重伤28、轻伤42,其中管队阵亡1人、重伤1人。”
“右营阵亡29人、重伤16人、轻伤55人,其中管哨重伤1人。”
听到这个伤亡数字之后王铁的叹了口气说道:“唉!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接着王铁对徐安说道:“老徐,你待会通知一下匠作司给这些阵亡的弟兄打口棺材吧!”
“好的!”
理论上来讲此次进攻鄜州的战略任务已经是完成了,流民之中大量的老弱病残已经被消耗掉,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精壮,所以铁营随时是可以撤退的,之所以不走主要是还是想通过攻打鄜州锤炼一下部队。
但这第一天的伤亡数字让大伙们都有些想撤退了,毕竟来打鄜州是来锻炼的而不是来找死的,这样打下去和找死没有区别。
于是周兵提议道:“掌盘子,我看咱们撤吧!这鄜州城咱们根本不可能打下来。”
杨英也跟着附和道:“周兵哥说的对,掌盘子咱们走吧!”
王铁看向徐安问道:“老徐,你说呢?!”
徐安看向王铁说道:“掌盘子,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目标任务已经完成,我们没必要继续耗下去。”
“那好!准备一下,明天撤退!”
第474章 官府来信
第二天一大早铁营拔营跑路回中部县,来的时候有一万多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了六七千人,总共也就十来天的工夫就死了这么多人。
这一仗虽然在战术是失败了,但在战略上已经成功了,铁营的原定的作战计划里面就没有攻克鄜州这个战略目标,其主要目的就是来消耗一些流民节省一点粮食。
铁营从上到下都知道打鄜州根本就不可能打不下来所以攻城一天就撤退了。
所以大伙们此次鄜州之战的失败并没有到有什么的不对的,相反士气依旧很旺盛就好像是打了胜仗一样,这是因为以往都是官军追着铁营跑,今天铁营居然能够进攻州城!
这放在两个月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之前铁营遇到县城都要绕路走,生怕县城里面藏着一支官兵,而现在能够铁营大摇大摆的去打州城,这就让大伙们很是得意自豪!
这就相对于什么呢?!
一群小学生把一个大学生堵在家里不敢出门,最后小学生因为力气不行砸不开门只能走人。
这你能说是小学生打败了吗?!
所以虽然这仗打败了但实际上大伙们认为是打赢了!毕竟在以前进攻州城这种事情是想都不敢想的,而如今却是干了!
不过虽然弟兄们士气旺盛,但是作为掌盘子的王铁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
在回中部县的路上铁营和流民走的是官道,流民被安置在中间,铁营的左右两营分别在前后,王铁的亲军司则是在流民的后面右营的前面。
此时徐安和王铁两人骑着马并排走在官道上聊着天,徐安看向前面的流民满意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你看,这剩下的流民可都是精壮啊!”
“这几天我在流民营中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够的上当兵标准的足足有两千多人,这两千多人咱们只要拿粮食出来养个一个月左右稍加训练就能上战场打仗了。”
“嗯!”王铁听到徐安这话之后点了点头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王铁的目光看向前面的流民很是复杂,似有同情也有冷漠,似有怜悯也有狠心。
徐安也是没有发现王铁情绪的变化,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他的发展计划。
“掌盘子,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今年一年也就到头了,回中部县之后咱们也不用再动了,就把这两千多精壮流民都挑出来整编成一个前锋营。”
“从今年十二月到明年正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咱们也不要去吝啬粮食,小米白面使劲让他们吃,把这些流民养壮一点,等到明年开春之后领着他们继续去攻城略地!”
讲到这里徐安往后瞧了瞧鄜州方向,然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鄜州咱们就不用想了,以本营的实力打下鄜州是不可能的。”
“明年开春之后咱们就将目标放在关中或者是延安中部地区。”
“关中的白水、浦城、澄城这几个县还有延安中部的甘泉、延长、延川这几个县我看都可以考虑一下,到时候打下这些县城搞到钱粮再继续招募流民作战!”
“淘汰流民中的老弱病残留下精壮为我所用!用不了多久掌盘子就可以得到一支百战雄师!”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安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开始有些狂热起来,于是牛逼就开始吹了起来。
“到时候咱们先下关中聚其钱粮,再取延绥收其精兵为我所用,待关中、延绥到手之后再一鼓作气拿下甘肃、宁夏,自此大业之基成矣!”
“练兵清屯秣马厉兵带甲百万杀出潼关,兵临燕蓟大事可成!”
徐安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通红不知道还以为徐安喝了几斤马尿呢!
徐安前面说的还不算离谱并且具备相当可行的操作性且符合铁营的实际情况,可后面说的那完全就是徐安的个人幻想。
王铁对于徐安吹的牛逼完全都没有听进去,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就没有听,就在徐安吹牛逼的时候王铁脑子里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刚才徐安在那里逼逼赖赖一大堆王铁也没听清楚他说的啥,现在徐安牛逼吹完了,王铁于是随口说了句:“嗯!你继续说我在听!”
徐安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稍微有些尴尬,因为王铁刚刚那个语气就好像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去看郎中,在郎中那里滔滔不绝的说话,然后病人突然不说话郎中叫病人别停接着讲。
此时徐安就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病人,然后王铁是那个郎中。
不过徐安现在也感觉到刚刚自己牛逼吹的有些过头了,于是也就没有尬笑一声之后没有再说话。就这样赶了一天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中部县。
去的时候由于带的流民太多再加上需要流民协助攻城,这一路上都在等着流民一块走,所以去的时候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回来的时候没那么人再加上不用顾忌流民走散了,一路之上也就没有等流民,所以一天的时间也就赶了回来。
...
回到中部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左、右两营一回到中部县便都自行各自回营,铁营除了中营和后勤协驻扎在城中之外,左右两营分驻中部县南北。
这主要是县城里面房屋有限再加上为了避免士兵骚扰百姓,毕竟这个年头人渣的比例还是比较高的,所以王铁就将两个营放在城外。不过也不限制这两个营的弟兄进城潇洒。
在撤退回中部县的前一天晚上王铁便派出塘兵通知王经纬,所以晚上的时候王经纬和赵胜他们几个都在北门外等着王铁。
待王铁带着亲军司的老本兵抵达中部县北门时王经纬和赵胜已经是等候多时,并且在赵胜的手上还拿着一封信,两人等王铁的原因主要还是这封信。
...
中部县,北门。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份,虽然白天的温度不是很高,但是一到晚上温度就降了下来,等着王铁的王经纬、赵胜几人此时都已经穿起了棉袄,并且几人搬着一个小马扎在城门楼子下面烤着火。
“掌盘子回来啦!~”
只听见城门楼子上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王经纬几人见状赶紧起身准备迎接。
王铁骑着马来到城门口的时候便翻身下马将马交给旁边的弟兄,见王经纬走过来之后便先行问道:“二弟,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王经纬抱拳行礼道:“掌盘子,这几天一切正常!”
其实这几天王铁和中部县这边都保持着联系,王经纬几乎是每天都会汇报城中发附近发生的事情。刚才也不过是例行问一下而已。
接着王铁又问道:“二弟,我让你准备的香蜡纸炮准备好没有?!”
王经纬点了点头道:“都准备好了!”
然后王经纬摆了摆手对后面的弟兄说道:“把东西都给我抬出去!”
“是!”
城门后面的弟兄接到王经纬的命令后赶紧将一个香案抬到北门外,香案之上摆着两个烛台和一个香炉,没有灵牌也没有供果。
城外忙活的弟兄有的在摆香案有的则是在将烟花和爆竹摆好,对于王铁搞这一出的原因大伙们心里也都明白,无非是求个心安而已。
香案摆好之后王铁接过一名士兵递过来的一把香,王铁在烛台之上点燃这把香之后闭上眼神举过头顶,然后缓缓的跪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们要怪不要怪我,我也是被这个世道所逼,你们要怪生的不是时候,真要怪就去怪害你们当流民的贪官污吏吧!”
王铁嘴里念叨完之后便起身将这把香插在香炉之上,当这把香插下去的时候突然刮起一股阴风。
这股阴风刮的王铁是身体发寒整个人的脑子都是一片混沌,脸上和嘴唇都直接发白。
王铁看了看身边的几名士兵,发现他们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王铁发现烛台上的蜡烛好像没有被风吹过一样,蜡烛并没有摇晃。
看到这里王铁瞬间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于是赶紧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紧接着王经纬上去上了一把香,王经纬上香的时候眼神中的目光也是极其的复杂,不过上完香之后眼睛倒是变的非常的坚定。
轮到赵胜上香的时候则是叹息声不止,上完香之后还是唉声叹气的感觉到很惋惜。
再到徐安上香的时候连跪着磕头都没有磕,上完香直接就走了。
由于周兵和杨英两人已经带着弟兄们回营了,所以今天晚上祭祀死难的流民两人并没有参加。
几人上完香之后就开始点燃爆竹和烟花,在这霹雳吧啦的爆竹声下,王铁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空气中的硫磺所刺激,王铁之后留下了一行眼泪。
不过转瞬之间王铁挥手擦干眼泪,这一幕并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爆竹和烟花放完之后弟兄们将香案抬进城门内,王铁看着城门外的一片黑暗叹了口气说道:“关门吧!”
“是!”
城门关闭之后赵胜将一封信递给了王铁。
第475章 招安(上)
王铁接过赵胜这封信后发现信封封口处有封漆和封印,这一看寄信的人或者单位就不简单。
由于天色已晚王铁也不看清封印上的字,于是便问赵胜道:“先生,这封信是谁送过来的?!”
赵胜回答道:“掌盘子,这信是陕西巡抚署托一户财主今天早上送过来的,今天掌盘子要回来,所以我们就没有拆开看。”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咱们回县衙一块看!”
...
接着王铁和赵胜几人骑着马飞奔回县衙,到二堂之后王铁把信交给赵胜让他拆开给大伙们读一下,顺便翻译一下信里的内容。
毕竟官样文章没个专业人士还真难以读懂,那些字一个个的都认识,但是串一块就一句话都看不懂。
赵胜接过信封后拆开一看,只见信里面抬头写道“陕西巡抚署致中部县渠梁铁将书”。
一看这个抬头赵胜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王铁和大伙们见状都很疑惑,于是王经纬便问道:“先生何故发笑?!”
赵胜将信放在桌子上指着抬头那句话说道:“掌盘子、诸位兄弟你们看,这天底下哪有官给贼写信这么客气的。”
大伙们顺着赵胜的那句话看过去看了一半天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倒是曾经做过官的徐安看出点不一样的地方来。
于是便说道:“长庚兄说的对,我以前当官的时候给贼写信开头就是骂娘,这巡抚衙门这么大的官开头居然不骂娘那就真是怪事了!”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仲宁兄说的对,要不是这封印上面的陕西巡抚署的官印,看了这个抬头我都以为是伪造的书信!”
接着赵胜开始为大伙们解释起来。
“诸位兄弟你们看,一般情况下官府给贼写信只会用‘谕’而不会‘致’,‘谕’是上对下,而‘致’则是有平级意味在里面,我想陕西巡抚署的官吏肯定不会在用词上面出错的。”
“再看这个‘渠梁’二字,这什么时候官府称呼反贼这么客气了?!营中细作揭回来的榜文和邸抄里面称呼咱们不是‘贼寇’那就是‘丑类’、‘妖人’。”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封信的抬头应该是这样,‘陕西巡抚署谕中部县贼寇书’,而不是‘致中部县渠梁书’,可见这官府对咱们这些贼寇的态度似乎是有所转变。”
说到这里赵胜摸了摸胡子说道:“这封信的内容赵某不用看就知道是招安!”
“招安?!”
“对!”
大伙们一听说是招安纷纷议论开来,对于招安这个话题最近几个月不仅在铁营中议论纷纷,就连陕西各路义军之中也都在议论。
这主要是杨鹤在下半年采取了剿抚并用的政策,说白了就是以打促降,以前的时候陕西官军对贼寇那是坚决剿灭,大多数时候官军不接受投降非得要把贼寇剿灭才行。
当然,官军这样干也不是吃饱了撑着,主要是想割几个人头换点子赏银,所以不接受贼寇投降。
但今年下半年以来杨鹤下令只要贼寇投降的官军必须接受并且一律免死,所以今年下半年别看反贼闹的凶实际上投降的贼寇远比去年多的多。
义军之中一些软弱分子见投降之后免死就开始动摇,甚至铁营在山里面窝着的那段时间就有人跑出去向官军投降。
不过这种投降对义军的中上层人员来说没有半点好处,无非就是哪里来回哪里去,继续回去给老爷们当佃户种田。这当爷当久了谁又原因回去当孙子呢?!
但这对义军的一些下层人员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这谁也不愿意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都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王铁听到赵胜直接就说道:“招他娘的狗屁安!要老子放下武器投降门都没有!除非老子死!”
说到这里王铁又补了一句:“死了老子也不招安!”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笑着说道:“掌盘子可能误会了,这回官府可不是让咱们投降那么简单!”
说完赵胜拿起书信说道:“掌盘子且听属下给你念几句听听。”
“天祸三秦年年颗粒无收,小民百姓铤而走险误入歧途,今圣天子在朝有好生之德体仁之心,念尔愚民无知今特颁圣谕许尔归降,若能为国所用当必当不吝冠服之赏!”
王铁他们几个听不懂这文言文里面说的是啥,但徐安听懂了,并且还有些震惊!于是便惊呼道:“长庚兄把信拿给兄弟我看看!”
赵胜听后把信递给了徐安,徐安看过之后眼神之中闪烁出一丝激动的光芒!看完之后徐安起身抱拳行礼对王铁祝贺道:“恭喜掌盘子!贺喜掌盘子!这马上掌盘子就要做官啦!”
王铁被徐安这突如其来的激动给整的有些懵逼了,于是看向赵胜疑惑的问道:“先生这话是怎么说的?!”
赵胜看向徐安说道:“仲宁兄不要激动,且先坐下再说,这信里面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么早给掌盘子道喜干嘛呢!”
“再说了,你看掌盘子像是稀罕做明朝的官吗?!”
徐安听到赵胜这话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便坐了下来。
接着赵胜便给王铁解释道:“这官府在信里面啰里吧嗦一大堆就一个意思,只要掌盘子投降就给掌盘子官当!”
王经纬一听这话立马就说道:“这他娘的不就是那啥水浒里面的宋江吗!”
赵胜点了点头道:“嗯,没错!”
“官府在信里面说了,这招安是皇帝的意思并不是陕西官府自作主张,所以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听到赵胜这话王经纬不屑的说道:“宋江这玩意不一样是被那狗皇帝招安的,最后还不是一杯毒酒药死!我看这就是骗咱们放下武器,然后好把咱们一网打尽!”
王经纬这话说完徐安的脸色就有些变化了,徐安认为王经纬太过于偏激了,于是便说道:“总管此言差矣!”
“这我朝自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位先帝亲自下诏招安的,此次皇帝下诏招安我看是真招安,绝非是诓骗我等想把我等一网打尽!”
徐安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崇祯朝以前还真就没有明朝皇帝下诏招安的,皇帝对老百姓造反都是先镇压再说,镇压下去之后再假模假式的赦免几个不相关的人以示皇帝仁慈。
对于造反的贼寇头领尤其是贼头那是坚决要弄死的,如今招安这些贼头给官当在过去是从来没有的。
当然,这主要形势所逼,但凡朝廷现在还有余力镇压陕西的农民起义,那朱由检就绝对不会批了杨鹤那道奏疏。不过官府在给贼寇的招安信中一个字都没有提鞑子入侵畿辅地区事情。
王铁对这封招安信和王经纬一样也很是怀疑,别看现在贼寇们闹的凶但这也不过是趁着秋收民变的势而已,等到贼寇的粮食不足以供养流民,到时候大量流民饿死,没了这些炮灰流寇们将会再次被官军镇压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徐安给王铁出那个阴损的主意王铁能够接受的原因,毕竟粮食确实不足以供养那么多流民,到时候肯定是要死一大批流民的。
所以王铁和王经纬两人都认为官府没必要招安他们,只要官府撑过这一段时期等流民饿死的差不多了,到那个时候官府轻轻松松的可以镇压流寇。
但徐安就不一样了,徐安但凡有点机会他都想漂白,在徐安看来做官可比做贼有前途的多。
赵胜听到徐安这话心中很是不爽,要论反招安赵胜可以说是铁营最为坚决的!甚至比王铁还要坚定!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比一般人要的看的清楚的多。
于是便对徐安说道:“仲宁兄,你就不用再多说了,一日为贼一辈子都是贼!这是一条不归路一辈子也别想回头!”
赵胜对徐安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严厉,里面颇有一丝警告的意味在里面,对于徐安的思想动态赵胜再清楚不过了,这家伙但凡要是能回去当千户那会毫不犹豫的跑路!
所以赵胜必须要警告一下徐安不要有一些其他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就在铁营做贼!
徐安也听出了赵胜话里警告的意味,于是便讪笑道:“长庚兄,我这也不是为掌盘子考虑吗?!”
“这能做官何必去做贼呢!这做了官以后家中有良田、有美妾、有奴仆,有地位、有权力,这难得不比做贼强吗?!”
“再说了,咱们这些做贼的还不是想着以后王侯将相,你王侯将相了还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你还真别说,徐安这话指出了造反的内核精神所在,现在大伙们挨官军的真炮弹不就是为了以后能挨糖衣炮弹吗?!
如今官府的糖衣炮弹送过来了,那何必再去挨真炮弹呢?!
徐安这话怼的赵胜是哑口无言无从反驳,这让王铁和王经纬两个听着感觉好像是有那么几分歪理。
第476章 招安(下)
虽然王铁感觉徐安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总感觉这哪里有些不对!
王铁总感觉这招安像是上辈子那些诈骗一样!
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我看这事咱们要慎重一下,官府招安这事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你们想想看,延南这边各路义军闹的凶的原因是什么?!”
“还不是王嘉胤、张存孟他们两个在延北扛着延绥边军的主力,等到他们两部败了之后,一旦延绥边军主力南下咱们还能像现在一样闹腾吗?!”
“如果说是因为咱们闹腾的凶官府才招安咱们,这一条理由实际上是不成立的。”
王铁说完之后赵胜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说的对,现在咱们能够闹腾都是托王、张两个的福,官府完全可以等把这两部镇压下去之后再来收拾咱们,何必去招安咱们呢?!”
“我看这所谓的招安实际上就是把咱们先给稳住,等收拾了王、张之后再来收拾咱们!”
不过徐安对此不是很认同,而且徐安发现了招安信中的一些问题,于是指着招安信对大伙们说道:“掌盘子和长庚兄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我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们看,这官府的招安信里写的可是皇帝下诏招安的!可见招安对象并不是专门针对咱们延南地区的反贼,我想王、张两人也应该收到了招安信。”
“这陕西官府有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假传圣旨,可见这招安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对于徐安三番五次的劝招安这让赵胜非常不爽,赵胜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说招安的事,这是因为赵胜是在铁营乃至整个义军之中可以说是受官府迫害最重的。
其他的反贼受到官府的迫害失去的仅仅是口粮,而赵胜被官府迫害失去了大好前程,失去了家里几百亩田地,还失去了他的母亲。
赵胜的遭遇相比于其他反贼来说远要苦大仇深的多,所以赵胜反招安的态度是义军之中最为坚决的!
虽然平时徐安和赵胜两人关系不错,相互之间以字号相称极为客气,但是今天赵胜也不惯着徐安了,直接开怼!
“老徐!你就不用继续打量还想着回去当你的千户,你现在已经是反贼,即使大明的皇帝大赦天下赦免了你造反的罪过,你也不过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咱们铁营转进延南之后派细作到鄜州打探的消息你也知道,你的那个千户的职位已经叫别的人给顶了,即使你现在回去也当不了这个千户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个招安之后回去当千户的白日梦了!”
赵胜这话直接就戳了徐安的肺管子扎了他的心,徐安听到赵胜这话之后脸色瞬间大变!嘴唇蠕动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有些说不出口。
徐安的脸色本来是很激动的,但听到赵胜这话直接就变的沮丧起来,甚至还有一点想哭的冲动。
本来徐安这辈子对回到卫所里继续当千户的幻想已经破灭掉,但是今天突然看到官府的招安信后又给了他一点希望,可现在赵胜又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赵胜说的这话也没有错,即使皇帝大赦天下他这样有污点的人也不可能回去继续当千户,况且他的位置已经被别人的给顶了,怎么可能会将位置让给他?
真话有的时候是非常残酷的,徐安唯一的这一点念想也被打碎了。这确实让徐安这个快四十岁的中年人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赵胜这话并没有让徐安感到生气。只是有点想哭而已。
不过赵胜依旧不依不饶的数落着徐安。
“老徐啊!不是我说你的,你说你都已经做贼了你还惦记着以前那些破事干嘛!”
“你现在做贼以后已经是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先人了,你既然如此何必还想着招安呢?!难道你招安之后就不是贼了?!”
“一日做贼一辈子都是贼,你只要做了贼你就是对不起祖宗!”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跟着掌盘子干下去,说不定以后王侯将相那才叫对的起祖宗!”
徐安经常和赵胜聊天吹牛逼,有的时候还会整点小酒喝喝,徐安一喝多了就哭诉他家祖上十几代都是大明的忠臣,到了他这一代居然当了发贼,这让他死了之后有何脸面去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也就是带着这份对祖宗的愧疚让徐安的内心十分的煎熬,所以徐安特别想摆脱反贼这个身份,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洗白。
所以徐安刚才才会使劲的劝王铁接受招安,但赵胜生怕徐安把王铁给说动了,所以赵胜直接就对徐安进行人身攻击。
徐安被赵胜这一顿斥责说的直接就是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看着桌子上的招安信。
徐安的这副模样让王铁瞧着像是有些抑郁的样子,王铁也怕赵胜把徐安给说的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于是王铁摆手打断道:“好了!都别说了!听我说!”
赵胜本来想再说徐安几句的,见王铁出来说话之后也就没有继续说了,于是看着王铁听他说。
“首先招安老子是肯定不会招安的,现在招安说句不好听的,那是他娘的洪武北伐之前当元军!这是鼠目寸光的行为!咱们坚决不能干!”
作为一个穿越者王铁知道大明朝就是亡在崇祯手里,现在去接受明朝招安可不就是四九年入国军吗?!这种蠢事王铁是不会干的。
不过抛开这个上帝视角,如果王铁不知道大明朝亡在崇祯手里,那王铁是十有八九是会招安的。
赵胜听到王铁这个坚决反招安的态度之后心中很是欣慰,心想自己跟着的主子不是他娘的宋江那号人物!
王经纬见王铁这么坚决反招安的态度倒是有些惊讶,作为王铁的副手王经纬太了解他是什么鸟人了,这家伙别看平时威风八面人五人六的,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混吃等死得过且过好色无耻的烂人。
这种人但凡官府给点好处立马就会屁颠屁颠的去招安的,像现在这样旗帜鲜明的反对招安确实是有些让人意外。
不过对于招安的态度王经纬既没有赵胜、王铁这么坚决的反对,也没有徐安这么积极的赞成,反正就是招安当官军吃饷也可以也可以不招安继续和官府闹也行。
对于招安就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他们的手里的武器不能交出去,即使招安那也是必须要继续领导着这支部队。
王经纬对于招安的想法几乎可以代表铁营所有的中上层军官。
说完这话之后王铁接着说道:“招安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咱们也得了解清楚官府为什么招安才行,不能稀里糊涂赞同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反对。”
“必要的时候咱们可以假招安嘛!”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说的对,这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必须要弄清楚官府招安的真正原因!”
“嗯!我看确实是该弄清楚原因,指不定这官府是在给咱们下什么套呢!”王经纬也跟着附和道。
这在座的几人都是在大明朝的治下活了二三十年的,除了徐安有些拎不清之外大伙们对官府的尿性实在是太清楚了。
官府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们这些泥腿子而且还是造反的泥腿子让渡任何的利益。
他们这些人一旦招安之后那就是要领官饷吃军粮了,可如今陕西官军自己的粮饷都难以保证,怎么可能有余粮余饷来接济他们这些招安的反贼?!
所以这招安里面的水太深,不搞清楚之前大伙们也不敢妄下结论。
王铁见与王经纬和赵胜的基本共识达成之后于是便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派子建去打听一下。”
“是!”
...
王铁宣布散会之后几人都各自回到房间里去休息,王经纬、赵胜、徐安包括王铁他们几个的住处也都在县衙里面。
出了二堂之后赵胜叫住了徐安:“仲宁兄且慢!”
刚才被赵胜怼了一顿之后徐安心里一肚子火,如今见赵胜叫住他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给他。
于是便黑着脸对赵胜说道:“军师有何指教!”
赵胜拱手行礼笑着对徐安说道:“仲宁兄今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今日情非得已不得不得罪一下仲宁兄!”
说完之后赵胜看了看已经从二堂出来走远了的王铁,然后把徐安拉到一边悄悄的对徐安说道:“今日对仲宁兄不敬实非愚弟本意!”
“掌盘子此人意志向来不坚定自制力极差,万一今日仲宁兄将掌盘子说动,动了招安之心,日后恐怕害的就不仅仅是掌盘子一人了!”
听到赵胜这话徐安直勾勾的看向他问道:“长庚兄,你难道真的认为招安不是一个好路吗?!”
听到徐安这话之后赵胜看了看天上的残月然后幽幽的说道:“仲宁兄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徐安今年差不多三十八,赵胜今年三十六,赵胜说徐安太年轻了言外之意就是说他社会经验不丰富,太容易相信官府的鬼话。
对此徐安也听出来了赵胜话里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说道:“那咱们就都走一步看一步吧!”
...
这边王铁回到宿舍之后便将王小靖叫了过来,王小靖来了之后王铁让杨雄出去把门看好别让人偷听。
接着王铁语气有些阴森的对王小靖说道:“你给我盯紧了徐安,只要这家伙有逃跑的迹象或者是私下里与官府有联系,立即采取果断措施!”
“遵命!”
第477章 徐安的问题(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就交代李子建去打探一下这个招安是怎么回事,结果上外面一打听才知道,几乎延南地区只要有点实力的反贼都收到了招安信。
并且信件里面的内容除了抬头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内容都不带重样的,这也说明了招安并不是针对铁营的而是针对陕西所有反贼的。
当然,王铁他们也清楚,铁营还没有那个实力让官府单独进行招安,如果真的对铁营单独进行招安那才叫人害怕呢。
王铁他们搞清楚这个情况之后便派人去府谷联系一下王嘉胤,王嘉胤是义军的盟主,连他们这些小贼头都收到招安信,王嘉胤这个大贼头没道理不被官府招安。
联系王嘉胤主要是探一下他的口风,看王嘉胤对招安是个什么态度,如果王嘉胤决定招安的话铁营也只好跟着一起招安。
毕竟王嘉胤的实力最为强大,如果没有王嘉胤撑着的话。他们这些小贼头再接着闹腾只会被官军重拳出击,所以得与王嘉胤保持一致跟着他走。
不止铁营派人去联系王嘉胤,只要是这个联盟里面的反贼都去联系了王嘉胤,就连与王嘉胤闹掰了的张存孟也派人去问一下王嘉胤的态度。
此时整个陕西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嘉胤的身上,就连官府方面也十分重视王嘉胤的态度,杨鹤还专门派了榆林兵备道的一个五品佥事去和王嘉胤谈招安的事情。
官府这边也是没有办法,勤王诏书已经发过来十几天了,陕西这边至今都还没有组织好勤王部队,其主要原因就是怕三边精锐前脚一走,后脚王嘉胤领着反贼们把整个陕北给占了。
如果安抚不好王嘉胤和陕西贼寇,杨鹤是不会轻易的发兵勤王,杨鹤也明白京城没那么容易被鞑子给攻下来,况且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离着可比陕西近多了,这会说不定山西那边的勤王军已经到了。
等到陕西三边的勤王部队赶到畿辅地区的时候,说不定鞑子已经退兵了,所以杨鹤对勤王入卫其实并不是很着急。
但表面上杨鹤还是做出了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这主要是要体现出杨大总督担忧皇帝的安危,时时刻刻想着念着皇帝。
要是杨鹤面前勤王诏书是一副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就是政治上的极大不正确了!
虽然如此,但是杨鹤还是必须得组织一支勤王部队东进入卫,这个态度必须得拿出来,要让皇上和满朝文武看出来杨大总督以及陕西三边文武都是大忠臣!
除非有朝廷的命令不要秦军入卫,否则的话杨鹤必须在今年年底和明年年初这一两个月间,组织一支数量上看的过去的勤王军入卫。
要不然勤王诏书都发了几个月,杨大总督手下的秦军一个兵都没到畿辅地区,这让皇上怎么看?!让满朝文武怎么看?!
你杨大总督是想干嘛?!想割据西北还是想坐看鞑子攻陷京师好乘机渔利?!
那到时候朝中的言官一顶顶的大帽子就会给杨大总督扣上,杨大总督的下场那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为了尽快将勤王部队投送到畿辅地区,杨大总督必须得先将陕西的贼寇给安抚好。
...
此时的陕西流寇对官府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都有些懵逼,要知道在一个月前官府对贼寇还是喊打喊杀的,只接受贼寇们放下武器投降回去继续当种田。
而到现在官府突然要给贼寇们封官许愿,并允许贼寇们保持一定的武装力量整编为官军吃军粮拿官饷。
官府态度突然的转变让贼寇们很是疑惑,贼寇们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做官之后该如何的潇洒,而是在思考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毕竟大明王朝的信誉在这个时候已经是负数,谁信官府的鬼话那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些曾经在家种田的农民军弟兄们被官府强行摊派钱粮的时候,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官府许诺就今年加征一次明年不加征了,结果来年变本加厉的摊派!
在边镇的当兵的农民军弟兄也是如此,从将帅到督抚个个都赌咒发誓说下个月一定把饷银补上!结果一欠饷就是以年为单位的欠!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农民军的头领根本就不信官府招安的鬼话,况且这开出的招安条件着实是让大伙们不信。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们没有经历后世那种千奇百怪的诈骗手段,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出官府这招安条件中的隐藏的陷阱!
官府给农民军头领授予官职不假,给农民军弟兄们正规编制吃粮饷也不假,可官府要的是农民军将部队进行大规模裁撤只保留少部分武装力量纳入编制内。
官府这种让农民军自废武功的做法真当农民军都是傻子?!
所以大伙们对官府的招安政策保持着极大的警惕性,对官府发来的招安信不回复也不拒绝,该咋样还是咋样,该攻城的攻城,该打粮的打粮,依旧是我行我素。
...
铁营对此也是和其他农民军一样,继续占着中部县城不挪窝,并派出小股部队深入到关中地区偷偷摸摸的抢劫大户去。
这也没办法,大规模出击必然会引来关中地区的官军围剿,只能是小股部队去打粮,但这样一来每回劫回来的粮食也就个几十石最多一百石。
刨除出动打粮部队人马的消耗,一来一回实际上赚不了多少。
粮食的问题王铁他们倒不是很操心了,鄜州一战消耗了大量流民极大程度的缓解了铁营的粮食危机,虽然这种做法冷血无情但是也是这个时代唯一可行的办法。
在明末这个时代活着就是一种罪,一旦成为无地的流民,不是冻死在冬天里就是饿死在马路边,跟着流寇们一起去吃大户好歹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流民中的大量的老弱病残会在饥饿、寒冷、战争、瘟疫之中痛快的死去,死亡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们是一种解脱,生在盛世的人是难以理解乱世流民的绝望与痛快。
那些在经历无数劫难之后活下来的流民便会转化为流寇,这些流寇会成为农民军中最为坚定的分子,他们会怀着无穷无尽的怨与恨拿起武器砍向大明王朝的腐朽统治阶级。
...
铁营这几天主要精力就是要搞清楚官府招安的真实原因,而王铁的精力则是放在另一边也就是徐安的身上。
别看徐安加入铁营都大半年了,但徐安至今都没有融入到铁营这个集体中来,就拿平时来说,弟兄们每当营里开放饮酒日和赌博日甚至是嫖娼日的时候,都会拉上几个好友一块来乐呵。
而徐安每当这个时候都会一个人躲在帐篷里面和他一家子呆在一块,根本就不和其他的弟兄一块玩耍交流。
那些和徐安一块投靠铁营的固原镇逃兵此时早已经和弟兄们打成一片,有的逃兵甚至都和玩得好的铁营弟兄斩鸡头烧黄表拜了把子。
所以这样一来包括王铁在内的大伙们对徐安的思想动态根本就不清楚,谁也不知道徐安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徐安平时干活还是很负责任的,不管是训练还是监督军纪一点都没有偷懒。
但这样一来也就更让大伙们和徐安有了隔阂,大伙们看徐安不像是铁营的弟兄,而像是掌盘子请过来打工的外人。
徐安给人的感觉就是随时可能会跳槽跑路一样。
赵胜虽然是个读书人,但赵胜在这方面和徐安不一样,赵胜虽然没有和弟兄们一块去嫖娼和赌博,但是也会时不时和下面的弟兄们喝会酒。兴致来了还会拿出话本给大伙们讲讲评书。
所以弟兄们和赵胜这个秀才之间是一点隔阂都没有,感觉赵军师是咱们铁营的自己人。
徐安为什么能和赵胜处好关系呢?!
这主要是徐安虽然做了贼,但是在徐安的内心深处依然保持着一个世袭千户的高傲,在徐安看来铁营上上下下包括王铁这个掌盘子都不如他。
这些曾经见了他都要磕两个的人,如今居然和他平起平坐而去还有的爬到他头上来,这岂能让徐安心甘情愿?!
虽然时势所迫徐安不得已不低这个头,但是徐安打心眼里是瞧不上铁营这些泥腿子,所以才不和弟兄们有过多的交流。
而裹挟徐安入伙的那些固原镇逃兵本身就是泥腿子出身,他们对铁营的泥腿子可没有抵触之心,所以才能快速的融入到铁营这个集体之中。
在整个铁营徐安能够瞧得上的也就赵胜这个秀才了,如果徐安和赵胜都没有做贼的话,两个人在身份上还是勉强能够平等的,所以徐安在铁营能够与赵胜来往。
这大明朝文贵武贱,一个七品的世袭千户和一个白身秀才也差不了多少。
...
中部县衙后堂原知县住处现铁营掌盘子宿舍。
此时王铁的宿舍之内门窗紧闭,宿舍外面站着几个王铁的亲兵,他们手里刀个个都出了鞘,从这便可以看出房间之内谈话内容的隐秘。
屋内桌子上坐着三个人,分别是王铁、赵胜以及王小靖,他们谈话的内容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铁营总教头徐安。
王铁看向赵胜问道:“先生与徐安交好,你能看出徐安到底是怎么想的吗?!他到底有没有投敌的意图?!”
第478章 徐安的问题(下)
对于王铁问的这个问题赵胜心里是很清楚的,自从那天之后赵胜私底下问过徐安的想法,徐安这人也没有什么戒心和头脑,一股脑的将自己的想法给他在铁营中唯一一个朋友全说了。
徐安告诉赵胜,如果官府真的赦免他的罪行能让他堂堂正正的做人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铁营回家去。
哪怕是不能回去继承世袭千户的职位徐安也不想继续做贼了,做贼的这段时间让徐安的内心特别煎熬和痛苦。
徐安从小就接受封建教育,从小耳濡目染的教育告诉徐安造反做贼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这样做即是不忠也是不孝,不忠不孝之人死后是无法面对列祖列宗的。
但命运就是这么的折腾人,徐安这个从小接受忠君爱国教育的人最终还是做了反贼,可即便是做了反贼徐安对反贼这个身份还是比较唾弃的。
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徐安经常一个人以泪洗面悔不当初,如果再给徐安一次机会的话,徐安一定不会当那个出头鸟。
徐安内心的这些想法没有告诉他的妻儿,因为男人不想让自己的妻儿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而在铁营之中徐安只有赵胜这个一个朋友,所以这些徐安都给赵胜说了。
在官府这封招安信来之前,虽然官府也宣称接受贼寇投降,但徐安清楚自己身上犯的案子太大,即使投降了估计也未必能够安然无恙。
诬告上司这罪已经不小了,何况徐安身上还背着一个煽动兵变的罪名,煽动兵变这种大罪哪怕徐安政治智慧再低也明白官府不可能轻易饶过他。
但前几天官府那份招安信中提到是皇帝发的诏命赦免贼寇,所以这就给了徐安希望,徐安在心里还是认为皇帝说话是讲信用的,既然赦免贼寇的罪行那么地方官府就不会追究他的曾经犯下的案子。
所以徐安才会在那天撺掇王铁接受诏安。
当听到王铁问出这话之后让赵胜也陷入了纠结之中,一方面王铁是赵胜的主公,作为臣下的他是不应该对王铁有所隐瞒的,因为这样干属于不忠的行为。
但另一方面徐安可是真把他赵胜当朋友的,人家那种犯忌讳的话都给你赵胜说了,你总不能转头就将这些话告诉王铁的吧?!
这样一来你赵胜岂不是对朋友不义?!
在这忠与义之间让赵胜很难以取舍,对于王铁这话赵胜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胜很清楚王铁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对于徐安这种忠诚不绝对的行为在王铁看来那就是绝对不忠诚!
而对于绝对不忠诚的人赵胜很清楚徐安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赵胜沉默之际王铁边上的王小靖语气有些不太好的对赵胜说道:“军师!这种时候你可要拎得清啊!”
“徐安可不是咱们铁营的大头兵,他可是坐第六把交椅总教头,咱们铁营的机密徐安可是清楚的很,他如果真的投了官府这会对咱们铁营照成多大的恶劣影响你应该是清楚的!”
“真有啥你就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这对掌盘子对他,或者是对你都没有好处的!”
王小靖对徐安和赵胜的关系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刚刚的话里面还有一丝警告的意味在里面,如果徐安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作为他的好友没有及时汇报情况那可是一样要担责任的!
面对王铁的询问和王小靖的质疑赵胜叹了口气说道:“掌盘子,这有些话赵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冷冷的说道:“那先生就一件件的说吧!”
赵胜看着王铁那冰冷的眼神和王小靖那咄咄逼人的态势,赵胜知道今天他必须得将事情说清楚,否则的话他以后在铁营就难得混下去。
换位思考一下,谁会用一个对自己有所保留的军师呢?!
于是赵胜反问王铁道:“掌盘子,我如果全部都说了,您会不会为难徐安,甚至是杀了徐安呢?!”
赵胜想着无论如何还是要保住徐安的,徐安不仅仅是他的朋友,而且徐安这种人才可不多得,铁营经过徐安整顿之后的这几个月肉眼可见的战斗力在增强。
所以赵胜保徐安也不单单的出于朋友之义,也是在为铁营的未来发展所考虑。
王铁听后想了想说道:“只要徐安没有做出过实质性危害铁营的事情来,我是不会为难他,更不会杀了他!”
赵胜听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好!既然掌盘子承诺了,那我就把我知道的说了吧!”
接着赵胜就将徐安的思想动态向王铁汇报了一下,不过赵胜稍微的有所改动对徐安有点维护。但核心意思也向王铁说清楚了,那就是徐安属于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那种。
赵胜说完之后王小靖立马一拍桌子怒道:“他妈的狗东西!吃着掌盘子用着掌盘子的!居然他娘的还想回去做官!简直不是个玩意!”
铁营的弟兄对于王铁给徐安的待遇可是很让人眼红的,徐安一来王铁就送了两个年轻漂亮的黄花闺女给他,这几个月来赏赐给徐安的银子都好几百两了。
不仅在物质上优待徐安,在权力上也没亏待他,一进铁营那就是坐第六把交椅当铁营的总教头。
当然,徐安对此也是竭尽全力的回报,兢兢业业的为铁营整肃军纪、整编部队、训练士兵。
徐安这些贡献大伙们是没有看见的,但是大伙们看见了王铁给他的待遇,尤其是跟着王铁这么长时间的王小靖,对此可是非常的眼红。
所以王小靖一听赵胜说徐安还打量着回去当良民,这就让王小靖十分的生气,认为王铁的给的恩典简直都是喂了狗!
王铁听后心里也是十分的心伤,他认为自己对徐安那比亲爹都好,可徐安的心依旧不在铁营这里,这如何不让王铁心伤呢?!
可一听赵胜的解释之后王铁也明白了,毕竟徐安这人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是一路人,毕竟泥腿子们可对做贼没什么负责感。
而徐安这种出生就是锦衣玉食的统治阶级可和他们不一样,从小受到的教育和生活圈子让他们对做贼那是与生俱来的反感。
所以徐安有这种想脱离铁营回去当良民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没有这种想法那才叫奇怪了!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既然如此,就由他去吧!”
“毕竟老徐这几个月来帮了咱们不少忙,没老徐的话咱们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呢!咱们也不能不讲情义。”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赵胜说道:“先生明天去和老徐把话说清楚吧,他要是想走的话我不拦着他!”
对于徐安的问题王铁还真不好怎么处置,首先徐安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危害铁营行为,仅仅只是思想上有些动摇而已。
再加上徐安这段时间干活兢兢业业的,如果仅仅因为他思想上动摇就对他做出处置的话,这会让人寒心的。
所以王铁想着索性直接就放他走得了!免得到时候强留徐安在营中,到时候徐安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就不好了!
不过王铁说完这话王小靖和赵胜两人同时反对!
“掌盘子不可!”
“不能就这么放姓徐的走了!”
对于王小靖为什么反对放徐安走王铁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在王小靖看来铁营可不是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要是不给点厉害徐安瞧瞧的话,这以后还怎么管下面的弟兄了?!
而赵胜为什么反对这就是让王铁不解了,于是王铁问道:“先生为何不同意呢?!”
赵胜解释道:“掌盘子,徐安此人有大才,这点我想掌盘子是清楚的,如今铁营正到了一个发展的瓶颈阶段,如果没有徐安相助恐怕就会止步不前!”
“现在放徐安走的话,咱们铁营接下来的训练该怎么办?!谁来带着弟兄们学会排兵布阵?!”
“总不能指望那几个二把刀的逃兵吧?!”
赵胜说的也确实没错,铁营的军事编制、指挥系统、侦查体系、安营扎寨等等都已经构建完毕并且跑的已经很顺了,接下来就是训练两军对垒的作战阵法了。
这种关键的时刻没有徐安可不行,哪怕徐安将阵术的训练方法写出来交给王铁,王铁他们也不可能照着书上练出个什么花样来。
这种东西必须要专业人士来亲自现场指导才行,照着书练是练不出来的。
《纪校新书》和《练兵纪实》这两本兵书可是在当下广为流传的,可怎么没见有农民军拿着这两本兵书练出一支精兵来?!
那些真正的军事知识在书上是不会写出来的,能够写出来的并且在市面上流行的那肯定都是一些不重要的知识。真要是重要的话官府早就将这两本书给禁了。
真正重要的军事知识那可都是将门里面口耳相传的,徐安会的这些东西也都是他那个在明军里面当参将的爷爷告诉他的。
这些王铁也明白,可是徐安现在的思想动态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把铁营炸的个死无全尸。
所以王铁要为铁营的整体安全考虑,这才决定将徐安逐出铁营。
第479章 赵胜的解决方法
不过王铁见赵胜反对将徐安逐出军营,可见赵胜应该是有什么主意的,毕竟赵胜作为军师出主意是他本职工作,于是王铁问道:“先生既然反对,那应该是有什么主意吧?!”
谁提出问题那就由谁来解决问题,既然你赵胜反对,那么你就得给出一个解决办法来。
赵胜确实是有解决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也不是很牢靠,但也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好。
于是赵胜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这些确实是一个主意,只不过得掌盘子同意才行。”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先生这话说的,只要能把徐安这家伙给留下,把他的心给留下,什么事我都能答应!”
王铁这话不是吹牛逼的,徐安对铁营的作用之大超过任何人,铁营可以没有王经纬、周兵这些人,甚至赵胜也可以没有,但是唯独不能没有徐安!
要是没有徐安的话铁营现在还是一支土匪,自从徐安来到铁营之后,铁营才真正的成为一支封建化的军队。
赵胜见王铁答应的这么爽快于是便将他的主意说了出来。
“徐安此人与咱们这些乡野村夫不同他出身高贵看不起咱们这些人,所以来咱们铁营大半年了依旧和咱们不是一条心有隔阂。”
“这些也是人之常情太正常不过了,属下与他有深交,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极力想摆脱自己身上反贼的这个身份,所以才不想融入到铁营之中来。”
“如今见了官府招安,自然也就想着能够金盆洗手上岸之后重新做人。”
说到这里赵胜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一冷的说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没有这个上岸的机会!让他从此之后没办法洗白自己!”
听到这里王铁摸了摸胡子看向赵胜问道:“让他纳投名状?!”
赵胜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这投名状是够了不用再纳了,徐安身上可背着一个煽动兵变的大罪,这样大的投名状一般人身上还真没有!”
听到这话王铁接着又问道:“那先生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赵胜沉吟了一会之后说道:“我的主意不是打在他的身上,而是打在他那个儿子的身上!”
王小靖一听立马就来劲了,于是便有些兴奋的说道:“军师的主意我明白了!就是拿他的儿子威胁他!我懂!”
说到这里王小靖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事你交给我,到时候我在妇孺营多安排一些人手好好的‘保护’他的儿子!”
赵胜一听王小靖这话立马绷不住了,赶紧摆手否决道:“王把总错了,赵某不是这个意思,千万不要这么干!”
王铁一听赵胜反对王小靖的做法就有些不太明白了,刚才赵胜说把主意打在徐安儿子身上王铁和王小靖想的是一回事,那就是拿徐安的软肋来威胁他,让他老老实实的在铁营干活,不要想着能够洗白上岸回去继续当官。
这两货一听说拿人家儿子做文章就以为是拿捏软肋那种威胁方式,这让赵胜整个人都有点麻,赵胜心想这两货到底是土匪出身,脑子里就想着绑票威胁那点子事。
于是赵胜便对王铁说道:“这自古以来主公拿捏臣下未必都要用‘威’或者‘恩’,有的时候也可以用一下‘情’!”
谈“感情”?!
这就让王铁更加的懵逼了,这年头还有人会讲感情的?!当面哥两好六六六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太常见了。
就拿王铁自己来说,他和王经纬两人是结拜兄弟,但这两人之间至今都是相互提防,王经纬在背后时不时搞些小动作,王铁在明里暗里动不动打压王经纬。
两人之间虽然是结拜兄弟,但根本就毫无感情可言,最多就只是利益纠葛而已。
再说了王铁和徐安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可言啊!真要论起来两人还有仇呢!
带着这种疑惑王铁便问道:“难道先生是想我与徐安结拜为兄弟?!再顺便将他儿子给认做义子留在身边?!”
赵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掌盘子说的对,就是请掌盘子和徐安的儿子认个亲!”
说到这里赵胜补了一句:“不过这个和徐安结拜我看就不必了!毕竟徐安的年纪比掌盘子大太多了。”
徐安今年三十八王铁今年二十七,两人要是结拜的话以地位论是王铁做大哥,可要是以年龄论那就是徐安做大哥。
不管谁做大哥这都不太好,要是徐安做大哥的话那岂不是王铁这个掌盘子都成了他的小弟?!
可要是王铁做大哥的话这也不太合适,毕竟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人喊一个二十多的人大哥,怎么听着都有些别扭。
所以赵胜认为两人还是不要结拜的好,再者王铁在营中已经有了一个结拜兄弟,如果王铁的结拜兄弟搞多了的话,这会搞的王铁的结拜兄弟含金量贬值。
到时候整的营里一大群结拜兄弟,万一这些结拜兄弟之间又认干爹认义子的,这样一来辈分乱的理不清楚那就乐子大了。
你还别说,这种事情铁营现在就有,左营的管营今年三十多的周兵认左营的把总二十多的张良善做义侄。
张良善呢又和左营的千总胡正聪结拜为兄弟,而胡正聪又与周兵两个私下里兄弟相称!
你说说这三人的关系该怎么论?!
所以有鉴于这个情况,赵胜认为王铁在营中以后还是不要搞结拜兄弟了,免得到时候乱了辈分有些尴尬。
至于营外搞结拜兄弟那就没办法了,哪怕是乱了辈分但为了铁营的发展该认还是得认。
接着赵胜又想了想说道:“我看认义子就免了认个侄子吧!”
“这亲爹还活着就认干爹总归是说不过去,再说这徐安儿子今年也才十三岁,掌盘子比他儿子也就大个十四岁,认爹的话也说不过去。”
“再则掌盘子还没有亲儿子,如果现在认义子的话,这以后有些事情就难得办了。”
说到这里王铁也明白赵胜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三国里面的刘封、刘禅之事。现在将事情理清楚,以后就少了很多的麻烦。
“那好!就依先生所说,我就认他儿子做义侄!”
接着王铁又问道:“先生让我认他儿子做侄子又是何道理呢?!难不成就这就能让徐安绝了洗白上岸的心?!”
一听王铁问这话,赵胜叹了口气说道:“掌盘子可知属下为何如此坚决反对招安吗?!”
“先生请说!”
“就拿属下来说,属下即使招安之后官府赦免属下造反的大罪,可属下曾经做贼的这个污点将会伴随属下一生,从此之后科场之上便再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这是因为朝廷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曾经做过贼的秀才中举!属下从此以后也只能是在乡间蹉跎一生而已。”
王铁听到这里于是便问道:“那徐安不一样做过贼,他就不担心招安以后有这个污点吗?!”
赵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一样,属下造反是自己主动干,徐安那是被逼迫的!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如果徐安接受招安的话这些罪名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大的影响,说不定他以后还真能官复原职呢。”
“但如果徐安的儿子认了掌盘子做叔叔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徐安从贼这事还可以说是形势所迫,就如同明太祖的那句‘暴兵突至,误入其中’一样,到时候他徐安可以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身在贼营但心还是向着大明朝的。”
“可如果掌盘子和他儿子有这叔侄名分,那他徐安就难得解释了!”
“你徐安从贼是被逼的,可你这和贼寇结下这亲谊总不是被逼的吧?!不管是不是被逼的,在官府看来你徐安和贼寇关系密切是真的!这一点就够他徐安招安之后喝一壶的!”
“到时候他徐安即使回去了就凭和掌盘子这个关系也难官复原职,不仅难以官复原职恐怕还得受官府的猜忌!”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确实有些道理,那就这么办了!就请先生代我去和老徐提一下这个事情!”
接着赵胜又说道:“刚刚掌盘子也说了,把徐安他儿子带在身边我看确实可行,老徐的这个儿子我也看了一下,虽然年纪小却能识文断字,平时给掌盘子写写书信念念文书我看没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既能拿捏住徐安,也能为掌盘子办点事,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赵胜提议把徐安的儿子搞到王铁身边来也是为他自己减轻一下工作量,因为平时赵胜除了协助王经纬处理后勤事务之外还要给王铁当机要秘书抄抄写写。
如今把徐安的儿子搞过来给王铁当机要秘书的话也能让赵胜稍微轻松一点。
徐安这儿子四岁就开蒙读书了,论文化水平在铁营之中是除了赵胜之外最高的,他的儿子比他的爹的文化水平都要高不少。
徐安本人小的时候是在他爷爷的教导下一门心思的走武将路线,所以文化水平不是很高。
等到徐安几次武举落榜之后心灰意冷便想让自己的儿子走文官这条路线,所以在他儿子小的时候便高薪聘请秀才来给他儿子当老师。
第480章 义侄徐祖光
实际上赵胜说的这些理由很多都有些牵强附会,就拿赵胜说让王铁认徐安的儿子当义侄,以此来让徐安无法洗白上岸这事来说就有很大的问题。
虽然陕西官府在通缉徐安这个煽动兵变罪犯,但是官府对徐安是死是活都还不清楚呢!
陕西官府这两天通缉的罪犯多着呢,这徐安真要论起来他犯的事还排不上号,陕西乡间电线杆子上这一年来贴的通缉令早就已经将徐安的通缉令给遮住了。
官府要不去翻一下文档估计还真不知道有徐安这么一号通缉犯,徐安别说让儿子让王铁做叔,就算是徐安认王铁做爹官府都未必能够知道!
想通过这事让徐安无法洗白那简直是有些想当然。
赵胜显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可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忽悠王铁呢?!这主要还是想保住徐安一家老小的性命。
赵胜很清楚王铁是个什么样的人,别看王铁说放徐安一家回去,但赵胜估计徐安前脚出铁营大门后脚就来了一伙不明身份的马贼将他一家砍成肉酱。
即使王铁能够放过徐安一家,可王铁身边的王小靖估计也会自作主张将徐徐一家给干掉。
刚刚王小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在王小靖看来徐安这都已经做了贼还想着回去继续当官,这种造反意志不坚定时时刻刻想着给官府当狗的人留着干嘛?!
不杀他几个怎么能震慑营中那些摇摆分子?!
赵胜就是因为太了解这两位的性格所以才劝王铁把徐安给留下,这放徐安走在赵胜看来那就是让徐安去死。
赵胜虽然忠于铁营忠于王铁,但赵胜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啊!徐安这人与赵胜这段时间相处的还是不错的,所以赵胜实在是不想看到徐安一家死于非命。
而偏偏徐安这家伙脑子像是缺根弦似的,看着怪聪明的一个人就是尽办一些蠢事!
在鄜州当千户的时候是这样,在甘州营当管队的时候还这样,这如今到了铁营当了总教头依旧是这样。
他也不想想这铁营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铁营这种土匪窝是菜市场了?!
进了铁营这种土匪窝,一般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也就是俗话说的生进死出。
哪怕是民间的黑社会团体要想退出江湖那也得是三刀六洞的,更何况是一个造反的团队,要是没点子规矩那还得了?!
但徐安就是在这种要命的问题上犯傻,一听到官府说皇帝下诏招安立马就准备洗手不干回去继续当顺民。一点都不想想铁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徐安也是运气好在铁营里面有赵胜这么一个帮他的朋友,要不然徐安一家人不久就会死于非命。
...
赵胜和王铁王小靖两人结束会谈之后便火速去找徐安,并向徐安传达了王铁想认他儿子当侄子的想法,徐安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在徐安看来如果能和王铁拉近一点关系,到时候自己向王铁辞职走人也要顺利的多,所以徐安答应的特别爽快。
要是王铁知道徐安心里是这个想法的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
经过赵胜的牵线搭桥徐安同意了王铁认他儿子当义侄的请求,所以王铁在两天之后宴请徐安一家吃饭。
不过虽然是徐安一家人,但实际上只有徐安和他儿子徐祖光,至于为什么没有他老婆呢?!
原因也很简单,女人不能上桌。
这在后世是一句玩笑话可在当下这个社会环境里可不是玩笑话!家中女眷一般只有在家宴的时候才能上桌吃饭,但凡有外人在女人都是不能上桌的。
要是家中女眷出现在有外人的宴会上那是严重的失礼行为!古人常说的宴请某某人一家吃饭其实都是某人女人不上桌。
当初高迎祥请王铁吃饭的时候就是这样,高桂英第一次就没有出现在桌子上。
也就是第二回的时候高迎祥与王铁结拜为兄弟,再加上是高迎祥请客,所以高桂英才能以侄女的身份上桌吃饭。
如今王铁与徐安的儿子徐祖光还没有定下这叔侄名分,他的老婆自然不能出现在桌子上,即使确定了叔侄名分也只能是徐安请王铁吃饭的时候才能上桌。
本来王铁是打算在县城包下一间酒楼大宴宾朋搞的热闹一些的,可这个预算在王经纬那里给否决了,王经纬认为此时营中财政捉襟见肘还是省一点的好。
于是王经纬那边只批了半只羊两壶酒的预算,多的是一分没有,如果王铁想搞的热闹一些就请自己掏腰包去请客别想用库里的钱。
王铁见王经纬不批预算也就算了,至于自己掏钱是不可能的,王铁的钱基本上都用在养老本兵上面,即使能拿钱出来也不会用在这种事情上面。
于是便只好从王经纬那里领了半只羊两壶酒回来吩咐亲军司的厨子做了一桌全羊宴。
这说是全羊宴也就三个菜,一盆羊肉汤再然后一盘烤羊腿和一碗咸菜,王经纬给王铁的半只羊总共才不到二十斤是一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腌羊肉。
两壶酒也不是酒精,而是两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高粱酒,总共也才三斤不到。
别看这条件简陋,但放在当下那已经是顶级的招待标准了,多少弟兄现在还都在吃着杂粮面呢!
...
王铁宿舍内。
“掌盘子,徐爷来了!”
徐安一来到王铁宿舍门前站岗的亲兵就对宿舍里面的王铁喊道。
“嗯!”
王铁本来是躺着床上看书的,一听见亲兵的声音赶紧起身准备迎接徐安,徐安一到王铁门前边便停了下来没有进去,而在门口带着儿子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拜见掌盘子!”
王铁在门内笑着对徐安抱拳回礼道:“仲宁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人!进来吧!”
“谢掌盘子!”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徐安便带着儿子进到屋里,一进屋里徐安的儿子徐祖光便对王铁拱手躬身行礼道:“祖光见过掌盘子!”
王铁看着徐祖光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来,要说这徐祖光的个子还是蛮高的,虽然只有十三岁但这个头已经是有一米六左右都快一米七了。
这也主要是徐祖光出生在富贵人家从小吃的好穿的暖所以才发育的好,要是寻常百姓家这个年纪能有一米五就不错了。
再看这徐祖光的面相那就更不错了,这模样长的眉清目秀浓眉大眼的,要不是这一年来跟着他爹颠沛流离的晒的黝黑,这卖相看上去那还要好些。
不过这晒的黑一点看上去倒还有几分成熟的样子。
这老徐本人容貌也不差,他老婆年轻的时候也一样不差,所以这生的儿子自然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要论起这颜值水平的话铁营那就没几个长的好看的,一个个不是长的像王铁这样穷凶极恶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那就是和赵胜那样的歪瓜裂枣。
这个徐祖光王铁见的也不多也就徐安刚来的时候见过几次,有点印象但是不多,如今倒是能够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个小伙子。
王铁的眼睛就像是雷达一样在徐祖光的身上扫描,这王铁的眼睛本身就尖锐无比就像是恶狼一样的目光,这把徐祖光看的是心中一阵恐慌,生怕王铁怕他吃了一样。
而一边的徐安看到王铁这个打量的眼神心中也很慌,这年头可是有不少些无耻的变态喜欢美少年,徐安很是担心王铁就是这种变态。
毕竟王大掌盘子好色的名声那可是传遍全营,就连其他熟悉的义军弟兄们也都了解一些,这好色谁又规定了只好女色呢?!
见这个情况徐安赶紧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也有些饿了,那就先吃吧?!”
王铁一听这话突然一下也反应过来了,刚刚盯着徐祖光这小伙子打量确实是忘了这茬,于是便摆手对徐安说道:“仲宁请!”
“掌盘子请!”
就这样客套一番之后三人落座,王铁坐北面的主位,徐安这对父子分别坐东西两边。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撤了一堆有的没了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王铁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看向徐安问道:“老徐啊,这祖光是哪一年的呀?!”
其实王铁知道徐祖光是哪一年生的不过具体的生日不清楚,但问这话也是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徐安听后放下筷子看着正在干饭的儿子说道:“犬子是万历四十二年三月生人,今年年满十三岁!”
接着王铁又问道:“老徐你在家中排行第几啊!”
徐安答道:“属下在家中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早已经故去的姐姐。”
从徐安这个字里面就看的出来他的排行,“安”字对应他字里面的“宁”字,仲就是他在家里排行。
赵胜的字也差不多是这样,赵胜字“长庚”,“长”就是长子的意思,赵胜虽然排行老四但上面三个哥姐都没有活到成年就夭折所以是事实上的长子。
赵胜的“庚”字则是他出生的时辰五行属金,庚在天干之中对应的是金,所以赵胜字长庚。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看向徐安说道:“仲宁呐,我在家中排行老四!”
王铁这辈子上面有三个夭折的哥哥,分别是金、银、铜。
这普通老百姓取名就是这么的随意,主要就是狗剩、铁柱、富贵这些,所以王铁的名字就是这常见的四种金属之一。
这认侄子的事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徐安也明白王铁想要说什么,不过这得王铁说出来。
于是王铁便接着说道:“老徐啊,我看祖光这孩子与我有缘,咱们两家不如这样你看如何?!”
徐安故作不知的问道:“掌盘子请讲,属下都听掌盘子的!”
王铁听后看着徐祖光笑着说道:“我在家里排行老四,你排行老二,我看这样,祖光以后就叫我四叔,咱们两个还是各论各的你看如何?!”
徐安一听这话赶紧起身拍了正在干饭的徐祖光一巴掌说道:“祖光!快!快给你四叔跪下磕头!”
“哦!”
徐祖光见状赶紧放下碗筷起身来到王铁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喊道:“侄儿叩见叔父!”
说完徐祖光三个响头便磕了下去,磕完之后王铁赶紧起身将徐祖光拉了起来,并从兜里掏出一个五两左右的金元宝塞给徐祖光。
“哈哈哈!~”
王铁笑着对徐祖光说道:“来!祖光!这是四叔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徐祖光看着王铁递过来的金元宝给他爹投去一个请示的目光,徐安见状立马说道:“你四叔给的赶紧收下!”
得到父亲的应允之后徐祖光这才收下了王铁的金元宝。
王铁见状摸了摸胡子满意的说道:“大侄子这才对嘛!都是一家人以后不用客气了!”
徐安见徐祖光收下金元宝之后赶紧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你四叔倒酒!”
“哦!”
...
这顿酒一桌子三个人喝的都很满意,等酒喝完之后徐安便将王铁给他儿子的金元宝给要了过去,美其名曰先给他存着以后娶老婆用。
第481章 招安的真相
这顿酒宴只是双方之间确定一下关系而已,这认义侄比起结拜兄弟和认义子还是要差一点的,不过该有的程序还是得有。
第二天徐安便将他儿子的名帖递到了王铁这里来,同时王铁也将自己的名帖递给了徐安。
王铁的名帖里面阐述的个人身份信息倒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上面几代务农而已,但徐安这边他儿子的身份那就不简单了!
据徐安给的名帖里面说,他的祖上什么参将、游击、守备那出了差不多七八个甚至还出过一个副总兵!
不过这些不够让王铁感到震撼,最让王铁感到震惊的是徐安儿子的名帖抬头居然是中山武宁王之子定国忠愍公苗裔!
中山武宁王就是徐达,定国忠愍公就是徐达的儿子徐增寿,定国公这一支就是徐家在北京那一房。
王铁拿到徐祖光的这个名帖之后便找到赵胜让他鉴定一下。
赵胜一眼丁真鉴定为假!
铁营转进到鄜州这一带之后李子建专门派人去查过徐安的底细,关于徐安家族信息的报告赵胜也看过。
徐安祖上是明军当年北伐之时留在鄜州的一支屯田部队,这和徐达家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果说硬要扯上点关系的话,那就是徐安祖上当年的统帅就是徐达。
不过这都过去两百多年了,徐达家族也是开枝散叶到处都是,所以徐安祖上几辈人在修家谱的时候便开始给自己找一个牛逼的祖宗。
传到徐安这里来的时候不明真相便也跟着祖上认徐达当祖宗,所以再给王铁的名帖里面抬头搞的这么牛逼轰轰的,把王铁都给震惊了。
互换名帖之后王铁便将铁营把总以上的军官召集过来,在大伙们见证之下徐祖光五拜三叩奉茶敬酒认了王铁这个便宜叔叔,自此叔侄名分便确定了下来。
王铁也按照事前想好的计划以徐祖光为他便宜侄子为由留在身边帮忙,就这样徐祖光便搬到王铁的房间隔壁住下,每天负责处理王铁的文书工作,从此之后徐祖光也正式成为铁营的一名“贼寇”。
之前他爹虽然做了贼但是徐祖光没有做贼,只能算是“贼人之子”,如今徐祖光那就是堂堂正正的“贼”了!
从此之后便可以正式的对外宣称老徐家两代人都做了贼了!
当然,这在当下可不是一个好名声。
不过徐安这人脑子里没想的那么明白,徐安打量的是这样一来与王铁的关系便更加密切,为他以后脱离铁营回家提供了一个感情基础。
徐安有这个想法也不是单纯因为他蠢,主要是因为徐安没有在道上混过对道上的规矩不清楚,他以为在铁营当总教头就跟在地主家当长工一样,干的不爽可以把东家给辞了。
...
王铁认下徐祖光这个便宜大侄子之后可把徐安给高兴坏了,徐安一天到晚的给王铁说招安的好处,说招安以后做了官如何的潇洒快活,如何愉快的欺压泥腿子...
徐安这几天就像是一支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在王铁耳朵边上叫唤,要不是徐安这段还算老实并没有主动与官府联络,再加上王铁还需要徐安帮他练兵,要不然王铁早就一脚把他踹爪哇国去!
徐安的这种行为在营中也引起了一定恶劣的影响,大伙们见徐安每天在王铁跟前大谈招安的好处,于是也在私底下谈论起招安的问题来。
一时之间营中舆论哗然,这种事情让王铁也不好解决,毕竟招安的问题不仅仅是铁营在谈,陕西所有的义军都在谈论招安,甚至已经有的贼寇在与官府开始接洽。
铁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与官府洽谈已经算是好的了,王铁还听说左挂子王子顺都已经准备整编成官军了,要不是王子顺的二当家苗美坚决反对招安,这会左挂子部已经是穿上官衣吃上官饷了。
延南地区的李老柴、张一川、贺一龙都已经开始和官府在接洽,双方之间已经在就授予官职大小以及编制问题展开磋商。
铁营这边还没有官府派人过来谈话主要是前段时间铁营大举进攻鄜州,这让陕西官府认为铁营是一支顽寇,在考虑要不要进行招安。
延北地区的王嘉胤、张存孟、高迎祥等部早就已经和官军停火,双方之间也在就招安待遇的问题进行谈判,不过由于这三家开价太高以至于杨鹤和延绥巡抚张梦鲸实在是给不起,所以谈了有段时间都没有谈拢。
王铁这边派去王嘉胤那边的弟兄也回来了,派去的弟兄带回来了王嘉胤的意见,以及官府为什么突然改变政策招安的真正原因。
搞清楚了原因之后王铁便召集几个头领前来开会。
...
中部县衙,二堂。
自从徐安给王铁建议开会内容应当保密之后,铁营的重大决策自此也就只局限在几个人里面。
所以今天这场会议就八个人参加,王铁和坐前六把交椅的头领外加王铁亲军司把总王小靖,以及负责情报的中营都司李子建。
二堂内八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封王嘉胤给王铁信和一张铁营的细作在西安府揭回来的一张邸抄。
王铁坐在上首拿着这封信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王嘉胤的态度你们都知道了,连这家伙都要招安了,那我们也没有硬撑着呢!该认怂那就得认怂!”
王铁这话一说完徐安立马跳出来笑着说道:“诸位,这招安好啊!招安之后做了官岂不光宗耀祖?!这以后诸位也是‘衣冠禽兽’了!”
王铁一听到徐安说他们招安以后“衣冠禽兽”瞬间脸色就垮了下来,不过大伙们听到这个词语脸色到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有的还浮想联翩的。
这主要是“衣冠禽兽”这个词语在当下可是褒义词,文官袍服上绣着禽武官袍服上绣着兽,如果在当下有人说你是衣冠禽兽的话那是在夸你是做官的人。
这个词语真正成为贬义词那得到清朝灭亡之后,辛亥以后官服变成了西装自然衣冠禽兽就成了骂人的话。
不过王铁的灵魂到底是来自后世,对于衣冠禽兽这个称呼心里还是很反感的,所以当听到徐安说他们以后就是衣冠禽兽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王铁这个脸色的变化被赵胜敏锐的捕捉到了,赵胜见后心想这掌盘子看来不是宋江之流的走狗。
周兵听后打趣的问道:“我说老徐啊,你说咱们招安之后该给授个什么官?!总不能给授个鄜州卫千户吧!”
“哈哈哈!~”
“哈哈哈!~”
...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都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大伙们这个笑声倒是直戳徐安的肺管子,这搞的徐安脸色极其难看。
王铁拍了拍桌子严肃的说道:“行了!都他娘的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说正事呢!”
大伙们见王铁脸色不好也就全都闭嘴坐好,王铁看向大伙们说道:“这王嘉胤虽然劝咱们跟他一块招安,可王嘉胤意思也很明白。”
“占领的城池可以让给官府,但手里的家伙绝对不能丢,官府授的官职可以接受,但手底下的弟兄坚决不能解散!”
“这王嘉胤也说了,官府招安就是个缓兵之计,要不是京师有事官府是断然不会招安的!咱们该警惕的还得警惕!”
一听王铁说让出城池杨英就有些不乐意了,于是说道:“掌盘子,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就这么拱手让给官府?!哪能这么便宜了官府?!”
王铁听后看着杨英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老子想让?!连他娘的王嘉胤都把府谷给让了出来,张存孟也从安定县撤到双湖峪,高迎祥这家伙都解了绥德之围。”
“如果咱们还占着中部县不让,到时候官军第一个来收拾咱们!”
周兵听后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他娘的王嘉胤他们是怎么搞的?!平时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英雄好汉,怎么这个时候官府他娘的给顶官帽子就把城池给让了出去?!”
“真他娘的丢人!丢咱们的义军的脸!”
杨英听后跟着跟着周兵附和道:“就是!一个个都他娘的脑子有问题!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利用,等陕西勤王军一走,趁着这个机会把陕北给占了多好!”
“真他娘的搞不懂为什么这几个家伙说招安就招安!”
周兵和杨英两人的看法代表了营中绝大多数人的看法,他们都很难理解为什么王、张、高三人同时接受招安,并且还让出占领的城池给官府。
其实这主要是铁营的弟兄多来自延南地区以及关中、庆阳一带,他们对鞑虏的认知远不如生活在边境地区的王嘉胤和张存孟以及经常在塞外走私的高迎祥。
他们几个可是太了解鞑虏入侵中原会给汉人百姓造成多大的灾难,所以当官府派人来劝说几人招安的时候,几人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在王、张、高三人看来,他们这些反贼与明朝的矛盾是内部斗争,而明朝与东虏则是外部矛盾。
用后世的一句话概括就是民族矛盾大于阶级矛盾。
在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之间,王、张、高三人选择放弃阶级矛盾一同来面对民族矛盾。
第482章 放弃中部县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经纬突然出来发表了一下意见。
“大哥,我看咱们索性就他娘的假招安,这中部县城反正该刮的油水已经叫咱们给刮完了,再待下去迟早要出一些乱子的,我看还是就按王嘉胤说的把县城给让出去吧!”
王经纬所说的“乱子”其实就是粮荒以及物价飞涨通货膨胀等等一些经济问题。
铁营占领中部县之后一下子带来了一万多士兵和家眷,外加上跟着过来的一万多流民,以及附近本身就存在的一些流民。
整个县城及周边突然增加了几万张嘴巴,这给本来经济就不发达的小县城给上了一个大强度。
虽然前段时间铁营充当了一回马尔萨斯屠刀,解决了一定人口问题,可这也仅仅是稍微缓解那么一丁点的经济压力。
说到这里王经纬拿出一张纸条来念道:“掌盘子、诸位兄弟,我来给你们念一下截止昨天县城的物价吧!”
“米(粟米)麦每斗为1两12钱银子合每石18两银子,糜子苞米高粱每斗为1两4钱银子合每石12两银子。”
“食用油每斤7钱银子,食盐每斤3钱银子,菜价约在6钱银子左右一斤!”
念完之后王经纬收起纸条揣在兜里看着大伙们说道:“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咱们只有两头路走,要么把咱们营里的粮食和油、盐拿出来平抑物价,要么就是准备等着城中老百姓暴动把咱们给赶出去吧!”
王经纬所说的第一条路肯定是不可能走的,要是能把营里库存的粮食拿出来,铁营也不至于发动鄜州之战来消耗流民。
所以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可如果不将营里的库存的粮食拿出来平抑物价的话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铁营是怎么将官府从中部县赶走的,那么老百姓就会怎么将铁营从中部县赶走。
除非铁营不要这个好名声,在中部县继续充当马尔萨斯屠刀。
照成物价飞涨的原因主要还是这下半年来兵荒马乱的,粮商们也不敢出门做生意,以至于陕北这种缺粮的地方长时间没有粮食输入照成物价飞涨。
再加上铁营带来了几万张嘴,这样一来粮价不上天才怪。
听到王经纬这话之后,王铁细细的琢磨了起来,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老子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王嘉胤他们把城池让出去,说不定和咱们一样遇到这种情况,所以干脆把城池让出去把雷炸在官府手里,免得到时候这雷炸在自己手上!”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说的有理,我看王嘉胤他们这么痛快的让出城池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我来咱们该让还得让!”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军师说的有理,再这样下去老百姓就该起来造咱们的反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子建也出来说了句话:“掌盘子,属下负责情报工作这块,在城中的细作向属下报告城中百姓的动态,现在已经有不少百姓在私下里聚集议论咱们呢!”
听到三人这话之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咱们收拾一下准备撤吧!把这中部县让给官军!”
说完王铁看向李子建说道:“子建,你看这附近哪里适合安营扎寨?!有没有好点的地方?!”
李子建听后想了想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这倒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中部县向西沿着沮水河走一直到与庆阳府合水县交界处,有一座山名叫庙梁山,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王铁听后便对身后的杨雄的说道:“杨雄,取舆图过来!”
“是!”
杨雄听后赶紧去王铁的房间里拿地图,过了一会杨雄一路小跑着拿着舆图到二堂来,杨雄取来舆图之后王铁将舆图平铺在桌子上,大伙们也都站了起来看向桌上的地图。
这幅地图并不是王铁那副军事地图,而是在中部县衙里缴获的中部县地图,王铁那副军事地图关于中部县地势并没有那么详细。
这也足以见杨雄的眼力见,王铁没说都知道该拿什么地图过来。
李子建指着地图的西边一处山峰标记说道:“掌盘子,就是这个地方!”
“你看,庙梁山就在沮水河的北侧,沿着沮水河边走最多也就是一百二十里地的距离,以咱们铁营马军的行军速度稍微赶快一点,天亮出发天黑之前就能到!”
说到这里李子建又补了一句:“沮水河的宽度大概在十丈左右,深度也有个一两丈,最近气候不太正常河水没有结冰,咱们的物资可以借调老乡的船只运往庙梁山。”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好!咱们就往庙梁山转移吧,把县城让给官府!这物价的问题就让官府头疼去!”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李子建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据营中哨马报告,这庙梁山盘踞着一伙杆子,差不多有上千号人呢!”
一听说庙梁山有杆子,杨英立马就来劲了,于是拍着胸口对王铁说道:“掌盘子,给我一部人马,我去把这伙杆子从庙梁山赶走!”
听到杨英这话李子建看了他一眼对他说道:“杨管营你先别激动,这伙杆子据哨马来报好像是王二的残部。”
杨英一听是王二的残部果断的闭嘴没有再说了,首先不谈王二和王铁的关系,就冲王二部曾经帮过铁营的忙这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对人家下手。
王铁听后也有些为难,当初王二部强的时候可是拉过他一把,如今王二残部不行了,不帮别人不说还落井下石那就属实不是人了。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建,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好地方?!”
李子建听后想了想说道:“有倒是有,可这附近最好的地方就是这个庙梁山,这里不仅易守难攻而且离着沮水河近便于取水,山上又有大量的林木和野草可以充作燃料以及马料。”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地方处于延安府与庆阳府交界处,如果延安府的官兵来攻咱们可以转进庆阳府,庆阳府那边有动静咱们也可以随时跑路。”
“所以不管是从获取资源这方面看,还是从部队安全这方面讲,庙梁山都比其他地方要好。”
“属下建议掌盘子还是拿下这庙梁山的好!”
杨英听后便对李子建说道:“我说老李啊,你也说了庙梁山上是王二的残部,咱们总不能干这落井下石种缺德事吧?!”
听到杨英这话李子建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王铁,在李子建的眼中没有恩义可言,他的一切建议都是建立在以铁营利益为中心的基础之上。
看着李子建投过来的目光让王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周兵见状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要不咱们干脆招降他们如何?!”
周兵话音一落王经纬便立刻反对道:“不行!坚决不行!”
“咱们营中的存粮已经不多了,刚刚子建兄弟也说了,这王二残部可是有上千号人,这一千多张嘴一天得吃咱们多少粮食你想过没有?!”
周兵见王经纬反对立刻也针锋相对道:“我说大总管,您能不能别脑子里就整天想着你那点粮食的?!”
“这王二残部能从刘应遇手里死里逃生想必是一伙精锐,这样的精锐招到营中来岂不是使本营的实力更加的雄壮?!”
王经纬一听这话冷笑道:“周大管营能不能好好动脑子想想这招降的可能性?!”
“咱们攻占中部县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就没见这伙王二残部来投?!人家要是看的上咱们早就来投了,还轮的到你去招降?!”
这两人是一见面就掐架,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两人还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这让王铁也不知道该支持谁的意见,不过再这样让两人吵下去也不行。
于是王铁摆手说道:“停!你们俩消停会!”
“我看这样,先派人去和庙梁山上王二残部联络一下,如果他们愿意入伙的话那咱们就去庙梁山,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咱们就另外找地方。”
“总之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咱们不能干,毕竟王二对咱们铁营是有恩,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有些担忧的说道:“大哥,这可是上千嘴啊!万一招降成功那怎么办?!”
王铁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看这样,如果他们愿意入伙的话,就只留下其中精锐,把那些老弱病残统统给裁撤掉,这样一样来不就可以解决后勤问题了吗?!”
一听王铁说裁撤老弱病残这话王经纬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说道:“诶!对了!大哥,我想起来一件大事!”
“这剩下的几千流民怎么处理啊?!总不能一块带到苗梁山去吧?!还有他们的粮食供应是不是该停了?!这一个多月来吃了咱们这么多粮食。”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非常的纠结,从理智上来讲王铁应该停了这群流民的粮食供应,但从感情上来讲看着他们饿死又让王铁心里难受。
第483章 流民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粮食是确实不能再给了,再给下去铁营自己就要闹粮荒了。
虽然经过鄜州之战消耗了大量的流民缓解了一定的粮食压力,但是由于铁营没有地方进行开源只能一味的节流,所以粮食依然是有些入不敷出的。
至于没有地方开源,主要是陕北地区盘踞着大量农民军,每支农民军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捞过界的话容易和同行起冲突,所以铁营才搞的没地方开源。
这陕北两府总共也就二十多个州县,在这二十多个州县里盘踞着差不多大大小小几十万农民军,这么多人挤在陕北这个土地贫瘠人又多的地方不闹粮荒才怪。
今年陕北的暴动规模相对于去年要小一点,但是烈度则比之去年要大的多。
这主要是因为有很多边军逃兵加入的原因,这些逃兵的加入给农民军带来了军事技术,使得农民军的战斗力大幅度上涨,所以今年的农民军能够闹腾的这么凶。
不过吧,这有的时候闹腾的太凶也不好,闹的凶也就闹的大了,这队伍一闹大粮食供应就成了问题。
要是换做去年的时候,农民军在下半年依旧被官军追着跑,那有能耐去组织流民攻城掠地呢?!
对于如何解决粮食供应的问题,各路义军的做法和铁营是一样的,就是发动大战役将流民和手下士兵拉到前线去当炮灰。
去当炮灰死了的可以节省粮食,活下来的那就是精壮了。虽然这种做法冷血了一点,但是在这个残酷的乱世也只能如此。
本来铁营按照徐安之前的想法应该是还要接着发动一次大战役的,继续把这批流民领着去攻城掠地,以此来节省粮食和筛选精壮。
可陕北义军突然大规模接受诏安,这就让铁营的原定计划破产,所以对于使用流民的计划那就得重新的制定一下了。
...
第二天,中部县南门城门楼子上。
这天中午南门的城门楼子上站满了铁营的几个头领,在城门楼子下面站着乌压压一片的流民。
这些流民大多数都没有鞋子穿,最多也就是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他们身上也没有一件好衣裳,能穿着打补丁都算是不错了,大部分人的衣服都是破着几个大洞。
至于那些小孩有的直接就是身上裹着一块破布连衣服都没有。
这也得亏今年这个冬天是一个暖冬,现在都已经快十二月中旬了温度依旧有个七八度接近十度,即使是晚上最冷的时候也没有超过零下。
要是换了去年这个时候陕北冬天的雪都已经下的淹过脚踝,去年的流民基本上都是在那个冬天死去,只有少部分幸运的流民加入到农民军或者土匪中活了下来。
而在今年由于暖冬原因大量的流民并没有被冻死,他们依旧艰难的活着,不过这种活法也谈不上是幸运,他们要活下去的代价就是给流寇当炮灰。
毕竟流寇家也没有余粮,流寇每到一地会开仓放粮,但那是一次性的,多则十几斤少则几两。
要想持续从流寇这里获得粮食那就得为流寇打工也就是去当炮灰填线,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代是不养闲人的,身体羸弱者将会在第一时间被淘汰掉。
在明末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的宏大叙事只有活下去。
...
王铁站在城门楼子上看着下面可怜的流民们心中也是一阵悲凉,他很同情这群流民的遭遇,但现实又不得不逼迫他做出与内心想法相反的决定来。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初要不是自己当机立断去当土匪,恐怕现在就在站在城下的这群流民里面。
不仅王铁心中是这个想法,其他的人也基本上是这样想的,周兵看着城下的流民感慨道:“这他娘的,晚造反不如早造反!”
“你们看,咱们当初要是晚一点造反,恐怕就和下面这群老乡们是一样的遭遇!”
大伙们听到周兵这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做什么事情都把握进厂的时机,如果进的太快容易摔的粉身碎骨,但是进的太慢就吃不到时代的红利。
很显然去年的时候铁营就把握住了机会,在那个风口浪尖的时刻吃到了这波时代的红利,避免了沦为乞食者的下场。
王铁看向身边的王经纬问道:“二弟,都准备好了吗?!”
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按照大哥的吩咐,家伙都给准备好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好!那就开始吧!”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对身边的亲兵吩咐了两声,接着身边的亲兵便从城门楼子旁边的楼梯上下到城门后面去。
过了一会城门缓缓的打开吊桥也随之放下,紧接着城内出现十几辆马车,这十几辆马车上面都用布盖着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然后十几辆马车就在流民们的注视之下拉到他们前面来,铁营的这一波举动不仅让流民们心生疑惑,就连城墙上和底下维持秩序的铁营弟兄也很不解。
大伙们都在怀疑这车上难道拉着的是粮食?!可拉粮食的车为什么还要用布盖着呢?!再说真要给流民发粮食也用不着这么大方一发就是十几车啊!
于是下面的流民们便开始议论起来,流民都很期望这马车里面放着的就是粮食,看向这马车的目光也火热起来。
要不是铁营的士兵手里的家伙明晃晃的,估计这群流民就已经上去掀开布盖看个究竟了。
等到十几辆马车一字排开摆在流民们面前之后突然城门楼子上一声铳响!
“砰!——”
这一声铳响瞬间把流民们的目光吸引到了城门楼子上面,站在王铁身边的杨雄递给王铁一个铜喇叭,这个铜喇叭是王铁交代匠作司的工匠们打造的。
“咳咳,嗯嗯!~”
王铁拿着铜喇叭先咳嗽两声试了一下音,确认有扩音效果之后王铁便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诸位老乡,都先静一静,先听王某说两句!”
王铁站在六米高的城门楼子上又拿着一个铜喇叭,这声音一下子就传遍了城下,底下议论纷纷的流民们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王铁见流民们安静下来之后便举着喇叭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承蒙诸位老乡相助,本营才得以攻克中部县,进而威胁鄜州城!”
“在这里王某谨代表铁营全体弟兄向诸位老乡致谢!”
王铁说完之后将喇叭递给身边的杨雄,接着便给城下的流民们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在城头上的周兵见状赶紧带头鼓起了掌声,在周兵边上的杨英、王经纬等人见到之后也立马跟着鼓起了掌声。
虽然城门楼子上面在那里自娱自乐的鼓着掌,但是城下的流民们依旧是两眼无神面目表情麻木不仁的看着城门楼子上面的一群人在表演。
丝毫没有被城门楼子上自嗨的气氛所感染,相反倒是有一种看猴戏的感觉。
因为前段时间铁营还拉着他们去当炮灰攻打鄜州呢,现在说几句漂亮话就想带动流民们的情绪那根本就不可能。
除非铁营拿出实际点的利益出来,否则的话就别想流民们感恩戴德的。
王铁鞠完躬之后便又从杨雄手里接过铜喇叭,王铁接着说道:“诸位老乡沦落至此都是被这狗日的官府给逼成这样,本营的弟兄包括本人也是如此!”
“本营与诸位老乡一样,都与官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王铁说到这里底下的流民们面目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大多数人都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城下的流民们开始用最为污秽的词语骂起了大明官府甚至都开始骂起了崇祯皇帝,一时之间底下的流民们纷纷对着朝廷和皇帝开始进行语言输出。
这场面一度失控,有的甚至开始喊出口号来打倒大明王朝。
不过这些喊口号的都是铁营安排在流民里面的托。
“诸位老乡!都静一静!你们的遭遇本营很同情,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你们经历过的本营都经历过,先别吵,先听王某说下去!”
见下面的流民群情激奋王铁很是满意,不过王铁还要继续演讲所以就让流民暂时先闭嘴。
“诸位老乡,你们也知道本营的粮食不多了,实在是养不起这么多人了!”
流民们一听到王铁这话瞬间就慌了神,他们都明白王铁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准备把他们给甩掉,不再给他们提供粮食。
这铁营要是不给他们粮食吃没几天功夫他们得全饿死完!为什么当初明知道是去鄜州当炮灰他们也要去?!
就是因为不去当炮灰百分之百饿死,去当了炮灰不一定会饿死!
于是底下的流民们又开始议论起来,有的流民直接就跪在地上给城门楼子上的王铁磕着头乞求着王铁不要丢下他们。
有一个带头跪下其他的流民就跟着跪下,没一会时间城下的流民乌压压的跪倒一片,嘴里颤抖着乞求王铁不要抛弃他们。
看着这一幕王铁也很心酸,这年头几口稀饭就能让人跪下,这得是一个什么样垃圾时代?!
“诸位老乡,你们都起来吧!我都替你们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着王铁对城下的弟兄说道:“把马车上的盖子掀开让老乡看看是什么东西!”
“遵命!”
第484章 流民的解决办法(下)
王铁一声令下守在马车边上的弟兄缓缓的揭开马车上的布盖,不仅流民们死死的盯着马车看,就连城头上的铁营弟兄们也很好奇这马车里面到达装着什么。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马车里面装着的东西终于被揭晓。
布盖掀开之后,只见十几辆马车上面放着一大堆兵器,不过这些兵器都不是好兵器,而是铁营这段时间以内淘汰下来的废旧兵器。
马车上的长枪不是枪杆被折断就是枪头被戳秃了,腰刀不是断了刀尖就是没了刀把或者刀刃成锯齿状,盾牌那就不用说了上面的洞一个接一个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炸了膛可以当钝器使用的三眼铳。
这十几辆马车上面的废弃兵器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两千多把,这两千多把兵器分给这些流民平均得有两到三个人一把。
看着这马车上的兵器这让流民们也有些懵逼了,他们还以为铁营是给他们发粮食呢!没想到是发兵器给他们!
而在城头上的铁营士兵们也松了口气,心想幸好掌盘子脑袋没抽风没给流民们发粮食。
这段时间铁营接济流民已经引来营里的弟兄们非常不满,在大伙们看来打下县城之后开仓放粮也就得了,毕竟收买人心可以理解。
但是每天养着这群流民白吃营里的弟兄用命换来的粮食,这让铁营的弟兄心中十分不满!
在弟兄们看来这群流民啥也没干就能吃粮食,而他们每天这么辛苦到头来也就比流民多吃那么两口,这样一对比还不如去当流民呢!
如今见掌盘子终于停发流民们的粮食,这让弟兄们心里要平衡的多。
城下的流民见铁营不发粮食反而给他们发兵器,这让很多流民不解,难道铁营是想让他们吃兵器吗?!
不过有一些脑子机灵的流民已经想到铁营是想干什么了。
...
接着王铁继续拿起铜喇叭对城下的流民们喊道:“诸位老乡,我听说过一句古话!”
“那就是‘富人屯粮我屯枪,富人就是我粮仓’!”
“这年头谁都靠不住,爹娘老子也都靠不住!唯有手里的家伙靠的住!”
说到这里王铁直接就翻到剁口上站着去,边上的王经纬他们几个见状赶紧过去准备把王铁给拉下来。
“掌盘子危险!那容易摔下去!快下来!”
王铁转头对他们几个说道:“他娘的老子又不是跳楼,你们激动个啥!”
“起开!”
王铁一把甩开他们几个继续站在垛口上面,王经纬他们几个见状也只好任由王铁站在垛口上面,不过他们都紧盯着王铁生怕他给一不小心摔下去。
王铁站到垛口上之后拿着铜喇叭激动的对流民们讲道:“诸位老乡,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跟着本营吃粮食又能吃多久呢?!”
“现在本营的粮食稍微有点富余可以接济一下你们,等到本营粮食不足的时候,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兄弟饿着给你们粮食吃吧?!”
听到王铁这话底下的流民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之所以跟着铁营就是看铁营打下了中部县,因为铁营搞了不少粮食,所以一直跟到现在没有走。
接着王铁又说道:“诸位老乡,我跟你们讲,你们别看那些地主老财平时耀武扬威牛逼轰轰的,其实这些狗东西最他娘的怕死!”
“你们只要拿着家伙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乖乖的会把粮食金银给交出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些泥腿子烂命一条,那些地主老财的命可金贵的很,他们家里有良田、有美妾、有花不完的钱!”
“你们只要敢于拼命!敢不要命!要想活下去并不难!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铁嘴里那是唾沫横飞满面红光,底下的流民们听着也是心中很带劲,有的精壮流民甚至已经开始在浮想联翩。
“这自古以来杀人放火金腰带,修路补桥无尸骸,要想发家致富,这里面的诀窍全在《大明律》里面写着呢!”
王铁这番话不仅让城下的流民们眼前一亮像是寻找到了一盏明灯一般,就连城头上的铁营弟兄们也都暗中点头认为掌盘子说的真他妈好!
王经纬他们几个听到王铁这话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点头赞叹,大伙们心想这王铁难怪他娘的能当掌盘子呢,就他娘的这“思想觉悟”天生就是做贼的料!
这一般的正常人谁他娘的能将打家劫舍违法犯罪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并且毫无羞耻之心还慷慨激昂的?!
这估计也就王掌盘子了吧!
你别看大伙们现在做了反贼,但是在大伙们朴素的三观里面还是认为打家劫舍和违法犯罪是不对的,可大伙们和王铁相处这么长时间感觉王掌盘子的三观好像对犯罪并不感觉到不对,相反还他娘的有些兴奋!
这种三观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了。
王铁接着又说道:“各位老乡你们想想,你们在家种田一年到头来才收几粒粮食?!你们跟着本营每天也不过两三碗稀饭,这种日子我感觉过的连狗都不如,王某真替你们感到不值!”
“要想过好日子,那就得像王某一样,抄起家伙来,用手里的家伙去给自己拼出一片天地来!”
“这发家致富从来就不是在地里面刨食能够刨出来的,不用一点非常手段想要发家致富绝对是不可能的!”
“现在方法我已经交给诸位老乡了,就看诸位老乡有没有这个胆子!”
王铁说完之后便从垛口之上跳了下来,当然,不是朝前面跳是朝后面跳。
讲完这一大通话王铁掏出系在腰间的水葫芦狠狠的灌了一口水,王铁一边喝着水一边趴在垛口上暗中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不仅王铁在观察着下面的动静,铁营其他的几个头领也都看着下面流民的动向。
徐安看着这群还跪在地上的流民有些担忧的问道:“掌盘子,你说这些流民会不会拿着家伙就走了?!”
对于下面这群流民徐安心里感觉还是蛮可惜的,毕竟里面可是有不少从鄜州之战筛选下来的壮丁,结果因为陕西义军大面积招安的变故不得已不放弃这些精壮流民。
要不然等到明年开春之后这些精壮流民可都是攻城掠地的上等炮灰啊!
像那些流民中的老弱病残最多只能是填护城河去,而这些精壮流民稍微进行一番操练便可以用来爬云梯攻城。
到时候铁营作战部队如果因为攻城出现大面积伤亡便可以从这些精壮流民中补充,以此循环不断就不用担心因为伤亡太大导致兵力不足。
王铁喝着水在没有回答徐安的话,在一旁的王经纬搭腔道:“管他们拿家伙走不走,反正粮食我是不会再给了!”
王经纬掌管着后勤这段时间可把他给心疼坏了,在王经纬看来给这群吃白食不干活的流民发粮食简直就是造孽!
...
底下的流民在王铁演讲完之后慢慢的便开始起身,没过多久流民们便都站了起来,这些流民们都聚集到一起对放着兵器的马车议论开来。
虽然流民们对着马车上的兵器指指点点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拿兵器。
因为他们要是敢拿兵器去抢劫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来,那些敢于拿家伙抢劫的流民早就已经拿着菜刀和竹竿上山当土匪了。
剩下的这些流民要么是那种精过头的“聪明”人,指望着别人在前面出头自己好跟着享福。
再要么就是软弱无能,寄希望于出一个救世主带着他们活下去。
不过没多久流民群体之中便出现了一群身上穿着破衣烂衫,但是身体明显有些发福甚至是一身腱子肉的流民开始出来拿家伙了。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流民”上前拿起一把断了一半的腰刀对其他流民说道:“诸位老乡,这掌盘子对咱们已经是够仁义的了!咱们白吃白喝铁营这么长时间的粮食,再接着吃下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掌盘子说的对,咱们应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要老是想着别人喂饭吃!”
“对对对!~这位兄弟说的对!”
“说的好!”
...
这个带头的“流民”说完之后,紧接着一大群“流民”跟着附和道。
其他流民中有的壮丁已经开始上前去挑兵器了,但是仍然有大量的流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有的想去拿但是又不敢去拿,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不拿家伙的话在官府眼中还是良民,如果拿了家伙的流民那在官府眼中可就是反民了!
这家伙一拿起来要是让官府看见那可就没有回头路走了,从此以后便是官府眼中的反民再想洗白上岸可就难了。
这些流民们大多数人还打量着在某一天流动到一个好地方,遇到一个好官或者是良善士绅让他们能够继续去当佃农呢。
所以对于铁营给他们发家伙去抢劫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很难以下决心的。
这名带头的“流民”见没多少流民来拿兵器于是便开始忽悠起来:“诸位老乡,我知道一个地方,哪里有家大户家里有好几万石粮食!”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把哪家大户给抢了分了他们家的粮食你们看怎么样?!”
流民们一听这话纷纷开始交流起来,接着便有部分流民开始去拿兵器,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不敢去拿。
于是带头的流民趁热打铁的说道:“诸位老乡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也就是跟着我后面捡便宜而已,有啥事我们几个扛着!”
“对!我们扛着!”
“你们只管跟在后面享福!”
...
紧接着一群“流民”跟着鼓动道。
终于在这群“流民”的忽悠之下大量的真流民开始去拿家伙了,一时之间十几车废旧兵器被哄抢一空,有的甚至因为没有抢到兵器而打了起来。
“刀在手!跟我走!~”
就这样几千名流民拖家带口的在一群“流民”的带领下向着南方的关中而去。
第485章 庙梁山的王二残部
铁营派到流民的托成功将这群流民全部都忽悠往南去了,中部县往南就是关中了,也只有去关中才有可能吃得到大户。
因为在延安南部地区能吃到的大户在这几个月里基本上都被农民军吃完了,就连乡下的土财主也基本上没得剩。
关中那边稍微强一点,毕竟在西安府东部韩城县有洪承畴洪粮台这位农民军杀手在那里坐镇,等闲农民军可不敢去那里造次。
铁营放出去的这支准流寇队伍南下关中之后可能会面临洪粮台的铁拳打击,但是如果他们化整为零以百人为作案团伙的话或许洪粮台不会搭理他们。
但是他们如果保持着目前几千人的规模南下关中,那是百分之百会被洪粮台重拳出击的。
不过这一点王铁他们已经考虑到了,在事前就已经给这群托交待过,让他们领着流民分散南下,去往关中之后白水、浦城、澄城、同官、同州、富平、渭南这几个州县都可以去。
不要怼着一只羊薅羊毛,把所有的流民分散到各个州县去打粮,这样一来的话驻守韩城的洪承畴部就不一定会收拾他们。
铁营的这群托在南下关中之后也确实是按照王铁他们的交待来,不过到了后面就出现了一些问题了。
什么问题呢?!
也就是这群托领着这群流民当爷当习惯了不想回铁营当孙子,说白了就是想自立门户,对铁营传他们回营的命令是置之不理,有的甚至公然宣称脱离铁营。
这群托的行为在营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有不少弟兄主张派兵南下关中收拾这群二五仔,对于这个问题铁营在后来还专门开了个会研究了一下。
最终王铁还是决定承认他们的独立,不仅承认他们脱离铁营自立门户的事实,而且还将有家眷留在铁营的一并给他们送了过去。甚至还给他们补充了一批军械!
王铁的这个做法让很多弟兄不解,在大伙们看来承认他们自立门户把家眷还给他们已经是开了天恩,现在还给他们补充军械岂不是鼓动其他弟兄们另立山头?!
对此王铁回应称大伙们的格局低了,他这么做主要是播撒造反的火种。
别看这群刚刚从流民转变过来的流寇没有什么战斗力,甚至可能连士绅家的家丁都打不过,但是这群初级流寇的存在可是能牵制相当一部分官军的注意力。
别的不说,如果这群流寇在关中东部地区持续活跃,那么驻守韩城的洪承畴是绝对不会北上进攻延南地区的义军。甚至有可能西安府的官军都不会轻易的离开关中。
所以说有的时候还是要算大账不能光算小账,要从大处着眼不能老盯着一些小毛病不放。
再说了,别看这群人离开铁营之后自立门户关起门当爷怪让人羡慕的,可有的时候人们只看见小偷吃肉没看见小偷挨打。
他们跟着铁营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听长官的话就行了,等到自己当了老大之后手底下的人吃饭问题,抢来的金银分配问题,面对官军围剿之时的应对问题,等等一系列问题就得自己拿主意了。
到那个时候只要一步走错那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所以说这个老大不是那么好当的,以至于后来有在外面混不下去的人最后自己又回来了。但是更多的是在官军的围剿中或者是内讧中丢掉了性命。
...
处理完流民问题之后铁营便开始筹划转移庙梁山的事宜了,毕竟中部县再呆下去可能城中老百姓就因为物价暴涨的问题起来暴动将铁营给赶走。
与其等到到时候丢掉民心被赶走还不如趁现在收拾东西自己滚蛋,这样一来多多少少还能拉拢一点人心,下次铁营回来的时候继续给铁营当内应开城门。
如今中部县的现状虽然有铁营执政经验不足的原因在里面,但是更多的则是陕西大乱这个客观原因所造成的。毕竟乱成这个样子铁营也没地方去给城中老百姓搞吃的啊!
...
中部县县衙。
县衙之外大街上一名背上插着一杆红色哨旗骑着战马的铁营哨探飞奔向县衙大门,在大门口执勤的铁营逻兵见到哨马背上插着是红色哨旗便知道是紧急情况。
哨旗与塘旗不同,塘旗有五种颜色代表着五种不同的情况,而哨旗就两种,一种是代表着紧急情况的红旗和代表着非紧急情况的蓝旗。
这是因为塘兵是实时传讯所以在传递信息的时候可以细化为五种。而哨探早出晚归甚至几天才回来传递一次情报,所以便不能将情报细化。
只要营里的弟兄见到插着红色哨旗的哨探回营所有人都不能阻拦,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在门口的逻兵伍长见是红色哨旗立马便对手下的弟兄命令道:“快!将门槛拆了!让哨马弟兄进去!”
“是!”
紧接着五名逻兵便开始动手将县衙的门槛给拆掉的,这县衙的门槛本身就是活动的,所以几名逻兵弟兄三下五除二便将门槛给拆掉。
没过一会功夫前来报信的哨马便直接骑着马冲进县衙里面,一口气冲到县衙一堂去。
这名哨马弟兄到了一堂之后赶紧翻身下马从兜里掏出一封书信来,在一堂门口站岗的王铁亲兵接过书信然后赶紧去后堂找王铁。
...
咚咚咚!~
咚咚咚!~
“四叔!有紧急书信!”
徐祖光拿着亲兵给的书信便立刻敲起了王铁的大门。以前这种文书工作是杨雄负责的,现在则是由徐祖光来负责了。
徐祖光将王铁的大门敲开之后只见里面窜出一道女人的身影,并且这个女人衣衫不整而且满面通红,似乎是有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一般。
徐祖光看着这个窜出来的女人肚兜都露了出来立马就羞红了脸,不过徐祖光好像看这个女人有些眼熟,毕竟在妇孺营待了有几个月了。
徐祖光对于他这位便宜四叔的作风还是有所耳闻的,但是这大白天的干这事也太不讲究了吧?!
在这个女人窜出去之后只见王铁一边绑着裤腰带一边出门来见徐祖光,王铁看着徐祖光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仿佛刚刚从他房间里面冲出去的是空气一样。
王铁一把从徐祖光手里拿过书信来并对徐祖光问道:“这是哪路哨探传回来的情报?!”
铁营前三营每营都有一队哨探,这些哨探几乎每天都会派出去一支,有的时候甚至三队哨探都会派出去侦查情况。
这安排哨探侦查情报的工作是由李子建负责,所以王铁也不知道是哪支哨探传回来的情报,这才会问一下徐祖光。
徐祖光听后立马答道:“四叔,这是昨天派去庙梁山联络王二旧部的那一路哨马。”
一听是去庙梁山的哨探王铁赶紧拆开书信,不过拆开之后这书信里面是一大堆阿拉伯数字,这时王铁才想起来铁营的哨探文化水平不高用的是密语通讯。
于是将信递给徐祖光:“把这给我翻译出来!”
“是!”
过了一会徐祖光通过铁营的“密码本”将这封情报信给翻译了出来,里面的内容主要是记录了庙梁山的地势情况和去庙梁山的道路情况,以及庙梁山上王二旧部的一些情况。
不过要是这些基础情报的话也不至于让派去侦查的哨探发紧急情报回来,这最多也就是常规情报而已。
这封情报之所以是紧急情报,是因为里面提到了这支王二残部的头领就是当初来过铁营的邓梁!
恰好派去侦查庙梁山的哨马管队就认识他,而且两人还比较熟悉现在两人正在庙梁山上叙旧呢!
王铁看过徐祖光翻译的情报信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一个熟人!”
于是王铁便对徐祖光说道:“祖光,你去看下杨雄在哪里,让他去通知几个头领过来开会!就说庙梁山那边有情况了。”
“好的四叔!”
徐祖光听到王铁的话之后屁颠屁颠的去找杨雄去了,王铁之所以不直接吩咐徐祖光去喊人也是有原因的。
这主要是徐祖光年龄太小再加上在铁营混的时间短,对开什么样的会喊什么样的人还不是太清楚。
就比如说开人事会议便只能是五人小组参加,开财政会议的话可以把徐安和王小靖带着,如果是开军事会议那就得把李子建也要喊过来。
这些东西王铁也不可能明着制定一个规矩,毕竟有的时候要考虑一下政治影响和人情世故。因为这些属于潜规则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摆到明面上就有些伤人了。
像庙梁山的事情就属于是军事会议,如果让徐祖光去通知开会的话说不定会把王小靖和李子建这俩给漏掉,因为这两可没有排座次算不得铁营的头领。
要是让杨雄去通知的话,杨雄一听是庙梁山的事情就知道该通知什么人来开会。
第486章 庙梁山的王二残部(下)
徐祖光找到杨雄之后便将王铁的话传达给他,杨雄立马便派人出城去通知驻扎在城外的他哥和周兵,然后亲自去通知在县衙里面住着的王经纬、徐安、王小靖以及李子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与会人员便都来到县衙的二堂,还是像前几天一样大伙们围在一张桌子上坐着。
杨雄给大伙们上完茶之后王铁悠闲的点起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之后吐了个烟圈,然后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徐祖光翻译的那份情报信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猜猜这信里面是些什么内容?!”
大伙们一看王铁那愉悦的神情就知道这信里面的内容肯定是好事,于是刚刚学会察言观色不久的杨英便跳出来说道:“掌盘子,我猜信里肯定是好消息!”
大伙们听到这话之后纷纷在心底嘲笑杨英,大伙们心想看王铁那个像是捡到几百万两银子的表情就知道是好消息,这难道还要你猜?!
赵胜看着王铁笑着说道:“掌盘子您就别卖关子了,给我们说吧!”
王铁点了点头将书信传给边上的王经纬:“你们都看看吧!”
王经纬接过书信之后赶紧拿出来自己瞧瞧,见大伙们都趴了过来于是讪笑一声将情报信放在桌子上让大伙们一块欣赏。
没过多久大伙们便都看明白了,周兵看过之后立刻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原来庙梁山的头目是邓梁这小子啊!这个好办!”
“掌盘子你把这事交过我,我保证不费一兵一卒让邓梁这小子乖乖的入伙咱们铁营!”
周兵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坚定,好像是有一种志在必得的派头,似乎如果王铁反对的话周兵便立马就要立下军令状一般。
周兵之所以志在必得主要是邓梁的救命恩人就是他不久前认下干侄子前营把总张良善,只要张良善出马的话周兵估计有八成的可能性招降邓梁。
这他周兵手下的张良善立下的功劳可不就是他这个管营兼便宜叔叔立下的功劳。
到时候他周兵凭借着这个功劳又可以增添一些政治资本,这以后他在和王经纬斗法的时候便也可以硬气一点。
大伙们一听到是这个邓梁也就明白为什么王铁表情这么愉悦周兵的语气这么坚定,王经纬听后也明白这功劳周兵十有八九是拿定了。
不过王经纬的嘴上还是不服输,依旧阴阳怪气了几句:“周管营您别高兴的太早了,咱们在中部县待了这么久这邓梁要投咱们早就投了,别看你那二十七八岁的大侄子张良善对他有恩,人家不一定记得呢!”
王经纬故意强调了张良善二十七八岁,而周兵今年也不过三十一二岁,也就比张良善大个三四岁。这么近的年龄差最多也就是认个弟弟,周兵倒好直接就是认侄子!
营里的弟兄对此也是在背地里嘲笑这两货,一个趋炎附势一个臭不要脸。
不过话又说回来,营里的弟兄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认周兵当爹的都有!毕竟人家周兵可是营里的三把手前营的管营。
周兵听到这话很是不舒服于是便反击道:“人家张良善自己愿意的怎么了?!有的人他管的着吗?!”
“总比某个人娶三婚离异带孩子的女人强吧!”
这周兵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王经纬平时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他老婆说事,就连王铁有一会在私底下嘲讽王经纬这事被他知道之后差点和王铁翻脸。
如今周兵对着王经纬的脸输出那今天估计是有好戏看了。
不过这也怪王经纬,没事去阴阳周兵认大侄子的事,要不然的话周兵也不会拿王经纬的这事在军事会议上说。
王经纬一听周兵这话当场就气炸了!
于是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将屁股下的椅子踢开!
“我草尼玛的你再说一遍!”
坐在王经纬边上的赵胜、李子建见状赶紧抱着茶壶往一边窜去,赵胜心想这两货他娘的等会打架别把本秀才给伤着了!
周兵见王经纬起身踢开椅子准备干架于是也不甘示弱也站了起来撸起袖子!
“咋了!就许你说老子!”
在周兵看来今天这事是王经纬先挑的头,想要干架他周兵奉陪到底!
坐在周兵边上的杨英和徐安两人抱着茶杯也走了,并且还把周兵的茶杯给顺走了,免得到时候打起来这茶杯不知道飞到谁的头上去。
正在两人准备掀桌子开干的时候,王铁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这枚烟头直接就飞到桌子中间。
两人看到这枚飞到桌子中间的烟头,那被怒气冲昏了的头脑瞬间就清醒了下来,这时他们两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演武场而是铁营掌盘子的帅帐!
于是王经纬赶紧把被他踢翻的椅子扶起来坐着,周兵见状也把撸起来的袖子给放下来坐下。
王铁本来是靠在太师椅上的,见两人都坐下之后便趴在桌子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人吼道:“打啊!你们两个狗日打啊!”
说到这里王铁拍着桌子对两人吼道:“这里是他娘是老子的节堂!不是你们两个的狗窝!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子这个掌盘子!”
被王铁这么一吼两人都站了起来并且低下了头,王铁随后对身边的王小靖说道:“开完会之后,一人给我抽十鞭子!”
“是!”
接着王铁看向大伙们说道:“都过来坐下!接着议事!”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话后都赶紧过来坐下,但王经纬和周兵两个依旧还是低着头站着,王铁很不爽的看了他们两一眼说道:“搁这里挺尸呢!没听到叫你们两坐下!”
“是!”
两人听后赶紧坐下并且还是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
其实这种事情从铁营建立到现在一直都有,这也不是铁营一营的特色整个义军内部都是这样,开会动不动开成全武行,有的甚至还拿家伙开片,像铁营这样指着鼻子骂娘的还算好的。
当然,这也不只是反贼们开会这样朝廷之上开会也是如此,开会打架甚至是当着皇帝的面打架都是家常便饭。打死人的都有。
这可以说是当下整个社会的特色,也是明代政治生活的一大亮点。是非曲直也难以论说。
经历过这一场风波之后大伙们接着议事,王经纬和周兵两个这回闭嘴了,赵胜便出来说道:“掌盘子,刚刚总管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派张良善上山去劝降邓梁未必能行!”
“这情报信里面说庙梁山因为缺粮食人心浮动,我看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先生的想法与我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认为这邓梁未必能认张良善的恩情,所以咱们还是从邓梁手下这群人下手来瓦解庙梁山。”
现在的邓梁已经不再是那个王二手下的管营,如今他也成了山寨的掌盘子,但凡享受了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之后没人会愿意放弃。
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谁都不会轻易的将权力交出去,甚至有的死到临头都不会将权力交出去!
作为掌盘子的王铁太了解现在已经当上掌盘子的邓梁的心理了,这也是为什么铁营都攻下中部县一两个月了邓梁都丝毫反应没有。
王铁为什么当初见到王二是能躲就躲?!怕的就是王二强拉他入伙让他本来当爷的变成当孙子。
同样的道理放在邓梁身上也是一回事。
所以王铁看到哨探送过来的情报之后决定从邓梁的手下下手,以此来瓦解邓梁对庙梁山的统治,从而使得邓梁不得不投靠铁营。
这年头可没那么多的忠臣义子,大多数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货色,但凡好处给到位亲爹都能拿出来卖,更何况是邓梁这种刚刚当上掌盘根基不稳的老大。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皱着眉头说道:“掌盘子,我看咱们还是双管齐下的好,这招降邓梁以后还需要他为本营效力,如果用这种非常手段恐怕难以让其心服。”
王铁听后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这煽动邓梁手下的人叛变以此来裹挟邓梁来投确实是有些下三滥了,这种事干多了也有损铁营的名声。
徐安听到赵胜这话之后脸色就有些丰富了,徐安心想他娘的你们这群狗日的当初逼的老子入这个贼窝不就是用的“非常手段”,如今怎么用在别人身上就不用了?!就看老子好欺负是吧?!
其实徐安心里骂的这番话也没有道理,当初他手下才几个人?!庙梁山可是有上千人的!
这种办法万一玩脱了的话恐怕到时候庙梁山上就得是血流成河,所以赵胜才认为应该慎重一些双管齐下的好。
“嗯!我看还是两边都用力的好!”
于是王铁看向周兵说道:“周兵!你回去之后把张良善给我叫过来!”
“是!”
接着王铁又对李子建说道:“子建,这策反邓梁手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到时候跟着张良善一块去庙梁山,找理由多在那里住几天!”
“遵命!”
接着王铁又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活动经费方面你就不要卡子建的,他要多少你就给多少!”
“好!”
...
第487章 庙梁山(上)
第二天李子建带着张良善和几名弟兄骑着马备好礼品前往庙梁山,在去庙梁山的路上李子建一行人碰到了去庙梁山联络邓梁的哨探。
回来的这批哨探详细的向李子建汇报了庙梁山上的情况,这些情报也让李子建对招邓梁入伙有了一定的把握。
就在派去联络邓梁的哨探回到中部县时,邓梁一行人也即将来到庙梁山邓梁的山寨。
...
庙梁山的位置处于延安府与庆阳府的交界处,通往庙梁山是没有官道的甚至连乡道都没有,这是因为整个延西山区里面就没几个村子,没有村子自然就没有人修路。
再说了,这山沟沟里的穷村子也不可能产生地主老财,没有地主老财出钱官府也不可能大发善心的出钱给山区村民们修路。
李子建一行人从中部县出发之后沿着沮水河一路往西走,在沮水河的南北两岸都是高山,沮水河流经这片山区形成了一段河谷。
不过这段河谷最宽处也就一百五十米最窄处不到一百米,而沮水河的宽度在涨水季节的时候能到一百米宽,这样一来沮水河谷虽然水量充沛但由于地势太狭隘所以无法进行耕种。
这延南地区的山上与延北和庆阳不同,在延北和庆阳一带山头上都是光秃秃的连野草都没几根,而延南地区的山上基本上都被森林所覆盖,这一片区域在后世便是一处林场。
李子建他们走了两天在第二天到了离中部县城有一百里距离的骡马店时停了下来,这个地方是一个双岔路口,在这个岔路口的交叉区域内有几处客店。
骡马店的得名便是因为这几处客店所得名,在陕西未乱之前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去往山里淘山货的商人便是在此处歇息。
但随着陕西大乱一起到处都是土匪,这地方的虽然算不得什么繁华闹市但也不偏僻,因为从骡马店再往西约六十里左右就是庆阳府的正宁县境内了。
从延南地区往庆阳府去的客商基本上都是走沮水河谷这条路,大多数中途都会在骡马店这个地方歇脚。所以这个地方虽然在山沟沟里但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
况且这个地方还就在山沟沟里,而山沟里躲的都是什么人那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在地方做生意基本上是做不下去的,能做下去的那都是王二娘的开的店。
李子建来到这个岔路口看到前面山脚下的几处残破客栈时不禁感慨道:“老张,我是中部县人,十年前来过这里一趟,想当初这里不知道多热闹,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此时他们眼前的客栈破败不堪,那客栈房顶的瓦片基本上都被揭光了,房梁全部都已经腐烂断成几节掉在地上,甚至这些房梁上面还可以看到长出来的菌子。
客栈原本那些用砖头建造的建筑物基本上都消失了,砖头不用想也知道去了哪里,剩下的都是一堆夯土和土砖垒砌起来的残破建筑。
也得亏是这个地方不缺木头,要不然那些房梁柱子还有门板之类的材料早就也随之不见了。
看着这一幕张良善叹了口气说道:“天灾人祸,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子建听到张良善这话也是摇头叹息,虽然他们俩都做了贼,但人也不是天生喜欢做贼的,但凡有那个机会谁不想过安生日子呢?!
他们俩以及跟着一起前来的弟兄看着前面的一堆残垣断壁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般,说不定这辈子的结局就和这堆瓦砾一样最终走向毁灭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李子建感叹了一会之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这张纸是昨天在路上遇到的哨探给他们画的去庙梁山的简易地图。
看着地图上的双岔路口和描绘的附近地理特征李子建非常确定就是这个地方,于是李子建指向西北方向的岔路口说道:“老张,去庙梁山的路就是这条。”
张良善顺着李子建指着的路看去只见前方好像也是一处河谷,不过这处河谷正处于枯水期没有一滴水,河边的河梗都可以清楚的看见。
张良善问道:“李都司,这地方好像是沮水河的支流啊,难道这就是去庙梁山的路?”
李子建收起简易地图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没错,这去庙梁山就只有这一条能走的路,其他的路都是山路,那九曲十八弯的特别容易迷路。”
“沿着这条干枯的河谷一直往西北方向走去大概十几里地就到了庙梁山,也得亏现在是冬季枯水期要不然咱们可能要下马牵着马走河梗子了。”
李子建他们走的这条路是一条季节性的河流,也只有在夏季涨水期的时候这条河流才会出现,不过由于这十几年来气候异常,这条河流已经很少出现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条河流很少出现,这也给那些土匪去往庙梁山提供了一条快速而又便捷的通道。邓梁当初就是沿着这条路去往庙梁山,将庙梁山上原有的一窝土匪给火并掉从而占据了庙梁山。但如今铁营也将顺着这条路入主庙梁山。
张良善听后便对李子建说道:“李都司,那事不宜迟咱们快点走吧!咱们争取能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
李子建点了点头道:“嗯!咱们走吧!”
驾!~驾!~
驾!~
...
就这样李子建带着张良善和几名弟兄沿着这条干枯的河谷向庙梁山走去,一路加速前进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了庙梁山下。
从庙梁山山脚之下到山顶差不多有一百二十米的距离,在庙梁山的山顶大概有一片长约两百五十米宽约两百米左右的平地。
李子建为什么坚持将铁营的营寨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当初铁营的哨探外出侦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庙梁山有一窝土匪,上山侦查之后发现这山顶上居然还有这么一处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
这个情报报告给李子建之后,李子建便在当初的会议上向王铁建议将营寨建立在庙梁山上。
这庙梁山山顶之上差不多几万平方米的面积,容纳铁营这一万多号人也基本上是可以挤的下来。
李子建他们这一行人在接近庙梁山五里左右距离的时候已经将邓梁部的哨兵给惊动了,此时来到庙梁山山脚之下时山上已经下来人了。
从山上大概下来了有一百多号人,这一百多号人里面大多数都衣衫褴褛脸色蜡黄身材消瘦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手里拿的家伙也是有好有坏,有的杆子拿的兵器枪头和腰刀都生锈了,但有的杆子手里的拿的家伙很明显是专业作坊里面出品的。
领头的杆子看向山脚下来的几个穿着蓝色号衣带着白毡帽的家伙倒有一些眼熟,毕竟前脚刚走了一批领头的人同样是穿着蓝衣白帽。
于是这个领头的杆子便没有一上去就咋咋呼呼的准备把人赶走,而是上前抱拳行礼道:“几位兄弟是那个山头的?!来我庙梁山所为何事?!”
李子建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满脸大胡子并且脸上还有几道刀疤的杆子,立刻就想起了昨天路上遇到的哨探对他说的庙梁山上重要人物的外貌特征。
此人就是庙梁山上的二当家郑彦夫,也是王二亲兵之中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亲兵把总。
此人可不只是这么简单,这人是和王二一起打响明末农民起义第一枪的人之一,澄城知县张斗耀就是被此人给抓住的。
李子建虽然猜出了此人的身份但表面上还是装着不知道,于是便抱拳行礼笑着说道:“这位兄弟,在下这番有礼了!”
说完李子建便抱拳躬身对着郑彦夫行了一礼,俗话说礼多人不怪,郑彦夫见李子建这么客气也不好再绷着一张脸,于是笑着试探性问道:“这位兄弟可是铁营来的弟兄?!”
这毕竟昨天前脚刚走了一群穿着蓝衣白帽的铁营哨探,如今又来了几个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铁营的人。
李子建笑着对郑彦夫说道:“老哥真是好眼力啊!在下正是铁营的人!”
“区区不才,在下李子建,正在我家掌盘子手下做一个都司!敢问老哥贵姓大名?!”
郑彦夫作揖答道:“免贵姓郑,贱名彦夫!”
李子建一听便故作惊讶语气有些夸张的说道:“哎呀!原来是二当家的郑老哥啊!老哥的大名是如雷贯耳啊!不仅在下有所耳闻就连我家掌盘子也知道您的大名啊!”
其实李子建这话就是扯淡,他也是昨天通过哨探才知道这郑彦夫是庙梁山的二当家。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拍一下郑彦夫的马屁好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郑彦夫一听李子建这话瞬间整个人都有些膨胀了别提有多高兴,毕竟人都是喜欢听好听话的。
不过郑彦夫表面上还是谦虚道:“李兄弟这话说的有些过了,我这点名头怎么能入的了您的法耳呢,更别提王掌盘子了!”
接着郑彦夫话锋一转问道:“敢问李兄弟是否是来找邓爷的?!”
李子建听到这话眼神一动似乎是抓到了什么细节,于是便立马回答郑彦夫道:“在下正是来找你家掌盘子的!”
说着李子建便将张良善拉过来对郑彦夫说道:“这位张良善张兄弟曾经在陕北救过你家掌盘子,如今听说你家掌盘子在庙梁山,还请郑老哥代为通报一声!”
李子建说完之后张良善对着郑彦夫抱拳行了一礼,郑彦夫对张良善还了一礼点头致意。
当初邓梁在米脂绥德那一片遇险的事情郑彦夫是知道的,这救邓梁的人好像就是姓张,如今恩人找上门来邓梁不见也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郑彦夫便对李、张二人说道:“两位兄弟稍等,我这就去禀告邓爷!”
第488章 庙梁山(下)
李子建看着郑彦夫上山远去的背影对张良善说道:“老张,你瞧见这郑彦夫对邓梁的态度没有?!”
听到李子建这话张良善想了想之后点头说道:“李都司,我看这姓郑的可以争取一下!”
张良善这话一出立马就引起了李子建的兴趣,李子建便笑着对张良善说道:“哦?!老张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良善本身就是地痞流氓出身这号人在道上混得学会察言观色,再加上张良善又在铁营这个大染缸里混了这么久,对于人的一些语言和表情方面的解读要比一般人要强的多。
刚刚张良善就从郑彦夫的语气以及言语中对邓梁似乎好像没有那么的尊重。
于是张良善便对李子建说道:“李都司,您刚刚发现没有,这姓郑的对邓梁的称呼上面有问题?!”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这不像是一个下属对上级在外人面前的称呼!”
郑彦夫刚刚在李子建他们面前称呼邓梁为“邓爷”,这种称呼要是在山寨内部或者是熟悉的外人面前可以这么叫,但是像李子建他们这种素未谋面的人面前称呼邓梁为“邓爷”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一般来说哪怕是一个团伙内部再不团结,团伙成员在对外称呼老大的时候都会用正式称呼,而不会用“xx爷”、“xx哥”这种熟人之间的尊称。
如果一个团伙成员在外人面前用这种称呼称自己老大的时候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团伙内部可能还只是在融合阶段,甚至连老大老二的地位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以至于老二在外人面前都不愿意用掌盘子这种称呼还称自己的老大。
不过像庙梁山这种情况也实属正常,王二是今年二月份被杀的,王二的残部差不多是四月份得到的消息,在今年的六月份邓梁带着王二剩下的残部打下庙梁山正式成立了这个山寨。
从建立山头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半年的时间,而邓梁这个山头内部的成分又非常的复杂,邓梁之所以能做掌盘子主要是他在王二残部中官职最大。
可如今王二都已经死了,他生前封的官谁又会承认呢?!
之所以现在这伙王二的残部没有作鸟兽散主要是因为现在陕西的局势太复杂,容不得他们内部搞分裂,所以才勉勉强强的支撑到现在。不过随之而来的内部矛盾那肯定也是非常大的。
想明白这些之后张良善笑着对李子建说道:“李都司,看来掌盘子的分析没错,这王二残部之间现在可能是谁也不服谁,只要咱们能够把劲用对地方,未必不能拿下这邓梁!”
对于张良善这话李子建是认同的,接着李子建便对张良善说道:“老张,上山之后你见了邓梁千万不要谈入伙的事情,你就专门给他叙旧就行,多提一下当初救他的事情,入伙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要提!”
张良善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晓得!”
对于为什么李子建这样安排张良善心里是明白的,这谈感情的事就专门由他张良善来谈,而入伙的事情就由李子建和邓梁谈了。
...
“良善兄弟!~”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山脚下李子建和张良善两人正在谋划如何拉邓梁入伙的时候,只见山上冲下来的一群人,为首的邓梁满面笑容的一路小跑往山下来。
如今恩人前来拜山,邓梁自然是得亲自下山迎接,否则这传出去别人会说他邓梁不知礼数。
没一会功夫邓梁便冲到了山脚下两人跟前,邓梁对张良善抱拳躬身行礼道:“良善兄弟!邓某这厢有礼了!”
“见过邓梁兄弟!”张良善回礼道。
邓梁给张良善见过礼之后便接着对李子建抱拳行礼道:“子建兄弟!”
邓梁看在给李子建见礼的过程之中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十分的冷淡,丝毫没有对张良善那样热情和尊敬,这也可见邓梁并不欢迎李子建的到来。
因为邓梁知道李子建这回来是干嘛的,昨天他才刚刚打发走铁营前来拉他入伙的家伙,这今天又来了一波人,这岂能让邓梁高兴?!
要不是看在张良善来了的份上,邓梁都决定装病来不见李子建他们这一伙人。
李子建也察觉到了邓梁的不高兴,不过对此李子建也可以理解,换谁站在李子建那个角度都不高兴。
毕竟这爷当的好好的你非得让我来当孙子,这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不过邓梁感觉今天还是蛮高兴的,毕竟在这个乱世还能见到曾经的恩人可是太难得了,战乱年代不知道有多少生离死别,能再与恩人相逢也是人生一大辛。
邓梁给李子建行完礼后握着张良善的手双眼有些湿润的说道:“良善兄弟,清涧一别兄弟我就没想过能有再见之日!此生能再与你相见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说完邓梁拉着张良善的手便往山上走去:“来!良善兄弟,酒席我已命人开始准备,你来一趟我这里也不容易,就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好生招待你一下!”
就这样张良善他们一行人被邓梁请到了山寨里,到了快天黑的时候邓梁为李子建他们这一行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主要都是一些山中的野味。
虽然这肉食倒是不错但是给李子建他们吃的馒头居然是杂粮馒头,而且还是混了树皮的杂粮馒头!这待客都用树皮杂粮面可想而知平时他们吃的是什么。
从这里李子建也看出来这庙梁山上应该如情报所说的那样缺粮食,毕竟这野味不是天天都能打的到,而且这到了冬天野味也都冬眠了想搞也有些难。
今天晚上这顿酒席大伙们是吃的宾主尽欢,在席间不管是李子建还是张良善都没有提入伙的事情,而是都在回忆起当初见面的时所发生的事情。
酒喝到一定程度之后李子建问了一下关于王二当初战败时的情况,一说到当初王二战败之时邓梁是泪雨如下,在席上的郑彦夫也是一样泪流满面。
...
第二天一大早,邓梁便带着张良善出去打猎去了,邓梁之所以这样做主要就是躲避李子建,怕李子建过来强拉他入伙,因为邓梁也清楚他没有实力反抗铁营所以是能躲就躲。
对于邓梁的这个小心思李子建也是知道的,不过李子建的目标是放在山寨二当家郑彦夫的身上。于是在邓梁带着张良善走后便去敲开了郑彦夫的房门。
“郑老哥在吗?!可否一见?!”
李子建趴在郑彦夫房门鬼鬼祟祟的喊道,并且李子建在敲门的时候还像是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的,给人一种见不得人的感觉。
其实李子建本不必这样,李子建这样做就是要给山寨内其他人看,让他们认为自己是要和郑彦夫商量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样一来传到邓梁耳朵里去之后必然会加深两人之间的隔阂,如此便为李子建下一步的动作打下了基础。
果然,邓梁留下来监视李子建的人立马就发现了李子建的小动作,于是便潜伏在郑彦夫屋舍附近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郑彦夫在房间内听到李子建的叫声之后便给他开了门。
“李老哥,请!”
郑彦夫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见李子建来找他直接就开了门请他进来,李子建进门之后便直接将房门给关了起来,李子建的这个动作立马就引起了郑彦夫的警觉。
于是郑彦夫语气有些冰冷的对李子建说道:“李都司,你这是干什么?!”
李子建也没有废话直接就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然后放在房间桌子上,郑彦夫眼神瞟过桌子上放的布袋一猜就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于是直接就对李子建说道:“李都司,这些你都收回去吧!郑某要是喜欢这玩意的话也不会出来造反!”
其实郑彦夫这话也并不是在装逼,作为明末陕西第一批农民起义军很多人并非是活不下去才造反,郑彦夫和王二一样都是那种有一点家底为了理想去造反的。
李子建听后笑着说道:“郑老哥莫要激动,这些不过是我家掌盘子的一点心意,区区百两银子不成敬意!”
郑彦夫听后拿起李子建放在桌子上的银子递给李子建说道:“李都司把这些拿走吧!你的来意我也明白,这事你找我没用,你要找就去找邓爷说去!”
能在这么残酷的战斗中活到现在的没几个蠢人,当李子建掏出银子的时候郑彦夫立刻就知道李子建是想从他这里找突破口。
不过李子建聪郑彦夫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别的意思,那就是郑彦夫并不反对入伙铁营,只不过碍于邓梁是山寨老大不愿意背上这个叛变的骂名而已。
想到这里李子建便有了对策于是便还是将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对郑彦夫说道:“郑老哥,这银子也不是专门给你的,我家掌盘子听说山寨上缺粮食,所以让我带些银两过来给山上的弟兄买些粮食吃。”
实际上这一百两银子以现在的物价也买不了几石粮食,况且即使有钱现在也难以买到粮食,李子建说这话也就是是个托词而已。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郑彦夫一听到李子建说粮食的问题立马就想到了山寨里缺粮的窘迫现状,于是看向这桌子上的一百两银子心中便开始动摇起来。
李子建看出了郑彦夫的纠结于是便趁热打铁的说道:“我家掌盘子说了,如果弟兄们愿意,粮食每天都有的吃!”
说完李子建便对郑彦夫抱拳行礼道:“郑老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李子建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郑彦夫见状立马拿着桌子上的银子追了出去。
“李都司莫走!银子你先拿回去!”
李子建听到郑彦夫这话扯着喉咙喊道:“郑老哥银子你就拿着吧!这是我家掌盘子的一点心意!”
就这样李子建和郑彦夫在门外拉扯了一阵子,这搞的有不少人看见李子建给郑彦夫送银子,这其中就有邓梁安排监视李子建的人。
虽然郑彦夫最终还是没有要李子建的银子,但这给郑彦夫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使得本身就同床异梦的邓梁和郑彦夫两人矛盾更加大了。
第489章 庙梁山变故
李子健给郑彦夫送银子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山寨,到了晚上邓梁带着张良善打猎回来之后他留下来监视李子建的人火速来向他报告。
“掌盘子,那个姓李的今天给二当家的送银子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邓梁一听这话眼神一瞪看着这名弟兄问道:“你看见郑彦夫他收了没有?!”
这名监视李子建的弟兄语气坚定的说道:“掌盘子,虽然二当家的没收,但是那姓李的出手可不小,属下瞧着那袋子里最少也得装着一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邓梁语气有些阴森的说道:“好啊!这姓李的他娘的真是舍得啊!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这是真不把老子这个庙梁山的掌盘子放在眼里!”
当邓梁听到李子建给郑彦夫送银子之后心里是气的肺都快要炸了!在邓梁看来李子建这是完全没有把他这个掌盘子放在眼里,居然没给他送银子而去送给他这个山寨上的二当家!
虽然邓梁也看的出俩李子建有挑拨的意味在里面,但是目前庙梁山上的情况有些特殊,这是因为他这个掌盘子并不能完全掌控王二的残部,如果郑彦夫借助铁营的力量轻轻松松的就可以将他掀翻。
所以邓梁心中不仅有气而且还有些恐惧,邓梁害怕郑彦夫一旦向铁营靠拢说不定真的会把他从掌盘子的位置上赶下去。
别看现在郑彦夫没有接受李子建的银子,可这谁又能保证郑彦夫以后不接受铁营的好处呢?!
邓梁自从坐上这个掌盘子的位置之后便如同当初的王铁一样,时时刻刻的害怕手底下的人将他推翻。
只不过王铁在后来用各种手段稳住了自己的位置,而邓梁自从坐上掌盘子的位置之后这大半年来几乎毫无变化。
相反在邓梁的一些错误举措之下加大了整个庙梁山集团的割裂,就比如在粮食分配上面,邓梁将粮食优先分配他自己这一派的人其他派系的人都只能吃剩下的。
这种做法在粮食紧缺的时候本无可厚非,毕竟谁当这个老大都会如此。
但庙梁山的情况有些特殊,庙梁山的核心人员都是王二的旧部,他们之间在过去都是平等的,都是在王二的手底下混饭吃的,凭什么今天你邓梁当了老大厚此薄彼?!
所以庙梁山集团到现在已经是内部矛盾重重,即使李子建不过来挑拨迟早有一天庙梁山也要进行一番内部火拼。
监视李子建的弟兄听到邓梁这话于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掌盘子,要不...”
邓梁看到这个动作直接摆手说道:“不行!不能这样做!这样做那是自取灭亡!”
“这姓李的可是那王铁的嫡系马仔,我要是做了他那王铁不和我拼命才怪!再说这张良善与我有恩,纵然我不肯入他铁营也不能做这种事情!”
这名弟兄接着又说道:“那就这样看着那姓李的搁这放肆?!”
邓梁想了想之后说道:“过两天我就把他们打发走!然后老子直接就带着你们跑路!反正要老子入他铁营是不可能的!”
邓梁心中也有他自己的傲气,当初的铁营不过是一群小瘪三而已,别看现在混的这么大但邓梁心里依旧是看不起铁营,邓梁认为铁营以及其他义军就是趁着他们被官军打击的空隙才发展壮大起来。
要是没他们吸引官军的火力像铁营这样的义军能发展壮大吗?!所以邓梁十分不愿意入伙铁营以及其他义军。
...
第二天邓梁便把郑彦夫找了过来,郑彦夫也清楚邓梁找他过来是干嘛的,于是郑彦夫直接就对邓梁说道:“老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要叛变的意思!这都是那姓李的阴谋!他在故意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
邓梁一听这话瞬间就气乐了!邓梁心想你他娘的这是不打自招啊!老子又没有说你要叛变你他娘的居然不打自招!
于是邓梁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对郑彦夫说道:“老郑啊!我又没说你要叛变,你干嘛这么着急否认?!难道你还真的有这个心思?!”
“唉!这也难怪,那铁营不仅银子多而且粮食还多,别说你老郑了,就连我也都想投靠铁营,要不你去和那姓李的联系一下?!”
不知道是郑彦夫昨天被李子建给影响到还是郑彦夫没有听出来邓梁这阴阳怪气的话,郑彦夫语气有些高兴的对邓梁说道:“老邓!你真是这么想的?!我看咱们入伙铁营确实是唯一的出路!你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去和那李都司说!”
在得知王二被俘牺牲的消息之后郑彦夫就有投靠其他义军的提议,只不过当初邓梁在王二残部中官职最高再加上他手下的人最多,所以郑彦夫的这个提议被否决。
最后郑彦夫极不情愿的答应邓梁上位做这个掌盘子,然而在郑彦夫心里从来没有把邓梁当做掌盘子看,当听到邓梁说想投靠铁营的时候简直乐开了花!完全没有听出来这是邓梁在阴阳怪气。
邓梁一听郑彦夫这话直接气极反笑!
“好啊!老郑!那就这样吧!你带着你的人去找那姓李的,我带着我的弟兄走!你赶紧去舔你新主子腚沟子吧!”
刚刚郑彦夫没听出来阴阳怪气但这会邓梁都开始骂人了,于是郑彦夫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一拍邓梁的桌子指着邓梁吼道:“老邓!你他娘的这话什么意思?!”
邓梁看着郑彦夫冷冷的说道:“我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你要想分家直接就说!老子不拦着你!”
郑彦夫听后也不惯着邓梁直接就怼道:“操!分就分!老子还不信离了你邓梁就活不下去!”
说完郑彦夫直接摔门而去留下邓梁一人独自在房间里面,这由于是大白天的他们俩吵架的声音让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也包括在附近晃悠的李子建和张良善。
李子建看到这一幕担忧的对张良善说道:“老张!这他娘的恐怕要出事!咱们还是想办法赶紧跑!”
李子建看出来庙梁山上有矛盾,可没想到矛盾大到这种程度,这都到了一言不合就要开干的地步!李子建也不清楚刚刚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见郑彦夫气成那样就知道肯定矛盾小不了。
接下来如果李子建再继续待在山上,恐怕到时候两拨人打起来的话第一刀就是砍向他,所以李子建才会对张良善说赶紧跑。
张良善对此也十分认同,他昨天和邓梁一块打猎的时候就听邓梁在向他抱怨这掌盘子难做,明里暗里的就指二当家郑彦夫不听他的号令不配合他的工作。
如今见郑彦夫从邓梁房间里吵完架之后摔门而出就知道肯定接下来有事,不过也确实有事。
没过多久山寨上便有两拨人开始集结,一拨是以邓梁为主大概集结了有六七百人,另一拨就是郑彦夫这边大概有个三四百人。
两拨人各自围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办,邓梁这边直接就开门见山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姓郑的准备叛变投靠铁营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干他娘的!!”
...
而在郑彦夫这边召集手下之后对弟兄们说道:“兄弟们!他姓邓的无情那老子也不讲什么兄弟义气了!他要是敢做这个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早看他们不爽了!”
“干死这群狗日的!”
...
说罢两拨人便在各自头领的带领之下拿着家伙在山寨里对峙起来,不过双方之间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没有真正的打起来。
李子建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两拨人内讧这刀子还真砍到他们头上来了。
邓梁那边派人过来保护张良善,郑彦夫那边派人过来保护李子建,双方名为保护实为软禁,两人和一起前来的弟兄被山寨上两拨不同派系的人给关到了一间屋子里。
李子建见情况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也有些慌了,他也不是存心来庙梁山当这个搅屎棍的,只不过没想到这庙梁山这个粪坑里面的屎太臭一搅直接把粪坑炸了。
本来李子建打算的是通过突破邓梁手底下的人,然后利用这些人来用一些温和的方式来拉邓梁入伙,比如说集体请愿再稍微带点威胁迫使邓梁就范。
因为王铁有过交代不允许李子建用那种煽动庙梁山内部叛变来裹挟邓梁入伙的方式,毕竟王铁和王二有那一层渊源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有点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王二。
可李子建没想到昨天就去了郑彦夫那里一趟,啥也没干成,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这他娘的上哪里说理去?!
李子建和张良善两人此时都很害怕,虽说铁营实力强大,可万一邓梁上头之后直接做了他们然后跑路铁营也奈何不得他们啊!
而张良善也是一样,虽然说他对邓梁有恩邓梁不会害他,可他对郑彦夫没有恩啊!
万一到时候郑彦夫在与邓梁的火并过程中失败,在临死之前为了恶心一下邓梁拉他做垫背,这事也完全有可能啊!
第490章 庙梁山变故(下)
其实这主要是李子建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庙梁山这伙王二残部本身就已经到了快要内讧的边缘,李子建他们一来直接就将这个火药桶给点着了。
一个团队在处于上升期的时候即使内部矛盾再大也是能够被发展所掩盖下来。
但是一个团队处于衰退期或者是涨停阶段时,那么内部的矛盾也就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哪怕是一丁点的小矛盾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处于上升期的时候团队可以从外面持续获得利益,团队成员在利益面前是可以暂时搁置矛盾共同发财。
但是一旦发展遇到瓶颈或者是倒退的时候,团队无法从外部获得利益或者是活动的利益减少,这样一来团队成员所获得的利益将大大减少。
这个时候团队成员将会不可避免的因为争夺利益而内斗,以往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那就全部会被倒腾出来成为内斗的借口。
很显然,庙梁山现在就处于一个衰退期,庙梁山的生活来源和其他义军一样都靠抢劫,这下半年以来陕北各路义军四处出击,能被抢的都被抢了,轮到庙梁山的连口汤都难得喝上。
这样一来搞的庙梁山上财政状况基本上是入不敷出,再加上邓梁这个掌盘子能力不行又不能一碗水端平,搞的郑彦夫这一派的人对他意见非常大。
郑彦夫这一派的人早就有脱离邓梁自己单干的念头,要不是郑彦夫怕担这个叛变的骂名,这庙梁山已经散伙了。
就在前几天铁营派人过来之后郑彦夫以及他那一派的人心思开始活动了,他们也都明白,跟着邓梁再这样混下去那就得三天饿九顿,与其饿肚子还不如投了铁营去。
作为庙梁山掌盘子的邓梁自然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邓梁一直都在派人盯着李子建他们这伙人,直到昨天发现李子建居然拿着银子去找郑彦夫。
虽然郑彦夫没有收下这个银子,但是这在邓梁看来非常不爽,所以今天就把郑彦夫叫过来骂了一顿,结果郑彦夫也不惯着他,于是双方之间就这么干了起来。
...
山寨内双方人马虽然没有干起来但是已经是火药味十足,就差来一个手抖的家伙一枪戳过去正式开干。
此时的邓梁和郑彦夫两人已经上了头,他们手下的家伙也都在各自拱火,不过虽然两人上头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理智,因为他们俩知道这仗干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于是两人就在各自小弟的簇拥之下进行一番骂战。
邓梁满脸怒气指着前方不到二十步的郑彦夫骂道:“姓郑的!你他妈个狗日的二五仔!老子待你不薄让你他妈的当山寨的二当家!你他娘的居然吃里扒外去投靠别人!你他娘的是人吗!”
在邓梁看来虽然过去的时候他和郑彦夫都在王二手下当差,但是如今他邓梁已经是掌盘子,那他郑彦夫就应该对他效忠!而不是抱着以前的那套不放。
郑彦夫听后气的满脸通红也指着邓梁怒骂道:“我去你妈的逼!”
“你他娘的狗日的算个吊!就你也配当老子的掌盘子!我郑彦夫的掌盘子只有二爷一个人!”
“你姓邓的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看看!就你也配?!”
而在郑彦夫看来当初认邓梁当这个掌盘子也是迫于无奈,毕竟那个时候王二刚死他们这些残部要是不团结一点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当初郑彦夫才会捏着鼻子认了,但是在后来邓梁动不动在他面前摆掌盘子的谱让郑彦夫十分恶心,所以两人之间之间的矛盾也就越来越深。
邓梁一听郑彦夫这话气极反笑接着骂道:“哈哈哈!~”
“你个狗东西也配提二爷!你他娘的是二爷的亲兵把总,二爷都死了你他娘的作为亲兵居然还活着!二爷对你恩重如山你他娘的不为二爷去死,你对的起二爷吗!”
当初哭泉镇大战时郑彦夫是跟着王二这边跑的,可是后来嘛,郑彦夫见王二这边情况不对带着一群弟兄悄悄的往邓梁这边跑。所以邓梁才会说这种话。
郑彦夫听到这话之后老脸一红,他当初确实是怂了,见王二那边被围住之后悄悄的溜了。
可这话别人说的唯独他邓梁说不得,于是郑彦夫反击道:“我呸!”
“你他娘的有脸说老子!当初二爷被围的时候你个狗日的跑的比兔子还快!你个怂货他娘的就别在这里提当初那事了!”
“再说了,二爷对我有恩不假,可二爷对你不比我郑彦夫要好的多?!你他娘的都被二爷提拔当管营,怎么不见你他娘的去为二爷殉死?!”
“还有,你他娘既然自诩为继承二爷的衣钵,怎么不见你他娘的去为二爷报仇?!那刘贼应遇都他娘的当上参政了,怎么没见你个忘恩负义的玩意派人去刺杀过一次!”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躲在山里窝里横!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人!你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郑彦夫这话说出来就有些动摇邓梁掌盘子的合法性了,邓梁能当这个掌盘子不是因为他有威望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是王二任命的管营,他是靠着王二给予的这个身份才能将王二旧部给凝聚起来。
如今郑彦夫指责他不为王二复仇反而躲在山里不思进取搞窝里斗,这样一来他邓梁作为掌盘子的合法性立刻就荡然无存。
邓梁听到这话之后也知道自己理亏,于是恼羞成怒的指着郑彦夫骂道:“住口!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他娘的私通外人还有理了!”
说完邓梁拔出腰刀来指着郑彦夫吼道:“今天老子就跟你这个二五仔要划出道来!看看谁才是这山上的主子!”
郑彦夫见状不甘示弱拔出腰刀来指着邓梁骂道:“狗东西也配当我的主子!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一块玩完!”
...
就在两人准备开片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两位兄弟!可否听我一句劝?!”
听到这个声音郑彦夫和邓梁以及他们身后的小弟都同时转过头去,只见李子建带着张良善一步步的走到两拨人中间来。
张良善去邓梁那边,李子建去郑彦夫那边,两人一块将邓梁和郑彦夫的腰刀收回到刀鞘里面。
至于两人是怎么从看管的土匪手上出来的呢?!
主要还是两人的嫡系人马都被带出来准备开片,派去看管二人的小弟都不是核心人员,李子建和张良善二人用银弹攻势外加cpU话术成功的将看守二人的土匪给洗脑了。
就这样两人就被放了出来,李子建他们在被放出来之后便派跟过来的弟兄迅速回去报信,而自己则带着张良善过来劝架。
毕竟王铁有过交代,庙梁山能拿下来就拿下来,拿不下来也不要去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害人家。
如今李子建的一波下意识操作让庙梁山内讧起来,这事要是传回去的话王铁肯定是会责备他的,所以李子建才没有跑掉,而是过来劝架。
在李子建和张良善劝两人收刀回鞘之后,两边小弟的目光都有些不怀好意的盯着李子建,大伙们的眼中的意思非常明白,你这姓李的要是不说出个道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一群人如狼似虎的目光注视下,李子建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李子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邓梁和郑彦夫的小弟是东西对峙,而李子建跪的方向是北面。
李子建跪倒在地后对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嘴里念叨道:“王二将军啊!你在天有灵看看吧!看看你的这些部下在做些什么!”
“他们居然在这里不顾兄弟之情袍泽之义,搁这里准备手足相残自相残杀啊!”
要说王二的影响力在他们这些旧部里面还是有的,李子建这番话一出邓梁和郑彦夫的一些小弟没等各自头领的命令,自己就将家伙给收了起来。
并且有相当大一部分王二旧部眼神看着天上,似乎好像是在回忆着当初在王二的领导下转战陕西各地之时的辉煌。
李子建一说到王二的时候,郑彦夫和邓梁两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在外人拿着王二的名头指着他们搞内斗他们俩还真不好反驳。
张良善见状果断上前对邓梁说道:“邓老哥,我想王二将军在九泉之下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您就退一步吧!”
邓梁听到这话之后闭上眼睛一声叹息,接着一挥手命令手下的小弟往后退到一边去。
李子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找郑彦夫:“郑兄,我家掌盘子是王二将军的同宗兄弟,来之前就交待过,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使不能拉你们入伙,我家掌盘子也不愿意看到你们自相残杀!”
“我看二位还是握手言和吧!”
郑彦夫听到这话仰天长叹一声解下腰间的腰刀,然后将这腰刀丢到邓梁跟前对他说道:“老邓!在山上这么久我就没服过你!你要想我低头做小是不可能的!”
“咱们俩能在二爷手下共事一两年也算是缘分,我也不想和你刀兵相见。”
“这样吧!我净身出户一个人下山,从此之后与你再无瓜葛,从此之后恩断义绝,你看如何?!”
郑彦夫说完这话之后,紧接着他手下的小弟纷纷把家伙丢在地上。
“郑爷!我跟你一块下山!”
“我也走!”
“他娘的我早就不想受这窝囊气了!”
...
一时之间说要跟着郑彦夫一块走的弟兄有一两百多号人,这里面差不多有四五十人是当初王二的旧部,其他的都是上山之后招募的山匪和流民。
这一下子压力给到邓梁这边来了,邓梁内心深处是不想郑彦夫走人的,当然,不是舍不得郑彦夫,而是郑彦夫就这么走了他这个掌盘子的脸往哪里放?!
要是他手下的人个个都想走就走,那他这个掌盘子有何威严可言?!
但是要是不放郑彦夫走的话,那就准备做过一场,所以邓梁现在有些纠结。
张良善看出了邓梁的纠结于是对他说道:“邓老哥,你想想看,这郑彦夫不走的话您这个掌盘子的位置的坐的稳吗?!”
“我看不如就让郑彦夫下山得了,这样一来山寨以后就是您一个人说了算了!”
“与其做过一次还不如各退一步大家皆大欢喜!”
听到张良善这话之后邓梁点了点头,于是便对郑彦夫他们说道:“那好!你们要是想走的话今天就赶紧滚!”
郑彦夫听到这话后便对邓梁行了一礼:“老邓!兄弟我谢过了!”
说完郑彦夫便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山走人,郑彦夫在离开的时候给李子建使了一个眼色,李子建点头表示确认。
那些要跟着郑彦夫一块走的弟兄也都回去收拾东西走人,不过他们收拾完东西下山之后都没有走而是在等着李子建。
第491章 李子建与邓梁的交易
郑彦夫他们一行人去收拾东西走后邓梁眼神冰冷的看着李子建。
对于李子建邓梁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当然,邓梁对整个铁营有好感的人也不是很多。
当初邓梁来到铁营的时候虽然王铁热情款待他而且还给他送女人和银子,但是邓梁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当初王二部强铁营弱,王铁为了讨好他们才对客气罢了。
当初邓梁被张良善带到铁营之后李子建可对他可不是很客气,虽然李子建没有打他骂他,但是把他可是当犯人一样对待,总是想从他嘴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来。
如今这李子建一上山就给他整了一波大的,这回要不是看在救命恩人张良善的面子上,邓梁真想给这李子建一点厉害瞧瞧。
想到这里邓梁是越想越气,于是语气不善的对李子建说道:“李都司,您这戏也唱完了,您也该走了吧!我们庙梁山不欢迎你!”
说完之后邓梁转脸对张良善笑着说道:“良善兄弟以后要是有空可以常来,我这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
李子建听到这话之后脸上微微一笑,然后走到邓梁身边对他说道:“邓掌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子建这话一出邓梁瞪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李子建摆出一副笑脸微笑的看着他眼神不卑不亢与他对视,两人眼神交锋过后邓梁于是冰冷的对李子建说道:“跟老子过来!”
邓梁明白李子建肯定是要和他谈一些要事,前天晚上的酒席上李子建就说过王铁授予了他临机决断之权与他谈判。
就这样李子建跟着邓梁来到一间木屋里面,邓梁进屋之后直接坐在椅子上把腿翘在桌子对李子建说道:“有屁快放!赶紧说!说完之后给老子滚蛋!”
李子建看着邓梁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他那语气瞬间脸色就垮下来了,李子建语气有些不善的对邓梁说道:“邓掌盘子,您可以不把我当回事,但是您不要不把我铁营当回事,更不能不把我家掌盘子不放在眼里!”
“如今的铁营已经不是去年的那个铁营!我想您也应该有所耳闻,本营帐下目前拥有兵数万,就是那鄜州城本营也敢打!”
李子建这话就有些吹牛逼了,不过也没有吹的太过分,前段时间铁营的正兵加辅兵加家眷再加上流民还真有个两三万人。
“我劝您还是对我尊重一些,好歹我家掌盘子也是王二将军的同宗兄弟,也算是你的前半个主子!”
邓梁听到李子建这话还真把他给唬住了,邓梁也明白他们现在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铁营要是想灭了他们派一支偏师就够了。
于是邓梁赶紧将翘在桌子上的腿给放了下来并坐正坐好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都司请坐!”
“哼!”
李子建看了邓梁一眼冷哼一声之后便坐下了,邓梁目光审视的看着李子建说道:“李都司有话快讲,本寨可不留闲人!”
李子建微微一笑看着邓梁说道:“邓掌盘子那我直说了!”
“讲!”
李子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邓梁然后咬着牙齿说道:“还请邓掌盘子将庙梁山给本营让出来!”
邓梁听到这话之后当场愣了几秒钟,似乎是感觉耳朵听错了一样,李子建见邓梁有些迟疑于是便又说了一句:“请邓掌盘子让出庙梁山!”
这回邓梁算是听清楚了,不过听清楚之后瞬间血压就上来了!
邓梁心想这姓李的狗东西一上山就挑拨离间差点让他跟手下内讧起来,搞的山寨里大量骨干成员出走。
他没杀了这狗东西已经是大发慈悲了,现在这狗东西居然蹬鼻子上脸还想让他从庙梁山滚蛋!这他娘的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于是邓梁一拍桌子指着李子建骂道:“姓李的!你他娘的不要欺人太甚!老子忍你很久了!别以为老子怕你铁营不敢杀你!”
李子建被邓梁这满含杀气的骂声吓的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跳,李子建还真怕这邓梁一上头把他拉出去给剁了,不过李子建表面上还是稳住了没有露出胆怯的表情来。
李子建看着邓梁声音放缓和的对邓梁说道:“邓掌盘子,你先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听到李子建这话邓梁拔出腰刀来往桌子上一搁,眼神冰冷的看着李子建语气阴森的对他说道:“说!你他娘的要是不给老子说出点什么来,老子今天绝对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李子建看着桌子的腰刀和邓梁那威胁的语气心中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邓梁问道:“听说邓掌盘子这里缺粮食?!”
邓梁听到李子建这话之后看了他一眼说道:“本寨缺不缺粮食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一听到这话李子建笑了笑说道:“如果本营给邓掌盘子一些粮食,那邓掌盘子是否愿意放弃庙梁山呢?!”
李子建这话一出邓梁起身收起了腰刀然后坐下,并且语气稍微放平和了一些对李子建说道:“你们铁营能拿多少粮食出来?!”
邓梁之所以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主要是山寨上确实缺粮食很严重,再加上劫掠的路径基本上都被其他义军给堵死,附近能抢的已经被其他义军抢完了,剩下的都是些他抢不动的。
所以一听李子建说要给粮食邓梁态度立马就转变了,因为庙梁山确实很缺粮食,就连邓梁用来招待救命恩人都拿不出白面来只能用杂粮面。
看着邓梁的态度转变李子建就知道这事能成,于是李子建便对邓梁说道:“邓掌盘子,我这明人也不说暗话,我就把实话给你说了吧!”
“首先本营其实并没有想兼并你们的意思,本营的目标主要是想占据庙梁山作为一个栖身之地,对于你们本营还没有那么看中!”
说到这里李子建语气稍微有些嘲讽的说道:“莫说是现在的你们,就算是王二将军最鼎盛的时期恐怕面对如今的铁营也是稍逊半分!”
“此话也非李某自吹自擂,九月末的时候不知道邓掌盘子听说没,延南这一片的各路义军首领可是要公推我家掌盘子为盟主。”
“最终我家掌盘子不愿背弃王嘉胤大帅给婉拒了,从这一点来看,我想邓掌盘子便能知晓本营如今的实力了吧?!”
当时秋收之后官府催逼赋税导致陕西四处爆发民变,在九月底的时候王铁召集在甘泉山区召集附近的义军首领开会,这场会议主要就是分地盘以免到时候各路义军因为捞过界大打出手。
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革里眼”贺一龙和“扫地王”张一川两人提议推举王铁为盟主,当时王铁考虑到实力尚且不足以后还要跟着王嘉胤混所以便没有答应。
邓梁对于王铁在甘泉召集各路义军首领开会的事情是知道的,当时他实力不济没有资格受到邀请,为此邓梁还骂过王铁狗眼看人低不邀请他开会。
但通过这件事邓梁也明白了铁营的实力已经不是去年那个铁营了,最起码这召集各路义军首领开会没点实力谁吊你?!
不过李子建说这话的目的邓梁也明白,邓梁知道这是李子建在给他施加压力,就是要告诉他铁营有实力灭了他,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听他的安排。
想明白李子建的意思之后邓梁冷哼一声说道:“哼!你们也别得意的太早,当初二爷何等威风最后落的是个什么下场?!”
李子建一听这话赶紧摆手说道:“停!邓掌盘子,我不和你做这些口舌之争,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交出庙梁山?!”
邓梁听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子建说道:“那就看你们能给我多少粮食了!要是价钱不够我是不会轻易交出山寨的!”
其实邓梁早就有放弃山寨准备去当流寇的想法,毕竟再在这里待着非得饿死不可,不过这在临走之前能够从铁营这里爆点金币还是不错的。
李子建见邓梁让他开价这就把他给难住了,在来庙梁山之前王铁给他交代的是招降李子建,如果不能招降就算了,到时候再另找地方安营扎寨。
就在李子建来庙梁山之时,铁营派出去找地方落脚的哨马便已经出发了。如今他李子建私自和邓梁做交易已经是超出了他职权范围。
即使他和邓梁交易达成,这回去之后说不定王铁还会怪罪他,毕竟王铁可没让拿粮食和邓梁换山寨。
不过李子建这样干也有他的道理,庙梁山这地方除了易守难攻之外还有最大的亮点,这是李子建昨天在庙梁山上俯瞰附近地势的时候发现的。
那就是在庙梁山与庙梁山北面的古道岭之间有一个长约四到五里宽约一到两里左右的一片山谷。这片山谷地势平坦土质坚硬,既没有河流也没有乱石杂草树木,特别适合作为一片练兵场。
李子建也正是因为看中了这片练兵场所以才决定和邓梁做这个交易,以粮食换取他离开庙梁山把这片地方让给铁营。
当听到邓梁这话之后李子建想了一想试探性的报了一个价格:“一百石粮食?!”
“成交!”
邓梁想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看着邓梁答应的这么爽快李子建有些后悔价格报高了。
第492章 邓梁让出庙梁山
本来李子建心中的预期是一百五十石粮食,因为这个价格李子建认为可以说动王经纬,再要多一点的话王经纬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而王铁那一关李子建知道是好过的,就王铁和王二的那个关系,李子建认为即使不用这个粮食来换取庙梁山,王铁说不定也会拿点粮食出来接济一下邓梁。
这拿粮食换庙梁山最难过的实际上是王经纬那关,王经纬作为钱粮总管在营中是出了名的抠门,他连拿粮食接济自家兄弟都抠抠搜搜的,给外人那就更别想了。
所以李子建一开始就把价格压低,就等着邓梁来还价的,可没想到邓梁一口就答应了,这让李子建是后悔不已!可如今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李子建也不好反悔,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邓梁这边可是乐开了花,他原本就打算在年后带着弟兄们流动到庆阳或者关中一带继续去当流寇的,可现在居然有冤大头主动送上门来爆金币,这粮食是不要白不要。
这一百石粮食虽然不多但是如果省着点吃够山寨上这剩下的几百号人吃个一两个月的,有了这批粮食他也可以带着弟兄们跑的更远一些去打粮。
所以一开始邓梁就打定主意,只要是李子建说多少他都会要,哪怕是十几石粮食他都要。而现在李子建张口就爆了一百石粮食出来,这可把邓梁给高兴坏了。
于是邓梁起身满脸笑意的上前握住李子建的手激动的说道:“子建兄弟啊!你们铁营果然出手阔绰!”
“子建兄弟,你们粮食什么时候能够运过来?!只要粮食一到兄弟我立马带着我这帮弟兄卷铺盖走人!”
这邓梁刚刚还有做掉李子建的想法,如今在利益面前邓梁对李子建的态度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而是笑脸相迎。
看着邓梁这副模样李子建心里是直犯恶心,李子建心想这狗日的东西是见钱眼开,一有好处是恨不得他娘的给老子磕一个。
李子建抽出那被邓梁握着有些发麻的手出来给邓梁说道:“邓掌盘子,我看这样,我让良善兄弟留在山寨与你多叙几天旧,我亲自回中部县去调粮如何?!”
邓梁听到李子建这话眼睛珠子一转在心里开始合计起来,邓梁心想恐怕这姓李的说话也未必管用,回去之后还得和那王铁商量,可能到时候运过来的粮食不一定有一百石。
不过即使是这样能拉多少过来那都是赚到了!反正总比一粒粮食没有强。想到这里邓梁摆出一副笑脸对李子建说道:“那好!李兄快去快回!邓某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罢邓梁亲自打开房门请李子建出去并且还一路把李子建送到山下去,在这途中二人是有说有笑,这让庙梁山其他人很是不解,这刚刚还要喊打喊杀的如今怎么开始哥俩好了?!
...
下山之后李子建碰到了在山下等候的郑彦夫,郑彦夫见邓梁上山回去之后便带着一群弟兄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李子建见状便下马与郑彦夫见礼,两人客套一番之后便开始谈正事。
郑彦夫神情有些落寞的对李子建说道:“李兄,如今我们这些人都是丧家之犬了,还请李兄给我们指条明路!”
郑彦夫这话说的就有些委婉了,言外之意就是希望铁营能够收留他们给碗饭吃。对于郑彦夫他们这群人李子建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要不是他上山当搅屎棍他们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于是李子建语气坚定的对郑彦夫他们说道:“郑老哥,诸位兄弟!你们放心!”
“回去之后我便会向王掌盘子禀告此事,诸位兄弟入伙之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郑彦夫他们这群弟兄听到李子建的话之后纷纷放下手中的姓李对抱拳行礼道:“多谢李都司!”
李子建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李子建对郑彦夫说道:“郑老哥,你带着弟兄沿沮河一路往西去往中部县,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去向掌盘子禀报,就不和你们一块走了!”
“那好!李都司一路保重!”
“再见!”
说完李子建翻身上一路飞奔赶往中部县,从庙梁山到中部县差不多有一百二十里地,李子建骑的是一匹驽马,在第二的中午才赶回中部县。
而李子建刚回中部县就见县城西门外有部队在集结出发,看人数差不多有一个部的规模,领头的将领的正是周兵,一看到这个情况李子建猛然想起来了。
原来昨天的时候他派几个弟兄提前回来报信,而那几个弟兄又没有看到后来他和邓梁握手言和,所以那几个弟兄肯定是向王铁报告李子建他们在庙梁山遇到到危险,于是这才派周兵去救他们。
见到这个情况李子建也顾不得劳累赶紧骑着马冲了过去。
“周管营!且慢发兵!”
...
周兵本来都要带着弟兄走了,一看前面骑着马窜过来一个人,再一听这声音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一挥手对身边的千总胡正聪说道:“传令下去,原地不动!”
“ 是!”
就这样周兵的部队停止了前进,接着李子建便骑着马一路跑了过来,周兵见状便赶紧问道:“子建兄弟,没出什么事吧?!”
李子建喘了口气说道:“还要!一切都没问题!”
听到李子建这话周兵长出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一个时辰前掌盘子突然把我叫过去,说是你出了事,于是便让我带着弟兄去救你。”
接着周兵又问道:“张良善没事吧?!”
李子建点了点头说道:“没事!”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周兵与李子建聊了几句之后两人便带着部队回去了,周兵让胡正聪把兵带回营中自己则跟着李子建一块入城去,毕竟他带着部队折返要和王铁解释一下。
...
“掌盘子!周管营和李都司回来了!”二堂外的亲兵进来禀报道。
县衙二堂内王铁正在与徐安和赵胜两人研究着地图,两人在为拿下庙梁山之后该去哪里打粮找目标。
今天上午派去庙梁山的弟兄回来报信说邓梁这家伙居然软禁他派去的人,这让王铁非常生气,于是决定让周兵去收拾一下邓梁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
可现在刚把周兵派出去李子建就回来了,可见后面肯定是有什么变故的。
“快!让他们俩进来!”
“是!”
李子建和周兵两人进来之后,李子建便向王铁详细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把他和邓梁达成的交易以及之所以做这个交易的原因给王铁他们说了一下。
徐安一听李子建说庙梁山附近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立马就来了兴趣,于是便问道:“李都司,这庙梁山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
李子建点了点头说说道:“嗯!没错!我亲自下去查看了一番!”
见李子建这么肯定徐安高兴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看李都司这笔买卖做的不错!这在山里面要想找这个个好地方练兵可不容易啊!”
这为什么农民军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都会去攻占城池呢?!
因为这城池都是建立在平坦地带,训练骑兵以及演练大规模军阵必须得要一片平地才行。
在山沟里面肯定是难得找平地的即使能够找到面积也不是很大,而在乡下平地虽然多,但是这些平地大部分都被开发成了耕地。别说是农民军了就连官军也不可能去强占耕地作为演武场。
一般的城池里面都会有一定规模的演武场,即使没有演武场在县衙的门前也会有一片广场,即使县衙广场不够用,城门外面也会有一大片空旷地带可以作为练兵场。
别看山沟里面安全,但是一旦进了山那练起兵来就有些麻烦了,所以一有条件农民军都会想方设法的从山里面打出来。
王铁听到徐安这话后便问赵胜道:“先生你怎么看呢?!”
赵胜除了是铁营的军师之外还是后勤协的帮办,也就是协助王经纬管理后勤工作的副手,王铁问赵胜就是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这可是要给一百石粮食出去。
赵胜听后想了想说道:“我看就给那个邓梁一百石粮食吧!毕竟咱们和王二在过去有那么一段渊源,既然他没有为难子建兄弟,那我们别把事情做绝。”
王铁见赵胜同意之后便知道这事好办了,到时候让赵胜去说服王经纬就行了,这段时间因为粮食吃紧王经纬稍微有那么一点抠门。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好!那就这样吧!”
说完王铁看向赵胜说道:“先生你和子建兄弟你快去找总管领粮食吧!”
赵胜一听这话心中不禁腹诽道:“他娘的你怎么不去找王经纬,他娘的要我去?!这段时间那副臭脸谁看见不心慌?!”
虽然赵胜心中腹诽但表面上还是答应了下来:“那好吧!属下就带着掌盘子的命令去找总管要粮食!”
第493章 陕西的局势
两天之后李子建带着一百石粮食和他辖下的中营左部弟兄来到庙梁山,与邓梁交割完粮食之后,邓梁果断的带着弟兄和粮食润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这样李子建带着手下的弟兄提前入驻庙梁山,在三天之后铁营全体将士从中部县向庙梁山转移,正式放弃中部县城。
王铁在部队转移完毕之后还派细作在鄜州城墙上面偷偷贴了一张揭帖,这张揭帖自然是由赵胜写的,上面的内容虽然是反贼的写的但是却有些让人看了反胃。
就连赵胜写完之后自己也恶心了半天,其内容主要就是向官府表忠心表示铁营诚心诚意愿意接受招安,为表明铁营接受招安的态度,铁营愿意让出中部县城给官府。
虽然铁营给鄜州官府的这封揭帖,其用词肉麻恶心之程度简直是让人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但是为了麻痹官府赵胜也不得写这么一张恶心的揭帖。
鄜州官府在收到揭帖之后先是派人去中部县城打探了一下,然后再去追踪了一下铁营的动向,最后确认这伙贼寇是真的走了之后才让从中部县逃出来的知县和一干官员前去接收。
虽然鄜州官府接收了中部县城但是对铁营招安的态度还是保持怀疑的,这在官府里面做官的也都是些人精,不会因为铁营写一封漂亮的帖子就真信了铁营会老老实实接受招安。
鄜州官府虽然对铁营招安的态度是半信半疑,但是还是派人去接触了一下铁营,毕竟招安陕西群寇是明发上谕皇上都同意的事情,他们底下做官的自然是得跟着皇上走。
这派去和铁营接触的人也不是正经官员,这些当官还是蛮惜命的,这年头但凡落到贼寇手里的官员那除了死还是死,和贼寇落到官府手上是一个下场。
官府派去铁营的是鄜州附近一个名声比较好的秀才,这名秀才带去了鄜州知州和驻鄜州的延安兵备佥事郭应响两人的联名信件。
这两位鄜州城中最大的官员给铁营的信中要求让铁营解散大量胁从人员,只保留五百人左右的规模开往鄜州城接受整编,官府可以酌情考虑授他一个七品的把总。
王铁他们看到这封信之后当场就把这名秀才和他带来的这封信给轰下山去,并且让这名秀才转告郭应响和鄜州知州,官府要想招安他就要拿出一点诚意来。
这官职最低得授游击,他手下的最低也要保持五千人的编制规模,并且还让鄜州方面先将五千人左右的粮饷给他送过来,先送三个月的。
这个要求要是达不到的话招安就免谈,王铁还同时威胁说他可以让出中部县一样可以再接着拿下中部县!
这一点王铁并没有吹牛逼,中部县城经过前段时间几万人搁那里大吃大喝之后物价已经上了上了天,虽然铁营带着部队走了,但是这物价一时半会是降不下来的。
铁营在的时候还稍微好一点,毕竟那些奸商怕挨刀子不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这物价虽然涨的高但还是属于正常的经济行为。
但是等铁营一走之后官绅一回来,这官商之间一勾结恐怕这物价要涨到比铁营在的时候还要高。
在这种情况之下,铁营只要愿意回去,中部县的老百姓又会和上次一样给铁营充当内应开城门。
鄜州官府方面对于王铁的恐吓完全也不放在心上,在鄜州官府看来这中部县反正已经丢了一次也不在乎再丢一次,而对于王铁开出的其他条件则是坚决不同意!
首先朝廷对于招安贼寇授予官衔是有标准的,就连那几个大贼头也就授个守备,你铁贼有多大脸想授个游击?!
再则给五千人的编制那更不可能了!这招安说白了就是暂时把你们这群贼寇稳住而已,等到畿辅地区危胁解除之后老爷们才能腾出手来收拾你们!
而现在老爷们打的主意是能骗一个是一个,就是骗你们这群贼寇将党羽解散,等到时候勤王军回来之后好灭了你们。
至于铁营所要求的粮饷在官老爷们看来那简直就是让人笑掉大牙,老爷们连自己养的丘八的粮食都不能保障那还有多的给你们这群贼寇?!
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你们这群贼寇,有这两个钱老爷们自己黑下来多纳两房小妾他不香吗?!凭什么便宜你们这群贼寇?!
虽然鄜州城的老爷们对铁贼提出的要求是嗤之以鼻,但是现在时局对老爷们不利,因为勤王大军开拔在即,可能再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鄜州城的老爷们遇到贼寇攻城只能自生自灭。
所以鄜州城的老爷们依旧继续派人去庙梁山与铁贼商谈招安的事,就这样官府与贼寇之间双方都在极限拉扯,官要贼先解散部众,贼要官先给钱给粮,双方都不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只能这样干耗着。
像铁营和鄜州官府这样拉扯也不是铁营一家,王嘉胤和张存孟那边也是如此,铁营提的要求相对来说还不算是太离谱,而王嘉胤和张存孟两人提的要求那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王铁这边最多也就是要个游击,王嘉胤那边直接就是要提督!
提督是什么官职?!那是比总兵还要高一级的武职差遣,有明一代总兵基本上是常设已经成了事实上的职务,而提督这一级的至今都是不常置。
王嘉胤给杨鹤提要求让他开镇府谷、葭州两地,以府谷总兵的身份提督陕西各路义军,王嘉胤试图让杨鹤以官方来给他背书确立他义军总掌盘子的地位。
对于王嘉胤的无理要求杨鹤自然是不会同意,杨鹤给王嘉胤回复说要表奏他当延绥参将,不过条件是他要带着队伍随勤王大军东行。
虽然他王嘉胤在畿辅、辽东战场表现良好回来之后给他升副将也不是不行,但是开镇当总兵是绝对不可能,至于提督那是想都不用想!
王嘉胤对于杨鹤让他东行勤王一眼就瞧出来杨鹤的险恶用心,王嘉胤知道这是杨老头是想借着鞑子的手把他给灭了。
如果他王嘉胤傻乎乎的带兵勤王,到时候不是在半路上被一起东行的勤王军给做掉,就是在和鞑子交战的时候被故意买队友,所以对此王嘉胤表示勤王是绝对不可能的。
杨鹤见王嘉胤不上当于是也就和他继续拉扯,王嘉胤这边要开镇当总兵提督陕西各路义军,杨鹤要王嘉胤去勤王送人头。双方之间也就这样来回拉扯着。
至于张存孟那边就没有王嘉胤提的要求这么离谱了,但是也只是相对于王嘉胤来说没那么离谱,张存孟张口就是副将,这虽然看着不是很高,但是接下来的要求那可就有些离谱了。
张存孟虽然没有要求开镇,但张存孟要杨鹤承认他对延安西川一带统治权,也就是说这一片地方以后官方不准进来收税派役而由他张存孟说了算。
延安西川在哪里呢?!大概就是今天陕西榆林子洲县那一块地方,明代没有子州县其辖区被米脂县、绥德州、安定县所瓜分。
也就是说张存孟张开就向杨鹤要一块差不多一个县大的地盘做自己的根据地(这块地方已被张存孟实控),这要求别说杨鹤不敢答应他连上奏都不敢!
王嘉胤虽然提的条件离谱居然要开镇做提督,可这个要求杨鹤如果上奏到朝廷最多也就是被骂几句畏贼胆怯,而要是把张存孟的要求报上去那就是养寇了!
张存孟这种列土封疆的要求你杨大总督知道之后不去讨伐,居然还舔着脸上表为贼请封你不是养寇是什么?!
张存孟的这个要求杨鹤肯定是不能答应的,于是双方之间就招安的条件展开了谈判,杨鹤表示可以让他和王嘉胤一样表奏为参将,但是代价和王嘉胤一样东行勤王。
不过如果张存孟不愿意去的话也可以留在陕西,但是不能待在西川,而是将部队裁撤到两千人左右然后去陕西行都司肃州卫驻防。
这地方在哪里呢?!就是今天甘肃省嘉峪关,也就是说张存孟招安之后杨鹤把他流放边疆.....
张存孟听到杨鹤的这个要求之后气的是直骂娘,张存孟心想老子招安是为了当官逍遥快活,你杨老贼居然要老子去边境吃沙子!
就这样张存孟便也和王嘉胤一样与杨鹤开始拉扯起来。
至于高迎祥的要价便没有那么离谱了,高迎祥很欣然的接受了延绥巡抚张梦鲸给他授予的守备头衔,并且满口答应张梦鲸的要求将部队裁撤到一千人。
不过高迎祥也有他的要求,那就是让他当绥德州的守备,让绥德知州打开城门放他进去当官。
这张梦鲸见高迎祥提这个要求当场就笑了,张梦鲸心想你这闯贼打绥德打了几个月没打下来,就想趁着招安的机会耍老爷们一顿让老爷们给你开城门?!
这种把戏你这闯贼骗骗那些无知愚民也就罢了,老爷们天天骗人的岂会上你的当?!
于是张梦鲸便拒绝了高迎祥的这个要求,并且还要求他高迎祥将部队裁撤完毕后开往延绥镇接受整编。
这高迎祥也不傻,见没把绥德州城门给套路开也就和张梦鲸打起了太极,双方之间就招安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拉扯。
第494章 陕西边军勤王入卫(上)
陕西各路义军首领其实心里都明白,官府所谓的招安实际上就是个缓兵之计,无非就是因为陕西官府不想两线作战和他们反贼搞的一个停战协议而已。
各路反贼出于民族大义也好、实力不济也罢,也都主动或者被动的接受了这个以招安为名的停火协议。
各路义军首领也都清楚,这个停战协议终止的日期就是陕西勤王军回陕的时候,等到三边精锐回来之后下半场也就开打了。
虽然多数义军首领心里都明白这招安是个怎么回事,但是总有那少数拎不清就如同铁营那个徐安一样的货色,还真他娘的信了官府招安的鬼话!
有的义军首领还就真按照官府给的裁军标准裁撤了大量部众只保留了少部分人马,并且还按照官府的要求去往指定的地点接受整编。
有的还甚至随着勤王军一道东行,不过这些招安的反贼大多数都在畿辅、辽东战场当了官军的炮灰,基本上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些真的接受官府招安的反贼里面就有一个在陕西各路反贼中,实力处于上游的一个大贼头“左挂子”王子顺。
王子顺接到官府的招安信之后那是欣喜若狂,心想这自己家十几代人就没有出过当官的如今到他这一代终于出了个官,这怎么不让王子顺高兴呢?!
于是王子顺还没等官府派人过来接触,直接就主动的找上了被撤职的延绥总兵杜文焕,王子顺通过贿赂杜文焕然后经过杜文焕向张梦鲸表达了接受招安的真诚意。
张梦鲸见来了这么一个大煞笔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张梦鲸是真的想不明白这王子顺是怎么混的这么大的?!和官府“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居然能信官府的话?!
这要不是革职总兵杜文焕在中间做保,张梦鲸还以为这王子顺是不是要给他玩一些花样。
这与王子顺一个级别的“闯贼”高迎祥、“飞贼”何崇渭、“铁贼”王铁(暂时还未上榜)一个个精的跟猴一样。可到了王子顺这里居然是这么一个大蠢货!
对于向王子顺这样的蠢货张梦鲸肯定是不会浪费的,而且还要大加的利用宣传,张存孟直接就授王子顺守备官衔并上表朝廷表奏王子顺为游击。
这王子顺毕竟是真心求招安,张梦鲸也不好在编制上卡着他,于是就按照参、游、守一级的标准,给了王子顺两千士兵的编制。
不过粮饷方面暂时由王子顺自理,毕竟现在勤王要紧,所有资源都优先给勤王大军使用,像他这种招安的贼寇自然是得往后挪挪。
张梦鲸考虑到王子顺是陕西大寇中唯一一个真招安的,所以就没有把他编入勤王大军之中,以免给其他贼寇看到认为官府是故意让他们去畿辅当炮灰。
这王子顺的招安之路实际上也不平稳,他的二当家苗美一听说王子顺真去招安差点抽刀子和他干起来,要不是高迎祥就在他们边上,听说两人要火并赶紧过来劝架,否则的话这王子顺说不定脑袋有可能叫苗美给剁了下来。
最后两人在高迎祥的劝说之下各退一步,王子顺和苗美两人也就分了家,王子顺带着自己的部众去做他的官给朝廷当狗,而苗美则带着他的弟兄接着和官府对着干。
王子顺与苗美不同,王子顺造反的时候将个人信息隐藏的很好,直到他招安之后官府才知道他的真名,所以他的九族基本上没有损失。
而苗美则是因为造反经验不足没有像王子顺那样顶着一个“左挂子”的Id在外面,而是直接用的真名。这样一来苗美直接就被官府九族消消乐,五服血亲上百口人就只有几个活下来投奔他。
王子顺的真招安给予陕西农民军的士气极大的打击,有很多实力弱小的农民军见王子顺这样的大贼头都去给官府当狗了,这就搞的很多农民军有样学样也跟着王子顺一块去真招安。
不过这样一来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将农民军中那些意志不坚定分子给筛选出来了,这剩下的都基本上是些铁杆反贼。
王子顺招安之后对农民军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王子顺出事的那天那是朝廷对农民军全面围剿开始的时候。
这也不是农民军弟兄们不盼着王子顺点好,实在是官府的信誉基本上已经是负数,要是但凡朝廷讲点子信用谁不愿意做官当老爷呢?!可大伙们就怕招安之后当了宋江。
由此可见明代将《水浒传》列为禁书是有道理的,这本书好就好在招安上面!这让很多陕西农民军首领听到官府招安下意识就想到了宋江的结局。
这本书的结局深刻的揭露了官府招安的本质,只要是接受招安那就没有好下场。所以朝廷才将《水浒传》列为禁书,否则的话这些刁民看了这些反书岂不是和官府作对到底?!
pS:有明一代对《水浒传》一直都有查禁一直到崇祯末年都在对《水浒传》进行查禁,满清入棺之后也延续了明代的政策对《水浒传》进行查禁。
但由于古代技术手段及条件不行,虽然官府屡屡查禁但《水浒传》在民间依然畅销。
这其他的农民军招安之后可能还没多大事,最多也就是找个理由把这些农民军头领的官衔给剥夺了,继续让他们回去种地。
而王子顺就不一样了,王子顺可是第一批造反的那批人,一路过来杀过知县及以下级别的文官,武官方面也干掉过百户千户一级官员。
王子顺可以说是双手沾满了官僚阶级的鲜血,其他弱小的农民军首领可没有像王子顺一样沾过官僚阶级的血,所以他们招安之后只要自己不作死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王子顺这种杀过官的反贼那就不一定了,等到官府腾出手之后十有八九是会收拾王子顺的。
当陕西各路义军首领得知王子顺真他娘的去受招安之后个个都在背地里笑他煞笔,大伙们也都伸着脑袋瞧着王子顺什么时候被官府给做掉。
...
经过一个月来陕西官府的努力,陕西的大部分反贼虽然没有上官府的套来自投罗网,但是各路反贼也都遵照约定都老实了下来。
占了城池的反贼将城池都让了出去,围城的反贼也都解除了围困,陕西的各路反贼此时诡异的回到了天启七年的时的状态。
天启七年是什么状态呢?!除了王二在下半年打第一枪闹腾之外,其他的贼寇不是窝在山里就是在村里,如今也是一样,反贼们不是上山就是进村。
这一时之间让陕西大大小小的官员感觉恍如昨日一般,这一下子就梦回天启七年那个暴风雨前的宁静岁月,这些官员们心想要是时间能够定格在一刻该有多好。
陕西各路反贼都老实下来之后杨鹤便开始着手准备勤王的大事,自从十一月底勤王诏书发到陕西之后一直到现在的十二月下旬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兵部给杨鹤下了好几道文书,从十二月中旬开始杨鹤是每隔几天就能接到兵部催促他出兵勤王的命令。
要不是大明朝没有电报机,大明的兵部高低得给杨鹤一天一封加急电报催促杨鹤。
杨鹤见陕西的反贼们都安抚下来之后,便再次传檄陕西四大巡抚及陕西布政使来固原开会。
十二月初的时候几个巡抚就来固原开了一次会,上回来开会杨鹤布置的任务主要是招安以及做好东进勤王的准备,而这次来开会则是准备派出勤王大军了。
...
固原州,陕西总督署一堂议事厅。
总督署议事厅内杨鹤还是向往常一样高坐堂上帅案之后,在堂下坐着的有陕西巡抚刘光生、延绥巡抚张梦鲸、宁夏巡抚练国事、甘肃巡抚梅之焕、以及新任的陕西布政使李乔。
除了这几位文官之外陕西三边五大总兵也都来了,固原总兵杨麒、延绥总兵吴自勉、宁夏总兵尤世禄、甘肃总兵杨嘉谟、临洮总兵王承恩。
不过这五位总兵就没有资格坐着了,而是站在几位巡抚的下面。
杨鹤罗里吧嗦一大堆有的没了之后便开始讲正事了,杨鹤看着延绥巡抚张梦鲸问道:“仲鳞(张梦鲸字),王贼、张贼可还老实?!”
张梦鲸听后起身对杨鹤拱手行礼站着答道:“回禀督师,王、张二贼虽然依旧不肯答应朝廷开出条件但是还算老实,除了有劫掠士绅的行为外并无攻城掠地的动作。”
宁夏巡抚练国事一听到张梦鲸这话之后一拍椅子怒道:“哼!真是给这群贼寇脸了!居然还敢和朝廷讨价还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是陕西精锐东进勤王,今年就该灭了这群贼寇!”
杨鹤一听这话摆手打断道:“君豫(练国事字),今日只议勤王事不谈贼寇!”
接着杨鹤便对陕西布政使李乔问道:“世臣(李乔字),你是陕西的布政使一省钱粮都归你管,如今藩库能拿出多少粮饷来?!”
第495章 陕西边军勤王入卫(下)
今天这场会议是军事会议参会的主要是武官以及武职文官,把李乔这个纯文职的文官叫过来开会自然是要爆他的金币,毕竟陕西一省的钱粮都归他管。
这李乔虽然职务不高才是个省级的布政使,而他的爷爷可就了不得了,他的爷爷就是嘉靖朝大名鼎鼎的青词首相李春芳。
虽然说这李乔今天能混到布政使的位置沾了点他那死去几十年的爷爷的光,但主要还是靠自己又跑又送拼搏努力得来的。
李乔一听杨鹤找他爆金币就有些头疼,这陕西的藩库里面这些年来都空的能饿死耗子,收进来库里的钱粮基本上过一遍手就起运出去,一年到头根本就一点结余都没有。
但要是平时的时候杨鹤找他爆金币他可以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说库里没钱,可今天杨鹤找他爆金币他要是敢拿这些理由搪塞的话不等杨鹤出手,陕西那些想进步的官员手里的弹劾奏章就会像雪花一样飞向朝廷。
今天杨鹤找他要钱粮可是准备勤王的,你李乔这个布政使居然拿不出钱粮来,那你这个布政使对皇上的忠心在哪里?!
君父有难你这个做臣子的居然拿不出钱粮来救驾?!那你这个布政使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把勤王用的钱粮给贪了?!
所以说要是他李乔拿不出钱粮来供给勤王大军,否则话就等着一顶顶大帽子往他头上扣。
可这藩库里确实拿不出钱粮来啊!陕西藩库就连五大军镇日常的粮饷供给都不能保证,更别提勤王用的粮饷了。
可要是李乔说拿不出钱粮来,到时候杨鹤肯定会将勤王军迟到的锅全都扣他这个布政使头上,说他这个布政使没干好拿不出钱粮来,所以勤王军迟迟不能开拔。
想到这里李乔思索了一会之后便起身对杨鹤说道:“不知督师准备派多少兵勤王入卫?!”
来之前李乔也做过功课仔细的核算了一下藩库里的钱粮并削减了今年能够省去的一些预算,李乔这里已经有了一本账。
但李乔肯定是不会把藩库里面能动用的钱粮都说出来,否则的话杨鹤必然会进行加码,到时候苦的还是他自己,所以李乔直接就反问杨鹤要出多少兵。
杨鹤见李乔反问自己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于是杨鹤直接说道:“预计出兵八万!”
“啊!”
李乔听到杨鹤给出的这个数字直接就惊呼一声,接着李乔脱下头上的官帽放在椅子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走到大堂中间对杨鹤拱手行礼道:“督师大人,下官无能实在是干不好这个差事,烦请督师大人替下官递上辞呈。”
看着准备撂挑子不干的李乔杨鹤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世臣何必如此呢!这议事嘛就是一个‘议’字,世臣要是认为老夫说的不妥当可以接着再议嘛!”
旁边的陕西巡抚刘广生接着劝说道:“世臣!议事就是议事何必动不动辞官呢!如今国家正值危难之际世臣你难道忍心看着那鞑子为祸畿辅?!”
刘广生出来劝李乔主要是怕李乔这一走陕西布政使的职务由他来署理,到时候这个搞钱的事就由他来办了。
李乔见这陕西两个最大的官都来劝他,也就只好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李乔回到座位上之后看着杨鹤说道:“督师大人,恕下官无能,这八万兵的钱粮就算是把陕西藩库给买了也凑不出来啊!”
杨鹤当然知道陕西藩库出不了八万兵的钱粮,他这样说不过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而已,先一上来就说一个李乔无法承受的数字,然后再在这个数字的基础之上慢慢谈。
听到李乔这话之后杨鹤捻着胡须看着李乔问道:“李藩司,不知藩库到底能拿出多少钱粮来?!”
这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杨鹤还是得让李乔说出藩库里面的钱粮来,李乔见躲不过去也只好如实说了:“禀督师,经过下官的这段时间的核算,藩库里的钱粮最多只够两万兵勤王之用!”
一听到李乔说藩库钱粮只够两万兵用瞬间整个大厅内就炸开了锅。
“两万兵?!这点子兵去勤王难道是去送死的吗?!”
“就是啊!这鞑子可厉害着呢!”
“要是派两万兵去勤王朝廷会怎么看?!会不会以为咱们陕西这边不把勤王当回事?!”
...
杨鹤听到李乔说的这个数字也大大低于他的预期,他原本以为藩库里面能拿出四五万兵的钱粮来,可没想到才两万兵。
其实杨鹤不知道的是这两万兵的钱粮还是李乔省了又省才挤出来的,要是按照正常预算恐怕一万兵的钱粮都有些不足。
这大堂内吵吵闹闹的把杨鹤的头都吵大了,于是杨鹤拿起惊堂木往桌子上拍了几下。
“肃静!”
底下的文武官员见杨鹤发话了于是也都闭上了嘴巴,待会场安静下来之后杨鹤叹了口气问李乔道:“世臣,难道藩库里面就只能拿出这么多钱粮来吗?!”
李乔也是满脸愁容的回答杨鹤道:“督师大人,这已经是陕西藩库的极限了,下官已经削减了陕西三司官吏今年一半的禄米和府州县官员三成的禄米。”
“下官把能挪用的能削减的都已经挪用削减了,实在是凑不出多余钱粮来了,如果督师大人还是不满意,那就请督师大人上奏弹劾下官吧!”
杨鹤见李乔都已经是这副态度了就知道李乔已经是尽了力,可就派两万兵去勤王怎么能行呢?!
陕西三边的部队可是大明朝的精锐,朝廷就指望着秦军入卫来对抗鞑子,他杨鹤要是只派两万兵入卫就等着被朝中的御史弹劾吧。
杨鹤想到这里沉默了一阵子,杨鹤心想他再逼李乔也没有什么用,而且现在紧急加派钱粮也来不及了,等到加派的钱粮收上来之后恐怕鞑子都已经退了。
况且今年的秋税因为贼寇们闹腾到现在都还没收齐更别提紧急加派了。
杨鹤想了又想终于想出来一个搞钱的路子,于是便问李乔道:“李藩司,今年解送往陕西藩王府里的宗禄都解送了吗?!”
陕西每天收上来的钱粮都有一个优先级,第一个是先给陕西三司及各府州县官员发俸禄和办公经费,第二再是给各大军镇发粮饷,最后才是给陕西宗藩发禄米。
大明朝养猪几十万每年要花去550万两白银,这个数据的来源是《万历会计录》,这550万两是当时粮价折银统计,而到了崇祯年间恐怕这个数字要翻个倍了。
陕西有五个藩王这五个藩王府的禄米差不多有六十多万石,这笔禄米就算是把陕西给刮地三尺也刮不出来,除非几大军镇的粮饷不供应了。
鉴于这个情况朝廷便想了一个高招,那就是发给宗藩的禄米三成发本色米七成发大明版的“金圆券”大明宝钞。
这样一来陕西实际上发给宗藩的禄米也就不到二十万石,其他的全都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大明宝钞,虽然发给宗室的禄米大部分都是宝钞,但是给老百姓的摊派可都是按照这六十万石的标准来的。
李乔在做预算的时候并没有将宗禄给算进去,因为他这个布政使可没那个能耐去和藩王斗,要和藩王斗那必须得是杨鹤这个总督级别的去打擂台才行。
一听杨鹤这话李乔就知道杨鹤是在打宗禄的主意于是便回答道:“禀督师,西安、临洮两府存留的宗禄已经发了,平凉府、宁夏卫存留的宗禄已经摞做军用。”
“现汉中府以及各府州县解送往藩库中的存留宗禄尚未解送各大藩府。”
杨鹤一听还有多的于是赶忙问道:“世臣,那现存宗禄还剩多少?!”
李乔听后想了想说道:“还存留五万石!”
杨鹤一听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李乔说道:“李藩司,这宗禄就先别发了!到时候我会给陕西的几位殿下上书,我想几位殿下还是能拎得清的!”
如今皇上有难正需秦军勤王,这几个藩王要是敢在宗禄的问题上给杨鹤为难的话,不用皇帝出手,朝中的那些御史就能喷死这几个藩王。
所以杨鹤对于摞用宗禄充做军费是一点也不担心事后会被这几个藩王打击报复,而且陕西拖欠宗禄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了,再说了藩王兼并了那么多土地有几个是靠宗禄过日子的?!
军费问题解决之后杨鹤就开始布置任务了,杨鹤首先看向延绥巡抚张梦鲸道:“张中丞,延绥兵乃是陕西三边之精锐,此次勤王延绥方面就由张中丞带兵入卫。”
“延绥镇之抚标镇与镇标营全部出动,延绥镇事务在张中丞入卫期间就由榆林兵备道主持。”
张梦鲸和吴自勉听后赶紧来到大堂中间,张梦鲸对杨鹤拱手行礼而吴自勉则是单膝跪地,两人语气坚定的对杨鹤说道:“督师放心!下官(末将)定不辱命!”
杨鹤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二人退下,接着杨鹤对甘肃巡抚梅之焕说道:“梅中丞,甘兵久镇西垂素来奈苦战,此次勤王就由梅中丞率抚标营与镇标营入卫吧!”
听到杨鹤这话梅之焕和杨嘉谟上来领命,接着梅之焕对杨鹤说道:“原固原总兵钱中选托下官向督师上书愿意领家丁入卫!”
说完梅之焕从袖口掏出一封书信来递给堂上的杨鹤,杨鹤看完之后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钱镇忠心可嘉!本督准其入卫!”
“下官代钱镇谢过督师大人!”
接着杨鹤又对宁夏巡抚练国事说道:“练中丞此次勤王你就不必去了,这三边总归是要留一个巡抚的,宁夏镇就由尤帅带镇标营入卫吧!”
练国事和尤世禄上前领命之后杨鹤看向陕西巡抚刘广生说道:“刘中丞,此次勤王你率陕西抚标营及临洮镇标营入卫吧,陕西巡抚事务暂由李藩司主持。”
“下官(末将)领命!”
“杨镇(固原总兵杨麒),本督担着陕西三边的重担抽不开身,就由你代替本督率固原镇标营入卫吧!”
“末将遵命!”
...
第496章 陕西勤王兵变(一)
杨鹤安排的勤王军总共是五个镇标营外加三个抚标营,这八营兵如果齐装满员的话大概是四万多人左右。
标营按照编制下设中、前、后、左、右五部,每部满员一千兵下设左右两司各五百人,每司下设五哨或者十队。再加上标营直属部队总共在五千人到五千五百人左右。
这个兵力编制是不包含辅兵的,大明朝乃至所有的封建王朝都没有专业的辅兵队伍,运输粮食和为军士扛盔甲兵器行李的辅兵都是由本地临时征召而来的民夫组成。
有的时候史书中记载打仗动不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部队出动也不尽是吹牛逼,要是把这些辅兵算上的话那还真有几十上百万人。
所以往往史书中打仗出动几十万人,最后仗一打完核算伤亡及斩首就只有不到千把来人,这其中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有可能所谓的十万兵真正投送到战场之上的不过才一万兵左右,所以才会出现出动几十万人打仗最后斩获不到一千人这种情况。
...
但如今陕西这边做的军费预算里面并没有包含辅兵的口粮预算,即使扣留了宗室禄米也不过十万石粮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要折现成银钱给勤王军用做军饷。
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勤王军东行之时负责粮草、盔甲、兵器、铳炮这可都要大头兵自己来解决了!
理论上来讲大明军队在途经某地的时候,地方官府有义务为军队提供粮草以及派民夫去协助军队运输物资。
也正是因为这个制度的原因,再加上陕西官仓存粮确实不足,所以陕西官员在计算勤王军军费的时候并没有将辅兵的费用算进去,到时候白嫖沿途各州县的粮草和民夫就可以了。
可朝廷也有一项制度堵上了这个漏洞来防止丘八白嫖地方物资民力,朝廷有明文规定军队到达某地之后三天才给军队提供粮食和夫子。
但一般情况下军队开拔之后必然是会有规定的日期抵达指定地点,如果在约定日期之内不能到达指定地点的话主帅可是要挨刀子的。
所以军队在行军途中不出什么突发情况的话,都是今天到明天走,不可能停留三天以上,这样一来实际上地方官府就没有了为军队提供粮食和夫子的义务。
...
延绥巡抚张梦鲸和总兵吴自勉在固原开完会之后便火速返回榆林卫,两人在途中便已经敲定好了勤王计划。两人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征兵,因为延绥镇从两大标营到下面的城堡守备营都严重不满编。
延绥抚标营额兵五千实际兵力不过三千,从数额上看延绥抚标营的空饷率仅百分之四十,这主要是作为抚标营主帅的文官巡抚不养家丁,仅漂没一些军饷作为办公经费而已。
而镇标营的空饷率就有些大了,在上任总兵杜文焕在的时候镇标营实际兵力不到一千,空饷率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吴自勉上任之后征召了部分军户入营也不过一千五百人而已。
这延绥镇的抚标营加上镇标营再加上吴自勉的几百号家丁总共也不到五千人,这点兵去勤王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必须得要征兵。
好在大明朝实行的军户制加营兵制的混合特色军制,这是既有募兵也有世兵,理论上来讲只要是军户那怕是不在卫所的军余只要朝廷有令他们就得乖乖的扛起枪去当兵。
所以张梦鲸和吴自勉两人并不担心兵源的问题,两人不过是在合计着这次勤王能不能捞点好处?!
...
就在两人回到榆林卫之后没几天,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榆林卫延绥巡抚署后门突然传出了敲门声。
咚咚咚!~
“快开门!我有急事禀报!”
这个敲门声非常的急促而这个门外的喊叫声则是有些像是做贼一样生怕被别人发现。
在巡抚署后门看门的卫兵本来靠在门边上睡着正香,突然被这敲门声和喊叫声吵醒心中的怒不可言,于是对着门外骂道:“他娘的那来的狗东西!大半夜的不睡觉!小心爷爷把你关到水牢里面去!”
门外敲门的人听到门内这个骂声之后也是火大,于是对着门内骂道:“狗娘养的东西听不出来老子的声音?!”
门内的卫兵这话已经清醒了,一听这声音立马就听出来是谁了,于是赶紧打开后门将这人迎了进来并弯腰赔笑道:“总爷您请!请恕小人刚才冒昧了!”
“哼!”
吴自勉穿着一身红色号衣带着一个黑斗笠提着一个灯笼从门外走了进来,吴自勉看向这个卫兵冷哼了一声便直接往巡抚署后堂张梦鲸的住处去。
等到吴自勉走远之后这名卫兵对着吴自勉走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我呸!什么东西!”
...
吴自勉轻车熟路的来到后堂张梦鲸的宿舍并敲起了房门。
“张中丞?!可曾睡下?!”
张梦鲸一听有人敲门再一听这个声音是吴自勉,便立马点燃屋内的蜡烛穿好衣服开门请吴自勉进来,张梦鲸一见吴自勉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他来找自己商量的事情见不得人。
当然,这见不得人的事两人在从固原回来的时候便已经在秘密的商议,今天晚上不过是来敲定这个搞钱的计划而已。
吴自勉进去之后,张梦鲸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偷听便将房门给关上。吴自勉见张梦鲸床上就一床被子便打趣道:“张中丞这长夜漫漫一个人可怎么过啊!要不末将给张中丞找几个姑娘暖暖脚?!”
听到吴自勉这话张梦鲸也没有生气,而且语气有些惋惜的说道:“老夫都六十多的人了那还有精力应付这床底之事,老吴你好意老夫心领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这两人一起狼狈为奸所说的“正事”自然是如何借着勤王的由头搞钱,张梦鲸已经是六十多的人,说不定这延绥巡抚就是他仕途的终点,所以张梦鲸想乘着退休之前大捞一笔。
张梦鲸平时贪污军饷所得来的银子大部分都用作了办公经费,再给上面送点下面分点,到他手上也没有剩多少,想攒点养老钱指望贪污军饷还不够。
所以张梦鲸就将主意打到了勤王这上面来,而恰好延绥总兵吴自勉也是一个大贪官,这一文一武两大贪官便一道合起伙来准备接着勤王的由头大干一场!
听到张梦鲸这话之后吴自勉起身来到窗外看了一看,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吴自勉便回来坐下对张梦鲸说道:“老张,镇标营和抚标营总共加起来不到五千兵,杨鹤派给我们一万兵的粮饷我认为还是不要动的好!”
张梦鲸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勤王路上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再加上到了畿辅之后还得这帮丘八上去玩命,我看就按杨鹤的命令行事征召一万兵入卫。”
接着张梦鲸便问道:“那如此一来咱们怎么捞钱?!老吴你是怎么打算的?!”
吴自勉听后笑着说道:“老张啊,杨鹤虽然说是要咱们派一万兵入卫,可也没说只派一万兵啊!咱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之上再征他个一万兵入卫!”
一听吴自勉这话张梦鲸有些纳闷的问道:“老吴,这杨鹤可只给了咱们一万兵的粮饷,你这再征一万兵粮饷从哪里来?!那咱们还怎么捞钱了?!”
听到张梦鲸这话吴自勉神秘一笑对张梦鲸说道:“老张,这出多少兵是杨鹤说了算,但这征多少兵是咱们说了算!这多征出来的兵可不就....”
一说到这里张梦鲸秒懂了,杨鹤派给延绥镇的一万勤王军粮饷是由延安、庆阳两府先出,剩下的不够再由藩库来补。
当初在固原开会的时候布政使李乔计算的陕西库存钱粮时,是将藩库和州府库里的库存钱粮都给算进去了,所以到时候调拨钱粮还是以延安、庆阳两府这延绥镇防区内的两府为主。
这勤王军的兵力和粮食数目是陕西的最高机密,这个数据只有当时开会的人知道,地方官府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这样一来张梦鲸和吴自勉两个货就可以打一个信息差。
到时候给延安、庆阳两府索要粮饷的时候就以两万兵的粮饷来索要,这样一来多出来的一万兵的粮饷自然就是他们俩的了。
至于延安、庆阳两府的老百姓能不能受得了这个粮饷摊派那就不关他们俩的事了。
想明白之后张梦鲸摸着胡须眼露精光的对吴自勉说道:“这事光靠咱俩可办不成啊!”
吴自勉听后立马便说道:“老吴我看这样,咱们拿出两成来分给李藩台如何?!”
这个计划中最关键是布政使司那里,延绥巡抚没有权力向地方官府摊派粮饷,只有布政使司才能向地方官府下这个调粮派饷的命令。
如果布政使司不配合的话,陕北两府收到的调拨粮饷公文与延绥镇索要的粮饷对不上,这两府自然不会给延绥镇输送粮饷。
张梦鲸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看可行!”
张梦鲸在当河南布政使的时候李乔就是河南按察使,两人曾经搭班子做过一届的同僚,对于对方的官品张梦鲸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本来密谋到这里张梦鲸以为就已经结束了,正准备起身送客的时候突然吴自勉摆手道:“老张且慢!我还有一个想法!”
一听吴自勉还有捞钱的路子张梦鲸便又来了兴趣,于是便坐了下来看着吴自勉饶有兴致的问道:“哦?!你快说来听听!”
第498章 陕西勤王兵变(二)
这吴大总兵和大明朝其他的武将还是不一样的,别的武将贪污归贪污,但是贪污的最终目的是用来养家丁培植自己的势力。
大明朝的众多武将在主观意愿上都是贪污犯,但是在客观事实上这些武将都是在以贪污的形式包围大明朝。
而这位吴大总兵就不一样了,他的主观上是贪污客观上也是贪污,一般按照常理来说大多数武将都会借着勤王这档子事吃点空饷。
这即使吃空饷也就是祸害一下老百姓而已,而这位吴大总兵祸害老百姓还不够,还想接着祸害一下当兵。
本来这换一个正常点的巡抚也就和吴大总兵一块吃点空饷闹一笔得了,而这位张大巡抚年龄快抵线要退了,想要趁着退之前也捞一笔。
毕竟这有权不用那可就是要过期作废的,有权不用那是脑子有问题,尤其还是快要致仕的时候。
于是这两人一拍即合,吴大总兵又给张大巡抚出了一个捞钱的点子。
...
吴自勉看了张梦鲸一眼然后缓缓说道:“张中丞虽然久在官场但未历边事,对这边镇之事尤其是三边故事不是很了解。”
张梦鲸的官场履历中,中了进士之后便留京任职,然后外放当知府、再升道台、按察使、布政使,最后在崇祯二年中巡抚延绥。
张梦鲸的官场生涯中大半时间不是在京城就是在河南这种内地省份,吴自勉说他未历边事也确实没有说错,在延绥来当巡抚也是张梦鲸头一回担任武职文官。
听到吴自勉这话张梦鲸便知道吴自勉接下来有话,于是便问道:“哦?!还请吴镇给老夫讲讲这三边的故事。”
吴自勉沉思了片刻之后便开口说道:“自万历年间开始,朝廷每逢大战便都会征调三边劲旅参战,前有播州、朝鲜之役,后有萨尔浒之战。”
“万历末我朝兵败萨尔浒,杜松带着延绥镇的两万精兵一战全死在边墙外面,从这事以后西军这边只要听到援辽入卫一个个都吓的不敢去。”
“到了天启年间,征调前往辽东战场的西军士卒十个有九个都回不来,以至于现在西军这边上上下下对援辽都很抵触。”
“生怕到时候就跟杜松那会一样全都死在萨尔浒!”
听到吴自勉这话张梦鲸大概也猜到了吴自勉想干嘛,于是便有些担忧的说道:“如果用这种法子捞银子会不会激起兵变啊?!”
吴自勉听后摆了摆手阴险的笑道:“这干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如果咱们直接开价说不愿意勤王的交多少银子,这样一来肯定会怨声载道说不定还真会整出什么事来。”
“但是咱们换一个思路呢?!”
“讲!”
“我看咱们这样,咱们就对那些丘八们讲就说地方官府不给咱们征调民夫和骡马,到时候勤王军东行之事所有的物资都得弟兄们自己扛着。”
“这事咱们也没有说谎,这些年来出征打仗地方官府就没有给咱们征调过民夫和骡马!”
张梦鲸听后点了点头道:“老吴你这话说的到没有错,老夫在河南从知府干到藩台,过往的客军乃至本省的驻军要出征都很少给他们征调民夫和骡马。”
其实张梦鲸这话还是骗了吴自勉,地方官府虽然很少给过往军队提供民夫和骡马,但是地方官府还是会借着这个由头刮老百姓的油水。
张梦鲸说完之后吴自勉接着说道:“这既然官府不给咱们征调民夫和骡马,那咱们东进勤王总不能叫下面的丘八自己拉着车扛着铳炮吧?!”
“从延绥镇到京师可是有两千多里地呢!要是这样走下去那得猴年马月走到京师?!再说了要是一路负重前行到京师人都快累趴了那还有劲去和鞑子拼命!”
“所以说啊,既然这地方官府不出骡马和民夫那就得延绥镇的军户们自己出了,到时候咱们给他们两条路选,要么去勤王入卫,要么就是出钱雇人去当民夫或者出骡马给部队拉物资。”
张梦鲸一听吴自勉这个主意当场就心花怒放感觉妙不可言!于是不由得赞叹道:“我说老吴啊!你这得亏是当武将,要是你他娘的当文官那指不定得发多大财呢!”
“哈哈哈!~”
吴自勉听后大笑一声,接着吴自勉看向张梦鲸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末将这些财还不给中丞大人您发的吗!”
“哈哈哈!~”
张梦鲸听到吴自勉这话后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不在言中。
...
时间飞速来到崇祯三年的正月中旬,陕西抚标营、固原镇标营、宁夏镇标营、临洮镇标营,这四支部队半个月的时间内相继签发完军户入伍,现在已经在东进勤王的路上。
陕西抚标营、固原镇标营、临洮镇标营走的是从潼关东出北上过风陵渡去往山西,再走山西去往北直隶。此时的陕西抚标营已经渡过风陵渡进入了山西境内,固原镇标营和林洮镇标营也已经快到了潼关。
这三路官军从签发军户入伍再到路上行军都没有整出什么大活来,一路上都是中规中矩本本分分。
宁夏镇标营的勤王路线是从陕西外长城宁夏段一路走到与山西的交界处,在河曲黄河渡口处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境内,再从山西进入北直隶。这一路勤王军也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甘肃抚标营和镇标营这一路由于隔着有点远,他们是从甘州卫(今甘肃张掖市甘州卫即甘肃镇驻地)出发的所以走的有些慢,现在才刚刚进入巩昌府境内。
不过这一路勤王军稍微有点不妙,虽然巡抚梅之焕和总兵杨嘉谟没有整些花活,但是一路上这两货一个劲的催着士兵们快走,搞的官兵们是怨声载道。
...
张梦鲸和吴自勉两人密谋完之后延绥巡抚署对延绥镇下属各卫所下达了征兵令,征兵的范围并不局限于卫所在籍军户就连已经划为民籍的军余也在征召之列。
这么大范围的签发军户和军余当兵延绥巡抚署给出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如今鞑子入侵畿辅进犯京师,你们这些军户作为大明朝的臣民怎么能不去保卫皇上呢?!
这皇上如今有难正是你们这些做臣民的表忠心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对君父有难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甚至是抵触的,那这些人必然都是别有用心的刁民反民!
原本延绥镇这边只需要签发个几千号人填补一下两标营的空额就行了,可在张梦鲸和吴自勉的骚操作之下直接就签发一万多名军户军余来当兵!
当然,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军户军余并没有到榆林卫报到,有的交过免役钱和骡马钱或者是提供了骡马之后便没有去当兵。
但是这些军户军余里面大多数都是穷人,有相当一部分的军户最终还是迫不得已的去往榆林卫报到。
在这其中就有来自榆林卫下属宁塞营千户所(今陕西榆林市靖边县)的神家兄弟。
这个宁塞千户所的世袭千户便是原延绥总兵杜文焕,不过在崇祯元年的时候杜文焕因功晋升为榆林卫世袭指挥佥事。
这神家兄弟从祖上到现在一直就给杜总爷家当着农奴,也不知道的是运气不好还是与杜总爷家关系疏远,这神家兄弟二人弓马娴熟居然没有被杜总爷选为家丁。
不过这也足以可见兄弟两人在宁塞千户所是那种没有地位的人,所以这次延绥巡抚署佥军自然签到这兄弟俩的头上去了。
与神家兄弟一块从宁塞千户所签发到榆林卫当兵准备勤王的还有高应登、郝临庵等一批军户。
...
榆林卫城,延绥镇标营某处营房。
现在的时间是崇祯三年的正月中旬,到了晚上之后天上的月亮几乎可以照亮整个夜空,虽然这月光照耀在大地之上,但是在营房之内确实漆黑一片。
某处营房之中的十张床铺上面坐满了差不多二三十号人,在这个房间里面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油灯的灯光太过于黑暗以至于看不清楚这营房之内的几十名官兵长什么样子。
不过从灯光照在人身上射在墙上的影子可以看的出来,这屋内的官兵个个都是些精壮的汉子!
这个营房之内领头的官兵便是神一元,他们兄弟俩被签发至榆林卫之后便直接授了个什长,这屋内的官兵都是他们手下的弟兄。
神家兄弟两人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哥哥神一元至今都没有结婚,而弟弟神一魁早年虽然结婚,但是妻子因为难产而死但是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如今也早就已经嫁了人。
此次跟着神家兄弟一起签发到榆林卫准备勤王的也有他的女婿孙继业,不过他这个女婿在神家兄弟这个帮派之中存在感并不是很强,而且还颇有一丝被裹挟的味道在里面。
神一元看着屋内桌子上那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油灯语气有些悲凉的说道:“诸位,咱们如今就像这油灯里的灯油一样,随时就要被榨干了,到时候油尽灯枯死无葬身之地!”
...
第499章 陕西勤王兵变(三)
为什么神一元的情绪如此的悲观呢?!
这还得从张梦鲸和吴自勉两人搞的骚操作讲起,这两货以为陕北军户都会因为害怕勤王入卫,然后乖乖交上免役钱和骡马折银上来。
可这两货完全忽视了陕北这边的经济情况,大量的军户军余早就已经是一贫如洗,家里除了一间破茅草房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交的起钱呢?!要知道光骡马折银这一项就是十二两银子,这还不算是免役钱,所以很多穷苦的军户和军余只得到榆林卫来当兵准备东进勤王。
所以张梦鲸和吴自勉这两货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除了少部分家中有富余的军户交的起钱之外,大部分军户全都跑到榆林卫来当兵了,这一下子搞的延绥镇两大标营全部超编。
延绥镇的镇标营直接就达到了七千多人抚标营也有六千多人,这么多人怎么办呢?!那肯定是得裁点下去呗!
可就这么放那些军户回去张梦鲸和吴自勉两人也是心有不甘,两人冒着被弹劾的风险整这一出结果到头来没捞到几个子,这如何能叫他们俩心甘情愿的放这些军户回去。
于是两人直接也就不装了开始明抢,吴自勉向那些被裁撤掉的军户下了命令,一人交一匹马出来给勤王的官兵用做代步和运输物资用。
如果交不上来马的话可以折成现钱十二两银子交上来。当然,如果马和钱都交不上来的话那吴大总兵和张大巡抚就要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
...
屋内的其他官兵听到神一元这话之后都低下头来唉声叹气,神一魁见他哥如此萎靡不振心中是怒其不争,于是从床上站起来中气十足的对屋内的弟兄们说道:“诸位!”
“如今年头我看怎么着都是个死!这他娘的东进勤王说不定是个死,可要咱们出这个马钱咱们也出起,到时候这姓张的和姓吴的也不会轻易放过咱们!我看还不如上山做贼算了!”
神一魁的女婿孙继业一听去上山做贼立马就吓坏了,于是赶紧起身劝道:“岳父,咱这好端端的做什么贼啊!您女儿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神一魁眼睛狠狠的瞪了这个女婿一眼怒道:“他娘的!老子怎么选了你这么一个女婿!一点他娘的种都没有!给老子滚到门外面去!”
说完神一魁直接一脚踹在他这个女婿的屁股上面将其踹翻在地,孙继业痛呼一声之后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外面去给屋内的人放哨。
赶跑这个软蛋女婿之后神一魁接着说道:“这巡抚署昨天已经下了公文,要咱们在本月二十号之前将马价钱交上去,如果不交的话就以破坏勤王为名治咱们的罪!”
说到这里神一魁咬着牙齿说道:“诸位想想,摊上这个罪名到时候砍不砍头不好说,这最低一个流放是逃不了的,可这流放路上对于咱们这些穷鬼来说和砍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神家兄弟中作为哥哥的神一元要稳重一些但看问题比较悲观,而作为弟弟的神一魁脾气要暴躁一些看问题相对来说也比较极端。
但作为哥哥的神一元因为稳重的性格一直以来受人拥戴大伙们更愿意跟着神一元走,而作为弟弟的神一魁在大伙们心中威望远不如他的哥哥神一元。
所以刚刚神一魁咋呼了一半天说了一大堆没一个人理他,就连他的女婿也出来反对他,从这也可以看出在这个小团体内部神一魁并没有什么威望。
神一魁说完这一大堆之后作为神一元小弟的高应登和郝临庵两人都看向神一元,此时的神一元正拿着一个灯芯在挑着油灯,这油灯在神一元的拨弄之下开始变的摇摇欲坠随时要熄灭一样。
高应登和郝临庵两人见神一元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便知道他这个带头大哥肯定是有了主意,于是郝临庵问道:“元哥,您有什么主意就说出来吧!”
神一元看着这快要熄灭的油灯说道:“刘五、刘六那边是怎么个说法?!”
这刘五、刘六和神家兄弟一样都是两兄弟,两人的真名叫做刘道江和刘道海,两人在家中排行老五老六所以在外面大伙们都叫他们刘五刘六。
神家兄弟是在宁塞千户所一片混的,而刘家兄弟则是在宁塞千户所下辖的柳树涧堡百户所一片混的,这两对兄弟俩都有两个共同点,都是军户而且还都是杜文焕杜总爷家的农奴。
这两对兄弟俩都在各自的势力范围之内拉帮结派搞类似于黑社会的团伙,不过在当下没有黑社会一说,准确来讲应该叫“帮会”。
这两对兄弟俩都是那种弓马娴熟天生当兵的料,估计也就是因为在地方上拉帮结派的原因杜文焕才没有把这两对兄弟收做家丁。
他们虽然在各种的卫所里搞帮会,但搞帮会并不是为自己牟取利益,而是通过以帮会的形式成立一个穷鬼的互助会。
杜文焕就是因为这两在地方搞这个组织害怕这两给他整点活,所以就在延绥镇签军的时候直接把这两个团伙打包带走全部送到榆林卫当兵。
神家兄弟和刘家兄弟都是宁塞千户所的同行,而且住的地方隔的不是很远,所以两人在平时交流的比较频繁,双方之间积累了深厚的友谊。
如今神家兄弟要整大活必然是要拉上这刘家兄弟一块干才行。
郝临庵听到神一元这话之后便直接说道:“元哥,刘五那边这几天都往我那边跑,我从他的话里听出来有那么点意思!”
听到郝临庵这话之后神一元眼神一冷随即吹灭这盏油灯!
“都回去睡觉!”
“是!”
大伙们一见神一元发话之后在这个营房之内的都赶紧躺床上睡觉,不在这个营房的则跟着神一魁一起回到自己的营房里面去。
神一魁在回去的路上想着自己这个平时看着沉默寡言还有些怂的哥哥居然都已经开始在谋划了!神一魁心想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哥哥了。
...
第二天一大早还是在这个营房之内,不过此时的营房里面只有两个人,那就是神一元和刘五(刘道江),而在门外两人的兄弟和小弟都拿着家伙在站岗。
神一元和刘道江两人盘腿坐在床铺上面,神一元眼神坚定的看向刘道江问道:“刘五兄弟,你确定想好了?!这可是死全家的勾当!你确定要跟着我干?!”
刘道江咧嘴一笑道:“元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兄弟我的户籍册上就我和道海两个人,死全家又如何?!只要您挑这个头,我带着弟兄们跟着你一块干!”
神一元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刘五兄弟有如此胆魄!那我就舍命陪君子陪着刘五兄弟你干了!”
说完神一元便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并掀起一块床板下来,刘五见状也赶紧起身,只见神一元掀开的这块床板下面居然是一幅简易地图。
刘五看着这块简易地图不禁感叹道:“元哥,早就听说你非池中之物,没想到你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神一元将这块掀开的床板放在桌子上,这幅绘制在床板上的地图正是榆林卫城的地图,上面清楚的描绘着延绥镇军械库、粮仓、军器作坊、巡抚署、总兵署、榆林兵备道衙门的位置,以及两大标营营房的位置。
神一元看着这幅地图问刘五道:“刘五兄弟,你能够拉多少弟兄出来一块干?!”
刘五想了片刻之后便对神一元说道:“元哥,我这边有大概三十多个可靠的弟兄!”
神一元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有三十多个可以了,我这边差不多能拉个六十多号弟兄出来,有这这小一百号人也能成事。”
说完神一元指着地图上面军械库的位置说道:“刘五兄弟,咱们计划的第一步先打下军械库抢夺里面的盔甲武器。”
刘五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首先是该去抢盔甲,否则的话就凭咱们手上的破腰刀根本没法和那群狗日的家丁打!”
接着神一元指着地图上的巡抚署说道:“从军械库里抢到盔甲之后咱们便迅速直扑巡抚署,首先做了张梦鲸这个狗官!到时候整个延绥镇就群龙无首!”
“这巡抚署边上就是总兵衙门,做了张梦鲸之后咱们便去杀吴自勉这个狗东西!”
听到神一元说去杀吴自勉刘五便有些皱眉头于是便对神一元说道:“元哥,这张梦鲸好杀,毕竟他身边又没有家丁,可这吴自勉手下可有几百号家丁啊!咱们不到一百号人未必能杀的了他啊!”
神一元听后想了想说道:“不管能不能杀掉吴自勉,咱们先去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就在城中放火,到时候趁着城中大乱逃出城去!”
刘五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办!”
接着刘五问道:“元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子时动手,让所有弟兄将号衣反穿胳膊上绑白布条!”
“好!”
...
第500章 陕西勤王兵变(四)
在白天延绥镇军械库有一个满编哨的总兵家丁守卫,可到了晚上的时候军械库也就一个什的家丁守卫。
毕竟榆林城是延绥镇的司令部,而且榆林还不是郡县而是卫所,在榆林城生活的百姓都是军户和军余,老百姓的成份和背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复杂。
像榆林这种卫所城市对人员流动的管制远比郡县城市要严格的多,在郡县城市里基本上都会有流民跑进来,而在卫所城市里别说流民了就连外地人在这里都难得待下去。
管理郡县城市的是三班六房的衙役,而管理卫所城市的则是军队,在军事化管理之下但凡遇到可疑人员都会当场逮捕甚至是处决。
这样一来整个榆林城是不可能存在潜在威胁的,所以看守整个延绥镇最大武器库的士兵晚上也就十个人而已。这要放在郡县城市根本就不可能。
...
深夜子时,延绥镇军械库外。
此时军械库外院墙大门并没有关闭而是虚掩着,在院门之外一左一右有两个家丁,在门内还有一个家丁,总共守院门的也就三个家丁,其他七个家丁则是分散在沿着院墙的各个角落里。
在门内和门外的三个家丁此时已经有两个脱下了头盔靠在墙根上睡觉,只有一个家丁杵着长枪一摇一晃的半梦半醒搁那里站着。
这些家丁之所以在看守军械库的时候如此的懈怠,就是因为认为这榆林城内不可能有外贼来攻打军械库,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的睡觉。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虽然没有外贼但是有内鬼。
就在这三名家丁打着瞌睡的时候,忽然军械库前的大街上走来了差不多一百号官兵,这些官兵号衣反穿胳膊上绑着白布条,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握着腰间的腰刀。
并且这些官兵的背上还有不少人背着一杆三眼铳,不过这些官兵虽然背着三眼铳但是并没有带定装好火药和铅子的小竹筒以及通条。还有部分官兵腰间还有弓和箭袋,不过箭袋里面也就一两支箭。
当然,他们不是不想带,而是火药和铅子都被收起来放在军械库里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到军械库里来。
这几名家丁也是久经战场之人,街道上一有动静立马就将他们给惊醒了,于是几人赶紧穿好盔甲拿起家伙来,领头的什长见这伙来历不明的官兵往军械库来便上前质问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边领头的神一元听后便一个人上前到离家丁什长差不多三五步左右的位置,神一元抱拳行礼道:“这位兄弟,城外出了点事,总爷派我来领盔甲出去办点事。”
这名家丁什长听到是吴自勉的命令之后并没有放神一元进去领盔甲,因为这家丁什长发现这伙人衣服反穿胳膊上还绑着布条,这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于是这名家丁什长便伸出手来对神一元说道:“可有总爷调令,拿出来看看!”
神一元听后便阴森森的笑着说道:“好!我现在就拿给你看!”
说完神一元瞬间抽出背在背上的三眼铳一铳直接砸向这名家丁的头上!
“啊!——”
只见这名家丁被神一元用铳管砸到头盔之后立刻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倒地之后这名家丁身上还在抽搐着,这名家丁的头上慢慢的流出白色脑浆和红色血液。
在这名家丁被神一元干翻之后他身后的两名家丁见状大喊道:“造反啦!有人造反啦!”
这名家丁瞬间就慌了神,而另一名家丁则是要清醒一些赶紧对他说道:“别他娘的嚷嚷了!赶紧把院门关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神一元干翻这名什长的同时他身后的弟兄有三眼铳的抽出三眼铳,有弓箭的搭箭上弓。此时神一元大部队距离院门也不过三十步的距离。
正当这两名家丁准备关闭军械库院门的时候就听见嗖嗖的两声箭矢声响起。
只见神一魁和郝临庵两人一人一箭直接就射到了这两名家丁的脸上,这两名家丁门还没关上连叫都没叫出来当场就暴毙。
神一元见状一个拿着三眼铳一个箭步上前左右分别来一脚,直接就将两具尸体给踢到一边去然后赶紧将院门给全部打开。
“弟兄们!赶紧进来!”
听到神一元的命令之后他身后的弟兄们迅速跑向军械库大门,而与此同时在院墙内其他角落的家丁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跑过来的剩下七名家丁见门口两具面门中箭立马就知道了有人造反,于是也没有多废话抄起手中的长枪就朝神一元刺了过去。
神一元见状赶紧往后跑,毕竟对方七个穿甲的家丁而他就一个人而已,正当神一元退到院门外的时候他身后的弟兄也冲了过来。
这七名家丁站成一排举着枪把神一元这上百号人直接就挡在了院门之外,神一元见状赶紧对后面的刘家兄弟说道:“老刘!你们带着人翻院墙进去!”
“是!”
刘五刘六两人听到神一元的命令之后赶紧带着人去翻院墙,得亏这军械库的院墙不高连一丈高都没有,没一会功夫就有三十多号弟兄翻着院墙进去了。
这七名家丁见状也知道挡不住了,于是这几个家伙直接就丢掉兵器从后门润了...
见这几名家丁跑了神一魁对神一元说道:“大哥,要不要派人去追下?!”
神一元看着这几名逃跑的家丁背影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节外生枝,赶紧抢了军械库先去做了张梦鲸!”
“好!”
说完之后神一魁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斧子就朝着军械库大门上的铁锁砍去,没砍几下子这铁锁便被神一魁给砍断。
打开军械库大门之后,神一元带着弟兄们冲进去赶紧拿盔甲,神一元他们专门挑扎甲穿布面甲看都不看一眼。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一伙穿着全套扎甲、左挎雁翎刀、右挂硬弓箭袋、手持长枪胳膊上绑白布条的不明身份武装人员从军械库中气势汹汹的杀了出来。
神一元带着弟兄们目前非常明确直扑巡抚署而去,好在军械库离着巡抚署不远,也就二百步左右的距离,神一元他们几分钟就冲了巡抚署大门前。
而在此时的巡抚署大门已经被关闭并且门口值班的官兵也已经不见了,这是因为之前从军械库逃出来的家丁在不久前来巡抚署通风报信了。
神一元见状就知道巡抚署肯定是有所防备了,不过神一元也有所准备,神一元看着后面几个抱着大罐子的弟兄挥了挥手。
只见这几名弟兄将抱着的大罐子放在巡抚署大门前,然后点燃了引线赶紧跑路到一边去。
“快跑啊!叛军放震天雷了!”
在门内守卫的巡抚署卫兵听到门外呲呲的响声之后吓的魂都快飞不见了于是赶紧跑路。
轰!——轰!——
几声巨响之后巡抚署大门直接被炸的稀巴烂,毕竟巡抚署大门不是城门根本就扛不住这上百斤当量的黑火药炸弹爆炸的威力。
神一元见大门被炸开之后便抽扔掉手中的长枪抽出雁翎刀来对着弟兄们喊道:“弟兄们!给我杀啊!杀了张梦鲸这狗官!”
“杀啊!”
“冲啊!”
在神一元的带领下起义的官兵的呐喊着冲向巡抚署内,而在后堂宿舍内睡着大觉的张梦鲸也被这声巨响给惊醒了,张梦鲸不仅被惊醒而且还直接被震的从床上滚到床下。
就在张梦鲸被吓醒之时前来禀报紧急情况的巡抚署护卫把总也没有管那么多,直接就打着火把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中丞大人!不好啦!有乱兵造反了!”
张梦鲸本身就被刚刚那爆炸声给吓的不轻,现在一听护卫把总说有乱兵造反,这直接就将张梦鲸吓的精神崩溃连滚带爬的爬到桌子底下去躲着。
护卫把总见张梦鲸怂成这样心中十分的鄙夷!不过危急关头护卫把总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一把就将张梦鲸从桌子底下掏了出来:“中丞大人,您得那个主意啊!乱兵都打进巡抚署了!”
张梦鲸此时正在混乱之中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任凭这护卫把总如何的摇晃和喊叫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大量脚步声和呐喊声。
“张梦鲸那狗官住哪里!快说!”
只见神一魁抓着一个巡抚署卫兵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审问道。这名巡抚署卫兵被吓的赶紧指着后面一排房子说道:“就在左手边第三间房子。”
“啊!”
接着就是一声惨叫,神一魁将这名巡抚署卫兵给割了喉咙,在张梦鲸房内的护卫把总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果断的把张梦鲸扔到一边去,然后打着火把从房间里窜了出去。
神一元见状赶紧对神一魁说道:“一魁!你带几个去追过去!”
“是!”
神一魁得令之后便带着几名兄弟赶紧去追这个巡抚署的护卫把总,然后神一元则是带着几名兄弟冲到张梦鲸的房间里。
此时的张梦鲸经过一阵大脑混乱之后终于清醒了一点。
第501章 陕西勤王兵变(五)
张梦鲸清醒过来之后整理了一下衣装然后昂首挺胸的对着冲进来的神一元等人怒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那部分的?!你们知道闹兵变是什么后果吗?!”
张梦鲸这上来就是三问,这一下子还真就将跟着神一元后面的弟兄给唬住了,毕竟他们这些人平时的时候都很是很怂的,别说面见张梦鲸这个巡抚了,就算是在下面把总、千总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再加上这些弟兄大多数也都是一时上头跟着神一元干的,现在张梦鲸把官威一显摆出来立马就镇住了一些人,有的弟兄甚至手里的刀都往下放了一点。
可神一元这号的人肯定是不会被张梦鲸三言两语给唬住的,于是直接一把将张梦鲸的头给按住并将张梦鲸给按在桌子上。
这张梦鲸本身就是六十多的老人况且还有一些基础病而且还是文官没有练过武,神一元就像是按狗一样将张梦鲸给按在桌子上。
张梦鲸被按在桌子上之后也不老实,而是继续骂道:“你们这群畜生!造反是没有好下场的!老夫今天就是死在你们手里你们日后也会死在朝廷手上!”
神一元看向被自己按在桌子上的张梦鲸死到临头了还在狗叫,于是便指着张梦鲸骂道:“狗官!要不是你他娘的逼着老子交马钱老子会造反?!”
“他娘的老子死不死是以后的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他娘的忌日!”
说完神一元把用雁翎刀的刀把狠狠的向张梦鲸的后脑勺砸去!
张梦鲸被神一元拿刀把砸的是连连惨叫,不过叫了没多久之后张梦鲸便没有叫下去了。
神一元也非常清楚这砸后脑勺可以一击将人干掉,所以神一元在砸的时候收着力气再,慢慢的炮制张梦鲸,砸了几分钟才张梦鲸给砸死。
这张梦鲸的颅骨虽然被神一元给敲碎了但是张梦鲸的脑浆居然没有报出来甚至连血液都流的很少,这也足以可见神一元手艺高超,为的就是让张梦鲸多受点罪。
弄死张梦鲸之后神一元便带着弟兄们赶紧往城外跑,之所以不去打总兵署,是因为攻打军械库的时候放跑了几个家丁,现在吴自勉那边肯定已经反应过来了,再不跑的话别说干掉吴自勉,说不定还会被吴自勉给干掉。
毕竟吴自勉手下可是有几百号能打的家丁,他们这群人还不到一百人,这去和吴自勉硬碰硬简直就是找死,能够干掉张梦鲸已经是极限了。
神一元在带着弟兄们往外跑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火油就搁城内一路放火,走到哪里就往哪里放火烧到哪里一路上火光冲天。
这神一元还是兵变的经验少了,往往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开第一枪立马就会有人出来补枪,接着就是到处枪声响起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延绥镇的两大标营本身就有拖欠饷银的情况,再加上张梦鲸和吴自勉这两个家伙勒索官兵军马,很多官兵心中已经是积怨已久,如果出来一个人带头闹事,大伙们必然都会跟上。
...
就在神一元带人打巡抚署那炸弹炸巡抚署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有官兵准备行动了,这声巨大的爆炸声将两大标营的官兵以及城中居民给吵醒了。
榆林城作为军事重镇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就连兵变也很少发生,延绥镇的兵变主要集中在下辖的各堡城里,作为驻防镇城的标营兵在粮饷还是稍微能够有点保障,不至于一年到头一两银子的饷银都发不出来。
可好死不死张梦鲸和吴自勉这两货居然借着勤王这事勒索官兵军马,这一下子搞的标营几千号官兵对他们俩十分不满。
就这样那些心有不满的官兵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榆林城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就和一年前在固原城发生的故事是一样的。
由先抢带动后抢然后大家一起抢,先由官兵带头抢最后城中军户接着上去抢。城中百姓平时有仇的也借着这个机会开始报仇。
当然,标营的兵也是一样,平时被军官欺负过的也借着这个机会向军官下黑手放冷箭。
此时作为总兵的吴自勉在干嘛呢,吴自勉得到军械库被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袭击之后先是派人去军械库查看,派的人去军械库一看发现乱兵都已经不见了。
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听见爆炸声响起,过去一瞅才发现这伙乱兵是去打巡抚署了,等到吴自勉派去的人报告是去打巡抚的时候,吴自勉带着家丁火急火燎的去救张梦鲸。
等到吴自勉来到巡抚署的时候神一元已经带着弟兄们润了,吴自勉只得到了张梦鲸那具还热乎的尸体。接着吴自勉准备去追这伙乱兵,可一出门的时候便发现城中已经乱了。
到处都是抢劫的杀人的,两大标营的兵借着这个机会出来趁火打劫到处抢,见这个情况作为经历过多场兵变的吴自勉自然知道不能逞强去弹压。
于是吴自勉便回到总兵署吩咐家丁们守好大门和院墙周围,吴自勉这一晚上穿着甲都不敢打盹,生怕到时候有乱兵冲进来把他也给杀了。
榆林城内的另一个文官榆林兵备道张福臻见城中大乱又听说巡抚被乱兵所杀,于是便赶紧带着妻儿老小来投奔吴自勉躲在总兵署里。
这一文一武二人经历的事情多,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强行去弹压兵变,要等到这群乱兵抢完之后抢舒服了才能出兵去弹压。
这是因为这些乱兵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而已,根本就不是像神一元那样要造反,如果他们出兵弹压的话那这些乱兵很有可能直接就反了。
他们要是现在就派兵出去弹压的话就相当于宣布城中作乱的官兵都是反贼,这样一来城中作乱的官兵财物就先不抢了,先解决过来弹压他们的官兵,到时候这场兵变就会演变为起义。
等到这群乱兵抢劫完之后再派兵出来弹压抓几个典型砍了,这样一来其他跟着做乱的官兵心里也能踏实一些,日后继续当大明朝的好丘八。
所以说啊,这神一元还是兵变经验不丰富,他们本可以留在城内煽动一群愿意跟着他们走的官兵将整个军械库给搬空。
或者是再纠集一帮乱兵进攻总兵署将吴自勉和张福臻也一块给做掉,到时候整个榆林城就是他们说了算,接着榆林城里的军械粮草爆个几万兵出来不是问题。
不过神一元他们急于跑路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神家兄弟不过是个什长而已,他们兄弟俩加上刘家兄弟最多也就能影响个几百号人不到一千号人。
说白了也就是威望不足,即使有这么好机会放在他们眼前也未必能把握的住,这强行喂饭吃只会把人给撑死。
打下榆林城之后城中的一万标营兵未必能服他们,到时候说不定朝廷一纸诏书下来底下的人就把他们脑袋砍了交上去。
神家兄弟和刘家兄弟这两拨人从城内逃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家,他们两拨人不仅抢了军械库的盔甲也抢了营房里面的军马,所以在第二天便回到了宁塞千户所。
回去之后神家兄弟和刘家兄弟直接就告诉他们的亲族自己造反了,赶紧跟着他们一块反,要不然就等着朝廷过来砍他们脑袋吧。
他们的亲族一听说这两货造反之后全都麻了,但也没办法也只好跟着造反,就这样神家兄弟和刘家兄弟一块纠集了几百号人,他们推举神一元为掌盘子刘道江为二当家。
至此在延西、庆阳地区的神家农民军集团便初步形成了,别看现在神家集团才几百号人,等到崇祯三年下半年的时候神家集团便迅速发展壮大,攻破过延绥镇西协多个堡城及庆阳府州县并杀死过明朝的一个参将。
王嘉胤联盟主要活跃在延绥镇东协也就是孤山堡城至府谷一片以及整个延安府,神家集团则是以延绥西协靖边营至柳树涧一片以及庆阳府一带。
两大农民军集团一东一西遥相呼应,至此整个明末陕西农民起义的局面正式成形,日后在陕西乃至全国活跃的各大农民军首领基本上都是出自这两大集团,以及在延安西川地区的张存孟集团。
...
就在整个榆林城内火光冲天乱兵们抢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在延绥抚标营一处营房内某个伍长也被吵醒了,这名伍长身高六尺有余一米八的大高个。
这名张姓伍长今天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是胡子老长了,差不多也有一尺多长三寸快,身材稍微有点发福浑身都是腱子肉,脸色枯黄但不是那种营养不良而是天生的。他的面相倒不是很俊美但是五官端正双眼有神。
张姓伍长见外面吵吵闹闹的于是便穿好衣服拿着腰刀走到门外去,与此同时他的手下也都穿好衣服拿着家伙出来了。
他的手下问道:“黄虎哥,要么咱们也出去碰碰运气?!”
张姓伍长拔出腰刀借着月色在营房大门旁边的磨刀石上慢慢的磨着腰刀,他一边磨着刀一边还观察着营房外面的动静。
“这也是该咱老子出去发点财了!”
“弟兄们!跟着咱老子来!”
...
第502章 陕西勤王兵变(六)
从榆林卫到固原差不多有一千多里地,本来六百里加急的话兵变的消息三天左右就能到,但是由于裁撤驿站的原因,直到五天之后固原总督署才收到了榆林兵备道张福臻和延绥总兵吴自勉的奏报。
这两人给杨鹤的报告是分开写的,吴自勉在报告中把锅全甩给了被乱兵打死的巡抚张梦鲸,说是他为了捞钱强行勒索官军军马才导致的兵变,毕竟张梦鲸都已经死了,也死无对证。
但张福臻作为文官自然是在报告里面偏向巡抚张梦鲸,张梦鲸在报告中说延绥兵变完全是吴自勉这个总兵贪财才搞出来的兵变。
这毕竟张梦鲸死都死了,人死为大嘛!人家把命都赔在这里总不能还让别人背黑锅吧。
杨鹤接到这两封报告之后气的是当场失去理智,请出尚方宝剑来准备亲自去延绥镇把吴自勉给剁了,得亏他的师爷把他劝住了,要不然老杨也要学一会老袁,过一过砍总兵的瘾。
对于这两封报告杨鹤一眼就瞧出来到底是谁的责任,这个底层逻辑也很简单,吴自勉这个总兵要想勒索官兵军马必须得张梦鲸这个巡抚点头才行。
同样的道理也是一样,张梦鲸要想勒索官兵军马也得吴自勉这个总兵配合才能干的成。
大明朝的这个军事体制决定了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要想干坏事需要文武同流合污才行,这也是大明朝军事体制的一大优越性,保证了不会出现拥兵自重的情况。
所以杨鹤一看到这两份报告之后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这两个家伙合起伙来捞钱,结果他娘的玩脱了最后搞出一场兵变来,张梦鲸这个蠢货最后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不过杨鹤虽然在心中认定张梦鲸是罪魁祸首,但是为了维护文官集团的颜面所以杨鹤采纳了张福臻的报告,毕竟人都死了何必追着不放呢?!这与他人方便也是与自己方便,说不定自己以后也会有落难的那么一天的。
最后杨鹤下达总督令将延绥总兵吴自勉停职,命榆林兵备道张福臻暂时代理延绥巡抚职务,并谕告张福臻令其惩办兵变祸首安抚其余官兵做好善后工作,在朝廷派来的新巡抚上任之前将延绥镇事务处理好。
做完这些之后杨鹤将张福臻的这份关于延绥兵变的报告与自己的奏疏一道上呈朝廷,杨鹤在奏疏之中除了检讨自己的失职之外便将锅全部甩到吴自勉的头上。
杨鹤除了甩锅之外还向朝廷举荐了一个延绥巡抚的人选,这个人是谁呢?!
那就是陕西布政使司参政、督办陕西粮储道,现屯兵驻扎在西安府韩城地区防备贼寇的洪承畴了,这洪粮台自从陕西大乱以来面对贼寇那就没有退缩过也没有手软过。
但凡有敢在关中东部地区撒野的贼寇都没有在洪粮台手上落过好,从最开始的王二、再到后来的张存孟、王子顺,以及向贺一龙、张一川这样的小虾米,各个都在洪粮台手上吃过亏。
洪粮台的作为杨大总督一眼就瞧出了这玩意是个镇压农民军的好手,于是便向朝廷举荐洪粮台担任延绥巡抚。
除了举荐洪粮台当延绥巡抚之外,杨鹤还向朝廷举荐去年被弹劾下台的延绥总兵杜文焕继续当延绥总兵,虽然这杜总爷杀良冒功抢劫百姓是一把好手,但是这杜总爷打农民军也是一把好手。
这杜总爷在的时候把王嘉胤和张存孟压的死死的撵的到处乱窜,这杜总爷走后吴自勉上台结果搞的陕北到处都是贼寇,这也充分说明杜总爷的本身在吴自勉之上。
当然,这主要是杜总爷的家丁养的多,吴自勉贪污腐败搞来的钱大部分都是给自己花天酒地,而杜总爷贪污钱粮大部分都是用来养家丁。
虽然两人在贪污这方面是不相上下,但是格局上两人就要差很多,所以杜总爷在的时候陕北的局势相对来说要好一些。
杨鹤这道奏疏是正月二十号左右发往京师的,到了二月十五左右朝廷的批复才下来。
朝廷对于延绥兵变的定性和杨鹤是一致的,锅全部都由吴自勉来背,吴自勉被撤销延绥总兵一职(总督对副将及以上军官只有停职权力没有撤职的权力),并开革官籍,就是双开了。
但朝廷考虑到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所以命吴自勉带着家丁自备干粮东进勤王,表现良好的话可以酌情考虑宽赦其罪,否则的话就等着砍头吧!
吴自勉最终在乙巳胡乱彻底结束之后躲过了一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是被判了个流放云南。
朝廷对于杨鹤在奏疏中举荐的延绥总兵和延绥巡抚的人选倒是有了争议,杜文焕这个延绥总兵倒是没什么争议,毕竟杜文焕虽然犯过错但是能力在哪里放着的,所以朝议认为让杜文焕接替吴自勉当延绥总兵没有问题。
争议主要就是集中在洪承畴这个延绥巡抚的候选人上,要知道洪承畴现在就一个道台而已,虽然是挂参政(相当于后世副省长)头衔的道台但还是道台。
按照正常的晋升流程,洪承畴下一步是升任一省按察使,再然后升任布政使或者是入京任部院佐官、五寺堂官,最后才是升任一镇巡抚。
像洪承畴这样的道台升他个布政使就已经是破格提拔了,如今杨鹤直接举荐他当延绥巡抚那就是连升三级越格提拔!
这样做的话不仅有违大明朝的组织程序而且是严重的破坏政治生态的行为,这搞的朝中不少官员对洪承畴是羡慕嫉妒恨,所以反对声音很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有可能是杨鹤儿子杨嗣昌在朱由检那里说了些话,最后朱由检居然批了杨鹤的奏疏,破格提拔洪承畴当延绥巡抚。
不过朱由检对杨鹤这封奏疏中的内容也只是批了一部分,杨鹤在奏疏中向朱由检报告说延绥这场兵变一闹镇标营直接就废了。
镇标营原先招满了五千兵结果跑的就剩下几百号人,抚标营稍微强点跑的还剩下三千号人,所以杨鹤向朱由检建议不要让延绥镇勤王了。
可朱由检对此不同意,朱由检批复杨鹤镇标营暂时就不用勤王了,命总兵杜文焕在一个月之内重组镇标营,随时听候兵部的命令前去勤王。
但抚标营必须勤王,洪承畴上任之后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带着抚标营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境内,如果在规定的时间之内不能到畿辅地区,洪承畴这个延绥巡抚和杨鹤这个三边总督都得问罪!
杨鹤接到奏疏批复之后也没办法,只好按照朱由检的旨意办,让洪承畴带着抚标营剩下的三千兵前去勤王。至此延绥兵变算是画上了句号,明末农民军死敌之一的洪剃头洪承畴正式上线。
...
就在二月中旬洪承畴带着抚标营去勤王之后陕西勤王军又出了事,这回出事的是甘肃镇的兵,本来从军事规划上来说调甘肃兵勤王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得看看甘肃镇的两大主力驻扎在什么地方,甘肃镇的两大标营驻扎在甘肃镇司令部甘州卫也就是今天甘肃张掖市,这里距离北京的直线距离是1378公里,后世修了高速之后最近的距离是1740公里。
考虑到明代既没有高速也没有黄河大桥更没有高架桥以及过山隧道,从张掖到北京也就只有走在级别上相当于后世国道的官道,但是在质量上连后世村村通都不如的破路。
走这种破路一路弯弯绕绕翻山越岭涉水过河的,从张掖到北京最起码要走个2500公里地,差不多5000明里的距离!
以明军这种缺乏骡马的纯人力部队每天最多也就走个60里地,但实际上明军正常的行军速度也就三四十里每天,而朝廷给陕西勤王军抵达畿辅地区的期限是在三月前。
固原、西安、延绥、宁夏、临洮这几路稍微赶快一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也勉强还能准时抵达,但是甘肃镇的兵即使不出幺蛾子也根本就不可能在三月前抵达畿辅地区。
所以作为巡抚的梅之焕便如同《水浒传》里面的“青面兽”杨志转世,一个劲的催促官兵急行军赶路,但凡走的慢一点梅之焕就如同杨志一样拿着鞭子伺候,不过梅之焕可比杨志狠的多,直接就拿军法出来整人,甚至还有官兵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顶撞梅之焕几句被梅之焕直接砍了。
最后甘肃镇的勤王官兵终于是忍无可忍,当勤王军走到巩昌府安定县终于爆发兵变!(今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这个安定县不是延安府的那个安定县)。
兵变官兵将梅之焕抓住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像延绥官兵那样把巡抚给杀了,反而是和梅之焕谈起了条件,梅子焕和这些兵变官兵达成协议不愿意勤王的可以回去,愿意勤王的他也不再强令士兵急行军赶路。
最后兵变官兵居然信了梅之焕的鬼话,当不愿意勤王的官兵回家走到兰州的时候被梅之焕安排的人给全部抓住了,梅之焕背信弃义杀害了领头的兵变士兵,最后强令其他官兵继续勤王,否则的话也一起给砍了。
不过梅之焕后来也没有好下场,因为在中途闹出了兵变,所以梅之焕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遵永之战都打完了己巳胡乱彻底结束。
朱由检见梅之焕来的这么慢都延误军期达两个月之久,于是就将梅之焕给丢到苦窑里面蹲了一段时间,最后在亲朋好友的营救之下总算是从苦窑里面出来了,不过这官是没得当了。
陕西勤王军的这两场兵变过后,大量的有军事经验的官兵加入到农民军中,这极大程度的增强了农民军的战斗力。
第503章 庙梁山练兵
这陕西的勤王军能连续搞出两场兵变来,而作为一衣带水的友邻省份山西自然也是不会比陕西差到哪里去。
勤王诏书下到山西这边来的之后,时任宣、大、山西总督魏云中令宣府、大同、山西三镇标营勤王入卫,而作为山西巡抚的耿如杞并没有接到总督魏云中的出兵命令。
于是耿如杞便自告奋勇领着山西抚标营和山西镇标营总兵张鸿功一块去勤王,这耿如杞也是为了图表现积极进步,所以上面没要他去勤王他硬是要去。
结果他带着兵赶到畿辅之后他就傻了眼,这是因为耿如杞和张鸿功两营官兵带着粮食刚好够走到畿辅的,到了畿辅之后粮食就吃完了需要兵部拨粮食。
兵部的老爷们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想给他们发粮食,于是便用制度上的漏洞来给山西勤王兵玩套路。
山西兵刚到北京城下兵部就让他们去通州,结果第二天又让他们去昌平,到了昌平之后第三又让他们去良乡,就这样循环不断在这个几个地方打转。
这是因为按照规定军队达到一个地方驻扎三天之后地方官府才有义务提供军粮,所以兵部的老爷就用这个制度漏洞狠狠的把山西兵给耍了一顿。
这山西兵千里迢迢大老远的来勤王,弟兄把京城里的老爷们放心上,可老爷们却和弟兄玩心眼!这弟兄们能忍?!
于是山西兵直接就在京师三环外到五环内搞起了零元购,抢掠完一波之后便扬长而去返回山西落草为寇,在京师附近的其他勤王军见山西兵在零元购也跟着零元购,其中就有刚到畿辅不久的延绥抚标营。
在延绥抚标营中有一个张姓倒霉蛋在零元购的时候不小心被前来弹压兵变的昌平总兵陈洪范给抓住了。
这些在畿辅地区搞零元购的山西兵回到山西之后迅速与本地流民相结合,形成了一支又一支的农民军武装力量。在这场勤王兵变之前山西地区闹腾的贼寇都是陕西人,兵变之后闹腾的贼寇便都是山西人了。
...
这时间一晃就进入到了崇祯三年的二月份,延绥兵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陕西大地,一直窝在庙梁山的铁营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为此王铁还专门开了瓶酒庆祝一下,顺便派几个hR去榆林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招几个兵。
不过甘肃兵变的消息由于隔的太远再加上兵变被巡抚梅之焕给弹压了,所以铁营并没有得到甘肃兵变的消息,要是王铁知道的话恐怕又得开瓶酒庆祝一下。
从去年十二月底铁营转移到庙梁山到现在二月份这两个月铁营在干嘛呢?!
当然是在练兵啦!这么好的机会不练兵还等什么?!等到勤王大军回来之后哪还有时间练兵,到时候估计又要骑着马拉着车到处乱窜。
铁营在军事专家徐安的指导之下开展了军阵的训练,训练地点就是庙梁山北边的那片山谷,这片山谷东西走向四到五里南北走向一到两里。
铁营的正兵约为六千余人,六千人在这两到三个平方公里的山谷内进行操练那是绰绰有余。
...
在庙梁山北这片狭长的练兵场靠近庙梁山这一侧,也就是练兵场的南边边沿中间区域,徐安在此设立了一个点将台也是练兵台。
此台高约一丈也就是三米,宽约一丈三尺也就是四米左右,长约四丈也就是十二米左右。这座高台不是由石土垒起的而是用木料搭建起来的,上面铺的是一层木板。
在将台的前方也就是面向训练场的那一面还架设有两丈多长的阶梯,这段阶梯是供作为掌盘子的王铁宣召军官及士兵上前听命受赏挨罚之用。
这些军官和士兵来到阶梯之下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掌盘子王铁之时,心中便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敬畏心理,这也是设置这道阶梯的原因,用来体现军队中的上下尊卑。
...
某日,庙梁山北练兵场。
今天正好是五日一操的日子,王铁还是向往常一样莅临练兵场监督军士们训练,在将台之上中间放着一张太师椅,王铁身穿蓝箭衣头戴白毡帽巍然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关于这坐像的问题徐安专门给王铁讲过,徐安建议王铁不要再向以前那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否则的话让底下的兄弟看见只会更不把训练当回事。
毕竟你作为掌盘子的王铁监督训练的时候都吊儿郎当的,你怎么能让下面的弟兄认真对待训练的呢?!
所以徐安建议王铁这坐在太师椅上最好是一动不动,哪怕是有虫子咬着蛋了也不要吭声,除了发号施令之外不要讲任何的话或者是肢体动作。
说白了就是要王铁摆出一副庙里菩萨的样子,只有这样弟兄们心中才会对王铁敬畏,在对王铁敬畏的同时才会对训练纪律敬畏。
一开始的时候王铁还是有些受不了,不过时间一长了王铁便适应了,这还别说,王铁感觉这样端着装逼还别有一番滋味,王铁明显感觉到自己一板一眼的底下的人对他恭敬多了。
在王铁座位后面有一名掌旗手扛着他的帅旗大纛,在王铁座位的左边杨雄给王铁抱着他的雁翎刀,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杨雄手里拿着的雁翎刀代表着铁营的生杀大权,如果在操练过程中有军士不听命令违反军纪屡教不改,作为掌盘子的王铁便让杨雄拿着他的雁翎刀过去砍人。
这就相当于皇帝在大将出征之时赐予的尚方宝剑一样,徐安将这个规矩照搬到了铁营这种造反团伙里来。
,在王铁的右侧则是徐祖光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有一个竹筒,竹筒里面放着各种颜色的令签。王铁发号施令就靠把令签交给传令兵去传达命令。
在杨雄和徐祖光的左右两边则是站着铁营的几个头领以及作为亲军司把总的王小靖,将台之上除了站人之外还有直属于王铁的旗鼓队,旗鼓队的锣鼓和令旗都在将台以便于指挥训练。
将台前面的阶梯两边也站着人,这些人主要是王铁的亲兵部队临时充当的仪仗队,他们手里拿着的家伙也不是长枪腰刀,而是斧、钺、钩、叉之类的礼仪性兵器。
虽说铁营这种贼寇没必要搞的这么正式,但是从贼寇往军队进化的路上也都是从这些表面功夫开始的,先把外面搞光鲜了才能唬的住人。
这就像后世一样,这楼盘还没有开建之前先把售楼部给盖起来,而且还要把售楼部盖的高端大气上档次,这样才能吸引韭菜前来买房。
铁营先把这些表面东西搞起来也是这么个道理。
...
在训练场上中、左、右三营营兵以及老本兵都已经在训练场的西侧列队完毕,王铁见准备就绪之后便问总教头徐安道:“徐总教头,今天操练一些什么?!”
徐安上前手拿着一个蓝色小令旗抱拳行礼道:“禀告掌盘子,今天是队列操练!”
王铁一句话也没有多问,语气威严的说道:“开始!”
“遵命!”
说罢,徐安一路小跑到将台前面,然后挥舞了几下手上的小令旗。
在徐安后面王铁直属旗鼓队中的号炮手见到旗语信号之后便点燃了手上的特制单筒火门铳。
砰!——
将台之上的号炮声一响,紧接着在训练场西侧准备就绪的三营六部十三司接连响起十三声铳响声。将台之上的这声号炮声是让各部队做好准备,而他们的号炮声则是告诉将台上面已经准备就绪。
徐安听到十三声号炮声全部响起之后,便接着又打旗语,旗鼓队中的吹鼓手见到旗语信号便开始吹起了号角声,他们吹的是那种大号角要两个人抬的那种。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瞬间传遍整个训练场之上,并且回声还在这片山谷之中回荡,大概吹了几十秒之后,训练场西侧部队的旗帜开始挥舞起来。
“举枪!——”
“举盾!——”
...
受训部队的军官听到号角声后便开始命令士兵将盾牌和长枪给举起来,士兵的枪盾都举起来之后便命令掌旗手挥舞队旗向将台上传递旗语信号,告诉上面自己这边可以开始了。
由于隔着有些远,将台上面这边也看的不是太清楚,毕竟十几个司几十个哨队,这又隔着有差不多两里地远。但是有塘兵部队来往传递信息,没过一会就有塘马过来向将台之上传信。
“启禀掌盘子!各部、各司已准备完毕!请掌盘子示下!”
王铁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塘兵没有说话,接着王铁从徐祖光端着的盘子里面抽出一根蓝色令签,递给已经来到他旁边的徐安。
徐安恭恭敬敬的接过令签之后一路小跑来到将台前面大喊道:“擂鼓!”
锣鼓手听到徐安的命令之后开始敲起了战鼓。
咚咚咚!——
瞬间鼓声响彻整个山谷之中,训练场西侧的受训部队听到鼓声之后便开始举着枪和盾,以百人哨和五十人队为小型方阵,然后以这几个小型方阵组合成以部、司为主体的大方阵踏步向前。
将台之上的鼓声虽然敲的声音很大但是鼓点并不急促,差不多两到三秒左右才一鼓槌下去,受训部队听着这个缓慢的鼓声踩着鼓点慢慢的向前走去。
第504章 兵难练
在锣鼓军号声响起之后,铁营左、中、右三营从训练场西侧踩着鼓点声举着兵器齐头并进。
铁营受训部队以营为单位组成三个大方阵,这三个大方阵从训练场北面依次排开到南边。理论上来讲这训练场南北长度不过两里地左右,是难容纳下这六千多号人组成三个方阵的。
但是这军队操练毕竟不是学校里面做广播体操,学校里面的学生做广播体操是每人前后左右间隔差不多一两米左右,而军队进行队列训练则是人挨着人。
士兵的左右距离基本上是肩膀挨着肩膀,前后距离也不过一步左右,只要后面的人踩不到前面的鞋就行。
为什么要挨着这么近呢?!
首先站在第一排的刀盾手扛着的方盾必须要并在一起,否则的话在实战之中敌方射过来的铳子和箭矢就会顺着盾牌之间的缝隙打到后面去。
后面的长枪手挨着近一点也是为了便于集中火力,一排五到十个人挨着近拿着长枪可以集中起来戳一个点,这可比分散开来各戳各的要强的多。
同样的道理,火铳手和弓箭手挨着近也可以集中起来对敌方进行饱和打击。
但是这样的大型方阵也不是没有坏处,那就是遇到敌方有野战重炮的时候,这一炮下去那就是死一大片人。
...
各营方阵的编队顺序是这样的,左部在左边右部在右边,每部左司在前面右司在后面,各司下辖的甲哨以十人为一排列为十排。
在甲哨的后面则是乙队和丙队一左一右组成一个百人方阵。在乙、丙两队后面则是丁、戊两队组成的百人方阵。丁、戊两队后面则是己队方阵,己队方阵以十人为一排列五排。
铁营每司下辖一哨五队,总共350人,十人一排列为35排,一部两司一起组成一个七十排的纵队,两部七十排的纵队组成一个营级方阵。
由于铁营收编了部分庙梁山王二残部,于是便在中营编制下面设置了一个直属司,把总即由郑彦夫担任,所以中营方阵的规模要比左右两营要大。
每个营级方阵左右长度约为两百步前后长度约为七百步,在这个东西长度约五里南北长度约两里的山谷训练场里刚好能够进行团体队列训练。
...
在将台之上王铁他们清楚的可以看到下面的步兵方阵在向前缓慢移动,在这移动过程中各营尚未出现混乱情况还保持着稳定的阵型。
待步兵方阵向前前进了一百步左右之后,在将台前面的徐安突然挥动手里的令旗,在后面的锣鼓手见到之后便开始加速挥动鼓槌击打鼓面。鼓点的节奏由之前差不多三秒钟变为了一秒半左右。
咚咚咚!~
这阵变的急促的鼓点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练兵场,训练场上各部队长官听到鼓点声变的急促之后便开始督促士兵加速前进。
“弟兄们!加速!步子迈的大一些!”
“都不要慌!听着鼓点走!”
没过多久训练场上的步兵方阵行进速度开始加快,原本弟兄们在下面是属于小步慢走搁哪来散步,现在则变成了大步快走。一时之间各部队开始出现一些混乱的情况。
“草泥马的!你踩坏老子草鞋了!你赔老子鞋!”
在行进过程中一名前排的士兵走着走着便被后面的弟兄将自己脚上的草鞋给踩坏了,于是转头就是骂,并要后面的弟兄赔他草鞋。
后面的弟兄也不惯着他,于是骂道:“入你娘的!你他娘的自己走的慢了怪老子踩你鞋!想要老子赔你鞋,先让你老婆陪老子睡!”
前面的弟兄见后面的弟兄踩坏他的鞋不说还骂他,立马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准备停下来揍他一顿。
就在这时站在同一排的伍长见这两人快干起来了,于是便出来阻止道:“两个狗日的东西再逼逼老子弄死你们两个!想他娘的挨军棍是吧?!”
这两名士兵见伍长发火也都赶紧闭嘴不说话继续往前走,毕竟这在队列训练过程中无论什么原因破坏队列那都是要挨板子了,要果是在战场上他们两个整这种事情,伍长直接就可以砍了他们两个。
像这两名兄弟的情况在各部队中都有,无非就是突然一下加速前面的速度没提起来后面的走太快了,最后后面的踩前面的鞋。
像这种将草鞋给踩破的还算好的,有的前面穿布鞋后面一脚没给踩破,结果直接就将前面的弟兄给绊倒的都有,不过好在这还只是齐步走不是跑步走,所以没有出现绊倒一个带倒一片的情况。
随着速度的提升训练场上各大方阵都开始出现局部的混乱情况,有的是被踩到鞋子绊倒有的则是被地上的石子给绊倒,这队列里面但凡有一个人被绊倒就要停下来等着。
这让本来是齐头并进的方阵逐渐变成了有的在前有的在后,一时之间各大方镇开始乱了起来,甚至有的部队掌旗手都被人绊倒在地队旗都掉在地上去了。
不过这总体来说方阵还没有大乱,受训的三大方阵依然在前进并没有停下来。
站在将台之上的王铁他们见着下面的情况也感觉到已经有些乱了,不过由于稍微有些距离看不清楚有多乱,毕竟从旗帜上来看几乎所有的队旗都还没倒下去。
就这样三大方阵勉勉强强的又朝前面行进了一百多步的距离,见此情况徐安将手中的令旗举在头顶上然后狠狠的往下一挥。
后面的锣鼓手见状便还是用最快的手速击打鼓面,原本一秒半一锤子的鼓点立刻变成了一秒钟不到一锤子。
咚咚咚!——
紧接着急促而又密集的鼓点声从将台之上传到训练场上,训练场上各部队的军官见着开始督促士兵跑起来,这种密集而又紧促的鼓点声是属于跑步走的信号。
“弟兄们!跑起来!”
“不要乱!注意别踩到人!”
...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听到长官命令之后便拿着家伙跑了起来,这不跑不要紧一跑立马就出了事。
“哎呦!~”
“干泥娘的!你狗日的不要压我身上!”
“妈的!你以为老子想压你身上!老子还被压着呢!”
只见下面的方阵之中开始出现一个人绊倒将一群人给带倒的情况,毕竟在跑步过程中刹不住车直接就跟着一块绊倒,然后人压着人。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大片绊倒的情况,于是就有部分司、部一级的队列直接就陷入的瘫痪状态,有的部队里面管哨、管队甚至是把总都被绊倒压在地上。
大量的掌旗手也被前面或者后面的人带倒在地,一时之间有不少部队的队旗倒地,这种情况在将台看的是一清二楚,下面的弟兄就像是多米罗骨牌一样一倒一大片,队旗也是一杆接一杆的倒地。
没过多久三大方镇全部都停止前进陷入瘫痪,各部队长官开始命令弟兄们停下来将那些倒地的弟兄给扶起来,受伤的弟兄给抬到一边去,今天这场三营联合团操训练算是结束了。
在将台上面的铁营几个头领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王铁整个脸都黑了下来,而作为总教头的徐安脸上也没有光。
看这个情况徐安也明白今天这场团操算是彻底失败了,于是掏出一个竹口哨来吹了起来。
嘘!——
后面的锣鼓手听到徐安的口哨声后便停止了击鼓,负责敲锣的锣鼓手便赶紧抄起锣锤来狠狠敲响大锣!
当!——
在训练场上的军官听到这几声锣响之后便开始整队,将部队带到将台前面来。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各部队都到将台下面列队完毕。
王铁起身之后来到将台前面看了看下面的弟兄于是便讲了几句。
“受伤的弟兄赶紧抬下去医治,你们先带着继续练吧!”
下面的军士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便集体单膝跪地喊道:“属下遵命!”
...
接着王铁便从将台侧边的一个小楼梯走了下去然后返回庙梁山,在回去的路上王铁眼神阴晴不定,是人都看的出来王铁的心情不是很好。
赵胜跟着王铁一路回山,见王铁这副模样于是便劝道:“掌盘子,古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意思就是一支成熟的部队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练成,而如今咱们铁营也才不过练了两个月而已。”
说到这里赵胜又补了一句:“过年那会还放了半个月假,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半月,这么短的时间要想练出一支精兵来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掌盘子还是不要过于心急。”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叹了口气看向山下的正在训练的弟兄说道:“先生所说我又怎么能不明白呢?!”
“前几天营里的细作在西安府揭回来一张邸报,说这鞑子在北京城下被那什么袁督师给击退了,这陕西的勤王军上个月刚走,这个月就传回来这么一个消息,说不定陕西勤王军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等到陕西勤王军一回来咱们哪还有时间训练?!这又如何能不让我着急呢?!”
铁营揭回来的那张邸抄上面的内容说的就是去年十二月左右的“广渠门之战”,这邸报毕竟不是塘报,所以这个消息传到陕西这边来的时候已经是崇祯三年的二月。
第505章 还是粮食的问题
铁营细作揭回来的这张邸抄赵胜自然是看过,因为这份邸抄上的内容就是赵胜给翻译成白话文的。
这朝廷对外公布的邸抄里面的内容自然是经过严格的筛选,与鞑子有关的战报在邸抄里面那都是大赢特赢。
当然,在塘报里面也差不多是一直赢,不过赢的没有邸报里面那么离谱。毕竟塘报是送给兵部这种军事部门的,编瞎话容易被拆穿。
但是这种邸报主要是面向非军事部门的文官以及普通老百姓,所以里面的军事内容内在政治内容那是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
赵胜看到这份邸抄的时候也是吃不透里面的内容是真是假,所以也只能是做最坏的打算。
万一这明军真的在北京城下将鞑子杀的大败,这样一来陕西的勤王军必然会在半路上掉头回陕,也就是这个月底到下个月初陕西勤王军既有可能返回。
所以这就搞的铁营的这些头领内心是忧心忡忡,生怕那一天陕西的勤王军回来之后对他们动手。
从这里也体现出来封锁消息的重要性,官府对外公布关于鞑子进犯畿辅的通告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基本上只报“胜仗”不报败仗,最多就是偶尔报一个小败仗而已。
这就使得不管是农民军还是朝廷非军事部门的官员都对畿辅的消息不太清楚,所以关于遵化、滦州(今河北滦县)、永平(今卢龙)、迁安被鞑子占着的消息很多人都不知道。
这连地方官员很多都不知道四城被鞑子占着的消息那就更别提农民军了,这样一来很多人都认为陕西勤王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其实现在各路勤王大军正陆续往畿辅地区赶,准备进行收复四城的作战行动。
...
对于王铁的担忧赵胜是明白了,因为赵胜也一样担忧,于是赵胜便宽慰道:“掌盘子无需担忧,即使那勤王军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过去的时候各镇官军主力都没有走,咱们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吗?!回来了又能拿我们怎么着?!”
听到赵胜这话之后王铁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各镇官军主力一回来无非就是向以前那样继续流动呗。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王铁感觉还是有些可惜,于是便对赵胜说道:“多好的机会啊!要是这勤王军能在畿辅多待几个月就好了!”
赵胜看向下面的训练场幽幽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
天一黑下来各部队便收兵回营,吃过晚饭之后铁营的三营六部十三司长官便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王铁的帅帐开训练总结大会。
由于庙梁山及附近林木资源过于丰富所以王铁的帅帐便不再是帐篷而是用木头搭建的一个木屋,营地里像这样的木屋还有很多。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仓库,只有铁营的几个头领才有资格住木屋,其他的都是睡的帐篷。
此时帅帐之内二十多名军官分列成两排站在左右两边,王铁在帅案后面也没有坐着也是站着,两个手杵在帅案上面眼神冰冷的盯着下面的军官,而铁营的这些军官们也都低下头来。
王铁盯着他们看了一会之后便指着他们骂道:“妈的个巴子的!你们他娘的都是猪吗!连走个路跑个步都练不好!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你们每天吃着老子的白面拿着老子的饷银就这样给老子办事的?!”
“你们这群狗日的能不能干?!不能干就给老子滚!让能干的人上来干!”
...
这一顿输出下来将底下的军官们骂的是狗血淋头,大伙们被王铁骂的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大伙们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知错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并不是很服气。
毕竟在大伙们看来你王铁这个掌盘子张张嘴我们这些人跑断腿,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嘴把式谁不会说?!
虽然心里不服,但是没有敢表露出来。
不过王铁还是顾及到了他们的脸面,白天的时候虽然王铁心里很生气但没有当着弟兄们的面骂他们,所以晚上在帅帐里面来狠狠的骂他们一顿出出气。
王铁骂完之后便坐了下来,拿着烟枪在桌子油灯上点燃之后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接着对下面的军官说道:“都他娘的别在这里挺尸了!坐吧!”
“谢掌盘子!”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大伙们便开始在屋内找小板凳坐下,大伙们坐下之后右营的管营杨英便起来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看这样练下去不行,指不定练到猴年马月才能练出点样来!”
说到这里杨英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的目光说道:“我看必须得上点手段才行!”
“哪啥,《孙子兵法》里面开篇不是说孙子练兵那几个娘们开刀吗,我看咱们也该拿几个人开刀才行!不然的话这兵我看是练不好。”
这段时间杨英也在研究兵法,《孙子兵法》这种必读兵书杨英也是看过的,有很多版本的《孙子兵法》都把《孙武教阵斩美姬》这一篇文章作为孙子兵法开篇第一章。
所以杨英在看到这篇文章之后就认为这练兵那就得和打仗一样要下死手,要不然的话这兵就练不好。
大伙们听到杨英这话之后都脸色大变包括王铁都皱起了眉头,在王铁和大伙们看来这杨英是有些极端了,训练而已又不是打仗,没必要去杀人。
这个逻辑也很简单,如果在训练没练好就开始杀人,那上了战场出现作战不利的情况该怎么办?!总不能打了败仗的军官全砍了吧?!
所以杨英的这个提议属实是有些过头了,丝毫没有考虑到刑罚应当根据过错的轻重来进行处罚,像这种训练没练好最多也就是打几板子抽几鞭子。
杨英见自己说完之后没一个人搭理他,并且大伙们还用一种看煞笔的眼神看他,这搞的杨英恼羞成怒于是嚷嚷道:“可这就算是不杀几个人那也应该加重处罚!要不然下面的这些狗日的不会把操练当回事的!”
听到杨英这话周兵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杨英,你就算是把棍子给打断鞭子给抽烂又能怎么着呢?!这些弟兄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户人,本身就不咋地聪明,能练成现在这个样已经很不错了!”
周兵这话说完之后大伙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这些千总、把总最清楚下面的兵是什么样子,就一个小小的并排齐步走,有的兵教了无数次就是学不会。
也别小看这个起步走、跑步走,铁英现在进行的队列训练可是六千人级别的团体步操,这种难度可不是百十号人一组的步操可以比的。
几千人大型团操不仅考验士兵的素质也考验指挥官的素质,这种级别的团操就连官军也很少搞,铁营能搞成这个样子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这种团操属于是基础性训练,只有团操给练顺了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战阵训练,否则的话就连个前进后退跑步走都玩不转,怎么去搞那种高难度的左右迂回曲线跑位等等一些复杂的操作呢。
...
王铁见大伙们对周兵的说法比较赞同于是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说的我也明白,可这时间紧迫,咱们必须要在陕西勤王军回来之后练出点样子来,否则的话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练兵了。”
接着王铁看向徐安问道:“老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升一下进度,这样练下去太慢了!根本练不成什么东西来。”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徐安站起来看了一眼王经纬然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您如果这样要求的话恐怕很难办到!”
“目前咱们老本兵是三日一操、营兵是五日一操,每个月就练这几天想练出点东西来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要想在短时间内练出点成绩来那就必须得加练,将操练时间改成老本兵两日一操、营兵三日一操!”
“可这样一来咱们的粮食就顶不住了啊!”
这一说到粮食作为大总管的王经纬就得出来说话了,王经纬起身唉声叹气的对王铁说道:“大哥,现在咱们不出操的时候每人每人一斤粮食,这一斤粮食里面掺了有4两的树皮锯末,出操的时候每人每天三斤粮食,这三斤粮食里面掺了有一斤的树皮锯末。”
说完之后王经纬看了一眼徐安之后说道:“如果按照老徐的的这个练法,咱们平时吃的粮食里面那就得掺上八两的树皮锯末,训练的时候得掺上超过两斤的锯末。”
“这样的做出来的杂粮面到时候让弟兄们吃了,即使弟兄们不闹事弟兄们的肚子也得闹事啊!”
王经纬说的也没错,铁营现在的粮食里面掺杂质的比例大概是在三成左右,如果加到五成以上的话,那这吃的到底是树皮还是粮食?!
这弟兄们的胃就算是铁打的他也消耗不了几斤的树皮和锯末啊,到时候肯定会把弟兄们肚子都给吃坏,毕竟人是吃粮食的动物不是吃树皮的动物。
第506章 打粮之议
这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粮食的问题 ,不训练的时候还好一天一斤粮食饿不死就行,但是要训练的话必须得让弟兄们吃饱,否则的话饿着肚子怎么训练?!
铁营的粮食问题比以前要严重的多,其主要原因除了人增多了之外就是马匹之类的牲畜多了。
这些牲畜可不比人,人在训练的时候你给人喂点树皮锯末人还能忍一下,但是你要在给牲畜干活的时候喂这些东西,牲畜立马倒在地上不干活,拿鞭子抽都没有用。
这庙梁山附近虽然青草多但是青草毕竟不是牧草,长时间喂马匹吃青草只会把马越养越瘦,所以这马匹时不时也要喂一些粮食才行。
所以这样一来铁营的粮食有相当一部分都喂给马吃了,这就搞的弟兄们只能吃掺着树皮锯末的杂粮面,这比以前没有转型成马军时候日子过的要苦的多。
以为营里没那么多的马,基本上顿顿都是白面馒头小米饭,杂粮面高粱米很少吃,更别提这种掺着树木和锯末的杂粮面了。
这铁营的战斗力虽然是提上去了,但是同时弟兄的生活待遇却是下降了,有的时候发展所带来的代价往往都是下面的人来承担。
...
王经纬讲完这番话之后大伙们都沉默了,一时之间帅帐之内都安静了下来,大伙们都在想着办法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
周兵是第一个想到办法的,于是站起来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要我说就别管他什么招安不招安的,我看该去打下一两个县城补给一番,否则的话这样下去咱们得饿死!”
杨英听后跟着周兵附和道:“周兵哥说的对!这乡下都已经被咱们犁了个遍,也只能从县城里去打粮食,总不能去抢穷哥们的吧?!”
李子建看有人出来提议攻打县城,于是便也起身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布置在庆阳的府真宁、合水两县的细作最近传回来消息,目前城中有大量的流民,如果咱们去打这两座县城有流民作为内应我想打下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庙梁山处于延安府与庆阳府的交界处,庙梁山距离这两个县也不过一百多里左右。铁营现在早已经过了骡马化的磨合期,急行军不带辎重部队的话,从天没亮开始出发天黑之前就能到这两座县城下。
对于周兵他们三个提议打县城王铁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原因也很简单,目前陕西农民军内部的舆论都是在谈论招安,不少农民军首领也都倾向于招安。
毕竟官军的强大的是看的见的,能够洗白上岸做官老爷谁不想呢?!
无非就是陕西官府开出的价码实在是太低了,这搞的很多农民军首领都在和官府在拉扯。但凡官府能拿的出真金白银来,估计现在已经有很多农民军首领已经投降了。
况且农民军和官府有约定,双方之间在勤王军勤王期间互不侵犯,官府可以容忍贼寇在乡下打粮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贼寇攻击县城。
在这种多数人倾向于招安的大环境之下,铁营如果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攻打县城,这可想而知农民军内部会怎么看待铁营,他们只会认为铁营搁这里瞎胡闹害的他们做不成官老爷。
这一点也并非言过其实,就连农民军的两大领袖现在都在和官府谈条件,一个想着开镇,一个想着裂土。
如果铁营这个时候去攻打县城,破坏招安的局面,到时候估计连王嘉胤和张存孟两个都会派人斥责他违反约定挑起纷争,让农民军在大义之上丢了分。
所以王铁也很为难,铁营现在虽然有打下县城的实力,但是却没了打下县城的借口,毕竟这个时候舆论不支持他们这样干。
这个时候谁要是破坏招安的话,那不仅仅是让一些农民军首领们官老爷梦碎,同时也是在外敌入侵之际趁火打劫的小人。
赵胜看着王铁的表情有些纠结于是便出来说道:“诸位弟兄,这县城我看是打不得的,如今鞑子入侵畿辅正搁北直隶那里烧杀抢掠,这个时候咱们在后方搞小动作实在是说不过去。”
“《左传》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大明朝的官军再不是个东西他总归是咱们自家兄弟,这北直隶的老百姓还得靠这帮东西去保护。”
“如果咱们趁着陕西官军勤王之际在后面攻城略地,逼的勤王军回陕,这到时候害的不仅仅是我们,也害了北直隶的老百姓啊!”
赵胜的这番肺腑之言深深的打动了在坐的诸位,大伙们都见识过明军的残暴,而这群关外的鞑子据说比明军还要残暴还不做人!
这北直隶的老百姓遇到这么一群禽兽指不定得被霍霍成什么样子,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在陕西趁火打劫也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这虽然大伙们都被赵胜这番话说服了,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啊,于是王经纬便说道:“理是这么个理,北直隶老百姓和咱们一样都是些庄户人家,咱们不应该是去坑他们。”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除非咱们把训练给停了,要不然这样练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王经纬说完之后两手一摊看向王铁等着他拿个主意。
在王经纬看来赵胜这话是说的很有道理,可这道理再大也比不过白米,弟兄们连吃的都没有谁还去管他北直隶的老百姓被不被鞑子祸害。
王经纬认为赵胜这就是典型的书生之见,总是为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去买单,往往忽略一些现实存在的问题。
王铁倒是不在乎什么鞑子入侵,他主要怕的是自己带头攻打县城之后被其他农民军孤立,尤其是被王嘉胤给孤立,毕竟这以后还指望躲在王嘉胤寻求庇护呢!
那这样一来也只有走回老路了,那就是继续下乡打粮。
想到这里王铁问李子建道:“子建,关中那边是怎么个情况,乡下打粮好打不?!”
李子建想了想之后便回答道:“掌盘子,这韩城那边的那个姓洪的据说调到延绥镇当巡抚去了,目前已经带着延绥抚标营去勤王了。”
一听说洪承畴被调走了王铁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这洪承畴的威名在延南这边的农民军听到之后不说心惊胆战吧,最起码都是眼皮子直跳。
包括铁营也在这洪承畴手底下吃过一小亏,过年之前铁营派了一个哨的小股部队前往韩城县与合阳县附近进点年货,结果派出去一百号人就回来不到十个人。
如今听到这洪承畴被调走大伙们自然是欣喜万分,不过接着李子建又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虽然这洪承畴被调走了,但这韩城又来了一个煞星,那个把王二给灭了刘应遇被调到韩城。”
一听说刘应遇被调到了韩城大伙们激动的心情瞬间就被浇了一盆冷水,在目前这个时候刘应遇的威名远比洪承畴要大的多,毕竟刘应遇可是真的剿灭过像王二这样的大贼头。
农民军弟兄们在准备去和刘应遇干仗的时候,首先得衡量一下自己有没有王二当初那么厉害。这连王二都栽在刘应遇的手上那更别提他们了。
去关中的路虽然有很多,但是在延安府这边就三条路去关中,一条是从延安宜君县到西安府同官县,在这个路上有一个关隘叫金锁关。
王二就是栽在这个地方,去年上半年的时候金锁关还是由卫所兵驻守,但下半年的时候据说已经换成了营兵,陕西官府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守备营。
所以说从金锁关这条路南下是走不通的,只能走另外一条路,也就是从中部县沿着北洛河一直南下走到西安府的白水、澄城两县。
这条路由于有河流存在所以陕西官府无法修建关隘,但澄城以西不到百里就是韩城了,一旦铁营大规模南下打粮韩城的官军立马就可以在洛河附近堵截铁营回陕北。
这从延安府到关中除了这两条大路之外确实还有很多山路可以走,可这些山路又窄又小且道路崎岖难走,当年王铁去陕北的时候都是沿着洛河边上走大路去的。
即使到时候铁营即使去关中弄到很多粮食,也很难以从这山路运回来多少粮食。
说不定外出打粮消耗未必能有运回来的粮食多,走山路去关中打粮怎么看都是个赔本买卖,可走大路又有被堵截的风险,这样一来南下关中打粮也不是个办法。
至于这第三路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就是从延安府的宜川县沿着黄河边上走,可韩城的位置就在黄河边上,走这条路那跟送死没区别,陕西官府将一支重兵放在韩城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防着有农民军走黄河边上来关中。
正当大伙们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下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掌盘子,这从延安府去关中确实是没路可走,可从庆阳府去关中未必没有路啊!”
大伙们抬头一看原来是去年年底入伙的新同事郑彦夫,不过郑彦夫这话倒是给大伙们提了个醒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这条条大路通罗马不一定非得从延安府去关中,要知道庙梁山的位置可就在庆阳府和延安府交界处,这走庆阳府去关中实际上不比走延安府远多少。
第507章 计划打劫秦王王庄
大伙们之前都有一种惯性思维,认为这去关中默认走延安府不从别的地方去,毕竟营中的弟兄多是延安府人和关中人,两地之间的沟通也多是这几条路,所以习惯性的将去关中的路默认这几条路。
现在郑彦夫这句话一说正好给大伙们提了个醒,这去关中的路多着呢,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王铁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郑彦夫说道:“老郑,你接着说下去!”
“是!”
郑彦夫点了点后接着说道:“掌盘子、诸位兄弟,我是西安府三原县人,我知道的从庆阳府到西安府除了那几条大路之后之外还有很多小路,这些山间小路多数都能供两轮马车行驶!”
“咱们从庆阳府去关中打粮的话,走这些山间小路也完全不用担心抢来的粮食运不回去。”
说到这里郑彦夫嘿嘿一笑道:“当然啦,这些山路可能有些地方稍微要窄一点只能走走不能走人,不过大多数地段还是能通行两轮马车的。”
听完郑彦夫这番话之后王铁对身后的杨雄说道:“取我舆图来!”
“是!”
接着杨雄在帅帐之内翻王铁的箱子找他的舆图,帅帐内的周兵听到之后赶紧起身去将放在一边的屏风给搬过来,其他人见状也都上去搭把手。
过了一会杨雄将舆图找了出来挂在这幅屏风上面,王铁从帅案后面起身来到屏风前面看着舆图研究起来,其他的弟兄也都围了过来参观。
这幅舆图就是当年的那个老乡送给他的军事地图,上面描绘的庆阳府到关中也就几条路,这几条路很明显不可能有郑彦夫所说的山间小路。
西安府和关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西安府是行政区划,而关中则是一个地理概念,目前的陕西的行政区划中西安府不仅囊括了整个关中平原,还包含了部分陕北地区。
庆阳府西南部的属州宁州(今庆阳宁县)与西安府的属州邠州(今咸阳彬州市)接壤,庆阳府东南部的真宁县(今庆阳正宁县)与西安府的三水县(今咸阳旬邑县)接壤,西安府的这两个州县地理划分上都不是关中平原。
不仅这两个县不属于关中平原就连邠州南边的永寿县和三水县以南的淳化县也不属于关中平原,这里从地理划分上都属于陕北高原地带全都是山区。
所以郑彦夫所说的从庆阳府去关中地区打粮目标自然是乾州、醴泉、泾阳、三原这几个州县了。出了高原山区的淳化县往南离西安府的距离不到一百里,离西安府北面的护城河渭水不到八十里。
从庆阳府的宁州进入西安府的邠州,再往南经永寿或者去淳化这两个地方进入关中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西安府的邠州作为关中西北大门有一支守备营。
这支官军可能在铁营南下的时候不好对他们出手,但是铁营满载而归的时候那就说不准了。所以走邠州这条路线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换一条路。
那么也就只能从庆阳府的真宁县往南去三水县,再从三水县经淳化县去往关中,这样一来便可以避开邠州的这支官军守备营的袭击。
不过这条路线问题很大。从宁州到邠州有一条马莲河,这条河谷的大路非常宽敞适合部队大规模行军。但是从真宁县到三水县好像没有官道可以走只能走山路。
虽然走三水县没有官军的威胁,但这山路可就难走了,这万一没路的话那可就难办了。
王铁想着这郑彦夫既然说有路可走那肯定他是知道路的,于是王铁便问郑彦夫道:“老郑啊!你既然说有路可走那你就指出来吧!”
“是!”
郑彦夫说完便从人群后面走到屏风前面来,郑彦夫指着地图上三水县的位置对大伙们说道:“这说来也是凑巧,去年这个时候属下在哭泉镇被刘应遇那个狗贼埋伏把部队给打散了,二爷就是在那一仗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彦夫的语气便有些悲伤了,毕竟跟着王二混了几年多多少少有些感情的,王铁听郑彦夫提起王二也是一阵叹息。
王铁心想这多好一个人啊,可惜就是不长命,叫官军给盯上了落的这么一个悲惨的结局。
郑彦夫感伤了一会之后接着说道:“当时部队打散之后我带着一群弟兄到处乱窜,这一窜就窜到了三水县北面的职田镇这里,刚好在这里碰上了邓梁这么一个玩意。”
“后来我和邓梁这么一个玩意一块从三水县北上真宁县,然后往东流动到中部县,最后发现了庙梁山这么一个好地方,于是便搁这里占山为王,后来的事嘛我就不用多说了,大伙们也都知道。”
说完这些之后郑彦夫看了看王铁的这幅军事地图,在这幅地图上面中部县、真宁县、三水县这个三个县也仅仅是标注了一个位置而已,其辖区内的点位并没有标出来。
不过从这也可以看出来这三个县境内并没有关隘以及驻防的卫所和营兵部队,毕竟这是军事地图,与军事无关的内容肯定是不会标的。当然,这幅军事地图是三十多年的前,可能现在已经有所变动。
接着郑彦夫回忆了一下之后便指着舆图上说道:“这从庙梁山出来到沮河河谷,先从河谷往西走,也就是往中部县城的方向走,在沮河有条支流叫高台子沟,再沿着这高台子沟一直往西可以进入庆阳府真宁县境内。”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到一个叫瓦子坳的地方再往南走就是九龙河了,这段路程大概有个五十多里地,过了九龙河之后沿着河边往西走到一个叫贾峪川的地方这段路大概十多里。”
“到了这个地方就要走山路了,沿着贾峪川一路往南走个十多里山路就到了米桥乡,到了米桥乡距离真宁县城也就十里地的样子。”
“从米桥乡往东走经过真宁县城到县城以东五里处的张家岭,到了此地之后又要开始走山路,断断续续往南走个十几里的山路之后便到了四郎河。”
“渡过四郎河之后往南走便又要进山了,在一个叫三里梁的地方进山走山路,沿着山路一路往南走,走个大概十里山路之后有一个叫五顷垣的村子,从这个村子往东南方向乡道走个五里左右便是湫头镇。”
“从湫头镇再往南走个四里山路便到了关家河边上,渡过关家河便是三水县境内了,沿着关家河河谷往东走二十多里到一个叫文家川的地方,从这个地方往南接着走二十里地就是职田镇了。”
“从职田镇往西南方向走个二三十里地就到了三水县了!”
郑彦夫说了这么一大堆之后王经纬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路程,算清楚之后王经纬对王铁说道:“大哥,我刚才算了一下,这从庙梁山到三水县得有两百多里地啊!”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示意郑彦夫接着说下去,郑彦夫指着地图上的泾阳县说道:“沿着这县城南边的三水河河谷一路往西南方向走个五六十里地就到了泾水河边上。”
“从泾河河边走个七八十里左右就到了淳化县境内的西凤山。”
说道这里郑彦夫指向地图上的西凤山以及穿过西凤山的泾河说道:“泾河流经西凤山这一段距离大概有个三十里左右,沿着河谷通过西凤山之后就到了西安府的泾阳县,这里便是关中平原!”
郑彦夫说完这一大堆口舌都干了,旁边的杨雄见状拿着一个竹筒给郑彦夫倒了一杯水,顺便将王铁泡着枸杞的杯子给端了过来。
在郑彦夫喝水的时候王经纬算出来了总距离大概是多少:“大哥,这从庙梁山往关中去大概得要走三四百里地,以咱们的行军速度走山路的话得要个四五天的时间。”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打粮的时间最起码得要个半个月左右。”
接着王铁又问郑彦夫道:“老郑,你既然给我出这个主意,那肯定是有目标了吧?!”
郑彦夫听后赶紧将水杯递给边上杨雄,然后指着地图上泾阳县的位置说道:“掌盘子,您是白水人,您那边可能没见过几座秦王的王庄,但我们三原、泾阳这一片可到处都是秦王府的庄子!”
听到郑彦夫这话之后王铁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在他原身残存的记忆之中好像是听人说过白水县有王庄,不过原身并没有见过,白水县虽然也属于关中平原但是一个穷县,自然秦王是看不上这里的薄田。
郑彦夫接着讲道:“在这泾阳县属下知道的王庄就有三个,远的不说,从西凤山一出来沿着泾河往南不到十五地处一个玉桥村的地方就有一个王庄!”
“这座王庄管着泾阳县境内的泾河两岸几万亩的水田啊!”
“掌盘子您想想看,这几万亩水田这一年得收多少麦子!”
“关中的水田一亩地丰年的话能打两石麦子,就算是灾年不下雨靠着泾河的灌溉一年也有个一石多的收成,这王庄可是一粒粮食的税都不交,打下来的粮食除了分点口粮给佃户之外其他全是秦王的!”
“属下估摸着这个王庄里面少说也有个两万石粮食!”
第508章 确定打粮计划
这大明朝的官绅老爷们多有钱小老百姓可能不知道,最多也就是知道老爷们有钱而已,具体的数目没人清楚,小老百姓们也不敢去清楚,太清楚只能让自己心里难受。
但是朱家的王爷多有钱大明朝的百姓那可是清楚的很,甚至有很多好事之人能估出来王府里大致有多少金银粮食。
这个原因嘛也就是两点,官绅老爷们虽然对自己名下的财产藏着掖着,但是对宣传王爷们的财产可是很上心的,官老爷们这样做的目的主要就是想转移矛盾。
官老爷们想让自己治下的刁民们看看朱家的王爷们有多富,所以也就不要老盯着官老爷那三瓜两枣计较个不停。这就是朱家王爷财产广为人知的一个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朱家的王爷们也很有自信,对于自己名下的财产也从来不藏着掖着。
就拿盖房子来说,官绅老爷们在太平盛世修个屋子都得拿着尺子量着修,生怕到时候盖的房子因为逾制招来祸患,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动荡年代,官老爷们修堡寨自保都担惊受怕,害怕朝廷追究其违制之罪。
而这些王爷不管是修宫殿还是修坟墓那都是大兴土木,从来都不管也不怕什么违制不违制逾越不逾越的,自己想怎么修就怎么修,怎么花钱怎么来怎么气派怎么来。
这种高调炫富的作风老百姓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王爷们有钱?!
这点并非作者瞎说,从出土的明代藩王府、郡王府遗址及其坟墓来看,有很多朱家王爷的阴宅、阳宅都超出了王级的建筑标准。
那些官绅老爷们别看家里粮食堆成山金银满窖藏,但是对外他们都装出一副清廉的样子来。很多官绅老爷们平时也就穿布衣很少穿丝绸,住的房子修的也比较简单,一日三餐也是粗茶淡饭。
这些官绅老爷们经历过世事的磨炼所以比较低调,这样一来很多老百姓根本就瞧不出来官绅老爷们有多富。
但是朱家王爷这群天潢贵胄一出生就在人上人,它们从来就不知道低调为何物,怎么张扬怎么来,所以老百姓们知道王爷们有钱。
...
帅帐内的弟兄们一听郑彦夫说这泾阳县秦王王庄存粮估计有两万石,这瞬间就搞的弟兄们热血沸腾,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周兵两眼放光的看着王铁说道:“掌盘子!你就下令吧!这回还是属下打头阵!”
杨英听到周兵说要打头阵他就立马急了,于是赶紧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不能光让左营一直打头阵啊!也得让右营做一回头啊!我看这回让右营做先锋吧!”
过去周兵管前营的时候有什么事都是他打头阵,后来改编为左营之后还是周兵当头,虽然当先锋的风险大但是每回的收益也大。
要是去攻城掠地干嘛的杨英绝对不会去和周兵争,但是这回是去打秦王的王庄,这王庄里能有几个庄丁?!这打王庄的风险性几乎为零,但是这个收益那可就比攻城略地要大的多了!
别看这周兵和杨英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但是一牵扯到利益问题的时候两人立马就开始争了起来。
周兵见杨英和他争了起来于是便怼他他一顿:“我说杨英!这打县城的时候不见你争头,攻堡寨的时候也不见争头,这怎么到了打王庄的时候你就这么积极?!”
周兵这话言外之意就是说杨英这人胆子小柿子只敢捡软的捏,杨英自然是听出了周兵话里的意思,不过杨英在铁营待了这么久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管营,这脸皮也锻炼出来了。
于是杨英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道:“以前攻城略地我也争过头,只不过是掌盘子看我年轻不要上而已,这回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能够证明我的机会我岂能不把握住?!”
杨英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大骂无耻至极!过去打大仗之前什么时间见你杨英主动提出来去当先锋?!那会不是掌盘子点名让谁去?!他娘的这种瞎话都说的出来,真他娘的不要脸。
听到杨英这话王铁心中也是十分感慨,王铁还清楚的记得三年前遇到杨英的时候,那会的杨英还是一个多么单纯的小伙子啊!
可是经过几年的磨砺之后这过去单纯的小伙子现在也变的开始睁眼说瞎话,不过这种转变也算是一种成熟的转变,一个人的成熟的体系就是从睁眼说瞎话开始。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群草台班子靠谎言支撑起来的,你要是不会说瞎话一天到晚的什么实话都往外说,那你最后肯定被人吃的连渣子都不剩。
周兵见杨英如此无耻于是便开始阴阳怪气道:“那好!他娘的下次打仗的时候这先锋也让给你们右营!这回我就不和你争了!”
在一旁的王经纬见这两货开始争起来心中是大为舒畅,因为这两货平时没少合起伙来针对他,如今这两货终于因为利益干起来了,这怎么能不叫王经纬心里舒服了,王经纬此时恨不得两人就这么干起来的好。
不过王经纬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的,毕竟这两货心里还是有数的,这王庄里面肯定是粮食多银子少,谁当先锋最多也就是偷藏点粮食,而粮食这东西又难得藏不像银子一样可以揣兜里带走。
所以两人也知道没必要为这么点利益去大争特争,杨英见周兵这话一出便也退了一步,脸上笑着对周兵说道:“我说周兵哥,您这说的那里话,咱们铁营还指望着你当炮..哦不!当先锋呢!”
“这回我也不和您争了,还是您的左营当头吧!”
“哼!”
周兵冷哼了一声之后看向王铁等着王铁来决定谁当先锋,毕竟这谁当先锋他俩也说了不算。
王铁看了他们俩一眼之后想了想说道:“这回你们都不用争了!我来当先锋!”
大伙们一听王铁说他来当先锋也没有多惊讶,这种事情在铁营乃至整个农民军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创业至今王铁很多次都是自己带队顶上去。
接着王铁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这次去关中打粮你就不用去了,你就带着中营留守庙梁山把家看好吧!”
王经纬上前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安排完守家的任务之后王铁看向郑彦夫说道:“老郑,你熟悉西安府那一片的地形,你带着你的中营直属司和我亲军司一块做先头部队探路吧!”
“遵命!”
先头部队安排完了之后王铁看向周兵和杨英两人说道:“左营在先头部队出发之后一天跟上,右营在左营出发一天之后跟上,你们俩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把作战部队的出发顺序安排完后王铁指着地图上的西凤山山脉的鸡头岭说道:“我会在这个叫鸡头岭的地方等你们两天时间,如果两天时间之内你们没有来的话我就带着部队先走了。”
说完之后王铁看向辎重营的都司邓永坤说道:“老邓,你把辎重营的左、右两司派给左、右两营,到时候让这两个辎重司空车跟着两营走。”
“你个人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当先锋打头阵,到时候打下秦王庄子你再领着辎重部队返回。”
“遵命!”
安排完辎重部队的任务之后王铁看向李子建说道:“子建,中营的步塘哨和马塘队以及哨探队此次行动跟着我的先头部队一起行动,你就留在山里协助总管看家吧。”
“是!”
王铁的亲军司并没有塘马哨探,这大军出动没有塘马哨探的话那跟瞎子没有区别,所以必须要借调中营的塘马哨探才行。
至于为什么王铁没有直属的塘马哨探?!这主要是营中战马数量太少,再加上部队规模不是很大,没有必要设置几支专属的塘马哨探部队。
王经纬听到王铁给中营下达命令不去找他这个管营居然去找二把手的都司李子建,这瞬间就让王经纬心里很不爽!
可能王铁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妥,于是笑着看向王经纬问道:“二弟,你看我这样安排行不行?!”
王铁的这个语气并不像是和王经纬商量更像是通知他,这虽然让王经纬听着心里还是一样不爽,不过也稍微也好受一点,毕竟王铁还是征求了他的意见。
“都听大哥的!”王经纬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王经纬对王铁架空他在中营的权力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他每天光管后勤协的事务都已经让他的忙的不可开交,那还有空去管中营的事?!
所以中营的事务都是由二把手的都司李子建在负责,而李子建又因为要负责情报工作,这样一来实际在管中营的其实是王铁。
安排完所有的任务之后王铁看向赵胜和徐安说道:“赵先生、老徐,你们两个这回也跟着我一块出去打粮吧,这到时候还得先生给我讲一下沿途的人文典故呢!”
“属下遵命!”
第509章 先头部队抵达西凤山
晚上开完会之后第二天王铁就带着自己的亲军司以及中营的郑彦夫部先行出发,王铁这回出去打粮带了差不多半个月的粮草。
先头部队能够出发的这么快主要是人少车辆也少,王铁的亲军司加上直属的辎重队再加上郑彦夫部总共也就七百多人,再加上从中营调拨过来的步塘哨、塘马队、哨马队,总共加一块也不到一千人。
这不到一千的人部队又没有后勤辎重的束缚自然速度就提了上来,王铁带着先头部队以每天一百二十里的极限速度向关中杀去。
而跟在王铁后面的周兵和杨英就没有那么快了,左、右两营的兵力再加上派给他们的辎重部队都已经超过两千多人了。
这些辎重部队还携带着大量的车辆,差不多得有个一千多辆左右,这些车虽然都是空车但是从庙梁山到三水县这段路上很多路段要抬着车走...这样一来无形就减缓了部队的行进速度。
左、右两营最终也只能以每天七十多里的速度赶路,毕竟周兵和杨英两人不可能把辎重部队给甩掉带着作战部队往前跑。
王铁分兵的目的就是怕拖累行军速度,还有就是怕大规模行军惊动了沿途的驻防官军,这样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导致关中地区的官军有所防备。
...
从延安府中部县的庙梁山到西安府淳化县的西凤山总距离大概是四百里左右,王铁领着先头部队在出发的第四天中午抵达了西凤山并在西凤山的一处制高点鸡公岭安营扎寨等后面的大部队。
之所以要在这里待两天除了等大部队之外就是先去打探一下敌情,先看看关中地区的虚实再说,别到时候一头扎进官军的陷阱里去。
于是王铁就在刚刚抵达鸡公岭的这一天便往西安府、泾阳县一带派出哨马去打探情报,并且顺便打探一下准备零元购的王庄虚实。
同时王铁还派出塘马去后面联络周兵和杨英,看下他们两个现在走到哪里了。
...
王铁这一路过来其实早就已经惊动了官府,进入庆阳府真宁县的时候,真宁知县便向庆阳府发了塘报报告有贼寇从真宁县南下三水县。
也得亏真宁县归庆阳府管,庆阳知府收到真宁知县的塘报之后也没给西安那边去函,毕竟这贼寇又不是来庆阳府闹事,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有去管。
到了三水县之后三水知县便向邠州那边发了塘报,三水县是归邠州代管,所以三水县的各种报告先送邠州,邠州这边接到三水县的塘报之后并没有当回事。
因为这段时间有很多贼寇从庆阳府南下经邠州境内去往关中,这回不过区区千余贼寇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所以邠州在接到三水县的塘报之后并没有向西安府报告,不过接下来几天邠州这边相继收到三水县报告有超过两千名贼寇携带辎重南下,这时邠州这边才意识到可能有贼寇要南下搞事情了。于是便向西安府发了塘报。
而在这个时候王铁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西凤山,后面的周兵部和杨英部都已经过了三水县,这个时候邠州再发塘报已经是晚了。
不过即使邠州这边塘报发的及时也没有用,因为西安府里面已经没有机动部队了,陕西抚标营现在已经到了畿辅正在和鞑子打仗。
西安府城内也仅有陕西中协副将赵大胤部的一千多号营兵外加几百号家丁,这点兵力守城的话勉强还够,要是分兵出去剿贼肯定是不够看的。
对了,西安府也不是没有多余的兵力,西安卫、西安左卫、西安右卫、秦王府左护卫、秦王府中护卫、秦王府右护卫,这还有六个卫四万多号卫所兵呢!
不过这些卫所兵都已经成了军官老爷们的佃户以及秦王府的庄户,要他们去守城墙填线还行,指望他们剿贼那就是误国误官了。
郑彦夫提出从绕道庆阳府从西安府西部南下直插关中平原的这个计划能被王铁采纳,并且大伙们还都不反对,这是因为大伙们都知道西安府已经没有机动兵力了。
大伙们心里清楚,只要他们能够冲到关中平原去,哪怕是在渭河南边边西安府城头下面蹦迪野炊西安府都不会出兵来打他们。
因为西安府的文武官吏们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出兵去剿贼万一省城有什么闪失,他们这些人都得脑袋搬家!贼寇们在西安府肆虐他们最多也就是挨一顿训斥而已,丢了省城那就是剁头甚至还要牵连家人。
这关中大地其实也不太平,虽然没有大几千上万规模的大贼寇,但是几百号人的小股贼寇可是一抓一大把,时候镇守省城的副将赵大胤带兵出去剿贼,万一这些小股贼寇趁机溜进省城里面搞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只要铁营将大部队带到关中平原就不用担心会遭到官军的围剿,除非王铁脑袋抽了去打省城,如果是那样的话,到时候西安这边肯定会将戍守韩城的刘应遇部调过来镇压铁营。
...
两天之后王铁派到关中地区侦查的哨马以及联络周兵和杨英的塘马都回来了。
鸡公岭铁营先头部队帅帐。
现在的王铁帅帐之内陈设非常简单,不仅桌子没有就连椅子也没有,王铁睡觉的床更是没有就只是在地上铺了一个席子打地铺。
此时的帐内总共有七个人,也就是王铁和王小靖、郑彦夫以及赵胜、徐安这几个人,他们几个和王铁一样都是搬块石头坐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则是哨马队的管队以及塘马队的管队,这两个人就没有坐着了,而是站着向王铁他们几个汇报工作。
王铁看向哨马队管队问道:“吴管队,这关中那边是怎么个情况?!还有那个什么秦王的庄子是怎么回事?!没有被其他的同行抢吧?!”
为什么王铁会这么问呢?!主要是这一路过来王铁向路过的老乡们打听过,从庆阳府陆续南下的义军有很多,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但是这些乌合之众抢几个庄子还真不在话下。
哨马管队听后想了想说道:“额...,这个西安府和泾阳县这两天都是城门紧闭,并且这两个地方还都把流民和乞丐往外面赶,咱们的弟兄们没办法混进城里去,所以没有打听出什么来。”
“据属下推测,咱们铁营大举南下的消息已经被西安府那边侦查到了,所以这两天西安府各州县才会紧闭城门。”
“至于秦王在西安这一片的庄子确实被一些同行抢过,不过咱们要打的庄子可是秦王府在泾阳县的主要收入来源,这王庄属下也看过,那修的不比陕北官绅堡寨差多少,一般的同行还真抢不了这个庄子。”
徐安听到哨马管队这话之后看向王铁说道:“掌盘子,咱们这次虽然分兵南下,可毕竟这出动了差不多五千号人四千多马匹牲畜,这么大的动静省城那边肯定会警惕起来!”
赵胜也接着徐安的话说道:“以铁营现在的实力放眼整个陕西各路义军那也是上游,如果省城那边的官老爷们犯傻的话,说不定咱们还真能把省城给打下来,这也由不得省城那边不警惕。”
听到两人的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便问道:“先生、老徐,咱们打劫这秦王的庄子,这省城那边真的会无动于衷?!”
虽然王铁推断省城的官老爷不会冒着风险来打他们的,可这万一省城里的老爷们派兵出来打他呢?!所以王铁还是要问一下赵胜他们的看法。
赵胜听后笑着说道:“掌盘子不用多虑了!这些省城里的官老爷们可不敢冒这个风险的!要知道这省城内里可是住着一个朱家的王爷!”
徐安接着赵胜的话说道:“长庚兄说的没错,这‘陷藩大罪’我想省城里的文武大员不会不知道有多重!掌盘子直管去干!不用担心省城那边会派兵出来!”
听到赵胜和徐安两人的分析之后王铁便下定了决心干这一票,这也不是王铁胆小都箭在弦上了不敢干,这实在是风险太大容不得王铁不慎重考虑。
为什么呢?!
从延安府南下关中打粮的范围是在关中平原东部一带,在这里打粮陕西官府可能不会这么在意。
要是从庆阳府南下关中那可就是直插省城西安府附近了,西安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陕西三边的政治中心,你搁这里搞大动作到时候官府能不去重点关注你?!
到时候西安府的官老爷们给朝廷写奏疏的时候必然少不了提一下有一个“铁贼”在西安府附近劫掠,这样一来“铁贼”的大名不说全国皆知,最起码也是陕西三边都能知道。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去年的时候高迎祥不就是抢了韩王的王庄,搞的韩王上奏朝廷弹劾地方官员剿贼不力,最后逼的陕西总督杨鹤派两个总兵伺候高迎祥,把高迎祥撵的在陕西到处乱窜。
所以这次王铁抢劫秦王王庄后面必然会遭到官府的报复,不过现在陕西边军都在畿辅,暂时没有能力报复铁营。
接着王铁便问塘马队管队道:“刘管队,周兵和杨英部现在在哪里?!”
塘马管队听后立马答道:“左营现在已经到了淳化县境内距离咱们还有一百里地,右营刚到泾河附近距离咱们在一百五十里以上。”
“这些都是昨天塘马传回来的消息,今天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回来,据属下估计,左营最多一天就能到鸡公岭,右营最多两天就能到。”
王铁听完思考了一会后说道:“不等他们了,明天咱们出发去抢秦王的庄子!”
“遵命!”
第510章 劫掠王庄(上)
这两天先头部队的哨探已经将位于泾阳县境内玉桥村的王庄给踩过点了,对于这个王庄的大致信息也了解了一些。
这大明朝藩王的王庄分为这么三大类,第一种就是王府直管的王庄,王庄的管事都是王府里派去阉人(这种级别不能被称为太监),护庄的庄丁也都是隶属于王府的护卫军户。
一般像这种王庄很少,都是离着藩王王府比较近并且土地肥沃的王庄,这才会有这种阉人管事加军户家丁的高级配置。
而在泾河两岸的王庄那可是肥田,这种王庄自然是得由王府派出的阉人来直管,否则的话王爷岂不是亏大发了。
第二种王庄则是由地方豪强代管的,准确来说是地方豪强将自己名下的田亩投献到王爷的名下用来避税用的一种手段。
这种王庄只是挂着一个王庄的名头而已,王庄的管事就是地方豪强,庄丁就是地方豪强的家奴。
不过这王爷也不是做慈善的,你地方豪强既然把田地投献到本王这里来,那肯定是得交点挂靠费的,不过这挂靠费自然是比官府的赋税要轻的多,要不然地方豪强也不会投献到王爷名下。
这种王庄在王府名下的王庄之中占比远比第一种王庄要多的多,不过第二种王庄管辖的庄田大多数都是王府挑剩下的,土地肥沃程度远没有王府直管的庄田要好。
这第三种王庄就是由地方官府代管的王庄,这种王庄也就是这几十年才出现的,出现的原因主要是分封藩王的几个省田地都已经被藩王和官绅给瓜分完了,以至于新分封的藩王只能到别的省去圈地。
就比如神宗的最疼爱的儿子就藩洛阳的福王,在他名下有万历赏赐的两百万亩庄田(两万顷),这两百万亩庄田在洛阳的估计还不到五十万亩,其他都分布在周围几个省。
所以这样一来在其他省的王庄王爷们肯定就没法管了,这就由地方官府代管,到时候将收上来的租子折成现银送到王府去。
为什么李自成打下洛阳福王府后在给老百姓发粮食发的都是腐烂变质的,而给老百姓发银子一发就是发五十万两,原因就出在这里。
神宗朝以后分封的藩王多数能够直管的王庄没有多少,大多数都是由地方官府代管,地方官府给王府缴纳的租子都被折现,所以李自成打下洛阳福王府后粮食没搞到多少,银子倒是搞了几百万两。
最后弄的粮食实在是不够吃了,所以才给老百姓发五十万两银子,让老百姓自己想办法去买粮食吃。
秦王作为大明朝第一个分封的藩王也是第一个就藩的藩王,在秦王府的名下几乎是没有地方官府代管的王庄,全部都是王府名下直管或者是地方豪强挂靠在王府名下的王庄。
那秦王府名下的庄田具体有多少呢?!
估计这个数据秦王府自己都弄不清楚,毕竟秦王分封到西安府到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年了,在这两百多年里历代秦王不知道兼并了多少土地,这笔账王爷们自己也弄不清楚。
不过秦王府到底有多少庄田还是有一个数字以供参考的。
分封在四川的蜀王据统计它的庄田占据了整个成都府的七成,明代成都府的耕地面积大概是二十一万顷,按照这个比例算蜀王府的庄田应该是在十四万顷左右,也就是一千四百万顷。
明代的西安府辖区范围比较大耕地总面积超过三十万顷,即使按照秦王兼并一半的比例算,怎么着也得有个一千五百万亩土地。
当然,这些耕地肯定大多数都是挂靠在王府名下的,王府真正能够实际控制的耕地估计也就不到五万顷左右。
从这个数据就可以看的出来大明朝为什么在收不上来税的同时,又有大量的老百姓因为税收过重成为流民。
因为这税收的总量是不会变的,这些王爷和官绅们都不交税,而这些税总得有人交吧?!
那就只好再苦一苦百姓了,骂名由鞑子或者流寇来担。
...
此次铁营南下打粮的目标就是一个由秦王府直接管理的王庄,据铁营的哨探在玉桥村村民那里打探到的消息称,这王庄的管事是一个王府的死太监,庄丁有大概一百一十人,也就是一个满编的百户,庄丁队长就是秦王府的护卫百户。
据村民们说这王庄里面庄丁好像有火器还有盔甲,但具体有多少村民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村民们会告诉贼寇们这些呢?!
除了铁营的哨探用“银弹”攻势之外就是平时这王庄里的管事不做人,这玉桥村的村民都是这个王庄名下的佃户,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秦王的农奴,可以说是受了秦王两百多年的盘剥。
这些年来关中地区也受到旱灾和水灾的影响,虽然在泾河边上的庄户不可能有旱灾但是有水灾啊!
一遇到灾年的时候王府可不管那么多,只要交不上来租子那就等着王府来拿人吧!
在地方上欠了士绅的租子士绅最多就是揍你一顿,一般情况下不会下死手,毕竟士绅杀人或者是士绅的家奴杀人一样要吃官司。
而王爷杀几个人跟杀鸡一样没有区别,杀几个不交租子欠王爷钱的庄户而已,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告都没地方告。
地方官府也不敢管王爷的事,在地方上能和王爷掰腕子的也只有总督一级的高官,但这些高官不可能为几个蝼蚁一样的庄户去得罪王爷的。
所以这玉桥村的村民一听说贼寇是来找王爷麻烦的,立马就将自己知道关于王庄的情报一股脑的告诉贼寇们,村民们就盼着到时候贼寇们将王庄给踏平,然后等贼寇们抢完之后自己再进去抢一波。
...
先头部队的弟兄们凌晨四点钟就起床了,吃完早饭收拾完东西在一个时辰之后也就是六点钟左右便出发了,这个时候天才刚亮。
在半个时辰前也就是五点钟的时候,王铁已经将哨马放了出去对王庄附近进行侦查,尤其是重点关注西安方向的动静,其目的就是防着有西安方向的官军出来堵截他们。
从鸡头岭到出西凤山这段泾河河谷非常难走,因为有的地方并没有路,不过好在现在还是二月末枯水期,泾河并没有泛滥可以在河滩上走,要是再完几个月泾河一涨水那就没路可走了。
从鸡头岭出西凤山这段路总共有三十多里的距离,王铁命令部队急行军向前赶路,在半个时辰之后铁营的先头部队全部出了西凤山抵达了关中平原。
别看铁营现在已经是马七步三,可平时行军也并不是骑着马一直往前冲,大多数时候铁营的弟兄们都是下马牵着马走,不管是在山地还是在平原都是这样。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节省马力,毕竟马不是人,人可以突破自己的极限做一些超乎常人的事情,而马则是累了倒地就不走了。
所以铁营的弟兄们最多也就是骑上马慢悠悠的往前走,除非是遇到情况才会拿鞭子赶着马急行军往前跑着走。
...
出了西凤山之后距离秦王府的王庄也就十里地了,由于刚刚急行军赶了一个小时的路,现在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是累了,所以王铁命令弟兄们下马歇息将马带到泾河边上喝口水顺便给马喂点粮食。
此时的泾河边上到处都是在喝水的马匹以及在附近就地休息的铁营士兵,而王铁此时也坐在地上休息并与赵胜他们几个商量着该怎么打这座王庄。
就在王铁他们几个商量的时候,只见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王铁转头一看原来是在前面侦查的塘马,此时这名塘兵弟兄手上拿着一杆红色塘旗正往王铁这边赶过来。
吁!~
这名塘兵勒马下来向王铁报告道:“禀告掌盘子,前方十里处已经发现秦王的庄子!”
王铁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示意这名塘兵回去,这名塘兵也没有多废话赶紧翻身上马回到自己的岗位去。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又来了一个塘兵。
“掌盘子,王庄里的庄丁已经发现咱们了!”
听到这名塘兵的报告之后王铁脸色微变,于是赶紧起身让杨雄将他的马牵过来,弟兄们见杨雄都去牵马了也都纷纷起身准备行动。
王铁上马之后对大伙们命令道:“诸位弟兄们,收拾一下准备干活了!”
“都给老子注意一点!不要踩了老百姓的庄稼!谁的马要是踩了老百姓的庄稼一律军棍伺候!都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现在是农历的二月底三月初,这个时节正是春耕的时候,老百姓刚刚种上的庄稼可经不起马蹄的蹂躏,这要是让王铁手下几百匹马一路踏过去,那所过之处的田地今年就绝收了。
这种坑老百姓的事王铁肯定是不会干的,不仅是良心上过不去,也对铁营的名声不利。
“弟兄们!跟老子一起去抢王爷的庄子去!”
第511章 劫掠王庄(中)
此次行动的目的弟兄们也都知道是来抢秦王的王庄,对于抢王庄大伙们都是比抢士绅家还要兴奋。
因为官绅老爷们在大伙们这些泥腿子看来虽然高贵但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而这朱家的王爷对弟兄们来说就比较神秘了,大伙们在过去只是在戏文里听过这些天潢贵胄,在日常生活中多数老百姓不可能和王爷们有交集。
如今弟兄们就要去抢这些王爷们的家产,这怎么能不让弟兄们心里激动呢。
这种打脸天潢贵胄的事情简直是不要太爽,哪怕是干这一票没什么收益弟兄们也会抢着去干。
毕竟弟兄们曾经做良民的时候让这些天潢贵胄、官绅豪强欺压的太狠了,如今反过来祸害他们那简直是太让人解气。
...
秦王王庄的位置位于玉桥村的西边大概五里地处,玉桥村和秦王王庄一样都在泾河的东边,不过秦王王庄距离泾河也就不到三百步。
王庄离的这么近难道不怕泾河涨水的时候把庄子淹了吗?!
关于这点王府的奴才们早就想到了,王庄的位置建立在泾河边上一处凸起的高地上,这处高地离泾河水平面最低处也有个三丈高,即使泾河泛滥把玉桥村给淹了都不会把王庄淹了。
这处王庄也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一处高地,所以这块好地方被王爷给占了,不过这样一来王庄距离玉桥村就有点远了,这就为铁营的哨探打探消息提供了便利。
否则的要是王庄建在村子里铁营的哨探还真没法打探消息,但即使在其他地方王庄也不会建在村子里或者是挨着村子建。
道理很简单,王爷的庄子即使王爷不住里面那也是王爷家的宅院,这王爷的宅院岂能跟泥腿子挨在一块?!这不是丢朱家王爷的份吗!
...
出了西凤山之后距离王庄也就十里地,王铁带领弟兄们骑着马二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王庄边上,王铁怕踩了老百姓的庄稼所以就没有从田里走,而是沿着泾河河岸走,要不然的话不到一刻钟就冲了过来。
抵达王庄之后王铁让弟兄们将王庄团团围住,这王庄的面积也不是很大,东西距离不过一百步,南北距离也不过一百五十步,整体周长也才不过一里地,王铁的先头部队有接近一千号人,围住这个王庄是绰绰有余。
王庄的院墙高度大概有个一丈五尺高也就是四米多,全部都是用砖头垒砌而成没有一块夯土,院墙宽度大概有一米左右,勉强可以站人。
院墙上面有一面女墙但是没有垛口,院墙下面也没有壕沟,毕竟院墙就是沿着这块高地的边沿修的,院墙外面已经是斜坡了也没办法修壕沟。
当然,即使能够修壕沟王爷也不敢修壕沟,就像院墙上面明明能够修垛口王爷偏偏没有修,这个原因也很简单。
王爷们兼并土地捞钱朝廷不会管,王爷们在地方上违法乱纪杀人放火朝廷也不会管,但是王爷们敢染指军事那怕是稍微有那个意思那朝廷可是不会客气的。
就拿这个王庄来说,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完全可以修成一个军事要塞,同时王爷也有这个钱,但是就怕朝廷猜忌王爷没敢修成军事要塞。
在兼并土地、为非作歹上面官绅老爷们不如王爷,唯独在这个发展私人武装上面官绅们比王爷们强,最起码官绅老爷们敢将自家的宅院修成军事要塞级的堡寨。
别看这座王庄没有修成军事要塞,但是等闲级别的贼寇也别想把它打下来,毕竟这可是四米多高全砖砌成的院墙,外加里面还有一百多军户做庄丁。
可铁营现在肯定不是等闲级别的贼寇。
...
“弟兄们!给我把他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要放跑咯!”
“快!围住!”
“你们几个!给我到这边来看住!盯紧点!”
“是!”
...
一阵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脚步声以及命令声在王庄外面响起,而站在王庄院墙上面的庄丁见状一个个都吓的面如土色,因为这次来打庄子的贼寇远比过去要强大的多。
此时王庄南边正大门上方院墙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绿色绸缎制成的制成的官服,不过这并不是文官官服连上面连补子都没有,而是阉官的那套官服。这穿着绿色的官服可见这个阉人应该是八九品的小宦官。
这名阉官看着年纪不是很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和下巴看不见一点胡子,不过这阉官倒是有喉结,可见是在成年之后才阉了进王府当差的。
另一个人则是穿着一身蓝色的布面甲,这一整套布面甲看着崭新的不得了,可见应该是没有穿过多少所以才这么新,这人就是王庄的庄丁百户。
这名庄丁百户年纪就比较大了 ,胡子都有些发白,看着大概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一老一少便是这座王庄的管事人,同时也是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主宰,两人的手下管着上千户佃农,替王爷耕着几万亩的肥田。
阉官看着已经将庄子围起来的贼寇脸上已经吓的发白身上已经开始哆嗦起来。
这种被贼寇围庄的场面这名阉官也见过,不过以前来围庄子的贼寇都是一些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流民组成的贼寇,这些贼寇手里拿着的家伙大多数都是农具甚至是竹竿,所以过去遇到贼寇围庄阉官是一点都不害怕。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庄外的这名贼寇明显就是训练有素,这群贼寇的旗帜鲜明不是那种随便扯块破布做大旗那种,贼寇们穿的衣服虽然也是五花八门的但是每个贼寇胸前都挂着一块补子。
这群贼寇的队列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步伐整齐有条不紊的,不像过去遇到的贼寇乱哄哄一团糟。明眼人从这里就看的出来这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贼寇不是那种散兵游勇乌合之众。
至于装备那也不是寻常贼寇可比,光马匹这项就是七八百匹,更别提还有几十副布面甲以及三眼铳。
阉官哆嗦的手指着下面这群贼寇嗓子有些破音的对庄丁百户说道:“王百户,您派去给王爷报信的兄弟走了没有?!”
阉官本身被阉过之后声音就会发生一些变化,如今又被铁营的军势吓的语无伦次,这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尖锐无比有些刺耳。
百户被阉官这个嗓音叫的是心烦意乱,不过这死阉人可是管着他的百户也不好对他发作,于是便回答道:“刘管事,属下在一刻钟前就已经派弟兄骑快马去西安禀告了,咱们只要坚守个两天时间想必王爷定会派人来支援!”
这个王庄距离西安府城大概八十多里地,报信的人骑的快马那肯定是战马级别的,不惜马力的向西安府跑的话最多两个时辰之后王府就能收到消息。毕竟这关中平原一马平川的跑起来也快。
不过要说王爷会派人来支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秦王府的三护卫在两百多年前就应该收归朝廷的西安兵备道管,王府最多就是讨要一部分护卫看家护院和干活用。
至于派他们去参加军事行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地方官府在别的事情上不敢和王爷杠,但是涉及军事的话连个县令都敢和王爷打擂台。
所以王爷最多就是催逼西安的高级官员派兵去救他的庄子,而这些文官怎么可能去为了秦王的庄子派兵去支援呢?!
其实这个百户心知肚明是不会有兵来支援他们的,他现在不过是安慰一下这个阉人,等找到机会然后再开溜。
但这个阉人在王府里面待久了对于王府外面的事情不太熟悉,所以一听到百户说守两天之后便会有人来支援他们,于是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可阉官也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道:“王百户,您说咱们能守住两天吗?!”
听到阉官这话百户心想这他娘的还守两天?!你也不看看下面是一群什么样的贼寇!这很明显是从陕北那边窜过来的大反贼能是关中的小毛贼能比的吗?!
这他娘的别说守两天了,能守住一天就不错了,不过这话百户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这要说出来多打击士气,百户还指望这阉人多顶一会好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因为这百户已经在院墙周围转了一圈看过了,贼寇是“围三缺一”在庄子的西边留了一口子专门让他们里面的人逃跑。
正当百户准备开口忽悠他的时候,只见院墙下面一名贼寇拿着骑着马举着长枪,长枪上面还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名贼寇正是铁营中营的把总郑彦夫,郑彦夫穿着一身布面甲,不过这甲稍微有点破旧铆钉都掉了好几颗,连下身的裙甲都没有用的是棉甲代替。
郑彦夫挑着这颗人头来到距离院墙三十步处对着院墙上面的庄丁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派去报信的人已经被我们拦住杀了!”
“没有人会来救你们!放下武器投降缴枪不杀!否则攻破庄子之后全把你们杀了!”
这王庄里面派去报信的人正好撞上了在王庄附近游荡的铁营哨马,于是这脑袋就被铁营的哨探给割了下来。
第512章 劫掠王庄(下)
这颗被郑彦夫拿枪挑起来的人头虽然已经是面目全非,但是站在院墙上面的阉人管事和王庄的庄丁一眼就瞧出来这就是派出去送信的人。
毕竟这王庄里面就这么百十来号人,混个脸熟也不是很难,况且现在正是春季播种的季节,王庄的管事这段时间都在带着庄丁敦促庄户们好好种田,大家相互之间都很熟悉,所以才能看的出来。
见到这颗人头之后院墙上的庄丁立马慌了,之前还能顶住不跑主要是有人去外面搬救兵,如今搬救兵的人被杀了,所以庄丁们一个个都已经毫无斗志。
“他娘的!这贼寇太多了,老子不干了!”
站在院墙上的一名庄丁毫无征兆的丢下兵器往院墙楼梯处跑,其他的庄丁见有人开跑立马也都丢下兵器跟着一起跑。
但很不幸,从院墙上下来的楼梯正好在大门口那里,而大门口上面站着的人正是阉官和百户,这两人见庄丁开始逃跑是又怕又怒。
阉官怕的是这帮庄丁一跑到时候庄子被贼寇给占了,怒的是这群庄丁吃着王爷的粮饷关键时刻居然敢逃跑!
而百户怕的到时候被这帮庄丁裹挟的一起跑,而百户心里打算的是让这阉官领着壮丁在庄子里顶着,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润掉。
就这样一大群庄丁从院墙上面往楼梯处涌来瞬间就挤成一团,这也得亏王庄院墙上修了两面女墙,要不然的话肯定得挤下去几个人摔出点毛病来,毕竟这四米多高的墙呢!
阉官堵在楼梯口抽出腰间的长剑指着这群逃跑的庄丁用那尖锐的声音骂道:“一群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王爷平时是怎么待你们的?!你们这样跑了对的起王爷吗?!你们这群有卵子的东西还不如咱家这个没卵子的!”
“你们要是再不回去,小心咱家上奏王爷治你们的罪!”
庄丁们被阉官这么一骂并没有感觉到羞耻,相反还有庄丁出来反唇相讥道:“管事大人,咱们这些人是些怂人,可咱们也对得起王爷!”
“我们这些人一个月才领王爷五斗米、六钱银子,就这么点粮饷您还指望咱们去卖命?!”
“平时遇到一些小毛匪子来闹事也就罢了,您也不睁大您的眼睛看看下面是一群什么样的贼寇?!这种贼寇是咱们能够应付的吗?!”
“这领多少钱干多少事,咱们这些人就领这么点钱替王爷看看门就得了,想让我们卖命那还是省省吧!”
阉官一听庄丁们这话立马就有些心虚,王府并不是很优待他们,如今遇到事了这些人自然是不肯卖命,但是这些庄丁不卖命的话,他这个王庄管事就得没命了。
且不谈王庄被贼寇攻陷之后贼寇会怎么对付他,即使他最后成功的逃了回去,到时候王爷也肯定要弄死他。
这阉官心里很清楚,他只不过是王爷派到这座庄子里来的看门狗,庄子叫贼给盗了,他这个看门狗肯定是没好下场的。
况且王府里面盯着这个肥差的阉人太多了,到时候即使王爷不办他也有其他的阉人落井下石,像他这种阉了的狗王府多的是,王爷根本不会在乎他这条狗是死是活。
而这些庄丁就不一样了,这些庄丁都是军户只不过是在王府当差而已,他们早就已经不归王爷管了,而是归朝廷的兵备道管,丢了庄子王爷想治他们的罪都没法治。
这也是为什么百户和庄丁都想着逃跑的原因,因为他们清楚从这跑了之后最多也就是以后不能在王府当差了,要是不跑的话说不定命要丢在这里。
阉官见恐吓威逼不行如是来软的,阉官咬着牙齿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只要你们能守住庄子,到时候我向王爷上奏每人赏你们十两银子!”
这种明显画大饼的话术自然是骗不过这群庄丁,那怕阉官将银子抬出来一人发上二十两这些庄丁也不会留下来守庄子,因为实力悬殊太大又没有支援,守庄那就是守死,有钱那也得有命花啊!
一名冲在前面的庄丁听到阉官这话之后上前指着阉官的鼻子骂道:“你个没卵子的东西早他娘的干嘛去了!以前老子们打跑攻庄子的流寇怎么不见你赏?!现在您个阉货还想给老子们画大饼吃!我告诉你没门!”
“拿来吧你!”
这名庄丁趁着阉官不注意一把抢过他的手里的配剑然后一脚把他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哎呦!~”
这名阉官被庄丁踹倒在楼梯上滚了下去,这一下子就将这名阉官给磕的头破血流,后面的庄丁见状也都从楼梯上下去。
而在这个时候庄子的西边小门已经开了,只见庄丁百户拉着一匹马悄悄的从西门已经出去了,出门之后百户翻身上马挥舞着马鞭赶紧往外跑。
原来在阉官和庄丁们对峙的时候,这庄丁百户就已经偷偷摸摸的脚底抹油溜了。
毕竟这庄丁百户家里可是好几房年轻漂亮的小老婆,名下的田产那更是不用说,这么好的生活死在这里岂不是可惜了?!
庄丁们见百户自己一个人带头跑了,于是一个个都指着破口大骂道:“狗娘的养的东西!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摊上事了一个人跑了!”
“操他奶奶的!老子今天要是从这里活着出去一定要他好看!”
“我知道他是那个百户所的!你们到时候跟着我来!”
“好!没问题!”
这些庄丁是王府招募附近不同卫所的军户,所以他们才敢指着这名百户破口大骂,要是自己百户所的百户他们自然是不敢骂。
...
而与此同时在庄子外面的王铁他们也发现了异常,毕竟这大量的庄丁往大门口上面涌去眼睛没有瞎的都看的见,铁营的部队距离王庄也不是很远最远的也不过六十步,所以王庄院墙上面的争吵声王铁他们都听的见。
虽然这个射程在弓箭和火铳的有效打击射程之内,但是为了让院墙上的庄丁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的铁营的军容军威,也只能冒着风险搁着近一点。
毕竟这不战而屈人之兵总归是比去攻庄子要划的来的多,到时候打庄子即使再顺利估计也是有死伤的,这能少点伤亡那就少点伤亡。
徐安看着院墙上混乱的情形笑着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看着王庄比他娘的士绅的堡寨还要好打一些,打士绅堡寨好歹还比划两下子,这打王庄咱们还没动手上面就已经乱了。”
赵胜接过徐安的话说道:“仲宁兄,这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士绅堡寨那些守堡的家丁可都是士绅拿真金白银养着的,摊上事了人家能不比划两下吗?!”
“这些王庄里面的庄丁不过是王府招募的军户而已,他们在这王庄当庄丁待遇还不如在边境当兵,人家至于为这么一点钱去拼命吗?!”
赵胜这话说的也没错,士绅的家丁多数都是自家的佃户,但不是那种被盘剥的佃户,而是属于基本盘的那一批佃户,也就是租税不交徭役不服的那种。
这种佃户充做的家丁自然是肯为士绅去玩命,而这里面的庄丁平时待遇也不咋地,说不定自家名下的军屯就是被秦王府给兼并了,这样的庄丁不监守自盗就已经很对得起王爷了。
王铁看着院墙上乱做一团的庄丁心中是五味杂陈又喜又忧,喜的是今天可是无伤亡拿下这座王庄,忧的是日后的铁营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铁营里面也是有等级待遇差别的,那些等级低的待遇差的,摊上事了会不会也成这个鸟样?!
想到这里王铁也不敢再想下去,因为想下去的答案很明白,自从老本兵制度实施以后,营中的军士待遇开始明显的两极分化,老本兵每天能吃全粮,而营兵只能吃掺了树皮锯末的杂粮。
这平时看不出来什么,摊上大事营兵必然会出问题,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南下打粮是在所难免的,即使不是为了增加训练时长也会有这么一出。
就在王铁骑在马上沉思的时候,偷偷埋伏在王庄西门外的弟兄前来报告道:“掌盘子,有一个庄丁骑着马从西门外跑出去了,看着样子好像是个官!”
王小靖听后问道:“掌盘子,要不要追?!”
王铁想了想说道:“追吧!免得到时候咱们打王庄的消息提前泄露出去。”
“是!”
说完王小靖调转马头带着十个老本兵骑着马去追这个庄丁百户,一刻钟之后王小靖带着弟兄们挑着这个庄丁百户的人头过来了。
看着这颗人头王铁面无表情的对王小靖说道:“小靖,把这颗人头拿给前面的郑彦夫,让他把人头给丢进去,告诉里面的庄丁,再不投降老子就要进攻了!”
“是!”
接着王小靖骑着马上前找到郑彦夫,郑彦夫从王小靖的枪杆上面将人头给取下来,然后一手拎着人头一手抽着马鞭快速飞奔向王庄院墙外。
在快要接近院墙十步足以距离的时候,郑彦夫一把讲人头丢进院子里面,这颗百户的人头顺着冲刺的惯性刷的一下丢进去了。
第513章 劫掠王庄(末)
“里面的人都听着!再不投降这就是下场!”
就在庄丁百户的人头落地的时候,王庄外面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声音。
人头的落地声再配合郑彦夫的这一声吼直接就将王庄里的庄丁们吓的肝胆俱裂,这个百户没多久还在和这些庄丁一块说话聊天,如今人头却是在地上滚着。
这种恐怖的画面让很多庄丁已经是精神接近崩溃,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谁也不想把命搭在这里,要不然家里的老母妻儿谁来养?!
就在这种巨大的求生欲望面前王庄里面开始乱了起来。
这王庄里面是有三匹马的,唯一的一匹快马本来是阉官的坐骑不过之前给一名庄丁拿去报信,结果头被割了马也被贼寇抢了。
另外两匹驽马一匹是百户的,刚才百户骑着马出去也已经噶了马也没了,剩下这匹马是王府配发给王庄沟通用的,如今庄子里面之所以乱就是为抢这匹马。
别看刚才百户跑出去被噶了脑袋,可骑着马跑出去再怎么样也比两条腿要强的多,到时候庄丁们一窝蜂的往外跑,贼寇们追起来肯定是追跑的慢的。
刚才百户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人跑结果被贼寇给针对,这百户要是跟着庄丁们一块跑,那还未必会被逮住割了脑袋。
...
此时的庄子内为了争着一匹仅剩下马匹已经是乱做一团,在马厩里面几十名庄丁厮打起来,而有的庄丁则是准备三五成群的一道结伴跑路。
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下来的阉官终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幕阉官心里那叫一个气,不过看着地上百户那颗人头阉官心里又是一阵暗爽!
阉官心想这狗东西他娘的想一个人跑丢下咱家不管!真他娘的枉费咱家这些年来如此的关照他!
“都他娘的别乱啦!要想活命的听咱家说一句!”
这阉官毕竟在这个庄子里当了好几年的管事还是有一些威信的,见管事发话正在争抢马匹和装备开溜的庄户都停了下来想看看这阉人准备说点什么。
阉官咳嗽了一下吐了口痰之后便开口说道:“咱家知道你们想活命,咱家也想活命,你们要是听咱家的就一块跟着咱家投降!”
庄丁们一听阉人管事这话瞬间就懵逼了!这他娘的阉狗难道家都不要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庄丁不管是投降还是逃跑只要能活下来都没什么事。
但是这阉狗就不一样了,阉狗要是逃出去未必会被王爷弄死,但是向贼寇投降必定会被王爷弄死,毕竟这阉狗可是当着王府的官,这官向贼投降事后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庄丁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阉人,大伙们心想难道这阉狗刚才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脑袋给摔坏了?!
阉官见庄丁们看他的眼神不对也不以为然,于是便对大伙们解释道:“咱家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咱家虽然没有卵子但咱家是有脑子的!”
“如今这庄子肯定是守不住的,丢了王庄你们没多大事,我这个管事必然没好果子吃,不死也他娘的脱层皮,与其这样,咱家何必去为王府买那个命呢!”
说到这里,这阉人又补了一句道:“咱家的爹娘早就饿死了,咱家这种人又没有老婆孩子,这好死不如赖活着,咱家何必去求死呢?!”
庄丁们听完阉人的解释之后也都明白了,毕竟这阉脑子正常也怕死,这但凡是正常人都不会死心塌地的去为朱家王爷卖命。
不过庄丁们对投降贼寇还是有担忧的,一名年纪稍等有点大的庄丁问阉人道:“管事大人,咱们以前抓住来打庄子的贼寇都是直接处死,如今咱们投降了这群贼寇会放过咱们吗?!”
庄丁们一直不投降而是想着逃跑的原因就出在这里,过去这群庄丁可是杀过投降的贼寇,他们就怕外面这群贼寇说话不算话把他们也给杀了。
因为官军杀降那是常有之事,所以他们以己度人也认为贼寇同样不讲信用喜欢杀降。
对于庄丁们的这个担忧阉人同样也担心,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没得选,阉想了想之后便对庄丁们说道:“你们说的这个咱家也想过但现在也没其他的办法,即使逃跑的话以咱家看也未必能跑掉,我看先和这群贼寇谈谈吧!”
说完阉人便一瘸一拐的走上楼梯往院墙上爬去,旁边几个家丁见状赶紧搀着阉人爬楼梯,就这样阉人颤颤巍巍的爬到了院墙上面。
阉人看着院墙前面队列整齐旌旗招展的贼寇心中是一阵心慌,不过这个时候阉人还是强压住心里的慌张对下面喊道:“哪位好汉是能说了算的?!咱们想和诸位好汉谈谈!”
这个声音传到王铁这边来的时候一听就不对劲,于是王铁对左右说道:“这他娘的,这声音怎么是个娘娘腔?!不会是阉人吧?!”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这些王庄的管事很多都是阉人,泾河边上这个王庄是个大庄子,有阉人来当管事不奇怪。”
王铁看着院墙上这个阉人喊道:“有话快说!再不投降老子就要进攻了,到时候打进去把你们全杀了!”
这阉人本身胆子就小被王铁这番话一吓瞬间脸色就有些苍白,不过还是依然强忍着恐惧对王铁喊道:“好汉且慢动手,我们就要和好汉们谈投降的事。”
还没等王铁回应,在前面的郑彦夫就拿长枪指着院墙上面说道:“要投降还不赶紧打开大门滚出来跪好?!现在还待着上面干什么?!想和我们玩花样?!”
“老子告诉你们!现在没人知道我们围了王庄,即使你家那狗王爷知道咱们围了他的庄子也没人会来救你们的!”
听到郑彦夫这话阉更加的绝望了,所以投降的决心也就更大了,于是便对前面喊道:“诸位好汉,不是我们不投降,实在是我们怕好汉们杀降!只要好汉们赌咒发誓不杀降我们就投降!”
这阉人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赌咒发誓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这年头赌咒发誓就喝水一样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不过好在他们遇到的是王铁。
王铁听后举起左手指着天上起誓道:“我王铁对天发誓如若杀降,那么以后我铁营便四分五裂内讧火并,我王铁也不得善终!”
说完之后王铁看着院墙上的阉人问道:“这样怎么样?!行不行?!不行我再多发两个誓?!”
旁边的赵胜和徐安听后脸上都是一阵抽搐,这两人心想这种誓还是他娘的少发,万一他娘的一语成谶呢?!
在院墙上的阉人见王铁誓都已经发了,于是也只好带着庄丁们打开大门放贼寇们进来。
王铁他们进来之后将这些庄丁给带到隔壁的玉桥村里面找几个屋子给关起来,王铁向他们承诺等到粮食都运走之后就把他们放了,并且铁营在走的时候还会给他们一些粮食作为奖励。
这些庄丁们见王铁还要拿粮食出来分给他们一个个都高兴的不得了,在铁营的弟兄搭建栅栏做临时牢房的时候这些庄丁还过来帮忙修牢房。
王铁将这个阉人留了下来,留他下来的目的就是要清点一下仓库,毕竟这阉人是王庄里的管事,有他协助的话也能快速理清楚王庄里面的粮食数量。
这个王庄里面总共有五个仓库,每个仓库上面都有铁链加铁锁锁起来,正当王铁带着人准备开仓库的时候这阉人屁颠屁颠的拿着钥匙过去准备开门。
旁边拿着斧子的郑彦夫一把将阉人推开。
“起开!磨磨唧唧的!”
接着就听见哐当哐当几声声响,然后这仓库上的锁就被郑彦夫给劈开,这仓库的门一打开里面瞬间传出一股酸味,这股酸味里面还带有一点让人上头的酒味。
闻到这个味道后大伙们都感觉有些不妙,于是冲进去一看,只见仓库里面装麦子的袋子大部分都已经破了,大量未脱壳的麦子都洒落在地上,这些洒落在地上的麦子都已经开始腐烂变质有的甚至在发芽。
一见这个情况郑彦夫一把抓住边上阉人的脖子怒道:“阉狗!是不是你他娘的把好麦子全部都偷出去了!把这坏麦子放进来?!”
阉人被郑彦夫被郑彦夫掐着脖子都快喘不过气来,只能指着里面的粮食袋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好...好汉爷饶命,我真的没有贪污,你们不信的话看袋子上写的时间。”
大伙们听到阉人这话之后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袋子上写的都是五年前日期,于是王铁问道:“这怎么都是天启五年的?!去年的呢?!”
说罢王铁摆手让郑彦夫把这阉人放下来。
郑彦夫松开阉人之后回答道:“好汉爷有所不知,这王庄里的粮食都是推陈出新,每年的新粮除了部分送到王府之外其他的都封存起来,等到粮食放满了才会拿出去卖。”
“这个仓是五年前的,旁边那个仓是四年前的,以此类推最边上那个仓是去年的。”
阉人说完之后从袖口里掏出一本账册来然后小跑到王铁身边翻开账册对王铁说道:“好汉爷请看,这每个仓里是一万石粮食,这五个仓总共是五万石粮食。”
听到阉人这话王铁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问道:“实际有多少呢?!”
阉人一听王铁这话之后便老老实实的从另一边的袖口里拿出一本账册来,然后讪笑的对王铁说道:“小人知道瞒不过好汉爷,这是小人记的王府属官及太监贪污仓里粮食的账簿。”
王铁看着阉人手上另一边账簿问道:“这里面你有多少?!”
阉人答道:“一千石。”
“那仓里实际有多少呢?!”
阉人听后翻到账册的最后一页对王铁说道:“回好汉爷的话,仓里还剩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石粮食。”
第514章 满仓的粮食
“卧槽!还剩这么多?!”
一听这阉人报出来的这个数字当场把王铁给惊呆了,这数字不仅把王铁给惊呆了,旁边听到的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郑彦夫听到阉人这话后赶紧拿着斧头去劈其他几个仓库的门,过了一会后其他几个粮仓大门的铁锁全部被郑彦夫给劈开了。
开第二个粮仓大门的时候里面也有一些腐烂变质的粮食,不过没有第一个仓里的多,开后面三个仓的时候已经没有腐烂的粮食,就连装粮食的袋子也基本上没有破的。
毕竟放古代的粮食保存技术也就那样,时间放长了难免会烂掉,不过这王庄里的粮食会腐烂的原因不仅仅是技术原因,更多的是人为因素。
因为王庄里的粮食是王爷的,而守粮食的管事不过是王爷的奴才而已,这奴才怎么可能去为主子上心守粮食?!
这些奴才巴不得粮仓里的粮食都“腐烂”的好,这样一来便可以浑水摸鱼将没腐烂的粮食给运出去卖掉。王庄里面那些被贪污的粮食基本上就是这样被弄出去的。
不过这些奴才还算是有点良心没有玩“火龙烧仓”,当然,这些奴才也不敢,因为王爷要是知道自己的粮仓被烧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失的火这些奴才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这些奴才可不比地方的官员,地方上的官员烧个仓跟喝水一样简单,把上面打点好了就行。
王庄的管事是王府的家奴王爷有绝对的处置权,这些奴才只要敢烧仓,王爷就敢杀他们,不管是什么原因。
...
其他几个粮仓的大门打开后这个阉人带着王铁他们把所有的粮仓都参观了一遍,这王庄粮仓里堆积起来的粮食让大伙们是开了回眼。
以往不管是打劫士绅家的粮仓或者是县城的粮仓,都没有像王庄里的粮仓这么大也没有王庄粮仓里面粮食装的多。
一般的粮仓都是那种圆柱形里面的粮食都没有袋子全部都往里面一倒,而王庄里的粮食则是像后世的厂房一样,里面的粮食都是用袋子装好垒起来,然后一直垒到房顶为止。
王庄粮仓里的粮袋基本上把粮仓给堆满了,除了进出一个过道之外没有任何的空间,除了粮食还是粮食,这种“爆仓”的情况大伙们是从来没有见过。
...
王铁来到最后一个粮仓的时候,看着前面堆积起来的粮食袋子于是拿出腰间的匕首在一个袋子上划开一个口子,这粮袋里面的麦子立马就开始往外面流。
王铁接住一把麦子闻了一闻发现还残留着一点麦香味,王铁闻过之后把这把麦子递给赵胜,赵胜闻了闻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麦子应该是去年的没错!这阉竖没有骗咱们!”
旁边的阉人听到赵胜这话后弯腰笑着对赵胜说道:“这位好汉爷,瞧您说的,小人哪敢骗你们啊!”
看着这满仓的粮食王铁脸色很是复杂心情也很沉闷,于是叹了口气说道:“这他娘的,年年饿死这么多人,这王庄里面的粮食的居然堆的都发霉!”
“老子真是搞不懂这些王爷们是怎么想,这么多粮食他们又吃不完拿出去接济快要饿死老百姓不好吗?!非得逼的他们做贼?!”
两辈子都是底层王铁确实很难以理解这些统治阶级的迷惑行为,不过曾经是统治阶级中一员的徐安出来给王铁说了一下他的看法。
“掌盘子,这些王爷们起身并不是不知道老百姓快饿死,可能他们也想拿粮食出来接近老百姓,但是朝廷非常忌讳这些藩王私自给老百姓好处,就怕他们以此来收买人心。”
赵胜听到徐安这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赵胜也有自己的看法。
“仲宁兄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朝廷猜忌藩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能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搞的这些藩王宁可将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赈灾。”
“不过我认为也不止这一个原因,我感觉这些藩王其实并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对这些藩王而言老百姓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这蚂蚱死几个几只人难道还会去在意?!”
“所以我认为藩王们不肯拿粮食出来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这些藩王压根就没有把老百姓当人看,死再多的老百姓这些藩王也不会在意。”
赵胜说的这些也有道理,因为这些藩王确实没有把老百姓当人,当然可能这些藩王也没有把自己当“人”。
这些藩王们乃至那些达官显贵他们都没有把自己当“人”,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是人上之“人”,是人间的主宰。
而所谓民间所谓的“人”在他们这些人上之“人”看来不过是一群会说话的动物而已,对于饿死几个动物这些人上人怎么可能会在意呢?!
在它们这些统治阶级看来刁民们没饭吃就应该饿死,至于拿老爷们的粮食来赈灾那是想都不用想,即使是把粮食放在仓库里烂掉也不会便宜了贱民们。
在它们看来这白花花的粮食散给饥民吃那简直就是造孽!
...
王铁听到赵胜和徐安的回答之后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看着这满仓的粮食是既高兴又心痛,高兴的是有了这些粮食接下来就可以加快进度训练。
心痛的则是这些粮食本该是老百姓的救命粮,如今却躺在这个仓库里面发霉。王铁心想这些粮食要是能早早的散出去不知道能救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不用背井离乡。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王铁突然有了另一重的想法,这如果藩王们肯拿出粮食来救灾的话,他们这些贼寇今天还能蹦跶的这么欢吗?!
这个念头一出王铁感觉这些藩王以及那些士绅还是不要赈灾的好,这样一来把粮食都留在家里等着自己来抢,自己抢完之后再拿出一部分粮食来赚点名声。
...
看着这几个粮仓的粮食王铁知道没个几天功夫是搬不完的,于是王铁看向边上的王小靖问道:“小靖,周兵他们有没有派塘兵过来报信?!”
王小靖听后说道:“今天好像是没有,我想周管营他们离我们应该不是很远了,所以没有派塘兵前来报信。”
这昨天塘兵回来报告周兵的左营离西凤山鸡头岭还有一百多里地,塘兵带回来的是前天的消息,也就是说在塘兵回来报信的时候左营可能距离王铁的先头部队只有几十里地。
现在已经是下午,按照左营的行军速度可能现在已经快到了王庄这里。
正当王铁在算着距离的时候突然听见王庄门外守门的亲兵大喊道:“塘兵传信!闲杂人等快速避让!”
守门的亲兵话音一落只见一名步塘兵打着一面蓝色塘旗跑进王庄院子里直接向王铁这里跑过来,王铁见是步塘兵就知道是王庄北面来了消息。
王铁在往王庄这边前进的时候是把塘马放在前面开路侦查,步塘兵则是被王铁放在后面进行警戒,从王庄这里到西凤山山脚下刚好十里地左右,步塘兵从第一塘到第十塘正好覆盖这个距离。
所以大伙们一见这步塘兵打着蓝旗过来报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禀告掌盘子,左营已经到了西凤山!”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对这名步塘兵说道:“告诉弟兄们可以收了!都到庄子里来休息吧!”
“是!”
接着王铁对王小靖说道:“小靖,你派塘马赶紧去告诉周兵,让他快点!”
“好的!”
...
一个时辰之后周兵带着自己的老本兵和辎重部队提前先过来了,在来之前王铁派出去的塘马就告诉了周兵搞了多少粮食, 所以周兵一进王庄大门的时候就高兴的喊道:“掌盘子,这回咱们总算是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这人还没有过来话音就到了,听到周兵这个声音大伙们的心情也非常的愉悦,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用去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接着周兵一路小跑的来到王铁跟前,见周兵过来之后王铁问道:“老周,你从三水县那边过来的时候发现邠州那边有动静没?!”
虽然铁营南下走的路线不经过邠州,但是邠州那边毕竟有一支官军的守备营,如果这支官军想要拦截铁营的话也是做的到的。
如果遇到这支守备营可能不会有人员伤亡,毕竟铁营有这么多马在想跑还是能随时可以跑的,即使没有马往山里面钻也是可以跑掉。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打到的这么多粮食可就全部便宜了官军,所以王铁对邠州官军的动静十分重视。在出发之前王铁就命令周兵和杨英在过三水县之后要注意一下邠州的动静。
听到王铁这话后周兵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属下到三水县那天派出哨马去查看了一下,发现邠州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动,直到属下到淳化县的时候哨马传回来的消息也是这样。”
“至于后面邠州那边有什么动静恐怕得等杨英来了之后才知道。”
听到周兵这话之后王铁算是出了一口气,王铁就怕这邠州的守备营出来堵他,这要是被堵的话,这回南下打粮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第515章 打粮结束
周兵带着辎重部队来了之后便开始将粮食装车,这王庄仓库里的粮食都是一袋袋的装好了的,这省下了不少装袋的时间直接扛着粮食往车上装就行了。
本来铁营来的时候还准备了上万个麻袋,就怕打下王庄之后里面的粮食是那种堆积在仓里的。结果没想到是白费心思,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不少功夫。
左营直属的辎重哨有一百二十辆车左右,跟着一起的辎重营左司有五百多辆车,总共六百多辆车。这六百多辆车最多也就装个七千多石粮食。
即使加上后面右营的六百多辆车也最多只能运个一万五千石,而这王庄里可是有三万六千石多石粮食,这才运了一半不到。
看着这白花花的粮食都放在粮仓里王铁着实有些心疼,于是就将大伙们召集过来开会该怎么处置。这开会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不过这回加上了跟着一起来辎重营都司邓永坤。
等人来齐之后王铁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家兄弟我也不说那些场面话了,刚才我和军师一块算了一下,咱们带来的车即使都装满也还落下两万石粮食在这里。”
“这么多粮食全部都散给老百姓我实在是舍不得,有的事情意思意思就得了,装个样子赚个好名声就可以了,最重要的还是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好才行!”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王庄内原管事的房间里面说的,屋内开会的就几个人,门外站着的也是王铁的心腹亲兵。
毕竟王铁说的这话是有些政治不正确,这年头出来造反的都要打一个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救民水火的旗号,刚才王铁说的那话要是传出去就有些影响王铁的平日里的形象,虽然是铁营的形象。
毕竟王铁平时在外面都是把劫富济贫挂在嘴边上,动不动就说自己造反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如今却在背地里说给老百姓发粮食发多了舍不得,这让外人知道还得了?!
尤其是营中那些基层士兵,他们很多人都是被铁营打出的这个旗号给忽悠过来的,他们要是知道王铁嘴里能蹦出这种话来,这会让王铁在弟兄们心中的好汉形象直接塌房。
不过这屋里的人都是些明白人,知道说归说做归做,真要是按照宣传的那么干那就是死路一条!自己都顾不过来难道还去管那些老百姓?!
在这个乱世首先得保住自己,等自己有了实力之后才能去救别人。否则连自己都混的不咋地还去帮别人,这不扯淡吗?!
周兵听到王铁这话之后苦笑道:“掌盘子,咱们出来的时候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粮食,要不派人回去传信让总管把辎重营剩下的那个司也派过来?!”
赵胜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做恐怕不行,辎重部队走的慢从庙梁山过来的差不多得要七八天,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到时候出什么幺蛾子就不妙了。”
对于赵胜这话说法徐安赞同道:“长庚兄说的对,西安府距离咱们这里也就七八十里地远,如果西安府那边派兵过来打咱们最多也就两天功夫就到了。”
“别看咱们把王庄的庄丁和管事全给关了起来,可这消息迟早是会传到西安府的,到时候西安府那边真要派兵来打咱们,咱们也只能走,那这一趟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徐安这话一出大伙们都陷入了沉默,虽然大伙们推演了很多次都认为西安府的官军不会冒着省城有失的风险出来打他们。
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到时候秦王为了保住的他的粮食硬逼着西安府的官员出兵怎么办呢?!
要知道为了打秦王的这个王庄铁营可是投入了不少,出动四五千号人、三四千匹马,这几天下来人吃马嚼的不知道吃了多少粮食,这要是一粒粮食没有带回去岂不是亏大了。
正当大伙们沉默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辎重营都司邓永坤突然问王铁道:“掌盘子,不知道您打算留多少粮食给老百姓?!”
邓永坤这话一出倒是把王铁给问住了,王铁虽然说是不想留太多粮食给老百姓,但是并不是不留,而是少留,至于具体留多少王铁便开始琢磨起来了。
王铁想了想之后便对邓永坤说道:“这个戊字仓里的粮食不是都烂了吗?!那个阉狗说戊字库里有大概六千石粮食。”
“我看这样,再拿出四千石好粮食来,凑个一万石粮食送给附近的老百姓,剩下的两万六千石咱们全部带走!”
听完之后邓永坤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过咱们可能得破费一点粮食才行。”
一听邓永坤有主意大伙们都来劲了,于是王铁问道:“说说看!”
“好的!”
“属下是这样想的,咱们这次来打粮不是有三四千匹马吗?!这些马虽然都是些驽马可套上车之后也是能拉东西的,不行的话咱们一辆车上拴着两匹驽马,这样一来一辆车上拉个十一二石不是问题。”
“出来的弟兄也有差不多五千人,这五千多弟兄一人推一个独轮车也能推个一两石粮食啊!”
“这么多的人和马,把这整个王庄里的粮食全部搬完也不是问题!”
听完邓永坤这话之后周兵皱着眉头问道:“我说老邓啊!你这说的怪轻巧的,可这马车和独轮车在哪里呢?!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周兵这话说完之后邓永坤笑着说道:“我的周大管营啊!您也不想想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关中地区人口稠密,隔个几里地就是一个村子,要想弄到足够的车辆能是什么难事?!”
“不过咱们肯定不能用强,到时候得拿粮食去和老百姓们换车。”
邓永坤这话说完后大伙们纷纷点头表示这是一个好办法,于是王铁开始和赵胜盘算起来。
“这库里有三万六千石粮食,咱们拿出来一万石接济穷兄弟,剩下两万六千石拿出一千石粮食去买车,就运个两万五千石走吧!”
算到这里王铁对邓永坤说道:“老邓,你是辎重营都司,你算一下运两万五千石粮食需要多少车辆?!”
邓永坤听后便在房间里面的书桌上拿起笔墨开始算了起来,这个屋子是王庄管事的办公室兼宿舍有笔墨纸砚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邓永坤计算了一会之后得出了一组数据。
“掌盘子,这石粮食按每辆车12石的运输量来算的话需要2100辆两轮车,咱们现有的车辆算上后面杨管营的那部分总共是1300辆,还需800辆车。”
“这800辆车以属下看就以1石粮食的价格向村民们采购,我想一石粮食换一辆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邓永坤说的也没错,这一石粮食换一辆农村干活用的两轮车不知道溢价多少倍,毕竟这两轮车的原材料就是去砍棵树而已,最多就是村民给木匠一点劳务费就能做一辆两轮车。
“那好!就这么办!这事老邓你负责张罗!务必要在两天之内将两轮车都采购回来!”
“遵命!”
...
散会之后已经是天黑了,这天晚上弟兄们的晚饭非常的丰盛,以往都是吃混了树皮和锯末的杂粮面,而今天弟兄们都是吃的白面。
关中这地方种的都是小麦没有糜子、高粱、粟米、苞米这一类的杂粮,毕竟这泾河边上上好的水田拿去种杂粮岂不是可惜了?!
所以铁营这回在王庄里面打的粮食基本上都是小麦一点杂粮都没有,这让很多弟兄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又重新吃上了白面。
不仅弟兄们很长时间没有吃白面,就连王铁他们这些人也都是长时间吃杂粮,这糜子、高梁、粟米的口感实在是太差了,能吃白面谁愿意去吃这些杂粮呢?!
今天晚上大伙们直接敞开肚皮吃根本就不限量,有的弟兄一晚上差不多吃了有五六斤的粮食。
到了第二天便派周兵拉着粮食提前走了,不过王铁让周兵的左营留下了一个部的兵力,这些兵力是用来运粮食的,因为邓永坤的车辆还没采购回来。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杨英也到了,和周兵一样王铁把杨英随营的辎重部队马车装满之后也让他提前走了。
王铁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怕到时候出什么紧急情况,这样一来能多运点粮食回去那是最好的,要是能全部运回去那就更好。
到了第三天邓永坤将车辆都给买回来了,于是王铁也带着剩下的车队离开了。在离开之前王铁派出塘马和哨马在泾阳县和三原县以及泾河西岸的醴泉县去敲锣打鼓的宣传。
说铁营要打下了王庄并且在王庄里开仓放粮,先到先得手慢无。
就这样附近三个县的老百姓像是疯了一样往王庄这里冲来,在泾河两岸村庄里的老百姓早就知道王庄被一伙贼寇给占了,他们就等着这群贼寇走了之后去捡漏呢!
如今见贼寇开始放粮了自然是扶老携幼拿着麻袋往王庄里面冲,在泾河西岸村庄的老百姓甚至早早的在泾河上架好了浮桥,就等着贼寇放粮呢!
就这样在铁营走后三个县上十万老百姓涌向王庄,不过这粮食基本上被泾河两岸的老百姓先给抢光了,等到后面来的老百姓啥都没抢到。
这些后来的老百姓也不是空手而归,毕竟这王庄的院墙可都是全砖垒砌而成,所以后来的老百姓直接把王庄院墙给拆了,不仅拆了院墙上的砖连粮仓的砖和瓦也都被拆了。
几天之后王府派来的打探情况的家奴到了王庄所在地之后都找不到王庄在那里,就只看见泾河边上有处高地附近都是脚印和车轮印,王庄遗址处就连打地基用的石块也都被附近的老百姓给顺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几条地沟。
王铁在走的时候信守承诺的把王庄的庄丁和那个阉人管事给放了并给了他们一些粮食,这些庄丁被释放之后立马都跑回卫所去了。
而这个阉人管事乔装打扮进西安后将自己在西安宅子悄悄给卖了,并带着自己这些年挣的钱润到了南方去。
第516章 李子建的情报分析
十天之后王铁带着粮食和弟兄们安全返回了庙梁山,而在几天前周兵部和杨英部已经先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元年的三月初,这年的春天也快要过完了。气温也在上升,王铁带着弟兄们南下关中的时候还穿着长袖有的甚至还穿着棉袄,等到回来之后已经长袖衣服已经是早晚穿。
(pS:明制汉服短褐有短袖版本,明代军服的形制就是劳动人民所穿的短褐形制。)
(pS:本书中涉及日期都是以传统农历叙事,望诸位书友周知。)
南下的时候沿途的草木才刚刚发芽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春意盎然,看着这沿途的景色王铁的心情大好,于是在回山之后便下令杀猪宰羊大吃一顿,并将那些没有被蒸馏提纯成酒精的酒全部拿出来给弟兄们喝。
当然,这喝酒吃肉也是有原因的,除了庆祝南下打劫秦王王庄的胜利之外,就是准备接下来大练兵之前吃顿好的提升一下士气。
这大吃大喝完一顿之后铁营的几个头领便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训练的事情,之前大伙们都没有想到能搞这么多的粮食,所以相对应的训练计划也应该做出一定的调整。
...
某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铁营的五个头领外加王铁的亲兵把总王小靖以及中营都司李子建,都来到王铁的帅帐里面开会。
由于不是全体军官大会所以也就不用讲究那么多的尊卑秩序,七个人直接就是围在一张桌子上坐着,大伙们便喝着茶便开会聊天。
在这开会期间大伙们的表情都非常放松心情也很愉悦,毕竟搞回来这么多粮食,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大伙们都不用再为粮食发愁了。
大伙们闲聊了几句之后,王铁便看向正在整理账册的王经纬说道:“我的大总管,说说看咱们一共有多少粮食吧!”
王铁对王经纬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非常的得意,毕竟这回可是王铁自己作为先头部队打下了这座王庄,这次要是论功的话那也是王铁是头功。
虽然这南下打劫王庄的主意和路线是郑彦夫出的,但是拍板的是王铁这个掌盘子,所以这回打粮的头功实际上是王铁。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铁才有些得意,不过王铁得意的不是自己是这次打粮的头功,而是在接下来讨论粮食支出的问题上王铁将会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毕竟这回能打到这么多的粮食全靠王铁拍板,如果没有王铁拍板的话能打到这么多粮食吗?!所以这回王铁找王经纬要粮食底气就要足很多,不会再向以前一样求着王经纬批粮食。
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这个语气也很无奈,他知道今天估计是拦不住王铁把仓库里的粮食拿出来可劲的造。
想到这里王经纬只能在心里暗中摇头,接着翻开一页账册念道:“营中原有库存粮食是4600石,从王庄里抢回来的粮食是石,总计为两万九千二百石粮食。”
“这两万九千二百石粮食脱壳之后大概是两万三千三百石纯粮食,麸子大概是六千多石。”
“这从王庄里面拉回来的粮食基本上都是麦子,加上咱们自己库存的麦子,总共是两万一千石白面。”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念出的这个巨大的数字并没有感觉多有多激动,因为在将粮食运回来之前大伙们就通过王庄的账册知道了有多少粮食。
等到王经纬念完这组数据之后王铁看向李子建问道:“子建,你这段时间打听到点关于勤王军的消息没?!”
这所有的训练计划必须得是以陕西勤王军回陕的时间来制定,否则的话一旦勤王军回来的话,那根本就没法训练了,到时候必定是和官军打的不可开交。
或者说是被官军撵的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这所谓的招安就是一个停战协议而已,等到陕西勤王军一回来就是这个停战协议终止的时候,双方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除非贼寇全部放下武器向官军投降,或者是贼寇能把官军摁在地上打,否则的话双方之间根本就没得谈,这次有的谈是因为鞑子进犯畿辅的原因。
李子建在前段时间并没有跟着王铁一起南下关中打粮,他的任务就是留在庙梁山派出细作去刺探勤王军的情报,对收集情报进行整理分析。
而这段时间李子建并没有刺探到关于勤王军有用的消息,毕竟铁营还没有打入到官军内部的细作,要想知道官军的秘密情报实在是有些难。
至于打探消息也就是在街头巷尾听听路边社的消息,或者是去揭几张官府的邸抄和榜文了解一下落后的消息。
这年头既没有电报也没有电话,即使铁营有打入到官军内部的细作,弄到了一些秘密情报用处也不到,毕竟情报这东西讲究一个时效性,不能即时传递的滞后情报根本就没什么用。
虽然李子建没有打听到关于勤王军的确切情况,但是王铁毕竟是问了,他这个作为管情报工作的都司不说点什么也不好,否则的话会让王铁认为他这个管情报的都司无能。
于是李子建便支支吾吾的:“呃...这个..,这个陕西勤王军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属下也没打听清楚,这实在是官府那边把消息捂的太紧了,北直隶那边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属下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陕西地方官府贴在衙门外面的邸抄关于畿辅地区的战报只更新到了今年的正月,还是像往常一样在“赢”,鞑子在正月经过几场“大捷”之后终于被明军从皇城根上赶跑了。
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之后有些失望的说道:“难道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吗?!”
徐安也问道:“老李啊,你这边的情报可是至关重要,一天不搞清楚北直隶的情况咱们的训练计划有可能随时面临着变动,到时候耽误的还是咱们自己的功夫!”
李子建听到王铁和徐安两人的话心里的压力也是很大,可是再大也没有办法,他也不可能买张飞机票飞到北京去看看北直隶的战况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别说铁营了,就连在延绥镇到处都是间谍的王嘉胤也整不明白北直隶战况如何了,这种关于北直隶前线的战报在陕西这边只有那几个总督和巡抚才有权知道。
这有压力就有动力,在王铁和徐安两人的注视之下李子建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些天来看过的情报,就在那一刹那间李子建灵光一闪想到什么。
于是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北直隶的战况到底怎么样了属下也说不准,不过属下可以从官府放出来的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里瞧出一点端倪来。”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瞬间来了兴趣于是问道:“哦?!你快说出来听听!”
“嗯!”
接着李子建便开始分析道:“营里的细作前段时间揭了一张官府的邸抄,上面写着在今年正月的时候朝廷将蓟辽督师给下了狱,还有一个次辅也给免了职,据说这个次辅就是举荐蓟辽督师的那个大官。”
“以属下认为这北直隶的战况不容乐观,否则这北直隶的仗要是打的好的话,朝廷怎么可能将蓟辽督师下狱还罢免一个次辅?!”
“这就充分说明北直隶那边得继续打下去,最起码在今年正月的时候北直隶还在打仗。”
“这陕西的勤王军大部分是在今年正月中旬以后出发的,从陕西到北直隶大概也就是二月底三月初,即使现在北直隶没打仗了,陕西的勤王军回来也得是在四月中旬以后。”
说完这些之后李子建想了想之后便又说出来一个情报:“前几天派去府谷那边的弟兄回来了,府谷那边的弟兄说新任的延绥巡抚洪承畴在向府谷县征集粮草准备勤王。”
“营里的弟兄带回来的消息是二月底的,按照朝廷军情塘报六百里的传输速度,也就是在二月初的时候朝廷那边还在催促延绥镇勤王。”
“从这点来看二月份北直隶还在打仗,这到了三月初延绥镇的兵还在继续勤王,属下估计可能现在北直隶依旧在打仗。”
“这仗打到什么时候不好说,如果咱们就以北直隶四月份把仗打完的话,那以官军的速度陕西勤王军应该是在五月中旬到六月初回陕。”
“也就是说咱们在三月到六月这段时间可以放心的练兵。”
说完这些之后李子建口也说干了于是拿着茶杯开始喝水,李子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那眼睛瞅着王铁,看看王铁对他的这个分析满不满意。
王铁听到李子建的这个分析想了想之后便转脸看向赵胜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赵胜也在一直听着李子建说的这番话并细细的品味着,对于李子建的分析赵胜认为还是比较可靠的,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子建兄弟所言有些道理,我看没什么大问题。”
这在座的学历最高的人肯定之后王铁也就放心了,于是便对徐安说道:“老徐,我看就以三月为限!把这兵大练他三个月!你看怎么样?!”
第517章 练兵计划
刚才徐安也在仔细的听着李子建的情报分析,他和赵胜一样都认为李子建分析的比较靠谱,于是便对王铁说道:“这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攒起劲来练也能练出点名堂来。”
徐安这话也并没有吹牛逼,后来的孙传庭入陕之后将自己的三千抚标营整训三个月后,便将关中地区的大大小小贼寇不是剿灭就打跑。
最后孙传庭以这三千抚标营为主力在黑水峪一战擒获高迎祥,这也足以可见三个月是能够训练出一支劲旅的。
当然,孙传庭的这三千抚标能这么厉害除了足粮足饷之外,还有几百名洪承畴赞助的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中下级军官,否则的话孙传庭的抚标庭的抚标营不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形成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可眼下铁营就没有这几百名优秀的中下级军官了,不过大练三个月虽然比不上孙传庭的抚标,最起码还是可以和普通营兵部队掰下腕子的。
听到徐安这话之后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王铁接着问道:“老徐,你这训练计划书做的咋样了?!”
在从关中回庙梁山的路上徐安就根据打到的粮食数量便开始做起了计划书,不过这计划书徐安做了好几个版本的,毕竟他也不确定陕西勤王军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多做了几本计划书让王铁来定夺。
听到王铁这话后徐安从袖口里掏出三份计划书,一份是三月版的,另外两份是半年版和一年版的,现在王铁已经确定练兵时间是三个月,那么就是用这三月版的。
徐安将计划书拿出来之后便将那份三月版的递给了王铁,这个年代的报表文件不是像后世那样一本书似的,而是一张一米长甚至是几米长的纸,将内容写在上面之后便折叠起来。
后世为什么将奏疏又称作“奏折”或者“折子”?!就是因为奏疏都是誊写在一张长纸上面折叠起来的,所以被称之为“折子”。
王铁接过徐安的计划书之后便将其打开,这份计划书有快一米五长,于是王铁便将这份计划书摊开在桌子上让大伙们一块看。
徐安计划书里的内容涵盖很多方面,从个人技击训练到小组战术训练再到大规模团体军阵训练都有。
这份计划书写的也是云里雾里,大伙们也都看不明白里面说的是些什么,除了个人技击训练能看的懂之外其他的训练内容都看不懂。
但王经纬看过徐安训练计划书之后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王经纬没有关注计划书里的训练内容,重点关注的是训练时长。
在南下关中打粮之前徐安给王铁提的建议是将老本兵改成两日一操、营兵改成三日一操,这样实际上就是老本兵一个月三十天训练十五天,营兵一个月三十天训练十天。
这什么“两日一操”和“三日一操”并不是上一休二和上一休三。打个比方,比如星期一训练、星期二休息然后星期三训练这就是“两日一操”,这个“两日”里面包含了训练的的那一天。
而徐安在新的计划书里将训练时间改为老本兵两日三操,营兵两日两操。也就是说老本兵星期一到星期三训练、星期四休息,然后接着从星期五训练到星天。这样一来一个月差不多要训练二十四天左右。
营兵则是星期一到星期二训练、星期三休息,然后星期四到星期五接着练。这样算的话营兵一个月的训练时间是在二十天左右。
这样练的话训练时间是比过去要多的多,但是粮食那就是一个海量的消耗。
想到这里王经纬也没有多说太多直接就起身去后面王铁帅案上拿笔墨纸砚,王经纬将笔墨纸砚拿来之后便在桌子上算起了粮食消耗。
“营兵是每天训练是三斤粮食不训练是一斤粮食,练二十天就是六十斤,一个月下来就是七十斤粮食,三个月总共就是210斤,折合2石1斗。”
“老本兵训练是五斤粮食不训练是两斤粮食,练二十四天就是120斤,一个月下来就是132斤,三个月就是396斤,折合2石6斗。”
“本营有营兵是5300人,三个月下来就是石粮食,老本兵是600人,三个月下来是1560石粮食,总共是石粮食。”
算到这里的时候王经纬看了一下徐安计划书上关于马军操练的计划,于是便又开始算起军马的消耗。
“这马军拉练是一个月五次,营里的军马是4366匹其中战马328匹,普通军马是每天4斤粮食,战马是15斤粮食。”
“一次拉练粮食消耗是斤折合140石4斗,一个月五次拉练便是702石粮食,三个月下来便是2106石粮食。”
“这三个月的训练下来人和马的粮食消耗总共是石粮食,这些还不算两千多名辅兵和三千多名妇孺的日常粮食消耗。”
说到这里王经纬接着算起来辅兵和妇孺的粮食消耗。
“营中辅兵是2120人,每人每天一斤的粮食外加每月三天三斤的加餐,每人一个月就是36斤,三个月下来就是1526石。”
“营中现有妇孺是3038人,每人每天半斤粮食外加每月三天的两斤加餐,每人一个月就是20斤,三个月下来就是1215石。”
“这三个月辅兵和妇孺的粮食消耗总共是2741石,这营里拉车用的马匹骡驴等牲畜虽然不干活不用喂粮食吃早就行了,但这每个月总得喂点粮食吧?!”
“营里总共是6212头牲畜,每个月喂三天粮食一次喂五斤,三个月下来总共就是1863石粮食。”
“这样一算的话这三个月营中的粮食消耗总共就是一万九千四百石粮食。”
徐安在写这个计划书的时候就是根据铁营在王庄里面打的粮食进行制定的,铁营在王庄里搞了两万五千石粮食脱了壳之后便是两万石左右,而徐安制定的三个月粮食消耗正好就是一万九千石。
当然,徐安制定的六月训练计划和一年训练计划也是两万石左右的量。
王经纬算完之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哥,这样的练法也不是不行,我看咱们就按照三七开的比例,三分树皮锯末七分粮食,这样一来就能剩下个几千石粮食下来。”
王经纬这话说完还没等王铁说话徐那就急忙的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属下制定的训练计划已经是超过军士们的极限了,那怕是官军里的精锐也没有想这么个练法,按照这样的练法营兵一天三斤粮食我感觉都嫌少,这怎么还能掺树皮锯末给弟兄们吃呢?!”
“我看不仅不能给弟兄吃这种杂粮面,还应该每半个月让弟兄们吃四两肉!这样弟兄们练起来才有劲!”
本来给弟兄吃三期比例的杂粮面王经纬就有些不情不愿的,现在听徐安说还要给肉弟兄们吃,这一下把王经纬都气乐了。
于是王经纬双手一摊对徐安说道:“我说徐大教头,您要是感觉我这个位置好做那就您来当,您当上两天看看这差事好不好做!”
王经纬说完之后冷眼看了徐安一眼,接着王经纬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拿到王铁的帅案上面放着,在放砚台的时候王经纬明显的用力往上一磕。
徐安也看出来王经纬对他不满,不过徐安也不惯着王经纬,毕竟徐安这人属实是脑袋有一根筋,于是徐安看着王经纬说道:“我说总管,您有事就说事,不要动不动就搞这一出,您搞给谁看呢?!”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营里好,让弟兄们多吃点粮食吃点肉又怎么了?!咱们铁营的战斗力上去了,得利的还不是咱们这些人吗?!”
一听这话王经纬的火气就上来了,于是对着徐安咆哮道:“他娘的!一个个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营里上上下下吃喝拉撒都要老子伺候着!”
“他娘的一个个要银子要粮食的时候爽快!可他妈的谁又想过老子朝谁要粮食要钱去?!”
“一天天的就知道光伸手要,不给他娘的就给老子摆脸色,那老子难办的时候又去给谁摆脸色!”
吼到这里的时候王经纬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心里非常的委屈,在铁营当这个钱粮总管已经两年多,这两年来让王经纬这个二十八岁不到三十岁的人都累出白发了。
但从来没有人理解过王经纬的难处,大伙们只知道朝王经纬要钱粮,不给或者是少给的话不是当面摆脸色就是背后说他坏话,这让王经纬有的时候十分的难过,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扛。
也得王经纬娶了个老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王经纬还能将心中的苦楚给老婆说一下让老婆安慰一下,要不然的话王经纬早就因为压力太大崩溃了。
徐安见王经纬发飙了也不敢继续杠了,旁边的周兵和杨英以及赵胜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接着默默的喝茶,王铁见桌上几个人都不说话,便知道该自己上去安慰一下王经纬的情绪。
于是王铁端起一杯茶摆出一副笑脸来到王经纬跟前将茶水递给他道:“二弟啊!不要生气嘛!这开会就是讨论问题的,谈不拢接着谈嘛!何必生气呢!”
“来!喝杯茶降降火!”
看着王铁递过来的茶王经纬结果轻轻的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感觉有一股烟味,于是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王铁的茶杯,想到是王铁的茶杯王经纬差点吐了出来...不过还是强忍着恶心忍住了...
王铁见王经纬喝了他的茶后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我看这样,老徐说的什么半个月四两肉就免了,粮食我看就按足数给你看如何?!”
“那好吧!我听大哥的!”
王经纬见王铁将肉食都给免掉了也就同意了,毕竟能争一点是一点。
第518章 大练兵前的问题
散会之后第二天王铁将要大练兵的消息向全营弟兄们公布了,这个消息一经公布营中舆论是一片哗然。
当然,这个舆论并不是朝着好像的方向发展,大伙们对即将开战的大练兵非常的抵触,虽然弟兄们也都明白这把本事练好是为自己好,可这人嘛有的时候就是想不明白。
别看这个大道理都懂,可真正要做的时候就难了,毕竟这马上就入夏了顶着个大太阳在外面晒,边晒还边训练,这搁谁身上受的了?!
再说了,这训练的时候弟兄们稍微不留神一个动作错了或者是没跟上节奏,那搞不好就是长官的一个大耳刮子下来,情况严重的话甚至是挨鞭子和板子。
弟兄们在训练的时候挨打那是经常的事,可以说每个普通士兵隔三差五的就要挨顿打或者挨骂。
这个年代不讲究文明教育,主打的就是一个体罚教育,做的不好就是打,学不会就是打,不听指挥那更要打!
这棍棒底下能出孝子,同样的道理,在棍棒底下也能出好兵,毕竟军队是一个讲究服从性的地方,军官对士兵多打多骂才能让士兵们服从军官。
当然,这打骂也要有个度,凡事得讲究一个名正言顺,不是搞“不教而诛”,对于这一点铁营也做了一定的相关规定,在训练的时候什么情况下能打罚士兵、什么情况下不能、怎么打、打多重都有一个完整的规章制度。
比如说一个动作教一遍不会就是骂,第二遍还不会上去抽耳刮子,第三遍不会那就要动鞭子了。至于那种故意赌气和军官对着干的士兵那就要上军棍了,严重的直接就是关笼子。
屡教不改且顶撞上司的直接痛打一顿逐出军营!铁营在过去一两个月的训练过程中就有好几个刺头被逐出军营。
虽然说这体罚教育不太好,可不这样打骂他也练不出来好兵啊!这人呐都是些贱骨头,你好说好商量他心里不当回事,你要是对他狠一点上点手段立马就专心起来,学起东西也就快的多。
所以说啊这话都容易说道理也容易讲,可真正到做的时候就难了,毕竟这训练又热又累还要挨打,这搁谁身上能有积极性呢?!不抵触才怪!
当弟兄们一听说一个月要练二十天的时候营里立马就炸了锅,大伙们连一个月训练六天都受不了更别提二十天了。
不仅普通士兵反对一个月练二十天,就连那些管哨、管队也都多数持反对意见,虽然这些基层军官不用挨打是打下面弟兄们的,但是这一天天下来精神压力太大。
毕竟这些弟兄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他们打骂的士兵里面有那么一两个脑子有点轴的呢?!
如果有那么一个士兵一晚上都睡不着觉,感觉白天因为犯错被管队打了一巴掌心里实在是憋屈的慌,于是拿着刀去把管队给抹了呢?!
铁营的管哨、管队一级的低级军官和是和普通士兵住一个帐篷的,一个普通士兵半夜去抹管队、管哨的脖子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事情虽然还没有出过,但是出那么一个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这种事情一出那就代表着官兵矛盾因为高强度训练的原因从而激化,这可能就会导致全体基层军官撂挑子不干从而影响铁营的练兵计划。
...
这王铁不管做出什么大动作之前都会先将消息散布出去放个风,等舆论发酵一段时间之后再看看有多少人反对有多少人赞同,再根据大伙们反对的理由做出相应的调整。
之前军队编制改革的时候就是如此,先放风、再看舆论效果,最后做出相应的部署。
这几天下来王铁通过几个管营和几个千总大致了解了一下下面弟兄们的想法,为此王铁自己还偷偷摸摸的跑到弟兄们帐篷外面听了会墙根。
这一圈下来王铁也算是明白了弟兄们反对的点在哪里,基层军官是怕训练的时候打骂过激起手下士兵的怨气,而普通士兵反对则是一是太累二是怕挨打。
鉴于这个情况王铁又召集几个头领和王小靖以及李子建过来开会,专门商讨一下这个问题。
还是在老地方王铁的帅帐之内,八个人围在桌子上喝着茶聊着天开着会。
王铁直截了当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说说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他娘的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啊!你们给我出个主意!”
关于加强训练这事消息一经披露那是全营反对,在这种情况之下王铁必须要慎重起来,王铁这个掌盘子可以去整某一个人或者去打压某一个小团体,但是绝对不能和全体弟兄对着干!
但是如果不这样干的话,那这兵就没法练好,兵练不好铁营也好不了,他这个掌盘子更好不了。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王铁也没什么好办法来解决,只能寄希望于集体的智慧。
王铁这话一说完杨英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说道:“我认为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营里的粮食也不是白给他们吃的!既然吃了咱们的粮食,那就得听咱们使唤!”
“叫他们攒劲练那就得攒劲练,谁要是敢不听使唤那就把他逐出军营!我就不信了,咱们手里有粮食还怕招不到兵?!”
“这年头三条腿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是满大街都是!掌盘子您就不用顾虑太多,该狠就得狠!”
“那啥,赵先生不是说过吗?‘树不啄不成材玉不修不成器’,我看这就不能手软!”
赵胜听到杨英的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了,只能捂着脸当没听见。赵胜心想老子啥时候给你说过“树不啄不成材玉不修不成器”的?!
明明他娘的是“树不修不成材玉不啄不成器”!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他娘的以后少打老子招牌在外面装逼!
虽然赵胜心里在腹诽杨英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赵胜发现桌子上的其他几个人并没有发现杨英最后一句话里引经据典的错误,所以赵胜也就懒得去纠正。
不过桌子上的其他人对杨英的这话都不认同,于是周兵便皱着眉头对杨英说道:“我说杨英啊,这话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咱们铁营能混到现在这么大全靠下面的弟兄们玩命挣来的,咱们能有现在的地位说句不好听的也是下面的弟兄们抬举。”
“咱们不管是做什么事情还是得要考虑一下弟兄们感受,不能自己一拍脑袋就干了!”
杨英听到周兵这话之后还想争辩几句,王铁见状直接摆手打断道:“行了!你他娘的多和老周学学,有的时候不能只考虑自己得要替别人想想!做事情千万不能蛮干!”
杨英见王铁都发话了也之后闭嘴坐下喝茶,不过杨英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在杨英看来他们这些人是铁营的头领,他们说啥那就应该是啥,底下的弟兄就应该无条件的服从自己。
王铁看向杨英那个不服气的样子就知道这杨英还得学,这人情世故方面还得历练,这说到底还是年轻了不懂这些道理。
王铁说完之后王经纬便出来发表了一下意见:“我看这既然弟兄们都反对那这训练时长也应该改一改,要不就将每月训练时间减少个五到十天?!这样一来弟兄们就没那么抵触了。”
这有的时候也不能怪王经纬总是想着省粮食,毕竟他当着这个钱粮总管,营里缺粮食了他是第一责任人,所以他作为钱粮总管首先得保证营里的粮食供应,其次才是搞好训练。
“不行!”
“绝对不行!”
王经纬这话一说完王铁和徐安两个同时脱口而出的反对,王经纬见此状况也没有去争辩,反正这训练不管他管,到时候你们这样野蛮训练搞出事来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跟我没关系,到时候可别说我粮食没给足。
不过王经纬这个主意还是有人赞同的,赵胜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看可以考虑一下总管的意见,稍微将训练时间减少个几天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来的话说不定弟兄们就没那么抵触了,毕竟比原定的训练时长要短,也算是给弟兄们让一步了,这样一来弟兄们也没什么话说了。”
赵胜这话的意思就是那个着名的“开窗效应”,弟兄们不是嫌训练时间长了吗,那好,我就减几天这样总能接受了吧?!
不过要说起来王经纬的这个主意还是有很大可操作性,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要修改训练计划书了,所以王铁和徐安绝对不能同意。
赵胜说完之后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徐安便出来说了一个他的主意。
“掌盘子,像营里的这种情况在明军里面也有发生过,士兵们因为长时间训练产生抵触心理从而消极对抗训练,鉴于这种情况明军里面也有一个应对的方法。”
“哦?!说来听听!”
“这个法子可能有些费钱!”
第519章 练赏(上)
王经纬一听徐安说“费钱”这两个字便下意识的警觉了起来,大伙们听到“钱”这个字也都来了兴趣,于是便都看向徐安,看他能说出点什么来。
徐安见大伙们的目光都投向他这搞的他的压力也很大,于是徐安干咳一声之后便说道:“其实这那啥的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就是给那些练的好的兵和官发点赏钱而已!”
“这种操练的赏钱在官军里面被称之为‘练赏’,练赏这玩意本朝初年的时候经常搞,不过在后来因为国用不足也就没有搞了。”
“近些年来倒是没听说过有哪支官军颁过‘练赏’,我这也是在我爷爷留下的笔记里面看见的,据说是辽东的李总爷练兵的时候搞过‘练赏’。”
王铁听完徐安这番话之后立马就想起来上辈子打螺丝的时候厂里搞的那些什么“超产奖”和“全勤奖”。
这黑厂里面的超产奖很好理解,就是超过计划产量之后额外的奖金。但这个“全勤奖”可不是上满五天八小时不请假那种全勤奖,而是全月无休或者是九九六那种全勤奖。
想到这里王铁立马就明白了徐安说的“练赏”是怎么回事,而且王铁还想出了一套“练赏”的颁发要求。
不过王经纬听到说要拿钱出来立马脸色大变,又开始摆出一张臭脸来对徐安说道:“我说老徐,你这还要不要老子活了?!”
“一天天的不是拿粮食就是要肉吃,现在倒好!居然打起了银库的主意!”
王经纬这话说完之后还没等徐安反驳周兵就出来反驳他了:“总管,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啊!粮食和肉这些东西金贵紧着点是没错,这弟兄们也能理解。”
“可金银这些俗物在这年头我看也没必要去紧着花,您也不是不知道,现在陕北乃至关中粮价都涨成什么样子,这银子放在库里也只能生锈发霉,还不如拿出来给弟兄们呢!”
周兵这话一说完杨英也出来跟着附和道:“周兵哥这话说的没错!这银子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手里有刀有枪的上哪里弄不到银子去?!”
王经纬一见这两货又合起伙来反对他,这把王经纬气的指着他们两个数落道:“好好好!你们就使劲造吧!把库里的银子给折腾没了你们就开心了!到时候要用银子的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
周兵和杨英这两一听徐安说要颁“练赏”立马同意,主要是因为这练赏他们两肯定是有份的,所以才会跳出来支持。而王经纬反对也是出于省吃俭用的原因,就是想为营里攒两个钱。
接着赵胜也出来说话了:“总管,老周和小杨说的有些道理,如今这个年头银子确实是不值钱了,与其放在库里我看总管还不如拿出一点来做练赏。”
赵胜这话就说的有些水平了,赵胜看似是赞同周兵和杨英的意见,但是在用银子的额度上面只说拿“一点”,这“一点”有多少还不是由他王经纬说了算?!
这为什么这从周兵到赵胜都在反复强调银子不值钱了呢?!
主要是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整个陕西的经济已经是彻底崩溃了!尤其是在粮价这方面那更是崩的厉害!
粮价飙升的原因有很多种,除了陕西本身粮食不够吃之外,那就是隔壁的山西省在今年年初对陕西省进行粮食禁运。
为什么禁运呢?!
主要是去年年底的时候陕西这边大规模招安,流寇们和官府达成了停战协议,流寇不再在陕西境内攻城掠地所以也就有很多流寇跑到山西去打粮。
在这润往山西打粮的代表性流寇主要有“老回回”、“八金刚”等一批优秀的造反家,这几家流寇已经在山西落地生根。
所以这样一来就搞的山西那边的官员极为恼火,也不知道山西官员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他们居然想出了一个粮食禁运的政策出来,想通过禁运粮食来饿死陕西的贼寇。
当然,山西那边禁运粮食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本省的粮食也不够吃,山西有三个军镇三个藩王,要养这么多兵和宗室实在是入不敷出,所以才搞出了这么一个奇葩政策来。
这样一来山西那边粮食是够了,可陕西这边的粮价就上了天,在陕西有的地方一石粮食最贵的都卖到快三十两银子,最便宜的也有十两银子以上。
这么高的粮价之下银子直接就快贬值成废铁,一两银子都难买一斤生铁,这样的银子拿在手里还有什么用?!
所以从周兵到赵胜都认为王经纬这个时候不应该吝啬银子,该用就要用,反正现在银子和废铁一样。
(pS:在崇祯初年山西对陕西实行粮食禁运的政策并非作者杜撰,这是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
王经纬也听出了赵胜的话音,王经纬想了想这自己往外面掏总好过他们这群狗日的自己伸手来掏的好!于是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这库里的银子也不多了,我看最多只能拿一千两银子出来。”
噗!~
王经纬这话一完正在喝茶的周兵直接一口茶喷出来,这口热茶直接就喷到坐在他旁边的杨英身上,大伙们见状也都低头暗笑。
周兵见喷了杨英一身赶紧假模假式给杨英身上擦着并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杨英兄弟,刚才实在是哥哥我没有忍住!”
“没事!”杨英被喷了一身自然心情不是很好,但周兵都已经道歉了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也只能是忍着了。
周兵这口茶喷出来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王经纬说的这个数字实在是太离谱了,离谱到周兵都听不下去了。接着周兵就对王经纬说道:“我说大总管,咱能不能不要哭穷了,这里在座的各位谁没看过营里的账册?!营里有多少金银咱们能没点数吗?!”
今年秋收后铁营从山里杀出来攻破了不少士绅的堡寨,在这些士绅的堡寨里那银子都是一坛一坛的从地窖里搬出来,刨除每场战斗的抚恤、赏钱和一些其他开销,这营里剩下的金银保守估计不少于两万两左右。
之所以能剩下这么多钱,主要是粮价太高了再加上有价无市所以银子没处花,这样一来也就剩下这么多的金银。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立马说道:“库里的银子虽然多,但是也得紧着点花,这陕西的粮价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离谱,到时候等粮价降下来了咱么可以拿银子去换粮食。”
王经纬说完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在听大伙们意见的王铁突然发话了。
“二弟,四千两银子能不能拿出来?!”
王铁这话虽然是问王经纬的,但语气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对王经纬说的。王经纬听到这个语气也知道他反抗不了于是也只好同意了。
“那好吧!我听大哥的!”
见王经纬同意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关于这个‘练赏’的问题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请诸位品评一下。”
一听王铁准备发话了大伙们也就赶紧坐好看着王铁,准备聆听王铁的训示。虽然今天这个会是那种关门会议不用太在意礼节,但是毕竟掌盘子要训话了,大伙们也得端正一下态度。
“这个练赏我认为应该这么发,咱们不能搞吃大锅饭那种发法,我搞了两个奖项。”
“第一个是‘全勤奖’,这个所谓的全勤就是每个月三十天营兵必须练完二十天、老本兵二十四天,少一天的话就没有。”
“不过这个‘全勤奖’不是发给个人的而是发给集体的,以队和哨为单位发放,只要团队里面有一个人缺勤没有完成训练时长那就没有!”
“除非确实是训练受伤或者生病的情况下可以不计训练时长,或者是因为一些其他的特殊情况,比如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啊,除此之外只要队伍有缺勤的一律不发全勤奖!”
“这个全勤奖的赏钱暂时定为什长、伍长八钱银子、士兵四钱银子、管队管哨2两银子。”
一听王铁这个全勤奖大伙们开始细细琢磨起来,这一琢磨起来大伙们就感觉这掌盘子的脑子是真灵光!这种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这个所谓的全勤奖一出的话不仅将士兵的积极性调动了也将基层军官的积极性也给调动了,毕竟这年头虽然银子贬值但是有钱谁不赚呢?!
再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全勤奖是集体奖项不是个人奖项。如果团队里面有那么个别几个人不上道不想挣这个钱消极对抗训练,到时候不用营里出手,这团队里面积极的人就会出手整治这些拖后腿的人,这一招矛盾向下转移简直不要太溜。
接着王铁就开始说他的第二个奖项。
“这第二个就是‘质量奖’,所谓质量奖就是到时候月末练兵大比武拔得头筹的营、部、司长官获得的赏钱,这部分赏钱的具体数额先暂定。”
“哨队一级长官的练兵大比武的赏钱是5两银子,个人大比武以百人为单位进行比武,前三名依次赏银3、2、1两银子。”
周兵和杨英以及王小靖和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一个个都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大伙们现在已经在盘算这下去之后该如何去督促训练,好让自己拿到这个赏钱。
就连王经纬听到营一级有赏钱的时候也有些心动了,毕竟他可是中营的管营,虽然他从中营组建以来就没管过什么事,但到时候领赏肯定是他去。
别看王经纬管着全营的钱粮但营里就属他最清廉,毕竟几千双眼睛盯着他,他也不好去贪污。如今能合理合法的拿钱王经纬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再加上王经纬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就算是自己不用钱这老婆孩子也是要花钱的啊!
第520章 练赏(下)
王铁搞出来的这两个训练奖项得到了与会人员的一致同意,就连管着钱粮一向都比较抠门的王经纬也同意了。毕竟这个奖项里面大伙们都有可能得利,既然能够得利那傻子才会去反对。
参会的这八个人里面就只有徐安和赵胜不带兵,这两的意见其实也无足轻重,再加上徐安本人就是练赏的提出人,而赵胜本人也是赞同的,所以练赏的具体方案一经王铁提出迅速便得到通过。
这基层军官和士兵的练赏是确定下来了,不过这中高级军官的练赏王铁还只是待定。因为从库里拨出来的银子只有四千两,这四千两也只够发这些下级军官和士兵的练赏。
铁营现有把总13名、千总6名,管营3名,中高级军官总共不到二十人,人虽然不多但是这个练赏可不好发,发少了这些人不愿意,发多了的话库里的银子又顶不住。
...
于是在散会之后王铁又拉着王经纬两人单独开了个小会。
等人都走完之后王铁将帅帐内的人都给屏退出去了,包括王铁的警卫秘书兼生活秘书杨雄和亲军司把总王下靖,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王铁问道:“二弟,你给我交个底,库里具体有多少金银?!”
自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营中的机密数据已经不再对外公开仅在几个头领之间公开,不过这在几个头领之间公开的数据实际上也有水分的。
这和过去一样,过去的数据虽然对全营弟兄公开,但是明面是一套账背地里又是一套账,到了今天还是一样,王经纬也准备两套账。
一套账给周兵、杨英他们这几人看,另一套账是给王铁和他自己看的。不过现在的这两套账之间的误差并不是太大,没有过去两套账那么离谱。
毕竟这骗骗弟兄也就得了,弟兄们知道了既不敢也不会和他计较。但是要是让周兵和杨英这几个人知道他王经纬做两套账,那这估计就有得闹了!
怎么说呢,王经纬做这两套账也不是为了欺上瞒下从中谋取利益,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营里考虑。毕竟这营里面开销上万号人几千匹骡马牲畜的,他要是不做两套账给营里省下一点,指不定哪天出什么紧急情况,大伙们一块跟着挨饿。
王经纬一听王铁问第二套账上的数据直接就从靴子里拿出了一个小账本出来,这套账上的数据王经纬没必要也不敢瞒着王铁,王铁要问上面的数据王经纬也就给他了。
王经纬打开账簿翻到最后一页念道:“库里现有黄金2628两、白银两。”
“黄金现在按照市面价格换白银的比例是1两金子换12两银子,这黄金一共可以换两白银,总共大概是六万两银子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王铁并不感觉到震惊,铁营去年秋后从甘泉山区杀出来一路从甘泉抢到鄜州、再从鄜州抢到中部县最后还打下了中部县。
这一路过来不知道打下了多少士绅家的堡寨以及沿途的小地主家,攻下中部县后,中部县银库里的几千两库银尚未起运全都便宜了铁营。
再加上这段时间物价上涨的太离谱所以这银子就基本上没怎么花过,这样一来库里还剩下约6万两金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听到这个数据之后王铁还是皱了皱眉头,于是王铁语气有些埋怨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这库里这么多银子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就拿一千两银子出来做练赏?!”
王经纬就知道这账本拿出来之后王铁会怪他太抠门,不过王经纬心里对比十分不以为然,王经纬心想这他娘的要不是老子省吃俭用,这铁营早就叫你给整破产了!
现在嫌弃老子抠门,等到急用钱的时候就不嫌过去老子抠门了?!
于是王经纬看了王铁一眼并对他说道:“大哥,这也是不是兄弟我抠门,您想想看,当初在塞外的时候但凡咱们库里多一点金银粮食是不是就可以多买一些马匹?!”
“咱们平时还是得紧着点花,这钱还是要用在刀刃上的好,像这种练赏什么玩意的差不多意思一下就得了,何必去当真呢?!”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心里是不赞同的,在王铁看来要想让人玩命那就得把钱给到位,这样才能让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干。
但很显然王经纬不是这么想的,在王经纬看来这年头人多的是,你不干那有的是人干,钱粮方面差不多就得了保证饿不死就行。
这个问题两人曾经多次交流双方都各持己见,但是一直没有达成过共识,所以王铁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王经纬过多的纠结。
于是便直接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再拿一千两出来凑做练赏,你看怎么样?!”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死死的盯着王经纬,王经纬瞧着王铁的这个眼神也敢和他争执,再加上不过多加一千两而已,也就同意了。
“好吧!都听大哥的!”
见王经纬同意之后王铁便舒了口气,接着王铁又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看这些把总、千总和管营的练赏该怎么发?!”
刚才开会的四千两加上现在这一千两的练赏默认是发给下级军官和士兵的,至于这些中高级军官则是另外赏赐,并且这个赏赐肯定是不透明的。
因为下级军官和士兵的练赏个人最多也就是5两银子,而这些中上级军官少说个人也得有几十两往上走。所以这个数额一公开的话营中的弟兄肯定会嫉妒的,这工资保密制度从古至今都是非常重要的。
王经纬听后认真想了一想然后说道:“把总的全勤奖每人30两、千总50两、管营一级100两,其中徐安150两、赵胜80两。”
徐安拿的多是因为他是总教练他不拿多一点说不过,至于赵胜既不练兵又不带兵纯粹就是打酱油的给个80两就不错了。给多了的话其他几个几个人心里肯定不乐意。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王经纬见王铁同意之后便接着往下说:“这个什么‘质量奖’我看把总一级的发100两以此类推,到管营一级的发300两。”
“这样算起来的话,这三个月的全勤奖是3660两、质量奖是1800两,总共就是5460两银子,加上前面那5000两一共就是一万多两的练赏。”
听到王经纬报出的这个数额王铁心中能够接受,在王铁看来这个标准也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这数额也是王经纬提出来的,所以两人一拍即合便当场定下了这个方案。
“那好就这样,我看这个数额就刚刚好!这样一来我看他们这几个货练兵就要积极的多,不会再在私底下抱怨了。”
这回练兵毕竟不同于以往,以往三日一练五日一操的弟兄们还能够接受大伙们并不是很抵触,但是如今的训练强度大规模加强,不给点好处的话弟兄们肯定是会消极对抗的。
所以这颁练赏也是一个临时措施并不会成为常态化,在这个三个月大练兵过去之后还是会恢复到三日一练五日一操的正常状态。
至于以后恐怕连三日一练五日一操都难以保证,毕竟到时候肯定是一路被官军撵着跑那还有空去操练.....
两人敲定完练赏的具体数额之后王铁便又和王经纬说了一个事。
“二弟啊,你看这郑彦夫咱们该怎么赏?!”
这刚才散会散早了王铁忘了说这个事,毕竟这南下关中打劫王庄的主意和路线是郑彦夫提供的,这事郑彦夫应该记功,既然是功那就得赏。
这赏人一是赏官二是赏钱,赏钱的事情自然是要和王经纬商量了。
王经纬听后细细了思索了一下便对王铁说道:“大哥,郑彦夫这回算是立了大功了!咱们不能在赏钱上面吝啬,我看就赏他一百两金子,大哥你看如何?!”
这回王经纬这么大方主要是郑彦夫提出的打劫王庄的计划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要不是这批粮食紧急入账王经纬得愁死!所以这回王经纬特别的大方。
而王铁的一贯作风就是重赏有功之人,即使没有功王铁也喜欢赏人来拉拢人心,王经纬都这么大方了,王铁自然是没得话说。
“那好!就依二弟你的!赏他一百两金子!”
接着王铁便说出了升郑彦夫官的想法:“二弟啊,我准备提拔郑彦夫当千总你看如何?!”
一听王铁说升郑彦夫当千总王经纬心中一紧眉头一皱对王铁说道:“大哥,这银子都赏了这么多没必要再升官了吧?!”
“况且这升他当千总那就得把中营的直属司扩编为部,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又要多招三百号兵和多买两百匹马。”
“现在这兵是好招,可马难得弄啊!现在有钱也未必能买的到马。”
听到王经纬这话王铁摆了摆手说道:“二弟不要着急,就只是让他挂一个千总的头衔而已!不扩编他的部队!”
这话一出王经纬就放心了,只要不扩充部队那就不会增加后勤的压力,那既然不增加后勤的压力他也没必要去反对。
“那好!我听大哥的!”
第521章 练兵动员大会
在第二天早上的军官碰头会上,王铁将中高级军官的练赏以及郑彦夫的封赏决定向大伙们公布了。
这铁营每天早上不管是训不训练都会开一个军官碰头会,这个碰头会就是相当于后世工厂里面的早会,这是王铁后世黑厂里面汲取到的管理智慧。
当然,这除了早会之外肯定也是有晚会的,每天早上一个会晚上一个会,大伙们都来听王铁逼逼半个小时以上,有的时候甚至还不止,因为王铁说完之后王经纬还要上去讲两句,包括周兵、杨英这些管营一级的偶尔也要发一下言。
这最近正在抓训练,每天徐安还要上去讲半个小时以上,这每天讲的大伙们是昏昏欲睡一个个的表情麻木不仁,这开完会之后王铁还要带着大伙们喊两句口号,诸如什么“替天行道”啊“精诚团结”啊“劫富济贫”啊等等一些空话套话。
不过也好在每天碰头会的人数被限定在把总一级以上,这恶心的也就不到二十来个人,要是把全营的弟兄每天召集起来听王铁他们几个嚷嚷一些没营养的废话,可不得把弟兄们昨天晚上吃的饭给吐出来。
...
“诸位弟兄们!昨天我和总管商量了一下,决定再拿出五千多两来!单独给诸位做练赏!”
王铁说这番话的时候说的是慷慨激昂面目表情十分的丰富,仿佛拿出这五千两来是做了多么巨大的一个决定一样。
不过这在下面本来昏昏欲睡的弟兄们听后那是激动不已,对于王铁说的其他废话大伙们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出去,唯独这五千两银子大伙们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这最吸引男人的就两样东西,一说到女人弟兄们就不困了,一谈到银子那弟兄们精神就来了。
这女人和银子在当世就是第一生产力。
“好!”
啪啪啪!~
一听到五千两银子这个数字周兵当场就好激动的鼓起了掌,大伙们见周兵鼓掌叫好也都纷纷的鼓掌叫好。这回的掌声比之以往要热烈多,并且是经久不息,因为大伙们是发自内心的鼓掌叫好。
见大伙们瞬间就来了精神王铁心中是十分感慨,王铁心想他娘的这年头的反贼后世黑厂里的打螺丝的厂仔也没有什么两样,一听到钱的话题个个就都来了精神。
这鼓掌叫好差不多几分钟都不带停的,王铁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鼓了。
“诸位弟兄!先停一停!下面请总管给大伙们讲一讲具体的赏额!”
接着王经纬拿出一张纸来将昨天与王铁议定好的赏额给大伙们宣读了一下,王经纬宣布完练赏的具体赏额之后大伙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左营的右部左司把总张良善一听这练赏中质量奖把总一级居然有100两,于是激动的对周兵说道:“周管营,您就瞧好了吧!”
“下去之后属下一定给您好好的争光添彩!到时候司一级大比武本司一定月月拔得头筹!这三百两银子本司是拿定了!”
周兵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有志气!好好的干!我相信你行的!”
左营张良善的这个司是左营的主力部队,自从建立以来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是张良善的部队冲在前面,张良善本人又和周兵有着义叔义侄的关系,到时候训练之时左营的资源肯定会多向张良善倾斜,所以张良善说这话也不算是吹牛逼。
不过除了左营的人认为张良善没有吹牛逼之外其他各营的把总都认为他是在吹牛逼,毕竟那个营没有个主力部队,难道就你左营有?!
这右营左部千总李义麾下的左司把总林森部一样是右营的主力部队,论起战斗力来未必比张良善的这个司差多少。还有中营新组建的郑彦夫部直属司那战斗力更不容小觑。
听到张良善吹的这个牛逼之后郑彦夫便也出来针锋相对道:“张把总!这风大别闪了舌头!就你麾下那群兵还想争第一?!我看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吃个全勤得了!”
“这要拿第一那必须得是我的部队,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手下都是些什么稀拉兵!”
郑彦夫这话其实也没有吹牛逼,郑彦夫的直属司是以原王二的几十号残部为核心组建的部队,这几十号人可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论战斗经验铁营那是没人可以比的,所以郑彦夫才敢出来说这个大话。
这张良善一见是郑彦夫出来和他抬杠也有些发怵,要是右营的林森出来他不怂,中营那边其他的几个把总他更是不惧,毕竟中营组建时间不长,很多兵都是新募的。
但是这郑彦夫张良善那就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他手下那几十号人可是比铁营的老本兵还能打。
但这个时候张良善也不能怂于是硬着头皮说道:“郑把总!这嘴上功夫再厉害也没用,到时候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到时候看谁能拿这三百两银子!”
郑彦夫听后非常豪爽的说道:“那好!我就等着和张把总你在练兵场上一较高下!”
郑彦夫这话说完之后左营的左部千总胡正聪开始出来吹牛逼了:“这要我看呐,这600两银子直接发给我得了!也省得一次次的发麻烦!”
听到胡正聪吹这个牛逼之后右营的左部千总李义便打趣的问道:“老胡啊,您这早上起来的刷了牙没有啊?!”
胡正聪听到李义这话还以为是他有口臭把李义给熏到了,以为李义就站在胡正聪的边上,听到这话之后胡正聪便哈了几口气闻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口臭味。
于是胡正疑惑的对李义说道:“我说老李,老子每天早上都用盐洗牙齿,怎么可能有口臭,你他娘的这狗鼻子出问题的了吧?!”
“那你他娘的说话怎么一股子牛屎味!老子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去舔了牛屁股呢,满口的牛逼!”
“哈哈哈!~”
“哈哈哈!~”
李义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哄堂大笑,这也包括王铁在内的几个头领。胡正聪见自己被这样嘲笑立马就恼羞成怒!于是指着李义说道:“姓李的!你他娘到时候敢不敢和老子比试一下?!”
“到时候咱们两部队比完之后我们俩单独开一局你敢不敢!我拿一百两银子出来,你要是打赢老子这一百两是你的,你要是输了老子也不你掏钱,你就给老子去舔一下牛屁股!”
大伙们一听这两货要单挑一见有乐子可以看于是便都跟着起哄,甚至有的人都开始准备开赌盘。
“老李你可不要怂啊!我押五两银子你赢!”
“什么五两?!这也太看不起老李了吧?!我押十两银子老胡赢!”
...
这碰头会开着开着就开成了赌博大会,见会开成这样王铁脸一板语气严肃的说道:“都他娘别叫唤了!妈的开赌盘开到老子的碰头会上来了,怎么?!你们想吃板子了?!”
被王铁一阵警告之后大伙们也都乖乖的闭嘴了,接着王铁看向胡正聪说道:“说归说闹归闹,你他娘的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找老李这三十多快四十的老家伙单挑,你他娘的也不嫌害臊!”
“是是是!属下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听到王铁的训斥胡正聪连忙认错。
这胡正聪的年纪今年才二十六岁,而李义都三十七岁了,这两人要是单挑不用想就知道是胡正聪赢,毕竟年龄摆在这里的。
站在前面的杨英忽然对旁边的周兵说道:“周兵哥啊,这900两银子我看就是你和我了,中营那边就没什么人管事,到时候也就咱们两争了。”
在一旁的王经纬见就这样把他给无视了心中十分气愤,不过也没得办法,毕竟他一直都在管着后勤事务实在是没功夫管中营的事。
到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李子建这个二把手都司了,不过李子建自己也因为管情报工作没时间管别的,中营的训练任务他也只是偶尔的带一下,其他时间都是徐安帮忙带着,但徐安这段时间比他们两个忙的多。
...
这会场的气氛是十分的热烈大伙们的训练热情是空前高涨,一个个的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看到士气如此充沛王铁十分满意!心想今天这个军官的训练动员大会是开的不错达到了预定的效果!
接着王铁就宣布了对郑彦夫的任命,王铁指向在下面的郑彦夫说道:“郑彦夫听命!”
昨天晚上王铁就将郑彦夫提拔为千总的事情通报给了其他几个头领,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反对,于是在晚上王铁便找了郑彦夫谈过话了,所以今天郑彦夫早就有所准备。
不过虽然如此郑彦夫还是很激动的,毕竟在王二哪里也没有混到千总,虽然在铁营这个千总只是挂职的但也比之前要强一些。
郑彦夫听到王铁喊他之后立马上前双腿一弯跪在王铁面前大声喊道:“属下在!”
接着王铁从兜里掏出一块昨天晚上命匠作司连夜打造的铁制腰牌出来,这块腰牌由于赶工太急上面做工特别粗糙连毛刺都没去完。
王铁将腰牌递给郑彦夫道:“此次南下打劫王庄你是头功!经过营里决定提拔你当千总,赏金一百两!”
郑彦夫听到这个赏赐之后当场激动的把头磕了下去了。
“属下谢掌盘子赏!”
“起来吧!”
大伙们见给郑彦夫又升官又发财的心里是非常羡慕,不过这羡慕归羡慕还是很少有人嫉妒,毕竟营里这两万石粮食可是人家出主意打来的,这么大的功劳给我千总赏金一百两也说的过去。
第522章 铁营大练兵(上)
早上的碰头动员大会开完之后王铁就命杨雄和徐祖光两人写了几份帖子,这帖文上写的就是关于练赏的详细内容。
王铁考虑到很多弟兄们不识字,所以就命杨雄徐祖光两人将金额数目用文字小写写清楚一些,并且将写数额的字体加大加粗弄的醒目一些。
(pS:古代数字大写是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小写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在古代大写数字很多人可能看不懂,但小写数字不读书的人估计也能猜出来。)
将帖文张贴出去的同时王铁还派了几个识字的亲兵到营里去到处宣讲,为的就是能让弟兄们充分领会营里的决议精神。
...
铛铛铛!~
“都看过来啦!营里发赏钱啦!~”
就在营房内某处大树下面,一名亲兵正在张贴着关于练赏的帖文,而另一名亲兵则是在敲着小锣吆喝着。不过这嘴里吆喝的内容多少有些博眼球,毕竟这练赏也不是直接发给个人赏钱。
不过这一声倒是把不少在附近闲逛的弟兄给吸引了过来,一听说发赏钱弟兄们耳朵都竖了起来顺着声音就溜了过来。
没一会功夫这附近就聚集了不少弟兄,大伙们在这棵树下七嘴八舌的吵闹着。
“什么!发赏钱?!哪里有钱领?!”
“他娘的!龟儿子骗人吧?!赏钱呢!?”
“操!不带这么玩人!”
“溜了溜了!”
大伙们一聚集过来之后发现这两个亲兵手里除了拿着一个破锣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一看就不像是发赏钱的。
见大伙们准备要散了亲兵对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别着急走,这个事要不了多久你们的长官就会告诉你们,我现在不过是奉掌盘子的命令提前给你们讲一下。”
刚刚才散的会,这会功夫各营的管营正在召集管队、管哨在开会,这群管队管哨开完会之后才将会议精神往下传到伍长什长这里,最后才是由伍长、什长传达给基层士兵。
虽然最终关于练赏的会议精神会传达给每一个弟兄,但是考虑到一级级的传达容易将营里的会议精神给传达错误,所以王铁就多此一举直接就派人下去宣讲一番。
因为在以前就有过一级级的传达会议精神传错了的,就比如说前几天关于加强训练的会议内容传到下面来就有的部队传错了,有的部队里将原本老本兵操练二十四天传成营兵也要操练二十四天!
为此王铁还专门派人去纠正了一番,所以这回关于练赏的会议精神传达必须要慎重,否则到时候一人四钱银子传成了四两银子岂不是误了大事?!
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毕竟铁营从军官到士兵文盲率实在是太高了,这就导致营里传达什么指示无法用纸质文件进行传达,只能是口头传达,这口头传达可想而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所以王铁才会在开会传达之外又搞一个宣讲传达,原因就是出在这里。
这大伙们一听是掌盘子发出的指示于是就都来了兴趣,因为在弟兄们印象里好像还没见过掌盘子说话不算话的,这回说发赏钱那肯定是有的,于是大伙们便留了下来听这个亲兵讲。
见大伙们又留了下来之后这名亲兵便向大家传达了会议精神,也就是将帖文上的内容念了一遍。亲兵念完之后便有一名弟兄问道:“兄弟,这是不是真的?!真有四钱银子赏钱?!”
亲兵看着这名弟兄严肃的回答道:“掌盘子金口玉言岂能有假?!再说了,我看你好像也不是个新兵,你见掌盘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这名弟兄见亲兵表情严肃于是便讪笑道:“我这不是就问问吗!掌盘子说的话我们自然是信的。”
说完之后这名弟兄便对大伙们吆喝道:“诸位兄弟!到时候攒劲练,每个月练满二十天就有四钱赏钱!”
“好!”
啪啪啪!~
大伙们听清楚之后便是一阵激烈的掌声,对于有钱拿的时候大伙们激情总是要热烈一些。
...
这个练赏的消息放出去几天之后王铁收到的舆论反馈是非常不错,对此大伙们都摩拳擦掌准备来挣这几钱银子,这几钱银子虽然不多,可这既不用拼命又不用干活白拿几钱银子谁不愿意呢?!
再说了这几钱银子你不拿可是有的是人愿意拿,即使有个别几个不想拿的,但是这样一来就挡住那些想拿的人的财路,到时候拖后腿害的大伙们拿不成赏钱可别怪弟兄们针对你。毕竟这全勤奖的赏银是集体发放的。
所以即使有部分人不愿意拿也不敢表露出来,怕被大伙们排挤没法在营里待下去,所以练赏的消息一经发布大伙们的训练积极性空前的高涨,不复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
...
这有的人肯定会说王铁给弟兄们发练赏完全是多此一举,搞的像是王铁求着下面的训练一样,一点都体现不出来作为一个掌盘子的威武霸气。
这种想法其实是错误的,一个领导者尤其是像军事团队的领导人有这种想法那就特别的危险!
像铁营这种造反的军事团队是自下而上的一种权力结构,王铁能够当这个掌盘子是靠弟兄们抬举,不是谁来任命他当的,所以王铁必须要考虑多数人的意见。
如果王铁与营里的大多数作对那到时候将非常危险,别看现在没事的时候你可以牛逼轰轰的不把下面的人当人,等到有事的时候下面的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说把你卖了就把你给卖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有部叫做《太极张三丰》的港片电影里面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里面的张君宝在当上军官之后便一朝得势不把下面的士兵当人,动不动就野蛮训练搞死搞残不少士兵。
底下的士兵平时慑于董天宝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等到张君宝来杀董天宝宝的时候,他手底下的士兵一个个都看着张天宝杀他没一个上去帮忙。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就是董天宝平时不把弟兄们当人,事到临头了谁会帮他?!
对于这个道理王铁是懂得的,所以在这个大练兵之前王铁几次通过放风来试探营中的舆论,并且不断的修改练兵计划,到现在才终于能够实施练兵计划。
王铁这种小心翼翼的办事,就是怕自己落得个张君宝的下场。毕竟这年头反贼打败仗是常事,别到时候一个败仗下来铁营就分崩离析到时候一波直接把他带走重开。
...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是开始练兵了,这练兵的项目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个人项目,个人项目主要是骑马、射箭这两个自然不用多说,检验一个士兵是否合格首先看的就是弓马,有句成语叫做“弓马娴熟”说的就是这个。
不过这弓马还是要点天分的,毕竟拿着手臂又粗又长的人练习弓箭比常人要快的多。骑马也是一样,有的人天生就讨畜生喜欢,但有的人一靠近畜生畜生就发癫。
举个例子,比如说有的人狗一见着就追着咬,这就说明这个人不讨畜生喜欢。因为这练习马术的时候马要是不配合的话也难练好成绩来,最多也就是像骑电瓶车一样骑马,那着高难度的骚操作就难得练出来。
除了弓马之外就是刀枪,弓马需要天分刀枪就不用了,只要肯下死功夫这刀枪也能练好。
这长枪怎么练好呢?!首先双手握住长枪的枪把托在胸前,注意是枪把而不是枪杆,也就是说你这双手的重量要承受整个枪头和枪杆的重量。
铁营的枪杆多为竹子一般是一丈长,枪杆直径一般是取两寸长也就是六厘米,再大的话就可能握不住了。这种枪杆加上枪头差不多有五斤重。
每天训练长枪的时候先托个半个时辰再说,在这半个时辰里面长枪不能落地,把往五斤重的长枪托起来简单,但你托个一个小时试试?!
这样练的目的主要是模拟战场上的状态,毕竟打起仗来可能这枪一举就是一上午不带松手的,到时候别举两下手就发麻了。
不仅在托枪,还要抖枪,什么叫抖枪呢?!
不管是木质的枪杆还是竹制的枪杆都是有弹性,抖枪就是托着枪把活动手腕上下抖动长枪,在长枪的枪头处会悬挂一个小铃铛,枪在抖动的过程中小铃铛会响起来,一抖就是抖个一刻钟左右。
后世表演性质的长枪在枪头里面加了弹珠,一抖动起来会噼里啪啦的作响。
托枪是锻炼臂力不至于让士兵在战场上举一会枪就累了,而抖枪则是锻炼手腕的灵活,目的是让士兵在战场上能够灵活转动手腕对敌人进行攻击。
除了托枪、抖枪之外就是最关键的刺枪,这刺枪的训练虽然关键但是也是最为简单的,就是端着枪往前捅,而且就一个动作,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这看似虽然简单但是在实际训练中标准可就高了,最开始是扎稻草人,稻草人扎完之后扎木板,能把木板扎穿的那就是精锐士兵了。
最后则是扎绑了厚铁皮子的木板,能把这个扎穿的那就精锐中的精锐,因为你能扎穿厚铁皮子那基本上也能扎穿敌人的盔甲,这种士兵从营里走出去那可以开武馆收徒了。
除了练枪之外那就练刀了,这练枪简单就一个动作刺就行了,而练刀则有四个动作。从上往下砍叫“劈”、斜着砍叫“砍”、平着砍叫“削”、直着突叫做“刺”。
这四个动作和练枪一样,先从砍稻草人开始,能一刀把稻草人给砍成两截之后再砍木头桩子,把木头桩子能一刀砍成两半之后就砍包了铁皮的木头桩子。
不过以铁营的铸造技术即使有能砍断铁皮木头桩子的士兵,估计也造不出来能砍断铁皮木头桩子的刀来。
毕竟刀不枪,枪的受力点在枪尖上,即使铸造技术差了一点,也是有可能刺穿包了铁皮子的木板的。但刀就不一样了,刀刃是一个横截面受力点太大,所以对技术要求有些高。
第523章 铁营大练兵(中)
这弓马的重要性不用多说,弓箭作为当世为数不多的远程打击火力自然是得好好练,而骑马现阶段作为跑路的必备技能那肯定也得好好练。
至于刀枪这两其实是一样重要,别看腰刀只是作为士兵的副武器使用,但是在日常的作战使用过程中其实比长枪的使用还要广泛。
因为长枪只是在野战的时候使用的多,但是到了城内巷战的时候长枪可能就用的不如腰刀多,毕竟那种小巷子里和屋舍之间长枪难以施展开,所以得用腰刀。
除了巷战之外山地战和丛林战长枪的也不如腰刀好使,尤其是在丛林里面,到处都是树木,你一枪没扎准扎到树上一时半会拔不出来,到时候敌人反手过去给你一刀就完了。
而且像铁营这种反贼队伍注定是要长期钻林子的,到时候丛林战的次数远比野战要多的多,再加上攻破城池之后也要打巷战的,所以练习腰刀的重要性和长枪是一样的。
这个人训练中除了弓马和刀枪之外就是力量训练和体能训练,这个年代没有杠铃所以就用石锁代替,能够举起一百斤重的石锁走上三圈那就是精锐了。
至于体能训练也就是跑路,每天早上跑个二十里路也就是十公里,这标准的体能训练是五公里十里地,但是铁营这种流寇队伍必须要每人都会跑路。
每天早上的体能训练铁营甚至把辅兵和妇孺都拉出来跑个五公里,这到时候被官军撵的话跑不快那就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照这个训练强度下来其实每天三斤白面也才勉强够,对于一些饭量大的人来说估计还不够,毕竟这三斤白面也就蒸二十来个馒头。
这二十来个馒头看着怪多的,但是这年头不管是当兵的还是老百姓平均摄入的油脂量可是非常低的。所以吃这么多馒头未必管饱。
目前陕西的食用油价格大概是五到六钱银子一斤,这种高油价别说老百姓了就是普通小地主也不是天天吃。当然,铁营也不包弟兄们的食用油,最多也就是每个月给3钱重的盐巴,也就是不到100克。
弟兄们每天吃饭就是啃着馒头然后在馒头上面撒上一些盐,这样就是一顿饭了,有的弟兄或许自己采购了一些咸菜和酱菜混着一起吃。
...
铁营的日常训练表是这样的,早上四点半钟左右起床,起床之后整理内务然后准备出操,在五点钟天亮之后便出操去跑步,跑完步之后就是搞力量训练举一下石锁或者是王铁引进的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单脚蹲起等一些力量训练。
等到七点钟的时候就收队回去吃早饭,早饭和早上休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八点钟一到准时敲鼓吹号到训练场去训练。
早上的训练内容就是弓马和刀枪,不过这个练习马术一个月是五次,毕竟这马要是一动的话那比人吃的还多,所以能省就省一点。
上午训练是八点钟到十一点半三个半小时,到了十一点半就回去吃午饭睡午觉,中午吃饭休息时间是两个小时。到了下午一点半起床来训练场进行下午的训练。
这下午的训练就是操练内容中的第二大类小组战术训练和第三大类团体军阵训练。
小组战术训练以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以及哨、队为小单位展开的训练。在哨队下辖的伍什一级的小组也分为不同的战斗小组。
有长枪手小组、有刀盾手小组,除此之外还有弓枪手小组,这个弓枪手小组指的是在副武器除了配备腰刀之外还发一把弓和一壶箭(约30支),弓枪手小组就是专业的弓箭手。
不过除了弓枪手小组之外其他战斗小组中如果有臂力惊人且体力好的一样配发弓箭,这个弓箭手是不限制在弓枪手小组里面的,只要是能弯弓射箭且能达到训练标准的都配发弓箭。
除了弓枪手小组之外还有铳刀手小组,这个铳刀手小组就是发一把腰刀和一把火铳,不过铁营目前只能制造三眼铳所以这铳刀手作用其实并不大。
因为这三眼铳的杀伤力实在是感人,破甲效果太差且有效射程太短,冬天的时候如果多穿两件棉袄这三眼铳就难打穿,更别提穿着布面甲和扎甲官军了。
这年头有破甲效果的火铳就只有鸟铳这种火绳枪,当然,鲁密铳这玩意虽然已经出现了,但是技术还不太成熟尚未进行全面普及。
所以说像三眼铳这种类型的火门枪也就吓唬一下人充当气氛组。不过徐安在制定这个小组作战单位的时候保留铳刀手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三眼铳可以当钝器用,钝器破甲的效果可比刀枪要的多,所以实际上铁营的铳刀手实际上是玩钝器的一群人。
这队一级的编制里面两伍或者一什也就是十个人的刀盾手、二十人的长枪手、二十人的弓枪手,作战之时刀盾手在前、弓枪手在中、长枪手在后组成一个队级战术队列。
哨一级编制里面是二十人的刀盾手、四十人的长枪手、三十人弓枪手、十人的铳刀手。作战之时先是一个十人小组的刀盾手在前,后面则是三十人弓枪手,再往后又是一个十人小组的刀盾手,再往后则是四十人的长枪手。
至于哨下辖的一个十人的铳刀手则是机动状态,接敌之时站在刀盾手的前面放铳,等到敌人冲过来之后便润到最后一排去。
但这个刀盾手、长枪手、弓枪手、铳刀手的配置也不是固定的,并不一定非要是以小组为单位,在每一个小组之中分别设置各种兵种也是可以的。
比如伍级小组里面一名刀盾手、两名长枪手和弓枪手,什级小组里面两名刀盾手、四名长枪手、三名弓枪手、一名铳刀手。
当然,也不一定非得按照这样来,也可以根据实战情况来分配小组里面的兵种搭配。如果是丛林战全部换成刀盾手和铳刀手也不是不行。
伍、什一级的小组战术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也就是底下的士兵跟着伍长、什长走,小组长往哪里跑他们就往哪里跑,小组长的箭往哪里射他们就往哪里射。
小组战术更多是士兵之间的互相配合,不用去拘泥于一些刻板的战术,因为在实战中面对的情况是多发性的,不可能完全按照刻板的战术来,更多是需要小组长的灵活变通和士兵之间的相互协作。
这种就需要小组长平时和士兵处好关系免得到时候被士兵打黑枪放冷箭,再就是小组长要对每个士兵的能力有所了解,什么人安排在什么位置心里要有数。
哨、队一级的战术那就有些讲究了,在野战的时候哨队一级都是组成一个方阵进行作战,而在丛林、山地等复杂地形的时候则是会根据地形的变化进行小组之间配合作战。
铁营每司下辖为一哨五队,部、司级的小单位战术有叠阵、方阵、雁行阵、鹤翼阵等几种。
方阵很好理解,就是根据战场的宽度将下属的一哨五队排列成一个合适的方形阵列,可以是长方形也可以是正方形,甚至是多边形都可以。
主要是以战场的宽度为准重要是不能留出空隙来,一定要尽量将战线填满,不能让敌军有突破防线的可能性。如果战场宽度过大,将队形摆成横列也是可以的,也就是那种一字长蛇阵。
这种阵型是属于那种比较死板的呆阵既能进攻又能防守,训练起来也比较简单。不过缺点也显而易见,如果有一部被攻破就是全线崩溃。
雁行阵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将部队排成天上大雁飞行的形状,铁营司级单位里面的甲哨在前组成雁头,乙、丙两队在左组成左雁翼、丁、戊两队组成右雁翼,己队在后为预备队。这样就成了一个雁行阵。雁行阵的组成之后看着像一个“人”型或者“V”字型。
雁行阵的主要功能在于防御,尤其是对敌军的远程火力打击有很强的防御效果,毕竟敌军优先远程打击是作为雁头的部队。
而雁行阵也有攻击作用,那就是扇动“雁翼”,当作为雁头的部队咬住敌人之后,左右“雁翼”部队则乘机左右包抄上去进行夹击。
鹤翼阵顾名思义也就是将部队摆成一个白鹤展翅时的模样,这个白鹤展翅的时候翅膀会有些弯曲,如果从前面看白鹤展翅的话就是一个倒着的“w”型,也就“m”。
司级战斗队下属的甲哨的位置就在这m的中间的鹤头、左鹤翼前后分别是乙、丙两队,右鹤翼前后是丁、戊两队,己队为预备队。
这个鹤翼阵和雁型阵倒是有些相像,区别就是雁行阵的雁头在前面,而把总则是站在雁头上。而鹤翼阵则是鹤头在两边鹤翼的后面,这样一来站在鹤头的把总就要安全的多。
鹤翼阵的攻击战术是两边的鹤翼咬住敌人之后,鹤头的部队再狠狠的突击上去。这雁行阵是中央钳制两翼突破,而这鹤翼阵则反过来是两翼钳制中央突破。
第524章 铁营大练兵(下)
叠阵这种阵法有双叠阵和三叠阵两种,叠阵的某种意义更像是一种战术而不是阵术。其大致布置是这样的。
在战场之上作战部队一字排开,双叠阵列成两排,三叠阵列成三排,其中以哨队为单位组成小规模战斗集群。当然,如果战场宽度过大以司级作为小规模战斗集群也是可以的。
双叠阵列成两排后以铁营的司级战斗队为例大致站位是这样的,乙队位置在第一篇左前方、甲哨在第一排中间、丙队在第一排的右前方。
第一排三个战斗单位之间留下一定的间距,这个间距要能够容纳下第二排的两个队。第二排的丁、己两队的站位则是在这两个空隙中间。
这种双叠阵的变化也是很多样化,也可以根据作战需要将第一排的作战单位改为两个,甚至是变成一排横列阵也是可以的。
这种双叠阵怎么作战呢?!
这种双叠阵说白了就是让第一排的作战部队和敌人打累了之后再让第二排的作战部队上。其实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就是一个轮流换班打仗的战术而已。
同样的道理三叠阵也是如此,三叠阵也就是将部队列成三排进行换班作战,双叠阵是两班倒,这三叠阵就是三班倒。
叠阵的运用从司级到部一级都有广泛的使用,这也是明军之中使用的最为频繁的一种阵术,同时也是最基础的一种。
别看这种阵法训练起来简单,可到实战之中那就难以操作了,有的时候第一排的作战单位说不定一接敌就崩溃,直接就将后排的作战部队一起给带崩溃掉。
所以说这叠阵虽然看着简单,但是要在实践之中操作好那就比较考验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了。
虽然明军之中使用的阵法还有很多,但是徐安就挑了这么几个阵法来教铁营打仗,因为有很多阵法已经是过时了的,或者是以现在铁营的条件根本就操练不了。
比如说火车阵,这所谓的火车就是将一门小型火炮放置在两轮小推车上的一种火炮车,用一大堆这种火炮车结成的阵法就是火车阵。
而铁营别说小型火炮了就连鸟铳都没有几杆,所以操练这种阵法根本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前面列举的几种阵法都是千人级别以下的,也就是部、司一级的作战阵法,在这里面也就是方阵可能在营一级有所使用,其他的基本上不会在营一级作战单位中出现。
铁营操练项目的第三大类便是这营级及以上作战部队的阵法,这种大型军阵徐安会的也不多,因为他的爷爷那辈也就干到参将一级,能够留下来的也很有限。
所以徐安就挑了一个相对简单一点且自能能够吃透的一个阵法——方心阵。
这个方心阵不是那种一排排作战部队叠在一起的方阵,也不是后世的所谓空心阵,不过这个方心和后世的空心阵倒是有些相似但也不完全相同。
以铁营的现有的兵力布置这个方心阵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王铁的中军位于这个方心阵的中心部位他的亲军司则拱卫在中军周围,周兵的左营左部则是在中军的左边、左营右部在中军的前方、杨英的右营左部则是在中军的后方、右营右部则是在中军的右边。
这两营四部人马全部都以哨队为单位在中军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进行一字排开,这就形成了一个正方形,中军和两营四部的距离也就随之拉开了。
这样一来在这个正方形中间就有很多的空位置,这些空位置就是由中营,中营的左部左司组成一个斜向纵队在左前方,左部右司也是一样组成一个斜向纵队对着右前方。
右部左司则是对着左后方、右部右司则是对着右后方,中营的直属司作为预备队在中军前面,随时支援其他作战部队。
左营的管营周兵带着老本兵守在方心阵的前面、右营的管营杨英则是带着老本兵守在方心阵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稳住前后的阵型。
方心阵作战模式大致是这样的,由中军正前方的左营右部向敌人发起进攻,待敌我两军成胶着状态时,位于左前方和前方的中营左部左司和左部右司则是进行左右夹击。
如果这两支部队没有将敌人的阵型打乱的话则退回到方心阵中,如果将敌人的阵型一旦搅乱,那么在左边的左营左部和在右边的右营右部则乘机压上去,给敌人来一个三面包围。
在明末清初之时正是冷兵器向热兵器过渡的关键时期,很多古老的阵法已经在热兵器面前完全失去作用,越往后阵法就越没有用,直接就是排队枪毙这种简单而有直接的战术。
不过在这个时代阵法还有是有些用的,毕竟热兵器还不是成熟,自生火铳虽然已经出现但是技术上仍然不成熟,在战场之上决定胜负的依旧是弓马刀枪,热兵器只是一个辅助作用。
...
关于这些阵法的操练方法王铁早就让徐安给整理成册,考虑到铁营的军官多数都是文盲,所以王铁让匠作司的画将将徐安写的册子给画成图画,这样一来弟兄们也都能够看的懂。
这个训练图册老早就发下去了,但是铁营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练,而是专注于队列训练。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到时候在战场肯定是大胯步走或者是跑步走,不可能让弟兄们小步慢走,所以队列训练必须得搞好。
如果上了战场一跑起来摔倒一大片人,这到时候别把敌人给笑死了...
铁营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光操练这个队列就操练了一个月之久,在一个月之后才开始进行阵法训练。
...
某天晚上,铁营帅帐。
此时帅帐之内还是往常一样开着晚上的军官碰头会,同时也是这个月的练赏发放大会,白天的时候下级军官和士兵的练赏已经发过了,今天晚就是来发他们这些中高级军官的练赏。
此时的帅帐之内大伙们都喜气洋洋的,虽然在月末的大比之中很多人的部队没有拔的头筹,但是这还有保底的全勤奖拿也是不错的。
王铁坐在帅案后面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看着眼前这群迫不及待的家伙打趣的说道:“怎么啦?!一个个都等不及啦?!急着去钻洞?!”
“哈哈哈!~”
“掌盘子瞧您说的!咱们不好这口!”
“就是就是!”
“这营里洞还是留着掌盘子您一个人钻吧!”
...
听到这话大伙们都哄堂大笑并且还和王铁开起了玩笑,对此王铁也不是在意,毕竟这段时间弟兄们的训练积极性也是很高,偶尔让他们放肆一下也是可以的,没必要一天到晚的板着个脸像仇人似的。
王铁见大伙们笑起来之后也跟着笑了几声,接着挥了挥手,只见王铁身后的杨雄和徐祖光两个人抬了一个箱子出来,大伙们看着这个箱子眼睛都直了,因为都知道这里面是银子。
看着大伙们期待的目光王铁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多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下面请总管给大伙们发全勤奖!”
王经纬听后拿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杆秤出来,接着便去打开箱子秤银子一个个的分,弟兄们领到银子之后一个个都美滋滋的,都在盘算的这钱该怎么花?!是不是该溜到县城里面去逛下窑子?!
发完全勤奖之后就是发质量奖了,王铁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对大伙们念道:“司级大比武第一名,中营千总兼直属司把总郑彦夫!”
“部级大比武,左营左部千总胡正聪!”
“营级大比武,左营管营周兵!”
“好!”
啪啪啪!~
王铁说完之后周兵带头鼓掌!这掌声鼓了老半天都不带停下来的,鼓着了一会之后差不多了王铁摆手示意让大伙们停下来,接着便开始训话。
王铁看向他们三个说道:“嗯!不错!你们做的很好!这一个月来的训练你们都辛苦了!”
周兵听后满脸真诚的上前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们不辛苦!都是为营里干活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要辛苦也是掌盘子辛苦了!没有掌盘子日夜操劳那有我们今天的成绩!”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之后险些今天晚上吃的饭也恶心的吐了出来,王经纬心想你这狗日的是抓住机会就想拍马屁!真他娘的是条好舔狗!
大伙们的想法也是和王经纬一样。
不过王铁听后心里倒是美滋滋的,毕竟谁不想听好听话呢,不过表面上王铁还是装了一下:“诶!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啥也没干,要说辛苦那还是你们辛苦了!当然,这弟兄们也辛苦了!”
说到这里王铁思考了一会之后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营里现在还有多少酒肉?!”
王经纬一听这话就知道王铁又准备拿酒肉来犒赏弟兄们了,上一回是打了两万石粮食回来才有的犒赏,不过这一次犒赏一下也说的过去,毕竟大练一个月弟兄们也都累了,是该放松一下,对此王经纬也是同意的,
“大哥,酒上回已经喝完了,猪和羊还有好几头,我看可以宰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这酒就不喝了,放弟兄们三天假,明天吃肉!”
“谢掌盘子!~”
第525章 勤王军回陕与陕西舆论
在接下来的时间之内铁营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训练,铁营上到管营一级下到普通士兵一个个的都对训练充满了积极性。
因为在四月份的时候王铁可是兑现承诺发放全勤奖和质量奖,并且在全营大比武结束之后还杀猪宰羊犒劳大家,这样一来大伙们的训练积极性怎么可能不高呢?!
以前的时候大伙们都躲着训练,一到训练的时候不是肚子疼就是腰疼反正就是浑身都是毛病,但是一到不训练的时候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可到了现在铁营的弟兄们一到训练的时候就一点毛病都没有,甚至的弟兄训练积极到带伤带病参加训练,为的就是去挣那那点钱。
虽然因病因伤缺席训练不扣全勤奖,但是有的弟兄们为了不落下训练进度而导致拿不到质量奖,所以也就忍着伤病坚持训练。
不过这种也仅仅是少数,只有那几个有机会争夺大比武第一的部队才出这样的士兵,其他的部队大多数都是有病有伤就休息着。
铁营的所有老本兵部队不参与团队大比武以及个人大比武,老本兵部队之间也没有团队大比武和个人大比武,这样安排的目的也是王铁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老本兵到时候和营兵去比武的话比赢了还好,这万一到时候比输了他们几个头领的脸往哪里搁?!
虽然这种可能性小,但是还是有的,比如说中营郑彦夫手下的直属司下面的甲队就比铁营的老本兵要强的多,这一队人全部都是王二的旧部,这些人可都是身经百战的不是铁营这种老打败仗的兵可以比。
如果在队一级的大比武中与老本队比的话,肯定是这直属司的甲队拿第一,这到时候王铁他们几个就丢人了。
这要只是丢人还好,关键是弟兄们见这个情况之后极有可能对老本兵的存在产生质疑,毕竟从老本兵组建以来就没见老本兵怎么打多仗,如果这战斗力还不行的话,那弟兄们肯定是不乐意的。
这老本兵在训练的时候粮食是五斤每天、不训练的时候是三斤每天、除此之外还有给家眷的一斤安家粮食,饷银每个人也有八钱。
这么好的待遇如果在大比武的时候输给了营兵弟兄们会怎么看?!到时候肯定会想拿的这么多吃的这么多到头来还不如营兵,那要这老本兵干什么?!还不如撤销掉把这些粮食均分给大伙们。
王铁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不安排老本兵进行全营大比武,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又是一堆事。
至于老本兵之间不搞大比武也是一样的道理,可别到时候王铁的老本兵还没其他几个管营的厉害,这到时候王铁不仅会丢人,还会损害王铁的权威。
...
时间就这样缓缓的进入到六月初,铁营的三月大练兵的时间也进入到了尾声,而与此同时在北直隶那边的战事也已经结束了,各路勤王军相继回镇。
在崇祯二年底到崇祯三年初鞑子兵临北京城下对京师展开进攻,鞑子大汗皇太极打了一两月之后发现啃不下来北京城也就放弃了。
于是便在北直隶附近府县进行一番大规模劫掠大概是在三月左右便出关回辽东,己巳胡乱是鞑子第一次入关劫掠,这一次鞑子从关内劫掠了大量的人口、粮食、牲畜等一些物资。
这次鞑子劫掠的粮食极大的程度了缓解了鞑子的危急,而这些劫掠来的汉人则是成为鞑子的农奴为鞑子耕田,这让鞑子摆脱了经过努尔哈赤一番反人类操作之后山穷水尽的状况从新又打开了局面。
从此以后鞑子便尝到了甜头,在崇祯年间鞑子先后相继五次入关劫掠,这已经是后话了,这里不表。
在皇太极带着劫掠来的人口物资返回辽东后便让贝勒阿敏盘踞在遵化、永平、迁安、滦州四城这里,想以此建立一个入关的桥头堡,方便以后没粮食没农奴继续进关劫掠。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皇太极借刀杀人,因为这贝勒阿敏并不是努尔哈赤这一系的,这鞑子的四大贝勒三个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就这个阿敏是努尔哈赤的侄子。
所以皇太极让阿敏留守遵永四城也不一定是想占据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想借明军的刀,除去他的一个竞争对手。
在崇祯三年五月份各路勤王大军都到了畿辅地区之后,明朝开始着手收复遵永四城,以帝师孙承宗为督师节制各路兵马对鞑子展开军事行动。
毕竟这鞑子的兵力和明军的兵力悬殊太大,阿敏为了保存实力比划两下也就撤回辽东去了,这就有了明军所谓的“遵永大捷”,这也确实可以算作一次“大捷”,毕竟是明军主动收复失地不是防御反击作战。
不过这鞑子在遵永四城总共才几千八旗兵,而明军差不多一二十万人,这要是还不能收复失地那也说不过去。
这贝勒阿敏一回辽东之后就被皇太极给拿下了,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在苦窑里面,从这个时候开始皇太极的汗位开始得到巩固,四大贝勒共治的局面也被打破,鞑子这个奴隶制国家也在慢慢的向封建制国家转变。
...
这北直隶的失地也都收复了,这些来勤王的援军自然也都该乖乖的滚回去,这几个月下来不知道吃了朝廷多少粮食。
而且这些来勤王的大爷还一个个牛逼轰轰的,稍微几天不给粮食就要闹兵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朝廷的难处。
所以在遵永之战一结束之后朝廷便赶紧像送瘟神一样遣返勤王军。
在陕西的勤王部队里面回去的最早的并不是延绥镇的抚标营,而是陕西巡抚刘广生的抚标营,这刘广生的部队在五月份就回陕了。
不过刘广生能够在遵永之战前回陕这还是托了王铁的福,王铁在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在泾阳县劫掠王庄,这搞得秦王是大为恼火,毕竟这可是几万石白花花的粮食啊!
于是秦王便上奏朝廷把西安的官员给弹劾了一个遍,并且还给朱由检痛陈招安的厉害,秦王认为这招安完全就是养寇,这流寇是不剿不行,这再不剿就要把老朱家的王庄给抢完了!
朱由检看到这秦王这封奏疏之后便将陕抚刘广生给派回陕西去了,朱由检还责令刘广生说这流寇不能一直用抚,该剿还是得剿!
于是就这样刘广生领着抚标营在五月中旬的时候回到了西安,回到西安之后刘广生对关中地区的贼寇重拳出击,对于那些假招安的贼寇狠狠的制裁了一波,不过即使是这样很多反贼还是不愿意真招安,就这样大量的反贼被刘广生从关中撵到了陕北。
本来杨鹤已经将陕北地区的一些愿意真招安的反贼给调出去不少,结果刘广生这一波操作又把陕北搞成了个土匪窝。
这让杨鹤十分的恼火,几次去信责备刘广生说他破坏自己的招安大计,对此刘广生表示这是上面的意思,上面说了政策要改了,北直隶战事已经结束,对这群流寇也没必要怀柔,该狠就得狠起来!
本来杨鹤这个招安他也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无非就是想把这些反贼弄去戍边或者是弄到辽东战场去填线。
可不知道这杨鹤是怎么想的,他居然真的搞起招安来!
这就是典型的骗兄弟的同时把自己也给骗了。
因为这段时间杨鹤的招安是很有效果的,最起码王嘉胤、张存孟等一批大贼寇没有再继续攻城掠地也就是在乡下打家劫舍而已。
在表面上陕西还是风平浪静的,杨鹤这几个月就没有收到过关于州县官员的求援的军情塘报,所以这就让杨鹤坚定了他招安的路线。
杨鹤在接见那些真招安的贼寇头领的时候曾经和他们进行过多次深入交谈,在这交流的过程中杨鹤发现这问题不是出在老百姓身上而是出在官府身上。
对此杨鹤曾上疏指出“盗贼”之起,“总因饥荒之极赈济不力,民不聊生”。
在这封奏疏之中杨鹤虽然没说官府的贪腐问题和税赋过重的问题,但是也指出了陕西已经是“民不聊生”,在这种民不聊生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遍地是贼呢?!
贼寇太多的根本性问题是大多数老百姓在饿肚子,这饿得受不了自然就要去造反,所以杨鹤在奏疏中提出要朝廷拨粮拨款赈灾,而且是大拨,这样才能将贼寇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下。
朱由检对于杨鹤的这封奏疏毫无疑问的留中不发。
杨鹤也很清楚老百姓没饭吃的原因是没地种,至于为什么没有地种这个问题他也不敢说,毕竟土地兼并问题是大明朝官场的绝对红线,哪怕是朱由检到上吊的那一条都敢碰这根红线。
所以杨鹤也就只能在奏疏中向朝廷要钱要粮这么一个解决办法,除此之外杨鹤也只有尽量的安抚招安的贼寇。
这些真招安的反贼在几个月都领不到官府的粮饷于是也只好重操旧业继续出去打粮,不少反贼还都是穿着官军号衣出去打粮,这让士绅们见到之后只呼其为“官贼”。
一时之间整个陕西从官场到士绅中间舆论立马就开始反转,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官员和士绅还是盼着招安的,毕竟这贼寇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的身家性命在过去两年时时刻刻都受到威胁。
所以开始的时候招安是大多数士绅都赞同的,等到招安之后的这几个月陕西的官绅就发现不对劲了,原来这群反贼招安之后还是在打粮!
没招安的时候这群反贼在打劫他们的家产,招安这群反贼穿着官衣打劫他们的家产,那这样一来岂不是白招安了?!
所以舆论瞬间反转,到了崇祯三年六月份的陕西,几乎所有的官绅都是反招安的,并且已经有很多官绅上书督抚衙门要求对反贼进行镇压!
第526章 延绥巡抚洪承畴回镇
陕西这几路勤王军中除了甘肃镇的部队才刚刚来,以及陕西辅标营提前回去之外,其他的和鞑子打过一两仗,尤其是洪承畴带的抚标营就和鞑子干过两仗。
当时一位张姓的伍长就在洪抚军的标下作战,张姓伍长当时满怀着一腔热血报国之心,在和鞑子作战的时候不要命的往前冲,每回都是冲在最前面,据说还亲手砍过两个鞑子脑袋。
可结果到了报功的时候,他砍的鞑子人头莫名其妙的到了别的关系户名下去了,本来是该他升管队的,结果也成了那个关系户。
这就把张姓伍长的心态搞崩溃了,于是也就自暴自弃跟着山西乱兵到处打家劫舍,最后被陈洪范拿下,离奇的是陈洪范居然把他给放了!
就这样大明朝硬是放跑了一个日后的心腹大患,如果洪承畴和陈洪范要是能提前知道这姓张的伍长日后有这么大的能耐,那说什么也要提拔重用。
这已经后话了,这里按下不表。
此时西军出兵虽多但由于来的晚一些大仗都没有赶上,收复遵永四城的时候西军也不是主力,也就是跟在后面当个啦啦队而已。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对西军来说也是万幸,如果到时候在北直隶把西军的主力全部拼光了,回到陕西之后怎么去镇压贼寇?!
估计朝廷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让西军打头阵冲在前面,就是为了保持西军建制的完整,要让大战结束之后回去镇压农民军。
从五月中旬开始陕西勤王部队开始返回,甘肃镇、临洮镇、固原镇、宁夏镇这四镇兵人数众多且重武器也多稍微走的慢些。
延绥抚标营只有三千号人而且也没有重武器并且马匹还比较多,差不多达到了马三步七的水平,这虽然比不上流寇的马七步三,但速度还是比一般官军要快一些。
洪承畴领的他的抚标营从北直隶昌平北上到八达岭那地方上长城,然后沿着长城一直走到宣府镇,再一路向西到大同镇,到了大同镇之后沿着山西内长城走一路走到河曲,在河曲县城北三里处的市口古渡码头渡过黄河进入陕西府谷县境内。
这一路过来差不多1200里地,洪承畴带着抚标营硬是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赶了回来,他带着部队去的时候差不多用了一个月,但这回来的时候仅用了半个月时间。
等到洪承畴回来的时候才六月初二,为什么洪承畴洪抚军这么着急呢?!
因为在洪承畴去勤王的这两三个月里一直和榆林兵备道张福臻有书信联系,张福臻基本上是每隔个两三天就给洪承畴写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就是向洪承畴汇报延绥镇的情况,重点是汇报陕北境内的贼寇动向,洪承畴既然当了这个延绥巡抚肯定是要对得起朝廷给他的开的工资的,他绝对不会做一个躺平的官员,他是一个坚定的实干派。
洪承畴从张福臻的书信报告中得知陕北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各路反贼虽然没有攻击城池,但是在乡下到处打粮祸害士绅。
有的反贼还公然的在乡下搞起了搞起来根据地分起了大户的田,这种反贼一看就是准备长期在乡下发展准备从流寇转变为坐寇。
这其中坐寇的代表就是张存孟,张存孟盘踞在陕北西川地区已经快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张存孟招募流民开耕荒地修水渠挖深井,已经是做出了一副准备就此建制的态势来。
像张存孟的这种情况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张存孟占的地盘大一些差不多有一个县,其他的坐寇地盘小些也就一两个村子。
不过这种坐寇的出现让延绥镇的和陕北的官员是忧心忡忡,为什么担忧呢?!
别的不说,就说这些坐寇占据乡下的地盘之后,官府要想派人下去收税派役那就别想了,这官府不能收税派徭役那还叫个什么官府?!
这样一搞做贼的倒是能收上粮食来而官倒是收不上来,这样一来倒是谁是官谁是贼?!长此以往这些坐寇实力膨胀之后必然会攻击县城。
现在陕北的官员就感觉是如坐针毡生怕这些贼寇发展壮大之后攻破城池割他们的脑袋,所以他们一直就盼着陕西勤王军赶紧回来,回来之后赶紧把这群贼寇给灭了。
洪承畴就是从张福臻的信中看到陕北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所以他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他这个巡抚并不是正常程序晋升上来,是特殊时期火线提拔的,如果他不能做出一点成绩来的话这官肯定是保不住的,要是出点什么岔子可能还会去蹲苦窑。
也就是带着这种压力,洪承畴在回镇的路上就已经将接下来的剿贼计划盘算的差不多了,就等回来之后实施。
...
时间已经进入到六月份,农历的六月份正是晚夏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间,不过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往年还要热一些。
这自从五月份以来每天的温度差不多有四十多度,铁营那边为了应对这种极端炎热天气,在训练的时候都尽量避开高温时间,并且缩短了每天的训练时间。
而这些从北直隶一路走回来的延绥抚标营官兵更是一路又累又热,甚至有不少士兵在回来的路上直接给热死了,所以一到河曲附近黄河边上河滩处的时候,洪承畴便下令让士兵下河去游一会泳。
这能做渡口的黄河河段自然是水流特别缓慢,所以下河游泳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不往中间游碰到水下走水的情况就不会被冲走。
洪承畴带兵还是有一套的,知道这要想得丘八们的心那就必须下到基层去和丘八们一块玩耍。这不,洪承畴洪抚军居然也下到河里和丘八们一块游泳。
当然,这洪抚军也确实是想游一会,毕竟从北直隶一路过来的半个月时间里这洪承畴为了赶路也没有洗过一次澡。
...
正当洪承畴泡在水里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岸边划过来一个竹排子,竹排子上面站着一个撑船的船夫和他的师爷。师爷对泡在水里的洪承畴说道:“中丞,河曲县这边已经将木筏子准备好了。”
洪承畴一听到这话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然后语气威严的对身边的亲兵说道:“让弟兄们都起来!准备渡河了!”
“标下领命!”
“都起来了!别他娘的游了!”
“赶紧的!准备过河了!”
...
在抚标营的军官催促下在河里游泳的士兵不情不愿的从水里跑起来穿好衣服拿起盔甲兵器准备过河,毕竟这大热天的泡在水里实在是太舒服了。
洪承畴起来之后也在亲兵的伺候下穿好了官服带好官帽,洪承畴穿的是一件红色官服上面绣的是一只孔雀,这是一件三品的官服。
因为洪承畴最高的实职只做到了从三品的布政使司参政,而巡抚这个职务是差遣并不是实职,况且洪承畴挂的宪衔也不过是四品的右佥都御史。
所以洪承畴也只能穿三品的孔雀补子,除非后面朝廷给洪承畴加官,洪承畴才能穿仙鹤和锦鸡补子。
要说这洪承畴的卖相还是不错的,要是长的不好看也中不了进士,洪承畴身高大概是在一米七五左右。今年三十七岁,万历二十一年生人,出生于福建泉州。
洪承畴的家族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但是洪承畴自己这个小家却非常的贫穷,据说洪承畴老早就死了爹,全靠他母亲一手把他带大。
不过洪承畴也争气,从小就表现出有读书的天赋,小小年纪便中了秀才,中了秀才之后家族里看他是块能够成材的料,于是便重点培养洪承畴。
就这样洪承畴在家族的助力之下,接着中举人,最后在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而且还是二甲的进士出身,比袁崇焕那个三甲的同进士出身要强的多。
从此洪承畴便踏入仕途,一直到天启七年终于干到了陕西参政兼粮道的道台官,这一路过来升迁还算是中规中矩,没有破格提拔过。
如果不是陕西大乱让洪承畴得到了这个机会,恐怕洪承畴这辈子要到五六十岁才能干上巡抚,如果站错了队的话,说不定还干不上呢!
这有的时候啊,人的命运确实要靠个人的奋斗,但同时也要看历史的进程。
洪承畴的运气就非常好,赶上明末农民大起义的历史进程,这样一来认洪承畴少走了多少年的弯路,直接就干到巡抚,而且还是边防重镇的巡抚。
...
洪承畴穿好衣服之后并没有先过河,而是让官兵们先过河,等官兵们过完之后他再过河。
从这一点开洪承畴就比很多文官甚至是武官都要强,大多数文武官员带兵过河的时候,都是派几个人先探路,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直接带头过去。
这种做法虽然也无可指责,但是作为主帅最好还是亲自断后的话,这一点洪承畴就做的不错,知道带兵过河的时候自己这个主帅在后面断后。
“中丞大人!该过河了!”
“嗯!”
第527章 河中谈话
从府谷县到河曲县的这段渡口距离大概有两百多米,洪承畴站在一个小竹筏子上面,他的身后站着师爷和两个亲兵以及一个撑船的船夫。
洪承畴双手背在后面昂首挺胸的看着河对岸的府谷县,随着竹筏越来越接近府谷县洪承畴的心情就越来越激动,不过洪承畴表面上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喜形不形于色这一点基本的功底洪承畴还是有的。
此时洪承畴内心正在畅想着回镇之后该如何的大干一场!这个巡抚的位置来之不易,洪承畴认为他不能像大明朝的那群酒囊饭袋一样只知道捞钱啥也不干。
既然他洪承畴侥幸的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么他洪承畴就好干出一番名堂出来。洪承畴想着他今年才不过三十七岁,离七十岁退休还有三十多年,这三十多年里他洪承畴不可能就只是在巡抚的任上干下去。
洪承畴也有他的政治野心,一个巡抚满足不了他洪承畴,他以后要当总督!当部院堂官,甚至是入阁当大学士!
当然,更重要的是洪承畴认为他的这一生本领必须要有一个用武之地,否则苦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兵书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去捞那两个银子?!
这种低级的趣味洪承畴已经是不满足了,洪承畴对于物质上的欲望并没有多少,洪承畴喜欢的是权力和荣誉,那种大权在手生杀予夺的快感才是洪承畴所向往的。
尤其是带兵作战之时号令三军的那种快感才是真正的让他沉醉,这种感觉远比收个几万两银子的感觉要强的多。
洪承畴畅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来了兴致想找人聊聊天,于是便对身后的师爷问道:“依先生来看,这朝廷对陕西将会是什么个态度?!”
洪承畴所问的自然是关于贼寇的剿、抚问题,这个问题洪承畴在回来的路上和师爷探讨过几次,不过双方之间也没有讨论出个什么东西来,所以今天趁着有空也就接着聊。
师爷听到洪承畴的话后便想了想之后对他说道:“依学生来看,这朝廷不管是剿还是抚那都要用银子的,如今北直隶刚刚大战一场,这朝廷那还有银子拨下来给陕西这边剿贼用?!”
“至于招抚那更是要用银子,这么多贼寇招安之后吃什么喝什么?!”
“张兵台的信里也说了,很多招安贼寇因为长时间没领到粮饷又开始重操旧业继续劫掠,这看来陕西这边也没有余钱安抚这些贼寇。”
师爷这话说了等于是没说,不过洪承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于是便对师爷说道:“先生,我在大同的时候给山西那边去的函回函到了没有?!”
洪承畴给山西那边去函就是请山西官府解除粮食禁运让粮食运到陕西去。师爷听到之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已经拆开的公文递给洪承畴道:“中丞,这是山西那边回函,山西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听到师爷这话之后洪承畴接过回函看都没看直接就揉成一团丢在黄河里面。扔掉公文之后洪承畴看向山西方向愤愤不平的说道:“山西官场这帮蠢货!我看他们迟早是会自作自受!”
“这群酒囊饭袋也不想想看,陕西要是保不住山西还能保的住吗?!”
“陕西的贼寇要是闹翻了天,他山西那边就能独善其身?!岂不闻覆巢之下无完卵?!真不知道山西这帮蠹虫一天到晚除了捞银子还会干些什么!”
见洪承畴越说越气师爷宽慰道:“中丞息怒,请山西那边开发粮禁也不只是中丞去过函,杨督师和刘中丞早就去过函,据说杨督师还上书弹劾过山西那边的官员。”
“不过学生听说这样督师的奏疏被挡了回来,据说是山西那边反过来弹劾山西这边‘以邻为壑’,除非是陕西这边出兵将流窜到山西秦寇驱回山西,否则的话山西便不解除粮禁。”
这个“以邻为壑”就有些意思了,意思就是山西那边说陕西官员将山西当做壕沟护城河了,干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恶心事,将贼寇都赶到山西去。
不过山西那边的指责也指责的没错,陕西这边的官员也确实是这么干的,包括这洪承畴内心深处也有这个想法,如果实在是将贼寇剿不灭的话就往山西那边赶。
听到师爷的话后洪承畴叹了口气看向河对岸说道:“唉!这国事是一误再误,要是我大明朝上上下下能够团结一心的话,别说这区区贼寇了,就连关外东虏也能轻轻松松平定下来!”
洪承畴说到这里的时候便沉默了下来,因为再说下去就有些破防了。这回勤王的路上和到了北直隶之后算是让洪承畴开了一回眼。
以前的时候洪承畴认为大明朝的官最多也就是贪一点,遇到事了还是能够顶上去的。可这回己巳之变大明朝上上下下的各种骚操作简直亮瞎了洪承畴的狗眼,洪承畴几乎都感觉这已经一派亡国气象。
所以洪承畴对大明朝的官员已经是绝望了,这帮子人除了会贪钱什么都已经干不了,不仅如此,洪承畴对金銮殿上坐的那位也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沉默了一会之后洪承畴便又对师爷说道:“先生,刚才咱们说到哪里了?!”
师爷本来也在想起来的事情,一听洪承畴这话立马就激灵了一下,于是赶紧对洪承畴说道:“中丞,刚才咱们说到剿抚的问题上来。”
一听师爷这话之后洪承畴点了点头对师爷说道:“先生,这陕西之事我算是看出一点名堂来了!”
师爷听后便问道:“中丞请讲!”
“朝廷不管是对陕西这边剿还是抚都不是很在意,因为朝廷的重心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放在辽东那边,东虏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说到这里的时候洪承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哦!西南的奢贼崇明也算半个!”
“至于陕西的贼寇朝廷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朝廷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安定的陕西三边,只要陕西三边不乱,不让朝廷这边贴银子去填补。”
“朝廷就不会管陕西这边是剿还是抚,那怕是陕西这边把所有的流寇都给招抚了给他们授官让他吃粮,只要不让朝廷出钱,朝廷也会承认的。”
“反之!如果陕西这边把所有的流寇都给剿了,或者是撵到别的省去,只要不要朝廷出军费,朝廷也认了!”
“不过,如果陕西这边不管是用剿还是用抚,只要让贴银子,或者是在剿抚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大乱子,那么朝廷那边肯定会让一些人吃点苦头的!”
师爷听洪承畴说完这一大堆于是便问道:“那中丞是主剿还是主抚呢?!”
这师爷跟了洪承畴多年,自然是知道洪承畴对贼寇问题上的主张,之所以明知故问不过是作为一个幕僚的职业操守而已,要是什么都让你这师爷说了,要他洪承畴这个东家做什么。
听到师爷这话后洪承畴看向对岸的府谷县语气阴沉的说道:“本官当然是主剿!”
“这些贼寇不用剿还能用什么?!有这赈灾的钱还不如拿去做军费的好!”
“这些贼寇说到底就是一小撮的逃兵加土匪裹挟一大群饥民,这些饥民怎么出现的?!还不是没粮食吃!粮食都去哪里了?!还不是都叫那些官绅大户给兼并去了!”
“就指望朝廷拨钱粮下来救济这些饥民不过是杯水车薪,指望陕西大户出钱粮更是不可能!”
“要想彻底解决流民问题必须得进行全陕乃至全国范围的内丈田,根据丈田之后得来土地数量重新制定税额,这样一来百姓的赋税就会减轻不少。”
“把那些豪绅大户的偷漏的税款征上来之后百姓的赋税就减轻了,赋税减轻了就不会有流民,没了流民哪来还有流寇?!”
“要我说啊,这天下的无人耕种之地就应该分给这些流民们,让他们去垦荒,免去其三年的赋税,这样一来朝廷又可以多一笔税源,如此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师爷听到洪承畴这番话脑门上已经是冷汗直冒了,这些话要是给别人给听去了到外面瞎传那可不得了!
要知道上一个搞清丈田亩的人下场可是无比凄惨。
洪承畴看着有些担忧的师爷于是笑着对他说道:“可惜呀!这番话我也只能和先生在这黄河中间说说而已,等到上了岸之后,这话我就不承认了!”
“中丞说的是!”
这些大道理洪承畴肯定是懂得的,可是洪承畴不可能真的去这么做,因为他也是这个腐败体制的受益人之一,他自己家里就兼并了不少田地偷漏了不少税粮。
要他们这些人剜他们身上的肉补大明朝的疮怎么可能呢?!
所以招安这条路在洪承畴看来是绝对行不通的,最终还是要用武力解决流民流寇的问题,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就这样洪承畴和师爷聊着聊着船只就靠岸了。
“中丞大人,船靠岸了”
...
第528章 贺人龙拜洪承畴的码头
洪承畴上岸之时榆林兵备道张福臻和延绥总兵杜文焕已经恭候多时,在洪承畴离镇的这两三个月里他们两整天是提心吊胆的。
这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就是这两货背锅了,而这段时间延绥镇防区之内到防区之外都不太平,各路贼寇都蠢蠢欲动,他们两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延绥镇主帅,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主,但到时候出了事就是他们两背锅。
所以这两个家伙是天天盼着洪承畴赶紧回来,等洪承畴回来之后来拿主意怎么处理防区内贼寇的问题。
在渡口迎接洪承畴的除了这两个货之外还有黄埔川堡的守备贺人龙,这贺人龙前年的时候跟着杜文焕杀娘冒功混了一个游击。
可去年的时候杜文焕因为剿贼不力被弹劾下台,并且还把杜文焕杀良冒功的丑事给扒出来了,所以也就连带着贺人龙也给牵扯进去。
本来贺人龙和杜文焕一样是要革职下台的,但当时朝廷考虑到陕西正是用人之际,也就仅仅将贺人龙降一级以示惩戒留用以观后效。
就这样贺人龙的职务差遣又变成了游击,并且将他的榆林卫指挥同知的挂职也被降级成了指挥佥事。
...
洪承畴刚从木筏上跳下来张福臻和杜文焕两人便上前见礼。
“下官拜见中丞!”
“末将参见中丞大人!”
洪承畴笑着拱手对二人还礼道:“惕生(张福臻字)、杜镇,免礼!”
“谢中丞大人!”
洪承畴和这两人也算是是老相识了,洪承畴之前做粮台的时候经常从西安押运粮饷到延绥镇,所以这样一来难免就会和这两个家伙打交道,三人之间算是有些熟悉。
洪承畴见这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挂着一块豹子补子的武官在后面,这武将看着蛮精干的样子,面相也显年轻。
于是洪承畴问道:“这位将军是谁?!”
杜文焕听后赶紧侧过身来指着贺人龙说道:“禀中丞,这是黄埔川堡守备贺人龙,早年随末将剿贼有功!”
等杜文焕介绍完贺人龙之后,贺人龙直接就单膝跪地抱拳对洪承畴行礼道:“末将贺人龙,叩见中丞大人!”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见贺人龙直接就给洪承畴跪下了当时就愣了几秒钟,要知道虽然明朝的武将地位低,但也还没低到这个份上,将官级别的武将见到文官巡抚根本就不用跪,那怕是见总督也是不用跪的。
当然,如果是犯了错的话,别说武官了,就连文官也要跪。但贺人龙这种情况直接下跪属实是有些不合礼数了,虽然只是单膝下跪,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自甘下贱。
张福臻斜着眼睛看着给洪承畴跪地请安的贺人龙内心是极度鄙视,心想这些丘八真是为了往上爬什么下贱的事都做的出来。
站在一旁作为贺人龙大哥的杜文焕则是对贺人龙的举动赞叹不已,杜文焕心想,这贺人龙为了往上爬还是他娘的拉的下脸面。
而洪承畴见贺人龙这个举动刚开始的时候和张福臻一样是极度鄙视的,但是后来洪承畴仔细一想,如今他刚来延绥镇当巡抚,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培养一两个嫡系班底的时候,如今这送上门来舔狗不收白不收。
即使这条舔狗能力不行不能替他办事,最起码也能起到一个千金买马骨的作用。到时候延绥镇其他将领见贺人龙这号的人投靠洪中丞都能受到重用,那就更别提他们这些有本事的了。
想到这里洪承畴大笑一声来到贺人龙跟前用双手将贺人龙慢慢扶起:“贺将军请起,不用多礼!”
“谢中丞大人!”
贺人龙被洪承畴扶起来之后是满脸的激动,不仅是表面上激动内心也是一样的激动。这贺人龙也在赌,赌的就是新任的延绥巡抚能够收下他这个小弟,从目前来看他暂时是赌赢了,表面上看洪承畴对于他这个自甘下贱的行为并不反感相反还很高兴。
接着洪承畴问贺人龙道:“贺将军在黄埔川堡干了多久了?!”
贺人龙一听洪承畴问他在黄埔川干了多久,这当场就激动了起来,因为洪承畴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话,肯定是想给他摞个窝。
要知道黄埔川堡这鬼地方去年被王嘉胤攻陷过一次,堡的设施基本上都被破坏的差不多,这一年多来贺人龙自己住的房子都在滴水,而且这地方距离榆林卫较远,平时粮草供应又慢,附近的屯田又少,还时不时因为粮草的问题饿肚子。
贺人龙不知道给前任巡抚张梦鲸打过多少次报告要求调个地方,可张梦鲸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两千两银子才肯给他摞窝,如果是好地方的话还得再加一千两!
这贺人龙虽然也吃空饷但是平时贪污来的钱都用来养家丁了,哪还有闲钱去贿赂张梦鲸?!况且他之前的贪的钱多数也用来买那个游击,毕竟杜文焕也不可能白给贺人龙帮忙升这个官。
所以贺人龙在去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钱贿赂张梦鲸,以至于贺人龙在黄埔川堡这个破地方一待就是一年多。
“禀中丞大人,末将卫戍黄埔川堡已有一年有余!”
洪承畴听后看着贺人龙点了头说道:“嗯!不错!贺将军忠勇可嘉!是朝廷的栋梁之材,放在黄埔川堡这地方可惜了。”
“不知贺将军愿不愿意来本院的抚标营任中军坐营官?!”
这督抚标营的主帅虽然名义上是督抚,但有的军事经验不丰富的文官督抚往往都会挑选一个合适武将作为标营中军来协助督抚管理标营。
虽然这标营中军是协助督抚管理标营,其实标营真正的主将就是这个武将充任的中军,因为巡抚要处理一镇事务不可能去专门关注标营的日常管理和训练。
延绥镇抚标营的上一任中军因为兵变的事被革了职,所以延绥抚标中军的职位一直空缺,如今洪承畴见贺人龙这么上道来拜他的码头,也就把抚标中军的职务给他。
这抚标中军的地位虽然高,但这样一来作为中军的武将想吃空饷喝兵血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抚标营的主帅是巡抚而不是中军,粮饷第一个是过巡抚的手。
不过对此贺人龙并不在意,只要能调离黄埔川堡这个鬼地方那就行了,而且还是去做抚标中军,这样一来贺人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于是贺人龙这回是双膝跪地跪在地上给洪承畴磕头道:“末将谢中丞大人栽培!日后末将定为中丞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洪承畴听到这话之后一脸严肃的对贺人龙说道:“贺将军!你不是要为本院赴汤蹈火,你是要为皇上!为朝廷赴汤蹈火!”
“你记住了吗?!”
听到洪承畴这话厅贺人龙赶紧改口说道:“是是是!中丞大人教诲的是,属下当为皇上恪尽职守赴汤蹈火!”
“起来吧!”
“谢中丞大人!”
...
接着洪承畴向杜文焕询问了接替贺人龙手黄埔川堡的人选,杜文焕向洪承畴推荐他新组建的镇标营千总马科。
洪承畴对杜文焕的举荐直接就同意了,于是便当场下令让马科暂时以千总职衔去守备黄埔川堡,然后洪承畴向兵部举荐马科升任都司。
将黄埔川堡守将的人选确定之后洪承畴便沿着黄埔村堡往西巡视延绥镇内长城,一路上经过清水营、木瓜堡、孤山堡等处堡寨,总共巡视了差不多一百多里的长城,用时约3天,最后洪承畴在孤山堡的时候突然往反方向去往府谷县。
这洪承畴去府谷县巡视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陕西大寇王嘉胤就在府谷县以南二百里处的葭州境内盘踞的,府谷县作为王嘉胤北上的第一站路,洪承畴没道理不巡视一番。
杜文焕在之所以出现在府谷,就是因为杜文焕被张福臻派到这边来看着王嘉胤。王嘉胤作为陕西的大贼头,不派一个狠一点总兵镇着实在是让很多人都睡不着觉。
...
某日中午、府谷县西门外。
此时虽然烈日炎炎,但是在府谷县西门之外却是有不少穿着绫罗绸缎的官绅大户聚集在西门外等着洪承畴,这些官绅大户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封状纸好像是告谁一样。
正当这些官绅大户们等着汗珠子直冒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有人敲着铁锣喊着话。
当当当!~
“中丞大人出巡!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只见在西门外不远处一名官兵瞧着锣在清道,在官兵队伍最前排的两个官兵举着“回避”、“肃静”的牌子,在后面的官兵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旗帜,在官兵队伍的中间则是一顶轿子,这轿子里面坐着的自然是洪承畴了。
这些官绅大户们见洪承畴来了之后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举着状纸向前跑去!
“中丞大人!您要给我们做主哇!”
“中丞大人!有乱兵劫掠我们家产,您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
第529章 官绅大户告状
这年头告状申冤的不稀奇,地方官府的各级衙门口到处都是告状的冤民,可像今天这种官绅大户告状喊冤的那就是稀奇事了。
毕竟地方上告状的冤民都是这帮官绅大户给折腾出来的,如今竟然有人将这些老爷们给折腾成冤民,所以这就让府谷县的老百姓搬着板凳嗑着瓜子在城门楼子下面瞧着戏。
这老百姓们心想着这些老爷们居然也有上访告状的一天,今天这个瓜那必须得吃个一两斤,回家之后也好和老婆孩子吹牛逼。
这不过话又说回来,普通老百姓告状从来都是求告无门的,即使那几座衙门在那里摆着,普通老百姓也休想进去,至于老百姓递进去的壮纸早就给门房用来做厕纸了。
但这些官绅老爷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想要告状喊冤就容易的多,比如说今天,这些官绅老爷中有关系过硬消息灵通的,就准确的知道了洪承畴今天要来府谷县。
这平常老百姓拦轿喊冤只会出现在戏文里面,毕竟你一个小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官老爷们的行程的?!
真正能够做到拦轿喊冤的也只有这帮曾经做过官的士绅老爷们,毕竟他们在衙门里有人,要想知道现任官老爷的行程不是太难。
...
此时的洪承畴正坐在轿子里研究着关于王嘉胤和张存孟的军报,洪承畴越看这两个贼头的军报就越是心浮气躁。毕竟他上任延绥巡抚没多久就去勤王了,实在是没空了解这两个贼头,而之前他又在关中当粮台,对这两个贼头了解的也不多。
在回镇之前的路上洪承畴就命张福臻整理好这两个贼头的材料给他看,洪承畴这几天在巡视长城沿线堡寨之余每天就在看材料,这越看心里是越惊慌,洪承畴是真没想到,这两个贼头居然已经做的这么大了!再不重拳出击那就完了!
就在洪承畴烦躁的时候就听见轿子外面铺天盖地的喊冤声,这把洪承畴搞的是烦上加烦,于是洪承畴掀开布帘对外面的亲兵问道:“怎么回事?!外面怎么如此吵闹?!”
亲兵答道:“禀中丞!前面有一群官绅在拦轿喊冤,张兵台已经去处理了!”
洪承畴一听是一群官绅在喊告状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事张福臻老早就在书信里面给他说讲过了,无非就是招安的一群贼寇又接着重操旧业呗!
这要是一群老百姓拦轿喊冤洪承畴直接就命人乱棍打走就完事了,但是这些官绅可不能这样对待,毕竟洪承畴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指不定他在退休之后也有这么一天,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
于是洪承畴对亲兵说道:“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去县衙里等着!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遵命!”
接着这群拦轿喊冤的官绅老爷们跟着洪承畴的队伍一路走到县衙去,准确来说这群士绅老爷是坐着家奴抬着的轿子到县衙去的。
...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洪承畴一行来到了府谷县衙的一堂,洪承畴高坐在一堂书案后面,他的边上站着他的师爷,书案左前方坐着张福臻,至于府谷县的官员班子则是站在右边,毕竟他们没资格坐在洪承畴前面。
而那些官绅老爷们则是全部坐在一堂下面,这些士绅老爷一个个看着年纪都已经不小了,大多数都在六十多七十往上,这么大年纪还出来上访属实是不容易。
洪承畴坐在堂上看着书案上摆着的官绅大户壮纸,洪承畴一目十行没过多久就看完了这些状纸内写的内容,并且记下了核心的重点。
洪承畴看完这些状纸之后将其递给站在身边的师爷,接着洪承畴对堂下的官绅大户们说道:“谁来把自己家的事说说看,本院也听听具体是怎么回事!”
洪承畴这话一出下面的官绅大户们立马争先恐后的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中丞大人,我是葭州刘家的,我前些日子被延绥镇的官兵给劫了!”
“我是府谷王家的,劫我家的人就是那个诏安的贼寇!”
“我是神木张家...”
这点官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这县衙一堂都快成了菜市场,洪承畴见这个状况也是脸上一黑,一帮的张福臻也看不下去了,于是对着这群官绅怒斥道:“你们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以前是怎么当官的?!不知道一个个讲吗?!”
这些官绅听到张福臻的斥责之后便都没有说话,接着这群官绅小声的交头接耳推举出一个代表来说,这个官绅年纪比较大都快八十了头发和胡子都已经白了。
这名老士绅在这一片也算是德高望重所以大伙们推举他出来说话,不过这个德高望重也仅仅是在士绅这个群体里面。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这个老东西一样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
老士绅起身之后对着洪承畴施了一礼,洪承畴见状也不敢托大,于是便也起身还了一礼,两人见过礼后老士绅便开口对洪承畴说道:“中丞大人,在下是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与温阁老是同科!”
老士绅这话一出洪承畴和张福臻两人脸色一变,不过接着转瞬之间就恢复正常了。
这老士绅说的温阁老就是今年刚上位大学士的温体仁,这官场之上关系是错综复杂,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出一个有与朝廷大员有联系的退休官员不是什么怪事。
这也是为什么洪承畴谨慎的接待前来上访告状的官绅大户的原因,洪承畴就怕这些官绅里面有什么能通天的人物隐藏在里面。结果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在。
这老士绅搬出温体仁来就是告诉洪承畴他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不给我主持公道那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我出头,但到时候你这延绥巡抚可能就要吃点苦头了!
这也是为什么正经官军从来不敢去抢劫士绅大户的原因,因为官军将领们都摸不准这些大户后面站着的是哪路神仙,甚至的有的时候官军们连秀才也不敢抢,就怕秀才有个在朝廷里当大官的老师。
老士绅见搬出温体仁之后将洪承畴给镇住了于是便有些洋洋得意,但接下来老士绅便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中丞大人,在下想请问延绥镇的王子顺部到底是贼还是兵?!”
“是贼的话为什么他们穿着官军的号衣?!是兵的话为什么他们还依旧像贼一样劫掠地方祸害百姓?!”
“中丞大人到底管不管?!中丞大人要是不管的话,老夫向朝廷上奏如实奏明这王子顺的问题!到时候朝廷自然会派人下来管的!”
这老士绅说完之后便一甩袖子坐了下来喝起了茶,老士绅一边喝着茶还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洪承畴的表情。
洪承畴被这老士绅怼了一顿之后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的反应,但是在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洪承畴心想老子当这个延绥巡抚才多久?!这王子顺又不是老子招安的!老子几个月不在延绥镇这王子顺干了什么也不是老子能够阻止的,你这老朽对着本官发脾气又什么用?!
虽然洪承畴心里在骂娘,但是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对张福臻说道:“张兵台,本官这个月在前线勤王,延绥之事本官尚不清楚,你来说说这王子顺是怎么回事吧!”
王子顺抢劫的时间都是集中在洪承畴去勤王的那段时间里,所以这锅要背也是张福臻背,张福臻也明白这锅甩给洪承畴说不过去,于是便出来将王子顺的问题说清楚。
“禀中丞,这王子顺是今年二月初正式招安的,招安的决定是前任张巡抚定下的,下官当时署理镇务也不过是按照既定方针办而已!”
张福臻这话很明显是将锅甩给张梦鲸,毕竟张梦鲸已经是死人了,反正死人也不可能再说话,甩给死人再合适不过了。
接着张福臻语气一变,变的有些愤恨的说道:“下官当时招安这王子顺的时候本来想着此贼以后能金盆洗手痛改前非,可没想到是狗改不了吃屎!依旧劫掠百姓祸害乡里!”
张福臻说这话很明显就有些搞笑了,你这诏安人家王子顺几个月不发粮饷别人能不自己出去找吃的吗?!你怪人家王子顺到处抢劫,人家王子顺还怨你招安之后不给钱粮呢!
洪承畴早就通过张福臻的书信知道这王子顺在他走后到处抢劫,今天不过是当着附近官绅们的面把责任给撇清楚,让这些士绅们知道诏安王子顺的是张梦鲸,你们要怪就去怪张梦鲸。
还有就是这几个月本官在勤王,延绥镇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本官无关,要怪你们就去怪张福臻。
老士绅也是看出来洪承畴的意思,于是便又起来对洪承畴说道:“中丞大人,您给我们一个准话吧!这王子顺您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让他这样一直祸害下去吧!”
“是啊!中丞大人!”
“中丞大人要是管不住这贼寇就把他调个地方吧!”
“就是就是!”
见这群士绅逼着他表态洪承畴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再怎么甩锅这王子顺现在已经是延绥镇的正规官军,这官军劫掠官绅他这个巡抚要是不管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洪承畴起身对士绅们表态道:“诸位放心!这事本院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向诸位保证,这王子顺,不!所有本官治下的官军都不会再有触犯军纪的情况发生!!”
...
第530章 洪承畴定策除王子顺
洪承畴一通保证之下总算将这群士绅给安抚住了,可别看这帮士绅退休了,但是这些士绅的关系可没有退,到时候这些士绅闹上去参他一个治军不严的罪名,保不齐他这个刚干没几个月的延绥巡抚就得下台。
这士绅大户被官军给劫了家产可以找督抚告状,而那些小民百姓被官军劫了家产甚至是割了人头都没处去告状,更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
洪承畴将这群士绅打发走了之后,便来到二堂和张福臻两个商量怎么处置这事。县衙的胥吏给二人上完茶后洪承畴便将左右给屏退掉,并吩咐亲兵不允许任何靠近。
待屋内的人都走完之后洪承畴亲自去关上二堂的大门,接着洪承畴坐到椅子上看着张福臻说道:“惕生兄,这王子顺你是怎么看的?!”
张福臻一听洪承畴这话心想还能怎么看,无非就是一个贼头呗!如今陕西勤王军基本上回来的差不多了,政策也是该适当的调整一下了。
想到这里于是张福臻便说道:“亨公(洪承畴号亨九),当初鳞公(张梦鲸字仲鳞)招抚此贼之时正值朝廷内忧外患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要不然的话鳞公担任不会行招抚之事。”
“即使行招抚之事那也将此贼党羽尽数解散,置其贼渠于军中监视,可当时时局如此无奈只能暂做妥协以期将来再变。”
“如今此贼党羽俱在,军中老本劲贼三百有余,其余诸喽啰亦不下两千,如不早图,恐误大事!”
张福臻这话里的“如不早图”意思就是说让洪承畴赶紧下手把这王子顺给做了,要不然到时候这王子顺越混越大那就难得办了。
不过洪承畴也不傻,这种事张福臻要是想做早就做了,之所以不做主要是因为这王子顺毕竟现在已经招安成官军了,王子顺现在可是兵部任命的榆林卫指挥佥事、延绥镇守备,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他洪承畴作为巡抚确实是有杀守备乃至是副将一级武将权力的“王命旗牌”在,可这权力是属于天子的权柄,岂是臣子随便能够动用的?!
这“王命旗牌”不过是他这个巡抚身份和权力的象征,真要是把这个东西当真了,那就是他洪承畴成煞笔了,显然洪承畴不是这种煞笔。
上一个将皇帝赐予督抚的“尚方宝剑”滥砍的人现在已经在苦窑死刑犯的号子里蹲着,据说上菜市口也就是这一两个月了。
所以对于做掉王子顺洪承畴心里虽然是赞同的,但这王子顺也只是出去抢劫而已并没有造反,依照朝廷的制度先是由洪承畴这个巡抚将他停职然后上报朝廷等候朝廷的处理意见再来办。
他洪承畴要是绕开这个办事程序的话那就是政治上十分的不正确,对于一个还想往上爬的巡抚肯定不会犯这种政治错误。
所以洪承畴此时也拿不到主意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这洪承畴一闭嘴倒是把张福臻给弄急了,于是张福臻接着对洪承畴说道:“亨公,此事您应该及早下决断!这王贼子顺近些日子来可不老实,据监视他的参将柳国镇向下官禀报此贼近日来和王贼嘉胤有频繁联络,看着样子应该是准备复叛!”
洪承畴一听张福臻这话后眼神一冷盯着张福臻问道:“果有此事?!”
“千真万确!”
其实这话张福臻骗了洪承畴,实际上并不是王子顺主动去联系王嘉胤,而是王嘉胤主动去联系王子顺。
而且这王嘉胤在联系王子顺的时候也没安好心,派去王子顺军中的人不是走后门偷偷进去的,而是从大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联系王子顺一样。
王嘉胤这样做自然是想让官军猜忌王子顺,从而将王子顺给再次逼到反贼的队伍中来。
王嘉胤这么干主要是因为这王子顺投降之后造成的恶劣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有不少反贼有样学样的跟着投降,这种情况再不制止一下反贼就全投降完了。所以王嘉胤才出此下策。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子顺投降的决心也确实不彻底,他对于王嘉胤派过来使者不仅没有抓起来送到延绥镇去,而且还每回都热情款待,目的就是想留一条退路不把路给堵死。
而张福臻这样怂恿洪承畴杀王子顺的原因主要是这王子顺就是在他手上招安的,虽然这决定是张梦鲸做的但是在他的手上完成的。
到时候这王子顺出了什么事情,作为招安王子顺的张福臻,到时候肯定是跑不掉的,所以张福臻极力想除掉王子顺,免得到时候被王子顺给牵连丢了仕途。
洪承畴听到张福臻的回答之后心里在盘算着张福臻的话是真是假。洪承畴这人特别聪明,他一眼就看出为什么张福臻着急杀王子顺的原因,他洪承畴一直都是拿别人做刀的,怎么可能会去当别人的刀?!
不过对于王子顺乃至其他贼寇的处理意见他和张福臻的一样的,都是主张全部给做掉。因为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延绥镇连自己正经官军的粮饷都不能保证,哪还有多的粮饷去保证这些招安的贼寇?!
这些招安的贼寇长时间没领到粮饷的都和王子顺是一个样,今天不反、明天不反、后天后后天必反!
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现在化被动为主动提前下手!这样一来也省了不少事,地方上也少了一些贼寇。
虽然如此,但是洪承畴还是想为杀王子顺上一条政治保险,毕竟这种违背朝廷规制的做法容易遭人诟病,但如果上奏朝廷等通知办事又容易误事,所以还是得当机立断。
洪承畴想了想便对张福臻问道:“惕生兄,这陕西巡按御史最近可在陕西境内?!没回京吧?!”
张福臻一听洪承畴这话就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于是想了想之后便对洪承畴说道:“泰寰兄(李应期字)现在正在延安府,要不下官修书一封请其过来商议?!”
洪承畴想了想后对张福臻说道:“不,还是本院发公函给李巡按吧,这公事那必须得公办!”
张福臻听后笑着对洪承畴说道:“还是中丞大人考虑的周到啊!”
这如果是张福臻私人写信请李应期过来商议处置王子顺到时候出了事的话,那李应期就可以甩锅这事他没有参与,毕竟这又没有正式文件什么的想抵赖太简单了。
但是如果是洪承畴给李应期发公函的话就不同了,只要他李应期来了,即使到时候李应期不同意,洪承畴他们俩铤而走险的干了,出了事也可以拉着李应期背锅。
毕竟这会议纪要什么的是可以改的,到时候洪承畴和张福臻两人一口咬定是李应期同意他们两这么干的就行了,反正到时候扯起皮来也扯不清楚,说不定这事就这么扯过去了。
...
就这样两个家伙联名发公函请李应期到榆林卫商议处置王子顺的事情,这李应期他本人也有想处置王子顺的意思,毕竟在延安府的时候就收到士绅的告状说王子顺抢他们的家产。
本来这李应期还想弹劾张福臻和洪承畴这两治军不严的,如今见这两邀请他过去商议处置王子顺,于是也就去了延绥镇。
李应期一到延绥镇的之后,洪承畴和张福臻这两个家伙轮流上阵对李应期进行忽悠,最后硬是把李应期给忽悠的主动提出做掉王子顺。
两人见李应期提出来做掉王子顺于是大喜过望,接着三个人就开始商议如何的做掉王子顺。
...
延绥巡抚署,后院某间密室内。
密室之内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面,洪承畴和张福臻对着着,李应期坐在侧边,屋内异常的黑暗就只有一盏随时都要熄灭的油灯。
张福臻看向对面的洪承畴说道:“中丞大人,王子顺手下两千余贼不足为惧,只要将王子顺及其三百老本劲贼给做掉后这两千余贼便可自散!”
洪承畴听到问道:“惕生有何妙策?!”
张福臻看了看一边的李应期然后说道:“国朝有故事,当初蓟镇有叛军啸聚一方堡城,朝廷便以发饷为名诱其不带兵甲最后将其一网打尽!”
“我看可以效仿此故事用在这王子顺身上!”
李应期听后便有些担忧的对张福臻说道:“惕生兄,这样做会不会让王子顺给看出来?!”
张福臻听后有些不以为然的对李应期说道:“泰寰兄,你多虑了!”
“当年蓟镇之事朝廷给的定性是叛乱,能知道其中内情的别说这民间了,就连官场之上也不过是我们这些接触军事的人才能知道一些。”
“这王子顺不过是一个逃兵而已,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国朝密事?!”
李应期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惕生兄说的有理。”
接着李应期对洪承畴说道:“洪抚院,我看惕生兄的计谋可用!”
洪承畴听后眼中精光一闪摸了摸胡子看了二人之后说道:“那好!就这么办了!”
第531章 洪承畴诱杀王子顺
三人确定好除掉王子顺的计策之后,洪承畴当天便下发调令将驻守在神木所的王子顺部给调到榆林卫城东北三十里处的保宁堡换防。
洪承畴还专门在调令里面强调,要王子顺领着弟兄们来榆林卫领了三个月的粮饷之后再去换防,并且特意要求王子顺将自己的三百家丁(老本贼)带到榆林卫接受犒赏,说是朝廷为了表示对他识时务招安投降的奖励单独给他的弟兄发的。
洪承畴对人心的掌控还是很有水平的,洪承畴知道如果直接说让王子顺来榆林卫领粮饷的话肯定会被怀疑的,毕竟这各路官军都没见去领粮饷就他去,这里面没点问题才怪!
但如果是调王子顺去换防的路上顺便领个粮饷那就比较合理了,而且洪承畴还忽悠朝廷准备给他另外有奖赏,这样一来就不担心王子顺不上这个套。
这王子顺招安之后便被张福臻安排在榆林卫下属的神木所里驻守,在这神木所里还有一个正牌的守备官参将柳国镇。
柳国镇在神木所的目的就是监视王子顺,张福臻不可能傻到将延绥镇的一个重要所城交给一个招安的反贼驻守。
至于神木所的前任参将艾万年已经升任延绥镇的中协副将,这艾万年家是米脂的官绅大户,家里有的是人脉和钱财,哪怕是用钱砸也能将艾万年给砸上副将的位置。
在王子顺的调令到神木的同时洪承畴的另一道秘密调令也到了附近的府谷。
洪承畴给驻守的在府谷的总兵杜文焕下密令,让他监视王子顺部,只要王子顺一离开神木就悄悄的跟在王子顺部的后面,如果发现王子顺部有叛逃的迹象便立刻动手!
洪承畴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在做好诱杀王子顺的同时也安排到杜文焕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
洪承畴的调令到了神木之后并不是直接给王子顺的,而是先给的柳国镇,因为王子顺才招安之后朝廷也是留了一手,只给了王子顺官凭告身并没有给关防印信。
所以这样一来王子顺不管是向上递材料还是接通知都是要经过柳国镇的,毕竟来传令的人只认关防不认人的。
前来的传令的官兵是洪承畴的心腹,在传令的同时也给柳国镇把情况都说清楚了。
...
神木所城某处营房内。
本来神木所内只有一处守备官衙门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守备官自然是衙门不够用的,所以也就只好委屈一下王子顺给他收拾了一间营房出来当办公室,毕竟王子顺也不用办公要个衙门也没用。
王子顺还是像往常一样躺着床上看着房顶在盘算着军中的粮食还能吃几天,在顺便思考一下该去抢哪家大户来过渡一下。
营里两千多号弟兄需要吃饭,朝廷把他招安了几个月一粒粮食一两银子都不发,他王子顺也就只好先苦一苦士绅,毕竟抢穷兄弟的钱粮他实在是下不了手。
王子顺对于抢劫士绅大户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这些士绅大户家里的钱粮堆成山拿出来充作官军的军粮军饷有什么不对的?!
况且他王子顺已经比以前温和多了,以前做贼的时候抢劫大户抢完之后还有杀全家的,现在杀人也不少了,就连抢钱粮也都是抢一部分而已!这已经是很给他们这些大户的面子了。
就在王子顺畅想着明天该去哪户士绅家打劫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王守备!中丞大人有调令来啦!”
王子顺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柳国镇,于是便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并整理了一下衣冠,接着柳国镇的就进来了,柳国镇拿着调令高兴的对王子顺说道:“王兄,恭喜啊!你终于要独当一面戍守堡寨了!”
柳国镇一边说着一边将调令递过去给王子顺看:“王兄你看,中丞大人调你去保宁堡当守备,并且还准备顺便给你发三个月的粮饷!”
说到这里柳国镇故作吃醋的说道:“哎呀!我们这些老兵都没兄弟你这个待遇啊!这一发就是三个月的粮饷,足以可见中丞大人对你器重啊!”
“这调令上还说了朝廷准备给你颁赏!中丞大人让你去榆林卫领呢!”
王子顺拿过调令一看上面确实是这样写的,不过这个盖的印不是延绥巡抚的官印而是洪承畴的私人印章。 但王子顺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见到调令之后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于是便对柳国镇说道:“柳兄!这些日子承蒙你多加照顾,兄弟我以后定会与你常来往!这封情兄弟我不会忘的!”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还是比较融洽的,柳国镇并没有对王子顺出去打劫制止过,因为王子顺每回打劫回来的钱粮都会分给点柳国镇,柳国镇这段时间可是通过王子顺赚了不少钱。
柳国镇听后也是一脸惋惜的对王子顺说道:“王兄,兄弟我跟着你共事以来是我当兵以来最愉快的一段时光,这份情义兄弟我一定会铭记这些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王子顺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好!等我去了保宁堡之后再与柳兄你书信联系,如果柳兄需要借人办些事尽管开口!兄弟我绝无二话!”
“好兄弟!就是要你这句话!”
“哈哈哈!~”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至于笑的是什么也很好理解,无非就是柳国镇借王子顺手下的贼去抢劫大户啦!
接着王子顺问道:“柳兄,兄弟我什么时辰出发的好!”
“中丞大人说了!越快越好!”
“那好!我今天就启程!”
“嗯!一路小心!”
就这样王子顺当天就带着弟兄们出发去榆林卫了,柳国镇站在神木所的城头之上看着远去的王子顺部满口的唉声叹气。
柳国镇心想这王子顺多好的一个人啊,可惜就是不长命。
...
就在王子顺部从神木所出发之后杜文焕便带着镇标营跟在王子顺部的后面,基本上保持着三十里的左右的距离,并且行踪非常隐秘没有被王子顺发现。
神木所距离榆林卫有两百里地,王子顺部在三天之后抵达了榆林卫,按照洪承畴的要求王子顺带着他的三百家丁(老本兵)进了城,将两千营兵留在城外驻扎。
在进城的时候负责守门的官兵告诉王子顺,榆林卫城之内除了标营兵之外都不允许穿甲只允许带短兵器,王子顺对此没有察觉出异常,也就痛痛快快的交了甲。
就在王子顺带着三百老本兵进城安顿下来之后榆林卫城的大门瞬间被关闭,而在城外的两千营兵也被急行军赶来的杜文焕部给缴了械。
这王子顺直接就将营中的主要头领全部都带进了城,城外的部队里一个能扛事的都没有,所以轻轻松松的被杜文焕缴了械。
王子顺进城之后他的三百老本兵被安排去抚标营的营房休息,他自己则是带着几个亲兵去往巡抚署。
...
王子顺一进巡抚署的大门他身上的兵器和跟着他来的亲兵的兵器都给收掉了,亲兵被安置在巡抚署兵舍休息等待,王子顺自己一个人去往巡抚署一堂。
不过王子顺一进巡抚一堂就有些感觉到不对,堂上坐着的巡抚洪承畴板着个脸不说话,两旁的巡抚署官员一个个都冷笑的看着他,在堂内的武将居然个个都穿着甲!
见这个情况让王子顺心中很慌,于是便硬着头皮上前抱拳见礼道:“末将王子顺拜见中丞大人!”
啪!~
“逆贼王子顺还不速速跪下!”
只见洪承畴一敲惊堂木指着王子顺厉声喝道!接着洪承畴对左右的武将使了一个眼神,王子顺见这个情况还在错愕之中的时候就被延绥中协副将艾万年和延绥参将石廓守给按跪在了地上。
王子顺被按倒在地之后使劲的挣扎但是怎么都挣扎不开,王子顺惊慌失措之下对洪承畴咆哮道:“洪承畴!老子犯了什么罪!你凭什么抓老子!”
“老子现在也是朝廷命官了,你不能这样对待老子!草拟吗的!放开老子!”
艾万年和石廓守见王子顺骂洪承畴便一人一拳头砸向王子顺的肚子:“干你娘的贼寇!居然敢骂洪中丞!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打!”
就这样艾万年和石廓守两人把王子顺按在地上暴打,而王子顺依旧不依不饶的骂着洪承畴并且越骂越难听,最后艾万年和石廓守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将王子顺绑起来用布条塞住嘴。
接着张福臻开始宣布王子顺的罪状:“逆贼王子顺,降而复叛图谋不轨按律当斩!”
张福臻说完之后便对洪承畴拱手行礼道:“逆贼王子顺现已就范,请中丞大人示下!”
洪承畴看向堂下的李应期问道:“李巡按你认为呢?!”
李应期语气坚定的说道:“此贼反形已现,当杀!”
洪承畴听后从书案之上抽出一根签字丢在地上命令道:“艾副将!将此贼推出署衙外斩首示众!”
“遵命!”
就这样王子顺被洪承畴给做掉了,而王子顺的三百老本兵则是被贺人龙安排吃酒席,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贺人龙趁机将王子顺的三百老本兵全部杀光。
第532章 陕西的剿抚问题
洪承畴在处决完王子顺后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也没有搞传首全镇以示警戒那一套,而是将此事给隐瞒了下来,并下令榆林卫所有知情人员不得将此事在外到处乱讲,有谁敢乱讲的以泄露军机罪论处!
因为延绥镇乃至整个陕北有大量受招安的反贼,其中不乏有像王子顺这样真招安的反贼,如果王子顺被处决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么这些假诏安和真招安的反贼立刻全反!
所以洪承畴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趁着消息还没有完全泄露出去之前将这些招安的反贼能解决一点是一点,今天多杀一个反贼明天就少杀一个。
洪承畴要杀的自然是那些真招安的反贼啦,因为假诏安的反贼都搁乡下拥兵自重呢,洪承畴想杀也杀不了。也只有像王子顺这样真招安的蠢货将部队大规模裁撤并且洪承畴一喊就过去送死。
不过洪承畴在接下来的清理诏安的反贼的时候并不是一味的骗杀,同时还用了另一个种手段来解决。具体怎么操作的呢?!
这不管是那个反贼团伙中都有一个二号人物,比如铁营的二号就是王经纬。洪承畴就是通过收买这些二号人物让他们去刺杀贼头以此来纳投名状,这样一来这些反贼中的二号人物就已经自绝于农民军了,从此以后也只能跟着官军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洪承畴的险恶用心还不止在这里,因为这些反贼中的二号人物有的时候不一定会被收买,所以洪承畴就挑拨诏安反贼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这样一来不用洪承畴动手这些反贼自己就把自己灭了。
这一波下来洪承畴基本上把延绥镇附近诏安的反贼给清理完了,剩下来的一小撮反贼那都是交了投名状的铁杆农民军叛徒,这种人洪承畴用起来也放心。
洪承畴不仅要将延绥镇的反贼的给清理干净了,而且还给他防区之内的延安、庆阳两府的知府和兵备道下命令,让他们也想办法清理掉一批诏安的反贼,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洪承畴发了话出了事他扛着经管干!
这延、庆两府的官员得到洪承畴的命令和承诺之后也都放开手脚的干,毕竟这两府的官员对这批受招安的贼寇也是恨之入骨,这些贼寇在诏安期间穿着官衣打劫严重的败坏了大明官府在士绅之中的形象!
搞的不少士绅到处攻击官府招安的政策也连带着将这两府的官员给骂了狗血淋头,要不是之前西军东进勤王陕西,这两府官员早就想做了这些招安的贼寇!
在这两府官员看来,这诏安的贼寇比没诏安的还可恨!
最起码那些没招安的贼寇不会打着官府的旗号去抢劫,而这群招安的贼寇有的居然假借筹集军粮军饷为名肆意鱼肉士绅!
这样下去得了?!
这大明的天下是官绅老爷们的天下!你们这群招安了的泥腿子贼寇居然敢在老爷们头上动土!简直是活腻歪了!
现如今大明朝的王师勤王回来了,这些官绅老爷们是该出几口这几个月来受的恶气了!
于是这两府官员也和洪承畴一样都在偷偷摸摸的清理这些招安的贼寇,手段和洪承畴一样,都是骗进来杀,或者是收买贼寇内部人员刺杀。
这种清理诏安贼寇的事不仅延绥镇及其防区内的官员在干,陕西三边其他军镇也在干,像陕西巡抚辖区内在上个月已经在干了。除了驻节固原镇的陕西三边总督杨鹤的防区之外。
在杨鹤的防区之内不仅没有清理诏安的贼寇相反还在继续诏安!甚至杨鹤现在都已经在和刚刚出现的神一元农民军集团谈诏安的事情。
杨鹤对于其他各镇偷偷摸摸的杀诏安反贼的事是极为的恼火,恼火之余杨鹤也只能写信去训斥他们这几个巡抚,除此之外杨鹤也别无他法。
因为杨鹤也不想让各镇的杀诏安反贼的消息泄露出去,要不然的话他手下刚刚诏安的贼寇立马又反了。
还有就是杨鹤也管不着陕西的这几个巡抚,名义上杨鹤是陕西三边的最高军政长官,但实际上说白了就是加强版的固原巡抚而已!
杨鹤命令出了固原镇到了其他各镇执不执行全看各镇的巡抚的心情,即使其他各镇违抗杨鹤的军令杨鹤也停不了其他几个巡抚的职,杨鹤最多也就是上奏弹劾这些巡抚不听他的命令,至于弹劾奏疏到了朝廷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还很难说。
就比如杨鹤上奏弹劾洪承畴和张福臻以及李应期三个人合作擅杀王子顺的奏疏就直接是石沉大海了。
明朝军事制度上有个特色,那就是总督之令不能行于巡抚、巡抚之令有些时候不能行于将帅。大明朝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情况的存在,但没一个人去怀疑他的合理性,至于原因嘛!
那也很简单,如果总督能随意指挥巡抚、巡抚能随意指挥将帅,这到时候成了什么了?!这岂不是中唐五代的节度使、汉末三国的州牧?!
要是出现这些权力极度集中的督抚皇上能睡的着觉?!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能够安心?!
所以的有的时候朝廷故意纵容甚至是怂恿下面的将帅和巡抚和总督作对,为的就是限制总督的权力,不使其过度膨胀以至于威胁到大明朝的中央集权和君主专制。
所以朝廷里对于陕西三边这种总督和巡抚闹别扭的情况是乐于看见的,要是陕西三边上上下下拧成一根绳那朝廷相反还不愿意看到。
大明朝自始至终的军事制度就是这么一个制度,这种畸形的军事制度保证了大明朝两百多年没有出现军事强人,不过同时也让大明朝两百多年来缩在长城里面出不去。
这套制度从一开始的设计就是为了守内而非是为了防外,明朝在辽东地区的军事失利和这个制度也脱不开关系,历任的蓟辽督师在上任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统一事权”。
老袁为什么要砍毛大帅?!就是为了统一事权加强蓟辽督师的军事权威,要让蓟辽各镇能够听他一个人指挥,这样一来才能好好的和鞑子开打。
只是可惜直到明朝灭亡蓟辽督师都没有能“统一事权”,关内的督师那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巡抚而已。
...
这洪承畴为什么杀降杀的这么起劲并且还不拖泥带水呢?!
这就是能臣与庸臣的区别!
能臣办事向来都不会瞻前顾后,在问题考虑清楚之后,利害得失计算完成之后那就开干,认准了是对的那就一条道走到黑绝不回头!
能臣就是那种“人”推着“事”走的人,而那种庸臣就是被“事”推着“人”走人。
不等到事到临头是不会去干,即使是事到临头了那也是瞻前顾后的想这想那的,做起事来是即要、又要、还要,最后是什么都落不着一地鸡毛。
就比如说延绥镇降贼的问题,如果是换了前任陕西巡抚胡庭宴这个庸臣来的话,他肯定是一拖再拖,那怕是王子顺抢劫抢到榆林卫附近估计胡庭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像王子顺这种贼寇必然是会因为粮饷供应不上又因为打粮遭到弹劾从而再次叛去,这种结果胡庭宴这种庸官未必不会预料的得了,不过这种庸官想的就是在他任上雷不炸就行,等他离开之后管他洪水滔天的。
但像洪承畴这种能臣老早就看出诏安是一步死棋,所以洪承畴直接就先下手为强除掉这些祸患,到时候也就少一个敌人。
而像洪承畴这种能臣自然不会是那些把雷甩给下一任的人,在他的任上他就不会去躺平,而是积极的面对问题去解决问题,即使解决不了也要尽力去办,而不会像胡庭宴那样躺平!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洪承畴杀降也是在赌!
他在赌朝廷对贼寇的态度必然会是“剿”而不会是“抚”!洪承畴杀王子顺就是向朝廷表明了他反诏安主剿的态度,以此来试探朝廷在贼寇政策上的真实意图。
洪承畴赌对了或许以后就是平步青云再上一个台阶,因为陕西总督杨鹤的政治态度就是主抚,到时候朝廷该抚为剿,作为主抚派的杨鹤必然倒台,到时候总督之位空出来他洪承畴不就有了机会了吗?!
但是如果洪承畴押宝押错了,他押了招安的宝的话,那以后陕西贼势糜乱他这种主抚的人必然会遭到清算!到时候洪承畴别说当总督了,能继续回去当道台就不错了,说不定还会直接流放边地。
所以洪承畴杀王子顺这波就是一把梭哈,这梭哈是一种智慧,赌赢了什么都有,赌输了底裤都亏没了。
洪承畴在干掉王子顺之后与李应期和张福臻两人联名上奏将杀王子顺的问题向朝廷交代了一下,在奏疏里面三人并没有说王子顺劫掠士绅的事,而是直接说王子顺意图再叛被洪承畴等三人及时果断镇压。
在这封联名奏疏之外洪承畴还单独上了一道奏本向朝廷阐述了他对诏安的看法,在奏疏中洪承畴痛批诏安的错误,并且表明了自己坚定的反诏安主剿的立场。
洪承畴三人的第一道奏疏到了朝廷之后并没有送到尚书房去交朱由检批阅而是让内阁票拟,内阁票拟三个字“知道了”,送到朱由检这里看了一眼后就“照准”了。
至于洪承畴的第二道奏疏朱由检亲自看过了,并御笔朱批道:“贼势猖獗,招抚为非,杀之良是!”
不过朱由检在给杨鹤的招安奏疏上批示:“寇亦吾之赤子,宜招抚。”
这一前一后两个态度,朱由检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粘锅。
第533章 铁营大阅兵(上)
洪承畴是六月初二回的延绥镇杀王子顺大概是在六月初十左右,洪承畴密令陕北官员杀降的指示也在同一天发出去的,三五天之后陕北府、州一级的官员基本上都接到了密令。
而王子顺被杀的消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不为人所知,也就是在葭州的王嘉胤和在延安西川的张存孟两人收到一点风声,但是也不是很确定。
他们两虽然在延绥镇内埋了不少人,但是这些细作都是些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接触不到高级别的秘密,所以两人对这个王子顺被杀的传闻也只是保持怀疑态度,不过两人见洪承畴回镇之后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
与此同时在鄜州中部县庙梁山区的铁营三个月的大练兵也已经结束,目前开始恢复到以往的营兵五日一操、老本兵三日一操的状态,因为粮食已经经不起消耗了。
在大练兵结束后的三天,铁营在庙梁山山谷进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以此来庆祝大练兵的结束。
这场阅兵仪式原本是让徐安来制定阅兵计划的,但是王铁徐安的阅兵计划不是太满意,于是王铁亲自制定了一个阅兵计划。
这个阅兵计划肯定不会是王铁原创的啦!
王铁在电视上看了好几场的阅兵仪式,要是这区区几千人的阅兵计划都做不出来,那这电视岂不是白看了?!
当王铁的阅兵计划一出来之后徐安也为之佩服不已,徐安是真没想到,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怎么还会搞这种活动?!
阅兵这种活动也不是现代才有的,在古代早就有了,最开始在西周的时候叫大蒐(sou )礼,后来叫观兵礼、校阅礼等等各种叫法。
古代和现在的阅兵活动虽然操作上有所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样,都是为了展示国威军威以此来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
某日中午庙梁山北面铁营训练场。
此时训练场上西侧所有受阅部队已经列队完毕,此次的受阅部队与以往在训练时稍微有些不同,那就是老本兵是以马军的形式接受检阅,其他营兵还是像往常一样是以步军的形式出现。
本来王铁是想把辎重部队也拉进来接受检阅的,但是考虑到有在场邀请到的其他农民军头领,所以王铁也就没有让辎重部队出来丢人现眼,毕竟要把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
阅兵台就是以往在西侧的点将台,为了更好的检阅部队王铁下令将点将台加高了三尺,现在的点将台差不多有四米高的样子。
阅兵台前的台阶上,王铁的亲兵排列成两行总共有三十号人,他们都把布面甲给穿了出来,手里拿的家伙也是礼仪性的兵器斧钺钩叉,这些就是铁营用老本兵充当的临时仪仗队,是铁营的脸面。
在将台之上的原来王铁的座位已经撤了,现在后面是站着的人王铁的直属旗鼓队,在前面则是王铁和赵胜以及徐安,王经纬、周兵、杨英则是在下面带兵准备接受检阅。
除了这个人以外还有其他几个农民头领,其中有王铁的两个老熟人,盘踞在中部县和洛川县交界处联营的扫地王张一川和革里眼贺一龙。
还有盘踞在宜君县附近的李老柴、小红狼,鄜州贺宜川之间的混天星惠登相、花关索王光恩、混十万马进忠。
这几个农民军头领就是延安南部鄜州地区实力最强大的几部农民军,至于其他的小规模农民军实在是太多了,但是那些多上不了台面所以王铁没有邀请他们来。
王铁请他们几个过来肯定不是看戏这么简单,主要是想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让他们几个能认铁营当老大,就像是王铁让王嘉胤当老大一样,王铁也想过一把盟主的瘾!
...
在阅兵台上的几个农民军头领看着王铁的这仪仗队一个个是口水直流!这可是三十多套布面甲啊!他们这些人里面有的营中还不到三十套甲呢!
而且他们看着铁营的老本兵穿的甲加上这仪仗队的三十套甲,差不多已经是有一百多套甲了,这么多甲简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
在这战场之上有甲和无甲的区别他们太清楚不过了,他们心想这难怪铁营攻打士绅堡寨是一打一个准,有这一百多套甲那个士绅的堡寨不是轻而易举的拿下来?!
不过羡慕归羡慕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东西,看看就得了,可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一向嘴有些碎的贺一龙看向王铁笑着说道:“哎呀!王大哥!这一年多不见大哥你混的这么壮了!这你以后要多带兄弟去发财啊!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
贺一龙这话里还有一丝埋怨的意味在里面,当初在甘泉分兵的时候王铁骗他和张一川南下,结果他自己倒是带着部队北上了。
贺一龙和张一川南下关中挨了洪承畴一顿捶,而王铁则是转进塞外卖马强军,从此之后两拨人的差距便拉开了。
王铁听到这话心里很是得意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了谦虚:“我说老贺啊!你的革营也不比我的铁营差到哪里去,不用着急,今天兄弟我有的,明天你也会有的!”
贺一龙听后心里吐槽道你姓王的就他娘的会说屁话!昨天晚上老子拿我亲妹子给你换五十匹战马都不换!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在一旁的李老柴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贺一龙拿妹子去王铁那里换马的事,于是打趣的对贺一龙说道:“老贺啊!我这里战马倒是有,你如果愿意的话今天就把你妹子洗干净送过来吧。”
贺一龙听到李老柴这话之后瞧了瞧李老柴那磕碜的样子,于是有些恶心的对李老柴说道:“我说老李,有你什么事!你也不瞅瞅你的样子!就你也配?!”
“哈哈哈!~”
贺一龙这话一出将台上的各路农民军首领都哈哈大笑,这搞的李老柴心中极为不爽,但考虑到这是王铁的地盘不好在这里发作,于是冷哼了一声没有理贺一龙,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王铁也察觉了不对劲,王铁今天把他们弄过来就是要把人团结起来,这还没开始团结就闹内讧怎么能行呢?!
于是王铁眉头一皱对贺一龙说道:“老贺!过分了啊!”
贺一龙见王铁有些不高兴于是讪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不过眼神横了一眼李老柴,心想老子逮到机会肯定要坑你个狗日的一把!
至于贺一龙的那个妹子虽然长的还行不是像贺一龙一样的斗鸡眼,不过年纪太小了才十六岁,王铁本人喜欢成熟一点的。所以也就拒绝了贺一龙的请求。
毕竟这贺一龙要的彩礼实在是太高了,五十匹战马那是想都不用想,如果贺一龙不要彩礼的话,王铁还可以考虑一下。
正当将台上的各路义军首领在聊天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一声号炮声响!
砰!——
这声号炮声是从训练场西侧的受阅部队那里传来的,这代表着受阅部队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在将台上的徐安听到这声号炮声响后拿起一面蓝色令旗挥舞了一下。
紧接着号角声和鼓声依次响起,在受阅部队第一排的中营弟兄们在王经纬的带领下开始踏步向前走,王经纬带着他的本兵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前列。
鼓声最开始是小鼓慢锤,在小鼓慢锤的时候中营的弟兄们举着家伙小碎步的向前走。接着鼓声开始变快,弟兄的脚步也变成了大跨步,在这个过程中队伍依旧没有乱。
此时将台上面的其他农民军首领开始评头论足起来,在他们看来这种操作也不是什么高难度操作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接下来鼓点声变的急促起来,中营的弟兄们开始跑步向前走,在这个过程中队伍还是没有乱,就连弟兄们扛着旗子也是笔直的扛着,并没有因为跑步状态下而变得散乱!
将台之上的农民军头领们此时眼神就变的凝重起来,他们也都是带兵多年之人,知道这种在跑步状态下保持队形不乱是很难的一件事,最起码他们的部队就做不到这样,一跑起来就乱做一团。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铁营在组织力上比他们要强!
王铁看着这些农民军头领们那凝重的表情就知道这波操作已经把他们折服了,不过王铁心想接下来更高难度的操作岂不是要亮瞎你们的狗眼?!
一会之后中营的弟兄在王经纬的带领下跑步来到了将台前面,徐安见中营的位置到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挥动他手上的另一支红色令旗。
在后面的锣鼓手见红色令旗一出便停止了敲鼓,一名锣鼓手抄起锣锤就往铁锣上一敲!
当!——
一声锣响之后中营的弟兄停在了点将台前面并转身面对点将台,同时王经纬也骑马带着老本兵来到将台下面。
王经纬翻身下马之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对王铁喊道:“启禀掌盘子,中营弟兄集结完毕!请掌盘子示下!”
“方心阵演练!开始!”
“遵命!”
...
第534章 铁营大阅兵(下)
王经纬得令之后便起身上马准备指挥演练军阵。只见王经纬穿着一件红色的布面甲,这件布面甲的胸前挂着一张蓝底黑字的“鐡”字补子。
左边腰间悬挂着一把雁翎刀,右边腰间挂着一杆蓝色小三角令旗和一杆红色小令旗,胯下则骑着一匹白色战马。
还别说,王经纬的这副打扮还颇有一番将军的样子。王经纬当铁营总管也当了有两三年,这两三年来天天管人,也管出了一副自己的威严来,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家里种田的农民。
王经纬上马之后语气威严的对着阵前喊道:“中营都司左部千总李子建、右部千总陈超、千总郑彦夫何在?!”
这三人此时骑马在阵前,听到王经纬的命令声后便立刻翻身下马抱拳躬身见礼。
“属下在!”
王经纬扫视了他们三个一眼之后便命令道:“左部居左、右部居右、直属司居中,尔等可明白?!”
三人听后齐声喊道:“属下明白!”
王经纬听后掏出腰间悬挂的蓝色令旗大手一挥喊道:“开始!”
“遵命!”
...
王经纬命令一下之后三人翻身上马开始整队准备布阵,只见跟随在王经纬身边的中营旗鼓队中的吹鼓手开始吹起号角声。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中营左部的弟兄们全体向左转以哨队为单位向前跑步前进,与此同时中营右部的弟兄则是向右转跑步前进。中营直属司的弟兄则是原地不动听候命令。
左、右两部的弟兄一左一右跑开之后没一会功夫便跑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紧接着这个一字长蛇阵突然折弯,左部的右司的后队突然改前队向后跑去,而这个时候右部右司的后队也是一样后队改前队向后跑。
而与此同时右部左司则是全体向后转踏步向前走去,就这样三个司的队形成功的连接到一起。右部左司在后边、左部左司在左边、右部右司在右边,这个方心阵的三面已经准备就绪。
在右部左司向后转踏步前进的同时就留出了一个缺口,王经纬便带着中营的一百老本兵骑着马从这个缺口冲进去构建中军阵地。
郑彦夫的直属司乘机也跟着王经纬的后面一块进去,并迅速站好四个夹角的位置,郑彦夫在每个夹角的位置布置了一个队,剩余的一哨一队则是在中军附近作为预备队使用。
待方心阵内所有的弟兄都进去之后左部右司的把总便将这个缺口封堵住,就这样一个营级的方心阵便构建完毕。
...
这一番演练下来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左右,但这半个小时可把在将台之上的一群农民军首领们给看呆了,这种阵势他们还都是头一回见。
虽然这些农民军头领里面有不少是逃兵,但是这种营级的战术方阵演练在官军之中也不多,因为官军吃空饷导致兵力缺额太大根本就搞不起来。最多也就是各镇的标营能够稍微搞搞这种大型军阵演练。
贺一龙看了一半天简直把眼睛都给看花了,刚才铁营的这波军阵演练,主持演练的军官连话都没说几句,就把令旗摇一摇再把号角吹两下,这样一搞就成了。
这种操作贺一龙感觉好是让他的部队来整的话把喉咙喊哑都不可能搞的好,到时候肯定是一地鸡毛收场。
与贺一龙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看到这里这些农民军头领们心里对铁营的战斗力又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
之前他们只是认为铁营不过是人马比他们多一点而已,在就是武器稍微强点罢了,除此之外他们不认为铁营比他们强到哪里去。
但是刚刚铁营摆出一个方心阵给他们看了之后他们才认识到本营与铁营的差距在哪里,这种差距恐怕不是人马和武器能够弥补的。
像贺一龙、张一川这几个农民出身的掌盘子还看不出铁营演练军阵的名堂来,他们只是认为铁营好牛逼能玩这么花的操作来。
但是像李老柴、慧登相、马进忠、王光恩这种逃兵出身的掌盘子则是看出了名堂来,他们在军中服役的时候跟着官军演练过一些基础的战阵。
他们非常明白演练军阵的难度有多大,尤其是人越多越是难以调度,这种时候就越是考验军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同时也考验各级军官的能力。
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生活之中有的人可能连三个人的聚餐都组织不好。这可想而知组织两千多人的军阵演练有多难,不过这也是铁营三个月来辛苦训练的成果。
这几个农民军首领此时虽然看问题的深度不同,但是在核心看法上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铁营是确确实实比他们强,这种强不是表面上的强,而是部队内在的组织和纪律以及训练上他们强。
本来铁营邀请他们来参观阅兵的时候他们还都是抱着看猴戏的态度来,就等着到时候阅兵给铁营挑挑错嘲讽一下王铁的,可没想当铁营一上来直接就亮瞎他们的狗眼,他们除了赞叹之外也别无他话了。
在一旁的马进忠看到铁营空心阵演练之后便赞赏的对王铁说道:“王掌盘,兄弟我是延绥镇出来的兵,兄弟我在镇里当兵的时候曾经见过标营兵演武,可兄弟我感觉王掌盘的兵不比延绥镇标营的兵差多少啊!”
听到马进忠这话王铁已经是有些飘飘然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不过王铁的头脑还是保持的一些清醒的,没有被外人的三言两句就给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王铁心里很明白他铁营的兵可能和延绥镇的普通营兵差距不大,但是和标营兵比还是要差一些的,毕竟标营兵可是从一镇之中挑选的“标准兵样”,这种好兵可不是铁营从流民里面挑的壮丁可以比的。
“进忠兄弟过誉了,兄弟我手下的兵什么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比下可能还有余,但是比上就不足咯!”
王铁这话里说的比下有余是有两重意思,这个“下”可以是延绥镇的普通营兵,同时也可以是在站的诸位。也就是说王铁的意思可能是在坐的诸位都是垃圾....
王铁这话一说完有的人好像还是听出了一点味道来,于是有的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们心想,你王铁他娘的装什么大尾巴狼!指不定哪天叫官军给盯上灭了!
王铁这话也是无心之失可没想到就引起了大伙们的不满,毕竟这年头从官到民,再从兵到贼,都是见不得别人好,恨人有盼人无的心态。
今天王铁请大伙来参观铁营阅兵就颇有一副炫富的姿态,这就像是一个土豪请一群穷鬼去参观他保险柜里面的钱有多少,这让一群穷鬼看见了心里能好受?!
所以王铁仅仅是说了一个“比下有余”就让大伙们心里非常的嫉妒。
不过这嫉妒归嫉妒,大伙们心里还是有数的,这年头是兵强贼弱,一群弱贼里面能出一个强贼对大伙们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摊上事了有强贼顶上去。
...
中营演练完方心阵后便继续保持队形向前走去,王铁原计划是打算演练一下方心阵的攻击模式给大伙们看看的,但是考虑到方心阵演练还不成熟,为避免到时候丢人现眼也就算了,摆个样子出来给大伙们瞧瞧就行了。
紧接着就是周兵的左营上前演练战阵,不过周兵的左营上来演练的就不是营级的战阵了,而是部、司一级的战阵。
王铁看着左营演练的各种战阵便开始如数家珍的给将台上的掌盘子们解释着。
“诸位兄弟你们看,刚刚那个是雁行阵!”
“这个雁行阵啊就是模拟着天上的一群大雁飞行时候的样子,你们看那就雁头...”
“这个是鹤翼阵...这个动作是白鹤展翅..”
“这是鱼鳞阵...”
周兵左营演练完后就是杨英的右营了,杨英的右营上来演练的是各种叠阵以及小组战术演练和刀枪弓马演练,王铁对此也一一的和各位掌盘子们讲解。
各位掌盘子们看过铁营的各种演练项目之后便对王铁充满了敬畏,这种敬畏是由内而外的。
之前他们对王铁想当鄜州农民军扛把子的想法非常不服,现在他们是彻底的服了,因为他们现在已经相信铁营有和正规官军正面干一架的本事,而这种本事是他们没有的。
...
铁营热这边火朝天的阅兵之时,在练兵场的北面山上密林深处,一棵大树上面正挂着一个穿着绿衣身上还扎着树叶做掩护的人,而在树下也有好几个拿着家伙警戒的壮汉。这几个人就是鄜州守备和他手下的家丁。
铁营作为鄜州地界最大的贼寇自然会被鄜州官府重点关注,这段时间以来铁营频繁操练山谷里几乎是每天锣鼓喧天的,这么大的动静鄜州官府不想关注也不行。
也就是在前几天延绥镇那边下了公文,要求各州县报备一下辖区内贼寇的情况,所以鄜州守备便亲自来探一下铁营的情况。
不过这不探不要紧一探把他都吓一跳,鄜州守备在树上看了几个小时的铁营阅兵,他是越看是越心慌,在铁营阅兵结束之后鄜州守备也赶紧溜了回去。
这由于附近山高林密的,铁营的哨兵和巡逻部队也不可能布满整个山里,只是守在一些重要路口防着官军突袭而已。
所以官军要想来侦查铁营的训练情况也确实是拦不住,毕竟这林子是实在是太大了。
第535章 庙梁山反贼大会(上)
阅完兵之后王铁便下了各部收队回营,今天弟兄们忙活一天都累了,为了奖励弟兄们王铁决定今天加餐,每人加一斤的粮食,并且今天吃的粮食全都是足粮不加树皮和锯末。
对于王铁加餐的命令一向小气的王经纬这回也没有反对,因为今天几个小时的阅兵下来弟兄们都没有掉链子,很是给铁营涨脸,更是让他们这些铁营的头领脸上有光。
从阅兵开始到现在,各路掌盘子那是一个劲的夸铁营吹铁营的牛逼,这不仅把王铁夸的是心神荡漾,就连其余的几个头领也都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尤其是王经纬组织的方心阵演练,在结束之后各路掌盘子上前狠狠的拍了王经纬一顿马匹,说王经纬有大将风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话让王经纬听着不知道是有多高兴,在铁营里面那些王八蛋一天到晚的挤兑他,这还是外人有眼光,看出他的本事来,营里那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瞎子,这么大一个人才在这里不知道当爷一样供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王经纬对王铁加餐的命令没有反对,要是搁平时无缘无故的多从库里拿几千斤粮食出去别提让王经纬多心疼了。
...
阅兵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这几个掌盘子有的来铁营都已经住了两天了,所以今天晚上还是住在铁营。
对于安全问题他们也不是很担心,他们都不怎么担心王铁会把他们给黑了,毕竟他们手底下也没几个好兵,兼并过去的话对铁营说不定还是个负担。
再说了,他们在营里怎么可能没一批铁杆?!王铁要是真敢黑他们,到时候就等着被鄜州这边的反贼集体群殴吧!从此之后也就别想在陕西这地头上混,说不定王嘉胤还会来收拾他呢!
还有就是大伙们对王铁的人品还是相信的,因为王铁的口碑在外面还是不错的,大伙们都没听说过王铁兼并过其他的义军团伙。
当然,这不过是他们对王铁起家的历史不太了解,王掌盘子就是靠通过兼并药王寺的乱世王才有了第一个山寨,这也有了铁营的营号。
还有就是大伙们都多多少少知道王铁营中发生的一些变故,比如说李家福事件,这种事情在各营之中都有发生,但处置的如同王铁这样得当还没几个。
一般来说手下马仔出了事作为老大的王经纬不死也要脱层皮,念点旧情也就留一条性命要么是逐出军营再要么是给边缘化掉。
可铁营的王经纬不仅没有被王铁杀掉,而且还保持着原有地位不变并且依旧受到重用,这种处理方式也足以可见王掌盘子的厚道。
像这种厚道人总归是不会干那种龌龊事的,所以大伙们也就放心的在铁营住下了。
阅兵结束之后王铁设酒席款待这几个农民军首领,不过今天晚上喝的酒不是很多,毕竟吃完饭之后还要开会的,这次开会的内容就是商量一下接下来鄜州各路义军联营作战的计划。
...
晚上喝酒的地方自然是在铁营的帅帐,今天晚上大伙们就只是喝了两杯而已,吃完饭后王铁命人快速把座椅和垃圾收拾了一下准备开会。
帅帐之上王铁坐在上首,他面前的帅案则是被撤掉了,毕竟摆着帅案开会多多少少有点对他们这些掌盘子不太尊敬,这搞的像是铁营内部开会一样,所以王铁就把帅案给撤掉了。
坐在下首左一的是李老柴,李老柴部是当初在府谷会盟的时候排了座次的掌盘子,这也足以可见李老柴部的实力不弱,铁营要不是经过徐安的整训之后未必能有李老柴部强。
所以李老柴坐左一的位置大伙们都没有话说,毕竟鄜州这边除了王铁之外就是李老柴最强。
右一的位置则是贺一龙,别看贺一龙这人咋咋呼呼的像是缺心眼一样,但革营实力绝对不弱,这贺一龙能在关中去和洪承畴过招而且还没被洪承畴做掉,这也足以可见贺一龙的实力。
在贺一龙和张一川联营之时一直都是以贺一龙为主张一川为辅,主意都是由贺一龙拍板去干。
左一、右一的座次是属于客位的最前面,这两个位置没点实力的人肯定不能坐。后面几个位置那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毕竟王铁还不是盟主,也没有去将座次排的那么清。
还有就是,张一川、惠登相、王光恩、马进忠、小红狼这几部的实力此时还很弱小,没有日后纵横大江南北之时的那个实力。所以他们也没有那个底气去争那个座次。
与会的还有铁营的几个头领,也就是王经纬、赵胜他们几个,不过他们都是站在王铁座位的两边没有凳子给他们坐。
他们几个作为王铁的属下如果设座的话就有些失礼了,毕竟这帅帐之内坐着的都是各路掌盘子,要是王经纬他们有座的话岂不是他们和王铁的属下一个级别了?!
别看这些农民军头领都是泥腿子出身,但是对于这些礼节方面的东西也都特别的注重,因为他们现在都是掌盘子了,该有的排面必须要有,哪怕自己不在意也要为自己的团队争点面子。
几人落座之后王铁命杨雄给他们奉上茶水醒醒酒。
贺一龙喝了一口茶之后有些意犹未尽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您这里的酒还有不?!你这里酒是真他娘的够劲!您要是还有的话赏兄弟一点呗!”
马进忠听后把茶碗往座位边上的小墩子一搁,擦了擦嘴对王铁说道:“王掌盘,您这酒买不买?!兄弟我不白要您开个价!”
“这酒就像贺兄说的那样,是真他娘的够劲!比日几个娘们还要有劲!”
“哈哈哈!~”
“哈哈哈!~”
马进忠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笑都合不拢嘴,有的人甚至喝到口里茶都给笑的喷了出来。
这王铁给大伙们喝的酒就是酒精勾兑的了酒,这种酒在后世那就属于是工业垃圾,连生产许可证都不会发的垃圾食品。
但是在当世那就是好酒,毕竟想酒精兑水之后四五十度的白酒还是很少的,而这年头的泥腿子就喜欢喝高度数酒,因为喝完烈酒之后干活就有劲些。
那些士大夫们倒不喜欢喝高度数酒,他们喜欢喝拿着度数低平稳的黄酒,喝几两黄酒之后酒精上头摇头晃脑的吟诗作赋这才符合士大夫们的需求。
这要是上高度数酒把士大夫们喝翻了还怎么吟诗作赋?!还怎么去嫖妓?!
王铁笑了一会之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这酒可是药酒啊!你们可不要只想着拿回去喝,这酒是用来治刀剑疮伤的,这比金疮药可管用的多。”
“今天兄弟我高兴破格拿几坛出来让诸位弟兄们尝尝,可不能真喝上瘾了!”
说到这里王铁举起左手摆了个二字的手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明天你们回去的时候我每人送两斤让你们带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纷纷激动的站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
“多谢王铁大哥!”
王铁见状起身还礼道:“诸位兄弟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这不算啥的!”
“来!都坐!”
大伙们听到王铁说送两斤酒一个个都高兴的不得了,心里都在盘算着这两斤酒带回去之后是喝一斤留一斤还是全都喝了。
扯完这一半天有的没的之后便开始正式进入正题,王铁语气有些凝重的对大伙们说道:“前些天王嘉胤大帅差人给我传信,说是延绥巡抚洪承畴带着抚标营已经回来了。”
“据王大帅说北直隶的战事已经结束了,陕西勤王军最快这个月底最慢下个月初就全部回来了。”
“关中那边我想诸位兄弟也都清楚,上个月陕抚刘广生就带着抚标营回西安了。”
王铁说的这些大伙们心里还是有些数的,毕竟这勤王军终究是要回陕的,不过大伙们心里想着这段愉快的短暂时光就这么快结束了,要是勤王军全部战死在北直隶该多好啊!这陕西不就是我们这些贼寇的天下了?!
这种想法虽好可惜不太现实。
贺一龙一听王铁这话语气有些毫不在意的说道:“回来就回来呗,以前这几镇的标营兵都在的时候也没能把咱们怎么样,无法就是钻到山里继续躲着而已,能有多大的事?!”
贺一龙这话一出引来了大伙们赞同,毕竟以前西军都在时候也是一样活,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时机成熟了又从山里杀出来干一票而已。
在过去王铁和大伙们想法是一样的,也就是从出山进山这个一个循环而已,但是随着铁营的实力上涨王铁的野心也上涨了!
于是王铁语气豪迈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看像过去那样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咱们今年这一波要玩咱就玩大的!”
“怎么大咱们就怎么玩!诸位兄弟看怎么样?!”
第536章 庙梁山反贼大会(中)
“玩大的?!”
王铁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大伙们的沉思,因为他们也明白王铁所说的“玩大的”肯定是要和官军硬碰硬的刚正面,所以说大伙们一时半会也不敢表态。
这要是搁以往的话,大伙们直接就跳出来反对了,甚至有可能嘲讽王铁不自量力。
大伙们有可能很直白的说你王铁找死别拉上大伙一起,弟兄们还想多活几年,你要是找死的话你带着你的铁营自己去,别来找弟兄们当怨种。
可今天白天的时候大伙们看了铁营的阅兵之后看法逐渐有了一些改变。毕竟铁营在今天的阅兵中已经表现出可以和官兵刚正面的实力,所以大伙们就有些犹豫了。
这到时候要是他们不跟着王铁一起干,王铁输了倒还无所谓,要是王铁赢了的话他们岂不是连汤都没得喝,所以大伙们的态度就有些迟疑了,都在思考着要不要跟着王铁一块干。
王铁看着大伙们都不说话心里也明白他们在想着什么,这事要是摊在他身上他也会慎重考虑的,毕竟谁的命的不是命?!
这被官军追着跑和跟官军刚正面是两个概念,稍不留神在乱军之中被官军阵斩不是没有可能。自天启末年陕西农民起义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农民军首领在与官军交战中被杀,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容不得大伙们不冷静思考。
这王铁本来也不想“玩大的”,但是铁营的情况已经发展到这里来了,以后估计动不动就要“玩大的”。
这三个月来的速成训练确实是将铁营的战斗力拉到了与官军一般部队差不多的水平,但是毕竟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检验,只有在不断的实战之中才能保持这个战斗力,甚至是更上一个台阶。
否则的话光靠在训练上训练是练不出什么好兵的,真正的精锐必须得经过实战的考验才行。所以铁营现在必须找官军主力干一仗,以此来检验一下这三个月来的训练成绩是怎么样的,这样在后续才好重新调整训练方法。
...
看着大伙们都不做声,王铁决定给大伙们打打气。于是王铁说道:“诸位兄弟,你们不要担心那么多,这次玩大的肯定不是咱们这几路人马一块干。”
“这王嘉胤大帅前些日子给我写信说了,要不了多久横营就会对延绥官军先下手为强,打官军一个措手不及!”
“到那个时候王嘉胤大帅在榆林、府谷那边闹,高迎祥在绥德、清涧那边闹,咱们这些几路人马在鄜州这边闹,南北串通一气闹他个天翻地覆!”
“这到时候咱们闹起来西川的张存孟、庆阳的可天飞(何崇谓),这两路人马肯定是不会看着的,是绝对会跟着咱们一块闹起来。”
“只要这两个闹起来,延西、宁夏、固原的兵就不会专门来打咱们,肯定会分兵对付这几个。”
“据说汉中那边王大梁的余部也在活跃,到时候咱们开打他们也会有动作,只要汉中那边一闹,关中的官军肯定也不会轻举妄动。”
“还有就是在山西那边的老回回”他们几个,陕西这边打的这么热闹他们不可能在河对岸看着吧?!说不定也要渡河回陕西跟着咱们一块闹!”
“这样一来咱们在鄜州这边闹翻了天都不一定有什么事!”
王铁的这波分析并不是随口一说的,而是铁营这段时间通过收集的情报进行汇总分析推演之后得出来的一个结论。
不过铁营的情报工作还是做的有些不到位,在庆阳、延西、宁夏这三地的交界处已经形成了一个足以和王嘉胤部媲美的一个农民军集团,也就是神一元集团。
这个农民军集团是以年初的时候延绥兵变的近千名逃兵和几千名延西破产军户组成的,只不过现在这个农民军集团并没有开始攻城掠地只是在附近打家劫舍而已,所以其战斗力也不为人所知晓。
不过神一元集团里面也是山头林立,神家兄弟一派、刘家兄弟一派还有一些其他加盟的农民军派系,这搞的神一元集团现在内部纷争不已。
尤其是在招安的问题上面,就连神家兄弟二人之间因为招安的问题产生了矛盾,所以这样一来神一元集团在半年之内根本就没什么动静,一直都在内斗之中。
这才让铁营的情报人员收集情报的时候下意识的忽略了神一元集团。
这种忽略也不算什么坏事,因为到时候闹起来之后谁也没想到延西那一块还有一支实力这么强的农民军集团。
不过陕西总督杨鹤倒是看出来神一元集团的战争潜力,所以这段时间杨鹤一直在试图招安神一元集团。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这番话后都暗自思索起来,都在分析着王铁这话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是不是忽悠自己来给王铁当炮灰的。
这些农民军头领们营中也有情报人员,并且有的营里的情报人员不比铁营差多少甚至是比铁营还要强些,比如说李老柴部的细作就打探到神一元集团的情况。
大伙们想了一会之后都认为王铁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于是各种都交头接耳的聊了起来,聊的内容就是未来局势的设想。
过了一会之后贺一龙对王铁说道:“王大哥,这早打晚打总是要打的!您就说怎么干吧!”
李老柴听到贺一龙这话之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对王铁说道:“王兄,与其向过去一样等着官军来打咱们,还不如今年咱们主动出击!打官军措手不及!”
“对!老李的说的对!”
“他娘的就应该先下手为强!”
“干他娘的狗官府!”
...
贺一龙和李老柴两人这话得到了大伙们的一致同意,王铁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转头对身边的杨雄说道:“去把舆图取来!”
“是!”
过了一会杨雄将王铁的舆图取了过来,并且还搬过来一张屏风将舆图挂在屏风上面,见地图挂好之后大伙们也就都起身围了过去。
王铁来到地图前面指着上面的宜君县对李老柴说道:“老李,你带着小红狼兄弟到时候打宜君县!”
李老柴听后笑着对王铁说道:“王兄放心,兄弟我已经把宜君县给拿下来!”
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李老柴和几路农民军围困宜君县达三个月之久,就在要破城之时突然官府的招安文书来了,这搞的李老柴和其他几路农民军营中的都人心浮动,所以最后没得办法只能解了宜君的围,与官府谈招安的事情。
王铁点了点头接着指向地图上的中部县对贺一龙说道:“老贺!这中部县我可是打下来过两次,县里已经基本上没有士绅就一些衙役胥吏而已,拿下中部县应该不难吧?!”
贺一龙听后语气有些不在意的说道:“王大哥你就瞧好了,最多一个月兄弟我就把中部县给拿下来!”
贺一龙虽然为人大大咧咧的,但是说话还是很保守的,打中部县这么一个残破的县城都说要一个月的时间,这足以可见贺一龙用兵的谨慎。
接着王铁又指向地图上的洛川县对张一川说道:“老张,你带着登相兄弟、光恩兄弟和进忠兄弟三路人马打洛川县,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其实张一川很想说有问题,这不管是宜君还是中部都曾经被反贼攻陷,这两座城池里面的抵抗力量基本上没有多少,要想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洛川县是从来没有被反贼打下来过,城里住着的士绅可是一个都不少,到时候张一川攻洛川面对就不仅仅是一些胥吏和衙役,还有士绅家的家丁。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就增加了攻城的压力。
而此时的惠登相、王光恩、马进忠三路人马还很弱小,这部人马加起来还没有张一川一部强,所以张一川感觉一拖三很有压力。
但现在李老柴和贺一龙表示都没有问题,所以张一川肯定是不能说自己不行,这个时候不行也要说行,要不然传出去道上的弟兄会看不起他。
于是张一川只好硬着头皮对王铁说道:“王兄放心!洛川县兄弟我定能拿下!”
洛川、中部、宜君这个县是鄜州所辖,其位置就在鄜州的南边,贺一龙、李老柴、张一川他们几个负责扒掉鄜州南部的县城,那鄜州自然是交给铁营来打了。
王铁指向地图上鄜州的位置说道:“这鄜州就交给我铁营来打了,到时候如果诸位弟兄攻下县城之后便来帮我一起打鄜州。”
“如果我在诸位兄弟之前攻下鄜州一样会分兵来帮诸位打县城!”
“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都听王大哥吩咐!”
听到王铁说自己一个部人马去打鄜州大伙们都不看好,虽然大伙们认可了铁营的实力,但是对铁营能够打下鄜州很是怀疑。
毕竟在去年的时候王嘉胤打葭州都没打下来,高胤祥围困绥德州几个月也没打下来,这足以可见州城不是那么好打的。
这到时候肯定是大伙们攻下县城之后派兵去帮王铁一块打,不过大伙们心想帮你是可以,但是也仅限于去当气氛组,想让我们当炮灰攻城是想都不用想!
第537章 庙梁山反贼大会(下)
王铁布置完这一串作战计划之后大伙们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仗该什么时候开打?!是今天开完会之后各营回去就开打,还是时间另行通知?!
要是回去就开打的话可有些来不及,毕竟这攻城要准备很长一段时间,光是打造攻城器械就要一段时间,还有就是招募流民当炮灰填沟也要花时间。
这尤其是招募流民当炮灰这事就有些难办,今年朝廷对陕西实行大赦,所有的流民逃户只要是愿意回原籍继续种田的一律不追究其从贼的罪行。
就因为这个大赦令不知道让多少农民军营中的不坚定分子跑了,就连铁营这种待遇好的农民军也有一两百人开小差当了逃兵。
如果仅仅是大赦还不至于搞出这么多农民军逃兵,更为要命的是官府贴出榜文说逃户回原籍之后今年的赋税可以酌情缓征,过去三年所积欠的赋税可以豁免部分或者是全部!
官府的这个政策才是真正导致农民军出现大规模逃兵的原因,毕竟不管在什么时代普通人都只是想当一个太平犬而已,能好好活着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呢?!
这个大赦令是朝廷下的应该不会是假的,但是官府所说的缓征和豁免赋税这个就有些文章了。
铁营揭回来过一张这个豁免缓征赋税的榜文,赵胜看了好几遍之后经过分析认为豁免可能是真的,但是今年的赋税缓征应该不大可能。
毕竟积欠的赋税想收上来也不可能,毕竟流民都穷的当裤子哪里有钱粮补税?!但是今年陕西的军费开支估计比历年都要大,缓征今年的赋税是想都不用想!
最后赵胜认为官府的这个榜文就是用来瓦解农民军势力的一个计谋而已。
所以这样一来今年的流民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大部分流民听到缓征和豁免欠税的消息之后又都跑回去了,地面上已经没有多少流民了。
要想陕西现过去流民遍地的局面那得到秋收之后,今年的催科肯定比往年还要重,到时候陕西又是形势一片大好,那个时候再招募流民当炮灰攻城是最好的时机。
...
王铁也看出了大伙们想法于是对大家说道:“今年这仗估计要提前开打,王嘉胤大帅给我说了,今年他可能不等到秋收之后便要提前动手。”
贺一龙听后问道:“这是为何?!”
不仅贺一龙有疑问大伙们也是一样,毕竟这秋收之后遍地的流民,既不愁炮灰又不用担心后背兵源不足,等到秋后动手岂不是更好?!
再说了往年的时候农民军进攻都是在秋后展开,在秋收之前一般都是官军打农民军,今年是陕西军勤王去了所以现在官军并没有打农民军。
当接到王嘉胤信的时候王铁也有些纳闷,后来把弟兄们召集起来一顿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犯了一个习惯性的错误。
他们总是以自己的部队来衡量王嘉胤的部队,他们需要流民来当炮灰和后备兵源,人家王嘉胤未必需要啊!
所以这样一想的话其实王嘉胤在秋收之前对官军动手便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不过王铁则是另一番说辞给贺一龙解释的:“老贺啊!你想想看,往年的时候咱们都是秋收之后动手,今天咱们提前动手岂不是让官府反应不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再说了,如果咱们是在秋收之前动手的话,到时候官府下乡征粮岂不是就没那么顺利了?!官府征不到粮食怎么供应延绥边军?!”
“只要这粮食在老百姓手里不在官府手里的话,这粮食和在我们手里有什么区别?!”
“我想诸位营中肯定是不缺金银的,到时候拿着这些金银去和老百姓换粮食既能解决吃饭的问题,还能在百姓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名声。”
“这样一来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听王铁这样一说在秋收之前动手的话比在秋收之后动手还要有利一些。
于是贺一龙便又问道:“王大哥,您就说个具体的时间吧,咱们这些人也好准备啊!”
“是啊是啊!”
贺一龙说完之后大伙们也跟着一起附和,王铁想了想之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这个时间我也给不了诸位,只有等王嘉胤大帅那边的通知我们才能行动。”
“毕竟咱们这边要是提前动手的话,搞不好会被陕西官军群殴的,所以还是等王嘉胤大帅先动手吧!”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也都认为十分妥当,毕竟这要是被陕西官军集火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
说完这些之后王铁又开始在地图上描绘起他的宏伟蓝图来。
王铁指着地图上的西安府豪迈的说道:“待我部拿下鄜州,诸位攻克鄜州三县之后,到时候联营一道南下关中!目标直指关中,饮马渭河直取西安府!”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大伙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伙们心想这乖乖的,鄜州能不能打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呢,这就就想着去打西安府了?!
要知道西安府可以是陕西抚标营和陕西中协营两支官军的精锐部队,除此之外在韩城地区还有一支关中的劲旅,这支部队是以原洪承畴当粮道之时麾下的护粮兵组成的,战斗力比一般的营兵要强的多。
到时候这三支官军部队不在他们攻鄜州的北上救援就不错了,你王铁还想着南下打关中,这在大伙们看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不过大伙们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并没有出来,因为他们认为铁营应该是可以和这几路官军撞一撞的,这估计到时候是打不赢的,但最起码能给他们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再还有就是大伙们内心深处的阴暗面起身是希望官军削弱一下铁营的实力,毕竟这过去与他们平起平坐的铁营如今却在他们之上。
这种感觉让他们很是不爽,他们还是希望能够与铁营平等对话,不习惯被王铁这样使唤来使唤去的,搞的像是他们几路农民军是铁营的下属一样。
但是也没有办法,铁营实力在这里摆着的,这年头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也只能跟着铁营走没别的办法。
大伙们想到这里于是便开始拱火了。
“王大哥厉害!铁营牛逼!”
“对!打西安!王大哥你带头,我们跟着你上!”
“只要铁营冲在前面,我们一定上!”
“是的是的!”
...
王铁听到他们这个几个家伙的话就知道是在拱火,不过王铁也不以为意,这回王铁本来就是要玩波大的,这不大西安府能叫玩的大的吗?!
想到这里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刚才老子说要玩波大的,这就是老子说的大的!”
“妈的!老子就是想和陕西的标营干一仗!老子就不信都是两个脑袋扛一个..哦不!”
“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我们这些做贼的比当兵的差到哪里?!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们!操!”
王铁说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的,毕竟人都是有傲气的,在过去铁营被官军撵的到处跑怎么可能让王铁的内心没有羞耻之心呢?!
如今铁营大练三个月之后已经是有那么一点本钱,所以王铁也跟着意气风发,也想着和官军刚一场正面看看实力。
不过大伙们对王铁这话倒是不感冒,毕竟你铁营现在有那个本钱去找刺激他们可没有,到时候出了问题的话他们想着就第一个溜走。
说到这里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南下进攻关中的计划得等到时候打下鄜州在做具体部署,现在咱们的目标是要拿下延南的一州三县,今天这会就开到这里了,诸位兄弟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大伙们一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毕竟这要说的都让你王铁说完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了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到时候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还有就是这部队在我们自己手上,随你怎么安排,到时候只要对我们不利我们就拉着队伍走。
“那好!诸位兄弟就请回帐篷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诸位回去!”
“诸位请!”
“王掌盘请!”
...
就这样王铁第二天送这几个农民军首领下山回营,之后王铁便派人去葭州那边通知王嘉胤,告诉他鄜州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他那边动手了。
王铁之所以敢在没有流民做炮灰的情况下去攻鄜州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是铁营在鄜州城内埋下了大量的内应,还而且还在鄜州守备营里面。
这些内应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王铁不是派了一群托带着遣散的流民南下吗?!这些托有的并没有带着流民南下,而是收拢这些流民占山为王。
后来这些占山为王的托因为经营不善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想回来继续干,于是王铁他们经过一番合计之后决定派他们去向鄜州官军投降做内应。
就这样这群人被鄜州官府招安编入守备营中,经过官府一番裁撤之后差不多还有一百来人,为首托在招安之后给了个管哨的职位管着这一百来人。
本来这些人招安之后是想跟着官军好好干的,结果官军几个月不给他们发粮饷,以至于他们要靠铁营偷偷接济,所以这样一来原本不想给铁营做内应的不得已只能接着做。
不过王铁没有想到的是洪承畴给陕北各州府下令悄悄的清理掉这些招安的反贼....
这个时候鄜州那边正在合计怎么做掉这群人呢!
第538章 铁营的下一步计划
虽然这群人来庙梁山重新投靠铁营是被很多人看见了的,但是这群人被王铁安排去做内应却没几个人知道。
毕竟这事以密成,尤其做内应这种危险的工作更加得保密,这事保密到在营中只有王铁、王经纬以及负责情报工作的李子建三个人知道,甚至连王小靖都不知道这事,至于周兵他们几个就更别提了。
这也不是王铁不相信他们几个,主要是这种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可能性。毕竟大伙们都有吹牛逼的时候,万一嘴不把门说不定就给泄露出去了。
李子建是负责情报工作的,保密的重要性自然是不用说他肯定知道。王经纬那就更别提了滴水不漏的一个人,你想从他嘴里知道点事情那比登天还难。
内应的事情主要是李子建负责,因为要调拨钱粮接济这些内应所以得经过王经纬,这事王经纬肯定就得知道,要是不说清楚钱粮的去向王经纬肯定不会批的。
这事从头到尾做的保密性是非常的高,可惜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洪承畴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
王铁这边包括整个陕北的义军对于洪承畴开始对降贼大开杀戒的动作是浑然不知,铁营的这个依靠内应拿下鄜州的计划很有可能是流产的。
...
在送各路义军首领下山后王铁开始给军官们开早会,在早会上王铁高度肯定了昨天阅兵式上诸位弟兄的表现,并勉励他们再接再厉把兵给我继续好好练,争取在技术水平上能够早日超过官军。
早会一开完还是像过去一样开了一个小会,这个小会还是那八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昨天因为是阅兵所以算做操练一天,接下来四天之内就是休息日了。
所以今天他们几个不用去带队训练和监督训练,这个小会基本上可以慢慢开慢慢唠。
王铁他们几个人在桌子上一边喝着水一边聊着天,六月的天实在是太热了,热的屋内的几个人直接就光着膀子拿着扇子边扇边讲话。
这几个人里面除了赵胜和徐安两人依旧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之外,其他的几个人都是赤裸上身。包括王铁在内的几个人身上是没一块肌肉,全都是一身的肥肉,随着扇子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那身上白花花的肥肉都跟着摆动了起来。
虽然大伙们都是一身的肥肉,可这肥肉代表着大伙们都是健康的,要是瘦的皮包骨头那才不健康呢!这身上的肥肉越多就代表着越有劲。
这种满身肥肉的兵远比那种满身肌肉的兵耐力要强的多,毕竟在高强度运动的时候消耗的是脂肪,要是身上没有脂肪全是肌肉的话体力根本就跟不上。
当然,这也不能太肥了,如果太肥了的话一样是体力跟不上。还有就是肥肉多的话被刀砍枪刺活下来的几率要大一些...
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打鄜州的问题上,对于打鄜州的问题大伙们实际上也不是很看好,毕竟去年年底的时候打过一回,结果是铩羽而归。
虽然看似现在铁营的战斗力强了不少,但那仅仅是野战能力强了一些,野战能力强并不代表着攻城战的能力也强。就比如鞑子在目前的东半球是野战第一,但是依旧啃不动关宁锦防线。
大伙们认为如果鄜州守备营的那几百营兵和铁营野战的话,铁营不说吃掉这几百营兵,最起码将其击败不是问题,哪怕这几百营兵是披甲兵,以现在的铁营一样可以轻松将其击败。
毕竟铁营的组织力和技战术水平已经上去了再加上铁营正兵有六千多人,这六千多经过专业训练的无甲步兵,打几百披甲兵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是这几百营兵死守鄜州不出来的话,他们凭借着鄜州城墙和城内的士绅家丁以及百姓协防,铁营要想啃下鄜州那不伤筋动骨是不可能的。
这聊着聊着杨英就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掌盘子,我看这打鄜州到时候还是等着其他几家打完县城之后一块来打鄜州的好。”
“这到时候咱们在秋收之前动手的话就没有流民给咱们当炮灰了,去年年地咱们可是用了几千炮灰去填沟,今年要是把咱们自己的兵拉去填沟属下感觉有些划不来。”
“所以我看还是等其他几家过来之后,各营出一批人来填沟当炮灰的好。”
听到杨英的话后周兵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看这事没那么容易,这年头的人都他娘的是人精,要想这些家伙出人当炮灰恐怕不给点好处是不行的。”
周兵说完之后杨英狠狠的灌了一口白水然后咬着牙齿说道:“这他娘的!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的来的比谁都快,到时候他们要是不出力的话拿下鄜州他们一粒粮食也别想分!”
杨英这话一出周兵皱着眉头说道:“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有的时候该给人家点好处就得给,否则的话他们凭什么奉咱们铁营为主听我们的使唤?!”
铁营现在已经是陕北鄜州地区事实上的扛把子了,如果王铁愿意的话那些义军首领都会拥戴他来当这个盟主,但是王铁为了不使王嘉胤的这个义军联盟再次分裂也就没有这么干。
在绥德州地区的高迎祥此时身边也聚集了一批义军首领,高迎祥也成了事实意义上的绥德、清涧、米脂这一片的扛把子。
到时候王铁一宣布独立高迎祥肯定跟上,而张存孟早就已经公开宣布脱离王嘉胤的这个联盟,要是王铁再跟着这么干的话,陕北这个义军联盟就立马会四分五裂。
这样做不利于义军内部的团结,也不利于农民军反明起义的大业。再加上王铁也并不稀罕这个虚名,毕竟当扛把子可是要挨官军暴打的,铁营好不容易攒下来这么一点家底,王铁可不想就这样葬送掉。
就在周兵和杨英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徐安突然出来说话了:“掌盘子,要我看咱们没必要去鄜州死磕。”
“这鄜州的地形诸位也都知道,城墙的三面都被洛河包围,只有西面一道口子可以进去,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不死个几千上万人是根本拿不下来的。”
“咱们铁营就这么一点家底,没必要去鄜州那里玩命!”
关于鄜州城有铁营内应的事徐安他们几个并不知道,所以他们才对攻打鄜州并不看好,对此王铁也不打算告诉他们,等到动手的那天才会给他们讲。
王铁见徐安反对打鄜州于是便对徐安问道:“那既然鄜州不好打,那老徐你说咱们应该打哪里?!昨天计划都已经和其他几家定了下来,总不能反悔吧?!”
徐安思索了良久之后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到时候等其他几家夺下那几个县城之后可以直接带着他们南下啊!”
“走洛水河道南下去往同洲地界与韩城的刘应遇部决战,或者是走宜君官道破金锁关饮马渭水与陕西抚标营决战都可以啊!”
“咱们不应该将有生力量在鄜州这座坚城之下消耗掉,应该将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与关中的明军决战,否则要是在鄜州消耗过多的话,到时候拿什么去和关中明军决战?!”
要是没有内应的话王铁可能还真就按照徐安的建议这么干,毕竟打鄜州城不死上一批人是不可能的,这在鄜州多消耗一分力量到了关中就少一分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关中的仗根本就没法打。
但如果有内应的话徐安说的这些就都不是问题,到时候拿下鄜州轻轻松松根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再说了,王铁坚持打鄜州是有原因的,鄜州卫指挥使司就在设置在鄜州城里,这每个卫指挥使司里都有一个军械库,那军械库里可有铁营最急缺的装备——盔甲。
除了卫指挥使司军械库外还有守备营军械库,守备营军械库据内应传回来的消息称盔甲可也不少,这州武库里面估计也有一些盔甲。
鄜州城内除了盔甲之外还有鸟铳、弗朗炮、将军炮等等一些铁营没有且无法制造的火器。这些东西可是让王铁眼馋的很。
搞到鄜州城里的这批装备之后南下与关中官军主力决战的胜算就要大很多,到时候这万一击败甚至是消灭关中官军主力呢?!
到时候老天保佑一把梭哈直接打下西安府城,这省城里面可是有个秦王府的,秦王府的粮食和金银传闻是堆成山的,还有这秦王府的美人那传的叫一个漂亮....
这越往后想王铁就开始意淫了,越是意淫王铁的呼吸就越是急促,并且意淫到秦王府的美人时王铁瞬间就气血上涌来了反应..
大伙们也敲出了王铁的一些不对劲,不过大伙们也猜不出王铁在幻想着啥,于是王经纬就咳嗽了两声提醒王铁别他娘的白日做梦了。
“咳咳!~”
第539章 新兵营与官府的密谋
王经纬的这声咳嗽立马就将正处于幻想状态下的王铁拉回到现实中来,于是抹了一把脸喝了口水之后便对徐安说道:“老徐你接着说刚刚说到哪里了?!”
徐安见王铁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通鄙夷,徐安心想这他娘的开个会都能走神想别的去,指不定又是在想着上那找寡妇嫖呢!
还别说,徐安还真给猜的八九不离十,王铁刚刚还真是在想女人,不过是在幻想着秦王府的美人。这徐安作为一个老色批看来和同为老色批的王铁是心有灵犀。
徐安心里想归想表面上还是恭敬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刚刚说到不打鄜州直接南下关中。”
王铁一听立马想起来了于是对徐安说道:“哦!对南下关中!”
这说到南下关中王铁立马反应过来了:“什么?!南下关中?!”
“不行不行!这与我的计划不符!咱们还是要先打下鄜州再说,如果鄜州打不下来的话咱们再另想办法。”
一听王铁坚持先打鄜州于是徐安苦笑道:“掌盘子,这要想把鄜州打下来不把咱们的牙磕掉几颗是打不下来的,咱们好不容易攒下来这么一点家底可不能这么霍霍啊!”
周兵听后也跟着徐安附和道:“掌盘子,老徐说的有些道理,还是不要蛮干,直接南下关中得了!”
杨英也跟着说道:“对!直接南下吧!这打鄜州确实划不来。”
这周兵和杨英本身就不是很赞同打鄜州,毕竟到时候不管是联营作战还是铁营单独作战都要他们两手下的兵去填线的,这攻城战就是个绞肉机,谁也不想把自己手下的兵拿出去霍霍,所以他们两才会赞同徐安的意见。
而徐安反对就有些意思了,抛开有内应这个变数不谈从理论上讲徐安的反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但除此之外徐安还有一些个人感情在里面。
毕竟徐安是鄜州城里土生土长的本地土着,这贼寇进城之后难免会搞出一些恶心事来,那怕是像铁营这种纪律严明的贼寇去年进中部县的时候一样处决几个抢劫百姓强奸民女的败类。
徐安认为这到时候肯定是铁营和其他几家联营作战,虽然徐安并不看好能够拿下鄜州,可这万一到时候真的拿下鄜州呢?!
铁营的纪律徐安相信,可其他几路贼寇的纪律徐安就不怎么看好,到时候这群贼寇进了鄜州城百分百会霍霍老百姓的。
即使事后会处决乱兵赔偿百姓损失,但是这给鄜州百姓造成的伤痛却是难以抚平的。
这徐安带着一群贼寇来自己家乡霍霍这让人知道不戳他的脊梁骨?!古往今来还没听说过有那个带兵的人祸害自己老家的,他徐安要是这么干,等铁营走后他的老乡不挖他的祖坟才怪!
所以徐安才会反对王铁打鄜州,毕竟这个年代的人乡土情怀重,哪怕是坏到骨子里的人都不会去祸害自己的家乡,况且徐安并没有坏到骨子里。
王铁见这三人都反对打鄜州,于是王铁决定透露一点消息出来安一下他们的心。
“你们不好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打鄜州我自然会有办法让咱们将损失降到最低,这个办法动手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王铁说完之后微笑的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说是吧?!”
王经纬见王铁的眼神之后立马秒懂,于是对大伙们说道:“你们放心,这打鄜州绝对没什么大的损失,你们就放心的跟着掌盘子干吧!”
大伙们见王经纬都出来赞同王铁的计划之后也就没有说什么了,毕竟大伙们都知道王经纬这人一向谨小慎微,连王经纬都同意的计划估计应该是没什么大毛病。
徐安见状也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徐安也很好奇王铁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他见王铁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到时候破城之后可千万别祸害他的老乡。
王铁看向徐安说道:“老徐啊!最近这段时间的你的兵练的好啊!”
徐安听后有些得意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谬赞了,这都是掌盘子领导有方!属下能够施展拳脚也全靠掌盘子支持!”
徐安这话也并非是吹捧王铁,王铁一直以来都没有在徐安练兵的时候指手画脚的,徐安说什么王铁就照着徐安的指挥来从来没有二话。这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安是铁营的掌盘子。
毕竟王铁心里清楚的很,打仗的话王铁有一定的经验,虽然多是一些打败仗的经验,但怎么说也也是经验,最起码能够发表自己的见解。
但是在练兵问题上王铁是一窍不通,所以王铁就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并且虚心的跟在徐安的后面当好一个学生和最有力的支持者。
接着王铁又对徐安说道:“老徐,我是这样想的,到时候打下鄜州城之后肯定能搞到不少的钱粮军械,到时候我看还可以进行一次扩编。”
“这一扩编新兵就多了,直接塞到作战部队里的话可能会降低部队的战斗力,所以我决定将你手下的教练队改编为新兵营,由你来当管营。”
说到这里王铁思考了一会后接着说道:“这新兵营下面就不设部一级编制了,毕竟又不是作战部队没那个必要,到时候就设三个司,每个司设左右两个把总,教导队的其他教头全部升级为管哨和管队,你下去之后将这六个把总的名单递给我!”
这回王铁倒是很大方六个新兵营把总他一个都没有任命,毕竟这新兵营又不是作战部队,到时候这些新兵训练的差不多之后就要编入作战部队里面,所以新兵营的把总含权量太低,王铁没有去掌控的必要性。
再说了,这种练兵的专业的活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要是王铁指派的话未必会有徐安选的人合适,所以王铁才将这几个把总的任命权交给了徐安。
大伙们听后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徐安的教导队即使升级为新兵营对他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只要不领兵徐安的含权量依旧没有上升,对他们的地位也不会产生挑战,所以大伙们没有反对的必要性。
徐安听后倒是很高兴的,这怎么说也是坐地升级成了管营,虽然新兵营就是一个加强版的教导队,但管营就是管营,以后在营里说话也要底气也要足一些。
徐安听后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放心,到时候属下一定给您将新兵营带好!保证将咱们铁营的新兵都训练成个顶个好兵!”
“嗯!不错!老徐你办事我放心!”
“那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到这吧!天也怪热的都注意防暑。”
...
就在王铁他们几个吹着牛逼开着会的时候距离他们一百多里远的鄜州衙门里也在开着会,与王铁这边开会的气氛活跃轻松不同,鄜州衙门这边会场上的气氛就有些凝重了。
此时鄜州官员开会的地点就在州衙的二堂,开会的人也就三个,延安兵备道驻鄜州佥事郭应响、鄜州知州以及鄜州守备三个人。
毕竟是开的军事会议需要保密,所以就只有这三个人参与,而且他们密谋的内容也是一些见不得人东西。
昨天鄜州守备挂在庙梁山北面高山上的树上看了几个小时的铁营阅兵,看完之后鄜州守备连夜骑马走山路跑回了鄜州,为了尽快赶回来鄜州守备连夜赶回了州城向这二位报告了贼寇的情况。
铁营作为鄜州地区最大的一支反贼自然是受到鄜州官府的重点关注,对于铁营的情况鄜州官府这边半年来给弄的差不多了。
这官府的情报网还是很强大的,铁营的几个主要头领的信息基本上已经被鄜州官府这边搞清楚了,不过搞清楚了也没什么用。
他们本来是想抓一下这些贼渠的软肋的,结果没想到王铁、王经纬、杨英、周兵这几个人户籍黄册就剩一两个人,五服血亲也基本上都没了。
尤其是作为贼头的王铁,别说五服血亲找不到,就连九族都没什么人了,鄜州官府移文白水县衙,白水县衙那边一查结果这他娘铁贼居然是王贼的同宗兄弟!
这个消息传回鄜州衙门之后可把他们这几个人给整不会了,这他娘的白水王氏都他娘是些什么烂人,一出出他娘的两个反贼,而已一个混的比一个大!
至于赵胜的户籍黄册上倒是完整,不过官府拿赵胜也没办法,因为赵胜是带着一个村的人造的反,就连软肋的软肋都没法拿捏...
这鄜州官府招安铁贼不成,想用软肋来拿捏铁贼也不可能,所以也就剩下军事打击这一条路。
铁营在阅兵之前是广发英雄帖的,这样一来官府也知道铁贼在庙梁山搞阅兵,所以鄜州守备就亲自过去瞧一下铁营的虚实,好方便接下来配合陕西官军主力对铁贼展开军事打击!
今天这场会议就是针对打击铁贼的问题展开的。
这铁营在密谋着拿下鄜州,同样鄜州官府也在算计着铁营。
第540章 鄜州官府的密谋(中)
其实鄜州的三位文武官员心里都非常明白像那种小股贼寇还能够真正招安,但是像铁营这种大贼头断然没有招安的可能性!
他们也都是做了很多年官的人,知道这权力在手是什么样的滋味,谁也不会轻易的交出手中的权力,所以他们早就放弃招安铁营的幻想,一直都在准备武力解决铁营这号的大贼头。
陕西勤王军没有回陕的时候鄜州这边在和铁营虚与委蛇,可现在勤王军已经回来了,他们也没有必要在和铁营继续拉扯,直接开干就行了。
再加上延绥巡抚洪承畴已经给他们下了公文,让他们准备好配合延绥边军镇压辖区内的反贼,所以鄜州守备才会以身犯险的去侦查铁营的贼情。
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为怎么解决铁营这个大贼群以及附带解决招安降贼的问题。
...
会议开始之前鄜州守备命自己的家丁守在二堂外面不允许人接近,鄜州知州和兵备佥事也都让自己的幕友师爷退下了,今天三人的密谈不写会议纪要不存档,一切都是口头传达不留文字记录。
这三个人围在二堂的一张桌子上面坐着,也没有按照官品等级来坐着,而已比较随意,但是今天他们开会的内容可不随意。
会议一开始兵备佥事郭应响从官府袖口里拿出一封信来,这封信就是延绥巡抚洪承畴直接下给他这个延安兵备道的公文。
按照规定,洪承畴是不能直接给他这个兵备佥事下公文的,应该是先给延安兵备道下,然后由延安兵备道转发给驻鄜州的兵备佥事。
洪承畴直接越级给郭应响这个驻鄜州的兵备佥事下公文,只能证明公文里面的内容是见不得光的。
当然,洪承畴也不止给鄜州兵备佥事下了这种秘密公文,绥德州、葭州两州的派驻兵备佥事也下了这种公文。
不过虽然名义上是公文,但是给他的这封信信口处并没有延绥巡抚署的官印封漆,信里面的落款的印章都是洪承畴的私人印章没有用官印。事实上就是一封普通的私人信件,但却是说的公事。
这种情况在目前的大明朝也是一种常态化,正经公文里面都是一些又臭又长的无关紧要的内容,真正用来办事的公文那都是私人信件的形式来下发。
这么做的道理也很简单,如果让下属办事没有办好的话,用正式公文是没法甩锅的。但如果用私人信件那就可以抵赖的。
反正这私人信件是师爷代笔写的又不是本人的笔迹,落款印章也是私人印章又不是官印,到时候出了事就说这信件和印章是伪造的,自己没有下过这个命令。
郭应响混迹官场多年也知道这个官场里的这个门道,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干的,但凡有风险需要担责任的事情他也是这么让下属做。
所以郭应响对洪承畴的这封公文并没有感觉到奇怪。
郭应响拿出这封公文后把他交给鄜州知州和鄜州守备两人看了一下,两人看完之后郭应响便收好放回袖口里。虽然到时候出了事洪承畴可以抵赖,但是毕竟工作还是要留痕的,这封公文他还是得保管好才行。
两人看完之后郭应响对二人问道:“李知州、周守备,你们二人招安的贼寇目前有多少?!”
洪承畴在公文里面主要是让鄜州这边清理掉招安的降贼,至于境内的大反贼只是让他们搞清楚情况后写个详细的报告交上去。
但鄜州这边三个人明显更关注的是境内大贼寇的情况,毕竟铁贼可是真的有实力来打州城的,关乎自己性命的东西他们自然是很上心的。
而对于招安降贼的问题这三人并没有洪承畴那么极端,在他们看来这些降贼没必要去赶尽杀绝,作为基层的亲民官他们太出去贼寇是怎么产生的,能有吃的谁会是招造反呢?!
所以他们认为洪承畴实在是太极端了,但是上面有令他们也不得不听。
作为鄜州知州招降的贼寇自然是比守备多的,于是李知州对郭应响说道:“郭佥事,下官这半年来招安降贼足有八千多人,这些降贼现在已经安置到鄜州所辖三县地面上。”
“况且这些降贼之中多为老弱病残,且是从贼不久之人,其多为去年州县催科所产生的流民。”
说到这里鄜州知州的表示似是有些不忍:“要按照洪中丞命令,要将降贼之中精壮与头目跳出来尽数处决恐怕有失官府信誉。”
“再说了,这些降贼不过是一群饥民而已,如今朝廷已经下令免征往年积欠赋税,想来这些饥民应该不会在受贼寇煽动蛊惑接着造反,如此一来何必去赶尽杀绝呢?!”
鄜州知州说这话除了有作为人仅存的一点良知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是真怕这些饥民又重新跟着贼寇造反,去年铁贼进攻鄜州的紧张局面让他依旧是历历在目,所以他是真的怕。
不过鄜州知州看的还是没有洪承畴远,洪承畴很精准的看到这些被安置在州县的饥民降贼以后还是会造反的,因为陕西的财政情况注定了还是会催科,到时候这些饥民交不上税还是会反。
趁着现在这些降贼解除了武装把他们提前干掉,好过在以后他们又重新拿起兵器来造反的好。毕竟现在干掉他们只需要派几个衙役就可以做到,以后想要干掉他们就得派兵了,两相一对比还是现在动手的好。
当然,洪承畴也考虑到基层州县的能力,只是要求他们杀掉饥民里面的精壮和头目,没有要他们将饥民全部杀光,毕竟州县的兵力有限干不了这种事。
只要解决掉饥民中的头目让饥民群龙无首也就翻不起什么花样来,杀掉其中的精壮之后贼寇们也就没有了后备兵源。
郭应响从内心上来讲也是认可李知州的话的,但是上命不可违,他要是不愿意干的话有的是人愿意来,为了能够进步郭应响还是准备干。
于是郭应响对鄜州知州说道:“李知州,这中丞大人有令咱们不能不听,上面怎么说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就怎么干!”
李之后听后苦笑的说道:“郭大人,州里就这么点人手,其他几县经过去年贼寇一闹腾不少衙役胥吏为了活命都已经逃亡了,尤其是被贼寇攻陷的中部县,这半年来衙门里都是靠士绅的家丁在维持,那有人手去干这事啊!”
李知州说的也是实情,毕竟这些衙役胥吏是最清楚基层的情况,所以很多衙役胥吏为了不被暴民给做掉直接选择了提桶跑路。
郭应响听后思考了一会然后对李知州说道:“这事我这样,不用衙门里派人,到时候给乡下的士绅打个招呼,让他们抓几个饥民里面的剽悍之人送上来,也不要他们全抓,就只是弄几个典型而已,我们这边也只是做个样子给中丞大人看看就可以,只要不被上面责备就行了。”
李知州点了点头后对郭应响说道:“郭大人说的是,如此甚好,这事我下去之后派人去办!”
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洪承畴能下这种离谱的命令给下面,下面同样也能用消极的方法来糊弄上面,这也算是大明朝的一种特色了。
接着郭应响对鄜州守备问道:“周守备,你守备营里的那批降贼现在怎么样了?!还老实不?!”
鄜州守备所诏安的这批贼寇就是铁营安插在鄜州的内应,这些贼寇才是真贼,知州所诏安的不过是一群没饭吃的流民而已。
听到郭应响这话后鄜州守备立马就说道:“郭大人,这群贼寇可不老实嘞!他娘的这群狗日的简直就是一群贼寇!哦,不对!他们本来就是贼寇嘛!”
“他娘的老子招安他们的这几个月里隔三差五就出去抢劫,还动不动在城里抢劫大户,简直就是把朝廷的王法当成废纸一张!”
鄜州守备说完之后便看向鄜州知州说道:“这一点我想李知州应该是清楚的,有不少富户应该是向衙门里告了状的!”
李知州点了点头后说道:“嗯,确实是这样!”
听到这两人的话郭应响有些生气的说道:“这群贼寇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官府又不是没有给他们发粮饷,还去抢劫!简直找死!”
“我看中丞大人说的对,贼寇本性就是如此,哪怕穿上官衣那也是贼!该杀!”
“对!该杀!”
“郭大人说的对!”
郭应响说完之后鄜州知州和鄜州守备两人异口同声的赞同道。这两人之所以态度坚决是因为鄜州官府发给招安降贼的粮饷都被这两人给黑了,所以才逼得这些招安的降贼不得已不去抢劫,这也让铁营有了重新控制他们的机会。
要是这两人不贪污这粮饷的话这些降贼根本不可能出去抢劫,更不可能接受铁营暗中的资助。这年头大多数人只要能过的去的还是没人愿意做贼的
而这两人为了怕贪污粮饷的事情败露所以一直压着富户告状的事情,这才搞的郭应响这个驻鄜州的兵备佥事完全不知道这群诏安降贼的情况。
第541章 鄜州官府的密谋(下)
当然,郭应响也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黑了这些降贼的粮饷的,毕竟有正式编制的粮粮他们两人也黑,更别提这帮没有编制的临时工了。
不过郭应响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贪婪到全部都给黑了,连一粒粮食一分银子都不给这群诏安降贼发!
所以不明白内情的郭应响认为这群降贼实在是太过分了,既然有粮饷拿那怕是部分粮饷你们也应该老老实实的不能犯事!如今你们既然犯了事那就别怪官府无情了!
于是郭应响非常生气,准备贯彻执行洪承畴的命令,而不是向对付招抚的流民降贼那样打折扣的执行。
鄜州守备见郭应响的样子非常生气于是决定再给郭应响添把火。
“郭大人,这群贼寇不仅在地面上抢劫富民大户,更是和庙梁山的铁贼私下里还有来往!”
郭应响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于是直勾勾的看着鄜州守备问道:“周守备此言当真?!”
鄜州守备一脸坚定的对郭应响说道:“属下在这群降贼之中布有内应,他们每个月都会莫名其妙的多一批钱粮,而属下也查过,这批钱粮就是庙梁山的铁贼提供的!”
“虽然庙梁山的铁贼和这群降贼之间做事比较隐秘,但是还是被属下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依属下看这群降贼是贼心不死迟早有一天会降而复叛!”
“我看中丞大人说的对!应该早图之!”
在这个乱世之中只有一些“精明”过头的蠢人而没有那种真蠢的人,铁营那边能在鄜州安插内应,鄜州守备同样也会在这群降贼之中安插内应。
官府对于这群招安的降贼自然是百般警惕,怎么可能对这群降贼搞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呢?!要是鄜州官府都是那种蠢人的话,鄜州早就被铁营给拿下来了。
鄜州知州听后也补了一句道:“周守备说的这事确实不假,在庙梁山附近的一些‘良民’就曾经来州衙里报告过铁贼的情况,他们发现每个月铁贼会运一批粮草出来到鄜州附近与人交割。”
“而与铁贼交割的人都是穿着官军号衣,并且每次交割完粮草之后都会密谈一两个时辰,其谈话内容不为人所知。”
鄜州知州所说的“良民”其实就是官府在地方上埋的一线暗桩,这些暗线就是官府用来监视地面的工具,而铁营在这方面做的也不是太隐秘所以被这些暗线给发现了。
听到这两人的话后郭应响沉思了一会之后对鄜州守备说道:“周守备,这群降贼现在有多少人来着?!”
“现有109人,在属下的守备营右司中编为丁哨,为守的官哨据他自己交代曾经就在铁贼营中当过伍长,后来因为铁贼裁撤胁从老弱这才落草为寇之后受招安。”
鄜州守备说完之后郭应响咬着牙齿对他说道:“周守备,你有多大把握把这群贼寇给做掉?!”
鄜州守备听后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事要办也不难,也就是吃顿酒的事,到时候摔杯为号将其打杀就行了,没什么难度的。”
说到这里鄜州守备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事还得郭大人能给属下下个公文,毕竟要干这事还得属下的弟兄们愿意干才行,否则的话他们也不敢下这个手。”
这大明朝的武将也不傻,知道有的事情可以干但有的事情必须要见到文件才行,就比如说郭应响要他办的这事。
这些招安的降贼已经官兵了,他们都已经录了兵籍花名册都已经送到了延安兵备道衙门里,为首的管哨虽然是无品级的军官,但那也是延安兵备道发了官凭告身的正经军官。
这些人现在在名义上都已经是正规军了不再是流寇,鄜州守备要是就这么一拍脑袋干了,往小了说是滥杀无辜往大了说那是火并友军!要是上纲上线的话鄜州守备要是真干了这事顶格处罚可是杀头的罪!
所以鄜州守备必须要见到兵备道的公文才行,洪承畴是给郭应响发了公文,但那是给郭应响的又不是给他的,要想让他干的话,必须郭应响给他转发文件才行。
郭应响听到这话后心里暗骂道,这贼丘八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怎么心眼子这么多?!不过郭应响也明白,他要是转发文件的话鄜州守备肯定不会干的,但是要他一个人背锅的话他也不愿意。
于是郭应响看向鄜州知州说道:“李知州,这群降贼如此猖獗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鄜州知州一听这话暗骂道,这他娘的老狐狸就想拖着本官一起下水。不过这水他也是非趟不可的,毕竟他也不想贪污粮饷的事情被捅出来,所以这群降贼被做掉也是符合的他的利益。
于是鄜州知州便对鄜州守备说道:“周守备且放心去干,公文到时候由州衙门和兵备衙门联名发给你,到时候就以降贼复叛为名将其就地正法全部处决!”
鄜州守备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两位大人都这么说了,属下也就按照两位大人的意思来,到时候属下保证做的滴水不漏!”
鄜州守备这话说的有些意思,他说是“到时候”再干,也就是说不等到公文转发给他,他是不会干的。
三人敲定完降贼的处理办法之后便开始商量怎么对付铁贼了。毕竟他们几个也只是知道守备营里的降贼与铁贼有私下来往,并不知道这群降贼打算配合铁贼夺取鄜州,否则的话他们几个肯定会想出一个计谋来坑一下铁贼。
接着郭应响对鄜州守备问道:“周守备,你昨天去庙梁山探查铁贼的情况如何了?!”
一听到郭应响这话鄜州守备脸色就大变,语气十分担忧的对郭应响说道:“郭大人,属下此次去侦查了一下铁贼的贼情,如果这群贼寇要是穿着官军号衣的话,属下还以为是延绥镇的营兵搁山里操练呢!”
接着鄜州守备就将昨天看到的情况详细给郭应响说了一下,郭应响虽然是文官但毕竟是负责军事工作的,一听鄜州守备说这群贼寇居然能演练军阵,足以可见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贼寇了!搞不好又是一个王嘉胤、张存孟!
郭应响听完之后脸色也是大变,就连不懂军事的鄜州知州也是很担心。
鄜州守备介绍完铁营的情况后接着对郭应响说道:“郭大人,属下请您赶紧给洪中丞上书,请中丞速发边镇兵前来夹剿,最好是能发协营来剿!”
这延绥镇的两标营他们肯定是不用想的,这都是用来对付王嘉胤、张存孟的以及防备套虏用的,而守堡寨的普通营兵比鄜州守备营强不到哪去。
鄜州守备估计延绥镇能够动用的营兵且能剿灭铁的贼也只有延绥镇左、中、右三协营的兵了。所以鄜州守备建议郭应响请洪承畴派协营夹剿。
郭应响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本官今天就给洪抚院上书请发协营兵夹剿!”
就在一旁的鄜州知州突然说道:“属下翻过州衙里面的档案,这铁贼在三年前不过是中部县一处山头上的杆子,前年的时候延安的李游击曾经打的铁贼仅以身免,怎么才两年不到这铁贼的实力就如此强大?!”
对于这个问题郭应响肯定是不知道的,他主要是负责是管理鄜州卫所事务以及监督鄜州守备营的营务,对于辖区内贼寇的问题主要是靠知州和守备解决。
于是郭应响看向鄜州守备问道:“周守备,你这段时间主要负责与铁贼有关的事务,你说说看这铁贼是怎么在短短不到两年变化如此之大?!”
关于这个问题郭应响还只是问对人了,鄜州守备将铁营的几个贼渠全都研究了一遍,还就真的发现了铁贼变的如此强大的原因所在。
于是鄜州守备对郭应响说道:“要说这铁贼怎么变化如此之大还真不怨我们延绥这边把他养大的,铁贼能变的强大全靠崇祯元年底固原镇那群逃兵帮他们练的兵!”
一听鄜州守备这话郭应响和鄜州知州立刻就恍然大悟,固原兵变这事当初闹的挺大的,为此一个总督死的不明不白,总兵被革职,不少官员都受到了牵连。
他们两个能够当上兵备佥事和鄜州知州全靠固原兵变揭开了陕西乱局的这个锅盖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上面腾出来不少位置让他们顶上,所以他们对固原兵变的事情记忆犹新。
不过接着郭应响便提出了他的疑问:“要说这些逃兵能教给铁贼用旗鼓军号操练军队这是没问题的,教给铁贼操练小型战术阵型也说的过去。”
“可我记得当时总督署的通报里面说这群逃兵里面官职最高的也就是几个管队、管哨而已!这些低级军官怎么可能会操练大型团操呢?!”
对于这个问题鄜州守备也很纳闷,因为铁贼操练的那些东西有的他都不会!也只是在兵书里面看过而已,这鄜州守备只是个普通军户出身靠给边镇将帅当家丁混上来的,会的东西并没有徐安这种家学渊源的军户会的多。
于是鄜州守备也很疑惑的回答道:“这个问题属下也是想不明白,要说这贼渠之中是有一个固原镇的出来管队叫徐安的人,可这人不过是固原镇的一个管队而已,属下是真不明白他怎么会一些连属下都不会的东西!”
“什么?!你说这贼渠叫徐安?!”
第542章 徐安的身份暴露
要说这铁营里面几个贼渠的个人信息基本上都已经被鄜州官府给掌握了,唯独就是徐安的个人信息鄜州官府至今都没有确切掌握。
谁又能想到曾经的鄜州卫世袭千户如今在鄜州地界上最大的贼营里面做贼渠呢?!所谓灯下黑就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这主要还是铁营对徐安的个人信息保密做的好。
铁营其他几个首领的信息基本上都是半公开的状态,只要有心之人想打听清楚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主要是王铁他们几个也不是在乎这个。
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这四个人的九族不是饿死就是逃荒去了,赵胜的九族虽然都在但是都在铁营里面,也不怕官府拿捏软肋。
所以他们几个并不是在乎个人信息的泄露,反正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知道了又咋样?!
但是徐安就不一样了,虽然徐安的老婆孩子在营里,但是徐安的家族可是在鄜州的。徐家的可是鄜州地界上的数的上号的大家族,自从两百年前来鄜州定居之后现在都已经繁衍到一千多人。
与徐安有着血缘关系也就是那种诛九族能诛的上的人差不多也有一百来号人,即使徐安不是贼首只是贼营中的胁从,那按律法来诛的话最低也是三族起步,就这也能诛徐家几十口人。
所以不管是徐安还是王铁他们都很在意这个,毕竟这徐安的软肋一旦被官府拿捏的话,那这徐安估计就很难在铁营待下去。
这铁营里面知道徐安底细可不在少数,虽然王铁下了封口令谁泄密谁死!
但是这也很难保证那个嘴巴大的喝点马尿在外面乱说,毕竟徐安可是与很多知道他底细的人是有血海深仇的,这也很难保证有人不会冒着被王铁处决的风险去泄密。
鉴于这个情况大伙们苦思冥想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水给搅浑!与其等着官府来主动刺探徐安的个人信息还不如铁营直接就公布出去!
于是铁营就将徐安的个人信息给重新编排了一下,将徐安的户籍所在地改成固原卫的军余,在甘州营当管队,最后在固原兵变之后加入铁营成为总教头。
这就是徐安新的一个个人信息,还别说,这个个人信息还就真的将鄜州那边潜伏在营里的细作给骗了过去,这个细作就将这个假的信息带给了鄜州守备。
鄜州守备是去年下半年从外地调过来当的守备,对徐安那事是一无所知再加上这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鄜州卫和鄜州官府自然是不会告诉新任的鄜州守备。
所以鄜州守备得知之后直接移文固原卫指挥使司要求固原卫那边进行协查,行文到了固原卫之后固原卫那边也很无奈,因为卫所军籍册里主要是记录在籍的军户,不在籍的军余只有部分记录在册。
其中相当大一部分的军余的军籍册都在固原州衙门,因为这些不在籍的军余过了两三代之后就是民籍了,所以军籍册自然是要转移到州县衙门里面去,不过卫所缺兵的话一样可以签发这些军余补缺。
固原卫的官员接到协查公文之后连夜将固原州衙门里的军余户籍册搬了过来,结果把军余册一搬过来就把固原卫的官员给整懵逼了。
因为固原卫军余的军籍册有差不多好几万人,这么大的工作量固原卫官员实在是不想干,于是就直接回函鄜州守备营,忽悠鄜州守备说鄜州卫的军余里面确实有叫徐安的这个人,不过已经是九族都饿死的饿死逃亡的逃亡。
鄜州守备见拿捏不到徐安的软肋之后也就此作罢,就这样在对付铁营的对策上鄜州守备也就没在打算用拿捏软肋的方法了。
...
可今天好死不死的这三人就聊到了徐安的问题了,这好巧不巧的当年办徐安诬陷上司案子的官员就是这个郭应响!
崇祯元年的郭应响还是延安兵备道衙门经历司经历,当时他收到巡抚署和延安兵备道两方面的人打招呼,让他把徐安的案子办成铁案,徐安当初的冤案也就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虽然不是他主谋的,但是也难辞其咎!
也正是因为这样鄜州守备一说起徐安这个名字郭应响反应这么强烈的原因,毕竟做这种亏心事总归是心虚的,所以也就记着仇家的名字,防着那一天被仇家上门报仇。
鄜州守备见郭应响的反应而且还带有一点惊慌的表情于是便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郭大人认识这个固原镇的徐安?!”
鄜州知州同样有些好奇,知州知道郭应响并不是固原人而且履历里面也没有到固原去任职的经历,这居然能认识一个固原镇的管队那还真是个稀奇事。
于是这两人就都看着郭应响等着他解答一下大伙们的疑惑。郭应响被这两人盯着心里也是很紧张,毕竟当初办那件冤案的时候可是让他的良心痛了很久,所以一听到徐安这个名字便有些浑身不自在,现在又被这两个家伙盯着这就更加不自在了。
但郭应响也不确定这个徐安是不是当初的鄜州卫世袭千户徐安,毕竟这年头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像徐安这种常见的名字同名也很正常。
于是郭应响反问道:“周守备,这个铁贼营中的徐安是不是去年被固原总督署通缉的那个徐安?!”
鄜州守备一听郭应响问这话便有些懵了,因为固原总督署从去年到今年不知道通缉了多少贼头,陕西境内的州县城墙上到处贴的都是通缉令,至于徐安的通缉令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估计早就已经撤下来了。
再加上鄜州守备平常关注的是军事信息,谁会没事去管这些通缉犯啊!所以鄜州守备听到郭应响这话完全就答不上来了。
郭应响见鄜州守备一半天不说话就知道他也记不起来了,于是便对鄜州知州说道:“李知州,你散会之后去州衙架阁库里找找看去年一月份至三月份固原总督署发下来的通缉令。”
“找到一个鄜州卫原世袭千户叫徐安的通缉令之后交给周守备,让周守备将这张通缉令想办法送到贼营细作手里去认认人!”
鄜州守备一听郭应响这话便问道:“难道这个徐安不上固原卫的军余?!居然还是鄜州卫以前的一个千户?!还有这个叫徐安的世袭千户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给我讲过啊!”
鄜州守备虽然挂了一个鄜州卫指挥佥事的职衔,但这仅仅是一个挂职而已,他根本就没有权力管鄜州卫所事务,所以鄜州守备对鄜州卫的事是一点都不知道。
郭应响听后冷冷眼看着鄜州守备说道:“这个千户徐安的事以后有机会本官给你细说,现在周守备要做的就是确定这个贼营的徐安是不是鄜州卫的千户徐安!”
鄜州守备郭应响这个冰冷眼神和冷漠的语气就知道这郭应响肯定和这个千户徐安有什么龃龉,所以鄜州守备也不打算多问。
“下官领命!”
...
就这样鄜州知州和鄜州守备两人在散会之后便一起去州衙架阁库翻文件,翻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将徐安的通缉令给翻了出去。
郭应响让他们两翻通缉令是因为通缉令上有徐安的画像,只要拿到画像让潜伏在铁营内的官军细作一对比就知道是不是千户徐安。
鄜州守备拿到通缉令之后立马安排人去将通缉令送到铁营细作手里,几天之后潜伏在铁营的细作给鄜州守备报信称通缉令上的画像与徐安是同一个人!
这铁营能在鄜州守备营里面安插内应,同样官军也能在铁营里面潜伏细作,这年头铁营招兵又不可能去搞政审,以铁营的条件也搞不了这个,所以官军想要派几个细作进来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铁营内部也是有反间谍的内卫部队,反间谍的主要工作就是由王小靖牵头负责李之建负责配合,反间谍的部队就是王铁的亲军司甲队,王铁的亲军司甲队不是经过选拔进来的老本兵而是王铁自己挑的人,所以在忠诚度上是绝对可靠的,自然也就作为内卫部队使用。
除了亲军司甲队之外还有就是李子建的细作哨,以及王铁安插在营里的暗线,还有妇孺营中与王铁有亲密接触的寡妇,就这四张网构成了铁营内部的反间谍系统。
这套系统确实给铁营排查出了大量的间谍,保证了铁营不会出现管队以上的军官是间谍的事情发生,但是终归是用漏网之鱼的,因为任何制度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的。
...
鄜州官府这边再三确认之后认定贼营中的徐安就是原鄜州卫世袭千户,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郭应响亲自去固原镇一趟,去到甘州营中拿着徐安的画像给甘州营里面的老兵认了一下,甘州营老兵也确认就是这个人。
就这样徐安的身份算是彻底被鄜州官府给弄清楚了。
第543章 官府算计徐安
等到郭应响从固原镇回到鄜州之后已经是六月的下旬,这个时间段陕北乃至整个陕西都已经不太平了,陕西三边的四大板块都已经有官军和贼寇进行大规模交战的事情发生。
王子顺被杀的消息也已经开始流传出来,关于洪承畴杀降传闻逐渐已经在蔓延开来,不过以上的传闻也只是传闻并没有得到实锤证实,毕竟这年头又没有互联网全靠街头巷尾的路边社传递信息。
就在郭应响回来之后立刻就召集另外两个家伙一块开会商议对付徐安,还是在那个老地方州衙的二堂,也还是像上回一样是闭门会议。
...
待二堂的门窗都关紧之后郭应响直接就对另外两个家伙说道:“情况本官都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个贼营里的徐安就是鄜州卫那个千户徐安!”
鄜州守备和鄜州知州听到这话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长出了一口气。
鄜州守备出了口气说道:“万幸啊!要是此贼不是千户徐安的话那麻烦就大了!再这样下去指不定铁贼这群贼寇叫这个家伙给练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这铁贼真的成了气候恐怕不仅是对鄜州甚至是对整个陕西都是大患!”
这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年头要想招个兵实在是太简单,竖起招兵旗只有那吃粮人,但是要想招一个能够带好兵练好兵的将军就难了。
这年头的兵法都是将门家传的不传之秘,多少名将因为绝后哪怕宁愿将一身所学带到棺材里面去都不愿意拿出来的。
像戚继光戚大帅这样将一身所学写成书的毕竟是少数,但戚大帅写出了那两本兵都是高级军事教材,如果没有懂行的人逐字逐句的解释的话一般人也是看不懂的。
这也是为什么戚大帅的那两本兵书没有被朝廷禁掉依旧在市面上流行的原因,因为朝廷知道就算将兵书给你们这群泥腿子看你们也看不懂!
所以在这个时代就体现出了军事知识的重要性,这也是为什么郭应响和鄜州守备千方百计的要对付徐安的原因。
他们不怕贼寇拥众数万,就怕贼寇里面有会练兵的人,如果贼寇之中有会练兵的人那就可以将这些乌合之众训练成精锐,这样一来官军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
问题的严重性这三人都知道,所以他们几个也没有那么多废话说,直接就进入正题怎么将徐安从铁贼营中给弄出来或者是弄死!
在郭应响去固原镇的同时他们两个也没有闲着,鄜州守备在鄜州卫向徐安昔日的同僚上司打听徐安的为人处世和性格问题,鄜州知州则是去徐家进行走访了解一下徐家的情况。
这段时间这两货就时常在一起研究琢磨徐安这个人,他们研究来研究去还是研究出来了一个可行的方案将徐安给弄回来。
鄜州守备说完之后看了一眼鄜州知州,然后鄜州知州便对郭应响说道:“郭大人,在您去固原的这段时间我和周守备商量出一个主意来,还请郭大人指点一二。”
“哦?!说来听听!”
“这个徐安我们俩打听过了,要说也不是什么坏人,勉强算的上是一个好人,就前年他那件案子属下翻了翻州衙的卷宗,这十有八九是一件冤...”
“咳咳咳!~”
正当鄜州知州说的起劲的时候鄜州守备在一旁咳嗽不止的提醒的鄜州知州,而此时郭应响的脸上也不好看。
鄜州知州见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毕竟当初办徐安案子的就有郭应响郭大人在里面,如今当他的面给徐安翻案岂不是打郭大人的脸?!
鄜州知州反应过来之后尬笑了几声后便接着说道:“这徐安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万历年间嫁给延安卫一个百户,天启年间的时候已经过世。”
“徐安的父亲是鄜州的世袭千户,他父亲那一辈的兄弟姐妹也都已经过世了,他的祖父曾经的延绥镇的参将,祖父那辈到是有个幺房的叔祖在,今年已经七十多快八十了。”
“这个老家伙就是徐家现在的族长,据说这个老家伙在徐家非常有威望,就连徐安也非常听这个老家伙的话,我想派这个老家伙去游说徐安说不定能把他弄回来。”
鄜州知州说完之后郭应响有些呆着的看着他说道:“没了?!就这?!”
“你们两不会就指望一个老家伙就将徐安给弄回来吧?!”
郭应响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郭应响就见过很多贼寇即使九族被官府抓住威胁都不带回头的,即使全家被杀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该造反还是一样造反,根本不管九族的死活。
鄜州守备听到郭应响这话后冷笑一声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属下和李知州给那个老家伙说过,要是他不能将徐安给弄回来的话,衙门到时候是要给点厉害他们老徐家看看的!”
“这徐家现在不还是顶着鄜州卫千户的那个缺吗?!这如今徐家的人都在外面做贼他们家凭什么还顶着这个缺?!我看这老家伙要是把徐安弄不回来的话,就上奏兵部以贼寇亲属为名革了徐家世袭千户的资格!”
徐安当初虽然被革了世袭千户的职务但是这个职务还是徐安的人在干,毕竟徐安犯的罪又不是谋反通敌叛国这种大罪,所以兵部并没有革了徐家继承世袭千户的资格,只是剥夺了徐安这一系后人继承千户的资格。
如果徐安做贼的事情暴露出去的话一旦鄜州这边上奏,徐家肯定是会失去继承千户的资格的,毕竟朝廷不可能让一个反贼的家属来当官的。
这两个家伙这么威胁的话就是逼徐家的老家伙,徐家的老家伙到时候肯定会以死相逼徐安,这样一来说不定还真能将徐安给逼回来。
鄜州守备说完之后鄜州知州又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还让那老家伙给徐安带了口信,如果他不回来的,他在延安卫的两个外甥依朝廷律法也在连坐范围之内最低是一个流放,他五服以内血亲全部要斩首!整个徐氏家族将要流放极远边地充军!”
“咱们拿他九族的性命威胁,我就不信他徐安不回来!”
郭应响听后点了点头道:“好!就依二位的主意办!一定要将这个徐安给弄回来!不能让他继续在给铁贼效力!”
郭应响说完之后鄜州守备问道:“那这徐安弄回来之后该怎么处置?!是杀还是留?!”
郭应响冷笑道:“当然是杀了!这徐安将铁贼营中一群乌合之众居然练的与官军不相上下,如此滔天大罪不杀怎么能行?!”
说到这里郭应响思考了一会后接着说道:“我看这样,光靠吓唬徐安肯定是不行的,这不定能把他给吓回来,搞不好会适得其反,我看还是给下点香饵来诱惑一下他。”
“就让这老家伙给徐安带个口信,告诉徐安只要他回来的话他煽动固原兵变的罪行可以赦免,诬陷上司的案子本官可以考虑帮他翻案,即使不能翻案本官会想办法在延绥卫或者是绥德卫帮他谋个百户的缺补偿一下。”
“他们家被官府抄没的田产、宅院、店铺全部都可以归还给他!”
鄜州知州听后笑着对郭应响说道:“郭大人考虑的就是周全,这前有威逼后有利诱,下官就不信这徐安不上套!”
...
三人商量完之后决定做戏还是做全套,因为他们几个也知道空口白牙的保证肯定是不会有人信的,于是三人联名写了封劝降信劝徐安回来,将开会的时候商议的“好处”全部都写了进去。
并且这三人还拉着徐安在鄜州的亲朋好友以及城内士绅做保,这些人都在三人的联名信上签字画押担保,保证鄜州官府说的话绝对算数!
就这样郭应响将这封劝降信交给徐家的那个老家伙让他去带给徐安。郭应响他们三个不仅骗了这个老家伙,也骗了徐安的亲朋好友,更是骗了鄜州城内的全体士绅,这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三人压根就没想让徐安活着。
...
某天下午,庙梁山铁营帅帐内。
由于已经是三五日一操了所以现在铁营上上下下空余时间还是比较多的,所以王铁此时便在帅帐之内悠闲的看着不健康书籍,并且在不健康书籍外面套了一层《春秋》的皮。
这也没办法不是王铁不上进,实在是赵胜安排王铁读的书就是读不进,这《春秋》叫谁读读的进?!还不如小黄书来的刺激一些!
但赵胜也说了,这为君者不可不读春秋、为将者也不可不读春秋!而王铁应该有一点个人追求,不应该只是安心做一个流寇头子,所以多读点经典不是坏事。
就在王铁黄书看的正起劲手都已经放在裤裆下面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启禀掌盘子,山下的塘兵来报称有一个老头带着两个年轻人自称是徐教头的叔爷和侄子,请求上山和徐教头相见。”
第544章 清查泄秘
王铁听到帐外亲兵的禀报之后心里一个咯噔,手里看着津津有味的“春秋”也合上放在帅案上面。为了确认清楚王铁问道:“山下的弟兄确定来人是徐安的叔爷?!没搞错吧?!”
亲兵答道:“掌盘子,那老头把自己家的户籍册都带过来了,而且山下的弟兄看这老头还有那两个年轻人和徐教头眉宇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山下的弟兄认为应该是的,所以请掌盘子定夺要不要放这老头上来?!”
这山下要是普通弟兄的亲戚来营里探亲直接就是被守门的哨兵给赶走,如果形迹可疑的话甚至还会抓起来审问一番。
毕竟这弟兄们都做贼了你们这群贼寇的亲戚居然还敢来探亲?!这很明显就不正常,平常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上赶子来探亲呢?!
再说了,这弟兄们在铁营里面贼做的好好的,这些弟兄们亲戚一来可不是动摇军心吗?!到时候见面之后回忆一下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这样一来弟兄们那还有心思做贼?!
所以铁营下令不允许弟兄们的亲戚来探亲,这一方面是怕把弟兄们的军心给动摇了,另一方面也是怕被官府发现为难这些弟兄们亲戚。
当然,如果是像父母兄弟妻子这种直系亲属来探亲还是允许的,毕竟还是要照顾一下弟兄们的个人感情。但是像徐安叔爷这种旁系亲属是断然不会让人见的!
但这凡事都有一个例外,像铁营的这几个头领以及那几个中高级军官还是允许亲戚进来探亲,因为他们这些人和铁营捆绑的太深,不会因为亲戚的三言两语而动摇,因为他在铁营挣的比在家种田多的多。
王铁听到亲兵的回答之后脸色一沉,心里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因为徐安的儿子徐祖光就在帅帐之内!刚刚亲兵说的话徐祖光全部都听见了!
徐祖光作为王铁的机要秘书正在帐内给王铁整理着文件,所以徐祖光才会出现在王铁的帅帐之内。
而徐祖光听到亲兵的禀报之后满脸都是激动,因为亲兵说的这个叔爷他也认识,并且每年在老家去祭祖的时候都会遇到,所以徐祖光对这个叔爷并不陌生,按辈分算应该是徐祖光的太叔爷。
徐祖光今年不过才十四岁而已,这一两年来徐祖光跟着他爹颠沛流离的几年都没有见过家族的亲人,如今听说他的太叔爷来看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徐祖光看着王铁的眼神也是满怀期待。
期待着王铁能够同意他的太叔爷上山见上一面一叙多年未见的亲情。
王铁看向徐祖光的那期待而又可怜的目光心中也是于心不忍,但是王铁也十分害怕这老家伙给徐安灌什么迷魂汤!到时候把徐安给弄下山去就不好了。
可这徐祖光要是不在帅帐之内王铁还要操作一些,直接把这老东西撵走就行了,可徐祖光现在知道了徐安肯定会知道,王铁还要这么干,到时候肯定会和徐安产生一些误会的。
所以王铁也没有办法只能心中叹了口气吩咐道:“请他们几个上山吧!”
“是!”
接着王铁看向徐祖光说道:“祖光,你去和你爹说一声吧!”
“好耶!”
徐祖光听后收拾了一下桌面一路小跑的去通知他爹。
就在徐祖光走后王铁的脸色变的更加的阴沉了起来,语气冷冰冰的对帐外的亲兵说道:“把门关上,不要任何人靠近!”
“遵命!”
门外的亲兵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赶紧将木屋的门关上,接着在帅帐木屋的四周布置人手警戒起来。而在帅帐内王铁看向和徐祖光一起整理文件的杨雄说道:“杨雄,徐安在铁营的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我们给徐安弄的个假身份没那么容易被官府识破的吧?!”
说到这里王铁有些生气的说道:“我看这消息肯定是那些狗日的泄露的!他娘的这些旧仇硬是不肯放下!查出来是谁老子非要弄死他个逼养的不可!”
王铁一听徐安的亲戚找上门来下意识的就认为是内部泄密,毕竟王铁认为他们给徐安的做的假身份官府没那么简单查出来,能被查出来十有八九应该是泄密。
但是查这种王铁不是应该找王小靖吗?!怎么会关起门来问杨雄呢?!
因为王铁布置在营里布置的那些暗线都是由杨雄负责,毕竟王铁每天日理万机的那有空去和这些暗线每天接头,再说了王铁跟他们接头的太频繁的话容易被人看出来,所以这事就是由杨雄负责。
杨雄在营里给人一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憨憨一样,所以王铁才选杨雄来为他办这种事,毕竟大伙们都知道这杨雄是一个憨憨,谁又能想到这个憨憨掌握着王铁的暗线?!
别看杨雄这人确实是憨,但是不代表他蠢,关键是杨雄这人嘴里话不多能藏住事,出了什么事别人不问他他永远都不会往外说。这就是憨厚老实之人的好处,他们能够保守的住秘密,所以杨雄适合从事这种保密性极强的工作。
杨雄听到王铁的话后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徐教头身边的暗线这几天报告说他没有任何的异常,所以泄密肯定不会是徐教头泄的密。”
“总管、周兵哥和我哥他们三个身边的暗线这几天只是报告他们几个最近做过一些轻微违反军纪的事,尤其是周兵最为突出,就在三天前他伙同辎重营都司邓永坤将酒精给偷出来一瓶当酒喝!”
“至于其他几个千、把总也还是像往常一样,有违反军纪但也是轻微,尚未发现他们有泄密情况出现。”
王铁的暗线只是在把总以上的军官身边布置,至于在往下的管队、管哨就没有布置了,毕竟暗线太多也不好管理,而且还很费钱的。
所以听杨雄这么一说看来中高级军官以及徐安本人泄密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要泄密的话也是那些下级军官和士兵,可这些下级军官和士兵知道徐安底细的人没几个啊?!
这铁营都到鄜州快一年了,早不泄密晚不泄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泄密?!所以听完杨雄的报告之后王铁冷静了下来,看来这徐安的身份暴露不一定是内部人员泄密,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于是王铁对杨雄吩咐道:“杨雄,你下去之后和暗线接触一下,让他们再给我好好查查,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人泄密!”
杨雄点了点头后说道:“好的!”
接着王铁又对杨雄说道:“你出去把王小靖给我叫进来吧!”
“是!”
...
杨雄走后没多久王小靖就进来了,王小靖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徐安的叔爷来铁营的消息,于是一进来之后王小靖就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看着老东西来者不善!”
王小靖边说着边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对王铁说道:“我看要不等着老东西下山之后把他给做掉,然后嫁祸给官府,绝了徐安的心!”
这徐安想受招安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王铁警告过徐安不要在公开场合说招安的事了,但是在私底下徐安还是在给大伙们说着招安的好处,并且一有机会就劝王铁招安。
直到截至目前为止,陕西在明面上的政策还是以招安为主,所以徐安才在铁营里面大谈招安。
不过徐安的思想也是有些转变的,以前的徐安是希望铁营如同王子顺那种裁撤大量胁从接受官府整编的招安。
现在的徐安则是想让铁营保留独立建制的进行招安,就是那种听调不听宣的招安,毕竟铁营也是他一手练出来的,要是就这么裁了他这一年来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这由于徐安一直保持的一颗招安的心,所以王小靖一听徐安叔爷上山之后下意识便认为徐安可能会被忽悠下山去!
王铁见王小靖办事这么极端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能这么干,那徐安也不是煞笔,咱们这么干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先派人去盯着徐安那边听听墙根看这老东西和徐安说些什么,也听一下徐安的本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还有就是你去把营里知道徐安底细的人给我都挨个审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后也突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于是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说的对!这他娘的徐家的老东西是怎么知道徐安在咱们营里的?!定是有狗东西主动泄密!”
听到这话王铁摆了摆手对王小靖说道:“这个话在我这里说说就行了,不要把自己的弟兄想的太坏嘛!”
王小靖听到这话心里是由衷的钦佩,王小靖心想还是掌盘子的格局大,营里出了事首先不是去怀疑下面的弟兄而是选择相信弟兄们的人品。
王铁这边和王小靖交待完后便径直前往妇孺营去找寡妇“谈心”,这回王铁是真的去谈心,而不是去干那些别的。
因为这些婆婆妈妈的向来最喜欢传八卦,所以王铁动不动去找寡妇“谈心”就是想从这些寡妇嘴里听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王掌盘子也不是那种色中饿鬼,去做前列腺保健的同时也是为了工作。
第545章 徐家祖孙相见
就在王铁这边去清查泄密的时候徐安的叔祖已经上山了,并且已经到了徐安的住处外面。
对于徐家祖孙相见王铁虽然很重视但是这种场合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去掺和的好,所以王铁也就没有去打搅他们这一家人见面。
徐安作为铁营的六当家自然是不会住帐篷的而是住的小木屋,因为这个小木屋不仅是徐安的宿舍还是徐安办公室,所以他才和王铁一样有木屋住。
本来这木屋里面都是一些刑具、文件的,听说叔祖要来所以徐安便命人将木屋清理打扫干净,然后派人去后营将他老婆喊过来迎接叔祖。
不过那两个小老婆没有叫过来,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老人家也看重这个,所以也就没有一起喊过来。
徐安站在带着一家三口站在木屋外等着,徐安穿着的是一件他老婆用王铁赏赐的丝绸做的一件衣服,并没有穿上铁营的蓝色号衣。
这老人家的心理他还是清楚的,对他做贼一事肯定是极为反感,所以他也就没有穿贼衣,免得惹老人家不高兴。
就在徐安他们一家人等了一会之后,只见眼前有两个铁营的士兵领着三个人往他木屋这里来,为首的老头杵着一根拐杖满脸都是老人斑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背也有些驼。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是这老家伙的孙子,按伦序应该是徐安从兄弟,属于是四服血亲,这两个年轻人面相确实是和徐安有几分相似,并且和徐祖光也很相似。
这老头看向眼前的徐安脸色是极为复杂,既有怒其不争又有可怜还有几分怨恨,总之是特别的复杂,因为这老头也知道徐安这孙子不容易,今天这个结局也不是这孙子原因看到的。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待老头走到十步左右的时候,徐安带着一家老小上前跪地叩头请安。
“侄孙徐安携侄孙媳徐李氏、侄重孙徐祖光,给叔祖太叔祖请安!”
这种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别看徐安都一大把年纪了,如果族中长辈主动来访的话该磕头还是要磕头,那怕他以前当千户的时候见到这个叔祖该跪还是要跪。
毕竟这老头子是徐家的族长,以后他能不能进祖坟还得老家伙点头才行,所以徐安必须得对这老家伙尊重一点。
当然,这尊老爱幼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何况是在明代这种将尊老写进法律里面的时代。
这老头子眼神冰冷的看着徐安冷冰冰的说道:“起来吧!”
“谢叔祖太叔祖!”
说完徐安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这老头子便一脸慈祥的对徐祖光说道:“祖光,你也好长时间没见你九叔和十叔了吧?!要不你带着你九叔和十叔在附近去游玩一番?!”
徐祖光已经十四岁了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知道他太叔祖是想支开他和他爹谈一些隐秘的事情,所以便点头说道:“我听太叔祖的!”
“真是个好孩子啊!知道听太叔祖的话!”
说到这里这老头子斜着眼睛看着徐安说道:“不想有些人!嘴巴说破了都没用!害人害己!”
徐安听到这话是惭愧的无地自容!因为当初他要举报鄜州前守备乱杀无辜的消息被他叔祖得知了,他叔祖连夜从乡下老家赶到城里去劝。
结果当初徐安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正义感爆棚非要去为那些死去的百姓伸张正义,结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间接的导致徐安成了贼,也差点害了整个徐家。
所以这老头子说徐安一句害人害己还真没有说错,这有的时候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徐安当了一回好人结果把他害成这样,还连累了整个家族。
这老头子见徐祖光把他的两个叔叔带走之后语气依旧冰冷的对徐安说道:“怎么了?!不请我老头子进去坐坐?!是怕我这老头子刺探你贼营里面的机密?!”
徐安讪笑道:“怎么会呢?!叔祖这说的哪里话?!”
说完徐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对这老头子说道:“叔祖请!”
“哼!”
这老头子冷哼了一声之后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进了徐安的木屋里,接着徐安对他老婆说道:“你去后营里面准备一些饭菜,我要招待叔祖!”
“是!”
等他老婆走后徐安进到木屋里关上的房门,正当徐安一转身之后只听见一声厉喝传来!
“逆子!还不给我跪下!”
徐安听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他叔祖的面前,这老头子见徐安跪下之后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举起拐棍就准备往徐安身上打。
不过这拐棍轮到半空中的时候只见这老头子叹了口气将拐棍放了下来,这老头子也确实舍不得打徐安,虽然不是亲孙子,但这也是他大哥的嫡长孙,是他最亲的人之一。
不过这老头子虽然没有拿拐棍打徐安,但还是拿着拐棍狠狠的戳了几下徐安,毕竟这老头子心里确实是有些气在,不动两下手心里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
这老头子一边拿拐棍戳着徐安一边骂道:“你个孽障!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啊!你都快要害死我们徐家了!”
“天啦!我徐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孽障啊!我们徐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头子骂到这里的时候两眼老泪已经是止不住的往下流,老头子一边流着泪一边抬头看着屋顶自言自语的说道:“大哥我对不起啊!我没有教导你的孙子,让他犯下了这么大的罪过连累了整个徐家!我该死啊!”
说到这里这老头子把拐棍一扔直接就往屋里柱子上去撞!这看的出来老头子并非是做戏而是真的想死,因为他感觉确实对不起他大哥。
按照道理来讲徐家的族长之位应该是在他大哥一系中传承,就是因为徐安的爹是一个纨绔子弟所以他大哥为了家族兴旺将千户之位传给儿子,但是将族长之位传给靠谱的弟弟,为的就是不让他那个不干正事的儿子把徐家整垮。
结果没想到徐安他那混账的爹没把徐家给整垮,倒是在他大哥死前还很上进的徐安将徐家带入了一个快要万劫不复的深渊里面。
徐安见他叔祖要撞柱子立马起身一把就把他叔祖给拉住了没撞成,徐安也流着眼泪对他叔父说道:“叔祖啊!您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咱好好商量啊!”
这老头子被拉住之后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徐安的脸上,这一巴掌直接就将徐安的脸给抽出一个五指印来。
徐安被打了这一巴掌之后并没有生气而是把另一边脸凑了过去:“叔祖您要打就打吧!多打两下让您消消气,别再干傻事了!”
老家伙听后举起巴掌准备再来一下子,结果又是和刚刚准备拿棍子打徐安一样停在半空中没打下去,还是于心不忍。
老家伙叹了口气后坐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徐安见他叔祖坐下之后便接着跪在地上,就这样两人在屋内沉默了一阵子,互相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之后老家伙看向徐安说道:“别跪了起来吧!”
说着老家伙拉过来一张椅子示意道:“二郎(徐安族中排行老二)过来坐吧,咱们爷俩好好谈谈!”
“是!”
就这样徐安和老家伙面对面的坐着,接着老家伙还是数落起徐安来:“二郎,你爷爷走的时候你就在床边,当时你爷爷是多么能盼着你像他一样能够考中武举为朝廷效力做个将军,我记得当初你还在你跪在你爷爷跟前发誓说以后绝对会当上总兵给徐家争光!”
“就是因为你这句话,你爷爷才闭上的眼睛!”
说到这里老家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接着说道:“可后来你却是如此的不成器!你一遇挫折便自暴自弃最后变的和你那个混蛋老子一样成了一个纨绔子弟!”
“你变成和你爹一样也就罢了,老祖宗给我们徐家挣来的这个千户就是让后人能过点好日子,再说了徐家除了你爷爷我爹之外没几个争气的,你不争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老家伙的语气就有些怨恨在里面了:“你说你当初是为什么这么不听劝哇!非得去和上面的人硬顶!咱们徐家几斤几两你是心里没得数是吧?!现在好了吧!徐家就快被满门抄斩举族流放了!”
一听老家伙这话徐安立刻大惊失色的问道:“叔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孙儿虽然从贼了,可孙儿并非贼头只是胁从而已,依大明律法最多也就是灭我这一支而已,怎么会连累你们呢?!”
很显然徐安是研究过大明朝的法律的,贼首向来是诛九族也就是五服血亲,但那些胁从最多也就是灭门而已,徐安没有兄弟,父母也不在了,自己一家都在铁营里面,所以他即使被官府发现按照律法也杀不到他叔爷他这一支头上来。
老家伙听到徐安的话后冷笑道:“二郎啊!你是真蠢还是假傻?!你也是当过官的人,这官府要想杀人有的是理由,这大明律法在官府眼里连张废纸都不如!”
“官府想要灭我徐家满门需要去找法律依据吗?!直接一道命令就行了!”
第546章 徐家祖孙密谈
这有的时候一个人的认知就决定了他的命运,直到现在在徐安的认知里面这个世道是讲规矩的,这皇上是好的都是下面的贪官污吏把国家搞乱了,这上面的本意也是好的就是被下面人执行坏了。
抱有徐安这种认知的人不在少数,比如王子顺就是这样,王子顺认为自己真投降官府应该是会讲规矩不杀他的,结果没想到被洪承畴给做了。
同样徐安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自己即使做了贼只要不当贼头官府就不会为难他的亲族,结果没想到鄜州官府那边真的拿他的家族威胁他。
这怎么说呢,个人的人生经历不同所塑造的认知世界也不同。
比如徐安从小生活在象牙塔的温室里面,他根本就没有经历那些底层的黑暗面。徐安成年之后继承了他爹的世袭千户,由于不是那种从基层干上来的官,所以他也没有见识过上流社会的龌龊面。
就是在这种成长环境之下才造就了徐安的这种认知,这要是在一个稳定的时代也就罢了,偏偏徐安生活在明末这个乱世,所以他的这种认知就造就了他的悲剧。
王铁他们几个就没有徐安这种认知,王经纬和周兵他们是那种在饿鬼堆里活下来的人,当初逃荒的时候能活下来不知道使了多少阴暗的手段,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没有道德与法则的黑暗丛林社会。
至于王铁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在穿越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丛林社会没有任何的规矩可言,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上位者给下位者单方面制定的规矩而已。
在前世的黑厂里王铁不知道见过多少黑心老板各种手段坑害打工仔,把劳动法当做废纸纸一样踩在地上摩擦。在那个时候王铁的眼里就是一片灰暗。
而穿越到这个几百年前的明代封建社会之后王铁更不可能相信这是一个有规矩的社会,连前世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个时代呢?!
如果要是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遇到这种事情早就把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族给拉到营里来,而不会把亲族继续留在老家等着官府上门来拿捏软肋。
因为他们很清楚官府是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管你是贼头还是小罗喽只要是反贼官府都会往死里整!何况是徐安这种在贼营里面排名靠前的反贼。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鄜州官府那边已经拿捏到徐安的软肋了,这也是徐安最在乎的东西,他连自己的性命可以都不要,但唯独不能不顾家族的安危,否则的话死后在地下无法去见列祖列宗。
...
听到老家伙这话之后徐安整个人都慌了神,声音有些颤抖的对老家伙说道:“叔祖,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现在请掌盘子派兵去接还来得及吗?!”
其实徐安心里也很清楚既然官府派他叔祖来了肯定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徐安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能够从叔祖嘴里听到族人现在还很安全的话。
老家伙一听徐安这话叹了口气说道:“二郎啊,你也不想想看,官府能派我来这里还会放过咱家的族人吗?!”
“你太爷爷也就是我爹这一系的男女老少两百多口人全部都被官府控制了起来,官府为了谨慎起见已经将咱们家的人都押往甘泉县看管起来了。”
“其他旁系的族人虽然都还在老家村子里,但是村里一样有衙役看守不允许族人离开,如果到时候你不回去的话,在甘泉县的嫡系族人将全部斩首!在村里的旁系族人全部流放西宁卫!”
“哦!对了,你大姐家的那两个外甥也一并要斩首!”
听到叔祖这话后徐安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就瘫倒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因为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的徐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颤抖,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这么多人因为他而死,这样会让他的良心上实在是过意不去。
当初他仅仅是因为鄜州前守备乱杀无辜杀良冒功就良心过不去而去举报,更何况是这么多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呢?!
徐安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现在已经是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这也就是徐安这种在乎亲情的人,你要是换了王铁他们那几个人,即使全家老小在官府手里等着砍头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为王铁他们几个知道,他们要是被软肋给拿捏的话这反就没法造了,既然选择了造反这条路,那就要有着死全家死全族的觉悟!否则的话造什么反?!还不如回家老老实实的饿死去!
这造反不是请客吃饭那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徐安很明显他是没有准备死全家死全族的绝觉悟,所以他才被他叔祖这几句话说的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老东西见徐安这副模样就知道徐安已经被他的话给唬住了,不过这老东西心里还是对徐安有些恨铁不成钢,因为这老东西也是一个狠角色。
在老东西看来你徐安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那就一条道走到黑!何必去在乎亲族的死活呢?!你要是能在这条路上闯出个名堂来,日后王侯将相的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即使他们这些人都因为被你徐安连累而死那也死的值得!只要你徐安能出人头地他们在地底下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老东西心里还是很欣慰的,毕竟徐安还是有些人情味并不是完全的利益生物,还知道在乎自己的亲人。
这老东西七十多快八十的人了,他生于嘉靖朝一直活到现在,经历过了大明几朝的昏君,不知道见过多少贪官污吏。
这老家伙是人老成精,很精准的看到大明朝的气数说不定就剩这一朝了,因为这老东西活了快八十年从来就没有见过像现在规模这么大的农民起义。
老家伙要是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也会有一些想法,但是现在人老了也不想动弹了,只想着在这个乱世保全自己的家族而已,所以才会来劝徐安下山回去。
...
见徐安这副模样老家伙知道这火候也差不多到了,于是从袖口里掏出郭应响他们三个以及鄜州地面了有头有脸的人的联名信。
老家伙掏出联名信后递给徐安说道:“这是鄜州兵备佥事郭应响郭大人和另外两位大人给你的信,你看看吧!”
正在失神状态下的徐安见到这封信后立马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接住这封信拆开来看。徐安拆开信后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不过这里面的内容倒是让徐安皱起了眉头。
于是徐安问道:“这郭大人说只要我回去就把查抄的财产还给我这个我倒是信,可这郭大人还说要给我翻案?!这可能吗?!”
“而且还说如果不能翻案就给我在其他卫所谋个百户的缺?!我回去之后再怎么说也是从贼之人啊!怎么可能给我谋个正经差事干?!”
徐安虽然脑子有的时候转不过来弯但是像这种明显的画饼徐安还是看的出来的,他诬陷上司这案子是巡抚署定了性并且已经上报兵部,他郭应响一个兵备佥事说翻案就能翻案?!
还有就是给徐安谋百户差事这个话明显就是骗人,这比给徐安翻案还要离谱。徐安现在即使回去了也是身上有污点的人,这身上有污点的人怎么可能继续做官?!
说实话这老东西也不信郭应响他们几个画的饼子,但老东西要保全自己的亲族所以也就只好跟着郭应响他们几个一起忽悠徐安了。
于是老东西语气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说二郎?!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难道郭大人一个堂堂五品的朝廷命官还会骗你不成?!”
“再说了你即使不信郭大人你总信鄜州地面上这些有头有脸的士绅大户吧?!”
说到这里老东西指着信上一个按了手印的名字说道:“这刘老爷你认识吧?!他可是咱们鄜州地界上这几十年出的唯一一个进士,他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连他都拿自己的名声给你做保,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安听后在信上又仔细的看了一看,发现上面有不少按了手印的签名,这些人大部分徐安都认识,并且还有很多是徐家的世交也是他本人以前的朋友。
看到这里徐安似乎认为这郭应响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即使他回去之后不能帮他翻案或者是谋个差事,最起码也能把他的财产还给他让他当个富家翁。
老家伙见徐安的神情开始动摇了于是便决定再加一把火。
“二郎,叔祖把话放在这里,咱们徐家的那个千户是你二叔家的儿子在干,只要你回去了,我做主把祖光过继给你堂弟,待祖光成年之后就让你堂弟把千户的位置让给祖光!”
“你现在已经是犯官且又从贼,祖光想要直接继承千户之位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这种迂回的办法。”
徐安听到老东西这话当场一愣,然后语气坚定的说道:“叔祖放心!侄叔要不了多久便会下山!”
“好!不愧是我徐家的好孙子!”
...
第547章 开会商议徐安的问题
祖孙两人谈完之后徐安当天就送他叔祖和他的两个堂弟下山回去连饭都没吃,这回徐安下山的决心非常的坚定,因为鄜州官府这一波的威逼利诱确实有效。
徐安这人重亲情所以鄜州官府就拿亲族来威胁他,并且还给徐安放了这么一个诱人的香饵给他咬,为了让徐安上钩,鄜州官府不惜拿出鄜州地界上士绅大户的名声来打窝。
当然,这里面起到作用最关键的还是徐家那个老东西,那老东西一番说教外加也抛出一个诱饵来,这样一个钩子上挂两个饵直接就把徐安给勾住了。
还得是徐家的老东西毒辣,知道徐安最需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他丢掉的那个世袭千户的职位,毕竟徐安在后来闹出来的事就是围绕着恢复世袭千户职位展开的。
...
徐安和他叔祖谈完之后并没有立刻去找王铁汇报情况,因为王铁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和他叔祖都谈了什么,就在刚刚谈话的时候他就明显听到屋外有动静,那应该就是王铁派来监听的人。
徐安不去找王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他也不清楚王铁会不会放他走,铁营现在正需要他,即使王铁愿意放他走其他的人也未必愿意,毕竟他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交给王铁他们。
铁营现在的小规模战阵演练的倒还行,但是大规模战阵至今都还差点意思,这主要是因为徐安也没有大规模团操的经验,仅仅只有他爷爷传授给他的一些知识,就连徐安自己也在摸索的过程中。
不仅是阵法方面铁营还有很多要学,包括火器的使用与训练以及战术徐安也没教完,这主要是铁营就只有三眼铳这一种火器想教都没法教。
还有一个也是铁营上上下下最关心的东西,那就是骑兵的训练,别看铁营有几千匹马但战马只有三百多匹且全部配备给哨探和塘兵使用,根本没有成建制的战马部队。
在其他的军事技能方面铁营多多少少有些涉猎,比如说火器方面好歹还组建有铳刀手部队,不能算完全是空白。唯独在骑兵方面就是一片空白丝毫建设都没有。
在铁营的计划里面骑兵训练得等弄到大量的战马之后才会展开,所以现在并没有开搞。
但如果徐安就这么走了话,铁营的骑兵部队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组建不了,毕竟这种高技术兵种没有专业人士可是训练不出来的。
除非铁营能够招募到官军的骑兵逃兵,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官军的骑兵大多数是将帅的家丁,营兵里面也仅仅是标营有部分骑兵,所以招募到骑兵逃兵的机会非常渺茫。
徐安想到这里也知道他要走可能有些难度,于是徐安也在屋子里苦思冥想在想怎么样才能让王铁放他走。
至于偷偷逃跑这个选项徐安也想过,可转念一想铁营的各项制度和兵种都是他一手制定和训练的,他估计自己还没逃出去没多远就被铁营的哨探给追上,说不定连山都下不了被逻兵给逮住了。
想到这里徐安也是一阵苦笑,他是没想到自己一手打造的铁营如今却成了他的牢笼,真有一种作茧自缚作法自毙的感觉。
最后徐安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和王铁坦白,把话说清楚说不定王铁会放他下山,和王铁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徐安感觉王铁还是一个比较厚道的人,最起码表面上是的。
...
就在徐安在想着怎么和王铁提离职的时候,王铁他们几个正在全面排查铁营的泄密问题,经过一番初步的排查之后王铁排查了内部泄密的可能性。
最起码中高级军官和知道徐安底细的人没有泄密,那这样说的话应该是他们给徐安编的假身份叫官府给看了出来,所以这才将徐安给暴露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营中肯定潜伏着有鄜州官府的细作,要不然的话官府怎么确认徐安就在铁营里面?!
但是这种细作问题却不是那么的好查,这万一细作要是没查出来把弟兄们的一些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事给查出来了怎么办?!
毕竟谁没有自己的一些小秘密?!谁没个不堪回首的往事和一些不能与人诉说的故事?!所以想那种大张旗鼓的将全营弟兄隔离审查是不可能的。
第一是可能会弄的人心惶惶弟兄们生怕自己会被诬陷或者是把自己的一些丑事给查出来,再就是铁营现在上万号人,这要一个个的查的话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是暗查,这也是为什么铁营里面细作总是清理不干净的原因所在,铁营的人员流动性太大了,再加上不能明查,所以混入细作潜伏起来是不可避免的。
于是王铁便决定在几天之后全营进行一次暗中抓奸细的行动!之所以是几天之后再抓,是因为刚刚监听徐安和他叔爷谈话的弟兄回来报告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所以王铁必须妥善处理完徐安的问题之后才能开始抓奸细。
...
第二天,铁营帅帐内。
今天的铁营帅帐之内格外的热闹,以往帅帐内开会的时候也就二三号人,而今天帅帐内足足挤进去一百多号人,可见今天开的会有些重要。
就在今天一大早徐安拿着郭应响给他的信来找王铁,徐安跪在王铁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官府如何威胁他,基本上把昨天那老东西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对于徐安的问题王铁也不好一个人拿主意,所以王铁决定召开铁营军官扩大会议,将开会军官的范围扩大的管队、管哨一级,所以帅帐内今天挤满了一百号人,并且里面挤不下外面还站了一些人。
今天的帅帐里面因为人太多为了节省空间除了王铁之外所有人都是站着的。当然,王铁也是站着的,此时的王铁站在帅案后面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往前伏冷眼的看着跪在帅案前面的徐安。
帅案上放着的便是郭应响的那封信。
帅帐两边的弟兄看向徐安也是各种表情都有,有愤怒的、有惋惜的、有着急的、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毕竟每个人都对徐安的态度不一样,所以对徐安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意见不一。
此时的王铁也非常纠结要不要放徐安走,现在铁营的事业才刚起步正是需要徐安这种人才的时候,尤其是在从徐安这里了解到当代军事技术之后王铁才越发的感觉到徐安重要性。
所以从心而论王铁是不想放徐安走的,但是如果不放徐安走的话他就能安心的待在铁营吗?!
如果王铁不放徐安走徐安的九族肯定是消消乐的,到时候徐安必定会对王铁产生怨恨,在这种情况下徐安还会真心的帮铁营吗?!
这样一来问题的严重性就体现出来了,所以王铁才会召开军官扩大会议来决定徐安的去留,这样一来以后因为缺了徐安兵没练好或者是出了其他什么事的话王铁也好甩锅,毕竟这是集体的决议不是王铁一个人拿的主意。
但现在大伙们能劝还是会劝的,于是和徐安关系最好的赵胜便出来劝了。
“仲宁兄,这官府的话可千万不能信啊!只要你回去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徐安听到赵胜这话后语气有些悲伤的说道:“长庚兄,哪怕是回阎王殿我也得回去啊!我的族人现在已经被官府控制起来了,我要是不回去他们都得死!”
“长庚兄,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办?!你难道会无动于衷吗?!”
赵胜被徐安这番话说的是哑口无言,因为赵胜自己心里也很难过这一关,可能遇到这种事情赵胜不会就范,但是要他说出不顾族人死活这话他是真说不出口,所以赵胜也不好说什么。
不仅是赵胜屋内其他弟兄也是一样,这换位思考一下谁又能看着自己的族人就这么死在官府的屠刀之下呢?!
在一旁的王小靖出来说道:“老徐,这年头天天死人,死谁不是死,咱们这些弟兄们那个家族中没死个几十上百号人,有的家族里面人全都死绝了都没说什么!”
“不就是死几个亲人吗?!日后你跟着掌盘子发达了,到时候娶上几十个老婆生他几百个孩子,到时候这一大家子人不全都有了吗?!”
“再说了,你就这么回去的话老子打包票你绝对会被官府做掉,与其为那些交情不深的亲人送死,还不如活着留下有用之身辅佐掌盘子成就一番大业!”
王小靖这番话倒是说到了王铁的心坎里面去,王铁包括周兵他们几个内心深处就是希望徐安能够“大义弃亲”不管族人死活安心的做贼。
可这话王铁怎么着也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其他的弟兄会怎么看王铁?!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掌盘子谁会跟着他干下去?!
想到这里王铁摆手示意王小靖道:“小靖!不要再说了!做人得要学会换位思考,老徐也不容易!”
接着王铁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可就这么放老徐走了也不行,我看这样,咱们举手表决,放徐安走的都举手吧!”
说完王铁第一个举手。
第548章 绿林规矩
昨天徐安和他叔爷一谈完没多久王铁就知道了这事,所以昨天晚上王铁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是放徐安走还是留下他。
最后王铁还是决定放徐安走,毕竟这一年多来徐安帮了他和铁营不少忙,可以说没有徐安就没有铁营的今天。
要是没有徐安一年多来的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家传的军事技术倾囊相授,铁营现在还是一群土匪,并且时刻有着被官军剿灭的风险。
而现在的铁营已经不可能随随便便被官军剿灭了,除非是被陕西边军的精锐针对性围剿才有可能扛不住。
有了徐安对铁营的改造铁营才有了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资本,王铁也有了一个可以与其他义军争雄的本钱。
所以说徐安对王铁乃至对铁营可以用恩重如山这四个字来形容,徐安下定决心要走的话王铁也不好意思去拦他。
可即便是拦住徐安不让他走也不行,这到时候徐安要是不回去的话,他的亲族肯定完蛋,到时候徐安虽然会仇恨官府但同样也会怨恨王铁,这样一来留下徐安相反还是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说放徐安走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一个选择,也正是因为这样王铁才会第一个举手。在帅案前跪着的徐安见王铁第一个举手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接着徐安一个响头便磕了下去。
大伙们一见王铁都第一个举手了也都慢慢的跟着举手。如今王铁这个掌盘子的权势和威望可不是铁营刚刚成立的时候那个权势和威望。
要是王铁都举手了下面弟兄还不跟着一起举手的话,那过去几个被王铁做掉的叛乱分子和违法乱纪人员的头岂不是白砍了?!
现在铁营的弟兄都已经明白了,在任何时候都要向掌盘子看齐跟着掌盘子走才是正路。
当然,营里还是有不同声音的,遇到一些重大事项尤其是涉及到人事和钱粮的分配的时候,王铁依然还是要和大伙商量的。
不过像徐安这种情况虽然属于重大事项,但是这种不涉及到人事任命和钱粮分配,所以在这种事情上弟兄们没必要去和王铁杠。
所以这样一来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慑于王铁的权势,弟兄们全部都举手表决放徐安走。
王铁扫视了一圈发现基本上都举了手,于是便问道:“还有人有没有其他的意见?!有没有反对的?!”
没有!~
没有!~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异口同声的喊道。
开玩笑,在这种情况下弟兄们敢说反对吗?!估计前脚说反对后脚就被王小靖拖出去暴打一顿。
听到大伙们的喊声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好,既然弟兄们都同意,那就放徐安下山吧!”
接着王铁对徐安说道:“老徐,你下去之后收拾一下东西,把所有的工作和王小靖交接一下,明天你就带着老婆孩子下山去吧!”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跪在地上的徐安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属下叩谢掌盘子大恩大德!”
接着徐安又转过身去给弟兄们磕了几个头。
“多谢诸位兄弟!”
这几个头磕完之后徐安从地上爬了起来,王铁看向徐安叹了口气说道:“老徐,下山之后回去好生过日子,不要再想着做贼了,做贼这条路不适合你这种人的,这辈子不要做贼,下辈子也别做贼了。”
徐安听到王铁这话眼睛都有些湿润了,毕竟在一起待了也有一年多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的,如今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王铁在临别之前对徐安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劝徐安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做人,因为徐安这种人太重感情了,这种重感情的人是不适合造反这条路的。
“属下谨记掌盘子教诲!”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徐安抱拳躬身对王铁施了一礼。
接着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从辎重营调拨一辆马车送给老徐,再备上一些金银绸缎,老徐回去之后迎来送往肯定是少不的,现在老徐的家产都没了,这钱咱们就给老徐出了吧!”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下去就办!”
王经纬这次对王铁这么大方给徐安钱也没有反对,毕竟徐安的功劳是看的见的,如今徐安要走送他一些钱财也是应该的,没必要太过于小气。
王铁吩咐完之后便对杨雄说道:“杨雄,你准备一些酒菜,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和老徐吃一顿散伙饭!”
“是!”
听到王铁的吩咐后杨雄便出去准备酒菜。王铁见安排的差不多了于是对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今天都到这里吧!”
“你们下去之后把老徐要走的事和弟兄们讲清楚,我不希望营里传出一些不好谣言来!都听清楚没有?!”
“属下明白!”
“那好!就这样吧!”
王铁说完这话之后帅帐内的弟兄们便开始往外走,在门外的弟兄已经走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帅帐之内传出。
“掌盘子且慢!诸位弟兄们且慢!我有一句话要说!”
大伙们回头一看,原来是亲军司的把总王小靖,见是王小靖有话要说,大伙们便都回来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王铁皱着眉头看向王小靖问道:“小靖,你有什么赶紧说!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王铁见王小靖这个时候出来放屁心里稍微有些不爽,这他娘的刚刚老子问的时候你他娘的不说,老子一叫散会你的话就来了!
王小靖见王铁的脸色有些不好就知道自己搞这一出肯定让王铁不爽,于是王小靖讪笑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一个事,真的不是故意这样搞的。”
王铁也没有和王小靖多废话直接对他说道:“他娘的有屁快放!别搁着这说些有的没的!”
“是!”
接着王小靖目光冰冷的看向徐安,徐安被王小靖这个目光盯的是身上直发毛,徐安心想难道这狗日的要说的事和我有关?!
不过徐安认为王铁都已经发话放他走,这王小靖总不能改变王铁的决定吧?!
王小靖盯着徐安看了几眼之后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干一行那就得有一行的行规,入了一行那就得守一行的规矩,这天底下要是没了规矩岂不是乱了套?!”
王铁听到王小靖这话再结合今天的开会决定的事情也是立马想到了一些规矩,大伙们也是一样也想到了一些古老的规矩。
于是弟兄们看向徐安的表情便有些异样起来,徐安听王小靖说这话再看看大伙们的眼神,这下让徐安心里是更加害怕了。
于是直接就跪到地上带着哭腔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您说话要算数啊!可不能反悔啊!”
王铁见又跪在地上的徐安摆了摆手示意徐安站起来:“老徐!你起来!老子说话算话!说放你走就放你走!谁都拦不住!”
王铁说完之后王小靖看着徐安说道:“老徐,你放心,你肯定是可以走的,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咱们绿林有绿林的规矩,即使要下山从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那也要按照规矩来!”
在一旁的周兵接着王小靖的话说道:“道上的规矩!要想下山那就是刀山油锅走一趟!”
赵胜听到还要玩这一出立马就为徐安感到着急,毕竟徐安都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这种酷刑走一遭的话能保住半条命就不错了。
于是赵胜急忙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绿林规矩是绿林规矩,咱们铁营是义军,不是什么山上土匪,没必要按照杆子的规矩来,我看还是不要为难老徐了吧!”
听到赵胜者话王小靖立马反驳道:“军师这话不对!我们也不是非要为难老徐,可这铁营怎么着也得有个规矩,要是铁营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话岂不是跟菜市场一样?!”
“绿林道上的规矩就是这样,活着进来死着出去!要想活着出去那就得上刀山下油锅!”
赵胜被王小靖驳的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看向王铁等着他来定夺。跪在地上徐安听到还是可以放他走心里悬着石头终于放下了,不过接下来可能就要吃些苦头。
徐安为防接下来还有什么变故,于是还没等王铁做出决定就直接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愿意领罚,还请掌盘子不要食言放我下山!”
本来王铁是想着打徐安几棍子算了就不用刀山油锅了,可这徐安自己按捺不住主动领罚,那既然这样王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
...
过了一会东西准备好了王铁就领着大伙们来到帅帐外面,弟兄们围成一个圆圈把徐安围在圈中心。在圈中心左边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三把短剑。
所谓上刀山也叫三刀六洞,就是拿着这种短刃往胳膊上或者腿上扎扎穿为止,一共扎三刀,三刀都扎穿之后就是六个伤口,这就叫三刀六洞。
在另一边加起了一个油锅,油锅下面现在才刚刚添上柴火开始烧,所以油锅里面的油还没有沸腾。等到油沸腾之后便丢进去一枚或者数枚铜钱,把手伸进沸油里面把铜钱捞出来就叫下油锅。
第549章 徐安下山
就这两样东西摆出来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吓的腿打哆嗦了。这拿着刀往大腿上扎有几个人下的了手的?!而且还要扎穿,这到时候得有疼简直都不敢想。
不过这三刀六洞自己要是下不了手的话可以让人代劳,到时候让弟兄们按在桌子上面扎也是一样,所以大伙们便给徐安准备一张桌子,到时候他要是下不了手的话,就由弟兄们来办了。
这三刀六洞还可以有人帮忙,但这下油锅捞铜钱那就只能自己去捞了,毕竟这要让人按着手去下油锅也有些不太好操作,搞不好挣扎的太厉害直接把油锅打翻溅其他弟兄一身就不好了。
所以下油锅只能自己去干没人能够帮忙,而这油的沸点可是在两三百度的高温,而且这个时代吃的菜籽油比较多,基本上都是三百度以上的高温。
这一百度的热水就能把人烫伤,更何况是这三百度的热油了,到时候手伸进去再拿出来这手基本上已经变成烤猪蹄了。
正是因为这种刑罚的残酷所以才会被绿林道上用来做退出江湖的考验,多数人见到这种刑罚直接就被吓退。而一小撮人能受的了的话也足以见其意志力的坚定,这种人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这在江湖上混也是一个讲人情味的地方,既然非要走不可的话,那就好聚好散没有必要非得强留。
...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王铁看向在桌子边上的徐安问道:“老徐,你要是下不了手的话我让弟兄们帮你吧!”
徐安听到王铁这话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不用!属下能撑的住!”
徐安说完这话还没等大伙们反应过来,拿起桌子上一个短刃就照着自己大腿上一刀子!直接就将大腿给扎穿了,接着徐安大腿上流下的血顺着裤腿就流到了地上。
此时的徐安仅仅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叫出声来,不过徐安的脸上已经是一片苍白,黄豆大小的汗珠子一颗颗的从额头上掉下来。
大伙们见状心里也是佩服不已,这一刀子下去说扎就扎连叫都没叫一声真他娘是条好汉!弟兄们扪心自问自己肯定是受不了这一刀了。
徐安这一刀子扎进去之后正准备要拔出来的时候一旁的王小靖劝道:“老徐!不要拔出来!你一拔出来就是大出血!你会没命的!”
“等三刀之后营里会有军医来给你处理伤口,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铁营打了这么多场仗对于刀伤的处理办法自然是清楚的,尤其是这种贯穿伤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拔刀子的,这刀子一拔处理不及时的话估计徐安还真的会没命的。
王小靖虽然提出要徐安上刀山下油锅,但那不过是为了维护铁营的规矩而已,他又不是要置徐安于死地,所以才会出言提醒他。即使是换了别人不是徐安,他也一样会维护铁营的这个规矩。
徐安听到王小靖这话之后喘了粗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现在徐安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接着徐安手有些颤抖的拿起了桌子上第二把短刃准备刺另一条腿,就在徐安准备扎的时候王小靖又对他说道:“老徐,要扎就扎一条腿,别到时候两条腿都废了!”
听到王小靖这话徐安闭上眼神瘪过头去往刚才那条腿上又扎了一刀!
嘶!——
徐那这回虽然没有叫出来但是已经嘶了出来,徐安被突然起来的疼痛直接就痛倒在地,大伙们见徐安倒地有几个人本来想去扶他的,但见王小靖那个目光也就没敢上去。
就这样徐安艰难的爬了起来拿起了第三把短刃来,还是像刚刚一样一刀又扎了下去!
啊!——
这一刀下去徐安是真的顶不住了,这回真的是痛的叫出声来,不过这一刀由于徐安的力气已经没有了,所以并没有扎穿。
王小靖见状直接上前按住徐安腿上的这把匕首压了下去!
啊!——
又是一声惨叫声险些将徐安给疼晕过去,接着王小靖将徐安扶了起来扶到现在已经烧的滚烫的油锅面前,王小靖当着徐安的面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进去。
“老徐,兄弟一场我也不想为难你,把银子捞出来之后,你与铁营算是两清了!从此之后咱们就没有任何瓜葛!”
这银子的体积可比铜钱要大的多,这捞银子可比捞铜钱要好捞的多的多,所以这一波徐安相对来说要容易操作一些。
徐安见状感激的对王小靖说道:“小靖兄弟!多谢了!”
不过徐安见这烧着的滚烫而且还在冒着油泡的沸油心里还是直打哆嗦,毕竟这挨刀子闭着眼睛一刀下去就行了,疼也是疼一会。
可这把手伸进油锅里面就不是一会的,这要在里面捞银子最起码得好几秒钟,说不定一次性还不一定能捞的着。
这也得亏是银子这种大体积的东西,要是铜钱那种小东西可能还要在锅底抠两下才能抓起来,这在几百度的沸油锅底抠铜钱可想而知是种什么感觉。
但徐安这三刀六洞都已经受了,如今就差这一遭了,硬着头皮也要上!于是徐安把头撇过去慢慢将手伸进油锅里面,徐安的手伸到油锅上面的时候已经可以感觉到那沸腾的热气。
这想着要把手伸进更热的锅底徐安心里是直打哆嗦,但徐安牙一咬就准备伸手了。
“算了吧!到此为止!”
正当徐安准备伸手去捞银子的时候王铁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叫住了徐安,王小靖听后赶紧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规...”
“嗯?!”
王小靖话还没说完王铁瞪着一个眼睛看着他,王小靖见王铁这个凶狠的眼神直接就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徐安见王铁免了他这一遭罪便对王铁鞠了一个躬表示感谢:“徐安谢过掌盘子!”
徐安之所以不跪下感谢不是他不想跪,是因为腿上扎了三刀实在是跪不下。由于这个江湖流程已经走完了,所以徐安现在已经不是铁营的人了,所以他也不用再跪王铁,就连自称也不再说“属下”了。
王铁看着徐安还在流血的大腿赶紧对大伙们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老徐扶下去治伤!”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赶紧一起将徐安给抬走,然后让营里的军医来给徐安处理这个刀伤,这铁营里的军医也不是专业的郎中,因为这年头那怕是最低级的游方郎中也不可能从贼,因为游方郎中再怎么样也不会混到没饭吃的地步。
而铁营的几个军医全部都是兽医出身,因为这年头人都没人治根本提畜生了,所以兽医混到没饭吃是很常见的。就这样原来的治畜生的兽医到了铁营之后便是治人了。
铁营的军医在处理这种伤口上是非常有经验的,毕竟过去可是那几十上百号人命练过手的,这技术还是非常成熟,再加上铁营有酒精这种消毒的好东西,所以徐安的伤口轻轻松松被处理了。
不过就是在差不多半年之内徐安得杵着一根拐棍了,但这再怎么样也比死了强。
本来是第二天下山的,但由于徐安身上有伤多待了两天,在三天之后才下山,王铁他们几个一路送徐安送到庙梁山南边的沮河边上。
此时的沮河河水因为自从入夏以来一直持续到现在的高温,所以河道已经干涸了,所以本来比较窄小的河边路现在比以前宽阔多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老徐!兄弟我就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看着站在马车前杵着拐棍的徐安王铁有些悲伤的说道。
此时的徐安脸上也是带着一丝泪痕,毕竟能够遇到王铁这样的上司也是个幸事,这换了一般的人怎么可能放他走?!而且走的时候还把他的马车给装满了!
徐安的马车里面除了他这一年来得的几百两赏银之外额外还有二百两金子和一千两银子,以及好几十匹的上等丝绸和棉布!
像王铁这种给这么高的离职赔偿金的老板上哪里找去?!
徐安从袖口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来递给王铁道:“掌盘子,这本小册子里是徐某听过见过以及自己对行军布阵的一些总结,希望能为铁营尽最后一份力!!”
王铁接过徐安的这本小册子后对徐安抱拳行礼道:“多谢了!”
接着赵胜上前叹了口气对徐安说道:“仲宁兄,今日一别可能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你一路保重!”
说完赵胜对徐安拱手行礼便退了下去。
紧接着周兵、杨英、李子建等几人挨个的上前去和徐安告别,毕竟同事一起一年多了,临走之时说几句场面话也是应该的。
最后轮到王小靖的时候王小靖眼神有些闪缩的对徐安说道:“老徐,不要怪兄弟我心狠,铁营这么大的一个家,总得有点规矩,没有规矩掌盘子实在是管不好这个家!”
“我能理解!”
王小靖说完之后便让在马车上赶车的徐祖光下车来。
“祖光,来!给你四叔磕个头!”
“是!”
听到父亲的话后,徐祖光从马车上跳下来恭恭敬敬的给王铁磕了个头,等徐祖光起来之后王铁从兜里掏出一锭金子给徐祖光。
“回去之后好好听你爹的话,不要惹他生气,也不要惹你娘生气!好好读书!争取做一个有良心的读书人,不要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做有今天没明天的贼寇!”
“侄儿明白!”
这该说的也都说了,最后王铁在临别之时意味深长的对徐安啰嗦了一句:“老徐,回去之后万事小心,情况不对赶紧跑!铁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第550章 陕西局势开始变化
王铁之所以这么“痛快”的放徐安走也是有深层次原因的,如果铁营进攻鄜州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的话,那要不了多久徐安又要和铁营的弟兄见面了。
这到时候徐安的九族就全在铁营手里脱离了官府的掌控,到那个时候徐安便没了后顾之忧,以后就可以全心全意的为铁营为王铁效力了。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王铁才会最终放徐安走,只要这段时间之内徐安不被官府杀掉就行,到时候将徐安给弄回来就行了。
因为这没了徐安王铁还真有些不习惯,以往带队训练的都是徐安一手操练,王铁只需要跟在徐安后面看就行了,可现在徐安一走王铁就要自己带队训练了。
这样一来极大的增加了王铁的工作量,以前王铁还能偷闲躲在帅帐里看会小黄书,兴致来了还能抽空去妇孺营中找寡妇谈谈心,可现在王铁每天累的跟狗一样,根本没心思去做那些吊事。
徐安一走不仅王铁的工作量增加了,其他几个管营的工作量也同样增加了不少,因为他们平时带队训练的活大部分也是徐安在干,徐安一走可不就是他们干了?!
可别以为这带队训练轻松,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学习能力差动手能力弱的学渣,而且古代的教育水平低下平均素质比之后世更低。
在这种情况下带队训练可想而知会是个什么情况,骂人把嘴巴说干,扇巴掌把手扇肿,军棍打断、鞭子抽烂,就这种情况下照样还是教不会的都不在少数。
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是带队训练的教练你心里是什么感受?!是不是赶紧破大防进入到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感觉不是当教练这块料?!
所以这当军队教练也不是什么好干的活,除了要有过硬的军事技术之外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能够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怒气。
否则的话仅仅是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的话是根本带不好兵的,能力的体现不仅仅在知识方面更重要的是为人的气度。
像那种一天到晚只知道咋咋呼呼的人即使水平再高也成不了什么事。
为什么历代开国的将帅都是些完全不懂军事的泥腿子,相反还能战胜前朝那些有着家传军事知识的将门子弟?!
就是因为这些泥腿子都是从基层爬上来的养成了那种能够容忍的气度,不管是在带兵训练上还是在行军作战上,将帅的气度往往决定了战争的胜负,一个浮躁的将军多数情况下难以战胜一个沉着冷静的将军。
举一个例子,三国时期司马懿被诸葛亮送了一件女装不仅没有生气相反还穿在身上到处炫耀,这种事情要是放在曹爽之流身上早就点起兵马和诸葛亮决战了。
当然,这种气度虽然有的是天生的但更多的是慢慢养出来的,那种将门子弟没有基层经验很难有养气的机会,所以在这方面将门子弟出身的将军难以和泥腿子出身的将军比。
就在徐安走后的几天也差点把王铁和几个管营给搞破防了,他们第一天带队训练的时候就差点把心脏病给气出来的,尤其是王铁险些被气晕。
他是真没想到有的人居然这么蠢,一个简单的动作教了几遍都还是会做错,气的王铁的是当场血压升高。
这铁营没有经过改造之前的训练内容过于的简单所以王铁也没感觉到有多难,那个时候带队训练虽然有血压升高的时候但是也只是偶尔而已。
但是现在经过正规化改造之后铁营的训练内容就过于的繁琐,这个时候王铁才感觉到军事训练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现在从到训练场再到结束血压一直都没有降下来过。
王铁感觉自己现在才不到三十岁照这样下去估计是要年纪轻轻的得高血压,但这个时代又没有降血压的药吃所以王铁非常的焦虑,这一焦虑血压更高了。
赵胜见王铁这个情况于是建议他多读一读圣人的经典,读书能把心静下来这样一来血压自然就降了下来,可王铁《春秋》读着读着就去读《金瓶梅》了,这样一来血压更高了....
除了王铁血压升高之外其他几个管营一样是血压升高,但他们要比王铁强一些,毕竟徐安在的时候徐安能够帮他们分担不少压力。
只不过现在压力要自己独自承担而已,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抗压能力的,不像王铁那样完全没有抗压能力,最近动不动就破防。
反正嘛这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得亏现在铁营是营兵五日一操老本兵三日一操,这要是天天都操练王铁可实在是受不了。
这看来古代将军队的训练周期定为三五日一操是有一定道理的,除了粮食难以跟上之外就是带队训练的将帅容易给气病...
在徐安走后王铁就命王小靖、李子建两人搞了一个内部间谍排查小组,组员除了王铁之外还有几个管营和几个千总,在铁营的高级军官联合行动之下展开了为期几天的内部间谍排查活动。
这场排查活动的效果还是很显着的,从铁的前三营到后勤协下属的辎重营、妇孺营、匠作司中总共排查出了十几个官府的细作!
这十几个细作中多数是鄜州那边派过来的,还有延安那边的,西安那边的也有,延绥镇的也有,甚至连固原那边的间谍都有!
这一波排查下来算是将铁营内部的细作查的差不多了,不过肯定还是会有漏网之鱼,毕竟有的细作功底也比较深厚没那么容易暴露。
当然,如果铁营要是想查的话也是可以查出来的,但完全没有那边必要,铁营的人员流动性太大无法做到将间谍全部给查出来,所以也只能是像这样时不时来一次排查行动。
这个时代不管是安插间谍还是排查间谍都很简单,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专业的间谍培训机构,全部都是靠师傅带徒弟那种手把手的教,自然很多间谍的业务水平不够被人识破。
这只需要在营中盯着那种晚上睡的睡的最晚早上起的最早,没事喜欢到处闲逛瞎打听,有事喜欢带节奏散布谣言,平时总是喜欢独处并且时不时鬼鬼祟祟的做一些莫名其妙事情的人,像这种人十有八九就是间谍。
只要盯着这种人查十有八九能查出点东西来,不说一查一个准吧,最起码十个里面有一半的都是些间谍。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铁营不能展开全面的排查,因为这查下去总归有些行为诡异的人不是间谍,到时候平白无故的诬陷人家是间谍岂不是会让人家与铁营离心离德?!
所以这种排查间谍的工作只能是暗中进行,不能在明面上搞,明面上搞的话容易搞的铁营内部人心惶惶。
当然,有的时候不查这些间谍还有另一重原因在里面,这些间谍里面大多数实际上都被营里列为怀疑对象甚至有的已经有证据实锤,但为什么不抓他们呢?!
主要是如果抓了这些已经暴露或者即将暴露的间谍的话,那么接下来敌人安插进来的间谍又得费一番功夫去查,这样一来还不如留着这群间谍,最起码能知道掌控他们的动向。
就比如说这次排查行动其实有好几个间谍已经被王小靖和李子建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这次不过是直接去抓而已,其他的都是顺带着拔出萝卜带出泥来的。
而这次引发排查间谍行动的诱因就是徐安身份信息暴露的事件,铁营在抓住这几个鄜州方面的间谍之后经过一顿大记忆恢复术这些间谍全部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通过这些间谍交代的信息,王铁他们几个一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徐安的身份是被官府给查出来的,彻底排除了内部泄密可能性。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包括王铁在内的所有铁营高级军官都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要是内部泄密的话那么王铁又要再次举起屠刀来杀人,可这培养一个干部也不容易,杀起来王铁也很心疼的。
这几天铁营除了日常训练排查间谍之外就是派人去葭州那边与王嘉胤联络,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动手,毕竟徐安在鄜州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到时候徐安要是真的被鄜州官府给杀了王铁那得心疼死!
因为王子顺被杀的谣言已经得到了证实!
就在六月份陕西巡抚刘广生被陕西巡按李应期弹劾玩寇!李应期在弹劾奏章中指责刘广生故意将辖区内贼寇往陕北赶搞的陕北军事压力大增,所以李应期弹劾刘广生玩寇。
就在这个月底朝廷的对李应期这道弹劾奏章的处理决定下来了,陕西巡抚刘广生免职,陕西巡抚职务由宁夏巡抚练国事接任。
就这样铁营在西安的细作揭回来一张关于陕西人事调动的邸抄,在这张邸抄上面还顺带公布了最近陕西发生的重大事件,其中就有洪承畴处决王子顺的消息。
由于延绥巡抚署和陕西巡抚署两方是互不统属的,所以陕西巡抚署这边并没有替洪承畴保密,也有可能是洪承畴那边的疏忽没有将杀王子顺的消息通知陕西巡抚署这边保密,所以陕西巡抚署在邸抄上顺带提了王子顺那事。
这样一来王子顺被杀的消息彻底被公布出来,不过这个消息得到证实稍微有点晚了,最起码对铁营来说是有点晚,当证实这个消息之后徐安已经走了两天了。
如果早几天收到这个消息的话,说不定徐安会慎重考虑要不要回去。毕竟连洪承畴那种巡抚大员都说话不算话,那郭应响一个小小的兵备佥事说话岂不是跟放屁一样?!
徐安之所以选择回去的原因除了官府拿他的九族人头威胁之外就是郭应响保证不动他,如果徐安要是知道郭应响可能动他,徐安即使看着九族死光也不会回去。
徐安回去的前提是官府保证他一家老小的安全,在这个基础之上徐安才会回去,否则自己的一家老小都保不住的话徐安干嘛回去?!
就在王子顺被杀的消息被公布开之后,陕西三边地区官军与反贼的冲突的进一步加剧,双方之间已经是撕破了脸皮,反贼们已经不再相信官府是真心招安了,杨鹤的招安政策算是开始流产了。
第551章 陕西局势变化(下)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着转瞬之间就进入到七月份,七月份也就是农历的初秋时节,这个时节按道理来说气温应该会有所下降,可最近温度居然不降反升!这也足以可见这个时代气候的异常。
这种异常的气候虽然对官府来说是坏事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那就更是坏事,不过对两个群体来说是一件好事。
那就是士绅这个群体和反贼这个群体,也就只有在天灾面前两个对立的群体才会有利益的共同点。
反贼这个群体就不用说了,不闹灾哪来的流民?!没有流民哪有流寇?!
而士绅这个群体盼着天灾是希望通过天灾来兼并农民的土地和进一步剥削和控制名下的佃户,因为一闹灾的话粮食必定减产甚至是绝收,在这种情况下自耕农必须要出卖自己名下的田产给士绅老爷来交今年的税款。
而一遇到这种情况老爷们便会趁机压低土地价格,以极其低贱的价格收购自耕农的田产,很多自耕农就因为一个灾年从此便沦为老爷们的佃户。
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朝廷减免地方上的赋税,这样一来自耕农才能保住自家的田地,可大明朝到了现在基本上不会做这种人事。
至于佃农那就更惨了,本来土地就不是自己的而且今年的粮食来减产绝收,官府的赋税要交老爷们的租子也要交,这双重压力之下很多佃农直接就全家上吊或者是当流民。
别以为佃农没有土地就不用给官府交税,捆绑在耕地的上税种虽然多但是捆绑在人口上的税种一样不少,最起码你没土地是要交人头税的。
除了地、丁两大税类之外还有地方官府私行的加派,这种加派可不一定按照田亩数量来有的是按照户口来,每户每家摊派多少,根本不管你是佃农还是自耕农统统都要交摊派!
还有就是明代的税收体系是继承元代的,我大元实行的包税制,同样我大明也是实行包税制,不过我大明和大元的包税还是有所不同的。
大元的包税是行省以下进行包税,而我大明则是县级以下进行包税。大元的包税人是一群色目人和蒙古人,而我大明的包税人则是乡下的士绅和县衙里的胥吏。
包税制之下就有一个收税的特色,那就是经常会出现“纳无地之粮”、“缴无丁之税”,也就是说你名下没有耕地依旧要给官府交粮食,你明明是个黑户在官府没有户籍档案但是你依旧要交人丁税。
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在包税制下不会出现精准收税的情况,只要包税人指着要你交税你就得交,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大明朝有这么多流民的原因。
因为地方的佃农多是一些没权没势也没后台的人,地方上的包税人可不得逮着他们狠狠的压榨!
...
由于今天的灾情有些严重,在五月份的时候总督杨鹤和巡抚刘广生就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减免地方赋税并拨款赈灾。
陕西督抚的报灾请赈奏章这回破天荒的没有被留中不发,往年陕西几任督抚的报灾请赈奏疏都被留中了,而独独今年的奏疏给发了出来。
这是因为今天陕西的灾情是真的,最起码没有夸大其词。往年陕西的灾情多数都是被夸大其词,有的时候一个县闹灾陕西官员就敢报全省大灾,如果财政状况不好甚至会捏造灾情骗朝廷的赈灾银来贴补地方财政。
这朝廷往年也知道是陕西这边是在谎报灾情,毕竟朝廷派往陕西的监察御史又不是吃干饭的,锦衣卫在陕西的缇骑也不是瞎子,自然是会如是上报,所以以前陕西这边并没有骗到朝廷。
但是今年的灾情确实是像陕西督抚说的那样全省大旱,今年不仅陕西全省大旱华北四省一样出现不同程度的旱情,所以朝廷对陕西的灾情重视了起来。
在六月的时候朝廷又派都察院御史吴牲巡视陕西灾情,吴牲在陕西巡视完一圈之后于六月底回京报告,最后朝廷决定对陕西进行赈灾,但是减免赋税原则上朝廷同意但是由陕西地方官府酌情减免。
朝廷之所以原则上同意是因为如果免了陕西的赋税那陕西的各项开支那就得朝廷来出了,上半年北直隶刚打了几个月的仗,这国库里空的跑耗子,那有银子给陕西用?!
所以朝廷让陕西官府自己看着办,陕西官员要是能够解决今年的开支问题就尽管减免,哪怕是全省免税朝廷都没有意见。
但陕西官府要是有能耐解决财政问题的话也不至于成今天这个局面,所以今天陕西的赋税该征还是征,甚至有可能还加征,因为陕西匪患在勤王军离陕之后进一步的壮大,今年的军费开支要比往年大的多。
不仅陕西官府今年要加征赋税,朝廷也在今年加征了赋税,那就是辽饷摊派在过去的每亩九厘的基础上加了三厘,也就是一分两厘银子!
辽饷总数从之前的五百二十万两增加到六百六十万两,陕西这边的辽饷摊派从原来的二十二万两增加到二十八万两!
这项加派议案是明庭在崇祯元年的六月左右出台的,也就是在明军收复遵永四城将鞑子赶出长城后的第二个月。
朝廷也考虑到今年的军费开支比较大再加上北方几个省份闹灾,所以辽饷加派议案就在崇祯四年开始执行,今年的秋税还是按照往年五百二十万两的方案来征收。
这项议案一经出台地方上舆论瞬间爆炸,不少有识之士强烈反对朝廷加派辽饷的议案,其中不乏士绅阶级的人士出来反对,但是反对无效,不少在朝的大臣反对都没用更何况是在野人士?!
不过朝廷给出的回复也让反对人士无话可说,现在鞑子这么猖狂都打到北京城来了,再不加派辽饷用于养军御虏,难道等鞑子把北京城打下来把皇上抓了再加派吗?!
毕竟在这个时代君父的安危是第一重要的,至于小明百姓的死后根本就不重要,死再多也只是一个数字,刁民造反又怎么样?!
难道刁民手里的锄头比官军手里的刀硬吗?!陕西的贼寇闹的凶吧?!还不是被陕西边军给压的死死的撵的到处乱窜!
至于可能会出现的民变朝廷给考虑进去了,无非就是让官军们辛苦一下,多杀几个刁民就完事了,杀一批刁民剩下的刁民就会老老实实的交辽饷。
朝廷养兵是干什么的?!还不是为了对付这群既不愿意缴税又不愿意老老实实在家饿死的刁民们准备的。
实际上在后来这批加派的辽饷并没有用到蓟辽边军身上,有相当一部分被挪用来镇压农民军。
这陕西的灾情今年这么严重明年又要加派辽饷,所以朝廷决定破天荒的对陕西进行赈灾,不过外朝的几个仓库今年上半年几仗打下来已经空了没银子,所以大臣们向朱由检的内帑伸手要钱。
而这次朱由检也是破天荒的决定掏出银子来给陕西赈灾!
一次性就掏出了十万两银子的巨款!~
这十万两银子的巨款可真是太多了根本就花不完,今年陕西的粮价均价是十两银子一石,陕北地区平均是在二十两银子一石。
虽然从外省购粮可能会便宜些,但是运费和损耗加起来也差不多是这个价。唯一可能不会亏本的购粮省份是山西,毕竟就隔着一条黄河,运费和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但山西至今都没有解除对陕西的粮食禁运所以从山西购粮是不用想的,其他省份购粮还不如就在本地找大户买来的便宜。
朱由检掏出来的钱大概可以给陕西灾民们买一万石粮食吃,这一万石粮食要分给陕西八个府和十几个实土卫所,平均每个府、卫大概是五百石粮食。
再分摊到州县和千户所、百户所估计有个几十石吧,再分摊到受灾的民户、军户身上应该有个几斤粮食,这点粮食差不多够灾民们吃个几天的。
吃完皇上给的赈灾粮之后就接着吃观音土,吃完皇粮再来吃观音土,这土吃的都比粮食香的多,毕竟吃了老朱家几天的粮食可不得吃上几个月的观音土来报答了皇上的恩情吗?!
不过十万两银子还是在理想状态下可以让陕西老百姓吃几天赈灾粮,但是在实际操作上肯定会有官员上下其手,到时候估计灾民们一个皇粮都吃不上天天吃观音土!
现在吴牲正带着十万两赈灾银往陕西赶,至于后事如何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
这陕西的巡抚在杀降,陕西的灾情在持续,这两个对农民军的利好因素叠加在一起陕西的农民军自然会好好利用起来。
就在六月二十号左右的时候王嘉胤乘着驻守府谷的杜文焕标营回榆林整编王子顺余部的空隙突袭拿下府谷!王嘉胤突袭府谷也就代表着陕西农民军与官军的战争从新开始了。
由于府谷那边和鄜州这边隔着有一千多里地,所以王铁这边到月底还没有收到消息,没有无线电也没有电话消息肯定会滞后。
直到七月初的时候王嘉胤派的使者才到王铁这里来告诉王铁让他领着鄜州的农民军弟兄们开始动手!
第552章 王嘉胤来信
就在七月初的某一天王嘉胤派来的弟兄终于带着王嘉胤的亲笔信到了庙梁山,在验过符节对过暗号后确认了这名兄弟的身份,于是王铁便接见了这位横营的兄弟。
当初在塞外的时候王嘉胤和王铁都知道以后肯定不会经常联营作战,为了避免在日后的联络问题上出差池,所以当初在塞外便互相留了符节和接头暗号。
这个符节就是一块牌子劈成两半横营和铁营各拿一半,暗号也就是土匪之间的那些车轱辘黑话。符节和暗号双重保险之下才不会被官军给钻了空子。
除了这些之外,在接头的时候双方都询问对方营中的重要人物的外貌特征和性格来进行进一步的证实。多重验证之下反贼之间在联络问题上基本上没出过什么毛病。
...
铁营帅帐。
帅帐之内王铁坐在帅案之后,一名身处粗布衣服的横营弟兄坐在下首,铁营的其他几个头领也在帅帐两边坐着。因为接见完这位兄弟之后大伙们就着开个会。
此时的王铁正在读着王嘉胤的亲笔信,这能让王嘉胤亲自写信而且没让张登喜代笔,这足以可见王嘉胤对铁营的重视程度。
因为这次王嘉胤确实需要铁营来帮他,鄜州是延安南部的咽喉要道,关中官军北上的必经之路,如果铁营带着其他反贼在这里大闹一波的话,关中的官军必定会被牵制在延南短时间内无法北上。
这样一来王嘉胤才能集中全部的兵力与延绥镇官军决战,就在王嘉胤写信给王铁的时候,洪承畴已经命延绥东协副总兵也就是孤山堡副将李钊领兵前去收复府谷。
并且洪承畴还给了李钊统领延绥镇东路诸堡寨官军的权力,所以王嘉胤这仗不仅仅是要和李钊部打,还要和延绥镇东路七八个堡寨的官军打,这给王嘉胤造成的军事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关中的陕西抚标营或者是陕西中协营任意一支官军北上的话,那么王嘉胤必败无疑!
王嘉胤除了给王铁写信之外同时还给高迎祥写信,让他带着绥德清涧一带的反贼们也开始闹起来,尽量将延安的官军和延绥镇中协艾万年部给牵制住。
除此之外王嘉胤也给张存孟去了信,不过张存孟可比王嘉胤动作要快的多,早王嘉胤几天就已经动手拿下了安定县,并且主力向南进攻安塞,这逼的洪承畴不得不把本来派去打王嘉胤的杜文焕部镇标营派去打张存孟。
洪承畴没有动延绥镇西协的张全昌部去打张存孟是有原因的,因为神一元部反贼就在宁塞营、保安县一带四处活跃,如果张全昌部一动,搞不好延绥镇西协几个堡寨都要出事,所以这次打张全昌没有动。
这样一来洪承畴的能够动用的机动兵力就只有他手上的抚标营,但抚标营要镇守榆林卫留着防备套虏,所以这一波搞的洪承畴只能向陕西总督杨鹤求援。
而杨鹤对洪承畴杀降破坏他招安大计的事意见很大,面对洪承畴的求援也只是虚应了事,并没有组织兵力去延绥帮洪承畴。
当然,杨鹤不救洪承畴不仅仅是因为洪承畴杀降惹的他不快,更多的原因是杨鹤手上没有粮饷,这兵一动就要粮饷,没粮饷怎么打仗?!
所以杨鹤给洪承畴说让他自己先想办法顶住,他这边先找朝廷要点粮饷,到时候朝廷的粮饷下来了就发兵去帮他。
杨鹤这么干摆明就是要接流寇的手整洪承畴,到时候陕北那边闹翻了天洪承畴无法收场的话,他杨鹤一道弹劾奏章上去让洪承畴卷铺盖滚蛋!
对杨鹤的阴险用心洪承畴也是明白的,他和杨鹤两个现在是互相都讨厌对方都恨不得对方倒台,因为两人的政治理念截然不同人,互相之间不盼着对方不出事才怪!
...
王铁看了看王嘉胤的信后大致了解了王嘉胤的战略企图,王嘉胤要求王铁带着延南的农民军先搁鄜州这边闹着,等他收拾完李钊把延绥东协吃下来后,王铁再带着延南农民军全部北上与他会师,最后大伙们一块把洪承畴也给扬了!
王嘉胤的战略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先把延绥镇给灭了,延绥镇是陕西三边第一大镇,如果灭了延绥镇那整个陕西就是农民军们说了算了。
对于王嘉胤的这个战略目标王铁感觉王嘉胤比他打西安的战略目标还不靠谱些,所以王铁肯定是不会北上去和王嘉胤联营的。
除非是南下关中打了败仗再说,但是王嘉胤要他在鄜州这边闹腾一波还是可以做到的,因为这就是铁营既定战略之一。
...
王铁读完信后将信件交给身边的杨雄,并对杨雄说道:“你把这封信誊录几份出来,命令塘兵给张一川、贺一龙他们几个送过去,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
“是!”
接着王铁笑着看向横营的弟兄说道:“这位兄弟,我把盟主信给其他的掌盘子看没什么毛病吧?!”
这位横营的弟兄坐在椅子上抱拳对王铁说道:“王将军这说的哪里话?!大帅的这封信本身就是给鄜州这边的各位掌盘子们看的。”
“各位掌盘子能够明白大帅的计划那是再好不过,这也省的在下去多跑几趟,我还要感谢王将军呢!”
这名横营的兄弟除了是来联络铁营的之外还有联系其他义军的任务,如今王铁将王嘉胤的这封信转发给他们正好省了他不少事。
听到横营弟兄的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如此这位兄弟也就可以多在我铁营歇息两天了,我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请这位赏脸!”
横营的弟兄本想拒绝的,可王铁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对帐外喊道:“来人!来这位兄弟下去吃酒!好生招待!”
帐外的亲兵听后进来两个直接就拉着横营的弟兄出去吃酒,王铁看着这三人出去的背影笑着喊道:“给我把这位兄弟陪好了!不灌倒不准下桌!”
“好嘞!~”
“在下多谢王将军!”
...
就这样送走横营的弟兄后帅帐的大门便也跟着关闭,接着大伙们从一旁拉过来一个长桌子,各自都搬着板凳围着这张桌子坐下准备开会。这次开会的人除了没有徐安之外还是以往的那七个人。
王铁坐下之后皱着眉头点了根烟猛抽了一口并狠狠的吐出一口烟,接着王铁叹了口气说道:“他妈的!徐安这一走老子总感觉要出事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徐安离开铁营之后王铁总是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一样,感觉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肯定不会一帆风顺的进行。
大伙们对此也是一样有些不安,毕竟去年打鄜州就没有打下来,今年虽然练了几个月的兵,可这也未必能打下鄜州啊!
再说了关中的官军也不可能看着铁营打鄜州无动于衷,王嘉胤要铁营带着其他农民军在鄜州闹就是为了吸引关中官军的注意力。
但王铁的不安和大伙的不安有些不一样,王铁的第六感告诉他鄜州的内应可能出了问题!这徐安离开的时间恰好和铁营攻打鄜州的时间如此接近,这其中未必没有一些联系。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建,你确定在鄜州的布置不会出问题?!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其实李子建对鄜州的内应也不是很放心,鄜州的内应从开始布置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过差错,这一路过来实在是太顺了,顺的李子建都有些害怕。
这也不是李子建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毕竟百密总有一疏,他也不是神,不可能方方面面都做到万无一失,怎么可能不出点差错呢?!
这官府也是有自己的情报网的,李子建还真不信官府的情报网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但以目前的结果来看这鄜州官府的情报网那就是跟瘫痪了一样,完全对铁营安插在鄜州的内应一无所知。
所以这让长时间从事情报工作的李子建感觉其中肯定有问题!
但李子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鄜州内应暴露了,所以李子建也只能回复王铁道:“掌盘子,目前鄜州方面一切正常,暂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在坐的诸位除了王经纬之外其他人都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搞的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这两货搁这里说啥呢!
于是周兵问道:“掌盘子,您有事就说呗!这马上就要打仗了,你总得把你那个拿下鄜州的计划给我们说出来啊!总不能现在还瞒着我们吧!”
王铁听后笑了笑说道:“好!我这就告诉你们!”
接着王铁将布置在鄜州的内应告诉了在坐的诸位,大伙们听完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王铁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以拿下鄜州,这原来在鄜州安插了内应啊!
于是大伙们纷纷拍起了王铁的马屁,夸王铁真是神机妙算未雨绸缪比他诸葛亮还牛逼,就在王铁沉浸在马屁声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帅帐外突然吵闹了起来。
第553章 突发情况
“快!让我进去!我有重要情报禀告掌盘子!”
此时的帅帐外面铁营的细作哨管哨一脸焦急的对守门的王铁亲兵说道。可王铁的亲兵也有自己的工作纪律,在铁营头领开会期间,除非是出现官军来袭和营中发生内乱之外是不能让闲杂人等打扰开会的。
于是守门的亲兵对细作哨管哨说道:“张管哨,规矩您也知道,不是什么紧急情况这可不能放您进去的,到时候掌盘子怪罪的话谁来担待?!”
见亲兵不放他进去管哨更加着急,于是对亲兵说道:“兄弟!我这事真的挺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打扰掌盘子开会的,麻烦你们通报一声吧!”
亲兵见管哨这样子估计确实是有什么急事,于是便对他说道:“那好吧!您就搁这先等着,掌盘子见不见你那就另说了。”
就在亲兵准备前去禀报的时候帅帐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让张管哨进来!”
刚才王铁他们在帐内已经听到了是张管哨的声音,而此时王铁他们正在讨论着内应的问题,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说内应细作哨的管哨就来了,这让王铁的心脏是狂跳,这该不会是真出了什么事吧?!
这刚刚大伙们一顿马匹拍着他如何了得,这转眼之间内应就出了事,这不是把王掌盘子的脸往地上摩擦吗?!
不过王铁也不在乎这个脸面,在自家兄弟面前丢人总好过出去丢人,于是王铁便让细作哨管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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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哨进来之后还没等王铁发问,李子建便着急的问道:“是出了什么事?!难得是鄜州那边出了状况?!”
大伙们一听李子建这么一问心里都是一个咯噔,这个时候也没人会去看王铁的笑话,毕竟到时候如果没有内应协助攻城的话,他们就得带着手下的弟兄硬打了。
这个时候笑王铁的内应出了问题,到攻城的时候就有他们哭的,所以大伙们都期盼着不要是鄜州的内应出了问题,要不然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他们。
张管哨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刚才安排在鄜州那边蹲点的弟兄带着伤跑回来一个,细作哨布置在鄜州的点全部都被官府给拔了!弟兄们不是被官府抓了就是被杀了!”
“据逃回来的弟兄说,鄜州守备营前天晚上有一阵激烈的打斗,然后昨天上午咱们在鄜州的点全部被端了,这名弟兄逃了一天一夜才逃回营里来。”
听到张管哨的话后大伙们瞬间就炸锅了,就张管哨说的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此时的王铁脸上是一片苍白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夹在手里的烟都烧了手上去了都没感觉出来。
此时的王铁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突发情况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王铁很清楚以铁营现在的实力如果鄜州守备部队不犯错的话铁营是不可能拿下鄜州的。
赵胜见王铁这个样就知道他现在已经慌了神,于是便对细作哨管哨说道:“张管哨,你先下去休息吧!到时候有事我们再喊你!”
“遵命!”
张管哨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赵胜让张管哨赶紧走,主要是不想让他这种级别的军官听到高层的一些密谋。毕竟军事机密还是少几个人知道的好,刚刚大伙们讨论的内容中就暴露了不少铁营的军事机密。
等张管哨走后没多久王铁也回过神来了,王铁丢掉手里烧干净的烟头,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后对李子建问道:“子建,这是哪里出的问题?!你知道吗?!”
王铁问这话的语气和脸色都不是很好,就差把对李子建工作的不满写在脸上了。毕竟李子建是负责情报工作的都司,鄜州内应的工作也是由李子建一手操办,现在内应出了事王铁自然要问责。
李子建看着王铁这个冰冷的眼神是心里直发毛,李子建也知道这是他的锅根本甩不掉,于是站起身来低着头对王铁说道:“属下无能!还请掌盘子责罚!”
王铁看了李子建一眼语气依旧不好的说道:“坐下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万无一失的布置,这回就当买个教训,下回注意!”
“是!”
听到王铁没有责罚他李子建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下了,不过李子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王铁的语气可不是很好,虽然说不责罚他但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在一旁的王小靖瞧了瞧王铁的脸色再看了看如坐针毡的李子建,于是王小靖起身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凡事都得有个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则罚,铁营不能只赏功不罚罪!”
“李都司布置内应差错害得营里的军事部署全部乱了套,这不管怎么说不罚李都司是说不过去的,这不罚的话营里的弟兄也不会服气的。”
大伙们听到王小靖这话之后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营里都知道李子建和王小靖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这王小靖居然主动要求王铁罚李子建,所以大伙们感觉像是听错了一样。
难道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不过大伙们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两人最近闹什么别扭啊!于是大伙们便都玩味的看着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人。
李子建听到王小靖这话后心里是直骂娘!李子建心想这狗东西亏老子把他当兄弟,借了他这么多次钱,如今居然插兄弟一刀!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就在大伙们准备看戏之际,王小靖突然说道:“我看就请掌盘子罚李都司一百两银子吧,这样一来也算是对营里有个交代,否则以后弟兄们办事就没人会去尽心尽力的办了。”
王小靖这话说完大伙们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他娘的原来是小杖受大杖走啊!看来这两人还是穿一条裤子的。
王小靖这波操作看似是捅了李子建一刀其实是在保护他,李子建的工作出了这么大的错误那高低是得降一级的,如今就只罚一百两银子这其实就是罚酒三杯而已。
可别看王铁刚刚说不罚李子建,但罚不罚有的时候王铁也说了不算,因为日后攻打鄜州失利的话大伙们肯定是有怨言的,埋怨王铁他们不敢,但是埋怨李子建在内应的工作上出了问题肯定是会有的,而且还会非常强烈。
到那个时候,营里的弟兄肯定会要求对李子建进行处罚,这要不是李子建没有布置好内应,他们怎么会攻打鄜州失利受这个罪?!
所以群情激愤之下,王铁也不好过多的去维护李子建,也只能是对李子建进行处罚。现在王小靖提议罚了李子建,到时候那也就不用罚了,毕竟一错不罚二道。
李子建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于是便对王小靖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接着李子建起身低着头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犯次大过甘愿领罚!还请掌盘子处罚属下!”
见李子建这个样子王铁也不好说什么,王铁也认为是该进行一番处罚,要不然以后手下的人办事便没有动力,毕竟没有处罚肯定办起事来吊儿郎当不当回事。
“那好吧!就按小靖说的那样,散会之后去总管那里缴一百两银子的罚款!完事后通报全营!”
“是!”
一旁的王经纬听到只缴纳一百两银子的罚款都有些无语,李子建这几个月来前前后后从他这里支了差不多一千两银子的经费用于鄜州内应身上。
这还不算支取的粮米,这要都加起来的话少说也得折银有三千两之多,只缴一百两银子的罚款简直便宜了李子建!
处理完李子建的问题之后大伙们开始接着讨论,王小靖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有没有可能是徐安泄露了咱们在鄜州的内应?!”
王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内应的事老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别说老徐了,连你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老徐在的时候身边有我的人盯着他,他要是刺探到内应的事我的人早就给我说了。”
大伙们一听王铁说到“我的人”的时候就想到了王铁安插在营里的暗线,这暗线上一回出现还是李家福事件的时候,直到现在王铁的暗线一次没出现过。
这让大伙们心中也是很害怕,谁愿意自己身边有一个人盯着?!但他们也不敢私自去查王铁安插在他们身边的暗线,毕竟你作为下属没事去查领导的事是想干嘛?!
所以大伙们虽然都知道自己身边有王铁的暗线,但是都不敢作声,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生怕王铁知道他们知道一样。对此王铁也是知道的。
王铁这话说的王小靖也没有话说,他把内应暴露的问题往徐安身上扯也是想为自己的好兄弟开脱一下,见王铁给定了性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了。
接着杨英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内应都没了咱们还接着打鄜州吗?!”
杨英这话说完之后大伙们也都看着王铁等他拿主意,王铁看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想了想后说道:“打!还是接着打!”
“如今咱们和其他几路义军都约定好了,怎么着也要比划两下子再说,实在不行的话咱们直接就奔关中去抢一波再回来,然后北上去找王嘉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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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徐安的危机即将来临
接着王铁和大伙们敲定了具体的攻城计划,对于攻打的鄜州的作战计划铁营都已经推演了几个月了,营中的哨探和细作基本上已经将鄜州附近的地形给摸的清楚了。而且鄜州的城防图之前都被铁营的内应搞到手。
虽然铁营的准备很充分,但是经过无数次推演的结果都显示铁营不可能拿下鄜州,最起码凭铁营一营之力是不可能的。
但是将希望寄托于其他几路义军能够配合铁营拿下鄜州那就更不可能了。这年头从官军到反贼都是一个鸟样,有好处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等到出力的时候一个个都往后退。
指望其他几路义军出大力下血本协助铁营攻打鄜州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今天开会的制定的作战计划也就比划两下子,打个几天给其他几路义军看看,别到时候其他几路义军说王铁忽悠他们上自己倒是躲起来。
所以铁营今天开会真正的目标不是鄜州而是在关中,在主力前往鄜州的同时铁营还将派出两路哨马南下侦查行军路线,一路沿着洛河南下,一路沿着宜君至关中的官道南下。
到时候看那条路上的官军少路好走,到时候就走那条路。目标也从原定的省城西安变成了宜君南部的同官县和白水南部的浦城县。
这南下关中的目标中之所以没有白水县,是因为王铁就是白水人,这带着一群贼来自己老家祸害王铁还是做不出来的,虽然王铁是个穿越者对白水县没什么感情,但是多多少少要注意一下社会舆论的影响。
你这带着一群贼来自己老家抢劫,这传出去世人只会认为你这贼头太没有底线了,连老乡都不放过。所以王铁将南下的劫掠目标改成了白水县南边的浦城县。
王铁的计划是三天之后全营开拔往鄜州去,并在散会之后便派塘兵去告知其他几路义军首领,要他们赶紧动手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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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的鄜州城内气氛也是如同铁营一样紧张,对于延北地区发生的变故鄜州官府收到的消息要比铁营快好几天。
毕竟官府有驿站系统进行传递消息,而反贼们只能靠派一些机灵的弟兄出去传信,并且还要时时刻刻注意不被官府给抓住。
所以反贼的信息传递远比官府要慢,虽然官府已经将驿站系统裁撤了相当一部分,但是就这样消息依然传的比反贼快。
在几天前鄜州官府相继收到了延安府衙和延绥巡抚署的军情塘报和军令公文,洪承畴告诉郭应响他那里没有一兵一卒调给他,要郭应响一定要守住鄜州城,要是郭应丢了鄜州的话小心洪中丞请王命旗牌砍他!
郭应响在上个月给洪承畴的辖区内反贼调查报告中把铁营夸大的比王嘉胤还厉害,以此来请求洪承畴派边军来鄜州协防。
但洪承畴是什么人?!岂是那么容易被骗到的?!一眼就瞧出郭应响在夸大其词,所以一兵一卒也没有派给他,并且还威胁郭应响再不老老实实干活小心本中丞砍了你!
这也不是洪承畴故意为难郭应响,主要是洪承畴确实没兵可以调给郭应响,延绥镇的左协、中协、右协三个防区,分别面临着王嘉胤、高迎祥、张存孟、神一元这四个大贼头的威胁,洪承畴是那处的兵都不能调,只要一处的兵调走的话整个延绥镇的防线就崩了。
而且作为总督的杨鹤因为政见不合又在一旁看他的笑话,准备看他一出事就弹劾。就在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即使有兵也不能调给郭应响,否则延绥镇的防务一旦出了事他这个巡抚就做到头了。
郭应响收到洪承畴的命令后也只要命知州加固鄜州城防,并命鄜州守备将营内的潜在威胁提前给处理掉。
本来郭应响还打算拿这批内应做点文章的,到时候利用这批内应给铁贼传点什么虚假信息来坑这群贼寇。可如今延绥镇那边不派兵过来郭应响的这个想法也只能作罢,城内兵力不足到时候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所以郭应响便提前下令将铁贼的这群内应解决掉,顺带着将铁贼在鄜州城内暴露的细作也给一并处理掉。这样一来鄜州城内便没了任何的潜在威胁,接下来面对铁贼的进攻也没了后顾之忧。
不过城中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潜在威胁,那就是不久前被郭应响弄回来的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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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应响的原定计划中确实是想弄死徐安的,毕竟徐安这种军官造反在官府看来远比平民造反要可恶的多。在官府看来那些泥腿子吃不上饭不愿意饿死去造反也就罢了,你们这群军官吃着朝廷的俸禄拿着朝廷的好处也去跟着刁民们瞎胡闹造反?!
简直是不可原谅!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郭应响就没打算留徐安的性命,之前的所有承诺就只是为了将徐安骗回来罢了。
虽然郭应响也知道徐安造反的原因是什么,但是郭应响可不管那么多。在郭应响看来你徐安世带忠良从祖上到现在吃了朝廷二百年的俸禄,即使你有再大的委屈你也不应该造反!
那些刁民没有受过朝廷的恩惠造反还说的过去,你徐安凭什么去造反?!你的委屈再大能有岳飞大?!有于谦大?!
那些忠臣们最后不也是一样宁愿冤死都不造反,你徐安为什么不能学他们?!非得要去造反?!
所以徐安造反在郭应响乃至整个官场上看来都是不可原谅的,徐安从下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徐安回来之后郭应响并没有立刻动他,这大明的官府还不是那种草台班子,做坏事那也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杀人可以,那还是要走程序的,最起码要安一个看的过去的罪名。
所以徐安在回来后郭应响假模假式的接见了他,并且勉励宽慰他以后好好干不要想着做贼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从此一笔勾销,以后你徐安就老老实实的在鄜州过完这下半辈子吧。
徐安见郭应响都这么说心里也就踏实了,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在鄜州住下了。郭应响还很贴心的将徐安被抄没的宅子还给了徐安让他住。
不仅把房子还给徐安,徐安名下的土地也还了一部分给徐安,还的这一部分是徐安家从正规渠道购买的民田。
至于徐安家侵吞的军屯自然不可能还给徐安,这些田地本身就不合法,现在早就已经被鄜州卫其他军官和地方豪强给瓜分了,想还也没法还。
就这样徐安回来之后房子也有了田地也有了,这又重新开始享福了。不过徐安并没有带王铁送给他的两个女人回来一起享福,而是在山上的时候掏出一百两银子来给王铁,让王铁给她们找两个老实人嫁了。
徐安出的这一百两银子就权当做这俩姑娘的嫁妆和王铁的中介费,王铁在营中问一圈有没有老实人愿意接盘的,可找了几天硬是一个老实人都找不到。
这要是一个不认识的盘也就罢了,接了也就接了,这年头谁头上不带绿呢?!
可这他娘的是徐安的女人,全营上下都知道,这要是那个弟兄把这盘给接了,到时候肯定让人给在背后唠上一辈子。
虽然有着丰厚的嫁妆,但是营里的弟兄都不愿意接这个盘。无奈之下王铁只能在营外找,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找了两个老实人给嫁了,顺便给这两姑娘编了一个可怜的身世来忽悠老实人。
王铁说这两姑娘家里人都被官军给杀了,自己本人也被官军给强暴了,如果老实人不介意的话,王掌盘子愿意拿出三十两的嫁妆来弥补一下。
就这样王铁把这两姑娘给嫁了出去,这两姑娘也就没有跟着徐安进城去享福当富户的姨太太。不过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回到鄜州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徐安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有滋有味,由于王铁送了他大量的钱财,徐安拿着这钱便开始置办产业准备转行做一个商人。
至于郭应响给他说的谋一个百户的缺和翻案的事徐安根本就没有考虑,因为他也知道这不太现实,现在的徐安对很多事情已经看淡了,这辈子就想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商人把儿子养大成人。
但很不幸郭应响并不想放过徐安,徐安这段时间的安逸生活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这段时间郭应响正在准备徐安的黑材料,到时候给徐安做一个杀头的罪名。
直接把徐安拎出来杀了这种政治风险郭应响可不敢冒,朝廷现在招安的旨意还在,总督杨鹤都是主张招安的。就连洪承畴杀王子顺都要拉上李应期和张福臻,还给王子顺扣了一个降而复叛的罪名才杀的。
连洪承畴这个巡抚杀降都做这么多准备工作来预防政治风险,他郭应响一个小小的兵备佥事哪里敢直接把人拎出来杀?!
第555章 徐安被抓
郭应响在做好了徐安的黑材料之后便准备动手了,在动手之前郭应响征求过鄜州知州和鄜州守备的意见,杀了徐安之后他们两人保证会一起联名上书将此事报告上去。
于是郭应响便准备动手了,不过在动手之前郭应响还是愿意给徐安一个机会的,当然这并不是郭应响良心发现,而是另有原因。
郭应响在骗徐安下山的时候可是拉着鄜州地界上一大票有头有脸的人做保的,这些士绅别看都已经退休了,但是官府里面的关系还在的,郭应响一个五品要是惹翻了这群人可够他喝一壶的。
这些士绅们虽然并不在乎徐安的死活,当初他们给郭应响作保不过是卖郭应响一个面子而已,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如今郭应响当着鄜州兵备佥事,他们的身家还要靠郭应响保着,所以当时很多人闭着眼睛签字画押做保。
但是这些士绅们可一个个的极为在乎自己的脸面,要是郭应响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徐安给杀了,这岂不是将鄜州士绅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这样一来鄜州的士绅肯定不能忍,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鼓捣郭应响的黑材料往上报,把郭应响掀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基于这个原因,郭应响决定给徐安一次机会。如果徐安还是不上道的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到时候对外郭应响也有话说。
徐安在回来之后基本上是毫无保留的将在铁营所看到的见到的铁营的军事机密全部告诉了鄜州官府。
徐安这样干也不是他不讲义气不念昔日的旧情出卖铁营的机密,而是徐安实在是想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通人,所以徐安以此想换取官府的信任,希望官府以后不要再为难他了。
徐安提供的铁营军事机密中很多官府掌握的差不多了,比如铁营的兵力情况、重要头领的个人信息、部队的训练情况这些。
极少数没有掌握的就是铁营的粮草储备情况和营中库存钱财数量,徐安给官府提供的最有力的情报就是这个,除此之外便没了。
郭应响给徐安的这次机会就是徐安没有交代到的一些情报。
比如铁营布置在鄜州守备营中的内应以及在城内的细作窝点。郭应响认为徐安是铁贼营中的六当家,以他在贼营的级别应该是知道这些机密的,而徐安并没有交代出来,这足以可见徐安是对官府有所保留的。
这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你徐安对官府有所保留那就是心里还想着继续做贼!你既然还想继续做贼那就别怪官府心狠手辣了!
可好死不死的徐安还真就不知道铁营布置的鄜州的内应,就连铁营在鄜州城内细作的窝点他也不知道,毕竟这些事都是由李子建负责,他一个总教头没事去打听这个干嘛?!
再说了这段时间在铁营因为训练的事每天忙的是不可开交,哪有闲工夫去打听这些?!还有就是王铁故意隐瞒这些事,所以徐安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徐安压根就不知道你让他怎么交代?!你郭应响就算是把徐安的脑袋撬开也找不出关于内应和细作的情报啊!所以就这样郭应响对徐安产生了误判,这种误判造就了徐安的悲剧,日后也造就了郭应响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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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月初的某一天,郭应响传召徐安来衙门问话。徐安对于官府传他问话已经是习惯了,自从回来之后隔三差五的官府就传他问话。
这衙门里的一堂是审案和主持重要会议的,二堂是衙门里的官员开小会用的,三堂则是衙门里的官员接见地方百姓和客人的地方。
这徐安已经不是军官了,所以没有资格让郭应响在二堂接见徐安,只能在三堂这种接见民人的地方与他见面。
这延安兵备道衙门有四个作为副职的佥事,一名佥事专门协助道台大人处理衙门事务没有分管业务,另外三名佥事分别负责鄜州、嘉州、绥德州三州的军事业务。
本来这三名分管地方业务的佥事也是在延安的兵备道衙门办公的,但是这几年因为陕北闹贼闹的太厉害,所以巡抚署便将各地的兵备道佥事派往地方州县进行常驻。
这种只是临时性措施,等日后陕北的匪患平定之后这些兵备佥事还是要回衙门办公的。所以这样一来这些兵备佥事在州县并没有独立的办事处,只好和州县长官挤在一个衙门里合署办公。
这样搞的话兵备道衙门也可以节省一些办公经费,毕竟在地方上设立一个办事处肯定要招募胥吏、衙役和守卫署衙的兵丁,这些人的俸禄肯定是要兵备道衙门开钱的。
如果和州县衙门合署办公便可以白嫖地方上的行政资源,这样一来也能省下不少钱,现在官府财政状况困难,能省一点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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鄜州州衙三堂。
此时的三堂内徐安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衣服站在堂下,堂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的两边分别坐着郭应响和鄜州知州。屋内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鄜州守备,不过他也是站着,但鄜州守备衣服里穿着暗甲腰间挂着腰刀。
徐安对于郭应响今天传他问话也有些烦了,这么多天来几次传讯他问话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基本上是毫无保留,他是真不知道郭应响还要问什么。
徐安这人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此时徐安摆出一副稍微有些等不耐烦的表情低着头默不作声。
郭应响喝了一口茶之后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并且暗中对着徐安冷笑了一声,接着和鄜州知州两人双眼对视了一眼。
鄜州知州看到郭应响的这个眼神于是也放下茶杯咳嗽了几声,然后故意漫不经心的对徐安问道:“徐安啊,这几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收到什么风声?!”
鄜州知州问完这话之后徐安心中是一个咯噔,徐安心里也清楚鄜州知州问的是什么,那就是前几天鄜州城内大街上发生的一伙不明身份的贼人和衙役冲突的情况。
这事很多人都看见了,徐安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听人说的是有鼻子有眼,所以徐安推测这应该是铁营派往鄜州城内的细作。
但这个时候徐安就怕和铁营扯上关系,怎么可能去说知道这事呢?!
于是徐安装傻的问道:“小人实在不知知州大人说的是什么事,还请知州大人示下。”
听到徐安这话鄜州知州和郭应响两人心里都冷笑一声,两人心想你徐安就给本官装吧!你能不知道前几天官府抓的细作是怎么回事吗?!
就在刚刚鄜州知州问的时候徐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表情,这丝表情被两人敏锐的捕捉到了。所以两人断定这徐安和守备营里的内应一样,都和鄜州城内的铁营细作保持着联系。
想到这里鄜州知州一拍桌子指着徐安怒斥道:“好你个徐安!事情都明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这里和本官装!你心里还有没有官府有没有朝廷?!难道你还想着当贼寇?!”
徐安本身就有些心虚被鄜州知州拍桌子一吓当场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徐安一边磕头一边用着哀求的语气对他说道:“知州大人,小人糊涂,小人不应该在大人面前说瞎话,还请大人原谅。”
哼!~
鄜州知州冷哼了一声之后继续喝茶没有搭理徐安,一旁的郭应响便摆出一副笑脸来对徐安说道:“徐安,你知道些什么就都说出来吧!把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
郭应响的这种和蔼的语气给了徐安一种错觉,于是徐安便抬起头来对郭应响说道:“佥事大人,小人之前都交待过了,铁贼在鄜州城内的细作小人确实不知道在布置在哪里,小人只是铁贼营中的教头,负责细作的另有其人,小人实在是不知道啊!还请佥大人明查!”
郭应响听到徐安这话脸色一变,郭应响心想都到这份上你徐安还想有所隐瞒!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于是郭应响对站在徐安后面的鄜州守备命令道:“周守备!带个人进来!让徐安认一下!”
“是!”
鄜州守备听到郭应响的命令后便去州衙牢房里提了一个人出来,这人就是铁营安插在鄜州守备营里的内应头子,也是鄜州守备营的一个管哨。
过了一会鄜州守备带着两个士兵拖着一个满身被打的血淋淋带着重镣的囚犯来到三堂外,郭应响指着这个囚犯对徐安问道:“徐安!这个人你认识吗?!”
徐安听后转脸往后一看,见到这个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实在是认不出来。因为这家伙之前在铁营不过是一个伍长而已,徐安也不可能认识他。
所以徐安实在是不知道这是谁,于是便转头对郭应响回答道:“佥事大人,小人不认识他!”
郭应响听到徐安这话心里是极为愤怒!郭应响心想你徐安要是当场把这人给指认出来,然后将铁贼在鄜州城布置内应的事给交待清楚,这样做的话本官还能保你一条性命。
但如今你徐安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悔改,那本官也就不客气了!
于是郭应响对这名囚犯问道:“你认识跪着的这个人吗?!”
这名囚犯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郭应响说道:“认识,他是铁营的总教头。”
徐安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一惊,徐安正在震惊的时候,郭应响一拍桌子指着徐安怒斥道:“好你个徐安!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人就是铁贼布置在城中的内应,你在铁营身居高位居然不知道内应的消息?!你至今都隐瞒不报是何居心?!”
“来人!把徐安给我拿下!”
“是!”
“佥事大人!小人冤枉啊!”
第556章 身陷囹(ling)圄(yu)
还没等徐安来的急给自己辩解一二,郭应响就命鄜州守备带人进来把徐安给拿下。由于徐安是军户而不是民户,所以徐安没有关押在州衙监狱,而是送到鄜州城内的鄜州卫指挥使司监狱去关押。
鄜州守备将徐安押走后,紧接着便派人去将徐安的老婆孩子一并给抓起来送到监狱里,这一家人就得要整整齐齐,毕竟造反大罪是杀全家起步,不可能漏掉徐安的老婆孩子,要是徐安的爹娘和姐姐还在的话也要一并抓起来。
等鄜州守备走后郭应响便与鄜州知州开始商议如何处置接下来的问题。郭应响看向鄜州知州问道:“李知州,如今徐逆一家已经就范,不知李知州如何看待徐逆亲族?!”
这徐安毕竟是主动下山投降,而郭应响处置徐安的理由也是站不住脚。杀徐安一家他已经是担了很大的政治风险,如果再杀徐安的亲族郭应响就有些不敢动手了。
那怕是从大明律法来上来讲,郭应响也没有杀徐安九族的法律依据,更何况郭应响心里也清楚,他杀徐安的理由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郭应响便问鄜州知州的意见,如果鄜州知州点头同意杀的话,那他郭应响不会手软的。但如果鄜州知州不同意的话,郭应响也就坡下驴算了。这事主要是要有个人跟他一起扛事,否则的话靠他郭应响一个人干实在是有些心虚。
鄜州知州听到郭应响这话后暗骂一声老狐狸,鄜州知州心想这狗日的东西是一点责任也不想担,尽想拉着别人一块背锅!
于是鄜州知州皱着眉头对郭应响说道:“郭大人,这处置徐逆一家咱们已经是担了很大的风险,如果再诛徐逆九族的话,那地方的士绅会如何看待我等?!”
鄜州知州反对杀徐安九族也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因为那封骗徐安下山的那封信上抬头也有他的名字。今天他们处置徐安肯定会让鄜州的士绅不快,再杀徐安九族的话鄜州的士绅必定会上书阻拦。
到时候他们想杀也不一定杀的了徐安九族,这到头来还进一步得罪鄜州士绅。这种赔本的买卖何必去做呢?!鄜州士绅这话也是提醒郭应响注意一下地方上的影响。
这杀上瘾的郭应响刚才还真没注意到鄜州的士绅,现在经鄜州知州一提醒立马就想起来这茬。于是赶紧对鄜州知州说道:“还是李知州看的长远啊!要不然我等真是误了大事了。”
接着郭应响对鄜州知州说道:“这徐逆图谋复叛不诛其亲属已是法外开恩,如今徐逆的堂弟还在鄜州卫当着千户官,我看他们家这个官以后是不能再当了,李知州以为如何?!”
鄜州知州笑着对郭应响说道:“下官是鄜州的知州只管地方民政,郭大人所说是兵事,这是兵备衙门管的事,下官无权过问,一切由郭大人做主。”
不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鄜州知州又不是兵备道衙门的官,他没必要去掺和卫所的人事调动,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多那个嘴呢?!
郭应响听到鄜州知州这话后也是暗骂一句真是条老泥鳅!滑不溜秋的一点泥都不想沾。不过这事鄜州知州说的也对,他没权力和义务去管卫所的事,所以郭应响也没办法要鄜州知州表态。
于是郭应响只得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本官即日上书巡抚署将此事如实上报请抚院大人革了徐家的千户世职,不过本官给巡抚署的上书还请李知州联名副署。”
鄜州知州一听这东西还是想拉着他一起背锅,可这事鄜州知州也干了他也躲不过去,也只好答应在给巡抚署的公文上署名。
“那好吧!到时候下官和郭佥事一块署名。”
...
为什么郭应响老想着把徐家全给杀干净呢?!因为郭应响心里很明白,徐安有今天很大的因素是拜他所赐,如果不把徐安一家乃至整个徐家给灭了,那以后万一徐家出了一个大官,那他郭应响就有好日子过了。
即使那个时候郭应响已经入土了,但郭应响和徐那一样都有后人和家族,到那个时候肯定他郭家会被徐家给整的家破人亡,所以郭应响才想着铲草除根绝了后患。
这政治斗争就是这么残酷,一旦出手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自古以来在政治斗争中的胜者都会对败仗进行赶尽杀绝。
虽然郭应响没能将徐家给杀干净,但是最起码把徐家的千户世职给革掉了,这样一来徐家在鄜州慢慢就会沦为平民家族,在一两代人之内是难以发展起来的。
除非是徐家出了一个天才做题家,一路从鄜州考到北京去中进士,否则的话徐家在短时间内是威胁不到郭应响的。
...
接着郭应响和鄜州知州两人决定将徐安一家以图谋复叛为罪名就地正法,先斩后奏然后上报巡抚署和刑部。徐安一家与铁营布置的鄜州的内应和细作一块在三天之后一起处决掉。
虽然明代的死刑复核权在皇帝手里,但是明代的死刑制度还是开了个大口子,如果是谋逆大罪的话地方上为免夜长梦多是可以进行就地处决的。所以鄜州官府可以从快处决徐安一家。
...
鄜州卫指挥使司监狱。
鄜州卫有五千多户军户,为了管理这些军户卫所必须得设置 一座专门的监狱,否则的话如果把卫所里犯事的军户都塞在地方官府监狱里肯定是塞不下的。
再加上卫所里执行的是军法,地方官府监狱执行的是民法,如果两个系统共用一个监狱的话会造成司法系统的紊乱。
其实这卫所监狱里关的军户和地方官府监狱里关的民户其实在犯罪上都大同小异,其中多数都是因为抗税进去的。
卫所里的军户和民户一样都是要交税的,在卫所里交的税叫做“子粒粮”,虽然叫法不同但都是税,不交的话一样要蹲班房的。
此时的卫所监狱内也关了不少去年年底抗税不缴的军户,和关在地方监狱里的民户一样,如果家属不把税款补齐的话便不放人。
如果家属长时间不补税款那就把欠税的人给发配到极远边地充军去,民户也是一样,长时间关在监狱里家属不补税也是充军。
徐安一家现在都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面,与其他军户关的号子不同,作为谋逆犯徐安的号子是用砖墙砌起来的,门也是用的铁门仅一个小窗口供人送饭,徐安本人还被带上了重镣。
徐安此时在牢房内已经是绝望了,他看向自己的老婆孩子满脸的都是自责,徐安拿着拳头捶打着地上,一边捶着地一边哭着对妻儿说道:“老婆,祖光,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啊!是我害了你们啊!”
“呜呜呜!~”
这徐安的老婆孩子要说对徐安没有一点怨恨也是不可能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又能如何呢?!怪徐安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几天之后一家人就要上菜市口了。
此时的徐安老婆听到徐安这自责的话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既没有怪徐安也没有安慰徐安如他不要哭了,这娘俩也是枯坐在一旁看着墙壁一句话也不说,表情极为的抑郁。
徐安见这娘俩不理他也知道是在生他的气,于是徐安哭的更大声了,本来在捶地的拳头居然往墙上锤去了,砸了没几拳头徐安的手都被锤伤开始流血,伤口流下的血顺着墙壁流的满地都是。
这娘俩看到这一幕也终于不再无动于衷,徐祖光上前制止在自残的父亲说道:“爹,您就别这样了,省点力气吧,咱家就要完了,何必再去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听先生说过一句话,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家是这个命又有什么办法呢?!”
“爹!我不怪你!下辈子我还当您的儿子!”
徐安听后感动的一把抱住徐祖光哭道:“好儿子!真是好儿子啊!爹听到你这话就是现在去死也知足了!”
一旁的徐安老婆也对徐安说道:“当家的,我是个小门小户出身,能嫁入你们徐家也算是攀了高枝,你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我也跟着你享了十几年的福,如今事情到这份上了,我有没什么好怨的。”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跟着你死无怨无悔!”
说到这里徐安的老婆话锋一转眼神慈爱的看向徐祖光说道:“当家的,咱们夫妻两死就死了,可祖光今年才十四岁,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当家的,你得拿个主意啊!不能就这么看着祖光跟着咱们一块死啊!”
徐安人听到老婆这话瞬间就明白过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再怎么样也要把儿子保住才行。
于是徐安放着开儿子一个人在角落里面苦思冥想该如何保住儿子。徐安的情商虽然低但是智商还是很高的,在角落里想了一会之后倒是有了一个主意把儿子给保住。
就在此时牢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徐安!开饭啦!~”
第557章 后路
徐安一家作为死囚犯吃的还是不错的,别的囚犯吃的都是潲水徐安一家却能够吃上馒头,如果到了行刑的那天,徐安一家甚至还能吃上肉食。
可这种饭菜还是少吃的好,今天吃顿好的明天就上路,这还不如吃潲水呢!所以说有的时候不要羡慕别人过的好,说不定是断头饭呢!
狱卒将饭菜从小窗口里递进去之后正准备把抽出来时结果被徐安给一把抓住了!
狱卒见状大怒道:“好你个徐安!死到临头都还不老实!是不是想吃点苦头再上路?!”
这些狱卒一天到晚的都在牢房里和囚犯打交道,哪怕是心理再健康的人都会出点毛病变的变态起来,所以很多狱卒都在监狱里靠折磨犯人度日。
但徐安这种级别的犯人徐安还不敢去折磨,虽然徐家倒了但是徐家的关系可还在卫所里面,他们这些狱卒要是敢折腾徐安让徐家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动关系搞他们这些狱卒的。
所以徐安进监狱这两天基本上没有受到折磨,但是徐安这一把将狱卒给抓住可把狱卒给惹毛了,如果徐安不给个说法的话,那狱卒也不会和徐安善了的。
徐安通过这个小窗口笑着对狱卒说道:“这位兄弟,在下不是有意得罪还请见谅,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通融一二。”
说完之后徐安放开了狱卒的手,狱卒收回手活动了几下被徐安给抓疼的胳膊,狱卒心想这姓徐的到底是当过千户,这手劲是真他娘的大。
不过狱卒对于徐安的请求倒是不感冒,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狱卒而已,实在是帮不了徐安什么大忙,再说了他凭什么帮徐安这个要死的人?!
于是狱卒对徐安说道:“我说姓徐的,你死到临头能有什么事?!有事你下去之后找阎王爷说去!别来烦老子!”
说完狱卒便要转身离开,狱卒正要走的时候徐安伸出手到窗外一把将狱卒给薅了过来。狱卒见徐安不依不饶心里大怒!
于是抽出腰间的皮带来对着徐安威胁道:“姓徐的!你真是皮痒痒了吗?!非得在下去之前让老子给你松松骨头?!”
见狱卒生气徐安依旧是笑着脸对他说道:“这位兄弟不要生气,还请通知一下陈百户,在下有事情托付他!”
说完徐安掏出两个带血的金耳环给狱卒,狱卒见徐安手上的这两个金耳环眼睛都看直了,于是一把抓过徐安手上的耳环对他说道:“等着!我现在就去通知百户大人!”
“多谢了!”
徐安一家人进来之前全身上下值钱的都被扒光了,家里的所有财产能找到的现在也都已经被查抄完了。就连徐安一家人身上穿的丝绸衣服都被扒下来换了麻衣囚服。
这两个金耳环是徐安老婆耳朵上的,这副耳环是当初徐安和他老婆结婚的时候给他老婆打的一副首饰,由于带了十几年现在已经和耳朵融为一体,所以徐安老婆在进来的时候狱卒并没有给扒掉,想要等到砍头之后再扒。
徐安老婆见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也顾不得疼痛,当场就拔出耳环交给徐安让他去贿赂狱卒。
...
没过多久鄜州卫指挥使司的掌刑百户便来到了徐安号子外,这百户知道徐安见他肯定是有事相求,如今徐安都快死了,作为昔日的同僚他也想让徐安走的没有遗憾,能帮就帮他一把。
掌刑百户站在徐安号子前对左右狱卒说道:“打开牢房!将徐逆带到审讯室本官亲自审问!”
“是!”
接着两名狱卒打开牢房将徐安给押到监狱的审讯室去,在审讯室内还有好几个狱卒在里面待着,其中还有一个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用来记录徐安招供的信息。
掌刑百户看着这几名狱卒说道:“你们都出去!本官要单独审问徐逆!审问的内容都是军机,这些不能让尔等知道!”
几名狱卒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都出去了,他们也都知道这是掌刑百户的借口,接下来这审讯室内的两人肯定是要谈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种事他们这种小虾米还是不要打听的好,于是便都老老实实的出去了。
等这些狱卒都出去之后,掌刑百户亲自去关上审讯室的门,并把门口看守的狱卒也给一并赶走。
清场完之后掌刑百户扶着徐安坐了下来,因为徐安脚上有重镣行动不方便所以要人扶,接着掌刑百户搬了张椅子坐在徐安面前。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掌刑百户开口道:“老徐,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就说吧!能办的兄弟我都帮你办。”
卫所官僚系统和郡县官僚系统不同,郡县系统都是流官互相之间只有尔虞我诈你坑我我害你的,而卫所系统里面都是世袭官员,他们之间互相打小的认识,一般情况下不会往死里整对方。
再加上卫所系统的官员级别都是固定的,老子是百户儿子还是百户,老子是千户儿子还是千户,基本上是没有上升空间的。
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那种激烈的政治斗争,军官之间没有太大的利益纠纷是不会起冲突的。所以卫所系统的官僚平日里关系都处的不错,如今徐安落难了这个掌刑百户也不会去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情,相反还会给徐安做下临终关怀。
徐安听到这话后开口说道:“老陈,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你的侄媳妇是我族妹,论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叔,咱们两家这关系你总不能看着我徐安绝后吧!”
掌刑百户一听徐安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徐安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掌刑百户能够放他儿子一马。
徐安明白要掌刑百户放他或者是放他老婆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要放他儿子一马还是有那个可能性的,而且徐安知道这掌刑百户肯定有办法把他儿子弄出去!
“老徐,别的事兄弟我尽量可以帮忙,唯独这事恐怕有点难办啊!”
掌刑百户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珠子一直在闪,可见掌刑百户是有那个本事的,但就这么帮你徐安的话,那我能有什么好处的呢?!
聪明人之间说话是不需要名说的,徐安一看掌刑百户的脸色和眼神就知道他是可以办的,但就是要开个价。
徐安俯身过去在掌刑百户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老陈,我在进来之前在张家的钱庄里存了一百两金子的定期,年息六厘。”
“我刚存下这金子第二天就被抓进来了,这票据都还没来的急领,如果没人领的话这金子就是张家的了!”
掌刑百户一听有一百两金子瞬间眼睛里就冒光,脸上的的表情那是止不住的贪婪,恨不得现在就去张家钱庄将这一百两金子给取出来!
这金子要是寻常百姓说不定还就真叫钱庄给黑了,但是掌刑百户好歹也是个个从七品的武官,这放在大明朝连屁都不是,但在鄜州这一某三分地上还是排的上号的人物,所以掌刑百户把这一百两金子弄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一百两金子掌刑百户在心里立马就答应了徐安的请求,不过这是在鄜州卫的监狱里面,他也得小心隔墙有耳,并没有直接答应徐安的请求,而是问道:“老徐,祖光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隐疾?!什么隐疾?!”
徐安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掌刑百户赶紧给他挤眉弄眼使眼色,徐安一看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于是便装着语气悲伤的说道:“祖光这孩子打小就体弱多病,动不动就要吃药,一直都是个药罐子。”
听到徐安这话掌刑百户叹了口气说道:“恐怕祖光这孩子活不到行刑的那天啊!”
“是啊!”
...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交易,徐安以一百两金子为代价买了他儿子一条性命。接着掌刑百户便将徐安送回他的牢房里,在走的时候掌刑百户下令将徐父子半个时辰之后分开关押。
这半个时辰就是徐安父子这辈子见的最后半个时辰,这是掌刑百户给他们父子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徐安一回牢房之后他老婆和徐祖光都起身来迎接他,娘俩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徐安摆手示意道:“你们两不要说!听我讲!”
接着徐安将徐祖光拉到墙角来,徐安小声的在徐祖光耳朵边说道:“半个时辰之后你陈叔会把你带到一间单独的牢房去,你到时候不要害怕,一切都听你陈叔的,你陈叔叫你干嘛就干嘛,给你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听见没有?!”
徐祖光听后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了。
“到时候你陈叔会喂你吃一些假死药,你假死之后你陈叔会把你送到城内义庄去,后面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你陈叔也只答应了爹把你送出这牢房。”
听到父亲这话徐祖光有些害怕的问道:“爹,那我该怎么出城啊!”
徐安摸了摸徐祖光的头一脸慈祥的说道:“别急!剩下的路,爹教你怎么走,爹这辈子就只能给你指这最后一条路了!”
听到这里,徐祖光已经是两眼汪汪,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558章 出逃路线
刚才徐安和掌刑百户密谈时掌刑百户明确的表示送徐祖光出城办不到,哪怕徐安还能再出一百两金子也办不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掌刑百户要想送徐祖光出城还是可以办到的,他不过是不想担那个风险罢了。掌刑百户答应把徐祖光弄出监狱也不仅仅是看在金子的面子上,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不忍心看着徐安绝后。
把徐祖光送出监狱已经是掌刑百户能担负的最大风险,如果掌刑百户送徐祖光出城的话,万一被人发现告密,到时候他得跟着徐安一家一起上菜市口。
但如果是以徐祖光“暴病而死”为名将其“尸体”送到城内义庄的话,这样一来即使被人看出来掌刑百户也能为自己辩上两句。到时候说工作上的疏忽就行了。
但是送出城的性质就变了,一旦被察觉,即使掌刑百户没有和徐安私通也会被上面认为有勾兑。这样搞那就是裤裆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死。
这城外也有义庄,为什么掌刑百户不把徐祖光的“尸体”送到城外去的原因就在这里。
至于徐祖光出了监狱之后该怎么办那就不是掌刑百户该考虑的,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徐祖光的造化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已经对得起徐安和两家多年的交情。
...
徐安看着儿子满脸的眼泪心里也很心疼,他现在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儿子。如果不是他几年前自己没事找事非得去当那个出头鸟滥好人,现在他的儿子应该在家里读书写字,说不定已经考中秀才了。
可就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不仅把他害了,也把他的儿子也给害了。徐安心里早就已经后悔了很多次,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对儿子的无限愧疚。
徐安替儿子擦了擦眼泪语气柔和的说道:“祖光,不要哭了!你已经十四岁了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坚强起来!不要像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听到徐安这话徐祖光哽咽的说道:“爹,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娘死,我想我们一家好好的!”
徐安听到儿子这话心里瞬间无限的悲凉,接着惨笑一声对徐祖光说道:“儿啊!生离死别是每个人迟早都要经历的,你太爷爷在的时候对我可比我对你好的多,可你太爷爷走的时候爹也不是一样过来了?!”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你爷爷走了,你不也是只哭了几天就没事了吗?!”
“爹已经快四十岁了,你爷爷也只活了五十多,即使没有这一劫,过个十几年爹也要去见太爷爷和爷爷的,所以说啊,这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你不要为爹伤心了。”
“爹有今天都是自己作的,怨不得谁,爹死也是死的其所!爹也不值得你为爹这么伤心难过。”
徐安这番话说完徐祖光脸上的泪更是止不住了。虽然这爹再怎么混蛋不靠谱终归是爹,马上要和爹生离死别了,这但凡是个人就不可能不难受。
徐安说到这里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接着语气低沉的对徐祖光说道:“儿子!接下来爹说的话,你一定要都记清楚!一个字都不要漏掉!你听见了吗!”
徐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徐祖光,徐祖光见他爹的这个表情就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是大事。于是徐祖光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徐安问道:“祖光,咱家后院有口老井你知道在哪里吗?!”
徐祖光点了点头后说道:“嗯!儿子知道,新井在后院靠厨房那边,老井在后院门那里被石块盖住了。”
“对!那个被石块盖住的就是老井!”
说到这里徐安起身来到牢房的铁门边上把耳朵靠到铁门边上听了一听,确定外面没有人偷听之后徐安便离开,然后对他老婆说道:“老婆,你在门口盯着点,有什么动静提醒下我!”
“知道了,当家的。”
徐祖光的老婆听后便到铁门边上把耳朵靠过去听动静,徐安见有老婆在放哨之后便到角落里来和徐祖光交代秘密。
“咱家原来的老宅不在城东而在城西,现在的咱家的宅子是你太爷爷在的时候购置的,当初你太爷爷买下这座宅子的时候后院就只有一口井,便是那个老井。”
“一开始的时候这口井里可以正常出水,可一到了雨水不多的季节井水水位就会急速下降,遇到旱季甚至那口老井会没水。”
“刚搬家那几年风调雨顺的没出什么问题,可越往后面来陕北的气候一年比一年干旱,咱家那个老井就动不动没水。”
“当时你爹我又整天无所事事的,于是便下井去查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在井底发现有一条底下暗河,这条暗河直通城西的洛水河!”
“这口老井之所以一到旱季就没水,就是因为地下暗河连着洛水,洛水的水位一下降,所以咱家的井里就没水!”
“这条暗河你爹我当时走了一遍,宽度大概是在个三四尺左右,高度有个五六尺,总之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行不是大问题。”
“你在义庄醒来之后就赶紧跑回家,路上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被人发现,跑回去之后你就顺着那条暗道出城!”
徐安一口气说完之后便问徐祖光道:“儿子!你记住了吗?!”
徐祖光听后点了点头,接着徐安让徐祖光把他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徐安听后确认无误心里也就放心了。接着徐祖光难过的问道:“爹,那我出了城之后去哪里呢?!没了爹你儿子怎么活啊!”
徐安听到儿子这话心里也很纠结,他要是想让儿子替他报仇的话肯定是去庙梁山找王铁,王铁 一旦知道这个暗道的话绝对是可以攻破鄜州的。
但这样一来儿子就又要做贼了,他费尽心机不惜把自己一家的命给搭进去就是想漂白贼的这个身份,如今再让儿子去做贼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
还是那句话,徐安这人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做贼的,他祖上几代都是朝廷命官,这要是让儿子接着做贼死后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徐安这个人是个很矛盾的人,虽然他曾经做过贼但是他的心里依然是很排斥做贼,哪怕他被官府害到这步田地他也一样不愿意看到儿子去做贼。
可话又说回来,不让儿子接着去做贼他的儿子靠什么生活呢?!徐祖光生来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种地了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自理,这两年虽然跟着他过苦日子但一直都有娘在照顾着,也没让他受什么罪。
目前的徐祖光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生存能力,如果不让他去接着做贼的话,说不定他会饿死的。
至于家族那些人徐安已经不信了,他估计徐祖光要是去找徐家那些人说不定会被转头送到官府里去!所以跑出去之后投奔家族这个选项也不可选。
至于徐安在延安卫姐夫家徐安也摸不准,自从姐姐死后他和他姐夫家已经快十来年没来往过,徐祖光如果贸然去投奔也难得说结果如何。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比徐家人靠谱一些。
想到这里于是徐安便对徐祖光说道:“儿子,你出去之后往北走,去延安卫右千户所找你姑父吴百户,我想你姑父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应该会收留你,即便是不收留你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去处的。”
说到这里徐安思考了一会补就一句:“但你还是要小心,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跑路!这年头谁都不能信!尤其是亲人!”
“你爹我就是栽在这个上面的!你千万不能重蹈你爹我的覆辙!”
其实徐祖光的内心还是想去找王铁的,因为他想替他爹报仇!于是徐祖光对他爹说道:“爹!我看不如去找四叔吧!儿子要给你报仇啊!”
一听儿子这话徐安眼睛一瞪语气微怒的训斥道:“不行!你不能去找王铁!他也不是你四叔了!你跟着爹下山之后叔侄名分就已经没了!”
徐祖光见他爹如此坚决的反对便问道:“为什么啊!您为什么不让儿子给您报仇啊!”
听到儿子这话徐安叹了口气满眼柔情的摸着他的头说道:“儿子啊,爹不想看着你死于非命,爹只想你以后能平平安安够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至于为爹报仇这事你就忘了吧!爹的仇不需要你报,这都是爹咎由自取!”
“这自古以来做贼的没几个好下场,爹既做过官又做过贼,不知道见过多少反贼被官军消灭,你那个所谓的便宜四叔终究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即使你那四叔日后成了气候,你也未必能够活到那一天,与其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通人!”
徐安说的这一大堆徐祖光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但是徐祖光经历了这么大的家庭变故也变的成熟了一些。于是假装对徐安说道:“好!我听爹的!以后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通人!”
徐安见状高兴的摸着徐祖光的脑袋说道:“这才对嘛!听爹的话就是好孩子!”
其实现在徐祖光的心里满脑子的都是怎么把鄜州城上上下下给屠干净!
第559章 徐安上刑场
徐安给徐祖光交代完了之后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又哭了一会,在人世间最让人难受的就是生离死别,尤其是这样生离之后就是死别则更让人难受!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掌刑百户亲自带着几个靠得住的亲信来牢里提人。
牢房铁门打开之后掌刑百户厉声对徐安喝道:“逆犯徐安!狱卒举报说你一家入狱之后一直都在闹腾,现在本官将你一家分开关押!”
说完掌刑百户对左右亲信命令道:“你们两个!把逆犯的儿子给我提溜出来!”
“属下遵命!”
两个狱卒听到百户的命令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来之前百户就给他们说了是怎么回事。两人冲进牢房里面一人一边将徐祖光从牢房里往外架。
“爹!~娘!~”
徐祖光被狱卒往后架的时候挥舞着双手在空中使劲挣扎,嘴里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爹娘!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祖光!~”
徐安看到被架走的儿子也是泪流满面,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儿子,也是儿子最后一次见他了。徐安的心里现在就像是被几万只蚂蚁啃食一样难受。
而在一旁徐安老婆徐祖光的母亲倒在地上满脸绝望的看着儿子,已经完全哭成一个泪人,连说话的的力气都也没有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狱卒把他的儿子架走。
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如今便要阴阳两隔了,她不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就怕儿子没了她该怎么生活,儿子连饭都不会做,衣服都洗不干净,没了她儿子的生活该如何料理?!
儿子才虚岁十四岁啊!这个年纪爹娘就全没了,这没娘的孩子日子该怎么过啊!想到以后儿子艰苦的生活,这当妈的就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从始至终徐祖光的母亲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死,从头到尾都在为儿子以后的生活考虑。在这个时代女人的一生就是为儿女活着。
掌刑百户和两个狱卒虽然也见过不少死刑犯和家人道别的场面,可见得再多这人心也是肉长的,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于是掌刑百户对两个狱卒命令道:“把祖光放下来,让他给他爹娘磕个头再走吧!”
“是!”
两个狱卒放下徐祖光后,徐祖光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给他爹和他娘磕完了这一生中最后一个头!
“爹!娘!儿子走了!你们保重啊!~”
...
就这样磕完头之后徐祖光没有要两个狱卒架着,而是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在这一瞬间徐祖光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突然成熟了起来,他开始明白了这辈子该做一些什么事情。
掌刑百户将徐祖光带到了一个封闭的牢房里面,掌刑百户给徐祖光喂完假死药之后没过多久药性发作徐祖光假死过去,接着掌刑百户命仵作进行验尸,由于仵作已经被打点过了,所以仵作给了个突发疾病而亡的检验报告。
掌刑百户拿着这个检验报告去找鄜州卫指挥使,指挥使看过报告之后亲自来看了一下徐祖光的“尸体”,确认没有问题便让掌刑百户将徐祖光的“尸体”处理掉。
前前后后忙活到现在已经是天黑了,掌刑百户趁着夜色将徐祖光的尸体送到城内义庄,并在临走的时候给徐祖光又喂了一颗药,等掌刑百户走后一刻钟,徐祖光便醒了过来。
徐祖光醒后按照他爹之前说的出城路线逃出了鄜州城,不过徐祖光没有按照他爹给他规划的去投奔延安卫姑父家,而是往南去往庙梁山找王铁!
徐祖光做了王铁很长一段时间的机要秘书,自然知道铁营在筹划进攻鄜州,如今有了他出城的这条暗道相助鄜州城必破无疑!
徐祖光此时满脑子的就是复仇!就是杀杀杀!把骗他一家回来的人全部给杀光!
...
在徐祖光逃出鄜州城后的第二天,徐安和他老婆以及鄜州守备营没有被当场做掉的几十名内应,一起被官府押到洛水河畔准备处决。
在行刑之后徐安的叔爷来给他送行了,他的叔爷看着跪在地上反绑双手背上插着标牌的徐安心里也是十分的难受。
毕竟是流着同样的血,而在把徐安骗回来之前这老家伙就知道徐安肯定没有好下场,他在山上对徐安的所有承诺全部都是为了骗徐安下山!
这老家伙也是人老成精,知道官府肯定会出尔反尔,但老家伙为了家族的存续也不得不违心的去骗徐安,老家伙作为族长要为全族的安危考虑,所以也只能牺牲掉徐安了。
徐安此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这老家伙,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脸上的表情极为的复杂,有被欺骗之后的愤怒,也有家族得到保全之后的欣慰。
毕竟这老东西能来给他送行,估计徐氏家族应该是没事了,有事的只有他这一家子而已,他一家子虽然死了,但是整个徐家从此保留下来了。
这样一来在九泉之下也能见他的列祖列宗。
老家伙看着徐安的眼神也很心虚,但老家伙并不后悔这么干,如果他和徐安对调一个位置,他也支持徐安这么干,家族的存续事大,个人的小家庭安危是小,孰轻孰重老家伙心里早有取舍。
于是老家伙倒了一碗酒之后坦然的上前面对徐安,来到徐安跟前后老家伙便开始给徐安喂酒,一边喂酒还一边和徐安说道:“二郎,你要恨就恨吧!那怕是见了你爷爷我也不后悔干这事!我想你爷爷在九泉之下也会支持我这么干的!”
老家伙给徐安喂完酒之后把酒碗往地上狠狠一摔便走了,这老家伙回到家之后绝食了几天就死了,临死之前让家人把脸遮住下葬不埋在徐家祖坟。
徐安喝完老东西喂的酒后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在这过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徐安从内心深处理解老家伙的做法,但是他同时也绝对不能原谅老家伙这么干!
老家伙害他可以,害他老婆也行!唯独不能害他的儿子跟着他一起死!儿子是他最后的软肋!所以徐安到死都没和这老东西说一句话,就是打心底都没有原谅他!
等老东西走后徐安满眼柔情的看着和他一起跪一旁的老婆说道:“玉兰(徐安老婆名),这辈子你嫁我后悔吗?!”
徐安老婆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这都把她带上了刑场能不后悔吗?!可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都已经是快死的人了。
“当家的,我也不骗你,我恨你!如果有下辈子我宁愿嫁一个普通人过苦日子也不跟着你享这个断头的福!”
要说享福徐安老婆还是跟着徐安享了几年的福的,可那个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徐安那些年基本上是每天花天酒地不做人,动不动就让他老婆独守空房。
这简直应了后世那句话“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这句话用来形容那些年的徐安再好不过了。
徐安当年纳了好几房如花似玉的小妾,他的老婆随着年龄的增长是人老色衰,徐安甚至有的时候一年都不和他老婆同房。
也得亏是徐安长年花天酒地把身体给玩出毛病来,要是徐安给小妾播种生出个儿子来,那他老婆的日子过的会更加凄惨。
所以徐安问他老婆这话可想儿子他老婆会怎么回他。
徐安听到老婆这话惨笑了一声自嘲道:“我他娘的活的是真失败!死到临头自己的女人都嫌弃自己!”
徐安老婆见徐安这副模样也是于心不忍,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是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虽然早已经是两看相厌但也多多少少有些感情。
于是徐安老婆便出言宽慰道:“当家的,只要咱儿子好好的,到了地下我还和你做夫妻!至于下辈子你要还是这个混蛋样子,我就算是去当婊子也不嫁给你!”
徐安听后心里要好受不少,便开玩笑的和他老婆说道:“好!你下辈子去当婊子,我去当嫖客,我包你一辈子,只嫖你一个人!”
“呸!没个正行!”徐安老婆红着脸啐道。
...
在徐安和他老婆身后的刽子手心里也是绷不住,这个刽子手不知道见过多少死刑犯砍头前的模样,硬气一点也就是能稳住不瘫在地上,那些胆小的屎尿都已经失禁了!
而像徐安夫妇这样死到临头居然还能开玩笑的刽子手还是头一回见到,于是在心里决定到时候刀快一些让这对夫妻能够走的舒服一些,尽量不让他们受太多的罪。
徐安夫妇能够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是因为他们的儿子昨天晚上已经送了出去,没了后顾之忧自然就能不惧死亡。
午时三刻一到,徐安夫妇以及铁营的几十名内应全部被鄜州官府处决!
...
徐安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个乱世,现在应该还在鄜州卫当着他的世袭千户,继续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但他很不幸遇到了这个乱世,最终卷了进去丢了性命。
他的死,自己有责任,这个时代也有很大的责任。
这个时代终究容不下有一丁点良知的人,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下一群无所不用其极的全员恶人。
第560章 路遇徐祖光
鄜州官府在处决徐安以及一干反贼之后便迅速驱散围观的百姓并关闭城门。因为就在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鄜州官府相继收到下属的中部、宜君、洛川三县的求援信!
就在几天前,鄜州地界上的反贼根据王铁的指示全部都动手了!此时这三个县正在被大量反贼围攻,而鄜州官府埋伏在庙梁山附近的探子也回来报告说铁贼已经拔营往鄜州方向来了。
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上午就能到鄜州城下,这次铁营不同于上次只是派出部分人马,这回铁贼是倾巢而出,一路上声势浩大人数达到了上万人的规模。
所以鄜州方面格外的重视在处决完一干反贼后便关了城门准备迎战。鄜州官府对于下属三县的求援信只是回复了四个字:固守待援。
而下属三个县的官员接到回信之后都明白鄜州方面没有兵派给他们,不仅鄜州没有兵派给他们甚至延安府河延绥镇短时间内都分不出兵来,所以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得自己顶住。
...
从庙梁山到鄜州有两条路走,第一条路是沿着沮河河道一路往东到中部县,再从中部县绕过去继续往东至洛水西岸,然后沿着洛水西岸一直往北走就到了鄜州,这条路大概有三百多里地。
另一条路则是由庙梁山东北方县走山路和乡道,一直走到鄜州城西边的山里,然后从山里出来。这条路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多里地,比前面一条路要短一半的路程。
不过前面一条路要宽敞一些,一路上过去基本上没有任何障碍可以直接通行,但是后面的山路和乡道一路上道路崎岖难行特别费时费力。
两相一对比起来走前面的一条路说不定比后面的一条路还要快。但是铁营经过开会慎重考虑还是走山路的好不走大路。
因为走大路容易被官军打埋伏,而走山路的话只有反贼埋伏官军的份。哪怕铁营的哨马将大路上来回侦查了个遍,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走小路的好。
于是就这样王铁便带着全营弟兄们走小路去打鄜州,走小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把后勤和妇孺给甩开,因为在大路上走目标太大把后勤和妇孺甩开有些危险,但在山里的话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大部队直管往前走。
...
通往鄜州的乡道上。
铁营的部队此时正在通往鄜州的乡道上行军,这乡道非常的窄路也不好走,一路上不是乱石就是坑坑洼洼的。王铁为了保证后续的辎重部队能够顺利通行,在行军的过程中还命令各部队留下一些人整理地面,将乱石给搬开坑坑洼洼给填补起来。
“驾!~驾!~”
“哨马传信!速速避让!~”
就在弟兄们边走路边搬石头补地坑的时候,只听见前方有逻兵在喊话清道让哨马通行。
对于这种情况铁营的士兵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要一听见逻兵清道立马就退到一边去让开通道让塘兵和哨马通行。
弟兄们避让的及时不仅仅是经历多了哨马和塘兵传信,更重要的是军法的威慑,如果在行军过程中有阻碍塘兵哨马传信的那可是杀无赦。
去年从庆阳府往延安府转移的路上,就有士兵因为阻拦塘兵哨马传信直接就被当场格杀!处决的时候连理由的没有问直接就杀了。
在严苛军法的威慑下,士兵们一听到有塘兵哨马前来传信都下意识避让。这种当场格杀的做法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有的时候军情紧急如果不能及时传递的话,害的就不仅仅是一条性命了。
所以的有的时候一些不近人情的规定背后往往都是血的教训。
就这样在军法的威慑下士兵们迅速的让开一条道给哨马通行,一名骑着战马背上插着红旗的哨探一路向西飞奔而去,直向中军帅旗的方向。
此时的王铁骑在马上正慢悠悠的向前走着,因为这路实在是太颠了王铁也不敢骑的太快所以速度很慢。就在此时王铁看见了红色的哨旗向他这边跑了过来。
看到红色的哨旗王铁就知道前面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便赶紧下马等候。
“吁!~”
哨探骑马来到王铁跟前后便翻身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到:“掌盘子!我们在前面发现一个半大的孩子倒在路边,看面相应该是徐教头的儿子。”
徐安是铁营总教头自然人人都认识所以他的儿子肯定也是被营里的弟兄重点工作,再加上徐祖光给王铁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机要秘书,所以认识徐祖光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这些哨探经常经常和王铁他们这些头领接触,认识徐祖光也不是怪事。
王铁一听说是徐安儿子倒在路边瞬间愣了一下,而在一旁的赵胜听后有些激动的问道:“这位兄弟?!你确定是祖光吗?!”
当赵胜得知鄜州的内应和细作被鄜州官府抓住后,赵胜立刻就判断徐安可能也要出事。由于铁营在鄜州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所以铁营现在对鄜州的情况一无所知。
赵胜也仅仅是判断徐安出了事,如今听说徐祖光倒在路边,这就基本上证明了赵胜的判断。所以赵胜有些激动,作为徐安的好友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徐安出事。
这名哨探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应该错不了,这孩子一两天没有吃饭饿晕了,现在前面的弟兄正在给他喂水和干粮,要不了多久前面的弟兄就会把他带过来。”
听到哨探的话王铁和赵胜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一丝遗憾,他们心里都清楚徐安这次回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可没想到噩耗传过来这么快。
于是王铁对哨探命令道:“你赶紧回去,把那孩子带过来吧!我有话问他!”
“遵命!”
哨探听到命令后赶紧骑马返回去将徐祖光给带过来,哨探走后王铁叹了口气对赵胜说道:“唉!先生,看来徐安应该是没了。”
赵胜点了点头默不作声没有说话,此时的赵胜心里也很悲伤,没多久之前两人还曾经把酒言欢,如今却已经是阴阳两隔了。
赵胜沉默了一会后便对王铁问道:“不知掌盘子怎么安置徐祖光?!”
王铁一听赵胜这话就知道赵胜是想带着徐祖光,毕竟他和他徐安的交情摆在那里,如今好友夫妇二人已经没了,赵胜便想为徐安做些什么。
想明白之后王铁对赵胜说道:“我看这样吧,祖光今年十四岁,先生带他两年,等他成年之后再到我身边来做事吧!”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赶紧对王铁拱手躬身行礼道:“属下谢过掌盘子!”
王铁见赵胜这么大的礼节便笑着对他说道:“先生何必这么大的礼呢!这又不是什么恩赏,到时候还要劳烦先生教导祖光读书呢!”
赵胜之所以谢王铁是因为赵胜不想看到徐祖光小小年纪就跟着王铁到处砍人,虽然徐祖光只给王铁当一个秘书性质的亲兵,但是打仗的时候也免不了在王铁身边活动,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不留神搞不好就没了。
所以赵胜才谢王铁让徐祖光能够给他带两年,等十六岁成年之后身体长结实了再上战场也能有些自保之力,不会像现在一样上了战场完全就是靶子。
...
过了一会之后一名哨探骑着马带着徐祖光来到王铁跟前,王铁瞧着在马上的徐祖光蓬头垢面的就知道这一路上肯定受了不少苦,这孩子生来就没吃过什么苦,不是爹护着就是娘照顾着,即使他爹落难也没让他吃过一分的苦头。
所以徐祖光这孩子都十四岁了还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衣服不会洗饭不会做,更别提让他一个人在野外生存,能熬两天没被饿死已经算是万幸了。
这个时代像徐祖光这个年纪的农民家的孩子已经下地干活了。
徐祖光一见到王铁两眼的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一肚子的委屈和仇恨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徐祖光翻身下马跑到王铁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在王铁面前一把抱住王铁的大腿开始哭了起来。
“叔父!我爹我娘被官府给杀了!”
“呜呜呜!~”
“我爹娘都死了!”
“叔父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哇!”
...
徐祖光的哭声简直是震天动地,他把他这几天内内心的苦楚全部都哭了出来,在附近的人听到徐祖光的哭声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毕竟这年头的人个个都苦大仇深的,谁和官府没有点直接和间接的仇恨呢?!所以听到徐祖光的哭声大伙们都被感染了。
不过也没人上来劝徐祖光别哭了,毕竟刚死了爹娘要是不哭的话那就是不孝,这做贼已经不忠了,再不孝的话还是个人吗?!
王铁看着如此悲伤的徐祖光心中也是不忍,王铁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道:“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什么都好了。”
就这样徐祖光抱着王铁的大腿哭了一个多小时把泪哭干了才停下来,那鼻涕和眼泪全都擦到了王铁的衣服上去...
第561章 从新制定计划
徐祖光哭完之后王铁将他扶了起来到一边搬了块石头坐下,接着王铁和赵胜也块石头坐在徐祖光对面。
赵胜瞧着这半路上被捡到的徐祖光长出一口气说道:“万幸啊!得亏我们走的是小路,而祖光也走的是小路,要是我们走大路的话,说不定就见不到祖光了。”
王铁听后也非常庆幸的说道:“是啊!现在贺一龙正在围攻中部县,这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谁会管一个倒在路边的孩子?!”
铁营的哨探在一路上不知道见过多少倒在路边的饥民,但一个都没有去救过。这也的亏了徐祖光在铁营里跟着王铁露过好几回脸让铁营的弟兄记住了他的样子,这才把徐祖光救了回来,要不然的话徐祖光说不定就是路边的一堆枯骨。
接着王铁开始询问起徐祖光最近发生的事:“祖光,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对于王铁问的话徐祖光也不是很清楚,他跟着他爹一回去之后就一直被他爹关在家里读书根本就没让他出去过,只知道在几天前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冲进他家的里把他娘和他全部抓进牢里。
于是徐祖光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细节告诉了王铁,王铁和赵胜听后大致也猜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王铁愤怒的说道:“这些狗官!说话跟他娘的放屁一样!都他娘的该死!”
“操!”
在一旁的赵胜则是叹息的说道:“当初徐安要是听我的话别走,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劫了!”
“唉!”
赵胜这话说完他和王铁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摇头叹息,徐祖光听到这话眼睛里的眼泪又开始在打转。王铁见徐祖光又要滴小珍珠于是摸着他的头说道:“祖光!像个男子汉一样!把眼泪擦干!”
“咱该哭也哭过了!现在咱应该像个爷们一样!”
徐祖光听到王铁这话擦了擦眼泪语气带着点哭腔的对王铁说道:”嗯!我听叔父的!“
说到这里徐祖光突然又补了一句道:“我爹也说让我以后听叔父的话,叔父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叔父叫我撵鸡我绝对不去揍狗!”
“哈哈哈!~”
徐祖光突然说的这句话把王铁给逗的哈哈大笑。
徐祖光之所以说这些话骗王铁是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王铁,只有取得王铁的信任他才能能够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否则的话离开王铁他就是在路边的一个饥民而已。
这没爹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徐祖光的爹娘没了之后他便明白这以后的路就只靠他一个人走下去了,在这个乱世他一个小孩子只能找像王铁这样的大树靠着才能活。
所以徐祖光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把他死了爹拿出来说事,编瞎话来忽悠王铁。不过王铁还真的被徐祖光这话给骗了过去,毕竟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眼?!
不过王铁也确实缺听后的人,而像徐祖光这样年纪小好洗脑有培养价值的人更是缺,所以哪怕徐祖光这话是骗王铁的王铁也当成真的。
在一旁的赵胜见徐祖光说番表忠心的话心里也很欣慰,瞧这孩子的样子这比他那个脑子有包的爹不知道强多少倍。
不过赵胜敏锐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徐祖光是怎么出城的?!刚刚徐祖光只是交代到自己一家被抓进去的,并没有说他是怎么出来的。
于是赵胜问道:“祖光,你是怎么从监狱里跑出来的啊?!”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也很好奇,于是看着徐祖光等他的解释。徐祖光便将他怎么出城的过程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不过其中稍微做了一些修改。
“叔父、先生,我爹说了,只要咱们铁营派一支精兵从哪暗道里钻进城里去,到时候里应外合绝对可以拿下鄜州城!”
听完徐祖光这番话后王铁和赵胜看了看徐祖光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那衣服上面的泥巴一看就是河里的淤泥,可见徐祖光应该是从河道里面钻出来的,看来此话应该不假。
这话要是不假的话那铁营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就要做大的调整了,王铁随即摆手命令在一旁的杨雄道:“杨雄!传我命令,千总以上军官速来中军集结!”
“另外派出塘兵,把南下关中侦查的两路哨马给我喊回来!”
“是!”
杨雄听到命令后便去传信去了,王铁和赵胜两人接着和徐祖光谈话,谈话的内容除了暗道的事之外就是安慰徐祖光,让他不要过于悲伤,他爹娘在地下也不愿意看到他这个样子。
徐安一直以来都对铁营和王铁是有所保留的,就比如这暗道的事徐安从来没有和王铁提起过,因为徐安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一群反贼冲到鄜州城里去乱杀一通。
虽然铁营不会祸害平民百姓,但是城内士绅和富户绝对没有好下场。而徐安以前作为一个千户官,他的亲朋好友全都是那些鄜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铁营的打击对象正好是他们。
所以徐安才没有告诉王铁这条暗道,要是告诉王铁有这条暗道可以偷偷溜进城里,鄜州城在去年年底那一仗就被铁营给攻下来了。
徐祖光为了能让王铁对他爹有一个好印象,便修改他爹遗言,说是他爹让他来找王铁并献上破城的方法。
王铁听到徐祖光的这个说法也没有怀疑,徐安临死之前才把这暗道的事情告诉他也是符合逻辑的,毕竟这都要死的人了总不会还去维护骗他的一群狗东西吧?!
...
没过多久铁营千总以上的军官陆陆续续到了王铁中军这里来,他们在来的时候都已经知道了徐安被杀的消息,于是便都来安慰徐祖光节哀顺变。
等到杨英过来的时候扯着喉咙喊道:“祖光!你爹死啦!”
杨英说这话的时候是扯着喉咙说的,再加上本身杨英那个嗓门比较大, 这一声“你爹死啦”不少人都听见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杨英故意的,他说那话的时候好像带着一丝调戏的语气。
大伙们听到杨英这声吼个个都脸色不好,大伙们心想这孩子死了爹娘这么惨,你个狗日的至于这样扯着嗓门喊吗?!
徐祖光听到杨英这一吼后眼泪又在打转,王铁见状上去照着杨英的屁股踹了一脚:“狗日的东西!啥时候你都管不住你那张破嘴!”
踹完一脚王铁感觉还不解气,于是便又要抬腿准备踹,杨英见状赶忙躲了过去让王铁踹了个空,杨英讪笑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就这个嗓子,您也别见怪。”
“哼!待会再找你算账!”
王铁冷哼了一声后没有搭理杨英而去对杨雄说道:“杨雄,你带着祖光下去找个洗澡的地方把身上洗干净,换一件新衣裳。”
“是!”
“其他人跟我来!”
“遵命!”
...
接着王小靖将部队中军附近被屏蔽起来,前后左右两百步之内的闲杂人等都给赶走。等到场地清开之后王铁让亲兵将绘制的鄜州城防图给拿了出来铺在地上,然后一群人围在地图边上研究怎么打鄜州。
王铁接下来给大伙们说了下暗道的事,大伙们听后都眼前一亮,于是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看来这次鄜州城必破!”
“恭喜掌盘子!我等为铁营贺!为掌盘子贺!”
这城都还没拿下来就已经开始提前祝贺了,这也足以可见弟兄们对拿下鄜州的自信有多么的大。这条暗道的出现远比之前铁营布置的内应成功率要大的多。
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说了听他讲,接着王铁开始宣布他的作战计划,王铁看着大伙们说道:“还是老样子夜袭,白天去洛水边钻暗道目标太大得用夜袭的法子才行!”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说的对,这不仅白天在洛水边活动明目标太大,而且城内的官兵可不少,即使一部分精锐钻进城里去未必能拿下城门。”
鄜州守备营虽然只有三百多号人,加上鄜州守备的家丁也不到四百人,但这一两个月鄜州官府签发了鄜州卫一千多名卫所兵进城协防。
这一千名卫所兵再加上城内的士绅家丁以及征发上城的百姓,这些人加起来足以将鄜州城墙的战线全部填满。
如果在白天攻城的话城墙上面有兵民填线,到时候鄜州守备营便可以抽出手来对付从暗道钻进去的铁营小股部队。所以只能是在晚上夜袭。
夜袭的战略得到了大伙们一致的赞同,于是王铁便开始布置作战计划。在布置作战计划之前王铁突然问了一句:“这钻地道进城谁愿意去?!”
大伙们一听这话便开始面面相觑起来,毕竟这钻地道可是个危险活,到时候估计只能带个百十号人进去,这么点人如果出了什么岔子的话到时候肯定死在城里。这种高风险的活大伙们肯定要慎重考虑。
第562章 二攻鄜州(一)
王铁看着大伙们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说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瞧着这群家伙的这怂样王铁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谁都怕死,连他的都怕死更何况是他们呢?!
见没人出来当这个敢死队王铁也就只好点名了,就在王铁准备抬手指人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掌盘子!我去!”
这个声音一响起大伙们纷纷投过去目光看看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敢接这个危险的任务。仔细一瞧原来是周兵!
王铁看着周兵出来接下这个任务当敢死队心里非常高兴,于是起身一脚踢翻屁股坐着的石块再把挡在身前的杨英给扒拉开往周兵那里走去。
周兵见王铁过来也起身迎接,王铁握着周兵的手激动的说道:“老周!还得是你啊!老子就知道你行!不像某些怂货一样!”
说到怂货的时候王铁的目光扫视了来开会的一圈人,其他人心里也发虚知道自己刚刚犯怂,所以当王铁目光所及之处都低下了头不敢看王铁。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经常惯着周兵的原因,别他周兵平时喜欢整点活又动不动维护自己犯错的手下,但周兵关键时刻总是能够顶的起来,所以王铁能够容忍周兵和他的手下的犯的一些错误。
当初起事的时候打中部县也是周兵当内应,后来的历次战斗都是周兵冲在前面,到了今天走暗道进城这种危险的任务还是周兵上。
这也是为什么周兵敢动不动犯错误的底气所在,因为每次营里有危险的任务他都是第一个出来接活。
所以这也不怨王铁宽纵周兵和他的手下,人家遇到事了是真的上,这样的人管的松一点也没什么的。
王铁见周兵出来接任务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是,还是有些怀疑周兵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毕竟这大鄜州可不比中部县。
于是王铁皱着眉头对周兵问道:“老周,这回走暗道进城带的人可能不会很多,多的话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我最多只能把左营的一百老本兵让你带进城去,你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王铁紧握着周兵的双手两只双眼死死的盯着周兵的脸上看,如果周兵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的表情,王铁就会换人。
毕竟这次任务不仅考验指挥官的技战术水平还考验胆量,如果胆量不行到时候没有与官军血战的勇气的话,这次的任务必定失败!
这不仅任务会失败甚至可能暴露暗道的位置,这样一来铁营将会彻底失去拿下鄜州的机会。
周兵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睛坚定的与王铁的双眼四目相对毫不退缩,语气坚决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放心!不成功便成仁!”
“要是拿不下鄜州城门,我就死在鄜州城里!绝对不回来见您!”
“好!有种!不愧是我铁营的兵!”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激动的喊道!
接着王铁对身边的杨雄命令道:“杨雄!去拿酒来!我要和老周喝一杯!拿酒精来!不要拿其他的酒,喝着没劲!”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赶紧去拿酒精,虽然辎重部队在后面但是在开拔之前王经纬已经将营里的酒精分了下去,提前发酒精就是为了预防可能发生的战斗。所以把酒精发下来预备着。
过了一会后杨雄拿了一坛酒精过来还有两个碗,杨雄倒了两碗酒精给王铁和周兵二人。酒碗里面的酒精不多,最多也就是一两左右。
杨雄心里明白这要打仗了肯定是不能多喝酒的,这两人喝一杯不过是兴致来了而已,再加上酒精是疗伤用的,也不可能让这两人霍霍。
王铁举着酒碗敬着周兵满脸豪情的说道:“老周!兄弟我敬你一杯!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来干了!”
“掌盘子!干了!”
两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便将酒碗摔碎然后擦了擦嘴巴。
大伙们看着大出风头的周兵心里不禁吐槽道,这狗日的别他娘的是个嘴把式,到时候进城钻洞钻到半路上怂了我看他怎么收场!
接着王铁拉着周兵来一起观摩鄜州城防图,据徐祖光说的暗道位置在鄜州城东边的洛水河道西侧岸边,由于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于是王铁吩咐杨雄把徐祖光带过来。
徐祖光过来之后便开始指认位置,徐祖光看着鄜州城防图上东城墙内侧所描绘的一片民居说道:“叔父,这里就是我家,我家距离城墙的位置大概有个一百五十步左右,我记得那天钻暗道的时候是条直的,所以这暗道的出口应该是在我家正对面的洛水岸边。”
王铁看着徐祖光所指的位置对周兵说道:“老周,这鄜州城东城墙是沿着洛水河建的,洛水河岸距离城墙最多不过二十步,也就是你钻地道最多也就是钻个两百步还不道半里地,你应该没问题吧?!”
周兵听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放心!也就是钻个地道而已,连祖光这样的小孩子都不怕我和弟兄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我相信你能行!”
这也不是王铁不放心周兵去钻地道,刚刚徐祖光和大伙们说过,那条暗河地道连徐祖光这种一米五的个子都要弯着腰走,周兵这群平均身高一米七的高个在里面那估计得要爬。
在这种矮小而有封闭的空间里面爬行可想而知有多么的难受,到时候为了防止窒息还不能打火把,如果有幽闭恐惧症的人搞不好会当场心理崩溃的。
所以爬这种地道进城对士兵的心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大伙们都不愿意接这个任务的原因。
鄜州城虽然有四面城墙但只有三个门,分别是西门和南北门,东边因为是紧靠着洛水河修建城墙所以就没有开门。
南北两边虽然也被洛水河环绕,但是城门距离河岸有一定的距离,不过也不是太长也就一两百步左右,如果出来洛水河泛滥的情况还会把城门给淹了,所以鄜州南北门基本上没有怎么开过,只有西门是常开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三面环水的情况才造成了鄜州只有一个城门能够正常的进城,敌人如果来攻城的话也只能在西门摆开阵势,因为鄜州南北门外能够站人的地方可都在城头火炮的射程之内。
就因为这样鄜州守军基本上只需要将兵力集中在西门城墙进行防守,其他是三面城墙只需要部分兵力警戒即可,这样一来鄜州城可用于填线的兵力基本上是有冗余的。
上回铁营来攻鄜州的时候就发现,城墙上基本每个垛口都站满了士兵,所以才给铁营攻城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
王铁看了看鄜州城防图的三个门,发现徐祖光家距离南城门比较近,不过王铁也拿不准主意到底是打那个城门的好,这倒是肯定是让周兵集中兵力专打一个城门,不可能分兵去打三个城门的。
于是王铁问大伙道:“诸位兄弟说说看,咱们从那个城门进比较好?!”
大伙们看着鄜州城防图开始讨论了起来,王经纬看着地图上绘制的官署对王铁说道:“大哥,我看还是从北门进吧,鄜州衙门和鄜州卫指挥使司以及鄜州守备营营房可都在城北,咱们从北门进直接就可以把他们一锅端了!”
王经纬的意见很明白,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先把这鄜州城内的三个最大的官个做了之后,到时候城内群龙无首肯定是乱做一团。
王经纬话一说完杨英便有不同意见发表:“掌盘子,我看总管的计策有些不妥!”
“鄜州守备营可是有三百多号营兵外加几十号家丁的,而且鄜州官府从鄜州卫签发的一千多名军户好像就是住在鄜州守备营营房周兵的这片民居里。”
“城北外的一片浅滩地方狭小,晚上偷袭为了隐蔽起见肯定不能多带兵马,最多也就是一两千兵力而已。”
“到时候咱们从北门进直接打这三个地方,万一没有得手逼的他们狗急跳墙和我们火拼的话,说不定把咱们从城北给赶出去。!”
“我看还是从城西进,城西地方宽阔到时候我们到了鄜州之后肯定是驻扎在城西山里,城门一开直接全军出击冲进城去。”
王经纬见杨英反对自己的计策看了他一眼,不过王经纬心里也没有生气,毕竟是正常讨论而已,有反对也很正常。对于杨英他是对事不对人。
当然,如果是周兵出来反对的话,王经纬就会认为周兵是故意和他过不去。这个时候王经纬就会对人不对事,肯定会摆开阵势和周兵争吵一番。
所以王经纬见是杨英反对他的计策且给出了合理的反对理由,所以王经纬也就没有和杨英争论下去。
接着王铁看向周兵问道:“老周,你怎么看?!”
周兵思考了一会后便说道:“属下看杨英的计策可行,从西门进的好的。”
周兵话音刚落,李子建就出来反对道:“掌盘子,从西门也不行!最好是南门进!”
第563章 二攻鄜州(二)
王铁一听是李子建的反对声音于是便问道:“哦?!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从南门不从西门进?!”
大伙们也很好奇李子建的反对意见于是便都看着李子建。对于李子建的意见大伙一向是比较尊重的。
毕竟李子建掌控着铁营的情报系统,他知道的比王铁还多,所以弟兄们一直以来对李子建的看法很重视,况且李子建确实有一些鬼点子。
见弟兄们投过来的目光李子建心理压力也很大,因为李子建负责鄜州内应的事给办砸了,虽然王铁象征性的对他处罚过,但是营里对他意见还是有一点的。
所以李子建也是认真分析了攻打鄜州的计划,尤其是周兵这组敢死队该打那个城门李子建刚刚也慎重的考虑了一下。
“掌盘子,据属下得到的情报的显示,自从上个月开始鄜州四面城墙每天白天是两班人在守备,晚上是三班人守备。”
“虽然城墙上的墩台、马面墙是由卫所兵和民壮警戒,但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城门都是由守备营的营兵来守,四面城墙每班次保守估计不下三百人,守城的营兵每班次最少也是四五十人。”
“在这些守城官军的兵力分配上面,主要是集中在西城墙和西城门那一片,最少三分之二的营兵和卫所兵及民壮是被布置在西门。”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着鄜州城防图西门外的空地说道:“西门外的空地足足有好几里地,在这片空旷的区域我们无法进行隐蔽只能躲在山里等周管营拿下城门后再冲进城里去。”
“这大晚上天本身就黑马肯定是不能骑的,到时候咱们是要跑步前进,即使跑的再快一时半会也难以冲进城里去,就在这一个空隙时间内,周管营带着手下的一百号老本兵即使能够拿下西城门未必能守的住!”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向周兵讪笑道:“周管营,不是兄弟我不相信你的实力,实在是鄜州城里的官军有些多,到时候大军不能及时进城容易出岔子。”
周兵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周兵听李子建这波分析之后也认为打西门可能太合适。周兵认为自己拿下西城门应该不是问题,但是要是让他守个一段时间也确实是让他有些难办。
因为钻地道进城的话因为空间狭小长兵器肯定是不能带,最多也就是带把腰刀和弓箭。至于盔甲和火器那就更不可能了。
到时候肯定是要涉水的,营里的甲都是布面甲一进水瞬间重个几十斤,穿着这样的甲怎么打仗?!火器那就更不用说了,火药一进水根本就没办法击发。
所以周兵见李子建怀疑他的战斗力也并没有反驳,毕竟不能带重兵器进去也就打打突袭,大规模正面作战是不用想的。
见周兵没有反对李子建指着地图上南门说道:“不能打北门的原因杨管营已经说了,我和杨管营是持一个看法。”
“至于打南门的看法我和杨管营也是一样的,因为南门这边没有官署和营房全都是民居,从这里进城不会有任何的抵抗力量,直接就可以冲到城中心去。”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埋伏一部分兵马在南门外,等到周管营夺了南城门后,埋伏在南门外的弟兄便迅速冲进城里去控制住南城门。”
“攻下南城门之后,再分兵去攻打西城门,等到把西城门打下来,然后再打开西城门把咱们的大军全部放进城里来!”
这鄜州城依山傍水而建,原本就是一个洛水河由北向南冲积形成的一片平原而已,所以鄜州城是一个长方形,东西宽度一里南北宽度三里。
这么点面积的州城在大明朝有些少见,鄜州下属的几个县城面积都比州城要大一些。也就是因为鄜州城遏制着南北交通要道,所以才会被升级为州城。
从鄜州的南城门距离西城门走城墙的距离不到五百步,走街道的距离也不过八百步,这么短的距离足够进城的部队短时间内拿下西城门。
等到鄜州守备营反应过来的时候,鄜州的西门和南门都已经被铁营的先进城的部队给拿下。
听完李子建的计策之后王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在考虑之中,王铁摸着摸着突然把胡子一拽!
“妈的!干了!就按子建兄弟说的干!”
说完王铁站起身来往边上一块大石头上走去,然后跳了上去站着。大伙们见王铁站在石头上面就知道王铁要给他们布置任务了。
于是都起身来到王铁跟前等他的命令,王铁一手叉腰一手按着腰间的雁翎刀,眼神犀利的审视着下面的弟兄们。下面的弟兄们也都瞪着眼睛看着王铁。
王铁抬起叉腰的那只手指着周兵命令道:“左营管营周兵!”
周兵出列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见周兵出列之后王铁解下腰间的雁翎刀扔给下面的周兵,周兵一把接住了王铁扔过来的雁翎刀。王铁语气严肃的对周兵说道:“周管营!本掌盘授你临机决断之权!”
“在行动过程中,有违抗命令者,杀!有畏敌不进者,杀!有言语轻慢蛊惑军心者,杀!”
周兵双手举着王铁的雁翎刀恭恭敬敬的说道:“属下领命!”说完周兵便拿着王铁的雁翎刀退了下去。
王铁授予周兵他的佩刀不仅仅是让他决断他带着的一百老本兵,而是在拿下南城门后,从南门进城之后留守的部队都归他节制。
因为某些原因,王铁不打算让周兵的左营在南门外埋伏。
周兵退下之后王铁指着杨英命令道:“杨英何在?!”
杨英听后赶紧出列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杨英,你带着右营到时候在南门外埋伏,一旦周兵得手之后你便带兵杀进城去!”
接着王铁指向李义和陈超二人命令道:“李义、陈超!”
“属下在!”
“陈超你到时候留守南城门听周管营节制,李义你跟着杨管营一道去夺西城门!”
“属下遵命!”
王铁刚才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如周兵的左营在南门外埋伏,这主要是两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营的管营周兵进了城左营便没有了主心骨,即使按照规定是左营的左部千总胡正聪主持营务,但同为千总的周智未必服胡正聪。
因为他俩本身就不是一个派系的,到时候如果两人在城外埋伏的时候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那搞不好攻城的计划就要出大岔子。
再就是如果拿下了鄜州城,周兵肯定是头功,左营再拿下西城门的话那左营也是头功了。周兵的个人功劳好赏,可左营的全营功劳那就难赏了。
也不是王铁舍不得那个赏银,王铁这人是出了名的大方真不在乎那几个钱。银子好赏关键是官职难得赏,左营都拿下两个城门了,这么大的功劳你王掌盘子不得拿出几个个都司、千把总出来奖励一下?!
所以说王铁得分润一些功劳给其他的营,不能让左营把功劳给全占了。本身左营违法乱纪的人数就在营里是占大头,这要是让左营再立这么大的功劳指不定以后得膨胀成什么样子。
所以有的时候适当打压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时候的适当打压相反还是一件好事。
周兵听到王铁的这个安排之后嘴角一阵抽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得劲的,毕竟这功劳他也想全占了,这样一来他就能在营里压王经纬一头。
可如今王铁不让左营承担攻城的任务明显就是要分他的功劳。虽然周兵心里不高兴但是也能理解王铁为什么这么做。
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如果他把功劳占完了的话,到时候杨英会怎么看他?!
所以周兵看到胡正聪一直给他使眼色都没有理他,相反还瞪了胡正聪一眼让他老实一点,待会不要给我瞎逼逼!
...
杨英和李义陈超三人领命之后便退下了,这三人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毕竟骨头都让周兵给啃了,到时候他们直接吃肉就行了。
接着王铁指向王经纬命令道:“中营管营何在?!”
“属下在!”
“王总管,你带着中营的弟兄在山里埋伏着,一旦西门得手之后你就带着弟兄们杀进城去!”
“属下领命!”
任务都布置的差不多之后王铁看向胡正聪和周智命令道:“胡正聪、周智,你二人带着左营左、右二部跟在后面,到时候做预备队。”
胡成聪、周智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心想这次攻打鄜州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咯!
“属下领命!”
左、中、右三营的作战任务到现在都已经布置完毕。紧接着王铁开始强调一些注意事项。
“多的话老子也不想多讲!纪律!纪律!还是他妈的是军纪!老子不想杀自己的弟兄,你们下去之后给我提前打好预防针,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贪欲和淫欲,老子就要他的命!”
“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第563章 二攻鄜州(三)
现在已经是下午的三四点钟,目前铁营的大部队距离鄜州城还有六十里地,这个距离以铁营目前的速度绝对是赶不到的。
因为山路行军无法发挥马军的优势,从庙梁山出来到现在铁营的作战部队基本上都是牵着马走,有很多路根本就不能骑马。
一个不小心连人带马全部翻到沟里去甚至是跌落到山涧里。铁营探马也就是哨探,就因为为了及时传递前方侦查到的情报,到现在已经有很多弟兄栽到沟里去把腿摔断了马也摔伤了。
塘兵稍微好点,因为山路派出的是步塘兵倒没有士兵受伤,不过也有一些弟兄因为跑步跑的太快没看脚下,被石头绊倒摔的鼻青脸肿的。
这六十里地的路是怎么着也不可能在今天晚上抵达鄜州城下,即使能够跑到也不可能在晚上发起突袭。这急行军赶一天路晚上不可能有劲打仗。
所以大伙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将突袭时间定在明天的晚上。今天估计还能赶个十几里路,等到明天就少赶点路,到了鄜州城附近后也能多休息一会,晚上打仗也有精神。
...
不过接下来铁营行军路线就要稍微做点调整了,如果等到铁营作战部队到了鄜州城下再进行分兵去南门外埋伏的话是不行的。
因为在鄜州城附近肯定到处都是官府的密探,铁营但凡有任何的动作必然会被鄜州城内官军发觉,到时候鄜州官军必然会加强南门的守备力量。所以得从现在开始分兵。
有鉴于此王铁命杨英带着右营在现在的位置分兵往东南方向走,一直行进到洛水河西岸,然后沿着洛水河西岸一路北上。路程大概是在八十里左右。
这洛水河西岸就是从关中到延安府城的一条官道,在这条路上肯定有很多的官府细作。所以王铁命杨英不要打旗帜,不管是铁营营旗还是杨营的将旗都不要打,包括各部、司、哨、队的号旗也要打。
王铁不仅仅命令杨英不要打旗帜,还有义军的蓝色号衣和铁营的铁字补子也不要穿,甚至连军马王铁都让杨英给留下,让右营步行去往鄜州南门外。
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铁营的右营有一两千人,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不可能瞒过鄜州官军,所以王铁不能让鄜州官军察觉到这是铁营的部队。
所以当右营做好这些伪装之后,鄜州官军短时间内难以判断是哪路反贼北上,毕竟鄜州的贼实在是太多了,鄜州官军可能会判断是某支反贼从鄜州路过北上,未必是来打鄜州的。
所以这样一来鄜州官军不一定会加强南门的防御力量,这就给南门外的右营和城内的周兵里应外合拿下南门提供了条件。
...
除了将杨英的右营分走之外,周兵和他的老本队也要提前分兵。虽然周兵带着兵不多只有一百来号人,这么点人即使是在鄜州城下分兵也未必能引起鄜州官军的怀疑。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王铁决定还是提前分兵,让周兵带着老本队跟着杨英的右营一块走。到了鄜州城南门后再分开行动。
由于周兵不知道暗道的入口在哪里,所以王铁让徐祖光领着周兵去找那个暗道的入口。
...
第二天中午王铁带着中营和左营顺利抵达了鄜州城西的山里,就在快天黑的时候杨英的右营和周兵老本队也到了鄜州城南十五里处洛河西岸的一个叫沮头村的村子。
杨英这一路之所以停在十五里处不动主要是晚上要去偷袭,如果离着鄜州城太近的话容易打草惊蛇。你把部队驻扎在鄜州城南五里之内,你不就等于告诉鄜州官军我们半夜要偷袭吗?!
所以杨英才将部队驻扎在十五里外的村子,这十五里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即使是开十一路也就两三个小时就能到鄜州城下。
在分兵之前王铁就和他们这几路约定好了动手时间,定在三更天左右动手,也就是半夜十二点钟左右。
王铁这一路抵达鄜州城西的时间是在中午的一两点钟,而杨英这一路则是晚上的六点钟左右。王铁这一路到了之后就开始睡大觉,十二点钟动手的话还可以睡个六个小时。
但杨英这一路就睡不了那么久了,从沮头村到鄜州城还得两三个小时,而现在已经是六点钟等于说只能睡个三四个小时。
不过这能多睡一会就是一会,到时候晚上打仗才有劲。再加上营里夜盲的弟兄多,如果弟兄们又夜盲又没有精神的话,那这仗晚上没法打。
...
巳时初,鄜州城南沮头村。
呜!——
“快!都他娘的起来啦!”
“别他妈的睡了!”
“起来赶路啦!”
此时的沮头村内火光通天灯火通明到处响起起床的军号声和铁营军官叫起床叫骂声,很多弟兄们睡的正迷迷糊糊的就被军官们给叫醒了。
由于这几年的战乱,这个村子里的老百姓基本上都跑光了,铁营来的时候村子里的房屋都有很多倒塌了。所以铁营才能够住进去,如果村里有人的话,铁营也只能在外面搭帐篷。
营里有规矩,村里有老百姓的话是不能进村的,这样做也是为了预防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免得到时候败坏铁营的名声。
还有就是如果铁营在村里驻扎的话,即使铁营的弟兄不去霍霍老百姓,等铁营走后官府也要来霍霍老百姓。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贼来了你们这群刁民居然不跑?!你们这群刁民是不是和贼寇有勾结!来!带上户籍黄册跟我们走一趟!官府拿人是有道理的!
有鉴于这两个原因,所以铁营订立了这条军规,村庄有人,不得进村驻扎!这条军规是徐安给铁营制定的,为的是致敬岳家军的“冻死不拆屋”。
但村里没人的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毕竟老百姓都跑了不住白不住,这样一来也省了搭帐篷的时间,可以让弟兄们多休息一会。
铁营经过徐安的一番整顿之后,这起床的速度那比以前要快很多,从起床的军号声响起到现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右营全体官兵便在村口的空地上集结。
此时杨英和周兵两人已经在村口等候多时,两人站在村口的石碾子后面聊着天商量着作战计划。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右营的左部千总李义和右部千总陈超来向杨英汇报集结情况。
“禀告管营,左部\/右部集结完毕!”
“嗯!知道了!”
杨英听后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接着和周兵聊着作战计划。
又过了一会之后右营的哨探管队抓着五花大绑的家伙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这几个五花大绑的家伙抓过来之后吓的都已经尿裤子了直接就瘫倒在地一个劲的求饶。
哨探管队向杨英汇报道:“管营,蹲在咱们附近的几个官军探子全部都给抓过来了!您看怎么处置?!”
听到哨探管队的汇报之后杨英看了看那几个磕头求饶的官军探子,于是摸着了几下下巴上长出来没多少的胡子,杨英盯着这几个官军探子看了一会之后拽断一根胡子放在手里拿嘴吹了一下。
哨探管队见状转身对手下的弟兄命令道:“管营有令!杀!”
“遵命!”
“大王饶命啊!”
这几名官军探子听到要杀他们的命令后一个个吓的痛哭流涕的求饶,不过铁营的弟兄没有丝毫的怜悯,上去一人一刀全部给砍了!
一分钟不到几名官军的探子全部被处决,一时之间在村口的空地上到处都散发着血腥味。这股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在村口集合的铁营弟兄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来。
几名官军探子被处决之后,杨营问哨探管队道:“刘管队,你确定官军的探子都被抓住了?!”
哨探管队听后语气肯定的说道:“回管营的话,自从卯时末开始到现在所有出现在咱们附近的官军探子全部被弟兄们给做了!”
哨探管队这话也没有说死,说的是五六点钟之后出现的官军探子都被他们干掉了,之前出现而且没被发现的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在杨英看来这已经够了,只要他们晚上向鄜州城进军的行踪不暴露的话那就没问题。
接着杨英对哨探管队问道:“前面路上的暗桩都摸清楚了吗?!”
“回管营的话,都已经摸排清楚了!”
杨英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可以动手了,把这些暗桩全部给我拔掉!务必不要让大军的行踪暴露!”
“遵命!”
哨探管队领命之后便带着手下的弟兄提前出发去做掉官军的暗桩。等哨探管队走后杨英跳上石碾子开始对弟兄们做战前的训话。
“多的屁话我不多说,从昨天讲到今天老子也讲累了,总之到时候谁出了事谁也保不住谁!”
“这夜路行军危险性大,眼睛看不清楚的跟在后面,各哨队把眼睛能看的清楚的安排在前面,一路上都他娘的不要打火把出声。”
“谁要是打火把出声老子砍他的脑袋!都听清楚了吗?!”
“属下明白!~”
第564章 二打鄜州(四)
杨英训完话之后便开始安排行军作战任务,杨英指着步塘兵管哨命令道:“吴管哨,你先把塘兵放出去,让第一塘的塘兵弟兄注意一下,路上看到哨探弟兄的标记才能继续往前。”
“你明白了吗?!”
步塘兵管哨出列抱拳行礼回复道:“属下明白!”
接着杨英一挥手示意他把塘兵先放出去,步塘兵管哨看到手势后便派第一塘的塘兵先行打着火把出发。由于塘兵要在前面探路,所以必须得打火把才行,即使暴露点目标也没什么,毕竟几个人而已不会引起怀疑。
现在哨探正在前面清理官军布置在洛水河西侧官道附近的暗桩,所以塘兵得等到哨探清理完之后才能向前推进。
现在的铁营已经是正规化的军事集团,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窝蜂的冲出去,只要是行军就必须得先派哨探进行远距离侦查,再把塘兵铺开进行近距离侦查。在行军队伍中还要派出逻兵监察队伍行军情况。
如果是紧急情况下探马一时半会收不回来,那最起码也得让塘兵铺开才能行军。
这种做虽然过程繁琐甚至是拖慢一点行军速度,但是避免了一头扎进敌军包围圈的可能性。像前年铁营在洛川县被李卑埋伏的情况已经是不可能发生了。
步塘兵是十人一塘,一里一塘一共是十塘,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右营的步塘兵全部铺开了。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第一塘的塘兵侦查到的信息传了回来。
“禀告管营,前方官军暗桩已经全部给探马弟兄给清除,目前鄜州守军没有发现咱们的行踪!”
“嗯!去吧!”
杨英听后摆了摆手示意塘兵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接着杨英开始发号施令。
“左部李千总!”
“属下在!”
“你为前锋!”
“遵命!”
“右部陈千总!”
“属下在!”
“你为后卫!”
“遵命!”
“出发!~”
杨英命令一发布之后右营的弟兄全部都齐刷刷的把火把给灭了,并且在嘴里含了一根木棍。这根木棍也被称之为“衔枚”。
紧接着右营左部的弟兄在李义的带领下分批次挨个的向前开进。周兵看着杨英这一波行云流水般的指挥操作心里是赞叹不已。
虽然他们都是徐安的学生,但是周兵自认为自己没有杨英安排的这么妥当。杨英从一开始就算到官军必然会在洛水西岸的官道上埋伏暗桩,所以杨英昨天就派出哨探去摸排这些暗桩。
果不其然,在官道上有好几处官军布置的暗桩,不过杨英并没有提前让哨探动手清理掉这些暗桩,而是等开拔之后才清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不仅如此,杨英还预见了官军一定会派探子晚上来监视他们的动作,所以杨英提前派哨探管队在村子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埋伏起来。
果不其然还真就有官军的探子过来,结果全被右营的哨探给按头抓住了。
这一波操作周兵是亲眼看着杨英布置的。当然,周兵也想到了这些问题,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杨英竟然布置的如此精细,就连村子附近那些视野好能够藏人的旮沓窝他都给发现了!并且派人去埋伏。
周兵自认为这些他可能做不到,也仅仅是让哨探晚上机灵点不要让官军的探子靠近营区。
其实这些还没什么,最让周兵佩服是杨英对时间的把控。
由于在分兵之前已经定到了动手是在半夜十二点,所以杨英让弟兄们九点钟起来,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弟兄们从沮头村走到鄜州城南,这剩下的一个小时正好是哨探拔暗桩和塘兵铺开的时间。
周兵看到杨英是时间的精准把控,心里自认为是不如他的。想到这里于是周兵夸了杨英两句:“看不出来啊杨大管营!原来还是个将才啊!”
杨英听到周兵的夸奖立刻就尾巴翘上了天,说话的态度立马就飘了起来:“那是!别说这区区一两千兵,以后一两万我也能带!日后铁营设置“协将”,我杨英那肯定是第一个“协将”。”
铁营目前就只有一个“协将”那就是后勤协管协王经纬,不过后勤协是辎重营、匠作司、妇孺营这种辅兵混成协,不是作战单位。
杨营所说的“协将”指的是作战协,换算成官军的职位那就是副总兵了。
周兵一见杨英这个吊样都有些后悔夸他了,于是便笑骂道:“他娘的狗日的!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我看还得叫掌盘子踹你两脚你才老实!”
“嘿嘿!~”
杨英嘿嘿一笑没有继续再吹牛逼了。接着周兵神情严肃的对杨英说道:“我说杨英,老哥我性命可是捏在你的手上的,你他娘的可关键时刻千万不要掉链子!要是老哥我出了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兵带进城去的就只有一百号老本兵,如果杨英不能及时攻进城去的话,那周兵很有可能叫来南门增援的官军给消灭掉。
杨英同意神情严肃的对周兵保证道:“老哥你就放心!到时候你出了事我下去陪你!”
周兵见杨英的样子不再吊儿郎当心里也就要放心不少,于是拿拳头轻轻碰了一下杨英的胳膊:“老哥我信你!打下鄜州我出钱!带你一起去嫖!”
“哈哈哈!~老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一定!”
...
周兵和杨英敲定完最后的作战细节之后便带着老本兵出发了,不过周兵不是跟在杨英部队后面,而是搞了十条船从河里走,虽然洛水水位下降的很厉害但是还是可以走船的。
如果跟在杨英部队后面走到时候肯定会误了时辰。杨英为了不让部队的目标过早的暴露,所以是卡着点到鄜州城下,如果提前到的话说不定会被发现,所以杨英才算好时间卡点去。
周兵这边走船的话要比杨英部队行军快的多,虽然是逆流而上但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便到了鄜州城外的洛水河段。
...
鄜州城外洛水河。
鄜州城南门城门楼子上有着火光,也就是鄜州城门楼子上面是有人的。平时的时候鄜州南门城门楼子上不可能有人,估计是鄜州官军在白天的时候侦查到杨英部抵达十五里外村子,所谓加强了一下南门的守备力量。
鄜州城外的洛水河段是一个“U”字型,周兵开着船正好在这个U字型的转角处,这个位置是鄜州城门楼子上官军视野的死角,如果再往前走就有可能暴露位置。
于是周兵命令弟兄们在洛水河东岸靠岸,从东岸一直走到鄜州城西城墙处寻找那个暗道的入口。没过多久周兵和他的弟兄们全部都下了船上岸。
周兵看了看跟在身边的徐祖光,然后拔掉他嘴里的木棍低声问道:“祖光,你说的那个暗道到底在那个方位?!”
徐祖光看着眼前的鄜州城眼里全都是仇恨与毁灭,此时徐祖光恨不得立刻杀进城去,把郭应响和害他们全家的坏人全部给杀干净!
徐祖光眼神中所散发出来的杀气把周兵都给惊倒了,于是周兵摸着徐祖光的头安慰道:“祖光,以后铁营就是你的家了,掌盘子就是你的新爹,我们这些人就是你的叔伯,营里的弟兄就是你的亲兄弟。”
“嗯!”
徐祖光听到周兵这话眼神有些湿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接着徐祖光指着鄜州西城墙某处说道:“大概就是那个地方,西城墙两百步处。”
周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把木棍咬上顺便给徐祖光把木棍也给咬上。接着周兵便带着弟兄们在地上往前爬,一直从南城门外洛水河段爬到西城墙外河段。
这一路爬过去周兵心里是胆战心惊的,因为他清楚的看道南城门城墙上是有官军在打着火把巡逻的。这也得亏官军没有探照灯,如果有探照灯的话说不定周兵他们会暴露。
就这样周兵带着弟兄们提心吊胆的在地上爬了几百步才爬到西城墙外。不过接下来的路也不好走,因为要过河,此时的洛水河虽然因为旱季只有二三十米的宽度,但是一下水的话必定会有动静的,这西城墙上周兵发现也是有官军在巡逻的。
于是周兵把他老本兵的两个管队和十个什长喊了过来布置计划。
周兵看着城墙上刚刚走过去的两名官军低声说道:“我刚才也瞧了一下,这城墙上巡查的官军是一刻钟一趟,咱们每十人一组,一次过三组分三趟过。”
“都明白了吗?!”
这几名老本兵嘴里都含着木棍所以也就都是点头答应。周兵命令完后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带着徐祖光下水。这铁营的老本兵都有游泳的训练项目,所以大伙们都会游泳。
二三十米的距离周兵几分钟就游了过去,然后徐祖光靠着记忆在河岸附近一处枯死的水草堆里找到了那个暗道。然后徐祖光带着周兵他们这第一组人就往暗道里钻。
徐祖光进去之后还能弯着腰走,但周兵他们就只能在地上爬了。
第565章 二打鄜州(五)
这钻地道可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的活,在那种幽闭的空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对前方的道路是一无所知,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就是像这样盲目的往前爬。
哪怕是胆子大的人心里会发怵,会在心里不知觉的想着前面黑暗的角落里是不是有什么咬人的东西。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是最令人害怕的。
尤其是周兵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有很多人心里想着前面会不会有官军在等着他们,他们从井口爬上去会不会就挨上一刀?!
还别说,这种可能性真有!
周兵虽然相信徐祖光不可能骗他们把他们带进官军的埋伏里面,可谁又能保证徐祖光在逃跑的时候没有被官军发现呢?!
万一官军发现徐祖光逃跑的这条暗道然后派人把守呢?!
如果这条暗道已经被官军发现,到时候官军直接往井里引水一灌,他们都得被淹死在暗道里面!
暗道里面的空间特别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而且还得在里面爬。即使官军不用水,用烟熏也能熏死不少人。
再还有就是即使徐祖光逃跑的时候没有被官军发现,那他们进暗道的时候万一被官军发现了呢?!这种可能性甚至比徐祖光逃跑被发现还要大。
别看城头上的官军是一刻钟巡逻一次,谁能保证官军一直按照这个时间点来巡逻呢?!只要被发现周兵他们在钻暗道,到时候周兵他们这群人估计也是逃不掉。
这个时代有一种叫做“听瓮”的黑科技,就是把一口水缸埋在地底下露出缸底来,派一个听力好有经验的人趴在缸底就那么一听,便能听出来周兵他们走的这条暗道是在哪个方位。
这种黑科技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监听探测设备,但是听出周兵他们的动向不是什么难事,“听瓮”这种东西就是为了预防敌军攻城时挖地道用的。
铁营攻下的两个县城,都在城墙下面发现了听瓮这种监听设备。鄜州城作为州城绝对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肯定比县城城墙布置的要多。像会听声辨位的人才估计也应该是有的。
只要城内的官军听出来周兵他们是从那个地方出来,到时候派兵把徐安家的宅子一围,周兵他们一出来就会被官军给全歼掉,跑都跑不了!
所以这一路上周兵心里是直发毛,眼前的黑暗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可怕,最让他感觉到恐惧的是他们会不会被官军给发现?!
越往前爬周兵的呼吸便越急促甚至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临行前王铁对他的交代,让他不要一次性把人都给带到地道里面去,最好是分批次几波人进地道。
当时周兵也没问为什么,只是认为王铁是怕到时候出了事一个都没跑掉。可现在周兵感觉到的那股窒息的感觉突然理解王铁为什么让他分批次进来。
不仅周兵感觉到喘不上气来,就连周兵后面的几个兄弟也是一样感觉要被闷死一样。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空气极度不流通,而且这个地道里面又挤着这么多人,氧气本身就没有多少,呼出来的又都是二氧化碳,不窒息才怪呢!
不过唯一一个感觉还算良好的就是在前面带路的徐祖光,毕竟他是第一个,他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虽然这感觉非常难受周兵和弟兄们还是坚持着往前爬,爬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爬到了井里来。井口上面的石头在徐祖光跑路的时候已经被搬开了,所以周兵一出井口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新鲜空气传来。
于是周兵猛吸了一口空气,结果没想到周兵直接就被这波呼吸进肺里的氧气给冲倒在地。
“周兵叔!你怎么了!”
徐祖光见周兵因为醉氧立马就为他担心了起来,赶紧扶着周兵坐下拍着他的背让他缓一缓。周兵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险些有一种要死的感觉。
不过现在缓过来之后咳嗽了几声便恢复了正常。这人在低氧的环境下待久了,突然进入到高氧的环境里就会出现醉氧的情况。
好在周兵在地道里面也就待了半个小时问题不是很大,所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缓了过来。
徐祖光见周兵缓过来之后便拿出水壶打开瓶盖递给周兵,周兵喝了一口水长出一口气语气稍微有些微弱的对徐祖光说道:“祖光,你周兵叔没事!不用担心!”
徐祖光见周兵没什么事心里也就放心了,周兵接着对还在地道里面爬的弟兄说道:“你们出来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大口喘气!”
后面的兄弟听后点头答应没有说话,毕竟地洞里面氧气太少说话太费力气。
一旁的徐祖光见周兵还有些虚弱于是便对他说道:“周兵叔,我先上去探路吧!”
徐祖光说完还没等周兵同意便张开双腿双手抵在井壁上准备向上爬行,徐祖光还没爬两步就被周兵给拽了下来。
“你个小娃娃凑什么热闹!我来!”
说完周兵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咬在嘴里,接着便往上爬行,一会的功夫周兵便爬到了井口处。不过周兵并没有立刻爬上去,而是在井口处停留了一会。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十一点钟左右,七月初的时候月亮并不亮,这个点几乎就没有月亮,井口处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周兵眼睛珠子四处乱转,用自己的感觉拼命的感知附近的情况。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一刻,如果井上面有人的话,周兵一上去脑袋就没了。
忽然!
周兵嗖的一下跳了上去,在跳上去的同时周兵拿起咬在嘴里到在井口处到处乱砍一通!
周兵的这个动作虽然比较滑稽,尽搁哪里砍空气什么都没砍到,但是谁也不能预料井上面有没有人,所以万一上面有人的话,乱砍一通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周兵沿着井口砍了一圈之后发现并没有人,附近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见这个状况周兵知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于是把刀往地上一丢人直接成大字型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口粗气在周兵看来并不是从肺里喘出来的,而是从心里喘出来的。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是熬过来了。
周兵稳定下来之后便在井口处拿着刀把敲了两下,然后徐祖光接着往上爬。徐祖光爬上来之后后面的兄弟接上,半个小时后所有的弟兄都爬了上来。
徐祖光上来之后带着左营老本队的几个弟兄上他家柴房里面去找火镰和木材等一些取火设备,毕竟是徐祖光自己的家,没过多久徐祖光和几名弟兄就抱着一堆柴来到院子里。
接着徐祖光家院子里便点起了火堆,在火堆的照耀下周兵和弟兄们脱下衣服将衣服上的水给拧干,此时的院子内一群人光着腚仅穿着一条内裤在里面晃悠着。
透过火光可以清楚的看见左营这群老本兵那强壮的身躯。与铁营的普通营兵那种精瘦不同,铁营的老本兵则是一身的精壮。
铁营的普通营兵平时训练的时候虽然能够吃饱饭,但是由于油脂摄入量太低,所以身上并没有多少肉。虽然练了几个月练了一身的肌肉,但是由于没有身上没有肥肉看起来就像是皮包骨头一样。
一个个的基本上都是小臂比大臂还粗,两条腿就跟筷子一样细。虽然力气和耐力是有的,但是这种身材极其的不健康,长时间保持这种身材是很容易短命的。
但是铁营老本兵就不同了,他们平时除了能吃饱饭还有一定的油脂摄入,铁营对每个老本兵一个月是发半斤油的,这个福利待遇普通营兵可是没有的。
不仅如此,各营的老本兵还时不时能够享受到管营的加餐,哪怕是王经纬那么抠抠搜搜的人,也会从自己的私人金库里拿出钱来给自己的老本兵买点肉吃。
所以铁营的老本兵基本上是保持着健康的油脂摄入量,这样一来铁营的老本兵就不会练的像普通营兵那样成精瘦的身材,那种那种满身肥肉盖着肌肉的精壮身材。
这种身材的力气和耐力远比皮包肌肉麻杆身材的人要大的多。
周兵见弟兄们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于是便低声问了一句:“都休息好没有?!赶紧检查一下武器装备有没有落下!”
弟兄们听到周兵的命令之后便各自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大伙们带着的装备也比较简单,一人一把雁翎刀外加一张八力或者一石的硬弓,一壶三十支装的箭囊。
铁营的老本兵装备也要比普通营兵好很多,普通营兵拿的是如同烧火棍一样的腰刀,而老本兵拿着的是匠作司精心打造的雁翎刀。
弓也是一样,普通营兵是六力标准弓,老本兵有的力气大的拿的是一石的硬弓。
“管营!都准备好了!您就下命令吧!”
当!——当!当!
此时在徐祖光家宅院外面突然响起三声锣声。
“子时三更!小心门户!”
...
第567章 二打鄜州(六)
此时徐家宅院外面的打更声音突然响起,院内的弟兄们已经按捺不住了,但周兵听到打更声音像是熟视无睹一样。于是左营的老本队甲队管队着急的问道:“管营,都三更天了,咱们动手吧!”
其他的老本兵弟兄听到甲队管队的话还没等周兵的命令一个个就雁翎刀已经出鞘,整个院内瞬间响起一阵阵的咔嚓声音来,一片金属的摩擦声听着让人心惊胆战。
而在一旁的徐祖光脸上表情激动的对周兵说道:“周兵叔!我要跟你一块去杀狗官兵!给我一把刀吧!”
周兵转头看向徐祖光眼中期望了眼神摇了摇头,接着一把提起徐祖光往井边来,徐祖光被周兵提在半空之中双手双脚使劲的挣扎。
徐祖光一边挣扎着一边着急的对周兵说道:“周兵叔!你放我下来,我要和你一起去杀狗官兵!”
周兵没有搭理徐祖光,而是直接把徐祖光往井里面塞。徐祖光双手抓住井口露出一个脑袋来噘着嘴愤愤不平的对周兵说道:“周兵叔!我想杀狗官兵!你不要丢下我!”
周兵轻轻的拍了一下徐祖光的脑袋对他说道:“你一个小娃娃掺和大人的事干什么?!你爹已经死了,现在就你一根独苗,你要是死了以后谁给你爹上坟?!”
徐祖光有些不服气的对周兵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两年我就成年了,我要为我爹报仇!”
周兵听到徐祖光这话蹲下来对他笑着说道:“你也知道你才十四啊!连他娘的狗朝廷都不要十四岁的兵,等你到十六岁成年了再说吧!”
周兵说完也没再废话抱着之前盖井口石头就准备把井口给盖起来,在封住井口之前周兵对徐祖光嘱咐道:“祖光,天亮之前如果没人来开井盖,你就从井底的地道跑出去吧!到时候给你爹烧纸的时候也别忘了给你周兵叔和这群兄长烧点纸。”
听到周兵这话徐祖光眼睛里流出一行热泪,两眼汪汪的看着周兵嘴里颤声的嘟囔着:“周兵叔...”
周兵再也没有搭理他直接拿脚踩着徐祖光抓着井口的两只手,徐祖光手里吃疼便将手了回去,于是周兵便趁机拿石头盖住井口。接着周兵又让人搬了几块石头来将井口压住,确保徐祖光不会把井口的石头给顶开。
周兵把徐祖光扔在井里也不仅仅是因为徐祖光年纪小帮不上忙,而是因为徐安对铁营有大恩大德,如果没有徐安就没有铁营的今天,铁营的一切制度都是徐安建立的,徐安可以说是真正的铁营军队之父。
所以不管是于公于私铁营上上下下都不愿意看到徐安绝后,在临行前王铁和赵胜两人反复向周兵交待,一定不能让这孩子上战场!千万要保证他的安全。
虽然说徐安最终还是离开了铁营但是王铁对徐安心里还是感激的,所以王铁打算只要他在一天就不会让徐祖光做什么危险的活,即使以后徐祖光成年了也是把他拴在身边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这次是没有办法,只有徐祖光知道暗道的入口,所以也就只能让徐祖光来干这危险的活。以后但凡危险的活能不用徐祖光王铁就不会用。
这做人得知道感恩,徐安对他的恩情王铁是不会忘的。要是徐祖光死在铁营,王铁心里还是很愧疚的。虽然王铁不信神神鬼鬼这些东西,可万一有地下世界,徐祖光又死于非命,他王铁下去之后怎么见徐安呢?!
不仅王铁下去之后难以见徐安,其他的人也是一样。徐安给铁营带来的变化他们都是看的见的,徐安为铁营做了这么多,如果连他的独子都保不住,这有何脸面在九泉之下见他?!
...
处理好徐祖光的事后,老本甲队管队再次上前催问道:“管营,这小娃娃都安置好了,咱们可以动手了吧?!”
周兵看了看天上那闪烁的微弱星光,然后又看了看南门的方向,接着摆了摆手示意道:“不急!等南门那边的消息!”
甲队管队一听周兵这话就知道肯定是计划有变,于是问道:“难道不是我们先动手?!”
周兵点了点头说道:“嗯!情况有变!来之前我和杨管营商量过,由城外先发起进攻吸引守城官军的注意力,然后由我们突袭夺下城门!”
“之前的计划是‘里应外合’,现在改为‘外应里合’!”
在右营抵达城外十五里处沮头村的时候,哨探来报鄜州南城外守军突然有所增加。周兵和杨英两人判断可能是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城内官军的高度警觉,所以加强了南门的守备力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用里应外合的计划就有些行不通。
周兵他们这群老本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武器装备不行,既没有长兵器也没有盾牌之类的防御武器连三眼铳都没有一把,就连周兵老本队的二十副布面甲都没有带进来。
仅仅只有一把刀一张弓,这种装备就算是训练再有素,恐怕也难以突袭拿下鄜州南门。要知道鄜州南门可是有十几名披甲的营兵有一百多名无甲的卫所兵。
还有就是经过哨探的侦查发现,鄜州南城门外附近一两里左右的树木和灌木丛都叫官军给砍了,所以杨英带着右营到了南城门附近根本无法隐蔽。
这样一来一到南城门就会被官军给发现,这个时候再搞里应外合就已经失了先机。里应外合就是一明一暗,外是暗里是明,打的就是官军的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里和外都是明的话,那么还怎么打官军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杨英和周兵两人商量改变策略变成“外应里合”,将外变成明将里变成暗,这样一来就可以出其不意。
当官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外的时候,周兵带着老本兵突然杀出,这个时候便可以打官军一个猝不及防!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有的时候会随着局势的变化而变化,如果什么都按照既定计划来的话,那就变成了打呆仗,只会打呆仗不会把握局势进行调整的指挥官是不合格的。
...
砰!——
就在周兵他们在院内焦急等待的时候,突然南门附近发出了一声铳响声!这声铳响周兵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常的火铳声音,而是那种号炮铳声。
这声号炮声不是右营攻城的信号就是南门官军守军求援的信号。这声号炮声一响代表着铁营对鄜州的军事行动正式展开!
周兵拿出弓箭来搭箭上弓对弟兄们命令道:“全体都有!跟我上!”
“是!”
接着周兵带头来到徐安家后院大门处,一脚把他家的门给踹开。弟兄们出门之后在街道上排成左右两路纵队,拿着家伙跑步前往南城门处。
周兵和弟兄们都很清楚,他们要在第一时间内冲到南门夺下城门放右营进来,要是晚了一步城内的官军前来增援,那他们就只能死在城内。所以大伙们跑的非常快,因为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与此同时的鄜州南门外。
刚才的那声号炮声响并不是右营发出的攻城信号,而是城墙上的官军发现有大批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接近才打出来的。
鄜州城的西面和南面同时出现大量的武装人员这不得不让鄜州城守军加强戒备,所以晚上的官军一发现有武装人员便直接发号炮求援。
已经接近南门的杨英见部队已经暴露于是便命弟兄们打起火把跑步前进准备攻城。由于鄜州城外有护城河,所以杨英并没有带梯子,而是让弟兄们准备好钩绳。
接近城墙下之后杨英命令弟兄们有铳的放铳有箭的射箭,以此来掩护右营的老本兵用钩绳爬墙。这种技术活也只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老本兵才能干,营兵基本上都没有接受过钩绳爬墙的训练。
此时的鄜州南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到处都是火铳击发后的枪口火焰亮光。不仅是城下的铁营的在放铳,城头上的官军也拿着鸟铳向城下的反贼射击。
砰砰砰!——
“啊!——”
城头上一轮铳击之后瞬间打倒了站在最前排的不少弟兄!就连杨英的布面甲上也中了一发铅弹,不过好在隔着有点远,要是搁着进些说不定会被鸟铳给击穿。
这鸟铳的穿透力不是三眼铳可比,鸟铳近距离别说布面甲了,就连扎甲也有很大几率给击穿!
杨英看着城头上的铳口火焰对弟兄们命令道:“都给我敲清楚了!朝着冒火的地方给我使劲射箭!”
嗖嗖嗖!——
城下一阵箭雨朝着城头上亮光的地方射了过去。
啊!——
接着城头上响起了一片官军中箭倒地的声音,杨英见这个空隙便对李义命令道:“老李!你在下面指挥!我去爬城墙!”
“遵命!”
“弟兄们!跟我来!”
“是!”
在杨英的带领下他手下的老本兵游过护城河到墙根甩着钩绳挂住了城头上的垛口,城墙上的官军见反贼的这个动作立刻就组织人朝着爬墙的反贼进行射击。
不过他们刚一从剁口露头就被城下的反贼射箭放铳给打了回去!
但这难不倒官军,城墙防御体系中有专门对付这种攻城方法的手段,那就是马面墙和墩楼。这种建筑是城墙上的突出部分,守军可以在转角处攻城爬墙的敌军,不用露头出去攻击。
就在杨英带着老本兵爬到一半的时候马面墙上的官军在转角处对着反贼就是一顿铳击和射箭,有不少身上没甲的老本兵直接就中招掉了下去。
一会的功夫杨英当场就折了十名左右的老本兵进去,这让杨英很是心疼,于是便命令道:“退!赶紧退!”
就这样杨英带着老本兵从城墙上下来,从护城河游回来。
就在城墙上的官军沉浸在打退反贼进攻时,周兵带着人已经接近了鄜州城南门!
第568章 二打鄜州(七)
此时鄜州南门外反贼的进攻是如火如燎,所以南门的官军基本上都在城墙上面和反贼干仗,至于城门附近却是没有多少官军守卫。
官军之所以这么放心的上城墙上御敌主要是因为城门是上了锁的,那锁城门的铁链都有上百斤重锁也有个差不多几十斤。
锁城门的钥匙则是被鄜州守备亲自掌管,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拿刀砍把刀砍断都砍不开,即使是拿炸药炸也未必能轻松的搞开,拿斧头砍估计也给砍一会功夫。
也就是因为这样,守鄜州南门的官军才能放心的上城墙,即使下面有反贼内应来夺门短时间内也破不开城门,城门楼子上的官军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
...
鄜州的南北两道城门与西门不同,由于西门是常开的,所以除了中间一扇大门之外左右两边还有两扇小门。但南北两门基本上是常闭,所以也就只有一扇城门。
这样一来无形之中也减轻了官军的守备压力,所以鄜州南门的守备军官只是安排了五个官兵在下面守城门,不过这五个官兵都是披甲的营兵。
此时城外虽然火光冲天打的好不热闹,但是城内依然还算是安静,城门门洞处也仅仅只有四个架起来的火盆进行照明,这四个火盆两个在里面两个在外面。
城外激烈的打斗声虽然把在城门附近的居民给吵醒了,但是很多城内居民并没有点起灯火来,只是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所以这样一来在南城门往北的这一条街道上现在是漆黑一片,不过忽然之间一条火龙急速向南城门。
此时在城门口守卫的官军精神是高度紧张,本来这半夜三更是昏昏欲睡的,但是城外反贼攻城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所以这些官军是睡意全无,手里紧握着家伙,眼睛柱子死死的盯着附近。
忽然,一名守门官军看见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打着火把在向城门口接近。由于隔着还有些距离再加上晚上又看不清楚,所以守门官军还以为是守备营的友军前来增援呢!
毕竟哪有反贼能够在晚上跑步前进的过程中还能保持队形的?!这一看就是守备大人领着家丁过来了呢!
于是这名守门官兵赶紧喊门洞里面长官:“伍长,将爷带兵来增援咱们了!”
这名伍长一直在城门门缝里面观察着城外反贼攻城的动静,听到手下喊他之后赶忙跑到门洞外面去,此时周兵领着老本队距离城门口也就一百步了。
这个距离虽然是在晚上但是也能看清楚一点,于是这名伍长疑惑的说道:“这就算是大晚上来不及穿甲拿家伙,这也没必要就那把腰刀和弓箭吧?!还有这怎么还有的人连衣服都不穿?!”
这也不是守门的官军蠢,没有把周兵这群人往反贼的可能性上想。因为鄜州城内反贼的内应和细作在不久前全部被干掉了,怎么可能又出现一群反贼的内应?!
况且这段时间鄜州官府为了保证城池安全将城内居民手里的兵器全部给收了,就连菜刀都是几户共用一把,城外进来的人每一个人都要检查身份文牒和路引,即使能够进来哪怕是一把匕首都会被搜走。
所以在鄜州官府这种近乎于极端的守城办法面前,守城门的官军实在是不信能再有反贼的内应给混进来。所以这名伍长并没有把周兵他们往反贼那方面想。
一旁的官兵们也是很好奇,随着周兵带着弟兄们越来越近,守门的官军逐渐也看清楚了这群人面容。这群官兵瞧着前面的人没一个认识的,这守备营就三百多号人,而他们一个都不认识这就很奇怪了。
于是这群官兵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武器,当周兵他们离着这群官兵还有三四十步的时候,一股子泥巴味道传了过来。
这个时候官兵们已经可以清楚看到这群人身上都是些泥巴,而且穿的衣服也不是官军号衣,在这个时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群人不是什么好鸟。
领头的伍长举起长枪对着周兵他们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周兵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这名官兵嘴里狞笑道:“要你命的人!”
随即搭箭上弓对着这名官兵瞄准就是一箭过去!
嗖!~
只见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的破空声响起,这名官兵伍长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见到飞过来的羽箭愣了一下,正当他准备拿起武器格挡的时候,那支箭已经插在了他面门上!
就这样这名官军的伍长连叫都没叫出声来直接就倒头就睡。在旁边的四名官兵见伍长倒地之后都慌了神,虽然他们穿着甲但是前面的贼人看着有几十上百号人,在绝对的兵力面前他们的装备优势根本就不值一提,更何况看这贼人的箭法就知道这是群悍贼。
“伍长死啦!”
“有贼人夺城门!~”
这四名官兵很明显也不是傻子,知道打不赢也就没有在这里抵抗,而是分成两路分边从城门楼子两边的楼梯往上爬,一边往上爬一边嘴里还惊慌的呼喊着。
但是由于城墙上的火铳声甚至是太大了,所以这四名官兵的呼喊声并没有让城门楼子上的守城军官给听见,只能跑上城门楼子去通知。
就在这个空隙之间周兵迅速给他手下的两个管队下达命令:“甲队去堵左边楼梯,乙队去堵右边楼梯!”
“遵命!”
周兵老本兵的两个管队听到命令后赶紧去堵楼梯,毕竟要不了多久城门楼子上的官军就会下来阻止他们夺城门。周兵安排完后,便带着自己的几个亲兵前去破门。
在来之前周兵就知道鄜州城门有锁链,所以提前准备了几把大斧子,专门用来砍锁链。毕竟火药不能进水,也就只能用斧头来砍锁链。
周兵接过亲兵递给来斧头对着锁链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砍,一阵阵金属的碰撞声在城门门洞里面响起。可这锁链实在是太重了,所以周兵砍了一半天把手砍酸了都没砍断,也就只好换人再砍。
与此同时在城门楼子上。
“千户大人!不好啦!”
“有贼人在下面破门,伍长已经死了!”
此时的守门千户正趴在城门楼子垛口上观察着暂时退下的反贼,正在为他刚刚击退爬墙的反贼而得意呢。忽然听到下面的官军来报有贼人在破门,这立马就让这么千户慌了起来。
这要是城门被贼人夺了去,那鄜州城今天晚上估计就要破了,到时候他这个鄜州卫的千户肯定是没得做,说不定还得吃官司。
于是千户赶紧对左右命令道:“李百户、张百户!你们各带二十人从左右两侧楼梯下去,把城门门洞给我夺回来!”
“属下遵命!”
这南城门晚上值班的卫所兵也就一百来号人,一个百户所两个总旗队分两班执勤,所以才只有一百来号人。这名点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都派下去夺城门,要不然城头上没人的话城外的反贼就会趁虚而入。
这两名百户领命之后便赶紧带着官兵下去夺城门,不过他们一下楼梯就是一轮箭雨伺候。
“啊!~啊!~啊~”
...
只听见一阵阵惨叫声在城门楼子两侧的楼梯上响起,不少中箭的卫所兵直接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这些卫所兵毕竟不是营兵,他们别说是布面甲、扎甲这一类高防御的盔甲,就算是棉甲也没几个人有,所以反贼们用箭射他们也遭不住。
再加上这楼道里面空间窄,属于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所以反贼们连瞄准都不用,见有人下楼梯直接拿箭射就完了。
就这刚刚那一波箭矢已经有七八名卫所兵被射倒在地,这两个百户虽然身上穿的是布面甲,但他们也不敢亲自带队下楼梯。
于是退到城门楼子上向千户报告道:“千户大人,贼寇攻势太猛,弟兄们下不去啊!”
此时的守门千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种世袭军官本身就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甚至连理论知识估计都没多少,像徐安那种曾经上进过肚子里有点货的世袭军官毕竟是少数,多数世袭军官基本上都是些酒囊饭袋。
见到这种情况这名千户已经有了逃跑的念头,虽然事后他可能会被革职,但总好过比死在这里强!
就在此时城外的杨英见城墙上的守军有所异动,有部分官兵在往城门楼子集中,杨英判断应该是周兵在夺城门!于是便亲自带着老本兵又游过护城河准备爬城墙。
“千户大人!贼寇又要来爬墙了!”在城门楼子垛口处观察敌情的官兵见反贼又在过护城河立马向千户报告道。
如今的局势是下面有贼寇在夺城门,外面有贼寇在爬城墙,他们下去夺城门也下去,堵外面爬墙的贼寇也难得堵。就在这个紧张局势面前已经有机灵的卫所兵悄悄扔掉兵器沿着城墙往别处跑去了。
守门千户看着城内城外的贼寇,牙一咬对官兵们命令道:“走!搬救兵去!”
“是!”
就这样南门上的守城卫所兵全部都往西城墙跑,美其名曰是去搬救兵,其实就是逃跑。
而与此同时,鄜州守备带着几十名家丁和两百多名营兵则是刚出营房门去南门增援。此时鄜州州衙门和指挥使衙门全部都亮起了灯火。
第569章 二打鄜州(八)
鄜州南门的守门千户一跑,城门楼子左右两边的反贼甲乙两队便乘机冲了上去占领南城门楼子,并且在第一时间将南城门上插着的“朙”字旗给砍断丢下去。
不过由于进城突袭的部队没有带“鐡”字旗,所以也就没有趁机挂上铁营的号旗,不过这大晚上的挂着贼旗也没人看的见,挂了也跟没挂一样。
此时杨英正带着老本兵在爬城墙呢,一见城门楼子上丢下去的“朙”字官旗心里便激动不已,官旗一倒也就代表着城门楼子被周兵的老本队给控制了。
虽然这大晚上的天比较黑但是城门楼子上面架了好几个大火盆,所以在城下的右营弟兄们都看见了官旗被砍断扔下去,并且还发现城墙上的官兵在往西城墙方向跑。
“万胜!~”
“万胜!~”
“王胜!~”
...
城下的右营弟兄们爆发出激动呼喊声,大伙们不由自主的举起兵器挥舞着发出三呼万胜的口号,此时城下的弟兄们脸上都洋溢起喜悦的心情。弟兄们甚至都已经在畅想着进了城之后该如何的潇洒。
不过正在爬着城墙的右营管营杨英心里还是比较冷静的,虽然夺下南城门是个重大的胜利,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鄜州守备营到现在还没有出动。
不过杨英心里还是比较庆幸的,因为分配给他的任务是去夺西城门,留守南城门的任务是交给周兵。杨英估计要不了多久鄜州守备营就会来南门增援,到时候肯定是一场恶战。
没一会功夫杨英就带着他的老本兵爬到了城墙上面,杨英的老本队和周兵的老本兵两个管队碰面之后赶紧命令他们俩道:“你们赶紧下去帮周管营!大的要来了!”
“是!”
杨英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城内街道尽头处那一条长长火龙,这条举着火把汇集而成的火龙杨英推测就是鄜州守备营的部队。
鄜州城是一个长条形的城市,城中从南到北就只有一条大街,鄜州守备营及各路官署就建立在城北的大街两侧。所以杨英在城墙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鄜州守备营的部队向南城门这边快速移动。
两名管队听到杨英的命令后便赶紧带着弟兄们从左右楼梯下去,而杨英则是带着他的老本队留在城墙上,杨英在城墙上观察了一会鄜州守备营之后便也下去了。
不过杨英把老本队留在了城门楼子上面,一是为了预防刚才逃走的官兵搬救兵反扑,二是待会是要从城墙上向鄜州西城门发起进攻!
...
鄜州南门门洞内。
当!——当!——
咔嚓!~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响声,只见锁着鄜州南城门的锁链被周兵和他的几个亲兵终于给砍断了。周兵和他这几个弟兄足足砍了十几分钟才将锁链砍断,一个个的都砍的手上发麻满头大汗的。
这也得亏周兵提前有所准备,多备了几个斧头,为了砍断这组锁链硬是砍卷刃了两三个斧子才将锁链给砍断。
“管营!锁链断了!”
“赶紧把门打开!把吊桥放下来!”
“是!”
几名亲兵在周兵命令下赶紧推开城门并放下吊桥,就在这个时候杨英和周兵的老本队也都下来了。周兵看到杨英都进来了就知道城门楼子已经被弟兄们控制住了。
于是周兵高兴的对杨英说道:“妈的个巴子的!总算是成功了!我看这次是妥当了!”
杨英皱着眉头对周兵说道:“周哥,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刚刚在城墙上瞧了一下鄜州守备营已经在往这边赶!”
杨英话音一落鄜州南城门的吊桥便被放了下来,右营的弟兄们按照顺序依次进城,在右营弟兄进城的同时也给周兵的老本兵将武器盔甲给带过来了。
铁营总共有新旧盔甲一百多副,王铁的亲军司分四十副,王经纬、周兵、杨英三人的老本队各分二十副,其余的一些临头便是给几个千总和资历较高的把总。
周兵一边在亲兵帮助下穿着盔甲一边和杨英商量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杨英对周兵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鄜州守备营出来的时候大概离南城门有两里地远,大概跑过来要一盏茶的时间(十分钟),现在差不多过去半盏茶的时间,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组织防御!”
周兵点了点头对杨英说道:“按计划行事!我带着陈超的右部留守南门,你带着李义去夺西门!”
“好!就这么办!”
杨英也没有过多的和周兵废话,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于是杨英赶紧对李义命令道:“老李!你带着弟兄全部上城墙,从城墙上往西门突击!”
“遵命!”
“陈千总,你留下来听周管营节制!”
“是!”
杨英发布完命令之后直接就跑出桥洞赶紧从城门楼子边上的楼梯上城,杨英没有等李义部全部上城先带着老本队就往前冲。
毕竟城墙上的宽度太窄,战斗空间就那么大不需要过多的填线人员,人多也未必能起到什么帮助,所以杨英带着老本兵就往前冲。
李义见杨英走后也跟着他后面走,李义部的左、右两司在李义的命令下分别从城门楼子左右两侧的楼梯上城墙。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生混乱的情况。
这鄜州南城墙也就一里的长度,从鄜州南城门到西城墙转角处角楼约有二百五步,再从转角处角楼到鄜州西城门约有七百五十步,总共加起来正好是两里地,如果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半盏茶(五分钟)的时间就跑到了。
之所以反贼跑的比官军快,是因为反贼身上没有几十斤盔甲的负重,再加上跑步是反贼的必备训练项目和技能,所以反贼比官军善于奔跑。
不过这一路过去肯定不会是一路直达。铁营在来到鄜州城附近之后鄜州官府便加强了鄜州的守备,南北两个城墙段分别有一百卫所兵守卫,西城墙段则是三百名卫所兵守卫。
这一共就是五百卫所兵,鄜州官府总计签发了一千名鄜州卫军户,这一千人分成白夜两个班次在城墙上守卫。
从鄜州城墙西、南转角处角楼到西城门楼子这一段城墙上有一百名卫所兵守卫,西城门楼子到西、北城墙转角处角楼也有一百名卫所兵守卫,城门楼子上下则也是一百名卫所兵,再外加三十名营兵。
也就是杨英这一路杀过去得有一百名卫所兵挡在他前面,虽然这些卫所兵战斗力堪忧,但是借助城防体系还是可以阻挡一下杨英的部队。
西城墙这一段有12个马面墙,这12个马面墙上筑起了六座墩楼,这个所谓的墩楼就是在马面墙的基础之上盖起一座用砖头修起来的碉堡。
鄜州城墙的宽度有五丈约十五米左右,比鄜州城墙三丈九米的高度还要长。但这些墩楼左右通行的宽度仅有三尺也就是不到一米,这种宽度也就一人能够通行,可想而知突破的难度有多大。
即使这些卫所兵再垃圾,守住这么窄的一个通道也总能守一会,何况这种通道一直到西城门楼子足足有六个。
这样设计的目的就是防止敌军攻上城墙之后顺势往城门楼子方向进攻,只要把这些墩楼死死的守住,就能保住城门楼子,城门楼子保住了城门也就保住了。
只要城门不出问题敌人的大军便无法大规模冲入城内,即使城墙上被突破一些区域,守城部队也能从容的调动部队将冲上城墙的敌军给赶下去。
杨英这一路虽然看似比较简单但其实也没那么轻松,不过相比周兵这一路则是要好的多,因为鄜州守备营的部队那可是全员披甲的正规军。
右营的右部七百人外加周兵老本兵一个是八百人,这八百人虽然比鄜州守备营三百多营兵加家丁要多的多,但是官军的装备优势完全超过了周兵这一路的人数优势。
周兵趁着鄜州守备营还没有杀过来之前赶紧在城门附近架设拒马,好在鄜州城中心街道也就十丈宽三十米左右,城门内本身就有官兵留下的拒马,再加上右营带过来的一些拒马,所以基本上可以把这三十米的路段给填满并且还有多的。
正当周兵带着弟兄们将拒马绑摆好后没多久,鄜州守备营的官兵距离周兵部也就只有不到六十步了,看着不断接近的官兵周兵心里也是慌的一批,因为这拒马虽然摆好了但是有很多都没有用麻绳扎起来。
砰砰砰!~
一阵如同爆竹般的响声在鄜州南门内街道上响起,官兵的几十杆火铳向着前面的反贼射去,几百发铅弹打向了正在绑拒马的反贼。
一时之间在拒马后面的反贼基本上都中弹倒地哀嚎,周兵见状赶紧命令道:“把受伤的弟兄拉回来!继续上人绑拒马!”
“是!”
后面弟兄们接到周兵的命令后赶上前抬人,然后继续上人去绑拒马。因为这拒马要是绑不好的话,待会他们直接就会被官军被撵出城去。
官军身上可都是穿着盔甲的,无甲的反贼扎官军一枪官兵没什么反应,但是官军扎无甲反贼一枪反贼就得上西天。所以无甲反贼只能依靠像壕沟、拒马一类的工事来进行抵挡有甲的官兵。
但是这拒马要是没绑好的话,官军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拒马搬开冲过去,这拒马要是不绑起来跟没绑也差不多。
这绑拒马的肯定不是麻绳,而是铁链加铁锁。要是用麻绳绑官军一刀就给砍开。
第570章 二打鄜州(九)
在另一边的鄜州守备见前面的反贼居然在绑拒马心中便想到了徐安,鄜州守备心想,这种作战战术肯定是徐安那厮教给这群反贼的!
这徐逆是真他娘的该死!杀的好!
想到这里鄜州守备不禁为他们杀徐安的英明决策感到无比的正确,这要是再不把徐安这厮给做掉,指不定这逆贼会教铁贼一些什么东西出来。
这鄜州守备哪里想的到,要不是他们把徐安给杀了,徐安也不会在临死之前给他儿子从暗道里送出城去,从而间接的导致铁贼知道了这条暗道。
不过鄜州守备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南城门是怎么丢的,他就只是在三刻钟前听到鄜州南城门的那一声号炮声,于是他便集结部队前往南门进行增援。
鄜州南门的守卫部队曾经派过两名官兵前去禀告,但是在路上碰到了来夺城门的周兵部,也就被周兵顺手给做掉了,所以鄜州守备对南门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不仅不知道南门外攻城的贼寇有多少,更不知道城里居然冒出一群贼寇来。鄜州守备只是推测应该是守南门的卫所兵玩忽职守搁哪里睡大觉让贼寇给摸了进来。
不过鄜州守备很明显是小人之心了,守卫南门的卫所兵不仅没有睡大觉想法还击退了城外贼寇的攻势,要不是被城内的贼寇给突袭,鄜州南门根本就不会丢,即使鄜州守备再晚来半个时辰也不一定会丢。
...
鄜州守备看着前面的反贼被铳打倒一片之后居然还敢继续绑拒马,于是赶紧命令道:“给我继续打!”
“是!”
砰砰砰!——
又是一轮如同炒豆子一般的火铳声在街道上响起。
啊!——
拒马后面接着也是一轮惨叫声响起,上前绑拒马的弟兄基本上全部被击倒在地。在两轮铳击下来已经打倒了铁营十几名弟兄,有的直接就被打死了。
不过铁营的弟兄们并没有退缩,前面的兄弟被打倒之后便被迅速的抬下去,后面的弟兄接着上前绑拒马。
这铁链不比麻绳,麻绳才几斤重而这些绑拒马的铁链加铁锁则是上百斤重,这些铁链铁锁本身就是拒马工事上的一环,其作用就是增加拒马的重量防止被敌人轻而易举的推开。
所以这样一来铁营的弟兄们绑拒马的速度非常的慢,这可不是把锁链串上锁上就完了,而是要缠绕好几圈之后再锁上,要保证两个拒马之间严丝合缝不能有空隙。
这样一来三十米的拒马就会形成一道人工墙体,铁营的弟兄们便可以躲在这道工事后面对官军进行反击!
这要是放在以往,两轮铳击之后说不定就把铁营的阵型直接给打散,但是经过专业化的训练之后,即使装备上不如官兵铁营也没那么容易被打崩。
因为弟兄们平时训练的时候知道这拒马的作用,只要他们坚持住,把拒马给绑好,到时候官军就很难把他们怎么样。所以这是铁营的阵型没有被打崩的原因,平时训练的作用就是体现在这里。
这在绑拒马的时候也没法子将盾牌挡在前面,如果把盾牌挡在前面那也没法子绑拒马,所以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去绑拒马。
虽然拒马能够挡一部分铅子,但这一铳击发的铅子可是好几十粒,霰弹的攻击模式不是子弹那么集中,只要有一发铅子避开拒马就能打到铁营弟兄的身上。
此时的周兵看着被火铳击中拖到后面哀嚎的右营弟兄心中也是一阵心疼,虽然这是杨英的兵,但也是铁营兵。
周兵心里清楚这些中弹的士兵大概率没几个能活下来,这中弹不比中箭,中箭拔了箭之后基本上能活,但是这铅子可是有毒的,即使将铅子拔了出来,这毒素未必能清干净。
但战争就是这么的无情,于是周兵牙一咬继续命令道:“给我搞快点!赶紧将拒马绑好!不要怕官军的火铳!咱们营里有药酒,治铳伤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死不了!放心上!”
周兵见到后面的弟兄一听铳响有些害怕甚至有的人在往后缩,于是周兵便出口忽悠道。营里的酒精大伙们都知道,对他的疗效大伙们也是认可的,所以周兵这么一说大伙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就在周兵催促之下右营的弟兄继续上前绑拒马,鄜州守备一看这群贼寇不怕死,于是下令继续射击!
“给我放铳!打死这群贼寇!”
砰砰砰!——
又是一阵铳响声接着上前的铁营还没绑一会又被打倒在地一片,还是像刚刚一样打倒的弟兄拖下去后面的弟兄接着上前绑。
于是鄜州守备抽出腰刀指着前面的反贼挥舞着喊道:“给我继续打!不要停!”
可鄜州守备的命令下达之后官军的火铳手却是纹丝不动,一个个的都拿着火铳在那里用通条捣铳管清洗里面的残渣,有的则是在拿湿毛巾给铳管降温。对于鄜州守备的命令这些火铳手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鄜州守备一见这个情况突然就想起来他们手上拿的火铳可不是什么精密制造的产品。这种低端产品一次打三铳之后就要进行清洗铳管和降温,否则的话便有炸膛的危险!
这要是一两个炸膛也就罢了,如果是连续十几个炸膛搞不好会把他阵型给搞乱,所以鄜州守备无奈之下只得下令道:“刀盾手前进!”
“长枪手跟上!”
“弓枪手搭箭上弓!”
在鄜州守备的命令下官兵的阵型开始动了起来向前压去。鄜州守备营有两个司六个队作战部队一共三百人,街道也就三十米宽,把人铺开最多是站三十个人。
鄜州守备属下两个司将阵型列成前后两个双叠阵,一司三队中两队在前一队在后,以十人为横队列为五排,前面两队组成一个二十人的方阵向前压去。鄜州守备带着家丁则是在后面督战。
就在官兵向前压到三十步的时候铁营的拒马终于算是绑好了,可等到铁营的拒马绑好的时候只听见鄜州守备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一轮箭雨从官兵阵型中飞向铁营阵列中来,一时之间不少铁营的弟兄都中箭倒地,和刚才被铳打倒的弟兄一样,中箭的弟兄迅速被拖了出去然后后排的人乘机补位。
周兵也是将部队列成双叠阵,陈超部左右两司分别在拒马的左右两边,两司各出三个队总共六队以五人为纵队列成成十排,刚好三十人将整个拒马后方战线填满。
剩余的四队两哨则也是以五人为横排将战线铺满,两个方阵之间则是周兵的老本队。
周兵趁着官军第二轮搭箭空隙赶紧命令弟兄们还击:“铳刀手!放铳!弓枪手赶紧放箭!”
嗖嗖嗖!——
砰砰砰!——
铁营这边几十上百发铅子和箭矢宣泄立刻便宣泄往官军阵型中去,不过多数官军基本上是毫发无损,那些三眼铳的铅子打到官军的布面甲上也就是一个黑点,箭矢有很多直接就被布面甲弹开了,只有几个官军倒霉蛋被射中了面门。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周兵不放箭放铳掩护弟兄们去绑拒马的原因,这三十步的距离尚且就这个攻击力,六十步的距离那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对官军毫无影响。
官军的火铳是鸟铳,三十步的距离连布面甲都有几率干穿,但铁营的三眼铳估计连棉甲都穿不了。标准六力弓在三十步的位置都穿不了甲那更别提在六十步的距离了。
所以刚才周兵下令放铳放箭掩护弟兄们去绑拒马完全是多此一举,还不如省一点力气和铅弹等会打近战用。
铁营的这轮攻击还是起到一点作用,那些准备再次射箭的官军见铳子和箭矢飞过来,于是赶紧收起弓箭把头低下来躲在前面的人后面。
这样一来起到了迟滞官兵攻击速度的目的,不过当反贼这边搭箭和装铳子的时候,官军那边便开始第二轮射箭。反贼这边又是一批人中箭倒地然后被抬走后面的人补位。
这仗打着打着就成了回合制,你攻我守,我守你攻。等到双方的铅弹打光,弓箭手射箭把手臂给射麻了开不了弓之后便是短兵相接的时刻。
这种回合制也是这个时代战争的特色,有炮的把野战炮拉出来打炮,炮弹打完了上火铳,铅弹打完了上弓箭,弓箭手手臂射麻了就是拿枪对戳。
在这个过程之中谁也顶不住谁就败了,有的甚至还等不到短兵相接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打崩。
铁营也得亏是经过一番专业训练,周兵见前面第一道方阵的弟兄伤亡有些大,于是将后队方阵的弟兄换到前面去,这样一来前队便后队,前队也能修整一下,不至于因为长时间作战伤亡过大队伍直接崩溃,这也是双叠阵这种战术设计的初衷。
而在官军那边也是一样,也是在频繁对调前队和后队的位置。即使官军有盔甲依旧还是有伤亡的,铁营这几个月来练兵也不是没有成绩,有相当一批弓箭手弟兄在三十步的距离是能够射脸的!
此时城内的战况大致是这样的,南门这边周兵部和鄜州守备营成胶作状态,不过从大趋势来看周兵部是占劣势的,官兵在装备的优势下基本上是一换五到一换七之间的伤亡交换比。
虽然周兵部依旧守在拒马后面没让官兵给突破,但周兵部的伤亡已经接近了一百来号人,就连周兵的老本兵都有快十人的伤亡。
在城墙上往西门方向突击的杨英部,此时也陷入了墩楼的争夺战中,到目前为止才拿下三个墩楼,距离城门楼子还有三百步左右。
而与此同时,王铁的亲军司、王经纬的中营还有左营已经抵达鄜州西门外。
第571章 二攻鄜州(十)
当铁营大军主力出现在城西山区的时候,鄜州官府迅速的做出了城防兵力部署调整。原本每天三四个班次每班三百人的守城兵力,调整为每天白夜两个班次每班五百人。
这样一来城墙上的守备兵力大大增加,这也为铁营夜袭上了一点强度。这些日常守城兵力都是些卫所兵,并不是守城的主力,守城真正主力是鄜州守备营的那三百多营兵。
这些平时守城的卫所兵起到的就是一个预警的作用,一旦那个方向的城门出了问题遭到贼寇攻击,鄜州守备营便迅速出击前去增援。
与此同时鄜州卫指挥使将领剩下的五百卫所兵前来助战,鄜州官府也没有闲着,派出胥吏联系士绅和城内各坊的坊正(相当于里正),让这些士绅领着家丁和坊正动员百姓一起上城协防。
鄜州官员这样的布置也算是中规中矩,也基本上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如果不是铁营知道了有条进城的密道,就算是把铁营的兵都打光也未必能进的了鄜州城。
不过此时虽然铁营攻下了南门,但是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杨英部在西城墙南侧啃墩楼,由于场地太小杨英的兵力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所以推进的速度非常缓慢。
周兵这边也一样打的艰难,虽然没有让官兵把他们撵出城去,但现在的伤亡已经有些大了,如果伤亡继续增加全线崩溃是迟早的事。
因为这人的本性就是贪生怕死,周兵部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崩溃是因为大伙们坚信能够拿下鄜州城,毕竟都已经把南门打下来了,只要杨英拿下西门那就稳了。
不过当士兵们看到身边的弟兄一个个都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即使能够相信拿下鄜州城,但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这说不定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了。
这年头大伙们出来做贼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保住条小命,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指望弟兄们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口号去拼命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果伤亡过大弟兄们就会怀疑他们是否能够取得胜利,一旦有人出现这种怀疑那就必定会出现逃兵,一个逃兵不打紧抓住处决就行了,铁营的老本兵和各营的逻兵就是在战场上干这活的。
但是大伙们都出现这种怀疑那就是一串的逃兵,这一大波的逃兵出现督战队已经没有用了,到时候指不定谁杀谁呢?!
在这个时候聪明的主将都会选择和士兵们一块跑路,有的经验丰富的主将一见军心不稳自己就提前带着亲信先润了。
所以在这现在其实局势对铁营是不利的,相反对官军有利。只要鄜州守备将周兵部打崩之后迅速关闭南门,然后带兵上城墙和西门的守军一道夹击杨英部,到时候杨英部必然损失惨重,除了跳墙逃跑之外别无他路,可这城墙八九米高往下跳不死也残,最后还是会被官军噶人头。
官军只要击溃了周兵部杨英部也基本上完了,杨英除了他手下训练过爬墙和索降的老本兵可以逃走之外,其他的营兵估计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个时候决定战场胜负的就是在西门外的铁营主力部队。
...
王铁率领大部队抵达城西山里之后便让弟兄们赶紧休息,并派出哨探潜伏在鄜州城墙附近,大部队在晚上十点钟左右就起床了,然后一直在营房里等着。
由于离着鄜州西城门太近也三里地左右,所以为了避免鄜州城墙上的守军发现铁营有动静,于是王铁便没有让弟兄们晚上打火把。
就是怕铁营晚上夜袭的目的暴露,毕竟你这大晚上营区内灯火通明的总不会是搞什么晚会吧?!所以铁营的营区在今天除了零星的灯火之外基本上漆黑一片。
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突然听见鄜州城内传出一声铳响,由于离着有三里地远这声铳响传过来的时候所有不是很大,不过这引起了大伙的注意。
但毕竟也没有无线电和对讲机大部队这边也搞不清楚鄜州城那边是什么情况,只能等哨探回来之后才能做决定,大概半刻钟之后潜伏在鄜州城墙的哨探跑回来了。
...
鄜州城西山区,铁营中军大帐。
此时大帐内一张桌子上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这张桌子上围着好几个人,分别是王铁、王经纬、赵胜、王小靖四个人。
这四个人中除了赵胜之外另外三人都是全副武装穿着甲,桌子上也放着三人解下的配刀和头盔,不过赵胜腰间也悬挂着一口三尺配剑。
毕竟这要打大仗了,到时候兵荒马乱的赵胜这个文人也是需要武器来防身的。
桌子上坐着的几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这天本来就热即使在晚上也有三十多度的高温,更何况王铁他们几个还穿着甲,所以这脑门上的的汗珠那是像黄豆一样往下滴。
虽然身体水份流失过大,但是桌子上放着的水杯里面的水却是一口都没有喝。这个时候大伙们实在是喝不下,鄜州一战事关重大,心里烦躁没心思去喝。
王铁此时嘴里叼着的烟那是一根接一根的不带停,也只有在烟草的刺激下王铁才能缓解一下内心的焦虑。
此时鄜州作战大伙们早就推演了无数次,能算到的可能性和突发情况都已经算进去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大伙们一句话都没有讲,说再多已经没用了,接下来就是干了!
当然,这个时候不说话相反还是好一些的,万一到时候有人发现什么己方作战计划的破绽怎么办?!这岂不是扰乱军心?!
所以这个时候沉默是金是对的。
鄜州一战事关重大,这一仗要是打赢了,取得鄜州城内的军械钱粮后铁营将要再上一个台阶,甚至是上好几个台阶。
反之,如果打输了,那么铁营的右营估计就是团灭,说不定铁营的这两支老本队也是折进去。这样沉重的打击直接就会让铁营的实力下降一个台阶。
到时候别说南下关中了,估计连鄜州地区反贼扛把子的位置都不稳。
正当几人焦虑之时,大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声。
“掌盘子!周管营和杨管营他们得手了!南城门已经拿下啦!”
屋内的大伙们一听是李子建的声音当场就站了起来,一个个的都赶紧带上头盔拿起配刀绑在腰间。
王铁一边带着头盔一边对其他几人命令道:“二弟,你去集结中营!”
“小靖,你把亲军司集结起来!先生,你去主持一下左营的事务!”
“遵命!”
三人得到王铁的命令之后赶紧冲出帐外去执行王铁的命令。本来左营是由左部千总胡正聪主持营务,但王铁考虑到胡正聪估计管不住周智,于是便派赵胜去主持左营的营务。
就在三人出大帐的同时正好与李子建擦肩而过,李子建一直都在营里主持情报工作,所以刚才也就没有和王铁他们待一块。
铁营的哨探其实是在鄜州城墙与大营之间来回两趟,并且大部队这边的塘兵还和右营通过一次信。
李子建收到潜伏在鄜州城墙附近传信说右营开始动手之后并没有赶紧向王铁报告,因为李子建察觉了右营那边的异常,按照之前的计划是“里应外合”,结果现在居然变成杨英这边先动手。
所以李子建压下了哨探的报告没有向王铁汇报,李子建于是派出了一路哨探继续侦查,并向右营派出塘兵去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到第二路哨探到的时候鄜州南门已经被拿下,杨英也向李子建派出的塘兵解释了计划变更的原因,因为鄜州城守军因为他们的到来突然增多,所以他临时改变了计划。
李子建收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才来向王铁汇报,接着李子建便向王铁汇报了一下杨英那边临时改变计划的事情。
王铁听后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下面的将领临时改变计划确实是不尊重他这个掌盘子,但这战场之上不确定性因素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王铁认为适当的给下面的人放的权也是可以的,只要大方向下面的人不私自改变的话,改点子细节还是无所谓的。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建啊!杨英和周兵做的很对,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计划要随时跟着变化而变化!”
李子建其实心里是有些不快的,不过建王铁都认可了他也只好附和道:“掌盘子说的对!”
李子建心里不舒服是有原因的,这攻城的计划和细节都是他制定的,这有人改变他的作战计划岂不是对他计划的否定?!
不过周兵和杨英毕竟打下了南城门再加上王铁也认可,所以李子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有的时候参谋部的矛盾和下面领兵军官的矛盾就是这么来的,这参谋部的参谋就搁帐篷里面在地图上雕花,前线的情况他们也不可能实地勘察,所以有的时候制定的作战计划不一定符合实际情况,下面领兵的军官自然是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铁营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了,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几个头领聚在一起一合计一拍脑袋就干了。战前该有的作战计划该制定也是要制定的,否则兵太多容易乱套。
第572章 拿下鄜州(上)
“快!都给老子搞快点!”
“赶紧出来集合!”
“谁最后一个出来老子弄死他个狗日的!”
...
铁营的营房内到处都是基层军官打着火把拿着鞭子在每个帐篷里面叫骂着催促士兵出来集合。
呜!——呜!——呜!——
咚咚咚!——
集结的号角声和战鼓声也随之响起。
此刻铁营的营区之内是灯火通明好不热闹不复刚才一片漆黑寂静的景象。铁营的士兵们紧张而有序的出营房来到营区外集合。
大概一刻钟左右铁营大部队便集结完毕。这速度放在白天算是慢的,有的时候铁营能够在半盏茶(五分钟)的时间内完成集结。
也就是在晚上黑灯瞎火的怕出事,所以没有像白天那样搞。
这在晚上集结的时候铁营的基层军官也就是在那里叫骂,要是白天的时候这些基层军官看谁动作慢了上去就是一鞭子!最后一个归队不管是不是在规定时间内都要挨鞭子甚至是挨军棍,所以白天的时候铁营集结速度非常快。
这种规矩虽然苛刻的不尽人情,但是官军的刀子可不给大伙们讲人情,流寇的优势就是高机动性,如果没了高速机动的本钱流寇拿什么在官军的围剿下活下来?!
而部队的集结速度就是流寇机动性的体现,你要是集合的时候都拖拖拉拉的话那就更别谈跑路的时候能有多快,跑不快那就准备等死吧!
不过今天晚上铁营这几千号人能够在一刻钟内集结主要是大伙们在十点钟已经起床了,所以一声令下才能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集结。
如果这个点是在睡觉的话估计和鄜州守备营一样都是在半个小时左右完成集结。
就刚才那又是打鼓又是吹又是叫骂声,这不整出一波营啸来也得搞出点乱子来。所以士兵们晚上如果是在睡眠状态下集合要温和一些,不会像现在这样急。这样一来集结的速度肯定是要降低不少的。
...
待弟兄们都集结完毕之后,王铁还是像往常一样来一波战前动员,王铁骑在马上看着前面打着火把的弟兄们,在火光的照耀下王铁可以清晰的看到弟兄们期盼的面容。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弟兄们认为接下来就是去捡钱一样,弟兄们之所以有这个士气是因为刚才王铁已经命人将周兵和杨英他们夺下南城门的消息公布给大家了。
所以弟兄们才会一个个的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毕竟这南城门都拿下来了,那这拿下鄜州城岂不是迟早的事?!
王铁见这士气如此高涨心中非常满意,就是要的这个效果,接下来弟兄们才会去玩命。
王铁在马上猛吸了一口烟后将烟头给吐了出去,接着王铁语气威严的对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多的废话老子不多说了!”
“拿下鄜州城!我给弟兄们放三天假!抢来的银子我拿出一半来奖赏有功之人!”
“城里酒楼大摆三天宴席,让弟兄们吃好喝好!城里的妓院老子全给包了,弟兄们进去随便玩!看上那个女人就玩那个女人!到时候老子给钱!”
王铁没有去说那些慷慨激昂的废话,这些废话你说给这些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反贼来说他们也不懂。普通人都是很肤浅的,只有那些低级的趣味才能打动他们,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远没有现实中的快乐来的直接。
所以王铁一直以来都是以酒肉、金银、女人来激励弟兄们卖命,王铁很清楚弟兄们的需求,所以王铁没打算给弟兄们说那些宏伟蓝图。
毕竟王铁也是一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他也没脸去要求弟兄们脱离低级趣味。
他王铁总不可能自己玩女人玩的腿软,却要求弟兄们一个个的要管好下半身只能躲在被子里打手铳吧?!
在铁营的金银堆满库房几个头领随意支取使用的同时,王铁也不可能要求弟兄们去视金钱如粪土。
至于喝酒吃肉那就更不用说了,你这群头领军官大鱼大肉的造,弟兄们吃着掺树皮的杂粮面,到时候在你危险的时候弟兄们不给你整点活才怪。
所以王铁从来不要求下面的弟兄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因为王铁自己就是一个生活上的流氓。再去要求弟兄们学好那他王铁也太虚伪了。
铁营又不是后世的革命队伍,只不过是当下具有时代特色绿林队伍而已。要求那么高干嘛呢?!只要下面的弟兄不去残害百姓坏了铁营的口碑就行了。
王铁的这番讲话效果还是不错,王掌盘子讲信用的口碑不仅在铁营是人尽皆知,就连其他的义军也有所耳闻,这掌盘子既然说拿出一半的战利品来奖励大伙们那肯定是做数的。
于是大伙们纷纷挥舞起兵器激动的喊叫起来。
“铁营万胜!”
“万胜!~”
“王胜!”
...
这铁营毕竟只是个绿林队伍,这喊“万岁”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所以大伙们认为喊“万胜”这样的口号要好一些,这样一来即低调又能讨个口彩。
这最后一个“王胜”那就有些讲究了,这个“王”指的就是王铁,意思就是在王掌盘子的带领下取得胜利。其目的嘛,无非就是加强王掌盘子在铁营的绝对领导地位。
三呼过后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停下来,接着王铁拔出腰间雁翎刀指着鄜州城方向喊道:“前进!”
“向鄜州进攻!”
王铁的命令一下,弟兄们便迅速的开始动了起来,按照之前的部署,由王经纬的中营担任先锋,左营则是作为后卫和预备队使用。
所以王铁的命令一下之后王经纬便带着中营全体向后转往鄜州西城门开拔。留在原地的左营两个千总脸上都是一片着急的表情,他们非常希望王铁能够给他们派点活干,要是当预备队的话他们两是一点功劳都捞不着。
于是左营左部千总胡正聪和右部千总周智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总得给我们派点活吧!这肉不能让其他弟兄全吃了,我们一口汤都没得喝吧?!”
王铁骑在马上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说道:“两位兄弟不要着急,我现在给你们派个好活!”
两人一听心中一喜,不过接下来王铁的话让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们两辅助军师把大营给我守好!守好大营你们两就算立一功!”
胡正聪和周智一听让他们俩守大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日了狗一样。周智已经认命了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退了下去,但胡正聪还是想争取一下。
“掌盘子,这守大营留一拨人就够了,您给我一哨!哦不!一队兵就行了!到时候打头阵我上!”
王铁见胡正聪立功心切如此急迫心里还是跟高兴的,毕竟谁不想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的干劲十足,这总比一群叼毛搁你手下摸鱼打诨要强吧?!
但王铁计划一定左营作为预备队一兵一卒都不会动的,这也不仅仅是出于政治考虑,这大营的安全同样重要,万一等会出点什么岔子家没了怎么办?!
虽然现在后勤协的辎重部队和妇孺营距离他们还有六七十里,但是营区内还是有不少粮草辎重的,这大营要是出了事后果也是很严重。
但这样打击胡正聪的积极性也是不好,于是王铁抛给胡正聪一个甜枣让他吃。
“小胡啊,你能如此积极向上老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计划一定但不容改!”
“但如果你要是能把营房守好的话,到时候破了城,分红的时候还是按照以前一分为三左营人人都有份!”
胡正聪之所以在王铁跟前抢着要仗打就是怕到时候分红没他们的份,毕竟他们作为预备队一枪不发凭什么分红?!
既然现在掌盘子说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均分,那么他们躺在营里睡大觉一样都可以分钱,这样一来何必出去拼命呢?!
于是胡正聪高兴的对王铁说道:“属下领命!”
见稳住了胡正聪之后王铁也就没有再和他废话直接带着亲军司往前去追上中营的队伍。这要是不把胡正聪稳住的话,万一胡正聪和周智两人私底下出兵整出点幺蛾子来就不好了。
虽然王铁留了赵胜在营中监督他们两个,但是赵胜毕竟是军师不是军官,这两人真要是犯浑的话,赵胜也拦不住他们。所以王铁才会抛出一个甜枣来稳住他们俩。
...
虽然铁营现在已经是马军了,但是晚上行军依旧是下马步行,而今天晚上的作战甚至连马都没有骑出来。这主要是怕晚上骑着马,马要是一旦受惊的横冲直撞会把队伍搞乱,到时候别没被官军打败相反被一群马给冲乱了,这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说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还是不要骑马的好,就连王铁也是下马步行向鄜州西城门靠近。
等到王铁的亲军司和王经纬的中营到鄜州西城门下时形势已经不容乐观了,周兵那边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而杨英那边也是堵在城墙上不能动弹。
第573章 拿下鄜州(中)
“报!”
“掌盘子!周管营那边快支撑不住了!周管营请您发兵增援!”
王铁一到鄜州城西门外立马就有周兵派过来的塘兵向他请求支援。此时周兵的老本兵都已经有二十多人的伤亡,归属于周兵节制的陈超部伤亡已经快有两百人了!
周兵的老本兵还好毕竟待遇和日常训练在那里摆着,即使伤亡再增加一倍也不会崩。但陈超手下营兵那就未必了,伤亡一旦超过三分之一必崩无疑!此时陈超部的伤亡已经接近了这个临界值。
听到唐兵的禀告后王铁看了看鄜州西城墙南段激烈的打斗之后,然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过了一会王铁做出来一个决定,王铁看着身边的王小靖命令道:“小靖,你把甲队留下来,你带着亲军司另外五个队去支援周兵!”
王小靖听到把亲军司派走心里有些担忧,于是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把亲兵带着您这里怎么办?!待会出什么事的话您拿什么维持局面?!”
王小靖的担忧也是情理之中的,万一等会攻城不顺的话到时候出了乱子,王铁身边没人又没人保护,这黑灯瞎火的被乱军一裹挟指不定就死于非命!
不过王铁的也有自己的考虑,这要么是从中营抽调兵力去支援周兵,可从中营抽调兵力的话待会攻城的兵力就不足了。
再要么就是从大营调胡正聪部和周智部去支援周兵,可大营距离南门可是好几里远,等到他们两带兵过去之后说不定周兵已经败了。
所以剩下的一个选项就是派王铁的亲兵去支援,王铁亲兵的战斗力在那里放着,如果由王铁亲兵去支援远比从中营抽调兵力或者是从大营调兵要强的多。
于是王铁便对王小靖说道:“你不用管我这里,你的任务就是去支援周兵。”
说到这里王铁指着城墙上激战的杨英部说道:“周兵保住了,那上面的杨英就没事,杨英继续在上面牵制守城官兵那咱们攻城的压力要缓减不少!”
见王铁主意已定王小靖也没有多说什么。
“属下领命!”
说完王小靖便带着亲军司去支援周兵,在王小靖要走的时候王铁拉住他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你去了之后不要自作主张,一切都听周兵的!你也要听他指挥!”
“出了什么事老子饶不了你!你听明白了吗?!”
王小靖见王铁的表情表情如此严厉心里一颤,于是连忙点头答应道:“属下明白!”
“赶紧去吧!”
“是!”
王铁之所以在王小靖去带兵支援之前啰嗦一句,就是怕王小靖不听周兵的命令。铁营的权力结构有些碎片化,别看周兵的地位在营里比较高,但只要不归周兵管的人周兵一个也调不动。
就是一个普通的营兵只要不是周兵左营的人周兵就没资格管,更别提王铁的亲兵了。这也是为什么王铁将自己的配刀授予周兵,就是让周兵有权节制调给他的兵。
...
王小靖带队走后王铁心里有些忧虑的看着城墙上的打斗,此时城墙上到处都是金属碰撞声和喊杀声哀嚎声,时不时还有人从城墙上跌落下来惨叫一声之后没了动静。
这些掉下来的人也分不清楚是官兵还是反贼,所以王铁和王经纬都没有派人去救,毕竟这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楚,万一救了个官兵给你一刀怎么办?!
所以也只有等天亮之后再去瞧瞧是怎么回事,可等到天亮的时候估计那些还没死的也会因为错过最佳抢救时间而死亡...
...
王铁的大部队所携带的攻城工具和杨英那边不同,杨英那边别说那些攻城器械了,就连梯子都没来得及的准备,但大部队这边所有攻城器械全部都完备!
此时在中营的队伍后面三架云梯车在弟兄们的推动下快速向中营队伍接近,并且后面还有不少弟兄抬着大块木板和一艘艘小船也在向城墙下靠拢。
这些小船和大块木板的作用就是为了在护城河里搭出一条浮桥来供云梯车前进。这晚上攻城还是有点好处的,黑灯瞎火的城墙上也看不清楚下面的动静。
即使城墙上发射铳箭和打炮也未必能打的中,不像白天那样有人去填沟的话一打一个准。直到铁营的云梯车推到城墙下的时候才让城头上的守军给发现。
云梯车推过来之后王经纬迅速命令弟兄们去城门楼子两侧护城河架设浮桥,在这个过程中虽然城头上的官兵对着下面放铳放箭,但是依旧没有能阻止的了。
因为西城门的守军现在都被杨英给吸引到南边去,城门楼子的守军现在仅有一百多号人也就是一个百户队的编制。鄜州西城墙上三百守军有两百人都调给南门的守门千户去抵御杨英部,所以西门的守门千户只能带着一百号人来守城门楼子以及鄜州西城墙北段。
所以城头上射下来的那点铳箭根本就阻止不了铁营架设浮桥。
鄜州西城门的守军在杨英部杀过来的时候,已经分别向鄜州守备和鄜州卫指挥使以及兵备佥事郭应响求援。
鄜州守备那边要求鄜州西城门的守军顶住,等他这边将攻入南门贼寇杀退之后再与他们一道夹击西城墙上的贼寇。
鄜州卫指挥使那边则是表示集结队伍需要时间,毕竟卫所兵的一年都不见得操练几回,他们的集结速度不能和守备营的营兵比。所以鄜州卫指挥使要西门守军先顶一会。
至于郭应响那里则是有些搞笑了,他接到西门守军的求援之后不是积极组织兵力救援,而是在州衙里面破口大骂这些丘八无能!居然让贼寇把南门给夺了!
郭应响甚至还威胁他们如果不把贼寇给赶出去,到时候他郭大人必定上书弹劾他们,让他们一个个的流放极远边地去吃沙子。
所以郭应响这边也没兵派给西门守军那,这也不是郭应响不派兵而是实在是无兵可派。他也只能等鄜州卫指挥使将卫所兵集结完之后才能去支援西门守军,毕竟南门的鄜州守备营确实不能动,南门要是不夺回来万一贼寇大军从南门突进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这是铁贼在攻城,铁贼的大军可是在城西山里虎视眈眈的。
所以西门的守军只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城下的贼寇架好浮桥把云梯车推到城墙下。这种用浮桥的方式过护城河也只有在晚上用用,白天的话城墙上的守军拿石头砸就能把浮桥给砸的稀巴烂,所以必须要用土袋去填沟。
但由于云梯车的重量太重浮桥根本承受不住,所以很多弟兄都跳到护城河里去抬着浮桥。这也得亏今年是个旱年,以往淹过人高的护城河现在只有胸口那么高,有的水位低的地方甚至只有腰那么高,所以弟兄们才能下河去抬浮桥。
将浮桥搭好之后王经纬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中营千总郑彦夫何在?!”
郑彦夫听到王经纬的命令之后赶紧出列上前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王经纬眼睛盯着郑彦夫语气严肃的对他命令道:“我命你为先锋领兵攻城!”
“属下领命!”
接到命令后郑彦夫也没有废话拔出腰刀抄起一面圆盾对他手下喊道:“弟兄们!都跟我上啊!”
“冲啊!”
“杀!”
在郑彦夫的带领下中营直属司的弟兄一个个举着盾牌拿着腰刀喊着口号踩着浮桥爬上云梯车往城门楼子上攻去。
城头上的官兵也不甘示弱,拿着火铳和弓箭就是对云梯车上的发贼一顿射击,冲在前面的不少弟兄都被官兵给击中从云梯车上掉下去。
铁营带过来的云梯车也就三辆,毕竟从庙梁山到鄜州城的山路不太好走,铁营都是把云梯车给拆了才带过来的,所以没办法带那么多,能带三辆过来已经是不错了。
...
此时在城墙南段的杨英见大部队已经发起了进攻心中非常高兴,于是激动的对弟兄们喊道:“弟兄们!掌盘子来啦!”
“给我杀啊!”
“杀!”
此时在城头上的弟兄见援兵来了之后士气大震!一口气的功夫又夺下来城墙上一座墩楼,此时杨英部的前锋距离城门楼只仅两个墩楼也就两百多步的距离。
虽然南门的守门千户带着兵依旧在负隅顽抗但是已经开始出现逃兵了,毕竟官兵们眼睛也不是瞎的,城下举着的火把一片一片的不知道有多少贼呢!而援军至今都没有看到,说不定再守下去就要全交代在这里。
于是南门的守门千户让一个百户替他顶在这里,然后自己去和西门的守门千户商量一下对策。
西门守门千户这边虽然多次打退云梯车上的贼寇,但是官兵自己也有一定的伤亡,如果再没有援军来支援的话,城门楼子沦陷是迟早的事。
南门守门千户找到西门守门千户后一脸急迫的对他说道:“兄弟!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不是守城这是守死啊!”
西门守门千户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这弃城而逃他们可没有好下场的。可转念一想这也比死了的强啊!
于是西门守门千户牙一咬看着云梯车上不断往上爬的反贼恶狠狠的说道:“他娘的!要我们在这里送死!我可去他娘的逼!”
“老子不干了!大不了这官老子不做了!好死不如赖活总比死了强!”
西门守门千户说完还没等南门千户反应过来直接就脱掉身上的盔甲带着几个亲兵溜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了。这西门守门千户千户一跑南门的千户也跑了,底下的百户总旗也跟着跑,一溜烟的功夫南门城墙的官兵全跑光了。
于是郑彦夫和杨英顺利在西门城门楼子会师!
随着西门城楼上的官旗被砍断,城下的铁营弟兄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来。
“万胜!”
“万胜!”
“王胜!”
...
第574章 拿下鄜州(下)
至此鄜州城西、南两门全部被铁营拿下,就在铁营大部队拿下西门的时候,王小靖带着王铁亲军司5个队两百多号老本兵及时增援了快要顶不住的周兵部。
不过这个时候即使周兵部顶不住撤出南门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已经已经不大了。西门一旦被铁营拿下占据之后,铁营便可以在第一时间内把留守大营左营胡正聪或者周智两部任意摇过来一部,或者是全部都摇过来。
大营距离鄜州西城门的距离也就三四里,最多不多一刻钟左右便能赶到。到时候铁营杀入城中的部队便有了两个营五个部,外加西城墙上杨英所率领的李义部一共是六个部,加上老本队总兵力约在四千人左右。
铁营这么庞大的兵力攻入城中完全可以抵消鄜州守备营的装备优势,至于城中的那些卫所兵铁营则完全不放在眼里,那些胥吏和士绅家丁那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这晚上守城门的卫所兵之所以能和铁营周旋,他们不过是凭借城池防御体系的优势罢了。这群卫所兵别说是野战了就算是巷战也断然不是铁营的对手。
别说是现在经过徐安这个军事专家整训过的铁营,就算是徐安来之前的铁营一样可以爆杀这群卫所兵。鄜州城中这区区一千卫所兵铁营只需派出一哨步军便能将其击溃。
因为这群卫所兵本质上就是一群农民而已不过是拥有军籍罢了。他们的战斗力完全不是官军营兵那种拿粮饷经过入伍筛选和训练过的职业军人可比。
...
这虽然拿下了西城门让下级军官和士兵们士气大增,但铁营的高级军官们脸色依然很凝重,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解决掉!
那就是鄜州守备营的那三百多营兵外加几十号家丁。
别看他们人少但是如果铁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犯点错误的话,搞不好是会被这群营兵给赶出去的。这黑夜利于贼寇但同样也利于官军。
在夜间作战兵力越多并不太代表有着优势,因为在晚上发生变乱的可能性比白天要大的多。如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一支部队崩了,说不定将会把铁营的所有部队全部带崩。
这大晚上黑灯瞎火既没有夜视仪也没有强光手电筒,铁营的弟兄们仅凭着手中的火把来照明,可见度也就前后左右三五米的距离。
也正是因为照明距离过短所以铁营作战部队互相之间贴的比较近,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误杀的情况。可这挨着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前面一乱后面全都跟着乱了。
所以说这个时候鄜州守备营人数少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人少也就意味着不会出现大规模动乱的情况,有极个别的官兵出乱子立马就可以安住,不会影响到整个部队的稳定。
在这个时候官军人越少越是能够拧成一股绳,尤其是在黑夜的笼罩下人越少便会越团结。因为在附近都充满了不确定和危险想不团结都不行。
也正是因为害怕夜晚把部队集结过多容易出乱了,所以王铁才让左营两部留守大营。进攻西门的中营加上老本兵已经超过两千多人,人再一多出点什么事那简直不敢想。
刚起事那会在中部县外的那场夜袭战至今让王铁是记忆犹新,所以对夜战王铁甚至保持着谨慎。这回打鄜州也是没得办法,要是有的选王铁怎么着也得在白天打。
...
随着西城门拿下之后爬上城墙郑彦夫部携带火药直接将城门的锁链给炸断,接着便放下吊桥让中营其他弟兄迅速通过。
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如果拿斧头砍锁链不知道砍到什么时候,所以直接用火药炸来的快一些。
王铁进城之后赶紧拉着王经纬和杨英开了个小会布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杨英,你带着李义部赶紧去支援周兵,他那边估计快顶不住了,王小靖带的人从城下走未必能及时赶到!”
“快去!快!”
杨英心里也清楚周兵那边的压力非常大,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我马上去!”
杨英听后转身就上楼梯去城墙上面招呼李义部去支援周兵。
“老李!带着弟兄跟我走,支援周兵去!”
“是!”
李义此时正脱下头盔靠在城门楼子柱子上喘着粗气恢复体力呢,毕竟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这大晚上的又打仗又熬夜的实在是有些顶不住。
不过这掌盘子有令李义也只好带上头盔拿起家伙继续作战。
“好的!”
“弟兄们!跟我来!去南门!”
接着只见一串火把从鄜州西城墙往南城墙而去。而此时南门的周兵部有了王小靖的这支生力军加入之后局势大为改观,等到杨英去的时候估计局势将会被逆转。
在杨英走后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现在周兵把鄜州守备营给咬住了,这是个好机会,咱们现在正好可以从后面与周兵、杨英一道夹击鄜州守备营!”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经纬有些担忧的问道:“大哥,这计策虽好,可鄜州卫指挥使司那边还有几百卫所兵啊!咱们去夹击鄜州守备营,这群卫所兵会不会趁机偷袭咱们啊?!”
王经纬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不过王铁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群臭鱼烂虾给他们脸了!命李子建派一哨兵去堵鄜州卫指挥司营房的大门!老子就不信这群卫所兵敢出来跟咱们拼命!”
说到这里王铁略作思考然后对身边的杨雄说道:“杨雄,你赶紧派出塘兵通知军师,让他留一哨兵守大营,胡正聪、周智两部全体出动!”
“胡正聪部去南门增援周兵和杨英,周智到我们这边来夹击鄜州守备营!”
“是!”
杨雄听后转身就走去安排塘兵传信。王经纬见王铁这样安排感觉差了些什么,于是问道:“这北门那边要不要派人堵一下?!”
“这鄜州官署和那些大户可都是住在城北的,就这么放他们跑了岂不是可惜?!”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还是认真思考过的,不过王铁认为还是不要把事做绝路堵死了,于是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这些臭鱼烂虾确实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咱们把他们的生路给断了他们能不和我们拼命吗?!”
“如今鄜州城已经是在我们手里了,这些狗东西最多也就是人跑了,他们家里的浮财一晚上也搬不完,不用担心他们把钱粮给卷跑了。”
“再说了,你这要是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一把火把家里的钱粮全给烧了,到时候咱们打下这鄜州城有什么用?!”
“这些臭鱼烂虾的命不值钱,没必要把咱们的弟兄拿去和他们以命换命。”
王铁都这样说了王经纬也没有再反对。王经纬之所以想把鄜州城内的士绅官吏一网打尽是因为他是鄜州下辖的宜君县人。
他王经纬能够把户籍黄册弄的剩他一个人可全拜鄜州地界上的这些官绅所赐。这老乡见老乡可不得两眼泪汪汪?!不过这眼中都是些仇恨的泪水。
“好!我听大哥的!”
王经纬说完抄起家伙来对在城门内集结的弟兄们喊道:“弟兄们跟我来!目标南城门!前进!”
“快!杀啊!”
“冲啊!”
...
在王经纬的带领下中营的弟兄们从西门的这个街道杀向南门。
这鄜州城南北虽然只有一条街道,但是东西方向却是有好几条街道,其中西门至南北大街的这个道路约有三百米左右。
到了这个十字路口之后往南距离在南门交战的鄜州守备营所部位置约六百米左右,总体长度约为两里地。如果中营的地弟兄跑的快的话最多十分钟左右就跑到了。
不过在此之前南门那边的局势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
鄜州城,南门内战场。
此时在拒马南北两侧交战的反贼与贼寇现在已经停止了远程攻击,弓箭手的手臂也早射麻了就连枪杆都没力气握了,火铳手的铳管也因为发热无法再开枪,所以现在两拨人正在拿着长枪在拒马两边对戳。
虽然铁营这边拒马向着官军的那一侧是绑着刀刃的,这从工事上来讲是对铁营这边有利,但由于装备上的差距战况还是不容乐观。
铁营这边拿枪戳官军扎不穿官军的盔甲,但是官军那边一枪扎过来就是一个窟窿。也只有极少数枪法好的弟兄扎官兵没有盔甲防护的脸将官军给扎死,或者是有运气好的弟兄一枪戳到官兵盔甲的缝里将官兵给扎伤。
在拒马的南侧也就是铁营这一侧地上到处流的都是血,城内的街道上并没有铺石砖,所以这些血全部都渗透到地里去,再经过人来回踩踏将血液与灰尘踩到一块,血迹直接就变成了黑色。
这也得亏地面上没有铺石砖,要不然就这大量的血液绝对会搞的地面上打滑让在作战的铁营弟兄们站不稳。
不过官兵那边一样也是有伤亡,不过从官兵那一侧地面上的血迹就看的出来伤亡不大。
此时在后方督战的鄜州守备见又来了一群贼寇心中已经是有了退却的念头,看着这群贼寇倒了一个又接着一个上,于是便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群狗贼!他娘的都不怕死吗!这么玩命!”
鄜州守备难以理解这群贼寇为什么这么玩命,这要换成他手下的兵绝对不会这么玩命。
鄜州守备哪里知道,这群反贼要是今天不玩命明天就没命,而官军今天玩命把部队打光了明天就没命!
就在鄜州守备吐槽之际,突然他手下的家丁指着西城墙上往这边游走的火把对鄜州守备惊呼道:“将爷你看城墙上面!”
第575章 攻下鄜州(末)
听到家丁的话后鄜州守备抬头一看确实如家丁所说有一队火把往南门这边过来了,不过由于隔着太远鄜州守备也看不清楚这是官军还是反贼。
不过鄜州守备从他从军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反贼,绝对不会是官军。
此时鄜州守备身上穿着两层甲,外面罩着一件锁子甲里面穿着一件刷着黑油漆的扎甲。鄜州守备心里思索了一会后默默的开始接下身上的盔甲配件。
鄜州守备身边的家丁管队见自家将爷居然在卸甲,鄜州守备的这个动作家丁管队自然知道他想干嘛。
在大明朝不管是当兵还是当将,第一堂的必修课就是学会如何的快速卸甲,你卸甲的速度决定了在战场的存活率,只要你的甲卸的比队友快,那你大概率能够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不过家丁管队很是疑惑,这如今已经是胜利在望了,前面的贼寇虽然有援军来帮忙,可即便如此击溃这支反贼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即使城墙上那队火把是反贼也不过是延缓贼寇战败的速度而已。
于是家丁管队问道:“将爷!弟兄们马上就把这群反贼给杀退了,到时候把这拒马一推倒,一鼓作气将贼寇赶出南门!”
“这个时候您又何必跑路呢?!”
鄜州守备一边卸着身上的配件一边还抽出一只手来狠狠的照着这家丁管队头盔上来了一下子!
鄜州守备打完之后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家丁管队说道:“你个蠢货!要是他娘你不是老子小舅子,你这像猪一样的东西别说给我当家丁队长,就算是在老子手下当大头兵老子也不要你!”
“这城墙上赶过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反贼,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这群反贼能够赶过来支援南门的反贼那肯定是西门那边出事了!”
“老子再不跑等着被西门那边过来的反贼前后夹击啊!”
家丁管队听到鄜州守备这话嘴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便对鄜州守备说道:“姐夫,那难道不是西门的弟兄把这群反贼给打退了?!”
家丁管队这话一出鄜州守备险些被气晕在地,鄜州守备指着家丁管队的鼻子骂道:“老子说你是猪都他娘是抬举你了!”
“那西门都是一群什么臭鱼烂虾你心里没点数?!能守住西门就不错了,你还指望这群乌合之众把这群贼寇打退?!”
“要是鄜州卫的这群烂货能有这本事,那要你姐夫我来这干嘛?!”
说到这里鄜州守备踹了他一脚骂道:“你个蠢货还等什么!还不帮老子卸甲!”
接着在鄜州守备的命令下他手下的几十号家丁没多久全把甲给卸了,鄜州守备和他的家丁把甲卸完之后鄜州守备便对在前面作战的两个把总命令道:“李把总、张把总!”
“你们俩把弟兄们带着撤下来吧!”
这两个把总转头一看只见后面的鄜州守备和他的家丁都已经把甲卸的干干净净,就只留下一个护腕和头盔,手里的长兵器全部丢在一边就只有一把腰刀,箭壶也给丢了只把弓挂在腰间。
两个把总见到这一幕心里有些绷不住了,都在心里骂道这狗日的东西真不够意思,自己要跑路闷声不响的卸甲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鄜州守备打完招呼之后便带着家丁先润了,两个把总见状也开始招呼自己亲近的官兵开始卸甲,等他这些军官卸完甲后也和鄜州守备一样招呼一声带着亲近的人先润。
就这样刚刚还和反贼打的热火朝天的官兵一溜烟的功夫把甲一卸全都往北门方向跑。这虽然是逃跑但撤退还是比较有序的,毕竟大晚上的也不敢到处乱跑都是跟着前面的人跑,再加上这就一条街往北面跑就行了。
不过官兵在跑路的过程中没有乱的原因还得是那道拒马,那道拒马虽然挡住了官军进攻的步伐,同样也挡住了反贼追击的步伐。
周兵这边一见官兵说跑就跑也是惊的目瞪口呆,看着拒马对面地上留下一些官兵尸体和满地的盔甲周兵都感觉不可置信。
不过接下来周兵转头看了看已经冲下城门楼梯的杨英就知道为什么官兵要跑了,于是便下令道:“弟兄们辛苦了!都原地休息一下!”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大伙们紧张的心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弟兄们就怕周兵让他们把拒马推倒然后去追击官兵。这打了一晚上仗了弟兄们从身体上到心理上都已经累了。有的弟兄听到周兵让他们休息的命令后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杨英带着李义部冲了过来,杨英在城墙上的时候就看见有官军后队有人在往后跑,等到下来之后官兵已经全跑光了。
杨英的老本兵和李义部也已经精疲力尽的,于是也和周兵部一样坐在地上休息。毕竟这人也不是铁打的,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激战了快两个时辰,天都已经是蒙蒙亮再过一个小时就彻底天亮了。
杨英和周兵两个背靠背的坐到一块,两人都把头盔取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周兵笑着对杨英说道:“杨英,这一仗打的好啊!”
不过周兵看向地面还未干涸的血液和在街道两边的尸体语气又变的悲伤的说道:“这仗也打的惨啊!”
杨英看着那些死去的弟兄心疼的说道:“是啊!多好的一群弟兄啊!”
这些死的都是杨英右营的兵,自然是会让杨英心疼的,毕竟这可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兵。要是周兵的兵或者是王经纬的兵杨英也就没有这么心疼。
正当两人感伤之际王小靖提着一把没有沾血刀走了过来问道:“周管营、杨管营,咱们要不要接着追啊?!”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杨英问周兵道:“周哥,你说呢?!”
王铁授予了周兵临时节制之权所以要不要继续追击由周兵说了算,周兵考虑了一下后便对王小靖说道:“王把总,你也瞧见了,大伙们也都累了实在是跑不动了,我看就算了吧!”
听到周兵的话后王小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刚才王铁的亲兵上阵的时候也颇有些伤亡,而且弟兄们疲惫王小靖也是看的见的。
“那好!我听周管营的!不过我想把亲军司带走去找掌盘子,掌盘子身边现在就五十号人需要人保护,周管营你看怎么样?!”
王小靖直接把兵带走周兵也不会说什么的,但王小靖觉得还是得征求一下周兵的意见。周兵听后想都没想直接对王小靖说道:“王把总赶紧把兵带走!掌盘子安危要紧!”
“是!”
王小靖见周兵同意之后便赶紧带着亲军司从南门楼梯上城门楼子然后从南城墙往西城门去。这城里确实有一些小巷子,但是这天毕竟还没亮,万一小巷子里面有伏兵的话那就不妙了,所以王小靖便从城门楼子上走。
这个时候王小靖带队去找王铁是对的,王铁现在就带着他的亲军司甲队五十多号人守着西城门在,中营的大部兵力都被王经纬带去夹击鄜州守备营了。
不过王经纬的夹击计划注定要落空,因为鄜州守备在中营冲到南北大街的时候已经快润到了距离北门只有两百多米的鄜州州衙和指挥使司以及鄜州守备营营房附近。
王经纬冲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只看见北门有一些零散的火把,那个时候天还是黑的,王经纬也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于是留下了李子建左部在这里观望一下顺便派一哨兵过去看看,自己则带着右部千总张国梁部和直属司千总郑彦夫部向南而去。
而与此同时,周智部也已经抵达鄜州西门,胡正聪部也在往鄜州南门去的路上。这仗打到这个份上,鄜州城已经可以说是沦陷了,西、南两道门全部被反贼拿下,反贼主力也已经全部突入城中。
而此时鄜州另外两个负责官员在干嘛呢?!
鄜州知州这边则是按照事先的预案去动员士绅和百姓准备上城防守,在一开始的时候鄜州知州只是认为南门遭到贼寇攻击并不知道南门被拿下。
可被鄜州知州动员的士绅则是比鄜州知州提前知道南门被反贼攻占的消息,因为有一批大户是住在城南的。这些大户收到鄜州知州的动员命令之后并不是去发动百姓守城而是带着家眷往北门跑。
鄜州北门和另外两道门一样都被上了锁,但这个要命的时刻这些大户也顾不了那么多,和反贼一样直接就拿斧头开锁。
真要算起来,鄜州北门被攻开的时间远比西门要快,不过这北门是被内部攻破的。这些士绅大户跑起路来也是一绝,平日里走个路都要人抬着走,如今跑路的时候直接就跳到洛水里往对岸游。
这也亏得今年发大旱灾,洛水河水位下降水流速度变慢,这要是搁往年雨季的时候,即使不被淹死也会被冲走一大片。
这群士绅大户跑路的消息迅速被鄜州知州知道了,鄜州知州一打听才知道南门被反贼攻陷了,等到鄜州知州知道南门被攻陷的消息后从西门溃逃来回来的败兵又向鄜州知州报告了西门被攻陷的消息。
这两重不利消息的叠加之下直接就把鄜州知州吓傻了,于是鄜州知州也赶紧命人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就在鄜州知州要跑路的时候被郭应响一把薅住了。
第576章 活捉郭应响(上)
鄜州知州心里很明白,这丢了州城他最多也就是革职,再不济就是蹲几年苦窑而已!
别看大明律上写着地方官丢城弃地斩立决,可到如今为止陕西地方官不知道有多少丢失城池的,就连那群武将丢失堡寨的都没有一个上菜市口砍头的。
连武将丢城弃地都是如此没有顶格处罚,更何况他这种比武将高贵的文官?!
这足以可见大明朝的这个法律已经是形同虚设,地方官员犯不犯法不是大明律说了算,而是上面说了算。
这上面说你有罪,你无罪也有罪!上面说你没罪,你有罪也无罪!
只要和上面搞好关系肯舍得花银子就算是出了再大的事也有人替你摆平,只要不犯政治上的错误,犯点子罪算得了什么。
这大明朝做官就是这样,可以犯罪但是不能犯错。
所以鄜州知州得知两个城门都被反贼攻破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准备跑路,只要保住这个小命在,以后即使蹲苦窑,出来之后使点银子运作一下,那又是一个大明朝的好官。
但如果现在留在这里和反贼死磕把命丢在这里,即使朝廷给你身后的荣誉又如何呢?!
到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去见阎王了,家里的娇妻美妾良田豪宅估计都成别人的了。这贪污腐败一辈子,临了来却没有享受到,岂不是亏死?!
...
可鄜州知州忘记了州衙内还住着一个比他官大的人呢!
郭应响和鄜州知州一样都是住在后堂,不过郭应响的家眷都在延安府,他只是临时派驻往鄜州工作,正式工作地点还是在延安兵备道衙门,所以郭应响的家眷并没有一起带过来。
郭应响在州衙内突然发现鄜州知州在让自己的家丁带着他老婆小妾和儿女往后门跑,于是郭应响赶紧去找鄜州知州,因为郭应响明白这货是想脚底抹油。
就在鄜州知州正准备跨过州衙后院门的时候便听见后面一声厉喝声。
“李知州!你是要上哪里去!身为现任官丢城弃地是什么罪责你清楚的!不要让本官弹劾你!”
鄜州知州的家丁和家眷听到郭应响这一声吼后都吓得不敢再跑了,这群人的眼光都期盼的看着鄜州知州。鄜州知州脸上一惊然后迅速恢复正常,接着摆了摆手对家眷和家丁说道:“你们先走,我待会就来!”
听到鄜州知州的话他的家丁和家眷就在郭应响的眼皮子底下跑路了,这可把郭应响气的不轻,这平时对他是百依百顺的家伙如今居然不听他使唤。
郭应响一路小跑过来指着鄜州知州骂道:“好你个姓李的!本官说的话你没有听见是吧!你要是敢跑,本官一定参你!到时候让你一家全都得上菜市口!”
听到郭应响的威胁鄜州知州冷笑一声道:“姓郭的,你拿这些吓唬一下那些愚民也就罢了!都是在大明朝做官的人,本官跑了之后会是什么结果你恐怕心里也清楚!别拿这些吓唬老子!”
鄜州知州说完一甩袖子冷哼了一声便要从后门跑路,不过一把被郭应响给抓住了!
“想跑!本官就算是死在鄜州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郭应响说把便招呼附近还没有跑路的胥吏道:“来人!快来把李知州拉回衙门!”
不过这些胥吏没一个搭理他的,甚至有的胥吏已经开始在跑路了。郭应响见状气的直骂道:“你们这群贱吏,竟敢不听本官的命令!本官要把你们全杀了!”
这些胥吏一听郭应响要把他们全杀了的这话后结果全都跑了,这要是再不跑的话,不等郭应响杀他们贼寇也要杀他们。
鄜州知州见这群胥吏都跑光了于是一把将郭应响推到地上!
“哎呦!”
郭应响被推到在地后吃痛的叫了一声,鄜州知州冷哼一声后对郭应响说道:“郭大人,我劝你还是跟我一块走吧,如今鄜州城破在即以是无力回天何必在这里送命呢?!”
“日后只要舍得使银子也还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要是把命留在这里,那就只等到下辈子了!”
说完鄜州知州再也没有搭理郭应响,自己一个人举着火把往北门外跑去,而坐在地上的郭应响此时是失魂落魄,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鄜州城说破就破了。
郭应响虽然不是武将出身但是在军事系统工作多年也算是知兵之人,他和鄜州守备以及鄜州知州三人制定的守城计划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城就破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到现在为止郭应响也不知道贼寇是如何夺下的南门。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是为时已晚了,说再多也没有用。
郭应响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然后背着双手就像是打胜仗一样大摇大摆的往州衙一堂走去。
在郭应响去一堂的路上到处都是在惊慌失措跑路的衙役,这些衙役也没有搭理郭应响,郭应响眼中也没有他们。就这样郭应响走到了一堂然后坐在一堂堂上书案后面。
这郭应响心里很明白,鄜州知州可以跑,因为再怎么样鄜州知州也死不了,毕竟知州是民政官员,军事不归他们管。到时候鄜州知州吃了官司也可以用不懂军事来为自己辩上几句。
但他郭应响就不一样了,他郭应响是延安兵备道派驻鄜州的佥事官,是延绥镇鄜州军分区的第一负责人和责任人,鄜州沦陷他这个兵备佥事要承担责任的大头。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郭应响知道他犯下的罪责有多大,到时候他跑了话撤销职务、开革官籍这种双开是只是个起步。
接下来肯定不会是去蹲几年苦窑,不是流放西南和岭南就是到极远边地充军,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要杀头。即使银子使到位也最多是不用杀头而已。
可这流放和充军以后再想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况且郭应响做了这么多年官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受不了这个苦,到时候十有八九也是死在路上。
不过这些还不是让他最难受,最难受的是那种自身地位从云端到泥潭的落差感。
郭应响转头看了看一堂上挂着的《明镜高悬》四个字后,嘴里发出了一声感叹:“岂能对刀笔吏乎?!”
这“刀笔吏”就是司法工作人员,郭应响在兵备道做经历的时候就当过几回刀笔吏整人,他太清楚这群东西是些什么玩意,到时候他落到这群人手里不把他的家产榨干是不罢休的。
与其到时候在刀笔吏面前受侮辱和爆金币还不如现在死在贼手的好,死在贼手的话他丢失鄜州的罪责就会一笔勾销还会得到朝廷的褒奖。
这样一来自己身后名保住了不用担心受侮辱,家产也保住了,自己的家人也能享点福。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所以最终郭应响选择死在鄜州,为大明朝殉葬,为自己的名声和家人去死。
...
这边郭应响准备在鄜州衙门里等死,鄜州守备带着自己的家丁和营兵在跑路,鄜州知州已经跑路了,那鄜州卫指挥使司那群世袭军官在干嘛呢?!
此时的鄜州卫指挥司使营房里正在爆发大规模的营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卫所兵爆发营啸的锅这郭应响还是得背一点的,起初最开始鄜州南门那声预警的号炮声,郭应响和鄜州知州一样都只是认为南门被贼寇攻击而已。
所以在那个时候郭应响也只是按照预案让鄜州守备带兵去支援,然后命鄜州卫指挥使把卫所兵组织起来准备上城墙。
可当郭应响收到鄜州守备传信说南门被贼寇攻占,这个时候郭应响慌了,于是便加急催促鄜州卫指挥使动员卫所兵参战。
可鄜州卫指挥使也很为难,因为他手下兵虽然有但是军官没几个。鄜州卫的五个千户,有三个千户直接就是住在鄜州城的三个城门楼子上面,吃喝拉撒都在那里根本不会指挥司营房带兵。
再加上徐家那个千户被革了职,所以鄜州卫指挥司内就一个千户官,另外两个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只是那种坐衙门里办公的官员又不领兵,所以也没有住在营房而是回家住。
这一个指挥使加一个千户按理说组织五百个卫所兵不是难事,可这指挥使和千户都是些世袭军官,没有他们祖宗辈那样丰富的带兵经验,再加上又是大晚上的,你让他们俩组织卫所兵起来打仗确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还有就是卫所兵其实就是一群农夫,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操练一回,你让他们大晚上起床打仗你不是开玩笑?!
本来这指挥使和那个留守的千户一道慢悠悠的还是能够把人组织起来的,就是速度有点慢而已,估计到时候贼寇已经打进城来了。
可郭应响非得让他们一刻钟之内把部队集结起来去支援,这两个家伙也没办法,只好抱着锣在营房里敲,结果这锣敲着敲着就敲出一场营啸出来。
这晚上把兵喊起床打仗也是有讲究的,第一步先是把营房内空地和死角区域给点亮,然后再是把中下级军官给叫醒,中下级军官叫醒之后再去喊那些伍长和什长。
等这群领兵之人喊醒之后再来把士兵叫醒,这样一来即使出现骚乱这些军官也能控制的住场面。
可鄜州卫指挥使为了快点把卫所兵都叫醒,直接就拿着锣敲,这不敲出事来才怪!
要知道鄜州守备营三百多人集结都用了半小时左右,这500名卫所兵想要一刻钟集结简直就是做梦,强行蛮干肯定是要出事的。
第577章 活捉郭应响(下)
在鄜州卫营房发生营啸之后鄜州卫指挥使就被这群乱兵裹挟着一块向鄜州北门逃去。
当然,鄜州卫指挥使这么干很有可能是认为鄜州南门一破城已经守不住了,所以就故意激起营啸,假装被一群乱兵裹挟跑路。
这样一来日后追责的话他也可以把锅甩在郭应响头上,说是郭应响搞出的卫所兵营啸,他这个指挥使本来是想为国捐躯的,结果这群“乱兵”硬是把刀架在他脖子把他拉走了。
这卫所兵营啸的事一出再加上指挥使不知所踪,鄜州守备又在南门和贼寇激战,此时郭应响手上无兵可用。
于是不得已才来找鄜州知州,想让鄜州知州用衙门里的胥吏来拉起一支队伍去打仗。
结果没想到鄜州知州已经准备跑路了,所以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见守城无望之际,郭应响万念俱灰便在州衙一堂准备等死。
...
就在郭应响等死之时,左营周智部已经抵达西门,王铁命周智留下一个队兵力守城门,其他的部队全部跟着他一起到南门去夹击鄜州守备营。
由于条件的限制导致通讯不及时,此时的鄜州守备营已经基本上全部撤出城外。所以当王铁赶到的时候,杨英则是带着弟兄在救治伤员和清理街道上的尸体和打扫战场。王经纬正带着中营的弟兄在对城南各坊(相当于现在的小区)、市(相当于现在的商业街)进行管控。
就在南门被攻破后不久城内就已经发生了骚乱,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发生骚乱都不可能。一些慌了神的百姓带着家小在城内到处乱窜,城中的那些地痞流氓也借此机会趁火打劫。
为了不让城中百姓遭罪,所以王经纬才派兵对城内进行戒严,同时也是在防范那些居心不良之人去那些大户家里抢劫。
因为这些大户家的财产已经是铁营预定了的,如果被老百姓给抢了,那铁营就没得抢。
此时的城南地区是一片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小孩和女人的哭喊声,以及老百姓惊慌失措的叫声,和在街头巷尾像是老鼠一样乱窜的老百姓。
王铁带着周智部来到城南之后正在打扫战场的周兵和杨英两人赶紧过来了。
此时的杨英和周兵两人都是被亲兵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王铁跟前来,这刚刚在打仗的时候由于太过于紧张并没有感觉到身上受的伤有多疼,但仗一打完之后神经一放松一下,身上的伤痛立马就被大脑加倍感知到。
这种情况两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往历次作战都是这个样子。打仗的时候感觉不到疼,打完之后痛的要命。来再来一次还是让人受不了。
周兵的身上穿着的那件布面甲基本上已经可以报废了,从上身甲到裙甲插了快十支箭杆,布面甲的布片上面有些地方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这一看就是被铳打的。
由于周兵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布面甲,看不出来有哪些把甲片给洞穿扎到肉里。不过那些被箭头洞穿的区域还是可以瞧出来一点端倪,那片区域的红色布片颜色要比其他区域要深一些。
好在有甲片挡住了大部分伤害,这些穿透了盔甲的箭头只是扎破点皮而已。那些穿了甲的铅弹也是一样,也就是把皮肤烫伤一点而已。
周兵这边身上插满了箭头是因为他带队和鄜州守备营大战的时候,主要是以弓箭互相攻击为主。但杨英身上的箭杆就两支,不过杨英那套布面甲也基本上可以报废了。
杨英的那套红色布面甲上表面的红色布面已经快脱落了,因为杨英甲上的伤害全都是火铳打的,铅弹打到布片上产生的高温将布片都快给烧没了,可以清楚的看到布片里面的甲片。
这些甲片也没几个完整了,大多数不是被铅弹打的凹进去一大块,就是直接被洞穿,那些被洞穿的甲片附近还可以看到血迹。
不过这些血迹都不是很多都已经凝固了,看这样子也只是擦破点皮而已,要是打到肉里的话杨英也不会站在这里。
杨英身上的铅弹多是因为城墙上守墩楼的卫所兵手里拿着的多是火铳,在墩楼门口拿一把火铳三五个人就能把门给住,轮番上阵来一个就是一铳。
这样一来在城墙上作战的杨英部只能把那些有甲的人推在前面当盾牌,所以杨英的身上才会有这么多铅弹。
周兵和杨英这两也鬼精着,他们的亲兵几次说要给他们把甲脱下来清理一下伤口,这两货硬是不让就非得等王铁来了看过之后才卸甲清理伤口。
这目的就是想让王铁看一看他们俩今天晚上打仗多么的卖力,到时候分好处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小气。
...
王铁一见这两货装出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心里感觉好笑,王铁也知道他们这是故意卖惨在他面前表功呢!王铁也没有去拆穿他们相反还陪着他们一块演戏。
于是就在三人距离还有十几步的时候,王铁直接就一路小跑过去眼睛湿润的看着两人,两只手分别握着两人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两位兄弟,你们辛苦啦!你们有功呐!而且还是大功!”
两人见王铁夸他们心里很是高兴,不过该有的谦逊还是得有的,于是周兵说道:“掌盘子,我们这点伤没啥的!要说有功,掌盘子的功劳最大!没有掌盘子的英明指挥,咱们也进不来这鄜州城啊!”
一旁的杨英也附和道:“是啊!都是掌盘子计划的好,我们这点功劳没有掌盘子怎么立啊!”
王铁见这两人也装起来了,于是倒先不装了,直接一人一拳口打在他们胸口上,不过这拳头没用什么力就能推一下一样。
王铁笑骂道:“行了!他娘的说的老子都有些恶心了!赶紧把甲脱了疗伤!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是!”
“好!”
两人听到王铁说“好处少不了他们的”都心中大喜,答应了一声之后便让亲兵把甲给他们卸了。这甲一卸衣服一脱之后两人身上的伤口就显现了出来,虽然是些浅伤口但看着还是很吓人的。
两人的甲卸了之后他们的亲兵就给他们拿酒精过来消毒,王铁接过他们亲兵的酒精亲自来给二人消毒。
“忍着点啊!有点疼!”
说完王铁直接就把酒精往二人身上倒然后给他们涂抹在伤口上。
“啊!——”
两人的伤口被酒精刺激了之后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来,不过虽然两人身体上疼,但是心里还是很暖和的,毕竟掌盘子亲自给他们处理伤口怎么能不叫他们感动呢?!
给这两人处理完伤口之后王铁又去给其他受伤的弟兄处理伤口,相比于这两人有甲抵消了很大的伤害,其他没甲的兄弟就没这么幸运了,那伤口看的是狰狞恐怖有的是深可见骨。
“兄弟!忍住啊!接下来很疼的!”
王铁拿起酒精瓶正在给一名腿上中箭的弟兄清洗着伤口,这名弟兄见掌盘子亲自给他疗伤眼神都红了,于是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来吧!您去歇一会吧!”
王铁听后脸色故作严肃的说道:“叫你干嘛就干嘛!服从命令!”
这名受伤的弟兄听后带着哭腔的大喊一声:“属下遵命!”
给这名弟兄处理完伤口之后王铁又去给其他的弟兄处理伤口,这名弟兄看着王铁离开的背影心中默默的念着,以后打仗一定要玩命的报告掌盘子的恩情!
在连续给几名弟兄处理了伤口之后,王铁身边的杨雄识趣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您还有要事要处理,这些让我来吧!”
王铁也没有废话立即把酒精瓶给了杨雄,毕竟王铁是掌盘子又不是军医,来这里给弟兄们处理一下伤口只不过是收买人心而已,意思到了就行,装过头了容易被人看穿。
王铁在街道边上找了一个门口有石墩石桌的地方坐了下来,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接着便掏出火折子和卷烟来点上。
正当王铁吸完一口烟后,李子建带着一拨人从街道北面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李子建在被王经纬安排在十字路口待命的时候,李子建派出一哨兵去城北侦查情况,结果一去发现鄜州衙门和鄜州卫营房全部大乱,城里的大户和官吏官兵都在从北门跑路。
于是李子建赶紧带着弟兄们前去追击,不过最终还是让鄜州知州和鄜州卫的军官跑掉了,就连那些大户也跑掉不少,只抓住一些跑的慢的士绅。
李子健随即把鄜州北门给关闭,并派兵把鄜州州衙等几处官署和库房全部都给看管起来,接着便来向王铁报告情况,和请示下一步的动作。
看着李子建满脸兴奋的跑过来,王铁知道李子建他们肯定是有大的收获。
“掌盘子!我们抓住一条大鱼啦!”
“有多大?!”
“弟兄们在鄜州衙门里抓住了鄜州兵备佥事郭应响!这老小子本来想悬梁自尽的被弟兄们给救了下来!”
“好!干的不错!走!瞧瞧去!”
“是!”
第578章 城破之后
这郭应响本来是想见到贼头之后痛骂贼头一番然后慷慨从容的赴死,这样一来日后在史书里面他郭应响也能博得一个烈名。
不过郭应响转念一下如果这样干的话势必会激怒铁贼,这铁贼如果兽性大发不用常规手段处决他的话那他能不能受得了酷刑的折磨呢?!
如果贼寇给他上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剁成肉酱这些极端酷刑的话, 他郭应响自认为是顶不住的,到时候在刑场上丑态毕露嘴里说出一些求饶的话来岂不是贻笑大方?!
所以郭应响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动手解决要好一些,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求个好死,于是郭应响便决定在州衙一堂上吊,结果他刚要准备上吊李子建带着人就冲进来把他救下了。
救他并不是不要他死,而是王铁有过交代经量活捉这个家伙,这也是王铁答应徐祖光的,让徐祖光亲手为他爹报仇。
...
没过多久王铁带着李子建和周兵、杨英等一批铁营的头领都来到了鄜州衙门,就连在城南维持秩序的王经纬听说抓到了郭应响也往这边赶,就是想看一下这大明朝的五品官长啥样子。
这郭应响是目前为止农民军抓到的最高级别的文官,以前的时候农民军最多也就是抓几个七品的县令,和八九品的县丞和主簿。
至于六品的知州农民军到现在为止一个都没有抓到过,而这回铁营居然抓了一个五品的兵备佥事!这大明朝很多知府的品级都只是五品,这等于说农民军抓到一个知府。
抓到这么大的一个官,大伙们肯定是想过来瞧瞧热闹,但凡手里头没有工作的铁营军官都往县衙这里来瞧稀奇瞧古怪。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凌晨的五点钟,初秋季节五点钟天已经亮了。此时的鄜州衙门内外是人满为患,甚至有不少胆子大的老百姓都在附近瞧着热闹。
王铁见来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心里有些不快,于是站在衙门外面板着脸对他们训斥道:“他娘的你们一个个都来干嘛?!”
“事都忙完了闲着没事干是吧?!要不要老子把你们弄出去拉练几个时辰?!”
这些本不该来看热闹的人被王铁这么一吓唬之后便都跑了,这些人都跑后王铁进到州衙里面,然后对在身边的王小靖很不满的说道:“我说小靖啊!你是怎么搞的?!”
“这老徐才走了才多少天就这么无组织无纪律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能不能干?!不能干就给我说!我来找人替你干!”
徐安走后他的两份工作中,训练的工作被王铁和其他几个头领分了,监管军纪的工作则还是回到了王小靖的手上。不过瞧这个样子王小靖管的应该不咋地,这城中现在是混乱不堪这些军官居然还有心思过来看热闹,这足以可见军纪的松懈。
对于王铁的批评王小靖虚心的接受了,王小靖也知道他确实没有管好军纪,对比一下徐安在的时候,现在的铁营都快回到徐安来之前样子,不过照这样下去估计也快了。
所以王小靖心里也很是惭愧,但王小靖也没有办法,他在营里的关系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这碗水端不平的话那纪律必然会崩坏。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王小靖没有办法去解决。于是王小靖便诚恳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您还是换人吧,属下实在是难的管,这原因你也知道。”
听到王小靖这话王铁心里也有数,即使换他来亲自管军纪也不会比王小靖强到哪里去。于是王铁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王小靖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有!”
正当王铁要问是谁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州衙一堂门前,一眼瞧去里面一个穿着青色官袍上面挂着白鹇补子的官员正被五花大绑在一堂堂下。
这人就是郭应响,此时郭应响是灰头土脸并且脸上还有几个巴掌印,嘴里还塞着布条。这样干主要是郭应响被抓之后太闹腾了,一直在骂弟兄们是禽兽丑类,弟兄们拿巴掌抽都抽不闭他的嘴巴,所以也就拿布条给他塞上。
在一堂中间的横梁上面挂着一根已经串好的麻绳,这根麻绳就是郭应响准备上吊的那根。
王铁进去之后没有搭理绑在一边的郭应响,郭应响也只是看这个贼头有些眼熟而已也没有搭理王铁,不过郭应响想搭理也没法搭理,毕竟嘴巴被堵住了。
王铁伸手拉了拉郭应响绑的这条绳子,然后双手拉住麻绳荡了几下,结果没想到这麻绳直接咔嚓一声就断了。
王铁拿着手上断掉的一截麻绳对在一边的郭应响嘲讽道:“郭大人呐!您这上吊都不选跟好绳子!可这死路你却偏偏选了一条找死的路!”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说完一堂内的弟兄们都哄堂大笑。知道的人都知道王铁说郭应响选的死路是什么,不知道的人也就跟着大伙们一块嘲讽郭应响。
郭应响被一群贼寇嘲讽一顿之后是恼羞成怒,他正想张口大骂几句的时候发现嘴被堵住了。不过他看王铁的面孔倒是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这张面孔就是官府潜伏在铁营的内应画的那些贼头画像图里的大贼头,“铁将”王铁!
如今总算是见到了他一直想干掉的大贼头王铁,于是激动的站起来身来朝着王铁扑过去!
但郭应响还没有往外扑呢就让弟兄们给按倒在地又是一顿暴打!
“他娘的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看打!”
弟兄们一顿拳打脚踢之后郭应响老实了不少,不过那眼睛里怨毒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王铁。王铁见郭应响这个样子也想和他辩上几句,于是命令左右道:“把他嘴给打开!”
“是!”
接着弟兄们把郭应响嘴里的布条给撤了出来,不过郭应响这回学乖了,没有像之前那样破口大骂,而是咳嗽了几声缓解喉咙里的不舒服之后再来怒斥眼前的贼寇。
“铁贼!你身为我大明百姓,不在家里老老实实种田纳税,竟敢聚众造反,残害官绅杀戮百姓,陷城焚屋荼毒一方!”
“你这样做于心何忍?!你对得起你的祖宗吗?!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的礼义廉耻何在?!忠孝节义何在?!”
听到郭应响的这番怒斥王铁也没有生气,而是乐呵呵的对他说道:“我说郭大人,您现在这说这些有个鸡巴用?!”
“这礼义廉耻能当饭吃吗?!忠孝节义能当水喝吗?!”
“再说了,您和鄜州这地界上的官员士绅有这些东西吗?!那徐安是怎么死的?!您又是怎么和徐安保证的?!”
听到铁贼这话郭应响瞬间就涨红了脸,郭应响知道这事他理亏,从头到尾他都是在骗徐安的,不过就算是这样郭应响也要为自己辨上一句:“徐逆与你铁贼寇串通一气,名为山上投降,实为你铁贼当内应!”
“幸亏本官及时发现你和徐逆的阴谋!要不然这鄜州城早就被你和徐逆二人合伙拿下了!”
听到郭应响这话王铁感觉有些无语,王铁心想这他娘大明朝当官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无耻?!做什么缺德事都能给自己找到借口?!
王铁见这狗东西嘴实在是太硬了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于是命令左右道:“把他给我带走关起来!”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弟兄们把这郭应响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州衙监狱里拖,这郭应响怎么也没想到,大明朝用来关贱民们的监狱,如今倒是把他这个关贱民的官给关了进去。这也真是风水轮流转。
把郭应响拖走之后王铁坐上了那个曾经是知州坐的那把椅子上面,王铁拿着书案上的惊堂木瞧了一瞧对大伙们说道:“这他娘的州衙和县衙也没什么区别啊!感觉都一个鸟样子。”
周兵瞧了瞧一堂内的建筑结构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没区别,不知道府衙是不是也是这样样子。”
杨英则是拔出腰刀在州衙内柱子上砍了一刀之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听说那秦王府里的柱子是用金丝楠木做的,一颗楠木好几万两银子啊!这可比州衙的柱子值钱的多啊!”
王铁听后笑骂道:“他娘的!你个狗日的钻钱眼里面去!就想着银子的事!”
“等把鄜州稳定下来之后咱们就要南下入关中了,到时候你个狗日的打头阵,攻下了西安府,这秦王府里的柱子老子全都赏给你!”
“哈哈哈!~”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又哄笑了一番,不过大伙们也并没有将王铁的话当真。毕竟这打下鄜州城已经是侥幸了,打西安府他们实在是不敢想。
接着王铁和大伙们便在一堂内吹着牛逼和互相吹捧对方在此次战斗中的功绩。正当这些人陷入到马屁声中不可自拔的时候,王经纬愁眉苦脸的从一堂外走了进来。
第579章 鄜州的钱粮军械
王铁和大伙们见王经纬那一张死人脸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于是王铁便问道:“二弟,怎么了?!”
王经纬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屋内的弟兄们说道:“唉!我刚去州衙门库房和鄜州卫指挥使司库房里面看了一下,大致清点了钱粮数量。”
“这两个库房里的存粮加起来不到一千石粮食,其中还有一部分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存粮,库银也不多,最多也就两千两的样子。”
这王经纬刚才跟着王铁过来除了瞧一下抓住的郭应响之外就是去清点库房里面的钱粮。王经纬在这两个库房附近到处找钱粮,在打死了几个抓住的胥吏后终于确认钱粮就这么一点。
铁营目前的存粮经过那几个月的大练兵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这在两个库房里就搞到这么一点粮食实在是难以缓解铁营的财政危机。所以王经纬才愁眉苦脸的样子。
对于在库房里面只搞到这么一点粮食王铁早有心理准备,今年是十年难得一遇大灾年,据铁营收集到的情报显示整个陕西三边都在闹旱灾,甚至据说外省也在闹灾,能在库房里面搞到一千石粮食就不错了。
于是王铁问道:“二弟,那这城里的大户家里总能搞到一些粮食吧?!”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摇了摇头说道:“虽然现在只是查抄了这些大户的宅子没有开始清点,但我估计也抄不出多少粮食来。”
“这鄜州城太小了,大户们不是在延安府城里置产业就是到关中去发展,很少有大户会把产业留在鄜州的。”
这鄜州如果以经济状况来看的话根本不具备成为州一级行政单位的资格,鄜州的耕地和户口还没有他下属三个县的多。
鄜州之所以能成为州是因为他的地理位置决定,鄜州的位卡在关中进入延安府的交通要道上。
鄜州西侧的洛水河流经鄜州连带着官道也是沿着洛水河修,还有一条从关中金锁关北上宜君县、中部县经鄜州去往延安府的官道也是要过鄜州。
也正是因为鄜州占着水、陆两条进入延安府腹心地带的通道,所以鄜州这个经济体量还没有下属县大的城市被升级为州。
就是因为鄜州的经济体量过小,再加上鄜州城的位置处于山、河之间,所以鄜州城市建设受到了地理位置和经济条件的双重制约,整个鄜州城的面积不过1.5平方公里,这还没一般县城大呢!
鄜州城过于狭小所以住的就特别挤,但凡有点钱的大户都不会选择在城里买房子置产业,不是在乡下建豪宅就是去大城市买房。
这也就导致铁营攻破鄜州之后不会搞到太多的钱粮,不过虽然钱粮搞不到太多,但别的搞了不少。
...
接着只见李子建满脸笑容兴冲冲的跑进一堂来向王铁汇报情况:“掌盘子!这会咱们发啦!好多盔甲啊!堆成山的武器军械啊!”
在王经纬来到州衙之后他就和李子建两人分工,一个去清点钱粮一个去清点库房里面的武器军械。
听到李子建这话大伙们纷纷看向冲进来的李子建,王铁激动的站起身来问道:“有多少盔甲?!数清楚没有?!”
由于李子建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所以李子建缓了一口气之后对王铁说道:“刀枪弓铳这些来不及统计,实在是太多了。”
“盔甲稍微少点,目前统计出来一个大概,最低不低于一千套布面甲!”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瞬间就炸锅了!
“乖乖的!一千套布面甲啊!”
“这他娘的昨天晚上要是有这么多甲,咱们能至于死这么多人吗?!”
“是啊!有了这批甲以后咱们打仗不知道要少死多少人了!”
...
王铁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心情,于是赶紧从书案后面出来走到堂下对李子建说道:“子建,前面带路!老子要求瞧瞧!”
“是!”
就在李子建的带领下杨英、周兵包括王经纬等一众铁营军官都跟着一块去看,李子建直接就把王铁他们领到鄜州守备营的营房武库里面去。
这打开库房一看发现里面架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兵器,从上面铭文的制造日期看都是崇祯元年到二年制造的武器,并不是以前的存货。
那些放在箱子里的布面甲也是一样,基本上都是崭新的没有开封,铭文日期也都是近期的。
这批武器盔甲上面铭文刻着的都是延绥巡抚署督造,可见是从榆林卫那边发过来,而且可能是近期才发到鄜州这边来的。
郭应响这一两个月经常给延绥巡抚洪承畴上书,请求派兵协防鄜州并请洪承畴给他增派粮饷和军械。
对于郭应响的请求洪承畴增兵和增粮饷这两条没有答应,但是给鄜州这边送军械的要求洪承畴答应了。这反正延绥镇军械库里一大堆库存,与其留在库里生锈还不如发给鄜州这边。
至于粮饷和兵源就由鄜州那边自己想办法解决,在军械这方面洪中丞还是可以大方一点的。
毕竟这洪中丞拿的出手的也只有这些军械了,延绥镇的兵现在根本就不够用,到处都要剿贼哪有兵调给他郭应响?!
至于粮饷那就更不可能了,延绥镇现在缺的就是粮饷,要是延绥镇粮饷足的话,早就把这群贼寇给撵的到处乱窜,轮到到贼寇这么嚣张吗?!
军械这方面由于延绥镇乃至整个大明有很多免费的劳动力,也那些在籍的匠户,所以大明朝的军械制造成本非常低,可以白嫖工人们的劳动力不用给钱。
再加上大明朝各大军镇空饷率太高了,工匠制造的军械远比军镇在册的军人要多的多,所以大明朝的军械储备基本上是有冗余的。
...
王铁他们一行人逛过了鄜州守备营武库之后便去往鄜州卫指挥使司武库继续参观,不过到了卫所武库里面的军械就没有营兵武库里面的质量那么好了。
库房里面枪头腰刀生锈那都算好的,火铳基本上都已经腐烂,库存的棉甲居然棉花被人给掏空了!里面就塞的一些干草,那些布面甲里面的甲片全部都锈蚀完了。
王铁看着这些破旧的布面甲心疼的对跟着一起来的匠作司把总李全德问道:“老李啊,这布面甲的甲片你有没有办法给换一下?!”
“你看着副布面甲还有一半的甲片没有生锈,就这么丢了实在是可惜啊!”
铁营的辎重营和妇孺营现在还在后面,但是匠作司一直都是跟着大部队行动的,这主要是要制作攻城器械的原因。所以李全德才会出现在这里。
李全德接过王铁手中的布面甲有些惭愧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技艺不精,实在是没办法维修布面甲的甲片。”
说到这里李全德指着布面甲上那生锈的铆钉说道:“掌盘子,这个东西叫作铆钉,属下以前在村里当铁匠的时候听我爹说过这个东西,这可是我们铁匠行当里面的一个绝活啊!属下实在是不会!”
“能会这个手艺的铁匠那肯定都被官府给控制起来了,一般的铁匠根本没地方去学这个手艺。”
王铁当然知道这个东西叫做铆钉,甚至王铁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都还打过铆钉呢!不过当时王铁用的是现代工具铆钉枪和现代工厂里面生产的铆钉。
当世用来给布面甲甲片打铆钉的这个铆钉,和后世工业用的铆钉完全是两个东西,这个王铁曾经研究过,仔细对比发现除了名字是一样,其实是两个东西。
这后世还有铆钉枪这种工具还打铆钉,可在当世那有什么铆钉枪?!这工匠是怎么在不使用工具的情况下把铆钉给卯上去的王铁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打铆钉在当世是一个黑科技,也正是因为这项黑科技才使得明清两代军队的披甲率超过百分之百的恐怖情况。两个朝代的正规军几乎是人手一件盔甲,甚至一人双甲也不是很少见的。
见老李头也整不明白这玩意王铁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在鄜州卫武库里面晃悠了一圈之后王铁和弟兄们都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嘴里骂的都是骂鄜州卫这些军官都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武器放在库房里面生锈都不知道保养,居然还偷棉甲里面的棉花出去买,搞的铁营缴获的这些棉甲和武器全部都不能用!
说到这里王铁还狠夸了一下鄜州守备营的军官,这些人虽然打仗一见势头就开溜,但最起码知道保养自己吃饭的家伙。
出了鄜州卫库房之后王铁给大伙们下了指示,要以此为戒,武器盔甲一定要按时保养,坚决不能出现鄜州卫武库这个情况。
王铁交代一些事情之后便回去睡大觉了,毕竟从昨天天亮到现在王铁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这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不仅王铁顶不住了,很多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的军官都顶不住了,安排好值班的人后,大伙们也都去睡觉了。
就在王铁一觉睡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鄜州知州和鄜州守备都已经润到了鄜州北面的甘泉县,这两到了甘泉县之后一合计把锅全都甩到郭应响头上。
说是郭应响在城里胡乱指挥才导致鄜州沦陷的,两人联名向延绥巡抚署和延安府衙报告了鄜州失守的消息。鄜州被铁营攻陷之后,整个陕北乃至整个陕西三边都大为震惊。
因为这个自天启七年来陕西三边第一个被贼寇攻陷的州城!
就连王嘉胤、张存孟这样的大贼都没有攻陷过州城。
第580章 酒桌议事
铁营从天启七年建立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年头了,虽然现在的铁营依旧算不上什么精英团队,但也绝对不是以前的那个草台班子了。
以铁营现在的组织度即使脱离王铁的指挥依旧能够正常的运行,这也是为什么王铁攻破鄜州之后直接就去躺着睡大觉的原因。
攻破城池之后的处理方法铁营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所以王铁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亲自去安排下面的人该怎么干,不用王铁下令他们就知道该如何处理。
当然,这也不是说王铁这个掌盘子不重要。相反,王铁这个掌盘子正是铁营不可缺少的一个零件,因为没有王铁这个掌盘子铁营的内部平衡将会被瞬间打破,从此在内斗之中消亡。
铁营破城之后弟兄们迅速对鄜州进行全面管控,鄜州城的三个城门、城内所有店铺门口、街道的交叉口、各坊市、官署都派兵进驻看守保护。
这样一来有效的避免了战后的骚乱对城中百姓所产生的二次伤害,铁营对鄜州的军事管制一共持续了三天时间,在这三天内百姓不得出门、店铺不得开张、街头巷尾一律不得有人走动。
在这三天里面铁营的弟兄在城内四处追捕没有逃出去的官吏士绅,以及破城当日在城内进行抢劫的地痞流氓和乱兵,其中也包括铁营里面的一些败类。
这三天时间里还真就叫铁营给抓住了不少漏网之鱼,其中就有一个八品的鄜州判官,这家伙可能是平时关系和知州处的不好,知州在跑路的时候竟然没有喊他,等到他察觉的时候铁营已经控制了北门。
无奈之下这家伙只得躲到老百姓家里并且威逼老百姓不要把他交出去,结果最后还是被铁营的弟兄给逮到送去给郭应响作伴。
这其余的大户倒是抓到几个,不过这些都是属于没什么背景的大户就只是家里有点钱而已没有政治背景,那些有背景的士绅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润了。所以铁营也没有为难他们,就只是榨干他们钱财而已,没有要他们的小命。
三天的军事管制结束之后鄜州城又恢复到和往日一样,老百姓该干啥还是干啥,毕竟老百姓也是要生活,一直关着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呢?!
自从鄜州被铁营占据之后鄜州城的老百姓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官府在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官府走了贼来了还是这个样子。
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并没有官老爷们宣传的那样贼寇来了之后把他们全部杀光抢光。相反这群贼来了之后他们的生活压力还要小很多,最起码那些看着一脸正气的衙役没有欺负他们了。
相反,这群凶神恶煞的贼寇看着虽然怪吓人的,但是他们与老百姓秋毫无犯,买东西照价给钱,吃饭从来不赊账,这可比那群衙役白吃白拿要强的多。
而且自家的妻女上街也不用担心被地痞流氓调戏,因为鄜州城内原先那边地痞流氓在那三天里面基本上都被铁营杀的个一干二净。
破城那夜城中的动乱主要都是这群地痞流氓趁火打劫搞出来,虽然里面有极个别的铁营败类,但多数都是这群地痞流氓。所以铁营在接下来镇压动乱的行动中将这群垃圾全部都清理干净了。
这鄜州城的军事管制一结束不仅仅是解除对老百姓的管制,同时也是解除对铁营弟兄们的管制。当然,也不是说让弟兄们在城里面肆意妄为。
主要是王铁兑现承诺让弟兄们在城里乐呵三天,城内的酒楼全部都被铁营给包了下来,由于食材的不够王铁还花重金让人去延安府城里面进货,为的就是让弟兄们能够吃好喝好。
同时城内高端的妓院和中端的勾栏瓦舍以及低端的暗娼门子全部都被铁营给包了,由于技师不够,王铁派人去别的地方请,目的就是要让弟兄们给玩好!
这打下鄜州城弟兄们都辛苦了,而且这场胜利也是来之不易,不让弟兄们乐呵一场也说不过去,同时王铁他们也想乐呵一下。
...
鄜州城,某天晚上丽春院内。
这个年代没有公司注册制度,所以很多娱乐场合的名字都高度一致,就丽春院这招牌王铁不知道见过多少个,王铁甚至一度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全国都有分店。
毕竟名字都是一样的,主营业务也都是一样的,并且质量也都差不多。不过一打听之后才知道其实也就是名字重了而已,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瓜葛。
今天晚上这家妓院被铁营给包了场子,王铁带着铁营的一众高级军官在这里面进行休养。
此时在一间包厢之内一张大圆桌上坐着七个人,这七个人也就是王铁和铁营的三个管营,外加王小靖和李子建还有赵胜。
这七个人里面除了王经纬身边没有陪酒的妓女之外,其他每个人身边都有妓女陪着,包括赵胜也有。而且王铁还是左拥右抱两个妓女陪着。
起初本来是一人一个的,结果王经纬以家有河东狮吼为由给拒绝了,所以王铁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也就只有勉为其难的搂了过来。
毕竟人家姑娘出台一次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人家晚上化好妆换好衣服又回去吧?!别人姑娘挣这个钱也不容易,何必让人家白跑一趟呢?!
“都给老子舞起来!弹起来!唱起来!”
此时的王铁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条腿上面坐着一个妓女,王铁搂着这两个妓女对着包厢台上的戏班子兴奋的喊道。
今天王铁很是高兴想好好的放纵一把,大伙们也很高兴都想放纵一把,就连一向古板的赵秀才,今天晚上也点了一个姑娘陪他喝酒。
这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可不得好好的享受一下?!
再说了,这指不定以后哪天死在战场上没机会享受呢,所以及时行乐是最重要的。
待台上的戏子舞起来歌女唱起来之后,王铁拍了拍两个妓女的屁股示意他们从自己大腿上下去,等一会再上来。
两个妓女见状乖乖的站到王铁的后面,一人为王铁拿着酒壶,另一人则是为王铁拿着筷子夹菜。桌子的其他妓女见状也都纷纷起身站立到自己陪侍之人的后面听候招呼。
从这也可以看出,这妓院的服务质量还是不错的。
王铁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弟兄们见王铁站起来了也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等待王铁的讲话。王铁扫视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鄜州这一仗打的好哇!打出了咱们铁营的威风!这一杯酒!我敬诸位兄弟!”
“来!干了!”
“掌盘子,请!”
“请!”
接着大伙们碰了个杯然后一饮而尽,这一杯酒大伙们都全部喝完了,今天这杯酒是大伙们感觉喝的最痛快的一杯酒。
因为这场胜利将会让铁营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大伙们是真心的为这场胜利而感到高兴。
喝完这杯酒后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坐下来,接着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老徐已经没了,但这老徐留下的活总得有人干啊!”
今天这场酒席并不单纯的只是喝酒同时还要商量一些事情,毕竟在酒席这种不正规的地方谈正事也是古来有之的。相反,正规的地方一般是不谈正事的。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都在心里盘算着,徐安以前的工作无非就是训练士兵和监管军纪,这两样工作中训练士兵这一项已经被在座的给分摊了,剩下的无非就是监管军纪这一项了。
大伙们猜测王铁应该是想把现在由王小靖手头上管军纪的活找个人来干。于是周兵就试探性的问道:“掌盘子,这老徐以前练兵的活现在我们这些人干的也还行,我看也没必要再搞个总教头了吧?!”
周兵这话里面故意回避了监管军纪这个工作,因为他的左营违纪率是最高的,现在由王小靖管军纪远比徐安在的时候对他有利的多,所以周兵还是希望王小靖继续管着,最好是不要换人。
王铁吃了口菜眯着眼睛看着周兵,王铁看着周兵那有些心虚的样子也猜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王铁笑着对周兵说道:“老周啊!我看这练兵的事是有着落了,这监管军纪的活你来干怎么样?!”
周兵听到王铁这话心中是一惊,因为他知道这是王铁在点他,就在破城那天左营的周智部和胡正聪部进城之后有一部分败类居然去趁火打劫!
中营和右营两部在城中鏖战,而左营居然有人趁机去抢劫,这让其他两营的弟兄很是不爽。爷搁前面浴血奋战敢情是让你们进来打劫的是吧?!
虽然这些败类被处决掉了,但是在百姓和军中造成的恶劣影响短时间内很难消除。
接着周兵赶紧起身举着酒杯对王铁赔笑道:“掌盘子,您看我这连自己手下都约束不好怎么能管的好全营的军纪呢?!我看掌盘子还是找个能人来管吧。”
“掌盘子,我敬您一杯,您随意!”
王铁身后的妓女见状赶紧给王铁倒了一个小杯,王铁举起酒杯晃荡了一下对周兵说道:“一杯恐怕不行,得三杯才行啊!”
周兵听后赶紧改口道:“是是是!三杯!属下自罚三杯!”
这罚酒三杯下不为例,这三杯酒喝完之后左营出的那些败类也就不计较周兵的责任了。
这也是王铁的御下之术,周兵做敢死队夺南门是立了大功的,不挑点子毛病出来打压一下周兵那他的尾巴得翘上天去。
不过这也不能打压的太厉害了,毕竟周兵是有功之臣不能寒了大伙们的心。所以王铁就借着左营有人抢劫百姓的事来对周兵罚酒三杯,就是让周兵脑子放清醒一点不要居功自傲。
第581章 掌刑都司郑彦夫
听到王铁罚酒三杯的话后,周兵连着灌了自己三杯酒下肚。好在这妓院里面的酒杯是那种连一两都没有的小盏子,要是那种三四两的大碗,三杯急酒下肚周兵现在估计已经躺地上了。
在一旁的王经纬见周兵喝完这三杯酒心中直道有些可惜了。本来王经纬是想拿着左营严重违纪的事情来说事,到时候对周兵的奖赏便可以少发一些。
但如今王铁都罚酒三杯了这左营违纪的事也就到此为止,这过几天的论功行赏大会上面周兵的巨额奖赏估计是少不了了。
王铁见周兵喝完之后便问在一旁吃菜的王经纬道:“二弟,这城里抄出来多少金银粮食来着?!”
王经纬一听王铁问话,赶紧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然后对王铁答道:“大哥,到目前为止粮食也就抄出来四千多石,金银也不过一万多两而已。”
“这粮食估计就是这个数了,毕竟粮食占地方那些大户想藏也没处藏去,就这金银应该还能搞点子出来。”
王经纬说到这里对在一旁的李子建点头示意,李子建见状放下筷子对王铁说道:“掌盘子,那些狗大户嘴有些硬,属下都打死两个了还没撬出多少银子来。”
“不过属下不信这帮人不怕死,总归还能榨出几两油来的。”
这大户都有藏银子的习惯,而且不一定藏在自己的家里,所以这就给铁营的弟兄在搜查的时候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于是也只好把这帮狗大户给吊起来打,希望能够爆点金币出来。
但有的狗大户就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宁可被农民军给打死也不愿意把银子给交出来。
赵胜听到这话之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认为这些大户不肯把银子交出来很有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我认为应该是这么回事。”
“咱们一直以来对这些士绅大户都是采取斩草除根的做法,这些大户心想落到咱们手里之后反正都是全家死光的,与其这样何必去把银子交出来呢?!”
“我看可以适当的把口子开一下,只要愿意交钱的大户可以免其全家一死。”
赵胜这话说完引起了大伙们的讨论,在王铁边上的王小靖把酒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砸语气严肃的说道:“不成!”
“咱们就是宁愿不要那个钱,也不能放过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这帮东西的钱全都是从穷苦百姓身上刮来了,不知道多少老百姓因为这帮东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
“咱们绝对不能为了这点子蝇头小利而放了这帮东西!”
对于这两种意见王经纬和李子建是赞同赵胜的,因为王经纬是管钱粮的能多一点进账自然是要,李子建则是负责拷掠大户搞钱的,这其中的油水自然是不少,如果直接杀了他上那捞油水去?!
但杨英和周兵则是赞同王小靖的意见,认为这些士绅大户应该杀。他们认为钱不够去抢就是了,何必在这些大户身上浪费功夫呢。
对于这正反两种意见王铁也是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毕竟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接下来周兵的一番话让王铁下定了决心该怎么办。
“掌盘子,我看王把总说的有道理,对这帮东西没必要去多费力气,即使咱们放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念咱们的好!”
“再说这些士绅大户的钱财都是从老百姓身上刮来的,咱们今天把他们给放了,明天他们就能从老百姓身上加倍的刮回来。”
“所以要我说啊,还是直接杀了的好!这帮子守财奴宁可把银子带到棺材里咱们就成全他们!”
听到周兵这话后王铁猛灌了一口酒,接着对李子建说道:“子建!关在牢里的士绅也不要再打了,找个时候全给杀了!”
李子建正想争辩几句的时候一看王铁那个恶狠狠的眼神就被吓住不敢说话,一旁的赵胜则是心想这群武夫就他娘的知道杀杀杀,什么时候能够学的文雅一点?!
不过见王铁注意一点赵胜也没打算劝谏,反正这帮大户又和他没什么瓜葛,死了也就死了。现阶段收买士绅阶级的人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相反还会让这帮东西认为你软弱。
赵胜心想还是得把王铁他们这群人敌视士绅的心态给扭转一下,毕竟以后要想成就大事还是得拉拢这群人才行,指望泥腿子帮你治天下可不行。
说完这些之后王铁又和大伙们推杯换盏喝了几个回合,几个回合下来喝的已经有些脸红了,不过头脑还是清醒的,毕竟今天晚上喝是黄酒不是白酒。
这聊着聊着又给聊到军纪的问题上面来,虽然这次攻破鄜州大伙们的表现比以前要强一些,但是王铁依旧是不满意。
王铁的这种不满意很是让大伙们不理解,甚至作为读书人的赵胜也认为王铁对军纪的要求过于苛刻了。哪怕是明太祖时期的军纪也不过是如此,一些劫掠百姓奸淫妇女的情况也是难以避免的。
而如今铁营的违纪人数基本上降到了二十人以内,这样好的军纪放眼整个大明朝都是少有。像那明军破城之后抢三天都是基本操作,铁营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道德标杆了。
王铁借着酒劲有些不满的对大伙们说道:“我说你们这群东西啊!脑子里还是没有把老百姓当回事!还是那种土匪思维没有把自己当成军人!”
“这军人是什么?!”
“军人吃的是老百姓的粮,老百姓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你们难道在家里抢自己父母的钱财?!奸淫自己的姐妹?!”
“我想你们肯定不会这么干吧!”
说到这里王铁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狠狠抽了一口烟,接着对大伙们说道:“我也知道你们对我这种要求感觉到有些苛刻,可老子就是这个规矩!”
“老子军队绝对要和别人的军队不一样,爱护百姓绝对不是一句口号!要真正把这句口号当成咱们毕生的事业来做!”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粮、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奸淫妇女,这些你们都要给我做到!要一样不差的给我落实到位!一样也不能犯!”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虽然表面上都答应但心里却是另有想法,大伙们都认为王铁是岳家军的评书看多了,还真以为这世上有那种爱护百姓的军队。
大伙们都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做的不错了,弟兄们在城里买东西都是公价买卖也从来不去吃霸王餐,更没有说去当街奸淫妇女的,虽然有极个别的但事后都做惩处。
但王铁所要求是与民“秋毫无犯”,这就有点难为人了。谁能保证自己手下不出几个人渣败类呢?!所以王铁的要求他们实在是很难彻底的做到,毕竟这样的军队只存在于评书之中现实里面是没有的。
但是王铁在上辈子可是见过这样的军队,所以王铁以后世的那个标准来要求他的军队。
虽然做不到,但是尽量的去做。
说到这里王铁对在一旁的王小靖使了个眼色,王小靖见状立马会意,于是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平日里公务繁忙,如今由监管着军纪,这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还请掌盘子将这监管军纪的差事选一个合适的人去干。”
这种得罪人的活王小靖早就不想干了,别看平日的威风八面的,管这个打那个的,可你今天是威风了,等那天在战场上落难谁来救你?!
所以王小靖巴不得早点把这个差事给甩出去,这段时间铁营军纪的急速下滑也是和王小靖故意纵容有关,就是想让王铁看到他实在是管不好赶紧换人。
果然在破城那天王铁向他表达了不满,王小靖也就顺势的提出辞去这个差事,王铁当场也就同意了,并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两人仔细了分析了一下谁能接这个差事。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大伙们都放下碗筷盯着他看,尤其是周兵跟着竖起耳朵来听。
接着王铁问道:“那你说说看谁能接你这个差事?!”
王小靖假装思考了一下后便说道:“我看中营的千总郑彦夫就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一听王小靖抛出这个人选来大伙们都开始讨论了起来,讨论来讨论去也都认为这是个最合适的人选。郑彦夫是王二的旧部,与铁营没有任何的瓜葛,在营中的关系网没那么复杂,管军纪的时候做到一碗水端平是没问题的。
接着李子建便出来赞同道:“小靖提出的这个人选属下看就很不错。”
“当年我带着银子去庙梁山的时候给郑彦夫送银子他就没收,这样的人品行还是可靠的,我看由他监管军纪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当世人情世故迎来送往已经是明规则了而不是潜规则,从官场到民间送礼收礼是让人见怪不怪的一件事情。
铁营的军法之中虽然把贪污列为犯罪,但是收礼送礼依旧是允许的,并不按照受贿来处置。只要收的礼不是贪来的就不算是受贿。
当场的郑彦夫还不是铁营的人,即使收了李子建的银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当时庙梁山王二残部在断粮边缘,这笔银子足够让郑彦夫渡过一场危机。
可郑彦夫依旧是坚持底线没有收李子建的钱,这足以可见郑彦夫的人品是经得住考验的!
一旁的王经纬也出来替郑彦夫说了一句话:“这次攻打鄜州西门,老郑是主攻,他是第一个冲上西城门楼子的,这可是先登之功啊!”
“这论功行赏的话总不能还让人家顶着千总职务干着把总的事吧?!”
“我看小靖兄弟的提议就不错,就让老郑来做监管军纪的官,这样一来咱们就不用扩编老郑的部队也能省点粮食。”
周兵和杨英、赵胜见这三人都同意也都跟着同意了。
王铁见大伙们都同意郑彦夫来监管军纪于是便说道:“老郑先登有功当升一级为都司,我看就让他做咱们铁营的掌刑都司!”
说到这里王铁想了想补了一句道:“座次就不给他排了,但老郑的官位仅次于在座诸位,除了咱们几个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能管!”
“掌盘子英明!~”
第582章 论功争赏(上)
几天之后鄜州之战的缴获物资数据终于给做了出来,以往攻破县城之后三五天把数据搞清楚了,而这回差不多用了十天时间才弄明白。
这主要是以前破城之后缴获的钱粮物资完全足够用还有多的,所以过去也就没有费尽心思去“挖掘”。但这回缴获的钱粮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也就免不得在这帮大户身上去“挖掘”,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自然要长一些。
这也不是所有的士绅都是视死如归的,还是有很多受不了酷刑折磨的士绅大户选择交出家产来换一个好死。所以经过铁营的“挖掘”,还是挖出了一批隐藏在鄜州城内的大户家产。
...
鄜州州衙二堂。
缴获数据整理出来后王铁迅速召集大伙们来开会,此次开会的还是那七个人。以往这州衙的二堂是一群官老爷们在开会,今天却换成了一群贼在这里开会。
其实也都差不多,甚至包括开会的内容也差不多,都是抢劫,一个抢大户一个抢小民而已。
还是像往常一样大伙们围在一张桌子上开会,不过今天开会拿账本不仅有王经纬还有李子建。王经纬还是像过去一样第一个拿着账本发言。
“掌盘子、诸位兄弟,此时缴获情况大抵如下。”
“粟米、麦子一共是2965石,糜子、高粱是1522石,其余杂粮是455石,总计缴获约4942石,加上营里库存的3056石粮食,总共是7998石粮食。”
“城中缴获加上营中库存金银物资数量如下:黄金851两、白银两、丝绸580匹、棉布、麻布、葛布共1556匹。”
王经纬念完这组数据之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哥,子建兄弟那里的钱粮都还没有入账,你看这什么时候把子建那里的钱粮都送到库里来?!”
作为铁营的钱粮总管,王经纬绝对不允许除了他管的库房之外还存在一个不受他控制的库房。
虽然李子建手里搞来的钱粮属于是特殊情况,但王经纬这几天每天都在王铁耳朵边上唠叨,赶紧让李子建手里的钱粮入库,方便统一管理以免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对于王经纬的要求王铁也只是口头上答应,暗地里却是在和李子建两人私下里勾兑,把拷掠来的钱粮弄一部分到他们的手上。
毕竟这钱粮一旦入了营里的库房,那再想搞出来可就难办了,没有点正当的理由,别说王经纬不同意,就连周兵和杨英他们几个也会反对。
毕竟库房里的钱粮是大家的,落到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铁营不是王铁一个人的铁营,而是大家共同的铁营,铁营的库房也不是王铁的内帑。
王铁把钱粮往自己小金库里搞无法就是用在自己亲兵的身上,以及用来在营里收买人心,还有就是满足一下私人的欲望。而这些开支肯定是无法走公账的,只能走私账。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点头示意李子建,李子建接着便打开自己手上的账本开始念道:“经过几天的拷掠,总计拷掠出粮食是795石,黄金1125两、白银两、丝绸1545匹。”
李子建念完之后便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您看抽个时间咱们俩对接一下?!”
王经纬听到李子建念出的这组数据后脸上并不是很高兴,因为王经纬心里很明白,这狗日的和王铁那家伙一块不知道黑了多少呢!
“那就开完会之后吧!”
“好!”
就在李子建念出他拷掠数据的同时,一旁的赵胜则是在动笔算着两方数据的总和。
“这库里粮食一共是8793石,黄金是1976两,白银是两,丝绸是2125匹。”
等到赵胜算完之后便将这组数据给念了出来,这数据念完大伙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鄜州城比下面的县城还要穷。
于是周兵便出来抱怨了:“这他娘的,早知道鄜州城这么穷,当初咱们还不如就打个县城得了,死了咱们这么多兄弟就得了这么一点钱粮,真是划不来。”
杨英也是一脸不舒服的说道:“是啊!右营这仗死的人最多了!”
听到两人这话后王铁也只能一声叹息的说道:“古来征战几人还呐!打仗总归是要死人 ,只是苦了这些活下来又没死成的弟兄!”
王铁说的这些弟兄就是受了重伤残废了的,这些残废士兵是最难处理的,带着一起走吧又会拖累行军速度,不带着走拿银子遣散吧,看着他们自生自灭也难为情。
说到这里王铁转脸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伤亡数据统计出来没有?!”
王经纬接着又拿出一本账册来念道:“右营营兵阵亡为149人、重伤残废89人、轻伤305人、失踪55人;右营老本兵阵亡9人、重伤残废6人、轻伤15人。”
“左营营兵阵亡4人、重伤残废3人、轻伤19人、失踪21人;左营老本兵阵亡8人,重伤残废9人、轻伤19人。”
念道这里王经纬看了周兵一眼接着念道:“左营违反军法处决19人,其中老本兵2人!”
“中营营兵阵亡85人、重伤残废43人、轻伤162人、失踪39人;老本兵阵亡1人、重伤残废2人、轻伤6人。”
“掌盘子亲军司阵亡8人、重伤残废6人、轻伤10人。”
“此次鄜州之战总计阵亡264人、重伤残废158人、轻伤536人、失踪115人,共计约1073人。”
“其中把总阵亡2人轻伤6人、管队、管哨阵亡8人重伤残废4人轻伤17人,伍长什长阵亡29人重伤残废22人轻伤98人。”
这铁营的作战部队总人数约在六千人上下,鄜州一战伤亡失踪人数就达到了一千多人,也就是六分之一的伤亡率。这还是在有暗道夜袭的情况下,如果是在白天攻城的话这个数据估计要翻个好几倍。
王经纬念完伤亡数据之后大伙们脸上都浮现出悲伤的表情,毕竟这都与大伙们朝夕相处的弟兄,如今却是已经阴阳两隔了,很多人在攻城之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哪怕王铁他们这群人的心再硬,面对这组冰冷的数据依旧是难以做到毫无反应。
王铁叹了口气说道:“按老规矩办吧!士兵30两抚恤、重伤的20两、轻伤的5两银子慰问。”
说到这里王铁思考了一会后加了一句:“如果重伤的兄弟和阵亡弟兄的家眷不愿意随营的话每户加50两银子的遣散费!”
在去年的时候遣散费是20两银子今年由于陕北地区物价暴涨,所以王铁决定把遣散费提升到50银子。对于王铁的追加的遣散费大伙们没有异议,毕竟物价上涨大伙们是看得见的。
这些伤亡的抚恤金和慰问金王经纬早就已经算好了,并把它给念了出来。
“阵亡抚恤金7920两、重伤残废抚恤金3160两、轻伤慰问金2680两,总计为两。”
“营中库房存银两,扣除这两,还剩两银子。”
王经纬念完之后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您在战前答应了弟兄们,拿出一半的缴获来犒赏弟兄们,这既然话说出去了那就不能食言!”
“但这缴获的金银扣除抚恤之后剩不了多少,那咱们也只好拿库里的来补了。”
说到这里王经纬看向大伙们说道:“库里现在黄金是1976两、白银扣除掉抚恤之后是两,黄金现在折银是一两金子换12两银子,那咱们的库银总共就是两银子,拿出一半来就是两银子。”
“诸位说说看,这银子该怎么分吧!”
王经纬话一说完杨英就拍着桌子说道:“右营死的人最多,右营必须要拿一半!”
杨英这边话音一落周兵就瞪着杨英说道:“好你个杨英!自己一个人吃独食是吧?!没有老子进城给你开门你能打的进来?!”
“要说拿一半那也是我的左营拿一半!你右营最多拿三成!”
杨英一听周兵说要拿一半冷笑一声对周兵说道:“我说周哥,您钻地道开城门有功弟兄们都承认,可这是您带着老本队立的功,跟你的左营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杨英不忘阴阳了一句:“要说您的左营也确实立了大功,这功劳都挂到城门楼子上去了!”
杨英说的这些,就是指的就是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的左营那群进城抢劫百姓奸淫妇女的败类。
周兵一听杨英这话火气就上来了,一拍桌子指着杨英怒道:“说的跟你右营的军纪多好似的!你右营一样有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别老是抓着我左营不放!”
要说这祸害百姓的败类也确实不光左营出,其他各营都有,甚至王铁的亲兵也有。不过左营出的败类占了全营的一大半。
第583章 论功争赏(下)
听到周兵这么说,杨英也不客气了,于是便爆了一些周兵以及周兵左营的一些黑料出来。
“我说周哥,您赚的已经够多了,何必再和兄弟我争这么一点仨瓜俩枣呢?!那天晚上可是有不少人都看见了,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是如何抬到你左营营房里面去的,我想周哥您心中清楚!”
“您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和我抢?!”
一听杨英爆他的黑料周兵脸上瞬间涨的通红,因为杨英说的都是真的,在对城中大户抄家期间周兵的手可不是很干净。不过这开会当面揭短让周兵很是生气。
于是站起身来指着杨英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杨英!你他妈的没事干就整天盯着老子是吧?!是不是就看着老子好欺负?!你怎么不去盯着别人?!”
周兵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杨英欺软怕硬,真正大捞特捞的人不敢去盯着,就只敢盯着他。
这杨英的右营那天破城的时候由于伤亡太大再加上打了一晚上的仗,所以后来的一天一夜都在休整没空去抄家,抄家的任务主要是左营和中营的人负责。
这样一来搞的杨英少赚了不少,而如今周兵还想在分红上面多争点,这就让杨英很是恼火,杨英认为你左营抄家已经捞了一笔,再来和我争奖金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但在周兵看来,你杨英自己没捞到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之奖金他该争还得争,这争的不仅仅是钱,也是他左营在铁营的排面。
要是他连奖金都为弟兄们争不到,回去之后弟兄们该怎么看他?!这以后还怎么带队伍了?!所以周兵必须要争,而且要大争。
杨英听到周兵这话后心里嘀咕着掌盘子哪里我也不敢盯着,瞧见什么我也不敢说啊!再说了,即使我说出来你敢说掌盘子的不对吗?!
于是杨英那张嘴里又蹦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出来:“行啊!老子盯着的人可多了!老子要是说出来,你姓周的他娘的敢不敢说句话?!”
杨英这话一出从王经纬到王铁两人脸色瞬间大变!这李子建拷掠大户的账可是不清不楚的,中营抄家的账同样也是个烂账,其中有一部分也被王经纬给截留出来用做自己养老本兵和拉拢人心。
这些账可都是不能见光的,一旦见光的话他们这几个人都成了什么东西?!
于是王铁赶紧咳嗽了一声:“咳咳咳!~”
“好了!别再说了!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为这几两银子闹的不愉快,都坐下吧!”
“哼!~”
杨英和周兵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冷哼了一声各自调过头去不理对方,一旁的王经纬也上来劝道:“两位兄弟不要伤了和气,赏银的事情可以谈嘛!实在不行我从库里再追加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要是放在以往王经纬看到这两货狗咬狗估计还得要在一旁煽风点火呢!可今天这两人闹起来的话搞不好会闹到他的身上,所以王经纬便出来劝和,并且还很大方的说拿库银来贴补赏钱。
杨英和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后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两人依旧是不搭理对方。
接着王经纬对王铁问道:“大哥,我记得你在战前的时候对左营承诺过是缴获均分吧?!”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是有这么个事!”
不过接着王铁脸色有些不快的说道:“这他娘的左营那帮狗日的进城之后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就这种表现还想让我均分?!给他们脸了!”
周兵听到王铁的话惭愧的把头低了下去,那两天他光顾着去抄家捞银子去了,没注意军纪的问题,结果不少败类趁机在城中作乱。这光是处决就有快二十人,违纪人员总人数差不多突破一百多人。
赵胜听到这话后笑着说道:“掌盘子不要生气,这君无戏言,既然掌盘子答应均分那就得说话算话,况且不能因为一小撮败类就把整个左营的弟兄给否定了。”
王经纬听后也附和道:“赵先生说的对,该怎么赏就应该怎么赏!我看就均分吧!”
说到这里王经纬开始算账了。
“赏金是两银子,一共折成十份,每营各拿三份也就是每营发奖金6804两银子,这剩下的一份2268两银子我看要不这样。”
“把他分成两半,一半赏给周兵兄弟和左营的老本队,一半赏给右营的弟兄,掌盘子你看如何?!”
王经纬的这个分配方案出来出来后在座的几人开始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周兵和杨英两人想了想后感觉这已经是最优的方案了,两人分配的比例是一样的谁也没有占谁的便宜。
其实这两人并不在乎银子的分配数额而是在乎奖金的分配比例,因为这个分配比例代表着攻打鄜州谁立的功劳是最大的。
目前的分配比例是左、右营各占3.5成、中营占3成,也就是左营和右营的功劳是一样大,但是都比中营大,这也符合两人对功劳分配比例的预期。
这左营虽然没立什么功劳但是左营的管营立了大功,所以这么一算的话和右营立的功劳也差不了太多。
王铁感觉王经纬的分配比例也是蛮合理的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吧!银子发下去之后你们各自要把赏银发到位,到时候我会下去检查的!”
“是!”
“明白!”
王铁话一说完王经纬他们三个赶紧答应。
这几天营里为了争功已经是闹的不可开交,有的人甚至都闹到王铁这里来了。鉴于这种情况王铁索性将奖赏的权力下放给他们三个,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对奖赏不满怨气也不会发在王铁的身上,也是对着他们三个人发。
铁营的规模也越来越庞大,王铁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挨个弟兄去赏,也不得不将一些权力下放下去。
奖赏和抚恤的问题都讨论完了,接下来就是该讨论一下缴获的军械分配问题了。
王经纬翻开账册念道:“军械缴获情况如下,长枪3655杆、腰刀雁翎刀4065把、弓952张、盾牌1406面。”
“箭矢5600余支,铅弹150斤、炮弹300斤、火药780斤。”
“鸟铳350杆、三眼铳860杆、弗朗机炮35门、将军炮6门。”
说到这里王经纬有些可惜的说道:“这些火器大多都不能用,尤其是那些大炮全部都被固定在城墙上面,有的腐蚀的太严重根本就不能正常使用。”
“三眼铳还好一些,但这些鸟铳做工都太粗糙了,开不了几铳就会炸膛。”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问道:“有多少炮能够拆下来还能正常用的?!”
王经纬想了想后答道:“将军炮全部都不能用,只有8到9门弗朗机小炮拆下来可以正常使用,剩下的的弗朗机大炮一拆就废!”
接着王经纬又补了一句:“这炮拆下来咱们也就是听个响,没人会使这玩意啊!”
王铁听后叹息了一声道:“要是徐安在就好了!”
此话一出大伙们都默然不语,以前大伙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徐安,但现在徐安没了以后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了。
王经纬接着念道:“布面甲1345副、扎甲42副、锁子甲8副、棉甲135副,加上咱们营里现在能用的65副甲一共是1595副甲。”
王经纬念完之后王铁便说道:“扎甲全部分配给千总以上军官和在此次战斗中立下功劳的把总,棉甲赏给立下功劳的下级军官和士兵。”
“从这批盔甲中拿出600副布面甲装备各营的老本兵,至于这其他的甲我看这么着,营里的哨探现在是是三个队,我看再扩充一个队为我直辖,拿出200套布面甲来武装探马部队。”
“这1345减去这800就还剩下500多,这五百多套甲6个部给均分了吧!”
王铁话一说完王经纬便对王铁问道:“大哥,这老郑当了掌刑都司后中营的直属司怎么办?!要不要给他们分甲?!这回攻西门他们可是立了功的,不分甲给他们说不过去啊!”
听到这话王铁思考了一会后便说道:“我看这样吧!把中营的直属司从中营给独立出来,继续归属郑彦夫这个掌刑都司管,部队番号就改成‘宪兵司’吧,以后专门管军法,平时负责纪律战时就督战。”
说到这里王铁又加了一句:“各营的逻兵也改成‘宪兵’,对外统于宪兵司对内统于各营管营,由掌刑都司和管营双重节制。”
听到王铁搞出的这个宪兵赵胜不由得赞叹道:“掌盘子这个宪兵妙啊!朝堂之上有都察院的风宪官监管朝堂之上的风纪,如今咱们军中也有宪兵来管军纪!”
“这‘宪兵’二字用的好啊!”
大伙们听到赵胜这话也都纷纷拍起王铁的马屁来,王铁在一阵阵马屁声中完全无法自拔。
这宪兵二字不过是王铁剽窃后世的称谓而已,不过铁营的宪兵和后世宪兵的职能也大差不差。
等大伙们马匹拍完之后,王铁接着说道:“这个宪兵司设左右双把总,郑彦夫担任左把总,王小靖担任右把总。”
“郑彦夫的职责是管理部队军容军纪,王小靖的职责是保卫铁营的内部安全。”
“原中营直属司是1哨5队350人,现在满编为10队500人,郑、王二人各领5队,双方之间各管各的事互不统属。”
王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掺沙子的机会,所以必须要在宪兵司中安排一个绝对属于自己的人。
第584章 处决郭应响
今天这场会议结束之后铁营便开始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开仓放粮,不管在什么时候收买人心都是必须要干的,哪怕是这次打下鄜州并没有缴获多少粮食,铁营依旧拿出来500石粮食散发给老百姓。
粮食一发出去之后鄜州城的老百姓看铁营的眼神瞬间就要温和多了,原本鄜州的老百姓只是听说铁营会开仓放粮但谁都没见过,这回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这让鄜州城的老百姓感觉贼还是比官要强一些的,这官府一天到晚不干些人事动不动就想着从老百姓身上刮钱,瞧瞧人家这做贼的,不仅不朝老百姓身上刮钱还贴钱给老百姓,这两相一对比傻子都知道谁好。
虽说铁营这是一些小恩小惠,可这小恩小惠那也是恩惠啊!总比官府动不动就大缺大德的强吧?!
百姓容易被一些小恩小惠收买的前提是官府一直都在压榨剥削老百姓,这搞的老百姓喘不过气来一见到一些小恩小惠就给收买掉。
施完恩惠之后就开始招兵买马了,虽然铁营的马匹牲畜已经很多了但是铁营依旧在花重金收购这些牲畜,基本上是除了耕牛之外什么牲畜都收,就连羊一样也收。因为羊也是一样可以拉车的。
招兵的话铁营基本上不招城里的兵只招农村出来的兵,原因嘛也就是那么回事。城里的人生活相对于农村要优越的多,他们不一定能吃的了四处流动的苦,与其到时候招进来跑路,还不如提前就不招的好。
这逃兵问题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都是无法避免的,铁营在攻打鄜州战役中“失踪”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逃兵,那怕待遇再好意志力不坚定的人照样也是待不住,所以铁营一有余粮就会招兵。
普通营兵跑个几个倒也无所谓,只要那些管队、管哨一级的下级军官和伍长、什长这类士官不跑的话,那么对整个部队的战斗力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不跑个一大半就行。
不管是招兵工作还是买马工作进行的都很顺利,虽然现在还只是七月中旬,距离秋收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但是今年的旱灾搞的流民潮已经是提前出现了一批。
这些年来虽然天气不好但是总归有些收成的只是粮食减产而已,交了赋税租子挨几顿饿吃点杂粮面勉勉强强也能过去,
但今年的灾情那可是真正的颗粒无收,大片农田里面的农作物全部枯死,就连路边树都有不少直接枯死,陕西境内的中小型河流全部断流,向泾、洛、渭这三条大型河流也出现局部性断流。
这也可想而知崇祯三年的灾情有多么的严重,所以很多农民干脆把家中的存粮给打包带走提前出去逃荒来躲避租税,等到来年年景好了再回来继续种田。
所以流民潮也就提前的出现了,不过这也只是小规模的而已,大多数农民都还期盼着官府能够免除今年的赋税让他们能够渡过这个灾年。
那一小部分农民则是对官府已经失望了,他们不认为官府会减免赋税,所以便赶紧卷粮食跑路了。这些流民有相当大一部分被农民军所吸收成为反贼。
...
郑彦夫在上位掌刑都司之后铁营的军纪立刻就得到了扭转并且都快比徐安在的时候还要好一些。
王铁选郑彦夫这么个人来掌军纪也是有他的道理的,首先这人的道理品质就很不错,不收礼也不送礼,来铁营之前就不收别人的礼,进了铁营之后也没有去提着礼品拜码头,甚至连王铁的码头都没有拜。纯粹的就是一个孤臣。
这类人用来掌管军纪那是再好不过了,再加上郑彦夫是王二的旧部,在与铁营的一众中高级军官之间没有任何的纠葛,执法的时候也不用顾忌那些人情世故。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郑彦夫不是一个人,他有王二的那群旧部作为支撑,就如同徐安一样,有那群固原逃兵作为支撑是一样的。这也是郑彦夫能够管这个办那个的底气所在。
不管在那里混单打独斗都是不行的,这年头在外面混是讲势力的。
...
这一说到徐安就不得不说郭应响了,由于铁营这些天忙着其他的事情没有管郭应响,郭应响便一直都被关在州衙监狱里面。
铁营这段时间不管郭应响不代表着郭应响日子过的好,因为有人会去管他。
徐祖光得知自己的杀父仇人关在州衙监狱里,便一天几顿打的伺候郭应响,看守的弟兄要不是怕徐祖光把郭应响给打死了没办法给王铁交差,要不然的话郭应响早就死在了监狱里面。
这十来天的功夫,徐祖光每天干的就是三件事,吃饭、睡觉、打郭应响,徐祖光吃完饭就去打郭应响,睡觉之前打一顿再睡,起床之后就先去监狱里打郭应响一顿,闲着没事干依旧去打郭应响。
这可让郭应响这家伙遭老罪了,郭应响几次在监狱里被徐祖光打的受不了想自杀都被看守的弟兄给救了下来。
...
等铁营的大大小小事务处理完了之后便开始商议怎么弄死郭应响,有的提出斩首、有的提出五马分尸(车裂),有的提出千刀万剐(凌迟),有的提出剁成肉酱(磔刑)。
还有的提出应该点天灯,不过考虑到郭应响这老小子身材瘦弱点天灯点不起来,这项提议被大伙们给集体否决掉了。
至于凌迟的话铁营没有专业的技术人员,估计还没割几刀就让郭应响死了,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这老小子了?!
所以大伙们的争论主要是在五马分尸和剁成肉酱上面,有的认为应该把郭应响五马分尸丢进山里喂狼,有的则是主张把郭应响剁成肉酱喂狗。
双方之间争执不下,最后王铁提出了他的主张,那就是炮决!行刑人由徐安的儿子徐祖光来干。
毕竟这不管是五马分尸还是剁成肉酱都不是一个人能操作的,这样一来徐祖光参与复仇的快感就没有那么强烈,王铁充分的考虑到徐祖光的感受所以绝对采取炮决的方式来处决郭应响。
到时候徐祖光只需要轻轻的点燃火药引线就能完成复仇,这样一来岂不是特别的痛快?!
...
某天中午,鄜州城西。
王铁他们特地挑了一个良辰吉日选择在今天处决郭应响,在城西的刑场外围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就连在城墙上面也站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这中国老百姓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凑热闹,尤其是杀人的热闹老百姓是最喜欢看,杀官的热闹那老百姓就更喜欢看啦。
刑场之上设立了一个书案,王铁坐在书案后面,两边站满了铁营的一众军官,在王铁书案前面不远处有一门从城墙上拆下的来小型弗朗机炮。
这门弗朗机炮对着前面三十步处的一个由土袋垒起来的墙体,在墙体前面有一个木柱子,炮口就是对着这个木柱子。
这虽然已经进入到秋季但太阳依旧火辣,王铁虽然有人给他撑着伞但依旧把衣服都汗湿了。
此时摆在一边的日晷上的指针已经接近的午时三刻的位置,于是看守日晷的弟兄赶紧来向王铁报告道:“掌盘子,午时三刻到了!”
王铁抽出放在书案上的一枚令签丢在地上命令道:“郑都司!带官贼郭应响!”
“属下遵命!”
郑彦夫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赶紧上前拿起地上的令签然后骑马向城门口奔去,接着一辆囚车拉着郭应响从城门口经过吊桥出来。
在郭应响的囚车一出来的时候一帮老百姓拿着臭鸡蛋和菜叶子砸向郭应响。
“打死他!”
“杀死他!”
...
这群“老百姓”都是王铁安排的演员,毕竟郭应响并不是民政官员他没有直接搜刮过老百姓,说起来老百姓对他没什么怨气。如果带出来的是鄜州知州的话那就不用王铁安排演员了。
就这样郭应响坐着囚车在王铁安排的演员招呼下慢慢的来到刑场,接着便被铁营的弟兄带到柱子上给绑了起来。
此时的郭应响披头散发的身上穿着的官服也是脏兮兮的,可以说全无一个大明朝五品官的威严,看起来和普通死刑犯没有任何的区别。
郭应响被绑好之后弟兄们便开始给弗朗机炮装弹,装的不是实心炮弹,而是一斤左右的铁砂。毕竟这弗朗机炮的命中率太低了,虽然只有三十步但还是装铁砂的好。
接着一名弟兄便将一个点燃了的火把递给王铁,王铁拿着火把招呼在一边等候多时的徐祖光:“祖光,你过来!”
徐祖光听后赶紧跑了过去一把跪在王铁的面前磕了一个响头,起身之后眼睛湿润的对王铁说道:“多谢叔父!”
然后接过了王铁手中的火把,就这样徐祖光在刑场附近所有的人注视之下一步步的走向炮台后面点燃了引线。
“老狗!去死!”
轰!——
一声炮响之后郭应响的身体瞬间被打的稀巴烂,就连绑郭应响的柱子也被轰断身后的土袋墙也被打倒一片。
郭应响被打死之后刑场内外一片欢呼声,刑场内铁营弟兄在欢呼他们干掉了一个五品官,刑场外的老百姓则是跟着铁营一起欢呼。
第585章 陕西地方局势的变化
铁营在攻下鄜州之后地方上的局势立刻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最先开始变的就是鄜州下属的三个县。
在铁营进攻鄜州之前洛川、中部、宜君三县便遭到以贺一龙、张一川、李老柴为首的几路义军的围攻,这几个县的官员之所以能够坚守是因为鄜州城还在,这鄜州知州都还没跑呢他们哪里敢跑?!
当鄜州沦陷知州逃跑兵备佥事郭应响被俘的消息传出来后,中部县和宜君县两县的官员便直接弃城而逃,这两个县已经被贼寇攻陷一次,其中中部县两度沦陷于铁贼之手。
所以这两县的士绅基本上都被杀的一干二净,城中的抵抗力量本身就不足。一听道鄜州都沦陷的消息之后瞬间便人心大乱,于是这两县官员只好带着家小跑路了。
也就从来没有被贼寇攻陷的洛川县还在坚守,毕竟城内的抵抗力量还在,所以洛川县的官员有那个底气去坚守待援。
在历史上鄜州城是在崇祯四年的年底到崇祯五年的年初被李老柴带领几路义军偷袭所破,兵备佥事郭应响也是在那一年被义军俘虏处决的。
随着铁营在这个时空的出现,鄜州城被攻克的时间提前了一年多,郭应响的死期也提前了一年多。不过这于整体的历史进程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因为马上大明朝的延绥巡抚洪承畴洪剃头将会在陕北地区整一个大活,这里暂时不表。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鄜州地区的反贼以王铁为渠帅一道围攻洛川县,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之后延南义军终于在八月初攻克了洛川县。
至此延南府的南大门,由关中东部进入陕北的通道,延南地区一州三县尽数沦丧于贼手。
陕西三边总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命陕西巡抚练国事率抚标营北征鄜州贼寇,不过练国事带着抚标营刚一到金锁关的时候就收到了驻韩城的驿传道刘应遇的求援信。
鄜州被铁营攻陷的消息传到黄河对岸的山西之后,在山西活动的老回回马光玉、八金刚、破甲锥等等一众陕西义军还有一部分山西义军便迅速从山西境内的黄河渡口风陵渡渡河南下进入河南境内。
然后从河南境内往西过潼关进入关中腹地,由于今天大旱导致黄色水位暴跌,在潼关关城北面有一处大概一两百米宽的浅滩,在黄河水位暴涨的时候这处浅滩会被河水淹没,等到枯水期的时候这处浅滩就会露出来。
潼关关城北面的这处通道就是今天的G30连霍高速,老回回带着各路义军便是走的这条路通过潼关天险。
由于老回回带领的各路义军加上家眷都快有十万人了,潼关地区也不过寥寥几百营兵驻守,潼关守将见贼势如此浩大便不敢出关迎战,于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贼寇进入关中。
老回回带着各路义军入关中之后并没有继续往西进攻西安府,而是渡过渭河往北进攻攻克了朝邑县和合县,并将韩城县给团团围住。
老回回很清楚他带着的几路农民军有几斤几两,所以老回回便没有去打西安府,老回回的战略目的就是一路往北打,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与延南地区的义军接壤,这样一来也就有一个照应。
不过老回回这几路义军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驻守韩城的刘应遇部,韩城这个官军据点要是不拔除的话,即使与延安地区义军接壤那也是肉里的一根刺。
所以老回回并没有急于攻打白水县和澄城县,反而是先打在黄河边上的韩城县。
刘应遇驻守韩城的兵力能打的就只有洪承畴留下的那一两千护粮兵,这么点兵守韩城还没什么问题,指望他们出城野战打垮这几万反贼有些不太现实,所以刘应遇便固守求援。
练国事接到刘应遇的求援信后果断掉头南下,毕竟关中才是他练国事的防区,延南说到底也是延绥巡抚洪承畴的防区,他没有收复延南地区的义务,要是自己防区出了事那才是大事!
所以练国事给杨鹤发文解释了他不能北征的原因之后便赶紧去支援刘应遇,杨鹤也没办法只能同意练国事的方案。
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延南地区沦丧在贼寇手里吧?!于是杨鹤命在汉中府协防的固原副将张全昌北上收复延南一州三县。
为什么杨鹤不指望洪承畴来收复呢?!
因为洪承畴现在遇到的麻烦比鄜州丢失还要大,这个篓子大的杨鹤都不得不上书为洪承畴辩解一二。鄜州这边丢了好歹也就是死一个五品的兵备佥事。但延绥镇那边死的官级别可就大了!
在六月份的时候王嘉胤突袭拿下府谷县,随即洪承畴命延绥东协副总兵孤山副将李钊率延绥东协各路堡寨守军进剿王嘉胤。
可延绥镇缺粮缺饷搞的其他几路堡寨根本就派不出兵来协助李钊收复府谷县,因为这群饿兵一派出去不一定是去剿贼的搞不好会是去投贼的,所以李钊部便只能孤军奋战了。
这李钊部加上家丁也不过两千来号兵,这么点兵别说是去剿王嘉胤了,就算是去剿王铁都不够用。所以李钊带着兵和王嘉胤在府谷县打了半个月都没有收复府谷。
无奈之下洪承畴只得亲自率领抚标营来剿王嘉胤,王嘉胤得知洪承畴亲征的消息之后果断的退出了府谷县,在府谷、葭州、神木这三地和洪承畴打起了游击战。
由于缺粮缺饷洪承畴手上没有多余的兵力,这把洪承畴搞的也是焦头烂额的。正当洪承畴烦躁之际延安府那边又给他报告了一个让他血压飙升的消息。
那就是鄜州被铁贼给攻陷,兵备佥事郭应响被俘杀。洪承畴大发雷霆决定带抚标营南下亲征铁贼,同时练国事也带着抚标营北征,两大巡抚合力进剿铁贼,势必要把铁贼给剿灭在鄜州地区。
要不然不给点厉害贼寇们瞧瞧这帮贼寇岂不是要上天了?!今天贼寇敢攻破州城,明天是不是敢攻破府城了?!所以必须得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寇进行重拳出击。
结果天不遂人愿,练国事那边被老回回给牵制了不得不回师去救援韩城的刘应遇。而洪承畴这边刚带着抚标营抵达延安府王嘉胤就给他整了一个大活。
洪承畴刚带着抚标营一走王嘉胤就从山里杀出来又把府谷给占了,李钊见王嘉胤又攻占府谷于是便率部来剿,结果李钊被王嘉胤给阵斩了!
这可是陕西第一强镇的副总兵啊!就这么被王嘉胤这伙贼寇给杀了!李钊挂着陕西都指挥司的职衔,堂堂正二品的武官就被一群贼给杀了。
这李钊也是明末农民军击杀的第一个副总兵级别的高级武官。
要说这李钊被王嘉胤杀也是自己咎由自取,李钊部和其他官军一样都缺粮缺饷,但李钊立功心切硬是逼的手下的营兵去当炮灰打仗。
这搞的不少官兵直接脱下官衣去投奔王嘉胤,王嘉胤得到李钊部缺粮缺饷的情报后果断做出了对策。
那就是拿着银子和粮食私底下去给李钊的营兵发粮发饷,这李钊也是自己不上心,还以为自己手下营兵弄来的粮饷是去抢的呢!
于是这李钊见营兵们突发横财便进行勒索,搞的李钊部的营兵对李钊是恨之入骨。
就在洪承畴带兵南下征讨铁贼之际,王嘉胤果断攻克府谷,李钊部带兵来援,结果两方人马刚一交战,李钊部手下的营兵便丢盔弃甲的四散而逃。
只留下李钊和他的几百号家丁在战场上,就这样李钊被王嘉胤团团围住,最后李钊和他的家丁被王嘉胤全部干掉。
王嘉胤击杀李钊之后便迅速攻占了孤山堡(今府谷县孤山镇)和孤山堡附近的木瓜堡(今府谷县木瓜镇),木瓜堡守将得知李钊被杀的消息之后便赶紧润了没有任何的抵抗。也只有黄埔川堡的都司马科拼命抵抗王嘉胤,最终保住了黄浦川堡。
而洪承畴得知这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带抚标营返回延绥镇,同时还上书朝廷请罪。本来杨鹤是想落井下石的,但一个副总兵被杀他这个总督也是有责任的,所以杨鹤也就给洪承畴说了几句好话。这样一来洪承畴就没有被朝廷罢免继续留任延绥巡抚。
洪承畴在给朝廷的上书中陈述了为什么陕北剿贼多次失利的原因,其中就提到延绥镇的兵和反贼不是老乡就是曾经的战友,这些人互相之间都不会下死手干对方,所以洪承畴认为朝廷应该派一位其他地区的将领来接替延绥东协副总兵一职。
洪承畴还指明了要朝廷从关宁镇调一名猛将过来,因为延绥镇多步兵,贼寇多马军,也只有关宁镇的骑兵能够对付这群马贼了。
于是朝廷便派出了关宁镇的副将曹文诏和他手下的八百骑兵家丁去延绥镇任东协副总兵。
随着洪承畴和练国事两大巡抚因为突发情况没能来围剿铁贼,这就给了延南地区的反贼整合力量南下提供了时间。
时间慢慢的进入到了崇祯三年的八月份。
第586章 洛川县大宴各路义军首领
在七月中旬到八月初这半个月的时间内,王铁领着一票反贼对中部县隔壁的洛川县进行猛烈围攻。
本来有好几次都快把洛川县给打下来了,结果探马来报陕西巡抚练国事带抚标营北上来剿他们,所以王铁他们这群反贼再中途撤过一次军,这就给了洛川县加固城防的机会。
等到王铁带着他们一起去往宜君县迎战练国事的时候,突然又收到探马来报练国事掉头往东而去。王铁他们当时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见练国事掉头他们也就跟着一块掉头接着去打洛川县。
直到王铁他们第二次打洛川县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老回回的求援信,这个时候王铁他们才知道练国事是因为韩城告急才撤军的。
这也没有办法,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太过于落后了,所以在老回回那几路反贼围攻韩城的时候大伙们毫不知情。
不过这也怨老回回自己动作太快,没来得及和延南的义军一道协同作战。王铁第一次收到老回回来信的时候他才刚过潼关进入关中,等到第二次收到老回回的信,老回回已经在围攻韩城了。
王铁他们几个经过商议之后决定等打下洛川之后再去帮老回回,毕竟这肥肉已经到嘴里了,不吃下去大伙们也不甘心。
最关键是今年的灾情导致大伙们都缺粮食了,所以都等着打下洛川之后好好的补给一把。
等到王铁他们二打洛川的时候,洛川县的城防已经非常坚固,在付出了一点伤亡之后依旧是没能拿下洛川县。最后王铁他们不得已和洛川县的官绅在暗中谈判。
双方最后达成秘密协定,反贼放这群官绅一条性命,官绅则是献出城池给反贼,并保证不会焚毁城中的粮草,如果贼寇强行攻城,那么官绅们就会把粮草一烧与城共存亡。
这个协定是在官绅和反贼在暗中达成的,这要是让朝廷知道洛川县的官绅和反贼做交易,到时候即使反贼不收拾这群官绅朝廷也会收拾他们。
最后在八月初的时候,城外的反贼在包围圈中放开一条口子,城内官绅漏出一点破绽故意放贼寇进城然后假模假式的抵抗一下,最后这群官绅带着家小从这条口子里面逃走。王铁他们也是信守承诺没有派马军进行追杀。
王铁他们同意放洛川官绅走还有另一重原因,那就是在延安府的细作来报,延绥巡抚洪承畴已经带着标营到了府城,不日就要南下征讨鄜州的反贼。
所以王铁他们这群反贼为了尽快的结束洛川战事将精力用于对付洪承畴,于是也就答应了洛川官绅们的要求。
正当王铁他们把这群官绅放走之后,在延安府城的细作来报洪承畴突然带着抚标营北上了,具体原因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王铁他们推测应该是王嘉胤、张存孟、高胤祥他们这三个其中的某一个整了个大活,所以逼的洪承畴不得不掉头回去。
就这样延南地区的义军有惊无险的避开了两大巡抚的围剿。
...
某天下午,洛川县县衙。
这打下洛川县后还是按照老规矩大吃大喝三天,此时的洛川县县衙内到处摆满了酒桌,义军各营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县衙内开怀畅饮庆祝拿下洛川县。
此时在洛川县衙二堂内则是各营的掌盘子在里面喝酒庆祝,出席酒席的有贺一龙、张一川、李老柴、马进忠、惠登相、王光恩等七人。这七营义军便是围攻洛川县的主力。
“来来来!~诸位兄弟!走一个!”
“王大哥请!”
“诸位兄弟请!”
“请!”
...
只见屋内王铁红着脸举着酒碗对着大伙们走了一个,大伙们也都纷纷起身回敬王铁一杯。待这碗酒喝过之后大伙们便都坐下来吃着菜。
在一旁的贺一龙边吃着菜一边对大伙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啊!咱们这事亏了呀!”
“这他娘的那群官绅大户跑路的时候一个箱子接一个箱子的往外运,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们直接攻城得了!这些财物也不会被这群狗大户给搬走!”
听到贺一龙这话王铁心里也感觉到有些可惜当时要是多坚持一会就好。于是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唉!这谁能想到狗日的洪承畴的前锋都快到甘泉了突然掉头?!”
“要不是这洪承畴逼的太急老子说什么也不会答应!非得干死这群狗日的不可!”
李老柴吃了口菜后说道:“我看这也没什么不好,继续打的话说不定还得死多少弟兄呢,虽然让这些大户搬走了一些银子,但最起码粮食是留了下来。”
李老柴一说到粮食王铁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我说各位兄弟,现在陕西这一片粮食都很紧张,我看要不咱们拿出一些粮食来存着,到时候打仗的时候再统一分配,谁缺粮食谁就来这公库里领,诸位兄弟你们看怎么样?!”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瞬间脑子里的酒精就没了立刻恢复了清醒。
大伙们心想你王铁提出这条建议不会是想我们把粮食存在你那里吧?!到时候打仗要用的时候是不是不是被老鼠给偷吃了就是运粮的时候半路翻车全撒了?!
想让我们掏粮食出来!门都没有!
其实王铁心里打的主意并没有大伙们想的这么肮脏,王铁是真心想让大伙们在打仗的时候不断粮。
因为这段时间七营义军联营作战就暴露出这个问题来,打仗的时候动不动就有义军说粮草不济不能继续作战了,这样一来极大的影响了联军的战斗力。
所以王铁才想让大伙们拿点粮食出点凑一块留做应急用,到时候谁的部队断了粮就从这公共粮食里面取粮食吃。
不过王铁也清楚所谓的“粮草不济”是一个托词,实际上是受不了部队的伤亡加大不愿意继续作战。所以王铁才想出这么一个招来堵住那些不想出力的人的嘴。
王铁这个建议一提出大伙们都默不作声,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说话,王铁看着大伙们这个鸟样心里也很不爽,因为他确实没想过黑大家的粮食,相反王铁还愿意多出粮食贴补一下公共粮仓。
于是王铁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看这样,我拿四成出来,剩下的几位一人一成怎么样?!”
“先凑个五千石粮食,我出两千石,你们没人出五百石,这笔买卖你们总不吃亏吧!”
王铁这话说完大伙们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酒桌上的气氛一度极其冷淡,搞的王铁是非常的尴尬。
最后还是贺一龙出来尬笑的说了一句:“王大哥,您这家里本钱足出的起,咱们这几个弟兄家里可是没余粮的,别说五百石了,就算是一百石也难得拿出来啊!我看这公库的事要不等日后再议?!”
贺一龙一说完张一川也跟着说道:“王兄,我们几个弟兄打洛川县谁没消耗个一两千石以上的粮食?!可这打下洛川之后每家分到的粮食也不过几百石而已,实在是没有余粮了。”
“是啊!王大哥!”
“要不就算了吧!”
“就是!就是!”
...
如今的王铁是风头正盛已经是事实上的延南地区义军扛把子,所以大伙们并不敢直接去反对王铁的提议只能委婉的表示拒绝。
他们中的一些人也怕王铁把他踢出这个联盟里面,到时候别说吃肉了就连汤都喝不到一口。他们能够打下鄜州下辖的三座县城全靠王铁攻下鄜州之后对这三县官绅震慑。
王铁见大伙们都反对搞公库的提议也就只好作罢,王铁在心里不禁吐槽道,这群狗东西真他娘的是鼠目寸光,一点他娘的格局都没有,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尽想着占便宜的好事。
不过对此王铁也能够理解,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王铁处于他们的位置也不会拿粮食出来。谁知道这粮食拿出来之后被谁给吃了。
王铁提议搞这个公库还有另一重深意在里面,那就是潜移默化的对各营的进行掌控,今天王铁要是能够控制他们的粮食支出,明天王铁就能的控制各营的粮食收入,最后慢慢的将手伸到各营里面进行全面掌控。
随着鄜州城的攻克使得王铁的野心也在增加,王铁已经不满足于当一个绿林扛把子,而是想当一个真正的龙头老大!
当然,王铁也清楚这还得慢慢的来,铁营不可能一次性的将延南地区的义军给全部吞并掉,哪怕是用火并这种极端的手段也实现不了。
只能依靠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先让各路义军对铁营产生依赖性,这一点铁营做的还是不错的,鄜州一破延南各路义军基本上是维铁营马首是瞻,这次攻打洛川县的军事行动各营基本上都按照铁营的部署来,这就充分说明各营是信任铁营的能力的。
等到各营对铁营产生军事上的依靠之后便是想办法从经济上入手,让各营对铁营也产生经济上的依赖。等到军事和经济都对铁营产生依赖便是收编他们的时候。
想到这里王铁也知道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刻,相反表现的太着急的话容易让他们产生怀疑。于是王铁脸上一变摆出一副笑脸来对大伙们说道:“来!哥几个!喝了这一杯咱们下半场走起!~”
“来!干了!”
“干!”
第586章 南下关中的计划(上)
今天这场酒一喝完三天的庆祝活动也就结束了,于是王铁他们便开始商量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如今弟兄们士气正盛,而且陕西的形势是一片大好,不趁机闹一波的话也说不过去。
于是王铁便在第二天请大伙们在城外铁营的帅帐里面开会。因为按照之前的约定洛川县是张一川的地盘,所以王铁便把大伙们叫到他的帅帐里来开会。
此时帅帐内大伙们都围在一面屏风附近,这面屏风上面挂着王铁的那幅陕西军事地图。在会议开始之前王铁问大伙道:“诸位兄弟,你们能够动用的最大兵力是多少?!”
“我能出兵八千!”
“我能出一万!”
“我能两万!”
...
王铁这话一说完大伙们就开始吹起了牛逼来,王铁听到这一阵阵的牛逼声都感觉洛川县的牛都搁天上飞,这搞的王铁脸布不面了黑线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大伙们见王铁有些生气都讪笑了一声没有再接着吹了。等大伙们安静下来之后王铁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这是南下去打关中!”
“关中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陕西的腹心之地啊!攻打这种重地诸位兄弟难道就是这个态度吗?!要是这个态度咱们能把西安府给打下来吗?!”
大伙们听到王铁训斥后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不过大伙们心里对王铁打下西安府的宏图伟业并不是很感冒,大伙们这些天也打听清楚了王铁是怎么拿下鄜州城的。
大伙们心想你王铁能够拿下鄜州城那纯属是侥幸而已,但凡没那条暗道你都不可能把鄜州给拿下来!攻打西安府你王铁不一定就有那个运气了。
大伙们之所以答应跟着你王铁南下关中,不过想跟着一块去抢点钱粮而已,还真想把哥们拉去当攻城的炮灰啊?!
不过这话大伙们也不敢说出来,万一惹怒了王铁搞不好铁营的帅帐都出不了。
王铁训完一顿之后接着问道:“诸位,你们给我说个实话,到底能拿多少兵出来?!我要的是能打的兵,不是那些滥竽充数的乌合之众!”
王铁这话一说完贺一龙赶紧说道:“王大哥,我的革营能够出八百兵!这八百多弟兄可都是跟着我一路打过来的,个个都猛的很!”
贺一龙话音一落边上的李老柴便拆台道:“我说老贺你这不老实啊!”
“我可是听说你革营最近在整编,你的亲兵营都扩充到两千人了,你怎么可能只有这八百人能打?!”
张一川这话一说完贺一龙指着李老柴的鼻子骂道:“我说姓李的!你他娘的是不是在老子营里安插了细作?!你盯着老子是何居心?!”
“老子整编队伍关你他娘的什么吊事?!要你个寄吧日的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贺、李二人上回因为王铁阅兵的时候李老柴拿贺一龙亲妹子开玩笑,所以两人便结下了梁子,一有机会两人就要斗上一番,要不是王铁镇着,这两人能够抡刀子开片。
这要搁平时王铁乐见于这两人斗来斗去,这样一来王铁可以在其中主持公道来提升铁营的威信。不过现在大战在即,王铁不希望看到两人窝里斗。
于是王铁便出来劝和了,王铁握着两人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两位兄弟别斗了,咱们义军本就弱小,如果再这么斗下去怎么和官军干?!”
“到时候还没等官军来灭了咱们,咱们自己就把自己给斗垮了,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官军给捡了便宜?!”
“哼!~”
“哼!~”
听到王铁的话后两人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对方,王铁见状心里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义军内部的矛盾有的时候也很难去解决。
这些掌盘子个个都是牛逼人物,谁也不服谁,谁要是惹了他们管他是天王老子照干不误!就连官府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同为泥腿子出身的贼寇?!
两人暂时是消停了下来,接着张一川对王铁说道:“王兄,我最多只能带一千兵随你一道南下关中,毕竟洛川城中有本营的家眷,不能不派兵留守。”
惠登相、马进忠、王光恩等三人也都出来表态。
“我能派三百!”
“我五百兵!”
“我四百!”
...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毕竟这三家实力弱小也只能派这么多兵了。接着王铁看向李老柴问道:“李兄,您这里能派多少兵出来?!”
这李老柴作为在府谷会盟上排了座次的掌盘子肯定是有些实力的,王铁也对李老柴寄予厚望,希望李老柴能够多派些兵协助他南下。
李老柴看着王铁这个期盼的眼神,在看了看一旁带有挑衅目光的贺一龙,于是李老柴牙一咬对王铁说道:“王兄!兄弟我带两千兵跟你一块南下!”
李老柴说完这话瞪了一眼一旁的贺一龙,贺一龙见状赶紧对王铁说道:“王大哥,兄弟我也带两千兵跟你走!”
说完贺一龙也反瞪李老柴一眼,两人的目光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王铁听后开始仔细的算了一算差不多有六千多号人。在铁营的出兵计划中差不多要调四千多人南下,除了杨英的右营外中营、左营全部出动。
右营因为在鄜州之战中伤亡有些大,所以南下关中就不带右营去了,把右营留在鄜州看家,万一情况不对也有个地方落脚。
这出兵的人数议定之后,接下来就是商议出兵路线了。
王铁指着地图上洛水河道对贺一龙说道:“老贺,你的部队驻守在中部县,我看这样,你带着登相兄弟、进忠兄弟还有光恩兄弟三部从洛川河畔的官道南下进入白水、澄城两县地界上。”
“你们的任务是堵截在韩城打老回回的练国事抚标营!”
贺一龙他们四个一听王铁居然要他去堵练国事的抚标营把他们可吓的够呛的,他们这都是一群什么阿猫阿狗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数的,别说抚标营了,就连普通的营兵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于是贺一龙惶恐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您这不是难为人嘛!就我手底下这些烂兵哪能当得起这样的重任?!”
王铁听后笑着对贺一龙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老回回修书一封,到时候练国事的抚标营一回头,老回回他们就会压上去,你并不是孤军奋战。”
贺一龙一听老回回会来帮忙心里也要踏实一些,贺一龙心想这腿长在我的身上,到时候真的事大了抢一波之后脚底抹油就行了,你王铁打不打西安府关我鸟事?!
想到这里贺一龙便爽快的答应道:“王大哥您就瞧好了,只要老回回那不出问题,我这里也出不了问题!”
听到贺一龙这话王铁点了点头,接着王铁指向西安府与延安府交界处的一处叫金锁关的关隘(今陕西铜川市印台区金锁关镇)说道:“这金锁关是从宜君县南下关中的必经之路。”
“从金锁关往南四十多里就是同官县(今陕西铜川市),再往南三十多里就是耀州(今陕西铜川市耀州区)了,耀州往南方向六十里就是三原县。”
“到了这三原县就正式进入关中平原了,从三原县往西南方向不到五十里处便是西安府城了。”
说到这里王铁提出了他的战略构想。
“这不管是同官县还是耀州都不太好打,毕竟咱们从金锁关过来不惊动这两个州县是不可能的,我们一南下这两个州县必定有所防备,想打下来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认为咱们应该绕过这两个州县直接突袭三原县,富平县守军肯定猝不及防,到时候拿下三原县不是问题。”
“这样一来,咱们以三原县为前进基地,进可攻西安府退也可以有一个栖身之所。”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说完王铁便拿出水壶来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喉咙,大伙们对王铁的战略构想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也就是跟着去混一圈而已,由王铁拿主意便是了。
“都听王大哥的!”
“对!听王兄的!”
“王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王铁话一说完大伙们纷纷附议,不过李老柴倒是提出了一个问题:“王兄,您这后面的计划倒是不错,兄弟我也认为应该放弃同官耀州直取富平。”
“可这金锁关该怎么打?!据兄弟我所知现在金锁关驻防的不仅仅是一个守御千户所,还增加了一个守备营!这个守备营兵力差不多有三五百披甲的营兵!”
说到这里李老柴看了王铁一眼道:“王兄,兄弟我实力不济实在是破不了这金锁关,到时候还请王兄领头兄弟我协助你破关。”
李老柴虽然装备不如这金锁关的守备营但是兵力优势完全可以抵消这些,在历史上也是李老柴攻破了金锁关还击杀了明军的一个低级将领。
不过现在李老柴为了保存实力不愿意打这个头阵,所以想着让王铁上。
第587章 南下关中的计划(下)
随着陕西贼势愈演愈烈,作为主要产粮地的关中平原地区频繁遭受贼寇劫掠,所以从胡庭宴开始的三位陕西巡抚多次上书朝廷请求增强关中地区的守备力量。
不过朝廷考虑到陕西三边的军费开支已经让朝廷负担不起,所以一直都没有同意陕西巡抚的请求。直到去年年底铁营来搞了一波零元购之后朝廷才正视起这个问题。
于是便在关中与延安、庆阳两府交界处的各个关隘设置营兵防守,其中延安府宜君县往西安府同官县的金锁关设立了一个守备营。
额兵有两个司一千人,不过由于粮饷发放不到位再加上将官吃空饷,所以实际兵力只有三四百人,和鄜州守备营的兵力差不多。
以李老柴部的实力想吃掉这支官军还是做的到的,不过这样一来李老柴部也要伤筋动骨,所以李老柴不愿意当这个怨种。
李老柴部占据宜君县,到时候大部队从宜君走肯定是李老柴打头阵去破关。
听到李老柴这话王铁皱起了眉头心里不是很高兴。铁营的细作在金锁关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潜伏,细作发现这群营兵多数都是新募的兵,主要来源就是金锁关守御千户所的军户,说白了就是一群农民而已。
这金锁关守备营的设立日期大概是今年的四月份左右,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三四个的功夫,这么的短的时间再加上官军缺粮的程度,根本就训练不出什么样子。
所以金锁关营兵的战斗力根本就不能和鄜州守备营比,不过是一群装备稍微好点的卫所兵罢了。
这个情况在鄜州的王铁都能搞清楚,王铁实在是不相信在宜君的李老柴不知道这个情况。
想到这里,王铁在心里骂道,这群狗日的东西是他娘的一点亏都不想吃!就他娘的指望老子来出力,一个个想跟在老子后面捡漏!真不是些东西!
这个年头就是这样,王铁想着拿这些义军头领炮灰用,这些义军头领想着拿王铁当盾牌用。都在互相的利用,就看谁先上套。
不过这个进攻关中的计划是王铁提出来的,所以这冤种铁营是非当不可了,要是王铁不愿意的话,估计一散会之后李老柴拉着队伍就走了。
虽然铁营的实力是延南地区乃至关中最强的一支反贼,但相较于官军来说还是很弱的,所以王铁必须得团结各路义军才行。
想到这里王铁摆出一副笑脸来对李老柴说道:“李兄这说的哪里话,既然这南下的主意是兄弟我提出来的,这难啃的骨头那肯定就是兄弟我来啃了!”
李老柴听到这话也对着王铁笑道:“王兄能亲自主攻是再好不过,到时候兄弟我就跟在贵营后面摇旗呐喊,我想以贵营的实力破关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李兄这话客气了,本营实力没李兄那么厉害!”
“王兄不必谦逊!”
...
就在两人互相恭维的时候,在一旁看着地图的贺一龙皱着眉头突然说道:“王大哥,你这要我带着登相他们三位兄弟沿着洛水河南下去白水、澄城。”
“可我们去了白水、澄城之后干嘛呢?!难不成等着练国事带着抚标营回来,然后让咱们去堵截他练国事?!”
“这关中地区一马平川的他练国事未必会从白水、澄城这里走啊!”
听到贺一龙这话王铁指着地图上的韩城县对他说道:“老贺,我刚才给你讲的很清楚了,你的任务是配合老回回把练国事给缠住。”
“不管他练国事走哪条路来救援西安,你都跟上去把他给堵着,后面的事自然有老回回来干。”
“老回回手下据他说有十万之众,这还虽然水分很大,但怎么着老回回他们那几路义军也有个万把号人吧?!”
“这练国事的抚标营兄弟我打探过,最多不过三千多号人,甚至可能还不到三千号人。”
“老贺你们这几路再加上老回回他们万把多号人,加起来应该超过了两万人,你们这两万人即使灭不了练国事的两三千人,但打赢他练国事不是问题吧?!”
王铁的这一顿忽悠把贺一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贺一龙一时半会都没感觉到王铁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
王铁见贺一龙有点上当的感觉于是再加大力度忽悠了一把:“老贺你想想看!你们两万多人,练国事不过只有两三千人,即使他们都是披甲兵,你们手上也有家伙!”
“都他娘的是两个胳膊扛一个脑袋谁怕谁?!你们两万多人就算是九个打一个也能打的赢吧?!这一波想都不用想!优势绝对在我们这边!”
“你就放心大胆的带着登相他们三位兄弟去干吧!到时候我把老回回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和老回回沟通一下,怎么打你们两商量着来。”
说到这里王铁拍着贺一龙的肩膀说道:“老贺!好好干!这一仗要是打好了,你想要战马也不是什么问题!兄弟我想办法也得给你弄到一百匹!”
贺一龙本来已经被王铁忽悠入套了,现在一听说王铁愿意给他弄战马立马就拍着胸口对王铁保证道:“王大哥您就瞧好了!”
“到时候我一定将练国事给堵住不叫他派一个兵救援西安府城!”
王铁一听这话激动的握着贺一龙的双手满含深情的看着贺一龙说道:“好兄弟!真是我王铁的好兄弟啊!”
“这仗要是打赢了!兄弟我一定要和你结拜!”
“哦不!和你结亲!”
贺一龙一听王铁这话激动的说道:“王大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罢两人击掌为誓。
大伙们见状也都纷纷上来道喜,提前恭祝王、贺两家结亲。
不过在两人折腾完之后大伙们看向贺一龙的眼神就像是看煞笔一样,心想估计这两家结亲是不可能的。因为大伙们对王铁进攻关中的计划并不是很看好。
虽然大伙们不看好王铁的计划但依旧跟着王铁去打关中,这主要是目前王铁的风头太盛了,不跟着王铁走容易被人给孤立,所以就这样被王铁给裹挟着一块干。
贺一龙和王铁击掌为誓之后贺一龙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目光出来,贺一龙心想你王铁的鬼话老子再要是信的话老子就是猪!
当年在甘泉打李卑的时候,老子等了你大半天都没见你个狗日的带兵过来,害得老子差点死在李卑的手上!
哼哼!想要老子跟你玩命!老子见情况不对第一个就跑!管你王铁打不打西安府,就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还去打西安府?!
侥幸打下个鄜州城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了!真是不知死活!
贺一龙心中的想法也代表着大伙们心里的想法,就是情况不对立马丢下王铁就跑路。
不过王铁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王铁心想你们这群狗日是不是都打量的情况不对丢下老子跑路是吧?!还真以为老子带着你们南下是让你们跟在老子后面发财的?!
哼哼!一群傻屌也不看看自己营里有几匹马,老子的部队现在都快马八步二了,到时候跑起来路来你们两条腿跑的过我四条腿?!
到时候情况不对老子跑的比你们还快!还打量着把我丢下来挡刀,谁把谁当血包还不一定呢!
就这样一屋子人各怀鬼胎的搁里面一本正经的商量着南下攻打关中的计划。
接着王铁指着地图上的三原县对李老柴说道:“李兄,你现在驻扎在宜君,离着关中地区进,我看着三原的内应就由你来布置怎么样?!”
王铁说完眼睛死死的盯着李老柴看着,如果李老柴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办的话,那就别怪他王铁发飙了!
这他娘的什么事情都是我王铁干,那要你们这群家伙是干什么吃的?!总得出点力吧!
李老柴看着王铁咄咄逼人的眼神心里很明白,如果他拒绝的话王铁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李老柴转念一想这布置内应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王兄放心!我回去之后就赶紧安排内应!到时候您就只管带着弟兄来攻城,开城门的活就交给本营的弟兄了。”
听到李老柴这话王铁脸色才好了一点,于是对李老柴说道:“那就让李兄多费些心思了!”
“应该的!”
会开到这里该布置的也都布置完了,接下来就是南下的具体日期了。
王铁指着地图上的西安府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西安府有多富就不用我多说了,如果咱们这回把西安府给打下来了,还是按照这次打洛川县一样,缴获的钱粮咱们哥几个平分!”
“我决定!就在三天之后开始动手!”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纷纷抱拳行礼对王铁说道:“谨遵王大哥\/王兄口谕!”
...
目前练国事带着抚标营正在打老回回,据老回回来信说他还顶的住,就不知道老回回能够顶多久。所以王铁这边必须得赶紧动手才行。
第588章 准备进攻进锁关
散会之后王铁便带着部队赶回了鄜州,洛川县距离鄜州也就六十里地,以铁营马军的速度再加上没有多少辎重所以半天左右的时间便赶了回去。
王铁带着部队回去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于是王铁便赶紧召集把总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开大会,不过在开大会之前还是照例开了个小会。
不过这次小会原来的七个人增加了一个人,那就是新鲜出炉的掌刑都司郑彦夫,毕竟级别已经到了,虽然没有排座次,有些会他还是可以参加的。
当郑彦夫从一堂被杨雄叫到二堂的时候,在一堂等候的军官们每个人都显露羡慕的表情,当然嫉妒也有不少,甚至说怪话的也有。
这从大会上到小会去代表着郑彦夫进入到了铁营的核心,这岂能不让大伙们羡慕呢?!
在这里开会的人是被别人决定着命运,而在后面开小会的人则是决定着别人的命运。
而郑彦夫此时内心也是非常的激动,在王二营里郑彦夫就没有混到过决策层里去,来到铁营短短半年就混了进去,这怎么能不让郑彦夫激动呢?!
同时这也是有的弟兄嫉妒的原因,认为郑彦夫一个外来户,来了铁营才半年就混的比他们还大,这怎么能让弟兄们心里舒服呢?!
好在郑彦夫是带资入组手里有些兵,再加上攻打鄜州西门的战斗中郑彦夫是先登之功。所以虽然大伙们不舒服,但也没有出头鸟去找郑彦夫的麻烦。
...
当郑彦夫被叫到二堂之后,此时二堂内七个人已经围在桌子上了,在王铁的身边还有一个空位置。王铁见郑彦夫过来之后拍了拍空椅子对郑彦夫说道:“老郑!来!过来坐!”
郑彦夫听后赶紧答应道:“遵命!”
郑彦夫战战兢兢的坐在了王铁的身边,接着便用偷偷摸摸的眼神扫视了在座的一圈人,发现大伙们并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看心里也就放心了一些。
接着王铁便将今天在洛川开会的内容向大伙们传达了一遍,大伙们顺着王铁今天的开会内容进行了重点的讨论,讨论来讨论去就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金锁关该如何攻破,如果金锁关都破不了谈何进军关中?!
说到这里李子建便将细作打探到的金锁关情报给大伙们讲了一下。
“这金锁关的位置卡在宜君县通往同官县的官道和乡道的交汇之处,关城从两侧的半山腰悬崖处一直修到山脚下官道大概有一里地左右。”
“可以这么说,金锁关的关墙把从宜君南下的所有通道全部都给堵死了!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只能强攻关墙破关而入才能南下。”
“可这关墙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关墙的高度基本上在两丈以上宽度也在四丈左右,关城上城门楼子、马面墙、墩楼是应有尽有,和城墙防御体系是一回事。”
“还有就是关墙上可是有好几门大炮的,关外的官道宽度即使加上两边的水沟也不过二十步的宽度,这么窄的战场宽度我军的兵力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这李子建搁这说一大堆就是想说强攻是不可能的得要智取才行。
李子建话音一落,周兵便对大伙们说道:“子建兄弟所说无非就是强攻不成,我看就那三板斧!布置内应开门、挖地道偷袭、迂回绕后进攻,就这几招里面挑一招吧!”
周兵话一说完李子建就开始逐条的进行分析了起来。
“这布置内应开门是不可能的,金锁关那一片没有集镇和村落,就一个守御千户所,我想大伙们也知道,这卫所管理及其严格,一般来个陌生人必然会引起官军的警觉,所以布置内应是不用想的。”
李子建说到这里看了周兵一眼笑着说道:“周管营就不用老想着走地道这样的好事了,这回咱们能找到头地道全靠祖光这孩子。”
“金锁关那一片土地石头太多且土地比较硬,就算是挖地道估计也很难挖的通,再说这关墙后面是有听瓮的,咱们挖地道肯定会被察觉的。”
“所以说咱们只有绕道后方进攻的可行性,这关墙毕竟不是城墙,关墙的后面什么都没有,只要绕到关墙的后面去,金锁关便不攻自破了。”
李子建说到这里,一旁的杨英对李子建问道:“老李啊!你刚刚也说了这金锁关是贴着悬崖修建的,那咱们怎么绕过去呢?!”
“如果从其他地方绕大圈的话倒是有地方可以绕,可这样一来必定会让官军给察觉,到时候官军有察觉的话肯定会有所防备的。”
如果绕后被察觉的话,官军可以在关墙内挖壕沟绑拒马和铁营对峙,这样一来进入关墙内的铁营部队短时间就难以拿下关城。如果在关城内停留过久就会被后面的官军增援部队两面夹击。
听到杨英这话李子建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郑彦夫笑着问道:“老郑,这破关的路你应该清楚吧?!”
去年二月份的时候王二带着残部就是准备走金锁关这条路南下关中,结果在哭泉镇叫刘应遇给埋伏了。
王二计划走金锁关肯定是想好了怎么破关的,虽然那个时候金锁关还是卫所兵驻守但王二肯定不会是去强行破关,因为王二当时部队所剩无几,即使是卫所兵驻守的关墙他也没有实力强攻,所以李子建断定王二肯定是有破关的法子!这个法子绝对是绕道突袭。
李子建是跟着王铁一起去的洛川县,在开会之后李子建就知道要走金锁关这条路,所以李子建便向王铁提议把郑彦夫叫过来开会。这也是郑彦夫为什么能参加这个小会的原因。
听到李子建的问话郑彦夫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郑彦夫突然一下起身把王铁都给吓了一跳!于是王铁赶紧把郑彦夫给拉着坐下来。
“老郑啊!这又不是开大会的,你不用这么拘谨!在这里开会的都是自家兄弟,没那么多礼讲的!”
“是!”
接着郑彦夫便将去年王二准备绕道的路线告诉了大伙们。
“在关墙北面官道五里处西边山上有一处悬崖,在这片悬崖下面有一大片的槐树林子,就是在这片槐树林子挨着的悬崖上面有一条可以攀登的路。”
“这条路是附近的采药人在悬崖上采药留下来的路,到时候在悬崖上面绑上一根绳子,顺着这条路就可以一直下到山下的槐树林子里。”
“当年二爷就准备带一小股精锐从这条路绕到关后突袭破关的。”
说到这里郑彦夫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当年二爷准备破关的时候金锁关不过是一群卫所兵而已,但如今可是一群营兵啊!”
“即使这些营兵训练不过几个月,但他们身上披的甲可比卫所兵要强的多,这仗要是打起来难道那就比当初二爷要大的多。”
王铁一听郑彦夫提到王二神情有些恍惚的说道:“唉!二哥多好的一个人呐!可惜就这么没了!”
听到王铁说起王二大伙们也都沉默不语,对于这位陕西农民起义的首倡之人大伙们都没有什么话说,除了敬佩还是敬佩,况且王二部是有恩于铁营的。
大伙们沉默了一会之后王铁问道:“谁愿意来当这个先锋走小路去夺关?!”
王铁这话一出周兵第一个拍着桌子举手道:“掌盘子!这种危险的活还是让我来吧!除了我也没人可以干!也没人敢干!”
周兵这话一说完眼睛看了一眼王经纬和杨英,那眼神就仿佛是在说你们俩都是软蛋,真正玩命的时候还得是爷爷我!
王经纬和杨英被周兵这挑衅的眼神气的不轻!不过王经纬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毕竟万一到时候王铁真的让他带队去呢?!
不是他王经纬怕死,而是王经纬现在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万一他栽了,她们娘俩可怎么办?!既然这玩命的活有人去干,那他王经纬就不去争了。
但杨英这暴脾气就忍不了,前几天争功的时候已经和周兵吵了一架,这几天两人到现在都没有说话,如今被周兵一挑衅杨英实在是不能忍。
于是也是一拍桌子对着王铁吹起了牛逼:“掌盘子!您让我带着老本兵上吧!属下保证给您把关城给夺下来!”
王铁见杨英和周兵两人争着当这个先锋心里很是高兴,毕竟连他们士气都这么高涨可想而知下面的弟兄士气得高成什么样子。
不过王铁还是没有让他们俩上。
“你们两个都歇歇吧!”
“鄜州一战你们两个身上都有伤,现在才刚好没几天,这爬悬崖又是个危险活,万一到时候你们身上的伤发作该怎么办?!”
王铁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就在鄜州之战后没几天,这两人都相继因为伤口感染炎症而发烧,要不是身子骨结实,恐怕现在已经埋到土里了。
在一旁的郑彦夫见王铁否决了杨英和周兵的请战之后,便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您就让我当这个先锋吧!”
“当年二爷到死都没有夺下金锁关入关中,属下想完成二爷当年未了的心愿!”
“求掌盘子成全!”
郑彦夫说到这里的时候两眼都湿润了,他跟了王二好几年了对王二的感情非常深厚,如今铁营要重走当年王二南下关中的路,郑彦夫想替王二把没走完的路给走完。
王铁见状也郑彦夫诚恳的样子非常感动,于是点了点头对郑彦夫说道:“老郑!你把宪兵司中当年跟过二哥的人都挑出来,你带着他们去夺关墙吧!”
“另外我再派亲军司两个队归你指挥,你手下缺多少甲可以从其他各营去借。”
听到王铁这话,郑彦夫激动的双膝跪地对王铁说道:“属下多谢掌盘子成全!”
第589章 攻破金锁关(上)
此次南下进攻关中按照原定的计划杨英和他的右营留守鄜州,后勤协除了匠作司随军出征之外妇孺营和辎重营的一个司也留在鄜州。
郑彦夫的宪兵司中仅派出两个队南下,这两个队基本上都是王二的旧部,他们将会跟着郑彦夫一块去偷袭金锁关。宪兵司的其余8个队全部留在鄜州归王小靖节制。
王小靖此次不随军南下,留在鄜州协助赵胜处理鄜州事务。因为杨英这人有点不靠谱,于是王铁才决定把王小靖给留下来制衡杨英。
别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杨英仗着自己手上有兵就在后方胡作非为,到那个时候手上没兵的赵胜也管不了杨英,所以必须得留下一个能够代表王铁的人来镇住场面才行。
这回打关中铁营可是下了血本,中营出动兵力约1800余人、马2100多匹、盔甲400多副,左营出动兵力约1700余人,马1900多匹、盔甲350多副。
王铁的亲军司出动兵力600余人,马800余匹、盔甲700副,其中亲军司的甲、乙两队都是一人双甲加上双马。
郑彦夫的宪兵出动两个队100多号人,马150匹,盔甲100多副,郑彦夫手里甲都是从右营给借的。包括其他各营多出来的甲全都是朝右营借的,右营现在除了杨英的老本兵之外营里的甲全部都交了出来。这要南下打大仗了由不得他不交出来。
匠作司随军工匠约300余人、马500匹,辎重营出动两个司约1200余人,马匹骡驴牲畜共1500头、车辆1000多辆。
此次南下动员兵力总计约5800余人,刨除辅兵和工匠之外约4300余人。马匹牲畜动用约7000多头。
这样的配置基本上是达到了人均一匹马的标准。当然,在平时的时候马步比例是没有这么高的,这些多出来的马匹都是从右营给借调过来的,反正右营留守鄜州又不用打仗,盔甲和马匹留那么多干嘛。
铁营准备了三天之后便从鄜州向宜君开拔了,鄜州距离宜君约有两百多里地,宜君县的方位在鄜州南部的中部县西南角。
所以铁营是从鄜州往南沿着洛水河岸官道向南先前往中部县,铁营现在是一人一匹马,所以行军速度大大加快,早上从鄜州出发,还没天黑就到了九十里处的中部县。
王铁一到中部县的时候发现贺一龙还没有开拔但此时惠登相、马进忠和王光恩三部已经到了,于是王铁赶紧催促贺一龙发兵南下,贺一龙在王铁的催促下极不情愿的带兵南下。
王铁到中部县除了催促贺一龙赶紧发兵之外就是登洛川县的张一川部,贺一龙部走后不久张一川部也渡过洛水河来到中部县,就这样王铁带着张一川部一道去往宜君县与李老柴汇合。
在第三天的晚上王铁和张一川两部人马抵达宜君县,此时铁营距离金锁关还有约五十里地左右。
就在这天晚上王铁和李老柴张一川两人商量了如何攻取金锁关的具体作战计划。
...
当天夜晚,城外铁营帅帐。
此时的铁营帅帐内站满了铁营、李营、张营三营的高级军官,王铁站在一幅挂着金锁关附近地形图的屏风前给大伙们讲着明天的作战计划。
王铁看向地图上通往金锁关的一条乡道和官道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两条路两边都是山沟子,道路狭窄,大部队难以快速通行,咱们几部人马正、辅兵加起来都上万人了。”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认为还是分开走的好。”
说到这里,王铁指着从宜君县经哭泉镇到金锁关的一条乡道说道:“这条路是当初王二走的那条路,可王二运气不好被刘应遇那狗贼给埋伏了!”
“可这回你们不用担心,官军不会埋伏咱们,只有咱们打官军的份!”
“这宜君西边通往金锁关的官道就由本营来走,老李和老张你们两个就从东边的乡道上走,老李在前面,老张你在后面。”
王铁说完之后便对两人问道:“李兄、张兄,你们两个没什么问题吧?!”
“都听王兄的!”
“在下没有意见!”
李老柴和张一川听后都点头表示没有任何的意见,只要不是他们打头阵攻关墙就行。
见两人都没有问题王铁便对他们两个说道:“那好!既然没有问题行军路线就这么定了,明天三更起床五更出发,两位务必要在同一时间抵达金锁关。”
“这回攻官墙虽然是本营打头阵,但是也少不了二位兄弟相助,可不能全指望我一个人干!”
李老柴听到这话后笑着对对王铁说道:“王兄说的哪里话,只要王兄挑这个头,到时候兄弟我一定全力协助!”
一旁的张一川也信誓旦旦的保证:“王兄你就放心好了,兄弟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吃亏的!”
听到两人保证的话王铁内心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因为王铁很清楚这两人到时候肯定会保持实力的,一旦局势不对两人就是失联状态,但如果铁营破关了,这两人立马带着部队杀过来抢战利品。
接着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金锁关一仗事关全局,这开门第一仗要是打不好那就别提去打西安府了,这一仗咱们一定要打好!”
“诸位兄弟有没有信心?!”
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大伙们纷纷表态。
“王掌盘你就看好了,兄弟我到时候肯定玩命的干!”
“区区金锁关何足挂齿,土鸡瓦狗尔!”
“对!就一群官军的乌合之众罢了,只要铁营发起进攻绝对能够拿下!”
...
听到大伙们的吹牛逼王铁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最起码士气还是有的,要不然这牛逼也不会吹出来。
“那好!诸位兄弟都回去休息吧!”
...
铁营的弟兄是晚上7点钟左右睡的,第二天早上1点多起的床,大概也就睡了6个多小时,主要是这天也热大伙们晚上也睡不好,6个小时也差不多够了。
在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之后四点多便出发了,此时的天还是蒙蒙亮,弟兄们都是打着火把拉着马在地上走路,直到五点多彻底天亮之后才熄灭火把上马骑行。
所谓兵贵神速,铁营的弟兄骑着马全速前进奔跑了一个小时往前行进了四十里地,此时距离金锁关仅十里左右,而在这个点铁营的塘马早就已经推进到金锁关城下。
“塘兵传信!速速避让!~”
当宪兵的清道声音响起之后一名塘马手举红旗向铁营的中军快速奔跑过去。
“禀报掌盘子,前方关城上已经架起了大炮,金锁关守御千户所的军户均已上关墙防守!”
听到塘兵的禀告后王铁对这名塘兵说道:“知道了!告诉你们管队,把塘兵都撤回来吧!”
“遵命!”
此时距离已经只有十里地了,战场上的双方基本上是透明状态,这个时候塘兵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万一到时候打起来把塘兵给折进去几个就亏大发了。这些塘兵培养起来可比普通营兵要难训练的多。
接着王铁对身边的郑彦夫命令道:“老郑!你可以动手了!”
郑彦夫听后翻身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接着郑彦夫便将马留在原地不动,然后招呼他手下的弟兄:“弟兄们!都下马跟我来!快!”
王铁又对身边的杨雄命令道:“杨雄,拨两队亲兵给郑都司!”
“是!”
鄜州一战后杨雄的级别也提升了一点,由原先的王铁贴身护卫管队提级为亲军司右把总,左把总便是王小靖。
从那条悬崖边的山路去偷袭肯定是不能骑马的所以必须得下马步行,郑彦夫带着大伙们扛着盔甲和兵器沿着山上崎岖的小路往前行进。
而在王铁这边则是正常的往前行军,刚刚奔跑了一个小时导致人和马都已经累了,所以王铁让弟兄们下马牵着马步行,让人和马都休息一下。
这别以为骑着马走路人不累,相反骑着马远比步行要累的多,因为骑马的话双腿要一直夹着马腹,否则容易被颠簸的路面给颠下马去。
不过有马的好处还是有不少的,最起码身上的盔甲、兵器、行李等一些物品可以放在马背上,弟兄们可以空着手赶路,这样一来要节省不少的体力。
王铁大部队这边是慢慢悠悠的往金锁关去,郑彦夫那边则是一路小跑的过去,这样一来两路人马差不多能够同时抵达金锁关附近。
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后王铁的大部队抵达了金锁关关墙前一里处,而此时的郑彦夫也带着人从悬崖上走小路攀绳索下降到槐树林里。
这整个过程之中并没有被金锁关的守军给察觉到,因为金锁关守御千户所的军户都已经被弄到关墙上填线,要是搁平时的话肯定是会被在附近游荡的军户给发现的。
因为这条路附近的军户是知道的,但负责守备金锁关的将领是外地人不知道。
第590章 攻破金锁关(下)
此时的关墙城门楼子上金锁关守备营都司王廉脸色惶恐的看着前方已经摆好阵势的贼寇,在一个多小时前王廉通过塘兵得知从宜君县往南的两条道路上有大量的贼寇南下,贼寇的兵力保守估计不下于一万人。
而此时金锁关的军户加上他的守备营营兵也不过一千多号人,金锁关的兵真正有战斗力也只有他手下的四五十号家丁而已。
王廉原是延安卫的一个世袭指挥同知,恰好遇到今年朝廷在金锁关设立一个守备营,于是王廉便拿着重金去贿赂当时的陕西巡抚刘广生。
当时给刘广生送礼的人可不少,但是王廉舍得出钱,一口气拿出三千两银子去给刘广生送礼,刘广生一下子就被王廉的银子给砸晕了。
于是便向朝廷举荐王廉这么一个人才去担任金锁关的守备营都司。
这卫所系统的千户、百户如果转任营兵系统的军官就是担任部千总和司把总,但世袭指挥使、世袭指挥同知、世袭指挥佥事如果转任营兵系统的军官就是直接当都司甚至是守备,游击、参将也不是不可能。
像王廉这种只是当了个都司也不是钱送的少了,单纯只是因为金锁关守备营的级别没有到,最高官职只是一个都司而已。
这为什么当初徐安要考武举而不是直接去营兵系统当军官,主要就是去了的话最多也就是干个千总而已,如果当不了将官便不能独领一军,最终还得是看人脸色办事。
当了将官那怕是最低级的都司,那也是独自掌握一支军队,自己的手下的粮饷发放、人事调动都是由自己说了算,在这个过程中上下其手的话那些贿赂出去的钱财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给贪回来。
别看这王廉送了刘广生三千两银子,如果王廉够贪的话最多一年就能给回本。
金锁关守备营额兵是一千人,每人每月的月饷是1.2两、士兵口粮和家眷安家粮总共大概是1石左右,也就是说王廉每月的进项是1200两银子和1000石粮食。
即使朝廷不足额发放发半粮半饷也有个600两银子和500石粮食,一年下来也有7200两银子和6000石粮食,王廉一年之年回本带赚钱不是问题。
所以王廉来金锁关当这个都司压根就不是出来为朝廷效力的,而是为了当官捞点银子罢了。所以此时的王廉内心是惶恐不已,因为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草包而已。
关墙上的王廉已经快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了,这关前的贼寇甲仗完备队列齐整旗帜飘扬,这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普通的贼寇,能打下鄜州城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廉此时已经有了弃关而去的念头,但王廉又怕到时候朝廷追责下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王廉现在是进退两难。
王廉擦了擦头上的汗对身边的家丁队长问道:“去给同官县、耀州报信和去西安府求援的弟兄派出去了吗?!”
家丁队长听后回答道:“将爷,两刻钟前报信的弟兄已经走了,将爷不必担心,关城今年修缮过一次,城上又有这么多大炮,谅他贼寇人多势众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攻破关城!”
“只要咱们坚持个几天,到时候西安府的赵副将必定会派兵来援!”
这名家丁队长是王廉的延安卫老乡,他很清楚王廉是个什么草包东西,所以才会说这些话来给王廉打气,别到时候王廉直接跑路把关城给丢了。
他很清楚王廉关墙一丢这官肯定是保不住的,说不定世袭指挥同知的职务也保不住,他一家子可都指望着王廉呢!可不能让王廉就这么给毁了。
王廉听到家丁队长的话后脸色才稍微好一点,不过接下来王廉直接就吓的从城门楼子上面跑到楼梯口去。
轰!——
只听见关城下一声炮响,一枚炮弹落在了距离关城还有一百多步左右的位置。
这声炮响就是铁营从鄜州带来的几门弗朗机小炮打出来的炮弹,这几门小炮重约120斤炮长7尺2米弹重10两火药11两最大射程400步,有效射程180步。
王铁骑着马上看着落在前方的炮弹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去告诉周兵,让他把炮往前移个一百步!这他娘的炮弹都没打过去,他打的什么炮?!就他娘的会在女人身上打炮是吧?!”
“遵命!”
这名亲兵接到王铁的命令之后赶紧去前面通知周兵让他把炮往前移动。此时的周兵满脸的黑灰,身上也都是刚刚炮车打炮产生的的后坐力带来的灰尘。
由于铁营没有专业的炮兵,对于装药量和射击角度等等一些参数都不了解。本来这门小炮装药是11两,周兵直接就干了两斤火药里面,周兵脸上的黑灰就是那些多余的火药残渣。
“咳咳咳!~”
“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子没有听清楚!”
刚刚那发炮是周兵亲自点的火,此时的周兵耳朵都被震聋了,嘴里喉咙里全部都是火药味。王铁的亲兵见周兵实在是听不见于是在他耳边大声喊道:“掌盘子让你把炮往前移!”
这位兄弟大声一喊周兵总算是听清楚了,不过周兵摇着头摆着手对他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回去告诉掌盘子,关墙上的炮可比我们的炮口径大,要是再往前去绝对会被官军的炮打着的!”
就在周兵话音一落,一颗炮弹落到了周兵他们附近来。
咚!——
这颗实行的炮弹砸到地上之后虽然没有砸到人,但是瞬间溅起的石子就将附近的铁营士兵全部给击中。
“哎呦!老子的头啊!”
周兵的运气也不是不好,一颗石子直接就把周兵的头上砸出一个血包来,其他的弟兄也都被飞溅砸的嗷嗷直叫。
周兵被炮一轰直接就丢下火炮往后跑去。
“弟兄们!快撤!狗官兵的炮能够的到咱们!”
“快跑啊!”
就这样周兵带着的几十名操作火炮的弟兄赶紧向后跑去,跑到大概离关墙有一里地的距离才停下来,在周兵他们跑后关墙上面十几门三四百斤重的将军炮朝着刚才周兵的炮兵阵地开火。
转瞬之间连续几十发炮弹就把周兵的炮兵阵地给摧毁了,铁营带来的8门弗朗炮也都被官军的炮弹给击中损毁,火药桶也跟着一起殉爆。
看着殉爆的火药桶周兵有些后怕的说道:“妈的!还要老子跑的快!这要是慢一点老子的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就在周兵后怕之际王铁骑着马走了过来,王铁看着周兵头上那个血包说道:“老周,头上没事吧?!”
这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周兵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可王铁一说周兵就感觉头上有些痛了,不过周兵还是强忍着对王铁摇头说道:“多谢掌盘子关心,这点小伤不打紧的!”
王铁见周兵没什么大碍于是对他命令道:“那好!等会官兵的炮击过后你推着攻城器械往前冲吧!”
周兵听到王铁这话心里直骂娘,周兵心想老子刚刚就是客气一下你居然当真了?!没看见老子头上这么大一个血包吗?!
不过周兵也没办法,谁让他刚刚装逼了,于是也只好答应下来:“属下领命!”
这一轮炮击过后关墙上的官兵便开始用湿毛巾给炮管降温,就在官兵给炮管降温的同时周兵带着胡正聪部推着两架云梯和一架攻城槌往前顶了上来。
刚刚王廉被周兵那一炮吓得当场就要逃跑,结果被手下的家丁队长给拽了上来,关墙上的守军在家丁队长的指挥下开炮还击稳住了局势。
此时贼寇的攻城器械一上,城头上刚刚缓过神来的王廉又被吓了一跳,王廉指着城下的攻城器械手指颤抖的说道:“快!快开炮!把他们的攻城器械给我毁掉!”
家丁队长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对王廉说道:“将爷,这火炮再开的话就要炸膛了!”
王廉听后急的直跺脚,对着家丁队长喊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放箭放铳啊!”
“是!”
接着城头上一阵箭雨和铅弹向贼寇的攻城器械打去,不过铁营的攻城槌和云梯车前面都有一架专门当铳箭的幔车,所以城头上射下来的箭根本就没有阻挡铁营前进的脚步。
由于金锁关没有护城河,所以铁营的攻城器械直接就靠到关墙墙根下!
紧接着周兵开始布置作战任务。
“老胡!你去拿攻城锤撞城门,我带着弟兄从云梯车攻上去!”
“是!”
胡正聪接到命令后赶紧去推着攻城锤撞城门,而周兵则是一手拿着小圆盾一手拿着雁翎刀从云梯车往上爬。
“擂石、滚木、金汁准备!给我好好的伺候这群贼寇!”
城头上实际指挥的家丁队长见贼寇从云梯车上冲上来,于是赶紧命人组织反击。一时之间云梯车上爬到一半的铁营弟兄都被石头和木头给砸了下来倒在地上哀嚎。
周兵本来头上就有一个血包,结果又挨了一块石头砸,幸好周兵用盾牌被挡住了,不过还是给砸到头上来了,这让周兵头上的血包又肿大了一点。
虽然进攻受阻但是铁营的弟兄依旧在往上爬,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内铁营已经付出了三四十人的伤亡,但依旧没有冲上城头。
就在此时关墙内一名官兵火急火燎的跑上关墙对王廉紧急报告道:“不好啦将爷!有一支贼寇从后面绕过来啦!”
“啊!”
王廉一听这话吓的大叫,于是直接就从城头上冲了下去,接着跨上自己的那匹马丢下城头上的官兵和自己的家丁就这么跑了。
就在此时郑彦夫率部已经赶到了关墙后面,只见前方一个穿着扎甲的官兵骑着马跑过来,郑彦夫赶紧下令道:“弟兄们!给我放箭!”
嗖嗖嗖!~
一轮箭雨之后王廉连人带马都被射倒在地,此时的王廉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由于王廉是迎面向郑彦夫他们跑过来的,所以王廉的面门上有一箭。
“将爷死啦!~快跑啊!”
“快跑啊!”
就这样金锁关宣告攻克,都司王廉被铁营击毙。
第591章 分兵作战
都司王廉一死关墙上的家丁、营兵以及军户瞬间大乱开始四散而逃,毕竟这将爷都死了他们还搁这里玩什么命呢?!
在关墙下爬云梯的周兵一见城头上大乱果断冲了上去把城门楼子给占了,并且在第一时间打开关城城门。
王铁在后方见城门被周兵给打开了,于是果断命令弟兄们发起冲锋。
“弟兄们!给我往里冲啊!”
“冲啊!”
“杀啊!~”
“灌啊!”
...
在一片喊杀声中铁营成功的占领了关墙,不过王铁没有在第一时间下令追击,而是让弟兄们上关墙占领重要卡口,以及关墙内的守备营营房和库房。
除此之外王铁还令王经纬带着中营去把关墙内不远处的守御千户所屯聚地给打下来。这金锁关的守御千户所属于是虚土卫所没有建城和普通的集镇没有区别,所以中营很轻松的就攻占了这个守御千户所。
虽然铁营将这个守御千户所给打了下来,但是也没有去为难那些军户,毕竟这些军户也是苦命人,甚至比一般的民户日子过的还要惨,为难这些人和欺负老百姓没有区别。
铁营也仅仅是将抓到的卫所世袭军官全家给杀光而已,和地方上的士绅大户一样,这些世袭军官也是农民军讨伐的对象之一。
关城以破、守备营营房以占、守御千户所被控制起来,这样一来金锁关就彻彻底底的掌握在铁营的手里。
至于那些逃跑的官兵王铁也没打算去追他们,因为铁营再怎么追都会有漏网之鱼,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金锁关南面的同官县和耀州方面都会得到消息。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追击溃兵上面,还不如抓紧时间突袭三原县。
就在铁营攻破金锁关后不久,在距离金锁关乡道二十里处,等候多时的李老柴部和张一川部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向金锁关与王铁部汇合。
...
此时铁营正在金锁关内外打扫着战场,关墙外面周兵在把那些阵亡的弟兄找地方埋着,并将伤者抬到守备营营房里面治伤。
关墙内郑彦夫则是带着人把官兵丢弃的盔甲和兵器收集起来,并将那些被打死的官兵也给找个地方埋了。
而王铁此时坐在关墙城门楼子一侧的楼梯上把玩着两枚印章,在王铁前面则是一具穿着红色号衣脑门有着一个大洞的尸体。
这具尸体就是金锁关守备营都司王廉的遗体,王廉穿着的盔甲已经被扒了下来,身上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搜了个精光,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两枚印章。
这两枚印章中一枚小印章上用篆体字刻着“王廉之印”四个字,另一枚稍微大点的印章上刻着“金锁关守备营都司”八个字。
这前一枚印章是私人印信,后一枚印章则是都司王廉的关防印信。王铁看着这两枚印章倒是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像是打定了某种主意一样。
就在王铁在思考着的时候,关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这马蹄声的动静都快把关城给震动起来,王铁见这个动静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两个划水的家伙过来了。
于是王铁赶紧把这两枚印章揣在兜里并让士兵把这都司王廉挖个坑给埋了。
就在王铁起身准备去迎接这两个摸鱼的混子时,这两个摸鱼的混子已经摆出一副笑脸大老远的就出声道贺。
“王兄恭喜啊!没想到您这么快就破了关城!”
“王兄的部队真是厉害啊!不愧是我延南绿林的扛把子!”
...
听到两人这话王铁走进城门门洞里抱拳行礼对骑在马上的二人笑着说道:“哪里哪里!侥幸而已!两位兄弟抬举了。”
“王兄又谦虚了!”
两人见状也赶紧都下马抱拳还礼,就这样两人在门洞里面寒暄了一阵子,接着便一起上到关墙上看看内外的风景。
这两人看着铁营弟兄在关墙内道路两侧拾取着盔甲让这两人心里是羡慕嫉妒恨,恨不得立马派人过去和铁营的兵抢那些被官兵丢弃的盔甲。
不过这个想法也仅仅只能是想想而已,他们要是敢这么干,王铁现在就会抄家伙干他们两个。
毕竟这出力的时候不见你们出来,这会拾取战利品的时候你们倒是来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两人也清楚这个道理,但凡刚才他们派几个兵来助战这会也能向王铁提出分配战利品的要求,不过他们都为了保持实力硬是在一边看戏都不帮忙。
三人在关墙上转了一圈之后便来到城门楼子里面议事,城门楼子内是一处宽敞的房间里面桌子凳子都有,正好可以用来开会。
王铁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面,两人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自觉的往两边一坐。
接着王铁掏出烟来给两人散烟。
“来!李兄!搞一根!”
李老柴见状赶忙摆手推辞道:“多谢王兄,兄弟我实在是抽不惯这个!”
王铁见李老柴不接烟便递给张一川:“老张!来一根!”
张一川见状笑着拿出一杆烟枪来对王铁说道:“谢过王兄,兄弟我喜欢用烟枪抽,王兄的那卷烟兄弟我抽不习惯。。”
张一川说完之后他边上的亲兵便用火折子给他点上烟,王铁见他们两人不抽便也没有强求,于是也让亲兵把烟给他点上。
接着张一川和王铁两个烟枪便在城门楼子里面吞云吐雾,整个房间里面都弥漫着烟味,李老柴和他的弟兄在房间里面都快被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铁快速抽完一根烟之后便又点了一根烟夹在手上,接着便对两人说道:“两位兄弟,如今金锁关已破,关中门户大开,接下来就可以实行第二步的作战计划。”
“现在咱们可得抓点紧,老回回那边七八天没有给我来信了,贺一龙那边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所以说咱们的动作得快起来。”
张一川和李老柴听到王铁这话脸色有些凝重,王铁说的没错,一旦老回回和贺一龙没有牵制住练国事的抚标营,那他们就得和练国事干一仗。
于是李老柴便对王铁说道:“王兄,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在金锁关过夜了吧,直接去突袭三原县得了!”
王铁听到这话把屋内桌子上的几个茶碗拿出三个摆在桌子摆成一条线,然后指着这几个茶碗对两人说道:“两位兄弟请看。”
“这第一个碗是同官县、第二碗是耀州,第三个碗是三原县。”
“同官和耀州都处在陕北高原,这一片地区群山环绕到处都是山沟子,从金锁关到耀州就只有一条官道,咱们三部正辅兵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多号人,挤在这一条官道上走会大大降低我们的行军速度。”
“兄弟我是这么打算的,一川兄弟只带了一千兵,那一川兄弟就去佯装围攻同官县。”
“老柴兄弟手下有两千兵,佯攻耀州的任务就交给老柴兄弟去办。”
“至于兄弟我就去突袭三原县,只要三原县一到手两位兄弟便赶紧带兵过来与我会合!”
王铁说完他的计划之后便问道:“两位兄弟以为如何?!”
这两人听到王铁的计划之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发现其中并没有什么风险,于是便果断的答应了。
“都听王兄的!”
见两人都同意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这么办了!”
“一川兄弟先走,老柴兄弟半个时辰之后跟上,再过一个时辰兄弟我就出发,这样一来路上也不会堵。”
...
就这样两人便起身赶紧去准备继续前进,正当张一川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问道:“王兄,这金锁关要不要派人把守?!”
“我们两个手上可没有多余兵力,如果要把守的话还请王兄派兵把守吧!”
王铁听后笑着对两人说道:“这是自然,到时候就有兄弟我派兵守着吧,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不会让咱们没有退路的。”
听到王铁这话两人才放心下来,万一这到时候进攻西安不利别搞的退路都没有了。金锁关这条官道的大路毕竟好走一些,到时候这大路没了钻山沟子走小路可就有得受了。
接下来二人果断带兵南下去佯攻同官、耀州,不过两人都没有直接去攻城,而是先在乡下吃大户,搞完一波钱粮之后再招点炮灰去攻城。
等这两人走后王铁便将王经纬、周兵、李子建三人叫了过来开会。
等到周兵进来的时候王铁看着他满脸都是黑灰头上还绑着的一块纱布样子甚是滑稽,看着周兵这熊样王铁差点都笑出声来,不过还是给忍住了。
但是王经纬就忍不住的调侃了周兵两句:“我说老周啊!您这脸上黑的跟炭似的也不洗洗,头上起个包而已又没有流血您这何必包个纱布呢。”
周兵一听王经纬这话瞪了他一眼语气非常不好的怼道:“老子喜欢!老子愿意!你管得着吗!”
王经纬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这暴脾气也上来了,王经纬心想老子堂堂铁营的二当家怎么还不能管你了?!是不是最近又给你个狗日的脸了?!
王铁见两人又要干仗便赶紧一拍桌子怒道:“都给老子坐下!开会呢!叽叽歪歪些什么?!”
第592章 谋取三原县
如今大战当前是一点内部矛盾也不能有的,平时这两人要是干架的话王铁还会在一旁煽风点火呢!这个时候两人再闹矛盾那就会误了大事。
两人见王铁发火之后冷哼了一声之后都没有搭理对方。
王铁见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二人说道:“我说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闹事也不分分时候!这个时候能窝里斗吗?!”
“我就搞不懂你们两个狗日的东西!一天到晚有什么好斗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总想着踩对方一脚呢?!大家就不能和和气气的相处吗?!”
两人一听王铁这话心里就像是日了狗一样。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两人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虽然双方有很大的责任,但是王铁这个掌盘子的责任也少不了!
很多事情两人事后一复盘之后发现总有一个幕后推手在后面兴风作浪,这个幕后推手想都不用想会是谁,王铁的那平衡制约之术的把戏两人现在心里是门清。
现在两人的争斗其实已经开始有一些表演的性质在里面,为的就是让王铁这个掌盘子心里安心,不要去猜忌两个。
不过演的多了有的时候就搞不清楚是真是假,最后两人也都摸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给自己演呢,所以每回有什么利益冲突的时候两人都是往死里整对方。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也是都奈何不了对方,但是依然乐此不疲的和对方斗着,这已经成为了两人生活的一部分了。
但王铁的想法已经有了一些改变,因为王铁在铁营的地位已经是稳如泰山,这个时候王铁已经不需要靠下面的人互斗来保持自身地位的稳固。
所以现在王铁倒是希望两人能够握手言和好好的为他办事,可王铁一手造成的这个局面短时间如何能改变的了呢?!
王铁说完这一番话后两只手分别握着周兵和王经纬的手,然后对两人说道:“两位兄弟,你们都是我王铁过命的兄弟,如今铁营的大业需要你们的团结,难道两位兄弟还不愿意握手言和吗?!”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两人都沉思了一会,接着周兵便主动伸出一只手到王经纬跟前说道:“经纬哥,兄弟我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请你多担待!”
王经纬看向周兵伸出来的这只手果断的伸手握着:“老周,兄弟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也请你不要计较!”
王铁见状非常高兴,于是笑着对二人说道:“这才对嘛!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什么坎不能过去?!”
说完之后王铁便放下两人的手开始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不过王铁心里也清楚两人不闹矛盾也只是暂时的,只要王经纬还是铁营的二把手,周兵还是铁营的三当家,这两人的矛盾就不可能会消失,有的时候屁股决定人的脑袋。
但是在王铁看来现在两人能够放下矛盾就够了,打完这仗两人爱怎么斗就怎么斗,只要不影响铁营的正常运行就可以了。
接着王铁便让李子建拿出地图来铺在桌子上面,王铁指着三原县的位置说道:“这金锁关距离三原县还有一百五十里,这个距离咱们把辎重给抛掉极限行军今天晚上应该能够到。”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有些担心的说道:“大哥,这个不行啊!辎重营那么多粮食兵器丢在后面万一有什么闪失就完了!”
周兵也很担忧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李老柴和张一川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要是黑了我们辎重该怎么办?!”
还别说周兵所说的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李老柴和张一川只需要扮成官军突袭铁营的辎重部队就能得手,到时候王铁也很难搞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所以辎重部队必须得随营走才行,与大部队的距离最少也得在三十里左右。
对于这种可能性王铁也是想过的,不过王铁不认为李老柴和张一川能够有这个胆子,于是王铁对两人说道:“你们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家伙没这个胆子的!”
“他们要是真这么干,只要老子的辎重出了问题就赖在他的头上,到时候不管是谁抢的老子就对他们下手!正愁找不到机会吞并他们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铁相反还有些兴奋,拿下鄜州之后王铁的野心更进一步了。王铁在脑子里不止一次的想过该如何兼并掉延南地区的义军,只要他们敢给王铁一个借口,王铁就敢把他们给吞了!
周兵和王经纬看着王铁的眼神不禁有些恐惧了起来,因为他们俩从王铁的眼神中看到了欲望和野心,那种对权力无限向往的欲望和野心。
不过两人转念一想要是王铁没有野心的话他们也不会跟着王铁混,一个没有上进心的老大跟着混有什么前途?!
接着王铁又对他们两说道:“你们也不用担心辎重出问题,再说了,这即使辎重出了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可别忘了,咱们铁营是干什么起家的?!我们是杆子是土匪!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强人,手里有刀胯下有马还愁没有吃的吗?!”
王铁这话一出两人也不好再反对了,于是也只能同意王铁抛下辎重奔袭三原县的计划。
不过王经纬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说了一句:“大哥,你看行不行?!派人去给张一川和李老柴打个招呼,就说我们的辎重在后面大部队在前面先走,让他们给我们看着点辎重部队别让我们的辎重出了事。”
王经纬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警告张一川和李老柴不要打铁营辎重的主意,到时候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这账全算在他们两个的身上。
王铁听后立马就同意了:“好!就按二弟的意思办!”
说完王铁对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你派人去给李、张二人打个招呼,老子的辎重出了事账就算在他们的头上!”
“是!”
接着杨雄便出门去安排塘兵传信,这传话的内容肯定不会是和王铁说的这样,到时候说的会非常的委婉。
杨雄走后王铁便对二人问道:“你们两个这回谁当先锋?!”
“我!”
“还是我!”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和周兵两人同时都举手!
王铁见状心里非常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是要让下面的人在正事上面进行良性的竞争,别一天到晚没事就搁窝里斗,正事一个个都不积极。
不过这回王铁没有让周兵当先锋,于是指向王经纬说道:“二弟!这回你当先锋!”
周兵一听立马就急了:“掌盘子!为什么不是我?!这打鄜州是我当先锋,这回破关还是我在前面攻关墙,怎么打三原县就不是我了!”
周兵这话一出王铁轻轻的拍了一下周兵脑袋上肿起的大包,疼的周兵是抱着头在痛叫。
“哎呦!掌盘子你干嘛打我啊!”
王铁笑骂着对周兵说道:“行了吧你个狗日的!都伤成这样了还打什么仗!等你头上的包消了之后再来当先锋吧!”
“那好吧!”
周兵见状也只好同意,毕竟他脑袋上的伤确实有些严重,直到现在周兵的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王经纬见周兵没有再争先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周兵这段时间立的功劳又大又多,风头已经盖过了他这个总管了,要是他再不立点功劳,说不定铁营的二当家就要换人来干了。
接着王铁从兜里掏出两枚印章来递给王经纬,王经纬看着这两枚印章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哥,您给我这玩意干嘛?!”
一旁的李子建笑着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掌盘子这是想让你假扮官军把城门给骗开呢!”
王经纬一听更加的疑惑了,于是对王铁问道:“那李老柴不是在三原县安排了内应吗?!怎么不用内应开城门要我去假扮官军开城门呢?!”
听到这话李子建叹了口气说道:“我昨天晚上和李老柴部负责此事的人沟通了一下,他们就只在三原县安排了二三十个弟兄扮做乞丐混进城里去做内应。”
“我都往三原县派了十个弟兄,李老柴派这么点人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所以指望内应开城门还是不用想了,还得咱们自己的弟兄上。”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王经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王铁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在金锁关守御千户所去转转,把那些军户的军服给收集一些到时候用来假扮官军。”
“这假扮官军不用带那么多人,你把中营的老本队带着就行了,我让哨马部队把战马都让给你。”
说到这里王铁对门口的弟兄问了一声:“门口的兄弟,看看日晷上面现在是什么时辰!”
“禀告掌盘子,现在是巳时初!”
巳时初也就是早上九点钟,王铁计算了一下战马的奔跑速度之后对王经纬说道:“以战马的速度和耐力你最多在今天申时中(下午四点)左右就能抵达三原县。”
“大部队在后面最晚也在戌时末(晚上九点)之前就能到,你到了三原县附近之后在申时末开始夺门,只要坚持住最多两个时辰大部队就来了!”
...
第593章 突袭三原县(上)
本来王铁是打算用这两枚印章把耀州的城门给骗开的,不过王铁考虑到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小,所以王铁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于明军的粮饷供给制度王铁现在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金锁关的粮饷供应应该大部分来自耀州官府,所以耀州的官员应该是见过金锁关都司王廉的。
这样一来王经纬假扮官军是很有可能被耀州官府给拆穿的,到时候将王经纬给搭进去岂不是赔了总管又折兵?!所以王铁思来想去还是不去冒这个险。
还有就是耀州离着西安府还有一百多里地呢,这么远的距离虽然铁营已经完成了骡马化机动速度大大提升,但是搁的太远还是不适合做前进基地,所以这也是王铁放弃打耀州的原因。
而用这两枚印章去骗三原县的城门是再好不过了,三原县官府和金锁关守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接触,只要王经纬扮成官军拿着都司关防前去十有八九是能把城门给骗开的。
...
散会之后王铁他们几个各自都在做着南下进攻三原县的准备工作,王经纬带着他的一百名老本兵全部换上官军的号衣,并且穿上布面甲然后将王铁配备给他的战马骑着迅速南下。
王经纬大概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出发的,午饭时间就只有半个小时,啃完几个饼子后王经纬便带着弟兄们继续急行军赶路。
由于速度太快,王经纬差不多在约定的时间基础之上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三原县,也就是下午的三点钟就到了三原县城外。
的王经纬和他的一百多名弟兄和胯下的战马现在是累的人仰马翻,现在正搁三原县北门外一里处的官道两旁休息呢。
而王经纬他们的到来也把三原县的衙役给惊动了,于是三原县官府迅速关闭城门并且将城中街道清空。
三原县官府之所以如此的紧张主要是最近关中不太平,今年的旱灾导致关中地区也是大部分田地颗粒无收,整个关中到处都是土匪流寇四处劫掠,所以当看到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靠近的时候,三原县迅速关闭了城门。
这王经纬他们假扮官军做戏肯定是做全套的,不仅将官军的号衣给换上了,就连金锁关都司王廉的将旗也一并带了过来。
此时的官道一侧的沟里就插着王廉的这面将旗,在道路两侧王经纬的老本兵则是给战马喂水和粮食,顺便自己也来块饼子补充一下能量。
而在不远处有两名衙役潜伏在树后观察着王经纬他们的一举一动,两人只见这面将旗上书一个王字,旗帜的一边写着两排小字,分别是“金锁关守备营都司”、“延安卫指挥同知”。
这两名衙役也都是识字之人,一见这旗子上写的字再看看这伙人身上穿的号衣就知道是官军,不过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金锁关距离三原县有一百五十多里地,这群官兵不去守金锁关跑我们三原县来干嘛?!
两名衙役带着这个疑问便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两人见前方有一人正坐在石头上休息,这人穿着扎甲气质有些独特一眼就看出是久居上位之人,两人便认定此人应该是金锁关的都司。于是两名衙役便一路小跑上前去和王经纬打招呼。
在这两名衙役悄悄潜伏过来的时候王经纬的老本兵便已经发现了他们,之所以不把他们做掉是怕打草惊蛇,就是想看看这两名衙役是耍的什么花招。
如今见这两名衙役向王经纬的方向跑去,旁边的弟兄们便快速拔出腰刀来把这两名衙役给围住,并且把刀架在这两名衙役的脖子上恶狠狠的问道:“你他娘的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两名衙役被铁营的弟兄一吓当场就腿肚子打转,于是连忙作揖行礼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各位兄弟且慢,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
说完这两名衙役赶紧掏出腰间的腰牌递过去给铁营的弟兄看,这铁营的弟兄也不认识字,于是便把腰牌给王经纬看,王经纬看过之后语气有些随和的说道:“把这两名兄弟放过来吧!”
“是!”
听到王经纬的命令后,铁营的弟兄们便赶紧将腰刀回鞘并让出一条路来让这两个衙役走过去。这两个衙役听着铁营的弟兄腰刀回鞘的摩擦声吓的心里是一个咯噔。
就这样这两名衙役在铁营的弟兄不怀好意的注视之下慢慢的向王经纬走过去,两名衙役见了王经纬便赶紧抱拳躬身行礼:“卑下见过都司大人!”
王经纬摆了摆手说道:“免礼!”
“谢都司大人!”
王经纬看着这两个衙役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在我军附近鬼鬼祟祟是想干嘛?!难道是想刺探军机不成?!”
衙役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这王经纬一张嘴就是给他们两扣一顶刺探军机的大帽子。于是两人赶紧解释道:“都司大人误会了!”
“在半个时辰前衙门收到细作的禀告,说是有一群骑着马的兵往三原县这里来,县里的大老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毕竟现在关中不太平,所以大老爷便将城门关闭并派我们两来查探一下情况。”
“小人们可以有县里的大老爷作证,绝对没有窥视军机的图谋!”
这两个衙役别看在三原县地头上算是个人物,一般的老百姓见了他们俩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但这些衙役照样也有他们害怕的存在。
比如说这群丘八就是衙役们最害怕的一群人之一。丘八们喜欢噶人头的传统他们这些衙役是再清楚不过了,那些读书人和士绅老爷的人头丘八们不敢噶,但是他们这些衙役和老百姓在这些丘八眼里没什么区别,噶了也就噶了,也不会有人替他们出头的。
所以这俩个衙役生怕这群丘八找个理由把他们的人头给割去换酒喝,所以王经纬一吓就吓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王经纬一听到这衙役说城门已经关闭的时候眼神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接着王经纬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瞧把你们给吓的!”
“我们要真是贼的话一百来人也夺不了你三原县啊!至于吓的把城门也给关了吗?!”
衙役一听王经纬这话也是一声叹息,接着便苦笑的对王经纬说道:“都司大人有所不知,三原县本就没有驻军全靠城中的胥吏和民壮守城,这段时间城中的士绅为了避祸多半都去省城里躲着,这没了士绅的家丁能够有于守城的兵力就越来越少,所以大老爷才会如此的谨慎。”
听到衙役这话王经纬假装生气的破口大骂道:“这帮的狗日的东西!平时捞银子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到了为朝廷做贡献的时候个个都跑外面去躲着!真他娘的可恶!”
衙役听后也非常气愤的说道:“谁说不是呢!这群家伙平时没少让我们干脏活....”
这两名衙役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这些丘八骂骂也就得了即使那些官绅老爷们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们,但他们这些衙役可是世世代代在这片地头上混的,有些话要是传出去肯定是要挨整的,所以两名衙役说到一半便乖乖的闭嘴了。
王经纬见这衙役说到一半不说了就知道已经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来,不过就现在套出的情报已经够用了。目前三原县城门已经关闭,三原县没有驻军防守,城中的士绅早已经去省城避难。
只要城中没有驻军防守夺门的问题就不大,城中的士绅跑了的话,那么他们夺下城门后守住的可能就会更大。
想到这里王经纬便对这两名衙役说道:“本将有紧急军情要去省城禀告,但本将的马都已经跑不动了,所以本将打算进城和知县大人面授机宜,再由知县大人派人去省城送信。”
这两名衙役看了看王经纬他们这群人狼狈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打了败仗,现在估计就是往省城跑去搬救兵呢!不过具体怎么回事这两名衙役也不敢问,就怕到时候惹怒了王经纬给他们扣一个窥探军机的帽子。
但就这么答应放他们进城这两名衙役也做不了主,于是便对王经纬说道:“都司大人稍候,小人们现在就去和大老爷禀告,要是大老爷同意让你们进城,到时候城门自然会为军爷们打开。”
王经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大变,然后假装发火的指着这两名衙役骂道:“草拟吗的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没看见我的弟兄们一个个都累是啥样子了?!还不如爷们进城修整一下你是想干嘛?!是不是非得老子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两名衙役被王经纬这么一吓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嘴里带着哭腔的乞求道:“都司大人饶命啊!小人们也只是个办事的,这放不放各位军爷进城小人们也说了不算啊!”
王经纬听后起身一把将这两人拉了起来,然后语气恶狠狠的对这两名衙役说道:“前头带路!老子今天还就非得带着弟兄们进城修整!”
...
第594章 突袭三原县(下)
就这样王经纬威逼着两名衙役在前面领着他们进城去。王经纬在集结完队伍后给了大伙们一个眼神,大伙们也都心领神会。
在王经纬部队向三原县北门开进的之时,在最后面的一名弟兄趁着没人注意,果断骑着马沿着官道往北而去给王铁的大部队报信。
在三原县的北面有一条河名为清河,这条河东边接着泾河西边接着洛河,全长得有个几百里地左右的样子,据说这条河就是几千年前郑国渠的渠道。
这样一来三原县北门便没有护城河,城墙就是沿着清河所修建,清河的三原县城墙段最宽处能有一百三十多米,最窄处也有五十多米。
这个最窄处的地方修建了一座石拱桥名曰“古龙桥”,这座桥所对着的便是三原县的北城门。三原县城墙东西宽约五里、南北宽约三里,整个建筑面积比鄜州城要大的多。
王经纬他们来到古龙桥边之后看了看面前的清河河道,发现这河道里面有很多地方已经断了流,大片的河床都裸露了出来呈现龟裂状。
看到这一幕王经纬心里有些不忍的说道:“没想到关中这一片旱成了这样!这老百姓今年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两名衙役心中也非常的难受,毕竟到时候下乡征粮还是得他们干,这种情况下下乡征粮十有八九是会被老百姓给打死的,如果完不成官府派的指标那他们又会被官府给整治。
所以遇到这种灾年他们这些衙役一样也是不好过。于是衙役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老百姓日子要是过不下去,我们这些做衙役的一样也不好过啊!”
王经纬感叹完之后便对这两名衙役说道:“两位兄弟,我们这些弟兄们都累了一天了,实在是想进城去歇歇脚,还请二位在知县大人那里多说几句好话。”
王经纬这话说完便掏出一把碎银子分给这两个衙役,两个衙役见到这银子眼睛立马就直了,于是赶紧接过银子并向王经纬保证道:“都司大人放心,这事包在小人身上!”
听到这话王经纬对这二人抱拳行礼道:“二位兄弟费心了!”
两人也抱拳还礼道:“小人一定把事给都司大人办好!”
说完这两名衙役便赶紧跑到城门楼子下面去,过了一会城门楼子上面吊下来两个笼子,这两人便钻进笼子里让城门楼子上的人把他们两拉上去。
这县衙里面官员也怕到时候万一开城门放衙役进去,这群人直接就骑着马往里冲,如今这群人的身份还没有完全确定,可这万一要是一群贼假扮官军该怎么办?!
这两名衙役上到城门楼子上面便赶紧向知县禀告了查探到的情况,并且拍着胸口打着包票说这群人就是官军绝对不可能是贼寇。
知县听后也是半信半疑,毕竟现在的贼都狡猾的很,贼寇假扮官军破城得手的情况也是时常有发生的,所以这容不得三原知县不警惕。
三原县令看着城下这一百来号人都穿着盔甲想来也不不可能是贼,毕竟三原县令见到贼寇都是一群连衣服都打着补丁的穷鬼,像这种穿着甲骑着马的贼三原知县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这主要是三原县令孤陋寡闻,他要是去陕北做一段时间县令就知道陕北的悍匪现在装备已经升级到了什么程度,关中的蟊贼如今不过是刚出新手村而已,能有什么好装备?!
但不管怎么说三原县令还是不放心,于是便派一名衙役下去问王经纬要一些凭证。
接着城门楼子又放下来一个笼子,还是刚刚那名衙役过来找王经纬。
“都司大人,不是大老爷信不过您,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请都司大人能够将官凭告身和关防印信拿出来给大老爷瞧瞧,大老爷说了,只要都司大人能够出示这些凭证,到时候一定放各位军爷进城修整。”
王经纬听后眼睛珠子转了一圈,接着便对这名衙役说道:“官凭告身我可以给知县大人看,但这关防印信可不能随便给人看,这东西要是丢了的话,老子这官就当到头了,说不定还得吃官司呢!”
“如果知县大人实在是信不过,本将可以将自己的私人印信连同官凭告身给知县大人过目,进了城之后本将再把关防印信给知县大人当面瞧瞧。”
王经纬说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关防印信可不比官凭告身,官凭告身相当于是老百姓的身份文牒,这东要是丢了的话上面最多也就是骂两句然后补办就行了。
但是关防印信一旦丢了就是大事了,要是一些居心不良不良之人拿着关防印信到处坑蒙拐骗那事就大了。
在古代官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和对接工作中是只认关防不认人的,所以你拿着官凭告身出去招摇撞骗完全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关防印信的重要性,如果王经纬就这么轻易的把关防给交出去,那么三原县令必然会对王经纬产生怀疑。
因为换位思考一下,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让三原县令把县衙大印交出去他肯定是不会轻易的交的。要是有人把关防轻易的给人那肯定这人有大问题!
衙役作为官府中人也是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见王经纬没有交出关防到也能够理解,相反衙役更加确认眼前这群人应该就是官军,这一般的贼寇谁能知道关防的重要性呢?!
“那好吧!既然这样,就请都司大人把官凭告身私印让小人带给大老爷过目吧!”
王经纬听到衙役的话便从兜里掏出那个都司王廉的官凭告身和两枚印章,王经纬拿着关防印信出来给这名衙役瞧了一眼道:“看清楚了吧?!这可是本官的关防,绝对做不了假的!”
就在衙役准备仔细观看的时候王经纬赶紧把关防给收了起来,然后把官凭告身和私印给了这名衙役,这名衙役拿着东西便又回去了。
过了一会之后三原县的北大门便缓缓的开启,在城门口三原县知县带着一群衙役在城门口迎接王经纬,王经纬见状悄悄的在背后使了一个手势,弟兄们都心领神会。
接着王经纬下马带着弟兄们步行到城门口,门洞里的三原县知县拱手对王经纬行礼道:“王都司,可否将关防印信给本官瞧上一瞧?!”
王经纬听后一手挎着腰刀一手拿着关防大步向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对三原县知县说道:“关防就在这里,知县大人请过目!”
三原知县也上前走了几步然后接过王经纬手里的关防印信仔细的端详起来,三原县令看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关防没有问题,王...”
三原县令话还没有说完,在他身后的一群衙役看着前方满眼的都是恐惧,张着大嘴巴对三原县令惊慌失措的吼道:“大老爷快跑!这群人有问题!”
三原知县抬头一看,只见一把明晃晃的雁翎刀已经砍向了他的脖子!
“啊!——”
三原县令惨叫一声之后他的脑子和身体便分了家,王经纬一手提着三原县令的脑袋,一手拿着腰刀看向门洞里的衙役狞笑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等着老子也来砍了你们的脑袋?!”
王经纬这话一说完,三原知县的身体便直扑倒地在地上激起了一片灰尘,门洞里的衙役见到这个情况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快跑啊!城里进贼啦!~”
“知县大人死啦!~”
“城破啦!~”
...
这些衙役们被吓的是惊慌失措在街道上到处乱跑乱叫,这也的亏官府提前把街道给清空了,要不然被这群衙役们一闹腾,指不定得搞出一出踩踏事件呢!
在城头上协防的民壮听到衙役的喊叫声后也都赶觉丢下手中的兵器往家里跑,就这样整个三原县城乱了起来,城中大量的百姓在听说县令被杀贼寇进城之后便赶紧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跑路。
王经纬在干掉县令吓跑城下的衙役之后便迅速带领弟兄们控制了北城门,接着王经纬在城门口门洞外用官府的拒马摆出了一道防线出来,然后分出一队人在下面守拒马,另一队则是上城门楼子防守。
王经纬很清楚他手下的这一百号人是很难控制住整个三原县城的,所以即使现在城中大乱王经纬也没有带兵去把县衙给平了。
与此同时在后方急行军的王铁大部队收到王经纬部已经提前到达三原县城的消息之后便加快了速度往三原县赶去。
最终王铁的大部队也提前了一个小时在晚上八点钟左右抵达了三原县城,不过代价也是有的,铁营的代步马匹跑死了两百多匹,甚至还出现了几十名弟兄从马上摔下来把人给摔伤,摔死的都有好几个。
不过这些代价也是必要的牺牲,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最终铁营成功的拿下了三原县,此时铁营距离西安府城仅四十里地,半个时辰的时间铁营便能全军饮马渭水。
第595章 铁营大军抵达三原县
王铁率大部队一到三原县北门外一里处王经纬便亲自去迎接,见到了王铁之后王经纬心情非常激动,没想到王铁这么快就来了。
早在一个小时前王铁通过探马得知王经纬已经拿下了三原县的北门,并且击杀了三原县知县,同时也知道此时城中大乱,到处都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
由于王经纬手上的兵力太少无法弹压城中的动乱,所以王经纬此时迫切希望王铁能够快点带着大部队过来,要不然再晚一会的话城里大户家的粮食就全被老百姓抢光了。
这乱世就是这个样子,别看这些大户平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好像多么牛逼似的,他们的牛逼完全是在有一个统治秩序的保护之下才能肆意妄为。
当然,这种统治秩序是专门保护这些有权有财的人,像那些老百姓根本就不在保护范围之类。
当这种统治秩序崩塌之后,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便失去了让他们作威作福的保护,所以就退化成了一只待宰的肥猪而已。
而到了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一种倒反天罡的情况,那些平日里被欺压的老百姓则会瞬间化为恶狼来啃食这些失去保护的肥猪。
因为这种统治秩序是专门统治普通老百姓的,这种秩序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是一只锁链,当这条锁链被砸破之后将会把普通老百姓埋藏在心底的怨与恨全部释放出来,将其释放到曾经欺压他们的人身上。
不过这条锁链被砸破之后也会释放出人性恶的一面,并且还会将恶的一面无限给放大,平时不敢干的事,不敢杀的人,不敢抢的钱、不敢玩的女人,到了这个秩序崩塌的时候就全都敢了。
所以此时的三原县城中是一片的哀嚎声和哭喊声,到处都是强人在打家劫舍奸淫妇女杀人放火,整个三原县就如同一片人间地狱一般。
在以往铁营和其他农民军一样,攻破城池之后会快速的将城内给控制起来,动乱时间最多不过持续两个小时,上回铁营攻破鄜州动乱时间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便弹压下去了。
可这回王经纬是在下午三点多钟攻破三原县北门击毙三原县令,一直到现在的八点多,中间的动乱时间足足持续了五个小时,即使现在铁营大部队来了,动乱时间最起码还得持续一个多小时左右。
在这六个小时的动乱时间内,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死于非命,也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妇女被玷污,更不知道有多少财产被掠夺。
...
“大哥你来啦!”
王经纬一见到王铁骑着马过来便赶紧跑过去迎接。
“嗯!”
王铁见到王经纬后只是点头答应了一声,也不是王铁不想搭理王经纬,而是王铁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多说话。
王铁率领大部队大概是上午十一点钟左右出发的,从十一点钟到现在晚上八点,中间九个多小时王铁有八个半小时是在马上渡过的,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赶了一百五十多里路。
王经纬见到王铁疲惫的表情赶紧把他扶下马来,王铁下马之后摘下头盔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拿出水壶狠狠了灌了一口水,然后将剩下的水全部倒在头上。
也得亏壶里的水因为高温天气都变成了热水,要是冷水的话王铁估计已经躺在地上了,运气背到极点的话说不定会重开。
“妈的!爽!~”
虽然是温热水浇在头上但是王铁感觉还是非常的爽,接着王铁转头对后面的弟兄说道:“弟兄们!都下马休息!~”
“遵命!~”
王铁命令一下弟兄们齐刷刷的下马脱掉衣服喝水的喝水给马喂粮食的喂粮食。
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铁营的军纪严格到什么程度,没有统帅的命令,那怕是再累再困也不能下马休息,这要是搁以前的话,不用王铁下命令他们自己就会下马休息。
王经纬见王铁缓过来之后便向王铁报告道:“大哥,城中现在乱做一团,还请大哥派一部兵前去弹压动乱吧!”
说到这里王经纬有些担忧的说道:“我在来的时候已经看见城中有火光,保不齐会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在城内纵火,到时候如果一把火把县城给烧了,老百姓烧死事小,咱们弟兄们没房子住再把粮食烧了事就大了啊!”
王铁一听到王经纬这话心中一惊,于是赶紧对杨雄说道:“你去传令中营右部千总张国梁,让他带着手下的弟兄辛苦一下进城去弹压动乱!”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杨雄赶紧去传信。杨雄走后没多久王铁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大哥我这实在是有些累了,接下来的事就由你来办吧!”
“好的!”
王经纬听后赶紧骑着马回城去准备弹压动乱,虽然是晚上但王经纬还是看的出来王铁现在的样子非常的疲惫,再要是接着工作说不定还真会把人累出点毛病来。
此时的王铁别的什么也不想,就想找个地方睡觉,不过这野外不是睡觉的地方,所以王铁强忍着疲惫继续上马往三原县骑去。
王铁上马之后对身后的弟兄们喊道:“诸位弟兄们!都搞快点,进城之后咱们就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啦!”
...
就这样大概在晚上九十点钟左右三原县的动乱被铁营给弹压了下去,铁营的弟兄进城之后不是睡在县衙里面就是直接在城墙上面搭帐篷睡觉,王铁更是直接就睡在北门的城门楼子上面。
这一觉王铁直接从晚上的十一点钟睡到第二天中午的十一点钟,不过其他的弟兄在早上七点钟便已经被叫醒了,但是大家看王铁实在是太累了就没有把他叫醒。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王铁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没有脱,直接就是在地上铺一个草席倒头就睡,杨雄见王铁睡着之后便给他盖了一个薄毛毯子。
“嘘!”
“动作小点!别把掌盘子吵醒了!”
此时在城门楼子门外王经纬的两名亲兵,一人拿着一碗粥和一碗咸菜,另一人则是端着一碗馒头在城门楼子门外等着。
杨雄见他们俩一路过来风风火火的怕吵醒王铁,于是便出现告诫他们。
不过这还是把王铁给吵醒了,过了一会王铁眯着眼睛推开房门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杨雄看了看城楼上的日晷说道:“现在是午时初!”
王铁听见点了点头招呼杨雄他们几个进来一块吃饭。王铁他们这群人昨天急行军赶了一天的路,身上的衣服从头汗湿到脚,不仅昨天没有洗澡连衣服也没有换,所以现在大伙们的身上一股子的馊味。
虽然这身上臭烘烘的但大伙们吃饭还是吃的很香的,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哪怕是在粪坑边上端着碗吃饭大伙们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王铁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问杨雄道:“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城中现在基本上稳定下来了,总管下令三原县在接下来三天之内实行军事管制。”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李子建那边有没有消息?!”
昨天在出发之后王铁便派李子建去白水、澄城一带和贺一龙他们几个联络,就是想确认一下贺一龙他们到底南下没有,如果贺一龙没有按照约定南下,那么王铁他们三部将会直接面对练国事的抚标营。
杨雄听后说道:“李都司目前还没有派人回来传信,白水距离三原县有差不多两百多里地,估计现在李都司都还没有到白水县呢!”
王铁听到杨雄这么一说才想到这茬,于是拍了拍脑袋笑着说道:“嘿!瞧我这脑子,昨天都快把人给累傻了!”
就在王铁和杨雄边吃饭边聊天的时候,王经纬和周兵两人以及其他四个千总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城门楼子里面来,王铁见外面吵吵闹闹的便直接对外面喊道:“几位兄弟都进来一块吃饭吧!”
外面几人一听王铁的声音便都冲了进来,不过大伙们纷纷表示已经吃过了。接着王经纬便向王铁汇报道:“大哥,辎重营现在离咱们还有三十多里地,一路上平安的很,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嗯!”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大伙们见状也没有客气都找板凳坐在屋子里。
王铁又问道:“派去通知李老柴和张一川的弟兄派出去了吗?!”
王经纬答道:“一早就派出去了。”
不过王经纬说完之后脸色有些担忧的对王铁说道:“大哥,早上我带着几名弟兄南下去渭河边打探了一下情况,发现西安府已经派兵在渭河沿岸的渡口修筑工事,有的地方炮台都已经架了起来,咱们这回动作虽然快,但西安府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三原县离着西安府城就五十里地,昨天你下午夺的城,晚上西安府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周兵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嗨!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这渭河很多地方都已经断了流,早上我也派探马去侦查了一下,渭河断流的地方多着呢!官军守几个渡口别想守住咱们。”
王铁听后两人说道:“二弟,你负责督促匠作司赶紧制作攻城器械。”
“周兵,你负责在附近打粮,能搞多少粮食就搞多少,越多越好!”
“遵命!~”
三原县离着渭河只有四十地里,铁营的探马骑着战马快的话最多两个小时就能走一个来回,所以王经纬和周兵两人中午就能知道西安府地区的情况。
不过同时西安府那边也能快速侦查到铁营的情况,王铁和他们几个聊了一会之后便亲自带着几个人去往渭河边查看了一下情况,接着便回来等着李老柴和张一川两人到了之后商量该怎么打西安府。
第596章 练国事来了
李老柴部和张一川部是在三天之后才抵达三原县的,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这两部人马并没有攻击同官县和耀州,而是在乡下到处吃大户打粮。
不过这几天周兵也带着左营的弟兄在三原县、泾阳县、高陵县、富平县这渭河北岸四县乡下吃大户。
关中地区的地势一马平川,铁营的部队又全骡马机动化,再加上铁营那丰富的吃大户经验,所以几天之内就让周兵给打到了上万石粮食。
这马匪抢起劫来就是比普通的山匪要厉害,山匪抢了钱粮只能背在身上往山里跑。而马匪直接就在马后面挂上两轮车,把粮食往车上一搁,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
还有就是马匪抢劫那些大户根本就来不及跑,这边大户们收到消息说有马匪来了还没准备跑路呢,马匪就已经把庄子给围住了。
这要换成山匪来抢劫的话,说不定山匪刚一出山寨大门大户们就已经收拾东西跑路了。所以说要做土匪就做马匪,做山匪窝在山里是没有任何的出息的。
李老柴和张一川来了之后王铁便于他们两个商量攻城的计划,这攻城计划说起来也简单粗暴,直接推着云梯车往上爬就行了。
至于安排内应开城门这种手段用来对攻打西安府城估计有些不太好使,因为西安府城内可以调动的守备力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使安排几百个内应进去也未必能够成功。
光是西安府三卫加上秦王府三护卫就有三万多军户,城中的士绅家丁、衙役胥吏加起来估计也有一两万,这些武装力量打野战可能不行,但是用于守城墙和防内应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以王铁他们三个讨论来讨论去还是认为用内应不太靠谱,再加上现在西安府城已经戒严了,内应估计也很难派进去,所以王铁他们准备来硬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他们三部人马都在外面打粮的原因,因为到时候招兵肯定是要大量用到粮草的。
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了,正是秋收的季节,可王铁他们南下之后看到的情况是田地里的庄稼大面积成片的枯死,到处的河流渠道不是干涸就是断流,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所谓的秋收。
所以现在的关中地区已经出现了不少流民,这几天王铁也在到处宣传铁营准备招兵,只要来当兵的每人每天给一斤粮,家里有家眷的给半斤!
李老柴和张一川也是一样,两部人马现在都在疯狂的扩军,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敢带这一两千人南下关中的原因,同时也是王铁敢凭着几千人马打西安府的原因。
因为只要是流民和饥民都是农民军的后备兵源,只要主力在炮灰随时都能找的到。
张一川部在接下来几天时间内从一千人扩军到一万人,李老柴部从两千人扩军到一万五千人。铁营的扩军规模则更为凶猛,直接扩军两万五千人加上铁营的四千多兵都快三万人了。
王铁他们三部人马如果加上家眷的话也差不多快有十万人了,这十万人就挤在三原县附近,三原县方圆几十里内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帐篷,用一句连营数十里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王铁将这扩充的两万五千多人编成五个营,这五个营的管营由王铁的亲军司把总以及中、左营的四个千总兼任。
流民营营下设五个千户总共二十五个千户,这二十五个千户则是由铁营的中下级军官兼任,至于再往下的百户、总旗、小旗则是从流民中挑选精壮有胆识的人担任。
王铁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让这五个流民营给铁营下属的一司四部当炮灰用,所以王铁让这四个千总和亲军司把总兼任管营。
如果到时候真的把西安府给攻了下来,他们这几个千总和把总就直接当真管营了。现在王铁让他们过一把管营的瘾就是为了激励他们到时候能够好好的干。
不过如果没把西安府给打下来铁营肯定是养不起这两万多流民的,到时候直接骑着马就润到陕北去了,把这些流民扔在后面用于延缓官军的追击速度。
这些流民们手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基本上都是拿的削尖的木棍和竹竿,只有其中的流民军官才有铁营配发的劣质兵器。
这样的炮灰用来和官军野战肯定是不行,但是如果用来攻城那就非常不错!因为西安府守城墙的填线部队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三原县这边的王铁三部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攻打西安府城,而作为陕西巡抚的练国事这几天在干嘛呢?!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关中东部的韩城一带。
练国事在七月底的时候部队已经开进到距离中部县五十里的地方,可就在此时突然收到韩城刘应遇的求救信,于是练国事果断带兵掉头南下然后东进韩城去打老回回。
老回回得知练国事不去打王铁转头来打他于是便带着几营农民军在澄城迎战练国事,结果几营义军之间如同王铁他们这几部人马一样各怀鬼胎,关键时刻不受老回回节制,所以老回回在澄城被练国事打的大败。
也就是在这场大败之后老回回才给王铁写的求援信,不过老回回为了自己的颜面在信中并没有说澄城大败的事。
不过老回回澄城大败的消息贺一龙是知道一些的,因为贺一龙驻扎的中部县离着澄城县近,不过贺一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王铁,也可能是贺一龙感觉王铁应该是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样一来由于情报的不流通,导致王铁对老回回那几营义军战斗力的过度高估,认为老回回加上贺一龙他们这几部人马把练国事的抚标营给困住不是问题。
就是这样王铁才派贺一龙走洛水河南下去和老回回联合作战,贺一龙也是知道老回回大败的消息,所以当初在开会的时候有些不情愿。
这边练国事在澄城击败老回回之后便继续追击,一直把老回回给追到澄城县东四十里的合阳县,在合阳县附近练国事又大败老回回一仗。
这一仗直接就将老回回他们这几营义军的小联盟给打垮,不少义军头领见打不过练国事,便脱离老回回的这个小联盟自谋出路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贺一龙带着慧登相、马近忠、王光恩他们几个南下到了白水澄城一带。贺一龙他们几个和王铁他们三个做法都是一样,先是到处打粮,然后用筹集到的粮草招募流民当炮灰。
在合阳这边练国事都准备再来一仗直接将老回回给一锅烩了,结果就收到了白水澄城一带又出现一群贼寇在招兵买马,这可把练国事给整麻了。
这边刚把老回回给打成肉饼,那边革里眼搁他后面兴风作浪,无奈练国事只得带着抚标营去镇压贺一龙。
老回回也就是乘着这个空隙从韩城县东的黄河河边北上宜川县润去了陕北,也得亏是今年大旱,要是像往年一样发大水的话老回回还不一定能快速润到陕北去。
老回回这一走贺一龙他们几个就麻烦了,虽然他们几个也扩军到了万把多号人,可这看着兵力怪吓人实际上都是虚胖,贺一龙他们也都清楚到时候和练国事一打起来准玩完。
这现在老回回又跑了,于是贺一龙和慧登相他们几个一合计,决定将流民给抛下来直接就去三原县找王铁他们汇合。
等到练国事一到白水澄城一带,发现贺一龙已经润了,只留下一地嗷嗷待哺的流民。还没等练国事高兴多久就收到金锁关被攻破都司王廉被杀的消息,练国事收到这个消息后险些被气晕,不过接下来三原县沦陷的消息传来,练国事当场气的赌咒发誓不把铁贼给灭了誓不为人!
...
三原县县衙二堂。
此时的县衙二堂内王铁和李老柴和张一川他们几个商量着攻城的具体细节,就在三人激烈争论该由谁主攻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禀告声。
“掌盘子!有紧急情况!”
王铁听后直接就对外面前来传信的塘兵说道:“有事直说!”
“是!”
“贺一龙和慧登相他们几个带着手下的弟兄已经到了西门外二十里处!据派过来联络的弟兄说,练国事的抚标营离他们还有六十里地!”
...
“啊!”
“什么!”
“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在屋内开会的三人瞬间被惊的是目瞪口呆!并且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尤其是王铁最为吃惊,前天李子建从贺一龙营中回来的时候还说贺一龙在白水澄城一片招兵买马,准备和在合阳县的老回回两人左右夹击给练国事一点厉害瞧瞧呢!
怎么突然今天贺一龙就带着慧登相他们几个跑到他们这里来了?!这他娘的闹的是哪一出?!李老柴和张一川两人也是一样吃惊,他们俩收到的情报和王铁也大差不差。
...
第597章 贻误军机
在这几天时间里王铁联合李老柴和张一川两部已经将渭河南岸的官军据点给全部拔掉了,目前农民军已经在渭河上搭建了多座浮桥,兵锋已经直抵西安城下。
此时的西安城中的守备力量除了西安三卫河秦王府三护卫外仅陕西副将赵大胤一部。赵大胤部官军兵力约两千余人,加上他的几百名家丁也不超过三千人。
西安府附近的卫所兵作为守城力量勉强可以一战,但是根本就不能和农民军在外野战,能够野战的也仅有赵大胤部这两三千人而已。
可赵大胤部作为西安府城的定海神针肯定是不能出去和农民军野战的,这要是打赢了还好,万一要是打输了贼寇趁机掩杀进城岂不是全完了?!
所以西安府的官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农民军在渭河对岸架设浮桥,并且一拨一拨的填线部队往渭南南岸调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三天的时候铁营带领的几路农民军将会发动对西安府城的攻势,这么多天以来铁营和其他两营的攻城器械也打造的差不多了。
可这意外终于还是发生了,此时二堂的内的三人听到门外塘兵的禀告后先是惊呼一声,然后是便是沉默下来不说话,在心里算计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之后李老柴看向王铁说道:“王兄,你是咱们的扛把子,这事你得拿个主意,是打是跑,兄弟我都听你的!”
张一川也语气坚定的对王铁说道:“王兄,我和李兄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你发话,不管是跟着你跑还是跟着你打我都没有话说!”
这种突发情况他们俩都没有预料到,谁能想得到前几天还在和老回回大战的练国事抚标营今天就杀了回来?!而且最关键是贺一龙这狗日的一铳不放连阻击都不打一下就往三原县跑!
这搞的他们三原县的农民军相当的被动,要知道如今西安府城内官军可是有一支可以野战的机动力量,到时候赵大胤部和练国事抚标营一内一外夹击之下他们能顶的住吗?!
王铁此时也是头大,他实在是没想到练国事来的这么快,在王铁的推演里面老回回和贺一龙他们两个即使不能打败练国事,最起码也能牵着练国事十天半个月吧?!
只要能把练国事困住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王铁他们三部就能对西安府城发起进攻,到时候如果能够侥幸破城那练国事也就不足为惧了。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练国事已经来了,该面对的迟早是要面对的。
于是王铁一咬牙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恶狠狠的对李老柴和张一川两人说道:“老李!老张!”
“我看是该到拼命的时候了!只要咱们把练国事的抚标营给他吃了!这关中大地就是我们说了算!”
“咱们打赢练国事之后士气必然大振而省城官军的士气必然衰弱,到时候咱们携大胜之威肯定能一举拿下西安府城!”
王铁这话说的是霸气十足颇有一番豪情壮志,可在李老柴和张一川两人看来王铁是最近赢麻了有些飘了。
他们俩刚刚征求王铁的意见不过是想从王铁的嘴里听到撤退的话,可这王铁居然还想博一把,还以为自己能够重新复刻在鄜州的胜利。
可此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来了,他们两个也怕自己如果出言反对,到时候王铁直接把他们两给做了兼并他们的队伍再去与练国事大战一场。
要知道这种可能性可是非常大的,他们俩很明显的感觉到此时的王铁身上有一股王者之气,说白了就想称王称霸。
这种想称王称霸的人是绝对不会容忍在他的手下有不受他控制的人,别看现在他们三部之间关系其乐融融的,可真到要称王称霸的时候,必然互相之间会刀兵相向。
所以两人见王铁主意一定也就不敢出言反驳,于是便都满口答应要和练国事决一死战!
“王兄放心!到时候我部必定维铁营马首是瞻!”
“我部人马任凭王兄调遣绝无二话!”
王铁见两人表态之后心中非常高兴,于是一拍桌子豪情万丈的说道:“好!有两位兄弟相助我看大事可成!到时候灭了练国事拿下西安府,两位兄弟的封赏我王某自然是少不了!”
李老柴和张一川听到王铁说“封赏”他们两心中是一沉,因为在两人的意识里面他们是和王铁平等的,无非就是铁营的拳头硬尊他为扛把子而已。
这个时候王铁说“封赏”他们俩个摆满就是没把他们两当平等之人看待,而是把他们两当成了下属。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一旦把西安府给打了下来,他们两乃至关中这一片的所有农民军估计会争先恐后的来给王铁当下属。
接着王铁看着他们两又说道:“那好!两位兄弟先回去备战,练国事离咱们只有六十里了,这六十里以官军的速度最多也就一天的时间,到时候咱们和练国事大战一场!”
...
送走李老柴和张一川两人之后王铁冷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对于这两个家伙王铁根本就信不过,因为这一路过啦两人就只知道占便宜,要他们出点力比跟要他们命似的,指望他们出力对付练国事那根本就不用想。
两人走后李子建和王小靖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李子建的面目表情还有些惶恐,李子建进来之后直接就跪在王铁的面前磕头请罪。
“掌盘子!属下无能!还请掌盘子责罚!”
王铁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子建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前天回来的时候拍着胸口和他保证贺一龙已经和老回回联系好了,准备在白水澄城那一片和练国事大战一场!
结果他娘的没几天功夫贺一龙跑到三原县这里还顺便还把练国事也引了过来,至于老回回的消息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铁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子建怒道:“你个狗日的是他娘的该死!你他娘的不是说练国事把贺一龙和老回回他们两个一东一西给牵制住了吗?!”
“怎么他娘的把练国事给牵制到了咱们这里来?!”
虽然李子建被王铁骂的是无话可说但是李子建的心里也很委屈,前几天李子建到白水贺一龙营中的时候,贺一龙还把他和老回回来往的信件给他看了,信里写着两人打算联合起来给练国事一记重拳的。
当时李子建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就信了,毕竟这种军机大事总不能是开玩笑的吧?!谁能想的到老回回见练国事被贺一龙吸引到白水澄城一带之后直接就润了?!
而贺一龙见老回回润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也跟着跑了,所以也就造成了如今铁营的被动局面。
说来说去还是李子建对贺一龙和老回回的认真不全面,轻而易举的相信了贺一龙的鬼话,这就典型的属于李子建的工作失误,毕竟他是做情报工作的,分析人物性格特点是情报人员的基本功。
这种严重的工作失误已经涉嫌到职务犯罪,所以李子建此时心中非常的惶恐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求饶。
一旁的王小靖见自己的好兄弟即将要遭遇于是出言替他求情道:“掌盘子,这百密总有一疏,子建也不是神仙,实在是算不到练国事来的这么快。”
“还望掌盘子看来自建过去功劳的份上从轻处罚子建。”
跪在地上的李子建见王小靖替他求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王小靖给李子建使了个眼神示意。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好兄弟就得互相帮衬着。
王铁见李子建认错的态度如此诚恳再加上过去李子建还是立了功的,现在王小靖又替他求情,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王铁也不可能严厉的处罚李子建。
最关键的是李子建可是他王铁的嫡系人马之一,而且还是他嫡系人马里面数的过来有真材实料的人,这种类型的人王铁也不可能因为一点错误就把他打入另册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这不处罚一下对内也无法交代,毕竟你李子建是负责这一块工作的,如今工作出了问题自然是要追究责任的,不追究你李子建的责任那就得追究王铁的责任。
王铁想了想后决定了给李子建的处罚,于是冷眼看着李子建说道:“起来了!别他娘的磕了!”
“出去领三十军棍!然后去总管那里交二百两银子的罚款!”
话说完之后王铁感觉处罚还是轻了点,毕竟李子建犯的是贻误军机的大罪,仅仅是打板子罚款难以服众,相应的降职处罚也得有!
于是王铁对一旁的杨雄说道:“把总管、周管营他们两个叫过来,商议一下免去李子建中营都司一职的事。”
“是!”
杨雄听后赶紧去请这四个人过来开人事会议,接着王铁看向李子建说道:“去郑彦夫那里领军棍交罚款吧!”
“属下谢掌盘子开恩!”
李子建起身之后赶紧去领军棍交罚款,王小靖也自觉的从二堂内退了出去,毕竟人事会议只有排了座次的四个头领有资格参加。不过此时赵胜和杨英缺席,所以开会的只有三个人。
第598章 是战是退
没多久王经纬他们几个都来到二堂开会,在来之前他们已经知道了贺一龙几部义军向三原县转移,练国事紧随其后杀了过来。
对于这个突发情况大伙们心中是又惊又恨,惊的是这练国事不是说在合阳一片和老回回对峙吗?!怎么突然杀到他们这里来了?!
恨的是李子建前天到处吹牛逼说练国事已经被牵着住了,短时间内不可能来救援西安府,这李子建的话把大伙们都给忽悠住了,如今出了这么个事,大伙们心中对李子建的怨气可想而知有多么的重。
几人来了之后王铁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以李子建办事不力贻误军机为名提议革去他中营都司一职,对于王铁的提议大伙们全体举手同意。
毕竟这李子建降职处罚一下难以服众,有赏肯定就有罚,不罚一些有错之人不足振奋军心。
不过王铁还是保留了李子建中部都司一职并任让李子建负责情报工作,对于王铁的这个提议大伙们也都能接受。毕竟李子建自打铁营建立以来就是负责情报工作,没人比他更懂如何搞情报和分析情报。
一时的工作失误不能否定李子建过去的成绩,如果就这么让李子建不再主持情报工作,可铁营也找不出能够接替李子建的人来,所以大伙们都认为让李子建先干着,如果实在是不行再换人吧。
讨论完李子建的问题之后大伙们就开始商议这一仗要不要打,别看刚才王铁在和李老柴张一川两人商议的时候坚决要打,但实际上那都是王铁做的样子装的逼而已。
因为在外人面对王铁磕是不能露怯的,否则这要是传出去王铁怕了他练国事,这以后如何在延南关中一片当绿林扛把子?!
但是对内王铁就不会去装那个逼了,尤其像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肯定是要谨慎对待,实事求是的来分析利害得失最终做出决断。
于是王铁也不废话,直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说说看,这仗我们要不要打?!如果要打的话该怎么打?!”
王铁话音一落,王经纬便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哥,我看还是撤吧!练国事的抚标营可不是那群卫所兵可以比,也不是普通的营兵能够相提并论的。”
“咱们虽然现在号称拥兵数万,但是能打的也就中、左两营的弟兄,加起来也不过四千多人,盔甲也不过一千多副。”
“练国事的抚标营少说也有三千多人,他们盔甲数量最低也是人手一件,估计扎甲的数量比布面甲还多,而我们手里多为布面甲。”
“虽然我们兵比练国事多但未必有练国事的兵精,咱们的兵虽然按照官军的标准操练了几个月,但比起抚标营中的标兵应该还是有些差距的。”
标兵营的兵号称是一镇官兵的标准兵样,这些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拉进来的填线用的炮灰,再加上标营的缺粮欠饷远没有普通营兵那么严重,所以他们的训练也是能够得到一定保证的。
“况且我们的甲不仅没有练国事多质量也不如他们,还有就是西安府城内赵大胤部官军也有两千多人,万一到时候我们和练国事大战,这赵大胤趁机杀出该如何是好?!”
王经纬虽然主张撤退但绝对不是胆怯,而是通过认真的分析得出的结论,认为铁营不可能打赢练国事的抚标营,即使把在鄜州的右营给拉过来胜算也不是很大。
王经纬话一说完周兵就反对道:“总管,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当初在山上做杆子的时候,被打的只剩下一百多号人,最后还不是一样把中部县给夺了下来?!”
“如今虽然咱们不如练国事的抚标营,但是总比当初在山上做杆子的时候强吧?!那个时候咱们敢以小博大,如今混大了相反胆子还变的小了?!”
“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这不是有李老柴和张一川他们两部吗?!”
“哦,对了!还有刚刚跑过来来的贺一龙他们几部。”
“我知道总管你肯定会说这些人不靠谱,可再不靠谱总能替咱们分担一些压力吧?!最起码让这些人盯着西安府城的赵大胤应该问题不大吧?!”
周兵这话说的也有他的道理,当初他们那一百多号人就敢打县城,如今四千多号人加上一千多副盔甲难道还不敢和练国事碰一碰?!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之后心里感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王经纬仍然坚持撤退,在王经纬看来当时敢去赌是因为一无所有,如今家大业大再去赌就有些不合适了。
于是王经纬对周兵说道:“老周,你说的也对,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咱们攒下现在的家底不容易,没必要一把全给投进去梭哈。”
(pS:梭哈一词是王铁教给他们的,王铁本人也喜欢赌博,营里开发赌博日的时候王铁也会玩几把,所以大伙们从王铁嘴里也学到了这个词。)
周兵听到这话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梭哈就梭哈!咱们以前八个人干到现在一万多人,即使这仗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再说了,咱们可是全员马军,再怎么败总归是跑的掉的,实在是打不赢咱们还是可以跑的吗?!”
王经纬听后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练起兵来可不容易的,这几千号兵花了咱们多少心血你心里是清楚的,把这老本拼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攒起来!”
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瞪了王经纬一眼说道:“我又没说和练国事死磕啊!就只是比划一下而已,能打赢就打,打不赢就算了呗!”
听到周兵这话王经纬心里才放心下来,只要不死磕的话比划两下王经纬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还是可以干的,这打一仗也可以看一下咱们和官军抚标营的差距在那里。”
就这样周兵和王经纬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于是两人都看向王铁等他拿主意,就在王经纬和周兵讨论的时候王铁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那里抽着烟思考着利害得失。
对于两人讨论的话题王铁也是在认真的听取两人的意见,最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王铁的想法和两人也是一样的。
“这仗咱们必须得打!不打不行!这要是不打的话关中和延南一片的弟兄怎么看咱们?!难道说咱们铁营就是一群银枪蜡头?!遇弱则强、遇强则怂?!”
“这仗要是不打以后没法在这一片混,不仅这一片没得混,估计陕西这一片也没得混!”
对于王铁的这话两人深表赞同,毕竟人都是慕强的生物,谁牛逼就跟着谁混,谁有种就跟着谁走。你可以打不赢但是不能不打,不打的话只会让人看不起。
为什么王嘉胤跟着他混的人那么多?!因为王嘉胤每回跑路之前都会和官军比划两下子,所以大伙们认为王嘉胤敢和官军刚正面才会跟着王嘉胤混。
接着王铁又说道:“可和练国事死战也不可取,先不说打不打得赢,即使到时候打赢练国事咱们肯定也是损失惨重,日后如何压服延南关中这一片的各路枭雄?!”
王铁的这句话说到了问题的核心,如果把铁营的精兵强将给拼光了,得利最大的不是官军而是同为义军的张一川、李老柴他们。这种为他们做嫁衣的事王铁肯定是不会干的。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骂骂咧咧的对王铁抱怨道:“这些个狗日的真他娘不是些东西!打渭河南岸官兵那会,李狗和张狗两个狗日的就搁对岸看着,老子几次派人去传信硬是磨磨蹭蹭的不发兵,等到老子把南岸官兵打跑之后这两个狗日的才过来!”
“他妈的个逼的!要不是看在同为义军的份上,老子真想火拼了这两个狗日的!”
一旁的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也对王铁抱怨道:“可别说这两个狗东西了,他妈的自己营里粮食堆成山还动不动朝老子这里来化缘!简直就是他娘的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
对于王经纬和周兵的抱怨王铁早就已经习惯了,对于这两个货王铁也烦的很,可有的时候转念一下换位思考一下也能理解他们。
毕竟当初跟着王嘉胤联营混的时候他可不是一样这么对王嘉胤的吗?!还不是想着能占王嘉胤一点便宜就占一点便宜,能不出力就不出力吗?!
如今王铁做了扛把子之后也感觉到下面的小弟难带了,所以现在王铁有些体谅王嘉胤的难处,毕竟带着一群整天想着薅他羊毛的狗东西谁能有好心情?!
想到这里王铁摆了摆手说道:“不说这些了!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没必要去斤斤计较,有的时候格局要放大一点,不要盯着眼前哪一点的利益来看,目光放长远一点。”
“像李老柴、张一川这样目光短浅之人能有什么出息?!和他们两斤斤计较岂不是把我们拉到和他们两一个级别了?!”
话虽如此但是王经纬和周兵两个心里还是不爽,毕竟站着的高度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第599章 大战前的准备
接着三人开会敲定了具体的作战计划。
之前已经定好了调子只是比划两下子能打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所以相对应的作战计划也就是按照这个思路来布置的。
目前铁营最大的问题是那两万多流民该怎么处置,这两万多流民里面可是有差不多一万多精壮的,这些精壮如果能够吸收进铁营为我使用那可是能让铁营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可现实的问题也摆在这里,铁营不管是粮草还是军械都不足以供养这么庞大的军队,所以王铁他们也只能忍痛割肉强行把这群流民给遣散掉。
毕竟要和官军打野战的话这些未经军事训练的流民可是没有半点用处的,相反还会成为农民军的负担。
这也别想着把这些流民推到前面去当炮灰消耗官军的铳箭炮弹,到时候这两万多流民一旦被打崩,在后面的几千铁营士兵立刻就会被流民裹挟着一块跑路。
所以打野战根本用不着这些流民炮灰,也就是在攻城的时候填沟壑用的到这些流民炮灰,即使是爬云梯也只是里面的部分精壮能够去干,多数流民连爬云梯攻城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大伙们接下来把这些流民全部都遣散了,不过铁营在遣散的时候并没有收走发给这些流民的兵器,相反还把营里剩余的一些兵器还送给这些流民,并且还给他们发了粮食。
之前铁营在这些流民中挑选精壮当百户、总旗和小旗,千户和管营由铁营的军官担任。在将他们遣散之前,王铁给他们都升了官,原先当百户的直接当管营或者千户依次类推个个都升官。
将原先的五个流民营分成十个营,这十个营每营平均两千多号人,营中精壮也有一千多。这十个营王铁把他们往关中地区的各个角落里面派,并且还在他们营里留下了一些铁营的教官,教他们怎么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以及训练士兵。
至于以后的路就靠他们自己走下去了,能混成什么样子就看他们个人的努力了。如果铁营这仗打赢了他们就可以回来,如果铁营打输了那就只能自己自生自灭了。
会开完之后铁营当天就开始行动,大量的流民队伍从三原县附近和西安府城附近往四面八方出发,他们手里拿着生锈和损坏的兵器以及木棒竹竿,就靠着这些劣质武器去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铁营给他们的粮食不多也就够吃半个月的,因为铁营打来的粮食自己也不够吃了,接下来就要靠他们自己去抢,到时候这群到处抢劫的流民队伍将会牵着住不少关中地区的官兵,这也是王铁他们的用心所在。
同时李老柴和张一川他们也在这么干,都在遣散流民准备迎战或者是跑路。打仗的话带着这群流民是个威胁,跑路带着他们是个累赘,所以两人的想法和王铁一样,都是直接遣散掉。
就在当天下午贺一龙和慧登相、王光恩、马进忠他们四部人马抵达了三原县,四人进城面见王铁之后王铁怒斥了他们一顿,骂他们一个个胆小如鼠不敢和练国事硬刚。
对于王铁的谩骂几人心里都很不服气,但是王铁的拳头比他们大,他们也只能是忍着,再说了如今大敌当前还得指望铁营在前面顶着,所以他们也只能任由王铁骂上几句。
在骂完贺一龙他们几个之后王铁还是给了他们一点粮食,因为他们几个跑路过于匆忙连粮食都没来得及打包打走,最后全部便宜了练国事,这也搞的他们几部的粮食仅够吃三天的。
这骂归骂该拉拢还是得拉拢,毕竟王铁现在还是需要他们帮忙的,哪怕是不出力在后面摇旗呐喊也行。
就在当天晚上,王铁再次召集各路义军的头领来三原县县衙开会,这次会议就是部署和练国事决战的具体作战计划。
...
三原县县衙,二堂。
此时的县衙二堂灯火通明内站满了各营的几个主要头领,王铁站在二堂的一面挂着地图的墙上指着三原县以西五十里处的高陵县下属的阎良镇说道:“据探马来报,练国事的抚标营已与今天下午申时末抵达了阎良镇,目前练国事正在阎良镇修整,估计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就回来打咱们。”
(注:阎良镇即今天的西安市阎良区,在明代属于高陵县下辖的一个镇。)
说到这里王铁语气有些毫不在意的说道:“诸位兄弟也不用怕,这陕西的抚标营没那么厉害,他们又不是三边的劲旅标营,我看也就那样,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吃掉练国事不是问题!”
王铁话一说完贺一龙立马出来帮腔道:“王大哥说的没错!就连那个老回回都能和练国事打的有来有回的,咱们如今人多势众又有王大哥的铁营领头,我看吃掉练国事不是问题!”
大伙们听到贺一龙这吹牛逼的话心里是非常鄙夷,大伙们心想要是练国事和你说的这么容易对付,你他娘的为什么遇到练国事跑的比他娘兔子还快?!
不过这话大伙们肯定不会当面说出来,如今大伙们士气正是高涨的时候,这种丧气话很明显不是这个时候能说的。
接着李老柴也笑呵呵的说道:“贺兄说的对!只要咱们团结起来弄死练国事不是问题!”
“对!弄死练国事!”
“妈的!早看他不顺眼!搞死他!”
“打死他!打他妈的!”
...
贺一龙和李老柴相继出来表态说要搞死练国事,于是大伙们也跟着一块帮腔说要把练国事给灭了,一时之间会场的气氛热闹到极点,仿佛练国事的抚标营在大伙们眼里就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弹指之间就可以灭掉。
王铁看着大伙们这个样子虽然表面上很高兴,但是心里一直在叹气直摇头。因为王铁和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看出来了,这伙人和他在后世黑厂里面打螺丝遇到的厂仔没什么区别,一个个的就会吹牛逼干啥啥不行。
不过此时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里来了,王铁也不好说一些降温的话,于是也跟着一块吹起牛逼来。
“诸位放心,灭了练国事之后,这西安府城抬手之间可破!”
“兄弟们都想想看,整个陕西最有钱的一批人就住在省城里,那秦王也在省城里,攻下来省城之后,城内的金银、粮食、美女我与诸位兄弟平分!绝不多拿!”
“那秦王府的美人可是在整个陕西地区精挑细选的,到时候我给每位兄弟一人分他百八十个的漂亮宫女!让大伙们也过一把王爷的瘾,享受一回王爷们的快乐!”
这一说到女人大伙们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眼里都充满了嬴荡的目光,仿佛此刻大伙们已经拿下了西安府城一样。
王铁看着这群人被他用大饼给吊住了之后便又接着画饼子。
“这城中除了美人之外还有金银粮食。”
“有的弟兄可能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老子在泾阳县劫了秦王的一个王庄,搞了几万石粮食,这一个王庄就有几万石粮食,据说秦王的王庄可是有十几处的,到时候这些王庄我给弟兄们一人分个一两座!”
“至于城中的金银有多少恐怕咱们数都数不清楚,破了省城后,我给弟兄们划好道,每人一片地方,能够抢多少就看各位弟兄们的本事了!”
在王铁这美人、粮食、金银的三张大饼刺激之下,大伙们的情绪完全被王铁给调动了起来,此时二堂之内大伙们都搁那里呼天喊地的怪叫着。
“妈的!早就听说这秦王富可敌国,就该狠狠的抢朱家的狗王爷!”
“对!这些朱家的狗王爷凭什么这么富!我们这些泥腿子为什么要受这个穷!”
“什么都不用说了!干就完了!”
“对!干他妈的!老子还等着去日秦王的女人呢!”
“哈哈哈!~”
...
会场的气氛如今是已经到了高潮阶段,王铁见状话锋一转说道:“诸位兄弟,进省城抢钱抢女人是以后的事,现在咱们得把练国事给他灭咯!~”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瞬间的安静了下来,别看刚才一个个激动成那个样子,但王铁一说到关键问题大伙们就都冷静了下来,于是都盯着王铁看。
王铁指着地图上的阎良镇说道:“此次对付练国事的抚标营就交给我铁营来办!”
“好!”
“王掌盘子牛逼!”
“王大哥好样的!不愧是咱们义军的扛把子!”
...
大伙们一听王铁要带着部队一个人去对方练国事于是会场内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出来。王铁听到大伙们的呼声心里暗骂道,一群狗日的东西,一见危险活让老子干了都这么高兴!
不过王铁这样安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群东西实在是不能托付重任,要是安排他们和铁营一道对付练国事,保不齐到时候这群人就把他给卖了。
不过王铁还是给他们安排了活干,接着王铁指向地图上的渭河说道:“诸位兄弟的任务就在防守渭河北岸,保证我部在与练国事决战之时不受省城内官军的影响!”
王铁这话一出贺一龙拍着胸口保证:“王大哥你就瞧好了,到时候兄弟我绝对不让一个官兵过河!”
李老柴见状也出来表态道:“王兄放心,到时候我们肯定不会拖你的后腿的。”
就这样王铁便安排他们这几部人马在渭河沿线的防区。
第600章 练国事的应对
这边三原县的反贼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对付练国事,那边阎良镇的练国事也在合计着怎么剿了以铁营为首的一群反贼。
陕西抚标营自从今年的四五月份从北直隶提前回陕之后便一直处于作战状态下,今天不是在这里剿贼就是在那里弹压民变兵变。
也得亏陕西抚标营的防区是关中一片,关中地区的官绅老爷们也知道自己的身家指望这群军爷们来护着,所以陕西抚标营的官兵虽然到处打仗但这几个月粮饷还是没有断过的,战斗力一直都稳定的在线。
这段时间在澄城、合阳一带大败老回回又在白水把贺一龙几部反贼直接给吓的仓皇跑路,这群贼寇在跑路的时候丢下了大量的粮食和金银被官军给缴获,所以这段时间陕西抚标营的官兵个个是赚的盆满钵满,一个个都斗志昂扬,在士气上面不比三原县的反贼差多少。
抚标营的官兵们可是听说了,三原县的这群贼寇可是抢了不少州县,贼营中的粮草金银可是堆积如山,官军现在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就在王铁他们在三原县开会的那天夜晚,同时阎良镇一处作为巡抚行辕的豪绅宅子里,练国事也在合计着怎么对付反贼。
这座豪绅宅院在几天前被铁营的弟兄光顾过一次,宅子的主人由于跑的慢铁营的弟兄给逮到了,最后铁营的弟兄送他们一家全部都去见太祖爷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全都被铁营给抢走。
此时的宅院里面是一片残破衰败之相,不过练国事也不在意这些,领兵之人肯定是得受疆场之苦的。此时的练国事正在豪绅宅院的书房内和两名将领商议着如何对付铁贼。
这两人一人是连夜从西安城里溜出来的陕西中协副将赵大胤,另一位则是陕西抚标营中军坐营官孙守法。
陕西抚标营名义上的统帅虽然是练国事这个巡抚,但是实际指挥作战和负责日常管理事务的则是这个抚标中军孙守法。
孙守法此人是潼关卫的军户,不过不是世袭军官而是一个普通的军户,成年之后便到陕西标营当兵,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在陕西抚标营里面混了差不多二十多年。
在这二十多年里,孙守法从伍长干到管队,再从管队干到把总然后是千总,最后受到练国事的赏识,在今年提拔为抚标中军,正式迈入了将官的行列。
虽然这路升迁过来孙守法也是如同其他将领一样都是用银弹开道,但是孙守法还是有一些东西的。虽然现在的孙守法名不见经传,但是在日后与农民军以及在抗清战争中可是大放光彩。
书房内练国事坐在书案的后面,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官军号衣胸前挂着一块锦鸡的补子,虽然练国事是文官但是如今正在打仗所以练国事贺丘八一样都穿着号衣并没有穿官袍。
在书案前面赵大胤和孙守法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两人也是穿着红色号衣,不过两人的号衣上并没有挂着补子。
在书案上面摆着一堆文书和文房四宝并还有一张关中地区的舆图,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刚刚拆封的塘报放在桌子上。
此时的赵大胤正在向练国事汇报这些天来西安守军打探到的贼营消息,练国事和孙守法两人则是认真的听取着赵大胤的汇报。
当赵大胤说到潜伏在贼营中的细作称铁贼正在将那群流民武装起来准备遣派到关中各地的时候,练国事和孙守法两人则是眉头紧皱。
赵大胤汇报完之后练国事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怕贼聚就怕贼散,贼寇要是聚在一起正好可以将其一网打尽,如今贼寇分散到关中各地,这以后有的咱们忙咯!”
对于打败铁贼在练国事看来没有任何的悬念,铁贼是怎么攻破鄜州城的练国事早就已经知道了,在练国事看来铁贼能够破城完全是侥幸而已,铁贼的真实实力远不足以和王贼、张贼相比。即使是王贼、张贼练国事也有信心将其击败!
现在练国事心中发愁的是击败铁贼之后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今年本身就是大灾之年,到处都是火药桶,如今贼营几万贼寇分散到关中各地,到时候肯定会将这个火药桶给点燃的。
一旁的孙守法听后说道:“中丞大人,眼下只有请朝廷多派军饷多征兵丁,只要兵力足够粮饷能够得到保障,再多的贼寇卑职也能给他剿了!”
练国事一听孙守法这话更加的忧愁了,于是冷笑道:“指望朝廷征兵派饷你们不用做这个梦了!到时候不裁咱们的兵饷就不错咯!”
“今年陕西大旱减免赋税是势在必行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练国事突然闭嘴不往下说了,因为再说下去恐怕会动摇军心的。今年即使朝廷不减免陕西的赋税恐怕也收不上来税,到时候陕西的粮饷问题可想而知会有多么严重。
这两人一听到练国事这话心中也是一惊,连巡抚大人都说今年的赋税难征,那他们这群丘八的粮饷该找谁要去?!不过好在这段时间缴获了不少贼寇的钱粮,也算是能够对付一段时间。
接着练国事便指着桌子地图上的三原县对两人说道:“这贼寇号称有五六万人,但其实能打仗的悍匪也就一万出头,这一万悍匪里面真正能够与官军硬碰硬的估计也就千把号人。”
“这仗要说好打也好打,要说不好打也不好打。”
听到练国事这话孙守法问道:“那中丞大人是想怎么打?!”
接着练国事便对两人说道:“我军的兵力不足,无法将三原县的群贼给围歼,所以本院决定还是先将这群贼寇逐出关中再说!”
“等到将这群贼寇逐出关中之后再乘胜追击一举守法延南一州三县,等到失地一经收复便掉头南下荡平关中余贼!”
对于练国事的计划赵大胤却有不同的看法,赵大胤有些抱怨的对练国事说道:“中丞大人,这延南是他延绥洪中丞的防区,这跟我们陕西有什么关系?!咱们何必去费那个力气帮他洪中丞这个忙呢?!”
练国事听到赵大胤这话一拍桌子指着赵大胤怒斥道:“住口!”
“朝廷的军国大事岂容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还是不是我大明的副总兵?!如今城池沦陷于贼手,你不思收复失地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说这种不忠不义的话!你是何居心?!”
赵大胤被练国事这么一吼吓的赶紧起身惶恐的低头认错道:“中丞大人属下说错了话!还请中丞大人责罚!”
“哼!”
练国事冷哼了一声眼神狠狠的盯了一眼赵大胤。
其实在练国事的心里和赵大胤的想法是一样的,都不愿意去帮别人的忙,毕竟延南是他洪承畴的防区又不是他练国事的防区。
不过这事做的可说不得,说出来那就是极大的政治不正确,要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知道的话麻烦那就大了。
接着练国事冷眼看着赵大胤说道:“今天这话本院权当没听见,日后再要是从你嘴里说出这话来叫本官知道,本院定要参你一本!”
“滚吧!赶紧滚到省城去!把省城给老夫守好!省城要是出了问题,小心本院请王命旗牌杀你!”
赵大胤被练国事这么一吓连滚带爬的连夜跑回了西安府城。在赵大胤走后练国事对孙守法说道:“这个赵大胤,等此间事了老夫非得弹劾他不可!”
当初老回回带着几营义军从潼关进入关中的时候,练国事就派赵大胤带着官兵去堵截老回回,可这赵大胤见贼寇势大不敢上,于是直接就在潼关附近割了几百颗老百姓脑袋回来交差。
最后导致老回回一路北上攻陷了几个县城最终进逼韩城,当时练国事就想弹劾赵大胤,但由于杨鹤命他北征鄜州贼,所以为了不让关中有失也就留着赵大胤到现在。
孙守法听到练国事这话不禁有些为赵大胤担忧起来,虽然赵大胤不是个东西,但是同为武将见着同僚即将落难心中还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接着孙守法从袖口里掏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来递给练国事,然后对练国事说道:“中丞大人,弟兄们最近缴获了不少贼寇的金银,这些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中丞大人收下。”
练国事看着这张银票叹了口气看着孙守法说道:“绳武啊(孙守法字),老夫用你是为朝廷用你!不是为了这些阿堵物!”
“你拿这些东西来搪塞老夫你把老夫看成什么人了?!你这样做对得起老夫对得起朝廷吗?!”
练国事本人和大明朝的多数官员一样,都是见钱就贪有礼就收的,不过也是分情况的,像他一手提拔的孙守法的礼他是不会收的。
因为他要在孙守法面前树立一个光辉的形象,这样一来孙守法肯定会为他好好工作的。毕竟要是一个人的上司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谁能好好的为他干活?!
孙守法见到练国事不收他的礼感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因为在他之前见到的文官个个都是贪得无厌之辈,你不送他还会主动要是要。
于是孙守法激动的起身跪倒在地对练国事说道:“中丞大人!末将是个粗人那些漂亮的话也不会说,末将就一句话,只要中丞大人有令,就算是粉身碎骨末将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看着跪在地上真情流露的孙守法练国事起身将他扶了起来,并且也是满含热泪的对孙守法说道:“绳武啊!你能有这份心就可以了,这些银子你就用来养些家丁吧!”
“末将谢过中丞大人!”
第601章 探马交锋
练国事带着抚标营抵达阎良镇后并没有急于对三原县的贼寇发起进攻,而是在原地进行休整了几天之后才有所动作。
这几个月来抚标营在关中地区到处镇压农民起义,可把官兵弟兄们给累坏了,这可不得好好的休息一下。
再说这三原县的贼寇可不是一般的贼寇,所以官兵们必须要以最精神的状态去迎战铁贼。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抚标营的弹药箭矢损耗严重,先停下来从省城里面补给一波然后再和反贼们接着打。
官兵在修整的这几天铁营这边也没有闲着,除了将流民给遣散到关中各地分散官兵的注意力外,就是把这段时间弄到的金银财宝运一批回鄜州,免得到时候打了败仗全都送给官兵了。
除此之后就是派哨马去阎良镇附近打探官军的情况。
...
这阎良镇虽然在目前的大明朝不是县级行政单位,但是却已经修了城墙,阎良镇的城墙南北宽约两里、东西宽约三里。
不过虽然阎良镇修了城墙但是整个的城防体系并不完整,四面城墙除了城门楼子之外像护城河、角楼、马面墙、墩楼等等一些防御设施都没有。并且阎良镇的城墙高度也只有一丈高。
毕竟阎良镇只是一个镇级行政单位,如果按照县级城墙标准来修建就属于违制了。也正是因为阎良镇城墙低矮当初直接一波就被铁营给攻下来了。
城内的没来得及逃跑的士绅大户全都被铁营一锅烩了,就连高陵县派驻阎良镇的一个县丞都被铁营的弟兄抓住给杀了。
某天中午的阎良镇城墙的北面,铁营的一队哨马正在附近两里处纵马游弋,在城墙上的抚标营官兵见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贼寇心中是烦躁不已,因为这帮家伙动不动就靠近城墙放两铳来调戏他们。
等到官兵恼火后出去追他们的时候,这帮反贼又骑着马跑了。这帮反贼骑的都是战马,而官兵的哨探以及马军骑的都是普通马,根本就追不上这群反贼。
在北门城门楼子上的一名官兵忽然发现这群马贼骑着马又往城门口冲,不过在城楼上的官兵并不是很在意,因为贼寇每回都是放两铳就跑。
不过今天就稍微有些不一样了,以往贼寇就只是在距离城墙一两百步的位置放铳调戏他们,而今天居然已经冲到了一百步以内!
于是一名靠在垛口上的官兵赶紧把正在打瞌睡的官兵给叫醒。
“你他娘的快醒醒!这帮贼寇今天怎么跑的这么近?!会不会有诈?!”
这名被叫醒的官军揉了揉眼睛看向底下已经快接近城墙边的贼寇说道:“嗨!有什么大不了的!上面说了,贼寇的探马要是再放铳的话不用理他们,且让他们嚣张。”
“反正这帮贼寇也就嚣张这两天了,我听上面说了,估计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中丞大人就要下令去三原县剿贼了。”
那个官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说的也是,上回咱们出去追这帮狗日的差点中了他们的埋伏,等到时候可得好好的收拾这群贼。”
...
就在这两名官兵聊天的时候,已经接近城门楼子下三十步的铁营哨探突然从兜里掏出一颗两斤左右的用陶瓷做的小型震天雷。
这颗小型震天雷上挂着一串大概十秒钟左右的引线,铁营的这名哨探拿出震天雷后赶紧拿出火折子出来给吹着,就这也一手拿着震天雷一手拿着火折子,然后双腿夹着马腹向城门楼子冲去。
“驾!~驾!~驾!~”
“丢雷楼某!~”
这名铁营的哨探在骑着马冲到离城门楼子十几步的位置时,突然点燃引线将震天雷给丢到城门楼子上面。丢完这颗震天雷后这名哨探赶紧握住马绳抽着马鞭往后跑去,这装完逼就跑真他妈刺激!
这颗震天雷顺着冲刺的惯性在天上划过了一道弧线,接着完美的命中了城门楼子上面的垛口里,然后就是听见落地的一声响声和火药燃烧呲呲的声音。
在城楼垛口上的两名官兵是亲眼看着下面的反贼往上面丢东西,由于铁营的哨探手速太快他们没看清楚是什么玩意,等到玩意一落地之后震天雷外面的陶瓷已经被摔碎,露出了里面的铁疙瘩。
起初这两官兵还以为反贼丢是瓷杯子呢!可这陶瓷摔碎之后露出的铁疙瘩让他们两瞬间惊慌失色,不过此时慌已经没用了,因为火药的引线已经点完了。
“快跑啊!”
“是震天雷!”
咚!——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在城门楼子上响起,然后就是一阵白烟从城楼上升腾到天空。
“哎呦!~”
“我的眼睛!”
“我的手!”
这两名官兵也得亏是身上穿了甲,要不然就这个装药量加破片把他们干死不是问题。不过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他们的脸部和手上都受到破片的杀伤。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就在这声震天雷炸响之后在城门楼子房间里面躺着休息的抚标营把总赶紧出来查看情况,出来一看只见两名官兵被可雷子炸倒在地哀嚎不止。
与此同时在城墙附近的官兵也迅速向城门楼子集结,接着这名把总就开始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在城墙其他区域的官兵向把总报告了刚刚发生的情况。
当这名把总了解完情况后是气的火冒三丈,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城下又有几名反贼的哨谈游弋到城墙下面,并且对着城头上的官军开始嘲讽起来。
“上面的官兵弟兄们,刚刚的那颗雷子好吃不?!”
“想吃的话爷爷这里还有!量大管饱!”
官兵把总听到反贼的嘲讽之后险些被气晕在地,于是抄起靠在城楼门边的一杆已经预装好弹药的鸟铳瞄准下面的贼寇,旁边的官兵见着赶掏出火折子给把总把火绳点燃。
接着官兵把总扣动扳机对着下面的反贼就是一枪!
砰!——
下面的铁营哨探见这一声铳响赶紧骑着马往后跑!官兵把总见贼寇跑了之后将鸟铳扔给旁边的一名官兵,接着对官兵命令道:“全司都有!给老子集合!出去弄死这帮狗日的东西!”
官兵把总说完之后在城楼上的几名官兵管队面露难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官兵把总见状怒斥道:“他娘的反了你们的!没听到老子的命令吗?!”
一名管队出来对官兵把总说道:“把总大人,上面有命令不准咱们出去追击反贼的游兵,您这把全司的弟兄带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和上面交代啊!”
听到这么管队的话后官兵把总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不过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对这么管队说道:“好!那这样吧!”
“你跟着我一起出去追这帮贼寇,其他的弟兄留守城墙,老子今天非得给这帮反贼点厉害瞧瞧!”
这名管队见把总主意已定也不敢反对,于是只好骑着马打开城门带着手下的弟兄跟着把总一块出去追击这帮贼寇。官兵把总带队出去之后一路往西北方向追击了五里地左右才停下来。
由于反贼的马是战马官兵的马是驽马,就算是再怎么使劲都追不上,还有就是这关中大地一马平川的地势反贼想从哪里跑就从哪里跑,官兵根本就拦不住。
而且现在还是秋收季节并且今年还大旱,田地里的庄稼杆子不是枯死了就是已经被割了,这让反贼们在田地上跑马和平地上没有什么区别。
追了五里地之后官兵把总便停了下来,再往前追万一出什么事可能就回不去了。本来官兵把总是打算就此打道回府的,可没想到前面的贼寇居然掉头往他们这边杀了过来!
驾!驾!驾!
呜呼!——
...
见着这个情况官兵把总还有些惊奇以往追击反贼的哨马基本上就没遇到过掉头的,今天居然遇到掉头敢和他们刚正面的,不过接下来官兵把总知道反贼为什么敢掉头了。
只见在西南方向也有一堆官兵的哨马往官兵的位置来,这两队铁营的哨马呈一个交叉形状往官兵的位置夹击而去。
官兵把总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杀过来的两队反贼眯着眼神冷笑道:“有点意思!难怪敢过来送死!”
说把官兵把总便对官兵们命令道:“弟兄们!准备作战!”
“是!”
听到把总的命令后,这一队五十名官兵马军摆成一个五马一排一共十排的阵型,并且每个官兵都把背在背上的三眼铳拿了出来,一手握着三眼铳并用腋下夹着铳棍,另一只手则是拿着火折子对准三眼铳的火门。
就在前方的两路反贼哨马冲到距离官军还有七八十步左右位置时,官兵把总掏出一面小旗子在两面一挥,接着官兵的阵型变成了一个一字长蛇阵。
当反贼冲到快五十步时,反贼们的队伍里面有的拿三眼铳出来准备放铳,有的则是拿着弓箭准备射击,还有的居然夹着枪准备往前继续冲。
“放!”
砰砰砰!~
官兵把总的命令一下一阵铳响声响起,不过一个反贼都没有打倒,因为反贼们都穿着布面甲。铳子全都打在了甲上,就连马也没一匹被打倒,因为铁营的战马身上都穿着一件外面是皮里面是棉花缝制成的简易马甲。
这种手搓的简易马甲挡硬弓和鸟铳可能够呛,但是挡个一般的轻弓和三眼铳还不是问题。
第602章 准备进攻陕西抚标营
“弟兄们!给我打!”
砰砰砰!——
嗖嗖嗖!——
铁营这边被官军一轮铳击之后也开始进行还击,不过和刚才官兵打反贼一样,也是一个官兵都没有打倒,倒是有官兵的几匹马因为运气不好被铳箭击中。
官兵的这些军马都是些驽马,根本就不能披马甲,所以被铳箭击中之后直接就倒底抽搐。虽然反贼把官兵的马给干倒几匹,但是对官兵的整个阵型毫不影响。
官兵虽然摆出一字长蛇阵但是每匹马之间挨着比较近了,刚刚官兵的一轮铳击所导致的烟雾直接就形成了一道烟雾墙出来。
再加上反贼那边也在打铳同样也产生了烟雾,就在这几十步的战场空间内已经是烟雾弥漫,不过烟雾的走向是贼寇的方向走。
因为反贼马军冲击产生的气流将这股烟雾吸引到了反贼那边,冲在前面的反贼基本上都被烟雾给迷住了眼睛。
官兵把总瞧着这个情况赶紧命令官兵道:“弟兄们!给我上啊!给这群贼寇一点瞧瞧!”
“杀啊!”
“杀!”
...
官兵把总一声令下接着官兵轮着三眼铳拼命的往前冲去,就在反贼们眼前的烟雾刚刚散去之时,只见前面的官兵轮着三眼铳恶狠狠的向他们的脑袋砸了过来!
啊!~
...
只听见好几声惨叫声响起,差不多有七八名铁营的哨马直接被从马上干了下来,这些被从马上干下来的反贼基本上脑袋都被开了话,掉在地上之后脑浆都撒了一地。
铁营哨马前锋的弟兄被干掉之后瞬间整个队伍都乱做一团,官兵们直接就从反贼马军阵中穿插了过去,然后再往东北方向迂回,又回到了东边的位置。官兵在穿插的过程中基本上没有一个官兵掉队完完整整的回到了原位。
等到官兵迂回到原位之后铁营的两队哨马也合流到一起,刚刚混乱的队形也得到了整顿。
接着官兵把总一边给自己的三眼铳里上着弹药一边还不忘记嘲讽道:“怎么样?!一群龟孙子服不服?!还敢不敢来惹你爷爷我?!”
铁营的一名哨马管队听后拿着刀指着官兵把总怒道:“狗官兵你给我等着!老子现在就取你的项上人头当球踢!”
另一名铁营的哨马管队也给大伙们打气道:“弟兄们不要怕!他们有甲我们也有甲,我们一百多号人他们只有五十人!干死他们!”
“对!弄死他们!”
“杀啊!”
...
在军官的鼓舞下铁营哨马弟兄们嗷嗷叫的举着刀和三眼铳向官兵队伍杀了过去,官兵们此时的三眼铳也填装完毕了。
“弟兄们!给我打!”
砰砰砰!——
又是一轮铳击打向铁营的哨马,不过还是和刚刚一样一人一马都没有被打倒,不过冲在前面的弟兄都被铳子击中盔甲,整个前锋队伍都被这轮铳击迟滞了一会。
吁!——
在前面被三眼铳击中的弟兄都赶紧勒马停止前进,因为这铳击过后的烟雾又飘向他们这里,他们的眼睛都被遮住了,为了避免出现刚刚的情况,所以前面的弟兄都停了下来。
“弟兄们杀啊!”
“杀!”
...
官兵把总见状又和刚刚一样带着官兵抡着三眼铳杀向反贼,不过这回官兵骑着马杀过去之后并没有像刚刚一样抡着铳砸反贼的脑袋。
因为反贼们已经有了防备,于是就这这样两军之间又打了一个穿插,不过就在穿插的时候官兵突然拔出匕首来扎向反贼的马匹。
铁营的战马披着简易马甲,但是根本就不放利刃的扎击,所以这一刀下去把不少铁营的战马给扎倒在地,随之而来的就是骑在上面的哨探弟兄们倒地。
等到有反贼从马上跌倒之后,官兵们抡起三眼铳就往反贼的头上砸去,一时之间有不少弟兄都被官兵给开了瓢。
不过这次穿插也有几个官兵给铁营的哨马弟兄干翻在地生死不明,但是整体的交换比上还是官兵占优势。
这一波穿插交锋完了两边的人都进行迂回到各自的原位,就在刚刚交战之时铁营的一名哨马管队被官兵给打死了,此时就剩下一名管队了。
官兵把总见倒在地上的一片反贼尸体和几具官兵尸体放肆的笑道:“哈哈哈!~”
“一群狗贼还想不想打了?!今天你们来多少老子让你们死多少!”
两波交锋下俩铁营的哨马弟兄们已经面露胆怯,于是有一名伍长向这剩下的一名管队建议到:“刘管队,如今张管队已经死了,现在是您说了算,我看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撤吧!”
“再说咱们的任务是搞一次试探性进攻,现在已经死了这么多弟兄,如果伤亡再继续加大回去之后您也没法交差啊!”
铁营的这名哨马管队听到五长的这话之后咬了咬牙道:“弟兄们!撤!”
就这样铁营的两队哨马全体往三原县折返,官兵们看着落荒而逃的反贼在那里放肆的嘲笑着。
...
当铁营的哨探回到三原县时,王铁和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则是在三原县东城门楼子上等着他们回来,因为这场试探性交锋是王铁他们几个商量后搞的。
目前就是准备在大战之前试一下官兵的水份,毕竟从这小规模交锋中就可以看的出来其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
王铁他们几个看着下面回来的哨探心中是一沉,这数了一数差不多只回来了八十多个人,也就是说差不多有快二十人没有回来。
等到铁营的哨探管队爬上城门楼子见到王铁之后扑通一声跪到了王铁跟前,并且嘴里带着哭腔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张管队死了!咱们一共死了十八个弟兄才打死四个官兵!”
“属下无能!还请掌盘子治罪!”
听到哨探管队的话王铁险些晕倒在地!这可是十八名探马啊!铁营的探马部队虽然比不上老本队,但是怎么都比普通营兵强,这些可都是花了他们心血操练的,更何况探马部队可是专业的侦查兵,想要培养一个花费的精力不比老本兵少多少。
如今一下子死了十八个而且还死了一个管队,这怎么能让王铁不心痛呢!
看着跪在地上眼泪都快流出来的刘管队,王铁想要惩罚他也是于心不忍,毕竟这个试探性交锋的计划是王铁提出来的,于是王铁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刘管队你起来吧!”
“你和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你们没有错!去吧!赶紧下去把弟兄们安抚好吧!”
“谢掌盘子!”
...
等打发走哨马管队之后,王铁和王经纬周兵他们两个便在城墙上面一边散步一边聊天,王铁看着东方阎良镇的方向说道:“看来这抚标营的战斗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的多,咱们的探马也算是操练的比普通营兵强,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不敌官军。”
周兵听到王铁这话后咬了咬牙说道:“掌盘子,我看这样,明天我带着老本兵上!我就不信还打不赢官军!”
王铁听后摆手示意道:“不可!”
“你要是明天出战能够赢是最好不过,万一输了的话士气必然受到影响,到时候咱们怎么和官兵决战呢?!”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掌盘子,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等着官军杀上门来吧?!”
王经纬也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唉!要我看还是撤吧!保存实力也不为一个上上之策。”
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人被王铁的眼睛扫视过之后心里也都有些发毛,因为他们从王铁的眼神里看到了疯狂,是那种赌徒一样的疯狂。
紧接着王铁扶着城墙上的垛口看向东方向语气坚定的说道:“既然是这样,与其等着官兵来打咱们,还不如咱们明天直接上!就赌他娘的一把!”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和周兵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王经纬说道:“大哥,咱们可不能这么干啊!”
周兵也跟着劝道:“是啊掌盘子,没那个必要啊!”
听到两人这话后王铁回过头来看向两人说道:“谁说老子要大赌了?!老子不过是想小玩一把而已!还真当老子蠢啊!跟个赌狗似的一把梭哈?!”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和周兵两人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俩就怕王铁上了头去和官兵硬碰硬。
接着王铁便对他们两说着自己小赌的计划:“我看这样,明天让邓永坤带着辎重营一大早就走,趁着天没亮就走不要让官兵给发现了。”
“明天咱们三个带着中营和左营以及亲军司直接杀向阎良镇与官兵野战,如果到时候能够一波打垮练国事抚标营的话那咱们就把辎重部队叫回来,如果出师不利的话就直接跑路得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拼这一把,这一把赌赢了接着干,赌输了咱们就回鄜州去再想办法!”
听到王铁的这个计划之后两人都表示同意,对于能不能打赢练国事的抚标营两人心里都没有底,所以尽量保持实力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王铁的这个选择也间接性了的救了铁营一把,因为官军这么长时间迟迟不进攻是有原因的,在汉中协防的固原副将张应昌刚刚翻过傥骆道进入关中地区,此时距离三原县也就一百六十多里地。
练国事就是等着张应昌一起过来夹击铁营,可现在铁营选择主动出击直接就打乱了练国事的部署。
第603章 对战练国事(一)
“报!~”
“中丞大人,有紧急军情!”
第二天上午,阎良镇陕西巡抚临时行辕巡抚节堂外,一名官兵哨探火急火燎的跑过来通报军情。此时的练国事正趴在书案上面看着朝廷下发的邸报来研究最近的政治动态。
听到门外的禀报后练国事把邸报给合上然后对门外的卫兵说道:“让这位兄弟进来说话!”
“是!”
门外的卫兵听到练国事的命令后便将房门打开放这名哨探进去,哨探进去之后门外的卫兵随即关掉房门。
哨探等房门关闭之后便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对练国事禀告道:“启禀中丞大人,三原县的铁贼所部有大动作!”
练国事一听是铁贼的消息于是眉头一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昨天晚上在三原县城外潜伏的夜不收弟兄天亮之后报告说,贼营的辎重部队已于昨天晚上四更天左右全部往北方向而去,具体去向不知,但弟兄们推测是该是往耀州方向去。”
练国事一听这个消息后便打开放在书案一边的地图看了看,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之后自言自语道:“贼营的辎重往耀州去,这耀州一路往北那就到了延南了,难道铁贼要跑?!”
练国事这话一说完前来报信的哨探便说道:“启禀中丞大人,铁贼虽然将辎重部队调走,但是铁贼作战的部队已经于今天早上卯时中(早上六点)在城东集结完毕,探马来报说铁贼不像是要撤退的样子,像是要我我军大干一场。”
一听哨探这话练国事冷笑一声道:“这帮贼寇真是胆大妄为!老夫没去剿这群丑类,这群小丑居然还敢来捋虎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跪在地上的哨探也冷笑的说道:“中丞大人说的对,这群贼寇不仅不知马王爷长几只眼,而且还有些蠢!”
“铁贼以为在天没亮之前把辎重调走就认为咱们不知道,这群蠢货一路上居然还清理车辙印,真是他娘的蠢到家了。”
“他们居然都不知道我们有夜不收潜伏在三原县附近,以为天不亮兄弟就能瞒过我们似的!”
练国事听后又嘲讽了一句道:“铁贼这是自取灭亡!既然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他!”
说完练国事便对这名哨探说道:“你下去吧!顺便把孙将军给我请来!”
“是!”
...
这名哨探走后没多久孙守法便来到练国事的节堂,不过孙守法此时身上是全副武装,孙守法的身上外面穿着一层布面甲,但在里面居然还穿着一层扎甲,也亏得孙守法的身材精瘦,要不然一般人还穿不上去。
虽然孙守法穿着这双层甲胖的像个球一样,但是孙守法的动作还是很灵敏,可见这双甲加起来七八十斤重量对他没什么影响。
孙守法一进来之后练国事看着他全副武装便问道:“绳武,你怎么把甲给穿起来了?!难道这铁贼现在已经打过来了?!”
孙守法听后对练国事抱拳行礼道:“豫公(练国事字君豫),铁贼的前锋现在已经离阎良镇只有二十里地,末将已经命标营在集结,如今大战在即还请豫公出来主持大局。”
孙守法作为抚标中军他得到的情报肯定是要比练国事要早一步的,因为下面的军情首先是报给他,然后再由他去报给练国事。
虽然练国事听到孙守法说铁贼已经杀了过来,但是练国事表面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就连内心也是毫无波澜,毕竟作为巡抚这段时间打的仗实在是太多了,不会像那些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文官那样一遇到事情就慌里慌张的。
练国事点了点头后淡淡的说道:“嗯!知道了!”
说完连国事便起身来到给他放甲胄的衣架边上准备穿甲,孙守法见到之后赶紧过去给练国事帮忙穿甲。练国事的这套甲是件红色的布面甲,毕竟是文官也只能穿这二十多斤左右的布面甲。
况且现在练国事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让他去穿件五六十斤的扎甲不得要他半条老命?!
练国事一边穿着甲一边对孙守法说道:“绳武啊,营中的铅弹、火药、箭矢以及盔甲军械都补充到位了吗?!”
孙守法听后答道:“在昨天中午李藩台已经差人全部送过来了,而且还送来了秦王殿下的一千两银子,说是秦王殿下捐给咱们弟兄的军饷,勉励咱们杀贼报国!”
练国事听到铁公鸡一般的秦王居然给当兵的捐饷于是感慨的说道:“殿下有德啊!社稷之幸苍生之福啊!”
“是啊!”
正在给练国事穿甲的孙守法听后也不由得跟着感慨。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王是被在西安的陕西布政使李乔上门讨口子逼的捐的饷,最后秦王被李乔堵门堵的实在是受不了,于是拿出五千两银子来把李乔给打发走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孙守法这里变成一千两,这可能也是秦王不愿意捐饷的原因之一吧!
练国事穿好甲后便问孙守法道:“绳武,你看这秦王殿下送来的一千两饷银,你看该怎么办?!”
孙守法听到这话笑着对练国事说道:“还请中丞大人处置!”
练国事听到孙守法这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道:“那这样吧!绳武你拿五百两给弟兄们发点赏钱,剩下的五百两老夫拿去充作巡抚衙门的办公经费!”
“属下但听中丞大人吩咐!”
虽然昨天孙守法送了他五千两他不收但是今天他居然拿了五百两的军饷,这不是练国事脑子有问题分不清哪个的钱多。
前者的钱固然是好拿,但是这钱一旦拿了首先会败坏他在孙守法心中的形象,再就是如果拿了这个钱也就代表着他练国事要拿出一点政治利益来和孙守法交换,比如把孙守法的官阶再往上提个一两级。否则的话这钱岂是那么好拿的?!
而今天的军饷就不一样了,首先这饷银是秦王捐的不是朝廷的正规开支,即使是给贪了朝廷也不会过分去追究,毕竟又没有薅朝廷的羊毛。
再就是练国事是以用办公经费的名义把这钱给黑了,这样一来孙守法也搞不清楚练国事是真贪还是假贪,对自己的形象也有一定的保证。
这边在练国事收拾好之后便和孙守法一起带着抚标营出阎良镇的西门往三原县杀去。而在另一边王铁带着中、左二营正在往阎良镇赶去。
...
“塘兵传信!速速避让!”
在铁营的行军队伍中宪兵还是像往常一样清道让塘兵通过,不过这回塘兵走的是队伍的外线,因为这关中地区一马平川的地方没必要在路上走,走田地里面也是一样,不过宪兵还是按照要求清道让塘兵通过。
驾!驾!驾!
吁!~
只见一名手持红旗的马塘兵一路狂奔向王铁的所在位置,铁营的大纛在那里王铁就在那里,所以塘兵只需要看着旗子跑就行。
“启禀掌盘子,练国事的抚标营动了!现在官兵也朝着外面杀了过来!”
王铁听到塘兵的禀告后脸色稍微一动便瞬间恢复正常,然后对塘兵说道:“再探!再报!”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马塘兵翻身上马赶紧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上去。
塘马走后王铁骑着马来到队伍的外线,接着对跟着一起过来的杨雄说道:“去通知总管和周管营以及千总以上军官过来开会!”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杨雄赶紧派人去传信,过了一会几名铁营的高级军官全都来到王铁这里,王铁也没有废话直接对他们说道:“诸位!马上要打仗了,现在练国事已经动了,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
王铁话音一落大伙们便爆发出响亮的呼声,这听上去士气还是很足的,不过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毕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使心里再害怕嘴里也不能怂,否则你这当官的都怂了下面的弟兄那该怎么办?!
王铁见大伙们士气还在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很好!很有精神!我很喜欢!”
说完王铁拿着马鞭指着东边阎良镇的方向豪气的说道:“我知道!下面有的弟兄说主动与练国事开战有些冒险了,说我这个掌盘子是在拿弟兄们的命在赌博!”
“你们知道老子在赌!老子也知道老子在赌!”
说到这里王铁眼睛一冷拿着马鞭指着大伙们说道:“你们记住老子的一句格言!”
“那有孩子天天哭!那有赌狗天天输!”
“今天老子赌博赌的不仅仅是老子个人的命运!更是军队的命运!战争就是一场用人命为筹码的赌博!不赌你怎么知道你能不能赢呢?!”
“这一仗要是赌赢了!咱们西安府里会所嫩模!哦不!青楼妓女!”
“输了的话也不过是接着上山干活而已,咱们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以后还是怎么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
“掌盘子说的好!”
啪啪啪!~
王铁这话一说完大伙们眼睛激动的看着王铁热烈的鼓着掌。
第604章 对战练国事(二)
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普通人的一生同样也有很多重要关头是在赌博。
比如说升学考试就是典型的赌博,考的好的话上个好点的大学,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沦落到在流水线上打螺丝。但是如果考不好,那就和曾经的王铁一样在暗无天日黑厂车间里面打螺丝打到死。
所以说这升学考试是人生的第一场赌博。这第二场赌博就是结婚,俗话说“妻贤夫祸少”,如果你在结婚之前没有擦亮眼睛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只是被下半身所支配稀里糊涂的结了婚。
到时候运气好的话娶到了良人,运气不好的话,额.....这个就难得说了。
这第三场赌博就是生子,生了个好儿女能够给你尽孝,生的不好那到时候就爆你金币拔你氧气管。
所以说啊这人生路上就是博弈之路,普通人的人生尚且在博弈,而像王铁他们这种反贼基本上走的每一步都在赌,赌的就是个人的命运和军队的命运!
王铁难得不知道他的部队根本就比不上练国事的抚标营吗?!别说标营一级的强军,就连协营(副总兵所率领的部队)一级的官兵铁营也难得对付。
但王铁仍然在各路义军心怀鬼胎的情况下坚持南下关中,这王铁就是在赌,赌的就是那个万一,如果到时候击败了练国事,整个关中就是铁营说了算了。
王铁就是想用铁营这四千号多号兵的本钱撬起一个巨大的杠杆,这个杠杆的另一头就是练国事的抚标营和关中地区的官兵。
这个杠杆一旦被王铁给撬了起来,他们收获利益将会是百倍实在是千倍的返现,更何况目前整个陕西的局势是行情看涨,到处都是反贼在攻城略地,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农民在流动。
在这种行情下很难会有人看空,多数人对这个局势都是看多,所以王铁才决定在这高位建仓加仓干一票,不管是输是赢先跟进一波再说。
王铁在上辈子除了是一个七星瓢虫之外还是一个五星的赌狗,只不过瓢虫的光芒太过于耀眼把王铁赌狗的本质给掩盖了。
不过王铁这头赌狗不是那种博弈赌的烂赌狗,而是近乎于职业赌徒性质的赌狗。
说白了就是有钱就去赌没钱就不赌,绝对不会撸网贷刷信用卡往里面冲,赢了一把就收手,输了绝对不会想着赶本。
这回王铁南下就是带着一袋子钱往关中这个大赌场里面来赌,对面的庄家就是陕西抚标营,只要把庄家给赢了,这个赌场就是王铁的了。
所以在如此大的收益面前王铁没道理不去赌这一把,即使赌输了也亏不了多少本钱。
...
开完动员大会后王铁便让王经纬去把银箱子准备好,到时候开战之前每人发一两银子鼓励。而与此同时孙守法也将秦王的那五百两军饷都分给了官兵们,此时双方的士气都高涨的不得了。
此时的王铁骑在马上一手拿着银袋子一手往里抓着碎银子往行军队伍中丢去。
“诸位兄弟们!每人一两不要抢!每人都有!”
“好好干!这仗打好了,老子给你们发金子!”
捡到银子的弟兄们都纷纷对着王铁抱拳行礼道:“谢掌盘子的赏!属下定竭尽全力为掌盘子效命!”
“哈哈哈!好好干!”
见弟兄们情绪如此高涨王铁高兴的继续往前去撒银子,就这样两军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双方之间前锋侦查的塘兵甚至都已经发生了交火,最终双方在距离阎良镇十里处的徐渠庄相遇。
徐渠庄的位置位于清河的南岸,此时庄内的老百姓早就已经全部跑光了,村庄附近田地里的庄稼能收的也都收了,不能收的也都被村民们割回家当柴烧,所以两军交战的战场也已经给腾了出来。
两军之间的交战人数约有个七八千人,就以现在的战场面积即使是七八万人甚至是十七八万人都容纳的下,这就是平原作战的好处,战场宽度够大只要填线兵力足够使劲往上堆就行。
交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将战场的位置选在三原县通往阎良镇官道的南侧田野里,这个位置大概是在今天铁路干线咸同线以南210国道以东。
这个战场宽度南北越3里弟东西越6里,在这个战场中没有一处建筑物也没有一处山头和丘陵更没有水渠和河流,两军之间就这么面对面的看着对方,此时两军相距约1里地左右。
铁营的阵型朝向是坐西朝东,铁营中军的左手边就是北方向右手边就是南方向。王铁将左营的位置放在左边,中营的位置放在右边,王铁的中军也就是亲军司则是在两营的正后方,左、中两营则是挨在一块。
王经纬的中营摆出一个方心阵,以王经纬的老本兵作为中军阵心,下辖的四个司作为四个阵边,然后从各司里面抽调一哨作为四个阵角。
周兵的左营则是摆出两个双叠阵,左营左、右两部挨在一块将两个双叠阵并到一起形成了两条一字长蛇阵。周兵则是带着老本队挡在左右两部的前面。
郑彦夫的宪兵司只有五个队跟着南下,其他五个队则是在鄜州归王小靖节制。郑彦夫亲领一个队跟着王铁的中军,然后各派出两个队在左、中两营的后面督战,除此之外两营的直属宪兵也跟着一块督战,不过他们是在阵中进行督战。
两营阵型之间的距离也仅不到二十步左右,在往后的王铁亲军司距离左、中两营也只有五十步的距离。亲军司往后则是各营随营的辎重哨和塘兵以及其他的一些杂兵,他们的任务就是看管弟兄们的马匹和行李。
中营的旗鼓队全部都在阵心跟着王经纬的中军,由于周兵的位置在阵前,所以左营的旗鼓队只有只有掌旗手跟着周兵,剩余的鼓手则是在后面跟着杂兵在一块。
这是铁营这边布置的阵型,我们再来看一看官兵这边布置的阵型。
练国事的抚标营总兵力约有三千多号人,本来按照军制抚标营下设前后左右中五部共计五千多号人的,但是朝廷没那么多钱养兵所以陕西抚标营仅下辖三部三千余人。
抚标营的左部两司每司三百人共约六百人,这六百人都是马军。这马不管是吃草料还是吃银子都是要钱的,所以编制上只有六百人,不过这六百人都是弓马娴熟的标兵,昨天把铁营探马打的落荒而逃的就是他们。
虽然他们是马军,但是由于马匹的质量不过关不是披马甲,所以这六百马军里面一个骑兵都没有,和铁营一样都是以马代步的步兵。
抚标营的中部两司都是满编的五百人共计约一千多号人,都是纯步兵。这些兵都是从关中各个卫所里面精挑细选的精壮士兵。
抚标营的右部则是火器部队,下辖一个火铳司和炮兵司,火铳司约三个哨共三百多号人,基本上人手一把鸟铳外加一杆三眼铳。
这些铳子和火药都是要钱的再加上官造鸟铳耐久度太低,所以这三百多铳刀手简直就是个吞金兽。
炮兵司共有兵力约七百多号人,别看这人怪多的,但实际懂得如何操作火炮的就几十个人,其他的人都是干些杂活的,比如搬炮弹搬火药桶和拉炮车。
抚标营的炮兵司共有120斤的小型弗朗机炮12门、400斤的重型弗朗机野战炮4门、另外还有一门600斤重的将军炮1门,不过这门炮实在是太过于笨重所以这次和铁营交战没有拉出来。
除了作战部队之外,抚标营直属队有一个一百多号人的哨探哨下辖探马队一队、夜不收一队。不管是官兵还是反贼的编制里,哨一级以下有的还是辖队的,并不一定是直管伍什一级。
除此之外还有马塘兵一哨、步塘兵一哨、旗鼓队一队、匠作队一队、辎重队一队。
这里要说明一点为什么官军抚标营的辎重只有一队辅兵,因为官军打仗从来就不用考虑后勤问题,只要有需要直接朝地方官府要粮要人就是了,辅兵不够让地方官府拉夫子就行了。
这也不是官军不重视后勤,因为实在是养不起一支专业的后勤部队,所以只能将后勤交给地方官府来负责。这要是遇到盛世之时也就罢了,地方上有充足的财力和人力,可遇到末世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子。
官军中没有像铁营宪兵那种专门的兵种,承担督战和纠察军纪的一般是由将领的家丁来干。
不过孙守法刚刚当上将官还没来得及养家丁,此时给孙守法充当家丁这个角色的是他临时在营里抽调精锐组成的一支百人选锋哨。
孙守法在排兵布阵中直接就将火器部摆在前面,将炮兵司的16门火炮一支排开放在步兵阵前,在炮兵司的后面则是火铳司的三百铳刀手,再往后就是中、左两部所组成的两个双叠阵,最后面就是孙守法的中军选锋了。
铁营这边和官军一样都是把火器部队放在前面,周兵率领的老本队则是操作着从金锁关城头上拆下来的十二门600斤重的将军炮,也得亏是铁营有能拉重物的挽马,要不然和官兵一样只能趴窝里不能动。
王经纬那边则是一个司的弟兄三百多号人都拿着缴获的鸟铳在方心阵的正前方。
双方之间现在是严阵以待,就等着各自的统帅一声令下便开片!
第605章 对阵练国事(三)
此时战场之上一片肃杀的气氛,双方的士兵都屏住呼吸紧张而又激动的准备大干一场,这一仗双方之间士气都很充足,就等着待会卯着劲干一把呢!
此时的抚标营中军,练国事骑着马上拿着一部单通望远镜观察着对面铁贼的军势,练国事瞧了一会之后把望远镜给孙守法瞧了瞧。
孙守法瞧着瞧着脸色就变的难看起来,看了一会之后孙守法将望远镜递给了练国事,接着语气沉重的对练国事说道:“中丞大人,今天是场硬仗啊!”
练国事听后脸色凝重的说道:“我原本以为这铁贼能够攻陷鄜州城全凭的侥幸,今日一见贼营的军势之浩大,恐怕绝非塘报中说的那样!”
“今天辛苦是老夫带着抚标营来剿这铁贼,要是赵大胤那厮来剿,恐怕就要误国误民了!”
孙守法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中丞大人说的有理,像铁贼这般的贼寇绝非易与之辈,属下从军二十多年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军行军容不逊于官军的贼。”
“延绥的塘报说那王贼、张贼彪悍难制极为难缠,属下过去还以为是延绥镇为了多要粮饷故意夸大其实,今日一见铁贼的军容,想必那王贼、张贼恐怕还就如塘报中说的那样!”
听到孙守法这话练国事有些担忧的说道:“如果这铁贼要是存心在这里和我军死战该如何是好?!即使我军能全歼铁贼那伤亡也必定十分惨重。”
“这样一来日后怎么能维持关中的稳定局面?!”
练国事这话一出孙守法冷笑一声道:“中丞大人多虑了,属下从当兵开始就在剿贼,剿了一二十年贼了,就没见过有那个贼敢与官军血战到底的。”
“这些贼寇顺风之时打起仗来猛然虎,可一旦稍微显露点败象便保存实力仓皇而逃!”
听到孙守法这话练国事才算是有些底气,毕竟练国事不是职业军人,真正摊上事了还是不如孙守法这样的职业军人沉稳。
接着练国事便笑着对孙守法说道:“绳武啊,老夫是文官,这行军打仗还是得你们当兵的上,老夫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说到这里练国事骑在马上对孙守法拱手行礼道:“老夫在这里提前祝绳武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到时候老夫定会为绳武你请功的。”
孙守法见状赶紧下马抱拳还礼道:“中丞大人且下去休息,接下来的战事交给属下!属下定不负中丞大人所托!”
“嗯!”
练国事答应了一声之后便调转马头向中军后方退去,孙守法见练国事走后赶紧从选锋中挑出十名好手来去保护练国事。
“你们几个听着!把中丞大人给我保护好了!中丞大人要是少了一根毫毛,老子饶不了你们!”
“属下遵命!”
安排到练国事的安全问题之后孙守法吹号召集手下的千总和把总来中军议事。练国事为什么选择战前离开中军呢,就是为了给孙守法腾地方。
如果练国事在中军的话那么这些千总、把总都是听练国事的,毕竟练国事才是抚标营的一把手,孙守法这个中军坐营官只是协助练国事的副手。
有些东西名不正则言不顺,孙守法要是在练国事在场的情况下越过他指挥军队那就是不知上下尊卑,军中最讲究的就是尊卑秩序,如果连巡抚和中军都不讲究这些怎么能让下面的弟兄服气呢?!
所以练国事很知趣的离开了,毕竟练国事这个文官也不懂行军打仗,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干,这一点练国事做的还是不错的。
不像有的督抚一样,自以为看过两本兵书就来干涉武将的军事指挥,到头来的结果就是动不动打败仗。
还别说像这种类型的督抚有明一代可不少,明军的一些重大军事失利就与文官干涉指挥脱不了干系。
当然,本身这种以文御武的外行领导内行的制度就是错误的,这种已经长歪了的树能结出什么好果子呢?!
练国事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还有一重隐晦的原因,那就是万一打了败仗,他练国事可以把锅全部都甩到孙守法的头上,到时候他练国事就可以把干系撇的干干净净。
...
抚标营的千总和把总来到中军之后,孙守法与他们交代了几句,随后便让他们回到战斗岗位上准备战斗。
砰!——
待这些抚标营军官回到战斗岗位没多久,中军的一声号炮声就响了起来。
就在抚标营中军的号炮声一响,位于抚标营阵前的炮兵司的官兵便推着炮车扛着火药桶和铁砂桶往前压进,与炮车一同前进的还有盾车、刀车、幔车等一些防御军械。
在炮兵的后面官兵的火铳兵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官兵的火器部队基本上是保持着紧贴状态往前压,在后面的步军则是隔开个三十步后再往前压,并且在步军阵线的前面还推着安了轱辘的拒马挡在前面。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怕到时候火器部队因为火炮炸膛导致队伍崩溃冲击步兵阵线。
与此同时在铁营这边见官军号炮声响起部队在往前推进也做出了反应,接着铁营这边也是几声号炮声响起。
砰!——
砰!砰!——
第一声号炮声是王铁的中军打出的信号炮示意部队向前推进,第二声和第三声则是中、左两营的回应炮声。
呜!——
呜!——
铁营这边号炮声一响紧接着就是号角声,号角声三声过后,便是一阵鼓点比较缓慢的鼓声从王铁的中军响起。
咚咚咚!——
“弟兄们!举枪!举盾!”
“不要慌!不要怂!给我上!”
...
铁营的战鼓声一响起弟兄们踏着鼓点子,按照平时训练的样子一步一步的举着兵器向前走去。在这个过程中虽然弟兄们都很紧张,但是看着身边的弟兄沉稳的样子,心里瞬间也就不慌了。
训练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当一项动作练的久了,不管是在什么状态之下,哪怕是面对敌人的时候,只要是鼓声一响弟兄们就会如同机械式按照平时的训练来。
因为长时间训练产生的惯性让弟兄们的大脑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就会去这么做。这就是为什么兵得练的原因。
再来抚标营这边,号炮声一响起之后官兵并没有吹号和击鼓,在没有号鼓的指挥下官兵们照样能够按照队形往前压进。
这就说明抚标营的官兵已经不需要用号鼓来指挥前进和后退,官兵们一遇到这种情况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干,早已经养成了习惯不需要再去指挥了。
...
就这样两军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就在双方距离两百多步左右的时候,抚标营中军这边一声锣声响起!
当!——
当抚标营前锋的炮兵司把总听到锣响声后便赶紧挥手道:“停!”
与此同时在炮兵司后面的抚标营官兵也都停了下来,虽然官兵的炮兵部队停了下来,但是他们并没有开始布置炮兵阵地。就这样停在原地等候后方的旗鼓军号的指挥。
砰!——
紧接着抚标营中军又是一声号炮声响起。在抚标营中军号炮声响起之后中军的掌旗手便开始挥舞令旗,下属各部队的令旗也都随着跟着挥舞起来,一时之间官军阵中旗帜招展。
过了一会之后待旗帜停止挥舞之后,抚标营中军的锣鼓号手便开始敲鼓吹号。
呜!——
咚咚当!——咚咚当——
当这个锣鼓号声节奏重复两遍之后,在抚标营最前方的炮兵司的掌旗手挥舞动队旗,然后打了一发号炮对中军进行回应。
在第一遍的令旗命令中抚标营中军已经给炮兵司下达了作战命令,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又用锣鼓号又来了一遍。在号声和旗语的双重保障下就能确保军令的准确传达。
抚标营炮兵司的回应号炮打完之后,炮兵司把总便赶紧下令道:“弟兄们!准备战斗!”
“弗朗机重炮装铁砂1斤、火药2斤八两!一发装填准备!”
在炮兵司把总的命令下达之后炮兵司的官军便把幔车盾车这些防御军械挡在前面,将炮车放置在这防御军械的中间,紧接着就开始装填火药和铁砂。
与此同时周兵这边发现官兵已经开始填装炮弹,于是赶紧将将军炮也给推了出来,并且也和官军一样把幔车盾车这些防御军械挡在前面。
另一边的王经纬和周兵也是同样的做法,这边王经纬把防御军械挡好之后便派铳刀手上前架铳瞄准对方!
不过周兵的火炮用的东西和官军不同,官军用的是铁砂而铁营用的则是炮弹。这些炮弹都是在金锁关给缴获的,差不多有个四百多枚左右。
周兵这边的炮兵阵地布置的非常粗糙所以比官军炮兵阵地布置的要快,接下来的装弹速度也比官军要快的多,毕竟周兵不用去计算火药量和铁砂量,反正使劲往里加就行了。
就在周兵这边装好炮弹之后,铁营的第一发火炮便打向了官军炮兵阵地。
轰!——
第606章 对阵练国事(四)
铁营的这一发炮弹精准的打向了官军的炮兵阵地,毕竟这炮口放平对着前面打怎么打都能打的中,不过铁营的这枚炮弹并没有摧毁官军的火炮,只是打到了官军的炮兵阵地上的盾车上面。
这枚炮弹直接就将官军的盾车给砸了个稀巴烂,不过这辆盾车被砸坏之后官兵们立马又推了一辆盾车到前面挡着。
就在铁营的炮弹打出来之后官军的弗朗机重炮也开了一炮。
轰!——
这一声炮响过后无数枚铁砂从炮口中飞了出去,不过这些铁砂都没有打到铁营的前锋阵地上,而是像下雨一样全部都落在农田里,这些落下的铁砂全部都被烧红了,有的还点燃了农民们没有割完的庄稼。
抚标营的炮兵把总仔细的瞧了瞧铁砂落下的最远距离,然后对官兵们命令道:“继续前进!盾车在前,再进五十步!”
“遵命!”
官兵把总的命令一下,炮兵司的官兵便推着盾车继续往前,炮车则是跟在盾车后面,其余的官兵则是和刚刚一样继续扛着火药桶和铁砂桶以及水桶前进。
周兵这边一瞧官军没有被他的炮吓到反而继续往前冲,于是这火气也上来了,周兵拔出腰刀来指着前方怒吼道:“开炮!给我开炮!给我狠狠的大!”
“是!”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弟兄们赶紧装填炮弹和火药,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炮弹一发一发的向官兵的盾车上轰过去!
轰!——轰!——轰!——
一轮炮击之后十几发炮弹射向官军的盾车,不过由于装药量的不一样,有几发炮弹没有射过去,还有的由于射击仰角的问题炮弹擦着官军的头顶飞过。
虽然有很多炮弹没有打中官军的盾车,但还是有两发炮弹将官军的盾车给摧毁,同时也将推着盾车往前走的官兵给打的生死不明。
官兵们见战友被炮弹击中倒地之后并没有去管他,而是继续从后面推着备用盾车往前补位,整个官军的队形没有因为被炮弹击中而产生混乱。
就这样官军扛着贼寇的炮弹一路往前推进的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面官兵们重新开始布置炮兵阵地。
轰!——轰!——轰!——
就在官军布置炮兵阵地的时候,周兵又是一轮炮击对着官军阵地一顿轰,但是和刚刚一样有很多炮弹没有击中官军的盾车。
那些被铁营摧毁的盾车接着又重新有新的盾车推到前面去补位。就这样官军的四门弗朗机重炮全部装填完毕!
官军炮兵司把总看着前方的贼寇炮兵阵地嘴里狞笑道:“这群蠢贼!刚刚打的爽是吧?!现在该爷爷们爽了!”
随后转身就对官兵们命令道:“把炮口朝上一个仰角度,装填铁砂1斤、火药两斤8两!四方装填准备!”
没过一会功夫官军的火炮便装填完毕,官军炮兵司把总看着贼寇冷笑着命令道:“开炮!”
呲呲!——
官兵把总的命令一下官兵们便赶紧点燃引线,引线呲呲的燃烧着,在十秒钟左右的时间里便烧进了炮眼里面。
轰!轰!轰!轰!——
四声炮响声过后,无数枚铁砂就像是下雨一样朝着周兵的炮兵阵地打了过去,这些铁砂有不少被周兵的盾车给挡住了,但是还有不少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因为官兵调整了射击仰角,有的铁砂被碰到天上,自然就绕过了周兵的盾车落到了他们头上。而且还有一小部分铁砂直接就从盾车缝隙里面射了进来。
“哎呦!~”
“疼死我啦!”
“这是什么鬼玩意!”
...
这波铁砂打到周兵的炮兵阵地之后虽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是不少的弟兄被这些烧红的铁砂给砸中,有的直接脸上被烫了个大包,有的手上被烫破皮。
这也得亏是周兵的老本队都穿着甲在,落下来的铁砂大部分都被盔甲给挡住了,要是没有盔甲保不齐会弄死一两个人!
周兵由于刚刚举着腰刀站的太前面,一枚铁砂直接就从盾车缝隙里面穿了过来击中周兵手上的护腕,这枚铁砂直接打穿了周兵的铁护腕,滚烫的铁砂将周兵的手上给烫了个大包。
不过此时周兵顾不得疼痛,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于是赶紧对弟兄们喊道:“快!快把火药桶给老子盖起来!”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弟兄们赶紧把火药桶给盖了起来,以免到时候再有铁砂落到火药桶里造成爆炸的惨剧发生。就在周兵喊完这嗓子正准备组织反击的时候,官兵的弗朗机炮又开炮了。
轰轰轰!——
又是一阵铁砂打了过来,不过这回弟兄们也都学乖了,纷纷拿起盾牌挡在头上和躲在盾车后面,这一波铁砂雨倒没有给弟兄们造成什么伤害。
但弟兄们还没有喘口气的功夫,官军的弗朗机又又开炮了!
见着这轮铁砂雨过来铁营的弟兄们也只能继续躲着,丝毫不敢组织反击。因为这弗朗炮又名子母炮,一个母炮可以有N个子炮,几乎可以做到不间断的射击。
官兵那边就这样连开了五炮之后便停了下来,用湿毛巾冷却炮管,而这个时候周兵和他的老本兵弟兄们总算是能够喘口气了。
周兵趁着这个机会把已经快粘到他手臂上的那枚铁砂给取了下来,一股剧烈的疼痛险些将周兵给疼晕过去。趁着官军停火的间隙弟兄们问道:“周爷,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周兵看了这名弟兄一眼骂骂咧咧的说道:“还打他娘的个屁!再打下去不得把老子给弄死!”
“赶紧的!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堆破铜烂铁丢在这里,把盾车往后推,我就不信官军的炮能打他娘的一天!”
“遵命!”
听后周兵的命令后他的老本兵赶紧把粘满铁砂的盾车给往后推准备撤退,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周兵将这十几门将军炮的炮眼给钉死了,以免到时候官军用来打他们。
这边官军见贼寇往后退了于是也跟着往前压,一直压到一百步左右的位置时,王经纬这边便开始射击了!
砰砰砰!——
一阵鸟铳声随即响起,不过这些铅弹都打到了官军的盾车上面,并没有给官军造成丝毫的伤害,也没能阻止官军的前进。
周兵这边退到后面左营阵前之后,赶紧把拒马和剩余的盾车都给推出来挡在前面,并派鸟铳手上前去射击。
官军这边推进到一百步左右后,接着将那12门弗朗机小炮和4门弗朗机重炮一字排开对准铁营的中、左两营阵地。铁砂火药装填完毕之后便对着贼寇的阵地发起猛烈轰击!
轰!轰!轰!
十几名弗朗机炮打出的铁砂倾泻往铁营的前锋阵前,趴在盾车后面的铁营鸟铳手不少都被官兵的铁砂给击中,甚至在鸟铳后面的长枪手也有不少人被击倒在地。
也得亏前排的人有很多是有甲的,所以伤亡数字不是很大,两营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个人的伤亡。不过这轮炮击过后官兵的第二轮炮击又紧接着过来了,铁营的伤亡数字在官军的炮击之后不断在上升,但由于铁营缺乏反制手段也只能挨炮打。
对于这个情况在后方的王铁骑在马上看的是清清楚楚,而且周兵的亲兵也向他报告了刚才交火的详细情况。
于是王铁对锣鼓手命令道:“传令给总管和周管营!让他们两过来议事!”
“遵命!”
砰!
呜!呜!呜!
咚咚当!~当咚咚!~
号炮声响起之后锣鼓号声和旗语也一同打了起来,周兵和王经纬听到传他们过去的旗语和号声之后果断摇旗和发号炮回应,紧接着两人骑着马来到王铁的中军这里。
周兵一见王铁的面还没等王铁开口就着急的说道:‘掌盘子!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官兵的炮兵压着我们打!’
王经纬也急忙说道:“这官军的炮兵太厉害了,再如果这样打下去的话,要不了一个时辰咱们的队伍就得崩溃!”
听到两人的话后,王铁看向前方不断朝铁营阵前开火的官兵炮兵说道:“现在也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派一群弟兄过去把这群炮兵给干掉!”
王铁这话一出周兵赶紧说道:“掌盘子让我来!我带着弟兄冲过去!”
王铁看着周兵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说道:“你歇会吧!你手上有伤刀都拿不稳你能干嘛?!都听我的!”
说完王铁指着王经纬说道:“二弟,你来中军指挥,中营现在交由子建指挥!”
“周兵你把左营交给胡正聪指挥,你带着左营的探马提前过河打前站,我这边如果没成功的话咱们就撤!”
王经纬一听王铁准备亲自上阵于是赶紧劝道:“大哥!你是咱们的老大,您不能犯这个险啊!”
周兵也跟着劝道:“是啊!掌盘子!实在不行咱们就撤,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办啊!”
王铁摆了摆手对他们俩说道:“这是命令!赶紧执行!”
“是!”
两人见王铁主意已定便没有继续再劝了,于是按照王铁的安排去行动。
第607章 对阵练国事(五)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王铁作为掌盘子必须得上,如果一遇到硬仗王铁就缩在后面弟兄们会怎么看他?!
合着就让弟兄们在前面送死,你王铁带着一群亲信在后面看戏是吧?
这种做法是明军将帅们经常干的,明军的将帅一遇到大仗就带着家丁在后面督战,如果仗打赢了就赶紧上去抢人头,稍微显露一点败势就带着家丁先跑丢下营兵。
也正是因为明军将帅的这种一点亏都不吃的做法,所以才导致明军几乎就打不了硬仗。但凡局势不利就开溜,这样怎么能打的好仗呢?!
还有就是明军的营兵也不傻,知道将帅拿他们当炮灰用,所以遇到硬茬明军营兵有的时候润的比明军的将帅还快。
如果王铁在这个时候不上的话,下面的弟兄们就会认为王铁是把他们当炮灰用,日后再遇到这样的硬仗,估计弟兄们就和明军营兵一样的操作。
所以说这个时候该上那就得上,即使打输了也不要紧,关键就是要给弟兄们看一个态度,要让弟兄们知道王掌盘子和王掌盘子的老本兵不是把他们当炮灰用。
...
作战命令下达之后亲军司的右把总杨雄迅速开始整队,亲军司下属有6个队共计约三百老本兵。打鄜州的时候死伤了一批弟兄,但是随后也都补了回来,所以现在王铁的老本兵依旧是满编状态。
由于铁营的军马没有马甲,弟兄们更没有接受过骑兵的训练,所以王铁和亲军司的弟兄们是下马步战。
王铁今天穿着一身扎甲然后在扎甲外面套着一层锁子甲,王铁的扎甲大概有个四十多斤,锁子甲所谓轻敌只有十来斤,一身装备加起来总共有个六七十斤的样子。
这也就是现在的王铁能够扛的住,毕竟吃的好喝的好全身都有力气,要是搁以往这六七十斤的重量非得压的王铁喘不过气来。
其他的弟兄除了6个管队和杨雄之外基本上都是布面甲。
杨雄将亲军司的6个队列成一个三叠阵,其中两队在前、两队在中、两队在后。阵型列好之后杨雄向王铁报告道:“掌盘子!亲军司列队完毕!请指示!”
王铁点了点头示意杨雄归队,等到杨雄归队之后王铁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兄弟们!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咱们吃的比其他弟兄多拿的也比他们多,所以摊上事了咱们这些人就得上!”
“诸位兄弟们说说看,这道理是不是这个理?!”
“是!~”
“是!~”
“是!~”
王铁话音一落弟兄们发出雷鸣般的响亮回应声来!王铁听着弟兄们这洪亮的声音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很有精神!我很喜欢!”
说完王铁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对着东边官军的方向呐喊道:“弟兄们!跟我上啊!”
“杀啊!”
“杀!”
接着王铁一人当先冲在前面从右手边迂回向官兵的炮兵阵地杀去。因为这北面是清河士兵不可能能从左手边杀过去。
王铁亲军司现在的位置距离铁营的前锋大概有个八十多步,距离官军的炮兵阵地大概有两百多步。现在往右边迂回绕一个大圈总距离差不多有个三百多步远。
因为这必须得绕大圈拉开枪线,要不然直接冲阵前往官军的炮兵阵地冲的话,估计会被官军的弗朗机给轰成筛子,而且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筛子。
别看弟兄们身上都穿着甲,但即使是披个两层重甲遇到火炮也是挡不住。刚才周兵离着官兵炮兵有着一百五十步远,照样被流弹把手上的铁护腕干穿,不少弟兄也是一样身上布面甲被干穿,只是没有击中要害所以没有产生伤亡。
虽然王铁和他的老本兵是披甲负重跑步,但是也只用了三五分钟的时间就跑到官军炮兵阵地的左侧翼六七十左右的位置。
铁营这边对应的右手边就是官军的左手边。
官军这边突然见一支全员披甲的反贼迂回朝着他们杀过来当场便做出了反应。在前方的抚标营右部千总当即对火铳司把总命令道:“火铳手赶紧上!把他们给我拦住!”
“掌旗手!给将爷摇旗打旗语,告诉将爷炮兵阵地遇到贼寇突袭请他派兵支援!”
“遵命!”
“是!”
官军火铳司把总和掌旗手听到命令后赶紧开始行动。
火铳司把总随即将下属的三个铳刀手哨开到炮兵阵地的左侧翼,然后将队伍列成数个三段阵,也就是以三个什为一个作战单位,就是那个三段击的火铳阵术。
这种火器阵法早在永乐年间就已经被发明了出来,直到今天明军的火器部队依然在使用这种阵术,毕竟鸟铳装弹太慢,用三段击能保持火力的连贯性。
王铁这边一见官军的火器部队已经摆好阵型,当即命令道:“弟兄们!举盾!结成龟壳阵!”
“是!”
王铁命令一下亲军司的弟兄们便赶紧向王铁靠拢,在这个时候本来稀松的队形瞬间就变成了人挨着人,老本队中的刀盾手也都感觉在外围用盾牌从上到下组成一个乌龟壳,将没有盾牌的弟兄给护在里面。
“放铳!”
砰砰砰!——
官军火铳司把总一声令下随即几十上百发铅弹打向铁营的盾牌上面,不过接下来又是一轮铳击打了出来,一直连续不停的差不多进行了十几轮铳击。
由于铁营的弟兄和官军隔着只有六七步的距离,再加上鸟铳的穿透力比较强,即使铁营弟兄手里的盾牌是包了铁皮的也一样被击穿。
不少刀盾手的拿盾牌手臂被铅弹给击中,甚至有的将弟兄们护肩和护腕给干穿。虽然有受伤的弟兄出现但是还没有出现阵亡的情况。
就这也十几轮铳击下来刀盾手的盾牌上面和身上的布面甲上都沾满了铅子,王铁手上举的盾牌也被干穿了一个洞,就连王铁的大臂上也有一发铅弹击穿了护肩打了进去,如果仔细瞧的话可以看见王铁的大臂上已经在流血。
不过由于战场上的太过于紧张,王铁都已经忘记了疼痛,根本就感觉不到手臂上受了伤。
王铁举着盾牌头朝后对着弟兄们打气道:“弟兄们都不要慌,官兵就剩几铳了!再打下去官兵的火铳就要炸膛了,都他娘的给我顶住!”
“掌盘子放心!弟兄们顶的住!”
“就他娘的几发铳子有什么好怕的!”
“待会等他们铳打完再好好的收拾他们!”
大伙们都知道王铁这话不是望梅止渴,铁营缴获了那么多鸟铳自然是都试用过效果怎么样。这官造的鸟铳连续射击三发就要进行降温处理,差不多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是不能再开枪的,如果再打就有要炸膛的风险。
所以官军里面有一句段子,说什么放三铳就算对得起大明皇上了。这也并非完全是段子,毕竟这官造火铳的质量就这样,再打下去如果炸膛的话就会把命给搭进去。
“弟兄们好样的!打完这仗我请弟兄们吃酒!”
王铁见弟兄们士气依旧旺盛于是便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饼子,这饼子一画完弟兄们就嗷嗷叫。
接下来几轮射击之后官兵们的枪管都已及到了极限,官军火铳司把总见状赶紧对官兵们命令道:“弟兄们!把铳都扔掉!拿着刀给我上!”
“是!”
听到把总的命令后官兵铳刀手们果断丢掉手里的火铳拔出腰刀来排成队形向前冲去,王铁这边见状赶紧下令道:“三叠阵准备!弓枪手给我放箭!”
嗖嗖嗖!——
一阵箭雨射向组成方阵冲过来的官军铳刀手,这一轮箭雨下去只有个别的官军倒霉蛋被射中面门倒地身亡,其他的官兵都在继续的往前冲。
火铳司的把总心里明白,他们已经没有了远程攻击武器,与其站在原地挨箭射,还不如冲到前面去和贼寇短兵相接,最起码不用被动挨打。只要熬到孙守法派过来的援军到来就可以了。
看着冲过来官军铳刀手铁营的弟兄们又是两轮箭雨射过去,在射第三轮箭的时候官兵已经冲到了二十步的位置,由于铁营老本兵手里有不少一石的硬弓,再加上官军铳刀手身上也都披的是布面甲,所以有差不十几名官兵被箭矢穿甲倒地哀嚎。
虽然铁营弟兄的三轮铳击给官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是官兵依旧是冲到了铁营前锋与之短兵相接,不过吃亏的还是官兵,毕竟官军的铳刀手只有腰刀,没有盾牌和长枪。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有不少的官兵被铁营弟兄的长枪给戳倒在地肠子飙的到处都去,不管是布面甲还是扎甲,那怕是防御力再强,那也经不住拿着长枪戳来戳去,况且铁营的老本兵还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这扎枪的力道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
渐渐的官军的铳刀手已经显露出败退之势,一阵交锋下来官兵差不多已经死伤三五十人了,再打一会估计就快崩了。
不过就在此时孙守法带着选锋哨来增援了。
“火铳司退下休整!”
“炮兵不要停!把贼寇前锋给我死死压住!”
第608章 对阵练国事(六)
就在刚刚王铁的亲军司和抚标营火铳大战的时候为什么炮兵司不把炮口横过来轰王铁呢?!
这主要是官军的炮兵阵地上十几门炮都是一字排开的,如果要是横过去话那就得把整个炮兵阵地给调个方向,这个过程是很长的,恐怕还没等官军的炮兵阵地换完方向,铳刀手就已经被铁营给击溃了。
还有就是王铁与官军铳刀手交战之时官军的炮击并没有停止,一直都在轰击铁营前锋的防御车。如果官军的炮兵因为有贼寇迂回绕道来突袭他就调转炮口的话,那被官军炮兵压制的贼寇前锋必然会压上来。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不管是胡正聪还是李子建,都不会等上面的命令下来就会带人冲上去。
还有就是为什么官军炮兵阵地后面的官兵不动反而是孙守法来着选锋来呢?!
因为后面官军一动的话势必贼寇这边的部队也会跟着动,到时候本来是东西相向的对战模式就会变成一个南北相向的局面。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官军刚刚取的火力优势便会瞬间荡然无存,王铁之所以率领老本兵压上去除了想摧毁官军的炮兵阵地外就是想转变对抗方向来消除官军的火力优势。
孙守法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亲率选锋来迎战王铁的老本兵。只要把铁贼的老本队给压回去,那么官军依旧能够保持东西对峙的火力优势,凭借着火力优势官军就可以在少量伤亡的情况下击败铁贼。
...
在铁营前锋阵地指挥战斗的李子建见状赶紧让弟兄们喊道:“弟兄们!都吼起来!为掌盘子鼓劲!~”
大伙们也都见到了前面的情况,都知道胜败就在此一举,如果王铁能够击败孙守法选锋的话,那么官军的士气必然大衰,到时候一鼓作气说不定能把抚标营给干趴下。
于是大伙们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铁营万胜!~掌盘子万胜!~”
“干死狗官兵!杀死他们!”
...
不仅在铁营前锋右侧的中营喊了起来,左侧的左营听到喊话声后也跟着吼了起来。在中军临时指挥的王经纬见状赶紧命令锣鼓手道:“擂鼓!吹号!给掌盘子助威!”
呜呜呜!——
咚咚咚!——
一阵狭长的军号声和激烈的鼓点声在铁营的中军响起,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作战区域。在官军炮兵阵地左侧刚刚击退铳刀手的王铁听后对着弟兄们大喊道:“弟兄们!都攒齐劲来!一波给我干垮他们!”
“万胜!~铁营万胜!~”
“掌盘子万盛!”
...
这边铁营的弟兄们都嗷嗷叫在另一边的官军同样也是嗷嗷叫。
“大伙们都把嘴巴张开!给将爷鼓鼓气!”
“皇上万岁!大明威武!~”
“剿灭贼寇!明军必胜!~”
在官军军官们的号召下,官兵们也都张开嘴巴给孙守法鼓气。
孙守法所率领的这队选锋都是步兵,毕竟官军缺乏战马,虽然他们都接受过骑兵训练但是没有战马也是白瞎,指望普通马匹披上马甲再载着穿几十重盔甲的兵打仗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队选锋虽然不是骑兵但可都是重步兵,人人都是和孙守法一样穿着两层甲,外面是布面甲里面是一层扎甲。这一套下来再加上武器和身上的战术挂件少说负重一百斤。
这也就抚标营中的选锋能够撑得住,要是换普通营兵负重一百斤路都快走不动。
孙守法听到官兵们的呼喊助威声后并不为之所动,而是沉着冷静的将选锋哨排成一个10x10的一个正方型方阵。孙守法则是在这个方阵第二排的中间指挥着战斗。
在孙守法的带领下,抚标营选锋踏着步子一步一步的向王铁他们杀过来,就在官军选锋杀过来的时候,王铁明显的感觉到地面上有点轻微的震动,再看看那一群裹着像一个球一样的官军便倒吸了口凉气。
这队官兵很明显就是重步兵,而王铁的老本队中加上他算是重步兵的也就六七个人而已,这要是打起来可是有的亏吃了。
不过这个时候怂不得,哪怕是打不赢但也总要干一波再说!
于是王铁直接就带着一队兵冲了上去先试试水再说:“甲队跟我上!乙队、丙队准备!”
“杀啊!”
“冲啊!”
弟兄们在王铁的带领下喊着口号向前冲了过去,此时王铁亲军司距离孙守法的选锋也就三十步的距离,孙守法见王铁居然带着兵来冲他于是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
接着孙守法下令道:“弓箭手准备!给我射!”
嗖嗖嗖!——
一轮箭雨就这样射向了王铁所率领的甲队弟兄,弟兄们见有箭射过来赶紧举盾防守,不过由于弟兄们的盾牌刚刚被火铳给打穿了不少,所以官军射过来的箭矢基本上都洞穿了弟兄们盾牌。
接着就是几声惨叫声在队伍中响起,大概有五六名弟兄被射倒在地哀嚎,有两名弟兄面门被击中直接当场阵亡,就连王铁的腹部都中了一箭。
“他娘的!这是一石硬弓啊!”
王铁中的这一箭差点把他给射岔气,此时这支箭正插在王铁的盔甲上,王铁感觉到这支箭似乎已经把他的甲给穿了,说不定已经扎进肉里了。
这虽然有弟兄被弓箭给射倒,但是弟兄们依然坚持的冲到官军阵前与之短兵相接。官军的阵型和铁营是一样的,都是前排刀盾手后排长枪手,官军是10x10的方阵,铁营这边则是10x5的方阵,双方之间正好一对一的拿着枪对戳。
不过由于官军那边是重步兵,铁营的弟兄们戳坏了官军的外甲但是还有内甲在,而铁营这边外甲被戳坏之后直接就被干倒在地。
鏖战了约有一刻钟之后甲队差不多已经有快十多人的伤亡了,加上刚刚被射倒的几名弟兄,伤亡人数已经快接近二十人了。
见此状况王铁只能带队撤了下去。
“弟兄们撤!乙队给我上!丙队准备!”
王铁的命令一下甲队的弟兄们便扛着伤员往后退去修整,乙队接着就上去和官兵对战。所谓的双叠阵、三叠阵就是这么个玩法,说白了就是车轮战。
在乙队付出了差不多十来号弟兄的伤亡之后,王铁便让乙队撤了下来然后让丙队上,并让丁队、戊队、己队做好战斗准备。
这双方之间差不多已经打了半个小时了,虽然官军那边没有伤亡出现,但是体力已经逐渐有所不支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孙守法选锋后面大概五十步左右的位置,几名官兵推着一辆放着一面大鼓的车过来了。一个小老头拿着鼓槌就站在车上并对孙守法喊道:“绳武!”
“老夫亲自为你擂鼓助威!助你杀贼!”
咚咚咚!——
接着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响了起来!
孙守法往后一看只见是练国事不顾危险到阵前来为他擂鼓助威,于是赶紧眼睛红润的对着后面喊道:“中丞大人!属下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孙守法看向前方杀过来的铁营丙队弟兄怒吼一声然后直接冲到第一排拿着长枪往前杀去。
“弟兄们!跟我上啊!”
“杀贼报国!杀啊!”
“杀!”
在练国事擂鼓bUFF的加持下,孙守法的选锋突然像是有了无穷无尽的力气一般向着王铁这边杀了过来。毕竟巡抚大人都亲自以身犯险了,他们要是再不拼命也说不过去了。
就这样在孙守法的带领下官军选锋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杀王铁的丙队,一交战没到两分钟丙队就出现了三五个伤亡,这直接就将王铁的丙队给打崩了,还没等王铁的命令他们就撤了下来。
丙队管队跑到王铁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掌盘子!这伙官兵像是不要命一样!咱们还是撤吧!”
一旁的杨雄见状冲过来的孙守法也有些担心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现在官军士气正盛,咱们的弟兄现在又都累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王铁看了看前面的官军再看了看毫无斗志的弟兄们,然后再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有一点血迹的盔甲腹部位置。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后队改前队!撤吧!”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亲军司的弟兄们有序的向后撤去,毕竟亲军司不是被击溃那种溃逃,再加上平时训练也是有素的,所以在撤退的时候不是溃逃。
孙守法带着他的选锋一直把王铁的给撵到铁营的前锋阵前,李子建见状赶紧下令弓箭手和铳刀手放箭放铳掩护王铁撤退。
“大明万岁!明军威武!~”
孙守法的选锋击退王铁的亲军司后官军爆发出响亮的坏话声,与此同时铁营这边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就从士气而言败局已定。
王铁回到中军指挥位置之后果断下令道:“后队改前队!给我撤!”
王铁命令下弟兄们果断有序撤退,跑后面去骑着马开润,孙守法本来是想继续乘胜追击的,不过吃了一嘴的灰之后也就算了,毕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虽然抚标营也有一部马军,但毕竟只有六百多号人,这点人如果追击的太快与大部队脱离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就这样孙守法和练国事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贼润掉。
第609章 铁营转进(上)
虽然王铁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是王铁的亲军司还是作为殿后部队最后一批撤离,在撤退之前王铁还带着亲军司和抚标营干了几架之后再跑的。
此时的王铁腹部和左手大臂上已经开始渗血了,王铁现在也已经感觉到了疼痛,再不跑路去找个地方疗伤的话,这样拖下去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王铁看着后方已经跑了快没影的大部队于是便问身边的杨雄道:“杨雄,我让你找的驴车找过来了吗?!”
杨雄听后赶紧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属下找了有五辆驴车。”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把受伤的弟兄都抬到驴车上面去,然后给我腾出一辆空车出来!”
“是!”
杨雄听后赶紧去给王铁牵过来一辆驴车,王铁也没有废话,直接一屁股坐在驴车的车板上面,然后对杨雄说道:“告诉前面的弟兄,可以撤了,互相之间交替掩护撤退!”
“遵命!”
王铁话一说完便一挥鞭子抽着毛驴的屁股向前跑去,这驴子被王铁抽了一鞭子之后便如同发疯了一般向前冲去,那瞬间提起来的速度简直比战马都要快。
对于这个情况大伙们也是见怪不怪,因为王铁曾经在营里做过一个实验,就是拿一辆驴车和战马比赛看谁跑的快,结果几次的实验表面都是驴车比战马快。
不过如果是骑着驴子跑的话连普通马匹都跑不过,因为驴子的负重能力太差远不如马匹,但是驴子的拉力远比马匹要强(挽马除外),所以驴车一旦开起来跑的比战马快不是什么稀奇事。
还有就是王铁的手臂和腹部都受了伤,尤其是腹部的箭矢到现在都没有拔出来,伤成这样去骑马肯定也是骑不了的,所以王铁选择开驴车跑路。
还别说这驴车跑起来那就是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的没影了。
杨雄见这个情况赶紧翻身上马带着几个有战马的弟兄追了上去:“快!赶紧跟上!保护掌盘子!”
“是!”
听到杨雄的命令后王铁的亲兵赶紧骑着马追了上去,毕竟他们与王铁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如果王铁出了什么意外,继任的掌盘子肯定不会用他们当亲兵,毕竟继任的掌盘子也有他的亲信。
所以在这个时候王铁的亲兵们都拼了命的往前冲去追赶王铁。亲军司的弟兄见王铁已经跑路了于是也都骑着马溜了。
不过他们把手上的长枪、盾牌一类武器都给扔了,只留下腰刀和弓箭以及盔甲。铁营其他的营兵也大多如此,长兵器基本上全给丢了,只带着短兵器跑路,毕竟骑着马拿着长兵器跑路有些耽误事,所以就给丢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马军的好处了,要是铁营是纯步兵的话,在跑路的时候估计身上的盔甲和长短兵器全都得扔掉,但是有马的话盔甲和短兵就不用丢了,骑上马直接跑就行了。
...
此时的铁营大部队正在王经纬的带领下向三原县方向转进,王铁没一会功夫就追上了王经纬,王经纬见王铁驴车开的都快飘起来了心中也是受到一点惊吓。
王经纬心想这他娘的驴车跑的比老子的战马都快,他娘的以后老子跑路也不骑马了,干脆和王铁一样开驴车得了。
王铁追上王经纬后一手挥着鞭子一边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不要回三原县了,周兵派人给我说了,在前方的赵渠村清河河段有几处地方是断流的,我们就从哪里过河吧!”
“另外再派人去渭河北岸通知李老柴和贺一龙他们几个,告诉他们我们先走了,让他们赶紧跑!”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现在派人去办!”
王铁说完之后把方向盘一调朝着西北方向赵渠村开了过去,在王铁走后没多久,杨雄带着几个弟兄骑着战马又如同飞一样追了上去。
这一幕简直就把王经纬他们几个给看呆了,李子建瞧着这一幕感叹的说道:“这不仅掌盘子干啥事快,掌盘子手下的亲兵也是不遑多让啊!”
王经纬看着王铁远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是啊!尤其是干那事更快,这我在后营听那些老娘们唠过。”
王经纬这话一出李子建就没有再接话了,这种玩笑王经纬开得,他要是跟着开那就是大不敬了。
...
王铁通过赵渠村后一路向北开进,紧随而后的就是杨雄他们几个,不过王铁的驴车在跑了二十多里后速度就降了下来,此时杨雄他们几个亲兵终于把王铁给追上了。
这驴子虽然爆发力强但是耐力比马还是要差一个档次的,所以这会王铁被杨雄他们追上来了。王铁这二十多里地也仅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平均每分钟跑了差不多一里半远。
驴车的速度恐怖如斯!
不愧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跑路的必备神器,宋太宗用了都说好!
就这样王铁开着驴车过了清河之后往西北方向上了从三原县到耀州的官道,这也就是后世的G6522高速延西线,上了官道之后王铁和杨雄他们几个一路向前开进了差不多四十里地进入到耀州境内。
此时王铁的驴子已经受不了了直接就一头倒在地上开始罢工不干了,任凭王铁怎么拿鞭子抽就是不起来继续跑。
王铁见状骂道:“他妈的!这畜生就是不如人!人累了还能继续坚持,这畜生他娘的说不干就不干!还是得是人好使一些!”
无奈之下王铁只能下车了,不过刚一下车王铁全身就感觉到疼痛无比并且头晕目眩的,险些一下子没稳住栽到官道旁边的沟里面去。
杨雄见王铁都快顶不住了于是赶紧翻身下马一把将王铁给扶着,并且语气着急的问道:“掌盘子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们啊!”
王铁听到这话心想老子能没事吗?!没看见老子肚子上插的那支箭吗?!要不是扎到肉里老子能留到现在都不拔吗?!
不过在这个时候王铁该忍还是得忍,毕竟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于是王铁咬着牙齿对杨雄说道:“我没什么大事,你把酒精拿过来!”
这也不能怪杨雄没能发现王铁身上是伤口,毕竟王铁穿着甲在,虽然王铁的衣服已经全部被血给染红,但是盔甲上的血不是很多,再说了这也可能是刚才和官兵交战之时敌人的血。
而且王铁现在还在装逼硬撑着呢!这能怪杨雄吗?!
就在此时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杨雄抬头向后看去,只见是周兵带着他的老本兵过来了,本来这周兵是去打前站探路的,结果没想到一辆驴车像飞一样从他眼前冲了过去,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王铁,于是周兵也跟着追了上来。
周兵一过来看见王铁肚子上插的那支箭就感觉有问题,毕竟这要是没伤到肉的话早就被王铁拔出来了。于是周兵火急火燎的上前对着杨雄和几个亲兵怒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没看见掌盘子身上有伤吗?!还不快赶紧给掌盘子疗伤?!”
这个时候杨雄才反应过来王铁身上还插着一支箭在,不过杨雄心里也很委屈,谁叫王铁自己不说呢?!
不过此时的周兵身上也有伤,周兵的右手已经打起了绷带并且用一根麻绳挂着脖子上把受伤的手臂给吊起来。
接下来杨雄他们几个把王铁放在驴车板子上躺板板,然后给王铁嘴里咬上一根木棍,接着开始给王铁拔箭矢,这箭矢一拔出来当场伤口就飙血,杨雄拿着酒精瓶直接就全倒了上去。
伤口与酒精一接触所产生的疼痛感险些让王铁都快疼晕了过去,王铁嘴里咬着的木棍也快被他咬成了两半,不过还要血总算是止住了,止完血杨雄他们几个就给王铁把绷带缠上开始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这也得亏王铁身上的膘厚,这支一石多硬弓射出来的箭矢直接穿透了两层甲而且还扎进肉里5个毫米左右,幸好扎的都是肥肉没有伤到要害,否则的话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养膘的优越性了,要是浑身都是肌肉没有肥肉的话,这一箭下去肯定是会把肠子给伤到的。
王铁这边处理完伤口后由于失血有点多,这脑袋里是晕晕沉沉的,此时的王铁说话都不太利索更别提站起来了,所以只能躺在板板上面。
王铁躺在板板上面指着在一旁警戒的周兵虚弱的说道:“老...老周,经纬他们到哪里了?!”
周兵见状赶紧过来回话说道:“掌盘子,总管他们估计离我们还有十里地左右。”
听到周兵之后王铁看了看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于是对周兵说道:“去派人告诉经纬,让他们在这一片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吧!咱们明天再走!”
“好的!”
在王经纬带着大部队过来之后便找了个适合扎营的地方停了下来。铁营目前的位置距离三原县约有50里地,距离交战的徐渠庄约有70里地左右。
这个距离即使官军连夜奔袭也得到明天早上才能到,所以今天晚上铁营可以好好的睡个懒觉休整一下。
第610章 铁营转进(中)
这边铁营在成功的润掉之后练国事和孙守法两人带着抚标营在天黑前收复了三原县,而就在铁营润走之后没多久,从汉中赶过来的固原副将张应昌部也已经到了西安府城。
在渭河北岸负责阻击的李老柴以及贺一龙等诸部义军见官军援兵来了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不过他们这些人虽然很不讲道义的把王铁给卖了,但是最起码在卖队友之前去派人给王铁通知了一声。
等到他们派人去徐渠庄通知铁营的时候才发现铁营润的比他们还早,这个时候李老柴他们几个本来都有些心虚的,但见到王铁先把他们给卖了一个个的破口大骂王铁这人不讲道义。
这跑路不仅不带着弟兄们一起连招呼都不打下一下,不过他们骂完没多久王经纬派来通知他们跑路的人就已经来了。
铁营的塘兵向他们粗略的解释了徐渠庄大战的情况,铁营的弟兄们在官兵的交战中屡败屡战最后成功的转进到耀州去了。
塘兵转达了王掌盘子的话,让他们都跑快一点,到时候别被官军给抓住砍了脑袋。
见这个情况李老柴他们也跟着飞起来跑,不过他们的马匹没有铁营多,有不少反贼跑的慢被张应昌部给割了脑袋,还有一些被练国事给抓住杀了。
不过总体来说李老柴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路义军的伤亡都不是很大,毕竟那些不骑马的反贼都是一些炮灰,骑马的才是精锐。
第二天王铁也没有等他们,而是继续向北沿着官道转进,一直转进到金锁关才停下来等李老柴他们几路人马。不过贺一龙、慧登相、王光恩、马进忠他们几路人马是往白水方向走的。
毕竟混在一起跑目标太大,况且贺一龙的老巢是在中部县,从白水方向走洛河官道要比走金锁关要快的多。
在第三天李老柴和张一川两部义军成功的抵达了金锁关,到了金锁关之后三人开了个会商议了一下接下来该往哪里跑的好。
毕竟关中一败鄜州以及三县肯定是守不住的,这个时候继续坚守那就是找死,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一定要南下的原因。
如今的形势就是不进则退,你不去打官军,官军就会来打你,与其坐在原地等死,还不如杀出去拼一把,赢了就可以当坐寇,输了继续当流寇就是了。
如果留在原地不动的话,官军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进行围剿,到那个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这个道理李老柴、贺一龙他们几个也懂,所以他们才会跟着王铁一起南下,也是想着能够搏一把,赢了更好,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现在既然赌输了那就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路线,王铁则是主张放弃鄜州转进到延绥一带去找王嘉胤,但李老柴则是主张去庆阳、宁夏、延西一带和神一元联营。
王铁和李老柴吵了一半天各自都在摆事实讲道理来说服对方。王铁说王嘉胤的实力强大是陕西义军的扛把子,跟着他后面混肯定错不了,这神一元今年才听说有这么一号人,实力究竟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去投奔他未知数太多了,还不如去投奔王嘉胤的好。
李老柴则是认为王嘉胤的实力固然强大但延绥边军的实力则更为强大,投了王嘉胤就要面对延绥边军的围剿。而去投神一元的话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毕竟延绥边军的注意力都被王嘉胤和张存孟这两老贼给吸引住了。
两人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所以这场会议也就不欢而散,这个临时组成的义军联盟也就散了摊子。李老柴回到宜君之后带着小红狼、独行狼等一众实力弱小的农民军前往庆阳去找神一元。
王铁则是回到鄜州去准备跑路去延绥找王嘉胤,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此时也是各自争论不休,有的主张和王铁一样去找王嘉胤有的主张去找神一元,还有的则是认为应该钻进山里和官军打游击。
...
攻破金锁关两天后,王铁率领铁营的弟兄成功的转进到鄜州,此时鄜州南门外官道十里处,赵胜、杨雄、王小靖等一批留守的军官都在这里迎接王铁他们。
王铁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派塘兵通知了他们几个,让他们准备好酒精和药品准备救治伤员。所以他们带出来的弟兄手里都拿着药和担架在。
驾!~驾!~
吁!
“禀告杨管营,掌盘子他们快要到了!”
此时塘兵正在向杨雄报告大部队的位置,杨英听后摆了摆手示意塘兵退下,过了一会之后只见前方官道了有一群下马步行牵着马走的一群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而在大部队的前面则有一辆驴车,这驴车上面四四方方的躺着一个人,这人身上还盖着一块布连脑袋都遮住了,这人就是王铁。
而给王铁牵着驴子的就是杨雄,这几天把杨雄累的也是够呛,所以杨雄牵着驴车是满脸的麻木不仁,而在驴车边上有一个步行的人脸色更是难看。
这人就是王经纬,王经纬前天过金锁关走官道的时候一不小心翻到沟里去了,结果把王经纬的脸上给蹭掉了一块皮。
本来这次南下关中从王铁到周兵再到下面几个千总人人身上都带伤,就他王经纬身上完完整整,结果没想到在撤退的时候翻沟里去受了点伤给搞破相,所以这让王经纬十分的恼火,自然脸色不太好。
而在前方的杨英看见王经纬和杨雄两个的脸色就像是死了人一样难看,再一看驴车上面躺着的人一动不动的而且这布还把头给盖住了,这让杨英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仅杨英感觉驴车上有点不对劲,就连王小靖和赵胜瞧着这种诡异的情况心里也是一沉。他们三个通过塘兵传信得知王铁受了伤而且稍微还有些严重,这要是万一...这可真不敢想!
毕竟秘不发丧这种事王经纬和周兵肯定是做的出来的。
杨英实在是绷不住了,现在他就怕王铁真的出了什么事,于是赶紧骑着马冲了过去!
就这样杨英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倒了王铁的驴车前,而此时的王铁正躺在板子上睡大觉呢!为了防止太阳把他给晒伤所以才拿了块布把他从头盖到脚。
此时王经纬和杨雄两人见杨英这个动作都愣了一会,两人此时也是累的不行,所以也没有心情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杨英表演。
毕竟两人也实在是想不到杨英会往哪方面想,这王铁虽然受了伤但也就当天晚上情况有些严重,到了第二天吃嘛嘛香还有力气和李老柴吵架呢!所以两人都不认为王铁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接下来杨英在大伙们惊奇的目光之下直接哭着掀开王铁的“裹尸布”,并一头伏在王铁的身上痛哭流涕。
“呜呜呜!~”
“掌盘子啊!你死的好惨啊!”
“你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
...
王铁此时本来睡的正香呢,梦里正在和几个美女进行负距离交流,可不知道怎么了这春梦就变成了噩梦。
这转瞬之间画风一变,王铁就从床上进到了棺材里面并且还有人在他的“尸体”旁边哭丧呢!
王铁当场就被这个噩梦给吓醒了,醒来之后王铁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哭丧,于是揉了揉眼睛说道:“谁啊?!谁死啦?!大白天的搁这里哭丧?!”
此时的王经纬和杨雄以及附近的弟兄一个个都憋着笑着,不过有的弟兄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直接笑了出来。
这一幕虽然在王经纬他们这一路人看来有些搞笑,因为王铁到底死没死他们最清楚了,但是杨英这一路人看来就有恐怖了。
毕竟刚刚杨英掀王铁“裹尸布”上去痛哭的时候他们都认为王铁已经出事了,当时赵胜直接就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而王小靖直接就晕倒在地。
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弟兄心中也很悲伤,毕竟王掌盘子这人虽然毛病不少,但是总体来说对弟兄们还是不错的,这要是换一个掌盘子未必有王铁好。
所以在那会功夫杨英这一路人已经认定了王铁已经挂了,可现在王铁直起身子来就把大伙们吓了一跳!
“鬼啊!”
“诈尸啦!”
“掌盘子诈尸啦!~”
见王铁从板板上起来之后大伙们丢掉手里的担架和药品一个劲的往后跑,毕竟这大白天能够诈尸的僵尸那肯定是极品僵尸,没点子道行那能降得住?!
不过最受惊吓的还是杨英,杨英见王铁“诈尸”之后脸色发白眼神中恐惧的看向王铁颤抖的说道:“掌...掌盘子,您..您是人是鬼?!”
王铁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于是气的一巴掌抽到杨英的头上怒骂道;“老了他娘还没死呢!你嚎尼玛的丧!”
“你是不是就盼着老子死了好抢班夺权是吧!”
骂完之后王铁感觉还不解气于是一脚踹向杨英,杨营见状赶紧躲了过去,不过接下来王铁就惨叫一声了!
“哎呦!老子的伤口!又他娘的崩线了!”
杨雄和王经纬见状赶紧又给王铁处理伤口防止继续流血。
第611章 铁营转进(下)
经历了这场闹剧风波之后弟兄们总算是能平安的进城休整,这段时间又打仗又跑路可把弟兄们都累坏了。
进城之后王铁下令全营放假三天,想去下馆子喝酒吃肉的就去喝酒吃肉,想去妓院里面嫖娼的就去玩女人。
虽然这一仗铁营打败了,但是在关中地区抢劫的时候弟兄们可是狠赚了一大笔。大多数弟兄兜里都是有两个钱的,去喝个酒嫖个娼不是问题。
对此王铁也很想去窑子好好的玩两天放松一下,可肚子上受了伤,这稍微一用力伤口就裂开,所以王铁也只能望着窑子叹气。
这几天虽然弟兄们都在外面潇洒,但铁营的几个头领却是在开会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经过几天的统计,此次南下关中的伤亡和缴获情况也搞明白了,于是一场总结大会也就随即召开了。
此次开会的还是那八个人,李子建虽然被降级为千总但是依旧被王铁叫过来开会,新提拔起来的郑彦夫以后像这种会也就可以经常参加了。
...
鄜州二堂内。
还是像过去一样,王经纬拿着个账本在那里准备念着各项数据,今天的王经纬脸上绑的绷带也已经解了下来,不过王经纬脸上的伤口已经还是结痂状态并没有恢复。
王铁则是搞的一个躺椅呈135度状态躺在躺椅上开会,毕竟王铁现在还不能坐着,一坐着的话肚子上的肥肉就会挤压伤口,虽然不会再次造成出血的情况,但是依旧疼的让人受不了,所以也就只能躺着。
周兵挂在脖子上的吊胳膊的麻绳给解了下来,但是手臂上依旧缠着绷带,并且绷带上还带有一点血迹,可见在换药的时候伤口依旧在流血。
李子建和郑彦夫他们两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打绷带,但是如果把这两人的衣服脱了就可以看见两人身上的伤口。
尤其是郑彦夫,他的腿上绑着两块夹板,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这是郑彦夫在绕道金锁关从悬崖上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给摔的,当时感觉没有什么,过了两天之后才发觉不对劲原来小腿骨折了。
杨英虽然没有去关中打仗,但是攻打鄜州的时候身上的几处枪伤到现在都没有好。
目前开会的八个人里面,也就只有王小靖和赵胜两个人身上没有伤,其他的人个个身上都带伤。
从这就可以看出来,这造反也不是什么好活,像这种受伤的情况是经常会发生的,哪天运气不好死在战场上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对此屋内的这些人也都已经看开了,这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没死那就是赚了。
...
接着王经纬就开始念着缴获数据,由于王经纬的脸上被摔伤了,所以王经纬的脸皮在说话的时候不能动,一动就非常疼,于是王经纬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语气念着数据。
“这回的缴获数据都是运回鄜州城的,至于那些遗失的则不计入缴获里面。”
“粮食运回来一共是1700石、黄金1820两、白银两、丝绸1500匹、棉布3600匹、葛布麻布7500匹。”
此次南下关中作战大伙们都对击败关中官军主力没有太大的信心,所以在大伙们认为应该把缴获的财物都运回鄜州的好。
抢来的钱粮物资中除了粮食之外能运的基本上都给运回来了。这粮食没能运回来主要是太过于笨重,再加上要养那几万流民,所以才只运回来一千多石粮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关中地区还真是有钱,铁营也就打下了一座县城,外加扫荡了几个集镇就搞来了这么多的财物,如果要是把关中给全部打下来,指不定得搞多少财物呢!
这也是为什么这仗虽然打败了,大伙们并不是很失落的原因,毕竟收益在这里摆着,即使军事上失败了,但是经济上还是赚了的。
念完缴获数据王经纬就开始念伤亡数据。
“亲军司阵亡老本兵26人、重伤残废19人、轻伤85人,马匹遗失35匹,其中战马4匹,盔甲遗失32副。”
念到这里王经纬看了王铁一眼说道:“这个轻伤里面也包括掌盘子!”
王铁一听完王经纬念的这个数据心中就是一阵肉疼,一仗下来他的老本兵就报销了45人,这45人不知道吃了他多少钱粮,如今就这么没了,这怎么能不让王铁心疼呢!
“左营老本兵阵亡5人、重伤残废3人、轻伤12人,左营营兵阵亡98人、重伤残废55人、轻伤209人,失踪48人,马匹遗失109匹,其中战马10匹,盔甲遗失42副。”
“中营老本兵阵亡6人、重伤残废3人、轻伤11人,中营营兵阵亡152人、重伤残废77人、轻伤255人、失踪69人,马匹遗失155匹,其中战马15匹,盔甲遗失55副。”
“军官伤亡如下,都司、千总5人全部轻伤、把总阵亡3人伤9人,管哨、管队阵亡9人、重伤残废6人、轻伤25人。”
王经纬念到这里看了一眼周兵说道:“另外管营轻伤两人!”
这组伤亡数据念完大伙们都已经不忍直视了,虽然缴获的财物不少,但是这伤亡也有些大,一来一回等于说是没有赚多少。
王经纬念完伤亡数据之后王铁语气有些沉重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这次阵亡和残废的弟兄多追加10两银子的抚恤吧!遣散费也追加个五两吧!”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这回王经纬没有反对王铁加钱,毕竟南下一趟搞了这么金银财宝不给弟兄们多发点抚恤也说不过去,再说这金银多了王经纬手头上宽裕起来也没那么的小气了。
接着王铁又问道:“二弟,各营的盔甲现在还剩下多少?!”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看向王经纬,以前的时候铁营没有多少盔甲感觉不出来披甲作战有多大的优势,只知道有甲比披甲强。
现在南下关中干了一仗之后大伙们才真正认识到披甲的重要性有多大。可以这么说,如果铁营没有在鄜州缴获的一千多套盔甲,那么伤亡数据很有可能会翻上三倍都不止。
王经纬翻开一页账簿接着念道:“攻破金锁关缴获了15副扎甲、255副布面甲以及若干棉甲,攻破三原县又缴获了30多套布面甲。”
“虽然在撤退的时候遗失了不少盔甲,但总的来说营里的盔甲还是比南下之前要多一些的,只不过有的弟兄们的甲稍微有些损坏,不过能够凑合的用,损坏的甲也就个七八十副。”
“目前营里能用的盔甲大概是1680副的样子。”
大伙们听到盔甲没有减少相反还增加了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有盔甲数量够就不用担心像以前一样被官军吊打,再怎么样也能和官军过上几招。
就比如说这次南下关中与陕西抚标营大战,这要是放在以前弟兄们是想都不敢想,可这回居然还能和官军标营打一个有来有回!
虽然这仗败但总体来说弟兄们心气是提升了,最起码在弟兄们的心中对官军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惧。有很多弟兄认为,这次败给陕西抚标营并不是他们不如官兵,而是武器装备不如罢了。
弟兄们在私底下都说,但凡铁营的装备能够赶上抚标营,那这回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准呢!
王经纬念完盔甲数据之后便又念了马匹的数据,对于马匹的数据大伙们并不是很上心,毕竟在陕西这里想要搞到马匹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管是从塞外走私马匹还是从养马的卫所军户那里偷买马匹或者是从民间收购,总之路径实在是太多了。
要不是铁营担心养不起太多的马匹,铁营随时可以将现在的马八步二变成马十步零,甚至是一人双马!
王经纬念完之后赵胜也开始念他和杨营他们几个这段时间招兵的数据。
“掌盘子,属下和杨管营以及王把总在这段时间一共招了500兵,这些兵都是流民里面的精壮,其中有家眷的只有100来号人,家眷人数约395人。”
王经纬听后对王铁说道:“大哥,赵先生招的这些兵正好可以填补咱们在关中作战的伤亡,我看现在就可以编入到各营里面了。”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另外老本兵的选拔也可以开始了,这回优先将有功的弟兄选入老本队。”
说到这里王铁思考了片刻后又说道:“这个比例大概在五五之间吧!毕竟这些有功的弟兄未必也都符合老本兵的标准,但这老本队总得有精锐才行。”
这回南下关中虽然打了败仗,但是立功的弟兄还是不少的,如果按照有功就入老本队的标准的话,那估计就不用选拔了。
“好的!我们下去就办!”
“你们都要记着,这老本兵选拔可不能讲人情世故那一套!该谁进就是谁进!谁要是在这上面玩花样那就不要怪老子不讲旧情了!”
...
第612章 铁营转进(末)北上延绥
议完这些事之后接下来就是开始商议转进的事情了,这才是今天开会的重头戏,对于到底往哪里转进铁营内部也存在很大的分歧,但总的来说都不赞同死守鄜州。
所以在开议之前王铁就定了调子:“诸位兄弟,关中一战想必大伙们都知道了官军的战斗力,留守鄜州那就是死路一条,在没有能够击败官军主力部队的实力之前,我们不能盲目的死守某一个地区。”
“该流动就要流动,做坐寇那就是守死之贼!”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都点头表示赞同。
当初打下鄜州之后有人就建议占据鄜州屯田练兵发展势力,而且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就连现在开会的一群人里面就有几个主张这样干。
不过关中一败之后,大伙们也都认识到铁营与官军的差距有多大,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提就地屯田的事情了。
接着王铁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来说说最近陕西官军的情况,以及各路义军的动态吧?!”
李子建听后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来,然后走到二堂一面墙上挂着的地图面前,李子建一边看着小册子上的情报一边看着地图核对着信息,大伙们的目光也都被李子建吸引了过去。
过了一会后李子建将情报核对完之后便把小册子揣在兜里,然后指着地图上的金锁关说道:“据探马来报,官军张应昌部已于五日前抵达金锁关,目前在宜君的李老柴据说已经派出先头部队前往庆阳府,估计要不了两天李老柴就要跑了。”
“张应昌部很快就要占领宜君县。”
接着李子建指向白水县说道:“中部县的贺一龙昨天派人来通报说练国事已经带着抚标营到了白水县不日即将北上,贺一龙说他这两天就要退到鄜州来。”
李子建说完之后拿出一快白色粉笔出来在地图上从金锁关和白水县划了两道指向鄜州的斜线。
“官军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准备两面夹击进攻鄜州,而鄜州的南部的两道门户宜君和中部县根本就没人守。”
“从金锁关经宜君县到鄜州约有两百五十里地,以官军的行军速度最多也就是5天的时间就可以兵临城下。”
“从白水县经中部县走洛河官道也就300里地,官军差不多还是五六天的时间。”
“如果练国事和张应昌两人配合得当的话,两部官军同时抵达鄜州不是问题。”
接着李子建叹了口气说道:“这陕西抚标营咱们都打不过,那就更别提再加上张应昌的协营了,所以属下建议还是往北走去找王嘉胤吧!”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府谷方向说道:“最近王嘉胤可是不得了,据说王嘉胤在府谷击毙了陕西东协副总兵李钊!”
“这个消息不是传闻,咱们派去府谷的弟兄前段时间回来报告确认过,当初洪承畴带着抚标营都到了甘泉突然返回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依我看咱们还得跟着王嘉胤混才行,咱们虽然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但是比起王嘉胤来说不算什么,王嘉胤的实力依旧比我们强大,躲在他后面咱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单打独斗迟早是自取灭亡!”
对于王嘉胤的牛逼大伙们不可否认,但是对于李子建说只有跟着王嘉胤混才能活下来大伙们却是不能赞同的。毕竟这几仗打下来大伙们心气也高了不少。
于是杨英便出来反驳道:“我说老李!你不能张别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啊!”
“咱们虽然不如他王嘉胤但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再说了他王嘉胤这么厉害怎么没见他把葭州给打下来?!我可是听说王嘉胤打了葭州两次都没打进去,咱们一次就攻破了鄜州!”
“从这点可以看出咱们现在已经有了自立的本钱,没必要再向以前一样去给王嘉胤当三孙子!”
杨英说完之后便起身来到地图前面指着地图上的山西区域说道:“我听说老回回他们几个当初在山西混的是风生水起,我看不如这样。”
“这高迎祥不是把清涧给占了吗?!这清涧正好有个黄河渡口,咱们可以和高迎祥联营去山西闯荡一番,怎么也好过跟在王嘉胤屁股后面!”
说到这里杨英看向王铁一脸贱笑的说道:“掌盘子不是一天到晚惦记着高迎祥那个侄女吗?!正好这回去和高迎祥联姻把生米煮给成熟饭!”
“哈哈哈!~”
大伙们听到杨英这话都哄堂大笑。不过王铁却是笑不出来直接把叼在嘴里烟头砸向杨英:“狗日的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给老子滚!”
杨英见王铁生气之后尬笑了两声便退了下去。接着周兵便说道:“这杨英说去山西我不是太认同,毕竟山西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也不熟悉路,万一掉进那个黑坑里搞不好就爬不起来了。”
“所以我建议还是就留在延南一片山区里面和官军周旋吧!毕竟咱们在一片人望鼎盛,老百姓都拥护咱们,官军有什么动向老百姓都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们,这不比去山西或者是跟着王嘉胤混强?!”
这铁营在延南地区到处施舍粮米给穷兄弟也不是没有作用的,最起码老百姓见了铁营的旗号不会拖家带口的往山里跑,想要打听个什么事可比去其他地方方便的多。
周兵话一说完王经纬就出来反驳了。
“不行!留在延南坚决不行!不管是去山西还是北上去找王嘉胤都可以,唯独留在延南不可取!”
“延南地区被咱们这些反贼都已经犁了好几遍,能打的大户能抢的富人也都被咱们抢了好几遍,再也没有油水可榨了,留在这里咱们只能向穷兄弟下手了,可这样一来咱们几年来积攒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所以我建议还是北上去找王嘉胤吧!去山西咱们两眼一抹黑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王经纬主管钱粮事务所以王经纬对地方的经济情况非常关注,目前的延南地区已经是一片经济洼地,有钱人不是被反贼杀光就是跑光。
铁营的三个头领现在是三种不同的意见,王铁也认真的听取了三人的意见,最终王铁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看这样吧!咱们还是去找王嘉胤吧!”
见王铁拿定主意之后周兵和杨英两人也只能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他们两现在对王铁还去跟着王嘉胤当三孙子有些不太理解,毕竟铁营已经混的这么大了,自己独立拉起一支山头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俩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铁营当延南扛把子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延南其他各路义军的首领为了能和铁营搞好关系,经常派人私下里和铁营的几个头领走动,这来回走动少不了提一些礼品什么,那些吹捧的话自然也是少不了。
如今去了府谷找王嘉胤之后谁来给他们送礼谁来吹捧他们呢?!
对于这些王铁也是知道的,但王铁并没有过多的苛责他们,收礼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只要没办违规的事情那就不算是受贿。
王铁看周兵和杨英两人有些心有不甘,于是对两人说道:“我说你们两个也不要有那些想法,别看咱们现在是混大了,可还是不如人家王嘉胤。”
“人家王嘉胤能在野战击败延绥边军的精锐还阵斩了一个副将,咱们打关中就不用说了,夺下鄜州全凭那条暗道,说来说去咱们现在实力还是不行!”
“跟着别人后面当孙子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还有命活着!”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郑彦夫,然后说道:“老郑我说的一些话你也别介意。”
“当初二哥要是跟着王嘉胤一块走,不自己一个人耍单边,估计现在二哥还活着呢!”
郑彦夫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当初二爷确实是如掌盘子说的这样,就是拉不下那个脸面,认为跟着王嘉胤有损自己的首义之人的威名,所以才落得这个结局!”
“唉!不说了!”
郑彦夫说完之后王铁看向杨英和周兵说道:“听见吗?!咱们现在的实力是比当初二哥要强一些,可又如何?!官军要是铁了心灭咱们,二哥的昨天就是我们的今天!”
这王铁难道不想自己拉山头搞个联盟吗?!
王铁比谁都像!
可关中一战败了!这一切都已经成了泡影,所以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去给王嘉胤当孙子求得他的庇护。
如果关中一战赢了那估计陕西就是南王铁北嘉胤的格局了,到那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义军回来投奔他寻求庇护。
杨英和周兵听后也仔细的想了一想,认为此时拉山头恐怕也确实不行,于是都表示赞同王铁北上与王嘉胤联营的计划。
就这样铁营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也算是确定了下来,会议结束之后王铁就派人前往府谷告知王嘉胤准备与他联营,并做好转进府谷前的各种准备事项。
...
第613章 张献忠起事(一)
铁营选择北上的路线是这样的,从鄜州往西去往宜川县,然后从宜川县的山里走乡道一路北上经过延长县和延川县,再抵达清涧县与高迎祥部会合。
这段路全长约600多里地,且都是崎岖的山路非常不好走,铁营的机动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啦,少说也得花个10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到。
如果从鄜州北上甘泉县经过延安府城再过延川县到清涧总路程不过400里地,而且这条路还都是官道,以铁营现在的行军速度最多也就四五天的时间就到了。
为什么铁营选择走这条路呢?!
主要是因为杜文焕带着镇标营就守在安定县到延安府城那一片盯着张存孟呢!万一叫杜文焕认为铁营是来找张存孟的,指不定在半道上给铁营一闷棍呢!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铁营的几个头领商量还是走山路的好,最起码不会被杜文焕给伏击。陕西抚标营的厉害大伙们已经领教过了,这延绥的镇标营可比抚标营厉害的多。
到了清涧之后如果高迎祥跟着铁营一块走的话那最好不过,但如果高迎祥不跟着一块走铁营就单独行动,从清涧北上经过绥德州、米脂县、葭州然后抵达府谷。
这一段路程约七百里最多也就七天的时间就到了,过了清涧之后铁营就不用面对杜文焕的威胁,只需要防备驻防在银州关(今陕西榆林市榆阳区内)的延绥中协副将艾万年的袭击。
不过现在艾万年现在已经被调到延绥东部去对付王嘉胤了,铁营完全不用担心艾万年的威胁。
铁营从鄜州到府谷如果一路都顺利的话最多也就个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到,此时已经是八月的下旬了,到九月中旬铁营就能抵达府谷与王嘉胤联营了。
王铁派去联络高迎祥的弟兄回来之后告诉王铁说高迎祥同意联营北上。高迎祥想跑是因为这段时间杜文焕除了镇压张存孟之外还抽出手来收拾他呢。
所以高迎祥认为再这样守在清涧指不定哪天官军就回来围剿他,与其等死还不如趁早润掉,正好王铁派人来联络他, 于是两人就一拍即合联营北上。
就这样铁营在十天之后抵达了清涧县与高迎祥会合,此时时间也已经进入到农历的九月份,这个时节正好是官府催收赋税的时候。
七月底到八月中陕西的农作物陆续成熟,秋税的时间就是定在半个月之后的九月初开始。
今年陕西的灾情已经上达天听了,一向抠门的如同他祖父万历爷一样的朱由检也从自己的内帑(tang)里掏了十万两银子给陕西赈灾。
所以朝廷也有明发上谕指示陕西地方官府让其酌情减免陕西的赋税。朝廷的旨意里面没有说不免税,但也没有说免税,总之决定权在地方官府的手上。
只要地方官府能够自己有办法解决陕西的财政支出,那么陕西地方官府能免多久就免多少,总之朝廷不会过问。
但是如果陕西地方官府没有能力免税的话,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皇上都已经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了十万两银子,而且还免了今年陕西今年解送兵部的二十多万辽饷,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陕西总不能还叫朝廷掏钱贴补陕西的财政吧?!
所以这样一来陕西地方官府也没得话说了,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财政问题。可陕西地方官府早就已经路径依赖专门刮穷鬼的油水,所以今年依旧是接着刮穷鬼的油水。
陕西布政使司经过一番仔细的核算,把能省的能免的都给免了,最后派给米脂县的钱粮赋税大概是这么多,粮食两千石、银3000两,这些钱粮全部都直接接送到榆林卫作为延绥镇的军饷和军粮。
这些钱粮看似好像不多,可米脂县是一个穷县全县的户口也不过两千多户丁口才不到一万,即使加上官绅隐藏的户口最多也不过五千户丁口两万多。
至于米脂县耕地那就更少了,在册的耕地也就个5万亩,豪强隐藏的耕地加起来也不过10万亩,且米脂县的耕地都是旱地,大多数田地种的也都是亩产量不过七八十斤一亩的糜子。
就这点耕地和户口,指望交上两千石粮食和3000银子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以前交的比这更多但是以前老百姓还可以拖欠官府的赋税,无非就是挨衙役一顿毒打然后关几天班房罢了。
可今年虽然是大旱之年但是上面下了死命令,钱粮必须收缴到位,否则的话上到知府下到知县一个个都准备挨收拾。
因为陕北的反贼太过于猖獗,如果筹措不到足够的粮饷那官军还怎么去镇压农民军?!所以今年的米脂县死也要死出两千石粮食和三千两银子!
不仅是米脂县要足额上缴规定的赋税,而且整个陕北两府乃至整个陕西都要完成征收任务!如果地方州县官员完不成的话,到时候陕西藩司衙门和巡抚衙门会联名上奏弹劾州县官员贻误军机!
既然上面下了死命令,那下面的官员也没有办法,只得照办,于是在米脂县县衙里一个叫张献忠的衙役就被县令摊派了一百石粮食外加150两银子的征收指标。
无独有偶,这个叫张献忠的衙役赋税征收点正好就是一个叫双泉里的村子。
...
图图哥想必也是各位书友们最为期盼的一个出场人物之一,后世网络上的那张经典梗图想必书友们也都应该看过,但是大伙们未必对这位历史乐子人有多么了解。
不过图图哥的传说实在是太多了,就连着名的明代历史学家顾城先生在书中对图图哥的来历也没有考证出来,所以笔者就择取现有史料中的一段来为书友们简单叙述一下图图哥的来历。
图图哥姓张名献忠,字秉忠,一说字秉吾,号敬轩,一说字敬轩,这里作者采用字敬轩的说法,毕竟图图哥这种粗人有字就不错了,不可能有号。
因为图图哥没造反之前的外号叫黄虎哥,造反之后叫八大王或者叫西营八大王。
图图哥生于明万历三十四年九月(西历1606年),今年也就是崇祯三年九月(西历1630年)正好满了24岁。铁哥生于明万历三十年(西历1602年)今年28岁,正好比图图哥大四岁。
图图哥的家有说是肤施县(延安府治)的匠户,也有说是榆林柳树涧堡的军户,还有说是米脂县的匠户。
总之这三种说法都有其依据,不过作者认为图图哥的应该是米脂县的匠户,因为在这三种说法里面都说图图造反之后是在米脂县的十八寨(今位置不祥)占山为王后来入伙了王嘉胤营中。
所以作者认为图图哥应该是米脂县的匠户,米脂这种人杰地灵的地方出一个黄娃哥再出一个黄虎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是革命老区。
所以接下来作战将会以图图哥是米脂县人这种说法进行叙事。
图图哥出生后的那几年天下还没有乱,地方上老百姓依旧能够过的下去,图图哥家里是匠户,所以图图哥的爹作为手艺人养活图图哥这个独苗不是问题,并且还有闲钱送图图哥去读书。
图爹本来是想着让图图哥好好读书考个举人进士什么的,让他也能过一把老太爷的瘾,可图图哥注定是不可能好好读书的,结果书没读进去倒是学会怎么打架斗殴。
图爹见这个情况也知道自己的混账儿子不是读书料,所以也就没让图图哥继续读书了,转而是跟则他继续学习打铁做手艺。
可随着历史的进程不断推进,转眼就到了万历四十七(西历1619年)萨尔浒大败之时,就在这一年朝廷加派了辽饷,图爹作为匠户给官府打造兵器的差役也越来越多,最后图爹实在是受不了官府的剥削,于是便果断带着图图哥跑路下海经商。
图爹做什么生意呢?!
主要是以贩卖枣子为主,图爹的生意一路做到了四川,就这样图爹挑着两担枣子带着十三四岁的图图哥,一路从陕北走到四川。
本来图爹的枣子买的挺好的,也挣了不少钱,最起码比在米脂打铁强,还顺便在四川的内江买了头驴用来拉货,结果事情坏就坏在这头驴上。
在某一天这头驴因为憋不住屎尿在一户大户家门前拉了一泡,大户家的家丁见状把图爹和图图哥都给揍了一顿,本来这出门在外挨打是很正常的事情。
结果这家大户也是不做人,不仅打了图爹和图图哥还把这爷两的枣子和驴子都抢走了,这图爹和图图哥能忍?!
于是就和这家大户争执了起来,这家大户是仗着是地头蛇不把这两个外乡人放在眼里,于是把枣子和驴子抢走之后还喂图爹和图图哥吃驴子拉下的那堆屎来羞辱这父子两。
最后图爹下海经商失败连老本都赔了还吃了顿屎,于是无奈之下图爹只能带着图图哥回到米脂继续打铁,图爹也因为吃屎这件事就在当年郁郁而终,这也给当时年少的图图哥内心深处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这颗种子在几十年后生根发芽。
第614章 张献忠起事(二)
图爹死后图图哥继承了图爹的铁匠铺子继续打铁,可这官府的差役一年比一年重再加上图图哥当时还未成年手艺没学全,打出来铁器质量不合格官府都不收,这搞的图图哥欠官府的铁器是越来越多。
最后图图哥不知道是被官府给充军的还是自己去当兵的,总之在成年之后图图哥光荣的加入延绥镇抚标营做了一名大明的好丘八。
图图哥能够入选抚标营当兵足以可见图图哥的个人武力值是很不错的,毕竟标营只要标准兵样不收废物的。
在抚标营当兵那几年正好国家多事给了图图哥建功立业的机会,在天启年间一次援辽的战斗中,图图哥砍死了一两个鞑子,上面给他升了一个伍长的职务。
这让当时年少的图图哥是欣喜若狂,并且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像自己的名字一样,为大明朝献出自己的忠诚。
这“忠”嘛以后肯定是“献”了的,图图哥在日后不知道“献”了多少藩王官绅。
在有些地方的方言里面,“献”字就代表着杀的意思,可能也和图图哥的名字有点关系吧!
图图哥大明朝献忠献了不少年,可一直以来还在伍长的位置上雷打不动,而当时的图图哥人情世故那一套又没有学会,不跑不送怎么可能升官呢?!
所以图图哥一直认为是他的功劳不够所以没有升上去,在日后的战斗中图图哥是愈发勇猛,结果图图哥干的越卖力越拼命升官发财就是没他的名字。
在这个时候图图哥已经对大明朝产生了怀疑,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上面都是好的,全是下面的人给执行坏了。
他之所以升不上去是因为下面的一些人故意打压他,只要他立的功劳够大让上面的人注意到,那么下面这些人就打压不了他了。
于是图图哥在这个错误的思想引导下继续为大明朝卖命,直到崇祯三年勤王之战让他的信仰彻底的破灭了。
以至于后来当了皇帝的图图哥发出这样的感慨。
“如朕微时,曾隶洪承畴标下吃粮,充一旗手(伍长或什长),也曾亲冒矢石探虎穴。援辽时(应指崇祯三年),朕未及弱冠(这是图图哥在装嫩他当时都24了),亦曾兵任交接斩首十余级(这事应该有但斩首数量应该是图图哥吹牛逼),论起来也能博一个一官半职(指升管队或者官哨)。”
“岂料对阵交锋处有我(你个没背景的你不当炮灰谁当?!),叙功疏上处无我(你不跑不送又没有背景怎么可能有你?!)。”
“到得恩诏下颁部议上陈,为官者依旧官上加官(官爷们又跑又送得来的升迁凭什么输给你用命换来的战功?!),待到朕名下不过是与众将士分些牛酒罢了(给你吃些酒肉就不错了,惹急了官爷们让你吃观音土去!)!”
“朕愤恨不过自中牟县领着黄虎时起手,纵横天下以至今日抚有兹土皆奈尔众将士勠力同心所致也!”
图图说的这最后一段话是有问题的,中牟县在河南的郑州,而图图哥造反的几种说法都是在陕北。所以要么是后人误传,要么就是图图哥在隐瞒自己因为在北直隶跟着勤王军一起哗变抢劫被陈洪范按头险些处决的糗事。
不管怎么说图图哥在崇祯三年被开除军籍遣送回原籍,也正是在这一年图图哥对大明朝已经是彻底的失望了,以前的图图哥对大明朝有多爱,现在的图图哥对大明朝就有多恨!
不过抛开那些固有印象不谈图图哥在崇祯三年的时候也是一个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那图图哥该有的一些特征还是有的,比如说得过且过这一点。
在当时虽然图图哥对大明朝已经失望透顶但是仍然没想着去造反,毕竟作为官军出身的图图哥知道大明朝现在有多厉害,虽然打不了鞑子难道还治不了你几个流寇吗?!
图图哥作为抚标营伍长肯定也是参与过崇祯初年镇压农民起义的军事行动,当时的图图哥把这群流寇追的到处跑,怎么可能想着去当流寇呢?!
所以图图哥回乡之后就重操旧业继续打铁,图图哥本来想着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打铁然后娶个老婆生几个娃子给老张家延续香火,就这么平凡的过完一生。
但命运就是这么会作弄人,由于米脂县这种革命老区经常发生走投无路的老百姓打杀下乡征粮的衙役,所以米脂县的衙役一直都没有满编,图图哥听说之后果断去应聘这个职务。
毕竟当衙役收老百姓的钱还不用缴税,交够上面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这样一来怎么着都比打铁强,这账一算就明白了。
县令得知有图图哥这种曾经当过兵的人才来当衙役果断给录用了,于是图图哥又吃上了黄粮。
至此,一段历史的传奇故事即将开始。
...
米脂县十八寨村,某户破败的房屋里面。
屋内一名穿着衙役公服留着一下巴漂亮胡子的年轻人正在屋内唉声叹气的,在这个年轻人身边还有三个年轻人以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这三个年轻人就是王尚礼、白文选和冯双礼,这三人都是图图哥十八寨的老乡,其中白文选年纪稍微小点才刚成年16岁。
这个小孩子就是孙可望,今年十三岁,是张献忠在从河曲渡河入榆林境内时捡到的一个小孩,当时见他快饿死了图图哥大发善心带着他一块走。
所以这个小孩就认图图哥当干爹,所以他的名字现在就叫张可望。
图图哥在屋里唉声叹气的原因是县令老爷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在月底之前必须完成征收指标,而图图哥又下不去手刮穷鬼钱,但是作为当地地头蛇富哥艾乡绅的欠他又刮不动,所以图图哥在这里唉声叹气。
图图哥之所以不刮双泉里穷鬼的钱是因为在双泉里有几个狠角色,尤其是领头的黄娃哥,图图哥最怕的就是他。
当年图图哥还没当兵之前正值年少气盛,到处带着小老弟在附近村子里逞威风,直到有一天带着十八寨的小老弟去双泉里装逼,结果被一个外号黄娃哥狠人打的怀疑人生。
从此之后图图哥见了黄娃哥就绕道走,哪怕是以后当了皇帝见了黄娃哥一样是绕道走。
图图哥搁这里唉声叹气让在一旁的张可望看不下去了,于是对图图哥说道:“达(陕西话爹的意思),如今您是官差了,下乡征粮那是合理合法的事情,那双泉里的百姓交不上粮是他们的事,您何必在这里唉声叹气呢?!”
白文选在一旁也愤愤不平的说道:“黄虎哥!自从你去当兵之后,那双泉里的狗日的动不动就来咱们十八寨耍威风,如今您当了官差,正好借机整治一下这帮嚣张的家伙!”
这白文选太年轻不知道当年图图哥被黄娃哥暴打的往事,至于张可望这个外乡人更是不知道,所以两人都在撺掇图图哥去双泉里收税。
不过王尚礼和冯双礼这两人当年是跟着图图哥混的,知道当年图图哥被黄娃哥暴打的惨状,连带着他们两也被那姓刘的姓田的还有姓高的以及那黄娃哥的大侄子暴打。
所以他们是知道图图哥叹气的真实原因所在,也就没有窜到图图哥去双泉里征税,这万一再挨一顿暴打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而且如今这个形势,估计还不是挨打的事,万一逼反了双泉里那几个狠角色的话,他们几个人头到时候就给黄娃哥祭旗用的。
所以图图哥现在很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几个待会跟着我一起去一趟双泉里吧!都不要带兵刃。”
接着又对张可望说道:“可望,你把咱们家那只老母鸡带着,跟着我一起去拜访你黄娃叔。”
这既然打又打不过,图图哥决定服软,去做一下黄娃哥的工作,让黄娃哥多多少少交一点赋税,让他也能给上面交个差。
于是图图哥脱下衙役的公服带着一只老母鸡领着这四个人一起上了隔壁的双泉里村去了。
图图哥一进村口就看见几个高大威猛的大汉不怀好意的看向他,领头的一个姓刘的铁匠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稀客啊!”
“黄虎哥怎么有空上我们村里来?!”
“哟!怎么还提了只老母鸡?!难道是来配种吗?!难道十八寨的鸡都已经没种了?!”
“哈哈哈!~”
刘铁匠这话说完双泉里的人都哈哈大笑。
刘铁匠家和图图哥家上一代人是有冲突的,毕竟隔壁两个村子都是开铁匠铺的,同行之间难免会嫉妒,所以这恩怨也就传到了下一代。
图图哥听后眼睛一冷然后瞬间又恢复正常忍了下来,不过一旁的张可望忍不了,指着刘铁匠怒骂道:“姓刘的!你什么个意思?!找死是吧!”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个狗日的!”
说完张可望掏出一把匕首来指着刘铁匠,刘铁匠也不甘示弱,回到铺子里拿出打铁的大锤来,并指着张可望狞笑道:“张可望!你这个小卵子也敢在爷爷面前亮刀!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卵子给你锤爆!”
张可望见刘铁匠掏出了铁锤依旧不敢示弱,并且还拿着匕首前进了一步指着刘铁匠骂道:“来啊!看是小爷我拿刀捅死你还是你用锤子砸死小爷我!”
刘铁匠一听当即火冒三丈!挥舞铁锤怒骂道:“狗卵子东西找死是吧!老子特么...”
正当刘铁匠准备冲上去干架的时候,村里某处茅屋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捷轩!不得无礼!快请敬轩兄弟进来说话!”
刘铁匠听后收起了大锤,然后冷哼一声道:“滚进去吧!”
第615章 张献忠起事(三)
这图图哥一向是天老大咱老子第二,不过这世间也有令图图哥感到恐惧的人,那这个人就是黄娃哥了。所以图图哥到了双泉里之后一直都很腼腆,哪怕干儿子与刘铁匠起了冲突他也没上去帮忙,就等着黄娃哥出来主持公道呢。
这黄娃哥吼一声刘铁匠立马就放图图哥进村了,这也足以可见黄娃哥在村里面的威望有多高,毕竟人家黄娃哥现在是双泉里的里长,高低也是个官,可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黄娃哥在去年驿站裁员下岗之后便回村里当了村长,别看这是个官,但也不是什么好活,黄娃哥见村里没人愿意干便自告奋勇的上了。
虽然黄娃哥当了村长还是并没有刮老乡的钱,自己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穷,家里住的那房子和王铁在白水的房子有的一拼。
不过黄娃哥比王铁要强一些,黄娃哥毕竟毕竟有一个老婆,而且长的还贼润,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
...
刘铁匠一伙村里的强人听到黄娃哥的声音之后便让开路放图图哥一行人进村,不过他们几个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主要是害怕这几个家伙不讲武德围攻他们的老大黄娃哥。
这村与村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和谐,尤其是隔壁挨隔壁的村子基本上多多少少有点旧仇,而且越是穷的地方,村与村之间的仇就越大。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一到了旱季之时附近就那一两条河里有水,为了争水保庄稼时常会打死人,这种事一直到两千年之后都经常有,而在明代情况估计只会更严重。
除了争水之外还有争地、争路、争山头、争林场等等一些矛盾,所以隔着越近的村子相反关系越是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刘铁匠一伙人见图图哥来了之后这么大的恶意,除了图图哥负责征他们村的税之外,就是因为过去两个村子之间经常打械斗。
...
图图哥到黄娃哥院门前时黄娃哥已经等候了多时,黄娃哥见图图哥来了于是赶紧上前抱拳行礼笑脸相迎。
“敬轩兄弟!进来可好啊!”
图图哥也是一脸笑容的抱拳还礼道:“黄娃哥,托您的福,兄弟我近来好的很!”
哈哈哈!~
两人互相寒暄一阵后对视一眼相互一笑。
在少年之时二人带着各自的小弟互相打过不少架,不过基本上都是黄娃哥赢,但是图图哥屡败屡战的作风也让黄娃哥为之折服,所以黄娃哥打心眼里也是佩服图图哥这种不服输气质。
两人之间也算得上是英雄惜英雄。
后来二人成年之后,图图哥去了延绥镇当兵,黄娃哥去了银川驿当驿卒,两人之间的打斗也就少了,互相之间对对方的仇视也在漫长的时间之中逐渐淡去。
剩下的也只有对对方的敬意,毕竟这附近十里八乡数的上号的豪杰人物就只有黄娃哥和图图哥两个人了。
在之后两人的交流虽然少了,但是逢年过节两人放假的时候还时不时聚在一起喝酒吹牛,回忆当初少时的一些荒唐事。
时至今日二人也都是官面上的人物,黄娃哥做了村长,图图哥做了衙役,两人之间由于是合作关系,这感情也就更深了一些。
...
“敬轩!请!”
“诸位兄弟请!”
黄娃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图图哥他们进屋说话。
图图哥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带着几个人进到黄娃哥屋里坐着,随后刘铁匠几个人也跟着进去了。
当图图哥他们几个进到黄娃哥家堂屋后,在卧室里出来一个长相貌美身段苗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骚劲的少妇,这少妇身穿一身粗布衣服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不过即使是穿着普通依旧难以掩饰其美貌。
见到这个美貌少妇出来之后图图哥他们几个眼睛都看直了,就连跟着过来的刘铁匠几人也都偷偷的瞄了一眼。
不过这个少妇见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脸色却不是很好,于是对着黄娃哥有些不满的说道:“当家的,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家里怎么来这么多人?!咱家里余粮可不多了,我可伺候不起!”
黄娃哥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对这美貌少妇训斥道:“男人之间谈事情你个妇道人家在这里叽叽歪歪什么?!赶紧给我去厨房准备饭菜!今天我要和这几位兄弟喝一顿!”
美貌少妇听到黄娃哥当场就要发作,不过此时图图哥见情况有些不对于是赶紧把带来的老母鸡递给美貌少妇笑着说道:“嫂子不要生气,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给嫂子你和黄娃哥补补!来年抱个大胖小子!”
美貌少妇见图图哥是提着礼品上门的这脸色瞬间好了起来,于是语气变的有些娇柔的说道:“敬轩兄弟客气了,这上门就上门带什么礼物啊!”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黄娃哥的老婆却是一把接过了图图哥的老母鸡,转身便去厨房里面准备饭菜。
图图哥看着黄娃哥老婆转身去厨房时那扭来扭去的身姿嘴里是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图图哥心道这嫂子是真他娘的润啊!可惜跟了黄娃哥这个整天只知道习武的男人。
不过图图哥突然想起回来之后听说的一些传闻,不禁又对黄娃哥开始同情起来。
这事能传到隔壁村去想必双泉里的村民也是有很多人知道的,但是大伙们都怕黄娃哥发怒之后做出一些极端事情来。所以一直瞒着黄娃哥在,哪怕是黄娃哥的弟弟和侄子都没敢和他说这事,就怕黄娃哥犯浑。
黄娃哥的老婆去厨房做饭之后黄娃哥给图图哥倒了一杯水,并吩咐大侄子给其他几位兄弟倒水,这水喝过之后就开始谈正事了。
图图哥满脸愁容的对黄娃哥说道:“黄娃哥,今年上半年的夏税兄弟我已经替你糊弄过去了,艾老爷也说了,夏税双泉里今年可以继续欠着,可这秋税双泉里多多少少得要交点啊!”
“如果你们村里要是不交的话,那即使县老爷放过我,这艾老爷也不放过我啊!”
虽然图图哥是给衙门里当差,但是这附近一片的包税人却是艾家庄的艾老爷,每个村子收多少税都是由艾老爷说了算,图图哥不过是听艾老爷指挥罢了。
黄娃哥听到图图哥这话也很为难的说道:“敬轩兄弟,不是哥哥我不协助你收税,只是今年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可是上十年一遇的大旱灾!”
“这官府不给老百姓发救济赈灾也就罢了,而且还催收赋税,这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啊!”
黄娃哥这话一出图图哥眼睛一转便对黄娃哥说道:“黄娃哥,兄弟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你看这样行不行?!”
“敬轩兄弟请讲!”
“我翻了下衙门里的白册和艾老爷家的账册,发现咱们庄上还有一些田地,我看不如让乡亲们把这田地卖给艾老爷,到时候拿这卖地的钱去交税怎么样?!”
图图哥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让双泉里的村民把地都卖给艾老爷,这也是艾老爷给图图哥下的指示,并且艾老爷给图图哥承诺过,只要能把双泉里的地弄到艾家手里来,到时候艾老爷会保举他做衙门的班头。
但同时艾老爷也说了,如果这事办不成的话,到时候就等着卷铺盖滚蛋!这衙役图图哥是别想再做了。
所以图图哥对此事是进退两难,逼着双泉里的乡亲把地卖给艾老爷吧,这双泉里的乡亲恨不恨艾老爷不知道,但肯定恨逼着他们卖田的图图哥。
这本来两个村子关系就不是很好,日后指不定哪一天图图哥走夜路的时候挨几板砖。
可要是不逼着双泉里的乡亲卖地,这艾老爷就让他再次失业。两难的抉择之下图图哥最终选择了让双泉里的乡亲卖地,毕竟图图哥现在还是个日子人,只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管别人的死活。
可当堂屋内双泉里的一伙强人听到这话的时候瞬间脸色大变!
刘铁匠当即出来指着图图哥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姓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来说去就是想让老子们卖田!”
“你他娘的也是穷出身,现在你当了衙役就替那帮官绅老爷当狗是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爹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图图哥听到刘铁匠前面骂他的话并没有生气,毕竟刘铁匠说的是事实,现在他确实是在给官绅老爷当狗,为了混口饭吃当狗也没什么的,他也不怕别人说。
但是刘铁匠最后那句话可就把图图哥惹火了,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爹的时,所以图图哥当即握紧了拳头,满脸涨的通红准备发作!
跟着图图哥一起来的王尚礼和冯双礼也是脸色一变,他们两是从小跟着图图混到大的,对于图图哥的家事是一清二楚所以知道图图哥的逆鳞在那里,所以两人握紧拳头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黄娃哥见气氛如此紧张,于是满脸怒火的起身对着刘铁匠就是一巴掌!
“狗日的东西!你是什么话都往外掏!给我外面跪着去!”
刘铁匠被黄娃哥抽了一巴掌之后也不敢顶嘴,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屋外跪着。图图哥见状脸上的怒气也消了不少,手里握紧的拳头也松了下来。
接着黄娃哥又摆出一副赔笑的脸对图图哥说道:“敬轩兄弟,手下的弟兄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我已经替你出手教训了。”
第616章 张献忠起事(四)
经过这场风波小插曲之后黄娃哥和图图哥接着商议今年秋税的事情。
由于刚刚刘铁匠的那话搞的图图哥心情很是不好,于是接下来的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了。
“黄娃哥,如今您是双泉里的里长,兄弟我是县衙里的衙役,咱们两人可都是当着官府的差事,这秋税要是收不起来,兄弟我吃瓜落,您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兄弟我把话撂这里了,今年双泉里200石粮食300两银子的赋税必须得收上来,您这最少也得交个一半上来才行!”
“要不然大伙们到时候面子上都不好过!”
这官府给双泉里摊派的额度是100石粮食150两银子,可到艾老爷这里就加了一倍,这多收上来的钱粮就是图图哥和艾老爷三七开,不过七成是艾老爷的,剩下的三成是图图哥,就这图图哥还得看人家艾老爷的脸色办事。
作为衙役的图图哥是知道双泉里的实际摊派额度的,所以图图哥就让黄娃哥最低也得交上去一半,到时候先把衙门里的那份交上去再说,至于艾老爷的那份先糊弄着吧!
图图哥也知道双泉里根本负担不起这么重的赋税,所以也就不敢逼的太狠,万一真的逼反了黄娃哥,他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在图图哥的眼里,得罪了艾老爷最多也就是丢了衙役这份工作,但是惹急了黄娃哥搞不好是真没命的。孰轻孰重图图哥还是拎得清的。
不过黄娃哥听到这个摊派额度之后脸色大变,黄娃哥急着说道:“敬轩兄弟!您这别说两百石粮食三百两银子了,就算是一百石银子一百五十两银子我们村里也负担不起!”
“我们双泉里乡亲名下的田地也就不到一百亩而且还都是些旱田,佃的艾老爷家的田租子就有八成高,丰年的时候交完税也就糊个口,今年大旱乡亲们颗粒无收连艾老爷的租子都没法交,跟别提这么重的赋税了!”
听到黄娃哥这话图图哥眼神犀利盯着黄娃哥,语气带有警告意味的说道:“黄娃哥,你们村里难是你们的事,兄弟我反正只管收税,兄弟我要是收不上来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收,可到那个时候哥哥你可别后悔!”
黄娃哥自然是知道图图哥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到时候县衙会派人来村里拿人,这作为抗税头子的黄娃哥绝对要去蹲班房。
不过黄娃哥也不是吓大的,眼神同样尖锐的看向图图哥说道:“敬轩,哥哥我也不怕告诉你,自打从银川驿回来之后我就没怕过什么事!”
“要是上面不怕引发民变的话,那就尽管派人过来催科!我倒要看看,是衙门的刀快,还是乡亲们的锄头挥的快!”
黄娃哥这话要是搁大街上说的话估计已经被官府当反贼也拿了,可这在双泉里说就没事。图图哥见黄娃哥抗税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毕竟才拿衙门几个钱啊?!干嘛去那么玩命呢!
于是图图哥起身对着黄娃哥抱拳行礼道:“那好!黄娃哥你耗子尾汁!”
“可望!尚礼、双礼、文选,我们走!”
“好走不送!”
...
黄娃哥看着图图哥走后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此时的黄娃哥心情也十分的沉重,别看现在他在图图哥面前装逼,可真要到衙门来催科的时候他也没得办法,只能让衙门的人给抓走。
毕竟现在的黄娃哥和图图哥一样都是日子人,都只想得过且过。
黄娃哥旁边姓田的一个兄弟见他脸色不好于是上前问道:“鸿基哥,难得咱们真的要反?!”
这里要说一下,黄娃哥这个称呼在这附近不是一般人能够叫的,也就图图哥有资格喊一声,要是双泉里的弟兄那就得恭恭敬敬的叫鸿基哥或者李哥。
黄娃哥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刚刚我不过是应付张献忠的,难道还真的去造反?!乡亲们都有家有口的跟着去造反九死一生图个什么呢?!”
一听这话姓田的兄弟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您得拿个主意啊!”
黄娃哥仰天长叹一声后对他说道:“我看这样吧,我去找艾老爷说说情,尽量把乡亲们的地给保住!”
说完黄娃哥出门把跪在院子里的刘铁匠给拉了起来,并且摸了摸那张被他抽红的脸颊笑着说道:“捷轩,没打疼你吧!”
刘铁匠尬笑一声道:“没事的李哥!”
接着黄娃哥对刘铁匠说道:“老张带来的那只鸡你拿回去给补补身子吧!全当是哥哥我给你的赔罪!”
“多谢李哥!”
...
这边图图哥回到十八寨村家里之后是满脸的不高兴,可再不高兴他也没得办法,强征双泉里的赋税图图哥是不敢的,他真怕黄娃哥把他给杀了。
别看图图哥在抚标营当了八年的兵还曾经在北直隶战场杀过几个鞑子,但是图图哥心里很清楚,他和黄娃哥的武力值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黄娃哥一个人打他加上王尚礼、冯双礼、白文选外加张可望五个都不是问题,更何况黄娃哥身边还有好几个高手,两个帮派之间的武力值差距悬殊过大,所以图图哥这种猛人才会拉下脸面跟讨饭一样去双泉里收税。
这要是搁以往的话图图哥肯定不会怕黄娃哥,毕竟图图哥的背后站着的是大明朝的官府,他黄娃哥再能打还能打的过大明朝廷?!
可如今地方上到处都是老百姓造反,衙门的威严已经大不如以往,不知道多少县官被反贼拖出来像杀鸡一样杀,像他这种衙役更是如同蚂蚁一样被碾死。
也正是在这种社会环境之下,像图图哥这种衙役行事比以前要低调的多,遇到那些村里有强人的村子都不敢逼的太狠。
当然,遇到村里没强人的村子那还是像以往一样照死里整。
...
第二天图图哥就去县衙里面点卯顺便向县老爷汇报征收业绩。
米脂县衙,一堂。
今天是米脂县衙派出的各路衙役回衙门汇报工作的日子,所以县衙内上到知县老爷、县丞、主簿、典史等二三四老爷都来了,三班六房的班头管事也都列席会议。
知县老爷高坐在堂上,堂下左边一排椅子上坐着二三四三位老爷,右边有一个桌子则是坐着两个记录会议内容的书吏,师爷则是站在知县老爷的身侧。
下面三班六房的衙役胥吏则是班头管事的带领下按照排位顺序依次站好。
此时的知县老爷正在和师爷翻开着赋税征收报表,两人越看火气是越大,这段时间以来下面各个村子里收上来的钱粮才不到征收任务的一成,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在年底之前不能将赋税解送到榆林卫,那知县老爷就准备下岗。
为了自己的官帽子不掉知县老爷只能逼着衙役们下去催收,可就算是逼到这个份上也没有收上来多少,所以知县老爷现在是忧心忡忡的。
看完报表之后知县老爷喝了一口凉茶降了降火,然后狠狠的将茶杯往桌子上一丢,这砸出来的声音听着下面衙役是心惊胆战的。
接着知县老爷擦了擦胡子上的茶水,然后拿起惊堂木狠狠的拍了一下!
下面的衙役胥吏见知县老爷发火一个个的都吓的跪到地上低下头不敢说话,别看这些人在外面耀武扬威的,可到了这衙门里面那就是个孙子。
在这衙门里面当孙子当好了去外面老百姓面前就可以当爷了。
接着知县指着下面的一群衙役怒斥道:“你们这群贱役!官府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到现在赋税才收上来不到一成?!你们有没有在认真的为衙门办事?!要是不能干就早点说!老爷我自然会派人去干!”
接着知县老爷又开始一顿输出,骂了一阵子之后知县老爷喝了水冷静了一会,然后翻开一本册子,这本册子上列的第一个村子就是双泉里。
于是知县老爷问师爷道:“这双泉里的里长是谁?!负责征收的衙役又是谁?!怎么到现在一粒粮食一钱银子都没收上来?!”
师爷听后对知县老爷说道:“堂尊,这双泉里的里长名叫李自成,以前是银川驿的衙役,负责征收的衙役是张献忠,以前是延绥抚标营的伍长!”
说完这些师爷小声对知县嘀咕了一句:“这双泉里是艾诏艾举人的地盘。”
知县一听是米脂大户艾举人的势力范围于是脸色一变,接着小声对师爷问道:“没有多派吧?!”
师爷小声的回道:“堂尊放心,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既不多也不少。”
知县听后这才放心下来,于是一拍惊堂木对着跪在底下的张献忠怒斥道:“张献忠!本来招你进来做衙役你让你为官府敛财的!如今你拿了衙门里几个月的粮米可到现在你一粒粮食都没给衙门收上来,本官要你何用?!”
“本官现在告诉你!如果你在月底之前把钱粮收不上来的话,那你这几个月的领的粮米全给本官还回来!”
“不仅如此!本官还要追究你办事不力之罪,到时候将你刺配充军发往极远边地!”
说到这里知县再一拍惊堂木对着所有的衙役说道:“这话不是本官对张献忠一人说的!是对你们所有人说的!谁要是完不成征收任务,到时候衙门的粮米都得退!并且还要追究你们的罪责!”
说完知县起身一甩袖子从侧门离去,接着县衙里其他几位老爷眼睛有些可怜的看向这些衙役,然后也跟着知县一起走了。
留下跪在地上的衙役们个个面面相觑摇头唉声叹气的。
...
第617章 张献忠起事(五)
这图图哥要是派到别的村子去收税的话这税早就叫图图给收了上来了,都不用图图哥亲自出手,只需要派王尚礼、冯双礼、白文选三个人进村一打一吓老百姓就得卖儿卖女卖地交税。
可偏偏图图哥派去黄娃哥的村子收税,这下就让图图哥难办了。
当然,衙门也是考虑到双泉里的黄娃哥是个狠角色,所以也派了一个狠角色去收这个狠角色的税。本来衙门里的人想着图图哥虽然打不过黄娃哥,但是有衙门的支撑应该是可以把税收上来的。
只要把双泉里这块硬骨头给啃了下来,其他的村子肯定会乖乖的交税。毕竟你再能打再厉害有双泉里的黄娃哥厉害?!连黄娃哥都顶不住衙门的压力交了税,你们这些刁民难道还敢抗税?!
这要是换做以往的图图哥说不定还真会给衙门去卖这个命,拼着被黄娃哥弄死的风险也要把税给收上来。
可从北直隶回来之后图图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积极向上的一个人现在也变的油滑起来,所以这种玩命的活图图哥哪怕丢了工作也不会去干。
可今天开完会之后那就不是丢工作的事了,完不成衙门里的任务不仅要赔衙门里的俸禄而且还要追究责任。
图图哥知道这知县老爷绝对不会是放狠话吓他们的,十有八九到时候肯定会这么干,像什么流放边地充军可能是半真半假,但是赔衙门里的俸禄应该是真的。
尤其是图图哥这种刚入职没多久的新员工,在衙门里也没什么后台和关系,到时候赔俸禄肯定是跑不了的,追究责任那也说不准。
所以图图哥从衙门里回到十八寨之后脸色比从双泉里回来还要难看,此时的图图哥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异样的想法。
...
当天晚上半夜,图图哥把王尚礼、冯双礼、白文选他们三个找了过来,这大晚上图图哥把他们从床上拖下来现在还都是迷迷糊糊的,可见图图哥满脸凝重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要交代他们。
进屋之后图图哥让张可望去问外面守着,接着四个人就围在图图哥家堂屋的桌子上坐着,这桌子放着一盏油灯,油灯那微弱的灯光将图图哥的脸色照的是极为的恐怖。
这三人看着图图哥这个狰狞的样子心中也是一惊,过去几人见到图图哥这个样子的时候那肯定是图图哥要整大活了。
冯双礼见状问道:“黄虎哥,难道咱们真的要对双泉里下死手?!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前虽然有些过节,但那也是不可避免的,咱们何必往死里逼呢?!”
冯双礼他们三个作为图图哥的小弟同时也是衙门里的协从人员也就是役余,他们今天也去衙门里开了会,不过他们是在一堂外面候着,对于衙门里县老爷的咆哮声他们也都听见了。
所以冯双礼见图图哥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要对双泉里动手催科呢!
一旁的小年轻白文选听后说道:“管他个球呢!他双泉里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如今黄虎哥都被衙门逼到这个份上,还管他什么乡里乡亲的!”
“反正往死里整就死了!先保住咱们自己再说!那黄娃子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衙门?!”
图图哥听完白文选的话后看向王尚礼,意思就是想听听王尚礼的意见,王尚礼想了想后说道:“这黄娃子武艺高强咱们几个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也有帮手。”
“如果请衙门里派人来催科,到时候势必激起双泉里民变,我们这些人肯定首当其冲难逃一死!即使到时候把民变镇压下来侥幸躲过一劫,可别忘了咱们的根在十八寨。”
“日后咱们这些人总有不在一块的时候,万一叫双泉里的人上门来寻仇可如何是好?!”
“可话又说回来,完不成衙门的征收任务,黄虎哥就要遭殃!”
说到这里王尚礼看向图图哥说道:“黄虎哥,既然进退都不可行,我看咱们还是跑吧!咱们几个身上有的是力气,即使跑到外乡去给大户当佃户种田也能活下去。”
“如果不种田的话.....”
说到这里王尚礼就不敢接着说下去了,但图图哥替他说了。
“不种田的话是不是去做贼?!”
王尚礼有些害怕的尬笑道:“黄虎哥这可是您说的,我可没有说啊!”
图图哥对着王尚礼笑骂道:“狗娘养的东西!难道还怕咱老子把你给拘到班房不成!”
接着图图哥正色对三人说道:“刚才尚礼兄弟也说了,进退都不可取,反正咱老子已经不准备干了,可要咱老子跑到外地去种田咱老子吃不了那个种田的苦!”
“我看如今也就他娘的一条路了!反了他娘的上山做贼去算了!”
一听图图哥这话桌子上的三人都脸色大变!别看大伙们平时喝酒喝多了就吹牛逼要如何如何的,要这样、要那样。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的也都怂了,所以图图说要造反做贼三人都沉默不语。
图图哥见状从腰间拔出匕首来一把叉到桌子,大伙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接着图图哥恶狠狠的对三人说道:“咱老子今天告诉你们!这话咱老子既然对你们说了!那你们今天就得表个态!”
“要是你们不愿意干就拿这把刀把咱老子给杀了,割了咱老子头去衙门里领赏!”
“如果你们不割咱老子的头,你们又不愿意跟着咱老子干,那咱老子就要割你们的脑袋祭旗了!”
图图哥给他们说的是造反的事,既然这话说出来了那肯定是不能收回来的,造反可是诛九族的,但凡听见的人不跟着干就是死!
三人看着叉在桌子上的匕首再看了看图图哥那要吃人的面容,于是白文选第一个站起来表态道:“黄虎哥!兄弟我跟着您干了!是死是活全听您的!”
王尚礼和冯双礼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然后互相点了点头,接着两人起身对图图哥抱拳行礼道:“黄虎哥!兄弟我们打小就跟着你混,如今你要造反,咱们兄弟就舍命陪君子!”
图图哥听后笑着摆手扶着几人坐下说道:“哈哈哈!几位兄弟好样的!咱老子没有看错人!”
说完对着在屋外放哨的张口望说道:“可望!去把咱老子房里的那坛酒给我拿出来!”
“好的,达!”
张可望听到图图哥的招呼之后赶紧去屋里拿酒过来,酒拿过来之后图图哥他们五个人拿着叉在桌子上的匕首把指头割破将血滴了进去,接着拿出五个碗将酒倒满。
然后五人举起酒碗来念道:“皇天后土,天地神明为鉴!”
“我张献忠!”
“我王尚礼!”
“我冯双礼!”
“我白文选!”
“我张可望!”
“在此起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进退同生死!若背此誓,人神共弃!”
发完誓五人喝完了血酒然后将酒碗摔碎在地上,接着五人开始商量着造反的具体计划。
王尚礼对图图哥问道:“黄虎哥,既然咱们决定要反了,那您说说看咱们该怎么个反法?!您在抚标营里当过伍长见过世面,弟兄们都听你的!”
图图哥听到这话并没有立刻说出他的造反计划,而是摸了摸自己那快一尺长的漂亮胡子,过了一会之后图图哥对大伙们说道:“好造反单打独斗可不行,咱们得找帮手。”
说到这里图图哥对王尚礼说道:“尚礼,你明天去一趟榆树沟,去找榆树沟山寨里的掌盘子老曹操,报我的名字,就说我找他有大事商量,问他愿不愿意干?!”
王尚礼一听图图哥要他去贼窝便有些害怕,于是对图图哥说道:“黄虎哥,这榆树沟今年来的那伙贼可凶的很,县衙和艾老爷组织乡勇剿了几次都没打下来,你这要兄弟去榆树沟不是叫羊入虎口吗?!万一去了之后叫这老曹操也杀了可怎么办?!”
听到王尚礼这哈图图哥有些不屑的说道:“那老曹操要不是咱老子给他通风报信他能活到现在?!他这几个月劫的大户那个不是我报的点?!”
大伙们一听这话心中又是一惊,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图图哥当着官府的衙役居然还通匪!
于是王尚礼试探性的问道:“难道这老曹操是黄虎哥你的老熟人?!”
图图哥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老曹操名叫罗汝才,是肤施县人,和我一起在抚标营当过兵,今年在北直隶兵变的时候这老小子机灵没被抓住,所以逃了回来在榆树沟落草为寇。”
王尚礼一听是图图哥战友于是也就不害怕了,当即对图图哥说道:“黄虎哥你放心, 明天一早我就去榆树沟!”
接着图图哥对白文选和冯双礼说道:“你们两个在村里面放出一点风声来,也不要明着说我们要造反,就只说咱老子扛不住准备跑路,看有没有人愿意跟着一块逃荒。”
“到时候咱们就将这些人都给聚集起来一块造反!加上老曹操手下的人我看应该大事可成!”
第618章 张献忠起事(六)
第二天王尚礼去榆树沟找老曹操。冯双礼和白文选则是在村里面鼓动村民们跟着图图哥一块造反,这还别说,村里还真有不少过不下去的光棍被这两人给煽动了,差不多有个四五十号人。
而这几天图图哥也没有闲着,把他祖上传下来的炼铁炉给拿了出来炼铁打造兵器,张可望则是给图图哥打下手。
王尚礼回来之后向图图哥汇报了去榆树沟的情况,老曹操听说图图哥要造反是高兴的不得了,所以立马就答应和图图哥一块举事。
于是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老曹操带着几个弟兄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十八寨村。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图图哥家里依旧是哐当哐当的打铁声,左右的街坊邻居虽然晚上被吵着睡不着觉但也不敢出来抗议,毕竟图图哥的凶名在附近都是有名的。
这几天图图哥在家里打造兵器乡亲们也知道图图哥肯定是不干好事,不过乡亲们也不敢去举报图图哥,毕竟图图哥就是衙役,可别到时候举报到图图哥这里来把他一家全给杀了。
就在这天晚上老曹操带着几个人突然闯入了图图哥的家里,图图的铁匠铺开在院子里面,老曹操一进来图图哥就发现了他, 于是把手里的铁锤一丢对张可望说道:“可望,来客人了,去烧壶茶!”
“好的,达!”
听到图图哥的吩咐之后张可望去厨房里面烧茶,老曹操也对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弟兄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出去放哨。
接着图图哥从堂屋里搬了个板凳出来对老曹操说道:“老罗!过来坐下,咱们哥俩好好的叙一叙!”
听到图图哥这话老曹操也没有客气直接过去拿着板凳坐在图图哥的对面,就这样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盯着对方看,过了一会两人都相视一笑。
哈哈哈!~
老曹操笑着对图图哥说道:“我说老张!当初老子劝你跟着我一块上山你不听,如今你倒是来找老子一块干!”
“说吧!你打算怎么干?!”
图图哥看向老曹操问道“老罗,你现在手下能用的有多少人?!”
老曹操想了想之后说道:“目前我山寨里面人看着是怪多的,可都是些老弱病残和家眷,能打的也就当场跟着我从北直隶跑回来的二十几个弟兄。”
说完老曹操反问道:“老张你这边呢?!”
图图哥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我这边能用有四五十号人,虽然是些没有当过兵的,但是这些人都是村里的老光棍,无牵无挂的一个人且都是精壮,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弟兄就会跟我一起干!”
老曹操一合计两人能够动用的兵力总数发现才不到一百人,于是对图图哥说道:“老张,咱们手下就这么点人你打算怎么办?!”
图图哥诡异的笑着对老曹操说道:“我说老罗,你难道忘了咱老子现在是干什么吗?!”
听到图图哥这话老曹操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于是一拍大腿对图图哥说道:“对呀!你老张现在是衙门里的衙役,要想带些人混进城里去肯定不难!”
“说吧!把你的计划给老子说出来!”
老曹操这话说完图图哥就把他拉到房间里面去,然后拿出一张米脂县县城的地图出来,老曹操看着地图说道:“老张,你还真打算打县城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带着弟兄们劫几家大户呢!”
图图哥冷笑的对老曹操道:“他娘的!咱老子要么就不干!要干就他娘的干票大的!抢大户有什么意义?!要抢救抢县衙!”
说到这里图图哥接着对老曹操说道:“老罗,你不要看大户家里的钱粮多,可钱粮再多有什么用?!这年头手里得有刀有甲才行!”
“我在县衙里面当差,衙门武库里有多少兵器咱老子是一清二楚,两个月前榆林卫那边给米脂县送过来一批军械。”
“里面光长枪都有一千杆,布面甲也有个一百副左右的样子,就连鸟铳也有五十杆。”
“这批军械是延绥镇给米脂县用来抵御流寇用的,现如今就放在县衙武库里面还没开封呢!”
“咱们这回打县城不是为了把县城给打下来,而是去抢这批军械,有了这批军械上哪里不能逍遥快活,到时候事成之后咱们两平分这批军械你看怎么样?!”
听到图图哥这话老曹操思索了一阵子之后笑着对图图哥说道:“我说老张,你他娘的不会是想把老子骗进城去给衙门抓住请赏吧?!”
图图哥听到这话笑着捶了老曹操一拳头骂道:“狗日的东西!咱老子再没品也不会卖自己兄弟!你他娘的要不是老子帮你早就被官府给剿了!”
俗话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罗汝才这人就如同他的外号老曹操一样生性多疑,现在听图图哥这么一说也打消了心中的一点疑虑。
毕竟图图哥要是卖他的话早就卖了,他现在也不会出现在图图哥面前喘气,不过老曹操心里还是不放心,于是对着门外面喊道:“承祖、王龙你们给我进来!”
“是!”
接着门外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和一个跟张可望差不多大的少年。这两人一个是老曹操的心腹干将一个是他的外甥。
杨承祖进来之后老曹操指着他对图图哥说道:“老张,不是兄弟我信不过你,实在是兄弟我身上担着山寨几百号人的安危,不能陪着你以身犯险。”
“这位兄弟叫杨承祖,是我过命的兄弟,到时候就由他带着我的人和你一块进城。”
杨承祖听到这话后对图图哥抱拳行礼道:“见过张爷!”
图图哥见状也赶紧抱拳还礼:“见过承祖兄弟!”
接着老曹操对图图哥说道:“老张,城里的事就交给你和承祖兄弟去办,我在城外负责接应你。”
说到这里老曹操把他外甥王龙拉了过来对图图哥说道:“这是我的外甥今年十五岁,我想让他跟着你去历练一下,到时候还请献忠兄弟多多照顾!”
说到这里老曹操看向在厨房烧茶的张可望说道:“你那个义子我看还小,不如跟着我在城外接应你吧!”
老曹操这样安排就是和图图哥互换人质,你把义子放在我手里我把外甥给你看着,到时候如果你张献忠把我的弟兄给卖了,那我就把你义子给杀了。
不过老曹操也考虑到图图哥不一定愿意将义子交给他看管,所以把自己的外甥交了出去,这外甥毕竟不是儿子,老曹操也没那么舍不得。
老曹操的这番安排图图哥一眼就看出来他打的什么主意,对此图图哥也没有异议,毕竟这年头人吃人鬼打鬼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平时看着道貌岸然的一个人背地里有多么的肮脏呢?!
所以做事情留一手也是很正常的,况且图图哥需要的是老曹操手下的精锐,至于老曹操来不来不重要,甚至老曹操来了相反还不利于他劫掠县衙武库。
因为到时候两人之间如果对行动计划发生分歧的话究竟是听谁的呢?!这两人都是一方豪杰谁也不服谁,所以老曹操留在城外接应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既然人力已经安排到位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起事时机了,于是罗汝才问道:“老张,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干?!”
“明天晚上!”
...
第二天白天图图哥利用职务之便将几十号反贼全部都安排进城了,就在当天晚上便动手劫掠了武库,并且把在后堂里的县令一家全给杀了。
杀死县令劫了武库之后图图哥派人在城内四处纵火,接下来整个米脂县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城内的那些地痞流氓趁机出来搞零元购,直到次日白天逃出城外县丞和官绅组织家丁和衙役进城镇压动乱将米脂县城收复。
而图图哥一伙人就趁着城中的混乱将抢夺的军械运出城去,顺便还在城里劫掠了一家大户搞到了不少钱粮。
图图哥和老曹操将搞到的钱粮和军械一分,然后两人就从榆树沟跑到了米脂县一个叫石床沟的地方各自插旗子招兵买马。
这个地方在哪里呢?!就在米脂县和葭州交界处,而且还在从米脂去往葭州的官道东南方向五里处。
县衙过了几天才查清楚那天晚上杀县令劫武库是图图哥之后便派人去十八寨村抓他的老乡,可没想到图图哥已经快他一步把乡亲们拉上山做贼了。
就这样图图哥以十八寨村乡亲为基础成立了一支反贼队伍,图图哥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八大王”,他取这个外号的可能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这个八大王可能指的是评书里面的宋代八贤王,毕竟罗汝才取的外号就是三国里面的曹操,图图哥模仿罗汝才取个八大王的外号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就是“忠孝仁义信礼智勤勇恒”这十种美德里面去掉忠孝二字取其八种美德,故称为“八大王”,毕竟造反的人于国不忠于家不孝,忠孝二字属实是不能用。
图图哥在崇祯三年的九月总算是造了反,对于当时的陕北格局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陕西到处都是反贼,多图图哥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如果此时的图图哥被延绥边军剿灭了说不定就没有以后的大西王了,但死了一个大西王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大西王站出来,只要暴政仍然存在,人民的反抗就不会停止。
第619章 铁、闯二营联营。
铁营抵达清涧县后不久图图哥就杀知县抢武库造反,等到铁营和闯营联营北上之时图图哥和老曹操已经润到石床沟去了。
铁营的派到前面去探路的探马在几天之后带回来了图图哥造反的消息,不过探马打听的消息不完整,只知道是米脂县的一个徭役在搞事,其他的情报就有待细作去进一步确认。
李子建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向王铁专门汇报,只是在日常的工作汇报中提了一嘴,毕竟图图也没有把县城打下来,对于地方局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再加上陕北到处都是造反的英雄好汉,多图图哥一个不多,少图图哥一个也不少,为这种小事去专门去排细作打探实在是浪费精力和资源。
对此王铁也没有去过多关注,过去的铁营确实收编了不少土匪团伙,但是现在铁营已经基本上不收了,要收只收官军逃兵和流民中的精壮。
所以王铁没有收编这支民间造反武装的意图,在王铁看来这伙人就是活不下的饥民而已,其中多数都是老弱病残,精壮实在是太少且家眷又多。
总结一点就是能干活的人太少,吃饭的人太多,收编到铁营里面属实有些划不来。与其去收编这种流民武装还不如直接在流民里面挑选精壮好一些。
不过这主要是铁营的探马没有搞清楚这个造反的衙役叫什么名字,要是王铁知道这领头的衙役是张献忠的话,怎么着也得派人去联络一下。
对于明末这两个农民军领袖王铁可是知道的,相比与李自成王铁更想认识一下图图哥,毕竟在后世网络上图图哥的知名度远比李自成要高,相信那张网络梗图肯定有很多人看过。
经常上网冲浪的王铁自然也是见过,甚至王铁这个半文盲都能背出七杀诗中的几句出来。
图图哥这人相比于李自成在后世的形象稍微立体一点,李自成在后世的形象过于脸谱化,不是一边倒的赞扬就是一边倒的批评。
而图图哥就没有赞扬的全是批评。
不管怎么说,总之王铁错过了与这个明末农民军领袖的一次见面机会,不过在日后两人之间肯定会经常打交道的。
虽然现在的图图哥还很弱小,但是是金子在那里都会发光的,尤其是图图哥这种红的发光的金子,哪怕是被大明朝这块黑布给盖住依旧能发出他照耀万古的光芒出来。
...
清涧县,县衙二堂。
县衙的二堂里面坐着铁闯二营的几个主要头领,今天两营召开联席会议就是商量北进的路线。本来这路线是商量好了的,可昨天的时候王嘉胤传信他们,希望他们两营能够在清涧一带坚守一段时间,把杜文焕的镇标营给拖住。
因为王嘉胤收到布置在延绥镇军中内应的情报,情报称朝廷新任命的陕西东协副总兵、孤山堡副将已经即将抵达陕北,最快九月底最迟十月初。
据可靠消息称这个新任副将是关宁军出身不是陕西将门,而且这家伙手下有大量的重骑兵部队,所以对此王嘉胤高度警惕。
横营乃至所有的陕北义军都是马军,而陕西边军多为步兵,这也是陕西边军剿了这么多年贼都没把贼给剿完的原因。
但如果同样机动性极强的关宁骑兵来夹剿的话,那陕北义军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所以王嘉胤才非常紧张,想让铁、闯二营能够拖住杜文焕部分担一下他的压力。毕竟一个关宁军副将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个杜文焕的话这仗没法打。
一旦铁、闯二营离开清涧,杜文焕必定会紧随其后跟上去,而在双湖峪地区的张存孟这段时间被杜文焕锤的是损兵折将窝里山里不敢出来,指望张存孟拖住杜文焕部是不可能的。
二堂厅内摆着一张长桌子,高迎祥部的几个头领和王铁部的几个头领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至于中间的c位两人都没有去坐。
当然,这也不是两人不想坐,实在是两人都没有底气去坐。
王铁没有底气去坐是因为清涧县是高迎祥的地盘,而他王铁又不是义军的盟主,坐在c位上面就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至于高迎祥没有底气去坐是见识了一下铁营的军威军容,以及被最近铁营取得的战绩给震慑住了。
这铁营攻破鄜州一路南下关中破关夺城就不说了,就光是铁营能够在野战中与陕西抚标营刚一波正面,这就让高迎祥想都不敢想,哪怕铁营输了这仗,高迎祥自问也没有铁营的那个实力。
这一年多来闯营的实力确实上涨了不少,但是高迎祥明白闯营没有与官军标营刚正面的实力,这段时间杜文焕仅遣一部偏师就把他压制在清涧附件不能动弹。
虽然杜文焕的镇标营比陕西抚标营是要强些,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铁营的实力强于闯营是事实。所以高迎祥没那个底气是坐c位对着王铁居高临下。
这年头就是靠实力说话,哪怕高迎祥是王铁的结拜大哥,你实力不如王铁即使在你的地盘,你也得乖乖的坐到下面来别去摆那个臭架子。
参会的人员铁营这边的是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三个管营,闯营那边是高迎祥、高迎恩、高一功这一家兄弟叔侄三人。
至于王铁心心念念的高桂英则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个正式场合,毕竟男人的事女人还是少管的好。
此时桌子上坐着的这七个人手里都拿着王嘉胤那封信的抄件在阅读。王经纬看完之后对着高迎祥皱着眉头问道:“高将军,这王嘉胤说让咱们守在清涧您是怎么看的?!”
高迎祥听到王经纬这话并没有回复他,毕竟两人的身份不对等,于是高迎恩便回复了王经纬:“经纬兄弟,昨天我和我哥商量过了,还是直接拔营北上的好。”
“虽然贵部实力强大有助于本营守城,但是杜文焕部不是咱们两部合营能够对付的,守城那就是守死!”
王铁听后放下手中的信件对高迎恩说道:“迎恩兄弟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到这里王铁脸色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咱们就这么走了,去了府谷怎么见王嘉胤啊?!”
然后看向高迎祥问道:“高大哥,我这和王嘉胤待在一起的时间短,这人是什么性格我也不了解,您这和他联营的时间长,您说说看这咱们去了府谷王嘉胤会不会怪罪咱们?!”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心里暗骂一声真他娘的是个软蛋!你现在都混的这么大了还怕他王嘉胤?!老子要是有你现在这个本钱早就自立门户了还跟着他王嘉胤混个球!
再说了,就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府谷王嘉胤那也得哄着你玩!你他娘的居然还怕他王嘉胤怪你不守府谷!真他娘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高迎祥在心中骂到这里不禁想到了前几天铁营抵达府谷时的场面,铁营那一排排的披甲兵可是把高迎祥馋的是口水直流,直到现在高迎祥部盔甲都不到五百套,其中还有一百多套的棉甲这种防御力差的次级盔甲。
铁营这快两千套盔甲还不是让高迎祥最为震惊,最为震惊的是铁营的那军容,在一年半以前,铁营在他眼里还只是一群土匪而已,可如今再见铁营的军容颇有延绥边军的风范,这才是让他最为惊讶的。
高迎祥虽然心里这样骂但嘴里还是笑着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啊,这你就不用多想了,王嘉胤这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他的下属,守清涧牵制杜文焕是咱们的情分,不守清涧那是咱们的本分!”
“况且咱们去了府谷一样可以帮他,这他能有什么话说呢?!”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才放下心来,于是对高迎祥说道:“那这样就好,既然如此咱们就按照既定计划北上吧!”
其实这也不是王铁对王嘉胤怂,毕竟实力不如人家该哄着人家玩就得哄着,就像以前铁营不如闯营的时候一样,王铁同样哄着高迎祥玩。
可当铁营的实力强于闯营的时候,王铁就不去巴结高迎祥了。就比如说今天开会,王铁全程都叼着烟抽个不停,哪怕看见高迎祥有点对烟味敏感王铁依旧照抽不误。
这要是搁以前的话,王铁别说抽烟了,就连坐姿都会坐的端正一点,以免高迎祥对他不满不带着他玩。
谈完北上的事情之后,高迎祥脸色有些不好的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你那个小老弟叫什么革里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苗美的叔叔苗登云来找我,说那个革里眼买他的马匹不给粮食!还打了他手下的人!这事你得管一下啊!”
铁营北上之后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王光恩这几部人马都跟着王铁一块走了,王铁作为这几人的扛把子,他们搞事情高迎祥肯定是找王铁算账了。
第620章 处理下面小弟之间的矛盾
而这个苗登云是怎么回事呢?!
刚刚高迎祥也说了,这苗登云是苗美的叔叔,不过两人虽然是叔侄关系但是却互不隶属。
当初王子顺投降的时候苗美和他分他家,但作为苗美叔叔的苗登云和苗登雾两人不知道是哪根筋撘错了,放着与官府的灭族之仇不管,居然跟着王子顺去投降!
当然,这有可能是老苗家商量好了两头下注,总之不管怎么说苗美的两个叔叔跟着王子顺一起投降了。
当初王子顺被洪承畴骗进榆林城里杀的时候,苗美这两个叔叔在城外王子顺营中,就这么躲过了一劫。这两后来趁着监视他们的杜文焕不注意带着几百个兄弟跑了继续做贼。
后来在清涧一带又拉起了一支队伍跟着高迎祥混,同时苗美此时也跟着高迎祥混。本来这叔侄三人是准备合营的,但因为争最高领导权的原因最后合营失败,所以苗登云带着弟弟苗登雾继续在外面拉山头。
...
对于这个事王铁是知道一点的,不过贺一龙告诉他的并不是这样,于是王铁脸色有些不满的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有些事情还是查清楚再说的好!”
“老贺给我讲过这个事,本来他们两部之间是商量好用金银交易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苗登云又突然反悔,改成用粮食交易。”
“这苗登云突然变卦老贺也没有反对,这谁叫老贺缺马呢?!”
“可你猜怎么着?!这苗登云坚持按照崇祯元年的市价来折粮买马!这想占便宜想疯了吧?!敢情做生意是这样做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这贺一龙找苗登云买了三百匹代步的驽马和五十匹拉货的挽马,按照市价驽马是十两银子一匹挽马是三十两银子一匹,总共是四千五百银子。
贺一龙跟着王铁南下关中搞了不少金银,所以在交易的时候贺一龙直接多付了苗登云五百两银子凑个整数五千两,这多出来的五百两贺一龙想着就是给他苗登云的酒钱,就当是交个朋友。
本来事情到这里那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互相之间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
可这苗登云突然发现贺一龙银子有不少粮食,这一下让缺粮的苗登云起了别的心思,于是便将贺一龙的五千两银子给退了回来,要求以粮食交易马匹。
对此贺一龙也没有反对,毕竟去关中不仅搞到了金银还搞到了粮食,这点买马的粮食革营还是出的起的,而且贺一龙还打算以五千两银子的价格折粮来进行交易。
但这个时候问题就出现了,今年陕西大旱加上山西那边对陕西进行粮食禁运,这就导致陕西的粮价暴涨!
就连关中地区的粮价都已经快十两银子一石粮食, 而在陕北地区已经达到了二十两银子一石粮食的恐怖程度。如果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来交易的话,贺一龙最多也就是付个250石粮食。
可这苗登云就不乐意了,坚持以崇祯元年陕北七两银子一石粮食的价格进行折粮交易,这样一来贺一龙就要出七百多石粮食, 比现价高出了两倍还有多的,所以贺一龙当场就发作,把苗登云派来谈生意的人给打了出去!
并且贺一龙还说了,要么就这五千两银子要么就这250石粮食,多一粒粮食他贺一龙都没有,想打架的话他贺一龙奉陪到底,总之这马他进了他营里是不会还回去的。
这下苗登云也不能忍了,不过慑于铁营的威势苗登云不敢找贺一龙不干仗,于是便去高迎祥那里告状,想让高迎祥替他出口气把马给要回来。
不过苗登云也自知理亏不敢把实情告诉高迎祥,只是专门捡对他有利的然后添油加醋对高迎祥告状。所以高迎祥今天开会来兴师问罪。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么一说就有些心虚了,当时他也没想那么多就信了,现在一看原来还有内情啊!
于是高迎祥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事大哥我下去会问清楚的,不过先能不能让那个革里眼把马还给苗登云?!毕竟人家可是把马钱给退了,这革里眼占着人家的马这不太好吧?!”
这下就轮到王铁有些尴尬了,因为王铁向贺一龙保证过,这马绝对不会让苗登云给牵走的,如果这马被牵走他王铁来补。
当时的王铁被贺一龙的几句马屁拍的是不知道东南西北,脑袋一发热就做出了这种承诺。
于是王铁尬笑一声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这自古以来上了店家买东西离开柜台就概不负责的,当初苗登云既然已经收了贺一龙的钱,这马那理应是属于贺一龙的,如今再要回去恐怕不合适吧?!”
高迎祥听到王铁叹了口气说道:“王铁老弟,这话虽如此,可犯不着为这几百匹马伤了他们两家的和气啊!咱们义军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以后少不了互相照应的。”
“这风水轮流转,以后指不定谁求着谁呢!”
高迎祥这话里面是有话的,明面上说是不要伤了贺一龙和苗登云两家的和气,但实际上说的是铁、闯二营的关系。
毕竟这贺一龙背后站着的是王铁,苗登云的背后站着的是高迎祥,两人的小弟在下面闹矛盾,两个做大哥的自然也会牵涉其中,这要是处理不好那就会上升到铁、闯二营的矛盾上面来。
最关键的是高迎祥后面那句“风水轮流转”的那句话,意思就是说你铁营现在是比我闯营强,可以后还不准谁比谁强呢!
你王铁现在仗着武力强大搁这里欺负人,以后你落魄了,指不定别人怎么搞你呢!
这话的意思王铁自然是听出来了,于是王铁眯着眼睛对高迎祥说道:“那依高大哥之见该怎么办?!”
高迎祥摊了摊手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我看这样吧!”
“这革营缺马我也是知道,之前就是这革里眼找我买马嫌价高了才去找的苗登云,所以我也清楚这马革里眼肯定是不会交出来的。”
“既然革里眼不想交的话,那就双方各退一步让那革里眼稍微补点差价,也不要他按照七百石粮食的价格补,就按五百石粮食来补,王铁老弟你看怎么样?!”
“这如今陕北大旱到处都打不到粮食,苗登云营里也确实缺粮,前些天还找我借粮呢!我也听说王铁老弟你们在关中可是发了大财的,这点粮食应该拿的出来吧?!”
高迎祥是商人出身,当王铁一说按照崇祯元年的粮价交易时,高迎祥就算出来了苗登云要的买马粮价。
王铁一听这话心想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同为义军也没必要为这么点利益搞坏了关系,尤其是和闯营的关系给搞坏了,毕竟王铁对高桂英到现在还是有些想法的。
但王铁又想到贺一龙那个铁公鸡肯定是不会补这个差价的,于是王铁非常豪气的对高迎祥说道:“好!就这么办!”
“不过这个差价我来替贺一龙补!我给登云兄弟按照600石粮食的马价来补!这多出来的一百石粮食就算是兄弟我交他这个朋友!”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还当初笑的就合不拢嘴!因为今天高迎祥不仅是为苗登云争,也是为他自己争,苗登云可欠着他的粮食呢!王铁替贺一龙多付的一百石粮食那肯定就是到高迎祥这里来了。
于是高迎祥激动的一拍桌子起身来到王铁跟前握住他的手说道:“王铁老弟!大哥果然是没看错人!你果然是个冤大头!”
“哦!不!啊!呸!”
“老弟你果然是个豪爽之人,你这个兄弟老哥我是真没白交!”
王铁听后则是笑着对高迎祥说道:“一点粮食而已,犯不着为这伤了义军之间的和气!”
“哈哈哈!~”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两人心中都有对对方不同的看法,高迎祥认为这王铁就是个傻缺,天底下哪有这种拿钱不当钱的人,老子自打贩马做生意以来就没见到这种二货,替别人付账不说还多给。
王铁心中也对高迎祥非常鄙夷,王铁心想这高迎祥到底是商人出身,眼睛里就只有眼前那点利益,老子这给出的是粮食吗?!这他娘的是人望啊!
你高迎祥都做了反贼了还抱着过去做马贩子的思维来办事,难怪你现在混的没有我强,这就是我和你的格局不同,所以取的成绩不同。
两人笑完之后高迎祥伏在王铁耳边轻声说道:“今天晚上老弟就别走了,咱们自家人吃个家宴。”
王铁听到这话立马想起了那个二十岁出头英姿飒爽又带有一丝成熟少妇韵味的女人,于是王铁兄弟不争气的立了起来,可王铁腹部的伤还没完全好,所以兄弟一起来把伤口都给顶疼了。
不过虽然腹部有点疼,但王铁脸上依旧是容光焕发,当即就点头同意。
在旁边的王经纬他们几个听到了高迎祥刚刚说的话,对此几人也只能是直摇头,他们也知道王铁有点痴迷这个女人,所以想劝也劝不住,再加上高迎祥也没什么恶意。
不过周兵认为王铁晚上一个人留在县衙高迎祥的地盘不合适,所以周兵便对高迎祥说道:“高将军,本营有规矩,哪怕是掌盘子也不能在外面过夜,所以还请高将军到时候在城南的一处酒楼设宴,到时候我们也要接掌盘子回营!”
铁营就驻扎在清涧县南部,并且清涧南门的防务就是由铁营负责,到时候铁营也要派兵保护王铁,毕竟该防还得防。
对此高迎祥也同意,毕竟万一王铁和上次一样在他营里出点什么事的话,那现在的铁营可不会像上次一样息事宁人的。
“那好!我现在派人去城南包一座酒楼!”
第621章 再见高桂英(上)
王铁在县衙和高迎祥开完会后回到营中又将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掌盘子叫过来开了一个会。
这个会议的主题就是王铁训斥贺一龙不讲武德扣了苗登云的马的事情。
王铁对贺一龙的这种只管自己个人利益,却置义军班子的整体团结而不顾的这种分裂行为进行了严肃的批评!
在会议上贺一龙被王铁训斥的抬不起头来,不仅如此王铁还让贺一龙当场做了检讨,保证以后不再出这种事情,同时也告诫来开会的各路掌盘子,让他们要引以为戒,以后不能再出这种事情。
毕竟如今的陕北局势已经开始转变,贼攻官守的局面随着延南义军在关中大败已经反转了过来,练国事和张应昌两部官军在延南义军撤离之后已经重新占领鄜州。
据可靠消息称,练国事和张应昌两部可能会北上夹剿陕北义军,此时正在鄜州一带筹措粮饷积极备战,所以在这种大环境之下义军之间必须得保持团结才行,像贺一龙的这种行为绝对是不可取的。
在会场上贺一龙迫于王铁的淫威不敢反驳,但在心里贺一龙已经将王铁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贺一龙心想王铁这他娘的算是什么扛把子?!
兄弟在外面受了委屈不为兄弟出头也就算了,回到家里还训自己的兄弟!这天底下有这样的带头大哥吗?!
而且贺一龙听王铁这个语气像是要他把马给还回去一样,所以贺一龙心里对王铁当初对他的保证已经是不做指望了,心想以后有机会绝对不能跟着这种鸟人混了!
不过就当贺一龙已经做好了把马换回去的准备的时候,王铁话锋一转对贺一龙说买马的差价已经替他补上了,王铁自掏腰包出350石粮食给了苗登云,他只需要出原来的那一份就行了。
贺一龙一听王铁这话当场就笑的合不拢嘴,对王铁的怨气瞬间是烟消云散,一个劲的拍王铁的马屁,夸他是个忠厚长者,真不愧是弟兄们带头大哥。
与会的其他掌盘子见王铁出手这么大方也跟着贺一龙一块拍王铁的马匹,就这样这场会议在一顿马屁声中顺利的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贺一龙和王铁一道拉着粮食去了苗登云营中,当时正好高迎祥也在,于是贺一龙和苗登云在王铁和高迎祥的促成之下握手言和。
在王铁和贺一龙走后高迎祥从苗登云营中拉走了两百石粮食。苗登云对此不禁感慨到还是王掌盘子有格局一些,比高迎祥这个马贩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
结束了这档子事之后王铁满心欢喜的回到营中,为了准备晚上和高迎祥一家吃饭王铁特意洗了个澡让杨雄给他把身上的积攒了快一两个月的灰给搓了一下。
也得亏现在王铁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要不然王铁还真不敢洗这个澡,洗完之后王铁还专门用熏香把身上给熏了一下,并且用盐把他那被香烟给熏黑的牙齿给洗了一下,虽然异味被洗干净了,但是这黑牙齿是洗不干净的。
搞完这些王铁还去向赵胜借了一件儒衫,想到时候装一下文化人,毕竟这在女人面前还是斯文一点的好。
可王铁本身这个长相就是一副土匪相,哪怕今天又是洗又是熏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股流氓气息,穿上赵胜的儒衫颇有一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感觉。
对此在王铁帅帐中的几人看着王铁这样也是在暗中发笑,心想你王铁一个大老粗装什么文化人!
最后赵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认为王铁穿这身儒衫实在是有辱斯文,于是便对王铁建议道:“掌盘子,您这身材和长相与这身打扮有些不合适。”
说完这话赵胜还发表了一番免责条款:“当然,属下不是说掌盘子您穿这身难看,实在是儒袍不符合您的气质,衬托不出来您作为一营之主的威严!”
“到时候桂英姑娘见了不一定会喜欢!”
这个时候杨英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笑着说道:“掌盘子,您穿这一身我总感觉像是个斯文败类,就像先生常说明朝官员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一样了。”
哈哈哈!~
杨英这话一出帅帐内几人都发出一阵哄笑声,就连赵胜也跟着笑了两句。王铁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是照着杨英头上给了一巴掌:“狗日的东西!你这张破嘴能不能闭上!”
杨英挨了一巴掌之后嘿嘿一笑退到一边去不说话,杨英因为嘴贱已经挨了王铁不少打,对比王铁也习惯了,对于杨英的冒犯也不去计较。
虽然作为掌盘子需要保持个人威严,但是在这帅帐里面又没有外人,再加上不是正式场合没必要脸上绷的太紧,有的时候让下面的人乐呵一下也有助于加深与弟兄们之间的感情。
再说了,天天这样绷着装逼也难受,本身王铁也是一个乐子人,该说说笑笑就应该说说笑笑,哪怕开王铁的玩笑他也不介意。
王铁见这两人都说穿这身不合适,再看大伙们的表情也认为不合适,王铁在镜子里瞧了一半天也感觉不合适,于是对杨雄说道:“去把军服拿来!”
“好的”
杨雄把义军的蓝箭衣军服给王铁拿了过来穿上,穿上这声大伙们便都认为非常合身,看上去颇有一番威武之气,比之前穿着儒衫不伦不类要强的多。
接着杨雄又给王铁找出两条缴获的金腰带和玉腰带,这两条腰带在民间都属于是僭越之物,以铁营所击毙的官员和抄家的士绅里面没有一个有资格佩戴这两种腰带。
尤其是玉带这属于一品官和王爷才能佩戴的,除此之外只有天子御赐才能佩戴,没到级别的人带这种腰带可是大罪。从这也可以看出明朝到现在法制崩坏有多么严重,僭越之物已经在地方到处出现。
赵胜看着这两条腰带给王铁挑了一条玉带递给王铁道:“掌盘子,这玉是君子之器,且玉带乃是历代王朝配饰腰带中的最高等级之物,掌盘子理应配此玉带。”
不过对于王铁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老子这种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说了,老子造反就是他娘的不服那个什么等级制度,所以配这个玉带干什么?!”
说完拿起杨雄手上的另一条金腰带绑在腰间语气略微带着一丝凶狠的说道:“要带咱就带金带,这杀人放火金腰带嘛!”
“咱们这些人整天杀人放火就得带这金带才行!”
啪啪啪!~
“好!掌盘子说的好!”
“杀人放火金腰带!说的真他娘的好!”
大伙一听王铁这话纷纷鼓掌叫好。赵胜看着这一窝土匪这个样子心里不禁暗骂道,一群土包子,一点品位都没有,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不过见王铁坚持赵胜也没有再劝,毕竟这伙泥腿子的审美观念里面就认这些金银俗物,对于玉器这种高雅的奢侈品是一点都品不出其中的价值来。
王铁今天这样打扮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去相亲而已,自从高迎祥见到铁营的实力暴涨之后便又动了与王铁联姻的念头,于是在今天隐晦的向王铁传达了今天晚上是相亲局的意思。
对此王铁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毕竟王铁一年多没有见高桂英还是很想念的,如今再见一次即使不能有什么结果,打扮的精神一点也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别看王铁也算是阅女无数,但是那不过是肉体上的欢愉而已,王铁现在渴望的是精神上的满足,尤其是对征服高桂英的满足。
...
王铁这边打扮好了之后便带着杨雄和一队亲兵去往城南高家包的酒楼外,在进酒楼之前王铁就对杨雄耳语道:“都给我精神一点,把附近的情况给我摸清楚。”
杨雄听到这话后对着王铁低声说道:“掌盘子放心,李子建已经派人把这个酒楼给排查了一遍,高迎祥除了正常安排护卫之外没有藏人。”
听到杨雄这话王铁才放下心来,别看王铁对着高桂英非常痴迷,但是比起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这女人得往后靠,王铁是绝对不会为一个人把自己的身家给送进去的。
在门口迎接的高迎恩一见王铁带人过来了,于是带着高一功上前抱拳行礼笑着说道:“王将军来啦!快请快请!”
王铁一见高迎祥和高桂英不在便有些不高兴,王铁心想你高迎祥这个时候摆什么架子?!居然不出来亲自迎接老子!派个高迎恩出来是看不起谁呢?!
虽然心里不高兴但王铁还是笑脸相迎:“迎恩兄弟客气了!请!”
“王将军请!”
进了酒楼的门之后高迎恩便对王铁解释道:“王将军切莫见怪,我哥现在在营里处理一些事情,就是苗登云还我家粮食的事,我哥不要,他硬是要给,现在两人正在拉扯着呢!”
听到高迎恩这话王铁心里也就明白了。
不过王铁不知道的是这话是高迎恩在骗他呢!高迎祥是直接从苗登云营里拉走的粮食, 这高迎恩不要脸非得说高迎祥不要!
此时高迎祥不在而是另有其他的事情。
第622章 再见高桂英(中)
那此时的高迎祥在干嘛呢?!
当然是在给高桂英做着思想工作呢!
现在高迎祥和高桂英两人都在县衙后堂一处房间内,高桂英和高迎祥两人都是满脸的怒气,这对叔侄二人互相之间是谁也不服谁!
高迎祥站在屋内背着手来回走动,而高桂英则是甩着个脸坐在床上不理高迎祥。
高迎祥在屋内徘徊了一圈之后停了下来指着高桂英训斥道:“桂英!你爹娘死的早!我这个叔父就是你爹,婚姻大事自古以来由父母做主,岂能由着你不肯?!”
“再说了,当初你那桩婚事还不是我我给你指派的,我也没见你当初反对!可如今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想这种事吧,在现代社会可能是有些封建了,可在封建社会可不就是太正常不过了?!相反高桂英的反对才是不正常,所以高迎祥很生气!
高桂英听到这话翻着眼睛看着高迎祥反驳道:“叔父,当初咱们家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父母之命自当是父母做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侄女也都认了。”
“如今咱们一家子都做了贼,连忠孝节义都不要了,还谈什么父母之命?!”
“侄女就想自己做一回主,嫁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至于王铁那种流氓地痞侄女就算是死也不嫁这种人!”
“再说了,嫁给这种色胚,您也不怕侄女得了花柳病!”
高桂英这话说的也算是有些道理,毕竟王铁可是名声在外的,不仅王铁这色名远扬就连整个铁营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在外人家都称铁营为“嫖营”。
这个名号不仅陕西这一片的义军知道就连官军也知道,甚至官军还专门对此派出女间谍潜入过铁营里面,不过最后被铁营的反间谍部门给查了出来,毕竟王掌盘子的性福生活是很重要的。
为什么铁营会有“嫖营”这个称呼呢?!
这主要是王铁一打胜仗就请全营的弟兄去嫖娼,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这种黄色新闻传播速度就如同后世互联网上的小视频一般的传播速度。
大伙们茶余饭后可不就喜欢唠裤裆底下那点事吗?!
虽然这个时代嫖娼是合法化的,但这合法化不一定代表就被世俗所认可,这圣人都说了万恶淫为首,而且还是像铁营这种团建行为更是让人所不能接受。
所以高桂英才对王铁这么厌恶,毕竟那个女人希望自己的老公是一个七星瓢虫呢?!
而且这高桂英不仅仅是对王铁厌恶,甚至对整个铁营都有偏见,这一个大瓢虫带着一群小瓢虫能是什么好人,能有什么出息?!
再说这铁营也不是只有嫖娼这一个恶习,在铁营里面不仅设有妓院还有赌场和酒馆,等于说是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在这种环境里面能出什么好东西?!
和嫖娼一样,喝酒喝赌博也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尤其是女人,不管在那个时代都不可能接受一个吃喝嫖赌的男人。
但如果王铁要是知道高桂英因为这个而反感铁营的话就会说她格局低了,铁营里面确实设有妓院赌场和酒馆,可在王铁看来这些都是必要存在的恶。
弟兄们在疆场之上浴血奋战回到营里可不得好好的放松一下,喝点酒嫖个娼赌个博又怎么了?!非得让弟兄们去装假正经当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行?!
再说了王铁在营里搞这些也是用意深远,王铁认为这些东西堵肯定是堵不住的,与其让弟兄们触犯军纪去干这些事情,但不如做好相应的规定,让弟兄们适当的放松一下。
这也好过最后营中军纪因为大面积的违纪行为而导致不能做出相应的处罚,最后损害的还是军法的威严。
铁营的军纪能够做的这么好,也都是因为这些,让弟兄们在营里嫖了就不会出去奸污妇女,让弟兄们在营里喝酒了,就不会在外面喝的烂醉如泥到处惹是生非,让弟兄们在营里赌了少输一点,好过弟兄们在外面赌场里面把钱给输光最后去抢。
但是王铁的这些良苦用心很多人都不理解,都认为铁营的作风有问题,甚至连铁营内部的一些个人素质比较好的人也不理解王铁的这种做法。
所以高桂英对此是更不会理解,在对王铁的看法上一直以来都没有好过,高迎祥想让高桂英心甘情愿的嫁给王铁恐怕是很难的。
对于高桂英说的高迎祥自然知道,可今时不同往日了,铁营现在他得拉拢,于是叹了口气对高桂英说道:“桂英啊!你说的这些叔父我也承认,可这世上那个男的不风流!”
“这世上也不是人人像你叔父这样不近女色,可叔父即使不近女色但也好财货,也贪杯。”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人,尤其是男人,他总有一些缺点的,这世间哪有完美无缺的男人。”
“再说了,要真是有完美无缺的男人,轮的到你一个丧夫的二婚姑娘吗?!你能嫁的出去就不错了!”
“人家王铁的铁营如今可是比咱们家混的还大,称王铁一个枭雄人物也是当得起,这等人物配你怎么就配不上了?!”
“你一个二婚的姑娘有什么好瞧不起人家王铁的?!”
高迎祥这番话就有些扎高桂英的心,在后世女人都反感别人说她二手货更何况在这个封建时代了。高桂英听后心中非常恼火于是冷笑道:“只怕是叔父见铁营势大想巴结人家王铁,却拿侄女去讨好人家,叔父如此看重王铁怎么不自己去嫁了!”
高桂英这句话直接戳穿了高迎祥的用心,可高迎祥并没有为此生气,因为高迎祥是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商人的思维,在高迎祥看来王铁现在正是行情见涨的时候,此时不追涨杀跌,不在上涨的时候满仓干,难道等下跌的时候去抄底吗?!
于是高迎祥看着高桂英说道:“你这话说的对,叔父确实是想交好他王铁,如今铁营是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家要想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并有一番作为那就必须得拉拢王铁。”
“纵观陕西这几路枭雄人物里面数的上号就这几个,那张存孟姬妾太多你嫁过去恐怕也只是沦为玩物而已,王嘉胤虽然只有一个老婆,但他对这个老婆可是敬重的很,把你嫁给王嘉胤,他王嘉胤未必要。”
“所以这看来看去也就铁营适合与我家联姻,正好这王铁既无妻也无妾,你嫁过去那就是当家主母,日后也能掌了铁营的家务,也能帮衬一下咱们家。”
说到这里高迎祥瞥了一眼坐在床上还在摆脸色的高桂英说道:“桂英,你也不要以为你有多大的魅力,别看王铁这人如今对你痴迷,但是真涉及到个人利益的话,他未必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
高迎祥这一辈子走南闯北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唯独在看王铁的时候看走了眼,当初初见之时王铁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乘势而起的草莽罢了,这种泥腿子迟早会在这大浪淘沙之下变成时代的浪花。
当初庆阳分兵之后高迎祥认为这辈子可能就见不得这个便宜老弟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官军给剿了。可让高迎祥没有想到的是,这王铁是越混越大直到超过了他。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高迎祥才真正认识到当初看走了眼,于是便派人去好好打听一下王铁的来龙去脉以及他是怎么混的这么大的。
结果一打听清楚之后高迎祥对王铁那是由衷的佩服,在高迎祥看来王铁已经是和张存孟、王嘉胤二人一个级别的枭雄,和他算是伯仲之间。
高迎祥尤其是对王铁在处理内政外交上的宽阔的胸襟气度很是佩服,尤其是今天王铁自掏腰包出来给贺一龙补差价这种事情在高迎祥看来是煞笔,但是高迎祥自认做不到如此慷慨,这也难怪人家王铁现在能混这么大。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铁不吝钱财怎么可能没人为他死心塌地的卖命呢?!所以高迎祥认为,王铁连钱财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在乎女人呢?!
但这话在高桂英听着倒是有些不服气了,高桂英自认为自己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那王铁一副好色如命的样子怎么可能不被她拿捏呢?!
所以高迎祥这话倒是激起了高桂英的胜负欲,势必要去试一下现在的王铁还能不能被她拿捏住!
于是高桂英起身对高迎祥说道:“叔父把这个流氓地痞夸的如此了得,侄女也不是没有见过这厮,我倒要看看这厮与当初倒是有何不同?!”
高迎祥听到高桂英现在态度突然转变倒是有些意外,不过高迎祥没去纠结其中的原因,见侄女同意去和王铁相亲,当即就高兴的招呼在门外侍候的两个侍女道:“慧梅、慧英!快进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是!老爷!”
...
第623章 再见高桂英(下)
一番梳妆打扮之后,高桂英跟着高迎祥去了城南酒楼见王铁。
前年的时候王铁差点和高桂英结为夫妻,可最后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王铁和高迎祥结为兄弟。当时双方之间都认为这场婚事对己方没有好处,所以也就此作罢。
可今天随着形势的变化,双方则又认为结亲是有好处的。
王铁认为如今的铁营已经是兵强马壮且实力超过闯营,内部矛盾也化解的差不多,即使高桂英嫁过来,他也不担心铁营会被闯营给间接控制。
至于王铁个人会不会被高桂英控制,王铁认为自己虽然喜欢这姑娘,但还没有到为了美人江山不要的地步。倘使高桂英嫁过来之后,有那种企图的话,王铁安排高桂英个“意外身亡”也是狠的下心的。
还有这高桂英可不简单,娶了他可不仅仅是娶了一个花瓶,王铁也打听过,在闯营里面如果高迎祥和高迎恩兄弟俩不在的情况下那就是高桂英这个女人主事。
这俗话说女人当家房倒屋塌,可闯营在高桂英主事的时候不仅没有房倒屋塌还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差于高家兄弟两人在的时候。
这样有能力的女强人如果娶回家的话,那势必会对王铁的事业有所帮助,王铁没道理不去娶高桂英。
所以如今王铁对于这桩婚事是很满意且有信心征服高桂英的,就等着今天晚上相过亲之后把高桂英娶回来呢!
而高迎祥在当初说把高桂英嫁给王铁也是笔糊涂账,当时高迎祥正和王铁谈着生意呢,高桂英进来就把王铁一顿揍,情急之下为了赔罪再加上当时酒喝多了所以就说把高桂英送给王铁。
但事后高迎祥酒醒之后脑袋清醒了,一想这桩买卖是怎么做的都这么亏,所以这桩生意也就此作罢。
在当时的高迎祥看来,这王铁就是一个黄毛,一个黄毛还想娶他那如花似玉的侄女?!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如今的王铁已经不是黄毛了,而是带着大金链子的土豪,是比高迎祥还要土豪的土豪,随着王铁的身价上涨高迎祥对他的看法也就随之转变。
所以王铁身上的那些缺点也被高迎祥下意识的给忽略掉,只看到了铁营如今的强大,和铁营结亲便多了一个强大的外援,有了这个外援在乱世才能生存下去。
所以高迎祥今天才会又逼着高桂英嫁给王铁,高迎祥都打算好了,今晚与王铁吃席的时候就把婚事给定下来,顺便爆点王铁的彩礼,至于陪嫁那肯定是没有的。
...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高迎祥骑马高桂英坐车两人带着几名护卫来到酒楼,此时王铁正在酒楼内一间豪华包间里面和高迎恩、高一功这两叔侄喝着茶吹着牛逼。
由于重要的两个人都没有来,所以现在还不能上菜几个人也就只能喝茶吹牛逼。王铁在席间端着茶杯绘声绘色的给这两叔侄讲的他是如何攻破鄜州擒获郭应响,又是如何一路南下攻入关中与练国事抚标营大战。
“我给你们两个讲!当时那个场面你们是没见着!”
“那练国事领兵两万,我当时手下只有四千人,而且那张应昌领兵一万已经到了泾阳县离我大营也就二十里地。”
“我当时就带着弟兄们先打练国事,把练国事给撵到高陵县,再回过头来把张应昌给打到渭河南岸去,击败这两路官军之后我部胜利转进到陕北。”
...
“好!王将军牛逼!”
“王将军真不愧是咱们义军的一把尖刀啊!”
王铁牛逼吹完之后喝了一口茶,高迎恩、高一功叔侄两也非常懂人情世故的陪着王铁一块装逼。
这关中大战是什么个情况叔侄俩又不是没有看过情报,王铁搁这里尬吹两人心里都在吐槽着王铁的本事不大这牛逼倒是吹的大。
可两人也没有去拆穿王铁,毕竟这年头出来混就是讲究个脸面,要是今天晚上落了王铁的脸面那这桩婚事怎么谈?!
再说了等高桂英嫁过去之后自然有人会治王铁这吹牛逼的毛病。
就在王铁吹着牛逼的时候,门外一名卫兵进来小声禀报道:“副帅,大帅带着小姐来了?!”
高迎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知道了,你通知后厨上菜吧!”
“是!”
随后进来几名卫兵将房间内桌子上的瓜果点心和茶水给收走,并把桌面和地面打扫干净准备上菜。
王铁听着闯营的亲兵称呼高迎恩为副帅高迎祥为大帅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鄙视的,这他娘的手下几个屌人就敢称大帅啊?!
连老子混的这么壮都只是称掌盘子,你高迎祥现在还没混起来就迫不及待的称大帅,等以后有点地盘是不是要称王称帝了?!
不过铁营内部也有人在“劝进”,自从打下鄜州之后时不时有人提议王铁的称呼应该变一下,掌盘子这个称呼属于是绿林叫法,如今混的这么大了应该称“大帅”这种正式的称呼。
当时的王铁险些一度同意提升自己的级别,但是赵胜坚决反对,赵胜认为如今铁营虽然比以前强但还不足以让王铁称大帅,今天打下一个属州州城就称大帅,要是哪天侥幸打下一个府城岂不是要称王?!
所以赵胜认为这种认不清当前形势和自身实力,妄自尊大的行为是不可取的。王铁听后采纳了赵胜的建议,级别暂时不提升等以后再说。
...
过了一会闯营的几名亲兵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王铁也把他带来的几坛酒精给拿了出来,高迎恩看着王铁的酒精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往外流。
王铁见状直接就递了一坛过去笑着说道:“迎恩兄弟!今天你和高大哥一人一坛药酒!以后咱们两家结了亲你们天天有的喝!”
高迎恩一把接过酒精坛子笑着对王铁说道:“王将军可要说话算话啊!”
就在此时门外的卫兵喊道:“大帅到!”
王铁一听高迎祥来了赶紧起身出门迎接,不过王铁的眼睛盯着的不是高迎祥,而是跟在高迎祥身后的高桂英。
高桂英守夫孝已经两年多了已经超过了二十七个月,按照封建时代的规矩,在夫孝期间寡妇要为丈夫守节不能嫁人,并且日常生活中不能浓妆艳抹也不能穿华丽的衣服只能穿孝服。
所以过去王铁见到高桂英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淡妆或者是没有化妆,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粗布衣服腰间还系着一条白色孝布。
虽然那个时候高桂英的打扮不怎么漂亮,但是在那着未亡人bUFF加持之下让王铁可是食指大动。
而今天的高桂英脸上妆容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这颜值比以前提升了好几个档次,高桂英上身穿着一件丝绸面料制成的红色明制对襟下身则是马面裙。
这一身盛装打扮让高桂英今天晚上显得是明艳动人美艳不可方物,这让王铁眼睛都给看呆了,这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高迎祥兄弟俩见到王铁这副屌丝像心想今天晚上这婚事肯定是定了,而一旁的高一功见着王铁这番样子心里不禁鄙夷道,我姐有那么好看吗?!你王铁至于这副癞蛤蟆见了天鹅肉的样子么?!我怎么感觉不到我姐长的漂亮?!
在高一功的记忆里面这个喜欢舞刀弄枪姐姐从小把他打到大,所以在高一功眼里他这姐姐和夜叉没什么区别,根本感觉不到有多好看。
高桂英见着王铁这副衰样心里则是鄙夷不已,心想以后要是嫁给这种人这日子可怎么过?!
高迎祥见王铁这副发呆的样子痴了一半天赶紧提醒道:“王铁老弟,咱们吃饭吧!”
被高迎祥这么一提醒王铁立马就醒了过来,赶紧尬笑一声道:“是是是!这再不吃饭这饭菜都凉了!”
就这样几人落坐,今天既然是家宴高迎祥作为一家之主自然是坐主位,客随主便王铁则是坐在高迎祥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高桂英就安排在王铁边上坐左二,高迎恩、高一功叔侄两则是坐在对面的右一右二。
落座之后王铁的那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高桂英看着,王铁的这个小动作自然也是被在坐的几位看在眼里,大伙们心里都在暗中发笑嘲讽王铁这人没有定力。
而坐在旁边的高桂英见王铁这副屌丝样心里则更加鄙夷了,高桂英心想这种男人连看他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这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
要说啊这王铁也玩过不少女人,玩的女人里面比高桂英长的漂亮身材好甚至是文化水平高的也有不少,可王铁对这些女人都瞧不上,认为这些女人不过是一些花瓶万物而已,除了长的漂亮之外那是一无是处,这种女人娶回家对他的事业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俗话说这美人在骨不在皮,好看的皮囊那是几百块一晚,有趣的灵魂那是要车要房!
额...拿错剧本了!
应该是这样,好看的皮囊那是千篇一律,内在的灵魂那是万里挑一。
很显然高桂英就属于那种有这内在灵魂的女人,再配上她那不算差的颜值和身材,那是即是有好看的皮囊又有内在的灵魂,这种女人怎么可能不叫男人痴迷呢?!
尤其是王铁这种有事业心的男人则更是需要高桂英这种女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高桂英这女人那是既有皮又有骨。所以像这种女人也有属于她的高傲,等闲之人断然是看不上的。
很不幸,王铁在她眼里就是等闲之人。
第624章 好事将成?!
接下来一桌子人就开始吃饭喝酒,在席间王铁和高家叔侄三人是推杯换盏互相吹捧,高家叔侄三人今天是给足了王铁脸面一个劲的夸大,王铁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也一个劲的自吹自擂。
整个席间的气氛那是无比的融洽,今天晚上王铁那是被夸的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今天晚上高家兄弟两人和王铁都没有怎么喝酒,酒精都是稀释了好几遍之后再喝的,就怕到时候喝酒喝多了误事,毕竟今天晚上不仅仅是谈婚事而且还有关于彩礼嫁妆的交易。
酒过三巡之后王铁虽然没喝多少酒,但是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和席间几人的吹捧之下王铁的胆子大了起来,于是对着身边的高桂英说道:“桂英姑娘,不知姑娘是如何看待在下的?!”
这话在后世就是相亲的时候男的问女的对他是什么感觉,这种话根本就不用问,女的如果对男的有感觉的话自己都会上杆子去追,问这种话的百分百是舔狗。
而就在刚刚王铁和高家几人推杯换盏的时候,高桂英一个人就搁哪里吃着菜理都没理王铁,完全就是把坐在旁边的王铁当个空气一样。
今天晚上高桂英也看开了,身在这个时代她一个女儿家也拗不过他的叔父,到时候实在不行也就从了算了,反正嫁谁也是嫁,她毕竟也是一个二婚的女人,也没资格挑三拣四。
虽然王铁不是她的真命天子,但是到如今她也没发现有什么英雄好汉,所以高桂英已经认命了。
不过王铁既然问这种话自取其辱的话,那高桂英怎么着也要借着这个机会羞辱王铁一番。
于是高桂英放下碗筷拿着手绢擦了擦嘴,然后一脸淡然的看向王铁说道:“王将军近些年来南征北战打下这偌大的威名,自然是一个枭雄人物。”
“可妾身听说王将军关中一战惜败于练国事,王将军腹部中箭驾着一辆驴车甩开大部队一路狂奔几十里使官军望尘莫及!”
“王将军此举颇有宋太宗当年之威风!王将军真乃当世之豪杰也!”
高桂英自幼读书宋史自然是看过的,对于宋太宗驴车漂移的故事是知道的,所以高桂英拿着王铁驴车漂移的事来嘲讽王铁。
王铁在饭前还和高家叔侄两个吹牛逼说他怎么把练国事给撵到高陵县,如今却被高桂英戳穿他驴车漂移的丑事,这让王铁十分尴尬。
不过王铁的脸面还是蛮厚的,当即尬笑一声说道:“哈哈!桂英姑娘以我比宋太宗是以帝王论我,桂英姑娘谬赞了,王某实在是当不起桂英如此看待!”
王铁这话一出席间几人心里那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简直是无语到家了!高桂英搁着都贴脸输出了你王铁居然还能这么厚着脸皮自夸,真他娘的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不过最无语的还是高桂英,他是实在没想到王铁这么没脸没皮,这一下子高桂英下面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高桂英心里想着这王铁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脸皮倒是蛮厚的。
过了一会高桂英眼神犀利的看着王铁,王铁看着高桂英这个眼神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不敢对视,因为王铁感觉高桂英肯定要问一些他不好回答的话。
果然,高桂英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我听说王将军好与兵同乐,时不时三五成群出入青楼楚馆,不知此事是否为真呀?!”
高桂英说完这话高迎祥、高迎恩使劲给她使眼色暗示她别再说这种话,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男人这种事太正常不了,何必在这种场合提出来呢!
再说了,日后你嫁过去之后难道还管不他王铁不成,男人的过去何必去斤斤计较呢!
王铁今天晚上既然是来诚心诚意相亲的,自然有什么就说什么,对于高桂英问的这话王铁也没否认,而且光明正大的说出了他的看法。
“桂英姑娘,王某身为一营之主有的时候这些人际交往肯定是少不了,别说青楼楚馆了就算是勾栏瓦舍小巷子王某也是常去!”
“可这又如何呢?!”
“不与士卒同乐,士卒焉与你同死?!”
席间几人听到王铁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都在细细思量着,王铁这句话还是富含一定哲理的。同为一营之主的高迎祥听到这话细细琢磨了一下,认为王铁说的是真他妈有道理。
于是举起酒杯起身敬王铁酒道:“王铁老弟这话说的好!”
“不与士卒同乐,士卒焉与你同死!”
“来!咱们哥俩为你这句话干一杯!”
“好!高大哥走一个!”
王铁起身举起酒杯与高迎祥一饮而尽!
在酒精的再次刺激之下,王铁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老子的兵为什么能打,除了训练有素之外就是老子不吝啬赏赐!”
“弟兄们想开荤了,老子就给他们吃酒肉!弟兄们想要钱了,老子就发赏!弟兄们想操逼了,老子就让他去嫖!”
“只有弟兄们给照顾好了,弟兄们才会为你卖命!这就是老子总打败仗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的并且越混越大的原因所在!”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高桂英问道:“桂英姑娘,你说说看,如果王某不与兵同乐的话,我铁营能有今天吗?!”
虽然王铁搁这里说了一大堆,但是高桂英没有被他给绕进去,知道这是王铁为他私生活糜烂找的借口,高桂英心想,你王铁手下的兵想嫖你是管不着且确实不应该管,但是你自己想去嫖难道还管不住自己么?!难道就非去不可吗?!
好色就是好色,何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于是高桂英冷笑着说道:“王将军,妾身是女儿家对带兵之事不熟悉,可妾身总不能嫁一个整天外面浪荡的男人吧?!”
“这哪天自家男人把花柳病带回家来可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不仅高桂英重视王铁同样高度重视,王铁在与特殊行业工作者进行负距离交流之前都会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个店子里面干不干净。
在确认过之后王铁才会进去消费,并且王铁还会在交易之前对工作人员进行全身体检,但凡发现身上有菜花一类东西王铁立马跑路。
所以王铁这么多年来基本上就没有中过招,再加上这年头的花柳病没有后世传播的那么广泛,没那么容易中招的。
不过对于高桂英的这个问题,王铁又展示出了他厚面皮的一面来。
“桂英姑娘是有所不知,那些娼妓都是些可怜人,家里的父母生病要服药,弟弟读书又要钱,自家的男人又整天打她们,逼着她们出来卖。”
“我等义军弟兄起事不就是为了救民于水火吗?!她们这么可怜我不去帮他谁去帮她们呢?!”
王铁这话一出席间几人听着感觉那是离谱他们给离谱开门简直是离谱到家了!他们就没见过有谁能把嫖娼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席间几人心想这王铁脸皮厚也就算了,想不到这歪理也一大堆!这种鬼话都说的出来!
高桂英听后也是一时之间语塞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真没见过有人能说出这种歪理来。
“王将军真是慈悲为怀呀!这帮娼妓都帮到床上去了,真是个大善人呀!”
听到高桂英的嘲讽王铁不为所动,反而正色的对高桂英说道:“桂英姑娘,只要你嫁给我王某,这些王某都可以改!”
“以后王某别说是去嫖娼了,就连和除你之外的其他女人说句话都不会说!”
王铁这话说出去肯定是没人信的,就连王铁自己都不信,可男女之间那点事就是靠骗和画大饼子,牛逼都不敢吹怎么能找到老婆?!
再说了,从古至今女人都喜欢吃大饼子,你实话实说相反女人还认为你太老实。
高桂英都已经二婚了不是那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知道王铁搁这里吹呢!不过高桂英一时之间也不好反驳,于是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还望王将军说话算话啊!”
王铁和高迎祥两人一听高桂英这话就知道高桂英是同意嫁给王铁了!王铁此时激动的险些上手把高桂英搂在怀里再画一波饼子,可见高桂英那警惕的样子便忍住了。
一旁的高迎祥见状赶紧起身举起酒杯对王铁笑着说道:“王铁老弟!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啦!”
“来!咱们哥俩干了这一杯!”
高迎祥说完这话高迎恩、高一功、高桂英三人都起身举起杯子,王铁也举起酒杯,不过他是和高桂英碰杯,王铁满眼深情的看向高桂英说道:“今日能迎娶桂英姑娘是王某三生有幸!”
“妾身亦有幸!”
说完两人碰杯喝下了这杯酒一饮而尽,高迎祥兄弟俩见状也满意的喝下了杯中酒,心想这波亲事总算是定下来了。
高桂英的弟弟高一功则是最为高兴,因为他这个姐姐终于嫁出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揍他了,不过见着姐姐再次出嫁,高一功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酒足饭饱之后高桂英和高一功两人回到县衙去了,高家兄弟二人则是和王铁换了个房间谈接下来的事情。
第625章 意难平
三人换了场地之后是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的坐着,双方就像是谈生意一样互相盯着对方。
王铁想着这与高桂英既然已经订了婚,那以后怎么和高迎祥论辈分呢?!要知道他俩可是结拜兄弟啊,而这高桂英又是高迎祥亲侄女,这要是不捋清楚的话以后辈分就乱了套。
可别到时候在这称呼问题上面闹出点事来叫外人看笑话了。
不过对此王铁倒不是在意,相反打趣的问高迎祥道:“高大哥,如今你我两家也算是把这好事给定了下来,可咱们哥俩又是结拜兄弟,这以后该怎么论呢?!”
对于这个问题高迎祥也认真的思索过,高迎祥明白,要想让王铁跟着高桂英一起喊他叔父的话是不可能的。
别说现在的铁营实力强大就算是以前铁营实力弱下的时候,铁营里面就有人对王铁拜高迎祥当大哥颇有微词,认为王铁这种做法是灭自己威风。
如果王铁这回认高迎祥为叔父的话,那铁营内部不闹腾起来才怪!这种称呼问题上不仅仅是关系到王铁个人面子,更是铁营在外面的威风。
这一点高迎祥是知道的,所以高迎祥不打算在这个称呼问题上为难王铁,如果因为这个问题给把婚事谈崩了就有些划不来了。
再说这日后形势逆转又变成闯强铁弱的局面时,那王铁对他的称呼自然是会改变过来的,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高迎祥不信没有压服王铁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于是高迎祥对王铁笑着说道:“王铁老弟,咱哥俩是拜把子的兄弟,以后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王铁老弟你接着喊我大哥,我继续称呼你王铁老弟,至于桂英那边嘛!那还该怎么叫就怎么叫,你们夫妇二人日后各论各的。”
“咱们绿林中人也不拘那些世俗的礼数,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后是非常满意,这是王铁想要的答复,两人称呼不变意味着还是平等关系不存在谁压谁一头,王铁回去之后对营里的弟兄也有个交代。
这称呼的问题谈好之后那就是谈具体的结婚日期了,高迎祥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于是便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如今咱们大军开拔在即,不如这婚事就在后天办了如何?!”
“咱们这些江湖人也就还不讲究那些俗礼,一切从简越快越好!”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是满口答应:“好!就在后天!全凭高大哥安排!”
自打今天晚上王铁见到高桂英如此美艳动人的一面之后,王铁心里急的那是饥渴难耐,甚至想着待会就把高桂英娶回家里,然后赶紧那啥的。
高桂英这年轻少妇在王铁看来已经是熟透了,熟的是白里透红,再不采摘恐怕就吃不着了。
这高桂英就是那颗又大又饱满又红的桃子,而王铁就是那个馋着流口水的猴子。
高迎祥看着王铁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心想这小样待会不是轻轻松松的拿捏你?!
于是高迎祥端起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王铁老弟啊!我高家几代人就这么一个闺女,这如今就要嫁给你老王家了,我和迎恩两个可是真的舍不得啊!”
高迎恩听后在一边假模假式的带着一点伤感的说道:“是啊!桂英这姑娘从小就没爹没娘的,都是我和我哥两个一手拉扯大的,现如今又要出嫁了,我们俩实在是心里难受啊!”
王铁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两狗日的准备爆他金币了!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是准备待会加价,什么他娘的舍不得?!你要是舍不得你别嫁啊!砸手里多好!
虽然王铁在心里腹诽,但是表面上还是另一套说辞:“是啊!这自古以来最难面对的就是生离死别,以后桂英要是嫁给我,跟着我南征北战想与你们见一面可就难了。”
说到这里高迎祥倒是有些真的感伤了:“我这一路过来,不知道有多少弟兄离我而去,如果万一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今生就见不到桂英这孩子了。”
高迎恩见他哥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于是赶紧出来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说到这里高迎恩直接就直球出击了,高迎恩对王铁说道:“王铁兄弟,我高家养个闺女也不容易,你总不能就这样空手套白狼白得一个闺女吧?!”
这绕来绕去总算是谈到了今天的正题,不过王铁是早有准备,于是看着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我记得当初您可是说不要我彩礼,还给我陪嫁的啊!怎么今天突然又反悔呢?!”
王铁这话一出高迎祥就有些尴尬了,不过高迎祥这个马贩子也是个脸皮厚的人,在利益面前脸面也是可以抛下的。
“王铁老弟啊!当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喝了你那药酒脑袋都是一片浆糊,我说的那些话我都不记得了!那都是些胡话当不得真的。”
一旁的高迎恩也说道:“是啊王铁兄弟,这自古以来娶媳妇谁不给彩礼啊?!就算是皇帝老儿娶老婆也要下聘啊!”
对于高迎祥的厚脸皮不认账王铁只能在心里骂他不讲信用,不过王铁也明白,这娶老婆肯定是要出点血的,再说高桂英这种能帮他的女人花点钱娶回家是划的来的。
要是那种什么都不是花瓶玩物的话,王掌盘子最多就是彩礼日结。
这既然躲是躲不掉的,王铁只好就坦然面对,于是对这哥俩说道:“两位大哥,兄弟我家底子薄啊,您二位可得轻点,您就说个数吧!”
一听王铁这话高迎祥和高迎恩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然后高迎祥使眼色让高迎恩提条件。
“王铁兄弟,咱们陕北这边一向彩礼要的不多,所以王铁兄弟您也不用紧张。”
“再说了,您也别装穷,谁不知道您这又破鄜州又打关中的,营里金山银山粮食堆成山,何必搁这里和自家人装呢?!”
“我高家也不要你多的,黄金两千两、白银两万两、布匹丝绸两千匹、粮食三千石、盔甲800副!”
王铁听到这话当场就绷不住险些准备掀桌子走人,这他娘的是要彩礼?!他娘的抢劫还差不多?!合着搁这里卖闺女呢?!
高迎祥见王铁要走人的样子赶紧劝道:“王铁兄弟别急,这有彩礼就有嫁妆!我高家愿出100老本兵外加200匹战马600匹驽马作为陪嫁!”
“王铁老弟,我高家的这一百老本兵个个可都是弓马娴熟啊!可一点不比你手下的老本兵差!”
王铁听到高迎祥说的这个陪嫁心里的倒没那么气了,不过这个彩礼已经超出了王铁能够自由支配的额度,虽然王铁在铁营的地位如今是稳如泰山还还没有到随意索取的地步。
铁营不是闯营,铁营是一个股份制有限公司,王铁不过是作为大股东控股而已,他下面还有几个同样占股比较重的小股东呢!
闯营就不一样了,闯营是高家的家族企业,在闯营内部但凡重要岗位不是高家族人就是高家的亲戚,把总以上的军官就没有一个外人。
所以高迎祥拿出一百老本兵外加几百匹马的陪嫁眼睛都不眨一下,高迎祥在营里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质疑他。
接着王铁苦笑道:“高大哥,老弟我虽然贵为一营之主但可没您这样的威风,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彩礼来即使我同意,营里的弟兄也会有意见的,所以这个数兄弟我实在是出不起!”
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作为马贩子的高家兄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提出的这个彩礼价格就没指望王铁同意。
于是高迎祥便假模假式的说道:“我也知道王铁兄弟你难,我看这样吧,金银布匹绸缎就免了,给个几千两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粮食两千石、盔甲500副您看如何?!”
“这彩礼虽然大哥我少要你一点,但是陪嫁依旧还是大哥我说的那些,一点都不减!这样总够意思了吧?!”
王铁听后看向高迎祥正色说道:“粮食兄弟我甚至可以再加个一千石,但是盔甲一副也不能给大哥你,如果大哥你硬要的话,兄弟我营中有一些淘汰下来的旧甲,凑合一下可以用,你要的话我全部给你送过来!”
“陪嫁兄弟我也不在乎,兄弟我营中有的是精兵强将,战马等到了府谷之后自然有地方去弄,高大哥的陪嫁可以不用给,兄弟我给彩礼就行了!”
盔甲不是王铁不想给而是真的给不了,铁营一副库存的盔甲都没有,全部都发放到个人手上,王铁为了娶个老婆把弟兄们在战场上保命的东西夺过去的话弟兄们会怎么看他?!
但高家兄弟两人打的就是铁营盔甲的主意,那天铁营到清涧的时候王铁命弟兄们搁他们面前使劲炫,显摆自己甲多,这可把兄弟二人给馋坏了,所以就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爆王铁的金币!
高迎祥听后也针锋相对的对王铁说道:“粮食大哥我可以不要,但是盔甲老弟你最少也得给300套!要不然桂英这闺女你是娶不回去的!”
...
最后双方之间实在是谈不拢就没得谈了,但是双方又不想破坏互相之间的友谊,所以决定把婚期进行无限期延迟,也就是这桩婚事变相的黄了。
王铁终究还是没有被小头把大头给控制,在铁营的利益与个人利益之间选择的前者。
第626章 拔营北上,路上捡到两个小孩
这买卖没有谈成但仁义依旧在,王铁和高迎祥依旧是塑料好兄弟。
虽然高迎祥卖侄女的买卖没和王铁谈成,但是接下来卖马的交易和王铁谈成。铁营在关中一战中损失了不少战马,在加上这一两年来病死和作战中损耗的战马也不少,所以现在铁营看似马多,但战马已经没多少了。
所以王铁和高迎祥谈成了一笔200匹战马的交易,王铁以每匹战马10石粮食的价格向高迎祥收购,按照现在的粮价折银差不多是300两银子一匹,不过现在的粮价没有参考价值,所以王铁和高迎祥讨价还价之后采取折中的办法,在过去的物价和现在物价上面折个中。
要是搁以往那怕王铁出再多粮食高迎祥也不会卖战马,但是陕北的粮食如今紧张,这逼的高迎祥不得不把战马都拿出来卖。
谈完马匹交易之后已经是深夜了,王铁也就回营休息了,第二天王铁向大伙们通报了昨天谈买媳妇和买马的情况,当弟兄们听到王铁的通报之后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弟兄们就怕王铁大头被小头控制,为了一个女人出卖铁营的利益,可如今看来王掌盘子还是拎得清的,知道哪头重要。
大伙们虽然庆幸王铁没有答应这桩买卖,但还是去安慰王铁不要难过,这女人一抓一大把,比那高桂英长的漂亮的多的是,以后攻破大城市之后去那士绅家里一抓一大把。
对此王铁表示弟兄们多虑了,王铁说在掌盘子我看来这女人如同衣服,兄弟如同手足,这衣服再漂亮掌盘子我也不稀罕,但手足当然不可弃!
王铁这番话把弟兄们感动的那是热泪盈眶,心想这真是跟了一个仁义的掌盘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王铁心中还是有一些失落的,毕竟这肉都快吃到嘴里了,结果因为价格太贵吃不上,这怎么能不让王铁伤心呢?!
弟兄们也是看出来王铁有心事,于是偷偷摸摸从城里去请了几个色艺双绝的妓女来陪王掌盘子解解闷,几天之后王掌盘子终于从那段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和高迎祥的马匹交易结束之后双方便开始筹备北上的事宜,毕竟这不仅仅是是铁、闯两营开拔,而是铁、闯两个山头好几路义军开拔。
铁营这边是革营(革里眼贺一龙)、扫营(扫地王张一川)、混营(混天星慧登相)、混营(混十万马进忠)、花营(花关索王光恩)。
闯营那边是小苗营(苗美)、大苗营(苗登云)、乱营(乱世王郭应聘)、过营(过天星张天琳)、党家营(党守素)。
这十支农民军队伍加上铁、闯二营总共是十二路反贼,十二路反贼营中士兵加上家眷差不多有六七万,这么庞大的队伍转移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也正是因为清涧一带集结了这么多反贼,所以延绥总兵杜文焕部才在安定至延安一带徘徊不动,就是怕他这边一走,这十几路反贼与双湖峪的张存孟联营进犯延安府城。
由于队伍过于庞大会拖慢行军速度,所以王铁和高迎祥商议还是分开走,高迎祥带着他那几路义军从黄河边上走,王铁则是带着延南的那几路义军从官道上走。最后两路人马在葭州会师,然后一起从黄河边直进府谷。
...
从清涧到府谷总共有六七百里地,以铁营和闯营的行军速度快的话5天左右就能到,但是其他几路农民军骡马化程度不高,所以铁、闯二营都把行军速度压缩到每天八十里左右等他们一起走。
三天之后铁营带着几路队伍走官道经过绥德州和米脂县,来到了米脂与葭州的官道交界处。
“塘兵传信!速速避让!~”
一听这宪兵清道的声音就知道塘兵在往铁营中军方向传递军情,不过今天的塘马是从后面过来的,所以这名塘兵今天负责的是传信而不是侦查。
驾!驾!~
吁!
“禀告掌盘子,革营的探马侦查到在安定县的杜文焕部于昨天夜晚突然调头北上榆林,革营贺将军请掌盘子多多留意!”
铁营这几路义军开拔之后杜文焕就一直跟着他们后面,已经跟了两天了,一路从清涧跟到府谷,不过杜文焕部一直保持着三十里的安全距离,并没有对义军发起进攻,但这依旧让义军们非常警惕。
现在听到杜文焕走了总算是松了口气,于是王铁对塘兵说道:“告诉贺一龙,让他把尾巴都收回来吧!这杜文焕十有八九是去榆林然后东进府谷去对付王嘉胤。”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塘兵赶紧去革营传递军情。
王铁骑在马上看着附近这条熟悉的官道不由得感慨道:“前年的时候,咱们从这里过跟他娘的做贼一样,如今却是大摇大摆的走在官道上,连他娘的延绥标营都奈何不得我们!真他娘的是世事无常态啊!”
一旁的赵胜笑着对王铁说道:“过去咱们实力弱小该忍就得忍,如今实力强大了,自然是不惧他官兵!”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看着前方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该忍就得忍!这还是得在别人的手下继续讨生活啊!”
赵胜知道王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王铁是当爷当惯了,如今要去府谷给王嘉胤当孙子自然是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赵胜出言宽慰道:“掌盘子,这明太祖何等英雄的人物,他当初不也一样在郭子兴的手下伏低做小吗?!且让他王嘉胤一阵又如何呢?!日后的事情的还指不定怎么说呢!”
说到这里赵胜眼神一冷语气有些阴森的说道:“我给那王嘉胤算了一个命,那王二的昨天就是王嘉胤的今天!”
对于赵胜这话王铁是认可的,官军一直以来都是奉行谁的风头最盛就干谁的政策,之前王二嚣张结果被刘应遇杀了,现如今王嘉胤在延绥攻城略地大杀四方那指不定死在谁的手里呢!
所以王铁听到赵胜这话后感觉还是当孙子的好,虽然当孙子没有当爷快活,但最起码不会被官军针对。
就这样赵胜和王铁两人边走边聊,一直走到中午部队开饭的时间。由于今天已经是拔营的第三天,营中的干粮也都吃完了,所以今天便架起锅子来烙饼子准备干粮顺便解决午饭。
作为掌盘子的王铁肯定不用去砍柴烧饭的,而是在官道边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抽烟喝水,王铁点了一根烟之后就这样抽着烟看着弟兄们干活。
米脂到葭州的官道是从一座山里面穿过去的,王铁坐着的位置正好是在一片快到九十度的坡下,王铁将帽子解下之后突然几颗石子从坡上掉下来砸到王铁的头。
“哎呦!~”
王铁一声惨叫探头一望只见坡上有好几个小脑袋探头在看着他们做法,很显然这群小鬼是被烙饼的香味给吸引过来的。
王铁这一声惨叫过后王小靖当即就把亲军司的一名负责警戒的管队给叫过来训斥了一遍:“你是怎么搞的?!中军怎么能让闲杂人等接近?!”
这名管队听后低下头来解释道:“把总,属下见是一群小孩子就没有把他们撵走,谁知道他们会冒犯掌盘子呢?!”
王经纬听后骂道:“他娘的还学会狡辩了是吧?!还不把这群小鬼赶走!”
“是!”
听到王小靖的命令之后这名管队准备带着人上坡把这群小鬼赶走,就在这个时候王铁摆手示意道:“行了!把他们都带下来给他们点饭吃吧!怪可怜的!”
既然王铁都说了王小靖也没去反对,于是让几名士兵把这几个小鬼带下来,王铁瞧着这群小孩子一个个的蓬头垢面身上穿着破着大洞的衣服,甚至有的裤子都没有,看着着实让人可怜。
可再可怜王铁也没办法,这从鄜州过来不知道有多少流民,王铁要是圣母心泛滥个个都给粮食的话,那铁营的弟兄就得饿死完。
今天王铁见到这群小孩子那乞求的眼光和那瘦弱的身躯,一时之间心有不忍,于是决定赏他们几块饼子。
几个小孩从这陡坡的一侧下来之后,铁营的士兵挨个的在他们手上放了一块烙饼,然后挥手道:“都他娘的滚吧!就这一块,吃完了没有!找你们爹娘要去!”
听到士兵的话后有几个小孩子拿着饼子就跑了,不过还剩下几个小孩子在原地没有动,而是拿着饼子看着王铁。王铁也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他娘的你们怎么不走?!”
“难道是嫌饼子少了?!我可告诉你们老子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吃的!”
其中一名领头的小鬼语气坚定的对王铁说道:“我爹娘全额死了!我们要做贼!我们想活下来!”
说完这几名小孩在领头的小鬼带领下对着王铁磕头行大礼。
哈哈哈!~
“笑死老子了!这么小就想做贼!真他娘的有出息!”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先回去多吃两口奶吧!”
大伙们一听这几名小孩居然想做贼都纷纷笑着嘲讽,要知道很多流民中的精壮想加入都很难,更别说这种对铁营毫无价值的小鬼了。
王铁笑着对这几个小鬼说道:“等你们长大了,老子要是还活着的话,你们再来找我吧!”
领头的小鬼听后起身拿起一块石头放在脑袋上对王铁说道:“您要是不收留我们,我就死在这里,反正迟早是要饿死的!”
王铁看着眼前的小鬼居然如此的刚烈点了点头说道:“好!看你们几个小萝卜头这副样子是快做贼的料!”
“听好了!我叫‘铁将’,以后就是你们的掌盘子了!你们以后要听老子的话,也要听你们长官的话!要是不听话老子就把你们丢了!都听明白没?!”
“小的明白!~”
第627章 捡了个大漏(但是王铁并不知道)
王铁对着这帮小鬼训完话后看着那个领头的小鬼说道:“小鬼!来!你过来一下!”
这小鬼听后起身走到王铁的跟前,王铁伸出他那粗糙的手把这小鬼是从头摸到脚,顺便检查了一下隐秘部位看看发育正不正常。
王铁这样干不是因为他变态炼铜什么的,而是要确认一下这个小鬼身体健康不健康,毕竟铁营的孩儿队养的孩子可是不要那种药罐子的,战死弟兄的遗孤除外。
王小靖见王铁在检查这几个小鬼的身体于是也带着几个弟兄上前做检查,一番折腾下来之后发现这几个小鬼身体都很健康,就是有些营养不良而已。
毕竟如今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陕北能够活下来的小孩子身体素质自然是过关的,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几个小鬼包括孩儿队里面的那群小鬼别看现在没什么作用,但等到他们成年之后那就是铁营最忠心的一股力量,没有之一。
王铁做完检查之后问这个领头的小鬼道:“小萝卜头,你叫什么名字?!你家是哪里的?!你今年多大了?!你父母还在不在?!”
王铁一上来就是人生四问,这小鬼头立刻答道:“我叫李定国,榆林卫人、我听我爹说我是天启元年生的不知道今年多大,我父母在上个月都饿死了。”
当说到父母都饿死的时候李定国的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流,这看着王铁也很心疼,于是摸着李定国的脑袋说道:“唉!孩子!节哀顺变吧!这年头和你一样的人太多了。”
王铁听到李定国说是天启元年生人于是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天启元年到天启七年,崇祯元年到崇祯三年,也就是说今年你有十岁了!”
王铁看了看李定国差不多一米四左右的样子估计也应该有个十岁左右。接着王铁问后面的一个小孩道:“你呢?!”
后面一个小孩上前说道:“我叫刘文秀,天启二年出生,家是延安人,父母都饿死了。”
接着王铁一一问过了这些小孩的姓名年龄和家庭情况,最后发现他们的父母都饿死完了,籍贯也都是陕北这一片的。
问完之后王铁对杨雄说道:“去把祖光喊过来,把这几个小鬼领走。”
“是!”
杨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骑着马就往妇孺营的方向去了,没过一会杨雄骑着马后面还跟着一个骑着瘦马的蓝衣少年一块过来了。
这骑马的蓝衣少年就是徐祖光,徐祖光下马之后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孩儿队管队徐祖光参见掌盘子!”
王铁指着这几个小鬼说道:“你把他们都带走,以后归你管了!”
徐祖光看了这几个小孩一眼后对王铁说道:“遵命!”
接着徐祖光就把这群小鬼带到妇孺营了,王铁看着远去的徐祖光神色有些复杂,因为孩儿队管队这个职务王铁并不想给他,但实在是受不了徐祖光整天搁他耳朵边唠叨说要找点活干,于是王铁只好让徐祖光做这个孩儿队管队。
在王铁的计划里面徐祖光以后是准备让他从事文职的,毕竟铁营一堆大老粗实在是没几个文化人,作为铁营文化程度第二高的徐祖光让他去当兵实在是有些浪费人才。
还有就是徐安就这么一个儿子,让徐安的这根独苗以后上战场出点什么意外的话,王铁于心也不安,所以王铁不愿意让徐祖光当兵。
但徐祖光可不是这么想,这没爹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再加上徐祖光的智商也不低,知道这个乱世手里有兵才有保障,所以徐祖光一门心思的就想从事武职,对文职完全不感兴趣。
这搞的王铁也没办法只要让徐祖光当兵,不过徐祖光今年才十四岁没有成年,所以暂时让徐祖光到孩儿队当管队,积累一点管理经验,等到成年之后委以重任的话也能快速上手。
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铁营一路过来收留了不少全家死绝的小孩,这些收留的小孩都是身体健康且骨骼惊奇适合当兵的好苗子。
收留这些小孩王铁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以后等他们长大了为他个人效命,毕竟王铁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这么大的恩情不得好好的报答?!
这派徐祖光去当孩儿队管队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徐祖光文化程度高可以教这些小孩子认字,这样一来日后这些小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就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丘八了。
王铁不知道的是今天收留的几个小孩子会给他日后带来多么大的回报。
...
吃完饭准备好干粮之后铁营继续上路往葭州方向开拔,当快进入到葭州地界时,李子建骑着马过来向王铁报告一个突发情况。
王铁看着李子建骑着马冲过来就知道是有事,于是也下马在原地等着他,李子建过来之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前面官道向南五里处有个叫石床沟的地方,这地方有两个山大王,听说铁营来了想来投靠咱们?!”
这从鄜州一路过来不知道有多少山贼要入伙,但是王铁都一一婉拒,原因也很简单,铁营的粮食不多养不起他们。于是王铁想都没想对李子建说道:“告诉他们,本营现在不招人了,让他们去投别人吧!”
李子建听后接着说道:“掌盘子,这两伙山贼可不是一般的贼,前些日子杀米脂知县抢武库的就是他们,居然这伙山贼里面有很多逃兵,依属下看可以拉他们入伙!”
要是一般的山贼李子建不会来向王铁报告,他自己就解决了,但这伙贼能杀县令抢武库肯定是有本事,况且里面有不少逃兵,这种山贼就不像流民山贼那种纯纯的负资产。
王铁听后问道:“这俩什么来头?!”
“据说是延绥镇的逃兵,一个号‘八大王’一个号‘老曹操’,具体叫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听到李子建这还王铁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收编他们,不过王铁想了想还是算了。
“算了吧!你去辎重营拿一点军械和一点粮草送给他们,就当是和他们交个朋友!”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李子建立刻去办,这给山贼送粮草军械的时候不仅铁营喜欢干。其他粮草军械充足的义军都喜欢干。
原因也很简单,除了买人情之外就是把这些山贼给武装起来,只要这群山贼有一定的实力,那就能替流寇们牵制一点官军的精力。
至于王铁为什么不愿意收编他们呢?!
别看这伙山贼里有不少逃兵,但这群山贼既然敢打县城那就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头领必然是有野心有胆量之人,这样的人不会长时间屈居于人下。
别看现在他们实力弱小,等到以后壮大了,但凡有机会这群山贼绝对会想方设法的脱离铁营。
这群山贼来投铁营不过是想借铁营这只鸡来孵他们的蛋而已,几乎所有来投铁营的山贼都多多少少抱有这种心态。
...
石床沟山寨。
此时的张献忠和罗汝才二人看着寨门前放着的两大车军械和粮草陷入了沉思之中,刚才铁营派过来的弟兄委婉的向他们表达的拒绝的意思,但他们两话里话外听出来铁营嫌弃他们实力弱小浪费粮食不愿意收他们。
可如今的张献忠和罗汝才确实实力弱小而且缺粮食,这回投铁营也确实是想去混口饭吃,如今铁营不收他们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罗汝才问张献忠道:“老张,你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咱们上回打艾乡绅家的堡寨死了咱们上百号兄弟都没打下来,再打不到粮食咱们都得饿死!”
张献忠摸了摸胡子看向北方向说道:“如今这‘铁将’不收咱们,那咱们也只要去投王嘉胤了!”
罗汝才一听这话便摇头说道:“我说老张,连这‘铁将’都不收咱们,这王嘉胤怎么可能收咱们呢?!”
听到罗汝才这话张献忠笑着对他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去了你就知道了!”
罗汝才见张献忠在这里卖关子脸色有些不好的对他说道:“老张,你有什么屁就快放!老子没空跟你在这里猜来猜去,实在不行咱俩散摊子得了!”
“哈哈哈!老罗你别着急嘛!且听我慢慢说来!”
“咱老子突然想起来我有个结拜兄弟好像就在王嘉胤营中,据说官还当的不低,咱们去投王嘉胤有他引路肯定能行!”
“龟儿子不兴骗人?!”
“谁骗谁是孙子!”
“那还等什么!走呗!”
“好嘞!~”
...
张献忠的这个结拜兄弟就是刘体纯,当初两人一个在镇标营当兵一个在抚标营当兵,两标营都是驻扎在榆林卫,自然两人有结识的机会。
两人在一次作战中互相救了对方一命,然后结拜为兄弟。刘体纯后来一家因为欠饷欠安家粮饿死完去做了贼,自此两人之间便没了来往,如今张献忠也做了贼,自然也就去打听他这个兄弟在那里混。
张献忠带着罗汝才走榆林一带经神木去往府谷,这条路线和铁、闯二营不一样,但要比他们快一点,不过由于张、罗两部是扮成流民也就躲过了榆林卫官军的围剿成功抵达府谷。
到了府谷之后张献忠找到了刘体纯,经过刘体纯的引荐张献忠成功的加入横营,张献忠的部队被王嘉胤改编为“西营”。
横营里面前后左右中的番号用完了,自然就用东西南北这四个番号了。王嘉胤部的“东营”就是二当家紫金梁王自用部,横营还有一个南营,南营的管营和张献忠的外号撞上了,也叫“八大王”,世人称南营八大王,张献忠则是“西营八大王”。
虽然张献忠被刘体纯内推成功入职王嘉胤公司,但是罗汝才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直接就被王嘉胤给否了。不过王嘉胤还是给了罗汝才一些粮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几个小孩本来是被张献忠捡到的,结果被过路的王铁给截了胡....
第628章 铁、闯诸部抵达府谷
铁营带着几路义军抵达葭州之后成功与闯营带领的几路义军会师,接着联军顺着黄河边一路北上,在五天之后抵达了府谷,王嘉胤得到消息也带领在府谷的几路义军头领前来迎接王铁和高迎祥。
前年王铁来府谷的时候王嘉胤是派刘体纯来接他,今年来的时候则是王嘉胤亲自来迎接,除了铁营的实力上涨让王嘉胤重视之外,就是王嘉胤现在需要他们,所以得把王铁这伙人哄好一点。
府谷县城两面环水,南面是黄河,这一面城墙没有开城门,西面是孤山河,这一面城墙则开了一个城门,由于今年大旱,孤山河已经完全干涸了,所以铁、闯二营带着几路义军直接就到了东门外。
...
此时的府谷东门外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王嘉胤在城门楼子上老远就看到领头的两支队伍是甲仗齐整进退有序,这不用猜就知道是铁营和闯营。
当领头的两路人马抵达东门外后王嘉胤带着他手下的几个管营和几路义军首领下去迎接,王铁和高迎祥见王嘉胤亲自来迎也不敢托大,于是都下马带着弟兄走路上前。
双方离着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王铁和高迎祥两人笑着抱拳行礼道:“王某\/高某,见过大帅!”
王嘉胤见状也笑着抱拳还礼道:“两位兄弟客气啦!都是自家兄弟不用拘礼!”
王嘉胤在与王铁说话的时候余光扫过王铁身后铁营的队伍,王嘉胤发现这与他一年多以前见到的铁营完全不一样!
这不一样的地方不仅仅是装备上升级了,铁营的有了不少的甲胄,最让王嘉胤感到惊讶的是铁营的精气神与之前相比变化太大了。
过去的铁营就是一群麻木不仁混吃等死的流民而已,而在今天王嘉胤从铁营弟兄们的脸上看到了朝气蓬勃的一面。
铁营弟兄的这种精神面貌代表着一种自信,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王嘉胤也是知兵之人,心想看来情报里面应该没有错,铁营在延南和关中一带取得的成绩是真的,就冲着精神面貌就假不了。
想到这里王嘉胤是既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来了个靠谱一点的帮手,忧的则是铁营有这样的实力日后他称王称霸怎么压制铁营呢?!
不过此时王嘉胤还没有考虑的那么久远,毕竟大敌当前还不是搞内斗的时候。
三人说了一堆互相吹捧的话后,王铁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王嘉胤说道:“大帅,这不是兄弟我不按照你的意思办,留在清涧牵制杜文焕。”
“实在是那杜文焕太厉害了,兄弟我与他打了几仗都败了,留在清涧实在是无以为继,只能来府谷投奔您了!还请您能见谅!”
这话王铁说的是半真半假,要说铁营和杜文焕交锋过没有?!那肯定是打过的,不过是杜文焕部夜不收和铁营的探马进行的小规模冲突,根本就算不得大战,双方别说主力会战,就连偏师都没打过。
一旁的高迎祥也说道:“是啊大帅,兄弟我在清涧待了几个月,那杜文焕派一只偏师就把兄弟我压在城里不能动弹,清涧实在是守不得。”
王嘉胤听到两人的话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打紧!不打紧!只要你们能来府谷帮哥哥我,哥哥我就很高兴,还说那些作甚!”
“走咱们进城去议事!”
“好!大帅先去,等我们把部队安置好了就来。”
“嗯!我派人安排地方你们驻扎。”
王嘉胤写那封信给高迎祥和王铁时就没抱多大的指望,毕竟王嘉胤也管不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能来府谷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随后王嘉胤派人给王铁和高迎祥安排他们在附近扎营,现在的府谷这边差不多聚集了四五十营的义军队伍,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当然,这二十万里面估计能打仗的也就五万人左右,其他的不是家眷就是辅兵一类的老弱病残。
府谷县城西面孤山河以西有一座山名为神龙山,在府谷县城以东黄河以西有一座山名为五虎山,这一龙一虎两座山峰把府谷县城给夹在中间。
横营的部队基本上都驻扎在府谷县城内,其余各路义军便是驻扎在五虎山和神龙山,王嘉胤将高迎祥部安排在神龙山,将王铁部安排在五虎山,以这目前府谷最强的两路义军拱卫府谷县的东西两侧。
闯营在神龙山的驻扎地点是在山顶处,铁营的驻扎地点则是在五虎山一处叫昊天宫的道观,这道观里面的道士倒还没有跑干净,不过这些反贼也没有为难他们。
安置好队伍之后高迎祥和王铁便进城去找王嘉胤议事。
...
府谷县衙二堂。
此时的府谷县衙二堂内来了十几个义军的头领,这些头领都是当初排了座次和最近排了座次的头领,至于那些没排座次的自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
二堂内挂着一张目前陕北的形势图,王嘉胤和各路义军头领看着这种形势图脸色都不好看。
前段时间王嘉胤虽然阵斩孤山副将李钊吓跑了木瓜堡守将,一鼓作气将这两个堡寨全给夺了过来,可随着洪承畴回师之后,洪承畴带着几营官兵将王嘉胤从孤山堡和木瓜堡给赶了出去,如今王嘉胤所占据的地盘就只剩下府谷了。
王嘉胤指着地图上的孤山堡(今府谷县孤山镇)说道:“现在洪承畴这厮带着抚标营就在孤山堡,据可靠消息称杜文焕现在已经从榆林在往孤山堡赶。”
接着王嘉胤指向木瓜堡(今府谷县木瓜镇)说道:“木瓜堡目前的守将是刚被洪承畴提拔起来的原延安游击李卑,如今这家伙升了参将,现在就在守木瓜堡。”
说完木瓜堡又指着清水营(今府谷县清水镇)说道:“这清水营还是那个游击李显忠,不过原神木参将现延绥中协副将艾万年也在清水营。”
接着又指着黄埔川堡说道:“这黄埔川堡的都司叫马科,据说原来是杜文焕手下的一个千总,最近被提拔为都司,这家伙官虽然没前面几个大,但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介绍完官军的布防情况王嘉胤便开始讲官军的兵力情况。
“洪承畴的标营有营兵两千六、抚标中军贺人龙的家丁大概有两百,木瓜堡的参将李卑手下有营兵一千八左右、家丁也大概在两百。”
“清水营游击李显忠部营兵有一千二、家丁约一百五,延绥副将艾万年部营兵大概是两千三,不过这老小子家丁多,差不多有六百!”
“黄埔川堡的那个都司马科部营兵一千家丁仅一百不到。”
说到这里王嘉胤看向地图上孤山堡的位置说道:“这孤山堡还有一支官兵,那就是原来延绥东协营的营兵,现有兵力约一千八,不过新任的东协副将曹文诏还没来,现在这部官军没人管。”
接着王嘉胤指向榆林方向说道:“在榆林往这边来的杜文焕部镇标营营兵有两千五,他的家丁有一千二,其中骑兵八百、重装骑兵两百。”
当王嘉胤说到杜文焕的时候很明显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表情,不过这丝表情转瞬即逝,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大伙们看到他胆怯的一面。
介绍完官军的兵力和布防情况后王嘉胤指着地图说道:“据可靠情报,这洪承畴被兵部催的急了,要求他尽快把咱们从府谷撵出去收复府谷。”
“所以这洪承畴不打算等杜文焕一起,准备就在这几天对咱们动手。”
“洪承畴的部署我估计大概是这样的。”
说完王嘉胤在地图上比划道:“洪承畴到时候估计领着抚标营沿着孤山河一路东下进攻府谷东门,在木瓜堡的李卑部到时候应该是走乡道来进攻府谷县北门,在清水营的艾万年部和李显宗则是沿着黄河边上走一路南下进攻府谷县的西门。”
“这三路并进将府谷县给团团围住,到时候一举把咱们给灭掉!”
王嘉胤这话一出,一旁的老回回马光玉就出来吹牛逼道:“怕他个屌!当初大帅一战斩了李钊,如今砍他洪承畴也不再话下!任他几路来咱们就一路去,我看集中兵力就打洪承畴这一路,把这洪承畴一灭,我就不信其他的官军敢来!”
老回回这话虽然是吹牛逼的,但是夸了王嘉胤一把让王嘉胤很是受用,但王嘉胤头脑还是清醒的,于是对老回回说道:“光玉兄弟,打仗可不能这么蛮干,这洪承畴要是那么好打的话,咱们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而在一旁的王铁对这个老回回则是有些怨气的,这家伙当初要是能在韩城那一片多坚持几天,说不定他也不会出现在府谷。
接着王嘉胤就开始说出了他的作战计划, 王嘉胤又指着地图上开始比划道:“洪承畴这一路交给我,你们不用管。”
“至于李卑这一路就交给光玉兄弟、万庆(射踏天李万庆)兄弟和国能(闯塌天刘国能)兄弟,你们到时候在城北山上的高家寨布防,以逸待劳迎击李卑!”
接着王嘉胤看向王铁和高迎祥说道:“这剩下的一路就交给王铁兄弟和迎祥兄弟了。”
“你们两部在府谷县西门外沿着黄河北上十里处的檀香寺布防,阻击艾万年和李显宗部。”
安排完之后王嘉胤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也不要你们死战,你们只需要挡住官军即可,等我这边解决完洪承畴之后,我再来帮你们。”
“其余各路义军弟兄愿意参战的话诸位可以带着一起打,不愿意的话也把他们给我看好了,可千万不能叫他们到处乱窜打乱了老子的部署!”
第629章 洪承畴的计划
府谷这边各路义军在商议着如何应对官军围剿的同时,在孤山堡延绥巡抚行辕内洪承畴也在和几路官军将领商量怎么围剿府谷的贼寇。
和王嘉胤猜测的差不多,洪承畴作战计划就是分进合击。因为陕北这一片都是山区,地理情况限制了大部队协同作战,只能采取分进合击的办法。
不过王嘉胤虽然猜到了洪承畴进军的计划却没有猜准这几路官军中谁才是主力。
王嘉胤认为洪承畴直属的抚标营虽然战斗力强大,但仅凭抚标营根本不足以击败自己,所以孤山堡这一路虽由巡抚亲直但并非主力。
真正的主力则是在清水营的延绥中协副将艾万年和游击李显宗部,这一路官军营兵加上家丁有四千多人,所以王嘉胤才派目前在府谷除他之外最强的铁、闯二营去迎战。
当然,王嘉胤也没指望铁、闯二营能够击败艾万年和李显忠,只需要铁、闯二营拖住这两路官军就行了,在王嘉胤率部击退洪承畴抚标营后便率部前去支援。
横营主力加上铁、闯二营击退艾万年和李显忠不是问题。至于李卑这一路由老回回、李万庆、刘国能来对付,只要回、李、刘三部不主动出击,在高家寨挖壕沟、设拒马盾车进行防守便足以挡住李卑。
待洪承畴这一路官军以及艾万年、李显宗这两路官军被义军击退之后,李卑这一路偏师必然会撤退。这便是王嘉胤设想的作战计划。
大体上与洪承畴的布置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但其中关键的地方还是有不同的,王嘉胤并没有完全猜对。
...
孤山堡巡抚行辕节堂。
节堂内洪承畴和与会的几名将领都身穿官军的红色号衣,此时正是夜间,节堂内虽然点着蜡烛但光线依然过于昏暗,所以洪承畴手里还拿着一盏油灯。
洪承畴拿着油灯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上面仔细的研究着,跟着一起研究地图的还有艾万年、李卑、李显忠、贺人龙、马科等几位将领。
不过此时洪承畴看的地图上面并不是再看府谷,而是再看府谷对岸的山西境内,对于接下来的府谷围剿战洪承畴是信心满满,而洪承畴此时考虑的是拿下府谷之后怎么消灭这帮逃窜的贼寇。
洪承畴看着地图上的山西区域对一旁的贺人龙问道:“曹将军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听到洪承畴的问话之后贺人龙指着地图上宁武所(今山西忻州市宁武县)说道:“按照中丞大人的命令,曹副将现在山西镇宁武关处驻扎。”
洪承畴听后指着地图上的偏头关(今山西忻州市偏关县)说道:“传令曹文诏,命其移师偏头关,待我部击溃府谷贼寇之后,只要有贼寇从府谷渡河入山西河曲,曹部便迅速出击将其歼灭不使一贼走脱!”
贺人龙听后对洪承畴抱拳行礼道:“属下这就下去遣塘兵传令!”
这曹文诏的调令大概是在八月中发下来的,如今已经是九月下旬,虽然从辽东到陕北有几千里但这一个多月曹文诏怎么也该到了的。
曹文诏部迟迟没有过河就是因为洪承畴命他留在山西随时听候命令堵截渡河进入山西的贼寇。毕竟洪承畴是延绥巡抚不是山西巡抚,山西那边的兵又不听他的命令,只要派延绥镇的兵渡河夹剿。
再加上山西那边对陕西这边把贼寇往山西赶很是不满,为这事两省不知道打了多少口水战,如今洪承畴把曹文诏放在山西夹剿也算是堵一下山西那边的嘴。要不然的话曹文诏部早就已经到了延绥镇。
贺人龙走后副将艾万年有些担心的对洪承畴说道:“中丞大人,您这一路兵力仅两千,贺将军的家丁也不过两百,那王贼嘉胤手下拥兵数万,其中各镇逃兵都有数千,您这么点兵力万一...”
说到这里艾万年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大战在即说那些话不太吉利。艾万年的这种担忧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与会的其他将领也都同样担心。
倒也不是他们对洪承畴感情深厚怕洪承畴被王嘉胤给干掉了,而是一旦巡抚阵亡的话,他们这些人不是流放就是革职,反正肯定没好下场的。
这年头死个巡抚不是什么稀奇事,今年年初的时候延绥镇刚被弄死一个巡抚,这要是再死一个巡抚对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有多大。
再加上这王嘉胤的实力大伙们是有目共睹的,七月份的时候王嘉胤阵斩副将李钊可是让大伙们心惊胆颤的,这几个家伙如果让他们独领一部面对王嘉胤的话,一个个都怕的不得了。
所以大伙们认为如果洪承畴仅带抚标营去迎战王嘉胤的话,十有八九会被王嘉胤把脑袋给割了。
那洪承畴自然也不是煞笔,这种找死的事他肯定不会干,于是大伙们就见洪承畴一脸神秘的笑着,并且拍了两下巴掌。
随后大伙们就见节堂偏房内走出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此人出来之后把帽子摘了下来,大伙们定睛一看,原来是总兵杜文焕!
艾万年惊讶的问道:“杜镇!您不是刚回师榆林在往府谷赶来的路上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孤山堡?!”
艾万年有这种惊讶不奇怪,榆林卫距离孤山堡有三百多里地,杜文焕标下多步兵,以一天六十里的行军速度最少也得五天才能到,而杜文焕这么快出现在这里确实让大伙们非常意外。
杜文焕看着大伙们惊奇的眼神于是解释道:“诸位兄弟,三天前本镇率部从米脂到榆林之后便接到了中丞大人的命令,所以本镇仅率标下家丁日夜兼程两昼夜急行军至孤山堡,现标下营兵正搁路上往这里赶呢!”
听到杜文焕这个解释大伙们才明白过来,杜文焕标下的家丁都是骑兵两昼夜急行军走三百里抵达孤山堡不是什么难事。
也正是因为杜文焕家丁的到来,洪承畴才敢领着抚标营这一路从孤山堡进击府谷。所以这仗明面上的主力是艾万年那一路,但实际上的主力是洪承畴、杜文焕这一路。在这一点上王嘉胤的判断失误了。
王嘉胤也没能想到杜文焕会把标下营兵抛在后面自己带着家丁先走,而最要命的是王嘉胤的探马、夜不收和细作并没有搞到这个情报。
当然,主要是洪承畴和杜文焕瞒的紧,杜文焕带着家丁到了孤山堡之后一直都被洪承畴藏着在,除了少数几个知情人外没人知道杜文焕带着家丁来了。
既然杜文焕带着家丁来了那么大伙们也不担心洪承畴的安全,更不用担心洪承畴这一路会被王嘉胤击败,只要官军兵临府谷城下,其他几路来抵挡官军的反贼立马将会崩溃。
...
洪承畴接着对各位将领说道:“杜镇如今已亲率家丁前来夹剿,现在官军和贼寇之间的优势就在官军这一边了,明日一战诸位可要奋勇杀敌啊!”
“只要诸位肯卖命,我洪承畴别的不说,上报请功请赏的奏疏绝不吝为各位多加美言,到时候诸位加官进爵是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洪承畴话锋一转语气带有些警告意味的说道:“但是,如果有极个别人临战之时畏缩不前不听指挥保存实力,只打着个人小算盘心里没有朝廷的大帐,像这种人,本院绝不会轻饶了他!”
“本院奉旨巡抚延绥,有皇上御赐王命旗牌在此,若有人敢以身试法那本院就成全了他!”
洪承畴的这一番威逼利诱之下与会的几位将领无不心惊胆战。大伙们与洪承畴相处的这几个月时间里也发现这位文官老爷和过去的几位是大不一样。
以前的几位巡抚老爷要么是整天把钱袋子挂在身边等着收钱,要么就是搬把躺椅躺在衙门里面什么事都不管,就搁哪里躺平等着任期到了换地方。
唯独这位洪老爷是钱也不收躺椅也不躺,一门心思的想着剿贼练兵。不过虽然这位洪老爷自己的钱袋子扎的紧但是不反对别人把钱袋子打开收,甚至还主动往下面的人钱袋子里面放钱。
所以延绥镇的各路将领对这位洪老爷可是敬重的很,毕竟像这种又有能力又能帮他们发财的上司上哪里找去?!
接着洪承畴对杜文焕说道:“杜镇,把赏银都给搬出来吧!”
“是!”
杜文焕听到洪承畴的命令后便去往节堂偏房和一名家丁抬了一口大箱子出来,与会的这些将领看到这口大箱子眼睛都看直了。
洪承畴看着大伙们这个表情摸了摸胡子说道:“这银子不多只有五千两,是本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杨督师那里讨来的。”
“现在就分与诸位作为赏银,希望诸位能杀贼报国!为皇上建功立业!”
听到洪承畴这话大伙们纷纷抱拳行礼对洪承畴说道:“中丞大人放心!末将必将全力以赴剿灭贼寇!以报皇恩,以谢中丞大人!”
说完一番表忠心的话后节堂内这伙人就开始分银子,其实杨鹤支援的军饷是一万两,另外的五千两中有两千两被洪承畴截留用做巡抚署办公经费,其余三千两则是杜文焕拿了。
剩下的这五千两就由艾万年、李卑、贺人龙、李显宗、马科这几个人按照官职大小来分。当然,杜文焕也参与分这五千两。
第630章 铁营的应对策略
这王铁和高迎祥也是运气不好,刚一来到府谷就遇到一场恶战。这一路鞍马劳顿都没好好的歇歇就要投入战斗,这让弟兄们的身心感到非常的疲惫,但也没办法,这是官军来打你,你不打也得打。
铁、闯二营带着十路义军队伍北上府谷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洪承畴,铁、闯二营的一举一动都在洪承畴的严密监视之中。
洪承畴选择在铁、闯二营抵达府谷的第二天开战,就是想趁着贼寇立足未稳且身体疲惫之际给予其迎头痛击!否则等贼寇休息好了之后再去剿,那岂不是给了贼寇喘息的机会?!
府谷这边开会的时间是在下午,开完会之后本来王嘉胤想着是摆两桌庆祝一下铁、闯二营抵达府谷顺利联营,可一想到明天或者后天就有可能与官军大战后便也就算了。
这个时候还是少喝点的好,免得明天早上万一官军发起进攻,一个个都喝的醉醺醺岂不是误了大事,所以王嘉胤给大伙们说打破这次反围剿之后咱们哥几个好好的摆几桌!
会议开到快天黑的时候才结束,王铁在横营吃了个便饭就回到府谷县城东靠黄河处的五虎山昊天宫大营。
这天一黑下来就可以看见整个五虎山从山脚下到山腰再到山顶到处都是火光,这些密密麻麻的火光就是盘踞在五虎山的各路义军,整个五虎山少说也得有个七八万人左右。
王铁顺着山路一路上到山顶处的道观昊天宫,这处宫观东西长约一百五十步南北宽约一百步,宫观内有几个老道士留守,其他的道士基本上都跑光了。
这几个老道士主要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所以没有跑,再加上一把老骨头被贼杀了也无妨,不过这几个老道士并没有被贼寇们为难,相反还有贼寇前来上香给这几个老道士送点香油钱。
这年头的贼寇也是一样有信仰的,见到庙都会去拜上一拜,像王铁过去破庙杀僧的行为基本上很少见,多数都会礼遇这些神职人员。
这回王铁倒也没有为难这几个老道士,可能王铁是受了后世修仙小说的影响,对道教的感觉远比佛教要好的多。
所以王铁这回不仅没有整这几个道士相反还请他们为铁营死难的弟兄做法事,给这几个老道士送了点香油钱。
...
如今的昊天宫道观已经被铁营征用,道观内的所有屋舍也成为了铁营的营房,铁营将妇孺孩童和粮草军械放置在道观内,各营则是在道观外驻扎。
王铁从府谷县回来之后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左右,在道观的玉皇殿内铁营的几个主要头领在里面等着王铁从府谷县回来。
这道观的玉皇殿就相当于是佛寺的大雄宝殿,一个供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也就是民间俗话说的玉皇大帝或者老天爷。
这道教的至高神并不是三清四御而是这老天爷,对标的是佛教的至高神如来佛祖。
此时的玉皇殿内点燃了好几个火盆,将殿内照的是灯火通明,在灯火的照耀下殿内玉皇大上帝的那刷着金粉的塑像照的金光闪耀。
大伙们看着塑像外面那一层金粉是眼馋的不得了,但是大伙们答应过那几个老道士不得毁坏道观中的建筑物,所以也就只能看一看了。
还有就是相比于如来佛祖反贼门对昊天上帝则更为敬重一些,因为反贼们的口号里面的“替天行道”和“奉天倡义”中的那个“天”就是指着殿内坐着的这位爷。
你们这反贼们打着这位爷的旗号造反,这到头来毁人家的道场,杀人家的信徒,这不管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
所以这反贼们毁佛寺的倒是有,但是毁道观的还真没怎么听说过,哪怕是王铁这种无神论为了顾忌影响也没有对道观下过手。
就在殿内一众反贼等待王掌盘子的时候,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呼喊声。
“掌盘子回来啦!”
听到这声呼喊声在殿内坐着的几人本来是昏昏欲睡,但听到这个声音一个个都精神起来准备出门迎接。
这话音一落王铁就进到殿中来了,王铁一进大殿看着那被殿内灯火照着闪烁金光的昊天上帝塑像给晃了一下眼睛,一时之间王铁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个感觉让王铁仿佛是有种做贼被人发现了一样,带着这种心虚王铁没有给大伙们打招呼,而是对身边的杨雄说道:“给我拿把香过来!”
杨雄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在大伙们的印象里这王掌盘子是从来不烧香拜神的,就连给弟兄们办丧事都搁哪里演戏呢!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拜上帝了?!
不过杨雄也没多问就去偏殿里面给王铁拿了把香,王铁恭恭敬敬的给昊天上帝上了把香,接着磕了几个响头。做完这些王铁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才算是消失不见。
不过王铁依然不敢看那昊天上帝的塑像,仿佛就像是一个小偷不敢看警察一样,于是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走!咱们去偏殿里面细说吧!”
大伙们也没有多想跟着王铁去了偏殿,来到偏殿之后王铁让李子建拿出早就备好的府谷县周边地形图出来,几人就这样围在偏殿的一张桌子上研究着这幅地图。
王铁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向大伙们传达了一下,然后大伙们就此事展开了讨论。
周兵第一个出来抱怨道:“这他娘的,弟兄们一路过来都还没歇息好就又要打仗,这王嘉胤也是他娘的鸡贼,自己挑软的捏,把硬骨头让给我们!”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接着对他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的任务是阻击李显宗和艾万年,等王嘉胤那边击退洪承畴之后就会来增援咱们,况且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还有高迎祥帮咱们呢!”
王经纬一听这话摇了摇头说道:“我看是指望不上的,关中一战那群狗日的什么表现大哥你也是看见了,我估计这高迎祥比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
对于王经纬的这个看法王铁倒不这么认为,于是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看人太片面了,不能拿以往的例子来套现在。”
“这高迎祥我接触过很多次,此人绝不是像贺一龙之流的等闲之辈,高迎祥在这等紧要关头还是拎得清的。”
对于高迎祥的印象王铁还是很好的,虽然高迎祥卖侄女价太高了让王铁没能买成,但王铁也没因为这事去在心里把高迎祥给诋毁的一文不值。
在王铁看来高迎祥此人的格局还是有的,如今这个时候各路义军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高迎祥肯定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的。
说罢王铁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辛苦一下,今天晚上连夜去檀香寺附近勘探一下地形,争取明天天亮之前把情况搞清楚送到我这里来,另外派人通知高迎祥,邀他明天卯时来本营议事!”
“遵命!”
“那既然没什么事就都早点歇息吧,明天四更末(凌晨三点)起床做饭,卯时中(早上六点)出发前往檀香寺。”
说到这里王铁对王经纬说道:“明天二弟你带中营留守昊天宫大营,如果咱们前面作战不利的话我提前派人通知你,到时候你赶紧带着家眷和辎重跑!”
听到王铁这话王经纬问道:“大哥,咱们是往府谷县城跑还是往哪里跑?!”
王经纬这话一出倒是把王铁给难住了,因为到那个时候王铁也搞不清楚这王嘉胤那一路是胜是败,如果王嘉胤胜了还好说,但是王嘉胤要是败了,这进了府谷县城岂不是被官军给包了饺子?!
虽然王嘉胤打包票说他一定可以击退洪承畴的抚标营,可这种把个人命运寄托在他人手里的做法肯定是不可取的,所以王铁想了一半天还是决定不进城。
“我看这样,如果咱们败了就不进城了,直接沿着黄河边上往南走,我记得咱们沿着黄河边来的时候,在府谷县南四十里处有个叫石马川的地方。”
“这地方好像黄河水流较为缓慢,两岸距离也就不到两百步,且对岸是一片沙滩,咱们就从这里渡河去山西,就在河对岸看着接下来的局势怎么走然后再做决定。”
“弟兄们要是没有别的意见的话就这么办吧,没什么其他的事都回去赶紧休息!”
听到王铁的这个提议大伙们都赞同,毕竟来府谷打仗又不是为自己打基业,打的再好那也是为王嘉胤打,意思意思比划两下就得了,所以王铁和大伙们都没打算和李显宗、艾万年拼命。
只要情况不对或者是伤亡稍微有点大就跑路,管他王嘉胤那边死活呢!
此时王铁和大伙们的想法就如同当初跟着王铁一块南下关中的贺一龙、李老柴等人是一样的,不过现在的回旋镖打到了自己身上而已。
不久前王铁他们这伙人还在痛斥贺一龙等人没有大局观格局太低了,而如今自己还没打起来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对此王嘉胤也是清楚王铁这帮鸟人心理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大忙,只要帮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就够了。
第631章 勘察地形
第二天天还没亮高迎祥便带着几个护卫来到铁营议事,在高迎祥的后面其弟高迎恩统率几路人马约三千余人跟在后面慢慢走。
神龙山的闯军大营则是其侄女高桂英与侄子高一功留守。与铁营一样,高迎祥部也做好了战况不利撤退的准备。
如今已经是九月下旬按照农历时节属于晚秋,这个时候天亮的时辰是在早上的七点左右。
此时天虽然没有亮但还是能看的清楚路,王铁带了一队老本兵和高迎祥一起提前去往檀香寺勘探地形,与王铁一道的还有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觉在檀香寺附近探路的李子建。
从昊天宫到檀香寺约十五里地,王铁他们这一路过去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到达檀香寺附近时已经快七点钟了,天已经基本上亮了。
王铁和高迎祥在黄河西侧的河岸道路边就看见西边的山头上面有一座佛塔,这一看就知道是那个檀香寺,这座寺庙王铁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当初从这条路去往黄埔川堡的时候见过一次,尤其是这座佛塔印象最为深刻。
看着这座佛塔王铁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这登高望远,上到塔上咱们也可以把这附近都给看个遍。”
高迎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王铁他们一道上到山上檀香寺里去,一进山门就发现这座佛寺里面破败不堪,院墙倒塌了也没人修理,门窗都腐烂了也没人换。
不过王铁还是能够闻到一些粪便的骚臭味,可见这里应该还是有人住的,但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一旁的李子建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昨天晚上属下来侦查情况的时候发现这里面住着一伙流民,属下告诉他们明天这里要打仗了,这群流民连夜就吓跑了。”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这群流民好不容易有一个栖身之处结果就因为战乱原因不得不继续流亡,离了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去哪里躲避风雨。
王铁感伤了一会之后就和高迎祥在寺院周边转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地形,王铁发现这座佛寺比起铁营驻地的道观可要大的多。
别的不说就庙里的那座佛塔的造价就已经比昊天宫整个道观造价要高,这也足以可见鼎盛时期的檀香寺远比昊天宫的香火要旺盛的多。
要不是遇上如今的战乱年代,这寺庙里面的和尚那绝对吃的是肥头大耳,大明朝的佛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昌盛,除了那个妖道当政时期之外。
这相比于土生土长的道教,这个外来的佛教混的比她要强的多,虽然两个都是些骗人的把戏,但牛鼻子就是干不过秃驴。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也很好奇,于是就对高迎祥问道:“高大哥,您这走南闯北见的多,您这说说看,为什么这秃驴混的比牛鼻子强,赚的比牛鼻子多呢?!”
“要我看这两都是些骗人的东西,一个个都装神弄鬼糊弄世人!”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白了他一眼,高迎祥对着这个便宜老弟曾经毁寺杀僧的事情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也知道他王铁不信鬼神。
说实话高迎祥这人走南闯北见的多也知道那些鬼把戏是怎么来的,但是高迎祥还是有这个时代的局限,对于鬼神之类即使不信也保持的敬意。
但既然王铁问了,那高迎祥也就把他闯荡江湖多年来的看法说给王铁听听。
“这要大哥我说啊!还得是道士的经义不行,不如和尚的经念的正,念的好?!”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话说的?!难得这骗人的东西还分什么正不正的?!”
高迎祥听到这话笑着对王铁说道:“老弟啊!这还你就说错了,这骗术他也有高明和拙劣之分,用老弟的话来说就是这道士的骗术比较拙劣,而这和尚的骗术就比较高明了。”
“这和尚的骗术高明在哪里呢!?”
“这和尚高就高在不和你谈现在而和你谈将来,不给讲这辈子的事而给你说下辈子的事。”
“你说这普通老百姓从古至今活在当下有几个不苦的?!所以这和尚就告诉老百姓说你现在受的苦那是积攒福报为以后享福。”
“等到这苦吃了一辈子还没享到福的时候,这和尚又给你说,你这辈子吃苦下辈子享福。”
“可这下辈子是什么个情况谁也没见过,这鬼知道下辈子是怎么回事,只能由着那群和尚说呗!”
“这世间的老百姓都苦惯了就盼着能过好日子,可这好日子历朝历代又有几天呢?!所以老百姓们都已经麻木了,只能把好日子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来世!”
“这也是为什么咱们这片土地上佛法昌盛的原因,因为老百姓过的实在是太苦了,这辈子又翻不了身,只能把好日子寄托在来生!”
“你要是从这个方向看,和尚肯定是骗人的,但老百姓要是连来生都没得指望的话,那今生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说啊,这老百姓信佛也不是什么坏事,总得给人一点盼头啊!今生盼不到盼来生也行啊,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省得过苦日子。”
听到高迎祥这番解释王铁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信佛的人多,因为铁营里面就有很多信佛的弟兄,王铁也和他们聊过,但是这些弟兄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只知道信佛好。
王铁也向赵胜请教过这个问题,可赵胜是个儒教徒,且赵胜本人对佛教非常厌恶,所以从赵胜嘴里只听到说这秃驴如何蛊惑世人,说不出为什么世人信这个的原因。
接着王铁又问道:“那为什么道士就不能像秃驴这样骗呢?!”
王铁听过高迎祥的解释之后就知道这其实是画饼子,画一个来生享福的大饼子。这即使秃驴画得牛鼻子就画不得了?!
高迎祥听后又给王铁解释道:“要说这道士也有他一道蛊惑世人的法子,不过与和尚有些不同。”
“和尚教化世人是让老百姓修来生,而这道士则是让世人修今生!”
“和尚那边修到最后是去那西天极乐世界,而道士这边修到最后是羽化升仙,道士修到最后是没有来生的只有今生。”
“你说道士这套让普通老百姓去修能修出什么名堂来?!普通老百姓每天活命都难你让他们去修今生,今生已经这么苦了都已经吃上了观音土,你让他们怎么成仙?!我看变鬼才差不多!”
“所以说道士这套在世人眼中看来是行不通的,绝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苦难而有平庸的,你让他们信这辈子能够修成正果他们肯定不信啊!”
“相比于和尚那套把希望寄托在来生就比较靠谱一些,最起码下辈子的事还说不准,但这辈子的命运已经是无法改变了。”
“所以大哥我认为,这可能就是那帮道士比不过秃驴的原因。”
...
就这样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佛塔上面,这一路上两人没有聊军机就聊着佛道之事,如今这大敌当前义军的两大统帅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聊宗教,可见两人实际上是没有把即将打响的阻击战放在心上的。
这场阻击战两人奉行都是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方针,要想让他们在这里玩命肯定是不可能的。
过了一会后两人带着几个弟兄上到了佛塔顶上,这座佛塔高约五丈左右约有十五米高,本身佛寺就是建立在山顶,如今站在这座佛塔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方圆十几里内的动静。
王铁指着东面山脚下和黄河边上的一处河岸边说道:“高大哥,这清水营的官军主力部队必定要从河边走,要不然他们的车辆完全无法通行。”
“所以依小弟看应该就在河边构建工事进行阻击,高大哥你看呢?!”
高迎祥是知兵之人对此没有反对,大部队行军不是小股部队行军,能走大路没人会去走小路,于是高迎祥点了点头说道:“河边确实要放重兵防守,不过这山上也要布置兵力才行。”
说完高迎祥指着北面好几条通往檀香的寺的山路说道:“老弟你看,这从北面到西边差不多有七八条山路通到庙里。”
“再从这苗里往山下走也有三五条路,如果咱们只在山下河边布防而忽略了这些小路,万一官军派小股精锐从这些小路突袭,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对此李子建早就向他报告了这个情况,于是王铁就顺势对高迎祥说道:“我看这样吧!”
“山下河边就由大哥你带人防守,这山上寺庙的每条小路就由兄弟我防守,你看怎么样?!”
高迎祥听后立马就答应道:“好!一言为定!大哥我守山下河边你守山上!”
不过高迎祥又补了一句道:“可到时候大哥我要是顶不住你可得支援啊!可不能看着大哥我被那狗官兵给害了啊!”
“瞧大哥这话说的!只要兄弟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大哥你有事!”
“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第632章 大战开始
这到时候打起来的话山下河边防守的部队肯定是要面对官军主力的,可为什么王铁提议高迎祥守山下河边的时候高迎祥一口答应呢?!
这肯定不是高迎祥嫌自己手下的兵多想让官军来给杀点,而是高迎祥一眼就看出这场阻击战决胜的地点不是在山下河边,而是在山上的这些山路中。
从山脚下到黄河边这条河边道路平均也就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有的地方还没有一百步甚至只有五十步,即使现在黄河水位严重裸露的河滩面积比较大,但最多也就一百五十步而已。
就这么大的战场宽度官军的兵力根本无法施展开来,到时候高迎祥只需要挖好壕沟绑好拒马把盾车推到前面挡住,任他官军如何挑衅都不主动出击,到时候官军如果强攻的话必然损失惨重。
至于官军从黄河游到对岸去绕后偷袭高迎祥也不担心,黄河水流太快能够渡河的地方数的过来,如果官军想要游到对岸去绕后最起码要到几十上百里外的市口古渡才行。
高迎祥的这个阻击地点就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哪怕是换贺一龙、张一川这种货色来都能把官军给挡住。
所以说这场决胜的关键就在山上,因为山上有很多条山路可以绕后袭击高迎祥部阻击点的后方,而这些山路大多数要经过檀香寺,即使不经过檀香寺也在檀香寺附近不远处,如果站在檀香寺那座佛塔上基本上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这也是为什么王嘉胤把铁、闯二营派到檀香寺这里来阻击从清水营南下的官军。
就在王铁和高迎祥商量完作战计划之后铁、闯二营的作战部队也都来到了檀香寺山脚下,然后高迎祥就下山去布置防务,王铁则是带着铁营的几个千总和管营在佛塔上商议着作战计划。
具体的作战计划王铁已经和李子建商量过了,在这里也就是宣布一下,王铁于是便让顶着黑眼圈的李子建发布作战计划。
“诸位兄弟听好了,掌盘子做如下部署。”
说完之后李子建指着寺庙西门外西北方向过来的一条很明显的宽敞山路说道:“周管营领左营驻守寺庙西门,左营左、右两部四司沿着西北山路两侧布防。”
“你营的任务不仅仅是这负责这条山路,如果发现西南方向山头上有官军绕道的话也要前往阻击!”
接着李子建指着寺庙北门外正北方向山下通过来的好几条小路说道:“杨管营率右营防守寺庙北门,下辖各部司分防于通往寺庙的几条小路。”
“你部的任务和周管营部是一样的,如果发现北面山头有官兵从山谷进军直接攻击河边高迎祥部,你部便进入山谷进行阻击!”
杨英听后伸头看了看北方向那条山谷,反向除了长度长了一些之外宽度似乎不是很宽,最多也就是三四十步宽的样子,不过这条山谷直通高迎祥部阻击阵地的侧翼。
如果这一条路失守的话,高迎祥部那可就危险了。
但是如果下到山谷里面去防守的话,那对面山头上的官兵铳箭齐射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官军只要发现檀香寺这边山头上有人防守的话,是不可能走这条山谷去突袭高迎祥部阻击阵地。
接着李子建便看向王小靖说道:“王把总带着亲军司留守寺庙随时负责支援其他几路。”
安排完作战任务之后王铁就出来讲两句了。
王铁先是问道:“诸位兄弟,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虽然在王铁看来他和李子建拟定的计划应该是没有什么漏洞的,可百密总有一疏,王铁还是习惯性的征求了一下大伙们的意见。
弟兄们在佛塔上往周边转了一圈之后感觉掌盘子拟定的计划没什么大毛病,附近总共就这几条山路,守住这几条山路就行了。
不过周兵还是说出了他的一点担心:“掌盘子,咱们这边应该是没什么纰漏了,可这山下就说不准了啊!”
“别他娘的到时候我们这边和官兵打的热火朝天的,下面的高迎祥带着人溜了,到时候山下的官军和山上的官军一合力,把咱们给包了饺子可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也认真考虑过,虽然王铁相信高迎祥不会干这种屌事,但这年头还是不要相信人品的好,于是王铁想了想之后便指着寺庙西南方向的一个山头说道:“我看这样吧,该留一手就留一手!”
“老周,你把胡正聪部派到对面山头去守着,以防到时候官军断了我们的后路,一旦高迎祥溜了的话,咱们就跑到对面山头上去。”
说到这里王铁加了一句:“把马都牵到对面山头上,由胡正聪来看管,别到时候真出了这档事连马都来不及带走,那就亏大发了。”
“跑到对面山头骑着马就往山下冲,沿着河边一路往大营跑。”
说到这里王铁对李子建说道:“与五虎山大营的联络一定不能中断,每隔半个时辰塘兵要来传信一次,告诉总管,让他密切关注王嘉胤部的动态,王嘉胤一旦败了立刻向我报告!”
“遵命!~”
“既然没什么事就赶紧去布置吧!官兵即使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探马都给我派出去,清水营一路,附近山里一路!”
“是!”
...
王铁发布作战计划之后大伙们都赶紧去到指定的战斗岗位上,这山路崎岖难走有的地方仅容一人通行,这种地势虽然限制了官军火炮部队的优势以及官军团体阵术的优势,但是官军的单兵作战优势依旧能够得到一定的发挥。
这种山路同样也限制了铁营兵力的优势,到时候也只能在山路上和官军进行面对面的肉搏。
...
而在官军这边,洪承畴选定的进攻日期还就在今天,今天早上三更天官军就已经起床了五更天(五点钟)天美亮就出发了。
洪承畴这边带着抚标营和杜文焕家丁已经在今天中午时分进抵府谷县西门外,双方就在城外摆开了架势准备大战一场。
王嘉胤这回是将横营所部下前后左右中五营共约一万余人全部投入战斗,剩下的东营(王自用部)、西营(张献忠部)、南营(姓名未知与张献忠同号八大王)、北营(未知),这四营则是留守府谷县城。
其中王自用部虽然战斗力强但王嘉胤为了压制这个二当家不愿意让他立功,所以也就也就让王自用出战。其余三营战斗力太差完全是拖油瓶,所以王嘉胤让他们留守在府谷。
洪承畴这边把抚标营推到前面去与王嘉胤大战,但是把杜文焕标下家丁给藏了起来,等待时机给与王嘉胤以重创。
李卑部这边也是天还没亮就出发,木瓜堡距离府谷县北门外山上的高家寨约有三十多里,再加上是走的山路,所以李卑部是在下午一点钟左右到的高家寨与老回回、李万庆、刘国能等几部交战。
李卑知道自己这一路是偏师又见对面的贼寇挖深壕修工事和他打阵地战,再加上走的山路炮兵也没能带过来,所以也就没有和高家寨的贼寇火拼,双方之间就搁高家寨打酱油等着西门外王嘉胤和洪承畴决战的胜负。
洪承畴这边到了府谷西门后与王嘉胤打了几个回合,在这几个回合中洪承畴下令故意让官军败给王嘉胤,以此来助长贼寇的嚣张气焰,为接下来杜文焕部突袭打下基础。
双方交战几个回合之后便都鸣金收兵准备吃中午饭,等到休息好后下午接着打。
而在清水营这边艾万年领着李显宗也是在五点钟出发的,不过这一路距离就比较远了,从清水营沿着清水河到黄河边上在沿着黄河边上南下到檀香寺差不多有四十里地远。
虽然一路上都是宽敞路,但艾万年和李显宗差不多是在下午三点钟到的檀香寺山脚下河边,艾万年和李显宗在来之前两个时辰就通过探马得知贼寇在山下修筑工事和在山上布防。
如今已经抵达阵前两人也就合计着怎么办,虽然他们这一路也是偏师,但是为了迷惑贼寇,他们这一路可不能向李卑那样打酱油,必须得打出点动静迷惑贼寇,让贼寇们误以为他们这一路才是主力。
最好是能打的贼寇顶不住去向王嘉胤求援,让嘉胤分兵来增援檀香寺的贼寇,这样一来洪承畴那边的压力就要小很多。
艾万年看着前方的那一排排的盾车拒马和挖的快有两个人深的壕沟对李显宗说道:“李游击,中丞大人说了,你部可是归我节制的,我看这样吧,就由你部佯攻河边的贼寇,我率军突袭山上的贼寇,你看如何?!”
李显宗看了看对面贼寇修好的工事,再看看自己手下的那几个兵,于是赶紧摇头对艾万年说道:“艾副将,在下兵力不济这正面攻坚的任务还是你来吧!”
“我部兵少,正好适合山路上小股部队作战。”
“好!那就这么办!”
第633章 王铁阵斩游击李显宗(上)
这李显宗一看对面贼寇布置的工事如此完备就知道是块硬骨头难得啃,这要是想啃下来的话那肯定是要崩掉两颗牙的,所以李显宗自告奋勇的带队打山上的贼寇,把这块硬骨头留给艾万年啃。
其实李显宗不知道的是艾万年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引诱李显宗去攻打山上的贼寇。艾万年早就看出来了,这山上的贼寇远比山下的贼寇难缠的多。
山下的贼寇即使工事完备但他手下的炮兵也不是吃素的,无非就是费点时间和力气而已,再说这到时候填线的是那群营兵,他的家丁绝对不会派去填线的,这营兵死的再多有什么好心疼的?!
而这山上就不一样了,一旦上了山,官兵的火器优势就无法发挥出来,这个时候只能短兵相接了。真要论起来,在山上和贼寇打所造成的伤亡未必有山下大。
况且在山下如果战事不利还可以从容撤退,这一但上了山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跑都不好跑。所以艾万年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还是不要上山的好。
这边李显宗和艾万年商量好之后便带着部队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找了一条山路上山,然后往西北方向绕道选了一条宽敞的山路进攻檀香寺。
在李显宗带队走后不久,艾万年部炮兵就架起大炮对着高迎祥的拒马盾车工事进行轰击,连续好几轮炮击之后将闯营的盾车拒马摧毁了不少,于是艾万年下令营兵向前突击填壕沟。
高迎祥见官兵前来填沟迅速发起反击,铳箭齐发打的前来填沟的官军营兵直往后退。艾万年见营兵突击填沟遇到阻拦便架起炮来轰。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双方之间僵持在山下河边战场,虽然高迎祥部有一些伤亡,但是艾万年部依旧不能前进一步,并且营兵部队也有一些伤亡。
...
山下打的这么热闹在山上的铁营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在佛塔上观战的王铁更是看的清清楚楚,当王铁看到有一部官兵从前面山上往檀香寺迂回绕道突击的时候立马就对身边的杨雄传令。
“杨雄!给周兵打旗语!告诉他有官兵向他这边过来了!”
“也给杨英打旗语,告诉他注意防备!也可能是往他那个方向去的”
“遵命!”
砰!~砰!~
随后佛塔上响起了两声号炮声,然后亲军司的掌旗手将令旗伸出佛塔外面对着周兵部和杨英部发出旗语信号,两部的掌旗手看到旗语信号立刻发出号炮声回应表示收到了。
王铁只见到官军开始上山,并不确定这官军是从那个方向往檀香寺突袭,可能是寺庙西门外周兵这个方向,也可能是寺庙北门杨英这个方向。
虽然周兵这个方向的可能大些,毕竟西北方向过来的山路比较宽敞且路不是很陡,所以大概率应该是从周兵这个方向过来。不过让杨英那边做好准备也是应该的。
就在旗语发出去之后李显宗部已经带队来到檀香寺北门的山头上,在北门外的杨英部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官军的行踪,在西门外的周兵也能看的清楚。
此时到达檀香寺北面山头上的李显宗也在观察着对面的贼寇,李显宗发现从寺庙北门进去的路非常狭窄,估计一次也就一两个人通行,况且北门外还有不少的贼寇,所以李显宗决定还是从寺庙西门外山路突击。
李显宗问身边的家丁把总道:“对面的贼寇是个什么来头?!探马打听清楚没有?!”
家丁把总听后答道:“据探马来报,寺庙的贼寇旗号上写着铁字,这应该是最近到处兴风作浪的铁贼!”
李显宗听到家丁这话便开始回忆了起来,毕竟李显宗是延绥镇的边将,对于关中延南那一片的贼寇情报关注的不是太多,所以一时半会儿在回忆关于这个铁贼的情报。
李显宗想了一会之后一拍脑袋说道:“老子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六七月份把鄜州攻下来的那群贼吗?!”
家丁把总说道:“将爷说的对,真是这个铁贼!”
听到家丁这话李显宗轻蔑的笑道:“原来是这个铁贼啊!老子前段时间看过陕西巡抚署转发到延绥镇的一份塘报,塘报上说这铁贼不过是靠钻地道侥幸破了鄜州。”
“结果这个铁贼就因为这个侥幸,然后不自量力带着一伙喽啰南下关中妄图染指省城,结果叫练国事练大人在三原县给杀的是片甲不留!”
“塘报上说,这铁贼被抚标营打的是仅已身免并且身中数箭差点一命呜呼,铁贼营中被杀被俘贼寇多达上万,缴获甲仗物资那是不计其数!”
“我看这铁贼经此一败估计已经是精锐尽失,现在看着声势壮大,估计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本将弹指可灭之!”
家丁把总听到李显宗这话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家将爷似乎是有些轻敌了,这铁贼不管怎么说是攻破过州城的大寇,岂能等闲视之?!
于是家丁把总劝说道:“将爷,这狮子博兔尚尽全力,何况是这铁贼?!”
“这话又回来了,练大人的塘报他难道就没有水份吗?!当真就如同塘报中说的那样关中一战打的铁贼仅以身免精锐尽失?!”
李显宗家丁把总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他们平时在写塘报的时候就是往死里吹,杀一个贼能说成是杀十个,砍一个脑袋能往上报三个!所以他的家丁把总高度怀疑练国事的塘报水份可能较大当不得真!
可李显宗却不是这么认为的,李显宗对他的家丁把总说道:“你呀!就是喜欢把自己的上司都想得太坏,你想想看,这练中丞的塘报可是要往兵部送的,那兵部是什么地方?!能被下面的督抚给糊弄吗?!”
“咱先不说这练中丞的官品咋样毕竟咱也没见过,咱就说这练大人有没有那个胆子欺瞒兵部欺瞒朝廷?!这要是塘报让皇上给看见了岂不是欺君大罪?!”
“你以为人家练中丞给上面写塘报就像咱们给巡抚衙门写塘报那样?!随便瞎鸡儿糊弄?!那是巡抚衙门里的老爷知道弟兄们过的苦不给咱门计较而已,要不然你以为咱们平时的塘报可以那样瞎写?!”
“你也不用脑袋想想,咱们可以这样瞎吹,那练中丞难道敢在给朝廷的塘报里面瞎吹?!”
李显宗这番话说起来也确实有点道理,可李显宗还是低估了文官老爷们的胆子和无耻程度。他们武将敢干的事敢吹的牛逼,文官老爷们比他们更敢干,而且干的比他们还溜。
家丁把总见李显宗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劝只好等着他的命令。
李显宗观察了一番地势之后便发出了作战命令。
“都听好了!”
“刘千总,你带着手下的弟兄抄小道往南进攻檀香寺北门,你部的任务你把檀香寺北门的贼寇给牵制住!”
“张千总,你带着弟兄跟着我一起绕道迂回到檀香的西门,咱们就从西门这里杀进去把檀香寺给夺下来,然后从山上攻下去捅河边贼寇的腚眼子!”
“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
李显宗命令一下属下部队便开始行动,李显宗下属的左部沿着檀香寺北面山头上蜿蜒盘旋的山路一路下到山谷里面,然后从下往上发起进攻,进攻守在寺庙北门外的杨英部。
不过李显宗派出的这个千总也不是一味的蛮干,而是将其所部下辖左右两司分成两个小股部队,一左一右的向守在山门外的杨英部发起进攻。
李显宗派出的这一部官军约600余人,杨英部大概一千六百多人,虽然兵力比官军要多的多,但是在这个复杂的地形之下铁营的兵力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相反局势对铁营并不怎么好。
因为这伙边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的,而且这伙边军中扎甲的披甲率有点高,六百多人差不多有一百多人披着扎甲,其他的也全都披布面甲,而杨英的右营加上老本兵总共也就三四百套甲而已。
杨英部虽然依托着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将前来进攻的官军死死的挡在山下,但双方之间的伤亡都在逐渐加大,就看到时候谁先顶不住先崩溃。
要说这延绥边军的战斗力那确实不是关中延南一片的官兵可比,这要是换了关中延南的官兵前来进攻,估计这会已经被铁营给击退了好几次。
但延绥边军的战斗意志极其顽强,虽然在地理上不占优势,仍然在与山上的贼寇血战。这到底西北第一雄镇的兵,绝非是内地二线卫戍部队可比。
檀香寺西门这边杨英率部与官军在血战,而此时李显宗已经带着家丁和另一部官兵从西北方向已经绕道到寺庙的西门外。
在此之前周兵也派出部队前往阻击,但李显宗身先士卒带着家丁冲杀在前没能挡住。周兵左营因为胡正聪部调往南部山头上看守马匹,所以左营兵力不足只能撤往寺庙西门外依托拒马进行防守。
第634章 王铁阵斩游击李显宗(下)
“掌盘子!不好啦!官兵打到西门外啦!咱们赶紧跑吧!”
周兵此时穿着一身全身带血的扎甲手上拿着已经砍出好几个凹槽的雁翎刀跑向佛塔大喊道。
王铁早也已经在佛塔上瞧见李显宗带着官兵从西北方向山路杀至檀香寺西门外,所以王铁才从佛堂上下来准备迎战。
王铁见这周兵遇到一点困难就想逃跑有点不太高兴,于是便对周兵说道:“我说老周!你以前打仗挺不要命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倒是怂了?!”
王铁在佛塔上看着周兵的表现是一清二楚,王铁感觉周兵在山路上与官兵交战并没有使出全力来,稍微死几个弟兄就往后撤,根本就没有和官兵死战的心思。
周兵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不大乐意,因为在开战之前王铁可不是这么说的。
“掌盘子,这不是您说的吗?!叫弟兄们不要死战,差不多就得了!我这总不能逼着兄弟们去玩命吧?!”
“再说了,咱们在这里玩命图个什么呢?!又不是有什么好处!”
一听周兵这话王铁也无话可说,但王铁心想,我是叫你不要死战,但你他娘的也不能一触即溃啊!这也太丢咱们铁营的脸了吧!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老周啊!这既然王嘉胤把咱们派到这里来了,咱们总得比划两下,你总不能一交火就往后退吧?!”
说到这里王铁看着山下的方向说道:“高迎祥可就在山下呢!咱们这边要是一声不响的跑了,这高迎祥以后会怎么看我?!”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也无话可说了,于是擦了擦刀上的血对王铁说道:“好!既然掌盘子话都说到这份上,属下便去与那官兵血战一场!”
说完周兵便提着刀走出了佛塔,王铁听到立刻叫住了他。
“且慢!不能这么硬拼!咱们得想个法子才行!”
一听王铁这话周兵又提着刀进来了,周兵问道:“掌盘子您这有什么好主意?!”
王铁思考了一会之后对周兵说道:“我刚刚在佛塔上面也瞧了一下,这官军目前攻势凶猛士气真盛,如果咱们出门去与他们野战的话,即使能赢估计也落不到什么好,我看不如关门打狗!”
王铁这话一出周兵眼睛珠子一转便说道:“掌盘子是想把官兵给引到寺庙里面来打?!”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
说到这里王铁指着寺庙内环境说道:“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这座寺庙的朝向不是朝西而是朝东的,西门后面原本是僧舍,虽然现在是一片残垣断壁但是布局凌乱错综复杂,如果把官兵给放进来打岂不是比在外面野战要强的多?!”
周兵听后一拍脑袋说道:“对啊!这他娘的西门外那么宽敞的空间,官兵组成阵型突击咱们即使顶住了也有不少的伤亡,确实把官兵放进来打好一些!”
见周兵认可自己的战术之后王铁便与周兵开始商量怎么把官兵引进来围攻。
“先这样!”
“然后那样!”
“再这样!”
“就行了!”
两人一顿合计之后商量好了怎么算计官兵,周兵这边出去准备组织兵力打狗,而王铁则是带着亲军司埋伏在寺庙西门内的僧舍和过道中准备关门。
...
此时檀香寺西门外周兵部正在依托拒马举着盾牌抵御着官兵的铳箭攻击,虽然官兵没有攻破铁营的防御,但是可以看出来弟兄们苦苦的支撑。
“铳刀手!弓箭手!”
“给我狠狠的打!射死这帮狗贼!”
李显宗此时非常的激动,他发现对面这群贼寇并没有多少的斗志,接下来一鼓作气基本上可以攻进寺庙中把这群贼寇撵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把贼头的脑袋给割下来。
李显宗之所以这么卖力主要还是想往上爬,因为洪承畴这个巡抚钱袋子扎的紧不怎么收礼,下面的人要想升官就得拿出战功来。
李显宗就想凭借着此次破贼的功劳向洪承畴要官,所以李显宗才会如此的卖力,居然带着家丁冲在前面。
要知道山下的艾万年可是带着家丁在后面督战,让营兵在前面当炮灰填线。李显宗倒反天罡带着家丁填线让营兵在后面当啦啦队,这也是为什么周兵一触即溃的原因,除了周兵不想打之外就是他面对是李显宗的家丁。
就在寺庙西门外双方对峙之时,忽然门内传来几声锣声,在拒马后面带着弟兄们作战的周智听到撤退的锣声之后,便赶紧带着弟兄们往南边山下跑去。
“弟兄们!撤啦!”
“撤!赶紧撤!”
“后队改前队不要乱!”
虽然是撤退但周智部并没有乱,相反是有序的按照战前的规划往檀香寺南边的山头上撤。就在周智部跑到半山腰时突然发现在南边山头上的胡正聪部居然往他这里来!这把周智给整不会了。
随后周兵带着老本兵从寺庙南门出来了,正好在这里遇到收到旗语过来增援的胡正聪和向南部山头撤退的周智。
周兵见到他们两个之后长话短说。
“你们两个带着弟兄们往西门外迂回埋伏,注意不要被官兵给发现!听寺庙内的号令,随时准备突袭官兵后方!”
“我进去帮掌盘子了!”
说把周兵带着老本兵从寺庙南门进去了,然后周智和胡正聪部沿着半山腰往西门外迂回了一个大圈,埋伏在山路附近等着号令。
...
再把镜头转到西门这边来。
随着周智部的撤退李显宗带着官兵上前推翻拒马并一鼓作气冲到寺庙内,可当李显宗冲进来之后发现寺庙内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李显宗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显宗部官兵加上他的家丁差不多有七百多人,这七百多人一拥而上全部都挤到寺庙西门内。而现在的王铁亲军司则是以五到十人的小组分散在寺庙西门内的各个角落里面。
此时的王铁正在寺庙内一处大树后面,跟在王铁身边的还有杨雄和三个亲兵。王小靖则是在其不远处的一处阁楼上面。
王小靖在阁楼上面挥舞着小令旗向王铁请示要不要动手,王铁则是表示先不要着急,等官兵靠近一点再说。
李显宗见到这个情况也有些害怕,毕竟刚刚还在和贼寇血战呢,怎么一溜烟的功夫贼寇就跑没影了?!于是便对身边的家丁把总问道:“你说说看这贼寇是怎么回事?!难道都已经跑了?!”
家丁把总拿着刀警惕的望着四周说道:“将爷!恐怕有诈!你听这北门外可还有喊杀声,很显然刘千总那边正在和北门外的贼寇激战。”
“庙里的贼寇即使要跑肯定会通知北门外的贼寇一起跑的!”
李显宗听到家丁把总这话也颇为认同,于是对手下的官兵下令道:“弟兄们!都留点神!五人一组十人一队搜索前进!互相之间不要离的太远!”
“遵命!”
官兵们听到李显宗的命令后都组成五、什一组的小组作战队形,在寺庙内进行搜索前进。看的出来,这群边军的小组作战素质不比团体战术作战素养差多少。
此时的官兵在寺院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前进,如果按照这个路子搜下去的话隐藏在暗处的铁营弟兄迟早会被搜出来,并且以官军的小组作战能力铁营必不能占到什么便宜。
但就在此时,有不少在寺庙内搜索的官兵发现地上有贼寇遗失的金银财宝!
“给老子拿过来!这是老子先看见的!”
一名官兵拿着刀指着前面一个捡到一锭金子的官兵怒吼道。
捡到金子的官兵并没有理他相反把金子收好之后还嘲讽道:“去尼玛的!你看见就是你的?!这是老子捡到的!”
“草拟吗的你再说一遍?!老子是伍长!你敢顶撞上司?!还不快点给我交出来?!”
“什么他娘的伍长?!真把自己当个官了?!老子当兵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裆裤!别给老子显摆你那破官威!一个破伍长还把自己当人物了!”
“狗日的看拳!”
“反了你的!”
...
就这样两名官兵在寺庙内打了起来,但打起来和吵起来的不只这两个官兵,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个官兵因为地上的金银归属权问题打起来,甚至是动起了刀子。
此时的寺庙内是一片混乱,而李显宗见到这个情况也是心急如焚,不过李显宗自己的家丁也都加入到抢夺贼寇遗留的金银之中,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王铁躲在树后见到这个情况便拿出三眼铳来,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烟之后便把香烟往火门里戳。
砰!~
只听见一声铳响,这声铳响就是进攻的命令。
“弟兄们杀啊!”
“杀死这群狗官兵!~”
“杀啊!”
霎时间躲藏在寺庙各个角落的铁营弟兄们杀向正在抢夺财宝的官兵,官兵此时正在发财呢也没顾上这茬,见有贼寇杀出立马吓的丢盔弃甲往外跑!
此时埋伏在西门外山路边上的周智部和胡正聪部也顺势杀出,从寺庙中跑出来的官兵见状一个个都吓的到处乱窜,一时之间漫山遍野的都是官兵逃窜的声影。
而李显宗也被溃兵裹挟着往外跑,但王铁肯定不会放过他,王铁盯这个官军将领已经盯了老半天了,怎么可能放他跑呢?!
只见王铁举着三眼铳带着几个弟兄冲在前面追向李显宗,李显宗见王铁是冲他来的吓的是连滚带爬的往门外冲去,结果因为没看脚下被门槛给绊倒在地。
当李显宗站起来的时候,只见一把三眼铳往他的脑袋上砸了过来。
李显宗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王铁割下他的脑袋之后命人送到北门外去,北门外与杨英大战的官兵见主将李显宗都被杀了便四处逃窜。
第635章 夹击艾万年部
铁营此战击杀李显宗属于是偶然事件意外情况,完全是李显宗太想进步了所以才贪功冒进最终脑袋搬家。按照正常的情况,脑袋清醒一点的主将都不会贸然的冲进寺庙之中。
正确的做法是先将北门外的贼寇给碾走,然后将寺庙给团团围住并清理寺庙周边的残余贼寇,待外围残贼除尽之后才是对围困在寺庙内的贼寇进行扫荡。
而李显宗连北门外的贼寇都不管,带着手下一头就扎进寺庙里面,结果中了王铁的埋伏当场暴毙。
所以说在任何时候作为统帅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哪怕是一路赢过来,到了最后关头依旧要保持清醒。
李显宗就是一路赢过来把周兵从寺庙外山路上一路赶到寺庙西门外,最后将周兵部给从西门外赶走。李显宗这一路过于顺畅就给他造成了一种错觉,认为面前的贼寇不过如此,即使寺庙内有埋伏也能够应付。也就是这种轻敌的作风导致了他的悲剧。
李显宗直接攻入寺庙的做法虽然鲁莽,但是攻进寺庙见到形势诡异也提高了警惕性。可李显宗高估了他手下官兵的素质,当他手下的官兵见到王铁故意撒在地上的金银时,一个个都忘记当时正在打仗,个个都不要命的去抢金银财宝,结果被王铁抓住机会果断出击将其击溃。
王铁的这种计策是明末农民军的一种惯用手段,这种对付官兵的手段虽然老套,但是非常有用,这一招农民军一直用到与明军的最后两仗都依然有效。
不过这招也挑人的,遇到拿着治军严格的督抚和将帅也是没用,只有像那种治军不严的将帅和不能控制手底下将帅的督抚才行。
比如说遇到洪承畴亲领的抚标营和杜文焕手下的标兵,以及现在在山西的曹文诏部,这一招就不灵了。但是对于像李显宗这样三流将领统领的官兵还是有用的。
在历史上李显宗本来是被王嘉胤在十月份给干掉,结果被王铁提前一个月送他上天。这也使得历史的轨迹稍微发生了一点改变,但是对于大方向来说没有任何的变动,历史的车轮依旧滚滚向前。
...
击杀李显宗之后王铁站在檀香寺西门外看着漫山遍野丢盔弃甲逃窜的官兵。这不管是官兵还是农民军,只要主将一死下面的士兵就会立刻崩溃,哪怕提前做好了将帅身亡后的接班顺序依旧是这样。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将就是兵的胆,主将都被杀了,这下面的官兵岂能不被吓破胆?!毕竟你这下面的官兵再厉害还能有将爷厉害?!将爷都是死了你还玩什么命!
埋伏在山路两侧的胡正聪部和周智部乘机杀出之后虽有些斩获但是大多数官兵还是被放跑了,不过俘虏倒是抓了几十个,此时两人正押着一队俘虏到王铁这里来邀功。
胡正聪高兴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您看咱们抓了这么多俘虏还要不要继续追?!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能给您抓点过来!”
王铁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瑟瑟发抖的俘虏说道:“先就这样别追了,还有大事要办!”
说完对跟在旁边的周兵和刚刚从北门过来的杨英说道:“现在突袭寺庙的官兵已经被击溃,如今咱们应该扩大战果,不能只盯着抓这几个俘虏,趁这个机会把那艾万年一锅给烩了!”
周兵和杨英听到王铁这话都表示赞同,现如今艾万年部正被高迎祥吸引在山下河边,如果这个时候绕道到艾万年后面与高迎祥前后夹击艾万年的话必然会取得重大战果。
想到这里杨英有些兴奋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让我去吧!右营离着近,翻墙北门的山头就绕到艾万年后面了,到时候保管把艾万年赶到河里喂鱼去!”
艾万年所部在河边的位置非常狭窄,河边道路宽度最大也不过一百步,如果被前后夹击的话,艾万年估计也只能往黄河里面跳。
一旁的周兵此时也来请战:“这艾万年实力强悍,如果把他逼急了的话必然会狗急跳墙,我看右营一部恐难以支撑,不如让我和杨英兄弟一块吧!”
王铁听到周兵这话感觉有些道理,于是便对两人说道:“那好!你们俩一块去!”
“不过胡正聪部先不要动留下来打扫战场顺便把这些俘虏看管好,不要打骂他们以后说不定还搁一块共事呢!”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几人开始分头行动,这官兵在逃窜之时把大量的盔甲和兵器丢了下来,这可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所以王铁让胡正聪留下来捡这些装备,这打了一个boSS爆的装备不捡白不捡。
王铁安排完周兵和杨英的任务后对身边的杨雄说道:“你下山去通知高迎祥,告诉他我部已击溃来犯官兵,并斩杀官兵主将...那个叫什么来着?!”
王铁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虽然听王嘉胤说过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可王铁只记住了艾万年的名字,把李显宗的名字给忘了。
杨雄听到王铁的话后便赶紧去李显宗的尸体上翻找身份证物,翻着翻着翻出两枚印章,一枚清水营游击关防,一枚自己个人私印。
杨雄看了看两枚印章后对王铁说道:“这家伙叫李显宗还是一个游击。”
“告诉高迎祥我部阵斩官军游击李显宗将其所部完全击溃!记住啊!这个一定要重点强调,可千万别忘了!”
王铁之所以让杨雄重点强调这个除了在高迎祥面前显摆自己的武功装逼之外,就是要让高迎祥部提起一点士气来。毕竟阵斩官军游击一员可不得大吹特吹,这种胜仗还不得让反贼们的士气噌噌的往上涨?!
“另外告诉高迎祥,我部准备绕道艾万年部后方,请他务必找准时机主动出击与我部配合前后夹击艾万年部!”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带着几个弟兄拿着李显宗的人头往山上飞奔而去。这山上到山下也就一里多的山路而且还是下坡路,没过多久杨雄就跑到山下高迎祥部中军位置。
作为王铁的大秘书杨雄高迎祥肯定是认识的,高迎祥见杨雄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还以为是王铁准备开溜派人来通知他呢。
于是还没等杨雄说话高迎祥便对他说道:“怎么了杨雄兄弟?!难道是山上出了什么岔子?!”
杨雄喘了口气拿出李显宗那颗还滴着血的人头对高迎祥说道:“我家掌盘子把那个游击李显宗的脑袋给砍了,这是他的人头!”
“啊!~”
高迎祥听后险些惊掉了下巴!
在高迎祥的预计里面王铁能够将李显宗部击退就不错了,居然能够把李显宗给杀了!要知道这可是延绥边军的游击啊!这可是不是内地二线卫戍部队的将领可比!
高迎祥接过李显宗的人头之后仔细了瞧了瞧,不过高迎祥也没有见过李显宗瞧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但高迎祥认为王铁也不可能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做这个假。
高迎祥想着王铁让杨雄提着李显宗的脑袋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安排的,于是问道:“王掌盘子有什么指示?!”
接着杨雄就将王铁的计划说给了高迎祥,高迎祥听后满口赞同,这个时候正是乘他病要他命的时候,于是向杨雄保证只要铁营出现在艾万年部后方,他闯营绝对会全军出击。
但是要他现在就出击的话他高迎祥不干,万一你铁营中途因为其他的原因退回去怎么办?!
就这样杨雄返回了檀香寺向王铁报告情况,王铁此时已经又上到了佛塔之上观察下方的局势。王铁在佛塔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条长龙在从西北方向往艾万年部后方迂回,包围圈即将形成。
第636章 棋差一着
再把镜头转到艾万年部这边来。
此时艾万年部已经与高迎祥部交战有一段时间了,双方之间都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但艾万年部依旧没有突破闯营的防线。
不过艾万年也没有打算从河边正面战场突破,艾万年把破敌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李显宗的身上。艾万年很清楚要想从正面战场突破闯营的防线不付出大的伤亡是不行的,说不定还得搭进去一批家丁才行。
所以艾万年就等着李显宗能够把山上的贼寇打跑,然后与他一前一后夹击闯贼高迎祥。到时候即使不能摘下闯贼的人头也能让闯贼付出一点代价。
艾万年虽然在后方督战营兵进攻闯营的防线,但艾万年的注意力多数放在山上战场。
这艾万年也是知兵之人不是李显宗那种水货,知道山上战场的胜负也决定了山下河边战场的胜负,如果山上的官军败了,他这边一样会受到影响。
...
“报!~”
“将爷不好啦!李游击叫贼寇给杀啦!~”
此时的艾万年骑马马上正在观察着前线的动态,突然其所部哨探前来向他报告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艾万年都感觉他听错了。
艾万年转头看着这名哨探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哨探焦急的答道:“将爷,属下按照您的吩咐跟在李游击部后面观察敌情,这李游击不知道怎么搞的莫名其妙的死在檀香寺里,这个消息是李游击部溃兵告诉属下的。”
“有不少弟兄见到贼寇拿着李游击的人头在四处招摇呢!”
经过再三确认艾万年终于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李显宗叫贼寇给杀了,他手下的官兵正在四处逃窜!
虽然艾万年对于这个消息感觉到非常离谱,但他也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一个延绥边军西北第一雄镇的游击将军死在了一伙蟊贼手里。
而且这个蟊贼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于是艾万年问道:“这山上的蟊贼是什么来头?!怎么没听说过贼里面有这么号人物?!”
在这里就要说一下双方的信息差,王嘉胤那边能够搞清楚官兵的具体情况是因为王嘉胤在官军中有很多细作,所以官兵的情况对王嘉胤是单方向透明的,对王嘉胤透明自然也对其他的反贼透明。
而官军那边虽然也在反贼里面埋着细作在,但终究没有反贼在官军里面藏的多。官军那边只知道王嘉胤派了两路贼寇北上抵御他们这一路官兵,但具体是哪两支就不知道了。
艾万年也只知道与他交战的是他的老熟人闯贼高迎祥,至于山上的是哪路神仙就不清楚了。毕竟隔着有段距离看不清楚山上贼寇旗号上写的是什么。
哨探听到艾万年这话便赶紧说道:“据李游击手下的弟兄说这支贼寇旗号上写着个铁字,可能是最近颇为嚣张的铁贼王铁。”
艾万年一听说是铁贼后便感觉到不奇怪了,作为延绥镇的中协副将他所能获取的情报远比游击李显宗要多的多,艾万年知道这个铁贼绝对不是塘报里面说的那种乌合之众。
“是这个铁贼啊!看来李游击死的不冤了!”
就在此时艾万年部下一匹探马急促向艾万年这边冲了过来。
“将爷!不好了!西北方向出现大量贼寇在往我部后方迂回!”
艾万年听后看着檀香寺的方向冷笑一声道:“这铁贼是把本将当那李显宗了!”
“传令后队改前队,把重武器和辎重全部抛掉轻装前进,全军返回清水营大营!”
“遵命!~”
艾万年见到这个情况非常的果断抛掉一切不利于行军速度的武器辎重,艾万年很清楚如果被铁贼与闯贼前后夹击的话,那他就是下一个李显宗。
就这样艾万年部果断撤退,而此时的周兵部和杨英部则是在迂回的路上。由于这山路上没办法骑马所以只能步行,再加上山路崎岖难走等到周兵、杨英两部迂回到其后方的时候艾万年部已经撤走。
而与艾万年交战的高迎祥部则是看着艾万年撤走并没追击,本来高迎祥见艾万年要跑是准备上去把他咬住的,结果高迎祥部的塘兵给他送来了一个紧急情况。
这个紧急情况迫使高迎祥不仅不追击艾万年,相反还带着部队果断跑路,连招呼都没和王铁打一声。因为高迎祥知道王铁肯定也收到了消息,所以也就也就没去打招呼直接就走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问题还是出在王嘉胤那里。
这王嘉胤带着手下的弟兄与洪承畴大战了好几场都打赢了,等到王嘉胤准备对洪承畴部抚标营发起总攻的时候,隐藏在附近山沟里的杜文焕部家丁趁势杀出攻击王嘉胤部侧翼。
猝不及防之下王嘉胤部大败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在混乱之中王嘉胤本人险些被杜文焕给阵斩,但王嘉胤疆场纵横多年立刻就稳住了局势。
但此时败局已定王嘉胤不得不率部退回府谷城中,此战王嘉胤伤亡颇大,有几百名弟兄被官军俘虏,被杀者受伤者超过一千多人。
王嘉胤这边战败之后在城北山头高家寨抵御李卑部的马光玉、李万庆、刘国能见状果断跑路,他们没有往城内退,而是拉起队伍往别的方向跑。
李卑也没有去追击这几路贼寇而是兵锋直抵府谷县北门,此时府谷县东门和北门都已经被官军堵住,就差艾万年、李显宗这一路来堵府谷东门。
府谷县就这三个城门,如果这个合围完成的话,那王嘉胤不死也要脱层皮。
洪承畴此战所针对的也仅仅是王嘉胤一部贼寇,至于其他贼寇洪承畴即使有心也无力,所以对于其他贼寇四散而逃洪承畴并未派兵去追击,即使洪承畴想追也没有多余兵力。
洪承畴也不担心其他贼寇会来替王嘉胤解围,因为洪承畴知道这帮贼寇和官军是一个德行,友军有难向来是不动如山,所以洪承畴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消灭王嘉胤,并不是想把府谷的贼寇一网打尽。
在洪承畴看来,这各路贼寇之中能够对官军产生巨大的威胁的就只有王嘉胤和张存孟,灭了王嘉胤之后张存孟也就不足为虑了。
...
此时正在佛塔上观战的王铁见到艾万年跑路高迎祥居然不追而且还跑路的时候气的差点从佛塔上掉下去,王铁此时嘴里已经将高迎祥骂的一个钱都不是,还扬言说要与他割袍断义。
不过接下来一个声音让王铁明白了为什么高迎祥跑路。
“不好啦!掌盘子!王嘉胤败啦!”
“总管已经带着辎重和家眷往石马川去啦!~”
王铁一听传信塘兵的呼声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于是王铁急匆匆的从佛塔上跑下来对杨雄说道:“你赶紧去通知周兵和你哥,让他们两赶紧带着部队回来,按照原定计划往石马川撤退!”
“是!”
这种紧要关头王铁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亲军司的老本兵跨上马就往南边跑了,接着周兵和杨英部紧随其后逃跑,至于抓的那些俘虏也都砍掉两根然后放掉。
...
而现在府谷西门外的洪承畴是志得意满,不过洪承畴还没有高兴多久就收到了一个让他火大的消息,游击李显宗被杀艾万年退回清水营,此次合围府谷的计划彻底破产!
洪承畴手下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虽然围住了府谷西门和北门但是东门外没有官兵堵住的话,那王嘉胤照样可以跑掉。所以洪承畴见状也只能退兵了。
第637章 虚惊一场
“快!快跑啊!”
“弟兄们!都他娘的跑快点!慢了就没命啦!~”
此时的王铁已经带着手下的亲军司率先跑到了孤山河与黄河交界处,此时王铁所在的位置距离府谷县东门不到一里地,王铁可以清楚的看到横营的家眷和辎重从城里往外出。
现在王铁所处的这个到处是人山人海的,从城里出来的王嘉胤部家眷和辎重以及在五虎山上盘踞的各路义军,现在都挤在这个区域准备南下跑路。
也得亏是今年大旱让孤山河干涸了,要不然就现在这个人流量高低得挤一堆人到河里去喂鱼。如今黄河水位下降也很严重,所以这片区域六七百步,虽然人流量比较大但没有造成拥堵的情况。
王铁带着亲军司一路跑到这里来就是为后面撤退的周兵部和杨英部占个通道,让他们两部能够顺利通过这里抵达石马川。
在这里跑路的时候王铁还遇到一个横营的熟人,只见现在已经升任横营中营副管营的刘体纯正带着麾下弟兄护送家眷和辎重跑路。
刘体纯见到王铁之后便骑着马上前与王铁打招呼,在王铁阵斩李显宗之后也派人向王嘉胤报捷了,不过那个时候的王嘉胤已经败退到城中去,但这个消息刘体纯还是知道的。
刘体纯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王将军!我家大帅托我给您带个话,大帅祝贺你部斩杀游击李显宗!大帅还说了得亏王将军您能击退河边来的官军,要不然咱们义军危矣!”
“大帅让我代他恭谢王将军一声!”
说完刘体纯下马对王铁抱拳躬身行以致敬礼,王铁见状也不敢托大赶紧下马将刘体纯给抚了起来,并握着刘体纯的手说道:“天下义军是一家,谈什么谢不谢的!要是没有大帅正面扛着官军主力,我等岂能如此逍遥快活?!”
两人所说的话都也不是场面话都是些真心话,这要是没有王铁阵斩李显宗逼退艾万年,如果让艾万年部南下堵住横营退路的话,那王嘉胤就真的危险了。
同时王铁说的也是肺腑之言,这王嘉胤每回都去硬刚官军主力,没有王嘉胤的牵制,铁营哪能在暗地里发展自身势力呢?!
刘体纯听到王铁这话非常感慨,于是对王铁说道:“要是所有的义军弟兄都像王将军这样深明大义就好啦!”
“哪里哪里!体纯兄弟谬赞了!”
...
接着两人就在黄河边有茬没一茬的吹着牛逼,待两部的家眷辎重以及士兵都过了孤山河之后,刘体纯问王铁道:“王将军南下打算转进到哪里?!”
听到这话王铁也没打算瞒刘体纯:“是这样的,我部准备从石马川渡河前往山西,视情况而定随时杀回陕北与大帅联营!”
刘体纯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如今兵败如山倒横营也无力干涉铁营的去留,这要是打了胜仗横营还可以对铁营指手画脚,如今也只能由着铁营去山西了。
接着刘体纯便对王铁说道:“我部准备转进到西南方向的高寒岭一带,到时候如有行动大帅会派人通知王将军你的,还请王将军到时候能够配合我部行动!”
王铁听后对刘体纯抱拳行礼道:“请转告大帅,只要大帅有令我部定当配合!”
刘体纯也抱拳还礼道:“一言为定!”
“体纯兄弟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将军请!”
说罢王铁跨上战马带着亲军司的老本兵纵马南下前往石马川,石马川距离府谷县城大概有四十里地,王铁带着亲军司在半个时辰之后抵达了石马川,到石马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而在石马川对岸的黄河边上已经有铁营的先头部队部分人游到了对岸去,目前正在黄河中架设浮桥。
抵达石马川附近的不仅是铁营一部,而且还有贺一龙、张一川等一票王铁的小弟,他们早就已经随着铁营的中营及辎重部队和家眷抵达了石马川附近。
这石马川和孤山河一样,都因为今天的旱灾而干涸,所以铁营和其他各营直接就是石马川的河道中扎营,这密密麻麻的帐篷在附近足足扎了有好几里地远。
王铁回来之后与贺一龙、张一川其他几营掌盘子商量了下一步的打算,对于王铁提议去山西发展几人也没有反对,毕竟如今他们能够依附的也只有王铁了。
再说这去山西怎么看也比留在陕西强,陕北的边军实在是太厉害了,今天他们几个没有跟着王铁一块去抵挡艾万年、李显宗而是留在五虎山。
在此期间几人溜进府谷县城在西门城门楼子上面观战,他们是亲眼见到延绥边军是如何将王嘉胤给杀的大败的,这给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
与贺一龙几人商量完后王铁便回到自己营中开了会,本来这阵斩游击李显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没想到王嘉胤那边一败导致铁营也只能跑路。
在整体战略上失败的同时局部的战术胜利显得就不那么出彩了,不过虽然败退至石马川,但铁营的士气仍然在,并且比以前还要高涨一些。
毕竟这是铁营第一次在野战之中击溃官军并阵斩其主将,在此之前铁营没有在一场野战中赢过官军一次,这是唯一的一次。
在会议上王铁高度肯定了诸位兄弟在檀香寺战役中的功绩,然后下令嘉奖此次战斗中有功之人,并对伤亡的弟兄予以抚恤。
此次檀香寺作战伤亡不大不小总共约两百余人,军马、粮草、武器、家眷在转移的时候也遗失了部分,不过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不过此战还是让大伙们很是遗憾,尤其是留下来打扫战场的胡正聪最为遗憾。
“掌盘子,您是不知道啊!那一路上捡的盔甲还有兵器那都快堆成山了,保守估计也有五六百套,可就他娘的遇到这档子事!”
“没办法,属下也只能把缴获的盔甲丢掉,把那群俘虏剁了指头后全放了!”
“正是他妈的可惜了!”
听到胡正聪这话在场的一众军官对此都非常惋惜,这打了个胜仗结果到头来缴获的盔甲武器全都没捞着,对此王铁也感觉非常可惜。
不过王铁还是耐心的劝导道:“诸位兄弟啊,不要在惜那些坛坛罐罐的,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当时咱们抱着那些坛坛罐罐不松手,万一那官兵从咱们后面包抄过来岂不是全完了?!”
“所以说不要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保住咱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有命在以后什么没有?!”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便出来说道:“大哥说的对,该跑咱就得跑,何必去为了那几副盔甲丢了命呢?!”
“是是是!掌盘子说的对!”
“对!保命要紧!”
经过王铁和王经纬的这番话大伙们终于认识到保命要紧,这样一来大伙们对那些遗失的盔甲总算是好受一些。
接着王铁问李子建道:“子建,这高迎祥窜到哪里去了?!他有没有派人过来给咱们说?!”
此时的李子建仍然是顶着一个黑眼圈,昨天晚上李子建在檀香寺附近勘探地形搞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到五虎山大营睡觉。
结果没睡多久就被王经纬从床上拉起来告诉他王嘉胤大败,让他赶紧组织弟兄们准备跑路,就这样李子建忙活到现在没有歇息。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建稍微想了想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在半个时辰前高迎祥派人过来说他把队伍拉到神木去了,还问掌盘子要不要一起。”
“属下派人回复说我部准备渡河前往山西,也邀请他一同前往山西,不过属下认为高迎祥应该不会去。”
对于高迎祥的消息王铁没有多说什么,相反王铁还不愿意和高迎祥联营。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两营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是太大,王铁今天在佛塔上也看到高迎祥部能和艾万年打个有来有回的,即使不如铁营也差不到哪里去。
两营实力如此接近,一旦在重大问题上产生分歧又该听谁的呢?!以实力说话的话双方之间也差不了多少,到时候肯定互相都不服对方。这样一来联营还不是一件好事。
听完李子建的汇报后王铁问辎重营都司邓永坤道:“老邓,这浮桥什么时候能够搭好?!明天行不行?!”
邓永坤听后面色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如果要明天搭好也不是不行,那咱们就得拆一部分车用做搭建浮桥的木板,这附近山上光秃秃的实在是难得找木头。”
“咱们总不能将搭建营寨的栅栏、拒马拆了做浮桥吧?!”
周兵听到邓永坤这话后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他娘的!这浮桥又不是我们一部用!让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部出!不出的话就他娘的别过河了!”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都表示赞同,这帮家伙动不动就薅铁营的羊毛,如今也是该让他们出点了,对此王铁没有异议。
可等到会议结束之后横营突然派人来告诉他们洪承畴撤军了,大伙们不用往山西跑回来就是了。
第638章 曹文诏至陕
王铁一听横营来人说洪承畴撤军了也就不再渡河去山西,并且下令连夜将过河点头部队给撤了回来。
铁营渡河去往山西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去山西发展,而是在黄河对岸隔岸观火看着陕北这边的局势走向,只要局势于农民军有利,铁营便从山西渡河杀回来。
如今洪承畴已经撤退了那么铁营也就没有渡河去山西的必要,铁营北上府谷就是为了找王嘉胤这棵大树靠着,这铁营去山西王嘉胤又不去,到时候找谁靠着呢?!
虽然山西官军不如陕北官军厉害,可再怎么不如陕北官军那也不是铁营可以碰瓷的啊!铁营打一个游击李显宗都这么费劲,要是来一个总兵、副将铁营根本就应付不了。
...
这王嘉胤在当时兵败之后命刘体纯带着家眷辎重先去高寒岭,然后自己留守府谷打掩护,结果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洪承畴突然撤了。
并且王嘉胤通过埋在官军中的间谍来报,说这回洪承畴突然撤军不仅仅是因为艾万年那一路被铁营击退,而是陕北又出了什么大事,洪承畴不得不撤退。
...
出了什么大事呢?!
这事和张存孟有关。本来最开始盯着张存孟的是延绥西协副将张全昌,后来因为要防备活跃在延西、庆阳、宁夏一带的神一元集团,所以张全昌部回防延西重镇靖边营(今榆林靖边县),防备神一元偷他的家。
所以洪承畴就把杜文焕派过去打张存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张存孟被杜文焕锤的躲在双湖峪(今榆林子州县)不敢出来。
直到后来高迎祥部与王铁部联营北上之后,洪承畴命杜文焕率部到孤山镇进剿王嘉胤,并将张全昌部派至安定县继续盯着张存孟。
可没想到张全昌前脚一走后脚神一元带着弟兄就往靖边营这边扑过来,张全昌和他手下的家眷可都在靖边营,于是张全昌给洪承畴写了封报告后还没等洪承畴同意就拉着队伍回防靖边营。
虽然张全昌这种做法完全没有把洪承畴这个巡抚放在眼里,但是相对于靖边营的得失来说这些都无足轻重。如果靖边营一旦有失,他手下那些失去家眷的士兵除了会怨恨神一元之外还会将怒吼宣泄在张全昌身上。
到时候这群失去家眷的士兵肯定会搞出一场兵变来,大明九边各镇自古以来就有兵变的传统,别说他区区一个副将,就连巡抚今年都被乱兵干死一个。
所以就这样张全昌从安定县跑了,张存孟瞧准机会就把俺定县攻了下来,打下安定之后张存孟把矛头又对准了延安府城。
所以在今天洪承畴接到了延安知府六百里加急的求救文书,这把洪承畴逼的也没办法只好撤军。
洪承畴回师孤山堡后当即命延绥中协副将艾万年、木瓜堡参将李卑率部前去解延安之围,并传檄西协副将张全昌,命其击退神一元之后立刻会同艾万年、李卑进剿张存孟,这一回势必要给张存孟来记狠的,让这个贼寇长长记性!
洪承畴这边将清水营和木瓜堡的主力调走之后整个延绥东协的官军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于是洪承畴决定收缩兵力,将靠近黄河边上的黄埔川堡和清水营两座堡寨给放弃掉。
让驻守黄埔川堡的都司马科率部领着清水营残兵前往木瓜堡驻防,毕竟这木瓜堡就在孤山堡的左侧翼,万一木瓜堡有失孤山堡的侧翼就暴露在贼寇的攻击范围内。
所以洪承畴决定弃清水营、黄埔川堡、全力力保孤山堡左翼安全。
与此同时洪承畴下令命守在山西偏头关的曹文诏部渡河进入陕西,前往孤山堡与洪承畴、杜文焕两部会合。现在延绥东部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曹文诏部继续留在山西已经不合适了。
洪承畴这边刚刚放弃清水营和黄埔川堡,那边王嘉胤就派人给占了。
王嘉胤派高迎祥领着他的小弟把清水营占了,让王铁带着他的那一票小弟把黄埔川堡也给占了。就这样在延绥东部官军与反贼又呈现对峙局面,一时之间双方都没有对对方进行挑衅。
洪承畴那边是在等艾万年、李卑把张存孟给镇压下去之后再来和他一起进剿王嘉胤,王嘉胤则是在这段时间积极整合各路义军并积蓄自身实力,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准备,只有在野战中击溃官军主力才能打开目前被动的局面。
双方之间就这样在九月下旬至十月上旬的一段时间内停火休战。而就在十月初洪承畴心心念念的曹文诏部终于抵达了孤山堡。
...
某日上午,孤山堡东门外。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这一看就是一个好天气,天上看不到一丝要下雨的迹象,不过这种迹象在陕西乃至整个北方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
如今已经是农历的十月初,属于是初冬时节,在往常的这个时候陕北的水已经结冰了,可到现在大伙们白天还是在穿短袖,温度差不多有二十多度快三十度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是初冬时节。
气候反常到如此也足以可见国之将亡必出妖孽这句话没有说错了,大明朝上上下下就像是这气候一样十分反常,没有一丝正常朝廷的做派。
此时的孤山堡西门外,洪承畴作为巡抚带着总兵杜文焕、抚标中军贺人龙两人在城外迎接曹文诏,巡抚、总兵亲至足以可见其对曹文诏的重视程度。
就在几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只见前方突然扬起一地的灰尘,这被扬起的灰尘都快要形成了雾霾,而在孤山堡西门外的官兵和洪承畴几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洪承畴感受着脚底下传来的震动并没有感觉到慌张,相反洪承畴还非常兴奋,他心心念念的关门铁骑终于到了!这回对付终于有了对付贼寇的一把好刀!
一溜烟的功夫曹文诏带着他手下的八百骑兵家丁就冲到了西门外,曹文诏的这八百骑兵家丁可全部都是重装骑兵,跨下的战马也都是花重金从蒙古那边走私过来的优质战马。
待灰尘散尽之后只见曹文诏手下的这八百重骑兵全都身披双甲,外披布面甲内披扎甲,胯下战马也都是穿的厚重的扎甲。
这种特制的马甲不是人穿的那种1.5毫米的甲片而是2毫米以上的甲片,这种特制甲片制成的马甲可以有效的保护战马,使战马不会轻易的被箭矢和火铳击倒。
曹文诏手下骑兵皆为突击骑兵也就是枪骑兵,毕竟重骑兵也不可能是弓骑兵,穿着那么厚的甲在地上射箭都有些困难,更别提是在颠簸的马背上了。
洪承畴等人瞧着曹文诏这队人马不禁感叹道:“到底是国朝精锐关门铁骑!人马竟如此之雄壮!”
一旁的杜文焕听后却是颇为不屑,杜文焕在一旁小声的嘀咕道:“他娘的一年五百多万两的辽饷什么精兵练不出来?!”
“要是给我延绥镇三百万两的军饷,老子他娘的练出来的兵不比他辽镇强百倍?!”
杜文焕这话也说的没错,关宁军的强大就是靠这五百多万的辽饷养出来的,没有这每年五百万两的辽饷关宁镇未必比得上延绥镇。
杜文焕小声嘀咕的这句话被洪承畴听见了,洪承畴瞥了一眼杜文焕没有搭理他,在洪承畴心中杜文焕这老东西和整个延绥镇多数将帅官兵都不可靠!
要这帮家伙剿贼的时候一个个嘴上喊的响亮可最后都不肯出死力,一个个的都打量着养寇自重留着这帮贼寇为自己加官进爵赚赏银。
尤其是下面那边基层官兵最为可恶!就因为是和王嘉胤是老乡,打仗不卖力不说,居然还收反贼的银子为反贼提供情报!
这也是为什么洪承畴请朝廷从关宁镇调兵过来夹剿的原因,因为延绥镇从上到下都不可靠,没一个值得信任的。
...
曹文诏抵达之后便赶紧下马带着自己年仅二十一岁的侄子挂守备衔的曹变蛟上前见礼。
只见曹文诏走着四方步在前曹变蛟紧随其后,离洪承畴还有几步之远时,曹文诏和曹变蛟双膝跪地对洪承畴叩头行礼。
“末将曹文诏!携守备曹变蛟!给抚军大人请安!”
曹家叔侄两就往地上这么一跪把洪承畴都有些整不会了,这曹文诏挂着陕西都指挥使的正二品职衔,比洪承畴这个目前还只是正三品的巡抚职衔都要高。
可这曹文诏一见面就跪下磕头给洪承畴请安,这把洪承畴乐的不行,心想自从来当这个巡抚之后,也就贺人龙上杆子舔他,其余的将帅只要他不给好处没一个来舔他的。
于是高兴的哈哈大笑一把扶起了曹文诏。
“哈哈哈!曹将军免礼!快快请起!”
“谢抚军大人!”
曹文诏起身之后洪承畴开始打量起这位关宁悍将,曹文诏今年四十多岁,两鬓只见已经有些许白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同鹰眼一般,脸上有一些刀疤,可见是常年征战留下来的伤痕。
曹文诏身高约有一米八左右,长的是腰大膀粗看着极为壮实,两个胳膊就如同十分粗壮一看就是经常射箭和练习枪法。
洪承畴在西门外与曹文诏寒暄几句之后便与他一同进巡抚行辕议事。
第639章 官军的粮饷问题
整个延绥镇乃至陕西三边的将门对于曹文诏的到来都是极不欢迎的,尤其是延绥镇的总兵、榆林将门子弟杜文焕心中最为不满。
杜文焕对朝廷从关宁镇调兵援剿心中非常不满,在杜文焕看来这是朝廷轻视延绥镇乃至整个陕西三边,朝廷这是认为陕西无人可用才从关宁镇调兵。
同时杜文焕从洪承畴平时的言行举止中也看出朝廷不仅是轻视延绥镇,同时也对延绥镇上上下下极为不信任。所以杜文焕对调曹文诏来陕援剿非常不满。
不过杜文焕心里也清楚为什么朝廷轻视延绥镇和不信任延绥镇,但这说到底还是朝廷对延绥镇的财政投入过少所导致的。
但凡朝廷能够给延绥镇的官兵足粮足饷,底下的官兵怎么可能私通王嘉胤,上面的将帅又怎么会搞出工不出力搞间接性的养寇自重呢?!
不过虽然杜文焕心中不满,但对此也不敢表露的太明显,毕竟如今的大明朝还没有武人跋扈的政治环境,依旧是文官老爷把丘八门压的死死的。
...
洪承畴领着杜文焕、曹文诏一伙人进入巡抚行辕议事厅看座设茶之后便开始讨论起正事来。
洪承畴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后语气平淡的问曹文诏道:“曹将军,不知你对王贼嘉胤怎么看?!”
说到这里洪承畴眼睛瞟了一眼坐在下手左一位置喝茶的杜文焕,然后又补了一句道:“有些将帅可对这个王嘉胤怕的很呐!好像这王贼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
在一旁喝茶的杜文焕听到洪承畴话中提到“将帅”两个字便明白说的是谁,延绥镇就他这个总兵够资格称帅,洪承畴说的将帅肯定就是说他了。
杜文焕也知道洪承畴为什么说这话,就是前段时间与王嘉胤大战之时,杜文焕将王嘉胤杀的大败,本来当时是可以一鼓作气杀进府谷县城,但杜文焕最后关头却不愿意拿自己的家丁拼命,结果就这样让王嘉胤退回城中,丧失了击溃王嘉胤的机会。
对此洪承畴非常不满,当时就把杜文焕叫过来训斥了一顿,可这杜文焕却振振有词的说粮饷不济将士们不愿意卖命,如果强逼的话会闹出兵变来。
这当时本来是洪承畴训斥杜文焕,结果杜文焕反过来用兵变威胁洪承畴,搞的当时洪承畴十分的尴尬,抚帅因此闹别扭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杜文焕见洪承畴拿话点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继续喝茶。别看现在大明朝的政治环境依旧是文贵武贱,但作为榆林将门的杜文焕却是不怂洪承畴。
在杜文焕看来老子可不是那毫无根基的毛文龙,你洪承畴也不是袁崇焕,再说了那袁崇焕如今是什么下场?!你洪承畴想动老子就得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袁崇焕那般的结局!
在一旁喝茶的曹文诏听到洪承畴这话之后看了一眼杜文焕,虽然曹文诏刚来延绥镇但也知道他的到来延绥将帅必然不怎么欢迎。
但曹文诏也明白他在陕西没有根基只有抱紧洪承畴这条大腿才能混下去,于是曹文诏放下茶杯起身对洪承畴抱拳行礼。
“抚军大人,依末将来看,这王贼也不过如此!若是抚军大人信得过末将,末将明日便愿提兵前去征讨王嘉胤,不割下王贼的人头,抚军大人就把末将给割下来!”
曹文诏这话肯定是在吹牛逼,洪承畴也知道他在吹牛逼,但洪承畴听着心里很高兴。
于是洪承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曹将军请坐!”
“曹将军有这份杀贼报国的心就行了,至于讨贼之事得从长计议万不可鲁莽行事!”
杜文焕一听洪承畴这话便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句:“中丞大人说的是,那李钊就是鲁莽行事结果叫王嘉胤给杀了,曹副将当引以为戒!”
杜文焕这话一出洪承畴和曹文诏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杜文焕这话暗戳戳的诅咒曹文诏兵败身死,一时之间让会场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此时的曹文诏心里已经将杜文焕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洪承畴心里对杜文焕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洪承畴心想现在老子还用你这块棺材板,等到那天本抚台不用你的时候,看本官如何炮制你!
不过此时两人心里都忍住了没有发作,杜文焕看着两人吃瘪的样子倒是有些得意起来,杜文焕心想你洪承畴别以为有了曹文诏就不把老子当回事,陕北这一片情况可复杂的很,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没了老子这个榆林将门扛把子镇着,不知道有多少官兵因为缺粮缺饷投贼!惹急了老子,老子鼓弄几场兵变给你们看看!
洪承畴虽然想着日后有机会再整杜文焕,但此时洪承畴明白还需要用到杜文焕,所以也不打算把杜文焕得罪的太死,于是笑着对杜文焕说道:“杜镇说的对,这用兵是当谨慎才行,万不可意气用事。”
一旁的曹文诏此时起身对洪承畴说道:“抚军大人,我部按兵部的命令本应在上月抵陕,可抚军大人让属下留在山西防贼,按规制抚军大人是否应把上月的粮饷给属下结了?!顺便再把这个月的粮饷一并给属下发了?!”
这啰里吧嗦了一大堆之后终于进入到了正题,曹文诏和其他的将帅一样,见了文官老爷第一件大事就是伸手要钱,毕竟这没钱的话怎么养兵呢?!
曹文诏这话一出杜文焕也看向洪承畴,今年从正月到如今的十月,这十个月中延绥镇的粮饷仅发了三个月的,而他的标营也只比其他各营多发两个月。
其实洪承畴和杜文焕的龃龉就在这个粮饷问题上面,但凡粮饷充足两人不会发生后续一系列的冲突。
洪承畴见两人的目光看过来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曹将军不用着急,这粮饷本院最迟这个月月底给你送过来!”
曹文诏听到这话整个人眼神都黯淡了下去,然后暗叹一声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在曹文诏看来这话完全是在画大饼,这个月底拖下个月底是这些文官老爷们常用的手段,曹文诏带兵多年早就已经见惯了。
但在一旁的杜文焕却来了精神,因为杜文焕知道洪承畴既然说了月底有粮饷那肯定应该是有的。
在杜文焕看来这洪承畴虽然和他不对付,但是与洪承畴共事的这几个月他还没见洪承畴说瞎话骗人,要是真没有粮饷的话,洪承畴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杜文焕对于洪承畴的人品不怎么信任,但是对洪承畴的官品极为信任。
这边曹文诏坐在椅子上不说了,但杜文焕却来了精神,一听说有粮饷立马就起身向洪承畴表态。
“中丞大人,只要粮饷到位,属下立马带兵拔了府谷!”
洪承畴瞧着杜文焕这样心里是恶心的不行,不过这伸手不打笑脸人,洪承畴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道:“杜镇能有如此雄心壮志自然是好,待粮饷到位之后杜镇可别又说什么士不用命的话来!”
“中丞放心!只要钱到位,谁敢不用命?!”
“如此甚好!”
...
接着洪承畴便与杜文焕、曹文诏两人商议如何攻下府谷剿灭王嘉胤,就在几人商谈之际,洪承畴的师爷悄悄来到他的耳边边上耳语了几句。
洪承畴听后立刻眉飞色舞心情大好!
于是洪承畴起身对两人说道:“杜镇、曹将军,榆林卫有公事等着本院去办,孤山堡这里就麻烦二位将军了,在本院回来之前还望两位将军能够同心协力勿使贼寇有机可乘!”
两人听后起身对洪承畴说道:“中丞大人且去,这里就交给属下了!”
...
洪承畴与两人交代完事情之后,洪承畴便率领一队抚标营兵返回榆林卫,而洪承畴返回榆林卫就是去为前线的官兵筹措粮饷。
洪承畴一路坐着马车返回榆林卫,在马车之后洪承畴问师爷道:“吴牲那边安排的怎么样?!没有怠慢吧?!”
师爷答道:“按照东家的吩咐,张道台亲自为那吴牲选定了一处上等宅院供其居住,每天光是伺候他的仆人丫鬟都有四五十名,一天的花费都超过了五十两银子!”
师爷说到这里补了一句道:“这些花费都是挂在巡抚衙门的账上,没有用东家的钱!”
听到这话洪承畴说道:“如今国步维艰,能替朝廷省一分是一分吧!用在吴牲身上的银两从我账上出一半吧!”
师爷听到这话有些为难的对洪承畴说道:“东家,这接待吴牲虽然用的银两确实超了标准,可大明朝上上下下都这样,学生还没听说过那个官员用自己的银子贴补呢!”
洪承畴听到师爷这话叹了口气道:“这些个官场陋规我岂能不知?!可如今前线急缺粮饷,我要是再这么干,下面的人有样学样,那这前线的粮饷该怎么办?!”
“现在这个要命的关头还学那些贪官污吏那必将国将不国!所以这廉洁还是得从我这个巡抚做起,不能叫下面的人有样学样!”
“学生受教了!”
第640章 洪承畴筹措粮饷(上)
为什么洪承畴会如此超标准的接待吴牲呢?!
前文已经说过,吴牲作为朝廷的钦差大臣已经于七八月间至陕西巡视陕西三边的灾情,在吴牲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朱由检私人金库里面出的十万两赈灾银。
不仅如此,还有北方几个藩王凑的赈灾钱粮,大概是五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
这里要说一点,明末的藩王并非世人所认为的那样铁公鸡一毛不拔,在历史记录中还是有不少藩王掏银子掏粮食赈灾组饷的。
就比如崇祯三年的陕西灾情北方几个藩王就捐款了,而且陕西的几个藩王也从自家府库里面拿出粮食来赈灾,这些也都是有据可查。
不过藩王们拿出来的钱粮相比于他们的身家和每年的收入来说,那就真是九牛一毛,但这即使是九牛一毛也不能抹黑人家一根毛不拔!
如今陕西从省到府州县的库房基本上是空的跑耗子,对此洪承畴心里也明白,指望省里出钱粮助饷是不可能的,朝廷更是指望不上,所以洪承畴把主意打到了吴牲带来的赈灾钱粮上面来。
洪承畴回到榆林卫后一开始并没有和吴牲提这个事,不仅没有提赈灾银的事,就连其他的公事都没有提,一个劲的带着吴牲在榆林卫的妓院里面风花雪月。
等到玩了几天之后洪承畴才正式的和吴牲谈公事,这几天下来吴牲吃人嘴短和洪承畴谈公事的时候,这钦差大臣的架子是一点也摆不出来。
本来吴牲对洪承畴的糖衣炮弹是拒绝的,可吴牲经不住洪承畴的围猎,最后彻底的被洪承畴给攻陷。
...
榆林卫巡抚署二堂。
这按道理说吴牲虽然官阶低但作为钦差大臣应该是坐在上首的,可这吴牲已经被洪承畴攻克,所以吴牲没有底气坐在上首,相反只能坐在下席听洪承畴训示。
洪承畴看向吴牲喝了口茶后随意的说道:“吴大人,不知这几个月巡陕可有什么收获?!”
吴牲听到洪承畴这话后叹了口气说道:“中丞大人,下官这几个月算是开了眼,过去在故纸堆里只见过‘人相食’这句话,可如今下官算是真的见到了。”
“从关中到陕北、从固原到宁夏、从临洮到甘肃,陕西三边到处都是饿死在路边的饥民,有吃观音土吃死的,有吃树皮吃死的,甚至还有易子而食的!”
“下官所见的这一桩桩一间间人间惨剧绝非夸大其词!陕西的灾情实在是超乎世人的想象!”
说到这里吴牲双眼都已经红了,吴牲一想到这些嗷嗷待哺的灾民,再想自己这几天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便感到十分羞愧深深的自责起来。
洪承畴看着吴牲那复杂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因为此刻的吴牲就如同一二十年前刚刚踏入官场的洪承畴一般,都有着为国为民的情怀,可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面最终染成了黑色。
洪承畴对于拉吴牲下水把他染黑心里还是有些自责的,这多好的一块璞玉啊,可被他一顿雕琢之后就快要变成一块和其他官员一样的烂石头。
听到吴牲这话洪承畴叹息一声说道:“天灾非人力所能及,命运如此也怪不得谁,当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说到这里洪承畴问道:“吴大人,你带来的赈灾钱粮不知还剩多少?!榆林卫的灾情也颇为严重,可否先接济一下榆林卫?!”
其实洪承畴早就知道吴牲带来的赈灾钱粮一个子都没有动,洪承畴这样问主要是想让吴牲自己把数量说出来,免得到时候找他要钱粮的时候不认账。
听到洪承畴这话吴牲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对洪承畴说道:“下官带来的赈灾钱粮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不是下官不发,实在是陕西各州县都在闹灾下官不知道该先发给谁。”
“这赈灾银两总共就十五万、粮食也就两万石,最多只够一个府的用度,给了这个府那个府的灾民就得饿死,要是全陕均分了,这发下去能够灾民们吃几天的?!”
说到这里吴牲咬着牙齿说道:“还有就是这下面的州县官员着实可恶!都是一群贪官污吏!下官这赈灾钱粮发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会被贪了!”
“到时候朝廷的恩典不能施于灾民,相反还肥了这帮蠹虫!”
“等下官回京之后非得好好参他两个误国误民的混蛋!”
吴牲在巡视陕西灾情的同时还检查了各地用于备荒的义仓,吴牲发现这些本该用于在灾年赈济灾民的粮仓都已经被蠹虫们吃干抹净!所以这让吴牲极为愤怒,为此吴牲已经挑了其中几个典型准备回京之后上书弹劾!
听到吴牲这话洪承畴笑着说道:“吴大人切莫生气,这些蠹虫本院最近也办了他两个!可吴大人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伤了官场上的和气!”
洪承畴因为前线粮草不济还真就把负责管巡抚署粮仓和负责榆林卫子粒仓的官员给办了。虽然如此,洪承畴还是劝吴牲不要意气用事,毕竟这些官员背后都是有靠山的,你还要在大明官场混的话最好是不要得罪人。
洪承畴能够得罪人是因为他如今的权势能够得罪的起,吴牲虽然现在是钦差大臣看着权力蛮大的,等回京交差之后也不过是一个七品的御史而已。
这要是以前的吴牲还就真意气用事了,但这做了几年官之后也学会了和光同尘,听到洪承畴这话也只能是叹息几声不说话。
接着洪承畴便对吴牲说道:“吴大人,延绥东协前线吃紧王贼嘉胤十分猖狂,延安那一片又在和张贼打仗,延绥镇如今是粮饷不济,如果再没有粮饷支援恐将误国误民啊!”
虽然洪承畴话里面没有提一句赈灾钱粮的事,但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向吴牲把那赈灾钱粮拿出来给他充作军饷。
洪承畴这里还只是暗示,但上个月在固原的时候,杨鹤直接就明示了,不过当时的吴牲严词拒绝没有答应杨鹤的请求。
吴牲没有答应杨鹤是因为杨鹤没有给吴牲上糖衣炮弹,可这几天洪承畴的糖衣炮弹已经把吴牲给轰趴下了。
这几天风花雪月的玩姑娘,美酒美食的伺候着岂是那么好享受的?!
有些东西一开始没有标价,但实际暗中已经标好了价码,所以吴牲面对洪承畴的暗示做不到向对杨鹤那样严词拒绝。
可吴牲内心仅存的一点良知告诉他不能这么干。
“中丞大人,属下带来的不是军饷而是赈灾款,中丞大人缺饷的话还请中丞大人上书朝廷请饷!”
听到吴牲这话洪承畴脸色一变没有说话,但是堂内的榆林兵备道张福臻坐不住了,冷哼一声对吴牲阴阳怪气道:“这是哪里来的青天大老爷啊!怎么上窑子里玩姑娘的时候没这么硬气?!”
张福臻这个四品的道台伺候他一个七品的御史就是像是伺候爹一样伺候,如今到了吴牲该还账的时候,吴牲居然说这种话,这岂能不让张福臻生气!
吴牲听到张福臻这话当场就恼羞成怒,起身指着张福臻怒道:“张道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吴牲要发作的时候,陪同吴牲一块巡陕的陕西巡按御史李应期上前按住吴牲笑着说道:“鹿友兄(吴牲字)切莫生气!张道台也只是一时语误耳!”
“哼!”
吴牲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洪承畴见状便对吴牲说道:“吴大人,你一路鞍马劳顿还请后堂歇息!”
说完洪承畴对着李应期使了一个眼神,李应期立马回应表示知道了,结果李应期和吴牲来到巡抚署后堂一间房间内休息。
李应期见吴牲余怒未消于是劝解到:“鹿友兄,在大明朝做官就得和光同尘,你这几天花费的巡抚署银两你知道多少吗?!”
听到李应期这话吴牲脸色有些尴尬起来,他一路过来也不是没有官员对他搞糖衣炮弹,可一路都防住了就在洪承畴这里栽了。
所以一听李应期这话吴牲低着头没有回应,李应期见吴牲没有回应于是便说道:“那我就告诉你!一共是纹银四百两!这其中有一半是洪中丞自家掏的银子!”
“啊!这么多?!”
对于这个数字吴牲感觉还是很意外的,他这个七品御史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十两,这几天的消费差不多有他几年的工资了。
李应期见状便又说道:“洪中丞这般盛情款待你也不是为了贪你手上的那些赈灾款,实在是前线吃紧急需这笔钱粮,你要是不拿出来的话,洪中丞可就不好办了!”
“如今你吃了洪中丞的好处,洪中丞如今要用你,你难道就不表示一下?!”
“再说了,这些赈灾款发下去有几个子能够落的到灾民的头上?!愚兄比你多当几年官,这大明朝上上下下是什么风气我难道不知道?!”
“愚兄向你保证!你这些赈灾款到头来一个子都落不到灾民的头上!”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把这些款子交给洪中丞充作军饷,前线的将士有了粮饷便能杀贼保国,那怕再多灾民也能被消灭掉!”
“所以要我说与其赈灾不如助饷!”
“这些贱民你救得他一天但救不了他们一世,他们今天不反、明天不反,后天后后天必反!”
“把这赈灾款给将士做军饷让将士们多杀一个贼,这世间不就少了一个灾民了吗?!这不一样是赈灾?!”
第641章 洪承畴筹措粮饷(下)
李应期的这番暴论歪理算是彻底的刷新了吴牲的认知,在此之前吴牲只是认为大明朝的官员无官不贪,但是认为他们多多少少有一点良知。
可当听到李应期这番话后吴牲身上都在发冷,他是真没想到人性可以阴暗到这个程度,这与他从小读的圣贤书中的大道理完全不一样。
李应期见到吴牲这个震惊的表情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当初的李应期又何尝不是如今的吴牲呢?!
可官当的久了这人性也就逐渐的丧失了,此时李应期满脑子的就是权力和利益,至于百姓那就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数字而已。
李应期看向吴牲叹了口气说道:“愚兄知道鹿友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你肯定在想愚兄为何如此冷血无情!”
“可我告诉你,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你我改变不了什么!那些贱民的命不值得救!救了这帮贱民就救不了我大明朝!”
“陕西的灾情别说这区区十几万两银子了,就算是一百万两银子未必能够赈济的了!可为什么朝廷让你带着这十几万两银子来赈灾呢?!”
“说到底朝廷是知道这个情况的,用意就是想让你吴牲以赈灾的名义将这笔款子用做军饷!”
“这样一来既能保全朝廷的脸面,也能让将士领到军饷杀贼!”
“只要这贼被平了,那这陕西哪里还有灾民?!这灾民到最后不都做了贼?!”
吴牲听到李应期这番话已经被他说的动摇了起来,居然开始思索起朝廷派他赈灾的真正用意。这吴牲也算过账,他带来的十几万两款子确实是杯水车薪,可朝廷明知道陕西的灾情严重还只是拨这么点款子是否真如李应期所说的那样?!
李应期见吴牲开始动摇了于是趁热打铁的说道:“鹿友兄,这为朝廷办事功罪自然难以论说,保住了老百姓就保不了朝廷,保住了朝廷就别想保住老百姓!”
“鹿友兄要知道咱们可是当着朝廷的官,当着皇上的官,在这大是大非面前咱们首先想的是为皇上考虑为朝廷考虑,而不是去为那帮贱民说话!”
“这一点还请鹿友兄多想一想,是该救民还是保国!”
话说到这里李应期已经将大明朝的运行规则给说透了,抛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谈,大明朝的存在就是建立在压迫老百姓的基础之上。
这种话在外面肯定是不能乱说的,如今在密室之中李应期才敢和吴牲说上两句,同时这也表明李应期是把吴牲当自己人看的。
这个时候的吴牲内心深处已经决定将这笔款子交给洪承畴了,可吴牲还是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因为到时候肯定他要背骂名的,但好处却没有捞着。
对此李应期和洪承畴两人早就已经想到了,知道这事必须的给吴牲一点好处,要不然仅凭着那几百两的超规格接待是不可能的。
“鹿友兄,愚兄自崇祯元年巡按陕西至今已经快三年了,按照朝廷制度这官也就是三年一任,愚兄调任之后这巡按一职总得有人来接替啊!”
吴牲一听李应期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虽然一省巡按御史和他这个监察御史都是七品官,但含权量却不可同日而语。
巡按御史按照权力排位的话在一省大员中仅次于总督、巡抚、布政使、按擦使,一般干上个几任巡按之后下放到行政系统最低也是个按擦使,有的会钻营的直接干巡抚也是有的。
所以在权力的诱惑面前吴牲已经彻底沦陷了,不过吴牲还是沉住了气。
“均饶兄(李应期字),巡按之职朝廷自有考量,不是愚弟可以置喙的。”
李应期听到吴牲这话就知道他已经上钩了,于是李应期便又说道:“这陕西巡按一职需要一个熟悉陕西事务的人来干,我看鹿友兄就很适合做这个陕西巡按。”
“到时候愚兄任期满后必会与洪中丞联名上书举荐鹿友兄,愚兄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洪中丞那就没这么好办了!”
说到这里李应期呵呵一笑看了吴牲一眼不再说话,此时的吴牲已经完全被权力遮住双眼,眼中已经完全没有那些嗷嗷待哺的饥民,只有那陕西巡按一职的乌纱帽。
于是吴牲当场表态道:“均饶兄!请转告洪中丞!下官带来的赈灾款尽数可充作军饷!”
听到这话李应期打趣道:“那鹿友兄就不担心那些饥民没了赈灾款饿死吗?!”
一听李应期这话吴牲正色说道:“太祖爷《大诰》有云,纵然所供不足,或遇雨水愆期,虫蝗并作,并淫雨涝而不收,饥馑并臻,间( jiàn)有缺食而死者,终非兵刃之死。设使被兵所逼,仓惶投崖,趋火赴渊而殁,观其窘于衣食而死者,岂不优游自尽者乎!”
“这太祖爷都说了,老百姓没饭吃就应该在家好好饿死不要给朝廷添乱!如今朝廷国库空虚正是老百姓报效朝廷的时候!”
(上面这段话不是作者瞎编的,其原文在朱元璋所颁布的御制大诰三编·造言好乱第十二章中,这书在番茄小说App中有,各位书友可以去看一下。)
李应期听到吴牲这话之后就有些绷不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这吴牲比他还无耻一些。
最让李应期绷不住的是吴牲这前后的反差感,没多久之前吴牲还是一副忧国忧民心怀天下苍生的样子,可现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眼中只有个人利益的欺民之贼!
李应期知道自己那番话最多也就是在密室里面说说,可这吴牲的话却是可是在外面嚷嚷,毕竟谁敢质疑太祖爷的圣训?!
想到这里李应期不禁感觉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无耻之徒出,这如今大明朝的官一个个都想这样的话岂不是国将不国?!
突然之间这李应期居然为大明朝的将来担忧起来,别看他是一个贪官污吏但还是希望他这种官少一些的,毕竟这把大明朝折腾没了他上哪里贪去?!
吴牲这话说完之后李应期笑着对他说道:“鹿友兄能有这般见识是最好不过,这下我和洪中丞便都能放心了。”
接着吴牲问道:“那这笔款子下官是交代均饶兄你还是直接给洪中丞?!”
吴牲这话说完李应期思虑了一番后对吴牲说道:“这样,你拿五千两走,其他的都交给我,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出了任何事情都和你没关系?!”
听到这话吴牲试探性的问道:“这五千两是给下官的还是给谁的?!”
李应期听后点了一下吴牲的脑袋笑骂道:“榆木脑袋!你傻啊!这钱是给你的!”
吴牲听后摆手讪笑的说道:“均饶兄,这钱下官就不要了,还是留着均饶兄你吧!”
虽然此时的吴牲已经彻底的黑化,但是这种事情他以前从来没有干过,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慌,所以不敢拿这五千两银子。
一听吴牲不拿这钱李应期就有些不乐意了,于是语气严肃的对吴牲说道:“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洪中丞怎么拿?!洪中丞不拿,你我怎么往上爬?!”
“我告诉你!大明朝的官场和那江湖帮派没什么区别!你既然入了这个江湖那就得守道上的规矩!”
“这个钱你要是不拿,那咱们都没法拿!你想接替本官巡按一职也不可能了!”
听到李应期这话吴牲尬笑的说道:“均饶兄,下官实在是害怕啊!下官第一回做这种事心里慌的很!实在是不敢拿,这钱权当是孝敬您和洪中丞的。”
吴牲这话一出李应期啪的一声一拍桌子!
吴牲被李应期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子吓的乌纱帽都掉了,险些被吓的倒在地上去。
李应期看着吴牲这个狼狈的样子替他捡起纱帽戴在头上,并对吴牲笑着说道:“怕就对了!愚兄当年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怕,可这人不能老怕,有了第一回下回就不怕了。”
“你按照我的吩咐拿五千两走,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记住!这事一定要保密!哪怕是你老婆也不能说!”
“下官谨记!”
...
李应期搞定吴牲之后从他这里把那十五万两(现在是十四万五千两)的赈灾款和两万石粮食拿了过来,过了李应期的手之后扣下了一万两银子然后送到洪承畴那里。
洪承畴给张福臻分了五千两,到现在一共还剩下十三万两,这十三万两洪承畴拿了两万两,然后从剩下十一万两中送了五万两到固原总督署给杨鹤。
洪承畴拿的这两万两银子中一万两充作抚标营军饷,另外一万两拿出五千两充作巡抚署办公经费,剩下的五千两给了曹文诏做军费。
杨鹤拿到这五万两银子之后给固原镇兵发了一笔工资,然后将现在驻扎在鄜州的固原副将张应昌部和在固原的副将左光先部调至延绥镇援剿。
洪承畴将剩下的六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给延绥镇上上下下补充了一笔粮饷,一时之间延绥镇的士气瞬间旺盛了起来。
第642章 洪承畴进剿府谷义军
在粮饷到位之后洪承畴便开始着手准备围剿府谷义军,这一回洪承畴的胃口大了,绝对不止针对王嘉胤一个人,而是把府谷这边的贼寇给一网打尽!
即使不能一网打尽也要把这群贼寇中比较彪悍的几支恶贼给灭了!尤其是最近跳的最欢的铁贼王铁,这个铁贼已经上了洪中丞的必杀名单之中。
在洪承畴的名单上,这个铁贼仅次于王贼嘉胤和张贼存孟。
不过在围剿府谷义军之前,洪承畴亲率抚标营南下延安,亲督艾万年部和李卑部进剿张存孟,在把张存孟狠揍一顿之后把刚刚击退神一元的延安西协副将张全昌给调到安定县继续看着在双湖峪的张存孟。
这张存孟就像是一只打不死小强一样一直再给洪中丞添着麻烦,对此洪承畴十分恼怒,洪承畴心里已经合计好了,到时候把王嘉胤这一伙做掉之后便来围剿这个张存孟!
此时的洪承畴手下可谓是兵多将广,要粮有粮、要饷有饷,杨鹤那边收到他的打款之后果断把左光先和张应昌这两个副将给派了过来。
这个时候洪承畴手下可以动用的兵力差不多有两个标营、四个副将协营、一个参将援兵营、以及一个都司守备营,总共是八营官兵,家丁外加营兵已经接近两万人了。
不仅如此,洪承畴还向山西巡抚宋统殷致函,请求宋统殷派兵援剿,对此宋统殷是很不情愿,宋统殷认为你陕西的贼凭什么要我山西出兵去剿?!
要剿也可以,那请你洪中丞拨点款子给我充做军费。
这天底下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洪承畴从吴牲那里骗赈灾款做军费的事在黄河对岸的宋统殷已经知道了,所以宋统殷想借此机会从洪承畴这里敲点竹杠。
可洪承畴岂是能让别人爆他金币的人?!
洪承畴当即就回函宋统殷,在函中洪承畴明确告诉宋统殷,如果山西方面不派兵援剿的话,到时候他洪承畴把陕西的贼全都撵到山西去!
你宋中丞到时候可以上书弹劾我洪承畴,即使这官司打到御前我洪承畴也不怕!谁叫你山西那边不派兵援剿的?!敢情你山西的兵不是大明朝的兵是吧?!
见洪承畴如此耍无赖威胁宋统殷只得屈服于洪承畴的淫威之下,不得已自掏腰包派粮派饷给山西总兵王国梁部和参将李春芳部令其援剿。
...
官府这边从十月初到十一月中旬这一个多月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剿贼,而在府谷的各路反贼们在干些什么呢?!
当然是在忙着内斗!
王嘉胤在九月底那场大战之后便一直在试图整合府谷义军这个松散的联盟,王嘉胤很清楚以这个松散的联盟根本不可能对付的得了有着严密组织性的官军。
为此王嘉胤提议各路义军将本部粮食都交出来让他集中管理,毕竟如果陕北到处缺粮,各路义军中也不乏有缺粮的队伍,很多队伍因为缺粮已经开始在闹分裂,不少义军因为粮食的问题在此期间从府谷出走。
其中就有高迎祥的小弟苗美部和苗登云部,还有王铁这边的小弟花关索王光恩部,至于依附于王嘉胤的义军部众跑的更是不知道多少。
所以鉴于这种情况,王嘉胤提议各营将粮食都交出来,大伙一块匀一匀,降低一下贫富差距。
对王嘉胤的这个提议那些缺粮的义军掌盘子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可稍微有点积蓄比如铁营和闯营则是激烈的反对!
双方之间因为这个粮食集中统一管理的事情闹的不可开交,王铁和高迎祥一度决定从府谷撤往他处,不过在其他义军掌盘子的劝说之下王铁和高迎祥最终没有走。
王嘉胤搞的这个粮食集中管理王铁曾经在延南搞过一次没有成功,当时的王铁仅仅是让各营凑出一点粮食来应急用贺一龙他们几个就都不愿意。
而如今王嘉胤却让他们几个把粮食都交出来,这王铁、高迎祥他们怎么可能同意?!除非他们几个脑袋坏掉了。
如今粮食就是人心,手里没有粮食的话拿什么聚拢人心?!到时候人都跟着王嘉胤走了,他们这几个掌盘子还掌的了盘吗?!
王嘉胤不仅提出要将粮食统一管理,更是还提出要统一各营的指挥权!
王嘉胤说要往各营之中派出一名类似监军的角色,如果王嘉胤有什么行动的话就由派到各营监军通知各营的掌盘子,让各营能更好的听从王嘉胤的指挥。
王嘉胤这个统一指挥权的提议一出来便遭到在府谷的全体义军掌盘子反对!
这些义军掌盘子一个个的都当爷当惯了,谁愿意让自己头上多一个爹?!
再说你王嘉胤又是让大伙们把粮食交出来,又是在大伙们营中安排监军,这长此以往大伙们岂不是成了你王嘉胤的下属?!
你王嘉胤想收编大伙们就直说,何必玩这么多套路呢?!
这还别说,王嘉胤还真是有收编府谷各路义军的想法,要不是如今大敌当前,王嘉胤还真想用武力威胁各路义军掌盘子,让他们接受自己的整编。
可现实的环境不允许王嘉胤这么干,所以王嘉胤只能用这种温和一点的手法来整编各路义军。
从大方向上来说王嘉胤这么干确实很对,陕西各路义军之所以被官军打的这么惨,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各路义军之间互不统属,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打顺风仗猛如老虎,打逆风仗转进如风。
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扭转的话,义军最终会被官军给逐个击破消灭掉。所以王嘉胤才想着整合各路义军。
但是,这各路义军掌盘子都是一方豪杰,谁又肯屈居于人下呢?!
如今大伙们来投你王嘉胤,不过是想与你王嘉胤做盟友而已,而不是做你的下属,你让大伙们做你的下属的话,那大伙们也就只有另请高明了。
所以就这样府谷各路义军之间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中,白白了错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用来准备反围剿。
在十一月初,洪承畴将张存孟镇压下去之后便带兵返回了榆林卫,紧接着洪承畴在榆林卫召开了陕西、山西两省联合剿贼大会。
出席这场会议的陕西方面有巡抚洪承畴、总兵杜文焕、副将艾万年、副将左光先、副将张全昌、参将李卑。曹文诏和马科因为留守孤山堡和木瓜堡没有来开会。
山西这边则是巡抚宋统殷的代表冀北兵备道王肇生、山西总兵(也称宁武总兵)王国梁、河曲参将李春芳(与嘉靖朝阁臣同名)。
为了今天的剿贼大会洪承畴可是筹划了许久,洪承畴反复推演了很多便把各种意外情况都考虑进去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他能怎么输,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赢赢赢,无非就是大赢和小赢的区别。
...
榆林巡抚署,巡抚节堂内。
此时的节堂内挂着一幅巨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官军的兵力布防情况和在府谷县附近的各路义军兵力布防情况,这段时间官军的细作也发挥了一些作用,大致搞清楚了几个大贼头的兵力情况。
洪承畴指着地图上的府谷位置说道:“多的话本院也不想多讲,总之诸位要同心协力剿灭贼寇!此战我军的首要目标是盘踞在府谷的王贼嘉胤!”
接着洪承畴指向地图上的清水营和黄浦川堡又说道:“其次,就是盘踞在清水营和黄埔川堡的闯贼和铁贼!”
洪承畴说到这个铁贼的时候还有些咬牙切齿,因为就是这个铁贼在檀香寺杀了李显宗导致他三路合围王嘉胤的计划失败。
然后洪承畴指着孤山堡的位置说道:“杜总兵率麾下标兵沿着孤山河向东推进进攻府谷县西门,曹副将进攻府谷县北门!”
“你和曹副将务必要将府谷县城给我拿下,不求你二人歼灭王嘉胤,但最起码也要重创王贼嘉胤!”
接着洪承畴指向地图上的木瓜堡位置对艾万年和李卑说道:“艾副将和李参将你们两部沿着内长城上下同时并进,直取清水营,攻下清水营继续推进进攻黄埔川堡!”
“如果贼寇南逃你们两部则向南追击,如果贼寇有越过长城逃亡塞外的企图,你们两部就把外长城守住,不能让一个贼寇跑到塞外去!”
给艾万年和李卑安排完任务后,洪承畴又给左光先和张全昌安排任务。洪承畴指着神木和葭州的位置对二人说道:“左副将从神木沿着乡道向东北方向进抵府谷境内的齐家庄。”
(这个位置在今府谷县境内是G1812仓榆线,与府谷县境内县道孤武路,以及链接G338海天线铁路的交汇处。同时也在流入黄河的支流石马川河道旁,如果义军往东南方向撤退必须经过这附近。)
“张副将所部从葭州出发,沿着黄河河边一路北上,进抵石马川与黄河交接处。”
(这个就是当初铁营准备渡河去山西的地方,张应昌卡住这里一是防止义军沿着河边南下,二是防止义军从这里渡河跑到山西去。)
“你们两部的任务就是从西南方向和南方向堵截南逃的贼寇,与北路诸军一道在此聚歼残贼!”
说到这里洪承畴又指向在山西河曲县北面市口古渡说道:“也是上天有眼,今年居然到现在河水都没有结冰,而且温度一如既往的高,看来今年冬天是不会有冰的。”
说罢然后对王国梁和李春芳说道:“王镇、李参将,你们两部人马就守在市口古渡,如果贼寇渡河前往山西你们就给我死死的把渡口守住,与陕西军一道在渡口处将贼寇歼灭!”
安排完这些之后洪承畴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下,于是便对杜文焕说道:“杜镇,如果贼寇分成南北两个方向逃窜的话,你部率军北上与艾副将、李卑将军、王总兵、李春芳将军一道在黄河渡口夹击贼寇。”
“本院则率抚标营与曹副将向南追击,与左副将、张副将一道在南部战场夹击贼寇。”
第643章 王嘉胤撤出府谷
洪承畴为了此次围剿也是费尽心机,此次洪承畴动用的兵力也不仅仅是这八营官兵。
榆林卫、延安卫、绥德卫、庆阳卫这四卫在籍军户和军余,洪承畴总共签发了近三万人作为这八营官兵的辅兵,用来押运粮草和为官兵扛行李盔甲兵器。
这次洪承畴围剿府谷义军实际动员兵力达到了差不多五万人,前前后后的准备工作从十月初忙活到十一月中旬,差不多用了一个半月。
而赞助这场浩大军事行动的资金,就是由吴牲从京师带来的那十几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的赈灾款。洪承畴和陕西官员在其政权安危和百姓生死之间选择了前者。
...
官军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府谷的各路义军,虽然这一个多月大伙们都在忙着搞内斗撕逼,但是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还是团结了起来。
最终府谷义军的掌盘子经过多轮会议商议决定坚守府谷进行反围剿作战!
这些义军的掌盘子们也看出来了,这一仗不仅是义军在赌,官军也一样是在赌,如果洪承畴这仗打输了,那整个延绥镇就会立刻分崩离析,到时候义军趁胜挥师西进夺取榆林卫,整个陕北就将不为官府所有。
但是如果这仗义军打输了同意也是没什么好下场,官军这回的用兵态势摆明了是要把府谷义军一网打尽,如果反围剿失败,恐怕到时候府谷的义军十不存一。
所以这仗双方都在赌,赌的就是军队的命运,也赌的是个人的命运。
义军这边的防御布置大体也就是那样,王嘉胤带着依附于他的一帮义军队伍守府谷县,高胤祥带着他的人马守清水营,铁营那几营义军则是守黄埔川堡。
从府谷到清水营再到黄浦川堡隔着都不是太远,如果有顶不住的情况互相之间就拉一把,实在是帮不了就拉着队伍跑路。
这相比于洪承畴的周密计划来说,府谷义军的应对措施就显得粗糙不少,双方之间的组织度根本就没法比。
洪承畴开完会几天之后围剿行动就开始了,打响第一枪的就是孤山堡的官兵,杜文焕带着镇标营与曹文诏的协营在前,洪承畴带着抚标营在后面督战。
...
府谷县,西门城门楼子。
由于官军来势汹汹王嘉胤为了避其锋芒所以没有出城迎战官军,而是据城而守。作为前官军出身的王嘉胤,守城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守城远比野战要好打的多。
在西城门楼子上面,王嘉胤带着横营的一群军官在观察着官军的态势,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官兵王嘉胤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嘉胤问跟在身边的张献忠道:“敬轩,你在洪承畴手下当过兵,可知此人用兵如何?!”
这王嘉胤和洪承畴打过很多次了仗,自然是对对方用兵有一定的了解,之所以在这里问这种明知故问的话,肯定是想张献忠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
张献忠这点眼力见是有的,如今大敌当前总不能说洪承畴这人用兵极其厉害,咱们不是他的对手赶紧跑吧?!要是这样说的话,这仗没法打了。
“大帅!属下在洪承畴标下吃过粮,此人和那些文官老爷们没什么两样,该贪的贪,该拿的拿,对于兵事也就是纸上谈兵而已不足为惧。”
“先前胜过咱们一场也不过是侥幸而已,只要咱们认真起来,这洪承畴就奈何不得我们!”
张献忠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知道他说的是瞎话,可如今即使是瞎话也要跟着叫好,要不然这士气就崩了。
王嘉胤听后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敬轩说的对!这洪承畴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咱们团结一心打退他洪承畴不是问题!”
王嘉胤这话一出在城墙上防守的横营士兵听到后心里的紧张感要减轻了不少,这大帅都不把洪承畴当回事,那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将是兵的胆,将帅都无所畏惧,底下的兵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
就在王嘉胤巡视城墙之时,突然城下官军阵前推出来二三十门大将军炮,这些大将军炮都是那种八百斤的重炮,炮弹都有两斤重,最远能够打个一里半左右的距离。
这些炮有些是标营的火炮,有的则是洪承畴从榆林卫城墙上拆下来送到前线来的,就是为了将府谷县城墙给轰开。
轰!——
城下的官军火炮突然来了一发,不过这一发炮弹没有命中城墙,而是城墙上擦了过去。
看着头领飞过的去炮弹搞的王嘉胤他们心惊胆战,于是王嘉胤赶紧命令道:“弟兄们!准备战斗!”
“把城墙上的炮给我架起来,准备还击!”
“遵命!”
听到王嘉胤的命令之后,城墙上的横营士兵开始给城墙上的火炮灌注火药和炮弹准备还击,不过他们的炮口径太小射程不足,一顿炮击之后结果炮弹并没有打到官军的炮兵阵地上。
刚刚那发炮弹是官军的定位炮,紧接着官军炮兵开始校准弹道对着城墙上猛轰!
轰!轰!轰!
一阵炮击之后这些两斤重的实心炮弹全部都砸到城墙上面,将城墙上面不少垛口都被砸毁,躲在垛口后面的横营士兵被碎石和砖头打的是头破血流。
有的甚至当场暴毙,还有的因为城墙上的女墙被轰塌直接从城墙上掉下去。一时之间整个城墙上面是一片哀嚎。
不过横营的士兵们还是很专业的,但凡出现伤亡立马就会有人把伤兵和尸体抬走,以免倒在地上打滚阻碍城墙上的通行。那些被轰塌的女墙也被横营的士兵用土袋给堵起来。
不过这只是第一轮炮击,紧接着又是好几轮炮击,直到官军的炮管发热不能再打了之后才停止射击。而此时府谷县西门的城墙已是满目龊疮。
城墙外包的砖头有大片区域被轰开裸露出里面的夯土,城墙上面的垛口、女儿墙、敦楼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坏。
在轰击停止之后,洪承畴所签发的卫所辅兵便推着盾车扛着土袋往前进准备填沟,城头上的横营士兵自然是不会让官军把护城河给填了,于是铳箭齐发对着下面的官军辅兵进行射击。
一时之间有不少官军辅兵被铳箭打倒在地哀嚎,运气好的直接就被打死没有受这份罪。
这些辅兵被洪承畴签发过来本身就是当炮灰的,如果把官军的营兵推在前面当炮灰的话搞不好容易引起兵变的。
至于抓附近的百姓当炮灰洪承畴不是没有想过,但一想到延绥东协这边的营兵甚至一些将领都是附近这一片的人,如果抓他们的老乡当炮灰的话肯定会引起官兵们的怨恨,到时候趁乱给自己一铳怎么办?!
所以洪承畴老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从榆林、延安、绥德、庆阳那一片去调炮灰,以免到时候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就在洪承畴不惜人命的代价下,府谷县西门外的壕沟一个上午就被官军给填平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官军的火炮冷却时间也到了,下半场又是一顿火炮轰击,不过在火炮轰击之后接上来的就是云梯车和攻城锤了。
双方之间就这样在城墙上搞攻防战厮杀了一个下午,虽然横营伤亡很大但是官兵一样有不小的伤亡,但不管怎么说横营把府谷给守住了。
这官军与反贼打了一天也都累了,到了晚上互相之间也的没有心思去搞夜袭,不过还是双方还是放着对方一手在。
...
夜晚,府谷县衙。
此时县衙二堂横营的一票高级军官齐聚堂中开会,不过今天开会的人个个身上都带着点伤,就连王嘉胤的头上都有一个被炮弹轰击城墙炸起来的一块砖头砸的大包。
今天晚上开会的目的就是商讨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横营开会与铁营不同,铁营开会高级军官各个都有座,即使是扩大会议那些中下级军官也是有座的,但是在横营不管什么级别的会议,只有王嘉胤和二当家王自用有座,其他的人则是按照横营内部座次依次站好。
“我看这府谷是守不了了,再守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我看还是撤吧!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王嘉胤这话一出,底下就开始议论起来,这议论的结果也都是倾向于撤退,毕竟今天的伤亡着实有些大。
于是张献忠便第一个出来赞同道:“大帅说的对,这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还是保存实力要紧!”
“对对对!老张说对!存人要紧!”
“妈的!今天老子手下死了一百多号弟兄,再打下去指不定死多少呢!还是走吧!”
...
王自用看着大伙们都认为应该跑路于是便对王嘉胤问道:“大帅,那咱们往哪里跑呢?!据探马来报齐家庄和石马川都有官军防守,咱们从黄河边以及西南方向撤退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难道还是向过去一样出边墙去草原上避避风头?!”
王嘉胤听后想了想说道:“现在粮草不足去草原上恐怕过不了冬,我看还是从市口古渡渡河去山西吧,等到来年陕北这边的局势好一些咱们在杀回来,今年这个年就在山西过了。”
“谨遵大帅命令!”
对于转进山西横营的一众高级军官没有异议,这南下的路被堵死,北上草原粮草又不足,只能去山西过冬了。
可要命的是横营乃至整个府谷的义军都没有对河对岸派出探马进行侦查,因为这黄河就那两个渡口能够过河,再加上府谷义军多数都没有转进山西的想法,即使有也只是去山西避避风头,一有机会还是会杀回陕北的。
这年头即使是做了贼的人乡土情怀还是很重的,去山西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没有群众基础,只适合去干一票然后跑路。
第644章 曹文诏祸害府谷
王嘉胤这边一商量好跑路之后就派人去通知铁营和闯营,以及盘踞在五虎山附近一片的其他义军准备往渡口方向撤退。
从府谷沿着黄河边上走到市口古渡大概有个一百二十里地,如果是白天行军按照横营正常的速度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了。
但是弟兄们打了一天仗又是大晚上的,所以横营从一晚上也就赶了一半的路程,现在的位置就在黄埔河与黄河的交界处。
横营跑的慢还有其他的原因,那就是河边的路总共就那么窄,其他几路义军一听说王嘉胤要跑路也就全都拥到黄河边上来,所以由于道路拥挤王嘉胤晚上急行军没有赶到渡口。
而这个时候官军在干什么呢?!
官军在府谷县三个城门外都派了夜不收蹲守,一见横营从东门外跑路立马就去向洪承畴报告,起初洪承畴也不确定王嘉胤是否要跑,但随着夜不收来回几趟确认之后终于断定王嘉胤要跑路。
不过洪承畴也只能看着王嘉胤跑,毕竟官军也打了一天仗了,这大晚上再把官兵给拉起来追贼的话搞不好会引发兵变的。
再说这贼寇也跑不掉,贼寇想渡河去山西有山西总兵王国梁和参将李春芳堵着,要是想往草原上窜则有艾万年和李卑堵住。
这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养好精神去追贼也不迟!就这样洪承畴也去睡觉没有下令追贼。
...
第二天早晨,抚标营中军大帐外。
“中丞大人!不好啦!出大事啦!”
“您快去看看啊!”
抚标营中军大帐内洪承畴正做着把贼寇全剿了的美梦,可就在洪承畴做梦做的真香的时候,突然被帐外贺人龙焦急的声音给惊醒。
洪承畴被吵醒之后赶紧穿好衣服从帐篷里出来,只见洪承畴穿着一件挂着孔雀补子的红色号衣,一边绑着裤腰带一边对着贺人龙骂骂咧咧的。
“贺中军!你也是沙场老将了,怎么行事还如此不沉稳?!在我中军大帐外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你还有没有一点官样了?!”
刚刚由于情况紧急贺人龙没有想那么多直接说在洪承畴大帐外嚷嚷,现在见洪承畴发火贺人龙立马低下头来请罪道:“中丞大人属下刚才冒犯了,还请中丞大人降罪!”
看着贺人龙这故意做作的样子洪承畴也没心里搭理他,于是直接就问是怎么回事:“行了!赶紧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贺人龙听后赶紧给洪承畴说道:“中丞大人,杜镇和曹副将在城中起了冲突,现在双方已经是剑拔弩张属下实在是劝不动,中丞大人要是再不去的话,恐怕曹副将就有危险了。”
一听贺人龙这还把洪承畴给吓了一跳,如今正是剿贼紧要关头手下将帅不和这仗还怎么打下去?!于是洪承畴赶紧向贺人龙问了一下是什么原因,贺人龙如实相告。
洪承畴听后立刻骑着马进城去给双方调停。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本来原定计划是杜文焕攻府谷西门曹文诏攻府谷北门,但后来洪承畴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将兵力集于一点,命杜文焕和曹文诏两部一起打西门。
这杜文焕毕竟是总兵比曹文诏官阶高,所以在攻城的时候让曹文诏带着他的部队冲在前面,曹文诏也是为了图表现就没有反对。
所以昨天曹文诏发威一下午就把王嘉胤给打的晚上提桶跑路,不过这仗曹文诏手下的营兵死了一百多号人,就连他的家丁都死伤二三十个。
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曹文诏自然是得找补回来,找洪承畴请赏估计等到赏银发下来可能是半年以后,所以曹文诏决定自己去找赏银。
这五更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曹文诏就带着他手下的家丁冲到城里去抢夺民财掳掠百姓的妻女,以及割老百姓的人头领军功。
曹文诏这套操作下来是行云流水分工明确,去抢钱的抢钱、去抢女人的抢女人、去割人头的割人头,总之一看就是常干这种事的。
可曹文诏这事在那干不好偏偏在府谷干,府谷县城中的百姓不是府谷千户所的军户就是军余,整个府谷县城就是原榆林卫下辖府谷千户所城的基础上改造而来。
这里的老百姓在两百多年前全部都是外地迁徙过来的军户后代,府谷县的老百姓不是军户就是军余,整个延绥东协四个堡寨的驻军几乎都是府谷县人,就连榆林卫两标营中府谷人都占不小的比例。
目前陕北活跃的一些贼寇和官军中的将领及中下级军官中就有不少的府谷人,作为延绥总兵的杜文焕也是榆林人,算是府谷人的半个老乡。
这曹文诏搁府谷洗城不激起兵愤才怪!
当镇标营和抚标营以及曹文诏麾下的东协营中的府谷人得知曹文诏在祸害他们老乡的时候,他们都去找杜文焕主持公道,希望杜文焕能够去制止曹文诏这种恶劣行为。
别看这帮丘八在外地使劲霍霍外地人,可在自己老家一见被别人来祸害就都受不了,这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双标。
而杜文焕正和这曹文诏不对付,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整曹文诏一下,所以杜文焕这个祸害老百姓是一把好手的将帅如今居然也去制止别人祸害老百姓。这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魔幻。
...
府谷县城内街道上。
此时的府谷县城中心大街上气氛非常的紧张,一群府谷籍的官兵在总兵杜文焕的带领下披着甲拿着火铳和刀枪将曹文诏和他的家丁围在街道上。
而那些不是府谷籍的官兵则是街道两旁的房屋楼顶上和一些楼房的二楼上看着戏,这些官兵有的甚至都已经开赌盘赌这两拨人会不会打起来。
反正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不是祸害自己老家没必要上去凑热闹,所以这些官兵都在一旁看戏,嗑瓜子的嗑瓜子喝酒的喝酒。
只见被围起来的曹文诏部及其家丁几乎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一个包袱,看着样子包袱应该是有点分量,里面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抢来的钱财。
除此之外曹文诏还掳掠了一群年轻貌美的妇女,这些妇女就像是狗一样被曹文诏用绳子绑住手然后串起来。
这些妇女都衣衫不整可见是被曹文诏的家丁强奸过,她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泪痕,看上去都十分的可怜,不过现在她们正在向自己的老乡呼喊着求救。
除此之外曹文诏的家丁还拉着两辆大车,车上都是今天早上刚割下来的新鲜人头,这些人头很大眼睛都还没有闭着,睁着个死人眼睛看着街道上的这伙官兵。
很显然这些不是贼寇的人头,昨天晚上王嘉胤已经带着反贼全跑光了,这一看就知道是府谷老百姓的人头。
此时的杜文焕正在指着曹文诏怒斥道:“曹文诏!”
“你杀良冒功!抢夺民财!掳掠奸淫良家妇女!你该当何罪?!还不快放下兵器跪下听处!”
曹文诏听后冷笑一声道:“杜镇!你可不要在这里凭空污蔑本将!”
“你说本将杀良冒功?!这些人头分明是王贼嘉胤跑的太匆忙没来得及跑掉的贼寇!”
“再说这些是良家妇女吗?!分明是贼人的妻女!本将抓这几个贼妇给弟兄们乐呵乐呵又怎么了?!你杜镇难道这也要管?!”
“至于本将抢夺民财?!那分明是贼寇遗失在城中的财物!被本将运气好捡到而已!”
杜文焕见曹文诏如此厚颜无耻的抵赖心中非常生气!指着曹文诏的鼻子骂道:“曹文诏你个狗日的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是吧?!”
“老子是总兵你是副将!你就这么给上官说话的?!居然还在这里抵赖,你真当本帅奈何不得你是吧?!”
骂到这里杜文焕看了看旁边愤怒的府谷籍官兵冷笑一声对曹文诏说道:“老子告诉你!如今老子在这里你还能活命,等到老子一走,老子看你个狗日的能不能从县城里活着出去!”
曹文诏一听杜文焕这话脸色一变,曹文诏怕的就是这个,就怕这群府谷籍的士兵上了头直接把他和他的家丁全给干掉。
如今他少说被两三千号人堵在城中这个狭小的街道上,如果杜文焕真的放纵这群府谷籍官兵对他展开报复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这曹文诏现在也很后悔,今天一拍脑袋就进来洗城,结果忘了这茬。不过现在曹文诏在拖时间,就在等洪承畴过来,等洪承畴过来之后一切就好办了。
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洪承畴带着贺人龙和一队抚标过来了。
“中丞大人到!”
“闲杂人等赶紧让开!”
官兵一见是洪承畴来了便都赶紧让道让洪承畴进去,洪承畴进来之后冷眼看了曹文诏一眼,然后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杜文焕。
洪承畴对着曹文诏冷冷的说了一句:“把钱都给我留下,把这些妇女都给老子放了!”
然后洪承畴对着周围愤怒的府谷籍士兵说道:“诸位,洪某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
洪承畴知道这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后续麻烦就是一大堆,且不说杜文焕会借着这个事兴风作浪把曹文诏给排挤走,就光延绥镇中府谷籍的士兵知道这事必然会闹起一阵风波来。
如今延绥镇的边军少说也有五分之一的是府谷籍,这么多官兵闹起来够他洪承畴喝一壶的,所以洪承畴必须得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最后洪承畴让曹文诏找了几个替罪羊出来砍头平息兵愤,不过为了照顾曹文诏的情绪,洪承畴从剩余的军饷中拨出一部分给曹文诏权当是安慰。
第645章 陕北义军转进渡口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洪承畴的部署,本来洪承畴今天就打算北上追击府谷贼寇的,可出了这么档子事就给耽误了一天用来安抚士卒。
府谷的义军在王嘉胤的带领下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抵达市口古渡。洪承畴这边因为杜文焕和曹文诏彻底撕破脸面也不得不调整一下部署。
洪承畴将曹文诏部派往清水营方向去支援艾万年和李卑两部官军,然后调守在石马川的张应昌部北上替补曹文诏部的空缺。
张应昌部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抵达府谷与杜文焕会合,两部官军多为步兵马军较少,从中午出发走到晚上也只前进的四十里地,而在渡口的义军已经在第二天中午时分准备渡河了。
就在杜文焕、曹文诏进攻府谷的时候,在木瓜堡的艾万年部和李卑部也按照既定方针进攻清水营的闯营诸部贼寇。
两人约定由艾万年部负责攻击清水营堡寨,李卑部则是在外线战场准备随意打击来援的贼寇。
艾万年部和府谷这边的官军一样都携带有攻城的重炮,在重炮的轰击下,高迎祥实在是顶不住向王铁求救,王铁立刻率左右两营前往增援。
王铁在清水营附近与打援的李卑部鏖战一场,李卑这个老对手一直都是王铁的噩梦,王铁至今都还记得当初被李卑打的像兔子一样窜到山里去躲着。
如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铁和杨英、周兵三人这一仗也算是拼了命,双方之间在清水河畔厮杀了一天,最后双方都付出了一定伤亡,直到天黑都没有分出胜负来,于是王铁便率部撤回了黄浦川堡。
本来想着明天再战一场的势要与李卑分一个胜负,可就在晚上王铁收到了王嘉胤转进山西的命令,于是王铁也就没有继续再打。
就在当天高迎祥也收到了王嘉胤的命令,于是高迎祥当天晚上连夜带着各营弟兄跑往黄埔川堡与王铁会合,准备渡河前往山西。李卑和艾万年也顺势占领清水营。
这艾万年攻城和李卑打援一样都付出了一定的伤亡,所以在战略清水营后便没有继续向黄埔川堡进攻,转而是在清水营休整。
并且两人在第二天晚上收到了洪承畴的信,洪承畴给他们说了发生在府谷的事情,让他们密切注意贼寇动向,不要急着主动出击稳住战线即可,待府谷官军北上再一同围歼贼寇。所以艾万年和李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并没有什么军事行动。
就是因为府谷县发生的这场变故所导致官军合围时间往后面推测了两天,这就让整个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后使得洪承畴的围剿计划破产。
...
府谷县,市口古渡陕西侧。
此时的渡口处沿线是人山人海的,到处都是挤在渡口准备过河的义军,整个附近的山头上和路上全都是人和车马,这保守估计也有个十几二十万人。就是这么点人挤在渡口处不能动弹。
而此时在渡口处观察对岸动静的王嘉胤、王铁、高迎祥、马光玉、刘国能、李万庆等一批主要的反贼头领此时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对岸的河曲县城中在今天他们准备渡河的时候突然出现大量的官兵,少说也得有四五千人。这把义军昨天派到对岸去占领渡口准备搭建浮桥的弟兄全给赶到河里喂鱼。
市口古渡宽度约三百米,由于今年大旱水位下降,但宽度依旧不少于两百米,这么长的宽度如果靠船只来回运输人力物资的话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去,所以必须得要搭建浮桥才行。
根据探马来报杜文焕部和张应昌部官军已经北上,距离渡口处也仅不到八十里,最迟明天就能到。而刚刚占领黄埔川堡的李卑、艾万年、曹文诏部也在蠢蠢欲动,就等着杜文焕和张应昌部官军北上一同围歼他们。
此时用一句危在旦夕来形容当前的局势十分的恰当,大伙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山西的兵居然会会同陕西兵一块围剿他们。
这主要还是大伙们眼光只是局限在陕西,并没有往外看,所以对山西的情报侦查不太重视所导致的结果。
老回回看着他走了几次的渡口这回居然出现这么多官兵心中非常的恐惧,于是对王嘉胤说道:“大帅,要不咱们还是不去山西了吧?!”
“从这向北不到十里就是外长城,外长城有好几个缺口,咱们干脆从那几个缺口里面去草原得了!”
王嘉胤听到老回回这话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我告诉你,你现在继续从那几个缺口出去看会不会中官军的埋伏!”
“我部探马来报,进占黄埔川堡的仅是曹文诏一部,李卑部和艾万年部去向不知,你说这两部官军最有可能去哪里?!”
王铁听后接着王嘉胤的话道:“这他妈的还用想!肯定他妈的去长城外面埋伏!咱们一从那几个缺口出去肯定会中埋伏!”
高迎祥叹了口气后对王嘉胤说道:“大帅,您是咱们的盟主,您这个时候得拿个主意!”
“到底是强行渡河抢占渡口还是硬着头皮冲长城缺口?!”
高迎祥这话一说完老回回就对王嘉胤说道:“大帅,咱们还是从长城缺口走吧,这一片长城缺口差不多有七八个,那李卑和艾万年总不会全部都派人埋伏吧?!”
“我看咱们分开走总有一个缺口官军没有派人堵住。”
老回回这个提议确实有很大的可行性,这一片的外长城大概有个几十里长,期间缺口太多官军不可能全部都埋伏人,到时候就看谁倒霉被官军给埋伏上了。
不过王嘉胤却不这么看,于是王嘉胤对老回回说道:“老马,你想的太简单了。”
“这官军的目的不是在长城外埋伏咱们,而是把咱们堵在长城里面,等着杜文焕和张应昌北上夹击咱们呢!”
“我估计现在长城的那些缺口处全都有官军堵着,到时候即使侥幸冲破一个缺口,可咱们这都快二十万人,短时间内不可能快速通过缺口。”
“再说这艾万年和李卑也不可能看着咱们出长城,肯定会派兵持续骚扰,黄埔川堡的那个曹文诏也不是吃素的,绝对会在我们的后方进行袭击。”
“到时候前有骚扰后有袭击,咱们这么多人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冲的出去?!”
“等到杜文焕和张应昌一来岂不是全完蛋了?!”
老回回听后看着对岸的已经在架设火炮的山西兵害怕的对王嘉胤说道:“那依大帅之前是准备强渡黄河攻占渡口?!”
“嗯!”王嘉胤点了点头说道。
“可是...”
“别他娘的可是了!你他娘的要是怕了现在就去冲长城缺口!老子不拦着你!再给老子在这里逼逼赖赖的老子把你个狗日的丢到河里去喂鱼!”
王嘉胤实在是受不了老回回搁这里喋喋不休,老回回搁这里一句又一句的说着丧气话是非常打击士气的,本来这种要命的关头就得拼一把,想那么多干嘛呢,干就完了。
如果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那大伙们还造什么反?!干脆回家种田算了。
老回回被王嘉胤训斥一番之后便退到后面去不再说话,接着王嘉胤便开始宣布他的作战计划。
“王铁兄弟、迎祥兄弟,你们两部的弟兄是咱们义军的精锐,我看这样,你们各出五十人,我出一百人,组成一支敢死队划船冲到对面渡口去与官军血战夺取渡口。”
说到这里王嘉胤脸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渡口处仅百来只船说道:“这船也就这么多,一条船最多也就载个十个人,咱们敢死队总共是两百人这就用了二十条船。”
“剩下的八十条船王铁兄弟和迎祥兄弟各拿二十条我拿四十条,待敢死队在前血战之时咱们就用这些船将手下的精兵来回往对岸投送。”
“对面的官军少说也有四千以上,两百号号人支撑不了多久,只有不断的往对岸增兵才能最终击溃官军夺取渡口。”
说到这里王嘉胤握着王铁和高迎祥两人的手正色说道:“两位兄弟,要命的时候到了,现在不玩命以后就没机会玩了!”
王铁和高迎祥也紧握住王嘉胤的手说道:“大帅放心!这仗我们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死在这里!”
“好!有种!”
这话高迎祥和王铁两人并不是说的场面话而是真心话,这确实已经到了要命的关头,就如同王嘉胤说的那样,现在不拼命以后没机会拼命了。
王嘉胤安排完渡口的任务之后便给李万庆和刘国能等一众义军首领安排任务。
“诸位兄弟,这难啃的骨头我们三营啃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守好渡口后方,千万不能让曹文诏部突袭渡口,一定要保证我部后方安全!”
“大帅放心!我等定会保障渡口后方安全!”
把所有的任务安排完之后,王嘉胤命人取来酒水给诸位掌盘子倒上,大伙们举着酒碗宣誓道。
“不成功,便成仁!干他娘的!”
“干了!”
“干!”
随后一地的酒碗破碎声响起。
第646章 陕北义军转进山西
喝完这碗壮行酒后各营开始按照王嘉胤的部署行动,刘国能部、李万庆部、老回回部等几家实力比较强大的义军迅速占领附近制高点和重要路口。
这几路义军在这些路口处挖掘壕沟架设拒马以防备官军突袭,此时渡口义军周围已经布满了官军的眼线,义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官军的注视之下。
官军眼线见这个情况就知道反贼准备强行渡河了,于是赶紧回去向各自的主将报告。
李卑和艾万年还有曹文诏都认为反贼不可能强渡成功,毕竟对面几千山西兵又不是稻草人,况且还有黄河为阻隔,只要是让贼寇给过了河,那山西总兵王国梁直接就可以往菜市口送。
所以曹文诏他们三部官军都没有做出行动,全在等着杜文焕和张应昌两部北上。毕竟这个如果围攻在渡口的反贼肯定会反贼们与他们鱼死网破,到时候即使能够消灭这群反贼自身实力肯定会受很大的损失。
所以曹文诏他们几个都打量着让杜文焕和张应昌过来分担一下伤亡,反正这贼寇又不跑掉,无非就是在渡口瞎折腾而已。
...
王铁回到铁营在渡口的临时驻地后赶紧将所有的军官都召集过来开会。
王铁脸色凝重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多的话我就不多讲了,问题有多严重大伙们也知道,这一关闯不过去大伙们都得栽在这里!”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第一个出来给大伙们打气道:“怕他个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死老子还不造这个反嘞!”
杨英听后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说道:“操!死就死!妈的!老子杀了这么多官绅大户也他娘的够本了!”
就连一向非常沉稳的王经纬此时也出来说狠话:“大哥!你就说怎么干吧!是死是活就看咱们的造化了!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兄弟我还跟着你造阎王爷的反!”
在一旁的赵胜听到铁营这几个头领如今都豁出去便也跟着激动了起来,于是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有死战之心此战我军必捷!”
说到这里赵胜看向王铁眼睛有些湿润的说道:“掌盘子,赵胜自打在清涧跟了你这辈子就跟定您了,如果此战战败,赵胜将随君而去!”
说完赵胜从袖口处掏出一个小瓷瓶来。
“胜已经将毒药备好,君若不胜,胜将先行!”
此时的王铁看着大伙们如此高涨的士气心中非常感动,此时王铁感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胜败乃是天意,但我与诸位至今日亦无怨无悔,如有来生,我愿诸位不与我走这一遭!”
王铁这番话也算是真情流露没有什么套路,毕竟已经半只脚踏到阎王殿了没必要骗人,王铁是真心希望大伙们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所以才说出最后那句话。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不语,这个时候已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接下来就是王铁布置作战任务了。
“杨雄,你带着亲军司甲队跟我一块上船,随王嘉胤一道渡河抢占渡口!”
“周兵、杨英,你们两各领十条船先把老本队投送到对岸,然后依照左右编制顺序依次将部队投送过来。”
“二弟,你在渡口处居中协调,你的老本队随第二趟船投送到对岸。”
“都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
王铁这边安排好过河顺序之后便带着杨雄和亲军司甲队来到渡口上船,此时高迎祥和王嘉胤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位兄弟!走嘞!”
“冲啊!”
“杀!”
王嘉胤一声令下这两百多号义军的精锐人马穿着盔甲划着船往对岸杀去。
王嘉胤部十条船分成两列居中,王铁部和高迎祥部五条船各分成两列在王嘉胤的左右两边,船只之间的前后距离约一丈左右。
在黄河渡口处水流平缓除了水下的暗流之外基本上看不到波浪,所以义军的船队很快就划到了黄河中间。义军刚一上船的时候就已经把对岸的山西兵给惊动了。
对岸的官军布置大概是这样的,王国梁部就卡在渡口处南边,河曲参将李春芳部则是在王国梁部的北边。整个市口古渡适合渡河的区域约有两里左右,两部官军分别守一里地的战线。
而王嘉胤所率领的义军敢死队冲的就是两部官军防线交叉处的位置。
在山西渡口处观察的山西兵见状赶紧冲到后方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来给总兵王国梁报告。
“总爷,贼寇准备强渡了!”
王国梁拿着千里眼(望远镜)早就已经看见对岸的贼寇划着船冲过来了,不过王国梁并没有把这群贼寇放在眼里。
别说是有黄河这条天堑的阻隔,就算是在平地上面他也能把前面这群贼寇挡住!
看着河里贼寇不要命往这边划过来王国梁轻蔑的笑道:“这陕西的贼寇就是不自量力!既然要找死老子就成全你们!”
说完王国梁对手下的火器部千总命令道:“去!把京师送过来的那门从红毛鬼子手里买的一千五百斤重的红夷大炮给本镇拉出来!”
“本镇今天要给这门炮开开光!他娘的运过来都快一两年了一炮都没打,今天老子要用这群贼寇的血为这门炮开光!”
火器千总听到王国梁的命令后赶紧将这门炮给拉了过来,这门红夷大炮炮身长约一丈(3米),炮管内径是100多个毫米,外径差不多有三百毫米。这门巨大的火炮官兵用了两匹马才将其拉到炮台上来。
这门炮拉过来之后官军炮兵迅速调整位置对准在河里划船的贼寇并对炮管内部进行清理,清理完之后便开始往里面加火药和铁砂。
这光火药就加了快加了二十多斤,铁砂总共倒进去差不多十五斤的样子。这山西的炮兵也没有操作过红夷大炮,所以为防止漏气给这炮口前面加了两个塞子堵住炮口。
铁砂和火药填装好之后王国梁瞧了瞧炮身正面喷的洋码子,只见上面有这么一段荷兰语文字“chinees gemaakt 1628”。
这王国梁不懂荷兰语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凡要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王国梁绝对不敢用这门炮。
在这门炮的底部还有一段蝇头小楷一般的铭文,上书这么几个字“崇祯元年工部监造夷匠制造”。
这门红夷炮从京师运过来到一直都是放在炮车上面,运到山西之后基本上就丢在仓库里面吃灰,炮兵平时训练的时候嫌这门炮太重了基本上就没有开过。
再加上总爷嫌用的火药和铁砂多了,不利于总爷贪污火药钱,所以历任总爷操练炮兵的时候基本上不用这门炮,这样一来这门炮的真正身份就没人能够知道。
但凡多用几次这门炮绝对会发现下面的那段铭文。
炮兵们装填好红夷炮后将火把递给了王国梁,王国梁此时对这门红夷炮的期望非常的高,他希望这一炮下去将河里的贼寇全给轰去喂鱼。
于是王国梁狠狠的将红夷炮的引线给点燃了,并且看着河里划船的贼寇冷笑道:“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贼寇知道我大明火器的厉害!”
“我大明火器天下第一!”
在王国梁将引线点燃之后炮台上的炮兵都悄悄的离开了炮台,此时王国梁身后是一个官兵都没有,就王国梁一个站在红夷炮的旁边。
这群悄悄润掉的炮兵对这门从京师运过来的炮是抱有高度警惕的,虽然运过来的时候说是从红毛夷那里进口的大炮,可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这回要不是王国梁非得要求把这门炮带过来,镇标营的炮兵是真不想拉这个玩意过来,毕竟这玩意的不确定性太高了。
呲呲呲!~
炮管上的引线在慢慢的燃烧着,在炮台后面的炮兵此时有的还在继续往后退,也有的在给自己穿甲,毕竟这万一炸了怎么办?!
而王国梁则还是盯着河里划船的贼寇冷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就在引线烧进炮眼的一刹那间!
轰!——
轰的一声炮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这声巨响把离着渡口还有一百多步远的王嘉胤几人险些掀翻到河里去,不过接着又是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
然后一阵气浪直接就将河里的船只掀翻了几艘,就连王铁船上都有人被气浪震到河里去。
此时的渡口处到处都是浓烟和火光以及四处逃窜的官兵,这场面一度极其的热闹,这一幕不仅把官兵们给“震”惊了,就连在河里划船的贼寇也给震惊了,而且都是物理意义上的震惊。
“总爷死啦!~快跑啊!”
“快跑啊!贼寇杀过来啦!~”
...
红夷炮炸膛产生的剧烈爆炸和火药桶殉爆所造成的巨响将渡口处的官兵都给吓傻了,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的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在王国梁防线北面的李春芳部也受到波及,李春芳就这样在乱兵的裹挟下从渡口逃离。就这样官军在山西渡口的防线全线崩溃,农民军顺利渡过黄河进入山西。
这事虽然离谱,但是可是当年的真事。
第647章 义军嘲讽官军
·这种事虽然离离原上谱,但是确实是发生了,也正是因为王国梁部火炮炸膛导致山西兵溃才让义军能够顺利渡过黄河。
据《崇祯实录》记载:“山西总兵官王国梁追贼于河曲,发红衣炮;炮炸兵乱贼承之,兵大溃,参将李春芳先遁。”
除此之外还有《平寇志》、《绥寇纪略》等明末史籍明确记载了此事。
(为了避免书友们说作者这里写的过于离谱,作者便将史料原文列出来。还是那句话艺术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后续还有很多明末狠活,作者都会一一列举史料。)
这在河里划船一半的王嘉胤和王铁、高迎祥等人见到这个情况差点给乐晕过去!
本来大伙们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强渡黄河攻占渡口的,不管是王嘉胤还是王铁、高迎祥等人在出发之前后事都已经交代好了,就等着冲上岸去玩命呢!
可没想到对岸官兵的大炮就这么炸膛了,直接就将总兵王国梁给炸的粉身碎骨,连带着搞出一场营啸来。
此时渡口处的官兵乱做一团,到处都是四散而逃丢盔弃甲的官兵,用一句兵败如山倒来形容当前的状态是再合适不过。
这封建军队的组织性就那样,主将一死基本上就是大败,很少有副手能在主将阵亡的情况下把军队继续组织起来抵抗。能够在兵败之后把军队给收拢那就已经算是名将了。
而作为王国梁副手河曲参将李春芳此时已经带着家丁跑路了,明面上看是溃兵把李春芳裹挟着跑,实际上却是李春芳见王国梁一死立马就带着家丁先润了。
这李春芳也不傻,知道王国梁一死镇标营就乱了,即使他能够控制住手下的部队不溃乱,但仅凭他手下的一千多号官兵想守住渡口肯定是不可能的。
况且对岸的贼寇一看就是玩命的架势,这跑路最多也就是革职拿办,如果有机会往上面送点银子照样可以当官捞钱,但是把命丢在这里那以后只能吃蜡烛了。
这两相权衡之下李春芳果断跑路,在逃出生天之后把锅全甩在王国梁头上,对上面说是溃兵裹挟着他跑路的,他本来是想抵抗的。
待李春芳部溃逃之后,王嘉胤带领王铁和高迎祥祥迅速占领渡口,接着三部义军便在山西侧渡口处集结各营的老本兵约两千余人,然后在王嘉胤的带领直扑河曲县。
刚逃到河曲县没多久的李春芳见贼寇追了上来,立马吓的又带着家丁继续跑路,一路向东跑路跑到偏头关(今山西忻州偏关县)才停下来。
义军进占河曲之后便在沿河村落征调船只在市口古渡架设了好几座浮桥,近二十万义军及其家眷、辎重、马匹在一昼夜的时间里全部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境内。
当时义军准备渡河的时候曹文诏他们三个的眼线也在附近,见山西兵溃这些眼线便赶紧去向他们报告,于是这三部官军立马对渡口处发起进攻。
但渡口外围多山且道路狭窄官军的战斗力难以发挥,在渡口外围义军的拼死阻击下曹文诏等三部官军未能前进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义军渡河入晋。
待大军过河之后义军便将浮桥烧毁,与此同时杜文焕与张应昌两部官军抵达市口古渡,与杜文焕一道会师渡口的还有曹文诏、李卑、艾万年三部,在得知义军大举渡河的消息后在府谷的洪承畴坐不住了,也在当天率一队护卫抵达渡口查看情况。
攻占河曲之后王嘉胤、王铁、高迎祥留守部分在县城用于弹压城内动乱和防止官军反扑,其余兵力便都拉到渡口处防备。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烧毁浮桥之后,断后的王嘉胤等一众掌盘子便准备率部回河曲县城休息。可就在此时突然对岸出现了巡抚仪仗,王嘉胤见这个情况就没有走,而是准备嘲讽一波。
“洪承畴!没想到到吧!老子跑了!你有本事追过来啊!”
“哈哈哈!”
“啊哈哈哈!~”
王嘉胤这话一话一出留在渡口处的义军弟兄们纷纷大笑。
在对面的洪承畴虽然没听清楚王嘉胤说的什么,但见到对面的贼寇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在渡口处靠前耳朵灵敏的官兵还是听到了王嘉胤说的什么,于是便向洪承畴报告。
洪承畴听后脸上气的发青,但洪承畴作为巡抚肯定不会去和贼寇逞口舌之能,要是洪承畴扯着喉咙和王嘉胤对骂的话实在是太掉价了。
不过总兵杜文焕见对面贼寇这个嚣张劲却是看不下去,于是翻身下马带着几个家丁跑到渡口处对着河对岸的贼寇大骂道。
“你们这群死全家的狗贼!老子迟早杀过去把你们这群狗贼的卵蛋全都给你捏爆!操!”
杜文焕骂完之后怕对面的贼寇听不清楚,于是叫几个家丁扯着喉咙对着河对岸骂。
这边杜文焕家丁骂声传过去之后王嘉胤等一众弟兄们也没有生气,相反王嘉胤手下的西营管营张献忠张图图哥冲到渡口滩头把裤子解开。
这一幕直接就把两岸的义军和官军全给震惊了,只见图图哥在河滩边上遛着鸟和鸟蛋,边溜着还边对对岸的官军嘲讽着。
“来!你们这群小王八蛋不是要把咱老子的卵蛋捏爆吗?!来过来捏啊!咱老子就站在这里让你捏!”
“哈哈哈!~”
“好样的!八大王好样的!”
“八大王威武!~”
义军这边又是一阵哄笑声,有的人都笑的在地上打滚对对岸的官军进行嘲讽。
对面的杜文焕年纪大了眼神没有年轻人好,一开始没有看清楚图图哥在对面干嘛,所以杜文焕拿出千里眼(望远镜)观察图图哥。
结果杜文焕把千里眼一伸展开耀入眼帘的就是图图哥那只大黑鸟和鸟蛋,这把杜文焕气的是差点把千里眼丢到河里去。
“干尼玛逼的!这群贼寇都是些什么腌臜玩意!一点子体面都不讲!真他娘的龌龊!”
说完杜文焕对身边的家丁命令道:“拿把鸟铳过来!总爷我要打鸟!”
杜文焕身边的家丁听到命令后赶紧给杜文焕装填了一发鸟铳然后将火绳点燃递给杜文焕,杜文焕瞄准对岸在遛鸟的图图哥就是一铳过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渡口处一阵烟雾升腾,但双方的距离差不多有三百步远,所以这一铳根本就没打过去。图图哥见有人拿枪打鸟便提着裤子跑到后面来。
在后方骑着马上脸色铁青的洪承畴见状也不打算折腾了,毕竟再怎么着贼寇已经跑到山西了,他的围剿计划已经彻底破破产,接下来该考虑的是怎么把围剿失败的锅甩走,并且积极组织下一场围剿行动。
“杜镇,算了吧!且让这群贼寇嚣张,到时候有他们好果子吃!撤军回镇在做商议吧!”
洪承畴叹了口气对杜文焕说道。
杜文焕看了一眼对岸的贼寇冷哼道:“哼!老子迟早灭了你们这群狗东西!”
“弟兄们撤!”
在洪承畴的命令下杜文焕领着各路官兵撤军回镇,这边官军走了之后义军没了嘲讽的对象便也走了,这忙活了一天一夜也是该好好休息了。
王铁看向王嘉胤营中刚刚那个遛鸟的长胡子军官似乎有点眼熟,于是王铁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因为这位爷的面相在王铁的脑子里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的,总之有点印象。
王铁原身的记忆早就已经穿越的王铁消化完了,王铁绞尽脑汁的想着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的,但前世的记忆显示好像是一张梗图上见的,不过那种梗图上人物面孔是红色,而这位爷的面相却是蜡黄。
此时的王铁越想便越感觉似乎接近了真相,但就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这王铁死死的盯着图图哥,图图哥自然也看到了一股目光如同扫描仪一样对他进行全身扫描,而图图转头一看发现是铁营的掌盘子王铁。
就这样两人四目相对,但王铁那如同刀片一般的眼神深深的刺伤了图图哥,使之不敢与王铁对视。
因为此时的图图哥寄人篱下还没有后来的那混世魔王的气势,所以图图哥才在与王铁的眼神交锋中败下阵来。
毕竟此时的图图哥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蟊贼,而王铁已经是成名已久的积年大寇!
一旁的李子建见王铁盯着图图哥看,于是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个遛鸟的好汉就是当初在米脂要入伙咱们铁营的八大王。”
“如今这位八大王投入王嘉胤麾下,现任横营西营管营。”
西营?!大西王?!
卧槽!不会真的是这位爷吧?!
虽然这年头外号重了的义军首领太多了,但是王铁有种直觉,他感觉那个年轻人可能就是图图哥!于是王铁怀着激动的心情的问李子建道:“这个八大王真名叫什么?!”
李子建答道:“据说姓张名献忠字敬轩!”
“啊!——”
...
第648章 当前的局势变化
李子建瞧着王铁大惊失色的样子非常好奇,因为李子建从来没有见到过王铁如此的失态,哪怕是当初被官军撵的到处跑也没想现在这个样子。
王铁如此失态在李子建看来很不正常,但是后世之人但凡能见到图图哥的就没有一个能稳的住。
王铁的历史不好,九年义务教育的历史书中对明年的叙述总共就那么几句话,书中的人物也就那几个,所以王铁今天见到一个历史教科书中的人物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
相对于比较脸谱化的李自成,王铁对图图哥兴趣要大的多。在上辈子王铁上网冲浪见到最多的历史梗就是这个张献忠,那张梗图和张献忠的表情包王铁手机里面就有不少。
听到李子建的话后王铁总算是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图图哥,原来是他娘的表情包梗图里面见的!
也正是因为后世见到的那些梗图,王铁才确信这个西营八大王就是张献忠!营号对上了,名字对上了,就连面孔也对上了,这世间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想到这里王铁不禁感慨今天何其有幸算是见到了历史,但又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也不是处于历史之中吗?!
几百年后或者是千秋万代之后史书又将会如何评价他呢?!
如今王铁混的这么大,即使以后兵败身死那也够资格在流寇传里面留下一笔,到时候写历史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公平公正的评价他的农民起义。
想到这里王铁又有了一种历史虚无的感觉,感觉这历史也不过如此,那张献忠瞧着也丝毫没有后世史书中的那种英雄气概,一切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
“掌盘子!诶!掌盘子!~”
就在王铁沉醉之时,一旁的李子建感觉王铁像是中了邪一般,于是赶紧给王铁叫魂。
“哦!~啊!”
被李子建叫醒之后王铁又回归了现实,此时王铁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结交一下张献忠,毕竟日后响当当的大西王必须提前把冷灶烧起来。
王铁知道,这等英雄人物虽然暂时寄人篱下日后必然会出人头地,王铁也不认为他的穿越能够改变历史的走向,大西王终究会成为那个大西王。
所以王铁也为当初没有收编张献忠感到庆幸,因为这等人物绝非愿屈居人下之人,王铁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个泥腿子没有那种王霸之气肯定压服不了大西王。
别的不说,跟着王铁混的贺一龙等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王铁连这些屌人都收服不了,怎么可能去把大西王给收服?!
所以王铁不打算去收服大西王,况且大西王现在可在王嘉胤手下当差,王铁真要去挖墙角王嘉胤绝对和他急。
想到这里王铁对李子建说道:“子建,拿我名帖,备上一份厚礼,送给这位壮士,告诉他,我王铁愿意和他交个朋友!”
李子建听后颇为不解,于是问道:“掌盘子,这八大王不过是王嘉胤手下一管营而已,掌盘子屈尊与其结交是否有损掌盘子的威风?!”
李子建心想,这各路义军之中不乏有一些真正的英雄人物,这些人他没见王铁去结交一个,相反去结交一个刚刚造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而且还不是一营之主,只是一个跟着别人混的马仔而已。
难道是掌盘子见这八大王溜鸟的时候发现八大王的鸟大所以才结交的?!可这掌盘子向来只好女色啊!没见过掌盘子好男风,不过这...
想到这里李子建菊花一紧不敢往下想了,毕竟这年头男女通吃的人可不少,万一掌盘子女的玩多了想玩男的呢?!这谁说的准?!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后便编了个理由来搪塞他:“我看这张献忠不像是池中之物,你看刚才在渡口嘲讽官兵的时候,有谁敢去河边溜鸟?!就那张献忠敢!”
“这也足以说明此人是敢想敢干!这等豪杰人物难道不值得结交一下吗?!”
王铁的这个理由非常牵强,但李子建也没有再多问了,毕竟结交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这年头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吗,于是李子建赶紧是采办礼品去见张献忠。
...
由于河曲县是王嘉胤、王铁、高迎祥三人联手拿下来的,所以王嘉胤没有资格像独占府谷县那样独占河曲县。
最后王嘉胤与二人商量瓜分河曲县,王嘉胤部驻扎在城北和城东,这城北外面就是渡口,而城东往东就是偏头关,为了防止官军突袭所以王嘉胤占两个城区。
至于城南则是王铁部驻扎,城西则是高迎祥部驻扎,至于其他各路义军则是围绕在河曲县城附近驻扎。
虽然各路义军都是陕西人但进入山西之后依旧恪守军纪,毕竟要在山西混那就不能得罪当地的老百姓,在陕西怎么样到了山西依旧怎么样。
在此期间虽然有一些义军中的败类干了一些违反军纪的事,但都受到了相应的处罚,对这种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
本来缺粮的各路义军进入山西之后粮食问题就得到了解决,义军在陕西吃大户抄到的巨额金银本来在陕西都没地方花,但到了山西之后狠狠的花出去了!
在陕北买二十多两银子一石的粮食到了山西这边仅七八两银子,这价格虽然还是有些高,但是相比于有价无市的陕北可强的多。
陕西义军见山西粮价这么便宜,有的为了多收购粮食干脆直接就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个几钱。义军加价收购粮食的消息一经传出,北至大同南至太原的米商纷纷前往河曲地区卖粮食给义军。
这些米商里面甚至还有不少有官绅的背景,虽然这些官绅知道贼寇入陕肯定会抢他们的家产,但在利益的诱惑面前依旧给贼寇卖粮食。
一时之间河曲陕西义军的粮食危机便度了过去,不仅如此,义军还在河曲高价收购棉花和布匹,因为这一到十二月份天气便瞬间转凉。
这河水已经开始上冻,虽然还不能走人和马车,但瞧这样子也快了。这个时候在河曲的各路义军也开始焦虑起来,河水一旦结厚冰可以走人走马车了,那陕北的官军会不会杀过来呢?!
虽然现在陕北地区到处都是因为旱灾所产生的流民,但除了留在双湖峪的张存孟那一伙贼寇外陕北已经没有任何的民间抵抗力量。这样一来陕北官军其实是可以抽出兵力来渡河进剿的。
这河曲义军的担忧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这次围剿贼寇失败之后洪承畴和宋统殷便开始互相甩锅。洪承畴上书弹劾宋统殷没能守住渡口让贼寇跑了,宋统殷反击洪承畴说延绥兵进军缓慢导致渡口失守。
两人用隔着河撕逼撕了一段时间之后最后把陕西三边总督杨鹤和宣大山西总督魏云中也给牵扯进来了,魏云中弹劾杨鹤的抚贼政策有问题,就是因为杨鹤主抚才导致贼势蔓延。
杨鹤反击魏云中,说魏云中明知道贼寇要渡河入晋却不发宣大边军夹剿,所以才导致贼寇大举入晋的,这一切都是魏云中以及整个山西官员的锅,和他杨鹤的抚贼政策没有任何的关系。
两省撕逼僵持不下官司都打到了御前,朱由检和朝中大臣也举棋不定说不清楚是谁的锅,于是朱由检把杨鹤和魏云中传召到京城,让他们两别撕了,赶紧想办法对付在山西的流寇。
要是灭不了这帮流寇,你们两个总督也都别干了,到时候一起把这锅背起来。
就这样朱由检、杨鹤、魏云中三人一合计,决定还是要统一两省的军事指挥权,这次贼寇渡河入晋就是最好的一个教训。
就是因为两省官兵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这才导致贼寇渡河入晋。要是当初两省军队统一指挥的话,在渡口处堵截贼寇的就不止山西一镇兵马。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那红夷炮炸了,也不可能出现全线溃退的局面。
朱由检和杨鹤、魏云中达成了统一指挥权的共识之后便开始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杨鹤和魏云中两人向朱由检建议设立山、陕两省剿贼督师,督师的人选杨鹤和魏云中都互相“推荐”对方干。
这两个老东西都知道,这剿贼不是什么好活,要是完不成剿贼任务的话,这官估计就当到头了,所以两人都搁这里互相谦让。
此时的朱由检已经不是那个刚当皇帝的朱由检,在经历了袁督师的教育之后朱由检的也成长了不少,见这两个老东西在这里互相“谦让”气就不打一处来。
于是朱由检脑袋一拍,做出了一个在大明朝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的一个任命。那就是让一个武将来担任剿总司令。
自正统朝之后军队的最高指挥权一直都在文官手上,如今朱由检却让一个武将典重兵。这自然引来了杨鹤和魏云中的反对,但两人又不愿意当这个剿贼督师,也举荐不出其他的人来,所以也就只能认了。
于是朱由检下诏,进延绥总兵官杜文焕五军都督府右都督职衔、挂镇东将军印、提督延绥镇、山西镇、大同镇三镇兵马剿贼。
这新鲜出炉的山陕提督杜文焕杜军门的纸面可不小,名义上延绥巡抚洪承畴、山西巡抚宋统殷、大同巡抚张宗衡,这三个文官都要配合他的军事行动。
就这样,陕西义军渡河进入山西一个多月后,也就是在崇祯三年的十二月下旬,官军对义军的第二次围剿即将展开。
第649章 四面出击
官军在山、陕两省频繁的大规模调动自然瞒不过义军的耳目,对于即将再次到来的围剿义军首领们也都有心理准备。
对此大伙们没有向以前那么害怕了,毕竟十一月底的时候那么凶险的局面都挺了过来,即使两省官军联剿大伙们也不怂。
为了应对官军的第二次围剿,王嘉胤于十二下旬在河曲召开反贼大会。
...
河曲县,县衙二堂。
虽然大伙们表面都说着不怂,但是这事到临头了心里还是有些慌的,所以今天与会的掌盘子们个个都脸色凝重。
二堂内墙壁上挂着一幅山、陕两地舆图,王嘉胤领着大伙们在舆图下面讲解着当前的局势。
王嘉胤指着舆图上黄埔川堡的位置说道:“诸位弟兄,据本营探马来报,杜文焕已经从府谷移驻黄埔川堡,跟着杜文焕一块进驻黄埔川堡的还有副将曹文诏、木瓜堡参将李卑,以及新任的清水营游击贺人龙。”
“之前一直传言说杜文焕这老小子升了官,现在是山陕提督,这个传言已经被本营潜伏在延绥镇的细作给证实了。”
“而且本营的夜不收也在杜文焕从府谷移驻黄埔川堡的路上,看到了杜文焕的依仗旌旗上面有‘提督山陕军务的字样’,看来这老小子十有八九就是此次围剿的总指挥了!”
说到这里王嘉胤叹了口气然后指着地图上黄河一线说道:“这他娘的鬼天气也是怪的很,上个月还热的要死,这个月就冻死人,如今黄河冰面已经有三尺多厚,从早到晚都不化,官军现在可以从黄河对岸的任何方向冲过来。”
说到这里王嘉胤有些担忧的说道:“那这样一来咱们继续在河曲待着就有被官军在此包围的风险,所以咱们必须得撤了!”
王嘉胤说完这话王铁看着地图上陕西区域若有所思,想了想后对王嘉胤说道:“大帅,我就不信陕西官军全都会冲过来剿咱们,这张存孟还搁双湖峪哪里闹腾呢!他陕西官军难道家都不要就往山西冲?!”
“嗯!有点道理,王将军说的对!”
王嘉胤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接着王嘉胤就指着陕西绥德州说道:“张存孟这狗东西据说乘着咱们渡河之际跑去围攻绥德州,在绥德州和延绥副将张全昌打了一仗。”
“这一仗老张打的不错,据说把张全昌给打退到延安府里躲着,现在张存孟正把绥德州围着呢!”
“也正是因为老张围着绥德州,洪承畴率抚标营领着副将张应昌、左光先、艾万年三部官军去解绥德之围。”
“要不然咱们此次围剿估计就不止杜文焕、曹文诏、贺人龙、李卑这四部官军,很有可能是七营官兵渡河来围剿咱们。”
接着王嘉胤指着地图上的老营堡(今忻州偏关县老营镇)位置说道:“据本营探马来报,大同总兵尤世禄、应州参将饶勋部已于昨日翻过内长城抵达老营堡,距离河曲还有一百五里地。”
然后王嘉胤又指向宁武关的位置说道:“据本营细作来报,新任的山西总兵孙显祖已经抵达宁武关,现在正在整顿镇标营溃兵。”
介绍完目前的情况之后,王嘉胤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道:“从目前的局势看,宁武镇的兵短时间没精力来打咱们,咱们现在所面临的威胁就是西北河对岸的延绥兵,和东北方向长城内的大同兵。”
“依我看咱们就趁着山西镇标营重组之际好好的在山西闹腾一波,只要把山西这团死水给他搅动了,那整盘其就活了。”
王嘉胤的战略构想就是四面出击,把河曲的义军全部都分散开来,在山西各州县到处闹腾使得从陕西前来援剿的官兵和山西的官兵疲于奔命。
大伙们听完王嘉胤的计划之后都开始思考起来,一旁的高迎祥问了王嘉胤一个问题:“大帅,这四面出击固然是好,可大同兵和延绥兵必然不会看着咱们这么闹腾,我们前脚一走后脚他们就跟上了,这一直追着咱们屁股后面咬也不是个事啊!”
高迎祥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别看义军的骡马化程度比官军高跑的比官军快,但山西的地势过于复杂,整个山西的山地面积占到了八成以上,这比例比陕西都要高。
山地虽然有利于义军躲藏,但是在山地行军义军骡马化的机动优势就体现不出来了。
还有个最关键的一点,山西的这个地缘板块太过于封闭,西边是吕梁山还有黄河阻隔,南边是中条山和王屋山一样有黄河阻隔,东边则是太行山,北面是句注山还有内长城阻隔。
整个山西完全就是一个封闭的独立板块,这个地方就像是一片牢笼一般将从陕西渡河入晋的义军给困在里面。如果官军发大兵围剿,只要把山西境内的几个重要关卡给守住,那么义军就会被困死在山西。
这高迎祥说这话目的其实就是想让王嘉胤负责断后,王嘉胤也听出来高迎祥的意思,于是对大伙们说道:“诸位放心,断后的事交给本营,你们只管南下使劲的闹腾,闹腾的越大越好,你们闹腾的越大,本营在河曲就越安全!”
说罢王嘉胤指着地图对高迎祥和王铁说道。
“王铁兄弟、迎祥兄弟,你们两家合营走官道往东南方向进攻芦芽山西侧的五寨堡(今忻州五寨县)。”
接着王嘉胤指向地图上的太原方向对高迎祥说道:“迎祥兄弟,攻下五寨堡后,你部翻越芦芽山往南沿汾水南下进入静乐县(今忻州静乐县)。”
“进抵静乐县后不要攻打县城,在县城附近打粮筹措物资即可,待粮草充足之后,或沿着汾水河走水路进入太原地界,或翻越太原西山进入太原地界。”
“额...”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嘉胤停顿了一下,因为高迎祥部一旦进入太原盆地威胁到省城安危的话,那么整个山西的官军将会全部扑向高迎祥。
高迎祥听到王嘉胤给他的指的这条路也是背后一凉,要是他一家去打太原的话那跟送死没有区别,这山西地狭官府调兵远比地域广阔的陕西三边要快的多。
就在高迎祥准备说几句的时候王嘉胤开口说话了。
“迎祥兄弟,我知道以你部的实力根本打不了太原,那我看这样,你在太原虚晃一枪然后南下。”
“从太原府南下经沁州(今长治沁县)、滁安府(今山西长治市)至晋东南之泽州(今山西晋城市)境内。”
说到这里王嘉胤指着泽州境内的阳城县(今晋城市阳城县)说道:“迎祥兄弟,你部进抵泽州之后能够攻下阳城就把阳城给打下来,如果打不下来的话,就等着其他弟兄一块来打,咱们会师的地点就是在这个阳城。”
大伙们听到王嘉胤的话都看向地图上的阳城县,这个阳城县的位置位于晋东南区域是山西最南部的一个县城,再往南那就是河南地界了,很显然王嘉胤提议往这里跑就是想在晋、豫两省之间来回横跳。
王嘉胤所选择的会师地点得到了大伙们的一致赞同,接着王嘉胤开始给王铁布置任务。
王嘉胤指着地图对王铁说道:“王铁兄弟,你和迎祥兄弟在五寨堡分兵之后,你往西南方向前进经苛岚州(今忻州市苛岚县)往东南方向翻过芦芽山进入岚县(今吕梁市南岚县)。”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嘉胤指着苛岚州说道:“王铁兄弟,你这一路比迎祥兄弟要难一些,在这苛岚州有山西镇的一营兵守备,据本营细作来报,卫戍苛岚州的是游击许国运。”
说到这里王嘉胤指着地图上的永宁州(今山西吕梁市)说道:“本营探马来报,汾州府(今山西汾阳市)游击刘光祚已率部从府城移驻永宁州。”
“王铁兄弟啊,你这一路南下的话就会遇到两路官军的围堵,所以说你要当心啊!”
高迎祥那一路往太原冲虽然看着比较危险,但是在进入太原盆地之前没有任何的官军阻挡,可王铁这一路从太原府进入汾州府就要面对两支官军的堵截。
王铁听后语气坚定的对王嘉胤说道:“大帅放心,这帮官军奈何不得我!”
王嘉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继续比划的地图给王铁规划南下路线。
“王铁兄弟,你甩开官军的前后堵截后从汾阳府一路南下进入平阳府(今山西临汾市)境内,然后往东南方向到泽州至阳城县与迎祥兄弟会师。”
给王铁安排完任务后王嘉胤又给老回回、射塌天、闯踏天等几名义军首领安排任务。
“老马、老李、老刘,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你们沿着黄河一路南下至汾阳府石楼县,在石楼县渡河进入陕北清涧境内,你们的任务就是装出一副给咱们打前站的态势出来,要让陕西官军误以为咱们准备渡河再度入陕。”
“你们在陕北闹腾完一圈之后伺机渡河进入平阳府,然后前往泽州阳城县与我们会师。”
给大伙们把任务安排完后,王嘉胤看向地图上的河曲县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河曲给你们能顶多久就顶多久,尽量把山、陕两地官军全给吸引到河曲来!”
...
第650章 延绥镇的突发情况
那边在河曲的反贼已经决定四面出击把山西给闹腾个底朝天,这边在黄埔川堡的官军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围剿行动。
上个月的那一波围剿洪承畴已经把从吴牲那里弄来的军费给全部花光了,这一波围剿的军费则是经过兵部同意后山西方面截留的六万两辽饷挪做军费。
除了这六万两辽饷之外还有从户部拨出来的四万两太仓银,总共约十万两银子的军费,至于粮草既然是在山西夹剿,那就按照过往的规矩由山西方面提供,至于能不能保时保量的提供那就看山西官府的心情了。
待军饷解送到黄埔川堡后,杜文焕以提督的身份檄调大同总兵尤世禄、山西总兵孙显祖前来黄埔川堡开会。山西总兵孙显祖以整顿标营兵为名没有来,委派驻守太原府的山西镇副将白安前去开会。
所以前来黄埔川堡开会的山西方面将领就只有尤世禄和白安两人,此时山陕两地的高级将领都齐聚黄埔川堡提督临时行辕议事厅内。
而与会的这些将帅虽然表面上看着心情不好不坏,但是内心深处则是对搁哪来嘚瑟的杜文焕非常不满。
只见杜文焕穿着一身御赐的蟒袍和玉带搁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一些正确的废话,讲到激动之时杜文焕唾沫横飞溅的旁边几位将帅身上是一身的口水。
“诸位兄弟!我给你们讲!这仗一定要打好!一定要把贼寇给灭咯....”
“这皇恩浩荡啊!你们吃着朝廷的恩典可要为朝廷杀贼报国啊!”
...
杜文焕这段时间可是高兴的不得了,他的官衔从从一品的都督同知升到正一品的右都督,差遣从总兵官升到提督。
要知道在明代提督一职可不常设,而且这杜文焕还是朝廷为了应对贼寇设立的第一个提督,这份殊荣也就他杜文焕享受到了,这也足以可见皇上对他的器重。
朱由检不仅给他升官加权,为了勉励杜文焕剿贼还给杜文焕赐了蟒袍和玉带,而且朱由检还让传旨的太监暗示杜文焕这仗打好了是可以封侯的。
所以杜文焕在朱由检封侯这张大饼的诱惑下爆发出了他自从当官以来最大的工作热情。如今的杜文焕满脑子的就是怎么把盘踞在河曲的贼寇给剿了。
杜文焕说完一堆废话之后便开始讲正事,于是杜文焕看向坐在堂下的左边前两个位置的文官说道:“叶道台、白道台,这军饷是不是可以发了?!”
这两个文官就是朝廷给杜文焕派的两个监军,大明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放着武将一手,所以杜文焕军中有两个文官监军也就不奇怪。
一个是陕西的固原兵备道叶庭桂,另一个则是山西的大同兵备道白贻清。两人在军中一是督促杜文焕剿贼另外则是看着朝廷拨下来的军饷。
这下面与会的将帅本来听着杜文焕搁那里长篇大论,现在一听要发军饷一个个都来了精神。本来坐在椅子上是东倒西歪的,现在立马坐正坐直。
叶庭桂和白贻清听到杜文焕这话后便对杜文焕说道:“既然这仗马上要开打了,那军饷是该拨下去了。”
说完白贻清起身拿出一份没有盖关防的单子递给杜文焕,只见这张单子上居然写着的是军饷五万两,这剩下的五万两可想而知去了哪里。
白贻清拿着单子递给杜文焕的时候对他挤眉弄眼,杜文焕眼神回应表示一切都已经没问题了。
这批军饷到了军中后杜文焕就跟这两个家伙商量该怎么处置这批军饷,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杜文焕拿大头一万两,他们两个文官每人五千两,剩余的三万两则是山陕两地的两个总督和几个督抚的。
这一轮财富再分配下来本来十万两的军饷瞬间就少了一半,至于能有多少发到官兵的手中那就不知道了。
杜文焕接过单子之后对着大伙们念了一下军饷的额度,几位将帅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因为他们都有小道消息知道这次的军饷差不多有十万两,而如今却少了一半!这一半不用想就知道被杜文焕和这两个文官给贪了!
不过杜文焕此时大权在握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数字。
接着杜文焕就开始分配军饷:“延绥镇发饷两万、山西镇发饷两万,大同镇发饷一万!”
听到这个分配方案与会的将帅没有什么异议。大同镇仅派出总兵标营和一个地方守备营参战,发一万两军饷也说的过去。
延绥镇入晋援剿的部队有好几营拿两万两不多,至于山西镇那边拿两万两相反还有些少了,但山西镇有山西官府供饷,所以与会的山西副将白安没有意见。
军饷分配完之后杜文焕领着他们来到提督节堂内,节堂内挂着一幅山、陕舆图。
杜文焕指着舆图上的黄河区域对几位将帅说道:“托老天爷的福,如今河水已经上冻,咱们可以从任何方向渡河进入山西。”
说罢杜文焕指着地图上河曲位置对延绥镇的几位将帅命令道。
“曹副将,你和贺人龙渡河进攻河曲县西门。”
“李参将,你随我部渡河进攻河曲县北门。”
给延绥镇几位将领安排完任务后,杜文焕对大同总兵尤世禄说道:“尤兄,你带着饶勋兄弟从老营堡往西出击进攻河曲县东门。”
接着杜文焕给山西副将白安说道:“白副将,请你转告孙总兵,让他务必在这几天之内把标营整顿好,能带多少兵就带多少兵。”
“你们山西镇的任务就是在河曲以南各个关隘设伏,将从河曲逃遁的残余贼寇一网打尽!”
杜文焕的计划就是围三阙一,让在河曲的反贼全部都往南边逃,然后在让山西官军在河曲以南进行围追堵截,最后与北线官军一同合围歼灭所有贼寇。
计划非常完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就好比是把大象装进冰箱里需要三步一样。
几位将帅听到杜文焕的计划之后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如果真能挑出毛病来大伙们也不会说出来。
毕竟这几位将帅都非常眼红杜文焕当上这个提督,这年头连老百姓都见不得别人好,更别提这群当官的了。
但凡有机会,这些将帅绝对会想方设法把杜文焕从提督的位置上拉下来。
杜文焕布置完作战计划之后对着来旁边的叶庭桂和白贻清问道:“叶道台、白道台,你们二位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全凭杜军门做主!”
两个道台本身就只是个监军而已,军事指挥他们没有权限插手,杜文焕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他们的意见而已,两人自然也不会指手画脚。
见两个监军没有话说杜文焕语气威严的对几位将帅说道:“诸位!这军令如山,军法无情!”
“谁要是到时候违抗军令临阵脱逃那就别怪本督不讲情面了!”
...
接着杜文焕与大同总兵尤世禄和山西副将白安约定三天之后出兵剿贼,而与此同时一队塘兵从杜文焕老家陕西西协靖边营星夜兼程赶往黄埔川堡,在第二天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的杜文焕正在节堂内研究的地图,突然他的那个挂着守备头衔的侄子火急火燎的跑到杜文焕的节堂,并且还带着哭腔的呼喊道。
“叔父!不好啦!出大事啦!~”
杜文焕的侄子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直接就硬闯进杜文焕的节堂,而在研究着地图的杜文焕见侄子如此鲁莽心中非常恼火。
于是杜文焕训斥道:“杜守备!这节堂是什么地方?!这也是你能够擅闯的?!”
“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军门放在眼里?!这里没有你的叔父只有我大明朝的提督!”
杜文焕治军严格,哪怕是侄子在军中也得守他的军规,尤其是现在马上要打仗了,要是连他的侄子都不懂规矩这仗还怎么打?!
对于杜文焕的训斥他的侄子直接跪在地上拿出一封塘报来递给他哭着说道:“叔父!咱们的家没了,弟兄们的家也没了!”
杜文焕听到这话心中一慌,然后接过塘报一瞧,只见塘报上面说神一元趁着张应昌败退往延安府之际,突袭拿下了宁塞营和柳树涧堡,并且将延绥西协的司令部靖边营给围了。
驻守宁塞营的参将陈三槐叫神一元给灭了,塘报上还说杜文焕和他手下籍贯是宁塞营的家丁一家老小全叫神一元给抓了。
目前唯一逃出来的就是杜文焕的长子杜弘域,不过现在杜弘域也生死难料,在逃跑的时候中了好几箭,现在正在靖边营里疗伤。
杜文焕看到这封塘报之后直接就是眼前一黑然后晕倒在地。
“叔父!你怎么啦!~”
“快来人啦!军门大人晕倒了!”
...
经过军医的一番折腾之后杜文焕终于醒了过来,杜文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朝廷上书说明原因,然后直接撂挑子不干,带着家丁西行前去和神一元拼命解救自己和家丁的一家老小。
第651章 李自成起事(一)
杜文焕拜表上奏不等朝廷回文下来就擅离职守的行为让朝廷很是恼火,于是朱由检亲自下诏褫去杜文焕右都督一职并撤去其延绥总兵官、提督山陕各镇军务的差遣,并收回了赐给杜文焕蟒袍玉带,然后下有司论罪。
最后兵部与刑部商议定了杜文焕一个擅离职守的罪,由于朱由检前面已经罚过了,所以兵、刑二部在惩罚上面只是追加了一个永不叙用。
当时在绥德州镇压张存孟的洪承畴得知杜文焕擅离职守后,便赶往杜文焕回家的必经之路榆林卫等着他,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杜文焕还是不肯回去,于是洪承畴也只能作罢。
洪承畴在得知杜文焕的处罚决定后便果断的落井下石,洪承畴把他收集的杜文焕黑材料交给还没有回京的吴牲。
吴牲回京之后拿着洪承畴给的证词和证物,上书弹劾杜文焕去年在延川镇压张存孟之时,抢劫民财、掳掠妇女、杀良冒功之事。
最后经过都察院御史来陕核实无误后,杜文焕被流放云南充军。
《崇祯实录》载:“罢总兵杜文焕,以去冬在延川纵部将李崇荣杀乡民曹孟孝等男妇百九十九人,知县王道行闻于按察使李天经,吴牲劾之。”
这个双手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明朝总兵官,最终还是躲过了应有的惩罚保住了一条狗命!不过历史终究会审判这种刽子手,使其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
这杜文焕一撂挑子不干整个山陕战区就乱做一团,大同总兵尤世禄和山西总兵孙显祖两人争夺提督一职是大打出手,互相之间上书朝廷揭对方的老底。
而目前作为延绥镇入陕援剿的最高将领曹文诏也加入到战团之中争夺山、陕提督一职。就这样两总兵一副将为了这个山、陕提督职位吵的不可开交,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没一个将领发兵去剿贼。
还别说,这还真是物理意义上的晋西北乱成一锅粥,河曲附近那一片在地理位置上来说还真属于晋西北...
如今大明朝不仅下面的将帅为提督之事吵的不可开交,就连朝堂上面也为此事在吵,最后吵来吵去决定让大同总兵尤世禄接替杜文焕山、陕提督一职。
不过原先监军的两个道台给撤了,换成了山西巡抚宋统殷,由宋统殷监山、陕各镇剿贼兵马。
也就等于说尤世禄这个提督实际上是巡抚宋统殷的副手,山、陕剿贼兵马的最高指挥权是他这个巡抚。
不过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已经是一个月后的崇祯四年正月,在此之前河曲各路义军已经按照王嘉胤的计划分三路南下,官军的围剿计划再次破产。
而在崇祯四年的正月也发生了很多大事,杜文焕率家丁回家之后与副将张应昌合兵,在延安府保安县(今延安志丹县)大败神一元部农民军,并阵斩神一元及其帐下大将高应登。
这回杜文焕和他手下的家丁爆发出了自他们当兵以来最大的战斗力,杜文焕以一千家丁迎战数万农民军,在万军之中击杀神一元,大败陕西西路农民军。
杜文焕突然这么猛主要是他回到靖边营之后得知自己一家人全被图了,所以在悲愤之下爆发出了如此战斗力。
这神一元一死陕西农民军西路军便分崩离析,神一元的弟弟神一魁威望不足不能服众直接就散了摊子。
神一元手下另一员大将郝临庵、以及刘五(刘道江)刘六(刘道海)兄弟直接就自立门户。自此西路军彻底分裂无法像王嘉胤的东路军一样团结起来。
当然,东路军也不怎么团结,但最起码在关键时刻还是会抱团取暖的。
神一魁在后来受了杨鹤的招安,刘家兄弟也因为招安问题吵了起来,最后老大刘五去向投降,老二刘六与不愿意投降的郝临庵联营。
自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东路军都没有什么大动作,直到后来杨鹤倒台洪承畴上台,官府的政策彻底的从抚变剿之后,西路军才重新拿起武器反抗,不过由于缺乏一个像东路军这样的盟主存在,西路军最终全军覆没。
(关于明末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的故事作者以后会出番外续写,这里一笔带过不表。)
...
大明的崇祯四年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年,在这一年灭亡明朝的人终于造反了,谁都没想到一个陕北的农民在十几年后打进紫禁城吊死了崇祯皇帝。
对于李自成不管是当时还是后世对其评价都不一,穷苦大众呼之“闯王来了不纳粮”,视其为救世之圣主。
但其对立面的明朝统治阶级及其走狗鹰犬则斥之为“闯贼”,视其为“流寇”、“丑类”。
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代表着各自的阶级立场不同,彼之仇寇,我之英雄也!
要是作为宗室勋贵、官绅大户,骂李自成那是应该的,毕竟李自成均他们强取豪夺来的田地、追他们的用不正当手段聚敛的赃款、审判他们对国家人民犯下的罪行。
这群人为了维护自己的阶级利益去骂李自成这很正常,反之不骂,那就是不正常。
但是作为一个穷苦大众,家里没有一亩田,钱袋子没有一个铜板,住着漏雨的破房子,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要是这种人去骂李自成,那可就是鲁迅先生所说的那种万劫不复的奴才,基本上可以人道毁灭没有救了。
...
所以如何正确的看待李自成的问题实际上是一个立场的问题,这也包括所有的农民起义问题。
你说农民军烧杀抢掠对不对?!
那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是谁把农民军逼的烧杀抢掠呢?!
谁不愿意好好的过日子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呢?!
在大明朝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世界上最好管理的一群老百姓,他们除了要求能够有口饭吃之外没有别的要求,就为了这口饭吃,逼的一群无辜善良的人民拿起武器反抗,可想而知明朝统治阶级有多么的反动!
...
第652章 李自成起事(二)
李自成作为灭亡明朝的农民起义军领袖,所以必须要着重书写几章,在接下来几章中,作者将叙述李自成起事之前的经历,以及起事的过程。
由于史料的缺失,作者将依据顾城先生的大作,再综合作者自身的理解来加以叙述。
...
抛开那些滤镜来看,李自成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李自成早生个几十年或者晚生个几十年,他可能和芸芸众生一般在老家乡村里终老一生。
但命运最终将李自成推上了历史的风口浪尖之上,最终开始了李自成波澜壮阔的一生。
李自成生于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九月,和张献忠是同年出生,比王铁小两岁,也算是同龄人。
李自成父亲叫李守忠,母亲传说姓高,疑似为高迎祥的姐姐,所以有一种说法说李自成是高迎祥的外甥。
不过这种可能性没有。
李自成是米脂人,高迎祥是安塞人,在古代那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平民娶妻多是隔壁村的,不管怎么样不会出县,所以高、李甥舅说不成立。
李自成与高迎祥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要有关系也是后来李自成娶了高迎祥的侄女高桂英,这也反过来证实了两个人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额...
古代好像表哥表妹结婚是亲上加亲,这种可能性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
李自成的爹李守忠在双泉里是一个小地主,家里估计有个几百亩地,不过后来因为朝廷加税派饷导致李家越来越穷,再加上儿子大了分家,最后李家也沦落为普通的农民。
李自成不是家里的老大,在李自成上面还有好几个哥哥,不过就一个哥哥活到了成年并且留下子嗣,这个子嗣就是李自成的侄子李过。
别看李过管李自成叫叔,但李过比李自成还要大两岁。
这也就是说明李自成与李过他爹也就是李自成的哥哥年龄差距很大,所以李自成极有可能是他爹李守忠续弦或者是纳妾生的孩子,而在李自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李自敬。
他爹不管是续弦还是纳妾也就证明了在李自成出生后的一段时间,李家的生活还是比较优越的,最起码能让李自成读书识字,并且还能有个鸿基的字(他弟的字是鸿业)。
李家败落估计就是在万历、天启之际辽饷开征之后,像李家这种小地主基本上就是官府嘴里的一块肥肉,几次加派之后李家便也就成了普通农民。
所以在李守忠死的时候他的随葬品只有一个破碗,这是当初陕督汪乔年在李守忠坟里挖出来的。
由于李自成在成年之后家里已经败落下来,李自成不得已才去米脂县的银川驿当驿卒,这驿卒干了没几年陕西就大乱,然后朝廷为了省点钱补充军费就裁员,李自成就这样光荣的下岗了。
这里就来说一下明朝的这个裁撤驿站的方案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明朝上上下下真的这么蠢?!干这种剜肉补疮的事?!
...
明朝政府规定,每隔十里设立一个急递铺,每隔二十里设置一个驿站,急递铺有铺长,驿站有驿丞,都是不入流没品级的官员。
急递铺的作用是替官府传递非紧急公文,急递铺的驿卒都是步兵,传递公文完全靠双腿来跑,所以只能传递普通公文。
驿站的驿卒则是马军,以传递六百里以上的紧急公文为主,并且驿站还承担接待来往官员的业务,也正是因为这个业务最终导致了明末的驿站大裁员。
明朝政府的财政与前代以及后代都不同,明代没有中央财政,所以地方驿递的经费是由地方官府向老百姓摊派,在明代老百姓缴纳的加派之中就有一项驿银。
这本来就是一项不合法的税收,驿站用度本来应该是送中央财政拨款或者是地方财政主,结果到头来还是盘剥老百姓。
这按道理说既然驿站裁撤了应该驿银减少才是,可地方官府仍旧按照旧例加派驿银,一分一厘都没有减免。
而当时的明朝政府就是看中了这块肥肉,把全国各地官府向老百姓摊派的驿银收缴六十万两上来用做军费开支。最后老百姓仍然受加派的盘剥,而大量的驿卒因此失业。
所以实际上明朝政府裁撤驿站其实是为了盘剥老百姓,以另一种方式向老百姓加派了六十万两的税款。大明朝高层的那群人都不傻,看似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实际上是为了往口袋里面装钱。
上面说到驿站需要用来接待过往的官员,但这接待官员的标准有的时候就非常的灵活了,地方官员为了巴结上司超标准接待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样一来驿站的经费肯定就不够用了,但摊派给老百姓的驿银一年一收,这临时加派老百姓肯定会闹事的,所以有的时候招待费超标了就由驿卒来分摊。
这些驿站的大冤种们除了要给驿站干活送快递之外,还要自己掏钱补驿站的亏空,这属实是领先了几个世纪,开始了付费打工的1.0版本。
这样一来驿卒们不受盘剥肯定就不干了,有明一代经常有驿卒罢工闹事的,为此明代驿站改革进行了很多次,但都越改越烂,直到万历初年张居正张太师上台之后驿站改革才取得效果。
在张居正改革之前的驿站改革和崇祯年间的驿站改革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国库亏空了就裁员裁饷,然后等财政状况好了之后便又重新扩编增饷。
嘉靖年间由于被妖道一番折腾搞的国库亏空,所以搞了一次和崇祯年间一样的改革计划,结果当时驿卒罢工逼的朝廷中止了改革计划。
张居正一上台便又开始搞,张居正作为首辅加帝师再加上与李太后那不清不楚的关系,当时的张居正俨然如同摄政王一般的权势。
张居正当时一眼就瞧出了驿站问题的核心所在,说白了就是驿站超规格接待以及一些不要脸的官员薅驿站羊毛,这才导致的驿站经营困难。
这种情况在此之前也有很多官员发现并上书朝廷,可这屁股决定脑袋,当朝的官员谁敢说自己没在驿站里受过超规格接待?!谁的家人朋友没有借着自己的名义占驿站的便宜?!
所以很多官员上书陈述的情况满朝文武选择性眼瞎没有看见,围绕驿站改革的问题继续在老路上走。
但张居正作为立志中兴大明的人物,他自然是决定动一下全体官员的蛋糕。
随即张居正下令严查驿站超规格接待问题,以及一些官员及其亲友滥用堪合、火牌、邮符的问题,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这个勘合就是官员使用驿站的凭证,各级官员的堪合等级都不同,对应享受的驿站接待待遇也不同。
火牌就是在驿站领取食物的凭证,持有火牌的人根据火牌的等级享受不同的食物待遇。邮符则是在驿站休息和用马的凭证。
前面的堪合最低也得是县令一级才有,而后面的火牌和邮符则是地方官府给胥吏和县令以下开出来的使用驿站的凭证,并且注明时间、地点。
这不管是堪合还是火牌、邮符都有很大的管理漏洞,官员的堪合可以随便往外借,只要拿着堪合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去白嫖驿站的资源,而大明朝多的是不要脸的官员,把那堪合动不动给亲朋好友用。
至于邮符和火牌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上面注有使用期限,可拿到邮符、火牌的人只要在使用期限内便可以重复使用,在驿站使劲薅羊毛,并且还给别人用。
地方上的这种搞法,这驿站能经营的好?!这不亏空那才怪了!
所以张居正针对这些问题进行重拳出击!
地方上的下级官员和胥吏如果发现滥用邮符、火牌,抓住直接革职流放!
各级官员的堪合如果发现借给别人用的,直接按丢失关防印信论罪。
各级官员如果搞超规格接待被抓住的话,不管是接待的官员还是被接待的官员直接撤职!
张居正这道严令一下便有很多官员知法犯法,张居正果断出手狠办了一批人!其中就有好几个巡抚因为接待费超标准被撤职。
抓了几个典型之后全国上上下下看到了张居正整顿驿站的决心,所以一时之间直到张居正去世没人敢白嫖驿站的资源,在张居正执政期间驿站始终是有结余,并且每年替朝廷多上缴几十上百万的驿银。
但是随着张居正去世,万历将他的老师打倒,随后张居正的改革被全盘否定,驿站又回到了原来的老样子,直到崇祯初年驿站终于经营不下去了,所以改革计划也就被提上日程。
最后刑科给事中刘懋上书驿改,刘懋当时的驿改计划其实是按照张居正的那个路子走,严厉打击白嫖驿站资源的行为!
可刘懋不是张居正,没有张居正的权力和魄力,所以最终驿改计划变成了粗暴的裁员裁饷。
这个驿改方案符合满朝文武的利益也符合朱由检的利益,满朝文武得以继续白嫖驿站资源,而朱由检也得到了六十万两的驿银。
至于那些被裁撤的驿卒他们的死活就没人管了,所以日后这些驿卒也不管满朝文武和朱由检的死活,逮住它们就往死里弄!
第653章 李自成起事(三)
就这样,李自成光荣的从银川驿下岗回家种田。
在有的史料中记载李自成在下岗之后去了甘肃当兵,在崇祯三年的勤王兵变中杀官造反。
这种记载很明显是错误的。
李自成在崇祯四年以前没有活跃的记录,崇祯三年勤王兵变之说孤证不取。还有就是从地理逻辑上来讲李自成下岗之后去当兵也不可能去甘肃当兵。
李自成的老家米脂县距离甘肃有两千多里地,在这途中需要穿过几十个州县和卫所才能抵达甘肃镇(今甘肃张掖市)。
这李自成是吃饱了撑着,不去隔着仅有几百里且多是老乡榆林卫延绥镇当兵,反而跑到两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的甘肃镇当兵?!
除非李自成脑子有病!但很显然李自成脑子是没病的,那么只有编造这段历史的人脑子有病...
再说了,当时陕西到处都是贼寇,他李自成一个外乡人跑到甘肃去当兵,甘肃镇的将领不把他当贼寇细作才怪!
还有的说法就是李自成是跟着高迎祥起事的,在前文已有说明,李自成与高迎祥在起事之前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跟着高迎祥起事的说法不可信。
那么也就是只剩下最靠谱的一种说法,那就是李自成下岗之后回村里当村长。
可别以为在大明朝当村长是什么好事,大明朝的村长可不好当,要在良心和利益之间选一头来占,保住了个人利益就别想保住良心,同意的道理,保住了良心就别想保住个人利益。
与后世一样,村一级自古以来都是自治组织,村长都是村民推举出来的,李自成这个村长也是双泉里的老百姓选出来的。
当然,村民们选李自成当村长其实是找一个冤种。
双泉里的村民知道李自成这人向来不欺负穷兄弟,更不会和官府一起盘剥穷兄弟,所以村民们才会选李自成当村长。
这既然黄娃哥心善见不得穷人受苦,那可不得自己受苦了!
于是黄娃哥在当上村长后的第二年给官府征收夏税的时候愣是一个子没有收上来,反而是自己拿钱贴补了一点,替老乡交了税。
到了收秋税的时候,作为税吏的图图哥造了反,这也就导致双泉里点对点负责人没了,县衙直接对接双泉里,并且衙门里决定把双泉里作为典型来办,决定杀一儆百震慑那些不交税的刁民。
所以李自成在衙门的淫威之下不得不选择屈服,但双泉里实在是没钱交税,所以李自成去找艾家庄的乡绅艾诏借钱交税。
艾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米脂衙门决定把双泉里当典型办的事艾诏没少在后面推波助澜,就是打算着把双泉里的田全部兼并到艾家名下来。
于是李自成就代表双泉里的村民与艾诏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在明年秋收之后还账,如果还不上就拿田地抵账。
李自成与艾家签订的协议中,如果明年是丰年的话,那么双泉里连本带利是可以还上的,如果还像是今年一样的话,那双泉里的田就没了。
...
就这样李自成在和艾家借了钱后继续老老实实的过日子,直到过年的时候出了一档子事,这件事也间接导致李自成造反。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这过年嘛毕竟少不了喝酒,平时村里的强人们喜欢去村长家蹭饭吃,这过年了不得请回来。
所以村里的铁匠刘宗敏把村长李自成、村长的大侄子李过、同村的田见秀、高杰等人都给请到家里喝酒,推杯换盏之间就越喝越多,李自成本人不好酒色,今天喝酒也不过是应付人情世故而已,所以李自成就没有多喝。
于是李自成喝完酒之后便回家了,正当李自成走到自己家房子侧边小巷子时,突然听到自己的卧室里有男女在做活塞运动的声音。
李自成今天并没有喝多少的酒所以头脑是清醒的,再加上李自成长年习武所以李自成的耳目的灵敏的。
这双泉里的房子都是那种土砖房,李自成家也是一样,这种土砖房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李自成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他的卧室那一侧。
所以李自成当时强忍着怒火趴在墙边听了一耳朵,看看到底是谁偷他的老婆!
李自成顺耳一听,只听见里面除了男女的喘息声外和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价值,听了一半天也没听出来是谁在偷他的老婆。
等到里面大战结束之后,李自成在顺耳一听,只听见李自成的老婆韩金儿在里面对奸夫带着撒娇语气的说道:“你的胆子真大,居然该偷里正的女人,你就不怕李自成把你杀了吗?!”
这奸夫听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在韩金儿的身上继续作弄,这搞的韩金儿又是一阵娇笑,接着这名奸夫在里面淫笑道:“那个李自成放着这么如花似玉的老婆不用,一天到晚的在村口习武,既然他李自成不用,那老子就代他用了!”
说完这名奸夫便又爬到韩金儿的身上开始活动起来,这房间内立马又响起了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不过韩金儿在被奸夫作弄一番后便把奸夫推开了,并且还对奸夫警告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那李自成该回来了,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奸夫听后并不为所动,继续在韩金儿身上作弄着,不以为意的对韩金儿说道:“金儿,那李自成正在刘宗敏家里喝酒呢!此时估计已经喝的不省人事,我看今天晚上我就留在这里不走了!”
“死样!”
...
李自成忍住滔天的怒气听床听了一半天之后终于听出来奸夫是谁了!原来是村里的无赖盖虎儿,不过这家伙命好,他的姐姐在艾家给快要入土的艾诏做小妾,所以这个无赖才有底气敢偷李自成的老婆。
李自成强心中已有主意,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并且来到刘宗敏家里,此时刘宗敏他们几个正喝着呢!见李自成那副死人脸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于是几人都放下酒杯看着李自成。
李自成进来之后对他们几个说道:“捷轩、李过、见秀、高杰,你们几个带上家伙,跟我回家一趟!”
几人都有些好奇,这上李自成家里带家伙干嘛呢?!
于是刘宗敏问道:“李哥,您这是干嘛呢?!难道家里进贼了?!”
“杀人!”
李自成杀气腾腾的挤出了这两个字。
这话一出大伙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唯一能让李哥有杀人心思的恐怕也就头顶戴绿帽的事了,而这件事全村的人都知道,就连隔壁村在延绥镇当兵的张献忠都听说了,但唯独就是当事人李自成不知道。
这种事情看起来离谱实际上在生活中特别多,一个人被戴了绿帽子亲朋好友都知道就当事人蒙在鼓里,有的甚至被蒙了一辈子。
亲朋好友不给当事人说也不是想看他的笑话,因为这是别人家事,跟自己又没有关系何必去做这个恶人呢?!
再说了,有的当事人好面子,你去戳穿他戴绿帽子的事情他未必会感谢你,相反还会对你怨恨。
还有就是这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年头要想生活过得去,谁的头上不带点绿呢?!这眼睛一睁一闭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呢!真要事事都计较这日子没法过。
况且李自成娶的这个老婆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原本是跟着一个富商做小妾的,富商死后被原配发卖,最后李自成他哥也就是李过的爹买下来给弟弟做老婆。
所以说李自成本身就有一顶隐形绿帽,大伙们见李自成的老婆偷人也就没有那么的在意,反正李哥的绿帽多这一顶也不多。
再就是大伙们知道李自成这人的性格,别看平时与人和善,但是惹火了他那下手可是重的很的,隔壁的张献忠对李哥的这一点就有痛快的认知。
所以大伙们怕李自成暴起之下大开杀戒,这杀了淫妇倒也没什么,可杀了奸夫就摊上事了,这奸夫可是艾家的小舅子。
虽然大明朝的法律杀死奸夫淫妇是没有罪的,但是来自民间的报复也是同样猛烈的。
...
刘宗敏几人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将心比心摊上这事他们和李自成是一个心理状态,这劝人大度的先自己戴顶绿帽子再说。
所以就这样李自成带着刘宗敏他们几个一前一后把自己家给围了,悄咪咪的一伙人钻到了自己房间里。
李自成一脚踹开自己房门之后发现那盖虎儿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玩着自己的老婆!
“啊!~”
韩金儿惊呼一声赶紧抓着被子把自己身子盖住。
随后盖虎儿一边穿着裤子一边笑着对李自成说道:“李哥,您听我解释,您先...”
“啊!”
只听见惨叫一声盖虎儿被李自成一刀劈成两半,盖虎儿身上飙出来的血直接将冲进屋里来的刘宗敏等几人和在床上的韩金儿给染红。
李自成满身鲜血的提着刀上前质问韩金儿道:“贱人!自打你进了我家的门,我李自成可曾短过你的吃穿?!”
“别人家的媳妇那个不是下地干活,我可曾让你下地干过活?!”
“我如此待你这贱人,你这贱人居然给老子戴顶绿帽子!”
韩金儿此时已知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于是也就豁出去了。
“我嫁你这么多年,你与我过过几天的夫妻生活?!我是个女人我也需要男人,既然你不愿意当这个男人自然有人来当!”
李自成此时怒不可遏,于是破口大骂道:“你这贱人好生无耻!你说一千道一万这不是你给老子绿帽子的理由!”
“啊!~”
只听见韩金儿惨叫一声被李自成给割了脑袋,然后李自成派人报官。
官府派衙役前来核验双泉里全村百姓和附近村子里的百姓都为李自成做保,证明韩金儿和盖虎儿是奸夫淫妇,所以依大明律李自成无罪释放,并予以表彰。
第654章 李自成起事(四)
“李哥!别往心里去!为这种女人不值得!”
“是啊,李哥!好女子多的是何必为这种贱货气坏了身子!”
“李哥,明天我托隔壁村的王婆再给你说个媒!”
“不说那么多了!来!喝!”
“走一个!”
...
李自成被抓进县衙后因为村民作保被关了几天之后无罪释放,所以刘宗敏、田见秀他们几个摆了一桌庆祝李自成出狱。
在席间李自成一直闷闷不乐,毕竟但凡是正常人摊上这事都高兴不起来,除了那种绿帽癖之外。
所以席间弟兄们不停的劝李自成放下,为这种女人伤心划不来,这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但李自成的心里始终都堵得慌。
李自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丑一样,连隔壁村的人都知道他脑袋长了绿毛就他不知道。
更让李自成感到气愤的是自己的一片真心错付,他对那个女人向来都不错,可这个这个贱人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这让李自成感觉自己被深深的背叛了。
李自成这人不喜欢喝酒,但是今天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李自成从来没有醉过,今天喝醉了。
一桌子兄弟今天也是准备把李自成给灌醉,让李哥好好的大醉忘掉前尘往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毕竟这总得向前看,在不能忘记过去的同时,但也不能老活在过去,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毕竟现在李自成这伙人也都是些日子人,还没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壮志。
李自成喝醉之后弟兄们把他抬回了家中让他好好的睡了一觉,而与此同时有人则准备整李自成。
...
艾家庄。
这艾家是米脂当地的地头蛇而且还是最大的一条地头蛇,艾家当今的家主中过举人最高官职当过县令,艾家的长子艾万年如今是延绥镇的副将。
在米脂县以艾家庄为中心附近几十个村子都是艾家的势力范围,艾家的田地加起来有好几万亩,艾家的生意从延安一直都做到省城。
艾家当今的家主艾诏今年年纪不算大,也就五十多岁,但是由于身体不好再加上功名只有举人也没有什么上进之路,索性辞官回家在乡下当土皇帝。
此时在艾家大院书房内,一名年近三十但依旧美艳动人的少妇正跪在艾诏哭诉着。
“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哇!妾身就这么一个弟弟!您要为他报仇啊!”
“呜呜呜!~”
此时艾诏正拿着一本正经书在读着,见这小妾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心里很是烦躁,对于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舅子艾诏并不喜欢。
他的这个小舅子不知道惹了多少祸最后都是他艾家动用关系给他擦屁股,要不是艾家他这个小舅子估计都上菜市口好几回。
艾诏的小妾搁这里哭个不停实在是把艾诏给哭烦了,于是艾诏放下手中的书本对着小妾怒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爷我死了呢!”
“你那个弟弟是什么个东西你难道不知道?!我跟说了多少回要你管管你那个弟弟你就是不听!一个劲的宠着他!”
“去年年初,你那个弟弟潜入人家刘员外家里偷人家马,被人家发现还打伤了人家儿子,最后要不是老爷我你那个弟弟早就被判了!”
“去年中秋,这小畜生又不老实,居然在人家张老爷家的赌场里出老千,叫人家逮住人家看我的面子上没有计较,那个小畜生倒好,居然拿刀捅人家!”
“老爷我现在真是后悔!去年我就不应该管那个小畜生,让他被衙门判了蹲班房也好过现在吃蜡烛!”
艾诏说到这里是越说越气,看向这个小妾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不善。
这小妾能得艾诏宠幸也是会察言观色之人,知道艾诏现在对她也有些意见,于是抹了抹眼泪收起了哭腔对艾诏柔声说道:“老爷,我那弟弟是不是个东西,是该死,可再该死也不是那李自成能够杀的呀!”
“那李自成杀的是我的弟弟吗?!那分明打的是老爷的脸,打的是艾家的脸呀!”
“这整个米脂县,谁不知道我弟弟是老爷你的小舅子,这李自成就这么把我的弟弟老爷您的小舅子杀了,这分明是不把咱们艾家放在眼里啊!”
“即使您不为我弟弟报仇,但也要为艾家的脸面着想啊!”
小妾的这番话一说完艾诏开始若有所思起来,虽然艾诏心里巴不得他那个混蛋小舅子早点出事死在那个旮沓窝里,以后别给他惹麻烦。
但是如果是被人给就这么杀了,艾诏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十里八乡都知道这盖虎儿是他最宠爱的小妾的弟弟,李自成一声不吭给杀了,这确实是很不给他面子。
他们这些官绅大户最看重的就是这个脸面,要是治下的百姓一个个这样打他的脸,那他这个土皇帝还怎么当?!
今天他李自成因为他的小舅子睡了他的老婆就把他的小舅子给杀了,那明天艾老爷要是得罪了他李自成,他李自成是不是也把艾老爷给杀了?!
所以艾诏认为是该给那李自成一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得罪艾家是个什么下场,让他以后在做事情之前三思而后行,地方上有些人不是他能得罪的,哪怕是睡他老婆也得忍着!
打定主意之后,艾诏对跪在地上的小妾说道:“行了!别跪了!起来吧!”
“你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把你弟弟的丧事办了,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交给老爷我来办,老爷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多谢老爷!”
艾诏的小妾一听这话立刻欣喜若狂,给艾诏磕了一个头之后赶紧去账房支钱。
小妾走后艾诏对门外的家丁说道:“你去把管家给我叫过来!”
“是!”
家丁听到艾诏的命令后赶紧去把管家请过来,管家进到艾诏的书房后见艾诏那副阴沉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管家还是装傻的问道:“老爷,您找我有什么要吩咐的?!”
“李自成那张借据是什么时候到期?!”
管家听后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明年秋后到期,逾期未还就拿双泉里的田地抵债。”
艾诏听后沉思了一会,然后轻轻的瞧着桌子看向管家语气有些阴森的说道:“那他这张借据能不能现在就到期?!”
管家一听这话瞬间秒懂,因为这种操作官绅大户们经常玩,艾家自然也不例外。
农民找大户借钱约定的还款日期多是定在秋收之后,但是很多时候大户看中的并不是农民的利息,而是抵押物,毕竟田地、房子、老婆、女儿等等一些东西。
所以有的时候大户们眼瞅着今年是一个丰年,农民们能够连本带利的把账给还了,所以大户们就在借据上动手脚。
多数农民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所以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按手印,这就给了大户们从中修改借款合同把还款日期提前,逼的农民们不得不把抵押物交出来。
而在很多时候借据并不是一式两份,多数只有大户手里握着借据,这么干主要也就是为了防止在借据上动手脚被发现。
不过管家却有些犯难了,于是对艾诏说道:“老爷,这李自成他识字啊!再说这姓李的在这附近也是个狠角色,咱们要是这么干会不会...”
艾诏一听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指着管家怒斥道:“怕什么?!他李自成难道敢把你给吃了不成?!我艾家也是他这个泥腿子能够得罪的?!”
“你只管去干!有什么事老爷我担着,我就不信这李自成敢炸毛!”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
几天之后艾家管家带着几十个家丁拿着长短兵器前往双泉里,这些家丁曾经都是延绥镇的营兵,如今被艾万年招募到家里来看家护院。
管家知道这李自成凶悍,所以得地把家丁带了过来,以免到时候起冲突吃了亏。
管家一行人来双泉里的路上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走小路过来的,为的就是出其不意打李自成一个措手不及,于是几十个家丁悄悄的就摸到了李自成家里,并且二话不说就把李自成绑到了艾家大院。
李自成被绑在艾家大院门前的柱子上,管家拿着修改过的借据对李自成狞笑的说道:“李自成!你当初朝我艾家借的钱说是十月份还,如今已经是元月却一个子都没见着!”
“你是想干嘛?!难道想赖账不成!”
李自成清楚的记得自己按手印那张借据的期限是崇祯四年的九月,怎么这张借据上变成了崇祯三年的十月?!不过李自成一想到他杀了艾万年的小舅子便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李自成惨笑一声对管家说道:“这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们艾家想报复我就来吧!我就不信你艾家敢把我李自成给杀了!”
事情到这个份上李自成也豁出去了,他还真不信艾家敢把他弄死,一旦他李自成死在这里,以艾家的权势确实可以摆平。
但是这张借据是以李自成个人名义借的,如果李自成死了,那艾家的账找谁要去?!
所以李自成还真不信艾家为了一个死人而放弃这到嘴的肥肉。
管家见李自成在这里当滚刀肉立马就来气了,于是命令左右道:“他妈的给我打!给这姓李的一点厉害瞧瞧!”
“是!”
左右的家丁听到管家的命令后拿着鞭子朝着李自成身上抽去!李自成被打的遍体鳞伤,但是李自成咬着牙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第655章 李自成起事(五)
就这样李自成被打了一顿之后继续绑在艾家门前的柱子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正月的中旬,本来这个时节温度最多二十度,但是由于气候异常温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度,如今正值中午,李自成被绑在柱子上是又渴又饿。
而在此时艾家大院内走出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个少年是艾诏最小的儿子,就是他那个偷李自成老婆被李自成杀了弟弟的小妾儿子。
这少年拿着一块饼子走到李自成面前,李自成也不认识这个少年,于是语气微弱的对他说道:“小兄弟,能不能把你手里的饼子分一半给我吃吃?!”
少年知道面前此人是自己是杀舅仇人,这要不是他爹艾诏下令不能把李自成杀了,这少年早就想把李自成给弄死。如今到李自成面前来也是为了嘲讽他一顿。
艾家小儿子没有搭理李自成,转而是逗弄起下人牵过来的一条狗,接着艾家小儿子就在李自成的注视之下,将手里的饼掰成一块块的给狗喂着吃。
艾家小儿子一边喂着狗一边对着李自成嘲讽道:“我就算是喂狗也不给你吃!”
听到这话李自成心中大怒,但是现在被绑着也只能是无能狂怒,要是四下无人的情况下李自成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狗东西。
艾家小儿子喂了一会狗后然后把狗舔过的一块饼子递到李自成嘴前,并且语气十分嚣张的对李自成说道:“想吃不?!”
“你狗叫两声我就给你吃!”
李自成此时肺都快气炸了,但是此时还是得忍,所以李自成只得背过脸去不看这个小畜生。
这艾家小儿子见李自成如此硬气,于是对左右下人命令道:“你们两个!把他的嘴给我掰开!本少爷我今天还非得喂他吃饼!”
“是,少爷! ”
两个下人听到艾家小儿子的命令后便上去去掰开李自成的嘴,但李自成紧咬牙关丝毫不松口,所以这两个下人也没办法。
“少爷,这撕嘴太严了掰不开!”
此时艾家小儿子也没了捉弄李自成兴趣,于是把饼往地上一丢然后给踩碎,接着对着李自成解开裤腰带在他的身上撒尿。
李自成就这样冷眼的看着这小畜生在他身上撒尿,此时李自成看这小畜生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而在此时艾家院墙外一个身影也消失不见。
...
而与此同时双泉里的人都在干嘛呢?!
由于艾家是搞突然袭击所以李自成被抓走之后城里的人直到当天中午才知道,这还隔壁村的村民提供线索说是艾家把李自成给抓走了。
于是李过、刘宗敏、田见秀等人聚集在一块商量怎么办,怎么把李自成给救出来。就在几人在屋内商量的时候,高杰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确定了!李哥是被艾家给抓了!现在被绑在艾家门前的柱子上!”
刘宗敏见消息确定之后直接就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来插到桌子上,并对屋内几人说道:“他娘的!这艾家真不是个东西!”
“偷李哥的老婆不说,如今还把李哥给绑了!真他娘的没天理!”
“你们几个!要是有种的话就跟老子一块去把李哥救出来!”
一旁的田见秀听后喝了口水看向刘宗敏说道:“捷轩,先不要冲动,这艾家可不是好惹的,李哥在艾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田见秀非常的清楚,这李自成可是欠着艾家的钱呢!他们要是把李自成给杀了,这钱他艾家找谁要去?!
刘宗敏听到田见秀这还一拍桌子指着田见秀怒斥道:“老田!你是怎么回事?!李哥平时怎么对咱们的?!李哥有难你现在袖手旁观是吧?!还他娘的是不是兄弟了?!”
田见秀听后脸色有些不善的对刘宗敏说道:“老刘!我什么时候说不救李哥了?!我是说要从长计议不能蛮干!那艾家有一百多号家丁,艾家庄有两百多户庄户。”
“就咱们几个人再加上整个双泉里的乡亲们,这么几个人怎么去和艾家拼?!再说这打赢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还想着去做贼不成?!”
刘宗敏听后赌气的说道:“他娘的做贼就做贼!如今这年头晚做贼不如早做贼!那张献忠现在都做了贼,如今咱们做贼又有什么的!”
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李过一听做贼来了劲,于是对大伙们说道:“刘爷说的对!他娘的做贼就做贼!我看如今就是一个机会!趁着这个机会劫了艾家上山去做贼算了,也好过在这地里刨食!”
而高杰听到这话也表示赞同:“捷轩和李过说的有道理,如今这个世道老老实实做良民就是李哥这个下场,我看还真不如去做贼!”
此时的刘宗敏已经有些懵了,他刚刚不过是赌气说的一些气话而已,可没想到李过和高杰居然赞同。
不过刘宗敏对做贼也不抵触,如今他的铁匠铺子已经快要经营破产了,平日里就靠几个兄弟接济着,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去讨饭,这还不如上山做贼呢!
想到这里刘宗敏一拍桌子说道:“好!干了!他娘的就抢他艾家!去做贼算球!”
这个时候的田见秀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一个个老老实实种田打铁的人居然有做贼的想法,但此时田见秀也只能跟着他们干了,毕竟田见秀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李自成这个小团体里面虽然刘宗敏和李自成关系好,但是二号人物则是田见秀,于是大伙们都看向田见秀等他拿个主意。
田见秀看向众人投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几位兄弟下了决心!那就这么干了!”
接着几人商量好了具体的行动计划,然后就在当天几人在村里召集有做贼想法的青壮,并在刘宗敏的铁匠铺子里把农具和铁锅全给融了打造兵器。
直到当天半夜兵器打造的差不多之后,几人带着村里的有志青年前往艾家庄解救李自成,顺带裹挟李自成做贼。
...
这月半之际正是月亮光最亮的时候,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队青壮年拿着家伙乘着夜色朝着艾家庄进军,此时大伙们全部都身穿黑色的夜行衣潜入到艾家院墙外。
这由于陕西农民军东路军已经于去年渡河离陕,所以艾家夜间在庄子附近也就撤掉了岗哨,这也让田见秀、刘宗敏等一伙人能够顺利潜入庄内。
在干掉艾家大门前的家丁之后田见秀等人将李自成从柱子放了下来,并将带来的干粮送给李自成吃。
李自成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喝着水,然后看向来解救他的兄弟手里拿着的家伙,再想想刚才几人手起刀落将艾家家丁弄死时的样子,此时李自成心中已经明白了。
吃完干粮补充完能量后,李自成从刘宗敏手里接过腰刀,然后对着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跟我来吧!今天晚上弟兄们都放肆一晚上!”
“遵命!~”
接着在李自成的带领下弟兄们将整个艾家给血洗了一遍,上到艾家家主艾诏,下到艾家的一个丫鬟佣人,李自成他们杀红了眼一个都没有放过。
一时之间整个艾家大院到处都在流血,到处都是尸体,就如同修罗地狱一般。
杀完人之后李自成将艾家的金银粮食全部都打包走,然后将艾家大院一把火烧尽。这艾家大院张献忠和罗汝才打了好几次都没打下来,结果就这样被李自成他们给攻破。
李自成将钱粮抢回双泉里后便把乡亲们召集了过来,李自成在村里威望很高,这登高一呼立刻得到了乡亲们的响应,就这样李自成带着乡亲们落草为寇。
李自成将部队转移到在米脂县城西南方向二十里处的老寨山上,与此同时李自成还派人去联络那些被裁员的驿卒上山一块做贼。
在李自成的号召下不少驿卒都来到老寨山落草为寇,其中就有袁宗第、刘芳亮、谷可成等人。
随着队伍日益庞大李自成便也开始搭建自己的班子,李自成任命田见秀为总管,协助李自成管理钱粮后勤事务。
任命刘宗敏为总哨,协助李自成处理军事事务。
部队下设七哨编制,一哨管哨刘宗敏、二哨管哨李过、三哨管哨高杰、四哨管哨袁宗第、五哨管哨刘芳亮、六哨管哨谷可成,另外一哨则是作为掌盘子的李自成亲自统领,一哨百人总兵力约七百人。
在老寨山盘踞期间,米脂县衙的典史曾经组织衙役和乡勇围剿过李自成,但这典史在围剿过程中被李自成给杀了。
(有史籍记载李自成杀的是米脂县尉,但是明代没有县尉一职,有县尉部分职能的只有典史。)
虽然李自成在山里打退了县衙的一次围剿,但艾万年得知全家被李自成图了的消息之后,和杜文焕一样也带着家丁回来报仇。
不过艾万年鉴于杜文焕的前车之鉴提前跟洪承畴打了招呼,得到同意之后才带着家丁回去报仇的。
李自成收到艾万年前来寻仇的消息后,果断的把队伍带到距离老寨山仅有三十里的双湖峪去投奔张存孟。
张存孟听说李自成杀了艾万年对他很是器重,直接将李自成的部队整编为手下八队,让李自成当八队长,并给李自成取了一个“闯将”的外号。
本来以李自成的实力是没资格当相当于各营管营的八队长,最多就是当个千总,但李自成图了艾万年一家,这给张存孟可出了一口恶气,所以张存孟才破格重用李自成。
不仅如此,张存孟还给李自成又找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名为刑氏。
第656章 铁营转进晋东南
由于杜文焕的跑路山、陕官军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内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所以在河曲的义军趁着这个机会果断南下。
等到朝廷重新议定剿贼总指挥的人选之后,整个山西地区已经到处都是贼。
这山西地区虽然也有本地贼,但是比起陕西的贼来说还是隔了几个档次。
陕西的贼在陕西到处攻城掠地,属州一级的城池没有被攻陷县城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就连副将一级的武将也有被击杀的记录。
但是在山西的贼寇,别说州城了,就连一个县城都没打下来过,最多也就是打打官绅的堡寨,就这还有很多翻车的。
在陕西主持围剿贼寇的是督抚一级的最高军事长官,而在山西主持剿贼的也就是知县和知州,就连知府都很少主持剿贼,更别提巡抚总督了。
但这陕西的贼一来之后,这山西的贼立刻就雄起了,因为山西的驻军都被调去镇压陕西贼了。
就拿太原府来说,北线的宁武(山西)总兵在河曲围剿王嘉胤,东线苛岚州的守备营许国运部被调去堵截铁贼,驻守太原府的副将白安部和山西抚标营在到处堵截闯贼。
一时之间整个太原府的机动力量全部都在镇压外地贼寇,本地贼寇趁着这个机会立刻从山里面跑出来攻城掠地,太原府本地贼寇豹五部乘机攻占了太远府城南方向五十里处的清源县(今太原清徐县)。
宋统殷当时本来在太原府城北部天门关堵截从静乐县翻山过来的高迎祥的,结果收到这个消息后便立刻带兵去镇压豹五部,就这样高迎祥带着几路农民军顺利进入太远盆地。
与此同时的王铁也带着几路农民军在苛岚州击退前来堵截的许国运部,成功的翻过芦芽山往东进入岚县。
此时在府谷督战的洪承畴侦查到陕西贼寇在山西闹腾的正欢短时间内并没有回陕的意图之后,便将本来入晋夹剿的贺人龙部和李卑部抽调回陕准备围剿张存孟。
这样一来在河曲围剿王嘉胤的就只有曹文诏、尤世禄、饶勋、孙显祖四部,其中孙显祖部不久之后卑宋统殷调到太原府剿贼。
王嘉胤在河曲硬扛了这几路官军两个月的围剿后,余崇祯四年三月从河曲突围南下往晋东南转进去阳城与各路义军会合。
大同巡抚张宗衡见贼寇已经从河曲跑路了,于是便将大同总兵尤世禄和参将饶勋调回大同镇。这样一来入晋援剿的官军就只有曹文诏一部了。
可这曹文诏也是头铁,要是换了别的官军将领遇到这种情况直接也跑路了,但曹文诏硬是像不要命一样追在王嘉胤的屁股后面。
在追击过程中,曹文诏部家丁加上营兵总共不到两千人,硬是把近两万兵马的王嘉胤杀败好几场,把王嘉胤部打的是闻曹色变。就这样曹文诏尾随王嘉胤一路从河曲南下到晋东南地区。
这王嘉胤把官军主力给吸引住了,那铁营这几路义军的转进自然也就要顺利的多。
铁营进入岚县之后,官府本来是打算在苛岚州岚县到汾州府永宁州之间的通道处前后夹击贼寇的,可苛岚州的守将许国运叫铁营给打怕了不敢来。
这从汾州府城移驻永宁州的游击刘光祚见友军不动如山,所以刘光祚直接躺平看着贼寇从永宁州过去。
就这样铁营带着几路义军安全的经过永宁州,然后一路向南过宁乡县(今吕梁中阳县)进入平阳府境内的隰(xi)州(今临汾隰县)。
抵达隰州之后铁营带着几路义军向西翻过姑射山进入临汾盆地抵达平阳府城,铁营在平阳府城下做出佯攻平阳的态势之后虚晃一枪,然后继续向东进入浮山县(今临汾浮山县)境内。
然后又从浮山县向东南方向翻过乌岭山进入山西直隶州泽州(今山西晋城市)境内的沁水县(今晋城沁水县)。
这到了沁水县离阳城县就不远了,因为沁水县的南边就是阳城县,而此时高迎祥部也已经甩开堵截从滁安府进入泽州高平县(今晋城高平市)境内,并与铁营取得了联系。
铁、闯二营与其跟随的各路义军,自去年崇祯三年十二月底从晋西北的河曲出发,直到现在的崇祯四年的三月抵达晋东南的泽州。
用时约三个月,前前后后转战两千余里,翻过了不计其数的山头,跨越几十个州县、与官军大战小战无数次,终于今天抵达了泽州。
铁、闯二营及陕西各路义军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除了北面的大同府之外,几乎是把山西的各个州府都跑了个遍,义军走到哪里便播撒造反的火种。
到处杀豪绅给穷苦老百姓分粮食,赢得广大山西百姓的拥护,使得山西百姓对于从陕西来的外乡人不再排斥。
不仅如此,各路义军还将缴获的剩余兵器送给那些在山里的本地贼寇,使得山西反贼的力量得到加强,在陕西义军离开当地之后,这些本地反贼便下山积极与官府作战。
把这本来是一潭死水的山西搅的是天翻地覆,到处都是贼寇在攻打县城和攻打官绅大户的堡寨。
以至于山西官员发出了这样感慨:“始之寇晋者,秦人也,今之寇晋者,晋人也!”
在山西农民大起义的过程中,涌现出了一批杰出的农民军首领,在太原府有豹五,而在平阳府则有一盏灯张有义,除了这两个之外还有很多本地农民军。
但是混的最大的就这两个,这两部山西义军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陕西一线的王嘉胤、王铁、高迎祥部,但是和老回回、刘国能、李万庆这三部的实力不相上下。
所谓天下义军是一家,在面对官府威胁的同时,陕西义军与山西义军紧密的团结起来联合作战,使得整个山西的农民起义局势那是一片大好。
...
泽州,沁水县城北碧峰山。
这碧峰山位于沁水县城北方向不到仅一里处,站在碧峰山山顶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沁水县城,在沁水县城以南则是沁水县河,这沁水县河往东注入沁水河,沁水河即是黄河从南往北流入山西的一条重要支流。
山西之所以被称之为“表里山河”,就是因为山西境内除了山就是河,但凡县城聚邑不是在山下平原就是在河道两侧。
铁营的大营便设立在碧峰山下的碧峰寺,寺内的秃驴听说贼寇来了早就已经润了,在整个碧峰山区域内到处都是贼寇搭的帐篷和营寨。
如今跟着铁营一道转进到泽州的陕西以及山西义军加上其家眷差不多有五六万之多。而沁水县面对如此大的军事威胁一面派人向太原求援,另一方面则是积极防守准备面对贼寇的进攻。但此时铁营并没有攻打沁水县的企图。
碧峰寺铁营中军大帐。
占领碧峰寺后和过去一样将大雄宝殿作为中军大帐,此时大雄宝殿内王铁和一众头领正在开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还是像往常一样,作为负责情报的都司李子健来讲解附近的地理形势。
这李子健在去年年中关中一战因为贻误军机被降级为千总,但今年王铁找个机会让他立了点功,又把李子健提拔为都司。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跟着王掌盘子混自然也就不会亏待他。
大伙们围成一群趴在一张桌子上看着李子建画的一张只有他看的懂的地图。这大伙们都是陕西人从来没有来过山西,而且铁营也没有缴获过山西的舆图,所以大伙们对山西的地理情况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铁营和所有的陕西义军在山西可是吃了不少亏,不知道走过多少冤枉路,有好几次在翻山的时候差点在山里迷路出不来。
从河曲到泽州直线距离也就一千多里地,就是因为不熟悉路结果兜兜转转走了两千多里地,本来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到,结果硬是走了三个月。
但也没办法,铁营又没有高清的军事地图和卫星、侦查机等侦查工具,所以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李子建指着地图上他画的一条代表河流的线说道:“据哨探来报,这条河就是真正的沁水河,在沁水县城南部的那条河叫沁水县河,虽然差一个字,但是不是一回事!”
“妈的!操!差点又走错路了!”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骂骂咧咧的骂了一句。
在翻过乌岭山进入沁水县境内后后曾经向老乡问过路,老乡说沿着沁水河走就能到阳城县。
铁营就这样沿着沁水县河走走到了沁水县,走到县城后就发现不对劲,然后铁营派出哨探继续侦查,结果发现这条河叫他娘的“沁水县河”!
听到李子健的话后,大伙们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这种事虽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但这种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感觉还是让大伙们非常不爽。
不过接着李子健又在地图上比划道:“这沁水县河往东沿着河道走个四十里地就是沁水河了,沿着沁水河一路南下八十里就到了阳城县境内。”
“在阳城县沁水河往西有一条支流,这条支流叫获泽河,沿着获泽河往西二十里就是阳城县县城了。”
“这阳城县县城的位置就在咱们现在所处位置的东南方向直线五六十里处,但直走去不了,中间群山阻隔,山山路没个七八天到不了,沿着河道走最多两天而已。”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沿着河道走吧!”
“另外派人去高平通知高迎祥他们,让他们动作快点,争取咱们一块到阳城围攻阳城县!”
“遵命!~”
...
第657章 沁水县窦庄
规划好了行军路线后第二天铁营率领各路义军从沁水县拔营前往阳城县,这沁水县城内官吏士绅见这群贼寇走后心里总算是舒了口气。
从沁水县城沿着河边走到阳城县城总路程约一百六十里地,这个距离铁营如果急行军的话,早上出发晚上便可以到。
但现在前面也没有堵截后面也没有追兵,所以铁营并没有急行军赶路,况且还跟着这么多的家眷和其他义军,所以铁营在前面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进军。
到了天黑之时,铁营抵达了沁水县和阳城县交界处的榼山东侧沁水河西侧地区,此地距离阳城县城仅六十里地,也就是说今天铁营往前行进了一百里地。
铁营在榼山山脚下一处叫坪上村的地方落脚扎营,其他几路义军则是在榼山山脚下的空旷地带扎营。
铁营抵达坪上村的时候村民已经都跑光了,不过铁营的哨探还是在山里抓到了一部分村民,在给村民一点好处后,村民们就将附近的情况全都告诉了铁营的哨探。
...
夜间,坪上村铁营中军大帐。
铁营的中军大帐设立在村里的一处茅草屋内,屋内中营都司李子健正在向王铁汇报哨探和细作今天侦查到的情报。
王铁此时正在一边看着一张在村口发现的招兵告示,一边听取着李子健的报告。
王铁看着招兵告示上写的待遇倒吸了一口凉气,王铁心想要是自己没造反的话,看到这告示上写的待遇估计当场就冲了过去,但是别人不一定会要。
王铁看完告示后指着告示上面写着的待遇对李子健说道:“子建,来,你来看看!”
“这尼玛卧槽!这天底下有这样的当兵待遇?!”
这张告示就是李子建手下的细作揭过来送给李子健然后转呈王铁的,上面什么内容李子健自然知道,但王铁给他看,他也就伸头过去看。
“子建你看,这告示上说这张家招募乡勇每月给饷银三两!”
“我的乖乖!三两啊!这他娘的边军一个月最多也不过一两八钱银子,这张家真他娘的豪气,直接就给三两银子一个月!真他妈是有钱烧的慌!”
“还有这里,你看!”
“每个乡勇的口粮是六斗,安家粮是一石!”
“我尼玛的!咱们营里的弟兄们一个月的口粮最多也就是3石也就是四十五斤,这他妈的张家直接就是六石九十斤一个月,等于说张家乡勇每天的口粮就是三斤,这手笔是真他妈的大!”
“这!还有这!”
“残废一个给银三十两、租种张家田地免佃十年,死一个给五十两、免佃二十年!”
“这他妈的!真他妈的有钱!”
看到这张招兵告示的结尾处王铁不禁感慨道:“就是可惜了一般人当不了张家的乡勇,不仅要身材魁梧高大,还要是良家子弟要有村里的里正做保才行!”
李子健听后带着嘲讽的意味对王铁笑着说道:“掌盘子,别看这告示上写的这么好,可总得兑现才行啊!”
“别他娘的说是三两银子一个月,可去了之后三钱都没有!”
“这种屌事我想那帮官绅老爷们是干的出来的。”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这确是那群东西能干出来的事。”
这年头的大明朝上到皇帝下到官绅老爷基本上已经是信誉破产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它们的鬼话。所以王铁和李子健都认为这告示上的待遇绝对不可能落实。
接着王铁看着告示问李子健道:“子建,这张家什么来头?!打听清楚没有?!怎么这么豪横?!”
一听王铁这话李子健有些兴奋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个属下在沁水县的时候就打听到一些消息,这个张家那可不得了啊!”
“哦?!有多牛逼?!说来听听!”
“是!”
“这窦庄张家上上代也就是当代家主的爷爷是万历朝的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名叫张五典,据说窦庄堡寨就是这老登退休之后修的。”
“张家的上代家主也是万历朝的进士,官至辽东巡按御史,名叫张铨,不过这老小子运气不好,天启二年东虏陷辽,这老小子死在鞑子手里,朝廷给了一个叫什么'忠烈”的号。”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也算是为国捐躯了,是条好汉!”
当王铁听到张铨在辽东殉国之后便若有所思起来,因为王铁知道这辽东的鞑子在日后将会入主中原统治汉人两百多年,所以一听到鞑子的消息王铁甚至比官军的消息还要敏感。
过了一会后王铁看向李子健说道:“子建,你继续往下说。”
“是!”
“这老小子死了之后...”
“停!”
王铁听着李子健嘴里称呼为国殉死的张铨为“老小子”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人家即使处在农民军的对立面,但终究是为这个国家捐了命的,这样侮辱人家有些不太合适。
李子健一听王铁叫停便有些不明所以,于是问到:“怎么了,掌盘子?!”
王铁看向李子健语气严肃的说道:“子建!我要纠正你的一些称呼,这张铨张忠烈公说到底那也是为国捐躯的英烈,即使是咱们这些反贼的死对头,但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的,以后不要称呼人家老小子了!”
“是是是!听掌盘子的!”
这既然掌盘子都这么说了,那李子健也不好说什么,也就是一个称呼问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张忠烈公死后没多久,他的大儿子就中了进士,然后他的二儿子朝廷给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荫官。”
“张家的当代家主,也就是他那个中了进士的儿子,叫什么张道泽,目前好像是在户部做官,具体当什么官就不知道了。”
“他的二儿子叫张道濬(jun),听说在北京犯了事吃了官司丢了官,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目前在窦庄主持张家家务的是他的三儿子张道法。”
“哦,对了!这张家还有个大女儿,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据说是嫁给四川一个土司。”
李子健介绍完张家的情况后搓着手掌舔着舌头对王铁兴奋的说道:“掌盘子,这张家一门祖孙三代三个进士啊!”
“这几十年来从爷爷到孙子指不定贪了多少民脂民膏,掌盘子您还记得不,咱们在平阳府浮山县不是抢过一个庄子吗?!”
“那庄子就是张家在浮山县的田庄!”
“你说这张家把田庄都他娘的开到隔壁府县去了,这张家得在山西兼并多少土地?!他家里的家产那得有多少?!”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眯着眼睛看着李子健说道:“子建,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干这一票?!”
“对!干他娘的一票!”
虽然李子健这么积极的去打劫,但是王铁倒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入晋之后铁营乃至各路农民军都没有缺过钱粮,山西地区从营兵到士绅家丁都是一群战五渣的存在,想抢谁就抢谁,基本上就没有抢不到的。
此时铁营的存粮已经是堆积如山,根本就没必要再去打劫。但是王铁的这群手下倒是对抢劫比较热衷,毕竟交够了营里的就是自己的。
所以王铁思虑了片刻之后对李子建说道:“子建啊!咱们现在也不缺粮食和银子,况且这张家也算是忠烈之后,咱们去欺负人家有点说不过去。”
“我看这样吧!你明天派两个兄弟,拿着我的牌票去窦庄,让张家送五百石粮食和一千两银子到营里来!”
“是!”
李子健见王铁的样子好像对窦庄没有兴趣,于是也就没有劝王铁攻打窦庄。为什么王铁这么自信窦庄的张家会拿钱粮出来买平安呢?!
因为铁营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铁营乃至整个陕西农民军进入山西之后,就好像是一群高段位的玩家进入新手村一样。
山西的营兵部队与陕西的边军相比那简直是差了好几个档次,铁营从五寨堡南下苛岚州,在野战之中击溃苛岚州游击许国运的部队,险些将许国运给阵斩。
进入汾州府永宁州后,汾州府游击刘光祚吓的躲在永宁州里不敢出来。
铁营翻过姑射山进入临汾盆地,在平阳府城外与平阳参将周应干于城西野战,在野战之中铁营又击溃周应干部,险些尾随周应干部溃兵冲入府城之中。
铁营在平阳府虚晃一枪然后去往浮山县,到了浮山县官军又追上来了,平阳兵备道兼平阳知府郭竹征率领临时征召的三千卫所兵,和被铁营击败的周应干部两千营兵,一道在浮山县与铁营及诸路义军决战。
这一战铁营与诸路义军合力又将官军击败,并且把浮山县也给攻下来了。
从河曲南下铁营是三战三捷,这并不是铁营的战斗力增强了,而是山西的兵太垃圾了。
铁营以及跟随铁营的几路义军那可是在西北第一雄镇榆林镇边军手下历练过的,但凡没点子的本事已经叫延绥边军给割了脑袋。
如果把延绥镇比作boSS房间话,那山西这边就是新手村。
陕西农民军入晋一路砍瓜切菜开无双乱杀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山西的官绅哪见过这么凶悍的贼寇?!山西本地的贼有的连士绅的乡勇都打不过,见到官军那是闻风而逃。
可这陕西来的贼见到官军一点都不怕,相反还敢冲上去刚正面野战,并且还把官军给打的大败,这简直把山西的官绅给吓尿了,于是纷纷拿出钱粮来花钱买平安。
所以铁营一路过来,只要铁营的牌票送到沿途的大户手里,那些大户就乖乖的按照牌票上面的数额给铁营送钱粮,连讨价还价都不敢,生怕惹怒了铁营灭他们的满门。
第658章 挑衅
第二天铁营从坪上村拔营沿着沁水河南下前往阳县,这坪上村距离窦庄也就三里地,所以在路过窦庄的时候顺便派人拿着牌票去窦庄勒索钱粮,大部队则是继续南下前往阳城县。
对于此次勒索行动铁营从上到下都认为没有任何的问题,要不了多久窦庄张家就会派人把钱粮给送过来。
...
窦庄,演武场。
此时的窦庄演武场将台之上站着两个身穿红色号衣胸前挂着一张张字补子的青年人,这两个青年人长的非常相像,一看就是双胞胎,年龄约莫在三十出头的样子。
这两人便是张家在窦庄的主事人哥哥张道濬和弟弟张道法。
在演武场上差不多有四五千名乡勇正在操练着武艺,而作为张家团练头子的张道濬看向下面正在认真刻苦操练的乡勇们却不是很满意。
一旁的弟弟张道法见哥哥的表情不是很好,就知道哥哥对训练进度不满,于是对哥哥说道:“三哥,如今这乡勇操练不过才三个月而已,要想达到三哥说的大同边军的水平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练成的,能有如今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张道濬听到这话横了旁边的弟弟一眼,语气严厉的对张道法训斥道:“张游击!在这演武场上我不是你的三哥!”
“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三哥这两个词,你就别我不讲兄弟情面了!”
张道法听到哥哥生气连忙单膝跪地请罪道:“是是是!谨遵都督大人教诲!”
“哼!起来吧!”
“谢都督大人!”
张道法起身之后张道濬叹了口气对他说道:“我能不知道几个月练不出什么好兵吗?!可如今铁贼已经就到了家门口,据线报说那闯贼已经到了高平县,前段时间宋中丞来信又说王贼嘉胤已经从河曲突围南下。”
“据宋中丞分析,这入晋的陕西贼寇将会在晋东南泽州境内会师,要不了多久,整个晋东南就要狼烟四起,到时候咱们张家如果没有一支拿的出手的力量来,怎么保住咱们家三代家业?!”
...
这张道濬本来是在服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老家窦庄呢?!为什么窦庄内会有一支乡绅的团练武装呢?!
这张道濬托他殉国的老爹张铨的福,给荫了个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官,这种锦衣卫荫官没有一千那也有八百,尤其是天启朝很多宠臣的亲戚都荫了锦衣卫的官。
本来按道理说张道濬估计等到死也不一定能够补锦衣卫指挥同知的缺,结果没想到朱由校突然淹死,然后朱由检上台对整个厂卫系统大清洗,这就让张道濬给补上了缺。
张道濬补上缺之后挂了一个五军都督府右都督的职衔,这就是为什么他弟弟称呼他为都督的原因。
张道濬当上锦衣卫的高官之后也没有闲着,在去年张道濬不知道是哪根筋给搭错了,给朱由检上了一道奏疏,奏疏中有很多对朱由检的批判性建议,多有不逊之词。
这领导看到这种建议能忍?!
于是张道濬被朱由检给流放到雁门关充军,但是考虑到张家有功没有将张道濬给开除官籍,所以张道濬即使在充军也保留着右都督的职衔。
时任户部主事的张道濬哥哥张道泽见弟弟落难自然是要捞人的,于是托关系找人冒充张道濬去雁门关充军,然后张道濬躲在太原府里享福等着刑期结束之后出来活动准备继续做官。
当时托的关系就是山西巡抚宋统殷,宋统殷是他爹张铨的好友,所以宋统殷才帮张家这个忙。
崇祯三年地陕西农民军大举入晋,紧接着反贼几路出击在山西境内四面出击,这搞的宋统殷十分的被动,于是宋统殷就想到了晋东南地区的地头蛇窦庄张家。
在宋统殷的请求之下,张道濬同意回乡组织团练镇压农民军,窦庄的团练和张道濬出现在窦庄就是这么回事。
对于张家组织团练的事宋统殷是鼎力支持的,宋统殷亲自批条子允许张家从官府购买军械,刀枪弓箭这些就不用说了,就连盔甲一样卖给张家,甚至是铳炮都卖,只要张家能舍得出钱,那官府什么武器都卖给张家!
这士绅办团练一直以来就被朝廷所禁止,虽然有的地方官府鉴于贼势汹涌放开了一些限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多也只是允许士绅修堡寨以及私自打造常规军械而已。
但像宋统殷这样允许张家团练持有盔甲和铳炮在大明朝历史上还是少有的,这张家是崇祯朝以来第一个,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宋统殷为了给自己的这种违规行为上一条政治保险就想了一个招,宋统殷上书朝廷说山西贼势太盛建议在晋东南地区设立一营营兵,并举荐张铨之子张道濬之地张道法担任游击统领这支部队。
兵部对宋统殷的上书给批了,所以张家团练对外实际上是有正式番号的,番号就是泽州援剿营。主将就是援剿游击张道法,这就是为什么张道濬称呼张道法为张游击的原因。
为什么宋统殷不直接在泽州设一营营兵呢?!因为山西官府没钱,有那闲钱也不至于让张家搞团练。
这张家团练明面上的最高指挥官是援剿游击张道法,但实际上的指挥则是张道濬。
张家团练的编制上只有两部两千人,但实际上超编了一倍多,一共设立了五部总计五千余人!
张家团练在兵力来源上也有所不同,张家只要沁水、阳城以及隔壁的浮山县人,并且应募的兵员需要有一定的家产,不要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民和家徒四壁的佃户。
团练队伍中的下级军官则必须是小地主出身,中高级军官基本上都是张家族人和张家的亲戚,以及沁水乡绅子弟。
从人员成分上来看,这支团练队伍就是纯粹的一支地主武装。
这种队伍向来都是镇压农民起义的一支利剑,但是由于是把双刃剑,所以朝廷对于开放地方团练向来是很慎重的,这张家团练能出现完全是宋统殷的个人意志,并非是整个大明朝官僚体系的意愿。
大明朝的官僚非常清楚,这种团练武装一旦成了气候那将会比农民军更难对付!
...
张道濬和张道法在将台上观摩了一会训练之后便回到家中,这刚一回到家里就听见家丁来报。
“三老爷,外面有贼人送来书信,说是要咱们家准备钱粮给那铁贼送去!”
张道濬刚刚脱下号衣准备换一身轻便衣裳的,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让丫鬟给他把号衣重新穿上,穿上衣服后张道濬走出了卧室的门。
家丁见张道濬出来后把铁营的牌票递上去,张道濬看后直接就将牌票揉做一团丢在一边去。
然后脸色铁青的怒道:“把那来送信的贼人给我砍掉两根手指头!让那贼人告诉铁贼!要钱粮我张家没有!要铳子箭矢我张家有的是!他不要命就来取!”
家丁听后有些担忧的问道:“三老爷,这铁贼拥兵数万,据说连败官军好几场,咱们这样做万一...”
“嗯?!”
听到家丁这胆怯的话张道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小人立刻就去办!”
看到张道濬这个恐怖的眼神家丁吓的连忙去办事。
...
张道濬敢这么牛逼就是他张家的团练给他的底气,虽然张道濬不敢说自家团练能在野战之中击败铁贼,但是守住窦庄张道濬认为不是什么难事。
要知道这窦庄堡寨可是他那个当过兵部尚书的爷爷张五典修的,当初张五典回乡之后可是从兵部带回来一大堆文件。
其中就有边防堡垒的修建图纸,窦庄堡寨就是按照边防堡垒的标准所修建的军事要塞。
而这窦庄堡寨是自家所修所以用料那都是往最好的用,并且在修建过程中张家人可是亲自盯着的,每一笔钱的去处都查的清清楚楚,偷工减料的可能性几乎就没有。
所以窦庄堡寨比起边防要塞来说要坚固的多,毕竟这边防要塞的修建项目不知道被转包了多少次,经费从上到下不知道被贪了多少。
这窦庄堡寨位于榼山西侧沁水河的东侧,堡寨的北面和东面就是沁水河,窦庄西边和南边的护城河则与沁水河相连接。
这护城河挖的比沁水河还要宽,沁水河也就四五十宽,而这窦庄的护城河差不多有六十米宽,从西侧的榼山上看,不知道还以为窦庄是沁水河的河心岛呢!
这窦庄的护城河挖的离谱但这窦庄的城防体系则更是离谱,窦庄堡寨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东西距离和南边距离都是一里地。
城墙高约四丈十二米宽约五尺一米五,与传统的内夯土外包砖不同,窦庄城墙内部都是石条垒砌外面包砖包了两层,这种级别的修建标准哪怕是太原府城都没这么离谱,这也充分说明张家的财大气粗。
至于城墙上的垛口、墩楼、角楼、城楼等一些标准的防御设施自然是应有尽有。
在堡寨内,演武场、兵舍、粮仓、武库、医馆、作坊等等一些设施也都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来修建。
窦庄堡寨内还住着张家的几百户核心佃户和招募过来的五千名团丁,并且窦庄的粮草军械堆积如山,完全不怕贼寇长期围困窦庄。
就是这些给了张道濬底气对抗铁营。
第659章 围攻窦庄(上)
张道濬将铁营派来索要钱粮的士兵剁掉手指赶走后,便迅速动员堡内佃户和团丁上城墙准备抵御组贼寇,并将堡外四周护城河上的铁索桥和浮桥全部摧毁。
然后派出信使赶往太原向巡抚宋统殷求援,宋统殷几日之后得知窦庄被围,于是檄调准备从沁州(今山西长治沁县)前往平阳府堵截王嘉胤部南下的冀北兵备道王肇生部前去救援。
另一方面张道濬还派人给他嫁到四川去的姐姐张凤仪写信,请他姐姐给朝廷上书命其带兵前往山西援剿。
他这个姐姐还有个名字叫做马张凤仪,也叫马凤仪,他的丈夫叫马祥鳞。这员四川女将知道的人可能比较少,他的丈夫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
但是他的婆母那肯定是人尽皆知的,那就是四川石柱宣慰使马秦良玉,也就是秦良玉。马凤仪就是石柱营现任参将,数次跟着他婆母秦良玉入卫援辽。
从这可以看出四川那一片女子彪悍是有历史渊源的....
这张凤仪收到弟弟的求援信已经是好几个之后,张凤仪虽然嫁到了四川但依旧牵挂着家人,如今家族有难便请求婆母秦良玉上书朝廷允许他带兵前往山西援剿。
秦良玉同意了儿媳的请求向朝廷上书,但朝廷同意四川土司援剿的批文下来已经到明年去了。
...
张道濬虽然是张家目前的当家人,但是像张家这种大家族内部肯定是盘根错杂的,虽然张道濬兄弟两人力主与贼寇开战,但张家其他几房的人全体反对。
有的甚至已经打包好金银细软准备跑路了,对于这个情况张道濬兄弟俩也没有办法,毕竟兄弟俩总不能对那些叔父行军法吧?!
于是张家兄弟俩把八十多快九十的太老夫人给请了出来镇场子,这太老夫人就是张道濬祖父兵部尚书张五典的老婆。
张太夫人来到家族议事厅后往堂上一坐,指着那些要跑路的后人破口大骂,并且扬言谁要敢提逃跑这两个字,立马开除出族谱死后不准入祖坟。
在张太夫人的威胁之下,张家所有族人都不敢提逃跑的事,全部都表示赞同张道濬兄弟两人的意见坚守窦庄等待巡抚宋统殷的救援。
就这样在张太夫人的领导下窦庄张家族人上下一心内外一体齐心协力准备抵御贼寇的进攻,那些团丁和佃户见张家人都准备玩命了也就都准备跟着张家人一块和贼寇玩命。
...
再把镜头转到王铁这边来。
此时铁营的大部队已经行进到窦庄南部四十里处沁河与获泽河交界处,铁营的塘兵都已经往获泽河河道前方铺开了,探马早就已经在阳城县附近溜了好几个弯。就等着铁营大部队在获泽河转弯向阳城县开进。
就在王铁站在获泽河北岸一处山坡上准备协调各营转弯之际,李子健火急火燎的骑着马跑了过来。
“掌盘子不好了!后面出事了?!”
王铁一听出事了心中一沉于是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官军打过来了?!”
别看铁营最近连败官军好几场,但铁营的高级军官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晋中、晋南一带的弱旅而已,一旦山西边军或者是标营前来的话,恐怕铁营就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所以王铁一听李子健说出事了,于是下意识的认为是山西的精锐官军前来夹剿了。
李子建骑着马过来之后面带怒气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那窦庄张家欺人太甚!居然把咱们派去的弟兄剁掉手指头!”
“还扬言让咱们尽管放马过来,他张家不怕咱们!”
“什么?!这张家这么牛逼?!我草他马的!找死!”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瞪着眼睛怒吼道。
随即王铁对在身边的杨雄下令到:‘去!把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还有那个马进忠给我叫过来!’
“遵命!~”
杨雄去传信之后王铁立马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原定等待命令,各营管营接到命令后把部队停下来就来找王铁询问原因,听到王铁的解释后大伙们都义愤填膺,决定要好好给这张家点厉害瞧瞧!
周兵愤怒的表示道:“这他娘的张家是给脸不要脸!妈的这一路过来老子还没见过这么硬气的狗大户!是得给点颜色这些狗大户看看,要不然还以为咱们陕西贼是吃素的!”
杨英也表示道:“这些狗大户早该图图了!”
随后大伙们搁这里对着张家一通谩骂然后开始商量起如何进攻这窦庄堡寨,就在大伙们商量之际贺一龙他们过来了。
在来之前铁营派去通知他们的弟兄已经将事情原委都说清楚了,所以几人来了之后都纷纷表示支持铁营的行动,并且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说要派兵前去攻打窦庄。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积极主要是看着官绅的堡寨好打而已,这要是攻击县城的话他们就不会这么积极,一个个的能往后躲就往后躲。
经过一番商议铁营出动左、右两营兵约四千余人,王经纬率领中营和后勤协继续前进前往阳城县,在阳城县的驻地早就已经选好了,是在阳城县城西北方向十里处的银匠山。
这攻打县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是遇到一些硬骨头啃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驻地必须要选好,以免官军援军到了时猝不及防被人偷了大营。
贺一龙部出兵两千,其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三部各出兵一千,这四部剩余部队和后勤家眷则是随着铁营一道前往银匠山安营扎寨。
围攻窦庄铁营出兵四千余人,贺、张、慧、马四部共出兵五千,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余人。
此时作战大伙们都认为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在窦庄里面过夜,最慢也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将窦庄给攻下来。
这也不是大伙们过于自信,因为从陕西到山西但凡攻打官绅的堡寨,只要是他们这种级别的贼寇铁了心要打下来,最多也不过三五天的功夫而已。
在大伙们眼中,这些官绅的家丁那些原本是佃户的乡勇根本就不堪一击,贼寇们稍微使点劲拼下命,这些家丁乡勇立马就会吓的落荒而逃,而那些官绅大户有的时候跑的比他们还快。
但是这回,大伙们好像碰到了硬茬子。
...
王铁领着弟兄们返回窦庄附近之后立马就傻了眼,王铁和贺一龙、张一川等人看着前方的护城河都有些绷不住,大伙们真的是没想到这护城河他娘能有二十多丈宽的!
这种护城河怎么填?!况且这护城河是和沁水河通着的,如今正是夏初雨季来临之时,而且今年的雨水要像有点充沛不像去年那样大旱,这堵住护城河两边的口子也没什么用,迟早会被上游下雨来的洪峰给冲开。
况且即使护城河里没水填这么深这么长的护城河那得填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王铁带着大伙们来到窦庄西边的榼山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窦庄的地理情况。虽然今天上午大伙们从窦庄路过,但是因为急着赶路去阳城所有就没有关注窦庄的地理情况。
...
这榼山位于窦庄的西北方向,而在窦庄正西方向的山头则是被称之为豆山,不过这豆山也属于榼山往南的余脉,称豆山为榼山也不为过,王铁带着大伙们去的山头就是这个豆山。
豆山距离窦庄古堡的直线距离仅五里地,站在豆山山头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古堡附近的所有地形。
大伙们登高望远一看,这越看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因为这窦庄堡寨所处的位置是他娘的好!
于是贺一龙对王铁说道:“王大哥,这他娘的窦庄有点难打啊!”
“您看,这窦庄东面和北面就是沁河,西面和南面的护城河与沁河相连接,这已经将整个窦庄切成一个独立的板块。”
“如今正值雨季填护城河恐怕是不可能的事,可这护城河要是不填的话,那咱们怎么架梯子攻城呢?!”
“您再看那个窦庄堡寨建筑,咱们从陕西到山西就他娘的没见过那个大户能把堡寨修的这么规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边防要塞呢!”
“我看这回咱们要是想把窦庄给打下来可得出点血啊!”
听到贺一龙这话张一川他们几个纷纷跟着附和着。他们几个的言外之意就是让王铁忍下这口气算了,打窦庄即使打下来伤亡太大划不来。
可王铁现在是上了头,非得给这张家一点教训看,于是对大伙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
“合着遇到点困难就想着退缩是吧?!这再难有去年在府谷渡口那里难吗?!咱们去年不一样过来了?!”
张一川听后讪笑的对王铁说道:“王兄,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咱们是逼着无路可走了不得不去拼命,可如今没那个必要啊!总不能咱们沿路过来遇到一个大户堡寨就去打吧?!”
“再说那张家就是砍了您手下弟兄的指头,又没杀人,您又何必这么生气呢?!”
“是啊!王大哥!忍忍吧!”
“老张说的对,王兄你就退一步吧!”
...
第660章 围攻窦庄(中)
见这群屌人一遇到阻力就往后退的样子王铁的非常的生气,于是对着几人训斥道。
“我说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合着就想着吃肉不想着出力是吧?!”
“老子今天把话撂这里了!谁要是不跟着我一起干张家,谁他娘的就给老子滚!以后别跟着老子混了!”
王铁这话虽然说的有些重了,但是王铁实在是气不过这些人就想着占便宜不想吃一点亏的样子,这做人是该精一点,可也不能事事老精吧?!
这种精过头的人他王铁绝对不伺候!今天这话王铁也不是气话,而是从去年到今年这一年来对这群人的怨气借着这个机会发泄出来而已。
贺一龙、张一川等人听到王铁这番话后没有立刻表态回复,而是各自之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该怎么办。
贺一龙他们心想这打窦庄即使打下来也是你铁营吃肉,他们不过就是跟着啃点骨头喝点汤而已。他们认为自己得了多大的好处就应该出多少的力,要想要他们出大力的话,那你铁营就得出点血。
如今大伙们也不缺那么一点钱粮,入晋之后谁不是盆满钵满的,也不差窦庄那点钱粮,何必去拿自己弟兄的命去为王铁出气呢?!
再说了,这钱粮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带在路上跑路也影响行军速度,万一被官军追的到处乱窜那些搞来钱粮最终还是便宜了官军。
可话又说回来,如今的铁营实力强大是一棵他们可以依靠的大树,如果离开了铁营他们万一遇到官军的精锐部队该怎么办?!
贺一龙几人经过一阵眼神交流之后确定了该怎么办,于是张一川几人使眼色给贺一龙,让贺一龙代表他们去说。
于是贺一龙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您别生气嘛!您这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咱们义军弟兄是一家分什么你我的?!”
“既然王大哥心意已决那兄弟们也就陪着王大哥干这一仗!”
一旁的张一川给跟着帮腔道:“老贺说的对!我们都听王兄的!您就下命令吧!”
“王大哥你说怎么打,兄弟们就怎么打!”
“对!王大哥都听你的!”
...
经过贺一龙和张一川表态支持之后,慧登相和马进忠也表示支持王铁攻打窦庄。
王铁见状原本板着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于是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王铁的好兄弟!”
“哥几个放心!打下窦庄之后这回的分成比例咱们就变一下。”
“以往是我和你们五五开,现在我三你们七!”
听到王铁改变分红比例之后大伙们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于是纷纷表态这仗一定会好好打!
这统一了行动之后便是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毕竟窦庄的地理优势太大了,要是直接往上莽的话,他们这万把号人未必经得起折腾,所以必须得从长计议。
就这样大伙们在山头上仔细观察着窦庄的地势,在此期间大伙们提出了很多方案,但是经过讨论后都有漏洞存在,所以一时之间居然拿不出一个切实有效的进攻计划来,除了硬刚这一条路之外。
就在大伙们一筹莫展之际,跟着王铁一块过来的中营都司李子建突然发现这窦庄的外围防御好像还有漏洞存在的。
于是便对正在争吵着作战方案的几位掌盘子说道:“掌盘子,诸位将军,你们先停一下,先听我说一句。”
大伙们转头一看原来是李子建,李子建作为铁营情报负责人经常和各营首领接触,所以大伙们认识李子健。
贺一龙听到这话于是问道:“子建兄弟,你难道有什么好主意吗?!”
李子健点了点头后指着山下的窦庄说道:“掌盘子、诸位将军,你们看看山下窦庄那边,这表面上看窦庄四面环水,但其实真正环水的也就三面而已!”
“你们看窦庄的东面城墙外,是不是有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应该是一片庄田,我从山上估摸着那片空地的宽度差不多有个三百步左右,而且从咱们这个角度看,窦庄东城墙外应该没有护城河。”
听到李子健这话大伙们都抬头看去,发现李子健说的没错,如果这窦庄西城墙外没有护城河的话,那三百步左右的空地岂不是可以用来攻城?!这渡过沁水之后这护城河都不用填了!
接着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走!上对岸山上去看看!”
...
接着王铁他们骑着马渡过沁水到沁水对岸的山头上观察地形,沁水东岸窦庄东边的这个山头名叫梁山,不是那个水泊梁山的梁山,只是重名而已。
这个梁山是沁水对岸一座叫巍山向西南方向延伸的余脉,所以此处也被称之为巍山。
爬到对面巍山山头上后大伙们往下一看,发现不仅窦庄东面有一大片空地,就连窦庄的北侧也有差不多一百步左右的空地,这两面城墙下都没有护城河。
因为刚才豆山最高处的位置处于窦庄的西南角,所以窦庄北边和东边的地方看的不是太清楚,到对岸山头上后地形就明朗了许多。
当初张家在修堡寨的时候不舍得让堡寨东面那近千亩上等的水田给毁掉,所以也就没有把堡寨修在靠着沁水边上,这样一来窦庄堡寨就与沁水河有了三百多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正好成为贼寇进攻窦庄东城墙的攻击纵深,有了这个纵深的存在,张家城墙上射下来的铳子和箭矢就打不到河对岸来,贼寇便能从容的在沁水河上架设浮桥渡河。
这张家虽然从太原军器局购买了一些火炮,但不过是些一百多斤重的小口径弗朗机炮,那些大口径的重炮即使有巡抚的批文军器局的官员也不敢随便乱卖。
这万一重炮落入贼人手中,一查是从太原军器局出去的,到时候是巡抚还是他们背锅呢?!
所以这样一来张道濬本来想买重炮的,但是军器局的官员死活不卖给他,就怕到时候出了事巡抚宋统殷甩锅给他们。
这地形侦查完之后已经快天黑了,于是各营便在昨天扎营的坪上村继续扎营,第二天各营全部转移到河对岸的巍山上去。
接着第二天大伙们齐聚在铁营的中军大帐内。
铁营的中军大帐设立在沁水河东岸距离窦庄约两里处卧虎庄内,这处庄子原本是张家在沁水河对岸的田庄,如今已经被铁营所占领作为指挥部。
昨天晚上的时候大伙们已经商量好了该怎么办,今天来就是由王铁这个扛把子发布作战命令。
此时各路掌盘子以及各营的主要首领都齐聚在庄内议事厅,王铁高坐在堂上帅案之后,在堂下铁营的千总以上军官站在右侧,贺一龙等人则是站在左侧。
这王铁在堂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心中不禁有一股悠然自得的满足感,就是那种对权力的满足感,这种感觉比王铁在床上玩女人还要带劲,使王铁非常的沉醉。
这样一本正经的端着在堂上虽然很难受,但是王铁感觉这种装逼的样子颇让自己心中畅快。
见人都来齐之后,王铁从帅案上抽出一枚令签来掷到地上,然后对杨英命令道:“杨管营!”
“属下在!”
“你部沿着沁河西岸,榼山以北之鼓山,榼山以南之豆山,前后十里处沿线布防。”
“你部的任务,一是防止窦庄之敌出西门突袭我军,二是防备北面从沁水县方向来的官军及南边泽州、阳城方向来的官军突袭我军。”
“属下领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英上前捡起王铁掷下的令签出门带领部队前去布防。
接着王铁拿起三枚令签到手中并未掷出去,而是对慧登相和马进忠说道:“登相兄弟,进忠兄,一川兄弟!”
两人听后果断出列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兄弟在!”
“你们三部带手下弟兄们前往窦庄北部沁水河北岸,你们的任务是在沁水河北岸伺机架设浮桥渡河进攻窦庄北门,牵制窦庄北面之敌。”
窦庄北城墙距离沁水河只有一百步左右,这个距离城墙上面打铳还是可以打到的,况且窦庄还有不少的弗朗机炮,所以这三部人马只能是起到牵制作用。
“兄弟领命!”
三人说完便上前接过王铁手中的令签。这三人毕竟不是王铁的属下,如果把令签丢在地上让他们捡的话就有些侮辱人了。
接着王铁拿起令签对贺一龙说道:“一龙兄弟,你部跟着我部一同进攻窦庄东门,我部负责窦庄东城楼北侧及城门楼子,你部负责进攻东城楼南段城墙!”
“兄弟领命!”
说罢贺一龙上前接过王铁手上的令签。
此次王铁所使用的方案还是经典的围三缺一,窦庄东、西、北三面都有贼寇包围,仅南面没有派兵进攻,就是给窦庄的张家团练留一个口子让他们跑。
不过即使张家人想从南边那个口子跑也跑不掉,因为杨英部是沿着沁水河西侧沿线布防,张家一跑绝对会被杨英部给埋伏。
第661章 围攻窦庄(下)
王铁的命令下达之后各营各部便开始动了起来,打造攻城器械的打造攻城器械,架设浮桥的架设浮桥,一时之间整个沁水河东岸变成了一个木制品加工厂。
河东巍山上的参天大树一根根的被各路反贼给砍伐掉,短短一天之内就为了攻打窦庄,整个巍山余脉梁山上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变成了一座光秃秃的山头。
这也得亏晋南地区林木资源丰富,要是换了晋北地区或者是陕北地区绝对没有这么丰富的林木资源,要想打造攻城器械只有拆屋子了。
窦庄堡寨的城墙有十二米高,弟兄们在巍山里到处找,找了一半天才找到合适的大树用以打造云梯车。
经过三天时间弟兄们的辛勤努力下,沁水东岸的浮桥全部架设完毕,前前后后总共架设了十几座浮桥,攻城的云梯车打造了十来架,至于盾车和幔车更是不知道打造了多少。
在第四天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王铁下令发起进攻!
...
砰!——
一声信炮响后,在沁水河东岸岸边一辆辆盾车从浮桥上往前推去,紧接着后面就是云梯车,然后就是攻城槌。
在沁水河北岸的张一川几部人马听到信炮后也将浮桥准备好,准备随时趁窦庄北城墙上守卫的团丁不注意架设浮桥冲过去。
此时的王铁正躲在一辆盾车后面与周兵商量着作战计划,王铁指着前方的窦庄东城墙对周兵说道:“老周,城门楼子那一片归我,你负责北段城墙!”
“左部胡正聪归我指挥,周智归你指挥!”
“好!”周兵听后答应。
王铁和周兵商量完后往自己的左边看了一看,也就是贺一龙负责进攻的区域,王铁发现铁营的前锋都已经过了浮桥,而这贺一龙居然还在岸边磨磨蹭蹭的。
于是王铁指着贺一龙的方向大怒道:“杨雄!去告诉贺一龙!让他给老子快点!不想干就给我滚!”
“是!”
在王铁的催促下贺一龙的速度终于快了起来,就这样两部齐头并进杀往窦庄东城墙下。
...
再把镜头转到窦庄东城门楼子上面来,此时张道濬与弟弟张道法看向下方杀过来的贼寇脸色都非常凝重。
张道法语气略带些畏惧的说道:“都督,这铁贼看来确实如同传言中所说的那般难以对付啊!你看下面这群贼寇进退有序甲仗齐整的样子,这不知道还以为是官军呢!”
此时张道濬的心里同样也很震撼,作为前锦衣卫指挥同知,他看过很多一般官员看不到的密报,但在那些关于贼寇的密报里面无一不是说贼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可当这几天见到围攻窦庄的贼寇后发现这群贼寇绝对不是报告中的那种乌合之众!这种组织程度和纪律性已经远超一般的官军了!
要知道这还只是铁贼而已,与铁贼齐名的闯贼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那比铁、闯二贼更厉害的王贼嘉胤其贼势又该何等的凶悍?!
想到这里张道濬为他当初答应宋统殷回乡组织团练的决定感到无比的庆幸,这得亏他把自家乡勇训练了几个月,要不然遇到这群贼寇恐怕也只有逃跑一条路了。
不过此时张道濬倒是有点为朝廷担忧起来,这有明一朝传至今日已经两百多年了,在这两百年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级别的贼寇,而且一出还是出好几支,并且还有持续不断出现的意思。
这大明朝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
这越想下去张道濬是越不敢想,张道濬在大明朝的顶端待过,他接触过大明朝的最高统治者和那群衮衮诸公。那群东西是什么货色张道濬再清楚不过了,尤其是那最高统治者。
在外人看来那位宵衣旰食不好酒色财气且勤于政务,俨然一副中兴之主的样子。可张道濬接触过这人发现其实这人不是外人所看到那个样子,相反他的水平比前几任可差的多...
这些念头在张道濬脑海中转瞬即逝,因为现在不是他该考虑大明朝未来的问题,而是他张家的存亡问题。
看着贼寇不断向东城墙靠近已经到了两百步以内的距离时,张道泽对张道濬说道:“都督,下令开炮吧!”
听到弟弟这话张道濬摆手说道:“不!再等等!”
看着下面贼寇的盾车不断推进张道泽有些急了:“都督,这贼寇的攻城器械马上就要推过来了,再不开炮这靠到城墙上来可怎么办?!”
张道濬摇了摇头对张道法说道:“张游击,这为将者当沉着冷静,不要被一时之局势变化所左右自己的决断!”
说罢张道濬指着下方贼寇的盾车说道:“你看那贼寇的盾车现在离咱么不到一百五十步,以我军弗朗机炮装上实心弹的射程固然可以打到,可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能摧毁贼寇的盾车呢?!可最多也就是迟滞贼寇的进军速度而已。”
“等到我军弗朗机炮冷却降温的时候,这贼寇又可以将盾车往前推,这个时候我们拿什么阻挡?!”
“所以御敌之时当冷静!”
“传我命令,等贼寇盾车推到六十步时,所有弗朗机炮全部装实心弹,给我瞄准贼寇的攻城器械给我狠狠的打!务必一次性把贼寇的攻城器械给我全部摧毁!”
“若有谁敢提前开炮!一律杀无赦!”
“遵命!~”
...
在张道濬的命令下张家团练炮手开始调整射击仰角准备将贼寇放近开炮打。
这张道濬的应对方法看似比较简单,其实在做的时候非常难以做到,都知道把敌人放近打要比在远处攻击强,但遇敌之时不是所有将领能够保持沉着冷静。
就举一个例子来说,很多人在玩3d射击游戏的时候遇到敌人都慌慌张张的乱开枪。这在游戏虚拟战场中很多人都会有应激反应瞎搞。
更别提这种真人战场上遇到敌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应激反应,这游戏里面死了重开一局就是了,可这真人战场上又怎么重开呢?!
所以多数将领在遇敌之时很有少能够保持冷静的,能保持冷静的就能称得上是名将了。
...
在下方的王铁与贺一龙部将攻城器械推进到一百步左右的位置时突然停顿了一下,因为按照过往的经验,部队推进到这个距离时城头上应该会铳炮齐发,可这回居然城头上一点反应没有?!
王铁躲在盾车后面瞧了一半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左边的贺一龙和右边的周兵则是给王铁打旗语示意要不要继续推进。
王铁想了想猛抽了一口烟后对杨雄说道:“哥他们两个打旗子!告诉他们继续前进!”
“是!”
在王铁这边打过旗语之后贺一龙与周兵以及王铁继续往前推进,而这越往前走发现城头上越是一点反应度没有,但奇怪的是城头上的窦庄团练一个都没跑!
“这他娘的!这张家是想干嘛?!”
“把我们放近打?!就不怕我们顺势攻到城墙上面去?!”
这张道濬其实也是在搞军事冒险,如果张家的火炮没有一波摧毁贼寇的攻城器械的话,那贼寇在五六十步的距离内可以很轻松的将攻城器械靠到城墙上面去。
万一到时候守城墙的张家团丁没有抗住贼寇的进攻,让贼寇突破城墙防线冲进去就全完了。
所以有时候提前攻击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最起码可以消耗进攻方的部分兵力和攻城器械,但如果让敌军接近城墙那可是齐装满员的一支部队。
“开炮!~”
轰!——轰!——轰!——
待贼寇接近五六十步位置时张道濬果断下令开炮,城头上的三十多门弗朗机炮瞄准下方二十几辆盾车和云梯车轰过去。
这些实心炮弹一发砸到攻城器械上直接就将攻城器械砸的稀巴烂,即使没有砸到攻城器械的砸到地面上也溅起一阵碎石飞溅往贼寇身上。
这也得亏铁营进攻部队很多都是披了甲的,所以碎石飞溅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城墙南段的贺一龙哪里就遭了殃。
王铁见状迎不少攻城器械被炮火轰烂,于是赶紧下令道:“弟兄们!冲啊!把云梯车往前推!”
这个时候还有不少的云梯车和盾车是完整的,只要靠到城墙上去张家的火炮就奈何不得他们,于是在王铁的命令下弟兄们将云梯车继续往前推!
张道濬见状果断下令道:“传令下去!把炮口给我抬出垛口,等贼寇的攻城车过来后给我瞄准了打!”
“是!”
贼寇将攻城车推进到城墙下二十步以内时已经是城墙上的射击死角了,但张道濬突发奇想让团丁将炮抬起来对着下面轰。
这弗朗机小炮也就一百多斤,几个人一抬就抬起来了,这后坐力虽然有,但是也没有多大,几个成年人还是能够承担的起来的。
“尼玛!还能这样玩的!”
“润了润了!~”
此时冲到城门楼子下面的王铁见状吓的是胆战心惊的,这抬头一看就见那黝黑的炮口被人抬着对着他,所以王铁直接就从攻城槌后面润了。
因为以前这种情况王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城墙上的火炮最地都是四五百斤重的塞防炮,这种火炮即使能够抬起来,后坐力抬的人也扛不住。
所以只要冲到城墙下火炮的射击死角位置就不用担心城墙上的火炮将攻城器械摧毁。
轰!——轰!——
又是一轮炮击之后贼寇推到城墙下的攻城器械几乎被摧毁殆尽,见此情况王铁也只好带着人润了,贺一龙和周兵那边也和王铁这边是一样的,攻城器械被摧毁完还没等王铁的命令就先润了。
毕竟再留在城墙下面就等着吃城墙上的铳子和箭矢。
就这样贼寇今天攻打窦庄只能失败而归。
第662章 王肇生来援
今天虽然铩羽而归,但是对农民军的士气没有什么太大的打击,这攻城战就是这样,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二十天就能够打下来的事。
想着一锄头挖一口井那是不可能的事,那鞑子厉害吧?!在关宁锦防线耗了几十年还是靠汉奸开关才进来的。
这点也充分说明只要要塞守军能够同仇敌忾上下一心外加主将不犯错误,敌军想要攻进来那可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况且今天农民军也只是试探性进攻,不过是试一下窦庄团练的水份有多深。
但今天试水的结果表明这个水很深,深到大伙们不得不重视起来。于是在晚上大伙们又聚集起来开会。
在会议开始后王铁问贺人龙道:“老贺,你今天伤亡怎么样?!”
贺一龙面色很平静的说道:“还行,得亏跑的快,也就死了七八个弟兄,伤的不过二十来个弟兄。”
这今天一仗伤亡都不怎么大,主要是因为王铁润的太快,导致后面的弟兄全部都跟着王铁跑了,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伤亡,要是王铁今天硬气一把站在城墙下硬扛张家的炮弹的话,那估计伤亡就有些大了。
毕竟王铁作为掌盘子都冲到了一线,他不怕大伙们谁敢跑?!况且在河对岸督战的掌刑都司郑彦夫可拿着刀在后面看着呢!
问完伤亡情况后,王铁脸色凝重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张家的乡勇咱们要重视起来,就今天我们攻东城墙发现的情况就很不一般!”
“诸位从陕西到山西可曾见过有哪家官绅的乡勇有这么厉害的装备?!”
贺一龙听后有些担忧的说道:“王大哥,这会不会是一支隐藏在窦庄的官军啊?!这哪有乡勇有甲有铳还有炮的?!”
一听贺一龙这话张一川也表示道:“是啊王兄,今天贺进忠兄弟还有登相兄弟试探性进攻一把,这冲到河对岸去看见那城墙上站着的乡勇个个披甲,有的甚至是披的扎甲,少说也得有个千把号人!”
虽然王铁也很怀疑这是一支隐藏在窦庄的官军,但是王铁判断还是不可能是官军,于是摇着头对大伙们解释道。
“不会,绝对不会!”
“你们想想,如果这守窦庄的是官军的话,那咱们翻过乌岭山到沁水的时候怎么这支官军不出来堵截咱们呢?!”
“就咱们今天看到上城墙的窦庄乡勇就有差不多三千多号人,这算上预备队保守估计也得有五千号人,这么多官军怎么可能在窦庄看着咱们翻过乌岭山进入沁水?!”
“还有就是,这他娘的巡抚、总兵标营兵都未必有五千人,这窦庄的乡勇如果是官军假扮的话,那山西境内也没有这么庞大规模的官军啊!”
这标营兵在编制上确实有五千人,但以目前大明朝军队的空饷率来看,能有三千兵就不错了,所以王铁从人数上判断不可能是官军。
一旁的张一川听后说道:“那会不会是两支不同的官军驻扎在窦庄?!如果窦庄内是官军的话,有没有可能是专门在泽州等着咱们?!”
“如今咱们陕西义军已经有两路进入泽州,就差盟主王嘉胤那一路了,会不会这窦庄的官军就是提进入泽州打前站的?!”
还别说这种可能还真有,但是王铁判断这种可能性应该没有。
“如果这是两支不同的官军守在窦庄的话,那咱们各营的探马和细作肯定会收到风声,你们想想看这官军是一些什么军纪?!这窦庄里面要是住着一群外地来的客军的话,这附近能有老百姓?!可不早就被霍霍跑了!”
“还有这会师阳城计划知道的人可不多,即使现在官军从各路义军的行进方向上判断义军将会在泽州会师,但提前布置也是需要时间的,总不能咱们刚到泽州官军就预判到了吧?!”
贺一龙见王铁把他们提出的猜想都给否定了,于是便问道:“那依王大哥看这窦庄的兵是怎么回事?!这山西的乡勇咱们也见识过,比陕西那边的乡勇可差多了,怎么在窦庄突然就有这么厉害的乡勇?!”
对此王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于是只得摇头叹气的说道:“兄弟啊,这个问题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窦庄的乡勇这么厉害,不过我认为他绝对不是官军!”
其实这也不能怪王铁他们想不明白,以他们的知识储备实在是不知道有一类军事组织叫做团练,这种专门克制流寇的武装组织。
明朝对于地方团练的提防程度远超过他们这群流寇,但凡有一点苗头都要掐灭在萌芽状态,明朝团练的全面开放的到快灭亡前夕才出现,可那个时候流寇已经成了气候,再搞团练已经晚了。
这试想一下,如果全国各地都是窦庄张家这种团练武装的话,估计流寇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各地官绅组织的团练给剿灭。
可剿灭之后这群团练就会成为新的反朝廷武装,这也是为什么朝廷提防团练比流寇还要上心。
张家团练的出现只是一个极端个别情况而已,所以王铁他们这群人很纳闷为什么窦庄的乡勇装备这么好,战斗力这么强。
虽然大伙们想不通为什么,但是此时对于窦庄团练的态度居然出奇的一致,王铁语气有些庆幸的说道:“得亏咱们发现的早啊!”
“诸位兄弟试想一下,要是咱们在围攻阳城县的时候,突然后面出现这么几千号兵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大伙们是想都不敢想,这帮人如果不是客军而是本地人的话,那他们连山里都没法躲,毕竟你们这群流寇对当地环境再了解难道比本地人还了解?!
为什么团练专门克制流寇,就是因为团练人员都是本地人,本地人最熟悉本地的环境,流寇想躲都没地方躲。
贺一龙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王大哥说的对啊!这得亏发现的早,要不然突然给咱们来一下子,这咱们指不定得受多大的损失呢!”
接着贺一龙语气坚定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我看这话咱们得加把劲!必须把窦庄这颗毒瘤子给他摘掉,要不然咱们在泽州这一片没法混!”
虽然不清楚团练运行的底层逻辑,但是贺一龙很清楚本地人来剿贼的话,对他们这群流寇的威胁可比远道而来的客军要大的多。
张一川也表态道:“王兄!我再出一千兵!一定要把这窦庄张家给灭咯!”
“我加五百!”
“我加八百!”
听到张一川表态后慧登相和马进忠也都跟着表态追加兵力,贺一龙听后索性说道:“我等会下令把我手下的弟兄全拉过来!”
王铁也对在一旁做会议记录的杨雄说道:“散会通知总管,让他把中营的左部派过来,另外将辎重营辅兵中抽调一部分进行操练做预备队!”
“是!”
这回大伙们都团结了起来,因为窦庄团练的威胁太大了,甚至超过了官军的威胁。所以王铁他们几个决定一定要将窦庄张家给灭了。
接着王铁又对杨雄说道:“还有,派人去高平通知高迎祥,让他先不要急着去阳城,先来我这里一趟,把我们这边的情况给他说一下,我想他高迎祥应该知道轻重的!”
“是!”
...
散会之后各营开始从阳城县银匠山抽调兵力前往窦庄,并且将原来的作战计划做了一定的调整,原先是打算只攻窦庄的东城墙,现在变成东西夹攻。
义军将在沁水河上游距离窦庄五里处的位置下沙包筑堤坝把河水截断,上游截断之后整个下游全部都断了流,此时连接沁水河的窦庄城墙外西、南方向的护城河没几天全部都干了。
乘此机会义军派出炮灰进行填沟,这王铁他们也是鸡贼,选择在晚上进行填沟,这样一来伤亡就要少很多,在付出了差不多一千多人的伤亡后,没几天功夫窦庄西面的护城河被填平了。接着义军对整个窦庄外围挖掘壕沟架设拒马做长期围困的打算。
在填沟的几天内其他人也没闲着,疯狂的在沁水河两岸的榼山和巍山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械,一时之间两座山头上的大树都快被贼寇给砍光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义军从东、西两面疯狂的进攻窦庄堡寨,虽然攻城器械多有摧毁,但义军制作攻城器械的作坊就没有停过,几天的时间里光是钉子都用了快上千斤。
就这样义军的攻城器械被张家摧毁一批又来一批,直到张家的火炮冷却降温之时,义军的攻城器械终于靠到了城墙上。
接着就是惨烈的攻城战,双方之间在城墙上你攻我守你来我往,互相之间尽情的厮杀,虽然义军的攻势非常凶猛,但是张家人保卫家乡的决心也非常坚定。
几天的时间里张家嫡系族人就死了好几个,激战到最惨烈的时候,张家的太老夫人快入土的年纪都上到城楼上去为自家鼓舞士气。
就这样义军前前后后围攻了快半个月硬是没有把窦庄给啃下来,而与此同时在沁州的冀北兵备道收到巡抚的命令后已经率部从沁水河进入到沁水县境内。
第663章 迎战王肇生(上)
“弟兄们!再加把劲!窦庄马上就要攻破啦!~”
“快冲啊!快!~”
...
此时的王铁脖子上挂着一根麻绳吊着那被铅弹击中打着绷带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个铜喇叭,站在一处离着窦庄西城墙还有一里处的安全位置呼喊着。
这段时间以来各营的伤亡虽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加起来也有差不多快两千人了。这半个月下来从王铁到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都打出了真火,现在一个个都上了头势要把这窦庄给打下来!
为什么大伙们这么上头呢?!
主要还是因为这附近大户见窦庄的张家硬扛一万多贼寇进攻不落下风,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底气,所以当遇到反贼们上门勒索钱粮的时候,一个个的竟然把反贼们派去弟兄给打杀!
这样下去那还得了?!必须得对窦庄张家重拳出击!
于是大伙们都决定必须得把窦庄给打下来,要不然这一片的大户一个个的以为发反贼们是吃素的!
但这窦庄张家也是豁出去了,为了守住自家的堡寨把埋在地里的一关关金元宝银元宝全部给挖了出来,一箱箱的银子往城墙抬,只要打死一个贼寇不论是谁,团丁也好佃户也罢,一律赏银二十两,并且是当场给。
就这样整个窦庄的团丁和佃户在金银的诱惑下都奋勇杀贼,打的攻城的贼寇那是头破血流,就连义军扛把子的王铁,在一次战斗中都被火铳击中左臂。
这王铁也是轻伤不下火线,即使受了伤也要在后方为弟兄们鼓气,于是就拿着个喇叭搁哪里喊,这弟兄们见掌盘子都这副模样了还依旧在前线,于是便也继续坚持作战。
如果照这样打下去的话,最多再来半个月这窦庄估计也就破了,但很不幸,窦庄团练的援军来了。
...
“掌盘子!有情况!”
就在王铁搁那里喊话的时候,李子健悄悄的过来眼睛闪烁的对王铁说道。
王铁一看李子健这个表情和语气就知道这个消息是不能给大伙们知道的,于是便和李子健来到一处山沟里,并且纷纷亲兵把附近看好不要让人偷听。
四下无人之后李子健脸色有些焦急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探马来报,在沁水县北部与平阳府交界处发现大量官军沿着沁水河往南而来。”
“距离咱们有多少远?!”
“大概有一百多里地,探马是昨天下午侦查到的,现在估计已经进了沁水县境内。”
“有多少人,马军还是步军?!是哪路官军?!”
“人数在两千人左右,马军少不到两成,基本上是步军,哨探弟兄们从主将帅旗上看到一个‘王’字,上面还写着什么冀北兵备道。”
“通过缴获的官府塘报和邸报上看,这应该就是冀北兵备道王肇生手下的部队。”
王铁听后看向李子健问道:“子建,依你看这王肇生是不是来救这个窦庄张家的?!”
李子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掌盘子,属下认为这个王肇生应该就是来救这个张家的,这段时间咱们收集了一下这个张家的情报,这张家在山西官场人脉广阔,请官军来救不是什么难事。”
王铁听后思虑了一下对李子建说道:“这个消息先不要散布出去,等会悄悄的把贺一龙他们几个叫过来。”
“是!”
这段时间大伙们虽然攻城遇到了很大的挫折,但是士气依旧还在,如果听到说有官军来援救张家的话,那对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
没过多久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都到王铁这里来了,王铁将铁营探马打探到的情况大致给他们说了一下,几人听后都脸色大变。
如今战局已经到了白热化状态,现在拼的就是一个消耗,就看谁先顶不住。
此次官军来援必然要分出兵力去阻击,即使分兵击退来援官军那最后肯定伤亡很大。这能用来投入到攻城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少,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把窦庄攻下来呢?!
这个消息无疑让大伙们都泄了气,于是贺一龙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王大哥,要不就算了吧,这回就放他张家一马!”
张一川也叹气的说道:“这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这张家居然有人来救他们!真他妈的操蛋!”
虽然大伙们都在抱怨,但不管怎么说官军来了,即使不继续进攻窦庄了那也要想办法对付。
王铁听到大伙们的话后也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东南方向说道:“要是他娘的这高迎祥来了就好,可这狗日的偏得去打泽州!”
当初王铁给高迎祥写信约他过来一起干窦庄的张家,可高迎祥理都不理他,直接就带着自己的一帮小弟去攻打泽州。
高迎祥不屌王铁的原因也很简单,你王铁叫我高迎祥去沁水我就去的话,那我高迎祥岂不是成了你的小弟?!那我这要不要面子了?!
所以高迎祥就是在这种心理下没有来沁水县与王铁他们一道围攻窦庄,如果高迎祥来到沁水的话或许这窦庄有可能被攻下来了。
接着王铁看了看天色对大伙们说道:“现在已经快天黑了,我看这样,今天就到这里。”
“这窦庄不管怎么说是打不下来了,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这王肇生南下估计解窦庄之围是顺手的事,其主要目的还是来针对咱们。”
“所以我认为咱们应该给这王肇生予以迎头痛击!就像是上个月咱们在浮山打那郭竹征和周应干一样!”
这要搁以前大伙们绝对没有在野战中迎战官军的勇气,但自从来到山西之后打了几场胜仗,这底气就上来了,听到王铁说要打这王肇生,贺一龙他们几个居然开始请战了!
“王大哥!你就说怎么打吧!我们听你的!”
“这他娘的打窦庄一肚子火没办法发泄呢!正好这王肇生来了收拾这个狗日的!”
“对!好好的收拾这个王肇生!”
“妈的要不是这狗日的来搅局,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把窦庄给打下来!”
...
大伙们之所以主动请战,是因为大伙们知道这兵备道手下都是些卫所兵,与官军营兵的战斗力那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当初在浮山县与官军决战的时候,负责对付平阳参将周应干的是铁营,对付平阳兵备道郭竹征的则是贺一龙他们几个,而贺一龙他们几个合力之下把郭竹征手下的卫所兵给打的落荒而逃。
虽然大伙们请战热情如此的高涨,但是王铁并不打算让大伙们跟着他一块去打王肇生。
于是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迎战王肇生就交给兄弟我了,你们的任务是在窦庄这里守着,到时候不能让我部在与王肇生对阵之时窦庄的乡勇出来偷袭我部!”
这如果大伙们都到前面去打王肇生后面没人守的话,万一窦庄团练出来捅屁股该怎么办?!所以王铁决定让贺一龙他们几个留下来继续把窦庄围着。
听到王铁这话贺一龙他们几个一想也有些道理,于是便同意了王铁的这个计划,此次迎战王肇生便由铁营去干。
...
当天晚上铁营便派出探马沿着沁水河往北前去继续侦查,第二天早上探马来报王肇生部已经进入到沁水县,距离窦庄仅八十里地。
得到消息后王铁率左、右两营及亲军司沿着沁水河向北开拔。
此时在窦庄堡寨西城门楼子上的张道法看着一队又一队的马贼沿着河边向北而去,于是便对身边的哥哥张道濬问道:“都督,这铁贼北进是不是有官军前来援救咱们了?!”
张道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求援信都发出去半个月了,如果没有被贼寇截住的话,援军现在应该是到了。”
张道法一听哥哥确认是援军来了于是便兴奋的对哥哥说道:“都督,那既然援军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杀出城去,与援军一道里应外合夹击这帮贼寇?!”
听到弟弟这话张道濬训斥他道:“胡闹!”
“且不说这援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能不能击溃铁贼,这万一是咱们的求援信叫铁贼给截住的了?!”
“这要是铁贼给咱们下的套,咱们贸然出城作战岂不是中了贼人的奸计!”
接着张道濬又指着城下在架设拒马的贼寇说道:“你再看下面的那群贼寇在干嘛?!这很明显贼寇并不是全部都出动去迎战来援的官军。”
“咱们要想出去和援军内外夹击铁贼首先得过了眼前这关!”
对此张道法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都督你看,这下面才几个贼啊?!咱们堡内能打的还有四千多号人呢!我就不信打不赢外面这群贼!”
听到弟弟这话张道濬指着榼山上在到处盘旋的鸟类说道:“你看见那山上在到处飞的鸟没?!”
“这很明显贼寇的大部人马都埋伏在山上,咱们要是贸然出去的话必然会中埋伏!搞不好这铁贼大部队北上就是故意做局准备坑咱们呢!”
张道法伸头往榼山一看确实如同哥哥所说的那般鸟不归巢。
“这群贼寇!真他娘的狡猾!险些上了他们的当!”
昨天在商量作战计划的时候王铁让留在窦庄的贺一龙等人做一个局,就是用少量兵力来围困窦庄,然后把主力藏在山里,等到把窦庄团练引出来后将其一网打尽。可没想到还是被张道濬看出来端倪。
第664章 迎战王肇生(下)
铁营大军沿着沁河一路往北行六十里地一个小西朗村的地方停了下来,在这里铁营大军与冀北营王肇生部在这片区域遭遇。
此地位置在沁水县城东北方向约三十多里处,是沁水群山之中的一片盆地,沁水河流经这里时呈蜿蜒盘旋状,所以在河水的冲积之下形成了这片盆地。
这片盆地东西最宽处约五里,南北最长处约四里,这好几个平方公里的面积几万大战都没有问题,所以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将战场选在这里。
铁营来到这片盆地后将中军的位置摆在西朗村北面的西朗坡上,此坡东西宽约八百步、南北宽约三百步,站在坡顶勉强可以看清楚整个盆地内的情况。
而在西朗坡对面有一处山头名为西良山,此山东西宽约四里、南北宽约两里。西良山后面是一片悬崖,悬崖之下便是沁水河。
在西良山的西边就是大尖山,此山即为大尖山往东延伸之余脉。西良山东边还是沁水河,不过与山北侧的悬崖不同,西良山往西延伸的山坡非常平缓,在山下还有条小路可以通行。
王肇生便将冀北营中军设立在山上,站在西良山上不仅可以俯瞰这一片盆地内的情况,也能观察到方圆好几里内的情况,总之就是铁营所处的位置全在冀北营的监视之下。
这冀北兵备道所管辖的卫所有三个,山西内长城以北大同地区的朔州卫、安东中屯卫以及内长城以南太太原东北部的振武卫。
这三个卫所都是边防卫所,冀北营的兵都是从这三个卫所中挑选的精锐,虽是卫所兵籍但其装备与日常训练与营兵无异。
一般情况下兵备道所辖之武装部队都是临时从卫所抽调,待战事结束之后便放归卫所继续屯田。但冀北兵备道所处的位置特殊,既有守备内长城的职责还时不时前往外长城支援大同边军抵御蒙古入侵,就连援辽入卫冀北营也会去。
所以冀北营在万、启、崇三朝之际基本上处于常设状态,虽非营兵但实与营兵无异。但这历任的兵备道作为文官不懂军事,所以在冀北营中除了作为统帅的王肇生之外,还有一个坐营官挂都司衔的吴必先。
冀北营下设两部四司正兵约1500人加上辅兵总共是两千多人,其多为步军但也有四百马军。由于兵备道的军费开支有限,所以冀北营并未大规模列装野战炮,就连鸟铳都没有多少。
这个情况也早已经被铁营所侦知,所以王铁在得知情况之后并没有将在阳城县的中营给调过来参战,只是带着左、右两营前往迎击。
...
西良山上。
此时王肇生和吴必先两人正在山头上看着下方的贼寇整顿兵马排兵布阵准备迎战,这两人看着铁营的部队进退有序、甲仗齐整的样子就知道今天是一场硬仗。
吴必先观察了附近的地势之后对王肇生说道:“兵台大人,看来这铁贼确实如同塘报中的写的那样彪悍凶戾,郭兵台(郭竹征)贺周先干败的不冤。”
王肇生听后有些担忧的说道:“是啊!今天是可是一场恶战,吴都司,你有什么好计策没有?!”
吴必先想了想后对王肇生说道:“兵台大人,说句老实话,以咱们的实力硬干的话估计是打不赢的,所以此战如果想胜那必须得有计谋才行?!”
“哦!?说来听听!”
吴必先指向东边的沁水河说道:“兵台大人你看,这片盆地东边靠近沁水河段有一片被冲刷出来斜坡,如今雨季才刚刚来临,属下命探马去看过,那片沟里可以连人带马都可以走。”
接着吴必先又指向西良山正对面的西朗坡说道:“从西朗坡到那片斜坡里最多也就四五百步的样子,西朗坡地势低矮,从西朗坡上往东边看应该是片死角。”
吴必先说到这里王肇生便明白了吴必先想干什么,因为在山上他们已经看见铁贼的帅旗插在坡上,也就是铁贼的中军就设立在西朗坡。
想到这里王肇生说道:“吴都司的意思是想擒贼先擒王?!”
吴必先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要想击败铁贼只有这一条路走。”
“我看这样,让刘千总带着左部下山迎战铁贼,将铁贼左右两翼的贼寇给吸引住,然后属下带营中的四百马军绕道从斜坡出来突袭铁贼中军。”
“即使到时候不能将铁贼的人头剁下来,也能让铁贼后方大乱从而溃败!”
王肇生听后点了点头对吴必先说道:“嗯!就依吴都司的计策办!”
“遵命!”
征得王肇生的同意后吴必先迅速排兵布阵准备与贼寇交战,待山上一声信炮声响后,冀北营左部约八百兵从山上冲了下来摆出一个方阵准备接敌。
而在王铁这边也在商量着怎么对付山上的官军。
虽然这个地势对铁营不利,但是对于击溃这伙卫所兵王铁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次王铁的胃口变大了,不再追求打击溃战而是打围歼战。
王铁对大伙们说道:“各位兄弟你们看,据探马说西良山后面是一片悬崖,如果咱们把官军打败之后他们只能从三个方向跑。”
“这西边接着大尖山,在与大尖山的衔接处有一片地势低洼的地带,那片地方有个村子叫西良村,官军从西边跑的话必须经过这个村子。”
“在东边则是靠着沁水河,咱们到时候只要把官军往山上赶,把这三面都给他卡死了,到时候山上的官军粮食一断要么就是投降要么就是饿死在山上!”
接着王铁看向已经在西朗坡前方摆好阵势的官军对周兵和杨英说道。
“周兵,你带着左营攻击其左侧翼,杨英,你带着右营攻击其右侧翼,你们两路夹击务必一鼓作气将山下的官军给击溃,不给山上官军增援的机会!”
“待击溃这伙官军之后,左营自南往西、右营自南往东,沿着西良山下构建包围圈,将整个西良山上的官军给我团团围住!”
“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那好!都行动吧!”
...
作战计划安排好后周兵和杨英便回到战斗岗位上去了。
砰!——
呜呜呜!——
咚咚咚!——
紧接着西朗坡上贴营中军的号炮声和号角声都响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进军锣鼓声响起。然后周兵和杨英两人各自带着部队左右夹击前方的官军。
虽然这段时间左、右两营有一些伤亡,但是能够拉出来作战部队加起来也差不多有近四千人,而此时左右两营面前的官军只有八百人。
见此情况这八百官兵心里也是慌的一批,好在为首的千总是知道吴必先的计划的,只要他们这里顶住,到时候吴必先偷袭贼寇中军成功,贼寇必将崩溃!
“杀啊!”
“冲啊!”
“杀狗官兵!~”
...
不到五分钟的时候,铁营左右两营便杀到了官兵跟前,在此过程中虽然官兵发射铳箭进行攻击,但铁营冲在前面的弟兄几乎都是披着甲的,所以官兵的铳箭并没有阻挡铁营弟兄前进的脚步。
左、右两营杀至官军阵前后便迅速结成一个包围圈,将这八百官兵给三面围住,仅留下北面一面也就是想着山上那一面没有围住。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这官兵到时候从这里溃逃,以免给四面围住之后官军做困兽之斗。
官军从西良山上下来时带足了拒马,此时这八百官军便是依托拒马与三面包围他们的贼寇进行恶战。
一时之间双方都互有伤亡,在拒马两边不断有贼寇和官兵阵亡或者重伤倒地,虽然局势与官军越来越不利,但是官军依旧在坚持。
“妈的!这他娘是卫所兵?!我看营兵也没这么刚的?!”
见着前方拼命抵抗的官军周兵不禁吐槽道。
这杨英凑过来嘀咕道:“老周,要不这样,你带着人守在下面,你把你的老本对交给我,我带着他们一块冲上山去把那王肇生给砍了!”
听到杨英这话周兵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说杨英,这都什么了,你能不能老实一点!就按掌盘子说的办,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听到周兵这话杨英看了看西良山上那杆帅旗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就按掌盘子说的办!”
就在周兵和杨英带着弟兄与山下官军激战之时,吴必先已经带着马军从东边沟里绕了过来。
“掌盘子!东边斜坡下里有动静!”
此时王铁正骑在马上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前方的战局,突然就听见王小靖的惊呼声,王铁转头望去,只见不断有官兵从斜坡下面冲上来!
一看到这个情况王铁心中一惊!
于是大吼道:“快!架拒马!把他们拦住!”
“是!”
在王铁的命令下亲军司的老本兵迅速在西朗坡东面架设拒马,这拒马还没架好好这吴必先就带着官军杀了上来!双方就这样在西朗坡东侧展开激战。
此时这个情况也被周兵和杨英看见,见中军有难两人迅速摇旗向王铁请示是否抽调兵力回来支援。
此时王铁脑子里快速运转,因为如果周兵和杨英抽调兵力来援的话山上剩余官兵肯定会全部扑下来。
左、右两营主力一抽调过来救援中军,那么围困山下官兵的力量便不足,到时候将无法面对山上来援的官军进攻必败无疑。
山下部队一败那么中军这边即使稳住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到时候溃兵必然会冲击中军,连带着将中军一块给裹挟着溃逃。
王铁瞧着不断向中军位置推进的官兵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给周兵、杨英打旗语,命令他们两交替掩护撤退!”
“是!”
在左、右两营撤出这片盆地之后,王铁也带着亲军司撤退了。在铁营全军撤退后官军并没有追击,毕竟贼寇不是溃逃而是有序转进,如果他们追的太紧的话万一被杀个回马枪就完了。
这一仗铁营小败一阵,但没有什么大的损失,相反官军的损失比铁营还要大。
第665章 后撤
铁营中军出现突发情况后王铁果断下令撤军,毕竟中军一旦出了事,前方的仗打的再好也没什么用了,主帅一死军队必然大乱。
再说了,在王铁看来,他要是出了事铁营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到时候即使铁营日后混的再大,那也跟他没有关系了。
所以王铁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果断下令撤退。
当然,王铁的亲军司未必不能击退吴必先率领的突袭部队,可王铁不敢去赌那个万一,乱军之中一道流矢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过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王铁左臂上有伤,所以王铁也无法亲自上阵去鼓舞士气,这样一来亲军司的弟兄们就未必能够玩命。
逃跑对王铁乃至所有的农民军来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相反叫官军把脑袋割了才叫丢人。
铁营这仗虽然败了,但并不是拿着部队被打散逃命般的溃败,这顶多就是输了一阵而已,士气并未遭受重大打击,部队也没有大的伤亡,待明日点齐兵马再战就是。
...
铁营从战场撤退之后,将部队撤往沁水县河南岸,沁水河西岸的仙翁山山脚下安营扎寨。此地距离战场仅十里地,铁营沿着沁水县河即沁水河进行布防,做出了一副准备来日再战的态势来。
冀北营的探马侦查到这个情况后,在打了一波胜仗的情况下居然将部队沿着沁水河向后撤了十里地。
因为今天这一仗官军虽然赢了但是伤亡颇大,死伤官兵达到一百五十人左右,把总都被打死一个,至于下级军官差不多有十个。
而战后官军清点贼寇留下的尸体也不过三十多具而已,即使伤兵被贼寇带走,加上受伤的贼寇最多估计也不过一百人。
所以在见识到铁贼的厉害之后,王肇生和吴必先商量了一下决定往后退十里地,免得被铁贼半夜袭营。并连夜给移驻汾州府的宋统营写信求援。
...
夜晚,仙翁山铁营中军大帐。
此时中军大帐内铁营千总以上的几个高级军官正围在一张桌子上复盘着今天的战况,而在主座的位置则空着的,此时王铁正在下面慰问受伤的弟兄给他们送温暖拉拢人心。
今天这仗打的让大伙们都非常的憋屈,所以一向不怎么抽烟的杨英今天拿着一杆烟枪抽起了闷烟,这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还吐槽着。
“今天他娘的这仗打的是什么窝囊仗?!就差那一哆嗦官军就崩了!再给老子一炷香(约20分钟左右)的时间,老子就能将山下的官军全给他撵到山上去!”
周兵听后一拍桌子说道:“一炷香?!老子最多半炷香就把官兵的右翼打崩!”
(pS:当时左营的位置在左侧,以官军的视角看则是右侧。)
这两人也不是在这里吹牛逼,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官军已经是快要油尽灯枯了,全在那里硬撑着,再给大伙们一点时间打崩山下官军不是问题。
一说到这里杨英叹了口气说道:“这他娘谁能想的到出这样屌事!亲军司的哨探是干什么吃的?!战场周围环境都不知道侦查的吗?!”
“就他娘的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看着官军突袭中军!这....”
杨英正要往下说呢,周兵就踩了他一脚,只见王铁带着王小靖和杨雄两个从帐篷外面进来。
杨英见状果断闭嘴并将烟枪收了起来,毕竟这在背后吐槽老大打仗犯了错误叫老大听见可不得挨顿整...
周兵见王铁进来之后立即起身对与会军官喊道:“全体起立!”
唰的一声本在在桌子上坐的东倒西歪的几名军官立刻站了起来笔直的站好,王铁一脸疲惫的走到座位上坐下,然后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摆手示意道:“诸位兄弟都坐吧!”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大伙们摞了摞凳子坐了下来,接着摆手示意杨雄道:“烟!”
杨雄听后赶紧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火折子)出来给王铁把卷烟点上,然后王铁接过杨雄手上的烟盒把烟拿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来抽一根吧!”
“谢掌盘子!”
接着大伙们纷纷上前从王铁的烟盒里面拿卷烟,然后纷纷掏出火折子来互相点烟,没一会功夫整个帅帐内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王铁便抽着烟边思索着今天的战事与接下来的打算,一直就在那里抽着烟没有说话,大伙们见王铁没有发言也就搁那里继续抽着烟。
一根烟抽尽之后王铁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大伙们见王铁把烟灭了,有的烟没抽完也把烟给灭了,然后都看向王铁。
只见王铁缓缓起身对大伙们鞠了一个躬,大伙们见状不敢托大,然后仍然起身退到一旁来,王铁鞠完躬后摆手示意笑着说道:“诸位兄弟,都坐都坐!”
不过大伙们都不敢坐,毕竟王铁还站着呢!等到王铁坐下之后大伙们才跟着坐下。
王铁坐下之后语气略带一丝自责的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场败仗都是兄弟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我能提前派出探马在东西两侧进行侦查,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如果不出这个岔子,恐怕今天咱们就是在西两良山上扎营,那王肇生的人头就叫咱们给割了下来!”
“此战责任在我,与诸位无关,诸位兄弟都是有功的!”
这王铁这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这,摊上事了从来不去甩锅,相反勇于承担责任,别说责任明确的那种锅,就算是只有部分责任的锅王铁也会勇于去背。
当然,王铁虽然知错认错,但就有的时候未必去改。属于那种是有错就认坚决不改那种。
就比如说王铁在嫖娼这种事情上面,有时候王铁时常进行尖锐的自我批评,甚至当着赵胜和一众兄弟面进行自我批评,说什么万恶淫为首诸位兄弟要以我为戒什么的。
但是贤者时间一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将当初自己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所以王铁今天晚上主动出来背锅承认自己指挥失误在大伙们看来并不是很意外。
这王铁作为掌盘子进行自我检讨认错的是对的,但是作为下属你要是搁那里顺着王掌盘子自我批评的话,往下继续深入批判的话,那就是你不懂得上下尊卑了。
所以王铁刚进行自我批评,周兵立马就出来说道:“掌盘子,此战责任不在您,主要是属下们没有卖力,要是属下们一波将山下官军给打崩,这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呢?!”
杨英见状也说道:“是啊掌盘子,您无需自责,弟兄们要是卖点力一波把官军给干趴下,那从斜坡突袭的官军必将回援山上!”
“对对对!都是弟兄们不够努力!”
“掌盘子永远英明!~”
几个千总见周兵和杨英都出来这么说了,于是跟着一块帮腔,这本来是王铁做自我检讨一下子变成了弟兄们做自我检讨。
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反常,这俗话说皇帝圣明,臣罪当诛,这上级可以做自我批评,但你作为下级绝对不能以此来批评上级,相反还有出来替上级分锅。
作为上级假模假式自谦一下,这事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日后弟兄们犯了错误,同样王掌盘子也可以糊弄一下。
这就叫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要是大伙们以此为借口向王铁发难的话,那日后大伙们犯错了,王铁可就要往死里整了!
见到这种情况王铁非常的满意,于是摆手示意大伙们安静,接着王铁对大伙们笑着说道:“诸位兄弟们,咱们要牢记今日的教训,那咱们就共勉吧!”
“共勉!”
...
就这样今天这场败仗就翻篇了,接下来便是商议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
第666章 撤往阳城县
在开会之前大伙们对接下来的行进方向也进行过一番讨论,有的主张继续再战,有的则是主张撤退,持两张意见的人都互相说服不了对方,现在正式开会就是商讨一下该怎么办。
在商讨之前王铁让李子建来汇报一下官军的动态和窦庄的动态以及各路义军的情况。
“据探马来报,目前冀北营已经从西良山往后退了十里地,现在的位置在大尖山余脉的小西山一带。”
介绍完官军的情况后李子建叹了口气说道:“据探马说官军守备严密,夜间袭营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这本来弟兄们确实有夜间袭营打算,现在听李子建这么一说,看来夜袭是不可能的了,对此大伙们的脸上都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来。
接着李子建开始解释窦庄和各路义军的情况。
“据留守窦庄附近的弟兄说,今天一天窦庄除了正常加强城墙守备为没有其他的异动,埋伏在榼山的各路义军今天没能将窦庄的乡勇给勾出来一网打尽。”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有些遗憾的说道:“唉!这他娘的张家精的跟猴似的!这都把他们钓不出来!”
介绍完情况之后李子健坐了下来,然后王铁对弟兄们说道:“诸位说说看,明天该怎么办,是继续打还是撤呢?!”
王铁所说的撤并不是指撤往窦庄继续围困张家,而是往阳城的银匠山大营撤退。毕竟冀北营就搁北面虎视眈眈呢,如果义军继续围困窦庄,这张家和冀北营内外合力夹攻之下可就危险了。
杨英听后立马语气嚣张的说道:“要我看还是继续打!今天咱们打了败仗这官军都往后退,可见官军是怕咱们的,咱们继续往北打,把这冀北营给撵出沁水县撵出泽州!然后继续围攻窦庄!”
说到这里杨英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他娘的张家,老子还非得把他给打下来!死了这么多兄弟,要是打不下张家可怎么给大伙们交代?!”
对于拿下窦庄全营上下来自围攻窦庄的各路义军都已经有些魔怔了,现在大伙们一个劲就想着和张家死磕。毕竟这一个小小的士绅堡寨都打不下来的话,这其他义军会怎么看他们呢?!难道就这点水平吗?!
这王铁几次写信请高迎祥前来沁水县助阵不来的原因中,除了有不愿意受王铁调遣之外,就是有些轻视王铁他们这群人,认为他们连一座士绅堡寨都打不下来,这种级别的流寇他不屑与之为伍。
杨英这话一出得到了一些人的赞同,不过周兵则是有不同的意见。
“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冀北营明天再和咱们打绝对不会像今天一样和咱们硬碰硬,咱们即使能够将冀北营击退,也不过是把他们从沁水县给撵走,想灭了他们恐怕不现实。”
“这把冀北营撵走又如何呢?!”
“等咱们回去围窦庄,这冀北营从从北面压过来,这来来回回的咱们就无法将兵力集中起来围攻窦庄,有限的精力全都用来对付冀北营了。”
“这样一来要想攻破窦庄恐怕是不可的,所以属下建议撤回阳城再做打算。”
说到这里周兵还补了一句:“眼下各营都颇有伤亡,如今正是需要招募新兵填补空缺的时候,所以还请掌盘子撤军吧!”
听到周兵说要撤退杨英有些生气的对他说道:“我说老周,你这不能一遇到一点困难就往后退啊!各营是有伤亡不假,我右营的伤亡比你左营还要大,我都没说退你说什么退?!”
周兵听后看着杨英反驳道:“我说的伤亡问题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无法歼灭的冀北营!”
“只要冀北营没有被咱们灭掉,那官军就可以在咱们的包围圈外不断对我军进行袭扰,到时候咱们的力气全部用在对付冀北营拿什么去攻窦庄?!”
“指望贺一龙、张一川他们这几个货吗?!这几个货你信的过?!”
“再说了,如今来的只有冀北营一路官军,这万一接下来来的是太原的标营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被周兵一番有理有据的驳斥之后杨英没有说话了,不过杨英嘴里还是嘟囔着一句:“也不能就这么退了啊!”
这杨英到底还是年轻了些,虽然冲劲上比周兵要猛一些,但是考虑问题方面还是不如周兵这个三十多的老东西全面。
这讨论到这里结果已经出来了,周兵的这番分析赢得了大伙们的赞同,就连之前支持杨英也转头支持周兵。
李子建听完之后说道:“周管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据咱们布置在晋中一带的细作前几天来报,山西巡抚宋统殷的行辕已经从太原府移驻汾州府。”
“这个信号非常明显,山西官军的重心已经从晋中往晋南移动。”
说到这里李子建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书信来递给王铁说道:“掌盘子,这是今天晚上横营的塘兵给咱们送来的书信,里面说王嘉胤主力部队已经到了平阳府。”
“信里说王嘉胤在不久前于荣河县(今属运城市万荣县)接应从韩城县渡河入晋的老回回等部,然后联营一同在安邑(今运城市)、闻喜(今运城市闻喜县)一带与曹文诏交战。”
“信中没有说胜负,估计应该是没讨到什么好。”
“信里还说王嘉胤已经派了一部偏师作为前锋从垣曲县(今运城市垣曲)向东北方向翻越历山、析城山(王屋山山系)进入阳城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王铁接过李子健的信后看了几眼然后传给大伙们看,等大伙们看完信后李子健接着说道:“如今王嘉胤与老回回几路义军都要来阳城,这要不了多久山西官军的主力将会全部压往晋东南。”
“所以属下认为此时确实不应该继续围困窦庄,而是退往阳城进行修整,养精蓄锐准备与官军主力大战一场!”
这大伙们一听李子健分析山西官军的主力即将到泽州立马就有些慌了,别看这段时间以来连败官军好几场,但大伙们都知道那不过是晋南的弱旅而已,赢他们几场不能证明铁营的实力变强了。
这一和山西官军主力一碰虽然不可能像刚起兵的时候一碰就碎,但也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
就拿今天与冀北营交战来说就能看出问题来,这山西的边防部队还是有些本事的。
所以大伙们一番讨论之后都认为确实应该撤退,对此王铁听取了大家的意见之后也决定撤退。就在散会的时候外面的亲兵来报。
“掌盘子,各营的头领有事前来请见。”
“请他们进来!”
“是!”
王铁一听贺一龙他们来了便赶紧让他们进来,这正好与他们商量撤军的事呢,他们就来了,也省得王铁再跑一趟。
大伙们各营的头领来了纷纷起身将桌面收拾了一下,然后站到王铁的后面去,杨雄也命人在桌子上摆上茶水准备招待他们。
贺一龙几人进来之后客套了一番便落座喝茶,喝了几口后贺一龙眯着眼睛看向王铁问道:“王大哥,今天这仗打的如何啊?!”
王铁听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我军大获全胜!将官军击退十里地!”
“官军仓皇跑路!我军有序转进往仙翁山!”
贺一龙几人听后在心中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老子见过脸皮厚那就没见过像这么脸皮厚的人!真当我们手下的探子是吃素的?!
他娘的明明是王铁被官军给偷了中军,逼的你不得不撤退!如今居然说把官军击退十里地!
我呸!真不要脸!
贺一龙等人对王铁在心中是极度鄙夷,但铁营的弟兄们对王铁则是佩服不已,他们见王铁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表情那是由衷的钦佩!
大伙们心想,我什么时候也能练的像掌盘子这样说瞎话不脸红还如此一本正经?!
这贺一龙等人过来除了有正事之外还顺带着来看王铁笑话,结果没想到王铁如此脸皮厚,将败仗说成胜仗,这样一来贺一龙等人也没笑话看了。
就在贺一龙震惊于王铁的脸皮之时,一旁的张一川尬笑一声对王铁说道:“王兄,我们几个收到了王嘉胤的信,信里说王嘉胤马上要到阳城了,你看咱们是不是也到阳城去?!”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信我也收到了,既然如此咱们明天就开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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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张献忠与罗汝才
当天晚上王铁与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及马进忠商议了撤退计划,然后在第二天按照撤退顺序依次撤往阳城银匠山大营。
窦庄张家在确定贼寇全军撤往阳城之后大摆几座宴席庆祝击退贼寇,并且给宋统殷上书汇报当前战况,给那些在与贼寇作战中被击毙的团丁申请官府的表彰。
沁水县的王铁一伙人收到王嘉胤的信后没多久,在泽州的高迎祥几部也收到了王嘉胤的信。
高迎祥二话没说就拉着队伍带着小弟前往阳城准备和王嘉胤会合。
这王铁几次书信请求高迎祥来沁水与他联营,在信中王铁把好话都说尽了高迎祥都不来,而这王嘉胤说都没有叫高迎祥来阳城,高迎祥自己就带着小弟过来了。
从这就充分可以看出王嘉胤在义军中的威望,这一点王铁是比不了的。
哪怕铁营的实力强于闯营,但高迎祥就是不服王铁,威望这个东西并不是你的实力到了那就能够有的,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以及对他人的尊重。
王铁对高迎祥尊不尊重呢?!
这要说尊重也尊重,每回一见面王铁就高大哥长高大哥短的喊着,在有高迎祥的场合王铁可是给足了他高迎祥面子。
这要说不尊重,王铁也不怎么尊重高迎祥。
王铁在背地里没高迎祥的时候,与其他各路义军首领有很多次吐槽高迎祥,尤其是在与高家联姻的问题上几番吐槽高家弄高彩礼想坑他!
这话最后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高迎祥耳朵里面,这可把高迎祥气的不轻,高迎祥认为嫁你一个侄女收你给彩礼怎么了?!你王铁至于到处乱说吗?!这以后我高家还怎么嫁女了?!
所以高迎祥因为这个事已经是和王铁面和心不和,自从河曲分兵之后,高迎祥几乎就没有主动派人和铁营联系,基本上都是铁营在单方面联系闯营,对于铁营的联络高迎祥的回应也颇为冷淡。
开始的时候王铁并未察觉到异常,但这次请高迎祥来沁水围攻窦庄几次不来,王铁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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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主力回到阳城银匠山后便停止了一切军事行动,开始进行休整,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没过多久,横营的那一支偏师从垣曲翻过历山河析城山进入到阳城县境内,这支偏师是谁呢?!
就是横营的西营管营,八大王图图哥张献中,除此之外还有依附于横营的老曹操罗汝才部也和张献忠一块来了。
王嘉胤见图图哥手下的西营实力不济与曹文诏对阵之时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把图图哥派到阳城县来打前站,为横营主力及其他几路义军探探路。
王铁接到王嘉胤的信后便在析城山的几个山口处派人蹲守,发现横营兵从山里钻出来立马就把他们领到银匠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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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铁营中军大帐。
这铁营及各路义军的家眷和辎重都放在银匠山里,主力部队则是在山南的山脚山,今天王铁正在帅帐内看着不健康书籍,突然就听见帐外有亲兵进来通报。
“掌盘子,蹲守在析城山的弟兄来报说横营的弟兄已经翻过析城山抵达阳城县,现在蹲守的弟兄正将他们往银匠山带。”
王铁听后合上书本将其藏了起来,然后换了一本兵法放在帅案上面,接着便问道:“是横营的那位弟兄带兵前来?!”
“是横营的西营八大王!”
“快把他带过来!”
一听是图图哥来了王铁就有些兴奋!
在河曲的那段时间王铁和图图哥两人私交不错,经常邀请图图哥一块去逛窑子,图图对此欣然接受并与王铁一道进进出出。
两人就在这酒色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然,这只不过是酒肉朋友之间的友谊而已。
王铁和张献忠接触之后发现此人好像并没有后世所传闻的那般极端恐怖,相反还颇有几分英雄气概,这让王铁决定要与图图哥深交一番,于是便经常请他喝酒吃饭逛窑子。
接着王铁出寨门亲自去迎接图图哥,不过王铁并没有让各营的军官跟他一起过来迎接图图哥,毕竟图图哥的级别还不能让铁营这么高规格接待。
王铁出营寨门迎接图图哥不过是出于私人的友谊而已,并不代表整个铁营的意愿。
王铁要是把营里的军官召集过来迎接图图哥必然会遭到大伙们的集体反对!那张献忠一个横营的管营而已至于这么礼遇吗?!要是这般礼遇张献忠,那王嘉胤来了该怎么办?!难不成大伙们跪着迎接不成?!
等了一个时辰之后突然就见前方道路上出现了横营的旗帜,以及张献忠的将旗,除了张字将旗之外还有一个曹字的将旗。
张献忠见铁营大营就在前面不远,于是直接脱离大部队带着几个随从骑着马直奔铁营大门。
“驾!~驾!~”
“吁!~”
“王兄!俺老张这番有礼了!~”
图图哥来到王铁面前后立刻翻身下马给王铁见礼。
王铁笑着还礼道:“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礼!”
说把王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道:“敬轩!请!”
“兄弟我酒宴已经备好,赶紧入席吧!”
图图哥听到王铁这话眼睛珠子转动了一圈,然后抱拳行礼对王铁说道:“王兄好意俺老张待会享用,先让兄弟我把部队安置好再来与王兄痛饮几杯!”
听到图图哥这话后王铁点头说道:“理应如此军务第一,敬轩你搞快一点,这酒都快要凉了!”
图图哥一听王铁说到酒字这舌头就舔了一下嘴唇,这铁英的药酒那在各路义军里面可是远近闻名的,那喝起来可真是劲大!
就连不喝酒的老回回都据说都偷偷摸摸的弄点来喝,不过老回回对外宣传是用来疗伤的,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谁也不知道。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图图哥的大部队跟了上来,跟着过来的还有老曹操罗汝才,张献忠见罗汝才也跟了过来,便给王铁介绍。
“王兄,这是我的好兄弟罗汝才,以前是和我一起在延绥镇当兵的。”
张献忠介绍完后,罗汝才上前见礼道:“见过王将军,在下贱号‘老曹操’。”
王铁也赶忙还礼道:“见过罗兄!”
接着王铁又对罗汝才说道:“罗兄,待会可否赏个脸来我营中喝酒?!”
“求之不得!”
...
几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罗汝才和张献忠两人便去寻找营地,待两人将部队安置好后便一同前往铁营来喝酒。
这罗汝才在来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知道王掌盘子好那一口,这正好罗汝才也好那一口,所以罗汝才从营中挑选了一些模样端正的女子准备献给王铁。
如今曹营势弱现在虽然借着张献忠的关系可以依附于王嘉胤,但这部队总有打散的时候,所以罗汝才决定同王铁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有与铁营联营的一天。
...
夜间,铁营中军大帐。
此时大帐内摆着一张长桌子,坐在主位自然是王铁,而坐在王铁右手边的则是周兵和杨英两个陪酒的,王经纬在山里主持后勤协的事务所以没有来,要不然的话王铁也会叫王经纬一起过来吃吃喝喝,毕竟这段时间大伙们都没怎么喝酒吃肉。
在王铁左手边的就是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
这酒喝过一圈之后,罗汝才看向王铁带着点淫荡的笑着说道:“王将军,这喝酒怎么能少的了女人呢?!”
啪啪!~
说罢罗汝才拍了拍手掌,然后帐外进来了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在夜晚昏暗的灯光下模样看上去也颇为俊俏。
见这几个女人一进来,包括王铁在内的几人立刻目光被吸引住了,身下的兄弟起立表示敬意。
接着罗汝才对众人说道:“王将军,张兄,周兵兄弟、杨英兄弟,诸位就请挑一个吧!”
“初次见面这些女人全当是在下的见面礼!还请诸位收下!”
罗汝才这话一说完张献忠就指着其中一个女子淫笑道;“左边第二个,那个柰子大的!来坐到咱老子这边来!”
这名女子听后立刻便坐到张献忠的腿上去与张献忠把酒言欢,张献忠也不避人就在当场与这女子调情起来。
杨英和周兵二人内心早已经是按耐不住,不过王铁一直没有说话,他们两也不敢有所动作。
罗汝才见王铁不动心中一沉,于是问道:“王将军,难道是这些女人姿色不行不入您的法眼?!”
王铁听后笑着对罗汝才说道:“罗兄,本营有规矩,战时状态下营中是不能进女人的,今天为了接待罗兄你已经是破了一次例。”
“但这些女人是万万不能留在我铁营之中,还请宴后罗兄给带回去!”
说罢王铁就指向其中一名女子说道:“右一那个姑娘,来过来!”
“是!”
见王铁点过姑娘之后杨英和周兵也开始点姑娘,罗汝才见王铁虽然没有把女人收下,但是还是点了他们,这也说明王铁是愿意接纳他的。
就这样帐内气氛十分的愉悦,众人们在互相吹捧之中欢快的结束了今天的晚宴,今天晚上王铁也算是与罗汝才正式建立了交情。
这交情往往就是在酒色之间最容易建立,酒肉朋友虽然不可靠,但好歹也算是朋友。
第668章 山西目前的形势
酒喝完之后罗汝才拉着王铁的手劝说王铁一定要收下这些女人,否则就是不给兄弟面子。
王铁对此婉拒表示铁营的规矩不能坏,他王铁作为掌盘子必须得带头遵守,今天让罗兄你带着女人进入营寨已经是破例了,再收下这些女人恐怕就不好和弟兄们交待了。
罗汝才见王铁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劝了,今天来结交王铁的目的已经达成,在席间王铁对他的态度也很不错,所以这一趟罗汝才也还满意。
散场之后王铁给二人一人备两斤的酒精让他们带回去,毕竟今天罗汝才女人过来玩怎么着也要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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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精的刺激下王铁的兄弟已经是硬的不行,恨不得当场就把罗汝才送来的女人给办了,但王铁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规矩是他亲自定下来的,要是他这个掌盘子带头违规下面的人肯定有样学样,到时候铁营的军纪一泻千里最终受害还是他这个掌盘子。
孰轻孰重王铁心里还是有数的。
今天破例让罗汝才带女人进入营中还可以给弟兄们解释是正常的人情往来,这样来论的话也就不算违反军纪了。
要是王铁把女人收下了那就是彻底的破坏军纪,这洗都没地方洗!
再说王铁这人从来是管杀不管埋,把这几个女人收到营中王铁也不可能养着她们,到时候肯定会让她们去接客为弟兄们服务。
可这事要是让罗汝才知道还得了?!合着兄弟我送你女人是让你用来挣钱的是吧?!兄弟把你放心上,你给兄弟玩花样,这以后就没法处了。
还有就是王铁也怕罗汝才送来的女人里面有间谍,万一把铁营的一些机密打探到之后泄露出去怎么办呢?!
所以综合各个方面考虑王铁没有收下这几个女人。
...
过了几天之后王嘉胤带着老回回等几路义军从张献忠探出的那条山路里面也钻了出来,王嘉胤大军进入阳城县不久,高迎祥部也带着几路义军进入阳城县境内。
阳城县官吏和城中士绅大户见附近都来了二三十万贼寇,于是果断弃城跑路没有任何的迟疑,就这样义军兵不血刃占领了阳城县。
自去年崇祯三年十二月在晋西北河曲县分兵之后,在今年崇祯四年四月,义军于晋东南的泽州阳城县再次会师。
但接踵而来的就是官军的围剿。
曹文诏在平阳府带着王铁的手下败将周先干部和平阳兵备道郭竹征部,在安邑、闻喜一带(也就是运城盆地)打败王嘉胤好几场。
这逼的王嘉胤放弃走从平阳府翼城县(今临汾市翼城县)穿过乌岭山到泽州沁水县的官道,反而是从垣曲翻越王屋山系进入泽州阳城县。
这翻山越岭的过来搞王嘉胤这几路义军非常狼狈,但也没办法,曹文诏太厉害了,他王嘉胤实在是干不过,所以也只能是避其锋芒走山路。
曹文诏见王嘉胤往山里溜,本来是想继续追击的,但周先干和郭竹征两人不干了,两人见贼寇已经从平阳府跑了自己辖区内反正也没贼了,所以没有搭理曹文诏。
曹文诏见这两货不肯合作,气的自己一个人带着手下的部队北上翼城县准备走官道前往泽州孤军进剿贼寇。
而与此同时移驻汾州府的宋统殷正在到处摇人准备前往泽州夹剿陕西贼寇!
...
汾州府衙,巡抚宋统殷临时行辕。
宋统殷率标营来到汾州府后,汾州知府果断的将衙门让出来给宋统殷做临时行辕,此时的宋统殷正在后堂书房内听取着幕僚的汇报。
给宋统殷做汇报的幕僚是他的中军赞画(即参谋人员),出身河曲县的秀才韩庭宪。
此时宋统殷坐在太师椅上按着脑袋上的太阳穴,这段时间实在是让宋统殷伤透了脑筋,所以直接就让幕僚把奏报念给他听。
韩庭宪拿起一份塘报念道:“崇祯四年四月,冀北兵备道王肇生会同泽州援剿营游击张道法,于沁水窦庄大破铁贼,斩贼首级两千缴获辎重不计其数...”
“王兵台奏请中丞大人转奏朝廷,为激励地方乡绅杀贼报国,请封窦庄堡寨为‘夫人城’,以表张太夫人不惧贼势汹涌率领族人抵御贼寇之功绩!”
韩庭宪念完之后还补了一句道:“张道濬托人带话给中丞大人说,此次败贼之功不要把他报上去,报太老夫人一人即可!”
宋统殷听后缓缓的睁开眼睛欣慰的说道:“道濬是个至孝之人呐!有功不居谦让给长者!不错!”
“那既然如此就依他的意思办吧,也全了他的一片孝心,你待会替我写封奏疏就按这个意思来写!”
“是!”
其实这宋统殷完全会错了张道濬的意思,张道濬如今可是戴罪之身,按道理他现在应该在雁门关服刑充军呢!要是突然出现在家里到时候奏疏让朱由检看到了指不定会怎么整他呢!
所以并非是张道濬有功不居推让给长者,而是张道濬怕他当逃犯的事被朱由检给知道了搞他。
接着韩庭宪又拿出了一份塘报念道。
“平阳兵备道、知府郭竹征来报,崇祯四年四月,兵备道郭竹征领副将曹文诏、参将周应干于安邑大破王贼嘉胤,斩首不计其数缴获甲仗堆积如山...”
韩庭宪还没念完这份塘报宋统殷便生气的打断道。
“哼!好他个郭竹征!糊弄人糊弄到本院这里来了!真当本院可欺不成?!”
“什么叫他领着曹文诏大破贼寇?!明明是人家曹文诏带着他们两个酒囊饭袋击败王嘉胤,这人家曹文诏都还没来表功呢,这家伙倒是先来请功!真是不知羞耻!”
“浮山那场败仗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等过段时间手头上的事忙完了,老夫非得好好的参他一本!”
接着韩庭宪拿出一份来自宣府和大同的联名公函出来念道。
“宣大山西总督魏大人、大同巡抚张大人来函,两位大人说宣大边军粮饷紧缺,大同总兵尤世禄部、宣府总兵虎大威部暂不能南下援剿。”
“除非朝廷拨粮饷给宣大两镇,或者是中丞大人能从山西藩库里面弄出粮饷送至宣大两镇,否则两镇边军无法来援!”
宋统殷一听魏云中和张宗衡这督抚二人一兵不发火气就上来了,于是对韩庭宪说道:“给魏云中和张宗衡这两个老匹夫去函!”
“告诉他们两,调宣大边军南下援剿是朝廷的意思,他们两不办也给办!”
“给给两个老匹夫说,山西藩库里面没银子,他们两要是不发兵的话到时候误了朝廷剿贼大事,那就别怪老夫上奏参他们两!”
“是!”
说罢宋统殷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韩庭宪问道:“孙显祖现在到哪里了?!”
听到宋统殷的话,韩庭宪在书案上翻找了一会,然后翻出了一封塘报拆开念道:“孙总兵奏报,目前镇标营已至滁安府,但粮饷以尽,孙总兵请中丞大人尽快派饷运粮!”
听到韩庭宪念的塘报后宋统殷叹了口气说道:“派饷派饷!现在我上哪里找银子去?!藩库里面都空着跑耗子了,今年的夏税才刚开征呢!”
说到这里宋统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于是对韩庭宪说道:“给孙显祖去信,告诉他,让他去找沈王助饷!”
韩庭宪一听宋统殷让孙显祖去爆王爷的金币,于是有些担忧的问道:“中丞大人,这些个王爷们一个个都把钱袋子扎的死死的,一个口子都不留,孙总兵能讨到饷吗?!”
宋统殷冷笑一声道:“不助饷?!那几十万贼寇可就搁泽州呢!一旦北上攻破滁州府,我看这些王爷们守着一堆银子有什么用!”
韩庭宪见状也只能叹息没有再多说什么,与宋统殷不同,韩庭宪认为这帮王爷未必能够认识到贼寇的危害有多大,说不定一两银子都不愿意助饷。
接着宋统殷问道:“咱们现在手头上可以动用的兵力还有多少?!难不成就只有本院手下的抚标营?!”
韩庭宪听后很为难的说道:“中丞大人,目前除了来山西援剿的曹文诏部外确实只有抚标营了,山西各部官军要么是镇守要地不能轻动,要么是辖区内有贼寇走不开,再要么是粮饷不济动不了。”
“哦对了!沁水县窦庄的冀北营和张家团练倒是一支机动力量,可这两部的实力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对付一般的贼寇倒还行,可用于围剿大寇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操!”
听到韩庭宪这话宋统殷居然爆了一句粗口。
第669章 洪承畴围剿张存孟(一)
这宋统殷剿贼方案都已经做了好几版,结果因为粮饷不济几路全在纸上搁着,所以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宋统殷身为巡抚剿贼有责肯定是不能在汾州府躺平,看着贼寇在晋东南地区到处攻城掠地打家劫舍杀戮官绅的。
所以宋统殷一面给下面的各路将帅画饼子,说粮饷马上就要到了,希望他们能够忍一忍,督促下面的官兵进剿泽州贼寇。
另一方面给朝廷上书要粮要饷,并催促山西地方官府赶紧把今年的夏税给收上来,收不上来就等着巡抚大人的弹劾。
这不管是收夏税还是找朝廷要粮饷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在崇祯四年的四月下旬至五月中旬这一段时间,整个山西官军所有的军事行动全都停止了。
就连剿贼最为卖力陕西援剿副将曹文诏,也因为粮饷问题不得不在平阳府的翼城县停下来等粮饷。
这曹文诏不继续进攻贼寇不仅仅是因为粮饷问题,更重要的是没人配合他一块去剿贼,他手下的家丁加上营兵也不过两千出头。
目前在泽州盘踞的贼寇差不多快三十万人了,刨除这三十万人中的老弱病残和家眷之外,最低也有个六七万可战之贼。
即使他手下的关宁骑兵再能打,以区区两千人打六七万人那也跟送死没区别。
这曹文诏虽然打仗莽,但是不是傻子,知道这个时候孤军深入那肯定是白给。
...
宋统殷这段时间除了忙着搞钱之外再就是忙着搞兵,朝廷派到山西援剿的官兵可不止宣大两镇边军,还有延绥镇的李卑、贺一龙两部官军。
所以宋统殷还给延绥巡抚洪承畴行文,要求他尽快将李卑、贺人龙两部派到山西援剿。
但此时的洪承畴可正忙着呢,自己手下的兵力都有些捉襟见肘怎么可能给宋统殷派,但宋统殷催的急再加上宋统殷手上又有朝廷的命令,所以洪承畴给宋统殷承诺,只要手头上的事忙完了,就立马将李卑、贺人龙派到山西来,并且还加派艾万年部前往山西援剿。
对于陕北目前的情况宋统殷也是知道的,所以宋统殷没有逼的太紧,同意了洪承畴的请求。
此时洪承畴在干嘛呢?!
当然是在围剿与王嘉胤齐名的另一支大寇张存孟,与王嘉胤这个流寇不同,张存孟这个坐寇,自从崇祯二年下半年开始到现在,张存孟已经当了快两年的坐寇了。
之前洪承畴一直忙于镇压王嘉胤这个流寇,对这个嚣张跋扈屡次坏他好事的坐寇张存孟是一忍再忍!
如今洪承畴已经通过各方面情报综合分析得出结论,那就是王嘉胤那一票流寇短时间是不会回陕北继续闹腾的,所以洪承畴决定对这个张存孟进行彻底剿灭。
...
从政治角度上来讲,这不怕出现流寇就怕出现坐寇!
这是为什么呢?!
流寇到处烧杀抢掠打家劫舍,即使军纪再好但总归给地方上带来的是破坏。老百姓纵然在流寇打家劫舍的过程中得到点好处喝了点汤,但对于流寇还是本能的保持不信任和提防。
毕竟这帮子流寇今天在这里明天在哪里,如果当地百姓依附流寇的话,那流寇一旦走了官府回来了,那曾经依附流寇的百姓肯定会遭到官府的反攻倒算打击报复!
所以老百姓对于流寇的态度基本上就是不合作但也不对抗,流寇给好处就接着,总之绝对不会跟着流寇串通一气对抗官府。最多也就是给流寇带个路提供一下情报什么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官府在政治上不怕流寇的原因,因为流寇无法彻底的笼络人心进而使用民力与官府分庭抗礼。
而坐寇就不同了,坐寇盘踞一方,对自己地盘内的农村和集镇实施管控,在管控村镇的同时坐寇将会把官府原有的统治体系给彻底摧毁,从而建立起自己的一套统治体系来。
这样一来,坐寇那就不能叫寇,反而成为了与官府一样的统治机构。这个时候官府能够使用的民力坐寇依旧能使用,比如征税、派役、征兵等等。
如果坐寇学会了如何民力那这样一来官府所具有的优势便将荡然无存,官府之所以能压住贼寇,是因为官府能够无穷无尽的使用兵力,利用体量的优势来碾压贼寇。
那坐寇也学会了使用民力之后,那官府如何能够利用这个优势来碾压贼寇呢?!
在这其中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但凡能够出现坐寇的官府那必然是一个腐败透顶的一个官府!
哪怕坐寇在政权建设的初期再混乱,那些生活在流寇治下的百姓怎么样都比生活在官府治下的百姓要强的多。
坐寇再怎么样没文化,那也知道老百姓是要吃饭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群没饭吃的人造反当的坐贼。
而那帮官员们书读的再多,但他们忘记了老百姓是人,而不是吃观音土的畜生。
在官府统治下吃观音土,在坐寇的统治下吃饭,这两者之间怎么选老百姓是会用脚来投票的,所以坐寇的出现对官府最大的打击就在这里,老百姓会用脚来选择该跟着谁走。
这样一来老百姓都跟着坐寇走了,那谁来给官府缴税服役呢?!
所以从政治角度来讲,坐寇的出现对于官府来说比流寇的威胁要大的多!
不过虽然从政治角度看坐寇的威胁比流寇大,但是从军事角度看,流寇的威胁则比坐寇大的多。
这坐寇在初起阶段政权建设不完备军队战斗力有限,这个时候官府只需要集中优势兵力一波将其剿灭即可。
而流寇到处乱窜官府的兵力有限,这个时候官府想搞一波剿灭肯定是不可能的,最终的结果就是在旷日持久之中将有限的兵力全部消耗在追击流寇的路上。
这流寇走到哪里那就抢到哪里,专抢大户不抢小老百姓,并且还给小老百姓口汤喝,在这种情况下小老百姓即使不欢迎流寇但也不会反感流寇。
而这官军就不同了,官军走到哪里拿是专抢小老百姓不抢大户,并且抢完还杀,与流寇的作风完全是反过来的。
因为这些大户后面指不定有什么通天的关系呢,到时候一道奏本上去这官军将领不死也脱层皮,所以官军不敢抢大户只敢抢小民。
这样一来官军走到哪里,哪里的小老百姓就倒遭殃,这些遭殃的老百姓即使不加入流寇队伍,但是绝对不会帮助官军打流寇,毕竟老百姓也没那么贱,去帮霍霍自己的人。
流寇对官府的军事威胁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有一个潜在的威胁却是一时半会看不出来的,那就是流寇每过一地将会摧毁官府在地方的统治根基。
官府在地方的统治根基是什么呢?!
就是在乡村的那些士绅和地主,朝廷的政令需要这些人在下面疏通贯彻,官府收税、派役、征兵最终还是这些人来干。
流寇每到一地就将这群人全部送上天,等流寇走后地方官府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重建地方上的统治秩序,说一句政令不出城也不为过。
到时候官府收不上来钱粮,那拿什么支援前线的官军剿贼呢?!
此消彼长之下,在流寇的长期流动作战中,必然会将整个王朝的基层统治秩序给彻底摧毁掉,此时的王朝就像是一个没了地基的房子,必然会轰然倒塌。
...
这张存孟作为一方豪杰自然懂的这些道理的,但张存孟也在赌,赌的就是他能够打破官军的围剿!
只要能在陕北站住脚跟,以陕北为前进基地进而蚕食整个陕西三边,最后割据一方乃至称王称霸直到问鼎天下。
第670章 洪承畴围剿张存孟(二)
这洪承畴为了剿灭张存孟也是费尽心机,从今年元月开始洪承畴就着手收集关于张存孟坐寇集团的情报,并向张存孟坐寇集团所盘踞的双湖峪地区派出细作,对双湖峪地区的山川地形和布防情况进行侦查。
除此之外洪承畴还与陕西三边总督杨鹤进行多方面沟通,洪承畴几次前往固原与杨鹤商讨剿灭张存孟的事宜。
这总督和巡抚在对流寇问题上虽然有重大分歧,但是在对坐寇问题上督抚二人之间的看法是出奇一致,都认为这种坐寇必须得彻底剿灭!
为了支援洪承畴剿灭张存孟,杨鹤不仅派兵还帮洪承畴筹措粮饷,杨鹤不仅划拨了固原镇部分粮饷给洪承畴,而且还传檄甘肃、宁夏两镇助饷。
除此之外杨鹤还亲自到陕西几个藩王家里去爆金币,虽然没爆到多少但也有两个钱,就在杨鹤左支右绌之下,终于算是给洪承畴凑足了剿贼的粮饷出来。
洪承畴经过一番缜密的计划,最终决定在崇祯四年的四月,展开对盘踞在双湖峪地区的张存孟坐寇集团进行全面围剿!
这个双湖峪是哪里呢?!
双湖峪是今天的榆林市子州县,在明代之时没有这个县,其辖区北边的米脂县、南边的绥德州以及西边的安定县(今延安子长市安定镇)三个州县所瓜分。
这三地夹角的位置就属于那种三不管地带,双湖峪一直以来就是明末流民山贼所盘踞的地区,这里是属于官府政令所不能抵达的位置。
狭义上的双湖峪是今天的榆林市子州县县城所在地,在明代广义上的双湖峪面积可就大的多了。
在今天子州县县城以西不到一里处有一个叫金鸡山的地方,从金鸡山往西至黑迎山,两山之间的一片区域便是双湖峪,东西长度约四十多里地。
双湖峪以北是大理河,这条大理河环绕着双湖峪流今双湖峪的东面,在东面有一片河谷,这片河谷便是今天的子州县县城所在地,不过在明代之时这片地区还没有经过开发。
但张存孟这群坐寇把他给开发起来了,双湖峪的坐寇屯田八成以上就在这片河谷内,剩余两成则是在双湖峪山中。
在双湖峪山区南部还有一个河流,名为驮尔巷沟,这条河向西注入流经双湖峪东面的大理河,是大理河的支流之一。双湖峪的南北距离约有十五里地左右。
双湖峪山区的最西端也就是与黑迎山交界处,也是一个河流将其隔开,这条河名为砖庙沟,这条河向北注入流经双湖峪北面的大理河,也属于大理河的支流。
从这河流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整个双湖峪地区就被这四条河流所包裹,这四条河流可以说是双湖峪天生的护城河。
张存孟坐寇集团也是利用这四条河流兴建水渠,向山中引水灌溉在山中低洼地带的农田。
这双湖峪不仅有水更是有山,在双湖峪东面自北向南一字排开分别是堆山、金鸡山、峰山。
双湖峪北面自西往东分别是寨山、垴畔山、桃花山;西边自北向南分别是红王山、寨子山、墙山、魁山。南边自西往东分别是金山、薛茆山、老包山、周家山。
这几座山都是双湖峪外围的山峰,在双湖峪内部还有不少的山峰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整个双湖峪地势就是山水环绕易守难攻。
张存孟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根据地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进行勘察,在陕北这么多山区中选中了这么个地方。
不过这个地方要说起来确实是易守难攻这点不可否认,可这地方有一点也不好,那就是离着延绥镇太近,双湖峪北面一百五十里地处就是延绥镇的司令部榆林卫。
延绥边军最多三日时间就能全军抵达双湖峪,等于说这张存孟就搁洪承畴眼皮子底下屯田练兵。
这你说张存孟眼光差吧,他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地方。你说他眼光好吧,他什么地方不选,偏偏搁延绥镇眼皮子底下搞根据地。
你这搁别的地方搞根据地说不定官军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搁这个地方搞根据地你不被重拳出击才怪!
你张存孟的根据地离着榆林卫就一百五十里地,以马军的行军速度一天急行军就能兵临城下,这能让在榆林卫的老爷们睡的着觉?!
所以延绥镇上上下下全部都赞同把盘踞在双湖峪的坐寇张存孟给灭咯!要不然那天延绥边军出去援剿,这张存孟说不定偷了他们的家。
...
延绥镇、榆林卫,巡抚署节堂。
此时延绥巡抚署节堂内聚集了来自延绥镇的将帅以及其他镇的援剿将领,延绥镇这边有新任的延绥总兵官王承恩,这个王承恩和那个太监同名,原为临洮镇总兵官。
还有延绥镇中协副将艾万年、木瓜堡参将李卑、神木所参将柳国镇、刚被洪承畴提拔的清水营游击贺人龙、延安府守备艾穆、延绥镇抚标中军坐营官费邑宰。
固原镇那边则还是副将左光先和副将张应昌,宁夏镇那边派出了参将侯拱极。
这一次围剿张存孟的官军总共是十营官兵,总兵力差不多有三万多人,除此之外地方官府和榆林兵备道、靖边兵备道(管理延绥镇西路卫所及庆阳府卫所)也动员了不少民夫和军户作为辅兵参战。
此次围剿张存孟可比去年年底围剿王嘉胤的动作要大的多,所耗费的准备时间和金钱也要多的多,所以此时延绥镇从上到下都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这一波誓要将张存孟给摁死在双湖峪!
在巡抚署节堂内挂着一幅巨幅地图,这幅地图的延绥镇的细作三个月来的心血,地图上描绘着双湖峪地区的山川地理形势,以及张存孟坐寇集团在双湖峪地区所建立的营寨以及兵力布防情况。
此时洪承畴站在地图前面对着各路将帅语气威严的说道:“诸位,这张贼自崇祯二年秋季开始到今天盘踞在双湖峪已经快两年了,再这样下去让这张贼成了气候那可就误国误民了。”
“多的话本院也不多讲,此次围剿张贼上到杨督师下到地方官绅可都看着呢!”
说到这里洪承畴指着一众将帅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仗要是打败了!我这个巡抚肯定是没得干!但本院在下台之前一定会拉着你们一块下来!”
洪承畴这话一出下面的一众将帅脸色瞬间有些紧张了起来,洪承畴见这群丘八开始紧张,于是便咧嘴一笑道:“诸位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只要听从本院指挥用心杀贼,出了事那也没你们的责任!”
洪承畴说完这话屋内一众将帅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惊一乍之下洪承畴算是把这群丘八给拿捏住了。
接着洪承畴指向地图说道:“这张贼在双湖峪设立了大营寨六十四座,小营寨大概有两百多座。”
“这张贼对外号称他大寨兵一千,小寨兵五百,总共号称有兵二十万!”
“但实则不然,这不过是张贼在那里糊弄人罢了,据细作来报,张贼所谓的大寨兵一千实际上是把家眷和老弱病残给算上了,一寨之兵顶天了也就三百,至于小寨能有一百就不错了!”
“据潜伏在双湖峪的细作统计,张贼手下的兵力大致是这样的。”
“张贼手下一队贼渠眼钱儿有贼兵约两千、二队贼渠李晋王贼兵两千、三队贼渠贼渠蝎子块拓养坤贼兵三千、四队贼渠黑煞神李茂春有贼兵一千五。”
“五队贼渠老张飞张文朝有贼兵两千五、六队贼渠乱世王郭应聘有贼兵两千、七队贼渠夜不收王文耀有贼兵两千、还有这个刚被张贼收编不久八队贼渠闯将贼兵仅一千。”
“张贼手下八队加上他的本队一千老本贼,总共也不过一万七千贼寇而已,即使加上张贼的两个盟友金翅虎和紫金龙,这双湖峪的贼寇最多不过两万出头而已,其余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和家眷。”
“而这次我军动员的总兵力差不多有三万人,不管是从兵力优势还是战斗力上来讲,我军都完胜张存孟!此战我军必胜!”
“必胜!”
“必胜!”
“大明必胜!~”
洪承畴这番话一说完一众将帅跟着一起喊起了口号,在洪承畴的一番演讲之下将帅们仿佛已将看到了胜利在望。
第671章 洪承畴围剿张存孟(三)
这啰嗦了一半天洪承畴嘴巴也干了,于是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开始灌水,将帅们也趁机看着墙上的地图研究起作战计划来。
副将艾万年看着地图上标注张贼八队位置的前杜山立马就红了眼,于是上前向洪承畴请战道:“中丞大人!末将请战!”
“请为先锋进攻前杜山!末将此战定当不惧生死杀贼报国,如若不能拿下前杜山甘愿受军法制裁!”
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见艾万年搁这里立军令状还以为艾万年有什么大病呢,但此时节堂内的众人对此倒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人家全家都叫李自成给杀了,怎么可能不想着报仇呢?!
洪承畴见艾万年请战放下茶杯笑着对艾万年说道:“艾副将报仇心切本院可以理解,可这前杜山北面不到三里地就是张贼的大营后杜山了。”
“本院毫不怀疑艾副将能把李贼的人头割下来,可这张贼就不是艾副将一人能够对付的!”
艾万年一听洪承畴不让他做先锋报仇于是立马就急了,正准备继续再请战的时候,洪承畴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然后对王承恩说道:“王镇,此次就由你和艾副将一道进取张贼大营。”
说完洪承畴指着地图说道:“你们两部从双湖峪南部突击,从老包山与周家山之间山谷向北突袭前杜山,然后继续向前推进进攻张贼大营后杜山。”
接着洪承畴指着地图对左光先和张应昌说道:“左副将、张副将,你们两部从北面的垴畔山和桃花山一线进攻后杜山。”
然后洪承畴又指着地图上的双湖峪东面对李卑、柳国镇及抚标中军费邑宰说道:“李参将、柳参将、费中军,你们三部从东面的金鸡山、峰山、堆山一线向西进攻,目标直指后杜山张贼大营。”
“你们几部要注意,此次作战不求速胜,稳扎稳打,先把山里的贼寇营寨全给我清了然后逐步向前推进,三面合围在后杜山的张存孟大营!”
最后洪承畴对贺人龙、艾穆和侯拱极说道:“你们三部从双湖峪西面往东进行扫荡,你们三部不参与对张存孟大营的围剿,主要任务就是把双湖峪的大小营寨全都给扬咯!”
洪承畴的战略构想主要还是以歼灭张存孟为主,对于整个张存孟集团洪承畴也没把握进行全歼,虽然洪承畴动用了近三万官军,但对于地域广阔的且全是山地的双湖峪来说兵力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所以洪承畴这一波打算先是把张存孟给斩首,只要张存孟被干掉,那整个双湖峪贼寇集团也就群龙无首了,接下来再慢慢的追剿四散而逃的贼寇。
...
延绥镇这么大的动作双湖峪的农民军自然是知道冲自己来的,于是张存孟也召集手下开始商量对策。
后杜山营寨,张存孟中军大营。
这双湖峪地区虽然山多,但是林木稀缺,这也就导致张存孟修建营寨之时用的几乎都是石头和泥砖,就连住的房子也不是砖木建筑,而是一座座的窑洞,在窑洞外面则是用石头和泥砖垒砌而成的寨墙,所以双湖峪的营寨也被称之为窑寨。
这双湖峪的窑寨寨墙大多数都是那种一推就倒的农家小院,只有那些领队和张存孟这个首领所居住的窑寨寨墙勉强有防御功能。
此时在双湖峪窑寨内一处宽敞的窑洞里面,张存孟正召集着八队领队和在双湖峪的两个地头蛇他的盟友金翅虎和紫金龙一道开会。
在窑洞内张存孟高坐于堂上,金翅虎和紫金龙则是坐在堂下两边,至于八个领队则是站在堂下分列两排。
张存孟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据细作来报,目前延绥镇官军频繁调动,看来地方上的传闻没有错,这洪承畴是打算对咱们动手了!”
三队领队拓养坤听后上前说道:“大帅!怕他个球!干就完了!这么多年来那官军也没把咱们怎么样,我看这一回也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八队领队李自成听后上前对张存孟说道:“大帅,我看还是得慎重一些,这回官军来势汹汹,看来是不把咱们灭了不罢休啊!”
“我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不如渡河去往山西与王嘉胤联营,好过在这里守死啊!”
李自成的军事敏锐性非常的高,一眼就瞧出这仗估计没法打,所以便劝张存孟早点跑路,免得被洪承畴给弄死了。
但李自成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张存孟的不快,这主要是李自成加入张存孟集团时间短才不过两三个月而已,对于张存孟与王嘉胤之间的龃龉不太了解。所以才提出去山西与王嘉胤联营的建议。
这还没等张存孟说话,一队领队眼钱儿便出来斥责李自成道:“李自成!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让大帅去山西给那王嘉胤低头做小不成?!”
“那王嘉胤什么东西?!也配咱们去跟着他混?!要来也是他王嘉胤跟着我们混!”
李自成被眼钱儿莫名其妙的一顿斥责心里非常恼火,正准备和眼钱儿吵上几句的时候,张存孟突然发话了:“行了!别他娘的吵了!”
接着张存孟扫视了一眼窑洞内的众人,然后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心里慌!我也慌!可咱们造反至今那天不慌?!可曾睡过一个好觉?!”
“这为什么睡不好觉?!还不是咱们头顶上就是延绥镇的边军,只要咱们这一次把洪承畴给干趴下了,以后整个陕北乃至整个陕西三边就是咱们说了算!”
“那王嘉胤不过是一群流贼而已,不是在陕西到处窜就是往山西窜,整天窜来窜去能成个什么气候?!要想有所作为,那就必须得当坐寇屯田练兵!”
“这当坐寇那就得面对官军的围剿,只有打破官军的围剿咱们才能站稳脚跟,只有在地方上站稳了脚跟才能有机会问鼎天下!”
“所以这仗咱们不仅要打!而且还要玩命的打!打赢了这仗整个陕北就是我们的!整个陕西三边也是我们的!日后这整个大明的天下也将会是我们的!”
张存孟的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立刻就将窑洞的内气氛给带动了起来,大伙们都嗷嗷叫的喊起了口号。
“万岁!”
“大帅万岁!”
“大帅万岁!打倒大明!”
...
在大伙们都情绪激动之际,李自成保持了清醒的头脑,一个人就在角落里唉声叹气。
对于目前的形势李自成有着清醒的认知,他不认为张存孟他们能够打破官军的围剿,但张存孟他们这群人已经上了头。
在过去张存孟集团曾经四面出击把陕北搅的天翻地覆,不久前还围攻了绥德州呢,所以张存孟他们对官军存在的一定的轻视,就是这种轻视让张存孟选择坚守双湖峪。
可张存孟没注意到的是,他之所以闹的这么欢,是因为王嘉胤集团在前面顶着延绥边军的主力呢!如今王嘉胤集团渡河去往山西,谁替他顶着延绥镇的主力呢?!
这一点张存孟没有看清楚,但是李自成看清楚了。
第672章 洪承畴围剿张存孟(四)
接下来张存孟与八个领队以及两个盟友商议应对的计划,这应对计划也很简单,就是各队化整为零坚守各处山头上的营寨,有事的话互相之间相互支援,以此来与官军打消耗战。
张存孟认为官军一向缺粮缺饷,只要他们能够顶住官军的第一波攻势,那么接下来官军粮饷一绝自然会退兵,到时候就是他们反攻的时刻。
但这回张存孟的估计就错了,这次官军筹措的粮饷足够他们打一场持久战。张存孟想顶住官军一波然后等着官军退兵是不可能的。
还有就是官军的主要目标就是对他进行斩首,张存孟将部队化整为零正中洪承畴的下怀。
...
从窑洞里散会之后几个领队便回到自己窑寨中准备按照张存孟的布置行动,可李自成从窑寨出来就闷闷不乐,一旁的七队领队夜不收王文耀见状上前问道:“鸿基兄,怎么着愁眉苦脸的?!”
说到这里王文耀看了下身后张存孟的窑洞一眼,然后小声对李自成说道:“难道鸿基兄对大帅的布置有不同看法?!”
这个王文耀本来是跟着王嘉胤混的,去年十月份的时候,王文耀部因为缺粮从府谷跑了,听说张存孟有粮食, 然后就跑到双湖峪来投奔张存孟,被张存孟给整编成手下七队,也就比李自成早入伙一两个月。
所以王文耀和李自成两人对于张存孟的忠诚度其实并不怎么高,跟着张存孟也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如今王文耀见李自成这个样子估计是发现张存孟的布置有什么不对,所以有此一问。
李自成听到王文耀这话把他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然后小声对他说道:“文耀兄弟,你要是信的过兄弟我就别按大帅的意思办。”
“你把手下的兄弟都集中起来,千万不要分散在各大窑寨里面,如果有什么变故,兄弟我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就跟着兄弟我跑就是了,兄弟我绝对不会把你往死路上领!”
王文耀听后问道:“鸿基兄,咱们毕竟在大帅手下当差,你这让我不按大帅的意思办,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李自成听后摆手对王文耀说道:“文耀兄弟,我还是那句话,你信的过我就按我说的办,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就按大帅的意思办!”
王文耀听后沉思了一会后对李自成说道:“鸿基兄,兄弟我相信你!就按你说的意思办!”
李自成见状笑着拍了拍王文耀的肩膀后便骑马离开了。
...
李自成一回到前杜山窑寨便立马将手下的弟兄给召集起来开会,开会的内容就是让手下的弟兄将家眷和粮食、辎重都集中起来,情况不对就立马跑路!
李自成带着大伙们来投奔张存孟是为了活命,而如今张存孟居然在这里守死,这样的话那他李自成就不伺候了。
不过李自成并没有立马跑路,而是在观望形势,万一张存孟真的把官军给打退了呢?!到时候他这一跑恐怕以后就别想跟着张存孟混了。
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李自成还是选择不去堵,毕竟现在的李营实力太弱,只能选择依附于像张存孟这样的大寇。
其次是李自成想跑也跑不掉,张存孟将手下八队分散在双湖峪各个角落,不管哪支部队跑路都会被张存孟察觉,到时候李自成估计还没跑掉就叫张存孟给当成二五仔给灭了。
所以要跑也只能等到时候混乱之际趁乱逃跑。
...
就在张存孟开完会后没几天功夫,延绥镇及援剿各路官军便大军压境将双湖峪包围起来开始了对双湖峪的围剿行动。
双湖峪的农民军依托地形优势在山上与官军展开对抗,在刚开始的几天里官军与农民军打的是难舍难分,官军几乎是没有寸进一步。
洪承畴此番拿出了几万两的军饷作为赏银,并且这赏银还是洪承畴亲自发,只要砍下一个贼寇的人头就到洪承畴哪里领赏,洪承畴当场秤银子给钱,这银子绝对不经将帅的手,直接发到下面官兵手里。
所以在洪承畴赏银的激励下官军是越战越勇,而农民军这边因为化整为零各守山头的原因,不断有窑寨被官军给端掉,在窑寨中的老弱妇孺成片成片的被官军割掉人头,这给农民军照成了极大的士气打击。
此长彼消之下,农民军逐渐抵抗意志衰弱,不断有逃兵出现,甚至是有农民军成建制的向官军投降。没几天功夫张存孟的六十四个大寨和两百多个小寨便没剩下几个,全都叫官军给拔掉了。
张存孟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化整为零分据山头抵抗官军围剿的战略是错误的选择,可此时为时已晚,七营官兵已经对张存孟的老巢后杜山完成了合围。
据守双湖峪东大门金鸡山的一队眼钱儿部被李卑给击溃,眼钱儿本人被李卑给割了人头。
驻守双湖峪北面桃花山,也就是张存孟大营后杜山后门的二队李晋王部被左光先和张应昌击溃,二队领队李晋王也生死不明。
在双湖峪南边老畔山驻守的三队拓养坤也被王承恩和艾万年击溃,拓养坤直接就带着部队逃出双湖峪往绥德州方向窜去。
在拓养坤后面张存孟前面的李自成见状也果断润了,而且还带着附近的王文耀部一起润,这两部联营一同润到清涧去了。
这样一来张存孟大营后杜山就被七营官兵团团围住,其他还留在双湖峪没有润的几队见张存孟被围没一个去救的,相反一个润的比一个快。
就这样张存孟手下八队除了一、二两队因为领队被杀和生死不明外,其余八队已经全部润出了双湖峪,此时在双湖峪后杜山的就只有张存孟的老本队和他的两个盟友金翅虎和紫金龙。
这个时候洪承畴为了避免张存孟困兽犹斗给官军造成大的杀伤,所以便诱降张存孟,承诺只要张存孟交出投名状来就接受他投降并且授予他官职。
张存孟收到消息后果断杀掉盟友金翅虎抓住紫金龙向洪承畴投降,洪承畴假意接受张存孟投降,在不久后找了个由头把张存孟给杀了,自此张存孟集团便彻底解体。
这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张存孟一死自然是有人在他的尸体上吃的肥头大耳的。
这其中吃的最肥的就是李自成和拓养坤两个,拓养坤乘机收编了一队和二队的残部,一二队残部中的黄巢武大定、猛虎杨秀头、争食王王友进所部被其收编,拓养坤手下兵力迅速暴涨到六千余人。
而李自成则是兼并了七队夜不收王文耀部,用兼并这种词可能不妥,王文耀是主动并入李自成手下的, 在兼并王文耀部后李自成还吸收了一些张存孟本队的部分溃兵,李自成手下的兵力也暴涨到了三千多人。
从此李自成从一个土匪山贼级别的三流流寇,一下子变成了二流级别的流寇。
张存孟余部与清涧渡过黄河一道前往山西,最后在崇祯四年五月初转进到晋东南与王嘉胤联营,自此整个陕西农民军东路军全部在山西会师。
第673章 义军大会阳城(上)
张存孟残部自陕北清涧渡河进入山西平阳府的石楼县,然后一路南下进入运城盆地,沿着王嘉胤进入晋东南的路线从河曲翻越王屋山到阳城县。
之所以绕这么一大圈主要是曹文诏就搁翼城县待着,张存孟残部无法直接从临汾盆地翻越乌岭山进入泽州,所以只能绕个大圈走运城盆地入晋东南。
时间快速来到崇祯四年的五月,就在张存孟残部即将抵达阳城时,张存孟战败的消息也提前一步传到了晋东南各路义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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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匠山铁营中军大帐。
帅帐之内王铁还是像往常一样看着书,不过这回看的是健康书籍,主要是关于山西地理情况的地理图志。
这入晋之后由于人生地不熟的走了很多冤枉路几次险些在山里迷路出不来,之前一直忙于流动转进所以没功夫研究山西的地理情况和人文风俗,如今闲下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的研究一番。
这行军打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就在王铁看书研究地理的时候,李子健突然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掌盘子,不好了,出了大事!”
王铁一听出大事心中一沉,然后合上书本问道:“怎么回事?!”
李子建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对王铁说道:“据可靠消息,在陕北的张存孟叫洪承畴给灭了,现在张存孟的余部已经窜到了析城山里,最多两三天就能到阳城!”
“啊!——”
“张存孟叫洪承畴给灭啦?!消息可靠不?!”
王铁一听这个消息震惊的眼神瞪的老大下巴都快给惊掉了。
这也不怪王铁震惊,这张存孟可是比肩王嘉胤的大寇,就这种级别的反贼都叫官军给灭了,那他们这群人官军想灭岂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王铁震惊的并不是张存孟叫官军灭了,而是震惊官军的战斗力这么强大,连张存孟居然说灭了就灭了!
这在震惊的同时,王铁也不禁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王铁心想这他娘的要是官军来针对他搞的话,那他是否能够逃脱官军的魔爪呢?!
前有王二现在有张存孟,这以后指不定是谁呢!
李子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消息千真万确!这是属下派到析城山里的哨探带回来的消息,哨探弟兄在山里侦查的时候遇到了张存孟残部,这是他们亲口说的。”
“现在张存孟残部来阳城就是来投奔王嘉胤的,属下估计要不了多久王嘉胤应该会召集掌盘子去议事。”
听完李子健这话王铁沉思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对李子建说道:“子建啊,这事你怎么看?!”
李子健心想这他娘的能怎么看?!那张存孟自认倒霉叫官军给盯上了呗!再说了具体的细节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能怎么看?!
想到这里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如今情况不明属下也不敢妄加推断,但属下认为这张存孟再怎么着实力在哪里放着,即使打不赢跑总能跑掉吧?!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只有等张存孟残部抵达阳城之后,属下派人去问个明白就知道张存孟到底是怎么败亡的,这样咱们也要以此为鉴。”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理应如此!那赵胜有句话怎么说,叫什么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别人成功的经验咱们要汲取,失败的教训也要引以为戒。”
“掌盘子英明!”听到王铁这话李子健拍了一句马屁。
在王铁看来如今这张存孟死都死了再去纠结就没有意义了,重要是汲取张存孟失败的教训,保证自己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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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铁与李子健交谈之时,门外的亲兵进来禀告道:“掌盘子,王嘉胤派人来请您去城中议事。”
听到亲兵这话李子健与王铁对视了一眼,然后王铁笑着说道:“看来就是为了张存孟这事,正要也去听听这张存孟到底是怎么败的!”
说罢王铁起身对李子健说道:“你去通知总管,就说我去城中找王嘉胤议事,让他从山里出来来大营看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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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王铁便带着几个亲兵骑着马前往阳城县,在去的路上王铁还碰到了贺一龙、老回回他们几个,王铁于是上前与他们交谈。
王铁发现张存孟败亡的消息他们也知道了,而且从他们这些人脸上王铁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就是那种未来迷茫担忧的恐惧。
这回张存孟败亡对于义军的士气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毕竟大伙们绑一块都没张存孟厉害,而张存孟就这么叫官军剿了,岂能不让他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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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县衙二堂。
此时二堂内王嘉胤坐在堂上正在等着各路义军掌盘子前来开会,和王铁猜测的没错,开会的主题就是针对张存孟败亡的这个事,除此之外就是把新入伙的张存孟残部几个头领介绍给大伙们认识一下。
关于张存孟败亡的消息王嘉胤比在阳城的各路义军首领要早几天知道,其他义军只是在张存孟残部进入王屋山后才知道,而在此之前张存孟残部便已经派人书信告知王嘉胤。
在信中除了请求王嘉胤接纳他们入伙之外,就是把张存孟败亡的具体细节给讲了一下,并且在信中还揭露了张存孟背叛义军杀害绑架自己盟友向官军投降的事。
当王嘉胤收到这封信后是又喜又忧。这忧的张存孟一败以后就他一个人挑大梁扛旗子,之前还有张存孟帮他分担一下压力,现在就他一个人面对官军围剿了。
这喜的则是张存孟一败,王嘉胤作为义军领袖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从此之后没人能够威胁他的地位,他就是义军唯一的老大。
一喜一忧之下搞的王嘉胤的心情也很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但总的来说王嘉胤的担心要多一些,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来自陕北的消息,在神一元死后他的弟弟神一魁居然不顾杀兄之仇向陕西总督杨鹤投降!
这一下搞的整个西路军四分五裂乱作一团,原本用于牵着固原、宁夏镇的义军瞬间偃旗息鼓,那么这样一来陕西能够投入到山西援剿的官军将会越来越多!
“大帅!各位掌盘子来了,现在正在一堂等候。”就在王嘉胤思考之际门外的卫兵前来禀告。
王嘉胤听后便对卫兵说道:“你去通知在三堂的拓养坤、李自成等人前来二堂,然后让一堂的各位掌盘子来二堂议事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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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在一堂等候的各路掌盘子便来到二堂,刚二堂门的时候,王铁就和高迎祥碰到了一起,王铁笑着给高迎祥抱拳行礼打招呼道:“高大哥!好久不见啊!”
高迎祥抱拳回礼语气冰冷的回应道:“是好久不见啊!”
说完高迎祥没有理王铁直接就进去坐着了,而王铁也没有计较尬笑了一声也跟着进去了。
两人的这番不友好互动被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大伙们也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是怎么产生的。
除了王铁在外面说高迎祥的坏话指责高迎祥卖闺女之外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王嘉胤在来到阳城之后重新排了一次座次。
这次排座次之前坐十几把交椅的王铁一跃坐上了第三把交椅,这第二把交椅王嘉胤是给张存孟留的,所以实际上王铁坐的是第二把交椅。这坐第四把交椅的就是高迎祥。
这之前高迎祥可是坐第三把交椅,如今被降级成第四把交椅这让高迎祥心中非常恼火。高迎祥自然不敢对王嘉胤说三道四,所以怒火便全部都宣泄往王铁身上。
在二堂内的王嘉胤见两人这个样子露出了一副诡异的笑容。王嘉胤这样排座次也是没安好心,就是想挑拨王铁和高迎祥两人互斗。
毕竟这老二和老三斗起来,他这个做老大的位置才能坐的稳。
众人进来落座之后只见王嘉胤身后站着几个生面孔,不过还是有人认识这几个人但比较少。
看着这些生面王铁结合一下收到的消息,一猜测这几个人就是张存孟残部的几个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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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都落座之后,王嘉胤对坐在右一的王铁笑着说道:“王铁兄弟,请到左一的空位来坐!”
接着又对坐在左二高迎祥说道:“迎祥兄弟,请到右一的位置来坐!”
“是!”
两人听后起身对王嘉胤抱拳行礼,然后到王嘉胤指定的位置上来坐,两人各进的这一步也就代表着他们在义军中地位的提升,尤其是王铁,现在已经是义军中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
两人落座之后,王嘉胤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想有的已经知道了,有的还不知道!今天我就给诸位兄弟说一点不知道的!”
接着王嘉胤就破口大骂道:“那狗日的张存孟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出卖自己的弟兄向那洪承畴投降!这狗东西真他娘的不是东西!简直把咱们义军的脸给丢尽了!咱义军没有这号的败类!”
王嘉胤这一通骂完底下便开始议论了起来,大伙们也纷纷王嘉胤骂了起来,毕竟这种败类人人得而骂之!这种行为要是不加以批判的话,以后义军之间就没有信任可言,那这日后的路将会越来越难走。
第674章 义军大会阳城(下)
接下来二堂内的一众掌盘子展开了对张存孟的缺席批斗大会,大伙们在王嘉胤的带领下将张存孟祖宗十八代给痛骂了一遍。
在批斗过程中王嘉胤强调诸位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能做张存孟这号出卖弟兄向官军换取活命机会的义军败类,大伙们一定要以“义”字当头,即使死也不能出卖自己的弟兄。
此时整个二堂之内就犹如菜市场一般,到处都是唾沫横飞吵吵闹闹的,而站在王嘉胤身后的那些张存孟残部也加入到批斗大会中,纷纷与张存孟进行切割。
表示这只是张存孟那个败类的个人行为,绝对不是双湖峪反贼集团的集体意愿,他们这些人还是好的,绝对不会做出卖弟兄的事,请大伙们放心的接纳他们。
就这样批斗大会在一片欢快声中结束,接着王嘉胤便开始给大伙们介绍起新入伙的张存孟集团余部。
王嘉胤起身指着身后几人说道:“这几位兄弟可能有的见过也熟悉,有的不熟悉,那我现在给大伙们解释一下。”
“这位是蝎子块拓养坤!”
“这位是闯将李自成!”
“这位是乱世王郭应聘!”
说到郭应聘的时候王嘉胤又补了一句:“这位兄弟之前是跟着咱们走的,可能有很多弟兄认识。”
这郭应聘当初确实是跟着王嘉胤混的,而且还是排了座次的,但在崇祯二年的时候阴差阳错之下不知道怎么被张存孟给收编了。
“这位是黑煞神李茂春!”
“这位是老张飞张文朝!”
王嘉胤介绍完这几位后便坐了下来喝茶,作为张存孟余部目前实力最强的拓养坤上前给大伙们见礼道:“拓某携诸位兄弟见过各位掌盘子!”
在堂下的大伙们见状也纷纷起身还礼道:“见过诸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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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见完礼后王嘉胤放下茶杯对门外的卫兵说道:“给我搬几把椅子进来给这诸位兄弟坐下!”
“是!”
王嘉胤的卫兵听到命令后搬了几个凳子进来到堂下靠门口的地方摆着,拓养坤和李自成他们几个见状对王嘉胤施了一礼后便到堂下去坐下,从此之后这几人算是入伙了。
“闯将李自成?!”
“李自成?!”
此时王铁在心中不断复读着这个名字,王铁心想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闯王是高迎祥,这李自成居然是闯将?!
这个李自成到底是不是那个推翻大明王朝的闯王李自成呢?!
王铁刚才死死的盯着李自成的面相看,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毕竟上辈子他又没见过李自成画像,就见过图图哥的表情包,所以王铁也不确定这人是不是那个李自成。
不过王铁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李自成可能就是那个李自成,这图图哥他已经确定就是那个图图哥,估计这个李自成十有八九应该是的。
王铁心想这闯王闯将一字之差而已,说不定后人误计也说不准呢!
李自成作为习武之人这耳目十分敏锐,他发现一直有一个人在盯着他看,于是余光一扫发现是当前王嘉胤集团的二号人物铁将。
李自成心中也十分纳闷,他就一个二流级别的反贼而已,为什么这大寇铁将盯着他看呢?!所以李自成的余光也一度在观察着王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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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拓养坤几人落座之后,王嘉胤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从此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为有什么过节今天也就一笔勾销了!”
王嘉胤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左右两边的王铁和高迎祥,这两人也知道这还是在点他们俩。
虽然王嘉胤心里把巴不得这两人斗的越狠越好,但现在正在面临着官军的威胁,所以王嘉胤又希望两人不要斗的太狠,尽量保持团结。
这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即要又要。
王铁和高迎祥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这两人有矛盾是真的,但同时这种矛盾也是半真半假的,毕竟如果他俩不闹点矛盾怎么能让王嘉胤踏实呢?!
所以两人的矛盾其实有很大的表演成分在里面,主要是做给王嘉胤看的。
但要说没矛盾也不尽然,王铁一直对高迎祥高彩礼嫁侄女的事耿耿于怀,而同时高迎祥对王铁在外败坏他的名声也非常恼火。
接着王嘉胤又给大伙们说了一个情报。
“诸位,延西庆阳的神一元叫杜文焕、张应昌打死的消息诸位可能早就知道了,可就在不久前这神一元的混账弟弟神一魁居然受了杨鹤的招安!”
说到这里王嘉胤叹了口气说道:“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世道!一个出卖自己的兄弟向官军换取活命的机会,一个放着杀兄大仇不报,居然向仇人投降!”
王铁听后对王嘉胤说道:“大帅,这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才是金子,这些败类能够暴露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免得日后在关键时刻坏了咱们的大事!”
王嘉胤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王铁兄弟说的有道理,这些人早点暴露确实是好事,以后再察觉出来就晚了!”
接着王嘉胤问拓养坤道:“养坤兄弟,你们从清涧渡河过来的时候,可听见延绥那边有没有什么风声?!”
拓养坤听后沉思了片刻然后对王嘉胤说道:“大帅,据在下收到的消息,据说那洪承畴已经准备派兵来山西夹剿,尤其是那个艾万年,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山西。”
“当时那艾万年就追在咱们屁股后面咬,要不是咱们跑的快恐怕就被拦在陕北过不来了。”
拓养坤说完这话后看了看旁边的李自成一眼,李自成见状也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毕竟那艾万年主要是来追击李自成的,他们不过是跟着一起遭殃而已。
王嘉胤听到拓养坤的话后心中暗自点了点头,王嘉胤心想这与他得到的情报差不多,看来延绥镇确实有派兵来山西夹剿的计划。
接着王嘉胤摆了摆手示意门外的卫兵,门外的卫兵果断抬着一个屏风进来,屏风上面挂着一幅晋南地区的地图。
王嘉胤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过来一下,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王嘉胤这话大伙们纷纷起身到屏风这里来围成一圈研究着屏风上的的地图,在地图之上的滁安府赫然标注着山西巡抚的标记。
王嘉胤指着滁安府的位置说道:“据可靠消息,这宋统殷已经带着抚标营从汾州府移驻滁安府,看来对咱们动手的时间也快了。”
“这滁安府目前有山西的镇标营还有抚标营,以及镇守滁安府的副将猛如虎部,总兵力差不多有七八千人!”
然后王嘉胤又指着沁州的位置说道:“大同总兵尤世禄部和汾州府游击刘光祚已经抵达沁州。”
接着王嘉胤又指向平阳府翼城县和浮山县以及泽州沁水县的位置说道:“据我部哨探来报,在沁水县的王肇生部、翼城县的曹文诏部和在浮山县的平阳府参将周应干部有所异动,看样子是准备翻过乌岭山向咱们进攻!”
王嘉胤说完之后王铁神色凝重的指着地图上沁水县的位置说道:“大帅,这沁水窦庄的张家团练可也得小心一点,这张家团练绝非一般士绅的乡勇可比,这可是一支不弱于官军的一支劲旅啊!”
王铁带着一众义军上万人队伍围攻窦庄打了半个月都没打下来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大伙们都在私底下笑话王铁连个士绅的堡寨都打不下来。
大伙们一听提前这个窦庄张家便都在暗地里发笑,高迎祥直接就嘲笑王铁道:“我说王铁老弟啊!你这是被那张家给打怕了吧!一个狗大户而已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脸色一变正想开怼呢,结果贺一龙就出来替他怼高迎祥:“我说高闯王,您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要是不服就带着手下的人上,您要是一个月把窦庄打下来,我就给您磕一个!”
高迎祥被贺一龙一激立马就上了头于是指着贺一龙说道:“贺一龙!这可你说的!老子要是把窦庄打下来你他娘给我磕一个!”
“谁怕谁啊!有本事你去打啊!别搁这里嘴把式!”
“你以为我不敢!”
“行了!别吵吵了!”王嘉胤见这两人快吵起来于是立马叫这两人别吵了听他说。
对于这个窦庄张家的实力王嘉胤认为应该是有点实力,毕竟这铁营一路过来连败官军好几阵,就在这窦庄吃了瘪,可见这张家还有点本钱的,但是对于横营来说就不值一提了,所以王嘉胤并没有把这窦庄放在眼里。
接着王嘉胤指着地图上沁水县说道:“诸位兄弟,瞧这架势官军应该是准备给咱们来一次围剿,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趁着官军还在集结之际,咱们应该主动出击!”
“如今沁水县就只有王肇生一部,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咱们一道围攻这沁水县,然后等着官军前来救援,咱们就给官军来一个围点打援!”
...
第675章 王嘉胤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大伙们听王嘉胤这话的意思是要准备主动出击了,于是大伙们围绕着王嘉胤提出的设想展开了讨论。
“干!是他娘的该给官军一记重拳!要不然这官军以为咱们义军好欺!”
“不行不行!当前官军士气正盛,我看还是慎重点的好!”
“怕什么?!都他娘的一个脑袋两个肩膀,咱们比他娘的官军差到哪里去!你个怂逼要是不敢干就赶紧滚!”
“草拟吗你再说一遍!老子弄死你!”
“咋地?!不服!拉着队伍干一架?!”
“你以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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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胤提出的设想引起了大伙们激烈的讨论,激烈到还没有跟官军打自己人就打起来了,王嘉胤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直摇头。
没办法,这个草台班子就这样,各自都有自己的诉求,根本就无法统一起来,但好在王嘉胤现在有足够的权威来压制不同意见。
咳咳!~
王嘉胤咳嗽两声之后接着说道:“诸位兄弟别吵了!我有一言还请诸位听听!”
“诸位兄弟想想看,咱们这些做贼的人那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如今张存孟那个狗日的投降,现在就咱们这群人能挑起大梁来。”
“如果连咱们都怂了,那这反就没法造了!”
“如今这个时候人心惶惶的,是该来一场胜利激励弟兄们的士气,否则这样消沉下去迟早叫官军给灭了!”
王嘉胤说完这番话后给王铁和高迎祥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两出来说话支持他。
王铁果断领会,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说的对!是他娘的该好好的打一仗了!这官军也没多大的能耐,你们想想看,那张存孟是怎么败亡的?!”
“还不就是因为搁双湖峪那里死守最后变成守死的,所以说啊!咱们这仗不管怎么着干就完了!实在打不赢可以跑嘛!”
“咱们各营的马匹即使再少的,那也官军多吧?!咱们总不能连官军都跑不过吧?!”
“所以说这仗就别想那么多,按大帅的指示办,干就完了!”
王铁说完之后高迎祥也跟着出来发话:“诸位兄弟!从去年到现在咱们是一败再败!再不打一场像样的胜仗这队伍就散了!”
“所以这仗咱们必须按照大帅的意思去打!不管打的怎么样,那也要叫官军瞧瞧咱们这帮做贼的不是好欺负的!”
...
.此时义军阵营中的前三把手都赞同发起一场战役主动出击,这搞的那些本来持反对意见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如果这个时候还反对王嘉胤的话,那搞不好会被从会场里扔出去开除出义军阵营。
所以当王铁和高迎祥发话之后,也就没敢反对了,大伙们一致赞成王嘉胤的意见发动一场针对官军的军事行动。
见大伙们都赞同之后王嘉胤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给大伙们介绍起他的行动计划来。
“诸位兄弟,这回咱们围点打援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在翼城的曹文诏!”
“什么?!曹文诏?!”
“卧槽!不是吧!”
“这....”
一听是曹文诏大伙们都愣住了,就连王铁和高迎祥这种没有和曹文诏打多少交道的反贼心里也咯噔一下。
曹文诏的关宁军至陕之后已经割下了好几个义军首领的人头,手上杀的义军弟兄那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曹文诏这几个月来的Kd值已经快赶上杜文焕他们几个的总和了。
大伙们之所以对这曹文诏害怕主要是他手下的关宁军都是骑兵,而义军最大的优势机动性在曹文诏的关宁骑兵面前荡然无存。
曹文诏追击王嘉胤至晋东南的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弟兄就是被曹文诏给追上割了人头。
要说这骑兵延绥镇也不是没有,那原延绥总兵杜文焕手下一样有成建制的骑兵,其他将领手下家丁骑兵也不少,两标营同样有骑兵。
但整个陕西三边的将帅不会对贼寇进行穷追猛打,割够了人头差不多就得了,这一点在原延绥总兵杜文焕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这个曹文诏就不同了,这家伙可没有养寇自重的心思,遇到农民军那就是往死打!就算是跑到山里去曹文诏也往山里追,手下骑兵的马只要还能跑,那曹文诏就不停的追!
这种情况大伙们以前都没有遇到过,不仅如此,这曹文诏手下的家丁还不和反贼做交易。
在过去要是实在是逼的走投无路了,农民军会和官军做一下交易,拿出钱粮来换取一条生路,这种事延绥镇上上下下都在干。
但这曹文诏包括他手下的关宁军根本就不和农民军做交易,就一门心思的把农民军给全部弄死!
所以这曹文诏油盐不进且十分能打的样子让大伙们是又惊又惧,一听王嘉胤说要对付曹文诏大伙们心里就在打鼓。
毕竟一旦惹怒了这曹文诏,万一曹文诏追着他们打,他们能在曹文诏手下活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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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伙们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和官军大干一场,现在一听是打曹文诏又突然怂了。看着大伙们前后态度如此反差王嘉胤心里也没生气,毕竟王嘉胤自己也有点慌。
他这从河曲一路过来可是凶险万分,好几次被曹文诏带兵突入中军,要不是自己及时果断的跑路,恐怕自己的人头也被那曹文诏给割了下来。
王嘉胤虽然心里慌但也不怕,虽然曹文诏这厮难得对付,但王嘉胤还是打算与曹文诏干一架!
不为别的,如今王嘉胤营中乃至整个义军队伍中已经有“恐曹症”了,如果不赢曹文诏一场,这士气一旦就这么衰弱下去,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所以这仗咬着牙齿也必须打下去!
见大伙们都有些胆怯,王嘉胤对大伙们说道:“诸位不用担心!那曹文诏手下家丁不过八百,营兵不过一千五,顶天了就两千多号了!”
“就这么点人即使能够打败我们那也灭不了我们,再说了,到时候败了这曹文诏肯定也是追着本营打,你们就不用担那个心了!”
王嘉胤这话一出大伙们倒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们的级别还不至于让曹文诏去穷追猛打,听王嘉胤这么一说好像他们没什么危险,于是便纷纷开始吹起牛逼来。
“打!打他娘的曹文诏!”
“就是!狠狠的干他娘的!辽兵有啥厉害的?!咱秦军比他差到哪了?!”
“对!不能丢了咱秦人的脸!狠狠的干死这帮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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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之间话风的转变也颇让人忍俊不禁,王铁在一旁都快笑出声来了,心想刚刚你们这帮吊人还怕的要死,这会一听没危险就支棱了起来。
真他娘的是应了那句话,这人在没危险的时候是最勇敢的。
不过王铁还没偷着乐没多久,王嘉胤就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王铁兄弟,这仗咱们可得同舟共济啊!”
听着王嘉胤这话王铁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老东西不会是想拿老子当炮灰去吸引曹文诏吧,于是王铁尬笑着对王嘉胤说道:“大帅瞧您这话说的,兄弟我就那点本事,跟在你后面帮点小忙没问题,您要叫我挑大梁兄弟我实在是扛不住啊!”
王铁说完这话后指着高迎祥说道:“大帅,我看高大哥实力强悍,要不这仗您让高大哥顶上去?!兄弟我这点本事也就替您打扫一下战场。”
本来高迎祥躲在角落里就怕王嘉胤瞧见他,这倒好了,王铁这么一指王嘉胤和大伙们都看向在角落里面的高迎祥,高迎祥此时心中一万支草泥马在崩腾,这一万只草泥马直接就将王铁给踩成肉酱。
高迎祥见大伙们都看向他于是讪笑一声道:“大帅,兄弟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这不管怎么说打头阵也不该是我上啊!再说我这要是误了您的大事可就实在是太对不起您了。”
王嘉胤听完高迎祥的话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围在屏风前的众人,王嘉胤眼光所及之地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看王嘉胤。
见着这一幕王嘉胤心里只能叹息一声,于是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仗主力是本营,不需要你们打头阵,你们只需要配合本营行动即可!”
听到王嘉胤这话大伙们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们就怕王嘉胤派他们去打头阵或者是当诱饵。要知道这可是曹文诏,要是别的官军大伙们还说不定没这么害怕,但面对曹文诏大伙们心里是真的虚。
接着王嘉胤便开始宣布他的作战计划。
王嘉胤指着沁水县城说道。
“此次围点打援,这围点的任务就交给诸位,打曹文诏这支援军的任务就给本营。”
“迎祥兄弟,你带着光玉兄弟、万庆兄弟、国能兄弟三部人马负责围困沁水县,注意,要围三阙一,留出一条道来让在沁水县的王肇生部逃跑,以免王肇生狗急跳墙和咱们拼命,坏了咱们围点打援的计划。”
接着王嘉胤指向窦庄的方向说道:“一龙兄弟、天琳(过天星张天琳)兄弟,你们两部带着剩余的弟兄负责围困窦庄,阻止窦庄团练出堡救援沁水。”
然后又对拓养坤等人说道:“养坤兄弟、自成兄弟,你们二人尽快返回王屋山将部队给带出来,你们的任务是把阳城给咱们守好,千万不能叫官军把咱们的老窝给端了!”
给所有人都安排完后王嘉胤指着地图上的浮山县对王铁说道:“王铁兄弟,你的任务是阻击从浮山县来援的平阳参将周应干部!”
...
第676章 来自义军阵营内部威胁
接下来王嘉胤和大伙们敲定了具体的作战细节,此次围点打援作战计划中,围点行动的总负责人是高迎祥,高迎祥负责统领所有参与行军的义军。
而负责打援的就是王嘉胤和王铁,毕竟目前义军中这两部的实力最强,所以这活也就他们俩能够干了。
对王嘉胤的安排王铁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这周应干是他的手下败将,而铁营与这个周应干还有点子私仇在,对于打这个周应干王铁非常愿意。
当初铁营翻越姑射山进入临汾盆地的时候派出哨探前去探路,结果哨探不幸遭到了周应干的埋伏,一队50人的哨探就回来了二十个人,其中十几人直接就被周应干俘虏。
本来这被俘也没多大的事,毕竟做贼被官军抓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怨不得谁,周应干一刀砍了也就得了!
可结果这周应干居然将铁营那十几名哨探就搁平阳府城城外给活活的凌迟处死,手段极其残忍!这当时就激起了铁营上上下下的愤怒,于是就有了平阳府城外大败周应干的那一仗。
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当初铁营大败周应干虚晃一枪往浮山县转移,这周应干也是个不服输的人,而当时铁营也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周应干不会再来找他们麻烦。
结果在浮山县那晚上就被周应干给袭营,那天晚上的一仗险些让铁营给翻车,虽然成功的击退周应干,但铁营在山中的妇孺营遭受周应干偏师的袭击,不少义军弟兄们家眷被官兵给杀死。
在不久之后平阳兵备道郭竹征带着手下的部队来到浮山与周应干联军准备对付铁营,铁营弟兄们在悲愤的力量加持下,官军就有了浮山一败,这仗铁营及各路义军杀伤甚多,郭竹征险些都被义军给俘虏。
所以王铁一听对付这个周应干就来了劲。
...
此次围点打援所布置的计划都只是王嘉胤的推演,王嘉胤估测如果沁水县遭到袭击离着最近的曹文诏和周应干会发兵来援。
但这两部官军到底会不会来援还是一个未知数,这万一来援的是沁州和滁安府方向的官军那就不妙了,所以这仗王嘉胤也在赌,赌的就是曹文诏会来。
万一曹文诏不来,来的是沁州方向的大同总兵尤世禄,或者是滁安府方向的宋统殷和孙显祖乐子就大了。
不过王嘉胤坚信曹文诏一定会来,因为这家伙立功心切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的。
...
散会之后,大伙们都从阳城县衙里出去回营。这铁营驻地银匠山的位置在阳城县北,而高迎祥部则是驻扎在城西获泽河南岸的山岗上。
两人出城的方向是一北一西,王铁出县衙大门之后见高迎祥准备出城,于是骑着马上前拦住了高迎祥。
“高大哥!可否赏脸去小弟营中一叙?!”
自从高迎祥来到阳城之后两人就没有单独会过面,仅在王嘉胤召集大伙们开会的时候能够见上一面,两人的驻地隔着也不是太远,这差不多一个月的功夫都不见面,可见两人的关系是有点僵。
在今天之前两人都从来没有邀请过对方单独见面,今天王铁算是主动邀请高迎祥见面,王铁这么做也是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闹的太僵也不好。
高迎祥其实也有意缓和两人的关系,但就是拉不下面去请王铁,既然今天王铁主动来邀请他,他也就坡下驴答应下来。
高迎祥看了看县衙然后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去你营里就免了吧!咱们就城中找个酒馆边喝边聊!”
王铁也看了看县衙方向点了点头说道:“那好!”
接着两人找了个酒馆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面边吃边聊,待酒菜上齐之后,王铁端着酒杯站起来敬高迎祥道:“高大哥,这段时间兄弟可能有些做的不如你意的地方,还请高大哥能够海涵!”
高迎祥见状也站起来也捧着酒杯说道:“王铁老弟,都是自家兄弟,有点子误会也很正常,老哥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高迎祥说罢一饮而尽,王铁跟着一口也干了,接着两人都吃了几口菜然后开始聊起了当前的局势。
王铁语气沉重的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如今这义军之中除了你那也就是我了,咱们这个时候可得和衷共济啊!万不能同室操戈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脸色也非常凝重,于是问王铁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话就知道他也知道了那事,于是转头对杨雄说道:“杨雄!你带着兄弟去出门看着,接下来我和高大哥的谈话不能让任何人听见,敢有偷听者,不论是谁直接给老子一刀剁了!”
“是!”
高迎祥也对身边的亲兵说道:“高成,你带着几个兄弟出去和杨雄一道看着!”
“是!”
...
待两人出门去警戒之后,王铁起身关上了雅间里的窗户,接着坐了下来喝了一杯酒语气严肃的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咱们两部面临的外部威胁自是不用,可这内部威胁看来也不小了!”
王铁所说的内部威胁自然是指王嘉胤,高迎祥也知道王铁为什么这么说,于是便试探性的问王铁道:“王铁老弟,这事捕风捉影可不一定是真的啊!”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把酒杯用力的往桌子上一砸!然后语气有些生气的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都这个时候您还给我装什么装?!”
“你以为这段时间我不主动找你沟通是在和你置气吗?!兄弟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您要是还搁这里装那就别怪兄弟我不念旧情了!”
听到王铁这话高迎祥笑呵呵的倒了一杯酒敬王铁道:“王铁老弟您别急嘛!有话好说!”
“哼!”王铁冷哼了一声喝了一杯酒没有说话。
这也不能怪王铁急,如今铁营的实力在义军之中仅次于王嘉胤,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王嘉胤第一个针对的就是他,这能不让王铁急吗?!
高迎祥把玩着酒杯缓缓的说道:“这王嘉胤想称王我看没那么容易,他想一统各路义军我看更是痴人说梦话!”
“他王嘉胤想称王首先得过了曹文诏这关,打不赢曹文诏他那什么称王?!他有什么资格称王?!再说了,打败了曹文诏还有宋统殷,他想称王没那么简单!”
接着高迎祥冷笑的说道:“至于想一统各路义军,老子手下的这些人可都是老子的族人亲眷,老子即使把兵权交给他,他王嘉胤能控制的住不?!”
“如果他王嘉胤真的想兼并老子,老子就是拼着这家底不要了,也要和他玩命!”
没错,这王嘉胤最近动了称王的念头,王嘉胤认为义军之所以打不过官军主要是因为一盘散沙的原因,而他这个盟主毕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王嘉胤想称王,把各路义军首领彻底变成他的臣下而不是盟友。
王嘉胤要称王这事并没有公开出去,也仅在横营内部商讨过,王铁是通过张献忠这条线知道的,高迎祥就不知道是怎么了解的。
王嘉胤称王这事其实大伙们并不是很关心,最关心的是王嘉胤称王之后就会对各路义军进行整编,到时候他们这些掌盘子都得交出兵权,这才是让大伙们最难以接受的。
而王铁和高迎祥这两个义军中的二三号人物肯定是首当其冲,说不定到时候王嘉胤为了震慑其他义军首领拿他们俩开刀。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两人有矛盾的原因,就是做给王嘉胤看的,好降低王嘉胤的戒心。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他王嘉胤称王老子不管,他称帝老子也不在乎,但是要老子手上的兵权是绝对不可能!”
“他王嘉胤也不想想,如今是个什么形势,在这个时候去称王岂不是让咱们本来就是一盘散沙的义军更加分裂吗?!”
王铁这话说的也没错,这些义军头领们能够接受头上有一个盟主,但是绝对不能接受有一个大王,大伙们连明朝皇帝都不服,怎么可能会服王嘉胤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山大王呢?!
高迎祥叹了口气说道:“王铁老弟说的是啊!咱们这些人天老大我老二,谁也不服谁,这王嘉胤一旦称王指不定有多少弟兄拉着队伍走呢!”
王铁听后幽幽的说道:“就怕到时候走不了啊!”
高迎祥听到这话后于王铁对视了一眼,然后举起酒杯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今天咱们说好,平时没事别联系,一有事情互相派人打个招呼,可别到时候着了人家的道!”
王铁听后也举起酒杯说道:“好!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赶紧通知我!”
...
谈完之后两人便都各自离开了,在两人带着手下的弟兄离开之后,在酒馆附近潜伏的横营细作立马去向王嘉胤报告。
第677章 铁营设伏西坪村
王铁从县城回来之后立刻便将铁营的一众高层召集过来开会,这次开会的议题一是商讨阻击官军周应干部来援沁水,第二就是王嘉胤称王这事。
在会议开始之后,王铁让负责情报的李子健说一下最近探听到的一些风声。
“子建,这王嘉胤要称王这事,各营里面是个什么说法?!还有这横营里面有什么动静没有。”
李子健听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据属下探听到的消息称,这横营里面对王嘉胤称王的事好像也存在的分歧,据说主要是那个张登喜撺掇的,反对的最厉害的就是那个王自用,属下估计这风声应该就是这个王自用给放出来的。”
“至于各营的态度几乎都是反对的!属下发现不仅咱们营加强了守备力量,其他各营也在加强警戒,这一看就知道是在放着王嘉胤!”
李子健说完之后赵胜冷笑道:“这王嘉胤到底是个草莽出身眼界低,一点长远的打算都没有,如今占了一个县城就想着称王称霸,那以后占了一州一府岂不是要称帝不成?!”
“这种人我看以后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凡成大事者那个不是‘缓称王’,就他王嘉胤这样我看迟早步那张存孟的后尘!”
赵胜熟读史书,这遍揽史书赵胜就没见过历史上有作为者有那个是占了一县之地就开始称王,但凡这样干的基本上最后的结局就是败亡,所以赵胜断定王嘉胤长不了。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你要想称王就得要有王者的实力,没有正面抗衡朝廷的实力你拿什么称王?!这称的王谁会认呢?!
你王嘉胤一路从河曲过来叫曹文诏追着打,这逃窜到阳城居然想起称王来了,大伙们也着实想不通王嘉胤为什么会出这种昏招。
不过这王嘉胤也没有彻底的昏头,王嘉胤的计划是打赢曹文诏之后再称王。
这大伙们一听赵胜这话都纷纷点头赞同,杨英拍着桌子对大伙们说道:“他王嘉胤什么东西也配称王?!我看要称王也是咱掌盘子称王!”
周兵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就应该咱们掌盘子称王!”
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打趣到:“那好!以后老子称王了,封你们两个做大内总管!周兵专门管敬事房!”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哄堂大笑。
这笑过之后王铁表情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说归说笑归笑,咱们可得防着他王嘉胤一手,万一王嘉胤真的想拿咱们开刀立威的话那咱们可就危险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各营要外松内紧,白天晚上的岗哨都加一倍,弟兄们能不外出的尽量不外出!”
王铁这话说完后赵胜对他说道:“掌盘子,咱们目前的位置离着阳城也就十几里,万一王嘉胤突然发难,咱们可就麻烦了,我看应该把部队银匠山拉走!”
听到赵胜这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这今天开会王嘉胤准备围点打援,让本营去阻击从浮山来援沁水的周应干部,我看就借着这个由头,把部队拉到沁水西岸去。”
“这沁水西岸就属于泽州境内了,咱们就把大营设在太行山余脉的朝凤山附近,此地距离阳城县虽然只有二三十里地,但中间隔着沁水河,王嘉胤真要有什么动作也不可能那么快,咱们也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王铁将部队往沁水西岸太行山余脉转移的计划得到了大伙们的一致赞同,毕竟银匠山这个地方不管是从防王嘉胤的角度看还是从防官军的角度看,位置都不是太理想。
如果王嘉胤突然发难铁营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如果官军从沁水方向或者是泽州方向往阳城进攻,那么在银匠山的铁营只能往东跑,可这东边就是乌岭山,乌岭山一过就是临汾盆地,这到时候肯定会被两个方向来的官军夹击。
所以把部队转移到太行山是最好的选择,即能够防王嘉胤突然发难,也能够防官军的围剿,到时候官军来围剿往太行山里钻,这太行山系不比乌岭山,到时候官军搜山铁营也不怕,就太行山系的面积,每个十万大军想搜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几百年后几十万日伪军都在这里吃瘪。
部队转移事项商量好后,接着就开始商量阻击周应干的事。
这仗不管怎么说都得去打,且不说铁营和这周应干有仇,如果铁营不去的话,说不定王嘉胤就会以此为借口发难,所以这仗铁营不打也得打,而且还要打好。
接着李子健便将地图拿出来铺在桌子上供大伙们研究,桌子上这张地图是铁营的弟兄们从鲜血与汗水得来的,这上面的每一个路线都是铁营的弟兄从山水之间淌出来的。
李子健指着地图上的乌岭山说道:“掌盘子,这乌岭山是有一条官道的连接着翼城和沁水县的,当初咱们浮山县走山路到沁水来完全就是走的冤枉路。”
这李子健所说的官道就是后世的山西S331省道坪曲线,这条官道在明代也是唯一连接平阳府与泽州的路线,即使到了后世连接两地的官道也不过是增设了一条带有隧道的高速而已。
从这也可以看出整个山西地缘板块的封闭性,每个盆地之间都有山脉河流阻隔,能够通行的道路就那么一两条而已。
王铁听后指着这条官道说道:“这王嘉胤的计划就是他搁这条官道上设伏埋伏曹文诏。”
接着王铁又指向这条上面的一条山路说道:“王嘉胤给咱们安排的是就是咱们从山里淌出来的那条山路,王嘉胤判断到时候周应干不一定从浮山去往翼城县走官道与曹文诏会合走官道来解沁水之围。”
“王嘉胤认为这周应干很有可能走这条山路,翻越乌岭山系之佛岭山,进入沁水县境内北部之大尖山,然后南下抵达县城北面的碧峰山。”
“与曹文诏一西一北,两面进攻围困沁水县的各路义军。”
周兵看着王铁指着的这条路线说道:“这他娘的不就是咱们从平阳府过来的那条路线吗!”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没错,这条路是从乌岭山到沁水县唯一一条能够走马车的山路,我们能够把这条路给探出来,这周应干作为平阳府参将,他没道理不知道这条路。”
“所以我和王嘉胤的判断是一致的,都认为这周应干应该会周应干应该会走这条路,而不是到翼城去和曹文诏联合行动。”
当初铁营进乌岭山之后可把弟兄们折腾坏了,铁营的马车又多,即使进山也要找那种能够走马车的山路走,所以铁营在前进过程中动不动就碰到前面没路走的情况,也就只好继续再找路走,就这样铁营在乌岭山中四处摸索摸出了这条路来。
这条路就是后世的x933县道辛沁线。
杨英听后便问道:“那要是这周应干不走这条路,去和曹文诏联合行动呢?!”
王经纬听到这话哈哈一笑道:“那还不好!省的咱们去打那一仗!这周应干虽然是咱们的手下败将,可再怎么真要打起来即使能够击退周应干,咱们也要付出一定的伤亡。”
王经纬这话说完王铁咬着牙齿说道:“真要是这样那就便宜这家伙了!”
“就是!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的家眷!要是让老子抓着这狗日的绝对要他好看!”周兵在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弄死这狗日的!操!”杨英也跟着骂道。
接着王铁便对李子健问道:“子建,你看咱们在什么地方阻击或者是设伏打这周应干比较好?!”
李子建管着铁营的情报工作对于地方上的山川地理形势他是最了解的,所以铁营的参谋长实际上就是他,铁营的所有作战计划基本上都是李子健来拟定,最后交由王铁他们几个讨论决定。
李子健看了看地图,指着地图上面那条山路和一条叫龙渠河的河流交汇处说道。
“掌盘子,咱们当初从这龙渠河过来的时候那河的西边有一个村庄叫西坪村,这个村子正好卡在这条路的前面,村子两边是两座山头,然后前面就是龙渠河。”
“这条河属下记得大概有十几丈宽,南北两座山头的距离不到一里,且山头之上多林木,利于士兵隐藏。”
“这西坪村左右两边是山,前面是龙渠河,山河阻隔,那正是设伏的好地方,我看就在这西坪村设伏吧!”
接着李子健回忆了一下,然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周应干如果没有扩军的话,他手下的家丁加上营兵最多也不过两千左右,此战咱们出动两个营也就差不多够了。”
说完李子健指着地图上说道:“右营将部队布置在龙渠河东岸的山中,左营将部队分成两部分,西坪山南北两山各一半。”
“乘周应干部渡河之际,右营从龙渠河东岸山中杀出阻止其渡河,将周应干部击退之后,左营再从南北两山之上杀出截断其后路!将官兵一网打尽!”
第678章 周应干入套
铁营这边拟定好作战计划后便连夜向乌岭山区域派出哨探勘察地势,接着便是等待王嘉胤发出作战命令。
在几天之后王屋山中的张存孟余部来到阳城 ,于是王嘉胤便下达了作战命令,驻扎在阳城附近的各路义军便开始展开围点打援的行动。
铁营以及贺一龙、张一川等部借着这个机会以此为由把部队拉到了沁水东岸的朝凤山附近,同时高迎祥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的部队和他的小弟拉到朝凤山对面的牛王山。
此时在阳城县附近的就只有王嘉胤的横营及其附庸,以及老回回那个小团体的几营义军,还有刚从王屋山出来的张存孟余部。而铁、闯二营及其附庸则是转移到了泽州。
事情发展到现在义军阵营中也开始出现选边站队的情况,王嘉胤要称王的消息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已经在义军内部引起了广泛讨论,对此各方意见都不统一。
铁营与闯营转移到泽州已经是明确表示了对王嘉胤称王的反对,王嘉胤的那几个附庸李万庆、刘国能等几部义军表示是持支持态度,但是到达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就不清楚了。
老回回的那个小团体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还是反对,王铁派人去探口风也是模棱两可的一个态度,至于张存孟余部那几个倒是明确支持,毕竟他们现在缺衣少粮的需要王嘉胤的支持。
虽然现在义军总体上保持着团结,可实际上已经有了分裂的苗头。但此时大伙们关心的倒不是王嘉胤要称王的事,而是即将展开的围点打援行动。
...
王嘉胤于五月中旬发动了沁水之战,在高迎祥等几路义军围困沁水之后,驻守在沁水县的冀北道王肇生立刻向在滁安府的巡抚宋统殷求援。
宋统殷接到王肇生的求援信后立刻命令在沁州的大同总兵尤世禄部,驻守翼城的曹文诏部,以及在浮山县的周应干部出兵去解沁水之围。
沁州位于沁水县以北四百里处虽然隔着远,但沁州沿着沁水河一路南下水陆并进最多也就五六天的功夫就能到。
可尤世禄却以粮饷不足为由拒绝出兵,并派人向宋统殷索要粮饷,宋统殷好话说尽尤世禄就是不出兵,宋统殷威胁尤世禄如果不出兵就上书弹劾他,这尤世禄也不惯着宋统殷,当即表示要把部队带回大同。
宋统殷见自己好不容易从大同请来的爷又要走了,于是也只好去派人安抚,给尤世禄说好话让他不要意气用事。
尤世禄这么硬气主要是他的直属上级是大同巡抚张宗衡,宋统殷作为山西巡抚压根就管不到他。这样一来三路援军就去了一路,仅剩下翼城、浮山这两路。
滁安府距离翼城差不多有四五百里,等到宋统殷的命令到了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就在这几天的功夫,王嘉胤部和王铁部都已经在曹文诏和周应干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了。
王嘉胤和王铁的应对方法不同,王铁是暗中设伏,王嘉胤则是玩的诱敌入伏。
这翼城走官道穿过乌岭山到沁水县的路程不过才八九十里地,王嘉胤在距离沁水县三十里处的榆树坡设下一道阻击阵地,在距离沁水县二十里处的河西村设下埋伏圈。
曹文诏最近连战连胜已经养成了骄兵之势再加上曹文诏这人本身就莽,所以王嘉胤决定以自己为诱饵在榆树坡先佯败一阵,然后引诱曹文诏进入伏击圈将其一网打尽。
这诱地入伏的套路王嘉胤对曹文诏玩得,但王铁对周应干玩不得。
因为这周应干是铁营的手下败将而且还败过两次,如果王铁玩王嘉胤的套路的话周应干肯定不会上当,毕竟周应干很清楚铁营的实力不会上当,说不定周应遇到铁营就会拔腿跑路,所以铁营只能暗中设伏。
...
从浮山县走山路到沁水县大概有一百四十里地左右,铁营设伏的地方距离沁水县约有八十里的山路,虽然这条山路能够骑马通行,但是这次为了隐蔽期间铁营将军马全部都放在沁水县北的碧峰山上,留下一个司的兵力看守。
除了哨探和塘兵之外,所有的士兵全部都步行前往西坪村设伏。毕竟带着几千匹马动静太大,到时候想隐蔽也难以做到。
这周应干部作为正经官军肯定是有完整的侦查体系,营中塘兵和哨探肯定不缺,到时候绝对会对方圆几十里内进行侦查,一旦发现前面路上有大量的马蹄印,这肯定会引起周应干的怀疑。
所以铁营一路过去是以步行为主,并且还专门派人将脚印也给清理干净。
铁营在抵达西坪村之前已经派兵将整个村子的老百姓给控制起来,铁营将这些老百姓全部都转移到山中,然后让铁营的士兵和家眷伪装成村民。
毕竟这做戏得做全套,如果周应干的探马来到西坪村发现一个老百姓都没有,这样必然会引起怀疑。
为了把戏做的更真一点,铁营派到村里去伪装成村民的士兵都是在山西招的兵,主要就是怕周应干的探马从口音上面发现端倪。
这戏做到这个份上能够算计到的都算计到了,就等着周应干入套了。
这一仗铁营也在赌,赌的就是周应干不和曹文诏联合行动!
...
西坪村以西二十里处林子坡。
此地再往前就是一片长约二十里的山谷了,这处山谷的宽度最窄处不到一百步,最宽处也不过三百步,两边山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林子。
周应干此时带着部队正从林子坡上往下来准备进入这片山谷,周应干领兵多年自然知道这种地势不能盲目的乱闯。
由于缺少军费再加上贪污腐败,周应干的部的塘兵除了传信的塘兵之外,侦查塘兵都是步兵一个马军都没有,所以周应干部的侦查延伸距离仅十里地,也才刚到这片山谷的中间区域。
周应干部大军来到谷口之后周应干便下令停止前进,因为这塘兵的侦查能力有限,所以周应干决定派出探马前去深入侦查,然后再确定要不要进入山谷之内。
周应干骑马马上招呼身边的亲兵说道:“命令部队原地休整!派出探马前去仔细侦查!”
“是!”
周应干一声令下手下的士兵便都开始找地方休息,周应干自己也在家丁的伺候下,给他搬个小板凳坐着端上茶水扇着扇子给他解暑。
如今已经是五月中旬,现在正是热的时候,一旁的家丁把总擦着额头上的汗对周应干抱怨的说道:“将爷,咱们当初为什么不去和曹副将联合行动,非得来这里走山路,看把弟兄们都累死啥样了!”
曹文诏那边走的毕竟是官道地势平坦,而周应干这边走的山路蜿蜒盘旋上下起伏的,两条路相比较起来周应干这边不仅路程远还费力气,尤其是上坡的时候扛着一身盔甲兵器姓李可把弟兄们给累坏了。
从浮山县出兵到现在仅走了六十里地,这六十里地差不多走了一天半的路程,这也可见这条山路之难走。
周应干听后喝了口水对他说说道:“他娘的!老子能不知道曹文诏那条官道好走?!你也不想想,那贼寇能不知道沁水县有条官道通到翼城去?!”
“老子敢打包票!那贼寇必定会在官道上阻击曹文诏,老子要是带着你们这群狗日的从官道上走,到时候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
“那聚集在泽州的贼寇少说得有二十多万人,就咱们这几个兵想去解沁水之围简直是痴人说梦!”
家丁把总一听周应干这话就明白了周应干为什么选择走这条山路,于是笑着对周应干说道:“将爷!还是您会算计,咱们走这山路一是不会遇到贼寇阻击,二是可以边走边停磨蹭一段时间。”
“如果那曹副将把贼寇给打跑了,那咱们就从这山路出击突袭沁水县北侧,如果曹副将被贼寇给挡住了,那咱们就原路返回!”
周应一听家丁把总这话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精了!好的不学尽学这些!他娘的以后出去可别说是老子带的兵!”
家丁把总听后讪笑道:“这都是跟将爷学的,还是将爷英明!属下还要学的多着呢!”
“哈哈哈!~”
家丁把总这话一出周应干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周应干正色对家丁把总说道:“等过了龙渠河到了大尖山之后咱们就停下来,派人去看曹文诏那边的情况,到时候相机行事!”
“遵命!”
接着周应干看向前面山谷两边的山头说道:“派人去山上瞧瞧看,老子总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这万一中了贼寇的埋伏出都出不去!”
家丁把总听后笑着对周应干说道:“将爷,属下早就已经提前给探马吩咐过,让他们前去探路的时候往山上顺便瞧瞧!”
周应干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你做的很好!”
“谢将爷夸奖!”
...
第679章 铁营大战周应干(上)
此次伏击作战最大的难度不是在如何将周应干部给给歼灭,而是如何骗过周应干部的侦察部队。
这周应干连败给铁营两仗,所以周应干行军之时必然是慎之又慎,在这种情况下,周应干进入山谷之前必然会对山谷伏击进行大规模搜查。
鉴于这种情况王铁他们也做过一番分析,认为周应干没那么容易上套,所以原先在山谷两侧山头上设伏的计划稍微做了改动。
一旦官军的探马上山,那埋伏在两边山头上的一千多号人肯定是藏不住的,所以两边山头肯定是不能藏人的。
最终经过商议,将两边山头上的埋伏部队各往后面撤了一里地左右,这样做有利也有弊,虽然能够避免被官军的探马发现,但到时候也来不及反应,说不定会让官军给跑掉了。
可战争就是如此,世间没有那么多的顺风仗可打。
...
西坪村,两侧山头上。
只见这官军的探马在两侧山头上到处搜索,甚至还时不时的拿出三眼铳来在灌木丛内开火,这一时之间林子里的鸟兽都被官军的探马给惊的到处乱跑。
待官军探马在两侧山头上搜索完毕发现没有贼寇埋伏之后便下山去往西坪村。
在西坪村南侧山头后一里处的一处土坡后面,胡正聪看着前面山头上下去的官军探马对周兵说道:“周哥,这官军的探子已经走了,要不咱们压上去吧?!”
周兵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样搞不好会被官军给发现的,还是等村子附近打起来再说!”
听到周兵这话胡正聪看了看眼前高耸的山头之后接着说道:“周哥,这待会村子附近打起来咱们再冲上的话可就误了事,您看看这山头有多高,弟兄们拿着家伙穿着甲从山下往上冲,这冲到一半估计都没多少力气了,到时候怎么打仗啊!”
“再说这距离山谷这么远,等到咱们冲过去之后,说不定官军已经跑了出去。”
周兵听到胡正聪这话后对着他骂道:“他娘的!平时玩女人的时候不嫌累!爬个山头就嫌累了?!你他娘的再说这种话就别怪老子踹你!”
“狗日的一天到晚尽想着舒服事!这世间哪有那么多顺风仗打?!还不都是拼耐力拼胆量?!就这点路你就受不了了?!那以后遇到比这更麻烦的你怎么办?!”
胡正聪被周兵训斥一顿后低下头默默的不做声,就在此时前方的山头突然又出现了官军的探马。
“趴下!隐蔽!”
周兵见状果断往坡后面一趴,并且摆手示意大伙们都隐蔽起来,过了一会之后山头上的官军探马又走了。
见官军探马走后周兵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胡正聪的头盔说道:“老子怎么说的?!刚才要是听你个狗日的话,那咱们就全都暴露了!你没想到这官军探马会杀个回马枪吧?!”
刚才胡正聪还有些不服气,这回算是心服口服了,于是讪笑道:“周哥,还是您厉害啊!属下还跟您学呢!”
“哼!~”周兵得意的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趴在坡后面不动,等待着动手的信号。
...
西坪村。
“乡亲们!快跑啦!~”
“官军来啦!快跑啊!”
...
此时村内的伪装成村民的铁营士兵和家眷见官军探马从山上下来之后立刻假装逃跑,毕竟这年头那有见了官军不跑的老百姓,见了官军不跑的老百姓那肯定都是一些暴民。
此时官军探马管队看老百姓见他们就跑心里也没有怀疑这群人有问题,毕竟官军的名声在外,不跑那就不正常了。所以这第一关铁营的弟兄算是过去了。
可官军探马管队怎么可能放这群老百姓跑呢?!毕竟待会还要向他们询问情况呢!
于是官军管队扯着喉咙用山西话大喊道:“老乡别跑!都是自己人不用跑!”
“我们保证不抢不杀,就是向你们打听点情况!”
这做戏肯定是得做全套的,岂能官军说不跑就不跑?!于是伪装成村民的弟兄们继续往东边跑,这龙渠河上有一座便桥,伪装成村民的弟兄就是往那边跑。
官军探马管队见自己喊话只得在心里暗骂一声客军的军纪实在是太差了,搞的他们这种本地兵都不受老百姓待见。
于是赶紧冲到便桥上去将“老百姓”都给拦住,并对“老百姓”说道:“诸位乡亲,我们都是平阳府的兵,咱们乡里乡亲祸害谁也不会祸害你们啊!你们跑什么跑?!”
这话官军管队倒是没有说谎,明军的军纪再差,在外地烧杀抢掠胡作非为但是在老家还是很守规矩的,哪怕缺粮缺饷也很少出去祸害老乡。
此时伪装成西坪村里正的李子健听后上前操作一副山西口音对这名军官说道:“这位军爷,咱们不跑也不行呐,谁知道您这是本地兵还是客军?!要是不跑家里钱粮被抢了是小事,这脑袋搬家可就完了!”
“是啊!这外地兵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
“就是就是!”
...
李子健说完这话其他的人都跟着起哄起来,官军探马管队听后也非常的尴尬,于是也跟着骂了一句道:“这群狗日的客军就这个德行,要是让老子逮到他们祸害咱们老乡老子跟他没完!”
李子建听到官军这话心里不禁鄙夷道,这他娘的,那曹文诏在翼城到处纵兵打粮掳掠妇女怎么没见你去管?!尽他娘的就在这里说大话!
不过李子建表面上还是拍着这名军官的马屁:“军爷好样的,要是所有的当兵的都像军爷这样,那地方上也就太平了!”
“那是!咱们平阳府的兵军纪是出了名的好!”
李子健和这名官兵军官吹捧了几句之后,这名军官便开始向李子健询问一些情况:“这位里正,最近可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官军管队问这话的时候眼神漂浮不定但余光一直盯着李子健的脸上看,李子健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说道:“军爷!这乡亲们听说沁水县叫贼给围了,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作为经常看侦查工作的探马,这名军官有着极为敏感的职业警惕性,虽然从这群“老百姓”的行为和他们的口音上判断应该是附近的老百姓,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想试探一下。
如果要是李子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附近没有什么动静,那么官军管队便断定这家伙有问题!
沁水县距离这里不过八十里地,沁水县被围已经有很多天了,这西坪村的老百姓不可能不知道沁水县被围,如果说不知道肯定是在骗他。
此时官军管队见李子健这副模样和那害怕的语气,于是判断这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毕竟老百姓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的。
接着官军管队又问道:“最近可曾发现有贼寇在附近活动的踪迹?!”
官军问的这话中其实也暗藏玄机,这地方离着沁水县这么近,贼寇不可能不往这一片区域派出探马来侦查,在附近的村民怎么着都会遇到贼寇的探马。
李子健听后语气带有一丝害怕的说道:“不瞒军爷,昨天村民的乡亲们下田干活的时候就发现有人骑马马带着刀往这附近转,具体是做什么的不清楚,不过看那样子应该是一伙强人。”
官军听到李子健这话后又接着问道:“那伙强人是往哪里去的?!”
李子健指向龙渠河说道:“这群强人就沿着龙渠河南北两侧转悠,还沿着这山谷往后面去转过几趟。”
官军管队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对李子健抱拳行礼道:“老乡,多谢了!”
李子健赶忙抱拳还礼道:“军爷客气了!”
官军管队思虑了一会之后咬了咬嘴唇子对李子健说道:“老乡,这几天你们最好是到别处去投亲,马上这里就要打大仗了,到时候从这里过的不一定是咱们平阳府的兵,还是去外地躲一下吧!”
“多谢军爷相告!”
说罢官军管队便招呼手下的官兵从便桥上通过前往龙渠河以东的道路上侦查,李子健看着这名官军管队远去的背影探了口气,这人要说也不是什么坏人,可如今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到时候也只能刀兵向加了。
想到这里李子健感觉这个世界有些操蛋,为什么他们这种普通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搁这里打着你死我活的,各种手段尽出尔虞我诈的,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过这种念头在李子健心中转瞬即逝,毕竟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在这个过程之中是绝对容不下半点慈悲的,否则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了。
官军探马管队带着官兵在前面侦查了一圈后发现没什么异常也就返回了,在回来的时候看见李子健带着一群“百姓”假模假式的打包东西跑路。
李子健在村口见到这名官军管队骑马过去之后对他喊道:“军爷!一路顺风啊!路上当心点!”
“老乡!借你吉言!”
...
第680章 铁营大战周应干(中)
“将爷!”
“前方道路畅通,没有发现贼寇踪迹!”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周应干部的探马返回林子坡向周应干报告侦查情况。
“好!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是!”
周应干见探马确定前方没有危险之后便迅速命令部队前进。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现在时节是夏季,天黑的时候是七点钟,也就是说周应干部的赶路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刨除安营扎寨的一个小时还有三个小时的赶路时间。
目前周应干部所处的位置仍在乌岭山山系的佛岭山中,这片区域仍然属于浮山县管辖,再沿着山路往东走三十里地就是沁水县管辖的大尖山区域。
也就是穿过山谷之后再走十里地,三个小时走三十里地对于官军的行军速度来说勉勉强强,赶快一点也是可以到的。
周应干下达行军命令后,其所部的步塘兵便迅速往前铺开,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前方第一塘的塘兵传回来了侦查消息。
于是周应干翻身上马带着部队向山谷开进。
“弟兄们!都走快点,争取咱们今天到大尖山宿营!”
“遵命!~”
...
就这样周应干率部进入山谷之中往龙渠河西坪村方向开进。而与此同时在龙渠河东侧山头上的王铁也收到了哨探的传信。
“掌盘子!官军进了山谷!”
王铁本来是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的,一听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弹了起来,于是赶紧对在一旁的杨英命令道。
“杨英!命令弟兄们穿甲!准备战斗!”
“是!”
接着王铁又对王小靖问道:“李子健他们从村里撤出来没有?!”
“都撤出来了!现在正沿着龙渠河往南走!”
“好!”
说完之后王铁让他的亲兵给他把盔甲给穿上,和过去一样还是穿的两层甲,外面一层链子甲里面一层布面甲,过去王铁里面穿的是扎甲,不过今天要从山头往下步行突击大概七八百步左右,所以王铁就没有穿扎甲。
王铁穿好盔甲后没多久,在西坪村北侧山头后面的周智和在南侧山头后面的周兵派人来向王铁请示,是否把兵压到山头上去。
王铁考虑了一下出于稳妥起见还是不要压上去,以免到时候官军在进入山谷后依旧派哨探上山侦查。
就这样,在伏击圈中的各路作战部队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就等着周应干进入到伏击圈之中。
...
“报!”
“禀告将爷!前方村内空无一人!”
此时周应干部距离西坪村仅七八里左右,在前方的塘兵向周应干汇报的对村内的侦查情况。
周应干出于本能的谨慎听到这个消息后果断一挥手命令道:“都停下来!先别走!”
一旁的家丁把总见状上前疑惑的问道:“将爷,怎么了?!张管队不是说了是他让老百姓走的吗?!有什么问题吗?!”
周应干咬了咬嘴唇说道:“这张管队来回才多长时间?!好像还不到一个时辰吧?!这村里的老百姓拖家带口打包行李能这么快?!”
“家里的衣服、钱财粮食都不要了?!就光带着个人往外跑?!你不感觉到奇怪吗?!”
家丁把总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了,这平常老百姓家里即使再穷在搬家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东西舍不得丢掉,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利落就跑路?!所以这确实有些反常。
于是家丁把总对周应干说道:“要不派人去附近查看一下,看这群百姓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应干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派张管队在附近找找看,看这群老百姓往哪里去,确认一下情况,另外再派人上两边山头再仔细侦查一下!”
“是!”
周应干一声令下所部哨探骑着马又出动了,并且两边山头也派出士兵上山进行搜查,官军上山搜了一会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于是便回来向周应干报告。
...
“妈的!得快老子向掌盘子请示了一下,要不然就误了大事!”
而在山头的南侧看着山上到处搜查的官兵,周兵非常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擅自做决定把部队压到山头上去,要不然一旦被发现伏击计划就落空了。
如果伏击计划因为他而失败的话,到时候即使王铁不整他,王经纬也要借机发难搞他。
而在龙渠河东岸山头上的王铁也暗中舒了一口气,得亏没有同意周兵的请求,要不然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不过王铁最为庆幸的是没有安排杨英到山谷两侧设伏,因为按照杨英的那个性格,他绝对会在不请求王铁的情况下私自自作主张将部队压到山头上去。
这周兵沉稳老练一些,而这杨英则是思维活跃一些,这也不好说两人谁好谁坏,关键是要放到正确的岗位上去。
...
龙渠河南段某处。
此时李子健正带着一群“村民”假模假式的往南走去,就在这时这名哨探管队骑着马带着几个人追了上来。
“老乡!别走!~”哨探管队骑着马呼喊道。
李子健回头一看又是这名哨探管队,于是便让“村民”们停了下来。
“怎么了军爷?!有什么事吗?!您怎么又回来了?!”
哨探管队看了看这群“村民”身上背着的包袱和挑着的担子,然后向李子健问道:“老乡,这出门避难为何走的这么急?!怎么不多带着东西呢?!这一走之后恐怕再回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剩了,乡亲们置办点家当也不容易,何必就这么都丢了呢?!”
李子健听后苦笑一声道:“军爷,咱们这些小老百姓那有什么家当啊!无非就是一些破碗破盆而已,丢了也就丢了呗,不值几个钱。”
“这万一走慢了,遇到兵或者贼的话,可不得连命都丢了?!”
哨探管队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老乡你说的也是,这个世道对咱们这些普通人太难了!”
“是啊!”
两人就这样对着互相叹气,哨探管队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准备回去,在临走的时候他看了看“村民”们走的方向,于是给李子健他们提了个醒。
“老乡,不要往南走,南边可能在打仗,你们还是尽量往北边走吧!”
“多谢军爷!”
“不客气!”
从西坪村往南直线距离三十多里处就是从翼城通往沁水县的管道,这个时候王嘉胤可能在和曹文诏打仗,所以哨探管队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在哨探管队走后李子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些汗不是夏天走路给累的,而是给惊出来的。
就在李子健准备从西坪村撤退之时,李子健的直觉告诉他这官军探马还会再来一次,于是李子健便继续带着“村民”假装跑路,结果没想到他的直觉真的应验了。
如果李子健带着队伍直接到对面山头上去和王铁会合,那官军探马再次过来的时候找不到这群“村民”必然会引起怀疑,说不定周应干因此会退兵。
...
“将爷!确认过了,那群村民沿着河道往南走了!”哨探管队回来报告道。
“张管队,你辛苦了!”
“谢将爷!”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周应干下令继续前进,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周应干部抵达了西坪村。
在西坪村东侧龙渠河上有一座便桥,这龙渠河两岸的距离也就三四十米,最深处也不过两三米,所以村民们便在上面架设了一座木质的桥梁,宽度仅一丈左右,正好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行。
此时正是在夏季的涨水期,龙渠河河水已经将部分的桥面给淹没,周应干来到河边之后看向这自北向南汹涌的河水心中有些发慌,于是便下令道:“各部队注意,待会快点过河,不要在这附近停留!”
“是!”
听到周应干的命令后他手下的部队便开始过河,先是塘兵往前铺开,然后是步兵在前,最后是马队、再往后就是他的家丁。
这周应干也精的很,先把步兵炮灰往前推,如果前面出事了,那么他可以带着马队和家丁往后跑,把步兵留在前面给他当肉盾。
这个时候,在龙渠河西侧山头上的王铁和杨英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西坪村的官军是什么个情况。
只见一大群穿着破破烂烂的棉甲,手里拿着烧火棍一样的兵器,脚上大部分都穿着草鞋,的叫花子兵从便桥上往龙渠河西岸来。这群官兵的数量很庞大差不多有八九百人,也有小部分穿的是布面甲。
再往后就是周应干部的马队,马队的官兵穿着和装备就要好一些,基本上一人一件布面甲,领队的一群军官甚至还有扎甲,脚上基本上都是穿的靴子,人数大概有三百多号人。
此时周应干的步兵已经基本上过来了,马队也走到了一半,在河对岸的主要就是周应干的家丁,这群家丁大概有两百人左右,其中披扎甲的就占到了一半。
为什么铁营能够两败周应干,就瞧这官军装备就知道,现在铁营左、右二营中的布面甲比周应干的布面甲要多的多,并且武器也要好的多,要是打不赢才有鬼了。
...
第681章 铁营大战周应干(下)
这晋南地区长年没有战事所以便武备松弛,负责管理军队的文官武将便趴在军队的身上吸血,以至于地方上的军队都成了一群叫花子兵。
同样是贪污腐败,九边的军队比内地军队更要严重,但九边的文官武将最多就是在军队的粮饷上面做文章,对于武器装备还是不会搞的太过分。
毕竟九边军队经常在打仗,在武器装备的经费上面做文章那就是找死。
所以九边的官兵别看一个个一年到头领不到一钱饷银吃不到一顿饱饭,但是他们身上穿的盔甲手里的拿着的家伙,那质量都是能够得到一定保证的。
像这周应干部作为营兵部队,官兵穿的盔甲居然还有棉甲,而且占比还如此之大,这也可见平阳府的文官武将在军费上贪了多少。
也就是晋南地区长年不打仗给了这群蠹虫贪污的空间,可等到陕西的贼寇一来,这群家伙就傻了眼,手下的军队那就跟瓷器一样一碰就碎连战连败。
...
“掌盘子!官军的马队快要从桥上过完了,咱们要不要开打?!”
杨英看着下面不断过河的官军马队在一旁摩拳擦掌的问道。
王铁思虑了片刻之后对杨英说道:“不急!等周应干的家丁过到一半咱们再动手!”
“是!”
...
与此同时在河边,官军马队基本上已经过完河了,就差周应干的家丁和后面辎重部队没有过河。
此时在河对岸官军的马队和步兵正在休息等待周应干过河,有的官兵甚至已经拿着水壶到河边去取水,有的则是在地上坐着休息三五成群的聊着天吹着牛逼,丝毫没有发现危险的即将到来。
从这也可以看出周应干部军纪废弛,在通过河流的这种关键时刻,过河的部队居然没有进入警戒状态,相反还搁那里解散自由活动。
而作为主将的周应干居然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位看似谨慎的将领其实也很粗心大意,这么重要的细节都给忘记了。
此时已经是五点多,太阳已经在落山阶段,天色在逐渐的暗下来,周应干身边的家丁把总对他说道:“将爷!要不咱们就在这村里歇一宿吧!这马上也要天黑了,弟兄们赶了一天路也累了!”
周应干抬头看了看附近的这个地形后对家丁把总说道:“不行!西坪村这个地方地势太险了,两侧是山谷前面是河流,万一晚上有贼寇偷袭那就完了!”
“还是赶紧赶路吧,争取今天天黑之前抵达大尖山,这地方待不得!”
家丁把总听后看了看附近的地形认为周应干说的有道理,于是便对身边的家丁说道:“去通知马军千总和步军千总,让他们赶紧集合部队准备出发!”
“是!”
在周应干下令之后在龙渠河东岸的官兵开始集结,就在这个时候周应干带着家丁终于过河了,当周应干走到便桥中间的时候,意外情况突然发生。
“砰!——
一声信炮声冲龙渠河东岸山头上响起,一时之间将附近林子里的鸟给全部都惊飞!
“怎么回事!那里放铳!”
周应干听到这声铳响后开始四处张望到底是哪里在打铳,西坪村这片区域在几座山头中间,铳响之后有很大的回音,所以周应干也难以判断到底是哪里打的铳。
不过有耳目灵敏的家丁给周应干指着前方的山头说道:“将爷,刚才那声铳响好像是对面山头上打出来的!”
周应干听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认为自己可能中了埋伏,于是大喊道:“快!把都赶紧撤!往回撤!”
此时在河对岸的官兵也是一脸茫然,有的机灵的士兵已经开始在往桥头上冲,当听到周应干撤退的命令之后,便是一拥而上都往桥头挤。
呜!——呜!——呜!——
咚咚咚!——
...
就在此时,对面山头上突然响起锣鼓号声。到这个时候官兵们再蠢也都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于是便拼命的往桥上面挤。
“杀啊!”
“冲啊!”
“杀!杀狗官兵!”
...
锣鼓声响起后没多久在山头上的右营以及铁营亲军司,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迅速往山下河边冲杀过去,在河边的官兵见状一个个吓的魂的飞了。
“他娘的别挤!让老子先走!”
“滚!老子先上来的!你给老子到后面排队去!”
“草拟吗的!你再说一遍?!老子打死你!”
“看拳!”
...
此时河边的官兵因为着急过河便开始起争执扭打起来,这座桥本来就窄,桥头处又有人打架,这搞的本来就堵车的便桥瞬间就完全堵住无人通行,一时之间桥头处挤满了人,而且不断有官兵被挤到河里去。
此时山头上的铁营部队也即将冲到山下,铁营的旗手扛着的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鐡”字,在河对岸的周应干此时也看清楚了埋伏他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操!是铁贼!”
看着对面那一杆杆的铁字旗周应干心中顿时恐惧万分,要是别的贼寇周应干不仅不怕而且还敢往上莽,但要是铁贼的话周应干就有慌了,毕竟吃了铁贼两场败仗不慌才怪。
周应干很清楚他的实力远不如铁贼,所以遇到这个情况周应干便果断跑路,只见周应干翻身上马脸连辎重都不要了,带着家丁就往后面跑。
“弟兄们!赶紧撤!都快撤!”
在龙渠河两岸的官兵见主将都已经逃跑便一哄而散,纷纷丢盔弃甲沿着龙渠河南北两岸跑,但仍有相当一部分的官兵在往桥上挤。
这一座木质桥梁一会功夫便挤上去好几百人,这桥上也没个护栏,不断有官兵就这样被挤到龙渠河里然后被冲走。
这木质桥梁本身承重就有限,再加上在不久前铁营从浮山往沁水转进的时候就走的是这条路,铁营的辎重部队就搁这桥上过的。
所以这座桥经过铁营辎重部队的蹂躏后本身就已经存在安全隐患,如今现在被几百人挤在桥上瞬间就崩塌了。
“啊!怎么回事!”
“救命啊!快救我!”
...
掉入龙渠河里的官兵在河里大声呼喊着救命,也得亏是掉到河里的官兵够多,将汹涌的河水都给暂时的堵住了。
这个时候王铁也带着部队从山上冲到了山下河边,看着河里呼喊救命的官兵和那座已经断了的便桥瞬间就有些焦虑起来。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了,这桥一断那右营便无法过河,只有河对岸的左营一部去追击周应干部家丁,这就给周兵部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此时的王铁看着这断掉的便桥也只能望河兴叹,王铁看了看在河里挣扎的官兵于是对杨英命令道:“把这些人都给捞上来吧,留李义部看守俘虏,其他人沿着龙渠河两岸找浅滩过河去追击周应干!”
“是!”
就在此时在河对岸西坪村北侧山头上周智部已经带着弟兄冲下山进入山谷,然后往西去追击周应干,而在南侧的周兵与胡正聪部却迟迟没有出现。
周兵干嘛去了呢?!
就在周应干部抵达西坪村后,周兵便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周兵没有将部队直接压上山头,因为山头上面有周应干的哨探。
周兵命令部队沿着山脚下避开官军哨探的侦查,沿着山下往西方向移动,大概在这片山谷的中间区域翻过山头进入山谷构筑防线拦截周应干。
“周哥!官兵来了!”
看着前面骑马奔驰而来的周应干及其家丁胡正聪兴奋的指着前面喊道。
周兵所挑选的拦截位置就在这片山谷最窄处,南边的宽度仅一百多步,周兵将胡正聪部列为两队挡在前面,自己则带着老本兵列为一队在后面。胡正聪部手下披甲的两百多号营兵全部都在前面。
“将爷!前方有埋伏!”周应干的家丁指着前方的贼寇惊恐的喊道!
“操!真他娘的倒霉!”
此时周应干距离周兵所在的位置仅一百多步,再往前冲那就进入了周兵部铳箭的射击范围里面,他和他手下家丁骑的马都没有马甲,一旦被铳箭击中那马就完了。
“吁!~”
“下马!”
“是!”
周应干家丁听到他的命令后迅速下马结阵。
“弓箭手准备!”
周兵见周应干下马结阵便命弓箭手准备放箭。
而与此同时周应干却做出了一个让周兵瞠目结舌的动作,只见周应干直接就脱掉盔甲,他手下的家丁也全部都脱掉盔甲,然后便往山谷北面山头上冲去!
这周应干不傻,知道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前面的堵截一时半会要是冲不开话,后面的追兵一来那就完了,于是周应干果断往山头林子里冲去,想钻到林子里躲避贼寇的追击。
这种做法本来是贼寇躲官军用的,却没想到被官军用来躲贼寇,不过这招确实好用,这山西的林子又密又深,要是钻进去说不定还真叫周应干给跑了。
见着这个情况胡正聪看向周兵问道:“周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追啊!”
就这样周兵跟着周应干的后面追了上去,并派人通知后面的追击部队,告诉他们周应干往山谷北面的林子里溜去了。
这周应干和他的家丁都是轻装前进,而周兵部很多人都披着甲,追了老半天都没有追上周应干。
可这周应干也是命该绝。
便桥断了之后,王铁和杨英分带人在龙渠河南北两岸寻找浅滩过河,杨英去的方向就是北边,而这龙渠河往北延伸就是往西北方向,杨英找的渡河浅滩就在周应干跑路方向的前面。
这周应干一头扎到了杨英的怀里。
“掌盘子!我抓住了这姓周的!~”
...
第682章 处理俘虏
夜间,龙渠河东岸。
此时龙渠河东岸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把堆,在河边差不多有两三百名官兵抱着后脑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河边的一棵树上绑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周应干,周应干虽然被揍成这个样子,但是嘴里仍然不干净。
“铁贼!我日你姥姥!你不得好死!”
“来啊!杀了老子啊!”
“你杀了老子朝廷还有百万大军!迟早把你这个贼寇给咯!”
“铁贼!我草拟吗!”
...
一旁看守他的铁营弟兄见状上前就是棒棒两拳头,并恶狠狠的对周应干说道:“干泥娘的!再不老实爷爷打死你!”
“操!贱货!什么狗屁参将!”
说罢为了防止这周应干继续吵吵闹闹,看守他的弟兄直接就将臭袜子塞在他的嘴里堵住不叫他说话。
而与此同时在旁边,王铁则是和一众高级军官正在喝着酒庆功。
王铁举着酒杯对大伙们说道:“来!哥几个!这仗干的漂亮!走一个!”
“掌盘子请!”
“请!”
“干了!”
大伙们高兴了碰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接着王铁举着酒杯敬杨英的酒道:“来!杨英!今天你干的漂亮,回去之后把报功名单递上来,完事之后去找总管领钱!”
杨英见王铁敬酒赶紧给自己倒了个满杯起身对王铁故作谦虚的说道:“掌盘子,今天这仗全靠您指挥有方和手下的弟兄卖命,属下无尺寸之功,掌盘子要赏就赏弟兄们吧!”
这桌上的几人见杨英这副装逼的说辞都快恶心的把刚才喝的酒都快吐出来了,尤其是周兵,看向杨英那副装逼样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才解气。
本来这抓住周应干的功劳应该是他的,结果这周应干不按常理出牌再加上杨英这狗东西运气好,这到手的大功就这么飞了。
如今再见杨英这个故作揉捏的模样,那真是恨不得上去踹上几脚,周兵心想,你他娘的不居功是吧?!那好把这功劳让给老子,你他娘的装什么装?!瞧你那副得意的样子。
而王铁也非常的感慨,杨英这叼人如今也学的油腻了,这种装逼话都说的出来,不过功夫修炼还是不到家,那脸上得意的表情就差说此次作战的头功是他了。
这人生在世全靠演技,杨英在装逼王铁自然也是要陪他装下去,于是王铁摆手说道:“坐坐坐!杨英你坐下!”
“什么老子指挥有方?!你是功劳就是你的!你干的不错!来喝了这杯酒!”
“掌盘子请!”
说罢两人碰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接着王铁擦了擦嘴对周兵说道:“老周,这回你也不要气不过,运气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叫杨英这小子运气好正好逮住了周应干这家伙呢!”
说罢王铁举起酒杯对周兵说道:“来喝了这杯!这仗你也有功!到时候一块颁赏!”
“掌盘子请!”
周兵一听他也有赏本来垂头丧气的表情立马就神采飞扬起来,于是站起来举起酒杯弯腰与王铁喝了一杯。
接着王铁又倒满一杯酒敬李子健道:“子建,这仗要论起来还是你选的地方好,要不是选在这么个好地方咱们还不定能灭了周应干!”
“你的功劳也非常大!你也有赏!来走一个!”
“谢掌盘子赏!”
李子健激动的和王铁喝了一杯。
此时在桌上的还有胡正聪、李义、周智、陈超四人没有颁赏,王铁举起酒杯对对四人说道:“你们四个一起来,没有功劳你们也有苦劳,待会回去之后找总管给弟兄们领点酒肉钱!”
“多谢掌盘子!”
...
这有功劳的赏过了,有苦劳的也激励过了,接着就是商量如何处置周应干和这群官兵的问题了。
王铁问在一旁的王小靖道:“小靖,这批俘虏都清点完了吗?!”
王小靖答道:“都清点完了,步军166人、马军78人、家丁45人,其中千总一名、把总一名、管队管哨15人。”
王铁听后思虑了一下然后对王小靖说道:“那千总和把总一刀砍了!”
“是!”
对于王铁的这个处置大伙们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千、把总都是有品级的军官,他们的家境都不错,甚至有很多都是卫所的千户、百户转营兵系统当的军官。
这种级别的军官在明朝军队体系中属于最下等既得利益阶层,上面的将官所贪污的军费都会分他们一份,平时他们也可以通过克扣士兵的口粮来获利。
所以这他们基本上是不可能背叛朝廷投靠反贼,即使投靠反贼估计也是暂时隐忍,一有机会便会想方设法的回去。
这一点在原铁营总教头徐安的身上体现是非常清楚,所以王铁和大伙们都不认为能够招降他们,既然不能招降那就一刀砍了。
接着王铁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走过去瞧瞧看!”
说罢王铁带着大伙们来到河边来看这群俘虏,在河边看守俘虏的铁营弟兄见王铁过来之后,纷纷对王铁行持械礼。
“见过掌盘子!”
“拜见掌盘子!~”
一时之间在河边的弟兄齐声呼喊道,这一阵呼喊声过后又是一阵回音,这阵巨大呼喊声将河边又累又饿的俘虏们吓的是战战兢兢赫赫发抖,生怕这贼头一言不合把他们拉出去砍了。
不过接下来还真砍人,只见王小靖带着几名弟兄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军官到河边来,这两个军官嘴里被塞着布条,虽然塞着布条但是那嘴一直在嘟囔着,从表情上看就知道是骂人的脏话。
“这不是千总大人和把总吗?!”
“难道这群贼...义军要杀他们?!”
“这还用说,都往河边拉了,能不是杀吗!”
河边的俘虏见他们的千总和把总被贼寇往河边拉都在那里小声的嘀咕着,紧接着咔嚓两声手起刀落这两名军官脑袋被割了,然后尸体丢入河中被河水冲到下游去。
河边的俘虏见状一个个的吓的呆若木鸡,就怕待会这群贼寇把他们拉出去杀。
王小靖提着两颗人头过来往这群俘虏面前一丢,然后这群俘虏吓的在地上跪地磕头乞求饶命。
“大王饶了我们吧!”
“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还等着我回去啊!”
“求您开恩啊!”
...
砰!——
一声铳声响起,然后王小靖对着他们怒斥道:“别他娘的叫唤了!再吵吵全把你们杀了!”
这被王小靖一吓,这群俘虏就老实了下来,然后一个个的都跪在地上低着头默不作声。于是王小靖对身后的王铁抱拳行礼道:“掌盘子,您请!”
王铁点了点头后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堆俘虏,然后摆出一副笑脸来对他们说道:“膝盖都跪疼了吧,诸位兄弟都坐,坐在地上听我讲!”
这河边都是石子这群俘虏跪在地上能不疼吗?!可这群俘虏实在是不敢坐,就怕眼前这贼寇反复无常把他们给杀了。
所以王铁这话说完之后这群俘虏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个原地不动继续跪着没一个坐下,王小靖见状吓唬他们道:“我看谁不坐下,老子把他丢到河里去喂鱼!”
被王小靖这么一吓这群官兵齐刷刷的坐了下来,然后低着头用余光看着王铁。
接着王铁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对这群俘虏说道。
“诸位兄弟,我还有我这群兄弟和你们一样,过去都是庄稼人,如今做了贼也不是我们自愿的,都是被这混账的朝廷给逼的!”
“这世道啊就是这样,谁也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可这朝廷非得和我们这些庄稼人过不去,那能怎么办呢?!”
“只有拿着家伙干他娘的狗朝廷呗!”
王铁这番话倒是引起这群俘虏的共鸣,他们都是平阳府卫所的军户以及农户,家里但凡有点余粮,自己个有点出路就不会去当兵,能去当兵基本上都是赤贫阶级。
去当兵也就是为了一口饭吃而已,对这个朝廷谈不上有什么忠心,况且朝廷动不动拖欠他们粮饷,甚至对朝廷还有一点恨意。
王铁见着这群俘虏表情有变化,然后接着说道:“那些狗日的屁话我也不多说,如果你们跟着我们干的话,别的不敢保证平时一斤粮食操练的时候三斤粮食,这点是可以保证的。”
“至于饷银本营管队以下没有,但打了胜仗也是有赏银的,逢年过节还有酒肉吃。”
“本营的待遇就是这样,愿意干就请到那棵树前面站着吧!”
大伙们顺着王铁指着的方向一看,那棵树就是绑着周应干的那棵树,周应干见状在那里激烈的挣扎着,似乎是想劝说他手下的兵不要投贼。
王铁话一说完这群俘虏就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妈的!朝廷欠了我半年的饷银没发!我老娘就因为没钱抓药去了,老子还跟着朝廷干个鸡毛!投贼去算了!”
“算我一个!我家里也没人了!这军粮不吃也罢!”
“你们去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可不想跟着贼寇到处乱窜!”
“随你的便,反正老子光棍一个,做贼当兵都行!”
“走!站过去!”
...
接着陆陆续续有俘虏站到绑周应干的树前,差不多有一半的人都愿意做贼,不过还有一半不愿意做贼,毕竟家里还有妻儿老小。
过了一会见没人出列之后,王小靖便大喊了一声:“还有没有?!”
连喊了三声之后只见剩下的俘虏都摇头表示不干,王小靖见状便对他们说道:“规矩你们是知道的!你们自己动手吧!”
说罢王小靖命人丢了几把腰刀到俘虏中去,然后这边铁营的弟兄火铳上膛对准他们,但凡有异动便放铳将其全部击杀。
接着河边发出一阵阵的惨叫,然后只见一群俘虏的大拇指全部都砍断了,从此之后他们便握不紧兵器,不过干农活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算是这个时代对待俘虏最为温和的一种方式。
然后王铁对王小靖说道:“给他们点干粮,让他们回去吧!”
“是!”
这群俘虏领了干粮后便走了,接着王铁来到这群投贼的俘虏面前对他们说道:“跟着我干没问题,但是要交投名状,你们一人去扎周应干一刀!”
“扎了这刀,从此之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
第683章 王肇生跑路与王铁的担忧
这一百多人一人一刀上去还没捅十几刀周应干就挂了,虽然周应干被捅死了,但投名状依然要纳,这些入伙的俘虏逮着周应干尸体继续捅。
这一百多刀捅完之后周应干的尸体已经接近于散架,铁营将周应干的头颅割下来后,将他的尸体给了他的家丁带回去交差。
此战铁营大获全胜,击毙参将一人、千总一人、把总一人、家丁25人、营兵109人、俘虏289人,掉进河里淹死和踩踏而死官兵不计其数。
这仗是铁营自成军以来打的最大的一个胜仗,同时此战击毙的武官也是铁营自成军以来击毙的最高级别武官。
这个周应干挂山西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同知职衔,品级上是从二品的武官,这是明廷自剿贼以来被打死的第二个二品武官。
上一个被打死的是王嘉胤去去年在府谷击毙的延绥镇东协副总兵李钊,那家伙挂的是陕西都指挥司使司,都指挥使职衔,属于正二品武官。
这一仗对铁营的意义非凡,自四月以来铁营围攻窦庄失败、与冀北营王肇生部战于西良山又败,接连两败之下铁营的士气一直都有些低落,这一仗可以说是一扫前面的颓废之势,使军心军容得到了极大的改观。
打扫完战场处理完其他事宜后,铁营大部队连夜返回位于沁水县大尖山内的临时营地休息。
...
第二天早晨,大尖山中军大帐内。
“掌盘子!有紧急军情!”
“掌盘子醒醒!~”
现在的天早已经亮了,时间是早上的六点多不到七点,王铁昨天晚上忙活了一晚上大概是二点钟左右睡的,所以现在睡的正香。
昨天王铁已经下令除了执勤人员外其他的人都可以睡到中午十二点,毕竟昨天回到大尖山已经快转钟了,所以王铁才让弟兄们多睡一会养好精神。
可偏偏有人就不让王铁睡,只见在帅帐内杨雄把在躺在床上的王铁使劲的摇,在杨雄后面的李子健和王小靖看了都有些绷不住。
这营中估计也就王铁的生活秘书杨雄敢这么叫王铁起床,这王小靖和李子健两人看着都有些害怕,这万一王铁有点起床气那这杨雄不被揍死才怪。
不过杨雄敢这么粗暴的叫王铁起床自然是知道他没有起床气,可不这么叫也不行,王铁这人睡觉睡的特别死,不粗暴一点估计叫醒之后还接着睡。
“嗯!~”
“怎么了!有什么事?!”
王铁被杨雄摇了一会后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睁眼一看,发现他的三个亲信都在帅帐内,一见这个情况王铁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
这大夏天的王铁就穿着一个裤衩子,醒来之后也没有避讳这三人,慢慢悠悠的起床找衣服穿上,然后坐到帅案后面点了一根烟缓了一缓。
王铁在抽烟之际王小靖和杨雄就去给王铁准备早饭和洗漱,李子健则是留在帅帐内给王铁汇报工作。
王铁指了指帅帐内一个板凳示意李子健坐下来慢慢说,因为王铁瞧着李子健的面目表情估计就知道这事可能重要,但是对铁营没有不利影响。
李子健见王铁示意之后将板凳搬到帅案前面来和王铁面对面的坐着汇报工作。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王铁问道。
李子健听后将一封信递给王铁然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今天五更天的时候留守碧峰山传来消息,称在沁水县的官军乘夜沿着沁水县河一路东进弃城而逃,从官军逃窜方向上看似乎是沿着沁水河一路北上准备去沁州。”
王铁听后拆开信件看了一看,然后笑着对李子健说道:“这他娘的,这王肇生窜的是真他娘的快!老子还打算解决了周应干之后再去沁水料理这个王肇生的。”
“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趁夜跑了!”
接着王铁又问道:“那这高迎祥和老回回他们几个是什么反应?!有没有继续追击?!”
李子健听后想了想说道:“这信是四更天的时候从碧峰山发过来的,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过属下推断这高迎祥和老回回他们肯定是不会去追的。”
“哦?!何以见得?!”
李子健分析道:“从咱们掌握的消息看,不管是高迎祥还是老回回这几个,他们和咱们一样有相当大一部分兵力都留守大营,围困沁水县根本就没有动用多少兵力。”
“这几部中也就高迎祥打王肇生有赢面,像老回回、李万庆他们几个根本就没多少赢面,但这高迎祥又没有带多少兵力,所以属下判断应该没有追击。”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有没有窦庄那边的消息?!这窦庄可就卡在咱们回大营的路,万一窦庄的张家发难,咱们回都回不去!”
李子健听后说道:“窦庄那边有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几个看着的,想必是出不了什么事,再说王嘉胤在阳城还留着几个营呢。”
“而且张存孟余部现在也到了阳城,这窦庄张家敢在这个时候搞事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还真当咱们这群反贼打不下他的窦庄!”
王铁听后长出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对于窦庄的张家团练除了王铁、贺一龙这拨曾经围攻过的窦庄的义军首领外,其他的义军首领包括王嘉胤在内对其都不是很重视,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堡寨修的坚固一点的普通乡绅罢了。
这王嘉胤和高迎祥他们对张家团练不重视也就罢了,毕竟横营和闯营的实力根本就不惧张家团练的威胁,但其他实力较弱的义军首领居然也不把张家团练当回事!
在阳城期间王铁在义军首领会议上多次提出要搞掉这个张家,希望王嘉胤能够号召全体义军一道去把这窦庄堡寨给拔了,要不然这窦庄张家迟早是义军的心腹大患。
可王铁这个建议一经提出就遭到了各路义军首领的嘲讽,大伙们纷纷嘲笑王铁是在窦庄吃了大亏想借弟兄们力帮他报仇,受到大伙们的刁难之后,王铁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事。
王铁的心思李子健是知道的,于是李子健对王铁说道:“掌盘子,那些鼠目寸光之人咱就不要去为他们置气,咱们是不惧这个张家的,可有的人就未必了,到时候出了事死的是他们!”
“当初他们笑话掌盘子,到时候有他们哭的!”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这天下义军是一家,他们出了事,损失的终究是义军的力量,这力量少一分对付官军咱们就难一分!”
说到这里王铁不禁为那些实力弱小的义军队伍担心起来,这张家团练人员的构成可都是晋东南这一片的人,且其装备精良比一般的官军还要好。
不管是从武器装备还是兵源素质以及对晋东南地理情况的熟悉程度上,这张家团练综合战斗力几乎是超过除了横营、铁营、闯营之外的所有义军队伍。
现在这张家团练龟缩在窦庄堡寨里面不出来是因为义军三大主力都在,张家团练不得不躲在堡寨里面,万一到时候三大主力转进,那么留在晋东南没来得及跑掉的义军队伍估计将会遭受张家团练的毁灭性打击!
想到这里王铁也没有再多想了,毕竟他又不是义军的总瓢把子,这些事按道理说应该是王嘉胤去操心的,他没必要为此去费心。
于是接着问道:“子建,有没有王嘉胤那边的消息?!”
李子健想了想后对王铁说道:“暂时还没有,据细作来报,这周应干要比曹文诏早个一两天出发,估计今天曹文诏才从翼城出发吧!”
王铁听后说道:“那咱们得赶紧动身,万一王嘉胤败了,曹文诏杀过来咱们跑都没地方跑了!”
“是!”
...
第684章 王嘉胤大败曹文诏
在巡抚宋统殷的催战命令送达平阳府后,浮山县的周应干和曹文诏两人经过商议决定分兵前去救援沁水县。
分兵的原因也很简单,从翼城到沁水县虽然有官道,但是这条官道路修的窄不说质量也不咋地,此时又正值雨季,官道上到处都是泥巴路。
如果两路大军都往这条路上走的话势必会造成堵塞情况拖缓行军速度,如今沁水县被几万贼寇围困,正是危在旦夕之时,他们要是再慢一点话万一沁水沦陷,那他们就要挨处分了。
所以曹文诏和周应干商量分路进军,周应干提前两天出发走山路翻过乌岭山,毕竟山路慢些,而曹文诏则是走官道穿过乌岭山,两路官军分进合击救援沁水县。
只是曹文诏没想到的是昨天下午周应干被铁贼俘杀几乎全军覆没,而守在沁水县的王肇生则是在今天凌晨时分从沁水县跑路。
这样一来曹文诏就变成了一支孤军,即使曹文诏击败堵截埋伏他的王嘉胤顺利抵达沁水,估计也有可能被在沁水的几万贼寇的围攻。
对于另外两路友军的情况曹文诏是一无所知,毕竟这年头也没有电报,消息不可能实时传输。
...
沁水县城往西北方向有一条河流叫梅河,这条河流是沁水县河的支流,向东北方向流入乌岭山,梅河的尽头就是翼城县境内乌岭山系的佛爷山。
梅河以北就是大尖山脉以南则是云台山,从沁水县梅河尽头约有三十多里地,王嘉胤设伏的地点就在这附近。
...
翼城县与浮山县交界处佛爷山东乌岭。
此时的曹文诏部已经行进到此地,曹文诏部从今天早上的五点钟天亮出发,到现在下午的一点多,除了中间休息一个小时吃中午饭之外已经赶了七个小时的路。
不过虽然赶了七个小时的路,但是曹文诏仅往前行进了六十里地,曹部家丁有800多人但有1200匹马,有很多家丁都是一人双马。
曹部营兵在平阳府扩充了部分兵源现在约有2500人,在曹文诏四处烧杀抢掠之下搞到了不少钱粮,所以曹部营兵的军马也差不多有1500匹,所以曹部已经达到了马八步二的水准,这个人马比例已经超过很多义军队伍。
此次曹文诏来援沁水征兵有三千多,这在翼城县附近抓做辅兵的夫子也差不多有四千多人,整个队伍的人数超过了七千多人。
这也就是曹文诏这种客军可以这么干到处抓夫子,要是本地官军这样抓夫子估计祖坟都叫人刨了
但即使是马军遇到此时眼前的路也只能乖乖的下马牵着马步行,只见前方道路泥泞不堪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此时溅了一身泥巴在地上步行的曹文诏对侄子曹变蛟吐槽道:“应龙啊(曹变诏字),你看看这路,这他娘的山西都养的是什么鸟贪官,路都坏成这样也不知道修一修!正他娘的该死!”
曹变蛟看了看眼前的路然后对曹文诏说道:“将爷,在往走十里地就到了沁水县境内的云台山,据塘兵来报前面的路就要宽敞很多,路也好走一些。”
虽是嫡亲的叔父,但在营中曹变蛟还是以职务相称,这曹文诏治军严格,如果曹变蛟不分场合乱称呼的话也少不了一顿鞭子的。
曹文诏听后眼睛凝视前方问道:“派出去的探马回来没有?!有没有发现贼寇的踪迹?!”
这曹文诏很清楚他从翼城出兵肯定是瞒不过贼寇的细作,王嘉胤到时候肯定会在这条官道上来设伏或者是阻击他的。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曹部的探马举着红色哨旗骑着马自东向西而来,一路过来把路上的泥巴污水溅的到处都是,曹部探马在距离曹文诏还有二十步左右的地方翻身下马前来汇报情况,以免溅曹文诏一身泥水。
“禀告将爷!前方十五里处发现有王贼踪迹,王贼于前方上河村处路段把官道挖断,设拒马路障准备拦截我军!”
曹文诏听后果断下令道:“全军听令!披甲上马!准备战斗!”
“是!”
曹文诏命令一下在辅兵的协助下曹部正兵迅速把盔甲穿上,原本没有披甲的战马也被披上了马甲,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曹部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接着在曹文诏的带领下,以营兵在前家丁在后的战斗行军状态往上河村杀去!
...
与此同时在上河村的王嘉胤部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条官道从上河村中间穿过,官道南北宽约十米左右,在村西头处有一大片的空地,王嘉胤所选在战场便在这里。
此时村西头已经被王嘉胤给挖了一个两米深五米宽的壕沟,壕沟后面则是一排排用锁链串起来的拒马,拒马后面就是全副武装的横营部队。
此时王嘉胤关心的并不是西河村的阻击阵地而是后面的伏击圈,王嘉胤问他身边的亲兵队长王虎道:“王虎,刘体纯和刘汝魁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这刘汝魁就是横营的前营管营,外号“皂鹰”,其所辖部队是横营中除了刘体纯的中营外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在西河村阻击的部队则是横营的后营七条龙李安部以及王嘉胤的一百亲兵。
王虎听后回答道:“大帅!两位管营传信说他们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曹文诏入套呢!”
“好!这回老子要曹文诏这狗日的有来无回!把这几个月来的恶气狠狠出一下!”
横营自河曲到晋东南这曹文诏就像是疯狗一样追着他咬,搞的王嘉胤十分恼火,所以今天王嘉胤要好好的杀一杀这曹文诏的威风!
话还没说完,两人只听见地面已经有些微微的颤抖,王虎见状赶紧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面听响声,王虎听了一会后起身对王嘉胤说道:“大帅,听着响声曹文诏离咱们最多两三里地。”
“报!~”
“禀告大帅,前方发现曹部官军!”
就在这个时候横营的塘兵也打着红色塘旗前来报告侦查情况。
“快!准备战斗!”
“是!”
王嘉胤的命令一下横营士兵也迅速进入到战斗状态,没过多久,只见前方曹部大军抵达了西河村村西口处。
曹文诏站在离西河村还有一里地的一处高坡上面观察着前方的动态,曹文诏见着壕沟挖的又深又长,于是对曹变蛟命令道:“曹守备,你去派一千名夫子给我去把这沟给填了!”
“半个时辰之内这沟填不平的话全部斩首!”
“遵命!”
曹变蛟领命之后拔出腰刀狞笑着对着身边的家丁命令道:“弟兄们!跟我来!”
“是!”
没过多久曹变蛟带着手下的家丁把从平阳府抓来的夫子推到前面去扛着土袋填沟,横营士兵见官军来填沟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
于是铳箭齐发将这群夫子打的往后跑,在后方督战的曹变蛟也没有废话,把跑的最快一群夫子全给砍头,就这样在曹变蛟的督促之下不到半个时辰王嘉胤挖的壕沟被填平了。
不过在壕沟附近和里面却是留下了近五百具尸体,这些尸体在不久前还是平阳府境内的农民。
壕沟被填平之后曹文诏下令营兵往前突击,紧接着曹部营兵上前与横营士兵在拒马两侧短兵相接,在交战过程中双方不断有士兵倒地受伤或者阵亡。
但总体来说横营处于劣势,没有预备队顶上的话,估计横营的防线就要崩溃。
在横营战阵后方督战的王嘉胤见戏演的的差不多了于是便下令道:“告诉李安,各部交替掩护撤退,不要跟着我后面走,往云台山和大尖山撤!”
“是!”
王嘉胤说完便带着亲兵骑着马往后跑,横营后营管营见状便按照计划把部队分成两拨往山里面跑,没一会功夫西河村的横营士兵便作鸟兽散,曹部营兵紧接着推翻拒马路障攻入村子里面。
在战场的另一端,曹文诏一直都盯着王嘉胤,此时见王嘉胤逃跑后便对曹变蛟命令道:“曹守备,本将带家丁前去追击王贼,你带着营兵在后面跟上!”
曹变蛟见叔父如此莽撞感觉有些不妥,于是劝道:“将爷,咱们过去和这王贼交战可从来没见王贼败的这么快过,今天这仗会不会有诈?!”
曹部和横营从陕西府谷打到山西沁水一路过来虽然都是曹部赢,但每一仗曹部赢的都不轻松,今天这仗横营比划两下就跑了自然引起曹变蛟的怀疑。
可曹文诏这人打仗就是喜欢莽,于是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要怕!这王贼想必是被咱们一路打的丢了士气,所以见了咱们就跑!”
曹变蛟见曹文诏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了。
“那请将爷一路小心!”
“嗯!”
就这样曹文诏带着骑兵家丁一路追着王嘉胤往东跑,曹部骑兵家丁胯下战马都是从辽东那边弄过来是好马,不过马上坐着一个人外人和马的盔甲总共几百斤负重,这样一来也跑不过骑着战马轻装前进的王嘉胤。
曹文诏一路从西河村往东追击了十里左右,在这一路上王嘉胤始终和曹文诏保持着一里左右的距离,本来王嘉胤是可以把曹文诏甩开三五里的距离的,但是为了引曹文诏入套一直都控制着距离。
沁水县王寨村。
“停!”
当曹文诏追击王嘉胤至十里处王寨村的时候突然发现王嘉胤没了踪迹,而此前眼前的村庄安静的是如同鬼村一般,所以曹文诏便命令家丁停了下来。
曹文诏的家丁千总谈震上前对曹文诏说道:“将爷!让属下进村去探一探,免得中了王嘉胤的埋伏!”
“嗯!你带一队弟兄去吧!”
“是!”
接着谈震带着一队骑兵冲进村子里面,这官道和西河村一样都是从村子中间穿过,谈震警惕的看着官道两旁的房子,谈震发现这官道两旁的房子都门窗紧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让他的心里愈发的没有底。
而就在此时村子里面一处房子的窗户突然悄悄的打开一点缝隙,只见房间里面的刘体纯拿着一把一石多的硬弓瞄着谈震的脑袋上。
嗖!——
“啊!”
只听见谈震一声惨叫脑袋上的头盔被射穿到底身亡!
“不好!有埋伏!”
“快撤!”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官道两排房子里面冲出大量的横营士兵,他们拿着专门对付骑兵的钩镰枪和索套攻击曹部骑兵。
只见拿钩镰枪钩马腿的钩马腿,拿着索套套骑兵脖子的套脖子,接着村内曹部家丁的惨叫声连连响起。
那些跌落下马的骑兵被横营士兵拿着三眼铳和破甲锤照着身上和脑袋上使劲的捶,纵使这帮骑兵都是身披双甲的重骑兵但也扛不住钝器的锤击,不到一颗钟的时间进村的探路的曹部五十名骑兵全部被弄死完。
在村外的曹文诏气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王嘉胤!我跟你没完!”
曹文诏话刚一说完只见王寨村两侧山头上喊杀声震天动地,一拨拨的横营士兵从山上冲下来准备包围曹文诏部家丁。
在王寨村村口处,王嘉胤骑着马得意对曹文诏喊道:“曹贼!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弟兄们!给我杀啊!”
“杀!”
在王嘉胤的命令下村内的横营士兵杀向曹文诏部,但此时南北两侧的横营并没有冲下来完成合围,曹文诏见状果断的开溜!
“王贼!咱们来日方长!”
...
曹文诏一跑王嘉胤带着队伍在后面追,一路将曹文诏追到翼城县境内的佛爷山实在是追不上也就停了下来返回,曹文诏就这样灰溜溜的逃回翼城,然后琢磨别的办法对付王嘉胤。
第685章 庆功宴
沁水县衙三堂。
在王嘉胤击败曹文诏的第二天义军与沁水县衙举办了庆功宴,此次参与围点打援的所有义军首领都来参加了。
“来!哥几个!都满上!来喝起来!”
“哈哈哈!这仗打的痛快!打的好啊!”
“他娘的叫这帮官军瞧瞧咱们弟兄们的厉害!”
...
在三堂内各路义军首领推杯换盏的庆祝着此次作战的胜利,这一仗义军可以说是完胜官军,高迎祥这一路拿下沁水县,虽然是王肇生逃跑主动放弃的沁水县,但好歹也是拿下了,勉强算作一胜。
王铁这边就不用说了,那周应干的人头如今就挂在沁水县的东门外,周应干残部逃回浮山县的不足五百人,短时间内平阳府的营兵部队是很难重建的。
至于王嘉胤这一路那就更不用说了,这曹文诏可是各路义军的梦魇,这半年来多少义军首领死在他的手上,如今让王嘉胤大败一场让义军的军心振奋了不少,从此之后面对曹文诏也没那么害怕,毕竟从此刻起曹部不再是不可战胜的。
这三堂内摆了好几桌酒,其中在里面的那一桌则只有王嘉胤、王铁、高迎祥、老回回马守应、以及射塌天李万庆和闯踏天刘国能。
今天的王嘉胤非常的高兴,虽然没能将曹文诏给留下但击杀的曹部家丁可不少,给予曹部不小的创伤,总体来说也算是完成既定战略方针。
王嘉胤举起酒杯对着桌上的众人说道:“来!诸位兄弟!咱们走一杯!庆祝这场久违的胜利!”
“大帅请!”
“诸位兄弟请!”
“请!~”
王铁、高迎祥几人见状纷纷起身与王嘉胤碰杯,然后一饮而尽。今天这桌酒除了庆功之外自然是有要事商量的,这酒桌之上就是专门谈正事的。
为什么呢?!
因为如谈不拢的话也可以借口酒喝多了要休息不能继续谈了,这样也好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喝完这杯酒后王嘉胤擦了擦胡子上的酒渍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王铁和高迎祥见状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吃菜。
在来之前王嘉胤通知了他们两说今天有要事商量,希望他们两到时候能够表个态支持一下,所以两人见王嘉胤的这个小动作就知道他准备说正事了。
对于王嘉胤说的“要事”,王铁和高迎祥估计应该是称王的事,所以两人就不想搭理王嘉胤。
咳咳!~
接着王嘉胤咳嗽了两声示意王铁和高迎祥别吃了听他说,此时桌子上的其他人也早就放下了碗筷等着王嘉胤说事,两人见状也只能把筷子放下坐好听王嘉胤讲。
接着王嘉胤和颜悦色的对桌上的几人说道:“诸位兄弟,如今曹文诏叫我给打跑了,沁水的王肇生给吓跑了,那周应干也叫王铁兄弟给杀了。”
“如今山西各路官军因为粮饷紧缺早已经是难以维持,这样的兵是不能打仗,我看接下来一段时间咱们不会面临官军的围剿。”
说到这里王嘉胤话锋一转对着大伙们问道:“那这样一来,这段时间咱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总不能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处流动当土匪吧?!”
王嘉胤说完这话后便喝了一杯酒吃了口菜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王铁和高迎祥两人,不过这两人的面孔是麻木不仁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王嘉胤话一说完,刘国能便出来说道:“大帅说的对,咱们这样到处跑也不是个事,是该停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对!国能兄弟说的有理,咱们应该就搁这晋东南种田练兵,与官军在此长期周旋!”
刘国能和李万庆部与王嘉胤捆绑的太深,其所属部队被王嘉胤渗透非常严重,两部也几乎快成为的横营下辖的一支部队,所以两人也不得不支持王嘉胤。
接着王嘉胤看向老回回马光玉等着他的意见,马光玉见状也只能无奈的表示道:“兄弟我这人没什么主见,反正就是跟着大家走,诸位兄弟怎么办,我就怎么干,是流是坐我都无所谓!”
从内心深处来讲马光玉是不想当坐寇的,因为这一旦当坐寇那么他们的部队就会被王嘉胤加以渗透,到时候估计就和刘国能、李万庆一样几乎快成为王嘉胤的下属。
但现在王嘉胤刚刚击败曹文诏威势正盛,他的回营根本就不能和横营抗衡,所以也就只能跟着王嘉胤的话说下去了。
老回回表态之后王嘉胤看向王铁和高迎祥,等着两人的表态。
此时两人心中正在琢磨着怎么回复王嘉胤的话,这王嘉胤提议当坐寇不当流寇主要就是想用温和的方式逐渐控制各路义军。
毕竟你一旦不流动了就搁王嘉胤跟前晃悠,王嘉胤有的是办法和手段来拉拢腐蚀各营营中的主要头领,到时候将他们这些掌盘子给架空也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心想王嘉胤今天没有提称王的事估计是见反应太过于激烈就暂缓了一下,先把大家伙忽悠下来当坐寇,然后徐徐图之,等时机差不多了再称王。
既然向明白了王嘉胤的企图,两人自然不会让王嘉胤如意,于是王铁对王嘉胤说道:“大帅,我说点您不爱听的!您要是不愿意那我就不说了。”
王嘉胤听到王铁这话嘴角一抽搐心想这王铁肯定没什么好话,不过还是强颜欢笑的对王铁说道:“王铁兄弟请讲,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接着王铁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兄弟,我有一言还请你们能够听进去!”
“咱就不说别的,就咱们附近的官军有多少,沁州有大同总兵尤世禄、滁安府有山西总兵孙显祖部以及宋统殷的抚标营。”
“哦!对了,还有逃回到平阳府的曹文诏部!”
“刚才大帅说官军粮饷不济难以维持打不了仗,可现在已经是五月中,官府的夏税是四月初开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半月,估计最多下月初就有第一批的夏税收了来。”
“到时候这几部官军难道还粮饷不济吗?!”
“咱们这个时候搁晋东南种田秧苗还没插上官军就杀过来了,这田种的有什么用?!”
“所以要我看咱还是继续流动作战的好,咱们虽然胜了官军一场,但总体实力与官军差距甚大!”
王铁说完之后高迎祥便紧接着说道:“大帅,我也有句您不爱听的话!”
“请讲!”
此时的王嘉胤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为了保持风度仍然让高迎祥说下去。
“大帅,诸位兄弟,你们想想看,那张存孟是怎么败的,他不就是搁双湖峪那里种田当坐寇吗?!”
“咱们的总体实力确实比张存孟强,可官军比咱们更强啊!咱们要是在晋东南种田你说这朝廷会不会调集重兵来围剿咱们?!”
“如今只是山西一省的官军外加陕西部分援剿官军就把咱们快逼到墙角,要是几省的官军全来围剿咱们受得了不?!”
“所以在下认为王铁老弟的话非常有道理,这个时候不宜种田当坐寇,只能继续流动作战!”
高迎祥说完这话后王嘉胤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过了一会之后王嘉胤捂着脑袋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酒有些上头,我先去睡一觉,你们先喝!”
大伙们听到这话赶紧起身道:“大帅慢走!”
就这样王嘉胤满脸不高兴的离开县衙三堂,在屋内喝酒各路义军掌盘子见气氛不对也都离开了,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在王嘉胤走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喝了一杯就也走了。
今天这场庆功宴不欢而散。
在王铁和高迎祥回到各自大营后,给王嘉胤告知一声便带着部队回到自己在泽州的老巢去。
第686章 王、高二人“劝进”王嘉胤
这今天王嘉胤本来是想和大伙们商量就在晋东南这一片种田练兵,然后顺势提出开府建制。
什么是开府建制呢?!
也就是设立官府对义军所辖地盘内的百姓和义军进行正规化管理。
之前传出的王嘉胤称王的消息也是王嘉胤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就是想看看各路义军首领的反应,结果发现多数人持反对意见,于是也就此作罢。
不过王嘉胤还是心有不甘想过一把王爷的瘾,于是他的军师白玉柱张登喜就给他出了主意,鉴于目前反对声音太大,张登喜建议王嘉胤先不称王。
先开府建制弄个大都督或者是大元帅的什么当当,等时机成熟之后再找几个托上表劝进,然后王嘉胤再表演一番“诸位害苦了我之类的”不得已勉强做这个王爷。
对于张登喜的这个建议王嘉胤欣然采纳,并开始着手实施他的计划。
这开府建制的第一步那就是不能再当流寇了,毕竟这到处流来流去的建个官府有什么用的,所以王嘉胤今天才在酒桌上提出当坐寇。
但没想到他的第一步计划就被王铁和高迎祥两人联合给否定了!
要是其他的义军首领否定的话王嘉胤还不当回事,但是作为义军阵营中的二号和三号人物的话,王嘉胤那就必须得重视起来,哪怕他现在刚打败曹文诏风头正盛,那也得听听这两个人的意见。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王铁和高迎祥拉着他们的各自小弟从晋东南跑路的话,那王嘉胤想开府建制也是不可能的,没了铁、闯二营相助,横营根本就别想在晋东南站稳脚跟。
在山西可不止一个曹文诏,还有尤世禄和孙显祖以及山西抚标营,更何况还有即将渡河入晋援剿的李卑、贺人龙、艾万年等几部秦军。
王嘉胤要想单凭自己的横营一部主力打退他开府建制之后面临的反围剿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借助另外两支义军主力的力量才行。
可王嘉胤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发动能发动的所有力量来拉拢各路义军首领,用金银、粮食、美女来腐蚀他们,让他们支持王嘉胤开府建制当坐寇的方略。
...
五月下旬,泽州朝凤山铁营中军大帐。
“掌盘子!不好啦!出事啦!”
大帐内王铁正在看着小黄书突然就见李子健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王铁见此情况赶紧把小黄书一收然后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对李子健说道:“子建!你也是本营的都司一级的高级军官,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子健被王铁一顿训斥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礼了,于是上前抱拳行礼躬身赔罪道:“掌盘子,属下刚才莽撞了,请掌盘子治罪!”
“行了!有事赶紧说!不要搁这里假模假式的!”
听到王铁这话李子建嘿嘿一笑,然后语气严肃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几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拉着队伍往沁河东岸阳城方向去!”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心中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几天频繁收到消息说王嘉胤在到处请这些掌盘子吃饭,阳城县四个城门动不动就有一车车的财货往各营拉。
综合以上消息来判断,这贺一龙他们几个很有可能是被王嘉胤给收买了。
王铁两手抓着帅案脸色有些焦急的问道:“打听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子健听后摇了摇头道:“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属下派去的弟兄问过,这几部的弟兄都说不知道为什么开拔,属下手下的人级别又不够,也没能见到贺一龙、张一川他们。”
“不过从这个情况来看,似乎贺一龙、张一川这几个家伙是有意躲着咱们的,连部队开拔都不和我们打招呼!”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往后椅子后面一躺,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唉!看来这几个狗日的是被王嘉胤给收买过去了,子建你认为呢?!”
李子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确实如此,那横营这段时间有好几拨使者往贺一龙他们几个营中去,每回去都是大包小包的去空着手走,看来这几个家伙是被王嘉胤给拉拢了。”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铁就有些郁闷了,于是便说道:“这他娘的!怎么王嘉胤不来拉拢老子?!怎么不给我也送点钱粮?!”
王铁这话说完李子健都有些绷不住了,李子健心想你和那个高迎祥两人在沁水县庆功宴上把王嘉胤气跑的事,别说义军弟兄们了,估计就是官府也有所耳闻,就这还想让人家王嘉胤来拉拢你?!
人家不想办法收拾你们两个就不错了,这王嘉胤倒也算是厚道,只是挖咱们的墙角,没有对咱们下手。
接着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您也别生气,这几个鬼人那也不是什么善茬,我看这王嘉胤但凡好处没给足,这几个东西立马就翻脸!”
“不仅是这几个家伙,包括王嘉胤这段时间拉拢的所有义军头领,几乎都是一个屌样,跟着王嘉胤无非就是图他的好处,可这横营的家底再大经得住这样消耗么?!”
李子健这话说完之后王铁叹了口气看向他说道:“子建啊!话虽如此没错,可你想过没有,这王嘉胤是在准备孤立我和高迎祥啊!”
“咱们虽然瞧不上这帮人,可毕竟在这道上混,只要在这道上混那就得靠着这些人抬举着,这帮人实力弱小不假,但实力再弱毕竟能够牵着官军的注意力,铁营再强总归不能面对所有的官军主力。”
“不管是铁营还是闯营都是双拳难敌四手,还有需要这些人帮忙才行,就像王嘉胤需要我和高迎祥一样。”
“王嘉胤这招老辣啊!就是想让我和高迎祥独木难支,迫使我等就范顺从他王嘉胤开府建制当坐寇!”
李子健听后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王铁思虑了一会后对李子健说道:“走!咱们去找军师商量一下,这读书人鬼点子多,应对这些复杂的问题有办法!”
“好!掌盘子我跟你一块去!”
...
就这样两人来到赵胜的帐篷中,来了之后李子健将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两人的担忧给赵胜说了一下,可没想到赵胜在那里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
王铁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军师为何发笑?!”
见王铁发问之后赵胜也收起了笑声,然后给王铁分析起来利害得失。
“掌盘子,这回王嘉胤使的手段您分析的非常对,就是想孤立铁、闯二营,使我们两部在外无援,到时候只能求助于他王嘉胤。”
说到这里赵胜看了王铁一眼,然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那天在庆功宴上说的话有些过了,您没必要去和王嘉胤争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何必搭理他呢?!”
“这下好了,搞的王嘉胤给咱们玩釜底抽薪这招。”
李子健听后便问赵胜道:“军师为何这样说?!难道咱们就该受那王嘉胤的控制不成?!咱们辛辛苦苦挣下的这份家当难不成就这样拱手相让?!”
“他王嘉胤提议开府建制当坐寇存的什么心思难道军师你不清楚?!”
李子健这话说完后王铁也看向赵胜,赵胜见两人的目光投过来笑着说道:“掌盘子、子建兄弟,那王嘉胤打的什么主意在下自然是知道的,我可没说要把咱们的家业拱手相让!”
听到这话王铁和李子健更加疑惑了,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李子健问道:“那军师是怎么个说法?!”
赵胜摸了摸胡子故作高深的说道:“他王嘉胤要想称王称霸就让他称王称霸好了,他给好处咱们咱们就拿着,让咱们去办事如果对咱们有利就去办,如果对咱们不利就故意拖延!”
“总之就是一句话,只享受他王嘉胤称王对咱们铁营带来的利益,不承担他王嘉胤称王之后对咱们带来的责任!”
“咱们铁营虽然不如他横营,但也不是好惹的,咱们不想办的事他王嘉胤还能强迫咱们不成?!他还真敢当咱们是贺一龙那等三流货色不成?!”
“我就不信他王嘉胤敢不顾义军内部团结对咱们动手!”
“还有就是掌盘子您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那王嘉胤让他称王又能如何?!咱们就去跪着给他磕两个头也掉不了几块肉,何必为了那个虚名去和王嘉胤过不去呢?!”
“我看这王嘉胤这回真是找死,他真要称王这王爷也当不了几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王嘉胤这样干肯定是长不了!”
听完赵胜这番话王铁也想通了,王铁为什么反对王嘉胤开府建制,就是不想受那个窝囊气,还有就是怕被王嘉胤把他的部队给渗透控制住,所以王铁才会极力反对王嘉胤开府建制,可现在听赵胜这么一说,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从赵胜帐篷里出来之后王铁果断的去派人联系高迎祥,两人经过一番商议然后决定采纳赵胜的建议,于是两人便联名写了一封“劝进信”,直接上大招也别开府建制当什么“大都督”、“大元帅”了,直接一步到位“称王”!
王铁和高迎祥打定了主意,你王嘉胤当你的王爷,我们两个当我们的掌盘子,我们名义上奉你为主,但你也别太过分想干涉我们的内政,否则的话一拍两散,你要是给好处的话我们也收着,想让我们出力办事门都没有!
第687章 王嘉胤开府建制
王嘉胤收到王铁和高迎祥的联名劝进信后高兴的都快晕过去了,打算“勉循众请”、“极不情愿”的当这个王爷的,为此王嘉胤把接下来三揖三让的流程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接着便把手下一众高级军官给召集过来开会商议王号。
王嘉胤没想的是就因为王号的问题,最终搞的他没有称王,王嘉胤本来心中中意的王号是“秦王”,毕竟他和他手下的弟兄都陕西人,况且秦王的王号最为尊贵,所以王嘉胤认为应该称秦王。
结果他这个想法一出便遭到了他的军师和王自用的反对,军师张登喜认为王嘉胤在山西称王那应该称“晋王”。
竟横营统治下的老百姓都是山西,所以为了团结陕山西人应该称“晋王”,不能因为横营士兵多出自陕西就称秦王。
至于王自用反对则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王自用是横营的二当家,按照江湖规矩王嘉胤没了是他上位,一旦王嘉胤称王了他的地位就非常尴尬了。
张登喜反对他称“秦王”的理由也是有理有据,但王嘉胤心中对“秦王”这个王号的执念太深了,所以王嘉胤宁愿不称“晋王”也不愿意放弃“秦王”的王号。
于是王嘉胤决定先开府建制,等到打下陕西之后再称“秦王”也不迟。
...
阳城县、县衙二堂。
二堂内王嘉胤正和他的军师张登喜在商议的开府之后的称号,这横营里面唯一的一个文化人就只有张登喜了,所以也只能和张登喜商量。
此时王嘉胤的书案之上放着一张写了四个称号的纸张,分别是“奉天倡义”、“替天行道”、“代天抚民”、“顺天应民”。
王嘉胤坐在书案后面看着这四个尊号有些拿捏不定,因为在他看来这四个尊号都差不多,不过王嘉胤还是有一个比较满意的。
于是王嘉胤指着纸上的一个尊号对站在一旁的张登喜说道:“先生,我看这个替天行道就不错,咱们这些人都是听评书长大,这个尊号我感觉亲近一些!”
张登喜一看这个“替天行道”就有些麻了,张登喜心想这王嘉胤到底是个草莽出身,一点子大道理都不懂,选这个作为开府的尊号那不就是告诉老百姓你王嘉胤依旧是个贼么?!
想到这里,张登喜心中暗叹了口气然后给王嘉胤耐心解释道:“大帅,这四个尊号里面其余三个都能选,唯独就是这个‘替天行道’选不得!”
“哦?!先生这话怎么说?!”王嘉胤转头看向张登喜疑惑的问道。
“大帅,咱们如今就要开府建制了,这开了府那就不是贼了,而是官,所谓开府建制,那就是建立官府,从此之后咱们也不是义军而是官军!”
“咱们以前做贼的时候要‘替天行道’这没错,可以后做了官万不能‘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是替泥腿子行道,而做了官之后则是一视同仁,不管是富民还是穷人,不管是乡绅还是百姓,那都是咱们治下的百姓,不能厚此薄彼。”
“否则的话这地方上的老百姓和乡绅还当咱们是贼,这既然还是做贼,那咱们又何必开府建制呢?!”
王嘉胤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先生说的有理,这替天行道确实是不能用了,那依先生看那个尊号好一些呢?!”
张登喜听后指着纸上的“奉天倡义”说道:“依属下看,这个奉天倡义是最好的,这大明皇帝奉天承运,咱们如今开府建制那就奉天倡义,这也不算是低他大明皇帝一头!”
听完张登喜这话王嘉胤还是拿捏不定,在王嘉胤看来这“奉天倡义”固然是好,但王嘉胤感觉这个尊号就像是模仿大明皇帝一样,一点子新意没有。
于是王嘉胤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尊号固然是好,但我感觉这不能体现咱们这个新政府的新朝新气象!”
(pS:政府一词唐宋已有之,初指政事堂后代指官府。)
张登喜见王嘉胤反对这个尊号,于是便指向“顺天应民”这个尊号。
“既然大帅不打算用这个尊号,那我看应该用这个顺天应民的尊号。”
“如今的大明朝气数已尽天命将改,大帅起兵反明这正是上顺天意,大明皇帝皇帝昏庸无能,百官贪污腐败,老百姓生不如死,大帅开府建制也正好是下应民望,拯民于水火之中。”
“这上顺天意下应民望,大帅的尊号当为顺天应民!”
听完张登喜的解释之后王嘉胤非常的满意,并且王嘉胤还加以补充!
“好!军师说的好!我看这个‘顺天应民’就不错!”
“那个刘伯温的‘烧饼歌’是怎么说来着?!‘木尺树上挂,遇顺则止’!”
“早年我还没造反之前在乡间就曾听过有江湖术士解过刘伯温的这个谶语,说这木尺树上挂就是个‘朱’字,遇顺则止,说的就是这大明朝亡在一个与‘顺’字有关的人或者事手中。”
“如今我的尊号定为‘顺天应民’,这岂不是就应了刘伯温的谶语?!”
张登喜一听王嘉胤这话好像还确实有些道理,这个烧饼歌张登喜也听过,关于这个谶语他自然也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张登喜不信这个,所以一开始没有向王嘉胤推荐这个尊号。
不过现在听王嘉胤这么一说,张登喜似乎是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于是张登喜脸色有些激动的对王嘉胤说道:“对!大帅!就应该这个解!”
“大帅你想想看,如今这地方上的老百姓个个都愚昧无知,特别迷信这些鬼神谶语之说,咱们就以此为由为大帅造势,将大帅塑造成取代明朝的天命真人!”
王嘉胤听到张登喜的这个建议之后高兴的一拍桌子对他说道:“好!就这么办!”
“先生回头去找两个秀才,让他们按照这个意思写本小册子,回头让营里口才好的弟兄到乡下去说书去!”
“遵命!”
这两人议完尊号之后就开始议开府之后的职务,于是王嘉胤就问张登喜道:“先生,你说我是当这个新政府的‘大都督’好还是当‘大元帅’的好?!”
张登喜听后思虑了片刻然后对王嘉胤说道:“属下以为还是‘大都督’的好?!”
“哦?!何以见得?!”
“这‘元帅’一职自本朝以来便没有再设立过,而这明朝总兵官也多称镇帅,大帅如今已经称‘帅’再当个‘大元帅’的话也没什么改变,在级别上不也还是‘帅’?!”
“这样一来如何能体现大帅开府建制之后身份之尊贵?!”
张登喜这话说的没错,如今各路义军首领中关起门来称“大帅”的一窝接一窝,这王嘉胤称个“大元帅”的话岂不是和这些义军首领一个级别?!
“而这大都督的职位在本朝开国之时曾经设立过,是本朝的最高武官,大帅称个‘大都督’的话正好可以压各路义军掌盘子一头,所以属下认为应称‘大都督’的好。”
“大帅的尊号是‘顺天应名’,大帅开府之后的职务是‘大都督’,合在一起那就是‘顺天应民大都督’!”
“咱们以后的新政府就是顺天应民大都督府!”
张登喜说完之后王嘉胤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这个尊号和职务,这越琢磨王嘉胤便感觉不错,于是当即拍板定了了这个尊号!
“那好!本帅以后就是顺天应民大都督!”
“属下参见大都督!”张登喜见状果断下跪参拜。
“哈哈哈!先生请起!先生以后就是大都督府的丞相了!”
“谢大都督!”
...
第688章 陕西援剿官军入晋
王嘉胤拟定尊号和职务之后便赶紧向王铁和高迎祥以及各路义军首领通报,对此王铁和高迎祥以及各路义军首领自然是全都赞成。
虽然有很多人支持王嘉胤开府建制甚至是称王的,但实际上很多人都是跟着王嘉胤瞎胡闹而已,反正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别看王嘉胤刚刚打败了曹文诏一场,但大伙们心里都很清楚义军与官军的差距有多大,这个时候开府建制停下来当坐寇多数人心中都是不认同的。
但王嘉胤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一场胜利冲昏了头脑吧,在有张存孟这个前车之鉴的情况下硬是要在晋东南当坐寇。
王嘉胤开府建制搞根据地当坐寇这事确实也是有些离谱,按道理王嘉胤这人不至于这点眼光没有,但历史上王嘉胤确实这么干了。
...
紧接着在王嘉胤的暗示下,王铁和高迎祥等人串联各路义军掌盘子联名上表,拥戴王嘉胤为“顺天应民大都督”。
王嘉胤表示自己德行浅薄当不起如此大位,请诸位兄弟选贤能之人当这个大都督。
可王铁、高迎祥等人表示非王嘉胤不可。
王嘉胤“无奈”之下只得勉强同意,于是便在崇祯四年的六月初一日,于沁水河西岸郊外设坛祭天焚香烧表叩拜上苍,在老天爷的旨意王嘉胤就任大都督一职。
接着王嘉胤任命他的二当家王自用为左丞相,任命军师张登喜为右丞相,其余一众军官各有封赏,管营升总兵、副管营升副将、以此类推人人有官当。就这样王嘉胤的大都督府勉强搭起来了一个架子。
至于其他的义军首领王嘉胤自然也安排上了。
王铁作为义军阵营中的二号人物,被王嘉胤拜为大都督府的左副都督,高迎祥则是当右副都督。
像老回回马守应、蝎子块拓养坤、闯将李自成、革里眼贺一龙、射塌天李万庆、闯踏天刘国能这些实力次一级的掌盘子则是授大都督府将军封号。
一个个的封号那也是屌炸天,什么征、镇、安、平全都安排上。
至于实力再次一级的义军掌盘子则是授予大都督府校尉封号,这校尉的封号就比较杂了不那么正式,什么振武、宣节都有。
如今的阳城和沁水两县之间那是窝着一群“将军”、“校尉”,这在当地的一些有识之士看来简直就是瞎胡闹,都认为这王嘉胤急功好利成不了什么大事。
所以王嘉胤开府之后基本上就没有招揽到什么人才,秀才是一个没有,就连童生都没几个过来,来的全是一群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
王嘉胤在阳城开府建制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山西甚至都传到了京城去,朱由检知道后险些被气晕,于是责令宋统殷尽快将王嘉胤给灭了,否则准备到诏狱里面养老去。
宋统殷收到朱由检的命令后便积极准备对晋东南贼寇围剿,但粮饷不济几路大军都无法开拔,只有等朝廷拨款或者是今年夏税收上来之后再发兵。
但今年上半年山西被贼寇这么一闹腾夏税估计是收不上来了,于是朝廷便商议是否在驿站银和辽饷上面宽济一下。
...
就在宋统殷忙于筹措粮饷剿贼之际,延绥巡抚洪承畴也兑现承诺,在将张存孟以及张存孟留在陕北的残部剿灭之后,洪承畴与崇祯四年五月中旬派贺人龙、李卑、艾万年三部官军从清涧渡河进入山西平阳境内。
这三部官军于五月下旬底翻过姑射山进入临汾盆地,抵达平阳府府治临汾县,与在翼城县的曹文诏部会合。
这三部陕西援剿官军抵达之后,经延绥巡抚洪承畴和山西巡抚宋统殷两人的联合授权,命延绥副将曹文诏统领艾万年、李卑、贺人龙三部官军,主持进剿晋东南贼寇。
至于三部官军的粮饷原则上由山西官府负责,但目前山西本部官军都粮饷不济,所以宋统殷暗示他们可以“自筹粮饷”,只要不太过分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么宋中丞可以替他们把事情扛下来。
这既然宋中丞都暗示了,那陕西来的援剿官军自然就放开手脚下乡去打粮,就连一向在官军中军纪相对不错的李卑部,这回也不得不去抢劫百姓的钱粮。
在这其中干的最狠的就是曹文诏部,这曹部的关宁军除了有劫杀百姓的历史传统之外,主要是曹部多骑兵和马军,一天的消耗实在是太大,所以不管是抢劫百姓频率还是范围都比较大。
这四部从陕西的援剿官军进入平阳府后老百姓那算是倒了血霉了,秦军在平阳府各地到处掳掠民财奸淫妇女,一时之间搞地方上是怨声载道,对这帮从陕西的来的官军那是恨之入骨!
在当时的山西流传着这么一句名谣:“宁叫流寇抢,不叫曹兵挡!流寇害有尽、曹兵害无穷!”
这民谣中虽然说的是曹文诏的部关宁军军纪败坏,但其实这是说的所有外地官军到本地之后军纪败坏的体现。
这流寇抢劫基本上先是从大户开始抢,大户抢完了实在没得抢才会去抢那些小地主,小动作都没得抢才会去抢小老百姓的。
可不管怎么说,流寇抢劫民财也好奸淫妇女也罢,流寇再怎么样不会滥杀人,因为流寇既不靠人头领军功,也不用担心老百姓去向官府告状。
但绝大多数流寇基本上是不会祸祸小老百姓的,打一个官绅的堡寨都够吃好几个月的,何必去祸害自己的赖以生存的基本盘呢?!最多也就是去抢那些小地主而已。
当然,一些败类害群之马肯定是有的,但那都是极个别情况,不能代表全体义军。
但官军就不同了,不仅抢、奸,而且还杀,因为官军要靠人头冲业绩,也防止老百姓去告状给他们惹麻烦。
所以这就有了民谣后面那一句:“流寇害有尽,曹兵害无穷这句话。”
当然,别看官军祸害小老百姓是一把好手,但是面对官绅老爷们这帮丘八可就老实的多,毕竟要是抢官绅老爷的钱粮那别说巡抚了就连总督都保不住他们!
所以在官绅之间也流传着一句官谣:“军中有一曹,流贼闻之丧胆!”
说的就是陕西援剿官军来了之后对在山西的贼寇重拳出击,狠狠的教训了在山西的一群刁民,成功的保住了官绅老爷们通过不当手段畜敛的财富。
所以在面对陕西援剿官军的时候,山西的小老百姓和山西官绅之间显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出来,这也充分说明此时山西地区官民对立的阶级矛盾有多么的尖锐。
...
第689章 曹文诏定策灭王嘉胤
平阳府府衙二堂。
此时二堂内平阳兵备道兼平阳府知府郭竹征高坐在堂上,堂下则是坐着五名将领,分别是曹文诏、艾万年、李卑、贺人龙,以及刚刚从汾州府调任平阳府当军分区司令的游击刘光祚。
虽然平阳府这几路援剿官军都受曹文诏节制,但大明朝向来都是有防范武将专权政治传统,所以宋统殷便派郭竹征作为监军,监视这几路援军官兵。
所以说这曹文诏虽然有节制各路援剿官军之名,但却没有节制之实,真正说了算拍板的则是郭竹征这个监军。
不过郭竹征是文官出身不懂军事,而且还打过几个败仗,所以对于此次进剿晋东南贼寇还是愿意尊重曹文诏这个沙场宿将的意见。
今天郭竹征把这几人叫过来就是商讨剿灭王嘉胤的事,于是在会议开始之后郭竹征便率先发表讲话。
只见郭竹征面无表情眉飞色舞的怒骂着王嘉胤:“这王贼嘉胤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阳城伪置官署封官许愿!”
“这完全是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此贼之猖狂简直是亘古未有!像这等顽贼必须得剿!而且得将其拿住之后押送京师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否则的话,今天冒出个王贼置伪署伪官,明天是不是就有贼寇出来称王称霸?!这样下去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放?!”
“所以这王贼必须得剿!必须让这群贼寇知道朝廷的厉害!知道天兵的厉害!”
郭竹征骂完之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在堂下的几个将军一边听着郭竹征搁哪里骂街,一边在喝着茶,等郭竹征骂完之后,几人也放下茶杯跟着吹起牛逼来。
“郭兵台放心!如今我援剿大军已至,不日王贼即将授首!”
“我秦军为大明精锐之师,流寇不过乌合之众尔,弹指便可灭之!”
“这群贼寇也就是撑着我们不在山西,要不然哪能轮得到他们这么嚣张?!”
“就是就是!去年咱们把这流寇从陕西撵到山西来,今年咱们照样能把这群贼寇撵的到处跑!”
...
堂下几名将领跟着吹完牛逼后,整个会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一时之间仿佛晋东南的二三十万贼寇即将被官军团灭一般。
这骂街也骂过了,牛逼也吹完了,那自然就该说正事了。于是郭竹征看向曹文诏笑着问道:“曹将军,不知将军你有何破敌良策?!”
这要是搁以往曹文诏估计牛逼连脑子都不过直接就吹出来了,但在沁水县吃了王嘉胤一个败仗之后,这人也变的腼腆了一些。
曹文诏略加思索,然后对郭竹征说道:“郭兵台,这晋东南流寇中,除王贼嘉胤之外,能称强者不过铁贼、闯贼、以及张贼存孟之余部三对蝎子块拓贼养坤尔!”
“流寇之中唯此四部能与官军抗衡,其余贼寇皆不过乌合之众,遣一不千人之偏师,便能逐其万人之众惶惶不可终日!”
这话曹文诏并没有吹牛逼,陕西的边军确实有这个实力,流寇里面绝大多数战斗力非常弱,弱到什么程度呢?!
基本上就是铁营在接受徐安改造之前的那个水平,有的甚至还不如铁营原先的那个水平,想当初李卑带着几百兵就打的王铁几千人往山里窜,这就是现在绝大多数农民军的战斗力水准。
接着曹文诏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的说道:“流寇大部战力虽弱,我等几部陕西援剿官军虽能破晋东南之流寇,但想尽灭晋东南之贼寇恐怕有些强人所难。”
“如要彻底剿灭晋土之流寇,非得发大兵、筹重饷不可,指望在平阳府的诸位同僚恐怕是不可能的。”
这曹文诏现在说的就是一堆有用的废话,谁不知道多派兵派饷就能把贼寇给平了?!可朝廷为什么不派?!难道是吃饱了撑着想给你们上点强度吗?!
郭竹征听到这里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他想听到的是曹文诏怎么灭了王嘉胤及晋东南贼寇,而不是听他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于是郭竹征便对曹文诏说道:“曹将军,目前国库空虚难以为继,发大兵筹重饷这种话将军不要再说了,本官就想知道曹将军能不能带着诸位将军把这个王嘉胤给剿咯!”
听到郭竹征这话曹文诏语气坚定的对他说道:“如果仅仅是剿了王嘉胤,那末将可以保证!”
曹文诏这话一出那简直是语惊四座!堂下另外的四个将军都神色异常的看向曹文诏,几人心想你曹文诏刚吃了王嘉胤一个败仗,怎么现在就又吹起牛逼来了?!如今这个时候你曹文诏居然还有胆子吹牛逼?!真不怕上面怪罪下来?!
虽然几个将军对曹文诏说的话非常怀疑,但是郭竹征却来了劲!
只见郭竹征激动的站了起来对曹文诏说道:“曹将军!军前无戏言啊!你可要想好咯!你这话我可是要转报宋中丞的!”
曹文诏起身对郭竹征抱拳行礼道:“末将愿立军令状!”
“好!曹将军爽快人!”
郭竹征说罢激动的从堂案后面走到曹文诏跟前,然后拿着一个茶杯对曹文诏说道:“曹将军,今日本官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将军请!”
“兵台大人请!”
...
剿贼大会开完之后几个将军从府衙出来了,李卑好奇的上前问道:“曹副将,您这立军令状说能剿了王嘉胤,不知曹副将有个计策?!”
听到李卑这话,艾万年他们三个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曹文诏见状便摸了摸胡子,然后故作高深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诸位听我安排便是!”
说罢曹文诏便骑马扬长而去回到自己位于翼城县县城外的大营里面,剩下的李卑、艾万年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便也都各自回营。
...
曹文诏回营之后便来到营中牢房里面,只见牢房内绑着一名年轻人,这名年轻人身上已经被打的是遍体鳞伤没有一块好肉。
“拜见将爷!~”
曹文诏进到牢房后牢房内的军士赶忙上前行礼。
曹文诏看了一眼这个被用刑的年轻人后便对审讯他的家丁把总曹林问道:“曹把总,这小子招了没有?!”
曹林叹了口气说道:“禀将爷!这小子嘴硬的很!硬是不招,这再打下去人就没了!”
曹文诏听后对左右军士命令道:“去!把他给我弄醒!”
“是!”
听到曹文诏的命令后左右军士两盆冷水上去把这个年轻人给弄醒了。这个年轻人是延绥东协营中的一个把总,名叫张立位。
曹文诏在沁水一败后便回到翼城收集王嘉胤的材料来研究这个对手,在收集王嘉胤的个人信息的时候,曹文诏无意中发现这王嘉胤的老婆居然是他手下一个把总的姐姐!也就是这个张立位。
发现这个重大秘密后曹文诏便将这个张立位给抓了起来严刑拷打,这张立位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姐姐跟了王嘉胤这个大贼头,要不然的话他别说把总的位置保不住,可能连命都不保。
张立位被弄醒之后曹文诏上前对他讲道:“张把总,你要是痛痛快快认了那么我们还有的谈, 你要是就这么硬扛着,死了那也是白死,本将手下死个把总还是可以摆平的!”
张立位听到这话仍然不为所动,因为张立位死在这里最多也就是死他一个人,要是承认了的话,估计他的妻儿可能也不保。
曹文诏见他还在硬抗,于是便将自己从榆林卫调的军籍档案以及他姐姐的画像认一旁的曹变蛟拿出来给他看。
“张把总,你即使不承认本将一样可以用正规手段办了你,你家的军籍档案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有一个姐姐。”
“这是根据榆林卫府谷千户所下左百户所的军户描述绘制的你姐的画像,还有本将潜伏在王贼营中细作所画的你姐的画像!”
“还有这些,这是府谷千户所下左百户所所有在籍军户按了手印的联名信,他们都可以证明你姐姐是王嘉胤的老婆!”
“有了这些证据,本将可以不要你的口供,以贼寇亲属的罪名将你全家连坐斩首!”
张立位一听曹文诏拿他全家威胁他立马就软了,于是哭着对曹文诏说道:“将爷!属下从来没有和那王嘉胤勾结过啊!将爷您杀了我吧!你饶了我老婆孩子吧!求您了!”
一听这话曹文诏冷笑道:“饶了你老婆孩子?!你当国法是废纸不成?!”
一听曹文诏这话张立位突然冷静下来了,因为他发现这曹文诏证据确凿的话没必要和他在这里耗,既然和他在这里耗,估计这件事是有转机的。
想到这里张立位对曹文诏说道:“将爷有事尽管吩咐!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聪明!老子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你放心!事成之后你不仅没罪,老子还要送你一场荣华富贵!”
...
第690章 王嘉胤之死
崇祯四年六月初,大明朝阳城原县衙,“顺天应民大都督府”署衙。
王嘉胤自从当了这个大都督之后便开始如同明朝官员一样每日坐堂办公,此时王嘉胤正在一堂之内批阅着下面各营以及各乡村送上来的“奏本”。
现在王嘉胤只有一个县长一样大的权力,但这种掌握权力的感觉让王嘉胤非常的沉醉,王嘉胤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沉迷于此。
虽然这些所谓“奏本”上面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杂事,王嘉胤也不过是批一个“准”、“驳”或者是“知道了”几个字,但这种一朝权在手的感觉是真他妈的爽。
王嘉胤此时不禁感慨,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英雄好汉想着争那把椅子,他王嘉胤打下两县之地尚且如此,这要是把整个大明朝给打下来,那日后坐堂理政该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想到这里王嘉胤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争取早日打下江山!
就在王嘉胤批阅“奏本”之时,只见一个风韵犹存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六左右的熟妇慌慌张张的跑到一堂来,这个女人就是王嘉胤的老婆张氏。
这张氏并不是王嘉胤的原配,王嘉胤的原配和孩子在十年前就因为饥饿和疾病去世了,这个老婆不过是王嘉胤抢来的一个女人。
当初王嘉胤起事之时杀了一个百户,这张氏就是那个百户的女儿,张氏也不是黄花闺女,早就嫁过一回人,张氏头婚因为没有儿女在夫孝期满后便回娘家住,正好碰到王嘉胤起事所以就被王嘉胤给强娶了。
这王嘉胤也是心大,把一个与他有杀父之仇的女人娶回家当老婆。
不过这也是王嘉胤心中的一个执念,张氏作为百户之女与王嘉胤差不多是同龄人,在王嘉胤的心中张氏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张氏年轻之时长的貌美如花王嘉胤自然心中爱慕,可一个百户之女又怎么会嫁给一个如同农奴一般的普通军户呢?!
当时的王嘉胤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所以只能将这份爱慕藏在心里,即使后来王嘉胤娶了一个同阶层的姑娘成家生子后,但依旧对张氏念念不忘。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王嘉胤杀了张氏的爹没有杀她,相反还娶他做老婆的原因。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张立位不仅不来投靠王嘉胤而且还不和王嘉胤私下勾兑的原因,除了张立位在军中当把总之外就是两人有杀父之仇。
...
“老爷!立位来投奔您了,立位一家全叫曹文诏给杀了!”
“呜呜呜!~”
只见张氏冲进一堂之后一把扑进王嘉胤的怀里哭了起来,王嘉胤一听这话把张氏抱着安慰道:“夫人莫急,你且慢慢道来。”
接着张氏将张立位告诉他的个人遭遇全都告诉了王嘉胤,王嘉胤一边听着张氏的话,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王嘉胤发现他的老婆表情上面没有问题,不像是在骗他。
于是便对张氏说:“你让立位在后堂等我吧!我有事情问他!”
“嗯!”张氏擦了擦眼泪从一堂离开了。
张氏在离开一堂之后回头厌恶的看了一下这个地方,然后将自己身上被王嘉胤碰过的地方给拍了一拍。
接着王嘉胤便开始思索起张立位的问题来,王嘉胤不止一次派人去联系过张立位希望张立位跟着他干,可都被张立位严词拒绝,并表示两人有杀父之仇势不两立!
这次张立位跑过来投奔他从表面上看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来,毕竟他张立位是贼寇家属,被杀全家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来投奔他逻辑上是说的通的,为此王嘉胤没有怀疑。
将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后王嘉胤便去见了张立位,除了安慰张立位外就是问关于曹文诏部的情况,对此张立位知无不言全的告诉了王嘉胤。
在当天晚上王嘉胤设宴款待张立位,并当场任命张立位为他姐姐的护卫队长,负责保护他姐姐日常出行安全。
...
县衙后堂,张立位房间。
第二天张立位将他的姐姐请到了自己房间里面来叙姐弟之情,张氏一进门之后张立位便鬼鬼祟祟的出门查看情况,确定没人之后便将门窗紧闭。
张氏瞧这个情况就知道张立位有要事告诉他,于是张氏问道:“立位,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张立位低声的对张氏说道:“姐!我昨天说的家里的情况都是骗你和那个王嘉胤的!”
“啊...”
张氏惊呼一声然后瞬间便闭上了嘴巴,接着张氏问道:“立位!你为何要骗姐姐我?!害的姐姐白为你伤心一场!”
张立位听后便向他的解释道,原来这都是曹文诏的计划,就是以此为由取得王嘉胤的信任,然后伺机刺杀王嘉胤!
张氏一听曹文诏的这个计划不仅没有害怕相反还来了劲,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想王嘉胤死的不是别人,就是张氏!
张氏不仅爹被王嘉胤杀了,这身子还被王嘉胤给霸占,杀父之仇,玷污清白之恨,仇恨交加之下让张氏每天过的是生不如死。
她不止一次动了与王嘉胤同归于尽的念头,但每回都事到临头退缩了,毕竟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也怕死,如今有了帮手,这刺杀之后生还的几率就要大很多。
但此刻光凭他们两个人可不行,于是张立位问道:“姐,这王嘉胤营中可有能相助之人?!曹将军说了,只要能助杀王嘉胤者,朝廷定不吝厚赏!”
张氏思索了片刻之后便对张立位说道:“要说这王嘉胤营中还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此人是王嘉胤的堂弟,名叫王国忠,此人本是府谷县学的庠生且颇有文采,要不是受王嘉胤这厮造反牵连不得已只能从贼,估摸着现在可能都中了秀才。”
“此人表面上对王嘉胤恭恭敬敬,但实际上心里早就恨透了这个王嘉胤,而且此人还在王嘉胤营中身居要职,咱们姐弟两要想刺杀王嘉胤全身而退的话,非得此人配合不可!”
张立位听后高兴的问道:“此人身居何职?!”
“正是王嘉胤的侍卫管队!”
王嘉胤亲领的部队有两支,一个是王虎管的亲兵队,人数总共一百多号人,这些都是从各营里面挑的精锐,在临战之时陷阵之用。
另一支就是王国忠的管的侍卫队,这侍卫队仅二十多个人,都是王嘉胤的族人和亲戚,王嘉胤平时的饮食起居和安保工作就是由他们负责。王虎管的亲兵队并不负责王嘉胤的安保工作。
“姐姐可有把握说服此人?!”
张氏听后脸色稍微一红道:“立位你放心,这事包在姐身上!”
张立位听后大喜道:“那弟弟就静候姐姐的佳音了!”
...
县衙后堂,某处偏房外。
入夜之后王嘉胤依旧在一堂坐堂办公,而在后堂的某处偏房外,只见一名侍女将王国忠引至此处。
“王管队,夫人有请,您进去吧!”侍女说罢便赶紧离开了。
此时王国忠也很纳闷,为什么他的嫂嫂大半夜的邀请他来这一处偏房相见?!但王国忠也没多想便直接就进去了,并关好了房门。
房间内点着几个蜡烛将房内照的灯火通明,而张氏一席盛装还浓妆艳抹并且香肩半露的坐在床上,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
王国忠看到这一幕人都看痴了,他和张氏也是同龄人,和他堂哥王嘉胤一样都对张氏心存爱慕,只可惜造化弄人张氏两次嫁人都没他的份。
对于这一点张氏也清楚,所以才来色诱王国忠,逼其就范。
不过王国忠的理智还是有的,这可是他哥女人,要是让他哥知道他和嫂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哥不弄死他才怪!
于是王国忠连连后退并对张氏说道:“嫂子,您把衣服穿好!不要这样!”
张氏听后张开嘴用极其魅惑的声音对王国忠说道:“国忠,你过来,你看嫂子美不美?!”
“不要!不...”
王国忠正准备逃离此地没想到张氏直接就如同饿虎一般扑了过去,王国忠无奈之下也不好违背妇女的意愿,只能从了他的嫂子。
一阵巫山云雨鸟语花香之后,张氏以此便将他们姐弟两的计划说了出来,王国忠此时已上贼船只能合作。
...
第二天晚上,张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请王嘉胤品尝,王嘉胤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是他的断头饭,于是便放下手中的事务去赴宴。
这席间张氏一杯接一杯的劝酒,饶是王嘉胤海量,最终还是被灌醉,这个时候张立位和王国忠二人出来将王嘉胤头颅割下!
一代枭雄就这么死于妇人之手!呜呼悲哉!
第691章 张登喜和王虎的处置
咚咚咚!~
“大都督!起床啦!”
“大都督?!”
“大帅?!”
...
张登喜在王嘉胤的房门外敲了一半天门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然后张登喜便准备直接推门进去,结果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动。
此时围在王嘉胤门外的还有王嘉胤的几个侍卫,于是张登喜问道:“王进,你去把夫人喊过来,让夫人来开门!”
这王嘉胤平时都是和张氏分房睡,毕竟两人都是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中年夫妻都是分房睡,不然的话遭不住。
况且横营一直处于战时状态,男女分营肯定是有必要的,作为统帅的王嘉胤自然是要以身作则,所以即使开府建制了,王嘉胤依旧和张氏分房睡,有需求了才会睡一张床上。
张登喜知道昨天晚上王嘉胤喝了酒现在是醉的还没醒,但张喜不敢破门而入把王嘉胤叫醒,所以把张氏请过来,让张氏领着他们破门。
旁边的侍卫一听这话便立马说道:“右相,昨天晚上夫人出府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出府了?!这大晚上的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出府干嘛?!”
张登喜一听张氏大晚上的不在这里伺候着王嘉胤居然跑出府,心里就有些不爽,毕竟张登喜作为读书人思想还是很传统的,女人别说晚上出门了,白天出门没男人陪着都认为是不守妇道。
侍卫听后有些尴尬的说道:“右相,夫人要出府咱们也拦不住啊!夫人还说了是征求过大都督的同意,这我们怎么好拦着呢?!”
“夫人一个人出府的?!”
“不是,还有王国忠和夫人的弟弟张立位,三人一起出的府!”
听完侍卫的答复后张登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王国忠平日里和张氏相处的时间远比王嘉胤相处的时间长,虽然王嘉胤没发现两人有点什么,但是张登喜却发现这王国忠对张氏有一些非分之想。
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旁观者清,身在局中的王嘉胤可能感觉不出来。可这种事张登喜也不好去给王嘉胤说,毕竟没有发现实质性的证据,况且王国忠还是王嘉胤的堂弟,这种事传出去丢的不仅仅是王嘉胤的脸,更丢的是横营的脸。
就在张登喜思虑这其中的问题之时,一旁的侍卫王进鼻子动了两下,然后皱着眉头对张登喜说道:“右相,您发现这附近是不是有血腥味?!”
张登喜一听这话也拿鼻子嗅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有血腥味!”
就在此时张登喜和王进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个血腥味是从王嘉胤的房间里面传出来的!
“不好!快!”
“赶紧破门!”
“是!”
...
紧接着哐的一声几个侍卫将王嘉胤的房门开踹开,只见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以及满地的血液,如今正是六月天现在房间里已经爬满了苍蝇,这些苍蝇都聚集在王嘉胤的尸体和血液上。
“啊!”
张登喜和王进等几个侍卫看到这一幕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张登喜便瘫倒在地然后手指着王嘉胤的尸体颤抖的说道:“王进...你去看看...是不是..”
王进此时脸色已经吓的发白额头是全都是冷汗,听到张登喜的命令后王进战战兢兢的走过去将王嘉胤尸体的外衣扒开。
“大伯!~”
“呜呜呜!~”
王进是王嘉胤的侄子,他知道王嘉胤身上有一块胎记,所以当看到那块胎记后王进扑在王嘉胤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张登喜见王晋确认之后直接就躺在地上去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跟着一起过来的几个侍卫也都是王嘉胤的族人,此时也都在门口痛哭。
毕竟不管是从亲情上来讲还是从利益上来讲,他们和王嘉胤捆绑的太深了,王嘉胤没了的话,他们命运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
...
王嘉胤房门内外的哭声惊动在附近训练的王虎,王虎见状便带着人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出了什么事?!”
王虎过来之后就发现有人伏在一具无头尸体身上哭,看到这一幕让王虎心中一紧,然后又看见张登喜失魂落魄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于是王虎将张登喜扶了起来,然后手指颤抖的指着那具无头尸体问道:“军...师...那具尸体...难道...”
张登喜闭上眼睛沉重的点了点头。
王虎听后眼睛猛然睁大然后拔出腰刀走进屋内,一把架在王进的脖子上怒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大帅遭此毒手?!”
“是谁!到底是谁害了大帅!快说!”
“老子杀了他为大帅报仇!”
此时的王虎非常的愤怒,愤怒到已经快失去了理智!王虎虽然是蒙古人,但当年是王嘉胤在草原上给了他口饭吃让他能活到现在,如此大的恩情王虎不能不报,所以面对王嘉胤被害王虎自然不会熟视无睹。
王进此时也非常伤心,于是哭着对王虎说道:“王队长我也不知道哇!”
“昨天晚上的时候王国忠让我们都回去休息,他一个人晚上在这里值班守住,结果今天早上...呜呜呜!~”
“你个废物!”听到王进的话后王虎一把把他推到地上去。
然后王虎提着刀面色不善的来到张登喜面前问道:“军师,你可知道是谁害了大帅?!”
事情发展到现在是谁害了王嘉胤已经很清楚了,谁最有作案机会那就是谁,况且这几个人昨天晚上还出了府。
张登喜叹了口气语气悲伤的说道:“王虎兄弟,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张氏那个贱人伙同奸夫王国忠把大帅给害了!”
王虎一听这话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妈的!操!”
“老子还纳闷呢这个贱人大晚上为什么出府!早知道这两贱人害了大帅老子就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啊!....”王虎撕心裂肺的在后堂庭院内发泄的叫着。
发泄完之后王虎腰刀归鞘然后对张登喜说道:“军师,你把这里看着,我去找刘体纯,那几个贱人应该没有跑远,我让刘体纯派骑兵去追,一定可以把这几个杂碎给抓回来千刀万剐!”
张登喜一听王虎这话猛然起身一把拉住王虎说道:“王虎兄弟不可!这几个贼人昨天子时前就已经跑了,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
王虎听后愤怒的对张登喜说道:“老张!大帅生前对你可不薄!如今大帅被奸人所害,你难道无动于衷吗?!连为大帅报仇的心都没有了?!”
张登喜听后叹了口气说道:“王虎兄弟,我比你更想为大帅报仇,可如今大帅已经死了,咱们要以大局为重啊!”
“大帅已经死了,但横营不能亡!”
“你现在让刘体纯派兵去大张旗鼓的追那几个奸人,到时候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样一来横营必将内乱,到时候你我恐也难保啊!”
张登喜这话说的没错,这个时候如果派兵去追肯定会将王嘉胤被害的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横营内部的一些别有用心者肯定会趁机搞事情,所以王嘉胤被害的消息必须要隐瞒住,等到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才能公布。
毕竟横营即将要面对的不仅有内部的别有用心者,还有外部的威胁,尤其是在铁、闯二营,还有官军。
此时的王虎头脑也逐渐清晰了起来,认为去找刘体纯派兵去追这个家伙确有不妥,于是便问道:“那依军师看该怎么办?!”
张登喜想了想之后便对王虎说道:“先把县衙给封锁起来,没有我们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出,如有泄露大帅被害消息者一律杀头,有敢议论此事者也杀头!总之消息要封锁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然后派人去沁水县,去把二当家王自用请过来,他是咱们横营的二当家,也只有他能够稳定当前的局势,大帅无子,按江湖规矩理应由二当家继承横营!”
“好!我立马去办!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王虎便亲自带人赶往沁水县,然后张登喜便果断封锁了县衙。
王嘉胤在开府之后将二当家王自用给打发到沁水县去了,不仅王自用的东营去了,就连张献忠的西营、以及南、北两营这三个横营的杂牌部队都被打发到沁水县。
留守阳城的就是王嘉胤主力的五营,中营刘体纯部驻守阳城县县城,另外四营分驻阳城县城外外四个方向。县衙则是由王虎统领的亲兵队驻守。
王虎是走阳城北面的山路去的沁水县,一路翻过豁山和仙翁山大约走了八十多里的山路就到了沁水县,王虎是早上八点钟出发的十点多左右便到了沁水县。
王虎将情况给王自用讲过后,王自用那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王嘉胤居然被人给害了,喜的是终于轮到自己上位了。
于是便赶紧带着几个亲兵跟着王虎抄近道走山路去阳城县接班,然后命手下将部队带着沿沁水河走大路往阳城县开拔,这王自用也知道,这接班之路可能不太顺利,没有武力支撑是不可能接这个班的。
王自用在走的时候为了稳住张献忠便与王虎商议假传王嘉胤的名义,命张献忠节制南北两营留守沁水县,这一举措也给接下来张献忠兼并这两支部队埋下了伏笔。
第692章 横营内部的变化和各路义军的反应
阳城县县衙二堂。
王自用赶到阳城县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三点,于是王自用便在下午的五点钟左右假传王嘉胤的命令,召集五营管营前来县衙开会。
这五个管营来了之后王自用、张登喜、王虎三人便向这五个管营通报了王嘉胤被害的消息,以及几人推测的加害人。
此时这八个人正在县衙二堂内坐着开会,在堂上摆着一张木板,上面放着王嘉胤的尸体并盖着白布。由于是夏天,王嘉胤的死亡时间已经快有一天了,所以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轻微的臭味来。
但此时屋内开会的众人都没心思关注王嘉胤的尸体发没发臭,甚至除了王虎之外都没一个人去关心为王嘉胤报仇,而是都想着接下来该为自己争取到什么利益。
张登喜通报完情况后便起身来到王嘉胤的尸体前磕了一个头,然后假模假式的擦了擦眼泪对众人说道:“诸位,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咱们横营也不能一日无主!”
“如今大帅被害,依江湖规矩应该由二当家接班!”
张登喜这话说完之后,刘体纯、刘汝魁、王虎等人都互相对视一眼,没一个人接张登喜的话茬,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说话。
这一下子搞的张登喜就有些尴尬了,张登喜这么着急推王自用上位确实有一片公心的意思,毕竟王嘉胤已死,横营总得有个老大。
但张登喜更多的是出于个人利益的考量,因为他这个军师看似在营中的地位很高,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的权力地位都是来自于王嘉胤。
王嘉胤一死他手上又没有兵权,这个时候谁认他这个军师?!说句不好听的,他张登喜如今的权力估计还不如横营的一个管队大。
所以张登喜便想以所谓的“拥立之功”来讨好王自用,希望以此取得王自用的信任,想继续延续他在横营的地位与权势。
但可惜事与愿违,瞧着屋内这几个横营实权人物的态度看,他们好像并不想王自用上位。
因为这王自用在过去本身就是一个义军掌盘子,只不过后来与横营合并才当了这个二当家,屋内这几个人也都是王嘉胤提拔上来的,他们根本就不服王自用。
况且王自用的东营论起实力来并不是横营第一,横营最强的是刘体纯的中营,然后是刘汝魁的前营,其次才是王自用的东营。
所以王自用想要接王嘉胤的班刘体纯和刘汝魁是第一个反对,但王自用又是横营的二当家,按江湖规矩也应该是他接班。
所以刘体纯和刘汝魁也不好明确反对,但他俩和其他人又不愿意王自用接班,自然不会赞同,这既不赞同又不能明确反对,所以就造成了目前尴尬的一个局面。
...
这王自用见大伙们都不说话心里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大帅尸骨未寒我看不宜讨论选谁为主的事情,当务之急首先是稳定局势,查清楚大帅是为什么被害的,然后再来讨论结拜的事情。”
王自用这话一出大伙们脸色才稍微好一点,毕竟王自用现在就接班的话大伙们肯定是不愿意的,说不定当场就要闹出一些事端来。
王自用也清楚自己不管是实力还是威望都不足以压服这些人,他所占据的只有“二当家”这个名分的大义在,所以王自用清楚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的来。
张登喜一听王自用这话便赶忙说道:“二当家说的对,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
接着张登喜话锋一转又说道:“虽然稳定局势要紧,但咱们横营总归还是要有个头的,我提议就让二当家的先住到县衙里来,有大事的话就让二当家召集诸位兄弟一块商量着办,诸位兄弟以为如何呢?!”
几人一听张登喜这话后认为说的也有些道理,横营现在需要一个主事的人,否则群龙无首的话也容易出乱子,而且张登喜也没说让王自用接班,只是让他主事而已,这点大伙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王虎便出来表态了:“军师说的对,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是该由二当家暂时主事!”
刘体纯也接着说道:“就依军师所言,由二当家暂时主事吧!”
“我也赞成让二当家暂时主事!”
...
紧接着所有的官营都赞成让王自用暂时主事,注意,大伙们说的是暂时主事,也就是说熬过这个非常时期之后就不让王自用主事了,至于到时候谁主事就看谁的本事了。
王自用见大伙们都赞成之后便起身来到王嘉胤尸体前,恭恭敬敬的三跪九叩,然后起身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赞成让兄弟我主事,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当起咱们这个家。”
“如今大帅遇害,虽说是张氏这个贱人和王国梁这个叛徒干的,但有没有可能营中还有这两个奸人的余党呢?!”
“所以兄弟我建议,把与张氏和王国梁有关的人全部抓起来,然后逐一审问!坚决不能放跑一个漏网之鱼!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大伙们听后都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王自用接着说道:“另外派人去沁水县通知一下另外三个管营,告诉他们把沁水县守好不要出什么乱子。”
“还有就是对外咱们要统一口径,就说大帅病了不能见客,所有来求见的人一律都给拒绝,这个消息要瞒住,不能让外面一些歹人知道这个事!”
说到这里王自用想了想后接着说道:“诸位弟兄回去之后把部队给稳住,咱们要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去,不能让营中生了乱子。”
王自用的这个提议大伙们也都赞同,他们这些人虽然手握重兵但对自己手下的部队也做不到百分之百控制,如果王嘉胤被害的消息骤然公布出来,他们未必能够控制住手下的部队。
所以得等他们回去之后将部队完全稳住,然后慢慢的将这个消息放出来,等大伙们逐渐适应了之后,再将消息彻底的公布出来,这样一来部队才不会乱。
毕竟连王铁都知道往自己下手的部队里掺沙子,王嘉胤怎么可能不这么干?!
所以这个消息现在一旦泄露出去,横营各营中王嘉胤掺的“沙子”肯定会闹起来,这一乱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横营对阳城县实施了戒严,城外横营各营也都进入战斗状态。
横营的这个异常举动引起了在阳城县附近各路义军的注意,他们还以为王嘉胤准备要打仗了的,于是纷纷派人来向王嘉胤询问情况,结果都被王自用给挡了回去,一时之间在义军内部那是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而这个异常情况也引起了在沁水西岸泽州太行山区铁营的注意。
...
铁营中军大帐。
“掌盘子!有情况!”
“阳城那边有异常!”
...
还是像过去一样李子健慌慌张张的跑到王铁的帅帐中来,王铁见状果断收起小黄书然后来和李子健谈事情。
“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李子健冲进来后喘了口气然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几天前阳城那边戒严了,不能进也不能出,咱们在阳城里的弟兄花了不少银子才出城把消息递过来!”
王铁一听这话后便说道:“戒严?!难道王嘉胤要打仗了?!”
“可也不应该啊!他要打仗咱们应该会收到他的通知啊?!”
说到这里于是王铁问道:“你有没有见王嘉胤派人过来咱们这里?!”
李子建听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几天都没见王嘉胤派人过来,倒是阳城附近的各路义军掌盘子派人去找王嘉胤,不过据说都没见到王嘉胤的人,说是王嘉胤病了。”
一说到这里,李子健便一拍脑袋对王铁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就是驻守沁水县的王自用部突然拔营回到阳城,而各家派人见王嘉胤的人却都是王自用接待的。”
王铁一听李子建说的这几个消息便开始仔细的分析起来,毕竟从表面上看这横营内部十有八九是有事,而且可能还不小。
“这阳城戒严了,王嘉胤又病了,二当家从阳城回来主事,这说明什么?!”王铁喃喃自语道。
李子健一听王铁这话果断说道:“说明横营出事了!”
王铁一听这话笑骂道:“他娘的!傻子都知道横营出了事,我问的是横营到底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横营内讧王嘉胤被杀了?!”李子健试探性的问道。
王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王嘉胤御下颇有一番手段,要说他被手下的人做了我是不信的!”
“那这横营到底出了什么事?!”李子健疑惑的问道。
“不清楚,你再派人去打听一下,多收集一点情报再来分析一下。”
“好的!”
...
这边王铁他们想破脑袋就是没想到这王嘉胤被自己老婆和堂弟联手给做了,毕竟这种事太过于离谱,王嘉胤这么一个枭雄人物居然能栽在女人的手上。
横营的发生的变故不仅铁营在关注各路义军也都在关注,大伙们虽然确定横营内部出了事,但怎么都没想到王嘉胤已经遇害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横营的谣言也传的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接近了真相,但此时陕西援剿官军已经在进剿的路上。
第693章 王、高二人准备挖墙角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铁营以及在晋东南的各路义军都发动自己在横营内部的关系,来打听横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连接近十多天的时间王嘉胤都没有露面,这很难不引起大伙们的猜测,再加上横营内部因为王嘉胤被害之后斗内部争逐渐转到明面上来,两者一相结合,横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是可以猜的出来了。
虽然这个真相大伙们从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接受,但是这事确实发生了,王嘉胤遇害了。
铁营是怎么推测到王嘉胤出事了呢?!
主要是从横营内部的斗争中发现的,王嘉胤的亲兵队长王虎在王嘉胤遇害,王自用入主阳城后,莫名其妙的被发配到去守城门。
铁营内部就是从这一点上推测王嘉胤出了事,毕竟王虎作为王嘉胤的心腹,即使下放到部队里也不至于沦落到守城门。
王虎能去守城门那只能说明他的后台王嘉胤没了,再综合一下最近到处流出的谣言一分析,铁营内部最终确认王嘉胤应该是死了。
...
朝凤山,铁营大营中军大帐。
在经过多方情报论证确定王嘉胤已经死了之后,王铁邀请高迎祥来到铁营商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此事,毕竟王铁也有些慌,所以找个人跟他一起慌。
不过高迎祥比王铁更慌,高迎祥不仅知道王嘉胤死了,而且还知道王嘉胤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上。
大帐内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的坐着,两人的表情都非常的忧虑,并且还有些担惊受怕。
王铁叹了口气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这王嘉胤看来真的是死了,接下来咱们这有些难办啊!”
高迎祥看了一眼王铁也叹了口气说道:“王铁老弟啊,这王嘉胤八成就是死在官军刺客的手上,老哥我是真没想到王嘉胤居然就这么死了,这他妈的以后没了王嘉胤谁替咱们扛啊!”
对于王嘉胤死后横营的混乱这是可以预见的,准确的说横营已经出现了内乱,王嘉胤一死他手下的一群管营现在正在对各自部队展开清洗,力图掌握自己手下的部队将其变为自己的个人势力。
横营的分裂已经开始了,而作为二当家的王自用对此也只能是听之任之,毕竟王自用自己也参与到其中来,将王嘉胤安插在他手下的人全部给清理掉。
横营一旦四分五裂那么义军就没了一支能够抗衡官军主力的力量,不管是铁营还是闯营都不行,铁、闯二营最多也就是打打官军的二线守备部队,面对官军的精锐部队依旧不行尤其是延绥边军。
所以两人此刻为此担忧的就是这个,而且担忧的还不止这些,王嘉胤一完蛋,那么接下来冒头的就是他们两还有横营分裂之后的王自用了。
也就是说他们三是官军接下来针对的对象,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让他们两慌吗?!
可慌也是没用的,王嘉胤毕竟已经死了。
于是王铁问高迎祥道:“高大哥,你派去阳城的人见着王自用没?!他是怎么说的?!”
高迎祥摇了摇头说道:“见是见着了,可这王自用硬是不承认,问他以后咱们该怎么办,这个王和尚也是含糊其辞!”
高迎祥说完之后叹了口气看向王铁问道:“王铁老弟,你这边呢?!”
王铁也是唉声叹气的说道:“和你一样,这王和尚他娘的我感觉是狗屁不通一玩意,都他娘的这个时候还把这事瞒着!”
“我就想不通有什么好瞒的?!现在他娘的都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这个时候就应该把话说清楚,然后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开个会,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这玩意倒好,到现在还把阳城县给封着,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在忙活一些什么,真是搞不懂!”
高迎祥听后冷笑道:“还能忙活什么?!忙着搞内斗呗!”
“这王嘉胤在的时候对王和尚这个二当家就打压甚重,如今翻了身当老大可不得报回去?!”
“我可是听说了,横营这段时间可是办了不少人,据说还有一些原先王嘉胤的亲信被杀了,王嘉胤的族人也有不少神秘消失的。”
“我看这八成就是王和尚这伙人干的,这群人是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高迎祥看到王嘉胤被害后族人的遭遇不禁共情起来,因为闯营内部高迎祥的族人也不少,万一哪天高迎祥死了,接班的不是他的亲属,他们他的族人估计就和王嘉胤的族人一个下场。
这有的时候农民军内部的斗争也是和朝堂斗争一样残酷,新上台的老大对前任老大的亲信家属动起手那也是毫不手软,因为不这么干新老大的位置就坐不稳。
“唉!真他娘的是人走茶凉啊!王嘉胤尸骨未寒这群人就这么干,也不怕遭报应!”王铁叹了口气说道。
接着王铁又说道:“这王嘉胤一死,我看这王自用未必能控制的住王嘉胤的余部,接下来咱们是不是...”
王铁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而且眼神玩味的看向高迎祥,高迎祥看着王铁的眼神也懂得王铁想说的是什么,因为高迎祥也有这个想法,并且已经付诸行动了。
于是高迎祥眯着眼睛笑着对王铁说道:“我说王铁老弟啊,您这前面刚说人家王嘉胤尸骨未寒,现在您就打起人家的家当起来?!”
王铁见高迎祥把话讲明白也就没有在继续打哑谜下去,于是笑着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明人不说暗话,不管怎么说王嘉胤已经死了,咱们这个时候可要站在一块啊!”
“我可是听说了,横营内部对王和尚接王嘉胤的班意见可是很大,多数人都不赞同,据说到现在为止王自用都是以二当家的身份主持横营事务。”
“咱们要是不趁着王和尚立足未稳之际捞点好处,等到那王和尚尘埃落定之后,那咱们还怎么捞好处?!”
目前在打王嘉胤遗产主意的可不止王铁和高迎祥,但凡有横营内部有点关系的都在活动,有的甚至已经悄悄去横营挖起了墙角。
这王嘉胤的遗产可颇为丰富,王嘉胤部下辖有九个营,正兵人数约在两万人以上,这两万人中原陕西三边的边军差不多有四千多,这四千多边军出生的反贼即使放到铁、闯二营中充当老本兵也不在话下。
除老本兵之外的其余反贼,即使不是边军出身,但那也是跟着王嘉胤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战斗力也非一般反贼可比。
如今王嘉胤死了,王铁他们这群人不打王嘉胤遗产的主意才怪!
今天王铁请高迎祥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事,准备和高迎祥商量怎么瓜分王嘉胤遗产的事,提前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因为分赃不均闹矛盾。
高迎祥此来也正有此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开始商量着怎么分王嘉胤的遗产。
“王铁老弟,你看中了哪一块肥肉?!”高迎祥看着王铁说道。
王铁则是笑着反问道:“那高大哥你呢?!”
这一时之间两人居然都互相沉默了起来,其实两人看中的都是一块肥肉,那就是王嘉胤部的骑兵部队,王嘉胤手下的骑兵也是目前农民军中唯一的骑兵部队。现在横营中营副管营刘体纯麾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高迎祥喝了口茶率先打破沉默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那最肥的一块肉我看咱们还是都别想了,这可不止我们两个人争,那王自用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这块肉跑了。”
“再说了,那刘体纯也是一员猛将,难道此人就没有自立之心?!”
王铁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高大哥说的有理,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太多了,可这支力量如果掌握在咱们两个的手上可以发挥出大的最大用处,要是掌握别人手上可就未必了。”
高迎祥听后看着王铁说道:“那王铁老弟是准备争取一下?!”
“反正我是没有做这个指望的,我派人去和刘体纯接触过,这家伙压根就不收我的礼,我看他也未必会收王铁老弟你的礼!”
听到高迎祥这话王铁正色对他说道:“高大哥,只要您不和我争,那就一切好说!”
见王铁心意已决于是高迎祥笑着对他说道:“既然王铁老弟想争取一下,那老哥我就提前恭祝你一声,不过老哥我提醒你一下,那王自用现在可是在拉拢刘体纯,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这就不劳高大哥您费心了,只要您不和抢,兄弟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王铁这话说完后高迎祥笑着对他说道:“王铁老弟啊,你对横营左营管营刘文兴怎么看?!”
听到这话王铁也懂得是什么意思,于是意味深长也笑着对高迎祥说道:“只要高大哥能够把握的住,那兄弟我肯定是鼎力支持的!”
“那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说罢两人今天的会面便到此结束,该商量的也都商量完了,接下来就是两人准备去挖墙角了。
为什么两人要提前商量呢?!
第一是防止两人的锄头挥到同一个墙角上产生矛盾,再就是面对王自用的威胁,毕竟现在两人挖的是王自用名义上的墙角,所以两人必须得共进退。
第694章 官军来袭
高迎祥走后王铁便开始召集铁营高层开会,开会的内容就是商量怎么谋夺王嘉胤的遗产,挖王自用的墙角。这参会的人还是那么几个,三个管营外加王小靖、李子健以及掌刑都司郑彦夫还有军师赵胜。
会议开始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已经和高迎祥谈妥了,王嘉胤的中营归我,左营归他,到时候王自用要是反难的话我们两家共进退,这回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
“诸位兄弟今天都畅所欲言,有什么主意都说出来!”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这回钱财可不能小气了,刘体纯手下的部队你是见识过的,这要是拉拢过来那咱们铁营的实力又要上一个台阶!”
王铁所说王经纬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这回王经纬也不打算吝啬,只要大伙们能拿出过硬的理由来,他这边闭着眼睛批款子。
不过对此王经纬还是有些疑虑的,于是便对王铁王铁说道:“大哥,这刘体纯手下的部队确实是精锐,只要能拉过来花再多的钱兄弟我也是没意见的,可兄弟我就有一点担忧。”
“你说!”
“咱们能控制的住他刘体纯吗?!即使能控制的住刘体纯,那他手下的部队咱们控制的住吗?!”
王经纬这话一出便引起了大伙们的思考,这刘体纯手下的部队是义军精锐中的精锐,这是王嘉胤耗尽心血打造的一支部队,所以刘体纯手下的兵必然有他的傲气。
铁营在几年前还尚需刘体纯的护佑,而如今铁营去收编人家,人家能够心甘情愿的接受铁营的改编吗?!
为什么高迎祥放弃了收编刘体纯的打算?!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感觉阻力有些大,所以也就此作罢,选择去收编实力较为弱自己吃的下的左营刘文兴。
一向与王经纬不合的周兵这回也出来支持王经纬。
“总管说的有道理,这刘体纯咱们是接触过的,这可是员猛将啊!这种有本事的人可都有自己的傲气,我看确实如总管所言难以节制!”
掌刑都司郑彦夫也有些担忧的说道:“咱们到时候即使收编了刘体纯部,可这帮人一旦仗着自己有本事,肆无忌惮的坏咱们铁营的规矩该怎么办?!”
“这不管吧,铁营以后就没了规矩,管吧,这帮人嫌咱们的规矩太大跑了怎么办?!到头来银子花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郑彦夫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铁营的福利待遇确实是义军中最好的,因为王铁这人舍得撒钱。但铁营的规矩同样也是很大的。
并且铁营的规矩与其他义军中还有些不同,其他义军中的规矩多是针对下级军官和士兵的,对于中上级军官基本上就是摆设。
但铁营的规矩就连管营一级也照样能管,甚至王铁这个掌盘子有的时候也受到规矩的束缚。所以郑彦夫担忧铁营管的太严这帮人受不了。
王铁对于王经纬和周兵的话暂时没有回答,因为他们所说的还是个未知数,但对郑彦夫的担忧王铁回复了他。
“老郑啊!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这横营的规矩一样大,到时候把他们收编以后,我想应该是可以适应咱们铁营的规矩,况且咱们铁营对下面弟兄的待遇可是不差的,受点约束我想他们应该是能够接受的!”
“希望如此吧!”郑彦夫点了点头后说道。
接着王铁便对王经纬和周兵两人说道。
“二弟,老周,你们的担忧我也清楚,可如今王嘉胤已经死了,这些人目前是群龙无首,如果咱们不想法设法去拉拢他们,那他们就被别人给拉拢过去了!”
“你们想想看,王嘉胤一死冒头的可就是我们了!到时候官军围剿的主要对象可不就是我们?!”
“我们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壮大自身实力怎么去面对官军即将到来的围剿?!”
“咱们先别管能不能控制的住刘体纯和他手下的部队,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尽想一些有的没的,先把刘体纯这一票人拉拢过来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慢慢解决!”
王铁这话一说完之后,杨英便出来表态支持王铁。
“掌盘子说的对,管他是人是鬼先给收下当狗!等日后再慢慢调教!老子就不信入了我们铁营还不老实了!”
王铁听到杨英这话对着他笑骂道:“他娘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哈哈哈!~”
王铁说完大伙们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这杨英的话,话粗理不粗,只要能把这块肥肉吃下去总有消化的一天。”
“二弟,老周你们说呢?!”
两人听到王铁的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说的对!”
这三个管营达成一致之后王铁便对李子健说道:“子建,你把刘体纯部队的情况给咱们说一下。”
“嗯!”
李子健听后从兜里挑出一个小册子来然后翻开几页给大伙们讲道。
“刘体纯,万历二十八年(1600)生人,现年三十一岁,榆林卫府谷千户所人,原为延绥镇标营骑兵管队,后因官军拖欠安家粮导致全家饿死,于崇祯元年八月投奔王嘉胤。”
“刘体纯部左部千总塔天宝,现年大概也是三十岁,延安卫清涧千户所军户,原为延绥镇中协怀远堡伍长,当时他的管队就是王嘉胤,王嘉胤起事后此人便投奔王嘉胤。”
“刘体纯部右部千总白旺,现年大概二十四五岁,王嘉胤的老乡府谷县军余,后随王嘉胤起事。”
“刘体纯部刨除辎重兵、哨探、塘兵、旗鼓队外,正兵人数约为2200余人,左、右两部各八百人,刘体纯亲领的中部,也就是骑兵部队约300余人。”
“这两千兵中原陕西三边的边军差不多有一千多人,几乎是占到了一半,王嘉胤的最肥的一处家底就是刘体纯手下这支部队!”
李子健念完关于刘体纯部的情况后,大伙们便开始分析了起来,看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胜这时候出来说道:“掌盘子,诸位兄弟,我看此事倒是有可乘之机!”
“诸位看看,这刘体纯手下左、右两部的千总不是王嘉胤曾经在军中的部下那就是王嘉胤的老乡,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嘉胤并不是很信任刘体纯,这样给刘体纯手下掺沙子就是防着他呢!”
“诸位兄弟想想看,如今王嘉胤一死,这白旺和塔天宝会服刘体纯吗?!”
“我看未必,我估摸着这两人估计在合计着怎么脱离刘体纯呢!”
听到赵胜这话后王铁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打算从这两人入手?!然后劝服刘体纯?!”
赵胜点了点头后说道:“嗯!”
“可咱们营里没人和这两人有交情啊!这如何去下手呢?!”王铁苦笑道。
赵胜听后笑了笑说道:“掌盘子,咱们营里没人和这两人熟,可有人和他们绝对熟!”
“怎么说?!”
“掌盘子您想想看,这两人是王嘉胤的亲信,而那个王虎也是王嘉胤的亲信,这三人之间平时来往必然密切,所以咱们不妨从王虎这边下手。”
说到这里赵胜冷笑道:“这王自用一朝得势就迫不及待的打压王嘉胤的旧部,这未免也太过急躁了,那王虎作为王嘉胤的亲兵队长在横营里面关系错综复杂,这种要紧的人王自用居然打发他去守城门!”
“我看这王虎心中必然对王自用怨气滔天,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可以派人去和王虎接触一番,备上厚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想王虎必然会倒向我们这边为咱们做事。”
其实这也不能怪王自用,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亲兵队长,总不能还用王嘉胤的人吧?!不过打发王虎去守城门确实有些过分了。
最起码也得给人家个千总当当,来一招明升暗降,这王自用倒好,给王虎一个管哨,这人家王虎心里能不怨恨吗?!所以赵胜打算利用这一点来突破王虎。
大伙们一听赵胜这话后认为有很大的可行性,于是便都赞同赵胜的建议,从王虎这里为突破口来拉拢刘体纯及其部下。
“好!就按先生的意思办!”
“子建, 你...”
正当王铁准备给李子健安排任务之际,突然帐外一名哨探慌里慌张的闯了进来。
“掌盘子!不好辣!~”
“官军!有官军打过来辣!~”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帐内的众人全都起身惊呼道。
“就在今天早上,官军曹文诏部突然出现在阳城县南,横营二当家王自用领兵出战,结果这曹文诏挑着王嘉胤人头出来,搞的横营军心大乱败退回阳城,”
“目前在阳城县的各路义军现在到处乱窜,有很多义军弟兄朝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这个消息属下就是听他们说的。”
“还有沁水北面也有很多义军弟兄跑过来,据说李卑、贺人龙还有艾万年已经把沁水县给夺了回来,现在正领兵往阳城县杀来。”
...
第695章 铁营向聚寿山转移(上)
帅帐内的铁营高层一听到官军来袭的消息便瞬间慌了神,这段时间大伙们压根就没关注官军的动态,而是专门的盯着阳城那边。
铁营将所有在外的细作全部都调了回来,然后派往阳城附近去打探横营的情况,一门心思的琢磨着怎么在王嘉胤遇害这件事了谋取利益最大化。
至于官军的动态那基本上就没人去关心,铁营上上下下所有的精力基本上都用在怎么去玩横营墙角这件事上。
当然,这也不止铁营这么干,这附近的所有义军都在这么干,都想着从此事之中获取一点利益。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横营同样也是如此,横营上到二当家王自用下到知情的横营中级军官,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忙着争权夺利搞内多,对于外界的危险丝毫都不关心。
以至于曹文诏部突然翻过王屋山抵达阳城县南的时候仓皇应对,最终惨败收场不得不逃跑。
由于横营内部对王嘉胤消息封锁的非常严密,这也就导致了横营的下级军官和士兵根本就不知道王嘉胤遇害的消息,毕竟这些人平时也见不着王嘉胤,横营也就高层和一部分中级军官知道。
所以当曹文诏拿着竹竿挑着王嘉胤的人头出现在两军阵前时,横营的阵型瞬间就崩溃,毕竟连大帅都死了,他们还玩什么命,只能去逃命。
...
王嘉胤在被害三天后,张立位、王国忠以及张氏带着王嘉胤的人头来到了翼城,见着王嘉胤的人头后曹文诏果断发兵,并命李卑、贺人龙、艾万年三部一同发兵进剿。
曹文诏部从翼城南下经绛县至垣曲县,然后从垣曲县翻过王屋山进入泽州阳城县,这条路也就是当初横营入泽州的那条路,就是横营的叛徒王国忠告诉曹文诏的。
曹文诏部从王屋山自南向北进攻阳城县,而李卑、贺人龙、艾万年三部则是从翼城县走官道自西向东进攻沁水县,待拿下沁水县后,沿着沁水南下自北向南进攻阳城县。
官军主力则是在阳城县会师,一举歼灭横营以及义军的有生力量,曹文诏组织的这次进攻也没打算将所有反贼消灭,毕竟当初洪承畴几万人都没把贼寇剿灭,他们四部加起来都没一万人,要想把晋东南的贼寇给灭了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曹文诏此次进剿的目的主要是歼灭贼寇中最为强大的几部,也就是横营、铁营、闯营及张存孟的残余势力。
曹文诏部负责进剿横营,艾万年部负责张存孟余部,艾万年部是陕西援军官军中除了曹部之外最强的本来是负责对付铁营的,但艾万年的仇人李自成属于张存孟残余,所以对付张存孟余部的任务就交给了艾万年。
那这样一来对付铁营的任务就交给了延绥参将李卑,李卑与铁营打交道毕竟多,当年鄜州一战李卑险些剿灭铁营,去年清水营的几次交手也将铁营击退,所以用李卑来对付再合适不过了。剩下的闯营自然就是交给贺人龙了。
...
此时的铁营高层还不知道李卑正冲着他们来了,这段时间官军的细作也将盘踞在泽州地区的几个大贼头的位置也搞清楚了,铁营盘踞在太行山系之朝凤山区域早已经被李卑知晓。
虽然铁营的高层不知道李卑冲着他们来了,但他们还是知道朝凤山这个地方不安全,因为朝凤山就在沁水河东岸不到十里处,有好几条山路都通着朝凤山,并且这些山路里面有几条是可以供马车通行的。
李卑部从沁水县到朝凤山最多也不过三百里地,沿着沁水河水陆并进的话两三天功夫就能兵临朝凤山,而此时李卑部已经抵达了沁水县之窦庄。
窦庄团练头子张道濬听说陕西援剿官军是来打铁贼的张道濬瞬间就来了精神,这可算是逮着机会好好的报复一下这个铁贼了。
前段时间铁贼率几路贼寇围困窦庄半个多月,在这半个多月里张家族人和亲戚可有死了不少在贼寇的手上,张道濬本人的小舅子就是在守堡的时候被打死,至于其他张姓族人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在贼寇手上。
也就是张家树大根深枝叶繁茂,要是一般的家族这样死的话估计就要绝嗣了。所以张家算是和铁贼结下了血海深仇,如今有机会报仇岂能不掺和一下?!
于是张道濬便亲自率张家团练中的一千名精锐团丁、以及张家的两百名精锐家丁与李卑一道前往朝凤山进剿铁贼。
除此之外,张道濬还派自己的弟弟游击张道法率剩余团丁去往阳城县支援曹文诏。不仅如此,张道濬还将自家团练中熟悉附近地形的团丁派往艾万年部和贺人龙部中助剿。
张道濬还很慷慨的拿出了五百石粮食和一千两银子给李卑助饷,张道濬这么干一是看李卑部粮饷确有不足,二是怕这帮客军霍霍他的老乡,毕竟陕西援剿官军在平阳府干的那些破事可是全晋皆知。
这段时间平阳府上到知府下到知县不知道写了多少弹劾奏章到朝廷去,要不是巡抚宋统殷和山西高级官员把这些奏疏给拦了下来,估计这会曹文诏他们几个应该在接受朝廷派下来的御史的质询。
所以有鉴于此张道濬提前助饷,就是防着这帮陕西兵把他的老家搞的乌烟瘴气的,毕竟泽州地区最大的地主就是他张家,本来贼寇霍霍一通就已经让他们家损失惨重,这要是官兵再来一趟,那他张家的裤子就亏没了。
铁营收到官军来袭的消息是下午,而在今天早上张道濬就已经和李卑联军一道沿着沁水河出发了,从窦庄到朝凤山仅百里左右,水陆并进快的话今天晚上就到了。
...
就在大帐内铁营一众高层还在官军突然出现在阳城惊愕之际,帅帐外又冲进来一个哨探。
“掌盘子不好啦!”
“在沁水河西岸的余岭村发现官军踪迹,距离咱们大营不到二十里地啦!”
“什么???!!”
一听这个消息大伙们又震惊了起来。
不过也就是震惊一下而已,这么多年来经历过的危险场面多着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况且官军离着还有二十里地呢!
从这就可以看出军队侦查体系重要性,铁营就是因为有两百多名哨探,这才能在离大营二十里地外发现敌军的踪影,要是搁以往估计只有在大营门口才知道敌军来了。
“小场面!不要慌!”
此刻王铁淡定了坐了下来,毕竟这个时候还是有充足撤退的时间的,所以也就没必要慌,如果连他都慌了的话,下面的弟兄不乱才怪。
大伙们见王铁一脸淡然的坐下于是也都跟着坐下了,然后王铁冷静的问道:“看清楚是哪支官军了吗?!”
“回掌盘子的话,从官军将旗上的信息判断,应该是咱们的老对手延绥参将李卑部!”
“哦,对了,好像窦庄的那个张家也派人跟着一块过来了。”
哨探回复道。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道:“去吧!再探再报!”
“遵命!”接着这名哨探便离开了帅帐继续去侦查。
哨探走后王铁这一桌子人便开始商量起撤退的计划来,王铁给杨雄招手道:“杨雄,把舆图拿过来!”
“是!”
杨雄听后立马翻箱倒柜找出地图铺在桌子上。这幅地图是这段时间王铁命李子健派人去侦查泽州区域的太行山附近地形所绘制的地图,基本上也只是个大致区域,误差还是颇为有些大的。
王铁指着地图上朝凤山以西四十里处的聚寿山说道:“现在差不多是申时初(15点),距离戌时(19点)天黑还有两个时辰。”
“从朝凤山到聚寿山大概有四十里地,咱们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往聚寿山转移,先到聚寿山待一晚上,明天咱们再做打算!”
说完王铁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带着中营护着后勤协的辎重和妇孺、工匠先走,我们在这先抵抗一阵!”
“是!”
王经纬听后便立马出帅帐前去准备转移事项。
接着王铁又对李子健说道:“子建,你派人去通知在虎头山一片的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部,告诉他们官军来了赶紧跑!”
“顺便再派人去联络一下高迎祥,告诉他我们这边的情况,也问一下他那边是不是也遭到官军袭击!”
“好的!我立马去办!”
说罢李子健也离开了帅帐按照王铁的吩咐去干活。其实这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几部早就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往太行山深处润了。
而高迎祥则比较倒霉,他所盘踞的地区在泽州城西方向十里处的牛王山,高迎祥刚从铁营回去,就碰在贺人龙部在张家团丁的带领下进攻他的大营,要不是高迎祥及时回去主持大局,说不定闯军大营就叫贺一龙给踏破了。
给这两人安排人位置后,王铁摆手招呼杨英和周兵靠近一点一道参详地图。
王铁指着地图上朝凤山北方向三里处的梨川河说道:“你们两个看,这梨川河是沁水河的支流离着咱们就三里地,如果李卑和张家团丁从梨川河走的话虽然比走陆路远个几里地,但水路并进可比走陆路要快的多。”
说罢王铁又指着地图上沁水河以西朝凤山以东的一条山路说道:“我怀疑此次李卑来袭可能是两路并进,一路走水路一路走陆路,两条路一道进攻朝凤山!”
“嗯!掌盘子说的有理,这回李卑有张家的帮手,分兵合击也不是不可能!”周兵看着地图说道。
一旁的杨英杵着脑袋指向梨川河说道:“掌盘子,我记得梨川河河道旁有不少山路是通着沁水连接朝凤山的这条大路的。”
“我看咱们这次不如集中兵力在梨川河先打他一路,然后顺着这些山路来打走陆路的第二路官军,掌盘子你看这个策略怎么样?!”
第696章 铁营向聚寿山转移(下)
“不行!不能这么干!”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咱们的辎重家眷没有走掉那就完了!”
“我看还是兵分两路,水路一路、陆路一路,两边分开拦截官军,咱们主要的任务应该是阻击官军为后勤部队赢得撤退时间,而不是去和官军拼命!”
一听杨英这个建议王铁还没有表态周兵就直接摇头否决了。
这铁营的一众高级军官带兵也有好几年了,不再是刚起事的时候那种业余军事爱好者,现在也都多多少少对军事有自己个人的理解,并且开始有了自己的带兵风格和作战理念。
周兵这人在打仗方面喜欢搞个人冒险主义,也就是喜欢带着百十号人的小单位去玩命。但是对于大规模集群作战,周兵向来老成持重比较保守,一切都是在以保证大部队安危的情况下做出决断。
而杨英则是相反,杨英从来不搞个人冒险主义,像周兵那种带着一票人到处乱冲的事从来不干,主打的就是一个保证个人安危。
但是在大规模集群战斗上面,杨英则是有非常严重军事冒险主义,怎么刺激就怎么玩,主打的就是一个不仅让自己人摸不着头脑,让敌人也摸不着头脑。
比如上回在西良山与王肇生大战的时候,杨英就提出让周兵交出他的老本兵,让他带着往山上冲去斩首王肇生。
...
杨英见周兵反对也没有和他去争论,因为掌握决策权的是王铁,于是杨英对王铁说道:“掌盘子,周管营说的确实有道理,咱们的主要目的是为后勤协争取撤退时间。”
“今天即将是为后勤部队赢得了转移时间成功的将后勤部队转移出去了,可明天、后天乃至后后天,咱们还能够顺利的将后勤部队转移走吗?!”
“可掌盘子想过没有,这张家团练可都是附近的本地人,对附近的地形可比咱们熟悉的多,咱们能够在这群人的手下走脱几回?!”
“所以属下认为必须得给官军一记重锤!让李卑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否则的话这李卑和张家肯定追着咱们屁股后面咬,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杨英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张家团练队附近的地形可比铁营熟悉的多,铁营跑到哪里张家团练都能把他们找到,甚至可能张家能够预判铁营的下一个驻扎点。
所以杨英才认为应该集中兵力和官军打一场恶仗!即使打输了也不要紧,就是要让官军付出一定的伤亡,使得李卑不得不停止追击退出太行山区去休整。
杨英这番话一出王铁还是没有表态支持谁的建议,因为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但现在还有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官军是否会分兵从水、路两路合击朝凤山。
于是王铁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两位兄弟,咱就是说啊,刚才咱们也只是推测官军会两路并进,可到现在为止哨探并没有来报告官军具体的行军路线。”
“所以我看还是等哨探的消息以及后勤部队撤离的距离再来做决定。”
“如果后勤部队离开朝凤山有二十里地远的距离,哨探来报告官军分兵的话,那咱们就集中主力打一路,反之则亦然!”
“两位兄弟,你们看怎么样?!”
杨英和周兵两人听到王铁的建议后思虑了一番,这王铁的主意是两人建议的折中办法,所以两人也能勉强接受,于是便欣然同意。
“我听掌盘子的!”
“掌盘子说了算!”
王铁见两人同意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们两人都下去准备一下吧!”
“遵命!~”
说罢两人退出了帅帐回去准备作战,两人走后王铁在杨雄的帮助下把盔甲穿好,这回王铁穿的是一件扎甲外套一件锁子甲,毕竟六月的天太热了,穿布面甲在山里窜容易中暑。
王铁穿好盔甲之后走出了帅帐,接着亲军司的辎重队辅兵便开始把王铁的帅帐给拆掉,将帅帐内王铁的东西给打包装箱准备带走。
一出出帅帐王铁就看到铁营的士兵们都在忙碌着,拆帐篷的拆帐篷,拆栅栏的拆栅栏,打包行李的打包行李,集合队伍的集合队伍。
整个营区内看着虽然混乱不堪,但乱中也有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都在朝着撤退转移这一个方向进行。
在三大营的营区转了一圈后王铁来到后勤协的营区,此时王经纬还没有走,毕竟作为后勤协的管协肯定是最后一个善后的。
此时后勤协营区内的栅栏和帐篷已经全部拆完了,在朝凤山往西的好几条山路上都可以看到有铁营驮着货物的马匹和辅兵推着的独轮车,以及妇孺孩童扛着行李在路上走。
从朝凤山往西的这几条山路上绵延到最前方差不多已经有快十几里地了,此时的转移工作基本上完成了一半。
这也得亏王经纬未雨绸缪,预感到未来可能战事不顺利,所以王经纬果断将铁营辎重营的两轮马车全部改造为独轮车。
毕竟这太行山中大部分山路是不能通行两轮马车的,只能勉强让独轮车通行。所以这样一来辎重营转移辎重就要方便的多。
此时后勤协营区中王经纬负责调度辎重营,赵胜则是负责妇孺营和匠作司的转移,两人分工明确各自干着各自的活,正在紧张有序的忙碌着。
这种情况铁营遇到过很多次,比这危险时刻遇到的也不少,所以此次转移王经纬和赵胜两人丝毫没有任何的慌乱,相反还有些风轻云淡的样子。
只见王经纬在一棵树下摆了张桌子坐在后面,一边喝着水,一边翻着账册,然后对着一众下属发号施令。
“辎重营甲哨现在到哪里了?!”王经纬问一旁的下属道。
“回总管,刚刚来报,已经到了十五里外的西黄村,距离太行陉不到十里地。”下属答道。
王经纬听后想了想后说道:“派塘兵通知中营左部副千总周铁柱,让他带着左部快马赶往太行陉一带布防。”
“尤其是要注意天井关方向的官军守备部队,一定要保证辎重部队安全顺利横穿太行陉!”
“遵命!”
下属听到命令后便赶紧去安排塘兵前去传信。这聚寿山在太行陉以东,所以铁营必须得穿过太行陉才行,而铁营经过的太行陉区域离着太行陉北部关隘天井关仅五里地,所以王经纬才派兵前去布防。
“掌盘子来了!”
“拜见掌盘子!”
...
见王铁过来了附近的士兵们纷纷向王铁抱拳行礼,王经纬也起身对王铁行礼。
“嗯!诸位兄弟都去忙吧!”
“是!”
王铁也抱拳还礼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王经纬见王铁过来后便向王铁汇报了转移进度,王铁听后脸色并不是很好,因为刚刚探马传信说官军已经快要抵达梨川河与沁水河的交汇处。
下一趟探马再来传信就是报告官军是否分兵进攻朝凤山的情况了。
想到这里王铁脸色有些凝重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能不能再快一点?!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马上官军就要追上来了。”
一听王铁这话王经纬就有些绷不住了,王经纬心里吐槽道,你他娘的不干活不知道累!你以为老子操持这么大一摊子事容易吗?!他娘的还要快一点?!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好不好?!
虽然王经纬心里吐槽但是表面上还是耐心的给王铁解释着:“掌盘子,这已经是咱们最快的转移速度了,目前咱的两轮车全部都走不了山路只能用独轮车加马匹驮运物资。”
“所以目前的速度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再快属下也没得办法了!”说罢王经纬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辙。
见王经纬这个叼样王铁叹了口气将刚才和杨英、周兵两人商量的作战计划给王经纬通报了一下,并且将杨英的那番分析给王经纬也说了一下。
听完王铁的话后王经纬认为也确实该有必要加快一下转移速度,于是便开始思索起来,这加快速度无非就是抛掉部分辎重而已。
铁营的辎重六成都是粮食,这肯定是不能抛的,有一成是兵器、金银、布匹之类,这些也不能抛,还有一成是搭建营寨的栅栏木料。
这个倒是可以抛,因为泽州这一片的太行山区林木资源丰富。但考虑到官军就在屁股后面,所以这个时候搭建营寨的木料不能抛,毕竟短时间内是很难制作成合格的搭建营寨的木料结构件。
所以思来想去王经纬认为应该把占物资两成的帐篷给抛掉,毕竟现在是六月天,晚上即使不睡帐篷里面也冻不着,相反还凉快一些,不过就是蚊虫多。
于是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我看把这些帐篷都丢了吧,这样转移的快些。”
“嗯!你看着办!只要能提高转移速度怎么干都行!”
“好!”
接着在王经纬的命令下后勤协将所有的帐篷全部都丢在山里去了,这样一来后勤协的转移速度瞬间加快了不少,这使得铁营在与官军的时间赛跑中赢得了不少时间。
而与此同时官军也抵达了沁水河与梨川河的交汇处。
第697章 朝凤山之战(上)
沁水河边。
此时李卑部与张家团练已经抵达了沁水河与梨川河的交汇处,在沁水河两岸,李卑部官军与张家团练分道前进,沁水河中则是几十上百只小舢板,船上放着官军的辎重和盔甲。
正是因为这有了沁水河这条水路所以这两部人马才跑的这么快,毕竟辎重后盔甲都在水里走,士兵则可以轻装前进。
在沁水河东岸李卑则与张道濬一道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不过也不能算是最前列,因为在他们的前面还有已经铺开差不多五六里左右的侦查塘兵。
此地距离朝凤山仅十里地,以李卑部的塘兵数量铺到朝凤山都没问题,但是李卑部的塘兵前锋已经和铁营的塘兵干起来了,所以李卑便将塘兵往回收了一段,毕竟这个时候侦查已经没有太多的必要了,战场几乎已经透明。
在两人的身后各自的掌旗手扛着双方主将的将旗。
李卑的将旗上除了一个大大的李字外,旁边还有两行的小字,分别是“延绥镇木瓜堡参将”和“陕西都指挥使司指挥同知”。
在去年的时候这李卑的职衔才只是正三品的延安卫指挥使,如今就已经升了两级到都指挥使司指挥同知(只中间还有个都指挥佥事),这也足以可见在战争年代升官有多快。
而一旁张道濬的将旗上的本职官就比李卑大的多,张道濬的将旗上写着“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不过张道濬虽然本职官大但是却没有差遣。
...
由于已经离着朝凤山不远,两人身上也都穿上了盔甲,张道濬身上穿着一件极为装逼的鎏金山文甲,头上带着凤翅盔,盔顶上还有一个差不多二十公分长的长枪头和一簪红缨毛。
张道濬本身人就长的五大三粗再穿上这么一身装逼的盔甲,胯下一匹黑色战马也穿着马扎甲,这人配上甲还配上这匹宝马,看上去极为装逼拉风的不得了。
而一旁的李卑就显得有些黯淡失色,只见李卑胯下虽然骑着的也是战马但是配上的马甲只是布面甲,他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件已经有些掉漆的扎甲,再外套一件有明显击打痕迹的锁子甲。
从两人的装扮上来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李卑是张道濬的下属呢!不过还别说,如果张道濬有差遣的话那肯定也是总兵官一级,做李卑的上级也是可以的。
不过此时张道濬却是听李卑的,毕竟人家李卑是有正经差遣的,而他张道濬不过是一个逃犯而已。
还有就是人家李卑沙场老将,不管是贼寇还是套虏甚至是东虏人家都打过,李卑的从二品武官是人家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的资历和战功拼上来的。
而他张道濬不过是靠着老爹张铨把命丢在辽东给他换的一个正一品的武职荫官,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所以在这一路上张道濬对李卑都非常的客气,时不时的向李卑请教军事知识,并以晚辈自居,不敢摆他那正一品右都督的架子。
...
此时张道濬看着通往朝凤山的水路和陆路对李卑说道:“李将军,目前咱们的位置距离铁贼的老窝朝凤山仅十里地,我看不如咱们就此分兵。”
“李将军带着手下的边军精锐从陆路直攻朝凤山铁贼老巢,待李将军将铁贼主力引出之后,晚辈则率手下团丁从水路绕道直铁贼后方,我们两面夹击一举拿下铁贼!”
“李将军认为晚辈这个计策怎么样?!”
李卑听后感觉不怎么样,在李卑看来要是按照张道濬这个主意来的话保证要吃大亏的,当然,吃亏的肯定是他。
因为李卑和这铁贼打交道打的多,只要他们一分兵,这铁贼保证捡软柿子捏,到时候说不定张道濬脑袋都叫铁贼给割去了。
李卑心想这张道濬可不是一般人,他家里三代进士,尚书、巡按都出过,家中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要是这张道濬跟着他一块出了事那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李卑就不想带着这张道濬一块来的,在李卑看来这张家团练也就那样,打打一般的贼寇还行,碰上铁贼这种大贼野战的话就是找死!
但李卑也没办法,一是需要张家团练给他带路,二是张道濬出手阔绰给他助饷,所以李卑勉强同意把张道濬带上。
但张道濬给他出这么一个找死的主意李卑肯定不会同意。
“张都督,这铁贼可不是一般的蟊贼可比,您要是分兵单独走的话,在下实在是无力护持你,所以张都督还是跟着我部一起行动吧!”
张道濬听到李卑话里的“无力护持”就有些不服气,张道濬听着李卑这话音好像他是个累赘一样!对此张道濬非常的不服。
为什么不服呢?!
沁水河东岸也就是李卑和张道濬所处的这一则是李卑部官军,只见李卑部的官兵身材多数都比较瘦弱,并且穿着的军服破破烂烂的,脚下穿着的也多是布鞋甚至还有草鞋,皮靴除了军官和家丁之外基本上就没人穿。
再看沁水河西岸的张家团丁,那一个个的腰大膀粗看着极为健壮,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崭新的一个补丁都没有,人手一双皮靴,布鞋草鞋基本上没有。
从穿着和身材上看,张家团丁要比李卑部的官军要强的多。
但实际上两者之间的精神面貌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李卑部的官军虽然外表上不如张家团丁,但他们一路过来有说有笑的,丝毫不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
而在对面的张家团丁一路过来死气沉沉的,从军官到团丁一个个的脸上都是个哭丧的脸,仿佛接下来不是去战场而是去刑场。
先不谈两者之间的士兵战斗素质如何,就这份临战之时的心性双方就不一样。
延绥镇的边军常年以来旷日持久的作战,援辽入卫打东虏、出塞捣巢打套虏、秦晋两地来回剿反贼。在漫长的战争中这些边军士兵们多数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今天能够活上一天那就是赚一天,从来不会去想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反正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在这一点上与反贼极为相似,甚至比反贼还要极端。
毕竟反贼打仗是为了活命,而这些边军的内心深处多数已经对生活绝望了,认为一死相反还是一种解脱。这也是为什么延绥镇的边军能打的原因,同时也是他们容易做反贼的原因。
而这张家团丁招募时的最低标准那都是自耕农,这些团丁家里有田地有老婆孩子,这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岂不是可惜了?!所以团丁们前来剿贼一个个都如丧考妣一般。
...
这张道濬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也不敢反驳李卑的决定,毕竟他现在可是个逃犯,得罪了李卑对他可没什么好处,但张道濬也有自己的傲气。
于是便对李卑说道:“李将军,既然如此那晚辈请求做先锋!”
说罢张道濬下马对李卑单膝跪地请战,此次军事行动李卑是主将,张道濬虽然品级比李卑高,跪地请战也说的过去。
这李卑建张道濬单膝跪地那敢托大?!于是便赶紧下马把张道濬给扶了起来。
“张都督这是做什么,您的官比我还大,这要是让朝廷的御史看见,不得弹劾在下一个尊卑不分?!”
“既然张都督杀贼心切,那就由张都督打头阵吧!咱们就冲陆路直插朝凤山,不走水路!”
“谢李将军!”张道濬起身后对李卑抱拳行礼道。
接着李卑开始下达进入战斗状态的命令,在沁水河东岸的李卑部边迅速将河里穿上的盔甲拿上来穿上,然后在路边等着对岸的张家团丁搭建浮桥过来去前面当炮灰。
沁水河这一处的河段最窄处也就六十米左右,他们带来的船只搭建浮桥还要多的,所以没过多久张家团练就从对面过来了,然后在张道濬的族弟张苍的带领下打头阵冲向朝凤山,李卑部边军紧随其后跟上。
本来张道濬是想亲自打头阵的,但是被李卑给拦下了。
因为李卑对铁贼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打头阵的张家团练估计是没什么好下场,所以李卑怕张道濬被铁贼给做了。
这李卑也早就算计好了,既然张家上着杆子当炮灰,那李卑也就笑纳了这一群炮灰,到时候趁着铁贼与这群炮灰打的精疲力尽之际再突然杀出一举荡平铁贼!
...
而不久之后朝凤山上王铁也收到了侦查塘兵的传信。
“禀告掌盘子,官军从陆路向朝凤山袭来,距离仅五六里地了!”
此时的王铁占在朝凤山西边的路口上看着前方,听后塘兵的报告后王铁看了看身后的周兵和杨英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李卑没有分兵,接下来有场恶仗了!”
王铁话一说完,一声腰刀的出鞘声响起,只见周兵拔出腰刀来到王铁跟前行抱刀礼。
“掌盘子!此战我打头阵!”
“好!”
“老周你在前面上,杨英跟在后面!”
“遵命!”
第698章 朝凤山之战(中)
别看铁营的兵力比官军和团练多,但这山地作战部队的数量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况且李卑部的延绥边军同样也擅长山地作战,毕竟陕北那一片也都是山地。
不仅如此,官军还有熟悉附近地形团练作为引导,所以今天这仗注定是场恶仗。
周兵得令之后便赶紧率领手下的弟兄从朝凤山大营往西去迎战官军,这大营的位置位于朝凤山最高处的一处山顶上,而朝凤山往沁水河延伸的部分还有好几处山顶。
此时张道濬手下张苍所率领的一千团丁已经抵达离朝凤山大营处最近的一处山顶,距离仅两里地。而周兵则率领左营沿着大营往西延伸的山脊顶部山路一路杀了过去。
这山脊顶部的山路仅四五米宽,两边都是接近六十度的陡坡,不过这些斜坡上面有不少人工开辟的山路,但仅容一人通行。
周兵此刻已经冲到了离对面山顶仅三百步的位置,在对面山顶上的张家团练已经摆开阵势做好了战斗准备,周兵见状于是召集军官过来开会。
胡正聪和周智过来后,周兵指着斜坡处的几处小径对两人说道:“正聪、周智,你们两个带着手下的弟兄,从斜坡上的小路从左右两侧往对面山顶冲,我带着老本队从正面进攻!”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胡正聪和周智两人得令之后便带着弟兄从斜坡小路上往对面山顶冲去。由于这附近的树木基本上都被铁营给砍光了,所以胡正聪、周智两部的动作被对面的团练千总张苍看的一清二楚。
于是张苍果断派兵也沿着山顶小路分兵前去堵截左右两侧山坡上攻击而来的贼寇,张苍带到山顶的团丁有一千多人,一个分了六百兵前去堵截贼寇。
而胡正聪、周智两部前来进攻的贼寇差不多一千五百多人,虽然人数方面团丁不占优势,但地形上团丁占优势,毕竟再怎么着这些山坡上的小路也就容一两人通行,你人再多也发挥不出来优势。
不到五分钟的时候贼寇与团丁便在山脊与山顶两侧的山坡上厮杀起来,双方的喊杀声响彻这片山间,贼寇虽然勇猛,但这帮团丁也不是吃素的,毕竟张家的给的也不少,总得为人家比划两下。
随着时间的不断过去,在这片区域惨叫声连连响起,不少贼寇和团丁在厮杀的过程中滚到坡下,这些掉下去的人基本上都当场暴毙,毕竟能掉下去的都是受了伤的。
别看这双方打的怪火热的,但其实并没有死多少人,毕竟战场宽度太小,基本上每条小路上都是一对一的决斗接力赛,前面倒下去一个后面接着上,前面的人打,后面的人呐喊助威。
这场面一度极其热闹。不过这热闹归热闹但决定胜负的还是在山顶上,因为双方的主将都在山顶上,且山顶的战场宽度支持双方来一场大战。
...
周兵在山脊顶部山路上看着两侧山坡上已经厮杀进入到白热化后,于是果断带着老本队向对面山顶冲了过去!
“弟兄们!给我杀啊!”
“杀啊!”
“杀!”
...
这边山顶的张苍见贼寇杀了过来心中一慌,毕竟铁贼在过去可是给过他们张家团练一点小小的震撼,虽然当初没有把窦庄打下来,但可给窦庄团练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所以张苍见对面的贼寇杀过来便有些发怵,但不管怎么说张苍也不敢跑,他要是敢跑回去之后张道濬绝对把他杀了。
这临战之时心慌也是正常的事,张苍调整完心态后便开始排兵布阵准备迎敌。再怎么样在山顶的团丁还有四百多号人,而对面的贼寇仅一百多号人,四个打一个总能打的赢吧?!
于是张苍果断下令。
“甲哨、乙哨在前列十人横队,丙哨、丁哨在后!”
“诸位乡亲们!杀贼报国就在眼前,只要你们肯卖命,都督他老人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杀贼报国!”
“杀贼!”
“杀!”
...
这边经过张苍的动员之后张家团丁的士气瞬间高涨了起来,毕竟张道濬这人还是说话算话的,不像官军的将领那样喜欢给下面的官兵画饼子,人家那是真的给钱。
张苍见周兵已经冲到了快七八十步距离时果断下令放铳射箭。
“乡亲们!给我放箭放铳!狠狠的打死这帮贼寇!”
砰砰砰!——
嗖嗖嗖!——
一阵阵铳子和箭矢顷刻间宣泄向冲过来的贼寇!
“举盾!”
但是并没有阻止周兵带着老本队冲过来,毕竟周兵部的老本兵个个都披甲,由于前面打了几场胜仗缴获了不少盔甲,所以现在周兵的老本兵中身披双甲和穿扎甲的有不少人。
身上披着甲再加上盾牌的掩护,周兵带着老本队硬是扛着铳子和箭矢往前冲,不过还是有个别两个倒霉蛋被击中脸部倒地滚到山坡下。
当周兵的老本队冲到对面山顶时,老本队的士兵果断自发的组成一个10x10的方阵,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弓枪手在后,齐头并进往前冲去。
周兵本人身在刀盾手后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周兵瞧着地面估算着双方的距离,当离着还有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周兵下令部队停了下来。
“弟兄们!搭弓上箭给我射!”
嗖嗖嗖!——
...
周兵命令一下老本队中的弓枪手和有弓箭的士兵迅速搭箭上弓瞄准前方进行射击,在没有统一指挥的情况下进行自由射击。
铁营的老本队平日里训练有素,在这一刻充分的体现了出来,周兵一声令下,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几乎每名弓箭手最低往前射出了五箭以上!
啊!——
我的眼睛!——
我的脸!——
虽然张家团丁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盔甲,但由于隔的太近不少人面门被射中,一时之间张家团练队伍中惨叫连连,但总体来说阵型并没有崩掉,毕竟这张家团练好歹正规训练过好几个月,也打过几仗,没那么容易崩。
周兵在前面一口气射出了七支箭,两个手臂都已经麻了。接着周兵收起弓箭然后拿起长枪,然后对着弟兄们喊道:“弟兄们!准备冲锋!”
“冲啊!”
“杀!”
只见周兵端平长枪跑到第一排去带头冲锋,对面的张家刚刚遭受了一波箭矢攻击正准备还手呢,没想到对面的贼寇就已经冲了上来,无奈之下只能放下弓铳拿起长枪准备迎战!
“啊!——”
周兵大吼一声如同饿虎扑狼一般向前扑了过去,周兵那一吼再加上他那狰狞的表情,把在张家团练最前面的一排团丁给吓了一大跳。
“我戳死你这群狗日的!”
顷刻间周兵领头冲到前面去张家团丁短兵相接,周兵用尽全力往前一扎!
只见对面一个张家团丁被刺穿盔甲倒地身亡,也怪这个团丁运气不好,被周兵刺中的盔甲的缝隙把他给扎死。
这名团丁被周兵扎死之后给其他的团丁造成了不小的震撼,毕竟眼前这人的力道可以把盔甲给扎穿,要是给他们来一下岂不是也没了?!
于是周兵这一枪下去直接就将张家团丁的前排两个哨给扎崩了!一时之间团丁们纷纷往后退去,不过仅仅是退并没有乱做一团。
左营老本队见张家团练在往后退,于是也就往前压,一个进一个退,就这样没多久张家团练被逼到的山顶边沿,而在山坡上的张家团练也逐渐处于劣势,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撵跑。
张家团丁千总张苍见状决定亲自上前鼓舞士气,要不然这样下去队伍迟早会全线崩溃。
“乡亲们顶住!不要退了!跟着我往前冲!”
只见张苍从后排冲到前排来,并对团丁们喊道。
张苍身先士卒还是有些作用的,就这样阵型逐渐被稳住了。周兵一看这个家伙就知道是团练的头子,于是决定把这家伙给弄死!
只见周兵丢掉手上的长枪,从背上拿出一杆三眼铳来,而在对面的张苍也盯着周兵在,见周兵丢掉长兵器,于是张枪就戳了过去。
这一枪戳过来周兵并没有躲闪,而是直接用身体去接,张苍这一枪力道不少扎在周兵的胸膛上险些把周兵给戳岔气,但周兵身披双甲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
周兵冷笑一声然后握住了张苍的枪:“过来吧你!”
只见张苍一个没防住没有及时的松掉手中的枪,结果被周兵在拉他枪的同时把人都往前拽了几步,这个时候周兵的另一只拿三眼铳的手动了起来。
“啊!——”
就这样周兵挥舞着三眼铳狠狠的向张苍的脑袋上砸去!一铳下去干的张苍脑浆爆了一地,然后惨叫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这一幕直接就将张家的团丁给惊呆了,在愣了一会之后张家团丁纷纷丢下兵器逃跑。
“千总死啦!”
“快跑啊!”
...
就这样山顶山坡上的张家团丁见头领死了之后全都跑了,左营顺利的占领了这座山头,而与此同时李卑部官兵也已经抵达这座山顶往西处仅一里地的另一处山顶。
左营占领占领这处山顶后便击鼓吹号向后方大营处传递信号,王铁见状便让杨英带着右营出大营前去填线。
...
第699章 朝凤山之战(下)
周兵站在这片山顶上,看着漫山遍野逃窜的张家团丁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相反脸色愈发的凝重。因为周兵清楚这大的在后面,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况且击败一群乡勇并没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这片山顶的面积差不多有一片标准篮球场那么大,从战场宽度上来看,完全可以容纳千人级别的战斗,所以要想守住这片山头也不是容易的事。
在这片山顶往西延伸处的山脊顶部比他刚刚过来的山脊顶部要宽的多,差不多有六米左右宽,这个宽度对面官军一次性投送过来的兵力可就不少了。
况且两侧山坡上小路也不少,这样一来将会把周兵部的兵力牵制不少。等到杨英带兵过来之后,两人就开始商量起来怎么办。
此时两人看着对面山头上不断集结官军表情都十分凝重,于是杨英对周兵提议道:“周哥,我看这样吧,你部刚刚打了一仗有些疲惫,这守山顶交给我部,你部负责守两侧山坡,你看怎么样?!”
周兵看了看对面的官军再看了看手下的弟兄于是答应了杨英的提议。
“那好!就按你的说办!”
两人商量后周兵开始和杨英换防,周兵还是按照刚刚的布置,将胡正聪部和周智部分守在这座山顶两侧的山坡上,自己则是带着老本兵守在朝凤山大营前山脊顶部山路上。
由于战场宽度的限制,杨英只能将李义的左部和自己的老本队放在山顶上,陈超的右部则是作为预备队放在和周兵一道的后面山脊上。
这边杨英部和周兵部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就等着李卑来攻了。
...
此时对面山顶的李卑部官军也完成了集结,而和李卑一道来的张道濬此时脸上就挂不住了,他手下的团丁窜的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这也得亏是山地作战,要是在平原上野战,保不齐这群团丁会冲击李卑部官军的本阵。这山地就好在小路多,能跑的地方多,不至于像平原那样只能往后跑。
张道濬刚才一路上还和李卑吹牛逼呢,说他手下的团丁多么多么的厉害,当初他们可是扛住几万贼寇的围攻,如今对付铁贼一部不在话下。
刚才李卑听到张道濬吹的牛逼也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和张道濬争执什么,因为在李卑看来这张道濬压根分不清楚野战和防御战的区别。
李卑看着这跑的到处的都是团丁便开始给张道濬上上军事知识课了。
“张都督,这野战可不比守城啊!”
“守城的话别说是官兵了,就连未经军事训练的老百姓一样可以上城协防,调度得当,打退几万贼寇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野战就不同,野战更为注重士兵的战术素养以及部队的组织性和军官的指挥能力,更重要的则是官兵的士气与耐力!”
“一支能够野战的部队可不是在演武场上操练几个月就能行的!”
说到这里李卑指着对面山头上的贼寇说道:“就拿前面的铁贼来说,三年前本将第一次与之交战的时候,打的那铁贼仅以身免,三年之后这铁贼虽然依旧不是我部的对手,但也能够和我部过上几招。”
“在这三年之中,铁贼败多胜少,但越是败仗打的多,铁贼营中活下的贼寇便越是凶悍,长此以往贼营之中尽皆彪悍不畏死之贼,是故遇到官军之时丝毫不惧敢与之战。”
“所以说,能够野战的队伍不是在演武场上练出来的,而是在战场之上练出来的!”
这张道濬世家子弟出身难免有些目空一切小觑天下之人,开始的时候对李卑以及他手下的延绥边军根本就瞧不上,可如今现实给他上了一课让他认清了差距。
张道濬到底是一时之豪杰,对于自己刚才被打脸没有丝毫的恼羞成怒,相反还能虚心的接受。
只见张道濬躬身对李卑施了一礼道:“李将军!晚辈受教了!”
“嗯!”李卑淡淡的点了点头受了他这一礼。
接着张道濬看向前方对李卑说道:“李将军,在下有个请求。”
“张都督请讲!”
张道濬指向这片山顶北部的梨川河说道:“李将军,这梨川河河岸沿线离着朝凤山有三里地,那怕是从朝凤山最高处也就是铁贼大营,从那个地方看也不到河畔是什么情况。”
“所以在下向李将军请命,愿率家丁从梨川河河畔处抄小路绕道后方突袭铁贼大营!”
李卑听后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认为张道濬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即使不能冲乱铁贼的中军,那也能牵制一下铁贼的兵力,怎么算都不亏。
于是便同意了张道濬的请求:“张都督且去,不过可千万要小心,一击不中便赶紧撤退,不可与铁贼死战!”
李卑还是有些怕张道濬栽在铁贼手上的,所以便提醒了一句。
张道濬听后抱拳行礼对李卑说道:“在下领命!”
说罢张道濬带着他手下一百名精锐家丁从这片山顶的后面往坡下抄小路避开对面的视线,然后绕道到梨川河畔往朝凤山王铁中军突袭而去。
这边张道濬一走,那边李卑就下令进攻。
砰!——
呜呜呜!——
咚咚咚!——
一声号炮声响起之后,紧接着就是号角声和鼓声,只见李卑部家丁在前营兵在后,踏着大步从这片山头上往山脊上的山路上前进。
李卑并没有分兵到两侧山坡的小路上去迎战布防在两侧的贼寇,而是直接把部队握成一把刀直插对面山头上,并且还改变以往营兵在前家丁在后督战的作战模式。
因为李卑很清楚这个地形就是一波流,前面一波要是没有顶住的话后面就直接崩了。毕竟山地作战不比平原作战,前面没顶住崩掉溃兵可以在山间小路到处窜,家丁想督战拦截溃兵都不可能。
而且这山地作战平日里训练的各种阵术都没什么用,就连轮番进攻的双叠阵、三叠阵都使不出来,因为战场宽度太小没有施展空间,只能依靠五、十一组的小组单位作战。
而这种小组作战则是明军最为擅长的,就连鞑子和明军小组作战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
此时在对面的杨英见着这个情况脸色瞬间大变!
杨英不怕李卑和他在山顶和山坡上互相周旋打消耗战,就怕李卑这种一波对着他的中路莽过来,因为这种山地作战,山顶中部一崩,山坡上下两路也就跟着崩了。
于是杨英果断下令道:“给胡正聪和周智传信,让他们沿着山脊两侧的小路袭扰李卑,再给后面的陈超传信,让他准备退到大营处组织抵抗!”
“遵命!”
杨英命令一下山顶处也跟着摇动令旗和吹起了号鼓声,胡正聪和周智得到命令后果断沿着山脊两侧山坡上的小路向山脊顶部的官兵发起进攻。
不过两部的进攻并没有奏效,丝毫没有影响官兵的整体行进阵型,相反官兵居高临下对山路上的贼寇狠狠的输出!
一瞬间山顶上霹雳吧啦的对着两边山坡上打起了铳和射起了箭,不少没有盔甲的贼寇中招之后惨叫一声翻滚下山坡。
这两部还没有接近官兵就已经付出了不少的伤亡,虽然胡正聪和周智也组织手下的弟兄往上射箭和放铳还击,但收效甚微。
就这样李卑带着家丁已经冲到了杨英阵前。
“弟兄们杀啊!”
“杀狗官兵!”
“杀!”
...
见此情形杨英只得带着老本兵身先士卒抵挡李卑,可这李卑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一时之间打的杨英节节后退,不过好在杨英是带着拒马过来的,目前还能维持住阵型,周兵见状也带着老本兵上来增援杨英,这样一来好在稳住了战线没有崩溃。
而供给山脊两侧的胡正聪和周智两部也因为颇有伤亡退到后面来,但因为山顶的战场宽度有限并没有上去帮忙,只能在交战的山顶后面的山脊两侧山坡上守住小路防止官军突袭。
这延绥边军虽然缺粮欠饷严重,但到底是西北第一雄镇,且李卑一代名将善治军,铁营虽也多历战事,营中反贼也多骁勇善战之老贼,但比起李卑手下的边军还是差点意思。
此时虽然在山顶处抵挡住了李卑的攻势,但也是苦苦支撑,全线崩溃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大营中军处一名哨探前来向王铁报告道:“掌盘子,有一部小股官军约百余人绕到咱们后面去,距离咱们还有一里地左右!”
听到这个消息王铁冷笑了一声:“他娘的!还跟老子玩这招?!老子还会栽这个跟头?!”
上回在西良山迎战王肇生险些被偷了中军之后,王铁就特别注重中军附近的威胁,所以大战开始便将哨探撒向附近各处山头要道上隐蔽侦查。
“给杨英、周兵传信,告诉他们中军这边遇到敌人突袭,现在我带人去解决麻烦,命他们相机行事,实在不行撤回大营再做打算!”
“遵命!”
...
第700章 朝凤山之战(末)
这张道濬虽然人机灵智商高,但到底是缺乏过多的实战经验,一路过来从梨川河绕道过来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铁营的哨探发现。
并且张道濬还在做着突袭铁贼大营得手,然后阵斩铁贼的美梦。
朝凤山铁营中军大营东北方向某处山路上。
此时张道濬带着他的那一百多名精锐家丁正行进在山路上往朝凤山杀去,这条山路位于一处狭窄的山谷中,从山上往下看如果不仔细的看的话,是很难发现这处山谷里面有人在走动的。
张道濬手下的家丁有几个是附近村落里的人,所以知道这条通往朝凤山山顶的小路,张道濬便是在得知这条隐秘小路的存在才敢带着一百人突袭铁营中军。
张道濬看着即将抵达的山顶不禁有些洋洋得意道:“待会我等神兵天降,那铁贼必然吓的惊慌失措,到时候贼军大乱 我们趁机劫杀,铁贼必定授首!”
一旁的家丁听后谄媚的对张道濬说道:“都督神机妙算,铁贼哪能是都督的对手!”
“哈哈哈!~”
张道濬听到家丁拍的马匹很是受用,此时已经在幻想到时候割下铁贼的首级之时是何等的畅快。
但就在此时!
砰!——
一声铳响传来!
紧接着一阵阵喊杀声从山上传了下来!
“杀啊!弟兄们!给我杀!”
“冲啊!”
...
只见山上的贼寇已经冲到他他们的头顶,兵分两路前往山谷两侧山腰上小路对其进行包围。张道濬见到这个情况吓的是亡魂大冒,刚刚还在吹着牛逼要割铁贼的人头如今铁贼来了到时候吓的赶紧往后跑。
“快!快撤!”
“快跑!”
张道濬见贼寇的前锋已经快抵达山谷的出口时人都快吓没了,这片山谷的宽度最宽处也即四五米,要是谷口被封住的话他也就只能等死了。
“他娘的想跑?!”
“弟兄们!铳子箭矢给我狠狠招呼这群狗日的!”
“奶奶的!居然还敢来偷老子的中军,是真不把老子当回事是吧?!”
此时王铁一见下面这群官军的旗号是张字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就是因为攻打窦庄时间过长,导致部队疲惫战斗力下滑,这才导致当初中军被袭只能撤退,要不然西良山一战铁营未必会败!
还别说,今天张道濬想的这个突袭铁营中军的主意还就是王肇生给他的灵感。当初在击退贼寇之后,王肇生和张道濬吹牛逼吹了一天一夜,吹他手下的官兵多么的牛逼,铁贼的老本贼战斗力有多么低,还有铁贼的智商有多么的蠢。
所以张道濬才想复制当初王肇生的胜利,甚至是超越王肇生割下铁贼的人头。
嗖嗖嗖!——
砰砰砰!——
...
王铁一声令下山顶上和山腰上亲军司的弓箭手和铳刀手,拿起弓箭和三眼铳就朝着山谷里面打。这也得亏张道濬的家丁个个都穿着是扎甲,盔甲防御力过硬,这才没有被漫天的箭雨和铳子团灭。当然,伤亡还是有的只是不多。
这个时候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虽然亲军司的老本兵在竭尽全力的往前跑去封锁谷口,但张道濬家丁离着谷口更近,且逃生欲望的促使之下硬是让张道濬带着家丁从谷口逃了出去。
张道濬逃出谷口之后一口气跑到梨川河边。看着后面追过来的铁贼,张道濬赶紧打发一名家丁前去求援:“快...快去通知李将军,让他快来救我们!”
话音刚落,后面的贼寇就追了上来!
“站住!别跑!”
“姓张的!有本事来和爷爷单挑!”
王铁老早就瞅着这个穿山纹甲的东西眼熟,靠近一看之后发现原来是张家的当今的话事人张道濬,于是王铁一人当先跑在前面追击张道濬。
王铁与张道濬可是有好几面之缘,当初攻打窦庄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天天见面,甚至还互相用弓箭火铳进行友好交流过,并用言语问候过对方的女性亲属和长辈。
此时张道濬听到后面这个熟悉的声音背上一凉心中一紧,张道濬知道,他要是落在铁贼手上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于是也顾不得劳累,领着家丁继续沿着河边往西边跑,可这一跑就有些慌不择路,这梨川河岸通往山上的山路有很多,张道濬想着快点跑到山上去寻求李卑的支援,所以一下就跑到了一条绝路上。
只见张道濬带着家丁往山上跑,跑到一个有一面是陡崖的小山头上,这陡崖从上到下差不多二十多米,从这跳下去肯定是活不了的。
见到这个状况张道濬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这人一慌什么蠢事都干的出来,眼见此时无路可走张道濬突然倒不慌了,这会脑子相反清楚了一点。
他派去求援的家丁已经走了多时,如果他在这小山头上坚持一会,那么要不了多久李卑就会来救他!于是张道濬果断命手下家丁准备组织抵抗!
“弟兄们!李将军马上就来啦!”
“坚持住,到时候我们和李将军一上一下夹击铁贼!”
“不要慌!不要乱!听本都督的话!保证你们有命在!”
这将是兵的胆,张道濬手下的家丁见主将都不慌这心里也就踏实下来了。就在张道濬手下家丁组织好阵型后铁贼便杀了过来!
双方便在这座小山头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此战虽然规模只有三四百人,但双方都是玩命的干。
王铁这边誓要把张道濬给弄死在这里,而张道濬和他手下的家丁为了活命也是拼了,短短交火一刻钟的时间,张道濬那边死伤二十多人,王铁这边死伤也差不多有十个。
“张道濬!我干你娘的!有本事别他娘的躲在后面!”王铁在亲军司阵前拿着刀子指着躲在家丁后面的张道濬骂道。
张道濬也不傻,肯定不会跑到前面去送死,虽然身先士卒可以激励士气,但也要分情况,这种时候在前面激励士气那就是找死。
况且张道濬养尊处优惯了,能够披着甲上上下下的跑这么远的路已经是很难得了,再要他去拿刀砍人那就有些难为他了。
“铁贼!你他娘的不用嚣张!待会爷爷要你好看!”张道濬不为所动在陡崖边冷笑的对王铁说道。
此时张道濬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万一家丁崩了,他就冲这崖上跳下去,哪怕是死他也不当铁贼的俘虏。不过好在自家家丁平时领的工资多,这个时候爆发出的战斗力也不一般,硬生生的将三百号铁营老本贼给挡住了,不过没有支援的话迟早也玩完。
...
这山下河边打的热火朝天,山顶上自然也是打的热闹的很。不过与下面铁营占优势不同,在山顶上杨英和周兵已经快顶不住了,准备退到大营第二道防线去。
就在李卑带着家丁准备再来一波将铁贼给冲烂的时候,突然就收到了张道濬的求援。
“李将军,不好了,我家都督被铁贼给围在山下了!”
“啊!!”
听到这个消息李卑吃惊的大叫一声。
随后李卑的面目表情开始迅速的变化起来,最先是愤怒,然后是无奈,最后的担忧。
李卑愤怒的是张道濬这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看在他张家助饷的份上,他真想大骂几句。这无奈的是,看来今天一举击溃铁贼的作战目的是达不成。
而担忧的则是这张道濬可别叫铁贼给杀了,这张家在大明朝军政两界人脉宽广,张道濬要是跟着他死在这里,那张家绝对会找他麻烦的。
想到这里,李卑果断对身边的儿子兼挂名千总李信说道:“李千总,你在这里看着,我带着家丁去救张都督!”
“属下遵命!”
说罢李卑带着家丁撤出战场前去营救张道濬,这下山远比上山快,没过多久李卑就带着家丁冲到了山下河边,往铁贼围困张道濬的那座小山头方向冲去。
这李卑刚一下山出现在河边就被亲军司的哨探给发现,于是赶紧来向王铁报告。
“掌盘子不好了,山上有官军来援!”
“操!”
王铁暗骂了一声,然后看向山上已经被他打的快要跳崖的张道濬摇头叹气!
王铁很清楚现在要是不走的话,待会等李卑过来必然会被他和山头上的张道濬两门夹击!
“撤!撤退回营!”
“快!快撤!”
在王铁的命令下亲军司的老本贼们很不情愿的撤退,眼看胜利在望,就这么放弃了。
“哈哈哈!铁贼!你他娘的有本事别走啊!”张道濬见王铁跑路便在山上嘲讽道。
“干!”
“我特么这暴脾气!”
王铁气的当场就上头,然后准备分兵派一部去堵截李卑,然后继续围攻山头上的张道濬。
“掌盘子算了吧!别打了!”
“是啊!掌盘子!别和他较劲!”
王小靖和杨雄两人见王铁有些上头了还要接着打,于是赶忙上前劝王铁冷静下来别打了,万一走不了就麻烦了。
好在王铁还没有彻底的昏头,还是听劝的。
“他妈的!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走!”
第701章 遁入太行山深处
在山下的王铁率亲军司跑路之后,在山顶的周兵和杨英二人也正在合计着跑路。
随着李卑带家丁去救张道濬,山顶战场的压力就小了很多,所以周兵和杨英两人就打算润掉,并且是大润,而不是小润润到后面山头大营去。
虽然这李卑带着家丁走了,但这山顶战场依旧打的是热火朝天,铁营这边的伤亡也在逐渐加大,周兵在后面山脊上见着一具具的尸体从面前抬过去心里那是直发怵。
于是便赶紧到前面战场上去找到杨英,杨英此时的心情也和周兵一样,就这么一会功夫他手下已经快有一百多号人的伤亡,这再打下去把老底都快打光了。
见着周兵过来,于是杨英将部队交给李义指挥,然后去和周兵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此时的杨英身上所穿的盔甲已经是破败不堪,外面罩着的一层锁子甲已经破了好几个洞,里面的扎甲上面也有好几块甲片脱落,并且在不少甲片上还黏着铅弹。
杨英的护臂和护肩上也有明显的被击打过的痕迹,就连头盔和护脖上也有痕迹存在。这也足以可见此时战况之惨烈。
周兵这会功夫都在后面观战,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第一仗就是他打的。周兵身上的盔甲也和杨英差不多,基本上已经快接近报废状态。
见周兵过来后,杨英看了看前方正在厮杀的弟兄然后看向周兵说道:“周哥,现在李卑下山去救那姓张的,我看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往后退!”
听到杨英这话周兵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对杨英说道:“嗯!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退,要不然被这官兵给咬住就不好退了!”
杨英见周兵同意撤退,于是便将那已经砍的磕了好几个口子的腰刀回鞘,然后指着西南方向的几处山路说道:“周哥,我部伤亡有点大,要不你带人替我顶一会,我带着弟兄们撤!”
周兵一听杨英要自己掩护他跑路心里当然是不乐意的,可杨英部的伤亡在那里摆着,况且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弟兄们也疲惫了。
所以即使周兵不情愿于情于理也得由他来殿后,只是发现杨英所指的撤退方向并不是往朝凤山大营撤退。
于是周兵对杨英说道:“我说杨英,咱们可是说要咱们往大营那边退,你这是准备直接跑啊?!”
杨英一听周兵这话后先是沉默然后语气担忧的对他说道:“周哥,这掌盘子说了让我们相机行事,咱们不能听死命令打仗,再说咱们这仗的目的是为了阻击官军掩护辎重家眷撤退。”
说到这里杨英指了指西边的太阳说道:“你看这太阳,我看最多也就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这个时候总管他们估计快到聚寿山了吧!”
“所以说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该撤退的时候了!”
其实在周兵的心里早就想跑了,不过碍于王铁的权威他不敢跑,怕事后王铁找他的麻烦,现在王铁带着亲军司已经追到梨川河边,短时间内也无法和他沟通,所以这个时候也只能他们自己做决断了。
如今战机稍纵即逝,如果等李卑带着家丁回来了,那么他们今天就别想轻易的脱身,一定会被官兵死死的咬在屁股后面。
但周兵对王铁实在是有些害怕,害怕因为此事失去王铁的信任。如今作为二当家的王经纬不在,而他这个坐第三把交椅的左营管营自然就成了总负责人,到时候如果王铁怪罪的话肯定是找他的麻烦而不是找杨英。
所以此时周兵有些举棋不定,是按照王铁的命令行事还是按照现实情况做出决定。
杨英见周兵搁那里一句话不说,迟迟不下决定就有些急了,这个时候可是争分夺秒,慢一步所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周管营!这个您得扛起来啊!该下决断就下决断!弟兄们的命可都攥在你手上!您得说句话啊!”
杨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些不善,瞧着杨英的那副表情颇有一点如果周兵不同意的话,那么他就自己一个人润了。
“可是...掌盘子没让咱们撤啊!”周兵还是有些迟疑。
“您要是怕担责任到时候我去和掌盘子说,掌盘子要罚我和你一起担着!”杨英有些赌气的说道。
周兵见状无奈之下只得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带着左营给你顶一会,你把弟兄们和伤员都带走,顺便派人去河边通知掌盘子!”
“是!”杨英听后高兴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赶紧去组织部队准备撤退。
紧接着杨英部和周兵部换岗,杨营带着手下的弟兄和一些伤员往东南方向沿着小路撤退,与此同时派去山下河边通知王铁的塘兵正好撞上准备上山回营的王铁亲军司。
“掌盘子!周管营和杨管营两人决定交替掩护撤退,现在杨管营带着部队和伤员已经撤了,周管营正在阻击官兵。”前来的塘兵向王铁汇报道。
王铁听到塘兵的这话后脸色一变然后瞬间便恢复正常,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塘兵回去,并对他说道:“告诉周管营和杨管营,命他们按照决定行事,分兵前往聚寿山会合!”
“遵命!”塘兵得令之后便赶紧去报信。
待塘兵走远之后王铁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王小靖就有些愤怒的说道:“掌盘子,这两个家伙太没规矩了!”
“他娘的您都没下命令,这两货居然敢私自决定撤退!简直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我看此事不能这么算了!”
王小靖这话一出一旁的杨雄就有些尴尬了,毕竟这事也有他哥一份,于是便出来为他哥说了一句话:“掌盘子,我看这事应该是周管营做出的决定,我想应该和杨管营没有关系。”
这时王小靖也有些尴尬了,刚刚一时语快忘了杨英的弟弟杨雄就在边上。虽然两人同为王铁的亲信,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差。
这杨雄跟着王铁的时间远比王小靖要早的多,况且杨雄是王铁的生活秘书,可比王小靖待在王铁身边的时间要长的多。
所以别看王小靖在职务上高于杨雄,但王小靖有时候还得巴结一下杨雄。于是王小靖便一改刚才口风说道:“杨雄兄弟说的对,这周兵仗着自己坐第三把交椅也太没规矩,我看事后掌盘子应该敲打他一下!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从这也就可以看出为什么周兵迟迟下不定决断,周兵只要他只要敢擅自做决定,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王铁的亲信在一旁进“谗言”。
而杨英敢擅自做那个决定,是因为他是王铁的嫡系,况且他的弟弟还是王铁的亲信,所以杨英不怕有人进“谗言”。
听完两人的话王铁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而是对两人说道:“行了!这话就说到这里为止,以后不许再说了!”
说完王铁看向朝凤山山顶说道:“这回大营肯定是不行了,也没那个必要,我看咱们就沿着梨川河一路向东撤退吧!”
“遵命!~”
王铁命令一下,大伙们便沿着梨川河河岸一路往东走,在往东方向走了七八里后就走到了梨川河的尽头,前面路也没了,于是王铁只好带着大伙们进山走山路。
在山顶的周兵部抵挡一阵子后见杨英已经走远,于是也带着部队撤了。周兵并不是尾随在杨英部的后面,而是沿着辎重家眷走的那条路走的。
就这样王铁、周兵、杨英三人兵分三路从朝凤山往聚寿山而去。周兵这边一撤李卑部官兵便迅速占领朝凤山大营,本来李卑是打算继续追击的,但此时天色已晚士兵疲惫,所以也只好作罢。
官军虽然没有追击了,但王铁他们可不敢停下来,而是连夜赶往聚寿山。其中周兵部最快到达,毕竟是沿着前面的人走过的路。
周兵部的抵达时间大概是在晚上的八九点钟,第二个到的是杨英的部队约在十点钟左右。虽然杨英撤的最快,但右营走的路都是自己趟出来的,所以要慢一些。
最慢则是王铁的亲军司,直到转钟十二点的时候才过来。王铁这一路也是自己探路,手下人少难免侦查距离有限,所以走的慢些。
...
这聚寿山地区和朝凤山不同,朝凤山附近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除了野兽之外根本就没有人,因为那一片地区土地贫瘠再加上地势陡峭根本就无法开耕田地,自然也就没有人群聚集。
但这聚寿山就不同了,这聚寿山几处山头的坡度较为平缓,在山腰上可以开耕梯田,几座山头中间有好几处比较宽阔的山谷,山谷里面也可以开荒,在聚寿山南部还有一条小溪,这条小溪注入从泽州流经太行山汇入丹水河的白水河。
聚寿山地区有山、有水、还有田地,自然是有村落聚集的,这村落在聚寿山西南山脚下。这聚寿不仅有村庄,而且还有一座寺庙,名为聚贤寺。
王经纬带兵赶到聚寿山后对山脚下村子里的老百姓秋毫无犯,并且还拿出粮食来接济村中的贫民,以换取村民给他们当向导。
不过对于寺里的秃驴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就将这帮秃驴全部赶走,然后寺庙占为驻地。
铁营行进到这里已经是进入太行山深处了,往北直线距离三十里就是泽州,往南直线距离三十里就是河南。
当然,这只是直线距离,要是走山路的话距离最好翻好几番。
第702章 聚贤寺会议(上)
王铁带着亲军司的弟兄赶到聚寿山后便让弟兄们都赶紧去吃饭早点休息,这明天一大早又要起来接着转移。
王铁他们这一路从梨川河过来可不容易,进山之后有好几次都走错了路,而且还一头撞到太行陉上的关隘天井关去。
也得亏守天井关的是泽州为下属的一个守御百户所,这群卫所兵见一群流寇朝着天井关杀过来吓的弃关而逃,就这样王铁他们有惊无险的横穿太行陉。
然后一路往东南方向摸着黑去往聚寿山,幸好王铁手下的老本兵都吃的好,没有营养不良的问题,所以夜盲症的士兵基本上没有,走夜路也就没什么问题。终于赶在转钟的时候到了聚寿山。
王铁来到聚寿山大营后先是吃了几个馒头,然后便赶紧去看望那些受伤的士兵,并且还假模假式的给受伤的弟兄们敷药。
这种装逼作秀的行为已经融入到王铁的生活之中去,一遇到这种事王铁下意识就会这么干。这搞的王铁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出于真心的还是假意。
不过这虚情假意也是情义,那些受伤的弟兄见王铁过来慰问他们一个个都非常激动,尤其是前段时间在沁水投降的那群平阳府的官兵。
他们做官兵的时候,别说是受伤了,就算是死了主将都不会去看他们一眼,而如今在贼营里面居然感受到了来自上级的关怀。
这人心也是肉长的,就怕货比货,这两相比较起来,虽然这做贼每天提心吊胆的,但是王铁的这种员工关怀还是让他们很感动的。
...
这忙活完一堆事后已经是凌晨的一点多,这个点除了执勤站班的弟兄外基本上都已经睡了,但是铁营的几个头领还在寺庙佛殿之中等着王铁前来开会。
此时佛殿内的供桌已经被弄出来给大伙们当开会的桌子用,在殿内点燃了好几个烛台几十根蜡烛,将整个殿内照的是灯火通明。
不过在殿内桌子两边坐的铁营高层除了赵胜和王经纬还在算账之外,其他的几个人现在都趴在桌子上鼾声大震,这震的屋顶的瓦片都在动。
在殿外的几名看门士兵此刻也是东倒西歪的,毕竟这打了一天的仗大伙们都累了,实在是有些顶不住。
“掌盘子到!~”
就在殿内几人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一声殿外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这一声直接将殿内几人全部惊醒,然后就看见王铁满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大伙们一见王铁进来纷纷起立站好,王铁坐到主位上之后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然后便开始开会了。
王铁先是看向周兵和杨英以及王小靖三人问道:“你们各部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话周兵第一个回答道:“掌盘子,左营目击阵亡和受了重伤在路上以及到了这里没有挺住的弟兄大概有七八十号人。”
“受重伤现在还挺着的有35人,轻伤119人,失踪45人!”
说到这里周兵脸色有些不忍的说道:“这些重伤的弟兄估计有一半可能挺不过今天晚上,另外一半挺过来了也废了!”
听到这话王铁眼睛一闭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纵然是慈不掌兵,但是每当听到下面报伤亡数字的时候王铁心里还是有些疼。
“右营呢!”王铁看向杨英问道。
这相比于周兵的不忍,杨英对于手下的伤亡就比较看的开了,只见杨英很自然的说出了伤亡数字:“目击阵亡和因伤而亡大概是一百三十人左右。”
“现在重伤还挺着的有65个,轻伤的173个,失踪62人!”
杨英汇报完后王小靖也接着汇报亲军司的伤亡情况:“亲军司阵亡9人,重伤14人,轻伤36人,没有失踪的。”
为什么杨英和周兵在汇报阵亡的时候要加个“目击”呢?!主要是这山地作战,部队不管是追击还是撤退都很混乱,短时间内很难收拢队伍,所以根本搞不清楚不见的士兵到底是逃跑、迷路还是阵亡。
所以他们两人报上来的阵亡数字都是有弟兄看见死了的。所以在赔偿家眷抚恤金的时候那些没有目击证明的就按照失踪来抚恤,这样一来也能省点钱。
朝凤山这一战铁营的伤亡数字接近七百多号人,也就是一个部的战斗减员,这铁营总共就六个部,一战就报销一个部,再打几仗铁营也就废了。
上回打窦庄的时候虽然损失超过千人,但是大半个月累积起来的伤亡,平均到每天不到一百人,况且当时铁营还持续招兵,虽然颇有损失但问题不大。
这回就不一样了,一天之内战斗减员一个部,兵源如果得不到及时补充的话,估计就要伤筋动骨了。
当听完三人的汇报后,王铁心都在滴血,攒这么点家底可不容易,一仗就损失这么大岂能不让王铁心痛?!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王铁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接着便问道:“你们估计一下,咱们打死了多少官兵?!不算张家的团丁。”
这在王铁看来张家的团丁不过就是一群打酱油的而已,斩获再多团丁也证明不了铁营的战斗力。所以王铁想知道是铁营与李卑部的战损交换比是多少。
一听王铁这话周兵和杨英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在底下小声的探讨了起来,两人探讨了一会后,周兵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我们大概打死打伤官兵应该不低于一百多号人,但最多不超过两百!”
这也没办法,战场上的气氛太过于紧张,大伙们不可能一边打仗一边去计算Kd值,也只有在打了胜仗之后清点敌军尸体和俘虏才能得到准确的Kd值。所以两人也只能估个大概。
王铁听到周兵的话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这边差不多七百多号人,官军那边至多两百,这是三比一的交换比啊!”
很显然王铁对这个交换比是不满意的,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李卑手下可是大明朝的精锐,延绥镇边军,能有这个交换比就不错了。
于是一旁的郑彦夫便说道:“掌盘子,我记得去年在清水营支援高迎祥的时候,咱们三个营全上清巢而出压上去打李卑,那个时候我记得好像我们这边伤亡三百多,李卑那边一百多,也是三比一的交换比。”
“如今咱们两个营打他李卑还是三比一的交换比,我看咱们的战斗力应该是长进了一点。”
“对!老郑说的没错,咱们战力确实比以前强了!”
“嗯!是这样,如果咱们三个营都上的话,那说不定今天还能把李卑打退呢!”
...
郑彦夫说完这话周兵和杨英二人都立马表示赞同,毕竟今天两人转进如风总得给自己找点安慰。对此王铁也没有过多的纠结,毕竟双方的差距在这里摆着,没必要过多的去苛责。
接着王铁问王经纬道:“二弟,辎重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王铁的问话,王经纬翻了翻账册说道:“额...这个...,转移的时候为了跑快点属下下令一路上丢了不少辎重,除了金银布匹这些便于携带的之外,就连粮食和兵器也丢了一些。”
“现在咱们还有八千石粮食、金银共计三万七千两、布匹一千九百匹、丝绸四百匹。”
“这些数据是截止目前的统计,实际数量应该比这要多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物资没来得及统计。”
在这里面王铁最为关心的是粮食,于是王铁问道:“二弟,咱们粮食以最大的限度来省的话能够吃多久?!”
这个数据王经纬和赵胜两人早就计算好了,于是王经纬示意赵胜告诉王铁。
“掌盘子,抛开战斗减员咱们现在正兵在五千五百人左右、辅兵现在是两千五,正辅兵总计是七千人,目前属于行军状态,所以正辅兵都按照每人每天三斤粮食的量。”
“妇孺营有妇女儿童四千多号人,每天一斤半的量。”
“这一天下来那就是180石粮食,每斤粮食里面掺半斤的树皮和锯末也就是90石粮食每天。”
“刚才杨管营和周管营报上来了军马的损耗情况,目前营中现有的战马是406匹,每天是15斤的量,普通军马是4600匹,每天4斤的量,拉车用的骡马牲畜是3000匹,每天是7斤的量。”
“这些畜生的吃的粮食不能掺别的东西,所以这些牲畜如果在行军状态下,一天就得嚼掉咱们三百石粮食,加上人吃的总共差不多将近400石粮食。”
“以咱们现有的粮食库存,最多只能赶二十天的路,即使不赶路停在这里最多也就只能在山里待不到两个月。”
这躲在山里虽然可以躲避官军的进剿,但是队伍规模太大的话每天所消耗的粮草也是海量,所以进山躲着只能是一时之计,最终还是得从山里杀出去打粮。
第703章 聚贤寺会议(下)
听完几人汇报的伤亡数字和粮食情况后,王铁便向李子建询问了一下关于其他义军的动态。
“子建,你派出去联络高迎祥和贺一龙他们的弟兄都回来了吗?!”
听到王铁这话李子建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派出去的弟兄都没能联系上,而且有的还出了事。
“掌盘子,咱们派去虎头山找贺一龙的弟兄在戌时回来了,回来的弟兄报告说虎头山那一片没见着贺一龙他们的人。”
“派人牛王山联系高迎祥的弟兄在下午遇到泽州的乡勇埋伏,折了咱们两个弟兄,派去联系的兄弟见情况不对就回来了,据说截击咱们的乡勇好像就是张家的团丁!”
这张道濬在和李卑一道来进攻朝凤山的同时,还分兵出来在凤山往北的一些重要路口埋伏,就是要让铁贼无法向其他贼寇求援。
大伙们一听李子健推测派出联络的弟兄是被张家团丁给袭击纷纷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操!又是这个张家!他娘的怎么老是和我们过不去!”
“妈的!这回进攻咱们朝凤山大营肯定是这帮狗日的带的路!他娘的,李卑和他手下的陕西兵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准的找到咱们!”
“当初咱不应该手软!就应该死磕窦庄,把这张家给他娘的灭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种吊事!”
...
一说到这里大家伙们就有些懊悔了,当初大伙们围攻窦庄的时候见颇有些伤亡,认为打窦庄死这么多弟兄实在是有些划不来,所以当初也就没有坚持下去。
即使到后来义军大会阳城之后,营中的不少弟兄也是反对继续围攻窦庄。可今天这仗算是给大伙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做打蛇不死被蛇咬的故事。
要是按照正常情况下,陕西官军最多也就是搞清楚铁营的大概位置在哪里,毕竟朝凤山范围太大,进山搜剿的话不可能来的这么快,铁营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转移,今天这仗大概率是打不起来的。
可有了张家团练带路之后,这陕西官军精准的找到了铁营大营的位置,并且还能找到适合大部队通行的道路直插铁营大营。
这个担忧王铁很早就提出来过,但很多人对此都不以为意,认为这张家团丁最多也就是躲在堡寨里守城堡而已,难道还敢出来和反贼硬碰硬不成?!
这种想法不仅铁营中有人有,包括各路义军中有这个想法的不在少数,都认为士绅组织的乡勇不敢和他们正面对抗,这也是为什么义军大会阳城后的一两个月里没人去围攻窦庄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这张家团练算是成了义军心腹大患。不过大伙们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把腿迈的快一点,尽量不被官军给找着。
听完大伙们的话后王铁说道:“诸位也别太担心,再怎么样他张家团练不是咱们的对手,这没了陕西官军这张家团练也不敢单独追击咱们,我看这陕西官军也不可能一直在山里和我们周旋,李卑迟早也是要退出去补给粮饷的。”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还是比较认同,于是赵胜便说道:“掌盘子说的对,陕西官军向来欠饷缺粮,而且又是在异地作战,这每天人吃马嚼的消耗可不少,待官军粮尽饷绝之时必然不会追击咱们!”
“对!掌盘子和军师说的对,各位兄弟也别害怕,咱们打不赢官军难道还拖不赢他?!”王经纬也跟着说道。
王铁和赵胜以及王经纬说完这些话后,大伙们脸上担忧的表情也减轻了不少。毕竟今天李卑给大伙们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仗就打的题营六分之一的战斗减员,要说不怕那是真不可能。
接下来王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唠点别的,这种话题唠多了容易打击士气。
于是王铁便继续问李子健道:“子建,截止今天晚上之前,难道一点关于其他义军的情况都不知道吗?!”
这也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电报机,一旦进入到深山之中就基本上和外界断了联系,所以作为掌盘子的王铁对此比较恐慌。
下面的弟兄哪怕是管营一级也很少去关心外面的问题,毕竟他们的日常工作是整理内部事务,既没那个权力也没那个精力去管外部事务。
但王铁作为掌盘子,在管内部事务的同时外部事务一样要关注,尤其是现在义军转进到山西之后,更是要和其他义军抱团取暖才能生存下去。
因为在陕西那一片铁营乃至各路义军都有坚实的群众基础,但是到了山西后这种群众基础就不怎么牢靠。
山西不比陕西,陕西那地方已经是人吃人了,而山西这地方的矛盾还只是到了吃树皮草根的阶段,多数老百姓还能勉强活命,想像陕西那样动不动聚集几万人的流民队伍是不可能了。
所以以前可以指望老乡帮忙,现在那就得靠弟兄们帮衬了。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健苦笑了一声说道:“掌盘子,现在咱们手头上掌握的信息都是在今天出事以前的,已经不具备参考意义。”
“现在能够确定的就是横营想阳城大败然后领着主力撤退出了阳城,在阳城地区的各路义军中,能够确定的就是张存孟余部是往泽州方向撤退。”
“至于其他义军尚不明确是往哪里跑的。”
“贺一龙、张一川、惠登相、马进忠他们四部虽然没有联系上,但是属下推测也应该和咱们一样是往太行山深处跑。”
“高迎祥部驻扎在牛王山,牛王山就搁泽州城西边,我们在太行山都遭到官军的突袭,高迎祥没道理不挨打。”
李子健说完之后王铁又问道:“子建,这回进攻咱们各路义军的官军有哪些?!”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健想了一想,然后对王铁说道:“目前已知的有曹文诏和李卑部,据说把张存孟余部撵到泽州一片的是艾万年。”
“这个月初咱们派去平阳府的细作来报,说除了这三部陕西官军之外入晋的还有贺人龙部,这回动静这么大,应该这四部陕西援剿官军都出动了吧。”
“这保不齐在滁安府和沁州的官军也出动了!”
这一点李子健分析的没错,宋统殷在得知曹文诏派人刺杀了王嘉胤并对晋东南贼寇大举进攻后,也果断的命山西官兵向泽州地区发起进攻。
宋统殷命在滁安府的山西总兵孙显祖从滁安府长子县出兵南下进入泽州高平县,然后又命之前逃窜往沁州的王肇生部继续领兵沿着沁水河南下泽州。
此时进入泽州的官军已经有六支,加上泽州守备营和张家团练,能够动用的生力军已经超过了两万人。在这种时候如果铁营贸然出太行山估计就是被官军围攻的下场。
大伙们听完李子健的推测之后心中都有些害怕,这个时候泽州地面上已经不安全了,所以都认为待在山里好一些,即使官军再怎么搜山那也总归是能跑的掉的。
于是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咱们不宜盲动,我看粮食还能往下省点。”
“这人每天吃的粮食可以再减一两,畜生吃的粮食我看可以减个一斤,饿一段时间也饿不死,无非就是把马饿瘦一点,但好过比出山送命强!”
“总管说的对,现在咱们还是趴在山里好些,就叫他张家团丁来追,我还不信咱们跑不过他们!”
“就是!论跑路咱们还就没输过!”
...
王经纬的话得到了大伙们的赞同,就这样营中的粮食供应又往下削减了一点。然后接下来大伙们就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转移方向。
“杨雄,把地图拿出来!”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赶紧把准备好的地图铺在桌子上,王铁指着聚寿山以东约二十里处的和尚山说道:“明天咱们卯时(5点)起床晨时(7点)出发,往和尚山转移!”
大伙们看了看王铁指的地方之后都没有反对,于是今天这场会议就结束了,开完会之后已经是两点多钟,具体部队的开拔时间还是三个小时,大伙们趁着这个机会也都赶紧回去补个觉。
正当王铁准备脱衣服睡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亲兵的禀告声:“掌盘子,周管营求见!”
一听是周兵来找他王铁的眼睛珠子就转了起来,王铁知道周兵是为什么来找他,这要是周兵不来找他的话,那他王铁以后说的话估计就没人当回事了。
“让他进来!”王铁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
接着王铁的亲兵推开房门请周兵进去,此时的王铁背对着周兵正在洗漱,周兵进来之后表情诚惶诚恐,内心深处也是有些忐忑不安。
于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周兵,来向掌盘子请罪!”
一听周兵这话王铁端着脸盆拿着毛巾转身看向周兵,然后一脸疑问的看向周兵说道:“我说老周,你也没犯什么事,你这是干什么啊?!”
...
第704章 继续往山里跑
对于周兵为什么来请罪王铁是知道的,但该装还是得装,毕竟这种事情很难说是应该鼓励还是应该制止。
所以王铁才没有上前去把周兵给扶起来,就是想让周兵知道这事他虽然做的对,但是我不鼓励你经常这么干。
见王铁在那里装,周兵低着头说道:“属下擅自命令部队撤退,这是违抗军令,还请掌盘子治罪!”
一听周兵这话王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放下手中的脸盆和毛巾对周兵说道:“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
“那赵先生不是给咱们讲过一句话吗?!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你今天这件事做的对,有不在的时候你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后撤,这从当时的形势来看你做的没毛病,我要是你也会这么干。”
本来王铁的原定计划是将朝凤山大营作为最后一道阻击防线,在大营处进行交替掩护撤出战场。结果没想到这李卑会带着家丁亲自去救张道濬,所以周兵、杨营瞅着这个机会提前撤退,减少了部队不小的伤亡。
说罢王铁摆手示意周兵起身说话,周兵见王铁没有怪罪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谢掌盘子不罚!”
“早点回去休息吧,再有一个多时辰又要赶路了。”
“遵命!”
说罢周兵便转身准备离开,在周兵走的时候王铁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下说道:‘好好干!’
“是!”
...
待周兵走后王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息了几声,就拿今天这事来说王铁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实在是不好处理。
这要是王铁罚了吧,以后不管是遇到什么情况,下面的人就都不会变通了,全都按照上面的人制定的计划行事,哪怕是眼瞅的打败仗也这么干。
道理也很简单,只要他们敢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那么就会被王铁惩罚,这样一来谁还会去变通?!以后估计下面的人都只会听命令打死仗,这样的部队能有什么前途?!
可这不罚吧,这危险性同样也大,这今天王铁不处罚下面的人违抗军令,那么明天肯定也有人有样学样,充分去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这样一来损害的不仅仅是王铁个人的权威,一旦遇到那种自以为是的下属,擅自改变上级做出的正确决定,那造成的严重后果是很难以预料的。
所以授予下属自主决定权也是把双刃剑,用的好那还好,用的不好可要伤到自己了。
但王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授予下属一定的自主决定权,发挥其主观能动性,王铁不认为自己做出的决断每回都对,该放权那就得放权。
这个年代没有通讯设备,对于一线的情况和突发事件王铁不可能及时掌握,所以有必要让下属有一定的决定权,不能老是按照他的指示办事。
这样一来虽然有损于王铁的个人权威,但不管怎么说对铁营这个集体来说利大于弊的。
...
第二天,晨时。
“掌盘子!不好啦!”
“晋庙铺出现大量官军朝着咱们过来!”
王铁此时满眼血丝和一脸疲惫的蹲在佛殿门口吃着杂粮饼子喝着稀饭,突然就听见哨探冲了过来向他报告紧急军情。
“操!”
“这他娘的李卑和张道濬是属狗的吗!狗鼻子真他妈的灵来的这么快!”
“通知几个管营,到我这里来开会!”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亲兵迅速去喊几个头领来开会,没多久几人就都过来了。相比于昨天而言,今天大伙们就没那么慌了,毕竟五点钟的时候就应该起床收拾东西,现在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官军不来大伙们也要走。
在几个管营过来之后杨雄也把地图拿了出来放在地上,几人就这样蹲在地上看着地图商议着下一步转移计划。
王铁一手拿着杂粮饼子啃着一手指着地图上的晋庙镇说道:“这晋庙镇离咱们不到十里地,李卑这狗日的即使走山路最多也就半个时辰前锋就到了咱们这里。”
“咱们的东西虽然收拾好了可以现在就走,但咱们人太多又是走山路,这一路到和尚山队伍太长走不快,保不齐这张道濬知道有什么近路抄到咱们前面去。”
“所以要我看还是分开走的好,免得一不小心被李卑给咬住。”
听完王铁的话后大伙们都点头表示赞同,接着王铁指着地图上聚寿山南部区域对杨英说道:“杨英,带着右营跟我一块走,先往西南方向黑石岭走,然后掉头往东南方向的马鞍山走,最后一路向东渡过丹水河,然后沿着河道向北抵达和尚山。”
说罢王铁指着地图又对周兵说道:“老周,你带着左营往东北方向的黑虎山去,翻过黑虎山渡过丹水往南前往和尚山。”
最后王铁指着地图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沿着丹水河河岸往东,渡过丹水河前往和尚山,咱们在和尚山汇合。”
说到这里王铁补充了一句:“咱们兵分三路不管是那一路都不要和官军发生冲突,能跑就跑,能不打就不打,总之就是保存实力要紧,不要在乎那些坛坛罐罐,该扔就扔保命要紧!”
“没什么其他的问题就散了吧!赶紧准备开拔!”
“是!”
...
这回分兵王铁把杨英带在了身边,毕竟杨英这人太能闹腾,如果让他独当一面的话指不定整出什么大活来,相比于周兵的老成持重,杨英就显得有些不靠谱了。
所以王铁才把杨英拴在身边,毕竟这是逃命出不得差错,要是进攻的话王铁则是愿意把杨英放出去闹腾。
开完这个临时碰头会后大伙们便去集结队伍出发,这东西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所以弟兄们一溜烟的功夫便都从聚寿山溜了。
半个时辰之后,李卑和张道濬带兵抵达了聚寿山铁营盘踞的聚贤寺。
此时李卑和张道濬正带着兵在寺庙内外到处搜索贼寇的踪迹,可搜来搜去就只是一堆生活垃圾,以及在后山新起的几个坟头。
而此时的张道濬正带着他手下的团丁在后山去挖坟,李卑瞧着后面热闹也过去看。只见李卑手下的官兵对着正在挖坟的张家团丁指指点点的。
“这他娘的山西地主老财就是缺德,挖坟的事都干!”
“就是就是!人死账消,再大的仇怨有必要去计较吗?!”
“妈的!真他娘的不怕遭报应!”
...
很显然陕西边军的思想还是很朴素的,这生前纵然是死敌,这死后也没必要去挖人家的坟。
但张家团丁可不这么想,当初铁贼围攻窦庄,他们的其中有不少人的父子兄弟死在贼寇的手中,他们对贼寇那是恨之入骨,所以挖贼寇的坟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
此时李卑走近之后皱着眉头对着满脸笑容的张道濬说道:“张都督,没这个必要吧?!”
张道濬听后转身对李卑不满的说道:“李将军,这是在下的私事,还请李将军不要干涉!”
李卑听到张道濬这说话的语气瞬间就有些不爽了,不过李卑这人脾气好没有和张道濬争执,转身便带着手下官兵走了。
没多久张道濬带着手下的团丁将昨天晚上铁营因伤阵亡的弟兄给挖了出来吗,然后用利刃将尸体分尸丢到河里去喂鱼。
将这些贼寇的尸体分尸之后张道濬心情那是大好,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这个时代之人颇为注重身后事,死后遭人戮尸不亚于受第二遍死刑。
李卑带着兵在聚贤寺停留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他派出去的哨探便回来向他报告了贼寇的踪迹。一听贼寇兵分三路李卑就有些拿捏不住了。
这贼寇一旦分兵行军速度必然大大加快,现在两军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十几二十里地,李卑即使有张道濬的团丁作为向导也难以追上。
于是李卑和张道濬合计准备撤退,但是遭到张道濬的坚决反对,最后在张道濬的威逼利诱之下李卑无奈的同意继续追击。
这也就是张道濬看李卑是个老实人好欺负,要是换了贺人龙这些滚刀肉张道濬再怎么威逼利诱也没用,说不定贺人龙这号的老油条还会想办法坑张道濬一把。
就这样李卑带着张道濬向南追击王铁这一路的反贼,王铁得知李卑追过来后就搁马鞍山(此为太行山系之马鞍山)一片和李卑兜圈子。
折腾了好几天,李卑每天都能看到眼前的贼寇,但是每回都追不上,总是快要追上的时候让贼寇给跑了。
这让李卑十分的恼火也让他手下的官兵抱怨个不停,而王铁那边好像是找到了一点与官军在山里周旋的感觉出来。
王铁突然发现这在在山区作战,似乎与后世看的游击战电影有些高度相似,于是王铁按照后世的军事理论思路将部队化整为零,以哨、队为单位就搁太行山南之神农山系与山中之聚寿山之间来回游动。
并且在将李卑部牵制在山中的同时,还派出马军沿着太行陉南下河南省之怀庆府境内打粮为部队补充粮草。
第705章 陕西援剿官兵回陕
马鞍山西侧山脚下,关帝庙。
此时李卑正在和张道濬两人在庙内商量着怎么对付铁贼,不过从这两人的表情上来看,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
李卑看向张道濬叹了口气说道:“张都督,我看要不咱们撤吧!这一天天的贼没拿到一个,把弟兄们都累的喘不过气来。”
这几天官军是每天都能见着贼在他们眼前晃悠,可这帮贼就只是在他们面前晃悠一圈,然后拔腿就跑,从来不和官军进行正面交战。
李卑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对付这帮贼,也就是同样用化整为零的办法对付铁贼。
等到李卑这样干之后,这帮贼又化零为整来聚歼他派出去的小股部队,所以这样一来逼的李卑也就不敢分兵了。
这一天天的从山下追贼追到山上,然后又从山上追到山下,翻山越岭追着贼,到头来一个贼都追不到,把弟兄们倒是累的不轻。
也不是官军跑不过贼,而是这帮贼都是轻装简从,盔甲也不穿、长兵器也不拿,就拿一把腰刀和弓铳。而官军都是穿着甲全副武装的追,自然是追不上这群贼。
这官军把盔甲脱了吧,自然是能追的上,可脱了盔甲之后官军对贼寇就没了装备上的优势,这样一来岂不是死的更快?!
所以官兵宁可追不上贼也不脱盔甲去追,这样一来也就只能跟着贼的屁股后面走,就像是被遛狗一样溜。
这张道濬心里也烦躁的很,他手下的团丁虽然对附近地形熟悉,但他手下的团丁战斗力不如陕北边军啊!这李卑手下的官兵敢单独去追贼,但他手下的团丁可不敢这么干。
所以每回张道濬都是跟在李卑后面去追贼,李卑追贼跑的累死,他也同样累的不轻。
不过张道濬的心理和李卑不同,李卑认为这样和贼寇纠缠下去完全没有必要。但张道濬的火气上来了,非得把这铁贼给弄死不可!
“李将军,粮饷问题您不用操心,让弟兄们辛苦一下,只要能剿了铁贼,张某必有重谢!”
张道濬见李卑不想干还以为是李卑想爆他金币呢,所以打算用钱来稳住他。
不过李卑这回是下定决心要撤了,再这样搞下去他手下的官兵就要闹兵变了。
“张都督,不是本将不办这铁贼,而是再搁这折腾下去恐怕你我就出不来这太行山了!”李卑说完这话给张道濬朝外面使了一个眼神。
这李卑手下的官兵和张道濬的团丁不同,张道濬手下的团丁多为他家的佃户和与他家有关联的自耕农,他可以用土地和劳役来拿捏手下的团丁,逼的他们坚持下去。
但李卑手下的官兵就不一样了,李卑手下的官兵多为破产军户,出来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你把他们弄到山里一天天的累成狗,他们心里没怨气才怪。
李卑带兵多年,非常清楚这群底层的丘八是个什么心理状态,一旦怨气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可能就会因为一件偶然事件爆发兵变。
李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死于兵变,所以哪怕张道濬加钱李卑也不干了,于是便出言警告他。
张道濬一听这话心里一紧,这山西也是兵变的重灾区,作为山西人他可是听过不少本省兵变的新闻。于是抬头左顾右看一下,然后对李卑说道:“李将军,张某可以现在派人让家里人送银子过来,只要能让弟兄们再坚持下去,这银子不是问题!”
听到张道濬这话李卑叹了口气说道:“唉!张都督啊!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弟兄们确实累了要休整。”
“咱们六月中进的太行山,现在都七月初了,已经进山搜剿了半个月,这半个多月弟兄们每天要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路,这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关键是咱们除了第一天在朝凤山斩获了一些贼首之外,一直到到今天一颗贼首都没砍到,前几天还折进去十几个弟兄。”
“再这样下去在山里空耗钱粮一事无成,日后宋中丞、洪中丞问起来,本将该如何回答?!”
“这有些话本将也不好说的太明白,这下面的军士们那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作为将领也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
李卑这番话一出张道濬沉默了起来没有说话。张道濬知道李卑说的也是实情,他们在山里折腾这么久都没剿到贼巡抚宋统殷肯定是要过问的,况且兵变的风险他也知道。
但张道濬与李卑不同,李卑是客军剿到剿不到贼对他和他手下的官兵来说都没什么事,大不了一拍屁股就走人了。
可张道濬和他手下的团丁可都是本地人,这打蛇不死大概率是被蛇咬,等到这铁贼出山之日,那估计就是他们张家倒大霉的时候。
他张家这回可是全员出动帮助陕西官军剿贼,经此一役之后,在山西的所有贼寇那都是认识到了他张家的威胁,接下来等待他们张家的,必然贼寇猛烈的报复!
官军与铁贼不同,铁贼现在完全处于与外界失联状态,而官军可是每天都有塘报来往,张道濬通过塘报分析这回除了弄死王嘉胤外,其实并没有对贼寇造成多多实质性的杀伤。
所以这由不得张道濬不急,此时张道濬是颇为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宋统殷回乡组织团练。就应该带着族人躲到省城里去享清福。
这下好了,在山西的贼寇是全部都记住他们家了,如今对张道濬来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退一步吧,宋统殷不答应,好不容易忽悠一个冤种自备干粮剿贼怎么可能放他走呢?!
继续剿贼吧,这他娘的在晋贼寇这么多他张家剿的过来吗?!况且这友军一个赛一个不靠谱,指不定哪天把他给卖了!
李卑看着张道濬这副难受的表情也多多少少明白他心中所想,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谁都难受,但李卑要考虑自己的利益,所以他不可能陪着张道濬在这山里转悠下去。
于是李卑对张道濬说道:“张都督,我现在正式告知你一声,我部明天就要拔营沿着太行陉前往泽州与曹副将所部会合,等待宋中丞的下一步指令。”
张道濬知道他拦是拦不住的,于是苦笑一声对他说道:“好吧!明天我和李将军一起撤!”
听到张道濬这话李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张都督这才对嘛,本将剿贼从天启七年剿到现在也没把贼给剿完,所以说剿贼之事急不得,得慢慢来,这铁贼总有出太行山的一天,到时候瞅准机会,咱们一举将其歼灭!”
“希望如此吧!”张道濬叹了口气说道。
在第二天里李卑和张道濬两部人马翻越马鞍山进入太行陉,然后沿着太行陉一路北上直抵泽州。李卑刚一到泽州就收到了一封紧急调令传过来。
这封调令既不是洪承畴发过来的也不是杨鹤发过来的,而是暂时代理三边总督事务的陕西巡抚练国事发过来的。
就在六月中旬,也就是曹文诏领着他们发动对晋东南贼寇进剿之时,在陕西那边出了大事。
原本被杨鹤招抚的神一魁所部贼寇因为杨鹤不能及时支付粮饷,所以神一魁被部下黄友才等人裹挟再次举兵造反。
随着神一魁再次造反,原神一元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的大将郝临庵、刘道海等人也重新出山响应神一魁起事。
留在陕西没有东渡黄河的东路军可天飞何崇渭部、苗美部、苗登云部、李老柴部、上天猴刘九思部、独行狼部等一众躲在山里的农民军都出来响应。
神一魁造反后攻破了宁塞堡,郝临庵和刘道海一道攻破了庆阳府的合水县,可天飞何崇渭攻破了庆阳府的环县。
李老柴和独行狼联营攻破了延南的中部县,上天猴刘九思攻破了延安南大门甘泉县,苗美、苗登云叔侄两部联营围攻延西的保安县。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不到,陕北就连续沦陷了五六座城池。不仅如此,在关中和宁夏以及甘肃地区一样有城池沦陷,整个陕西三边在东路军离开之后又热闹的起来。
杨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弹劾下台,杨鹤的下台也就标志着明朝对贼寇的政策从招抚全面转变为剿灭。为了应对陕西三边的农民军起事,练国事和洪承畴商量决定将派往陕西援剿的四路官军给调回来。
所以李卑便接到了这个调令,就这样在七月初陕西援剿官兵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山西,整个山西的形势又开始对反贼们有利起来。
杨鹤被罢免之后朝廷便开始商量接替他的人选,最后选来选去都认为应该让目的杀贼Kd值最高的延绥巡抚洪承畴接任陕西三边总督。
由于三边总督这个位置太过重要,即使朝臣都中意洪承畴接替这个职务,但朱由检生性多疑举棋不定,直到八月底才正式下旨任命洪承畴为陕西三边总督,并让原榆林兵备道张福臻接替洪承畴的延绥巡抚一职。
不过这张福臻运气不好,刚上任没两个月,李老柴和上天猴刘九思联合几路农民军把葭州打下来了,还杀了驻守葭州的延安兵备道佥事郭嵩景。
就这样张福臻被接替李应期当陕西巡按的吴牲弹劾下来,然后由河南布政使陈奇瑜接任延绥巡抚。
第706章 铁营转进陵川县
“掌盘子!好消息!~”
“官军撤啦!~”
此时在太行山南部山脚下,河南省怀庆府附郭区河内县(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境内吃大户的王铁突然收到了探马的传信。
别看王铁都带着人出省抢劫了,但实际距离铁营在马鞍山的游击区也就二十多里地,一脚油门的事就到了。
王铁命杨英带着右营在马鞍山一带与李卑进行游击作战,然后自己则带着亲军司沿着太行陉南下河南,在怀庆府境内到处吃大户打粮,给大部队补充给养。
王铁和杨英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牵着官军一个负责去打粮,这样一来杨英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而王铁也不用担心官军会突袭他。
去河南打粮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李卑他们完全不知道贼寇往河南窜了,因为怀庆府那边遭了贼肯定是往河南巡抚那里报,不可能往山西巡抚那里报。
等到河南巡抚移文山西巡抚询问情况,山西巡抚再给在山里搜剿的李卑部下公文时,到那个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而山西那边的军事行动河南这边也不清楚,怀庆知府都不知道山里有官军在搜剿贼寇,以至于并没有到山里去联系李卑。
不过联络了也没用,李卑自己都被山里的贼寇搞的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管怀庆府的事?!
...
此时的王铁正带着弟兄拉着十几车的粮食从河内县某家大户里出来,刚一出来就听见探马的禀告,不过王铁并没有感到兴奋,而是非常冷静的问道:“消息保真不?!会不会是李卑耍的花样故意引咱们出来?!”
探马听后拍着胸口保证道:“掌盘子您就放心吧!属下们亲眼看着李卑手下的边军和张家团丁过了天井关,估摸着这回他们已经到了泽州!”
王铁听后接着问道:“杨英呢?!他现在在干嘛?!”
听到王铁这话探马回复道:“杨管营现在正在马鞍山集结部队,就等着掌盘子您回去主持大计!”
“嗯!那好!咱们赶紧回去!”
接着王铁便带着弟兄们火速赶往马鞍山与杨英会合,回到马鞍山后王铁再次派出哨探前往泽州进行侦查,再三确定之后王铁才带着部队离开马鞍山。
第二天王铁和杨英带着部队往东北方向前进,渡过了丹水河后在和尚山与大部队正式会合,自从铁营各部队在分离了差不多半个月后又重新聚拢在一起。
在这段时间里,铁营在和尚山的部队也在往太行山外不断派出细作去打探情况,随着掌握的情报越来越多,铁营对外部的局势也了解了不少。
...
和尚山。
和尚山处于太行山的正中地带,位于丹水河的东岸约两里处,此地地势陡峭山高林密,是一片人迹罕见的地方,几乎是没什么人烟,哪怕到了后世这一片也没什么人居住。
毕竟山势太高且山间多巨石根本就无法耕种,所以自然也就无法在此地生存。哪怕是贼在这个地方也难以生存,因为附近山路太难走了,这出山去打粮也不方便。
铁营选在这个地方作为临时营地就是看中这一点,而李卑和张道濬明知道铁营的辎重家眷在和尚山不来追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主要是去和尚山追铁贼的辎重家眷大概率是追不上,而且和尚山地势复杂,万一中了贼寇的埋伏被困在里面搞不好胤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李卑和张道濬才在马鞍山和王铁死磕。
王铁和杨英回到和尚山后第二天便开始召开会议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开会之前还是像往常一样由王经纬通报一下粮食的消耗情况。
“掌盘子,诸位兄弟,目前咱们存粮还剩下三千石,加上掌盘子带回来的两千石粮食,一个还有六千石,省着点吃的话也够吃一个月的。”
“不过这和尚山是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咱们都得饿死在这里!”
听到王经纬这话大伙们都深表认同,这和尚山鸟不拉屎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待在这里人都快要疯了,所以趁着现在官军撤出太行山得赶紧走。
于是周兵便出来说道:“掌盘子,我看咱们可以走了,据说现在各路义军都在往陵川县那边集结,我看咱们是不是也去?!”
听到周兵这话后王铁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点头示意李子建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外界情报说给他听一下。
李子建见王铁示意之后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然后翻开几页看了一看,接着又拿出一幅自制的地图摆在桌子上对照了几遍。
在反复确认之后李子建看着地图说道:“掌盘子,据咱们收集到的情报汇总分析,各路义军确实都在往陵川会合。”
“不过这并不是主动去会合的,而是被在泽州的官军给撵过去的。”
说罢李子健指着地图上比划道:“六月初王嘉胤被刺杀,六月中曹文诏从垣曲翻越太行山进攻阳城,王自用大败,随即领着部队往北面的沁水县撤退。”
“王自用到了沁水县又碰上从翼城过来的艾万年、李卑、贺人龙三部,结果又是大败一场险些被南边追过来的曹文诏两面夹击。”
“沁水大败后,王自用领着部队往东渡过沁河,翻越巍山和吾神山抵达高平县,这到了高平县又遇到从滁安府来的山西总兵孙显祖部,仓皇之下王自用又败一仗。”
“无奈之下只得带着部队往南去往泽州。”
“到了泽州之后碰到了被艾万年一路从阳城追过来的张存孟余部,王自用就和他们这几部联营在泽州城北的白马寺山联营,准备和官军大干一场!”
“随后曹文诏部、艾万年部、孙显祖三部官军,在白马寺山与义军决战,这一仗义军又大败,无奈之下各路义军只能往东边的陵川县转移。”
“白马寺山这一战虽然义军大败,但官军损失也不小,孙显祖部退回高平县休整,曹文诏进驻泽州,只有艾万年一部继续往陵川县追击。”
听完李子健汇报的王自用部情况后,王铁突然感觉自己倒也不算是太倒霉,于是便笑着说道:“这他娘的,我本来想着咱们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王自用比咱们还惨啊!”
说到这里王铁又问道:“高迎祥呢?!这狗日的情况怎么样?!没叫官军给灭了吧?!”
此时李子健正在喝水听到王铁的话果断放下水杯然后给王铁汇报:“掌盘子这您不用担心,这高迎祥还活着呢!”
“那天高迎祥从咱们大营走后一回到牛王山就碰到贺人龙带兵攻他的老窝,也得亏这老小子回来的快,及时稳住局面,要不然这老小子大营就不保了。”
“这贺人龙攻了高迎祥大营攻了好几天都没拿下来,最后贺人龙也就没有继续打,而是掉头往西去往阳城、沁水两县,在张家团丁的配合下,对山里的各路义军进行搜剿。”
“当时王自用正在和官军决战,高迎祥本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去帮忙的,结果刚一拔营王自用就败了,所以高迎祥只好跟着王自用一块往陵川县跑。”
“这贺一龙和张家团丁在沁水、阳城山里搜剿可杀了咱们不少义军的弟兄,目前能够确定被杀的掌盘子有这么几个。”
“一斗谷、九纹龙、破甲锥、显道神、小红狼,还有就是回营的掌盘子老回回马光玉在乌岭山被官兵打了一铳。”
“当时马光玉逃命的时候没有穿甲,一铳打到了他腰上没把他打死,据说现在半死不活的,目前回营的是又他的弟弟马守应当家。”
“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还有马进忠这几个家伙那天比咱们早两个时辰跑路,他们是往北面的钰山跑的,听说各路义军都在陵川县,这几个家伙也往陵川县跑了。”
“目前晋东南的各路义军基本上都在往陵川县跑,还有的甚至已经翻过太行山进入河北和北直隶境内。”
(pS:这里说的河北指的是河南北部太行山以东黄河以北地区,即明朝之彰德、卫辉、怀庆三府。)
听完李子健的汇报后,王铁想都没想,直接就说道:“那好!咱们就往陵川县转移!”
“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明天就走!”
...
第二天铁营又收拾东西继续转移,不过依旧是在太行山区内走山路转移,毕竟铁营收到的消息有很严重的滞后性,铁营还不知道此时在晋东南的陕西援剿官军已经撤退了。
所以为了避免出山之后被官军追着打, 也就只要继续钻山沟子走山路,如果出山去往陵川县的话最多两天功夫,但走山路足足走了五六天才到陵川县。
目前各路义军也都是躲在陵川县太行山区内。不过这陵川县本身就在太行山区内的一块较大的盆地内建的城。
此时王自用部横营驻扎在陵川县城西方向五里处的西岭山上,高迎祥部驻扎在陵川县城东南方向十几里处的滁城山内。
张存孟余部则是驻扎在陵川县城北部七八里处的黄沙山内,王铁的那四个塑料跟班则是驻扎在西岭山以南的毛古山内。其余各路义军则分驻于陵川境内的各大山头内。
铁营来进入陵川县境内把情况打听清楚后,便直接往毛古山冲去找那四个塑料小弟。
第707章 毛古山村庄
铁营来到陵川后通过派出的细作得知了陕西援剿官军已经回陕了,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大伙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光一个李卑就整的铁营受不了,再来几路陕西官军围剿,那估计铁营就没活路了。
不过幸好陕西农民军的西路军发威,将陕西援剿官军给整了回去,要不然这陕西官军一直在山西的话,那在晋的农民军估计就很难有所作为。
这群陕西官军到了山西之后就不用考虑粮饷的问题了,所以这帮陕西客军能够在山西稳定发挥他们的战斗力。
这在陕西老家再怎么着总不能把老乡往死里折腾,一般都是抢的差不多就得了。
但到了山西之后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这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老乡,祸害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的心理压力,况且山西兵弱,山西巡抚都还得求着他们剿贼,所以这下乡打粮那就无所顾忌。
自入晋以来,这四路官军就没出现过缺粮缺饷的情况。这农民军抢大户,他们抢小民,各抢各的分工明确。
所以相比于在陕西本地剿贼,这些入晋的陕西客军更希望在外地剿贼。
...
毛古山。
这毛古山位于陵川县城西南方向二十里处,属于是陵川县西边的西岭山往南延伸的余脉。此地虽属于太行山系,但地势已经相对较为平坦。
不管是西岭山还是毛古山,按照后世的地理划分已经不能称为山,而是应该叫做丘陵,所有的山头并不是很高,从远处看也就是一个大点的土坡而已。
在毛古山往西约两里处还有个毛定山,毛定山以西一里处还有个九峰山,往南还有柏杨岭、徐家岭、魏家岭等诸多山头。
山上的森林覆盖率较之沁水、阳城、泽州一带就比较少了,主要是这附近人口多,再加上太行山系越往北气候便越寒冷,不利于林木生长。
在这些丘陵之间有着很多盆地,其中分布着多座村落,以及大量的耕地,就连山上也有很多农民开耕的山田。
不过这些村子最近可就遭了殃。
...
“老周!杨英!”
“你们两带拨弟兄,去到前面那几个村子里抢点粮食过来!”
此时的王铁带着铁营已经来到毛古山西侧的徐家岭一带,王铁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村庄对周兵和杨英两人命令道。
在王铁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山脚下和半山腰处以及山顶上有很多的村落,所以王铁才下令让两人去抢劫。
当然,王铁下令去抢的自然是不是小老百姓,而是大户。
“好嘞!~”
周兵和杨英两人领命之后各自带着一个哨的马贼纵马前去准备抢劫,两人沿着乡道行进直前方徐家岭与柏杨岭两山之间的盆地时便开始商量起来先从哪里抢起。
周兵拿着马鞭指着南边的柏杨岭说道:“杨英,我去南边抢,你去北边抢!”
“好!”杨英点了点头后便带着队伍离开了。
见杨英离开周兵也带着队伍往柏杨岭方向去了,可越往前走就感觉到越不对劲,因为现在应该是吃中饭的时候,附近村庄里居然炊烟都没有。
这让周兵心中一沉,便怀疑里面可能是有什么埋伏,于是便将身边的亲兵召过来问道:“他娘的,探马不是说附近没有官军吗?!怎么老子感觉前面有问题?!”
铁营的弟兄也打了多年的仗,自然能瞧见前面村庄的不对劲,于是便对周兵说道:“周爷,探马的情报绝对没有错误,革营所在毛古山离咱们这里最多也十里地,里面不可能有官军埋伏。”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肯定有马军来过!”
说完之后周兵的亲兵便指向乡道两旁的庄稼地。
周兵看了看乡道两侧被践踏的庄稼地,只见地里的禾苗不是被踩倒在地就是被动物啃食过,而地里的脚印很明显看到出来就是马蹄印。
看着这一幕周兵有些伤感的说道:“真他娘的造孽啊!如今都已经七月中了,要不了一个月就要收庄稼了,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干的!”
“操!”
说罢,骑在马上拿着马鞭指着后面的铁营马匪说道:“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记着!以后不遇到紧急情况不准踩老百姓的庄稼,也他娘的别把马放到庄稼地里去啃老百姓的庄稼!”
“谁要是这么干,老子饶不了他!都听见了吗?!”
“属下明白!”
听到周兵的警告后,他手下的士兵都异口同声的答道。铁营的军马每天都有粮食供应,如果士兵不黑喂马的粮食的话,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接着周兵便下马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庄稼地,发现这庄稼被啃食过和踩踏过的痕迹应该有段时间了,估计从此经过的马军应该早就走了。
不过看到这里周兵心里一紧,这他娘的不管是官军来过还是贼寇来过,对他们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周兵翻身上马赶紧带着弟兄往村庄里面冲,这一冲到村子里面后就把大伙们惊呆了。
只见所有的房屋全部被焚毁,老百姓的土坯房上的茅草顶以及木质的门窗还有用竹木搭建的围栏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在村里街道上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大部分脑袋被割掉了,由于是七月天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尸体上面已经全部生蛆。
在村子里到处都是苍蝇嗡嗡嗡的叫,还有蛆虫在地上到处爬,尸体腐烂后流出来的液体也在地上流淌着到处都是。
村子里的尸臭味那是臭气熏天,险些将冲进村子的周兵等人给熏晕过去。
这一幕虽然大伙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是再次遇到很让大伙们震撼的。
“他妈的!这他娘谁干的?!有没有点人性了!”周兵下马之后捂着鼻子破口大骂道。
为什么周兵没有直接骂是官军干的呢?!主要是因为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几部义军就在附近,这义军之中也是有形形色色的首领,有些农民军的军纪那比官军强不到哪里去。
当然,多数农民军的军纪还是好的,不过之前跟着王铁的混的贺、张两部军纪就不咋地,王铁屡次斥责他们也都不当回事。
这跟着周兵一起过来的把总张良善也捂着鼻子上前对他说道:“周爷,您说这会不会是贺一龙和张一川这两个家伙干的?!”
周兵看了看这残破的村庄和满地的尸体然后说道:“这不好说,这两狗日的军纪败坏,这种事也是做的出来的!”
此时的周兵正站在一间屋舍的大门前面,这间屋舍的大门已经被火烧没了,就在周兵和张良善聊着天的时候,突然里面冲出来一个半大的孩子拿着刀就朝着周兵的腰间捅去!
“秦贼!我杀了你!”少年大喝一声一刀捅向周兵的腰间。
啊!——
周兵惨叫一声!
但是没什么大问题,因为周兵穿着盔甲在,在少年的一刀并没有给周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疼痛还是有的。
周兵直接就被这少年一刀捅的倒在地上捂着腰子叫唤。
“周爷!”
“大胆小贼!”
张良善见周兵被捅倒在地便赶紧上前去将他扶起,他的亲兵大喝一声直接过去一脚把这少年踹倒在地,然后拔出腰刀准备结果他的性命!
“慢着!刀下留人!”
周兵捂着腰子在张良善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这名少年也被两个士兵押到周兵面前来,这少年见了周兵没有任何的畏惧,相反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跪下!”两名士兵一人一脚将这名蓬头垢面的少年踹跪在地上。
周兵看着这名少年有些吃痛的问道:“他娘的!又不是老子屠你们村子,你他娘的捅我干什么?!”
少年看着周兵怨毒的说道:“就是你们!那群禽兽和你们说着一样的话!你们是一伙的!”
听到少年这话周兵和张良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已经猜到大概率是谁屠村了,不过这其中还有有其他的疑点,这如果是贼干的话,那贼也没必要又杀又烧啊!
于是张良善便问道:“小子!你说是我们干的,你看见了么?!我们今天才到这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看!”
听到张良善这话,少年哭着说道:“在七天前,一伙穿着和你们一样蓝色衣服的贼人进村,把我们村里的粮食都给抢走了,他们欺负了村里的女人!还杀了人!”
“到了第二天,又有一伙和你们一样口音的陕西人进到村子里抢劫,他们不仅把我们藏着的粮食抢走了,还到处杀人,走的时候还把我们的村子给烧了!”
周兵听完之后想了想便说道:“这第一伙人应该就是贺一龙和张一川这一群狗日的,这第二伙人可能就是艾万年手下的官兵。”
说罢周兵问道:“这第二拨人是不是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少年听后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因为回忆当时的惨剧实在是让他无法开口接受这个事实。
“我告诉你,这屠你们村子的确实是陕西人,可那是陕西的官军不是我们这些做贼的,你有怨气不要冲着我们来!”
张良善对这名少年说道。
接着周兵叹了口气道:“给他点粮食,放他走吧!”
第708章 被污染的水源
周兵从这个村子离开后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转了一下,发现和在刚才那个村子一样。
所以所房屋都被焚毁,村子里的村民也基本上被杀光,但凡值钱一点的东西也都被抢光,屋舍内的灶台被破坏,村子里的水井也被填平。
而用来填井的也都是被杀死的小孩,那井里面基本上都被尸体塞满,而下面的尸体泡水之后便开始肿胀,居然将上面的尸体给顶出了井口。
这一桩桩的人间惨剧看着周兵他们都有些麻木了,这种场面见多了仿佛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在徐家岭这一边打粮的杨英遇到的情况和周兵这边也是一样,基本上都被执行了三光政策,这附近的五六个村庄全部都被屠戮一空。
无奈之下周兵和杨英两人只好空着手回去向王铁交差。
此时的王铁则是带着大部队往柏杨岭以南万松山以北的一处盆地内去,因为这片盆地里面有一处大水塘,可以用内供大军取水用,在盆地内四周还有好几处小山头,山头上还有很多林木和青草,可以用做燃料和喂马。
在经过半个时辰的行军后,王铁带着大部队抵达了这片盆地内,在盆地内围绕着这处水塘一东一西有两座村庄,王铁派人去查看的情况发现和周兵他们那边一样,全部都被焚杀殆尽。
无奈之下王铁只得带领大部队到水塘附近安营扎寨。
“掌盘子!你快看!你看那水里!”
来到水塘附近之后,王铁的亲兵指着水塘内惊恐的说道。
“操!”
“妈的这帮畜生!”
只见这水塘内漂浮着大量的尸体,这些尸体上都有很明显的刀伤,而且有很多尸体还被割了脑袋,并且不断有尸体从塘地浮了上来,同时也有尸体下沉下去。
而此时的王铁正拿着一个竹筒准备喝水,突然看到这一幕吓的赶紧将竹筒给丢到地上去。
呕!~
呕!~
只见王铁翻身下马然后拿手指头扣着喉咙,想以此来刺激胃部将刚才喝下去的几口水给吐出来。
大伙们见王铁这个动作也明白了是为什么,因为这刚刚打的水,基本上都是从这片水塘的支流小溪里面取的水,也就是说这水源被污染过。
于是刚才喝过水的弟兄纷纷下马学着王铁搁哪里催吐,折腾好一半天之后才停了下来。
整完这些之后王铁脸色苍白的起身对在身边的李子健吼道:“他娘的!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不派人检查一下水源的问题?!”
“操尼玛的!要你这个都司是干什么吃的!”
这回王铁是真的生气了,平时他从来不在弟兄们面前对着高级军官大呼小叫的,即使犯再大的错也是拉到没人的地方开骂。
因为王铁这回成了直接受害者,所以才不顾李子健的体面,当着弟兄们的面对他破口大骂。
李子健这回也是无话可说,他派出探马的时候确实没有交代侦查一下水源的问题,于是便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求饶道:“掌盘子属下错了,属下有罪,还请掌盘子责罚!”
说完求饶的话李子健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李子健这样王铁瞪着眼睛看着他,握紧了拳头又松了下来。
一旁的王小靖见好兄弟即将挨罚,便想着为他减轻一下压力,于是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会不会是贺一龙他们干的?!”
一听这话王铁转身拿手指戳着王小靖的脑袋骂道:“他娘的!你他妈是不是最近玩女人玩傻了!”
“他娘的贺一龙军纪再差他至于抢完之后又杀又烧?!还他娘的把尸体丢到池子里污染水源?!他个狗日的难道不喝水?!”
“你他娘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他娘些什么?!”
被王铁一顿训斥王小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在附近的所有弟兄看着王铁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也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铁今天这副生气的样子大伙们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了,所以一个个都被王铁吓的不轻。
王铁今天确实非常生气,第一是因为官军屠村,第二则是李子健居然没有派人侦查水源的情况,害的他喝了被污染的水。
这附近的所有溪流水渠里的水都是从这个水塘里面流出去的,现在王铁只能祈祷他没有中招被感染瘟疫,要不然的话以当下的医疗水平只能等死。
在后面的王经纬和赵胜二人见前面吵吵闹闹的也都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过来一看水塘里面全是尸体立马就和王铁一样趴在地上催吐。
吐完之后两人同样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子健两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王铁见两人过来之后,于是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去看看有多少弟兄喝了附近的水,赶紧让他们吐出来,能吐多少是多少!”
“另外派人去其他地方取水,要着重检查一下水源的问题!”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王经纬便立刻去办,不过被赵胜给叫住了:“总管且慢,取水之事不用着急。”
借着赵胜在王铁和王经纬的一脸疑惑下说道:“此去西北五里就是九峰山,马进忠部与慧登相部驻扎在此已经好几天了,他们两部取水必然是洁净水源,不妨派人去找他们两部询问一下,也省得让弟兄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
听到赵胜的话后王经纬点了点头道:“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王经纬走后赵胜看向水塘里的尸体叹了口气说道:“焚庐舍、夷井灶、污水源,官军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啊!”
这艾万年部在从陵川撤退之时知道不久之后在这附近会聚集大量的反贼,所以他便下令手下的官兵在附近村落里到处烧杀掳掠,将能够发现的水源全部给污染掉,把能抢到的粮食全给抢光。
就是想让在陵川的贼寇水没得喝粮食没得吃,活活的困死在这里。
听到赵胜的话后王铁也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和官军打生打死的,互相之间没遭什么罪,这老百姓倒是遭了老罪了。”
“掌盘子,自古以来朝代更迭都是如此,兴,百姓苦,亡,亦百姓苦,只有终结这个乱世,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赵胜说道,
“唉!这兴、亡百姓都苦,那这老百姓活在这片土地还有他娘的什么意思啊!也怪不得这么多人造反,命如草芥能不反吗?!”
“真不知道这打来打去为的是为了什么!死的全是老百姓!”
看到今天这一幕王铁突然有一些异样的感触,他上辈子生活在一个安定的社会里,像这种人间地狱的场景从来没有见到过。
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作为见识过和谐社会是什么样子的后世之人,还是很难以接受这种场景。
在某一刻,王铁甚至都有一种想把头一剃出家去当和尚,然后不管人间之事的冲动,因为这一天天的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也累心也累。
赵胜看着王铁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头,似乎有一点要出世的感觉在里面,见王铁这个情况赵胜肯定是不允许的,因为他和大伙们荣华富贵可都寄托在王铁的身上。
虽然现在铁营的处境非常的艰难,但如今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这个时候王铁的意志可不能动摇。
于是赵胜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尚书》有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世代变革天命如此非人力所能及!”
“掌盘子宅心仁厚乃有德之主,天命必将护佑掌盘取代朱氏为天下主!”
王铁见赵胜搁这神叨叨的讲着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于是便翻着白眼对他说道:“我说先生,您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您是知道我这人最不信这些东西!”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笑着说道:“掌盘子,属下这话绝非奉承掌盘子,也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话。”
“《尚书》又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心即民意也!”
“纵观各路义军,唯我铁营能恪守军纪不害小民,所过之地与小民秋毫无犯,此番作为,天命民心必在掌盘子这边!”
其实还是有不少义军与小老百姓秋毫无犯的,不过大多数都没有像铁营一样将军纪贯彻执行下去。
正当王铁和赵胜聊着天的时候,周兵和杨英两人带着弟回来了,见着两人两手空空的,王铁就知道遇到的情况和他们一样。
两人汇报完情况后,王铁便让两人回到部队里去,然后看向跪在地上膝盖都快跪麻了的李子健。
“起来吧!”王铁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谢掌盘子!”
此时的李子健膝盖已经麻了根本就起不来,王小靖和杨雄见状便赶紧上前把他架了起来。
王铁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李子健身上的灰,然后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子建啊!不是老子今天故意让你在弟兄们面前没面子,实在是你今天办的这事让老子上火!”
“掌盘子...”李子健正准备开口说话结果就被王铁摆手打断。
“今天这事我不和你计较,接下来的事你可要给我办好了,要不然老子新账旧账给你一块算!”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
“属下明白!”李子健赶忙答应道。
第709章 九峰山(上)
随后铁营大部队便往西北方向的九峰山前进,并派人去知会了驻扎在毛古山和毛定山的张一川和贺一龙部,叫他们两个过来到九峰山开会。
同时还派人去往滁成山联络高迎祥,问他看有没有空,什么时候来九峰山一叙,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这九峰山的西面是毛定山,中间有一块很狭长的谷地,在九峰山的南面则有一片很大的平原。山西和山南均有大量的村庄和耕地分布。
但铁营一路过来之后发现村庄都被焚毁,耕地被破坏,水源被污染,到处都看不到人影,和刚才铁营在万松山北毛古山南那一片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看着这些残破的村庄弟兄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倒也不是为那些受害的村民感到悲伤,而是这样一来的话在陵川县就很难补给到粮草物资。
在九峰山上马进忠部驻扎在山南,慧登相部驻扎在山北,这两人和张一川以及贺一龙早就知道铁营来了陵川,但是没有一个人去主动联系王铁的。
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跑路的时候,这几个家伙提前察觉到异常跑了没有通知王铁,所以几人都怕王铁怀恨在心找他们麻烦。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怕王铁趁机兼并他们,随着王嘉胤突然遇害,义军之中这段时间大兴兼并之风,不少义军趁机火并同行将对方兼并。
以前王嘉胤在的时候,对于这种搞内讧的行为是深恶痛绝,只要有人敢干,王嘉胤都会出手去管的,可现在王嘉胤没了,没人去管。
所以这几个人非常害怕王铁把他们给兼并掉,这四营的实力绑到一块都不是铁营的对手,自然对王铁感到害怕。
在这其中火并的最为厉害的就是张存孟残余,张存孟原三队蝎子块拓养坤将他名义说收编,实际上半独立的原一、二队残余猛虎杨秀头、争食王王友进给全部弄死,彻底将其部众兼并。
原一队残余黄巢武大定见状吓的果断交出手中兵力,这才保住一个性命没有卑拓养坤给弄死。
同样,八队闯将李自成名义上收编,实际上半独立的七队夜不收王文耀,在这段大逃亡的时间里莫名其妙的死在官军手里,其手下部众被八队完全兼并。
关于王文耀之死众说纷纭,八队对外宣称是中了官军的埋伏不幸阵亡,外界则猜测为李自成把他弄死的,毕竟三队的拓养坤就是这么干的。
不仅张存孟的残余在搞内部兼并,王嘉胤的残余同样在搞内部兼并。
西营张献忠在与北营管营以及南营八大王联合作战期间,北营管营也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就这样西营兼并了北营,南营八大王吓的“自愿”交出兵权并入西营。
除张存孟与王嘉胤残余在搞兼并外其他的义军之间也没少干,都趁着这个机会兼并同行,让很多同行都莫名其妙的死在官军手里,或者直接就动手火并。
此时在九峰山的慧登相和马进忠两人一听说铁营朝着九峰山来了都吓的不轻,于是在山北的慧登相赶忙来到山南与马进忠商量该怎么办。
...
九峰山山南,马进忠大营帅帐。
帅帐内没有其他的闲杂人等,就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在帐内议事,两人的年纪都与王铁差不多大,马进忠甚至还比王铁的年纪还要小一些。
此时在帐内慧登相背着手在里面焦急的走来走去,马进忠则是坐在帅案上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别看马进忠稳着不动,但其实马进忠比慧登相还要慌,因为铁营就是朝着山南来的。
“我说老慧!你能不能不要晃了?!晃的老子都快晕了!”
马进忠见慧登相晃来晃去于是便烦躁的将茶杯往帅案上一磕不满的说道。
听到马进忠这话慧登相直接就来到马进忠案前,两只手杵在案桌上神情焦急的对马进忠说道:“老马,都他娘这个时候了,你他娘的难道一点都不慌?!”
“我可是知道那拓养坤是怎么把杨秀头和王友进给做掉的,就他妈的大半夜的动手袭营!”
“如今王铁这家伙就要来九峰山,他要是在咱们边上扎营,你他娘的睡的着吗?!”
“现在王嘉胤已经死了,义军内部群龙无首,火并友军的事没人管啦!”
马进忠听到这话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喝了杯茶,缓了缓紧张的心情于是便对慧登相说道:“老慧,你说咱们能往哪里跑?!”
“咱们北面就是王自用,往东去高迎祥,往南他妈的就是王铁,往东那就是山西总兵孙显祖,你说咱们跑的掉吗?!”
“再说了,这王铁可能动手兼并咱们,难道王自用高迎祥就不可能吗?!”
“如今大战过后各路义军的损失都很大,谁都想兼并同行补充实力,跑是没用的,咱们总得去面对才行!”
现在的形势对他们这些实力弱小的农民军队伍来说是非常的不利的,官军想捡软柿子捏割点人头去向上面请功,实力较强的义军则是想兼并他们补充自身实力。
想到这里两人都非常的绝望,有一种内外皆敌的感觉。
听到马进忠这话,慧登相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老马,要不这样吧!咱们干脆去找那王铁把话说明白,把部队给交出去,省得他来动手害了我们的性命!”
一听慧登相这话马进忠眼睛一瞪!一拍桌子便对着慧登相吼道:“要交你交!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把兵交出去!”
“报!~”
“掌盘子!王铁将军来啦!”
就在马进忠吼慧登相的时候,突然帐外的亲兵前来报告王铁来了。
啊!——
这王铁的突然造访把马进忠和慧登相吓的不轻,两人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快请...王铁将军进来...!”
此时两人吓的说话都已经有些不利索了,可就在此时马进忠的帅帐外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并且还传来了他们熟悉的一个声音。
“老马!老慧!”
“他娘的!你们两个狗日真难请!老子亲自来找你们了!”
一听这话马进忠吓的从椅子上直接就弹了起来,然后准备掀开身后的帐布钻出去逃跑,可还没跑掉就被慧登相给一把拉住了。
“老马!不要慌!先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慧登相明白,如今王铁带着人都冲进了马部大营,真要对他们下手的话,他们根本就跑不掉,所以与其逃跑还不如看看情况再说。
“好!听你的!”
被慧登相拉住之后马进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坐了下来喝了杯茶,此时的马进忠感觉都有些尿急,因为刚刚喝了不少的茶水,但也有可能是被吓的。
就在此时马部帅帐的前帐被掀开了,只见王铁带着两个亲兵身穿盔甲腰胯大刀的走了进来,这身上盔甲的摩擦声咔嚓咔嚓的作响,这吓的两人是心惊胆战的。
王铁今天整这一出确实存了故意吓他们的意思,一是这几个货不讲武德逃跑都不告诉他一声,二是王铁派了几拨塘兵请他们来议事鸟都不带鸟,三是这几个货最近军纪不整败坏义军的形象。
王铁进帐之后把佩刀一解往马进忠的床上一搁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然后手指着马进忠帅案上的茶壶说道:‘老马!来把那茶壶拿过来让老子喝两口!’
“他妈的!这一路上水源全叫官兵给污染了,老子水都没喝一口!”
一听王铁这话,马进忠起身就要给王铁送茶水,可没想到被慧登相一把提起茶壶谄媚的笑着小跑过去递给王铁。
“王大哥,您请!您慢用!”
见着这一幕马进忠在心里暗骂道,这狗日的!他娘的真能舔!
王铁也没有嫌弃直接就抱起茶壶往嘴里灌水,将一茶壶水一会功夫全部给干完了。
“爽!~”王铁喝完之后擦了擦下巴和胡子上的水渍。
接着王铁眼神不善的看向这两货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可不地道啊!当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合着这么多年的兄弟白做了?!”
两人一听这话对视了一眼,然后在王铁身边的慧登相讪笑的说道:“王大哥,当初兄弟我是想去通知你的,可那贺一龙说王大哥你早就收到了消息,所以兄弟我们直接就跑了!”
马进忠也跟着附和道:“啊对对对!是贺一龙那家伙说的!”
其实当初他们四个见官军来了之后直接拔腿就跑,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这样。
“真的?!”王铁斜着眼睛看着这两货。
“千真万确!”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哼!”王铁冷哼了一声。
接着王铁又问道:“我派几拨人去请你们,你们两个狗日的为什么不来?!怎么?!看不起老子?!非得老子亲自大驾光临才行?!”
“啊..这个...”
这下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找不到理由来搪塞,毕竟现在贺一龙不在九峰山,没办法甩锅给贺一龙。
但就在此时有人给他们俩解围了。
“王铁大哥!我的亲大哥诶!我可想死你啦!”
帐外突然传出一声粗犷的声音来。
第710章 九峰山(下)
这个声音自然是贺一龙的声音,贺一龙收到王铁派出的塘兵传信后便来到九峰山与王铁会面。
贺一龙部与马进忠、慧登相部不同,革营成立的时间可不短,如果从山上做土匪开始算起那比铁营还长,所以革营内部有一批对贺一龙的死忠分子。
即使王铁做掉了贺一龙但最终也兼并不了革营,而马进忠、慧登想就不同了,这两营成军日短,营中没有那种死忠分子,王铁做掉他们后立马就可以兼并。
从王铁带兵直扑马部大营就看的出来,马进忠手下的兵根本就没有阻拦。这要是王铁去革营的话,是肯定不可能如此顺利的进入革营大营。
所以这就是贺一龙敢来和王铁见面的底气,也是马进忠、慧登相两人害怕的原因所在。
这个声音传进来之后随即贺一龙也进来了,与王铁一样,贺一龙也是穿着盔甲来的,与贺一龙一同来的还有张一川。
两人身上都穿着甲,但是腰间没有配刀,因为刀被守在帅帐外的铁营亲兵给收了。
一进来贺一龙满怀笑脸的张开双臂扑到王铁跟前一把把他抱住!
“哥哥诶!您没事实在是太好啦!兄弟们又有主心骨啦!”
这贺一龙虽然长相比王铁差很多,顶着一个斗鸡眼最近还有秃顶,但身材可比王铁高大的多,所以一把就将王铁给抱住了。
虽然贺一龙如此的热情,但王铁心中是一阵恶寒!
这他娘的!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于是王铁将其推开!
“行了行了!”
“狗日的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他娘的兄弟有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个狗日的这么有孝心?!”
贺一龙被王铁推开之后嘿嘿一笑。
跟在贺一龙身后的张一川上前不卑不亢的对王铁抱拳见礼道:“王兄,多日不见了!”
“一川兄弟,好久不见!”
王铁见张一川如此客气便也起身抱拳还礼。
这相比于贺一龙,王铁对这张一川是非常警惕的,此人不像贺一龙他们几个一样不到三十岁,张一川今年估计已经超过了四十岁,这社会经验远比他们几人充足的多。
此人平日里言行举止滴水不漏从不与人结怨,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所以王铁对他很提防。
接着王铁便摆手示意几人道:“诸位兄弟!不要站着呢!都坐下吧!”
几人听后便都各自找地方坐着,而坐在帅案后面的马进忠突然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心想,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的帅帐?!
待几人都落座之后,王铁便站了起来,大伙们见王铁站了起来,于是也都站了起来,王铁便摆手示意他们都坐下去,几人对视一眼也就坐下了。
接着王铁清了清嗓子,然后便开始骂街起来。
“他娘的!你们一个个的狗日的东西!”
“老子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他妈的跑路都不给老子打声招呼的!害的老子被李卑那个狗贼撵到太行山里躲猫猫躲了半个多月!”
“什么他妈的狗屁的兄弟!他娘的一个个的到了关键时刻都靠不住!”
“操!”
王铁骂完之后一屁股坐在马进忠的床上掏出烟和火折子来抽起了烟。
王铁对于那天几人跑路招呼都不打非常的气愤,但凡他们几个有一个人派人给他通知一声,那么铁营就能多一点时间准备撤退,朝凤山那一战可能就打不起来了。
贺一龙他们四个当时所驻扎的虎头山在朝凤山的北面,几人那天见李卑和张道濬气势汹汹的朝太行山杀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是冲着王铁去的。
虽然几人看出来李卑不是冲着他们去的,但是几人也都溜的比谁都快,因为他们怕到时候王铁跟着他们一块走。
这万一在跑路的时候没有跑过铁营,叫李卑给逮到哪能有命在?!
所以贺一龙他们几个都没有派人去通知王铁,就是怕到时候成了铁营的肉盾。
虽然几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这种想法总不能说出来吧?!所以王铁骂街的时候几人也只能低着头不做声的挨骂。
王铁抽完这根烟后,叹了口气看马进忠和慧登相向问道。
“老马、老慧,我叫你们两个来议事为什么不来?!”
听到王铁这话两人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王铁见状便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听他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你是怕老子把你们两个给做了!把你们的部队给兼并了!”
“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两人一听这话就有些尴尬了,于是也只能尬笑了几声没有回复王铁。
王铁指着两人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他妈的跟着我混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们可曾见过老子对友军下过手?!”
“他妈的!你们就这么还不相信兄弟我的人品?!老子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就如此不堪?!”
在一旁的贺一龙和张一川听到王铁这话后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心里都在嘀咕着。
别人他娘的不知道你王铁是怎么发家的,你当我们不知道?!你他娘的当初第一个山寨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火并同行得来的?!装他娘的什么装!我呸!
虽然两人知道王铁的老底但是并没有去揭穿,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被王铁这么一指责瞬间就有些羞愧了。
于是马进忠起身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大人之腹了!”
慧登相也起身附和道:“王大哥,是兄弟我们错了,您别往心里去!”
听到两人的话后王铁点了点头对他们二人说道:“你们呀!能明白就好,兄弟我不是那种人,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下手!”
说到这里王铁嘴角一咧笑着说道:“再说了,就你们那仨瓜俩枣老子还看不上呢!”
一听王铁这话马进忠和慧登相心里就有些不服气了,他娘的什么叫做仨瓜俩枣?!感情我们两部就这么不值一提?!
不过这话让贺一龙和张一川听着心中就一沉了,因为他们部可就不是三瓜两枣,那最起码也有五瓜六枣。
接着王铁话锋一转转头对着贺、张二人怒斥道:“老贺、老张!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他娘的手下的兵都不管是吧?!”
“到处抢劫百姓无恶不作!你们他娘的把咱们义军的名声全他妈的败坏了!你们知道吗?!”
听到王铁的指责贺一龙讪笑道:“王大哥,兄弟们也是没有办法,这被官军一路从阳城追到陵川,辎重丢失的太严重了,不抢也不行啊!”
“这大户都跑了,可不得抢小老百姓的?!要不然兄弟们怎么活命?!”
贺一龙说完之后张一川补充道:“王兄,咱们虽然抢归抢,但这附近的惨案可不是我们干的,那都是艾万年那个狗日的在撤退的时候搞的!”
说到这里张一川有些愤怒的说道:“这个狗日的畜生!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整个陵川都快被这家伙夷为平地!”
接着马进忠也愤愤不平的说道:“不止这个艾万年!”
“那曹文诏在泽州干的更过分!妈的不仅毁了泽州境内大量村庄,据说这畜生还在泽州城内公然奸淫掳掠!那帮大头巾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可遇到这种事屁都不敢放!”
“还有那贺人龙!我听说这家伙割人头都割到阳城县城里去!”
“更过分的是,如今官府对外宣称这些破事全是我们干的!把这群陕西官军摘的是干干净净!”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王铁说道。
...
这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对官军的批斗大会。
王铁骂也骂完了,于是也就跟他们几个开始说正事。
“诸位兄弟,你们都放心,老子没有兼并你们的想法,这一点你们大可不用担心。”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部会驻扎在九峰山,诸位兄弟有空可以常来走动,咱们毕竟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以后还是得和衷共济。”
“我计划这段时间会干一票,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分成比例还是按照以前的来。”
大伙们一听要干一票瞬间就来了劲,他们和铁营一样后勤补给都快断了,如今正在节衣缩食,所以对王铁的提议非常有兴趣。
可目前泽州境内已经是没有打粮的地方了,被陕西官军霍霍一阵子后野外的村庄基本上十村九空,乡绅也将堡寨内的钱粮转移进州城里。
而州城现在有重兵驻守,就连附近的陵川县一样有冀北兵备道王肇生守备。所以想要获取补给着实是有些困难。
至于泽州以外的地区也一样难以获取补给,晋西南的平阳府隔着太远过不去,北面的滁安府有山西总兵守着南大门高平县不敢走。
所以别看现在陕西援剿官军撤了回去,但局势依旧对在晋东南的义军不太有利。
听完王铁的话后贺一龙便问道:“王大哥,目前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咱们能去哪里打粮?!”
“翻过太行山去河北!”
...
第711章 地方形势
所谓河北就是河南省黄河以北的地区,并不是后世的河北省,后世的河北省现在叫做北直隶。
从晋东南地区的陵川县前往河北有一条近路,那就是位于太行山南三陉的白陉,这条道路连接着陵川县和卫辉府的辉县(今河南新乡市辉县)。
这条路大致就是今天陵川县的x761县道,这条县道接入辉县的南关山,然后从南关山中某条山路中出来。
自六月中旬曹文诏领兵发动对晋东南农民军突袭后,有相当一部分的农民军通过南三陉进入到河北地区,有的甚至渡河进入了河南,流窜到北直隶山东也有不少。
但总体来说农民军的几大主力依旧停留在晋东南,并没有前往其他地区。
王铁和贺一龙、张一川等几人商量了一下,各自出兵数百到上千不等从白陉出太行山前往河北打粮。
这一路上铁营等几部联军发现不仅他们去河北打粮,很多在陵川的农民军都去河北打粮,这也没办法,晋东南的经济经济结构被破坏的太严重,农民军不到外地打粮根本就无法生存下去。
但多数农民军对于是否前往太行山以东地区流动作战还是持以谨慎态度的,因为出了太行山以东那就是河北、北直隶区域。
这可是天子脚下离着大明朝的心脏顺天府可就一千多里地,而以农民军的机动性,最多十天的功夫就能打到北京城下。
所以一旦农民军大举往太行山以东地区流动,那么朝廷将会调集重兵对农民军重拳出击。
到时候什么关宁铁骑、蓟镇三协、京师三大营、宣大边军,等等明王朝的主力部队全都过来围剿农民军,说不定到时候秦军精锐都要东出来勤王。
这一点多数农民军首领还是想到了,所以大多数农民军首领宁可呆在缺粮少食的晋东南,也不翻越太行山去往山东地区,最多也就是派兵出山东去打粮。
主要还是这段时间被打怕了,几路入晋援剿的陕西兵就把农民军打成这个熊样,这要是上面几路神仙一起来的话,那农民军根本就没有活路。
所以为了小命着想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山西的好。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晋东南的各路义军纷纷翻越太行山去河南打粮,一时之间太行山间的山路上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去山西打粮来回的农民军,同时也有不怕死也不怕抢的行商带着各自农民军急缺的物资前往晋东南做生意。
就这样在农民军打粮加上与河南、北直隶行商的交易下,农民军渡过了这个危险的时刻,各路义军粮草物资补充都完毕,就等着接下来大干一场。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四年的九月份,山西乃至整个北方都进入到秋收阶段,有的甚至秋收已经收完了,今年比去年强一些,大多数地区都有雨,虽然算不上丰年,但地里还是产庄稼的。
今年山西的战事主要在晋南一带展开,所以晋中、晋北一带今年的农业生产能够照常进行,这样一来今年山西省军粮军饷方面就有了着落。
在今年的八九月份发生了很多大事,八月份大凌河之战爆发,皇太极领兵进攻关宁军祖大寿部驻防的大凌河,兵部下令山东的登莱镇派兵支援。
本来是让登莱镇从海上坐船去支援,可偏偏这个时候海上刮飓风,这船也就走不了了,但这风也不是天天刮,等风停了再走不就行了吗?!
其实这登莱镇并不想去支援关宁镇,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
见海上风浪太大,于是登莱巡抚孙元化派出“大兵”九百人,由参将孔有德统领,走山东走陆路去辽西走廊支援关宁军。
孙元化怕孔有德走的太慢,于是派游击李九成带着五百两银子去蒙古人那买马回来给孔有德骑。
这也不知道孙元化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如今战马在内地最少五十两银子一匹,普通马匹也得十两银子左右,即使去蒙古那里买最多便宜一半,总共也就能买回一百多匹马。
而孔有德的部队有九百多人,这一百多匹马估计对孔有德部队的行军速度没多大的提升。
最离谱的不在这里,而是孙元化居然只派九百人去辽西走廊,这摆明了就是让孔有德去送死。
或者说是去孔有德自行领悟,一路上磨磨蹭蹭走慢一点,等到朝廷撤兵命令一到便赶紧回来别去送死了。
于是就这样,孔有德带领九百由原辽东难民组成的部队从登州出发一路以龟速前进往辽西走廊而去。
对于这支部队从朝廷到地方都不怎么重视,不过在两个月后,这支部队将会给大明朝整个大活,这个大活也改变了明末的历史进程。
...
山西省这边随着秋税的陆续征收上来,这山西藩库里面的钱粮也就开始堆了起来,这钱粮堆起来了自然就想着怎么花。
这财政上山西可比陕西要宽裕的多,山西虽然地小但是人均耕地远比陕西要多的多,况且山西省的财政负担也小。
这宣、大、山西总督所驻节的宣府镇,在行政区划上是属于北直隶的实土卫所万全都司所管,所以山西省没有对宣府镇供应钱粮的义务。
宣府镇的粮饷供应主要来自万全都司卫所仓里的子粒粮和屯田所得,再然后由朝廷转移支付一点。
这样一来山西省所负责的仅大同镇与山西镇的粮饷供应,并且山西的藩王还少,才三个而已,大同府的代王、太原府的晋王以及滁安府的沈王。
这山西老百姓养三头猪外加两镇丘八,再加上供给辽东镇的几十万辽饷,以及其他杂项,这日子也就勉勉强强能够过下去。
在八月底的时候,山西巡抚宋统殷向朝廷上书请求挪用驿站用银十万两作为剿贼军费,九月初的时候朝廷批准了宋统殷的请求,同意挪用其截留驿站用银。
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大明朝就喜欢逮着一只羊薅,但凡缺钱用了就想着打驿卒的主意。
在此之前崇祯二年的时候,根据朝廷的驿改政策,山西已经裁减了四万多两驿站用银做军费,如今又挪用十万两,这山西的驿卒那真是没法活了。
就在宋统殷的这波骚操作下,山西省今年大概有一两万的驿卒下岗失业。
这些下岗失业的驿卒有的自主创业带着亲朋好友上山做杆子,有的则是四处投简历继续找工作,一部分被官军所吸收,但大多数都被农民军所吸收,铁营在九月份就有不少山西下岗驿卒来投奔。
...
这军费有了粮食也不缺宋统殷自然就想着把这晋东南贼寇给剿了,于是新任的宣大总督张宗衡(原大同巡抚)商量看怎么弄死这群反贼。
这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两人在宋统殷的幕僚韩庭宪的建议下弄出一个阴招来。
这阴招洪承畴曾经玩过,且效果不错。
还是老办法,把这群农民军骗过来招安投降,然后集结重兵一网打尽。
这招虽然老套但是好用,自从王嘉胤死后,在山西的农民军见前途渺茫对未来非常的绝望,于是便出现了很多造反意志动摇的农民军首领。
像张存孟余部的四队黑煞神李茂春在七月向官军投降,除李茂春外还有很多农民军也相继向官府投降,官府目前对他们都授予官职。
这些小卡拉米在官军看来随时可以消灭不急于一时,现在的几个大寇至今都没有投降,所以为了暂时稳住那些大寇,山西官府便决定暂时不动手。
这段时间山西官府陆续派使者到陵川县各路义军营中游说他们投降,但前面该投的都投了,现在基本上都是一些坚定的造反派。
所以山西官府的游说并不是很成功,有的农民军首领为了表明造反到底的决心,甚至将官府派来游说的使者给杀掉了。
其中就有西营八大王张献忠和闯踏天刘国能。
这两个家伙日后可是都向明朝投降过,不过图图哥是假投降而刘国能则是真投降,但不管怎么说,当下的刘国能那是一个坚定的造反派!
因为王嘉胤曾经救过他刘国能性命,如今王嘉胤刚死在官府手里,刘国能也不可能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现在就投降。
至于图图哥则是一眼就看穿了官府的鬼把戏,当初他在洪承畴标下吃粮的时候亲眼看着洪承畴是怎么杀降的。
王铁和高迎祥两人那边自然有官府派来的使者游说,高迎祥那边是乱棍打出没有害来人的性命,王铁这边则是虚与委蛇,先V点钱粮过来再说招安的事情。
但是当官府的使者派到王自用那里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官府的使者发现这王自用虽然口头上拒绝招安,但那言语之间却透露着待价而沽的意思。
派去王自用营中的官府使者回去之后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负责招降事宜的宋统殷幕僚韩庭宪。
韩庭宪经过分析认为王自用有招安的意思,于是便开始琢磨怎么诱降王自用。
第712章 被俘的张登喜
滁安府,府衙,山西巡抚临时行辕。
这宋统殷率兵移驻滁安府后,这滁安知府自然是老老实实的从府衙里面搬出去,把衙门腾出来给宋统殷当行辕用。
其实宋统殷压根就不想来滁安府,这也是逼的没办法,泽州就在滁安府南边,那几十万贼寇万一北上攻破了滁安府他宋统殷就得脑袋搬家。
滁安府里住着一个朱家的王爷,陷藩大罪他可担待不起,这滁安府不比太原府城池坚固,如果没有重兵把守的话,晋东南的几十万贼寇合力之下攻破滁安府不是问题。
所以宋统殷必须移驻滁安府确保沈王的安全,这也是为什么宋统殷的抚标营一直都没有动的原因。
此时在滁安府衙后堂的书房内,宋统殷正在和他的幕僚韩庭宪两人商量着怎么诱降王自用。
宋统殷拿着一份韩庭宪的报告看了看,然后表情有些怀疑的看向韩庭宪问道:“依先生所说这王贼自用有意招安投降?!”
这也不怪宋统殷怀疑,像王自用这种级别的大寇但凡手里还有本钱就不可能投降,那陕北大寇张存孟投降也是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才不得已不投降的。
就这张存孟在今年四月份投降之后,由与六月份在米脂县又重新造反,不过被看管他的副将张全昌当场镇压。
此事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官军杀降,有的说是张存孟造反。但对此不管是官军还是农民军都不怎么关注,自从张存孟投降后农民军和官军都默认他是死人。
而那王嘉胤则更甚,一直战斗生命最后一刻都不投降,而且还公然开府建制与朝廷叫板。
所以宋统殷才会怀疑王自用是否是真的投降。
听到宋统殷的话后韩庭宪对其解释道:“东翁放心,王自用这次可是真投降而绝非是假招安!”
“为何?!”宋统殷问道。
宋统殷不相信王自用不会投降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现任属于横营麾下的八大王张献忠可是刚刚杀了他派去招降的使者。
这麾下的贼渠都这么旗帜鲜明的反招安,他那这个贼头能会真心招安吗?!
“东翁有所不知,这王自用虽然号称继承了王贼嘉胤的贼头之位,但贼营内部派系复杂,王自用仅能统领其麾下一部而已,贼营其余诸部则是各自为政不受其节制,名义上奉其为主而已。”
“那八贼献忠原系洪中丞麾下标兵,去年在陕北造反投了王贼嘉胤,这八贼献忠根本就不是王自用这一派的人。”
“所以八贼献忠虽残害我使者,但不能代表是王自用的态度。”
“且这王自用虽然口头上反对官府招安,但对我派出的使者却极为客气,临走之前这王自用居然还赠与礼物!”
一听韩庭宪说到这里宋统自然也就明白了王自用为什么有招安之心。
于是便顺着韩庭宪的话说了下去:“那依先生的意思是王贼自用在贼营中不得人心,害怕横遭不测所以才动了受官府招安的念头?!”
韩庭宪点了点头说道:“东翁明鉴,据官府潜伏在贼营中的细作称,每次王自用大会诸贼之后,这王自用与诸贼都不欢而散。”
“且贼营之中各部之间互相提防,防内贼更甚于防外贼。”
“如今这王自用内有诸贼对其贼头之位虎视眈眈,外又迫于官军的压力,所以动了招安之心那也不足为奇。”
“只是看这样子,王自用估计是想待价而沽,恐怕想谋个大官当当。”
一听韩庭宪这话宋统殷脸色一变,这诏安之事本身就是他和张宗衡两个私底下商量着骗反贼的,并没有和朝廷沟通过。
朝廷现在对贼寇的政策风向标已经全面转为剿灭为主,主抚派的杨鹤以及流放到浙江卫所充军,这个时候提诏安那就是和朝廷对着干。
别看现在宋统殷是招安了一些贼寇,但不过授予一些千、把总、都司、守备一类的低阶官职,这等官职只需要给兵部打个报告备个案就行了。
如果要授予守备以上的高阶官职那就得和朝廷商量,到时候朝廷发现他宋统殷搁着私下里行诏安之事,那可就有他的好果子吃了。
别看宋统殷是在搞假招安,但有些事情一旦过了堂摆到明面上的话,那到时候宋统殷也就说不清楚。他的政敌不会放过这个攻击他的机会。
所以当听到韩庭宪说这王自用想弄个大官当当就有些为难了,这诏安的事是万不能让朝廷方面知晓的。
韩庭宪见宋统殷脸色一变也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便笑着对宋统殷说道:“东翁莫急,学生有一策。”
“先生请讲!”
“东翁所忧是不想让朝廷知晓东翁私下里行诏安之事,但咱们本身也不是想正诏安这群贼寇,不过是骗其解散党羽削弱其实力后将其一网打尽罢了!”
“咱们就和这王自用说,如果他想谋取高阶官职的话,那就得拿出投名状来!”
“什么是投名状呢?!”
“那就是贼群中的大寇人头,最少铁、闯二贼要有其中一贼的人头,或者是八贼和刘贼的人头!”
“只要这王自用纳了这投名状,其余诸贼便不会再接纳这王自用,从此之后这王自用就绑到了咱们战车之上任凭驱使。”
“到那个时候他王自用想要高官厚禄就不是他说了算了,而是官府说了算。”
“这回咱们用这降贼打不降之贼,打死降贼能除内乱,打死不降之贼能除外患。”
“不管怎么说,官府都没有亏,死的全是贼寇,等到不降之贼死完之后,这降贼也损失殆尽,到那个时候灭降贼轻而易举不费半点功夫。”
“自此贼寇荡平,东翁居此万世之功,日后入阁拜相亦或者如王文成公故事以文官封爵也是不可能!”
这韩庭宪一通大饼画下来把宋统殷整的激动的不得了,整个人的脸上容光焕发,似乎着入阁拜相和文官封爵之事就在眼前。
于是宋统殷强行抑制下心里的激动握着韩庭宪的手说道:“果如先生所言,日后老夫发达必不忘先生之功!”
“先生且尽管放手去干,老夫当鼎力支持!”
韩庭宪见宋统殷同意他的计策之后心中同样激动,于是便乘机对宋统殷说道:“前番曹副将送来的王贼营中军师张登喜学生有大用,还请东翁批个条子让学生去牢里领人。”
“好!老夫这就给你批文!”
...
滁州府衙大牢。
韩庭宪从宋统殷这里拿到批文之后便赶紧去往府衙大牢提人。
在大牢里面有个单间中住着一个身穿红色囚服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此人就是张登喜,瞧着这大牢单间里面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床上铺的居然不是干草而是被褥,除此之外还有桌椅板凳,桌子上还放着茶壶和茶碗。
而且张登喜身上穿的囚服穿的还崭新干净,一看就不是从死囚和刑满释放人员身上脱下来。瞧着干净程度应该是每天还有人帮他换洗。
张登喜能有这个待遇除了他对官府有大用之外,那就是韩庭宪和张登喜两人有旧,韩庭宪给牢头打了招呼好生招待不要怠慢。
韩庭宪是河曲人,张登喜是府谷人,两人的老家就搁着一个黄河,也算是半个老乡,打小就认识。
两人一个是河曲的秀才一个是府谷的庠生,少年之时两人曾经一同游学,也算是同窗,这既是同窗又是半个老乡,自然是要拉一把的。
张登喜和韩庭宪两人都科场不顺,一个中了秀才之后考了二十多年都没中举人,一会连秀才都没中一辈子都是庠生。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张登喜见科场不顺索性跟着王嘉胤一道造反,韩庭宪见前途无望也就入了宋统殷的幕府当师爷。
两个曾经的好友就这样走到了对立面,今天一人为阶下囚,一人则为座上客,也真是令人唏嘘。
...
“韩先生,这边请!”
府衙牢头在验过了宋统殷的批文后便将韩庭宪带到张登喜的牢房外来。
张登喜在牢里看了一眼韩庭宪,心中感慨万千,但是一句话没说,不知道从何说起,两人结识了大半辈子,如今以这种方式见面实在是令人羞愧。
待牢头走后韩庭宪命人屏退左右然后亲自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张登喜见状立马起身拱手行礼。
“韩兄!”
“张兄!”
韩庭宪亦还礼。
接着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都叹了口气。
“韩兄请!”
“请!”
就这样两人坐下来喝着水聊着天,张登喜看向韩庭宪叹了口气说道:“韩兄,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愚弟在这里多谢了!”
说罢张登喜起身对韩庭宪施了一礼。
“不用客气,张兄请坐。”
张登喜坐下之后看向韩庭宪绝望的说道:“韩兄你今天来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开刀问斩的时辰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张登喜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口,然后牙齿一咬说道:“此番从贼愚弟无悔!只恨那王嘉胤不听我言,丧命于妇人之手!可悲又可笑!”
张登喜并不后悔自己造反,但是后悔投了王嘉胤这个不能成事的人,没有带着他当上开国功臣。
“张兄,兄弟我此番来是救你出去的!”
“什么?!!”
第713章 王自用
韩庭宪将自己的计划给张登喜说过之后,张登喜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张登喜在此之前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因为张登喜知道他这种级别的反贼即使是投降那也难逃一死,所以便没做能活命的打算,老老实实的在牢里等死。
可张登喜也是人,这是人就怕死,如今有一个活命的机会,张登喜不可能放弃,所以便立马就答应了韩庭宪协助他招安王自用。
这韩庭宪也只是将计划说出了一部分,仅将招安王自己的部分说了出来,至于后面利用王自用攻打其他贼寇,以及后面的卸磨杀驴都没说。
不是韩庭宪信不过这位老友,而是这年头是人都信不过。
接着两人就在牢里商议如何招安王自用,张登喜作为横营的军师自然对这个王自用颇为了解,韩庭宪分析王自用有招安之心的看法张登喜给予了肯定。
张登喜还将横营内部的人物关系和人物性格也给韩庭宪讲了讲,并且还把他了解的其他义军首领的性格和各自的关系也讲给了韩庭宪听。
两人就在牢里从下午一直聊到半夜,就连晚饭都没吃,一直聊个不停,合谋着怎么算计王自用。
第二天韩庭宪讲张登喜从牢里提了出去面见宋统殷,宋统殷对张登喜一番恩威并施,承诺他此事要是办成了可以考虑帮他谋一个正经差事,但如果办不成那后果自己想。
在面见完宋统殷后,张登喜与韩庭宪一道带着几个官兵扮做的随从,从滁安府出发南下前往陵川县西岭山横营的驻地去劝降王自用。
...
再把目光放到王自用这边来,自从横营转进到陵川之后,横营的内部矛盾进一步加剧。
首先在阳城的时候王自用对营中王嘉胤的亲信进行大规模清洗,能弄死的就弄死,不能弄死的就贬谪,这种不近人情的行为引起了横营内部的极大反感。
但横营内部高层对此也不好指责,因为他们在各种队伍干的和王自用差不多,都在清洗队伍中的反对派以达到将部队个人化的目的。
所以这事干的是大哥别笑二哥,谁也别说谁。
其次在遇到官军突袭之时,王自用作为横营的临时统帅连战连败,从阳城败到沁水,再从沁水败到泽州,一路损兵折将仓皇流窜到陵川县来。
对于王自用指挥不当用兵失误的军事犯错行为,横营在高层会议上已经有几个人当场就在会上对他发难。
说他狗屁不懂瞎指挥,害的弟兄们损失惨重,比起老帅王嘉胤来一根毛都不如,简直就是瞎胡闹!
对于这种有端的指责王自用是承认的,但是说他连王嘉胤的一根毛都不如王自用就不认了,于是对此为自己辩上两句。
王自用历数了自起兵以来王嘉胤犯过的军事错误,用王嘉胤过去犯过的军事错误与这段时间他的指挥情况做对比,其中避重就轻,就是为了证明哪怕是王嘉胤来这几仗该败还是得败。
况且横营打仗一直以来都是败多胜少有什么好说的?!自打河曲突围到现在有几场胜仗?!能保住命都不错了还要求那么多干嘛。
王自用的一番辩驳说的大伙们是哑口无言。但大伙们心里都很不服,认为自己上的话怎么着都比王自用强。
除此之外最大的矛盾点就是王自用正在试图向横营各部队进行渗透,这王嘉胤六月死的,如今才九月,其中一两个都在打仗转移。
所以横营的几个管营根本没多少时间对自己手下部队进行清洗,顶多就是挑几个刺头做掉立威。
这王嘉胤生前对横营的掌控力非常的强,手下几个管营基本上没多少自己的嫡系,所以这就给了王自用渗透的机会。
王自用趁着这个机会对各营的中下级军官不惜重金的进行拉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自用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就能将横营给控制住。
但那控制力肯定是不能跟王嘉胤相比的,但是自己这个掌盘子的地位肯定是能够稳固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王自用的头衔还只是“二当家”,横营的高层并未承认王自用是掌盘子,但照这样下去也要不了多久了。
而就在王自用开始对横营进行掌控的时候,官府派来招安的人来了,这就让王自用起了别样的心思。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横营里面派系错综复杂这要想掌控横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保不齐那天起了什么冲突有人暗中下手把他给做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能够掌控横营这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固然是好,但这过程中可是凶险万分,横营那几个管营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彻底掌控横营。
这就相当于什么呢?!这就相当于有钱赚可能没命花!
况且官军的外部威胁同样要命,他现在可是接替王嘉胤的第一号反贼,在陵川县西边的高平县,山西总兵孙显祖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
所以王自用就起了招安的心思,索性就投降官府换取高官厚禄做一个富家翁得了,省的这一天天的操心这些事。
这王自用以前又是做个和尚的,虽然是个花和尚,但这每天在庙里听着和尚念经多多少少是听进去一些。
这和尚讲四大皆空,这空空如也才是人生的真谛,而当王自用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之后,突然感觉这空空如也也未必不好,最起码能得安生。
王自用就是在这各自形势的逼迫与影响之下动了招安的念头。
但王自用虽然动了招安的念头,可仍然不是很放心,王子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张存孟投降之后死的又不明不白。
这两的惨淡结局王自用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否则的话王自用早就投了,就怕到时候遇到这种情况。这样一来就让王自用纠结了起来。
...
西岭山,王自用大营。
这西岭山位于陵川县西侧故名西岭山,陵川县以西北至黄沙山南至万松山,这从北至南一串的大大小小山岭都属于西岭山山系。
理论上来讲铁、革等诸营还有张存孟余部所驻扎的位置都属于西岭山。
大伙们选择驻扎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西岭山往西不到六十里就是高平县,如果孙显祖所部有异动的话,在西岭山的各路义军便能迅速察觉并做出应对。
铁营选择在这里驻扎也是这个意思,当初在太行山系的朝凤山驻扎就是因为离着沁水、阳城太远,以至于那边发生的变故不能及时知晓险些酿成大祸。
横营各部分驻于西岭山山上的各大山头,王自用本部位置驻扎在陵川县城西侧不到五里处的庙头沟里,这沟里是一片很大的盆地。
在盆地内有一座二仙庙,供奉着两个唐代的姐妹,这两姐妹据说孝心感动天地所以后人立庙供奉,此庙从唐代传至今日香火依旧鼎盛,那怕是饭都吃不饱依然有人来上香。
这王自用是佛教徒,自然对这种异教神灵肯定是极为排斥的,所以王自用转进到西岭山后便直接入住二仙庙,将此庙据为既有不许百姓朝拜,这要拜上城里拜佛去。
这陵川县整个就被几十万义军给围在中间,但各路义军都没有对陵川县动手,主要是要保持当前与官军停战的默契。
即使这陵川县有王肇生驻守,但是几十万义军那怕是堆人头也要不了几天就能将陵川县打下来。但这样一来官军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又要打起来。
如今这个时候官军粮饷还未到位不想打,义军刚逢大败也不想打,所以陵川县就在义军的一片汪洋大海中坚挺了下来。
某日清晨,王自用像往常一样五六点钟就醒了,王自用醒来之后拍了拍睡在他身边的小老婆,示意他的小老婆给他去打水准备洗漱。
起床之后王自用先是穿好僧衣,到屋内香案上的佛像前恭恭敬敬的敬了三根香。做完这些后他的小老婆给他把水打了过来,然后在小老婆的伺候下洗漱。
别看这王自用都当贼了,但王自用依旧保持着当和尚的生活状态,头上至今都是光头并且还留着戒疤,不是行军打仗的话那就穿僧衣,所以王自用在义军中便还有一个除了“紫金梁”之外的“王和尚”的外号。
王自用虽然以和尚自居,但平日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老婆都娶了八个儿女都生了几窝,这咋看都不像是一个僧人。
但王自用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怎么了,平日里就希望装做一个得道高僧,张口阿弥陀佛,闭口慈悲为怀的,惹得横营上下对他是恶心的不得了。
可王自用却乐此不疲整日里沉醉在其中。
“师父,营外有人求见!”
王自用洗漱完毕和正在屋里搂着小老婆玩闹嬉戏呢,突然门外就传来一声禀告声。
这来给王自用禀告的也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他的亲信。
王自用收小弟和其他义军掌盘子不同,其他义军掌盘子都是以结拜和认干儿子为主,而王自用则是以收徒弟的形式收小弟。
但凡王自用营中的亲信几乎都把头给剃了当和尚,不过王自用不干涉他们的个人生活,该吃喝嫖赌就吃喝嫖赌一概不管。
第714章 韩庭宪
“何人?!”
此时的王自用抱着小老婆都啃的满嘴的口水,正在兴头上行闺房之乐呢,突然就听到这一声禀报,所以说这话的语气不是很好。
在屋外禀报的王自用亲信也听出来了王自用语气不善,再一瞧里面的动静就知道自己的便宜师父正准备修欢喜禅呢!
这个时候打扰便宜师父的好事能有他好脸色?!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这事可容不得他不及时禀告。
于是这名王自用的亲信往门前靠近了一点,然后低声对里面说道:“师父,那张登喜跑回来了,还带着几个身份不明的人一起来的!”
“什么?!张登喜!”
一听这话王自用把他的小老婆往床上一扔,惹的他的小老婆对此颇为恼火,于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摆起了脸色。
可王自用此时才不管这些,立马就冲出房门把他的这名亲信领到节堂去详谈。
两人来到节堂之后屏退了左右然后便开始商量起应对之策来,两人面对面就坐在一张桌子对面,王自用看向这名信得过的亲信问道:“这姓张的回来你怎么看?!”
亲信思虑了一番后答道:“这姓张的不是在渡过沁水的时候跑的太慢被曹文诏给抓了吗?!”
“当时就听说这姓张的投降了,咱们在滁州府的细作都看见官府准备秋后处决这姓张的文告,如今姓张的出现在这里,八成就是官府把他给放了派到咱们这里来游说咱们投降的。”
听到亲信的话后,王自用摸着他那秃头的脑袋想了一想。
“你说的有道理,这姓张的八成是来劝降的,但要是价钱不合理老子是不会投降的,别以为找个熟人老子就不讲价了!”
眼前这人是王自用亲信中的亲信,所以王自用想招安的想法此人也是知道的,并且对招安之事比王自用还上心。
“师父,如今这年头形势已经很明白,这大明朝如日中天,贼定是斗不过官,我看就应该趁这个机会卖一个好价钱!”
一听亲信这话王自用瞪着眼睛看着他说道:“我能不知道卖个好价钱?!可他妈的得有命花才行!”
“那王子顺卖的价钱好吧?!一个实授的守备,可到头来还不是叫洪承畴说杀就给杀了?!”
“还有那张存孟!都他娘的纳了投名状,这到头来居然在重兵看管之下‘谋反’,这事说出去谁信?!”
亲信见王自用语气突然变的激动,似乎是对招安又有些不太愿意,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那依师父看咱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王自用看向门外冷笑道:“招安可以!老子要那种‘听调不听宣’的招安,给老子画块地盘让老子当土皇帝,否则就别想要老子招安!”
说罢王自用对这名亲信说道:“去,把张登喜从后门引进来,不要让人瞧见了!”
“是!”
接着这名亲信便出去把张登喜一行人从后门带进来,毕竟现在义军各部对招安之事多持反对态度,如今会盟在即,他这个即将上任的盟主要是暗地里和官府勾兑大伙们会怎么看他?!
此事败露出去会盟之时大伙们谁会推举他接替王嘉胤的盟主之位?!
现在的王自用就是两头都在吃,既想着招安做朝廷的大官,又想着接替王嘉胤做天字第一号的反贼。
过了一会之后,王自用的亲信将张登喜一行人领到刚才的那个房间外。
“军师请!”
王自用的亲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张登喜推门进去。
“多谢这位兄弟引路。”张登喜拱手作揖回礼,然后对着后门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一块进去。
就这样张登喜推门进去了,但后门这个人进去的时候就被拦住了!
“慢着!你是什么人?!这也是你能进的?!”王自用的亲信恶狠狠的对他说道。
虽然王自用的亲信表情狰狞吓人但并没有把韩庭宪吓到,韩庭宪转过头去对张登喜喊道:“张兄!”
张登喜见韩庭宪被拦在后面于是回来笑呵呵的对王自用的亲信说道:“这位兄弟且慢,此人是...”
说到这里张登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手指着北方向。看着张登喜手指的方向这名亲信秒懂,就在这时屋内传出一个声音。
“让这位贵客一道进来!”
“是!”
接着在张登喜的带领下韩庭宪跟在他后面进去了,张登喜进入之后便对王自用拱手躬身行礼。
“属下张登喜,拜见二当家!”
对于张登喜的行礼问安王自用不为所动,而是坐在书案后面喝着茶,不过王自用的余光一直瞄着张登喜在。
张登喜见王自用不搭理他表情非常的尴尬,他在来之前给韩庭宪吹牛逼说王自用多么的听他的话,对他多么的恭敬。
结果一到这里来人家理都不理他,这让张登喜心里非常恼火也十分的尴尬。
不过张登喜给韩庭宪吹的牛逼那也是事情,不过是在王嘉胤在的时候,在那个时候王自用见了张登喜确实非常恭敬,就和伺候王嘉胤一样伺候张登喜。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王自用当了老大,自然是不会惯着张登喜了。
这种感觉让王自用非常的爽,他以前可不敢如此的怠慢张登喜,但今天给张登喜一点下马威算是找补了以前受过的屈辱。
就这样此时屋内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直到王自用喝完茶之前都没有说话,等到王自用茶喝完之后指向韩庭宪说道:“老张,你来给我介绍一下这位贵客是谁!”
王自用一听到禀报说张登喜是带着几个人一块过来的,就知道来的主角不是张登喜而另有其人。
王自用这话说完还没等张登喜说话,韩庭宪便上前躬身作揖行礼:“在下是山西巡抚宋统殷宋中丞幕府下中军赞画,奉中丞大人之命,前来与王将军商议招安之事!”
一听是巡抚派来的人王自用就立马重视了起来,之前派来的使者不过是官府在附近找的一些庠生秀才,没有一个有官府背景的,仅仅是做传声筒而已做不得主。
如今眼前此人是宋统殷的师爷,那肯定是能做的主的,这种级别的人自然不能怠慢。
于是王自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抱拳还礼道:“先生请坐!”
“来人!上茶!”接着便招呼外面的卫兵给上茶。
待韩庭宪与张登喜落座看茶之后,三人便开始商议起招安之事。
喝完一盏茶后王自用看向张登喜讥讽的说道:“老张,你这当初可是发誓要随老帅同生共死的,如今怎么降了官府?!你们读书人不是讲忠孝仁义吗?!你的这忠心去了哪里呢?!”
张登喜听到这话心中那是一点羞愧都没有,那种场面话听听就得了谁会去当真?!所以王自用的嘲讽并没有对张登喜造成多大的伤害。
反而张登喜振振有词的说道:“嘉胤在时我尽职尽责辅佐于他,对此张某问心无愧,他自己误信妇人之言落得这个结局怪不得我,要论尽忠我已是尽过了。”
“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况且嘉胤已死,我与他主臣缘分已尽,张某不管是降官还是做贼都在张某一念之间,谈不上什么忠与不忠的。”
这要论辨经水平十个王自用都不如张登喜,毕竟读书人就这张嘴硬了,所以王自用也就没有自讨没趣,转而是对韩庭宪问道。
“韩先生此来招安,可知子顺、存孟之事?!”
“高官厚禄虽好,但我可不想日后是这个下场啊!”
说罢王自用端起茶杯来喝起了茶,在喝茶的同时死死的盯着韩庭宪,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
只见韩庭宪面无表情的对王自用说道。
“子顺受抚两月,任行劫掠之事,士民怨之,遂以告洪中丞,洪中丞以国法诛之,有典有据,何谓之杀降?!”
“张贼存孟,狼行狗性之徒,穷途末路则杀其盟友来降,大兵既去则图谋不轨,此等凶徒谁人不杀之?!”
“且招安之贼多矣,而被诛者不过此寥寥数几之徒,是多为凶悍难制暴戾之辈,此登凶顽官不诛天必灭!将军何足忧之?!”
听完韩庭宪这番话王自用感觉说的还有些道理,不过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虽然韩庭宪在极力解释洪承畴杀王子顺和张存孟的原因,但再怎么解释杀降就是杀降,世人不会在其中原因只会看结果。
况且这其中原因也并非错都在此二人身上。
韩庭宪说完之后张登喜也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二当家的放心,宋中丞不是洪中丞,宋中丞一向是说话算话的。”
“那黑煞神李茂春降了之后,宋中丞当即就授了他一个都司的官职,而且还是实授都司!”
“区区李茂春在各路豪杰之中不过三流下等之辈而已,而二当家的可是当今之魁首,以李茂春之辈尚能得都司之职,二当家若降的话我看开镇一方也不是不可能啊!”
所谓开镇也就是当总兵官,总兵官镇守一方拥有很大的独立自主权,况且他王自用手下的兵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只要让他开镇的话,搞出一个中唐五代的藩镇出来是可以预见的。
就比如毛文龙开镇东江,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军阀。王自用这种级别的招安之后开镇那直接就是军阀了。
第715章 王自用左摇右摆
开镇一方?!
王自用一听到张登喜说招安之后可以开镇立马就激动了起来,王自用心中所能接受的招安条件就是以开镇为基础来谈。
在开镇的基础之上再来谈在哪里开镇,每年多少的粮饷军费,兵额多少等等其他的条件。
不过这王自用混到现在还活着自然不是傻子,知道这张登喜空口白牙说话肯定是做不得数的,于是王自用看向一旁的韩庭宪问道。
“韩先生,适才张登喜所说开镇之事可当真?!”
王自用问完之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韩庭宪,但凡韩庭宪的表情不对他就把这两人给轰走,从此之后绝不提招安的事!
韩庭宪此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在刚才张登喜说开镇这话时,韩庭宪内心深处就已经把这多年的老友骂的狗血淋头。
在韩庭宪启程来的时候,宋统殷就交代过,最多只能授王自用一个参将,最好是游击以下,反正官职不能授高了,免得以后不好动手弄他。
在路上韩庭宪把宋统殷的意思向张登喜传达过,所以张登喜明知道宋统殷还在这里夸下海口,万一到时候王自用真降了那该怎么办?!
但既然张登喜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兄说的对,宋中丞答应过,只要王将军肯受招安,那开镇一方也不是什么问题!”
王自用一听这话脸上的神情已经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激动,整个人顿时红光满面,就像是捡了几万两银子一样高兴。
“哈哈哈!~”
“爽快!宋中丞是个爽快人!”
“只要朝廷允我开镇一方,那在下随时可以上表请降!”
王自用大笑着说道。
看着这王自用放肆的笑声,韩庭宪突然来了一句:“只是....”
一听这个“只是”王自用的笑脸立马就凝固了。
然后看向韩庭宪有些不爽的说道:“他娘的!有屁快放!别他娘跟羊拉屎似的一泡接一泡的!”
韩庭宪见王自用如此无礼也没有生气,毕竟如今身在贼营之中他也不敢生气。
反而韩庭宪还摆出一副笑脸对王自用说道:“王将军,这自古以来做贼的金盆洗手上岸招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水泊梁山的宋江,受了招安之后就要去征方腊,如今将军受招安那是不是也得要...”
“呵呵!”说到这里韩庭宪呵呵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拿起茶杯喝起了茶来,在喝茶的同时也用余光盯着王自用。
王自用庭到这话脸色又是一变,于是也拿起茶杯来战术性的喝水,以掩饰心中复杂的情绪。
此时王自用心想,这他娘的官府就知道招安没安好心,原来是要老子去当那宋江,替他朝廷剿方腊去!
可这他娘的宋江是什么下场?!真当老子傻?!
想到这里王自用嘿嘿一笑对韩庭宪说道:“韩先生是读书人,想必知道那宋江的下场是什么,这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死的不明不白啊!”
一听王自用这话韩庭宪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对王自用说道:“王将军,这水泊梁山只是评书戏文而已,岂能当真?!”
“只要王将军招安之后能恪守朝廷的法度,那到时候谁人能为难王将军呢?!”
“况且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王将军招安之后必是国之栋梁,朝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为难王将军这样的国之栋梁呢?!”
“况且征完方腊还能征辽嘛!王将军就不用担心朝廷会做那卸磨杀驴之事!”
韩庭这番话是正话反话都让他说了,刚刚还说要王自用学宋江去打方腊,现在又说水浒传是戏文不能当真,最后又引宋江征辽的故事来劝说王自用。
王自用听完韩庭宪这番话也没有去计较他话语中的漏洞,反而是在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最后王自用一咬牙说道:“韩先生,这征方腊不行,征辽没问题!”
“只要朝廷同意我开镇,那么我将率手下的弟兄东进征辽!至于征方腊之事韩先生就不必再说,否则招安之事就没必要再谈下去。”
这王自用虽然想着招安做大官,但还是有一定的底线的,准确来说是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一路这么走过来从当老百姓的时候就见识到官府的言而无信,所以王自用打心底就不信任官府,他所谓的招安也不是想当个朝廷承认的土霸王而已。
可如果他要是同意招安之后去征方腊,那万一以后朝廷卸磨杀驴,再想回到义军队伍中那就不可能了。
所以在王自用看来,这征方腊是绝对不行的,至于征辽,那就看朝廷到时候给他的粮饷和他的心情了。
韩庭宪一听王自用这话就知道这个贼头心中是怎么想的,不想去征方腊还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那招安这样的贼寇有什么用呢?!
况且官府也不是真的想招安这群贼寇,而是想挑动贼寇打贼寇,要让官府坐收渔翁之利。
韩庭宪眼睛一转,突然就有了主意,于是便对王自用说道:“王将军,这征辽之事固然重要,可如今贼寇横行三晋屠戮无辜士民,此时正是征方腊之时,王将军若想为国尽忠征辽,得先征方腊才行!”
“庙堂以有决议,最迟明天开春,最快今年冬季,北直隶昌平镇总兵陈洪范陈镇,四川镇总兵邓杞邓镇,四川镇石柱营参将张凤仪张将军、游击马仲鳞马将军。”
“这两镇一营兵马便要入晋援剿,到时候恐怕征方腊之事可就用不到王将军,所以还请王将军早下决断啊!”
韩庭宪有意透露了一点军事机密给王自用,就是要告诉王自用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而且还是威胁王自用,你要不给官府当狗,那官府就要打狗了!
不过事与愿违,这三支部队在明年年初全部投入到山东战场去镇压孔有德叛乱,此是后话这里不表。
但王自用又没有开上帝视角又不知道年底山东地区要爆发一场大规模叛乱,所以当听到有两个总兵一个参将明年要入晋夹剿后王自用就有些慌了。
这今年六月陕西那边就派了两个副将一个参将一个守备,总共加起来也就七八千人,这就打的在晋东南的各路义军到处乱窜。
如今即将要来两个总兵,这怎么能让王自用不慌呢?!
况且王自用也明白,他现在是山西乃至全国最大的贼头,所以这两个总兵一个参将入晋之后肯定是专门针对他的,这样搞下去日子那就没法过了!
不过王自用到底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并没有被韩庭宪这话给吓到,相反一拍桌子对韩庭宪吼道。
“姓韩的!你回去告诉宋统殷!让他尽管放马过来!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一个疤!老子就不信了,多来他几路官军又能奈我何?!”
急了!王自用急了!
韩庭宪一见王自用这个态度就知道他心里感到害怕急了,现在对着他吼不过是说话大声点给自己壮胆而已,真要是不怕的话,说的话肯定比较平稳的。
一旁的张登喜见状便出来打圆场了。
“二当家,不要生气嘛!”
“韩兄也是好意将朝廷的机密告知于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二当家的放宽心,只要二当家受了招安,这都不是事!”
“哼!”王自用听后冷哼了一声脸色要缓和了不少。
韩庭宪见谈到这里没什么进展,也知道劝降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成的,于是便给张登喜使了个眼色,张登喜见状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这韩先生要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况且天色已晚,要不让韩先生歇息一晚上再走?!”
王自用听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来人!给韩先生准备一间上房,好生的招待着!”
“是!”
“多谢王将军!”
...
待韩庭宪走后王自用将亲信召来,吩咐他们前往在陵川的各路义军实力较强的几部营中去商议会盟的事宜。
这王自用一边和韩庭宪谈着招安一边又准备大会诸贼,可谓是两手都在抓两手都要硬!
...
当天晚上,铁营中军大帐。
王铁的帅帐内来了一个光头,这个光头就是白天和王自用密谈的那个光头,此时正在和王铁喝着聊天谈着一些私下的交易。
“王将军,我家大帅说了,只要王将军支持我家大帅当这个盟主,那这副盟主之位就是您的了!”
听到王自用亲信这话,王铁不动声色的说道:“这老盟主一死,二当家作为他的接班人理应继承盟主之位,请转告二当家,王某定当鼎力支持二当家上位!”
王自用亲信一听这话高兴的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能有王将军这话我家大帅就放心了,那在下就告退了!”
“兄弟好走!”
“告辞!”
...
送走这名王自用的亲信之后赵胜从一旁钻了出来对王铁说道:“如今这王自用摆不平内部矛盾,就想着从外面来入手,这也不失为一个高招!”
“是啊,这王和尚还是有些本事的。”王铁感慨的说道。
第716章 韩庭宪和张登喜的密谋
这王自用之所以搞不定横营内部的几个刺头,主要是他的威望不够,所以王自用就想着用会盟的方式当上盟主提高自己的威望。
这样一来王自用内可以用二当家的名头外可以用盟主的权威,双管齐下这横营内部几个刺头自然是不服也得服,况且王自用还在拉拢腐蚀他们的手下。
这三管齐下要不了多久王自用就可以将横营给彻底掌控。
所以王铁对此很担心, 因为他现在也在拉拢横营的骨干。
就在王铁送王自用亲信出大帐之后,李子建从一个角落里面钻到帐篷里面来,此时王铁正在和赵胜两人就会盟的问题展开讨论,看能否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两人一见李子建便招呼李子建一起坐过来喝茶。李子建坐下之后王铁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怎么了子建,有什么事情?!”
李子建答道:“掌盘子,属下已经和塔天宝还有白旺约好了,明天下午他们两有空可以来咱们营中赴宴。”
听到这里王铁喝了口茶接着问道:“那王虎和刘体纯呢?!他们俩怎么不来?!”
李子建沉吟了一会然后对王铁说道:“王虎说这王和尚突然下令加强营中戒备,这王虎又是给他看大门的,所以就走不开。”
“刘体纯那边属下去请了几次,但就是请不动,送礼他也不收,送女人也不要,整个人油盐不进无从下手!”
李子建话一说完,一旁的赵胜便对他说道:“子建兄弟,你再派人打听一下,这刘体纯好什么,这是人总有喜好,不好财色那肯定也会有别的爱好。”
李子健点了点头后说道:“嗯!我去之后再去打听一下!”
就这样三人继续商量着怎么拉拢刘体纯的事宜。
虽然目前王铁已经将刘体纯手下的塔天宝和白旺给拉拢了过来,但刘体纯最强的武装力量是被刘体纯所直接掌握,也就是义军中目前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
如今铁营乃至义军所面对的情况是越来越恶劣,随着王嘉胤突然遇害,横营这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在王自用的领导下走向衰败乃至灭亡解体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不管是出于扩充自身实力的私心,还是出于挑起对抗官军大梁的公心,王铁必须要想方设法的扩充自身实力。
为此什么手段都必须得用出来。
平心而论这王自用虽然对不起王嘉胤,但对王铁还是蛮客气的,可王铁却在打着他的主意挖他的墙角。
...
到了第二天,在王自用营中韩庭宪和张登喜两人继续去劝说王自用投降,但效果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区别,不过王自用的语气却是明显有些动摇了。
这韩庭宪和张登喜两人无意之中打听到王自用准备举行会盟,并且将要在三天之后宴请义军中几个主要首领商讨会盟事宜。
趁着这个机会,韩庭宪提出带他一起赴宴,说是要在宴会上劝说这几个掌盘子向官府投降。
王自用听后当场也就同意了,并且还说如果韩庭宪能劝他们投降的话,那么他王自用也跟着一块投降。
王自用自然知道这些人不可能投降,所以这话也就是一句空话,但韩庭宪的目的达到了。
...
夜晚,西岭山二仙庙。
此时已经到了夜间的戌时中,差不多就是晚上八点多钟,如今已经是农历的九月中快到九月末了,所以天在六点钟就已经黑了。
王自用营中的也颇有军规,天一黑就执行宵禁不允许任何人在外走动,否则轻者挨板子重则杀头!
但是作为巡逻的卫兵和看营门的士兵是可以到处走动的,此时正在庙门口看大门的王虎看着天上的残月那是唉声叹气个不停。
王虎身穿蓝色号衣外罩一件扎甲就这么坐在庙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看着天上的残月王虎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人生一样,这辈子就这么废了。
他出生在河套土默特部一个普通牧民家中,在他十几岁那年草原上遭了雪灾,但大汗依旧要他们家缴纳牛羊,无奈之下他的父母只得带着他出逃往靠近边墙的地方四处游牧。
后来他一家人因为缺啥少食所产生的疾病死的就剩他一个,为了活命他只好加入了马帮。
草原上的马帮不仅仅抢劫边墙内的汉人,同样也抢劫草原上的蒙古人。
这马有失蹄之日,他加入的马帮在一次抢劫活动中遭到埋伏掌盘被杀马帮解散,从此他也就只能继续在边墙内和草原之间四处流动,以抢劫为生。
结果在一次往南方流动的时候忽然遇到风雪,把他给冻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是王嘉胤救了他,王嘉胤给他取了个汉人名字叫王虎,并且将他收做家丁。
从此之后王虎再也没有受冻挨饿,就连冲锋陷阵玩命的活也很少干,王虎跟着王嘉胤的这几年那是吃香喝辣的几年。
但随着王嘉胤一死他的美好生活就全没了。
在过去横营中上到管营下到普通士兵谁见了他都得主动打招呼问好,他吃的喝的也基本上和王嘉胤一个级别,每回王嘉胤发银子他是拿的最多的那一份。
但如今横营里别说管营这一级的军官了,就连一个小兵都不拿他当回事,见了他招呼都不打,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至于吃喝待遇那就更不用说了,以前他不说顿顿吃肉,最起码隔三差五能开开荤,如今却是每天都啃杂粮面。
至于发银子那就更别想了,王自用这段时间犒赏军官和士兵都没他的份。
这王虎也知道,他是王嘉胤的旧部不是王自用的人,要不是他在王嘉胤在的时候为人和善没有得罪过王自用,恐怕现在看大门都轮不到他,直接就被王自用弄死了。
其实王虎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横营出去自谋生路,可他一个蒙古人,在山西腹地又怎么能够独立生存呢?!
回到草原上去讨生活那就更不用想了,且不说如果穿过层层关隘去往草原,就即使去了草原上也无法生活。
他当初要是能在草原上讨生活的话,他也不会加入马帮当马匪以及后来跟着王嘉胤当汉人的反贼。
至于跳槽去其他义军王虎也不是没有想过,但王虎认为其他义军的实力太弱小远不如横营强大,跟着他们干没什么前途,所以还不如就留在横营。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王虎答应李子建做中间人去联系塔天宝、白旺,但不掺和到一块的原因。
对于王自用统领横营的事实王虎早就接受了,甚至王虎还去找过王自用表忠心希望能够重用他,但王虎没有见到王自用,被他身边的人拦下来了。
所以王虎一直到现在都是看大门的,虽然挂着一个管哨的头衔,但是手下管的兵才十来个人。
这样巨大的心理落差让王虎一时半会实在难以接受,所以王虎在这段时间也是发动各种关系,希望王自用接纳他予以重用,不要让他再看大门了。
但他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似乎王自用就好像不知道有他这个人一样。
而且不知道是有有意还是无意,王虎看门的班次都是排在晚上,这就导致白天王自用出门的时候他见不着,平时去找王自用有人拦着。
所以王虎心里很郁闷,不过这个时候他恰好听说张登喜回来了,于是王虎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后便去找张登喜,希望张登喜替他在王自用面前说两句好话。
...
王虎回到营房后脱掉了甲胄然后轻装前往张登喜的住处,来到张登喜住处不远处外王虎发现他屋里的灯是亮的。
王虎见状便有些好奇,心想现在都已经快到亥时了,这家伙怎么还不睡觉?!
不过也好,王虎正好找他,于是王虎便径直的走向张登喜的住处去。可一走过去之后就听见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张登喜的声音,另一个他不认识。
于是王虎便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的来到窗户下面听了一嗓子。
其中一人说道:“张兄,我欲效班超使西域之故事,在宴上斩铁、闯二贼及八贼、刘贼(刘国能)之首级,以此四贼之首级迫使王自用归降!”
“张兄以为如何?!”
张登喜听后大惊失色道:“万不可!如今王自用已有所动摇,此时不宜用力过猛,况且你我皆书生,何以能行此杀贼之事?!”
此人笑道:“无妨!我等来时所带几人皆为宋中丞标下选锋,此等勇士皆能以一当十,到时候让这几名勇士携利刃入场伺机行刺杀之事!”
张登喜闻言依旧摇头说道:“不行,这还是太莽撞了,万一事败你我恐全尸不可得!”
此人又狂笑道:“哈哈哈!大丈夫不以鼎食便以鼎烹,此番若能得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我意已决,兄若不愿可请自便!”
...
听完屋内两人的对话之后,王虎脑门上冷汗直冒,此时大脑在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装作没听到?!
可王铁对他可不错,以前王嘉胤在的时候他每回去铁营那都能领到王铁的红包,即使现在他落魄了,王铁依旧给他送温暖,虽然这温暖是有所图的,但虚情假意也是情义。
要是他装作没听见的话,三天之后王铁可能就凶多吉少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王虎决定把这事报上去。
可报给谁呢?!
报给王自用他连王自用的面都见不着,况且即使见着了,说不定王自用还怀疑他挑拨离间呢!
于是王虎决定把这事报给王铁,让王铁早做防备!
第717章 王虎夜来铁营
王虎打定主意便回去换了一身便装然后骑上一匹快马前往九峰山给王铁报信。
这王自用营中的军规比之铁营也差不到哪里去,如果王虎是王自用营中的中下级军官或者士兵的话,今天这营门肯定就出不去。
但这王虎好死不死被王自用安排去看营门,这样一来王虎便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溜了出去。
王自用部所驻扎的西岭山二仙庙距离铁营所驻扎的九峰山约有二十里地,从二仙庙到九峰山好几条宽敞的乡道可以走。
所以即使是晚上,王虎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骑到了九峰山铁营大营外。
这有的时候啊,历史的进程往往就是某个小人物或者是某件不起眼的事情所推动。
就比如今天王虎听的这一耳朵,就给未来的农民军格局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甚至改变了部分的历史轨迹。
...
九峰山,铁营大营外。
咕咕咕!~
呱呱呱!~
...
如今的季节虽然已经是晚秋快要入冬,但是在山地野外依旧能够听到鸟兽的叫声,在九峰山大营外,此时一位不速之客骑着马过来了。
铁营驻扎在九峰山的西侧,营寨大门自然也是往西开的,王虎也是顺着西岭山西侧的乡道一路骑马过来的。
此时铁营的西营门已经关闭,营寨大门前面搭建的两座了望塔上各自点着两个火盆,在营门的两侧也点着几个火堆。
塔上和塔下的夜间执勤士兵都没有睡觉,也不是他们不想睡,第一是有军官晚上会定时查岗他们不敢睡,第二是这晚上太冷了睡不着。
所以这塔上和门内的士兵都聚集在火堆火盆附近烤着火,别看这个季节白天不怎么冷,可到了晚上就冻人的很,这不烤火也不行。
就在塔上的两名士兵烤着火的时候,突然在楼梯上有一个人悄悄的摸了上来。
“谁!”
“干什么的!”
一见有人上来这两名士兵迅速抄起靠在边上的武器举了起来对着这个悄悄摸上来的家伙。
“自己人!不要慌!”
这人说完这话后把自己腰间的腰刀给递了过去,然后走近一点让塔上的两名士兵看看他胸前挂着的铁字补子。
“什么人!快下来!”
了望塔上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执勤的士兵,于是一群人都拿着家伙围在下面,对着塔上吼道。
“亲军司,哨探队的夜不收!前面有动静回来给你们报信!”
原来此人是铁营的夜不收,大伙一听是自己人也就放下了戒心,接着负责看守大门的管队被惊动,过来确认了一下此人的身份,发现没有问题,确实是亲军司的夜不收。
目前铁营中的夜不收不多也就二十个不到,全都是当初在浮山县伏击周应干部所俘虏加入的,这些夜不收最后全部被编入了亲军司哨探队。
看门的宪兵管队过来一看原来是个熟人,而且还是当时他的抓的俘虏,于是便问道:“怎么回事?!有什么情况?!”
这名夜不收回答道:“有一匹快马,沿着山北的乡道向咱们这边来了,不清楚是路过来说朝着咱们来,你看要不要抓过来盘问一下?!”
宪兵管队听后思虑了一番然后说道:“先看看再说吧,要不是官府的细作抓错了人就麻烦了,况且附近有好几支义军说不定是他们派出去的人呢!”
“那好!我先过去了!”
“嗯!”
说罢,这名夜不收便往黑地里钻了进去消失的不见踪影,继续去隐蔽侦查,而此时站岗的士兵见附近有情况,也就没有继续烤火,而是拿着家伙隐蔽了起来。
驾!~驾!~
吁!~
过了一会之后铁营大门前出现了一名骑着战马的人,此人便是王虎!
“干什么的!赶紧下马放下兵器!”
在了望塔上和营门前的士兵同时举起家伙对着王虎吼道。
王虎一瞧这情况立马乖乖的下马把腰刀往前一抛并笑着说道:“几位兄弟不要激动,都是自己人,我是来找你们掌盘子有要事相告的!”
宪兵管队听后上前仔细打量一下王虎,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个长着一张大饼脸但个子稍微有点矮的家伙。
于是便问道:“你谁啊?!我家掌盘子岂能是你说见就见的?!”
听到这话王虎对其抱拳行礼道:“在下王虎,原是王嘉胤大帅帐下亲兵队长!”
这名宪兵管队自然是知道王嘉胤的名号,可这什么亲兵队长什么王虎他就没听说过了,毕竟两人的级别虽然相仿,但平时两营交流之时也接触不到。
“什么王虎亲兵队长的,老子没听过!有事你白天再来,现在王把总已经睡了,我明天早上给他通报一声。”
宪兵管队话也没说死,毕竟这万一此人有什么急事呢?!
所以宪兵管队决定明天再通报,现在他的直属上级王小靖已经睡了,这个时候吵醒他说不定如果不是什么要事,说不定会挨顿骂的。
王虎听到此话后心想我这也就晚上能够跑的出来,这要搁白天我怎么可能出的来?!
于是便对宪兵管队说道:“这位兄弟,既然王把总睡了,那还请您给李子建李都司通报一声,我相信他一定会见我的。”
王虎也能理解眼前此人的难处,毕竟这大晚上叫领导起床确实有点难为他了,所以王虎便让他去通知李子建,毕竟这位不是他的直属领导。
“究竟是什么事你这非得大晚上的来?!”宪兵管队好奇的问道。
王虎一脸严肃的回复道:“这位兄弟,我所说的话不能让他人代传,还请兄弟你能体谅!”
宪兵管队见王虎一脸严肃估摸着应该是真有什么事,这万一要是误了营中大事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好!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李都司!”
“多谢!”
说罢这名宪兵管队便去找李子健通报,虽然这个点已经是亥时了,但今天晚上李子建和王铁都没有睡觉,两人正在帅帐之内与塔天宝、白旺两人推杯换盏的喝着酒呢!
...
铁营帅帐内。
“来两位兄弟!走一个!”
“王将军请!”
“请!”
...
此时帅帐内摆着一张方形桌子,王铁上坐在主位,左边是李子健右边则是塔天宝和白旺。
这桌子菜不多也就五六个菜,不过分量都很足,都是用大盘子装的,主要是一些猪羊肉和内脏,几人喝的酒则是王铁用酒精勾兑的酒。
这种劣质的酒在后世狗都不喝,可在当下由于度数高很受这群泥腿子们的欢迎,越是烈酒泥腿子们喝的就越开心,根本就不管什么口味年份的。
塔天宝和白旺两人能来赴宴,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结交王铁以及有那么点投靠的意思,其次则是想喝一下铁营的这烈酒。毕竟这种烈酒在横营只有老帅王嘉胤才能享用。
而王铁对这种酒精勾兑的酒是闻都不想闻,但是没办法,毕竟客人都喝你不喝也不想话,所以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这桌酒一直从下午的六七点钟喝到现在的八九点钟,已经喝了两个多小时,此时一桌子四个人早已经是脸上通红,说话都带着酒气,这桌上的菜都那去热过一次了。
王铁这边一直都有李子健给挡着酒,所以别看脸喝红了,但是脑袋还是清醒的。
见现在已经喝到了九点多钟,王铁感觉也差不多了,于是便想借着酒劲对这两人说点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王铁眯着眼睛看着两人说道:“天宝兄弟,白旺兄弟,你们两位感觉我铁营如何?!”
这两人酒也是喝麻了,听到王铁这话也没有多想其中的深意,于是便都脱口而出道。
“王将军的铁营那是这个!”塔天宝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
一旁的白旺则是补了一句道:“比他娘现在的横营还要强!”
白旺说这话的时候长吐了一口气,很明显是带有一丝怨气的。
他和塔天宝都是王嘉胤的嫡系,王自用知道拉拢不了他们两,于是便拉拢他手下的人,并且挑动他们手下的人和他们对着干,所以这两人这段时间心情都不是很好。
听着白旺这话王铁眼睛珠子一转,然后给李子健使了一个眼神,李子建立马会意,于是便对白旺说道:“白兄,听你这口气好像有什么心事啊!”
李子健说这话的语气像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特意去问,白旺此时酒已经有些上头,一听李子建这话便开始大倒苦水。
“他娘的王和尚真不是个东西!他一个二当家又不是掌盘子,自己营里的事管不明白,倒管到我头上来了!”
“那刘体纯也他妈的软蛋一个!就瞅着那王和尚把人往他那边拉!真不知道老帅是怎么看中这个软蛋的,居然让他当管营!”
听到这话王铁心想这刘体纯要不是这种不争不抢的温和性格,那王嘉胤也不敢把他手下的最强力量交给他啊!
白旺这话一出王铁和李子健自然是高兴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多喝几次这种诉苦大会的酒,让白旺的怨气往上多积累一点,时机一成熟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一旁的塔天宝虽然怨气也很大,但此人的性格比较内敛,于是便在桌子底下踢了白旺一脚,白旺挨了这一脚后也明白刚才自己话说过了,于是便也缄口不说扯些别的。
“两位兄弟,那今天就这样吧?!你们看怎么样?!”又闲聊了一会后王铁起身举起酒杯说道。
“好!听王将军的!”两人和李子建同时起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王铁对李子健说道:“子建,我这喝的有点多,你替我送一下这两位兄弟!”
“是!”
“两位兄弟请!”
“子建兄弟客气了!”
第718章 王虎和李子健的推断
就这样李子健和塔天宝白旺两人勾肩搭背的走出了王铁的帅帐,两人还边走边聊,并且还发出一丝丝淫荡的笑声出来。
这从这笑声中就能看出来这三个家伙聊的内容肯定是少儿不宜的,毕竟这男人之间增进感情的聊天方式,一是聊发财的话题,第二就是聊少儿不宜的话题。
只要把这两个话题聊好了,那也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办成的。
就在这三人边走边聊之际,那名前来通报的宪兵管队正好就给他撞上了。
“李都司,营外有人求见!”
李子建一听有人找他立马就把搭在塔天宝和白旺肩膀上的手放了下来,并对这名宪兵管队说道:“去一边等我!”
宪兵管队点了点头听后走到了一边去,然后李子健抱拳行礼笑着对两人说道:“天宝兄弟,白旺兄弟,这兄弟我有点公事,就不能送你们出大门,还请两位见谅!”
塔天宝和白旺两人也抱拳回礼笑着说道:“李兄且去忙,公事要紧,在下就不打扰了!”
说罢两人便在铁营亲兵的带领下往大门外走去,李子健见这两人走到的距离应该听不见他的说话内容后,便对前来通告的宪兵管队问道:“这大晚上的谁找我?!”
“来的人说他以前是王嘉胤的什么亲兵队长,一个叫王虎的!”
一听是王虎来找他李子建心里就有些纳闷了,李子建心想老子去请你来你不来,这老子酒都喝完你再过来,真不知道你这狗日的是怎么想的。
不过李子健越想越不对劲,按照以往的经验,通常这个点出来找人的通常是有什么急事,可能还是要紧的事。
想到这里李子健飞速运转大脑开始分析,这想着想着突然李子建伸手对着前面喊道:“天宝兄弟,白旺兄弟,你们先别走,且留一会!”
此时两人已经快走到了营门口,两人都已经在前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就在此时李子健叫住了他们两,于是他们两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在营门外的王虎听到李子健这个声音心中也非常激动,心想今天晚上是能见到王铁了。
李子建喊住他们两就是不想让这两见到王虎半夜三更来找他,毕竟现在这两还是横营的人,万一回去之后朝外面乱说,传到王自用耳朵里,这王虎可就危险了。
这王虎不比他们俩个,他们俩个手上有兵,这大晚上大摇大摆出营门来到铁营喝酒,王自用知道了也只能是训斥他们一番而已,想要动他们是不可能的。
但王虎就不同了,平时王虎在下面当个中间人为王铁牵线搭桥也就罢了,要是大晚上往铁营跑,估计王自用肯定把他弄死。
这也是为什么王虎不敢来铁营赴宴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两人被喊住之后李子建命人把他们俩引到一个空帐篷里面,派人奉上茶水,找了借口,说是待会王掌盘子有礼物奉上。
两人一听说有钱财可得也就高高兴兴留了下来,待处理好这两人后,李子健把王虎带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来。
王虎知道这李子健是王铁亲信中的亲信,这种机密之事是可以给李子健说的,于是王虎便将今天晚上所听到的话一字不差的给李子健说了。
李子健听后脸色勃然大变!惊的站起身来对王虎说道:“王虎兄弟!此话当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自用将要在三天之后宴请义军中几个实力较强的掌盘子商议会盟的事李子健是知道的,所以一听说有人要在宴会上对王铁动手便立刻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子健心想得亏今天王虎来给他说了,这要不然王铁三天之后就凶多吉少了,这要是王铁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得了。
李子健对王铁的安全如此上心除了有个人感情在里面之外,就是看到了王虎现在的状况,他和王小靖以及杨雄这三都是和王铁高度绑定的。
他们能有在营中如此高的地位和待遇那都是王铁给予了,王铁一旦没了,那么他们仨就和如今的王虎是一个待遇。
这杨雄可能好一点,毕竟他哥现在在右营算是有点根基不至于被夺了权,可他和王小靖两人就惨了,到时候说不定命都保不住。
见李子健如此激动王虎正色说道:“子建兄弟,你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啊!”
听到这话李子健心想这王虎也不可能大半夜的从营中跑出来消遣他,于是心中也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情。
但此时的细节还是要搞清楚的,究竟是谁要对王铁不利,到底是张登喜和那个神秘人的个人行为,还是王自用的意思,亦或者是王自用默认的。
想到这里李子健便问道:“王虎兄弟,那个和张登喜密谋之人是谁?!”
一听这话王虎思虑一番,毕竟现在王虎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牛逼轰轰的王嘉胤亲兵队长,现在就一个看大门的挂名管哨,所以他现在能够知晓的营中机密并不是很多。
不过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于是便对李子健说道:“此人极有可能是官府派来的人!”
“什么!!官府中人?!前段时间不是叫打发走了吗?!怎么还在你们营里?!”
一听是官府中人李子健更为惊讶了,前段时间官府往每个义军营中派人来招降,王自用作为贼头,为了表面不受招安的决心,可是对外宣称已经将官府派来的人驱逐了,怎么如今又有官府中人在王自用营中。
想到这里李子健眼睛珠子开始转了起来,李子健负责情报工作自然是对这个贼头有过收集,横营内部曾经有过传闻,说这王自用明面上驱逐官府的使者,暗道里却是存着招安之心。
这个传闻被铁营埋在横营内部的细作给收集到了。
“王虎兄弟,你确定是官府中人?!”李子建继续问道。
听到李子健这话王虎沉吟了一会然后说道:“子建兄弟,你也知道,兄弟我现在是大不如前了,很多事情不是我能知道的。”
“我就说一点,子建兄弟你自己来分析,那张登喜在沁水一战被官军俘虏的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嗯!听说过!”李子健点了点头道。
王虎见李子健点头确认于是看着他笑了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子健被王虎一点拨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这张登喜都已经是被判死刑的人突然从死牢里出来那肯定不可能是秽土转生,这也没听说横营派人去劫牢,所以只有官府才能把他放出来。
那跟着张登喜一块来横营的那就只有官府中人了!
想到这里李子健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于是便确认这与张登喜密谋之人应该就是官府来的人。
这张登喜被官府放出来带着官府的人来横营这事被王自用保密,而这王自用又在筹划着召开义军会盟,此时张登喜又和官府的人密谋干掉会盟的几个主要头领。
这三件事串联在一起那就有点意思了,于是李子健便试探性的问道:“王虎兄弟,依你之见此事是王自用的主意,还是张登喜和这官府中人的主意?!”
王虎听后仔细的想了一想后便细细说道:“从这两人密谋的话来看似乎王自用是不知情的,可这种事那王自用未必做不出来!”
“哦?!何以见得!”李子健问道。
“这老帅生前对那王和尚可不薄,这么多年二当家的位置一直都让他当着,可这王和尚在老帅一死便亲算老帅的旧部,老帅的一个堂弟,就被这王和尚诬陷说与那叛贼王国忠一道谋害老帅,就这么给杀了!”
“此人如此无情无义,我看他设鸿门宴谋害义军的几位头领是干的出来的!即使此事他没有参与密谋,但此事他肯定是默许的!”
“就算这事他王和尚不是为了招安,那为了扩充实力兼并友军也是说的通的!”
王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为的狰狞,说到王和尚的时候都是咬着牙说的,这段时间王和尚把他当鞋垫一样踩在脚底下,让王虎非常的不爽,所以借机在此狂黑王自用。
而李子健这种干情报工作的一直都是秉承着阴谋论看问题,听完王虎这番话后又先入为主的相信了他的判断。
此时的李子健心中对此事的判断是这样的,这王自用为了能够招安主动向官府纳投名状,这投名状就是义军的几个主要头领的人头。
于是便假借商议会盟事宜来设一场鸿门宴,并在设宴之前暗示张登喜和这个官府中人可以在酒桌上动手。
成功的话便是交了投名状,不成功的话就把这张登喜和官府中人推出去挡刀把自己摘干净。这样一来他王自用两面都不亏。
想到这里李子健心中已经有了腹稿,于是便准备带着王虎去找王铁。
“王虎兄弟,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你跟我一块去见掌盘子!”
“这是自然,子建兄弟引路吧!”
“请!”
...
第719章 帅帐风波
农历崇祯四年的九月二十日,夜间,亥时中(22点)。
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会记住这一个晚上。
王虎与李子健商量完后两人便一起去找王铁,将王虎听到的那番对话和两人的推断告知王铁。
此时已经是深夜,帅帐内酒宴已经结束,但此时的王铁并没有睡觉。
这喝酒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所以王铁便命人去后营叫来两名寡妇,准备彻夜与之探讨一下生命的奥秘。
帅帐内正打的是一片火热,王铁正在兴头了,而李子建和王虎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了王铁帅帐外,此时的王铁帅帐外没有一名亲兵把守,毕竟王掌盘子在干那是,亲兵很识趣的走开了。
所以两人大晚上的来到帅帐附近并没有人阻挡他们,而此时两人过来之后就听见里面那不堪入耳的声音。
听着这个声音李子健十分的尴尬,毕竟自己正带着外人来汇报工作,就遇到自己掌盘子干这事,这简直太他娘的丢人了。
王虎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淫贱的笑容,王虎心想这外间传闻王掌盘子好色如命无女不欢,看来此言非虚啊!
瞧里面这里面动静,这绝对不止一个人,看来这王掌盘子的身体是真他妈的好!
虽然李子健碰到这种情况很尴尬,但今天要汇报的是大事,所以哪怕让掌盘子不爽这也把他叫出来!
“掌盘子!出事啦!”
“出大事啦!~”
...
虽然帅帐内的王铁正战斗要紧关头,但依旧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于外面的动静那也在留心着。
这倒也不是警惕有人刺杀他,而是防着有人过来听床在外面去到处乱说!
当王铁听到是李子健的声音后,立马吓的腰刀回鞘,差点把刀都给砍卷刃了。
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后,王铁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这两名寡妇道:“另一半先欠着,有空补上!”
过了一会之后在王铁的帅帐后面,两名寡妇衣衫不整满脸红晕的钻了出去,等这两名寡妇走了之后,王铁整理衣冠坐到帅案后面。
此时的王铁非常的恼火,王铁心想,这李子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难道不能等着明天来汇报工作?!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
这狗日的要是不说出一二三四五来,老子今天非得要他好看!
虽然王铁当时正在兴头上不亦乐乎,但王铁向来是以工作第一,这女人什么的都得往后靠,所以哪怕玩的再开心,有事还是得先办事!
...
“进来!”帅帐内传出一声颇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帅帐外的李子健听后便带着王虎一起进去了,两人一进去透过昏暗的油灯仍然可以看到王铁那满面通红的一张脸,以及那意犹未尽的表情,还有那被打扰好事的烦躁。
王铁一看这王虎居然跟着李子健一块过来了,于是便有些好奇的问道:“王虎兄弟,你怎么来了?!”
接着王虎便将今天晚上所听到的张登喜与官府中人对话完完整整的说给王铁听,然后两人将自己的推断也说与了王铁听。
听到两人的话后王铁勃然大怒!于是立马派人去将王经纬、周兵、杨英、赵胜还有王经纬和郑彦夫等几个铁营主要头领叫了过来。
这事毕竟事关重大,虽然是针对王铁的,但是确实关乎到整个铁营的大事,所以王铁也不能一个人做决定,必须要征求一下大伙们的意见。
过了一刻钟之后,这几人全部都到了王铁的帅帐内,李子健和王虎两人也将此事和自己的推断复述了一遍。
两人说完之后大伙们是群情激奋,不管是出于向王铁表忠心还是为铁营的利益考虑,大伙都非常的激动,纷纷表示此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掌盘子!没什么好说的!咱们明天点起兵马叫上高迎祥、刘国能、张献忠把二仙庙一围,逼着王和尚把这两个狗东西叫出来!”
“他要是不交的话,那就是默认了与此事有关联,那就连他王和尚一块灭了!”
周兵在帐内咆哮的说道。
杨英也出来附和道:“老周说的对,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娘的居然敢暗算掌盘子,这两个狗日的必须得弄死!”
“对!弄死!”
“搞死他们!”
...
帅帐内立马又开始了一轮声讨声,大伙们纷纷表示必须要把这张登喜和这官府中人给弄死。
虽然大伙们都在叫嚣着弄死这两人,但王经纬和赵胜却沉默下来了没有说话,两人并没有被当前的愤怒冲昏头脑,而是在思考将来的事该怎么办。
想到此事不能莽撞,于是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王和尚毕竟是横营的二当家,咱们如果真的带兵去二仙庙要人,横营的其他头领能够看着咱们去围二仙庙?!”
“不管怎么说,横营的实力远在铁营之上,真要是逼急了王和尚,咱们未必能讨到好,所以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王经纬做事还是很谨慎的,王经纬考虑到这王自用虽然只是横营的二当家,但现在怎么说也是横营名义上的领袖,别看横营内部斗的不可开交,但对外绝对是一条心。
他们几个要是敢串联到一块去围二仙庙的话,那横营其他几个头领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就相当于他和周兵斗的再狠,但是如果在面对外敌威胁时,他们两人还是会暂时放下恩怨一致对外,他们能做到横营不可能做不到。
所以王经纬便劝王铁谨慎一点,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王经纬这话一出,一旁的周兵不知道是真的上了头,还是说故意和王经纬过不去,于是指着王经纬的鼻子就开骂。
“我说王经纬!你是怎么回事?!如今掌盘子都叫人给暗算谋害你居然无动于衷?!”
“老子今天算是看出来了,这到了关键时刻你个狗日的忠心都被狗给吃了!你他妈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从长计议,我计你娘的计!”
这段铁营因为粮草供应上略有不足,所以王经纬借机故意卡周兵左营的粮草,搞的周兵十分恼火,两人的关系在这段时间非常不好。
因为这事周兵也找过王铁,但王铁也爱莫能助,粮草就这么多,总得有人吃亏,所以吃亏的就只能是周兵了,谁叫他和王经纬关系不好呢。
这周兵不敢找王铁的麻烦,但找王经纬的麻烦还是敢的,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大骂王经纬一顿。
周兵骂完之后,王经纬脑门上瞬间红温,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盗铃之势,一把就跳了起来冲到周兵跟前一脚踹过去!
“姓周的!我草拟吗!你再说一遍!老子弄死你!”王经纬红着眼睛看着周兵嘶吼着。
“快!把这两人拦住!”坐在周兵边上的赵胜见状吓的赶紧往边上窜,这两人打起来保不齐给他一脚,所以还是先润为妙!
周兵骂完之后知道这王经纬肯定会暴怒的,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王经纬的这一脚并没有踹到周兵。
“干什么!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周兵看着追过来的王经纬惊慌的喊道。
听到这话王经纬狞笑的说道:“干什么?!老子今天非得给你分个生死!”
只见经纬突然从鞋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来追着周兵跑,周兵也不甘示弱抄起一个板凳来对抗,就这样两人在帅帐内你追我赶的,场面一度极其滑稽。
大伙们本来是想上去拉的,结果发现王经纬刀子都掏出来了,于是一个个都不敢上了,这他娘的要是给我来上一刀该怎么办?!
此时的王铁在干什么呢?!
现在王铁是满脑门的黑线,他是没想到这还没和外人干上,这自己人就先打了起来,而且还是当着王虎这个外人的面。
为了制止这场闹剧,王铁一拍桌子用超大音量怒吼道:“你们两个狗日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掌盘子!都给老子跪下!”
“操!”
今天晚上王铁办事办到一半被打扰本来心情就不好,最后又听说有人要暗害他心里更是愤怒,如今又见到王经纬和周兵闹这一出。
此时的王铁那是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自从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
王铁这怒吼的声音把这帅帐的顶部都给震动了,这声音之大,把大伙们的耳朵也给震的一时半会听不清楚别人说什么。
王经纬和周兵两人被王铁这一吼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于是王经纬丢下匕首周兵丢下板凳,两人齐刷刷的跪在王铁面前低下头来不敢说话。
见两人跪下之后,王铁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了起来指着二人怒斥道:“打!他娘的接着打!今天你们不分个生死别他妈的停!”
“一天到晚的窝里斗,有能耐你们上外面能耐去啊!什么逼玩意!操!”
骂完之后王铁对帐内的郑彦夫问道:“老郑!这两人该怎么说?!”
郑彦夫听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然后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禀掌盘子,王总管与周管营,在帅帐失仪,扰乱会场秩序,按本营军规,应抽十鞭子!”
“王把总与周管营身为铁营头领,带头持械打架斗殴,按军规应从重处理,每人应处二十军棍,叠加前罚共应处二十五军棍!”
“那还等什么?!现在给我拉下去打!立刻!快!”王铁听后怒吼道。
“遵命!”
说罢郑彦夫对王小靖使了一个眼色,王小靖立马会意,抬手招呼了刚才进帐维持秩序几名亲兵,就这样郑彦夫拉着这两货出去打军棍。
紧接着帅帐外一声声惨叫声传来,虽然这两人叫的声音的比较大,但这二十多棍并没有真的用力打,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
两人都是铁营的头领之一,除了王铁亲自动手打军棍,没人敢真的对他们动刑。
这二十多棍打完之后两人还能站着走路,不过为了伪装一下骗骗王铁,还是假装一瘸一拐的走进帅帐。
倒也不是王铁故意放任他们俩内斗,这铁营上上下下万把多号人,不斗能行吗?!
第720章 火并王自用(一)
这二十多军棍虽然把王经纬和周兵两人打的冷静了下来,但是到目前为止王铁脑子里依旧冲动的很。
此时的王铁就想把这准备暗算他的两人给弄死,至于王和尚,王铁心中也开始有了异样的想法,毕竟王虎和李子健的分析并不完全没有道理。
一旁的赵胜一直都没有出来说话,而是在心里盘算着能铁营能否在此事中获取多大的利益。
这危机危机,危中同样存在着“机遇”,而如今就有一个机遇在他们面前摆着。
于是赵胜便对王铁说道:“掌盘子,这王自用你怎么看?!”
王铁听后冷哼一声说道:“这狗东西一边让老子推举他当盟主,一边又和官府暗中勾结,这种首鼠两端之人最是可恶!”
“那掌盘子有没有想过取而代之?!”赵胜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取而代之?!”
赵胜这话一出帅帐内的大伙都开始细细的琢磨起着赵胜的这句话,一时之间帐内的气氛变的沉默起来。
这种想法大伙们还真没有想过,毕竟铁营和横营的实力差距在哪里放着,别看王自用只是横营的二当家,但他在义军中的威望那也不是王铁可以碰瓷的。
就比如说现在,王自用仅凭个人的威望就已经召集了三十多营有实力的义军来到陵川会盟,至于那些慕名而来的小帮派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王铁如果去招呼会盟,最多也就是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给点面子,来的也全都是一些虾兵蟹将凑人数的。
所以说不管是从个人威望上来看,还是从各自部队的实力上来看,王铁取代王自用当盟主肯定是不现实的。
李子健虽然推断可能是王自用默许张登喜和那韩庭宪暗算王铁,但李子健心中也没有这个想法,最多也就是让王铁提防一下王自用而已。
至于来铁营报信的王虎就更不用说了,他就单纯是看王铁对他不错,不想看着他被暗害,也没有让王铁对王自用取而代之的想法。
王铁听到这话仔细思索一阵后便对赵胜问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把话说清楚一点?!”
要说王铁有没有这个想法,那肯定是有的,王铁不光有对王自用取而代之的想法,而且还有对朱由检取而代之的想法。
可想归想,但现实归现实,现在王铁连横营的刘体纯都还没拉拢过来,怎么可能对王自用取而代之呢?!
所以王铁这人还是很务实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没有实力之前是不会去想的。
但赵胜不这么想,像赵胜这种谋士自古以来就喜欢玩大的,那怎么刺激那就怎么来,反正最后实施行动又不要他们来干。
古往今来多少主公就是被像赵胜这种谋士撺掇着干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王铁问完这还后,大伙们也随着王铁的眼神都看向赵胜,都想看看赵胜能说出点什么来。
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让赵胜的压力也很大,赵胜心里有种预感,今天晚上这事可能会影响到山西战场的整体形势,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风口浪尖之上。
想到这里赵胜屏住呼吸慢慢的和大伙们解释起来。
“掌盘子,诸位兄弟,今天晚上这事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这王自用是铁了心准备拿掌盘子的人头做投名状,去向官府换取他的荣华富贵!”
“别看那王自用先前驱逐了官府招安的使者,但也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诸位想想看,这王自用一边召集各路义军首领会盟,一边又和官府暗中接触且隐瞒此事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到时候这王自用设下一座鸿门宴,将各路义军首领一网打尽!”
听到赵胜这番话,跪在地上的王经纬问道:“果真如先生所言,这王自用是准备谋害掌盘子,但铁营与铁营实力差距在这里放着,即使我们奋力一击也未必能够弄死王自用啊!”
“再说这即使弄死了王自用,那也未必能让掌盘子当上这个盟主啊!”
王经纬这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非常理性的,但有的时候那就不能理性,行事太过于理性那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所以该激进一点那就得激进。
于是跪在王经纬身边的周兵则是说道:“掌盘子!干吧!先不管他什么代不代之的,总之这王自用不安好心是肯定的。”
“也别只弄死那两个狗日的,要做就把事做绝,连那王自用一块给烩了!”
听到周兵这话王铁表情阴晴不定,心中也在盘算着此事能否能干成,毕竟这事要是失败了,那铁营就得拉着队伍出走自谋生路了。
别看现在义军中存在着火并现象,但各路义军首领对此都很反感,毕竟谁也不想被兼并。
如果王铁对王自用下手的话,成了还好,失败了的话,那铁营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以后只能自己出去单干了。
所以王铁此时也是举棋不定,难以决断。
一旁赵胜见状便又接着说道:“掌盘子,咱们并不是孤军奋战,刚才王虎兄弟说了,这张登喜和官府中人密谋暗算的可是四个人。”
“除了掌盘子之外还有高迎祥和张献忠以及刘国能,只要将此事告知他们,到时候我就不信他们不干!”
说到这里赵胜缓缓的走到蹲在角落里看戏的王虎面前,王虎一见赵胜走了过来,整个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本来的是坐着的,见赵胜过来后也站了起来,赵胜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王虎,这吓人的眼神让王虎这个武夫都不敢与之对视。
赵胜看着王虎语气森然的对他说道:“王虎兄弟,你今天晚上听到的是几个人在密谋?!”
王虎听到这话下意识的说道:“是两个人!”
“嗯?!”一听这话赵胜脸色一变,变的极为的恐怖!
看到赵胜这个恐怖的表情把王虎都给吓了一跳,于是连忙改口说道:“是是是...三个人,那王自用也在一块密谋!”
这王虎也不傻,知道赵胜说出那句“取而代之”之后今天晚上他也在漩涡之中了,所以王虎的求生欲特别的强,赶紧改口说瞎话。
见王虎如此上道赵胜拍了拍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虎兄弟说的对,待会那几位掌盘子来了,那你可要如实道来啊!”
“是是是...”王虎听到赵胜这话立刻点头说道。
接着赵胜上前拱手行礼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成败在此一举,请派人去通知高迎祥、张献忠还有刘国能来营中议事!”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还是不为所动,依旧在摸着下巴思考着,跪在下面的王经纬和周兵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于是两人居然争先恐后的站了起来劝道。
“掌盘子干吧!”
“大哥干吧!”
...
周兵这人喜欢玩大的所以也跟着赵胜一块撺掇王铁火并王自用。
而王经纬则是见劝也劝不住,索性也破罐子破摔赌这一把。
大伙们见这两大头领都在王铁干,于是也都纷纷上前劝道。
“掌盘子,事情已经到这份上,咱们不能迟疑,迟则生变,应该先发制人!”
“对!先发制人!”
“干他狗日的王和尚!”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
在角落里的王虎此时内心也急剧煎熬,这王自用待他也不咋地,而且今天这事要是王自用知道,他估计是死路一条。
于是王虎牙一咬上前对王虎抱拳行礼道:“王掌盘子!如果你要干的话,在下愿意当内应!”
王虎这话一出王铁瞬间脸色一变,于是起身对王虎说道:“王虎兄弟此话当真?!”
听到这话王虎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说道:“在下今日愿投奔王掌盘子,还请王掌盘子接纳!”
“哈哈哈!王虎兄弟请起!”
一听王虎来投靠他王铁高兴的起身从帅案后面走到前面来一把扶起王虎,高兴的对他说道:“有王虎兄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来人!去请那三位掌盘子!”
“是!”
就这样王铁派去去请高迎祥他们过来议事,然后接下来王铁他们几人开始商议如何编出一套可以骗过他们的话术来。
这王铁之前迟疑主要是因为对火并王自用没有把握,但现在有了王虎相助之后这成功率就大了很多,所以便决定干这一票。
最终王铁只是派人请了高迎祥和张献忠,没有请刘国能,因为刘国能在此事中并不能获利,所以王铁没有请他。
无有同利,焉有同恶?!
没有共同的利益,又哪里在共同的敌人呢?!
如果王铁干掉王自用的话,高迎祥便能乘机兼并横营的左营刘文兴部,而张献忠则是可以乘机脱落横营自立门户。
这两有利可图必然就会动歪心思。
至于刘国能,王铁并没有听说他在挖横营的墙角,刘国能在火并王自用事件中无利可图,自然也就不会冒险干这事。
所以王铁也就没必要请刘国能,以免到时候事情泄露出去。
...
第721章 火并王自用(二)
这高迎祥、张献忠、两部距离铁营不是很远,所以在一个小时之后这几人都来到了铁营,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亥时末子时初。
几人来了之后王虎将大伙们编好的瞎话说给了他们听,这话中将矛头全部都指向王自用,说是王自用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做投名状向官府换取高官厚禄。
两人听后先是惊愕然后是愤怒最后是冷静下来分析王虎话中有多少真话和假话,毕竟这年头人骗人的谁也不能信,即使王虎是横营中人也是一样。
于是高迎祥便开始对旁敲侧击对王虎进行质询,虽然事前大伙们商量的话术是没有漏洞的,但是王虎紧张之下还是露出了一点马脚。
正当这个半真半假的谎言要戳穿的时候,一旁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来。
“高兄!不必再问了!王虎兄弟所说之话假不了!”只见张献忠斩钉截铁的说道。
高迎祥一听张献忠这话眼神飘浮不定心中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接着便转过头来对张献忠问道:“敬轩兄弟,你还知道些什么你就说出来吧!”
这出来造反活到现在都是一些人精,王铁大晚上的把高迎祥叫过来,高迎祥自然心中对此非常怀疑,毕竟瞧着王铁那样子估计是准备干些大事的。
所以高迎祥害怕王铁串通这王虎给他下套,到时候上了他王铁的贼船可就下不来了,而现在高迎祥又感觉这张献忠有些不靠谱,因为他听说过横营内部一些关于张献忠的传闻。
听到这话张献忠看了看高迎祥,高迎祥此刻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瞧就知道对今晚之事非常怀疑,而此刻的张献忠对今晚之事倒是没有任何的怀疑。
相反,即使今晚是王铁和王虎两人做的局,张献忠也愿意往里面跳,因为没人比张献忠更希望王自用去死!
想到这里,张献忠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王虎兄弟所说的这个官府中人咱知道是谁,就是那山西巡抚宋统殷的师爷!名叫韩庭宪,此人是那叛贼张登喜的同窗!”
“什么?!宋统殷的师爷?!确定吗?!”王铁有些诧异的问道。
张献忠看了一眼王铁后语气肯定的说道:“咱老...!俺确定就是宋统殷的师爷!这是俺埋在王自用营中的暗桩向咱禀报的!”
一听张献忠这话王铁瞬间就有些激动了,他正愁找不到杀王自用的理由呢!
如今宋统殷的师爷就在王自用营中,到时候做了王自用之后,把这个宋统殷的师爷给拉出来游街示众,说这玩意伙同王自用准备把大伙们全弄死,然后他王掌盘子不得已才反击的。
这如果是一般的官府中人还没这个效果,毕竟级别不够没有说服力,但这宋统殷的师爷那分量就够了,毕竟这玩意出了宋统殷的书房那就是宋统殷的化身。
宋统殷的化身来到王自用营中,这就足以给王自用扣一个义军叛徒的罪名在头上!
等到弄死王自用后,只要有这个大宝贝在,到时候手段齐上,什么话都能让这韩庭宪给说出来!假的也能让他成真的!
这样一来就给王铁他们火并王自用提供了合法性,毕竟这干啥事都是需要名正言顺的,只要证明王自用是义军中的叛徒,那么他们做掉王自用就不是“火并”而是“除奸”!
想到这里王铁激动的一拍桌子说道:“好啊!我说这王自用怎么想着弄死哥几个,原来是宋统殷承诺给他高官厚禄啊!”
“老盟主尸骨未寒,这狗日的就打量着投降,投降就不说,还打算拿咱们几个兄弟的人头纳投名状!”
说到这里王铁眼睛冰冷的看向坐在下面的高迎祥和张献忠说道:“高大哥,敬轩兄弟,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王铁这话一说完,张献忠一拍椅子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王大哥,兄弟我但听你使唤,像王和尚这种义军的败类,只要您一声令下,俺就跟着你弄死这狗日的!”
张献忠对王自用怨气这么大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是有原因的,自从张献忠利用王嘉胤突然暴毙的机会兼并横营南、北两营后,王自用对张献忠的这种行为一直是耿耿于怀。
王自用在横营内部开会时不止一次说过,叫张献忠把这两营兵给吐出来,但都叫张献忠给搪塞过去了。
可王自用仍旧不死心,在暗地里不停的对张献忠吞并的这两营中的中下级军官进行拉拢渗透,这搞的张献忠把这段时间吃进去的两块肉差不多已经快吐出来了。
为此张献忠在私底下曾对人说不是我弄死王自用就是他王自用弄死我!
而王自用听说之后也在私底下说等他腾出手后再好好的收拾张献忠!
所以两人的矛盾基本上是已经半公开化,就连外部的高迎祥和王铁都知道一些传闻,所以高迎祥才怀疑是不是张献忠也参与做局来诓骗他入套?!
这张献忠表态之后就只剩下高迎祥了,此时帅帐内众人的目光都转向高迎祥,此事必须得高迎祥才配合才行,高迎祥不参与此事就难成。
不管后面的洗白工作还是当前的火并行动,都需要高迎祥的鼎力支持!
高迎祥见着帅帐众人投过的目光心中也很慌乱,高迎祥心想这他娘的大半夜叫人让从被窝里脱出来碰上这种事,关键是现在在铁营之中又躲不了。
平心而论高迎祥是希望王铁去火并王自用的,这王自用一死横营就彻底的土崩瓦解,这样一来他兼并横营刘文兴部就要简单的多。
目前高迎祥已经和刘文兴建立了非常牢固的关系,两家已经结成了亲家,刘文兴的弟弟刘哲娶了高迎祥的一个堂侄女。
两家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差王自用一死刘文兴带着部队并入到闯营中来,可王自用一日不死,这刘文兴就不敢擅动。
虽然高迎祥心里想着王自用死,但这高迎祥商贾心思作祟,只想着牟利不想着投资成本,或者说是不愿意承受风险,想把经营风险给转嫁出去。
所以便到现在都没有表态,但此时压力已经过来了,这一帐篷人可都是准备做掉王自用的,你高迎祥要是不干的话,那能不能走出这个帐篷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高迎祥就有些后悔了,没事大半夜的来铁营干嘛!
于是高迎祥只得起身对着王铁抱拳行礼苦笑道:“王铁老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哥我也不能不识抬举,这次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对于高迎祥的这个表情和语气以及态度王铁很是不满意!
于是王铁板着脸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您要是不干现在就可以走!我也不逼您!只是您别把今天这事给说出去!”
一旁的张献忠则是阴阳怪气的说道:“高兄,出门的时候可得小心路滑别摔倒了啊!”
张献忠这话就有些警告的意味在里面,意思就是说王铁可以放你走,但我就未必会放你安全的离开。你这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你要是不干的话那就去死!只有死人能够保守秘密!
高迎祥听着这两人的话心中也是叹息不止,心想今天算是上了这艘贼船了,于是便招呼身后的亲兵说道:“高成,你回去通知你幺叔(高迎恩),命他让桂英暂时主持营务,然后点齐咱高家的五百老本精干前来九峰山!”
“侄儿遵命!”
说罢高成便从铁营帅帐中离开然后回到滁城山闯军大营。
高成走后高迎祥便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这样总行了吧?!”
高迎祥知道王铁不可能放他离开的,所以便命高成去大营调兵,现在他调兵过来就是在向王铁表明他是真心愿意干这一票!
“哈哈哈哈!~”
王铁见高迎祥主动调兵配合非常的高兴,大笑的从帅案后面走到高迎祥身前。
紧接着王铁扑通一声跪到高迎祥身前,可王铁还没跪下去就被高迎祥一把给拉住了:“王铁老弟,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王铁满含深情的看着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到底是自家兄弟啊!关键时刻还是您靠的住!请受兄弟一拜!”
“免了免了!”
王铁和高迎祥拉扯了一阵子之后便也没有再跪了。
一旁的张献忠见状心想你这姓王的怎么不来给我跪一下?!我保证不拦着!
所谓成大事者不谋于众,如今高迎祥已经入伙,张献忠又深在局中,就这几个人干大事就已经够了,于是几人开始商议起具体的行动计划来。
高迎祥对大伙们说道:“咱们既然决定干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干的问题,王自用好解决,关键是横营其他几路人马应该怎么稳住?!”
接着高迎祥便说道:“刘文兴这边交给我,待会迎恩来了我让他去刘文兴营中把他稳住!”
听到这话王铁摸了摸胡子想了想说道:“刘体纯帐下的塔天宝和白旺现在我营中,刘体纯部我可以解决!”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张献忠问道:“敬轩兄,刘汝魁(横营前营营)、陈虎山(横营右营)还有李安(横营后营)你能不能解决?!”
听到王铁这话张献忠一捻胡子说道:“两位放心,他们仨交给我来办!待会回去后我将他们诓骗到俺营里来看住!”
紧接着一旁的王虎赶忙说道:“王自用营门交给我来解决!到时候听我号令便是!”
...
第722章 火并王自用(三)
随后几人开始敲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张献忠回去之后将刘汝魁、陈虎山和李安给控制住。
目前横营各部的驻营模式与其他各营有些不同,其他各营除非是有战略需求需要占领某个地方外,基本上都是合营驻扎。
但横营因为王嘉胤一死内部之间缺乏战略互信,所以各部都是分营驻扎。这王自用害怕合营驻扎内部有人对他不利,而其他各部头领也害怕王自用把他们做了。
所以鉴于这种情况,横营内部一拍即合索性分营驻扎。王自用部驻扎在西岭山东南处一处山沟里的二仙庙,而其余诸部则是其不远处的各处山头上驻扎。
这样一来王自用算是防住了内部的威胁,可他忘记了外部的威胁,如果有些居心不良之人,大半夜的偷袭他的话,那其他各营可就未必能及时来营救他了。
王自用东营的实力在横营内部并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是刘体纯手下的中营,其次才是他的东营,这要不是刘体纯这人不争不斗,横营的话事人也未必是他王自用。
只要王铁他们三个把横营的五个管营给控制住,那么王自用被袭就没人能来救他,只要王自用一死照成了既定事实,那么这五个管营也只能认了。
待张献忠控制住这三个管营之后便发兵直取横营的妇孺营,将横营的妇女孩童给控制住,这一步棋在整个计划中不亚于去杀王自用。
横营目前虽然内部争斗不断,但没有散伙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横营的家眷至今都被王自用控制着,这软肋一被拿捏,即使他们有自立之心也只能按耐住。
只要张献忠将横营的家眷给控制住,那么接下来横营的弟兄们也会被乖乖的拿捏。
在张献忠直取横营妇孺营的同时,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则是带领精锐老本兵,以王虎为内应打开王自用营门突进去,王铁负责去杀王自用,高迎祥则是负责去解决王自用的老本兵。
几人敲定了具体的作战计划后已经是深夜的子时中,也就是半夜十二点,几人约定在丑时中进行动手也就是明天的凌晨两点钟。
至于弄死王自用之后的善后问题,则是等事成之后再来商量,不过事前三人已经商量好了利益分配计划。
横营的中营归王铁、左营归高迎祥,张献中兼并的南北两营大伙们予以承认,至于其他几营就看个人的本事,谁能争取到就归谁的。
...
几人商量好之后就开始分头行动,张献忠回去诓骗刘汝魁、陈虎山和李安他们三个,高迎祥则是在铁营等着高迎恩带兵过来,王铁则是和王虎一道去拉塔天宝和白旺入伙。
这两人被铁营强行留下之后心里也慌的很,还以为王铁准备把他们给做了,所以一直坐立不安等到现在都没有睡觉。
王铁和王虎来见他们后将王自用的问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并且还将他们的计划也讲给这二人听了,二人听后心中是慌的一批。
这两也是个人精,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听了不跟着干那就是死,所以两人当场就纳头便拜表示要投奔王铁。
这两人是王嘉胤的旧部,王嘉胤死后王自用对他们们打压甚重,所以两人对王自用不仅没有好感而且还相当怨恨。
对于王铁他们几个要做掉王自用虽然几人内心不怎么支持,再怎么说王自用与他们系出同门,这王自用即使要死也应该是由自己人动手杀。
但同时两人内心也不怎么反对,毕竟这王自用对他们也不怎么好,所以王自用的死活他们也懒得管。
况且这王自用只是“二当家”还算不得他们的真主子,所以两人认为自己投奔王铁也不是“背主”。
即使是“真主子”,这年头“背主”也多的是,甚至连“弑主”的都有,所以两人对此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两人当场就保证,回去之后就去就偷偷摸摸的把刘体纯给绑了控制住,待事成之后便裹挟刘体纯来投奔王铁。
王铁听后则表示手段不要太过于激烈,尽量保持刘体纯的体面,千万不能伤了他。
紧接着王铁与这两人喝了血酒歃血为盟,然后放他们两回营,同时王虎也回到王自用营中去准备。
这一波操作王铁也是赌,如果这两回去之后不是去控制刘体纯,而是将他们的袭击计划告诉刘体纯,那刘体纯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到时候他们三个的火并计划大概率是会失败的。
可这个时候就是在赌博,赌的就是这两货能够按他的意思办,赌赢了他王铁以后就是最大的贼头,将接替王嘉胤成为义军盟主。
这赌输了以后就是义军中的叛徒,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高迎祥和张献忠为了自保绝对会和他切割,说是他王铁挟持他二人干的。
大概在子时末也就是第二天快凌晨一点钟之时,高迎恩率领高家的老本精锐来到铁营,高迎祥交代他去刘文兴营中将其稳住,然后高迎祥带着老本兵和王铁一道前往二仙庙突袭王自用。
在子时时分,王铁下令铁营紧急集合,所有正、辅兵包括妇孺儿童家眷全部都起床集合并且收拾东西,如果行动失败的话,王铁将会带领他们前往太行山区躲避。
此次突袭王自用大营王铁也带去了五百老本兵,除了王经纬的老本兵留守大营外,杨英和周兵也都带着老本兵一块去。
这大部队晚上调动太过于混乱,况且这次行动是针对王自用个人,所以也用不着那么多兵,王铁的五百兵加上高迎祥的五百兵,一千兵已经完全够用了。
...
二仙庙,王自用大营门口。
此时王自用大营门口一名夜不收气喘吁吁慌里慌张的往庙门口跑,一边跑还一边后怕着看着后方的乡道。
“站住!干什么的!”此时王虎身穿盔甲,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拔出腰刀指着这名横营的夜不收!
这名夜不收见状急忙喊道:“王虎兄弟!是自己人!切莫动手!”
王虎见状便收起腰刀来笑着说道:“原来是自家兄弟啊,这慌里慌张的干嘛?!”
夜不收喘着大气指着后面散发着辰雾的乡道说道:“就在南边路上,有大概近千名不明身份的精骑朝着咱们这边来了,距离咱们已经不足五里地,得尽快禀告大帅!”
王虎一听这话便又故作慌张的说道:“什么?!有人突袭咱们大营?!是什么人?!打听清楚了吗?!”
夜不收摇了摇头说道:“天太黑看不清楚,这伙人没有打旗号,看不出来是官军还是反贼。”
接着王虎又问道:“这就你一个人看见了?!”
夜不收答道:“今天晚上这条路就我一个人守着没其他人。”
听到这话王虎将一只手不经意间搭到腰刀的刀把上,然后缓缓的走到夜不收跟前来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就你一个人知道啊!那我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这名夜不收察觉到王虎有些不对劲,于是警惕的看向王虎!
“你下去就知道什么意思啦!”
只见王虎突然发难,嗖的一声拔出腰刀砍向这名夜不收的脖子上,这名夜不收来不及闪躲直接被抹了脖子。
啊!——
这名夜不收惨叫一声然后顿时血流如注扑通一身倒在地上。
夜不收倒地身亡之后王虎对身边的弟兄说道:“把他给我抬走,把营门打开!”
“遵命!”
这王虎在横营混了这么久自然是有他的心腹的,这些看大门的人都是他死党,全部被王自用发配过来看大门。
...
在王虎解决掉这名夜不收之后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也就是快到凌晨两点钟时,庙门外突然出现一群身披盔甲手持火把并且胳膊上还绑着白布头的人。
领头的正是王铁和高迎祥,王铁身处一件扎甲,一边挂着腰刀,一手拿着已经点燃火绳的鸟铳。高迎祥则是披甲左刀右弓跟在王铁的身后。
见两人带着兵过来后王虎赶紧从庙门上的台阶上下来给他们引路,紧接着两人便各自朝着目标前进。
...
而此时的王自用浑然不知危险的到来,但今天的王自用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烦躁。
王自用此刻心里想着的是主要是在招安的问题上摇摆不定,这韩庭宪开出的条件太过于苛刻,让他给朝廷当狗打义军他是绝对不干的。
所以王自用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将韩庭宪明天早上给送走,免得到时候让韩庭宪出现在宴会上引起其他义军首领的误会,说他王自用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会盟义军一边又想着招安。
而就在王自用胡思乱想之际,二仙庙中突热闹了起来,这一阵阵像是放炮仗的声音,以及刀剑的劈砍声,还有呼喊声在庙中四处响起。
一听这个声音王自用立马就警惕了起来,毕竟他也不是傻子,这声音代表什么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第723章 火并王自用(四)
在进攻二仙庙之前,王虎已经将王自用营中的布防情况都告诉了王铁和高迎祥。
这二仙庙的位置在西岭山东南部的一处盆地内,王自用所部基本上都驻扎在这片盆地内,二仙庙的面积不是很大,住不了多少人,仅王自用部老本兵驻扎,其余部队则是驻扎在庙后。
二仙庙大门往南而开,庙门之后就是二仙庙的主殿二仙殿,过了主殿就是后舍,即庙内原神职人员生活起居之地。
王自用和他的老本兵所住的位置便是后面,不过王自用日常处理事务以及横营开会则是在二仙殿,所以二仙殿便有横营的老本兵驻守。
这后舍分为左舍和右舍,左舍占地面积较小,原为庙主生活起居和办公之地,此时为王自用所占据,右舍面积较大,原为二仙庙工作人员所居,现为王自用老本兵占据。
“杀啊!”
“冲啊!”
“弟兄们弄死王自用重重有赏!~”
此时二仙庙广场内响起一阵阵的呼喊声来。
...
王铁和高迎祥带兵已经杀进庙中,在二仙庙驻守的王自用部士兵见状立刻上前阻拦。
此刻二仙庙的主殿前已经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冲进来的王铁部与高迎祥部老本兵,他们这些人都身上穿着盔甲,大部分都是布面甲,有少量的扎甲,并且胳膊上还绑着白布条。
王自用部士兵驻守二仙殿的仅五十来人,见着眼前这么多敌人自然心中很慌,眼前这群人虽然在装备上和官军不相上下,但是从气质上来看似乎又有点像反贼,所以王自用部士兵拿捏不准这到底是什么人。
由于事发突然,仓促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这群人就攻进了庙中,所以他们这群守殿的士兵到现在还没有接到是撤退还是坚守的命令,所以便下意识的选择坚守,并派人去通知王自用。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王自用部士兵拿着家伙上前惊慌失措的指着这群不速之客怒道。
“干什么的人?!当然要你的命的人!”王铁狞笑一声举起鸟铳对着眼前的王自用部军官就是一铳!
砰!——
由于隔着太近这一铳直接就打到了这名横营军官的脸上,直接将此人打倒在地惨叫。
“给我杀啊!”
“一个都不要放过!”
“杀啊!”
王铁这一铳就是进攻信号,紧接着大伙们举着火把拿着刀向前冲去,王自用部士兵见军官被打倒于是便都赶紧往后撤。
“快!往后退!”
“把殿门给关了!”
从主殿前的广场到主殿还有一段台阶,刚才大部分王自用部士兵都是站在台阶上,见军官被打倒之后他们便都往后跑,不过也不是溃逃,而逃回主殿去继续抵抗。
只要把这主殿和偏殿的大门一关,那么通往后舍的道路便被堵死,只要争取到后舍的老本兵来增援,再配合驻扎在庙外的其他部队,将这群敌军从庙里赶出去甚至是歼灭都不是问题。
不过他们的这企图并没有得逞,只见王铁和高迎祥两人身先士卒带头冲上台阶,有几个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倒霉蛋直接就被王铁和高迎祥的亲兵给打倒在地砍成肉酱。
后面的殿门正当要关闭之时,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及时的冲了过来,合力一把将殿门给推开了,紧接着便带人冲进主殿和偏殿中将守卫士兵给杀的抱头鼠窜。
直到此时二仙庙的主殿已经被王铁和高迎祥占领,整个后舍便暴露在两部的枪口之下。
那些被从主殿杀退的王自用部士兵也已经无心抵抗,主殿一旦失手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抵抗的,后舍的士兵短时间根本就来不及组织抵抗,最终只会在混乱之中爆发营啸。
两人攻下二仙殿之后,王铁一边给鸟铳内上着弹药一边给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按照计划,我去杀王自用,你负责他的老本兵!”
说到这里,王铁还补充了一句:“注意一下张登喜和那个韩庭宪,如果抓不到活的尽量给弄死,千万不能叫这两给跑了!”
“好!”
说罢高迎祥抱拳对王铁行礼,随后便带着手下的弟兄直扑后院右舍而去。
而此时二仙庙后院右舍的王自用部士兵除了守夜站岗的士兵外基本上都在睡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他们惊慌失措。
就在王铁和高迎祥进攻主殿之时这右舍便已经乱了起来,那些守夜站岗的士兵见主殿遭到攻击并没有去协助抵抗,而是在右舍内大肆制造混乱。
这些站岗的士兵多数都是王虎的铁杆,他们在王虎的带领下在右舍到处纵火和散布谣言,此时整个右舍那是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呼喊声。
“不要啦!快跑啊!”
“官军打来啦!”
“大帅死啦!~”
....
“什么?!官军打来了?!”
“又死一个大帅?!”
“快快快赶紧跑!”
...
谣言一经散布外加院内的纵火直接就将右舍内的王自用部士兵给搞出了营啸来,大量的士兵的都带着金银细软翻墙逃跑,就连军官也跟着一块,他们这一跑还连着带在庙后驻扎的王自用部营兵同时营啸。
不过王自用部营兵的营啸主要来自于张献忠进攻妇孺营所造成的,这妇孺营虽然是王自用掌控,但位置位于横营几部的中间区域。
这王自用部士兵见妇孺营都遭到攻击还以为是官军杀过来了,所以也就赶紧仓皇逃跑。
...
再把镜头转到另一边来。
王自用听到动静后便迅速起床穿衣服拿家伙准备组织应对,而就在此时王自用的大门被一脚给踹开了!
“大帅!不好啦!咱们被人偷营啦!”
只见王自用帐下一名亲兵提着刀冲了进来喊道。
此人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下半身也仅仅穿着一个短裤,脸上的表情惊恐不已,看的出来也是刚刚才被吓醒的。
王自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一沉,但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没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于是便沉住气来不慌不忙的问道:“看清楚了吗?!是什么人?!”
这名亲兵慌里慌张的答道:“天太黑没看清楚,像是官军但又像是义军!”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王自用听后也是绷不住,不过王自用现在想的是赶紧逃命,而不是留在这里。
王自用很明白,如今敌人已经打进庙里来了,那么接下来的营啸就避免不了,这个时候留在庙里那就是找死,所以还是先趁乱跑路,保住命再说。
王自用想着这横营其他六营就在这附近,如果他这边有危险其他六营不可能坐视不理的,也就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救他。
一想到这里王自用感觉自己又不能跑了,如果他就这样跑了,横营其他几营的头领会怎么看他?!本来他在营中的威望就不高,如果再被人偷了大营,这以后队伍就完全没法带了。
所以王自用正准备推门而跑的时候突然又回来穿甲准备组织兵力抵抗的。
他的亲兵见状颇为不解,这本来要跑路的怎么又回来了,于是便问道:“大帅?!您这是干嘛?!”
王自用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老子穿甲!”
“是!”
这名亲兵被王自用呵斥了一声后便赶紧过去帮他穿盔甲,这盔甲穿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这名亲兵来了一句道:“大帅,您说这贼人是怎么杀进来的?!”
“即使咱们的夜不收和守门的弟兄没防住,那其他几营的弟兄呢?!他们总不能也没察觉到吧?!”
王自用部驻扎在二仙庙,其他各营也都是环绕在二仙庙附近驻扎,王自用部有夜不收,其他各部也一样有夜不收,所以王铁和高迎祥摸过来其他各部也是知道的。
不过其他几部已经被王铁他们三给搞定,所以王铁和高迎祥才能这么顺利的杀到二仙庙来。
不过亲兵这话倒是给王自用提了醒,到现在为止王自用都认为是官军的小股部队突袭他,而并非是义军火并他。
亲兵这话一出让王自用认为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此时王自用心想这会不会是横营内部有人想火并他?!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要不然横营各部也不会分营驻扎,也只有横营内部的人才能悄无声息的杀进二仙庙来。
此时王自用身上的盔甲都已经给穿好了,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王自用感觉自己又不能留在这里了,如果是内部作案的话,他留在这里那就是找死!
“快!给老子把甲脱了!”
于是王自用又把让亲兵协助他把盔甲给脱了,就这样王自用一脱一穿的搁这里来回折腾,把自己能够逃命的机会给白白的错过了。
...
就在王自用把盔甲脱了准备轻装前行走后门跑路的时候,突然他的院舍内开始吵闹起来。
“快!不要让王自用跑了!”
“弄死王自用重重有赏!”
...
此时王自用刚出房门突然就听到这个声音,而他院内的士兵则是已经在到处逃窜,而这个声音他居然听着有些熟悉。
过了一会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群人直扑到他跟前来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王铁??!!”
砰!——
第724章 火并王自用(五)
一声铳响过后,王自用的身躯缓缓的倒在地上。
王自用死前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愤怒,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王铁会带人偷袭他,而又为什么王铁能如此顺利的杀进他的大营之中,并将他给杀死!
王自用在非常的不甘,他不甘自己就是这么一个结局,他还想着高官厚禄想着荣华富贵,还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还想着当上义军的盟主,还想着大权在握呢!
可今天晚上这一铳下去便一切都化为泡影。
在王嘉胤的死了之后,他还在暗地里嘲讽王嘉胤死的窝囊,可如今他的结局比之王嘉胤也强不到哪里去。
但纵使心有不甘,但他现在也是没了,只能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怒去找王嘉胤。
但就凭他与官府私下里勾兑在地下见了王嘉胤,王嘉胤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而此时的王铁扣动鸟铳的扳机之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如今义军最大的一个贼渠就这么被他给杀了,这今天他能杀王自用,是不是以后别人也能杀他?!
不过目前的局势还不允许王铁胡思乱想,王自用虽死但目前的混乱得解决掉,还有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得处理。
王自用被打倒在地后,他身边的亲兵见状直接就跑路了,不过还没跑几步就被王铁手下的兵给射成了马蜂窝,紧接着王铁的兵便对整个院内展开了屠杀。
王自用的女人和小孩基本上全部被杀光,在院内王自用的亲兵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斩草那就得除根,这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做绝!
打死王自用后,王铁将这个消息派人去通知了高迎祥,并命他迅速将右舍给控制住,然后将张登喜和韩庭宪给抓过来。
...
过了一会后,王虎绑着两个人过来了。
“快走!”
“两个狗日的东西!”
“操尼玛的!”
王虎边打边骂,将张登喜和韩庭宪二人给押到左舍来见王铁,而高迎祥则是在右舍处理善后工作。
张登喜和韩庭宪两人本来是想趁乱逃跑的,结果没想到王虎进到右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俩给绑了。
此时两人的脸上都有好几个巴掌印,尤其是韩庭宪不仅脸上有巴掌印还有好几个拳印,此时的二人全无文人的体面,就像是两头在街头斗殴被打败的青皮一样。
从这两人脸上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受了不少罪。
这两人此时满脸的死气沉沉,因为两人都很清楚,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不过张登喜还幻想着王虎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于是便谄媚的笑着对王虎说道:“王虎兄弟,您念在咱们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放了兄弟我?!您要是放了兄弟我,兄弟我记您一辈子啊!”
啪!~
张登喜这话一出王虎直接一个大耳瓜子赏给了他,打的张登喜脸上又多了一个巴掌印。
接着王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张登喜!你他妈个老不死的东西!你还有脸求饶!”
“当初你他们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大帅看你可怜给送了五十两银子让你过生活,大帅对你如此恩情,你个狗日居然投了官府当走狗!”
“当初你来投大帅,大帅可没有逼你,那可是你自己来投的,当初是怎么在大帅面前发誓效忠?!如今你却带着官府的人来当说客劝大帅的旧部投降!你他妈的还有没有点良心!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到这里,王虎又指着韩庭宪对他说道:“前面这些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胆敢伙同这个狗东西一道暗算王掌盘子和诸位义军首领,你他娘的真的找死!”
“就算是老子不杀你,王掌盘子难道不杀你?!诸位义军首领不杀你?!”
一听这话张登喜立马矢口否认道:“没有!王虎兄弟你弄错啦,我没有和韩庭宪一道暗算王掌盘子和诸位义军首领!”
说到这里张登喜瞥了韩庭宪一眼接着说道:“这都是韩庭宪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这个时候就是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时候,如今刀都已经架到了脖子上,张登喜为了保命也顾不得韩庭宪这交了大半辈子的老友了。
不过张登喜说的这话也并没有说假话,他确实没有同意韩庭宪的计划,甚至后来他还晓之以理劝韩庭宪放弃了暗算王铁他们的打算。
不过当时王虎就在屋外听了前半段,后半段王虎压根没听,就直接去找王铁报信。
给王铁他们说的也仅有那前半段而已。这听墙根没听全结果就导致了这么一个意外情况的发生。
这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这个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事件,居然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听墙根没听清楚所导致的。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王自用已经死了,二仙庙被攻破,他们俩也被抓了,即使这事你假的,那也必须是真的。
韩庭宪一听这老友把锅往他身上甩企图活命心中是又愤怒又悲痛,张登喜这家伙打小就和他认识,几十年的友谊如今就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怎能不让他悲痛呢?!
况且韩庭宪可是把他从死牢里面提出来,如今这家伙居然为了活命不顾救命之恩甩锅给他,这让韩庭宪愤怒不已。
呸!
只见韩庭宪一口唾沫吐在了张登喜的身上。
然后韩庭宪怒视着张登喜骂道:“无耻匹夫!张贼登喜!韩某今天在这里与你绝交!”
“我韩某真是瞎了眼,交了你这么一号朋友,早知今日如此不讲义气,韩某就应该让你死在牢里上刑场,要不然何至有今日之事!”
见韩庭宪吐他一口唾沫张登喜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冷眼看着韩庭宪冷笑道:“韩庭宪,你也少惺惺作态!”
“这么多年来你可曾把我当过朋友?!那会一道出门在外你不是把张某当鞋垫一样踩在脚底下要显得你能耐?!你还有脸说我不讲义气!”
一听这话韩庭宪老脸一红,相交这么多年,虽然两人看似是朋友,但在外人面前韩庭宪没少损张登喜来拔高自己,所以两人实际上也是貌合神离的一对塑料朋友。
于是韩庭宪恼羞成怒的骂道:“狗贼!你偷你嫂嫂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我盗嫂?!你扒灰的事谁人不知?!”
...
就这样二人之间开始进行人身攻击,最后上升到造谣辱骂的环节。王虎就这样押着两人边走边骂去见了王铁。
而在此时二仙庙外一群人骑着马也赶来了二仙庙,这几个人就是赵胜带着的几个亲兵,赵胜前来就是为善后之事来辩经的。
赵胜在营中思来想去,认为以王自用当叛徒的借口来杀他有些不合适,认为应该换一个说辞,所以便赶来二仙庙,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将这说辞给确定下来。
...
在见了这两货后王铁命人将其看管起来,然后便割下王自用的脑袋带到二仙庙正殿中,与高迎祥在正殿中交谈了一会后高迎祥便带着人走了。
高迎祥去的地方是王自用部的大营,王铁承诺高迎祥,让他和张献忠两人瓜分王自用的剩余部队和营中粮饷,所以高迎祥现在赶着去抢钱抢人。
对于王自用的残余部队王铁没有兴趣收编,也不敢收编王自用的残余部队,这万一里面有几个王自用的死忠怎么办?!
现在的时辰差不多是早上的四五点钟,由于已经是快要到冬天,现在四五点钟依旧天还是黑的,主殿内点着好几个火把将殿内照的特别明亮。
王自用的人头就放在二仙塑像前的供桌上用一个盘子装着,而王铁则是坐在一旁喝着茶,不过喝茶的手则是在激烈的颤抖着,王铁的脸上则是充满了后怕与恐惧。
此刻王铁心中复盘了一下,但凡这中途出点什么意外,估计就死自己的脑袋放在这供桌上面去。
所以这就搞的王铁在干的时候不怎么害怕,相反在事干成了之后怕的要死。
“掌盘子!军师来了!”
殿外的亲兵突然进来禀告道。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王铁差点吓的茶杯都掉在地上,平复了一番紧张的心情后,王铁放下茶杯舒了口气对亲兵说道:“知道了!”
王铁话音刚落,赵胜就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一见供桌上那个人头,赵胜便急忙问道:“掌盘子,你还没通知其他各营的首领吧?!”
王铁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来得及,高迎祥和张献忠正在控制王自用残部,等局势稳定之后再往外通报!”
一听这话赵胜脸上浮现出一副庆幸的表情来说道:“万幸啊!那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接着赵胜又问道:“没叫张登喜和那个韩庭宪跑掉吧?!”
“没跑,两人现在关在后院呢!”王铁随口说道。
赵胜一听这两人被活捉还有王自用被杀的消息尚未通报,于是便高兴的说道:“掌盘子,咱们对外的说法那换一下了!”
听到这话王铁诧异的问道:“怎么了?!难道之前说法有问题?!”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以王自用当叛徒的说法,用来做杀王自用的借口可以,但是不能用来做此次事件的定性,要定性今晚之事那就必须有另一套说辞才行!”
“先生说来听听!”
...
第725章 赵胜辩经
俗话说“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入关”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那就自然得“辩经”了,所谓“辩经”那说白了就是给自己洗白。
如今王铁、高迎祥、张献忠三人干的事自然不是什么好事,那这肯定就得给自己洗白了,得要找一个站得住且能服众的理由出来给今天凌晨的“特别军事行动”洗白。
至于昨天晚上的几人找的那个理由显然不行的,没有任何的说服力不能使人服众,且容易造成义军的分裂。
这其中原因王铁他们这些大老粗想不明白,但赵胜这个读书人确看的很明白,于是赵胜便耐心的和王铁解释,为什么不能以王自用“叛变”革命为由将其诛杀。
“掌盘子,今日之事您认为王自用真的想杀您吗?!”赵胜眯着眼笑着看向王铁说道。
见赵胜这副表情和语气王铁也是摸不着头脑,毕竟这事都已经干了,这王自用的脑袋都搁供桌上了,还说这些有个几把卵子用?!
不过既然赵胜问了,王铁也就如实的说,毕竟都已经这个局面了,再说那些鬼话骗自己也没意思,况且通过审问张登喜和韩庭宪二人口供来看,今天凌晨之事实际上是一个乌龙事件。
完全就他妈的王虎听墙根听到一半没听全所导致的!
而且从以掌握的情况看,王自用本人虽然动过受招安的心思,但从始至终王自用根本就没有要拿他们的人头当投名状的想法。
想到这里,王铁也就不说那些屁话了,直截了当的对赵胜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王自用并没有杀我们的意图!”
说到这里王铁的眼睛瞥了一眼供桌上的王自用人头,这也得亏人头是向着神像那边的,要不然王铁看都不敢看,毕竟这做贼心虚。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点了点头,心想只要王铁心里是这么想的,那接下来的天就好聊下去了,就怕王铁为了个人名誉死咬着王自用要杀他这点不放,那后面他的话就不好说了。
“既然掌盘子认可了这一点,那接下来的事也就好办了。”
说到这里赵胜盯着王铁说道:“那掌盘子希望这王自用是真的想要杀您吗?!”
赵胜这话一出王铁就更摸不着头脑了,在王铁看来赵胜跟个谜语人似的,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于是王铁有些不耐烦的对赵胜说道:“先生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兄弟我是个粗人,听不懂你这些迷话!”
赵胜见王铁有些不耐烦于是也就没有再绕弯了。
“今日之事,虽说那王自用有一定的责任,谁叫他暗里和官府勾结造成了我等的误判呢?!但归根结底错的多的还是我们这些人。”
“待天亮之后,若是我等将王自用意欲谋害我等,我等反将其诛杀之事公布于众,众人可信乎?!掌盘人若为局外之人亦信乎?!”
虽然赵胜在这里咬文嚼字但是王铁还是听明白了,于是便深思了片刻想了一想,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他没有参与今日之事,但王自用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杀了,传出去他信不信?!
答案肯定是他不信的!
“如果我要是局外之人,这打死老子都不信王自用勾结官府将我等纳名状!”
“前面有王子顺之事,如今有张存孟之事,这王自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信官府的鬼话去把我们几个杀了纳投名状?!”
王铁这话说完,赵胜便接着说道:“既然连掌盘子都不信,那我想其他各路义军也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认为掌盘子勾结高迎祥、张献忠等人火并王自用!”
“而即使王自用真的动了杀掌盘子的心思,只要没有付诸行动,那恐怕外人也是不信的!”
“只要掌盘子带头火并王自用的行为在各路义军首领心中坐实了,那掌盘子还怎么当这个义军的盟主?!以后谁人还敢和我铁营联营作战?!掌盘子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赵胜这番话一出让王铁心中一沉,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王铁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满脑子想的都是弄死王自用和事后的复盘。
从来都没有想过干了此事之后对他个人以及铁营的恶劣影响,现在听赵胜这么一说,似乎火并成功和火并失败之后好像区别并不是很大,铁营都会成为过街老鼠。
区别就是失败之后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成功了就是各路义军对铁营纷纷避之不及,害怕成为下一个王自用。
想到这里,王铁是越想越慌,现在的铁营别看是目前最大的一支贼营了,但依旧没有独立对抗官军的本钱,还是得大伙们一块干。
于是王铁便有些焦急对赵胜问道:“那依先生之间,咱们应该是怎么个说法?!”
赵胜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便对王铁说道。
“首先,王自用绝对不能是咱们义军的叛徒且形象要正面,至少要在掌盘子嘴里,在明面上王自用的形象要正面!”
“其次,王自用绝对不是被咱们火并而死,而是如同王嘉胤一样,是被奸人所谋害的!”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这赵胜嘴里的“奸人”可不是他们么?!难道自己骂自己。
于是王铁尴尬的笑着对赵胜问道:“先生这话说笑了啊!这王自用怎么会是被'奸人’所害呢!这不是自己埋汰自己吗!”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摆了摆手,表情语气都很严肃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此话慎言!从这一刻开始,王自用就是被‘奸人’所害!”
“而且‘奸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就是那张登喜和韩庭宪!”
这王铁也不是傻子,赵胜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自己也大致明白了赵胜想怎么对今日之事的定性。于是便对赵胜说道:“先生且说下去!”
“今日之事大致是这么个情况。”
“在昨天晚上,王自用帐下管哨王虎突然来到本营营中,像掌盘子求救,称横营叛贼张登喜伙同山西巡抚宋统殷幕僚韩庭宪劫持了二当家王自用。”
“此二奸欲挟持二当家王自用向官府投降,管哨王虎见形势危急,不得已才来向本营求援。”
“掌盘子一人难以定夺,遂召闯营高迎祥、西营张献忠共同商议此事,经过三人商议,决定发兵营救二当家王自用。”
“于是便于今日丑时同闯部联军率部进驻二仙庙营救二当家,可这刀剑无眼事与愿违,乱军之中二当家王自用不幸为此二奸贼所害!”
“掌盘子为二当家报仇,生擒此二贼,欲以二贼之人头祭奠二当家王公自用!”
“二当家王公自用死前留有遗言,中营刘体纯部并入铁营,左营刘文营部并入闯营,南北二营并入西营,其所部则为闯、西二营所分并。”
“其余前营刘汝魁部、右营陈虎山部、后营李安部,或自立门户,或并入他部,听其自便!”
王铁听完赵胜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后心中那是佩服不已,他是真没想到读书人编起瞎话来那是能够如此无耻下作!
简直是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的黑的,这在赵胜的一番操作下来,好像他不是王自用的仇人,就像是替他报仇的恩人一样!
够无耻下作!不过王掌盘子喜欢!
于是王铁一拍大腿起身对赵胜说道:“事不宜迟!请先生立刻起草文稿,将此事公布于众,另外再替二当家王公自用写一份遗书,就按先生刚才的意思写!”
“属下遵命!”
说罢赵胜便去起草洗白的文稿公告以及伪造王自用的遗书,王铁也赶紧去将张献忠和高迎祥两人请来将刚才和赵胜商议的说法讲给他们听。
两人听后都表示赞同,毕竟这个说法两人认为也比较合理,以王自用当叛徒杀他确实有些站不住脚,况且王自用的“遗书”那可是给他们兼并横营诸部提供了“法律”依据啊!
所以两人没道理不支持王铁这么干,况且这事是王铁牵头干的,外面有说法也是议论王铁,他们只需要躲在王铁后面捞好处就行了,这口黑锅还是送给王铁背上的好。
就这样,今晚的这场“特别军事行动”完美的画上了一个句号,对王自用之死的定性也就这么暂时的定了下来,至于日后会不会翻案,那就取决于王铁个人的历史进程了。
如果王铁在未来某一天不幸阵亡,或者是铁营被官府剿灭,或者是被其他义军火并掉,那么王自用之死将会重新定性。
今天之事的真相也说不定会大白于天下。
这历史有的时候宜粗不宜细,如果以后王铁赢了,在史书上对王自用之事的叙事就这么一句。
“崇祯四年秋九月,二当家王自用暴卒,余部归于铁、闯、西等诸部。”
如果要事事都要较真的话,那这历史就没法看了,全都是阴谋诡计无耻下作肮脏龌龊。
就比如如果在正史上李自成坐稳了江山,那么那火并罗汝才、贺一龙的事也将会是这么一笔带过,后人只能通过一些野史来了解真相。
...
第726章 善后工作
赵胜写好洗白的文稿公告后命人誊抄了三十多份出来准备发给目前在陵川的三十多营义军首领。
不过赵胜并没有立刻将其发出去,而是让王铁和高迎祥、张献忠三人商量,能不能让横营其他几营的头领也在公告上署名签字。
毕竟只是他们几个在公告上署名的话是没有说服力的,必须得横营的全体头领署名签字才有说服力。
毕竟连横营内部的人都认可了王自用是被奸人所杀,王铁、高迎祥和张献忠是来救王自用的,那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高迎祥和张献忠两人听后认为赵胜说的有道理,于是便派人将刘体纯、刘文兴,刘汝魁、陈虎山、李安五个人给“请”了过来。
这其中真正被请过来的也就刘文兴一个,其他的全部都是被挟持过来的。
昨天晚上,塔天宝和白旺回去之后两人就将刘体纯给“政变”了,刘体纯大晚上睡在被窝里突然被这两货把刀架脖子上,然后逼着他跟着他们一块干。
刘体纯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毕竟自己的小命要紧,况且这王自用又算不得他的真主子,所以王自用的死活他也不怎么关心,没必要去为他献忠心。
至于刘汝魁、陈虎山、李安三个昨天晚上硬是被张献忠给骗了过去,在张献忠营中被软禁了一晚上,直到现在都还被张献忠挟持到二仙庙。
...
明崇祯四年,九月二十一日辰时,陵川县西岭山二仙庙。
此时的二仙庙中正在为王自用办着丧事,那是到处都挂着黑布,毕竟在军中白色不祥,所以军中都是挂黑布。
由于丧事办的仓促,所以王自用的葬礼就略显寒酸了,王自用的棺材是用几块门板临时给钉到一起做的,就连几个角都没有对齐,看着就像是一个火柴盒子一样。
至于王自用的尸体那也是草草处理,被割下来的头领用针线缝了上去没有缝严实,看着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而王自用的寿衣也没有准备,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是昨天那件被铳打过的血衣,就用了一张白布盖在上面。
王自用的灵堂设立在二仙庙的主殿,主殿内的供桌已经撤下,摆上了三个长条板凳,王自用的简易棺材就往这三条长板凳上搁着。
在王自用棺材的头部放着一个小板凳,上面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并且烧的是三长两短,按照习俗横死的人就是这么敬香。
王自用的棺材前面摆着几个蒲团,在中间的蒲团上面跪着的则是腰间绑着一条麻绳,头上戴着黑色孝布,满身血污的王铁。
此时的王铁正扑在王自用的棺材上嚎啕大哭,那哭声是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王铁死了亲人呢!
呜呜呜!~
“二当家啊!你死的好惨呐!”
呜呜呜!~
“二当家啊!我来晚呐!~”
呜呜呜!~
“二当家啊!你怎么就这么被奸人所害啊!”
“你就这么走了,咱们弟兄们怎么办啊!”
呜呜呜!~
...
在灵堂中,铁、闯、西三营的士兵腰系麻绳手臂上绑着黑布,站在大殿的两侧。
这两侧的士兵见王铁在那里哭王自用一个个心里都有些绷不住,并且有很多弟兄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都是那种似笑非笑,但又不能笑出来,憋的非常难受的表情。
大伙们心想,这王掌盘子脸皮那是真的厚,以前听说过猫哭耗子假慈悲,但没见过是什么样子,今天总算是让大伙们开了眼,见识了一会什么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这杀人之人给被杀之人办丧事,而且还哭的如此的撕心裂肺,哭的如此的悲痛,这也算是刷新了大伙们认知,日后在外人面前也能有吹牛的资本。
就在灵堂内王铁哭着入戏太深的时候,灵堂外开始鼓噪了起来,在一旁的杨雄附耳过来对王铁说道:“他们来了!”
王铁点了点头摆手示意杨雄站到一边去!
就在高迎祥、张献忠带着刘体纯、刘文兴几人进来之后,王铁哭声的音量又增加了几个分贝,并且还挤出了好几滴眼泪。
呜呜呜!~
“二当家啊!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
等到高迎祥和张献忠两人进来之后,见王铁给他们的蒲团准备好了,于是两人一个滑跪到蒲团上,三个人齐刷刷的就搁王自用棺材上表演起来!
这三人也都是演戏的高手,一时之间灵堂内哭声震天动地,就连房顶的瓦片都给哭的震动了,三人就像是比赛一样在比谁哭的伤心。
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这还真以为棺材里的人与这三个人有多么亲近呢!
不过三人的表演骗不过刘体纯、刘文兴等几人,他们几个人冷眼看着在前面表演的三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至于哭肯定是不可能的,就连王嘉胤死了,他们这几个人也就假模假式的磕了几个头,也没有哭。
而王自用与他们关系又不深,别说哭了,估计就是磕头也不会行三跪九叩大礼,最多也就是点一下上柱香而已。
现在几人的心中非常气愤,气愤的原因并不是这三人把王自用给做了,而是几人被这三人给挟持了一晚上。
还有就是这王自用即使该死那也不应该由这三个人杀,如今王自用被杀,那杀的不是王自用,那是打的横营的脸。
不过从今天开始,估计横营就没了,也不存在打脸的事情。
几人哭了一半天后那是越哭越卖力,不过也没一个人上去劝他们不要哭了,但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一旁的赵胜上前说道:“几位掌盘子,二当家已死,还请几位掌盘子节哀顺变!”
“况且如果二当家在天有灵的话,他们也不希望几位掌盘子为他太过于伤心!”
灵堂内的人听到赵胜这话心里都有些绷不住,大伙们心想,这王自用肯定不希望他们几个伤心,而是希望他们几个下来陪他!
几人感觉哭的差不多了,该起来为今天的事洗地了,于是便都起身,在起身的一刹那间,几人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瞬间都消失,然后取而代之是一副悲伤的表情。
几人起身后接过了各自亲兵的递过来手布,擦过眼泪后,高迎祥和张献忠暗示王铁出来洗地,王铁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接着王铁拍了拍身上的香灰,然后上前对刘体纯等人抱拳行礼,并假模假式的用一副非常的悲伤的口吻对几人说道:“诸位兄弟,二当家不幸被奸人所害,我等救护不急,还请诸位兄弟见谅!”
说罢王铁对几人鞠了一个躬,在王铁身后的高迎祥和张献忠也跟着对几人鞠躬。
刘体纯几人抱拳表示回礼,但面目表情依旧是麻木不仁,似乎像是在说:你看我们信不?!
不过他们几人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王铁他们几个信就够了。
接着王铁便将赵胜伪造的王自用“遗书”给拿了出来,这封遗书是赵胜通过王自用的笔记模仿而来,还盖了王自用的“紫金梁”印。
王铁假装抹了抹眼泪将“遗书”递给刘体纯说道:“诸位兄弟,二当家当时被奸人打了一铳,当时并未立即身死,还吊着一口气在。”
“这封遗书就是二当家的弥留之际所写的,我等几人当时在旁边可以作证。”
说罢王铁看向张献忠和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敬轩,你们说是吧?!”
“对没错!”
“我们都看见了!”
刘体纯拿过遗书之后,他身旁的刘文兴、刘汝魁等人都凑过来看了看,几人一眼顶针鉴定为假!
他们要是信了王自用的这封“遗书”那他们就是脑子进了水,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不信的话现在他们就会被拖出去和王自用一块下去。
而且这“遗书”的内容对他们其中一些人是有利的。
按照江湖规矩,王嘉胤死后是二当家王自用接班,可二当家王自用要是死了,那就是横营五营中排第一的刘体纯接班。
但王自用的“遗书”却是将横营给解体!
刘汝魁、陈虎山、李安、刘文兴三人看了后那是高兴的不得了,这刘文兴早就和高迎祥勾搭上,就等着王自用出事呢!
至于刘汝魁、陈虎山、李安三人早就有自立门户的心思,可如果没有王自用这封“遗书”的话,那就是刘体纯接班,他们几个还得继续当小弟。
所以这封遗书即使是假的,那他们也认为是真的!
于是刘汝魁便带头出来说道:“前番老帅王嘉胤不幸被奸人所害,如今二当家王自用又遭此大祸,我横营连丧二主,这都是天意啊!”
“是天意要亡我横营,我看就应该遵从二当家的遗愿,咱们从今往后这摊子就散了吧!”
“是啊是啊!该散摊子了!”
“天意不可违啊!不能逆天而行!”
“就是就是!”
一听刘汝魁这话,刘文兴、陈虎山、李安等几人都出来附和道。
见着几人都表态认可王自用的“遗书”,于是王铁便乘机问还没有表态的刘体纯道:“体纯兄弟,你看呢?!”
刘体纯此时也无话可说,于是便叹了口气说道:“就按二当家的意思办吧!”
...
第727章 王嘉胤的葬礼(上)
随后王铁、高迎祥、张献忠、刘体纯、刘汝魁、刘文兴、陈虎山、李安等八人联名签署了对外洗白公告。
在公告末尾还附上了王自用的“遗书”。
自从今天凌晨的这场事变有了最终的定性,王自用是被“奸人”所害,并非是被王铁等人火并。
自此,农民军中最大的一个武装集团,也随着这份公告的签署而解体。
张献忠、陈虎山、李安三部从横营独立出来自立门户,刘文兴部并入闯营,刘体纯部并入铁营。
至于“皂鹰”刘汝魁,也曾经一度自立门户,但在不久之后并入“闯将”李自成部,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可能是李自成有着超乎常人的个人魅力,使得刘汝魁纳头便拜。
刘汝魁部并入李自成部后,使得闯将李自成一跃成为仅次于铁营、闯营与西营张献忠部并立的义军四大势力之一。
义军的内部局势,从原先王嘉胤部一家独大,变成了如今的四营并立的格局。
王嘉胤集团的解体虽然使得铁、闯、献、李四部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但是现在义军之中也没了一支能够击败官军精锐的力量存在。
从此之后义军内部的势力发展从原先的一极化,转变为多极化发展,总体来说对义军整体的发展是有利的。
...
这刘体纯虽然对并入铁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毕竟这王铁吞并他部队的手段可不光彩,换谁心里都恼火不高兴。
但是这也由不得他,横营已经解体了,他手下的弟兄总得要找个吃饭的地方,放眼各路义军中,也只有铁营能够有那个资格收编他们。
即使他不愿意他手下的弟兄也愿意,毕竟王掌盘子出手阔绰在义军中是出了名的,这跟着王掌盘子混,不说一天吃九顿最起码饿不着肚子。
这有的时候经验自己的口碑是非常有必要的,就比如说铁营兼并刘体纯部,当刘体纯部的士兵得知此事之后,绝大多数都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并且还都有些期待。
那王掌盘子赏钱那是真金白银的往外赏,想玩女人王掌盘子也能安排上,至于吃饭那就更不用操心了。所以刘体纯的弟兄对并入铁营多数都是持支持态度。
再加上塔天宝和白旺已经是铁了心加入铁营,在两人的极力“劝说”下,刘体纯最终同意其所部完完整整的并入铁营。
自此,王嘉胤最优质的一部分军事遗产被王铁给继承了,同时还有王嘉胤的政治遗产也等着王铁去继承。
...
九峰山,铁营帅帐。
此时帅帐内王铁正在和赵胜等人议事,可以看的出来,王铁的神情非常的疲惫,两只眼睛都布满了血丝,整个身子都瘫是一团依靠在床头。
赵胜、李子建、王小靖等几人则是搬个小板凳坐在王铁跟前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
“什么?!我还得给他办丧事?!”
当赵胜建议让王铁给王嘉胤也办一场丧事的时候,王铁立马就激动了起来非常的不情愿。
这几天王铁已经办了好几场丧事,第一场丧事是给王自用办的,接着又给那天“特别军事行动”阵亡弟兄办了场丧事,后来在赵胜的建议下又给那天弄死的王自用营中士兵办了一场丧事。
结果这还没完,在弄死王自用后,王铁每天都做噩梦,每天都梦到王自用提着脑袋来找他索命,这搞的王铁每天都睡不好觉,第二天无精打采的根本没法开展工作。
所以一样持无神论态度的王铁居然派人去把道士和尚全请过来,把王自用给挖出来重新又给风风光光的办了场丧事,这才让王铁停止了做噩梦。
所以王铁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不停的办丧事,天天和那些神神鬼鬼的打交道,这搞的王铁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了,再这样下去估计要得点什么心理疾病。
“正是!王嘉胤丧事不仅要办,而且还要办的风风光光热热闹闹,而且不能比王自用的丧事排场小!”赵胜接着说道。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没好气的说道:“他马的!老子这段时间天天办丧事,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再这样下去,老子也别做贼了,干脆他妈的去干白事得了!”
王铁这话一出旁边的李子建、王小靖等人都憋着笑,就连赵胜脸上都浮现笑意。
王铁见状指着李子建和王小靖笑骂道:“他娘的!想笑就笑出来!别搁着憋着!”
王铁不情愿给王嘉胤办丧事也并非是这段时候丧事办多了不想办,但凡如果对自己有利的话,哪怕累点王铁也会去干的,但王铁感觉给王嘉胤办丧事似乎也没有好处可捞啊?!
况且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些做贼的办丧事可没礼金收,而且还有出酒肉来招待来宾,这段时间就因为办丧事都快把铁营库存的腌肉和酒给吃喝完了。
于是王铁就把心中的疑虑说给了赵胜听:“先生,这王嘉胤都死了快四个月了,他王自用都没给他王嘉胤丧事,这王嘉胤的丧事他轮的到我来办吗?!”
“况且咱们如果给王嘉胤办丧事,这会不会显得咱们太做作了?!”
王铁这话说完,一旁的王小靖便接着王铁的话说道:“大帅这话说的有理,他王嘉胤又跟咱们没什么香火情,轮得到咱们去当这个孝子贤孙吗?!”
“咱们要是这样干,那指不定外人怎么笑话咱们呢!”
王铁并非王嘉胤的下属,铁营虽然受过王嘉胤的帮助但那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两者之间谈不上什么过深的情谊,所以贸然去给王嘉胤办丧事外人必有话说。
你王铁要是王嘉胤下属,给曾经的主子发丧说的过去,你王铁要是受过王嘉胤的厚恩,给恩人发丧也讲得通,这哪门子关系在这里假孝心干嘛呢?!
听到两人的话后赵胜笑了笑然后便对二人说道。
“掌盘子和小靖兄弟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但这话要搁以前说的通,在当下已经是说不通了!”
“如今王自用一死,那就是掌盘子来挑咱们义军的大梁了,虽然现在尚未会盟,但掌盘子盟主的地位已经是板上钉钉。”
“掌盘子作为侯任的盟主,对前任的盟主难道不应该发丧吗?!”
“这古人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个祭祀活动中最重要的一节那就是丧事,尤其是后人给前人办丧事,谁来主持办这个丧事,那就代表着谁是前人的继承者!”
说到这里赵胜环视一圈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位,然后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这不管怎么说,掌盘子的盟主之位来路不正,虽然咱们铁营的实力是够了,但毕竟在外面丢了份。”
“所以要想弥补回来,那就得在死人的身上做文章才行。”
“王自用的文章肯定不能做,至于为什么大伙们也知道,况且王自用与掌盘子一样都未经过会盟公推,算不得正式盟主,做他的文章也没用。”
“所以咱们的文章也只能在王嘉胤身上做,这也正好那王自用没给王嘉胤办过丧事,所以咱们要把王嘉胤的丧事大操大办,就是要让外人瞧瞧看,咱们一个外人都给王嘉胤办丧事,他王自用作为二当家在王嘉胤死了几个月都不办丧事。”
“这样一来,两相一对比之后,谁才是王嘉胤的正统继承人那就不用说了,只有让各路义军认可了掌盘子作为王嘉胤继承人的身份,那么掌盘子的盟主之位做的才名正言顺!”
赵胜这话说完大伙们仔细的想了想,认为这赵胜说的有些道理。
这权力虽然需要暴力支撑,这一点上铁营是够了,但同样也需要来自自下而上的认可,毕竟铁营的暴力远不足以不需要这种认可。
所以在这个时候王铁必须要强调他作为王嘉胤正统继承人重要性,以此来维系他盟主地位的合法性。
在有的时候,可不要小瞧了这一点,王自用能够召集三十六营义军首领前来会盟,这靠的也不是他个人的威望,而是靠着他横营二当家的身份。
大伙们认可的是他横营二当家的身份,而并非紫金梁王自用这个名头,说白了,王自用还是吃着王嘉胤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而这一点显然王自用没有意识到。
“那好!就依先生的意思办!”王铁思虑一会便答应了下来。
接着王铁便对赵胜说道:“先生是读书人,想必应该精通此道,这王嘉胤咱们用什么礼节来葬的好?!”
之前王铁他们办的丧事都是按照民间的规矩来,而王嘉胤如果要大办的话,那就显然不能以民间的规矩来办,所以这就触及到王铁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铁营中虽有世代办白事的丧户,但那都是给泥腿子办没有给达官贵人办过,所以那这就得赵胜来办了。
“王嘉胤作为义军的盟主虽死于妇人之手,但到底也是一代人杰当以陈吴之辈视之,依古礼,以王侯之礼葬之!”
...
第728章 王嘉胤的葬礼(下)
王铁和赵胜商量好王嘉胤的葬礼规格后便开始着手为他办丧事。
首先第一步是选墓地的位置,赵胜命人在城里去绑了一个风水先生出来,拿着罗盘就搁西岭山这一片转悠,转悠了几天之后终于选出来一块风水宝地。
具体位置就在万松山的一处山脚下,此地地形龙盘虎踞且有山有水附近山上枝叶繁茂是块上好的风水宝地,赵胜自己看了都想埋里面。
确定好墓地位置后,赵胜带着铁营的五百多个辅兵拿着工具就搁这一片开始挖坟,这王嘉胤的坟地是赵胜翻书翻了几晚上按照古礼设计出来的施工图纸。
在大干几天之后,王嘉胤的坟墓终于竣工了。
王嘉胤的坟墓是一个“中”字型的墓葬,中间部分是地宫,前后部分则是两条能够容纳马车通行的墓道,墓道长约三十米左右,宽约六米。
两边的墓道都是斜坡型,从上到坡底地宫处最深约有六米左右,整个地宫和墓道都用石块和砖头混搭着铺起来的。
毕竟条件简陋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给王嘉胤墓室内铺青砖,里面的石块是就地取材,砖头是在二仙庙围墙上拆的。
本来赵胜是想用全砖给王嘉胤做坟的,结果这工程量实在是太大,如果用全砖的话估计要把二仙庙给拆了,此庙在附近香火鼎盛,考虑到影响不好,所以赵胜只用了小部分。
王嘉胤的棺材是用楠木所制成,材料也是取材于二仙庙的一处门板,至于为什么不用金丝楠木,主要是这玩意实在是不好找,所以也就作罢。
至于棺材里面肯定是没有尸体的,王嘉胤的人头被朝廷传首九边,现在估计在那个地方旅游呢!
至于王嘉胤的尸体就更别提了,阳城被官军攻陷后,王嘉胤的尸体被从县衙处挖了出来,直接就被官军给烧成灰,然后装在火药里给点了炮仗,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挫骨扬灰。
所以棺材里的是王嘉胤的衣冠冢,棺材里有一个与王嘉胤身高和体格相仿的木头人,然后就是一件义军的蓝色号衣,和一顶白毡帽。
还有王嘉胤的那枚“横天一字王印”,不过这不是原印,原印早就已经在阳城之战中丢失,这是王铁命人重新铸造的。
毕竟这墓中要是没有一个能证明墓主人身份的东西,这到了阴间恐怕连关卡都过不了。
王嘉胤的墓葬地宫的面积是一个长方形,东西长约二十米,南边宽约十米,整个墓葬地宫的面积不算小,不过陪葬品就有些寒酸了。
里面就一堆铁营淘汰下来的兵器以及铁营的工匠扎的一堆纸人,除此之外在,墓室内最值钱的也就王嘉胤的那副楠木棺材了。
整个墓葬工程用时时间不长,也就五天左右,在工程竣工之后王铁派人去送请柬给各路义军首领,请他们过来给王嘉胤发丧。
大伙们接到王铁的请柬后都一愣一愣的,这段时间吃席吃的太多了,很多人都心想难道这王掌盘子办丧事办上瘾了?!
不过大伙们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又不用送礼钱,只需要带着张嘴去吃就行了,反正又不要自己出一份钱,还能看看热闹。
就这样,在崇祯四年的十月初,铁营正式为王嘉胤发丧。
...
万松山。
此时从九峰山到万松山这一段路的乡道上到处都是铁营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往来之间还有马军来回巡逻警戒。
这些铁营的士兵手臂上都缠着黑布条,腰间都系着麻绳,在枪兵的长枪上也一样绑着黑白条,在微风的吹扬之下,这些黑布条迎风招展。
这也得亏铁营前几次办丧事用的布条和麻绳没扔掉,今天拿出来还可以继续用。
不过这规格比以前要大的多,之前出去埋人就没有这种级别的警卫岗哨,最多也就是派一队马军随行而已,而今天从九峰山到万松山这一段都到处都是铁营的岗哨,铁营出动了差不多六七千号人负责警备工作,同时也是给王嘉胤送葬。
这给王嘉胤的送葬队伍排场也不小,从前到后足足有一里地,为了表示对王嘉胤的敬意,除了随行的马军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是步行,包括王铁。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
只见在送葬队伍前方两名铁营的士兵一左一右在扯着喉咙叫唤着,在他们的手中还拿着一面黑色的小旗子四处摇晃着,旗面上用朱砂绘制着一些道教的符文,这玩意就是招魂幡。
这两名士兵虽然在前面喊着,但是后面的送葬队伍异常的安静,只见王铁一人在前牵着由四匹战马拉着的马车,在马车上放着的则是王嘉胤的棺材。
在马车两侧则是原横营的几个头领,张献忠居左前方,刘体纯在右前方,其余刘文兴、刘汝魁、陈虎山、李安、南营八大王则是按照其在横营的座次排列。
这次给王嘉胤出殡也是横营的几个头领最后一次聚首,从此之后他们也就再无瓜葛,说不定在日后还会成为敌人。
这几人和在前面的王铁一样,都是腰间系着麻绳胳臂上绑着黑布条,面目表情也和王铁一样,都是麻木不仁的表情。
这送葬就这样,总不能在这种出殡的日子总不能来个“今天是个好日子”喜气洋洋的吧?!
当然,从王铁到这几个人心里还确实是想来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毕竟王嘉胤一死就这些人受益最大,这日子怎么能不好呢?!
与过去的敲锣打鼓送葬不同,这回送葬没有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毕竟王侯下葬与民间百姓下葬还是不同,这样敲锣打鼓成何体统?!
所以这一路上都安静的很,大伙们的脸上都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如果敲鼓打鼓吹唢呐,那这样就会让送葬的人心情愉悦,这心情愉悦还怎么能有悲伤的表情呢?!
就这样在一片沉默中送葬队伍成功的抵达了万松山王嘉胤的墓地。
抵达墓地后张献忠几人把王嘉胤的棺材从灵车上抬了下来,不过没往地上搁,而是放在两个长条板凳上搁着,并且几人亲自给棺材上绑着木棍做“八抬”。
所谓“八抬”就是八个人抬棺,各地有各地的风俗都不一样了,大伙们也都是陕西人,所以就按照陕西的风俗来安排“八抬”。
按照古礼王侯下葬是用灵车给送到地宫去的,这也是为什么墓道都是斜坡型的,就是方便灵车进入。
但王铁认为还是搞八抬的好,所以也就没有用灵车往地宫里送,这八抬的人也早就定了下来。
分别是王铁、闯营高迎祥、西营张献忠、闯将李自成、回营二当家马守应、老曹操罗汝才、蝎子块拓养坤、闯踏天刘国能。
这八个人中除了马守应之外都是掌盘子,但马守应现在在回营的地位和掌盘子也没区别,马光玉在阳城受了重伤半死不活的,回营大权现在由他弟马守应掌握。
老曹操罗汝才和图图哥同时起事,按道理说实力不会增长的如此之快,但图图哥拉了他一把,在兼并王自用部以及南北二营时,将一些自己吃不下的部分给了罗汝才。
来送葬的义军掌盘子有差不多三十多人,但抬棺的就只是这八个人,这也是王铁不用灵车送棺而用“八抬”抬棺的用意所在。
就是要向各路义军首领表明王嘉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来当老大了。
同时也是在向抬棺的另外七人表示,这副担子咱们一起担着,有好处我也和你们共享,绝对不会自己吃独食!
待张献忠几人绑好棺材上的木棍后,抬棺的几人也都过来了,王铁站在棺材的左前方的一角处手扶着木头对几人说道:“诸位,开始吧!”
“遵命!”
几人也没有废话迅速就位!
“一!二!三!”
“上肩!”
“走起!~”
几人一声吆喝一起将抬棺木给架到肩膀上,由于这习俗的不同,这棺材的抬棺木是从上往下吊着的,而非从下往上抬着的。
所以几人架起抬棺木上肩之后,这吊着的棺材便晃动了起来,这棺材本身极重,差点晃的几人一把将棺材给扔了出去。
妈的!操!怎么回事?!
此时感觉到棺材的晃动王铁都差点没有站稳摔倒了。
另外几人见这个情况心里都在犯嘀咕,难道是这王嘉胤对这王铁有意见?!故意在他抬棺的时候闹他?!
还别说这种可能性真有,那王自用毕竟是王嘉胤的小弟,你杀了人家小弟将人家的部队给吞并,人家不闹你才怪!
不过还好,这棺材仅仅晃动了一会之后就没有晃了,可见是刚刚上肩的时候用力过猛所导致的,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赵胜见几人稳住棺材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吹鼓手开始擂鼓吹号。
咚咚咚!~
呜呜呜!~
当当当!~
紧接着一阵锣鼓军号声响起,这阵声音就像是去打仗一样,王铁几人听着锣鼓号声昂首挺胸的抬着王嘉胤的棺材一步一步的走进墓室里面。
没过多久之后,抬棺的八个人从墓室内走了出来,锣鼓号声也随之停止。
从今天开始义军王嘉胤的时代已经过去,以后那就是王铁的时代了。
第729章 赵胜论王嘉胤
王铁他们几个人从墓室里出来之后便命人将墓道口给回填起来封死。
王嘉胤的坟墓没有起封土,主要是怕义军撤离之后被官府所捣毁,仅在坟墓上方移植了一堆成年的柏树,山西柏树多所以移植柏树,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王嘉胤的墓碑倒是有的,等墓道的土回填之后便是树碑了,不过这这碑也不会露在外面,而是深埋在地下。
只见王嘉胤的墓碑正面刻着这么几个字:“义军葬先盟主王嘉胤于此。”
落款处则为:“铁营掌盘王铁敬立,庚戌年冬十月初七日。”
墓碑的背面则是王嘉胤的墓志铭,上面记载王嘉胤的这一生。
“王公讳嘉胤,榆林卫府谷千户所军户也,公生于万历十九年,年弱冠戍延绥镇孤山堡,后又辗转多戍他处。”
“万年四十七年,辽事起,公以管队随总兵杜松赴辽难,兵败亡归,天启中官饷不济遂解甲归田务农事。”
“自万历以降,官府贪墨横行,将帅侵夺粮饷,以致公之父母妻儿相率而间因缺粮而死,公亦饱受其害哉!”
“天启七年,王二起于白水,公闻之,崇祯元年起义师于府谷,后会盟三秦豪杰,皆以公勇武多义推之为盟主。”
“时义军初起,官军强而义军弱,公素有谋略,三秦义军得全皆奈公之勇谋也!”
“崇祯三年公斩延绥副将李钊于府谷,四年初败大同总兵尤世禄于河曲,五月再败延绥副将曹文诏于沁水。”
“六月,公开府建制于阳城,时义军之盛,自我起事以来所未有也!”
“然则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公好内而不查,遂让奸人乘之,六月中,逆奸王张氏、王国忠、张立位弑公于府中,公薨,年四十。呜呼哀哉!岂不令后人鉴之!”
这篇墓志铭短暂的叙述了王嘉胤的一生,要是给王嘉胤立传写书的话那估计能写个一本书,毕竟王嘉胤的一生也颇具有传奇性。
王嘉胤的墓碑埋在他的墓道前面的一个深坑里面,毕竟这东西也是不能出现在外面的,要不然连着坟估计一块给刨了。
将墓碑埋了后,以王铁为首的三十多营掌盘子挨个过来给王嘉胤上香,上完香之后大伙们也都回到九峰山等着开席。
等大伙们都走后,王铁则是一个人站在王嘉胤的坟头上独自安静的待着。
倒也不是王铁在这里缅怀王嘉胤,而是这几天的丧事办下来让王铁有了一些别样的感悟,现在正在王嘉胤的坟头前“悟道”呢!
这说白了也就是一种轻度抑郁症的表现,毕竟这段时间大起大落心脏剧烈跳动如同过山车一般,很难不让人的精神出现那么一点问题。
王铁是穿越者,知道最后得天下的并不是农民军,而是关外的满清,以目前的战争烈度看已经是很残酷了。
但王铁与明军作战这么多年感觉的到,官军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使出全力来对付他们。王铁相信农民军最终能够挺过官军的全力围剿并反杀。
即将到来的高强度高烈度战争他能够挺的过去吗?!到那个时候又不知道要死多少的弟兄和无辜的百姓。
所以一想到这里王铁就有些惆怅,要是搁以前的话王铁不会想这些,毕竟王嘉胤是老大,这事是王嘉胤操心,可现在他是老大了,这事就应该他来操心。
赵胜见王铁一个人在那里感伤,于是便过来开导一下他,免得王铁一个想不开下去陪王嘉胤。
王铁见赵胜过来后,于是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先生,你读的书多,你可知这争霸天下是为的什么?!难道就为了那张龙椅?!”
“可这打来打去的,死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这到头未必有个结果,这又是何必呢!”
听到王铁说这话的语气,赵胜明显感觉到王铁的精神状态不对,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王铁刚刚送走了义军的两任老大,其中一任还是自己亲自送走的,这要是精神状态好那就不正常了。
于是赵胜便决定给王铁来点心理疏导。
“掌盘子,这世道上有昏君下有贪官,咱们这些人也都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的,但凡有一点出路谁会来玩这个命呢?!”
“这场战场他也并非是我们这些做贼的挑起来的,真正挑起这场内战的是明朝的昏君,明朝的贪官污吏!”
“这打仗死人那是在所难免的,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不能让死去的弟兄白死,我们要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
“等到将来推翻明朝之后,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过上轻徭薄赋太平安乐日子,这样才不会让那些死去的弟兄们白死!”
“掌盘子也不用为那些弟兄和无辜百姓的死过于的自责,害死他们的不是掌盘子也不是各路义军的首领,而是明朝的昏君贪官!”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的心里要好受多了,这么多年来王铁的内心深处始终还是保存着一丝的良知,他实在是无法无视那些弟兄们和无辜百姓的死。
所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王铁总是在想他们是不是自己害死的?!自己要是不造反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就是因为在这种想法下,王铁有的时候内心非常的煎熬,总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弟兄们和老百姓。
其实有王铁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很多农民军领袖也有这个想法,都认为这个世道是他们这些反贼给搞坏的,而那些招安的农民军首领也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心理,想以招安来摆脱内心的负罪感。
在某一瞬间王铁甚至都动了招安的心思,但一想到大明朝这艘破船用不了多久就要沉了,所以这个想法也就一瞬即逝。
这王铁现在到底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三和大神,虽然在内心深处偶有有那么一丝异样的想法,但最终还是会来面对现实。
当下的现实局面容不得王铁胡思乱想,至于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只能抛之脑后,要不然哪一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王铁此刻就站在王嘉胤的坟头上面,位置正好就在王嘉胤的墓道口上,也就是那块碑的上面。王嘉胤的墓室上方种的是一堆柏树,但王嘉胤的碑上面种的梅树。
种这株梅树与柏树不同,梅树则是有着特殊的寓意。
梅花香自苦寒来,如今义军的形势不说岌岌可危吧,那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赵胜选择种这株梅树也是有着勉励义军挺过当前危局的意思在里面。
此时的梅花尚未开花,只是刚刚有花苞存在,王铁择下一株梅树枝咬在嘴里对赵胜问道:“先生如何看王嘉胤此人?!”
赵胜一听这话眼睛翻了个白眼,心中有些绷不住,站在别人的坟头上面对别人评头论足的,这他娘的像话吗?!真不怕人家晚上闹你?!
不过既然王铁发问了,那这赵胜也不要不评价两句,况且这要闹也是闹王铁。
于是赵胜沉吟了片刻便对王铁说道:“王嘉胤此人虽死于枭小之手,为人所笑,但亦不失为一代人杰!”
“王嘉胤不过府谷一军户尔,振臂一呼,纵横山陕四载,屡败官军大将,为朝廷所忌恨欲灭其而不可为,无奈行此龌龊手段方能除之而后快。”
“以此足以见嘉胤用兵之能,义军各路豪杰能将兵,赵胜观之尚未有能出其右!”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说道:“王嘉胤要是能听到先生这番评价,也死而无憾了!”
对于王嘉胤的军事才能赵胜和王铁都是认同的。历朝历代到了王朝的末期其朝廷所能管辖的部队,无一不是不是一群酒囊饭袋老弱兵残,如同瓷器一般看着光鲜看一碰就碎的样子货,能够续命全靠地方军阀部队。
但唯有明朝的军队在末期仍旧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哪怕在王朝灭亡之后,其原直属部队依旧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此指“剃头”之后猛如虎。)
所以不是当世之人,是很难以理解明末农民起义军所面对的是何等的军事压力,也真是在这种强大的军事压力下,王嘉胤带着一众牛马兜兜转转打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莫名其妙的被杀,说不定还能闹腾好些年呢!
赵胜说完这番话接着又话锋一转说起了王嘉胤的短处。
“嘉胤之败,其败有二,一者嘉胤此人虽长于军事却短于大略,其左右之人亦不明天下大势(此指张登喜),不能为其画策定计遂有此败!”
“以天命观之,朱明已历16帝两百余载,观古之史书享国者皆此数,然天命虽将改,但其旧力仍在!”
“值此之时,需当韬光养晦保存实力不与明庭正面抗衡,待其力尽运终之时全力一击方能成就大业。”
“然嘉胤乘一时之胜忘乎所以不识时务,遂起称王称霸之心,以致屈死阳城空留遗恨,此起一败也!”
“嘉胤之二败则为了内,夫娶妻者当娶德,而嘉胤之娶妻竟娶仇人之女,岂不谬哉?!”
“嘉胤杀其父、掠其身,辱其名,此仇恨之深纵深禽兽亦不与之共容,然则嘉胤不察之,恃其之强能征能服之,遂有此祸也!”
“此二败,万望掌盘子能鉴之!”
说罢赵胜拱手躬身对王铁行了一礼。
“哎呦!~”
王铁一听赵胜这话本来咬着的树枝咬着好好的,可突然不知道怎么着给把舌头咬到了!
“妈的!这赵胜说你坏话,你闹老子干嘛?!”
王铁在心中暗骂道。
第730章 开席
赵胜这番话明面上虽然是在点评王嘉胤,但实际是在点醒王铁,想以此接着王嘉胤的败亡来让王铁有所注意,不要犯与王嘉胤同样的错误。
俗话说“以人为镜,可知得失”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赵胜这番话中最关键的两点第一就是提醒王铁不要想着当坐寇,目前官军势力仍旧强,义军依旧不能与之抗衡,这个时候当坐寇那就是找死!
前面有一个张存孟的教训,如今王嘉胤就是死在他们眼前,再想着去当坐寇那就是真正的脑子被门夹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能够正面击溃官军,取得完全意义上的胜利之前,当坐寇那就是找死。
王嘉胤仅仅是在河曲小胜了大同总兵尤世禄一仗,然后在沁水败了曹文诏一仗,就这两仗让他自信心膨胀,让他忘记在府谷渡口被围时的窘迫局面。
以至于利令智昏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当起了坐寇,这才让曹文诏有机可乘派刺客勾结内奸将其刺杀。
如果王嘉胤继续流动,而不是选择在晋东南当坐寇的话,那曹文诏也就未必能够有机可乘,但历史没有如果。
再说王嘉胤娶的这个老婆的问题,虽然在后人看来有些离谱,但是在当下这个恶劣的社会环境下也并不算多么的离谱。
杀父夺女,杀夫夺妻之事不仅仅是这群反贼中有,在朝堂和乡间也不算罕见。
这主要是这个时代道德观念的崩坏,人人都有一种变态的征服欲,反正就是怎么刺激怎么玩,怎么变态怎么来。
明媒正娶或者正纳的正妻小妾玩的不痛快,就喜欢玩这种得来不正的女人。
这个情况是有一定的历史渊源的,明太祖朱元璋后宫之中就不乏当初陈友谅、张士诚的女人,他的儿媳妇甚至都是抢的王保保的妹妹。
还有唐太宗李世民后宫之中也有他杀了全家的女人,以及前朝的公主。像这种事情遍揽史书那是数不胜数,但是前人都没有玩脱,到了王嘉胤这里翻了车。
所以赵胜便以此事也是提醒王铁玩女人的时候注意点,毕竟王掌盘子的“寡人之疾”稍微有点严重。
不过王掌盘子还是听劝的,在得知王嘉胤是这么死的后,便下令将营中从那些地主士绅家里掳掠来的女人全部都赶走,一个都不留!
哪怕是已经与营中将士成婚了的也赶走!不愿意的那就一块给撵走,总之王铁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不稳定因素在营中。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鬼知道哪天这些女人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清理营中不稳定因素的事也不止铁营在干,其他的各营也都引以为戒,相继将那些掳掠来的地主士绅家的女人给送走。
...
就在王铁和赵胜聊着天的时候,突然一名塘兵骑着马来给王铁报信。
“掌盘子,酒席已经备好,总管问什么时候能够开席?!”
“你回去告诉总管,我马上就回来了!”
“属下遵命!”
说罢塘兵便骑着马回去报信了,王铁看着塘兵骑马远去的背影,转头便笑着对赵胜说道:“那咱们也回去吧!”
“好!”
接着王铁和赵胜两人带着亲兵回到九峰山,从万松山到九峰山也就七八里地,两人和亲兵都骑着快马,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了九峰山。
这参加完葬礼之后就开席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作为泥腿子出身的一群反贼自然是要继承这个优良的传统。
不过开席的位置并不是在九峰山铁营大营,而是在九峰山东面山脚下的一个废弃的村庄里,这个村子里的老百姓不是被官军给杀了就是逃了,甚至正好用来开席,这几回办丧事都是在这个村子里开席。
在这个村子的附近驻扎有义军几千名精锐部队,这些都是各路义军带来的心腹人马,至于为什么吃席都带这么多人,主要是怕这席吃成自己的席。
前段时间王铁、高迎祥、张献忠三人搞出的特别军事行动大伙们可是历历在目的。
虽然经过赵胜洗地将此事定位为一场“平乱行动”,但是大伙们也不是傻子,即使不明其全部真相,但是稍微一想就能看出来赵胜洗地的说法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不说别的就说一点,那当日王自用营中正要是有事,他不去求近在咫尺的横营主力五营,反而是去求离着老远的王铁、高迎祥等部,这从逻辑上就讲不通。
而且此时赵胜给出的那个说法简直是漏洞百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但是呢,大伙们信不信不重要,王铁他们“信”就行了。
所谓“谎话重复一万遍那就是真理”,只要大伙们在口头上认可了他们当晚是“平乱行动”而非“火并”,那么此事就“平乱”,他们是去救王自用而非是去杀王自用。
虽然大伙们口头上“信”了,但是行动上还是很诚实的,就连吃个席都带一大堆兵过来,以防着某些人又来一场“平乱行动”。
这也是王自用事件中产生的最大一个恶劣影响,使得本就如同塑料一般的义军兄弟情,从此完全没有了战略互信。
当然,在过去实际上也没有多少的战略互信,义军之间互相兼并都已经是常态化,不过是以前的兼并稍微温和一些,现在要激进一些而已。
王铁和赵胜带着亲兵刚一来到村口不远处就看到了炊烟滚滚,到处都是架着锅子煮食物,有蒸馒头的,有熬粥,有烙饼的,甚至还有炒菜熬汤的,与后世农村吃席也没多大的区别,就是规模大一些而已。
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支起了几十顶帐篷,这些帐篷四面都开着并没有将帐布都放下来,帐篷里面都摆着圆桌子和方桌子,桌子下也都摆着长条板凳。
此时这些板凳上面都坐满了各路义军掌盘子以及各路义军中的一些重要人物,桌子上都摆着一些瓜果之类的小吃,这些贼渠们一边吃着小吃一边吹着牛逼,时不时这些帐篷中爆出一阵阵的笑声出来。
这幅场面叫外人看上去那是其乐融融的,丝毫感受不到今天办的丧事,好像办的是喜事一般。
而在烧火做饭的区域内却没有在吃饭区域内那么其乐融融,只见在一处农家厨房内,王经纬坐在一张板凳上翻着账本,这越翻那就越气,站在一旁的王经纬手下也都愁眉苦脸的。
“他妈的!一天天的吃!真是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昨天三头猪今天五只羊,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天把库里吃没了,老子看他怎么办!”
此时王经纬火气可不小,这连续几次丧事几乎是把铁营的库存给光了,但王经纬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王铁给出的理由那是无懈可击的,这钱该出那就得出。
既然要当义军的盟主,那这盟主的排面肯定是不能小的,否则连这么一点酒肉都舍不得,那让各路义军首领如何推举你王掌盘子当盟主呢?!
所以王铁三番五次的出殡办丧事以及扯理由请各路义军首领吃席也就是为的这个,酒席之上最能拉近关系,吃人嘴短到时候总不会不说句好听话吧?!
但王经纬不是这么想的,他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库里的酒肉粮食越来越少,让他这个铁营的钱粮总管越来越难当。
也不能说王经纬的想法是错的,毕竟站的高度不同,看的问题也不一样。
“去!吩咐厨房,那些掌盘带来的部队粮食就不用供应了,他妈的,这群掌盘也是真不要脸,自己来蹭吃蹭喝也就罢了,还带这么多人来蹭!”
王经纬合上账本生气的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此时他身边的手下也很为难,因为供应这些友军粮食的命令是王铁下达的,其目的就是要显示王掌盘子出手阔绰,以后跟着王掌盘子混保证不吃亏。
所以他身边的手下对于王铁的命令不敢不去执行,但王经纬是他的顶头上司,也不敢违抗王经纬的命令,左右为难之下于是便对王经纬说道。
“总管,反正也就这今这一天了,敞开肚皮吃,能让他们吃多少呢!况且这是掌盘子下的命令,咱这么干是不是...”
一听手下提醒是王铁下的命令,王经纬瞬间就萎了下来,当初定下此事的时候王经纬没怎么反对,毕竟当时也没想到这些掌盘子是带着成建制的部队来蹭饭,还以为就只带几十个亲兵而已!
“唉!算了吧!”
无奈之下王经纬只得摆手摇头说道。
王经纬虽然在事前敢和王铁争,但是已经定下来的事他是不敢在背后乱来的。
这事前争的即使面红耳赤也没有什么,不管怎么说也是为了营里好。但事后搞些小动作那属于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这种两面人王铁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铁营中有过这种两面人,但是下场都不是很好,所以王经纬也不敢随便乱改王铁定下的决策。
...
“总管,掌盘子回来了!”
“那开席吧!”
“是!”
第731章 吃席
王经纬一听王铁回来了便立刻命人开始上菜,这菜也就那样,当下是秋冬季节没那么多的蔬菜,也就是一堆肉食和着大白菜乱炖乱炒。
这铁营里面也没有正经的厨师,再加上他们这群反贼都是苦出身,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炒菜,平时都是吃咸菜,所以对菜品什么的也不讲究,反正能吃就行,有肉就行,重点是吃酒。
不过这铁营的酒精能够动用的基本上已经被喝光了,今天这上的酒都是派人混进陵川县城里买的黄酒,度数不是很高,
今天这场酒席也不是为了喝酒,所以王铁也就没有命人去城里卖高度数的白酒。
...
此时铁营的弟兄将一盘盘的热腾腾的菜上到桌子上后,这群反贼们也都没有那么多讲究,一个个的拿起筷子就开吃了,丝毫都没有注意到主人家还没有过来。
不过各营的掌盘子倒是素质还是有的,虽然桌子上的肉菜非常诱人,但是还是忍住没有动筷了,在等着王铁过来。
就在他们等待之时,突然村口处传来好几声尖叫声。
“王大帅到!”
“王大帅到!~”
...
几声尖叫声过后,只见王铁带着王经纬还有杨英以及赵胜等几个铁营的头目,还有一群披甲的亲兵从村口走了出来。
当在打谷场吃席的义军头领们听到铁营士兵的通报声后也都放下了筷子起身看向村口处。
只见几人身穿义军的蓝色号衣,头戴白毡帽,腰挎雁翎刀,胳膊上绑着黑布条,一路招摇的向着村外打谷场吃席地而来。
那王铁在前说说笑笑指指点点满面春光的,王经纬几人则在后点头迎合,这看着王铁的样子十分的意气风发,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大伙们看着王铁的这副排面心中很是羡慕,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王铁这样得意?!
高迎祥看这王铁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很是不爽,心想这他娘的坏事咱们一起干,这到头来最大的好处都让你个狗日的占了!
老子看你小子得意到什么时候!等着吧!下一步官军的矛头就指向你了!哼哼!
高迎祥心想别看你王铁现在要当义军的盟主了,这盟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前面的王嘉胤死的不明不白,你这王铁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献忠几人看着王铁这副样子心中也很嫉妒,毕竟谁都想当大爷不愿意当孙子,可奈何自己的实力不行,也只能暂时先当孙子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恨人有盼人无,见着别人发达了,那比自己落魄还难受。
待王铁进入席间之后,在酒席内的所有义军头领都齐刷刷的给王铁抱拳行礼。
“见过王大帅!~”
“拜见王大帅!~”
...
这一声声的行礼问好声喊的是非常的响亮,毕竟吃着王掌盘子的酒肉总不可能连吼一嗓子都不吼。不过像高迎祥、张献忠他们两个吼的声音虽然大,但是听着颇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他们两个阴阳怪气也是有原因的,主要是铁营这边为了洗脱火并的骂名,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掺着一些真消息在里面把水给搅浑。
在这些真真假假的流言里面说是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两“裹挟”着王铁干的,王铁“被逼无奈”才不得已去行此万难之事。
这两人查到是铁营放出来的流言后自然是对王铁很是不爽,不过也没有办法应对,毕竟这年头“官方”公布的消息没人信,相反是这些小道消息信的人多。
现在义军内部的舆论居然都已经普遍的认为,二仙庙之事实才高、张二人所为,王掌盘子不过是受这二人“裹挟”罢了。
等到这两人准备进行舆论反击的时候发现,这流言已经在私底下得到了公认,他们俩也编出一些真真假假的流言来放出去,但是没有多少人信。
这些谣言都是赵胜编造的,编的那叫一个有模有样,王铁听了都感觉像是真的一样,从这也可以看出文人的重要性。
别看这群大头巾刀都拿不动,但是手中笔杆子比刀还厉害呢!
但王铁这么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官方”发布的二仙庙事件经过根本就没有说服力,而王铁要当这个义军盟主又不能背着一个“火并友军”的骂名上位。
所以也就另辟蹊径将此事的责任全部都甩到高、张二人身上去,把自己给打扮成一朵毫不知情的白莲花,这样一来才能将自己“火并友军”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
这王铁和赵胜也是吃准了这年头的人就喜欢听小道消息,所以就编了一个真真假假的流言传了出去以满足义军弟兄们的吃瓜欲。
还别说,这效果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义军弟兄们都已经普遍认为王掌盘子还是好的,坏的是高、张这两个王八蛋,是这两个王八蛋逼着王掌盘子干的。
...
王铁一见大伙们给自己行礼,自然也不会托大,于是便笑着对大伙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客气了,都请坐,今天吃好喝好,咱们不醉不归!”
“诸位兄弟!请!”
“王大帅请!”
“请!”
在拉扯一阵子后这些义军头领们也都就坐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过这酒虽然都倒满了,但是还没有喝,都等着王铁敬第一杯酒呢。
王铁随后对身边的王经纬、赵胜、杨英几人吩咐道:“你们也都入席吧,把这些兄弟们都招呼好!”
“遵命!~”
几人听后也都按照事前的安排各种落座吃席,今天除了周兵留守大营之外,铁营的大部分千把总和管营都过来了。
给几人安排完后,王铁带着杨雄和两个亲兵径直的走到打谷场靠北的一处棚子内,这处棚子里摆着一张长方型的桌子。
桌子的东西两边摆着单独的带靠背的椅子并不是其他棚子里的长条板凳,在北面c位则是摆着一张太师椅,这太师椅自然就是王铁宝座了。
在这张桌子上的饭菜也比其他桌子要丰盛的多,桌子还有一条鲤鱼,这鲤鱼的头就朝着王铁太师椅的方向。
如今的王铁不是过去的小瘪三,已经是今非昔比,所以该有的排面那必须得有,该讲究的也必须得讲究,否则怎么能体现王铁作为义军盟主的威严呢?!
王铁还没走到这进这处棚子里,在棚子里的高、张、李等人便都出来迎接王铁,虽然高、张两人这段时间对王铁意见非常大,但表面上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
高迎祥领头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王铁抱拳行礼道:“见过王大帅!”
在念到王大帅两个字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好像是咬牙切齿的喊出来一样,大伙们听着高迎祥的这个语气,也都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两人肯定是有事!
王铁看着高迎祥这样自然也知道是为什么,这事说起来他还有些理亏,于是王铁上前一把握住高迎祥的手说道:“高大哥啊!您喊我‘大帅’那岂不是折兄弟的寿了吗?!”
“您是我的结拜大哥,要喊‘大帅’那是我喊你啊!今天这里没有什么‘大帅’就只有兄弟,咱们两还是以兄弟相称,我喊你喊你高大哥,你喊我王老弟,咱们两还是按以往的交情来!”
高迎祥听后脸色继续皮笑肉不笑,把那被王铁握住的手从王铁的手中抽出来后便对王铁说道:“王大帅,如今你已经是义军的盟主,这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兄弟我虽然是你的结拜大哥,但兄弟我还是识时务的!”
“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您让我背一口天大的黑锅,那兄弟我也无话可说!”
一旁的张献忠也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坏人都是我们干的和盟主没什么关系!”
王铁一听这两个屌人的话脸色就阴沉了下来,王铁心想老子今天好心好意的请你们两个来吃席,你他娘的就这么拆老子的台是吧?!
“来!大帅!不说那么多了,请!”
“高兄赶紧来喝酒啊!”
“敬轩!站着干嘛?!坐啊!”
一旁的李自成和罗汝才还有马守应见王铁的脸色不是太好,害怕这三人就搁这里干起来了,于是便一人拉一个的把他们给拉到席间来就坐。
在几人的拉扯下王铁和高迎祥、张献忠几人都就坐了,不过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在其他酒席上的义军头领们见状心中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没有管他们,毕竟也不关他们的事,都各自吃着自己的。
王铁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仔细的想了想,王铁想着这事如果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心情也不会太好,这两货摆出的这副叼样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还得需要拉拢这两人,关系也不能闹的太僵。
于是王铁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然后起身举起酒杯满面笑容的看着两人说道:“高大哥,敬轩兄弟,来!这第一杯酒,咱先不敬别人,咱就敬你们兄弟二人!”
“没有你们两位兄弟,兄弟我也当不了这个盟主,这杯酒我先干了!你们两随意!”
说罢王铁便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光,高迎祥和张献忠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也都起身将杯中的酒喝光。
这杯王铁主动敬的酒是什么意思两人心里也清楚,无非就是王铁向他们赔礼道歉想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不过这两人心里的气也没那么容易消的。
虽然王铁编造流言甩锅给他们两没有对他们两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这对他们两的名声打击还是有的,现在在两人附近驻营其他义军听说这个流言后都给吓的搬走了。
第732章 承诺
王铁给两人单独敬完一杯酒后,他身边的杨雄见状赶紧给王铁的酒杯里再添满小半杯,王铁拿起这杯酒然后缓缓的走到打谷场酒席中间来。
在打谷场上吃席的义军首领见状也都纷纷起身举起酒杯,瞧着样子大伙们都知道王铁将要开始装逼了。
王铁一手将酒杯端在胸前,然后左右扫视看着来吃席的各路义军首领,这些义军首领们也都看向王铁,不过他们的眼光所及之处不敢和王铁对视。
此时的王铁站在人群之中颇有一副藐视众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王铁非常的爽,权力的滋味就是如此美妙。
显摆完自己的威风装完逼后,王铁便咳嗽了两声开始就此次宴会致辞了,只见装出一副悲愤的语气来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今天,我们在这里沉痛的悼念,深情的缅怀,我们敬爱的先盟主,王公嘉胤!”
“王公嘉胤的一生,那是为咱们这些义军弟兄们做出贡献的一生,没有王公嘉胤他老人家护佑,那就没有咱们义军的今天!”
这番话一出大伙们心里还是很认同的,在过去,义军弟兄们但凡要是在一个地方混不下去了,那都会去投奔王嘉胤。
就比如王铁后来混的那么大了,最后摊上事了,还是去找王嘉胤寻求庇护。
在义军弟兄们心中,遇到困难挺不过去就会去找王嘉胤已经是形成了路径依赖,这也是为什么王嘉胤能够有如此大号召力的原因。
王铁说到这里,席间有一些曾经受过王嘉胤大恩,救过其性命的义军首领,有的甚至都落下了眼泪。
接着王铁便又说道。
“王公嘉胤他老人家,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诸位兄弟,那都是有恩的,如今王公嘉胤不幸为奸人所害,我们这些后辈不能替其报仇雪恨。”
“但我相信,只要咱们义军弟兄们团结起来,我们终有一天会替他老人家报仇的!那曹文诏的人头,咱们迟早有一天会割下来祭奠王公嘉胤他老人家!”
“我们日后不仅要做了曹文诏,还要做了洪承畴,连他朱由检也一块做了!”
王铁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立刻就起来了,这番激动人心的话,让大伙们心中是热血澎湃,仿佛这曹文诏、洪承畴,朱由检即将被他们弄死一样。
于是开始带着大伙们喊起口号来,只见大伙们和王铁一样,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向着天上非常有节奏的挥舞着拳头。
“弄死曹文诏!!”
“消灭官军!”
“推翻明朝!!”
...
这口号声一阵接一阵的,将席间的气氛推到了顶点,一个个的酒还没喝多少就已经开始醉了说胡话。
不过这种“胡话”该说还是得说,毕竟这段时间义军连战连败,也是该吹吹牛逼给自己壮壮胆,免得士气太过于消极。
在席间的高迎祥看着王铁这副鸟样心道,废物玩意假孝心,王嘉胤活着的时候没见你这狗日的这么积极去,如今人家死了你搁这里装起了孝子贤孙!
我呸!什么玩意!
这高迎祥如今对王铁不爽也不仅仅是因为王铁造谣甩锅给他,最为关键的原因则是两人地位的变化所导致必然会发生冲突。
在过去王嘉胤当盟主的时候,他们俩一个老二一个老三,当时的格局是王嘉胤一家独大,为了避免被吞并,两人即使关系再不好也会放下矛盾一致对“外”。
但如今王铁是盟主,而高迎祥是老二,那现在的矛盾就变成高迎祥与王铁的了,这老大和老二之间的矛盾那是天生的,不会因为两人私人关系的变化而变化。
即使两人的私人关系再好,但各自背后团队之间的竞争摩擦也是少不了,毕竟蛋糕就那么大,总得有人多吃有人少吃。
这高迎祥也是野心的人, 自然是不甘心盟主之位落到王铁的手上,但他又没有那个实力,所以也就只能忍着了。
...
这喊完一阵激动的口号后,王铁的脸上已经是红光满面,手上端着的酒杯也因为刚想挥拳的动作幅度太大而洒了一些酒到身上。
接着王铁双手端起酒杯,对着王嘉胤坟墓的方向恭恭敬敬的说道:“诸位兄弟,这杯酒!敬咱们的先盟主王公嘉胤!”
“敬先盟主!”
“敬王公嘉胤!”
...
说罢大伙们都饮下了这杯酒,接着王铁身边的杨雄就给王铁倒满了半杯,然后席间的各路义军首领们也都给添上了酒。
王铁举起酒杯来对着各路义军首领说道:“诸位兄弟,王某能当这个盟主,上赖先盟主王公嘉胤在天有灵,下靠诸位兄弟们抬举!”
“这杯酒,我敬诸位兄弟!诸位弟兄随意!”
说罢王铁一饮而尽。
“王大帅客气了!”
“是啊!王大帅您太客气啦!”
“如今除了王大帅谁还能挑起咱义军的大梁?!”
接着各路义军首领们也都跟着喝了这杯酒。
然后王铁开始敬第三杯酒了:“诸位兄弟,这杯酒,咱们谁也不敬,敬咱们自己!”
“自天启七年起事至今,咱们这些泥腿子不畏生死,不受官府诱惑,一路转战千里暴师于野卧雪眠霜历尽磨难,诸位兄弟都是好样的!都是英雄好汉!”
“来!干了这一杯!”
“来!干了!”
“干!”
接着这一阵呼喊声中大伙们干了这最后一杯酒,然后王铁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敞开肚皮吃,肉还有,酒管够!”
“谢王大帅!~”
...
招呼完外面这群义军首领后,王铁便来到自己那个棚子里,接着便命人将绷子四周的帐布给放了下来,然后命人在帐外站岗,防止外人偷听。
刚才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现在酒席上谈的就牵扯到利益的交换了,而这个棚子里的掌盘子则是有实力能够上桌分配利益的。
和刚才在外面一样,王铁先是和大伙们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场面话,酒过三巡之后便开始说一些有用的话。
王铁的位置坐的上首,高迎祥和张献忠两人则是坐在左一和右一的位置,王铁伸出手来拉住二人的手,脸上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向二人说道。
“两位兄弟,先前之事兄弟我确实是多有得罪,但兄弟我也没有办法,此事总得给外面一个体面的说法,要不然外人看咱们义军都是一群什么东西?!”
这王铁作为义军的盟主,那形象必须得正面,毕竟他代表着义军,所以二仙庙事件有错的不能的王铁,那自然错的自然就是高迎祥和张献忠了。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事也应该这么办,可具体摊到个人头上去谁乐意?!
那天两人在被窝里睡着大觉,突然被王铁请过去背那么大口黑锅,虽然从中得了利,可这人都这样,只记自己吃的亏,从来不想自己占的便宜。
所以两人对王铁这番话都沉默不语没有说话,一旁的李自成、罗汝才、马守应等人早就已经被王铁给买通,此时便出来帮王铁说话了。
只见坐在张献忠旁边的李自成对他说道:“黄虎,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娘的你好处也没少得!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罗汝才也对张献忠说道:“是啊!这李哥说的没错,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何必还揪着不放呢!”
在另一边,马守应也对高迎祥劝道:“高兄,如今义军之中除了盟主之外那就是你了,这个时候咱们应该团结一致对外,可不是闹矛盾的时候啊!”
见众人相劝,高迎祥和张献忠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的表情,如今他俩要是不顺着这个台阶下的话,那就是把大伙们都得罪了。
于是两人便起身举起酒杯对王铁说道:“盟主,之前是兄弟不懂事,还请您不要计较!”
说罢便将杯中酒喝干。
“哈哈哈!两位兄弟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咱们弟兄们一条心,以后就没有过不去坎!”说罢王铁也喝了一杯酒。
接着席间又开始推杯换盏的聊起了昔日往事和当下的局势,酒过几巡之后,王铁举起了酒杯开始说点子有用的。
“诸位兄弟,虽然咱们如今窝在晋东南这片山沟子里面,但是我相信,咱们以后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自古以来无不灭之朝,灭明者必将是我于诸位兄弟!”
在说到这番话的时候王铁的眼中似乎像是有光一样,王铁仿佛是认定了大明朝一定会灭亡。
当下他们被官军撵到山沟沟里躲着惶惶不可终日,而王铁居然还能保持着如此心态与斗志,在大伙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心想这王铁能当盟主还是有点东西的,最起码这份自我催眠自己骗自己的本事大伙们还是没有的。
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大伙们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想都这幅田地了还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于是都嘿嘿一笑不说话。
王铁见大伙们不搭腔也就自己自言自语的发表即兴演说。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前进的道路必将是曲折的,但是我们的前途绝对是光明的!”
“倘若上赖先盟主在天之灵,下赖诸位兄弟勠力同心,我们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走到那最后一步,登上了人世间的巅峰。”
说到这里,王铁眼睛诚恳看向席间的大伙们,大伙们见状也都盯着王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如果上天保佑,咱们这些人在若干年后,一起抵达了巅峰,到那个时候必然是万丈的荣光的等待着我们!”
“这份荣光!我王铁绝对不会独享!”
“我与诸位兄弟!共享这天下同享这荣华富贵!”
“决不食言!”
第734章 席间交易
共天下同富贵???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就感觉王铁在给他们画饼子。
如今大伙们都在这山沟里的蹲着,以后是什么个情况谁都说不准,指不定哪天这一窝子人一个都不剩。
当下义军所面临的局势,如果不开上帝视角的话,是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以后会打进北京城把朱由检给吊死。
大伙们感觉王铁现在就想着打下江山荣华富贵未必也太有些好高骛远了。
这饼子实在是太大,大伙们着实有些吃不下去。
所以当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的时候,一个个的脸上都好像在憋着笑意一样,心想这王大帅是酒喝多了搁这里又吹了起来。
王铁瞧着大伙们那个似笑非笑的脸色也知道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毕竟如果他要是当世之人,面临当下的这个局势,他也不信以后这帮子人把大明朝给灭了。
但历史事实就是如此,所以王铁才敢肯定这大明朝一定会亡,而且还在亡在他们这帮人手里。
于是王铁自饮了一口酒,然后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手背在身后,一边在帐篷里晃悠,一边对大伙们讲道。
“诸位兄弟可能不信,但兄弟我是坚信这大明朝一定会亡的!”
“这自古以来他就没有不灭之朝,他朱家昏君迭出,下面尽是一帮如同虎狼猪狗一般的贪官污吏,一天到晚就知道残害百姓鱼肉小民!”
“这种腐败透顶无可救药的王朝他能不亡吗?!”
“我说诸位兄弟也别妄自菲薄,他朱重八当初也不过是一个乞丐而已,汉高祖刘邦也不过是一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不照样得了天下?!”
“咱们再怎么样这起步还是比这两人强的,最起码手里有人有刀,虽说当下的局势与我等不利,可这打江山的路上那就没有一帆风顺的,有难处总得去面对,去克服。”
“官军强、义军弱,这是一个事实,可也不要因为这一时的坎难得过,那就自暴自弃,长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过去咱们刚起事的之时,那别说遇到官军精锐了,就他娘的一支乡下团练都能撵着咱们到处跑,而如今虽然咱们依旧打不过官军,但起码还能过两招!”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在进步,而官军则是在原地踏步甚至是倒退,长此以往,此消彼长之下,咱们终有一天能倒反天罡将官军给镇压下去!”
“我相信这一天的到来可能不会短,但也远不到哪里去!只要咱们诸位弟兄们能够团结起来,齐心协力,总有那么一天,咱们能做大做强,创造属于咱们自己的辉煌!!”
...
啪啪啪!——
“好!”
“大帅说的好哇!做大做强!创造辉煌!”张献忠听后面色红润眼神激动的双手鼓掌说道。
这张献忠平时也喜欢说大话吹牛逼,如今王铁这番话简直吹到他的心坎上去了,张献忠心想这话术得学学,回去之后在营中也吹吹鼓舞一下士气。
在一旁的李自成听后也放下筷子拍起了巴掌。
“大帅说的对!困难是有的,但咱们得要顶住!万不能学李茂春那畜生真招安给朝廷当狗!”
说这话的时候李自成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主要是那四队的李茂春投降官府不说,居然还派人暗中勾引他手下的意志不坚定分子一块投降。
这搞的李自成十分的恼火,多次扬言要弄死这个李茂春。
这张、李二人鼓掌叫好之后,罗汝才、马守应、拓养坤、刘国能等人也都纷纷跟着鼓掌叫好,高迎祥见状也跟着勉强了鼓了几下。
这一时之间席间的气氛又推到了顶点,大伙们的牛逼又吹了起来,就在片刻间的功夫,这大明朝的官军叫席间已经给“灭”了好几回。
王铁也坐下来和大伙们一块吹牛逼,席间时而爆发出哄堂大笑之时,一直板着脸的高迎祥也跟着笑了起来并讲了几个笑话,至此王铁与高迎祥还有张献忠的一些误会也算是暂时的放下了。
此刻席间那是欢声笑语宾主尽欢,酒席到这里,那也确实是该说些有用的了。
只见罗汝才倒满一杯酒端着到王铁跟前来,王铁见状也不托大也倒了一杯酒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席间其他人也都看着这两个家伙准备说些什么。
罗汝才脸色红润的笑着开口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破家锥’、‘九纹龙’还有‘显道神’前些日子在阳城叫贺人龙给弄死了,其部众大多数‘自愿’来投我部,可总有些人在外面说三道四的,不知道大帅怎么看?!”
一听罗汝才这话王铁眯着眼睛看着他,王铁心道他娘的什么“自愿”!狗日的尽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硬是要给自己强行兼并人家的部队找个借口!真不要脸!
不过王铁此时需要拉拢这罗汝才,所以也就只好顺着罗汝才的话说了。
“老罗啊!你不要管那些人说三道四的!既然这三位掌盘子已经死了,那么他手下的部队愿意跟谁那就是谁的!谁要是敢乱嚼舌头让他来找我!”
“哈哈哈!大帅是个爽快人!来!大帅兄弟我敬你一杯!”一听王铁这话罗汝才笑的高兴的嘴都合不上赶紧给王铁敬酒。
罗汝才去年九月才和张献忠一道起事,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功夫,在义军内部根基太浅,借着今年夏季义军大败的机会强行兼并了几支群龙无首的义军队伍。
可这罗汝才一口气吃撑了有些消化不良,兼并的部队比他的本部都多出几倍来,所以就有一些人便想趁机搞他,让他吐点出来。
如今有了王铁这话,那么外面那些想要借机搞事的人就得掂量一下,没了外部威胁,罗汝才就能腾出手来将吃下来的肉给消化掉。
罗汝才敬过酒后满意的坐了回去,在一旁的拓养坤眼睛珠子转动了一下,于是也倒满一杯酒去找王铁,王铁见拓养坤过来立马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大帅,兄弟我这边的情况和罗掌盘子差不多,也是有些人总是说三道四,说兄弟我火并友军!”
“那杨秀头、王友进明明是叫官军给杀的,可有些人硬是说兄弟我杀的,大帅您来评评理,这两到底是谁杀的?!”
听到拓养坤这话,王铁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两人自然是叫官军给杀的!凡是说是养坤兄弟干的,那都是官府的细作在造谣污蔑!”
拓养坤一听王铁这话激动的举起酒杯和王铁碰了一杯。
“大帅说的好!都他娘的官府细作在造谣生事!就跟那王自用那事一样,明明是官府派人暗害了王自用,硬是有人造谣说是大帅和老高老张你们三干的!”
拓养坤这话一出王铁、高迎祥、张献忠三人的脸色当场凝固,并且都看向拓养坤的眼神不太好,其他的人也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拓养坤。
大伙们心想你这狗日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他娘的是能在公开场合提的吗?!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拓养坤一看这席间的气氛不对,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然后讪笑道:“刚才兄弟我喝多了哈,你们继续!”
说罢拓养坤便滚回自己座位去吃席。
带拓养坤下来后马守应便上了,马守应脸色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兄弟营中的事您应该是清楚,这事兄弟我原本不应该麻烦您的,可回营这么乱下去,终归是对咱们义军不好,所以我想请...”
马守应话还没说完,王铁摆手示意道:“守应兄弟放心,抽空我会去一趟回营,见一下你哥,把你这事给你理顺了,这你不用担心!”
“回营,除了你哥光玉兄弟之外,我就认你!”
这马光玉虽然受了重伤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但这家伙虽然躺在床上依旧不安分,一直在背后折腾马守应,搞的马守应这个实际的一把手的非常难做。
马光玉有个十几岁的儿子同时还有好几个年纪差不了马守应几岁的弟弟,在这权力面前这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一样是斗的你死我活。
所以马守应想借王铁这个外力来确定他回营领袖的地位,而同时王铁也需要回营支持他当盟主,两人是一拍即合达成了一致。
“大帅!兄弟在这里谢过了!”满饮一杯后马守应满意的回到座位上。
接着便是李自成来找王铁了,王铁看着李自成端着酒杯过来心中那也是思绪万千,因为这人他已经非常确定就是灭亡大明王朝弄死朱由检的那个李自成!
虽然李自成的外号是“闯将”而不是他在后世历史书中看到的“闯王”,但王铁认为这可能是后世的历史书并没有记载完全所导致,或者是他对历史了解不多所忽略。
“闯王”、“闯将”也就一字之差,况且这“王”可比“将”要霸气的多,李自成日后发达了他未必不会改一下。
一想到这里,王铁瞧了一下在旁边继续吃席的高迎祥,这如何要是李自成改了外号,那这高迎祥搁哪里?!
那如果按照这个历史脉络去推演的话,那这高迎祥岂不是老早就下线了?!
第735章 新的盟主产生
“大帅!请满饮此杯!”
就在王铁胡思乱想之际,李自成已经和王铁把酒杯碰上了,并且还没等王铁说话便一口干了下去。
王铁见状都有些懵了,心想这到底是灭了大明朝的人,行事那就是与常人不同。
这李自成都一口干了,王铁也不好不喝,于是便喝了半口然后笑着问李自成道:“鸿基啊,你这是干什么?!”
“我都没喝,你这倒是喝上了?!”
李自成听后笑着对王铁说道:“这一杯酒是在下向大帅赔罪的,因为在下喝了大帅的‘一杯酒’。”
王铁一听这话就有些丈二的脑袋摸不着头脑了,而下面在吃席的大伙们也都看着李自成,这李自成话里有话啊!看来是又出了什么事,而且好像对王铁不太有利一样。
不过在下面正夹着一块肥肉的高迎祥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冷哼将这块肥肉给丢到盆里去,捞了一块瘦肉起来继续吃,瞧这样子似乎高迎祥是知道什么的。
“鸿基啊!都是自家兄弟,你就不要给我在这打哑谜了!”王铁脸色有些不耐烦的对李自成说道。
听到王铁这话李自成笑着对他说道:“大帅,就在昨天晚上,‘皂鹰’刘汝魁兄弟来到我营中,说是愿意全营并入我部。”
“我看刘汝魁兄弟态度诚恳不像是做伪,所以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但我又听说大帅有意收编刘汝魁,所以得来向大帅请罪!”
说罢李自成把酒杯放到桌子上然后对王铁抱拳躬身行礼,做出一副请罪的模样来。
在这下面的大伙们听到这话心中那是羡慕嫉妒恨!如果李自成没有吹牛逼的话,刘汝魁全营并入李自成,那这简直就是骨头肥肉瘦肉一块吃了!
这种好事他们怎么没能遇到呢?!就连王铁都对李自成有些嫉妒。王铁兼并刘体纯部都照样有一定人员的流动,其他人搞兼并那就更不用说了。
就比如说图图哥和高迎祥两人瓜分王自用残部,两人当时所兼并的队伍,现在已经跑了差不多一半左右,不是去投降官军就是占山为王自立门户。
今天这个局按理说以李自成的实力是不能来上桌的只能在外面那几桌坐着,这也就是王铁看这李自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才破格让李自成进这帐篷里来。
但从现在开始,李自成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上桌了,并且座位还得往前摞一摞。
王铁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然后便开怀大笑的扶起李自成:“哈哈哈!鸿基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那老话咱说的,什么‘有德者居之’!”
说到这个“有德者居之”的时候王铁看了一眼在一旁继续吃席的高迎祥。
“只要鸿基兄弟你有那个本事不出什么乱子,兄弟我那是鼎力支持的,没有什么得不得罪的,你尽管放手去干,没人会说三道四,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听到这话李自成又倒了一杯酒敬王铁道:“那就多谢大帅了,干!”
“干!”
两人碰了一个满杯,李自成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与罗汝才一样,这有了王铁支持后他就不用担心外部势力的威胁,可以专心的消化这块肥肉。
可一旁的高迎祥则是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在桌子底下捏着拳头。
这刘汝魁王铁确实也在拉拢,可王铁拉拢刘汝魁主要是遏制高迎祥扩张实力,因为高迎祥也在拉拢刘汝魁。
这高迎祥通过刘文兴对刘汝魁部渗透的极为严重,如果照着这个趋势下去,刘汝魁在营中被架空也没多长时间的功夫了。
在这其中要不是王铁从中作梗,估计这刘汝魁部也就高迎祥给吞并了。
这刘汝魁也是不甘心就这么被高、王二人给吞了,所以宁可便宜别人也不便宜这两,索性趁着自己在营中还有些权威勉强能控制的住部队,于是干脆投了李自成。
这李自成也是运气好,义军这么多掌盘子,刘汝魁就认准了他,可能也是看着李自成现在实力较弱,带着这么一大票人投过去地位不会太低吧!
王铁对此事也是乐见其成,这李自成势力再怎么扩张短时间内威胁不到他,而高迎祥如果继续扩张其势力的话,那可是会威胁他在义军的领导地位的。
所以刘汝魁投谁都行,唯独不能投高迎祥,投谁他王铁都支持!
今天这场酒局除了缅怀王嘉胤之外那就是做利益交换的,今年夏秋之际义军在晋东南大败一场,以王嘉胤为首的义军掌盘子死了一堆又一堆的。
虽然这些义军团体死了掌盘子但是多数团队中的骨干成员仍然在,依旧是一笔丰厚的优质资产,且无人继承以及产权不明那种。
于是在义军内部就有了一批以王铁为首的家伙开始打起这笔优质资产的主意,并且还成功的让这群人吞掉了这批优质资产。
在这个吞并过程中,大多数都和二仙庙事件一样,都是带着腥风血雨的。
所以这事大伙们干的都不太光彩,这既然干的不光彩自然得需要有人来洗地了,可这种事又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自然也就是在这种不正式的场合,大伙们互相承认对方的不当行为,以此来确保自己的不当得利能够消化掉。
这就是今天这场酒席的目的所在,从现在来看,这场酒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伙们也都拿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而作为回报,大伙们也会鼎力支持王铁当这个盟主。
所谓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就是这么个意思。
可现在有一个人不好,那王铁就得来安抚一下了。
于是王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起身来到高迎祥身边,高迎祥一直都盯着王铁在,见王铁过来面子上也不好失了礼数,也倒了一杯酒站了起来,与王铁并排站着。
王铁伸手握住高迎祥那只没有拿酒杯的手,然后举起酒杯来,大伙么见状也都纷纷的倒满酒站了起来。
王铁审视了一圈,然后看向大伙们用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问道:“诸位兄弟,眼下会盟在即,我看咱们义军的副盟主由高大哥担任如何?!”
高迎祥一听这话嘴角蠕动了一下,在高迎祥心中是想当那个盟主的,可实力不济肯定是当不了,没那个实力大伙们也不会认的。
但当这个副盟主还是绰绰有余的,可要是没有王铁推举的话,他也是当不了,现在能当这个副盟主也算是不错了。
此时大伙们的利益诉求都得到了满足,所以对于王铁的提议大伙们也没必要去反对,况且别说是副盟主了就连盟主他们也不是很在意。
只要这所谓的盟主、副盟主的主张与他们的利益不符,他们就不会跟着干。盟主和盟友是平等的关系,我认你是盟主那你才是!
于是大伙们也都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都听大帅安排!大帅让谁当谁就当!”
“我看高兄当这个副盟主没问题!”
“理应如此!”
...
见大伙们都赞同王铁非常的满意,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咱们就在此地举行会盟!”
俗话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既然王铁都这么够意思了,那高迎祥也不好意思不“懂事”,于是便出言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如今先盟主王嘉胤已经走了几个月了,咱们义军到现在都没有盟主。”
“这群龙无首可不行啊,我看这盟主之位应该由王大帅来当,诸位意下如何?!”
王铁一听这话激动的把握住高迎祥的手又握紧了一分,可高迎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王铁一使劲高迎祥使更大的劲捏了王铁一把。
这搞的王铁差点当场就没有崩住叫出声来,虽然没有叫出来,但王铁的面目表情极其难看,大伙们还以为是王铁喝多了难受呢!
这高迎祥是习武之人,那手劲大的没边,这一桌子人里,论武功估计也就李自成能和高迎祥pK一把,其他人绑一块都未必是高迎祥对手。
所以王铁才差点被高迎祥捏的叫出声来。
不过大伙们也没过多的关注这个细节,只想着赶紧给王铁表态支持。
“高兄说的对,咱们是该有个盟主,我看除了王大帅之外没人能当!”
“是啊!王大帅您要是不当谁能当?!谁又敢当?!”
“除了王大帅,咱老子谁也不认!”
...
王铁:“诸位兄弟,你们是害苦了我哇!~”
...
达成共识之后,几人簇拥着王铁从帐篷里出去,然后由张献忠等人向外面的二三十名掌盘子宣布刚才他们一致的决定。
大伙们听后也没有反对,毕竟王铁当盟主高迎祥当副盟主那是名至实归,义军就这两部最强,他们不挑大梁谁干呢?!
于是王铁只好“勉为其难”的当这个盟主了。
三天之后总共三十六营掌盘子于山西陵川县九峰山下举行会盟仪式,正式公推王铁为盟主,高迎祥为副盟主。
第736章 会盟仪式
崇祯四年十月初七日立冬这一天,农民军于山西省陵川县九峰山隆重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出席此次会议的掌盘子有以下列位。
盟主:“铁将”王铁。
副盟主:闯王高迎祥。
王铁派系的有:“革里眼”贺一龙、“扫地王”张一川、“混天星”慧登相、“混十万”马进忠、“花关索”王光恩。
这其中王光恩在去年九、十月间因为粮食问题从府谷跑路没有随大军东渡黄河,所以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中一直在陕西活动。
但这家伙也不傻,听说陕西入晋援剿的官军回陕之后,果断从神木东渡黄河入晋,于上月底抵达陵川县再次投靠王铁,并于十月初参加会盟。
高迎祥派系有:“过天星”张天琳、“党家”党守素、“整齐王”张胖子(此名疑似非真名)、“大天王”高见、“一字王”刘小山。
王嘉胤余部及其派系有:“西营八大王”张献忠、“黄莺”刘虎山、“七条龙”李安、“闯踏天”刘国能、“射踏天”李万庆、“闯天王”高应登、“改世王”许可变、“老曹操”罗汝才。
张存孟余部有:“八队闯将”李自成、“三队蝎子块”拓养坤、“五队老张飞”张文朝、“六队乱世王”郭应聘、“二队李晋王”李友(此为二代李晋王,第一代李晋王死在了双湖峪)。
“满天星”高汝利(此为张存孟本队残部)、“一队眼钱儿”吴汝义(此与李晋王一样皆为二代)、“四队刑管队”(姓名不详,未随黑煞神李茂春投降的四队余部。)
老回回小团体成员有:“老回回”马守应(二代)、“左金王”贺锦、“乱世王”蔺养成、“改世王”刘希尧。
这老回回的小团体就是日后“革左五营”的雏形,不过作为革左五营的头目革里眼贺一龙现在是王铁的小弟,这个历史上的义军小联盟恐怕便会是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山西本地帮派有:“一盏灯”张有义(活跃在晋南平阳府)、“豹五”王之臣(活跃在晋中太原一带)、“乡里人”刘浩然(活跃在晋东南泽州一带)、“活地草”刘宗汉(活跃在晋南滁州府一带。)
总共加起来包括王铁在内一共是三十六营义军掌盘子,在这义军三十营中有几个是外号重了的,这在明末也是一种很常见的情况,毕竟那年头又没有Id注册机制重号是很正常的。
这农民军一路过来老打败仗,作为义军的掌盘子相比于下面的大头兵阵亡率要高的多,所以义军内部换掌盘子不是件稀奇的事,总不能换一个掌盘子就换一个外号吧?!
这前任掌盘子好不容易把招牌打出去了,在继任者换一个商标谁认你?!
还有就是这些掌盘子的外号也未必是他们用的第一个马甲,有很多是继承前人的,这种做法主要是继承者资历威望不足需要借前人势才这样干的。
此次义军会盟也算是完整的复刻了历史上的一幕,本来主持会盟的是“紫金梁”王自用,不过现在换成了“铁将”王铁。
总的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人还是那些人,面对的形势还是那个形势,历史的轨迹在被王铁这个穿越者干预过一次后,又莫名其妙的修正了过来。
...
陵川县,九峰山下。
会盟的地点还是在几天前吃席的那个村子,并且还是那个村口的打谷场上,不过今天没有在帐篷里面开会,而是露天开会。
现在已经入冬了,虽然现在才十月份但是有的身体不好的棉袄都已经穿上了,而今天正好也是风和日丽,既没有刮大风也不是阴天,而是一个大太阳,所以王铁干脆就不支帐篷就露天开会晒晒太阳。
铁营在打谷场上筑起了一座高台,这座高台也就是农村唱戏的时候搭的那种台子,不过今天也确实是王铁他们在台上“唱戏”其他的人在下面看。
这座高台高度大概也就一米多,宽度20x20米的一个正方形台上,之所以搭的这么小,主要是上面坐的人也不多,就这三十六营的掌盘子,在台下的则是各路义军中的中高层军官以及来看戏的吃瓜群众。
别小瞧这些“吃瓜群众”,这些可都是陵川县一些有头有脸的秀才和童生,甚至还有泽州那边慕名而来的读书人,在会盟之前铁营已经将消息散布了出去,所以这些人才能遇到这种“盛况”。
这明代的读书人多有写“评书”、“戏文”的传统,但凡科场不顺,不能靠当官挣钱的,也就靠写这些东西来挣两个钱贴补家用。
而如今这么好的一个创作素材他们没有道理不来实地观摩,而王铁他们也是乐见其成,这些人将他们的“光辉事迹”写成“评书”、“戏文”传播出去也算是给他们打广告。
如此一来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真正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王铁他们这些绿林好汉得到了“名声”的传播,而这些穷秀才读书人得到了银子,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这座高台的方向是坐北朝南,王铁的帅座是一张太师椅,椅子上面铺着一张铁营的弟兄连夜进山里打的一只金钱豹,之所以不打老虎主要是太行山里好像没有老虎,只有金钱豹,所以也就凑活着用一用。
王铁的帅座背靠北边面朝南边,其他三十五营掌盘子则是按照实力大小排座次分列在左右东西两边。从台下往上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老大谁是小弟。
这三十五营掌盘子的座椅也是太师椅,不过他们椅子上铺着的就不是金钱豹的豹皮了,而是狼皮,这些狼皮也是铁营的弟兄们进山去打的。
就为了布置今天的会场,这附近山里的动物们可就遭了大殃了。
“诸位兄弟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的召开,义军的第....次全体会议!”
“会议表决....推举....”
“会议决定....”
“我们要这样....然后那样....要两手抓...要抓重点....要突出一个重心...!”
“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友爱...不要火并....!”
“.....”
在台上王铁正在慷慨激昂的给大伙们讲着一些有的没的正确的废话,讲到激动之时,那唾骂星子都飞到了离着他最近的高迎祥以及张献忠、李自成的身上去。
前排的几人被王铁的唾沫星子弄的实在是受不了,躲也不是,那不躲也不是,这不仅有唾沫星子而且还有那王铁越讲越兴奋的噪音,这听的他们几个恨不得找个棉花把耳朵塞住。
大伙们心想,这早知道王铁这狗日的这么能说,来的时候就该备上棉花耳塞之类的东西,免得在这里遭这份罪。
不仅如此,由于隔着王铁太近,搁在他们座椅边上的茶杯也不敢喝,这搞的大伙们身上遭到生化攻击不说耳朵还疼,这嗓子也干的冒着烟。
此时前排的几位就盼着王铁早点喷完,喷完之后赶紧开席散伙,各回各营。
而在台上后排的一些掌盘子则是昏昏欲睡,王铁隔着他们太远噪音分贝太小,这在大伙们听着就像是苍蝇嗡嗡嗡一样,越听就越想睡觉。
有的还要只是脑袋左摇右摆,而有的掌盘子直接就靠在椅子呼呼大睡。
台上的王铁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演讲,台下隔着远的这些掌盘子鼾声如雷呼呼大睡,这种诡异的反差形成了一种壮观的奇景。
啪啪啪!——
“好!”
“王大帅说好!”
“鼓掌!~”
...
王铁在台上激情演讲了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之后这场公开会议终于结束了,王铁从早上的八点钟一直讲到中午的十二点,在这四个小时中间词语都不带重复的。
先是从义军的起源开始讲到当下的局势,再从王二、张存孟、王嘉胤败亡的得失讲到当下他们面对的困局,最后还不忘为“二仙庙事件”进行一波洗白,让大伙们不要搞火并要团结友爱。
王铁到现在也当了四年多的掌盘子了,这吹牛逼不打草稿的本身也是练的炉火纯青,四个小时的演讲根本就没有准备演讲稿,全部都是即兴演讲。
虽然高迎祥等人受了王铁四个小时的“折磨”,但也不得不佩服这狗日的东西是真能吹!一吹四个小时不带停的,这搁谁受得了?!
由于是公开会议,所以此次会议的王铁的演讲内容基本上都是些废话,但凡关于义军当前的一些机密信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在会议结束之后王铁领着大伙们到村里去继续吃席,而王小靖则是把一众前来吃瓜的读书人给召集了起来。
王小靖命人将一筐银子抬了出来,挨个的给这些读书人发银子,发完之后王小靖眼神犀利的看着这些穷书生说道。
“诸位先生,今天这笔字该怎么写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大王放心,我等晓得!”
这些读书人回去之后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写成了各种话本评书,记载今日所见之“盛况”可谓是“少长贤集”、“群鹰荟萃”、“仙人之兮列如麻”、“类人群星闪耀时刻”。
第737章 围炉议事
经过今天的这场会盟仪式之后,王铁就算是正式的成为了义军的盟主,从此以后那就是山、陕两地农民军的总瓢把子。
所谓“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在荣耀威风加身的同时,铁营和王铁同时也要承受这顶“王冠”带的重量。
农民军在陵川会盟搞出的阵势非常的大,不仅整个山、陕两地知晓了义军又出一个“王大帅”,就连邻省的河南和北直隶坊间也在传山西出了个绿林魁首。
其中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山西巡抚宋统殷,因为他的幕僚韩庭宪在上个月被铁贼给杀了,宋统殷收到消息后通过分析这个“铁贼”应该会取代王自用成为贼首。
这果然也如宋统殷所预料的一般,在得知群贼齐聚陵川召开绿林大会的这个消息后,宋统殷果断的将这个消息上报给朝廷。
毕竟这种消息想瞒也瞒不住,所以干脆报上去得了。朱由检在收到宋统殷的塘报后又是气的一晚上没睡好觉。
前段时间朱由检收到宋统营的报捷奏疏,上表说曹文诏击斩贼首王嘉胤于韩城,山、陕两地官军联剿晋东南贼寇大破之,斩首俘获数万,缴获甲仗物质军马不计其数,残贼鼠窜太行山深处时日无多。
当时朱由检看到宋统殷的这封奏疏的时候还以为把山西的贼寇给平了下去,如今居然在宋统殷的奏疏中看到这些贼寇光明正大的出现陵川开绿林大会,而且还又推举出一个贼首!
并且这个贼首还是当初率领群贼南犯关中威胁藩封重地的“铁贼”!而且此贼还连杀大明朝数员文臣武将!
这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由检当即命内阁下敕书给宋统殷,这敕书中的内容有二,一是严词训斥了宋统殷一顿,说他宋统殷欺君罔上谎报战绩,昏庸无能致使这山西的贼被他搞的是越剿越多,斥其有玩寇之嫌疑!
第二是命令宋统殷要拿出今年六月平王嘉胤的劲头出来,把这个“铁贼”也给赶紧平了,否则前帐后帐给他一起算,要是这贼平不了的话,诏狱都没得待,准备去云南戍边吧!
宋统殷收到朱由检的这封敕书后心里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苦哇!
本来这七月份剿贼剿的好好的,突然陕西的四部援剿官军叫洪承畴给调了回去,这事关键他也没法甩锅,人家也是有正当理由调动的,毕竟陕西后院起火,人家调兵回镇剿贼也是合理合法,他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忍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就不能忍了!
在八月份洪承畴上任陕西三边总督后,给朝廷上书请求挪用陕西的二十八万辽饷用来赈济灾民和兴修水利恢复生产。
当然,洪承畴所请摞饷的真正用途肯定不是用来赈灾和恢复生产,而是用这笔辽饷来补陕西三边军费的亏空,给这些丘八们发点饷银,免得他们都去做贼。
不过这某种意义上来将爷确实是“赈灾”,这洪老爷心善,见不得灾民,于是用刀枪将他们送去见洪武爷,洪武爷那有香烛吃,管够管饱!
这二十多万辽饷洪督师洪老爷也只是拿出一部分出来补三边的欠饷,其中大部分都被洪老爷用来武装自己的直属部队,总督标营,这就是后世所称的“洪兵”。
此是后话,这里不表。
这本来宋统殷在年初的时候就和朝廷行文商量甚至宋统殷还跑过几次北京,最终敲定今年秋税中一并征收上来的山西辽饷摞出十万两来用做山西剿贼的军费。
可结果朝廷批了洪承畴摞饷的条子之后,反过头来将先前定下的山西摞饷议案给推翻了,这在朝廷看来陕西三边是贼窝,所以先陕西后山西,那就只能先苦一苦山西的兵了。
不仅如此,朝廷还将也是年前议定的山西十万驿站用银摞用议案也给推翻了,并且命山西方面将这十万两驿银火速解送往北京。
因为在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辽东战场方面爆发了大凌河之战,此时朝廷正缺饷银,而陕西已经摞了二十多万辽饷,所以山西这边那就得补上一点,这本来也是用作山西剿贼经费的十万两驿银也被弄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山西官军剿贼后劲不足的原因所在,本来按照宋统殷的计划,即使陕西援军官军回陕,有了这二十万两的剿贼军费,在秋冬之际,山西官军依旧能够发动一次大规模围剿的军事行动。
可现在这二十万两的军费全都没了,自然在秋冬之际山西的官军全都趴在窝里不动。
而此时朱由检居然还舔着脸责备他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山西的贼给剿了!
这岂能让宋统殷心里不苦?!心里不委屈?!
这这心里再委屈再苦那也得忍着,他总不能说这贼没有剿干净是君父的错、是朝廷的错吧?!
所以这段时间宋统殷也是愁的慌,这才有了后来宋统营妄图假意招安贼寇,以贼攻贼的图谋,结果这个图谋被王铁破坏没有能够实现,相出这个招的韩庭宪叫王铁给杀了。
所以宋统殷在面对朝廷命他剿贼的敕书时是一筹莫展,让他出兵剿贼现在是真的做不到,这饷银不济贸然出兵兵变可能性非常的大,与其冒着兵变的风险还不如就趴窝里不动。
不过宋统殷还是暗示下面的将帅出去割几个人头,写几份塘报上来糊弄一下,以免朝廷说他玩寇。
就这样整个崇祯四年的冬季,官军都没有任何的军事行动。
而这段时间铁营也就趁此机会在进行部队的整编。
...
九峰山,铁营帅帐。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四年的十一月份,今年与去年不同,去年直到十二月份才下起大雪,而今年在十月中旬就已经下雪了。
不过这雪还好,没有崇祯元年那场暴雪那么大,也就不到两厘米的降雪量吧!
此时帅帐之内,铁营的五个头领正搬着板凳围在一个火盆边上烤着火,一边烤着火还一遍喝着热水,帐篷内此时是热气腾腾的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的寒意,几人也都脱掉了棉袄穿着秋衣烤着火。
今天这场会议由于牵扯到人事安排所以也就是他们五个人参加,其他的几人包括新加入还排了座次的刘体纯也都没能参加。
这刘体纯作为原横营的中营副管营,且手下在掌握着骑兵部队,所以对刘体纯肯定得安排上,这安排了刘体纯那自然铁营的一些老人也得安排,所以铁营又重新排了一次座次。
王铁还是老大,王经纬、周兵、杨英、赵胜还是二到五,就是后面加了几个。
郑彦夫作为掌刑都司掌铁营的军纪刑罚地位不能太低,所以排第六,刘体纯作为王嘉胤旧部得安排,所以排第七,李子健作为情报工作人员且经常出谋划策便排了第八,王小靖作为王铁最忠实的走狗,平时需要他办一些脏活,就排了个第九。
虽然后面几人都排了座次,但还是和以往一样,人事安排暂时不把后面四位拉进来一起商量。
此时几人商量的人事安排是关于王虎的,这人虽然在二仙庙事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也和夜壶一样,尿完之后就没什么用了。
当然,最主要是这王虎并不是像刘体纯那样带资入股的,且本人也没有什么过硬的才能,所以才难得安排,于是今天便开会专门讨论王虎的问题。
此时王铁双手放在火盆上方一边烤着火,一边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都说说看,这王虎咱们到底该怎么安排?!”
王铁话一说完,杨英就咋咋呼呼的说道:“这王虎在王自用那当管哨,二仙庙之事有功,我看就给他个把总,正好咱们也要扩军了。”
杨英此话一出一旁的王经纬就出言反对道:“实授把总可能不行,最多只能是虚授一个把总然后继续干管哨的活,咱们接下来的扩军是在原有编制基础上扩充,而不是扩充编制!”
听到王经纬的话杨英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道:“经纬哥,我也没说实授啊,我的意思就是给他挂一个把总衔。”
周兵听到两人的话后皱着眉头的说道:“既然是虚授的话,那咱们不妨大气一点,授副千总,那怕千总也行!毕竟这王虎有大功与我铁营,咱们这些抠抠搜搜难免会让人寒心,以后谁还会为我铁营办事?!”
一听是周兵在这里说话,王经纬看了他一眼,然后下意识的出言怼了一句:“我说周管营,您这是贵人多忘事啊!”
“当初二仙庙之事叙功之时,大帅可是拿出八百两金子赏他啊!”
“这可是八百两金子啊!都快赶上老子的私房钱了!这还叫抠抠搜搜?!那你说说看什么叫大气?!”
周兵一听王经纬这话脸皮微动似乎是要开喷,不过转瞬之间周兵的眼神玩味的看着王经纬,不仅周兵眼神异常的看着王经纬,大伙们也都不怀好意的看着王经纬。
八百两金子?!赶上老子的私房钱?!
卧槽?!你王经纬这么有钱?!
山西目前的金银汇率是一比十一,也就是王经纬的私房钱差不多有九千两到一万两之间,所以大伙们看向王经纬的眼睛有些不对头!
此时王经纬看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便轻轻的抽了自己一嘴巴讪笑道:“刚才口误哈,诸位兄弟不要当真!”
你看我们信不?!
第738章 王铁爆弟兄们的金币
作为铁营的钱粮总管,王经纬比谁的腐败机会都要多,真想腐败起来甚至比王铁还要腐败。
如今才区区万两银子的私账属实不算是多。
可这也不少,最起码从帅帐内这几人包括王铁的眼神上来看,他们的几人的私账都没有王经纬的多。
要是搁平时,你王经纬随便搂钱只要不被发现那就没事,可只要被发现那大伙们就要和你好好的唠叨唠叨了。
况且如今现在铁营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于是王铁便笑着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啊,现在营中正是用钱的时候啊,你可不能小气啊,要不捐个五千两出来?!”
王铁没有和王经纬废话,直截了当的就是要他掏钱,王铁那语气看似是在和王经纬商量,实际带有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语气。
此时的王经纬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刚才唠点啥不好,硬是把自己的家底给漏出去了!
不过虽然王铁的语气不容拒绝,但王经纬也没那么容易把钱交出来,毕竟这些钱都是他“辛辛苦苦”挣的,真要论起来谁的私账也不“合法”,凭什么逮着他这只羊薅?!
于是王经纬脸色非常不耐烦的对王铁说道:“大哥,兄弟我刚才也说了,那是口误,您就是把兄弟这一身刮了也买不了那么多银子啊!”
“再说这可是五千两啊!咱库里经过这一次的折腾都还没个五千两呢!您这不是要兄弟我的命吗?!”
“再说了,您这也不能光盯着兄弟我一个人啊,营里有钱的多的是!”
王经纬的意思很明白反正就是不出,即使要出那也不能要他一个人出!
王铁当然知道营里有钱人多,他也是其中的有钱人之一,可要是“打土豪”的覆盖面太广的话,那岂不是得罪了一大片的人?!
弟兄们出生入死提着脑袋干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那明面上的几十两饷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下的社会环境就是一个腐败的社会环境,一切都是靠着腐败来运行,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官军或者义军都是如此。
无非就是义军比官军稍微强点,民间没有朝廷那么恶劣而已。
王铁也曾经试图去改变过,但是很无奈改变不了,腐败在当下已经成了一个运行机制,没有这个运行机制他的铁营那就得垮掉。
就不说别的,铁营要论起来最腐败的就是他王铁以及依附于王铁的一群人。
王铁个人还好也就是嫖个娼没有什么大的开销,但依附于王铁的亲军司老本兵,那可是享受着铁营最高级别的待遇,并且比其他营的老本兵待遇还要好!
这种赤裸裸的腐败行径在当下居然没人反对,而且多数人还认为理所当然,虽然也有人愤愤不平,但只是恨自己不是亲军司的一员。
你说这在这种社会环境下王铁去反腐败那不是搞笑吗?!
所以王铁对于这些高级军官搞腐败一直以来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搞的太过分就行,但这猪养肥了总得要杀一头,很不幸王经纬自己自爆了。
对于王经纬拉大伙们下水这话王铁早就预料到了,并且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只见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王经纬说道。
“二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大哥我也拿点私房钱出来,我出一千两!你看怎么样?!”
“这五千两也确实太多,我就要你出四千两,这大哥我出的一千两对外算在你头上,就算是我替你出的你看如何?!”
这姜还是老的辣,如今王铁作为掌盘子又是大哥的都出钱了,你这作为总管还是二弟的岂能不表示一下?!
但王经纬也没这么容易屈服,秉承着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态度与王铁开始讲价:“大哥,兄弟我实在是没那么多钱,你看三千两如何?!”
“成交!~”王经纬话音一落,王铁一拍大腿说道。
王经纬见王铁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中暗骂道,他娘的早知道就该往下再压一点,又被这狗日的“打土豪”了!
不过此时王经纬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王经纬心想这出血也不能老子一个人出,老子不好过都他娘的也别想好过,于是王经纬将眼神看向了周兵。
此时周兵也感觉到一股如同饿狼一般的目光投向他,这吓的周兵心里是一个哆嗦,周兵心想要是让这头如同狗一样的饿狼咬他一口可不得掉一大块肥肉?!
毕竟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要论对彼此的熟悉恐怕除了自己就没有外人了,两人之间也都互相盘过对方的账,对对方的私账都有一个大致的数。
所以周兵为了避免被狗咬掉一大块肉,于是决定自己割肉。
只见周兵慷慨的对王铁说道:“掌盘子,最近营里困难兄弟我也是知道的,兄弟我愿意捐出两千两来助饷,帮助营里纾困!”
“好!老周!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王铁激动的一巴掌拍在身边周兵的大腿上。
这一巴掌拍的周兵是疼的肉里痛在心里,心想要不是王经纬这狗日的,老子也不至于掉这么一大块肉下来!
这王铁也没想到有一个意外之喜,本来是想爆王经纬金币的,可没想周兵自己吐金币出来了。
不过王铁一看王经纬和周兵两人的脸色和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这原来是周兵怕被王经纬爆自己金币,于是自己就先吐一点金币出来再说。
看到这里王铁不禁心想,这有的时候放任下面的弟兄互相争斗还是有一定的益处的,最起码这狗咬狗一嘴毛能够爆点金币出来啊!
眼下帐内已经有三人爆了金币,还有两个人没有爆,其中赵胜估计是没什么金币可爆,虽然赵胜在营中的地位高,但是职务含权量太低,能够搞钱的机会几乎为零,且也没什么人去给他送礼。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杨英一个人有金币可以爆了,于是王铁、王经纬、周兵三人都看向杨英,杨英见状便搁那里低头喝着热水装傻充愣。
“嗯哼!~”
“咳咳!~”
啊嚏!~“”
...
三人见杨英在那里装傻充愣,于是便咳嗽声、喷嚏声、润喉咙的声音接连的响起,此时三人心想我们几个都已经出了钱,你小子难道不准备出点?!所以不停的在给杨英暗示。
杨英当然不傻,知道这几个家伙在给他暗示,可这看别人爆金币虽然爽,但金币爆到自己头上肯定就不爽了。
“啊这!这火烧的真旺啊!哈哈哈!~”杨英放下水杯继续装傻道。
此时在杨英边上的赵胜看不下去了,直接拍了拍杨英的肩膀笑着说道:“杨英,我看你就出个一千两吧!”
“啊!~什么一千两?!我没这么多钱啊!”杨英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说道。
见杨英还在装傻充愣,王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便对在大帐门口处一个小火炉旁烤火的杨雄说道。
“杨雄!去你哥帐篷里面给老子提两千两银子过来!”
“是!”
杨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便起身假装准备去他哥的帐篷里面提银子。
“诶!别别别!~我出!我出还不行吗!”见杨雄准备去他的帐篷里爆金币,杨英赶忙起身喊道。
“哈哈哈!~狗日的东西!不老实!”王铁看着杨英笑骂道。
此时的杨英则是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王铁,心想有这么欺负人的吗?!平白无故爆人家金币?!
周兵和王经纬见杨英爆了金币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心想这他娘的总算不是老子一个人出血了。
此时爆的金币一共差不多有七千多两了,王铁感觉还是有些少,认为应该凑一个整数,于是王铁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这要出钱也不能咱们几个出,我看凑个一万两的整数剩下的三千两给派下去!”
“对!不能咱们几个出!千总、把总一级全都得出!”杨英听后咬着牙齿说道。
一听杨英这话王经纬和周兵两人的眼睛珠子转动了一下,这虽然他们心里也想着让底下的千、把总都出一点,可这建议王铁可以提,毕竟下面的人不敢骂王铁。
但是他们提的话估计下面的人会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给抄一遍。
两人一想到这里便都不接王铁的话茬,也就杨英这人年轻气盛刚才受了点气现在就想着撒在大伙们的身上去。
王铁看着两人搁哪里喝着水不表态,于是便笑着对两人说道:“我看两位兄弟都不是很赞同啊,那要不两位兄弟来补?!”
噗呲!
一听这话两人喝到嘴里的水立马就给吓的喷了出来。
“掌盘子,那还是按您的提议来吧!”王经纬擦了擦嘴巴笑着说道。
一旁的周兵接着问道:“前营的要不要摊派?!”
周兵所说的这个“前营”就是收编的刘体纯部。
王铁听后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咱们搞这个捐饷就是为了补前段时间赏赐前营弟兄的亏空,如今叫人家捐饷岂不是把先前发的赏赐给收回来?!”
合着这赏赐是我们发的是吧?!几人听后心里腹诽道。
第739章 赵胜面刺王铁
在二仙庙事件后没几天,刘体纯率部全体并入到铁营中,这新员工加入肯定是得要包红包的。
所以当时王铁就决定每名加入的横营弟兄一人五两银子的红包,至于那些管队、管哨、把总、千总那就更不用说了,红包都是翻几倍的发。
这一波红包发下去当场就花掉了一万多两银子,一举将当时铁营的库存银两干掉了差不多一半的存款。
虽然新加入的弟兄一个个的笑的都合不拢嘴,纷纷夸赞王掌盘子大气,都在表示要为铁营把这条老命给卖了,铁营不垮他们就一直干下去。
可这有人欢喜有人愁,铁营其他的弟兄见这帮新员工一个个的领着红包到处潇洒,自然心里那是羡慕嫉妒恨。
于是乎营中私底下到处是怨气冲天躲在被窝里都在咬牙切齿的骂娘,至于骂的是谁,是哪些人也可想而知。
所以王铁等人鉴于当前营中的舆论对他们极其不利,于是便决定也给其他的弟兄颁赏,每人发二两银子的赏赐,来犒劳大伙们这段时间的辛勤努力。
这赏银一发下去当天的舆论就平息了,大伙们都又开始念叨起王掌盘子的好。这样一来营中的气氛其乐融融,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虽然大家都好了,但是库房里就不好了,此时铁营的存银已经缩水到不足五千两,仅四千多两银子,这可把王铁给愁坏了。
铁营这么大的一支队伍,如果库存银两不足五千两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而现在已经是大雪封山,想要出去抢劫也不太现实,所以只能在开春之后才能行动。
这段时间但凡出点什么紧急情况需要用钱,一旦拿不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王铁整个就想着怎么搞钱,王铁开始是和王经纬商量的主意也是爆弟兄们的金币,不过方式是以罚款的形式来。
也就是说狠抓一阵子营中的纪律,说白了就是钓鱼执法,将以往打板子抽鞭子的处罚改为罚款,这样一来就可以充实库房内的存银。
可这个计划需要掌刑都司郑彦夫的配合,王铁将郑彦夫找过来商量时,郑彦夫当场就反对!
郑彦夫认为这种钓鱼执法的方式会极大的损害军法的威严,况且如果所有的纪律处罚都能用钱来免除的话,那这以后岂不是军法就成了儿戏?!
那谁有钱谁就可以免于处罚,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郑彦夫还就顺着这个思路往前引申,隐晦的指出如果这么干的话,那么铁营以后内部腐败将会变的愈演愈烈,以后底下的弟兄干什么事都会用钱来说话。
这王铁也是个听劝的人,一听郑彦夫将问题说的这么严重也就此作罢,只能祈祷在开春之前千万别有什么大的开销。
不过有的开销还是避免不了的,就比如说今年过年给弟兄们发的过节费,这一笔开销显然就不是库房里存银能够开支的。
所以这段时间王铁和王经纬都愁的慌,在想着去哪里弄钱,正好今天商议一些人事调动问题时,王经纬突然自爆,那这就别怪王铁爆兄弟的金币了!
显然这金币爆的很成功,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搞了七千两银子,这比出去抢劫效率还高。
这为了凑个整数王铁决定将这剩余的三千两给摊派下去,要将这寒气传导到每个人的身上,要让弟兄们知道这铁营不是他王铁一个人的铁营,不要只想着趴在营里吸血不想着出力。
...
周兵见往下摊派是阻止不了了,但周兵也是秉着为大家好的一个态度给王铁提出了一个看法。
“掌盘子,这摊派我看不能平均摊,有的弟兄富有的弟兄穷,平均摊的话即使把有的弟兄给卖了也负担不起啊!”
周兵说的也确实是个实话,铁营的弟兄们也并不是个个都是腐败分子,还是有一些道德高尚手不乱伸比较老实的。
就比如掌刑都司郑彦夫,这人就比较清廉,不管是在王二营中还是在铁营,除了自己那份之外基本上不伸手,除了正常的礼尚往来之外基本上不收。
这三千两银子要是平均摊派的话,很显然郑彦夫就负担不起。
王铁一听周兵这话也感觉确实有道理,于是便准备与大家讨论一下该爆谁的金币,可王铁话还没说完,王经纬就开始抢答了。
“大哥,左营的胡正聪这小子有钱!上回去河北打粮这小子有一箱银子没报上来,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王铁瞥了一眼周兵阴险的说道。
周兵一听心中大怒!周兵心想老子好心好意的给掌盘子提了这个一个看法,也是本着为大家好的一个态度,你个狗日这样搞我是吧?!
好!既然你王经纬不仁!那我也不义!
于是周兵便对王铁正色的说道:“掌盘子,我检举揭发!中营右部千总张国梁,在河南怀庆府打粮期间,私自向商贾卖了一车绸缎,这笔钱没有属下断定没有入账!还请掌盘子详查!”
“胡说八道!姓周的你别血口喷人!张国梁的这笔交易事后给我汇报过,当时粮食太多车辆不足,所以才将绸缎给卖了腾出车子来装粮食!你他娘的不知道别瞎说!”
王经纬听后气的满脸通红的怒视周兵说道,不过王经纬的眼神明显带有一丝不太自信,似乎此事另有隐情。
“少在这里糊弄人!你要有种把账拿出来看看!”
“他妈的!老子要是把账拿出去对上你该怎么说?!”
“你有本事拿出来?!”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账拿出来?!”
...
王铁见王经纬和周兵两人在这里互相揭老底撕逼也没有劝阻,相反点了一根烟喝着热水看着两人在这里斗,一旁的杨英也是一样,也在一旁吃瓜。
此时赵胜瞧着王铁那副看戏的模样心中那是一声叹息,赵胜心想这王铁跟着他学别的学不快,唯独就是这“帝王术”学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就这挑动手下互斗从中牟利的本事那简直是教科书级的。
可赵胜认为作为一个统帅,“帝王术”必须是要会的,但也不能老是玩弄帝王术,毕竟这玩意是用来巩固自身地位用的,不能靠着这种手段来办事啊!
一旦形成了路径依赖以后整天就琢磨着玩人整人搞内斗,上有所好下必附焉,底下的人都有样学样的,这铁营能好的了?!
想到这里赵胜感觉找机会得要“劝谏”一下,免得那一天王铁玩弄“帝王术”玩脱了把自己给玩进去。
于是赵胜便出来劝架了。
“总管!周管营,可否听我一言?!”
“哼!”
“操!”
两人听到赵胜的话后一哼一操的停了下来没有说话,本身两人也不想再接着吵下去,都怕对方揭开自己一些不为人知的老底,但又怕对方不收手自己吃了亏,所以也就架住了下不来。
正好赵胜劝架两人也就坡下驴停火了。
“两位兄弟是我铁营二当家和三当家,您二位一天到晚的斗个不停这让下面的弟兄们怎么看?!”
“如今刘体纯部新附,他手下的弟兄要是看到咱们铁营是这一番光景又该做如何想?!”
说到这里赵胜看向抽着烟喝着水的王铁说道:“掌盘子,您是铁营的最高统帅,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行为您难道要一直放纵下去吗?!”
“大帅!适可而止吧,不要让当初李家福的悲剧再次重演了!”赵胜看向王铁幽幽的来了一句。
此时赵胜称呼王铁不是“掌盘子”了而是“大帅”,就是提醒王铁你的身份变了,你现在不仅是铁营的掌盘子,同时也是义军盟主大帅,有些事不能像过去那样玩了!
并且赵胜还提到了李家福,李家福事件虽然过去两三年了,当时可能骗的过一些人,但是事后大伙们已经察觉到在其中王铁扮演的角色也不怎么光明正大。
这是赵胜在提醒王铁不要太过于沉迷于“帝王术”中,有些手段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赵胜今天也是豁出去,为了铁营的团结稳定对王铁“直谏”了一次。
可赵胜这话一出大伙们瞬间感觉到热气腾腾的帐篷内温度下降了几度,毕竟李家福事情可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尤其是两个当事人还坐在这里。
赵胜此话一出,王经纬和周兵两个都没有动作了,一个个的把身子往后稍了稍,而王铁此时表情异常的平静,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王铁在心想,赵先生啊,你难道不知道面刺寡人之过者没有好下场吗?!
可赵先生你这也是为了我好,为了铁营好,“寡人”那就听你的劝!
这也得亏赵胜给王铁上了一课《·邹忌讽齐王纳谏》,要不然王铁还没这个格局。
目前王经纬和周兵两人是一左一右坐的王铁的两边,只见王铁伸手握住两人的手,然后左右摆头看了看两人一眼。
“两位兄弟,自打天启七年咱们相识以来已经快五年时间了,一路上磕磕绊绊那是在所难免的,可不管怎么说咱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两位兄弟今日的矛盾你们有责任,但归根结底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责任,我希望你们能够放下矛盾向前看,铁营需要你们两个团结,我也需要你们两个团结!”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以后有那万丈的荣光,我王铁一人不会独享,我希望到时候咱们能一个不少的同享那份富贵!”
这王铁都下场劝和了,两人要是不握手言和那就是不给王铁这个做大哥的面子。
于是王经纬端起水杯来看着周兵说道:“周兵兄弟,过去都是兄弟我不对,以水代酒都在这里面,还请您能体谅!”
周兵见状端起水杯和王经纬碰了一下:“经纬哥!千错万错都是兄弟错,还望您海涵!”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今晚摆一桌我出钱!”王铁笑着看着二人说道。
“那这摊派之事?!”
“不强行摊派看下面的弟兄自愿捐多少就是多少,反正有了这七千两也差不多够过这个年了!”
...
虽然两人暂时握手言和,但是也不知道能够管多久。毕竟有些矛盾不是王铁下场就能够解决的,即使王铁不挑拨不放纵两人也会因为所处的位置而产生明争暗斗。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王铁不在其中乱来,这斗争只会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不会扩大化。
第740章 人事安排(上)
“刚才说到哪里了?!”
这刚才吵起来一打岔搞的王铁都忘记原本开会是干啥来着。
“说到给王虎安排职位。”赵胜有些无奈的说道。
王铁听后立马想了起来于是赶紧说道:“啊对对对!这个王虎该怎么安排诸位兄弟都来说一下吧!”
这刚才议到王虎的问题时,杨英和周兵两人认为应该虚授王虎职衔然后还是让他干管哨的活,但突然被王经纬打岔说王虎已经领了营里八百两金子的赏金,所以差不多就得了。
于是乎就因为王经纬突然说漏嘴爆出了自己的家产,结果整个话题就被带歪,然后从爆金币演变为周兵和王经纬两人撕逼,最后赵胜出来指责王铁发动兄弟斗兄弟。
这既然话题纠正过来了,那就得正儿八经的议一下王虎的问题。
王经纬还是坚持他刚才的意见:“大哥,这钱已经赏了,我看这官就没必要给了,如今咱们营中虚授的官职已经太多了,再授下去那真成了人人有官当,这叫个什么事啊!”
王经纬之所以反对虚授王虎官职主要是铁营的冗官实在是太多了,再授下去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毕竟这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
铁营的千总算是前营的三个总共就九个,其中一个还是前营的管营刘体纯兼着,可这“副千总”已经授了二十多个,甚至有两个管哨都挂“副千总”衔。
至于把总如果不算后勤协的话一共是二十二个,但这“副把总”已经六十多个了,基本上所有的管哨一级军官全部都挂“副把总”衔。至于“副管哨”、“副管队”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根本就无法统计。
王经纬之所以反对也是有他的道理的,这些虚授的副职可仅仅只是一个头衔,相对应的饷银以及家眷的待遇也是得有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要是仅仅仅仅只授予一个头衔王经纬也不会去反对。
所以王经纬在此反对也是想把这个滥授冗官的风气给杀下来,免得日后这笔开销压的他这个钱粮总管喘不过气来。
其实王经纬说的这个情况王铁也认真考虑过,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下面的弟兄立了功总得赏吧?!正职的岗位就那么多,可不得把这副职拿出来赏。
这说白了还是铁营的这块蛋糕小了,大伙们也就只能少吃一点,可当下的局势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听到王经纬这话周兵便出来说道:“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弟兄们立了功那就得赏,想着升官发财也是人之常情,再说这些官职也不过是虚授而已又何必去计较呢?!”
这回周兵出来反驳王经纬也是对事不对人并不是和王经纬较劲。
对于虚授副职杨英和周兵他们两个并不反对,在他们两看来这副职就是这么用,这打一仗下来肯定会有人立功的,这立功了也不能只赏钱,权也是一样要给的。
可这正职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的不死后面的上不了,所以副职的出现那是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们也不用为下面的弟兄因为争权而吵吵闹闹搞的头疼,这副职的官帽子一顶顶的发下去,人人有官当,也就不用再吵吵了。
周兵说完之后赵胜便又接着说道:“王总管和周管营说的都有道理,但不管怎么说这虚授官职太多总归是不太好,所以赵某认为这个风气也是该杀一杀,免得到时候咱们铁营真成了人人有官当,这传出去恐怕会叫人笑话。”
其实铁营这种虚授官职之风还算是好的,其他义军滥授官职之风更甚,并且官军在这方面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一群合格的领导者得要在问题爆发之前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中,也就是趁着现在这种风气还未泛滥之前先将其扼杀。
“这滥授官职在当前看不出来有什么影响,但这种事的影响在日后!”
“且不说滥授官职会加大营中的财政支出,就说这些被授予虚职的弟兄们,他们有了职务必然会去追求与其职务相匹配的权力,到时候作为副职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从正职手中争取权力。”
“正常来说千总比把总的权力大,在战时可以对把总生杀予夺,这样一来方能保证战时千总的绝对领导权,以保证其命令的贯彻执行。”
“但这些把总一旦授了副千总,那在级别上就差千总半级,即使是虚授,这到了战时那就没了对其生杀予夺的权力。”
“如果在战时双方之间意见一致固然还好,但如果意见不一致,千总又管不住副千总,这到时候仗该怎么打?!诸位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赵胜这番话一说完大伙们那是一点就透,这种“以副制正”的把戏王铁不就经常玩吗?!这不刚刚才又玩了一出利用三把手斗二把手的把戏。
这滥授副职之所以大伙们支持,主要就是这种制衡的把戏对他们也有利,王铁在上面“以三斗二”,他们就在下面“以副制正”,这样一来也就极大的巩固了自身的权力,他们没道理不支持。
可赵胜现在将这种制衡把戏的危害给点了出来,如果再这样玩下去,指不定那天就是“误营误己”了。
所以这个问题引来了大伙们的深思,今天这会看似是讨论王虎的人事安排问题,实际上也是针对滥授副职的问题进行讨论。
王虎的人事安排事小,这事要是现在不及时解决的话,日后是会影响的铁营的正常工作,甚至是日常事务的开展。
王铁听后也认真了想了一想,确实是应该对此做出一定的规范,于是王铁便提出了一个看法。
“我看这样,从现在开始不管是授的‘副千总’也好‘副把总’也罢,都只是给予其相对的级别待遇,不管是战时还是平时,其权力以本职视之,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周兵、杨英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都点头表示赞成。
“好!掌盘子这个提议好!”
“我赞成!”
“我附议!”
见三人都同意,于是王铁便对赵胜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那就请先生起草一份文告派人去营中宣讲一下。”
“嗯!”赵胜点了点头答应道。
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问道:“那既然如此王虎的官职就不能虚授副职,那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实职呢?!”
王铁一说完王经纬便说道:“我看这样吧,这辎重营不是要扩编两个司吗?!我看就让他当一个辎重司的把总吧,这怎么着也算是比他在横营当个管哨的职务高,总不算是委屈他。”
“不行不行!这辅兵的把总论起地位来还不如正兵的一个管队呢!你这授人家一个辅兵把总不是恶心人吗?!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让人家继续当管哨呢!”
周兵听后出来反驳道。
周兵说的也没错,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掌兵的人才是爷,这管后勤的辅兵那屁都不是,不仅铁营是如此在其他各路义军还有官军中同样是如此。
一听周兵这话赵胜便冷笑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个王虎肯定是不能让他掌兵的!”
“此人若让其掌兵日后万一立得大功身居高位必将是我铁营的祸患,这等‘背主’之人,今日能叛得王自用,明日安能不背叛我铁营?!”
“虽说那王自用苛待这王虎但毕竟未谋害其性命,那王虎要是认为不得其志大可一走了之,何必行此不道之事?!”
“如若就因王自用对其苛待便能将营中密事私自告与外人,那日后我铁营未必能事事顺其心意,到时候他将又该如何行事,诸位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在后世的观念里面你对我不好我就要你好看那是深入人心的,但在当时的观念中不是这样的。
王虎与刘体纯、白旺、塔天宝三人不同,这三人那是与王自用级别相当,且三人并未承认王自用是横营的掌盘,只认可他的二当家地位,所以三人的所作所为谈不上背叛。
王虎在王嘉胤死后如果干些什么事的话没人会说他什么,毕竟王自用对其无恩,两人之间并没有确定主臣关系。
但王虎在王嘉胤死后并没有一走了之而是选择继续留在王自用军中吃粮,这个时候他就与王自用确定了主臣关系,即使王自用苛待他,那也不是他私通铁营的理由。
所以赵胜就是基于这一点反对授予王虎掌兵的实职,毕竟这种有前科的人还是不要重用的好。
听完赵胜这番话,王铁想了想认为说的是有些道理,这人今天能叛王自用,明天是不是就能叛我了?!那天晚上王虎半夜来铁营告密之事,放在那个营中都属于赤裸裸的背叛行为!
即使开始的时候王虎并没有弄死王自用的想法,但这也是不可原谅的,如果铁营中出这种事情,王铁肯定也是要弄死他的。
第741章 人事安排(下)
“那这也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哇!不管怎么说王虎对咱们铁营是有大功的。”
虽然刚才赵胜的那番话打动了王铁,但王铁还是很纠结该怎么办,毕竟王虎这事处理不好,以后估计没人会来投铁营。
赵胜听后想了想说道:“这兵权肯定不能授的,既然是授辅兵的职务,那索性就大方一点,授他个辎重营的都司!”
“掌盘子你看如何?!”赵胜问道。
赵胜这话说完还没等王铁说话,一旁的王经纬就拍着大腿说道:“我看可行,原辎重营都司邓永坤为左都司,王虎为右都司,这样安排好的很!”
王经纬之所以赞成赵胜的提议还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这辎重营原先只有邓永坤一个都司,可以说辎重营几乎是由邓永坤一个人说了算。
所以作为后勤协管协的王经纬自然对辎重营的掌控力度就要弱很多,如今给辎重营添把椅子分邓永坤的权,王经纬肯定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这王经纬刚才还反对滥授官职,如今对自己揽权有利立马就不反对了。
这上级总是希望自己没有任何的副职存在,但是对于下级那就希望副职越多越好。
一说到给辎重营添把椅子王经纬就来劲了,于是便就王虎当这个右都司展开了讨论。
“大哥,这辎重营可是掌握咱们铁营的财政命脉,咱们铁营的钱粮可都在辎重营手里掌握着,这一天下来进进出出多少钱粮,这老邓未必能够把事理清楚,我看找个人帮他也还不错。”
王经纬说这话是在暗戳戳的指邓永坤这个都司可能存在着腐败行为,可王经纬也不敢往细了说,毕竟谁都不干净,说开了对他也不好。
王铁一听王经纬这话心里冷笑道,你个狗东西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无非就是那邓永坤不太听你使唤你看他不爽呗!
不过王铁对这个邓永坤也没什么太多的好感,此人当初是王经纬的小弟,在李家福事件后认为王经纬要垮台所有跳反到他这边来。
虽然王铁接纳了他但对这种二五仔没什么好感,再加上王铁需要一个人在后勤协制衡王经纬,免得让王经纬一手遮天,所以邓永坤才能安坐这个位置到现在。
这邓永坤估计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行事上也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一直以来经常有人举报邓永坤在钱粮问题上做手脚。
但王铁看这家伙非常识时务,没有忘记他的那一份,所以就没有办他。
虽然王铁没有办邓永坤的心思,但不代表王铁认可邓永坤的这种腐败行为,毕竟这种事最终的受害人终归是他王铁,但王铁又一时半会没有取代邓永坤的合适人选,所以就让邓永坤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干着。
这辎重营都司的地位在营中虽然不如一个千总,可这千总随随便便提拔一个把总甚至一些资历深的管哨都能干,但这辎重营都司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邓永坤这人也是有他的优点的,这人大字不识几个,但很擅长学习,干了这么多年的后勤工作,他已经可以把后勤工作打理的井井有条,这做账也能做的不比王经纬差多少,这种技术官僚可不能随随便便换的。
那既然不能换,搞一个人看着他还是可以的!
所以虽然王铁知道王经纬的小心思,但还是出于为铁营好的目的同意了赵胜的这个提议。
“先生这个提议不错,我看就让王虎去当辎重营的右都司,协助邓永坤管理辎重营。”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王经纬问道:“二弟,你看这王虎应该负责哪一块的工作?!”
王经纬听后沉吟了一会便说道:“这王虎不是套虏出身吗?!这蒙古人最擅长养马,我看就让王虎负责在辎重营养马的工作,正好辎重营的马匹牲畜多,让他去管畜生去!”
“嗯!正合我意!”王铁点了点头说道。
这给王虎一个“弼马温”的差遣也不算是侮辱他,这个差遣那可是铁营最肥的一个缺,辎重营里几千匹骡马牲畜,一天下来不知道吃掉多少草料粮食,但凡胆子大一点那发家致富分分钟的事。
王经纬就是发现了辎重营的牲畜拉力越来越小,所以就让王虎去负责这一块,免得让邓永坤把骡马牲畜全都给喂的连车都拉不动。
...
王虎的人事安排确认了,接下来就是讨论“前营”的人事安排。
这刘体纯部已经并入铁营一个多月了,可到现在为止铁营还未对刘体纯部进行拆分。
当然,这不是王铁他们不想,主要是操之过急的话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此事急不得,得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来。
“诸位兄弟,这前营成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这我总感觉这好像不是咱们铁营的前营,而是横营的中营!”
“大家伙们也都说说吧,该怎么把这横营的‘中营’,彻底的变成咱们铁营的‘前营’!”
王铁说完之后大伙们便展开了讨论,杨英第一个出来咋咋呼呼的说道。
“这个好办!”
“把右营的李义部和左营的周智部抽出来填到前营去,再把前营的塔天宝部和白旺部抽出来补到左、右二营,这样一来这前营不就全是咱们的弟兄。”
“塔天宝、白旺两部并入左右二营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咱们给吃掉,迟早全给他移花接木换成咱们自己人!”
杨英说完自己的建议后兴致勃勃的看向周兵问道:“周哥,您说我这主意怎么样?!”
杨英那样子看着就差把快来夸我机灵写在脸上了,可大伙们看杨英的眼神就像是看煞笔一样。
这种分化瓦解的招式大伙们怎么可能没想到?!难道都不提出来就等着你这个大聪明来提吗?!
杨英也感觉大伙们看他的眼神不对,于是便弱弱的问道:“咋了?!难道我这个方案不行?!”
一听杨英这话大伙们都在摇头叹气,赵胜实在是看不过去于是便出言指点了杨英几句。
“杨英啊!你能想到的我们都能想到,包括刘体纯他们也能想到,可你想过为什么咱们不这么干吗?!”
“为什么?!”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前营,而不是一个四分五裂分崩离析的前营,你的这种提议固然是能将横营旧部给消化掉,可这样一来咱们得到的只能是一副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而已!”
“这对咱们铁营有什么好处呢?!那既然如此我们兼并横营的目的又何在?!”
说白了王铁他们就是既要又要,既要把横营旧部给消化掉,又要把发挥出横营旧部的完整战斗力。
所以前营在短时间内是不能拆分的。
但如果不拆分的话,这前营那就自成一个系统独立运行,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在前营的弟兄还活在横营,只知道王嘉胤这个死人,不知道王铁这个活人,那这样的前营要着又有什么用呢?!
赵胜说完之后王经纬接着说道:“这有些道理大伙们也都懂,说白了还是咱们铁营的实力不够,咱们的三大营随便挑一个营出来都不如前营。”
“所以我认为,咱们应该借着这次扩军的机会,将前营中一些精兵抽调出来填补三大营的空缺,以此来增强三大营的实力弥补双方之间的差距。”
“嗯!这个方法可行,但是不能抽太多了,免得前营那边有话说,同时抽太多也会影响前营的战斗力”王铁点了点头说道。
“大哥这个你放心,从前营抽调出来的精兵都是来当军官的,要不了多少!”王经纬听后说道。
王铁和王经纬两人商量好从前营抽兵的事后,一旁的赵胜便给王铁出了一个主意。
“掌盘子,这前营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能拆分的,可就这么让前营在咱们铁营以半独立的形式存在下去也不是个事。”
“所以属下认为,把前营的权力结构给适当的改变一下加以制衡还是可行的!”
“哦?!这话怎么说?!”
王铁听后好奇的问道,大伙们也都看向赵胜。
这刚刚赵胜还批评滥授副职容易造成铁营内斗升级,现在他又提出来在前营搞制衡,可见凡事都不绝对。
“前营管营刘体纯此人性格平和,为人不争不斗,但他手下的塔天宝和白旺两人却是个又争又斗的性子。”
“我看不如就授此二人为前营的副管营,分别兼任其原有的左右部千总职务,这样一来两人的地位得到提升比必然会与刘体纯争权,到时候前营就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只要前营不是铁板一块咱们便能有机可乘对其加以渗透,掌盘子再于其中加以居中调和阴阳,使前营的内斗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那么也不会让前营因为内斗升级从而导致战斗力锐减!”
“如此一来既能保持前营的战斗力,也能让咱们能够掌控前营,这样岂不是能两全其美?!”
赵胜这个提议也是当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拆分前营肯定是不可行的,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将前营给控制住,要不然放任下去前营迟早会失控。
“那好!就依先生所言!”
“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
第742章 挨个谈话(上)
这人事任命商量好后王铁还是像往常一样找人谈话。
某日下午,铁营帅帐。
此时帅帐内的陈设还是像那天几人开会一样,帐内摆着一个火盆烧着柴禾,不过这火盆上面架着一口小铁锅在。
这小铁锅内茶叶、盐巴还有生姜一类的东西混着一起煮着,随着煮的时间越长,小铁锅上热气腾腾的往上冒,同时一股奇怪的味道从锅内传出来。
王铁和王虎两人就隔着这个铁锅对对坐着,两人都此时都盯着铁锅内的动静。
“来!王虎兄弟!趁热喝!”
只见王铁拿起一个汤勺端着一个碗往铁锅里盛着一碗奇怪的汤递给王虎喝。
“属下谢大帅赐茶!”
王虎见王铁端着汤碗递过来,便赶紧起身弯着腰双手接过这碗茶汤。王虎接过茶汤后便开始喝了起来,并且喝的时候还有一丝的享受和回味。
王铁见王虎喝着这玩意如此的享受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于是便拿起放在身边的水杯喝起了热水。
这王虎是蒙古人,他在草原上过日子的时候喝茶就是这样,把茶叶混着盐巴、生姜一类的东西煮着喝,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放羊油和牛油进去混着煮。
这种奇怪的饮品王铁作为土生土长的汉人实在是难以接受,所以就只是给王虎准备了这一锅,自己则是喝着白开水。
王铁连冲泡的茶都不喜欢喝,那更别提这种饮品了,不过为了照顾一下王虎,所以王铁还是给他准备了这一锅。
王虎接过茶碗后没多久就将茶碗内的茶汤给喝完了然后将茶碗搁在身边,王铁见状放下水杯,一手拿起汤勺一手伸向王虎对其示意道:“来,王虎兄弟,我再给你添一碗。”
王虎见状赶紧起身一把抢过王铁手里的汤勺急忙给自己添了一碗:“大帅,您这太折煞属下了!还是属下自己来吧!”
“哈哈哈!你小子客气什么!”王虎汤勺被抢过去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说道。
王虎给自己添了一碗茶汤之后稍微喝了一口然后放在身边,王虎其实是想把这碗茶汤喝掉的,但怕王铁太过于热情一直给他添汤,这搞的他实在是不太适应。
王虎不管是在王嘉胤那里还是在他自己曾经的那个家里,哪怕是他爹都没给他添过茶汤,王嘉胤那就更不用提了。
这王铁作为他的新主子,不仅按照他的生活习俗给他准备了这一锅茶汤,而且还亲自给他添汤,这让王虎心中还是有些小感动。
王虎从蒙古草原到内地来,经历的事情很多,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也多,当然也知道这不过是王铁拉拢人心的一个小手段而已。
可那话怎么说的?!虚情假意也是情义,最起码王铁愿意做这个表面工作,那有的人连表面工作也不愿意做呢!
所以这话还没开始谈,王虎认为接下来哪怕是吃点亏也是可以的,毕竟人家王铁都已经对你这么客气了,你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王虎自己给自己添了一碗茶汤放下后,王铁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还是王铁自己卷的卷烟,王铁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然后其实递给王虎道:“王虎兄弟,来一根提提神!”
“谢大帅!”
这王虎本来是不抽烟的人,但大帅递烟过来这不接不行,那怕不抽那也得接着。
这在铁营想要接王掌盘子一根烟那是很不容易的,一般人想接这根烟还没那个门路呢!
王虎接过王铁的烟后王铁自己也抽出一支烟来放在嘴里,王虎见状赶紧从火盆里面抽出一根柴火递过去给王铁护住火将烟点上,然后自己也给自己把烟点上。
就这样火盆旁边除了燃烧的柴禾烟之外又多了一股香烟味。
咳咳咳!~
只见王虎在点上这根烟后抽了还没两个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眼睛里面都被呛的发红流出眼泪。
“哈哈哈!王虎兄弟!这烟不是这么抽的,来我来教你,你看着啊!”看着王虎这个样子王铁笑着说道。
说罢,王铁猛吸了一口烟,然后运气往上,嘴里进烟,然后鼻子里吐烟出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看着十分的顺畅。
“你吸一口烟不要吞进喉咙里也不要吐出来,你试着往上提气,鼻子也跟着往里面吸气。”
这王铁又是做示范动作就是讲解要领,王虎也就跟着有样学样。
只见王虎按照王铁教的这样开始吐纳烟气。
哎呦!
“这怎么还头晕上了!”
只见王虎按照王铁讲解的要求做了便之后感觉突然一阵眩晕,差点一个没稳住栽倒在地上。
“是这样的,第一次提烟都会头晕,你要学会适应啊!”王铁眯着眼睛看着王虎笑着说道。
一听王铁话里的“适应”二字王虎就感觉这话里是有话,所以也就没有随便接话只是嘿嘿一笑应付过去,然后抽了两口随便吞吐了一下将烟夹在手指中。
王铁看着王虎笑着问道:“王虎兄弟啊,你来我营中也有一两个月了,这段时间可还住的习惯?!”
王虎见王铁问这话,于是便放下烟起身抱拳行礼道:“托大帅的福,属下过的非常舒坦,这比在那王自用营中强多了!”
“不用多礼!坐坐坐!”王铁见状连忙摆手说道。
这话王虎倒也不是说的场面话,在铁营这段时间虽然比不上在王嘉胤营中过的日子,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比在王自用营中强百倍。
“舒坦就好啊!要是弟兄们都舒坦我也就放心了!”王铁叹了口气看着这锅热汤说道。
王虎见王铁这个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缺个人把他的话引出来,所以王虎便很知趣的开口将王铁的话引出来。
只见王虎做出一副非常困惑的表情问道:“大帅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王铁看了王虎一眼,然后叹息了一声说道:“咱们营里的弟兄这养马一直都养不好,为此事我曾经发过很多次脾气,这搞的不仅我不舒坦,让弟兄们也不舒坦啊!”
这王虎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混迹江湖多年的他也不傻,一耳就听出来王铁这话的话音,那就是营里缺一个养马的人,而营里目前发现的蒙古人好像就他一个,这养马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他的头上。
所以王铁这话一出王虎就没有接话茬,王虎虽然是蒙古人但也是听过《西游记》的评书,这养马的差事可不就是“弼马温”,他要当这个弼马温岂不是成了猴?!
再说这管畜生的职务含权量能够和管人比吗?!他宁愿管十个人,也不愿意管一千匹马!
见王虎沉默不接话茬于是王铁主动找他说。
“王虎兄弟啊,你的问题我们也研究过,原则上是没问题的,但是嘛实际上有些困难。”
“你也知道目前咱们铁营确实是在扩军,不过扩充的是兵源而不是编制,管哨以上的职务这次扩军一个不增!”
“可现有的编制又一个没有缺的,所以....”
说到这里王铁笑了一笑没有说下去。
王虎听后心情也是十分的低落,这年头都想领兵,谁愿意一直当一个无权的小瘪三呢,而当下只有领兵了才能掌握权力,才能说的上的话。
所以一听王铁这话王虎心里很是不乐意,但王虎也知道铁营确实是没有扩充编制,仅仅是将原先的小单位扩充为大部队而已,仅增设一些管队、管哨而已,而他现在就是管哨的职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就是王虎对铁营立下大功,王铁才陪着王虎在这里啰嗦。
要是他是一个普通的管队、管哨,恐怕都不用王铁出马,甚至连几个管营都不用出马,千总一级的就能将其搞定。
爱干干不愿意干拉倒!
所以王虎即使心里不高兴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立下的大功王铁已经赏了他在草原上养一辈子羊以及在内地当一辈子兵都赚不到钱。
既然这钱已经厚赏了,那这在权力上面就不能提太高的要求。
王铁作为一军之主,能在这里陪他拉扯已经是很尊重他了,他要是再不表示,那就是不识时务了。
想到这里,王虎便起身单膝叩地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但听大帅差遣!”
“哈哈哈!王虎兄弟请起!”
“谢大帅!”
王虎起身后王铁眼睛盯着他正色说道:“王虎啊,经过上面讨论决定,让你到辎重营去当右都司,协助左都司邓永坤管理后勤事务!”
“你的工作就是负责把辎重营的骡马牲畜给养好,另外还要指导全营弟兄们养马,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教一下弟兄们马术!”
辎重营右都司?!
王虎一听是当一营之副心中相反还有一丝窃喜,本来王虎想的是估计让他当个辎重营的千总或者把总什么的,结果没想到是当营副。
这已经是超过了王虎心中的预期,虽然这辅兵营的含权量不如正兵营,但好歹也是一营之副啊!
王虎心想这要是在正兵营中混的话,估计爬到噶都不一定能混到营副的地位,能在辅兵营当营副那也不错!
所以对这个任命王虎心中是非常高兴的。
于是王虎便双膝跪地一脸激动的对王铁叩头拜谢道:“属下谢大帅栽培!属下一定会替您将营中的马给养好!”
“王虎兄弟快快请起!”
“哎!”
待王虎起身后王铁一脸神秘的对王虎低声说道:“王虎,你到了辎重营后可千万要给我看紧了,可别叫有些人把老子的马越喂越瘦!”
“属下明白!”王虎激动的说道。
听到王铁这话王虎心中顿时感觉王铁是把他当自己人看的,要不然不会说这种私密的话。
接下来两人在帐内东拉西扯的一些别的话题,时而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来,整个场面其乐融融的。
第743章 挨个谈话(下)
谈完话后已经快到饭点了,王铁没有留王虎吃饭,命杨雄找了一个罐子将锅里的剩茶汤打包让王虎给带走了。接着第二天王铁同时将塔天宝和白旺两人找过来谈话。
和昨天与王虎谈话不同,昨天的谈话时间选的是在下午,而今天的谈话时间选在中午,而且正好就是饭点的时候。
王铁对铁营高级军官的生活习性非常的了解,他们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好什么王铁都了如指掌,甚至比他们本人都了解自己。
王铁知道这两人不喜欢喝茶所以没有开茶话会,于是就在饭点的时候摆上一桌酒席,因为这两人好酒。
今天这桌酒席并不是很丰盛,就只是蒸了两盆腌制咸菜然后炒了一盘腊肉而已,主要是大雪封山的日子也没地方去搞新鲜蔬菜,就连野菜都没得挖,所以也就只能这样对付一下。
当然,如果要是想弄的话也是可以弄到的,但王铁知道这两人对吃不讲究什么玩意都能吃的下去,唯独就是喜欢整两口,尤其是高度数的酒。
所以王铁便从后营提了一坛子酒精过来,满足这两人的肚子里的酒虫。
...
“来!两位兄弟,快快入座!”
杨雄引导二人入帐之后王铁起身抬手示意二人就座。
“属下拜见大帅!”
两人也非常客气的对王铁抱拳行礼。
“两位兄弟请!”
“大帅请!”
拉扯了一阵子后三人便都就座,王铁的位置坐北朝南,而塔天宝和白旺则是东西两边对坐。
这刚一坐下两人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帅帐,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王铁宴请两人的画面。
虽然在并入铁营后王铁的这个帅帐内举行过多次宴会,并且他们两都参加了,但那都是集体宴会,不是单独邀请他们两的。
上一回单独邀请他们俩,那还是王铁火并王自用的那个夜晚。
一想起那个夜晚两人心中是既感到庆幸又感到后怕。
他们庆幸的是宝给押对了,后怕的则是当天要是一个字不对,恐怕现在已经是荒郊野外的一堆枯骨了。
所以说啊,这人生无常啊!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如同今天他们俩突然的被王铁单独邀请过来吃席。
两人提前也收到了风声,说是营里在研究人事问题,关于这个人事问题前营也有过一番讨论,大伙们一致认为应该是王铁他们要拆分前营。
对此大伙们心中虽然抵触,毕竟这人到哪里都喜欢抱团取暖,要是把他们给拆了,以后如何在铁营里面为自己争取利益呢?!
可他们也都明白,这到了那个山头唱那个山头的歌,他们心里可以还活在王嘉胤的横营,但是在行动上必须要与王铁的铁营保持一致。
所以如今的前营那是人心惶惶,有的已经在铁营内部开始活动,在到处找山头拜。
但这些找山头拜的都是些管哨、管队一级的下级军官,前营一旦拆分实际上对这一级的军官影响不大,只要山头拜到位,自己的那份也少不了,说不定还比在前营分的多,所以这些人四处活动。
但把总、千总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利益高度与前营绑定,前营一旦被拆分,即使山头拜到位了,但终究是在山底下而不是在山上,毕竟每个山头山顶就那几个人。
所以塔天宝和白旺两人最近也在为拜山头的问题发愁,因为这铁营的四座大山头之间关系颇为有些微妙。
两人入了铁营一两个多月,多方打听之下至今都还没捋清楚其间的关系,所以两人对投入谁的门下还举棋不定。
按理说确实是该拜王铁的山头,理论上来讲铁营的所有人都是在王铁的山头之下,另外的三座山头那都是在王铁这座大山头之下的小山头。
王铁的山头以他们现在的级别虽然能拜进去,但一般人不纳一些说的过去的投名状是进不了王铁的核心利益圈的,所以两人也是很纠结。
但王铁突然拉他们两过来单独吃饭,再综合一下最近的一些关于亲军司要扩编的传闻,此时两人心中有些激动,难道今天是来拉他们拜山的?!
...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之际,王铁将桌子上的酒坛子给打开了,顿时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从坛子里面散发出来。
王铁闻着这股酒精味差点被冲晕,可桌上那两个酒虫闻到这股酒精味居然还有一丝的陶醉!
王铁看着这两货的样子心想,这两狗日的要是知道这玩意在后世狗都不喝不知道会是什么个心情!
王铁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种科技与狠活。
“两位兄弟!好久没有喝这玩意了吧?!”王铁拿着酒精坛子晃悠着。
两人见状眼睛都红了直接就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递了过去:“大帅,您就别在这里馋属下们了,您就赶紧让属下来一口吧!”
“这酒虽好可不能多喝啊!”
说罢王铁见状给他们俩个的酒杯里倒了半杯,两人当即就一口给干了下去,随即一股如同火烧一般的滋味从喉咙里窜到胃里去。
虽然这烧的两人身上非常难受,但同时又特别的爽。
对于这一点也是王铁特别难以理解的,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对烈酒如此的痴迷,哪怕是味道再奇怪都能喝的下去!
“被光顾着喝!两位兄弟来吃菜!”
王铁拿起筷子给两人的碗里一人夹过去一块腌肉。
“谢大帅!”
两人见状赶紧放下酒杯双手捧着碗接着,吃完这块腌肉后,两人将筷子放好正襟危坐看着王铁。
王铁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碗看着两人笑着说道:“吃啊!两位兄弟!愣着干嘛?!”
“是是是!”
虽然两人口头上答应,但直到见王铁夹起菜开吃之后两人才下筷子吃菜。
这不是两人怕王铁给他们下毒,而是这个时代酒桌上最基本的对长辈尊者所应有的尊敬,两人虽是泥腿子出身,这点礼节还是懂的。
随后三人开始边吃边聊然后王铁时不时给两人倒杯酒精喝喝,就这样场面一度非常的融洽。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就开始聊一些正经的话题了。
王铁放下碗筷拿手擦了擦嘴巴和胡子上的油渍和饭渣然后将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两人见状也都识趣的放下碗筷看向王铁。
接着王铁又直接拿手放进嘴里当牙签扒拉挂在牙齿上的肉屑,另外两人见状也是见怪不怪,都是一帮泥腿子也没那么多讲究,蹲在死人堆里吃饭都能吃的下去,何况是这些。
“两位兄弟,对最近营中扩军之事有什么看法?!”王铁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可是个送命题,以他们的级别可没资格议论这种事情,哪怕是刘体纯回答王铁这个问题都得要慎重。
毕竟他们作为新附之人还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在铁营混个一两年之后才能说上几句话。
于是两人原本直起来的腰杆子稍微弯了一下,同时低声的对王铁说道:“此事非属下能议论的!”
听到这话王铁继续扒拉着挂在牙齿上的肉屑,同时左右瞟了两人一眼,然后将手从嘴里拿出来笑着对两人说道。
“我准备在前营提拔两个副管营上来!”
王铁没有绕弯子,直接就直球出击,说完这话王铁便继续抠牙齿上的肉屑,然后两只眼睛飘来飘去看着二人的表情变化。
只见二人的表情从激动到惶恐再到愉悦,最后是一副似绷非绷,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个副管营?!
这不说的就是他们俩吗?!
难道今天大帅不是来拉我们入山头,而是让我们俩立山头的?!
这两人也都是些人精,知道王铁在前营提拔两个副管营的目的,虽然两人知道王铁没安什么好心,目的就是要分化前营。
可这分化前营受害最严重的是作为管营的刘体纯啊!
他们俩要是接了这个副管营的职务,那岂不是就可以在前营拉起一座小山头来,日后又何必再看刘体纯的脸色行事呢?!
当然,虽然刘体纯这人并不喜欢显摆威风折腾人,可这谁也不愿意一辈子当孙子啊!
王铁见两人在那里似绷非绷,于是便决定让这两人彻底绷不住。
“这两个副管营的位置开会讨论本来是别人的,但我为你们两争取来了!”王铁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这话一出两人彻底绷不住了!
于是便纷纷起身对着王铁双膝下跪叩头行礼。
“属下谢掌大帅栽培!”
“哈哈哈!两位兄弟请起!你们都是我铁营的栋梁之材,这个副管营的位置你们不当那就没人可以干啦!”王铁摆手示意两人起身。
“谢大帅!”
说罢两人便起身坐到了座位上,当再次坐下时两人感觉这全身上下都是热的,尤其是屁股下面更热了,毕竟他们千总的椅子已经变成副管营的椅子。
“我提拔你们两个当副管营,其本意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更好的开展工作,让前营变的越来越好,这可不是让你们两起来和刘管营斗的啊!”
“小事你们可以自己拿主意,但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们还是要听他的话!”
“如果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俩可以来直接找我!”
“属下谨记大帅教诲!”
第744章 军马司
王铁和王虎、塔天宝、白旺三人谈完话后接下来就是和刘体纯谈话了。
王铁的这波操作直接损害的就是刘体纯的利益,这也就是刘体纯这人老实,要是换了像图图哥这号的人,那估计王铁这波操作一出直接就闹翻了天。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不欺负老实人欺负谁呢!
但这欺负归欺负,该有的安抚还是要有的,免得让老实人爆发了就不好了。
...
在王虎上任辎重营右都司后铁营成立了一个军马司。
之前辎重营的拉车用的牲畜都是由配发到各司、哨的辅兵手中自己养,就是谁的车谁拉、谁的马谁养这种模式。
这种军马管理模式下虽然能省不少的事情,但是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管是在义军还是官军中,畜生都是吃的比人好比人多,但喂养畜生的总归是人,人也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畜生比他吃的好。
所以铁营辎重营的军马牲畜动不动就“病死”,或者是在转移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摔死”、“遗失”等等一些异常情况发生。
辎重营的军马牲畜不比正兵营的军马,正兵营的军马士兵一般不会去克扣,毕竟如果自己平时骑的马给饿瘦了,那到时候遇到事了恐怕害的就是自己。
但辎重营的军马就不同了,辎重营的军马牲畜喂的再好那拉车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再怎么跑都跑不赢官军,遇到紧急情况把辎重一丢跑路就行了。
况且这辎重营转移一般都是在正兵营的前面,也不用担心跑的慢有什么危险,所以辎重营的辅兵敢去肆无忌惮的伸手。
所以辎重营这些军马牲畜莫名其妙的出事那肯定都是人为的,这其中所存在腐败那也是触目惊心,虽然铁营狠办了一些人,但是依旧止不住这个风气,该伸手的一样伸手。
鉴于这种情况王铁他们苦思冥想最终想出了这个主意,将辎重营的军马集中起来设立一个军马司,由军马司统一喂养这些军马,军马司把总由辎重营右都司王虎兼任。
...
某日上午,辎重营军马司。
王铁特地挑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来视察军马司的工作,并且还派人去通知了刘体纯一道与他来军马司视察。
此时王铁带着王小靖还有杨雄两人走在前面,后面则是跟前一群亲军司的亲兵,大伙们身上都穿着蓝色的胖袄,胸前还挂着一张“鐡”字的补子。
这种胖袄的形制与明军的红胖袄形制差不多,无非就是把颜色从红色改成了蓝色,毕竟这蓝色的颜料容易获取,所以才改成蓝色。
义军自王嘉胤时代开始就崇尚蓝色,军服也是圆领和交领的蓝色号衣,王铁继任了王嘉胤的盟主之位也不打算对此做出改变。
不过在王自用生前似乎准备着手将义军的蓝色号衣改成与明军一样的红色号衣,不过随着王自用暴毙这个计划未能实施。
在原有历史上王自用对此做出了改变,不过在后来高、李、张三人又给改回来了。
铁营内部也不是人人都有号衣,除了伍长、什长以上的军官之外就只有各营的老本兵,就只有塘兵、哨探、旗鼓手等等一些特殊部队有号衣,其他的还是像以前一样发一张“鐡”字补子。
这也没办法,义军的人员流失率太高。
王铁来军马司视察来之前就打好了招呼,所以邓永坤和王虎两人便早早来到军马司的马厩等着王铁。
...
虽然这军马司的驻地也还是在辎重营中,不过军马的居住环境那就比人好的多了,其他各营包括辎重营的辅兵都是住在帐篷里面,而军马司的军马那就是住在木棚里。
这大冬天的住在帐篷里即使生着火那也把人冻的不轻,虽然山西多煤炭,但是王铁下令不准烧碳取暖,以免发生意外情况。
以大伙们也只能烧柴禾了。这柴禾烧到大半夜就熄了,弟兄们经常半夜给冻醒又重新生火。
军马司的这些木棚修的那就和房子一样, 一排连一排的整齐排列的就像是在山中的一个村落一般,为了修这些木棚九峰山的树木基本上被砍光。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这样一来冬天冻死的军马牲畜就会少很多,往年一到冬天铁营就大量冻死军马牲畜,那都是几百头起步,而今年冻死的军马牲畜才几十头而已。
...
“大帅来啦!~”
“属下参见大帅!”
只见王铁离着军马司驻地大门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王虎便一路小跑到王铁跟前单膝跪地行抱拳礼。
在后面的邓永坤见状心中暗骂一声,王虎这龟孙子真他娘的能舔!动不动就给大帅跪着磕头!他娘的老子也算是你的上司,你他娘的怎么不给老子给磕一个?!
王虎在横营的时候也是动不动给王嘉胤磕两个,到了铁营不仅给王铁磕,他的直属上级后勤协的管协王经纬,王虎每回去汇报工作时也磕一个。
这其实也不是王虎舔,而是蒙古人的风俗就是这样,见到尊长最隆重的礼节那就是下跪磕头,元代以后汉人动不动喜欢给上官磕头的陋规就是蒙古人带进来的。
在明代这种陋规虽然得到了一定的抑制但依旧非常盛行,直到后来满清入关后那就是直接一跪不起了。
但王虎这么一磕就把邓永坤给架住了,铁营上到管营下到普通士兵,平时见了王铁那都是抱拳行礼即可,也只有在颁赏任官或者是犯错的时候才跪下来。
如今这王虎都跪下去磕了,他邓永坤要是不表示一下岂不是对王铁的不尊重?!
于是邓永坤牙一咬也跟着一路小跑过去扑通一声双腿跪到地上磕了一个!
“属下拜见大帅!”
在一旁的王虎一看邓永坤居然双膝跪地!这可把王虎给惊呆了,在王虎看来他单膝跪地拜上司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他们的风俗。
你邓永坤一个汉人居然双膝跪地叩拜上司?!有他娘的你这么溜须拍马的吗?!
这一下弄的尴尬的就变成了王虎了,王虎此时在想要不要把另一只腿也跪下去。
就在王虎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有些不爽的声音传开了。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说了多少遍没什么事不要动不动就跪!他娘的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贱?!不跪下去是不是不能活了?!”
“站起来!不许跪!”
王铁的灵魂终究是一个后世之人,对于跪拜之礼他是非常抵触的,在后世跪下磕头都是对死人磕,所以王铁每回被人跪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上坟的感觉。
可王铁也无法改变当下这种现状,毕竟这也是巩固他自身权威的一种手段。
虽然王铁需要这种下跪的方式来确立个人威严,但不代表王铁认可这种方式,所以王铁在跪拜之礼上没有去讲究那么多,甚至有意的让弟兄们不要跪。
可这王虎来到铁营后又把这种风气给带起来了,没办法,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舔狗,尤其是权力的舔狗。
王铁知道这些人跪的不是他王铁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权力,没了权力谁还会去真心实意的跪他?!
见王铁有些生气两人赶紧爬了起来,接着王铁指着王虎的鼻子训斥道:“我说王虎,汉人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你现在在我这个汉人手下当差,你们蒙古人那套动不动就跪的礼节就不要给我带到这里来了!”
“再让我看到你没事给我跪,还有给总管跪,老子要你好看!你听见没有?!”
被王铁指着鼻子训斥一顿后王虎低着头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是!属下谨记!以后保证不再犯了!”
虽然这王虎嘴上说着答应,可这心里头还是有些想不通,他想着自己以前跪王嘉胤的时候那王嘉胤不知道多开心,他给王经纬跪的时候,那王经纬也高兴,怎么一到王铁这里来了倒还不高兴了?!
不过王虎也没有想那么多,紧跟着王铁一道进了军马司的驻地,王铁看着眼前一排排的马棚问道:“我交代的那匹骏马养的怎么样了?!没给我养死了吧?!”
一听王铁这话王虎便要回话,可一旁的邓永坤便抢答了。
“大帅,您放心,您这匹宝马属下每天都过来亲自给他喂草料粮食,保证给您养的膘肥马壮的!”
“大帅您请!还请你去检查一下!”
只见邓永坤弯下腰笑着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来。
而在一旁的王虎见邓永坤这谄媚的样子心里已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他娘的狗日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喂过这匹马?!这段时间都是老子一个人在伺候这匹马!你个狗日的真他娘的不要脸!
虽然王虎心里将邓永坤骂的狗血淋头但是还是没有将真相说出来,毕竟他初来乍到不宜得罪人,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驾!~驾!~驾!~
吁!~
就在王铁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进入到军马司马棚内时,一名身材魁梧穿着蓝色胖袄骑着白马的铁营军士来到了军马司的棚外下马。
“属下参见大帅!”
“体纯来啦!快请!”
第745章 宝马赠英雄
今天虽然是晴天但是不是训练的时间,所以刘体纯在前营集合点完卯视察了一群营地后,便回到自己帐篷里钻被窝睡觉了。
这大冬天的生活基本上就是这样,大多数人都是从早上躺到晚上,然后再从晚上躺到早上,主要是节省一点体力好熬过这个冬天。
刘体纯躺下还没半个小时呢就被王铁派人给从床上拉了起来,一打听才知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把他叫到军马司来。
这让刘体纯心中稍微有些恼火,埋怨王铁这一天天的不干些人事。这把塔天宝和白旺两个狗东西抬起来分他的权不说,这又大冬天的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没事消遣他。
虽然刘体纯这段时间心里不爽,可还是忍了下来,谁叫王铁是大帅呢!
刘体纯一过来就对王铁抱拳行礼,但王铁没有还礼,而是哈哈一笑过去抱住他的肩膀勾肩搭背的领着他往马棚里走。
这王铁的那种老脸离着刘体纯也就十几公分的距离,王铁这平时又抽烟又喝酒,而且冬天又不洗澡,身上那味道外加嘴里那味道,险些将刘体纯给熏晕。
不仅如此这马棚还有着一股股的马粪味和牛屎味,多种味道混合之下让刘体纯差点当场暴毙。
虽然刘体纯从军多年按道理应该是能够适应这种恶劣的环境,但刘体纯这人比较注重个人卫生,哪怕是大冬天的该洗澡还是得洗澡。
自己的帐篷一直都是收拾的整整齐齐,不说一尘不染最起码能看的过去,不像王铁的帅帐,即使有人给他打理,依旧和狗窝一样。
“体纯兄弟,今天大哥我带你看一个好宝贝!”
“这宝贝可是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你看了绝对高兴的不得了!”
王铁挽着刘体纯的脖子一个劲的把他往前面马棚里面拉,边拉还边指着前面说着。
而那王铁的嘴里哈出来的气基本上都喷到了刘体纯的脸上,并且还带有一丝丝唾沫。
这可把刘体纯给恶心坏了,只见刘体纯把脸别过去,闭上一只眼睛强忍住不去呼吸被王铁所污染的空气,刘体纯面部表情痛苦的模样,在后面的几人看的都为其难受。
可刘体纯也不要把王铁给推开,毕竟人家王大帅如此热情你作为下属总不好拒绝吧?!所以刘体纯只能一个人在那里难受,对于王铁说的啥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此时刘体纯心想,这也就你王铁了,要是换一个人这样弄他,爷把他屎都给打出来!
而就在刘体纯快受不了的时候,王铁一把放开了他,然后对跟在后面的邓永坤问道:“我的大宝贝你给我养在哪里了?!”
“大帅!您这边来!”邓永坤听后屁颠屁颠的在前面引路。
走过了几排马棚后大伙们来到一处马棚前,只见这处马棚左右两边的马棚里都养着十几头往上的畜生,唯独这座马棚内就养着一头畜生。
这刘体纯本来一路上对王铁嫌弃的不得了,可当来到这处马棚后整个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因为里面那匹马是他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一匹宝驹!
此时王铁看着刘体纯那副直勾勾都快拉丝的眼神心中是暗自得意!
王铁心想,你这小样,爷还不是轻轻松松的拿捏你!
这世间那就没有攻不破的人,是人那就总有喜好,酒肉、金钱、美色、权力、名誉,这些东西可能有人一样不喜欢,但即使不喜欢这些的,但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喜好。
刘体纯就是这四种都不喜好的人,但还是让王铁打听出了刘体纯好什么东西。
刘体纯是延绥镇标营的骑兵军官出身,他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唯独就是对这宝马感兴趣,在刘体纯的名下收藏着差不多十来匹宝马。
对于宝驹刘体纯有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痴迷,就如同后世之人喜好名贵跑车一样。
不过刘体纯喜欢宝驹那是为了行军作战,而后世之人喜欢跑车主要是用来装逼。当然,这刘体纯喜欢宝驹也同样有着一种收藏癖在里面。
养在马棚内的这匹宝驹也不是铁营原有的,最开始是王嘉胤的,王嘉胤死后这匹宝驹就到了王自用手上,王自用一死自然就落到了王铁的手上。
当初王嘉胤在的时候刘体纯就对这匹宝驹垂涎三尺,曾经不止一次去找王嘉胤讨要,可王嘉胤也好宝马,所以就没有给刘体纯,再说这有一匹好马在战场上可就是多一条命啊!
后来这匹马落到王自用手中后刘体纯那就更不可能得到了,直到这马落入到王铁手中,刘体纯早就绝了那个心思。
对于这匹马王铁也非常喜欢,这可比他的那匹马跑的可要快的多,所以本来王铁是打算留做自用的,可打听到刘体纯也喜欢这匹马,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王铁愿意送出这匹马还有一点,那就是从王嘉胤到王自用皆遭横死的下场,王铁害怕这马可能有什么诅咒,所以也就让了出去。
王铁原本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这么多年经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后,也让王铁开始变的有些神神叨叨了。
...
咳咳!~
看着刘体纯那恨不得把这匹马抢回家的眼神,王铁轻轻咳嗽了一声。
此时的刘体纯心中正幻想着骑着这匹宝马在无人的旷野中纵马驰骋好不快活,突然王铁的这声咳嗽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
于是刘体纯有些尴尬的对王铁抱拳道:“大帅,不知您将属下叫来军马司所为何事?!”
刘体纯在向王铁问话的时候那眼神还时不时的瞟向马棚的那匹宝马,这副模样就像是一边在正经的干活,一边眼神飘忽到旁边的美女身上一样。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匹宝马在刘体纯的眼中那就和绝世美女差不多。
甚至在刘体纯眼中什么样的美女都不如这匹宝马,宝马能让他骑着纵横疆场无往不利,美女能行吗?!
此时刘体纯在王铁看来那就是在鱼钩旁边游来游去的一只翘嘴,看着诱人的鱼饵垂涎三尺但是不敢下口。
于是王铁决定好好的钓一钓这只翘嘴。
“体纯兄弟啊,听说你特别擅长相马,这匹宝马是我偶得了,我看着不错,就请你来相一相这马的品相如何!”王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指着马棚的马说道。
王铁这话一说完,王虎立马上前将马棚的门给打开,示意刘体纯进去相马。
在这附近除了刘体纯外还有两个半的相马专家,一个是蒙古人王虎,一个是马户出身的王小靖,还有半个是经常接触马匹有着丰富相马经验的邓永坤。
当王铁说出这话的时候,大伙们差点笑意没有憋住当初笑出声来。
而此时刘体纯一听能近距离接触这匹马立马就激动起来,在横营的时候王嘉胤知道这刘体纯好马,非常害怕他半夜盗马,所以专门吩咐不允许刘体纯接触他的这匹宝马,以至于刘体纯只能远观不可近看。
这今天终于是能够清楚的一观这匹宝马,只见此时的马棚内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懒洋洋的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这马一边躺着不说,那马嘴还在马槽里面吃着豆渣和鸡蛋清还有盐巴混合在一起的马料。
这马的待遇简直那比平时王铁吃的都好,虽然这马吃的好,但是王铁几人过来的时候这马依旧躺在地上,并且还吃着马料斜着眼睛看着王铁,那表情非常的欠揍。
嘶嘶!——
当刘体纯走进马棚后,这匹黑马便立刻起身叫了起来,并且还拿头蹭着刘体纯,那模样就好像刘体纯是他失散多年的主人一样。
“此马有灵性啊!”王铁身后的王小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
王铁也是暗中点头,心想这传说中灵兽都会自动认主,可见此话不假。
这种情况怎么说的,刘体纯本人好马,经常去伺候他收藏的宝马,所以刘体纯的身上多多少少沾一点马味,可能就是这点让这匹马主动亲近刘体纯。
此时刘体纯满脸激动的抚摸着这匹马赞叹道:“体健姿形伟,身峻骨胳奇.声嘶锦帛裂,此马非蒙古马而是西域马,应该还带有汗血马的血统!”
“刘管营说的没错,此马就是西域马,而且是汗血马的遗种,有个六七分的血统!”王虎看着这匹马说道。
接着王虎看了一眼王铁,然后又看了看刘体纯,于是便又故作一种非常遗憾的语气说道:“可惜啊!咱们铁营就只有这么一匹宝驹!”
“是啊!咱们这些人可就没得份咯!~”王小靖也跟着附和道。
刘体纯听到这两人的话后心中一沉,这摸着马背的手也停了下来。
王铁也跟着来了一句:“这宝马是该赠英雄的,可这宝马只有一匹我该赠谁呢?!”
王铁这话一出刘体纯沉到谷底的心情又突然的跳了起来,就像是那翘嘴咬钩之后在水里拖着浮漂到处跑动一样。
邓永坤见状非常识趣的来了一句:“大帅,刘管营当世之英雄,我看这马应该赐予刘管营!”
一听这话刘体纯的心脏已经快跳了出去!
不过刘体纯还是按耐住心中的窃喜,转头对王铁说道:“大帅,此马应为大帅所有,属下不敢僭越!”
听到刘体纯这话王铁伸头进马棚内,一脸神秘的对刘体纯低声说道:“真的不要?!”
此话一出刘体纯刘体纯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当场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谢大帅赐马!”
“哈哈哈!~体纯兄弟请起!”
“恭喜刘管营得此宝驹!”
“恭喜啊!”
...
这马送出去后,刘体纯心中对王铁的那点怨气立刻就烟消云散。
第746章 崇祯五年
时间很快来到了崇祯五年的正月中旬。
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发生了很多大事,北直隶、山东一带爆发了孔有德叛乱,孔有德勾结登莱镇抚标中军游击耿仲明里应外合拿下了登莱镇的司令部登州城。
并且活捉了明朝的登莱巡抚孙元化,也好在孙元化平时待这帮大头兵不错,所以这帮大头兵没有为难孙元化。
这孙元化可能是对这帮大头兵好过了头,以致于大头兵们决定拥孙元化为主,带着他们造反企图割据山东,效中唐五代藩镇之事。
孙元化不识好歹打死不从,以至于这帮大头兵拿他也没办法,只好将这孙元化给放了。
可这孙元化没想到的是叛军对他以礼相待没杀他,等到他回到京师后被朱由检丢到死牢里开刀问斩,不知道在死前孙元化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虽然山东那边闹的热火朝天的,但是在山西的农民军大多数都不知道有这事。
毕竟山西的农民军多数是从陕西出来的,并没有和山东的响马匪帮建立联系,所以对山东发生的变故基本上不知道,再加上这个时代信息传播速度太慢,以及官府有意对山西方面封锁,以避免反贼和叛军搞大串联。
不过这还别说,如果被王铁得知山东那边整了这么一个大活,估计还真会领着农民军弟兄们翻过太行山去山东搞团建。
但历史的遗憾就在这里,偏偏王铁不了解明末的历史,错过了这个历史性的机遇。
...
虽然在山西的农民军不熟悉山东的情况,但对老家的情况那可是熟悉的很。
从去年秋季开始不断有农民军从陕西渡河入晋,所以也就将陕西所发生的变故传到了山西来。
铁营通过打探得知,在去年年底陕西农民军的重要首领神一魁被部下黄友才所杀,其对外给出的理由是神一魁首鼠两端造反意志不坚定,所以黄友才决定弄死神一魁带领弟兄们继续和官军打到底!
对于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已经是无从考证,不过综合二仙庙事件看,这其中可能是另有隐情。
神一魁被弄死后黄友才吞并了他的部众,随后与郝临庵、刘道江、可天飞何崇渭一道攻克庆阳府北之环县、西之合水县,进而包围庆阳府城。
在陕北方面,以李老柴为渠帅合独行狼、小红狼、上天猴刘九思等诸部之力,在攻克葭州后又于年底流动到延南地区二陷鄜州!
并进占中部、宜君、洛川三县,简直完美的复刻了崇祯三年中王铁在的时候那一幕。
在关中地区也一样闹的不可开交,有“薛仁贵”、“混天猴”、“领兵王”等等一众农民军头领攻城略地闹的不亦乐乎。
总之从崇祯四年七八月开始到崇祯五年正月这半年的时间陕西三边那就没有消停过。不仅没有消停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新上任的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几乎是三天接到一个贼寇围城的求援信,五天接到一个将帅催要粮饷的请示,还时不时收到城池陷落的禀告。
这也亏的洪承畴不是一般人,面对如此之危局,他坐镇固原总督署居中调度指挥平定各地的贼寇,丝毫不为之慌乱,行事看起来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的暴动对山西农民军是大为有利的,并且孔有德的叛乱也同样利好山西农民军。
如果此时山西农民军中有一个德高望重且具有一定实力的盟主,那么面对如此有利局面未必不能做出一番功业来。
很可惜不管是王自用还是王铁都没有那个威望和那个实力来统御各路农民军,所以农民军在历史上错过了这次大发展的机遇。
假设崇祯四年的六月王嘉胤没有被曹文诏派刺客刺杀,并且王嘉胤带领农民军成功的熬过了下半年官军对义军的围剿。
那么到了崇祯五年,陕西、山东这两个大雷爆炸,陕西三边的精锐官军和蓟辽宣大能够动用的部队将会全部被这两个战场所牵制。
而此时以王嘉胤的威望和实力完全可以在晋东南甚至是晋南站稳脚跟,到那个时候陕西、山西、山东三大战场互相策应,历史的走向或许会得到改变。
但历史没有如果,王嘉胤死在了阳城,一切都随之改变了。
...
在陕西三边闹腾起来之后不久,时常有陕西的农民军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宣大总督张宗衡和山西巡抚宋统殷两人合计了一下。
认为不能这样放纵陕西贼寇入晋,这山西的贼已经够多了。
于是在去年年底宣大总督张宗衡抽调在沁州的大同总兵尤世禄移镇河曲,堵住从陕北渡河进入山西的贼寇。
山西巡抚宋统殷命令驻扎在泽州高平县的山西总兵孙显祖部移镇平阳府河津县,堵住从关中渡河进入山西的贼寇。
至于山西巡抚宋统殷本人则是率领抚标营留守滁州府监视在陵川的贼寇,并且还将张道濬家的团练兵两千也一道给调到了滁州府协防。
虽然张道濬团练武装的主力被调走,他的老家窦庄堡依旧有他的弟弟张道法带领剩余的三千团练兵坚守。
本来朝廷是打算将北直隶的昌平镇总兵陈弘范部调入山西援剿的,可结果山东整了个大活,所以陈弘范部暂时不动,先观望一下山东战场的平叛进度,如果进展不利便将陈弘范部拉到山东战场。
这既然昌平总兵陈弘范不能动,所以朝廷便考虑是否将昌平镇左协副将左良玉部调往山西战场援剿。
此时的山西官军基本上是进入了坚守据点的状态,从省一级的标营开始一直到各府、州的部队都在进行战略收缩,全力保障城池的安危,至于乡间已经基本上放弃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官军兵少贼寇兵多,且粮饷不足,只能优先保证城池的安危。
对于当前局势的变化铁营以及各路农民军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过此时各路农民军都在进行招兵买马训练部队。
因为这种好机会可不多,等到官军腾出手来了农民军又要开始流动,到那个时候可没机会练兵了,所以大家伙们除了打粮之外就是招兵买马训练部队。
整个山西的局势在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相反还比较平静。
...
在崇祯五年过年的时候铁营内部对王铁的尊号问题专门开了一个研讨会。
在王铁会盟成为盟主后,铁营内部对王铁就有了两种称呼,原先王铁的旧部称呼王铁为“掌盘子”,新并入的横营部众则是称呼王铁为“大帅”。
大伙们一合计,一致劝王铁接受“大帅”这个尊号,对此王铁表现的不是很愿意,这倒也不是王铁在装逼,而是王铁不太喜欢这个尊号。
王铁一想到上辈子看的民国电视剧电影中那些“大帅”的负面形象就容易把自己代入进去,所以王铁不太喜欢“大帅”这个尊号。
相反王铁还比较喜欢“掌盘子”这个绿林称谓,在王铁看来,他们就是一群贼而已,既然是贼那就得有贼的样子,何必去学官军呢?!
不过大伙们还是强请王铁接受“大帅”的尊号,在大伙们看来“大帅”这个尊号可比“掌盘子”贵的多,这“掌盘子”是“将”大帅则是“帅”。
“帅”一且专,而“将”多且广,两者谁尊谁贵一目了然不言而喻。
如今王铁已经是义军的盟主,如果再不把尊号给提上去那就有损铁营的排面了,传出去外人还以为王铁胆小怕事不敢挑大梁呢!
况且现在义军内部一窝接一窝的大帅,远的高迎祥就不说,如今张献忠也已经在内部称大帅了,就连那老曹操罗汝才都加了“大帅”的尊号。也就李自成低调一点至今还是掌盘子。
所以如果王铁还不加“大帅”的尊号那就有点丢分了。
于是王铁很不情愿的接受了“大帅”这个尊号,不过王铁也提出了其他的尊号,比如“总司令”、“最高司令官”什么的,但遭到大伙们的拒绝,大伙们认为这等尊号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显的有些不伦不类看起来毫无气度。
所以王铁也只能将这个尊号放了下来,王铁心想等以后老子要是发达了,绝对要给自己加一个“总司令”的头衔!
就这样从此之后铁营内部对王铁尊称就是“大帅”了,过去“掌盘子”这个称呼便取消了。
以后只有义军的盟主“王大帅”没有什么“王掌盘子”了。
在忙完这些虚的之后铁营也就开始务点实的,这扩军计划从去年秋冬之际就已经开始在做方案,大体的方案早就已经确定好,但一直都未实施。
这是为什么呢?!
主要是等开春之后招兵的好,毕竟这个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万一在年前招的兵没熬过去呢?!这岂不是浪费粮食?!如果有家眷还得养着他们的家眷。
所以铁营的招兵计划就定开春之后,能熬过这个冬天的身体素质怎么着都不会太差,况且冬天还能冻死一堆老弱病残,这样一来从贼的流民就基本上没什么家眷,也能为营里节省点粮食。
这种做法虽然残忍,但也没办法,这年头仁慈一点的都活不长。
第747章 招兵买马
自从开年后铁营便放出消息四处张贴榜文招兵买马,于是不少躲在山中的流民和一些经营快破产的小规模土匪便都慕名而来。
如今的铁营那是天字第一号的反贼,这要做贼自然那是往最大的贼营去,所以流民和小土匪基本上优先选择去铁营应聘。
不过这也是托官军的福,本来山西是没这么大规模流民的,就是去年那一波围剿,陕西的援剿官军在山西到处烧杀抢掠,给折腾出这么一大波流民。
此时不仅九峰山附近云集着大量的流民,在陵川县境内只要有农民军存在的山头附近都有流民在徘徊,保守估计陵川县涌入了十多万的流民,就连陵川县城中一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也来投贼。
...
九峰山,南马村。
这南马村位于九峰山西侧的一处盆地内,此村落是整个陵川县南部地区最大的一个村庄,差不多有三百多户人家,可最终毁于官军之手,整个村庄都被屠戮一空。
所以铁营便在南马村竖起招兵旗在此地招兵买马。
目前的南马村内被烧毁的房屋里已经住满了流民,村外也是一样到处都搭满了帐篷,此地的流民保守估计也有两三万左右。
而此时的南马村村口打谷场上则是人山人海的,只见铁营的士兵搬着几张桌子坐在打谷场中间,在他们的身后除了竖起一杆铁营大旗外,就是竖着好几根写着招兵告示的旗杆。
在招兵办两侧一边是铁营的伙头兵在架起锅子烙着大饼蒸着馒头,一边则是搭起几个帐篷,里面时不时传来催促声和训斥声以及哀求声。
“快!他娘的别磨叽!把衣服全给老子脱了!”
只见帐篷内传出了一声不堪入耳的声音。
“这...这是做什么?!”
“妈的!老子又不是捅你的腚眼子!老子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隐疾!”
“他妈的真以为我们铁营什么垃圾都收?!快!别他娘的磨蹭!”
此时帐篷里两名铁营的士兵对着差不多十来个从贼的流民训斥道,催促着他们赶紧脱着衣服,有的人听到铁营士兵的解释后便也果断脱衣服让他们检查,但有的眼神闪烁不定很不情愿的把衣服脱了下来。
就这样帐内来投贼的流民便都脱下了衣服光着身子在里面。
“把手都伸出来,把嘴都张开!把腿都给我抬起来!”
待这些流民按照铁营士兵的要求做好后,这两名铁营士兵便开始挨个的检查他们的身体,没过多久便全给他们检查完了。
那些身上有脓疮毒疤的,手上缺指头的,牙齿不完整的,两腿不一样长或者是有伤的,以及看着脸色不对劲有大病的,这些统统都淘汰掉。
然后这两名铁营的士兵给那些合格的人挂上一个木牌子。
“没挂牌的去外面领两个烧饼该干嘛干嘛去,如果实在想做贼的可以去其他山头!”
“挂了牌子的去下一关!”
听到这两名铁营士兵的话后,那些被挂了牌子的兴高采烈地穿好衣服去下一关,而那些没有挂牌子的则是非常的沮丧,很不情愿的穿好衣服去领烧饼然后离开。
“下一批!”
就这样下一批继续进来面试。
这过了第一关的几名流民来到外面的第二关,只见帐篷外面几张桌子上坐着几个铁营的士兵,看着几个流民领头的铁营军官指着打谷场上的石锁说道。
“那个石锁是一百五十斤,你们谁能搬着他在这打谷场走一圈,那就可以来我铁营当兵吃粮了!”
听到铁营军官的话后,过了第一关的流民便挨个的上去搬石锁转圈,有的搬起石锁来走完了一圈,有的走了半圈顶不住了,还有的甚至连石锁都没搬起来。
铁营的这个要求实际上也不算高,但凡是农民搬起个一百五十斤重的粮食都不是问题,在乡间干活这是基本条件,否则就准备等着饿死。
不过用这个标准来要求流民就稍微有些高了,这些流民基本上都处于饥饿状态,能够搬起一百五十斤重的石锁并且还能走上一圈的那就很少了。
于是又有一批流民被淘汰了下来。
“过了这一关的去后面填花名册,没有过关去领两个馒头走人!”
“下一批!”
...
如今铁营的招兵标准比之以前那严格了很多,毕竟以后铁营所面对的敌人也比过去要强的多,所以依靠炮灰堆人头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现在铁营需要的是精兵,自然也就标准提高了不少。
经过七八天上十天热火朝天的招兵大会后,铁营终于将空缺的兵源给补了上来,目前铁营铁营的兵力规模也是大的大的吓人,比当初王嘉胤顶峰时期也差不多了多少,不过质量就不如王嘉胤了。
在崇祯五年的正月下旬,铁营召开了开年第一次总结大会,此次会议把总以上的军官全部参加。
...
九峰山,中军大帐前。
以前开会的座次布局模式是这样的,也就是王铁一人独坐在上面,然后两边的弟兄或站或坐,中间留出一条过道来。
今年王铁特地改变了这种座次布局模式,毕竟“新朝新气象”,如今都当“盟主”了,自然也得有自己的风格。
现在的开会模式是这样的,王铁和排了座次的九个人每人一张桌子并在一起坐在上面,王铁坐在中间,且王铁的桌子高于两边桌子,座次则按照以左为尊先左后右的的顺序来坐。
王铁他们九个人坐北朝南看着下面的弟兄,下面的弟兄也不再分列两排,而在统统搬张凳子坐在他们九个人前面互相对视着。这种座次模式就像是后世老师给学生上课一样。
不过在开战前军事会议的时候还是以往的模式,王铁一人在上坐北朝南,其余将士分列两排,这样也是为确定王铁作为最高统帅的威严。
至于这样形式主义的总结大会也就没必要去过分强调统帅的威严。
此时的会场下面已经坐满了铁营的中高级军官,且大伙们都在交头接耳的商谈着,对于王铁所改变的会议模式大伙们非常喜欢,以往开会他们是没有座位的,如今却有了座位。
而在会场上面中间的空位以及左一的空位都没有人,也就是王铁和王经纬并不在位置上。
就在大伙们聊着天的时候,突然帅帐的帐布掀开了。
啪的一声,只见周兵赶紧拍了一下桌子上的惊堂木然后起来对大伙们喊道:“全体起立!”
周兵喊完这一声,会场下的弟兄们纷纷站了起来整理衣装眼神注视着前方,会场上面的几个头领也都转过身子去。
大伙们只见王经纬手上拿着几个账本与王铁说说笑笑的从帅帐内走出来,杨雄则是紧跟在王铁的后面。
“给大帅见礼!~”见王铁出来后周兵对着下面的弟兄们喊道,然后转身对王铁抱拳行礼!
“属下参见大帅!”
只见大伙们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对王铁行礼,并且声音洪亮着喊着参见王铁,这场面看上去极度令人振奋颇有些激情澎湃。
“诸位兄弟免礼!”
王铁见状抱拳放在胸口处齐平的位置给大伙们回礼。
“替天行道,推翻朱明!~”
接着大伙们双手抱拳放在胸口处又喊道。
“精诚友爱,同富共贵!~”
王铁也抱拳放在胸口处喊道。
这口号喊完周兵看着大伙们喊道:“礼毕!坐!”
“是!”
虽然弟兄们都喊了一声“是”但是没有人坐下去,直到王铁坐了下去之后大伙们才拉凳子坐下来。
这如今的铁营也不同以往了,所以王铁认为该往正路上稍微走一点,就比如这个开会的口号和训练的口号,这都是王铁绞尽脑汁想的。
至于灵感主要来源于后世电子厂开早会时喊口号的模样。
接着王铁便开始讲了一堆有的没的开场白,这王铁这段时间以来经常演讲到处吹牛逼,所以这说官话套话的本事算是彻底的练了出来。
就一件芝麻绿豆大点的事,王铁都能给讲个半个小时不带重复的,就刚才的开场白,王铁就讲了快一个多小时,在下面坐着远的弟兄已经开始在打鼾。
“下面请总管给大伙们讲讲咱们现在有多大的家底!”
王铁感觉吹的差不多了于是便让王经纬上。
咳咳!~
王经纬咳嗽了两声便开始翻开账册给大伙们念着数据,不过在念数据之前他也学着王铁来了一通官话,毕竟王经纬也感觉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蛮过瘾的。
“上赖大帅英明神武,下靠诸位兄弟们实心用事,从去年到今天我们铁营取得了一系列的辉煌成就,离推翻明朝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我相信只要咱们这么继续努力的干下去,总有一天便可以实现推翻朱明的远大理想,让诸位兄弟都能过了富贵的日子!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安享太平!”
“......”
王经纬一通比比叨叨下来又是半个小时,最后王经纬瘾过完了就开始进入正题。
“下面本总管来宣布本营的兵力情况!”
第748章 铁营目前的兵力
“中营兵马如下。”
“左部正兵1059人,军马892匹,盔甲250副;右部正兵1045人,军马841匹盔甲250副;直属细作司一哨四队316人,军马410匹。”
“马塘队55人,军马80匹;步塘哨115人,军马150匹;哨探哨102人,军马150匹;旗鼓队51人,军马60匹。”
“营部直属辎重哨下属4队,辅兵260人,军马牲畜320头;营部直属宪兵哨101人,军马101匹。”
“营属老本兵两哨203人,军马300匹、盔甲210副。”
“中营正兵、老本兵计2307人,辅兵1000人,总计3206人;军马3304匹、盔甲710副。”
(注:非参与一线作战的军事人员皆可称为辅兵,现代军队也将侦查部队、工兵、通讯兵、医疗兵、情报人员等一些兵种也划入非一线作战部队中。)
铁营这次扩军大体的架构没什么变动,就只是将每司原所辖的1个步军哨5个马军队共350人的编制进行扩编,扩编为2个步军哨加6个马军队500人的编制。
还有就是老本队也进行了扩编,原先每营100人扩编为200人。
其实这也不算是扩编,因为按照官军的编制,满编的一个司就是500人,一个部下辖两个司共一千人,部长官被称为“千总”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铁营的骡马数量比以前多了,但这次扩军之后总体来说铁营的兵马比例有所下降。不过老本队的兵马比例还是那样。
不仅兵马比例下降,随着部队的扩充披甲率也在下降。
扩军之前铁营的作战部队已经达到了马8步2的比例,扩军之后差不多已经不足马7步3了。因为大量的骡马需要供应辎重等辅兵部队使用。
尤其是侦察部队和通讯部队所配备的马匹大规模增加,毕竟部队的规模太大必须得保持对外界的警惕以及内部沟通。
(注:塘兵有通讯职能,山地行军时马塘兵负责传信,平地行军时步塘兵骑马传信。)
中营这次扩军将原有的细作哨升级为细作司,由中营都司李子健兼任。随着铁营成为反贼头子后,必将面临官军的重拳出击,所以情报工作有必要重视起来。
不过这个时代的间谍所限于通讯设备的限制,所以能发挥的作用也有限,铁营所招募的间谍也不过就是伪装成乞丐和商人,混到城里去打听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以及一些官府公布的官方消息而已。
不过在过去铁营的细作由于人手不足,只能在驻营地附近的城市打探消息,现在人手充足经费增加,辐射的范围也在大大增加,就比如现在铁营已经可以往太原府派出细作了。
...
“左营兵马如下。”
“左部正兵1022人,军马709匹、200副;右部正兵1018人,军马698匹、盔甲200副;营属老本兵两哨203人,军马300匹、盔甲210副。”
“马塘队55人,军马60匹;步塘哨102人,军马70匹;哨探哨102人,军马105匹,旗鼓队51人,军马35匹。”
“营属辎重哨下辖3队,辅兵155人,军马牲畜180头;营部直属宪兵哨101人,军马101匹。”
“左营正兵、老本兵计2243人,辅兵465人,总计2809人;军马2258匹、盔甲610副。”
“右营兵马如下。”
“左部正兵1025人,军马715匹,盔甲200副;右部正兵1013人,军马685匹,盔甲200副;营属老本兵两哨203人,军马300匹、盔甲210副。”
“马塘队51人,军马55匹;步塘哨105人,军马71匹;哨探哨102人,军马105匹,旗鼓队51人,军马35匹。”
“营属辎重哨下辖3队,辅兵160人,军马牲畜170头;营部直属宪兵哨101人,军马101匹。”
“右营正兵、老本兵总计2241人,辅兵469人,总计2811人;军马2237匹、盔甲610副。”
左、右两营在司一级的编制上没什么变动,和中营一样将司一级的编制进行满编,其他营部直属队也差不多。
原先哨探部队由“队”扩编为“哨”;营属辎重部队在“哨”的编制下增设若干“队”,毕竟部队规模人员增加后勤也在增加,所以直属辎重部队扩编也很正常。
营属宪兵部队也从“队”级扩编为“哨”级,这宪兵部队就是对内纠察军纪的,这种执法力量也必须随着兵力的增加否则的话忙活不过来。
...
“前营兵马如下。”
“中部2司骑兵部队,骑兵1030人,军马2100匹,盔甲1050副、其中战马920匹,专属辅兵1050人。”
“左部正兵1026人,军马850匹、盔甲200副;右部正兵1075人,军马906匹、盔甲200副。”
“营属老本兵2哨2队,共计304人,军马415匹、320副。”
“马塘哨105人,军马150匹;步塘哨120人,军马130匹;哨马哨105人,军马110匹;哨骑队52人,战马52匹、盔甲52副;旗鼓队51人,军马40匹。”
“营属辎重哨4队,220人,骡马牲畜240头;营属宪兵哨102人,军马110匹。”
“前营正兵、老本兵3436人,辅兵1806人,共计5232人;军马5103匹,其中战马972匹、盔甲1822副。”
前营在并入铁营之前下辖就是三个部,其中中部为刘体纯亲领,扩编之后依旧是刘体纯亲领,毕竟他是铁营唯一懂怎么训练骑兵的高级军官。
不过前营原来的骑兵部队仅三百多人,现在这一千多人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扩编的,原骑兵部队的官兵基本上都当上了军官,最低也是伍长。
不过这原来的三百多骑兵仅两百多名安置在前营的中部,剩下的一百多名变成了刘体纯的老本兵。
这刘体纯虽然不争不抢,但不代表人家什么都不在乎,在这乱世手里有兵才是安身立命之本,王铁能从他手里抠出两百名骑兵到营属编制下就不错了。
这骑兵和步兵,步兵对于辅兵的需求是可有可无的,况且铁营多马,马匹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辅兵的大部分职责。
但骑兵那就必须得配上辅兵了,目前铁营给每名骑兵配备一匹战马、一匹普通马,再加上一名辅兵,这样的配置都算是少的了。
铁营虽然马匹多但是战马太少,要不然的话王铁还会将骑兵部队再往上扩编个几百名。
这前营不仅兵力比其他三个营多就连老本兵也多,不过刘体纯的老本兵人数还是和其他三个管营一样,多出的两个老本兵主要是分给塔天宝和白旺两个人。
每个人50老本兵,毕竟两人也是副管营,该有的还得有,如果没有话制衡刘体纯也没有底气。
前营除了以上与其他三营不同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那就是拥有“哨骑”部队,也就是以骑兵为基础组建探马部队。
探马部队作为远程侦查兵一般都会离营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进行侦查,所以很多时候都会是深入敌境甚至是敌后,如果没有点实力的话很容易被消灭,而一支骑兵组成的探马部队其生存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
“亲军司兵马如下。”
“亲军司2哨6队老本兵508人,军马700匹、盔甲550副;旗鼓队51人,军马80匹;辎重哨102人,军马100匹。”
“塘马队51人,军马60匹;哨探哨102人,军马120匹。”
“亲军司老本兵508人,辅兵306人,总计814人;军马1060匹。”
这其他几个头领的老本兵得到扩充那王铁的老本兵自然也要得到扩充,目前铁营的老本兵经过扩充之后已经有1200多人。
如果把他换算成明军将帅的家丁拥有数量的话,那已经比一般总兵的家丁都多了,不过质量方面还是稍微有所欠缺。
...
“铁营前四营正兵、老本兵兵力共计9921人,辅兵共计4046人,总计人;军马匹、盔甲4302副。”
“另外本营宪兵司有宪兵510人,军马600匹。”
这铁营的人马比例虽然超过了一比一但是正兵的实际持有没那么高。披甲率也不到一半的披甲率,这四千多套盔甲是这几年来铁营在历次大战中所缴获的战利品,其中估计有三千多件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只是勉强堪用。
...
咕隆隆....~
念完这一大堆后王经纬嘴巴都干了,于是赶紧猛灌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
念到这里王经纬就把账本给合上了没有继续往下念,因为再往下念那就涉及到铁营的机密了。
尤其是后勤辎重营辅兵的人数和骡马牲畜的数量是绝对不能轻易泄露的,一旦这个数据泄露出去,但凡懂行的人都能通过这个数据推算出铁营的粮草储备情况。
至于公布前四营的兵马数量那就不算是泄露,把这些数据抖露出去对内是可以提升内部的士气,让大伙们看看咱们的人马有多么的雄壮多么的牛逼。
对外的话则是震慑官府,让官府知道铁营的实力雄厚不是那么好惹的,所以这个数据王经纬相反还有一定的夸大,有的兵马仅仅是在纸上搁着而已。
就比如说各营下属各司军官编制上都满编了,但是士兵和军马实际上都还没到位,总共加起来差不多还少个千把名士兵和军马。
第749章 年初的战略规划(上)
刚才王经纬宣布的铁营兵力数据要不了多久便会传开,传到官府的耳朵估计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
这些千、把总回去之后肯定会把一群管队、管哨叫过来吹牛逼,这些管队、管哨听过牛逼后会接着往下传,一直传到最底层的士兵耳朵里。
这样一来潜伏在铁营的官府细作以及其他义军的暗桩都会知道铁营已经“拥兵过万”、“精骑上千”。
等到这消息一传开,义军内部会认为铁营的实力可以顶住官军的压力,能够给他们遮风挡雨,这样一来对王铁当这个盟主便更加的拥护。
传到官府去后,官府在没有实力绝对的兵力压制铁营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这样一来也就给了铁营一段招兵之后的训练时间。
这古代打仗动不动号称拥兵“百万”、“几十万”的,其大致目的也就是这样,说穿了那就是吓唬人的。
...
“散会!~”
王经纬念完这组数据之后,王铁和他还有右边的周兵交谈了几句,然后王铁便宣布散会,毕竟战略吓唬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多费口舌。
“全体起来!”
王铁一喊完散会,周兵便站起身来严肃的对下面的弟兄们喊道,然后弟兄们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笔直的站好看着王铁。
弟兄们都站起来之后,台上的九个人也都缓缓的起身,只见王铁对着弟兄们抱拳行礼道:“诸位弟兄们辛苦啦!~”
“为铁营建功立业!~”
接着大伙们齐刷刷抱拳对着王铁抱拳行礼喊道。
接着周兵便对弟兄们喊道:“礼毕!解散!~”
虽然周兵喊了解散但是大伙们都没有走,因为王铁还在台上,直到王铁进了帅帐后,大伙们才带着自己拿来板凳回营房去,同时亲兵也将台上的几个桌子给搬走了。
...
接着铁营的九个头领便来到王铁的帅帐开小会,这大会开的非常的严肃,毕竟要塑造一个铁营不是草台班子的形象,所以搞的又是喊口号又是敬礼的。
这王铁懂的那一套也就是厂里那点知识,赵胜会的那套又太高级了,如果在一群反贼身上搞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所以王铁把厂里那套规矩搬过来那是正好合适,毕竟这帮人放后世那就是流水线上的螺丝仔。
这开小会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还是和过去一样,几个人围在桌子上喝茶聊天,现在已经是正月中旬,天气已经转暖,所以大伙们都已经开始穿春装没有穿袄子。
此时几人一边吃着桌子上的干果一边喝着白开水聊着天,这聊天的内容也是当下大伙们最为关注的补给问题。
王铁一边喝着水一边看向王经纬问道:“二弟,我们的粮食还够吃几天的?!”
“不到十天!”王经纬面无表情的喝着水说道。
噗!~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喝到嘴里的水立马就吐了出来,而且这一口水直接就吐到放着干果的盘子里,此时周兵和杨英两人刚刚把手伸过去拿干果。
一见王铁把水吐到盘子里,两人顿时嫌弃的赶紧将沾上王铁口水的干果给放了进去,大伙们也都暗自一脸嫌弃的看着王铁。
大伙们心想,这大帅也太他娘恶心了吧?!这还叫大伙们怎么吃?!
不过此时王铁想的不是干果怎么吃,而是这弟兄们接下来吃什么。
咳咳咳!~
刚才王经纬那句话把王铁还给呛到了一下,所以吐完之后开始了咳嗽,一旁的周兵见状赶紧去给王铁拍着背,并且顺道将沾了王铁口水的手在他背上擦干净。
等王铁缓过来后一脸难受的看向王经纬问道:“二弟!年前的时候不是说咱们的粮食能坚持到夏季吗?!怎么这个月就吃不到头了?!”
刚才被王铁吐水的插曲给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大伙们没有关注王经纬说了什么,现在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也都把眼光投向王经纬,看看这家伙有什么话说。
王经纬见大伙们质疑的目光投了过来一点都不带心虚的,于是便坦然的对大伙们说道:“我说哥几个别这个眼神看着我!”
“这库里的粮食我一粒都没多吃,你们也不想想看,咱们开春之后一次性招了多少兵,四营正兵招了两千多,辅兵差不多也是两千,购置的马匹骡驴差不多三千多,这么多人加畜生天天张开嘴就是吃,你叫我怎么办?!”
说到这里王经纬还补了一句:“我的十天可不是现在三分锯末草根树皮加七分面,而是从今天开始五分锯末草根树皮加五分面,否则的话十天都吃不到!”
“还有一点我要提前给你们提个醒,以咱们现在的兵马规模,恐怕日后五五分的杂粮面是要常吃的,三七分的杂粮面每个月拿可就没几天吃了,至于白面那就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
说到这里,王经纬还专门把账册翻开了给大伙们算起了一笔账。
“咱们前四营的正辅兵是人,每人一天1斤那就是93石粮食,五五分的杂粮面那也需要46石;军马是匹,平日里是两捆草料加两斤粮食,这就是186石,如果加上那战马每天的消耗少说每天是230石粮食。”
“咱们就光趴在窝里不动,这前四营的兵马一天的粮食消耗差不多要两百七八十石,如果要是行军状态,这一天的消耗那就是差不多五六百石!”
“辎重营五个司3100名辅兵、4000多头骡马牲畜,匠作司500名工匠,这一天下来也是六十七石粮食,行军状态下不少于一百五十石每天。”
“妇孺营稍微好点吃的少,可这人也不少啊!现在咱们的家眷差不多有5800人,每天半斤的量那也是差不多十几石粮食,行军状态下不少于四五十石。”
“咱们这一天吃下来不低于350石粮食,行军状态下不低于800石粮食,而现在咱们的库存粮食不到3000石!”
当初王铁宣布扩军计划后,他们这些人就在四处活动着安插自己的亲信到扩编的岗位上去,当时那可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当听完王经纬算的账大伙们脸上都不好看了,这当初扩军之时大伙们脸上笑的有多开心,如今那脸色就有多难看。
王铁听完之后看着大伙们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咱们也是该出去打粮了!”
说罢王铁看向李子建问道:“子建,现在山西这边还有河北、北直隶那边是怎么个形势?!”
王铁这话一说完,在王铁身后的杨雄很识趣的去帅帐内王铁帅案上翻找地图,然后找到一张晋、豫、冀三省全图。
这些地图都是这段时间铁营的画匠根据赵胜翻地理类书籍提供的数据绘制的,地图误差之大简直惨不忍睹,不过基本上描绘了以陵川为中心的附近各府、州县的大致位置在哪里。
见杨雄去找地图周兵很识趣的将桌子上干果盘子端走,顺便用衣服将桌子给擦干净,接着便让杨雄将地图铺在桌子上面。
李子健听到王铁话后拿出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页与地图对照了一下,然后便将小册子放进兜里去。
李子建指着地图上的滁州府位置说道:“孙显祖和尤世禄调防的消息诸位都知道,那我说点诸位不知道的。”
“据咱们在滁州府的细作前提回来报告说,大年初十,在滁州府他们看见了宣大总督张宗衡的仪仗出入宋统殷的临时行辕,并且还多次去拜见城中的沈王。”
“虽然咱们的细作以及夜不收没有在滁州府城附近发现张宗衡的督标以及宣府镇的其他部队,但张宗衡此次来滁州府找宋统殷肯定没好事,说不定就是准备对付咱们的!”
说完李子健又指向河北(河南省黄河以北地区)的卫辉府(今河南省新乡市卫辉市)说道:“咱们山西义军在去年下半年经常翻越太行山到河北打粮,这已经引起河南方面的防范。”
“据查,在去年年底,河南总兵汤九州渡河率部移驻卫辉府。”
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北直隶的广平府邯郸县(今河北省邯郸市)说道:“属下找过那些去过北直隶的义军弟兄问过,据说保定巡抚丁魁楚已经移驻到邯郸县,大概率应该是防着咱们这群贼从卫辉、漳德、广平这一条线向北直隶流动。”
经过李子健这么一比划大伙们算是看明白了,这河南总兵汤九州和保定巡抚丁魁楚两部一南一北,这就像是两根大钳子一样,只要流寇大规模翻越太行山必然会遭到这两部南北夹击。
赵胜听完了李子健的汇报后便摇着扇子开始指点江山。
“往北直隶流动目前是想都不用想的,这是朝廷的腹心之地,一旦威胁到京畿安全必然遭到朝廷全力打击,这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起。”
“至于往河北流动我看也大可不必,且不说这汤九州移镇卫辉府,即使汤九州不在卫辉府朝廷也不会坐视义军在河北频繁出现。”
“这卫辉、漳德、怀庆三府可是住着大明朝三个王爷,朝廷和地方都承担不起‘陷藩’的损失和罪名,所以大规模往河北流动也不可取。”
..
第750章 年初的战略规划(下)
“那先生的意思是继续留在山西?!”王铁问道。
“对!”赵胜点了点头。
“目前之局势虽然看着于咱们义军有利,但这种有利局势不会持续太久,官军之所以从去年七八月份开始就没有对咱们展开围剿的主要是原因是缺粮缺饷。”
“可这官军也不可能一直缺粮缺饷,今年四月夏税就开征了,不管怎么样官府都能收上来一定的税额。”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我等义军大部都在晋东南地区,而山西的腹心,高昱财富之地的晋中太原府一带基本上没有义军活动。”
“况且这去年多雨水,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好年头,所以属下断定,今年官府不说足额将夏税收上来,最起码能收个六七成!”
“一旦官府将夏税收了上来,那么也就是官军大力进剿之日!”
“属下估计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六月初至八月秋收之前。”
大伙们听完赵胜这番话后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崇祯四年的年景确实不错,一整年都雨水充足,所以今年上半年的老百姓的夏税和去年欠缴的秋税都是能够收上来不少的。
别看官军这下半年以来软绵绵的趴在窝里像病猫一样,只要这粮饷一旦充足,那就是吃人的老虎。
可赵胜说了这么一大堆好像和为什么留在山西没有什么关系啊!
于是杨英便好奇的问道:“赵先生,按您的意思说,官府今年能够收上来钱,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官军能开的出粮饷?!”
“那咱们还留在山西干嘛?!难道等山西的这帮官军吃饱拿足之后有力气来打咱们?!”
杨英的这番话颇具有逻辑性,那既然山西的官军今年可能不缺粮饷,那义军留在山西找打吗?!
大伙们听完杨英的话后也都把目光投向赵胜,看看赵胜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只见赵胜装模作样的挥动的几下羽扇,然后故作高深的说了一句:“这不山西上半年的赋税不是还没开始收吗?!”
此话一出大伙们顿时全部都明白了赵胜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弟兄们个个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周兵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对啊!这才刚开春官府欠税和夏税还没开始征缴呢!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就搁山西大闹一场,要他山西的官军个个都去喝西北风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是赵先生高啊!”杨英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接着赵胜便开始详细的讲了起来其中的底层逻辑。
“这从古至今官府收税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城中的胥吏税役,以及城外乡间的士绅大户。”
“如果离了这两类人,那这官府的赋税一粒粮食一分银子都别想收上来!”
“如今已经不比过去了,过去一胥吏空手下乡便能将赋税给收上来,而如今前呼后拥持械带刃都有被贼劫杀之风险。”
“官府所能管辖的地界上,除非驻有兵马,否则要想收齐赋税是不可能的。”
“但这官府的兵少,整个山西一省的兵足额都未必能有五万,而山西除去大同府外那可是几十上百都府州县,这么大的地盘官府的兵守的过来吗?!”
“而咱们在山西的义军有多少?!”
“年前的时候咱们粗略的统计过,就咱会盟的三十六营人数就有二十五万以上,刨除一半左右的老弱病残也有十几万能拿刀的贼!”
“咱们这十几万拿刀的贼,如果往山西这五府三州这么一闹腾,那就凭山西这点兵马,护的住那些下乡的税吏和乡间的士绅大户吗?!”
“咱们这一招,那就是釜底抽薪!只要今年上半年官府的赋税收不上来,那这山西的官军便不会出死力来打咱们,甚至可能官军还有哗变的风险!”
在明中期以来实际上胥吏已经不是作为征税的主力,民间收税的主力主要是那些士绅大户,不过随着地方上到处出土匪流寇,这些士绅大户要么是据堡而守,要么则是收拾金银细软跑到大城市躲着。
整个原有的基础统治秩序基本上全部乱了套,王朝的税基已经受到严重的破坏,税收政策全面崩盘。
不过此时出现这种极端情况的还只是陕西三边一地而已,在山西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随着农民军入晋之后,明王朝的统治基本盘也将瓦解。
赵胜所提出的建议,也就是让王铁他们这帮贼专注去打击明王朝统治基础。
但此时赵胜也只是说到了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接下来的意思就要靠王铁他们自己去领悟了,毕竟赵胜也是曾经是士大夫集团中最底层的“士”这一级。
这怎么在山西“闹腾”无非就是复制在陕西的那一套做法,也就是将乡间的那帮土豪劣绅全部图图了,顺便将村里的地痞流氓也一并干掉,破城之后再将那帮贪官污吏也全部弄死。
因为这些人才是大明王朝的真正统治基础,把这些人全弄死完,大明王朝也就亡了。
大明王朝走到今天,已经完全是靠这帮地痞流氓、土豪劣绅、贪官污吏来维系他的统治。就如同一个程序完全靠bUG运行一样,把bUG优化掉程序也就崩了。
“好!今年咱们就留在山西不走了!”
王铁一拍桌子做出决定,大伙们听后也都纷纷表示支持。
接着赵胜便又给王铁提出了一点建议。
“大帅,您还记得当初在清涧莲花寺属下与您以及诸位弟兄们议论过的一个话题吗?!”赵胜看向王铁问道。
大伙们一听赵胜便开始回忆了起来,一提到清涧就想起赵胜当时被官府撵的到处跑,然后穷途末路之际被铁营收留时的样子。
再一说到这个莲花寺大伙们更是记忆犹新,当时的王铁天不怕地不怕,拿着锤子就砸佛像,在佛爷的手里捞钱。
不像后来,变得越来越神神叨叨,一点都没有当初屠神灭佛无所畏惧的凶劲。
不过这种变化大伙们还是喜欢的,毕竟谁也不想头上是一个无所顾忌一点底线没有的老大。
但一说起曾经议论的话题那大伙们就不记得了,倒是王铁还稍微有点印象。
于是王铁便试探性的问道:“先生那日所议的是否是流寇与坐寇的问题?!”
“嗯!”赵胜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讨论了,近年来的几个坐寇惨死已经给出了答案,目前农民军中的主流意见都是当流寇,谁想当坐寇那就是谁脑子有问题。
但赵胜提起这个话题那必然是有他的深意,于是大伙们便看向赵胜,看他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大帅,诸位兄弟,以今日之铁营能否胜宋统殷之抚标营?!”
大伙们本来想听听赵胜说什么,结果被他一个反问。
宋统殷的抚标营出动的比较少,目前好像就只是和高迎祥部还有豹五部(王之臣)交过手,虽然这两次交手都打赢了,但据这两部事后反馈好像山西抚标营没那么厉害。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这两个家伙在吹牛逼。
王铁听后想都没有想一副很不在意的语气对赵胜说道:“去年我们在关中大战陕西的抚标营,虽然败了但也不过是棋差一着而已。”
“这山西的抚标营战斗力估计和陕西的抚标营差不多,而如今的铁营战斗力已经不是去年可比,铁营打败山西抚标营那根本就不是大问题,区区宋统殷而已,不在话下!”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就仿佛再来一次,他把练国事和孙守法吊起来打!
大伙们听后都连连称是并且又开始吹起了牛逼,陪着王铁一块装起了逼。
而就在大伙们吹牛逼之际,赵胜嘿嘿一笑继续问道:“那大帅和诸位兄弟认为我铁营能否打赢山西的镇标营呢?!”
一听赵胜这话大伙们牛逼都不吹了,瞬间帐内便安静了下来,毕竟这山西镇标营那是真的有点东西,可不是巡抚的标营可比。
这一镇的巡抚标营其作用主要是用来弹压内乱,当然,这个内乱指的不仅仅是老百姓造反,还有军队哗变,其性质偏向于内卫。
而一镇的总兵标营就不同了,总兵标营的主要职责是对外的,其建设标准是以野战部队的标准来,
况且山西镇标营可是有着对农民军实战的战绩,泽州白马寺山一战,以山西镇标营为首会合几路陕西援剿官军,大破以当时横营为首的十几营农民军。
所以一听赵胜问到这里大伙们便都不说话了,见大伙们不吹了,赵胜接着问道:“那我铁营能否打的过大同镇标营?!”
“亦或者两镇标营齐出,我铁营是否能够抵挡的住?!”
赵胜问到这里大伙们都鸦雀无声,这是开小会不是开大会,牛逼吹吹就得了,可不能在骗大伙们的同时把自己也给骗了。所以大伙们便都沉默不语不说话。
“不能!”王铁嘴里很艰难了吐了这两个字。
这段时间王铁也有些飘了,吞并了刘体纯部,扩充了几千兵马,咱加上营内营外一群马屁精天天在王铁跟前吹牛逼说铁营多么的强大,王大帅多么的厉害。
在这些溜须拍马之下,让王铁有了一种藐视天下舍我其谁的忘乎所以飘飘然的感觉。
如今被赵胜这几问,问的道心破碎,开始正视起现实的问题。
第751章 义军大会定策大闹山西(上)
“既然大帅如此说,那么接下来属下便也要往下说了。”赵胜淡然一笑说道。
“先生请讲!”王铁正色对赵胜说道。
这文化人讲话就是这样,说教起人来就喜欢这种欲扬先抑,先把你批的什么都不是,然后再来把他的大道理说出来。
不过这一套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被赵胜这么一搞,王铁他们这群人收起了骄傲自满的心理,开始认认真真的听赵胜讲话。
“大帅,诸位兄弟,官军强大义军弱小,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赵某就不多说了。”
“虽然如今咱们铁营是有些家底,可咱们今日的家底能比的过当初的王嘉胤和张存孟吗?!”
“此二人之败亡除了当坐寇之外,那就是认不清现实,自恃一时武力之强大便无所畏惧,目空一切藐视天下之人,所以才利令智昏去当坐寇,结果落了身死为人所笑之下场!”
“而这个教训是咱们要吸取的!万不能因为当下招了点兵买了点马,那就忘乎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天下之大已经是尽在我手中!”
赵胜这话一出,包括王铁在内的大伙们脸色都有些尴尬,这段时间大伙们确实是有些自大了,赵胜说的这一点没错。
“此二人之败亡,说到底那就是不知自身之长处,而以己之短去攻官军之长,这岂能有不败亡之理?!”
“我义军之长,长在哪里?!”
“那就是我义军多马且兵卒善于奔跑,天下之大任凭我义军纵横,官军在后只能鞭长莫及望之叹息!”
“那短在何处?!”
“我义军之短处第一在士兵素质良莠不齐,有官军之逃兵、有土匪山贼、且多流民饥氓。”
“第二则是武器装备不如官军,我军的盔甲基本上都是来自战场上所缴获,这些盔甲经过几次大战后便损坏严重难堪大用,我军所用之兵器也不过是营中乡间打造农具的铁匠粗制滥造而已勉强堪用。”
“至于火器那就更不用说了,到现在为止咱们营中配置的火药都不如外面买的火药药劲足!”
“这以上二短说到底就是一短,也就是咱们义军根本就不能和官军的精锐部队正面抗衡!”
“所以我们要发挥自身的长处,而避免将自身的短处暴露给官军,我们能跑,那就一直跑下去,反正有刀有马还怕抢不到粮食吗?!”
“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千万不能昏了头去和官军硬碰硬正面作战,我们要在流动中将官军的锐气给磨光,将他们的意志给拖垮,最终再给其致命一击!”
“这个策略,我称之为‘以走击敌’!”
说到这里,赵胜看向王铁笑着说道:“我记得大帅当初在太行山的时候提出过的一个‘十六字’方针,那就十分贴切,其大致思路与大帅的‘十六字’方针差不多。”
王铁一听这话瞬间就老脸一红,这套理论是他剽窃后世一位伟大的老人家。
这王铁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也和大多数男性一样,喜欢看战争片,尤其在小时候经常看抗战片,所以自然也就记住了老人家的经典军事理论。
不过话又说回来,后世那套军事理论所实践的地区好像也在晋冀鲁豫这一片,所以老人家的那套军事理论完美的符合当下的各种环境。
既然赵胜读说到这里了,王铁和大伙们也都明白了赵胜给大伙们提出了军事策略。
于是杨英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说赵先生,您的意思就是捡软柿子捏呗!谁弱咱们就打谁,见着官军主力就跑,是不是这个意思?!”
一听杨英这话王铁就有些不高兴了,这说的好像王铁欺软怕硬一样。
于是王铁看向杨英不耐烦的说道:“妈的!你嘴里能不能说几句好听点的?!”
“什么叫捡软柿子捏?!你这么牛逼是吧?!那好!他娘的以后遇到官军主力,老子让你带着右营前面!”
杨英一听王铁这话又见他的那个脸色,于是赶紧讪笑着说道:“大帅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只是感觉这样有些憋屈,堂堂正正的干几仗多带劲!”
啪!~
只见王铁一拍桌子指着杨英斥道:“妈的喜欢找刺激是吧!你明天带着右营给我老子去打滁安府!这带不带劲?!”
“别别别!~大帅我错了!”
一听这话杨英吓的赶紧摆手服软。
“哼!~”王铁看着杨英冷哼了一声。
这大伙们心里的想法和王铁都是一样的,认为确实应该如同赵胜的策略中所说的那样“扬长避短”,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官军主力正面作战。
接着赵胜叹息了一声看着王铁他们几个说道。
“大帅、诸位兄弟,我们输不起啊!”
“那官军可以输个十回八回的,他们把兵折腾完了可以其他地方调也可以从卫所里抽,而咱们手下这点兵要是拼完了,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千万不能逞一时之意气将咱们手里这点家当全给毁了!”
听到赵胜这话大伙们都深表认同,这年头培养一个合格的士兵是非常难的,别看铁营现在拥兵过万,但其中真正的骨干也就两三千而已,这些兵都是历次大战之后活下来精干,要是把他们拼完了,那铁营也就完了。
一想到这里大伙们的心情非常的沉重,如果按照赵胜的思路来,那么他们将会在未来进行无休止的流动作战,那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这每天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的日子正常人都不喜欢过,可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忍受这种生活,但这种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是很让人绝望的。
所以大伙们的神情都有些落寞,就连王铁这个穿越者知晓大明将亡的人也有些惆怅,毕竟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挺到那一天。
“那既然如此咱们就来议一下接下来该往哪里流动,也顺便给各路义军规划一下流动作战的区域。”
接着大伙们便开始商讨起流动作战的方向,并且给其他各路义军划分了战区,在商议好了之后,王铁命人传信还在陵川的各路义军首领前来开会。
第二天各路义军齐聚九峰山山下,还是会盟的那个村庄里。
...
这次开会的地点并不是在村庄外面搭帐篷开会,毕竟这涉及到军事机密,在外面开会人多耳杂的传出去不好,所以这次是在村内一处被稍微修缮过的屋舍内开会。
此时在留在陵川的义军加上铁营还有二十四家,其中高迎祥已经带着他的小弟大年初八就离开了陵川向西开拔。
据高迎祥说是准备往西翻过乌岭山进入运城盆地,然后从运城盆地的风陵渡渡河进入河南,再从河南经潼关进入关中大地准备策应西路军作战。
这高迎祥选择西进陕西主要是不想在王铁手下当老大,打算到陕西去召集西路军会盟,来当陕西农民军的盟主,也过一把盟主的瘾!
不过高迎祥在进入到运城盆地的安邑县时,被驻守在河津县的山西总兵孙显祖击败,转而向北进入到临汾盆地。
这孙显祖听说高迎祥进入到平阳府时还以为是高迎祥来背后偷袭他的,于是便果断出兵将其击退,这孙显祖要是知道高迎祥是准备去陕西,那估计就不会拦着他,这个一搞倒是把高迎祥给留在山西。
不过这些王铁倒还不知道,毕竟信息传递没那么快。
今天开会的会场设置在这间民房在堂屋内,原先放供桌的中堂处供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幅山西省的巨幅地图,以及坐在地图下面的六个义军掌盘。
王铁坐在中间,左右依次排开的就是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马守应、拓养坤,就少了高迎祥和刘国能。
这几人坐在上面,下面则是坐着前来开会的十八位义军掌盘子,两拨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就跟铁营开大会的时候一样。
对于王铁安排的这种开会模式大伙们非常的喜欢,以前王嘉胤开会的时候,王嘉胤一人独坐在堂上,其他人要么是站着要么是坐在下面。
如今大伙们都有座位,并且有的人还能够坐在堂上与王铁这个盟主肩并肩,这让大伙们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毕竟谁也不愿意低头做小。
还是和过去一样,王铁先是讲了一堆有的没的废话,然后便开始给大伙们讲起今天开会的重点。
咳咳!~
只见王铁咳嗽了两声,然后起身在身后的地图前背着手徘徊,大伙们的目光也都被王铁所吸引,台上的几个人也都转过身去看着王铁。
只见王铁抬手放在地图指着某个地方,然后来了一句。
“我不明百!~”
“为什么大家对留在山西如此的抵触!”
“仿佛这山西古战场注定了让我们凶多吉少!”
“就好像我们在这里会饿死困死一样!”
“不管怎么蒋!义军的人数比官军多!怕他个屌!”
当下义军中的很多人认为山西这地方待不得,因为山西这地方地势狭小,山地多平原少,不能发挥义军的机动性优势,而且还人生地不熟的与本地老百姓的联系不深。
所以很多人认为应该返回陕西或者是进入到河北、北直隶,亦或者是进入到河南流动作战。
第752章 义军大会定策大闹山西(下)
当王铁说完这几句话时,屋内的十几二十位掌盘子立刻气血上涌突然有一种激情澎湃的感觉,就好像顿时优势在我一样。
不过当那股冲劲过后,大伙们仔细的回味起王铁这话便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虽然这大多数人感觉王铁的话不对劲,但是坐在台上的图图哥张献忠脑子就像是抽了一样,听到王铁这话立马一拍桌子站起来支持王铁:“盟主说的好啊!简直就是一番高论!~”
王铁一转身看着图图哥红光满面的样子就想起了前世的那张关于图图哥梗图,现在他图图哥的这个样子越来越有梗图里面那味了。
此时的图图哥随着个人势力的增长,自身的本性也在逐渐浮现出来,已经初步就具备一定天杀星的特质。
虽然王铁不喜欢图图哥本人的作风,但是目前这个时候需要图图哥这样的人,所以见图图哥出来支持自己留在山西继续作战,王铁立马上前拍了拍图图哥的肩膀。
“阿图啊!啊不!”
“敬轩兄弟,还是你的眼光高啊,一眼就看出来兄弟我的这番话是高论!不错,有前途!”
“还是盟主高瞻远瞩!~”
“哈哈哈!~”
王铁这话明着是夸张献忠实际上暗中夸自己,大伙们听着两人在这里商业互吹顿时在下面直翻白眼。
大伙们心道这两人是真他娘的不要脸,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着别人面夸自己,而且越夸越离谱。
就在两人商业互吹之际,坐在台上的李自成黑着脸站了起来,这李自成本身脸色的枯黄,如今听着两人吹牛逼不说正事心里不太舒服,所以这脸就变黑了,
李自成心想,合着大老远的把爷们叫过来就听你俩在这里吹牛逼是吧?!
于是李自成便起身对王铁抱拳说道:“盟主,还请您将所筹划之事给大伙们讲讲,让大伙们一块听听,也要给您提点建议!”
王铁这正在跟张献忠商业互吹的,一听李自成这话突然想起来他是来干嘛的,于是便尴尬了笑了笑,一旁的张献忠也回到座位上坐着转头看向他。
咳咳!~
王铁战术性的清了清喉咙。
大伙们见王铁在咳嗽清喉咙便都正襟危坐竖起而来听听王铁的一番“高论”。
咕噜咕噜!~
就在大伙们的注视之下,王铁突然拿起桌子上的水葫芦往嘴里灌水。
下面的掌盘子们见到这一幕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这王铁怎么事这么多?!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有些内急,我去拉个大的!~”
就当大伙们期待着王铁来将他的作战计划讲出来时,这王铁突然又内急去上厕所,这把大伙们可给气的不轻,要不是看在王铁是盟主,估计这会早就已经离开会场。
就这样在大伙们注视下王铁一路小跑离开了这间屋子,王铁来到屋子的侧边掏出水枪开始放水,放完水后王铁将耳朵贴在了墙边。
这村里的房子都是些土砖房,所以王铁把耳朵贴在墙边基本上能听清楚里面的动静,王铁借故出来放水也就是想听听自己走后里面是什么个说法。
王铁这么顺着耳朵一听,就开始听出来里面的话音了。
只听见里面第一个开始咋咋呼呼的就是张献忠,只见张献忠语气有些轻蔑的说道:“我看着这王铁也就是一泛泛之辈,咱老子奉承他两句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就这点本事,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混的这么大,这别说比王嘉胤了,我看连那王和尚都不如!”
张献忠说完之后李自成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敬轩你这话过了,那王铁再怎么着也是我义军的盟主,你这样背后议论他让他知道恐怕对你不利!”
当王铁听到这里时已经有些红温了,王铁心想,这他娘的就知道这张献忠在后世的名声那么差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人老子以后得要小心一点,倒是这李自成还算有点人样。
想到这里王铁又接着听了下去,不过接着听下去的话让王铁更加红温。
只见拓养坤有语气有些嘲讽的说道:“我说这王铁脑子是有些不好,留在山西?!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那王嘉胤就死在山西,他王铁就不怕在山西成了第二个王嘉胤?!”
“咱们义军马军多步军少,山西地势狭窄不利于义军山地作战,留在山西不是自讨苦吃吗?!”
“其他地方又人生地不熟的,再说咱们在山西好歹也混了一年多,不留在山西去哪里呢?!”老回回马守应说道。
“你们谁知道高迎祥的消息?!闯部现在怎么样了?!”接着李自成对大伙们问道。
“不清楚!”
“没消息!”
李自成问完之后大伙们都摇头回复不知道。
接着李自成便叹息一声说道:“高迎祥算是替咱们回陕西去探路,如果高迎祥那边没动静的话,那咱们现在也只能留在山西了。”
...
一听到这里王铁便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了,目前形势已经明朗了,李自成、马守应是支持暂时留在山西的,拓养坤是反对的。
而张献忠这家伙则是摇摆不定,表面答应说不定背地里跑路,老曹操罗汝才没有说话,但这家伙是跟张献忠目前穿一条裤子的,张献忠怎么干这家伙就跟着怎么干。
至于其他十几位掌盘子的意见则是不怎么重要,他们基本上就是跟着台上那几个人走的。
想到这里王铁心里就有数了,虽然他是义军的盟主,但实际上这个盟主屁都不是,也就是召集会盟的时候坐的位置靠前一点,对于这些所谓的“盟友”基本上没什么约束力。
所以才会做出听墙根操作出来,来探听这些人的内心想法。
...
“嗯哼!~”
就在大伙们在会场内聊着天吹着牛逼的时候,王铁哼哼的走进会场内,大伙们一见王铁进来了便也就没有再说话。
王铁走进会场后先是拿着自己的水葫芦喝了一口水,然后指着地图看着大伙们开始了一番演说。
“诸位兄弟,我知道有些弟兄反对留在山西,这怎么说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兄弟我也难以说服那些不愿意留在山西的弟兄,如果不愿意留在山西的,就请现在拉着队伍走!”
说罢王铁抬手一指,指向大门口,示意大伙们要走的现在就赶紧走。
王铁此话一出,反对留在山西的拓养坤眼神开始闪烁起来,双手在座子底下不停的搓着,坐在堂下的一众掌盘子也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在交换眼神不说话。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不愿意继续待在山西,而是想和高迎祥那样杀回陕西去,但又怕离了王铁他们这几棵大树,万一遇到官军主力怎么办。
所以很多人即使想走但也不敢走。
王铁这波操作实际上也很危险,如果这个时候台上坐着的有一两个人带头的话,说不定会将很多义军掌盘子给拉走,那这样一来王铁的盟主权威将会倘然无存。
本来高迎祥带着几个小弟出走就已经是不给王铁面子,如今再搞这一出,那这以后王铁就成了一个笑话,他这个盟主那就根本没有人会认了,这也是为什么王铁要趴着听墙根的原因。
而就在此时张献忠突然的站了起来,在张献忠身边的罗汝才见状还以为是张献忠准备走,于是便起身准备跟着他一块走。
不过罗汝才还没有站起来就被张献忠按到了座位上,这一幕的出现那就让大伙们更加的疑惑,就这样在大伙们的注视下张献忠走到了堂屋的大门口。
只见张献忠伸出两只手来将大门给关了起来!一瞬间屋内的光线就暗淡了许多。
只见张献忠语气激动的开口说道:“他娘的!咱们义军是一个整体!要走就一起走,要留那就一起留!进了这个门,咱们就一块干!”
一听张献忠这话,罗汝才立刻站起来一拍桌子说道:“好!说的好!要闹咱就一块闹!谁走他妈的是孙子!”
李自成和旁边的马守应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起身附和。
“现在陕西情况不明,我看暂时就留在山西吧!”
“目前也只能留在山西了!”
此时台上的六位掌盘子中有五位已经支持留在山西,也就剩下蝎子块拓养坤了,拓养坤见众意不可违,于是心中暗叹一口气也出言赞成道。
“既然弟兄们都选择留在山西,那我也跟着诸位弟兄们一块干!”
王铁见大伙们都同意留在山西心中非常高兴,便开怀大笑的说道。
“哈哈哈!~”
“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留在山西,那兄弟我就开始给诸位弟兄们布置任务了!”
接着王铁便开始指着地图给大伙们布置任务。流动作战示意图 王铁率领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王光恩、张一川等六部北进滁安府、沁州、泽州一带流动作战。
张献忠、马守应、罗汝才、“闯天王”高应登、“改世王”许可变、“黄莺”刘虎山、“七条龙”李安、“左金王”贺锦、“乱世王”蔺养成、“改世王”刘希尧等九营义军去往平阳府、汾阳府一带流动作战。
张献忠负责平阳府地区,马守应负责汾阳府地区。
八队闯将”李自成、“三队蝎子块”拓养坤、“五队老张飞”张文朝、“六队乱世王”郭应聘、“二队李晋王”李友、满天星”高汝利、“一队眼钱儿”吴汝义、“四队刑管队”、“豹五”王之臣,等九营则是北上太原府流动作战。
李自成负责太原府东部地区,拓养坤负责太原府西部地区。
第753章 周兵、杨英进军滁安府
当王铁给大伙们布置好作战任务后大伙们都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主动权在他们手中,对于王铁布置的作战任务执不执行也看他们个人的心情。
所以大伙们也没要在这会上和王铁争的个面红耳赤的平白无故的去得罪王铁。
今天这会一开完之后王铁没有留大伙们吃饭,这马上就要开拔了喝的醉醺醺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散会之后时间还早,有的掌盘子回营之后当天就开拔了,毕竟大多数营中转移工作早就做好了,即使王铁不开这会,要不了几天他们自己也会走的。
王铁一回去之后也立即召开了军事会议。
...
铁营,中军大帐。
此时铁营中军大帐中的开会模式既不是开大会的模式也不是开小会的模式,而是正式开军事会议的模式。
只见王铁高坐在帅案后面,他的身后杨雄和王小靖两人一左一右笔直的站着,在下面的弟兄则是分列成两排,按照座次排位各自站好。
王铁坐在帅案后面脸色严肃的看着下面的一众高级军官,下面的铁营军官们此时也一个个都脸色紧绷,毕竟这场合不同,大伙们也不敢像平时一样造次。
王铁眼神扫视了一圈过后便语气威严的开口说道:“诸位,多的废话老子也不多讲了,这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修养快半年没打大仗,也是该动一动了。”
说罢王铁从帅案上放着令签的签筒子里抽出一支出来掷在地上,然后喊道:“周兵何在?!”
周兵一听王铁这话立马出列单膝跪地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接着王铁看向周兵命令道:“周管营,我命你为左路先锋,率左营从陵川县东出高平县,从高平北上滁安府,攻长子县、屯留县。”
“属下领命!”说罢周兵捡起了地上的令签站到两侧去。
接着王铁又抽出一支令签来掷到地上喊道:“杨英何在?!”
杨英见王铁给他布置任务,也赶紧何周兵一样出列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在!”
“杨管营,我命你为右路先锋,从陵川县向北入太行山先攻壶关县后攻和顺县!”
“属下领命!”说罢也和周兵一样捡起令签来战到两边去。
此时二人心中接到这个任务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因为这次让他们两分兵独领一军可不止几天的功夫,这次最低也得是个把月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两人在各自营中那就是爷,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缴获了多少钱粮全凭他们自己往上报多少,没人会管他们。
如果胆子大一点,心狠一点,趁机将不是自己派系的军官给“意外”阵亡掉,然后安排自己的人顶上,最后到了王铁那里也只能承认这个既成事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过后面这个操作在他们内心深处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这个干,毕竟王铁在铁营还是很有威严的。
但是前面弄钱的操作那他们不仅胆子有而且还很大,这合兵一处的时候他们都敢搞贪污腐败,那就更别提分兵的时候了。
所以两人此时心里是美滋滋的,就打量的分兵之后该如何的潇洒,如何给自己捞钱。
不过这些还不是让他们最高的,最高兴的是自己头上没人管了,从此之后他们就可以大权在握生杀予夺,这种滋味才是让他们最陶醉的。
这人都是这样,谁都想当爷不想当孙子,合兵一处时在王铁跟前当孙子,等到分了兵那就可以出去当爷了。
先穿裤子后穿鞋,先当孙子再当爷,历代的骄兵悍将也大多数是在这种情况下养成的,毕竟爷当惯了你让再当孙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但这也没办法,形势发展到一定的地步必须要分兵,该下放的权力那也必须得下放,如果将权力死拽在手中不放,最后的下场估计就是和权力一道进棺材里面,到那个时候再想着放权那就完了。
王铁是深知这一点的,所以哪怕明知道这会助长部下的骄纵气焰,但为了大局考虑也必须得这么干,毕竟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王铁也不是没有想过效仿后世的制度搞双长官制,或者是当下的文官监军制度,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就周兵、杨英、王经纬这三个家伙谁能制衡他们?!除了王铁没人能管的住他们!随随便便派个人去就想把他们管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所以有些制度虽然好,但是过于超前的话,那就未必符合当下的环境,相反还会起到一个反方向的作用。
如果给这两人派个什么监军去,万一这两人和“监军”闹别扭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怎么办?!这样做只会加剧王铁与他们之间的猜忌与隔阂,使得双方之间原本就很塑料的情谊变的更加的虚伪。
所以王铁和赵胜商量过之后,索性也就不派监军了,让他们放开手去干不给他们掣肘,免得到时候闹的不愉快,伤了互相之间的感情。
当然,该有的防范还是有的,各营的宪兵部队属于是宪兵司和营部双管的,这些宪兵也都承担着向总部秘密汇报其动向的任务。
此时王铁看着两人那身心都很愉悦的表情就知道两人心中是怎么想的,毕竟王铁曾经也是当孙子的人,突然要当爷了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虽然王铁心里能理解二人的心情,但是也必须出言警告两声,于是王铁便看向二人严肃的说道:“你们两个给我记着!”
“这回分兵让你们两独领一军不是让你们出去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的!这次也是个机会,好好锻炼一下你们的能力,要是表现不好的话,以后你们就老老实实的给老子待在家里!”
一听王铁这话两人原本高兴的表情立刻就了垮了下来,这话算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虽然享受了分兵带来的权力,同时也要承担分兵带来的责任。
因为这分兵之后铁营的总部那就没有给他们负责钱粮的义务了,接下来钱粮就要靠他们自己自筹,要是折腾着自己手底下的弟兄没饭吃,不用王铁把他们两撤了,底下的兄弟估计就会把他们给剁了。
不仅钱粮问题要自己操心,而且还有面临着官军的军事威胁,以往打不过可以找王铁,现在如果打不过的话王铁未必能够及时帮他们,所以这些都要他们自己想办法应对。
所以一听王铁这话两人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有些重了,不过这有压力也有动力,两人混到今天还活着也不是当初那个小毛匪子了,该有的担当也是有的。
“大帅您就放心把部队交给我们吧!保证把队伍给您的越来越壮!”
“大帅,您就看好了,到时候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只见两人出列对王铁抱拳行礼语气坚定的说道。
看着两人的样子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有这份志气我就放心 了!”
接着王铁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们要记着,军纪问题一定要抓紧,咱们铁营的口碑可不能毁在你们的手里!”
“不要以为山西不是陕西就可以胡作非为,这山西老百姓说到底也是和咱们同文同种,即使不是老乡,那也不能祸害,你们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请大帅放心!~”
听到王铁这话两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实际上王铁别的倒是不担心,毕竟到时候官军的主力会指向他这里,而周兵、杨英这两部偏师基本上不会被专门针对。
要是这种情况下他俩还把部队搞的一团糟的话,那王铁也必要留着他们俩,直接夺了职换能够干的人上。
如果他们能力真的不行的话,恐怕下面的弟兄也不会反对,不管怎么说这年头活命是第一位,拉帮结拜搞团伙还得往后站,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上司是一个把自己带进绝路的废物,这人哪怕是自己拜的大哥都不行。
所以王铁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军纪问题,就怕到时候这些货放纵手下的士兵祸害老百姓,甚至是自己亲自上。
但担心也没用,自己祈祷这两货能注意约束军纪。
接着王铁便对站在下面前排第一位置的王经纬使了一个眼色,王经纬立马会意然后出列对二人告知道。
“辎重营左、右二司将会分别配属你部,匠作司也会派两个队的工匠给你们两营,另外还会调拨三天的粮草给你们,三天之后粮草就靠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明白!~”周兵和杨英听后对王经纬抱拳行礼道。
两人心里也明白,能给他们调拨三天的粮草已经是极限了,铁营的粮草总共也就够十天的量。
铁营分兵的主要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个,大军人马过多聚集到一块就食的话后勤压力太大,所以必须要分兵到各地就食才行,但这样一来无形中也就将权力下放到这些将领手中了。
王经纬给他们两交代完后便退了下来,接着王铁对二人命令道:“你们两部今天就开拔!”
“属下遵命!~”
说罢二人拿着王铁的令签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帅帐,自此崇祯五年的上半场也就正式开打了。
第754章 铁营的骑兵(上)
就在当天下午左、右两营便领了粮草军械往滁安府开拔了,与之一同开拔的还有(革里眼)贺一龙部、(扫地王)张一川部、(混天星)慧登相部与(混十万)马进忠部。
王铁和他们几个商量好了,贺一龙部与慧登相部去往沁州流动,以贺一龙部为首。张一川部与马进忠部去往辽州流动,以张一川部为首。
因为这两部的都高于慧、马两部,所以以这两部为首,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依附在这两部之下的小团伙也跟着一块去了。
王铁又他们这四个附庸,但是这四个附庸也一样有着自己的附庸,但不过都是一些贼兵加家眷都不足千人的小团伙。
要不是他们这几部钱粮不济实在是养不起那么多人,说不定会将这些小团伙给直接吞并,而不是让他们独立当附庸。
沁州和辽州的位置都在滁安府(今山西长治市),沁州就是今天的长治市沁县,不过在明代时是省属直隶州,还下辖沁源(今长治市沁源县)、武乡(今长治市武乡县)两县。
沁州的这一州两县位置都在山区里面,即太越山系中。
辽州是今天的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也是明代的省属直隶州,下辖榆社(今晋中市榆社县)、和顺(今晋中市和顺县)两县。
辽州这一州两县的位置也在山区里,即太行山系。
右营杨英部流动作战的壶关、平顺两县也属于太行山系,就连目前铁营的驻地也是太行山系。但左营周兵部所流动作战的长子、屯留两县则属于长治盆地。
贺、张、慧、马四部都是在今天下午随着左营周兵部一道东进高平县,然后北上长治盆地,周兵留在长治盆地流动作战,其余四部则是继续北上进入到沁、辽二州。
王铁这样安排也是考虑到贺、张四部的战斗力以及部队的机动性问题,这几部的骡马化程度太低了,甚至连五五比例都没有。
如果让他们在长治盆地这种平原地带流动作战的话肯定是要吃亏的,所以王铁便他们四部派往山区的沁、辽二州去钻山沟子。
再则滁安府属于“藩封重地”,明太祖系的藩王沈王就分封在滁安府,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官府都不会坐视流寇威胁藩王的安全。
这滁安府与太原府、大同府不同,这两府虽然也有藩王,但一个是边疆重镇一个是一省省会,这两地城池坚固且有重兵把守,所以不惧流寇骚扰。
但这滁安府就不同了,沈王的始封之地是在沈阳,永乐中才移封滁安府,当时的滁安府还只是一个直隶州,是因为沈王移封之后才升级为府城。
所以滁安府的城防等级也就一直隶州的水平,且滁安府又在晋南内地,所以朝廷根本就没有在此设置重兵和加固城府,这样一来一旦面临流寇的威胁,是城池沦陷的危险。
“险藩大罪”没人能承担的起,就连皇帝要下罪己诏到太庙去向列祖列宗请罪。所以铁营主力一旦进入滁安府,必然会将山西甚至是宣大边军的主力引过来。
况且铁营现在已经是反贼的大头目,这样一来官府更没道理不对铁营重拳出击。
所以为了防止贺、张等几部拖他后腿,王铁便将这四部全部派到北面的沁、辽二州去。这样一来他们也能在北面为铁营牵制一部分官军的力量。
虽然左、右二营和贺、张四部已经开拔了,但是铁营的主力,中营和前营还没有开拔,最起码得三五天之后,看看进入滁安府的左、右二营传出来的塘报是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受到通讯手段的限制,铁营所了解的滁安府的情报最近的都是七八天以前的,至于再往北的沁、辽二州以及太原府那都是半个月以前的。
所以这晋中地区以及长治盆地内到底什么情况也只能是根据事前的情报推测,万一宣大边军的主力进入到长治盆地,铁营的主力迎头撞上去吃亏的那就是自己。
趁着这几天工夫王铁也在关注着骑兵的训练。
...
某日上午,九峰山,铁营骑兵演武场。
铁营的步兵演武场设置在营区内,毕竟步兵所需的场地较小,九峰山山区内的平地面积完全足够,但骑兵所需的场地就大了,所以必须设置在营外。
骑兵演武场的位置位于九峰山以西去大营约五里外的刘家坪,演武场就是原刘家坪的耕地,这也得亏官兵把这里屠毁一空,村里都已经没人了,所以铁营才能将老百姓耕地作为骑兵的训练场。
虽然这耕地到都是田埂以及高低不平,但是万马奔腾来回踏个几遍那就全部成了平地,这工作效率一点都不比后世 的滚地机效率差。
这骑兵演武场的布局是自东往西的一个长方形,之所以不搞成南北相向,主要是因为太阳是东升西落的,骑兵在训练的时候必须要面对刺眼的阳光。
因为在日后的作战中不可能一直都是南北向作战,这也算是提前做一个脱敏训练,以避免日后遇到正面阳光时眼睛都睁不开。
骑兵演武场的北面中心地带则是一个点将台,还是向原来的布局一样搭一个高台作为王铁以及铁营的头领监督、观摩训练以及指挥训练用。
此时的王铁便坐在在高台之上,王小靖和杨雄二人还是像往日一样侍立在两旁,亲军司的老本兵则是身穿盔甲手持利刃站在台阶之上。
在王铁的后面则是旗鼓队的旗手鼓手以及号手,站在王铁身边的还有前营的管营刘体纯,至于两个副管营塔天宝和白旺则是在营区内演武场里带着步军操练。
目前前营的权力架构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刘体纯虽然是前营的管营,但是只能管中部的骑兵部队,左右两部则是归塔天宝、白旺两个副管营管,作为管营的刘体纯根本就不能插手。
等于说这前营虽然没有拆分,但是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三个小营。不过在战时刘体纯还是拥有绝对的权威,只是平时的训练和日常管理归了这两个副管营。
此时的王铁穿着蓝色号衣带着白毡帽,刘体纯则是身穿一件扎甲,一手拿着一个小型的红色三角令旗,一手拿着一个小型蓝色三角令旗。
这锣鼓号声和旗语信号义军各营甚至是官军各部都不是统一的,毕竟每个将领都有自己的带兵风格,所以横营的鼓声旗语也和铁营不一样。
不过两军合并之后,前营的鼓声旗语也换成了铁营的鼓声旗语,毕竟这到了铁营那就得按照铁营的规矩办,谁是老大就听谁的号令。
这鼓声旗语万变不离其宗也就那几个鼓点号点以及手势,所以刘体纯部的军官和旗鼓号手很快就学会了铁营的规矩。
此时演武场上前营中部的骑兵和刘体纯的老本骑兵都已经就位,同时还包括前营的五十名“哨骑”,不过这个哨骑部队虽然属于前营的编制,但是已经被“借调”到亲军司,毕竟亲军司要是没有骑兵也说不过过去。
这些骑兵身上大部分都是穿的布面甲,仅不到五十人穿着扎甲,至于披双甲的也就几个军官而已。
而那胯下战马所披的甲就更为寒酸了,披扎甲马甲的也就那几个军官,布面马甲倒是不少,不过看着样子有点奇怪,像是几副不同的盔甲再加点皮革拼凑起来的一样。
这些奇怪的马甲都是铁营将那些淘汰的布面甲剪裁,然后加三层缝在一起的皮革拼凑起来的,所以样子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这防御力还是有的,最起码能挡住一般的流矢和火铳,但遇到硬弓和近距离的鸟铳可能会被打穿。
长枪攻击挡几下是没问题的,但是遇到破甲锥可能就是一锥子给扎穿。
这也没办法,铁营没有会造盔甲的工匠,连人披的甲都是靠战场缴获,至于马甲那就更不用想了,能这样缝缝补补凑合一下就不错了。
铁营的这一千名骑兵中除了原先横营的两百骑兵外,其他的人员组成部分主要是铁营擅“骑射”的好手以及前来投靠的山西驿卒和马军官军,这些人大概占到了三百人。
从铁营各营中抽调的骑射好手一共是五百人,这五百人中有不少原先铁营各个头领的老本兵,光王铁原先的老本兵都有四五十人。
这些人目前在骑兵部队中担任管队、管哨、伍长、什长有好几个,同时也是在骑兵部队中为王铁充当耳目,以免这支部队脱离王铁的掌控。
这骑兵的待遇也是不低的,哪怕是最低级的士兵每月都有八钱的饷银,不训练都给粮三斤,并且是按照最低六分粮的标准给,训练的话则是每天五斤粮食,最低标准则是七分。
在铁营骑兵的待遇视同老本兵,老本兵的待遇也就是这样。
虽然在目前火器技术非常的发达,但是主导战争局势的依旧是骑兵,在关外的鞑子就是靠着几万骑兵打的明军龟缩在城堡内不敢出来野战。
第755章 铁营的骑兵(中)
在去年铁营不仅兼并了刘体纯部,而且还有一些前官军逃兵以及驿卒的加入,所以铁营的人员结构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随着人员结构发生变化必然会带来相应的利益诉求发生变化,尤其是关于粮饷的诉求最为激烈。
鉴于这种情况,王铁和铁营的头领们在听取了各方意见,广泛深入的展开调查,最后研究讨论决定,将铁营原有的粮饷制度做出一定的调整。
铁营自建立以来这粮饷制度一直都在变化,大伙们也都记不起来这是第几次调整了,每次调整都是有减有加,根据实际情况来。
管营一级和以前一样没有固定待遇,到了这一级缺钱只要是适当的理由直接去找王铁打报告批款子。这一级的高级军官已经是铁营的股东,所以没必要额外的开工资。
况且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富的流油,这些人的私有财产加起来估计都比铁营库房里面的多,所以给这些人开工资完全就是浪费钱。
甚至王铁都在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从这些人手里刮钱,怎么可能还给他们开钱呢?!
其实最让王铁惦记的不是王经纬、周兵、杨英这三个,而是前营的一正二副那三个...
为什么呢?!
因为在兼并刘体纯部之时,王铁为了拉拢他们便向他们承诺横营的账他一概不管,任凭他们自行处置,所以原先在刘体纯部库房中属于横营的公有财产就被这三个人给瓜分了。
具体数额是多少王铁也不清楚,但是估计这肯定不是一笔小钱,可也没办法,王铁已经答应他们把这钱让他们处置。
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王铁这“贼”就每天惦记着他们三个的账,总在琢磨着怎么把他们三人手中的钱财给刮点出来充公。
铁营管队以下的伍长、什长和普通士兵还是和过去一样没有饷银,不训练发一斤粮食、训练和行军就发三斤,具体成色按照库房内存粮数量来定,宽裕的话就发七分以上,不宽裕也保底五分。
食盐每月发三钱,至于食油、酱菜、咸菜一类的副食没有,自己去想办法采购。这也是为什么铁营动不动发赏钱的原因。
铁营管队一级每月8钱饷银,管哨一级12钱饷银、副管哨和副管队则比之少两钱饷银,这一级的下级军官吃饭吃大灶,也就是和普通士兵一样吃。
从这一级的军官待遇就可以看出来,铁营的老本兵和骑兵的综合待遇比他们要好的多。
再往上的把总一级发饷银2两一月,吃小灶,不管训不训练每日三斤粮食,成色视粮食储备而定,食油每月供应一斤,还供应3斤左右酱菜、咸菜。
副把总一级则是每月1两8钱饷银,不过和下级军官和士兵一道吃大灶没有小灶。
千总一级每月5两饷银,粮食和食油、菜类供应和把总一样,就是每月多发一斤肉和一壶酒。副千总饷银是4两,灶类等级则是和把总一样。
副管营、都司这一级发10两银子每个月,粮食供应和千把总一样,食油每月2斤,酱菜、咸菜每天都有,肉类一个月两斤,酒三壶。
至于官营以上的食物供应则是没有限制,只要他们这些人愿意,每天喝酒吃肉都行。
杨英和周兵两人就利用过这个制度的漏洞卡bUG,以此来花公家的钱办自己的事,动不动就向辎重营索取大量的酒肉来宴请手下的军官拉拢人心。
不过后来被王经纬察觉,所以在后来王经纬只要察觉有人这么干,发现一次就断他的粮一个月,让他自己去花钱买吃的!
情节严重的直接就克扣起所在部队的粮饷来抵充管营的浪费,这也是为什么周兵和王经纬矛盾比较大原因,因为周兵动不动就利用这个漏洞,所以王经纬动不动克扣左营的粮饷来抵充。
从以上的待遇就看的出来,王铁对骑兵部队的重视,给予了他们优厚的待遇,虽然明军的待遇更高,但是那都纸面上的待遇,王铁这里的可是实打实的,铁营的饷银都是一发发三个月的,不像官军那边一拖拖半年的。
...
此时演武场的铁营骑兵已经是蓄势待发,骑兵操练已经进行了一个月,并且是练二休一那种,一个月练了二十多天。
在大军开拔之前,王铁来检阅一下骑兵部队的训练成果,以此来评估在后续要不要将其投入到战场中。
“体纯!开始吧!”王铁看向站在身边的刘体纯淡淡的说了一句。
刘体纯听后侧过身子来躬身抱拳对王铁行礼道:“属下遵命!~”
随后刘体纯便走到台前两手握着令旗放在下面,然后眼睛目视台下的骑兵弟兄们,下面的骑兵弟兄们也都紧张的看向刘体纯。
这刘体纯治军甚严,那可比铁营过去要严格的多。
铁营训练的军规是徐安这个没有什么带兵经验的千户制定的,他那一套相对来说还比较温柔,最多也就是打个板子而已,主要是抽鞭子和抽嘴巴,基本上不会打伤人打死就更不可能了。
而刘体纯治军抽嘴巴基本上没有,抽鞭子是起步,日常就是打板子,而且还动不动“脊仗”把人打死打伤,骑兵训练一个月以来已经打废7个,打死3个!
刘体纯就是那种传统的封建军官,练兵那就如同训狗一般,不听话就打,屡教不改就往死里打!
从来不会去讲什么大道理,在封建军队传统的带兵观念中,长官就是天,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长官让吃屎都得去吃屎,但有异议那就往死里弄!
就连什么错都没有犯,只是回复上官的问话声音太小都要挨鞭子甚至是挨板子,治军严苛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其对部下的威压有多重,以至于弟兄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没犯错都感觉自己有罪一样。
这铁营的军规相比于刘体纯的规矩,那可真是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最让人奇怪的一点就在这里,铁营以前训练规矩虽然宽松但逃兵不少,但刘体纯这种严苛的军规居然还没出几个逃兵!这一点就非常不可思议。
不过王铁终究是一个后世之人,对于封建军队的管理规矩还是不太认同,所以只允许刘体纯在骑兵部队中实行这种严苛的军规,其他部队按照铁营的军规来,毕竟骑兵部队那优厚的待遇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
在演武场上的骑兵弟兄们一想到刘体纯那如狼似虎的样子,心中就打了一个寒颤,他们都知道今天要是表现不好的话,估计下去之后个个都要挨揍,所以人人都神色紧张生怕自己待会出差错。
此时的王铁在将台上也死死在盯着下面的骑兵部队。
刘体纯扫视了一圈后便语气威严的开口问道:“你们吃谁的饭?!”
“吃王大帅的饭!!”
底下的骑兵弟兄们听后一个个的扯着喉咙喊道,并且喊的都撕心裂肺,生怕声音小了叫刘体纯听见下去之后整他。
“你们拿谁的饷?!”
“拿王大帅饷!”
“你们为谁卖命!”
“为王大帅卖命!!”
这一问一答的口号那喊的是震天动地,喊的在台上的王铁耳朵都快震聋了,不过这听的王铁心中非常高兴,因为这口号并不是王铁制定的,王铁制定的另有训练口号,具体可以参考后世黑厂的开工口号。
这口号在当初的横营也是这么喊的,不过那个“王大帅”是王嘉胤大帅,如今的“王大帅”是王铁大帅。
“好!很好!非常好!”王铁激动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然后对身边的王小靖说道:“小靖!快!快去!”
“从我内库中拨五百两出来赏给诸位兄弟!”
“哈哈哈!~”
这训练还没开始,几句口号就已经喊的王铁是激情澎湃气血上涌高兴的不得了,这任谁如此的喊口号表忠心谁都顶不住,这谁听了不迷糊?!
所以王铁才命王小靖去拿钱过来颁赏,这也得亏是王铁的私房钱,要是从公库出王经纬肯定不会给,喊两句口号就颁赏,那以后天天喊口号岂不是天天颁赏?!
王铁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命王小靖去拿他的私房钱过来颁赏。
王小靖听后心中非常不愿意,毕竟这个口子可开不得,要不然以后那那么多钱赏,不过现在王铁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敢当面劝谏,只能等事后私下里委婉的提上一嘴。
于是王小靖便骑着马回大营去拿钱。在训练场的骑兵弟兄们听到王铁颁赏后,一个个都笑脸颜开都在交头接耳的称赞王大帅的恩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赏?!”
刘体纯见这些家伙一个个有点忘乎所以于是便语气有些发怒的对着台下喊道。
“谢大帅的赏!~”
在演武场上的骑兵弟兄们见状顿时反应了过来,于是便一个个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谢赏。
刘体纯见大伙们跪下之后便侧过身子来躬身对着王铁,毕竟这一拜是弟兄们拜王铁的赏,他要是杵在前面受这一拜那就是僭越了。
这旧军队出身的封建军官就是这点好,懂得礼数。要是周兵杨英他们几个估计就傻愣愣站在前面发笑。
第756章 铁营的骑兵(下)
“哈哈哈!诸位兄弟免礼!快快请起!”
王铁抱拳行礼高兴的演武场的骑兵弟兄们说道。
“谢大帅!”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弟兄们都赶紧起身上马。
接着王铁便对一旁的刘体纯说道:“体纯,继续吧!”
“是!”刘体纯答应道。
...
随后刘体纯上前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看着底下的骑兵弟兄们,然后举起左手拿着的蓝色小令旗在空中有节奏的挥舞了好几下。
下面的骑兵军官见到刘体纯挥舞的旗语立马就知道是什么,于是赶紧扯着喉咙对着手下的弟兄们大喊道。
“散开!~”
“举枪!~”
“快!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谁慢了老子弄死他!”
...
随着骑兵军官们一阵阵的命令声响起后,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军官的叫骂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在演武场上响起。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之后,原本在点将台前坐南朝北的骑兵方阵立刻就变了,变成在演武场西头自西朝东向的一个骑兵队伍方阵。
铁营步兵像这种变换队形位置和方向再到整理到队形估计得在十分钟以上,但是骑兵就要快很多,大概不到五分钟的样子。
这主要是骑马的比跑路快,再加上这些骑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基本上没有新兵,所以其兵源素质远比良莠不齐铁营步兵队伍要强的多。
列好队形的骑兵队形和步兵队形还是有些差别,步兵队形基本上都是密密麻麻一排贴一排一个挨着一个,而这骑兵队形则是前后两排之间稍微有些距离,并且每个骑兵小单位之间也有一定的距离。
这个差别就涉及到了骑兵战术与步兵战术的区别。这古代步兵战术那就是人海战术,战术方阵的密度与长度那是只要能叠就往上加,方阵人数那是越多越好。
但这骑兵讲究的就是“精”了,并不刻意的去追究人越多越好,毕竟这玩意太多了养不起,不像填线的炮灰一样一天两三斤粮食就可以对付。
所以这骑兵战术讲究的是小单位作战、高速机动突击、以及战场形势多方位变化,而不是将步兵那样叠大方阵一成不变的打呆仗死仗。
只见此时演武场的骑兵队伍基本上都是以五到十人为一横排或者是一纵列,这些骑兵的伍长和什长的头盔之上都插着一个蓝色的小型三角旗,这个小旗子就是战场上的军官标识卡。
步兵伍长、什长是将这军官旗绑在长枪上面,但这骑兵的移动速度太快且比较散乱,所以这军官标识牌就是插在头盔上,这样看的清楚,下面的弟兄也好跟着伍长、什长冲。
在这些伍、什纵横队的前面骑马站着的就是他们的管队和管哨,这些管队和管哨身边都有一个掌旗手,不过他们的背上都插着一面红色的三角旗。
其作用和伍长、什长的一样,都是作为军官的标识牌。
原因也是一样,骑兵队形在突击和战术迂回、撤退的时候太混乱,而掌旗手未必能够及时的跟上军官,所以这些下级军官身上也必须装上标识牌,以免下面的弟兄失去了主心骨导致队伍混乱。
这步兵的战术施行单位多数是在部、司一级,但骑兵的战术施行单位则是在哨、队一级。
这些骑兵小单位在战场上就会如同狼群一样对敌攻击,一击不中就会立马撤回等待下次的机会继续上去咬上一口,如果战术单位过大机动性就会降低,所以骑兵作战必须保持小单位。
这些骑兵的精锐小队有的时候也会如同尖刀直插敌军的心脏,将敌军一举击溃,在历史就有过不少这种例子,比如“甘宁百骑劫魏营”。
还有那什么“张八百孙十万”的梗,那都是利用骑兵的高机动突防敌军心脏以达到击溃敌军的目的。
骑兵手中拿的长枪也与步兵的不同,步兵的长枪基本上都是一丈三米长,而这些骑兵的长枪基本上都是一丈三尺四米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了五米。
铁营的骑兵弟兄身上穿着盔甲再举着长枪,左手边挂着马刀,右手边挂着弓箭,这从点将台上看过去十分的威武雄壮,颇有一种有此虎狼之师何愁天下不得的感觉。
王铁在将台之上看到这里心里不禁感慨道,看来这钱和粮食是没有白花的,不管实战效果如何,最起码这幅卖相就不错,拿到战场上去即使不能打仗,那也能吓唬一下人啊!
还别说王铁这个想法也没错,要是遭遇到一般的官军队伍,遇到铁营的这股骑兵部队,那还真的可能被直接吓跑,就如同铁营刚出道时面对官军一样。
...
砰!~砰!~砰!~
待铁营的骑兵队伍整理好队形之后,骑兵队伍中的军官便命令掌旗手开始挥舞队旗打旗语,并放出信炮,已告知将台这边的指挥官自己这边准备好了。
此时的骑兵队伍中炮声四起旌旗舞动看着格外的壮观,在看着台上的王铁那也是热血澎湃,这可比步兵的训练攒劲的多。
毕竟这战马和骑兵人马披甲再挥舞旗帜摇旗呐喊所造成的声势以及压迫感可不是步兵可比的。
信炮声和队旗舞动没过多久便结束了,刘体纯见状便又将左手的蓝色令旗举了起来有节奏的挥舞着。
刘体纯这个时候打旗语不是给在演武场上的骑兵看的,毕竟隔着太远也看不见,这是给在将台上的旗鼓队士兵看的。
旗鼓队的士兵见到刘体纯的旗语后便开始敲锣打鼓吹号。
呜呜呜!——
先是一阵低沉的军号声响起。
“杀!——”
“啊!——”
待这声军号声结束后,在演武场上的骑兵和在场外的辅兵同时张开嘴巴开始呐喊着,这一阵阵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听着人那真是热血沸腾。
咚咚当!~
当咚当!~
呐喊声响起后随之而来是一阵有节奏的鼓点声和锣声以及旗鼓队的掌旗手也跟着挥舞起令旗。
这个鼓点锣声响起之后演武场上的骑兵队伍开始躁动起来,骑兵军官们都在呼喊着发出命令。
“跨沟训练准备!”
“都给老子注意点!”
“谁掉沟里去老子打死谁!”
...
紧接着一队队辅兵跑路冲到演武场的中间,也就是将台所正对的位置,只见这些辅兵拿着铁锹和撬棍对着演武场中间的一条直线开始挖掘。
大概挖了一刻钟之后挖开了约七八尺多宽一尺多深的一个浅坑,随着浅坑的挖开下面居然是铺着一块厚木板,紧接着辅兵便拿撬棍把这木板撬起来然后把下面的支撑木也给拿出来。
此时在将台之上的王铁就看见了一条笔直的壕沟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壕沟大概有三米多深,长度的话就和这个演武场的长度差不多长。
“妈的!这花样不少啊!”王铁越看越好奇的说道。
这步兵操练王铁还能说上两句话,但这骑兵训练王铁那是一窍不通只能看着,这也是王铁第一次观摩骑兵训练。
不仅王铁感到好奇,一旁的铁营亲军司老本兵也都好奇的盯着演武场上的动静。
待辅兵将场地清开之后,只见刘体纯举起蓝色令旗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下一挥!
砰!——
随后一声巨大信炮响声在将台后面的旗鼓队中响起,这一声信炮响声把王铁都给吓了一跳。
咚咚咚!~
原来是锣声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声。
驾!~驾!~
“冲啊!”
“杀!~”
这声信炮声响起后,演武场西侧一队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在管队的带领下向着壕沟冲过来,一路上还伴随着无数人的呼喊声给他们壮声势。
此时王铁和刘体纯两人就紧紧的盯着这队骑兵队伍,没过多久这队骑兵队伍便冲到了壕沟边上,但是没有减速直接就往沟里冲!
“驾!~驾!~”
“握住缰绳!把马头控制住,不要让马害怕!~”
在跨沟的时候这名骑兵部队的管队对着骑兵们喊道。
“啊!~”
“哎呦!~”
“我的腿!~”
“你他娘的压着我了!”
“别叫唤了!老子还被马压着呢!”
嘶!——
...
只见这波骑兵冲沟过后沟里便响起了一阵阵惨叫以及骂队友的声音还有马的嘶叫声,而跨过这道沟的骑兵也只有三十多人,差不多还是十几个人掉到沟里。
随后辅兵们赶紧到沟里去把这些人和马给抬出来,有的被压在沟底叠了几层人马的直接就晕着被抬出来,那模样看着极为惨不忍睹。
王铁看到这里本来激动的心情立刻就暗淡了下来,脸色瞬间就板了起来,心想刚才他妈的大意的,这钱是看来是赏错了。
于是王铁板着脸语气有些不善的对刘体纯问道:“体纯,这是咋回事?!怎么这么多掉沟里去的?!”
其实刘体纯很想说要不是你那五百两银子的激励,估计今天掉沟里的更多,平时训练基本上都是一半以上的掉沟里,今天这表现已经算不错的了。
第757章 铁营的骑兵(末)
刘体纯心想王铁这家伙是个外行不懂骑兵训练的难度,也只会看一些外在的表现,为了避免王铁这家伙急功近利逼着他搞野蛮训练,所以刘体纯认为有必要给王铁讲清楚。
“大帅,这骑兵不比步兵,步兵操练只要粮饷充足仅三月便能成军即可上阵一战。”
“但这骑兵就不同了,骑兵从挑选战马再从挑选士兵都是有着严格的标准,且粮饷充足则是必备条件,就这几项全部满足的话,一支骑兵要像成军也最低需要三年!”
“况且咱们虽然粮饷充足,可这....”
说到这里刘体纯就没有往下说了,让王铁自己去想。其言外之意就是说铁营战马不行还有就是兵源素质也不咋地。
这一点刘体纯其实也没有故意贬的铁营,明朝的骑兵部队优质兵源基本上都出自北方边疆地区卫所军户以及草原上来的归降夷丁。
因为这些人自幼习练弓马对马匹的习性了解可比半路出家的人强的多,刘体纯本人也是府谷卫所的军户,横营的那批骑兵也都是榆林卫的军户以及草原上的夷丁。
这铁营虽然精挑细选了一批马术好的兵来充入骑兵部队中,但在刘体纯看来这些兵员的素质还是差那么点意思,所以刘体纯认为练一个月能有这个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这王铁一听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他手下这群人所谓的马术好其实也都跑路速度快而已,毕竟在过去铁营训练马军那就是比谁跑的快而已。
想到这里王铁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那继续吧!”
“是!”刘体纯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指挥岗位上去。
此时沟里掉进去的骑兵和战马也都被清理出来了,掉进去的十几个人和马基本上也没什么大碍,除了有个倒霉蛋被叠压在下面压晕之外,不个很快被掐人中给掐醒了。
这队骑兵整好队型后便在壕沟对面也就是东侧列好队伍,此时这队骑兵中有不少人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的,有的甚至脸上都已经破相,可见这平时是没有摔跤。
接着又是以哨和队为单位向着壕沟冲击开展跨沟训练,这接下来的场面也和第一波的骑兵训练一样,冲击过后不少骑兵连人带马掉到沟里去。
不过离谱的也有,有的是人飞过去,有的是马跨过去人掉到沟里去。对于出现这种情况的不用刘体纯下命令,这些骑兵的军官便出手把这些骑兵抓起来脱了裤子打板子!
在骑兵跨沟训练中出现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的,属于严重的个人失误行为!所以必须要严厉处罚才行。
如果是人马都掉到沟里去可能是马的问题也可能人的问题,但是人马分离的话就代表骑兵对马的掌控力不行,所以完全就是人的问题,那就必须得惩罚了。
就这样王铁在台上听着一阵阵的马蹄声和嘶鸣声,然后就是一阵阵的人和马的惨叫声,以及时不时的打板子声音。
这看下去越看越没意思,王铁都想一走了之不过还是坚持的看下去。而在前面指挥训练的刘体纯心中则是很满意,这可比他平时带队训练的强的多。
他平时带队训练时,就这个简单的跨沟基本上都有超过一半的骑兵没有跨过去,而今天居然超过了一半的人。
虽然刘体纯心里很满意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化,可见是喜怒不形于色,颇有一番大将风范。
一千多名骑兵分成五十、一百的队形跨沟也很快就过去了,演武场上的阵型也从原来的西边来到了东边。
...
“这刘皇叔跃马檀香过沟那可是一跨三丈的沟啊!”
“怎么咱们铁营的骑兵跨个一丈都不到的沟居然这么多掉沟里?!”
从大营拿银子回来到演武场有一会功夫的王小靖看着眼前骑兵训练的衰相不禁皱着眉头说道。
看到这里王小靖感觉不仅王铁这五百两银子赏的不值得,就连给骑兵的那些优厚的待遇都不应该!就这还吃铁营那么多粮饷!凭什么?!
一旁的王铁听后对着王小靖笑骂道:“他娘的!那刘皇叔是什么人?!你能把咱们这些泥腿子跟刘皇叔比?!你咋不上天呢!”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笑骂声嘿嘿一笑没有说话,毕竟刘体纯就在前面,说太多的话恐怕会得罪他,所以王小靖很识趣的闭嘴了。
这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体纯听到这两人对话很明显的听出了对他训练成果的不满,可刘体纯也没办法,骑兵训练就是这样,急不得。
但刘体纯也能理解王铁的不满,毕竟他们可不是官军,说不定明天就要拉到战场上去比划,换谁来当这个大帅都急。
想到这里刘体纯便转身对王铁问道:“大帅,这骑兵训练非一日之功,接下来的训练可能更不尽您的心意,您还要继续看下去不?!”
“看!怎么不看?!来都来了!”
王铁没有丝毫的迟疑说了出来。
毕竟他是铁营的大帅,这骑兵训练的在差也是他的兵,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他为骑兵弟兄们鼓劲激励他们努力训练的时候。
如果他这么一走了之的话那对弟兄们士气打击该有多大?!
况且五百两的赏银都拿来了,钱都花了怎么着也要看完啊!
“遵命!~”
说罢刘体纯便回到了指挥岗位,然后拿出蓝色令旗又挥舞了起来。
紧接着又如同刚才一样锣鼓号声大作场上的呐喊声响起。
“跨栏训练准备!”
“都给老子精神点!”
“谁要是再出差池老子饶不了他!”
...
随着号鼓声响起后骑兵队伍中的军官开始呼喊了起来,同时一大队辅兵开始进场整理训练场地。
只见这些辅兵拿着支撑木和木板将刚才的壕沟给铺了来,然后拿着铁锹铲土将木板给盖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紧接着这些辅兵又抬着一米左右高的拒马进场,然后将这些拒马摆成一个横排就如同刚才的壕沟一样从南摆到北,最后用绳索将其绑在一起。
这些拒马与平时用的拒马有所不同,上面不仅没有绑刀刃,就连木刺都没有,看着和普通的木栅栏没什么区别。
毕竟这只是训练而已又不是打仗,要是打仗的话拒马上面肯定是木刺刀刃都有,之前的壕沟里面估计铁蒺藜、铁刺、铁钉都给安排上。
砰!~
又是一声巨大号炮声在点将台上响起,随后又是一队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向着拒马冲过去。
驾!~驾!~
“冲啊!”
“都注意点!把马控制好!”
...
此时在台上的王铁和刘体纯以及王小靖、杨英他们都死死的盯着场上的动静,只见这队五十人的骑兵高速冲向拒马。
然后在就是一阵翻车的场面...
嘶嘶嘶!~
“快来帮我一下把马弄下来!”
“快!快救我!我被拒马卡住了!~”
随后在拒马的两边响起的战马疼痛的嘶叫声以及骑兵呼喊帮忙的声音,不过这比跨沟强一些,跨沟的时候是人和马都叫唤,但这跨栏则是马叫的多。
有些倒霉蛋在冲拒马的时候那马完全就不跨栏径直的就往拒马上冲,结果导致有的战马直接把拒马撞的七零八落的,有的则是连人带马被拒马夹住,不过更多的则是马被挂在拒马中间。
这一波的跨栏训练五十名骑兵冲拒马,仅不到二十跨栏冲过去,其他的不是把拒马冲散过去的,就是马被挂在拒马上面没过去。
紧接着辅兵便上场将这训练场上的秩序给恢复,那些被冲乱的拒马也被重新绑好,然后下一波的骑兵跨栏训练继续开展。
这越往后看王铁的脸色就越是麻木,不过还是坚持的看了下去,没过多久跨栏训练也结束了,不过这成绩比跨沟训练要差的多。
不过作为骑兵指挥官刘体纯看来这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一个月能有这个成绩已经算是超出了正常水平。
铛!——
待跨栏训练一结束一声巨大的锣声响起,辅兵上场将拒马撤下,然后所有的骑兵队伍便又列队到将台之下来。
“没了?!就这?!”王铁看着已经在集结完毕的骑兵队伍问道。
听到王铁的问话后刘体纯上前说道:“大帅,目前咱们骑兵训练就这两个项目!”
说到这里刘体纯想了一想,认为有必要和王铁解释一下训练这两个项目的用意。
“大帅,咱们训练骑兵跨沟是为了应对将来在战场上跨过敌人挖掘的壕沟,到那个时候敌人的壕沟可就不止现在不到一丈宽,沟底可不是什么都没有。”
“如果咱们的骑兵不能跨过宽沟的话,那么日后敌军但凡挖条沟出来出来,那咱们的骑兵岂不是就拿敌军没有办法?!”
“训练跨栏也是同样的道理,大帅也应该看出来了,这就是训练骑兵冲击敌军拒马的演练,真到了战场上那敌军的拒马可是有刀刃和木刺的,如果跨不过去话那可就不妙了。”
看到这里王铁大概也知道这两个训练项目的作用,同时也明白这骑兵训练急不得,于是便起身对刘体纯说道:“那好!先练着吧!”
“小靖!颁赏!”王铁转头对王小靖说道。
“是!”
“谢大帅赏!”
...
第758章 骑兵难练
颁下赏银之后王铁勉励了骑兵弟兄们一番,让他们好好的练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而心生懈怠从而自暴自弃。
王大帅还专门强调短时间内是不会让他们上战场实战的,所以请弟兄们放心,王大帅不会把他们当成步兵那样的填线宝宝用。
并表示你们都是王大帅的宝一个都不能少,将来会有大用,绝不会轻弃。
一番动人的演说下来骑兵弟兄们感动的痛哭流涕,纷纷表示要对王大帅忠心耿耿为王大帅建功立业,绝对不会辜负王大帅开出的粮饷更不会辜负王大帅的赏银。
就这样演武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大伙们都激情澎湃干劲十足,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投入到接下来的训练中,然后王大帅满意的回到了营区。
...
铁营大营帅帐。
“操!~”
只听见冷操一声王铁掀开了帅帐的帐布走进了自己的帐篷中,然后将马鞭往帅案上一丢就直接成一个大字型往自己的狗窝上一趟。
与在演武场时那假模假式的高兴表情不同,此时王铁的表情那看着是非常的生气,就仿佛谁欠了几百两银子不还一样。
跟在王铁后面进来的还有王小靖和杨雄,这估计要是别人看见王铁这个生气的样子估计还不敢上前,也就这两王铁的“近臣”敢过来说上两句话。
此时王小靖和杨雄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没有说话,两人心中也清楚为什么王铁这么生气,于是杨雄点头示意上前去劝导一下王铁。
毕竟这种让主帅心情愉悦的工作也是他们这种“近臣”的职责之一。
否则的话如果主帅的心情每天都不愉悦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近臣”,为什么古代太监多出奸佞之辈,就是因为这些人离着皇帝近,为了自身的安全无下限的讨皇帝开心。
于是王小靖便上前到王铁的狗窝边上低下头低声对王铁问道:“大帅,要不属下找两个姑娘陪您乐呵乐呵?!”
没错,这王小靖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拉皮条,此时王铁心情不好所以王小靖打算让王铁的身心愉悦一下,泄一下心头的火气。
此时王铁把手背在脑袋后面看着头顶的帐篷心里正在思考的问题,突然听到王小靖这话后便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今天没这兴致!”
“况且大军不日即将开拔,行此事恐有不吉!”
王小靖一听这话有些难绷,这曾几何时王大帅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兴致来了可是不挑时间不挑地点的,从来不管什么吉不吉利,如今倒是变的讲究起来了。
这其中固然有王铁开始知道敬畏,但更多的原因还是最近的压力大了诸事缠身兴趣开始逐渐淡了,再还有就是年龄问题。
崇祯五年王铁已经三十岁了,这个年纪在当下结婚早的可能要不了几年就要当爷爷了。
这个年纪再往后基本上都是开始专注事业,男女之事只是生活的调味剂而已。
这女人都不能让王掌盘子愉悦那王小靖也就没什么好办法了,毕竟大军开拔在即营中是禁酒禁赌的,这王铁虽然也喜欢这两样,但作为大帅得要给大伙们立个榜样。
就在王小靖思考该如何让王铁心情愉悦之际,王铁突然开口问道:“小靖,你说这把骑兵部队重组到底应不应该?!”
当初铁营宣布重组骑兵部队的时候营中意见不一,以王铁、王经纬、周兵、杨英为首的几个头领是全部赞成的。
但是作为骑兵部队的长官刘体纯却激烈的反对,就连王虎都找到王铁说暂时不能这么干,王小靖也委婉的表示还是暂缓的好。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骑兵部队还是重组了。
当时几人反对的理由是骑兵部队扩编重组之后势必会稀释掉骑兵部队的战斗力,况且骑兵部队的训练周期太长,铁营又没那个稳定的环境进行训练。
且骑兵的兵、马素质要求太高,不可能像步兵那样拉到战场上去搞淘汰制的训练,这种损耗的成本不是铁营能够承担的起,就连官军都承担不起。
所以只能踏踏实实的训练没有其他的办法,而这个前提的投入成本太大,与回报远远不成正比。
但当时以王铁为首的几人看来就是单纯的粮饷问题而已,认为那官军训练骑兵的周期长是因为官军缺粮欠饷且无好马。
而铁营能够保证供应骑兵部队的粮饷,并且还能提供良马,所以王铁几人绝对只要使劲往里面砸钱粮,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支能够作战的骑兵部队。
可今天王铁去检阅骑兵部队的训练成果才明白当初他们几个错的有些离谱,这天底下还真不是有钱就能什么事都能办成。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后想了一想便把心中的看法说了出来。
“大帅,当初开会的时候属下就和您说过,这骑兵和步兵那不一样,那步兵随随便便拉一群流民练个三五月就能上战场,可这骑兵...”
说到这里王小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王铁,不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今天刘管营所说的三年那还算是快的,其实大多数骑兵成军都是在五年以上!”
“什么!!五年?!”
一听王小靖这话王铁直接从床上惊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王小靖。
王小靖轻轻点了点头后说道:“嗯!属下家是马户出身,有些叔伯兄弟曾经被征调入官军骑营,我听他们说过,这骑兵训练是最难的,基本上都是在五年以上。”
说到这里王小靖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刘管营其实也没夸大其词,毕竟咱们骑兵部队中有两百多名熟练的骑兵,这以老带新两百多号人一人带四个三年的功夫也差不多,如果快的话两年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王小靖这话王铁长出了一口气直勾勾的又躺到了床上。
这刚才一听王小靖说要五年功夫才能上战场可把王铁吓坏了,他造反至今也不过五年功夫,也就是他要再造一次反才能获得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部队。
这听了谁受得了?!刚才的一瞬间王铁都已经动了将骑兵部队解散还是恢复原来建制的想法。
不过一听王小靖后面的话王铁心里才好受一点,这两三年的功夫王铁还是承受的起的。
这王铁心想反正以前也没有骑兵部队,如今能有一支已经不错了,两三年就两三年吧,熬一熬就过去了,到时候有了这支骑兵部队便可以大杀四方!
其实这是王小靖的一种话术,先故意说出一个让王铁不能接受的预期,然后再告诉王铁其实是可以缩短的,这样一来王铁心里就好受多了。
此时王铁的脸色明显比刚回来时好的多,不过还是有一丝不悦,毕竟这么大投资短时间内看不到回报谁都惆怅。
只见王铁叹了口气看着帐篷顶子上说道:“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王嘉胤不扩编这支骑兵部队,这他娘的换谁也不想扩编啊!”
如果时光倒流王铁一定不会重组骑兵部队,毕竟这骑兵部队一旦重组将会完全丧失战斗力,那王铁得到这支骑兵部队还有什么用呢?!
这王嘉胤不扩编就是考虑到他要时常面临官军的军事压力,所以他手里必须要有一支随时能够拿的出手的武装力量。
要论骑兵后备兵源和优质战马的储备横营可比铁营强的多,但王嘉胤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干,就是考虑到这两点。
一是骑兵周期长,二是官军的军事威胁太大。
但王铁他们当时完全就没有考虑到这两点,第一是他们一直都在带步兵,不知道骑兵训练的艰难,第二是虽然如今铁营是贼头了,但还是以过去贼老二的思维看待官军的威胁。
但如今错已铸成已经是无法挽回,所以也就只能先这样了。况且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那么以后他们将会拥有一支一千人的骑兵队伍。
不过铁营现在也不是没有能够上战场的骑兵部队,刘体纯老本兵中有一百骑兵,从前营借调到亲军司的五十名“哨骑”这都是可以一战的。
一想到这支“哨骑”王铁心中就火热了起来,虽然王铁是铁营大帅,但毕竟这支部队是前营的,要是别的部队王铁给吃了前营可能不会有话说。
可这骑兵部队王铁要是随随便便给吞掉的话,恐怕不止刘体纯会有意见,白旺、塔天宝恐怕也会有话说。
但不管怎么说,这支部队既然借调到了亲军司,那么王铁就肯定不会放掉这块肥肉,想到这里王铁对王小靖问道:“小靖啊,这哨骑队弟兄的红包都发了吗?!”
王小靖听后笑着说道:“属下早就办妥了,一人十两银子的红包!”
说到这里王小靖还神神秘秘的来了一句:“大帅,这钱是属下从总管那里走的公账!”
“好!干的不错!”王铁夸奖了王小靖一句。
“那哨骑队的管队叫什么来着?!是什么来历?!”王铁又问道。
“大帅,此人名叫郝永忠,榆林卫人,原是刘体纯部旗鼓队的管队,所以在营中有个外号叫郝摇旗。”
“刘体纯部恰逢阳城大败,哨骑队的管队身死,而这个郝摇旗又善骑射,刘体纯便调其担任哨骑队管队。”
“那的他份呢!?”
“大帅这您就放心好了,属下给了他一百两银子的红包,还给他说这是您的私账出的!”
...
第759章 宋统殷
滁安府,山西巡抚临时行辕。
在崇祯五年正月底的某一天,原滁安知府衙门现山西巡抚临时行辕外,一个背上插着五颜六色旗子骑着军马的官兵飞驰往行辕而来。
这名官兵所过之处街道上的百姓无不避让,就连城中一些达官贵人的座驾也都避让这名官兵,在一路上还有一些衙役为其开道。
这名官兵就是官府专门传递军情信息的塘兵,所以一路上所有行人都要避让,但有阻拦那就是贻误军机的大罪,就连一些达官贵人也吃不消这个罪名。
驾!~驾!~
吁!~
这名塘兵来到巡抚行辕外后赶紧翻身下马举着一份塘报跑上了巡抚行辕的台阶上,而在台阶上的守门卫兵早就看见了他,于是赶紧迎了上去。
“长子县有紧急军情,还请迅速通报中丞大人!”说罢便将这封塘报递给了卫兵然后骑着马走了。
卫兵接过塘报后不敢怠慢赶紧将塘报送给了门房让其交给宋统殷。
...
“中丞大人,有紧急军情!”
此时宋统殷的书房外响起了门房的声音。
宋统殷正在和师爷一道处理着公文,听到这个声音后便淡淡说了一句:“送进来吧!”
“是!”
接着门房推门而入给宋统殷施了一礼,然后恭恭敬敬的将塘报放在宋统殷的书案上便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如今宋统殷书房内与他一道处理公文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师爷,是太原府的一个秀才,此人也不是宋统殷新招募的师爷。
宋统殷幕府中幕僚差不多有十几二十多个人,之前的韩庭宪不过是宋统殷的幕僚之首而已,一般都是幕首陪着宋统殷一块处理机要公文,其他的幕僚则是在公厅处理日常公文。
韩庭宪在去年被铁贼弄死了,宋统殷自然是得提拔一个新的幕首陪他一块处理政务,否则的话以他个人的精力完全忙不过来。
师爷见到这封公文也不敢擅动,毕竟上面可是写着“宋抚院亲启”五个大字,所以师爷将公文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宋统殷拆开看。
宋统殷见师爷这个动作心有不满,宋统殷心道这要是韩庭宪在恐怕就直接拆开读了,如此畏首畏尾的怎么能与之办大事呢?!
不过宋统殷也知道,毕竟像韩庭宪那种胆子大不要命的师爷世间少有,大部分师爷都只是一个领工资的打工人而已。
想到这里宋统殷不禁有些怀念起韩庭宪来,心想这真是可惜了,这么好一人叫贼给杀了。
“拆开看看吧!”宋统殷淡淡说了一句。
“是!”
师爷答应了一声随后便开始拆开塘报读了起来。
“崇祯五年正月廿一日,长子知县报宋抚院军情事。”
“近日,铁贼、革贼、混贼、扫贼、混贼(慧登相),马贼(马进忠),贼众共十万之众犯我辖地屠戮士民,其余诸贼皆走,唯铁贼逗留不近,似有窥探县城之意,万望抚院速发官兵来援,以保无愚!”
当时一听说反贼大举进入长子县后长子知县便关了城门躲着不出去,这长子知县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贼,反正往多了报越多越好,只有报的多宋统殷才会派兵来支援他。
对于长子知县所报的“十万贼众”宋统殷肯定是不信的,毕竟他就是从县令干上来的,能不知道下面的官员喜欢夸大其词吗?!
况且昨天他还接到了壶关知县的一封塘报,塘报上说有打着铁贼旗号的反贼出现在壶关县境内,就在县城西南三十里处的鲍家岭一带。
这出现在壶关县的铁贼据报说贼众漫山遍野都是,少说有个几万之众。
如今宋统殷再又看到长子县这封塘报就开始琢磨起来,这两路反贼到底哪一路才是铁贼的主力呢?!
于是宋统殷便问道:“这封塘报和昨日壶关县的那份塘报先生你怎么看?!”
师爷听后心想自己一个秀才文人哪懂得这些军国大事?!他干这个师爷的工作无非就是替东家处理一些文书案牍,再顺便给东家出点玩人整人的主意。
如今宋统殷让他分析这两封塘报的内容那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这哪怕是韩庭宪还活着也分析不出什么来。
不过韩庭宪这人敢吹,哪怕狗屁不懂那韩庭宪也能说出道道来把宋统殷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所以宋统殷才喜欢韩庭宪。
不过这个新幕僚就比谨慎,没韩庭宪那么敢吹,毕竟韩庭宪的吹牛逼的结果就是把人给吹没了,他可不想步韩庭宪的后尘。
不过宋统殷既然问了,那他作为师爷就必须得说上两句,要不然对不起宋统殷给他的开的工资。
“中丞大人,从这两封塘报来看,铁贼应该是分兵进入滁安府,其目的似乎是想在滁安府一带活动,至于其余诸贼相比应该是经过滁安府继续北上,或去沁、辽二州,或去太原府。”
这师爷说的都是一些废话,傻子都看的出来,宋统殷想听的是师爷说一些有建设性的看法,没想到就说了个这,所以便让宋统殷有些大失所望。
宋统殷心想看来指望这师爷给他出点什么主意是不可能的,还是得自己来拿主意。
接着便问了师爷一句:“可有陵川县王肇生的消息?!”
师爷听后答道:“回中丞,自去年群贼窜至陵川县,官府便与陵川县失去了联络,不过至今尚未听说陵川县被贼寇攻陷,想必王兵台还在坚守陵川,并未陷于贼手。”
“晋南各州县频来塘报,称有大量贼寇入其辖区,可见陵川群贼已经开始逐渐窜离,学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到陵川县的消息。”
这去年在王自用的带领下,三十多营几十万反贼转进陵川,当时陵川县还有艾万年这支劲旅,可艾万年走了之后王肇生感觉这陵川县很难守住,但又怕自己跑路事后被追责。
所以王肇生只好硬着头皮守着陵川县,由于城外的贼寇实在是太多,王肇生派出去的信使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附近的贼寇捕杀,所以陵川县便与宋统殷失去了联系。
最开始王自用是准备会盟之后就对陵川县动手,以此来提振义军的士气,结果没想到出了二仙庙那档事,所以一被耽搁下来就入冬下了雪,铁营和其他诸营也就没了对陵川县动手的想法。
宋统殷听后随口说了一句:“命令标将陈国威,令其再派细作入陵川联络王肇生!”
“是!”师爷答应道。
接着师爷便又问了一句:“东翁可还有其他吩咐?!学生一并去传达了。”
听到这话宋统殷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先就这吧!你先去找陈国威,让他赶紧联络上王肇生!”
“遵命!”
师爷听后对宋统殷施了一礼便出门而去,宋统殷看着师爷离开的背影那是摇头叹息个不停。
宋统殷心想这师爷感觉就是一个工具人,完全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事事都要靠他来吩咐,真不知道花银子请他来是干嘛的。
这提笔写字倒是能写出几张纸的文章来,可这心中却是一个主意都没有!居然要他这个巡抚事事来操心!
在过去那都是韩庭宪给他一个主意接一个主意的出,他宋统殷基本上就不需要动脑筋,只需要按照韩庭宪给的几个主意选一个干就是。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宋统殷的脑子长时间都有些生锈了,以至于自己没了韩庭宪这个师爷,一时半会的都不知道该如何这繁琐的军政事务。
此时的宋统殷侧过身子去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山西省舆图。
看着这幅地图宋统殷越看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崇祯三年干这个山西巡抚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宋统殷脑袋上生了不少的白发,整个人都老了十岁都不止。
每天日理万机的不知道要处理糟心事,不是这个州县遭了贼要请兵,就是下边的将帅催要粮饷,向朝廷打上去的报告一个都不准,朝廷派下来的任务又一个都不少。
面对如今的这个局面,此时的宋统殷突然萌生出一种辞官跑路的想法。
不过转头看到书案上放着的巡抚关防立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办法,这权力实在是太诱人了。
如果辞官归隐故里固然是可以做一个富家翁,可那样一来以后就没有人给他送钱送礼,也没有人巴结奉承他,这种权力带来的享受实在是令人陶醉。
可这样接着干下去宋统殷又一种预感,可能他的下场比他的前前任巡抚耿如杞好不到哪里去,如今山西的局势之崩坏没人比他这个巡抚更清楚。
如果不发大兵、筹大饷这贼是肯定平不了的,他如今也不过是苦苦维持罢了。
就在宋统殷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的禀报声。
“中丞大人,都督张道濬求见!”
一听是张道濬来了宋统殷立马就从刚才的惆怅状态中恢复过来,随后便对门外的卫兵说道:“快请!”
“是!”
过了一会之后张道濬来到了宋统殷的书房内,一进门张道濬就跪地磕头行礼。
“晚辈张道濬,拜见中丞大人!”
宋统殷见状笑呵呵的从书案走了过来将张道濬扶了起来:“叔治(张道濬字)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晚辈为讨贼事而来!”
第760章 张道濬请战
什么?!讨贼?!
一听张道濬这话可把宋统殷给高兴坏了,他手下的那群丘八只要粮饷不到位一个个他娘的别说讨贼了,就连反贼大举入寇滁安府这些狗日的没一个来找他商量对策的。
丘八们目前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像这进入滁安府的不是反贼而是一群来良民来着。
对于这个情况宋统殷那是恼怒不已,但也没办法手中无饷硬气不起来,要是逼的太过火的话,这帮丘八给他来一场兵变就完了。
但如今一见张道濬这个团练头子居然自备粮饷申请讨贼这可把宋统殷感到的不得了,心想要是大明朝的丘八都像张道濬自备干粮打仗该有多好。
不过转念一想这张道濬的身家可都在山西,他不自备干粮讨贼谁替他保护家产呢?!所以一想到这里宋统殷对白嫖张道濬的劳动力便没什么心理压力。
不过这还是让宋统殷非常的欣慰,毕竟这锦上添花怎么着也比不过雪中送炭来的强。
...
“哈哈哈!叔治,老夫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啊,你来的正好!”
“来来来!且跟老夫过来!”
随后宋统殷便将张道濬拉到舆图前面来指着地图上面开始对张道濬比划道。
“叔治,你过来看,从昨天到今天老夫一共接到了两份军情塘报,其大体情况是这样的。”
说着宋统殷便指着舆图上壶关至陵川一片区域说道:“据壶关知县来报,有一伙打着铁贼旗号的贼寇窜入壶关县境内,具体贼数不知,距县城仅三十里!”
接着宋统殷便又指着长子县和高平县一片区域说道:“刚才老夫收到了长子知县的塘报,据说有好几股贼寇出高平县进入长子县四处劫掠,其贼众甚多,为首的乃是铁贼所部。”
张道濬看着地图听着宋统殷的指示边听边点头回应,其实张道濬知道这个情报比宋统殷还要早,因为他张家在长子县境内的漳河边上有一座三千亩水田的田庄。
这田庄里的水田丰年差不多能收两石粮食,就算是灾年也有一石粮食,张家是按照丰年八成的比例来收租子,也就是一年要收4800石粮食。
这个田庄里所产出的粮食,就是用来供应张家在滁安府城内两千名团丁的口粮。
而就在昨天今天早上,长子县田庄的管家急匆匆的来找他,告诉他说庄子被贼寇劫了,留在庄内库房里的两千石粮食被贼给抢去了。
这气的张道濬差点一个不留神背过气去,于是便气冲冲的来找宋统殷请战。
本来宋统殷是没指望张家团丁去与贼寇野战的,毕竟当初朝凤山一战的战报宋统殷是看过的,张家团丁的战斗力还是有些差强人意,所以宋统殷只是打算让张家团丁守城之用。
而宋统殷如今苦于无兵可用,这个时候张道濬就来了,于是便决定把张道濬给派出去打两仗,省的滁安府的官绅嚼舌头说他玩寇。
宋统殷介绍完当前的情况后,便对张道濬问道:“叔治啊,依你之见,这长治和壶关的两路铁贼,其中哪一路是铁贼的主力呢?!”
听到宋统殷的话后,张道濬摸着下巴看着地图认真的想了一想,一旁的宋统殷也没有打扰他,就让他在那里静静的思考。
过了一会之后,张道濬指向地图上的长子县语气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似乎这长子县更像是铁贼的主力所在!”
“哦?!何以见得?!”
宋统殷习惯性的问了一下其中的原因,他听着张道濬的语气好像也不太确定,所以便想听听他的看法自己在综合起来分析一下。
听到宋统殷的问话后张道濬看着地图上的长子县缓缓的说道。
“第一,这长子县位于上党盆地(长治盆地古称上党)中的富庶之地,周围遍布良田,铁贼与群贼困于陵川数月,虽往来四处打粮,但终究是难以为继,否则群贼也不可能从陵川撤离。”
“所以铁贼之主力势必出高平北上长子打粮,方能解决其粮草问题。”
“而这壶关县位于太行山中,土地贫瘠产出甚少,难以养活铁贼营中那数万贼众,所以出现在壶关县的必是铁贼之偏师。”
“第二,贼渠向来剽悍难御,出现在长子县的铁贼能够统领诸贼必是渠魁王贼在其中,否则难以御之。”
“所以晚辈据此两点推断出现在长子县的铁贼应为贼营之主力。”
说到这里张道濬看着地图咬了咬嘴唇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也是晚辈的推测而已,情况到底如何还需派探马查明才行。”
“来的正好!就派你去查一下!”宋统殷心道。
接着宋统殷便摆出一副笑脸来看着张道濬说道:“叔治啊,这铁贼于去年九月火并了王贼自用,如今已是兵强马壮,如不加以遏制恐怕又是王贼嘉胤。”
“此番叔治前来看来是想请命前往征讨一血朝凤山之仇,那好!本院就给你这个机会,叔治可愿为前锋往长子县征讨铁贼?!”
实际上当张道濬从宋统殷口里得知抢他家田庄的可能是铁贼之后,张道濬已经后悔来这里了。
原本张道濬还以为抢他家田庄就只是一般的蟊贼,所以才来找宋统殷允许其出兵去剿贼报仇,可没想到这长子群贼中还有铁贼,而且疑似为其主力。
朝凤山那一仗才过去半年时间,虽然在这半年时间中张家团丁勤加操练实力大有提升,但是你要让张道濬带着团丁去和铁贼主力野战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铁贼这半年来也不是在原地踏步,不久前在兼并了另一路大贼。
所以当听到宋统殷的话后张道濬那是欲言又止的,即不好意思拒绝,因为这可是他自己找过来的,不是宋统殷去请他的。
但也不敢同意,毕竟去找铁贼主力野战他也有些发虚。
宋统殷也看出来张道濬的疑虑,但宋统殷也不管那么多,这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大怨种不用白不用。
不过宋统殷还是知道不能强人所难,这张道濬团丁说到底也不是朝廷的军队,张道濬真的要是不干的话他也没辙。
所以宋统殷就给他扯点别的。
只见宋统殷叹了口气看向张道濬,然后语气有些低沉的对他说道:“叔治啊,老夫这个巡抚当的难呐!”
“这眼睛一睁开就是一群丘八整天找老夫要粮饷,可这如今上面国库空虚,地方上又尽是一群贪官污吏从中盘剥,使搞的官府的税又收不上来。”
“这老夫也不是神仙,实在是没那个办法去给这些丘八变粮饷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统殷的语气居然还带有一丝的哭腔,而张道濬见着堂堂一省巡抚做如此模样心中不禁也是一声叹息。
没办法,如今是国步维艰事事都困难,谁都不好过,所以他也能体谅宋统殷的难处。
接着宋统殷一把抓住张道濬的手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道:“叔治啊,我与你父亲乃是至交好友,老夫一向看你就如同自家子侄一般。”
“如今老夫手下实在是无兵可用,且如若不派兵出城剿贼,那恐怕朝野会有议论,所以还请叔治能够帮老夫这一把!”
一听宋统殷这话张道濬此时已经知道他已经不可能拒绝了,宋统殷堂堂一省巡抚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不同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况且他能从雁门关流放地回来还是靠的宋统殷从中运作,宋统殷能把他弄出来那自然也是能把他弄进去的。
所以张道濬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那好吧!晚辈明天便率兵出城前往长子县剿贼!”
宋统殷也看的出来张道濬非常的勉强,于是便出言宽慰了几句:“叔治啊,老夫也不要你与那铁贼死战,只需打上几仗割下几个贼首送回来交差便是,老夫也好对外有个交代。”
“滁安乃藩封重地,放任贼寇肆虐老夫可是要担责任的。”
张道濬一听宋统殷这话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原来就只是让他出城比划两下而已,那这样一来张道濬就放心了,他就怕宋统殷让他去和铁贼硬碰硬。
宋统殷为了给张道濬提振一下士气于是便给他透露了一个军事秘密。
“叔治你去到长子与贼交战若遇情况不利可退入城中,遇贼攻城也无需惊慌失措专心守城便是,最快二月末,最慢三月初,宣大总督张宗衡张大人便会率督标营与宣府副将虎大威部入晋剿贼。”
“同时昌平镇方面也将派出一员副将入晋夹剿!”
“咱们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到时候定要这群流寇好看!”
张道濬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了底,他就怕去了长子县孤立无援最后死在乱贼手中,如今一听说宣大边军就要出动了,那张道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说这话的宋统殷倒是有些发虚,因为这事兵部虽然已经定好了计划,但是因为粮饷的问题还扯皮。
张宗衡的督标营兵三千,虎大威的协营兵两千五,左良玉的部队也是两千五,这八千兵的粮饷怎么解决还是个大问题。
第761章 精卫湖王庄
长子县西南,精卫湖。
此地位于长子县西南方向十里处,精卫湖是长子县境内最大的一个湖泊,也是长治盆地内第二大湖泊,东西宽约六里,南边宽约两里。
在此湖泊周围遍布良田,到处都是开凿的水渠从湖泊内饮水灌溉这些耕地,所以整个长子县境内此地的土地是最为肥沃的。
在精卫湖以西便是太岳山系的黄龙泉山,长治盆地内的漳河便是从太岳山中流出,经过精卫湖一路向东流淌,然后北上注入长治盆地内的第一大湖泊漳泽湖。
与精卫湖附近一样,漳河的两岸也遍布着肥沃的良田。不过这些良田普通的老百姓肯定是别想拥有的,能够拥有这些良田的非富即贵。
比如那沁水县的张家就在漳河南岸拥有一处三千亩地的田庄,不过这张家也就仅仅拥有一座,长子县境内漳河两岸几万亩水田都是被各大豪门世家所瓜分。
但长子县最肥的一块地也就精卫湖附近的耕地,这一块肥肉则是被大明朝最大的一个家族,分封在滁安府的沈王所占据。
精卫湖东北角有一处村庄名叫吕村,这户村子里的村民都是沈王府的佃户,也不止这一座村子是,整个长子县沈王府的佃户多的是,环精卫湖一圈的村子基本上都是。
不过在这个村子南部湖畔区域则是有着一座沈王府的王府田庄,毕竟王府的面积不可能将王府的粮食都装进去,况且王府还需要派人出来管理王府名下的佃户,所以便在精卫湖畔建立了一座王庄。
精卫湖这一圈下来几万亩的良田外加十几个村子一两千户佃户都归这个王庄管,同时精卫湖也归这沈王府派出的王庄管事管,在这湖里面打鱼捕虾都是要给王爷交税的。
就连不属于沈王势力范围的漳河两岸沈王都能拥有一定的管辖权,也就是漳河两岸开闸的水渠用水也是需要向沈王交钱的。
不仅如此,就连滁安府所辖的太岳山区域以及太行山区域中的经济活动也归沈王管,但凡进去打猎、采药、伐木都要给沈王交税。
但凡藩封之地内,除了耕地和户口归属于官府管辖之外,其他的湖泊、山地、河流、森林则是都归王爷们管。
大明的王爷虽然已经丧失了政治权力和军事权力,但是这依然拥有着超越地方官府的经济权力,正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巨大经济权力,所以才养出了那几十头大肥猪和几百头小肥猪。
在这几百头肥猪之下还有数之不尽的吃人喝血的虎狼之辈以及跟着他们的走狗鹰犬,这些类人拟人生物以百姓为食,将老百姓吃的连渣都不剩,最后只能铤而走险。
... 精卫湖北湖畔。
湖畔周围扎起了一座营寨,营寨的规模不是很大,从空中俯瞰营寨内的布局显得十分有规矩,帐篷搭建的是横成排竖成列,内有拒马外有壕沟,且设有了望台与塔楼,看着就是一个标准的野战营寨。
而在这座营寨中间则是一处土围子,这处土围子就是沈王府设立在精卫湖区的王庄,此时也是作为铁营左营的中军大帐及其老本兵的营房使用。
沈王府的这处王庄根本就不能和铁营在关中碰到的秦王府王庄相比,秦王府的王庄那已经是一座准军事设施,而这处王庄院墙也不过加宽加高一点而已,所以只能称作土围子。
这主要是陕西地区从天启年间就开始闹土匪,所以陕西不管是王府的田庄还是豪绅的田庄那都修的快成堡垒了。
但这山西不过是近两年开始闹腾起来的,所以山西的田庄防御设施修的还不到位,况且此地离县城不过十几里,离府城也不过六十里地。
一旦有事府城内立马就能反应过来,官兵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了,所以也没必要加强防御等级,也没那个不长眼的小毛匪子敢来打王庄的主意,最多也就是去抢豪绅的田庄。
但这次不同的了,这回来的是一群反贼而不是土匪,别说你朱家的田庄了,你朱家的江山都照抢不误!
周兵部与革、扫四营出高平县入长子县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粮,周兵部作为铁营的部队自然是负责抢精卫湖的王庄,革、扫四营则是负责抢漳河两岸豪绅的田庄。
这从精卫湖区域到漳河两岸的田庄一直以来都没怎么被抢过,就连官军从长子县经过打粮都不敢来这一片撒野,毕竟这里的地头蛇丘八们可惹不起。
但反贼就不管那么多了,管你是王府田庄还是乡绅田庄统统给你抢了!
这反贼各自之间分工明确,革、扫四营抢完一波后便继续被往沁、辽二州去,周兵部则是驻扎在精卫湖附近进行观望。
王铁给周兵和杨英的任务不是让他们在滁安府攻城掠地,而是在滁安府境内流动,以此来试探官军的底线,所以周兵便暂时驻扎在精卫湖。
分兵之后周兵和杨英两人拥有了极大的自主权,是留在长子还是按照计划继续往北流动或者是攻城都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来。
...
吕村王庄,周兵部中军大帐。
这座湖畔王庄面积不是很大,东西宽三十米南边宽个二十米,仅一道大门进出。
一进这王庄的大门里面一处不是很大的院子,左边的一排房子是储存粮食的仓库,右边一排房子则是王庄的庄丁,中间的三间房子则是王庄管事以及工作人员办公休息之用。
不过此时已经被征用做周兵部的指挥部,两边的房子也成了周兵部老本兵的宿舍。
而在这王庄的大门上面还悬挂着几颗脑袋,在周兵部营寨外也吊着好几具尸体,这些尸体和脑袋都是王庄的管事以及一些顽固庄丁的。
此时时间正是中午,王庄的中间厅堂内周兵正带着左营的一众军官在吃肉喝酒,只见厅堂中间吊着一个吊锅,锅里煮着一锅的马肉以及加进去的一些不知名香料。
这马肉煮的是滚烂滚烂的,那肉香味整个王庄估计都能闻到,围在这吊锅旁边的左营军官搬个小马扎围成一圈,一个个吃的是油光满面。
这些军官是左营的四个把总两个千总以及老本队的军官,毕竟马肉就这么多,周兵也不可能给全营几千号人分着吃。
这杀马在铁营可是重罪,不仅要照价赔偿追加罚款而且还有挨板子关笼子,情节严重的甚至还要降职处分。
铁营自从转型为马军之后就出过这种事,在粮草困难时期一些赖不住肚子叫的军官就曾经杀马解馋,被抓住后从上到下全部都连带处分!
而周兵几人吃的马肉是在那天打王庄的时候,被庄丁一铳给打死的,所以几人才能在这里大快朵颐,就这周兵还是得藏着一点不能叫人给传出去。
周兵在给王铁写的每日汇报里面还专门将这事给上报了,以免到时候合兵之后被人被翻旧账。
“来!诸位兄弟走一个!这一票干的他娘的痛快!~”
周兵举起酒碗对着大伙们豪迈的喊道。
这在陵川县的时候因为补给不足,就连他这个管营都要吃杂粮面,如今打下了一座王庄搞到了不少粮食, 现在大伙们天天吃白面,他们也吃了马肉,这可把大伙们高兴坏了。
“管营请!”
“诸位兄弟请!”
大伙们见状纷纷举起酒碗来与周兵碰上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酒自然不是铁营的酒精甚至连白酒都不是,就只是普通的黄酒而已,毕竟现在属于战时,喝高度数酒万一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所以还有喝点低度数酒的好。
不过就这已经是触犯了军法,铁营军法规定在战时饮酒的一律要重罚,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后果者是要顶格处罚的!可不管是什么酒,哪怕是像饮料一样的果酒都不允许!
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分兵之后铁营军法的约束力在下降,军法是否能贯彻执行全开主将的意愿。
周兵喝完这碗酒后擦了擦沾满酒渍的胡子,然后对一旁的右部千总周智问道:“周智兄弟,给陵川那边送的一千石粮食办的怎么样了?!”
周智听后放下碗筷对周兵说道:“运送粮食的车队昨天中午出发的,走的是官道最多一百五十里地,属下派了一个哨的马军护卫,还提前派快马去陵川与总部沟通,相比现在可能已经接上头了!”
“嗯!好!”周兵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夹起一块肥肉开吃,周智见状也继续拿起碗筷来开吃。
这周智是王经纬那一派的人,周兵派他去给总部送粮食也是来堵王经纬的嘴,毕竟自己派系的人来送粮食你总不好挑三拣四说少了吧?!
接着一屋子人边吃边聊,聊的内容也都是正经内容,主要是最近地方局势的变化,这中午聚餐除了吃饭之外也是开的一个军官碰头会。
这聊着聊着把总张良善就给周兵说了一个情况:“管营,今天早上探马哨的夜不收弟兄来报,长子县城昨天亥时左右有大队马军入驻,具体情况不明。”
第762章 战退不定
这张良善现在虽然是把总但已经不是铁营营兵系统的把总,而是左营老本兵的军官。
今年铁营扩军之后各营的老本兵从原来的一百人扩编到两百人,各营老本兵都增设了一个哨或者是两个队的编制。
张良善现任左营老本兵丙哨管哨,但其把总的职衔仍然在,所以张良善的饷银和待遇都是按照把总来给,再加上是是老本兵,实际待遇比营兵的把总还要高。
别看现在铁营的司把总管五百多号人三四百匹马,但要论起职务含权量和影响力根本就不能和老本兵的管哨相比。
所以张良善从司把总变成老本兵的管哨其实不是降职,而是升级了,如果在未来铁营出现千总级别的减员,那么张良善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候补名单的最前面几个。
在当下的左营,张良善如今的实际权力可能还在左营的两个千总胡正聪和周智之上!
张良善以把总职衔兼任老本兵的管哨其地位远在另外两个管队之上,而且他又深得周兵的信任,所以左营老本兵的日常管理就是张良善在负责。
张良善不仅掌握了左营老本兵的管理权,而且其他营部直属队也是先来向他汇报工作,然后再由他综合处理之后再转呈周兵做定夺。
左营的日常侦查工作、后勤工作、情报工作以及沟通总部的通讯工作包括一些违纪违法的处理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的地位就相当于王铁亲军司的王小靖和杨雄两个人,都是代表着主将的意志,其他各营也都有一个类似于张良善的角色存在。
如今这各营的兵马逐渐增加需要处理的事情那是越来越多,就拿左营来说,加上配属左营的辎重部队总共差不多三千多号人,两千多匹马。
这么一大摊子事务光靠周兵一个人肯定是处理不过来的,所以像张良善这种角色也有必然会出现,这也不能说是僭主乱权,毕竟有些权力总归是要让渡出去的,就像王铁分权给他手下的管营一样。
...
周兵听到张良善说的这个情况后眼神珠子一转,不过依旧继续在锅里捞肉吃,然后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
“夜不收弟兄说是走的官道,从东北方向过来的。”张良善回答道。
这大伙们一听张良善说是东北方向走官道过来的立马就激灵了一下,因为这长子县东北方向可不就是滁安府城吗?!
一想到这里大伙们就有些害怕了,毕竟他们不是铁营的主力部队,万一来的是山西的抚标营呢?!哪怕不是抚标营就只是滁安府的卫戍部队那也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啊!
所以当大伙们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个的都齐刷刷的把碗筷给放下了看向周兵。
胡正聪神色有些紧张的对周兵说道:“管营,事不宜迟,我看应该立刻派出成建制的探马部队前往长子县,有必要进行一次骚扰性攻击,来试探一下长子县城中到底是哪路神仙!”
周智也有些担忧的对周兵说道:“管营,长子县城距离此地不过十几里,官军快马疾驰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这里来,要不现在赶紧让弟兄们都动起来整理行装?!”
在山西盆地内作战的坏处就是在这里,这整个长治盆地东西纵横不过六十多里地,南北相距也不过八十多里地,整个盆地内的面积十分狭小。
滁安府城虽然靠近太行山脉在长治盆地西侧,但从滁安府城到盆地内几个县城所在区域最多也不过六十里地,即使是步兵一天之内也能到。
虽然铁营的探马和夜不收在盆地内到处侦查,但即使侦查到官军从府城出动,等到消息传到营里的时候,官军已经到了半道上。
而如果是马军的话那速度则更快了,就比如到长子县城的这支官军。
周兵听到大伙们的话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紧张的动作来,反而是继续在抱着碗筷吃肉,这个消息张良善第一时间已经通报他,并且已经派探马去核实了。
现在不过是让张良善把这个消息说出来让大伙们知道,顺便看一下大伙们的反应,不过看这个反应大伙们似乎都有些害怕。
周兵咽下一块肥肉后端着碗笑着看着大伙们说道:“他娘的一个个的都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往西不到五里地那就是黄龙泉山,卷起铺盖一溜烟的功夫就冲到山里去,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你们能想到的老子早就想到了,还用你们来说?!”周兵有些得意的说道。
周兵说完后一旁的张良善给大伙们解释道:“诸位兄弟,早上管营已经派出探马去往长子县城,并且已经下令辎重部队开始将粮草物资装车,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一听张良善这个解释大伙们脸上担忧的表情虽然消失了,但是两个千总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
因为这种重要的军事调动他们两个千总不是第一个知道,相反张良善这个挂把总衔的管哨却是第一个知道!这就有点倒反天罡的味道在里面了。
这两人心里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如今也才刚分兵而已,周兵目前这种以小团体来控制大集团的模式也才刚刚搞出来。
在平时的时候,左营有什么事情都是周兵和他们两个千总商量好之后才决定,虽然更多的时候只是象征意义上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但如今连征求意见都没了,直接就是周兵一个人说了算,这让他们俩感觉自己手中的权力在流失,而这些流失的权力似乎跑到了张良善的手上去。
所以两人看向张良善的表情有些不对,这周智还好一些,毕竟他不是周兵这一派系的人马,但胡正聪心里就很不爽了。
他自诩为周兵这一派的二号人物,如今有什么大事居然不和他这个老人商量,反而和张良善这个后起之秀商量,这让他非常的不满。
但也没办法只能忍着。
周兵虽然在端着碗吃肉,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胡正聪脸上那丝不满,其实这也是周兵玩弄的权术。
毕竟这胡正聪跟着他时间太长,在他这个山头中的威望仅次于他,所以有必要进行一番制衡,而这个制衡的人就是张良善。
这是周兵从王铁那里有样学样学来的,王铁用他制衡王经纬,他就用张良善来制衡胡正聪,这样一来他的地位也就稳如泰山。
“诸位兄弟,如果这长子县的官军不是标营,或者其他官军主力部队,那你们说说看,这仗要不要打啊?!”周兵放下碗筷突然来了一句。
周兵这话一出胡正聪便抢先回答道:“管营,这大帅给我们的命令是在上党盆地内流动作战,并未让我们与官军硬碰硬啊!”
“所以属下认为咱们还是不打的好,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
“我赞成正聪兄弟的意见”周智跟着附和道。
听到这两人的话周兵有些失望,周兵心中是想打一仗的,最好是打一个大大的胜仗!只有胜仗打的越多他在营中的地位那就越高!甚至是超越王经纬这个二当家的地位。
如今铁营随着刘体纯部的加入,铁营的内部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之前周兵的竞争对手只有王经纬一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前营的战斗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到时候前营胜仗一个接一个的打,他周兵别说和王经纬争老二了,能不能保住老三都很难说。
周兵心里很清楚,随着战场局势的持续对铁营的恶劣,这越往后铁营那是越不会养废物的,光会拉帮结派搞内斗没用,还要拿出一定的成绩来,否则将会逐步的被边缘化掉。
张良善看出了周兵的脸色不对,一猜就知道他的想法与这两个千总不同,于是便出来说道:“管营,我看这仗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打!”
“咱们以后一段时间是会继续在上党盆地内流动,迟早是要和官军对上的,所以晚打不如早打, 打完这一仗不管是输是赢也能试探一下官军的水分,同时也是检验一下咱们扩军之后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张良善这话一出周兵就来了兴趣,主要感兴趣的的是最后那一句话,也就是检验扩军之后的战斗力,这个问题营中其实有过讨论。
有的认为战斗力应该是涨了,但有的认为应该是被招进来的新兵给稀释了。但两方各执一词,所以也就只能用实战来检验了。
“有点意思!是该检查一下如今咱们是个怎么样的实力!”周兵听后说道。
胡正聪和周智一听周兵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道看来周兵是决定要打一仗了,两人此时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只能按照周兵的意思办。
周兵此人的性格和王铁不同,王铁这人喜欢集思广益,但周兵这人独断专行,他心里所决定事情那就必须去干,任何人都劝不住。
所以胡正聪和周智两人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禀告声。
“管营,探马哨管哨回来了!”门外的老本兵进来说道。
“快让他过来!”
“是!”
过了一会之后探马哨的管哨进来了,只见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稍微有些破烂的布面甲,然后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矢,可见是经历过一番厮杀的。
“管营,打探清楚了,长子县的官军是他张家的团丁!属下在城上还看见了张道濬的将旗!”
第763章 周兵大战张道濬(一)
周兵一听是张道濬立马就来了劲!
“好哇!原来是这张的狗日的!可算是把这家伙给盼来啦!”
铁营在去年通过细作就知道张家团丁被宋统殷调到滁安府协防,本来周兵以为来长子县的可能是宋统殷的标营,或者是滁安府副将猛如虎的协营,亦或者是滁安兵备道所辖的卫所兵。
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张道濬的团丁!
这也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铁营当初在太行山中被李卑像狗一样撵着到处跑就是拜这张道濬所赐,要是没有熟悉地形的张家带路党,铁营也不可能那么惨。
所以一听是张道濬周兵更加坚定的觉得应该狠揍这张道濬一顿,胡正聪和周智两人一听是张道濬心里和周兵的想法也是一样。
所以刚才两人反对和官军打这一仗,如今倒是支持了起来。
“管营,既然是这张道濬那咱们就不能放过!这仗我看应该打!”胡正聪看向周兵说道。
周智也附和道:“是该给点厉害这姓张的瞧瞧!要不然这狗日的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周兵将碗筷往边上一放,大伙们一看周兵的脸色和这个架势就知道是要宣布作战命令了,于是大伙们也都放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来。
接着周兵便眼神冰冷的看着大伙们:“命令匠作队和辎重司赶紧打造攻城器械,木材不够你们两部派兵去山里给我砍树去!”
“三天之内我要十驾云梯车,二十辆盾车,两架攻城锤,一辆巢车!”
“三天之后我要是见不得这些攻城器械,匠作队辎重司那边出的问题我找他们,要是你们木材没有供应上我就找你们!”
“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一听周兵这话大伙们纷纷抱拳行礼答应道。
然后周兵看向一旁的张良善命令道:“良善,你派人去山中像那些流民喊话,愿意出来协助本营攻城的每天一斤粮食,破城之后一人赏五十斤粮食!”
“如果表现良好有立功行为者可以入本营效力!”
“属下明白!”张良善对周兵抱拳行礼说道。
这山西不比陕西,这陕西在大马路上都能招募到流民,但这山西的流民基本上都是躲在山里,毕竟山西的山多且山中林木资源丰富,躲在山中挖野菜吃树皮草根抓地鼠还是能够勉强生存的。
不过也只能是多挺个一段时间而已,最终还是会因为饥饿所导致的各种疾病而丧生。
但怎么着也不像陕西那边,山上光秃秃的除了黄土和石头之外什么都什么有,要吃只能吃观音土。
所以这样一来在山西的地面上是很少能看到像陕西那边的流民潮,道路上最多也就是零星几个流民而已,这就给农民军招募流民带来了困难,所以需要进山去把这些流民给喊出来。
...
就在周兵准备宣布散会各自回去准备的时候,突然王庄门外一名哨马直接骑着马手持一面红色哨旗冲到了厅堂前。
大伙们转身一看一见这个场面就知道是出了紧急情况,要不是哨马不可能不懂规矩骑马闯入中军帅帐。
只见这名哨探翻身下马下面后立刻就冲到了厅堂内,然后对周兵抱拳行礼道:“管营!长子县方向张家团练大批马军向本营所在方向袭来,目前距离本营营寨五里地不到!”
“什么!狗日的东西老子不去打他他倒来打我了!”周兵表情有些愤怒的说道。
“他妈的!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干他娘的!不能让姓张的这么嚣张!”
“打他妈的!”
...
听说张家团练主动出击后,不止周兵愤怒,左营的一众千、把总心中也是愤怒不已,在大伙们看来这张家团丁是把他们当软柿子捏,以为不是铁营主力就好欺负!
这必须得给张道濬一记重拳,让他知道就算是铁营的偏师那也不是他张家团丁可以碰瓷的!
同时这也正好检验一下铁营扩军之后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接着周兵果断的改变刚才的部署。
大伙们也都赶紧在厅堂在内按照官职高低站成一排,站在周兵的面前等着他的命令。
“周智!”
“属下在!”
听到周兵的话后周智果断出列对周兵躬身抱拳行礼,但是没有下跪,铁营的军官和士兵在接受命令的时候仅对接受王铁的命令下跪,且也就只是单膝跪地。
跪拜之礼乃是君臣之礼,他们俩理论上都是王铁的“臣”,所以对于周兵的命令,周智只需躬身抱拳行礼即可。
不过在铁营中有些舔狗私行跪拜之礼的还是不少的,但周智这种级别就没必要去舔周兵了。
“你部下右司孔尚兴部留守大营,你率左司随我一道出战!”
“属下遵命!”
这周智部下的右司把总孔尚兴是王铁的人,如果他在分兵之后的第一场与官军的大战中就死了的话,那么周兵担心王铁怀疑他借机清除异己。
所以周兵感觉这第一仗还是不要他上的好,正好这大营也需要人留守,所以就把这孔尚兴给留在大营。
“其余人等全军出击!迎战张道濬!”
“属下遵命!~”
...
长子县,贾村
这边周兵在迅速动员左营将士出击迎战张道濬,而另一边张道濬也带着张家团丁即将抵达吕村附近,此时的位置是吕村以东四五里处的贾村。
张道濬所部团丁加上辅兵及直属队总共是两千多人,下设左右两部四司,每司四百人共计一千六百人,再加上张道濬的家丁两百一共是正兵一千八百人。
自去年朝凤山一战张道濬认识到了自家团丁与大贼头之间的差距,在从太行山撤出之后,张道濬花重金专门去延绥镇请了一批拥有着丰富军事经验的教官来帮他训练团丁。
为什么不从宣大山西镇请呢?!因为在山西的贼都是陕西的逃兵带出来的徒弟,自然是得去陕西请人来做针对性训练。
不仅如此,张道濬还变卖了不少家产,把他张家在泽州一条街的铺面都给卖了,筹了七八万两银子派人出塞去购买了两千多匹马来武装听到团练。
将他手下的两千团丁从步军升级为马军,以此来面对贼寇流动性太强追不上的问题。
张道濬买马倒是没花几个钱,最多就是一两万两银子,主要是这山西的商人和蒙古以及东虏搞走私贸易频繁,马匹对于他们来说太容易弄到了,这张道濬钱主要是用来买马料养马。
这本来张道濬是想搞出一支骑兵的,结果他请来的教官告诉他一年没个十几万两银子就别做这个指望,所以张道濬也就没打算搞骑兵了,就只是将步军升级为马军。
目前张道濬的这支团丁部队几乎是一人一匹马,他手下的家丁一人双马,盔甲就不用说,基本上人人披甲,且有不少的扎甲。
而周兵部人数虽然比张道濬多,但不论是兵马比例还是披甲率大大不如,周兵部目前的盔甲也才不到七百副,而张道濬团丁则有两千多副甲。
这也是为什么张道濬敢来挑衅周兵的原因。
...
通往吕村的道路上张家的团丁正披着甲骑马向着吕村前进,不过速度到不是很快,不能叫跑只是说是走。
这主要是马上就要接近敌营了,必须要保持体力,否则一路向催死鬼一样冲过去把力气用光了待会可没劲打仗。
由于这路是乡间的小路仅三米左右宽,所以这张家团丁便骑着马走在田地里,不过好在当下还没有开始播种,所以也就没有庄稼给这群团丁踩。
此时张道濬带着他的家丁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今天的张道濬穿着比较低调,没有把那套装逼的鎏金山文甲凤翅红缨盔给穿上。
反而是穿的和家丁差不多,一套刷着黑色油漆的扎甲外穿一件锁子甲,然后戴着一顶有护耳的六瓣明铁盔。
张道濬之所以变的低调主要是发现在战场上当显眼包要想没什么好下场,再加上那套鎏金山文甲的重量比他这双甲的重量都重,所以张道濬便选择低调一点。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张道濬比过去要成熟一些,此次主动出击也是张道濬派出探马和细作反复确认,得知吕村的铁贼并非其主力后才做出的决定。
在张道濬看来,铁贼主力我打不赢,我还治不了你铁贼的偏师吗!
所以这一仗张道濬也是胜券在握的,不求吃掉这支铁营的偏师,最起码将其重创割下几百颗人头不是问题。
...
“报!都督大人!”
“前方两里处发现铁贼塘马!”
只见一名张家团丁的塘马身上插着几支箭矢一脸狼狈的骑着马过来向张道濬报告道。可见这双方所派出的侦察塘兵已经发生交火。
“停!”一听塘兵的禀告后,张道濬举手一挥喊道。
“都督有令!停止前进!”
“都停下来!”
...
随即张道濬家丁便骑马四处给张家团丁传达命令。
接着张道濬便对身边的家丁命令道:“传令左部千总张瓒、右部千总张崇前来听令!”
“是!”
第764章 周兵大战张道濬(二)
过了一会张家团练的两名千总来到了张道濬这里,随后张道濬便给这两人布置任务。
张道濬先是指着附近的地形给这两人讲解了一下。
“张瓒、张崇你们看,此地方圆数百里乃至整个上党之地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一旦与贼相斗,斗之不胜既被贼追亡逐北亡不宁日!”
“所以此番你二人需拿出十二万分之力气来与贼死斗,置之死地而后生!否则此战必败!尔等可明白?!”
两人一听张道濬这话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语气坚定的说道。
“都督放心,此战我等必出死力奋勇杀贼,以雪家仇国恨!”
张道濬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摆手示意两人起身。
“嗯!不错!都起来吧!你等有此志气此战何愁不胜?!”
“此番败贼之后所获军资本都督一介不取,任凭尔等处置,如若能斩下贼首,本都督会去求宋中丞给你两一个正经的官身!”
两人一听这话心中狂喜,心想这缴获的物资什么的倒还不怎么重要,毕竟这两作为张家团练的高层家里也是个小地主,还不是那么缺钱。
但张道濬所说的正经官身那就很是诱人了,如今他们虽然是张家团丁的千总,但不过是白身而已,谁不想拥有一个官身呢?!
从古至今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对两样东西感兴趣,一是发财,二是当官。发财的路径很多,但当官的路只有一条,所以相比于发财人们更热衷于当官。
所以心中打定主意,今天这一仗必须得豁出去玩命!拼了命也要给自己挣下一个官身!
“属下谢都督大人!”
这两人激动的又跪了下去给张道濬磕了一个。
“起来吧!好好干!”
...
接着张道濬对对两人命令道:“千总张瓒听令!”
“属下在!”
“我命你部在前,为前军!”
“属下领命!”
“千总张崇听令!”
“属下在!”
“我命你部在后,为后军!”
“属下遵命!”
“速速接阵!”
“是!”
...
随着张道濬一道道命令发下去,张家团丁开始动了起来,在这一片无人的旷野中开始结起了军阵。
张道濬摆的是一个方心阵,以其麾下左部在前,在方形阵的前和左两面各布置一个司的兵力,然后再以麾下右部为后在后和右两面也各布置一个司的兵力。
团练下共四司,每司若干哨、队共四百人,在下辖各司中再抽出一个哨的兵力布置在四角,四角即左前、右前,左后、右后。
这四面的每司多数兵力主要是守,位于四角的各哨部分兵力则是攻,一开阵角便放出这四哨兵力前去袭扰贼军,一击得中则全军压上,不胜则撤回另寻时机。
四面为“正”,四角为“奇”,正兵守而奇兵击,正奇相依,互为倚仗。
在阵心的则是张道濬的两百名精锐家丁,以及负责为其即时传递军事指令的锣鼓队。这在阵心的两百精锐家丁即为压阵之用,非危急关头不可动用。
张道濬在摆阵的同时也将其所部马匹全部藏到位于阵后不到一里处的贾村之中,留下哨探和塘兵以及辅兵看守马匹,情况不利则退入村中夺马而跑。
这在去年的时候张道濬部团丁尚还不熟悉野战,但经过专业军事教官半年的训练后,张家团丁已经初具野战能力,基本各种大大小小的战阵也能演练。
...
再把视角转到另一边来,在张道濬部塘兵给他传信的同时,周兵这边也收到了塘兵的传信。
从精卫湖畔的吕村王庄距离贾村仅不到五里地,且从王庄通往县城的乡道正好路过贾庄,所以周兵部在派出塘兵时正好撞上了张家团练的塘兵。
双方的马塘兵一番激战下来基本上是一个人都没有死,都只是互相隔着老远放箭放铳,毕竟塘兵的作用是侦查,而不是与敌军血战,所以双方的塘兵都非常惜命没有死战。
“报!”
“管营,张家团练在贾村已经摆开了阵势等着我们!”
听到塘兵的汇报后周兵冷笑了一声说道:“他娘的,这姓张的还会摆阵啦?!老子今天得好好会会他!”
说罢周兵便对身边的亲兵命令道:“你到后面去通知周智周千总,命其率部先攻,试一下这姓张的水有多深!”
“是!”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他的亲兵赶紧骑马到后面去给周智传信,周智手下一司留守大营,所以周兵只是让他去搞一个试探性进攻,并没有让他担任主力攻击张道濬的军阵。
就在他的亲兵传信后不久,一阵阵飞扬的尘土从西往东而来,只见几百匹军马在乡道边上的田地里面疾驰,然后后面还跟着一两百名步兵紧随其后奔跑,这边是周智的先头部队。
此时周兵眼神凝重的看着出击的周智部,周兵心里很清楚,这张道濬敢来挑衅他必然是有一定的依仗,不可能是来找死的。
朝凤山一战他虽然阵斩张部的一名千总,将其上千名团丁击溃,但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谁能知道这半年过去张家团丁不会进步呢?!
还有就是周兵敏锐的发现了张家团练的一个变化,那就是从纯步军已经变成了马军,这就说明张家团练再改变,已经绝对不是当初那个被他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
一想到这里周兵心道今天估计是一场恶战,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若退士气必然大损!
...
贾村,村西头外。
此时张家团练的方心阵已经布置好了,一千八百多名正兵围成了一个正方形,从空中俯瞰下去这个正方形也不是那么正,稍微有些瑕疵、不过这也不是演练团体操,也没必要搞的那么标准。
在张家方阵之外皆设置有拒马,差不多上百架拒马将在这个方阵外面又加了一道方箍。
这些拒马都是用绳索绑起来并没有用锁链,毕竟攻守之势随时可能异形,万一到时候击退贼军,如果拒马被锁那然后乘胜追击呢?!
所以但凡野战拒马基本上不用锁链,用绳索的话随时可以砍断搬开。但这也是把双刃剑,敌军也一样可以砍断绳索推倒拒马杀入阵中。
在方阵的四角所设置的拒马连绳子都没有绑,毕竟在这四角的奇兵要随时准备出击。这也是时间上不允许,要不然张道濬还想在阵前挖上一道壕沟呢。
在周兵命令周智先攻的时候,两军的距离也不过一两里地,所以大概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周智便率领其所部马军来到张家团练阵前。
此时距离张家团练前阵约有两百多步,这个距离基本上可以清楚的前方的情况,虽然马军已经来了,但是歩军还在后面。
意思周智便对其属下的把总命令道:“刘富贵,你在这里等着后面的步兵,我先带人冲上去试探一下!”
“遵命!~”
说罢周智便对跟着身后的弟兄喊道:“弟兄们!下马结阵!”
“是!——”
“快!都动作快点!”
“甲哨,乙队在前,其余部队在后,双叠阵准备!”
在一阵阵的呼喊声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周智部便接成了一个双叠阵。
目前在后面跑步前进的还有一哨一队两个歩军队共一百五十人,此时在阵前仅一哨五队三百五十人,且各司的披甲兵仅一哨百人而已,所以周智将披甲兵的甲哨放在前面。
待双叠阵列到之后,周智便进入到前叠阵中开始指挥弟兄们开始大步向前往前突击。
而在另一边,张道濬在阵心处骑在马上自然是看见了一支铁贼的小股部队向其袭来,于是张道濬对身边的亲兵喊道:“命令左、右二角的奇兵出击!给我打退他们!”
待张道濬命令一下,张家团练阵中便响起了一阵锣鼓号声。
呜呜呜!~
咚咚当,当咚当!~
待着这锣鼓号声响起两遍后,只见方阵两个阵角的拒马被搬开,两路百人的队伍从阵家处杀出去迎战周智部。
“杀!——”
张家的两路团丁出击后,所有的张家团丁张开嘴巴给出击迎战的两支部队呐喊助威,并且张家团练的旌旗也开始挥舞起来,场面看着那是别样的壮观。
这两支部队虽然人数上不如周智部多,但其人人披甲,要比周智部多出一百套甲来,所以两相一对比实际上差距也不大。
随着双方的部队都在向前推进,此时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差不多不到一百步了。
站在前叠阵甲哨阵列第二排的周智敏锐的发现这两支部队似乎是想左右钳制攻击他的两翼。
于是周智打定了主意决定先攻一路!
想到这里周智便转头对站在身后的掌旗手说道:“给后阵的李管队摇旗子,让他带人去把右边的那一路团丁给我挡住!”
“是!”
随后掌旗手便摇动了手上的队旗,在后阵的四个管队看到旗帜信号便立刻带兵往右边那一路扑过去。在战前周智已经安排好了谁来统御后阵,所以这四个管队便也就有人指挥,不会出现混乱的情况。
第765章 周兵大战张道濬(三)
虽然后阵的四个队都是一些无甲兵,但其中有很多久经沙场的老兵,不会出现刚造反时那样见着有甲的官兵吓的乱窜。
所以这四队兵还是照样硬着头皮顶了上去迎战,毕竟他们的任务也只是起到牵制作用,挡住这一百披甲兵一阵子还不是问题。
况且这张家团丁曾经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弟兄们先天的就对这张家团丁不是很畏惧,所以哪怕是披甲兵也照样敢上!
“杀啊!”
“冲啊!~”
“干死这张家团丁!”
...
紧接着一阵阵喊杀声在这片田野中响起,周智带着的前阵和这刘管队带着的后阵纷纷扑向了其所面对的敌人。
对面的张家团丁照样不甘示弱,也跑步前进迎了上去!
“乡亲们!杀啊!杀贼报国!”
“都督有令,一贼首赏二两银子!”
“快杀啊!”
...
双方士兵就这样咬着牙齿红着眼睛拿着家伙扑向对方,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两军便撞了上去,然后就一阵激烈而又残酷的搏杀。
不过残酷的一方则是在铁营这边,毕竟铁营的甲少,负责迎战右路团丁的后阵一接触到敌军便有了伤亡,不过后阵的弟兄依旧迎难而上顶了上去。
右部张家团丁摆成一个10x10的正方形方阵与后阵的弟兄对抗。
后阵的弟兄则是在前面列成一队5x10的长方形阵型挡住张家团丁的前阵,另一队在后作为替补,随时接替前队,这也就形成了一个两队一前一后的双叠阵。
然后另外两队一左一右分别攻击张家团丁的左右两翼,使之三面受敌无法反击。
就这样右路这边打的是十分的火热,虽然看着贼寇把团丁给三面包围了,但实际上是中心开花,贼寇的无甲兵根本破不了有甲团丁的防。
这打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一个团丁没有死,就只有几个倒霉蛋被长枪戳到盔甲的缝隙给戳伤。而贼寇这边则是已经付出了十几人的伤亡。
如果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右部这边就要崩了。
再把镜头转到左路这边来,左路这边周智所率领的一哨一队一头扑了上去迎战左路的团丁,这左路团丁一百披甲兵,但周智这边也是一百披甲兵,并且还多一队五十人的无甲兵。
所以左路这边的团丁管哨开始就心中有些没底,还没打便已经被贼寇夺了士气,两军一经接触左部团丁便有些支撑不住的样子。
周智在甲哨第二排拿着一把精制的长槊照着对面的团丁使劲的扎!一边扎还一边带着弟兄们往前扑,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对面的团丁管哨也是站在第二排,穿着一身扎甲,而周智则是身披双甲,周智拿着长槊就照着这团丁管哨扎,虽然一枪都被扎中,但扎的这团丁管哨几乎无还手之力。
对面的团丁就这样被打的节节后退苦苦支撑,这虽然在退但是阵型依旧没有乱,毕竟张道濬这半年来的训练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目前战场中的上的局势便呈现出左路贼寇进团丁退,右路则是双方进入到僵持状态。
在阵心的处的张道濬见状心想,这铁贼能为诸贼之首看来是有些本事的,今天这仗恐怕没那么容易取胜!
不过虽然如此,张道濬并不心慌,毕竟他的装备远超贼寇,且训练有素,贼寇即使善战但他的装备优势足以将其抵消。
哒哒哒!~
踏踏!~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飞扬的尘土,这尘土扬起的高度差不多有一层楼高,在这阵灰尘之前则是一群群马贼骑马奔腾而来。
此时周兵所率领的左营主力已经赶到,张道濬见状果断下令道:“让他们撤回来!”
“是!”
当当当!~
紧接着一阵锣声响起,这两路的团丁听到锣声后便赶紧后队改前队撤了回去,而周智部也没有继续追击,也往后撤并将刚才伤亡的弟兄给抬了回去。
呜呜呜!~
咚当咚!~
当当咚!~
就在张家团丁的两路的奇兵撤回来之后,在他们对面的周兵部响起了一阵阵锣鼓号声,随后周兵这边开始列阵。
周兵将胡正聪部一分为二,下辖两司列在阵前左右两侧,胡正聪负责统于左路了,右路则是由把总郑辉统领,周兵率老本兵在其后,这便是组成了一个品字阵。
待周兵过来摆好阵势之后,周智便骑着马过来向他汇报刚才的战况,此时的周智身上的锁子甲外甲已经被戳断了几根锁子,里面的布面甲布片也有被戳烂的地方,并且周智的脸上还有几道浅伤口。
周智骑着马一过来还没开口周兵便问道:“怎么样?!你看对面的张家团丁战斗力如何?!”
别看周智刚才把左路的张家团丁打的节节后退,但是周智心里很清楚,这张家团丁的战斗力已经不是那日在朝凤山之时可比。
但此时在阵前周智也知道不能说一些丧气话,那怕即使打不赢,他也要说对面不堪一击,否则的话这对士气的打击非常之大。
但同时也要委婉的表达对方没那么好惹,所以这就很考验作为军官的话术水平了。
“禀管营,张家团丁不过本营手下败将尔!虽多披坚甲行退自如但绝非我军之对手!”
周智这话一出在附近的铁营弟兄们听后脸上的表情就要放松多了,毕竟这周智刚才和张家团丁打了一仗,他都说这张家团丁好打那自然就不是问题,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大伙们没有仔细分析周智的话,“身披坚甲”这说明张家团丁的装备好,“行退自如”则是张家团丁有组织有纪律,不是之前的乌合之众散兵游勇。
这其中的意思周兵听懂了,于是周兵点了点头对周智说道:“嗯!干的不错!你带着手下的弟兄退到我的后面修整一下吧!”
“是!”
周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手下的弟兄们来到后方歇息,喝口水吃点干粮坐下来缓一缓,但周智所部的披甲兵并未解甲,因为他们随时有可能继续上。
此时的周兵通过周智的话进行了一顿分析,然后心中拿定了主意,决定一波莽上去!
打垮了张家团丁最好,打不垮一击不中就撤回营区再想办法。
打听主意之后周兵拿出放在马上背囊里的蓝色三角令旗将其举过头顶然后用力的往前一挥!
后面的旗鼓队弟兄见状便点燃了号炮,随后就是一阵阵前进的锣鼓号声响起!
“杀啊!”
“冲啊!”
“弟兄们!给我杀啊!”
...
锣鼓号声响起后一阵巨大的喊杀声在这片旷野响起,一千多名贼寇杀向张家团丁的阵地!双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差不多已经接近了六十多步。
“放铳!给我狠狠的打!”此时的张道濬见状果断命令火铳手放铳。
“是!”
随后张家团练阵心中响起一阵锣鼓号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霹雳啦啦的放炮仗的声音。
砰砰砰!~
...
待一阵又一阵的铳响过后,张家团丁阵前出现一大股的白色硝烟,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硫磺味,待硝烟散过之后贼寇已经杀近到其三十步处。
虽然张家团练多用鸟铳,但贼寇军阵前排多为披甲兵,且第一排的刀牌手拿的盾牌不是那种单兵使用的圆形的藤牌,而是那种野战专用的长方形盾牌。
这种方形盾牌高约四尺一米二,宽大概有肩膀那么宽约是五十公分,用木头制成内外包有铁皮。
虽然鸟铳能够穿透,但铳子穿透之后便不能穿透前排披甲兵的盔甲,所以左营的弟兄们硬是扛着铳子往前冲。
烟雾散去之后张家团丁见贼寇居然能够扛着火铳往前冲心中是大惊失色,有的团丁甚至都已经起了逃跑的心思,顿时整个队伍中开始鼓噪了起来。
“有喧哗者斩!”
张道濬见军心似有不稳便令下一声,此令一下军心便瞬间稳住。
嗖嗖嗖!~
此时已近三十步,两军中间便开始互相用弓箭攻击对方,这弓箭都是以抛射为主,贼寇这边直射过去的都被对方的盔甲和盾牌挡住,抛射过去的则是射到方心阵中的无人处。
但团丁这边发现在贼寇方阵中后排多为无甲兵,便使劲的往后抛射,这一时之间不少的中后排贼寇被射倒在地惨叫不止,当场暴毙者也是不少。
在这种只挨打无处反击的情况下,中后排的铁营士兵便出现了躁动,甚至有部分的逃兵的出现。
看见这群逃兵周兵十分的愤怒,于是怒吼道:“宪兵何在?!给我上去把这群逃兵给我砍了!”
“遵命!”
只见在周兵中军的附近有一群胳膊上绑着白布条上书“宪兵稽查”四字的士兵骑着马追上这群逃兵,紧接着便是无情的挥出马刀将其击杀,然后挑着脑袋回到中军处。
这群宪兵并不是直接回到中军,而是在前阵左右两侧挑着脑袋晃悠了几圈才回去的,在前阵的弟兄们见着这些血淋淋的脑袋,一个个都吓的不敢往后看,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冲去。
第766章 周兵大战张道濬(四)
在战场上这种杀逃兵的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也的确可以激励士气,毕竟这人都是有惰性的,不来点狠的那是振奋不起来的。
不过左营的宪兵也没有将逃兵全部被砍了,而只是砍了几个跑的比较快的,在后面的逃兵十几个逃兵见状便都吓的捡起兵器又回到了战斗岗位。
在前方阵列左路的胡正聪见到宪兵提着逃兵人头晃悠后,便立马扯着喉咙对着士兵们吼道。
“弟兄们!前进还能活,后退就是死!咱们要死也得轰轰烈烈的死!千万不能当孬种孬死!”
“千总说的对!弟兄们往前冲啊!”
“杀啊!~”
“灌啊!~”
...
在胡正聪的鼓舞之下弟兄们士气又振作了起来往前冲去,硬是扛着团丁的箭矢铳子冲到了拒马跟前与张家团丁的短兵相接!
而此时的张家团丁虽然心中很慌张,但是张道濬刚才已经发话了,谁要是往后退那就是个死!
这些张家团丁多为张家的嫡系佃户或者是其势力范围内的自耕农,他们要是敢在这里当逃兵,恐怕时候遭殃的不止他们,甚至他的家人也有可能遭殃,所以张家的团丁也在咬着牙齿坚持。
短兵相接之后也是战场中最为残酷的时刻,双方最前列的士兵互相拿着长枪对戳,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的技巧可以讲,就是看谁出枪快出枪准以及谁的的耐力强。
铁营这边第一的排的都是刀牌手,第二排的则是长枪手,第三排则是弓枪手,张家团丁那边也是一样,双方的刀牌手基本上没什么损失,毕竟双方的长枪和弓箭不会往盾牌上去打。
最为惨烈的就是这第二排和第三排的兵,第二排的长枪手拿着枪戳对面的敌人,第三排的弓枪手则是乘机方冷箭射对方。
由于双方隔着的距离也就不到十步远,所以双方的弓箭手都不需要拉满弓,拉半弓即能造成一定的杀伤,所以弓箭手放冷箭便能多放几箭,不至于开几弓之后手臂发麻不能动弹。
就这样两军之间在这田野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这不管是铁营的士兵还是张家的团丁都是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所以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厮杀远比无组织无纪律的厮杀要残酷的多。
前排的士兵倒下之后后排的士兵将其尸体抬手然后紧接着补位,拒马的两侧此时地面上渗的到处都是血液,这些血液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在流淌,两边的士兵被击中后惨叫时不时响起。
不过总的来说铁营这边的伤亡率要比团丁那边大的多,毕竟铁营的披甲率远远不如团丁,此时两军阵前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谁都不敢退,因为这退一步可能就是对面的敌军追亡逐北了,所以双方都在顶着伤亡硬耗,就看谁耗不住,不过从战场局势上来看可能是铁营这边耗不住。
...
“操!点子扎手啊!”
此时在左路前锋第二排带队进攻的胡正聪心中暗骂了一声。
此时胡正聪的身上所穿的锁子甲外甲已经掉了好几个锁子,就连里面的布面甲也掉了好几个铆钉,布片都翻了起来,而且他的肩膀上和头盔上还插着几支箭矢。
这尤其是头盔上的那支箭矢,胡正聪都能感觉到那箭头似乎洞穿了头盔,这也得亏汉人是束发的,洞穿头盔的那一部分箭头直接就扎到了他头上的束发上。
当时冲锋的时候胡正聪被对面的团丁一箭射中,当时的胡正聪险些脑袋一背倒下去,他都感觉自己快要去见太爷了...
胡正聪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作为一线指挥官他很清楚再打下去没什么好下场,即使击退了张家团丁铁营也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且无法歼灭张家团丁。
于是胡正聪想了想便转身对身后的掌旗手说道:“摇旗子,把老曹给我叫过来!”
“是!”
听到胡正聪的命令后,掌旗手便开始给后面督阵的左司把总曹金龙打旗语让他过来。
这本来应该是作为千总的胡正聪在后方督阵的,但周兵命令他统御左路,右路由右司把总郑辉负责,所以他便没了指挥西路的职责,于是便到阵前来带队冲锋。
过了一会之后在胡正聪的后面让出来一条人形通道,然后左司把总曹金龙过来了。
“千总,属下来啦!”
此时双方战斗正酣,胡正聪前面虽然有刀牌手拿盾牌挡着,但时不时有冷箭朝他这里飞,和枪杆子朝他这些戳,所以胡正聪便示意曹金龙蹲了下来。
两人蹲下来后胡正聪低声的对他说道:“老曹你在这里顶一会,我去找管营!”
“好!”
说罢胡正聪便从这弟兄们让出来的通道中跑了出去,然后直奔周兵的中军而去。这周兵见曹进龙和他换位置周兵知道他要来找自己,待胡正聪一过来周兵便对其斥责道:“胡千总!你怎么回事?!为何擅离职守?!”
胡正聪听到周兵斥责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他作为千总应该是在后面督阵调度指挥,本就不用到第一线去当炮灰。
在前面去身先士卒应该是那些把总和管队管哨的活,他这次到第一线去不过是为了激励士气而已,如今撤下来换曹金龙上也是理所当然。
但虽然心里不舒服胡正聪还是不敢说出来,只见胡正聪上前低头对周兵轻声说道:“周哥,咱撤吧,前面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胡正聪知道这话不能大声说,所以便小声的在周兵耳朵边上嘀咕,不过还是让周兵身边的张良善以及几个亲兵听到了。
周兵此时骑在马上也是看的出来前面的硬撑,可周兵也知道这个时候撤估计是会被张家团练给咬住的。
况且周兵发现这张家团练并没有使出全力,先不说张道濬的家丁到现在都没动,那方心阵其他左、右、后三面的团丁也基本没动,在前面与张家正面团丁轮换上阵的不过是四角的奇兵而已。
如果他现在下令撤退的话,那么张道濬将会领着家丁带着另外三面的团丁对他进行追击,到时候估计咬的他骑马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生力军,就比如周智部的那一个司,还有他的老本兵,从容掩护大军撤退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周兵不甘心就这么败了。
就在周兵陷入为难之际,他一旁的张良善给周兵出了一个主意!
“管营,属下倒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张良善的欲言又止。
“赶紧他娘的说!别他妈的说一半又不说!”周兵听后看着张良善怒骂了一声,他最恨就是人吊他胃口。
“那属下就说了。”接着张良善看着前方的战场说道。
“以目前的形势看我军是必败无疑,要想扭转战局只能是兵行险招!想办法突击张道濬的中军!张道濬中军一乱我军必胜!”
“如何突击?!”周兵眼神犀利的看着张良善问道。
“让左、两翼佯装败退,待我部左、右两翼败退,张部必搬开拒马让其三面团丁追击,咱们就乘此机会以老本精锐袭其中军!”
“我部营兵比之张家团丁虽战斗经验丰富但装备不如之,可我部老本兵比之张部家丁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能突入其中军,一举将其击溃不是问题!”
一听张道濬这个主意周兵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好!干他娘的!”
随后周兵看向胡正聪说道:“就按良善的意思办!快去!”
“是!”
胡正聪对周兵抱拳行礼一礼然后看了一眼张良善便赶紧回到阵后。过了一会周兵中军这边开始敲撤退的锣声。
当当当!~
“快!快退!”
“后队改前队!都不要乱!”
...
随着撤退的锣鼓声响起后,胡正聪部便有序向后撤退,毕竟铁营现在不是那种草台班子了,在部队没崩的情况下撤退不会形成溃退的局面。
紧接着便是后队改前队跑步前进从中军的两侧向后方放马的地方赶去,而此时张家团丁这边便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来。
“贼寇退啦!~”
“我们赢啦!~”
“大明万岁!~”
在张家团练中军这里,骑在马上的张道濬看着前方撤退的贼寇心中直接就抑制不住喜悦,整个脸上都浮现出笑容来,于是便立马开始提前颁赏。
“传令下去!所有团丁每人赏银三两!阵亡负伤者加恤五两!”
“谢都督赏!~”
“誓死效忠都督!”
...
张家团丁一听张道濬颁赏便立马挥舞着兵器对着张道濬呐喊道谢。
不过张道濬不满足现在的胜利,他要扩大战果,力求多杀伤贼寇,于是便传令道:“左翼、右翼、后路各部,全线出击追击残贼除恶务尽!”
“属下遵命!~”
随着张道濬一声令下,张家团练方心阵的三面拒马被搬开,然后各路的团丁在其长官的带领下向着贼寇撤退的方向追去。
而与此同时,胡正聪带领的部队已经退到了中军的后面,但并没有骑上马跑路,而是重新列阵。
中军的老本兵的马也被周兵命人给牵了过来,此时张家团丁的这三路部队看到的场面就是一群骑着马的披甲贼寇在其前方不远处。
这个时候由于场面过于混乱,前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所以张道濬并没有发现前方的异常。
第767章 周兵突袭张道濬中军
带队追击铁贼的是张家团练的右部千总张崇,其左部千总张瓒则是留在本阵之中领着刚才与铁贼大战的团丁休息。
此时两军的直线距离大概在一百步左右,所以张崇能清楚的看的出来眼前的情况,只见前方一群骑着马的贼寇人人披甲,并且这些贼寇各个都五大三粗的,全然不似刚才与之交战的一群瘦弱的贼寇。
这可见应该是铁贼营中的老本劲贼,不过张崇并不担心,因为看眼前这群劲贼的架势似乎是要骑着马逃跑而去。
“贼寇休走!~”
“拿命来!~”
见此情况张崇一人当下对着前面的贼寇大喝一声以为其壮壮声威。张崇这一嗓子喊下去后面的团丁也都跟着怪叫了起来。
目前团丁士气正盛,人人都想着建功立业割几个贼寇的人头去找张道濬请赏,所以根本就不把眼前的贼寇放在眼里。
这些团丁也知道要想把前面的贼寇全部留下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能将那些步贼给留下,马贼那是想都不用想,不过能够割下这些步贼的人头也就够了。
此时追击铁贼的团丁上到张崇下到普通团丁都在打量着该怎么割贼寇的脑袋,完全想不到眼前的贼寇居然想着去突袭他们的中军。
...
周兵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团丁嘴角处浮现出一丝丝冷笑,心道这群团丁走的追的越近越好,离着张道濬的中军越远越好。
随着张崇带领的团丁追击的越来越深入,也就离的张道濬的中军距离越来越远,此时张崇所率领的团丁离着中军才差不多已经超过了三百步。
就在张崇前锋离着周兵部老本兵还有差不多六十步,张崇前锋的弓箭手都准备放箭的时候,周兵动了。
“弟兄们!都跟我来!”
只见周兵举着一杆三米长的步槊骑马在马上暴喝一声,然后带着弟兄们往张崇团丁追击部队的左翼来了一个迂回。
“弟兄们!杀啊!”
“冲啊!~”
随后周兵的老本兵也都举着步枪步槊开始喊杀起来,这一阵阵的喊杀声将张崇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帮贼寇给他玩一个回马枪呢!
“快!乡亲们!快停下!”
“结阵向北!弓箭手准备,给我射这群铁贼的马!”
张崇错误的判断以为这群马贼是朝着他杀过来,想以此掩护后面的贼寇逃跑,于是赶紧让部队停下来,然后结阵抵御这群贼寇的冲击。
虽然这群马贼的马没有披马甲还不是骑兵,但他们的队形因为追击的原因太过于混乱,万一贼寇不要命了,就拿着没马甲的马冲他的队形的话,还是有可能将他们的队形给冲乱的。
所以张崇为了保险起见赶紧让部队停了下来结成一个方阵,这团丁追击的正有劲突然间停下来照成了场面的一度混乱,但不过很快被团丁中的军官制止了混乱,将队伍给整顿好了,
正当张崇准备让弓箭手射马给这群贼寇迎头痛击的时候,他突然惊奇的发现这群马贼只是虚晃一枪,然后一路向北飞奔而去扬起了一地的尘土。
“操!被他娘的这群贼寇给骗了!”看着这群远去的马贼张崇狠狠的骂了一句。
周兵并没有直接往张道濬的中军突击,而是向北面来了一个大迂回,目的就是麻痹张崇的这支追击部队,使其认为贼寇是在分散跑路。
因为这种情况非常常见,张崇在去年随官军剿贼的时候就见过,贼寇但凡遇到不利情况都会使出“天魔解体大法”四散而逃,使官军根本就不知道追那一路。
“都督你看!有一队马贼向北窜逃!”此时在团练中军处,张道濬身边的家丁指着北方向一阵尘土说道。
“贼寇但凡遇败历来便是如此,无需惊奇!”张道濬看着北方向淡淡的说了一句。
周兵的这一波操作不仅将追击的张崇给骗过去了,就连在中军的张道濬也给骗了。而此时在前面追击的张崇经过这一波小插曲后整顿队伍继续向前追击。
“千总大人,前面有一支殿后的贼寇!”张崇身边的团丁指着前方说道。
在继续深入追击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多步后,前方突袭出现一支五百人左右的贼寇列阵等待着他们,这支部队就是一直在后方休整的周智部。
张崇看着前方已经摆好阵势的贼寇冷笑一声道:“诸位乡亲们,发财的机会来啦!前面贼寇脑袋有多少咱们砍多少!”
“杀啊!杀贼报国!~”
“冲啊!”
“杀贼!”
...
在张崇的带领下团丁们嗷嗷叫的杀向周智部,随后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周智瞧准时机便命令弟兄们放箭放铳!
“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
砰砰砰!~
嗖嗖嗖!~
一支支的箭矢和一发发的铳子打向前方冲过来的团丁,不过这些团丁都拿着盾牌披着甲,贼寇所发出的远程攻击几乎是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一溜烟的功夫就杀到了周智部阵前。
这周智摆出的是一个近乎于实心的四方阵,张崇冲到阵前后见周智部后面的贼寇已经开始骑马在逃跑,于是便直接将眼前这群贼寇给三面包围。
张崇所率领的团丁差不多有一千多人,而周智部只有五百人,将其四面包围都不是问题,但这张崇也是读过兵书知道“围三缺一”的军事理论,所以留一个口子让眼前这群贼寇溃逃。
紧接着这边就是一阵的激烈的搏杀,双方之间在短时间内都互有一定的伤亡。虽然张崇将周智部给三面包围,但铁营的弟兄们丝毫不惧,依旧是士气高昂的与团丁搏斗。
这一时之间双方战势便焦作了起来,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
砰!——
紧接着一声号炮声响从周智部的阵中传出,而带着老本兵在往北方向骑马游动的周兵突然听到了这声号炮声。
“管营你看,周智把追击的团丁给缠住了!”张良善勒马停了下来指着周智部的方向说道。
吁!~
“都停下来!”
周兵见状也勒马下令老本兵全部停下来,随后周兵便对张良善说道:“派一个弟兄去给胡正聪传令,让他带着还能打的弟兄回来帮周智,其余的弟兄就先撤回营寨!”
“遵命!”
随后张良善派出了一名弟兄前去给胡正聪传令,周兵看了看这名往西去传信的弟兄,然后调转马头看向东南方向,也就是张道濬中军所在位置。
此时两军的距离差不多是两三里地左右,也就是一公里多的距离,这个距离快的五分钟就能到。
而张崇部的追击部队则是在离着其中军一里多的位置,虽然离着近但他们都是步兵,且已经被周智部给缠住了,如果此时周兵突袭其中军,张崇根本就来不及回援。
“弟兄们!跟我来!咱们一鼓作气做了张道濬这老小子!”
驾!~驾!~
周兵看向东南方向大吼一声,然后一手拿着步槊,一手使劲挥舞着马鞭,向着张道濬的中军冲去。
驾驾!~
呜呼!~
咻咻!~
...
紧接着老本兵的弟兄们跟着周兵一道骑着马向着东南方向冲去,并且嘴里还发出一阵阵的怪叫声。
再把镜头转到张道濬这边来。
随着周兵的突然掉头南下自然也引起了张道濬中军的注意,毕竟张道濬中军这里差不多还有八百人,不过还有力气打仗的也就张道濬的两百家丁而已。
其余的差不多六百多马团丁刚才和贼寇大战一场,此时已经解甲在地上坐着休息,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都已经在半场开香槟计划着领了赏钱去哪里潇洒呢!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这群团丁私自解甲的,而是张道濬认为已经是胜券在握了,看团丁弟兄们都累了,于是便让他们解甲休息。
“都督你看!向北逃窜的马贼折返了!”
此时张道濬身边的一名家丁有些惊恐的指着北方向喊道。
张道濬转头一看心中大惊!心道这是被贼寇给杀了个回马枪!于是张道濬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快!披甲!赶紧披甲!”
“把拒马给我立起来!快!”
这刚才团丁出击的时候将连接拒马的绳索给砍断,然后将拒马给推倒在地,然后张道濬附近的拒马散落的到处都是。
团丁们听到张道濬的命令后慌里慌张的开始穿甲以及扶起拒马来挡在北方向,不过此时已经是为时已晚,只见周兵一人一马当先已经杀了过来。
周兵的胯下乃是一匹白色的战马,马穿着一件完整的布面马甲,他自己身上外穿一件布面甲内穿一件扎甲,然后再手持一杆步槊,这副模样瞧着颇为威武雄壮不可力敌!
“挡我者死!”
周兵大喝一声!直接就撞开了拒马!然后挥舞步槊左右开弓平切,一时之间不少来不及穿甲的团丁被击中直接就倒地哀嚎。
那被切中溅起的血液直接就将周兵这匹白马没有被马甲覆盖的区域染成了红色,那蓝色的布面马甲也瞬间浸染成血色。
第768章 周兵追击张道濬
这一波炒作就把张道濬中军处的团丁给惊呆了,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贼寇居然如此大胆!
敢一个人冲他们八百人的队伍!
因为此时周兵部的老本兵距离他还有差不多一两百步,这个距离如果后方来不及支援,周兵是极有可能被这群团丁给弄死的。
这也不是周兵不想和老本兵一块冲过来,主要是他的战马是铁营中马匹质量最好的那一批,他的老本队中的马都不如他的这一匹。
所以周兵一个不留神上了头冲的太快,直接就脱离本队快两百多步,直接就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张道濬的本阵中,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等到周兵回头一看离着大部队已经那么远,索性牙一咬心一横拼了!
毕竟这个时候要是勒马停住返回等大部队的话是很伤士气的,而就这么冲进去相反还能激励士气!
...
此时周兵一个人冲进张道濬中军后虽然将团丁们给惊到了,但是并没有给吓到,毕竟也就是一个人而已,于是一大群团丁直接拿着长枪围了上去。
张道濬见状在后方喊道:“谁能杀此贼将本都督赏银千两!”
团丁们见张道濬开出如此厚赏便都扑了上去领这个赏钱,而张道濬的目光也都放在了这个贼将的身上,因为他发现此人可能是铁贼的营中的重要头目,如果能擒杀那将会极大的打击铁贼的士气!
这张道濬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声赏银千两直接就将所有的团丁的目光引到了周兵的身上。
此时就连张道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周兵的身上,此时完全没人去关注在周兵后面的那两百多铁营老本贼!
这个局面连周兵都没有想到,他一时上头的举动直接就把张道濬的中军给搅乱了!
不过这个时候周兵的压力就大了,张道濬开出赏银后这群团队就像是不要命一样扑向周兵,你一枪我一刀的直接就把周兵的这匹战马给弄死了,然后将周兵给挑下马来。
不过周兵也未被这群团丁给制服,毕竟身穿双甲,且周兵个人的武力值也是有的,所以依旧拿着一杆步槊四处挥舞,一时之间倒还有不少的团丁被周兵的步槊给切了喉咙。
而这些团丁虽然不止一枪的扎到周兵的身上,但是并没有把周兵给打倒。此时周兵身上的外甲那件布面甲上的铆钉基本上全部掉光了,甲片都散落一地,里面的内甲扎甲都有不少被捅开。
周兵的身上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有一些血污在往甲片上渗透,可见这虽然身披双甲但也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一枪一枪一下也是一样能够破防的。
但此时的周兵就好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因为这虽然被破了一点防,但都是一些皮外伤而已,毕竟双甲的防御力还是有保障的。
只见周兵拿着步槊到处反击,只要他感觉身上那个点有疼痛感就转身往那个方向攻去,但凡被所进攻的团丁那都是非死即伤!
所以虽然周兵被围在中间但围着的一圈团丁都不敢靠的太前,毕竟这周兵就如同杀神一般,但凡太靠前的不是被一槊给捅了脸就是被横切切了喉咙,那周兵下手也是狠辣,一击比是要害!
这就是槊与枪的区别,那枪头最多不超过一尺能够使用的战斗技巧也就只有刺了。但这槊就不同,槊头最低是两尺长,且两边开刃,不仅能持而且还能平切劈砍。
不过这玩意使用的入门门槛高,没有一定武力值的人是玩不转的,铁营能玩转这玩意的也没多少人。
所以这张道濬赏银虽好但也要有命拿,团丁们也就只能是和周兵耗时间,将他的体力耗光然后再将其擒杀!
...
再把目光转向张良善这边来。
那周兵一马当先冲进张道濬中军后,张良善便焦急万分,他跟着周兵的时间不短,知道这周兵胆子大,但没想到胆子大到这个份上。
张良善知道这周兵可不能出事,不仅是为了铁营考虑,也是为了他个人考虑,只有周兵活着,他才能在铁营吃香喝辣的,他在铁营有今天的地位,那全靠周兵的提拔,否则他不可能爬的这么快。
“快!弟兄们!都快的!赶紧去帮管营!”
“管营待咱们可不薄!不能让管营他老人家出事!”
张良善骑在马上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怒吼道,这一边吼着一边使劲着挥舞着马鞭给胯下的军马加速。
而此时其他的老本兵弟兄们也在奋力向前冲击,毕竟这张良善说的没错,周兵对他们可不差,这个时候正是报答的时候。
就在周兵被围攻之际,张良善带着老本兵弟兄们已经杀至张道濬中军阵前不到六十步!
“下马!快下马!”
见距离差不多了张良善赶紧命令们下马步战,毕竟他们的马匹没有马甲保护,直接冲进去的话团丁一枪就给他连人带马打翻在地。
随后老本兵的弟兄们但勒马翻身下马步战,而此时的张道濬才如梦初醒!
“快!别管那贼将!赶紧给我挡住这群马贼!”张道濬指着北方向激动的喊道。
“弟兄们杀啊!”
“杀!”
“活捉张道濬!”
...
张良善带着两百多名老本兵弟兄们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向张家的团丁,此时的张家团丁见状赶紧舍弃周兵,不过还是有一群人将周兵围住。
六十步不到的距离张良善很快就杀了过来,这一杀过来张家的团丁那就是一触即溃,铁营的老本兵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了过去,将其杀的大败然后将周兵解救了出来。
这些留守在中军的张家团丁开始和贼寇大战一场,然后又被叫起来围攻周兵,此时早已是精疲力尽,所以与铁营的老本兵一战便溃退下来。
张道濬看着这群逃跑的溃兵并没有去抓几个杀了立威,因为张道濬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表演的时候。
“儿郎们且跟我来!杀贼报国!”
张道濬翻身下马拿着一杆长枪下马步战,随后他身边的家丁也摆出一个方形阵势出来,对面的周兵也带着老本兵摆出阵势来准备迎战。
此时是两百老本贼VS两百家丁。
在周兵看来他的手下的老本兵装备不差且战斗经验丰富根本就不惧对面的家丁,而张道濬则是认为他手下的家丁粮饷充足且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击败这群贼不是问题!
“弟兄们!跟我上!给这群团丁一点厉害瞧瞧!”
周兵直接就是站在第一排大喝一声带着弟兄们冲了上去!
“儿郎们!给这群贼寇一点瞧瞧!给我上啊!”
而对面的张道濬则是在最后面督阵在前面带队的是他的千总张瓒,毕竟张道濬张都督的命可金贵着,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这玩命的活是他这等人上人干的吗?!
这两相一对比之下胜负便已经明了。
周兵此时手上的长槊从槊杆到槊头都已经红色,他的身上也都被染成了红色,看着就如同血水中滚出来的一样,此时的周兵一边带队冲锋,一边目视着前方的动态。
周兵发现那在前面第二排中间的那个团丁穿着打扮似乎是军官,于是周兵便死死的盯着他,待两拨人距离还有十步的时候。
只见周兵把手中的步槊一丢,然后在地上来一个前滚翻,在前滚翻的过程中还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这一波操作不仅惊呆了周兵部的老本兵,就连对面的团丁也被惊呆了,而此时周兵蹲在地上距离对方不过五步距离。
只见周兵瞄准对面中间那个军官,直接一刀掷了过去!
“啊!~”
然后接着就是一阵惨叫声,对面团丁的军官张瓒脸上被刀给扎中,不过并没有把他给扎死,只是伤了眼睛而已,但这也够了!
“千总大人!你怎么啦?!”他旁边的家丁抱住张瓒惊呼道。
“不要管我!快!顶住!”
此时已经开始短兵相接,在周兵后面的老本兵给周兵递过去了一杆长枪,周兵挥舞着长枪一枪枪的刺向对面的家丁,时不时有家丁被刺中倒地哀嚎。
这敌军的军官被周兵打伤立刻就燃爆了贼寇的士气,弟兄们如同杀神下凡一样的往前冲杀过去,那张家团丁给杀的是节节败退,但也并没有崩溃。
而这张瓒则是被抬到了后面去,张道濬一看张瓒那满脸鲜血的脸已经萌生了退意,毕竟看这样子再打下去估计没有个好结果。
而且张道濬还发现张崇部的追击部队已经被缠住了,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回援,说不定等张瓒回援的时候,他这边已经崩了,或者他被贼寇给抓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通知张崇,让他往长子县城撤!”张道濬果断的下令道。
随后张部家丁便互相交替掩护撤退,这张家团丁的马虽然都在贾庄里面,但是他手下家丁的马都在当时的阵心处,毕竟团丁的马太多阵中处的面积根本容不下,只能将其放在村里。
紧接着张道濬便带着家丁们骑着马往长子县逃跑!
“追!不要放跑了他!”
周兵见张道濬跑路,于是赶紧带着弟兄们骑着自己的马追了上去。
而在与周智部以及胡正聪部大战的张崇也果断的带着团丁往贾庄跑路去取马然后跑路。
第769章 追至浮山县
张道濬带领家丁跑路连带着他的团丁全线败退,这个时候张道濬也顾不得他手下那群团丁的性命了,毕竟只有他活着他手下团丁的利益才能得到保证。
况且他张道濬现在又不是朝廷命官手下的兵也不是朝廷的军队,再怎么打败仗损兵折将朝廷都不会追究他的责任,所以他跑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此时在后方的胡正聪和周智两人则是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张崇带着团丁跑掉。
这也不是他们不想追,而是打了几个小时的仗弟兄们都已经是精疲力尽,且多数人此时身上都负着伤挂着彩。
就拿他们两来说吧,两人的武力值不行,没法像周兵那样外披布面甲内披扎甲,只能是外披锁子甲内穿布面甲。
而如同他们身上的锁子甲基本上是已经快解体,胸前和肩膀上的锁子也都快掉光了,就靠着几个主锁挂着在。内穿的布面甲大量的铆钉脱落甲片都掉了不少,且二人的身上插着不少的箭矢以及黏在甲片上的铅子。
两人的身上已经全身是血,都已经分不清楚到底那是敌人血还是自己的血,总之身上肯定是有伤的。这连两个千总都狼狈至此可想而知其他的弟兄。
所以说不是他们不想乘胜追击而是实在是追不动了,况且这张崇带领团丁撤退时可不是溃退而是有序撤退,万一被杀个回马枪可就不妙。
周智脱下头盔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转头对一旁的胡正聪问道:“老胡,这么个说法?!管营都是追那张道濬了咱们要不要跟上?!”
胡正聪听后看了看身后一大群哀嚎的弟兄以及几乎全部是瘫躺在地上的弟兄,然后看向周智苦笑了一声:“就咱现在这样去找管营不是给他添乱吗?!”
“那咱们总不能在这里歇着就看着管营一个人在前面追张道濬?!”周智说这话的语气略显的有些担忧。
听着他这语气胡正聪也知道他的担忧所在,毕竟领导在前面忙着,你搁后面歇着,这换谁心里堵慌。
胡正聪想了想后便对周智说道:“老周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暂时在这里歇着,派个弟兄去问一下管营的意思,看管营怎么吩咐吧!”
“理应如此!”
紧接着胡正聪和周智两人便下令派出塘马去找周兵,向周兵请示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这周兵在追击之时也是忘记了安排他们俩。
...
再把画面转到张道濬这里来。
此时的张道濬正带着家丁沿着通往县城的乡道一路策马扬鞭的飞奔而去,这张道濬出征之时有多么的雄心壮志,这如此那就是有多么的狼狈。
此时的张道濬为了跑快一点居然都将外甲给脱了丢掉,要不是害怕被流矢击中,张道濬都想把马甲和内甲全部都给丢了。
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小命要紧。幸好这贾村交战地点离着县城不是很远,也就不到十里地,张道濬带着家丁一路狂奔十五分钟不到就赶到了县城的西门外。
而此时的长子县城四个城门早就已经关闭了,就连护城河上的吊桥都被收了起来,这也不是长子县第一天关闭城门。
自从前段时间一群贼寇进入长子县后,长子知县便下令将城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县城,也就昨天张道濬带着团丁过来开了一次城门而已。
今天早上张道濬前脚带着团丁出城,长子知县后脚就把城门给关了,所以此时张道濬便被堵在城门外。
“快开门!我是张道濬!”
“快给我开门!”
此时的张道濬骑着马在西城门楼子外四处晃悠对着城门上喊话,此时的城门上有不少持械的衙役以及被征调上城协防的城中居民。
这张道濬昨天才来的长子县这些守城的衙役自然是不认识他,但也知道张道濬这么号人,于是城头上守门的衙役班头便对下面的张道濬喊道:“张都督!这城门开关需得县老爷做主,还请张都督稍等片刻!”
说罢守城门的壮班班头便去请县里官员过来,而张道濬也知道这城里的规矩,所以便在下面等着,过了一会后一名身穿蓝袍的官员上了城门楼子。
这来人便是长子知县,长子知县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张道濬,于是便下令道:“赶紧开城门,让张都督进来!”
而在在此事异象突起!只见离着城门大概还有一两里远的地方一阵飞扬而起,这一看就知道是周兵带着老本兵追了过来。
这守城的衙役班头敏锐的发现了这个情况,于是赶紧对长子知县说道:“老爷且慢,你看那后面!”
长子知县趴在垛口上一看,只见是一队骑马的不明武装人员接近,这个时候长子知县就犯了难要不要放张道濬进来。
而衙役班头则是毫不犹豫的对长子知县说道:“老爷,这城门不能开,万一开了城这后面一队人曾经混水摸鱼冲进来就不妙了!谁知道那是不是贼!”
衙役班头说的也没错,这开城门放吊桥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说不定这队马贼就冲了过来,跟着张道濬一块冲进来。
到时候城池失陷他们都得陪着张道濬一块玩完,长子知县想到这里便打定主意不放张道濬进来,那怕得罪张家也不在乎!
“张都督!请您往他出走!”
“操!~”
张道濬听后爆了一句粗口,不过他也知道长子知县为什么不放他进去,他自己是也看到了后面追过来的周兵,换了他也不可能开城门。
于是张道濬便对身边的受伤了的张瓒说道:“还能顶得住不?!咱们直接回府城算了!”
一听这话张瓒有些激动的对张道濬说道:“都督不可回府城!长子县距离府城尚有五十多里地,而后方贼寇追之甚急,万一马力不足或者是马受惊叫贼寇给追上就完了!”
“那你的意思是?!”
张瓒指着县城北面说道:“长子县城北面有一个河名叫雍河,雍河一路往西就是风婆山,只有冲进山中方能躲避贼寇追击!”
这风婆山也属于太岳山系之一,黄龙泉山的北面就是风婆山。张瓒很清楚在上党盆地内的平原上是跑不过贼寇的,也只有利用这群外来贼寇不了解山中地势,以此来甩开贼寇的追击。
“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吧!”
这张道濬也是个聪明人,当场就听出来张瓒的意思,于是便果断的带着家丁往北而去,这雍河就在县城以北两里处。
张道濬故意绕了一个圈子绕到县城东面,让周兵以为张道濬是准备往府城跑,于是便向南包抄准备抄到张道濬前面去,结果没想到张道濬反其道而行之往西边跑!
“妈的!给我追!”
周兵见自己上当于是怒骂一声也带着老本兵沿着雍河河边往西追去,而与此同时胡正聪和周智两人派来的塘兵追上了周兵,向周兵报告了两人的请示。
周兵当场批示让他们两打扫战场然后带着伤兵回营,另外回营之后将留守的孔尚兴叫出来跟他一块追击张道濬。
这从长子县城到凤婆山也就是二十里地,周兵和张道濬两人沿着雍河边上你追我赶的也就半个多小时跑进了凤婆山。
这雍河是从凤婆山内流出的,进山后一会的功夫张道濬就带着家丁跑了河源处,而此时前方则是一道山岭横在前面,已经没路了。
这没路了当然难不倒张道濬,就是要前面没路,要是有路的话张道濬还不会往这里跑,毕竟这有路他能走那贼寇也能走。
“快!诸位赶紧下马,卸甲骑马进山!”
张道濬没有迟疑赶紧下马卸甲,一溜烟的烟的功夫他和他手下的家丁把甲全部都丢光了,就带着一把腰带,然后轻装上阵往山上跑。
而就在张道濬往山岭上跑了之后,一群人从附近的深山中冲了出来,这群人衣衫褴褛瘦的那是皮包骨头看着跟饿死鬼一样。
这些人都是躲进深山中的流民,此时见张道濬弃马他们便赶紧冲出来抢马,有的流民甚至都已经开始当场杀起了马开始生吃。
没办法实在是太饿了,不吃生肉的话可能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又过了一会后周兵带着人追了上来,可他的前面正被一群流民给挡住了,不过周兵可以清楚的看道一群穿着红色号衣的人在往山岭上跑。
“操!一群刁民敢抢我们的马!”
此时张良善见张道濬留下的马匹被抢于是便大怒道,正准备派兵去教训这群流民的时候被周兵给制住了。
“干什么?!你激动什么?!”周兵板着脸看向张良善问道。
张良善见状有些害怕的说道:“管营,这可是咱们缴获的马啊!”
“让他们吃!人家都快饿死了,何必不给人家一条生路呢!”
周兵是饿过的人,知道这人挨饿的时候有多难受,所以如今也能体谅这些流民的难处便没有阻止他们吃马。
紧接着周兵便留下十个兵下来看住自己的马匹以及将张道濬遗留下来的盔甲给收起来,等待后续孔尚兴部的到来。
接着便带着弟兄们步行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天黑都没有放过张道濬,而是留在山中盯着张道濬不放,第二天继续追击张道濬。
并且周兵还传令在大营的胡正聪和周智部,令他们放弃大营全体进山搜剿张道濬,一定要将张道濬给抓住!
结果就这么追着追着追到了长子县隔壁,平阳府的浮山境内,已经离开了滁安府。
第770章 浮山县府城镇
至于为什么周兵咬着张道濬不放原因也很简单,第一周兵需要斩杀张道濬的战功为他营中谋取更大的政治资本,以压过他的老对头王经纬。
第二则是周兵非常清楚,这张道濬只要还活着,给他时间他就能再拉出一支团练队伍来。
而且周兵还发现这半年不见张家团丁的战斗力增长的如此之快,如果仍有其发展下去,那么这张家团丁会有多强那不敢想,所以周兵必须得把张道濬给弄死,替义军解决一个潜在的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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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濬跑进风婆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春季的五点多钟太阳差不多快下山了,但张道濬可不敢停下来吃饭,而是继续往山里跑。
一直跑到天黑张道濬都不敢停下来,直到晚上的七八点钟张道濬才敢休息,而此时的张道濬已经从风婆山跑到了南边的黄龙泉山。
风婆山距离黄龙泉山的山路不过五六里的山路,但这山路实在是难走,所以张道濬差不多跑了三个小时才到。当天晚上张道濬带着家丁就在黄龙泉山过的夜。
这也得亏张道濬有一些军事经验,知道在出征之前先备下三天的干粮,要不然张道濬和他这一群家丁估计得饿晕在山里。
而这追击张道濬的周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周兵身先士卒冲在前面身上受了不少的伤,这又追着张道濬从天亮追到天黑,一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卸甲一看身上全都是伤口。
白天的时候由于太过于刺激紧张周兵没有感觉到疼痛,可一到晚上放松下来疼的周兵那是死去活来,不过辛苦没有致命伤都只是皮外伤,得亏周兵的脂肪厚,全给抗住了。
虽然周兵这边没什么大事,但是白天被周兵一飞刀伤了眼睛的张瓒倒是出了事,当天晚上直接就因为伤口感染发炎烧起了高烧,又因为晚上没有大夫给他看病,再加上在野外露宿昼夜温差过大,第二天早上起来直接硬邦邦的。
等到第二天张道濬发现张瓒死了后那是悲痛欲绝,心中对贼寇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张瓒虽然和张道濬已经出了五服,但好歹也是张家的族亲,上回在朝凤山死一个在周兵的手上,如今又死一个在周兵的手上。这张道濬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周贼给碎尸万段方能泄心头之恨!
在一番无能狂怒过后,张道濬只得将张瓒草草掩埋,然后赶紧跑路,因为周兵带着追兵追了上来,并且在其他方向也发现有贼寇进山搜剿的踪迹,再不跑是有可能被贼寇给逮住的。
所以张道濬果断的润了,方向则是朝着西边走,往黄龙泉山以西约二十里的发鸠山而去,过了这发鸠山那就是浮山县境内了。
左营的搜剿方略大概是这样的,周兵带着后面跟来的孔尚兴部从风婆山咬着张道濬的尾巴一路追到黄龙泉山,然后咬住不放继续追。
胡正聪部与周智部则是从精卫湖畔的营地拔西向西而走,在黄龙泉山以南有一座山名为方山,此山也属于太岳山系,两山之间有一处山谷,山谷长约十几里宽约一两里,山谷中有好几座村庄。
胡正聪部人数较多,便由胡正聪部进入山谷村庄搜索,在搜索村庄的同时还派兵北上进黄龙泉山配合周兵部搜剿张道濬。
周智部因为其所辖的孔尚兴部被周兵调走,所以部队人数较少无法进行大范围搜剿,周智部便沿着流入精卫湖的漳河两岸进行搜索,然后一路搜进方山之中。
此时三路大军两千余人全部进入太岳山中对张道濬进行搜剿,这张道濬本来是想从发鸠山往南走到方山的,然后翻过方山沿着横水河河道进入兰河河边。
这兰河就是沁水河在浮山县往东的一条支流,张道濬的意图就是想顺着沁水河一路南下,进入他的老家,泽州的沁水县。
可没想到在进入方山后发现了周智部的反贼,于是便吓的张道濬直接就从方山往西遁入浮山县境内的泉庙山,这泉庙山以西有一个河流名叫泗水河。
此河也是沁水的支流之一,往东北方向流入太岳山中。张道濬在翻过泉庙山抵达泗水河边的时候并没有沿着河边一路南下往沁河方向走,而是继续往西翻过了黄花岭。
直接抵达浮山县境内沁水河西岸的府城镇,即今日之山西省临汾市安泽县。
在明代之时由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安泽县一度废设,所以此时的安泽县被平阳府的浮山、岳阳两县瓜分,其县城府城镇则属于浮山县管辖。
这一番折腾下来张道濬带着周兵他们在太岳山中转悠了七八天,时间都已经到了二月初。
张道濬之所以这么折腾也是没办法,这周兵就像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他所带的干粮吃完了之后甚至都开始吃树皮草根,遇到有村庄毫不犹豫的就去抢,连老乡都不放过。
而周兵之所以能够咬着张道濬不放是因为有人帮忙,这些人就是在太岳山中的流民,周兵拿出粮食来做报酬付给这些流民,所以这些流民便给周兵他们带路,并且监视张道濬的一举一动。
这就导致本来熟悉地形的张道濬非常的被动,走到哪里没一两个时辰就有贼寇追了上来,搞的张道濬和他的家丁这段时间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除了跑路那就是跑路。
这张道濬进山之前差不多一百五十多斤,等到了府城镇后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百二十多斤,才不到十天的功夫就瘦了差不多二三十斤,他的那些家丁也不多瘦了一大圈。
可见这减肥不仅要有充足的运动量也要注意节食,最好是在减肥期间处在生死边缘徘徊,这样心里发愁愁的慌减肥减的更快。
...
某日上午,府城镇外。
这府城镇曾经是做过县城的所以府城镇是有城墙的,不过由于年久失修这府城镇的城墙上的防御功能几乎是全部消失,只有四个城门还起到一点作用。
由于此地已经不是县城,所以在城外也出现了大量的民居和商铺,此时一群不速度之客在沁河的东岸抢了几艘船后便划了过来。
“快跑啊!贼寇来啦!~”
“有贼!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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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不速之客刚一登陆沁河西岸,河岸边上的老百姓以及出摊的小商贩还有店铺的商户给吓的关门闭户四处逃窜,整个场面那是鸡飞蛋打好不热闹。
这群人不是别人,那就是张道濬和他的家丁,此时张道濬身上穿的红色号衣已经破烂不堪,那个张字的补子也都已经掉了,并且身上还是满身的泥巴一股子臭味。
整个脸上也都是蓬头垢面的,看着样子极为的狼狈,一点作为大明朝世家公子哥的气质都没有,看着就像是一群土匪一样,也难怪老百姓说他们是贼寇。
而他家丁的狼狈模样也跟他差不多,有的甚至上衣都已经没了,鞋子都穿一只少一只的,然后上岸之后拿着个腰刀到处去掀老百姓的摊子抢老百姓的东西。
这在过去张家团练的军纪还是不错的,因为这地方是他们的老家,其团丁多出自这附近的人,再加上张家足粮足饷,且张道濬有意维持军纪,所以张家团练自成军以来便与民秋毫无犯很是得附近老百姓称赞。
可这几天在山中因为缺粮食,这张家团练便化身土匪四处劫掠山中村民的粮食,此时的张家团练已经有了土匪化的苗头。
所以张道濬手下的家丁一上岸就习惯性的抢劫,这才将附近的百姓给吓的到处乱跑,不过即使他们不抢,任谁看到这么一伙人都得跑。
张道濬见状心中大怒,于是便出言斥责道:“都他娘的给我收敛点!再给我抢劫百姓老子砍了你们!”
他手下的家丁被张道濬斥责一顿后便也收敛了一点没有继续再抢,不过抢到手的东西也就没有还回去,因为失主已经跑不见了。
接着张道濬便扯着喉咙又对着逃跑的百姓大喊了一声:“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官军!”
“别跑啦!我们是官军!不抢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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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道濬不喊这一嗓子还好,一喊这一嗓子场面更加的混乱起来。
原本那些老百姓大多数都只是逃回家里面然后关门闭户的躲着,因为这贼寇虽然抢劫但是不杀人,要抢也是抢富户,他们说不定还能得点好处。
但这官兵就不同了,官兵那可不管你富还是穷,只要不是有官方背景的大户,一律都抢,并且抢完还杀!
所以张道濬这一嗓子吼的那些躲在家里的老百姓也都纷纷逃命。
“乡亲们快跑啊!是官兵!”
“是丘八来啦!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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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眼前这一幕张道濬都有些无语了,他刚才忘记了官军其实贼寇的名声还要差,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来便喊了那一嗓子。
此时的张道濬也只能是摇头叹息一声,然后不管这些逃跑的老百姓直接就进到府城镇中,此时的府城镇驻守的巡检司巡检听说有贼来了立刻关闭了城门。
张道濬带着家丁来到城门下时城门已经关闭,那瓦片都没几片的城门楼子上面有十几个兵丁战战兢兢的站在上面拿着长枪指着他们。
那些连垛口都已经没了估计连三米高都没有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拿着各种武器的老百姓,张道濬看着这一幕心想这样的守备力量怎么可能挡的住贼寇的袭击?!此时也只能是再次一声叹息。
接着张道濬便开口对城门上的兵力说道:“我是窦庄张家的三少爷张道濬,叫你们陈巡检来见我!”
第771章 张道濬逃回沁水,周兵继续追击
接着府城镇的驻防巡检司巡检上到城门楼子上见了张道濬,这巡检司的巡检也是世袭职务,双方都是附近的地头蛇,所以也都互相认识对方。
于是巡检便将张道濬放进城中,张道濬进城之后进行了一番补给,然后以张家名义向附近的渔户借了十几艘快板,直接就在沁水河中划着船顺流而下往沁水县而去。
如今已经是二月份,此时沁水河开始涨水,而且又是顺着水流往南划,虽然府城镇距离窦庄堡寨还有一百多里地,但这张道濬硬是划着船划了几个时辰在天黑的时候抵达了窦庄堡寨。
而就在张道濬划船跑路一个时辰后,周兵带着一群贼寇跟着张道濬的后面翻过黄花岭抵达了沁水河边,一路杀向了府城镇。
府城镇的守备巡检司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将城镇给丢了,不过周兵也并未在城中大肆劫掠,只是敲诈几家富户的钱粮而已,并且还给那些穷苦百姓分了不少的粮食。
周兵此次进山搜剿张道濬能够不在茫茫深山里迷路,还还能追着张道濬不放,靠的就是和本土居民以及那些流民搞好关系。
每到一地周兵都拿出粮食来接济村子里的穷苦百姓,并且严格约束军纪敢有扰民者一律斩首!所以这山里的老百姓都帮周兵这群贼寇,不帮在山里抢劫的张道濬,这才将张道濬撵的像狗一样到处乱窜。
经过这次追击之后,周兵才明白为什么王铁要让他们要注意约束军纪,对那些泥腿子要能帮就帮。
以前他还只是认为王铁在那里装逼而已,现在他才终于知道这些泥腿子的作用有多大,可以说没有这群泥腿子他们别说追着张道濬不放,可能直接就在山中迷路出不来。
但终究还是没有抓到张道濬,毕竟这家伙是附近的地头蛇,即使有地方上的村民帮忙也难以抓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伙逃回了沁水县。
不过周兵也没有气馁,准备继续往南追击张道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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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山县,冀氏镇。
这冀氏镇在府城镇以南三十多里处,是太岳山区沁水河河谷中的一处集镇,在山西山中的集镇村庄也基本上都是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和山谷之中,这冀氏镇便是西有青松岭东有玉皇岭。
周兵率领老本兵和孔尚兴部追击张道濬至府城镇后稍做停留便继续向南追击,发现实在是不可能追上张道濬,于是便停在了冀氏镇,然后给还在太岳山中的周智部和胡正聪部传令,让他们两部来冀氏镇与他会兵。
两部在接到命令后便部队集结赶往冀氏镇与周兵会合,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这别看周兵追着张道濬不放,但胡正聪和周智却是没有和周兵配合好,几次差点合围张道濬都让他给逃了。这个中原因第一是不是即时通讯沟通,但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周兵带兵到了冀氏镇后并没有抢占老百姓的房子休息驻营,而是在冀氏镇以南青松岭的山脚下驻营,其他两部来了也是在此地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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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营,中军大帐。
此时大帐内周兵就如同王铁一般,高坐在大帐的帅案后面,身边则是站着张良善,两边分列着左营的一众军官,管队以上的军官基本上都来了,按照级别高低和资历深浅排位站好。
这幅场景就如同王铁开军事会议的时候一样,不过上面坐着的人换成了周兵,下面站着的人换成了一众中下级军官。
这也不是什么僭越,毕竟周兵是一营之主,该有的威仪还是得有,下面那些千把总回到自己部队中也是一样的威风。
周兵坐在帅案后面眼神审视的看着下面站成两排中下级军官,而下面的一众军官的眼神都不敢与他直视,只能低着头看着他的脑袋以下的地方。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周兵心里非常的爽非常的畅快,颇有一种一朝权在手那便当肆吾欲的感觉。
此时的周兵才感觉到为什么王铁喜欢开会,因为这种让他们臣服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的爽了!
周兵虽然在这种手握权力的感觉中非常的爽,但今天开会的原因让他很不爽!因为张道濬跑了!他撵了这么久的张道濬居然就这么跑了!这让他非常的生气!
啪!~
于是周兵在瞪着大伙们看了一圈后便一拍桌子!
这啪的一声响把大伙们都给惊了一下,因为他们也知道为什么周兵如此的生气,所以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得周兵生气。
别看周兵平时非常的爱护手下的弟兄,有事能扛的都给他们扛,有好处那是能分的基本上都分了,说一句“爱兵如子”也差不离。
但是这有“父”一般“慈”但也有“父”一般的“严”,周兵发起火来训斥打骂下面的弟兄那也跟父亲打儿子差不多。
并且都是自己动手,从来不像王铁那样表面笑呵呵的然后背后让人去出手整人,所以他手下的弟兄对周兵那是既敬又畏。
紧接着周兵便开始骂街!
“你们这群狗日的兔崽子!他妈的老子追着那张家的小杂毛一天都没放跑,你们他们的倒好,回回给老子出差池把这小杂毛给放走!”
“草你们一群雪马!你们是不是玩女人玩多了腿玩软了走不动路了?!简直都是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这养你们这一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狗,养条狗知道咬着人不放,你们他妈的连狗都不如,一两百个大活人硬是连人家的屁股都摸不着!”
“操!~”
周兵骂完之后一句冷操收尾然后端起水杯喝起水来,下面的军官被周兵骂的那是头都抬不起来,一个个的就像是被老师训的学生一样。
也就站在左右第一排第一个的胡正聪和周智两人头稍微抬的高一点,不过两人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因为这话实际上是骂他们俩的,毕竟他们是除了周兵以外的最高级别的军官,所有责任自然是他们负。
但两人心中也很委屈,因为在追击张道濬的过程中他们两都是按照周兵的命令办事,周兵让他们去哪里堵截他们就去哪里堵截,从来没有违背过周兵的命令,而且速度也不慢高于正常的行军速度。
至于为什么追不上,主要是周兵没有考虑到通行不及时这一点,就比如昨天。
周兵通过在黄花岭山中的流民口中得知张道濬往府城镇跑,当时周兵就给还在山中的胡正聪和周智下命令,让他们两赶紧来府城镇围住张道濬。
而此时两人在哪里呢?!
一个在府城镇东北方向二十里处的庙沟岭,一个在府城镇东南方向三十里处的红河沟,等到两人收到周兵的命令前去堵截时张道濬已经跑了,然后走到半道上又收到周兵让他们去冀氏镇会合的命令。
他们俩一天之内收到两种不一致命令已经不是一回两回,更有甚者一天收到周兵三种让他们去不同地方的命令。
也正是因为这样搞的他们俩是晕头转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是机械性的执行周兵的命令。
毕竟这按照周兵的命令来没办好最多就是像这样挨顿骂而已,要是不按照周兵的命令来出了事,那恐怕就不是挨骂的事了,周兵不把他们往死里整才怪!
他们俩在追击的过程中有好几次机会,如果能够发挥独立自主性的话是有可能抓住张道濬的。但就是因为周兵的命令多变导致了让张道濬逃脱。
这种情况张良善委婉了提醒了周兵几句,但周兵认为自己的指挥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问题就是下面这群人跟不上自己的节奏。
胡正聪和周智两人虽然心里委屈,但是不敢说出来,这说出来惹怒考虑周兵估计可能还要挨顿打...
周兵骂完之后这事也就翻篇了,于是接着开始商量起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诸位兄弟,你们看咱们要不要继续追下去啊?!”
周兵虽然是在问,但是那语气不像是征求意见而像是通知大伙们。
虽然在场的军官很多,但是有资格出来说话的也就那几个,周兵此话一出胡正聪便出来对他说道:“管营,咱们追了这张道濬已经快十天了,弟兄们也都累了,我看不如休整两天再做打算吧!”
胡正聪这话一出大伙们便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其议论的内容也多是抱怨这段时间在山里有多么的苦,认为理应休息一下。
周兵也知道大伙们都累了,于是便说道:“那好!在冀氏镇休整三天,三天之后拔营南下继续追击张道濬!”
这周兵前面还问大伙们要不要追,现在就已经定下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那些把总和管队、管哨倒无所谓,毕竟他们可没有说话的份。
但是胡正聪和周智两个千总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因为王铁不止一次的强调过军事会议不能搞一言堂,要各营主官集思广益广泛听取下面弟兄的意见之后再做出决定!
而周兵自从分兵之后从来没有征求过他们的意见,这让他们两心中很是不爽,即使胡正聪是周兵的头号马仔,对周兵这种不尊重他的行为也很不满。
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属下遵命!”
第772章 铁营总部
待大伙们都散去之后中军大帐内仅有张良善与周兵两人,之前当着大伙们的面张良善有些话不好说,但现在没人了张良善便对周兵讲出了心中的担忧。
“管营,咱们自从进山之后已经差不多快十天了,这十天里就只和大帅那边通过一次信,这是否有些不妥?!”
在分兵之时王铁和周兵还有杨英商量过,命他们每天要写一封报告交给他,要将当天所见所闻发生的一些大事全部上报到总部。
这塘报送的慢不要紧延后推迟个几天都没关系,关键是要送,因为总部的探马所侦查到的消息不可能有他们在一些的准确。
还有就是铁营总部要及时掌握他们的动态,以方便随时调整作战计划。但自从周兵进山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发过一次塘报给总部那边。
这个中原因固原有当时在追击张道濬无暇顾忌,且熟悉道路身手好的塘兵就那些,这第三拨送信的塘兵出去了,第一拨的可能都没回来,所以人手问题也是一个原因。
再加上山路崎岖难行隔着又太远了,这就导致不可能像在长治盆地中那样随时随地的向陵川总部那边传信。
但不管怎么说,周兵真正要想给总部发塘报的话,也不可能十天的时间就发一次塘报,所以张良善担心这样会不会引起王铁的不快。
对于这个问题周兵自然是想过,但周兵记住了赵胜给他们上课时说的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当时的周兵正追着张道濬追的急,就怕王铁一道命令传过来命他撤出太岳山区回到长治盆地中,所以便只是发了一次塘报,发的那份塘报还是在七天前的,那个时候周兵他们还在长子县境内的太岳山区中。
听到张良善的话后周兵叹了口气说道:“我能不知道那大帅心里会不高兴吗?!可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万一一道命令把咱们叫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说到这里周兵转头语重心长的对张良善说了一番话:“良善啊!你要记住,在铁营混第一点是要对大帅忠心,但有忠心那是不够的,还要有功劳!否则你是混不出头的!”
接着周兵又得意洋洋的说道:“上回在太行山,那张道濬和李卑那狗日的一道把我们撵的像狗一样,但这次老子把那张道濬打的像狗一样到处跑!”
“这可给咱们全营上下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也给大帅他老人家长了脸!”
“大帅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你只要有本事或者是对他有用,他就能容忍你有一些缺点!所以这次我没有给他发塘报他不会说我什么的。”
“再说了咱们这次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给大帅那边送去的盔甲马匹又那么多,大帅即使是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也不会说我什么的
周兵这话说完后张良善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皱着眉头说道:“可话虽如此,但大帅给咱们命令是在上党盆地内流动,如今咱们都窜到平阳府,马上又去泽州,万一大帅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一听张良善这话周兵翻着眼睛看着他笑骂道:“他娘的老子都不怕你怕个球!你不用担心没多大的事!”
紧接着周兵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良善啊,这在立功的同时你最好是犯点什么错误的好,但要注意这错误不能把你的功劳给盖过,最好是功过相抵!”
张良善一听周兵这话脑子就不够用,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周兵说这话的用意,于是便很纳闷的问道:“管营,您这话我听不明白啊!”
周兵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别急!慢慢想!”
“让文书将最近的发生的情况写一份塘报派快马送到陵川去!”
“是!”
说罢周兵便离开了中军大帐,然后带着几个亲兵去往冀氏镇中去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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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镜头转向陵川县这边来。
铁营在左、右两营进入到滁安府后不久也摞了窝,从原来在陵川县城以南的九峰山移驻到陵川县城以北十里处的黄沙山。
这个地方原因是李自成、拓养坤他们几个的驻地,他们几个在那天开完会的第二天便拔营跑路,所以王铁他们才能移驻黄沙山。
自从移驻黄沙山后铁营已经在此驻扎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自从左、右两营走后铁营的后勤压力大减,再加上左、右两营给总部这边运过几次粮食,所以铁营总部才能在黄沙山待到现在。
这把总部往北移的目的也很简单,方便大军随时进入滁安府,以策应左、右两营的军事行动。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收到的情况让铁营总部这边开始迟疑起来,要不要进入滁安府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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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山,铁营帅帐。
此时帅帐内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张山西省的地图,这幅地图上所标准的山脉、河流、城镇、道路比之之前的地图要多的多。
这也主要归功于铁营细作以及探马的辛苦努力,四处探听情况观察山川地势所以才能绘制出这么一张精准的地图,不过比起标准的军用舆图还是差点意思的,但也差不多够用了。
此时桌子边上围着好几个人,分别是王铁、王经纬、赵胜、李子建还有刘体纯以及郑彦夫和王小靖几个铁营的主要头领。
几个人都没有作战,全是站着研究桌子上的地图,并且地图上一些点位还都摆着象棋的旗子来代表其中的情况。
只见陵川县摆着一个红色的“帅”棋,滁安府城则是黑色的“将”棋,分兵代表着铁营的总部和山西巡抚宋统殷,至于周兵和杨英则是两个红色的“车”棋,一个在平顺县,一个在长子县。
而此时有一个“车”已经从长子县自己跑到了浮山县,并且这个时候已经跑到了沁水县,而作为棋手的王铁尚且不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没有颜色的棋子,棋子上面刻着“高”、“张”、“李”等等字样,这些则都是其余农民军队伍的标识。
总之这幅地图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棋子差不多有几十个之多。
此时作为情报都司的李子建从桌子上的棋盒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帅”棋,这个“帅”旗代表的就是宣大总督张宗衡,只见李子建将颗黑色的帅棋放到了太原府的位置。
“据传闻,宣大总督张宗衡已经带着他手下的三千标兵从宣府镇出发,估计这会已经快到了太原府,据说后面宣府镇还要调兵过来!”
此时宣大总督张宗衡手下的督标营已经到了太原,但副将虎大威因为粮饷问题还在协商,所以便暂时没有过来。
接着李子建又将地图上汾州府位置的“高”字棋摆到了太原府以西靠近黄河边上,汾州府的一块飞地,与葭州隔河相望的临县(今吕梁市临县)。
“这高迎祥据说已经从汾州府往西北方向进入吕梁山区,然后准备从临县渡河进入陕北。”
李子建说完这话后一旁的刘体纯便说道:“最近有从陕北过来的老兄弟联系过我,说陕北现在闹腾的凶的很,年底的时候葭州都被那李老柴攻破过,想必那高迎祥应该是想回陕北闹腾一场!”
一听刘体纯这话李子建冷笑道:“他高迎祥岂是那么容易回去的!”
说罢李子建便将一颗黑色的“尤”字棋摆到了临县以北的兴县说道:“我听说那大同总兵尤世禄已经从河曲移镇到兴县和苛岚州附近一带,他高迎祥想从临县渡河去葭州没那么容易!”
李子建估计的没错,高迎祥部本来是打算从临县渡河的,但是被尤世禄给吓唬住了,此时早已经转而向东北方向的忻州、定襄县一带去闹腾,也就是忻定盆地内。
所以说现在李子建他们的情报平均都落后版本半个月左右,但官军那边也是一样,对义军的情报也都落后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双方之间谁能够通过这些情报预测对方下一步的走向。
看着这幅地图棋盘王铁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说这张宗衡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这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着!”李子健斩钉截铁的说道。
因为铁营现在是最大的贼头,张宗衡作为宣大总督肯定是第一个对付他们,况且滁安府还是藩封重地,朝廷也不可能让一群流寇威胁到藩王的安全。
所以弟兄们都认为李子建说的对,这张宗衡应该是来打他们的,于是便纷纷点头附和道。
接着王铁便摸着胡子看着棋盘又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说咱们该往哪里跑?!”
王铁问都没问应不应该打这一仗,直接问的就是往哪里跑路,因为这宣大总督作为九边三督之一代表着大明朝顶尖的战斗力。
其所属标营的战斗力不是铁营能够碰瓷的,铁营要是能有击败总督标营的战斗力,那估计直接可以原地种田练兵割据一方了。
“辽州!”
李子建将陵川县红色帅棋的位置移到滁安府以北的辽州位置上。
第773章 情况突变
“为何是辽州?!”
王铁看着李子建问道,其他弟兄们也都看向李子建。
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辽州(今山西晋中市左权县)位置说道:“这辽州位于太行山区中,虽然山高林密地势险要难行不利于我军转进,但同时也不利于官军追击,只要我军转进山区官军必不敢深入追击!”
这一点李子健也没说错,上回在泽州辖地的太行山区内李卑也就追了几座山头而已,也没有继续深入往死里追。
这还是在有张家团丁带路的情况下,要是没熟悉地形的乡勇团丁带路的话,估计官军追到山下就不会追了。
接着李子建又沿着地图上辽州的位置比划了两下:“这辽州的北面接着北直隶的顺德府(今河北邢台市),南面接着河南北部的漳德府(今河南安阳市),此地太行山区即为三省交界之地!”
“从辽州北出太行山至北直隶则山西官军不追,转而向南入河北(河南北部)则北直隶官军不管,掉头西向入晋则蓟、豫之兵不闻。”
“目前官军强我军弱,只能在此三地辗转反复游走于利刃刀口之下,方才能博得一线之生机!”
“反之与官军斗血气之勇则死无葬身之地!”
听完李子建这番话后大伙们都非常的赞同,这说的很有道理,现在就应该猥琐一点,这也说到了王铁的心坎上,因为王铁一直的主张就是这样。
可奈何营中有很多人不是很服气,王铁剽窃后世的那“十六字方针”实际上在营中有不少人都看不上,都在私底下说王铁太过于保守了。
他们总想着与官军硬碰硬干一仗来一战定乾坤,就比如现在已经在攻城略地的周兵。
听李子建讲完后王铁问道:“现在辽州是怎么个情况?!那张一川和马进忠还在不在辽州?!”
为什么王铁会问这个话呢?!因为上个月义军开大会的时候所定下的战略,除了铁营之外其他各营都没有去贯彻执行。
当然,实际上铁营也没怎么贯彻执行,先不说周兵带着部队跑到了泽州,就现在铁营都已经计划往辽州转移,这计划随时都会跟着变化而变化。
李子建听后想了想然后说道:“这张一川和马进忠据说现在都在沁州,但这辽州也不是没有咱们义军的弟兄,李自成部和‘老张飞’张文潮部现在应该就在辽州。”
“咱们得到的宣大总督张宗衡南下的消息,就是咱们细作司的弟兄去辽州从李自成部口中得知的。”
“据那李自成说,他们在太原府的代州、五台一带碰到了宣大总督标营的探马,为了避其锋芒所以才南下辽州的。”
“至于张一川和马进忠这两个家伙压根就没有去辽州,在沁州那边打粮打足了就躲到山里逍遥快活去了!”
王铁听后笑骂一声道:“他妈的!还指望这几个货替老子分担一点压力牵着一下官军的注意力,没想到是咱们给他们分担压力,他们倒逍遥快活起来!”
接着王铁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行!得让他们动起来!”
说罢王铁把地图上摆在长子县的“车”棋给摆到了沁州:“给在太岳山中搜捕张道濬的周兵传信,让他带着弟兄去沁州,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攻打沁州州城!”
“最好是能将太原府的注意力吸引到沁州去,让咱们的大部队能够成功的往辽州转移!”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散会后我去给周管营发令!”
接着王铁便对身边的赵胜说道:“先生,那贺、张几人的信就拜托您来写了!”
“遵命!”赵胜拱手对王铁说道。
说罢然后几人便又围着地图开始计划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点江山,好似整个山西的局势都在他们这张地图上一样。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禀告声。只见王铁的亲兵掀开帐布进来说道:“大帅,左营把总张良善来了!”
一听是周兵的心腹张良善来了王铁倒还有些惊讶,毕竟这传递塘报派塘兵干就行了,派张良善这个把总来干嘛?!
所以一想到这里王铁下意识的认为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周兵不会把张良善给派过来。不仅王铁是这么想的,大伙们也基本上是这么认为的。
这周兵把张良善派到总部来送塘报就是想让张良善探一下王铁的态度,以此来确定他违背王铁的命令私自追击张道濬至沁水,王铁对此有多么的生气,也要为后面做打算。
这周兵也是在测试自己的出格行为能让王铁容忍多少,同时也是周兵在从王铁手中挖掘权力,王铁忍让的越多,那他所攫取的权力那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这回周兵干这种出格事的深层原因。
“传!”王铁面无表情的对亲兵说了一句。
“是!”
随后亲兵退出帐外将帐篷掀开,然后手中拿着一份塘报一身风尘仆仆有些狼狈的张良善走了进来,这良善从沁水县赶过来一路急行军只用了两天时间,不狼狈那才怪。
此时帅帐内一众铁营的首领都一句话不说盯着张良善看,张良善见状整个人的心脏那是扑通扑通的跳,毕竟这些人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他当初在村里当地痞流氓的时候见到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老爷,但县令老爷给他的压迫感倒也没多大,可被眼前这帮比他更狠更流氓的人盯着看,这让张良善脑门上汗直冒。
张良善走了几步走到了王铁的跟前,然后单膝跪地将一份塘报举了起来说道:“属下叩见大帅!这是周管营给您的塘报!”
王铁一旁的杨雄赶紧过去接过来塘报,然后王铁一脸笑容的对张良善说道:“良善兄弟免礼!说了多少遍,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跪!下不为例啊!”
这王铁虽然在营中屡次三番的强调站起来不许跪!但是依旧是改变不了这个陋俗,弟兄们就是因为动不动就跪。
“是!”
张良善听后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虽然王铁这话是笑着说的,但给张良善一种感觉就像是恶魔的低语,毕竟流氓是最懂流氓的,知道这都是装出来的和善。
张良善起身之后肢体动作也是十分的拘谨,躬着身上低着头不敢直视王铁,而王铁见状也是非常的满意,毕竟谁见了下属对自己如此恭敬那就没有不满意的。
这塘报王铁看都没看如何递给了李子建,李子建直接就拆开看,不过李子建越看眉头皱着就越紧,而在李子建旁边的人也都趴了过去一起看,这看过的人脸色都不好。
而此时的王铁则是在直接询问张良善具体的情况,但先是和张良善寒暄了几句。
“良善啊!你们这次打的好啊!给老子也给铁营长了脸!出了口恶气!还给总部送了那么多的盔甲和马匹,你们左营都有功!”
周兵在战后统计了一下缴获,差不多缴获了六百匹马和五百副盔甲,周兵上缴了其中四百匹马和三百副盔甲到总部。
这周兵在这方面还是很识趣的,虽然胜仗是左营打的,但收获的利益还是让总部拿大头他拿小头。
不过王铁也没亏待他,送来的四百匹马赏给了左营,并且还来送战利品的弟兄带回去一百两金子和四千两银子赏功。
“都是大帅领导有方,没有大帅在幕后运筹帷幄哪能有左营的这场胜仗?!属下们不敢居功!”张良善谦虚的说道。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会说哈!~”
见张良善如此的会聊天把王铁都给逗笑了,毕竟谁都喜欢别人拍他的马屁,这王铁也不例外。
说说笑笑之后王铁便问道:“良善啊,这道濬抓住没有?!你们追到哪里去了?!”
一听这话张良善心中一个咯噔,他出发的时间点就是左营开拔的时候,此时的左营估计已经在进攻沁水县城!
张良善心想王铁知道这个消息指不定得多生气呢!一想到即将面对的雷霆暴雨张良善就心里发慌,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回禀大帅,左营追击张道濬已至沁水县!”
啪!~
只听见啪的一声王铁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将桌子上的棋子全部给震的飞了起来,然后将整个地图棋盘给打乱。
一旁的其他首领们见状都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仅赵胜一人还在王铁的身边。这一巴掌拍的也把张良善吓的双膝下跪跪到了地上。
只见王铁红着脸怒道:“什么!!你们追到了沁水???”
“我尼...!”
这话还没有说完王铁身边的赵胜悄悄的伸出手来掐了王铁一把,王铁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然后便没有继续的说下去。
紧接着王铁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只见王铁一脸和善的笑容走到张良善跟前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对笑呵呵的对他说道:“良善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那张道濬乃是我军的心腹大患,是该将此穷寇往死里追!你们干的很好!”
说罢王铁便对一旁的王经纬说道:“二弟,从库里出二百两银子,让良善兄弟带回去,这银子是赏周管营的!”
“是!”
“属下代周管营谢大帅的赏!”
第774章 左营的危机
将张良善打发走了之后这帅帐内的气氛便有些沉重了,刚才大伙们还聊着非常的开心,这会都不怎么说话了,因为王铁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周兵部在太岳山中搜剿张道濬的时候,虽然只发了一封塘报给总部这边,但除了李子健抱怨两句之外,王铁并没有去计较这个。
王铁充分的考虑到了山区内地形复杂且交通不便,所以也就没有强求像在盆地里那样不间断的给总部发塘报。不管这周兵是不是故意不发塘报,王铁都没有去在意。
但周兵带着部队不按他的部署私自带着部队追出滁安府,一路把部队拉到泽州那王铁就非常生气了!
虽然王铁对于这种事情有一定的预见性,知道这帮家伙在分兵之后肯定会权力欲膨胀忘乎所以,甚至不知天高地厚不把他这个大帅放在眼里!
但来的这么快让王铁一时半会还是难以接受的!刚才的王铁甚至动了杖杀张良善,然后派人去把周兵给拿回来议罪的念头。
也幸亏关键时刻赵胜提醒了王铁一把,让王铁没有把这愤怒宣泄出去,要不然就误了大事。
...
赵胜见王铁的脸色如此的难看也知道他心中所气愤之事,于是便上前对王铁劝道:“大帅,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周管营此举想必有他自己的深意在里面!”
“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帅既然授周管营以节钺,那么就不应该求全苛责。”
赵胜这话一说完,一旁的王经纬拿着那份塘报冷笑道:“求全苛责?!先生这话过了!”
“上个月分兵的时候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让他左营在长子、屯留两县流动,可他倒好,一声不吭的追着那张道濬跑到了沁水!”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左营完全没有把总部当回事,他周兵没有把大帅放在眼里!”
“这种行为必须得重惩!否则以后人人都这么干,那咱们铁营成了什么样子?!”
王经纬这番话即是为公也是为私,于私他与周兵关系不好,自然是不可能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于公他王经纬是铁营的总管,下面有人这么干损害王铁这个大帅的权威,他必须得维护,同时也是间接的维护他作为总管的权威。
否则的话,如果下面有人连大帅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会将他这个总管放在眼里吗?!
在桌子旁边的李子建拿起了那颗被王铁一巴掌拍不见的红色“车”棋,然后狠狠的将他拍在了沁水县!
“我说怎么左营七八天没见一封塘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李子建好多天不见左营的塘报当时就感觉其中有猫腻,李子建计算过太岳山区到陵川的道路距离和地势问题,发现这左营不管怎么着也不可能就发一封塘报回来。
当时的李子建还去找王铁反映过这个问题,不过王铁也是秉承着用人不疑的原则,没有去怀疑周兵搞什么鬼,可没想到还真给他整了一个大活。
紧接着王小靖便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总管说的对,如果人人有样学样咱们铁营就乱了套!必须得重处!”
作为掌刑都司的郑彦夫也板着脸说道:“依我铁营军法,违抗军令者,视情节严重与否,顶格处罚为斩首,轻者杖刑罚款!”
此时帅帐内的几个人除了赵胜劝他冷静之外,其他人的都支持惩罚周兵,目前也就刘体纯没有发表的任何的意见,毕竟刘体纯加入铁营不久,这种事他也不想沾边。
不过刘体纯还是说话了,但是说的内容不是关于惩罚周兵与否,而是对左营攻到沁水县对局势有什么影响。
只见刘体纯在桌子上拿起了一颗黑色的“兵”字棋将其摆到了浮山县,这兵字棋代表着官军的营兵部队,不过不知道其将官是谁还有具体的兵力情况。
紧接着刘体纯又拿起了散落在一旁没有颜色的“花”字棋还有“草”字棋,然后将其摆到了地图沁水县的境内,这花字棋就是“花关索”王光恩,草字棋就是活地草贺宗汉。
这两部义军当时开会的时候不再跑到泽州去了,所以王铁也就没有给他们安排,这两部一直都在泽州、沁水、阳城这三地活动。
当然,即使给他们安排也未必按照王铁的意思来办。
摆好之后刘体纯指着地图对王铁说道:“大帅,以左营的兵力和实力,不管是围攻沁水县还是围攻窦庄堡寨都是不现实的。”
“所以如同左营想要围攻这两个地方必须得和王、贺两部联营作战,所以属下推测周管营应该与这两部联系,然后再图那张道濬!”
塘报发出的时间是在左营开拔的那天,所以塘报上所汇报的消息也仅止与当天之前,刘体纯据此推测周兵应该会联系王光恩和贺宗汉两部联营作战。
刘体纯推测的没有错,周兵确实是这么干的,此时三部人马正在围攻沁水县。
之所以围攻沁水县,是因为张道濬带着一家老小和堡寨内仅剩的团丁,以及张家的核心佃户直接就跑到了沁水县城去躲着。
张家团丁精锐尽失,仅凭剩下的一群老弱病残是难守住窦庄堡寨的,所以张道濬直接润到沁水县,借着沁水县的城防体系以及城内的衙役居民来为他抵挡贼寇的追击。
接着刘体纯便又指向浮山县的那颗“兵”字棋说道:“据细作来报,这浮山县可是有一支从北边过来不少于五百人的营兵队伍!”
“从浮山县穿过乌岭山走大帅去年伏击周应干的那条路,最快两天就能抵达沁水县,如果周管营不知道浮山县有这么一支官军存在的话,那是要吃大亏的!”
虽然周兵从长子县追张道濬一路追到浮山县境内,但对于浮山县城的情况未必知道,因为这浮山县城在乌岭山以西,而当时他们所处的区域则是在太岳山中,隔着好几座茫茫大山。
而周兵部的探马人数有限探查张道濬的踪迹人数尚且不足,根本不可能派去浮山县城打探情况。所以这周兵根本就不知道浮山县还有这么一支官军存在。
而这支官军却是查探到了周兵部的踪迹,就在那日周兵破浮山县府城镇时,府城镇巡检司的溃兵跑回了县城报告了这一消息。
王铁听到这里心中一惊,也没再顾着想怎么收拾周兵,而是想着左营的安危,于是便赶紧问道:“体纯,你是说这支官军会袭击左营?!”
刘体纯听后没有立即回答王铁的话,只是咬着嘴唇眼神死死的盯着地图看,脑海中在分析着各种存在的可能性以此来判断。
分析了一会后刘体纯拿起一颗黑着的“张”字棋摆到了沁水县窦庄的位置。
“如果这张道濬是回到他的老窝窦庄的话,说不定这支官军是不会去袭击左营帮张道濬的,毕竟士绅堡寨失陷官军是不承担任何责任的!”
接着刘体纯又将“张”字棋给摆到了沁水县城的区域。
“但这张道濬要是舍了老窝窦庄带着团丁家眷跑到县城的话那就不好说了!浮山县和沁水县相邻,两地县城之间的距离不过百里之遥,要是沁水失陷,这支援剿官兵的将领必然会被问责!”
“所以左营要是围攻沁水县城的话,这支官兵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会出手的!”
李子建听完刘体纯这番话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刘管营说的对,属下赞同刘管营的看法!”
说罢李子建便展开了自己的分析:“我看这张道濬十有八九是会去沁水县的,长子县一战他手下的团丁流亡不少,据报逃回府城的团丁不到八百人,而这八百人现在还在府城,那他窦庄堡寨里能有多少呢?!”
“即使有人估计也都是些些老弱病残,他张道濬要是不傻的话肯定是往县城跑,绝对不可能在窦庄坐着等死!”
“再说这张道濬也是做过官的人,能不知道这当官的德行?!”
“他还是在窦庄向附近的官军求援肯定没人搭理他,要是进了县城,不管怎么说周围的官军不会坐视一群反贼围攻县城的!”
听完两人的分析王铁也是一阵头大,刚才拟定的计划是北上辽州流动作战,但这会因为周兵违抗军令窜到沁水县可能将他们的全盘计划给打乱。
王铁看向这被他刚刚一巴掌拍烂的棋盘叹了口气说道:“派快马去沁水,让他周兵赶紧带兵给我到陵川来!再违抗军令立斩不赦!”
“是!”李子建听后答应了一声。
接着一旁的王小靖便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大帅,此事必须得有一个说法,还请大帅下令惩治周兵!”
“请大帅下令严惩!”王经纬也跟着上前抱拳行礼说道。
“大帅!军法不可废!”郑彦夫也上前说道。
而一旁的赵胜则是叹了口气说道:“大帅,此事必须当罚,可属下认为还是点到为止的好,这周管营前面打了一个大胜仗,如今便加以严惩恐怕会寒了弟兄们的心,还请大帅慎重!”
...
第775章 张道濬的救兵
赵胜说的这番话也正是王铁所担心的问题,周兵刚立大功如今便遭重罚,这会给人一种王铁容不下有功之人的印象。
虽然事情并非如此,但世人都是很肤浅的,只会看表面的问题,而不会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就比如历代开国君王屠戮功臣一样,这些功臣虽然不当有如此结局,但世人只看到开国帝王杀他们的可怜一面,却很少看到他们飞扬跋扈目无王法的那一面。
“等周兵回来再说吧!”王铁叹了口气说道。
此时王铁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周兵,所以等周兵回来之后看他是个什么说法在做定夺。王经纬等人见状也只好作罢不再继续追究。
... 再把镜头转到沁水这边来。
沁水这边的情况和铁营总部的推测的一点都不差,张道濬带着团丁家眷跑到了沁水,然后周兵联合王光恩还有贺宗汉一道围攻沁水县。
在沁水县坚守的张道濬果断派出塘兵去求救,除了往滁安府派人去找宋统殷求救之外还专门派人去浮山县请救兵。
张道濬之所以知道浮山县有一支救兵,主要是从府城镇的巡检司巡检口中得知的,所以张道濬才往沁水县城撤退,这样一来浮山县的这支官兵也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沁水县沦陷于贼手。
这沁水县城两面环水一面是山,县城的南边是沁水县河,即沁水河往东的一条支流。
在这条支流之中还有一条支流,也就是梅河,此河从沁水县西城门外流过流入乌岭山中至佛爷山为止,从平阳府到泽州沁水县官道就在此河的北岸。
沁水县城的北面就是乌岭山系在沁水县向东延伸的山脉碧峰山,此山当初铁营进入沁水时曾经驻扎在此地,而现在则是周兵部的驻地,王、贺两营则是分驻于县城东之玉皇岭与西之磨平顶山。
之所以选在这里,只因此地地势险要,居于山顶往下俯瞰便能一窥县城全貌,县城以及县城的附近有任何的动静都瞒不过在山顶的探子。
这沁水县除了南城墙之外一共有三个城门,周兵与王光恩还有贺宗汉两人商议,每部负责一个城门,周兵负责北门,王光恩与贺宗汉分别负责东西两道城门。
沁水县城在去年四五月间被反贼攻陷过一次,不过六月份就被收复了。城池被收复后城防被重新加固过一次,所以周兵他们这群反贼攻了好几天顿兵城下无所进展。
而且这周兵几人也犯下了兵法上的一个大错误,那就是围城必缺,周兵三部将整个沁水县城围的是水泄不通,这怎么可能不引起城中官绅兵丁的激烈抵抗呢?!
...
某日上午。
围在城外的反贼还是像日常一样推着盾车、云梯车、攻城锤去攻城,而城上的守军也是用各种手段招呼这群攻城的反贼。
不断的有贼寇爬着梯子上城墙,但同时也有贼寇被从城墙上撵下来。
双方之间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互有胜负,看的出来贼寇的进攻是有些疲软的,而守军的士气则是较为的旺盛。
此时的周兵骑着在马上带着老本兵正在城下督战,而他的前方则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拿着简陋的武器跟在盾车后面往前冲。
这些攻城的炮灰都是山中的流民,不仅周兵部攻城的都是用的流民,就连王、贺两部也都是一样,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手上的战兵拿去填线。
要往上填那是到了关键时刻,或者是认为可以一鼓作气拿下城池的时候。
这些流民周兵每天管他们一斤粮食,然后他们就从山里跑出来给周兵当炮灰,毕竟树皮草根吃的可没有粮食香,与其做饿死鬼还不如做一个饱死鬼。
周兵看着这些攻城的炮灰眼中没有一点的怜悯,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的不忍,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种流民,只不过运气好混出头了罢了,运气不好的话也是这填线的炮灰之一。
俗话说物伤其类,周兵目前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虽然此时攻城不太顺利但是周兵并没有感到气馁,毕竟这城池也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总得有一个过程,所以当前的困境周兵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再用炮灰消耗城头上的守军一段时间,将城头上的守军给耗的无以为继之时,再派手下战兵齐上,此城便能告破!
“管营!大帅有命令来了!”
正当周兵在计划着该怎么破城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的传来,周兵转头一看,只见是张良善回来了。
这人未至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
吁!~
张良善骑马来到周兵跟前后便翻身下马将一封信递给周兵,然后还递过去一个钱袋子。
周兵在马上弯腰接过了王铁的信还有钱袋子,周兵掂量了一下钱袋子大概有个十几斤,也就是两百多两左右的重量。
于是周兵就有些疑惑的问道:“这银子是大帅赏给咱们左营还是赏给谁的?!”
张良善听后低声的对周兵说道:“管营,这是大帅赏给你的!”
“啊!——”
一听张良善这话周兵当初脑袋一空然后手中的钱袋子一个没抓紧直接就掉在了地上去。
“怎么了管营?!”张良善赶紧将钱袋子捡了起来递给周兵然后问道。
周兵接过钱袋子放在马背的背囊里面,然后深吸了一口凉气问张良善道:“良善,你给我说说看,你向大帅汇报咱们追入沁水时,那大帅这么个语气表情?!”
随后张良善便将在陵川铁营总部帅帐的所见所闻全部报给了周兵,并且还详细的说了一下当时王铁说话的语气变化。
这张良善越往后讲周兵那是越害怕,待张良善讲完之后周兵的脸色已经发白,然后额头上都是冷汗。
虽然这王铁骗过了张良善,但是没有骗过周兵,从张良善的描述来看,王铁对他违背作战计划擅自突入沁水县是很不满的!
想到这里周兵看了看放在马背上背囊里面的钱袋子,周兵看着这钱袋子越看越不像银子而是冥币!
前番长子县大破张道濬之功王铁已经赏过了,赏了他个人一百两金子,然后全营弟兄四千两银子。
此番突入沁水县无功却有过,而王铁却赏他个人两百两银子,这就是属于是无功受禄了。
这无功受赏于法不和,但王铁偏偏就赏,这就是王铁暗示他周兵知法犯法!明知道分兵之前给他布置的任务是在长治盆地内流动,而他偏偏就突入到沁水县!
这两百两银子就是王铁在问他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不怕无缘无故的罚,那就怕无缘无故的赏。因为这无缘无故的罚你可能是你有些地方做错了你自己不知道,罚了之后也就不再追究。
但这无缘无故的赏你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说不定就是买命钱!
这周兵脑袋转的也快,一会的功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所以周兵非常的害怕,因为现在的周兵脑袋里已经清醒了不少。
当初一拍脑袋继续追击之时,第一是因为得胜之后心里有了一股目空一切的骄傲气焰,第二这张道濬确实也是义军的心腹大患必须得除掉。
再加上周兵有意想试探一下王铁的底线,其次也是送点把柄给王铁手上,让王铁对他放心一点。
但经过这几天攻城不顺,周兵的脑袋便也就冷静下来了,开始认真思索他这种违抗军令的行为到底应不应该,那是越想就越害怕,直到这两百两银子送过来的时候,便彻底的击穿了他心底的防线!
此时的周兵骑在马上已经有些不稳了,声音有些颤抖的对张良善说道:“良善..快!快命文书给我写一份请罪的信送给大帅!要快!”
“这是为什么?!”张良善有些纳闷的问道。
“不要问为什么!赶快!越快越好!写好了派快马送到陵川!”周兵说这话的时候都带着一丝咆哮的语气。
“是!”
张良善也没有再多问,赶紧翻身上马骑着马往上碧峰山大营赶去。
张良善走后周兵拆开了王铁的信件,里面就几个字:“率部撤回陵川。”
这字越少事越大,周兵知道这回他是犯了大错了,这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去面对。于是便叹了口气对左右的亲兵说道:“你们去通知一下花掌盘和贺掌盘,就说本营要撤了!”
“是!”
随后周兵的亲兵便去东西二门通知王光恩和贺宗汉,紧接着周兵下令鸣金收兵准备回营,然后收拾行李拔营前往陵川去。
...
而与此同时,在碧峰山以北十里地处,一座名为大庙岭的山岭之中正潜伏着好几百名官兵,这些官兵各个身穿盔甲,且看着都十分的干练。
这些官兵就是驻扎在浮山县的援剿官兵,他们是山西内长城沿线一处重要卡口,宁武所的守备部队。
这宁武所是山西总兵的驻地,但总兵标营是机动部队,平时负责守备宁武关的就是这支部队。连这支卫戍部队都调到晋南来剿贼,可见山西省目前那真是无兵可调了。
“看清楚了吗?!贼营中有没有留兵看守?!”
“禀将爷,贼营无兵留守,仅一部分辅兵而已!”
“那好!弟兄们跟我上!”
“遵命!”
第776章 周兵部辎重被烧
周兵部大营守备十分空虚,基本上没有留守什么兵力。虽然攻城的炮灰主要是流民为主,但是带领攻城的还是有不少铁营的正兵,另外所有的哨探以及塘兵也都派了出去。
此时留守大营的就只是辎重司的辅兵和一些工匠而已,周兵仅留守一个哨的兵力来守备大营,这点兵力是完全抵挡不住几百号官兵突袭的。
从大庙岭到碧峰山周兵部大营虽然有十里地,但两山之间有一条可以快速通行的山路。两座山中间没有鞍部与陡崖以及山谷的存在,直接就是一条平直的山脊连通两山之间。
这十里的山路几百号官军步行突袭仅不到半个小时,而此时的周兵还在沁水县北门忙活着收拢士兵以及将这些流民给遣散,还有与王、贺两部沟通撤退的事,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大营即将遭到袭击。
...
在碧峰山以北的这条山路上周兵部是布有哨兵的,但这哨兵早已经被官兵给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就这样官兵顺利的摸到周兵部的营寨外。
周兵部的营寨建立在碧峰山山顶处,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没注意,周兵并没有下令将营寨周围的树木给砍掉,所以此时营寨四周到处都是树林子。
在密林之中一个个穿着盔甲身上绑着树叶与青草做伪装的官兵悄悄的出现营寨北门的树林里面。
而周兵部营寨北门了望塔上的士兵此时并没有注意到林子中的动静,塔下守门的士兵也是一样都没有发现异常,此时他们正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聊天喝水吹牛逼,全然没有发现危险即将到来。
树林里面的官兵弓箭手已经开始搭箭上弓瞄准守门的贼兵!
“放!”只听见树林之中这队官兵的将领大喝一声!
嗖嗖嗖!~
“啊!~”
“哎呦!~”
“敌袭!林子有官兵!”
...
一时之间上百支箭矢射向周兵部营寨大门口的贼寇身上,然后立马就响起了一阵呼喊声和惨叫声!
官兵这一波弓箭攻击下来把守门的十个贼寇中的七个给当场射死!另外三个虽然没有被射死但是身上都插着箭矢。
这守门的什长运气很好没有射中要害只是被射中了肩膀,此时他捂着肩膀上冒血的伤口惊恐的看着林子里面冲出来的官兵,然后慌里慌张的用受伤的手拿起一个棒槌朝着挂在寨门口的一面大锣上狠狠了敲了几下。
铛铛铛!~
一阵响亮的锣鼓声随后在寨门口响起。
嗖嗖嗖!~
“啊!——”
又是一阵箭矢的破口声响起,然后这名守门的什长直接就被射成了刺猬,当场暴毙眼神惊恐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这名守门的什长死了,但是他临死前敲的那几声锣响将营寨的辅兵以及其他人员给惊动了,此时在中军大营与文书一道起草书信的张良善突然就听到了这一声锣响。
虽然这几声锣响很短暂,但是张良善还是听出来不对劲,因为这锣好像是挂在营寨门口用来预警的锣声!
凭借着多年面对危险的敏锐性和直觉,张良善感觉可能有敌人袭击大营,而此时大营内守备兵力不过一哨而已,根本就无力抵挡。
“快!快走!”
张良善一把抓起还在写信的文书,拉着他就往中军大帐外跑!
这名文书还没反应过来,于是一边往外跑还一边慌张的问道:“张把总,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走了!”
“妈的!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往山下跑!”
此时中军大帐外栓着好几匹马,张良善带着这名文书骑着两匹马就往营寨的南门而去然后往山下跑去找周兵。
这张良善跑路谁都没有带也没有通知,就把这文书带上,因为这是左营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个人,不仅能读书写信,而且还懂得算术之类的知识,所以张良善必须得把这个宝贝带上。
就这样张良善带着文书人员骑着马直接冲出了营寨南门,而守在南门的左营士兵还有些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随后营寨内就响起了一阵阵的喊杀声!
“杀啊!弟兄们杀贼!”
“给我杀啊!不要放跑这些贼寇!”
“快烧!把贼寇的粮食全给烧啦!~”
...
这群官兵冲到左营的营寨后见到人贼兵就杀,虽然铁营的留守士兵做出了抵抗,但是实在是寡不敌众,没多久便被打的抱头鼠窜。
然后官兵们就在营寨内四处点火焚烧帐篷以及在辎重司的粮草,而这队官兵的将领则是带兵直扑左营的中军大帐,结果跑过去之后发现里面没人。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张良善的机灵之处,当时张良善要是迟疑一步,那么可能人头就要落地。
这敌军袭营第一步就是突袭中军大帐实行斩首瘫痪对方的指挥中枢,其次才是去突袭敌军的辎重后勤。
营寨内的战斗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结束了,毕竟周兵留守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而那些辅兵基本上也没什么战斗力,一见官兵袭营立马就吓的到处跑。
紧接着这群官兵就是焚烧辎重和帐篷,为什么这群官兵不把粮食留着呢?!
这是因为一旦留着粮食贼寇必然会反扑营寨争夺辎重,这几千号人几千匹马要是没粮食的话那得喝西北风,所以贼寇在争夺粮食的时候必然会与官兵殊死搏斗。
而突袭山寨的官兵也就个五六百人左右,要是兵多也就罢了,就这么点人实在是无法和贼寇死斗,所以这支官军的将领很明智的选择焚烧辎重。
随后碧峰山山顶左营大营已经燃烧起了熊熊大火,那冲天的火光加上那烟雾将整个山顶都给笼罩的进去,就如同末日来临一般。
这也亏得左营在布置营寨的时候在栅栏外面挖掘了壕沟,使得营寨与周围的林子有一片隔离带,要不然照这样烧下去必然会引发山火。
这山上烧起的大火实在是太显眼了,山下的贼寇们也不是瞎子一眼就看到山顶的情况,再加上这个时候刮的是东南风,这东南风将山上烧起来的灰烬也给吹到了山下。
此时山下到处飘的都是黑色的灰尘,并且还有不少飘到了县城里面。
...
山下。
现在周兵正背对着山上看着眼前正在整队的各部士兵以及那些被遣散的流民,此时周兵心中那是思绪万千,正在盘算着见了王铁之后该如何解释擅自带兵突入沁水一事。
周兵此时已经是悔不当初,当初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然后整个人就膨胀了,飘了,最后居然胆子大到敢以此来试探王铁的底线!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能期望到时候王铁下手轻一点。而就在周兵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他身边的亲兵声音颤抖指着山上说道。
“管...管营您看,咱们大营好像出事了!”
一听这话周兵猛的一回头,只见山上大营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和浓浓的黑烟!看着这一幕周兵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这一把大火代表着什么周兵心里很清楚,此地周兵的心中已经是彻底的慌了!
“快!派探马上山查看一下情况!看看还有多少粮食!”
“是!”
周兵见状立刻下令让探马上山去看一下情况,此刻周兵发布命令的声音都带有一丝颤抖。
没过多久张良善骑着马满脸慌张的从山上跑了下来,来到周兵的跟前,周兵见张良善跑了下来赶紧着急的问道:“良善,大营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官兵给袭营了?!到底有多少官兵?!”
张良善从山上骑着马往下跑一口气都没有歇,听到周兵的问话后便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道:“管营,山上好多官兵少说得有七八百上千人!大营没了!辎重全被烧了!”
这张良善不是直接跑下山来的,在冲出营寨后张良善停留着观察了一会,发现辎重被烧后才骑着马一口气跑下山来。
听到张良善的话后周兵脸上气的满脸发胀两只眼睛珠子通红的看着山顶,此时的周兵两只拳头捏的嘎嘎作响!
“妈的!拼了!弟兄们抄家伙!弄死这帮狗日的官兵!”
周兵气的拔出腰间的雁翎刀骑在马上指向山顶怒吼道。
张良善见状赶紧翻身下马一把上前抱住周兵:“管营不可!官兵人数虽少但居高临下有地利优势,我军人数虽多但大营被烧军心不稳呐!”
“如若不胜,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到这里张良善给周兵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看看此时队伍的中的情况。周兵见状看了看左营队伍的动静,只见各部队伍中还是议论纷纷甚至是出现了部分的骚乱。
“卧槽!大营被烧了!”
“妈的!咱们要喝西北风了!”
“快跑吧!趁现在赶紧去附近村里抢点粮食,晚了就没了!”
“你狗日的胆子真大不怕被军法从事?!”
“管他娘的什么军法不军法的!老子饿了肚子就要吃!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
这打仗不怕打败仗就怕丢了辎重,毕竟打了败仗还可以跑,这辎重被毁那就准备喝西北风吧!所以现在左营的弟兄已经开始人心动荡,有的已经在开始商量去哪里抢点粮食。
看着这一幕周兵也知道这仗是没法打了,而在这要命的时刻周兵也冷静了下来。
只见周兵收起雁翎刀骑着马来到弟兄们阵前,然后大声的对弟兄们喊道:“弟兄们不要慌!大营烧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在窦庄还有粮食!”
第777章 张道濬的计划
周兵这话一出立刻将即将骚乱的队伍给稳定了下来,弟兄们开始纷纷的议论起来。
“什么?!窦庄还有粮食?!”
“应该有吧!我听人说咱们攻下窦庄的时候那窦庄仓里是有粮食的!”
“不会是骗人的吧?!”
“扯淡!你什么时候见管营骗人!”
...
紧接着队伍中舆论开始反转骚乱逐渐平息,毕竟铁营从王铁到下面的军官还是有一定的信誉度的,说出来的承诺多多少少是对兑现,所以弟兄们还是很信任这些头领的。
铁营不像官兵那边一样,说着明天发饷银能拖到明年去。
周兵这话其实也没有骗人,窦庄确实还有粮食,那张家家大业大的,张道濬搬了两三天也都没有搬完,优先搬的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书籍之内的东西,其次才是粮食。
不过这粮食剩下的也不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粮食在就能稳定人心,要不然弟兄们没粮食吃可不管你什么军法和命令的,直接就跑路出去开抢。
毕竟大伙们出来造反就是为了口吃的活命,你要是不能让他们吃饱饭,那么他们就自己出去找吃的。
这个时候军法的威慑力,长官的威严,在这个时候那就已经是荡然无存!
周兵将部队稳定下来后便沿着沁水县河向东开拔,然后再沿着沁水河河道向南去往窦庄,此时窦庄内尚有左营的一哨兵驻守。
王光恩和贺宗汉两人一见周兵的大营被烧也都跑路了,王光恩的大营在县城西的玉皇岭,回到大营的王光恩果断带着部队往南方向阳城县境内的深山中跑。
至于“活地草”贺宗汉则是往北跑,也就是沿着沁水河往浮山县境内流动。原本在围攻沁水县城的三路贼寇,此时随着周兵部大营被烧便顿时作鸟兽散。
...
沁水县城东门城门楼子。
此时的东城门楼子上张道濬身穿盔甲趴在垛口上观察着撤退的贼寇,然后看了看碧峰山方向还在燃烧的大火和冒着的浓烟。
而在一旁另一个垛口处趴着查看贼情的沁水知县此时脸上那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于是便对一旁的张道濬说道:“张都督,贼寇大营被烧,此时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啊!还请张都督发兵击贼,本官亲自为张都督在城上擂鼓助威!”
要是搁以前的张道濬听到这话估计就脑门一热带着兵冲出去和贼寇决一死战了,可这败仗打多了那也是很锻炼人的。
张道濬很敏锐的观察到贼寇虽然在撤退,但是退而不乱,并且贼寇之甲兵并未卸甲且都布置在后方,一旦他率兵追击,必然会遭到贼寇反戈一击给他来一顿迎头痛打,说不定猝不及防之下还会让贼寇掩杀进城把县城给丢了!
所以张道濬根本就没搭沁水知县的腔,而是继续趴着观察敌情。一旁的沁水知县见张道濬不搭理心中颇为恼火,但是也只能忍着不敢发作。
这要是一般的武将知县早就开口怒斥了,哪怕是总兵一级的武将知县照样敢不给面子。
但这张道濬虽然是武将可人家是文官世家出身,家里三代进士门生遍布朝野,他一个小小的知县根本就惹不起张道濬,所以见张道濬不搭理他也只能是强颜欢笑。
只见沁水知县又笑着问道:“张都督,您看这贼寇是准备往哪里跑?!”
听到知县这话张道濬瞥了他一眼不过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继续趴着观察了一阵子,然后再起身说了几句话。
只见张道濬皱着眉头看着沁水河道边上的贼寇用一种颇为怀疑的语气说道:“从这架势看贼寇应该是没有耍什么花样?!”
“花样?!这能有什么花样?!”沁水知县疑惑的问道。
张道濬听后对着冷笑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贼寇是故意将大营焚毁,然后假装败退引出我军追击,再设伏将我军追兵一举歼灭,然后返兵夺城!”
“啊!”
“这不至于吧?!”
一听张道濬这话把沁水知县还给吓到了,心想刚才要是真的追出去的话,万一如同张道濬所说的那样,估计他这颗人头就不保了。
“不至于?!这周贼向来狡猾,什么阴谋诡计使不出来?!”
说到这里张道濬就想起了那日长子之败,贼寇就是利用他乘胜追击的心理将他的生力军从中军调出,然后以老本劲贼偷袭他的中军,让他大败一场沦落至此。
所以这张道濬现在是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怕周贼给他玩一出引蛇出洞再狠揍他一次。所以现在的张道濬那是十分的谨慎,可见张道濬的军事能力还是有一定的进步的。
接着张道濬便开始分析的目前的情况来,只见张道濬摸着胡子眼神盯着山上说道。
“如果这周贼没有玩花样的话,那这袭击周贼大营的就是驻守在浮山县的猛忠猛守备,周贼辎重被烧其必奔往窦庄获取粮草。”
说到这里,张道濬眼睛珠子开始转动起来,此时张道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反击周贼的计划。
于是张道濬便对沁水知县说道:“李县尊,本将有一个想法,还请李县尊能够相助。”
“都督请说!”沁水知县看着张道濬说道。
“这贼寇目前辎重被毁,而这贼寇人马颇多每日消耗定是海量,这附近的村落又因去年兵灾十不存一,贼寇想要获取补给那定是难上加难!”
“此时附近有粮的地方唯有我窦庄,贼寇必然会在窦庄逗留些许时日商议打粮之处,所以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将周贼围在窦庄活活困死!”
说到这里张道濬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样子来:“李县尊你也知道,本部团丁损失颇大,尚不敌贼寇,要想围困贼寇需借兵而为之!”
张道濬一说到这里沁水知县马上明白了,于是便立马说道:“都督放心,我这就给知州大人写信,将贼情给讲清楚,请知州大人发泽州守备营助都督大人平贼!”
张道濬听后抱拳行礼笑着对沁水知县说道:“那张某就与县尊一道联名致信!”
...
随后两人便当场命人拿来笔墨纸砚然后给泽州知州写信,写完之后两人都签了名,然后盖上县衙的关防大印以及张道濬的私印。
这张道濬现在是戴罪之身应该在雁门关坐牢。虽然山西这一片的官场都知道张道濬私自跑出来组织团练剿贼,但这毕竟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的。
泽州那边因为张道濬的一封个人信件就派兵出来,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泽州那边甩锅都不好甩。
所以泽州那边不一定会因为张道濬的个人信件而出兵,拉上知县一道的话,出了事让泽州那边有甩锅的人,泽州知州才有可能出兵。
别看张道濬的军事才能不怎么样,但是作为文官世家出身,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还是了解的。
本来这张道濬是打算和泽州守备营一道将周兵部围困在窦庄的,结果没想到还有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突袭周兵营寨的猛忠部居然从山上下来进城来了!
在张道濬看来这支援剿官兵能帮他袭击贼寇大营解沁水之围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就没指望猛忠部能来与他一道围攻贼寇。
不过这猛忠部下山进城的初衷并不是来帮张道濬的,毕竟猛忠也不知道这张道濬准备在窦庄包围贼寇。猛忠下来是找沁水知县和张道濬讨要粮食的。
这山上一把火把贼寇的粮食全烧光了,猛忠部也没有多少粮食,所以也就下来要粮。
不过猛忠在贼寇营寨中搞了不少金银,但猛忠想着能白嫖一点是一点。
张道濬见状当即就从自家库房里拨了一百石粮食给猛忠,然后邀请他一道围攻贼寇,猛忠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就这样两人合伙商议明天一早突袭窦庄!
这沁水县城走大路也就是沿着河道走差不多要走两百里左右才能到泽州,但是从沁水县走山路经阳城县然后再过河走山路到泽州的话一百五十里都不到。
当天张道濬便派人熟悉地形且马术好的团丁骑快马抄小道去泽州,就在当天深夜将邀击贼寇的信件送到了州城。
当天晚上泽州知州召集宁山卫(驻泽州)指挥使与泽州营守备来议事,最后一致通过认为应该出兵将此贼寇困死在窦庄。
于是便在第二天派泽州营守备刘自安率领麾下营兵七百、家丁两百,然后宁山卫指挥使也派五百精干的卫所兵由一千户统领,总计约出兵一千四百余人前往窦庄剿贼。
沁水这边,张道濬从他家那剩余的两三千歪瓜裂枣一样的团丁中选出一千人看的过去的精干分子,然后加上他仅剩的一百多家丁,再加上猛忠部的六七百名官兵,一道总共是一千八百多人。
这两路官军一从沁水县河往东至沁水河从北向南进攻窦庄,其距离大概是一百里地左右。另一路泽州这边西进至沁水河边,从南向北突击窦庄,距离也是在一百里左右。
两路大军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以官军的正常行军速度将会在出兵之后的第二天中午抵达窦庄,对窦庄内的贼寇进行合围。
第778章 周兵部被困窦庄
沁水县,窦庄。
周兵部是在那天上午十一点钟左右撤军赶往窦庄堡寨,一路行军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一点钟才到的窦庄堡寨,半昼半夜十几个小时行军一百多里地。
由于赶了半晚上的路再加上连续几天不间断的攻城,所以第二天周兵并没有下令让弟兄们继续赶路,转而是让弟兄们第二天休息了一天。
在赶到窦庄堡寨的当天晚上,周兵口述让文书代笔给王铁写了一封请罪信,并且将这几天来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无所隐瞒的告知王铁。
周兵知道这个时候再隐瞒那就真的是作死了!所以便将辎重被烧粮草不济的情况向王铁报告了,并请求王铁速派粮草在半路上接济他,以免粮尽兵散误了大事!
在信写好之后的当天晚上,周兵便令塘兵将信给发往陵川。随后清点了窦庄仓库内的存粮以及士兵所携带的干粮数量。
...
窦庄堡寨,张家大院正厅。
此时的窦庄堡寨中张家族人以及佃户早就已经和张道濬一道跑到了县城,所以整个堡寨内空空如也,正好腾出地方来让左营的弟兄驻扎。
在第二天休息了一天后,第三天的上午周兵召集左营的几个千把总在张家大院开会,会议的议题第一是粮草问题,第二是撤往陵川的路线问题,再就是统计伤亡损失。
张家大院厅堂内周兵还是像往日一样坐在上首,但是如今的周兵脸色非常的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看的出来应该是愁的慌没有睡好觉。
此时的周兵那是一点当初撵的张道濬到处跑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是一副颓丧的气质,看不出来一点积极向上的精神。
可见这场失败对他的打击稍微有点大,让他现在都如此的负能量一身的死气沉沉。
在堂下的几名千把总则是按照级别坐在两排。这要是搁以往他们只有站着的份,可现在周兵吃了败仗硬气不起来,所以大伙们也就一屁股坐下去了。
周兵在看了看大伙们一眼,然后问坐在下面的辎重营左司把总道:“李把总,辎重的情况怎么样?!现在收拢的辅兵有多少人?!”
这辎重左司的把总也是运气好,当时他在山下给那些招募来攻城的流民结算粮食报酬,所以当时并不是在山上大营里躲过了一劫。
不过左营直属的辎重哨管哨以及下属的几个管队运气就不好了,全叫官兵给抓住杀了,跑掉的辅兵也没有几个。
辎重左司把总听到周兵话后便立即回复道:“这窦庄仓里的粮食再加上咱们当时在山下的粮食也没有多少,弟兄们所携带的干粮数量也不一,有的是三天的量,有的半天都没有。”
“辎重司现在的骡马牲畜仅不到两百匹,收拢的辅兵不足300人。”
一听这个粮食数量周兵心中一沉,接着便问道:“这能够吃几天的?!”
辎重左司把总听后想了一下咬着嘴唇说道:“这要看咱们现在有多少人马了!”
周兵一听这话然后点头示意周智和胡正聪两人,两人见状便开始报告各自营中的人马,一旁的辎重左司把总与文书一道掏出笔墨纸砚开始计算消耗。
“左部左司现有兵395人、马388匹,右司415人、马369匹,左部共有兵810人,马757匹。”
“右部左司现有兵385人、马368匹,右司465人、马395匹,右部共有兵850人,马763匹。”
这左营的左右两部现在的兵力是比分兵的时候要少的,不过这马匹的数量倒是增加了一部分,这主要是长子一战缴获了不少马匹。
至于这些少了的兵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战斗减员以及逃兵,尤其是今天往窦庄撤退的时候,有的人见辎重被烧偷偷摸摸的就跑路了,差不多跑了有四五十号人。
本来周兵是打算攻下沁水县城后从流民中选拔一部分精壮补到队伍中的,结果整了这一出。不过也幸好没有及时补兵,要不然这粮食问题倒还是一个大难题。
待胡正聪和周智两人报告了其所部情况后,一旁的张良善也报告了老本队及营部直属队的情况。
“老本队现有兵195人、马209匹,旗鼓、哨探、马塘、歩塘、宪兵各哨队共有兵403人,马355匹。”
这老本队的马不加反减的原因是因为老本队有一部分人是一人双马,大营遭遇袭击的那天老本队以及辎重司有很多军马牲畜都被官军缴获,保守估计不低于300头军马牲畜。
张良善报完数据后辎重左司把总和文书两人便开始拿着算盘计算起来,大约敲了快一刻钟的算盘,反复算了几遍之后终于得出了一组数据。
这要是给王经纬来算的话,最多几分钟给算的明明白白。
算好之后辎重左司把总拿着誊录好的数据递给周兵,周兵看着这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头都大了,他字都认不全信都是靠人代写的人怎么可能让的这个?!
于是周兵将一脸不爽的将纸张递给了辎重左司把总:“念出来!”
“这....”
辎重左司的把总看了一眼周兵,然后看了看厅堂内的一众军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又不想说。
其实刚才辎重司的把总将数据递给周兵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主要是这个数据要是公开的话可能会影响士气的,刚才周兵问存粮的时候他都没有直接说出具体的数量来。
“念出来!”
周兵见辎重司把总在那里吞吞吐吐的直接就对着他吼了一声!周兵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念出来,但这种机密瞒一瞒底下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也就罢了,他们这些中高级军官则是没必要瞒着,相反要是瞒着不说还容易造成隔阂。
“是!”见周兵发火了辎重司把总无奈只能将数据念出来。
“诸位兄弟,咱们行军的话人吃马嚼一天需要一百一十石粮食,按最低五分的量的给,一半粮食一半锯末,也得55石粮食每天。 ”
“而咱们的库存粮食仅180石,算上今日也就只够吃三天的!”
接着辎重司把总又说道:“从窦庄去陵川有三百多里地,即使是走最好走的路也难免要走几段山路,三天的时间咱们绝对不可能赶到陵川!”
辎重司把总说完之后大伙们脸上都露出了慌张的神情,因为这泽州地区去年一场大乱之后已经成了一片白地,别说抢大户的粮食了,就连普通老百姓的粮食都没得抢。
泽州境内但凡有点钱的大户在去年被三十多万贼寇给抢的一干二净,至于小民则是尾随而来的官兵杀光抢光,剩下的全在山里躲着。所以大伙们这一路上是别指望有地方打粮。
“这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大帅去信了,大帅会派人带粮食在半路上接济我们的!”周兵见大伙们神色慌张便出言宽慰道。
听到周兵这话大伙们的心里也就安稳多了,紧接着周兵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今天吃完中饭咱们就出发吧!”
“遵命!”
说罢大伙们便都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大伙们散场离开之际,大院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只见一名拿着红色的哨旗的探马骑马冲到厅堂前,然后翻身下马进到厅堂内。
“禀告管营,窦庄以北二十里,鼓山以西沁水西岸处的下韩庄发现大量官兵,人数在一千五到两千左右,打头的官军将旗是‘张’字旗和‘猛’字旗!”
听到这哨探的禀报大伙们并没有慌张,毕竟这张道濬从城中追出来也在意料之中,现在左营的辎重被烧,后勤转运压力小了很多, 想走随时可以走,官兵根本就拦不住。
况且这张道濬又是左营的手下败将大伙们根本就不惧。
周兵听完探马的汇报后分析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张字旗肯定就是张道濬了,猛字旗估计就是袭击咱们大营的官兵。”
“只可惜咱们粮草不济,要不然老子还真得会会这个姓猛的!”
紧接着厅堂外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然后又是一名探马冲了进来汇报情况。
“禀告管营,窦庄以南二十多里处,沁水东岸的武安村附近发现大量官兵不低于一千人,打头的官军将旗是‘李’字!”
等到这名从南边来的探马报告完敌情后大伙们都慌了,这一南一北两名夹击那就无路可逃了!
只见胡正聪慌里慌张的对周兵说道:“管营,事不宜迟,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赶紧过河到沁水东岸去,进巍山走山路去高平然后去陵川!”
周智听后皱着眉头问道:“那粮食怎么办?!走山路势必要多花好几天时间,再说咱们突然改变路线大帅那边也来不及调整计划来接济咱们啊!”
“这个好办!可以杀马充饥!总好过饿死在山里!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张良善急忙说道。
第779章 周兵坚守待援
“慌什么!有什么好跑的?!再说你们往山里跑跑的掉吗?!”
这个要命的关头周兵倒还沉着冷静下来了,没有像这几个千把总一样慌里慌张的。
“你们也不想想,那张家的团丁都是些什么人?!你们往山里跑岂不是正中人家的下怀?!忘了去年那张家团丁带着李卑是怎么在山里追咱们的?!”
周兵坐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
“那依管营的意思的是?!”
张良善看向周兵问道,大伙们也都把目光看向周兵,看周兵这个管营有什么好的办法。
周兵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然后看了看大伙们一眼咬着牙齿说道:“如今咱们也只能赌一把了!”
“进山是死路一条!”
“如今咱们士气太低落,且这两路官军加起来的实力是比我们强的,打的话肯定打不赢!”
“走也走走不掉,打也打不赢,那就只有固守待援!”
说到这里周兵看向张良善说道:“良善,你多派几路塘兵,分开走,走不同的路往陵川去找大帅求援!”
“是!”
这个时候是要命的时候,所以周兵为了保险起见选择多派几路塘兵去传信,以免塘兵出现意外导致信息传递不过去。
接着周兵便对大伙们命令道:“关闭堡寨所有大门,全体弟兄上城墙熟悉环境,准备迎战!”
“遵命!”
紧接着大伙们便开始动了起来,所有的左营都上窦庄堡寨的城墙准备迎战。
...
虽然这左营如果往沁河东岸的巍山里跑是可以跑掉的,但是估计在逃跑的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大量的伤亡,而这是周兵所不能够承受的。
虽然现在左营出现了部分战斗减员,但是各部司哨队的骨干成员都在,对整体的战斗力并没有多少的影响。
但要是进山的话肯定是会造成骨干人员的大量减员,且军马也会因为粮草不足拿来充饥。这样一来等左营走出深山的时候左营应该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王铁要是看到左营在他周兵的手上变成这样,周兵估计自己的下场肯定不好,再加上他还有违抗军令这一条大罪在头上,说不定王铁一气之下直接把他杀了都有可能!
所以周兵选择固守待援,只要保住左营的骨干力量,尽量保住左营的军马,那么到最后说不定王铁不会把他往死里整。
替王铁保住了这份家底他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那就难说了。当前局势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官兵并没有对窦庄展开强攻,而是在窦庄外围挖掘壕沟并扎起了栅栏做长期围困的打算。
因为官军知道这贼寇并没有多少粮食,即使杀马充饥那也顶不了多久,所以与其耗费精力去攻城,还不如将贼寇长期围困,待贼寇饿的眼冒金星的时候自然会出来投降。
官军不攻城的原因除了这一点之外那就是窦庄堡寨的防御等级实在是太高了,张道濬要不是手下的填线兵力不足也不会放弃窦庄去守沁水县,所以如果强攻的话那伤亡官军也承受不起。
这官军围困窦庄已经过去了三天,左营的粮食本就不多,为了支撑到王铁派兵来救援目前士兵们每日的粮食供应量只有半斤,并且这半斤粮食里面还有一半的锯末,所以实际供应量仅四两左右。
普通士兵是这样老本兵也不好过,老本兵也就八两的粮食供应量,然后再加上8两的锯末凑合着一斤粮食吃。
这几天弟兄们由于吃不饱饭每天都是有气无力的,让很多弟兄们又重新找到了当初当流民之时食不果腹的感觉。
就在这段时间营中的怨气值非常的高,大伙们在私底下那是议论纷纷,至于议论的对象那肯定是周兵了,反正那是说什么坏话的都有,朝这个趋势走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是公开喧嚣了。
对于营中的此时的舆论左营的中上级军官那也是放任不管,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都怕群情激奋之下下面的弟兄把他们的脑袋割了。
况且这些中上级军官对周兵的怨气也不小,因为他们知道造成今日困局的原因都在周兵个人身上,要不是他违抗王大帅的军令窜到沁水怎么可能有今天这档子事?!
虽然营中舆情汹涌,但是周兵依旧能够稳住局势,毕竟周兵在左营还是有不少铁杆的,一时受困遇到点挫折大伙们还是能够理解周兵的,毕竟谁不犯点错误呢?!
所以虽然现在私底下叫唤的凶,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周兵给弟兄们说了要不了多久王铁就会带兵来救他们。
所以请弟兄们都坚持几天,挨过去就好了。
弟兄们也正是被这张看的见的大饼吊着才没有发生骚乱,要不然早就有人溜出去逃跑或者是向官军投降。
...
窦庄堡寨,西门外。
窦庄西门的护城河外约一百五十步处又挖起了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壕沟之外还扎着一排一排的栅栏,在栅栏之外还有一排用铁链锁着的拒马。
此时张道濬正在壕沟内用土堆起来的一处高台上面对着窦庄堡寨内的反贼们喊话。
“窦庄的弟兄们听着!”
“本官知道你们是被那铁贼给裹挟的良民,只要你们洗心革面不再做贼,朝廷和官府会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在此本官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投降一个都不杀,官府会给你们发免罪牌,让你们回家乡继续种田做我大明朝的好百姓!”
“....”
砰!——
就在张道濬嚷嚷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窦庄堡寨的城墙上一声铳响传了过来,这一声铳响吓的张道濬赶紧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土台后面躲去。
“狗日的东西尽在这里说些屁话!老子当初但凡能做良民会出来做贼?!”
“就是就是!我都快饿死我不做贼我能干嘛?!狗日的官府但凡给老子一块饼吃我都不会做贼!”
“你们还指望狗官给你吃的?!老子只求当初别把老子的种粮给征去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城墙上的铁营弟兄们听着张道濬的喊话完全不为所动,甚至都在看着张道濬嘲讽的议论着。
这张道濬大概率是当老爷当久了,完全都不知道这大明王朝的贼都是怎么产生的,以至于说出这种让铁营的弟兄放下武器投降回去当良民这么无知的话出来。
张道濬没有搞清楚的一个问题就是,这良民是自己主动去做的贼还是被动去做的贼。
良民主动做贼还有洗心革面的回头的一天,但是被动做贼的大概率是很难回头的,因为做良民的土壤已经没了。
...
当跑到土台后面去之后,张道濬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必要躲啊!这庄子里的弗朗机炮全被他带到县城去了,隔着这么远怎么着也打不到他啊!
于是张道濬拍了拍刚才摔了一跤满身的泥土然后又爬上高台去又对堡内的贼寇打心理战。
“诸位弟兄,你们想想,你们祖宗十几代人都是良民,你们如今做了贼岂不是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听本官一句劝,赶紧收手回头吧!早点投降早点回家!不要做一个客死异乡的无根野鬼!”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没人会来救你们!铁贼现在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了你们!”
...
这张道濬逼逼叨叨的一半天不带停的,在城头上守备的弟兄们耳朵也都听着起了茧子,负责西门防务的千总胡正聪实在是受不了,于是便出来怼了张道濬几句。
只见胡正聪趴在垛口上面对着张道濬喊道:“姓张的小杂毛!记得你爷爷我吗?!”
张道濬一听胡正聪这话心中大怒,毕竟在过去还从来没人敢在这位公子哥面前如此说话。不过如今的张道濬养气功夫比以前强多了,况且现在正是在施行攻心战瓦解贼军斗志的时候,所以该忍还得忍!
只见张道濬尬笑一声喊道:“这位兄弟看着眼熟,不知在铁贼军中所居何职?!如若这位兄弟愿意倒戈来降,官府定不吝封赏!”
张道濬一开口就是拿好处诱降胡正聪,但胡正聪也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被张道濬这三言两语给打动。
只见胡正聪扯着喉咙对张道濬喊道:“张小杂毛!别他妈的说这些屁话了,他妈的一天天的你累不累?!老子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你他妈的要打就打!不要在这里像一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叫,叫的再多有什么用?!你们做官的人嘴里说的话有一句真的吗?!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就是就是!官字两个口,上面那个口满嘴的仁义道德,下面那张口尽是男盗女娼,没一句真话!”
“妈的!大明朝的官说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这大明朝当官的嘴就和他娘的下面一样!”
“怎么说?!”
“满嘴的逼话!”
“哈哈哈!~”
胡正聪说完之后大伙们都跟着胡正聪附和并且还讲起了笑话。
大伙们做良民的时候就深受大明官府的欺骗,如今做了贼还被骗那这贼真是白做了!
张道濬听着胡正聪这话以及城头上贼寇们的议论心中那也是五味杂陈,毕竟他是做官的人太清楚大明朝的官员都是一群什么货色,一个个的上欺下骗外愚内诈,从大明皇帝到下面的九品芝麻官个个都是这副鸟样。
想到这里张道濬也只能叹息一声然后走下了土台,不过张道濬下去之后依旧还是有官兵上去喊话叫堡内的贼寇投降。
就这样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周兵的救援信也终于到了陵川。
第780章 求援信至陵川
陵川县,黄沙山,铁营总部帅帐。
此时已经是二月初春之时万物复苏到处都是一片绿色的盎盎生机,也正是在这个季节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睡眠都特别多,俗话说春困秋乏就是说的这个。
而此时已经是早上的六点钟王铁依旧还在床上睡着,这个点放在后世那肯定应该是继续睡觉的,但是在古代早上六点应该早就起来了。
毕竟古人晚上没有那么多的娱乐项目,基本上天黑都睡觉了,大部分凌晨三四点钟就醒来了,而铁营的的起床时间也就是五更天凌晨三到五点点左右。
这今天全营休息不训练,军官开早上碰头会的时间也往后推迟了一个时辰,所以王铁就多睡了一个钟头。
此时的王铁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那打鼾的声音震的床头小桌子茶碗里的水都发出了波动。不仅如此,王铁的口水流的也是满地都是...
就在王铁做着美梦的时候,突然帅帐内冲进来好几个人,他们一脸焦急火急火燎的来找王铁,并且还拿着一封信。
“大帅!不好啦!出大事啦!”
“大帅!醒醒!”
“快醒醒!”
只见杨雄抓起王铁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使劲的摇晃,那摇晃力度之大看着旁边的几人都害怕,生怕杨雄把王铁的脊椎病给摇出来。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王铁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坐了起来,这王铁睡觉只穿了一个裤头裸睡,所以起来之后便习惯性的先去穿衣服没有搭理他们。
就在王铁穿衣服的时候,李子健拿着塘报对王铁说道:“大帅,周兵那边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昨天不是刚派人去给他送粮食了吗?!又怎么了?!”王铁边穿衣服边对李子健说道。
周兵部粮食被烧然后与王铁沟通准备转进到陵川的塘报是昨天到的,收到这封塘报后王铁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派出一个司的兵力护送两百石粮食走与周兵约定好的路线去接济他。
听到王铁这话李子健等他把衣服穿好之后便将塘报递给了王铁,王铁接过塘报后粗略的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看过去心中一惊。
然后王铁有些不太相信于是便揉了揉眼睛再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只见王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然后王铁一把将塘报给揉的稀巴烂丢到一旁去!
只见王铁一脚踢翻他床头的小桌子然后怒骂一声道:“周兵我草你奶奶的!狗日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草!”
骂过之后王铁坐到帅案后面然后就是一拳头干在帅案上,将帅案上的文书签印等物品震的到处乱飞散落一地。
帅帐内几人见状赶紧上前将帅案上洒落一地的物品捡了起来放到帅案上,王小靖一边捡着东西一边劝道:“大帅息怒啊,不要为此事气坏了身子!”
一旁的李子健接着说道:“是啊大帅!如今事已至此已经是无法挽回,咱们现在该想想如何把左营给救出来!”
“大帅,要不我去通知其他几位过来开会?!”杨雄问道。
王铁听到杨雄这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杨雄见状立马便出帅帐通知王经纬他们几位过来开会。
...
过了一会王经纬他们几个都过来了,在来的时候杨雄已经给他们说了左营目前的处境,所以几人进来的时候神色都非常的凝重。
那怕是与周兵不对付的王经纬此刻心中也非常担心左营的安危,不过也仅限于左营的安危,至于周兵的安危王经纬巴不得他死在窦庄。
铁营就这四个营,一旦左营全军覆没在窦庄,那么对铁营的实力打击将会是非常大的,这年头培养一名合格的士兵和军官可不容易。
就这么一死死个几百上千铁营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所以铁营必须得将左营从窦庄给救出来!
紧接着王铁几人便开始趴在地图上研究起对策来。
只见李子健看向地图上窦庄的位置庆幸的说道:“万幸呐!得亏周兵在窦庄坚守待援没有将左营带到山里去,要不然这左营就毁了!”
“哼!他周兵要是让左营毁了,老子把他给毁了!”王铁听后冷哼一声道。
一旁的王经纬看着地图对王铁说道:“大哥,事不宜迟赶紧发兵吧!左营的粮草撑不了几天,再慢两天估计就要杀马充饥了!”
“二弟你先别慌,咱们要想一个稳妥的法子出来,不能蛮干!”
说到这里王铁拿起放在地图上滁安府黎城县(今长治黎城县)的位置的红色“车”棋放到了泽州境内。
“给杨英传令,让他火速南下泽州,辽州不要去了!”
“好!”李子建听后拿起一根笔在一个小本本上记着王铁的命令。
虽然之前出了周兵违抗军令擅自突入沁水县一事,但此事并没有改变铁营总部的战略规划,大军依旧是向辽州转移。
所以王铁便命在壶关、和顺一带流动的杨英右营往北方向的辽州进军去打前站,两天前传回消息说杨英部已经进入到黎城县境内,这回估计应该在辽州了。
但目前的突发情况已经将之前的全盘计划打乱,辽州恐怕是短时间内去不了了,所以王铁便让杨英撤回泽州。
此时的地图上象棋的摆放已经根据最新的塘报内容重新布置过一次,只见窦庄一圈已经摆了好几个红黑棋,王经纬看着窦庄南边的“刘”字黑棋有些纳闷的问道。
“诸位兄弟,这刘自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州城的安危不顾跑去窦庄围困咱们的一股偏师?!”
周兵左营被围窦庄的整场事件中最诡异的一点就在这里,贼围沁水刘自安坐视其被围不去救,相反贼寇在窦庄刘自安却带兵去围贼。
虽然这泽州方面出兵可能有抢功劳的嫌疑,但是这样一来州城无重兵把守万一有强贼来攻他怎么办?!
一听王经纬这话大伙们也都注意到这一点,从地图上就可以看的出来,如果不是刘自安的泽州营从南向北堵截周兵,周兵不可能被困在窦庄。
刘体纯听后指了指目前出现在沁州的区域的黑色将棋说道:“我怀疑张道濬是和那宋统殷联络过,让宋统殷出兵牵制我们在陵川的主力,然后他们好在窦庄把左营给全歼!”
李子建听后冷笑道:“我估计这张道濬没有想到的是,那宋统殷带着抚标营去了沁州,没人替他来牵制咱们!所以这张道濬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就在周兵追着张道濬追到沁水的同时,王铁给在沁州的贺一龙他们写信让他们闹点动静出来,这贺一龙他们收到信后小打小闹的一波。
不过仅仅是小打小闹不至于把宋统殷吸引过去,主要还是宣大总督张宗衡带着督标营到了辽州,把在辽州的李自成还有拓养坤等几路农民军全撵到了沁州。
然后这几路人马一合计决定玩票大,由李自成带队,带着他们一块围攻沁州。
就这样七八营贼寇差不多约五六万人马,围攻仅一千营兵不到外加一堆卫所兵所驻守的沁州,沁州知州抵抗不住只得向宋统殷和张宗衡求援。
张宗衡本来是想带督标营去解沁州之围,奈何闯贼高迎祥带着几路贼寇又是好几万人马围攻忻定盆地内的忻州。
情况和沁州这边差不多,都是不救的话没几天功夫就破城了,所以张宗衡只好命宋统殷去救沁州,然后他去救忻州。
这普通县城的沦陷的责任督抚还能承受,一般的州城也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像忻州和沁州这种大城沦陷那他们可是要担负一定责任的,所以这督抚二人都不敢坐视大州城沦陷只能去救。
而晋中地区所发生的这一切张道濬全然不知,他还以为宋统殷在滁安府驻守呢!
这除了通讯不及时之外主要还是官府自己造的孽,去年山西裁掉十万两的驿站经费搞的山西内的大部分驿站处于停摆状态。
所以张道濬不管是接受宋统殷的指令还是向统殷发信息那都是非常的慢,张道濬一拍脑袋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计划来,连带着将泽州的官员也给带沟里将泽州守备部队派了出去。
大伙们一听李子健的解释就明白了,这样一来的话逻辑上就说的通,要不然张道濬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将左营围在窦庄。当前形势图 捋清楚官军的动机后接下来就是决定怎么去救左营了。
只见王铁从棋盒中拿出“士”、‘车’、“象”、“马”四个红色的棋子来,这三个分别代表着亲军司、中营、后勤协、还有前营。
前营的标识之所以是“马”主要是前营有骑兵存在所以就是马,中营和左、右两营一样都是“车”,毕竟有马没有骑兵且机动性强。
只见王铁把“士”棋往地图上高平县境内的吾神山一摆说道:“事不宜迟,我先带着亲军司从高平县境内走山路去沁水,从北往南打解窦庄北面之围!”
这吾神山是太岳山系南部的余脉,吾神山往西就是沁水县境内的巍山,沁水即在巍山之东岸。
第781章 营救计划
紧接着王铁又拿起了其他的棋子摆到了地图上。
只见王铁将“象”字棋码到“车”字棋上面,然后将这两枚象棋摆到了陵川县以西的高平县。接着便看向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带着中营和后勤协跟在我的后面随我一道进山!”
给王经纬安排完任务后,王铁将桌面上仅剩下的一颗“马”字棋摆到了泽州地区,然后对刘体纯说道:“体纯,你带着前营的弟兄从泽州走,沿着沁水河往北攻击前进,解决窦庄南面之敌!”
布置完作战计划后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铁问这话也不是客气一下而是真的在征求大伙们的意见,所以大伙们便都盯着地图上的棋盘仔细的思考着,看的出来弟兄们都是有要补充的。
只见王经纬指着地图上的泽州位置说道:“大哥,我看咱们用不着这么搞的这么兴师动众吧?!我看派一个营佯攻泽州逼着刘自安回防,这样一来窦庄南面不就开了一个口子让左营跑吗?!”
王经纬出的这个主意就是围魏救赵的图谋,大伙们一听王经纬这话也都看向地图分析起来其可行性。
一旁的刘体纯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道:“总管此言差矣!”
“泽州乃是晋南大邑城池坚固,别说派一个营的兵力,就算是把咱们全营的兵力压上都攻不下泽州!”
“如果贸然派兵去佯攻泽州固然是可以将官军吸引回泽州,可这样一来咱们派去进攻泽州的部队那就有可能被里应外合给击破!”
说到这里,刘体纯指了指地图上摆放在陵川县城位置的黑色“肇”字棋:“这陵川县可是有一支官兵的,如果咱们全营出动去围攻泽州,那陵川县的王肇生部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到时候咱们在泽州下顿兵不进,外又有王、刘、张三部官军虎视眈眈,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围魏救赵之策断不可行!”
这“围魏救赵”的先决条件是“围魏”的部队能够将“魏”给攻下来,否则的话不可能将围“赵”的部队给吸引回来以达到救“赵”的目的。
目前的泽州城中固然是主力尽出,但这不代表着泽州城就那么容易被攻下来,泽州城内除了一个守备营之外还有一个卫的卫所兵驻守。
虽然这卫所兵不堪大用,但是用来守城的话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况且城中还有那么多的百姓可以征调上城协防,要是没有个几万反贼想要拿下泽州也是不太现实。
只要贼寇一时半会拿不下泽州城,城外的官军便可以从容不迫的寻找贼寇的破绽,到时候只要贼寇一个不留神,官军奋起一击便能大败贼寇。
所以刘体纯认为王经纬围魏救赵之策不可行。
紧接着一旁的李子建也反驳道:“我同意刘管营的意见,围魏救赵不可行!”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向地图上沁水县窦庄的位置说道:“咱们是攻打窦庄的,那窦庄东边、北面是沁水河,西边是榼、鼓二山。”
“窦庄所处的位置不过是建立在沁水流经太岳山中的一条狭长的河谷中而已,这河谷南北长而东西短,想要困住窦庄根本不需要多少兵力。”
“只需在其周围深挖壕沟布置栅栏、拒马,派个一两千兵足够将其困住,只要左营出窦庄一步,庄外官军只需铳箭齐发将其逼退即可。”
“所以即使咱们派兵佯攻泽州将刘自安部吸引回防,以张道濬部团丁也足以将左营围在窦庄不能动弹!”
王经纬听到刘体纯反驳的时候本来还想说上两句的,但见到李子健也反对他的计策于是也就没有说话了,毕竟两人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王铁见王经纬没有说话便知道他被说服了,于是便问刘体纯道:“体纯兄弟,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刘体纯听后沉吟了一会然后指着地图上陵川县位置说道:“大帅的计划属下十分赞同,只是咱们得注意一下陵川的王肇生部,毕竟这也是官军的一支劲旅!”
对于这支官兵铁营上上下下还是很熟悉的,去年沁水一战王肇生命人袭击铁营中军,将铁营逼退最终解了窦庄之围。
虽然王肇生部整体实力不如铁营去年一战也多有取巧,但这也说明这支部队不是什么垃圾,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
王铁听后便问道:“那依体纯兄弟的意思呢?!”
刘体纯听后从棋盒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兵”字棋,然后将其摆到了泽州城东北角的一处山峰上。
“可令前营一部屯驻泽州北之龙王山,此地离高平县之吾神山大概二十多里,如若王肇生尾随大帅入吾神山袭扰大帅后路,那龙王山的部队便能击起尾翼,使其不能骚扰大帅。”
“反之,如果这王肇生想从泽州方向袭扰前营后路亦是如此!”
“嗯!不错!体纯兄弟考虑的周到,那我看就让塔天宝部驻守龙王山吧,体纯兄弟带中、右两部去援救窦庄左营。”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接着王铁便看向大伙们问道:“你们几个呢?!还有没有什么好补充的?!”
大伙们听后都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说的,毕竟能想到的基本上都想到了。王铁见大伙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也就开始正式下达作战命令!
“那好!咱们就开始行动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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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王铁直接就领着亲军司的弟兄拉上十天左右的粮草就往高平县方向前进,并且提前派出哨骑队往吾神山中去探路。
这从陵川县穿过高平县到太岳山南部余脉吾神山的直线距离大概是一百多里地,但这其中要绕好几个山头的路,所以算下来的实际距离在一百五十里以上。
不过好在是绕山而不是翻山,走的还都是平坦的大路,所以一百五十里的距离一天多一点时间王铁领着亲军司的弟兄就到了。
不过接下来的路就难走了,从吾神山再到吾神山以西的巍山再到沁水河边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十里地,但在这山沟里山路的总距离差不多也三个四十里,且道路蜿蜒盘旋十分难走没个五六天走不出来,加起来最少不低于六天时间。
而刘体纯前营这边的路就好走多了,从陵川县到窦庄虽然也要翻山头但是相对来说较少一点,三百多里地快的话四天时间就赶到了。
刘体纯部一天急行军第二天就到了泽州城附近,然后吓的泽州知州立马将刘自安部从窦庄给召了回来,刘自安部接到泽州知州的命令后便带着守备营撤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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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目光放到张道濬这边来。
沁水县,端氏镇。
端氏镇位于窦庄之北五里处,在沁水县的东岸毗邻巍山与窦庄隔河相望,曾经的这座小镇靠着沁河的码头是一座很繁华的小镇,可如今却是一片残破的景象,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被大火烧过的痕迹。
起初铁营从此地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大肆劫掠,而后面来的义军也都没有杀人放火,并且还与镇中商户公平买卖购取所需物资。
可等到陕西官兵来了之后便开始大肆劫掠,将此地杀光抢光之后便一把火给烧光,然后嫁祸给贼寇,说是贼寇将此地祸害成这样。
目前的端氏镇则是围困窦庄反贼的指挥部,参与围困反贼的官兵其粮草都存放在端氏镇,之所以放在这里,主要是此时各路官军的军粮由沁水县衙和张家提供,设在端氏镇转运起来也方便一些,毕竟可以走水路。
此时在端氏镇中一处看着稍微整洁一点的宅子内的厅堂内张道濬正在与几名官军将领议事。
只见张道濬坐在堂上手里拿着一份泽州发过来的公文,这公文虽然是给守备刘自安的,但同时也是给张道濬的,张道濬看过公文后脸色大变,看完后便将公文还给了坐在一旁的刘自安。
刘自安接过公文然后起身对张道濬抱拳行礼道:“张都督!那在下就带兵回防泽州了!告辞!”
“刘守备一路好走!”
张道濬起身抱拳行礼说道,随后便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张从,代我去送送刘守备!”
“是!”
...
将刘自安送走后张道濬坐了下来对一旁的猛忠问道:“猛守备,如今已经围了周贼三四天,周贼所部粮草以尽已经开始杀马充饥,再围他个三五天周贼所部必生内乱!”
“如果就此撤退岂不是前功尽弃?!不知猛守备意下如何?!”
那周兵杀了他手下几员大将,死在周兵的手上张家人不计其数,如果不能将周兵的脑袋给砍下来,张道濬实在是心有不甘,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但张道濬也非常清楚,如今有一路铁贼已经来救援周贼,这就说明滁安那边可能有什么变故,而此时张道濬也难以判断这到底是铁贼的主力还是偏师。
万一这宋统殷宋中丞没有将铁贼主力给牵制住,那他们岂不是危险了?!所以张道濬拿不定主意便问猛忠。
第782章 刘体纯伏击刘自安
这张道濬大概在五天前派出了塘兵从沁水县向滁安府方面发出了塘报。 从沁水县到滁安府没有直达的官道,就连转接的官道都没有,塘兵先要沿着沁水河北上到浮山县的冀氏镇,然后从冀氏镇往东走山路穿过太岳山区抵达滁安府的长子县,再从长子县直奔滁安府。
这一段路的总路程差不多有三百多里地,就相当于铁营从陵川县到窦庄的距离。
且这段路可比陵川到窦庄难走的多,光是穿越太岳山区就要耗费不少时间,况且一路的驿站全被裁撤完了...,张道濬派出的塘兵只能风餐露宿吃干粮,差不多用了五天时间才到滁安府。
等到滁安府后才得知宋统殷带着抚标营去了沁州,这名塘兵又追着宋统殷的屁股后面跟到沁州去,所以张道濬在沁水苦苦等待宋统殷的消息一直都等不到。
此时的张道濬虽然隐隐约约怀疑宋统殷那边有变故,但是在仇恨面前张道濬已经有些失去理智,此时的张道濬只想把周兵给弄死,所以那怕此时局势明显有些不对劲张道濬也要坚持围困下去。
虽然这张道濬此时已经有些不理智,但是猛忠还是头脑清醒的,于是便给张道濬分析道。
“张都督,依在下看咱们还是撤回县城的好,目前铁贼已经出现在泽州这就说明宋中丞那边出了问题,宋中丞并没有按照都督的设想牵制住铁贼,其中必然有其他故事。”
说到这里猛忠有些意味深长的对张道濬说了一句:“不管这支部队是不是铁贼的主力,刘守备都未必会去阻击这支来援贼寇,很有可能就这么将这支贼寇给放过来!”
猛忠这话的意思已经明说了,那就是官军都是些死贫道不死道友的货色,有好处打顺风仗就都窜了过来,就比如这次围困窦庄,如果没好处打逆风仗,一个个不是转进如风就是不动如山。
猛忠认为这刘自安很有可能来一出不动如山看着贼寇从泽州过来,依照官军的德行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所以猛忠劝张道濬不要硬撑着见好就收。
但张道濬可听不进去,此时的张道濬也和当初的周兵一样顺风就浪了起来。
只见张道濬有些嚣张的说道:“猛守备且放心!”
“我会派人去通知刘守备,只要他敢故意放泽州贼寇入沁水,本官定会向宋中丞如实禀报,并且托人在朝中上书弹劾他玩寇误国!”
猛忠一听张道濬这句狠话把他也给吓到了,这话也不止是说的刘自安,同时也是威胁他猛忠,只要他猛忠敢跑一样要被他张道濬整!
要是别人说这种狠话猛忠估计也就一笑而过,但这张道濬可是能够进出宋统殷办公室的人,且张道濬的哥哥可是在户部当主事。
他放这个狠话那还真就未必是吹的,所以这让猛忠十分的忌惮。于是便尬笑一声说道:“既然张都督有能耐让刘守备挡住贼寇,那在下也无话可说!”
接下来张道濬便将与他一道在窦庄北面围堵左营的猛忠部调到了南边,去接替刘自安部的位置围堵左营。正如同李子建所预料的那样,张道濬并没有因为刘自安部的撤退而放弃围困窦庄。
窦庄堡寨内的周兵见官兵有大规模的调动便立马反应了过来,判断是王铁的援军来了,于是便果断出击去打破包围圈。结果也如同李子建所推测的那样,官军依靠工事优势把左营的几次冲锋给打了回去。无奈之下周兵只得等待王铁的进一步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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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把目光放到泽州守备营这里来。
刘自安接到泽州知州的命令后与张道濬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部队回去了,毕竟泽州的安全远大于一切,要是泽州丢了他最低也得是个流放。
本想着跟着张道濬混点功劳往上升个游击什么的,结果整了这么一出,这让刘自安心中那是非常的遗憾。
刘自安是上午接到的泽州知州的信,然后中午就拔营回防泽州,一路保持一天六十里地的行军速度,然后在第二天的下午抵达了牛王山山系中段的伊侯山。
此地距离泽州城已经不到三十里,牛王山位于泽州城西侧,不过中间还隔着一座玉屏山。
此山南北长约五十里但东西宽仅十里地,属于是太行山脉板块的支脉,再往西就是太岳山脉的最南部的余脉大尖山。
这两山之间有一处约十几里宽的盆地,刘自安部目前所处的位置就在这片盆地里一处名为东沟村的村庄附近。
刘自安之所以选择从这里翻过牛王山,是因为在这段山区只需走一半的山路前面便有一处平坦的山谷,这样一来便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所以刘自安才选择从这里走。
此时时间大概是下午的两点钟左右,如果刘自安部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可以翻过牛王山,进而穿过牛王山以东的玉屏山山谷抵达泽州城。
虽然那刘自安也派出哨探入山侦查情况,但是牛王山中多林木且地势复杂,所以刘自安部的哨探并没有发现异常。
此时在距离东沟村十几里处的伊侯山中,刘体纯部已经等候多时。
...
伊侯山,某处山顶。
此时这处林子里到处都是躲着的贼寇以及被贼寇藏着的马,而在山顶一处看山下视线好的地方,刘体纯正与白旺两人在商议着如何对付这刘自安。
就在两人商量之际,突然一名哨探大步快走前来向刘体纯禀告道:“管营,在山下东沟村发现官军踪迹!”
“好!果然不出我所料!”只见刘体纯激动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刚才刘体纯和白旺两人正在讨论这刘自安会从哪里走,刘体纯猜测刘自安会从伊侯山走,而白旺猜测刘自安会从牛王山最南侧的老猪山走。目前现在局势已经明了,看来是刘体纯猜对了。
紧接着刘体纯便蹲了下来,然后拿出腰间的匕首在地上画起了一张简易地图,然后指着地图对白旺说道:“白旺,你看!”
“从目前的形势看这刘自安是打算走伊侯山山谷回泽州,那么咱们就在这处山谷设伏!”
“你率右部弟兄堵他刘自安的前路,我率中部的骑兵弟兄堵他刘自安的后路,咱们两面夹击一举将刘自安给灭了,然后再去救窦庄的左营弟兄,你看怎么样?!”
白旺虽然是副管营但王铁也说了大事要听刘体纯的,所以白旺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刘体纯的布置也没问题,于是便点头答应道:“我听管营的!”
“那好!咱们开始行动!”
“遵命!~”
随着刘体纯一声令下隐藏在林子里的弟兄都动了起来,只见前营的弟兄都用厚布片把马蹄子给包住了,并且每个人的嘴里还含着一根木棍。
马包蹄、人衔枚,这样一来在林子里面活动便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声响。不久之后前营的两部人马便进入山谷两侧的伏击圈内静待着刘自安部进来。
刘体纯率部埋伏在山谷的左侧,白旺带着弟兄们埋伏在右侧,只待刘体纯一声炮响,两部便冲下山谷将刘自安部给包围。
...
伊侯山山谷。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三点钟左右,经过一个小时的上坡山路刘自安终于带着部队走进了谷口,再走个五里地那就穿过了牛王山。
刘部目前的侦查塘兵队伍早就穿过了牛王山并且抵达了玉屏山,一路上这些塘兵都没有发现路上的异常,而刘部的哨探也没有发现山中的异常。
这第一是前营伪装的好,第二是泽州守备营不过山西的二线守备部队,其所属的塘兵和哨探都没有边军专业,所以很难发现一群边军逃兵出身的贼寇踪迹。
待几拨塘兵的传信都报告说前方无异常后,刘自安便带领部队进入到山谷中,待刘部全体进入山谷后,只听见左侧山头上一声信炮声响。
砰!——
这声信炮声响后并没有惊起山中的鸟兽到处乱跑乱飞,毕竟这些鸟兽早就已经被惊跑了,根本就等不到现在。
“怎么回事?!哪里放炮?!”
此时在队伍前面的刘自安听到炮声后惶恐不安的看着四周,而刘部的官兵大多数也都是茫茫然不知所措,但有的老兵此刻已经意识到他们可能遇到埋伏了。
就而就在官兵不知所措之际,两侧山头上的林子里突然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冲出来大量的马贼,那马蹄声震的地面都在颤抖。
见此情况官兵立刻就惊慌失措,那些被征召而来的卫所兵已经开始丢下武器四处逃窜,跑的漫山遍野都是,但营兵还都稳着没跑。
“快!把辎重护在中间!赶紧结阵!”
刘自安见此情况虽然心慌,但是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于是赶紧下令结阵防守。
他手下的官兵刘自安这个守备没有跑他们也就硬着头皮撑着,就这样泽州守备营七百营兵和两百家丁围成一个四方阵,将他们带来的粮食给护在中间。
就在官兵结阵之际刘体纯和白旺两部也同时从山上冲了下来摆好了阵势,此时已经是一前一后将刘自安围在中间。
第783章 山谷激战
这王铁给刘体纯部的任务是解窦庄南面之围以缓解窦庄被围之左营的压力,并没有要求刘体纯部必须将部队推进往窦庄附近。
真正负责去解窦庄之围的是铁营的亲军司,所以刘体纯部仅只需要将窦庄以南的官军刘自安部给从窦庄吸引出来就行。
刘体纯部完成这个既定战略任务后,下一步的行动方向王铁并没有做出指示,所以就给予了刘体纯非常大的独立自主权。
是继续往窦庄方向推进还是就地与官军周旋都依照刘体纯自己的意见,由其自己根据战场的实态变化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虽然出了周兵这个把“主观能动性”发挥到极致以至于破坏铁营战略方向的家伙,但是王铁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而让下面的将领从此之后事事都按照既定计划来。
毕竟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况且如今通讯条件又落后,前线到底什么情况铁营的总部也不可能事事都能预测到。
所以有必要让下面的将领拥有一定的独立自主权,不能因为周兵这事而因噎废食,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
泽州这地方铁营待的时间也不短,朝凤山那地方就在泽州的直辖区域内,距离刘体纯伏击官军刘自安部的地点也不过几十里。
所以在刘体纯出征前李子建将铁营绘制的关于泽州附近地形地貌、水文、路网、村落的舆图全部都交给了刘体纯。
刘体纯到了泽州后通过舆图与哨探所探查到的消息对比分析,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刘自安有极大的可能性从伊侯山山谷穿过前往泽州!
这条路看似虽然远,不如从牛王山南鏖穿过近,但此地山路极少基本上都是平地其实比从牛王山南鏖走要快的多。
再加上刘体纯通过从山中流民的口中得知这官军是最开始是从伊侯山山谷出的泽州,所以刘体纯才最终判定刘自安部必然会从伊侯山山谷回泽州,于是便在此地设伏打算一举歼灭刘自安部。 刘体纯之所以选择伏击官军刘自安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万一刘体纯率部去了窦庄,然后这刘自安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
所以刘体纯必须要将这支官军的武装力量给彻底摧毁!
...
伊侯山,山谷。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的四点多,春季二月份的这个时候太爷已经开始在落山,伊侯山的山谷是一个东西向的山谷,而刘自安部则是从西往东赶,落山的太阳光正好照在这群官军的背上。
不过此时的刘自安确实对着太阳落山的西边,因为相比于谷口东边的马贼步军,西边的马贼骑兵对他的威胁更大!
刘自安部官军虽然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了伏击,但是作为募兵制下的营兵专业素养还是有的,刘自安部在从窦庄撤退的时候携带了大量的拒马,就是防着在回师泽州的路上和贼寇打遭遇战,所以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就在马贼从山上往下冲的时候,刘自安便令手下的官兵将所携带的拒马围着队伍中间的辎重围成一个四方形,然后用绳索将其绑住串在一起以抵挡贼寇。
当马贼们从山上冲下来列好阵势后,刘自安部的官兵也将防御工事给搭建好了,此时刘自安部的官军躲在拒马后面列成几排阵型严阵以待。
刘体纯见前面的官兵反应之快阵型严密也不由得为了惊叹,本想着这是一波鱼塘局可以虐菜的,没想到这也是一块硬骨头。
这刘体纯心里也很清楚,他手下的骑兵都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打打卫所兵虐菜还行,要是直接冲前面的官兵方阵那就是找死!
于是刘体纯便从胯下战马的背囊里拿出了一面蓝色的令旗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砰砰砰!——
呜呜呜!~
当咚咚当咚!~
...
在刘提纯身后的旗鼓队见到旗语后立马敲锣打鼓发起了号令,先是三声号炮声响,然后再是两遍重复的锣鼓号声,敲完之后便停止了下来。
砰砰砰!——
当旗鼓号声停止之后刘体纯部的骑兵并没有任何的动作,紧接着刘体纯这边便听见了谷口处发出的三声信炮声响。
因为这锣鼓号声的命令是对谷口处的白旺部所发的,就是命令他们进攻官兵。
...
再把视线转到谷口这边来。
这山谷的东西长度虽然有差不多十里长,但是南北宽度也就不过一百多步而已,所以不管是刘体纯部的骑兵还是白旺的步军,两部的阵型都是以司为单位前后排列。
刘体纯那边是自己带队以老本兵在前,白旺那边则是左右两司一前一后,自己带着五十人的老本兵在侧翼指挥。
当白旺听到两遍重复的锣鼓号声后白旺便知道是刘体纯给他下命令,于是便让掌旗手回复了三声炮响表示自己这边知道了。
待信炮声过后白旺便对身后的掌旗手命令道:“给左司把总张庆摇旗子,让他给我冲上去!”
“是!”
听到白旺的命令后掌旗手挥舞着旗帜对在前面的左司把总发布命令,随后左司的弟兄们在把总的带领下杀向官军的阵前。
“弟兄们!杀啊!”
“冲啊!~”
“杀!~”
...
喊杀声瞬间便在这片山谷中响起,由于山谷封闭式的独特地理环境,这几百上千人的喊杀声在山谷徘徊不断近而响起了一阵阵的回音。
在拒马后面躲着的官兵此时心里也是慌的一批,不仅仅是贼寇喊杀的气势将他们给震住了,主要还是贼寇在冲锋之时步列整齐丝毫不乱颇有精锐之风!
“不要慌!给我顶住!”
“火铳手准备!给我瞄准了打!”
负责防守东面谷口处的官军千总见贼寇冲了过来立即命令官兵们组织反击,当贼寇冲到六十步左右位置时,官军的一百多杆火铳开始发威了。
砰砰砰!——
一阵阵铳响声过后伴随着一股股的硝烟升腾而起将官兵阵地给笼罩在其中,官兵的铳响声是一阵一阵的,并没有一波打完之后就没有。
这主要是战场宽度狭窄,官军的一百多名火铳手无法铺开,所以一次性投入到前面的也就二三十名火铳手,前排射击之后紧接着后排的就跟上,依次不间断的循环射击。
这一波一波的射击下来打的进攻的贼寇不得寸进,并且还在往后面退!
“不要乱!稳步往后退!”
“都给我把头低下来腰弯下来躲到前面人身子后面!”
...
明知山有虎便向虎山行那是煞笔才干的事,左司把总张庆见官军那铳打他立马就让手下的弟兄往后面退,并且让手下的弟兄都躲好别被打着。
随着左司弟兄的有序撤退没一会功夫便退出道一百五十步以外的位置,虽然这个距离鸟铳还能打的到,但已经没有任何穿透力了。
一旁的白旺见左司的弟兄们都退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停!都给我停下!”
当硝烟散去后官军千总见贼寇退到了安全距离便赶紧叫停,以免浪费弹药和磨损火铳的耐久度。
“弟兄们!给我冲啊!”
左司把总张庆一见官兵的铳声停止了便立刻让弟兄们又举起盾牌冲了上去!
“弟兄们!这回给我顶住!”
“官军的火铳放不了几铳啦!~”
“快上!杀啊!”
只见左司把总张庆在阵型第二排的刀牌手后面扯着喉咙对弟兄们喊道。随后便又是喊着口号声稳步向前的杀去,这一回他们是不打算退了。
作为前官军逃兵出身的张庆太清楚这官造火铳是什么情况,打个三铳也就不能用了,再打就要炸膛。所以第一波冲锋主要是勾引官兵的火力,以达到消耗其火铳耐久度的目的。
第二波冲锋上去果然不出所料,官军的火铳放到一半就不行了,随后便是拿弓箭攻击贼寇,然后贼寇也拿出弓箭反击。
没过多久张庆便带着弟兄们杀到了官军的拒马前面开始短兵相接。官军虽人人披甲,但贼寇这边前排的贼兵也是人人披甲。
且前营多官兵逃兵,那枪法也是老辣,不是照着官兵脸上没有护甲的位置戳,就是往官兵身上护甲的缝隙里面溜缝。
一时之间官兵那边有不少人被戳倒在地,相反贼寇这边倒还并没有多少伤亡出现。毕竟这帮贼寇是边军出身,可比内地的卫戍部队强的多。
当当当!——
只听见一阵锣响声在白旺身后响起。
“撤!快撤!”
左司把总张庆听到锣声后果断的带着弟兄们撤了下去。
“命令右司上!”
在左司的弟兄们撤退的同时右司的弟兄们接着攻了上去。
这白旺非常清楚,人的体力是有限度的,不能在士兵的体力将好耗尽的时候将部队给撤下来,而是在士兵体力还有一半的时候将其撤下来是最好的。
毕竟这回血回一半血的速度可比会九成血的速度要快的多,所以这个时候把部队撤下来体力将会快速恢复,没多久便可以继续投入战斗。
这怼着一只羊薅只会把羊给薅死,但凡有点军事经验的指挥官都不会这个干,要给士兵的体力和耐力留有充分的余量,这样才能使其持续不断的战斗。
第784章 刘体纯阵斩刘自安
在山谷东面官军和贼寇的交战逐渐成白热化状态,虽然白旺部左右两司轮换上阵攻击,但依旧没有将官军的阵型给冲乱。
因为官军那边也是一样轮换上阵应付贼寇的进攻,双方之间互相都奈何不得对方。
虽然如此,但官军那边因为因为兵力不足,不得已将防守山谷西侧的部队也给调换到东侧来迎敌,所以此时防守西侧的拒马后面官兵并没有多少。
主要是刘自安手下的两百名家丁,其余的七百名官兵都被吸引到了东侧。
鏖战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便到了五点钟左右,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的落山,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尤其在山谷中显得更加的昏暗,这个时候即使举着火把也不算过分。
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官军的败局已定,因为谷口这山谷西侧的贼寇骑兵从开战到现在尚无任何的动作,现在可是精力充沛的很。
而官军的营兵这个时候体力已经略有不支,虽然刘自安的家丁还有力气,但也架不住这一千多贼寇骑兵的进攻啊!
所以这个时候官军内部也开始人心浮动起来,要不是这拒马全部用绳索给拴了起来,让官兵们跑不掉,恐怕早就已经出现了逃兵。
此时在阵中的刘自安从始至终都是盯着谷口西侧的骑兵,对于谷口东侧向他进攻的贼寇基本上都没看过几眼,一直都是让手下的千总来应付白旺部的进攻。
刘自安身边的家丁队长看了看左右山上的树林,然后低声的对刘自安说道:“将爷,我盯着山谷两侧的林子看了许久,里面应该是没有伏兵,贼寇估计是全体出动伏击咱们。”
“这天瞧这样子最多半个时辰就黑了,我看咱们可以撤了!”
刘自安听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时间差不多了!吩咐下去,再过一刻钟准备突围!”
“命令张千总和李千总往南边山谷林子里跑,然后咱们从北面林子跑,一道在玉屏山石佛寺汇合!”
“是!”
听到刘自安的命令后家丁队长赶紧命人去给在东侧的两名千总传信,让他们做好突围的准备。
这刘自安之所以在被围的时候不突围有两点原因,第一是不清楚山谷两侧的山林中是否有贼寇的伏兵,如果贸然往两侧跑万一再次中伏岂不是完蛋了?!
所以刘自安便下令停了下来就地搭建防御工事,先是试一下贼寇的水分,如果是一般的贼寇直接就带着家丁凿追贼阵杀出去。
如果是厉害的贼寇那就观察一下附近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贼寇伏兵,然后寻找有利地点和时机突围。
第二则是光天化日的往林子里钻虽然看的清楚好跑路,但同样贼寇也看的清楚啊!万一到时候没跑过贼寇被抓住一刀剁了怎么办?!
所以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跑路虽然容易摔倒但是同时贼寇也不好追,这个时候天黑看不清楚谁杀谁还说不定呢!
...
此时天色已经是日渐昏暗差不多已经是到了五点半左右,刘体纯这边后阵的骑兵甚至都已经举起了火把来照明。
而在东侧与官军交战的白旺部此时攻击也逐渐疲软下来,在官军阵前拒马两侧的短兵相接也停了下来,现在官兵和贼寇则是隔着五六十米的距离拿着火铳和弓箭在互相远程攻击。
毕竟短兵相接伤亡太大了,不管是贼寇还是官军都承受不起,这人都是怕死的,拿着长枪面对面的对戳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长时间也承受不了那个心理压力。
所以白旺便令手下弟兄退到一定的距离和官兵打起了阵地战互相玩起了远程攻击,白旺心里也清楚,他这边不过是偏师而已,决胜的关键在刘体纯那边。
...
再把镜头转到刘体纯这边来。
从开战到现在,刘体纯骑在马上那是一动不动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多就只是挥舞几下令旗指挥部队前进后退而已。
刘体纯此时距离官军西侧阵地前大概有一百五十步左右,这个距离勉强能看的清楚敌军阵前的情况,刘体纯一直都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然后内心在盘算着该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伙官军。
就在刘体纯观望之际,在他身后一名骑兵骑着马走了过来,看此人的面相与刘体纯有个几分相似,此人便是刘体纯的弟弟刘体贵。
现为前营挂名把总兼老本队甲哨管哨,也就是刘体纯的老本兵骑兵管哨。
刘体贵上前对他哥说道:“管营,依属下看前面的官兵似乎是想要突围跑路了!”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在军中阵前还是以官职相称,这也可见刘体纯平日治军之严格,哪怕是亲兄弟也得按照军中规矩来办事。
不过刘体贵所说的此时但凡眼睛好的都能看的见,因为官军已经开始在砍其方阵南北两侧拒马的绳索了。
刘体纯见前方官军砍绳索砍的差不多的时候便对刘体贵命令道:“体贵!你留下来稳住阵形,甲哨弟兄都跟我上!”
说罢刘体纯又对身后的旗鼓队管队命令道:“给白旺发号令,让他带着手下老本兵往官兵军阵北面冲!”
“遵命!”
砰砰砰!——
又是一阵三声的好炮声响起,随后便是一阵锣鼓号声重复两遍,待这两遍锣鼓号声奏完之后,刘体纯便带着骑兵甲哨的弟兄往前面出击!
驾驾驾!~
呜呼!~呜呼!~
...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一阵骑兵弟兄们的怪叫声在谷口西侧响起。
只见刘体纯带着这一百名骑兵以五马或者十马竖着一排为一个作战单位向前冲,这几个竖排之间都保持有差不多五六步的距离。
冲击的时候有前有后不似步兵冲击时那么齐整,毕竟这骑兵的马力有大有小差异不同,所以不可能像步兵冲击时那么齐整。
虽然刘体纯带着骑兵冲击时看着杂乱无序,但仔细观察还是还是有规矩可循的。
只见这骑兵的弟兄们都紧跟着其伍长、什长之后,然后这些伍长、什长所率领的队伍虽然都相去甚远,但他们都朝着一个中心,也就是刘体纯的方向。
骑兵战术也就是狼群战术,这些伍长、什长就是头狼,而刘体纯就是这狼王,所有的狼都跟着刘体纯这个狼王冲上去狠狠的咬官军一口!
刘体纯这边骑兵一动,刘自安也立马看见了,他知道突然不可能那么简单的,于是刘自安赶紧命令道:“快!把拒马铺开给我挡住贼寇的骑兵!”
此时官军南边两侧的拒马早就已经解开了,他手下的家丁简直立即搬起拒马,在西侧那排原有的拒马北面又摆起了一道拒马,此时的拒马已经摆到了山坡上。
目前官军方阵的北面已经完全洞开一个拒马都没有,而在东侧的白旺此时已经带着老本兵杀了过来!
“弟兄们!给我杀啊!”
“快上啊!”
...
白旺外穿一件锁子甲内穿一件扎甲,一手拿着圆形的藤牌然后另一只手拿着一根一米二左右的破甲锤,锤头是一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带着不开刃尖刺的铁骨朵。
白旺手上这玩意不是制式兵器,是铁匠专门为其量身定做的兵器,一般的的士兵是耍不了这么重的破甲锤。
只见白旺嘴里呼喊着喊杀声然后一人当先带着老本兵往山谷北侧山坡上饶行,绕到山坡上后便直接往下冲到了官军方阵的北面。
官兵见状立即上前阻挡这只不速之客,但也派不出多少兵力,并且白旺部左右两司正在东侧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但凡东侧的官军抽调过多,这左右两司的把总便会杀上去。
所以上前阻挡的仅是刘自安部的一百名家丁,白旺带着的老本兵虽然人数少只有官军家丁的一半,但是一个个的都士气高昂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再加上是从山坡上往下冲,那个个都如同猛虎下山一般!
只见两军接触之际,白旺挥舞着铁骨朵照着前方官军家丁就是一锤子,那一锤就干翻了一名家丁,打的那家丁直接在地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
在白旺的带领下,弟兄们居高临下往下攻击杀的官军家丁是节节后退,照这样下去,冲上山坡抵挡的官军家丁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压下山区。
而在西侧刘体纯带着骑兵部队已经冲到了离官军拒马不到三十步的位置。
值此危急时刻,那刘自安也不会坐着等死,只见刘自安翻身上马对着还在阵中的家丁命令道:“弟兄们上马!从南边突围!”
刘自安瞧着刘体纯骑兵的突击方向是往北面,索性他就往南边跑,只要跑进林子里那贼寇的骑兵也奈何不得他。
不过虽然刘自安准备往南边跑,但是马头都是朝着北面。
至于那在北面山坡上抵挡贼寇的家丁以及阵中的官兵他就顾不上了,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另一边的刘体纯见那阵中的一群家丁翻身上马假装朝着北面一眼就看穿了其图谋。
只见刘体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给老子玩声北击南?!”
说罢刘体纯一手举着骑槊一手从马背背囊中拿出蓝色令旗,刘体纯拿着这令旗往北面挥舞了几下,然后又重重的往南挥了一下。
后方的骑兵弟兄们立马秒懂是什么意思,随后骑兵弟兄们便往北面冲去。
“嘿嘿!一群贼寇上当了吧?!爷往南边跑!”
刘自安见贼寇骑兵往北冲,于是便果断的带着剩余的一百家丁骑着马冲开了方阵南边已经砍断绳索的拒马,然后冲出了军阵。
而就刘自安掉头往南跑的时候,刘体纯部骑兵当即勒马调转马头也往南边冲去。
此时的刘自安已经冲出了方阵三十多步远,距离山谷南边的山坡大概也就个二三十步,这个时候回去也划不来索性牙一咬继续往南冲。
“兀那贼将!拿命来!”
只见刘体纯腋下夹着四五米长的骑槊追上了冲在最前头的刘自安。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响起,然后是一匹无人的骏马冲向山中,在地上留下了一具背上插着长槊的尸体。
第785章 白旺拉官兵入伙,王铁抵达端氏镇
“将爷死啦!~”
“快跑啊!~”
随着刘自安被杀,官军那已经是摇摇欲坠的士气瞬间便跌落到谷底,然后整个阵形全面崩溃,官兵们都脱掉盔甲丢掉兵器往两侧的山林中四处逃窜。
白旺见官兵往林子逃于是便命左、右两司的把总带兵进山搜捕,并且下令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
紧接着刘体纯便带领骑兵部队在山谷内来回冲杀,那些阵行崩溃四处逃窜的官兵在骑兵的马刀之下就如同麦子一样被收割。
直到彻底天黑之后刘体纯才收拢骑兵队伍,而此时的山谷中已经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基本上都没几个完整的,都是战马的马蹄蹂躏的不成人型。
不过刘体纯也并未将在山谷内没有逃掉的官兵赶尽杀绝,但凡只要放下武器停止逃跑跪在地上投降的官兵便放其一马,负隅顽抗者则是马刀伺候!
山谷中的战斗结束后追捕官兵的工作并没有停止,一直追击到半夜十一二点左右实在是追不上了才结束。
夜晚,伊侯山山谷。
此时的山谷中已经点燃了几十上百个火堆将整个山谷照的格外的明亮就如同白天一样。在山谷的中间则是有一个用拒马围成了一个大圆圈。
在这个大圆圈中差不多蹲着上百个瑟瑟发抖的官兵,这些官兵都被脱掉了衣服和鞋子只穿着一个裤头。
此时的天气是属于那种白天热晚上冷,所以这些被俘虏的官兵都冻的直发抖,这些官兵不仅冷,而且还饿,因为从中午到现在他们一粒米都没吃。
但再冷再累再饿他得撑着也不敢叫唤,因为在他们这个临时牢房的便是还有一个刚刚他们挖的大深坑,坑里面埋着差不多两百多名官兵。
但凡敢被俘虏或者是投降之后该耍花样的官兵现在都在那个百人坑里躺着。
...
“来!哥几个!喝!”
“管营请!”
“诸位兄弟请!”
“哈哈哈!这一票干的痛快!”
...
与那边被俘官兵的凄惨状况不同,这边贼寇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吃的肉也都是在今天战斗中被打死的马匹身上的肉。
那山谷中一口口锅子架起来烧着马肉,马肉的香味飘到被俘官兵的临时牢房中去闻的他们是垂涎三尺口水直冒。
这边酒过三巡之后,只见白旺起身命人端起一口煮着马肉的锅子然后朝着被俘官兵这边过来,紧接着一大群前营的弟兄也都围了过来。
白旺过来后只见他从锅子里夹起一块马肉丢到拒马圈里去,这块马肉一丢进去立刻就引起争抢并且大打出手!
“哈哈哈!~”
看着里面被俘官兵为了争抢一块马肉而打的不可开交丑态百出,引得围观的前营弟兄们大笑不止。
但那些被俘官兵并不感觉到有什么丢人的,毕竟肚子饿了就要吃。
等到这块马肉被一名官兵抢到吞了下去后,白旺拿着一个锅勺敲了敲锅子对被俘官兵说道:“你们想不想吃肉?!”
“想!!”
“大王赏点吃的吧!求您了!”
“我给您跪下了!”
里面被俘官兵一听白旺这话一个个的都毫无节操的跪了下来乞求白旺给他们口吃的。
白旺见状又笑着问道:“哈哈哈!那你们想不想跟着我们铁营吃肉?!”
白旺这话一出里面的被俘官兵瞬间就沉默了,有的刚才跪下的官兵甚至悄悄的蹲了起来,随后里面便开始激烈的争论起来。
毕竟这些被俘官兵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白旺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跟着他们一块做贼呗!
这泽州营的官兵都是宁山卫的军户以及附近的民户出身,他们有的有家有业自然是不肯做贼,不过还是有愿意做贼的。
只见过了一会后有大概三四十名官兵起身来到拒马边上向白旺喊话。
“大王!我等愿意做贼!”
“求大王收留我等!”
“给口吃的吧!”
...
这喊着喊着这些被俘官兵都激动的跪了下来。白旺见状便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弟兄道:“把拒马打开,让这几位兄弟出来吃肉,把衣服还给他们!”
“是!”
“多谢大王!”
紧接着前营的弟兄便将拒马打开把这些愿意做贼的被俘官兵放了出来,让他他们穿上了衣服烤着火吃着马肉。
“我等也愿做贼!”
“快放我们出!”
...
这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上,随后后面又有一大群的被俘官兵要求做贼,然后拒马圈内的被俘官兵只剩下二十来个左右。
这剩下的一群被俘官兵都你看我我看着并且小声的在嘀咕着,那嘀咕的话也都是说他们的家人在城内,不比那些家在城外的官兵,所以他们做贼的话容易连累家人。
见此情况白旺便来到拒马边上,然后便对里面的被俘官兵说道:“你们不愿意做贼吗?!”
一听白旺这话只见一名被俘官兵上前跪在地上对白旺哭着说道:“大王,非是我等不愿,实...”
嗖!~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在拒马圈内响起,这名被俘官兵直接就被白旺突然出手一箭给射死,其余的被俘官兵见状一个个的都吓的躲到角落里去,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老子是问你愿不愿的吗?!”白旺收起弓箭看着拒马圈内冷笑道。
紧接着白旺语气冷冰冰的对拒马圈内的剩余被俘官兵说道:“你们怎么说?!”
“我等愿意做贼!”
“我等愿意!”
“还请大王收留!”
...
这个时候在拒马圈内的被俘官兵也知道,这不做贼那就是准备等死!
这与其自己被贼给当场杀死还不如让家人受牵连致死的好,况且官府也未必能知道他们做了贼,蒙混过关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所以就这样在白旺的逼迫下,这些官兵都愿意做贼。
其实像铁营那种不愿意的入伙切手指的做法是比较小众的,大部分都是白旺这种不愿意入伙就弄死!
这前营并入铁营的时间尚短,铁营的很多规矩可见他们还没有完全熟悉,所以才会像今天晚上这样行事如此的野蛮。
白旺这种做法也仅针对官军中有一定军事能力的官兵,像那些垃圾卫所兵和地方招募的民壮以及营兵中的老弱病残也都是切了手指放了。
像泽州守备营的营兵还是具有一定的军事技能,不至于像新兵一样什么都不会,所以白旺才会强拉他们入伙。
待白旺强拉这群官兵入伙后,白旺便又回到了他刚才和刘体纯喝酒的火堆旁,刘体纯看着白旺喝了一口酒后便对他说道:“白旺,咱们现在这位王大帅的规矩你是知道 ,以后这种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白旺听后嘿嘿一笑道:“刘哥我晓得!”
“咱们这位王大帅什么都好那就是太厚道了,像这种被俘官兵有必要管他愿不愿意入伙?!不愿意入伙的一刀切了,我看就全都愿意!”
“妈的这群狗东西就是贱!朝廷几个月不发饷银都还搁那里玩命!”
...
当天晚上刘体纯口述让随营的文书写了一封战报然后命塘兵连夜太岳山去向王铁送战报,将今天一战的前因后果以及接下来前营的行动方向告知王铁。
这要说一下铁营的文字秘书是怎么回事,铁营的这些文书大多数也都不是用正规手段招募来的,半数以上都是用计谋逼上梁山或者是强行掳掠过来的。
别看铁营有一个秀才学历的赵胜,但是这年头造反的还是泥腿子居多,整个铁营会读书写信会算术的数的过来,所以想这号的读书人必须得裹挟才行!
这大明朝虽然对泥腿子不好,但是读书人再怎么也不会混的没饭吃,所以铁营想要获取这类人才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行。
在第二天一大早刘体纯便派出探马去探查窦庄的情况,当天晚上探马回来报告了情况,说是左营还在坚守没有出问题。
于是在第三天刘体纯从牛王山拔营向东绕过太岳山进入到沁水东岸,随后派白旺部渡过沁水到西岸,两部人马左右齐头并进往窦庄杀去。
而与此同时在太岳山中的王铁亲军司已经翻越了吾神山进入到沁水县境内的巍山一带。
此时的王铁带着亲军司老本兵中的甲队五十名亲兵已经提前抵达了端氏镇以西的巍山主峰处,此地距离端氏镇仅五里地,在山顶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镇子内的一举一动。 虽然王铁率甲队亲兵提前赶到了,但是亲军司的后续部队还在后面很远,王铁把亲军司化整为零,以哨、队为单位在山中分散前进,然后在巍山主峰处汇合。
而郝永忠部的哨骑队则是早一天工夫就到了端氏镇附近,此时正在端氏镇以北十里处的杨家庄。
这样做的目的第一是为了避免大部队行动打草惊蛇,第二则是可以加快速度往前赶路,所以原本得六天时间赶到,王铁作为前锋四天的时间就到了,但要等亲军司后续部队全体到达,那估计也得个一天时间才行。
第786章 计取端氏镇(上)
巍山主峰。
初春二月这个时候正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季节。
在沁水河东岸的巍山之上大量的草木开始生长冒出绿芽来,就连那四季常青的松、柏也开始长出了新枝。
去年三五月份铁营在此地进攻窦庄,那个时候为了制造攻城器械将巍山一带的树木给砍了不少。不过得亏是砍在窦庄河对面的山头上的树,要不然王铁他们到了主峰的位置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此时在主峰山顶上,王铁穿着一身用绿叶编织而成的“吉利服”正爬在一棵柏树上观察着山下端氏镇的动静。
山顶上也不止这一棵树上有人,附近但凡视野好的树上都挂着穿“吉利服”的反贼,他们都在往山下或者是其他的方向侦查着情况。
这巍山主峰距离端氏镇的直线距离也就五里地不到,居高临下看过去能清楚的看道镇内街道上有行人在走动,不过也就寥寥几人而已。
王铁观察了一会后便从树上爬了下来,紧接着跟着一块上树的李子建也从树上钻了下来。
从树上下来后王铁搬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看着山下有些感慨的说道:“去年咱们来的时候,那端氏镇是何等的繁华,如今这仅过去一年时间便惨破至此!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啊!”
李子健听后便笑着对他说道:“大帅,这兵过如剃,遭了官兵的地方那能有好?!再说了这都是官兵干的,跟咱们也没关系。”
一听李子建这话王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就是既希望官兵使劲的霍霍老百姓,好让更多的老百姓做贼。但内心深处仅存的良知又不希望老百姓遭殃,总之非常的矛盾。
“算了!不说这个了!”王铁叹了口气说道。
接着王铁便又问道:“王小靖他们几个到哪里了?!”
李子健听后沉吟了一会后便回答道:“小靖带着辎重哨离咱们是最远的,估计现在在窦家岭那一片,少说得两天时间才能赶到主峰这里。”
“另外几路属下估计最多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便都能赶到主峰这里!”
听完李子建的汇报后王铁又问一旁的杨雄道:“杨雄,咱们干粮还有几天的量?!”
“算上今天还有两天!”杨雄听后立马回答道。
王铁带着亲军司进入到太岳山区后虽然将部队化整为零,但是每隔两三天左右就会汇合一次,汇合的目的主要就是在辎重哨手里获取粮食,这最后一次汇合的目的地就是这巍山主峰。
“派个腿脚利索的弟兄去通知王小靖,让他带着辎重哨给我快点!”王铁听后命令道。
“是!”
随后杨雄便去安排去给王小靖传令,然后王铁又对李子建问道:“那郝永忠现在在哪里?!怎么没听见他的消息?!”
李子健听后立马回答道:“大帅,这郝永忠比咱们要快一天到。”
说到这里李子建从身上口袋里掏出一摞地图来,然后翻找了起来找到了一幅这窦庄附近的舆图。
这也得亏去年铁营和其他几路义军在这里围攻窦庄,为了熟悉附近的地形,所以李子建便制作了这窦庄附近的舆图。
李子建拿出舆图后放在地上然后指着地图上端氏镇北面的一个村庄说道:“郝永忠就在这里,大概在端氏镇以北十里处的杨家庄!”
王铁看着地图上郝永忠的位置与端氏镇的位置如此的接近便有些担心的问道:“子建,这郝永忠离着这么近不怕叫官兵给发现了?!”
虽然这沁水县到处都是山但是离着这么近也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最起码如果铁营方圆二十里范围内有一支不明武装进入的话是大概率被发现的,所以王铁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一听王铁这话李子建笑着回答道:“嗨!大帅这您就不用担心了!”
“且不说那郝永忠手下的哨骑弟兄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探马,就张家团丁那水平,咱们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都未必能知道!”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着这山顶有些轻蔑的说道:“属下别的就不说,这巍山主峰的位置是这附近的最高点,他张道濬居然不派人上来盯着!”
“您想想看,他张道濬就这点能耐能发现郝永忠吗?!”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心里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那张道濬连这种视野开阔可以监视山下整个沁河河谷的制高点都不派人把守,就这点水平那根本不用指望他们的侦查预警能力有多强。
这张道濬虽然去年带着团丁苦练了半年的功夫,虽然练的不错,实战效果也非常的理想,最起码差点将铁营的一支偏师给打退。
但这张道濬练的都是一些排兵布阵的本领,这侦查预警的本领却是没有练到位,也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练。
因为这张道濬也就一业余军事爱好者水平,脑子里军事思维就如同斗兽棋一般,在张道濬看来行军作战就是下棋,不是你来就是我往的。
张道濬认为最终决定战场胜负的是在正面战场,至于侧面战场的得失不是很重要,也就是在这种思维的指导下张道濬对侦查工作不是很上心。
张家团丁虽然也有塘兵、哨探以及细作,但是建设水平实在是太低了,别说和铁营比了,就是一些三流水平的义军队伍的斥候都不如。
这也不怪张家团丁的侦查水平低,毕竟这侦查部队的水平是需要通过实战锻炼来提升的,铁营的斥候水平高是因为铁营从陕西打到山西一路上练出来的,张家团丁成军日短自然是比不过。
听完李子建这话王铁突然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便对李子建问道:“这端氏镇的情况打探清楚没有?!”
李子建听后从又从腰间布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册子然后翻开几页看了一看。
“大帅,这端氏镇是山下官兵和团丁储备粮草的地方,据昨天白天夜不收弟兄来报,说这端氏镇有两百团丁驻守。”
一听李子建这话王铁起身在山顶往下看了一看,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山下的地形,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储备粮草?!没搞错吧?!”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错不了!夜不收的弟兄发现好几拨的运粮船停在镇子码头卸粮食,然后拿沁水浮桥每天都能见到有运粮车通过!”
王铁听李子建确认后咧着嘴嘲讽的看着山下笑道:“哈哈哈!老子以前只在书上见过这种蠢人,他妈的的今天算是在书外面见到真蠢人!”
“老子还没听说过那个将领不把粮草辎重放在营中,相反放在与大营隔河相望的对岸!这张道濬是真他妈的蠢!”
“是啊!属下当时听夜不收弟兄汇报的时候也不信,派人反复侦查两遍才确认的!”李子建也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这张道濬将粮草放在对岸的端氏镇也是有他的考虑的,因为这窦庄外围的面积本身就狭小,而这挖壕沟搭栅栏设拒马已经又占了不小的空间。
所以围困窦庄的张家团丁建的营寨都是沿着对岸榼山的山脚下搭帐篷,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少的空地放粮草辎重,之后放在对岸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即使窦庄外围空间再窄,沁水河西岸也不是没有地方放粮草辎重,但这张道濬不走寻常路也还另有原因。
那就是张道濬根本就不住沁水西岸的大营里,他每天白天过浮桥到大营去指挥围庄,天黑之后就从浮桥到对岸端氏镇他张家宅院里住着。
毕竟这公子哥非常注重生活的品质,且不说住在军营帐篷里臭气熏天的哪有在自家院子里住的空气好?!
再说那张道濬也特别能装逼,平时在军营里住着为了打造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人设,每天那是硬着头皮和士兵们一块吃杂粮面,这能让公子哥吃的下去?!
所以公子哥每天晚上以保护辎重的名义到对岸端氏镇去住着,然后晚上大鱼大肉笙歌燕舞软玉温香的享受着,让弟兄们在对岸苦哈哈的围着在庄子里的贼寇。
不过这个情况李子建并没有掌握,只知道张家团丁的辎重放在端氏镇,而并不知道张道濬晚上会回到端氏镇住着。
毕竟将辎重放在大营的河对岸已经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了,在战时状态下主将晚上不在大营守着相反还去别的地方潇洒快活,这说出去是真没人信!
要是让王铁他们掌握了这个情况,那估计张道濬的脑袋就被王铁拧下来当球踢。
“子建!你说咱们这五十多号人能不能拿下端氏镇?!”王铁盯着山下的端氏镇深思熟虑的一会后对李子健问道。
李子建一听这话愣了一愣,然后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拿下端氏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守住就麻烦了!”
“即使咱们烧了浮桥那沁水河最窄处也就二三十丈,游都可以游的过来,那山下的团丁加上民壮还有那窦庄以南的官兵差不多有三千多人。”
“咱们这五十号人再加上郝永忠那五十号人也不过一百多号人,要想守住着实有点困难!”
第787章 计取端氏镇(下)
“那咱们烧了团丁粮草你说他们会不会退兵?!”
王铁突然来了一句。
“大帅!这主意好啊!那周兵不就是被烧了粮草然后退到窦庄的!咱们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也烧他狗日的粮草!看这群狗日的还围着窦庄不放!”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恍然大悟的说道。
“那好!就这么干了!”
说罢王铁便与李子建两人商议该如何夺下端氏镇,两人商议了一会之后便敲定了作战计划,并且还派人去杨家庄命郝永忠带着哨骑队过来增援。
...
某日中午,端氏镇。
此时的端氏镇已经成为官兵的粮草储存基地以及团丁的实际指挥部,所以该有的安保措施那也是有的,在镇子周围遍布有团丁的明哨暗桩。
只不过很可惜覆盖范围仅附近一里地左右,根本就没有覆盖到山里去。当然,主要是人手不足外加没有那个意识,他们认为窦庄之贼已是瓮中之鳖所以便放松了警惕。
在镇子街道的南北两面架设有好几重铁链锁着的拒马以及栅栏甚至连低矮的了望塔都有,此时的端氏镇北面道路上突然出现一支几十人的“官军”队伍。
这支官军队伍都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破烂红色号衣,头上带着缨毛不剩几根的白毡帽,腰间别着腰刀弓箭以及水葫芦干粮袋。
在队伍中仅有前排和后排的几人是身穿盔甲赶路,其他的人都是拿着一根扁担将盔甲打包然后和行李一起挑着,然后再将长枪放在扁担上面一起担着。
这群官兵的形容活脱脱的就像是一群赶路的贼配军。
不过如果有眼尖的人还是能发现这支队伍的异常,那就是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但是那脚上居然能穿长筒皮靴,按道理说这身衣服能配布鞋都很不错了!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当这群“贼配军”走到镇子北面路障外面的时候,守卫的张家团丁立马摆开路障拿着家伙冲了出去谨慎的看着这群人。
这群“贼配军”自然就是伪装成官兵的王铁一伙人,也得亏李子建作为情报人员平时需要伪装成官兵,所以在临行前准备了过去缴获的官军号衣,正好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在前排带路的王铁几人一听这话有意无意的露出了腰间的“官兵腰牌”,那张家团丁见到这官兵腰牌心里便下意识的有些发怵。
毕竟他们张家团丁说到底是一支非法武装,面对大明朝的正规部队心里还是很发虚的。
不过这王铁几人的官兵腰牌就只有李子建的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因为铁营的腰牌和官兵的做的是一样的,基本上可以以假乱真,但翻开一看就发现上面写着“铁营”两个字。
当然,王铁几人也不可能让张家团丁检查他们的腰牌。
听到团丁这话为首的李子建穿着盔甲手把住腰刀然后昂首挺胸的一个人走了过去,那出来的几个张家团丁见状眼神都在躲闪,并且身子都在往后倾。
李子建这种积年老匪的气势还是很凶的,远非这张家团丁可比,但加上在铁营身居高位养成了一股盛气凌人的官气。
所以这李子建一个人单独走过去把前来阻拦的几个团丁都给震住了。
毕竟这兵、匪一家,有的时候一般人是很难区分那是兵那是贼,因为这个人气质都是一样的,此时的这几名团丁通过眼前一伙人的气质判断,这群人应该就是官兵。
但这张道濬有令,没他发话不允许放任何人进入端氏镇,所以他们才硬着头皮出来阻拦。
啪!~
“哎呦!~你怎么打人!”
只见李子健走过去朝着刚才对他们喊话叫停的团丁就是一巴掌,然后这名团丁捂着脸委屈的说道。
接着李子建把手指头伸到他的鼻子上骂道:“妈的的个巴子的!你们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拦我们?!赶紧给老子让开!再不让开老子把你们当贼给办了!”
团丁一听李子建这话便要争辩几句:“我们是张...”
啪!~
又是一巴掌扇到了这名团丁的脸上,刚才是左脸现在是右脸,现在两边脸上一边一个红巴掌印子!
扇完巴掌后李子建戳着这名团丁的额头恶狠狠的骂道:“老子知道你们是张家的团丁!他妈的!你们惹事让老子们来替你们收场!”
“翻这太岳山把老子们累的半死!都是被你们这群狗日的害的!还不快给老子让开!爷要进镇子里乐呵乐呵!”
这团丁被左右开弓打了两把掌后便老实多了,这不老实也不行,官兵把他们脑袋割了他们估计也没处伸冤去。
别看这张家牛逼,但不代表张家的团丁也可以跟着一块牛逼,山西省境内的官兵对这支武装力量的存在可是颇有微词。
毕竟这官府都要士绅组织团练来剿贼了,那要他们这群官兵是干什么吃的?!所以团丁这种抢饭碗的行为让官兵们非常的不爽!
虽然山西省境内的各路将领对张道濬颇为客气,但是他们手下的官兵对张家团丁就不客气了,官兵们经常故意找茬为难团丁甚至是勒索他们钱财。
“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路障给老子搬开!让爷爷们进镇子里去!”李子建见这群团丁被打懵逼了于是便怒吼道。
这群团丁被怒吼一声后立马反应过来了,于是一旁没挨打的团丁低头哈腰陪笑道:“军爷,不是小人不放你进去,实在是都督大人有令,没他点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啪!~
紧接着又是一声巴掌声响起,将这名团丁一巴掌给散到了地上坐着发懵。
“妈的狗日的听不懂人话!弟兄们进去!”
然后便见李子健直接就强闯进去将拒马给搬开,然后王铁他们便跟着一块一拥而入全部都冲了进去,这群团丁见状也都不敢拦着毕竟都不想唉嘴巴子!
那名被左右开弓的团丁见这群“官兵”冲进去后捂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狗日的贼丘八!你给我等着!”
说罢便对一旁的另一名团丁说道:“赶紧去河对岸禀报三老爷(张道濬),就说有官兵强行闯入镇子,让三老爷来收拾这群贼丘八!”
实际上张道濬强行把端氏镇给封了是不合法的,他张家团丁又不是朝廷的正规军是没有这种执法权的,他们根本就没资格封住端氏镇,并且还不让其他官兵通过。
不过张道濬不是一般人,要用手段收拾这群“官兵”还是很容易的。
另一名团丁见状便果断的从浮桥到对岸去向张道濬报信。
这边王铁等人冲到镇子里面后便在大街上鬼鬼祟祟的到处乱窜,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虽然王铁他们这群人行迹非常可疑,但是没人去管他们。
因为这守卫端氏镇的张家团丁主要集结在镇子的两头以及放辎重的地方,镇子里面早就已经没老百姓住着了,所以连巡逻的人都没有,整个镇子都是空荡荡的。
王铁等人走到差不多快到镇子中心时前面街道南侧突然冲出来几名团丁,这几名团丁与守镇口的团丁不同,他们并没有穿甲且拿的兵器都是短兵器。
“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进来的?!”这几名团丁冲过来后便问道。
只见李子建一改刚才嚣张的态度然后上前抱拳行礼道:“我们是从滁安府来的官兵,奉宋抚院的军令前来援助张都督剿贼!”
“上午已经见过了张都督,张都督命我等来取三日粮草!”
剿贼?!
一听李子建这话这名团丁有些疑惑的看着这群官兵,心想难道这宋中丞就派几十名官兵来剿贼吗?
李子建一看他们疑惑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便对这几个团丁说道:“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几百号弟兄呢!”
“可有腰牌?!”团丁问道。
“这位兄弟请看!”李子建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腰牌解下递了过去。
团丁接过腰牌后看着上面的字念道:“平阳守备营...你们是..”
“是你麻痹!~去死!!”
“干什么...”
“啊!——”
只见王铁和李子建等人突然发难拔出腰刀便朝这几名团丁身上砍!只见连续好几声惨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中响起,然后便是一地的血水和尸体碎块和断肢!
“弟兄们!穿甲!跟我一块上!”
“是!”
紧接着所有的弟兄们都放下扁担将打包的盔甲拿出来给穿上,在弟兄们各自互相帮助下总共五分钟不到便将盔甲都穿好了并且还在胳膊上绑了蓝色布条。
就在弟兄们穿好盔甲的同时这镇子中间一处院子里冲出几十个拿刀的团丁,这些团丁瞧着眼前这一幕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这群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为首的团丁把总见状便立马对身后团丁说道:“快!退到宅子里去穿甲!赶紧去禀报都督大人,有贼来袭!”
嗖!——
啊!——
一支羽箭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声,这名团丁把总被王铁一箭给射死了!
就在王铁这支箭射出去的同时,左右的亲军司弟兄们便如同饿虎扑狼一般冲了上去,那群没有穿甲的团丁吓得的那是连连后退往张家宅院里面跑!
“妈的!别挤!让我先进去!”
“我先进来的!你给我滚到后面去!”
...
只见此时由于张家宅院门口挤着的团丁实在是太多,所以将大门给堵的是水泄不通进进不了出出不去,搞的那宅院大门也关不了!
亲军司弟兄们见此状况果断开弓放箭!
嗖嗖嗖!~
啊!——
哎呦!~
又是一阵惨叫声在大门口响起,在弓箭手弟兄们射箭的同时另外持刀的弟兄们也都冲了上去朝着这群团丁砍去。
那刀法刀刀都是要害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挤在大门口的团丁全给砍死或者是砍在地上惨叫。
紧接着铁营的弟兄们便在王铁的带领下踩着这群团丁的尸体杀进院子里!
第788章 拿下端氏镇
没一会功夫王铁带着这几十尊杀神将堵在院门口的张家团丁给全部干掉!此时门口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那血水从台阶上一路流到街道上铺的石板缝隙中。
由于门口的尸体将院子门给堵住了,所以有的弟兄干脆就直接翻墙进入到张家大院中,此时那些侥幸逃过一劫跑进院里的张家团丁正哭爹喊娘的四处逃窜。
“快跑啊!有贼杀进来啦!”
“是铁贼!是铁贼杀来啦?!”
“什么?!是铁贼?!”
“赶快跑!”
...
这些张家的团丁之所以知道假扮官军的是铁贼,是因为王铁一行人穿上盔甲后上面的“鐡”字补子便露了出来,所以张家团丁才知道是铁贼杀来了。
这铁贼偏师被围困在窦庄那杀到端氏镇来的自然就是铁贼的主力了,所以这些团丁便没有做任何的抵抗纷纷丢下兵器四处逃跑,有的团丁在逃亡的过程中好不忘去顺点张家的财物。
王铁带着弟兄们控制了张家前院后便对李子建命令道:“子建!你带着十个弟兄去烧浮桥!”
“遵命!”
“弟兄们跟我来!”说罢李子建抄起家伙一挥手招呼十来号弟兄从前院大门出去,然后从张家宅院旁边的小巷子钻到河边。
这端氏镇张家宅院是在街道的西侧坐西朝东,李子建领着弟兄们从宅院旁边的小巷子往西就到了沁水河边,而那浮桥也正是连接着张家宅院的后门,李子建一出了巷子便看到了这座浮桥。
而此时张家后院门已经打开了,里面有大量的张家团丁连滚带爬的往外冲,此时浮桥上已经到处都是人在跑,跑的那浮桥是摇摇晃晃的像是要翻船一样。
“慢!先别去烧桥!”李子建冲到巷子口一见这个情况立马挥手示意后面的弟兄不要动。
跟随李子建一道行动的什长上前问道:“李都司,为何逗留不进?!一群丧家之犬而已又有何惧?!”
李子建蹲了下来看着浮桥上,然后把手上的血迹擦了一擦便对这名什长说道:“此时我等若冲出去烧桥那便是断了这些人的生路,这些溃兵生路被断必然是会做困兽之斗,到时候必然与我等不利!”
“我等的目的是烧断浮桥阻止对岸团丁来援,而非是杀伤团丁性命,且让这群溃兵过去!”
什长听后感觉李子建说的有道理,于是便蹲在巷子口观察这群溃兵,等到溃兵跑光后便出来烧毁浮桥。
...
再把镜头转到王铁这边来。
“杨雄!你带着十个人把大门给我守住!一个人不要放进!一个人也不要放跑!”
“遵命!”
杨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便带着弟兄们将前院大门给关了起来,随后十个人便紧守着门口。
“弟兄们!把你们看到的能喘气的人都给杀咯!~”
“快杀啊!”
“杀!~”
...
随后在王铁的带领下剩余的三十名弟兄拿着雁翎刀扑向了前厅,此时前厅内的团丁早就已经跑光了。
此时二进院内两侧厢房、连廊、正堂耳房内四处都是到处逃窜的团丁以及张家的佣人丫鬟,各种呼喊声嘀哭声处处响起,那可以说是能有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待王铁这三十多名杀神杀进去后已经是杀红了眼,但凡见到人就砍,不分是不是团丁还是丫鬟佣人,也不分什么男女老幼!
毕竟这个时候王铁他们人少,要想控制局面只能是先血洗张家宅院!
就这样王铁带着弟兄们挨个房间里搜杀,反正就是见到人就杀不管抵不抵抗先杀了再说!没过多久二进院内便又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肢碎块和满地的鲜血。
杀完二进院那就是往后院也就是三进院杀,等到杀到三进院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可以杀了,该跑的也都跑光了,而这个时候王铁杀出去恰好就看到李子建在烧浮桥。
这两岸的浮桥大概是在五十米左右,此时李子建点起的火已经烧了十米左右,那在浮桥上跑的张家团丁以及丫鬟佣人已经将桥面堵是水泄不通,并且不断有人掉到沁水河里去。
李子健故意放这些人过河也起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情况,那就是在堵在浮桥上的溃兵和张家佣人丫鬟将浮桥堵住使得对岸的人无法灭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浮桥被烧毁。
这些溃兵遇到这种意外况且已经是慌了神失了智,指望他们让开路让对岸的团丁过来灭火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浮桥上的大火一路烧到对岸去将浮桥给全部烧毁。
...
再把目光放到端氏镇的北口。
这王铁等人在大街上当街行凶自然是惊动了镇子街道两个口子的守备团丁。
尤其是北面的团丁,他们放王铁这群人过去后便就感觉其形迹可疑,等到街道上响起惨叫声后便反应过来这是一群假扮官军的贼!
正当他们准备去增援的时候,突然镇外马路上出现了一支骑兵部队,这支骑兵部队就是郝永忠所率领的哨骑队。
“什么人?!”团丁又和刚才一样出路障去询问。
只见郝永忠一马当先举起骑槊指着这个团丁怒喝道:“要你命的人!”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这名团丁的胸前被骑槊贯穿,哪怕是穿着甲也挡不住骑兵骑槊的冲击力,所以这名团丁当场毙命!
“是贼寇!快!把门关上!”
“拦住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剩余的团丁见状便赶紧准备关上栅栏门和搬起拒马将郝永忠拦住。
郝永忠手上的骑槊刚才已经扎在了那个团丁的身上,此时拒马已经合上,那栅栏门即将关住。
只见郝永忠抽出马刀来纵马一跃跨过了拒马,然后挥舞马刀左右开弓一刀一个砍到了准备关栅栏门的团丁脖子上。
这两刀力气之大直接击穿了团丁脖子上的护脖,紧接着两名团丁脖子上飙出了鲜血然后倒地捂着脖子抽搐。
本来这些团丁见郝永忠是一个人冲上来正准备一拥而上将其干掉,没想到这郝永忠一上来就是杀了三个披甲兵,吓的这帮团丁一个个的都畏缩不进。
郝永忠此刻骑马挡在栅栏门口满身鲜血的举着马刀看着这一群团丁咧着嘴冷笑道:“怎么?!还不跑准备等死?!”
郝永忠话音刚落,后面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传了过来,只见那几十名哨骑都冲了过来,这镇子北口的团丁见状便都吓的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紧接着哨骑弟兄们下马搬开拒马全部都冲到镇子街道上,而此时端氏镇南口的张家守备团丁也发现异常冲了过来,但恰好碰到了冲到街道上的哨骑弟兄们。
“弟兄们!给我碾碎他们!”
“是!”
只见郝永忠抽起那扎在倒地身死的团丁身上的骑槊,然后带领哨骑弟兄们向着镇子南门过来增援的团丁冲去。
南门过来增援的团丁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一群骑兵给碾压了过去,有的团丁都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然后眼前一黑便倒地不起,侥幸躲过一劫的团丁也都是四处逃窜。
毕竟骑兵在平坦的地势上打这种无组织的步兵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就这样端氏镇南北两面的张家守备团丁都被解决掉,此时整个端氏镇便被铁营给控制住了。
守在张家宅院门口的杨雄听着外面的马蹄声立马就知道是郝永忠来了,于是便赶紧打开院子门将他放了进来,随后便去与在河边的王铁汇合。
“属下拜见大帅!”郝永忠来后下马上前行礼道。
“免礼!”
“谢大帅!”
...
随后王铁留了几个人看守河边监视对岸的动静,然后便带着弟兄们进了后院,这后院中的两侧厢房便是张家团丁放粮食的地方,只见这两间房子少说也放的有两千石粮食。
王铁站在后院中间左右看着两边的粮食,非常惋惜的说道:“可惜啊!这粮食留不得!”
这原因和当初周兵从沁水撤军的原因也是一样,如果张道濬知道粮草没有被烧,那是很有可能会昼夜不断的渡河来与铁营争夺粮草。
虽然浮桥被烧,但沁水河的渡河点太多了,就凭他们一百号人根本守不住河岸防线,而且还有被张道濬的团丁给反杀的风险!所以必须烧掉粮食赶紧跑。
“动手吧!”王铁叹息了一声后说道,随后便准备从张家大院离开。
“大帅且慢!属下有一计可保住这些粮食!”只见李子建突然拦住王铁说道。
“哦?!什么计策?!”王铁好奇的问道。
李子建梳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你想想看,这张道濬要是知道粮食被烧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是撤回沁水县城呗!难不成在这里饿死?!”
李子建一拍巴掌惊喜的说道:“对!咱们要让这张道濬认为他的粮食被烧了!”
“你的意思是...”
...
随后李子健便将他的计划给王铁说了一下,也就是将在后院的粮食搬走,然后在放一把火把后院烧了,照成一种粮食被烧的假象让张道濬相信。
王铁同意了李子建这个计划,然后大伙们便开始把粮食给往二进院里搬,在边搬粮食的同时王铁还命人先点起几堆柴火放烟雾弹迷惑对岸的团丁。
等到粮食搬完后便将后院点火一把火给烧了,这大火蔓延起来便往二进院烧,然后王铁他们便搬着粮食往大街对面去。
就这样与火灾赛跑将所有的粮食从张家宅院给搬了出去。
第789章 张道濬撤回沁水县,窦庄之围解
窦庄南面,猛忠部中军大帐。
此时正值中午吃午饭的时间,猛忠正与手下的几名千把总在一块吃中午饭并且还喝着小酒,就在帐内几人推杯换盏之际,帐外突然冲进一名士兵前来禀报情况。
“将爷不好啦!端氏镇粮仓被贼寇给烧啦!~”
“什么?!”听到这话猛忠心中一惊。
随即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然后走出了中军大帐紧接着帐内的几名千把总也都跟了出去。
猛忠部大营所在的位置是看不到端氏镇的,但是端氏镇上方所冒起的滚滚浓烟他们还是看的见的。
瞧着这滚滚浓烟猛忠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旁的几名千把总个个都慌里慌张的,只见一名千总上前担忧的对猛忠说道:“将爷,端氏镇粮草被烧想必是铁贼主力已至,我看咱们还是撤吧!”
“是啊将爷!这里留不得!”
“撤吧将爷!”
...
见粮草被烧猛忠手下的军官个个都在劝猛忠撤退,只见猛忠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然后猛忠一脸无奈的对手下的军官说道:“你们以为老子不想撤?!那郭兵台说了,让老子听那姓张的调遣,老子现在跑了那郭兵台在宋中丞那里说老子坏话怎么办?!”
猛忠这一部官兵从宁武所调到平阳府后便归平阳兵备道郭竹征管,猛忠部入沁水烧周兵部粮草解沁水之围,以及在窦庄配合张家团丁围困周兵都是奉了郭竹征的军令。。
此时就连猛忠手下的军官都能猜到铁贼的主力来了,猛忠自然也是能猜的到,但如果现在猛忠润了的话事后肯定会被郭竹征怪罪的,所以现在猛忠现在在想要不要跑。
就在猛忠举棋不定之际,突然一匹官兵骑着快马闯入猛忠营中径直去往中军大帐。
“禀报将爷,大营以南二十里处沁水河东西两岸有大量马贼出现!从旗帜上判断应为铁贼!”
一听探马这话猛忠整个人愣了:“什么?!铁贼来的这么快?!那刘自安干什么吃的?!”
这前天刘自安才回防泽州,今天贼寇就离他二十里,这等于说刘自安根本就没有阻敌增援,直接就将贼寇给放了过来。
猛忠实在是没想到那刘自安已经被铁贼给歼灭,毕竟那上千号官兵加上两百家丁说完蛋就完蛋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这个时候猛忠已经不管那么多了,于是赶紧便下令道:“命令弟兄们赶紧收拾东西!那些坛坛罐罐都不要了!给我轻装前进往山里跑,走山路往西南方向去阳城!”
“遵命!”
听到猛忠的命令后他手下的官兵立刻开始打包行李然后往窦庄西侧的榼山里面跑,不过在跑路的时候猛忠还是派人去通知了张道濬说南面有贼寇来啦。
...
再把目光放到张道濬这里来。
此时的张道濬正脸色铁青的站在沁水河西岸边,张道濬的那两只拳头握的那是嘎嘎作响,那满脸的怒容看的让旁边的人都吓的不敢大口喘气。
在张道濬眼前的浮桥已经烧了一大半,在河岸边还跪着一群从端氏镇溃逃出来的逃兵,这群逃兵反绑双手面对着沁水河在赫赫发抖,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群刽子手拿着大刀。
只见张道濬愤怒的指着这群团丁骂道:“一群狗杂种软蛋怂货!老爷我一个月几两的银子几石的粮食养着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老爷我的?!丢了粮草辎重你们还有脸往回跑?!都他娘的给我去死!!全都给我砍咯!”
“三老爷饶命啊!我们再也不逃了!”
“三老爷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啊!”
“三老爷!我是张家族人啊!”
...
一听张道濬这话这群团丁都吓得赶紧转过身来给张道濬痛哭流涕的磕头求饶。
在张道濬旁边的团丁军官张从见状便上前劝道:“三老爷,这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就饶他们这一回吧!”
“哼!”张道濬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今天可把张道濬气的不轻,自从开办团练到现在张家的总资产已经缩水了差不多一半,端氏镇的里的粮草那可是他张家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如今张家不比过去家大业大,现在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就这么被烧了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张道濬便把气撒在这群守备的团丁身上,毕竟如果不是这群团丁守卫不力的责任的话,那么就是他这个团练头子没有选好放粮草位置的责任。
“姑且就饶你们这一回!下回再逃老爷我有多少杀多少!”张道濬终究还是不敢大开杀戒,毕竟现在他手下的团丁已经没多少了。
“谢三老爷不杀之恩!”
随后这群团丁便都对着张道濬磕头谢恩。
赦免了这群逃兵之后张道濬瞧着对面的冒烟的端氏镇思索着要不要撤退,再继续留在这里万一粮草接济不上那就危险了,但就这么一走了之又让他心有不甘。
此时张道濬正在考虑,要不要让沁水县内的张家族人再给他筹措一批粮草连夜再给他送过来。就在张道濬在思索之际,一匹自南向北过来的快马直趋河边而来。
“都督大人!有紧急军情!”
随后这名官军的塘兵向张道濬报告了窦庄南面出现的大量马贼,一听这个消息张道濬就知道他必须得撤了,于是便下令全军撤退往沁水县转移。
...
再把视角放到窦庄这边来。
在窦庄的左营周兵部被围已经差不多有七八天了,大概在四五天以前左营便已经断了粮草,这几天下来差不多杀了一百多匹马充作军粮。
别看天天有肉吃,但是平摊到个人头上的军粮也不过一两左右甚至还没有,最多也就是喝点肉汤而已。
这段时间左营全营上下的弟兄,除了老本兵之外其他的弟兄都是从一觉睡醒饿到天黑,然后再从黄昏饿到天亮。
断粮后的几天时间里左营爆发过好几次骚乱,甚至还有偷偷打开城门出去向官兵投降的,不过幸亏周兵的老本兵能够吃饱饭,所以每次的骚乱都被镇压下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周兵就没住在城内的张家宅院里,而是住在窦庄堡寨西门的城门楼子上面。
这第一是防止官兵偷袭,第二就是能够及时查看城外官兵的动向,再就是在城头上看着远方早点盼着王铁来救他。
...
窦庄西城门楼子。
此时的周兵正瘫成一团半躺在城门楼子里面阁楼的墙边上,虽然周兵每天能够吃饱饭,但是周兵因为各种原因心力憔悴导致每天都是魂不守舍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的不好,看着像生大病一样。
周兵之所以是现在这个状况也非常好理解,毕竟他捅下这么一个大篓子王铁肯定是饶不了他的,即使王铁放过他营里其他人也不会就此算了。
至于脱离铁营跑出去另立山头自己单干他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但是这种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别看他手下的那些小弟平时一个个的围着他转尊他为老大,但如果周兵起了脱离铁营的心思,他们其中大多数人那就未必会和周兵一条心。
因为他那些那些小弟拜的不是周兵这个个人,而是拜的铁营的左营周管营,他如果不是周管营的话,那就没人会愿意跟着他走。
当然,周兵的死忠还是有一部分的,比如说那个张良善,不过也仅止于张良善这一小撮人而已。
像周兵山头的二号人物胡正聪就不会什么事都跟着他干,这胡正聪说到底是铁营的千总而不是周兵的千总,跟着周兵混是为了获取利益,这周兵如果带着他叛变他能获取什么利益呢?!
周兵要是敢叛变脱离队伍的话,说不定胡正聪还会悄悄出手把他给拿下!
毕竟铁营的蛋糕已经做大了,不再是以前的草台班子,出去单干未必有在铁营过的好活的长。
所以现在的周兵正在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所惆怅,在铁营混到如今的地位他也不容易,就这么被拿下他实在也是心有不甘。
“管营你看!端氏镇着火啦!~”
“快出来看啦!~”
就在周兵正满脑子胡思乱想之时,突然门外进来一名弟兄高兴的向他汇禀报道。
周兵一听这话眼睛一瞪一道精光闪过!然后周兵嗖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此时周兵脸上的喜悦已经是抑制不住了!
“来了!终于来了!”
“快去通知所有弟兄们!大帅来救咱们啦!”
“快!快去!”
只见周兵激动的在阁楼内四处游走,一边走着还对门外的士兵下达命令。
随后周兵便走出城门楼子从西门城墙一路跑到北面城墙上,看着那端氏镇冒起的浓烟然后再看了看那正在拔营撤退的张家团丁,周兵心中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看到这里周兵心里非常庆幸的想道这一回他是赌对了,王铁带着部队及时来救了他,可接下来要面对的狂风暴雨他又该如何应对呢?!
此时的周兵心里也没有底,他也不知道王铁会怎么处置他。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兵心里暗叹一声道。
第790章 对周兵的处置
王铁在假装火烧了端氏镇粮草后只留了几个眼线在端氏镇监视对岸的团丁,然后便和郝永忠部哨骑队一道往端氏镇以北十里处的杨家庄转移。
毕竟他们手上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万一被张道濬察觉他们人手不足,直接带兵强行渡河给攻过来那就不妙了。
这行军打仗当持以谨慎的态度,所以王铁装完逼之后也就果断的润了。
对于刘体纯率部即将抵达窦庄的消息王铁这边也是全然不知,这刘体纯派进太岳山中给王铁送信的弟兄也没有把信给王铁送到位。
所以王铁在不了解刘体纯情况的前提下才从端氏镇撤离,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通过留守在端氏镇的弟兄知道了这个消息。
而与此同时亲军司的其他部队也都陆陆续续抵达端氏镇附近,在第二天中午亲军司的部队全体集合完毕后,王铁在下午率部渡河抵达了窦庄。
...
窦庄北门外。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只见窦庄北门外一群马贼骑着马慢步向着窦庄北门这边跑了过来,这群马贼甲仗齐整人马雄壮,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马贼。
而在窦庄的北门外此时也聚集了不少反贼,这些反贼分列成两个大方阵,一左一右列阵相迎。左边的就是周兵的左营,右边的即为刘体纯的前营。
这两位管营都在方阵的最前列,但相比于英姿勃发神清气爽面目表情积极向上的刘体纯,另一边的周兵那是脸上就是一个苦瓜脸满脸的愁容就像是一副死人脸一样。
两边的士兵也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左营这边一个个的都无精打采的看着士气非常低落,而前营那边则是个个都朝气蓬勃士气极为高涨。
“大帅来啦!~”
“属下拜见大帅!”
...
待王铁带着亲军司的弟兄骑马过来之后,所有的铁营弟兄们都行以持械礼向王铁敬礼喊道,在马上的军官也都纷纷下马上前抱拳行礼。
“诸位兄弟免礼!”王铁见状也下马对着大伙们抱拳行礼。
“谢大帅!”
...
随后王铁便对上前而来的一众军官命令道:“把总以上留下来,各司管队、管哨把弟兄们带回营房歇息!”
“遵命!”
随后各营的管队、管哨开始整队将手下的弟兄们带回堡寨中休息,过来大概一刻钟后北门外就只有铁营的几十名军官,以及王铁的老本兵。
而此时在窦庄北面城墙上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城墙上面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弟兄,大伙们都知道这左营管营周兵今天可能要遭殃了,所以便出来想瞧他的笑话。
王铁抬头看见城墙上站着那么多人看热闹心中有些不爽,面目表情有些难看,一旁的王小靖立马会意。
只见王小靖骑马道城墙下拿着马鞭指着上面骂道:“他娘的一群狗日的东西!半盏茶的时间不给老子滚下去,老子把你们一个个的浸水笼子丢到沁水河里去喂鱼!”
在城头上看热闹的弟兄一听王小靖这话便吓的赶紧跑路,毕竟这王小靖说浸他们水笼子那可是真浸他们的水笼子。没过多久城头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被吓跑了。
这周兵毕竟是铁营的管营,即使是犯了大错,该有的体面那也得有,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看他笑话的。
待清完场后王铁的亲军司弟兄们在北门外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圆,圆心处便是铁营当前的一众中高级军官。
虽然犯错的是周兵,但是此时大伙们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相反表情都非常的严肃,因为王铁的那脸色黑的是让人看着心发慌,所以大伙们即使想幸灾乐祸也只能在心底偷着乐。
紧接着只见周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痛哭流涕的将脑袋磕在地上对王铁认错道:“属下有罪!还请大帅责罚!”
只见王铁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将其托在地上往前走,王铁因为昨天的一阵厮杀身上衣服的血迹还在满身的都是血污,他的这个行为和他的这副模样看上去极为的渗人。
在周兵身后的一众军官见如同死神一样的王铁拖着刀缓缓的走过来,一个个的吓的都往两边退,留出了一片空地来让王铁砍人。
而此时的周兵心脏那是已经从肚子里跳了出来,虽然他是跪在地上头低着的,但是从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到王铁向他走过来。
况且刚才拔刀的声音有那么的响亮,而且那拖刀的声音他也是能够听的出来的。只听着那拖刀的声音外加那王铁的脚步声,周兵听着就像是阎王爷的脚步在向他走过来。
这个时候的周兵心想今天估计是凶多吉少,而此时虽然命在旦夕他也不敢反抗,毕竟这里这么多人,但凡他敢有任何的异动,估计就是一群人冲上去把他砍成肉酱,所以也就只能任凭王铁裁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在王铁拖刀往前走的同时,在他身后的李子健、王小靖、杨雄等人也都跟了上去,并且眼神都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周兵。
因为周兵这家伙的武力值可不低,目前来说应该是铁营武力值最强的人,所以为了防止周兵暴起夺刀反杀王铁,几人都紧随其后跟着。
当然,同时这也是为了防止王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因为关于周兵的处置营中意见不一,但是大伙们都不希望王铁杀了周兵,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不犯个错呢?!
就这样王铁走到了周兵前面两三步的位置,只见王铁做出了一个让大伙们意想不到的举动,王铁将雁翎刀直接丢到周兵的跟前。
然后王铁指着周兵怒吼道:“狗日的东西!你不是能耐吗?!”
“来!拿起这把刀把老子砍了!你以后就是大帅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能管你!”
“来啊!起来啊!”
就在王铁丢刀的同时大伙们都悄悄的将腰间的雁翎刀出鞘几分以防止周兵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
周兵被王铁怒吼之后便使劲的往地上磕头一句话都不说,没一会的功夫周兵的头上便磕破一块皮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王铁身后的李子建见状便立刻对左右亲兵命令道:“快!上前拦住他!”
“是!”
紧接着两名亲军司的亲兵上前一左一右将周兵给架了起来,此时的周兵也就是满脸的鲜血,如果再这样让他自残下去可能是真的会出事的,所以李子健赶紧让人把周兵给架起来。
但不管是李子健还是王铁都知道,这不过是周兵的苦肉计而已,这个时候不管周兵说什么都是错的,说的多便错的多,也就只能磕头认错了。
被架起来后的周兵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虚弱了,整个人软绵绵的都靠左右的亲兵把他搀扶着,这让一旁的铁营军官们看着也都有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铁营的三把手周兵曾几何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是这般狼狈不堪,这看着大伙们也是一阵唏嘘。
王铁看着周兵这样也知道差不多也就得了点到为止算了,于是便对身后的王小靖命令道:“王小靖!”
“属下在!”
“将这狗日的先给我关到笼子里关起来!”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王小靖便带着几名亲兵将周兵给架走了,随后王铁便对胡正聪命令道:“左营千总胡正聪!”
“属下在!”胡正聪听后便立刻出列。
“这狗日的现在关着,左营的事你先暂时掌着!”
“属下遵命!”随后胡正聪单膝跪地对王铁说道。
...
接着王铁便是与大伙们一道进了窦庄堡寨然后便是慰问伤兵奖赏有功将士等一套流程,周兵则是被关在了张家的闹房里面,这张家大院现在也就成了铁营的帅帐。
关于周兵的处置王铁一个人也不好做主,要等王经纬、赵胜、杨英他们几个都来了之后一块做决定。
当然,以王铁现在在铁营的权威个人做这个决定也是可以的,但这个人做决定便会给人一种行私刑的味道,集体的决定那就是公论了。
这集体做出的决定那就是集体的意志,下面的人敢有异见那就不是反对王铁个人而是反铁营的领导集体。
再者这周兵在营中根基深厚地位高,如果就这么被王铁三言两语给处置,那就会给人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
大伙们会想着连周兵这么地位高的人被王铁说办就办,那他们这些人呢?
一想到这里大伙们就会不寒而栗,便会对王铁产生恐惧心理,有了恐惧心理那就会疏远王铁。
而这些是王铁不愿意看到的。
在三天后王经纬带着中营以及妇孺营、辎重营从太岳山中钻了出来,此时铁营排了座次的九个人也就差杨英没有回来。
但这杨英几天前传信说才刚到壶关、长子一带,少说也得个三五天的功夫才能到沁水,所以这几天虽然几个头领在讨论对周兵的处置单并没有做出最终决议,要等杨英回来后表决才行。
这几天开会王经纬对周兵的处理建议是直接一撸到底打入另册永不叙用对此方才能以儆效尤。这其中多多少少是带有一些个人恩怨的,所以大伙们和王铁并没有采纳。
刘体纯作为新员工对此事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表态说跟着王铁走,王铁怎么处置他都拥护。
赵胜则是认为应该给周兵一个机会,毕竟铁营培养一个优秀的将领不容易,就这么给拿下实在是可惜,所以赵胜建议王铁小惩大诫,重重的拿起轻轻的放下。
掌刑都司郑彦夫和赵胜的意见是一样的,认为周兵虽然违抗军令有罪,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管怎么说左营保住了,且周兵还有前功在。
这以前功抵今罪,不宜惩罚太过。
李子建和王小靖两人和刘体纯一样,拥护王铁的决定。
所以此时的局面就是刘体纯、李子建、王小靖三张弃权票,王经纬的一张重罚票,郑彦夫和赵胜的两张小惩票。
如果杨英的意见的王经纬一样的话那就看王铁该如何处置了,但如果和郑彦夫赵胜他们一样的话,那周兵也就躲多了一劫。
当然,王铁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第791章 任家湖
龙王山。
这龙王山位于泽州城以北二十里处,在龙王山以南就是当初官军大败王自用联军的白马寺山。从龙王山往北二十里就是高平县境内的莒山,往东四十里就是陵川县境内的宋家岭。
从龙王山往北往东向往基本上都是一片平地,附近方圆几十里内但凡有大规模部队从此经过皆逃不过龙王山驻军的耳目。
这也是为什么刘体纯提议在龙王山布置一支部队的原因,即使是现在窦庄之围解除了王铁也没将这支部队给召回来。
这塔天宝的部队就是铁营放在泽州的哨兵,但凡附近有风吹草动里面便能及时的向铁营总部报信。
...
前营塔天宝部大营中军大帐。
现在时间大概是下午的三四点钟,前营副管营塔天宝此时正坐在帐篷里书案后面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喝着茶水。
就在塔天宝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帐篷外传来了亲兵的禀报声。
“管营,陵川盯梢的弟兄回来了!”
这刘体纯或者是王铁他们这些头领不在的时候,他手下的弟兄都称呼塔天宝和白旺两人为管营,如果他们这些头领在的话那就加一个“副”字。
别看就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哪也是人情世故。
“让他进来!”塔天宝合上了书本说道。
“是!”
紧接着帐篷外进来了一名前营的弟兄,这名士兵并不是专业的哨探,这前营的探马都被刘体纯带走了,这不过是临时抽调出来的探子。
随后这名弟兄们便上前对塔天宝说道:“管营,那王肇生动了!”
一听这名探子的话塔天宝眼前一亮,然后在书案上堆起来的文件里面翻找了一会找出了一张泽州地区的舆图出来。
塔天宝将舆图往桌子上一搁指着陵川县城的位置问道:“王肇生是往那边动的,往西还是往南?!”
探子看了看舆图后指着陵川县以南的赵河镇说道:“我们几名弟兄们跟了那王肇生一路,一直跟到这万松山以东的赵河镇这里属下便先回来报信。”
说到这里探子便在舆图上比划道:“属下推测,这王肇生应该是想沿着万松山西侧往南,经过南山以西之西河镇,然后出宋家岭到泽州来。”
塔天宝听到探子的推测也非常的认可,毕竟这王肇生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着有山脚下的平路不走,反而去翻山越岭走歪路,所以王肇生的行军路线大致就如同这名探子所推测的那样。
紧接着塔天宝便对这名探子说道:“你再辛苦一趟,回去侦查一下这王肇生到哪里去了!”
“属下遵命!~”
说罢这名探子便出了帅帐骑着马又朝着陵川方向去了,这也亏得晋城(泽州)盆地内多平地,要不然探马也不可能一天在两地之间来回两三趟。
待这名探子走后塔天宝便也没有继续看话本,而是看着舆图仔细的研究起来,只见那地图上标注着宋家岭以东有一片湖泊名为任家湖。
这片湖泊是整个晋城盆地内最大的一片湖泊,距离龙王山的直线距离是十五里地。
而在这片湖泊往北有一条名叫丹水河的河流,这条河从滁安府流入泽州流经高平县境内,再往南注入到此湖中,然后继续流出流入太行山中。
塔天宝手指着舆图上的丹水河然后一路向北比划,直到比划到北面高平县城以北的仙公山时停了下来,因为这丹河的源头就是滁安府长子县境内的仙公山。
一比划到这仙公山,塔天宝就想起了什么,昨天晚上右营的杨管营派塘兵给他传信让他转发给窦庄那边,说他右营已经翻过了仙公山进入到泽州境内。
塔天宝想到这里看着地图上的丹水河嘴里念叨道:“看来这右营应该是会沿着丹水河往南行军,然后在任家湖这附近拐弯往泽州走。”
接着塔天宝又看了看舆图上宋家岭的位置,只见这地图上宋家岭的中间区域标准着一条路网,这个地图上标准的路网就是宋家岭的一条可以通行马车的宽敞山路。
从宋家岭以西通过这条山路便能直达泽州境内的任家湖,这宋家岭也是泽州州属直辖区与陵川县的分界线。出了这宋家岭往西南方向三十多里那就是泽州城了。
塔天宝又在地图上从陵川县往南至任家湖这个地方比划了一下,塔天宝看着地图又念叨了一句:“从陵川县往南至宋家岭,然后穿过宋家岭到这任家湖好像也就是七十多里而已!”
“这王肇生要是走的快些,在天黑之前是完全可以到这任家湖附近的。”
接着塔天宝又指向地图上的丹水河念叨道:“这右营如果从仙公山出来沿着丹水河岸走貌似也不多一百多里地,以右营马军的正常的速度大概也是天黑左右到任家湖!”
“这两要是一块给撞上了?!”
“嘿嘿!~”
念叨到这里塔天宝脸上嘿嘿一笑,然后塔天宝便对帐外喊道:“来人!给我去向右营传信!”
“是!”
塔天宝综合了两方面的情报之后果断的给目前正在丹水河岸行军的杨英部去传信。
...塔天宝所预测的双方行军路线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下午的五六点钟,也果然如同塔天宝所料的那样,王肇生带着部队穿过了宋家岭抵达了任家湖附近。
王肇生的冀北营所在位置便是任家湖西岸与丹水河注入处的任家庄,此时的任家庄早已经是一座无人的村庄,庄子内一片残破的景象与在陵川县的那些被官兵祸害过的村庄没有什么差别。
冀北营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还是宋统殷的命令,要不然王肇生会一直在陵川县趴窝里不动弹。
宋统殷在沁州收到了张道濬那个围歼铁贼偏师的计划后当场就断定他的这个计划必然失败,因为用来牵制铁营主力的宋统殷标营被调到沁州去打李自成和贺一龙这几路贼寇。
宋统殷的手下已经没有任何的机动力量去牵制在陵川县的铁贼主力,这样一来张道濬的这个围剿计划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给剿了。
所以宋统殷果断给王肇生下了命令,让他随时盯着铁贼的动静,只要铁贼从陵川县离开,冀北营便立刻前往泽州协防!
宋统殷虽然不知道泽州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宋统殷估计出去围剿铁贼偏师的泽州守备营刘自安部肯定是凶多吉少。于是便将王肇生部给派到泽州去。
陵川县可以随时放弃,哪怕是张道濬的团丁也可以放弃掉,但是泽州不能有失!就这样王肇生从陵川县出来一头扎进了泽州的任家湖地区。
待到快天黑的时候冀北营的哨探都回来了,向王肇生以及冀北营中军吴必先报告了在龙王山有一伙贼寇盘踞。
得知这个消息后两人并没有惊慌,因为这冀北营也颇有实力不是吃素的,甚至王肇生和吴必先两人还在讨论要不要顺手将这支贼寇给灭了然后再进泽州协防。
这王肇生的冀北营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也可能是在陵川县趴窝的时间太长,营中哨探的专业水平急剧下降,居然在往前方侦查的过程中不沿着丹水河道往北去侦查,一个劲的就是往西南泽州的方向去侦查!
就在王肇生和吴必先两人商量要不要收拾在龙王山的塔天宝部时,铁贼的偏师已经离他们不是很远了。
...
高平县,牛家庄。
就在塔天宝派人去给杨英传信的时候,右营已经抵达了泽州与高平县的交汇处,也就是莒山北面的牛家庄。丹水河从莒山的西侧山脚下流过,牛家庄的位置便在这山河之间。
杨英受收到塔天宝的信后便果断命令部队停止前进以免打草惊蛇,要不然的话现在估计也就和王肇生部在任家湖相遇了。
将部队停下来后杨英又命哨探翻过宋家岭往东去侦查官军的动向,结果发现有大队官军准备穿过宋家岭,这也果然印证了塔天宝的判断。于是杨英便派人去请塔天宝来牛家庄议事。
在快天黑的时候塔天宝来到了杨英的营与他商议如何合起伙来把这王肇生给做了!
...
右营中军大帐。
目前天色已晚外面都是漆黑一片这帐篷里烧起了几个火盆将帐篷内照的是格外的明亮,此时在帐篷内的一张桌子旁边杨英与塔天宝及一众右营军官掌着灯看着地图研究着作战计划!
“天宝兄,你看夜袭如何?!”杨英问塔天宝道。
塔天宝一听杨英准备夜袭便立刻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不管是我部还是右营,要想夜袭的话都必须渡过丹水河。”
“如今已经是二月河水还是涨水,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渡河万一叫官兵给发现就不得了了!”
“况且夜间长途奔袭也与我军不利,所以依在下看还是不要夜袭的好。”
杨英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这我看也是,那要么咱们这样,等官军渡过丹水河的时候给官军来一个半渡而击?!”
第792章 垂棘山
“半渡而击?!”
“还请杨管营细说一下。”
在塔天宝看来这位杨管营的思维非常的跳跃,刚才还在问他要不要搞夜袭现在就想着搞半渡而击。想到这里塔天宝就立即来了兴趣,于是便想听听这杨管营有什么高招。
平心而论前营这些原官兵逃兵出身的军官对铁营上上下下瞧的上的人不多,毕竟这帮人作为职业队伍出身的专业人士自然对铁营这种泥腿子半路出家的瞧不上。
能瞧上的也就那么几个,大伙们对于这位杨管营平时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因为这位杨管营嘴巴就跟没关门一样,什么话都蹦的出来,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所以塔天宝也是抱着一种看乐子的态度看看杨英准备整个什么活。毕竟这左营的周管营刚刚整了一个大活。
只见杨英开始指着舆图进行指点江山,杨英先是从泽州与滁州府交界处的仙公山开始比划,然后一直比划到泽州地区的太行山,其比划的路线也就是丹河路线。
“天宝兄、诸位兄弟,你们看,官兵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丹河的东岸,而这丹河自北向南流穿任家湖一路注入到太行山!”
“除非他王肇生带着官兵北上陵川从滁州府绕道,否则他王肇生就别想不过河!”
大伙们听到杨英这话面部表情不为所动相反还有一丝不耐烦,因为这傻子都看的出来王肇生要想去泽州那就必须得过一次河。
塔天宝听后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对杨英问道:“我说杨管营,您这说的大伙们也都清楚,咱就想问问您估计这王肇生会在哪里渡河?!”
“既然咱们要搞半渡而击总得提前知道这王肇生从哪里走吧?!”
其实塔天宝这话也是大伙们心里所想的,丹河流域的面积这么大,王肇生从哪里过河都有可能,铁营虽然马军多机动性强,但是如果不能提前埋伏的话也是拦不住王肇生过河的。
塔天宝说完这话后大伙们的眼神都随着塔天宝一道看向杨英。
只见杨英轻抚了他那下巴上长出来没有多少的毛,然后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大伙们摆手说道:“诸位兄弟别急,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大伙们见杨英这熊样恨不得上前一人抽一巴掌然后踹几脚,再然后骂上一句你装你马呢!
但没办法谁叫这杨英是管营呢,在场他的官最大,大伙们也只能看着他在这里装逼。
紧接着只见杨英又在地图上比划,杨英指着丹水河在任家湖以南往西北方向的一条支流说道:“诸位请看,这是巴水河!”
“此河从咱们这个地方,也就是莒山西侧的山脚下流出,一路往东南方向流经龙王山以东,然后继续往东南方向流,在任家湖以南注入到丹水河中!”
听到杨英这话大伙们都看了看地图然后抬头看向杨英,大伙们的面目表情就像是在说,就这?!然后呢?!
此时大伙们已经被杨英给带了进去。
只见杨英指着地图上的这两条河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那王肇生是希望明天过一次河还是过两次河!”
一说到这里大伙们都恍然大悟,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那么明天王肇生过河的位置大概也就明确了,也就是在丹水与巴水交汇处以南的地区。
如果王肇生选择在丹水与巴水交汇处以北的地区过河的话,那么明天王肇生所带领的官兵一天要过两次河,这样一来即降低的行军速度,又会因为频繁过河所导致部队暴露在危险状态中。
毕竟不管是在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过河对军队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个不留神那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古往今来多少名将那全都是栽在这个水路上面,所以军队行军对于河流那是能避就避。
这丹水河河段宽的地方超过两百米,就算是窄的地方那也不低于六十米,而且那深度也是不低。
王肇生根本就不用指望官兵能够游过去,况且即使人能游辎重也不能游,所以王肇生所部的官兵必须得做船或者是搭建浮桥。
王肇生选择出宋家岭至任家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因为湖区附近遍布树林,不管是造船还是搭建浮桥都是非常的方便。
塔天宝一听杨英这话立马就明白了过来,然后便指向任家湖西南方向五里处在丹河西岸的一处山峰说道:“按照杨管营这个思路,我看这王肇生十有八九是在这垂棘山附近渡河!”
“这垂棘山附近的丹河河道是这一片最窄的,我记得好像也就二十多丈,有的地方可能还不到二十丈宽。”
这塔天宝部在龙王山待了这么久自然是对附近的地形多多少少有点了解,所以一听杨英那话的思路立马就判断王肇生可能在这垂棘山渡河。
杨英听后便问道:“天宝兄确定此处河道最窄?!”
“在下确定!”塔天宝语气坚定的说道。
杨英听后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杨英把塔天宝请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毕竟杨英这段时间在滁安府、辽州一带混,对泽州的地形不是太熟悉。
“那好!咱们的伏击地点就选在这垂棘山!”
说罢杨英开始与大伙们商量起作战计划来。
杨英指着地图上垂棘山的位置和龙王山比划了两下,然后对塔天宝问道:“天宝兄,这垂棘山到你的那龙王山大致距离是多少?!”
杨英之所以有这一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手上的地图那都没有比例尺,所有点位的距离全部都靠探马用马力去丈量,地图上根本体现不出来。
塔天宝看着地图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便对杨英说道:“从龙王山到任家湖大概是十五里地左右,那到这垂棘山恐怕也不低于十里吧!”
杨英听后捻着他那几根胡子看着地图说道:“这王肇生过河他必然也是有所防备的,天宝兄所在的龙王山想必那王肇生也肯定已经知道有咱们的人在。”
“垂棘山距离龙王山也就十里地,王肇生所部塘兵必然也是向龙王山方向铺开,以监视天宝兄的动静。”
说到这里杨英便对塔天宝说道:“天宝兄,明天一战那就请天宝兄切勿惊动了王肇生,务必要做出一种对官兵过河毫无察觉的样子来以麻痹官兵!”
塔天宝听后对杨英抱拳行礼说道:“杨管营放心,在下定不会让王肇生看出什么端倪来!”
接着塔天宝又问道:“那杨管营该如何袭击这官兵呢?!”
杨英听后指着地图上的垂棘山说道:“当然是在这垂棘山袭击官兵啦!”
塔天宝听着翻着眼睛看着杨英说道:“杨管营,这官军的探马他也不是瞎子,您这大白天的在丹河西岸大规模行军必然是逃不过官军的眼睛!”
“说不定您这会的位置已经暴露给官兵,保不齐这莒山附近就有官军的夜不收呢!”
“况且这垂棘山也不大,藏不了多少人,我看在垂棘山附近埋伏况且是不行的。”
“谁说我要大规模行动,谁说我要白天行军?!”杨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塔天宝听后立马就明白了杨英的意思,不过还是故作不解的问道:“那杨管营的意思是?!”
只见杨英在地图上又比划了起来,杨英指着莒山以西的高平县境内的皇花岭说说道:“我先不管那莒山附近有没有官兵的夜不收,就默认他有!”
“就在今天晚上待会散会后我就行动,我先带着老本队的弟兄从莒山往西往皇花岭方向迂回,先给在莒山附近的官军探子造成一种假象!”
说到这里杨英在地图上往东南方向又比划了一下:“紧接着我就带着老本队的弟兄们往东南方向转向,直扑那垂棘山!”
“今天晚上就躲在垂棘山过夜等着那王肇生过河,给他来个半渡而击!”
说到这里杨英便对塔天宝说道:“天宝兄,还请您派几名手下熟悉地形的兄弟赶紧到我营中来带路,今天晚上我就要出发!”
塔天宝听后便对杨英抱拳行礼道:“那好!我这就回营派几个熟悉路的弟兄过来!”
“天宝兄一路好走!”杨英也抱拳还礼道。
随后塔天宝便出了杨英的中军大帐回到自己在龙王山的营寨,此时的时间大概是晚上的七点多,待塔天宝回到龙王山后已经是八点多。
两山的距离也就二十里地左右且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地,要是白天的话最多半小时晚上稍微慢一些。
等塔天宝走后杨英便和下面的一群千把总商议明天的作战计划,杨英认为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率是暴露了,官兵应该知道他们在莒山,即使现在不知道明天估计也就知道了。
所以杨英认为为了不刺激官兵,右营应该和塔天宝部一样,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迷惑官军,让官军误以为渡河没有任何的危险。
所以杨英决定让右营留在莒山按兵不动,然后他带着两百老本兵夜间突击至垂棘山等着官军渡河,然后再伺机给其致命一击!
第793章 杨英突袭王肇生(上)
杨英这边等到塔天宝派过来熟悉地形的弟兄来了之后便立刻开始了行动,行动时间大概是在晚上的九点多。
这也得亏昨天白天的时候塔天宝送过来的那份关于王肇生部的情况,这让杨英及时的在莒山刹车没有继续前进,右营的弟兄们也因此在白天多休息的一段时间,要不然晚上还没那个力气折腾。
从莒山附近到垂棘山的距离也就二三十里地且为平地,这即使在晚上行军最多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到,但杨英为了迷惑官军硬是在泽州这一片到处绕路走,一共走出了差不多两三倍的距离!
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一点钟才抵达垂棘山附近进行埋伏,这一路上杨英他们马包蹄人衔枚隐蔽前行,就连火把都没有打。
也亏得现在是二月的中旬,这几天都是月圆之夜,所以在月光的照耀下杨英他们也省去了打火把的功夫,这也避免了将部队给暴露。
...
这垂棘山在丹水河的西岸,整个山体的面积不是很大也不是很高,看上去就像是凸起的一座小山包而已,不过这附近多林木,山上山下都是树林子。
在垂棘山对面的丹水河东岸有一座村庄名为高都庄,此庄与任家湖的任家庄一样都毁于官兵之手。
本来这垂棘山与高都庄之间是有一座供村民通行的便桥,但也随着去年的战乱给一同毁掉了,所以王肇生部要渡河就要重新搭建桥梁。
杨英率领两百老本兵抵达垂棘山后将部队埋伏在垂棘山的西侧,因为这垂棘山南侧的丹河宽度较大,差不多有一百米左右。
而在垂棘山北侧那一块丹河的宽度最窄处仅不到五十米,这也是当初高都庄的便桥所在地,所以杨英判断这王肇生应该会从山北渡河。
杨英带着弟兄们来到垂棘山后便立刻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也及时早上的三点多杨英就让弟兄们起来吃点干粮,然后准备应对官兵搜山侦查。
这垂棘山就在丹水河西岸,但凡只要是脑子正常的将领在渡河的时候都会对垂棘山进行一遍侦查,以免被埋伏在山中的敌人袭击。
...
早上六点,垂棘山西侧某处林子中。
二月中旬的早上六点钟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这天已经亮了,林子里面此时已经是到处有鸟在叫唤,树叶上和草丛上到处都是露水,这些露水将杨英他们身上都给打湿了。
这也亏得杨英他们昨天来的早,所以昨天晚上那些被惊走的鸟儿今天一大早又回来继续叫唤,这也使得官兵在侦查的时候难以发现异常。
此时杨英他们在树林中分散开来躲进灌木丛中以及一些沟里和低洼地带,并且将马匹放倒捂住耳带遮住眼睛绑住嘴巴,不使这些畜生发出声叫来让他们暴露。
当然,这也不仅让畜生闭了嘴,就连人也闭了嘴,只见大伙们趴在这林子里面一个个都嘴上都咬着咬着一根木棍。
不过还是有没有咬棍子在讲话的,只见杨英蹲在一处灌木丛中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然后眼神死死的盯着那附近的山路。
在杨英的边上还蹲着一个年轻人年纪和杨英差不多大,此人便是杨英的老本兵管哨挂右营副把总衔,名叫杨豪。
这家伙是被杨英在路边上捡到的快饿死的流民,所以这家伙为了报答杨英的恩情当场就认他做爹!
但杨英看这家伙和他年纪差不多多大也就算了,只是认这家伙做弟弟。
然后这家伙为了舔杨英直接就改了姓跟着杨英姓杨,所以杨英看这家伙如此的“上道”、“懂事”也就一路将他提拔为老本队的管哨,并且还给他弄了一个副把总的头衔。
这杨豪蹲在灌木丛里看着附近那空荡荡还升腾着辰雾的林子便感觉有些阴森恐怖,这副场景简直像极了话本中所说的迷雾鬼林一般。
但杨豪害怕是不是这个,而且怕的另一件事。于是便担忧的对杨英说道:“杨大哥,这官兵可是有一两千人的,咱们这两百多号人怎么打的过?!”
杨豪问的这个问题杨英自然是想过,但这打仗不就是四处冒险?!
于是杨英便看了一眼杨豪然后对他说道:“我说你就不要想那么多!这年头哪有那么多的肥肉给你吃?!还不都是要啃硬骨头才能吃上肉?!”
“别看咱们人少,可只要等到那官军过河过到一半,咱们就这么杀出去,也用不着拼命,保管叫那官兵都吓的往河里跳!”
杨豪听后还是有些害怕的对杨英说道:“杨大哥,您说的这些我是相信的,但这万一叫官兵给发现把咱们围了该怎么办?!”
杨英一听这话瞪了一眼杨豪!然后开口骂道:“他妈的!你能不能说的好听的!尽说这种丧气话?!再让老子听见你说这种话老子抽死你!”
本来这杨英心里也在发慌,毕竟他这种军事行为是相当的冒险,万一叫官兵发现悄悄绕开垂棘山附近他们的眼线,然后在远处渡河把他们一围那就成了瓮中捉鳖!
本质上这仗杨英也是在赌,第一赌的就是官军的哨探没有发现他们在山林里埋伏,第二赌的就是王肇生会从垂棘山这一片渡河!
咕咕咕!~
呱呱呱!~
...
就在杨英骂街之际突然树上传来好几声不同的鸟叫声,一听到这几声鸟叫声杨英和杨豪两人拔出腰刀,然后将木棍放到了嘴巴里。
不仅杨英他们俩拔出了刀,但凡听到这鸟叫声的都拔出了刀警惕了起来。这几声鸟叫声就是爬在树上观察的弟兄所发出的声音。
驾驾驾!~
踏踏踏!~
只见这片林子里突然传出一阵马蹄声以及叫喊声,然后就看见五名左右的官兵探马骑着马冲进林子里来。
砰砰砰!——
紧接着这群官兵探马便拿出三眼铳对着林子里到处放铳!
差不多打了几十发之后便停了下来,只见这林子里瞬间充满了一股硫磺味然后就是鸟兽被惊的到处乱跑,那鸟叫声也停了下来。
为首官兵探马伍长看了看天上飞的鸟点了点头说道:“林中有鸟,看来此地应该没有伏兵!”
“走!咱们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是!”
随后这名官兵探马伍长便带着手下的哨探去了其他地方侦查,待这群官兵走后,只见躲在灌木丛里的杨英脑门上已经是在流着冷汗。
只见杨英的护臂被一发铅子给打穿了,杨英抓着伤口的手上已经全部是血,然后杨英嘴里的木棍都快被他给咬断了。
这刚才官兵探马在放铳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放了一铳到杨英蹲着的这个灌木丛里面,然后杨英就被打了一铳。不过杨英还是强忍着疼痛忍到官军撤退。
“杨大哥!你忍一下!”
待官兵走远之后杨豪赶紧帮杨英将护臂卸了下来,然后撕掉身上的衣服做成布条给杨英包扎起来。
杨英的伤口包扎好暂时止住血后便看向官兵撤退的方向恶狠狠的说道:“回去之后给右营的哨探队打个招呼,谁他妈的要是像这样探查敌情,老子剁了他的脑袋!”
“好!”
杨英所说的并不是官军胡乱放铳把他给打到了,而是杨英见这帮官兵的哨探在侦查敌情时如此的敷衍了事便下意识的为自己的部队警惕了起来。
这群官兵走后杨英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转而是继续趴在草丛里蹲好不动,毕竟这万一官军杀个回马枪那就全都暴露了。
...
再把目光放到官兵这里来。
也果然如此杨英所预料的那样,官兵确实选在吹棘山丹水河对岸的高都庄附近渡河,这倒也不是杨英多么的神机妙算。
因为这但凡有点地理常识的将领都会选择在此地渡河,从基本的逻辑推断都可以判定王肇生从这里走。
除非是那种天上战场嗅觉敏锐或者是不走寻常路的将领才会绕路,亦或者是发现了附近有敌军埋伏这种情况。
而现在显然王肇生并没有发现垂棘山附近藏着一伙贼,且不管是王肇生和吴必先两人都属于那种一般水平的将领,所以这两人带着官兵按部就班的依照地理常识从这里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官兵三点钟左右起床然后五点钟便来到高都庄开始砍伐附近的树木架设浮桥,大概在六点钟左右简易的浮桥便搭建好了。
王肇生和吴必先先是将塘兵铺开到龙王山附近监视在龙王山的塔天宝部,然后再将哨探全部都撒出去,不仅垂棘山附近有官兵哨探,整个丹河西岸沿线都有官兵的哨探,一路侦查到了莒山发现了右营的踪迹。
昨天官兵刚刚翻过宋家岭初来乍再加上杨英提前知道了官军要到任家湖,所以便有意隐藏踪迹,昨天官军的哨探便没能发现右营,但今天踪迹是没有瞒住官军的哨探。
不过此时已经是为时已晚,右营的伏兵已经到了垂棘山。
第794章 杨英突袭王肇生(下)
高都庄,丹河西岸。
此时时间大概是在上午的七八点钟,此时高都庄段丹河上已经架起了两座浮桥,这两座浮桥左边的是官兵在原有桥梁的基础之上搭建的,右边一座则是官兵临时搭建的。
这两座浮桥都是官兵用木头串在一块然后拿钉子一钉麻绳一绑做成木排,再将这些木排给放到河里用绳子从对岸给绑到这边来搭建成浮桥。
这左边的浮桥由于有原来便桥的石墩在所有吃水线要高一些,但这右边的浮桥则是一半都泡在水里面。
此时丹河西岸浮桥边上已经站满了官军准备排队过河,但在河岸边骑在马上的兵备副使王肇生和冀北营中军坐营官都司吴必先却迟迟没有下命令,就这样盯着对岸看着。
就在这两人盯着对岸看的时候,突然对岸官军的马塘兵拿着一杆绿旗在对岸打旗语使劲的摇晃着。
吴必先看到这旗语之后便立刻对王肇生说道:“兵台,龙王山的铁贼别部没有异动!”
说罢吴必先便从马背背囊里拿出一面令旗对着对岸的塘兵摇晃了几下表示知道了,接着这名官兵的塘兵便骑着马折返了。
待这名塘兵走后王肇生看了看准备过河的官兵说道:“那咱们就过河吧!”
“兵台且慢!还有一路探马没有回来!”吴必先听后立马阻止道。
“那好!再等等吧!”
一听吴必先这话王肇生的脸上便有一丝等的不耐烦的迹象,浮桥架好后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所以王肇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吴必先作为职业军官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只不过没有考虑到灯下黑的因素,或者说是他手下的探马没有考虑到灯下黑。
这两人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只见北方向河对岸沿着丹河边上一名手持红色哨旗的探马向着浮桥这边冲了过来。
一看到这红色哨旗吴必先和王肇生眼睛一瞪心中一惊,心想看来北方向应该是出现什么情况。
紧接着这名探马在河对岸勒马停了下来,然后便沿着右边的浮桥跑路冲了过来,只见这名官兵从浮桥上冲过来的时候,那木排直接就被踩到了水里去,这一幕也没王肇生和吴必先两人敏锐的捕捉到了。
探马过来后便向两人禀报道:“禀兵台大人、都司大人,此地以北二十余里处之莒山北发现铁贼踪迹!”
“他们有多少人?!是铁贼的那一部?!有没有其他动作?!”吴必先听后赶紧问道。
“具体人数不知但属下们估计不少于两千人,这支铁贼旗号上写着个‘杨’字,到属下回来之前暂时没有发现这支贼寇有任何的异动!”
一听这话吴必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探马命令道:“再探!再报!”
“遵命!”
随后这名官兵探马便又冲到了对岸然后骑着马沿着丹水河往北方向而去,待探马走后吴必先对王肇生说道:“兵台,莒山之铁贼应该是那铁贼帐下的贼将杨英!”
“据宋中丞给咱们的塘报说,此贼原来是在壶关、和顺一带流窜,想必是受那铁贼之命从滁安府折返会泽州与之会合。”
“既然这杨贼与那龙王山之塔贼并无异动,那咱们就赶紧过河以免夜长梦多!”
王肇生听后摸了摸胡须看着对岸对吴必先说道:“老吴啊,本官刚才见那探马全甲过河将桥面都给压到了水下,我看此桥的浮力承载不起大量官兵全甲过河。”
“依本官之见,不妨让官兵将盔甲兵器放在车上从左边浮桥上拉过去,这样一来官兵们轻装前进一次性就可以多过一些官兵了。”
在左边浮桥由于有之前的基础在所有便用来过拉辎重的车辆,这右边的浮桥浮力太小过不了车辆,所以也就只能走人了。
这主要是官兵们搭建的浮桥质量不行,如果用船来搭建浮桥就不会像这样,但官兵也没那个闲工夫去造船,用木头串成木筏凑合凑合得了。
一旁的吴必先听到这话就有些绷不住,他感觉这吴必先在给他上强度,万一这贼寇突然袭击,他手下的官兵没有穿甲拿武器那又该如何应对呢?!
虽然从目前的掌控的情况看似乎没有被袭击的风险,但是这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谁又能说的准呢?!
所以吴必先赶紧对王肇生劝道:“兵台,属下认为这样有些不妥,我看不如...”
一听吴必先反对王肇生立马有些不爽了,这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文官老爷们发了话轮的到你们这群丘八反对吗?!
于是王肇生直接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李都司,这两路贼寇皆在丹河以西不远处,此时正是应该快速过河以免夜长梦多,慢慢吞吞的万一贼寇快马杀过来怎么办?!”
吴必先一听这王肇生的语气里有些不爽于是便退了一步说道:“兵台大人,那要不这样,属下先带家丁过河警戒,然后再让大军卸甲过河您看如何?!”
王肇生听后心想也是应该提防一下意外情况的发生,于是便同意了吴必先的意见:“那好吧!你带你手下的一百名家丁从左边浮桥过去。”
“属下遵命!”
说罢吴必先和他手下的家丁翻身下马拉着马从左边浮桥上过,这过桥的时候虽然桥面没有吃水,但是那一路过去摇摇晃晃的就跟坐船一样。
与此同时在便桥的下游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河心处有一堆水草,在这水草中有两个鸟窝,鸟窝的下面则是有着四双眼睛。
这四双眼睛即是右营埋伏在这里观察官兵过河的夜不收,此时一名夜不收见官兵开始过河,于是便将一个密封的木盒拿了出来放到水草上打开。
只见木盒里放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串天猴以及两个火折子。就在这名夜不收准备点串天猴的时候,另一名夜不收急忙阻止道:“且慢!后面的官兵没有跟上!这是打前站的!”
两名夜不收只见那吴必先带着家丁过了河然后后面的官兵并没有跟上,等到那吴必先和家丁过河之后,那后面的官兵才陆陆续续的跟进。
此时这左边的浮桥上是一群民夫三五人一组拉着车辆从桥上过,那右边的浮桥则是一群没穿盔甲甚至刀都没有拿的官兵趟着水从桥上走。
待这群官兵过桥过到一半的时候,这两名夜不收便同时点燃的串天猴,然后猛扎水里往下游的地方游去润掉了。
砰!——砰!——
两声窜天猴的声音在天空上响起,垂棘山附近的人基本上都能听的见。
咕咕咕!~
呱呱呱!~
...
两声窜天猴响过之后这垂棘山西侧的林子里便响起了一阵阵的鸟叫声,然后只见一匹匹的军马驮着一个个的马贼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冲到河岸边,然后向着浮桥的方向杀去!
“弟兄们!杀啊!”
“弄死这群狗官兵!”
“给我上啊!”
...
这从垂棘山西侧的林子里冲出来然后杀到浮桥岸边总共也就一里地左右,没过多久杨英带着弟兄们便杀了过来。
此时不管是在浮桥上行军的官兵还是在河对岸的吴必先都有些懵逼,因为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快了,那声窜天猴一响然后不到五分钟就有一群马贼杀了过来。
“是贼寇!不要乱!”
“给我顶住!”
吴必先见贼寇从南边杀了过来虽然很懵逼但也并没有惊慌失措到处乱窜,相反在积极组织家丁抵御这群贼寇的进攻。
“列阵!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紧接着吴必先带领家丁们组成了一个百人方阵对着这群马贼射箭。
嗖嗖嗖!——
一阵箭雨瞬间射向了冲击到他们三四十步左右的马贼,杨英见状赶紧下令道:“卧马!”
只见杨英他们这群人骑着马一个漂移然后将马给卧倒再低,官兵射过来的箭矢基本上没有射中杨英他们。
这杨英的马上虽然有马甲,但是这杨英却没有周兵那份神勇,敢一个人打头往敌军阵中冲去。
“快!起身结阵!给我冲过去灭了他们!”
“杨豪!你带一队弟兄给我去堵住浮桥!往桥上给我使劲的射箭!”
躲过了这阵箭雨之后杨英起身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随后便领着弟兄们结成军阵向着吴必先冲杀过去。
此时浮桥上的官兵大概过桥过到了三分之二左右,大量的官兵拥挤在桥上,杨豪带着弟兄过去在两座浮桥上使劲的射箭,一轮箭矢下去不少拉车的民夫和官兵被射倒在地。
“快往后退!前面有贼!”
“不要挤了!快跑啊!”
“快走!快啊!”
...
杨豪这一轮箭矢的射击过后浮桥上的官兵便开始踩踏起来,本身这浮桥吃水线就低,然后这群官兵又在上面使劲的拥挤,这人压人人挤人的,结果在那浮桥中间居然出现了吃水线接近官兵腰间的情况!
“桥要沉了!”
“被挤啦!”
扑通!——
只听见一声又一声的扑通声,那些官兵们为了避免沉到水里去边往河里面跳,可这河水的水流虽然缓慢,但是那深度可不低的。
“救命啊!”
“快来救救我!”
紧接着便是掉进水里的官兵在大喊救命,然后那些会水的官兵被那不会水的官兵给抓住往水里摁!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差不多有一大半的官军掉到水里去。
第795章 杨英阵斩吴必先
这北方官兵多数都不会游泳,所以当这些官兵掉到水里后便一个个的都在水里胡乱扑通,这一片水域掉下去的官兵又实在是太多了,而那些落水士兵看见什么都拽一把,结果导致大量的官兵被拖下水。
这一个拖着一个的搞的这些落水的官兵全部都掉到水里起不来,所以一会的功夫便有大量的官兵淹死,少数一部分离着岸边近的官兵得以上岸逃生。
本来这淹死的没那么多官兵的,这主要是那王肇生嫌官兵穿盔甲走的太慢且一次性过不了多少人,所以便让官兵们脱了盔甲从浮桥上走一回多过一些官兵。
这王肇生的本意是好的,就想着急着赶到泽州城去,没想到让大量的官兵赶着去投了胎。
...
那些逃回岸上的官兵便一个个像是失了智一样惊慌失措的往后跑,跑的到处都是,本来准备过浮桥的官兵也跟着这些溃逃的官兵一起跑路整个场面极度混乱。
王肇生见此情况心中先是一惊,他是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但看到这群丘八正在四处跑路的时候心中便是一怒!
“你们这群丘八!都给本官回去!谁敢再跑本官我剁了他!”
只见王肇生拔出腰间宝剑骑着马往后去拦着溃逃的官兵,见到一个跑在前面的官兵就是一剑砍翻在地!
一众溃退的官兵见王肇生过来砍翻一人后便被吓的停止了逃跑,但这也没起到什么大的用处。
只见在王肇生所在位置的另一边依旧有大量官兵在逃跑,王肇生见状又骑着马过去拦,结果他刚刚拦着的官兵又跑了。
王肇生见此情形那是气的连肺都炸了,一旁的王肇生家丁上前拉着他的马对他说道:“老爷,事已至此我看还是撤吧!再不撤恐怕拉老爷你可可得当点心呐!”
家丁说着话的时候眼神指了指那些在跑路的官兵。
王肇生听后抬头四处一看那在漫山遍野溃逃的官兵,立马也知道家丁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旦这种溃兵潮形成了,那么用杀人来震慑便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相反还容易被人打黑枪!
“唉!走吧!”
王肇生知道今天这仗是败局已定于是便带着家丁跟随着溃兵一块跑路,等到安全地带后再来收拢溃兵。
丹水河西岸的吴必先以及他的一百家丁就这样被王肇生给抛弃了,这也不是王肇生不想救他,主要是实在救不了,况且这个时候王肇生自己都自身难保。
其实在王肇生的内心深处还有一重阴暗的想法,那就是希望吴必先死在贼寇手里,这样一来死人就不会说话,什么锅都能甩的出去。
...
这丹水东岸的官兵溃逃对丹水河西岸的吴必先部所造成的士气打击非常大,此时贼寇的数量明显是比他们多,况且从这军容军貌上看,这伙突袭他们的贼寇定是一伙悍匪,如果没有官兵援助的话那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随着杨英带着弟兄们杀了上去与吴必先部短兵相接,很快吴必先部便被杨英部给缠住了打成了焦灼状态,双方之间暂时都奈何不了对方。
“弟兄们!不要慌!等兵台大人整顿好队伍就会回来救咱们的!”
只见吴必先在己方阵中对着家丁们大喊鼓气道。
虽然此时浮桥上的官兵已经跑光了,水里还有大量的官兵在喊救命,但是在对岸溃退的官兵依旧有不少,如果王肇生能够及时收拢溃兵回来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救他吴必先一命。
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杨英听到吴必先的这个吼声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于是立马便对守在岸边朝着河里射箭射击落水官兵的杨豪命令道。
“杨豪!给老子把浮桥给破坏了!别叫官兵回来咯!”
“遵命!”
杨豪听后便立刻开始去破坏浮桥,那左边的浮桥是在原有桥梁基础上搭建的,所以基本上没有吃水,杨豪直接就点火烧了左右的浮桥,这一把火连带着官兵放在浮桥上的辎重也一块被烧了。
这右边的浮桥被杨豪砍断了两边固定的绳索,紧接着浮桥便开始解体,大量的木筏随着水流的方向朝着下游飘去,这倒是救了不少落水的官兵,让他们能抓着木筏子活命。
就这样在岸边的吴必先部家丁眼睁睁的看着浮桥被破坏,这让他们感觉到了一丝的绝望,这浮桥被破坏也就代表着没人能来救他们了。
在破坏了浮桥之后,杨豪也带着弟兄们投入到了战斗中来。此时杨英带着弟兄们在与吴必先部的正面搏斗,而杨豪则是带着弟兄们攻击吴必先部的侧翼。
本身这右营的老本兵不管是装备还是战斗素养都不低于吴必先部的家丁,再加上人数又没有右营的老本兵多,看上去刚才打的是势均力敌实际上那吴必先部家丁是在苦苦支撑。
等到杨豪带着弟兄们攻击吴必先部军阵的侧翼之时,那吴必先部的阵型便开始出现松动,毕竟要分出一定的兵力来防守侧翼,这样一来正面的投入的兵力就少了。
本来这吴必先部的家丁是摆出一个大开大合的方阵,结果在杨豪带的弟兄投入战斗后,正、侧两翼同时遭到攻击,结果被打的节节后退方阵的宽度不断的缩小,那前排后排的家丁都快贴到一块去了。
此时的形势对吴必先部已经是岌岌可危,照这样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吴必先部便要被杨英部给吃掉。
这个时候吴必先外无援兵便开始思变起来,只见吴必先扯着喉咙对着对面的杨英喊道:“对面的好汉,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可否谈上一谈?!”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这要命的关头吴必先即使是作为官军的将领也不得已和贼寇谈起判来。
“谈你妈弊!先给老子放下武器!”
“弟兄们!给我实际打!打到他们投降为止!”
杨英站在阵中对着吴必先吼道。
“好嘞!”
“弄死这群狗官兵!”
“杀啊!”
...
听到杨英的话后右营的老本兵弟兄们嗷嗷叫的对官军继续猛烈进攻,拿着长枪照着前方在负隅顽抗的官军使劲的戳,戳的那官兵是叫苦连天节节后退。
“这位好汉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咱们这些当兵的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钱财,不知多少钱财可以买我和我这些弟兄们的性命?!”
这吴必先被杨英骂了一句后并没有恼羞成怒相反继续笑脸相迎和杨英谈判。
“他妈的少废话!先放下武器!”
杨英继续坚持要让吴必先和他的家丁放下武器投降。
吴必先听后语气一变然后冷冰冰的带有一丝威胁的意味对杨英说道:“这位好汉,这种放下武器的话也就不要再说了,今日之战我等虽然败了,但是你们要想吃掉我们,那也得磕坏你们几颗牙!”
吴必先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要是不愿意的谈的话那他就和你们这群贼寇拼命,就看你们这群贼寇能不能承受的得起这个伤亡。
杨英听后摆了摆手对对弟兄们命令道:“停!都停下来!”
待杨英命令一下大伙们便停止了继续进攻,不过弟兄们依旧是拿着家伙死死盯着对面官兵动静,但有异动便会立刻扑上去继续开打。
“停!”
“收起兵器!”
吴必先见贼寇停火了便也下令官兵收起兵器。
此时吴必先的位置是在己方军阵中的第二排中间位置,而杨英的位置则是在队伍的右侧翼,也就是杨豪攻击官军方阵的那一边。
待双方停火后杨英便对吴必先喊道:“说吧!你们想怎么谈?!”
杨英也深知要吃掉这群家丁必然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这种胜利杨英情愿不要也不会让手下的弟兄出现大量伤亡。
毕竟官兵补充老兵容易铁营补充老兵就难了,能够以此换取一点利益那也是不错的。
吴必先听后嘴角一咧对着杨英笑着说道:“这位好汉,两千两银子可否买我弟兄们的性命?!”
吴必先在说话的同时还悄悄的碰了一下左右家丁的身体,这个动作做的非常的细微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他左右两边的家丁也立马会意,于是便悄悄的从箭壶中拔出了一支余箭然后搭箭上弓放在身下。
官兵的这番小动作虽然骗过了在正面的杨英等人,因为正面视角上他们做的小动作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但吴必先忽略了在侧翼的杨豪等人。
在侧翼的杨豪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个官兵在搭箭上弓,而且那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杨英在看,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杨豪见状也不露声色的拍了拍身边的弟兄然后也眼神暗示他们,杨豪身边的弟兄也立马知道了什么意思,于是便也和吴必先的家丁一样悄悄的搭箭上弓伏在前排弟兄的身后。
“两千两银子恐怕不行!得把你们的盔甲和马都给留下!老子保证让你们走绝不会为难!”杨英看着那吴必先说道。
听到这话吴必先嘴角依旧带着笑容但是那眼神已经是飘忽不定,并且还在暗中和左右的家丁打着手势,意思就是让他们准备射那贼头!
“好说好说!这都有的谈!这....”
嗖!嗖!嗖!~
“啊!——”
“将爷!!”
只见这吴必先话说到一半然后三支羽箭朝着他飞了过来,两支射到了他的头盔被挡住了,然后一支箭直接就从侧边穿过了头盔的护耳射穿了他的脖子。
嗖嗖!~
“管营小心!”
扑通!~
就在杨豪这边发难的同时,官兵那边也朝着杨英那边射箭,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英扑通一声就卧倒在地躲过了一劫。
“给我弄死他们!!”
杨英起身之后便愤怒的对眼前的官兵怒吼道。
“弟兄们杀啊!”
“杀啊!”
第796章 张、罗诸营转进泽州
那吴必先被射死之后他手下的家丁便做鸟兽散四处逃命,可杨英却没打算放过他们,最后这群官兵不是在逃跑路上被当场击毙那就是被抓住丢到河里去喂鱼。
哪怕是投降的官兵也被处决,毕竟这是官军先坏了规矩,那就怪不得贼寇杀降了。
本来这种官兵和贼寇做交易的事情是平常的,铁营在陕西的时候就和陕西的官军做过交易而且还不止一次,大家都互相按照规矩来行事。
如果吴必先守规矩的话今天他和他手下的官兵都是可以活着出去的,无非就是破财免灾而已,这种事在官贼之间是很常见的。
哪怕和他做交易的不是铁营是其他的义军队伍,也都不会去破坏规矩的,可这吴必先自己找死非得玩花样那就只能是自讨苦吃。
解决了吴自先部之后杨英便带着老本兵弟兄们收兵回营了,此战虽然缴获了一百多匹马以及盔甲,但是伤亡了十几名老本兵弟兄,就连杨英自己都负伤,所以在杨英看来这仗打的还是亏了的。
另一边王肇生在宋家岭一线收拢溃兵,直到第二天早上大概收拢了七八百名残兵败将,然后便到丹水河边去打探情况。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对岸堆起了一个人头塔,塔顶的就是吴必先的脑袋,河里面到处漂浮的都是官兵的尸体,差不多有个三四百具,那在岸边的官军辎重也被全部烧毁。
王肇生看到这个情况也只能是先给这些官兵收尸就地掩埋然后打道回府回到陵川县去,毕竟此时他手下的一群残兵败将如果继续前进的话撞上在龙王山以及莒山的铁贼就不妙了。
待王肇生回到了陵川后便给宋统殷上了一本,王肇生在报告中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吴必先,说是吴必先率部冒进被贼寇突然袭击导致了这场大败。
不过这报告一时半会宋统殷也收不到,此时的宋统殷正在辽州和李自成、贺一龙等几部贼寇周旋,根本无暇顾及泽州。
王肇生一时半会收不到宋统殷的传令,而此时他的附近有着塔天宝和杨英两路贼寇在虎视眈眈,王肇生见此情况索性也就从陵川跑路了。
这王肇生也是鸡贼,以“藩封重地”不容有失的名义带着他那七八百名残兵败将直接就润到滁安府。
滁安知府兼滁安兵备道对于王肇生的到来自然是持欢迎态度,因为此时滁安府内仅副将猛如虎部官兵加家丁不到两千号人驻守。
就这样整个泽州的形势在一系列偶然因素的促成之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泽州守备营刘自安部在牛王山的伊侯山谷被刘体纯部伏击几乎团灭主将刘自安被阵斩。
驻守陵川的冀北营在丹水河渡河之时被杨英率部突袭,大量官兵死伤溃退,都司吴必先被击毙,兵备副使王肇生领着残部逃往滁安府。
张道濬部团丁本身就在长子一战失了主力基本丧失了野战能力,此时正窝在沁水县城不敢出去。
那前来援剿的宁武所守备营猛忠部窜逃至阳城,不久之后猛忠感觉阳城可能守不住于是便又窜逃到沁水县和张道濬一块守沁水。
此时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那就是泽州城内已经没有重兵把守,且附近暂时也没有官军可以用来支援的机动力量。
...献、曹诸部转进路线 王屋山,栖城山山区。
此时的栖城山山区的山路上到处都是人影闪动,且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那是五花八门但不过都有共同的特征就是破烂不堪且脏兮兮的。
不过其中领头的一些人则是身穿蓝衣头戴白帽。
这些在山林里到处乱窜的人大多数都是骨瘦如柴且脚步虚浮,牵着的马也都十分的瘦弱,仅有少数看着体格健壮目光炯炯有神走路虎虎生威。
从大范围来看,这些在林子里的人多数精神面貌都不好士气低落,显得那是十分的狼狈不堪。
这些人也就是一月份从泽州出发去往平阳府流动作战的义军队伍,短短一个月多月之后他们又回到了泽州,不过还是有一部分留在平阳府的山区继续流动。
他们就是张献忠和罗汝才所带领的四五路农民军队伍,那猛忠之所以从阳城窜到沁水县去,就是发现了王屋山中有大量的贼寇往阳城县而来,所以吓的他赶紧跑路。
此时在山路队伍的最前面,老曹操罗汝才身穿蓝衣头戴白帽,一边的张献忠虽然也是身穿蓝衣但是头上戴的是红帽子。
两人都没有骑马而是下地步行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毕竟这山路崎岖高低不平骑着马万一马受惊栽到深沟里去就完了。
“报!”
“禀告大帅!前方还有十里处王屋山,距离阳城县还有四十里!”
就在两人边走边聊之际一名步塘兵举着塘旗前来向张献忠报告道,张献忠一句话没说手一挥,这名塘兵便回去继续侦查路况。
步塘兵走后张献忠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林以及这条熟悉的山路,于是便吐槽道:“他奶奶的!咱老子没想到又走了一回这条鬼路!”
这王屋山中地势险要道路崎岖难走,他们一路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一个不留神掉到山涧里面去一命呜呼。
一旁的罗汝才听后笑着对他说道:“我说老张,你就别嫌弃是鬼路还是人路了,咱们能从那孙显祖、刘光祚两个狗杂种手里逃条命就不错了!”
一听罗汝才这话张献忠就来气了,不过不是对官兵而是对同行的气,只见张献忠咬牙裂齿的看着西方向骂道:“狗日的回子!他奶奶的看咱老子们被官兵追着打都不帮忙!”
“咱老子看他现在怎么办,以为躲到吕梁山里就万事大吉,等老子们走后,我估摸这孙显祖就该去收拾这回子!”
“狗日的东西驴日的玩意,迟早被官军去捏他的卵蛋,咱老子看到时候谁去帮他这泌阳的玩意!”
话说这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几路义军一块从沁水县穿过乌岭山进入临汾盆地后便分了家,他们都未按照当初在陵川县的计划到各自指定的区域流动。
原本应该是在府城所在的临汾盆地内流动的罗汝才等一众义军,直接就窜到靠近中条山的运城盆地去找张献忠。
而本来是该去太原盆地内的汾州府流动的马守应几部人马,则是跑到了平阳府境内以西靠近黄河的吕梁山区的隰州、大宁、石楼一带流动。
这张献忠和罗汝才几部人马联营在运城盆地那是搅的天翻地覆,运城盆地内的绛县、闻喜县、安邑县(今山西运城)相继被义军攻占,并且进围运城盆地重镇解州(今运城市盐湖区解州镇)。
当时驻守在临汾盆地河津县防河的总兵孙显祖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渡过汾河翻过稷王山进入运城盆地来解解州之围。
与此同时平阳兵备道郭竹征也派出游击刘光祚从府城进入运城盆地来配合总兵孙显祖剿贼,在两部官军的进剿之下,张献忠、罗汝才等几部义军被打的在运城盆地内到处乱窜。
在此期间张献忠不止一次派人去到吕梁山向马守应传信,希望他能够从吕梁山里钻出来率部攻击府城,迫使一路官军回援好减轻他这边的压力。
这不知道是送信的送慢了还是压根没送到亦或者是马守应没搭理张献忠,结果就是那马守应还有跟着马守应的几路义军就窝在吕梁山里不动弹,看着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被官兵想撵兔子一样撵。
就是在这种不利情况下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也只好从运城盆地内跑路,最后转进到王屋山区的垣曲县然后沿着当初横营入泽州的山路栖城山入阳城县境内。
所以目前的张献忠对老回回马守应的怨气非常的大,不过老张这人自己也有问题,那就是说话喜欢喷粪,但凡实力不如他的义军首领,那就是动不动就问候对方的家里的女性。
这马守应比他哥马光玉的脾气可好多了,但也受不了张献忠那张破嘴,所以没配合张献忠作战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就是想看着张献忠倒霉!
此时的张献忠那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孙显祖和刘光祚这两路官军别人都不打,就专门盯着他老张打,几次孙显祖的骑兵冲他的中军突他的脸,要不是老张润功了得估计也就没了。
这张献忠骂了一阵子马守应后便话锋一转的对一旁的罗汝才问道:“老罗,您小子鬼精鬼精的,精的跟树上的猴似的,你算算看这王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叫官兵给杀了?!”
罗汝才听到张献忠这话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这他娘的哪有夸人是树上的猴?!不过罗汝才跟这玩意待的时间长知道他的秉性也就没有多计较。
“我说老张你嘴里积点德盼点别人好,那王铁半个月前给咱们通过一次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事?!”
“再说了,人家的实力可比咱们强多了,不至于那么容易出事!”
罗汝才看着张献忠没好气的说道。
张献忠听后看着罗汝才嘿嘿一笑道:“没死就好!这王铁也算是给咱老子的一块棺材板,咱老子如今掉到水里用这块棺材板救个急!”
“就怕这块棺材板靠不住咯!”罗汝才在一旁风凉的说道。
此时的张献忠和罗汝才看王铁,那就如同当初的王铁看王嘉胤一样走投无路了就去找他,此时两人也是如此的心态。
第797章 对周兵的处置决定(上)
张献忠、罗汝才等几路义军转进到王屋山区的消息铁营这边并不知道,毕竟这茫茫大山铁营的哨探也不可能深入到山里去侦查。
况且铁营情报重心是侦查滁安府、辽州、沁州、太原府一带,主要是盯着巡抚宋统殷以及总督张宗衡的动向,至于平阳府这边并不怎么关心。
铁营与张献忠、罗汝才那边这分开一多月也仅通过一两次信,最近一次离着有半个多月。但与李自成、贺一龙他们差不多通了七八次信,就连在太原府忻州、定襄一带的高迎祥也通了三四次信。
也正是因为沟通的不及时,所以张献忠和罗汝才领着几路义军差不多四五万人马,进入到王屋山往泽州而来的消息铁营也就没能及时的掌握。
不过要不了多久也就知道了,这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到来使得泽州的局势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此时的铁营也正在办一件大事,也就是关于周兵的处罚决定。
杨英在丹水河大败王肇生之后便于三天后带着右营抵达了窦庄与总部会合,塔天宝部还是继续留在龙王山监视泽州地区的一举一动。
杨英到了窦庄后铁营也就正式启动了对周兵的处罚决定,先是排了座次的几个头领通过投票表决该如何对周兵进行处罚。
投票结果显示,王经纬支持重罚,赵胜、杨英、郑彦夫支持小惩大诫,刘体纯、李子建、王小靖等人弃权表示遵从王铁的意见。
最终以三比一的结果通过了对周兵的处罚决定。
决议通过后王铁也并未将决定公开,还是老规矩,先是派人在营中散布真假消息观察营中的舆论动向,结果显示全营弟兄多数也不支持重罚周兵。
这其实王铁的内心深处也是不想把周兵打入另册永不叙用,毕竟目前正是用人之际,这周兵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往前冲,什么危险的活玩命的活都敢干,铁营就是需要他这种人才。
这样的人才如果就因为这事给废掉了实在是可惜,铁营向这种有“陷阵之勇”的人才可不多,高级军官中也就那周兵一个,新加入的刘体纯等人还看不出来有这股狠劲。
这股狠劲在打顺风仗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毕竟都是赢的局谁不敢浪?!
但是逆风局下风仗的时候,还敢继续猛冲直撞的那才叫狠人!
所以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王铁决定在给予一定处罚的同时给周兵一个机会。
周兵这种狠角色王铁自然是不会轻易的废置不用,这周兵在营中也有一定的根基,况且周兵也不是犯的通敌叛变这种不可饶恕的大罪,所以王铁也只能是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下。
当然,这违抗军令的罪行也不小,说杀也杀的。
...
崇祯五年二月下旬,窦庄张家大院二进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二月的下旬,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研究以及广泛的听取弟兄们意见,铁营最终对周兵做出了处理决定,并与某日的中午在张家大院内举行处罚大会。
这次会议与以往不同,以往王铁召集军官开会扩大到把总一级,这回开会全营上下只要是实授管哨、管队的军官都来开会,不分正兵辅兵。
这也亏得张家大院二进院的面积大, 此时的院内差不多坐了有两百多名铁营的军官在下面,然后上首二进院前厅堂前还是像过去一样摆着一排桌子。
在二进院的前厅堂上还挂着一张横幅,上书:“左营原管营周兵违抗军令处罚大会。”
由于今天开的是处罚大会所以会场的气氛非常的凝重,没有像以往开会那样叽叽喳喳说说笑笑的吵个不停,直到王铁他们出来之后才停下来。
而此时的会场中大伙们一个个的都闭上了嘴巴,甚至就连坐姿都非常的端正,生怕到时候坐没坐相惹的王铁不快挨一顿打。
会场上首的一排桌子后面中间的四个空位置都没有人,后面的厅堂大门也是关着的,而在桌子前面则是胡子拉碴一脸狼狈满身臭气熏天的周兵跪在地上。
看的出来周兵这段时间是吃了不少苦头,那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种垂丧之气,看着毫无当初的意气风发。
此时的周兵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面,虽然他通过渠道得知自己不会被一撸到底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要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
俗话说这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让他周兵这种好显摆威风的人没有权力,这简直就是像是给毒狗断了货一样,一天不吸那浑身难受。
...
就在大伙们焦急等待之际二进院厅堂的门打开了,王铁、赵胜、王经纬三人从门内走了出来,然后杨英见状便起身对大伙们喊道:“全体起立!向大帅见礼!”
“属下参见大帅!”
紧接着大伙们便如同往常往常一样抱拳行礼过头顶向王铁见礼。
“诸位免礼!”王铁抱拳回礼道。
接下来就是之前的那几句口号流程,喊完之后王铁便与大伙们一块坐下了,不过大伙们敏锐的发现王铁右手边的位置并没有人坐上去。
大伙们看到这里也就知道营中关于周兵的处罚流言是真的了,要是真将周兵一撸到底的话,那这个位置就是杨英按照顺序坐了上去。
王铁坐到位置后眼神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兵,与周兵的眼神四目相对,在这眼神一接触的同时,周兵便赶紧低下了脑袋。
接着王铁便扫视了会场一圈,然后突然一下站起身来,大伙们见状也都随之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王铁摆了摆手示意下面的弟兄们都坐下去。
但是下面的弟兄都东张西望的没人敢坐,一旁的杨英见状对大伙们吼道:“怎么?!大帅的指令也不听啦?!想学老周抗命不遵?!”
弟兄们被这杨英一吓唬便立刻都坐了下去。而在桌子前跪着的周兵则是瞥了一眼杨英的方向,心想你这狗日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提老子还嫌老子不够惨?!
待大伙们都坐下后王铁便语气威严的看着大伙们问了一句:“诸位兄弟,咱们出来做贼当兵首先第一个得是要学会什么?!”
“服从命令!!”
听大帅指挥!!”
...
王铁话音一落大伙们便扯着喉咙对着台上的王铁喊道,那声音之大震的房顶的瓦片都在颤抖,回音传遍了整个窦庄堡寨,惊起了一阵鸟飞。
“很好!记得就好!”说到这里王铁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兵。
周兵一听这话直接整个人的身子就伏到了地上去,这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一点周兵还是知道的。
随后王铁话锋一转语气阴阳怪气的对着大伙们说道:“弟兄们都是要养的,知道服从命令听我这个大帅指挥,可就有那么一个高级军官,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劳就不把我这个大帅放在眼里!”
“他居然敢私自行动违反营中制定的战略计划,险些导致其所属部队差点被官军给全歼!”
“让营中不少的弟兄为他的错误而买单,从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铁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并且一边说着还拿着拳头敲着桌子,敲着桌子上的茶杯都快飞了出去。
大伙们听着那王铁的语气还有那敲桌子的响声那可以说是心惊胆战的,就好像这王铁说的不是周兵而是他们一样。
至于周兵则是已经伏在地上有些发抖了,因为他还真怕王铁下面一句就是将他拖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紧接着王铁看向周兵语气冰冷冷的质问道:“周大管营!分兵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周兵听后语气颤抖的回答道:“属...下...记..记住了!”
“你记住尼玛的逼!”
只见突然指着周兵怒骂了一句,然后便喝道:“左右!给我把这厮拿下!拖出去砍咯!”
“遵命!”
王铁一声令下左右的亲兵便上前将周兵给架了起来,周兵见状吓的那是屁滚尿流赶紧求饶道:“大帅!属下知错了!求大帅饶属下一命!”
下面的弟兄们见王铁突然发难一个个吓的也是呆若木鸡,生怕待会被拖出去的是他们,一个个那是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的周兵被吓的那是语无伦次一个劲的在向王铁求饶,但王铁的两名亲兵毫无表情的就把周兵往二进院外拖。
一旁的王经纬虽然希望王铁就这样把周兵拖出来砍了,但是这也不过是事先约定好的吓唬一下周兵,于是王经纬便劝道:“大帅,周兵虽犯大罪,但罪不至死还请大帅饶他这一回!”
“停!”
王铁听后便摆手下令道,那两名亲兵把周兵拖到二进院的门口位置便停了下来,就差几步便拖了出去砍头。
此时距离死神只有几步之遥的周兵听到王铁喊停后,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便骤然的停了下来,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喘着大气。
缓了一口气后周兵起身在地上跪着席地而过一路跪到王铁的跟前去跪正跪好。
“开始吧!”
紧接着王铁便示意掌刑都司都司郑彦夫宣布对周兵的处罚决定,然后在王铁将手上的一页纸递了过去一直递到郑彦夫那里去。
第798章 对周兵的处置决定(下)
郑彦夫接过了周兵的处罚决定书后便起立准备念稿子,底下坐着的弟兄们见状也都纷纷起立,郑彦夫咳嗽了两声润了润喉咙便开始念道。
“今年正月营中定有计划令左营周兵部于长子、屯留一带流动作战伺机出动以备随时听候营中调遣!”
“然,左营管营周兵,目无军法,视营中纪律为儿戏!”
在其已知追击张道濬部至浮山后仍率本部继续追击至沁水,以致粮草被焚酿成窦庄被围之祸,本营各路人马为救左营伤亡甚重人马疲惫,此皆周犯之过也!”
“左营周犯,仗其有微末之功功,便居功自傲不知天高地厚!恃其有匹夫之勇,竟有勇无谋乱本营之大略!”
“军法者,营伍之规纪,无规矩不成方圆,国无法者必亡,军乱法者必灭!”
“今有周犯兵者,身为管营,其地位何等之高?!其职务何等之重要?!安能与法不戒之?!”
“尔身为管营不能以身作则,竟知法犯法带头违纪,此非为将之道也!亦为军法之不能容!”
“如不施以重典,则不足以正人心而扬军威!而令宵小之徒从其后乱本营之法也!”
“周犯之罪具以明了,现本都司宣布本营判决如下!”
念到这里的时候郑彦夫的声音加重了一点,然后大伙们也都竖起耳朵来听。
“周犯兵者,违抗军令本应处斩以儆效尤,然当此乱世正是用人之际,且尔前有长子破敌之功,前功抵以后过免尔死罪!”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周犯兵者原任左营管营,现革处其管营一职降为千总,留帅帐听用以观后效!”
“并加罚银三千两股杖二十!”
“此令,壬申年(崇祯五年)二月廿二日!”
周兵听到判决后如蒙大赦急忙磕头谢罪道:“属下干犯军法愿受军法制裁!谢大帅不杀之恩!”
带周兵磕头谢罪完后郑彦夫挥了挥手然后两名宪兵将周兵拖出二进院外打板子,紧接着在这周兵一声声的惨叫声中,总管王经纬又宣布了一项决定。
“经营中研究决定,军师赵胜暂代左营管营一职署理营务!”
赵胜听后起身便对王铁抱拳行礼然后再对大伙们抱拳行了一礼随后便坐了下来。
大伙们听到这个营中这个决定便知道周兵这个管营的位置迟早会回来,毕竟赵胜这个文人来署理军务显然是不会长期干的。
这要是营中让一名千总来署理左营事务,那恐怕周兵的管营位置就是别人的了。
“散会!~”
...
散场之后来与会的军官回到营房就召集手下的弟兄继续开会,开会的目的就是将今天的会议精神传达下去,要让下面的弟兄引以为戒要牢牢的记住服从命令听指挥,尤其是王大帅的指挥!
这周兵挨完打了之后便被王铁找人叫了过去,王铁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张道濬的房间,此时的王铁正躺在床上看书,这看的是正经书,也就是李子建整理汇总的最近所发生的情报。
周兵进到房间来后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谢大帅不杀之恩!”
王铁躺在床上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行了!别他妈的装了!起来吧!”
“是!”
说罢周兵便站了起来,不过王铁也没有给他设坐,毕竟这刚刚屁股上挨了棍子坐也坐不下去。
接着王铁便放下了书本坐到了床上,然后盯着周兵看了一会。周兵被王铁这审视的眼神看的是坐立不安于是便将头给低了下去。
王铁盯着周兵看了一会后便突然来了一句:“我说周兵,你当时到底是咋想的?!你给老子说说看?!”
周兵一听这话便又准备往下跪,王铁见状赶紧摆手示意道:“行了别跪了!老子这不是在问你的罪!老子就想知道你是咋想的!”
“这.....”
这种话哪敢说出来于是便吞吞吐吐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铁见状牙一咬看着周兵说道:“妈的你不说是吧!老子替你说!”
“当时是不是感觉这分了兵没人管着你,你就是大爷了?!然后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把老子这个大帅放在眼里?!”
一听这话周兵吓的跪到了地上颤抖的说道:“属下...不敢!”
“妈的你已经敢了!”
王铁听后站了起来指着周兵怒斥道,周兵听后吓的头伏在地上不敢看王铁。
接着王铁便对周兵冷冷的说了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你是知道后果的!”
“属下明白!”周兵跪在地上大声的喊道。
“滚吧!”
“谢大帅!”
随后周兵便起身出了王铁的房间,在出门之后周兵的脸上已经是一片苍白,然后浑身都是冷汗,刚刚一出门险些都快站不稳摔倒在地。
周兵看着那天上的太阳沉默了良久,然后心中暗中叹了口气道:“唉!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他估计要坐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板凳就有些苦涩,毕竟这掌握权力久了的人突然让他手中无权是很难受的。
一想到这里周兵便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个嘴巴子还抽的比较响,就连的给王铁守门的亲兵都不由得好奇的看了过去。
周兵此时心想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绝对不会不听命令擅自行动,这当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结果导致了这么一个结局。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庆幸的,庆幸左营给保住,他的根底都还在,有了这些根底他也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周兵心里也清楚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些根底在,王铁他们才没有将他给办了。
但周兵同时也明白,就如刚才王铁所说的那样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王铁估计是会将他连根拔起的!
所以一想到这里周兵便心想以后得老老实实的做人,万不能像今天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
待周兵走后王铁便将赵胜请来议事,这赵胜目前虽然署理左营事务但也只是负责日常事务而已,但凡营中有大事还是上报王铁来做决定。
赵胜来了之后王铁便与赵胜两人在房间里面坐着喝着茶聊着天,这聊天的内容也就是关于如何在分兵之后限制这些将领的权力,使其不会做出像周兵这样违抗军令的事来,以免打乱营中的全盘部署。
这种事王铁也只能找周兵来商议,毕竟营中领兵的将领几乎是人人都反对限制其手中权力,要是找他们商量能商量个什么东西出来就有鬼了,所以也就只能找赵胜商量。
王铁一边喝着茶一边看向也在哈茶的赵胜问道:“先生,您说说看这种事日后该如何避免?!要是人人都像周兵这样,营里的命令岂不是成了儿戏?!那我这个大帅还怎么当?!这反还怎么造了?!”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担忧,因为今天对周兵的处罚实在是算不上重,但王铁也是考虑到很多因素不得已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王铁才担心后面有人见处罚周兵违令不重,结果一个个的有样学样,那这营里工作没法开展了。
王铁心中所忧赵胜自然清楚,在一月份分兵的时候王铁就和他探讨过这个问题,两人都认为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险些还酿成大祸。
赵胜听后放下了茶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所虑及是,不过大帅先前所说之监军之法断不可行,亦或者说当下是行不通的!”
“明朝文官领兵太监监军两百年来以成定例,上至将帅下至士卒皆以因俗成循无所反对,而我义军成军日短,自成军以来未有监军之说,骤行此法必遭上下怨望!”
“且明朝文贵武贱,以文人置之于武人之上,武夫不敢有异只得尊其号令,但我义军皆为武人,行监军者也必为武人,以武制武则必令出多门,军必乱矣!”
在赵胜的心中其实是如同王铁在营中设立监军的提议的,毕竟赵胜说到底也是文人,他对大明朝以文制武的制度是认同的。
但赵胜也清楚现在的铁营没有这个条件,这样干只会搞出乱子来,毕竟这群土匪山大王个个牛逼轰轰的,你谁能制的住的他们?!
这只有在建立起稳定的统治秩序之后,再来从制度上入手建立一套完整的监军体系,如今铁营在流动状态下朝不保夕的那就别想了。
赵胜所说的这些王铁自然也是知道的,但王铁找赵胜自然是想听他说一些不知道的,给他出出点子看能不能稍微遏制一下。
“先生,话虽如此,但咱们总不能干看着什么事都不做吧?!”王铁两手一摊对赵胜说道。
赵胜听后摸了摸胡子开始深思起来,想了一会之后赵胜给王铁出了一个主意。
“大帅,我看这样,这监军之法速成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您也应该清楚,咱们得一步步的来!”
“先生请讲!”王铁听后好奇的问道。
“这些将领们目无军法违抗军令原因很多,其中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将领们都是些乡野村夫目不识丁,不读书明理便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
“所以依属下看应该先给这群将领们每人找个先生,教他们读书明理,知晓君臣大义,纲常法纪,使其行事能有所规戒,这样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
第799章 给铁营高级军官安排老师
一听完赵胜这番话王铁看他的眼神就有些奇怪,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说“就这”?!
王铁心想这大明朝的官员那个不是饱读诗书?!那个不是进士举人出身?!
那个不是将圣人之言背的滚瓜烂熟,张口就是天下苍生闭口就是万民福祉,嘴上说的那是一套一套的,文章写的是一篇一篇的。
可结果又如何呢?!
那个不是贪污受贿敲骨吸髓上欺下诈!
这圣人的书读的多有个什么卵子用!该干坏事一样都会去干,相反比那些泥腿子干的坏事还要耸人听闻!
赵胜看着王铁这个眼神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毕竟这年头的文人名声确实都不怎么好,大部分都是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真小人。
论起道德水平和为人底线来,这个时代的文人那要比泥腿子低的太多了。
所以王铁眼神中的怀疑赵胜也能理解,不过赵胜开始给王铁解释他这个提议的另一层用意。
咳咳!~
只见赵胜咳嗽两声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所虑之事属下也清楚,咱们营中这群将领们那个个都是杀人如麻打家劫舍的强人,指望这帮人读两本书就学好确实也不太可能。”
“属下提议的重心不是在于让他们读书,而是给他们派去的先生!”
一听到这里王铁就来了兴趣于是便说道:“先生请细说!”
赵胜听后便又摸了摸胡子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的说道:“《荀子》云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
“这是什么意思呢?!”
“用大白话说,那就是这天底下天地最大,其次是君王、父母,再次者那就是老师了!”
“大帅一直想搞的监军之法属下之所以不赞同的原因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这帮将领们都是些骄兵悍将非大帅本人亲至则无人可治之!”
“除此之外能制其者唯有父母老师而已,不过这帮将领们现在哪还有父母?!再说了即使有父母这帮人估计在他们父母的生前都是些不孝忤逆子!能造反的那就没几个愚孝之人。”
“所以目前能够制衡他们的也就只有老师了!”
“这师父师父半个爹,即使他们再混账,总归还是能够听得进老师的一点劝吧?!”
“给他们找个老师一来可以能对他们有所劝诫,二来嘛给让他们读点书有点文化,不至于连写信都要别人代写!”
王铁听完赵胜这话后仔细的想了一想认为这事还是有些搞头的,虽然营里这帮泥腿子在过去肯定都是一些“带孝子”,但起码应该会对自己的老师有一定的尊敬。
只要他们对自己的老师有一定的尊敬,那么给他们派去的老师也就能说的上话,不至于在他们干出格事之前无人劝诫以至于酿成大祸。
当然,这种制衡其实也是很微弱的,毕竟这帮人的道德水平也实在是不敢恭维未必会尊师重道,但有总比没有强。
不过这个法子虽然好,但是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上哪里去给他们找老师?!
营中虽然有铁营掳掠来的读书人,但这些所谓读书人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有的甚至水平不如王铁。
也就能读书写信再算一下算术,让他们教书那简直是误人子弟,这种读书人派去给营里的将领当老师,营里的将领自然是不会让可的,也就是当当文书秘书的水平。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哑然一笑对赵胜说道:“先生这个主意虽然好,但咱们上哪里去给他们找老师啊?!”
赵胜听后微微一笑然后喝茶不做事。
“哈哈哈!~”
“哈哈哈!~”
王铁见状便笑了起来,赵胜也跟着笑了,双方之间都心照不宣,至于怎么给他们找合适的老师,那方法也不言而喻了,说出来有辱斯文。
...
待赵胜走后王铁就将李子建给找了过来,交待他派细作去在附近物色一下,看看有那些名声好的穷书生然后将其全家给掳掠到营中来。
王铁给李子健交待了一下,这掳掠的读书人学历要在秀才以下,至于秀才就不用考虑了,虽然这大明朝穷秀才多,但这帮人也属于是大明朝统治链条中的一环。
这帮人穷虽然穷,但是社会地位还是有的,在乡间那也是颇有威望且一般的胥吏都不敢得罪他们。
所以这帮人断然是不会从贼的,即使强行掳掠过来他们也会宁死不从。
那么这范围就局限在童生和县学庠生之中,到目前为止大明朝出来造反的童生和庠生还是有不少的,所以这类读书人被掳掠过来连骗带吓还是能唬住让他们留下来的。
这李子健接到王铁的命令之后便开始命令细作去物色,不过不是在泽州,而是去滁安府那一片找,因为泽州地区乡间已经是十室九空没人了。
...
就这样时间到了第二天,早上点了卯开完军官碰头会后王铁还向往常一样回到房间里躲着看书,时而兴致来了便去后营里面潇洒一下,这小日子还是过的非常滋润的。
不仅王铁如此,铁营上上下下目前都是这样,毕竟这段时间连番大战也是该好好的休养一下。
这人也不是铁打的,长时间在紧张刺激的环境之下是容易生出一点心理和生理的疾病,所以适当的放松一下也是有益身心健康的。
这段时间铁营的主力都驻扎在窦庄这一片没有任何的军事行动,其主要原因是目前的态势不明,要等细作传回来沁、辽二州以及太原府的动态之后再做决断。
不过营中目前有人倒是提议攻打泽州,因为现在泽州守备空虚且外无援兵,真要打的话说不定是能打的下来的。
但王铁他们还是没有动这个心思,毕竟手上的填线兵力不足,强行攻打虽然可以拿下泽州,但这种损失铁营目前可承受不起。
即使打下泽州后能发一笔大财,但把手上这几个兵给折腾没了,弄到再多的钱那也没什么用,所以王铁他们没有采纳营中的这个提议。
所以现在营中的战略方向还是往晋中一带沁、辽二州流动,就等派去的细作把晋中地区的详细情报给带回来之后便开始行动。
...
“大帅!出大事啦!”
“有新情况!”
...
就在王铁躺在床上拿着一本套皮的《春秋》津津有味的阅读之时,突然李子健便一脸高兴的冲了进来,王铁见状赶紧将那带有彩图的书本给合上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王铁坐了起来问道。
只见李子建面目表情十分兴奋的对王铁说道:“大帅,今天早上咱们的探马在阳城县城附近侦查的时候发现这阳城县在昨天晚上叫一伙强人给拿下了!”
“哦?!什么人?!”王铁立马来了兴趣。
“从旗帜上看好像是西营和曹营!”
“什么?!是张献忠和罗汝才?!”
“嗯,是的!”
“走去研究一下地图!”
王铁一听李子健这话激动了站了起来,然后立马穿上鞋子带着李子健去往二进院的厅堂内。
这厅堂中间的大桌子上摆着那张山西省的地形图然后地图上还是和过去一样摆着密密麻麻的棋子,只见那“西”字棋和“曹”字棋还有几个其他字样的棋子摆在运城盆地的解州外围。
这半个月前铁营与张献忠罗汝才通信之时他们就正在围攻解州,所以地图上关于西、曹两部的局势也就更新到半个月前。
李子建看着地图将着西字棋和曹字棋摆到了阳城县的位置,然后看着地图分析道:“想必这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应该是被官兵给从垣曲那一片给撵到王屋山里面,然后再从王屋山里钻出来突袭阳城得手!”
听到这话王铁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应该错不了!怪不得猛忠那小子前几天从阳城跑了!原来是发现山里有贼啊!”
紧接着李子建看向地图上的泽州区域,然后将红色的“帅”棋以及西、曹两只棋给摆了过去,然后眼睛火热的对王铁说道。
“大帅,我看这泽州咱们可以打了!有了这几路义军相助,想必攻下泽州应该没什么大的伤亡!”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看可以一试!”
说罢王铁便对在身边的杨雄说道:“杨雄,你去派人通知大伙们来开会!”
“遵命!”
杨雄听后便立马去通知几个头领过来开会,杨雄走后王铁便对李子健说道:“子建,你安排人去阳城通知张献忠罗汝才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干这一票!”
“遵命!”
如今的泽州内无重兵外无援兵且填线兵力也足够,这一票王铁没道理不干,王铁估计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也是很乐意干这一票的。
就在王铁安排几人去传信之际,突然门外一名亲兵推门进来向王铁禀报道。
“大帅,西营张可望、曹营王龙,两人现已至堡内求见大帅!”
“快请!”
“是!”
第800章 与张、罗二部联营攻泽州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王铁正准备派人去联络他们两部,没想到他们直接就先派人过来了,这也给铁营省去了不少事,于是王铁便安排张可望和王龙在张家一进院的前厅见面。
在经历过二仙庙事件以及之前的一系列火并事件后,义军各营之间都缺乏战略互信,像过去那种带着几个亲兵就赶往对方营中去的时代已经是一去不复返。
现在只要不是要命的关头,谁也不敢不带重兵去与同行见面。所以张献忠和罗汝才一个派出义子一个派出外甥来拜见王铁。
...
张家大院前厅。
此时前厅内张可望和王龙两人正坐在厅堂两侧的座椅上小声嘀咕着聊着天,从面目表情上来看两人都有一些忐忑不安。
这种忐忑不安并非是担心王铁把他们两给做了,而是担心接下来两人和王铁谈的事情不顺利,就在这两个少年交谈之时,突然前厅的后面打开了,只见王铁带着李子建走了进来。
这两人跟着张献忠和罗汝才在陵川的时候和王铁吃过几次席,所以对王铁并不是很陌生,见王铁进来后两人也赶紧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
“晚辈见过盟主!~”
“都是自己人,别整这些虚的,坐吧!”
“谢盟主!”
王铁没有对两个少年还礼,毕竟王铁的辈分和张、罗两人是一辈的,没有长辈对晚辈回礼这一说。
两人听到王铁的话后便也就坐下了,然后王铁坐在了堂上的太师椅上李子建则是站在王铁身后,左右的亲兵也很有眼色赶紧给王铁上茶以及给两个少年换了杯热茶。
王铁坐下喝了口茶一边喝着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这两位少年,两人的年纪和徐祖光相仿,都是十五六岁,在这个时代刚刚成年。
两个少年的脸上虽然晒的黝黑但是看上去略显稚嫩连胡子都还没长出来,那手臂和腿看着也是细胳膊细腿还在生长之中。
王铁看着这两人心想这也真是英雄出少年,他上辈子这个年纪还刚出社会出去打工,而这两个少年已经做了几年的贼...
王铁打量了两人一会后便将茶碗一放,然后摆出一副长辈看晚辈那种慈祥的笑容出来,对着两人问道:“可望,王龙,你们的义父和舅父近来可好啊!”
两人听后也放下了茶碗,然后身上稍微前倾眼神看向王铁的面部一下回复道:“回盟主的话,义父\/舅父安好!”
两人回复完后便对王铁说道:“盟主,义父\/舅父托我向您请安,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一叙!”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哈哈哈!随后有空!”
这开场的几句客套话也是这个时代晚辈见长辈的流程,互相问完安好之后便开始讲正事了。
王铁看向两人问道:“你们两部在安邑、解州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从王屋山里面钻了出来把阳城给打了下来?!”
听到王铁的问话,两人便将西、曹两营以及其他各路义军在运城盆地的遭遇说了一下,其所说的内容和王铁、李子健刚才的分析差不多,也就是被官兵给撵到这里来的。
这两少年不知道是自己编的还是那两个老东西教的,在两个小伙子的嘴里好像不是打败仗窜过来的,而是歼敌无数胜利转进泽州!
不过这两个小伙子修炼还是不到家,给王铁汇报情况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而且还脸红,王铁和李子健两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两小伙子在说瞎话。
等到两人啰里吧嗦一大堆说完之后,王铁便淡然的问了一句:“那两老东西派你们来总不会是来糊弄我的吧?!说吧!有什么事!”
这张可望和王龙一听王铁这话脸色就红了起来,他们今天给王铁汇报的情况都是被那两个老东西加工过的,没想到一眼就被王铁给看穿了。
接着张可望便尴尬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本营从垣曲入王屋山转进至阳城,一路上消耗颇大,营中粮草已经所剩无几,还请盟主能够支援一二,本营上下定不胜感激之至!”
王龙也跟着张可望说道:“盟主,本营同西营一样,营中粮草皆已告竭,还请盟主不吝解囊相助!”
说罢两人便起身对王铁低头抱拳行礼,王铁听后摆了摆手对两人说道:“坐坐坐!站着干嘛!”
两人听后便又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这张可望和王龙所说的营中粮草不多也没有骗王铁,这一路上被官军追着打丢了不少的粮草辎重。
虽然昨天晚上张献忠和罗汝才以及其他几路义军联手拿下了阳城,但是在城中并没有搞到多少粮食,因为这阳城去年沦陷过一次,富户早就被杀光抢光。
那官军猛忠部在撤离的时候又将城中穷鬼给洗劫一遍,所以张献忠、罗汝才几路义军攻克阳城后那是一根毛都没捞到,相反还拿出点粮食接济那些断了炊的老百姓。
王铁一听这两人原来是来找他爆金币的,难怪那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不亲自来,原来是嫌上门求人当孙子丢脸让晚辈过来。
毕竟这晚辈登门你作为长辈的难道一个子都不掏?!
接着王铁便笑着对两人说道:“好说好说!”
随即王铁便对身后的李子建说道:“子建,你去通知总管,让他背上五百石粮食分成两批,待会派人跟着可望还有王龙两个小伙子回阳城!”
“是!”
李子建听后便赶紧去找王经纬批粮食。毕竟铁营当着这个盟主,该拉兄弟还是得拉兄弟一把,否则大伙们凭什么认你这个盟主呢?!
当初他王铁也爆过王嘉胤的金币,如今这张献忠、罗汝才也来爆他的金币,也算是天道好轮回。
“晚辈代义父\/舅父多谢盟主大恩!”
两人见王铁吐金币之后立马高兴的站了起来向王铁行礼致谢,虽然两人的脸上看着很高兴,但是心里在想这粮食数量后面能够多加一个零就好了。
但两人也没有嫌弃,这年头能白送你粮食就不错了,还挑个啥?!
“不用谢啦!老子身为义军的盟主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打赏过后的王铁便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说道。
接着王铁便话锋一转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的对两个少年说道:“我这有个大项目,不知道你们家的那两个老东西有没有兴趣?!”
张可望和王龙虽然对王铁称呼张献忠和罗汝才为“老东西”心里很不爽,但是也只能忍着,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好发作,况且张、罗二人私底下对王铁也没什么好话。
张可望听后一脸好奇的问道:“还请大帅明示?!”
“来人!去找李都司把那幅泽州舆图拿过来让这两位小伙子带回去!”
“是!”
王铁听到张可望的问话之后没有回答他,而是吩咐卫兵将前厅中刚才他与李子建绘制的泽州地区的形势图拿给两人,两人接过舆图之后是一脸懵逼。
王铁直接就对两人说道:“回去告诉那两个老东西,愿意干的话就直接把队伍拉到泽州去!”
随后王铁便送客,让张可望和王龙两人拉着粮食带着舆图回到阳城,两人回到阳城后便将舆图交给张、罗二人。
...
阳城县,县衙二堂。
此时的二堂内不仅有张献忠罗汝才二人还有要几路其他的义军首领,分别是“黄莺”刘虎山、“七条龙”李安、“闯天王”高应登、“改世王”许可变。
也就是前横营的两个管营以及跟着王嘉胤混的另外两个掌盘子。
这几个人中基本上都是文盲对于舆图上用蝇头小楷标记的内容都看不懂,不过在这几个人中张献忠的文化水平不低,看懂了舆图上标注内容的意思。
这幅舆图上标注了着最近铁营与官军在泽州交战的时间、地点以及斩获,还有泽州一州四县目前的兵力情况说明。
此时张献忠看着舆图上的信息在逐字逐句的分析并且还在舆图上比划着,而大伙们则是盯着张献忠在看,只见张献忠的脸色那是越来越凝重,这看着大伙们也有些惊奇。
等到张献忠看完整幅舆图的内容后便长叹了口气说道:“铁营牛逼!咱老子算是服他王铁了!”
一旁的罗汝才听后便一脸好奇的问道:“我说老张,这可不像是从你小子嘴里蹦出来的话啊!”
别看张献忠平时见了王铁那是可劲的舔说王铁日后的英明神武,但到了私底下把王铁批的是一个钱都不值狗屁不是一玩意,所以罗汝才听到张献忠今天说这话便有些好奇。
随后张献忠便指着地图说道:“这王铁好一招引蛇出洞的连环计啊!”
“如果这王铁没有撒谎的话,现在泽州内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抵抗力量且外无援兵!”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最多十天泽州城便能告破!”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干吧!”罗汝才听后想都没想便说道。
...
这张献忠看过舆图之后便复盘了铁营与官军交战的情况,张献忠发现这王铁将一部偏师故意作为诱饵放在窦庄叫官兵给围住,以此来引出泽州守备营。
在将泽州守备营引出来之后便派刘体纯假意去佯攻泽州,将泽州守备营吸引回防,再在半路伏击歼之。
随后又将在陵川的王肇生部给引了出来,于丹水河半渡而击将其杀的损兵折将狼狈逃亡滁安府。
自此,泽州城的内守备力量以及城外的野战力量被全部击溃,整个泽州就进入到内无重兵外无救兵的境地,至于猛忠与张道濬部自保尚且不足何谈来救泽州?!
这一切的发生张献忠都认为是王铁的阴谋诡计,全然不知这都是一系列的偶然事件。
第801章 攻城计划(上)
泽州城北,白马寺山。
白马寺山位于泽州城正北方向约十多里处,因为在山顶处有一座佛教古刹白马寺,故而因此得名为白马寺山,此佛寺与中原的白马寺毫无关联仅重名而已。
在白马寺山的西边则是方山,白马寺山去东北约十里地即为铁营塔天宝部所驻守的龙王山,不过此时塔天宝部已经移驻往高平县境内的莒山,监视在滁安府方向的官军。
泽州州城北面是白马寺山,南边是太行山区,西边是玉屏山和牛王山,泽州州城就是在三山环绕的一片方圆几十里的盆地之内。
州城的位置便是建立在这片盆地的正中央,其城内的中轴线正对着白马寺山的主峰山顶。
泽州是明山西省的直隶州即为后世的山西省晋城市,级别与地级的府同等,所以泽州的城防等级是按照府一级的标准来建造。
...
在前几天王铁让张可望、王龙两人给张献忠、罗汝才带去那幅舆图之后,两人便二话没说领着与他一道转进到阳城的义军队伍直扑泽州,并向王铁传信愿意干这一票。
随后王铁也召集躲在沁水县山中的“花关索”王光恩还有“火地草”贺宗汉两部义军一道前往泽州准备进攻州城。
王铁领着这两路义军驻扎在泽州城北的白马寺山与方山一带,张献忠、罗汝才、刘虎山、李安、高应登、许可变等几路义军则是驻扎在泽州城西的玉屏山一线。
目前参与对泽州围攻的义军队伍均已就位,共九营兵马总人数超过十万人,刨除家眷及辅兵还有一些老弱病残,最起码拿的出手能够参与攻城的也不低于四五万的兵力。
此次义军围攻泽州意义非凡,如果将泽州给打了下来,这将会刷新义军自天启七年起兵以来的战绩,以往义军虽然攻城略地,但最多也就是攻陷一些县城以及与县城级别一样的府管属州。
这要把省管的与府城级别相当的直隶州给打下来,那就意味着义军拥有了能够威胁府城的能力,这样一来整个山西乃至北方的官吏士绅将会为之颤抖,因为他们躲在大城里面也不再安全了。
不过此次战役对义军乃至王铁都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指挥几万人的作战铁营从来没有过,哪怕是过去的王嘉胤也很少指挥过几万人的大战。
上一次义军组织几万人的作战还是去年六月的时候,就是王自用领着十几路义军与山西总兵孙显祖、陕西副将曹文诏在白马寺山干的那一仗,不过很可惜那一仗义军惨败,最终狼狈的逃亡陵川县太行山区。
王自用就是因为那一场大败在横营中威望大减,没能顺利的接班王嘉胤成为横营的掌盘子,最后让一小撮野心家给有机可乘。
所以这一仗对于王铁来说重要性不亚于当初王自用的那一仗,因为王铁这个盟主的地位实在是不怎么稳固。
义军联盟中张献忠、罗汝才自成一派,李自成、拓养坤又是一派,这两派对王铁这个盟主也是表面认可私底下不当回事。
至于高迎祥那一派就更不用说了,今年一开春高迎祥那伙人招呼都不打直接拉着队伍准备从平阳府返回陕西,摆明了就是要另立山头。
所以这一仗王铁必须要打赢!要将泽州给拿下来,要让义军内部各营的弟兄们都知道,他王铁能够像王嘉胤一样带着大伙们吃香的喝辣的!
...
白马寺山,山南山脚下。
此时山脚下云集了九营义军首领所率领的精锐部队,这些义军的掌盘子都是在王铁的召集下前来白马寺山开会,商议进攻泽州的作战计划。
白马寺山山下即是晋城盆地的大平原,此时各路义军精锐人马差不多聚集了一万多号人,这些义军精锐甲仗齐整人马雄壮,那各营的旌旗在春风的吹拂之下迎风招展,军威军势看着极为震撼。
各路义军人马分列于山下平原两侧拱卫着中间的一顶大帐篷,此时帐篷内便是王铁与各路义军首领们的临时指挥部。
帐篷内北面设一帅案即一张太师椅,帐篷两侧则是八张普通座椅,在帐篷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放着的就是泽州的城防图,王铁与各路义军首领此刻便围着桌子看着地图研究着怎么打泽州城。
这幅泽州的城防图基本上将泽州城内外能够看到的防御设施,以及城内的官署、兵舍、仓库、路网、民房都给画的一清二楚。
这张舆图也不是最近才画出来的,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绘制完成,当时义军都聚集在陵川修整,铁营那个时候也无所事事,于是便派出细作在泽州境内到处勘探地形绘制舆图。
所以便有了这张舆图,起初铁营还没有进攻泽州的计划,毕竟泽州城内有重兵城外有援兵,未必能够打的下来,只是闲来无事锻炼一下细作的侦查能力而已,却没想到这幅图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
此时王铁看着舆图对着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请放心,此次围攻泽州咱们必定能够将其拿下!”
“泽州守备营刘自安部被我部全歼,驻守陵川的王肇生部被我部击溃损兵折将逃亡滁安府,那张道濬、猛忠躲在沁水惶惶不可终日!”
“此战泽州内无重兵相守,外无援兵来救,咱们最多也就十天功夫便能将其拿下!”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关于王铁说的这些战报大伙们也都下去派人查过,和王铁说的差不离没有骗他们,所以这一仗大伙们那也是胜券在握!
王铁说完之后张献忠便对王铁说道:“盟主,您就下命令吧!弟兄们都听你安排!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是啊!大伙们都听的!”
“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妈的,早就想进城去潇洒一阵子了!”
...
张献忠说完之后大伙们便都跟着附和道,吩咐请求王铁给他们下达作战命令,以求早日拿下泽州进城去放松一下补给一番。
王铁看着大伙们士气如此之胜满意的点了点点头,然后便开始指着舆图给大伙们讲解泽州的情况。
“诸位兄弟请看,这泽州虽然内无重兵把守但也不可小觑,这城中军户民户加起来少说也不低于五千户,即使没有营兵防守,可以动员用来守城的兵力那也绝对不少!”
这泽州城不仅是省管直隶州,还是山西都指挥使司所辖的宁山卫驻地,城内少说也得有一两个千户所的卫所兵驻屯,所以用来守城填线的兵力是够的。
“州城的城墙高有三丈五尺(10米以上)之高,宽度大概在两丈(6米)左右,每一面城墙的长度不低于四里,周长总长不低于十六里。”
“这每一面城墙,每隔一百步左右便有一道马面墙,每隔一道马面墙之上便筑有一座敌楼(也称墩楼),一面城墙上的马面墙不低于二十道,敌楼不低于十座,并且四道城门之外还有瓮城!”
讲到这里王铁神色有些凝重的看了看大伙们说道:“诸位,虽然城中无重兵把守,但是想要攻下泽州城咱们还是要付出一定的伤亡,这一点还请诸位有点心理准备!”
“如果不愿意干的话现在就说,要走的话我王铁绝对不拦着!”
说到这里王铁话锋一转语气一冷便又说道:“这要走可以,但是我们把泽州城打下来后可别羡慕咱们喝酒吃肉!”
王铁这话一出有的人便开始思索起来,听着王铁这说的似乎好像也没那么顺利,有的实力弱小的队伍便开始想着要不要跟着干一票。
就在王铁这话音一落没多久,张献忠便一拍桌子眼神一瞪吼道:“他娘的!老子话放在这里!谁他娘要是走了看咱们进城喝酒吃肉又死皮赖脸的回来,那就别怪俺老张翻脸不认人!”
张献忠这话一出罗汝才便出来跟着表态道:“我也就一句话,走了的人,以后那就别跟着我们混了!自己玩去吧!”
“妈的瞧不起谁呢?!谁走谁是孙子!”
“孬种才他娘的走!”
“走了人的人以后老子就不认他这个兄弟!”
...
这在场的义军首领中最强的三路义军首领都放下了话,其他实力稍弱的义军首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了,毕竟又想吃肉又不想挨打的这种美事可没有。
王铁见大伙们都表态愿意干到底非常的高兴,于是便一拍桌子对大伙们说道:“好!诸位兄弟都是好样的!”
“只要咱们义军弟兄们都一条心,那就没有过不去坎攻不破的城!”
说到这里王铁看着大伙们语气诚恳的说道:“诸位兄弟,我王铁还是那句话,只要大伙们愿意出力,好处我是不会一个人独占的。”
“攻下了泽州城,城内的金银财宝粮草美女我和大伙们一块平分!”
“诸位兄弟你们看怎么样?!”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便立刻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全听盟主安排!”
...
第802章 攻城计划(中)
紧接着王铁便开始给大伙们布置起作战任务。
只见王铁指着地图上泽州城的西面城墙对张献忠几人说道:“敬轩兄弟,虎山兄弟(黄莺陈虎山)、李安兄弟(七条龙李安)!”
“我等在!”
听到王铁的话后张献忠三人对着王铁抱拳行礼说道。
接着王铁便看向张献忠说道:“敬轩,你的西营实力强,泽州城西的瓮城和城门楼子便交给你来啃。”
然后又向陈虎山和李安说道:“虎山兄弟你部负责进攻城西北段的城墙,李安兄弟你部负责城西南段的城墙!”
说罢王铁便看向三人问道:“三位兄弟有没有什么问题?!”
三人听后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又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我等明白!”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罗汝才、高应登、许可变三人说道:“汝才兄弟,应登兄弟(闯天王)、可变兄弟(改世王)!”
“我等在!”
三人听后也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准备听令。
随后王铁便指着地图上泽州南面城墙对三人说道:“汝才兄弟的曹营在三位兄弟中实力最强,那这瓮城的硬骨头就交给汝才兄弟了!”
“应登兄弟负责泽州城南的东段城墙,可变兄弟负责城南西段的城墙。”
“三位兄弟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等晓得!”
三人听后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听令。
接着王铁便看向王光恩和贺宗汉说道:“光恩兄弟(花关索)和宗汉兄弟(活地草)你们俩就跟着我一块打北门!”
“光恩兄弟负责城北东段的城墙,宗汉兄弟负责城北西段的城墙,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悉听盟主安排!”
两人听后也赶紧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王铁见大伙们都没有反对他安排的作战计划,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各位弟兄们没有其他的意见,三日之后咱们就开始攻城!”
“这几天功夫抓紧时间打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
“遵命!~”
...
散会后各路义军首领便领着手下的弟兄回到各种的营地准备攻城,得亏泽州这一片林木资源丰富,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各营的弟兄们进山大肆砍伐林木拖出来制造云梯车、攻城锤、盾车、巢车等各种攻城器械,并准备麻袋用来填护城河。
上十万人齐心协力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将攻城所需的各种器械以及物品准备到位并开始攻城。
...
白马寺,大雄宝殿。
目前山顶的这座白马寺早就已经被战火所焚毁,寺里的和尚也基本上都跑光了,此时到处都是一片残垣断壁遍地的瓦砾碎片。
铁营在入驻白马寺后便将残破的寺庙进行了一番修缮用以做临时居住点,此时庙内的大雄宝殿虽然依旧残破但起码还是能够勉强住人的。
殿内的佛祖像表面的金粉已经被挂的是干干净净,那石制佛像的佛头也早已被割掉不见,地面的石砖也被挖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被铁营平整过的一片泥土地,由于此时正值潮湿的春季,所以地面还有些油光满面。
门窗都已经没了,现在的门窗是铁营油布给遮挡起来做的临时门窗。至于那屋顶就更不用说了,瓦片早就让给揭走了,现在是铁营用茅草铺的屋顶。
由此可见这条件确实是有些简陋,但怎么着也比住在野外的帐篷强。
此时的大熊宝殿内,铁营的几个头领都围在一张桌子研究着作战计划,而在门外原本也是头领之一的周兵则是郁闷的在站岗。
这周兵被革除了管营一职降为千总后则是留帅帐听用,王铁安排他专门给他站岗,平时营中开会大事小事都没有叫他,都是让他在外面听着。
此时的周兵在门外听着里面议论纷纷的心中那是非常的难受,心想如果自己不犯那个大错,估计现在自己就在里面指点江山。
...
在殿中桌子边上的王铁看向王经纬问道:“二弟,攻城器械和流民的招募情况怎么样了?!”
王经纬听后面露难色的对王铁说道:“大哥,这攻城器械已经打造的差不多了,作坊里现在还没有停还在继续造,大可不用担心攻城损耗之后没有用的。”
说到这里王经纬话锋一转便说道:“只是这流民的招募不是太顺利,到目前为止才招了不到三百人,且其中一半都是老幼病残根本就不能扛包填沟推梯子!”
一听这话王铁的脸色就有些不高兴了于是便对王经纬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招不到流民?!”
一旁的杨英也有些不高兴的对王经纬说道:“我说经纬哥,你是不是舍不得粮食啊?!这粮食再金贵这个时候也得花出去啊!总不能让咱们自己的弟兄去扛包填沟吧?!”
听到王经纬这话不仅王铁和杨英的脸色不好看心情不爽,前营的管营刘体纯同样脸色不好,毕竟这如果没有足够的流民来当炮灰,那么填沟当炮灰的活就得他们手下的兄弟来干。
王经纬见状叹了口气解释道:“诸位兄弟,这不是我舍不得粮食,这实在是招不到那么多流民啊!”
“你们是不知道,这山西的流民可没有陕西那么多,你想随随便便拿点粮食就招个大几千上万的流民那也是不可能的,那周兵前段时间打沁水县总共也就招募到一千出头的流民!”
“还有这晋南这一片山里你们也是知道的,林木可比陕西那边丰富多了,那些流民有的知道咱们招他们是来当炮灰的,宁可在山里啃树皮吃草根也不愿意出来吃粮食!”
“再还有一点就是这招流民的也不是咱们一家,另外八家也都在招募流民,我能够招到五百左右的流民就不错了,有的营里到现在甚至一个流民都没招到!”
这王经纬所说的也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这山西的人地矛盾以及自然生存环境没有陕西那么恶劣,如果山西是十八层地狱的话,这山西最多在九层左右。
所以这样一来地狱里面的饿鬼没那么多,铁营自然也就难以招募到足够的流民来当炮灰。听完王经纬的解释后大伙们也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也就没有追着王经纬不放。
王铁听后便叹了口气说道:“那既然如此各营抽签出人去填沟吧!”
“愿意主动去填沟的弟兄一人五两银子的赏钱,抽到签去填沟的弟兄每人三两银子的赏钱,管队以上的军官也要组织抽签,抽到谁必须得去!不去当场撤职!”
说罢王铁便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看怎么样?!”
“悉听大帅安排!”
大伙们听后都应声附和道。毕竟这把手下弟兄推到前面去当炮灰,而那些军官要是不上的话就说不过去了,那怕就只是填一袋土做个样子也能让下面的弟兄们心理平衡一点。
接着杨英便嬉皮笑脸的问道:“大帅,那咱们这些人要不要去扛包填沟呀!”
王铁听后板着脸看向杨英严肃的说道:“去!千总以上人人都去!老子也去!”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脸色一变然后看向杨英的眼神就有些埋怨了,大伙们心想你个狗日的没事多什么嘴!这下好了吧?!都陪着你个狗日的一块去填沟!
不过这脸色最难看是赵胜,赵胜现在署理左营事务,他现在作为代理管营那也按道理应该要去,可他一个文人你叫他去扛包填沟不是难为他?!
再说了这填沟的活是咱文人老爷们干的吗?!
王铁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便看向赵胜说道:“先生就不用去了!”
赵胜听后如蒙大赦立马对王铁拱手行礼道:“谢大帅!”
虽然他们这些人都要去填沟但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一人扛一袋土往护城河一扔来一趟意思意思就得了,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从头填到尾。
不过虽然这只是来一趟,但这风险也是不小的,泽州城上可是大炮,万一谁了头等奖那就好看了。
这填沟的问题解决了王铁就开始部署攻城的兵力,王铁看向赵胜说道:“左营这段时间颇有些伤亡,除了抽签填沟的人弟兄外,此次攻城作为预备队使用。”
“属下听令!”赵胜听后对王铁拱手行礼道。
此时在门外的周兵听到王铁的这个安排后心中也是一阵叹息。这别以为不安排左营攻城是什么好事,不参与攻城也就意味在破城之后赏功分利的时候没有左营的份。
“另外传令在莒山的塔天宝部,让他派出探子深入到滁安府境内,务必要把滁安境内的官兵给我盯死了!”
“还有,沁水方面也要注意一下,张道濬、猛忠两部实力虽弱,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李子建一边听着王铁发布的命令一边拿着小本本记着。
紧接着王铁便指向地图上的翁城咬着嘴唇说道:“诸位兄弟,咱们手里可没有重炮也没有过攻打瓮城经验,你们来说说看这个翁城咱们该怎么打?”
第803章 攻城计划(下)
虽然自从起兵造反以来铁营攻下过不少的县城甚至连州城也拿下过一座,但是面对有瓮城的城池还是头一回,所以过往的经验也就不管用了,这就触及到了大伙们的知识盲区。
一旁的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便皱着眉头指着地图上的瓮城说道:“大帅,诸位兄弟请看。”
“这个瓮城与主体城墙的结构有所不同,泽州的这个瓮城是一个半圆形的,它的正面没有城门上面也没有城楼,只有左前方和右前方各自有一个小门。”
“这就给咱们带来了一个难题。”
“即使这两个小门被咱们给撞开了也没多大用,那能够撞开内城门所需的大攻城锤根本通过不了这两个小门。”
“如果用撞小门的攻城锤去撞内城门的话根本就撞不动!”
听到李子健这话一旁王小靖问道:“那既然如此咱们把大攻城锤给拆开,到瓮城里面去组装不就得了?!”
王小靖这话一出李子建立刻反驳道:“你这个想法就不靠谱,那瓮城总共也就一两个院子那么大,从内城门的城楼上以及瓮城的城墙上,只要拿着雷石滚木往下砸,在瓮城里面根本就躲不了。”
“一旦攻进了这瓮城内相反还并不是什么好事,那有句话叫瓮中捉鳖说的就是进了这瓮城!”
“所以指望在瓮城内组装大攻城锤继续实施攻城撞开内城门显然不太现实的。”
杨英听后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胡子看着地图说道:“那既然如此咱们就不攻城门了,索性从瓮城城墙上突破,然后沿着瓮城城墙杀向内城门楼子,这样岂不是更好?!”
李子健听到杨英这话哑然一笑道:“这个想法也不太好!”
“那泽州的内城墙是三丈五尺高,但这瓮城的城墙只有两丈高,两者之间相差有一丈半,你攻上了瓮城城墙必然会被城门楼子上的官兵居高临下的打击”
“且这内城墙与瓮城城墙之间没有阶梯相连,城内守军上瓮城都是通过瓮城内的阶梯上去,所以攻到瓮城城墙上还得想办法怎么往内城墙上攻。”
说到这里李子建话锋一转又说道:“虽然如此,但咱们要攻进城中去那也必须将瓮城给拿下,然后继续往前突破,指望通过突破城墙杀进城中恐怕不太可能。”
“这泽州城墙上的马面墙和敌楼实在是太多了且城墙过高,左右两边进攻城墙的其他义军弟兄只能替我们起到一个牵制官军兵力的作用,最终还是要看我们从正面突破城门楼子才行。”
李子建这话说的也没错,不管是王光恩部还是贺宗汉部,亦或者是陈虎山部和李安部,他们所起到的作用也就比气氛组强一些,最终还是得靠铁、献、曹三营主力来破城。
不过这李子健说了一大堆也没说出什么点子来只是反驳大伙们的提议。刚才被李子建反驳的杨英便有些不爽的对他说道:‘我说老李,你这说了一大堆等于是没说,那不还得攻城吗?!’
李子建听后也并没有生气,依旧笑着对杨英说道:“杨管营啊,我也只是将可能存在的风险给大伙们说一下,至于究竟该如何打那还得弟兄们一块商量。”
听到李子建这话杨英一拍桌子咬着牙齿看着地图上的瓮城说道:“这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既然是块难啃的骨头崩掉几颗牙也在所难免!”
“我看咱们就拿出重金来,挑选一批死士打头,一鼓作气的把瓮城给拿下,然后再徐徐图之!”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经纬一听到杨英提到“重金”两个字便触发了他的关键词,只见王经纬听后语气有些不太乐意的对杨英说道。
“我说杨大管营,咱们掏银子出来请人填沟就已经要花不少钱,您这再又挑选死士,咱库里的银子经得起您这样造吗?!”
“当然,您要自己掏钱的话当我没说!”
杨英一听王经纬这话便嬉皮笑脸的对王经纬说道:“我说经纬哥,这钱兄弟我也出得,可也不能让兄弟我一人出吧?!”
“要不您回去硬气一点?!也让嫂子也出点私房钱?!”
“哈哈哈!~”
杨英这话一出大伙们便哄堂大笑就连王铁也跟着笑了两声。
别看着王经纬在营里吆五喝六的人模人样,但这家伙也是一条舔狗,对这三婚的老婆怕的要死,家里的钱全叫老婆掌着,上回王铁爆他的金币差点没让这夫妻两打起来。
王经纬被大伙们群嘲一顿后虽然心中恼怒但也无话可说,这年头可不比后世,当世的男人家中如果有河东狮吼的话那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毕竟这开着军事会议呢,还是得严肃一点。
紧接着李子建便指着地图又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要是强攻瓮城的话死点人确实是可以拿下来,可咱们没必要为了夺下一座守不住的城池去付出那个伤亡代价啊!”
李子建还有在坐的大伙们都明白,打下泽州后抢完一波就要跑路,不管是山西省还是朝廷都不会坐实一座直隶州被贼寇占据!甚至可能在事后还会遭受到官府的严厉报复!
所以将营中有些精锐兵力葬送在官府的城池之下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为了攻下泽州城那就今天就必要开这个讨论会,王铁下命令排兵布阵按照顺序拿人头去堆就行了,开这个会就是为了研究出一个可以即能减少伤亡又能攻下泽州的方案出来。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开始沉默起来想对策,一时之间大伙们都没有说话,毕竟这既要又要的方案从古至今就没有那么容易想的出来。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一旁的赵胜摇着扇子突然来了一句:“那要不咱们挖地道挖进去?!或者是夜袭?!”
李子建听后看着赵胜笑着说道:“先生这主意嘛还是有待商榷的,首先这夜袭肯定是不行,泽州城现在戒备森严,那白天晚上城头上的官兵都是一样多,根本就没有机会。”
“至于这挖地道嘛!咱先不说别的,我就问问诸位兄弟,你们谁懂挖地道的?!谁干过矿工?!可别到时候挖地道挖塌咯!”
“再说这城内墙角下到处都是听瓮,即使咱们营中有懂挖地道的人才,可到时候万一叫城内的守军给听出来动静,引水灌道不知道得死多少弟兄!”
这会开到这里一连串的提议都李子建否定了,一时之间会场上又陷入了一片沉默,大伙们心想估计这回只能是拿弟兄们命往上面堆了。
这一仗铁营必须要把泽州给拿下来,而且还要比献、曹两营快一步攻进城中去。
这也不仅仅是提前一步占领城中的重要设施,更重要是要让各路义军知道铁营有那个实力领导他们四处攻城掠地。
这要是让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两营提前攻进去,那铁营的脸就丢大了,以后的号召力估计就是直线下降到谷底。
就在大伙们一筹莫展之际,刘体纯突然来了一句:“大帅,诸位兄弟,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哦?!体纯兄弟请讲!”
王铁听后喜出望外的对刘体纯说道。
大伙们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刘体纯,并且还都充满了期待。这刘体纯作为前官军底层军官出身,而且又跟着王嘉胤南征北战,大伙们估计他应该懂得一些攻破瓮城的法子。
只见刘体纯在大伙们目光的注视下走到帅案上将王铁的茶杯拿了过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又将放在桌子棋盒里面的棋子拿了出来,在王铁茶杯边上垒起了一个斜坡型,并且这个堆成斜坡型的棋子比水杯还高。
看着刘体纯的这波操作王铁有些好奇的问道:“体纯兄弟,你这是搞的什么花样?!”
刘体纯听后语气有些不太自信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说的这个法子是当年老帅(王嘉胤)带着弟兄们攻庆阳府瓮城的时候用过的,不过当时因为边军来援也就没有继续打下去,属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无妨!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法子!”王铁毫不在意的说道。
刘体纯点了点头后便开始讲解他的这破瓮城的战术。
“诸位兄弟请看,这杯子就是瓮城,这棋子就是土袋沙包。”
“咱们要做的就是在瓮城的正前方用土袋沙包堆起一座小土山,这座小土山高度必须要比翁城高且不低于内城墙的高度。”
“这样一来咱们的弟兄就可以在土山上面对瓮城城墙上敌军居高临下的打击,迫使其放弃瓮城撤到内城墙去。”
“拿下瓮城城墙后还是老法子,在瓮城城墙上堆土袋,一直堆到与内城墙齐平或者是高于内城墙的高度,最后顺着瓮城城墙上的土堆一路杀到城门楼子上面去!”
说到这里刘体纯看向王铁说道:“大帅,此法当初老帅虽然用过,但最终没能完全实施,所以还请大帅定夺要不要用此法!”
啪!~
只见王铁一拍桌子说道:“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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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泽州官绅的应对
再把镜头放到泽州这边来。
在几天前各路贼寇云集泽州之时,泽州知州便立即向巡抚宋统殷以及总督张宗衡发出求救信。
不过很可惜,泽州的驿站系统则早就已经瘫痪,只能依靠衙门派出去的塘兵传信,而泽州的塘兵大多数都被围城的贼寇所截杀。
虽然围城的反贼摆出的是一个围三缺一的阵势,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围城的东面就没有留下伏兵,所以泽州城内所派出去的塘兵,以及一些悄悄溜出去的城中士绅大户多被贼寇伏兵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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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州衙门,一堂。
此时的泽州衙门一堂内坐满了泽州的军政官员以及城中的士绅,坐在一堂堂上就是现任的泽州知州,同时也是山西省泽滁兵备道驻泽州的兵备佥事。
大凡内地州府的知州、知府很多都兼任兵备副使或者是兵备佥事,兼任这个武职主要是来管理驻屯的卫所军户,毕竟内地长年安定没必要单独设立一兵备道来管军。
堂下左起第一位即是泽州的州同知,再往后就是宁山卫的指挥使以及州衙的属官。而 在堂下的右边坐着的就是泽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士绅。
为首第一位的是已经退休多年七十多岁的原河南布政使司左参政张光荃,这老东西也是泽州的士绅代表,毕竟他当过的官最大。
能在州衙里看到这种场景估计也就碰到贼寇围城这种要命的事情。
此时州衙的内的官吏士绅担忧的讨论着该如何面对贼寇围城,这上到知州下到这群士绅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害怕,那眼神个个都漂浮不定心事重重,说起话来都不太利索。
“诸位!都安静一下!听本官一言!”
就在这群官吏士绅嚷嚷了一阵子之后,泽州知州便拍了拍惊堂木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听他讲。这衙门里的官员士绅听到知州的话后便也都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泽州知州便战术性的喝了口茶然后对堂下的官员士绅说道:“诸位同僚,诸位乡绅,本官作为泽州知州守土有责,然贼寇势大,仅凭官府一己之力想要守住泽州是不可能的,所以还请诸位乡绅能够相助。”
这泽州城的城墙面积太大,仅凭驻屯的卫所兵根本就填不满所有的战线,所以必须得依靠老百姓上城协防,而这动员百姓的工作士绅远比官吏要干的好。
这些士绅在城中都非常的大,城中的各坊(相当于后世社区)各市(商业聚集地)也都是这些士绅们的势力范围,与乡下一样,平时城中的收税派役也都要经他们的手,对于基层他们远比官府要了解的多。
所以要想守住城池官府必须要与士绅进行合作,但如果仅仅是合作的话泽州知州也没必要叫他们过来。
泽州知州这话音一落,坐在右边的一名身穿锦衣须发皆白的士绅便站了起来对泽州知州拱手行礼说道。
“李知州放心,我等身为大明百姓自然当为朝廷效力,在下愿意将家中两百家丁悉数差往衙门助知州守城,另外这守城所需的民夫在下回去之后亲自张罗!”
泽州知州听后笑着对这名老士绅说道:“老先生有如此忠义之恩本官甚是欣慰,待击退贼寇保住州城之后,本官当为老先生向朝廷请一道旌表,以彰老先生的一番报国之心!”
“李知州谬赞了,这不过是在下作为大明子民应尽的一份责任。”说罢这名老士绅便坐了下来。
“我家出一百名家丁!”
“我家出三百!”
“在下让家中犬子带领族人上城协防!”
“老夫亲领仁义坊父老乡亲上阵!”
...
紧接着又有其他的士绅站出来表态愿意将家中的家丁甚至是族人派到城墙上填线。这一时之间整个衙门内的士绅都在争先恐后的出人出力,场面一度极其的融洽。
待这群士绅表演完了之后,知州便问向泽州同知道:“张同知,州库里还存有多少银两和粮草?!”
泽州同知一听这话便站了起来回话,不过泽州同知那个表情就像是吃了苦瓜一样非常的难受,仿佛就像是欠了别人的钱还不起一样。
“禀知州大人,银库中现有存银八百两,粮仓中现有存粮九百石。”
这衙门里的存粮存银泽州知州自然是知道的,于是便故意装做很吃惊的问道:“啊!怎么只有这么少?!就这么点钱粮怎么守住泽州?!”
同知听后叹了口气对知州说道:“知州大人,自去年四月开始到今年的二月,这十个月以来州衙里每天就只是光出不进,衙门派出去的税吏不是被贼寇给杀了那就是叫刁民给打死!”
“况且这去年的一场兵灾已经让泽州一州五县的户口十不存一,这钱粮实在是想征也征不上来啊!”
这衙门右边坐着的一群士绅此刻听到知州和同知的对话立马就知道他们接下来准备干什么,这些人也都是当过官的人,知道衙门在收不上来税的时候就会打大户的主意。
就在同知话音一落,刚才那个锦衣白须的老士绅便站了起来,只见这老东西那是一脸的正气凛然,然后接下里语气慷慨激昂的对着衙门内的一众官员士绅说道。
“今日贼寇围城,正值危急之际存亡之秋,衙门里又岁用不足,无粮饷便无已守城,此时正是我等作为大明子民挺身而出的时候!”
“诸位与老夫一样,能有今日之荣华富贵皆赖朝廷的恩典,国家有难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否则那就是不忠,不忠之人有何脸面立于此地?!”
“当此之时,正是我等舍小家为大家,为江山社稷毁家纾难之时!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而已,何须吝啬?!”
“在下愿带头助饷!”
泽州知州听后激动的一拍桌子起身对着这位老士绅拱手行礼,那眼神饱含深情的看着这老东西,仿佛是要望眼欲穿一般。
只听见泽州知州语气欣慰的说道:“老先生不愧是我大明的子民,我大明也正是因为有老先生这样的子民才能昌盛至今长久不衰!”
“老先生请受本官一拜!”说罢泽州知州便从堂上书案后面走了出来对这老东西躬身行礼。
这在衙门里面的其他士绅见状一个个的都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在来之前他们就知道今天叫他们来开会是爆金币的,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共进退,绝对一个子都不掏,却没想到他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李知州客气了!”这老东西见知州给他行礼也不敢托大立马也还礼还了回去。
紧接着泽州知州便一脸笑容的对这老东西问道:“不知老先生愿意捐出多少银两来助饷?!”
老东西听到便开始在袖子里掏银票,此时衙门内的官吏士绅也都将目光看向这老东西,看这老东西是不是老糊涂了真的掏银子出来助饷。
那泽州知州的眼睛一直都死死的盯着这老东西,泽州知州看到老东西在袖子里掏了一张面额大概是一千两银票,看到这里泽州知州高兴的都要叫出声来了。
因为这一千两到了衙门里去,他个人最少就要拿五百两,所以说这与其是助饷还不如说是助官。
就在这老东西即将把这一千两的银票掏出来时,这老东西突然在这一千两的银票下面突然给扯出一张小面额的银票递给泽州知州。
“白银二十两不成敬意!”
泽州知州接到这张银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那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住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能掏出一张面额这么小的银票,他都不明白这老东西怎么好意思拿的出手,恐怕这老东西一家人一天的饭钱都不止二十两吧!
而在衙门右边坐着的一排士绅一个个的都憋着笑,那脸上都因为憋笑憋的太难受都发红,有的甚至差点都憋的岔气了。
这老东西的一波操作将泽州知州硬控了几秒,随后泽州知州手里拿着这二十两的银票一脸懵逼的问道:“老先生,您没搞错吧?!”
知州这话一出只见这老东西立马哭穷道:“知州大人有所不知啊!去年我家闹了贼,乡下的产业都叫贼给抢光了,老夫只能拿出这么多来啦!”
“实在不行老夫回去将寿材给买了,给知州大人筹集军饷!”
说罢这老东西便装模作样的往外跑,知州见状便立马将他拦住:“老先生大可不必,只要您有这份心就好了!”
说罢知州便一脸的失魂落魄的拿着这二十两银子回到堂上坐着,然后看向那一众士绅叹了口气说道:“诸位,你们能捐多少就捐多少吧!”
“我捐三十两!”
“我捐二十五两!”
“我捐四十两!”
...
听到泽州知州这话后,衙门里的一众士绅几十几十两银子的捐着,一会的功夫便筹集了“巨款”三百两不到,随后便送到了他的书案上面。
泽州知州看着这如同后世一块一角的小面额钞票心中也只能是一声叹息,泽州知州心想既然你们这帮地头蛇都不要命,那我懒得管你们死活!
第805章 抽签选炮灰
这泽州知州实在是没想到这群平时看着一个比一个聪明的人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此的愚蠢!
这些士绅一个个的不是两榜进士就是贡举出身,那读的书不是学富五车最起码也是满腹经纶,但这书读的再多却是连“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都不懂!
泽州知州心想这些家伙也不想想看,万一贼寇攻破了州城,他们的身家性命还能保的住吗?!
这个时候守着钱财不拿出来助饷御贼,到时候就等着贼寇上门去杀他们全家吧!
其实这泽州知州是完全不了解这帮士绅的心理,在泽州知州看来这帮人非常的蠢,宁可将家产送给贼寇也不愿意拿点出来保自己的身家性命,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可在这群士绅的视角里看却不认为自己蠢,首先第一点,这帮士绅虽然以前做过官而且时间还不短,但是退休多年已经让他们和普通的老百姓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们所能够接收到的信息也只不过比普通老百姓多那么一点点而已,而且还都是一些滞后的信息,所以他们大多数的思维都活在他们当政的那个时候。
就这泽州的士绅多数当官都是在万历朝当官,那个时候明朝一度中兴,在他们看来大明朝的军队是天下无敌,虽然败于鞑虏之手,但是剿几个小蟊贼还不是问题。
那些小蟊贼能够打下几座县城不过是侥幸而已,至于泽州这种大城,这帮士绅打死他们都不认为贼寇能够拿的下来,即使城中无重兵把守他们也不认为是这帮小蟊贼能够碰瓷的!
在这群士绅看来,既然贼寇打不下泽州城,那还捐饷干什么?!
再说了,他们也是做过官的人,但凡民间的捐输纳款,衙门里基本上都是吃的一干二净,那可比衙门里征收的正税吃的狠的多。
毕竟捐款是不如官府的公账上面也不会查,这其中所存在的黑幕那一般人是很难以想象的,在大明朝经常有那种一个地方闹灾然后百姓捐助的救灾款还没出衙门就被分了个精光的事情。
所以在这帮士绅看来,捐款那不是捐给那些打仗的官兵,而是捐给衙门里的官吏改善生活。这钱谁捐那谁就是煞笔!
毕竟作为贪了一辈子的退休贪官是最懂贪官的。
还有一点就是那财不露白的老道理,这些士绅们如今已经退休了,这退休之后手中就无权,家里后辈争气继续做官的还好,他们死了之后没人敢打主意。
而那种家里后辈不争气没能做上官的,万一这家财给露了,等到他们蹬了腿之后,这家产估计就被附近的一群虎狼给吃的一干二净,说不定连身家性命都不保。
所以这帮士绅不捐款也是出于保护后辈的一个原因。
...
待这泽州知州在衙门里爆了这群士绅几百两“巨款”的金币后便开始商议守城的事宜,泽州自去年以来遭受过几次贼寇攻击,所以也有一定的防御经验。
这帮士绅虽然不爆金币,但是在动员百姓协助守城这方面还是很积极的,毕竟又不要他们上城墙填线当炮灰。
随后泽州城的这帮官吏士绅一道动员了差不多一万多名军户和民户分为两班上城墙,城中军、民户口差不多五六千户,每家出两丁到三丁,男丁不够的就将家中健妇派到城墙上去。
毕竟这守城又不是野战,只要上到城墙上能够搬的动石块木头去砸爬城墙的贼寇就行。
虽然这城中的士绅认为动员全城百姓守住城池不是问题,但这官府里的官员们却很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蟊贼,如果没有援军的话这城是守不住的。
所以这城中的官员一面在积极组织守城,另一方面则是悄悄的准备马匹,准备在城破之后第一时间跑路。
毕竟这要是一铳不放就跑的话那罪过就大了,说不定还会掉脑袋,但是要是坚守一阵之后再跑的话罪过就轻一点。
这还没打就跑那是态度问题,打不过才跑的那是能力问题。能力不行可以慢慢锻炼,态度不行那就直接是打入另册。
...
某日上午,泽州城北门。
在城中的官吏士绅动员百姓上城墙之后,城外围城的贼寇经过三天的准备也做好了攻城的准备,在三天之后泽州攻城战正式打响。
此时在泽州城的北门外两里处,铁营的四大营的弟兄们骑着马拿穿着甲拿着家伙列成四个方阵,那一面面的铁字旗在队伍中迎风招展,颇有一副旌旗蔽日的军容姿态。
在军阵的前面则是摆着云梯车、盾车、巢车、攻城锤等各种攻城器械,差不多总共加起来超过一百多部。
除此之外,王光恩部与贺宗汉部两营人马分列在铁营军阵的左右两侧,此时两人正在铁营的阵前与王铁讨论着作战计划。
此时的王铁身穿着一件布面甲没再穿外甲,另外王光恩与贺宗汉两人则是身披双甲的骑在马上。王铁看向二人说道:“光恩兄弟、宗汉兄弟,兄弟我也不要求你们太高。”
“你们只需要将城门楼子东西两段的官兵给我死死的咬住,别叫他们去支援城楼和瓮城就行了!”
“当然,你们要是有本事拿下城墙那是最好不过!”
两人听到这话心想我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的而已,你还真指望我们出什么死力啊?!即使能拿下城墙咱也不干啊!
虽然两人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嘴上依然说道:“盟主放心!我等保证将城墙给拿下来!您就瞧好了吧!”
对于这话王铁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和这两人一样,嘴上还是说着场面话:“我就知道两位兄弟有这个本事!那咱们就开始吧!”
“遵命!”
两人便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随后便带着各自的队伍准备开始攻城。不久之后铁营军阵两旁便响起了两声炮响,这两部义军的弟兄们便开始推着盾车举着盾牌扛着土袋去填沟。
待这两部义军开始攻城之后,王铁这边也在着手准备去填沟垒土山了。
只见王铁对着一旁王小靖命令道:“去把东西给我拉过来!”
“是!”
王小靖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便骑着马绕过铁营的方阵,然后往白马寺山的方向跑,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只见王小靖领着五六个辅兵押着一车的箱子到铁营的阵前。
王铁看着面前的这一车箱子然后便说道:“把箱子抬下来,给我打开让弟兄们瞧瞧!”
“遵命!”
这群辅兵听到命令后便将箱子给抬了下来然后打开让弟兄们瞧瞧,只见里面装满了银子,而且还都是被减银钳减好了的碎银子一个差不多三两左右。
这几箱的银子差不多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给剪好的,就等着今天王铁给弟兄们在阵前颁赏。
弟兄们看着箱子里面的银子那一个个的眼睛都冒银光,恨不得当初扑上去将这几个箱子里的银子据为己有,那弟兄们眼中贪婪的目光就像是饿狼的眼睛一样。
王铁看着这大伙们贪婪的目光很是满意,毕竟无欲无求的人他也不会有动力,造反就需要这种有欲望的人,有了欲望才好引导他们跟着他这个大帅走。
随后王铁便对弟兄们大声喊道:“诸位兄弟,有没有想赚这里面银子的?!”
“有!——”
王铁喊完这一声话大伙们便齐声的答应道,从弟兄们声音上可以听的出来这绝非是敷衍王铁的,而是真心实意想赚这个钱。
“那好!愿意去填沟的出列,一人五两银子!当场拿钱!”
王铁话音一落只见弟兄们立马的沉默了下来,之前那一个个贪婪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毕竟这银子虽然好,但是小命更重要。
铁营从起兵以来攻城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攻城填沟的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可比野战交锋死的人要多的多,大伙们宁可在野战中当站前三排也不愿意去填沟。
“有没有?!有的赶紧出列!”
“妈的五两银子啊!没人去挣吗?!”
...
见王铁喊话没人出列随后各营的军官便开始催促手下的弟兄勇敢的站出来去当炮灰。
见实在是没人出来当炮灰王铁也没有失望,毕竟这五两银子确实不值得让人去干这种危险的活,这也在意料之中的事。
“那既然如此抽签吧!”
王铁话音一落便有两名宪兵各自拿着一个签筒到了王铁的跟前,随后王铁便命令道:“把总、千总以上出列!”
“遵命!”
这铁营有九个千总,昨天王铁已经发过话,千总以上全部要上,所以参与抽签的只有五个千总,左营的弟兄作为预备队使用,但填沟还是得出人的。
就这样左营现有的五个千总便开始出来抽签,最终左营的千总胡正聪抽到了签,大伙们纷纷表示祝贺,然后王铁当场给他颁赏。
随后就是二十个把总出抽签,一个抽了四个把总去扛沙包,紧接着就是管哨管队及以下的弟兄们抽签,总共抽了一千号弟兄去填沟,王铁当场给他们将赏银给颁了下去。
第806章 进攻泽州(上)
这弟兄们不愿意出来当炮灰填沟主要是付出的风险和收益不匹配,且发展前景基本上没有。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不管是攻城当排头兵还是野战当排头兵,虽然危险,但是一旦破敌或者是先登的话,那排头兵就是头功将会重赏。
而这去填沟既不能破敌也不能先登,就只是机械性的来回重复的去扛沙包往护城河里丢,这根本就没有立功的机会,大伙们一合计认为冒这个风险不值得。
况且这也不过五两银子的赏银而已,而他们付出的风险那比攻城、野战还高,所以冒这个风险挣这个钱自然划不来也就没人出列,王铁也只好用抽签的办法来挑选炮灰了。
当然,如果王铁将赏银往后面加一个零的话肯定是会有大量的弟兄愿意当这个炮灰的,但王铁付不起那个价钱。
那王铁能不能不给钱强行命令弟兄们去当炮灰呢?!
这个当然也是可以的,王铁有这个权力和威严。
不过千万不要把弟兄们当成电子生命去白嫖他们的劳动力,这些出来做贼的弟兄们可没有官兵那么好的忍耐性,要是能忍的话也不会做贼。
你白嫖一次两次可以,弟兄们不说啥,白嫖次数多了那弟兄们说不定就会给你整一个大活。
在白嫖这个问题上有一个底层逻辑,那就是王铁与弟兄们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合作关系的话不存在白嫖,毕竟是为自己打工。
但很明显王铁与弟兄们不是合作关系,如果是合作关系王铁与弟兄们就是平等的,那王铁以及那一帮中高层军官们就没道理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
所以王铁与弟兄们不说合作关系而是雇佣的关系,既然是雇佣关系那就得开工资,也就是给弟兄们发饷银,但很显然铁营没那个资本给全体弟兄们发饷银。
既然发不了计时的饷银,那就得发计件的赏钱。
干这种危险的活不给赏钱那就属于是白嫖行为,白嫖一次弟兄们对王铁印象便降低一分,对铁营的归属感开始变淡薄。
这权力是自下而上的认同,而非是自上而下的赋予。
当铁营的弟兄对王铁的印象极差,对铁营这个集体没有丝毫归属感的时候,那么王铁还能坐稳这个大帅的位置吗?!
王铁心里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即使能够用权力去强压,但最终还是选择用赏钱来激励弟兄们去干。
这样一来弟兄们拿到了赏钱心里就会平衡一点,即使他们很不情愿去当这个炮灰,但最起码王铁付了钱,让他们感受到到自己付出的风险被王铁所认同,没有不把他们当回事。
与王铁相对应的就是守城的官兵和那些百姓,他们上城墙守城不仅一分钱的饷银没有,而且还自备干粮上城去打仗,不去的话还会被官吏士绅们整的家破人亡。
不仅如此,就在王铁领着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义军围攻泽州的时候,山西总兵孙显祖在吕梁山区的隰州一带把老回回等部打的到处乱窜。
而就在官兵追击老回回的时候,这官兵就因为长期欠饷导致了一场兵变,总兵孙显祖和监军太监孙霖险些被乱兵给捶死!
就因为这长期白嫖所导致的兵变,使得老回回等部义军成功的摆脱官军的追击,遁入到汾州府境内逃出生天。
总之一句话,你把弟兄们当煞笔一样白嫖,弟兄们会将你当煞笔一样糊弄,搞的过分了说不定把你当狗币一样捶死!
...
待到铁营的弟兄们发完赏银之后,那泽州城楼东西两段的城墙上已经响起了一阵阵火炮声和火铳声还有箭矢的破空声。
只见那王光恩部和贺宗汉部所派出的填沟炮灰们开始扛着土包去填护城河,进入到攻击范围内之后城头上的守军便开始攻击。
待城头上守军开始放炮放铳之后,两部不少的炮灰都还没到护城河就丢了土包往后跑,不过迎接他们的是督战的大刀。
那些被督战队震慑的填沟炮灰便又扛着土袋继续去填护城河,在填沟的路上不断有贼寇被炮弹铳子箭矢击中到底哀嚎。
这一声声的哀嚎声和那火炮火铳的声音听的人是心惊胆战的,哪怕是铁营这些久经沙场的贼寇听着这声音也都不忍直视。
不论古今中外,哪怕是百战精锐在上战场的时候都会害怕,毕竟这是去上战场玩命是随时会死掉的,不是到流水线上去打螺丝最多挨顿叼。
铁营这边赏钱一发完弟兄们就开始挖土装袋,没一会的功夫在铁营的阵前便挖出了几个大深坑出来,深坑外摆着一堆又一堆的土袋。
此时第一批两百人的填沟部队已经准备就绪,王铁作为掌盘子则是被编入第一批的填沟部队里面,只见王铁到土袋堆边上扛起了一个土袋背到背上去。
这王铁身上的盔甲大概是二十多斤,这背上的土袋不低于一百五十斤,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斤的负重,虽然王铁现在吃的好长的肥浑身都是膘,但是负重两百多斤还是让他有些吃力。
王铁扛起土袋后便对身后的弟兄喊道:“弟兄们!跟着我来!不要怂!”
砰!——
王铁话音一落紧接着就是一声号炮声响起,随后在王铁的后面推着盾车的弟兄打头往前去,然后后面弟兄则是扛着土袋躲在盾车后面前进。
在王铁扛着土袋往前走的同时,一旁还有王小靖扛着一面方形盾牌给两人遮挡的,不仅王铁和王小靖是这样,弟兄们都是这种模式往前推进。
一个人负责扛盾牌一个人负责扛土袋,作为铁营的营兵队伍,哪怕是去扛土袋填沟也是比较专业的,不像流民炮灰那样盾牌不举队伍乱哄哄的。
当然,这主要是义军多数不会给流民提供保护措施...
此时在瓮城上的官兵守城千户见城下一群贼寇过来填沟便立马命令官兵准备作战。
“弟兄们!装实心弹!瞄准贼寇的盾车!”
“等到了三百步以内给我狠狠的打!”
瓮城上的官兵听到千户的命令后便开始调整炮位对准城下贼寇的盾车,随着城下贼寇的盾车不断推进,到了预定的位置后城头上的火炮发射了。
轰轰轰!——
十几名弗朗机炮同时开火对着城下已经在三百步以内的贼寇开火。
这弗朗机炮所打出的实心弹虽然只有一两发击中了贼寇的炮车,但是那炮弹打在地上所激起来的飞溅可伤到了不少贼寇。
“啊!呸呸呸!~”
此时的王铁就因为身边不远处有一颗实心弹砸了下来便吃了一嘴的灰,也得亏身上穿的有甲,要不然那地上溅起来的石子就能打的他嗷嗷叫。
不过王铁还是很庆幸的,庆幸这炮弹没有把他砸到,且这不是能爆炸的开花弹,要不然这个距离破片百分之百能把弄死。
这王小靖看着身边不断落下的炮弹和激起的飞溅心里便十分的害怕,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要不咱们回去吧,意思意思就得了!”
王铁听后瞪了他一眼说道:“妈的!老子来都来了你叫老子回去?!那弟兄们会怎么看了?!”
“大帅小心!”
轰!——
只见一枚炮弹从王铁的身边擦过,王小靖见状赶紧一把将王铁扑倒在地。待一阵灰尘过后王铁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身边那烧红的铁球王铁脸都吓白了。
此时的王铁吓的恨不得赶紧回去,但这个时候他可怂不得,这逼怎么着也得强行装完。
就这样王铁扛起土袋继续前进,待王铁他们扛着炮火铳矢推进到护城河附近的时候,只见王铁他们居然将土袋没有丢到护城河里,而是在护城河外十步左右的位置放了下去。
这一波操作将城头上的官兵也给迷惑了。
“怎么回事?!这帮贼怎么不填护城河?!”
“哈哈哈!说不定是一群蠢贼!连护城河都不知道填!”
“不见得,应该是这群贼被咱们的火炮给吓到了不敢前进!”
...
此时城头上的官兵已经开始“赢”了起来,他们认为贼寇不填护城河一是因为蠢而是因为被他们的炮火吓的不敢前进。
待王铁扔完这包土袋后便快速的溜了回来,随后便也没有再去填沟,而一同前去的千、把总也没有第二趟的,剩下的都是管哨、管队和普通士兵来回扛包。
“弟兄们!大帅都亲自上啦!咱们不能怂啊!”
“谁怂老子要他的命!”
“都我上啊!”
...
俗话说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王铁作为大帅都亲自上去扛包填沟,那下面的弟兄又怎么敢退缩呢?!所以接下来直到把那土山给垒砌起来之前都没有出现临阵脱逃的情况。
当然,这还有就是铁营的宪兵搁后面拿着大刀等着呢!
这瓮城前面的突出部分差不多有六十米长,而要垒砌起一座高十米左右、宽六十米以上、差不多八九十米长的斜坡型土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况且城头上官兵的火炮也会不断的轰击铁营垒砌的土山,不过这个时候的火炮都是实心弹毁伤效果有限,所以即使在火炮的轰击下铁营依旧将土山慢慢的垒砌了起来。
差不多用了三天时间日夜赶工,在付出了差不多三百多号弟兄的伤亡代价下将这座土山给垒砌起来了。
第807章 进攻泽州(中)
铁营弟兄们用生命和鲜血堆起来的这座土山比瓮城的城墙要高出一丈多,铁营的弟兄在原定的计划之上还往上加高了一点。
泽州北门翁城的护城河紧贴着城墙的墙角下大约有二十多步宽,铁营垒砌起来的土山离着护城河有十步左右,加起来也就是三十步。
这三十步多步的距离正好在弓箭手的精准打击范围之内,但凡受过一定射箭训练的士兵,三十步左右的距离基本上十发箭有六七发能够命中敌人。
这个距离如果还是人体描边箭法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发配到辎重部队去代替牲口拉车。
所以铁营选择在这个位置堆砌土山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而且这还比瓮城的城墙高出一丈的高度,站在土山上对瓮城城墙上的官兵便可以居高临下的打击,使其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这官兵也不是傻子,官兵中也是高人的,在第二天官兵就发现这贼寇是想用堆土破城之法,所以便将城中的重炮全部调集至瓮城及内城门上,对着堆土山的贼寇疯狂轰击。
虽然官兵的炮火非常猛烈但是依旧没能阻挡铁营的弟兄们将土山给堆起来,这原因也很简单,当下的火炮要么打的是实心弹,要么打的是类似于霰弹一样的铁砂,根本就没有能够爆炸的开花弹。
再加上这泥土不比砖头石块,砖头石块这种硬质的物体被实心炮弹一轰那就碎的稀巴烂。
而这土质是松软的,即使被实心炮弹砸中,最多也就是溅起一片泥土将炮弹陷进去而已,相反还炮弹留在泥土里面还会增加泥土的密度。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堆土破城之法,那就是用重型投石车对着土山轰击,那一块块巨石砸过去是有可能把土山给砸塌的。
还有就是投石车的弹道是曲线型的,也就是说投石车可以攻击土山后面的敌军,这也是当下的火炮所不举具备的。
不过自元末明初以来随着火器技术的发展,这投石车便在逐渐淘汰,到了明末基本上见不到用投石车攻城,火炮的毁伤效果远比投石车要强的多。
但因为泥土的一些特性在加上能够爆炸的开花弹尚未出现,所以当下的火炮便对堆土破山之法没有多大的反制作用。
不过等到开花弹出现的时候,城墙也就失去了作用,那个时候就进入了下一个版本的堑壕战了。
...
攻城第四日上午,泽州北门。
经过铁营的弟兄们白天夜晚加班加点玩命的干,这座土山顺利的堆了起来,弟兄们眼前的这座土山是一个斜坡型,坡口朝着铁营弟兄们这一边,所以弟兄们便可以直接走上去。
土山表面一层堆砌用的麻袋已经被来回踩踏给踩的是破烂不堪,里面的泥土全部都撒了出来,经过铁营弟兄们的施工之后表面已经非常的平整,没有任何的障碍物不用担心在冲锋的时候滑倒。
这也得亏这段时间没有下雨,要不然这雨一下土山上全是泥巴路,一往上走准跌倒摔一个狗吃屎。
不过看今年这个样子估计应该是没什么雨水的,大概率又是一个少雨的灾年。
土山堆砌好之后便开始正式进入到攻城时刻,排在第一梯队攻城的是中营的左部,也就是情报都司李子建所兼任千总的部队。
不过由于李子建长期在干情报工作无暇管理部队,所以中营左部的日常管理及训练都是由副千总周铁柱代理,这周铁柱也是铁营为数不多有实权的副职。
此时带队冲锋的就是副千总周铁柱,不过此时的周铁柱已经改名叫周辅柱,因为要避王铁的名讳,所以他便请赵胜给他改个名字。
赵胜给他改“铁”为“辅”,意思就是辅佐王铁成就一番丰功伟业,这“辅柱”一名正好与“辅助”同音,所以这又是一语双关,名字改的不要太好,赵胜和周辅柱两人都非常满意,连王铁听后也非常满意。
吃过早饭之后铁营的弟兄们便全部离开大营前往北门外土山后面,此时作为第一梯队攻城的中营左部已经准备就绪。
只见中营左部的弟兄们扛着差不多三米宽四十米长的梯子,这梯子的两边是两根直径差不多四十公分、长度超过四十米的原木。
为了找这种又粗又长的原木,铁营的辅兵可是在山里一顿好找,也亏得明代这个时候对山林的开发不到位,要不然还真找不到。
这梯子中间的横木上都钉着有木板,总共加起来的重量差不多有好几百斤,二十多个人带着这架巨型的梯子,铁营一共制造了三架,用处就是铺在土山上和瓮城城墙连起来方便弟兄们攻上去。
为什么铁营不直接把护城河填了如何城墙墙角下往上堆土山而偏偏搞的这么复杂呢?!
这第一填护城河的工程量将会无疑加大很多,如果要这样来的话估计还得两天的时间才能堆起来。
第二就是如果在墙根下堆土山的话,城墙上的礌石滚木火油热水金汁那就全都招呼过来了,这伤亡人数那就不止目前的三百多号人,最少翻上两翻。
隔着三十步的距离这些防御手段城头上的官兵便都使不出来,只能用远程武器进行攻击阻挡贼寇堆土山。
再还有一点就是,如果贴着墙根堆土山,那么城头上的官兵也是可以顺着土山杀出来的,所以这是一把双刃剑。
此时左营中部的弟兄已经全员准备就绪,就等着王铁一声令下周辅柱带着弟兄们冲上去攻城。
王铁站在弟兄们跟前看着弟兄们那蓄势待发士气十足的模样心中非常高兴,于是便对弟兄们大声喊道:“诸位兄弟,先等之功者赏金百两!王某决不食言!”
这话音一落,左营中部的队伍中便爆发出雷鸣的呼声。
“万胜!万胜!~”
“铁营万胜!~”
“拿下泽州!~”
只见弟兄们在王铁金子的激励之下挥舞着兵器大声的吼道,在大伙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随后王铁便把在队伍前列的周辅柱拉过来低声说道:“柱子啊,李都司长期负责情报工作,左部的事务你得加把劲努把力呀!”
周辅柱一听王铁这话脑门里便瞬间气血上涌,虽然王铁什么都没有承诺,但是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王铁既然说这话那就绝对不会是随口说说!
只见周辅柱立马单膝跪地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放心!属下定当效以死命!您就瞧好了吧!”
这周辅柱也是什么都没承诺,毕竟不能把话说死,万一没把瓮城拿下来到时候乱立军令状吃亏的是自己。
“好!有志气!我很看好你!去吧!”
“属下遵命!~”
随后周辅柱起身来到队伍的前列,然后把一名扛梯子的士兵拉到一边去:“滚一边去!老子亲自来!”
只见周辅柱这个副千总亲自站在前面扛着梯子往前冲。
“擂鼓助威!”王铁见左部开始往前冲,便立刻命令旗鼓队擂鼓吹号。
呜呜呜!——
咚咚咚!——
...
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号角声过后便是一阵急促密集的鼓点声,中营左部的弟兄们扛着梯子拿着家伙快步向前冲上了土山之上。
在中营左部的弟兄冲到土山上之后,第二梯队的右营左部李义的部队也做好的战斗准备,不过右营的弟兄并不是拿着家伙上,而是继续扛着土袋。
第二梯队的任务是在第一梯队攻上瓮城之后跟上填瓮城的城墙,将瓮城城墙的高度填到与内城门齐平。
...
一会的功夫周辅柱带着弟兄们冲到土山上,此时在土山前面也就是瓮城突出部分城墙上的官兵已经往后撤了。
毕竟这官兵也不是傻子,站在土山下面等着上面的贼寇居高临下的揍。此时瓮城上的守城官兵都退到了两边城墙上,将拒马架设在城墙上依托拒马进行防御。
“放梯!”
随着周辅柱的一声令下,弟兄们便开始一截一截的将梯子往对面伸过去,毕竟这如果平着往下一放,说不定会将梯子给摔断。
这土山上在放梯子,土山下面也没闲着,只见有几十名弟兄拿着组合起来的木柱到这梯子下面去做支撑将这梯子给撑起来。
毕竟这梯子实在是太长了,如果没有支撑的话,说不定还没走几个来回就断了。
“放箭!放铳!开炮!”
轰轰轰!~
嗖嗖嗖!~
砰砰砰!~
瓮城上和内城门楼子的官兵见状立刻开始反制,那一颗颗的炮弹,一支支的箭矢和铳子朝着土山上射过去,一时前排不少的弟兄中箭中铳倒地从土山上摔下去。
“妈的!给我狠狠的打!”
在前排的周辅柱也挨了一铳,幸亏穿着甲要不然也掉了下去,不过这铳子的穿透力还是将他疼的嗷嗷叫,于是周辅柱便立刻下令反击。
嗖嗖嗖!——
在土山上一支支的箭矢飞向瓮城上的官兵,虽然这些官兵已经超出了三十步的距离,但是这密集的箭矢飞过去还是射中了不少官兵。
有些运气不好的官兵直接就被箭矢穿过身上未被盔甲覆盖的区域中间倒地哀嚎。
随着土山上的铁营弟兄不断放箭压制瓮城上的官兵被压榨的不能动弹,只能依靠盾牌抵挡,不过内城门楼子上的官兵依旧在用火炮轰击土山。
这炮弹虽然没有命中梯子,但是轰那土山在震荡,不过最终铁营的梯子搭到了瓮城城墙上。
第808章 进攻泽州(下)
这梯子搭好之后周辅柱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看向土山下面安装支撑木的弟兄看他们做好支撑没有。
此时梯子下面的弟兄们正拿着一根根的木头在梯子下面找准上面的榫卯结构的孔洞,然后对准孔洞将支撑木安装在上面,接着便是在护城河里面用石块堆起来一个临时的“桥墩”将支撑木支撑起来。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后,下面的支撑木搭建完毕。
“千总,属下准备弄好了!”
周辅柱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周辅柱拔出腰间的雁翎刀拿起一个圆型盾牌来,只见周辅助挥刀指天对着弟兄们喊道:“弟兄们!跟我上啊!”
“杀啊!”
“冲啊!”
...
随后在周辅柱的带领下弟兄们沿着东西两侧的梯子往瓮城左右两边的城墙冲过去,那中间的梯子则是留给第二梯队去在城墙上堆土用的。
在城下的王铁见周辅柱已经带着中营的弟兄冲到了瓮城上面,便立刻对身边右营左部的李义命令道:“老李,该你跟上了!”
“属下遵命!”李义抱拳行礼道。
说罢李义便归队带着弟兄们从土山的中间扛着土袋冲了上去。
在土山的下面王铁还有杨英以及刘体纯三人都在下面密切的关注着城头上的局势,如今的周兵虽然不是管营了,但因为在“帅帐听用”所以也在王铁的身边。
周兵看着城头上打的热火朝天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于是便上前对王铁躬身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愿率一队弟兄前去助辅柱兄弟攻城!”
听到周兵王铁几人都没有搭理他,于是周兵的眼睛便看向杨英和刘体纯,希望他们两能帮着说两句话,只见两人避开周兵的眼神头朝着一边看去。
这也得亏王经纬在白马寺山留守大营,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会阴阳怪气周兵几句。
周兵见没人搭理他也没有气馁,反而是继续硬着头皮向王铁请战,毕竟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大帅!属下愿一人前往协助辅柱兄弟攻城!”
这周兵都在一在二的请战了,王铁也不好理他一下,于是王铁看向周兵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一个管营去跟在一个副千总的后面使唤,你也不嫌丢人!”
“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
王铁既然一定打定主意让周兵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给他点教训,那便不可能给他任何立功的机会。
否则的话他要是在攻城中立下点什么功劳,营中再有人一起哄要求给他官复原职,这样一来会搞的王铁十分的被动。
周兵见王铁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只能是叹息一声退了下去,不过周兵心中还是有些窃喜的,因为王铁刚才说他是“管营”,也就是说在王铁的心中没有把他放弃掉。
因为这段时间给王铁看帅帐大门已经把周兵给整抑郁了,周兵都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大头兵不再是铁营的管营。
随后周兵和王铁他们一道观摩城头上的局势。
...
城头上此时的战况非常的激烈,不断有敌我双方的士兵受伤从城头上掉下去,虽然周辅柱带队进攻的非常猛烈,但是官兵的抵抗同样顽强。
这些官兵都是城内的卫所兵,他们的家人都在城中,如果贼寇一旦攻破泽州,那他和他们的家人将会遭受灭顶之灾,所以抵抗起来那也是不要命。
攻上瓮城之后内城门的火炮便哑火了,毕竟如果再进行轰击的话那就有可能误伤在瓮城上的守军,即使没有误伤,那炮弹砸向瓮城说不定会将瓮城给破坏掉,这样一来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内城门的守军便停止了炮击,转而是用火铳和箭矢射击在攻上瓮城的贼寇,不过由于隔的有些远,这箭矢和铳子很多都没有射过来,即使射过来了攻击力也大大削减。
周辅柱这边采取的是一个步步为营的打法,也就是向前攻进一段距离便停下来守住,让第二梯队的李义部的弟兄扛着土包来填城墙。
填土包的弟兄跟在第一梯队弟兄们后面填起了一个倒斜坡型的土包,也就是坡口朝着第一梯队的弟兄,这样一来就方便受伤的弟兄和打累了的弟兄撤下了休整。
就这样一打就是一天,从天亮打到天黑便收队回营,不过这也并不意味着军事行动停止,只是停止了进攻的行动而已。
到了夜晚,前营的白旺部便率部上土山去防守,以避免官兵破坏土山以及搭建起来梯子和在瓮城城墙上堆起来的土包。
这瓮城左右两边的城墙差不多一百多米,白天总共向前推进了五十米左右,照这个进度的话最多两天也就推进到与内城墙齐平的位置。
不过越往前去那难度就越大,因为越往前内城门楼子的守军便能提供充足的远程火力支援。
果然,到了第二天周辅柱再度带领弟兄们在瓮城上往前推进的时候阻拦就大了很多,那内城门楼子上铳箭发居高临下的打击周辅柱部的弟兄。
第二天一天的时候总共也就推进了二十来米,还不到第一天的一半,不过这伤亡数字比起第一天来则是翻了一番,两天下来伤亡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号弟兄。
但此时铁营在瓮城上推进到距离内城墙城门楼子也就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了。
...
夜晚,铁营帅帐。
攻城结束之后铁营的中高级军官像往常一样召开总结大会,在帅帐中王铁高坐在帅案后面,两旁站立的则是来与会的军官。
王铁看向那满身血污脸上有几个刀疤胳膊上和腿上绑着绷带的周辅柱问道:“柱子,左部现在的伤亡情况如何?!”
周辅柱听后出列到帅帐中间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回禀大帅,左部阵亡68人,重伤26人,轻伤77人,共计伤亡171人!”
王铁听后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中营左部差不多有一千多人,这两天的伤亡就是接近两百号人,一下子战斗减员接近五分之一了。
明天瓮城上最后一段路那是最难啃的骨头,这要是再派左部上的话估计伤亡数字还要翻一翻,这样打下去左部就废了。
想到这里于是王铁便对周辅柱说道:“柱子,明天你带着弟兄回山上休整吧!”
“啊!——”
一听这话周辅柱当场惊呼出来,于是便赶紧单膝跪地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还能坚持!弟兄们也还能顶住!明天保管把城门楼子给啃下来!”
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先登破城之功就在眼前,周辅柱还指望着靠这个功劳转正当正牌千总呢!现在叫他退下去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
不仅他不会愿意,他手下的弟兄也不会愿意,王铁可是发话赏一百两金子啊!这钱谁不想挣?!
但王铁要站在全局的角度去考虑,要是让左部继续上非得把左部打废不可,所以必须得把左部撤下去休整,不过王铁还是会考虑一下周辅柱以及左部弟兄们的感受。
于是王铁便对周辅柱说道:“柱子!功劳少不了你的!你回山上去找总管,先找他预支五百两银子犒赏弟兄们,破城之后另一半再给你补上!”
“属下领命!”
周辅柱听后只得无奈的答应道,虽然王铁答应个给他记功并且还颁了赏,但是这先登破城之功捞不到也非常的可惜。
毕竟这是铁营攻下的第一座直隶州州城,如果拿下这个先登破城之功那在履历上可是非常浓重的一笔,以后营中有缺提拔晋升之时那就有的吹了。
待周辅柱退下之后,弟兄们开始纷纷请战,毕竟这捡便宜摘桃子的机会就在眼前,谁都不想错过。
只见那平时不怎么争抢的刘体纯第一个冲了出来向王铁请战:“大帅!属下愿作先锋领兵前往破城!”
一旁的杨英也不敢示弱,只见杨英出列看了一眼刘体纯,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刘大哥手下塔天宝部在莒山,白旺兄弟晚上在看着城头上的官兵。”
“所以刘大哥白天能动用的只有他本部的骑兵,这骑兵可是咱们营中的宝贝,这怎么能用来攻城呢?!”
“所以属下还请大帅让右营的步军前往攻城!”
这杨英的一番理由说的是有理有据,前营明天白天能动用的确实只有骑兵部队,不过刘体纯也有他的理由。
只见刘体纯对王铁说道:“大帅,骑兵部队自建军以来一仗为打,古人云‘宝剑锋从磨砺出’,不打仗不见见血是练不成好兵来的,还请大帅给骑兵部队这个机会!”
这体纯请战也并非是纯粹出于抢功的心理,因为这骑兵部队确实需要一定的实战锻炼,哪怕是非骑兵作战也行,总归是要见见血的。
这一旁的中营都司李子建见这两个家伙在这里争着摘桃子心中非常不爽,于是便也出列向王铁请战。
“大帅,这瓮城是中营的弟兄攻上去,填城填到现在也都是靠中营的弟兄在前面用命换来的,此时让中营的弟兄退下去把功劳让给别人,中营的弟兄恐怕有些不服!”
李子建这话一出中营的几个千、把总开始议论了起来,那话都阴阳怪气的说右营和前营摘桃子,这听着刘体纯和杨英两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于是他们手下的千、把总总们也开始反击起来,整个帅帐内吵成一团,渐渐的从据理力争然后上升到人身攻击最后甚至开始骂人要撸袖子开打。
啪!——
只听见一声惊堂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大伙们便安静了下来。
然后王铁起身看向弟兄们说道:“都司李子建明天带着中营千总张国梁部进攻瓮城左侧,管营杨英领右营进攻瓮城右侧!”
“管营刘体纯带领骑兵部队随时待命,待城破之后率部冲入城中给我拿下泽州衙门!”
...
“属下领命!”
第809章 泽州城破
义军攻城至今已经持续了六天,如果把前面三天的准备时间算上的话就差不多快十天了,此时时间也进入到了崇祯五年的三月初。
这几天时间不仅铁营在昼夜不断的攻城,其他各路人马也是一样,不过大多数都是摸鱼状态做做样子而已,虽然是做做样子但也是实打实的牵制住了一部分守城兵力。
毕竟这官兵也很难以判断前来进攻的贼寇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万一下一刻全力攻城呢?!所以泽州官府在另外两门城墙上布置的守备兵力并不比北门这边少多少。
这虽然多数义军队伍都在摸鱼,但是也有卖力打的,也就是图图哥张献忠的西营在卖力的攻城。
图图哥这么卖力主要是想和铁营一争高下,毕竟图图哥也是有梦想的一个人,图图哥虽然在口头上服王铁这个盟主,但是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服过。
所以图图哥便想借着这次攻打泽州狠狠的出一波风头,如果能先铁营一步攻入城中,那么以后在外面他就可以吹牛逼说的他的西营比铁营还厉害,狠狠压铁营一头。
也就是在这种争强好胜的心理之下,图图哥不仅下令西营的弟兄全力攻城并且还亲自冲锋陷阵,图图哥当时一人当下带着攻城锤将瓮城的小门给锤破攻了进去。
结果攻进瓮城中就傻了眼,当时的瓮城中摆满了干柴火油,图图哥一冲进翁城官兵便放火烧贼,图图哥当时带进去的几百号弟兄给烧死一大半。
要不是图图哥润功了得跑的快,差点就成了瓮中烧鳖红烧八大王!
这图图哥跟王嘉胤的时候跟的晚,没有经历过王嘉胤攻打大城的时刻,所以不知道这堆土破城之法,只是一味的按照过往锤门爬墙的经验来攻城,结果就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图图哥也就彻底的躺平,平日里就只是象征性的派出一定的兵力去攻城,就如同打卡上班一样,天黑到点了就撤军回营,然后在白天派人去盯着王铁这边的动静。
不过也不止图图哥派人盯着北门这边,其他各路义军也都盯着北门,就看王铁这个盟主是怎么攻破泽州的好学习一下先进的攻城经验。
起初的时候大伙们见铁营在瓮城外面堆土山就感觉好笑,认为这铁营就是瞎费力气白折腾,但等到铁营攻上瓮城并步步为营的填城墙的时候,大伙们就傻了眼,原来破瓮城还能这么玩。
所以大伙们接下来就逐帧的学习王铁是怎么攻城的,等到总攻的这一天,各营的掌盘子居然抛下部队过来实地观摩。
...
呜呜呜!——
咚咚咚!——
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吹过之后便是响起了进攻的战鼓声,战鼓响起的一瞬间各队的军官们便带着手下的弟兄冲上土山朝着瓮城上杀去!
“弟兄们!给我杀啊!”
“先登者赏金百两!”
“拔旗者赏银千两!”
“跟我上啊!”
“杀啊!”
“冲啊!”
...
一阵又一阵震天动地的呼喊声在泽州城的北门响起,铁营的弟兄们个个眼中都十分的火热,且士气如虹非常的高涨。
因为弟兄们知道这泽州城破在即不是今天那就是明天,拿下泽州城不仅有重赏还能进城去潇洒一阵子。所以弟兄们便不要命的向前冲去!
不一会瓮城城头上便开始进行短兵相接,右侧瓮城城墙上领头进攻的是杨英,杨英虽然不久前胳膊上挨了一铳,但是这段时间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所以便亲自上阵。其属下的李义部还是继续在城墙上填包。
右侧的领队原本是李子建的,但李子健昨天晚上找到王铁说有一份关于平阳府地区的重要情报等着他处理,所以李子建便没有带队攻城,而是让右部千总张国梁带队上。
虽然重要情报的事是真的,但这也不过是李子建的托词而已,毕竟李子建长时间负责情报工作根本就没有多少实际的带兵经验,所以他赶紧这活有点危险也就找了个理由润了。
今天这仗是总攻,王铁今天早上开碰头会的时候已经定了调子,谁也不准退,死也要给我死进城里去!
因为今天一大堆其他营里的掌盘子过来观战,这个时候可不能丢脸!
此时瓮城上已经是打的昏天暗地时不时有双方的士兵从城头上掉下去,甚至是双方的士兵抱着对方从城头上跳下去,那瓮城城墙上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大量的鲜血在地砖缝隙里面流淌,一直顺着天沟出水口流到城墙墙壁上。
王铁土山这边不断的有尸体以及受伤的弟兄被抬下来,而官兵那边受伤倒地以及尸体只能堆积在城墙上,最后被铁营填包的弟兄用土袋活埋在下面。
瓮城的两侧铁营的弟兄不断往前推进,一上午的时间便成功的将官兵全部都赶了下去,紧接着便进行填包,到了中午时分,瓮城城墙已经被填包铁的与内城墙的垛口处齐平,整个泽州的内城门楼子完全暴露在铁营的攻击范围之内!
从早上的八点钟激战到中午的十二点一直都没有停过,弟兄们都是轮班下来休息吃口饭喝口水然后继续上去打仗,王铁也是一样一直都在土山后面。
此时的土山后面也不止王铁一个人,张献忠、罗汝才等一众掌盘子也躲在土山后面暗中观察着。
张献忠看着铁营的这一波土木作业便拍了王铁一顿马屁:“盟主,您这真是厉害啊!这种花招您都能想的出来!在下真是佩服!”
“是啊!盟主真聪明!”
“王大帅牛逼!”
“跟着盟主混准没错!”
...
张献忠这话音一落罗汝才等人也都跟着一块拍王铁的马屁。王铁听着这顿马屁那是非常的受用,人都是这样都喜欢听夸自己的好听话。
于是王铁便有些飘了开始吹起来牛逼:“这兵法有云:破瓮城当用填土之法,你等作为带兵之人应该多读兵书才行啊!”
张献忠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盟主说的对,咱们还是得多读书,还是咱们的盟主博学多才!”
“是啊!盟主学识渊博我等不及!”
“到底是咱义军的盟主,兵书读的就是多!”
...
这张献忠这话一说完一众义军掌盘子又开始拍起王铁的马屁,王铁听着那是已经飘飘然了,而在一旁的王小靖和杨雄两人则是直翻白眼。
两人心想这王大帅看个屁的兵书!一天到晚就窝在帐篷里面看小黄书,这主意还是人家刘体纯出的呢!
此时的土山后面张献忠等一众义军掌盘子在拍着王铁的马屁,王铁则是在连装带吹,场面一度十分的融洽。
这也得亏官兵没有曲线打击的迫击炮,要不然一发迫击炮弹打到土山的反斜坡就能将这帮贼头给全部干掉!从而改变大明王朝的历史走向。
在这土山后面的一众贼头吹完牛逼拍完马屁后便又开始继续观摩前线的战况。
只见此时左侧的张国梁与右侧的杨英已经开始往城门楼子上面冲,此时官兵的防御阵地已经出现了松动,开始有大量的官兵从两侧的楼梯上往下跑。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代表着城破在即根本就没有再抵抗下去的必要性。
铁营瓮城两侧的士兵同时朝着内城楼进攻,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弟兄们便陆陆续续的冲到了城楼上面随后与官兵展开搏杀,在混战之中官兵守卫北门的宁山卫指挥同知被击毙。
随后他的家丁以及守城的卫所兵便全面崩溃纷纷逃窜,接着张国梁便负责守住城门楼子,杨英下去开城门,内城墙上的官兵以及守城民壮见城楼被攻下于是纷纷掉下并且往其他城墙逃窜。
紧接着泽州北门左右两侧的王光恩部以及贺宗汉部士兵攻上了城墙,在城楼处与铁营张国梁部会合,杨营命手下右部千总陈超去开城门,然后他直接就带着队伍杀向城中的宁山卫指挥使司。
城门打开后,刘体纯便带着骑兵部队通过护城河经过瓮城按照原定计划杀向县衙,准备去活捉泽州知州!
...
眼下泽州城的北门大明王朝的“朙”字旗已经被砍断丢到城下,插起来的是义军的“鐡”字旗,这面旗子一竖起来也就代表着泽州城北义军攻破。
王铁看着那飘扬的“鐡”字旗心中那是十分的自豪,此次围攻泽州各路义军都顿兵城下不得寸进,唯有铁营攻了进去怎能不让王铁自豪。
紧接着王铁便对张献忠、罗汝才等人说道:“诸位兄弟,泽州已破!待会我会命手下的弟兄去打开西、南两名城墙的城门,但诸位也需谨记,破城之后务必要做到与民秋毫无犯不得烧杀抢掠,不能败坏了咱们义军的名声!”
“我等明白!”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话后便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然后便各自带着前来的队伍返回到己方的阵地上去,等待王铁给他们开城门。
第810章 泽州城破之后
铁营打下泽州城北的城门之后便迅速派兵沿着城墙往西、南两道城门进攻,这西、南两道城门及城墙的守军见北门沦陷后便也都纷纷丢盔弃甲的逃窜。
毕竟到这个时候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与其在城墙上为朱家毫无意义的死去,还不如留下一条性命护住自己的家人。所以这些守城的卫所兵和民壮纷纷弃城而逃。
不过这些卫所兵和民壮跑的还是没有城中的官绅大户快,城中的那些官绅大户在两天前就通过渠道得知到城池可能守不住,就等着北门那边被攻陷然后就从东门带着家眷跑路。
不过这些家伙们也很可惜,东门外到处都埋伏着各路义军的伏兵,这些官绅大户一跑到城外还没跑出几里地,一家老小就全被抓了,仅极个别的走狗屎运的官绅大户跑掉了。
铁营派到泽州西门外埋伏的就是作为预备队的左营,由左部千总胡正聪负责。
...
待铁营的弟兄打开西、南两道城门之后,西营、曹营以及其他诸营鱼贯而入攻入城中,对城中各大区域实施占领。
在破城之前,铁营与其他诸营就已经将蛋糕给分好了。这泽州城的城东和城西有两个交易市场,城东的市场归铁营战略,城西的市场归西营和曹营战略。
这两个最肥的地方就由此次攻城的三大主力所占据,对于铁营提出的这个分配方案其他各营的掌盘子都表示赞成,毕竟这也不敢不赞成,谁叫他们的实力不如这三营呢。
不过铁、西、曹三营占领城中的东西两市不是去抢劫商户的,而是将这东西两市的商户给保护起来,以避免这些商户在城破之后被一些地痞流氓以及一些穷凶极恶之徒给趁火打劫。
当然,铁、西、曹三营所保护的仅那些挣点辛苦钱中小商户,像那些有着官绅背景欺行霸市搞垄断的大商户自然是给他洗劫一空!
这里就要说一点反常识的东西,在一般人的印象里面这些流寇每到一地就是抢劫,谁有钱有货那就抢谁的,这一点实际上也对,但也不全对。
那些有钱有粮的大户富户流寇自然是会去抢,不抢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但是对于那些有钱有货的商人尤其是行商,别说流寇了官军都不一定会抢,那怕是关外的鞑子都不会去轻易抢行商的货物。
因为不管是流寇还是官军、鞑子,他们都需要物资补给,而在这个交通不发达商业活动受限制的时代,想要及时的获取补给是很难的。
所以这些军事集团临时获取补给都是靠与那些胆子大敢到处乱闯的行商进行交易获取,就拿去年义军在陵川的时候来说,过冬的物资靠的就是豫北、北直隶以及晋中一带的行商来提供的。
哪怕是关外的鞑子动不动破关入塞抢劫,但也老老实实的和关内的走私商人做生意。
有的时候在战场两军交战打的如火如燎,但是在战场的不远处或许会出现一大堆行商带着各自货物叫卖,并且交战双方的士兵还有可能在同一个商家手中买东西的奇景。
所以义军在攻破泽州之后是会将这些商户进行保护起来的,这样一来义军保护商户的口碑就有了,以后遇到补给困难的时候,这些行商便会冒死的来和义军做交易。
如果义军破城之后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这些商户乱抢一通,这名声给败了,以后这些行商一个个的估计见了义军就跑路,遇到补给困难的时候那就等着挨饿挨冻。
这泽州城除了东西两市之外还有十几个坊,也就是相当于乡下的“里”级行政单位。这十几个坊铁营占据城北靠近官署的两个富人聚集的坊,其余的则是被其他各营瓜分。
虽然铁营占据的两个坊富人聚集的多,但是其他各坊一样也是有富户的,哪怕是再穷的坊那也有一两个富的流油的大户。
这些大户在城破之时从西门开跑但是家里的浮财都跟着跑不掉,所以这些浮财也就全部便宜了义军弟兄们。
...
刘体纯带着骑兵部队冲到城中去后第一时间就往州衙扑,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泽州知州以及同知、通判都给跑掉了,只逮住一个从九品的吏目以及一帮衙役胥吏。
杨英那边也是一样,扑到宁山卫指挥使司后里面也是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刘体纯那边好歹逮住一个九品芝麻官,而杨英这边连个守门的卫所兵都没有逮到。
这帮指挥使司的将领得到的消息远比州衙的官吏快,所以跑起路来也比这些州衙的官吏快。
在城西的大逃杀中,从城里跑掉的知州、同知、通判全部被逮住,但宁山卫的这帮军官一个都被抓住,毕竟他们养着有家丁,在家丁的掩护下成功跑路。
这刘体纯和杨英两个,一人去泽州衙门一人去宁山卫指挥使司,而作为掌盘的王铁则是带着亲军司直扑泽州守备营的营房。
这泽州守备营都被歼灭了还去营房干嘛呢?!那当然是把守备营的武库给看管起来,以避免里面军械被其他义军给抢走,攻破泽州这种大城,最大的收获就是军械库里的军械。
不过很可惜,王铁他们这三路人马都没缴获多少军械,州衙武库、宁山卫武库、守备营武库,这三大军械库里面总共就找到不到五百副盔甲。
倒也不是泽州这种大城没有多少盔甲库存,而是盔甲都被分发给守城的卫所兵和民壮,所以这三大武库内没有多少的军械。
泽州官员分发下去的盔甲少说得有好几千副,这些盔甲在那些卫所兵和民壮跑路的时候全部被丢弃在地上,最终便宜了攻入城中的各路义军。
虽然铁营没有搞到多少盔甲,但是其他各营倒是捡到了不少,此战无形之中对其他各营的实力有相当大的提升,尤其是西营。
张献忠在攻入城中抢那些官兵遗弃的盔甲之时那叫一个起劲,与他一道攻进去的陈虎山部和李安部都没抢到多少,这倒也不是他们不想抢,而是被张献忠给武力威胁!
张献忠放了话出来,但凡西营的士兵看到的盔甲,陈、李两部敢伸手的话八大王就干谁!
这两人自然也不惧张献忠,在破城之后抢盔甲的时候那是大打出手,虽然没有动刀子但是抡拳头也打伤了不少人,最后闹到王铁那里去。
但那盔甲都已经被张献忠抢了,王铁也可能让张献忠还给他们,最终也就是让张献忠给他们两部意思一下,让双方都有一个台阶下。
图图哥的这种以大欺小蛮横行为虽然得到了实惠,但是在义军中已经开始是人嫌狗厌,大伙们在私底下都骂张献忠不是个东西。
不过图图哥并不在意这些,在图图哥看来这帮垃圾角色毫无拉拢的必要性,这些盔甲军械让这些垃圾角色来掌握简直是浪费东西,还不如让他的西营来持有以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这图图哥的性格就是这样,他认为实力弱小者就应该被实力强大者践踏,也就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西营的军纪极度败坏,简直和官军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
泽州州衙,二堂。
此时已经破城有四五天了,在这四五天的时间里各营基本上将自己所占领的区域给控制住了,虽然破城之后有过一两天的骚乱,但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
于是王铁便在今天召集各路义军首领开个会,会议的主题就是对张献忠的批斗会。
只见这二堂内王铁高坐上首的太师椅上,两边的就是张献忠、罗汝才以及另外六名义军首领,而此时“黄莺”陈虎山正对着张献忠一顿狂喷。
“八大王!你他娘的怎么回事?!你抢老子的盔甲也就算了!你手下的弟兄在我的地盘上买东西还不给钱,不给钱不说还打伤了我的弟兄,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妈的想火并举直说!别以为老子怕你!老子跟着老帅造反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
此时不仅陈虎山在喷张献忠,就连一向与他叫好的罗汝才也在喷张献忠,不过语气稍微要好一点。
“老张,不是我说你的,你这个军纪那实在是不咋地,买东西不给钱也就算了,在我罩着的窑子里玩姑娘连夜钱都不给!”
“那老鸨找到我说你的弟兄还打伤了窑子里的龟公,这连药钱带夜钱都是我给你付的!”
“八大王如今混大了,可不是以前那个小小伍长,手下的人玩姑娘不给夜钱又怎么了?!买东西不给钱又怎么了?!谁敢拿他八大王怎么着?!”与张献忠有旧怨的李安阴阳怪气的说道。
此时的八大王被三人围攻那脸色铁青看的出来很是生气,但是没有发作,毕竟王铁就坐在上面,他敢发作的话说不定王铁会带着大伙们一块锤他。毕竟图图哥已经犯了众怒。
这八大王人是坏但是不傻。
其他的人也是看着王铁在这里震着才敢出来喷张献忠,否则的话平时没人敢在八大王面前放肆。
王铁见图图哥被喷的没话说,于是便对他说道:“敬轩,这些事你是这么个说法?!”
...
第811章 王铁怒斥张献忠
在过去的时候对于其他义军军纪败坏的行为王铁懒的去管也管不上,但如今王铁已经是义军的盟主,那就必须得管了。
否则任由各路义军败坏军纪骚扰百姓的话,那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作为盟主的王铁,毕竟王铁作为最大的贼头,流寇所犯下的罪行自然是会算到他的头上,百姓要骂也是优先骂铁营,即使铁营的军纪再好也没用。
...
这王铁问图图哥有什么说法,图图哥心想能有什么说法?!老子当官兵的时候就是这样,下馆子买东西从来不给钱,嫖娼那都是白嫖,如今做了贼手下的弟兄们这样干有什么好稀奇的?!
难不成还真的去“替天行道”、“与民秋毫无犯”?!这话在外面说说就得了!谁要真的做那谁就是傻子!
虽然图图哥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也不敢说出来,因为怕王铁带着弟兄们锤他,所以图图哥嘿嘿一笑道。
“大帅,在下手下的弟兄好不容易进了城,也就是想找点乐子而已,这种事各营也不是没有,何必揪着我西营不放呢?!”
一旁的花关索王光恩听到这话后冷笑的对张献忠说道:“八大王这话不对吧?!”
“这种事各营诚然是有,但八大王没看到那城门楼子上挂的人头吗?!各营但凡有扰民生乱者一律斩首示众绝不姑息!”
“唯独你西营手下的兵到处惹是生非!你不仅不加以制止,而且你这个掌盘子还放纵手下的人这么干,你说你这像话吗?!”
张献忠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冷眼了看了王光恩一眼,张献忠和王光恩的交际不多,但在张献忠看来这王光恩也是属于“垃圾角色”那一类的,所以见一个与他没什么冲突的“垃圾角色”居然敢碰他,这图图哥就不能忍了!
只见张献忠瞪着眼睛看着王光恩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叫驴?!有你什么事?!咱老子好像和你没什么过节吧?!你叫你马呢!”
这刚才陈虎山和李安喷他老张他还能忍,毕竟之前三人之间有过节。罗汝才说他两句他也能忍,因为两人关系比较好,再加上曹营的实力不比西营差多少,在张献忠看来罗汝才有资格跟他说话。
而这王光恩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贼头也配说他张献忠,于是张献忠也就不能忍开喷了!
啪!——
只见王光恩一拍身边的茶几站了起来指着张献忠怒骂道:“卖枣的狗儿子!你他娘的说谁是驴!你他娘再说一遍!”
啪!——
又听见一声拍桌子的声音响起,只见张献忠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一手把住腰间的宝刀冷笑的看着王光恩说道:“怎么着?!想跟咱老子练两手?!单挑还是群殴?!咱老子随你挑!”
“狗日的张献忠不要欺人太甚!”
“老子就不信你姓张的敢动手!”
...
只见“黄莺”陈虎山和“七条龙”李安两人也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张献忠怒斥道。此时二堂的内气氛一度非常的紧张。
罗汝才见状赶紧起身来到他们中间调停劝和:“诸位兄弟都稍安勿躁,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闹的不可开交呢?!”
听到罗汝才这话张献忠冷笑道:“这群驴粪蛋子似的玩意也配和我张献忠做兄弟?!”
“谁和他兄弟?!”
“妈的谁和这狗东西是兄弟!”
“狗也配和人做兄弟?!”
...
王光恩、陈虎山、李安三人也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哐当!——
就在这几人剑拔弩张之际,只见二堂内响起一声清脆瓷器破碎的声音,然后大伙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王铁愤怒的一摔茶碗然后站了起来,大伙们见王铁发火也都纷纷坐了下来。
“都他娘的继续吵啊?!怎么不吵了?!他妈的打官兵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搞起内讧来一个个的比谁都有劲!”
“你们要是把这份力气用在打官兵上面,那他娘的泽州城早就被攻下来了!一群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东西!什么玩意!”
被王铁这一通怒斥大伙们都把头低了下来不敢看王铁,倒也不是王铁把他们说的没脸抬头看人,而是因为王铁的权势压的他们不敢炸毛。
毕竟大伙们可是现场观摩看着铁营从北门突入泽州城将城池攻陷的,这份实力是他们没有的,对于强者他们只能是低眉顺眼。
紧接着王铁便从堂上走了下来,走到张献忠的跟前,张献忠见状便立马站了起来,王铁那脸上毫无表情,然后那眼神则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盯着张献忠看。
张献忠的眼神王铁四目相对,然后便低了下去,不过王铁则是继续盯着张献忠看没有说话,张献忠也只好尴尬的笑了一笑。
此时的王铁对于张献忠已经是“祛魅”了,通过这两年来与张献忠打交道,王铁发现这图图哥与历史上所描述的那个有着豪杰气概的“天杀星”张献忠相去甚远。
在王铁看来这张献忠和后世在工厂里见到的那些“厂痞”没什么两样。都是欺软怕硬只敢欺负老实人的东西,然后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毫无廉耻,如同滚刀肉一般死皮赖脸。
无非就是这图图哥的智商比后世那些“厂痞”高一些然后武力值强一些运气好一些罢了。
而张献忠被王铁这么盯着心里也有些发毛,虽然图图哥私底下不服王铁当这个义军的盟主,但是对王铁在心中还是十分忌惮的。
因为他在王铁身上看到了一丝同类的特质,论心狠手辣王铁不比他差,论为人底线王铁不比他高多少,论敢想敢干王铁玩的比他还大!更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铁营比西营强。
所以图图哥在内心深处对王铁还是有那么一丝恐惧的,这世间能让图图哥恐惧的人不多,黄娃哥李自成算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王铁,马上要不了多久官军那边也要多一个。
“张敬轩!”王铁盯着图图哥看了一会后便毫无感情的叫了图图哥一声。
图图哥听后眼神闪躲的尬笑的看着王铁答应道:“盟主有何指教?!”
只见王铁语气威严的对张献忠说道:“指教不敢!”
图图哥听到这话便嘿嘿一笑没有说话,紧接着王铁话锋一转的对张献忠说道:“但我今天要得罪你一下!”
图图哥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瞬间就垮了下去不过没有说话,一旁的其他义军掌盘子都抱着茶碗准备看戏,在王铁怎么喷张献忠。
只见王铁指着图图哥的鼻子怒斥道:“他妈的!老帅(王嘉胤)在的时候你比兔子还老实,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放纵手下的弟兄败坏军纪?!”
“你不是不想,你那是不敢!你怕老帅剁了你的这颗狗头!”
“那老帅在边军里混的时间不比你长?!怎么老帅带的部队没你那些臭毛病?!其他从官军出来的掌盘也不少,但也没多少人带出的部队有官兵那些臭毛病!”
“唯独就你西营!他娘的你那西营军纪败坏的和官军有什么区别?!”
喷到这里王铁那是越说越来劲,于是便激动的戳着图图哥的额头对他怒斥道:“张敬轩!老子今天话放到这里,您他娘的要是再不整顿你那军纪,以后你就别跟着老子混,从此之后义军里面没你西营的位置!”
王铁这话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毕竟这张献忠和他的西营人嫌狗厌的,万一王铁真的把他从义军中开除出去,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其他义军所孤立。
所以张献忠听到这话便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放心, 俺今天向你保证,回去之后定会好好的收拾手下那群兔崽子!”
“哼!”王铁冷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上。
刚才的王铁与张献忠的那份模样像极了老师训斥犯错的学生一样,这让大伙们看着心中也是极为的畅快,心想你姓张也有害怕的人啊!
王铁回到座位上后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坐的各位,然后便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今天我也不是批评张敬轩一个人,你们都要引以为戒!”
“你们如果就只是想做一个土匪流寇的话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们要想有所作为想成就一番大业的话,军纪这一块一定要注意!”
“那些大道理我也不多说,你们都懂!”
在座的各位听到这话后便纷纷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教诲我等谨记于心!”
待说完一顿场面话后便又进入到正题中,只见王铁看着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手上抓到的官绅都拷掠的差不多了吧?!”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都纷纷点头,毕竟这都四五天了,能吐金币的官绅大户都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死硬分子要钱不要命那种,再怎么上夹棍都没用只有一刀剁了。
见众人都点头答应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那好!既然这样的话,我铁营出五百石粮食,我也不要诸位出多,一百石就够了,三天之后开仓放粮!”
“诸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这一百石粮食不多,况且这种花小钱办大事卖名声的事情大伙们过去也经常干,所以便都答应出这一百石粮食。
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又说道:“大伙们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么放完粮食之后咱们就准备将这帮官绅给集中起来给做了!顺带祭奠一下去年白马寺山一战遇难的弟兄。”
第812章 杀戮士夫
散会之后张献忠回到大营便处决了败坏军纪的典型做了一个样子给王铁看,毕竟图图哥还真怕王铁把他从义军队伍中开除出去。
因为崇祯五年的西营可不是崇祯十五年的西营,还没有独立抗衡官军的实力,必须得抱团取暖才行。如果西营被清除出义军队伍,指不定哪天叫官兵给剿了。
图图哥这一波整顿军纪那也是玩真的,杀的还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一些管队、管哨,甚至还有一个把总。
虽然图图哥此举有清理营中非嫡系的嫌疑在里面,但西营的军纪也是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可这种改善能够持续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紧接着各营便将粮食运到州衙来并派人跟着一块监督铁营发粮食,虽然粮食不多,但大伙们可不想便宜了铁营,于是便派人跟着铁营一块发粮食。
这回铁营发粮食不是像以往一样在城门口搬出粮食来发,只要来人就给发完为止,而是根据在州衙中的白册发给那些穷苦的百姓。
也就是精准扶贫送米上门,此举杜绝了那些没脸没皮家里有余粮的奸民来冒领粮食,从而使得真正的贫民领到了义军的救济粮。
义军的这一波操作赢得了城中贫苦百姓的拥护,虽然这群贫民有的一家仅领到了不到一斗粮食, 但这份恩情老百姓还是记在心中的,指不定下回义军再来的时候,这群穷苦百姓说不定就会当内应。
打下城池以及官绅的堡寨后开仓放粮是义军的优良传统,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这也是义军在面对官军围剿的恶劣环境下能够生存的原因之一,只有获得人民的拥护方才能万古长存。
当然,对于“民”的定义义军与明王朝之间是有有着两个标准的。
明王朝统治阶级眼中的“民”是乡村坊市里的士绅大户,是那些地方上有头有脸的豪强,而不是市井村落之间在夹缝里艰难生存的穷苦百姓。
后者在明王朝统治阶级眼中不过是为其劳作的牛马而已,算不得“民”,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而在义军眼中,“民”就是那些与他们同样苦出身的劳苦大众,至于那些士绅大户豪强则是“老爷”,老爷们平时从来都不把百姓当人看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所以等他们这些百姓拿起武器之后自然也就不把老爷们当人看。
而此时王铁与张献忠、罗汝才一众义军首领就准备给这些“老爷们”一点厉害瞧瞧。
...
州衙二堂。
此时二堂内坐着的不再是各路义军首领而是铁营的一众高级军官,此时大伙们都围在一张桌上开着会,只见门外一名亲兵进来禀告道:“大帅,各营已经将那帮土豪劣绅押往白马寺山,那几位掌盘已经动身了,就等大帅您过去主持。”
“嗯!知道了!你告诉他们等我一会!”王铁听后摆手对亲兵说道。
“是!”
随后这名亲兵答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待这名亲兵退出去之后赵胜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此举万万不可啊!”
“这些士绅哪怕是该杀,但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如同处决犯人一样杀啊!”
“如此一来,大帅在天下士绅的眼中那便是黄巢之流,这样日后如何能拉拢天下士绅?!大帅的王业又将如何实现?!”
在过去铁营也不是没有公开处决过官绅,比如那鄜州的兵备佥事郭应响,但这不过是个例而已。大多数被抓获的士绅都是关在屋子里避着人杀。
而这回义军在城外要处决的官绅多达四五十人还有这些官绅的家眷,加起来差不多快有三百多号人,这种大规模的集体处决官绅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所以赵胜极力反对王铁这么干,真要是这么干,铁营在天下士人眼中那就是黄巢那一类的杀人魔王。
在大明朝的士绅看来,杀再多的穷鬼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比如大明的官军经常割老百姓人头领军功,就这在它们眼中还都是“王师”。
但是杀一个官绅那就是不可饶恕!哪怕你救再多的穷苦百姓,那也是杀人魔王,是贼寇!是丑类!
毕竟这泥腿子的命能和老爷们的命比么?!
赵胜曾经作为士绅中的一员是很了解其秉性的,且赵胜深知如何得天下需得拉拢这些人,要不然这江山是坐不稳的。
在打江山的时候难免会杀一些官绅,这些赵胜并不反对,但赵胜反对的是铁营这种光明正大且一次性杀的太多,这样一来就会让天下的士绅产生恐惧心理,有了恐惧便会抵触,如果天下的士绅都抵触铁营,那铁营又如何能得天下呢?!
所以赵胜便苦口婆心的劝王铁不要这么干,哪怕是拉到某个角落里秘密处决也行,毕竟可以抵赖说是其他义军干 ,以后也要方便进行“正义切割”。
听到赵胜这话杨英有些不屑的说道:“先生,我听您讲过那朱洪武办那四大案杀了几万官绅,可这朱家的江山不照样坐了两百多年?!”
“如今咱们才杀几个?!至于像您说的这样吗!”
紧接着郑彦夫便跟着说道:“杨管营说的对,朱洪武办四大案杀的都是一些罪有应得之人,而如今这些官绅那个手上不是血债累累?!”
“这州衙刑房里面存着的档案可都清清白白的写着,这些士绅纵容族人家奴到处为非作歹在地方上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且个个身上都背着人命!这些土豪劣绅难道不该杀吗?!”
“妈的!就该狠狠的杀!狗日的东西都欠图!”王经纬也出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体纯见大伙们都表态也跟着说道:“以前我在官军中当兵的时候那些军官个个都贪污腐败,如今这些官绅坐官的时候也大多如此,我看没什么好说,都是罪有应得,既然明朝不治他们罪,那咱们就来治!”
这话说到这里铁营的几个头领都表态支持王铁这么干,于是王铁便看向赵胜笑着说道:“先生,非我不用谏,这可是弟兄们一致所认同的啊!”
说罢,王铁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走!一块去图图这帮土豪劣绅去!”
“好嘞!~”
紧接着大伙们便跟着王铁一块出去看热闹。
然后留着赵胜一个人在二堂内唉声叹气,赵胜心想这帮人的心性还是贼,这以后该如何是好啊!
...
就这样王铁带着大伙们一块出城来到白马寺山东南侧的山脚山,此时附近已经到处都是拿着家伙巡逻的流寇,以及城中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在这片山脚下有一片土包,在土包的便是则是义军挖的一个大深坑,这个大深坑自然是用来埋这帮士绅用的,那这片土包是干什么的呢?!
去年白马寺山一战官军大破王自用所率领的反贼联军,在溃退的过程中,差不多有一万多名义军弟兄及其家眷被官军俘虏。
官军将俘虏的这群义军弟兄以及家眷在白马寺山给全部处决掉,当时的惨状据铁营的细作回来汇报的时候都是流着眼泪说的。
那些义军的俘虏跪在地上乞求着官军饶他们一命,但是迎接他们的是官军手中无情的刀刃,一批又一批的义军俘虏被杀害,然后就埋在万人坑里,那个土包就是那个万人坑的位置,下面就是义军俘虏们的骸骨。
最后泽州的官绅居然还掏钱在这座土包上面修了一座亭子名曰“平寇亭”,不过这座亭子早就已经被义军弟兄们给铲了。
今天大伙选择在义军俘虏的万人坑旁处决这些官绅也是为那些死难的义军俘虏们报仇雪恨!
...
砰!——
只听见一声铳响之后,一群身穿锦衣华服但是身上脏兮兮的且非常狼狈的官绅大户,以及其家眷被押解到这个大深坑附近。
在埋葬义军俘虏万人坑的土包前面摆着一道香案,此时的王铁正带着各路义军掌盘为那些死难的义军俘虏上香。
只见王铁抓起一把香在香烛上点燃然后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叨着一些让弟兄们安息的话,祷告完后便起身将香插进香炉里面,紧接着张献忠等人一个个的都过来上香,上完香后便来到这群士绅跟前。
此时泽州的知州那是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已经是认命了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泽州城中最大的那个士绅张光荃则是对着王铁他们怒骂道。
“你们这群畜生不要得意,我大明有百万天兵,迟早有一天会把你们这群畜生给剿咯!老夫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你们这群畜生下十八层地狱!”
啪!啪!
“妈的老东西死到临头还不老实!”只见押解这张光荃的义军弟兄左右开弓将这老东西打的一愣一愣的。
王铁听后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看着张光荃说道:“老东西!这天底下没有你们杀人我们不能反杀的道理!”
随后王铁指向那座土包说道:“老东西,你看那座土包下面埋着的人都是该死的吗?!有的不过是几岁的孩童而已,你大明不一样照杀不误?!”
“这凭什么我们造反就该诛九族小孩都不放过,而你大明的文官武将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却什么事都没有?!”
“就因为你们是官我们是贼吗?!”
“这我们要是下十八层地狱的话,你大明的文官武将还有你们那个狗皇帝,那最起码还得往下去几层!”
张光荃听到这话后眼里仇恨的看着王铁怒骂道:“你们这帮流寇就是畜生!贼永远是贼!你们永远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啊!——”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响起。
“叫你麻痹叫!”
只见王铁擦了擦染血的雁翎刀。
随后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然后这帮官绅以及其家眷被全部处决丢到这个大深坑里埋起来,紧接着义军们也有样学样,在深坑上堆起来的土包之上立了一块“镇明碑”。
待处决这帮官绅后前来看戏的老百姓则是一阵欢呼声,去年的官军处决义军俘虏的时候也是一阵欢呼声。
第813章 全晋震动
义军在处决这帮官绅之前到处散布消息广而告之,并且还派细作到附近州府的衙门里去投帖“邀请”明朝的官吏来观刑。
处决官绅的当天来观刑的不仅有泽州的老百姓,附近州府一些好事之人也都跑过来看热闹,所以此次义军在泽州白马寺山处决官绅的行为得到了广泛的传播,
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山西,并且北直隶以及豫北部分地区的官绅百姓都知道此事,义军处决官绅的行为在官场乃至民间的反响十分激烈。
普通老百姓自然是拍手叫好,毕竟这帮老爷们天天欺凌压榨他们,如今总算是有一群人出来收拾这群老爷们,老百姓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但是在官绅那边就是另一种态度了,山西以及临近省份部分地区的官绅个个那都对义军咬牙切齿,纷纷上书要求出重兵剿了这帮无法无天穷凶极恶的流寇!
同时此事也被山西官员具表上奏给朝廷,朱由检看到奏章后当场火冒三丈气的不轻!
不过朱由检气的不是义军杀戮官绅,而是这帮流寇居然攻陷了晋南重镇泽州!这才是让朱由检不能忍的!
山东那边不久前等州府被孔有德叛军攻陷还没有收复,山西这边又丢了了一座州城!这简直是在大明朝的脸上左右开弓的狂扇打他朱由检的脸!
这在朱由检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当即下诏严词训斥了山西巡抚宋统殷以及宣大总督张宗衡,然后对这一督一抚分别做出了处罚,总督张宗衡夺俸扣一年工资,巡抚宋统殷连降三级,从正二品降到从三品戴罪立功。
并且还限定期限要求这督抚二人尽快收复泽州,否则的话就准备到诏狱里面去养老。
不过这已经是三月中旬的事了,因为这从督抚二人接到泽州沦陷的消息,再到上奏朝廷然后最后到朱由检做出批示是要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
...
义军这回大规模行刑式的处决官绅着实把山西的官绅给吓的不轻,这要是陕西那边的官绅还好说,毕竟陕西那边流寇杀官戮绅已经很多年了,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是山西这边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流寇这么大规模的处决官绅,这俗话说兔死狐悲,虽然杀的不是它们,但是让这群官绅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在过去流寇杀戮官绅都基本上是当初斩杀,很少有这种像处决犯人一样杀,而且一杀杀这么多,并且杀的官绅级别还不低。
现任的官也就是那个泽州知州是正五品的,退休的官员也就是那个张光荃是从三品的布政使司参政。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六七品的现任官,至于退休的四、五品官员差不多有十几二十个。
山西这边不比山西,晋东南也不比陕北,山西这一块出的进士可比陕西多的多,并且这山西出的大官可是朝廷中有一个有名的“晋党”,所以义军攻破泽州这个晋东南重镇后俘虏了这么多的中高级退休官员。
这在过去义军俘杀的官员大多数都是下级官员居多,而这回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中高级退休官员在以前也是从来没有的,这次也算是首开先河。
所以这就让明朝官场中的那些中高级官员产生了恐惧,这死亡其实离的他们并不远,官做的再大还是有可能被流寇给杀掉的。
不过最让这些官员恐惧的不是这个,而是这群流寇居然能够攻陷直隶州,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躲在大城市里面也不再安全了!
在泽州被攻破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流寇离的他们这么近,自此之后流寇随时有可能上他们家去杀人放火,这才是让明朝官员最害怕的地方。
这除了害怕之外还有愤怒,也就是这群卑贱的泥腿子居然敢杀戮高贵的士大夫,这让这群士大夫感受到自己被深深的冒犯,就如同狼居然被羊吃了一样。
在士大夫们看来他们就是吃肉狼,而这群泥腿子就是提供血肉的羊,只有狼吃羊的份,没有羊吃狼的可能,如今倒反天罡让他们难以接受,所以心中十分的愤怒。
在恐惧与愤怒之余,这群士大夫们纷纷上书朝廷上书官府,要求官军狠狠的对这群卑贱的流寇重拳出击,要狠办这群贼寇!
...
在王铁率领义军攻打泽州之时张宗衡和宋统殷两人并不知情,张宗衡当时在忻州盆地内追剿高迎祥,而宋统殷则是在辽州打李自成和贺一龙,两人各忙各的没去关注泽州那边。
也就宋统殷给驻陵川的冀北兵备道王肇生下令命他去泽州协防,结果没想到王肇生在渡过丹水的时候被贼寇袭击伤亡惨重狼狈逃亡滁安府。
当时宋统殷收到王肇生战败的消息后非常生气,于是命令王肇生收拢溃兵招募流亡继续去泽州协防,但王肇生以兵饷不足为由故意拖延不去,不想去送死,非得等宋统殷兵饷到了才出兵去泽州。
就这样,当时的宋统殷由因为在泽州和李自成、贺一龙打的火热也就无暇顾及此事,以至于加强泽州守备力量的事情一拖再拖最后拖到泽州被贼寇攻陷。
等到宋统殷收到泽州被围的消息时差不多是三月初了,紧接着没多久就是泽州沦陷,大量官绅被贼寇杀戮等一连串的消息传过来。
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让宋统殷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不过虽然这宋统殷打仗不行,但是官场上甩锅功夫一流,当即就把泽州沦陷的锅甩给了山西总兵孙显祖和冀北道王肇生,以及被贼寇所杀的泽州知州和泽州守备。
宋统殷给朝廷上书说总兵孙显祖贪污军饷在平阳府搞出兵变来,导致不能及时救援泽州以致泽州沦陷。
冀北道王肇生败仗丧师以致不能及时加强泽州防御力量,至于那倒霉的泽州知州和泽州守备宋统殷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守城不利的罪名。
最后朝廷对总兵孙显祖的处置是革职查办,然后将陕西副将张应昌升为山西总兵,不过等到张应昌上任已经是五月份的事了。
冀北道王肇生的处置稍微比总兵孙显祖强一些,也就是革除职务而已并没有查办罪行,朝廷还鉴于当前山西正值用人之际,所以让王肇生继续留用图功自赎。
这不久前延绥巡抚张福臻因为丢了延安府下辖的属州就被朝廷革职,而这宋统殷丢了直隶州居然只是连降三级戴罪立功,从此也可以看的出来,在大明朝混能力其实是不重要的,重要是会做官。
出了这档子事后,宋统殷先是用银弹开道把上面打点到位,然后再往下使劲甩锅,最终保住了他这个巡抚之位。
...
太原府,山西巡抚署。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五年的三月中旬,在督抚二人收到泽州沦陷的消息后不久,两人也分别击败了忻州盆地内高迎祥诸部贼寇和辽州地区的李自成、贺一龙等部贼寇。
高迎祥诸部贼寇在忻州盆地内大败后便往北窜往太行山系五台山区,随后便沿着太行山区往南流动。李自成等原八队掌盘则是往辽州东南部太行山区的庄子岭一带流动,不久之后高迎祥与李自成等部在太行山区汇合。
至于贺一龙、张一川等部则是往南流动,一路经过滁安府抵达泽州来投奔王铁。
就这样在官军的围剿之下,太原府、沁州、辽州地区的流寇基本上被赶跑了,只剩下一些占山为王的小土匪以及部分流寇的散兵游勇。
荡清贼寇后不久督抚二人就收到了朱由检的圣旨两人便回到太原府接旨,顺便讨论一下收复泽州的问题。
...
山西巡抚署一堂。
此时巡抚署内坐着山西省的一众高级官员,在高坐在堂上的就是宣大总督张宗衡,堂下一左一右分别是山西巡抚宋统殷以及山西巡按罗世锦,再往下就是山西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以及在太原的一众道员。
一堂内此时坐着的一众山西官员的脸色都不好,个个都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难看,而坐在堂上的总督张宗衡脸色最差。
只见张宗衡一脸愁容的问山西布政使杜乔林道:“君迁(杜乔林字),秋税收缴情况如何?!能否支撑官军接下来的战事?!”
按照朝廷制度,秋税的征收时间是去年的九月初到今年二月底,所以现在山西省的秋税征收日期已经截止。
接下来就是由布政使司进行财政核算,那些应该起运到京那些应该解送到地方。然后就是做好四月份征收夏税的准备。
一听张宗衡这话杜乔林叹了口气说道:“督师,从去年到今年山西全省四处用兵,各府州县被贼寇焚掠甚惨大量田地荒芜无人耕种,藩库里实在是没多少进项,就连起运京师的税银都尚有不足。”
杜乔林这话一出还没等张宗衡发话,一旁的宋统殷就出来看着杜乔林语气有些不好的说道:“杜藩台,陛下的圣旨你是读了的,圣意可是命你我尽快收复泽州,否则全省上下官员一体问罪!”
“你如此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不为官军提供粮饷,你难道是想抗旨不遵吗?!”
第814章 巡抚署的闹剧
这宋统殷虽然保住了官位但是作为丢失泽州的重要责任人,泽州一日不收复那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指不定哪天掉下来砍断他的脖子。
所以宋统殷见杜乔林张口就是没钱,然后就一顶抗旨不遵的大帽子给他扣过去,他宋统殷可不管你杜乔林工作难不难做,反正不能给他提供粮饷收复泽州他就去整谁!
这杜乔林混到布政使的位置自然也是官场的老油条,扣帽子这种手段自然是难不倒他,只见杜乔林冷眼的看着宋统殷说道:“宋中丞,您这顶抗旨不遵的帽子我可不敢戴!下官只是具实而论,藩库没钱那就是没钱,你总不能让下官派兵去抢吧?!”
“再说了,下官手下可没有到处抢劫的兵!”
杜乔林最后这句话就是暗示他宋统殷的抚标营在沁、泽二州作战期间军纪败坏,下乡四处打粮抢掠百姓割老百姓的人头冒领军功。
宋统殷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他的抚标营官兵抢劫百姓杀良冒功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不过这宋统殷也没办法,谁叫官府提供不了军饷呢?!也就只能纵容手下的官兵去抢劫。
只见宋统殷还击杜乔林道:“杜藩台,本院不和你东拉西扯,你身为布政使便要在其位要谋其政,藩司的职责就是给官军提供粮饷,你要是干不了大可给朝廷上一封请辞的奏章,或者是直接挂印而去老夫代你上这道辞呈!”
“总之朝廷不养闲官,更不养占着位置无所事事尸位素餐的蠹囊!”
宋统殷这话直接就是人身攻击了,说杜乔林是一个能力不行直接躺平的酒囊饭袋,这杜乔林听后当场是气血上涌险些气晕过去。
不过这嘴炮功夫作为大明朝文官的必备技能杜乔林自然是不怂宋统殷,只见杜乔林对宋统殷冷笑道:“下官是否尸位素餐是否是闲官朝廷和诸位同僚自有公论,还轮不到中丞大人你来评说!”
“倒是某个人丢城弃地丧师辱国居然还有脸坐在这堂上指责他人不干实事!真是笑煞我也!”
杜乔林也甘示弱当即就反击宋统殷自己一屁股屎说他人不干净,宋统殷听后那也是气的不轻,毕竟这打人不打脸,杜乔林还专门挑他丢失泽州的事说。
啪!——
只见宋统殷一拍身边的茶几起身指着杜乔林怒斥道:“杜乔林!你一个藩司居然敢在公堂之上嘲讽抚院!你还有没有一点上下尊卑!奴才都知道尊卑有序,你简直连一个奴才都不如!”
宋统殷这话其实说的不太对,虽然在这个时候藩、臬两司有在向督抚下属化的趋势,但是在朝廷制度上藩、臬两司还不归督、抚管。
巡抚这个时候是还是纯粹的文职武官,而布政使则是地方行政系统的官僚,两者之间还不是一个管理体系。
所以宋统殷指斥杜乔林不懂上下尊卑实在是没道理,况且现在的宋统殷已经连降三级在行政级别上还不如杜乔林呢!
而杜乔林听到宋统殷这话当场就火冒三丈,这宋统殷不仅直呼他的大名,而且还说他是奴才,这杜乔林能忍?!
只见杜乔林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宋统殷怒骂道:“宋老匹夫!你休要欺人太甚!”
“别人不知道你这老匹夫是如何保住你头顶乌纱但本官可是知道的!你这老贼上上下下到处打点可是花了不少的银钱吧!”
“老贼你给我等着!本官定要上奏参你一个行贿的罪名!”
这杜乔林也是一时愤怒将关于宋统殷的一些公开秘密也说了出来,这山西省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宋统殷从总督张宗衡开始一路行贿送到阁老手上才保住这定乌纱。但知道归知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宋统殷一听杜乔林揭他的老底当场就恼羞成怒怒火中烧准备和杜乔林干架!
此时宋统殷的位置在堂下左一,而杜乔林的位置就在堂下的左二,不过两人之间的座位隔着差不多有个几步,并且还有两个茶几阻挡着。
只见宋统殷当即抄起茶几上的茶杯一把就朝着杜乔林掷了过去,这宋统殷一边对杜乔林远程攻击还大喝道:“杜老匹夫欺我太甚!看打!”
哐当!——
“哎呦!~”
只见一声清脆的瓷器摔破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一声惨叫声,不过这叫声不是杜乔林的,而是在左三位置的山西按察使戴君恩的。
只见这倒霉的戴君恩脑袋上已经砸出了一个血包正捂着头惨叫,不过好看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这戴君恩也是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于是强忍住疼痛捂着脑袋起身往一边跑躲到厅堂内柱子后面去看戏,以免待会误伤到自己。
那杜乔林自从和宋统殷言语起冲突后就一直防着他一手在,大明朝文官的武德向来不比武将差,从朝廷开会到地方官府开会官员之间经常因为言语冲突上演全武行。
最巅峰的时候甚至还有打死人的事,就连内阁大学士这一级的顶级官僚一样因为言语冲突进行决斗。
所以杜乔林从和宋统殷起冲突后便时刻准备着,杜乔林见这茶杯飞过来后一个躲闪就躲了过去,结果这茶杯隔山打牛把戴君恩给打到了。
这杜乔林被躲过了宋统殷的攻击后自然是要反击的,只见杜乔林也抄起他身边茶几上的茶杯朝着宋统砸了过去,并且大吼一声道:“老贼看打!”
宋统殷虽然已经五六十岁了,作为文职武官且长年随军在外平时也是很注重锻炼身体的,所以宋统殷看到这个茶杯飞过来的时候当即一个下蹲躲了过去。
哐当!——
然后这个茶杯就顺着往北飞行的弹道一路飞到堂上,也就是总督张宗衡坐着的书案那边,只听见一声哐当瓷器破碎声响起。
不过这没有像宋统殷砸杜乔林那样出现惨叫声,只见那张宗衡也是眼疾手快,一见他前面的宋统殷蹲下去,他当场就钻到堂上书案的桌子底下去。
果然那杜乔林掷杯的力度有保障,只见那茶杯直接在书案后面的麒麟图案的浮雕壁画上砸的粉碎,然后那碎片还差点让张宗衡嘴里吃下去一个。
这从宋统殷打一枪开始到杜乔林还击总共也就是十几秒钟的事,这一阵电光火石之间,总督钻到桌子底下,臬台抱着脑袋躲到柱子后面,然后巡抚和藩台撸起袖子准备肉搏。
而巡按罗世锦以及一众道台则是迅速从座位上撤离然后到安全地带观战,此时宋统殷和杜乔林准备开始短兵相接了。
只见宋统殷解开腰间的皮腰带拿在手上还拉了两下然后冷笑的看着杜乔林。
“杜老匹夫!今日本院要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宋统殷大喝一声拿着皮腰带冲了过去就要殴打杜乔林。
“老贼当我怕你不成!”只见杜乔林也抽出腰带来准备和宋统殷交战。
不过杜乔林的装备不如宋统殷,他的腰带是一条内用麻外用丝绸编织的一条腰带,唯一的攻击部件也就是上面的一个金质的扣子。
而宋统殷由于长年领军在外所以一直戴的都是皮革制成的铜扣皮带,所以就没有用二品大员的金腰带,这倒是为宋统殷提供了装备上的优势。
这两个老家伙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自然也是经历过官场上打架的人,知道这腰带怎么用才能打疼人。
只见二人将扣子那一头作为攻击端挥舞着朝着对方抽过去!
啪!——
啪!——
只听见两声腰带扣子击打到物体的声音响起!只见宋统殷的腰带一把抽到了柱子上,而杜乔林的腰带则是抽到了桌子上。
“老贼再吃我一鞭!”
杜桥林大喝一声又攻了上去。
“老匹夫休得猖狂!”
宋统殷也不甘示弱上前迎战。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巡抚署厅堂之中响起,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东西扭打到了一起,不过由于年纪都太大了,所以基本上都是人体描边鞭法,打了一半天都没打到对方。
二人见技能持续放空便继续大喝一声朝着对方攻击过去,只见宋统殷使出了一招幻影剑舞左右开弓狂抽杜乔林,而杜乔林也不甘示弱那拔刀斩也是一鞭一鞭的横切过去。
就这样两人在厅堂中间打的是昏天暗地的将桌子椅子全给打翻在地,虽然两人看似势均力敌但是杜乔林这边的装备耐久度快不行了,只见他手中的腰带已经在开裂,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断掉了,到时候那肯定是被宋统殷血虐!
这巡抚和布政使两人打的是热火朝天的但是一众官员都不敢上前去劝架,都怕两人把自己给误伤了。
躲在桌子底下的张宗衡见这样下去实在是有辱官威于是便招呼躲在柱子后面的罗世锦道:“罗按台,还请出去派两名卫兵进来将这两个老不知羞的东西给拉开!”
罗世锦听后点了点头出去叫卫兵进来把这两个老头给拉开了,接着就是张宗衡对两人怒斥一番,并且扬言要参二人一本玷污官箴,就这样一场山西省的高级官员会议不欢而散。
最终宋统殷因为在这场会议上彻底的将布政使杜乔林给得罪了,所以杜乔林直接就找各种理由不给抚标营发饷,这恨屋及乌之下,杜乔林居然还挪用本该是山西镇官兵的军饷给总督张宗衡的部队。
所以最后是总督张宗衡带督标营出沁州到滁安府然后向泽州方向前进去收复失地,并且还在河曲一带的抽调大同总兵尤世禄部从沁州沿着沁水一路南下攻入泽州配合张宗衡作战。
除此之外在太原府的宣府副将虎大威部也紧随其后进入泽州去收复失地剿灭贼寇。
至此宣大两镇的边军正式南下剿贼。
第815章 铁营访“贤”
这巡抚署打架事件过后与会的官员经过一番复盘,发现这其实都是巡抚宋统殷的阴毛!
这朱由检的圣旨里可不仅仅是命山西官员收复泽州而是还要山西官员将贼寇给荡平!
宋统殷剿贼都剿了一两年了他自然知道仅凭山西的官兵是不可能剿灭贼寇的,必须得借助宣大边军的力量才有可能将贼寇荡平。
而宣大边军如果不给足粮饷的话肯定是出工不出力,这宋统殷很清楚藩库里面的粮饷不足,根本不足以供应在山西剿贼的官兵,哪怕是逼死杜乔林也不可能给他筹集到足够剿贼的粮饷。
所以宋统殷就故意激怒布政使杜乔林和他干一架,然后那杜乔林自然对他心生怨恨所以便会利用职务之便为难他乃至整个山西镇。
不要小瞧大明朝官员的底线,这种拿军国大事来报个人私怨的骚操作大明朝的官员可是干的出来的,崇祯朝包括崇祯朝以前都有很多例子。
比如说杨阁部坑死卢阎王。
如此一来原本山西镇的粮饷便可以挪用到宣大边军身上去,而总督张宗衡手下的宣大边军领到了足够的粮饷自然也就不好出工不出力。
这山西镇的官兵领不到足够的粮饷自然也不会去怨恨宋统殷而会将矛头对准杜乔林,宋统殷也可以以此为借口继续躺平让张宗衡带着宣大边军往前冲。
这将贼寇镇压下去了他宋统殷也就跟着捞一点功劳把级别提回来,如果出了岔子这办事的人是张宗衡,那朝廷追责自然也就是张宗衡了。
即使追究他宋统殷的责任,宋统殷也可以将锅甩给杜乔林,说是杜乔林挪用了山西镇的军饷导致他不能出兵剿贼。
在这大明朝官场混就是这样,谁办事谁就担责任背锅,相反躺平的人一点责任都没有。
...
太原府那边官府正在密谋剿灭攻陷泽州的反贼,而在泽州这边的反贼自然也是没有闲着,趁着这个机会正在这附近到处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而太原府那边虽然在三月中旬敲定了南下泽州的剿贼计划,但粮饷调拨走程序以及协调各方关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一直到三月底宣大边军才从各自的驻地领到粮饷开拔。
铁营这段时间除了招兵买马之外那就是寻访“贤人”,这个“贤”的标准也只是相对于贼是“贤”的,也就是那些市井乡村里面的贫困文人。
当初在处置完周兵的问题后赵胜就和王铁商量过给营中的军头一人找个老师,营中的四大军头总共也就需要四个老师。
这老师的标准那肯定得是饱读诗书且思想上对明朝有抵触甚至是敌视的态度,而要达到这两个标准那可是非常难找的。
首先饱读诗书的那肯定不会沉沦在下层最起码也能弄个秀才的功名,而对明王朝抵触乃至敌视的读书人那肚子里绝对也不可能有多少货。
这肚子里有货货的都能考上功名,有了功名的读书人再怎么样也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即使贫穷也不可能去敌视大明朝。
所以这是一个不可能两角,但这种人还真被铁营找到几个。
...
泽州城西,忠孝坊。
这忠孝坊位于泽州城西也就是图图哥张献忠西营的控制区域,这城市中的坊市命名与乡村不同,乡村或以地理特点或以标志性建筑物或以姓氏,而城中的坊市则是多用美号,即忠孝仁义之类的名号。
这泽州城中的富人主要居住在铁营所控制的城北区域,而城西这边则基本上是一片贫民窟。
忠孝坊内有几个专供平民消费的勾栏瓦舍,因为铁营的占领区域内都是高端的秦楼楚馆,而铁营的下级军官及士兵也消费不起,所以基本上都是跑到城西这边来潇洒。
某日早晨,只见在一处名为“春花院”的勾栏瓦舍内差不多有五十名铁营的弟兄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则是铁营的一名管队。
这群铁营的弟兄从窑子里面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虽然脸色憔悴,且身体都有些站立不稳,但是那眼睛珠子个个都在冒光,并且在各种交谈回味着昨天晚上美妙的故事,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淫笑声。
“军爷们!常来玩呀!~”
只见老鸨将这群铁营的丘八送出院子后娇媚的对这群恩客喊了一声。
听到老鸨这话铁营的管队伸出咸猪手摸了这老鸨一把,然后嬴荡的笑着对老鸨说道:“我说妈妈,下回来来可一定要给我和弟兄们打折啊!”
“瞧军爷您说的!下回来一定!”老鸨含羞的对这名铁营的管队说道。就这样这名管队在临走之前又狠狠的抓了这老鸨一把。
待这群铁营弟兄走过之后,在窑子外面端着碗吃早饭的西营弟兄那是羡慕不已,一名西营士兵对身边的弟兄说道:“看看人家铁营,大帅发钱让弟兄们去逛窑子,还他娘的包宿的,这一晚上得多少夜钱啊!”
旁边的西营士兵听到这话碗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于是便叹了口气说道:“唉!这营比营真是气死兵啊!”
“早知道铁营大帅出手如此阔绰,我当初就应该去投铁营的!”
刚才那名士兵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道:“投铁营?!你不怕大帅砍了你脑袋!再说了,那铁营的规矩可比咱西营大的多,你当初真投过去未必能受得了!”
“嚷嚷什么呢?!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只见附近的一名西营军官听后怒斥道。然后这两名西营士兵听到后便赶紧端着碗跑了。随后这名西营军官看着在街道上铁营士兵远去的背影那也是一阵羡慕。
就在铁营弟兄们从窑子里出来后不久,只见王铁和赵胜带着一队兵骑着马带着一大堆礼品往忠孝坊来,然后前往距离窑子不远处的一间破旧的屋舍外。
王铁和赵胜来到这间破旧屋舍院门外时便下马,然后对带着他们过来的百姓问道:“老乡,这里就是梁明伦梁先生的住所?!”
老乡听后谨慎的回到道:“小的哪敢欺瞒军爷,梁先生是这附近有名的人物,他就住在此地绝对错不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给杨雄使了一个眼色,只见杨雄从钱袋子中拿出几钱的碎银子递给这位老乡,老乡接过银子道了声谢便走了。
随后赵胜拿出了一副卷轴出来,这卷轴写的是一副对联落款的印章就是梁名伦的私印。
这王铁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原因也就是因为这幅对联,铁营破城之后街道上到处乱哄哄的,赵胜无意之中捡到了这幅对联。
赵胜打开对联一看发现这上面的字那叫一个的铿锵有力且书法造诣不凡,所以当时的赵胜还以为是名家手笔,所以就没有过多的深究。
后来赵胜在城中探查民情之时,无意发现一些平头百姓家里的对联居然笔迹和他捡到的那副一模一样的,所以赵胜断定他当时捡到的对联不是出自名家之手。
既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那必然是名间贤人在穷困潦倒之际以卖字谋生所作,所以赵胜便委托李子建查一下卖字之人到底在哪里,一查也就查到这里来了,然后王铁就和赵胜一道来访“贤”。
...
咚咚咚!——
“快开门!义军送温暖呐!~”
只见王铁的亲兵敲着那都快要烂完了的院门喊道。
“来了!”
只听见院内传出一声答应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且十分瘦弱,脸上还有胎记的中年男人打开院门。
此人便是梁明伦,曾经是州学的庠生,但因为脸上有胎记且个子太矮,不符合朝廷录用士人的标准,所以梁明伦每次院试都被刷下来,以至于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
也就只能靠卖字来维持生计,也正是因为又穷又丑所以快四十岁的年纪连个老婆都没娶到。
同样吃这个颜值亏的还有赵胜,赵胜也正是因为长的不咋地每次乡试都落榜以至于考不上举人,不过赵胜脸上没有胎记且个子不算太矮,所以在院试的时候勉强过了关捞了个秀才的功名。
王铁和赵胜也正是因为打探到这个消息后便来访“贤”,毕竟这号的人肯定那是对大明朝的现状十分不满的,是很有可能加入到农民军队伍中。
这梁明伦开门一看只见一群贼寇在他家门口,心里立马就有些慌了,这明显是要拉他入伙,虽然他对当下的现状十分不满但是还没打算做贼,如果想做贼的话他早就去做贼了。
只见梁明伦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几位军爷不知有何贵干?!”
王铁见状没有说话而是赵胜对梁明伦拱手行礼:“在下赵胜,贱字长庚!”
梁明伦见状也还礼并报了自家台甫:“在下梁明伦,贱字宣理!”
赵胜听后笑着对梁明伦说道:“宣理兄,我家大帅想请您去我铁营请教一下当今天下的时局!”
梁明伦一听这话整个天都塌下来了,这他娘的什么请教?!明明是强拉他入伙做贼!只见梁明伦赶紧摆手说道:“在下学识浅薄不通道理,实在是没有那个才能指教诸位!诸位好意在下谢过,还请回吧!”
“来呀!请梁先生入我铁营!”
“是!”
“几位军爷饶命啊!”
只见王铁二话没说带着一众弟兄们把梁明伦给架回了铁营。
第816章 铁营掳掠来的文人
铁营不止绑了梁明伦一个人,在泽州以及下属各县总共加起来一共绑了五个读书人,这些读书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穷困潦倒。
起初王铁还打算效仿《三国演义》里面的刘皇叔三顾茅庐去请人,后来赵胜告诉他这都是演义里面瞎胡扯,是那些穷酸文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编的故事!
在真实的历史中人家诸葛丞相是自己去找刘皇叔主动投简历求职的,根本就是刘皇叔去低三下四的请。
当赵胜给王铁说到这里的时候还隐晦的点了一下,其实文人大多数并没有书上写的那样多么清高多么有风骨,清高有风骨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实际上是极少数。
大多数的文人的道德水平和为人底线远低于普通百姓的伪君子假道学。
这赵胜毕竟也属于是文人那个阶层的所以没有把话说明白,毕竟总不能自己骂自己吧?!
但王铁那是一点就透,因为在后世同样也存在一群砖家叫兽,所以王铁听明白之后便也不禁感慨到看来这从古至今什么都在变,但是这人性是一直都没有变啊!
所以王铁在听赵胜讲明白之后也就不整那些虚的了,直接就是先礼后兵,请不动那就直接绑!
不过这也就是那些底层穷苦文人可以这么干,但凡有点资产的文人基本上是不吃这套的。
铁营以前绑过秀才以及未出仕做官的举人,但绑过来的这些中高级文人那个个都是“宁死不屈”有的甚至还对铁营破口大骂。
倒也不是这帮中高层文人道德底线有多么的高,而是这帮人知道做贼的收益远低于给大明朝当狗的收益,所以他们多数宁死也不愿意放弃给大明朝当狗。
如今虽然天下已经动乱起来,但凡有识之士都知道如今的大明朝有着社稷倾覆的危机。
不过总体来说大明朝现在依旧维持着他的统治,这些中高层的文人便也就都还在观望,看看天下形势到底是在往那个方向走。
这万一大明朝挺过这一关那他们岂不是至正二十八年加入元军?!
所以这帮中高层文人都还在等待时机,等待尘埃落定之时或者是即将落定之前,他们再从山间乡野中钻出来,然后去投奔“明主”博一个王侯将相。
至于现在那他们肯定是不会出来投奔“明主”的,现在大明朝的刀还是砍的动的,这个时候出来投奔“明主”风险性太大,容易小命不保甚至是九族不保。
如今在当下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也就这些底层的穷苦文人,毕竟他们有的日子都过不下去比那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饥民强不了多少,所以铁营绑这帮底层文人还是有很大几率将他们强拉入伙的。
...
泽州城,州衙后堂某个房间。
铁营将这几个文人绑来已经好几天了,但这几个文人那个个都是滚刀肉都纷纷表示不愿意做贼,哪怕死也不做贼!
不过王铁还是看出来他们还是不想死的,毕竟这每天给他们送的饭他们都还吃,真的宁死不屈那饭肯定不会吃的。
铁营给这些文人的待遇那是按照管营以及的就餐标准来,每天有酒有肉吃着白面馒头,那每天的日子可比他们在家里强的多。
此时在州衙后堂某个房间内那五个文人围在一张圆桌上坐着,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有烧鸡、烧鹅,有羊肉,有猪肉甚至马肉都有,至于蔬菜那肯定也是不在话下,并且还摆着两坛子黄酒。
坐在上首的就是州学的庠生梁明伦,左一坐着的则是来自阳城县学的庠生张君诩,字弘器。
,此人今年有三十八岁,十五岁就过了县试成为县学的庠生,但是接连考了二十多年还没有过府试。此君多年来连府试都过不了倒也不是水平不行。
这张君诩一边在家里种田还要给官府服各种劳役所以也就没时间读书,这没时间读书怎么能考的出好成绩呢?!所以这一考二十多年都没过府试。
左二的位置也是一名来自阳城县的读书人,名叫王行俭,字固之,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不过他不是县学的庠生,甚至连县试都没有过,但他的爹中过秀才,不过也是乡试不过一辈子都是穷秀才,他爹一辈子都在乡下开馆教书,他爹死后他继承家业继续开馆教书。
自从万历末年以来老百姓肉眼可见一天比一天穷,这王先生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差,等到流寇和官军相继进入山西后,他的生意也就彻底破产了。
这右一的位置则是来自陵川县的读书人,名叫胡明德,字从善。今年也四十多了。
和这王行俭一样连县试都没有过,此人也是个教书先生不过是在泽州城内别人家里坐馆,而不是自己开馆。
铁营在城内访“贤”的时候听说这个教书先生书教的好颇受百姓的好评,所以铁营的弟兄们也就把他“请”了过来。
这右二的位置则是一名来自高平县的读书人,名叫刘君笃,字兴仁。今年三十七岁。
此人十三岁过县试十九岁过府试,不过并没有到州学进学而是在家中自学。此君与上述几位不同,上述几位家里都非常穷,此君家里原本是颇有余财的算得上是一村的首富。
但此君家中非他一个独子而是有好几个兄弟,此君因为一直以来考不中秀才所以就一门心思关门读书,忽略了人心的险恶,以至于在他爹蹬腿之后家中的财产被几个兄弟瓜分,到他这里毛都没有几根,所以混的那也是穷困潦倒。
和梁明伦一样,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写对联卖字以及靠着给别人写信来维持生计。
这几位读书人是铁营的细作们到处打探精挑细选,通过各种分析挑出来的有很大可能入伙铁营的人。
从这几位的文化水平来说在大明朝文人群体那都属于是垃圾一类,甚至在文人群体看来都还算不上文人,只能算是读过几本书的文盲而已。
不过就这那也是铁营能够找得到的,虽然在大明朝看来这些都是垃圾,但是在铁营看来那都是宝贝。
此时坐在桌子上的几人看着这一桌的美味佳肴都没有动筷子,毕竟被铁营强拉入伙这么多天天天大鱼大肉的也吃的差不多腻了。
此时几人的面目表情有些复杂,他们虽然都对大明朝当下黑暗的现状不满,以及对个人命运的不甘,可这铁营强拉他们入伙做贼但心中不愿。
毕竟他们这些人混的再差那也有口饭吃不至于像那些流民一样挨饿,而这一旦做了贼,万一这铁营兵败,或者是他们流动的过程中叫官兵给逮住了,那可是做刀下鬼的结局。
当然,他们也幻想过辅佐“明主”成就一番伟业,然后王侯将相青史留名为后人所传颂。
但这些也只是幻想而已,这自古以来成大业者又有几人呢?!大多数都是帝王路上的枯骨罢了。
况且这帮流寇看着也不像什么“明主”,那不久前白马寺山下的一场屠杀就证明了这一点,这自古以来得天下者哪有如此杀戮士大夫的?!
哪怕是明朝太祖也只是在得天下之后才卸磨杀驴大开杀戒,在得天下之前照样礼遇刘伯温等一众前元的士大夫。
所以桌子上坐着的这帮底层文人并不认为跟着流寇混有什么前途,既然跟着这帮流寇混没有前途,那还不如就在乡间市井过点清苦的生活,怎么着也好过做刀下鬼。
...
“军师到!~”
就在此人愁眉苦脸之际门外一名亲兵突然喊道。
“见过军师!”
一听赵胜来了屋内的众人赶紧起身给赵胜拱手见礼。
赵胜进来后便笑着给大伙们拱手还礼道:“诸位同侪(chai)无需多礼,我等以台甫相称即可!”
说罢赵胜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来:“诸位请坐!”
“长庚兄请!”
屋内几人也摆手说道。
就这样客气了一番后几人也都落座,赵胜和梁明伦一道坐在上首,赵胜居左梁明伦居右。这梁明伦之所以也坐在上首,是因为梁明伦已经暗中答应入伙,此时正在配合赵胜一道把这几人也拉入伙。
这屋内几人初来之时对铁营里面居然有个秀才做贼非常的惊讶,毕竟这秀才的功名可是他们到今为止都没有企及高度,大伙们开始对赵胜做贼那是非常的惋惜,颇有一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感慨。
不过当听说了赵胜的遭遇之后几人的看法就变了,这事要是搁在他们头上他们也会做贼,自此便是对赵胜的遭遇非常的同情。
这赵胜基本上每天都要来和他们吃一顿饭,在酒过三巡之后便会开始劝说他们做贼,虽然到今天这几位忠除了梁明伦之外都还没有松开,但是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效果的。
几人落座之后赵胜打开酒坛子亲自给众人倒酒,大伙们叫赵胜亲自倒酒都赶紧过来接着。
紧接着赵胜就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其他几人也都跟着一块站了起来,然后赵胜举着酒杯眯着眼睛看着大伙们笑着说道。
“诸位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还请长庚兄赐教!”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第817章 赵胜劝其做贼
“啊!——”
赵胜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席间的一阵惊呼声,听到这话在坐的几人除了梁明伦之外脸上都是大惊失色,一个个的吓的不轻。
虽然以这些读书人的级别肯定是接触不到《太祖实录》,但是明太祖朱元璋的这句话那可是在当下非常有名的,各种关于明初的话本评书中都出现过明太祖的这句话,就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更别提他们了。
而此情此景赵胜突然来这么一句话,让这些读书人们一个个都吓的那都快站不稳,这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再这样不识好歹的话就得小心点自己的小命!
不过恐吓这帮文人的主意不是赵胜想出来的,而是梁明伦给赵胜出的主意,梁明伦和这几个文人待了几天,通过和他们聊天发现,这几个家伙也是吃硬不吃软的东西,所以梁明伦建议赵胜吓唬吓唬他们。
坐在左一的张君诩听到赵胜这话吓的把酒杯一放强行使自己镇静下来,然后对赵胜拱手说道:“长庚兄,我等皆为乡下良民,既无作奸犯科之事也无与义军为难之举,铁营为何要取我等性命呢?!”
这右一的胡明德也放下酒杯对赵胜说道:“长庚兄,我等非有那经天纬地之才,实在是难以辅佐铁营成就大业,贵营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是啊长庚兄,您就放我们离开吧!”
“我等只愿做一普通百姓而已,别无他求!”
紧接着王行俭和刘君笃也都跟着对赵胜说道。
赵胜看着这几人恐慌的样子和那有些颤抖的语气心中那是非常的鄙夷,心想自己当初造反的时候那可是一点都不怂,如今这几人的样子看着实在是不像能与之谋大事的人。
但也是没办法,如今的义军只能招募到这些不入流文人来,也就凑合的用一用吧!
“诸位都坐吧!先听在下一言再说。”
说罢赵胜便放下酒杯坐了下来,然后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大伙们见状也只好跟着一块坐下来,看看赵胜有什么好说的。
接着赵胜便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我家大帅说的!”
“啊!——”
“王大帅何至如此!我等既是不愿何必杀之呢!”
“是啊!这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啊!这个道理难道王大帅不知吗?!”
“唉!我等何其命苦啊!”
...
这一听是王铁的主意大伙们就全都炸了锅,不过大伙们不知道的是这都是赵胜瞎编的。
见大伙们神情都非常的沮丧赵胜也假模假式惋惜的说道:“我也劝过我家大帅,可我家大帅的耐心已经被诸位磨光,此时诸位若再是不从,恐怕有利刃加身的凶险啊!”
说到最后利刃两个字的时候赵胜的声音故意加重了一点,说罢赵胜便端起酒杯来慢慢的品酒,一边品着酒一边拿余光看着大伙们的面目表情。
只见这一个个的脸上都愁眉苦脸且眼神四处躲闪,看的出来非常的害怕。
赵胜看到这里心想当初就应该直接恐吓,这帮家伙拿一个个的都怕死怕的要命,稍微一吓拿就全从了。
此时几人那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都充满了不甘和恐惧,那嘴唇都在蠕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害怕说出来收不回去,所以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在大伙们进退两难之时,坐在上首的梁明伦出来说话了,只见梁明伦对大伙们问道:“诸位,你们看着大明朝能否挺得过这一关?!”
如果梁明伦这话问的是那些中高层的文人他们肯定会有所怀疑,毕竟这一级的文人基本上不与底层打交道,所以他们不确定大明朝扛不扛的过去这一劫。
但是如果问的是这些底层文人的话,那他们肯定会说大明朝吃枣药丸!
这些底层文人和底层百姓打交道是最多的,这地方上到处都是贪官污吏,对老百姓那是肆意盘剥,搞的地方上一片怨声载道。
以至于出现了这么多的四处流窜的流寇和那些多如牛毛一样的土匪山贼。
张君诩听后便对梁明伦说道:“宣理兄这话问的那也是明知故问,如今这大明朝官贪兵残,百姓过的生不如死,四处流民遍地野有饿殍枯骨,此种景象和那史书中了亡国之象又有何区别?!”
“唉!是啊!我家自我父辈开始便是开馆收徒,在我父亲在时,学馆内招收的学子那连教室都快坐不下,当时我家隔三差五那还能吃顿肉。”
“可这学馆传到我这一辈,结果那学生是越收越少,直到几年前也就彻底关门闭馆了,在下也不得不去那些大户家中做馆,每天仅得个温饱而已。”
“连我这等有家传教书手艺的读书人都混的如此凄惨,那些无一技之长的平头百姓那又该如何呢?!”
王行俭听后不禁也感慨道。
他家是开学馆的对这世道的变化最为有直观的感受,毕竟教书生意那也是生意,这年头的老百姓有点余粮就会把孩子送去读书,以期望孩子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如果这教书生意做倒闭了,那也就是代表着老百姓没有余粮了,毕竟这吃的都没有哪有钱送去读书?!
...
梁明伦听后接着便又问道:“既然诸位都认为大明朝行将就木,那以诸位来看,这铁营是否能成大事?!”
梁明伦这话一出大伙们都沉默了一个个都没有说话,因为梁明伦这话中有一个陷阱。
如果大伙们迫于压力在这里吹捧铁营一定可以成大事的话,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既然你们都认为铁营能够成事,那你们还等什么?!
那还不赶紧跟着铁营一块干?!
如果不跟着干那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如此对铁营不老实,那铁营不给点厉害你们瞧瞧才怪!
但是他们如果说铁营不能成事的话,那这就属于是情商问题了,这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那铁营一样会给点厉害他们瞧瞧。
所以这样一来他们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也就只能沉默以对。
赵胜见状便摆了摆手对门外的卫兵说道:“门外的兄弟,把门关上先暂离此地!”
“属下遵命!”
只见屋外的两名卫兵将门关上之后便离开了,然后赵胜便笑着对屋内的众人说道:“诸位,现在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了,出了这个屋子什么话我都当没听见!”
虽然这门给关上了看守他们的卫兵也走了,可他们也害怕赵胜是不是在钓鱼,这赵胜虽然和他们一样是文人,但现在毕竟已经是贼了,所以他们对赵胜也不是完全信任。
就这样桌子上的众人们都在眼神交流要不要说点实话,过了一会之后,右二的刘君笃壮着胆子咬着嘴唇对赵胜说道。
“长庚兄,恕我直言,铁营如今之作为与那张角、黄巢之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是很难成事的!”
“本朝太祖开国故事想必长庚兄也知道,铁营如此之作为是自绝于士大夫,非是有天下者也!”
这一旁的胡明德见刘君笃出来说话他也跟着说了一番话:“自古以来得天下者莫不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未闻有以屠戮士夫而得国者!”
“铁营杀戮太重,日后即使一朝得势,但不加以改正,恐怕也非长久之象!”
...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诸位说的对!赵胜十分认同!”
大伙们一听赵胜这话都愣了一愣,大伙们心想这说着他铁营的坏话他居然还认同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毕竟这赵胜也是读书人,知道打天下得拉拢士大夫而不是一直和那帮泥腿子搅在一起。
接着赵胜语重心长的对大伙们说道:“我请诸位来,就是想请诸位能够对我铁营杀戮士夫轻慢文人的风气能够抑制一二!”
“诸位也应该都清楚,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这个‘民’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士人’。”
“但我铁营这帮将帅皆起于微末天生就敌视士大夫,过往种种作为那也是在所难免,所以我家大帅请诸位入我营中就是想请诸位为其师长,对其悉心教导使其懂礼义知廉耻,内能效忠我家大帅并规谏其过失,外能礼敬文人使之多仁少杀!”
“如此一来,有诸位之辅佐,我铁营难道还不能成大事吗?!”
大伙们听到赵胜这番话便开始思索起来,大伙们心想这赵胜说的还有些搞头,如果按照赵胜这样说的顺利的干下去,说不定这铁营还真有那成事的机会。
不过大伙们还是有些害怕,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能保证铁营一定能笑到最后,自己最后活到铁营成事的那一天?!
所以大伙们此时也都沉默了下来不说话。
坐在上首的梁明伦见状也知其心中所想,于是便拍了拍桌子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以五鼎食那便以五鼎烹!”
“尔等居于市井乡间每天惶惶不可终日,腹中空有一番文才却无用武之地,只得穷困潦倒了此一生,如此待到百年之后岂不可惜?!”
“这种生活难道是诸位所想要的?!何不拿此残躯博他一个王侯将相!”
说罢梁明伦便起身对赵胜拱手行礼道:“长庚兄,我愿从之!”
接着梁明伦便意味深长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美酒在前白刃在后啊!”
第818章 军师祭酒
大伙们一听那梁明伦所说的“美酒在前白刃在后”八个字时便瞬间的惊醒了起来。
当赵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就不是在和大伙们商量征求大伙们的意见,而是给大伙们出了一个选择题。
跟着铁营干那就是美酒,如果不跟着铁营干那就是白刃!
这先礼后兵,礼已经礼到位了,不识抬举的话那就是兵刃加身了!
紧接着屋内一众人便起身对赵胜拱手行礼道:“长庚兄,还请转告大帅,我等愿从之,辅佐大帅成就一番伟业!”
赵胜听后非常高兴,于是起身举起酒杯对诸位说道:“能有诸位相助我铁营大业必成,这杯酒我代我家大帅先敬诸位一杯!”
“来!干了!”
“干!”
随后赵胜便与这五个读书人一块喝酒聊天,酒席上场面那是极为融洽,一副宾至如归的样子。
...
酒席结束之后赵胜便去向王铁汇报了情况,王铁听后非常高兴,当场赏了赵胜五百两银子,然后在第二天挨个的接见梁明伦等五人与他们谈话。
最后那就是对这五人颁下赏格,一人发一百两银子作为生活费,饷银标准按照副管营、都司一级的来,每个月十两,伙食标准则是吃管营一级的小灶。
除之外每人还赏两匹好马,和一些丝绸布匹,以及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笔墨纸砚只要营中不缺便也随其支取。
另外王铁还从营中挑选出一批可靠且有一定武力值的弟兄出来,每人配上五名侍卫保护他们的安全,这名为保护其实也是监视。
这以前铁营就出国掳掠来的文人逃跑的事情,所以必须得找人看着他们,绝了他们跑路的想法。
赏了银两、马匹、侍卫之外自然女人也是少不了的,王铁不管他们有没有老婆,反正在泽州城内给每人买上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给他们做侍女,至于他们收不收房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这王铁给他们又是送钱又是送马又是送女人的可把他们感动坏了,以前穷困潦倒的时候哪能有如此之待遇?!所以几人虽然心中有些抵触,但已经开始在慢慢的接受。
接下来就是安排他们几个人具体的工作,毕竟铁营请他们过来是让他们干活的,不是让他们做大爷,拿了铁营的好处自然要为铁营效力。
...
泽州州衙,后堂。
在王铁接见梁明伦五人与他们谈过话之后便把赵胜找了过来,与赵胜商量一下怎么安排这五个人,此时王铁正与赵胜在州衙后堂原知州的书房内议事。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只见王铁端着茶杯轻轻吹着茶水对赵胜问道:“依先生看,这五人应该如何安排?!”
赵胜听后放下茶杯对王铁说道:“我铁营现在是四个管营,一人一个师傅那就还多一个,多一个人正好安置在帅帐做中军主簿兼理赞画。”
赵胜所说的这“主簿”和“赞画”是两个不同的职务,前者在明代官僚体系中是掌管各种文件以及处理衙门日常事务的官员,而后者则不是官员,是高级文武官员的幕僚参谋人员。
目前铁营实际担任“主簿”一职的是亲军司的右把总杨雄,毕竟整个亲军司也就杨雄一个人能读书写信。
但他那文化水平也就那样,根本就处理不了铁营这几万人的日常事务以及相应的文书档案工作,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赵胜来替杨雄擦屁股。
但这赵胜平日里要协助王经纬处理后勤协的事务,而且还要负责铁营对内对外的宣传工作,还要去孩儿队教那群孩子们读书,而且还要给王铁上课,以及协调营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所以这样一来赵胜每天的工作量那是相当的大,如今要是有一个文人能够到帅帐当主簿的话也能减轻他不小的工作量。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便问道:“那依先生看谁能当这个中军主簿呢?!”
赵胜听后想了想便说道:“泽州庠生,梁明伦梁宣理!”
“为何?!”王铁听后问道。
“中军主簿一职虽然身份低微,但是其位低权重,尽掌我铁营之机要,所以担任此职务者必须得是一个可靠之人!”
说到这里赵胜眼睛瞥了一眼在屋内一角坐着的杨雄,然后笑了一笑说道:“如今咱们铁营干主簿活的就是杨雄兄弟,可这杨雄兄弟自然可靠,但此种机务还是得需要文人来处理的好。”
在屋内的杨雄听到这话后憋了一眼里面然后继续喝茶,王铁听到赵胜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杨雄干的不行得换人呗!
不过王铁也认为杨雄干的不行,营内外往来的文书信件杨雄动不动就抄错写错,并且那写的字也和鸡爬的一样,有好几次因为字写错了搞出一些笑话出来。
虽然铁营过去掳掠了一些文人,但王铁感觉他们不可靠,所以也就没有让那些文人来中军帅帐干这活,一直都是让杨雄来干。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所以王铁就趁着这个机会便想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当这个中军主簿,把杨雄给换下来,让杨雄以后专门负责他的安保工作以及上传下达的事务。
接着赵胜就开始分析为什么这梁明伦比其他四个人可靠。
“大帅可能知道,这梁明伦虽然那天是被咱们强行绑过来的,但第二天这梁明伦就主动找到了属下愿意如何,给属下说能够帮咱们把这几个人给留下来,属下也是听了他的建议才将另外四人给说服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如此说来此人还是可靠的,最起码是主动做贼而不是逼上梁山。”
随后赵胜又说道:“这梁明伦属下也观察过一阵子,此人与其他四人还有很大不同的。”
“其他四人的才气依属下来看,即使给予其充足的资源但最多也就是中一个秀才而已,再想跟进一步那就难咯!而这梁明伦要不是因为朝廷以貌取人估计中个举人应该不是问题!”
“这梁明伦恐怕也是知道以他的本身中举人不是问题,可就是因为他样貌丑陋而每次院试都被刷了下来连个秀才都没中,如此一来那梁明伦心中岂能不怨?!”
“其他四人考场不利最多也就是对个人时运不济而感到悲哀,毕竟他们也清楚,自己的才气不足科场之事只能凭运气而已。”
“而这梁明伦那可就不是对个人命运不甘,而是对这大明朝取士不公所愤恨!”
“这种人不做贼则以,一旦做贼那便是一条道走到黑绝不回头!所以大帅放心用便是。”
王铁听到赵胜说这番话的时候感觉好像赵胜说的不是梁明伦而是他自己,因为这赵胜本人也是因为相貌问题在乡试中吃了亏,以至于科场不顺,所以赵胜才会有如此的感慨。
“那好!那就让这梁宣理做我铁营的中军主簿!”
接着王铁便又问道:“另外四人该如何分配?!”
赵胜听后沉吟了片刻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王行俭家中曾是开馆收徒的也算是半个生意人,他对算术一道颇有研究,所以依属下看应该安排他做总管的师傅,这样既能教他读书也能协助总管处理一些营务。”
“胡明德和王行俭一样都是坐馆的先生,此人为人颇为圆滑且能言善辩,而那周兵的性格则是较为莽撞,用胡明德做他的师傅正好与之互补。”
“如果周兵日后再行那旧事,以胡明德那坐馆之时的口才也对其规谏一二。”
“张君诩此人不苟言笑为人严谨,而那杨英则是满嘴胡言乱语四处喧嚣,就让张君诩做他的师傅,教教他怎么管住自己那张破嘴!”
“刘君笃曾为富家子颇好名利,而刘体纯为人则是淡泊名利,此固然虽好,但这样一来就没了进取之心,让他刘君笃去做他师傅,引导刘体纯为我铁营建功立业!”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便对赵胜问道:“既然是给他几个做师傅,那总得有个正式的职务,先生认为应该让他们担任何职呢?!”
赵胜听后略作思考如何便对王铁说道:“就让他们做各营的军师吧!”
王铁听后又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赵胜说道:“那先生以后就是咱们铁营的军师祭酒了!”
“赵某愧不敢当!”赵胜听后心中一喜,不过还是表面上谦辞了一下。
“哈哈哈!先生不干谁干?!”
王铁非常懂文人的谦辞继续劝道。
“那属下就勉为其难了!”赵胜起身对王铁躬身行礼道。
...
这看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军师祭酒”这个职务是曹操搞出来的,“祭酒”为同辈之长的意思,“军师祭酒”那就是铁营所有军师的上级。
这王铁给赵胜扩充权力赵胜自然是高兴的,毕竟谁不想拥有更大的权力呢?!
这各营军师的职责第一是教导这帮泥腿子读书写字,第二是对他们的过失进行规谏,第三则是给他们出出主意和分担一下营中事务。
赵胜在营中的工作也基本上是这样。
第819章 拜师
给这几人找好师傅之后铁营便准备举行隆重的仪式任命这几个读书人为铁营的军师。
三天后,铁营在泽州州衙大院内召开军官扩大会议。
...
泽州州衙,前院。
泽州前院的位置就是在一堂前仪门外州衙大门后的那个院子里,这里地方宽敞在平时也是州衙官吏举行各种仪式的地方。
不过今天却是一群贼在这里举行隆重的帮派仪式,此时会议参会人员扩大到管哨、管队一级,参会者有好几百人之多。
此时州衙仪门前还是像过去一样摆了一排桌子,不过这桌子比以前多了四张,但是椅子还没有安排上去。
目前这一排桌子上坐着的铁营头领还差几个人,也就是王铁、王经纬还有赵胜他们三个,其余的几个头领基本上已经到位。
下面的坐着的弟兄们则也是和过去一样在交头接耳的聊着天,坐在台下前排左起第一位置的就是周兵,此时的周兵脸上神情还是像往日一样非常的落寞。
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台上中间靠右手边的第三把交椅,那眼神是越看越痛苦,周兵看了一会之后索性低下头来唉声叹气不说话,毕竟这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过最让周兵难受的还不是对失去权力的痛苦,而是权力后伴随而来的痛苦,也就是没人来巴结讨好他,或者说是如今没人敢来舔他,个个都躲着他。
就连他的马仔胡正聪和张良善为了避嫌如今也是私下里和他接触,现在铁营的弟兄见了他那就和见瘟神一样,迎面走过来那都是装着没看见,连招呼都不到。
这段时间周兵的遭遇就像当初王经纬受李家福事件牵连一样,人人都害怕和他扯上关系从而遭到王铁的反感。
此时周兵就坐在台下前排的位置,他前后左右的弟兄们都在各自的聊着天吹着牛逼,就没一个人主动找他搭话,这副样子看着那别提有多惨了。
对此周兵也只能是在心中唉声叹气,只能期望王铁早日能够启用他,不过周兵相信启用他的时间应该不远了,因为昨天王铁找他谈话说要给他找个师傅,这也就代表着王铁准备让他重新上岗了。
“大帅到!全体起立!”
就在周兵胡思乱想以及弟兄们吹牛聊天之际,台上的杨英杨英突然起来喊了一声。
弟兄们听见杨英这声吼吼,便看见王铁和王经纬还有赵胜以及被铁营绑来的五个读书人,有说有笑的从仪门内走出来。
“向大帅见礼!~”
紧接着就是一顿互相敬礼的基本操作然后在一阵口号声过后王铁和大伙们都坐了下来,不过那几个读书人此时没有落座,而是站在王铁的身后。
如今这几名读书人也已经脱掉了儒袍和儒冠,换上了义军的军服蓝色箭衣和白色红缨毡帽。虽然从打扮上看来这是一群贼的打扮,但是从气质上看举手投足之间这几个人还是有读书人的气质。
“咳咳!~”
待弟兄们和王铁他们都落座之后王铁咳嗽了两声便准备说几句官话。
“诸位弟兄们,今天,我铁营在此隆重的举行全营的扩大会议,并研究讨论一下事项....”
“....”
接着王铁便是霹雳吧啦的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主要就是将几个头领开小会确定的一些内容给公布出来,这半个小时过去下面已经开始有打鼾的弟兄,而在台上的一众头领听的也快睡着了。
不过最难受的还是站在王铁身后的那几个读书人,他们不比王铁他们这群丘八,别说站半个小时了,就是站半天都没多大事,但让他们站半个小时这腿都酸了。
此时几人心中都在腹诽道,心想这贼头是真他娘的能吹!比他们见过的大明朝官员都还能吹,芝麻大点事硬是能扯出一大堆来!
“下面咱们隆重的欢迎几位先生入伙我铁营!”就在站着快熬不住的时候,王铁终于将废话说完了,然后开始进入正题。
只见王铁率先起立将身体转过去对着那五个读书人,然后大伙们见状也都起身看着这几个读书人。
只见王铁大声喊道:“铁营掌盘王铁谨率全营弟兄向几位先生致敬!”
说罢王铁便对着这几个读书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台上的几个头领也都跟着王铁一块鞠躬行礼。
“见过几位先生!”
随后台下的弟兄们纷纷抱拳举过头领对这几个读书人行礼道,行过抱拳礼后便也如同王铁那样鞠躬行礼。
“大帅客气了!诸位兄弟客气了!”
铁营的大帅王铁带领弟兄们如此重礼相行这几个读书人自然也不敢托大,于是他们也都拱手躬身还礼。
虽然这是流于表面的一个形式,但是在这几个读书人看来还是很受用的,毕竟这代表着王铁这个土匪流寇对他们文人阶层的尊重,所以从这里开始他们几个对王铁开始有所改观。
似乎这贼头好像不似外界传闻的那样喜欢杀戮文人士大夫,这对文化人还是有一定尊重的,最起码还懂得“礼贤下士”。
王铁带领弟兄们给这几个读书人见完礼后,王铁就开始指着他们几个给弟兄们介绍起来。
“泽州,梁明伦,梁宣理!”
“阳城,张君诩,张弘器!”
“阳城,王行俭,王固之!”
“陵川,胡明德,胡从善!”
“高平,刘君笃,刘行仁!”
...
王铁挨着指着这几个读书人给大伙们介绍着,每当点到名的时候这些读书人便出列拱手对弟兄们行礼。
不过在王铁点到名字的时候几人的脸上都有一些苦涩,因为铁营在外面到处宣传他们做了贼,并且还颠倒黑白说是他们主动来投奔铁营做贼,这逼的他们也就只好是上了铁营这艘贼船。
这官府可不管你是不是被裹挟到贼营里还是主动去做贼,只要做了贼那官府就要办你,毕竟这剿贼办贼那可是地方官员的政绩啊!
哪怕他们没有做贼,待到官军收复泽州之后,那些与贼营有过一丁点联系但凡被查出来的,那一个个都跑不掉。即使不是贼官府为了政绩也要坐你一个通贼的罪名!
而此时几人“主动投贼”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泽州,这个时候他们也就只能跟着铁营一条道走到黑了。
当然,铁营也吸取了当初徐安的教训,将这几人做贼之后可能被牵连到了亲属全部都裹挟到了营里来,也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安心的在铁营中作贼。
...
“嗯哼!~”解释完这几人之后王铁又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然后便扯着嗓子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弟兄们,咱们铁营盘了那是越做越大,这问题那也是越来越多!”
大伙们一听到王铁说“问题越来越多”都下意识的看了看台下前排的周兵。周兵见状心里暗骂道,一群狗日的看尼玛看!
接着只听见王铁又说道:“这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这没有‘秀才’造反不成!”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帮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刀砍不动弓拉不开,战斗力太差自然就打不过官兵,要想和官兵真刀真枪的硬干,还得是咱们这群种田的泥腿子来!”
“可咱们这群泥腿子虽然身上有劲,但是这脑子就没有这帮读书人灵活,所以要想造反成功还是得请读书人来帮咱们,这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军中要请文人来当军师的原因。”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铁看了看台下的周兵以及台上的王经纬、杨英、刘体纯等人,接着便又说道:“咱们过去虽然有赵先生做咱们的军师,可过去咱们的盘子小,一个赵先生也就够了。”
“但如今咱们铁营是越混越大,靠着赵先生一个人肯定的不行的,所以本营决定再招募几个读书人来做军师!”
说罢王铁便看向弟兄们语气严肃的说道:“王经纬、杨英、刘体纯、周兵何在?!”
“属下在!”
四人一听这话便迅速出列来到王铁的跟前。
王铁看着这四人表情庄重的又说道:“还不快拜见师傅!”
“属下领命!”
说罢几人便来到给他们指定的师傅跟前跪下行五拜三叩首大礼,待行完礼后他们的几个师傅给他们扶了起来。随后王铁便看着王经纬几人说道:“还不快给师傅看座?!”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经纬几人到仪门后面把准备好的太师椅搬过来放在台上的几个没桌子的椅子后面,然后恭恭敬敬的请他们的师傅坐到上面去,至此拜师礼算是结束。
中军主簿梁明伦同样也收了一个徒弟,也就是亲军司的右把总杨雄,毕竟这杨雄虽然能读书写字但那文化水平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王铁让他拜师梁明伦,跟着梁明伦学一点知识,别搞的动不动写错别字。
这几个读书人虽然没有排座次,但是王铁为了显示他对文人尊重,也就照样让这几个文人坐在台上。
第820章 宣大边军来袭
拜师仪式过后紧接着王铁还有赵胜他们几个挨个上来讲话,接着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最后会议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结束。
至此铁营便多了五个读书人,分别是中军主簿梁明伦、中营军师王行俭、左营军师胡明德、右营军师张君诩、前营军师刘君笃。
在会议上王铁也对这几个军师的权力和工作内容做出了说明,并且写入到铁营的章程制度中去。
虽然从明面上来讲这几个军师并没有制约各营管营的权力,但是那几个管营都知道,这几个读书人明面上是给他们做师傅以及营中的军师,实际上就是来监视限制他们的。
对此他们几个也不好在明面上反对,一来王铁给他们派的是军师而不是监军,二来则是他们也确实需要读书人给他们做僚属,再则就是周兵事件后营中舆论也认为这些管营的权力应该受到一定的限制。
毕竟下面的弟兄可不想跟着一个无法无天胡搞乱来的管营混,万一哪天把他们带沟里去叫官军给灭了,这他娘的上哪里说理去?!
所以下面的弟兄们认为各营管营是该被管管,免得再出周兵那种因为违抗军令从而导致部队被围险些全军覆没的事情发生。
这样一来,在营中舆论以及现实环境等各自因素之下,几个管营对给他们找师傅派军师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铁营这掳掠文人当军师并非是各未来扩充文官班底,毕竟这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鬼知道铁营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单纯的只是因为铁营的管营权力太大需要找人限制一下而已。
但这也间接的促成了铁营平均文化程度的上涨,不至于一营的弟兄人均文盲。因为这些军师到各营去也还负责给那些中下级军官扫盲让他们能够读书识字。
其实这派到各营的军师对各营管营的限制也是非常有限的,最多也就是埋根钉子在各营里面让他们忌惮一下而已,指望这些文人限制住各营的管营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带兵的是他们这管营,这几个文人在铁营毫无根基,谁都指挥不动能有什么力量限制他们呢?!
不过这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迈开了第一步也算是打开了局面,为以后开了个先例,待时机成熟之后,说不定王铁以后还真能像朝廷那样光明正大的给军中派监军。
...
这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时间也快速的进入到崇祯五年的四月初,宣大总督张宗衡的标营、大同镇标营尤世禄部、宣府副将虎大威部,这三部边军精锐也从太原府地区出兵南下了。
协同南下收复泽州的官军远远不止这几部,昌平副将左良玉部也正式被调往山西夹剿,在太原府重组之后的冀北营王肇生部也一块南下夹剿。
这义军在攻破泽州之后便时刻关注着晋中一带的动静,当这几部官军南下之后,义军各营的细作也纷纷回来向各营的掌盘报告这个情况。
义军在泽州这段时间除了招兵买马之外那还干了一件事,那就是由王铁牵头将各营的间谍系统进行一定程度的整合,虽然没有统一指挥,但是约定互相之间共享情报,并且建立一套严密的联络机制。
王铁也知道要想建立义军的联合指挥体系那是不可能的,就连威望比他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王嘉胤都没有办成这事,这就更别提他了。
所以王铁退而求其次,也就是建立起一个情报共享中心,这对各营来说是一件非常有好处的事,所以对此各营掌盘都没有反对,纷纷表示愿意共享情况。
毕竟这年头的通讯条件太落后交通也不发达,有可能一件对铁营不重要的情报被铁营知道,但是这情报对西营比较重要西营不知道。
这样一来西营肯定会因为情报获取不及时而吃大亏,反之铁营也是一样。所以王铁提出的情报共享大伙们都没有反对。
对此义军成立了一个名为“敌情司”的机构,由铁营的情报都司李子建担任主管,西、曹两营分别派人担任副主管,其他各营各派一人担任管事。
这个机构是跟着铁营一块走,在义军各营中还设有分司,这个分司也是各营派出几个人去作为联络员跟随所在义军部队进行流动。
一旦跟随其他义军流动时发现对本部义军有威胁的情报,便也就立刻派人去通知其本部。
这个“敌情司”也是义军这个空头联盟设立第一个联合机构,虽然只是一个情报共享中心而已,但是这也代表着义军联盟这个空头机构在走向实质化,指不定那天管理机构和指挥机构以及司法机构就全出来了。
当然,这还有很长一段的路要走,饭要一口口的吃。
...
泽州州衙,二堂。
此时的州衙二堂内坐满了来开会的义军掌盘子,除了参与围攻泽州的义军掌盘外,还有从辽州那边败退过来的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这几个王铁的小弟。
虽然他们没有参与攻打泽州,但自从去沁、辽二州逛了一圈之后这四营义军的实力也加强了不少。
在宋统殷带抚标营北上攻打他们之前,他们四部在李自成的带领下打败了好几路来援的官军,在此过程中俘虏了不少有军事经验的官兵,极大程度的加强了他们的实力。
此时在二堂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幅巨幅的山西省舆图,在地图上便是摆着各种标记的棋子。
这王铁本来是想坐沙盘的,但是铁营的工匠实在是没那个技术,况且王铁也不知道沙盘的制造材料是什么,仅凭他的口述营中的工匠也实在是做不出来,所以也就搞出用棋子来代替的法子。
桌子上这幅山西省舆图已经和传统的舆图有所不同了,这古代的舆图绘制受到技术的限制跟本就没有比例尺的概念。
且舆图绘制又受到传统古画的影响,重视写意而不重写实,所以这舆图多数都画的像山水古画一样,只能看出个大致的方向,即使拿着舆图到了当地还得靠老乡来带路。
对此王铁当然是不能忍受的,毕竟这行军打仗没有地图那怎么能行?!
所以在王铁的指示下营中的画匠按照他的要求绘制写实的地图,并且还将比例尺的概念告诉了画匠,要求画匠一定要最大限度进行还原,绝对不能再出现那种河流画的比山脉还宽的情况!
所以在王铁的指示下,细作司以及其他各营的细作与铁营的画匠合作,在忙活了半个月的时间,费了不知道多少笔墨纸砚,最终搞出了这幅可以说在当下最精准的一张山西省及其附近地区的舆图,
但是王铁对此还是不太满意,因为王铁上辈子是送过很长一段时间外卖的,现代的地图精准度那不知道比这副地图强到哪里去了。
可这王铁也知道以如今的技术条件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将就的凑合凑合用吧!
虽然王铁对这幅地图不是很满意,但是其他各营的掌盘子看着这幅地图那是赞叹不已,只见那张献忠趴在桌子上摸着地图两眼放光的说道:“大帅,您这幅舆图真是神了啊!”
“俺老张在延绥镇当兵的时候曾经见过巡抚署的边镇舆图,那幅舆图和您这幅一比那简直就是狗屁不是的一玩意!”
王铁听后心想,要是让你见识一下后世的缺德地图等一众地图软件,你这指不定得惊讶成什么样子呢!
一旁的罗汝才也眼睛冒光的看着舆图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这幅地图还有没有多的,要不给兄弟们也整一幅?!”
罗汝才这话一出大伙们也都看着王铁,这幅地图各营的熟悉地方地形地貌的细作都是出了力的,所以大伙们也都想要一份。
王铁听后笑着说道:“好说好说!诸位的舆图已经在绘制之中,过两天来我铁营取便是!”
“那就谢过大帅了!”众人听后纷纷对王铁抱拳行礼表示感谢。
“诸位兄弟客气了!”
这幅舆图出来之后王铁就命营中画匠给各营的掌盘子绘制备份的舆图,不过给他们的那幅舆图自然是没有这幅舆图的精确度高。
接着王铁便对一众义军掌盘说道:“诸位,下面就让咱们义军‘敌情司’的主管李子建兄弟给大伙们讲一下当前的形势!”
“见过诸位掌盘!”在王铁身边的李子建听后便对各路义军首领抱拳行礼。各路义军首领见状也都纷纷抱拳还礼,随后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的太原府对大伙们讲道。
“想必诸位掌盘也都知道了,宣大总督张宗衡准备对咱们下手了!”
说到这里李子建将代表着张宗衡的黑色“帅”棋拜到了滁安府府城的位置:“据探马来报,张宗衡携标将白安领标兵三千已至滁安府不日便将南下!”
“啊!——来的这么快!”
“还是赶紧跑吧!”
“溜了溜了!~”
...
一众义军头领一听总督张宗衡来了一个个吓的脸色大变,整个二堂也就王铁还有张献忠、罗汝才等几人脸色没有变,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
第821章 义军分路转进
“诸位兄弟!都静一静!听子建兄弟继续说下去!”
“妈的一群狗日的吵你麻痹吵!再吵咱老子就要打人了!”
...
当一众义军掌盘听说张宗衡杀过来了,这二堂内瞬间就炸了锅,然后就和菜市场一样吵吵闹闹的,于是罗汝才和张献忠便出来维持会场秩序。
在图图哥张献忠的恐吓下大伙们都安静了下来,毕竟这图图哥是真会动手打人的,这段时间义军开会动不动就上演全武行,每次都是图图哥胜出把别的掌盘打的嗷嗷叫!
待会场秩序安定下来后,李子建便又拿出代表着大同总兵尤世禄的黑色“尤”字棋出来放到平阳府的岳阳县。
(注:此岳阳县与湖南岳阳重名,即今天之临汾市古县,在平阳府东部地区,北为沁州之沁源县,南为平阳府之浮山县。)
“据探马来报,大同总兵尤世禄率标兵三千五,沿着沁水河水陆并进已经到了岳阳县,估计现在已经进入到浮山县,不日便能进入泽州之沁水县。” 大伙们看着李子建在地图上摆出的两个棋子也都看出来了官军的战略意图,这官军一左一右就像是两根大钳子一样向着泽州的义军夹过来。
紧接着李子建又拿出代表着宣府副将虎大威部的黑色虎棋放在了辽州的位置:“据细作来报,宣府副将虎大威率营兵两千五已经到了辽州。”
“不过这虎大威到底是跟着张宗衡一块南下来打咱们,还是到太行山去剿高迎祥和李自成就不好说了!” 这高迎祥、李自成等几部义军所活动的区域就是当初铁营准备去的地方,此地位于山西辽州、北直隶顺德府、河南彰德府三省交界处的太行山区中。
李子健判断这虎大威可能是在辽州防备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不过李子建判断错了,虎大威不过是从辽州路过而已。
对付高迎祥、李自成他们的另有其人,也就是从昌平镇调过来的副将左良玉,也正是因为义军在北直隶地区频繁活动,所以朝廷才将左良玉派过去收拾这帮流寇。
即使李子建判断错误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各路义军首领包括王铁都想着润,官兵来多来少的结果都是一样,就看朝义军朝哪里润了。
接着李子建又将代表王肇生部的“肇”字棋放到了太原府的位置:“这王肇生部虽两月前被我部重创,但此时已经在太原府重组,具体兵力不知,据细作来报王肇生部已经拔营南下,走的是往沁州沿沁水河南下的路线。”
介绍完太原府的情况后,李子健又将摆在平阳府城位置代表着山西总兵孙显祖的“孙”字棋给撤了下来:“据细作来报,山西总兵孙显祖因为在隰州一带搞出了兵变,目前已经被革职查办,山西镇标兵现在平阳府由平阳兵备道整顿,暂时无人统领。”
李子建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新任山西总兵张应昌的任命文书已经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张应昌便会率家丁渡过黄河前往平阳府就任山西总兵一职。
但此时山西镇标营也的确处于是属于瘫痪状态,暂时不能投入到围剿义军的行动中来。
自此李子建便将目前的情况都已经介绍完了,然后李了建便退了下去,听完李子健的介绍后大伙们脸上的表情都非常担忧。
王铁看着地图语气沉重的说道:“这三四路来围剿咱们的官兵即使没有一万那也有个七八千啊!”
义军细作能够打探到的也只有营兵的数量,官兵将帅家丁的数量则是难以搞清楚,因为这营兵是定额的,而家丁全靠官兵将帅自主招募,到底有多少也很难搞明白。
这三四路官军的营兵加上这些将帅的家丁在人数上是绝对超过一万人的!
这么庞大的一支围剿力量不是当前的义军可以对付的,所以也就只能逃跑了。只见张献忠指着地图上平阳府说道:“要俺老张看咱们还是翻过乌岭山去平阳府闹腾一波!”
“正好那老回回他们几个就在吕梁山,实在不行的话渡河返回陕北老家去闹腾!”
张献忠说完之后王铁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转而是问罗汝才道:“老罗,你是怎么个打算?!”
罗汝才听后看了一眼王铁然后又看了看张献忠,只见张献忠在给他使劲使眼色,于是罗汝才暗自点了点头然后对王铁说道:“我看老张的主意可以,如今这山西镇标营群龙无首,咱们去平阳府闹腾那就如入无人之境,即使这张宗衡和尤世禄追过来,咱们大不了往山里躲!”
这罗汝才和张献忠两人一直以来都是穿一条裤子共进退的,如今看似是在商量转进的方向,实则也是这张献忠和罗汝才在和王铁这个盟主争夺话语权。
王铁自然也是明白这两人对他是表面服暗地里不服,王铁并没有想去改变他们的转进方向,毕竟王铁也指挥不动他们。
关于转进的方向铁营内部已经讨论出来了,问一下两人的意见也是为了接下来做出一定的调整。
紧接着王铁便又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呢?!”
一听王铁这话与张献忠最近发生矛盾的“黄莺”陈虎山出来说道:“要我看去平阳府就是瞎折腾,上回咱们去平阳府叫官兵给撵回来,这次再回去估计还是一样!”
说到这里陈虎山看向王铁笑着说道:“我部兵弱,在下还是跟着盟主走!”
这“七条龙”李安接着也说道:“陈兄说的对,去平阳府那就是白瞎,我部和陈兄一样愿意跟着盟主走!”
“我看还是去平阳府吧,平阳府现在守备空虚!”
“翻过王屋山去豫北地区吧!”
“要我看还是去辽州那一片找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去,那地方是三省交界三不管地带。”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遁入太岳山中!”
...
紧接着大伙们便开始纷纷发表意见,总体来说支持去平阳府的有不少,除了张献忠和罗汝才之外还有“花关索”王光恩,这家伙当初因为在府谷不打招跑路引起王铁的不快,所以王光恩与王铁的关系自此之后不是太好。
虽然前段时间开会的时候王光恩与张献忠起了冲突,但张献忠这没脸没皮的家伙私底下又去找王光恩和解,把酒一喝女人一玩之后,两人居然勾肩搭背起来。
王铁知道这事后也不得不佩服那张献忠的脸皮。心想难怪这家伙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大的凶名,看来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这王光恩能和张献忠和解是因为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冲突也就口角冲突而已,但那陈虎山和李安两人就是实打实的利益冲突了,所以张献忠与这两人算是结下了难以解开的梁子。
除此之外还有“闯天王”高应登和“改世王”许可变,也就是当初和张献忠、罗汝才一块从垣曲转进过来的一帮人。
在刚才大伙们发表意见的时候提出去辽州地区找李自成他们的就是王铁的小弟贺一龙,不过贺一龙因为在沁、辽地区和李自成联营作战过几次之后认为那李自成要比王铁强一些,所以此时的贺一龙开始有些偏向李自成。
在王铁和贺一龙单独聊天吹牛逼谈到李自成的时候贺一龙那是赞不绝口,那简直把李自成都快要夸上天了。
王铁听后心里也是酸的不行,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贺一龙这么夸他,王铁委婉的向贺一龙表示交友要谨慎,不要只看表面的印象。
这倒也不是王铁柠檬吃多了酸了起来,而是王铁通过后世的历史再综合与李自成接触发现,此人绝对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最好还是要防着一手。
对于王铁的善意提醒在贺一龙看来完全就是王铁在挑拨离间!如果交友要谨慎的话头一个防的就是你王铁王大帅!
谁不知道你王铁王大帅是靠火并友军上位盟主的?!最起码人家李自成没有你这样的前科,凭什么说人家用心不良?!
...
经过会场内一阵激烈的讨论之后,最终王铁与大伙们达成了转进方案。 “八大王”张献忠部、“曹操”罗汝才部、“花关索”王光恩部、“闯天王”高应登部、“改世王”许可变变部,这五部人马从阳城县出发沿着栖城山原路返回进入平阳府垣曲县,然后翻过中条山进入运城盆地内。
铁营与“扫地王”张一川部、“混天星”慧登相部、“混十万”马进忠部、“七条龙”李安部、“黄莺”陈虎山部,这五部人马同样和张献忠那几路一样,从阳城县进入栖城山区域。
不过铁营这几路是从栖城山去往王屋山南部的主峰,黄河北岸怀庆府济源县的天坛山一带,也就是去往豫北一带流动作战,离开山西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革里眼”贺一龙和“活地草”贺宗汉两部则是从陵川出发往西南方向翻过太行山,然后进入到河南的卫辉府,再从卫辉府进入到北面的彰德府,从彰德府的涉县进入辽州的太行山区去找高迎祥、李自成他们。
第822章 栖城山
王铁与张献忠、罗汝才等一众义军掌盘确定好了转进计划然后在三天之后从泽州开拔了,这再不走那就真的走不掉了。
就在义军开拔的当天,大同总兵尤世禄部就到了泽州沁水县境内,而宣大总督张宗衡则是已经翻过仙公山进入到泽州高平县境内,最多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对泽州城进行左右夹击。
别在义军的总人数超过了十万多人,战兵也有个四五万,但这大多数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打打地方上的二线守备部队还行,九边精锐那就不要去找死了。
这宣大边军的战斗力虽然不比陕西三边的秦军,但那也不是目前的流寇可以碰瓷的。
虽然当初的王嘉胤击败过大同总兵尤世禄和关宁大将曹文诏,但那都是投机取巧用的计谋。当初王嘉胤和这两部边军精锐打正面作战也是一仗没赢过。
况且如今的铁营比起当初的横营还是有一点差距的,连全盛时期的横营都尚且不是九边精锐的对手,那就更别说如今的铁营了。
至于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也就不用指望了,如果王铁留在泽州与官军硬碰硬打一仗的话,这两部绝对是出工不出力,但凡王铁这边遇到点挫折,这两个家伙绝对会把铁营给卖了,根本就不会和王铁一起留下来拼命。
有肉吃的时候这帮人肯定都蜂拥而至,比如说这次攻打泽州。但是一旦要他们出血,那一个个就是转进如风。
这铁营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王铁非常清楚指望这帮人是指望不上的,所以为了避免到时候吃大亏也就果断的转进了。
逃跑并不丢人,死了才会被人笑。笑到最后才是王者。
...
王屋山,栖城山。
按照原定计划铁营、西营、曹营以及其他各营从泽州往东出发至阳城县境内,然后往南进入到王屋山山系的栖城山区内。
这进了王屋山里面那就没大路可走了,那山路有宽有窄,宽点的山路有的比官道还要宽阔,但是那些窄的山路就如同羊肠小道一般只能单人通行,一个不小心就掉入到山涧之下去摔死。
这道路宽窄与否其实问题还不大,最要命的是那此起彼伏忽高忽低的山坡,这上坡下坡的那整的弟兄们那是欲仙欲死的。
这进了山之后两轮的马车肯定是不能用了,所以只能用独轮车以及马驴和人力来运输物资,因为用不了马车,各营的士兵也都参与到运输物资的工作中来,所以这就可把弟兄们给累坏了。
此时如果从天上俯瞰栖城山这片区域就可以发现,那山间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攒动就如同一群群的蚂蚁在搬家一样,进山的义军队伍开辟的山路有好几条,加起来差不多有几十里的长度。
也亏得张献忠他们走这条路走了几回了,所以义军进入栖城山的山路也算是比较好走的几条,此时义军的前锋部队已经快接近了栖城山的主峰圣王坪。
这圣王坪传说在上古时期是商汤王祈雨的地方,至于是真是假那就不知道了。
这圣王坪既然有个“坪”字顾名思义那肯定是一片平地,这从山下看栖城山的这主峰就可以发现像是被砍断了一半一样。
圣王坪的东西宽度差不多有六里、南边宽度差不多有八里,上面是一片比较平坦的地势,有一座村庄还有不少的田地。
不过此时山上的老百姓已经跑光了,但还是有一部分躲在山里的老百姓被铁营以及其他各营的探马给逮住拉过来带路。
到了圣王坪这附近铁营这一路和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这一路就要分离了,张献忠他们就要从栖城山往西南方向进入垣曲县的历山山区内。
目前在义军队伍的最前面那就是王铁与张献忠、罗汝才所率作为先锋的各自亲兵部队。
此时的王铁和张献忠、罗汝才等人就在前面步行,各自的战马都由各自的亲兵牵着,然后几人轻装前进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夏的季节,天气已经有些炎热,而且太阳还很大,此时王铁他们几个都是穿着单衣卷起裤腿戴着斗笠帽,为了避免被阳光晒伤几人还都用湿毛巾包着脑袋和脖子。
王铁看着一旁的圣王坪于是对张献忠几人说道:“各位兄弟,咱们去山顶喝点凉茶等一下休息一会,等一下后面的弟兄吧!”
“好!”
“听盟主安排!”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跟着王铁一块爬到了圣王坪上,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几人所率领的亲兵部队抵达了圣王坪,在山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源源不断过来的义军队伍。
此时时间已经是中午,所以王铁他们打算今天就在圣王坪附近休息,然后派哨探继续探路等到明天再动身赶路。
紧接着王铁和张献忠罗汝才几人就在山顶找了一棵大树下开茶话会,然后将甘草、山楂还有菊花混在一起煮茶喝,一边喝一边等着后续部队到达。
过了一会之后茶便煮好了,几人便开始抱着茶杯喝起了凉茶,王铁端着茶杯一边吹着茶水一边看着这山下的茫茫大山以及那茂密的丛林不禁感慨了起来。
只见王铁突然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待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了,就在此地种上几亩良田时不时去山中打点猎物,那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啊!”
张献忠听后放下茶杯看了看不远处的村庄,然后对王铁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只怕这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张献忠说这话也不是凭空放炮,当初他的部队进入到栖城山附近的时候就有哨探莫名其妙的失踪,最后在一些山民的家中找到那些失踪哨探的遗物。
罗汝才听后端着茶杯看着这大山深处说道:“老张说的没错,这山中的山民白天在土地里耕种,但到了晚上穿上夜行衣那可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了!”
一旁张一川接着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两位兄弟说的对,您就别想着过那种优哉游哉田野生活了,老老实实的领着咱们弟兄们造反吧!”
“哈哈哈!~”
王铁听到这话后便大笑了起来,大伙们见王铁笑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待笑过之后王铁的眼神中却有了一丝的哀伤,这两世为人他都不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想干一番大事业的人。
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开始的时候,一直以来的终极梦想就是能娶个老婆置办一点家业然后好好的过日子,就是想做一个日子人而已。
可惜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将他推上了这条不归路,从此之后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
看着这茫茫大山王铁突然有一种愿将此情寄山水的感慨,想吟诗作赋以抒此情吧,肚子又没有墨水吟不出诗来,只能是用朴素的语言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想到这里王铁又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当初造反之前是怎么想的啊!反正兄弟我就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就没想过造反!”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也都抱着茶杯看着远方沉默了起来,王铁这话也算是说到了他们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去了。
只见那张献忠叹了口气说道:“俺老张当初就没有别的想法,那时候啊就想着去江南那一带做生意挣点钱,哪怕是去耍杂技卖艺也行。”
“只可惜,唉...”
说到这里张献忠就没有再说下去,一切那都是命运,他的家庭出现了重大变故,同时国家局势也发生了大的改变,以至于他阴差阳错之下去当了兵。
一旁的罗汝才听后也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和老张的想法一样,我也是想着做点生意发点小财,给自己的儿孙置办一点产业。”
“他娘的!什么世道!操!”张一川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暗骂了一句,但是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有很多的不甘。
就这样聊着聊着大伙们都沉默了起来,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以及年少之时的不甘,所以便也都开始回忆起往事,一时之间这棵大树下面人人都在端着茶杯看着远方。
沉默了一会后王铁就起头给他们聊了一点开心点话题,毕竟这种话题太沉重了,再聊下去搞不好会祸乱军心的,接下来几人就开始对当前的局势进行了一番分析,一直在大树下聊到天黑。
然后派人去打了一只山羊一边吃着烤全羊一边喝酒聊天,等到半夜时分,各营的部队都齐聚在圣王坪附近,到了第二天早上王铁这一路就和张献忠、罗汝才这一路开始分兵。
王铁握着张献忠和罗汝才的手语重心长的对两人说道:“两位兄弟,要注意军纪,不可扰民害民,不可乱杀无辜,咱们都是穷苦出身,可不能祸害穷兄弟啊!”
“咱们义军要想生存下去那就必须得拉拢这群穷兄弟,否则就会落得一个败死的结局!”
“盟主放心我等谨记!”
说罢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义军拔营西进往平阳府运城盆地内转进,王铁站在圣王坪的山顶上看着他们这几路人马离开,随后也带着部队往南方向豫北的济源县山区转进。
至此崇祯五年的上半场算是结束了。
第823章 王屋镇
从栖城山的主峰圣王坪往南十几里就是王屋山的核心区域了,广义的王屋山山区包括有栖城山、历山等众山区,狭义的王屋山就是指的栖城山往南的王屋山。
以栖城山为界,栖城山以北包括栖城山在内的区域都属于山西省泽州所辖的阳城县区域,栖城山以南的王屋山区域那就是河南省怀庆府济源县所管辖区域。
也就是说现在铁营等各路义军已经进入到河南省境内,这也是铁营第二次进入河南省境内,上一回还是去年在马鞍山一带与李卑部周旋之时流窜到怀庆府的河内县打粮时进入到河南省。
不过这一次恐怕铁营要在河南省境内的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因为此时宣大总督张宗衡已经收复了泽州,大同总兵尤世禄率部追击到了阳城县。
但尤世禄因为山高林密怕中埋伏也就没有进山追剿,另外宣府副将虎大威也已经进入了泽州境内。
此时宣大边军的三路精锐部队已经全部进入到泽州境内,并且派出细作、哨探进山探查山中贼寇的踪迹,铁营以及其他各营的哨探在王屋山中已经和官军的哨探发生过好几次交火。
对此铁营以及各路义军都拿不定主意,不敢确定这宣大边军是否会进山搜剿,所以王铁领着各路农民军只得继续往南,一直行进到王屋山山脚下的王屋镇。
从王屋镇再往南三十里就是黄河了,过了黄河就是河南省的洛阳地区,不过此地没有渡口,渡口要到济源县城以南孟县的孟津渡口去过黄河。
不过此时铁营以及各路义军没有过河去闹中原的打算,主要是是黄河渡口处有重兵把守想过河没那么容易,而且今年一看就是一个暖冬,这河水估计是结不了冰的。
就这样铁营与各路义军首领商量就在先在豫北地区待着再说,先把王屋镇打下来修整一下。
...
王屋镇。
这王屋镇是济源县也是豫北地区以西的重要集镇,所以此地是筑城的,王屋镇的城墙东西、南北的宽度在三百步左右,高度与县城齐平在六米左右,该有的防御设置都一应俱全。
并且城中还驻有一个巡检司以及济源县派驻往王屋镇的县丞,此地也是整个豫北地区以西最为繁华的一个集镇。
在山中采药、狩猎的采药人和猎户所淘弄到的山货都是在集镇中进行交易,并且这王屋镇还在太行八陉之一的枳关陉的路上,所以往来的商业活动十分的频繁,也就造就了此地的繁华。
不仅如此,此地还是道教十二洞天之一,被誉为天下第一洞天,是道教的一处圣地,从天坛山的山顶往南一路沿着山脊建有灵官殿、财神殿、紫薇宫等一众道教宫官。
所以往来此地求仙问道以及游玩之人也都多下榻在王屋镇中,哪怕是到了如今这天下大乱的时候依旧也少不了来此地游玩之人,甚至来此地逃禅避世之人相对以往还多一些。
不过这片热闹的集镇在某一天就变的恐慌起来,铁营及诸路义军从栖城山南下之时虽然惊动了不少山民,但是这些山民都是只是躲了起来,并没有去到王屋镇中向官府报信。
因为在官府看来这些不受其节制游离在其统治秩序之外的山民其实和贼寇也没什么两样,因为这些人也经常客串贼寇劫杀那些迷失在山中的游客和行商。
如果这些山民去给官府报信,说不定官府第一个把他们给抓起来。所以就这样铁营及诸路义军神不知鬼不觉的神兵天降从王屋山中杀了出来,一路杀到山脚下的集镇。
...
“快跑啊!~”
“有贼寇杀过来啦!~”
“赶紧跑啊!~”
...
这王屋镇的城门基本上都是常开的就算是晚上也根本不关,所以在城门外甚至都有老百姓盖房子做商铺,以及一些小商小贩在外面摆摊。
当王屋山上出现一群披着盔甲拿着家伙的贼寇时,这些商贩以及过往的行人都吓收拾东西赶紧往城中跑,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和惊叫声。
驾!~驾!~
吁!——
只见铁营的前锋杨英率领老本兵弟兄们骑着马率先杀到城下,此时杨英看见那城门口子已经挤满了逃难的百姓和商户,于是杨英便对他们喊道:“老乡别跑!我们是义军!”
“不杀!不抢!不奸不掳!你们不要害怕!”
那些百姓一听这话肯定是不行的,这王屋山中也不是没有土匪,那些土匪虽然不怎么杀人,但是掳掠财物还是经常干的,所以一听杨英这话这些百姓跑的比之前还快了一些。
见这帮百姓还是在四处逃窜,杨营无奈之下对身边的杨豪使了个眼色。
砰!——
只见杨豪掏出信炮出对着天上来了一炮,然后恶狠狠的对面前四处逃窜的百姓说道:“他娘的一群刁民!再跟老子到处乱跑老子全给你图了!男的杀光女的奸完!”
杨豪这声恐吓还是有效果的,这话一出那些到处乱跑大吼大叫的百姓都开始镇定了下来,万一这帮马贼真的敢说敢干呢?!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老百姓在继续逃窜但总体来说王屋镇北门的局势稳定了下来,只见杨英看着眼前被吓傻的老百姓问道:“你们这谁是头?!出来一个本营有事与之相商!”
杨英这话一出城门口的老百姓开始你看着我我看着,并且叽叽喳喳的开始商量起来,过了一会之后一个身上穿的比较干净的小老头出来对杨英说道:“这位大王,小老二是这镇中行会的会首之一,敢问大王有何赐教?!”
这城中虽然有县丞和巡检但是他们主要负责收税和维持治安,负责集镇中管理的是各行各业商会的会首,这个小老头就是城外摆摊和开商铺的商会会首。
此人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不过就是在此等混的时间上,被一众商贩推举为会首罢了,平时也就是多赚一点辛苦钱。
杨英见这小老头出来之后便立刻下马对其抱拳行礼,这小老头见状不敢托大,也赶紧抱拳还礼,接着杨英便对他说道:“本营来此地非为杀人放火抢掠民财,尔等继续经营一切照旧便是无需惊慌,如若本营有强买强卖不守规矩者,本营自当会惩处!”
说罢,杨英便摆了摆手对附近的百姓上道:“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把前面给老子让开一条道别堵住了!”
就这样前面的百姓纷纷避让出一条道路来让杨英他们通过,紧接着杨英便带领弟兄们直奔城中署衙,不过很可惜那县丞和巡检都已经提前收到消息跑路。
在杨英率领先头部队占领王屋镇后不久铁营的主力以及其他各营纷纷到了王屋镇,王铁提前就和他们打好了预防针,各营但凡有扰民者一律皆杀!
所以当各路义军抵达王屋镇后与民秋毫无犯并与集镇中的商户公平买卖,且价格都是远高于市价进行购买,毕竟这义军在攻破泽州之后抄掠了不少浮财。
也得亏各路义军不抢不杀公平买卖,消息一经传开之后,在豫北的各路行商纷纷带着货物来王屋镇与义军进行交易,这让在泽州将物资消耗完的义军得到了一波补给。
跟随铁营从泽州转进到王屋山的义军总共有五路,总人数差不多有六万多人,这么多人王屋镇自然是负担不起。
况且要不了多久怀庆府方面就会对此地进行经济封锁,阻止民间物资向此地输送,以求达到困死农民军使其从怀庆府撤离的目的。
所以那就必须得分开到其他地方去就食,同时也是避免被官军给一锅端了,于是经过商议,铁营就留在济源县王屋山一带。
“扫地王”张一川部、“混十万”马进忠部、“混天星”慧登部去往怀庆府河内县太行山区的神农山一带。“黄莺”陈虎山、“七条龙”李安则是去往怀庆府修武县太行山区的云台山一带。
这样一来转进到豫北地区的农民军就处于一条直线上,如果卫辉府地区有河南官军前来围剿的话,在最前面的陈虎山与李安便能及时知晓。
如果那山西官军从泽州出太行陉南下前来围剿的话,在神农山区域的张一川等部也跟发现。
同时铁营在王屋山的话也可以通过轵关陉对西边山西省运城盆地内进行监视,一旦发现山西官军打算此地来袭击农民军的话,铁营也能做出反应。这样一来农民军也就不用担心被莫名其妙的围剿。
当宣大总督张宗衡侦查到铁贼这一路流寇跑到河南省境内后便停止了追击,毕竟这贼已经离开了山西那就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于是张宗衡将大同总兵尤世禄部留在泽州镇守,防着铁贼杀个回马枪,并让尾随而来的冀北营王肇生部驻守阳城,专门盯着对面王屋山的铁贼。
安排好泽州的防务之后,张宗衡就带着督标营和副将虎大威部杀向平阳府去剿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
...
第824章 晋、豫两省的局势变化
在铁营及各路义军转进到豫北之后,怀庆知府立刻就给河南巡抚樊尚璟上书,请求樊尚璟派兵围剿在怀庆府境内的贼寇并加强怀庆府的守备力量。
不仅怀庆知府给河南巡抚樊尚璟上书,就连住在怀庆府的朱家王爷郑王也给樊尚璟去信,要求樊尚璟尽快将这群贼给撵走,因为这群山西过来的流寇在到处抢劫他的王庄。
这郑王还威胁巡抚樊尚璟,要是不把这群流寇给他赶紧撵走,那么就等着他上书给皇帝弹劾他玩寇误国。
樊尚璟收到郑王和怀庆知府的信后也很无奈,这河南省不比山西、陕西两省,这两省有大量的边军机动部队,且都是精锐。
而这河南省虽然人多地多但是兵却很少,毕竟是内地省份朝廷不可能养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的兵,他能够动用的武装力量就只有河南总兵汤九州的镇标营以及他的巡抚标营。
抚标营镇守省城开封不能轻动,汤九州的镇标营在镇守卫辉府,防着从辽州那一片过来的的贼寇,也就是高迎祥、李自成他们,所以此时樊尚璟手上根本就没有机动力量去剿贼。
于是这樊尚璟只好给宣大总督张宗衡以及山西巡抚宋统殷移文,要求这山西的督抚派兵来剿进入到豫北地区的流寇。
樊尚璟说这流寇是从山西过来的应该是山西那边负责剿,宋统殷和张宗衡收到樊尚璟的公文后当场就笑了,笑这樊尚璟脑子有问题。
督抚二人联名给樊尚回复,说这山西的流寇都是从陕西过来的,你要甩锅就去甩给陕西总督洪承畴和陕西巡抚练国事,别搁这里把陕西的棺材往山西抬。
还别说,这樊尚璟还真就给陕西的两个督抚移文去函,要求他们派兵出关剿贼,这洪承畴和练国事岂会搭理他樊尚璟?!
我这陕西正剿贼剿的忙的不可开交哪有空去管你河南的事?!
于是洪承畴和练国事联合发文对樊尚璟一顿斥责,那措辞可比张宗衡和宋统殷尖酸刻薄多了。
洪承畴和练国事说他樊尚璟身为大明官员遇到问题不去解决居然想着甩锅给别人,简直是一点担当都没有,不配当这个河南巡抚!
居然还能说出让陕西兵出关把这群流寇给驱赶回陕西的话来,简直那就蠢货一个。
樊尚璟收到洪承畴和练国事的公函后险些被气晕,于是这樊尚璟直接给朱由检上书,弹劾山西、陕西的两个总督和巡抚,说这几个家伙故意把贼寇往他的防区赶,干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龌龊事!
“以邻为壑”这种事主观上山陕的督抚肯定是没有,毕竟从外表上看山陕的督抚都在卖力的剿贼,看出来他们有这种险恶的用心。
但是客观上这是事实存在的,流寇一路从陕西渡过去往山西,再从山西翻山来到河南,很难说山陕的督抚没有下意识的将贼寇往别人的防区赶。
而此时的朝廷正在给山东孔有德叛乱给整的是焦头烂额,哪有空去管流窜到豫北的这群流寇?!
况且这群流寇也只是在乡间打劫,并没有威胁到豫北的几个“藩封重地”,所以朝廷对樊尚璟批复要他和山、陕两地的督抚进行协商,相出一个办法来剿贼,至于经费的话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指望朝廷给剿贼军费。
收到回文后樊尚璟无奈之下只得和山陕督抚进行协商,这洪承畴和练国事给樊尚璟去函说等他们把陕西的贼寇平定之后,你河南方面V一点钱粮,秦军立马出关剿贼。
至于张宗衡和宋统殷则是表示,只要河南的钱粮一到位,宣大山西的官兵立刻翻过太行山进入豫北地区剿贼。
总之就是一句话,要樊尚璟爆金币,可这樊尚璟哪有金币给他爆?!河南省虽然就一个本省的卫戍军镇以及洛阳的次级军镇,军费开支是不大。
可河南一省七个藩王,宗禄开支已经是压的省府藩库里喘不过气来,而且河南省还有给京师输送漕粮的义务,这漕粮也是个不小的开支,这哪有闲钱给外省的客军剿贼?!
如果真有那个闲钱的话,这钱不给河南兵赚难道还去给外省的兵赚?!
所以就这样山西、陕西、河南三省的督抚就在公文里面来回打架,时不时一封奏疏到北京去弹劾对方,这一闹就把时间耽搁到了崇祯五年的下半年。
从四月份开始一直到九月秋收,这差不多五个多月的时间里,秦、晋、豫三省的官兵就像是没看到豫北那一片有贼一样,硬是让这群贼在山里晃悠并且动不动出来打粮。
当然,主要是这群贼也比较识相,只是在乡间集镇去劫掠大户,一直都没有攻城,就连一座县城都没有攻打过,这才是这几个月来相安无事的原因所在。
要是流寇们这段时间一直攻城掠地的话,那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理,哪怕山东战场再吃紧也要派兵来收拾这帮流寇。
...
铁营以及其他各营都也没有闲着,除了日常的打粮之外就是加强训练士兵,这段时间在怀庆府境内的太行山中那是锣鼓喧天,到处都是贼寇在练兵,引得附近的百姓以及官府的细作频繁前去观看打探。
铁营的步兵训练还是那老样子,毕竟步兵最好的训练场是战场,场下训练练的再好也是个花架子,一上战场搞不好就尿裤子。
但是骑兵的训练则是颇有成效,这几个月以来骑兵部队已经基本上完成了跨沟和跨栏的基本训练,接下来就是进行骑刺、骑砍以及骑射的训练。
当然,骑射训练并不在铁营骑兵的训练项目中,第一是铁营骑兵中能开一石以上硬弓的骑兵没有多少人,而弓骑兵的骑弓最起码都是一石起步的,所以在人员素质上铁营就无法训练弓骑兵只能训练枪骑兵。
再就是弓骑兵所配备的硬弓重箭的制作材料铁营难以获取,且硬弓重箭的制作技术要求比较高,铁营的工匠水平不够做不出来标准的硬弓重箭。
也就在是在这些客观条件的限制下铁营的骑兵只能放弃骑射训练,专门练习骑刺训练和骑砍训练,不过这练了几个月也没练出什么成果来,依旧进展比较缓慢。
但不管怎么说,铁营的这支骑兵部队已经可以拉上战场去打一些鱼塘局了,比如冲击一下官军二线守备部队的军阵,但是遇到边军精锐那也是去送人头。
...
跟随铁营南下到豫北的这几路农民军过的非常的滋润,但是跟着张献忠、罗汝才到平阳府的义军弟兄们就没那么好过了。
张献忠刚到运城盆地后不久,那山西总兵张应昌就带着家丁渡河来平阳府上任,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张应昌上任之后就逮着图图哥一顿输出,打的图图哥在临汾盆地和运城盆地内到处乱窜。
随后总督张宗衡和副将虎大威翻过乌岭山进入到平阳府内配合张应昌夹剿在平阳府的贼寇。
张献忠和罗汝才等部见这平阳府内来了这么多官兵,吓的赶紧往平阳府西北部的吕梁山区中窜,这也就是老回回马守应他们几部所盘踞的隰州地区。
这马守应就搁平阳府石楼县的渡口看着陕北那边官兵剿贼,只见那陕北的官兵打的贼寇是到处乱窜,几个月间不少贼寇都被官兵给剿灭,所以吓的马守应他们几个也不敢回陕西。
当图图哥和罗汝才进入到隰州地区后,这几部联合起来将隰州给打了下来,没过多久总督张宗衡就带着边军过来了,然后这图图哥他们就和总督张宗衡在山里躲起了猫猫。
这搞的张宗衡也拿这群流寇没办法,虽然流寇打不过官军但是跑的过官军啊!你官军就算是天天赢也没用,追不上流寇就灭不了他们,风头一过接着出来闹腾。
流寇往山里一钻,他手下的兵力又不足以搜山,再加上粮饷也逐渐不济,所以张宗衡只得驻守在汾州府内盯着这帮贼寇,只要贼寇不攻打城市就任由他们肆虐,等到秋税征上来之后再做打算。
...
在辽州一带太行山中的高迎祥部、李自成部、拓养坤部以及从泽州跑过去的贺一龙部也没有闲着,在高迎祥的带领下,他们几次攻打辽州城,但每次都是铩羽而归,因为山西巡抚宋统殷带着抚标营驻守辽州。
几次攻城不顺高迎祥就带着他们去豫北的彰德府、卫辉府干仗,结果被河南总兵汤九州暴打了一顿,于是高迎祥又领着他们去攻打北直隶的顺德府,结果又被南下夹剿的左良玉打了回去。
就这样高迎祥只得带着李自成他们灰溜溜的跑回辽州太行山区内,不过好在不管是宋统殷还是汤九州以及左良玉,他们三个都只是想把流寇给赶出自己的防区,并不想对流寇赶尽杀绝。
这贺一龙看跟着高迎祥、李自成他们混没有什么前途,所以又跑到怀庆府这边来找王铁,贺一龙在过来的时候还带来在北直隶顺德府境内缴获到的一份关于山东战场的塘报。
第825章 陕西那边的情况
王屋山,青铜沟。
铁营在攻占王屋镇后与各路义军掌盘一道分配好活动区域后便撤出了王屋镇,这王屋镇毕竟是朝廷设置有官署的地方,是属于朝廷直辖的势力范围。
如果流寇霸占着王屋镇不走的话,那这就属于是拿着巴掌往官府的脸上抽,地方官府可以容忍山中躲着贼寇村里藏着贼寇,但是绝对不能容忍有贼寇霸占着城镇。
所以如果铁营占着王屋镇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铁营不可能有这么一段快活的日子,哪怕河南藩库再穷也要摊派粮饷凑出一笔钱来充作军费派兵去收复失地。
但如果贼寇没有占据城镇,地方官府还可以装聋作瞎当没看到没听见,所以这几个月铁营与河南官府之间相安无事。
这铁营和官府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自然是清楚这些的,所以在采购了一批物资便往王屋镇东北方向七八里处的青铜沟转移。
虽然铁营撤出了王屋镇,但是王屋镇原驻守的巡检司官兵和县丞及其属吏都不敢入驻,毕竟贼寇就在眼皮子底下,万一贼寇又杀回来岂不是去找死?!
所以虽然铁营主力撤出了王屋镇,但这王屋镇依旧在铁营的势力范围之内,镇中遍布铁营的细作暗哨,并且铁营的探马每天都要在这附近巡逻。
...
这青铜沟名字虽然叫沟但其实是一片山脉,这片山脉位于王屋山的东南部的余脉已经算是边沿地带了,山中有一条青铜河故而名为青铜沟。
此河从山中流出注入到从王屋山中自北向南流入黄河的一条名为大店河的河流,在这两头河流的交汇处形成了一片东西长约两里南北宽约四里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座村庄名为清微庄,此地是道教圣地所以这村落的名字也多多少少带有一点道家的味道,在村子的北侧则有一个道教宫观王母殿,此宫观为坤道修习之所,村里的农民都是这座宫观的佃户。
铁营来到这里之后便将部队分驻在这附近占领制高点以及重要卡口,亲军司以及后勤协就是驻扎在清微庄这片山谷之中,司令部就是这王母殿。
王母殿这座宫观不是很大也就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观中坤道也不到一百来人,铁营也没有为难这群坤道,只是把他们请到村里去暂住一段时间,等铁营走了之后再回来。
这也就道士有这个待遇,要是秃驴的话铁营就没这么客气了。
这主要是铁营的掌盘王铁受后世修仙小说的影响,先天就对道士有好感,再加上铁营的军师祭酒赵胜极度仇视和尚,所以铁营自起兵以来对道士都是加以礼遇。
再说了,这王母殿里是一群坤道,这坤道嘛....那啥的...是吧!...
...
王母殿,正殿。
这王母殿的正殿也就是这院落之中的二进院厅堂,在堂上供着一尊王母娘娘的塑像,这尊塑像是石制的雕像,表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这倒也不是铁营给刮下来的,因为这王母殿确实比较穷。
别的宫观寺庙那动不动就是几千几万亩田的庙产,而这王母殿的庙产也就清微庄的几百亩田而已,下属的庄户也就二三十户,所以这王母殿穷的给神像刷金粉的钱都没有,观中的多数坤道都还要干活劳作。
当然,这主要这一片寺庙宫观实在是太多了,竞争压力太大,这一群娘们怎么可能竞争的过那群大老爷们呢?!所以能在这里开辟出一座道场就已经不错了。
当初铁营来的时候还准备打一波土豪的,结果没想到穷成这样,最后铁营甚至出钱给这宫观里面把那些破门破窗户给他们换了。
当然,这钱铁营还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了,这一片可有不少的道教大观,虽然王铁礼遇道士,但不代表铁营不打土豪,那些大宫观王铁都一一派兵上门索取钱粮,不给的就以破山伐庙相威胁!
最后铁营从这王屋山的各大宫观里面可是爆了不少的金币,铁营这段时间的开销基本上就是这群道士给赞助的。
此时王铁和赵胜还有中军主簿梁明伦以及情报都司李子建坐在正殿王母像下的一张桌子上喝茶聊天,相比与另外两人,新加入的梁明伦就要显得拘谨一些。
毕竟在这梁明伦的过往观念里面,主公与臣下像这样坐而论道基本上是没有的,那只存在于评书戏文里面。大多数都是主公高高在上坐着,臣子在下面或站或坐着给主公汇报工作。
所以在梁明伦看来王铁这个贼头虽然粗鄙不堪且不修边幅毫无人君之相,但是能做到如此礼贤下士那还是有可取之处,最起码这番表面工作不似做伪。
王铁一边喝着茶一边问李子健道:“子建,这陕西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虽然铁营转进到山西已经快两年了,但是在这快两年的时间里,铁营几乎每个月都会派细作前往陕西打探消息,陕西那边有什么大的变化,铁营这边在隔个一段时间都会知道。
不仅铁营在时刻关注着陕西的局势,从陕西转进到山西的其他各路义军也都是这样,毕竟这年头老百姓的乡土观念重,很多农民军弟兄都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哪怕是死也要落叶归地。
铁营内部至今都有人提议转进回到陕西老家,并且有着想法的人还不在少数。
正在喝茶的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便放下了茶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几页看了一看。这李子健每天要处理的情报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事事都记在脑袋里,所以必须得搞个本子把重要的情报记下来。
李子建看了一会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十天前从庆阳府那边回来的一个弟兄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
“说在今年四月左右,那临洮总兵曹文诏会同甘肃总兵杨嘉漠,在平凉府的镇原县西濠庄与义军决战,参战的义军有郝临庵部与刘道江部。”
“此战义军大败几乎几乎全军覆没,刘道江被曹文诏击杀,郝临庵部老本精锐尽失率领残部退往庆阳府环县东北的铁角城一带去找‘可天飞’何崇渭联营。”
说到这里李子健笑了笑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铁角城咱们在环县的时候去过几次,那地方确实不错,是个易守难攻且有山有水适合长期驻守的地方。” 西濠即今天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孟坝镇的西坳村。此次义军与官军在西濠会战大败,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的四大主力之一刘道江部全军覆没,郝临庵部老本精锐一千多人战死,自此西路军便由盛而衰。
接着李子建又对王铁说道:“那个保安县的黄友去年不是把那神一魁给做了吗?!据咱们在陕北回来的弟兄说五月份的时候叫延绥总兵王承恩给剿了。”
王铁听到这里心中一沉然后便叹了口气说道:“这西路义军能打的就这几支,这一下子就灭了三路,看来要不了多久这剩下的一路也快完蛋了!”
王铁所说的这剩下的一路就是在环县铁角城一带的可天飞何崇渭,此地在明代归属于环县所辖,今天则是延安市吴起县铁边城镇。
这何崇渭流动到铁角城一带后见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水源充足可以耕种放牧,所以便在此地当起了坐寇。
郝临庵部和刘道江部在西濠与曹文诏、杨嘉漠决战的时候,这何崇渭装做没看见,郝临庵几次请其发兵助战都不搭理,结果就导致了西濠惨败。
不过这何崇渭也没什么好下场,陕西总督洪承畴在做好了充分的部署之后,亲自督阵带领几个总兵来收拾何崇渭,在上个月也就是八月下旬正式开始了对何崇渭的围剿。
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山西、豫北这边来,等到传过来的时候,估计就是何崇渭被手下的二当家白广恩当投名状做了的消息。
虽然这个消息没有传过来,但是王铁他们已经可以预见这何崇渭的结局,毕竟前面当坐寇的张存孟和王嘉胤两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那里。
这说着说着王铁就关心起他的老熟人,于是便问道:“有没有那李老柴的消息?!怎么最近没听他闹腾啊?!”
李子建听后便对王铁说道:“唉!这李老柴也是昏了头,他前段时间不是把鄜州打下来了吗?!这家伙居然赖着不走,结果被陕西巡抚练国事会同延绥巡抚陈奇瑜在六七月份的时候搁宜君给灭了。”
“不止这李老柴,还有那上天猴、混天猴、独行狼他们几个,当时待在延南一片都没逃过这两大巡抚的南北夹剿!”
一听李子健说到“南北夹剿”王铁心里就一个咯噔,别看现在河南、山西官军都没搭理他们,但这也说不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指不定那天晋、豫两省的官军给他来一个南北夹剿。
想到这里王铁便说道:“看来咱们是该换个位置了,免得也落这么个结局。”
第826章 转进之议
听完李子健所说的陕西局势大伙们都没有说话开始抱着茶杯喝茶,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这陕西局势的变化给东路农民军所带来的影响。
从李子健所说的情况来看,这西路军离彻底完蛋也只是时间问题,而等到这西路军凉了之后那就是秦军出关剿贼的时刻。
这西路军之所以凉的这么快,其中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西路军缺乏一个统一的指挥,东路军这边好歹还有个盟主,时不时组织一场团建活动打个州城什么的。
而那西路军连个领头的都没有一直都是各自为战,有的当流寇有的当坐寇,甚至还动不动搞内讧出现火拼老大的事情,所以西路军的败亡也就不足为奇。
...
一想到这里大伙们便有些担忧起来,这五月份的时候陕西副将张应昌升任山西总兵就是一个信号,接下来源源不断的三边精锐将会投入到关东战场上来。
于是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西路义军败亡已经是时间问题,接下来秦军必将东出,我们应该早做准备啊!”
赵胜这说的都是一些废话谁不知道秦军即将要东出?!但赵胜肯定是不会说这种废话的,所以王铁便问道:“依先生之间当如何应对?!”
文人都这样喜欢一问一答以显示自己的高深莫测,王铁也知道文人这尿性,所以就让赵胜装这个逼故意问他的话。
只见那赵胜轻轻摇动扇子然后便缓缓说道:“属下灌这天象今年看来是一个暖冬,也就是说今年冬天官兵是可以动兵的,咱们就别想过一个安稳年。”
“属下估计这陕西西路义军败亡时间也不过就这几个月,而秦军东出的时间大致也就是在今年的年底十一二月到明年的一二月之间。”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咱们也就最多三个月的舒坦日子可以过!”
“这不管是留在豫北还是去山西、北直隶那必然会与官军主力硬碰硬,所以属下建议趁着这段时间在黄河沿线寻找合适地点渡河进入中原地区!”
这个时代天气就是这么奇怪,要么冷死要么热死,去年雨雪充沛把弟兄们可冻的不轻,而今年到现在都已经是晚秋时间还差不多有四十多度的高温。
这样一来今年的黄河肯定是结不了冰的,结不了冰那就别想安稳的过黄河只能寻找渡口过河。
听到赵胜这话后李子健皱着眉头说道:“赵先生所言确实是个好主意,可这黄河沿线所有渡口都有官军重兵把守,就连那些水势稍微平稳一点的地方都有官兵看着,想要渡河进入中原实在是太难!”
进军豫北后铁营的间谍网络也就跟着到了河南这一片,对于黄河渡口铁营的细作自然是重点侦查了一番,但是很可惜都被官军守住了。
河南那边对豫北的流寇那可是严防死守,因为河南官府很清楚,这流寇多骡马机动性太强,一旦进入到河南地区的平原地带那可是毁灭性的打击!
李子健话音一落赵胜便问道:“子建兄弟,这咱们一路过来也不是事事一帆风顺,渡口有官军把守咱们派精干的弟兄渡河夺取便是。”
赵胜这话说的也没错,要是事事都那么简单的话流寇们已经在京师搞起了团建。
赵胜认为这不管是在山西还是在豫北都不适合农民军的发展,只有到了中原地区的平坦地带才能让农民军的优势发挥出来,困守在这里只能是等死而已,所以赵胜主张去往中原地区发展。
李子健听到赵胜这话心想这到底是文人,就喜欢张口就来,那渡口哪是那么容易夺下来的?!要是那么容易的话,进入到豫北地区的流寇那么多,怎么没有一路流寇夺取渡口进入中原地带?!
想到这里李子健看了赵胜一眼说道:“赵先生,您这进军中原的主意那确实不错,可这要想夺取渡口没您说的那么简单!”
“黄河沿线那几个渡河您知道宽度是多少吗?!最宽的到对岸去也要三四里地!”
“按您说的夺取渡口这个咱们铁营确实可以做到,可这离着两三里地咱们后续部队根本来不及增援,而对岸的官军却可以不断来派兵夺回渡口。”
“即使增援部队上去一次性也上不了多少,最终也不过是把弟兄们的命白送给官兵!”
这河南地区一带的黄河渡口不比山陕那一片的渡口,那一片的渡口水流缓慢甚至可以架设浮桥,但黄河这一片的渡口水流太大且还有风浪,根本就搭建不了浮桥,只能通过木筏子逐次通过。
所以即使将对面渡口个夺下来,对岸的流寇也只能划着木筏子一次性送个几十几百人过去,而且还不是什么人都能干这船夫的活,必须得长年在渡河处撑船有经验的船夫才能干的了。
况且这距离太远每次少说也得大半个小时一趟,所以这么点人这么长的运输时间根本就守不住对岸的渡口,最终夺下渡口还是会被对岸的官军给夺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李子健反对赵胜渡河进入中原的计划。当听到李子健有理有据的反驳之后赵胜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了,一时之间这屋内又沉默了下来。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梁明伦突然来了一句:“大帅,诸位,你们没有感觉到这段时间有点诡异吗?!”
梁明伦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好奇的看着他,王铁看向梁明伦问道:“哦?!宣理你有什么要说的?!”
听到王铁这话后梁明伦便将他所感觉到不对劲的事情说了出来。
“本营与在豫北的各路义军这段时间确实没有攻城略地,地方官府对此装聋作哑这不假,且咱们所处的豫北山区是山西与河南交界处,两省官兵推诿扯皮不来围剿也说的通。”
“可这种情况要是放在那些小毛贼身上说的过去,但咱们铁营可是天字第一号的贼营啊!难道朝廷会放任咱们在此地休整吗?!”
“诸位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赵胜听到这话后喝了口茶沉吟了会便对梁明伦说道:“这应该是晋、豫两省藩库中钱粮不足,所以便无力派兵来夹剿咱们。”
赵胜话音一落梁明伦便说道:“这藩库里没钱是真,可这朝廷府库里面难道没钱吗?!出点钱派个几千兵马来剿咱们应该不是问题吧?!”
听到梁明伦这话赵胜便看向梁明伦问道:“那依宣理兄之见呢?!”
梁明伦听后摸了摸胡子然后脸色严肃的说道:“依在下之见,朝廷最近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无暇顾及咱们。”
“还有一点你们没有发现吗?!不管是在平阳府吕梁山区的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还是在辽州太行山区的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官军在在这段时间都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围剿,相反还是他们几个主动出击四处惹是生非!”
“所以在下推断,今年不是关外的鞑子在扰边闹的比较厉害,那就是出了什么其他的大事!”
一听梁明伦这还王铁看向李子建问道:“子建,有没有关于鞑子入寇的传闻?!”
李子健听后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派去京师的细作前两个月回来说京城那边没什么大动静,没听说又出了崇祯二年那一档子事.。”
这天聊到这里大伙们已经越来越接近事实的真相了,但大伙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山东地区居然会有成建制明军叛乱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大明朝虽然苛待底层的丘八,但是那群将帅们一个个都吃的肥头大耳的,很难以让人想象到会有将帅带头造反的事情出现。
刚才赵胜所提出转进中原的计划被李子建给否决了,现在梁明伦提出的这个问题如果搞明白了,那可能就是铁营接下来的行进方向了。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健说道:“子建,把在山西的细作全部给撤回来,全部都给我投到北直隶、京师一带去,要把这个问题给我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铁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事可能是一个机遇,就如同当年己巳之变鞑子入寇一样的机会。
当年己巳之变秦军东进勤王,陕西三边空虚,铁营趁着那段时间完成了从土匪到正规军的改造,使铁营的战斗力得到了一个质的提升。
“好的!属下立马去办!”李子健听后答应道。
接着几人又开始对此事展开讨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晋、豫两省的官军对他们熟视无睹,可讨论一半天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而就在大伙们激烈讨论之时,杨雄气喘吁吁的直接就破门而入大喊道:“大帅!不好啦!出大事啦!”
一听这话王铁心中一沉还以为是官兵打过来了,于是便赶紧起身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官兵打过来了?!”
杨雄听后一边喘着气一边摆手对王铁说道:“不是官兵打过来了,而且有一群贼寇把济源县给打下来了!”
“狗日的是谁!敢抢老子碗里的肉!!”
一听是济源县被人拿下来王铁比官兵来袭还激动!
第827章 贺一龙来了
自从铁营转进到王屋山地区后便一直在对济源县城进行渗透,也亏得大明朝这帮贪官污吏不做人,搞的城内城外一大票家徒四壁的赤贫百姓。
所以在铁营的渗透之下,这济源县城里面有差不多两三百号贫民答应给铁营做内应,等到铁营攻城的时候帮助铁营开城门。
虽然铁营这段时间没有攻城掠地,但是在临走的时候肯定是要把县城打下来补给一波再跑路的,所以提前先在县城里打下埋伏,到时候无伤开城岂不美哉?!
大伙们一听有同行把济源县打下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城中的贫民内应一见贼寇攻城也不管是不是铁营,估计直接就去把城门给打开了迎这帮贼寇进城。
这样一来铁营花在这帮内应身上的钱粮那就全打了水漂,便宜了这帮拿下济源县的同行。
铁营自从起兵以来那就是占别人便宜的,什么时候让别人占过大便宜?!所以这王铁绝对不能忍,毕竟得去给这不长眼的家伙一点厉害瞧瞧!
只见王铁气冲冲的走出主殿到殿外,然后大吼一声道:“通知各营管营,给我集结部队去收拾这群不长眼的家伙!”
“属下遵命!”
随后亲军司的弟兄便去给分驻在青铜沟附近的各营去传信,然后王铁带着右营和前营两营人马从青铜沟出发前往济源县城。
这王屋镇在济源县城以西,青铜沟的位置距离济源县城大概有六十里地,铁营的马军大概在下午的两点钟左右抵达了县城附近。
...
济源县城,西城门楼子。
此时的济源县城上的“朙”字旗已经被拔了下来换成了贺一龙部的“革”字旗。没错,这打下济源县的就是从辽州太行山区一带灰溜溜跑过来的贺一龙部。
此时的城门口贺一龙正在开仓放粮,从城内到城外排起了好几个长队,然后革营的弟兄拿着一袋袋的粮食给这些老百姓一勺一勺的分着粮食。
看着下面来领粮食的老百姓贺一龙不禁感慨道:“还是河南的百姓淳朴啊!他娘的咱们来攻城居然直接就来给咱们开城门!真是好百姓啊!”
一旁的贺一龙弟弟贺一虎听后笑着说道:“大哥,这应该是咱们革营名声在外军纪严明,所以这些老百姓主动开城来献!”
“嗯!不错!应该是这样!吩咐下去再加一百石粮食给这些老百姓!”
“是!”
贺一龙听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贺一龙看来一定是他的革营因为军纪严明从而美名远扬,以至于这豫北的老百姓听说革营来了纷纷主动给他们当内应开城门。
就在贺一龙志得意满之际,突然见城西不远处扬起了一阵灰尘,并且贺一龙在城头上还能感觉到地面所传来的震动。
看着那远方的灰尘贺一龙知道这是王铁带着部队来了,他打下县城后不久就派人去给王铁传信,说是打下济源县给他做见面礼,贺一龙心想这肯定是王铁来给他谢礼呢!
所以当一见王铁过来了贺一龙赶紧对弟弟说道:“虎子!快!把在城中大户家里搜罗到的宝贝都搬出来,待会准备给王大帅送过去!”
“遵命!~”
听到贺一龙的话后他的弟弟赶紧从城头上下去然后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几车宝物给拉到城外去,这几车宝物也就是一些古玩字画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金银珠宝那是一点都没有。
要是在盛世这些东西肯定是卖出大价钱,但在当下基本上就不值什么钱了,远没有金银珠宝来的实在。
紧接着贺一龙也从城头上下去带着部队去迎接王铁,双方在距离县城约两三步的位置相遇,此时贺一龙瞧着对面王铁的架势不像是来谢礼而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因为对面的铁营士兵个个都把盔甲给披上了并且还不会好意的看着他,贺一龙见状心中就有些纳闷了,虽然说他上半年跑去跟着高迎祥、李自成混是有些得罪他王铁,可他王铁也没必要这么小心眼吧?!
但此时形势比人强,贺一龙只得硬着头皮骑着马上去到王铁跟前去,当走近一看后只见王铁的整张脸那都是黑的,不仅王铁是黑的脸,跟着王铁的几个铁营军官看着他也有些不爽。
见着这个情况贺一龙对王铁抱拳行礼尬笑道:“大帅,您近来可好啊?!”
“脱您的福,老子最近好的很!”王铁咬着牙齿看着贺一龙说道。
贺一龙一听王铁这个语气就从里面听出了一股深深的怨气,这股怨气好像就是自己家的老婆被别人给偷了一样。
不过贺一龙心想他好像也没有偷过王铁的老婆吧?!再说好像听说这王铁连个妾都没纳,一直以来都是当嫖客解决个人生活。
一想到这老婆被偷,贺一龙就想到了李自成,在与李自成联营期间,贺一龙可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李自成现任老婆的一些流言。
见王铁这一脸的怨气贺一龙实在是摸不着头脑索性也就把话说开了:“大帅,在下上半年没跟您一块走是兄弟我的不对,如今兄弟我想明白了,还是跟着大帅您混有前途,还请大帅能够重新接纳!”
说罢贺一龙便对王铁抱拳行礼举过头领并且低下了自己的头颅。王铁听到这话没有搭理他,而是带有一丝调侃意味的问道:“我说贺大掌盘,您打下这济源县的时候是不是没什么伤亡呀?!”
贺一龙一听这话便讪笑的说道:“这都是托大帅的福,在下破城并无伤亡!”
贺一龙话音一落王铁就指着他怒斥道:“他妈的你当然托老子的福!你以为你破城那些给你开城门的内应是怎么回事?!那都是本营辛辛苦苦拉拢的一帮贫民!”
“全他娘的便宜你这个狗日的了!”
一听王铁这顿骂贺一龙立马就明白了王铁的怨气所在,此时贺一龙终于明白为什么拿下济源这么容易,原来是他截了王铁的胡啊!
想明白之后贺一龙脸上赔笑的对王铁说道:“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呢!”
“大帅!这事真不怨兄弟我,兄弟我要是知道这块肉是您的,您就是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往您的碗里伸筷子啊!”
“大帅您看这样行不?!城中所有缴获本营让出一半给大帅赔礼!”
“哼!这回老子就不和你计较了!”王铁冷哼了一声道。
“谢大帅宽宏大量!”贺一龙听后高兴的说道。
这王铁心里也很清楚此事纯属意外,贺一龙主观意愿上没有来抢他肉心思,完全就是不了解当地情况所造成的,所以王铁也不好追究的太过,毕竟义军的团结还是要的,吃得亏算了。
虽然让出去一半的缴获但是贺一龙心中还是乐开了花,毕竟平白无故得这么大一好处谁不高兴?!这革营从辽州一带转进过来部队消耗非常的大,打下济源县可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接着贺一龙便做出了一个请了动作对王铁说道:“还请大帅进城一叙!”
“请!”
...
随后王铁便带着左营和前营进驻了济源县城,两营将济源县城一分为二,铁营占据城西革营占据城东,县衙所在的城北自然也是归铁营所有。
这济源县城被攻破已经是既成事实,所以铁营也就没有在王屋山里面待着而是全部往济源县城转移,准备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济源县城被攻破之后怀庆知府立马给河南巡抚樊尚璟上书,樊尚璟命令驻守怀庆的参将芮琦部,以及在济源县城以南的孟县,防守孟津渡口北岸的防河游击王士英部去收复济源县。
并且还给在卫辉府驻守的河南总兵汤九州下令,让镇标营做好战斗准备去怀庆府收复失地。
因为樊尚璟知道这两部官军根本就不堪大用,他们要是有那收复济源县城的本事那就有进王屋山剿贼的本事,所以还是得河南官军的主力汤九州上。
樊尚璟估计也没错,这芮琦和王士英接到命令后都拒绝出兵,一个以怀庆府是“藩封重地”为由不去,一个以防止贼寇袭击渡口为由也不去。
...
县衙二堂。
待铁营率部进城之后的第二天,贺一龙带着一封塘报鬼鬼祟祟的来到县衙来找王铁,说是要送王铁一个惊喜。王铁听说之后在县衙二堂接见了贺一龙,看贺一龙准备玩什么花样。
此时贺一龙与王铁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赵胜和梁明伦两人则是站在王铁的身后,在贺一龙的身后也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读书人,可见应该是革营的军师。
贺一龙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份塘报放在桌子上递到了王铁跟前,然后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请看这封塘报中的内容!”
王铁拿起塘报瞄了两眼,里面全是文言文并且连句读都没有,这看着王铁头都晕了,于是将塘报递给了赵胜。
赵胜接过塘报后和梁明伦两人仔细的端详,这越看两人的脸上的表情那就越是丰富。
第828章 山东的消息
看完这封塘报后赵胜和梁明伦的心情那是无比的激动,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心中的疑惑也终于被这封塘报上的内容给解开。
赵胜看过之后不由得感叹道:“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去年年底到今年官军对我义军围剿始终像是没有尽全力,总感觉像是差点意思,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梁明伦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此事与我猜测的差不多,朝廷那边果然是出了什么要命的大事,要不然咱们今年以来到现在不会这么悠闲。”
王铁听着身后这两人一人一句的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于是便转头问道:“我说两位先生,你们就把知道的说出来吧!”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将塘报放在桌子上,然后指着塘报上的抬头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封塘报是山东巡抚署呈送给兵部的上行文书,其中的内容是关于在山东登州府镇压叛军的一场战斗报告。”
接着赵胜又指向落款处的时间说道:“发出的时间是八月二十八日,战斗时间则是八月二十日至二十二日。”
“其中内容说的是在登州府的黄县官军先败后胜大破叛军,斩首不计其数缴获甲仗堆积如山的报捷文书。”
听到赵胜的话后王铁瞬间就来了兴趣,于是便问道:“原来这山东也闹贼啊!是哪路英雄好汉?!”
王铁这话一出还没等赵胜解释坐在他对面的贺一龙就直接说道:“大帅,不是贼,是叛军!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听到贺一龙这话王铁脑子就不够用了,听不明白贺一龙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便有些纳闷的问道:“这贼和叛军有什么区别?!咱们军中不一样一大堆是官军逃兵,还不都是贼?!怎么叫不是一路人?!”
听到王铁这话赵胜便笑着给王铁解释道:“大帅,这要是没看到这封塘报之前我是不信里面的内容的,咱们义军里面虽然有很多明军的逃兵,可这逃兵里面最多也就是一个管队、管哨一级的下级军官,把总以上的中高级军官那可是一个没有!”
“而这会在山东闹起来的一伙贼那可是参将一级的高级军官带队造反啊!而且还不止一个,就连那登莱巡抚的标将都带着标军一块造反!”
“这要是搁以前没看到塘报谁能信?!”
赵胜这话说的没错,这要是没看到官府的塘报谁也不信明军这种级别的将领会造反,这帮泥腿子丘八因为欠饷缺粮去造反还说的过去。
但那群将帅可不会欠饷缺粮,他们再怎么那也是吃的肥头大耳赚的盆满钵满的,这种既得利益者去造反实在是难以令人相信。
但事实就是令人如此的瞠目结舌,大明朝的这种高级军官真他娘的造反了,而且闹腾的动静还不小。
只见赵胜指着塘报越看越激动的说道:“虽然这封塘报里面的内容多有吹嘘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属下还是能从中瞧出一点东西来的。”
“其中很明确的指出了那山东省登莱镇的镇城登州府叫这伙叛军给攻了下来,并且这伙叛军还在登、莱附近四处攻城略地,在某一段时间应该是打的官兵节节败退!”
赵胜说到这里梁明伦便接着说道:“如此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官军对我义军的围剿力度不如往年之大,因为这朝廷的精力全部被这山东的叛军给牵制住了。”
“相比于这帮叛军所造成的危害而言,咱们义军所给朝廷来的麻烦那是远远不如的,所以朝廷就采取了先山东后山西策略。”
“先集中所有的资源将山东的叛乱镇压下去,然后再过来收拾咱们!”
听到梁明伦这话王铁心中一沉,之前他们通过陕西那边的情报分析了一下,估计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陕西的义军就会被镇压下去,到时候秦军就会出陕剿贼。
而如果这山东的叛乱也被镇压下去的话,到时候从陕西到山东两个方向的官军重兵集团,将会对着山西豫北这一片的义军进行左右夹击。
到时候在山西豫北这一片的义军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一想到这里王铁的心情非常的沉重,于是便叹了口气说道:“这种局面咱们得想办法改变啊!”
于是王铁看向贺一龙说道:“老贺!你是怎么个主意?!”
贺一龙听后起身笑着对王铁抱拳行礼道:“但听盟主安排!”
贺一龙带着这封塘报专门过来找他的目的也明显,就是想让王铁带着他去山东那边闹腾一波。
起初他拿着这封塘报去找高迎祥、李自成的时候,高迎祥、李自成当时被左良玉给打懵逼了,认为山东那边有几万官兵跑过去那就是送死,所以高迎祥也就不打算去,于是贺一龙就带着塘报来找王铁。
王铁听到贺一龙的话后转头看向赵胜和梁明伦问道:“两位先生是怎么个看法?!”
赵胜和梁明伦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赵胜便对对王铁说道:“大帅,从济源到山东差不多有两千多里地,况且一路过去也不太平,此时我看得从长计议。”
接着梁明伦便也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不妨将张一川、惠登相、马进忠等几位掌盘请过来,看看他们是个什么看法,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王铁听后认为两人说的有道理,此事兹事体大,单凭铁营加上革营去山东闹不出什么动静来,还是得将这几路义军全部都召集过来一块去山东闹才行。
自今年以来各路义军的战斗力都略有所长,不会再出现过去拿着一碰就碎的情况,所以带着他们去也不是什么累赘,相反还能替铁营挡一会子弹牵制一下官军的注意力。
听到王铁的话后贺一龙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那好,兄弟我就等大帅您这边的消息了,到时候决定要去的话招呼兄弟一声,兄弟立马带着手下弟兄跟着一块杀向山东!”
“告辞!”
王铁见状也起身对贺一龙抱拳行礼道:“一龙兄弟好走!”
...
待贺一龙走后王铁便派塘兵去河内县以及修武县的太行山中通知张一川、惠登相他们几个来济源开会讨论此事,同时铁营自己也召集高级军官开会研究此事。
过了一会之后铁营的几个头领全部都齐聚在县衙的二堂,这周兵还是和往常一样在门外放哨没让他进来开会。
因为这段时间没打什么大仗所以周兵就没有立功官复原职的机会,再加上王铁有意让他多坐一段时间冷板凳给他一个教训,所以到现在周兵都没有官复原职。
待大伙们都来了之后中军主簿梁明伦就将那封塘报上的内容,给大伙们详细的通报了一下。
除此之外,还将他和赵胜两人所推测未来铁营以及各路义军所会面临的困境,也给大伙们讲了一下。
杨英听完梁明伦的汇报之后便立马拍着桌子激动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可是好机会啊!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去山东好好的闹腾一波搅他一个天翻地覆!”
“你先坐下,别激动!”王铁见杨英如此激动于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
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有什么看法?!尽管说出来!”
听到王铁这话刘体纯便出来说道:“大帅,属下在延绥镇当兵的时候,曾于天启年间受命援辽,这辽军战力可不可小觑啊,比之我西北边军也是不差分毫,尤其是辽军的骑兵,那可是大明朝一等一的精锐!”
“而此次在山东镇压叛乱的辽兵可是有好几部,其中不乏有关宁军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存在,所以属下认为还是得慎重,万一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完了!”
刘体纯说完之后一旁的李子健也出来说道:“大帅,我也认为此事应该慎重,咱们对那山东的地形地貌完全就不熟悉,营中一张山东省的舆图都没有,一旦去了山东那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属下认为应该先派细作潜入山东,先将情况打探清楚再说,万一到时候咱们去了山东,那登州的叛军叫官兵给灭了,那咱们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王经纬听后也出来说道:“两位兄弟说的有道理,山东情况不明,且辽军善战,这一点从那入关援剿的曹文诏部就可以看的出来,我看咱们还是留在豫北山西这一片吧!”
“即使朝廷腾出手来收拾咱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自打咱们起兵以来什么阵势没见过?!还怕他围剿不成?!”
前面刘体纯和李子健两人没有明确反对,但是那意思就是不赞同去山东闹,而王经纬则是明确的反对去山东闹腾。
一见三人都反对杨英便又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我说几位兄弟!怎么在山里窝了一段时间一个个的怂成这样怕这怕那的?!”
“是不是都舒坦日子过久了一个个的都变懒散了不想动了?!”
...
第829章 确定山东战略
这三人一听杨英说他们又怂又懒心里当场就火了,那刘体纯养气功夫到位且不喜欢和人计较,所以也只是脸色稍微一变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缓解一下心中的不快。
李子健则是因为在营中的地位没有杨英高不好以下犯上当场去和杨英干架,但是作为铁营总管地位在杨英之上的王经纬那就不能忍了!
只见王经纬看着杨英冷笑道:“我说杨英,你看瞧把你能耐的!你要是这么牛逼的话,那好,以后他娘的打仗就把你的右营派到最前面去!”
这也就杨英这个大嘴巴说这种话王经纬还能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这要是换了周兵的话,那估计王经纬已经和他干起来了。
当然,以周兵的情商也不可能说出这种一次性针对三个人的话来,最多也就是拿话点一下他们而已。
坐在杨英一边的右营军师他的师傅张君诩见状赶紧拉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坐下来别逼逼了。
张君诩一边拉他的衣服还使劲给他打眼色,此时张君诩心想这东西那真是教不会,一点子人情世故都不懂,哪有在开会的时候这么当面说别人的?!这即使要说也不能一次性得罪三个啊!
杨英见张君诩在拉扯他直接就把他的手推开并且有些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别扒拉我!我心里有数!”
说罢杨英看向王铁抱拳行礼一礼,然后便看向大伙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刚才我也不是故意得罪你们,而是你们实在是太过于畏首畏尾了!”
“那辽军厉害又怎么着?!山东地形不熟悉情况不清楚又咋地?!”
“咱们当初造反时候遇到的困难不比现在大?!但咱们当初不也一样干了吗!我真是想不通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实在是不行咱们还可以跑回来嘛!又不是去山东当坐寇!”
“有好处咱们就干一票,没好处咱们就回来,真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反对的!”
说罢杨英便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战术性的喝水,然后眼角的余光看着大伙们的表情。大伙们被杨英这么一顿说教之后倒还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会场之上都没人说话,都还思考刚才杨英所说的话。
杨英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去山东也就是去旅个游而已,有好处就干没好处就走,所以大伙们一听杨英这个想法倒也还不错。
于是赵胜便出来说道:“我看杨英兄弟说的有几分道理,咱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等官军腾出手来收拾咱们,那还不如咱们主动出击去找官军的麻烦!”
一旁的梁明伦也接着说道:“这山东地区据说那地势平坦适合马军作战,即使进展不顺但从容撤退应该不是问题,所以属下认为应当去山东闹腾一波!”
此时会场上是三人赞同三人反对,另外的那王小靖与郑彦夫没有发表意见,开这种会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和王铁站在一起,那四个军师此事也没有做声,毕竟他们也不懂军事。
这个时候大伙们意见不统一就都看向王铁了,看王铁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断。
此时王铁心中所想那肯定是想去的,因为王铁感觉不管是待在豫北还去山西可能都有些危险,山西就不用说了,宣大边军就搁晋南那一片等着他呢。
而豫北这一隅之地过于闭塞,豫北的南边就是黄河天险,西北两边虽然是茫茫大山,但是万一晋豫两省会剿,那铁营再待在这里就有被两面夹击的危险。
想到这里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豫北这一片肯定是不能再待着了,这一点我想诸位兄弟也都清楚,我就不多讲了。”
“山西那一片大同总兵尤世禄和那王肇生在泽州看着咱们的,咱们要想往山西转进也不太容易,北直隶那一片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不久前吃了个败仗,看来北直隶也不太好混。”
“所以要说我还就真不如去山东闹腾一阵子再说!诸位兄弟你们看呢?!”
王铁话音一落杨英立马就出来说道:“我赞成大帅的意见!”
王经纬和刘体纯还有李子建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点头表示赞成,毕竟这王铁是掌盘,他们即使反对王铁的意见,但是王铁做出了决定他们还是不好反对。
见大伙们都同意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王铁便对李子健说道:“子建,你散会之后赶紧派出细作去往山东探查地形。”
“是!”
接着又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赶紧让辎重营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好的!”
接着王铁又转头对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你派人去通知贺一龙,告诉他我们准备干了,让他也收拾好东西!”
“嗯!”
就在大伙们准备散会的时候,王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一摆手说道:“等等!此事我看还是得从长计议!”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有些懵逼了,于是赵胜便问道:“大帅,难道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接着这王铁的脸色就有些非常奇怪的说道:“我说诸位兄弟,咱们从豫北去山东可是要过黄河的啊!别说现在这个时候就是今年冬天黄河都大概率不会结冰,那咱们怎么过去?!”
“这黄河在山东肯定有渡口的,可这渡口必定是重兵把守,且咱们一路人数众多即使夺下渡口可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啊!”
“这个问题我看咱们得好好的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要不然咱们还是先暂缓一下为好。”
这个问题王铁也是刚刚才想到的,王铁上辈子就是某平原省份黄泛区的人,对于黄河他是一点都不陌生,在他的印象里这黄河好像是从河南段往东北方向的山东境内流淌然后注入到渤海中。
那这样一来的话过河就是一个大问题,所以王铁才临时改变主意叫停了去山东闹腾的计划。
一听到王铁这话后王经纬、杨英他们几个都一脸懵逼,这个问题他们倒还确实没有想过,毕竟他们没有在黄泛区待过不清楚关于这方面的地理问题。
但赵胜和梁明伦以及屋内的几个读书人看王铁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他们是读过地理类图书的读书人,知道这从豫北到山东去是不需要过黄河的。
于是赵胜便有些疑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咱们从豫北去山东不用过河啊!直接过去就完事了,顶多就是过运河而已!”
“啊!——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从豫北到山东是要过黄河的啊!”王铁一听赵胜这话也非常的懵逼。
见王铁这副模样赵胜和梁明伦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心里估计,这王铁应该是看了一些评书里面的错误地理内容,以至于把当下黄河的改道方向给搞错了。
于是梁明伦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所说的应该是自汉代到宋代之时的黄河故道,那时黄河故道就是往东北方向自山东、北直隶一带入海。”
“而自宋元以后到现在,河水则是往东南方向夺淮河入海,所以此时咱们去山东并不会被河水阻隔,这点大帅可以放心。” 一听梁明伦这话王铁瞬间就恍然大悟,他在上辈子小时候好像确实听村里的老人说过,那黄河曾经是改过好几次道,一想到这里王铁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于是便舒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记错了!那诸位都先去忙吧!”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收拾东西离开去准备转移的工作。
这后世的黄河是从黄河北岸的河南省新乡市的封丘县、长垣市境内开始转向往东北方向,经过山东省的东明县等几个县市然后侵占济水河道注入渤海。
但是在明末时期黄河故道则是从黄河南岸的河南兰考县开始往东南转向,一路经过宇宙中心曹县再到徐州地方,最后侵占淮河河道注入到黄海。
...
铁营这边确定好了到了山东地区进行流动作战的战略之后就开始做准备,毕竟去山东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去,最起码先得派细作去把路线探明白,把路上可能出现的危险给找出来才行。
这段时间还要与义军各营之间进行协调沟通,还有打探官军的情报,这些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所以从确定战略到真正实施计划最低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到了第二天张一川和慧登相以及马进忠他们都到了济源县,经过一致商量大伙们都决定跟着铁营一块去山东闹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干。
再说这也是铁营打头阵他们只需要跟着铁营后面捡落就行了,这上半年跟着铁营混的可是吃的满嘴流油,要是下半年铁营带着他们像上半年一样又打一座大城的话,那他们就又可以爽一把了。
所以当王铁一提出说去山东发展的时候,大伙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830章 义军转战山东
此次王铁带领义军转进山东作战的战略目的就是要打乱朝廷的平叛计划,让朝廷不能及时的镇压山东的叛乱,给义军多争取一点发展的时间顺带去趁火打劫一波。
所以说这王铁领着弟兄们去山东也不是为了救孔有德,毕竟这个时候王铁还不知道这孔有德是死是活,说不定等义军到了山东之后那孔有德已经叫官军给灭了。
如果王铁要是知道孔有德在山东半岛所干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的话,那估计王铁还会对朝廷镇压孔有德叛乱拍手叫好。
当然,如今王铁的道德底线已经是非常的低了,虽然为了各种需要会去约束自己的部队以及各路义军,禁止他们做出残害百姓的事情来。
但是王铁可能对于孔有德做出这种残害百姓的事情来不一定会去过多的苛责,毕竟孔有德这么干那是在间接的摧毁明王朝的统治基础,不管怎么说对义军还是有利的。
毕竟这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当然,鞑子是不算的,还没有投降鞑子孔有德勉强也在朋友的范畴之内。
...
铁营在和各路义军商量好东进计划之后便和贺一龙一道从济源县城撤了出去,并且渡过沁水河到对岸太行山区的五龙口一带去驻扎。
这个沁水河就是从山西境内一直往南流出太行山在怀庆府的武陟县境内注入到黄河中,怀庆府即今天的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
铁营和革营从济源县撤出来主要是不想惹麻烦,毕竟占着县城不走的话河南官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为了避免与官军冲突也就从济源县撤了出来。
这也如同王铁他们所料,这河南巡抚樊尚璟本来是打算让汤九州去收复失地的,结果收到了贼寇退出济源县的消息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让汤九州继续在卫辉、彰德一带盯着辽州太行山区的贼寇。
铁营在五龙口待了大概十几天之后派去山东的细作也都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这些细作最远的只到了济南府一带,并没有深入到登、莱地区去。
毕竟那一片属于战区,如果贸然闯入说不定就回不来了,所以细作就只是到了兖州府境内京杭运河的西岸一带打探消息。
在这一片打探消息的目的就是看从那个地方过运河要方便一些,最终通过几路细作的消息对比选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路线以及过运河的地点。
就这样,王铁召集各路义军首领在五龙口山脚下沁河东岸的贺家庄举行会议商量东进的路线。
...
五龙口,贺家庄。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到九月的下旬,虽然快要到初冬的季节但是天气依旧非常的炎热,差不多还有三十五六度,大伙们都还是穿着单衣。
铁营总部虽然设置在贺家庄但并不住在庄内,庄内依旧是老百姓在居住,铁营没有去骚扰这些老百姓,总部的位置设置在庄子北门的五龙口山中不远处。
贺家庄这一片山林里面有很大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大量的树木都被砍伐殆尽,在在这片空地之上就设有一座营寨,这便是铁营的亲军司驻地,其余各部队则是分驻在这一片的山中。
此时铁营的中军大帐内王铁正与一众义军掌盘围在一张桌子上面,这张桌子上放着一张巨幅的山河四省的舆图,其中山西和豫北部分较为清楚,但是北直隶和山东部分绘制的就非常的潦草了。
就这还是赵胜和梁明伦还有几个军师一道翻阅各种地理图书,然后和营中的画匠一道花了好几天的功夫绘制的一幅舆图。
其中地图上北直隶和山东一带只是标准了城市地点以及一些历史上有名的重要河流及山脉,至于更加详细的路网和水网以及山脉走势则是完全没有。
并且其中的城市地点也只是一个大概的位置,那精准度和误差简直就不忍直视,不过能有这样的舆图那也不错了,最起码不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只见李子建拿着一根木棍指着舆图的上的卫辉府的位置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请看,咱们去往山东的第一只拦路虎就是这卫辉府的汤九州。”
“这汤九州奉命镇守卫辉府肯定不可能只是看住在辽州山区的高迎祥和李自成他们,说不定也是防着咱们豫北的义军从卫辉府及开封府黄河以北地图通过去往山东。” 听到李子健这话大伙们都看了看地图,发现这卫辉府的位置正好就是卡在太行山与黄河的中间。从卫辉府向北可以支援北面的彰德府,向南则可以扼住山河门户,使豫北流寇不能东进。
别看着在怀庆府的流寇有好几万人,而在卫辉府的河南标兵不过几千人,到时候这几万流寇从太行山与黄河之间通过的时候必然是一个或者多个的一字长蛇阵。
只要河南总兵汤九州找准时机,给义军的一字长蛇阵来个拦腰斩断,到时候义军必然溃败损失惨重。
大伙们看过舆图之后也都能明白其中的风险,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我看得想个办法调虎离山,将这汤九州从卫辉府给整走!”
王铁话音一落贺一龙便说道:“这个好办,咱们给在辽州山里的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去封信,请他们派出几支偏师袭扰彰德府,到时候必然能将汤九州从卫辉府给调走!”
“如果那高迎祥不干的话也没多大的关系,咱们几个一人出点兵,走太行山北上出彰德府之林县,前去袭扰府城也是一样。”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那就这么办吧,我待会给在辽州的高迎祥、李自成写封信,让他们在彰德府整一些动静出来。”
这第一只拦路虎暂时是解决了,但还有第二只拦路虎,只见李子健指着地图上的开封府说道:“河南巡抚樊尚璟手下的标营就驻守在黄河南岸的省城,咱们从黄河北岸经过必然会惊动这樊尚璟,这樊尚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咱们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
开封府城的北面有一个黄河渡口名叫柳园口,此地的黄河河水水流平缓且两地距离不过两三里地,柳园口有着河南省唯一一座黄河浮桥,正是因为有了这座浮桥,在开封府的巡抚樊尚璟随时都可以从省城出击攻打从北岸通过义军。
这汤九州可以通过让高迎祥李自成他们给调开,那这樊尚璟那就难得调了,所以一时之间大伙们都沉默了下来思考准备把这樊尚璟的注意力给吸引开。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王铁突然想到了一个歪招,于是便开口对大伙们说道:“我看这样,咱们派人从武陟渡河去往郑州,然后在郑州桃花浦大堤上去做点文章将樊尚璟的注意力给吸引开!”
“啊!——”
“这万万不可!”
“大帅,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最好不要干!”
“是啊大帅,咱们哪怕不去山东也不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啊!”
...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当场就反对王铁这么干,虽然这各路义军首领如今的道德底线已经快接近真空状态,但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开始做不出来的,于是纷纷劝王铁不要干这种事。
王铁一听这话翻着眼睛看着大伙们说道:“妈的!老子又不是说要去扒了黄河大堤!你们一个个激动什么?!”
“老子只是说去桃花浦大堤做点文章,散布点谣言说咱们要扒了黄河大堤又不是真的这么干,只要咱们把这假消息公布出去,那樊尚璟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吸引到郑州,说不定还会带着标营亲自去护堤呢!这样一来咱们不就可以从豫北去山东吗?!”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大帅您要去毁堤呢!”
“唉!这吓我一跳!”
“我说大帅怎么着也不会是这种丧良心的人呐!”
一听王铁说只是去散布谣言大伙们也就放心了,这事王铁要是真去干了的话,那别说王铁的名声了,就连整个义军的名声那就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如此一来两只拦路虎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去往山东的路线,这路线铁营内部早已经拟定好了,于是接下来李子建就开始给大伙们讲解路线。
只见李子健指着地图开始说道:“诸位请看,咱们现在的位置在沁水河西岸的太行山中,到时候我们沿着沁水河一路往南到沁水注入黄河的武陟县。”
“此举也正好可以迷惑那樊尚璟,让这樊尚璟认为咱们真的要去扒了黄河大堤!”
“接着咱们就沿着黄河一直往东走,经过开封府的原武、阳武、封丘三县,进入到大名府的长垣、东明两县。”
“再从大名府的东明县进入山东省兖州府的曹州,再从曹州往东北方向沿着灉(yong)水河进入到郓城县境内的广济渠与大运河的交汇处,咱们就从此地渡过大运河。”
“这过了运河之后沿着大清河继续往东北方向行军,一路经兖州府的东阿、平阴两县进入济南府境内,最后直扑山东省城济南府治历城!”
第831章 畿南、豫北、山东、晋南的局势变化
开完会之后王铁让梁明伦给高迎祥以及在辽州太行山区的各路义军首领写了封信。
在信中,王铁将自己与豫北各路义军首领所制定的转战山东的计划,以及战略意图给在辽州太行山区的各路义军首领讲清楚了。
希望他们能够出兵彰德府将汤九州的标营给吸引开,让豫北义军能够成功的往山东转进。
高迎祥和李自成他们收到王铁的信后思虑再三决定配合王铁这边的行动,毕竟王铁他们这么干将会把朝廷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山东去,从而减轻他们在辽州太行山区的军事压力。
高迎祥他们没道理配合王铁他们的行动,所以在十天之后王铁收到了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回信,两人表示会出兵彰德府将汤九州从卫辉府里调出来。
果然,在收到信没过两天,铁营在卫辉府的细作就回来禀报说汤九州带着标营北上去救援彰德府了。
而在河南这一块铁营也在散播谣言说贼寇即将派精干渡河来郑州破坏黄河大堤,这个谣言一出可把河南的官绅乃至老百姓全都给吓坏了,纷纷给在省城的樊尚璟上书,请求巡抚派重兵来郑州防守黄河大堤。
对于在河南的这个谣言樊尚璟自然是比较重视,毕竟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便顺从名义从开封府调拨了一部分兵力前去郑州护堤,不过他直属的标营以及其本人并没有动,还是在省城开封镇守。
待汤九州从卫辉府北上之后,铁营便带着各路义军从太行山区拔营南下,顺着沁河一路抵达了怀庆府武陟县的黄河北岸,并攻占了武陟县的黄河渡口做出一副即将渡河南下的态势来。
当郑州北岸出现大量的贼寇且渡河南下,再综合前段时间所传闻的贼寇即将毁堤的谣言,此时河南官绅百姓以及巡抚樊尚璟彻底坐不住了。
樊尚璟亲自带着标营来到郑州黄河渡河准备阻击贼寇渡河南下,并且还给在彰德的河南总兵汤九州传令,命他火速南下将在武陟县的贼寇给撵走。
就这样黄河南北两岸的官军主力全部被调开了,义军东进山东省的道路障碍彻底肃清,就在巡抚标营被调动的当天晚上,铁营以及各路义军便从武陟县拔营东进。
一夜的时间夜行一百多里地,从武陟县直接经过原武县(今河南新乡市原阳县原武镇)抵达了阳武县(即今原阳县),义军的先头部队在凌晨三四点时分夜袭阳武县得手夺下了县城,使得义军能够在白天进城休息。
这樊尚璟住在郑州一觉醒来发现河对岸的贼寇全跑光了,当时樊尚璟一脸懵逼的不知道贼寇唱的那一出,紧接着樊尚璟又收到了阳武沦陷的消息。
当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樊尚璟判断贼寇可能是在给他玩“声西击东”,先是散布谣言说要毁堤然后做出一副在武陟渡河的态势,将他的标营主力从省城开封吸引出来。
然后趁着开封府防河兵力不足,再从阳武县以东封丘县的柳园口浮桥渡河南下中原。
樊尚璟自认为洞悉了贼寇的阴谋之后便火速带兵从郑州返回开封府,不过等到樊尚璟返回开封之后贼寇已经从阳武县进入到北直隶大名府的长垣县(今河南新乡市长垣市)。
直到此时樊尚璟才如梦初醒,这个时候樊尚璟才终于意识到贼寇并没有渡河南下的打算,而是极有可能东进山东省!
于是樊尚璟就坐看贼寇一路往山东省跑!
因为此时贼寇已经出了河南省到了北直隶不在他樊尚璟的防区了,北边紧随而来的河南总兵汤九州发现贼寇到了大名府也没有继续追击。
这种操作虽然看着比较离谱,但是古往今来官僚作风都是如此,反正只要不在自己辖区闹事都懒得去管。
那宣大总督张宗衡把铁贼撵到豫北山区就不管了,他樊尚璟把贼寇撵到北直隶又凭什么去追击?!
所以说这种事情看着离谱,但其实都有其底层逻辑的。
虽然河南巡抚樊尚璟坐看贼寇窜入北直隶,但是他还是给北直隶畿南地区的大名兵备道卢象升以及山东巡抚朱大典去函,告知他们两个贼寇到了他们的防区且极有可能去往山东策应孔贼叛乱。
当时的卢象升正带兵着广平的邯郸与高迎祥交战,这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不仅袭扰彰德府同时也在袭扰北直隶,北直隶南部的大名、广平、顺德三府都是大名兵备道卢象升的防区。
卢象升收到樊尚璟的函件后也很无奈,他手下的那支网红部队也就三千多号人,虽然战斗力不错,但是兵力实在太少,对付一部贼寇还行,南北两线作战实在是吃不消。
所以卢象升就给他的上司保定巡抚丁魁楚去信,请丁魁楚派兵来大名府支援,此时丁魁楚手上也没多少兵,就把从昌平镇过来援剿的副将左良玉部派到大名府去剿贼。
不过等到左良玉部到了大名府之后贼寇已经全军转进到了山东兖州府境内,这左良玉见贼寇都走了也就和樊尚璟、汤九州两人一样没有去管。
...
东路的王铁一这群贼寇以及高迎祥、李自成那一群贼寇在九十月份闹的动静这么大,在西路山西平阳府吕梁山区的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各路义军那也没有闲着。
不过这不是他们不想闲而是官兵不要他们闲着,在九月初的时候,也就铁营所率的豫北义军准备转进山东的时候,陕西三边出关援剿的秦军先头部队渡河入晋了。
延绥东协副将李卑率营兵一千八、家丁六百,延绥中协副将挂总兵官衔的艾万年率营兵两千二、家丁八百,延绥镇参将贺人龙率营兵一千三、家丁四百,总计约七千多官兵分别从府谷、清涧等地渡河进入山西境内。
这义军在一次次大战过后都有不同的程度的成长,同样陕西的官军也是一样在成长,这三路秦将在一年多的剿贼过程中不仅提升了官衔同时也扩充了自己的实力。
因为这每剿一路贼寇从贼寇那里缴获的金银财宝除了部分上供给巡抚总督之外,大部分都被这些将帅给私吞,所以这些陕西将帅都有钱养家丁以及招募精壮在帐下听用。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明军的各路将领已经开始出现军阀化的势头。
因为这一年多来剿贼的过程中手下的军官和士兵难免出现伤亡或者逃跑的情况,朝廷一时半会可能来不及补兵补军官,而剿贼之事又不能耽误。
所以只得让这些将帅自行招募官兵以及临时任命手下的军官,所以这各路将帅手下的部队基本上已经是兵为将有,除了他们没人能够指挥的动。
这个情况目前还只是陕西的秦军有,但要不了多久整个大明的军队就全都是“兵为将有”,原来属于朝廷的营兵开始逐渐家丁化成为将帅的私兵。
最终将会出现将帅见军令而不听,看督抚如同小丑,视朝廷为无物的极端情况。
即使日后明朝侥幸镇压了农民起义,最终还是会亡于这帮镇压农民起义起家的将帅手中。
...
当这群在陕西三边经过一次打怪爆金币升级之后的秦军入晋之后,宣大总督张宗衡手上就有了充足的兵力,紧接着就在九月份对吕梁山区的贼寇进山搜剿。
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就这样被秦、晋联军打的抱头鼠窜从吕梁山中窜出来往平杨府的临汾盆地和运城盆地跑,最后被官军一路从北到南撵到中条山中去。
而此时的时间已经进入到十月份,这个时候铁营以及豫北义军已经转进到山东省兖州府境内。
由于交通不发达通讯不方便,此时的张献忠他们还以为铁营还在豫北的太行山区里面,所以这张献忠他们就从中条山与王屋山之间轵关陉一路经垣曲至豫北的济源县。
当张献忠他们出轵关陉到了怀庆府之后,追击他们的官兵也都停了下来,毕竟这都已经出了山西的地界,于是张宗衡下令停止追击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几万贼寇再次突入豫北。
不过张宗衡也没有闲着,接下来立刻带着陕西的援剿官军和山西官军对晋南一片进行大扫荡,因为还有相当一部分的贼营留在晋南没有去豫北。
这樊尚璟刚刚送走了一群瘟神又来了一群爷,简直把樊尚璟都蚌不住了。
而且这群爷比前面的一群瘟神可嚣张的多,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一入怀庆府那就是四面出击到处攻城掠地。
怀庆府下属的济源、修武、孟县、温县、武陟以及差不多十几个城镇在不到十天之内被全部攻陷!并且将怀庆府治河内县给团团围住,还全歼了前来救援的卫辉参将黄士英部。
怀庆府的郑王以及怀庆知府兼河北兵备道刘如伦直接就向朝廷上书请援,并且郑王还弹劾巡抚樊尚璟玩寇误国,最后樊尚璟因为此事倒台,在明年一月由太仆寺少卿玄默接任河南巡抚一职。
与樊尚璟一起倒台的还有山西巡抚宋统殷,宋统殷在十月份也被撤职,由光禄寺少卿许鼎臣接任。
不过宋统殷这个情况有点特殊,虽然被撤职但是朝廷仍然让宋统殷继续干活,让新任的巡抚许鼎臣暂时做他的副手学习怎么剿贼。
自此,整个豫北、畿南、山东、晋南的局势开始变的极度混乱起来,到处都是贼寇的攻城掠地四处劫掠。
第832章 夜袭曹州
这图图哥在从山西出轵关陉进入豫北之前就派人和王铁这边联系,王铁当时已经到了大名府,于是就给图图哥去信让他就搁豫北一片闹腾,别跟着他一块来山东闹。
图图哥和罗汝才他们听从了王铁的建议,于是便在怀庆府大闹一场,杀的怀庆府的官绅大户以及豫北官兵是尸横遍野。
北围在怀庆府的朱家王爷每天过的日子都是胆战心惊的,甚至逼的这一向吝啬的朱家王爷拿出钱粮来犒赏守城官兵,这才得以保住的怀庆府城。
图图哥这一闹腾彻底就将可能尾随在王铁那一路进入山东的官军给吸引过去了。
最后兵部直接越过督抚下令,河南总兵汤九州、昌平副将左良玉还有保定总兵梁甫这三路大军开进怀庆府去收复失地解除怀庆之围。
而在畿南的大名府、广平府、顺德府以及豫北的彰德府这一片就交给大名兵备道卢象升负责。
同时命令在山西援剿的李卑部、艾万年部翻过太行山到山东地区(此指太行山以东地区)受卢象升节制,对付在这一片肆虐的高迎祥和李自成等几路贼寇。
就这样,崇祯五年的下半场进入到激情燃烧的时刻。
...
崇祯五年十月初某个夜晚,山东省兖州府曹州城。
这山东省兖州府的辖区非常大,几乎涵盖了整个鲁南地区,所辖面积大致是今天山东省济宁市、临沂市、枣庄市、菏泽市四个地级市的大部分地区。
府治所在地就是今天的济宁市兖州区,而这曹州就是今天的山东省菏泽市的牡丹区,属于是兖州府属州,代管定陶县和曹县。
本来这曹州的位置是在曹县的,曹县原来是直隶州曹州,但这曹县的位置不太好,正在黄河的北岸,因为黄河改道的原因时常被河水肆虐,所以在明初的时候将曹州州治迁到今天菏泽这一块重新筑州城。
这原来的曹州也就降级为宇宙中心曹县。
这曹州新城因为地处内地没有防御外寇的需要,再加上这一片属于黄泛区经济实力太差,所以当初在筑城的时候是以县城的标准来修的城防体系。
曹州城每一面城墙的长度也就一点五公里三里左右总长不过十二里,高度也不过两丈六米,城头上的垛口、马面墙、墩楼因为年久失修大部分都以及损坏甚至是倒塌。
城外的护城河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清理淤泥和拓宽加深,此时也不过一两米的宽度,最深处不到一米的深度,身手好的甚至直接就可以跳过去。
而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群身穿夜行衣嘴里喊着木棍,手里拿着家伙的贼寇悄悄的出现在曹州西城墙与北城墙的交界处。
这群贼寇就是王铁所率领的亲军司,此时义军的大部队则是在曹州所辖之曹县境内的安陵镇一带,位于曹州的西南方向八十里处。
此时义军大部虽然已经进入了山东省兖州府但是还有一小部分在北直隶大名府境界,甚至有的走的慢磨蹭的还在豫北的开封府境内,所以王铁就准备拿下曹州城,在曹州集合然后一起渡过运河前往济南府。
这流寇大举进入山东地区自然是瞒不过曹州官府以及兖州府衙门,但是这兖州府的官僚对于流寇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十年前境内所发生的一场农民起义。
认为这群流寇和十年前那群白莲教匪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是一群饥民而已,大明王师抬手便可灭之。
这些官僚平日里也是看过关于山、陕流寇的邸报,不过那邸报中都只写官军如何威武雄壮,动不动就是官军斩首贼寇无数缴获甲仗堆积如山等等一些赢的不能再赢的消息。
而那些官军打了败仗丢了城池的消息自然是不可能刊登在邸报上面,所以这样一来兖州府的这群官僚就对入鲁的流寇产生了误判,认为这就是一群在乡下打粮吃大户的小毛贼而已根本不用害怕。
于是兖州府官员除了向巡抚朱大典请求派兵前来剿贼之外并没有做其他的任何工作,对于曹州地区的防御力量也没有去增强。
就连曹州官员自己也不当回事,除了将城门关闭之外也没有如何山、陕那边地方官府遇到贼寇就进入战备状态,以至于这城墙上就如同往常一样,仅十几个看城门的壮班衙役在巡逻。
此时正是十月初的时候,天上的月亮还只是蛾眉月月光非常的有限,所以照在地面上那也是漆黑一片。
王铁身穿一身黑衣嘴里咬着棍子靠在城墙跟上,而此时亲军司差不多有一百多号弟兄都紧紧的靠在城墙上。另外的几百名弟兄则是在护城河对岸匍匐着趴在地上。
王铁所处的位置正好就在曹州西城墙与北城墙的转角处,头上就是角楼,此时角楼里亮着火光,里面有两个曹州壮班的衙役在角楼里面呼呼大睡。
此时时间差不多是子时十二点左右,这冬季天黑的快,王铁他们九点多钟就过来了,但是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都没见有巡逻的衙役,所以王铁断定这守城快班衙役肯定是在玩忽职守。
于是王铁就决定夺城了!
目前站在王铁身边的除了杨雄之外就是帐前听命的千总周兵,王铁给身边的周兵打了一个手势,周兵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便掏出钩绳来扔到城墙垛口上给挂住。
这钩绳的钩子一扔到上面去之后立刻就响起了哐当一声,这声音一响就将角楼里面的衙役给惊醒了,不过这两个衙役起身之后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过了大概一刻钟之后发现上面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于是周兵便开始攀爬绳索,别看着周兵的身材肥硕,但是这爬绳子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只见周兵嘴里咬着一把腰刀一溜烟的功夫就从城墙下面爬到上面去了,随后周兵脱下了鞋子,然后继续咬着腰刀静步摸到角楼里面。
周兵进到角楼里面去之后,只见那两个衙役正躺在角楼里面的一张床上呼呼大睡,周兵此时看这两名衙役的眼神那就和看死人一样。
只见周兵继续静步走到了床边,然后伸出了两只铁手往这两名衙役的脖子上伸过去。
唔唔!——
呜呜呜!
紧接着就听见这两名衙役的那种想叫又叫不出来的声音,只见那周兵掐住这两名衙役后便直接就将两名衙役给举了起来。
待着两名衙役被周兵举起来之后直接就将颈椎给弄断,然后头一歪就挂了。
...
周兵解决掉这两名衙役之后将那挂在角楼上的一支火把给从角楼上扔了下去,王铁看到火把丢下来后便打手势示意几名弟兄爬城墙。
然后就听见好几声哐当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几名亲军司的弟兄爬了上去,爬上去的这几名弟兄在城墙上甩下来几只绳梯,随后就是靠在城墙根上的这一群亲军司弟兄顺着绳梯爬到了城墙上面。
自此曹州城也基本上可以宣告沦陷了,此时大部分的亲军司弟兄基本上都爬上了城墙,就还剩下王铁和杨雄等人没有上去。
王铁吐掉口里的木棍对一旁的杨雄说道:“你赶紧去大营通知总管,命他带兵火速来曹州!”
“遵命!”
随后杨雄边游过护城河到对岸消失在黑夜之中,这亲军司的马在离着县城约有二十里左右的一处村子里面放着,所以等杨雄骑着马回到大营的时候估计已经是天亮了。
铁营有着丰富的攻城经验,这既然已经上了城墙自然是去开城门,于是王铁带着弟兄们就冲向了西城门楼子。
...
“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铁他们这上城墙的弟兄都是直接往城门口冲并没有做伪装,所以在冲到城门楼子时惊动了守城楼的衙役。
“要你命的人!”
嗖嗖嗖!——
啊!——
...
王铁他们没有废话直接就是乱箭齐发将守城楼的衙役全给弄死,紧接着就是下到城楼下去开城门将在城外的弟兄给放进来。
不过这还是有一部分衙役跑掉了,然后在城中大吼大叫。
“快跑啊!”
“有贼来啦!”
“贼进城啦!~”
...
这跑掉的衙役在城中大街上一路吼叫向着衙门口冲去,这大晚上的本来就安静,很多睡眠度浅的百姓直接就被惊醒了,一听这个声音立马吓的拖家带口的跑路。
王铁带领亲军司占领西城门后并没有去攻占州衙,而是让弟兄们就守在西城门楼子上,因为接下来城中将会无比的混乱,仅凭他手下这些人在夜晚根本就弹压不了动乱,说不定还会被裹挟进去,所以王铁就带着弟兄们作壁上观。
王铁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内的灯火慢慢的亮起,然后就是街道上到处乱跑的人群,接着就是城中的地痞流氓趁火打劫四处劫掠,一直到天亮之后王铁才带着弟兄们下场去弹压动乱。
曹州城北攻克后铁营在这里待了三天等后面的义军到来,三天之后多数义军基本上都到了曹州,那些没到了王铁也没有在等了,随后便带着各路义军向曹州东北方向的郓城挺进。
第833章 过京杭运河
这郓(yun)城县城的位置在曹州东北方向一百多里处,即今天山东省菏泽市的郓城县,不过在当下归属于济宁州所辖。
当下郓城县的辖区面积非常大,不仅包括后世的郓城县全部还有济宁市梁山县大部以及菏泽市鄄(juan)城县的部分,不过在明代没有梁山县和鄄城县,这两地都还只是镇级行政单位。
在三天之后铁营带着各路义军便从曹州开拔了,在攻占曹州的这几天可把兖州府官员吓的不轻,吓的这兖州府的官员将府城都给戒严了。
从曹州开拔之后义军并没有去攻打郓城县,而是沿着灉(yong)水西岸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这灉水是黄河向东北方向流淌的支流,在黄河改道之后这条河流便消失了。
说起这郓城县看过《水浒传》的肯定不陌生,水泊梁山的故事就是发生在这里,水泊梁山的位置就是郓城县东北五十里处。
王铁他们这群流寇头子都是熟读《水浒》的,本来还想去水泊梁山凭吊先贤,向宋代的那群先贤致敬。 可这水泊梁山位于灉水以东,而义军大部队则是沿着灉水以西行军,如果要去梁山泊的话就要渡过灉水。
这灉水河两岸距离差不多有一两百米远,且因为是黄河支流的原因水流太急不能架设浮桥只能用木筏子过河,所以为了去瞻仰先贤没那个必要大费周章只得作罢。
郓城县这一片也算得上是革命老区,早在天启二年的时候,白莲教徒徐鸿儒便带领郓城县这一片的穷苦百姓起兵造反,当时声势极为浩大,顶峰时刻徐鸿儒曾经拥众十万。
当然,这所谓的十万人肯定是有的而且可能比这还多,但那里面大多数都是跟着徐鸿儒一块吃大户的饥民而已,能打的最多不过几千人。
所以在徐鸿儒起义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被明朝给镇压了下去,徐鸿儒本人因为固守郓城县而被官军给俘虏送到京师处死慷慨就义。
虽然徐鸿儒身死但是他的残部依旧在继续作战,有的流窜到畿南地区,不过这群流窜到畿南地区的白莲教徒非常不幸。
遇到了刚刚上任大名知府的卢象升,最终这群徐鸿儒残部被卢象升给镇压下去了,卢象升也因为镇压白莲教匪有功一路升到正三品的挂职山东按察使兼分守大名、广平、顺德兵备道。
而留在山东地区继续作战的白莲教徒则是进入到水泊梁山以及其北部的东平湖一带继续坚持抵抗,这支白莲教徒始终都没有如同《水浒传》里面一样招安,直到改朝换代都还在继续抵抗。
...
这山东地区一马平川的地势,铁营带领的各路义军很快就沿着灉水行进到其尽头处,也就是京杭运河、广济渠、大清河三大河流的交汇之处。
在广济渠以南运河以东这一片归属于郓城县所辖,此地因为来往的人群密集以及商业活动频繁,所以此地便有一座集镇名为沙湾镇。
这个地方今天可能已经不存在了,大概率因为黄河改道的原因在水里面泡着。
义军在还没有抵达沙湾镇之前这里的老百姓和商人都已经跑光了,所以义军占领沙湾镇之后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附近的船只也基本上被全部开走了。
无奈之下铁营以及各路义军只能去老乡家里“借”木头,义军将沙湾镇的大量房屋给拆掉,然后在运河上面架设浮桥。
也亏得当下的民间建筑多用的砖木混合结构,那用的木头比砖头都多,大部分的民居基本上除了地基之外就都用木头搭建。
一天左右的时间义军便将运河浮桥给架设完毕,这在沙湾一带的运河宽度仅不到五十米,毕竟在明代运河的作用没有后世清代那么大。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的事情在明代是没有的,明朝海运和漕运并用,并不仅仅是依靠运河来往京师输送粮食等一些物资,所以有明一代对于运河进行修建和清理。
这样一来也就给义军快速通过运河提供的基础,这要是运河宽度拓宽到一两百米那这要想架设浮桥和过河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
运河西岸,铁营临时帅帐。
此时的运河西南地区密密麻麻的扎着帐篷,在对岸同样也是扎起了一排排的帐篷,而在运河浮桥上不断有义军牵着马拉着物资从浮桥上过去。
铁营的左、右、前三营基本上已经渡过了浮桥到了对岸去,仅后勤协和中营还在运河的西岸,铁营的帅帐也就在运河的边上。
此时王铁和铁营的几个头领还有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就在王铁帅帐的外面看着运河上人来人往的义军弟兄们。
在王铁身边的李子健对王铁汇报道:“大帅,梁山泊的侯五求见大帅,希望能与大帅联营一道前往济南府!”
王铁听后问道:“这侯五什么来头?!手下兵力如何?!”
李子健想了想便对王铁说道:“这侯五是当初那群在郓城县造反的白莲教残部,咱们的细作来兖州府就是靠这侯五来引的路。”
“这侯五手下人数虽多,差不多整个梁山泊那一片的山寨都是他的弟兄,少说也得有个万把号人。”
“不过属下也去他的山寨瞧了一下,他本寨的所谓老本精干还不如当初咱们在陕北做土匪的时候厉害,这战斗力那实在是不敢恭维。”
“所以属下建议大帅还是不要把他们带着,这带着完全就是累赘。”
一旁的贺一龙听后笑着对李子健说道:“子建兄弟这话说的不对,再怎么着那侯五当个炮灰消耗一下官兵的铳子箭矢应该不是问题吧?!”
李子建听后看了一眼贺一龙然后对他拱了拱手说道:“贺掌盘这还说的也没问题,但那侯五说要咱们给他提供粮草,只要贺掌盘愿意出,我铁营肯定也是没意见的!”
“操!让他滚!他妈的带着他发财还想要咱们给他出本钱!”贺一龙听后立马就脸色一变怒骂道。
这也不是侯五想占义军的便宜,而是那侯五确实没有出征的本钱,他手下的那些弟兄说是水匪山贼其实就是一群在梁山泊打渔的渔民而已。
平日里就靠打渔然后加上采集和部分耕种来维持生活,只是因为游离在大明朝官府的统治秩序之外,所以才被官府视为贼匪。
他们在梁山泊一片活动到还能维持生活,但是一旦出征在外那就必须得外人提供粮草。
至于为什么侯五不到处去抢,那是因为梁山泊的水匪在湖里依靠地形优势打仗还行,出了梁山泊就连一般的乡勇都能收拾他们,所以这侯五他们一直都被困在梁山泊以及东平湖一带不能动弹。
这几百年前的梁山贼寇和当下的侯五都是一样的,都只不过是一群三流的水匪而已,根本就没有《水浒传》里面写的那么牛逼。
真正有《水浒传》里面所描述的那种战斗力的贼寇就是从陕西三边出来的这群流寇,不过很可惜没人给陕西流寇写一本如同《水浒传》一样的作品。今日之梁山泊地貌 “嗯!那好就按你的意思办,给他侯五说我军粮草不足无法为他提供补给,还请他另请高明吧!”王铁随后说道。
“是!”
接着王铁又对李子建问道:“那济南府方向有没有动静?!有没有派兵过来堵截咱们?!”
李子健听后沉吟了一会便回答道:“大帅,据今天早上探马回来禀告,说那东阿、平阴两县已经戒严,城头上已经有百姓上城协防。”
“去往济南府长清县包括府治历城附近的探马回来报告也称城门都已经关闭,但丝毫未见有官军前来运河堵截咱们!”
“咱们渡过运河之后,沿着大清河一路向东最多也就是两百多里地就到了山东省城,而咱们这么大的动静济南府那边都没有反应,可见登莱那边确实吃紧,以至于连回防省城的兵力都不足。”
一说到“登莱”王铁就想起来点什么,于是便对李子建问道:“这派到登莱去联络那孔什么德的弟兄回来了吗?!”
李子建听到这话脸色就有些郁闷了,只见李子健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在大名府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了一波弟兄,到了曹州又派了一波,这渡过运河之后属下还打算继续派出一波。”
“这这连着两拨弟兄没一波回来的,属下估计这派去的弟兄都叫官兵给抓了,这搞的细作司的弟兄都不敢接属下派出的这个任务!”
这李子健不知道的是从运河所在的位置距离登州府差不多有一千多里地,至于从大名府还有曹州出发那估计最起码是在一千三百里地以上。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派去的弟兄有的才刚到那附近,至于等他们回来最起码还得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这铁营以及各路义军弟兄们都是陕西人和山西人,不知道这山东半岛地势,王铁上辈子也没来山东这边打过工,所以不了解这距离到底有多远。
第834章 未虑胜先虑败
一听李子建这话王铁心里就有些没底了,这要是那孔有德叫官军给灭了,那他们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就是几万边军精锐的打击。
所以王铁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慌,这不仅王铁心慌在运河边上的几个义军掌盘一样心里都没有底。
这回大伙们跟着王铁一块转战山东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军事冒险,前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靠着贺一龙的那一张塘报愣是往这边冲,现在大伙们想想都有些后怕。
不过这既然已经来了,那怎么着也得去济南府走上一趟再说。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招手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过来,咱们商量一下渡过运河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
听到王铁的话后那几位义军掌盘都点了点头表示答应,随后王铁掀开帅帐走了进去,大伙们也都跟着一块进去。
此时这帅帐中间还是像过去一样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则是一幅山东省及其附近的舆图。
这进入山东省之后各营的探马、细作开始发挥出作用来,随着山东省各地的情报不断地向铁营这边汇总,这山东省的舆图也绘制的逐渐精准起来。
目前这张地图上的鲁中地区的济南府、鲁西北地区的东昌府,还有鲁西南地区的兖州府以西区域都标准的非常清晰,重要的水网、路网还有山峰以及大型集镇都已经标注出来了,并且还有大致的距离估算。
也就鲁东地区的青州府、登州府、莱州府还有兖州府的东部区域没有标准清楚,因为这几个地区是义军探马、细作没有涉及的区域,还有就是义军此次入鲁不一定会去这几个地方。
这一众义军掌盘跟着王铁一块进入到帅帐后就在桌子附近围上一圈研究着地图,不过能看懂地图的也就几个稍微认识几个字的掌盘而已。
这地图上面代表着城市和集镇的点位标准着密密麻麻的,还有那代表着水网和路网的大小不一的各种颜色的线条纵横密布,这一般人看这种地图即使认识字那也看这头晕眼花。
王铁有一个不算是长处的长处,那就是对图纸非常敏感,哪怕是再复杂的地图他都能一眼从里面找出关键的点位来,所以这幅绘制着如此复杂的地图王铁使用起来也是非常的轻松。
不过这也不止王铁一个人对图纸敏感,那些眼尖的弟兄有的即使不认识字,照样也能从这幅地图中看出点东西来。
张一川瞧着王铁的这幅地图摸着脑袋笑着对王铁说道:“我说盟主,您这地图以后能不能画的简单一点,您给兄弟我的地图回去之后营里的先生都看不懂。”
一旁的贺一龙听到张一川这话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骄傲的对张一川调侃道:“我说老张,你盯着女人的柰子看那比谁看的都清楚,合着就看地图看不懂了?!”
“哈哈哈!~”
大伙们听到贺一龙这话立刻就都大笑了起来,王铁听后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待大伙们笑过之后张一川非常生气对着贺一龙骂道:“妈的!老子看你妹子的柰子看的最清楚!要不把你妹子的送过来让我瞧瞧?!”
“尼玛!姓张你再说一句?!”一听张一川拿他的妹妹开玩笑贺一龙立马就火了。
见贺一龙发火张一川也不甘示弱:“咋了?!就许你那老子开涮!”
...
眼见这两人要干起来在帅帐内的其他义军首领赶紧往边上摞了摞位置让开空间让两人决斗,眼见这战事一触即发王铁拍了拍桌子对两人说道:“行啦!要打开完会你们两出去打!老子给你们当裁判大伙们下注!”
“哼!~”
“哼!~”
两人听到王铁劝架都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对方。这段时间以来这种事情王铁也见多了,只要一开会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是一些人嘴贱从而导致大打出手。
起初的时候王铁还去劝和,后来王铁干脆也就不劝了,只要他们不拉起队伍来火并就行了,王铁甚至还主持过两个有矛盾的义军掌盘搞摔跤比赛解决互相之间的冲突。
...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之后大伙们也就正式的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了。还是像过去一样,由铁营的情报都司李子健来布置接下来各营的任务。
为什么一直都是李子健出来布置任务而不是王铁呢?!
第一这李子健作为铁营的总参谋长这制定作战计划的任务自然是由他来完成,所以宣布作战计划的人自然也就是他。
再则,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有人可能会对王铁提出的作战计划有不同意见,这虽然也是正常的讨论,但终究还是在挑衅王铁的权威,对王铁巩固义军盟主的地位非常不利,毕竟这王铁说一句他们跟一句,这还有何威信可言?!
这让李子健顶在前面去也是给一个缓冲的空间,让事情有一个辗转的余地,不至于大伙们一上来就和王铁干起来。
紧接着李子健就指着地图上的山东省城济南府城的位置说道:“据咱们探马的可靠消息,这山东巡抚朱大典已经带着抚标营从青州府治益都返回济南府。”
自从朱大典接任山东巡抚后便一直在青州府坐镇后方指挥平定登莱之乱,要不是这几万流寇窜入山东威胁到省城安全他也不会在这个镇压叛军的紧要关头从前线回来。
不过这朱大典的作用其实也没那么大,他的作用就是在后方筹集粮饷进行居中调度,前线负责指挥的是监军太监高起潜和平叛总兵官提督各镇军务的金国奇。
大伙们听到李子健这话并没有感到奇怪,毕竟这朱大典要是不从青州府回防济南府那就奇怪了,不过大伙们好奇的是除了朱大典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官军返回济南府。
于是贺一龙便问道:“子建兄弟,难道就这朱大典一路官军回来了吗?!”
李子健听后摇了摇头说道:“目前咱们收到的消息就只有这朱大典一路官军回防济南,至于其他的官军尚还不清楚有没有跟着一起回防。”
说到这里李子健话锋一转便说道:“不过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回防的暂时应该只有这朱大典一部,要不然这官军不可能看着咱们过运河。”
此时山东省境内甚至包括北直隶的所有能够调动的机动力量全部都调往登莱战场去平叛,所以这义军一路过来如入无人之境,基本上就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跟来山东旅游一样。
听到李子健这话大伙们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李子健便指着地图上的鲁中地区,也就是大清河与泰山山脉的那一片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请看,咱们大军的位置已经进入到东阿县境内,从兖州府的东阿县再到平阴县,再道济南府的长清县直至山东省城历城县,这都在一条直线上。”
“而这条直线的北面就是古代所说的济水河现在叫大清河,南边就是咱们所常听说的五岳之首的泰山山脉,而这条直线就是河山之间的一条狭长的通道。”
大伙们一听李子健这话立马也都听出点东西来,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没有被官军给灭掉自然也是懂一些军事理论知识的。
于是贺一龙便指着地图说道:“按照子建兄弟所说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是有点危险的。”
“如果咱们过了运河之后后面来一支官兵把运河给卡住,然后济南府的官军在前面把咱们一堵住,从泰山山脉中杀出一支官军岂不是把咱们给拦腰斩断?!”
这义军一路过来行军路线就是一个二三十里的一字长蛇阵,这种行军路线万一遇到突然袭击那是极为容易崩溃掉了。
在一般的平原地区还好,最多也就是四散而逃。但是进入到鲁中地区那种山河之间有阻隔的狭长地势,一旦遇到这种突发情况那就是全线崩溃,不是往河里面跳给淹死就是抛弃辎重遁入山中乱成一团。
听到贺一龙的话后李子健点了点头说道:“贺掌盘说的对,咱们在未来就是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指不定现在官军就准备这样对付咱们呢!”
“所以说咱们得未雨绸缪,提前把退路给想好!”
接着李子健指向大清河北岸地区的济南府齐河县说道:“诸位请看,这是齐河县,就在山东省城的河对面。”
“咱们过了运河之后离山东省城也就两百多里,这一路过去都是平地,以咱们的行军速度,先头部队最快的话明天中午就到了济南府,所以退路得提前想好。”
“这齐河县城西南三十里处有一个集镇名叫焦庙镇,此地对岸就是长清县,大清河在这一处水段两岸的距离非常的窄且水流平稳可以架设浮桥,且此地本就有一段浮桥。”
“所以在下认为应当提前攻占此地将此地给固守住,并且在此地多架设几段浮桥,万一出现突发情况也好从此地撤退。”
这未虑胜先虑败,毕竟义军可输不起。
...
第835章 连下三城
这退路想好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始部署进攻计划了。
接着李子健便笑着对大伙们问道:“诸位,攻占焦庙镇以及架设浮桥给咱们义军留退路的事就交给本营了,但本营兵力有限,在焦庙镇附近一线设防的兵力那就请诸位掌盘派兵相助了。”
这过了大清河北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仅仅只是将焦庙镇给占领没有用,万一北直隶那边或者山东这边派兵从其他位置渡过大清河一样可以攻占焦庙镇切断义军过河的退路。
所以义军必须在焦庙镇附近方圆数十上百里之内的重要卡口派兵驻防以保证焦庙镇的安全,必要的话齐河县也得一块给拿下来。
这些在焦庙镇附近驻防的兵力其作用也并非是阻挡官军来攻取焦庙镇,而是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让义军总部能够及时的发现有官军来切断他们的退路,好及时调遣主力去固守焦庙镇。
此时跟随铁营一道来山东的也不止在豫北的那几路陕西农民军,除了“革里眼”贺一龙、“扫地王”张一川、“混天星”慧登相、“混十万”马进忠、“黄莺”陈虎山、“七条龙”李安之外还有这几路义军。
分别是“小秦王”白贵、“混世王”武自强、“托天王”常国安,“整十万”黑云祥、“一斗栗”金声桓。这几个里面“混世王”和“整十万”是豫北山区里面的土匪,其他的几个都是从陕西那边跑到豫北这边来的农民军。
尤其这个金声桓的个人经历最为丰富,他是榆林卫人,在天启年间援辽之时因为部队被打散所以就地被东江镇的毛大帅整编。
在毛大帅死后东江镇陷入动乱,所以这金声桓就从东江镇一路跑回了老家榆林卫,结果回去之后发现老家到处都饿死人,他用自己仅剩的一斗栗米召集起一票饥民造反。
所以他的外号叫做“一斗栗”,金声桓是崇祯四年起义的,那个时候东路军都已经在山西了,所以这金声桓见势头不对就在今年年初从陕北清涧渡河入晋,然后一路转战到了豫北山区找到了王铁他们。
他这个“一斗栗”和曾经与铁营联营过的“一斗谷”是两个人,只是外号有点相似而已,但两人的后来都是一起投降了左良玉。
(pS:明末的金声桓的来历有些复杂,有史料说他的东江镇出身,但明末遗民顾炎武说他是陕西榆林人出身的农民军首领后投降左良玉。)
一听李子健这话金声桓立马出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在下愿率部前往大清河北岸焦庙镇协防!”
这金声桓作为东江老兵且经历过几场援辽战役,他十分清楚那关宁军的战斗力,如果关宁军一旦回防济南义军必败无疑。
所以金声桓为了避免到时候在乱军之中丧命也就果断的提出渡河去北岸。
这金声桓知道关宁军的厉害其他人可不知道,在他们看来这关宁军与其他官军也没什么两样,这金声桓放着济南的副附近的这块肥肉不吃去河对岸喝稀饭,那简直就是脑袋有病!
王铁见金声桓愿意去河对岸那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于是便抱拳还礼道:“那好!声桓兄弟随本营一道渡河!”
接着王铁便问道:“还有没有愿意去河对岸的?!”
王铁一问这话大伙们都不做声,因为这各营的细作和探马已经把大清河南岸济南府附近的情况查的是一清二楚,这附近一片那可是肥的流油啊!
济南府是明朝藩王德王的封地,兖州府是明朝鲁王的封地,大军前面的东阿、平阴两县大清河南岸有大量的鲁王王庄,至于那济南府的长清县和府治历城附近那就跟不用说了,到处都是德王的王庄。
这些王庄的粮食倒还没什么,毕竟多了也带不走只能散给附近的穷人。但是这山东自古以来的风气就是做官,靠近省城这一片区域的几个县城里面可是住着不少明朝的退休官绅。
这些官绅在在任期间所贪污来的钱财大多数也都在城里放着,这些浮财才是各路义军掌盘所重点关注,毕竟金银财宝便于运输。
虽然大清河对岸济南府城附近的几个县城肯定也有不少的官绅,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义军的进攻方向是在大清河南岸,所以去北岸的话也就只能抢点粮食,破城抢钱那是不用想了。
所以在大伙们看来去河对岸的话毛都捞不到一根,还不如就在河南岸跟着铁营一道攻城掠地去抢钱。
所以当王铁问有没有人愿意带兵去河对岸一个个的都不做声。
见大伙们不做声王铁便直接说道:“那既然诸位兄弟都不愿意去,那我看这样吧,各营出个三五百兵归属本营指挥,你们看怎么样?!”
“任凭盟主调遣!”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都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
这要是让他们把大部队都带过河肯定都不愿意,但是分点兵出来给铁营指挥还是没问题的,不过那兵的质量肯定是没有保证的。
接着李子健便指着地图上齐河县县城东北方向约二十里的东头庄对金声桓说道:“金掌盘,你部渡河之后占领这东头庄,你部的任务就是监视从齐河县以东地区过来的官军,一有情况立刻来向焦庙镇的我部报告!”
“好的!”金声桓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这东头庄位置距离南边大清河有三十多里,距离齐河县北面的徒骇河也是三十多里,不管是从这一片区域南边渡河过来的官军还是从东面过来的官军都在金声桓的监视范围内。
紧接着李子健就在焦庙镇的四周给各路义军掌盘布置其所派出部队的驻防地点,大致就分布在济南府的禹平县、东昌府的高唐州以及荏平县境内。
这一系列密密麻麻的驻防点位将会在焦庙镇附近构成一片严密的监视的网络,官军但凡有异动焦庙镇这边就会收到风声。
金声桓点头答应之后王铁便笑着对他说道:“声桓兄弟,这次辛苦你一趟,你放心,待接下来咱们破城之后的好处可少不了你的!你的那一份照样有!”
金声桓听后大喜于是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谢道:“在下多谢大帅!”
...
接下来那就是开始分肉的时候了,大伙们也都开始摩拳擦掌等着铁营来分配利益。
只见李子健指着他们所在位置不远的东阿县说道:“这东阿县是咱们眼前的第一道关卡,依在下来看就又贺掌盘领队攻打东阿县,慧掌盘(慧登相)、马掌盘(马进忠)从旁协助!”
这当下东阿县城的位置是在后平阴县的东阿镇,后世因为黄河改道的原因将此地曾经淹没过,所以东阿县城的位置迁到了黄河(大清河)的北岸。
也正是因为黄河改道的缘故将原来东平湖的面积扩大的好几倍,淹没了东阿县境内的不少良田,此时东平湖的面积仅为后世的四分之一左右,所以东阿县的经济极为的发达。
接着李子健又指向东阿县以东的平阴县说道:“平阴县由张掌盘(张一川)带队,陈掌盘(陈虎山)和李掌盘(李安)从旁协助。”
分配完了平阴县的作战任务后李子健便开始分配济南府城东大门长清县的作战任务。
“长清县由本营带队,白掌盘(白贵)、黑掌盘(黑云祥)、常掌盘(常国安)、武掌盘(武自强)从旁协助。”
说完之后李子建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掌盘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听到李子健的话后大伙们都摇头表示没什么要说的,毕竟这李子健的分配还是比较合理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基本上让各营都有肉吃。
见无人反对王铁便出来便对大伙们说道:“那好,既然诸位兄弟没有其他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干。”
“诸位兄弟务必在三天之内将各自负责的县城给拿下来,然后留守部分兵力在城中将主力带往济南府与本营一道围攻济南府城!”
“谨遵盟主吩咐!”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都对王铁抱拳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
...
散会之后各营便开始去做好接下来的战斗准备,此次攻城并不是大伙们合力一路横推过去将占领区域连成一线,而是各营绕开前面的城池分别负责各自的进攻区域。
这种做法其实是犯了兵家用兵之大忌,如果在中间或者后面的部队没有按照预定计划拿下城池的话,那这样一来就会有被敌军拦腰斩断或者是堵住后路的风险。
但这对流寇来说并不是算是犯了兵家大忌,因为流寇攻占城市只是为了打家劫舍获取财富而已,又不是为了去占领城池和敌军打什么主力会战,所以这么干也就不用承担什么风险,但凡情况不对直接就跑路了。
此次转战山东的义军加上铁营总共是十二营,这一路上各营都在一定程度上扩充了部队,所以此时义军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八万人,能拿家伙打仗的也差不多有三万人左右。
这么多的人过运河浮桥差不多用了两天的时间,不过军事行动在当天就展开了,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这三个家伙当天晚上就带着老本精干拿下了东阿县。
在第二天张一川领着陈虎山和李安两部进攻平阴县,也是在围攻一天之后在当天晚上攻破了县城。
在第三天的凌晨铁营复制了夜袭曹州的行动,当天晚上拿下了长清县,这三天之内山东的三座县城沦陷。
这并不代表着义军的力量非常强大,只能说是山东因为登莱之乱的缘故地方守备空虚,且山东武备松弛兵不堪用。
第836章 济南府的应对
济南府,山东巡抚署。
巡抚署一堂内坐着山东省的一众高级官员,堂上书案后面坐着的就是山东巡抚朱大典,堂下两边分别是山东省的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在省城的道员、济南知府和山东巡按。
此时这山东省的一众高级官员那个个都是心急如焚脸上都充满了忧虑,完全没有平时在衙门里坐堂之时的从容淡定。
就在这帮山东省的高官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时候,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塘兵一路小跑到巡抚书案前单膝跪地禀告道:“启禀中丞大人,长清县被贼寇攻陷,知县及县衙属官皆死贼手!”
“啊!——”
“怎么回事?!贼寇不是才刚到运河吗?!怎么这么快打到长清县了?!”
“塘报上不是说流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吗?!怎会如此厉害?!”
“这长清知县真该死!县城都守不住!”
...
这长清县是济南府的西大门,长清县沦陷也就代表着济南门户洞开他们在济南府也不安全了,所以这帮人才大惊失色。
更为让他们惊讶的是贼寇的动作如此的迅速,他们在昨天收到的情报还只是贼寇在渡过运河,而今天就收到了长清县沦陷消息,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惊慌呢?!
不过这主要是长清县隔着济南府城近,也就是六十里地左右的距离,所以收到长清县的情况比收到运河附近的消息快。
而此时在长清以西的东阿、平阴两县沦陷的消息他们还没有收到,要是收到的话只会更让他们慌张。
当然,最让他们感到慌张的是贼寇居然说破城就破城,那县城好像是纸糊的一样说破就破,颇有上半年登莱叛军一路南下之时的气势。
这鲁东地区已经有一伙叛匪了,鲁中地区要是再来一股与登莱叛军不相上下的贼寇,那这山东还不得被剿得天翻地覆?!
这堂下的一众官员慌张是写在脸上的,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最为慌张的则是巡抚朱大典,不过朱大典到底是封疆大吏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只见朱大典大袖一挥示意塘兵退出去,待塘兵退下之后朱大典战术性的喝了口茶缓解心中慌张的心情,在这厅堂中最慌的其实就是他!
自从今年以来山东已经换了三个巡抚,他前面的两个巡抚可都没有好下场,都是因为镇压叛乱不力被朱由检给拿下。
这朱大典很清楚,朱由检这个皇帝是一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领导,他可不管你是不是有流寇捣乱所导致的平叛不力,只要叛乱没有及时镇压下去那就是你这个巡抚的责任!
所以此时朱大典的心里那是慌的一批,而这个时候真是登州围城最关键的时刻,再要不了两三个月,登州城中的叛匪那就弹尽粮绝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群流寇来捣乱!
此时朱大典可是把这群流寇给恨死了!
就在朱大典喝水缓解心中焦虑的心情之际,堂下的山东巡按谢三治起身对朱大典说道:“中丞,济南是山东腹心且为德王封地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还请中丞迅速从登莱前线调兵回援济南,另外再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派兵入鲁夹剿!”
听到谢三治的话后朱大典放下茶杯摆手示意谢三治坐下去,然后叹了口气对厅堂内的官员说道:“诸位同僚,本院在十天前接到兖州知府禀告称有数万贼寇入境之时便已经向朝廷上书请援。”
“可选择朝廷能调的兵都已经派了出去,眼下豫北、畿南、山西四处起火官军在处镇压这群流寇,实在是没有多余兵力可以调入山东夹剿。”
“兵部给本院回文说让山东这边相机行事,可这登莱叛军平定在即此时,若从前线调兵回援岂不是让叛军又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朱大典话锋一转便说道:“那贼寇虽然一路攻城掠地,但济南城池坚固谅那流寇一时半会也别想撼动分毫,待到登莱叛乱平定,再回师剿贼歼此丑类岂不快哉?!”
这朱大典的思路是对的,流寇人数虽多但也就能攻打一些县城和普通的州城,但凡大一点的城池不可能几天时间给拿下来。
况且济南府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且不缺填线的兵力,任他流寇围困多久都不怕。
所以朱大典认为应该固守济南府放弃周边的县城,就让他贼寇把济南府周边的县城全部拔掉又如何呢?!等到登莱叛乱平息之后再来狠狠的收拾这群捣乱的流寇!
不过朱大典的思路虽然对但是地方官员不可能让他这么干,朱大典在这里没什么利益纠葛,但那山东的官绅身家可都在这里,厅堂内坐着的人有不少就和山东官绅有利益输送关系。
要是山东省的官员让贼寇把济南府的县城拔光,把他们这群官绅的家产抢光,那这群官绅还不得和他们这群现任官员拼命?!
要知道山东籍官员组成的“齐党”在朝中可是比东林党差不了多少,毕竟这是一个考公大省。
紧接着与山东官绅有利益纠葛的济南知府便起身对朱大典拱手行礼道:“中丞大人,下官认为这样不妥,济南府是藩封重地且为我山东省治,如果任由贼寇肆虐这岂不是让百姓以为咱们怕了这群流寇不成?!”
“这样下去岂不是让那群刁民以为官府可欺不成?!日后这群刁民要是争相效仿的话那这官府的威严何在?!”
“所以下官认为,登莱叛军暂时可以放一放,反正这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收复登州也不差这几天,还是要以省府安危以及官府脸面为重。”
“还请中丞大人速发登莱官兵回师剿贼!”
济南知府说的也有他的道理,这山东省不是没有反贼和刁民,梁山泊那一片是一堆,就搁济南府城南边的泰山之中到处都是山贼,鲁南的沂蒙山革命老区就跟不用说了。
虽然山东省是考公大省,百姓都向往做官发财,但山东这地方自古以来那也是出响马的地方,民风之彪悍不输陕西三边。
明末农民起义的第一枪就是山东兖州府的白莲教徒徐鸿儒打响的,若非朝廷镇压及时,要不然也会形成如同陕西三边那样的连锁反应。
而此时省外的流寇窜入山东就有可能引发这种连锁反应,那在梁山泊的侯五就是个例子,义军一路过来不少的山贼水匪以及民间的穷苦百姓都在为义军带路和提供情报支持。
这济南知府说这话虽然是出于利益关系,但他作为亲民官是知道下面的民情已经是干柴烈火,要是任由这帮外省的流寇闹腾下去的话,说不定还真会将山东这堆柴给点起来。
紧接着山东按察使也起身对朱大典说道:“中丞大人,下官赞同李知府的看法,这流寇虽然攻不下省城,但以目前流寇的实力来看攻破附近州县应该不是问题。”
“如果放任流寇在此肆虐的话,那山东省境内的那些山贼水匪必然会群起效仿,流寇不熟悉山东地形,但这些土寇必然会为其做向导,到时候流寇与土寇相合之下山东全境将会永无宁日,还请中丞大人发兵剿贼!”
“是啊!中丞大人,流寇必须得剿!”
“流寇如此嚣张居然敢犯省府简直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必须得给这群丑类一点厉害瞧瞧!”
“对!不能手软!杀死他们!”
...
这山东省按察使一表态之后在厅堂内的一众高级官员纷纷起身向朱大典请求发兵回师剿贼。
朱大典看着堂下这一边倒的意见心中也是很无奈,他也知道这群人和山东的官绅有利益纠缠,朱大典心里很清楚这群人的真实目的没有他们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都他妈的是利益而已!
此时一旁的山东巡按谢三治便对朱大典说道:“中丞,山东为圣人教化之地,如若遭贼寇肆虐万一毁坏圣冢,中丞又将如何面对天下读书人呢?!”
此时流寇所在的地方距离兖州府的曲阜县直线距离仅两百里地,且两地之间虽然隔着一座泰山,但有好几条大路是可以从山中穿过去的。
这以流寇的机动能力最多也就是两天功夫就能到曲阜县,而此时兖州府的大部兵力也被抽调往登莱战场平叛,根本就无机动兵力可以对付流寇,只能是固守府城待援而已。
一旦流寇向南突入到兖州府挖了圣人的坟墓,那么朱大典的罪过一点都不比陷藩要小。
虽然说流寇不一定会干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但是这群流寇连活着皇帝的反都敢造,难保这帮人不敢去挖了死去圣人的坟墓。
谢三治这话里面还有一从隐晦的意思,那就是山东可是圣人教化之地,朝中做官的人自然不少,你朱大典要是保不住人家的家产,那你就等着被弹劾吧!
所以朱大典一听谢三治之话立马就惊醒了过来只得先把登莱之事往后放一放,先把济南府给保住别叫这帮贼寇霍霍老爷们的家产。
“那好吧!本院这就调兵前来剿贼!”
“中丞大义!~”
第837章 登州府
在各方势力的逼迫之下,朱大典不得不将围困登州叛军的部队给抽调一部分回济南府剿贼。
这叛军已经被围困在登州怎么着他也跑不掉,再说即使孔有德跑掉了也没多大的事,毕竟官军的作战目标是收复登州镇,至于叛军能否全歼不重要。
但老爷们在济南府的家产可比这叛军重要的多,毕竟这老爷们的家产一旦丢了那就真的没了。
随后朱大典便下令将围困登州的四川总兵邓杞部、石柱营参将马士鳞\/游击马张凤仪部、义勇总兵刘泽清部、密云副将牟文绶部等四部人马从登州战场调回来。
邓杞部二千三百人、石柱营两千五百人、刘泽清部一千八百人、牟文绶部一千五百人,这四部营兵加起来差不多八千人,再加上他们的家丁差不多一万人左右上下。
调这几部回来主要是看他们在镇压登莱叛军的过程中表现不太好,作为镇压主力的关宁军几部人马并没有调回来剿贼。
虽然朱大典调动的不是镇压叛军的主力,但是这样一来登州叛军的压力那就减轻了不少。
就在朱大典向登莱方向发出调兵命令之后没几天,铁营以及其他诸营合力便将济南府城给团团围住,并派兵进攻济南府附近州县将其扫荡一空。
济南府城以西的章丘县、邹平县、齐东县,济南府城对岸大清河以北的齐河、济阳两县,长清县以南泰山之中的肥城县等七个县在围城之后的十天之内全部被流寇攻陷。
不过与东阿、平阴、长清这三县不同,围困济南府后被攻克的七个县义军并没有派兵固守,只是将城中官吏士绅杀掉之后劫掠一番便撤了出去。
此次扫荡济南府附近县城的军事行动义军那简直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但凡所攻略县城一般都是上午攻城下午破,或者直接就是夜袭得手,根本就没有遇到点像样的抵抗。
义军的攻势如此迅速勇猛不仅让山东的官府震惊,就连农民军自己也感到非常震惊。因为这在陕西、山东要想攻破一个县城那可得费老大的力气了,城中官绅的抵抗那可比在山东所遇到抵抗要激烈的多。
义军攻城之所以这么顺利主要是自身实力在提升,还有就是山东这地方承平已久没有遇到过大的战乱。这要是山东地区像陕西、山西那边一样出现几十上百万规模的流寇,那山东的官绅自然也会积累不少守城的经验。
再还有一点就是山东这边的饥民充当义军的内应开城门,义军自打进入山东后打下的十几个州县其中有一半都是饥民开的城门。
各路义军在劫掠了附近州县之后便拿出粮食和金银来招抚流民饥民为其所用,一大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苦百姓加入到义军的填沟队伍中为义军去填济南府的护城河。
这人多力量大三五天的时间济南府那几十里的护城河便全部被填平,并且开始在济南府城的三个城门外垒起了好几座土山。
就这样对济南府的攻城战已经进入到关键时间,待土山堆起来之后那就将会重现当初义军破泽州之时的场景。
不过堆土破城之法也没那么容易,那济南府城城墙太高了差不多有四丈十二米高有的地方甚至有十五米高,再还有就是济南府城城墙上有重炮,那可不是济南城墙上的几门小口径火炮可比。
所以义军在堆土山之时遇到的阻碍非常的大,一连堆了差不多七八天的功夫一座土山都没有堆起来,攻城墙的部队又因为城墙太高且守军的火力异常凶猛从而攻城不顺。
此时义军在对济南府城的攻坚战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而在登州那边却是迎来了转机。
...
登州府城。
这明代登州府的辖区大致相当于是后世的烟台市外加威海市两个地级市的大部分地区,府治所在地就是烟台市的蓬莱区。
登州府城是靠海所建,北面就是渤海湾中的长岛等一系列岛屿群,明末着名的东江镇的辖区就是这一片岛屿所延伸到辽东以东海域的一系列岛屿群。
这山东半岛这一片自从在隆庆年间开海之后一直都很繁华,尤其是登州府城所在地的蓬莱县那更是一座海运贸易商业中心。
但是今天这座繁华的城市那却是尸横片野一片衰败的迹象,自登州城为中心往附近几十上百里的范围内辐射,这一片地区从乡间到村镇那基本上已经是十室九空荒无人烟,路边上随处可见的枯骨和以及啃食腐尸的野狗。
而在那登州府的山中则是躲藏着数不清失去家园的流民惶惶不可终日。
这登州城的叛军抓他们做炮灰,而那来平叛的官军则是割他们的脑袋请功,以至于这些本地百姓以及逃难到山东来的辽东难民都在这场劫难中受到了波及。
这按理说孔有德那不到一千名官军即使造反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那陕西三边和山西的逃兵加起来估计都快有一两万了,如今不照样被官军撵的四处逃窜?!
孔有德能闹这么大不是他手下的兵有多厉害,那关宁军一过来就打的他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来,可见这登莱叛军的真实战斗力与那陕西三边的流寇差不了太多。甚至在生存能力上还不如那帮流寇呢!
这群叛军能闹这么大的原因主要是利用了登莱半岛这一片的“土客矛盾”。
土着即是登、莱地区的山东原住民,客民即是从辽东渡海逃难到登莱半岛的辽东难民,也正是因为这差不多十几万的辽东难民给登莱叛军充当耳目和炮灰才使得这帮叛军能闹的这么大。
这登莱地区的土客矛盾那说白了还是大明朝廷不做人,辽东难民逃难到山东之后朝廷不仅不给他们分配土地和房屋而且还不给他们赈济。
当然,这赈灾款可能有,但是落到辽东难民身上去估计一个子都没有。
这群辽东难民逃难到登莱地区之后既没有朝廷分配土地屋舍又没有赈灾款,那为了活命也就只能是干一些偷鸡摸狗甚至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而那些官绅豪强大户辽东难民肯定是打不了他们的主意,只能是将主意打在与他们同一个阶层的穷苦百姓身上。这也就导致了登莱地区犯罪率急剧上升,进一步使得辽东难民被污名化。
登莱本地土着百姓因为时常招收这些无家可归的辽东难民骚扰自然也对其非常的歧视排斥,在登莱地区也时常出现“土客大战”。
而作为裁判员的官府在这其中并没有起到一个公平公正的作用,而是无底线的袒护登莱本地百姓,以至于土客矛盾不断的激化,直到登莱叛乱一起彻底将这个火药桶给点燃。
那孔有德之所以在吴桥兵变之后从北直隶一路往登莱半岛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有到了登莱半岛他才能获取源源不断的炮灰和耳目。
那些平日里遭受登莱土着百姓歧视和欺凌的辽东难民,在孔有德这个辽东老乡杀回来之后自然是群起响应。
紧接着那就是辽东难民对登莱土着百姓的血腥报复,在孔有德的带领下将登莱数个州县及其附近乡镇给屠戮一空,待到那镇压叛乱的官军来了之后又是一阵烧杀抢掠,以至于登莱地区就成了如此这幅人间地狱的模样。
这事要是论起来,作为始作俑者的孔有德肯定是有大错的,再怎么样你是吃朝廷俸禄的将领,不管有什么理由不是你屠戮无辜百姓的借口!
那辽东难民有没有错呢?!
那也没有错,辽东的百姓为大明朝戍守边疆抵御鞑虏入侵挡在了最前面,他们家园被毁土地被鞑子给侵占以至于搞的家破人亡。
他们来到登莱地区也只不过是为了求个活命而已,为了活命做一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勾当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做什么都是没有错的。
那这登莱的土着百姓有没有错呢?!
那更没有错!
登莱的土着百姓这也没招谁惹谁,平白无故的不是被人偷家里的粮食,就是出门在外突然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劫匪给抢,这换了谁来不报复回去都不可能,所以登莱百姓对辽东难民的行为进行反击也是合理合法的。
这既然百姓们都没有错,那这自然都是大明朝廷的错!
这登莱之乱的本质就是大明朝廷搞矛盾向下转移那一套所引发的一场惨剧!
这大明朝上上下下都很清楚,要想稳住这群从辽东逃难过来的难民就得让他们有土地种有房子住,而要想做到这一点那就得从他们这群肉食者的身上割肉。
山东地区养着不仅大明朝的三个藩王,而且那山东地区又出的大官特别多,山东境内不是王爷们的王庄那就是老爷们的田庄,至于普通百姓所拥有的土地估计连一成都没有。
这要给辽东难民分土地分房子那就得从这群王爷和老爷们的身上割肉,那这群王爷和老爷们能答应吗?!
于是从朝廷到地方官府就假装没看到这群嗷嗷待哺的辽东难民,任凭他们在登莱地区流浪乞食,最终因为生存问题与本地土着百姓大打出手矛盾急剧激化,以至于搞出了登莱之乱!
倘若大明朝的这群既得利益者能够从指甲缝抠出那么一点来给这群辽东难民,那么孔有德别说那区区一千号人了,就算是再给他几倍的兵力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第838章 孔有德
登州府城,蓬莱县。
此时的蓬莱县的三面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那城下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中有叛军的有官军的,但是更多的则是死难的无辜百姓。
这些无辜百姓的尸体就是被官军驱使去填沟的炮灰,那被填平的护城河中甚至还可以看到埋着半截尸体的死难百姓。
这蓬莱县的三面城墙此时也是残破不堪,城墙上随处可见的被重炮轰击过后的缺口露出了里面的条石,也亏得登州府在筑城的时候里面用的是石块,要是夯土的话此时城墙估计已经被轰塌。
那城头上也如同城墙一样非常残破,三面城墙几乎一半以上的垛口都被炮弹给轰倒,就连马面墙上的敌楼也有很多被轰倒,叛军也只能用沙袋堆在城头上的缺口上来做防御工事。
在距离这蓬莱县城的城墙大概两三里左右的位置,官军挖了差不多有一丈深三四丈宽的壕沟,这壕沟从城西的海边顺着城南的方向挖到城东的海边,将登州城给彻底的围了起来。
在壕沟后面那就是一排排的栅栏和拒马,这些栅栏和拒马也同样是从城西围到城东,为了搭建这些栅栏和拒马官军几乎将附近山上的树木给砍伐一空。
不过由此可见官军也是奈何不得在城中的叛军,只得是用围城之法来将城中的叛军给困死,待其弹尽粮绝之后自然便会跑路,到时候官军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复登州城。
这负责围困登州城西城墙的是昌平镇总兵陈洪范和杂号的义勇总兵刘泽清两部标兵,这两部的任务就是守壕沟和栅栏防止叛军从西城墙出来。
在这两部后面的就是关宁军的辽东镇总兵吴襄,也就是大汉奸吴三桂的爹,此次这位大汉奸也跟着他爹一块过来蹭军功。除了吴襄之外还有辽东镇副将靳国臣。
这两部关宁军的任务就是作为陈洪范和刘泽清的后援,如果陈、刘两部顶不住那就关宁军上。
负责围困南城墙的是川兵总兵邓杞(此时已为蓟镇总兵但手下部队为四川兵)以及石柱土司马士鳞、马张凤仪部,在后面坐做后援的则是山海关总兵金国奇以及宁远副将祖大弼。
负责围困西城墙的则是密云副将牟文绶,在后面做后援的则是宁远参将祖宽和张韬。
除此之外还有监军太监高起潜所率领的三千京营禁旅(疑似为新组建的勇卫营)在城南筑起了一座土山,如何在土山之上架起了从京师运过来的红夷大炮对着城内狂轰滥炸。
此次镇压登莱叛乱大明朝那可是下了血本,关宁军的主力被调了过来,蓟镇三协的主力也都差不多被调了过来,就连京营也出动了,参与围困登州的部队差不多快有三万人。
在此之前天津镇、保定镇、山东镇也都派兵过来镇压叛乱,不过这前面来的几批已经被叛军打的损失惨重回去休整去了。
...
在蓬莱县城南城门楼子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大汉,这大汉不仅脸上黑身上的皮肤也是非常的黑,站在他身边一群亲兵也同样皮肤黝黑。
这一群人的黑皮肤自然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这群人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在地底下挖矿的矿工,长时间不见天日再加入井下的恶劣环境自然也就让这群人的皮肤产生了变异。
此时在城头上为首的黑脸大汉正趴在垛口上观察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前面两里处土山上的动静,也在顺便观察着壕沟栅栏附近的情况。
此人就是登莱叛军的首领孔有德,不过在几天前叛军名义上的首领还不是他,而是吴桥兵变的重要责任人,那个把买马钱不知道是真的叫被抢了还是赌博输了的李九成。
本来这孔有德是没想过造反的,虽然他手下的大头兵当时饿的没力气走路,但是他和他手下嫡系家丁个个都是有饭吃的,孔有德当时没道理去造反。
也就是那个李九成害怕因为丢了买马钱被朝廷问责所以就煽动兵变裹挟孔有德叛乱,这一下子就搞的孔有德上了贼船下不来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在登莱叛乱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登莱镇的抚标游击耿仲明,要是没这玩意做内应开城门孔、李叛军是不可能拿下登州城的。
要说孔有德造反有很多被逼无奈的因素在里面,个人的主观意愿并不是太强,说不定再给孔有德一次机会他孔有德说不定会直接跑路。
但是这耿仲明造反纯粹就是自己主动的!没人去逼他造反!
那这耿仲明造反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玩意造反的理由和那疑似为赌钱赌输了孔有德差不多,耿仲明是因为搞外贸生意投资失败从而造反的。
作为东江老兵的耿仲明继承他老上司毛大帅的优良传统,手底下养着一支武装走私船队。
这耿仲明出身和孔有德一样都是矿工自然是没有做外贸生意的本钱,所以这家伙就和登州城的官绅合作一起干。这文官武将合伙来搞走私也算是大明朝一贯以来的传统了,那毛大帅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耿仲明不过是接了他老上司的班而已。
但是随着东江镇解体海上局势的不断恶化,耿仲明的走私船队被东江镇的一伙同行给假扮成海盗给劫了,搞的耿仲明是血本无归欠了一堆登州官绅的债。
这要是欠普通人的钱耿仲明自然就当起了老赖,但这群官绅老爷的钱岂是那么好欠的?!
于是耿仲明为了化解债务就搞了这一出“以杀化债”,这把债主给做了自然也就不欠债了呗!
所以耿仲明见孔有德和李九成造反果断响应他们两个,在孔有德攻打登州城的时候这耿仲明就开城门放他们两进来,然后耿仲明就去他的债主全给图图了。
三人造反会师之后,几人公推资历最老的李九成做“都元帅”,孔耿二人则是做“副都元帅”,但实际造反事务则是由孔有德负责。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五年的十月下旬,在几年前孔有德为了摧毁城南土山上的火炮阵地派李九成偷袭,结果这李九成叫一炮给打死了,所以此时孔有德此时就成了名义上和实际上的叛军头子。
...
在城头上拿着望远镜到处乱瞅瞅的孔有德突然发现守壕沟栅栏的邓杞部和石柱营在集结从战区撤退,这顿时就让孔有德非常的惊讶。
于是孔有德放下望远镜有些疑惑的对左右亲兵说道:“这他娘的怎么回事?!怎么川兵在往后面撤?!”
一旁的孔有德帐下马仔线国安上前对孔有德说道:“大帅,您说这会不会是官军的阴谋?!想以此吸引咱们出城要将咱们一网打尽?!”
线国安的担忧不无道理,几天前官军就是这样故意卖一个破绽给他们,然后将李九成给勾了出去中埋伏被打死,所以线国安担心官军就是故技重施。
正当孔有德疑惑之际,从城西跑过来了一名士兵禀告道:“大帅!城西的密云兵突然拔营走了!”
“大帅!城东的刘泽清部也撤了!”随后城东也来了一名士兵禀报道。
连续听到这两声禀报让孔有德更加的疑惑,于是孔有德看着城外堆砌的土山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先稳住别动,先看看形势再说,免得中了官军的阴谋诡计!”
“遵命!”
...
这济南府距离登州府城相距有一千多里地,本来按照官府六百里(实际日行两百到三百里)军情加急文书最多也就五天的时间就能到。
但是因为登莱之乱的缘故再加上崇祯二年的裁撤驿站以及今年驿站经费被摞用做镇压叛军的军费,所以这从济南府到登州府这一千多里地的驿站系统基本上被瘫痪。
这朱大典给登州那边传递军令用的还是抚标营的塘兵,这抚标营的塘兵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十几天的功夫才赶到登州府。
军令送到登州府之后监军太监高起潜还磨蹭了两天与一众将帅商议过一阵之后才放这几路官军回济南剿贼。
孔有德此时见城外的官军有几部撤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出城一战,但一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出城挑衅被打的抱头鼠窜心里就有些发慌,何况这李九成的尸体还没有凉透,他也怕自己落得和李九成一样的下场。
虽然这孔有德被围在登州城里差不多有快两个月了,城中的弹药和粮食消耗的也差不多了,但是孔有德那是一点也不慌。
因为登州城的北面靠海的区域并没有围住,且登州水师在孔有德的掌控之下,实在是不行孔有德完全可以坐船出海去当海贼王。
在接下来几天孔有德通过在城外的细作报告称这几路官军确实是撤了,所以孔有德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认为这不是官军的阴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孔有德和耿仲明又出城打了几仗,虽然依旧被捶回城中,但是因为叛军的主动出击导致城外的围城工事遭到了一定的破坏,且包围网没有以前那么严密,这让从东边来的一群不速之客得以能够混入城中去。
第839章 李子健来到登州府
铁营自从进入山东就往登莱地区派出细作去联络孔有德,一直到围攻济南府的时候为止差不多派出了四五拨细作过去,但是都没有能成功的联络上孔有德。
这些派出去联络的细作不是在半路迷路了去不了折返,那就是到了登莱地区后被官军给抓住杀了,再要么就是到了登州城后见官军把城池围的水泄不通见进不去所以就回来了。
直到其中的某一批细作在回来向李子健报告了登州城情况之后,李子健向王铁请命决定亲自出面,不仅李子健要亲自去,中军的主簿梁明伦也向王铁请缨,愿随李子健一道去登州。
这梁明伦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心就只是在铁营做一个相当于办公厅主任的中军主簿,他也向往着权力和地位,但他的职务限制了他的发展,这立不了功何谈权力和地位呢?!
所以梁明伦才主动向王铁提出愿意去危机四伏的登州城,梁明伦去登州城的目的就是说动登莱叛军放弃登州城不要做坐寇,转而和义军一样在山东流动作战做流寇!
当王铁他们收到消息称这群叛军居然长期固守登州城的时候就知道这群叛军迟早完蛋,山、陕这边好几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那里,当坐寇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王铁为了避免这支能够对官军产生巨大牵制作用叛军覆灭,也也一直在派人联络这登莱叛军,让他们放弃登州出来当流寇。
在要说动这群叛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肯定是要一个能言善辩之人去才行,所以梁明伦瞧准了这个机会,决定以身犯险去登州一试。
...
李子健和梁明伦两人轻装前进就带了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假扮行商前往登州府,出发的时间大概是在义军围困济南府之后的三五天时间里。
也就是和朱大典派出塘兵去给登州官军传令的时间差不了几天,由于李子健他们这一路骑的是快马且日夜兼程没怎么休息,所以居然还快赶上了朱大典塘兵的速度,与朱大典的塘兵隔了两天左右的时间抵达登州府。
就在李子健他们抵达登州府附近之后就发现了邓杞、刘泽清等几部官军撤退往西边而去,于是李子健便派人回济南去赶紧给王铁报信,让王铁早点做好战斗准备。
李子建抵达登州府城附近后躲在那城西三十里处的黄泥山中,此地距离北面的海边不到五里,虽然这一片区域的山地海拔都不高,但胜在山多林密,此山附近有好几座山峰,那些辽东难民和山东土着难民为了躲避兵祸也都躲在这里。
这方圆几十里的山林中差不多躲了二三十万的老百姓,同时隐藏在这些难民中的官府密探和登莱叛军的细作肯定也是不少的。
...
黄泥山,某处山林中。
此时在这片山林附近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这些帐篷中住着的都是躲避兵灾的难民,在山林里面还可以随意见到遗弃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各种生活垃圾。
不过这些尸体白天还能看的见,一到晚上这些尸体就不见了,毕竟粮食没得吃的也就只能吃人肉了,这一路过来李子健他们甚至见到在路边叫卖人肉的。
这一下让李子健他们一行人梦回当初在陕北的日子,当初在陕北也是在路边随处可见卖人肉的摊子。
而在这山林深处中某个帐篷里面,此时正有两个被五花大绑的难民跪在地上,而在这两个难民的跟前就是李子健和梁明伦等几个铁营的细作。
自打李子健他们几个进入到黄泥山后,这两个难民便一直都鬼鬼祟祟的盯着他们,于是在反盯了这两个难民几天后便动手将这两个家伙给抓了起来。
“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李子建站在两人的跟前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这一边在这两人的跟前晃悠着匕首一边审问道。
这两个难民见那寒光四射的匕首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吓的那是胆战心惊,于是嘴里颤抖的说道:“几位爷,小人实在是饿的难受,想找几位爷化个缘,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啊!求几位爷放过小人吧!”
这两人一边痛哭流涕的求放过一边还弯着腰在地上磕着头,李子健见状一匕首就扎了过去!
啊!——
只见两个难民吓的身子直往后仰,然后只见李子健的匕首插在两人的跟前,只见李子健语气冰冷的对两人说道:“老子没那么多的耐心和你们磨蹭,你们两人要是没鬼的话老子现在就用这匕首扎自己一刀!”
“都是千年的狐狸别玩这些法术了!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吃这碗饭的,老子一闻你们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你们是细作!”
李子健作为铁营的间谍头子已经开了四五年了,在此期间多次化装去打探情报,且培训过不少细作,而这两人李子健当初一瞧见的时候就知道是入行不久的新人。
再就是干这一行的因为压力太大整天都疑神疑鬼,所以日常的行为举止以及遇到事情之后的神态表情都与常人不同。
所以当时两人出现在他跟前的时候,李子健一眼就看出来两人就是细作。李子健只是不确定这到底是官军的细作还是叛军的细作。
听到李子健这话之后两人脸色瞬间一变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两人心里清楚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子健看到这两人的表情变化之后便又开始继续攻心,只见李子健拿着匕首在一名难民的身上划来划去,然后突然一下划到他的腹部将衣服给割开。
这名难民见状被吓的那是魂飞魄散一个劲的往后躲。
李子健见这家伙往后躲,于是对左右命令道:“把他给我按住!”
“是!”
紧接着两名铁营的细作便将他给按住了,然后这名难民便大呼求饶。
李子健狰狞的笑着拿着匕首在他的腹部游走然后用一种恐怖的语气对他说道:“瞧你这副身板养的还不错,一看就不是常年挨饿的饥民,应该是当兵的吧!”
一听李子健这话这个家伙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慌张,随后李子健抓起他的手对他说道:‘他妈的!你这虎口上的茧子是怎么回事?!这他娘的可不是拿锄头的茧,这是拿刀的茧!’
“说!你是官军还是叛军的细作!”
“不...我不是...细作!我是附近的村民!这是我平时喜欢舞刀弄枪留下的茧子。”这个家伙茧被揭穿依旧在狡辩。
李子健听后狞笑的对他说道:“不说是吧?!那好!”
说罢李子健便拿着刀子在他的腹部比划道:“我可告诉你,如今外面人肝的价钱已经卖到了十文钱一斤,这钱我不介意去赚一把!”
说完之后李子健的匕首便开始在这家伙的腹部划拉起来,并且已经开始划破了一层皮流出了一点血液。
这家伙见李子健来真的要把他切了卖人肉吓的他魂都没了,于是他赶紧扯着喉咙喊道:“我说!这位爷您别动手,求您了!”
李子健听后收回了匕首然后拍了拍他的脸蛋对他说道:“早说不就结了,至于遭这个罪吗?!”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这名细作弱弱的问道:“这位爷,我招了您能不能放我一命?!”
“那当然没问题!”李子健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其实如果这是官军细作的话估计问完之后李子健就是一刀做了,毕竟现在李子健处于敌占区,万一放了这家伙然后这家伙回去带兵过来抓他就完了。
要是在铁营的活动区域说不定李子健会考虑放他一马,甚至还有可能把他培养成一个双料间谍。
这家伙见李子健保证不杀他于是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这家伙一看那就是新手,因为老手的话在一被抓之后就全都撂了,也就新手还坚持一下。
因为老手都知道,但凡落到敌人手上之后是基本上没什么活路的,与其受那些皮肉之苦还不如直接全撂了来个痛快,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你是官军还是叛军?!”
“叛军!”
“嗯?!”
一听是叛军李子健立马就来了精神,于是便继续对身边的梁明伦说道:“梁先生,还请您去把那个家伙带到外面去审问,我在里面审这个家伙!”
“好的!”
说罢梁明伦便和两个弟兄一道将另一个细作给提溜出去,然后将次二人分开审问,这样也是防止两人串供,毕竟官军细作假扮叛军细作也是有非常大的可能的。
待到梁明伦和李子健两人分开审问之后对了一下两人的口供,发现两人的口供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应该是叛军在城外的细作。
于是李子健便亲自给两人松绑,并且吩咐一名弟兄在外面去找找看有没有酒肉之类的东西可以买得到,随后还真就被铁营的弟兄找到了一些酒肉。
在当天晚上李子健宴请两人给两人说了一下他们的来历,并且将他们的来意告知二人,第二天李子健留下一人,让另一人进城去找孔有德。
第840章 混入城中
等州府城南门,城门楼子。
这作为叛军头子的孔有德没有住在城中府邸里面,而是一直以来住在南城门楼子的阁楼里面。
因为这官军也并非是只围不打,偶尔也如同叛军出城偷袭一样也会时不时派出部队攻城袭扰叛军,所以孔有德为以防有变好居中调度指挥也就一直住在城门楼子上。
就在第二天早上孔有德正躲在阁楼里面啃着鸡腿喝酒小酒,突然听见门外的一声禀告声。
“大帅!城外有使者求见!”
孔有德一听这个声音立马就把鸡腿和酒给收了起来,并且将嘴巴和胡子上的油渍和酒渍给擦干净,此时孔有德面前的桌子上就只有一碟咸菜和几个杂粮饼子。
这孔有德手下的兵此时那吃的都是掺着锯末的杂粮面,而且分量还不足,这要是让手下的弟兄看见他躲在这里喝酒吃肉那可不得了了。
虽然弟兄们嘴上不敢说,这心里面肯定把孔有德祖宗十八代给骂个一遍,所以这有的时候该装那还是得装一下的。
待收拾好桌面之后孔有德对门外喊道:“进来回话!”
“是!”
随后门外的亲兵便推开阁楼的大门走了进来然后将门给带上,这亲兵一进来就闻见那酒味和肉香,心中不禁对他的老板有一丝的鄙夷。
不过这亲兵说到底也是孔有德的家丁,平时吃的也比普通营兵强,所以对孔有德躲在这里喝酒吃肉倒也不是很反感。
待这名亲兵进来之后孔有德开口问道:“是那死太监高起潜的使者还是那群关宁丘八的使者?!”
这自从围城以来官军就没有放弃过对孔有德的诱降,不是往城里面射箭书劝降那就是直接派不要命的人进城去劝。
不过这孔有德也不傻,他一路过来之所以能闹的这么大就是靠假投降一顿坑蒙拐骗把山东官府给忽悠瘸的,所以说孔有德根本就不相信朝廷会招安他。
如果他一旦招安之后放下武器,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朝廷的屠刀。虽然说孔有德知道官府是假招安,但是孔有德还是在与官军虚与委蛇与了拉扯。
这监军太监高起潜派人过来是假招安,但那关宁镇的一帮军头派人过来就是和他做交易了,毕竟这叛军可以在城中发了一大笔财,这么多浮财围城那帮军头都非常的觊觎,所以便私底下用一些物资和孔有德做生意赚他手上的钱。
这种事情虽然离谱吧但是也是很正常的,这围城镇压叛军是官军的工作,但是与叛军做生意那是生活,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亲兵听到孔有德的话后便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那来人说是山、陕的什么义军,说是要与大帅面谈反明大计!”
“义军?!山陕?!”
一听亲兵这话孔有德就有些纳闷了起来,不知道这亲兵说的是些什么玩意。
于是这亲兵就将一封信递给了孔有德,孔有德接过信后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大字不识几个,于是孔有德便对着这名亲兵笑骂道:“他娘的!明知道老子不认识字还把这给老子看?!赶紧给老子念!”
“是是是!”亲兵听后尴尬的接过了书信随后便开始念了起来。
“山陕义军盟主‘铁将’王铁致登莱孔将军书.....”
“本营起自陕西,麾下拥兵五万精骑八千,纵横山陕为各路义军之首,现闻登莱有孔将军起兵反明,本帅闻之不胜欣喜愿与将军共图大事如刘、孙之共拒曹贼...”
“......”
...
随后孔有德的亲兵给孔有德念完了这封由梁明伦以王铁的名义起草的信件,在这封信里面梁明伦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义军的起源以及这些年的来的经历,其中重点的突入了义军取得过的一些成绩,将那些败仗则是一笔带过。
并且还对铁营以及各路义军的实力进行了一番必要的夸大,对孔有德本人起兵造反的举动进行了高度赞扬与肯定。
孔有德听完亲兵念的这封信后立马就知道这群来找他的人是谁了,于是便有些轻蔑的说道:“我当是什么狗屁义军呢,原来就是那群山陕的流寇啊!”
“这群流寇是真他娘的能吹!比老子都还能吹!要是这群流寇有他们吹的这实力至于让官兵给撵到山东来找老子合作?!”
孔有德虽然长期在登莱镇和东江镇待着没有到山陕去剿过贼,但也并不是没有听过下属给他念的塘报和邸报。
在那通报山陕剿贼战况的塘报和邸报中,那官军动不动就是斩首几百上千,不是今天砍了这个贼头的脑袋,就是明天逼降了一群走投无路的流贼。
总之那战报里面就是赢麻了,赢的不能再赢,流寇那简直就是一群比乌合之众还要不如的战五渣,所以孔有德搞清楚这来找他的人身份后便有些瞧不起。
如果要是让孔有德看到山陕义军这些年来真实战报那恐怕孔有德就不会瞧不上这帮流寇,毕竟在原有的历史上他就是死在流寇的手上。
不过那朝廷也不可能将贼寇攻陷过城池,以及杀死过的官军将领和官军吃过的败仗,写在那些公开的战报里面,这些真实的战报只会在朝廷的秘密档案里面保存。
就拿流寇今年三月攻陷泽州这种大城的事来说,整个朝廷里知道也就朱由检还有内阁司礼监以及兵部的一些负责岗位的官员。
亲兵一听孔有德这话便对他他说道:“那要不属下派人去打发走?!”
亲兵这话一说完孔有德摆了摆手说道:“先别急着把他们打发走,这群流寇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还是能替咱们牵制一下官军的注意力,多多少少有点作用的。”
“你下去派人把这群流寇的使者给带进来,老子亲自会会他们!”
“遵命!”
随后孔有德的亲兵便下去安排李子健和梁明伦他们两个进城与孔有德会谈。
...
第二天夜晚,登州城西。
这负责登州城西城墙外壕沟栅栏的本来是密云副将牟文绶部,但这牟文绶几天前被朱大典调回去剿贼,所以此时守壕沟栅栏的就是原本作为后援的关宁军祖宽部和张韬部。
此时的时间大概是在晚上的七点钟左右,因为这刚刚天黑所以眼睛好的依旧还是能看的清楚路面。
此时在城西突然来了三个穿着官军红色号衣然后胳膊上绑着黑绳的人往栅栏附近靠近,这三个人就是李子健和梁明伦以及带他们进城的叛军细作。
踏踏踏!~
吁!——
就在三人离着这栅栏还有大概一百步的时候,一群官军的骑兵打着火把骑马向着他们冲了过来,并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此时伪装成官军的梁明伦见状脑门上冷汗直流眼睛里面的恐惧那都是藏不住的,毕竟这梁明伦虽然胆子大但说到底还是个读书人,没有经历过那种生死交加的大场面,遇到这种情况慌张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这梁明伦很害怕但是李子健就比他强多了,整个人面不改色脸不红的,不过这李子健虽然表面上很镇定,但是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为首的官军骑兵军官抽出马刀来指着他们。
这带他们进城的细作此刻立马笑脸迎了上去,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钱袋子塞到这名官军军官的马背背囊里面去,这一套的动作流程非常的丝滑,可见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
这骑兵军官看到这钱袋子之后马刀便收了起来,紧接着叛军细作便笑着对他说道:“这位老哥,都是自家兄弟,已经和张将爷打过招呼了。”
官军的骑兵军官听到这话后看了看登州的西门方向,他作为官军的下级军官自然是知道这围城的一帮将爷和叛军私底下是有交易的。
此时想必这叛军的细作必然是和自家将爷在谈什么生意,他要是敢拦着那就是不懂事了,指不定下回攻城的时候让他去当炮灰。
再说这细作也非常的会来事,一出手就是一袋碎银子,看这分量差不多也有个二三十两左右,抵得上他半年的俸禄了。
“收队!~”
随后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这群官军的骑兵又到其他地方去巡逻了。
待这群关宁军的骑兵走后梁明伦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道,这有兵如此大明朝何愁不亡啊!
梁明伦是第一回见到这种情况自然是感到惊奇但是李子健那就见怪不怪了,官军和贼寇之间做交易那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铁营就和官军做过不止一次的交易。
随后这叛军的细作就带着他们两个从这栅栏的某处有洞口的地方钻过去,看这洞口的样子可见也是经常人来人往。这过了栅栏之后细作就带着他们从壕沟里面一处有梯子的地方爬了过去。
三人到了西城门下面没多久上面就吊下来三个篮子把三人给拉了上去,当天晚上叛军安排两人在城中住了下来,直到第二天孔有德才接见他们。
第841章 历史性的会晤
在原有的历史上山陕义军并没有和登莱叛军有过互动,双方之间应该可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由于双方所在的活动区域相隔太远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互动。
在这个时空里大致的历史走向还是和原有历史上差不多,直到登莱叛乱的尾期,山陕义军进入到畿南地区才得知了有这么一支叛乱力量的存在。
但由于王铁的穿越使得在这个时空出现了一些的变数,作为义军首领的王铁居然带着几路农民军向山东地区转战,使得原有的历史轨迹发生了部分偏差。
不过总体来说这历史进程还是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因为这个时候的登莱叛军已经是山河日下就吊着最后一口气在硬撑着。
义军要是不来的话最多也就是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登莱叛军将会被镇压下去,此时义军来到山东最多也是延缓登莱叛军失败的时间而已,此时来已经来晚了。
如果早来半年的话,在登莱叛军大杀四方之际义军突入山东,说不定还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将历史的走向彻底改变。
但这由于交通和信息的不发达,使得这成为了一个历史的遗憾。
...
登莱巡抚署,一堂。
第二天一大早,孔有德和耿仲明二人以及叛军的一些主要头目在原登莱巡抚署接见了李子建和梁明伦二人。
此时在巡抚一堂内孔有德和耿仲明二人一左一右坐在堂上,两人都身穿明朝的赐服蟒袍,堂下的一众叛军头目分列成两排,身上也都穿的是明朝的官服。
就这巡抚署内一众叛军的打扮不知道还以为是登莱巡抚在升堂呢,不过瞧近一看这帮人那贼眉鼠脸的德行那就颇为给人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传义军使者入见大元帅!~”
紧接着一堂外便响起了叛军士兵洪亮的声音,随后李子健与梁明伦二人并排走到一堂中,待两人一入堂中便对堂上的孔耿二人抱拳行礼道:“在下见过孔将军、耿将军!”
两人见完礼后孔耿二人不为所动,而在旁边的一名叛军头目看着二人怒斥道:“你二人懂不懂规矩?!见我家大帅为何不下拜?!莫非是瞧不起咱们?!”
这名叛军头目话音一落,堂下站列在两排的其余叛军头目纷纷拔刀出鞘不怀好意的看着堂中的李、梁二人,那副模样好似孔耿二人一声令下便将他们两砍为肉酱一样。
见此情况李子健的脸色大变神色已经开始有些慌张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而在一旁的梁明伦却倒是比李子健要沉稳的多。
只见梁明伦上前对堂上的孔耿二人抱拳行礼笑着说道:“两位将军,我等不远千里而来难道这就是两位将军的待客之道吗?!”
“久闻山东乃为好客之乡,依在下今日所见也不过如此,圣人故里看来也是一些不识礼数之人!”
“pS:明代辽东没有建省,辽东都司归属于山东省所辖,所以东江出身的这伙叛军称为山东人也说的过去。”
梁明伦这话一出一名叛军头目便指着梁明伦怒斥道:“大胆!敢对我家大帅不敬!信不信老子剁了你这流寇!”
“一群什么玩意,也敢来我登莱撒野!”
“对!弄死他们!”
...
随后便是一群叛军头目对着梁明伦喊打喊杀扬言要把他给做了。
但梁明伦听后丝毫都不慌张,因为梁明伦知道这就是孔耿二人给他们的一个下马威而已,孔耿二人真要是想做了他们昨天晚上直接就可以杀了他们,根本用不着浪费时间来戏耍他们一顿。
况且这登莱叛军也没道理杀他们,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即使这帮叛军头领再蠢恐怕也是懂得的。
此时坐在堂上的孔耿二人见这家伙没有被吓到心中对梁明伦也是非常的赞赏。这也如同梁明伦所猜想的那样,孔耿二人确实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样一来就可以在接下来谈合作的过程中占据主动权。
但此事一瞧这流寇使者样子看来也是一个人物,所以孔耿二人也就不打算玩这种低级手段了,只见孔有德大手一挥对堂下的一众叛军头目命令道:“都他娘的给老子退下!赶紧滚!”
“来人!给二位好汉设座看茶!”
“谢二位将军!”
随后一众叛军头目从一堂内退了出去,然后进来几个叛军士兵摆出椅子和茶几来给他们坐下和喝茶。
...
待李子健和梁明伦两人落座之后,孔有德端着茶杯一边把玩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二位好汉不远千里而来所为何事啊?!”
这话就是典型的明知故问,但是处于外交礼节孔有德还是下意识问了这一嘴,梁明伦听后放下茶杯起身对孔有德反问道:“将军既已反明,何故着明庭之赐服?!”
一听梁明伦这话孔耿二人就有些惊讶了,他们俩没想到这个流寇居然还认得“蟒袍”这种朝廷赐服。但这还还真把他们两给问住了,这都造了明朝反还穿着明朝的朝服,那这造的是个什么反?!
当然,这也不是孔耿二人身在叛军心在大明,而是这造反本来就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的事情,而如今已经成了反贼那肯定是要干一下过去不敢干的一些事情。
要不是怕被人嘲笑,他们俩甚至还想穿龙袍过一把皇帝的瘾,所以穿个蟒袍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两人文化水平太低辩经技术不够,说不过梁明伦,于是孔有德便尬笑一声说道:“这位好汉勿要惊奇,此不过城中物资短缺找不到合适的布料做衣服罢了,所以本帅便将这蟒袍拿来一穿,没有其他的意思。”
“如此一来那就好,否则在下还担心二位将军舍不得朝廷的锦缎袍服想着招安之事呢!”梁明伦听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其实这梁明伦心里知道两人的真实想法,无非就是那种暴发户突然有了钱要好好的炫耀一番罢了。梁明伦之所以这么问,也不过是为了先声夺人在将接下来的谈话中占据主动权。
随后孔有德便对堂下的两人问道:“敢问二位好汉尊姓大名?!”
李子健听后便起身对孔有德抱拳行礼道:“铁营帐下都司李子健!”
接着梁明伦也对孔有德自报家门:“铁营中军主簿梁明伦,贱字宣理!”
孔有德听到二人自报家门之后再看了看两人的刚才的表现就知道谁才是主事之人,于是孔有德便对梁明伦说道:“宣理兄,此次前来应该是代表你家大帅与本帅谈合作反明之事的吧?!不知你家大帅实力如何?!”
孔有德一说完一旁的耿仲明接着说道:“莫要拿信中那些言语来诓骗我等,这要论唬人你们这群流寇可比我们差的远,要说就就说点真的,不要拿那些吹牛逼的话来糊弄我们!”
一听耿仲明这话一旁的孔有德直冒白眼,哪有这样自爆自家丑事的。当初他们跟着毛文龙毛大帅的时候动不动就是上报大捷,在塘报里面被东江镇斩首的鞑子加起来都可以从山海关串到锦州去,那把朝廷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
听到耿仲明这话梁明伦哑然一笑然后说道:“我等信中所言绝非是夸大相反还是谦虚了!”
“我山陕义军此次转战山东共有十二营弟兄,这进入山东之后四处出击抄掠官绅家财用以招兵买马,此时义军部众早已是数十万之多。”
“我义军数十万部众突然山东那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过来攻克州城一座县城十一座,至于集镇那是数不胜数,吓的那山东巡抚躲在省城里出都不敢出来!”
这孔耿二人对流寇拥兵数十万他是信的,因为他们在巅峰时刻也差不多拥兵“十几万”,不过这种所谓的“兵”只是一些跟着一块吃大户的流民而已,壮壮声势还行根本就不能实战。
他们俩想要知道的是这流寇能打仗的和能打硬仗的到底有多少,而不是这些发虚的兵力数额。
于是耿仲明便对梁明伦说道:“你就不用给我们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说你们的老本劲贼有多少吧!”
“还有就是你们不要嘚瑟,你们能够在山东到处攻城略地那是因为我们将山东的兵力全部都吸引到登莱这边来了,要是没我们吸引官军的主力,你们在山东那将会是寸步难行!”
听到耿仲明这话梁明伦笑着对他说道:“那我们在山西四处攻城掠地那也是你们将官军的主力也吸引过去了吗?!”
“难道就不能是我们在山西、豫北、畿南一带闹腾,将朝廷的大部分兵力给吸引过去,这才让你们能在登莱一带活到今天吗?!”
梁明伦和耿仲明这话说的都对,也都不全对,双方能够闹腾到今天都是互相在成就对方,山陕义军牵制了山陕的官军,登莱叛军牵制了蓟辽的官军。
...
第842章 劝说孔有德
啪!——
一听梁明伦这话耿仲明就非常的生气,只见那耿仲明一拍桌子指着梁明伦怒斥道:“你这家伙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们沾了你们的光不成?!”
耿仲明身边的孔有德见状便戳了一下他说道:“老耿!不得无礼!”
“哼!~”
耿仲明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看的出来两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耿仲明所说的那也是孔有德的意思。
紧接着梁明伦便对二人说道:“两位将军,最近围城的官军有几部撤退想必两位将军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一听梁明伦这话孔耿二人对视了一眼,在梁明伦和李子健没和他们联系之前他们,怎么是怎么也想不通这几部官军撤退的原因,待他们两人来了之后一切都说的通了。
梁明伦在堂下看着堂上孔耿二人脸上小表情就知道二人心中对义军的实力有一定的认可,毕竟这能逼着官军回援那就绝非乌合之众。
于是梁明伦便趁热打铁的继续吹嘘一顿道:“两位将军,目前撤退的仅此四部官军而已,这四部官军在在下看来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将之击溃对我义军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军真正所忧虑的只是关宁铁骑而已,所以依在下来看登州之围最多不过一月可解,这难道不是二位将军沾了我义军的光吗?!”
在孔有德和耿仲明看来,这邓杞部和刘泽清部确实是一群二流货色,他们俩就曾经借着地理优势打败过二人。
如果这梁明伦没有对义军实力吹牛逼吹的太过的话,那么接下来这回援的四部官军只要调度指挥失灵,那是极有可能被这群流寇给击溃的。
到时候也确实只有将关宁骑兵给调到济南府剿贼,这样一来登州之围也就解了,他们也的确是沾了义军的光。
梁明伦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孔耿二人对义军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在此之前他们认为流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最多也就是替他们牵制一下官军的注意力而已,此时两人已经将义军摆到了与他们一样的水平。
接着孔有德便对梁明伦问道:“照你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总不能干看着你们被关宁骑兵揍吧?!”
虽然孔有德认可了义军的实力,但是孔有德也没有过多的高估,孔有德认为这群流寇虽然有些本事,但怎么着也不可能打败关宁军,毕竟这连他们都打不过。
对此梁明伦也没有反驳,毕竟这种牛逼是吹不得的,于是梁明伦便对孔有德反问道:“在下先且问将军一句,倘若我义军不来山东,将军是否能够守住登州城?!”
要是早半年梁明伦来问这话,孔有德肯定会骄傲的说道,那官军来多少那就死多少,看我架起红衣大炮轰死这群狗日的东西!
不过这围城一两月后他也知道了官军的厉害,那南门之外的土山上动不动就给他来一阵居高临下的炮击,轰的那城中的叛军那是嗷嗷的叫。
那土山堆砌的位置正好是卡在红衣大炮的射程边沿,从土山上居高临下恰好可以到城里去,而城里的红衣大炮以为仰角朝上就完全够不着土山,只能是被动的挨打。
再加上城中的火药和粮食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义军不来山东的话,那么接下来最多两个月他们就真正的弹尽粮绝了。
所以此时不管是孔有德还是耿仲明都知道等州城其实是守不住的,他们之所以还在坚守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出路。
虽然登州水师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但是随同他们一道叛乱的东江镇将毛承禄等人已经被东江镇游击尚可喜和东江总兵黄龙给镇压下去,此时海上的局势也对他们十分不利。
目前孔耿二人的想法就是在登州城先耗着,实在是守不住了就孤注一掷梭哈一把将旅顺给拿下来做他们的老窝。
一直到这个时候两人其实还是没有投降鞑子当汉奸的心思,直到后来登州守不住了才从登州撤退然后梭哈旅顺,待到旅顺一战被黄龙打败之后走投无路之下才去投降鞑子当汉奸的。
...
听到梁明伦的这话后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之后孔有德非常艰难的承认道:“不瞒梁先生,城中的火药和粮食都已不足,如果贵军不来山东的话,恐怕我等确实守不了多长时间了!”
“哼!登州守不守也无所谓,大不了爷们再换一个地方潇洒!”一旁的耿仲明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听到耿仲明这话梁明伦便对他说道:“耿将军所说的是否是去海上?!”
在来之前李子健和梁明伦是做过功课的,知道这登莱叛军手上有一支水师。不过他们俩不知道的是东江镇有人跟着一块造反,但两人更不知道的是跟他们一块造反的人已经被镇压下去。
孔有德听到梁明伦这话心中一惊,心想自己和耿仲明私底下商量的撤退计划这家伙居然猜到了?!不过孔有德的理解有偏差,梁明伦说的海上是指去海上当海盗,而孔有德理解的海上则是他们准备进攻旅顺的计划。
于是这孔有德直接就将他们的预定计划给说了出来:“没错!这登州要是守不住的话,我们就去把旅顺给打下来!”
梁明伦一听孔有德这话眼睛珠子就转动了起来,心想这还真是个意外收获,没想到这姓孔的直接就将自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接着梁明伦心中便开始思考调整话术来说动二人。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孔有德和耿仲明见那梁明伦那大笑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嘲讽二人,于是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善了,耿仲明语气冰冷的对梁明伦说道:“姓梁的!你搁这里笑啥呢?!莫非是以为我等可欺不成?!”
梁明伦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说道:“二位将军守登州守不住难道就认为能够守住旅顺?!”
“依在下看来二位将军此举不过是鼠目寸光做自守之贼罢了,不管是守登州还是守旅顺不过是给自己选块好地方下葬而已!”
这梁明伦其实说的也没错,不管是孔有德还是耿仲明以及那个死了的李九成,这三人都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再加上一些小聪明的粗俗之人罢了。
这几个货就是那种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的典型代表,只不过乘着一时之气运闹出了一点动静罢了。
孔有德和耿仲明听到梁明伦这话气的脸都红了,这梁明伦一口一个鼠目寸光自守之贼的,完全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于是耿仲明直接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怒骂道:“狗日的东西!莫非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不成?!”
耿仲明话音一落门外就冲进来一群士兵舞刀弄枪的把梁明伦和李子健团团围住,这李子健此时已经是吓的面如土色,他是实在没想到这梁明伦嘴这么欠,心想被这家伙给害惨了。
但梁明伦依旧不为所动于是对着孔有德喊道:“将军百战之余难道连几句恶语都弄不下吗?!”
“在下与将军诚心相交故而以真话对之,这真话往往是很伤人的,还望将军能够见谅!”
一听梁明伦这话孔有德便冷静了下来,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冲进来了士兵都退下去,等到士兵都退下去之后梁明伦便对孔有德说道:“在下愿为将军计之可否?!”
孔有德听后语气冰冷的对他说道:“讲!”
接着梁明伦便对孔有德说道:“将军吴桥起兵至今日已有一年,将军之所以能延续至今并非将军之能,而是外有我义军掣肘朝廷内有山东辽民相助所以将军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而将军却以为己能,此将军之一误也!”
“将军起事之后入犯山东一路所向霹雳沿途州县无不攻克,将军初起之时之所以有如此之神威,实乃山东兵不勘战,且将军施以诈术相欺而已,非堂堂正正之手段,倘若遇之强敌将军便一败涂地。”
“而将军却以为麾下士卒彪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将军之二误也!”
“将军既已得登莱大城,本应以城中之钱粮军械招募豪杰壮士扩充实力,以待朝廷大兵至与之决战。”
“而将军夺此大城既不加以约束军纪,使山东之民遭将军之荼毒与将军离心离德,又不收恤辽东之难民,使辽民又为之大失望!”
“此将军之三误也!”
“将军出自官军本应知朝廷武力之强,而将军却一味固守城池,行事毫无章法只得坐以待毙,待到穷途末路再思后路,此将军之四误也!”
“将军有此四误不思悔改居然又想着退守旅顺以图苟延残喘,岂不知那朝廷能围将军于登州难道就不能围将军于旅顺?!到时候将军又当往何处去退?!”
孔有德听到梁明伦这话后心中一惊,认为这梁明伦说的非常有道理,将他们在造反过程中所犯的错误全部都给点了出来。
这两人本身就是那种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的粗俗之人,造反至今那都是为战而战为守而守,毫无战略可言,只是想着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第843章 孔耿二人的分歧
在梁明伦的一通话术之下这孔有德已经被忽悠瘸了,此时孔有德已经完全被梁明伦给绕了进去,也就旁边的耿仲明稍微还保持着一点怀疑。
这在进城之前梁明伦和李子健在城外山中待了一段时间,通过山中路边社流民口中大致也知道了吴桥兵变到登莱叛乱全部始末。
对于这两个叛军头子的性格也多多少少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在进城当说客之前梁明伦是做好了充足的功课,想好了该用什么样的话术来说动这叛军头子。
梁明伦通过山中流民口中所说的吴桥兵变始末大致分析出了孔有德的性格,梁明伦分析认为这孔有德就是那种忍气吞声得过且过的“老实人”。
当然,这种“老实人”是性格心理上的老实人,在行为上孔有德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而像这种“老实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性格特点,那就是喜欢“自我反思”和“自我否定”,梁明伦也是就是利用孔有德这个“老实人”的性格特点来用针对性的话术进行忽悠。
梁明伦先是大骂孔有德是鼠目寸光的自守之贼,以此来激怒孔有德使其情绪变的不稳定,从而来不及认真思考别人说出来的话。
当然,梁明伦这样干也是有风险的,如果遇到那种脾气暴躁的人直接就是拖出去砍了。
所以说这梁明伦也是在赌,赌孔有德是那种“老实人”的性格,不会轻易将辱骂他的人给杀掉。如果要是耿仲明这种流氓无赖的性格估计就是当场把梁明伦给拖出去杀了。
也就是在这一步梁明伦赌对了之后基本上就吃定了孔有德,接下来梁明伦就指出孔有德造反之后犯下的一系列错误然后加以指责贬低。
这种贬低打压的话术也就对“老实人”有用,因为老实人的心理喜欢进行自我反思,当受到别人指责贬低的时候,老实人总是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让别人说。
而要是无端的指责那也就罢了,毕竟老实人只是老实而不是傻,这种贬低打压的话术也就没有什么作用。
但是梁明伦这种指责并不是无端的,而是孔有德在造反过程中的的确确所犯下的错误,当孔有德这种“老实人”受到梁明伦的这种指责之后就会进行自我矮化,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行。
在这个时候作为指出孔有德错误的梁明伦在孔有德心中的形象就会变的高大起来,此时梁明伦只要说的不是太离谱,那孔有德基本上都会信。
这种贬低打压的话术也仅仅是对老实人有用,如果对耿仲明那种投资失败就杀了债主的无赖来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因为这无赖要是会自我反思的话那就不会成为无赖,所以这种话术对耿仲明无用。
当然,对付耿仲明这种流氓无赖也是有针对性的话术的,因为这种人贪利,用利益来诱惑他照样也能把他给忽悠瘸。
...
此时坐在堂上的耿仲明看向堂下梁明伦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因为他感觉这家伙的话术和他平时忽悠孔有德的时候有些像。
孔耿二人是多年的好哥们,一起从辽东逃出来当难民一起在东江挖矿又一起当兵,这么多年来两人相交都是孔有德吃亏多,经常被耿仲明给忽悠。
所以耿仲明感觉堂下这个家伙好像是在忽悠孔有德,而此时耿仲明看着孔有德那表情像极了被咬着钩钓住不松口的翘嘴。
“诚如先生所言,那我等又将如何为之?!”
此时被忽悠瘸了的孔有德立马向梁明伦请教道。这个时候的孔有德已经感觉到他们已经是危在旦夕,所以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向梁明伦问策。
梁明伦听后笑了一笑然后则是继续反问道:“将军爱荣华富贵乎?!”
一听梁明伦这话孔有德尴尬的笑了一笑道:“先生这话说笑了,这荣华富贵谁不爱呢?!”
梁明伦听后便接着问道:“将军是爱一时之富贵还是爱长久之富贵?!”
这孔有德也不傻,听到梁明伦这话就知道他话里有话于是便对梁明伦说道:“还请先生明示!”
“所谓一时之荣华富贵便让将军之今日,将军今日虽坐守孤城但依旧是穿蟒戴玉有酒有肉,即使换一他处设守,将军亦不失今日之享受。”
“但日后兵败城破斧刃加身今日将军之享乐不过是黄粱一梦尔,此即一时之富贵也!”
“何为长久之富贵?!”
“便如那汉高祖刘邦披手提三尺之剑坚执锐,亲率大军于外暴师于野,虽数败于项羽然终有天下!此即为长久之富贵也!”
“将军困守孤城方寸之地非将军之不智不勇,实为将军贪图安逸乐此短暂之富贵,在下实为将军之所不取也!”
这梁明伦说的也没错,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个家伙也基本上就是这种贪图安逸的人,反正就是得过且过能过一天是一天,实在是不是再换一个地方躺平,最后实在是没地方躺平了就去投降鞑子当汉奸。
这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被梁明伦说中了心里的想法之后都有些尴尬,于是孔有德便继续对梁明伦说道:“先生所言及是,我等确实是懒散惯了,此次行造反之事那也是被逼无奈!”
“唉!~”
说到这里的时候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对视了眼然后摇头叹气,此时的他们都已经有些后悔当初的行为。孔有德甚至在想当初被裹挟的时候就应该找个机会溜了,这好好的参将不当去造什么反啊!
那耿仲明也是一样,心想当初被债主逼债的时候就不应该做那种极端的事情,跑到东江镇去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不也没什么事了吗?!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
就在两人惆怅之际梁明伦便对孔有德说道:“依在下来看,为今之计将军只有弃城而走这一条路可行,日后与我义军一样转战他出以走致敌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此时登州官军的包围网已经松动,当下正是突围而出的好机会,还请将军切勿错过!”
一听梁明伦这话两人又互相看了看对方一眼,这当流寇他们两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们两是那种安逸惯了的人,你让他们去当流寇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也实在是受不了。
不过今天梁明伦的这番话已经将他们打动了一点,此时孔有德心中对当流寇也不再向过去一样抵触了。
于是孔有德便起身对梁明伦抱拳行礼道:“先生且到后堂休息,此事关系重大我等还需商议一下!”
随后孔有德便安排人去带梁明伦和李子健两人下去休息,这回给他们两安排的房间也不再是像之前一样的普通房间而是安排的上房,并且还安排了一些美貌的女子伺候他们的生活起居。
...
安排好了梁明伦和李子健两人之后孔有德便和耿仲明两人关起门来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此时在巡抚署的二堂内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这二堂的房门都已经关闭了,虽然是白天但是屋内的光线非常的灰暗,这种灰暗的环境就如同两人的心情一样十分的压抑。
就在两人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孔有德率先打破沉默问耿仲明道:“老耿,这梁先生所说的话你怎么看?!”
这相比于孔有德耿仲明并没有被忽悠进去多少,于是耿仲明便对孔有德说道:“老孔啊,这姓梁的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还是在为他的那什么铁营考虑。”
“他让咱们放弃去海上在地上当流寇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咱们吸引官军的注意力,以此来减轻他们这群流贼所面临的军事压力。”
“你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啊!咱们哥俩合起伙来一定可以将旅顺给拿下来,把黄龙那狗日的给做了!”
这耿仲明和东江总兵黄龙是有私仇的,当初耿仲明在黄龙手下当兵的时候曾经因为欠饷领导兵变把黄龙的鼻子给割了。
后来耿仲明在海上搞走私贸易的船队那就是被黄龙给劫的,这也是让耿仲明造反的导火索。
所以这耿仲明对黄龙是恨的咬牙切齿,所以耿仲明想要打旅顺也不单单是为了给登莱叛军再找一个窝。
对于耿黄二人的矛盾孔也德也是知道的,于是孔有德便对耿仲明说道:“我说老耿,你当初带着手底下的弟兄闹兵变也就得了,谁叫你去割人家鼻子呢!你这事怨不得别人是你自己的问题!”
孔有德说这话并不是翻耿仲明的旧事而是借此表明他现在不赞同进攻旅顺了,作为与孔有德相交多年的好哥们耿仲明立马就听出了他的意思。
于是耿仲明看向孔有德问道:“我说老孔,你不会是真的被那个姓梁的给忽悠了吧?!”
“你难道真的想着去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去当那个什么流寇?!不会吧?!”
第844章 分道扬镳
听到耿仲明这话孔有德则是反问一句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咱们能够拿下旅顺吧?!”
孔有德这话一出耿仲明和他都沉默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他们两人手下的精锐部队损失颇大,如果强攻旅顺的话未必能够成功的拿下旅顺。
即使拿下了旅顺那估计也会把手下仅剩的一点精锐给拼光,到时候他们不仅要面临官军的再次围剿还有面对鞑子的进攻。
所以即使强行拿下了旅顺他们也未必能够守的住。
如果当初在他们的巅峰时刻就开始筹划后路的话,那个时候以他们的手中掌握的力量拿下旅顺不是问题,要想守住也不是难事。
只可惜当初两人都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朝廷的官军不过如此,所以就产生了妄图割据山东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以至于被朝廷重拳出击之后损兵折将困守登州苟延残喘。
倘若当初他们两在势头正大的时候放弃进攻登莱半岛的州县,转而是将矛头往后调转去进攻从旅顺以及旅顺到登州之间的岛链群,将登州与旅顺连成一线,这样一来便是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造成当下这么被动的局面。
只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晚了,此时他们要面临的则是这么一个稍有不慎便兵败身死的局面。
...
就在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又是耿仲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对孔有德说道:“老孔,你有没有想过去投降鞑子?!”
“什么?!投虏?!老耿你是疯了吗?!”
孔有德一听耿仲明这话非常的惊讶,因为他和耿仲明两人一样都是辽东的难民,他们的家人都是死在鞑子的屠刀之下,与鞑子有着毁家灭门的大仇。
而如今耿仲明提出去向仇人投降,这实在是令孔有德非常的震惊,同时也有一些生气,对耿仲明有些恨铁不成钢。
因为孔有德这个“老实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做事相对来说比较死板一些,在孔有德看来不顾毁家灭门之仇投降鞑子去当汉奸实在是让他良心上有些过不去。
而耿仲明这种无赖性格就没那么多的心理包袱,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活下去干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都是可以的,所以对他来说投降鞑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别看孔有德在日后的的确确是当了汉奸,但这人都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的,此时的孔有德还没到完全山穷水尽穷途末路不得已才去当汉奸的地步,所以此时孔有德心中对当汉奸还是非常抵触的。
那汪精卫在年少之时还有“引刀一片快”的时候呢,所以说孔有德在这个阶段抗拒当汉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耿仲明听到孔有德这话直接就站了起来对孔有德说道:“老孔!咱们现在已经没别的路可以选了!只有去投靠鞑子才能有一线生机要不然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咱们如今造反做贼已经是对不起列祖列宗,那既然如此何不去投降鞑子呢?!还不一样是对不起列祖列宗!最起码还能活下去!”
耿仲明的这种价值观在当下是非常流行的,就连很多读书人也是抱着耿仲明这种家国观念,他们认为背叛朝廷就是背叛了国家民族,那既然这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堕落到底得了。
朱元璋自从夺取天下之后便对华夏的家国意识形态进行一次重塑,在朱元璋重塑之后的明人家国意识形态中,皇帝就等于朝廷,大明朝廷就等于是汉室的天下。
对其中一个的不忠那就是对三个的都不忠。
君王、朝廷、天下被这三种不同政治存在被朱元璋强行的给融合成为了一个概念。
反对君王那即是反对朝廷同时也是反汉家天下,在当下的意识形态中,只要是造反做贼反朱家朝廷的那属于是汉奸。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话,投降东虏是汉奸,反朱家朝廷是汉奸,那这既然都是汉奸的话,做前者和后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就是朱元璋重塑过后的这种意识形态下,最终造就了一大批的为异族带路的汉奸走狗。
所以耿仲明对投降东虏当汉奸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这既然已经是造了朱家的反,那去投降东虏做汉奸和留在关内做反贼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孔有德也搞不明白,孔有德只是单纯的过不了心中的那个坎,毕竟他一家老小全是死在鞑子手上,让他去投降东虏的话实在是难以让他接受。
于是孔有德便也起身对耿仲明说道:“老耿,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去投降鞑子我是不干的,我爹,我娘,还有我的妹妹全是死在鞑子手上,投降东虏的话你就不要再说了!”
耿仲明听后便对孔有德冷笑道:“老孔,那群流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去跟着他们混你能混出什么样来?!”
“到时候跟着那群流寇颠沛流离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不如去投降鞑子吃香的喝辣的,我可是听说那鞑子是从来不欠饷的,这不比咱们给大明当兵强?!”
孔有德听到这话后立马反驳道:“咱们已经不给大明朝当兵了,还说那些作甚?!再说了,那鞑子的饷银是那么好拿的?!你要是去投了鞑子指不定以后让你去当炮灰攻城!”
“这在过去也不是没有投降过鞑子的人,他们什么下场你也不是没有看见,那些鞑子的包衣奴才打起仗来一个个的都被推到前面去当炮灰,你就不怕投降了鞑子也是这个下场?!”
孔有德这话说的也没错,鞑子每次打仗都带一大堆的包衣阿哈,负责填沟壑消耗明军炮弹箭矢的就是这些奴才去干。
不过不管是孔有德还是耿仲明都忽略了一点,他们在大明朝虽然不受重视,但是到了鞑子那边就成了香饽饽了。
他们手上掌握的火器部队是大明朝乃至当下全世界最为先进的火器部队之一,鞑子的骑兵部队在当下已经是亚洲第一,但是就是因为缺少成熟的火器部队一直都啃不动关宁锦防线。
所以只要孔耿二人投过去那鞑子不傻的话肯定是会重用的,绝对不会像那些包衣奴才一样去当炮灰。
但是孔耿二人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这换了谁也不会相信他们投降鞑子之后会被鞑子给封王。
这就好比一个在车间打螺丝打了大半辈子平日里受尽车间的管理人员刁难的工人,在突然的某一天失业之后另一家公司请你过去当车间的主管。
这种事情搁你身上你信吗?!
...
“去当炮灰那也比死了强!”
耿仲明听后有些咆哮的说道。在耿仲明看来这去当流寇可不就是找死吗?!所以耿仲明宁愿去给鞑子当炮灰也不愿意当流寇。
见耿仲明情绪激动起来孔有德也不惯着,只见孔有德也跟着咆哮道:“要去投鞑子你自己去!老子不陪着你一块玩!”
“他娘的老孔!你还是不是老子兄弟了?!你要是老子兄弟就跟着老子一块去投了鞑子!要不然老子不认你这个兄弟!”
耿仲明见这老实人发火便想着用这“兄弟情谊”来要挟他。
一听耿仲明这话孔有德冷笑道:“兄弟?!你耿仲明自己一个人在海上搞走私挣钱的事怎么没想到我?!他娘的老子在吴桥托人回去找你借点钱你怎么一毛不拔?!”
“你那个时候怎么没想到老子是你的兄弟?!”
孔有德当时在吴桥的时候因为卖粮食的钱用光了再加上买马钱被李九成给弄没了,所以曾经派人回去找耿仲明借钱过渡一下,结果没想到耿仲明一两银子都不借给他。
这也不是耿仲明不借钱给他,在耿仲明看来花自己的钱为公家办事实在是有点蠢,再加上当时的耿仲明因为投资失败手里也没有多闲钱,所以耿仲明才没有借钱,以至于间接性的促成了吴桥兵变。
耿仲明一听这话便老脸一红的对孔有德说道:“老子不是给你说了吗!当时钱都砸到海上去了实在是匀不开!我哪来的钱给你?!”
孔有德见耿仲明还在抵赖便怒道:“少他娘的给我说这些,你他娘的再穷几百两银子难道匀不开?!不想借就是不想借!说那么多干嘛!”
见孔有德话都说到这份上耿仲明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你孔有德这样说是吧?!”
“那好!这日子就别他娘的过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咱们以后就此分道扬镳,你爱干嘛干嘛去!”
“分就分!谁怕谁!”孔有德也不甘示弱道。
随后两人都气冲冲的从二堂内走了出去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营房里,梁明伦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去见孔有德然后对孔有德进行一番洗脑,最终使得二人彻底的走向的决裂。
本来这孔有德就是那种耳根子软没有主见的人,如果没有梁明伦这个搅屎棍的话,以耿仲明那个厚脸皮的无赖性格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和孔有德重归于好。
并且要不了多久的话,在耿仲明的洗脑之下再加上现实环境的逼迫,孔有德最终也会抛下毁家灭门之仇去和耿仲明一块投降鞑子当汉奸。
但有了梁明伦这根搅屎棍的存在让这彻底变成了不可能。
第845章 石柱营来袭
最终在梁明伦的挑拨之下这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分了家。
当然,这两人本身就不是一家人,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部众,只不过暂时的合作而已,如今算是正式的分道扬镳了。
当孔有德向他的手下提出去当流寇的时候,他手下有很多人都反对,孔有德对此也只能是遵从大家的意愿,愿意跟着他去当流寇的就跟着他走,不愿意的就跟着耿仲明走。
最后登莱叛军中差不多有一千三百多人愿意跟着孔有德走,其他全部都不愿意,毕竟这年头故土难离但凡有一丝的可能性都不愿意四处颠簸。
孔有德带走的这一千多叛军中有一大半都是火器部队的炮兵和火铳手,除此之外还有差不多五百名工匠,这些工匠中会铸造火炮火铳的工匠有一百多名,还有十几个西洋工匠,其余能会制造盔甲的工匠也有两百多名。
这些工匠都是孔有德应李子健和梁明伦的请求给强行带上的,不过城中还是有大量的工匠死活不愿意走,最终也只能是跟着耿仲明一块去投鞑子。
孔有德所带走的士兵加上工匠和家眷差不多有三千多号人,这么多人要想突围的话肯定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作为好兄弟的耿仲明还是愿意帮兄弟这最后一把的。
耿仲明将城中的马匹大部分都给了孔有德,并且在突围之时耿仲明还会帮他吸引火力。
...
某日夜晚,登州城西门。
今天晚上登州城西门内那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打着火把的叛军士兵,这些叛军士兵几乎都是人人骑马,在后面还有一大群拉着物资的马车,以经坐着马车和驴车上的叛军家眷。
在西城门的城楼上两个黑脸的汉子都身穿盔甲正在进行道别,虽然这段时间两人有些不愉快,但两人毕竟都是成年人,各人有个人的想法和追求,既然谈不拢也没必要去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此时耿仲明和孔有德二人都紧握着对方的手,二人的眼中都有些湿润,看向对方那也是满满的不舍,在此时两人都回忆起了从少年之时到现在的一点一滴。
他们两人都知道,今日一别恐怕这辈子都有可能见不着了,所以两人此时心情都非常的沉重。
耿仲明看了一眼在孔有德身后的梁明伦然后叹了口气对孔有德说道:“老孔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以后兄弟我不在你身边了要多长一个心眼,可千万别叫人家给买了!”
孔有德知道耿仲明这话说的是梁明伦,但孔有德也明白这是耿仲明的一番好意,于是孔有德也对耿仲明嘱咐道:“老耿啊,你这人就是喜欢耍小聪明,但遇到大事你又害怕,所以你总是贪小便宜吃大亏!”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稳住!要不不做!要么就一条道走到黑千万不要回头!这样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两人互相嘱咐过后便拥抱在了一起然后互相捶打对方的背,过了好一会两人分开了,接着耿仲明便对孔有德说道:“老孔,到了子时我将南门的炮弹全给打光,然后亲率主力去偷袭那个死太监高起潜,将官军主力全给吸引过去,你趁着这个机会从西门溜出去!”
“你放心,那群关宁军的狗东西奈何不了我,不管我这边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不要回头,你只管走,我只有办法处理!”
孔有德听到这话对耿仲明抱拳行礼满怀深情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好兄弟!拜托了!”
“一路好走!再见了!”耿仲明也哽咽的对孔有德抱拳行礼道。
说罢耿仲明便率部赶到南门,待子时一到登州南门火炮齐发对着南门外的官军工事进行轰击,炮声一停耿仲明便率手下家丁杀出城去直扑向土山之上的高起潜大营。
围城的关宁军见叛军半夜劫高起潜大营便立马带兵去救,这要是友军出事的话他们可以当没看见,但是这死太监代表的是皇权,他要是出了事这一众围城官军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围城官军点起兵马去救高起潜。
待西门外的官军主力被调走之后孔有德便趁机杀出城去逃之夭夭,等到围城官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只得派一路偏师前去追击。
但由于孔有德带走了城中的大量马匹所以派去追击的官军一直都没有追上,只得任由这支叛军逃跑。不过这官军倒还希望叛军都逃掉的好,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收复登州城。
在孔有德突围后不久的崇祯五年十一月底,耿仲明放弃登州城转到了海上,不过耿仲明并没有直接去投降鞑子,而是想着打下旅顺给鞑子做见面礼。
所以耿仲明在十二月初左右率部进攻旅顺不过被黄龙和尚可喜击败,耿仲明无奈之下在盖州登陆派人去和鞑子联系,与崇祯六年的正月投降了鞑子做了汉奸。
因为耿仲明给鞑子带去一支成建制的火器化部队以及几百名会造红衣大炮的工匠,所以鞑子大汗封耿仲明做“恭顺王”。
至此原有的历史轨迹发生了偏差,本来应该做“恭顺王”的孔有德成了流寇,而应该做“怀顺王”的耿仲明成了“恭顺王”。他手下的部队也被改编为了“乌真超哈”即天佑军。
这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估计就从曾经的兄弟变成敌人。
孔有德在突围之后一路向东经过莱州府和青州府向济南府杀了过来,孔有德来济南府也并不是作为一支独立部队来找铁营联营,而是在梁明伦的劝说之下加入了铁营。
这孔有德本人并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他自己本人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也只能是依附于他人而已。
如今的流寇之中铁营实力最强,所以孔有德要当流寇的话也只能是去投靠铁营。
在要是放在过去铁营还吃不下孔有德的部队,但是在吞并了王嘉胤余部之后铁营的实力也足以压服孔有德。
这原本王铁给梁明伦的任务是让他说动孔耿二人放弃守城从城里出来当流寇,配合义军一道将山东给闹翻天,可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么一个结果。
虽然说这对铁营是有利的,毕竟吃下了一支火器部队以及铁营最需要的工匠。但是总体来说对义军的形势那就不利了,这样一来围困登莱的官军这个时候就可以抽出手来收拾他们了。
...
济南府城,武将山。
这武将山的位置位于城东二十里处,此地说是一座山实际上就是一座方圆不到一里地的小土坡,这要是放在陕西和陕西那一块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为山,也就是在华北平原一带看着像是一座山。
铁营的帅帐也正是设立在这个小山包上,这里也算是附近的一处制高点,铁营在这里居中调度指挥对济南府的围城作战。
将帅帐设置在城东的目的也是为了随时能够掌握登莱方向来援的官军动向,此时的时间已经进入到十一月初,在不久前铁营收到了李子健的传信。
信中称有四部围城的官军前来援救济南府让王铁这边做好迎战的准备,接到来信后王铁对此高度的重视,王铁与各路义军首领商量了一下,决定搞一出围点打援的操作。
各路义军基本上将能派出去的细作和探马全部都派出去了,在济南府城到青州府一片遍布义军的细作,而在接到信后的几天,终于发现了来援官军的踪迹。
...
铁营帅帐。
在某日下午王铁还是像过去一样与各路义军首领在帅帐之中研究着作战地图,就在此时帐外突然冲进来了汇报情况。
“报!”
“禀告大帅,今天上午弟兄们在长山县发现一支官兵大概有两千多号人,从旗号上判断是四川的援剿官兵,将旗上写着一个“马”字。”
听到探马的禀告之后王铁摆手示意他退了下去,随后王铁便和大伙们一道开始在地图上研究起来。
王铁指着地图上的长山县说道:“这长山县离着咱们的位置大概有一百多里地,探马是上午发现他们的,也就是这支官军现在最少应该在邹平县快的话可能都到了章丘县境内。”
明代长山县即今天的滨州市邹平市的长山镇。
说到这里王铁看着地图上邹平县以西的长白山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这支官军是在长白山以西等着后面的官军一道过来,还是直接就和咱们开战?!”
(注:此长白山不是辽东的那个长白山,只是与那个长白山重名而已。)
贺一龙听到王铁这话后摸着脑袋说道:“咱们这少说几十万人搁济南府这里,这支官兵的头子应该不会愣着往这边冲,他们没这么傻吧?!”
一旁的张一川听到这话后指着地图上长山县的位置说道:“可这伙官兵的头子已经犯了傻啊!”
“咱就不说别的,就算是这支官军到了长山县附近停下来没有往前走,以咱们的行军速度,区区百里的距离最多一夜急行军就能将长山县给团团围住,咱们几个凑个万把号马军出来吃掉这支官军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第846章 明集镇
张一川说完这番话后便看向了王铁,大伙们也都随着张一川的眼神一道看着王铁。王铁瞧着大伙们的眼神就知道是想要干这一票。
自从围困济南到现在差不多有大半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朝廷也并非是没有派兵来解济南之围。
天津镇和保定镇都相继派出部队过来援救济南,但由于这两镇的主力不是在登莱之中被打垮,那就是被调往畿南豫北一带平叛。
所以前来援救济南的都是一些杂牌部队,这些杂牌部队在不久前相继被义军所击溃,所以大伙们的士气这段时间非常的高涨。
这要是搁以前大伙们听说官军过来了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迎战而是怎么跑路,而如今因为侥幸胜了几场之后变的也写飘了。
虽然这一众义军头领有些飘,但是王铁的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于是王铁便指着地图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先不要着急,先搞清楚这支官军是怎么回事再说,再说这四路官军如今只见一路其余三路尚未发现。”
“万一到时候咱们围攻这一路官军之时其余官军来援那该如何是好?!”
王铁这话一说完大伙们都连连称是,这刚才见这伙官兵孤军冒进就想把他给吃掉,下意识的忽略了前来援救济南的是四路官军。
说罢王铁便对身后的王小靖说道:“小靖,把营中剩余的所有探马和细作都撒出去,务必要将剩余三路官军的动向给搞清楚!”
“遵命!~”
王小靖得令之后便出去安排侦查工作,这李子健去了登莱之后就是由王小靖接替他的工作。
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也都帮帮忙,把你们营中的探马细作也都派出去,找出这剩余三路官军的位置,要是不搞清楚这剩余三路官军的位置这仗就没法打。”
贺一龙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大帅考虑的周到,我回营之后就安排手下的弟兄去侦查。”
接着张一川便说道:“大帅,我看咱们应该做两手准备,如果这几路官军都已经在附近的话,那咱们就应该做好撤退的准备。”
“如果这剩余几路官军隔着远的话,那咱们就动手吃掉这伙官兵!大帅你看怎么样?!”
王铁听后也点了点头道:“一川兄弟说的对,咱们应该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散会之后铁营与其他各营将营中的探马和细作全部都撒了出去,其中一部分往长山县方向去盯着石柱营,另外大部分则是分散往青州府方向去搜索来援的其他三路官军。
搜索后面的官军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但去盯着石柱营的探马在当天晚上便回来向王铁报告了石柱营的情况,这石柱营在长山县城以西四十里印台山以北的明集镇驻扎。
...
长山县。
这长山县虽然在半个月前被贼寇给攻陷,城中的士绅和官吏给杀个精光,但是贼寇在撤走之后城中依然有人在维持着秩序。
这也是不是贼寇去派人维持秩序,而是城中的商会和城中各坊德高望重之辈,以及一些口碑比较好没有被贼寇处决的胥吏,还有那些未出仕的举人秀才共同组织的一个自治机构,像附近那些被贼寇攻陷的城池维持秩序的都是这么一帮人。
当石柱营到了长山县之后要求进城休整但是被城中的百姓给拒绝了,因为这山东老百姓都知道,这外省军纪败坏,比那登莱的叛军还不如,放他们进城那简直就是放狼入羊圈,所以长山县百姓把他们挡在了城外。
这长山县百姓那也没有冤枉这石柱营,石柱营乃至所有的援剿客军进入山东之后那就是一路烧杀掳掠,所以山东百姓对这帮客军那是一点好感度没有。
当然,这援剿客军到处烧杀掳掠也是有他们的原因的,因为朝廷和地方官府都提供不了粮饷,那这援剿客军可不只有去抢?!
所以朝廷和地方官府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抢官绅老爷的家产,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那就任由他们霍霍。
...
夜晚,明集镇。
在今天快要天黑的时候明集镇的居民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明集镇由于没有筑城所以便没有挡住这群不速之客让他们闯了进来。
然后就在这天黑的时候,一群操着四川口音的官兵冲进了他们家中不仅抢走了他们家的粮食还把他们从家中给赶了出去,更为过分的是这群官兵将他们家的妻女给留了下来。
这群官兵就是被长山县百姓给撵走然后窜到明集镇的石柱营,这霍霍不了县城里的老百姓那就只能霍霍附近集镇和乡下的老百姓。
此时在镇子的西口已经聚集的一大群被从家里赶出来的老百姓,虽然今年是一个暖冬都到了十一月份最高温度依然有二十度左右,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比较冷的,所以这群无家可归的老百姓冻的那是瑟瑟发抖。
这这群老百姓的前面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上前对驱赶他们的官兵愤怒的骂道:“你们这群死丘八!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凭什么抢我们的粮食把我们从家里赶出去!”
这老头七十多岁快八十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上了,所以他也不怕这群官兵把他给杀了。不过在这老头后面的一群小年轻和中年人则是眼神躲闪的看着眼前凶恶的官兵不敢说一句话。
为首的官兵听到这老头骂声之后当场抽出腰刀来指着老头狞笑道:“你这老逼养的再给老子逼逼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老子们从四川不远万里来你们山东,替你们镇压叛军剿灭流寇,吃你们点粮食住你们几天的房子又怎么了?!老子没把你们人头割下来去请功已经算是对你们够好的了!”
在这老头后面的百姓一听官兵割脑袋下意识的都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这山东离着辽东近,关于辽东官兵各种借脑袋的故事他们可是从小听到大。
这老头听到官军威胁说借脑袋那也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直面眼前的官兵,继续接着对这几名官兵怒斥道:“你们是大明的军队,你们没粮食去找官府要去找朝廷要去,我们小老百姓给官府已经纳了粮食,你们凭什么还抢我们的粮食?!”
“你们没房子住可以到外面去搭帐篷,凭什么把我们从家里赶走?!”
“还有!你们赶紧把掳掠的妇女给老夫放了,要不然老夫定要到省城去告你们一本!”
这老头底气这么足的原因第一是他年纪大了无所谓生死,再就是此地距离省城不过百里左右的距离,他不信这帮外省的丘八敢在这里撒野,虽然此时省城被贼寇给围着但是总有解围的一天。
官兵一听到老头威胁说去告状立马脸色一变,于是操起腰刀一刀就砍向了老头的脖子!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这老头应声倒地然后就捂着在冒血的脖子抽搐,过了一会之后老头睁着眼睛死去了。
这老头是一个老秀才,在镇子里面教了大半辈子书,考科举也考了大半辈子,但由于资质不行加时运不济一辈子都是秀才。
虽然沉浮在社会的底层,但是这老秀才依旧对大明朝充满了热爱,毕竟大明朝给了他一个秀才的身份,让他在底层能活的人模人样。
在不久前贼寇攻入镇中虽然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但是在镇中四处搜杀劫掠大户,当时老秀才就曾经出来怒斥那群贼寇骂他们无君无父禽兽不如。
但那群贼寇并没有杀这老头也只是抽了他两巴掌让他闭嘴。
而在今天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他骂贼贼不杀他,他骂兵,兵倒是给了他一刀。
杀人啦!~
官兵杀人啦!
快跑啊!
...
围在镇子西口的老百姓见官军杀人立马便吓的四散而逃。待这群老百姓走后这几名官军将这老头的脑袋给割了下来并说道:“斩首贼寇一名!造册!”
其实这老头本来是不用死的,他要不是说出威胁官军去告状话来官军最多也就是揍他一顿把他撵走,这威胁告状的话一出官兵也只有把他杀了灭口来震慑其他的老百姓。
这也就是在省城附近外省援剿客军有所顾忌不敢做的太过分才会这么“仁慈”,要是离着省城远的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些援剿官军在抢过村镇之后基本上都是把居民给杀光然后一把火给烧了嫁祸给贼寇。
...
刚才镇子外面所发生的这一幕并没有影响到镇中某处豪宅内的石柱营高级军官,这这处豪宅的厅堂中一名四十多岁腰粗膀大长相狰狞的中年妇女坐在上首,而在他的旁边则是坐着一个身材比较消瘦的中年男人。
这两人就是石柱营的主帅马张凤仪和马士鳞,虽然明面上马士鳞是石柱营的主帅,但是实际上石柱营的主帅是他的老婆马张凤仪。
在这厅堂的堂下两边则是站着石柱营的一众高级军官,他们看向堂上坐着的马张凤仪脸上都闪过一丝的敬畏。
第847章 马张凤仪
不要幻想这女将军是什么沙场美人,那只不过一些文人在话本评书里面的意淫罢了!
但凡能够上阵杀敌的女性将领几乎都是长的人高马大或者是五大三粗的,即使先天的身材不行,后天经过训练那也是腰粗膀大的女暴龙。
关于女性将领的颜值和身材这一点可以参考一下后世的女性拳击运动员和搏击运动员,以及一些举重和田径的女性运动员便可以窥之一二。
像高桂英那种习练武艺但是身材颜值还在线的所谓“女将”其实根本就不能上阵杀敌,她们平日里所操练的武艺就相当于是后世的跆拳道,表演性质远大于实战,最多也就是对付一下王铁这种水平在街头混混一档的战五渣。
如果要是让高桂英去和铁营周兵、刘体纯这种真正的武将去干仗,基本上那就是一槊给刺于马下。
要看真正的女将军那还得是马张凤仪这种,不过那身材和颜值就很令一些整日里无所事事胡思乱想意淫之人所失望了。
...
这马张凤仪就是那张道濬的大姐,天启二年在辽东殉国的巡按张铨的长女。
在万历朝的后期因为辽东战事吃紧所以朝廷就调石柱土司援辽,当时的秦良玉之子马士鳞也跟着他妈一起来到辽东。
时任辽东巡按的张铨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伙子,于是便与秦良玉商量两家结一个儿女亲家,而当时的秦良玉出于与文官搞好关系的目的也就同意了这桩婚事。
这张凤仪虽然是女儿身但是从小喜欢舞刀弄枪,这喜欢舞刀弄枪也就罢了,偏偏张凤仪又喜欢练真功夫不喜欢那种花拳绣腿。
所以这练着练着就把身材给练走样了,再加上她练的那一身杀人技,以至于整个沁水县乃至泽州都知道张家有个虎女,搞的附近的年轻人过路都不敢从窦庄堡寨附近走,生怕被张家捉去当赘婿。
所以这张凤仪也就到了二十多岁都没有嫁出去,这可把老父亲张铨给愁坏了,四处托人给他这宝贝女儿给说亲事,可一听说张凤仪这情况媒人那都是直接跑路不接他的活。
当然,这主要还是张家择婿的标准不肯降低,张铨认为自己一门三进士又是出尚书又是出巡按的,这嫁女儿不说门当户对吧那也得是官宦人家出身吧?!
所以这样一来张凤仪也就一把年纪还是老姑娘,但凡张铨愿意降低标准,估计还是有一大群人胃口不好的人愿意来恰这口软饭的。
直到张铨遇到秦良玉之后,张铨才终于把他家那女儿给嫁出去了。
这石柱土司在社会地位上比他沁水张家差不了多少,而他女儿嫁过去之后等到秦良玉百年之后大概率就是他女儿接任石柱宣慰使一职,所以不管怎么说张铨没道理不同意这桩婚事。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秦良玉非常满意这个儿媳妇,因为他那个儿子马士鳞和他爹一样天生软弱扛不起大事,再加上四川土司自古以来就有女子主政的传统,所以秦良玉需要张凤仪这样一个能够扛起家业的儿媳。
就这样秦良玉和张铨两人一拍即合促成了这桩婚事,只不过很可惜在两人成婚后不久,辽东沦陷张铨死在了辽东战场。
这张凤仪也不负父亲和婆母所望,自从嫁到石柱去之后就带着石柱兵随着他的婆母一道四处征战,为石柱土司家族建立了不少功业。
从天启年间的援辽到崇祯初年的勤王以及平奢安再到这次独立领军来平登莱叛乱,可以说这马张凤仪也算是一员沙场老将。
...
从登州到济南府的长山县差不多有一千多里地,但这石柱营仅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就从登州赶到了济南府的长山县。
石柱营和大部分官军都是一样马军少步军多,十来天的时候就赶了过来不得不说这石柱营的行军速度之快。
而与石柱营一块开拔的邓杞部、刘泽清部还有牟文绶部都还搁晃晃悠悠的往这走呢,距离他最远的刘泽清部此时距离他们还有五百多里地的莱州府境内。
这来济南支援的官军里面有两个总兵,这邓杞和刘泽清都互相不服对方,所以搞的两人都在后面磨蹭,就等着看谁先孤军深入上去吃败仗然后看对方的笑话。
这在后面的三个将帅那都是带兵多年的老油条了,他们知道这济南城不可能那么容易被贼寇拿下来,再说这跑那么快干嘛呢又不是去捡钱。
但这马张凤仪就不同了,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兵作战,之前都是跟着他婆母一块打仗,过去的那些战功也都是跟着他婆母蹭的。
所以马张凤仪必须要打出一场看的过去的胜仗出来,这样一来他才能压住石柱马家内部的一些对她作为秦良玉继承人不服的人,在秦良玉百年之后她才能继承石柱宣慰使一职。
就是在这种心态的驱动之下,马张凤仪带着石柱营一路烧杀抢掠筹集粮草,急行军十来天行进一千多里赶到了这长山县。
在马张凤仪看来流寇人数虽多但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这一点她在她弟弟张道濬的信里面就看见过。
张道濬从去年到今年给她写了很多封信,在信中张道濬吹嘘他带着张家团丁剿灭了不知道多流寇,但是张道濬对他被铁营爆打的事却是只字不提,只是专门捡他取得过的成绩来说。
所以这样一来张道濬就把他的姐姐给误导了,以为那流寇的确就如同塘报里面所说的那样不堪一击,却是没想到他的那好弟弟在骗别人的同时连他的亲姐姐也骗。
...
此时在这厅堂之内这马凤仪正在主持召开军事会议,虽然这堂上坐的是一男一女两夫妻,在名义上马士鳞还是石柱营的第一主帅,但实际石柱营上上下下都听张凤仪的。
马张凤仪看向堂下的一名石柱营军官问道:“马忠,铁贼的大营位置打探清楚了吗?!”
下面被点到名的军官立刻出列回答道:“禀少夫人,据探马来报,铁贼中军的位置就在距离此地八十里处的武将山。”
“铁贼老营及其辎重则是在大清河对面的焦庙镇,其余诸贼大营或在大清河两岸或在泰山北麓一带。”
听到这名军官的话后马张凤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了下去,紧接着马张凤仪便问道:“诸位都说说看,我等应该如何剿灭此贼?!”
一听马张凤仪这话堂下的一众石柱营军官心里那都是直翻白眼,大伙们心想咱们离着贼寇这么近不叫贼给剿了就不错了!
就咱们这两千多号人还想着去剿贼,你想屁吃呢!
虽然堂下的军官心中都在腹诽但是嘴里都不敢说出来,只是一个个的都在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从那表情就看的出来都不想打这仗。
马张凤仪看着堂下军官一个个都哑巴了不说话心中非常恼火,于是便一拍椅子对着下面的军官怒斥道:“那流寇虽多我石柱兵虽少,但那流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只要一击得中败其一阵流寇必乱,你们又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一群大男人还没我这个女人家有种!难怪四川人说我石柱阴盛阳衰,就你们这胆小怕事的样子能不叫外人说吗?!”
听到马张凤仪这话大伙们心想这要是跟着老夫人打仗大伙们肯定不怕,但是你张凤仪大伙们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别到时候一波莽上去阴沟里翻了船白瞎了这条命。
这虽然堂下的军官不敢说话,但是作为张凤仪男人的马士鳞还是出来劝了她一句:“凤仪,这流寇虽然不堪一击但到底人多势众,万一没有如同你所料的一样一击得手贼寇就乱的话,那咱们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依为夫来看还是等邓总兵、刘总兵和牟副将来了再做打算,毕竟此次出川援剿咱们石柱营是归邓总兵节制,还是等总兵来了再说吧!”
这马士鳞的提议还是比较稳妥的,不过在张凤仪看来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只见张凤仪瞪了马士鳞一眼怒道:“我怎么嫁了你们这么怂男人!一点男人的冲劲都没有,真是不知道婆母如此巾帼英雄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软蛋!”
张凤仪这话一出把马士鳞气的那也是够呛的,这平时在家里面关起门来数落他甚至是揍他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当着下属的面如此的训斥他简直是就没把他当丈夫看, 这让他马士鳞作为男人的脸面简直全都丢完了。
在堂下的一众马家军官那也都是在憋着笑,虽然石柱乃至四川都知道马家的媳妇厉害压的男人喘不过气来,但是在古代封建社会想要看到这种河东狮吼的场面还是很难的,所以大伙们都在心里笑那马士鳞夫纲不整。
不过这马士鳞也确实是软蛋怂包,被他老婆训斥过之后低着头那是一句话都不说,只得任由他老婆对他辱骂打压不敢还口,因为怕被张凤仪当初抽他。
他这副小身板打也打不过张凤仪,所以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第848章 请贼剿兵
虽然这马士鳞被张凤仪训斥的抬不起头来,但是他该说还是得说,这石柱营毕竟不是朝廷的营兵而是他马家的私军,要是在山东给折腾没了,他不仅没法向他妈交代更没法向马家的族人交代。
石柱土司忠于大明朝廷这没有错,但是这忠诚也是要有限度的,作为地方土司的马家是绝对不会为了朝廷把自己的家底给掏空的。
于是这马士鳞便咬着牙齿硬着头皮对张凤仪说道:“凤仪,你可别忘了出川之时娘是怎么给你交待的,遇到事情不要擅作主张要多向邓总兵请教。”
“如今邓总兵离着咱们也就不到两百里地,最多四五天的功夫邓总兵就到了,也不比急于这几天。”
“等邓总兵来了我们两家合力总比咱们一家胜算大吧?!你的想法为夫也知道,娘百年之后那位置肯定是你的,你又何必去逞这个能呢?!”
这马士鳞一句话就点出了他老婆的心中所想,这张凤仪急于立下赫赫战功也不仅仅是为了以后能继承他婆母的职务。
更重要的是张凤仪也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仅要证明自己比他家的男人强,更是要证明他张凤仪青出于蓝胜于蓝,让天下人都知道石柱土司不仅有一个秦良玉还有一个张凤仪,他也想像他的婆母一样威震天下为世人所传唱。
虽然马士鳞的这话在大伙们看来是苦口婆心的劝导,但是在张凤仪听来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于是张凤仪看向马士鳞冷笑道:“我看你就你怕你家女人立了功,让外人说你马家的男人不如女人吧?!”
“马士鳞,我嫁你十几年了,我难道还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收起你那小心思吧!”
张凤仪这话一出马士鳞就有些恼羞成怒了,因为这马士鳞刚才那番话确实也是寸了这个心思,毕竟他头上已经有一个强势的母亲,要是再来一个功劳比他大的老婆的话,那他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所以在马士鳞的内心深处是不希望张凤仪立功的,在马士鳞看来这张凤仪就应该在寻常女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在外面舞刀弄枪带兵打仗的像个什么事?!
而在此时堂下的一帮马家军官那也是在强行憋笑,一个个的憋的脸上都红了,他们实在是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开会居然还能整上这么一出戏看。
而在堂上坐着的马士鳞见着下面的马家军官一个个都要笑出声来了,心中顿时便感觉作为男人的尊严被狠狠的践踏了!
于是马士鳞决定硬气一把把那失去多年的夫纲给振回来,只见马士鳞硬着头皮盯着张凤仪故意大声吼道:“你这败家婆娘!”
“石柱营是我马家的兵不是你张家的家丁!我才是朝廷任命的石柱营主将,没有我的命令我看谁敢出兵剿贼!”
厅堂内的马军军官见马士鳞突然发威便开始看起戏来,这种场面可不多见,上一回见到这种场面还是两人刚成婚不久的时候,不过结局嘛那肯定是马士鳞挨揍,所以大伙们此时都想看着马士鳞被他老婆揍。
不过出乎大伙们意料的是张凤仪没有动手打马士鳞,这倒也不是被刚才马士鳞那番话给唬住了,而是张凤仪毕竟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当初刚成婚之时冲动的年轻人,此时她也知道要给男人一点面子。
当着外人的面揍马士鳞肯定是不行的,只能等到散会之后再动手才行。
只见张凤仪看向堂下一众军官命令道:“你们都赶紧回营,明日歇息一天养好精神,后天随我出兵剿贼!”
“属下遵命!”
紧接着一众石柱营军官便对张凤仪抱拳行礼退了下去,大伙们心中都很遗憾没有能够看到这张凤仪暴揍马士鳞场面,这事要是能够亲眼所见那以后也有了吹牛逼的素材了。
就在一众石柱营军官退出去后不久,厅堂内一个瘦弱的身影也在轻手轻脚的悄悄的往外面钻。就在这个身影即将翻窗户跑出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夫君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这会却是要走?!”
“娘子,您听为夫说!”
啊!——
救命啊!!
瓜婆娘老子和你拼了!!
哎呦!别打了!为夫错了!~
...
随后那厅堂之内就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阵男人的惨叫声,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那马士鳞脸上就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
武将山,东侧坡下。
此时的武将山外围已经被挖起了一道两丈宽一丈深的壕沟,壕沟里面还设有栅栏和拒马,在东西南北四个角都有寨门以及环绕营寨一圈的了望塔。
铁营除了在河对岸的焦庙镇看守浮桥和辎重的左营之外,其余的三个营都驻扎在武将山,不过平时都有一个营轮流在济南府城的西门外负责围城。
就在石柱营占领明集镇的第二天,明集镇的老百姓拖家带口的来到武将山铁营的大营,此时他们都在武将山铁营东寨门的外面。
“几位军爷!求你们通报一声,我们要见你们的大王!”
“求求你们了!让我们见一下吧!”
...
此时一众百姓在武将山营寨门外苦苦的哀求着守门的铁营士兵让他们见一下王铁,但是这守门的士兵肯定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人进去见王铁的。
这作为铁营大帅的王铁平日里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么多的空接见来访群众?!
但这百姓来访总得搞清楚原因是什么,万一是铁营里面出了败类在外面惹是生非呢?!所以还是得听听来访百姓是怎么说的,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再来决定要不要通报。
于是这看门的铁营什长便对这些来访百姓说道:“你们谁是领头的?!出来一个进来和我细说!”
这铁营什长的话音一落,在百姓人群中出来一个身上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人,这名中年人上前对铁营的什长施了一礼然后说道:“在下是明集镇商会的会首,几天前贵营还在在下手上采购了一批熟铁。”
铁营什长听到这话后便转头对身后的弟兄说道:“把寨门打开,我与这位老板进去详谈!”
“是!”
随后铁营的看门士兵便将拒马给摞来寨门给打开将此人请了进去,进去之后这商会的会首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铁营的什长。
铁营的什长听后认为兹事体大必须得上报,因为这知道明集镇有官兵进驻的人在铁营并不多,只有侦查部队和铁营的几个头领知道,其余的人都不清楚。
所以当这名铁营什长听到明集镇有官兵进驻之后便迅速向暂时接管情报司工作的王小靖报告,王小靖听后也高度重视便也赶紧向王铁汇报。
如果仅仅是汇报明集镇有官兵的消息的话王小靖也没必要去重复汇报,而是前来的这群百姓有其他的诉求。
...
铁营帅帐。
此时的王铁正在与刘体纯以及周兵还有几个铁营的千总研究着地图,这几天是杨英率领右营在济南府西门围城,所以杨英便不在这里,王经纬和赵胜两人坐镇焦庙镇看着辎重和浮桥所以也不在。
至于周兵此时虽然没有恢复管营的职务,但现在已经允许进到帅帐里面参加会议,毕竟到现在为止解除周兵职务已经有八个月了,这坐了八个月的冷板凳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是该到给他恢复职务的时候了。
就在几人研究地图推演着战况的时候,突然王小靖掀开帐布走了进来对王铁说道:“大帅,明集镇那边有新情况!”
“哦?!难道是那石柱营来打咱们了?!”王铁听后问道。
“不是!是明集镇的百姓来找咱们,说是请咱们发贼剿兵,这群老乡说愿意给咱们当内应!”王小靖答道。
“发贼?!剿兵?!”
这一时之间包括王铁在内的一众铁营高层脑子瞬间都不够用了,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病句居然能组合到一块去。
这就好比是让人听到让罪犯去抓警察一样离谱。
于是王铁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接着王小靖便将昨天晚上明集镇所发生的事情给王铁讲了一遍。这石柱营的兵不讲武德居然将镇里的商户也给洗劫一空,镇中商户这半个月来和贼寇做生意赚的钱全叫那石柱兵给抢光了,被搞的是血本无归快要破产了。
还有那镇中百姓家中女眷稍有滋色也叫石柱兵给掳掠去了,至于被洗劫的钱粮那更是不用说。
所以这镇子里的商户和民户纷纷前来武将山,请铁营这伙贼寇去把明集镇的官兵给打跑,帮他们把家中女眷和钱财抢回来。
为此他们愿意听凭铁营调遣,事成之后明集镇的百姓愿意酬谢铁营。
“小靖!立刻从营中调拨一些干粮给这些老乡,告诉这些老乡们酬谢就不必了,只需听从调遣便是!”王铁听后高兴的对王小靖纷纷道。
“好的!我这就去办!”
第849章 定策灭石柱营
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人民群众的力量,人民群众未必能够帮你成事,但是想要坏你的事那是非常的简单。
就拿这在明集镇杀人抢劫的石柱营来说,在这群官兵看来老百姓就如同蝼蚁一样,再怎么揉捏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你再闹还能闹得过官兵手中的刀子不成?!
但这群官兵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没的选的时候这群如同蝼蚁一样的老百姓的确是任其欺辱,但是在有的选的时候,那这群被他们欺辱的百姓可能就是压倒天秤的那一只蚂蚱。
在过去也确实有老百姓给铁营帮个忙,但那不过是一些受了铁营恩惠的部分穷苦百姓,且都是个人行为。
而像今天这种没有受过铁营恩惠,且自发组织的集体行为,过去那是从来没有过的,这还是第一回。
王铁非常清楚这群老百姓为了夺回家产和妻女的期望,所以王铁相信接下来无论安排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会按照铁营的要求去做,所以这股民力那就必须得好好的利用起来。
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合理的利用一下这帮老百姓?!”
王铁这话一出一旁的周兵便出来说道:“大帅,这群老百姓手无寸铁且未经训练,就算是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去充作炮灰那也没多大用啊!”
周兵这话说的也没错,这攻城的话未经军事训练的老百姓还可以用来填护城河和扛梯子推车子,但是野战的话像这种炮灰相反还是累赘。
一听周兵这话王铁就有些不高兴了,这周兵话里说他就像是不把百姓性命当回事的冷血之人,于是王铁便皱着眉头说道:“他娘的老子有这么缺德吗,把这些老百姓拉出去当炮灰?!再说了真拿他们当炮灰老子也是付钱的!”
周兵被王铁说了一嘴之后笑了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紧接着刘体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把这些百姓拉上去当炮灰也确实没什么用,但这些百姓如果利用的好的话,那也确实是一大助力。”
王铁听后便问刘体纯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利用这群老乡?!”
听到王铁这话后刘体纯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地图上明集镇的位置说道:“这伙官兵孤军冒进想必也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的,依属下来看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这伙官兵就会主动出击来打咱们!”
大伙们听后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毕竟从这伙官军的表现来看那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虽然大伙们不知道这伙官军的主将是个什么精神状态,总之那就是非常的自大,几乎是视盘踞在济南府附近的几十万流寇如同无物一般。
如果这伙官军明天就出兵来打他们,大伙们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意外的。
接着刘体纯又指着地图上武将山大营的位置和明集镇之间比划了一下:“这明集镇距离武将山不低于八十里地,以官军的行军速度早上出发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就不错了。”
“所以这伙官军的主将即使再昏头她也不可能急行军赶过来和我们交战,必然会在离咱们大营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来歇息一晚养足精神再做决战。”
说到这里刘体纯指向了地图上章丘县城的位置:“从明集镇到章丘县城大概有三十多里的距离,属下估计这伙官军必然会在章丘县城附近停留一晚,然后再杀向武将山附近与我军交战。”
“不过从这伙官军在长山县的遭遇以及在明集镇的表现来看,章丘县城的老百姓定然是不会放他们进城的,所以这伙官军大概是在章丘县城这附近找个村落驻扎。”
(注:明代章丘县城的位置与今日不同,明代章丘县城的位置在今章丘区的回村附近。)
刘体纯话音一落周兵便说道:“那既然是这样的,咱们就趁着那官兵晚上歇息之际派兵直接就围了庄子,将其一举给歼灭!”
听到周兵这话刘体纯摇了摇头说道:“要想吃掉这支官军不能打包围战只能打歼灭战,官军一旦进了庄子里,咱们即使把他们给围住在其粮草未尽之前想要将其吃掉是很难的。”
“如果咱们要是强吞的话固然也是可以吃下的,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就崩掉了咱们几颗牙齿?!如此一来打这个胜仗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想围住这伙官军咱们必须出动几倍于敌的力量,此时另外三路来援官军的下落不明,他们随时有可能出现在咱们附近来增援这支官军。”
“而贺一龙、张一川诸部的战斗力打打官军的守备部队还行,指望他们去阻挡官军的精锐野战力量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仗咱们要打那就得是速胜!千万不能拖,最好是在一天之内就解决战斗!”
这刘体纯说的也没错,能够被调到山东战场镇压叛乱的官军那都是官军的野战精锐,指望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去对付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这济南府平原之地上遍布村庄,即使官军落败也能从容的退到一处村庄中进行固守,除非铁营不惜伤亡否则要想速胜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这要是换在以前咱们要想速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如今来了这么一伙百姓那就大有胜算了!”
“只要这伙官军一到章丘县附近必然会被城中百姓拒绝入城,而这个时候咱们就可以派这群老百姓假扮成章丘县的百姓带着酒肉去劳军。”
“那官军主将见被拒绝入城之后有百姓来劳军也必然是没有多大的疑虑,所以只要咱们在那给官军的酒肉里面下点药,待到第二天与之交战之时官军必将是不战自溃!”
说到这里刘体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事不宜迟请赶快派人去采办巴豆一类的泻药混在酒肉之中,等到官军进入章丘县附近后便让这群百姓前去劳军!”
听到刘体纯这话之后王铁没有急于表态支持,不仅王铁没有表态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因为大伙们感觉这刘体纯的计划似乎是有些不靠谱,难道指望这种手段就能吃掉这伙官军?!
于是周兵便对刘体纯说道:“体纯兄弟,你这计策也未免太过于儿戏了吧?!那官军难道会傻乎乎的吃这群老百姓送过来的酒肉?!”
听到周兵的话后刘体纯摆手笑着说道:“周兵兄弟你没有当过兵,你是不知道这群当兵的平日里是怎么看待老百姓的。”
“在这群当兵的看来老百姓就是羊,他们都是狼,狼吃羊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听说过羊敢暗算狼的?!所以这群老百姓只要敢去送,那群当兵的那就敢吃!”
“还有就是这劳军之事古来有之,自古以来百姓劳军也并不是多么的拥戴这群当兵的,而是借送以酒肉以免被其所祸害,毕竟这吃人嘴短嘛!”
“所以周兵兄弟您就不用担心此计不会成功!”
刘体纯话音一落王铁也问道:“老刘,依我看官军应该没那么傻,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送他们东西他们难道就吃?!那按你这样说咱们以后是不是每次都能使这个手段?!”
听到王铁的后刘体纯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话说的也对,官军那是坏不是傻,这要是随便派人去劳军官军也必然会起疑心,但好巧不巧的是这伙百姓他不是外地生人啊!”
“这要是外地的生人属下也不会出这个主意!”
王铁听到这里便又问道:“这伙百姓可是被官军从镇子里赶出来的,万一叫官军认出来可怎么办?!”
“就是要官军出来才好!官军要是认不出来此计还未必能成!”刘体纯听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说?!”王铁问道。
“大帅您想想看,如果让这伙百姓带兵章丘城百姓去劳军,顺便再让他们以此来讨要被官军掳掠的财产和妻女是不是更加能打消官军的疑惑?!”
听完刘体纯的解释大伙们都认真的想了一想感觉这招的成功几率的确很大,于是王铁便同意了这个刘体纯的这个计策。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
接着王铁便对身后的杨雄命令道:“杨雄,你火速去焦庙镇通知总管,让他紧急采购一批巴豆一类的泻药和营中库存的一些酒肉一道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武将山大营!”
杨雄听后便问道:“那具体送多少量?!”
王铁听到杨雄这话回忆了一下探马侦查到的官军人数之后便对杨雄说道:“大概在三千人左右吧!能多弄点就多弄点!”
“好的!”
说罢杨雄便出了帐篷前去焦庙镇筹备此事。
这也得亏是官军的人数不多,要是多了的话不一定能及时采购的到足够的巴豆。待安排完泻药和酒肉的事情之后王铁便下令派出细作去将明集镇的官军给盯住,然后便和大伙们商量起具体的作战计划。
...
第850章 给石柱营下药
收到王铁的命令之后王铁便开始行动了起来,这铁营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第二天中午准时将加了泻药的酒肉给送了过来。
王经纬命辎重营的辅兵弟兄们将采购来的巴豆研磨成粉每坛酒里面放上一颗到两颗左右的量,然后进行摇晃均匀,尽量保证药效的发作时间在两个时辰之后。
然后再将营中的那最近受伤的马和驴全给杀掉放进大瓦罐里面煨成肉汤加上泻药,这泻药瓦罐汤大概弄了一百多罐肉量总共是五百多斤,就是三百多斤两百多坛足足装了二十多车左右。
在第二天铁营的探马也发现明集镇的官军动了,而与此同时在铁营这里领了酒肉的明集镇百姓也一道出动了。
这果然也如同刘体纯所料,官军在抵达章丘县城之后又如同在长山县一样要求进城被拒绝了,所以官军只能在距离章丘县城以南五里处的乔家庄驻扎。
这因为官军在明集镇的所作所为引发了附近百姓的恐慌,所以官军抵达乔家庄的时候老百姓早就跑光了,但好在官军在明集镇打了不少粮食不至于饿肚子。
官军到达乔家庄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一两点钟左右,此地距离武将山已经只有四十多里地了,这一路过来官军都是不慌不忙的缓慢行军就是避免在疲惫状态下迎战流寇。
到了乔家庄之后张凤仪便下令部队休息养好精神明日与贼寇大战一场!
那些领了铁营加了作料酒肉的老百姓大概是在四点多钟抵达了乔家庄,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天色已经渐晚,官军在乔家庄外围搭建好栅栏之后便开始起火做饭。
...
乔家庄。
此时在乔家庄西边的村口外,一队老百姓拉着二十多辆驴车来到了村口处,这队老百姓在接近乔家庄十里范围的时候就已经被官军给发现了。
官军见这伙百姓手里都没有家伙还以为是过路的行商所以也就没有去管他们,可没想到这伙百姓居然朝着他们这边来了,所以官军认为这应该是来和他们做生意的商人。
即使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也照样有胆子大不怕被抢的商人来和官军流寇做交易。
“站住!”
“你们是干什么?!”
“是不是流寇的细作?!”
...
待这伙百姓拉着驴车到了乔家庄西口处一百步左右位置时,庄内的官军便有一队马军冲了出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并且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车上的罐子,有的鼻子灵的已经闻到了酒香和肉香。
为首的百姓就是那明集镇商会的会首,只见这会首上前对为首的官兵军官抱拳行礼说道:“这位军爷,小人是受章丘县百姓之托来给各位军爷们劳军的!”
“这车上的酒肉都是章丘县百姓的一片心意,还望军爷们能够笑纳!”
说罢会首便侧过身子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这群官兵过去验一下真假,这官兵军官早就闻到了那酒香和肉香,但一听说这酒肉是章丘县百姓给他们的便破口大骂起来。
“他娘的!老子们跋山涉水千辛万苦的从四川过来为你们山东人剿贼,你们他妈的居然还不如我们进城歇息!如今就拿这么一点酒肉来糊弄我们?!”
听到官兵军官的这话明集镇会首讪笑道:“这位军爷,这也不怪百姓不如你们进城,实在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放各位军爷进城之后生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对谁都不好,所以还请诸位军爷委屈一下。”
“待到贼寇平定之后我山东百姓自然会好生招待诸位军爷,定让诸位军爷知道我山东百姓热情好客!”
说到这“热情好客”四个字的时候这明集镇商会会首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的目光,要论明集镇百姓谁的损失最大那就是他了。
他名下几个店铺的资金加上家里的存银全部被这群官军洗劫一空,差不多被抢了三四千两银子,并且家中还有两个貌美的小妾也被这官兵给掳掠去了。
所以此时这商会的会首巴不得武将山的贼寇把这群官军给灭咯!所以这商会的会首才会以身犯险的前来给这群官兵送加了料的酒肉。
这商会的会首那也是个不怕死的人,不过与那个老秀才去白白送死不同,他作为商人要玩命那也是有头脑的去玩命。
“哼!算你们识相!”这名官兵军官听到这话后冷哼了一声。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通知我家少夫人!”
说罢这名军官便骑马前去通知张凤仪,毕竟这百姓前来劳军送来的酒肉是否接收不是他能够擅作主张的。
...
过了一会之后在外面放哨的那名军官在庄内一户大宅子内向张凤仪报告了这一情况,同时听取汇报的还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马士鳞。
马士鳞听后便皱着眉头说道:“如今大战在即却来了一伙百姓前来劳军,我看其中定然有诈,要么是酒肉有问题,要么就是流寇假扮的借机来查探我军虚实!”
一旁的张凤仪听后也认为他的老公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便对那名放哨的军官说道:“你速去查明这伙百姓的身份再勘验一下送来的酒肉是否有问题!”
“属下遵命!”
这张凤仪虽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军冒进前来挑衅铁营,但是小细节方面还是很谨慎的。
...
这名军官随后没多久便返回到了乔家庄村西口外,不过此时他是牵着几条狗和拿着一包银针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营中的一些细作和哨探。
这明集镇商会的会首以及前来劳军的百姓见这伙从庄内气势汹汹出来的官军心里都在打鼓,不过这伙百姓都是被商会会首挑过的胆大之人,面对如此情况也都还能镇定的住。
在替铁营办这件事之前铁营就将风险告知过他们了,万一被官军识破他们的计策,那他们估计就是身首异处的结局。
所以这伙百姓此时也是抱着一死的决心来的,虽然心中有些慌张但是也都不怕。
待这伙军官带着的狗和哨探细作过来之后便拔出腰间的腰刀指着他们说道:“你们都给我听着!如果你们是流寇派过来刺探我军虚实的现在把话讲清楚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要是被老子查出来你们有问题那老子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一听这话为首的商会会首假装露出一个恐惧的表情,然后直接上前跪在地上对这名官兵军官说道:“不敢欺瞒诸位军爷!小人们确实是另有所图!”
商会会首这话一处官兵的军官便兴奋的看着这人说道:“哦?!难道你们真的是流寇派来的细作?!”
听到官兵军官的这话商会会首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军爷您误会了!我们是良民,不是流寇的细作!”
“我们是明集镇的百姓,此次前来除了代替章丘百姓劳军之外就是求各位军爷能够将小人们家中女眷放回来,至于那些钱粮就全当是孝敬各位军爷的。”
一听商会会首这话官兵军官便开始打量起面前的这帮老百姓,这乍一看还的确像那群在明集镇的老百姓,于是官兵军官便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哨探和细作前去查验一下。
待这官兵的哨探和细作查验完之后便向官兵军官汇报道:“没错!这群人就是明集镇的百姓,这跪在地上的家伙我还记得,他家的两个小妾就是叫张千总给收了!”
确认了这群百姓的身份之后官兵的军官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他们这种级别的下级军官要想吃顿肉也是不容易,如果这群百姓有问题的话,那酒肉肯定也是有问题吃不得。
不过出于职业的谨慎官兵军官还是派人去查验一下酒肉的安全性,紧接着几名官兵便抽了几十坛子酒肉进行查验,先生拿着银针戳,戳过之后发现没有黑的。
毕竟这铁营下的是泻药又不是砒霜,那银针戳肯定是戳不出什么东西来的。那银针检查过后便又拿狗去试,可这狗吃了掺了泻药的酒肉一时半会也发作不了,发现暂时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算是让这群明集镇的百姓给蒙混过关了。
待检查完之后官兵军官对跪在地上的商会会首说道:“起来吧!念你们有心了,你们的述求我会像我家少夫人禀告,至于你们家中女眷什么时候还回去那就看我家少夫人的心情了!”
“多谢这位军爷!”商会会首听后便对这名官兵军官磕了一个头,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随后官兵军官便回去向张凤仪报告这个情况,张凤仪听后下令接收了这群百姓的酒肉。
...
“我家少夫人说了,你们家中的女眷只是在本营负责为官兵浆洗衣物而已,并不你们想的那样,待打退流寇之后,你们家中女眷便会放回!”
就这样前来送酒肉劳军的明集镇百姓被打发走了,他们家中的女眷依旧没有被放归。别看那张凤仪是员女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约束军纪不许骚扰良家妇女。
因为她很清楚官兵长时间在外作战必须要有点发泄的口子,要不然憋的时间长了必然会生大乱,所以这石柱营和其他官军一样也是四处掳掠良家妇女。
...
这张凤仪如今虽然一名将领但终究还是妇人一般的贪小便宜的心态,见送来的东西没有问题那便是欣然接受,丝毫没有察觉其中存在的危险。
这张凤仪接收的酒肉只是让官兵将肉食给吃掉,而那酒则是等大败流寇之后庆功时再喝,以免在战前喝酒误事。
待吃完明集镇百姓送过来的肉汤之后,到了半夜时分药效便发作了,石柱营的官兵开始上吐下泻,一晚上都没有停过。
第851章 石柱营中招
乔家庄,打谷场。
时间已经进入到第二天的凌晨两三点钟左右,差不多是凌晨的三更天到四更天的样子,此时张凤仪穿着一身扎甲站在打谷场的北侧,他的身后则是一群家丁和旗鼓手。
不过他身后的这群家丁和旗鼓手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很苍白,看那样子似乎非常的虚脱,可见昨天晚上应该是上了很多趟厕所的。
不过这张凤仪的精神状态倒还不错,这主要是因为他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战,所以昨天晚上她自己吃了几块饼子就睡觉了,并没有吃那些加了巴豆的肉汤。
“擂鼓!集合!”
张凤仪看了看天上的上弦月然后对身后的鼓手下令道。
呜呜!——
咚咚咚!——
...
紧接着就是一声低沉的起床号声然后在一刻钟之后就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集合鼓点声。不过直到鼓点声结束前来的集结的军官也不过是寥寥几人罢了,士兵也没有多少。
待一通鼓声结束之后张凤仪的脸上已经露出一丝怒气,这平时在第一通鼓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人快来齐了,到了第二通鼓过后已经是集结完毕。
而今天临战之前第一通鼓居然没什么人过来,这简直是不可原谅,而更为让她愤怒的是他的老公马士鳞居然也没有看到!
此时的张凤仪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这狗男人昨天晚上借着吃肉的机会召集营中的高级军官一道将他给架空夺权,故意在今天早上集合的时候不来!
这张凤仪其实也是冤枉他老公了,昨天晚上马士鳞的确和石柱营的一众高级军官在吃肉的时候吐槽过她,但将她架空夺权的事还是没有的。
这张凤仪和马士鳞虽然是夫妻,但是在外行军打仗之时他们两还是分开睡的,以至于张凤仪并不知道他老公此时已经拉的上吐下泻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但张凤仪此时可没想的那么周全,她现在就想着是不是马士鳞背叛了她,于是她便对身后的家丁命令道:“张容!速去将马士鳞这厮给我拘来!他要是敢不来就给老娘狠狠的打!”
“老娘今天就要看看,这马士鳞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娘一通鼓都过了这狗男人居然敢不过来!”
张容一听这话便捂着肚子头上直冒汗的对张凤仪说道:“凤仪姐,昨天晚上弟兄们不知道怎么搞的,很多人都上吐下泻,可能少爷此时也在拉肚子吧?!”
一听他的族弟张容这话张凤仪心头就是一紧,于是便转身对着张容训斥道:“这事你怎么早点禀告?!为什么现在才给我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张凤仪这话张容心中不禁吐槽道,您这大小姐脾气从沁水到石柱谁不知道?!我有几个胆子敢去扰您的清梦?!不怕被您的起床气给打个半死?!
这张凤仪的脾气那可是大的很,在沁水的时候只有那张太夫人能压的住,他爹张铨都管不住她。嫁到石柱之后也只有她那巾帼英雄的婆母秦良玉能够让他服气。
这平日里谁敢触他的霉头就连他的老公马士鳞也得挨揍,从沁水到石柱但凡惹她生气被她打死的丫鬟佣人差不多有个几十号人,至于挨个她毒打的人那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不是什么紧急要命比如说敌袭的大事谁都不敢去叫醒她,都害怕被她起床气发作给打死。
张容虽然心中吐槽张凤仪但嘴里还是不管说出来的,只得为自己辩解道:“凤仪姐,这弟兄们都是在半夜拉的肚子,当时我也没太在意,直到快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拉肚子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才没来得急向您禀告!”
说到这里张容有些难受的对张凤仪说道:“凤仪姐,您说会不会是天气转凉咱们弟兄们都有些水土不服啊?!我看今日出征之事应就此作罢,需得赶紧往后撤退以免被流寇袭击。”
张凤仪听到这话后便又对张容怒斥道:“我看你是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装的你们男人下面的那碗豆浆!”
“你用你的下面的小头好好想想!咱们出川到现在都快半年了,早不水土不服晚不水土不服偏偏这个时候水土不服?!”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张容一听张凤仪这话脸色便更加的苍白了,于是声音便有些颤抖的说道:“难道是昨天那群刁民送过来的酒肉有问题?!”
看到张容现在才反应过来张凤仪已经非常的无语了,她没想到她手下的这群家丁如此的废物,到现在才想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
不过这张凤仪也没有多聪明也只是空有一身的蛮力,从开始到现在连续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命令弟兄们赶紧撤退!赶紧离开乔家庄,这里不安全了!”
“是!”
...
这张凤仪虽然蠢但是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当一知道营中的弟兄上吐下泻之后就明白昨天那群刁民送过来的酒肉有问题。
既然这酒肉有问题,那接下来恐怕就要面临流寇的袭击,所以这个时候张凤仪必须得把部队赶紧带到安全的地带,此时他手下的官兵大部分几乎是丧失了战斗力。
...
再把镜头转到铁营这边来。
在武将山铁营大营的北寨门外铁营的两个营已经集结完毕,除了右营在负责围困济南府城西门外中、前二营外加亲军司都已经是举着火把整装待发。
铁营和石柱营官兵一样都是在三四更天凌晨的三点钟左右起床,然后五更天五六点钟左右出发,此时的时间就是在凌晨的五点半。
此时的王铁骑在一匹披着马甲的战马之上,身穿着一件布面甲外套一件链子甲,毕竟这十一月份的天早晨有些冷所以王铁穿的是布面甲没有穿扎甲。
在王铁的身后就是刘体纯、周兵还有王小靖、杨雄等人,在这几名铁营头领的前面就是以及举着火把在马下等着的弟兄们。
自从拿下泽州之后到最近在济南府四处劫掠大户,使得铁营获取了大量的金银财物,铁营拿着这些金银财物购置了大量的马匹骡子和驴子。
此时铁营的马步军比例又回升到了巅峰时刻的马八步二,即使没有马匹的战兵弟兄也能骑上驴子和骡子。
驾!~驾!~
吁!~
就在王铁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一名举着红色哨旗的探马弟兄骑着马向着王铁冲了过来,然后翻身下马向王铁汇报到:“禀告大帅,乔家庄的官军已经在向北面撤退!”
“再探再报!”
“是!”
随后这名铁营的探马弟兄便又翻身上马前去侦查情况,待探马走后王铁和刘体纯还有周兵等人脸上的喜悦那是抑制不住的。
刘体纯激动的对王铁说道:“大帅,看来咱们的计策已经奏效了,依属下看可以动手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从马背上的背囊里面拿出一杆蓝色的小令旗左右挥动了两下,铁营的弟兄们看到王铁的旗语之后便都齐刷刷的翻身上马,然后刘体纯等人也都站到了王铁的前面。
王铁看着弟兄们语气严肃的说道:“诸位兄弟,多的废话我就不多讲了!干完这票我请诸位弟兄进城去潇洒!”
“铁营万胜!~”
“万胜!~”
...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激动的抽出腰间的兵器在天上挥舞起来呐喊道。王大帅说话那是向来算数的,所以弟兄们此时都在憧憬着得胜之后由营里出钱进城去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
听着弟兄们的呐喊声王铁感觉这士气可用,于是王铁便对周兵和刘体纯命令道:“你们两个按计划行事!”
“属下遵命!”
说罢两人便各自带着部队离开去往指定的位置准备攻击撤退的官兵,这中营的主将王经纬在大清河对岸的焦庙镇,这在焦庙镇的左营名义上是由赵胜统领但实际是由王经纬指挥,所以在武将山的中营便暂时由周兵来统率。
这也是王铁从后世的一位老人家身上学到的智慧之一,以后估计还会经常这样玩。
...
在石柱营所处的乔家庄北面五里处就是章丘县城,铁营估计章丘百姓应该还是不会放石柱营入城的。
在章丘县城以北有一条河流名为秀江河,这条河是大清河向南流淌流入到泰山之中的一条支流,章丘县城北面河西面都被这条河流所环绕。
此河深度和宽度倒也不是很大,最宽处也不过是五六十米,在章丘县城北门外仅二十米左右的宽度,上面有一座石拱桥。
所以铁营预测石柱营应该还是从这石拱桥上原路返回,然后往北面的齐东县或者是往东的邹平县和长山县境内逃窜。
铁营一众头领经过研究讨论作战计划如下,周兵率领中营从武将山以北三十里,章丘县城以东十里的白云湖附近渡过秀江河从西往东搜索前进。
刘体纯则是率领前营从武将山出发往东边八十里处的太白山,从太白山南部余脉鹤捧山南鏖向北迂回抵达邹平县境内,在邹平县与长清县交界的北部区域与齐东县境内搜索官军的踪迹。
这刘体纯这一路运动的距离差不多超过一百二十里地,所以负责追击任务的主要是他手下的骑兵部队,白旺和塔天宝两部则是跟在后面打酱油。
至于王铁所统率的亲军司则是跟在石柱营官兵的后面沿着他们过来的足迹追上去。
铁营这三路人马只要有一路发现了官兵踪迹就咬上去,然后派出塘兵通知其他部队过来进行合围。
第852章 搜寻石柱营的踪迹
此次作战王铁并没有通知其他义军部队,因为在济南府的西门外就铁营一支义军队伍,其余的义军各营则是驻扎在济南府城的另外三个城门之外。
这一仗本身打的就比较仓促,铁营也是临时起意才决定打这一仗,这整个作战计划布置也比较粗糙,就拿第一步去送加了泻药的酒肉来说就有可能在这一步上让整个计划破产。
王铁为了避免闹笑话让其他义军首领在背地说他煞笔,所以王铁也就没有通知其他义军首领,也就一个人单干算了。 因为这华北地区大部分都是平原,所以石柱营在撤退路线上选择就比较多,这年头有没有无人机侦查机以及间谍卫星来对敌军的动向进行侦查。
仅凭哨探和细作是很难及时的掌握敌军的动态,所以铁营也只能分兵往三个方向去搜索石柱营的撤退方向。
周兵所率中营往西边去搜索,其主要战略目的就是防止石柱营从白云湖以北的大清河一线渡河,进入到河对岸的济阳县境内。
如果周兵部没有发现石柱营渡河进入济阳县的话那就自西往东搜索前进。
刘体纯这往东边去搜索就是在长白山以西的邹平、长山两县境内截击石柱营,使其不能流窜到青州府得到另外三路官军的支援。
目前铁营虽然暂时没有发现另外三路官军的踪迹,但是大概估计就在青州府境内,所以绝对不能让石柱营跑到青州府去。
至于王铁这一路则是往正北方向进行搜索前进,王铁这一路的搜索方向则是往齐东和青城两县进行搜索,目的是阻止石柱营从这两县渡河进入到河对岸商河、蒲台两县。
石柱营大概是从凌晨的四点钟左右从章丘县城以南五里的乔家庄出发北上,铁营的探马则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会到武将山向王铁报告的。
铁营的大部队也就是五点半钟左右从武将山分兵出发的,虽然在石柱营的尾巴后跟着有铁营的探马,但是由于距离太远(隔了四十多里),再加上石柱营比铁营多一个半小时出发。
所以探马来回汇报的石柱营动态基本上都是过期的情报,这些情报仅有一些参考价值而已,并不能作为实际情况进行跟进。
要是一直按照探马所提供的敌军过期动态那估计只能够跟着石柱营的屁股后面走,永远都别想追上石柱营,所以这也是分兵的原因所在。
石柱营所能行进的三个方向都有铁营的追击部队存在,这样一来总有一路能够撞的逃跑的石柱营官兵。
...
章丘县城城北,石拱桥。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点钟左右,王铁所率的亲军司经过两个时辰四个多小时的快速行军抵达了章丘县城,这一路差不多行进了五十里左右。
虽然这个距离以铁营马军的行军速度一个时辰便可以急行军赶到,但是为了保持体力迎战,所以王铁并没有采用急行军的方式进行追击,一路上也是跑一阵子然后慢悠悠的走一阵子省点力气。
王铁的亲军司目前已经抵达了章丘县城以北秀江河上的石拱桥并且现在开始在过桥,此时的王铁正在秀江河以北的桥对岸一边啃着干粮饼子一边喝着水,然后研究着地上的车轮印以及马蹄印和脚印。
王铁瞧着地上的车轮印的深度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车上装着不少的东西,一看就知道这帮官军在撤退的时候携带着大量辎重,估计就是一路抢掠过来的钱粮和货物。
在王铁身边的除了有他的亲兵之外还有那个胆子大的明集镇商会会首,此时这商会的会首正恭敬的侍立在王铁的身旁。
他家里除了被抢了金银财宝还有大量的货物,其中包括茶叶、棉花、布匹之类的东西,所以他就盼着王铁把这帮官军给灭了,给他把货物给抢回来。
王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向这商会的会首问道:“刘老板,这伙的官兵的军容形貌你可曾看清?!咱们给他们下的料是否起了作用?!”
商会会首听后立马给王铁回答道:“禀大帅,小人以及镇中百姓一路盯着这帮官兵,这一路从乔家庄过来到官兵过河,小人们发现那官兵大部分面容憔悴且脚步虚浮,有一部分甚至需要互相搀扶才能赶路。”
“由此可见咱们给那官军下的药应该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说到这里的时候商会会首便又补了一句道:“虽然这官兵中很多人中了招,但是依小人看应该有半数左右的官兵仍然是有一战之力的力气,还望大帅切莫轻敌!”
这铁营给官军下的药毕竟不是后世的化学合成毒药,这种天然的植物药剂药力实在是有限,最多也只能是让官军拉几天肚子,有的身体好恢复的快的当天就恢复了过来。
所以商会会首以及明集镇居民通过暗中观察发现还是有相当大一部分的官兵是有力气的。
这王铁本来也没做那个下药就能让官兵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指望,只要是能让部分官军丧失战斗力削弱官军的实力,这目的就已经算是达到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对这商会会首致谢道:“刘老板,你辛苦了!”
说罢王铁便摆手示意身后的杨雄,杨雄立马明白了王铁的意思,于是便从马背上的背囊里面拿出一个钱袋子出来递给商会会首。
这商会会首接过钱袋子后下意识的掂量了一下,经过他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来判断大概有个四五十两,这接过钱袋子后商会会首还假意的谦让了一下:“大帅,小人们帮您打这伙官军是出自本心并非为了这些钱财,还请大帅收回。”
王铁一瞧商会会首那样就知道是在假客气,但这种戏该演还是得演,于是王铁摆了摆手说道:“刘老板客气了,这钱是我请诸位乡亲们吃酒的钱,还请刘老板勿要推辞!”
“那小人就代乡亲们笑纳了!”刘老板听后笑着将钱袋子装进了袖口之中。
接着王铁便又与商会会首又聊了一阵子之后商会会首便离开了。待亲军司的弟兄们都过了桥王铁下令弟兄们给马喂点粮食在河里去喝口水,这人也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修整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便又开始赶路。
在此休整期间王铁这边也不断收到前方探马传回来的信息,王铁也据此传回来的信息来判断官兵的行进方向。
就在王铁他们正要继续赶路的时候,突然一名探马回来报告了最新发现的石柱营动向。
“报!~”
“禀告大帅,在东北四十里处的九户镇发现官兵踪迹!”
九户镇在位置属于邹平县所辖在邹平县的西北角,与齐东县还有青城县都挨着,属于是三县夹角地区。此地的南边就是最初石柱营的驻扎地点明集镇。
探马所侦查到的这个情报应该是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前官军的动向,而此时石柱营应该是不可能还停留在九户镇。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王铁骑着马上眼睛转动起来便开始进行分析,这九户镇的位置三县夹角也就是说石柱营有三个去处。
在一旁的王小靖听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官兵没有直接从明集镇方向穿过邹平县去往长山县然后逃往青州府,可见这官兵应该是想往齐东、青城两县跑。”
王小靖的这个想法是和王铁一样的,于是王铁便顺着这个思路开始分析:“周兵现在应该带着中营在白云湖以北济阳县对岸这一块区域往东边的齐东县进行搜索。”
“如果官军是想从齐东县渡河的话那应该会撞上周兵,那既然这样咱们就往青城县的方向进行追击!”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小靖便对弟兄们喊道:“大帅有令!往青城县前进!”
随后在王铁的一声令下亲军司的弟兄们上马往东北方向约八十里处的青城县快速行军,这青城县即今天的淄博市高青县的青城镇。
...
再把视角转到西路的周兵这边来。
铁营总部武将山距离白云湖约三十多里地,与中路王铁这边保持体力行军不同,周兵直接就是急行军,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早上七点钟左右就赶到了白云湖区。
随后周兵便下令弟兄们进行修整,然后把哨探撒出去在济阳县城对岸大清河一线的几个浅滩附近搜寻官军的踪迹。
这黄河没有夺济(大清河)入海之前河面的宽度和深度都不是很大,大清河最宽处也不过一两百米,在济阳县城对岸最窄处甚至只有五六十米左右,所以此地是有几座民间搭建的浮桥的。
虽然周兵率部在七点钟左右就到了白云湖区,但是一直到九点钟依旧在休整没有任何的行动,这主要急行军对人力和马力的消耗太大。
这人还好累了可以坚持一下,但是牛马一类的畜生要是累到了那是真的不会动的,所以为了让牛马能够继续干活,也就多让牛马休息一会。
况且这个时候中营也没必要到处乱跑,以白云湖区为中心点,往北方向的济阳县对岸的距离约三十里左右,往东北方向的齐东县约五十里左右。
只要发现官军在渡河的话周兵所率的中营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急行军赶到阻止官军渡河,这渡河不比在平地上行军,几千人的队伍加上后勤辎重想要过浮桥少说得一两个小时。
第853章 石柱营转向齐东县
“报!~”
“禀告周管营,我部在吴家寨与官军探马交锋阵亡一人,伤三人,斩首两人,俘虏一人!”
此时周兵正在与中营的左部副千总周辅柱,以及右部千总张国梁还有他的老本队把总张良善正拿着一副济南府附近舆图进行研究的时候,几名中营的探马押着一名五花大绑的官兵俘虏来到他们跟前。
自从进入到济南府之后,王铁就恢复了周兵对左营老本队的指挥管理权,这也是在为周兵官复原职做准备,所以此时张良善才会出现在这里。
周兵他们一听吴家寨这个位置赶紧在地图上进行搜索,此地正在他们所在位置的西北方向三十里处,即济阳县城的正对面,此地便有一座民间所搭建的浮桥。
看到这里周兵便指着地图说道:“看来这官兵是想从吴家寨这个地方渡河去济阳县,所以才派探马过来侦查。”
周兵话音一落张良善便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咱们探马在这个时候给撞上了,要是咱们的探马没撞上官军的探马,指不定这官兵现在已经朝着这边来了。”
这张凤仪在从章丘县往北撤退的同时将营中的哨探全部都撒了出去,派往济阳县对岸的探马只是一部分而已,张凤仪最终也是通过各方情况来分析最终应该是往那条路走比较好。
而此时济阳县石柱营的探马在济阳县遭遇贼寇,那么这也就说明在白云湖区附近有贼寇的部队存在,所以此地渡河去往济阳县也就不在张凤仪的选项之中。
紧接着周兵便来到被义军俘虏官兵哨探跟前来,这名官军哨探身上的盔甲已经被扒了下来,就连衣服裤子也被脱掉了就穿着一件短裤,此时这名官兵已经被冻的是瑟瑟发抖。
周兵看着这名官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官军那部分的?!你们的进军方向在哪里?!”
这周兵上来就是三问,那名官兵一见眼前这厮就知道是贼寇中的渠魁,但这名官兵不仅没有害怕相反还对周兵怒骂道:“狗贼!我日你先人!你们不得好死!”
啊!——
还没等周兵动手一旁的张良善就是一刀捅了上去将这名官军哨探给捅死。
这要是其他的官军那怕是总督抚镇的标兵被抓了之后基本上都是把知道的全给撂了,也只有中高级军官才会死撑着,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基本上不会硬扛。
但这石柱营不同,这都是石柱土司的私兵,他们的家都在石柱,只要他们敢从贼,那就等着土司老爷将他一家老小给弄死完,所以这石柱兵才会如此的死硬。
解决掉这石柱营的俘虏之后周兵便对中营的军官命令道:“事不宜迟我们应该动起来了。”
“咱们现在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了,官军看来是不可能从济阳县对岸渡河,极有可能去往齐东县方向渡河,咱们现在就北上沿着大清河往东搜索前进!”
“属下遵命!~”
周兵下达命令后中营的弟兄便开始按照周兵的计划沿着大清河自西往东搜索前进,此时周兵所率中营出发的时间是在上午的九点半钟左右,差不多是王铁所率亲军司抵达章丘县城南五里处乔家庄的时间点。
...
再把目光放到石柱营这边来。
这石柱营遭受铁营下药暗算之后营中两千官兵有一千五百人左右都有不同程度的腹泻和呕吐,五百家丁中则有三百多人中招。
这营兵中至少有七百多人家丁有一百多人是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其余的官兵勉强还能够拿的起兵器,但身子也虚的很经不起大仗。
不过总体来说还有一千多营兵家丁的战斗力是完整的,不至于整个石柱营都垮掉了,只要熬过两三天的功夫,那么接下来石柱营也就满血复活了。
不过显然贼寇是不会给石柱营这个机会的。
石柱营大概是凌晨的四点钟从乔家庄出发,这石柱营的马步军比例非常的高,因为这四川也是个养马地,茶马古道就在四川,所以石柱营有着大量的马匹,这也是为什么石柱营能这么快赶到济南府的原因。
总体来说石柱营的马步军比例已经达到了人马各一半程度,虽然这石柱营的马匹多,但由于大量士兵身体虚浮根本就不能骑马,所以石柱营的行军速度并没有往常快。
从凌晨四点左右出发一直到上午九点钟左右才抵达距离乔家庄四十多里左右的明集镇,到了明集镇之后张凤仪下令在此地稍微做了一下停留,毕竟行军五个小时官兵们也都累了。
这石柱营到了明集镇镇后并没有进到镇子里去而是在镇外放马歇息,而此时张凤仪正与马士鳞及一众石柱营军官在商议着接下来的去处。
在不久前张凤仪差不多是与周兵一道接到了在吴家寨附近交火的消息,与此同时还收到了王铁所率亲军司向北追击的消息。
张凤仪收到这两个消息后便知道往白云湖区方向渡河进入济阳县境内是不可能的了,此时只能是往北方向的齐河县、青城县,或者是往东方向的邹平县、长山县境内转进。
就在张凤仪与石柱营一众军官争论该往哪里撤退的时候,突然探马前来传递了一个消息。
“报!”
“禀少夫人,邹平县南发现大量贼寇骑兵踪迹!”
一听探马汇报说贼寇有骑兵马士鳞就非常惊讶的问道:“什么?!贼寇有骑兵?!一共有多少?!”
这流寇多马匹骡驴石柱营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要不然也当不了流寇,但是流寇有骑兵这事石柱营的高层还是不太清楚的。
也就是在此时听闻探马汇报之后才知道贼寇原来有骑兵,这骑兵和马军虽然是一字之差那可是天壤之别。
马军不过是一群骑在马上的步兵而已,且一般马军的马匹也不过是代步的劣质马而已,机动性也就是刚刚比步军强那么一点。
但是骑兵所骑之战马机动性以及骑兵的战斗力那就不是马军可比,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以此时石柱营的状态,要是撞上一支几百人规模的骑兵,那估计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马士鳞和张凤仪不知道的是铁营的这支骑兵只是在装备上勉强够的上骑兵的标准,实际战斗力相距骑兵的标准还相去甚远。
石柱营探马听后便立刻回答道:“回少爷的话,小人亲眼所见那就是骑兵,那贼寇骑的马个个都是高头大马一眼就看的出来是战马,贼寇马匹虽多披皮甲,但其中也有不少铁马甲,至于贼寇骑兵那更是人人披甲,一看就是骑兵部队,绝对错不了!”
“至于贼寇骑兵的人数保底不低于一千骑,其行进方向在往邹平县与长山县之间移动。”
张凤仪听后摆了摆手对探马说道:“再探再报!”
“遵命!”
随后石柱营的探马便继续出动去探查情况,待探马走后张凤仪便开始与石柱营的军官商量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要是没出乔家庄那档子事张凤仪根本就不会与人商量,出事之后底气不足也就只好低下头来听听别人的意见。
于是张凤仪便对众人说道:“诸位,眼下来看往东穿过邹平县去往长山县,往西渡河去往济阳这两条路都是走不通的。”
“眼下咱们只能往北去往齐东、青城两县,从这两县寻找浮桥渡过大清河,你们看咱们应该走哪条路比较好?!”
张凤仪话音一落马士鳞便开始分析道:“往正北方向经九户镇仅四十多里就到了齐东县,而往东北方向需七十里才能抵达青城县。”
说到这里马士鳞话锋一转便又说道:“去齐东县虽近,但白云湖附近很明显可能有一路贼寇存在,万一咱们去齐东县被这伙贼寇给咬住了,那后面铁贼所率本部便能直接扑上来把咱们给围了!”
“所以要我看咱们应该舍近求远,往东北方向去往青城县,从青城县方向渡过大清河,即使跟在咱们后面的铁贼把咱们给追上,最多也不过是损失部分兵力主力仍然能够保存,不至于被左右夹击给吃掉。”
马士鳞的建议还是有道理的,石柱营不管从哪里走都不可能无伤的从贼寇手中躲过这一劫,走近点的齐东县虽然可以快速过河,但是容易被白云湖区的周兵部给缠住。
但是从青城县过河的话虽然远一点,话周兵部就咬不住他们,而跟在后面的王铁部虽然有可能咬住,但是周兵所率中营离着较远未必能够及时的跟上,所以这样一来石柱营走青城县还是有很大几率躲过这一劫。
但此时作为石柱营主帅的张凤仪便又开始犯浑了,要是其他人提出这个建议张凤仪未必会反对,但是他的老公马士鳞提的这个建议张凤仪就必须得跟他反着来。
因为这今天要是他听了马士鳞的话那就会给马士鳞一种“夫纲复振”的感觉,照这样下去马士鳞日后必然是得寸进尺,所以这种歪风邪气是坚决不能助长!
于是张凤仪便直接拍板道:“大军立即开拔,从齐东县渡河!”
第854章 齐东百姓拒石柱兵进城
随后在张凤仪的命令下石柱营向北开拔往齐东县方向去,在十点多钟左右的时候经过了九户镇这个三县夹角的位置,也就在这里铁营的探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在十一点钟左右铁营探马向在章丘县的王铁报告了这一消息。
紧接着王铁便率部直扑往青城县的方向,而与此同时周兵部已经沿着大清河向着齐东县方向搜索前进,一个东西相向的包围圈正在形成。
...
齐东县,南门。
大概在下午一点钟左右张份仪率领石柱营赶到了位于大清河南岸的齐东县城,这齐东县城以及齐东县在后世已经不存在了。
其所辖区域被山东滨州市的邹平市和淄博市的高青县所瓜分,这齐东县在后世撤县的原因也是和黄河改道有关,黄河改道之后将齐东县所辖区域大部分都给冲了一遍,就连县城都被淹到水里去了。目前齐东县城的位置就在今邹平市台子镇的县城遗址公园。
在这石柱营还距离齐东县有十里路左右距离时县城内的老百姓都已经察觉到了,和长山县等一众济南府县城一样,此地的官吏士绅基本上被义军杀的一干二净。
城中维持秩序的就是一帮各行各业的商会会首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和教书先生,所以这石柱营一往这边来城中百姓便关闭城门自发的拿着家伙上城墙抵御石柱营的入侵。
而此时的张凤仪以及一众石柱营军官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期盼的,期望齐东县的百姓能够放他们进城,只要进了城他们便能将城池给守住等待其余几路官军的援救。
在齐东县南门外,马士鳞骑着马正在护城河吊桥前面对着城上喊话,之所以不是张凤仪去,主要是这山东自古以来女人不上桌,让女人去和城中百姓谈自然是让城中百姓认为官兵没把他们当回事派个女人出来。
毕竟在当下的百姓认知中女人说的话那是做不得数的,还是得男人去谈才显得有诚意。
此时的马士鳞乃至石柱营上上下下的官兵那是懊悔不已,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局当初就不应该一路烧杀抢掠,这搞的沿路的县城都不接纳他们,害得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
马士鳞看着城头上的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喊道:“几位老先生,我等是大明官兵,还请放我等入城修整,我等保证与民秋毫无犯决不食言!”
“如违此言我等人神共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还请几位老先生及城中百姓明察!”
在城头上的几名老者听后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相信,毕竟这石柱营一路过来也不止在明集镇烧杀抢掠,在很多地方都是这么干的。
这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石柱营干的那些丧良心的坏事早就在这附近传的到处都是,但凡听到操作四川口音的官兵老百姓都吓的到处乱跑。
想到这里于是城头上一名老者对着下面的马士鳞喊道:“这位将军,不是城中百姓不放官兵入城,实在是城中粮草遭贼寇掠夺且屋舍尽被贼寇焚毁,恐将军入城之后大军粮无所食住无所居恐怠慢了将军。”
“还请将军前往他处,本地庙小实在是难以容下将军这尊大佛!”
这老头嘴里的话尽是扯淡,义军破城之后抢劫是不假,但基本上抢的是大户,城中的贫苦百姓有不少都受过义军的救济粮,就连这老东西都派家人假扮穷鬼去领过几斗粮食。
至于贼寇焚毁城中房屋那就完全是瞎胡说,不过是这老东西拒绝石柱营入城的一个借口而已。
毕竟这信官兵进城之后秋毫无犯还不如信我是洪武大帝转世。
马士鳞见这老东西如此顽固便心中大怒不过依旧是不死心,但此时马士鳞话锋一转便开始威胁道:“这位老先生,如今我军身后就是贼寇,贼寇追到这里若是城中无兵固守的话恐怕城中百姓就会遭贼寇掳掠。”
“还请老先生详查!”
这话吓唬谁呢?!齐东县又不是没叫贼寇攻陷过,陷城当天虽然有些许混乱但事后贼寇并未大肆奸淫掳掠,且开仓放粮与民以利,就即使再让贼寇攻陷一次又有何妨呢?!
于是这城头上的老头听后便又对马士鳞说道:“此事不需将军为我等操心,我等家中财产早已叫贼寇掳掠干净,现家中所有者不过一贱命而已,那贼寇要便让他拿去罢了!”
“如今这世道活着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活着也不过是生不如死罢了!死于贼手又有何惧?!”
马士鳞见这老头整个一滚刀肉油盐不进也就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得败下阵来,退下之后一旁的张凤仪怒斥了马士鳞一句道:“真是个没用的窝囊男人!且看老娘去!”
马士鳞听到张凤仪这话后也是羞愧不已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他家两代人几十年都是女尊男卑也只得是默默忍受。
待张凤仪训斥了马士鳞一顿后便骑马上前举着手中的大刀指着城头上的几个老头怒骂道:“你们几个老几把玩意赶快给老娘把城门打开,要不然等老娘攻入城中定将尔等卵蛋捏爆!”
城头上的几个老头一听张凤仪骂的这话当场就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他们活了几十年实在是没想到女人家骂人专朝下三路骂,简直那是一点妇道都不受,这在儒家思想氛围浓厚的山东地区那是绝对不能忍的。
只见一个老头气的指着张凤仪怒骂道:“你这贱妇好不知羞耻,口出如此污秽之言真不知尔父母是如何教道,简直是有辱斯文!”
张凤仪见着老头居然还敢还嘴于是出言继续辱骂威胁道“你们几个老棺材板子,老娘把话撂在这里,贼寇就在我军后面,一旦我军遇贼败绩,老娘定要上本朝廷坐你们一个通贼的罪名!”
听到张凤仪的这话城头上的老头不仅不害怕而且还反威胁道:“参我等通贼?!你们这群臭丘八在济南府四处奸淫掳掠的账,我山东士民迟早会给你们一并算了,莫要欺我山东在朝中无人!”
老头这话倒还真将张凤仪给唬住了,朝廷虽然对于官军烧杀抢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意味着不管这种事情。
能让朝廷不管这种事情首先得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听从朝廷的指挥,第二是能打能为朝廷带来利益。
就如那曹文诏一般,曹文诏在山陕两省四处烧杀抢掠但是他能够镇压贼寇作乱,所以一路过来朝廷都没有追究过并且还加官进爵。
但是你要是对朝廷没有利用价值还到处烧杀掳掠的话,那朝廷就要将你给正义举办了。
而此时石柱营兵溃至此显然在朝廷看来是有些不堪用,这样一来说不定就有人会翻他们的旧账拉他们的清单。
“哼!走!”
想到这里张凤仪冷哼了一声,然后率部绕过齐东县城南门去往北面准备渡河前往对岸的商河县境内,在这里张凤仪稍微耽搁了半个多小时。
这种事情虽然看着离谱但在明末属于常态,基本上各地城池都不会容许客军进城,那怕这座城池有官吏驻守也不会轻易放客军入城修整,除非面临外敌入侵才会放客军进来。
在己巳之变的时候,作为遵化巡抚的王元雅那怕拼着城破身死,都不让山海关总兵的部队进城协防!
这种离谱的事情之所以频频出现,主要还是明军的军纪败坏,本地军队作为本地人多少有点底线,即使干坏事也是偷偷摸摸的干。
而那些外地的客军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每到一地那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有粮就抢有财就劫有年轻女人就掳掠,所过之处无不荼毒百姓为之怨声载道,就连那些有官身的乡绅也一样被其骚扰。
所以在本地从官绅到百姓对外地客军的态度那是出奇一致,只要客军过境不到万不得已坚决是不放其入城的。
...
再把镜头转到周兵所率中营这边来。
周兵这边在下午的十二点钟左右,沿着大清河一路往东搜索前进抵达了距离齐东县城西二十里处的李家寨附近。在此次的前进过程中周兵吩咐哨探部队要低调侦查,速度可以慢点务必不要让官军察觉了他们的踪迹。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钟,在十二点钟抵达李家寨周兵便下令部队进行休整,直到一点钟左右探马部队回来报告了官军的动向。
“报!~”
“禀告周管营,官军已行至齐东县城南门外十里处的台子镇!”
此时正在吃着干粮的周兵等一众前营高级军官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放下了手中的干粮,然后拿出地图开始研究了起来。
周兵指着地图上的齐东县位置说道:“从地图上官军是准备从齐东县过河,此时官军极有可能已经抵达了齐东县,咱们不能再等行动得快!”
说罢周兵便对张良善说道:“良善,你赶紧多派几路塘兵,去往邹平县北部以及齐河县、青城县南部一带搜寻大帅的踪迹,告知大帅官军的动向,让大帅赶紧来与我部合围官军!”
“遵命!”
听到周兵的命令后张良善便赶紧下去安排塘兵去传信,随后周兵在几名亲兵的帮助下穿好了外布面甲内扎甲的双层重甲,然后拿起一杆特制足足有二十多斤一体铸造的铁制长槊。
紧接着亲兵牵出一头披着马扎甲的战马出来,周兵翻身上马对着弟兄们喊道:“弟兄们!官兵就在眼前,咬住这帮官军别让他们跑了,咱们一起上去弄死他们!”
“铁营万胜!~”
“万胜!~”
...
中营弟兄们听到周兵这话纷纷举起手中的枪矛挥舞着呐喊道,这士气瞬间抵达了高潮。
“弟兄们出发!杀官兵去咯!”
随后在周兵的带领下中营弟兄们翻身上马纵马疾驰往齐东县方向杀了过去。
...
第855章 大败石柱营(上)
齐东县城北门。
张凤仪见叫不开齐东县城门之后索性也就直接带着部队绕过南门来到县城北门外,在县城的北门有一座官府建造的浮桥,两岸的宽度约为八十米左右。
此时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的一点半钟到两点钟左右,石柱营的官兵正在准备渡过浮桥,由于携带过来的辎重太多所以此时便都堵在河岸边准备排队过河。
这浮桥的宽度也不是很宽,也就个三米左右的样子,且这浮桥也不能一次性过太多的辎重,所以只能是分批的过河。
在河岸边的马士鳞见此时张凤仪居然让辎重先过而不是让人马先过便感觉有些不妥,于是便对在他一旁的张凤仪说道:“凤仪,如今咱们正是逃命之际,这些坛坛罐罐的我看先都先放一边吧,先入咱们的弟兄过河怎么样?!”
张凤仪一听这话便瞪了马士鳞一眼说道:“你个败家男人,老娘辛辛苦苦攒这么点家当容易吗?!你嘴巴一张说丢就丢?!”
这张凤仪虽是女将但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对于这些金银财物看的是十分要紧,在她看来这些掳掠来的财物都已经是她的个人私财,哪怕此时正值危难之际也不愿将其舍去。
马士鳞见这张凤仪大难临头了还如此惜财心中那是极为失望,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他母亲秦良玉如此深明大义的一个人,怎么就给他选了这么一个小气贪财的媳妇?!
想到这里马士鳞心中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不过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毕竟这石柱营是他马家的兵又不是他张凤仪的兵,可不能由着她这么折腾。
于是马士鳞便对张凤仪说道:“凤仪,那我看要不然这样吧,我带着马家的两百家丁提前过河去设防,万一出了什么情况也要歹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
这石柱营的家丁有五百多人,其中三百人是张凤仪嫁到石柱营时从老家沁水带过来的一批族人和家奴组成的,另外的两百名则是石柱马家的家奴,那两百名家丁也只听他们的主子马士鳞指挥,张凤仪想管那也是管不住。
这张凤仪虽然贪财但是脑子也不是完全坏掉了,毕竟在对岸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也的确需要一支力量来照应,于是便同意了马士鳞的请求:“那好!你就带着你家的奴才先过河去吧!”
在说这话的时候张凤仪的语气也并不是太好就像是赌气一般。
“嗯!”听到张凤仪的话后马士鳞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翻身下马带着他手下的家丁牵着马从浮桥上走了过去,在马士鳞带着家丁走过之后石柱营的辎重部队继续排队拉着车过河。
而与此同时在浮桥西边一队约十几人左右的石柱营探马急匆匆的骑着马过来了,只见为首的几名探马盔甲上还插着几支箭矢,可见应该是与贼寇交过火。
“报!~”
“禀告少夫人,有大批贼寇出现在城西二十里处的李家寨,这伙贼寇现在正往咱们这里杀过来!”
听到探马的禀告后张凤仪心中一慌,他是实在没想到流寇来的这么快,不过慌归慌表面上张凤仪还是极为镇定,但他身边的家丁队长张容便不镇定了。
只见张容极为慌张的对张凤仪说道:“凤仪姐,你现在赶紧过河,我带着弟兄们替你顶一会!”
这张容是张家的族人不过与张凤仪已经出了五服,张凤仪出嫁到石柱之时他举家作为陪嫁都随张凤仪搬迁到石柱。
本来他在沁水也不过是日子稍微过的去的一个佃户而已,但是到了石柱之后靠着张凤仪他居然当起了地主老爷,所以此时为了保住张凤仪这张容在这个关键时刻命都可以豁出去。
张凤仪虽然脑子有点不行,但是胆气还是有的,一听张容叫他丢下部队跑路张凤仪就立马给拒绝了:“荒唐!老娘是一军之主,岂能弃军而逃?!”
“修要多言,准备穿甲迎敌!我倒要看看这群流寇有多厉害!”
说罢张凤仪便扛起他的那把三十多斤的关刀来到在河岸边的石柱营官兵面前喊道:“石柱的老少爷们,自从出川以来不管是关外的鞑子还是登莱的叛军咱们都没有怂过!”
“今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流寇居然敢来挑衅咱们,在老娘看来简直就是找死!是爷们的就和老娘一起去弄死这群贼寇!”
本来这石柱营的官兵听说贼寇杀了过来非常的慌张,但如今听到张凤仪这通讲话之后心里的底气便又足了不少,毕竟这主将都不怂那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干死这群贼寇!”
“弄死他们!”
...
就这样在张凤仪的鼓舞之下石柱营的官兵一个个的拿起兵器在天空中挥舞着,此时石柱营的士气比之流寇来差不了多少。
虽然这士气正旺,但是有很多士兵因为上吐下泻拉肚子拉到虚脱也是个事实,这一点张凤仪也是清楚的。
于是张凤仪便对手下的军官命令道:“马千总,你带着那些身子虚的弟兄先过河去,待我这边将流寇击退再与你等一道撤退!”
“属下遵命!”
这名军官听后便带着一些需要搀扶的士兵从浮桥了提前先过去,总共大概带走了五六百人左右,剩余的一些士兵还得是能走的动路拿的动家伙的,但是拿身子很多人也是虚的不行,只是勉强能动而已。
随后张凤仪便带着剩下的一千多号石柱兵叠了一个厚实的大方阵,在方阵的后面就是张凤仪所带的家丁督阵。
这张凤仪很清楚,当探马报告说流寇离他还是二十里的时候那就说明流寇已经到了她附近了,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坚持渡河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被会流寇半渡而击,所以这个时候她必须得先停止过河摆开阵势准备与流寇一战。
果然也如同张凤仪所料,在十分钟之后浮桥这边便能明显的感觉到地面有震动,这地面的震动将河里的浮桥都给震的在左右摇晃。
不久之后伴随着地面震动而来的就是自西向东的一阵灰尘,只见那前方一大堆的流寇骑着马向着他们袭来。
...
这队马贼就是周兵所率的中营,周兵见距离前方石柱营的军阵还有大概三四百步的时候便对身边的亲兵喊道:“给弟兄们发令,让他们停下来!”
“遵命!”
随后这名亲兵便从马背背囊里掏出一杆特制的短筒火铳然后对着天上击发。
砰!——
吁!~
嘶嘶嘶!~
一阵铳响之后只见中营的弟兄们纷纷勒马停止前进。这万马奔腾的过程中弟兄们既听不到口喊的号令也看不清旗语的指定,所以也只能是用这种号炮才能让弟兄们停下来。
“全体都有!下马备战!”
“辅兵赶紧把马牵到后面去!”
“结阵!赶紧结阵!”
“旗鼓队赶紧把鼓给我立起来!”
...
随后中营的弟兄们在各级军官的命令之下有条不紊紧锣密鼓的下马备战,在概在五六分钟之后各部的队伍都集结完毕准备作战。
而在对面的张凤仪看到这一幕心中那是一阵心惊,之前听闻流寇来袭她只是有些慌乱,而此时张凤仪确是有着一丝的害怕!
因为这种令行禁止的纪律和高效率结阵备战作风,她只在边军的精锐部队以及他婆母所亲领的“白杆军”身上见到过,她是万万没想到一群流寇的纪律作风居然也能做到如此的地步!
这也是因为一些对流寇的刻板印象所以才导致她对于流寇实力的误判,她也不想想这支流寇纵横北方五省这么多年岂能是一句乌合之众能够形容的?!
虽然对面的张凤仪看着流寇的军容心中惊慌,但是在对面的周兵看着石柱营的军容也是同样感到点子扎手。
先不说这群官兵的甲仗齐整,马阵型摆的那也是有模有样,绝非那在山西的官军卫戍部队以及团丁可比。还有就是周兵发现这伙官兵的手中的枪矛特别长。
寻常士兵通用的枪矛都是一丈而已,而这群石柱营官兵的枪矛最低都是一丈五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了两丈,简直比骑兵的骑枪还要长。
还有那枪杆是用桐木制成然后外面在夹上一层细竹片,最后再用细麻绳给缠绕捆绑固定所制成的枪杆。这种枪杆的硬度和弹性绝非那竹子和白蜡杆可比。
除此之外周兵还发现这群石柱兵有不少人都是身披双甲,内甲不知道是扎甲还是布面甲,反正外面是套着一层的长衫棉甲。
不过好看今年铁营打了不少胜仗,营中披甲率也是大大上涨,作为四营之首中营披甲率也达到了六成,所以在装备上比这帮石柱兵也差不到哪里去。
看着眼前这帮石柱兵周兵不禁感慨道:“天启年间川将秦良玉所率之石柱兵在浑河力挫鞑子,民间所传之‘白杆兵’应该就是这群人了!”
但其实周兵不知道的是出川的石柱营并非是正统的“白杆兵”,这不过是石柱土司治下的一群农奴组成的临时部队而已。
正统的“白杆兵”只有作为石柱宣慰使的秦良玉才能统领,她的儿子和儿媳还没那个资格和威望去统率。
第856章 大败石柱营(中)
这边的周兵所率的中营已经成功的将石柱营给咬在了齐东县浮桥处,但是作为主将的周兵并没有下令直接进攻,而是在河边列阵与之进行对峙。
因为这石柱营昨天晚上上吐下泻拉肚子本身就身子虚,再加上今天赶了半天的路都没有歇息,所以周兵决定耗一耗这帮石柱兵的体力和耐力。
再还有一点就是周兵在等附近的王铁率亲军司前来助阵,虽然周兵认为领着中营上去一举可以打垮石柱营,但是这样一来必然会有大的伤亡,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周兵决定等一等耗一耗。
就这样在大清河南岸齐东县城城北处两拨人就在这里互相瞪着对方都不动手,而此时在齐东县城城墙上已经占满前来吃瓜的群众,有的赌棍居然都已经开出了盘口赌这仗到底是流寇赢还是官兵赢。
不过大多数老百姓都是闭着眼睛押流寇赢,不管是从感情上来讲还是从实际情况来看,这官兵怎么样都不想能赢。
...
齐河县这边周兵所率中营正在河边与石柱营对峙,再把目光放到王铁这边来。
王铁这边在上午的十一点钟从章丘县城开拔之后,在下午的一点半钟左右抵达了东北方向五十里处青城县南部的黑寨镇。
这两个半小时急行军行进了五十里地后,王铁下令在黑寨镇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赶路,大概在两点钟左右王铁这边收到了周兵派过来的塘兵传信。
“报!~”
“禀告大帅,周管营在齐东县发现官军主力踪迹,目前周管营已带队咬了上去,周管营请大帅迅速派兵前去增援!”
一听塘兵这话王铁非常的激动于是便对身边的杨雄说道:“快!把舆图拿出来!”
“是!”
随后杨雄便从马背背囊里拿出舆图铺在地上,王铁指着地图上的黑寨镇的位置和齐东县城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便高兴的说道:“老子看了下这距离估计也就二十多里地,让弟兄们辛苦一下,赶紧赶过去支援周兵!”
“另外再派人去青城县那边将探马都给我撤回来,还有派出塘兵去邹平县告诉刘体纯,让他可以带队往这边来了!”
如今这官军的逃窜方向已经确定下来,那么也该是三路合击的时候了,刘体纯所率前营也没必要在邹平、长山一带到处乱晃了。
于是亲军司便在王铁的带领下继续赶路,这今天亲军司的弟兄差不多已经行进了快一百里地的路程,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已经有些累了,但是为了歼灭这支官军亲军司的弟兄依旧坚持上马去往齐东县夹击这伙官兵!
...
这边王铁所率的亲军司正飞奔前往齐东县夹击石柱营,而此时在河岸边的贼寇与官军已经打了起来。
这张凤仪一眼就瞧出来那对面的贼寇是想把他们给耗垮和等着另外几路贼寇来合围他。张凤仪心里也很清楚,别看现在士气虽然还在,但那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而已,毕竟昨天晚上一顿折腾多数官兵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所以张凤仪认为必须要速战速决,早点击退这群流寇然后赶紧过河将浮桥烧掉,这样才能逃出生天。
只见张凤仪骑在马上掏出腰间的一杆小令旗大手一挥,紧接着石柱营的旗鼓队便响起了一阵进攻的号鼓声。
呜呜!——
咚咚咚!~
...
在一阵号鼓声过后石柱营的官兵举起那长枪踏着鼓点声朝着中营的阵地上杀了过去,周兵见状丝毫不慌,也掏出令旗来指挥队伍排兵布阵准备迎战。
待周兵令旗舞动铁营的号鼓声也响了起来。
呜呜!——
咚当咚!~
当当咚!~
...
“快!变阵!”
“管营有令!双叠阵准备!”
“左部在前,右部在后!”
待锣鼓号声结束之后中营的军官们便对着手下的弟兄们呐喊道,紧接着中营的军阵便开始变动起来,左部在副千总的带领下运动在前面,张国梁的右部则是运动到后面,周兵所率的老本队则是运动到双叠阵的右侧靠着县城城墙的那一边。
这一套变阵的流程下来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丝滑,可见平日里操练的非常多。而在对面的张凤仪见贼将的老本劲贼运动到侧翼,他也将自己的家丁带到了方阵的侧翼与周兵相对。
张凤仪这样变动的目的也是防着周兵带着老本贼突袭他本阵的侧翼,毕竟现她可是没有预备队,要是侧翼被突然袭击也只能用家丁去救。
没过多久石柱营的官兵便已经杀到了中营左部的阵前六七十部处,在铁营军阵第二排中间指挥的中营左部左司把总王金才见官兵已经杀到了弓箭射程范围之后果断的下令开火。
“弟兄们!给我放箭放铳打死这群狗官兵!”
嗖嗖嗖!——
砰砰砰!——
随后铁营这边的弓箭手开始朝天放箭抛射前方的官兵,在阵前的铳刀手也拿着三眼铳对着前面冲过来的官兵放铳。
啊!~
哎呦!~
...
紧接着官兵的队伍中便发出了一阵阵的惨叫声,只见有不少倒霉的官兵被箭矢和铳子打中了面部和身体上没有盔甲护住的位置。
然后这些官兵中箭中铳之后便倒地哀嚎,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官军前进的步伐,后排的官兵直接就是踩着倒地官兵的身体往前走,这些受伤倒底的官兵没有被打死反而被队友给踩死。
不过从这也看的出来这石柱营的官兵军纪严明,遇到身边的队友受伤阵亡丝毫不为所动而是一往无前的向前冲。
待铁营的这一轮远程攻击过后,官兵那边也开始了反击。
嗖嗖嗖!——
只见官兵前进方阵上空也是一阵箭矢抛射往铁营的军阵中来,不过这石柱兵射出的箭头与铁营的不同,那些石柱兵弓箭手在射箭的时候将箭头放在腰间的一个小罐子里面蘸了一下,拿出来的箭头是沾了一种翠绿色的植物毒液。
啊!——
“小心点这箭头!这玩意有毒!”
当石柱营的这轮箭雨射到铁营阵中的时候那些没有盔甲的弟兄不少都中箭倒地,当他们被这毒箭射过之后不仅感到疼痛,而且伤口上还有一种灼烧的感觉使人有些眩晕和恶心。
随后两军之间就开始互相射箭放铳攻击对方,双方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不过总的来说铁营这边倒地的多,毕竟铁营不是全员披甲,而石柱营则是人人都有盔甲。
这铁营的远程攻击仅迟滞了石柱营的前进速度而已,过了一会之后石柱营便压了上来与铁营进行短兵相接。这一短兵相接铁营吃的亏比刚刚双方互射还大。
因为这石柱兵的枪矛普遍比铁营弟兄们的枪矛长,所以只有石柱兵拿枪戳铁营的份,铁营的弟兄也只能是拿盾牌阻挡和拿着长枪格挡。
这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铁营上上下下也是知道的,但为什么不将弟兄们的枪杆加长呢?!
这就涉及到士兵的训练问题还有就是枪杆材料的问题。
首先这枪杆要想加长材料就是一个大问题,三米以内的枪杆材料好好,但是超过三米以上的材料就难得找了,且很多木材虽然能够达到长度的要求,但是硬度和韧性不够。
如今不比工业化的后世,后世有工业技术合成的材料,但在当世也只能用天然的材料,所以这在材料上就将铁营士兵的枪杆长度给限制了。
那石柱兵之所以能有长枪杆用是因为石柱所处的位置是在川鄂黔交界处的深山中,那里到处都是原始森林,所以石柱土司能够找到足够品质的长枪杆材料。
再就是使长枪杆对臂力的要求比较高,而训练士兵使用这种长杆枪也是需要很大的精力的,这石柱兵有那个时间可精力去练,而铁营则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
就这样石柱兵拿着长杆枪矛扎的铁营的弟兄那是嗷嗷的叫,但也亏得在前面顶着弟兄都是披甲的兵,所以虽然被石柱兵压制也并没有多大的伤亡。
相反在前排指挥的把总王金才还对弟兄们打气道:“弟兄们!不要慌!这帮家伙捅不了几下,累也累死这帮狗日的!”
“都给老子顶住!谁要敢跑军法从事!”
这王金才说的也没错,长杆兵器极其耗费力气,况且这帮石柱兵也本身体力不支。所以在王金才的鼓舞之下弟兄们依旧在继续坚持。
砰!——
就在中营左部弟兄们与石柱兵对峙之际,突然一声号炮声响起,这声号炮声就是让他们撤下来换右部上的信号。
随后左部的弟兄在副千总周辅柱的带领下从容的从前面撤下了,那石柱兵见左部撤下了后便压了上去, 紧接着便与张国梁的右部激战起来。
虽然总体来看是官兵在占上风压着铁营往后退,但铁营的两部弟兄轮番上阵而石柱兵则是没人给他们替换。
就这样双方之间激战了一个多小时,石柱兵的体力已经是逐渐不支,而铁营梁部弟兄则仍然保持有相当大的体力。虽然石柱兵将铁英杀退了一百步左右,但石柱兵已经是强弩之末进攻有些疲软。
第857章 大败石柱营(下)
这打到现在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如果石柱营的强势进攻势头停下来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流寇的猛烈反击!
流寇虽暂时被官兵压制但那不过是在保持体力而已,就是等着这帮石柱兵体力不支之时再行反扑。这要是在平时的话,石柱兵肯定是有力气和流寇僵持住甚至是耗赢流寇,但很可惜昨天晚上遭到了贼寇下药暗算。
在石柱营后面侧后翼督阵的张凤仪此时心中也是明白败局已定,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帮流寇的韧性如此之强,在被他手下的官兵打的节节后退的同时还能稳住阵型。
所以此时张凤仪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在他一旁的家丁队长张容见张凤仪那个脸色就知道她已经心生退意,但是作为主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于是张容便代张凤仪说了出来:“凤仪姐,这流寇势大,我看咱们还是撤吧!”
张凤仪听到张容这话后还假装的死战不退的对张容训斥道:“张容!如此我军与贼寇大战正酣,你出此言是何意思?!莫非是要乱我军心?!”
张容听到张凤仪这话心中也是一阵叹息,他这个族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好面子,有的时候把面子看的比里子还要重要。
如今沦落至此也多半是因为张凤仪好她那个面子才将大伙们带到如此之险境之中来。
这张容也知道张凤仪说这话是装出来的,于是便继续劝道:“凤仪姐,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今看这样子弟兄们已经是快撑不住了,此时若是不走,恐怕那就走不了了!”
“住口!你这是想让我弃军?!”张凤仪听后又假意的训斥了张容一句。不过张凤仪在说这话的时候把手中的缰绳往后面拉了一下。
那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就是想让张容把她给“裹挟”跑路,这样一来事后也好有一个遮掩,不至于让人说她弃军逃跑。
这种做法在官军是很常见的,但凡营兵在前面作战不力有败退的趋势之时,“聪明”的家丁就会及时的“裹挟”着“极不情愿”撤退的将领逃跑!
“凤仪姐!得罪了!”
说罢张容便一把夺过张凤仪手中的关刀递给一旁的家丁,然后对身边的家丁命令道:“快!你们赶紧带着小姐走,我在后面掩护你们!!”
“赶紧摇旗鸣炮,命令马重、马成两位千总带着弟兄们撤退!”
砰!——
听到张容的命令后张凤仪的家丁先是摇旗鸣炮示意旗鼓队敲响撤退的锣声,然后就是一拥而上“裹挟”着张凤仪撤退。
只见几名家丁下马拉着张凤仪的马就往后面跑,张凤仪见状还假意的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简直是反了!”
虽然张凤仪嘴里喊着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直接主动的和家丁一块往东方向跑路,就这样在张凤仪跑路的同时撤退的锣声响了起来。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鼓点锣声敲过两遍之后,那石柱营的旗鼓队官兵率先丢掉令旗和锣鼓然后直接就往浮桥上跑,在河对岸的马士鳞见状那是大惊失色,于是也带着提前过河的那一部分官兵以及手下家丁跑路了。
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所以这马士鳞也是毫不犹豫的抛弃他老婆自己一个人跑了。
此时在前面与铁营大战的石柱营官兵听到撤退的锣声之后倒也并没有慌乱,转而是后队改前队从容的撤退,不过当后队转身之后便发现石柱营的将旗不见了!
在河对岸的马士鳞以及在方阵后面督阵的张凤仪都跑了,此时在阵后督阵的仅家丁队长张容所率的几十名殿后的家丁而已。
这石柱营方阵的后阵千总马成见状便跑了过来问张容道:“张容!少爷和少夫人呢?!怎么他们人都不见了?!”
张容听后面无表情的对马成说道:“马成,少爷和少夫人已经撤了,你带着弟兄先留下来和我一起给少夫人殿后吧!”
“我殿尼玛币!操!”
马成听后当场就对张容大骂一声,随后便摆手招呼他手下的弟兄道:“弟兄们!赶紧跑!”
随后在马成的带领下他手下的官兵也都跟着他往东方向跑路,这本来是后队改前队交替掩护跑路瞬间就变成了一边倒的溃逃。
这前队便后队之后就发现没人掩护他们了,所以这前队的石柱营马重部也溃逃了,这两个千总也都各自带着手下的官兵开始跑路。
他们的方向都是朝着东方向跑,因为这西边是铁营的部队,南边不远处就是齐东县的护城河,所以这两个方向都不能跑。
至于北面的浮桥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浮桥一次性就只能过那么一点人,人要是上多了不掉里去才怪,所以往浮桥上跑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还是有零星的逃兵往上面跑。
就这样石柱营的营兵整体的就往东方向溃逃,那张容见无人和他留下来殿后索性也一块跟着溃兵跑了。
周兵见此情况于是便对弟兄们命令道:“弟兄们!给我追啊!不要放过他们!”
“杀啊!”
“冲啊!”
...
随后中营的弟兄就在周兵的带领下向着石柱营的溃兵追了上去,不过弟兄们是到后面去取了马再去追那帮石柱营溃兵,而那群石柱营溃兵在溃逃到后面去之后也将各自的马匹骑上跑路。
就在官兵骑马跑路的过程中,官兵为了活命夺取马匹甚至互相砍杀。
紧接着那就是一阵追亡逐北的过程,铁营的弟兄们骑上马之后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溃兵,只要不跪地投降的铁营的弟兄那就是一刀上去,有的跪地投降投的慢的也被一刀割了脑袋。
这官兵在逃亡的过程中也是四散而逃,所以追击官军溃兵的铁营弟兄们也是追的到处都是,在附近十几个村子的范围内遍布铁营的士兵与官军溃兵。
那些石柱营溃兵有的躲到了村里也都被铁营的弟兄拖出来杀了,还有的则是被老乡给举报带着铁营的弟兄去把躲在庄稼地里的溃兵给抓住杀了。
这也不怪老乡心黑,主要是这官兵平日里也不做人,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当然,如果铁营落败的话老乡估计也是这么对待铁营的弟兄。
因为这老乡既害怕官军的溃兵四处祸害人,同时也怕贼寇的溃兵折腾他们。只有把这帮恶狠狠的家伙给消灭干净才能让他们放心。
毕竟这铁营的恩泽也并没有惠施到这附近的每一个角落里,所以在老乡看来兵和贼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虽然中营的各部各司乃至各哨各队现在分布在齐东县东部区域的各个角落里面搜杀官兵,但是周兵带着他的老本队则是没有分散,依旧保持着团队的队形向前追击。
这周兵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追击逃跑的张凤仪。而这提前跑路的张凤仪已经一口气跑到了距离浮桥约十里处的潘家庄。
虽然周兵在后面死命的追击张凤仪,但这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张凤仪,无奈也只能是收拢在追击溃兵的各部队,然后清点伤亡和斩获。
而与此同时王铁所率的亲军司则是赶到了齐东县城的南门附近,此时城北的战斗已经结束。
这张凤仪所跑到的潘家庄距离东部的青城县约有二十里地,亲军司的哨骑部队从青城县附近返回到齐东县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张凤仪他们。
...
潘家庄。
这潘家庄的位置是在大清河的河边上,那哨骑队的管队郝永忠为了能够快速赶到齐东县与王铁会合,于是便沿着河边赶路,结果没想到在前面遇到一群官军的溃兵。
此时在庄子的北面郝永忠这一队的五十名骑兵与张凤仪所率的三百名家丁撞了个正着。
这要是搁平时体力充沛的情况下张凤仪带着他这三百家丁别说那五十名骑兵,就连一百名骑兵也敢莽上去,但如今士卒体力不支那也只能是作罢。
这石柱土司麾下也确实有骑兵,不过那骑兵都是秦良玉压箱底的家当,并没有让儿子儿媳带出四川,所以这张凤仪手下的家丁也都是一些步兵而已。
张凤仪看着眼前的这群贼寇骑兵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不能硬刚,而此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天色已晚,所以张凤仪便准备躲到庄子里,等到天黑之后再趁着夜色跑路。
“张容!你先带人去村里查看情况,我先挡一下这群贼寇!”张凤仪计上心来便对张容说道。
这张凤仪知道张容一路上好不容易追上了他,此时也已经是精疲力尽,所以张凤仪便让他去村里面打探情况。张容也没推辞带着一队家丁进了村。
紧接着那就是村里面鸡飞狗跳的,村民们一见官兵来了就拖家带口的从村子里面跑路,这倒也省的张容驱赶这群老乡。
在张容去村里侦查情况的同时,张凤仪则是带着一队家丁主动的攻了上去。因为这张凤仪也在寄希望于能够一刀砍死领头的贼寇军官,从而解除掉眼前的危机。
只见那张凤仪挥舞着关刀一马当先朝着郝永忠杀了过来:“贼寇受死!!”
第858章 击毙张凤仪(上)
这两军猝不及防的遭遇让领队的郝永忠也是心中一惊,不过好在他作为哨骑管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所以郝摇旗也并没有慌张。
相反郝永忠看着前方官军将旗上的那个“张”字心中倒是心中一喜,再一看那领头向他冲过来的是一员女将,此时的郝永忠已经基本确定眼前之人那就是石柱营的主将张凤仪。
这大明朝姓张的武将一抓一大把,但是姓张的女将也就这么一位,而郝永忠瞧着这队官兵的模样就知道是打了败仗,一看这不是被王铁击溃就是被周兵给击溃。
所以郝永忠感觉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他这个管队的职务从今天开始就要往上升上一升了。
...
“兀那贼婆!休得逞凶!吃爷爷一槊!”
驾!~驾!~
郝永忠见面前的张凤仪骑在马上挥舞着关刀凶神恶煞的向他杀过来也是一点也不害怕,这郝永忠自认为自己的武力值也不差,况且要是今天他退了,以后指不定营里的弟兄们怎么笑他呢!
到时候弟兄们肯定会笑他连一个娘们都害怕,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所以郝永在这两重心理的压力之下便骑着马脱离队伍迎击上去。
这郝永忠和张凤仪两人跨下的战马都是好马,所以两人都脱离队伍有一段距离,就这样两人在两军阵中撞到了一起。
当!——
只见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片旷野中响起,然后只见那张凤仪的关刀刀刃撞上了郝永忠手上长槊的槊刃。
这刀槊相撞之时便闪出一阵金属碰撞过的火花,这火花要是在大白天的看的还不清楚,但此时天色已晚刀槊相撞的火花那是看着明亮。
双方一击之后见没有弄死对方便收起兵器骑着马在这片田野中兜起了圈子,两人此时手中都紧着兵器和缰绳,互相死死的盯着对方想要寻找对方的破绽。
而此时不管是张凤仪还是郝永忠,他们两人握着兵器的那只手都稍微有些颤抖,不过总的来说郝永忠的手中颤的比张凤仪厉害。
张凤仪最多也就是虎口处和手腕有些发麻,而此时如果将郝永忠的袖子给撸起来的话可以发现他的手臂肌肉处于痉挛状态。
造成这种差距现象的原因也并非是郝永忠武力不如张凤仪,而是张凤仪手上的关刀足有三十多斤,而郝永忠长槊不到十斤。
但此时不管是郝永忠还是张凤仪两人心中都是非常的震撼,互相对对方都很忌惮。
郝永忠自认为不说在义军之中,就说在铁营里面,能够在个人武力上稳压他的也仅周兵和刘体纯两人而已,而今天这一仗让郝永忠也知道了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张凤仪也是一样,张凤仪向来自认为是一个巾帼英雄,天下的男人那就没他瞧的上眼的,在个人武力上她也就服她的婆母秦良玉一人而已。
但今天仅与眼前这贼将过了一招就让他明白这天下的男人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弱。
...
“贼将看刀!——”
就在两人骑着马转圈圈的时候,张凤仪突然瞧见那郝永忠似乎有所分心,于是张凤仪大吼一声便又挥着着关刀朝着郝永忠砍去。
郝永忠见状那也是不甘示弱,直接横槊一击刺向那张凤仪!
驾!——
张凤仪见郝永忠的槊头向她刺了过来便一拍马背躲了过去,在躲过这郝永忠一槊刹那间,张凤仪回刀朝着郝永忠刺过来的槊杆一砍!
郝永忠见状心中一惊,心道这槊杆是木头制成的可经不起这刀砍,于是便赶紧将刺出去的槊给收回来。
咔嚓!——
可是这已经是为时已晚,只见郝永忠在收槊的时候槊头被张凤仪直接给砍掉了。
此时张凤仪见贼将的槊头被她砍掉便脸色狰狞的看着郝永忠冷笑道:“贼将还不受死?!”
说罢张凤仪便又大喝一声挥舞着关刀向着郝永忠砍去!从张凤仪躲过郝永忠刺槊再到张凤仪砍断槊头这其中仅不到十秒钟。
而就这仓促之间张凤仪又挥刀向着郝永忠的脑袋砍去,由于两人之间隔着已经太近了,所以郝永忠知道这肯定是躲不过去的,即使能够躲过这一刀那估计马也会被砍翻在地。
这要是马被砍翻在地的话那估计就只能任由那张凤仪揉捏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的要命时刻,只见那郝永忠从马背两边拔出两把马刀来。
郝永忠顷刻之间拔出马刀之后,便做出了一个交叉的剪刀型动作迎上张凤仪的刀刃,张凤仪的关刀一刀下去就砍在了郝永忠的双刀之中。
这郝永忠的双刀就像一个剪子一样一点点被张凤仪的关刀打开,那一路从郝永的刀刃尖处划到刀柄处,这一顿金属剧烈碰撞之下又激起了一阵火花。
只见此时的郝永忠身体都被那张凤仪拿关刀压的在往后倾斜,可以看的出来郝永忠在苦苦的支撑,不过那张凤仪的脸色也是十分挣扎,可见也是非常的吃力。
双方就这样在两军阵前僵持住了,而就在此时双方的士兵都已经扑了上来。
嗖!~
嗖!~
两道箭矢的破空声突然响起,只见在郝永忠的后面两名哨骑队的弟兄对着张凤仪射过去两箭!
“摇旗哥快走!”随后冲到最前面的哨骑队的一名伍长对郝永忠喊道。
那张凤仪见张支箭矢朝着他射过来便赶紧收起关刀进行格挡,只见这两支箭矢全部被张凤仪给砍断在地。
驾!~驾!~
郝永忠见状果断收起双刀一拍马背撤到了后面去,然后从一名弟兄手中接过了一杆长槊。而与此同时在张凤仪后面的家丁也都骑着马赶了过来围在张凤仪的身边。
不过这郝永忠手下的哨骑皆为战马且批有马甲,那张凤仪手下的家丁人数虽多,战马也有不少,但是马披甲的倒是没有几匹且都不善马战。
郝永忠见弟兄们都跟了上来之后便对面前不远处的张凤仪嚣张的喊道:“你这贼婆娘能打有个屁用?!”
“两军交战拼的兵不是斗将!且看老子怎么玩死你们这群狗官兵!”
随后郝永忠便开始对手下的弟兄命令道:“甲队、乙伍且随我来,丙什、丁伍向左,戊队、己伍向右!”
“左右包抄夹住他们!给我上!”
“遵命!~”
收到郝永忠的命令之后,哨骑队的两队弟兄们就像是放风筝一样,一个个的从左右两边向着张凤仪他们包抄过去,这左右两队包抄的时候就像是满天繁星一样四处的散开,不知道还以为这两拨人是准备跑路了。
而就在两队人散开后不久突然聚集的起来向着张凤仪部冲了过去。
呜呼!~
呜呜呜!
只见这两边包抄的弟兄一边怪叫着一边吹着口哨向着张凤仪的家丁杀了过去,那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插了过去!
张凤仪见状脸色大变于是立马命令道:“快!下马结阵!”
猝不及防之下张凤仪的家丁纷纷下马结阵举着枪矛对着两边朝着他们冲过来的贼寇骑兵,而就在两边的贼寇骑兵离着他们还有二三十步的时候,突然之间两边的贼寇骑兵勒马止步又调转马头向其他方向跑了过去。
这张凤仪以及她的家丁见状心中便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张凤仪家丁的注意力都被两边骚扰的贼寇骑兵给吸引住了。
就在此时在他们前面的郝永忠动了起来!
“弟兄们!给我杀穿他们!”
“杀啊!~”
“冲啊!”
...
郝永忠见此情况果断的带着他手下的弟兄举着长槊朝着张凤仪的家丁冲了过去,这一波没有防备之下郝永忠直接就杀穿了张凤仪的家丁军阵。
这一路杀过去不少张凤仪的家丁不是被马槊给捅死就是被马蹄子给踩死,不仅如此,在杀穿张凤仪家丁阵型之时还拐走了张凤仪的几匹马。
见此情形张凤仪也知道他们不是这伙贼寇骑兵的对手,再这样下去耗也被这伙贼寇骑兵给耗死,于是张凤仪便下令道:“诸位兄弟赶紧进村!”
张凤仪一声令下随后她手下的家丁纷纷骑着马往村里冲去,而郝永忠见此情况也没有追击,因为他手下的骑兵可金贵的很,万一逼着张凤仪困兽死斗那吃亏是他。
所以郝永忠就这样看着张凤仪冲到村子里去,不过郝永忠也没有离开,他和手下的弟兄都没有卸甲和下马就在村子附近盯着,只要张凤仪敢出来他就带着弟兄们使用狼群战术一口口的将他们给咬死完!
...
这在遇到张凤仪之时郝永忠已经派人去齐东县附近通知王铁了,所以郝永忠现在只需要将张凤仪困在村子里面就行,待铁营大军一到张凤仪那便是插翅难逃!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五点钟左右,太阳已经是完全下山了,但是在西边还是有一抹晚霞,这个时候还是能够看的清楚的。
而此时冲进村子里的张凤仪及其家丁也不敢卸甲就连马也不敢离的太远,也只是下马吃点干粮而已,就等着天彻底的黑了下去之后再冲出去。
第859章 击毙张凤仪(中)
此时在潘家庄内的张凤仪正穿着盔甲坐在村子中心的一口井旁,正看着夕阳西下的那一抹朝霞。
张凤仪看着这一抹朝霞心中不禁想起了她死去父亲,以及她多年未见的三个弟弟张道泽、张道濬、张道法三人。同时还有他出川快一年多以来没有见到的儿子。
一想到他那还不到十岁的儿子张凤仪的眼睛里突然的湿润了起来,别看这张凤仪平日里是一副铁娘子的姿态示人,但她终究也是一个女人和母亲。
她知道今天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她并不怕死,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死后她那不到十岁的儿子该怎么办?!
这与马士鳞成婚十几年自然是知道这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在未与她成婚之前就已经是纳了不少的小妾,外室更是不知道养了多少。
等她一死必然会再娶一个正妻,万一这续弦再有所出的话,那她那儿子就危险了。
张凤仪本身也是出自高门大户,自然是知道这些富贵人家大宅门里的阴暗面,没有了她的庇护她那儿子别说以后继承石柱土司的世职,恐怕连安全活到成年都是一个问题。
就在这张凤仪胡思乱想之际,张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递给张凤仪:“凤仪姐,弟兄们都在吃饭,您也吃两口吧!”
此时的张凤仪哪还有心情吃饭,她现在满脑子的想的都是她的身后事,但现在看到张容之后张凤仪心里便有了打算。
于是张凤仪接过了盛着面条的碗放在了地上,然后表情严肃的对张凤仪问道:“张容,我爹,还有我对你如何?!”
张容听后便立即说道:“伯父与凤仪姐对我和我一家自然是没得话说,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张容的今天!”
张凤仪看着张容的样子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于是便又对张容问道:“那你看马士鳞这人是个什么德行?!”
张容一听这话就有些吞吞吐吐了,毕竟这马士鳞也是他的主子之一,当着这个主子的面议论另一个主子总归是不太好,所以张容便沉默了下来没有说一句话。
张凤仪见状便代张容说了出来:“我与那马士鳞虽然名为夫妻,但这么多来我一直都压着他一条,实际上的关系不过是上下僚属而已,那马士鳞看似表面惧我,内地里其实对我已经是百般厌恶!你说是也不是?!”
对于她和马士鳞的夫妻关系其实张凤仪还是很知道的,她很明白男人那点自尊心,所以张凤仪很明白那马士鳞与他早已经两看相厌不说恨对方去死吧,最起码也是想着把对方给恨的死死的。
张容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没有说话。这同为男人张容还是很可怜马士鳞的,毕竟谁摊上这么一个老婆谁心里能好受?!不过由于立场的不同他也不可能站在马士鳞那边。
接着张凤仪便又说道:“那有朝一日我死之后,那马士鳞会不会恨屋及乌虐待祥符(张凤仪子)?!”
“啊!——凤仪姐您这说是什么话!您可千万不要瞎说啊!”张容听后非常的震惊的惊呼道。
如今这个时候正是要命的时刻,大伙们都盼着张凤仪带着他们杀出去,而此时张凤仪居然在交代后事,这怎么能不让张容心惊。
张凤仪见张容还要说下去便摆手打断道:“你先别说!你先听说我!”
“如果今这一道坎我没有过去的,你回到石柱之中将祥符从四川带走,带回山西老家交给他的三个叔父抚养。”
“虽然日后祥符不能继承他祖母的世职,但总好过在石柱不明不白的死去,回到山西老家有他三个叔父的照拂做一个富家翁也不是难事!”
那马士鳞虽然在与张凤仪成婚之后受张凤仪的威胁没有纳妾,但马士鳞以前纳的妾加上养在外面的外室,这些小妾和外室加起来生的儿子都快有十来个了。
所以她的儿子也并非是马士鳞唯一的儿子,而且由于她的关系,马士鳞对她这个儿子也是非常的厌恶,张凤仪可以想象的到,等他死后她的儿子会遭到什么样的悲惨待遇。
虽然说为了儿子张凤仪应该坚强的活下去,但是如今的实际情况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很清楚,要不了多久那贼寇的大军便会围上来。
此时她们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而已,即使等到天黑趁着夜色也未必能够成功的突围出去。
紧接着张凤仪起身对着张容叩了一个头,张容见状赶紧去将张凤仪给扶起来:“凤仪姐,您这是干什么啊!您快起来!”
待张凤仪起身之后握着张容的手泪流满面的对他说道:“张容,这是姐拜托你的最后一件事情,你一定要替我办到啊!”
“姐今日大败一场即使能够逃过一劫苟活下去,日后在石柱那是也遭人耻笑,姐这人一辈子要强,受不得这个!姐宁愿今日死在这里,也绝不苟活性命受人侮辱!”
张容听后眼里也流出了一行热泪,这么多年来在人生地不熟的石柱他与这族姐也是相依为命,两人之间的感情那也是非常的深厚。
而如果这张凤仪死在了这里,那张容回到石柱也是待不下去的,到时候没了张凤仪的庇护,那的那些田地和财产估计全部都会被马家人给夺过去。
所以张凤仪一死的话他也只能是带着张凤仪的儿子灰溜溜的回到四川老家去,要不然指不定那天就莫名其妙的死在石柱。
“姐!我答应你!您放心咱们这坎一定能够过去的!”
...
这边张凤仪在交代后事再来看看那边的王铁在干什么。
大概在张凤仪与郝永忠遭遇之后王铁便带着亲军司赶到了齐东县与周兵所率的中营会合,在清点外伤亡和斩获之后两部人马便进城去开香槟庆祝胜利。
别看这石柱营叫不开的齐东县但是铁营却是能够叫开,这也并不是因为铁营的威望高让齐东县的百姓主动把城门给打开。
而是齐东县城的百姓知道他们要是不开城门放贼寇进去,那么这群贼寇是真的会攻城的!到时候他们这些抵抗贼寇的百姓那是绝对会遭到贼寇报复的,所以他们也不得不把城门打开。
再加上这铁营的名声不算太坏,放这群贼寇进城也不会大肆烧杀抢掠。
虽然那石柱营也有实力攻破城门,但是这样干就属于是踩在了朝廷的红线上面,别看齐东县没有官吏驻守,但只要不是被贼寇占着那就属于被收复状态,如果石柱营胆敢攻城的话,那就是谋逆!
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已经被老朱灭了九族人皮就挂在四川。张凤仪和马士鳞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也就只能灰溜溜的从齐东县城离开。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武人跋扈不受节制的苗头,但是总体来说这个时候的大明武夫还是不敢去挑衅朝廷底线的。
...
齐东县城,县衙。
此时的县衙二堂之内,亲军司的两个把总还有中营的几个千把总,以及王铁和周兵等人正在推杯换盏的喝着小酒吃着肉。
不仅王铁这些中高级军官在吃肉喝酒,除了在城门口以及县衙内外站岗执勤的弟兄们外,所有的铁营弟兄都在县衙内的各个院落和房间里喝酒吃肉。
“哥几个!这一仗干的痛快!”
“来!干了这一杯!”
“诸位兄弟请!”
“大帅请!”
...
就这样王铁与大伙们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不过王铁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其他人则是满口都灌了下去。毕竟这酒桌的规矩就是这样,地位的高低与喝酒的多少是成反比的。
王铁说干了这一杯不是他干了,而是让别人干了。谁要是不干那就是不给王大帅面子!谁要是敢灌王大帅的酒那就等着王大帅给谁穿小鞋。
几杯酒下肚之后,在王铁一旁的周兵便满脸酒气的红色眼睛看向王铁小声对他嘀咕道:“大帅,我这...那啥....您看...”
这周兵说一句顿一句就像是一道填空题一样,王铁也清楚这填空题答案是什么,不过王铁可不打算就这么让周兵交了作业,要不然那就太便宜他了。
“老周啊!你也知道,总管那一关可是不好过啊!”王铁轻轻抿了一杯酒眯着眼睛看向周兵说道。
听到王铁这话周兵知道不是王经纬那关难过,而是他这一关难过,于是周兵便给王铁在桌子底下做了一个“二”的手势:“大帅,您看这样行不?!”
看到这个手势王铁估摸着应该是两千两银子,不过这还没有达到王铁心里的价位,王铁知道这家伙的小金库多的很,于是便决定狠宰周兵一波让他长个记性!
而就在王铁正准备加价的时候,突然门外冲进来一名哨探弟兄!
“报!~”
“禀告大帅!哨骑队在城东二十里处的潘家庄将张凤仪给咬住了!”
“郝管队请求大帅快速发兵前去支援!”
...
第860章 击毙张凤仪(下)
“什么!郝摇旗咬住张凤仪了?!”
王铁听后立刻就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这二堂的一桌子人也都跟着一块站了起来。大伙们都脸色激动的盯着前来禀告的探马弟兄。
这名探马弟兄见营里这群头领如此的兴奋便又给他们复述了一遍:“没错!郝管队在潘家庄将张凤仪给困住了!”
“再探再报!”
听到这名探马弟兄确认过一遍之后王铁摆手示意这名弟兄下去。
这事对铁营来说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今天这一仗石柱营的主力基本上是已经打垮了,虽然逃掉了不少石柱兵,但也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仗打到现在铁营的既定战略目标已经完成,并没有奢求去弄死石柱营的两个主将,所以王铁他们就直接开香槟庆祝了。
这从始至终王铁他们就没有想过弄死张凤仪或者是马士鳞,要想在野战中弄死官军的主将除非是打包围战才行,像今天这种遭遇战基本上是难弄死官军的主将。
铁营过去弄死的官军主将都是打的伏击战,就没有过在面对面的战场上弄死敌军主将,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就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既然郝摇旗把张凤仪给缠住了,那王铁也没道理放过那张凤仪,要是能够干掉张凤仪,这对官军的士气打击那可是非常大的,同时对义军的士气也是极大的鼓舞。
想到这里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们!再辛苦一阵子,先将酒肉放一下,等干完这一票回来咱们接着喝!”
“好嘞!~”
随后在王铁的带领下弟兄们中营和亲军司的弟兄们骑上马出城向潘家庄而去,这也得亏王铁他们刚开席没多久,这酒还没有喝到位,所以大伙们并没有喝醉还能骑的上马拿的起兵器。
大约在晚上的六点钟左右,也就是天色彻底的暗了下去之时,王铁和周兵两人率部抵达了潘家庄,将潘家庄给团团围住!
...
夜晚,潘家庄。
此时在潘家庄外四周到处响起了马蹄声和贼寇的叫骂声,在黑暗中一束束的火把将附近给照亮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在庄子内休息过一个小时的张凤仪及其家丁也已经是举起火把骑上马整装待发。
张凤仪早就料到了今天晚上他们没那么容易突围,所以见贼寇将庄子围住之后她也并没有慌张,今晚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而她手下的家丁虽然大部分人心中慌乱,但不管怎么说有夜色的掩护逃生的几率还是比白天要大的多,所以这种时候她手下的家丁也做好了玩命的打算,这个时候再不玩命那就没机会玩命了。
张凤仪看着身边的张容命令道:“张容,咱们两分散突围,我带一半弟兄从村西口走,你带着剩下的弟兄从东口撤退,如果咱们能够活下去的话,就在河对岸的商河县会合!”
张容知道张凤仪已经是存了死志,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而已,张容心里清楚如果他们成功突围的话,在商河县是绝对见不到张凤仪的。
“凤仪姐!我和弟兄们在商河县等您!您快些赶过来与我们会合!”张容听后眼含热泪对张凤仪抱拳行礼道。
张凤仪听后也对张容抱拳还礼道:“容弟,一路顺风!切莫往忘了姐的托付!”
张容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调转马头朝着弟兄们大吼一声道:“弟兄们!走!——”
就这样在张容的带领下他这一路一百多名家丁朝着村子的东面冲去,而张凤仪则是带着另一半的家丁朝着村西口冲去。
王铁在抵达了潘家庄之后向郝摇旗了解了一下村里的情况,这郝摇旗也是如实的将今天所发生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毕竟作为探马的基本素养就是将真实情况如实上报,没必要去避讳那些败仗。
所以王铁在听到郝摇旗说那张凤仪武功十分了得,一手关刀耍的是出神入化的时候便心里吓了一跳!
王铁心想这要是冲到太前面遇到张凤仪这杀神,万一被一刀斩于马下岂不是亏大发了?!
于是王铁便调整了策略,本来他是打算他和周兵两人一人负责一边的,如今听说张凤仪功夫了得害怕被突入中军当场斩杀,于是便将周兵这铁营第一猛将留在身边以防不测。
而这好巧不巧王铁和周兵就在村西口。
...
“杀啊!”
“弟兄们!随老娘一道去杀贼!”
“冲啊!”
...
紧接着在村西口便响起了一阵阵的喊杀声,而此时在村西口铁营的弟兄们已经是摆好了阵势,就等着村里的官兵出来冲阵。
那村里的官兵冲出来的时候依旧是骑着马往前面冲并没有下马步战,待这群官兵骑着没有披马甲的马冲向贼寇的阵中时便是一阵阵人和马的惨叫声响起。
只见那不少的马匹当场就被贼寇的长枪给戳倒在地,那贼寇的阵前瞬间就是一大堆受伤的马匹倒在了地上厮叫,而那骑在马上官兵,有的运气好的躲过了一劫,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一枪捅在了地上将整个身子连人带盔甲给捅穿。
这要是搁平时的话贼寇的长枪没这个威力,但是这官兵骑着马冲过来时的冲击力太大,所以直接就被捅穿。
这经过了官兵的一波骑马冲击之后,铁营的阵型依旧是纹丝不动,在铁营的弟兄看来这伙官军那就是过来送死的,哪有骑着没有披甲的马匹冲成建制方阵的?!真当他们是一群散兵游勇乌合之众?!
显然这伙官兵并不是过来送死的,而是在为后面张凤仪的那批核心家丁做炮灰。
待这波家丁冲完一波之后,随后又有一波官兵骑着马过来冲阵,但结局和第一波是一样的,不少的人和马都被贼寇的枪矛刺倒在地。
不过接下来第三波来冲阵的就是张凤仪所率的核心家丁,这一队人大概有十几人,人人都是身披双甲且胯下皆为披甲的战马。
张凤仪这一波冲上去之后直接就将铁营的前面的军阵给冲开了一个口子,不过跟随张凤仪冲阵的这十几名家丁有一半都被铁营的弟兄给弄下了马。
毕竟这伙家丁并非是专业的骑兵,对于骑兵战术并不精通,所以在冲阵的时候轻松的就被铁营弟兄给拉了马,随后便被一拥而上给捶死在地。
不过这冲开的一个口子也使得张凤仪的家丁顺利的冲过了铁营布置的一道防线,来到铁营布置的第二道防线这里。
这第二道防线就是王铁和周兵所在位置,张凤仪一到这里就看到前面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贼将,再一看那贼将身后的大纛就知道这定是铁贼无疑!
张凤仪便想着擒贼先擒王,若能击杀铁贼,今日之败反而便是一场大胜!
“铁贼!拿命来!”
张凤仪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向着王铁的中军袭去。
这要是搁平时王铁见着一头母暴龙向他杀来肯定怕的要死,但如今周兵在他身边,所以王铁便人仗狗势的支棱的起来。
只见那王铁非常装逼的对这着弟兄们喊道:“谁愿为我取这贼婆人头?!”
虽然此时天色已黑但是大伙们还是看的清楚那张凤仪手中明晃晃的关刀,能使这玩意的肯定是猛将,所以大伙们便都不做声。
但周兵立马便出列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末将愿往!”
王铁听后点头点头摆手示意他前去。
驾!——
得到王铁的应允之后,周兵一挥马鞭拉着缰绳手持长槊向着张凤仪杀去,就这样两人在旷野之中展开了交锋。
当!——
刺啦!
只听见一声哐当的声响然后就是一阵金属碰撞之后的火花产生。只见那周兵与张凤仪刀槊相撞,然后交手了几招之后便都互相往后退了一退。
待两人退开之后只见那张凤仪的胳膊都开始颤抖起来,而周兵仅是虎口震了一下感觉到一丝疼痛而已。
周兵看向眼前的这员女将也是暗自点头,心想这能接下他这几招那也算是一员猛将了。
而此时的张凤仪则是感觉到自己完全不是眼前那贼将的对手,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进不能退了!
“贼将吃我一刀!”
张凤仪虽然感觉自己不是周兵的对手,但依旧挥舞着关刀向着周兵砍去。周兵见着丝毫不慌甚至都没有躲避,虽然在不久前他喝了不少酒,但是他并没有喝醉,这酒喝的那是刚刚好,让他神经都比往常要敏锐一些。
在酒精的作用之下,周兵感觉看路还要比往常要宽一些....
周兵见张凤仪冲了过来,于是便将长槊收到槊头处的位置,在估计到张凤仪冲到差不多的位置之后,只见那周兵直接就将长槊给用力掷了出去!
这一槊飞出去之后直接就插在了张凤仪胸前的盔甲上,但是并没有将她扎穿,说时迟那时快,周兵还在张凤仪惊愕之际直接就纵马前冲,用力把槊杆一推!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之后,张凤仪被周兵一槊刺在马下洞穿了胸口,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第861章 威行山东
在崇祯五年的十一月份,石柱营的主将马张凤仪被铁营击毙在山东省济南府齐东县的潘家庄。
周兵击毙张凤仪之后她所率的家丁便瞬间大乱,有拼死力战要为主人报仇的,但也有跪地投降想要保住性命的。
随后潘家庄的战斗也就很快结束了,虽然大部分的石柱营家丁被杀被俘,但是仍然有一小部分冲出了包围圈,张凤仪的那个家丁队长张容也被俘虏了。
此次齐东县战役铁营击杀的石柱营官兵总共有九百多人俘虏有两百多人,俘杀加到一块差不多有石柱营一半的兵力。
石柱营的另一个主将马士鳞逃到商河县开始收拢溃兵清点人数,家丁还剩下两百四五十号人,差不多死了一半,营兵还有六百多人,被杀被俘失踪加一块有一千四百多号人。
此战过后,出川援剿的石柱营算是彻底的丧失了战斗力,于是马士鳞便向朝廷上书请求回川休整,兵部同意马士鳞的请求允其回川。
铁营抓到的这批石柱营俘虏大部分都不愿意跟着铁营做贼,王铁也就只好把他们的手指砍掉两根然后放掉。
这石柱营的兵不比普通的营兵,一般官军的营兵不愿意入伙的吓唬一下强行拉他们入伙不是问题。但这帮石柱土司治下的土兵与土司的人身依附关系太强,强拉他们入伙相反还是颗定时炸弹。
所以铁营也只能将他们废了之后给放掉,这不杀俘虏是铁营一贯的传统。
对于张凤仪尸体的处置王铁干的也比较厚道,让那群被砍掉手指的俘虏带着张凤仪的尸体回到四川,这样一来的话这群俘虏也不至于会因为主将的尸体没有抢回来而遭到顶格处罚!
在历代军队中有这么一个传统,那就是主将的亲兵如果没有保护好主将安全的话,是会受到一定的处罚,但是如果亲兵能够抢回主将的尸体则是能够免除一定的处罚,如果连尸体都抢不回来的话那回去就是等死。
...
张凤仪被铁营击毙之后在山东乃至畿南豫北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虽说这自崇祯元年以来官军上到副将下到都司这一级的将领被杀着不计其数,但是这张凤仪的死则是比过去官军被击毙的将领热度要高得多。
这倒也并不是张凤仪比他们的强的多,而是这石柱“白杆兵”的热度本身在当下就非常的高,当年浑河一战石柱兵正面硬刚鞑子不落下风,己巳之变收复四城之战又立新功,至今都为朝廷和民间传唱。
而如今居然有一部石柱兵在山东境内内线作战,被一伙名不传经传且一向视作乌合之众的流寇给干掉,就是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才引起朝堂到民间的争论。
当然,这主要是石柱“白杆兵”被朝堂和民间的舆论拔高到了不属于他们应有的高度,不管是十几年前的浑河之战还是几年前四城之战,白杆兵虽然都立下了赫赫战功,但那也并非白杆兵一部之力,是多股明军之间互相配合才取得的战绩。
但是明朝为了树立一个抗击鞑子的英雄典范以此来拾回那被鞑子打的稀碎的军心民心,所以便发动舆论机器为白杆兵造势,将白杆兵吹成了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无敌之师。
张凤仪所率出川援剿的石柱兵大概率应该不是白杆兵的精锐,这一点从石柱营在登莱镇压孔有德便可以看的出来,虽然没见有关于石柱营吃叛军败仗记录,但也没见有打胜仗立功的传闻。
所以张凤仪所率石柱营应该只是在登莱战场打酱油的一个角色,这才会被朱大典调回来援救济南府。
这张凤仪可能也是被外界吹嘘白杆兵战斗力天下无敌的舆论宣传话术给骗了,这就属于是在骗兄弟的同时把自己给骗了的典范。
世人都传唱她的白杆兵天下无敌,结果她就真的因为石柱兵天下无敌,于是便一拍脑袋孤军深入结果中了流寇的奸计,最终惨败齐东县命丧潘家庄。
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做人做事还是脚踏实地的好,不要动不动的就是“赢”,你“赢赢赢”赢多了,最后整个人都“赢”麻了,“麻”了之后那就是输光光!
张凤仪在这方面就是一个典范,平日里外人见她莫不是夸赞她如何的“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这一人夸她她还没什么感觉,十人夸她百人夸她那她就真的信了。
还就真以为她和她婆母一样是一位智勇双全百战百胜的女将军,以至于最后忘乎所以藐视天下英雄,最终落得一个兵败身死覆军死将的结局。
...
这马士鳞所率石柱营残部回川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再次出川,石柱土司的真正主力也没有出川剿贼,因为在西南地区也不太平。
崇祯三年西南四省总督朱燮元在镇压了“奢安之乱”后紧接着在崇祯四年又爆发了“沙普之乱”,这场土司叛乱前后断断续续绵延时间长达十几年,直到大西军进入西南地区后才算是彻底的平定下去。
也正是因为出于镇压西南地区叛乱土司的需求,石柱土司的主力也就一直留在四川镇压叛乱,终崇祯一朝其主力并未出过四川,仅偶尔派出偏师到湖广地区助战。
...
俗话说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再加上义军细作有意推波助澜,所以石柱营在齐东县被击溃张凤仪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山东半岛。
川军总兵邓杞部在行进到距离济南府城还有一百五十里地左右的淄川县时,得到这个消息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
密云副将牟文绶在距离济南府城还有两百里左右的青州府临淄县也停了下来,至于那在后面慢慢吞吞才刚进入青州府的义勇总兵刘泽清得到这个消息后那就直接原路返回去登莱。
这不管是邓杞还是牟文绶、刘泽清都知道,贼寇既然有击溃石柱营的本事,那就肯定有打败他们的力量。
虽说这济南府附近所谓“几十万”流寇其中多为滥竽充数的饥民流民,但是这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啊,单独拎出一部贼寇来他们肯定是不惧的,那怕是铁营他们也都敢上去敢上一仗。
但一想到这十几营贼寇带着“几十万”饥民一拥而上围攻他们的场面他们就头皮发麻,这镇压登莱叛军的时候他们就尝到了辽东难民的人海战术,所以这邓杞、牟文绶、刘泽清便都不敢去招惹这帮贼寇。
只得给在登莱督战的监军太监高起潜去信,说这流寇势大请他速派关门铁骑前来夹剿,也只有骑兵部队才能对付流寇的人海战术,在骑兵的冲击之下再多的流寇也会被骑兵的铁蹄践踏成肉泥。
而他们这前来支援济南的官军中就只有邓杞部有一两百骑兵部队,其他三部均无骑兵,所以要想对付这帮流寇只有请关宁军的大规模成建制骑兵出手。
这高起潜收到这三个家伙的求援信后也没有搭理他们,因为此时围城正是到了关键时刻。
卢九德侦知那耿仲明准备弃城逃往海上,这个时候他要是调走关宁军松动包围网的话,万一那耿仲明见还能抵挡一阵不走了怎么办?!
如今这关宁军上上下下就等着耿仲明逃亡海上,然后无伤收复登州,获取这恢复之功,这个时候即使高起潜愿意调兵前去支援,那群关宁军的军头恐怕也有意见。
所以高起潜给这三个家伙去信,督促他们迅速出兵进剿解济南之围。这三个家伙见高起潜不派关宁军助剿不说还命他们到前面去送,于是这三个家伙也就直接躺平了,既不进剿贼寇解济南之围也不从济南府附近撤退。
这样一来使得山东的局势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在击毙张凤仪后不久义军的探马和细作就侦查到了这三部来援官军的位置。
由于这三部官军隔着的位置与义军主力所在位置隔的不远不近,所以让王铁他们非常的忌惮,这样一来就导致义军必须分出相当大一部分的力量来防备着三部官军的突袭,所以围攻济南府的力量遭到了削弱,使得城内的守军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虽然主观上来讲这三部官兵援军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但是从客观上来看的确牵着了义军的精力使得济南府城得以保全。
这就典型的属于是坏心办了好事,这比那石柱营孤军冒进去送人头强得太多了,充分的说明了越做越错不做不错的这个道理。
当然,铁营和其他义军一开始就没打算攻下济南府,自从济南围城到现在各营均未派出主力去攻城,一直都是拿出钱粮来招募饥民流民以及土匪去攻城,偶尔派出部队去练练手而已。
这济南府内虽然只有朱大典的抚标营一部营兵,但是城中的卫所兵足有两三个卫不缺填线的部队,且城中粮草充足不惧贼寇长时间围困。
所以流寇要想打下济南府那肯定是要大出血的,这种蠢事各路义军首领肯定是不干的。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义军对济南府都只是围而不攻,看看地方局势的变化然后决定是继续留在山东还是去往畿南或者是豫北地区流动作战。
第862章 讨论孔有德的问题(上)
武将山,铁营帅帐。
此时帅帐内就只有三个人,王铁坐在帅案后面,杨雄在帅帐某个角落里抄抄写写,王小靖则是低着头笔直的站在王铁帅案的跟前。
可以看的出来这王铁的脸上很生气,而那王小靖的神情则是非常的慌张和自责。只见那王铁拿着一份王小靖汇总的情报挥舞着对王小靖怒斥道:“我说你这狗日的怎么搞的?!都他娘的快个把月了你都没把豫北、畿南那一片情况弄清楚?!”
“还有那派去联络张献忠和高迎祥弟兄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你这个代理情报都司是干什么吃的?!”
铁营在侦知来援的几路官军出现在附近之后,便将营中的细作往畿南和豫北地区撒出去侦查情况,并且派人去和高迎祥还有张献忠他们联络看看他们那边的战况如何。
做这些工作也是为了给接下来义军转移做好准备,可接手李子健工作的王小靖那简直就跟个废物似的,至今都没有梳理清楚畿南、豫北那一片的情况。
这也不能完全怪王小靖,主要是这情报工作实在是太复杂了,王小靖平日里主要负责内卫工作,也就是对内搞监视反敌军间谍和镇压反王铁的团伙,主要是做铁营的政治安全工作。
这两者之间虽然都是搞间谍工作,但一个对内一个对外,两者之间完全就不是在一个赛道上,所以王小靖对搞对外间谍工作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那细作带回来情报都是些街头巷尾坊间传闻,很少一线的情报,都是些转了八手的消息,其中真真假假且多数不具备时效性。
要想从这些海量的不实且掺了水分的消息中找出合理可靠的真情报,那没有一定的专业能力是很难办到的。也就李子健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才能从这其中提取出有用的东西来。
所以王铁让王小靖负责情报工作那也是为难他了,但王铁也没合适的人去干,也就只能让王小靖上,结果就是搞的现在铁营对外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这王小靖被王铁训斥过之后心中也很委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工作没干好挨骂也是必然的,所以也只能是听着骂,再说这挨骂挨多了也就习惯了。
待王铁骂过一阵子之后,便有些不耐烦的对王小靖问道:“那个孔什么德的走到哪里来了?!当时不是说最快二十号左右就能到吗?!怎么现在都快十二月份了还没来?!”
王小靖听后便拿出一本小册子翻了一下,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三天前孔有德部派塘兵前来报告,他们在青州府的临淄县附近遭到官军牟文绶部截击,不得已只能改道往东北方向的经博兴、高苑两县至济南府的青城县,然后南下往武将山与我军会合。”
王铁听到之后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便又对王小靖问道:“有没有子建和梁明伦的来信,这孔什么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其为人的真实秉性如何?!”
为什么王铁会问这话呢?!
因为到了山东之后铁营的细作也打探到了不少登莱叛军的消息,结果山东全省从上到下对登莱叛军那都是骂声一片。
这一般情况下官绅骂的人不一定都是坏人,毕竟这损害官绅利益的人他未必会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所以要看一个人的品行如何还得看普通老百姓的评价。
但像孔有德这种从官绅到普通老百姓都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铁营还是头一回碰到,所以铁营内部包括其他义军甚至都对转战山东的战略产生了怀疑。
多数有良知的人认为像登莱叛军这种禽兽那就应该让同为恶人的官兵给狠狠的收拾!就不应该到山东来替他们分担军事压力使这群禽兽得以苟延残喘!
但这些大多数都是铁营的中下层,他们的意见也左右不了铁营的高层,铁营的这些高层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处于道德真空的范畴。
在王铁他们这些头领看来,只要是能增强义军的实力,那么像登莱叛军这种禽兽部队那也是可以接纳,一切都要为现实局势做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他们也没资格去想。
但即便处于是为现实局势考虑,铁营的这些头领对孔有德这群登莱叛军还是没什么好感,而最让王铁担心的是这孔有德及其部将是否可以驾驭,要不然那就是整个定时炸弹到营里来。
听到王铁的话后王小靖直接就从袖口中掏出两封信来递给王铁道:“大帅,这是子建和梁明伦两人托咱们自己的弟兄送回来的。”
王小靖强调自己人的意思就是说这两封信应该没有受孔有德影响,因为在过去传信都是孔有德的塘兵传信,所以对于之前李、梁二人稍过来的信件王铁他们并不是很相信。
现在孔有德他们离着铁营没多远了,所以李子健和梁明伦才可以派出自己人来给王铁送信。
王铁一看是两人分别写的信就知道里面的内容肯定有出入,之前孔有德塘兵捎过来的信都是两人的联名信件,其中的内容也都是一边倒夸孔有德。
接过这两封信之后王铁拆开看了一看,这越看王铁的眉头那就皱的非常厉害且脸色不是很好。
在李子健的信中虽然肯定了孔有德这人的个人人品倒不是个彻底的烂人,道德水平也就是在平均线以下,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的那种,不算是好人但也不能说是彻底的坏种。
但是李子健对孔有德的带兵作风则是严厉批评!李子健在信中说那孔有德的部队所过之处四处奸淫掳掠,比之官军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李子健在信中给王铁说要对收编孔有德部慎重,孔有德手下这伙烂兵要是加入铁营搞不好会一滴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李子健虽然没有明确反对收编孔有德,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赞同收编。
梁明伦的那份信则是截然不同的意见,其中对孔有德的个人人品评价两人是一样的,对孔部士兵军纪败坏梁明伦也是承认的。
但是梁明伦认为铁营如今正是打江山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去计较那么多,只要能为我所用那就应该接纳,那孔有德入了铁营之后,难道以铁营的威势还不能纠正他们的作风吗?!
还有就是梁明伦对孔有德所部的火器部队那是赞不绝口,铁营目前最缺的就是成熟的火器部队,有这一支火器部队的加入正好可以填补铁营的短板。
所以梁明伦劝王铁成大事要不拘小节,只要能为铁营实心用命,一些过往的黑历史也就没必要去纠结那么多,毕竟谁还没个过去呢?!
收到这两封截然不同意见的信号王铁也拿不定主意,于是便对在一旁抄抄写写的杨雄命令道:“杨雄,去把大伙们都叫过来开会!”
“是!”
杨雄听后便放下手中的笔杆子出门去通知大伙们开会,只要王铁没有点名,那么默认就是排了座次那几个人过来开会。
大概过了快两个小时之后来参会的人聚集齐了,因为王经纬和赵胜两人在河对岸的焦庙镇所以来的比较慢。
...
紧接着王铁把这两封信给大伙们都传阅了一下,待大伙们看过信之后各自的表情都不一样,掌刑都司郑彦夫第一个站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应该遵从子建兄弟的意见,给他们一些钱粮把这帮家伙打发走得了!”
“这他娘的,这一伙烂人要是加入到咱们铁营里面那还得了?!可别把咱们的弟兄全给带坏了,我看坚决不能让他们入伙!”
郑彦夫这人本身的道德洁癖就比较高,对于登莱叛军这种烂人他是打心底的反感!刚开始听说这帮人要加入铁营的时候他在私底下就颇有微词,如今放到会上讨论自然是持反对意见。
郑彦夫的话一说完刘体纯就出来反对道:“郑都司的心情兄弟我可以理解,但如今咱们最需要的就是火器部队,只要能提升本营的实力,过往之事没必要去计较。”
作为骑兵军官出身的刘体纯非常清楚这火器部队对骑兵的克制作用,如今铁营的骑兵部队尚未成熟,正是需要这支火器部队来填充空窗期的时候,所以刘体纯才赞同让孔有德入伙。
郑彦夫一见刘体纯反对他的意见,于是便与刘体纯争论道:“刘管营,您也是带兵多年之人,您应该知道这伙乱兵极为难以节制,如果咱们管的太严的话,恐怕日后会激起兵变!”
“这伙乱兵连大明朝的反都敢造,你难道能保证他们不在咱们营中闹事?!”
刘体纯听到郑彦夫这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郑都司,我是前营的管营,不是管军法的都司,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该管的事。”
“你是掌刑都司我又不是,军纪的问题那应该是你负责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体纯这人就是这个性格,平日里不怎么与人争斗,但是这种性格人同时也不会为别人考虑太多。所以他才懒得管郑彦夫能不能管住孔有德手下这伙烂人。
第863章 讨论孔有德的问题(下)
郑彦夫一听刘体纯这话就有些哑口无言了,这刘体纯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你郑彦夫不能因为这孔有德的兵难以管理你就因噎废食直接不予接纳。
要是你这活干起来不得罪人不担点风险,那你这日子过的也太舒服了吧?!那要让要你这个掌刑都司是干嘛的?!栓头狗也能干啊!
所以刘体纯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看向郑彦夫,那眼神中的意思也是和刘体纯差不多,都认为应该给郑彦夫上点强度。
因为大伙们对郑彦夫的日常工作其实是很羡慕的,毕竟铁营这么多年来军法早已经制度化,那些不服从管理的刺头不是被处决掉了就是跑掉了,留下来的都是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所以郑彦夫这个掌刑都司的工作这两年来干的非常顺畅,几乎就没出过什么大事。平日里十分悠闲不说,还不用上一线玩命就能享受副管营一级的待遇,这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要知道大伙们今天能享受的待遇无不是在一线搏杀得来的,那周兵、杨英、刘体纯那个身上不是一堆的伤疤?!王经纬虽然很少上一线,但是人家每天的忙到大半夜的看的都让人难受。
这人都是这样,看着别人闲下来那比自己忙起来还要难受。
所以郑彦夫就被大伙们的这目光给逼退到坐了下来没有说话,这再说下去就给人一种不想干活躺平的感觉。
不过郑彦夫还是嘴上不依不饶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还是认为不是接纳这群乱兵,否则会砸了本营的招牌!”
这郑彦夫心里虽然存了不想给自己加工作量的心思,但是郑彦夫也的确是看不惯那登莱乱兵的作风,所以才依旧坚持反对。
听到郑彦夫的话后王铁心中想了一想,王铁心想郑彦夫的反对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伙登莱乱兵肉眼可见的难以管理,如果接纳他们入伙之后怎么管理是一个大问题。
于是王铁便接着问道:“诸位,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可以接着说出来嘛!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王铁话音一落,坐在王铁身边的王经纬就拿着梁明伦的那份信,指着信上的一部分内容对王铁说道:“大哥,对于是否接纳这孔有德我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我倒是对孔有德部的工匠很有兴趣,咱们铁营现在缺的就是能够制造盔甲的工匠,营里淘汰下来和缴获的损坏盔甲已经是堆积如山。”
“这丢了可惜留着那也占地方,这梁明伦说孔有德营中有能制造盔甲的工匠,我看咱们应该想办法把这批工匠也弄到手!”
王经纬作为铁营的总管自然是目光是盯在辎重和工匠那一块,他对这批工匠很感兴趣,对于火器部队的作用倒没什么太高的认知。
铁营虽然和官军的火器部队交过手,但在铁营的这些头领看来火器部队的作用也就那样,最终在战场中决定胜负的还得是步兵和骑兵。
这有王经纬说话的地方那自然是少不了周兵的声音,如今的周兵因为击毙张凤仪有功已经恢复了管营的级别待遇,但是左营的工作依旧是由赵胜署理,他暂时还在王铁帐前听用。
所以恢复级别待遇之后的周兵又支棱起来开始与王经纬进行内斗,一见王经纬这话,周兵立刻就找到漏洞进行反驳道。
“我说大总管,您这也不想想看,但凡有领兵经验的将领谁不把工匠当宝贝一样藏着,您这想要把孔有德营中的工匠弄过来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王经纬一听周兵反驳他说的话便是眉头一挑,心想这狗东西当初就应该一棍子夯死,现在这狗东西立了点功又开始来他面前汪汪狂叫。
于是王经纬便看向周兵语气不是太好的说道:“周管营,听您这意思像是反对接纳那孔有德入伙,那我问你咱们后营那一块破铜烂铁怎么处理,以后弟兄们淘汰下来的盔甲怎么办?!弟兄们没甲穿了又怎么办?!你总得给个主意吧?!”
虽然那王经纬没有明确的赞同拉孔有德入伙,但是他话里话外还是赞同的,只是与那郑彦夫一样担心孔有德入伙之后难以节制,所以拿不定主意没有表态。
周兵一听王经纬这话便也如同那刘体纯一样说道:“您是总管,这事是您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说个寄吧!”王经纬听后怒道。
“你....”
啪!——
周兵正要对王经纬开喷的时候王铁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周兵和王经纬两人都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对方。
待这两人消停下来之后一旁的杨英便说道:“大帅,我看应该接纳这群家伙,我看李子健信中说那孔有德手下的兵以前都是矿工出身。”
“咱们这次进攻济南府,如果有这么一群会打洞爆破的矿工在,说不定这会咱们已经把济南府给拿下来吧?!”
“即使现在用不着这群人了,那以后咱们攻城之时有这一伙矿工在那不就可以少死一些弟兄?!”
这段时间负责攻打济南府的前敌总指挥就是杨英,此次攻城期间他算是见识到了济南府这种坚城的厉害,如果不使用一些特殊的攻城之法恐怕是很难拿下。
所以杨英赞同接纳孔有德入伙铁营。
听完杨英的意见后王铁便问还没有表态的周兵道:“老周,你说说看,你是怎么个看法?!”
周兵听后沉吟了一会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体纯兄弟和杨英说的都有道理,咱们铁营确实是需要这么一伙人,可属下认为这伙人难以节制也是一个事实,所以属下请大帅还是多考虑一下。”
周兵的话里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是其言外之意还是反对的。
周兵自从上半年出了那档子事后也是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认为军人应该服从命令遵守军纪,而这帮登莱叛军的作风很明显与他的反思内容不符,所以周兵心里还是不认同这帮登莱叛军的。
当然,这周兵估计也是那种“旁观者清”的心态,看别人身上的问题看的清楚的很,真到轮到自己身上又有些拎不清了。
这会开到现在反对和赞同的意见已经明朗了,王经纬、杨英和刘体纯赞同,郑彦夫和周兵反对,还有那没来开会的李子健也反对,现在就成了一个三比三的平局。
这王小靖虽然和李子健关系好,但是在不涉及两人利益的问题上面他都是跟着王铁走,所以王小靖的意见也就不重要,就看赵胜该怎么说了。
所以赵胜的意见现在最为关键,当然,最终决定的那还得是王铁拍板才行。
于是大伙们便都看向赵胜,赵胜看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也知道他该出来表态了,于是赵胜便直接问了大伙们一个问题:“诸位兄弟,如果当面一战,咱们铁营能不能打赢那孔有德?!”
赵胜这话就点到了问题的关键,你想要收编别人,那就得要能够展现出强于对方的实力,否则的话你拿什么去收编?!
就如同当初的铁营挖横营的墙角一样,就是因为铁营的实力没有横营强,所以不能吞并横营只能是挖刘体纯这一部的墙角。
如今面临的局面也是一样,那孔有德在登莱地区闹出来的动静可不比他们小,这样的混世魔王铁营有实力压的住吗?!
所以赵胜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开始默默的盘算起来,过了一会之后王经纬出来说道:“这要是顶峰时期的登莱叛军本营还未必能够打的赢,但是今天的孔有德部我看就未必了!”
听到王经纬的话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小靖说道:“总管说的对,据子建和梁明伦传信来说,那孔有德仅带了不到两千兵马而已,就这么点兵咱们铁营拿下他们应该不是问题。”
王小靖这话一出得到了大伙们的一致赞同,这要是半年前过来的话,登莱叛军声势之浩大简直让他们望而生畏,但是被关宁军锤过之后的登莱叛军就是一群残兵败将而已,那大伙们就没有好怕的了。
赵胜见大伙们都认为以铁营的实力能够压服现在的孔有德部,于是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诸位兄弟认为能够压住那孔有德那接下来也就没有什么好议论,与之接纳便是。”
“这是怎么话说的?!”王铁听后问道。
“大帅,咱们铁营如今也是治兵多年,带兵无非就是恩威并施罢了,那孔有德入伙之前咱们先和他们申明军纪再约以利益,他们愿意入伙咱们就收,嫌咱们营中规矩大不愿意入伙就算了。”
“只要那孔部入伙本营,但有不法之事即行治之,敢有异心直接火并,何须多言?!”
说到这里赵胜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诸位兄弟所担心的不过是怕这混世魔王难以节制而已,但诸位兄弟难道也是善茬吗?!”
赵胜这话说的就有点意思了,那孔有德是个坏种不假,可铁营从王铁到下面这群头领,那一个个的可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铁营的头领们本身也是一群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虫豸,这既然都是虫豸难道一群虫豸还治不住一个虫豸?!
第864章 孔有德的内部会议
铁营的高层最终经过研究讨论决定接纳孔有德入伙,随后王铁便派赵胜去往青城县和高苑县一带去找孔有德洽谈入伙事宜。
孔有德部在临淄县遭到牟文绶部截击之后此时的已经转进东北方向的高苑县,此地位于济南府和青州府的交界处,来到此地之后孔有德便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停了下来观望。
这孔有德看似是被梁明伦给说动最终才离开登州,实际上不管是孔有德还是耿仲明都在此之前准备放弃登州,无非就是没有想好往哪里跑所以才没有动作。
即使那梁明伦不来孔有德也迟早会放弃登州,不过这梁明伦的到来倒是给孔有德提供了一个另外的选择,孔有德也是出于尝试的目的才出登州来当流寇的,这打心底孔有德对当流寇始终保持的高度怀疑。
他从十月底率部从登州撤出,一直到快十二月份都没有抵达济南府,这一路上虽然有官军在后面骚扰,但是孔有德也是走走停停在观望和考虑,所以才磨磨蹭蹭一个多月才从登州到济南府附近。
高苑县,赵王庄。
这高苑县就是后世的淄博市高青县的高城镇,高青县的这个县的名字也就是取自高苑县和青城县,两县合并的原因大致应该是黄河改道所造成的。
此时孔有德部就驻扎县城以西的二十里处的赵王庄,此地已经是青州府与济南府的交界处。那高苑县因为有官兵驻守所以孔有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也就没有去把县城打下来,只得在附近的村落里打粮维持。
目前的这赵王庄已经被孔有德的部下洗劫一空,不管是村里的富户还是穷鬼那孔有德都是照抢不误,不过孔有德虽然抢但是并没有杀也没有再掳掠妇女。
当然,这孔有德都是在梁明伦的劝说之下才收敛一点的,并且梁明伦还劝孔有德将那些掳掠的妇女也给一并放掉了。对此孔有德也都是言听计从。
这段时间以来孔有德也将梁明伦当成半个军师,但凡有什么事情都会找梁明伦请教,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越来越近。
不过今天孔有德召集心腹开会并没有叫梁明伦,毕竟这叫梁明伦过来拿肯定是劝他入伙的,而孔有德则是想听一下大伙们的真实意见最终再做出决定。
虽然孔有德是倾向于投靠铁营,但是他还是要尊重一下大伙们的意见,如果大伙们都反对的话,他也不敢执意去投靠铁营。
...
此时在村子里某处三进院的宅子中堂内,孔有德高坐在上首,两边分别是他手下的大将线国安还有马雄和全节还有孙龙和李养性。
在孔有德没有造反之前,线国安是他的家丁队长,李养性是他手下的负责管塘兵和哨探的把总,另外三人则是他手下的三个千总,分别掌管炮手部、铳手部和步军部。
这五个人构成了孔有德这个造反团队的核心,当初也就是这五个人合起伙来裹挟孔有德造反,所以如今孔有德要决定投靠流寇那也必须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否则的话他们有可能也会再次裹挟他跑路。
这一路上之所以走的慢主要也是内部的意见不统一所导致的,而现在已经快到济南府了,自然也是要做最后决断了。
此时坐在上首的孔有德眼睛里都是血丝,可见他这段时间没有睡好觉,因为这当流寇还真就不比当坐寇舒服。
这在登州城里当坐寇的时候他就没考虑过后勤的问题,只要缺粮食了就派兵去到城里老百姓家里去抢,那老百姓困在城中出不去也只得乖乖的交出粮食来。
而这当了坐寇之后打粮就没那么简单了,且不说这村里没有城里富裕打一波粮根本抢不到多少粮食,就说这村民的警惕性那比城里老百姓就强的多。
但凡遇到点风吹草动那村里的老百姓跑的比兔子还快,这一路过来他们经常碰到那种无人的村庄,连抢劫都没地方抢。
还有就是即使是找到了有老百姓的村庄,但那村民们都有藏粮食的习惯,他们就算是在村里翻个底朝天也难以找到那些被村民藏起来的粮食。
所以这一路过来孔有德部甚至差点出点断粮的风险,这孔有德也不是没想过去攻打县城,但他后面一直都跟着一支官军在监视他,所以逼的孔有德也不敢停下来攻城来获取粮草。
这过去当官兵的时候孔有德从来不操心后勤的问题,没粮没饷了就找文官老爷要去,造反之后在登州当坐寇也不怎么操心,没粮派兵去抢救是了。
如今他自己当老大做了流寇之后终于才知道这个家不好当,一天天的净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所以这也是孔有德想投靠铁营的一个原因所在。
毕竟这样一来的话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一张长期发票,他也不用再为营中的粮饷问题去操心,没钱没粮了就找铁营要去。
...
此时在这厅堂中的孔有德一众心腹脸色都非常的凝重,因为今天这个时候就如同当初在吴桥一样关键,都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场会议。
孔有德看向大伙们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于是便说道:“诸位兄弟,这马上就到济南府了,你们都说说看吧,咱们究竟要不要去投那王铁?!”
孔有德话音一落下首的线国安便出来说道:“将爷,如今咱们都已经到了济南府,总不能再回登州去找那耿仲明和他一道出海吧?!”
“再说了,那官军也不可能放咱们回去和耿仲明会合,咱们走到这里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我看着既然已经造了反,在海上当海贼和在地上当流贼那也没什么两样,反正都是做贼嘛!”
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当初讨论的投降鞑子的事非常隐秘,这事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毕竟这他们两人营中与鞑子有血海深仇的一抓一大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都没有将此事公开,所以线国安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还有除了做贼之外的另一条出路。
当然,可能他们心中也是想过去投鞑子做汉奸的,但也和现在的孔有德一样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只有等到穷途末路之际他们才会没那个心理负担。
这线国安是孔有德的家丁队长,所以他是了解孔有德心思的,线国安说这话也是代表了孔有德的意思。
线国安这话一说完李养性便皱着眉头出来说道:“我派哨探和细作好几次去济南府观察流寇的军容,我发现这群流寇不过是一群拿着武器的饥民而已,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投靠他们咱们还不如单干呢!”
李养性是孔有德营中负责情报侦查和通讯的高级军官,所以他对流寇的真实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李养性所说的其实也不是假话。
这济南府所谓的“几十万”流寇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一群流民,但是这其中是不包括铁营以及贺一龙等几部已经逐渐走向正规化的流寇集团。
但李养性派出的哨探和细作也仅看到了那些起事不久的乌合之众,真正的流寇精锐并没有看到,或者是他选择性的忽略掉。
因为李养性同时也负责孔有德部的通讯工作,直到现在他们和耿仲明还有联系,耿仲明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劝说孔有德回来和他一起去投鞑子,所以李养性也是受了耿仲明的影响,在立场上也就并不偏向投靠流寇。
一听李养性这话线国安立马反驳道:“老李!你这话不对吧?!”
“别的流寇要是乌合之众也就罢了,那铁营难道还是乌合之众?!前段时间那铁营可是在齐东县一举击溃石柱营阵斩那张凤仪!”
“有这种实力的流寇那难道还是乌合之众吗?!老李你说话可得讲点良心不要瞎说!”
一听线国安反驳他的话李养性冷笑道:“老线,那什么石柱营又不是秦良玉带的白杆兵,别说他王铁了,就连咱们上一样可以干翻他们!弄死个张凤仪有什么好牛逼的!”
“咱们从吴桥起事开始一路到现在巡抚都弄死两个至于弄死的官兵将帅更是不计其数,那什么王铁有咱们这么厉害吗?!”
“凭什么让咱们去投靠他们?!即使不去海上咱们也应该自己单干,何必去给别人当孙子?!”
李养性这话一出厅堂内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倨傲,因为这些战绩那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作假。
孔有德营中对投靠流寇有不同意见多数也是在这方面,在他们看来自己一路过来打了这么多的胜仗,把官军打的那是节节败退,不比那群被官军撵的到处跑的流寇强的多?!
这要说投靠那也应该是那伙流寇来投靠他们啊!可为什么要低三下四的去给别人当孙子?!
听到李养性这话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孔有德出来讲了两句。
只见孔有德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自家人知自家事,咱也没必要关起门来去吹那个牛逼骗自己。”
“从吴桥起事开始咱们确实是杀了大明的不少巡抚将帅,可我想诸位兄弟也清楚,这不过是咱们趁着朝廷没有反应过来连哄带骗取得的战绩而已!”
“等那朝廷反应过来真是把咱们当对手,蓟辽边军一出最后的结果我想大伙们也知道。”
“所以我请诸位兄弟还是不要小觑天下英雄,那铁营能够纵横北方五省五六年不败,并且越混越大,恐怕也是有人家的可取之处!”
第865章 孔有德的最终决定
孔有德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陷入的深思之中,毕竟这孔有德说的也没错,关起门谈事也就没必要骗自己,有些吹的牛逼骗骗兄弟就得了,可千万不能把自己骗了。
他们当初以区区八九百兵从吴桥造反一路攻城掠地斩杀明朝文官武将无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也并不是他们本身就有那么厉害。
第一他们是吃了在登莱地区那几十万辽东难民的红利,没有那几十万辽东难民给他们当炮灰和耳目他们不可能闹的这么大。
这一点孔有德营中上上下下没一个意识到,也就是梁明伦在与孔有德聊天的时候给他复盘造反提到了这一点,才让孔有德看到了那群辽东难民在他造反过程中起到的作用。
对此孔有德在梁明伦给他复盘之后也是悔不当初,心想当初要是能够好好的利用起这帮辽东难民也不至于是如此的结局。
这第二点就是明朝在山东的守备力量极为空虚,山东兵久未经战事,这也是他们一路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的原因。
就如同当初义军渡河进入山西之后那也是一路攻城掠地,直到陕西援剿官兵和宣大边军南下之后才遏制住义军的进攻势头。
这第三点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朝廷在对登莱叛军的问题上前期都是模棱两可的,哪怕是叛军攻陷登州活捉了巡抚那朝廷都还想着招安!
孔有德和耿仲明也是抓住了朝廷在初期阶段急于息事宁人的想法,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哄骗朝廷假招安,诱杀了不少明朝文武的官员。
孔有德心里是清楚的,他能闹的这么大完全是建立在朝廷犯错误的基础之上,只要朝廷认真的对待他们,结果就是一路被关宁军暴打然后困守登州。
所以孔有德这话一出大伙们也都清醒了过来,毕竟这吹牛逼骗骗别人就行了,把自己骗了就不太好了。
见大伙们都沉默了下来孔有德便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我也知道你们心中不服气,认为咱们比那帮流寇强,所以看不起铁营那帮贼。”
“可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那铁营纵横北方这么多年他们没叫朝廷给灭了,相反那是越混越大,而咱们看似今年闹的这么大,可结果到现在却是惨淡收场!”
“所以说这流寇是有值得咱们学习的地方!”
“咱们要想混下去那还真的得去投靠人家跟着人家好好学学怎么在朝廷的重兵围剿之下活命!”
虽然孔有德对流寇的战斗力是保持怀疑的,但是对流寇的生存能力孔有德那是非常肯定的,尤其是听到经过梁明伦加工过的义军故事后那更是佩服不已。
现在的孔有德自认为本部的战斗力不算太差,但缺的就是流寇这种顽强的生存能力,所以这也是他决定投靠流寇的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孔有德又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啊,你们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咱们出了登州之后到现在一路过来我这为粮草的事情都快愁死了!”
“每天一睁眼那就是几千人的吃喝拉撒,一闭眼想着就是弟兄们应该往哪里走,这段时间以来把老子都快给烦死了!”
“这说到底老子不是那块自己打江山的料,这还得投靠那种能够带着老子打江山的人混才行!”
这孔有德对自己还是有一个精准定位的,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独当一面的才能,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前半段是跟着毛文龙混,后半段是跟着孙元化混。
不管是跟着毛文龙还是孙元化那都没让他操过心,他只需要按照上头的命令带着手下的官兵去玩命就行,至于其他的就不用他操心了。
所以这就导致孔有德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对于队伍的管理和运营能力极为的缺乏,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至于那战略规划能力基本上为零。
就拿孔有德当初从登州出兵去大凌河支援来说便能看出孔有德的管理运营能力有多差。
孔有德大概是九月份从登州出发的,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还在山东境内的吴桥县,这固然有孔有德怕死不敢去辽东送人头的原因。
但归根结底还是孔有德连抢劫都抢不明白,一路从登州过去烧杀抢掠都没抢到多少粮食,导致在内线行军居然还能出现缺粮的情况!
这但凡从铁营内部挑出一个千总出来,让他带着一千号人从登州出发,怎么着都不可能出现孔有德这种情况。
所以说这抢劫也是一门技术活,而对部队的运营管理更是一个技术活,铁营运营了五六年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打粮方法和后勤管理体系,所以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缺粮的情况。
而这对于孔有德来说也是他目前急缺的,他没有运营团队的经验和能力,只得依附于像铁营这种成熟的流寇集团才能生存下去。
陕西乃至整个大明朝的很多造反团队也并非是都是被官军给剿灭的,更多的则是内部运营管理出了大问题,从而导致团队解体甚至是内讧,最终走向了消亡。
就拿那王二的残部来说,郑彦夫就是因为邓梁的运营能力不行导致营中粮草不济,所以才与邓梁起了冲突最后加入了铁营。
当然,给孔有德一定的时间他也是可能摸索出一套运营体系出来,毕竟谁都不是一开始什么都会的。但是他作为登莱叛乱的始作俑者朝廷不一定会给他机会,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
孔有德对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在前线搏杀玩命的“将”,而非是在后方运筹帷幄居中调度的“帅”。他自认为有猛将之能,但无统帅之才。
一听孔有德这话李养性就有些不服气了,在他看来那群流寇就一群泥腿子而已能成什么气候?!跟着他们混能有什么好?!
于是他便对孔有德说道:“我说将爷,您那一点比那王铁差了?!你造反之前可是登州镇的游击,我听说那王铁造反之前不过是一种田泥腿子罢了!”
“他拿什么和您比?!您何必去低三下四的去投靠这种不如您的人呢?!弟兄们是真的为您感到不值啊!”
李养性这话一出一旁的线国安便立马反驳道:“我说老李你这是忘本了啊!咱们当初不过是东江的一群矿工而已,和种田的泥腿子有什么区别?!”
“国安说的没错,英雄不问出处,那王铁如今混的比老子强,这一点咱们得承认,既然他现在混的比老子强,老子去投靠他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孔有德听后说道。
说罢,孔有德话锋一转便又对大伙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你们不要以为我去投靠那王铁是去当奴才的,只要那王铁不能满足弟兄们需求,老子一样带着你们走人!绝对不会让你们吃半点亏的!”
孔有德这话算是说出了大伙们心中最担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投靠了铁营之后他们的利益能否得到保证?!
别看孔有德手下的那些兵日子过的跟乞丐差不多,但是他们这些高级军官一个个的那都是过的老爷一样的生活。
哪怕是在吴桥的时候,他们手下的士兵虽然饿着肚子,但是他们这些高级军官依旧是大鱼大肉好不快活。
与其说孔有德是被他们这几个人裹挟的,那还不如说是他们手下的官兵先把他们这几个军官裹挟,然后他们再去裹挟的孔有德。
所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投靠的流寇之后,没有今天这种滋润的生活,这一点才是他们最为不放心的,李养性出来反对投靠铁营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
这说到底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只要利益能够保证他们连祖宗都是可以卖的。
听到孔有德这话后李养性便说道:“将爷,有您这话弟兄们也算是放心了,不过属下认为咱们还是最好和那王铁谈清楚,入伙之后咱们究竟是个什么待遇,每个月给咱们开多少银子,发多少酒肉粮食。”
一旁的线国安也对孔有德说道:“将爷,老李说的对,咱们投靠那铁营说白了就是一桩买卖,既然是做买卖咱们就应该把价钱谈好,要卖就卖一个好价钱!”
“对!价格得先谈好!”
“咱们好歹是当过兵的人价钱不能贱卖!”
“说的没错!”
...
随后一屋子人便都开始跟着附和道。
看着弟兄们都同意投靠铁营孔有德非常的满意,毕竟从内心深处来讲他也是倾向于投靠铁营的。
虽然孔有德手下的兵是一如既往的穷,但目前的孔有德那可是手握上十万两银子的大富豪,他手下这帮人那也个个是身家过万的万元户。
对于这价钱孔有德也是想多争取一点的,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
“那好!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入伙这铁营,那老子就准备派人去和铁营方面联系,把这个价格给谈下来,诸位兄弟放心,老子绝对不会把你们给贱卖掉!”
...
第866章 洽谈入伙事宜(上)
孔有德与部下议定大事之后,便将李子健和梁明伦二人找来向他们说了自己的意思,请他们两个回去向王铁转达一下他的意思。
两人听后便收拾东西回去,恰好在半路上碰到了前去孔有德营中的赵胜,随后三人便停留下来商议一番,然后人去禀告王铁。
王铁他们收到这个消息后便又开会商量了一下,决定授予赵胜以全权,只要那孔有德提的要求不是骑在王铁的头上拉屎撒尿就行,哪怕是在入伙之后的人事权和财政权上有所让步也不是不行。
也就是说铁营可以接受的最低要求是孔有德部可以保持半独立的状态,至于钱粮方面那就完全不是问题,铁营有口吃的就少不了他们的。
就这样赵胜带着王铁的授权与梁明伦一道去往高苑县与孔有德谈判,至于李子健则是赶紧回去主持情报工作,因为那王小靖实在不是那块料。
...
高苑县赵王庄,孔有德部临时中军大帐。
这赵胜到了高苑县之后谈判的地点还是孔有德那天的开会的厅堂,不过今天厅堂的布局已经开始变了,变成两方的人员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的洽谈。
毕竟这个时候孔有德也不敢摆谱高坐在上居高临下的对赵胜说话,这万一要是谈拢了入伙到铁营里面,他以后还得巴结一下铁营的这个军师祭酒赵胜。所以孔有德便放下架子与赵胜平起平坐的说话。
此时双方正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的打量着对方,这在来之前赵胜已经通过梁明伦的叙述大致了解了孔有德的性格秉性,以及他几个手下的性格特点。
赵胜只见眼前的这孔有德那从脸上到脖子乃至露出的手臂那是黑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从西洋过来的昆仑奴呢!这不仅孔有德黑不溜秋的,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那也是黑的跟炭一样。
赵胜虽然看着孔有德这脸比较黑,不过他的脸上和眼角并没有多少的皱纹,且皮肤虽然黝黑但富有光泽,可见年纪应该不大。
那一双眼睛虽然是个小眼睛但看着倒是炯炯有神,鼻子下面留着一道八字胡子,下巴下面也有部分的短胡子,脸上略微有些消瘦,整体容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太出奇的气质。
而对面的孔有德此时也在盯着赵胜看,对于这赵胜孔有德也从梁明伦口中了解了一点,据梁明伦说此人是一个秀才,崇祯元年被县官逼反最后加入铁营造反,铁营能混的今天这么大全靠他这个军师在幕后出谋划策。
孔有德初看这赵胜的时候感觉也是平平无奇,因为这赵胜在面相上虽然比梁明伦要强一点,但也是那种五短身材长相甚至还有些丑陋,说一句歪瓜裂枣也不算是污蔑。
不过那赵胜身上的气质明显与他的面相不符,赵胜从贼多年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一股江湖气,但言谈举止之中又能明显感觉到一份书生气。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再配上那赵胜略显丑陋但长期身居高位的那种威严气势,此时的孔有德瞧着便不敢对赵胜怠慢,甚至心中还有一丝的信服。
...
待两人落座之后赵胜便拍了拍手掌,然后紧接着几名铁营的弟兄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这些箱子上还标准着几个人的姓名,其中标孔有德名字的盒子有两个。
待这几名铁营的弟兄进来之后孔有德以及他身后的几个手下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在赵胜来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赵胜是带着礼物过来的,所以他们非常好奇赵胜到底准备给他们送多少的见面礼。
随后他们这几个家伙包括孔有德在内都舔着嘴唇子看着铁营弟兄们抬进来的箱子,这一幕被赵胜给看的一清二楚。
赵胜见状心想这帮人有所好那就好,就怕这帮人什么都不喜欢!
待这几名兄弟抬着箱子进来之后,站在赵胜身后的梁明伦便走到弟兄们的跟前挨个的把箱子给打开,然后里面的珍珠翡翠首饰以及金银器皿便全都露了出来。
看着这堆金银珠宝孔有德只是瞟了几眼而已,因为他和耿仲明两人洗劫登州之后家里面的金银珠宝一堆堆的数都数不过来。
但他的几个手下那就没有孔耿二人富了,所以线国安他们几个眼睛都已经开始冒绿光了,要不是看着孔有德在这里,说不定他们已经开抢了。
待将所有的宝箱打开之后,梁明伦便笑着对孔有德他们说道:“孔将军,几位兄弟,这都是我家大帅的一点心意,还请将军和诸位兄弟笑纳!”
一听这话孔有德身后的线国安立马笑着说道:“哈哈哈!这王大帅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出手就是大方!”
梁明伦在孔有德营中的时候那把王铁都夸上天了,虽然梁明伦对王大帅的其他个人品德有不实的夸奖,但是对于王大帅出手阔绰这一点梁明伦是没有吹的。
“是啊!到底是义军的盟主啊,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只见此时李养性直接就跑到了写着他名字的箱子里开始上手拿着一盏金杯把玩起来,此时的李养性眼中金光闪闪全然没有之前反对投靠铁营时的态度。
线国安几人见李养性跑过去赏玩金银珠宝,于是也都从孔有德的身后出来对面的赵胜旁边去看金银珠宝,并且还都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把孔有德当回事。
“老线你看,这金杯的做工多精致啊!一看就不凡品!”
“老李你来瞧瞧我这串珍珠项链,这好像是东珠啊!”
“别瞧你们那破东西了,来看看我这翡翠碗!这才是上品!”
...
此时线国安和李养性几人已经完全的沉浸在鉴赏宝物的快乐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孔有德的不快。
而在孔有德对面的赵胜见此情形眼睛珠子也转动了起来,因为这个场面是很说明一个问题的。
如果铁营遇到这种情况,只要王铁坐那里没有发话,那就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赏玩外人送的金银珠宝。
但在孔有德的帐下就出现了这种情况,这就充分说明孔有德的营中存在兵强将弱的情况,赵胜心想这看来与梁明伦所说的情况完全符合。
此时的线国安几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孔有德脸色的变化,一个劲的就搁哪里赏玩宝物并且还互相点评,梁明伦见此状况也不想让孔有德难堪,便出来对几人说道:“几位兄弟,在下命人将宝物抬到诸位兄弟帐中去,还请诸位兄弟回去之后好好赏玩,如今还有正事要谈!”
“啊!对对对!谈正事!先谈正事要紧!”
听到梁明伦的话后线国安几人便如梦初醒,于是便恋恋不舍的从宝箱边上走开,随后梁明伦挥了挥手命人将宝箱给抬了出去送到他们的帐篷里。
“哼!~”待梁明伦命人将宝箱抬出去之后孔有德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他对线国安几人的不快。
几人见孔有德有些不满于是线国安便出来对孔有德说道:“将爷,这大事您自己拿主意,兄弟们就不跟着掺和了!我们走了哈!”
“滚吧!滚去瞧你们的金银珠宝!”孔有德有些生气的对几人骂道。
几人听后便屁颠屁颠的从厅堂内离开然后去看王铁送他们的金银珠宝。本来他们今天跟着过来是想盯着孔有德和铁营的人谈条件,如今一见面王铁就是堆金银珠宝,那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这就好比后世去一家公司面试谈三千到五千的工资,结果那公司的老板直接就是发十万块钱的入职奖励,就这你还不得闭着眼睛签入职合同?!
线国安几人也是大致了估了一下王铁送过来的这堆金银珠宝的价格,保守估计是不低于五千两银子的,这已经是相当于他们一半的身家了。
虽然他们与王大帅素未谋面,但是王大帅出手就是他们一半的身家,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对王大帅有好感呢?!
今天这一出那也是赵胜和梁明伦商量过的结果,梁明伦告诉赵胜孔有德营中这几个人的话语权非常大,几乎是可以左右孔有德的态度,搞定这几个家伙也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在银弹攻势之下那原本反对的李养性直接就铁营的糖衣炮弹给砸的晕头转向,至于另外几人那基本上已经是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
这孔有德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铁营搞这一出是收买他手下的这群人,于是孔有德看向赵胜冷笑道:“先生好手段啊!您这一出整的我孔有德只能是就范了啊!”
听到这话赵胜笑着对孔有德说道:“将军这话说重了!这不过是我家大帅的一点心意罢了!只要将军愿意投靠我铁营,今天您的一份还会加一倍!”
一听这话孔有德摆手对赵胜说道:“这金银财宝我孔有德不缺,还请先生拿出点实际的诚意出来!”
一个人对钱不感兴趣那就是对权力感兴趣,孔有德所说的就是投靠铁营之后他将会获得怎么样的权力和地位。这才是孔有德最关心的。
第867章 洽谈入伙事宜(中)
虽然在来之前王铁已经给赵胜定下了谈判的底线,但赵胜肯定是不会和盘托出的,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能压价尽量就往下压一点。
当然,那种事先什么要求都答应然后把人骗进来再杀的事也是可以干的。
不过这种卸磨杀驴的事后遗症太大,会极大的损害铁营的公信力,有损铁营的形象,所以王铁和赵胜是绝对不会干的。
这种事既然不能干那就只能是事前说好,实在不行那就一拍两散得了。
这年头缺了谁地球也都照转,铁营也不是非得需要孔有德的火器部队不可,当下的火器部队虽然重要但还没到决定战场胜负的那种程度,只能算是个锦上添花而已。
...
赵胜听到孔有德这话后便反问了一句:“将军要的诚意本营拿的出来,只是不知将军能给本营带来什么?!”
那啥,这不后世有句话说的好吗?!不要问公司为你做了什么,要问你为这个公司带来了什么!此时赵胜使用的就是后世hR面试时典型的pUA打压的话术。
但孔有德也不是后世的那种窝囊打工人,毕竟他也是当了多年将官的领导人,这种pUA话术他自己都经常对下面的人用,所以这招对孔有德没用。
只见孔有德咧嘴一笑道:“先生这话说的,我部人马纵横登莱一年有余,灭明朝巡抚诛明朝将帅杀明朝官兵无数,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部实力之雄厚吗?!”
“如若我部投靠贵营,贵营以后必然是如虎添翼实力更上一层楼,这给贵营带来的难道还不够吗?!”
赵胜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绩赵胜没办法去否认。
紧接着赵胜便笑着看向孔有德说道:“孔将军,这有句话叫做好汉不提当年勇,昨日之将军那确实是神勇无比,但今日之贵部...”
说到这里赵胜看了一眼孔有德:“说句将军不爱听的话,那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赵胜这话一说完孔有德便立马脸红脖子粗瞧着样子像是气的不轻,很明显赵胜那句“丧家之犬”深深的刺痛了孔有德的自尊心。
不过紧接着孔有德就进行了自我情绪调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先生说的是,在下如今确实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巅峰时刻的孔有德手下那也是拥兵“数万”,不过这个数字水分也是很多,就如同当下的义军拥众“数十万”一样,可不管怎么说孔有德曾经那也是阔过的。
但曾经阔过毕竟是曾经,在今年下半年孔有德被关宁军一顿暴打之后实力是大幅度缩水,再从登州跑到济南府来,其部下一路上也是有不少逃兵的,此时孔有德部的兵力也就一千多出头,基本上回到了他当初吴桥兵变时的实力。
所以赵胜说他现在是“丧家之犬”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本来这孔有德也不至于成这副模样,关键是他被那梁明伦给忽悠从登州跑出来当流寇,结果他没想到很多叛军都不愿意跟他走,他只好带着他的那批老部下从登州出来。
要是没有被梁明伦忽悠的话,孔有德留在登州的时候手下还是有大几千号人的,虽然实力不如顶峰时刻,但也不至于是赵胜嘴中的丧家之犬。
这孔有德被梁明伦从登州忽悠出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官军是不可能放他回登州的,而他作为登莱之乱的首恶朝廷也必然会重点围剿他,他除了依附于大型的流寇集团没有别的路可走。
...
赵胜见孔有德的神情有些沮丧便又接着说了下去:“将军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本营是以西北边镇的逃兵为基础组建的部队,论起战力来比之将军的东江兵那也差不多了太多。”
“所以将军手下的东江兵较之本营的秦兵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再则本营手下有骑兵上千,而将军手下骑兵不过百余骑罢了,论起骑兵来将军那是大大不如。”
这孔有德手下的骑兵原来也是上千的,不过与关宁铁骑几次大战之后失亡殆尽所以也就只剩下百余骑而已。
“将军是东江镇出身尤善水战,但我铁营皆为马军以陆战为主,所以将军之所长对本营来说那是毫无用处!”
说到这里赵胜看向孔有德笑了笑说道:“以此三点论之,将军入我铁营似乎那也不能为我铁营带来好处,所以说此非我铁营需要将军,而是我铁营收留将军罢了!”
赵胜这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提到孔有德手下的火器部队,这主要是赵胜对火器部队的认知也就那样,所以赵胜干脆就没有提到这个。
不过这赵胜虽然没有提到但是孔有德却是想了起来,毕竟这也是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于是孔有德便对赵胜说道:“先生所说的这些在有德都认,但有德也并非是一无是处,有德手下有炮兵铳手数百,我想这些是贵营所没有的吧?!”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说的对,火器部队本营确实没有,可本营也用不上这火器部队啊!”
“我想将军带兵多年应该知道,这战场之上决定胜负的是骑兵和步兵,还从没听说过单靠火器部队能够打赢仗的,所以本营倒也不是多需要将军的火器部队。”
此时正处在冷热兵器的转变阶段,火器部队的作用确实如赵胜所说的那样作用不是太大,这火器部队的真的作用的大的话,那大明的火器不比鞑子强百倍?!可结果还不是被打的长城一些龟缩不能动弹!
这孔有德见赵胜把他贬的一个钱都不是,于是便有些恼火的说道:“既然有德对贵营无用,那先生还与我来谈什么?!”
“那还请先生带着礼品回去,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说罢孔有德便起身做出一副准备送客的模样来。
赵胜见状赶紧摆手说道:“将军别急!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哼!~”孔有德听后冷哼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此时赵胜见孔有德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急了,这人一急脑子就不够用,接下来再往下谈的话主动权就全在赵胜这边了。
只见赵胜口风一变便开始对孔有德夸了起来:“将军出身虽然寒微,但自古以来英雄不问出身,而像将军这般勇武过人的正是当世之英雄也!”
“即使在我义军之中,能有像将军这般英雄的人物那也是屈指可数,我家大帅听闻将军力挫官军的事迹那也是赞不绝口啊!”
其实这完全是赵胜在胡说八道,王铁听说了那孔有德在登莱干的事情之后是破口大骂孔有德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甚至都后悔来到山东为这登莱的叛军分担军事压力。
不过这话在孔有德听着那是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毕竟这谁都喜欢听好听话,谁不喜欢别人的夸赞呢?!所以在赵胜的一顿吹嘘之下孔有德已经开始有些飘了。
这要是赵胜一上来对孔有德一顿夸孔有德相反还会有所警惕,但是赵胜前面一顿贬,后面再一顿夸,在这种欲扬先抑的话术反差之下让孔有德直接就深陷其中。
孔有德听后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是嘴上还是假装谦虚的说道:“先生这话过奖了,有德也不过是一凡夫俗子罢了,当不得先生和大帅的英雄之称。”
赵胜一听孔有德这话再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是言不由衷,于是赵胜便继续说道:“赵某所说也是一番肺腑之言,将军若不称得英雄二字,天下何人能当此二字?!”
“哈哈哈!~先生这话说的有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接连的夸赞之下孔有德直接就绷不住大笑了起来。
不过这孔有德到底也是一代枭雄人物,并没有被赵胜夸赞的话给忽悠进去太深。
紧接着孔有德脸色一变开始正色的对赵胜说道:“赵先生,咱们还是说点正事吧,就您刚才说的在下即使对贵营来说一个钱不值,但我手下一千多号弟兄总归比那群狗屁不是的流民强吧?!”
“即使是论斤卖,那总该有一个公正合理的价钱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说的是,但不知将军想要卖一个什么价钱?!”
孔有德听后想了一想,然后便对赵胜说道:“有德手下的弟兄都是官兵出身,他们在做官兵的时候步军每人每月支饷银一两八钱、骑兵每人每月支饷银三两,安家银每人每年是十二两。”
“这些我想贵营应该能够满足吧?!”
赵胜听到孔有德这话后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喝了一口茶之后反问了一句道:“不知将军手下的官兵是否领到了足额的饷银?!”
一听这话孔有德瞬间就语塞了,这他下的兵要是能够领到足额的饷银至于去造反吗?!再说这孔有德也不是为手下的兵去争取利益。
而是为了自己争取,因为这孔有德还打算入伙铁营之后玩在官军里面那套吃空饷喝兵血的把戏。
第868章 洽谈入伙事宜(下)
孔有德被赵胜这话问住了好一半天之后便强笑着挤出一句话来:“先生这话问的好,有德手下的官兵确实没有领到过足额的饷银。”
“可如今有德手下的弟兄入伙铁营可不就是为了领到足粮足饷吗?!要不然有德入伙贵营是为了什么呢?!”
赵胜听到这话将手中的茶杯给放下,然后看了一眼孔有德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不知将军在过去当官兵的时候吃空饷一般是吃多少,这喝兵血是喝几成?!”
赵胜问的这话那就又属于是打脸的话题了,这话的意思暗戳戳的指他孔有德明面上是为了给手下的弟兄争取利益,实际上是想继续吃空饷喝兵血。
孔有德被赵胜问到这话后心中一虚然后便讪笑的对赵胜说道:“先生这话说笑了,有德带兵向来都是与手下的弟兄同甘共苦,绝对不会做这种坑害弟兄们事,那都是其他官军将帅喜欢干的,有德从来不屑于干这种没良心的事!”
赵胜听到这话后心想这孔有德别看这脸黑而且他娘的还厚!你这家伙要是不吃空饷喝兵血至于搞出吴桥那档子事来?!无非就是你稍微吃相比别人要看一点罢了!
虽然赵胜心里这么想但是也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于是便直截了当的将铁营的饷银政策给孔有德讲了一下。
“孔将军,本营说到底就是一帮流寇,平日里的进项都是靠出去打家劫舍得来的,所以不可能像朝廷那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本营普通士兵是没有饷银的,不过将军可以放心弟兄们安家粮是有保证的,不用担心家眷没有吃的。”
孔有德一听这话心中一沉,心想这没有饷银那老子还怎么吃空饷喝兵血?!这贼做的还有什么鸟意思?!
赵胜见孔有德脸色变化便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又接着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军营将一级也是没有饷银的!”
一听这话孔有德脸上那更是不耐烦了,大有一言不合要送客赶人的样子。
紧接着赵胜话锋一转便说道:“虽然营将这一级没有饷银,但只要有正当的用钱理由,便可在营中库房随意支取金银!”
“并且营中库里的酒肉也是任其索取!”
听到赵胜这话孔有德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可这细细想来那所谓的随意支取恐怕也过那“正当理由”这一关。但不管怎么说这一点对孔有德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仅仅是这些还是打动不了孔有德的,于是孔有德便对赵胜说道:“先生所说的这些即使有德同意,但有德手下的弟兄也未必能够答应啊!”
这孔有德说的也没有错,铁营那帮基层士兵不给他们发工资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领过,即使不发他们也感觉不到什么不妥,对他们来说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但孔有德手下这帮人虽然常年欠饷,但是你铁营连饷银都不发的话,那他们肯定是不会干的。
听到孔有德这话后赵胜便对他说道:“将军这一点请放心,在赵胜来之前已经和我家大帅商量过了,我家大帅说了将军营中的骑兵按本营骑兵的待遇,每人每月发八钱饷银,炮兵也是一样发八钱银子,至于铳手则是发四钱银子。”
“本营普通士兵虽然没有饷银,但每年端午、中秋、除夕这三节是有节赏的,大概加起来也有个四到六两银子吧!”
孔有德一听这话肯定是不能同意,于是便准备与赵胜争辩两句,但赵胜立马就摆手打断了孔有德的话。
“将军且慢!先听赵胜说完!”
“赵胜就问将军一句,将军若是还想像过去当官的时候一样喝兵血吃空饷的话,那赵胜也和将军没什么好谈的!”
问完这话后赵胜眼睛死死的盯着孔有德,孔有德听到赵胜这话后心想肯定还想继续吃下去,但一见赵胜那个坚决的语气和表情就知道,赵胜对这一点是非常看重的,但凡他露出一点迟疑那赵胜立马就会走人。
于是孔有德便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既然有德做了贼那就按贼的规矩来,从此之后这种鸟事有德断然不会再干了!”
听到孔有德这话后赵胜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但也请将军放心,将军入伙之后手下的家丁会被整编成本营的老本队依旧由将军统领,且粮饷支出由本营负责!”
一听赵胜这话孔有德眼前一亮,因为这大明朝的军官吃空饷喝兵血主要就是为了养家丁,如今铁营出钱帮他养家丁那他自然也就没道理去吃空饷喝兵血了。
于是孔有德便问道:“不知贵营的老本兵每月发多少粮饷?!”
赵胜听后想了想便回到道:“本营老本兵以及骑兵待遇等同管队一级,每月八钱饷银,每日发粮三斤成色视营中存粮而定不会低于六分,酒肉则是不定时发放。”
赵胜说的这个待遇其实并没有达到孔有德心中的要求,他给手下的家丁每月最少发二两银子的饷银,而铁营却只给发八钱。
于是孔有德便对赵胜说道:“先生,能不能再往上涨一点,只发八钱银子有德实在是不好去和弟兄们交差啊!”
这家丁的饷银孔有德还是不敢去贪的,所以孔有德这会完全就是给他手下的弟兄争取利益,而并非是为自己牟利。
赵胜听后便有些为难的说道:“孔将军,本营的老本兵都是这个待遇,如果在下给将军加的待遇高于其他部队,那么其他弟兄肯定会闹的,这让我家大帅也不好办啊!”
孔有德听后也很为难的说道:“可先生给的这待遇有德手下的弟兄也会闹啊!”
听到孔有德这话后赵胜叹息了一声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坐在他对面的孔有德也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一时之间这厅堂内无比的安静,谈判到这里便陷入了僵局。
过了一会后孔有德率先打破沉默对赵胜说道:“赵先生,这有德退一步,您也退一步,您看如何?!”
“将军请说!”
“有德的家丁现在是每月二两银子,有德只要贵营出一两,剩下的一两有德来贴补您看怎么样?!”
孔有德这话一说完赵恒思虑了一会,王铁和王经纬他们开会商讨的价格就是一两银子,但赵胜肯定是不会按照王铁他们的价格来谈,要不然怎么能显现出他的能力来?!
于是赵胜便放下茶杯看着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您这个价格还是高了一点,赵胜说个数吧!”
“就十二钱银子!您要是愿意明天就带着弟兄往济南府开拔接受本营整编,您要是不愿意那就另请高明吧!!”
孔有德听到赵胜这话后脸色十分的挣扎,内心也是非常的纠结,不过最后孔有德还是想通了,这家丁毕竟是他的私人部队,铁营能出钱帮他养就不错了,还去管那么多干嘛呢!
于是孔有德便点了点头说道:“好!成交!十二钱就十二钱!”
“孔将军爽快!”赵胜听后高兴的说道。
这普通士兵的基本工资谈妥之后赵胜又给孔有德讲了一下铁营军官的待遇,对于军官的待遇孔有德满口答应,毕竟这又不关他的利益,况且那几个家伙一来收的那铁营一箱珠宝都快抵得上他们几十年工资。
工资待遇谈妥了之后那就是给孔有德谈铁营的规矩了。只见赵胜语气有些不太好的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本营的规矩想必梁宣理给你说过,梁宣理所说并非夸大,本营的规矩的确是很大,就是不知道将军能否守的住。”
“将军的部队过往的作风本营也不会去计较,但是入我铁营之后将军以及将军手下的弟兄那就必须得老老实实的守铁营的规矩!”
“这一点请问将军能否做到?!如果将军做不到的话,那今天咱们就没必要谈了,本营不需要那种军纪败坏被百姓视之为虎狼蛇蝎的丘八!”
听到赵胜这话后孔有德便有些尴尬了,这孔有德的部队的和普通明军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坏种。
可是孔有德也是知道的,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于是孔有德便讪笑的对赵胜说道:“先生有所不知,有德手下的那群丘八个个桀骜不驯彪悍难管,吴桥之事有德就是被他们给裹挟的。”
“不是有德不想做像‘岳爷爷’、‘戚爷爷’那样的好军官,实在是手下的那群丘八不是个东西!这怪不得有德军纪败坏啊!”
孔有德手下的那群丘八难管是一个事实,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他这个主将故意纵容,毕竟丘八抢劫来的财物他这个主将是拿大头的。
所以赵胜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孔有德在甩锅给下面的人,但这大伙们都是体面人,赵胜也就没有必要去戳穿。
于是赵胜便对孔有德说道:“既然将军手下的丘八难管,那入我铁营之后本营将会协助将军整肃军纪,不知将军是否愿意?!”
“但请先生放心!有德入伙之后定然会好好的整治一下手下的那群狗日的东西!”孔有德听后拍着胸脯说道。
“那既然如此就请将军先将在此庄中劫掠来的财物归还给村里的百姓吧!”赵胜听后淡然的说道。
第869章 孔有德的“投名状”
“这.....这个...”
一听赵胜这话孔有德立马就愣住了。
这就相当于是后世打拿啥啥啥要捐钱捐命的,结果真的遇到什么事需要去捐钱出力的时候又不干了。
孔有德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个情况,因为他“真的有一头牛”。
“怎么?!将军不愿?!”赵胜继续逼问道。
孔有德听后讪笑道:“赵先生,这有德不是还没入伙贵营吗?!此事要不先生就算了,入伙贵营之后有德定当好好的约束军纪,使其绝对不会侵扰百姓。”
听到这话赵胜依旧是不依不饶的说道:“孔将军,这整肃军纪那就从现在开始,您要入我铁营那就得拿出一个态度出来!”
“这上山当土匪还得纳个投名状呢!您这入我铁营难道就没有一点表示?!”
“此事,那就是将军入我铁营的投名状!将军要是纳了这个投名状那日后将军与本营就是一家人了!”
这孔有德虽然以前没有做过贼但也听过不少评书,知道这上山要纳投名状,不过就是这铁营的投名状有些特殊而已。
孔有德想了一会之后咬着牙齿对赵胜说道:“先生,这赵王庄被本部劫掠的钱粮大部分都已经被各级军官和士兵所瓜分。”
“要想让他们吐出来有德委实是难以办到,我看要不这样,这个钱有德自己一个人掏,您看如何?!”
说罢孔有德看向赵胜等他的回复,赵胜听后叹了口气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呐!这整肃军纪又不是针对您一个人的,如果光您一个人掏钱出来赔偿百姓损失,那这整肃军纪有什么意义呢?!”
“入伙我铁营的不止将军您一个,而是您手下的这群弟兄和您一块入伙我铁营,所以要与过去切割的也不止您一人,您手下所有人都要与过往进行切割,从此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所以但不能让将军一人出钱赔偿百姓损失,但凡劫掠获利之人必须要出钱赔偿!否则那便是是死性不改,这种人本营是绝对不收的!”
说到这里赵胜语重心长的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这个时候您可不能糊涂啊!当断则断!这不管是对您还是对您手下的弟兄都有好处!”
“您不是刚才说手下的那群丘八难管吗?!如今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树立起您的威严,使您手下的那群丘八从此之后能够对您敬畏有加。”
听到赵胜这话后孔有德陷然了沉思之中,刚才孔有德甩锅说他手下的兵难管所以才军纪败坏其实也并非假话,这东江镇乃至辽东各镇都存在兵强将弱的情况。
所以也确实如同赵胜所说的那样,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强化他在营中的威严。想到这里孔有德便起身对赵胜抱拳行礼道:“先生放心,今日我便让那群狗日的东西将抢来的财物归还给村里的百姓!”
赵胜见状立刻起身拱手还礼高兴的说道:“如此一来最好不过!我这就写信告知我家大帅!”
...
随后赵胜便与孔有德再聊了一些关于入伙之后的一些细节问题,没多久之后两人便高兴的一起喝酒吃肉,等到了晚间孔有德召集手下管队一级以上的军官前来开会。
这别看孔有德手下才一千多号人,但是也和其他的官军部队一样军官数量与士兵数量严重不成正比。铁营每个营管队及以上到管营这一级的军官数量也就五六十号人,而这孔有德部下足足有一百多号军官。
有的管队管的少的甚至就只管着七八个人,把总、千总那是一堆堆的。他的那几个心腹的正式职位虽然只是千总,但是都挂着守备、都司的虚衔。
这种职务和等级严重不相匹配的情况在官军是非常常见的,所以铁营在收编孔有德部后也要面对这个问题,毕竟铁营的萝卜坑也没那么多。
还是在那与赵胜洽谈的厅堂中进行,孔有德高坐在上首,然后线国安等人坐在堂下的两边,来与会的军官则是站立在两旁。
待所有人都来齐之后孔有德便开门见山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老子和那铁营的赵先生已经谈妥了,不日咱们就要去投靠铁营接受铁营的整编!”
孔有德这话一出下面瞬间便开始议论了起来,不过线国安、李养性等几人则是不动声色没有说话,在会前孔有德就已经和他们沟通过了。
“什么?!真的要去投靠那什么流寇?!”
“不会吧?!那群流寇有什么好的值得咱们去效命?!”
“就是就是!一群臭鱼烂虾而已还想收编咱们!”
...
在离开登州之时他们这些人还以为孔有德要带着他们浪迹天涯当流寇,对此他们也没有反对,毕竟登州城守不住可不就只有当流寇和反贼这两条路可选。
虽然当时营中有传言说要去投靠流寇,但是那个时候没几个人信,今天这个流言算是彻底的坐实了。
这些人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份高傲的,他们自认为自己比那群流寇强,既然比他们强那又何必去投靠那群流寇呢?!还不如自己单干来的痛快!
听到大伙们议论的内容居然都是反对的孔有德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于是在堂下坐着的线国安几人开始动了起来。
只见那线国安起身拉住他身后的一名声音叫的比较大的把总,然后上去就是两巴掌左右开弓!一下子就打的这名把总满嘴角的是血脸上瞬间就肿了起来。
然后线国安恶狠狠的对他说道:“狗日的东西!懂不懂规矩了!将爷说话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有没有点上行下尊卑了?!”
一旁的李养性也起身对着厅堂内的一众军官怒斥道:“将爷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他娘的想死的话就给我继续说!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说罢李养性直接就拔出腰握在手上看着厅堂内的一众军官。
这厅堂的内一众军官瞧着被线国安打的嘴角流血的把总,再看看那李养性手中的腰刀,这一个个便吓的是都闭嘴不敢说话。
这孔有德营中的食物链就是这样,孔有德怕这群下级军官煽动底下的大头兵搞兵变,而这群下级军官则是怕线国安这几个高级军官收拾他们。
孔有德在其中的作用就是居中调节,如今这帮下级军官以下犯上反对孔有德的决定,那么就是线国安这群高级军官出手收拾他们。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孔有德对线国安他们几个比较客气的原因,要是拉拢不住线国安这帮人,那指不定哪天手下那群丘八闹兵变把他给弄死。
不过加入铁营之后孔有德对线国安他们的依赖便会大大减少,因为有铁营这个坚强的后盾帮他镇压营中的那些刺头。
这厅堂内一众下级军官被线国安几人压下去之后,孔有德便接着说道:“诸位兄弟,既然咱们要加入义军那咱们就得守义军的规矩。”
“那《水浒传》想必诸位兄弟都听过,以后咱们就得是如同水泊梁山里的好汉一样,要替天行道爱护百姓,坚决不能向过去一样到处烧杀抢掠残害百姓!”
听到孔有德这话之后,这厅堂内包括线国安几人在内的所有军官脸色都有些奇怪,大伙们心想这那回弟兄们出去干那些丧良心的事不是你这个主将拿大头?!如今你在这里说这种话不害臊么?!
不过大伙们虽然心中在腹诽但是也不敢说出来。紧接着孔有德便又说道:“既然是要做义军了,那么整肃军纪就从现在开始!”
“凡是在赵王庄抢掠所得的民财,现在立马给老子吐出来!老子亲自带头退钱!”
说罢孔有德便挥了挥手,只见他的几名亲兵抬着一个篮子放到厅堂中,然后孔有德的家丁将大概两百两银子丢到篮子里面。
随后线国安等人起身将准备好的银子也丢到篮子里面,然后还对大伙们说道:“他娘的都愣着干嘛!将爷都退了你们还等什么?!是不是想吃刀子?!”
“都给老子搞快点!谁要是不退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都被磨蹭!谁最后一个老子今天抽死他!”
...
在线国安几人的威逼之下这伙下级军官一个个的非常不情愿的将那日抢劫所得分红掏出来丢到篮子,不过平摊到个人也没多少,也就个两三两银子而已。
待将账款收集齐了之后孔有德便起身来到厅堂中间,随后看着大伙们叹息了一声说道:“诸位兄弟,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和过去做切割了,以前登州镇游兵营孔有德部已经没了,日后只有义军铁营的孔有德部!”
“这个身份的转变还请诸位兄弟一定要适应过来,那铁营军纪严明可不比官军的军纪散漫,诸位兄弟一定不要不把那铁营的规矩不当一回事!”
...
在第二天孔有德将收集起来的账款在赵胜的见证下归还给了那赵王庄被抢劫的百姓,随后孔有德部便拔营前往济南府去接受铁营的整编。
第870章 孔有德入伙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铁营经过与孔有德的多次洽谈最终达成了入伙的协议,从此孔有德部正式并入铁营,成为铁营的一部分。
而与此同时在登州的耿仲明此时在海上也发动对旅顺的进攻,不过被黄龙和尚可喜打的大败,跟他一块的造反的毛承禄等人被尚可喜活捉,无奈之下耿仲明只得率部撤往辽东的盖州卫。
撤往盖州卫之后耿仲明便派人去沈阳和皇太极接触,经过一番洽谈之后耿仲明于明年的二月份正式投降鞑子做了汉奸。
历史的进程在这里并没有做出太大的改变,鞑子在明崇祯六年依旧获得了乌真超哈部队。虽然这历史的大方向没有变,但是在小细节方面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
武将山,铁营营寨北门。
此时在铁营的营寨大门内摆放着一道香案,在这香案上面供奉着一尊泥塑的关公像,塑像之前放着一个香炉和烛台,并且还摆放着果肉之类的贡品。
在香案两旁直到营寨门外的两侧站着两排铁营弟兄,他们个个都身披盔甲,并且多数都是披的扎甲或者是双甲,这些人都是王铁的亲兵,此时正在这里充当仪仗队。
而在营寨北门外则是有一片临时的校场,校场上面铁营的中、前、右三营的弟兄列成方阵骑在马上,有盔甲的基本上都穿上了盔甲,没有盔甲的也将衣服给清洗干净看着精神一些。
此时的营寨外校场上铁营的各色各样的旗帜飘扬在天空之中,用一句旌旗蔽日来形容也不为过。
由于铁营的披甲率此时已经是大幅度上涨,所以今天披甲的弟兄有很多,在太阳的照耀下那些穿着明甲的弟兄甲片上都泛起了光芒,用一句诗来形容就是“甲光像日金鳞开”。
这铁营的军容今日如此之盛弟兄们精神面貌那也是不差,只见弟兄们一个个的都昂首挺胸朝气蓬勃,说一句“士气如虹”那也是差不离。
今天之所以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迎接孔有德,搞这些也是为了给孔有德看的,要让孔有德和他的部下看看铁营的军容军威,以此来震慑孔有德使其不敢小瞧铁营。
王铁他们知道这孔有德能够在山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必然也是个桀骜不驯之辈,像这种人多数都是那种畏威不畏德的人。
你要是不展现出比他的强的实力那他未必会服你的气,即使现在他落魄了不如你,那只要但凡有机会便会出来咬你一口。
所以这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只要这第一印象让孔有德知道铁营不是好惹,那么日后孔有德行事必然也会是有所收敛的。
这也是王铁他们搞这么大阵势的原因所在,同时也是体现出铁营对孔有德的重视。
...
这营寨外校场南侧也就是靠近营寨口的位置有一座将台,虽然铁营在对济南府进行围城,但是平日里也是有练兵的,所以这营寨校场上有一座将台。
此时王铁和王经纬他们几个头领便都在讲台之上坐着聊天,就在他们几人聊天之际突然一名哨探骑着马来到将台下面。
“报!”
“禀告大帅,孔有德部已经到了季家寨!”
听探马这话后在王铁一旁的李子健对王铁说道:“大帅,季家寨距离此地差不多十二里地左右,我看可以派人去迎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
随后王铁便对在身边坐着的周兵说道:“老周,你带着你的老本队去季家寨附近接孔有德他们过来!”
“遵命!~”
周兵对王铁抱拳行礼之后便走下将台骑着马带着老本队从校场往北出发去迎接孔有德。
这“郊迎十里”属于是古代迎接客人的最高礼节,作为铁营主帅的王铁自然是不可能亲自去迎,如果王铁去的话就有些掉价了,所以便派周兵代表王铁去迎接孔有德。
周兵带着老本队的弟兄骑着马半个小时不到便在季家寨附近撞上了孔有德的部队。
与周兵这边穿甲带刃不同,孔有德部大部分都没有穿盔甲,只有小部分负责警戒的士兵穿着盔甲,孔有德的这种做法也是在对王铁他们释放出一种善意,表面他是来真心投靠的,没有穿着盔甲拿着家伙过来提防着铁营。
这相比之下铁营这边穿甲带刃一路威风凛凛的招摇过市就显得有些刻意了,像是故意的展示自身的武力来恐吓孔有德和他手下的弟兄一样。
当然,王铁他们也确实是存了这个心思。
周兵骑在马上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此时周兵一眼就看到了孔有德的将旗,在那将旗的前面那就是骑着一匹白色战马的孔有德。
这孔有德也没有穿盔甲,穿的是一身官军的红色鸳鸯战袄,与他手下弟兄那打满补丁的红胖袄不同,孔有德这一身的红胖袄就要整洁的多。
虽然这孔有德和他手下的弟兄都穿着官军的号衣,但是为了避免被义军误伤,他们每人的两只胳膊上都绑着蓝色的布条。
孔有德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当那周兵看到孔有德的时候,孔有德也是一样看到了对面的周兵。孔有德一见前方马军的铁字旗和周字旗就知道这是来迎接他的铁营大将周兵。
“驾!~”
孔有德见状便一挥马鞭脱离队伍迎了上去,随即他的几名家丁也跟着孔有德过去,对面的周兵见状也脱离队伍过去和孔有德会面。
两人一相遇之后孔有德和周兵二人都不约而同的下马和对方行礼。
“见过孔将军!”
“见过周将军!”
“请!”
...
两人下马行完礼后便都各自上马,然后两部的队伍开始合并到一起行军,周兵和孔有德二人也都并排的走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的聊着。
此时二人也都在暗自观察着对方的部队,孔有德见这周兵手下的老本兵个个都骑的高头大马,一看就知道是好马,比他手下的那些劣马强的太多了。
再看那周兵手下的老本兵那也是长的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一瞧着就知道是久经沙场的劲卒,这些老本劲贼放在边军中那也是能充大将家丁的角色。
看到这里孔有德心想这铁营难怪能够混的这么大,手下随便一个大将身边就有如此精锐。
这周兵看着孔有德手下的部队那也是暗自称奇,这孔有德手下的弟兄虽然穿着破衣烂衫看着比较狼狈,但是这行军路上也是步伐整齐丝毫不乱,进退有序颇有章法,一看就知道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难怪能在山东闹这么大的动静。
就这样两人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闲话,一边在各自审视的对方的部队,不久之后两人所率的部队便很快抵达了武将山附近。
...
“报!”
“孔有德部已经抵达校场外!”
此时在将台之上等候的王铁一行人突然听到探马的禀告声。听到这话坐在板凳上的王铁便站了起来对身边的王小靖说道:“列队,欢迎!”
“是!”
听到王铁话后王小靖掏出插在腰间的令旗挥舞了两下,紧接着将台上亲军司的旗手便开始挥舞起令旗打起了旗语,校场的铁营军官看到旗语之后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只见突然之间校场上沿着校场往北这条直线上突然让出来一条道,然后这条通道两旁的弟兄便都纷纷拿着家伙靠拢站成两道人墙。
待这两道人墙中间的通道出现之后,王铁他们站在将台上已经可以看见前方的孔有德和周兵他们,于是王铁便带着王经纬他们走下将台步行前往校场北侧去亲迎孔有德。
在校场外的孔有德见将台上有人下来也不敢托大,于是便赶紧下马对手下的弟兄命令道:“全体下马!整理衣冠!列队!”
待孔有德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弟兄骑着马的都从马上下来然后整理仪容列成一个方阵,等到王铁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孔有德便大喊一声道:弟兄们!给王大帅见礼!”
“给大帅请安!”
随后一阵山呼声在铁营的校场北侧外响起,然后只见那孔有德带头单膝跪地跪了下去给王铁行礼,他身后的弟兄见状也都跟着一起单膝跪地。
跟在王铁身后的王经纬等人纷纷侧身到一旁低头避让这孔有德的跪拜礼,王铁见状也不敢托大,于是便笑着对他们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王铁这话一出孔有德手下的士兵没一个人动的,见此情况王铁也没有恼火,毕竟这孔有德直到目前为止还不算是铁营的人,自然也不能听他的命令。
随后王铁便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孔有德,而王经纬等人也上前去将线国安等人扶了起来。待孔有德起身之后便转头对他身后的弟兄喊道:“大帅命你等起身还不快谢恩?!”
“谢大帅!”
在听到孔有德的命令之后他手下的弟兄们便都齐刷刷的起身,随后王铁握着孔有德的手走在前面,线国安等人也在王经纬他们的陪同之下跟在后面往铁营营寨里走。
“奏乐!~”
待王铁拉着孔有德走进校场之后两旁的号手纷纷吹起了号角和唢呐来迎接孔有德他们进入铁营。随后他们便在铁营弟兄们的注视之下和音乐声中进入铁营的营寨。
这一波操作下来极大的满足了孔有德等人的虚荣心算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
而刘体纯、塔天宝和白旺等一众前营的弟兄心里就有些发酸了,因为当初他们入伙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大的阵仗。仅仅就拜了个关公而已。
第871章 入伙仪式
铁营辕门内。
这王铁牵着孔有德一路走进了铁营的辕门内,此时辕门的内的香案早已经设好,孔有德他们对这一套仪式也不是太陌生,毕竟这话本评书里面上山做贼那都是要拜关公的。
虽然大明朝官方将岳爷爷定为武圣人作为国家的护法神位在关二爷之上,但是在民间岳爷爷的香火就不如关二爷了。
因为这朝廷捧岳爷爷捧的是岳爷爷的那个“忠”字,朝廷希望大明朝的文官武将和老百姓都学岳爷爷的忠心,哪怕是蒙受千古奇冤那不造反的那份忠心。
这个“忠”字虽然是官方主流的意识形态属于是政治正确那种,谁也不敢说这个“忠”字不对。哪怕是王铁他们这种做了贼的人也不敢去否定这个“忠”字,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营中是一帮乱臣贼子。
但由于朝廷太过于讲究这个政治正确所以民间也就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所以去追寻那个“义”字,而这个“义”字的代表自然就是关二爷了。
因为这个“忠”字是单方向的,是百姓必须无条件的对朝廷服从。而“义”字则是双向的,你对我有情我就对你有义,你不仁那我就不义!
这两相一对比,“忠”与“义”之间就很好去选择了,虽然明面上大伙们都喊着“忠”,但心里还是希望取这个“义”字。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关二爷的香火在民间远比岳爷爷的要鼎盛的多的原因所在。
当然,这其中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关二爷同时还是财神爷,拜二爷的原因也主要是希望能够发财。而岳爷爷则是号召文官不爱钱....这样一来自然香火就不如关二爷。
...
待这王铁领着孔有德等人进入辕门之后,杨雄和几个亲兵便拿着几套义军的军服出来。王铁身边的王经纬看向孔有德几人说道:“孔将军,几位兄弟,还请换上我义军的军服!”
孔有德几人听后看向王铁抱拳行礼道:“遵命!~”
随后在铁营弟兄的指引之下孔有德他们几个来到一处帐篷里面换衣服,没过多久几人便换上了义军的军服从帐篷里面出来。
此时的孔有德和线国安他们几个脚踩长筒皮靴,那一身红色胖袄换成了蓝色的圆领箭衣,头上的官军官军形制的笠帽也换成了义军的红缨白毡帽。
实际上这红缨白毡帽也不是义军的原创,而是陕西三边的明军都是戴这种形制的帽子。那箭衣也是如此,陕西三边的明军多穿红色交领箭衣,只不过被王嘉胤改成了蓝色圆领的箭衣。
到了王铁这里也并没有对义军的军服做出改变,一直都延续着王嘉胤的那套义军军服形制。
按照原有的历史,孔有德这个时候差不多是要把头给剃成金钱鼠尾辫,然后穿上厂字领马蹄袖的旗装,然后戴上一顶瓜皮帽。
而此时的孔有德却是穿上蓝箭衣戴上了红缨白毡帽依旧留着汉人的束发,这也不得不说一个人的命运是如此的难以捉摸。
...
待孔有德几人穿上义军的军服之后便侍立在王铁的身后,紧接着王铁便上前抓起香案上的一把香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恭恭敬敬的给关二爷进上一把香。
进完香之后王铁率领铁营的一众头领以及孔有德他们几个给关二爷行三跪九叩大礼。这三跪九叩大礼在明代只是作为祭拜死人和神灵使用,活人最高只能受五拜三叩之礼。
这在以前王铁对这种封建迷信活动是非常的抵触,上辈子王铁甚至一连十几年连祖坟都不上,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向来是不信的甚至还有些不敬。
但是穿越之后的王铁经历的多了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就有了一些敬畏,毕竟他穿越这事就已经是够神秘莫测的了。
还有就是这古代社会对祭祀之事相当的重视,出于巩固自身地位的目的王铁也不敢太过于对祭祀之事怠慢。毕竟他现在就要靠着关二爷的那个“义”字来对孔有德进行笼络和约束呢!
待王铁领着众人磕完头后王经纬他们便站到香案的两旁去,此时香案前就只有王铁和孔有德、线国安他们几个,随后杨雄点燃了一把香将其分给孔有德他们。
分完香之后王铁便站到香案前面对着孔有德他们,此时的孔有德手举着香举过头顶站在前面,在他身后的线国安、李养性也是一样举着香过头顶。
紧接着王铁便语气威严的对孔有德他们说道:“跪!”
王铁这话一出孔有德他们齐刷刷的举着香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香案上的关二爷。
“叩!”
王铁这叩字一出孔有德他们几个便赶紧对关二爷磕了一个头。接着王铁便又语气威严的对孔有德几人问道:“孔有德!”
“小人在!”孔有德听到大声的喊答道。
“你是否真心实意入我铁营从此之后永无二心,任凭那刀山火海艰难险阻绝不叛变?!”
“当着关二爷的面不许说假话!否则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孔有德语气诚恳的回答道:“小人愿从此之后跟随大帅出生入死绝无二话,如有异心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我等愿效忠大帅绝无异心!”
“如有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
在孔有德发完誓之后线国安等人也跟着一块起誓。说完之后几人继续给关二爷磕了一个头然后由孔有德带头去给关二爷进上第一把香。
敬完香之后几人又跪到了原地,随后杨雄又点上一把香分给他们几个,他们几个还是和刚刚一样跪着将香举过头顶。
接下来便是王经纬出场对几人问道:“孔有德!”
“小人在!”
“你入我铁营之后是否能听从本营号令,但凡征战杀伐所得之钱粮财物金银珠宝皆奉于营中绝不私藏?!”
听到王经纬这话孔有德立刻回答道:“小人当谨遵大帅号令,一切缴获当归大帅发落,如违号令甘受大帅制裁!”
待那孔有德回答完之后又和刚才一样去上香,紧接着就是最后一把香了。
这接下来问话的本来是坐第三把交椅的周兵,但周兵现在仍属于是戴罪之身不方便出场,所以就由坐第四把交椅的杨英来问。
不过接下来的话确实不适合周兵来问。
“孔有德!”
“小人在!”
“你入我铁营是否能遵守我铁营军纪,从此之后替天行道爱护百姓绝不欺民害民,这些你能否做到?!”
孔有德听到这话后那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的直接说道:“在下定当遵守大帅的军法,日后若有违反军纪之事愿受大帅军法惩治!”
随后孔有德带着线国安他们几个去给关二爷上了最后一把香,至此整套的入伙仪式算是基本上结束了。
这前面王铁问的是他们几个忠心,后面王经纬问的是他们几个是否愿意将所得利益交给铁营,最后杨英问的就是他们能否守铁营的规矩。虽然这答案都是肯定的但是这过场还是得走的。
虽然这是一个过场,但毕竟今天你孔有德在关二爷面前那可是起了誓的,日后你要是敢违背这些誓言,那不用关二爷出手,王铁他们可就有理由来收拾你了!
所以说这有的时候该务点虚还是得务点虚的。
待孔有德他们最后一把香敬完之后,孔有德领着线国安他们几个对着王铁行以五拜三叩首大礼,王铁对此坦然受之,至此两人的这主臣名分那也算是确定了下来。
从此之后孔有德敢有二心那便是被人所唾骂的乱臣贼子!
不过这孔有德已经当过了一次乱臣贼子那估计对再当一次乱臣贼子也没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
当然,这只要王铁自己不犯浑不整一些大活孔有德应该不会再当一次乱臣贼子,毕竟孔有德上回当乱臣贼子那也是被大明朝给他整了一个大活才导致的结果。
孔有德行完叩拜礼之后王铁笑呵呵的将孔有德扶了起来:“瑞图(孔有德字)请起!”
随后又对孔有德身后的线国安几人说道:“国安兄弟、养性兄弟,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大帅!”
将孔有德几人请起来之后王铁挥了挥手手,紧接着王铁的几名亲兵捧着几个盘子走了过来,只见这每个盘子里大概放着一百两的黄金,孔有德的那份则两百两。
看着这盘子里的黄金刘体纯、塔天宝、白旺几人又酸了起来,因为当初他们的见面礼不是黄的而是白的。
不过这也不是王铁厚此薄彼,因为去年在陵川的时候营中用度不足,给他们的见面礼也只能是寒酸一点。
而今年下半年攻入山东以来连破州县快有十多个,扫荡过的官绅大户差不多快有一百多家。这财大气粗的了自然也就出手阔绰了,所以这见面礼就白变黄了。
看着这盘子里的黄金线国安他们几个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绿光,而那已经是大富豪的孔有德此时眼睛同样也盯着他的那盘子在看,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
“诸位兄弟,这是本帅的一点心意,还请诸位兄弟笑纳!”
“属下谢大帅恩赏!”几人便又跪地磕头谢恩。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咱们铁营有规矩,没事不要动不动就跪。”
...
第872章 两部士兵的交流
待这入伙仪式结束之后铁营便大摆宴席来庆祝孔有德入伙铁营,这一天的中午和晚上两顿酒席下来吃掉了铁营猪肉羊肉差不多五千多斤,喝掉的酒也差不多有一千多斤。
这喝酒吃肉的弟兄也并非只有在武将山这边的三个营的弟兄,在河对岸焦庙镇的左营也一样摆上酒席喝酒吃肉,要不然那左营的弟兄肯定会闹腾的。
这王铁大摆酒席来欢迎孔有德部入伙那可是把他手下的普通士兵高兴的不得了,因为孔有德手下的普通士兵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凄惨。
在官军中别说酒肉这一列的奢侈品了就连白面都基本上不对普通士兵供应,就连一些下级军官想要吃顿酒肉都不容易。
那孔有德的部士兵想要吃只鸡都要靠去偷去抢,可见他们平时过的有多惨。
这造反之后孔有德部的普通士兵也没有强到哪里去,仅仅是比过去吃的饱一点而已,那些抢掠来的酒肉也都是被孔有德手下的那群军官给吃了,根本就轮不到普通士兵。
官军中等级制度十分的森严,所有的资源优先是由军官们享用,最后剩那么一点才轮的到普通的士兵。即使在造反之后的孔有德部也是遵循官军那一条管理办法。
这相较之下铁营的等级制度就没有官军那么严密了,虽然从王铁到下面的普通士兵在资源享受上有所差别,但也不意味着普通士兵不能享受。
铁营每逢节假日都会发放酒肉供全体弟兄们享用,如果碰到打了大胜仗也一样会发放酒肉。所以这铁营的弟兄们一年到头还是能享受几天高层的待遇。
尤其是攻入山东之后连连攻城略地打胜仗缴获的物资也是极为的丰富,所以这段时间弟兄们那也是动不动就吃肉喝酒。
...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五点多钟,正是晚宴的时候,在营寨外校场上升起了一堆又一堆的篝火,铁营的弟兄们在篝火上架着锅子煮着肉,整个校场之上弥漫一股肉香味。
王铁特意安排铁营的弟兄和那孔有德部的士兵混在一起喝酒吃肉,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互相之间快速熟悉起来增进互相之间的友谊。
这在校场上席地而坐烤火吃肉的都是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中上级军官则是在营寨的大帐里面坐在桌子上吃肉喝酒。
此时在校场上某一堆的篝火旁围坐着十个人,那篝火上面吊着一个锅子,锅子里煮着差不多五六斤的羊肉,并且还混着一些野菜在里面煮着。
虽然那股子羊膻味非常的重,但是大伙们端着碗看着锅子里翻腾的肉依旧是馋的直流口水。
这十个人里面有一半的是铁营的弟兄一半的是孔有德部的士兵,双方由各自的伍长带着吃饭。这也亏得铁营的伍长是一个山西人,要是坐一个山东人在这篝火旁那估计此时已经是打了起来。
待那锅子里的肉煮好之后铁营的伍长便操起瓢子给大伙们窊着肉汤:“来!东江的兄弟吃肉!”
“多谢这位老哥!”
待分好肉之后大伙们便坐下来边吃肉边聊天,这普通士兵之间聊天也就是聊的那些工资待遇之类的东西。
孔有德部的伍长端着碗一边吃着一边问道:“这位兄弟贵姓啊!”
“免贵姓李,您呢?!”
“在下姓毛!”
孔部的毛伍长接着又问道:“李兄,您入伙这铁营大概有多久了啊?!听您口音不像是陕西人,你是哪里人啊!”
李姓伍长听后想了一想然后对这毛姓伍长说道:“我是山西平阳府浮山县人,当时我欠着官府的税和老爷租子还不上,恰好那个时候大帅带兵从浮山县过,所以我就入伙投了铁营,一路跟着大帅混到现在。”
说罢这名李姓伍长便问道:“您呢!您是在怎么个情况?!”
听到李姓伍长的问话毛姓伍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悲伤之情,不过在此时天色已晚大伙们看的并不清楚。过了一会之后这毛姓伍长便将他的故事说了出来。
“唉!兄弟我是辽东沈阳卫人,家里世代都是军户,不过自打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没有当过兵了,一直都在给百户老爷当佃户种田。”
说到这里毛姓伍长突然问了一句:“那鞑子您知道不?!”
听到这话李姓伍长想了想后便说道:“这兄弟我倒是听说过,在老家的时候官府差人和村里的老爷说收的那辽饷就是用来打那什么鞑子的。”
“那差人和老爷说那鞑子十分凶残且杀人不眨眼,要是咱们不交辽饷的话会叫鞑子打进中原来把咱们给全杀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姓伍长嘴里那说是咬牙切齿的,可见这李姓伍长做贼的原因大部分就是因为交不上这个辽饷的摊派。
一听这李姓伍长提到鞑子杀人不眨眼那毛姓伍长也是同样咬牙切齿,一看就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与李姓伍长不同的是,李姓伍长的恨意是来自辽饷,而毛姓伍长的恨意则是来自鞑子。
“李兄说的没错,那鞑子确实是杀人不眨眼,天启二年的时间鞑子破辽东边墙杀进辽东,没多久沈阳卫沦陷,我家一家十几口全叫鞑子给杀了。”
“兄弟我捡了一条贱命一路往南边逃逃到了海上,最后在毛大帅的庇护下苟活在东江,毛大帅死后不久兄弟我就跟着孔将爷到了登州,最后在吴桥造了反,如今便在这里与李兄坐着喝酒吃肉。”
李姓伍长一瞧这毛姓伍长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哀伤,所以也就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于是便放下碗筷拿起在地上的竹筒杯子打开一坛酒给大伙们倒上。
“来!诸位东江的兄弟,过去的事咱就不想那么多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干了这杯!”
“干!”
...
随后这几人一同举杯将这酒给喝完了,不过这公家的酒就这一坛酒喝完也就没了。紧接着那李姓伍长从身上解下一颗葫芦在两人的竹筒里面倒上一点私人的酒。
随后李姓伍长便又与那毛姓伍长喝了两杯,几杯酒下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亲近了许多,紧接着就开始聊一些深入一点的话题。
只见那毛姓伍长问道:“李兄,不知道咱们铁营这饷银是怎么个说法,我听孔将爷说铁营没有饷银,这事保真不?!”
毛姓伍长这话一出他身边的一众孔部士兵都看向那铁营的李姓伍长。李姓伍长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确定,孔部的士兵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虽然这做官兵的时候动不动就被拖欠饷银,但是一年到头好歹还是能够领到几两银子的,如今这做了贼饷银都不发,这还不如做官兵呢!
不过紧接着李姓伍长便说道:“本营管队以下的确是不发饷银,即使是管队以上的军官饷银也发不了多少,但本营平日里的赏钱还是有的。”
“每逢端午、中秋、除夕这三节那是必定发赏的,最低是一两银子起步,有的时候甚至有二两多的银子。”
“另外像那元宵、上元、中元、重阳、冬至则是不固定,今年的冬至大帅给咱们每人发了四钱银子的赏钱。”
“除了这节赏之外还有练赏,大概一个月最低有个一两钱银子吧,兄弟我领过的最高一次是八钱的练赏。”
“不过这东西不是经常有,如果长时间行军在外没机会训练的话那肯定是没有练赏的。”
“除了节赏和练赏之外那就是功赏了,只要打了胜仗那是必定有赏,赏银从一钱银子起步上不封顶,立多大的战功就赏多少的银子。”
“就拿兄弟我所在的中营左部左司来说,上个月在齐东县作为主攻大破那石柱营,大帅给我们全司上下每人发了三两的赏银!”
这毛姓伍长和他手下的弟兄听完李姓伍长的话后便开始算起了仗,这一番合计下来发现貌似比当官兵要强一些,虽然这看似不发饷银,但这些赏银加一块好像比他们在当官兵的时候实际领的要多一些。
不过毛姓伍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李兄,不知这大帅是否真的能够兑现?!所有的赏钱全部实发?!”
这也不怪毛姓伍长问这话,因为在他们做官兵的时候经常被拖欠饷银不说,还总被那长官给画大饼一次又一次的忽悠。
一听毛姓伍长这话李姓伍长便笑着指着他一旁铁营弟兄说道:“毛兄,您问问这附近的弟兄们,您看他们什么时间见大帅说话不算话过?!”
在李姓伍长一旁的一名弟兄对毛姓伍长说道:“毛老哥,您就放心好了,我家大帅发赏银从来只有多的没有少的,那每次发节赏都是提前两天发从来不拖到当天发!”
说到这里这位弟兄环顾了一圈后低声的说道:“您也不用担心上面的人黑咱们钱,大帅每回发钱都是亲自盯着,没人敢乱扣保证都是足额发放!”
“孙子骗人?!”
“骗人是孙子!”
“哈哈哈!~”
...
这聊过工资待遇问题后孔部的士兵也就放心了不少,铁营的待遇总的来说还是比当官兵要强一些的,这已经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而且在这其中有一点是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那就是铁营发钱有人盯着,不会像官兵那样一级级的往下发,这中间就没了那些军官上下其手的空间。
这聊着聊着大伙们又聊了一点深入的话题,只见那毛姓伍长都已经凑到了李姓伍长的跟前,然后这毛姓伍长低声问道:“李兄,不知你们每次出去打劫如果那啥...”
哈哈哈!~说到这里的时候毛姓伍长便笑了起来,这李姓伍长听后也是秒懂,于是便低声的对他说道:“小物件可以稍微拿点,大的千万不要碰,查出处可是要吃重板子的!”
“那这上面会不会搜身?!”毛姓伍长又问道。
听到这话李姓伍长便又低声回复道:“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搜身的,但是如果有人拿的太多被查出来还是会搜,不过只要你不藏的太多,即使被搜出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李姓伍长这话后毛姓伍长的脸上笑的更加的灿烂。因为在官军中打完劫后那都是脱光衣服搜身的,但凡有私藏的轻则挨打重则直接砍头!
所缴获的财物大头都归那些军官,他们能够拿的就只有军官们吃剩的那么一点而已。
第873章 整编孔有德部(上)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孔有德部士兵对铁营的规矩和待遇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虽然铁营这明面上的收入不比当官兵多,但是实际到手的收入那还是比当官兵强的多。
这官军的年饷纸面上是18两一年,但这个数额大明朝几十年以来就没几个大头兵领到过,一年能领到个五分之一那就算是烧高香了。
而铁营的大头兵一年到头估计收入也就在个10两银子以内,但铁营的这银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发绝对不会拖欠。
这两相对比之下,大头兵们是愿意去领官军那虚的18两银子,还是愿意来领铁营这实的10两银子,这两者之间很好选择。
况且此时孔有德部的士兵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们作为登莱首恶是朝廷必须得严厉打击的对象,即使他们回去投降官军,最低那也得是个流放极远边地的下场。
而此时他们已经是身处内地,想要去海上也没那么容易,所以除了投靠铁营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
武将山,铁营帅帐。
孔有德入伙铁营后,铁营在这五天时间里铁营对孔有德的士兵、工匠、家眷、马匹、武器还有粮草进行了一番清点并进行登记造册。
清点完毕之后那就是开始对孔有德部进行整编,这铁营收编孔有德是为了为我所用,而不是请他来当大爷的。
所以这整编工作会议也就在清点完之后便召开了,此次会议铁营的几个头领都来了,作为被整编对象的孔有德自然是要参加这个会议,还有那线国安、李养性他们几个则被破格允许他们来参加此次会议。
还是像过去一样,此时的帅帐之中摆着一张长桌子,王铁坐着上首的中间位置,然后桌子的两边则是坐着铁营排了座次的那几个头领,这新入伙的孔有德被排座第十把交椅,所以他坐在右侧的最后一个位置。
至于那线国安、李养性他们几个则是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帅帐的角落里,本身这场工作会议也只是让他们过来旁听而已,并没有让他们上座讲话的打算。
开这种小会自然也就不会讲那种开大会时的空话大会,所以也就直接开始进入正题。只见那坐在王铁左一位置的王经纬翻开一本账册开始念道。
“现本总管将后营兵马物资清点情况公布如下。”
这孔有德入伙铁营之后的番号就是“后营”,这左中右前四个都已经有了,所以孔有德只好委屈一下领个后营的番号。
“后营现有老本兵一百七十六人、马一百八十三匹、布面甲155副、扎甲109副、链子甲45副、棉甲180副、马布面甲75副、马扎甲39副、马皮甲69副。”
这其实孔有德的家丁也就是现在的老本兵不止这176人,孔有德夺下登莱之后曾经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扩充家丁,巅峰时刻差不多有两千多人。
不过随着几场大战下来逃亡战死负伤一大堆,最后撤离登莱的时候家丁人数就缩水到这不到两百人,彻底回到了他在吴桥兵变之前的水平。
这王经纬念完孔有德家丁人数及准备情况之后王经纬便问道:“孔将军,本总管说的这个数字可对?!”
他手下家丁的兵马情况是王经纬当的他的面进行清点的,所以孔有德对此也是不会去抵赖的,于是便对王经纬说道:“总管说的对,与那日清点之时数额一致!”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瑞图这边没有什么问题,那咱们开始了!”
说罢王铁便看向孔有德问道:“瑞图,你是愿意将你的家丁整编为我铁营的老本兵还是营兵?!”
虽然在实际上铁营的老本兵私人化的倾向非常严重,但是在制度上老本兵可不是铁营头领们的私军,
所以王铁问这话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见那孔有德立马就回答道:“属下愿意将家丁整编为我铁营的老本兵!”
“嗯!好!”王铁点了点头。
随即一旁的王经纬便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我铁营下属各营的老本兵是200人的编制,您部下的家丁现在是176人,所以还可以扩编24人。”
一听这话孔有德心中一喜,这谁不希望自己能直接掌控的部队越来越多呢!
不过接着王经纬便又补了一句道:“但我铁营老本兵是选拔产生的而不是各营主将指派,待今日散会之后营中即会进行老本兵选拔为后营补充兵额。”
听到王经纬这话孔有德就皱起了眉头,于是便对王经纬说道:“总管,这家丁,额...老本兵能否在后营进行选拔?!”
“这我手下都是些辽东人,您要是给我选一些外地人我这用的也不顺手,且与后营中那些辽人也难以相处啊!”
孔有德这话一出,一旁的赵胜便有些不满的对孔有德说道:“将军此言差矣,这俗话说四海之内皆兄弟,本营虽起自陕西,可这营中士卒近三成的都是山西人和河南人。”
“要是按孔将军的意思用人只能用老乡的话,那我铁营岂能有今日?!”
“先生说的对,是在下目光短浅了。”被赵胜这一番说教孔有德立马便表示不再有异议。
这孔有德的那点小心思这桌子上的人都清楚的很,无非就是怕选出来的老本兵塞到他的手下给他掺沙子呗。
不过这既然这投靠了铁营接受整编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孔有德也只能是不再继续去争,毕竟铁营还是给他了对老本兵相当大的自主权。
紧接着王经纬便又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我铁营各营老本队的马匹是300匹,你这边是183匹,散会之后我会通知辎重营军马司给您将差的马匹送过去。”
这铁营别的不多那就是马匹多,而孔有德虽然在离开登州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马匹,但依旧是不够用,所以铁营给他送马匹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这谈完马匹的事后王经纬便接着与孔有德开始谈了:“孔将军,你手下老本队现在盔甲加起来四百多副,这么多我看您也用不上,不如拿出三十副布面甲、二十副扎甲出来献给营中如何?!”
听到王经纬这话孔有德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虽然他手下的盔甲有多的,但这谁也不会嫌这玩意多啊!不过孔有德也知道他肯定是拒绝不了,因为刚刚营里给他补了一百多匹马。
于是孔有德便对王经纬说道:“属下但听总管吩咐。”
接着王经纬便又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您这手下的老本队多为步军,我看也用不着那么多马甲,您要不也献出一半来给营里?!”
这刚刚献出人甲孔有德没什么异议,毕竟营里给他补了军马,这可以算是一次交易,但是献出马甲孔有德就十分不情愿了。
于是孔有德便准备与王经纬争辩两句,但王经纬直接就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孔将军,您先别急,您先听我说!”
“这几十副马甲营里也不会白要你的,那给您补的一百多匹军马里面有三十匹是战马,这总该能够换您那几十副马甲吧?!”
听王经纬说完这话孔有德开始合计起来,这真要论起价格来他手里那些马甲还未必有着三十匹战马值钱,于是便同意了王经纬的要求:“那好!属下听从总管的安排。”
谈到这里铁营对孔有德的家丁整编也就算是达成协议了,紧接着王经纬便翻开一页账本继续念道。
“后营有妇孺孩童1506人已编入后勤协妇孺营,孔将军正妻白氏现为我妇孺营管事。”
这孔有德投靠铁营肯定是要将这些妇孺都给交出来作为人质的。这妇孺营的女眷地位是和他们男人的地位挂钩的,孔有德如今是铁营后营的管营,那么他老婆自然也就是妇孺营的管事。
“后营原有铸炮工匠35人、其中夷匠8人;铸铳工匠77人、其中夷匠6人;盔甲工匠155人、兵器工匠282人;以上工匠现已全部整编入后勤协。”
说到这里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帅,目前匠作司人数已经超编,依属下看可以将匠作司升级为匠作营,以原司总李全德为坐营都司。”
“营下不设部设三个司,分别是火器司、盔甲司以及兵器司。”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
听到王经纬对他手下的工匠进行整编孔有德没什么异议,毕竟他也不是自己出去单干,以后缺武器直接找营里要就行了,所以交出工匠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见王铁同意扩编匠作营之后王经纬便继续翻开一页账册念道。
“后营现有骑兵95人、马匹126匹、布面甲126副、扎甲35副、链子甲19副、布面马甲95副、,马扎甲15副;步军455人、马匹78匹、布面甲350副、扎甲140副、棉甲500副。”
“炮手158人、小型弗朗机炮6门、马匹49匹、棉甲200副;火铳手209人、马匹24匹、各式火铳355杆、布面甲220副、棉甲210副。”
“旗鼓手26人、马匹5匹;哨探95人、马匹106匹;塘兵45人,马匹55匹。”
第874章 整编孔有德部(中)
从王经纬念的这组数据就看的出来孔有德部兵员缺口非常的严重,都已经出现了盔甲比人多的情况。
紧接着王经纬便又念出了孔有德部的军官数量情况。
“现将后营军官数量公布如下,此次统计仅为管队以上军官人数,且为吴桥事变前实际官职情况。”
“虚授守备二人,即孔将军的家丁队长线国安,与把总李养性;虚授都司三人,分别是原炮手部千总马雄、铳手部千总全节、步军部千总孙龙。”
“另外还有虚授千总职务10人,实际职务为原三部下六司把总、骑兵哨管哨、以及孔将军原来帐下的三个家丁管队。”
王经纬念道这里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喝茶,然后王铁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线国安等五人,于是便对孔有德说道:“瑞图,国安兄弟和养性兄弟授后营副管营,马雄兄弟还有全节兄弟和孙龙兄弟依旧为都司,你看怎么样?!”
听到王铁这话之后孔有德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坐在角落里的线国安几人心中则是非常的高兴。这几人最担心的就是被铁营整编之后级别下降了,但如今王铁依旧保留他们的级别怎么能不让他们高兴呢!
孔有德听后也没多想便点头同意了:“全听大帅安排!”
待孔有德话音一落一旁的王经纬便放下茶杯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这马雄、全节、孙龙三位兄弟都是兼着千总的职位,但这多出来的七个千总您看应该怎么办呢?!”
这次王经纬没有主动去提出要求而是让孔有德自己来说。孔有德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是清楚的,这既然要整编他的部队自然是原有的编制要改动,不可能让他手下有这么多的千总存在,哪怕是虚授的也不行。
于是孔有德考虑了一会之后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您看这样行不行?!”
“孔将军请讲!”
“后营老本队的三个管队和骑兵哨管哨虚授的四个千总降为把总,另外六个司的把总虚授的六个千总降副千总,不知这样总管可否满意?!”
说完孔有德便看向王经纬。
王经纬听到孔有德这话后考虑了一会,因为这并没有达到王经纬心中的预期,在他看来孔有德家丁的那几个虚授千总应该直接降为本职,降为把总还是稍微有点高了。
但王经纬也知道这是孔有德的最大让步,因为这孔有德回去之后必然也是会被下面的人在背后骂成狗屎一样,所以王经纬也要为孔有德考虑一下舆论压力。
于是王经纬便看向王铁等他点头,王铁见王经纬投过来的请示的目光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王铁心中看来虚授几个千总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多开点工资而已,之所以要降他们的职务主要还是一个服从性测试。
既然你孔有德手下的这批人加入了铁营,那就应该听从铁营的安排,要是连稍微降一级虚职都接受不了的话,那这样的大佛铁营这小庙可容不下只能给请走。
见王铁点头之后王经纬便对孔有德说道:“那好!就按孔将军的意思办!”
这将孔有德部的中高级军官处置完后,王经纬便翻开一页账册开始念孔有德部下级军官的人数和虚职。
“后营现有管哨45人,其中虚授副千总18人,虚授把总27人。”
“有管队75人,其中虚授把总42人,虚授副把总33人。”
“另外后营伍长、什长中虚授管队、管哨的则不做统计。”
念完这些之后王经纬便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您原是明军登州镇城的游击将军,因为受巡抚孙元化的赏识,你部游兵营的的编制从两部四司扩编为三部六司,其中左右两部专练火器中部为步军。”
“这些都没有错吧?!”
孔有德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确认。不过当听到孙元化这个名字的时候孔有德的眉头略微一皱,一看就知道他的心中非常的愧疚。
这大明朝对不起他孔有德是真,但是那孙元化对他孔有德可是比亲儿子还亲,一手把他从一个大头兵提拔为游击将军,这恩情不可谓是不重。
可他发动的登莱叛乱最终导致了今年七月孙元化被朱由检给杀了,所以孙元化也算是间接的死在他孔有德的手上,这份愧疚使得孔有德一生都很难以释怀。
这在清末的时候有一个洋务派,而在明末同样也有一个洋务派,不过当下叫“西法党”,西法党的创始人就是那翻译《几何原本》的天启朝内阁大学士徐光启,而那孙元化就是徐光启的学生,属于当下西法党的领军人物。
孔有德的游兵营还有登州镇抚标营耿仲明部被孙元化当做西法练兵改革的试点,这两营兵全部都是请的葡萄牙教官进行训练,主要训练他们使用火器,在这两营兵中火器占比远比马步军多。
不过随着吴桥事变的爆发孙元化受到牵连,明朝的这个小众政治团队最终走向了覆灭。自此之后明军的火器部队再也没有进行西法改革,甚至于在后来明军的火器部队还不如鞑子的火器厉害。
但随着历史轨迹的改变,吴桥事变的为鞑子送去了乌真超哈同时也为流寇送去了火器部队,使得孙元化的西法改革成果在汉人军队中能够得以延续。
王经纬见孔有德点头确认之后便继续念道:“按孔将军部下原有的编制,中部步兵下辖两司皆为马三步七,也就是6个哨12个队;左部的炮兵两司应为10哨,右部的铳手两司应为20队。”
“另外旗鼓一队、马步塘兵各一队、探马一队、骑兵一哨。”
“孔将军原有编制下总计管哨不会超过17员、管队不会超过36员。”
念完之后王经纬对孔有德问道:“这个数额孔将军认为有没有问题?!”
这铁营里面有大量的明军逃兵对于官军的编制情况那是一清二楚,即使西北边军与登莱镇有所差异但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孔有德知道他手下原先到底有多少军官的编制肯定是瞒不住的,他也就直接大方的承认了:“总管说的对,我在登莱镇做游击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要整编孔有德部自然是按照他在登莱镇当游击时的编制来整编,否则要是按他在登州当“都元帅”时的编制来整编,那铁营王大帅的位置直接就可以让他做了。
巅峰的时候孔有德手下“总兵”、“副将”那是一抓一大把,就拿目前坐在帅帐角落里的那线国安五人来说,当时他们就是孔有德手下的“总兵”。
见孔有德认可了这个数额王经纬点了点头然后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我来说一个方案,您听听看,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尽管说。”
“总管请讲!”
“孔将军后营左部的炮手现有158人,营里给将军把炮手部人员编制补上六百人;右部的铳手部现在209人,营里给孔将军满编补上800人。”
“另外炮兵部除了一人一马之外,再加上挽马30匹用于牵引火炮;铳手部士兵6成给马剩余4成给驴子。”
“左右两部原有的盔甲火器不动全归后营所有。”
“这样安排您看如何?!”王经纬说完之后问道。
“全听总管安排!”
听到王经纬这话孔有德自然是满口答应,这又给他补兵又给他马匹和驴子但凡不傻的人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不过这营里给了好处自然也是要孔有德有所付出的,只见王经纬接着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左右两部的管哨和管队编制就按您在登州镇的时候来。”
“炮兵部管哨10员,铳手部管哨6员、管队12员,所挂虚衔全部降半级,整编之后未领实职者虚衔降一级。”
“另外,本营亲军司将会扩编为亲军部,后营铳手部将会抽调五十名火铳手到亲军部来组建火铳司。”
“孔将军意下如何?!”王经纬看向孔有德问道。
孔有德听后心里合计了一下,他手下左右两部的管队管哨加一块差不多有50多人,如今王经纬一刀下去就砍了差不多一半。
不过相比他这两部补充的兵员和马匹来说也就不值一提了。
“全听总管安排!”孔有德点头说道。
这左右两部的整编达成协议后那就是中部的步军以及营部直属队的整编了。
“孔将军的中部步军现有人员是455人,营里给孔将军满编,7成给马3成给骡子和驴子。”
“营属的步塘兵和探马升级为哨马匹其余部队全部满编,马匹配置按照各营的直属队标准来,另外再设宪兵一哨。”
“中部军官编制调整为3哨12队,与左右两部一样虚衔降半级,未领实职者降一级。”
说完之后王经纬又问道:“孔将军感觉如何?!”
这孔有德的步军管队管哨差不多有六七十人,如今王经纬一刀下去就是膝斩。这要是放在过去孔有德自己整编绝对不敢,指不定就是一场兵变等着他呢!
但现在有了铁营给他做后盾他也不用担心吴桥之事再出现,所以哪怕是编制给膝斩他也不怕,反正也就是被人在背后骂几句而已。
不过这王经纬说的那个“宪兵”让孔有德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玩意,于是孔有德便对王经纬问道:“总管的方案在下没有异议,只是这‘宪兵’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875章 整编孔有德部(下)
王经纬一听孔有德问铁营宪兵的问题,王经纬便摆手示意坐在桌子上的掌刑都司郑彦夫,请他出来给孔有德解释一下这个宪兵是什么东西。
于是郑彦夫便起身对孔有德抱拳行礼道:“孔将军,在下郑彦夫,这营中军法由在下负责!”
“见过郑将军!”孔有德见状也起身还了一礼,然后两人便都坐了下来。
这郑彦夫在那天他入伙的那天坐在一块喝酒的时候王铁介绍过,但从那天之后孔有德便再没有见过郑彦夫,而后面几天孔有德也是忙前忙后的配合王经纬清点兵马,所以把这郑彦夫还给忘了。
接着郑彦夫便对孔有德说道:“这本营的宪兵对外统于各营管营,对内则是统于在下所属的宪兵司,宪兵平时负责营中的军纪,战时则为督战队。”
“各营管营对宪兵有节制之权听从各营管营指挥,但各营管营对各营所属的宪兵队没有人事调动之权力!”
说到这里郑彦夫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王小靖一眼然后说道:“就连在下要对各营的宪兵进行调动也需要与王千总商量。”
这亲军司扩编为亲军部后王小靖和杨雄二人也就升级为左右千总了,部下左司的把总就是那原哨骑队的管队郝摇旗,右司的火器司的把总人选暂时没有确定。
听完郑彦夫的解释之后孔有德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合着这宪兵就是放在他营里的监军啊!这孔有德肯定是不愿意的,于是他便对王经纬说道。
“总管,过去在下当官兵的时候这些监察营中军纪和战时督战的活都是由家丁或者营中选锋来干,如今在下营中有老本兵,这些活完全可以由他们干啊!何必再单独设一宪兵?!”
一听孔有德这话杨英和刘体纯、周兵他们几个是很认同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营中有这么一伙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
他们平日的干的那些见不得的光的事之所以王铁一清二楚就是因为有这伙宪兵的原因,所以这股力量的存在简直让他们是如芒在背。
但是宪兵已经在铁营中成为了制度,如今就连后勤协的辎重营里都有宪兵,那妇孺营中一群婆娘堆里同样也有类似宪兵的存在,他们想要去反对也是毫无办法,但凡约定成俗的东西想要去改变是很难的。
孔有德这话一出还没等王经纬来反驳那郑彦夫便直接冷笑道:“孔将军过去营中军纪由家丁来管,那孔将军部下的军纪应该很好吧?!”
听到郑彦夫这话孔有德立马就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不过孔有德心中还是不服气,于是便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郑将军,我手下的弟兄都野惯了,您这突然给他们管上我怕他们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万一要是管的太严闹出什么事来我可压不住他们啊!”
孔有德说这话的语气虽然比较软,但话里话外都有一丝威胁的味道在里面,在桌子上的人都不傻,一耳朵就听出来孔有德的话外之音,于是大伙们都脸色一变!
啪!——
只见那坐在王铁右边一号位的周兵听后一拍桌子说道:“我铁营自成军以来那便是军纪严明违法必究,胆敢有以身试法者莫不是身首异处!”
“只要有人敢闹事,我铁营的刀那也不是砍不动!”
周兵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杀气腾腾,坐在这帅帐中的孔有德以及线国安、李养性几人听着那也是胆战心惊的。
这倒也不是他们怕了周兵的这番话,而是如今他们身处在铁营之中,这个时候王铁他们要是想黑吃黑的话,他们几个躲都躲不掉。所以这也由不得他们心里不慌。
这孔有德见一桌子人神色异常就知道他刚刚那话说错了,于是便赶紧改口说道:“大帅,诸位兄弟,你们放心,那群狗日的只要敢闹事在下一定能好好的收拾他们!”
听到孔有德这话之后大伙们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紧接着王经纬便问道:“孔将军,那这宪兵之事您是不反对了?!”
“在下但听总管吩咐!”孔有德听后立马回答道。
孔有德瞧着周兵那副样子都知道他要是再继续反对下去恐怕就没他的好果子吃的。这到那个山头唱那个山头的歌,既然投靠铁营那就只要守铁营的规矩。
这关于人员编制和人事安排的问题都可以谈,唯独就是这军法方面的问题那是绝对不容商量的。
这周兵唱过红脸了王铁就出来唱白脸了,只见王铁和颜悦色的对孔有德说道:“瑞图啊!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
“这宪兵说到底那也是帮你整顿军纪的,你想想你当初在吴桥的时候可不就是叫一群乱兵给裹挟的去造反?!”
“你当初要是把军纪给整顿好了,那难道还会有这档子事吗?!”
“所以说啊,这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你不能光看对你不利的那一面。”
孔有德听到王铁的这番话后想了想还确实是那个道理,他平时带兵的时候对手下到处打家劫舍欺民扰民是从来不管的,结果这帮家伙的胆子那是越来越大,最后居然胆子大到发动兵变裹挟他造反的地步!
所以王铁给他营中派宪兵虽然是在监视他,但同时也是在保护他,日后军纪肃清之后他也不用担心被底下的人裹挟。
“大帅说的是!还是大帅高瞻远瞩啊!属下心服口服!”孔有德想明白之后便对王铁拍了一通马屁。
接着孔有德话锋一转便又对王铁说道:“大帅,您的这整编方案属下没有异议,不过属下有一个请求,还望大帅能够答应!”
王铁听后笑着对孔有德说道:“只要瑞图的要求合理,别说一个了,那就是十个我也是可以答应的嘛!”
王铁这话也没有说死,这合不合理的标准那是由王铁来界定的。
听到王铁这话后孔有德便对王铁请求道:“大帅,属下见各营皆有军师,而在下的后营至今还没有军师,属下请大帅忍痛割爱,将中军主簿梁先生派往后营来做属下的军师。”
一听孔有德这个请求王铁便开始思考了起来,关于后营军师的人选王铁和赵胜商量过,决定转进到河南或者是北直隶、山西之后再去找。
因为这山东人个个都恨死那孔有德和他手下的东江兵,要是给孔有德派个山东人做军师,孔有德还未必敢要,所以只能到别的地方去找。
这铁营在山西掳掠到的那群读书人中好像也就这梁明伦能堪大用,其余几个也只能算是水平一般,要想大用还尚需历练才行。
而这孔有德的后营对铁营那可是至关重要,作为一个穿越者没有人比王铁更清楚火器部队的重要性,尤其是当王铁得知这孔有德的火器部队是由洋人训练之后那更是无比的重视。
所以这么一支重要的部队那必须得找一个可靠且能力过硬的读书人去看着,而这梁明伦看起来倒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王铁便答应道:“既然瑞图和梁宣理能够合的来,那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从明天开始梁宣理就是后营的军师啦!”
孔有德听后便立刻起身高兴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谢过大帅!”
“瑞图请坐!谈什么谢不谢的,正常的人事调动而已,又不是恩赏。”王铁笑着对孔有德说道。
虽然这在王铁看来不是什么恩赏但是在孔有德看来那就是赏赐。
因为他与梁明伦相处的这段时间那是非常的融洽,他和梁明伦聊天梁明伦所说的话总是能说到他的点子上,每回与梁明伦聊天都能让他心情十分愉悦且极有成就感。
要不是两人的年纪差距不太大,孔有德恨不得拜梁明伦做个干爹,不过虽然这自己的干爹没拜成,孔有德让他儿子孔庭训拜梁明伦做师傅。
所以这孔有德目前的症状就是叫梁明伦给忽悠瘸了,梁明伦差不多对孔有德这个大字不识几个文盲进行了pUA精神控制。
不过这梁明伦也不能算是纯忽悠孔有德,最起码还是给他指了一条出来做流寇的明路。
这会开到这里也算是隆重的结束了,散会之后铁营便正式开始了对孔有德部的整编,紧接着就是招兵买马给后营补充兵员。
这目前在济南府一带流动的山东流民里面青、登、莱三府的人可不少,指不定里面就有被孔有德祸害的家破人亡的流民。
万一到时候这些山东兵半夜去把孔有德的脖子给抹了那乐子就大了,所以为了考虑孔有德以及他手下这帮东江兵的安全,这三府的流民一律不要。
在接下来的整编过程中也是闹出了一些风波的,不过也都铁营给雷霆镇压。
好在整编之前铁营对孔有德部的士兵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拉拢,他们一入伙那就是包了五两银子的红包,除此之外还给他们发衣服发鞋子等等一些生活用品。
所以当铁营对孔有德部整编触及到一些人利益的时候,那些中下级军官中虽然有闹事的但是无人响应,最后在孔有德大义灭亲砍了几个人头后便消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接受铁营的整编。
自此孔有德的这支部队算是让铁营给吃下来,不过要想彻底的消化那还得一段时间。
第876章 检阅后营(上)
武将山,铁营校场。
在对孔有德部完成整编之后,王铁便率铁营的一众头领来检阅一下后营的军容,看一下这孔有德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这今天铁营的左营还是在大清河对岸的焦庙镇守着辎重和渡口。右营则是在继续负责围困济南府的西门,虽然铁营已经差不多做了撤退计划,但是对济南府的围困依旧没有松懈。
所以今天在校场上的就只有中营和前营,由于今天是检阅后营,所以这两营的弟兄分别都在校场将台前的左右两侧,受阅的后营则是在校场的中间。
这几天下来虽然没有给后营把兵员补充完整,但是也补了差不多快一半,不过今天参与受阅的只是后营的那群老兵。
铁营的一众头领现在全部都在将台上面,就连在河对岸焦庙镇的王经纬也跑过来瞧瞧这后营的实力如何,看一下他发的钱粮是否值当。
此时的将台上王铁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两边分兵摆着几个小板凳坐着王经纬和周兵他们几个,包括即将接受检阅的孔有德也坐在这里。
此时几人正在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因为这校场正在布置待会检阅后营所需要的场地。这聊着聊着王铁就问孔有德道:“瑞图啊,那个听说你以前玩那什么红夷大炮的,怎么没见你把那红夷炮从登州带过来啊?!”
一听王铁这话孔有德心中不禁开始吐槽王铁,孔有德心想这他娘的从登州到这里差不多一千多里地,那红夷炮几千斤重老子他娘的是疯了把那玩意带着!
不过孔有德心中腹诽但是嘴上还是和王铁耐心的解释着:“大帅,属下当时营中缺少马匹且没有能拉重物的挽马,再就是当时官军一直在属下身后跟着,属下也实在是没办法带那玩意跑路。”
“所以也只能带几门一百多斤重的弗朗机小炮从登州出来。”
其实孔有德当初出的来的时候是带了几门七八百斤的将军炮的,不过后来在青州府遭受官军截击的时候为了跑路把那玩意给丢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孔有德这话后王铁心中非常的失望,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是知道未来战场是由热兵器主导,以后主导陆地战场的就是炮兵,大炮的口径即是真理。
在过去铁营虽然缴获了一些将军炮,但这些炮的重量就没一个过一千斤的,虽然也算的上是重炮,但是与这传说中的红夷炮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孔有德见王铁的表情有些失望于是便对王铁宽慰道:“大帅,您也不用太可惜,那红夷大炮没那群穷酸文人吹的那么厉害!”
“什么一炮糜烂数十里那都是他娘的狗屁!”
“无非就是大一号的弗朗机罢了!”
在当下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都对这红夷大炮吹的太过头了,就拿宁远之战来说,红夷炮的威力被明朝官方吹的比后世的155榴弹炮的威力还大,那威力简直直追后世的云爆弹!
孔有德一见王铁那个失望的表情就知道那王铁也肯定是被朝廷的宣传话术给骗了,还真以为这是什么神兵利器厉害的不得了。
不过孔有德不知道的是王铁失望的点并不是这个,王铁只是没能接触到当下最强火炮的那种遗憾罢了。
在上辈子王铁好歹也是经常网上冲浪的键盘侠,后世那些武器操作的视频什么没见过?!这红夷炮在王铁看来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无法感觉这玩意比较稀奇想瞧瞧看罢了。
听到孔有德这话后王铁便问道:“瑞图啊,这依你之见红夷炮他到底有多大的厉害?!”
孔有德听后仔细了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炮分重炮和轻炮,重炮比如像红夷炮、将军炮这种就是专门用来攻打城池要塞的,而轻型炮也就是弗朗机炮这种则是用来野战对敌的。”
“这要论起来红夷炮的确是当下威力最大的火炮,就拿一般州县的城墙来说,基本上轰上一两个时辰便能将城墙给轰塌。”
王铁听孔有德说到这里便指向西边济南府的方向说道:“瑞图,那你看如果有十几门红夷炮能否将济南府城给轰塌?!”
王铁这话一出孔有德又仔细的思考了起来,这自打他做了登州镇的游击将军之后去济南府出过几次差,所以孔有德 是见过济南府城的城墙的。
于是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孔有德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属下也不敢打包票,但如果大炮轰击的位置是城墙薄弱处的话是可以将城墙给轰塌的。”
大伙们一听孔有德这话都有些绷不住,这他娘的他们要是能知道薄弱处那还用的着红夷大炮吗?!说这话等于就和没说一样。
不过这主要是孔有德虽然操练过红夷大炮但是并没有用这玩意攻过城,所以孔有德也很难估计那红夷炮是否能够轰塌济南城墙。
当然,孔有德说这话主要是怕这王铁一时突发奇想让他去监督他从登州带来的铸炮师造红夷大炮,然后再拿着土法制造的红夷炮去轰击济南府城墙。
这孔有德虽然给铁营带来了一批铸炮师,这批铸炮师中也确实有会造红夷大炮的工匠,但是以铁营现有的条件那铸造的红夷大炮百分之两百是会炸膛的。
铸红夷大炮所需的材料必须是合格的高炉中所产出的熟铁,而铁营如果用这种用土法炼出的劣质熟铁用于铸造红夷大炮的话,那红夷炮就是一个大炮仗一点就炸。
所以孔有德的话才没说死,他就怕王铁脑洞大开让他去铸炮。
接着王铁又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瑞图啊,你说那鞑子有了耿仲明手中的红夷炮能不能把那明军在关宁锦防线给他轰个稀巴烂?!”
自打孔有德入伙之后王铁不止一次的找孔有德问过鞑子的情况,所以王铁也从孔有德的口中得知那耿仲明要投降鞑子当汉奸。
王铁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出现是否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因为在王铁通过后世辫子戏中了解到鞑子似乎是以骑兵为主并不擅长火器。
而现在王铁知道了这鞑子拥有一支当下整个东亚地区最为先进的火器部队,所以王铁非常害怕鞑子有了火器说不定能破开关宁锦防线打进关中来,于是便有了这一问。
孔有德见王铁这个西北人居然对东北的鞑子如此上心也是感到非常奇怪的,孔有德在几次与王铁的谈话中可以感觉的出来那王铁对鞑子非常的担忧,甚至还表现出一丝不该西北人有的那种恐惧。
这个中原因孔有德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既然王铁问了孔有德也就如实的告诉他。
“大帅,这您就不用担心了,虽然那红夷炮威力的确强大,但关宁锦防线可是朝廷斥巨资打造的,那怕再多的红夷炮也轰不开关宁锦防线!”
一旁的周兵听后便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关他个鸟球的,鞑子打那明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看这明军死的越多越好,全死球了才对!”
孔有德一听周兵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他辽东人也是汉人啊!你周兵这话说的好像他辽人的命就不是命一样!而且孔有德听这周兵的意思似乎还有那一重意思在里面,这就让孔有德心里非常不爽了。
于是孔有德便对周兵说道:“周管营,您这也别不把那鞑子当回事,那鞑子过去能屠了辽东,指不定那天冲进关内把关内也给屠一遍,屠到您老家陕北也不是不可能!”
周兵听到孔有德这话后便有些不高兴了,于是便对孔有德说道:“我说孔将军,您别在这里杞人忧天了,我们陕北也不是没有鞑子,那套虏您知道不?!”
“无非就是每年入关打草谷抢点东西罢了!我看也没您说的那么吓人!”
“就是就是!鞑子能有多厉害?!还不是那帮明军欺软怕硬,打咱们义军猛的像老虎一样,打鞑子就一个个的成了软脚虾!”一旁的杨英跟着附和道。
这周兵和杨英的想法也是铁营乃至整个农民军中大部分人的想法,他们对那关外的鞑子没有一点清醒的认知,只是认为这帮辽东鞑子和河套的鞑子都是一路货色而已。
孔有德一听这两人的话后脸色便阴沉了下去,虽然两人说的也有一部分是事实,但是两人说那话的语气就好像他以前当官兵时候跟酒囊饭袋一样遇到鞑子就怂了。
王铁见这气氛不太好于是便出来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都他娘的少说两句!咱们离着鞑子远着呢!现在鞑子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你们就别去瞎操心了!”
周兵和杨英一听王铁这话心里就有些绷不住,两人心想这到底是谁先起的话头聊鞑子的?!不过既然王铁发话了他们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就这样大伙们换了别的话题来聊。
这王铁内心深处虽然对鞑子非常的忌惮,但是目前最让他忌惮的则是官军的威胁,如果连当下这一关都过不去的话那也不用谈以后了。
“启禀大帅,后营准备完毕请您检阅!”
就在大伙们聊着聊着的时候,突然见线国安跑到将台上对王铁禀告道。
第878章 检阅后营(中)
“开始!”
王铁听后语气威严的对线国安说道。
“属下遵命!”
说罢线国安便一路小跑下将台,到将台之下组织部队准备接受铁营一众头领们的检阅。
随后王铁便在铁营一众头领的簇拥之下走到将台前,当王铁走过来的时候台下的后营弟兄们立刻便都单膝下跪然后右手握拳按在地上身体前躬对王铁行礼。
“属下给大帅请安!~”
紧接着便是一声排山倒海的呼喊声。将台上的一众铁营头领见台下的后营弟兄跪地行礼便都侧过身子去,只有孔有德一人和王铁一起坦然受之。
在孔有德身旁的后营军师梁明伦见状便赶紧的拉扯了一下孔有德,孔有德被梁明伦一点拨也赶紧侧过身子去低下头来。
虽然说这后营的兵都是他孔有德一手带出来的,可你孔有德今天已经是铁营的后营管营,你的兵即使是你带出来的,那今后也是王大帅的部下,跟你个人在理论上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这后营的弟兄拜的是王铁这个大帅,你孔有德杵在这里跟着受这一礼那就是僭越!
这“请安礼”则是辽东军队中的特色礼仪属于是军礼的一种,据说这后来鞑子的打千礼就是从这演变过来的。以至于在辫子戏中那是经常的出现。
所以王铁一见这后营弟兄们对他行礼的样子便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王铁见后营的弟兄给他行礼于是便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快快请起!”
“谢大帅!”待王铁话音一落后营的弟兄们纷纷谢恩起身。
接着王铁便侧过头来对一旁的孔有德小声的说道:“瑞图啊,咱们铁营非大事要典不兴跪拜之礼,你以后要注意一点,今天就算了!”
“属下明白了!”孔有德听后对王铁抱拳说道。
听到王铁这话后孔有德心中便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了,孔有德心想这跪拜之礼乃是诸礼之首,这上下尊卑全靠跪拜之礼来确立,而这王铁居然还不兴让别人跪!
这倒也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做贼的都这么不讲尊卑秩序?!
不过对此孔有德也不会去反对,这不管在什么时代天生奴才的人毕竟是少数,能站着说话谁愿意去跪着?!
不过孔有德不反对的是他跪王铁,但是底下的人敢不跪他的话,那他孔有德就要跳起脚来骂下面的人不懂礼数!
...
待着后营的弟兄们给王铁行过礼之后便正式开始了检阅,只见那孔有德站在台前从腰间拿出一杆红色令旗对着底下的弟兄们挥舞了起来。
随后后营的旗鼓队在下面奏起了号鼓声。
呜呜呜!——
紧接着就是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了起来,然后只见那后营的几百名步兵开动了起来,后营的弟兄瞬间便摆开了一道雁行阵来。
孔有德见阵势摆好之后便挥舞令旗指挥着步兵开始操练阵法,然后在孔有德的指挥下这后营的弟兄一会雁阵又一会变成鹤翼阵再又变成鱼鳞阵。
接着又是双叠阵三叠阵互换,方心阵圆心阵轮着来,一番演练下来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可把下面的弟兄们给累坏了。
而与此同时在台上的王铁等人则像是看猴戏一样点评着后营弟兄们的操练情况。
“杨英你看,这鹤翼阵练的是那回事哈!比你右营可强他娘的不少!”
“我说老周,你是眼睛瞎了吗?!就这水平也就和你的左营差不多!”
“行了,你们俩少说两句,大哥别笑二哥!”
“这叠阵变换倒是有点意思!”
....
这台上王铁等人的点评孔有德听着那也是有些刺耳的,不过孔有德也承认他不擅长步兵,他的强项是在水师和火器这两方方面。
当!——
紧接着便是一声锣鼓声响起步兵的阵术操练便结束了,然后后营的步兵弟兄们便集结到将台下面来。大伙们瞧着这弟兄们一个个大冬天的脑门上全是汗,可见刚才演练阵术也是蛮吃力的。
待后营的步军弟兄们都集合完毕后,王铁便上前对他们讲话:“诸位兄弟们,都练的不错!很好!本大帅非常满意!”
说罢王铁便大手一挥道:“来人!颁赏!”
这后营的弟兄们本来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操练过后无精打采的表情,但一听到王铁说颁赏的时候一个个的便立马精神了起来。
只见后营的弟兄们纷纷单膝跪地对王铁行礼道:“属下谢大帅的赏!”
随后几名王铁的亲兵端着几个托盘来到后营弟兄队伍中去挨个的发赏银,每个人大概只有四钱左右的银子,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这后营的弟兄们得到赏钱后心想这看来传闻不假,铁营的是有练赏发的。待赏银发完之后在台上的孔有德令旗一挥,这后营的步军弟兄们便往两边散开。
紧接着后营的副管营李养性便领着后营的骑兵部队从校场的一侧冲了出来在将台前集合。这孔有德部被整编后线国安、李养性几人原有的差遣并没有变动,原孔有德部的直属部队依旧归李养性管理。
只见那李养性骑着一匹棕色的战马一马当先站在前面,他的这匹战马披着的是扎甲制成的马甲,不过李养性本人身上穿的则是一件布面甲仅为单甲而已。
李养性手上没有拿骑枪一类的长兵器而是拿着一张宽大的长弓,腰间挂着一把马刀,然后拿马背箭囊里面的箭也有些不一样,那箭杆明显比铁营使用的制式箭矢要粗大的多。
李养性手下这队百人骑兵中差不多有七八人和他是一样的,身穿轻型盔甲没有拿长兵器只带着弓和刀以及粗箭。
而这种配置在铁营里也有,刘体纯他手下的十几名老本兵就是这种配置,而刘体纯本人则是骑槊和硬弓都配备。所以刘体纯一瞧李养性这副打扮就知道他也是弓骑兵。
待李养性列队完毕后孔有德便对他命令道:“李营副,骑兵操练!开始!”
“属下遵命!”
咚咚咚!——
待孔有德说完之后场上瞬间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鼓声,接下来不管是将台上的王铁等人还是底下的铁营弟兄们都在仔细的瞧着。
铁营虽然有骑兵部队但都是出自西北军的骑兵,这东北军的骑兵大伙们还是没有见过的,所以便想瞧瞧东北军的骑兵是怎么打仗的。
待这鼓声一响起只见那李养性手下的枪骑兵列成两排没有动,然后那李养性便带着手下的七八名弓骑兵疾驰往前冲击而去。
在李养性的前方有好几个已经立好了的箭靶,这些箭靶都比步兵操练的箭靶要大上好几倍。那李养性领着手下的弓骑兵冲到距离靶子差不多还有三十步左右的时候便开始搭箭上弓。
只见那从箭囊里面掏出来的重箭差不多有九十公分长,箭杆的直径也快有一点五公分左右,至于那箭头则更是离谱,差不多有十公分左右,是一个锥子形状的箭头。
待李养性和他手下的弓骑兵搭箭上弓后嗖的一声便抛射了出去,然后那天上便出现一道箭弧,不过这重箭的射速远比轻箭要慢,好一半天功夫后才击中箭靶。
不过当这些重箭击中箭靶之后直接就将箭靶给击穿,甚至还有一两个箭靶直接被重箭的冲击力给干翻在地!
“好!~”
“牛逼!”
“厉害!~”
...
当那箭靶爆翻之后校场上和将台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弟兄们纷纷鼓掌表示对李养性和他手下弓骑兵实力的认可!
“好活!当赏!”
王铁见状非常高兴的一挥大手,然后他的亲兵便端着银盘子出来颁赏,差不多每名弓骑兵赏了二两银子,枪骑兵赏了一两银子。
这铁营也是有弓骑兵的,弓骑兵演练的时候王铁也见过,但是王铁看的出来这铁营的弓骑兵比起这李养性手下的弓骑兵还是差一点的。
待骑兵演练结束之后那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也是今天王铁最为期待的火器部队操练。
随后那后营的都司兼右部千总全节便领着两百多名火铳手来到将台前,只见那场上的铳靶也已经是布置完毕。
全节将队伍列成了两个横向方阵,一共是六排,每排三十多号人,手下的两个把总分别站前后两个方阵在前后两个方阵最前排左侧的领头位置,在这领头的位置除了带队的把总之外还有两名吹唢呐的号手。
待队伍列队完毕之后全节拔出腰刀举在天上对着弟兄们命令道:“火铳手操练!开始!”
“全体都有!点燃火绳!”
后铳手弟兄们听到全节的命令后迅速掏出火折子来给吹出火来,然后将挂在腰间的火绳给点着,点着之后便将火绳夹在右手的中指处,左手则拖住火绳枪的枪托扛看腰间。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也不过一分钟而已,可见平日里那也是训练有素的。
“吹号!~”
呐呐呐!——
紧接着就听见校场上响起一阵唢呐的声音,那唢呐的声音吹的简直都要快把全场的弟兄们都给送走。
第879章 检阅后营(下)
当这校场上的唢呐声响起之后,后营的火铳手便按照唢呐的鼓点声扛着火铳捻着火绳踏步向前走去。这一幕在王铁看来和他后世在电视看到的阅兵步操颇有几分的相似。
这孔有德手下的火铳手接受的是西洋式的操练方法,原本这指挥火铳手前进的是西洋小鼓,传入到明朝之后便被改成了唢呐。
那全节瞧着火铳手踏步前行到距离铳靶约七八十步左右距离时,便立刻将手中举起的腰刀用力的挥了下来。在他旁边的号旗手见状果断掏出信炮打上一发。
砰!——
一声信炮声过后火铳手队列中的唢呐声便立刻停了下来,唢呐声一停火铳手也都原地立定,然后将扛在肩膀上的火绳枪放了下来,将火绳固定在火绳枪上的金属弯钩上。
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王铁等人见状那也是大为惊奇。这王铁他们认为铁营的弟兄们都未必能够做到如此的令行禁止。
“装药!上铅弹!”待队伍停下来后全节立刻下达命令。
不过听到全节的这个命令他在他旁边的火铳手并没有装药上弹,随后队伍中的唢呐声开始连续奏响了两声。
呐呐!——
待这两声唢呐声响起之后,全节手下的火铳手便开始动作了起来,只见他们把挂在身上的小竹筒掏了出来,然后将竹筒上的砂纸取下将竹筒里面的定装火药倒入铳管中。
紧接着便将塞竹筒的砂纸塞到枪管里,再从腰间放铅弹的口袋里拿出一枚铅弹来连着砂纸一块往枪管里塞。做完这些动作后便立刻将插在枪管下面的通条给抽出来使劲的往枪管里捣。
捣过几下确认塞紧之后便迅速拿起火铳在药池处倒出装在葫芦里的黑火药,做完这些后还不忘将挂在金属弯钩上的火绳给吹两下,这一套动作下来差不多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待装好火药和铅弹之后火铳手们双手握铳将火铳斜着放在身前等待着全节的命令。
“举铳!”
呐!——
当全节下达举枪的命令之后号手便吹了一声了唢呐,听到唢呐声后站在第一排的火铳手便立刻举起火铳瞄准前方的铳靶。
“放!”
呐!——
在命令声过后又是一声唢呐声响起,紧接着第一排的火铳手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当这阵铳响声结束之后第一排的火铳手便迅速向最后面撤去然后继续装药和上弹,随后第二排的火铳手便上前等待着号令声。
接下来作为千总的全节便再也没有喊打铳的命令,后面都是队伍中的号手吹唢呐来指挥火铳手举铳放铳以及装药上弹。
然后就这样连续滚动放铳放了差不多快接近二十波之后便停止了火铳演练,因为平均下来每个火铳手已经放了三铳以上,火铳兵手上的火铳枪管有的已经烧红了,此时正在拿着湿毛巾给火铳降温只得停下来。
这也没办法,这年头的工业水平就是这么差,那怕是没有偷工减料且做工精细的火铳一次性连发也超过不了十发,一般工艺制造的火铳也就三到四法的样子。
这也是当下为什么火器难以取代冷兵器的原因,火力输出没有连续性,只能是作为战场上的陪衬而已。
这打完差不多二十波火铳之后整个校场上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那在靶场前的硝烟一时半会还没有散去,大伙们瞧着这火铳演练虽然赶紧好看,但是也并没有认为有多厉害。
所以弟兄们对观看火器演练并不是很上心,远没有刚才李养性带着弓骑兵表演骑射来的热情高涨。
铁营在过去和官军火器部队也打过仗,只要扛住前面那几铳,等到对方火铳打的不能用之后一波莽上去就直接砍瓜切菜了。
当火铳手的演练结束之后弟兄们连鼓掌喝彩的声音都没有,校场上那是一片的寂静,所以这让全节手下的火铳兵弟兄们一个个都非常的沮丧,他们刚才卖力的演练结果无人认可他们。
在将台上的王铁等人那也是十分的尴尬,毕竟这不管怎么着总得给人家一点表示吧!这实在是有点太不把人家当回事了。
在将台上的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见王铁的脸色不好,于是便赶紧到台下去对着两边看戏的弟兄们怒斥。
“一群狗娘养的东西手都是断的是吧?!”
“妈的个巴子的!看戏子唱艳词都叫的比谁都欢现在不叫了?!”
“还懂不懂规矩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台下看戏的弟兄们被训斥过之后立马便鼓掌喝彩,不过这多多少少有些勉强,毕竟在弟兄们看来这火器演练确实不咋地,别说刚才的弓骑兵演练,就连最开始的步兵阵术操练都不如。
这也不管弟兄们没反应,毕竟这火器演练确实很枯燥无味,也就是装药上弹瞄准射击,只要脑子和手正常的人都能操作,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就这哪能和骑兵演练以及步兵阵术演练相提并论?!
不过铁营的弟兄们不知道是,在过一百多年快的话几十年,就这种简单的火器战术会成为战场的主流,他们所看中的阵术和骑兵便将会被全部淘汰。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还是没有淘汰,在这个时候冷兵器的马步军依旧可以傲视火器部队。
...
待场下的弟兄们假模假式的鼓完一波掌之后王铁便带领铁营的几名头领来到靶场上,全节和他手下的两个把总见王铁过来后便立刻过去拜见王铁。
“参见大帅!”只见那全节和两名把总单膝跪地给王铁行礼。
王铁见状直接将两人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几位兄弟,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啦!”
说罢王铁便想身旁一名火铳兵伸手,这名火铳兵见状便将手中的火铳递给了王铁,王铁拿着这把火铳便开始研究了起来。
看了一会之后便对身边的周兵等人说道:“哥几个,这好像和咱们以前缴获的官军火铳不一样啊!你们发现没有?!”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便都向旁边的火铳兵借铳查看,最后发现确实不一样。这孔有德手下的铳不管是长度还是重量都比他们的重。一旁的孔有德听后便笑着给王铁解释道。
“大帅,您以前用的那种铳叫做鸟嘴铳,其铳口形状像鸟嘴一样,一般长四尺三寸,重约六斤左右,射程也就最多一百五十步左右。”
“属下弟兄们装备的火铳名为鲁密铳,此铳是万历年间西方鲁密国进攻的火铳,本朝加以仿制,但其结构复杂远不如鸟铳简单,所以造价昂贵就连边军中也少有装备。”
“这鲁密铳长七尺,重八斤,射程最少两百步,三十步内轻甲一铳即可击穿!”
在一旁的周兵听到这话后便打趣的问道:“我说老孔啊,这几铳炸膛啊!”
哈哈哈!~
听到周兵这话大伙们都哄堂大笑,就连孔有德也嘿嘿的笑了几声,不过那一旁的火铳手都笑不出来。
待大伙们笑过之后孔有德便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炸膛的问题自打有这火铳以来就没解决过,这其中原因很复杂,不单单是造铳的工匠官员贪污的问题。”
孔有德的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虽然那炸膛多数是负责官员贪污所导致工匠偷工减料,但当下的工业水平太差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原因。
王铁把玩了一会这鲁密铳后便将火铳还给了身边的士兵,接着便对孔有德问道:“瑞图啊,你有没有那种不用火绳就能击发的火铳?!”
孔有德一听王铁这话心里就感到有些奇怪,王铁说的这种火铳当然是有的,但这种火铳传到大明来可还没几年呢!就连他手下都没装备几支,王铁这个生长在西北地区的老农是怎么得知的?!
虽然想不明白但既然王铁问了,于是孔有德便对全节命令道:“全节,去把那从红毛夷哪里买的自生火铳给大帅拿过来瞧瞧!”
“遵命!~”
过了一会之后全节拿过来一杆用油纸包着的燧发枪,这铳一看就是西洋风格做工非常的精致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待全节将这燧发枪拿过来之后王铁便一把将他拿起来研究。
在上辈子还没有全面禁枪之前村里家家户户都是有枪的,王铁他爷爷那就有一把火铳,所以对于火铳王铁不是很陌生,不过王铁瞧着这边火铳与他后世家中的火铳并不一样。
王铁感觉不一样是因为他爷爷那把火铳是火帽枪而他现在看到的这把是燧发枪,虽然都是自生火铳,但两者之间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来,这位兄弟给我上一发弹!”看了一会之后王铁便将火铳递给旁边的一名弟兄。
“是!”
王铁身边的这名弟兄接过自生火铳后便开始装药上弹,没一会便给王铁将弹药上好了,紧接着王铁便举着火铳瞄准铳靶。
正当王铁要放铳的时候一旁的王小靖赶忙上前劝道:“大帅,这火铳一看就是把新铳没用过,我看不如先找一名弟兄试下铳吧!”
“免得那啥....”说到这里王小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什么意思大家也都知道。
一听王小靖这话孔有德便立刻指向一名火铳手说道:“你!过来试铳!”
被点到名的弟兄很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火铳过来试王铁这把自生火铳,就在王铁考虑要不要让这名弟兄试铳的时候,突然一名探马打着一杆红色哨旗直驱校场。
“报!”
“大帅,有紧急军情!~”
第880章 敌军来袭
当王铁他们听到探马禀告的这一声紧急军情之后一个个都脸色微变,不过很快都恢复正常了,毕竟这些年来听到的“紧急军情”实在是太多,都已经适应了。
这名前来禀告的哨探也很懂眼色并没有当众将紧急军情给汇报出来,但由此可见这军情的确是有些紧急,要是一般情况的话当场就报了。
接着王铁便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将这把燧发枪还给了全节,然后便对大伙们命令道:“先让各营的千把总把弟兄们带回营房里,从现在开始禁止所有人离开营地!”
“遵命!”
随后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便派遣各自的亲兵去给营中的千把总传令,然后他们便跟着王铁一起到了武将山大营的帅帐里面。
当王铁他们走进帅帐的时候李子健已经是等候多时了,这探马第一时间回来汇报的对象是李子健这个情报都司,然后才是王铁。
此时帅帐内李子健已经将地图给铺在了桌子上,并且已经将代表敌我双方势力的棋子也给摆了上去。
待王铁一进帅帐便脸色有些焦急的问李子健道:“子建,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李子健听后立马回答道:“大帅,那临淄的牟文绶部和淄川的邓杞部全部都动了,现在这两部官军已经合营一块进军至邹平县以西长白山东北角的十里铺。”
“此地距离咱们直线距离仅八十里地!”
说到这里李子健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个消息是昨天晚上哨探在十里铺侦查到的,直到现在为止暂时还没有这两部官军的最新动态。”
大伙们一听李子健这话的意思就明白了,也就是说这邓杞部和牟文绶部很有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在向他们这里进军。
此时大伙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便赶紧凑过来围在桌子上研究起舆图来,只见那邹平县长白山的位置放了两个黑色的“邓”字棋和“牟”字棋。
除此之外在青州府城的位置还有一个“刘”字黑棋,这就是义勇总兵刘泽清部。而在青州府城以北七十里处的乐安县(即今东营市广饶县)则有一个“张”字黑棋,这就是一路尾随孔有德从登州过来的宁远参将张韬部。 孔有德看着这舆图棋盘想了一想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邓杞当初不过是属下的手下败将,此人手下所率之川兵军纪极度败坏,那邓杞用兵遇强敌则退遇弱旅则攻。”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欺软怕硬的主,这家伙敢一路冲到离咱们不到一百里的地方那必然是有依仗的!”
这地图上的四路官军中,刘泽清和邓杞都被孔有德打败过,不过这两虽然是总兵级别的将领,但实际不管是手下的兵源素质还是个人能力水分都非常的大,能混到总兵完全就是靠用银弹开道,一路靠买买上去的。
真要论起部队的战斗力这两还不如密云副将牟文绶和宁远参将张韬。不过当下的大明朝就是这个样子,真正有本事的人混不上去,那些靠溜须拍马卖官鬻爵的人倒是一个个的身居高位。
大伙们一听孔有德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王铁便对孔有德说道:“那依瑞图你的意思是说这关宁军很有可能已经往咱们这边来了?!”
孔有德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依属下来看应该是关宁军来了,那日在登莱耿仲明与我交过底,他打算在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从登州撤往海上,算着这日子也正好是这个时候。”
“属下估计这关宁军各部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很有可能有不少关宁军已经到了青州府境内,只是我部的哨探细作并未发现而已。”
孔有德猜的没错,参与镇压登莱叛乱的部队大部分已经往济南府这边杀过来了,不过并不是全部都杀了过来。
辽东镇总兵吴襄部、辽东副将靳国臣部、宁远副将祖大弼部、宁远参将祖宽部,这四路关宁军在收复登州后已经走海路返回辽西走廊。
毕竟这关宁军的兵马实在是太多了,朝廷实在是供应不起这么大的消耗,只得让他们率兵回镇去就食。再就是关外前线力量空虚,急需他们回去守着关宁锦防线。
监军太监高起潜所率的京营禁旅、山海关总兵金国奇部、昌平总兵陈洪范部则是被朝廷派往济南府剿贼,此时这太监高起潜所率的禁旅已经到了青州,不过铁营的探马和细作暂时没有侦查到。
金国奇部和陈洪范部也已经进入青州府境内,要不了多久就和高起潜所率的京营在青州府会师。
这邓杞和牟文绶就是被高起潜逼着作为前锋去对济南府的贼寇来一波试探性的进攻,待那高起潜在青州府会合各路官军之后,便一鼓作气压上去将济南府的贼寇给一举扫清。
大伙们听到孔有德的话后便都点头表示赞同,而对于是否迎战关宁军大伙们则是不做讨论的,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讨论。
那孔有德就不说了,他能混到今天这副凄惨模样就是拜关宁军所赐,而义军的上任盟主就是被关宁军的曹文诏给弄死。
所以对于关宁军的实力义军是有一个清醒认知的。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山东看来是不能呆了,咱们得另想出路了。”
说到这里王铁便对一旁的李子健问道:“子建,豫北、畿南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李子健有差不多快一个月没有主持情报工作,代管情报司的王小靖只能负责一些日常工作,但凡有点难度的事他都干不了,所以这情报司在那段时间差不多是半瘫痪状态,以至于铁营对外都是两眼一抹黑。
但随着李子健回来之后对收集到的各项情报进行整理疏通再加以汇总归纳分析之后,也差不多对这两个地区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一听王铁问这还李子健便让杨雄将晋、畿、豫三省交界的地图给找出来铺在桌子上,待地图铺好之后李子健拿出一本小册子和地图上对照着看了几遍。
接着李子健皱着眉头指着地图上畿南三府的位置对王铁说道:“大帅,按理说这畿南是离着咱们近一些事情好打听,可咱们和高迎祥、李自成、拓养坤他们没有情报往来,所以对这畿南的情况倒不是清楚。”
李子健所说的“情报往来”就是当初铁营在泽州与西营、曹营还有革营那几路义军成立的一个“敌情司”,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情报共享中心”。
不过自从泽州分兵之后这个所谓的“敌情司”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但不管怎么说有还是比没有强的。
比如说现在隔着山东近的畿南三府的情况铁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但隔着远的豫北晋南一带铁营倒是能够掌握一些情况。
只见李子健指着地图上豫北地区的怀庆府说道:“这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三个带着二十多营义军弟兄在咱们从豫北转进山东后就从平阳府那一片穿过王屋山杀到豫北来,时间大概是在十月中旬。”
“随后朝廷调昌平、保定两镇的兵配合河南总兵汤九州打张献忠他们,那个昌平镇有个叫左良玉的副将十分厉害,据说差点把张献忠给活捉了!”
“据咱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应该是吃了一个大亏,此时估计已经从豫北又窜到晋南。”
说到这里李子健又指向畿南的位置皱着眉头说道:“这畿南三府应该只有一些地方守备力量,而高迎祥、李自成、拓养坤他们加起来十几营兵马上十万人。”
“这两者之间的实力悬殊太大,按道理说咱们应该能够听到一些畿南一些大型州县沦陷的消息,可到现在为止好像这畿南三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这一点就让属下就感到非常奇怪。”
现在铁营不知道是陕西援剿官军已经到了山西,并且在十月底翻过太行山进入到畿南地区配合大名兵备道卢象升镇压高迎祥、李自成他们。
高迎祥、李自成早就在十一月初被这几路官军打回到了山西太行山区里面,那蝎子块拓养坤差点还被卢象升给弄死。
本来这卢象升是打算带着前来援剿的秦军李卑部和艾万年部,再会同新任的山西巡抚许鼎臣一道进山清剿贼寇。
可没想到那晋南地区后院起火,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二十多营义军被汤九州、左良玉给从怀庆府赶到了山西平阳府和泽州境内。
于是这山西兵马和前来援剿的李卑部和艾万年部便被调往晋南镇压张、罗、马诸贼,以至于卢象升的两省会剿计划落空,只得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才显得畿南地区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所以李子健感到奇怪的原因就在这里。
此时经李子健这么一分析局势也比较明朗了,豫北的情况已经可以确定没有义军的踪迹,但有官军主力的存在。
而畿南地区可能有义军的活动,但看上去并没有官军的主力存在,所以这该往哪里转移就一目了然了。
第881章 义军分路转进山西
听完李子健这通分析之后王铁便对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你去通知各位掌盘来本营开会。”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便立马出帅帐安排人去通知各路义军首领开会,待杨雄刚一出帅帐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们,看来咱们是该到走的时候了,来商量走那天路撤往山西吧!”
这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大部分义军都已经转进了山西,所以接下来铁营也只有带着贺一龙、张一川他们一道返回山西去。
紧接着大伙们便一道制定了一条返回山西的路线,顺便给其他义军也制定了几条撤退路线,毕竟这逃跑的路上还是不要聚集的好,以免被一锅端了。
...
这邓杞部和牟文绶部行进到邹平县的消息也不止铁营知道了,在济南府附近的义军很多都已经收到了,甚至有的比铁营还要早一步清楚这个消息。
所以有的嗅觉敏锐的义军首领便清楚这应该是镇压登莱的官军返回济南府了,于是在王铁去派人通知开会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义军首领招呼都不打带着部队先跑路了。
比如说在大清河对岸济阳县一带的“一斗栗”金声桓就已经带着部众往鲁西北的东昌府转移,不过他选的不是去畿南而是去豫北。
最后在豫北的怀庆府遭遇左良玉,被左良玉击败向左良玉投降,不过当时的左良玉并未接受金声桓的投降,而是让金声桓继续留在义军队伍中充当间谍为他提供情报。
但金声桓这个间谍是左良玉的单线间谍,所以其他的官军并不知道这个事,以至于金声桓依旧遭到其他官军的重拳出去。
在后来金声桓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生活,也就逼着左良玉接受他的投降,而后来的左良玉也已经滋生了当军阀的野心,所以便接受金声桓的投降让其为己所用。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这里不表。
...
第二天,铁营帅帐。
这直到第二天王铁才将各路义军首领给召集过来了,之所以用这么长时间第一是各营的驻地离着比较远,再就是很多义军首领是在逃跑的路上被王铁给叫回来开会的。
比如已经跑到长清县的贺一龙就是被王铁给叫回来的。
在昨天晚上铁营打探到那邓杞和牟文绶在邹平县的十里铺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因为这邓杞和牟文绶都想保存实力,都在等着高起潜带着几路大军前来会合之后再进攻济南府的贼寇。
不过这样一来那就给了义军从容撤退的机会,不至于被邓杞和牟文绶给咬住,然后等高起潜大军一到给重拳出击打的损失惨重。
待各路义军首领来齐了之后,李子健便将铁营对豫北、畿南还有山西地区的情况给他们通报了一下,随后王铁便对各路义军首领发表讲话。
王铁笑着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山东之行诸位都赚的盆满钵满吧?!”
“这都是托了盟主的福啊!要不然弟兄们哪能发这波大财?!”
“是啊!幸亏咱们当初跟着盟主来了山东!”
“到底还是盟主高瞻远瞩啊,一眼准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便对王铁发自真心的交口称赞道。这些夸奖也绝非是他们心中的假话,这要不是王铁当初当机立断往山东转进,他们也不可能在山东抢到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这山东济南府和兖州府的十几个州县都被贼寇给攻破,义军足迹所到的地区除了登莱两府之外基本上能去的都去了。
山东地区被各路义军洗劫的大户加一块最低得在两百家以上,这对大明朝食利阶层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登莱叛乱的损失。
这被各路义军抢到的金银珠宝折合银两少说那也得有个一百万两以上,此次铁营抢的钱财就有差不多二三十万两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铁营能够如此财大气粗的去收买孔有德手下的军官和士兵。
所以此次山东之行是义军自陕西起事以来收入最高的一回。
当然,义军弟兄们能发这么大的财全拜现在已经投在铁营麾下的孔有德所赐,没有这位爷义军那是不可能发这么大的财。
待大伙们拍完了王铁一阵马屁之后,王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拍下去了,接着王铁便又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弟兄们,这既然财都已经发好了,那咱们也该撤了。”
“这刚刚子建兄弟也给你们把情况都说清楚了,咱们现在只能撤到山西去,这撤退路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就让子建兄弟说出来给大伙们听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诸位都可以指出来。”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便心想这他们可不敢当场指出王铁的错误,进入山东后一连串的军事胜利使得王铁和铁营的威望那是与日俱增。
所以大伙们即使心里不同意王铁的意见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是在背后去阳奉阴违。
...
王铁话音一落李子健便对帅帐内的一众义军首领说道:“诸位掌盘,咱们义军实力弱官军实力强,这些在下就不多啰嗦了,总之现在与官军进行主力决战显然是不智的,所以咱们只能暂时隐忍退却保存实力以待将来。”
“这豫北畿南的情况在下刚才已经说了,下面就让在下给诸位掌盘讲一下咱们撤退的路线。”
说罢李子建便开始指着舆图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李子健先是在舆图上从济南府城往西沿着大清河一线到运河处的郓城、东阿县说道:“这一片的地势诸位也都清楚,是一条东西狭长的通道,如果咱们大军全都挤在这一条路撤退的话肯定是会走的非常慢。”
“到时候咱们义军队伍估计就是前后绵延数十里,万一要是叫官军给前后堵住了那就完了,所以咱们必须得分路转移。”
接着李子建便看向贺一龙等几位掌盘子然后指着地图上济南府城南直线距离约一百里的泰安州说道。
“贺掌盘,您带着白掌盘(小秦王白贵)、黑掌盘(整十万黑云祥)还有常掌盘(托天王常国安),从长清县往南经泰山中的官道往泰安州撤退。”
这泰山西部山脉中有一条自北向南贯穿整个泰山山系的宽阔山谷,起点就在长清县,出口就是泰安州即后世的泰安市泰山区。
这条路就是后世的104国道和G3高速京台线。
“撤往泰安州之后往西撤往兖州府的东平州(今泰山市东平县),然后在东平州境内渡过运河前往郓城县,再从郓城县一路向西经曹州抵达畿南大明府的东明、长桓两县。” “再从这里往北到大名府的滑县,再从浚县转入豫北彰德府的汤阴县,从汤阴县一路向西经林县翻过太行山进入山西省的滁安府境内。” 李子健给贺一龙他们几个安排完之后便来给张一川他们几个安排,只见李子健指着舆图上的沙湾镇,也就是当初义军渡过运河的那个地方。
“张掌盘,您带着陈掌盘(黄莺陈虎山)、李掌盘(七条龙李安)和武掌盘(混世王武自强)还是沿着原路返回,在咱们当初渡过运河的沙湾镇往广济渠以北的寿张、阳谷两县转移,然后进入到东昌府的范县、观城一带。”
这寿张县即今天阳谷县的寿张镇,东昌府即今天的山东省聊城市,不过明代的东昌府比后世的聊城市要大的多,她包含了今河南和河北的部分地区。 “再从观城进入到大名府的清丰县,一路往西经内黄县直彰德府治安阳,再继续往西到林县,从林县翻过太行山进入滁安府境内。” 说到这里李子健便对贺一龙和张一川两人说道:“贺掌盘、张掌盘,您二位如果能够一同到林县那便联营入山西,没能赶到一起的话那就谁先到谁就先去山西不必要等候。”
接着李子健话锋一转便问道:“不知二位掌盘还有诸位掌盘可有其他的看法?!”
听到李子健的话后贺一龙和张一川两人还是其他几个掌盘子并不异议,这合在一块走目标太大行动太慢,分路进军是必然的。
接着贺一龙便指着地图上山西省境内的滁安府说道:“子建兄弟,那咱们到了山西该怎干嘛呢?!”
听到贺一龙这话后李子健指着地图上滁安府境内的平顺、壶关两县对他说道:“贺掌盘进入滁安府且且先在这两县的太行山区等着,待本营大军一到再联营行动。”
“那好!”
见贺一龙没有问题后李子健看向慧登相和马进忠问道:“慧掌盘、马掌盘,您二部跟着本营一块走没什么意见吧?!”
“但听大帅吩咐!”两人听后立马答道。
接着李子健便将铁营的的行军路线公布出来。
“本营将会从济南府城一带渡过大清河进入齐河县,然后从齐河县一路往西北方向进入东昌府的高唐州(今聊城市高唐县),再一路往西于临清州(今聊城市临清市)一带渡过运河经丘县(今河北邯郸邱县)进入畿南广平府(今河北邯郸市)。”
“然后再从广平府的邯郸县进入豫北彰德府的武安县,从武安县往西经涉县翻过太行山进入山西滁安府境内。”
第882章 山西、畿南局势的变化
在制定好转进计划后各路义军当天从济南府开拔了,随后按照原定计划分路往山西的滁安府转进。
这义军大部队刚从济南府一走在邹平县的邓杞和牟文绶两部便杀了过来,将那些没有跟着义军转进留在本地的山东土匪给割了几百颗人头,最后向朝廷上报了一场大捷。
铁营在转进之前留了不少带不走的粮食放在武将山大营,并且还留了几千两银子。
那邓杞和牟文绶进入武将山大营后将这些粮食和银子都分了,然后很有默契的没有渡过大清河去追击铁营,甚至连贺一龙和张一川这两路贼寇都没有去追。
当邓杞和牟文绶拿到这些钱粮后都知道,这是贼寇给他们的贿赂,以此来换取他们不出兵骚扰贼寇的后路。
而这邓、牟两人也是守江湖规矩的,在登莱的时候他们没少和叛军私底下做交易,所以与贼寇做交易对他们来说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在当下贼寇与官军之间私底下做交易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一件事情,因为官军们都很清楚,现在贼寇已经是成了势,要想彻底剿灭没那么容易。
所以既然这贼寇一时半会剿不灭,于是官军将领们干脆就动起了发财的心思。
不过现在官军将领们还不敢太嚣张只是偷偷摸摸的在私底下做交易,或者是像铁营与邓、牟二人这种心照不宣的形式。
等再过个几年之后,那这群官军将领就公开的和贼寇做起买卖了。
...
俗话说这计划那是赶不上变化的,虽然铁营制定的转进计划看着比较不错,但是在执行过程中还是受到一些外在干预而出现了偏差。
贺一龙那一路在抵达彰德府的汤阴县时遭到在当时在彰德府的河南总兵汤九州的截击,无奈之下贺一龙只得改变方向南下卫辉府,准备从卫辉府进入泽州在做打算。
而那张一川也是一样,他在大名府的内黄县被驻守在府城的卢象升给揍了一顿,结果也只能灰溜溜的往西南方向进入到卫辉府。
最后张一川这一路和贺一龙这一路成功的在辉县会师,然后两路六营人马一道翻越太行山进入山西泽州的陵川县境内。
这原本驻守在泽州的大同总兵尤世禄则是被总督张宗衡调拨给新任巡抚许鼎臣指挥,所以此时的尤世禄部则是跟着许鼎臣一块驻守在滁安府,防着在辽州与滁安交界处太行山区的高、李诸贼。
而此时已经解除山西巡抚职务,但是还在任上的原山西巡抚宋统殷则是驻守在泽州,宋统殷见贼寇大举入晋便立刻召集在阳城、沁水一带与张献忠等一众贼寇纠缠的兵备副使王肇生还有张道濬前来堵截。
不过这宋统殷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把这六营义军给堵在豫北,而此时正在沁水、阳城一带活跃的张献忠听说之后便立刻带着罗汝才他们几个渡过沁水来泽州这边凑热闹。
就这样在崇祯五年的十二月到崇祯六年的一月间,义军与官军在泽州地区进行了一场大乱斗,整个泽州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在崇祯六年的正月,宋统殷的抚标营外加张道濬的团丁以及王肇生的冀北营总共差不多一万名官兵与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张一川纠集十几营义军差不多二十多万人在泽州进行了一场主力决战。
...
张道濬在经历了几次惨败之后痛定思痛认真检讨过去的得失,最后决定将家产再次大规模的变卖,又筹集了近十万两组建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团丁。
这张道濬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性格也发生了一些改变,对贼寇的看法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极端的厌恶,在他新组建的团丁中甚至还有不少被俘的贼寇。
也正是这些投降反贼的帮助下,张道濬采取了对流寇针对性的训练,所以这张道濬的团练在重组之后战斗力又比以前上升了几个档次。
所以此次泽州会战张道濬那是大展神威击杀贼寇无数,并且亲自上阵阵斩了几个义军的掌盘了,杀的张、罗、贺、张诸贼那是屁滚尿流大败而逃。
此次主力会战前期大败主要是张献忠没有那个威望压服各路义军掌盘,以至于在会战过程中各营都是各自为战号令不一,最后让官军将他们挨个击破,打的是那丢盔弃甲四处逃窜惨淡收场。
...
不过这官军最后还是出了差池,那宋统殷见这伙贼寇如此不堪一击便决定对这伙贼寇中比较大的几支给赶尽杀绝。
于是那宋统殷便带着张道濬和王肇生两个追着张献忠和罗汝才打,将这二人一路从泽州往西撵到了阳城,然后又从阳城往北给撵到沁水。
最后又从沁水把这两人撵到了沁水的西岸端氏镇的对面,也就是当初铁营假装烧张道濬粮草的地方。
这在此之前宋统殷就计划好了在端氏镇这一带将张、罗二部贼寇给一锅端,所以提前就将端氏镇附近的桥梁全部拆掉,附近的所有船只都开走,准备让张、罗二贼不是死在官军的刀口下就是跳进沁水河里喂鱼。
这样一来就逼着张献忠和罗汝才背水一战困兽死斗,双方于沁水西岸的鼓山一线大战一场,这一仗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为了活命配合的非常好。
罗汝才守住在河岸的两部的联合大营,官军虽然数次对义军营寨发起猛烈的进攻,但罗汝才调度有方几次击退官军的对营寨的进攻。
随后那张献忠瞅准时机带着三百多名老本精锐偷偷的溜出大营潜伏在鼓山之中,待罗汝才与官军激战正酣之际从山中杀出直扑宋统殷的中军。
宋统殷的标营游击陈国威见张献忠不要命的杀了过来直接就丢下宋统殷带着家丁跑路,那宋统殷见陈国威润了他也跟着润,随后那王肇生也跟着一块跑了。
就这样鼓山战场官军那边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罗汝才见状也果断瞅准机会杀了出来,将官军给杀的大败而逃。
那陈国威领着标营仓惶的往北而逃逃到平阳府的浮山县,而王肇生则是带着部队向西逃往沁水县,至于那张道濬则是在乱军之中带着无人看护四处乱窜的宋统殷向南润往他的老巢沁水窦庄。
这如今的宋统殷已经被革去了巡抚一职,只是以戴罪之身继续在岗而已,所以标将陈国威和兵备副使王肇生并没有把他当回事。
以至于在逃命的时候这个昔日威风凛凛的巡抚竟然无人去管他的死活!也好在那张道濬念旧情拉了宋统殷一把,带着当时都快被张献忠吓傻了的宋统殷逃到他的老家。
最后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联营南下去追击张道濬和宋统殷,虽然这宋统殷的巡抚职务被革了,但好歹曾经也是巡抚,所以张、罗二人才会选择南下去追击宋统殷这条大鱼。
最后张、罗二人在把窦庄给团团围住并广发英雄帖摇人来窦庄围杀这个昔日的巡抚。
那在山中躲藏的贺一龙、张一川等一众农民军听说之后便立刻从山里钻出来帮下张献忠的场子,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窦庄几次都差点被义军给攻陷。
也亏得当时在滁安府的巡抚许鼎臣及时带着大同总兵尤世禄和滁安副将猛如虎前来支援,这才解了窦庄之围将宋统殷和张道濬给救了出来。
不过紧接着山西巡按罗世锦就上奏朝廷弹劾宋统殷作战不力败兵辱国,最后这宋统殷被朝廷革去了功名并流放到云南边境卫所里充军去。
...
这边贺一龙和张一川这两路在转进山西的过程中出了岔子,那边王铁带着的慧登相和马进忠也一样是出了问题。
铁营这一路在临清州准备渡过运河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天津总兵杨御番沿着运河南下来山东剿贼,而与此同时在豫北地区剿贼回镇的保定总兵梁甫正好到了东昌府的丘县境内。
当时的情况杨御番部就在离着铁营渡河点北面不远的五十里处,而梁甫部的位置就在运河西边三十多里,如果这个时候铁营渡河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官军给半渡而击加上两面夹击。
这也亏得这是一场意外的遭遇加上铁营的探马给力,及时的查探清楚了附近的情况,所以避免了在临清州被官军重创的风险。
于是铁营便带着慧登相和马进忠两部沿着运河往南寻到渡河点,那梁甫见贼寇向南走了也就继续带着手下的部队回保定去。
不过他走到真定府的时候又被保定巡抚丁魁楚给派到大名府去支援卢象升应对即将进入畿南的贼寇。
铁营战场到保定总兵梁甫部继续北上之后,便在东昌府的博平县附近寻到合适地点快速渡过了运河,随后一路往西南方向经东昌府的莘县、朝城县、观城县,进入到了大名府境内的清丰县境内。
而尾随在铁营后面的天津总兵杨御番见贼寇进入畿南的大名府之后便也没有再继续追了,与此同时山东巡抚朱大典带着邓杞和牟文绶还有刘泽清这几路官军也杀到了东昌府境内。
这朱大典见贼寇离开了他的防区他也不管了,就眼睁睁的看着贼寇进入卢象升的防区。所以这才逼的保定巡抚丁魁楚将总兵梁甫派到了大名府来。
就这样一番折腾之下时间进入了崇祯六年的正月。
第883章 大名府
自打崇祯元年开始,每年到过年的时候都能停下来好好过个年。但今年就不一样了,今年铁营过年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行军,根本就没有时间停下来过年。
甚至在大过年那几天铁营的哨马与官军的哨马还发生过遭遇战且互有死伤,使得双方之间又增添不少的孤儿寡母,让这个年都过不好。
崇祯六年这个年也是自打王铁穿越之后唯一没有过的年。
...
此时铁营与慧登相部马进忠部已经全部进入到了畿南大名府的清丰县境内,在身后尾随而来的山东官军主力已经止步东昌府的观城、濮州一带,仅派出少量的游骑进入大名府观察贼寇的动向。
作为山东巡抚的朱大典此时也已经从东昌府城返回济南府,这现在登州刚刚收复,而济南府一带又被贼寇抢杀一波,官绅们到处哀嚎遍野,这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去处理呢。
还有就是在流寇进入山东的之后,山东本地的山贼水匪在流寇的帮助下实力也得到了一定的增强,流寇一走后这帮山贼水匪也闹腾了起来。
所以朱大典要回去坐镇省城剿匪,并且将新任的山东总兵刘泽清和川兵总兵邓杞调回去剿贼,只留下前来援剿的天津总兵杨御番部和密云副将牟文绶部留在东昌府监视入畿南的流寇。
朱大典的这波祸水东引的操作也是当下大明朝所有督抚们一直都在干的经典操作,反正只要流寇不在自己防区内闹事那就不去管。
所以山东官军就止步在东昌府不动了,那保定巡抚丁魁楚得知这个消息后给朱大典去函把朱大典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朱大典则是反唇相讥说他丁魁楚不也是一样这么干?!那太行山的贼寇入畿南,你丁魁楚不也是一样往豫北玄默的防区和山西许鼎臣的防区赶?!
所以这山东、保定的两个巡抚从用公函对骂然后上升到上奏疏弹劾对方,最后闹到朝廷那里也是一笔糊涂账理不清楚谁的责任。
也正是因为这种各大督抚之间互相推诿扯皮的作风,所以朝廷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设立一个超级大战区来统筹各省的剿贼事宜。
但由于朱由检不舍得放权,再加上流寇此时闹腾的还不算太厉害,所以这个大战区的设立迟迟未能落地,一直都在纸上搁着。
就是因为北方各省的督抚躺平不干活且不想担责任,所以使得流寇们能够在各省的夹缝中生存,这也是铁营能够安全抵达大名府的一个重要原因。
要是此时各省的军务有一个大战区来统辖,估计此时铁营已经被畿南和山东的官军两面夹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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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府,清丰县。
这大名府就是后世河北省的邯郸市大名县,明代大名府的辖区在后世被河北、河南两省所瓜分,义军目前进入的清丰县在后世属河南省濮阳市所辖。这濮阳市即明代大明府的开州,位置在清府县以南。
这大名府在唐代是天雄军节度使的辖区在宋代是“北京”。
大名府往南就是中原重镇卞城开封府,往西是豫北三府,往东那就是山东省的东昌府、兖州府。这大名府的位置就处在这么一个三地夹角的地方,其战略地位不可谓之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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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丰县,马颊河。
这马颊河是广济渠的一条支流,一路向北流过清丰县城的西城门,这清丰县城的西护城河就是这个马颊河,而铁营渡河的位置就在清丰县以南地区。
这马颊河的两岸距离不是很长也就三十多米左右,所以铁营在此地架设了好几架浮桥供大军从此地通行。
此时在马颊河的西岸,王铁正在与慧登相还有马进忠两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说是商量,实际上则是慧登相和马进忠二人听王铁的安排。
在河西岸边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畿南、豫北、山西这三省交界的地图,这地图绘制的比较粗糙,只是标注出地名而已,水网、路网、山系基本上没有标注。
王铁看向这张地图对慧、马二人说道:“登相、进忠,前几天我收到了贺一龙还有张一川的传信,这两个家伙说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去滁安府现在已经去了泽州。”
“既然这出了这档子事那咱们就不去滁安府了。”
由于距离太远此时铁营收到的消息有严重的滞后性,铁营现在只是得知贺一龙和张一川这两路因为被官军截击而改道进入泽州,并不知道张献忠正领着他们在围攻窦庄攻打宋统殷和张道濬。
说到这里王铁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泽州目前情况不明,咱们也不知道贺一龙、张一川他们遇到什么麻烦没有,现在咱们三营一块走速度太慢,还是得分开行动。”
接着王铁便在地图上比划道:“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大名府的清丰县,你们两部往西南方向穿过内黄县、浚县,进入到卫辉府的淇县至辉县,从太行山的白陉进入到泽州陵川县。” 一听王铁这番安排马进忠便有些担忧的说道:“盟主,这汤九州现在就搁卫辉府呢!我和老慧从卫辉府过去难道那汤九州眼睁睁的看着咱们过去?!”
“是啊!盟主,我也担心这个!”慧登相也跟着说道。
两人的这种担忧王铁也考虑到了,于是便摆手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不用担心,这汤九州的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
说罢王铁便指着地图上彰德府的位置说道:“在你们两部往西南方向进卫辉府的同时,我部会从清丰县往东北方向穿过内黄县进入彰德府境内。”
“然后再派兵佯攻彰德府将在卫辉府的汤九州给吸引出来,让你们两部能顺利通过卫辉府翻越太行山进入到泽州。”
“等那汤九州被我部从卫辉府钓出来之后,我部会从往西从林县翻过太行山进入陵川县与你们会合。” “那既然盟主都安排好了,我们俩就按盟主的意思办吧!”
两人一听王铁这个计划便也就点头同意了。见两人同意之后王铁便对二人说道:“那好!事不宜迟赶紧行动,咱们争取在十日之后在陵川县会合!”
这从畿南大名府的清丰县到山西泽州的陵川县差不多有四百多里地,以义军的行军速度最多五天时间就能到。但要翻过太行山所以在这其中便多出一百多里的山路,并且还要面对官军的围追堵截,所以十天时间未必够用。
这过马颊河用的时间不是很长,大概一两个时辰三营兵马便全部过河,过河之后慧登相和马进忠便联营往西南卫辉府的方向开拔。
而王铁这边也开始在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大伙们一边吃着饭一边开会研究下一步的行进计划。
此时小桌子也换成了大桌子,桌子上的地图也比刚刚的地图要精准的多,其中水网、路网、山脉都标准了一部分。
铁营的几名头领就这样站着啃着饼子边看着地图,时不时有饭渣子掉到桌子上,看的那李子健对这幅地图是是心痛不已。
周兵看着那远去的慧、马二部的队伍再看了看地图上的卫辉府说道:“大帅,我看这慧登相和马进忠从卫辉府过未必会被汤九州截击。”
“这卫辉府来来往往那么多贼寇,那汤九州总不可能来一路就截一路吧?!再说这慧、马二部实力弱小,汤九州也没有去打击他们的必要。”
周兵这话一说完一旁的李子健便笑了说了一句:“那汤九州最好是出兵打他们,要不然咱们怎么从彰德府顺利通过?!”
李子健这话的意思非常的明显,那就是铁营不打算佯攻彰德府来吸引汤九州从卫辉府出来。相反王铁是在忽悠慧登相和马进忠去吸引汤九州的注意力。
当然,王铁这也不算是忽悠,只要他们不惹是生非去攻击城池,汤九州是不大会去截击从豫北过境的流寇。
那贺一龙从彰德府过的时候就是因为顺手将汤阴县给偷袭拿下了,所以才遭到汤九州的重拳出击。同样那张一川也是如此,张一川就是因为在内黄县到处打家劫舍,卢象升才调集兵马镇压张一川。
但凡他们两个老老实实的从畿南豫北过境,这汤九州和卢象升都不会去为难他,毕竟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去没事找事。
接着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彰德府的林县说道:“这林县不比卫辉府的辉县,辉县有一条大路白陉可以直接穿过太行山,但这林县就没有这种大路穿过太行山了。”
“不过这也亏得咱们在陵川县待的时间不短,这陵川县太行山区的情况咱们还是了解不少的,就咱们掌握的从陵川县穿过太行山到林县的山路就有三条。”
“所以为了能够快速通过林县进入到陵川县,咱们这回就要兵分三路了。”
第884章 分路入晋
这林县即后世的安阳市林州市,位置在太行山区之中,其县城所在地是在太行山区中一片不小的盆地里面。她的南边就是辉县,西边是滁安府的平顺县,西南方向就是陵川县了。
接着李子健看向王经纬和赵胜(此时赵胜依旧代管左营)两人说道。
“总管,您这后勤协辎重太多的人员规模也大,所以属下给您安排的这路稍微好走一些,你带着中营还有赵先生的左营一块走。”
说罢李子健便指着地图说道:“您和赵先生这一路从内黄县以南转入到彰德府的汤阴县境内,再然后从汤阴县进入到林县最南部的五龙镇。”
“从这林县的五龙镇到陵川县城以西三十里山中的六泉乡有一条乡道,这条路是连贯在一起的,中间没有断路,且道路宽度可以容纳马车通行。”
“所以您带着辎重部队从这里过不用将马车拆成独轮车,能省不少的事。”
李子健给王经纬、赵胜安排的这条路就是后世连接山河两省的G342国道。 给王经纬和赵胜安排完之后李子健便看向杨英、刘体纯和孔有德说道:“杨管营、刘管营,孔将军,在下安排你俩一块走,您看怎么样?!”
“都听子建兄弟的!”
三人听后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说是李子健安排他们两个走,其实这李子健就是代表着王铁的意志,这一连串的军事胜利下来,让王铁在营中的威势那已经是说一不二了,现在王铁说话很少有人敢去反对。
这安排杨英和孔有德一块走那也是为了监视孔有德,虽然孔有德部的家眷在王经纬那边,但这万一孔有德抛下家眷跑路呢?!
别看孔有德那天跪下来磕头赌咒发誓要效忠铁营,但这些场面话只能听不能全信。他孔有德当初还跪下发誓效忠大明呢!可不一样做了反贼?!
所以这该防还是得防一手,在铁营还没有完全将孔有德部掌控之前,王铁是不会让孔有德单独领军行动的。只要孔有德脱离王铁的视线,那肯定是要派人把他盯着的。
这刘体纯的前营实力雄厚能震慑孔有德不让他生出歪心思,杨英是王铁的嫡系班底,有什么情况王铁也好清楚的掌握。派这两个人看着孔有德那是最好不过了。
见三人都同意之后王铁便对三人说道:“此次你们三部联营以杨英为主,体纯和瑞图两人襄助,遇到什么事情商量着来!”
“谨遵大帅命令!”
三人听后便立刻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这按道理说应该是成熟稳重的刘体纯来当领队,但是杨英在营中的座次比刘体纯高,如果让刘体纯领队的话那就显得有些不合规矩了,要不然排这个座次是干嘛用的呢?!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他的作用。
不过王铁也是考虑到杨英这人不太靠谱,所以就让三人个商量着来。
接着李子健便指着地图三人说道:“您三位这一路从内黄县以北往西进入彰德府,从彰德府城安阳县往西进入到林县最西边的合涧镇。”
“从林县的合涧镇到陵川县北十里处的平城镇,这这两地中间有许许多多的山路,但这些山路都是断断续续的,很多山路都不适合马车前进,不过再怎么着那也是路,最起码能够骑马走人的。”
“您三位这一路就稍微难走一点,但好在辎重不多,说不定还会比总管那一路快点到陵川县。” 李子健给他们安排的路线大致就是后世山西和河北两省的S325、S327、S302省道。
这李子健安排到现在那也就只剩下王铁的亲军部和周兵的老本队没有安排了,接着李子健便开始安排王铁这一路的行程了。
在给王铁这一路安排之前,李子健先给大伙们通报了一个消息。
“诸位兄弟,那在辽州太行山区的高迎祥和李自成听说咱们准备转进到山西,所以那高、李二人就写信给大帅,希望能与大帅面谈联营合作事宜,这封信是昨天晚上刚刚收到的。”
说完之后李子健便将这封信拿了出来给大伙们传阅,大伙们看过之后脸色都不是很好,周兵直接就有些生气的说道:“他高迎祥算个什么东西?!还让大帅去辽州找他商量?!真他妈的给他脸了!”
“就是就是!摆不清自己什么地位的玩意,居然敢召咱们过去!”
“操!打特么的辽州打了快一年都没打下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
大伙们听到周兵的吐槽之后有就都跟着一块骂高迎祥,这高迎祥在信中的措辞确实对王铁有所不逊。
当然这种“不逊之词”并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而是高迎祥以一种平定的姿态与王铁说话。
这种口吻的措辞在过去大伙们不觉的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在过去铁营和闯营是平等的地位,但如今铁营一连串军事胜利下来威望已经直追当初的横营。
这个时候高迎祥还以过去的态度看待铁营和王铁那就是他不知天高地厚了!所以大伙们看到这封信后非常的生气。
听到大伙们的谩骂吐槽之后王铁摆了摆手对大伙们示意别再说了听他说,随后大伙们便安静了下来听王铁讲话。
此时王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但不知道是王铁对高迎祥信中的“不逊”感到不满,还是对大伙们的狂妄自大感到不满。
随后王铁便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那高迎祥不管怎么说是咱们的盟友,你们今天这还要是传出去的话那就不利于团结了!”
王铁虽然当了这个盟主,但是对高迎祥还是以平等看待的,所以王铁决定去一趟辽州那边与高迎祥面谈一下,毕竟一年多没有见面了,也是该见一面沟通一下互相之间的感情。
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高迎祥实力雄厚,真要论起来不比咱们铁营差多少,这关系还是应该搞好一些的。”
说罢王铁便挥手示意李子健将他这一路的行军路线公布给大伙们。
“大帅这一路从清丰县往北,经过南乐县到大名县,然后往西转进到彰德府的临彰县,经过磁州进入到涉县的太行山区中与高迎祥见面。”
“结束会谈之后便从涉县往西南方向翻越太行山经滁安府的平顺县抵达陵川与大军会合。” 听完李子健的安排之后周兵立马就说道:“这和高迎祥可以谈,但是不能去辽州谈,要谈就在涉县谈,万一这高迎祥动了歪心思,咱们大部队不在附近又远水救不了近火。”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铁营可以搞火并壮大,自然是得防着别人来这一手。
李子健安排好行军计划之后大伙们一吃完中饭便开始带着部队分头行动,王铁这一路也带着部队一路向北在天黑前进入到了五十里外南乐县境内的张丘村。
这张丘村的西边有一条从卫辉府流过来的卫河,而此时天色已晚所以铁营也就没有过河,而是在张丘村就地歇息。
...
夜晚,张丘村。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六七点钟,农历正月份的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而此时的张丘村外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一大群马贼直接就将村子给围了。
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马贼的优势来,要是普通的山贼靠两条路根本就挡不住老百姓跑路,马贼直接可以骑着马在老百姓没有察觉之前便将村子给围了。
当然,王铁围村子并没有要进行一番烧杀掳掠,而是为了防止他们的行踪被泄露出去,再则是需要向这些村民们问一下路,其次就是借村里的空房子歇息一下。
此时这村庄被围之后村里的老百姓都吓的是关门闭户,这大名府境内不是没有遭过贼,不久之前就有一伙流寇从这附近过。
虽然这伙流寇只抢大户不抢小老百姓,但仍然有一些残余的流寇在村里到处抢劫,所以当村子被围之后张丘村的老百姓瞎的是胆战心惊的。
此时铁营的弟兄已经牵着马走近村里去了,只见那杨雄敲着一家条件还不错的百姓屋门喊道:“老乡!我们是贼...哦不!义军!”
“我们不杀人、不抢钱粮、不抢女人,与民秋毫无犯,绝对不骚扰你们,你们赶紧开门!”
杨雄喊的这一嗓子喊下去屋内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甚至从门外可以看见里面的油灯都被吹熄了。见此情况一旁的亲军部左司把总郝摇旗上前对杨雄说道:“杨千总你且让开,让属下来叫门!”
听到郝摇旗这话后杨雄便让开让郝摇旗上,只见那郝摇旗上去就是对这屋门一顿狂敲,瞧着这力度大伙们都担心郝摇旗把门给敲破了。
咚咚咚!——
“里面人给老子听着!再不出来老子破门进去把男的杀光女的全给奸咯!”
被郝摇旗一顿恐吓之后这大门便瞬间打开了。
第885章 寻访民情
待这老乡家的大门打开之后,只见大伙们眼前便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人拿着一盏油灯满头的白发外加满脸的褶子,一看就是一家之主。
旁边左右两人长的和中间这位老者十分相似,左边一人年纪约三十岁出头是一名青年人,右边这人大概十七八岁刚成年的样子看着稚气未脱。
一瞧这三人的样貌就知道三人的关系,中间一人应该是爷爷,那青年人看着不大可能是右边这少年的爹,应该是家中的次子,而这右边的少年可能就是家中的长孙了。
至于这户人家的女眷和小辈这个时候则是都吓的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即使出来的这几人见着门外那一群凶神恶煞的流寇,也是吓的直哆嗦。
也就中间那老头经历的多了还能撑着的住,他左右两边的次子长孙已经是开始抖了起来。
王铁见状便指着这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回屋睡觉去吧,不用担心,我们不杀人的!’
“谢...大王恩典!”
一听王铁这话这两人直接就窜到了房间里把房门给关了起来,躲在房间里面瑟瑟发抖,只留下这老头一个人面对王铁他们这群流寇。
此时老头心中那也是慌的很,但是作为一家之主这个他得撑起来,只见老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几位大王,您里面请!”
听到老头这话王铁他们对老头抱拳行礼道:“多谢老丈!”
说罢王铁几人就走到了老头家的堂屋里面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随后便端起桌子的水壶和水杯给几人倒水,虽然王铁他们都接过了老头的水,但没一个人喝的。
这多年的老江湖自然是不会轻易吃别人送过来的食物和水。
待老头给王铁几人上过水之后便忐忑不安的对王铁他们问道:“不知几位大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老头虽然瞧着王铁他们的做派不像是直接杀会抢的队伍,但还是担心这伙人向他们索要一定数额的钱粮,毕竟他们以前就碰到过这样的土匪。
王铁一瞧老头这样子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笑着对老头说道:“老丈放心,我们就知道借贵宝地留宿一晚,顺便打探一点消息,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征粮饷拉夫子。”
听到王铁的话后老头便松了一口气,不过一听这流寇要向他们打探消息,于是便问道:“不知大王想知道什么?!只要小人知道的一定会全部告诉大王。”
“不知贵地民风如何?!为官者官风如何?!近年来有无灾祸?!”
这王铁每到一地只要有时间都会抽空去往乡间坊市寻访民情,铁营细作司的细作出去打探的情报中最关键的情报就是关于民情方面的。
在进入大名府之前铁营就有关于民情方面的情报,不过王铁认为有些太扯淡了,怀疑是细作司的细作在玩忽职守胡乱弄给假情报来糊弄他,所以王铁决定借着这个机会查访一下。
老头听到王铁的话后便一一的回答王铁。
“本地民风向来淳朴老百姓都不偷不抢不做贼,哪怕是晚上睡觉都不用关门,家里东西丢了外面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捡去。”
一听老头这话王铁就想到了细作司给他关于大名府民风的报告:“路不闭户,夜不拾遗,百姓质朴如盛世之民。”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感觉有些扯淡的原因,如今的大明朝从官场到民间基本上都已经是道德全面败坏,可以说一片贫瘠的荒漠。
而细作司的给他报告说大名府是这一片荒漠中的绿洲,王铁不感觉离谱才怪。
但现在听着老头说的好像也不像是在骗人,铁营两次经过大名府,看的出来这里老百姓生活水平要比其他地方的老百姓高的多。
“这灾哪年都闹,只是闹的大小不同,去年闹起了一场旱灾,不过好在官府免了我们的赋税,这日子也算是勉强过去了。”
老头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那眼光就有些躲闪了,只见老头有些心虚的说道:“这本地当官的个个都是些敲骨吸髓的贪官污吏,没一个好东西!”
大伙们一听老头这话就知道老头在说谎,这骂贪官骂的那叫一个有气无力的,但凡真的恨贪官的老百姓此时已经在问候贪官的祖宗十八代了。
可见这老头也是个精明人,在贼寇面前绝对不夸当官的话。
见老头不肯说实话,一旁的郝摇旗直接就威胁道:“老头!我家大帅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再搁这说假话老子现在把你们全家吊起来抽!”
“不得无礼!给我滚出去!”王铁见郝摇旗在恐吓老乡立马便将他赶了出去。
这郝摇旗滚出去之后王铁便安抚那被郝摇旗吓到的老乡道:“老乡,您别害怕,那狗日的嘴就那样,您接着说吧!”
“是是是!”老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便继续说道。
不过经过郝摇旗的恐吓之后这老头至于说了实话:“不瞒大王,咱们大名府的卢老爷可是一位青天大老爷啊,小人活了五六十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好官。”
“小人认为这大明朝除了那嘉靖朝的海瑞海老爷之外,那就属咱们大名府的卢老爷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最好了!”
细作司给王铁的报告里面提到过这个“卢老爷”报告中说这卢象升是一位清官,颇得大名府乃至畿南三府老百姓的民心。
听到老头这话后王铁便问道:“老丈,您这一亩地打多少粮食?!一年交多少税啊!”
“回大王的话,小人这里种的麦子,我们这一片隔着卫河近都是些水田,每亩地能产一石五斗左右的粮食,丰年的时候能产两石.”
“卢老爷是按一石粮食的亩产给咱们定的税收,每亩地一年也就交个一斗谷子,我家三十亩地每年是三石粮食。”
一听老头这话屋内的几人那都是非常的震惊,他们在陕西种田的时候一亩地还不到一石粮食, 但那交的税赋最低都是七斗起步!
所以王铁等人就有些不相信了,于是一旁的杨雄便问道:“老丈,您这说的不是实收吧?!那加耗您算进去没有?!”
这大明朝的田税的额定税额是“三十税一”,但是地方官府最低是能给老百姓加耗加到“三税一”,有的甚至能加到一半的损耗。
老头听到杨雄的话后便摆手否认道:“这就是实收的粮食,本来是三升的税粮,卢老爷只是给我们加了七升的损耗,加一块就是一斗的税粮。”
听到老头这话后大伙们心中那一顿五味杂陈,心想这他们做老百姓的时候怎么遇不到这样的好官?!要是有这种好官他们何必做贼呢?!
接着杨雄又问道:“老丈,那这朝廷的饷银和官府的摊派是交多少来着?!”
杨雄说的那饷银指的是辽饷和地方驻军的粮饷摊派,而这个“摊派”指的就是驿站银、河工银、纸墨银、修城费等等一些地方官府办公以及基础建设的用钱摊派。
一听杨雄问这话老头明显就有些激动了,只见老头激动的说道:“卢老爷不收我们的饷银和摊派!”
“什么!!不收?!”一听老头这话王铁惊讶的都喊了出来。
要知道这正税大部分被地方起运到朝廷去的,而地方府库是基本是不会有存留的,地方官府日常的办公经费都要靠加派来完成,那这卢老爷不收摊派他靠什么来维持地方官府呢?!
况且这辽饷是可是解送到朝廷的,你地方官府不收怎么向朝廷报账?!地府驻军的粮饷摊派不收你怎么养兵?!
接着老头便给王铁解释道:“自从卢老爷来了咱们大名府之后就不搞过去的那套‘均需’之法,转而是行‘因粮纳赋’之法。”
“什么叫‘因粮’?!”王铁疑惑的问道。
“回大王的话,这卢老爷搞的因粮之法就是凡是家中交五两银子以下田税的百姓则不收饷银摊派,但凡超过这个数的就要交钱。”
说到这里老头还补了一句道:“卢老爷的因粮不是实缴五两银子,而是没有加耗过的粮食折银五两。”
“就拿小人家中来说,小人家里每亩地本来是三升的税粮,总共需要缴九斗粮食,只是因为加耗才交了三石而已,所以我家是按九斗粮食来定的税额。”
“我们大名府官府定的粮价每石是一两,按卢老爷的规矩我家便不用交这些杂七杂八的摊派,这些摊派全都让那些地主老爷们来替咱们交。”
这老头所说的一两银子的粮食是官方定的,只是作为官府折银收税的标准而已,至于民间粮价则完全要高出几倍。
不过北直隶这边粮价并不是很高,因为南方各省每年给京师输送四百万石的漕粮来平抑北直隶的粮价,要是这天子脚下闹饥荒岂不是打皇上的脸?!
但这老头所说的话还是让王铁他们非常的震撼,他们这群贼寇敢对地主老爷动手这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是卢象升这个大明朝的官员敢动老爷们的蛋糕搞劫富济贫这套来救济百姓,这就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按照这老头所说的标准,在大名府要交饷银摊派的最低也得是有一百五十亩地以上的人,而有一百五十亩地的那怎么着也不能算是普通人。
第886章 卢象升(上)
王铁与这老头交谈过一番后大致可以确定这卢象升的确是一名百年难遇的好官。
不过这也并非是从老头嘴里判断的,自打进入大名府境内之后,这一带的村落人烟稠密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方圆几十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可见这大多数老百姓是乐于生活在卢象升的统治之下,没有去当流民。
这进村之后也是可以看出一点端倪来的,过去铁营进村看到村民都是身材瘦弱面黄枯瘦极为的不健康,且穿着打扮如同乞丐一样。
但进了这个村子但凡见到的老百姓看着都很富态可见平常是吃的饱饭的,王铁甚至还发现有的老百姓居然还能穿上绸子!
所以通过种种迹象来判断,这卢象升将大名府治理确实不错,堪称是一位治世之能臣。
...
王铁和这老头聊完地方的风土人情之后便向老头询问一番附近的地理情况,尤其是问大名府境内的卫河和彰河上有没有桥梁可供大军通过。
老头听后也告诉了王铁这卫河和彰河上可供大军通行的石拱桥的位置,王铁当天晚上就派人去确认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
随后王铁就安排弟兄们在村里休息,等到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便带着弟兄去这老头所说的卫河石拱桥处过河。
...
此时在村西口村这老头死死的盯着沿着卫河往西而去流寇,在他身旁也站着不少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老头见那流寇的走着离着村子有些距离之后,便对身边的次子说道:“你赶紧去府城禀告卢老爷,告诉卢老爷说那流寇准备从大名县境内彰河的申桥过河前往魏县!”
“儿子立马就去!”
随后这老头的次子便骑着马沿着一条近路前往大名府城去给卢老爷报信。
其实这卫河和彰河上有不少的桥梁能供大军通行的也有许多,但这老头故意挑了那些又远路又不好走的桥告诉王铁。
而这王铁也没想那么多,他实在是想不到这老实巴交的小老百姓会坑他。
这坑他就算了吧,居然还敢把他们的行军路线去告诉卢象升!
所以这是王铁所始料未及的,王铁很难以想象这年头的老百姓对清官好官的拥护爱戴到了何等的程度,所以才没有对这老头设防。
因为这自打穿越以来王铁见到的老百姓无不是对大明朝的官员苦大仇深,王铁遇到的老百姓都是给义军带路的,还从没见给官军带路的,但这离谱的事还是让王铁给撞上了。
这老头那也是能豁的出去,哪怕是拼着被贼寇报复的可能性,他也要将贼寇的情报告知给卢象升。这也足以可见卢象升在大名府是何等的得人心。
...
大名府,知府衙门。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八点钟,在这知府衙门的后堂院子里面有一个青年人脚穿一双布鞋,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箭衣,然后手里拿着一把重达一百多斤的关刀在那里耍着刀法。
这所谓的“关刀”其实本名叫做“春秋大刀”,是因为在演义中关二爷用的是春秋大刀所以这刀又被民间称之为“关刀”,其原型是宋代的朴刀,真实的关二爷其实用的槊而并非这个东西。
这青年人的皮肤略显黝黑,可见应该是经常习武的原因导致内分泌比较多以至于皮肤发黑,再加上经常在太阳底下晒的原因。
不过因为这青年人家里有钱保养的好,所以并未像那些习武多年的武人一样黑的更炭似得。
青年的人的面容五官俊朗长相端正一看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那肯定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一位翩翩公子,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有些稍微显的老气,但依旧不失为一个老帅哥。
这个在知府衙门后堂院内把大刀耍的虎虎生威的青年人,就是挂山东按察使衔的大名兵备道兼大名府知府的卢象升。
卢象升出生于万历二十八年,仅比王铁大上两岁,也就是说今年的卢象升也才三十三岁而已。
卢象升是南直隶常州府的宜兴县人,卢家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据说是那大耳贼的师傅卢植的后代,但这无人能够证实,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宜兴卢氏在发达之后攀附的名人。
卢象生的爷爷的中过举人曾经担任过好几任县令,但他爹只中过秀才一辈子都没有中过举人所以也就没有做过官。
这样算起来卢象升也是一个官三代,从小那不说锦衣玉食但那也是衣食无忧,就这家庭出身已经超过了大明朝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
卢家传到卢象升这一代的时候便开始发达了起来,他爹考了一辈子没有中过的举人在卢象升二十一岁的时候便中了,他爷爷也考了大半辈子没中的进士他在二十二岁的时候中了。
等于说这卢象升是将他上两代人的梦全给圆了,他的父辈和祖辈没有做到的事情让他办成了,说一句光宗耀祖那也不为过。
卢象升是天启二年那一刻的进士,那个时候正值阉党和东林党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但这卢象升运气也是好,他的爷爷在那一年的死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卢象升回去守孝躲过了天启朝初年的政治漩涡。
...
卢先生出身于江南地区,这东林党虽然并不仅仅是地域性质的政治团体,但是出身两江(江南、江西)地区的官员,只要没有公开宣称投靠其他政治团体,那都是默认为东林党的。
因为这两江地区东林党人出的最多,卢象升即使没有宣称投靠东林党,但是他的朋友、同学、同乡和亲戚里面却有大量的东林党存在。
所以不管卢象升愿不愿意,只要他没有宣布入其他的党派,那在世人眼中看来他就是东林党,这一点卢象升也是没有否认的。
毕竟从万历朝到崇祯朝东林党一直都是正面形象,而到了崇祯朝,从朝堂到乡野但凡是个读书人都想攀附东林党,人人都以能成为东林君子为荣。
这要不是南明出了个水太凉将东林党从一个褒义词变成贬义词,那恐怕知道现在东林党都为世人所称道。
也正是因为这在天启崇祯两朝东林党的风评太好,在大明官场上混的卢象升自然是不能免俗也和众人一样攀附东林党,以此来作为进身之阶好让自己的官运亨通。
...
待卢象升守完孝复出的时候朝廷之上尘埃已定,东林党已经被阉党按在地上摩擦,被逐出了大明王朝的政治中心。
所以卢象升入仕的时候东林党正在低谷期,这朝中无人的卢象升也就被下放到地方,在山东省东昌府的临清州看管户部设立在运河旁的粮仓,即临清仓。
这卢象升在仓库管理员的任上干了两年之后在崇祯元年直接提拔成了大名府的知府!
要知道当时的卢象升只是一个挂六品户部主事衔的临清仓管理员,仅仅两年的时候他就连跳几级成为从四品的大名府知府。
这中间的几步路大明朝的很多官员一辈子都没有走到,而刚当上大名府知府的卢象升也仅二十七岁而已,当时的王铁正在陕西深山里面当土匪内。
这样的晋升速度和这样年纪不管放在当时还是后世都是非常罕见的,可见这朝中有人那就是好做官。
虽然说这卢老爷的个人能力的确是突出,但是这天底下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为什么独独就是卢老爷升的这么快呢?!
可见在这其中东林党人应该是出了大力气,崇祯元年东林党人大批量的复出在中央占据重要岗位,这很难不能说是东林党的前辈使了力气。
而又过了两年之后,也就是崇祯三年,卢象升又升官了,这回直接从大名府知府的职衔上提拔为挂正三品的山东按察使衔的大名兵备道。
这升官速度那已经不是用坐火箭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坐高超音速反导导弹!
而这种升官速度没点过硬的关系那也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东林党的前辈有意照拂后生也不会这样拔苗助长。
这是因为卢象升的第二任老婆王氏的表哥就是现在的内阁大学士周延儒,而这周延儒和卢象升不仅是亲戚还是老乡,周延儒也是南直隶宜兴人。
卢象升的官能够升的这么快,很难不说和周延儒没有关系。
虽然在后世的文献中貌似两人并没有什么过于密切的交往,但这可能是周延儒进了《奸臣传》的原因,后世出于为尊者讳的目的将二人的曾经的勾兑内容给销毁了。
但在当世周延儒还没有身败名裂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很融洽的,这周延儒虽然不是东林党人,但是周延儒和东林党以及复社的关系非常亲密,他第二次复相就是复社出的力。
由此可见,卢象升在朝中的最大后台就是这周延儒,其次就是东林党的那一众前辈们。这也是为什么卢象升官运亨通的原因所在。
不过卢象升虽然是靠着朝中有人才混的这么大的,但是卢象升本人的能力和个人道德品质也是经得起考验的。
第887章 卢象升(下)
要论起卢老爷这个人道德品质,放眼古今中外那也是不差的。卢老爷的公德自是不用多讲,自从为官以来基本上是不贪不送没有过腐败行为。
当然,卢老爷不腐败的原因是他宜兴卢氏家里上万亩的田地,家里的生意那也是一大摊子,要这么多钱卢老爷也不需要去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大明朝家里比老爷有钱的多的是,就这还接着贪的也是一抓一大把,这也充分说明卢老爷的个人操守十分高尚。
至于私德方面卢老爷也是不差,卢老爷高中进士那年不仅他爷爷死了,他的前妻汪氏也跟着一块死了,在他前妻汪氏死的时候卢老爷说过要为他前妻守身终身不娶。
这结发夫妻用情至深可见一般,放在后世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但他前妻汪氏在她死前再三恳求卢象升续弦再娶,毕竟这古代封建社会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是个鳏夫说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他前妻汪氏考虑到这一点甚至连他的接班人都想好了,也就是卢象升的现任妻子,周延儒的老表王氏。
这里要说明一点,当时的时间点是崇祯二年,那个时候的阉党权势滔天周延儒还只是一个小角色,所以卢家和周家结亲并非是攀龙附凤。
只是单纯的看在同乡且同朝为官的份上采取的一个娶妻就近的原则而已,当时的卢家也想不到后来的周延儒混的那么大。
当时的卢象升为了满足他前妻临死前的遗愿也就勉为其难的娶了王氏,不过卢象升为了给他前妻汪氏守节,直到死都没有碰过续弦的王氏。当然,卢老爷也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
这卢老爷虽然为他前妻守了节,但是这就苦了人家续弦的王氏了,这有的时候也不好论说卢老爷的这番做派。
这卢老爷在个人私生活方面不仅不采家花那连野花也是不碰的,有一年卢老爷放假从北直隶回老家探亲,路过扬州的时候他的朋友设宴招待他。
那扬州自古以来就出瘦马,他的那些朋友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席间叫来了不少当地的名妓来作陪。
这当时的卢老爷也是混迹官场多年之人,对于这些场面也不再如同少年之时那样抗拒,也就与那些朋友们一道逢场作戏搂着姑娘推杯换盏吟诗作赋好不快活。
在与卢老爷作陪的名妓是当世扬州某个妓院的头牌,自己本身那也是既有钱也有颜还有点才华的女子,这等女子虽流落风尘那也不是什么人都瞧的上的。
当时这位名妓被卢象升的才华和外貌所所深深吸引,于是便向卢象升提出愿意自己出钱赎身给他作小妾!
朋友们,遇到这种好事你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这事让王铁王大帅给碰到那估计就是当场就洞了房。
但人家卢老爷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一个人,一听说这妓女要自己赎身嫁给他,卢老爷当场就一把把她给推开,拒绝了这个妓女。
此事在当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事当时卢老爷要是同意的话也不算什么大事,根本不会引起什么反响,因为江南那边的士林风气向来都是不拒下三路之事,相反还引以为荣。
但人家卢老爷就是这么坚守个人底线以及对亡妻的承诺,所以此事在当时引起了轰动,以至于在后来录入史籍之中为后世所知。
不过笔者个人推测这其中也并非如此简单,因为这卢老爷不仅学文而且还习武,并且这武功练的也是不差,而练武最重要的就是戒色。
要是不戒色的话精气外泄是极为容易的破功的,所以卢老爷拒绝女色更多的是为了修炼气功,而不仅仅单纯的是为亡妻守节和坚守个人底线。
在史籍中记载卢老爷平日里的练功刀都有一百多斤,并且多次记载卢老爷亲自扛着刀上阵杀敌,俨然一副武将的样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卢老爷中的是武进士呢! 所以从这点来看卢老爷不玩女人可能就和这个有关,要是卢老爷如同其他的士大夫一样纵情声色的话,早就年纪轻轻的把身体掏空了。
到时候别说这一百多斤的大刀了,就连十几斤的大刀他都未必耍的动。
...
这说完卢老爷的公德和私德再来说说卢老爷的在政治上的作为,这卢老爷虽然是大地主家庭出身,但是人家卢老爷却是能够和普通人共情。
属于是那种典型的封建士大夫阶级叛徒一类的人。
至于卢老爷为什么会成为他所属那个阶级的叛徒,这其中的各种原因很难去弄清楚,可能跟他的一些个人经历有关吧。
卢老爷的执政理念总的来说就这几条,第一个是整肃吏治,第二个是清理屯田,第三个是开垦荒地,第四个是因粮纳赋。
首先说这第一个整肃吏治,卢老爷上任大名府知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干这个,在他上任之后惩治了不少的不法官吏,给不少人都给送进去甚至是砍了。
卢老爷整肃吏治之所以如此的顺利主要是他自己的个人操守到位,别人抓不住他的把柄,但光有个人操守也是不行的,还要有靠山才行。
但恰好那个时候阉党倒台东林党上台,卢老爷有了朝中的东林前辈做后盾所以就放开手脚的干,将大名府境内的官吏那治的服服帖帖的,整个大名府的官场风气为了一变,就好像是回到了洪武时代一样。
这当时卢老爷虽然年轻但他也是一个老油条,卢老爷知道他的政策再好,但到了那帮贪官污吏的手上也得给他执行错了,所以卢老爷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整肃吏治。
这把下面的一帮牛鬼蛇神给治成人之后,他的政策才能贯彻的执行下去。
接下来卢老爷就是清理屯田了,这卢老爷清的并不是官绅大户隐匿的那些民田,而是属于官府的官田和卫所的军屯。
卢老爷非常的清楚那些官绅隐匿的民田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官员能够去动的,当初的张太师之所以死后那么惨,就是因为他在任期间清丈全国田亩查那些隐田,所以人一死就被反攻倒算。
以史为鉴卢老爷可不敢碰这根红线,毕竟朝中的东林前辈家中隐匿的民田那也是以万亩为单位的,他自己家里估计也是有不少的隐田。
所以卢老爷只能从官府的官田和卫所的军屯这两方面入手,因为这民田中的隐田你即使强行的给那些大户清出来了,那些大户也不过是补齐税款就没事了。
但那些官田和军屯就不同了,侵占这两项的那就属于是犯了重大国有资产流失罪,只要被查出来上纲上线的话砍头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卢老爷就把大名府乃至他兼管的三府军屯全给清了一遍,查出来不少被大户侵占的军屯和官屯。
不过卢老爷不是那种一拍脑袋就干的键盘侠,这卢老爷也是很注重方式方法的,那些宗室外戚和朝中势力任在的官绅他就不动。
因为这些人是卢老爷得罪不起的,要是清了这些人的侵占的田地,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卢老爷就要从大名府调到一个清水衙门去做冷板凳。
所以卢老爷那也是柿子专找软的捏,但凡后台不如他的官绅一律给你查个底朝天,恰好那个时候是天启崇祯朝新旧交替之际,朝中不少的大官僚倒台,所以使得卢象升的清屯政策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那畿南三府在卢象升的治理下老百姓日子能够过的这么好,就是因为他清出来的这些官田军屯减轻了老百姓不少的税收压力。
这卢老爷所在大名府在他上任之前已经被前几任的官僚祸害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抛荒的土地和残破的村落,十里八乡连个鬼影都看不到那种。
卢老爷对于这种情况那也是痛心疾首,于是卢老爷便领着流动到畿南一带的流民开垦荒地。这开荒可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干的,因为这些荒地有主的只是没人种而已。
当你来到一片无人的荒地开垦,地种的差不多快要收获庄稼的时候,地主老爷就会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和地契过来让你滚!
为什么流民宁可讨饭也不去开荒?!其原因就在这里。
但这些垦荒的流民有了卢老爷撑腰就不怕这种事了,但凡那些地主老爷敢拿着地契过来抢流民的庄稼,那卢老爷就会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不过这种事也就卢老爷能够干的了,毕竟人家卢老爷的后台硬,不怕这些地主老爷们告他的刁状,说他“鱼肉士大夫”。
这整肃吏治、清理屯田、开垦荒地一套组合拳下来那就是搞“因粮纳赋”了,这一点在前文已经有累述这里不表。
除了以上的政绩之外卢老爷在大名府还练了一支部队,而这支部队能够练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卢老爷的以上政策能够得到贯彻执行的原因。
要不然这官仓府库里面空的跑耗子卢老爷拿什么练兵?!
...
第888章 卢象升设伏申桥
此时的卢老爷正在府衙后堂院子里耍着大刀,那练功用的大刀虽然有一把多斤,但是在卢老爷手中就像是一根木棍一样轻松。
在院内伺候卢老爷的衙役见卢老爷把刀舞的飞来飞去的一个个吓的也是不轻,生怕那卢老爷一个不留神刀给脱手了然后把他们给砍死。
就而在卢老爷耍刀耍的正在兴头上时突然一声禀告声传来。
“大哥,衙门外有一南乐县的老乡求见。”
一听此人的话卢老爷便将大刀一丢,然后两个衙役赶紧跑上去把大刀接着,那大刀的重量险些将两个衙役给压倒在地。
只见前来禀告的这人长的与卢象升有好几分相似,简直就是一个年轻版的卢象升,此人便是卢象升最小的四弟卢象同。
这卢象同是宜兴县的县学庠生,比卢象升只小上两岁,他爹有好几个老婆,所以两人并不是一个妈生的,年龄差距也就没有那么大。
因为一直没有中秀才再加上当时的卢象升在大名府当官,索性这卢象同就来投奔他大哥,在他大哥的麾下做了一名师爷。
这也不是卢老爷任人唯亲,而是这卢老爷在大名府干的事情得罪的士绅太多了,所以必须得找个可靠的人在身边防着一手才行。
...
卢象升放下大刀后便问他四弟道:“象同,这老乡来衙门有什么事?!”
卢象同听后回答道:“这老乡说是有关于流寇的重要军情,需要面见大哥才能告知!”
卢象升一听是流寇的情报再一想刚才卢象同所说这老百姓是从大名府南部的南乐县来的,卢象升立马就判断这所谓流寇的情报应该是关于那从山东流窜到大名府的流寇。
这山东流寇进入到畿南之后卢象升一直都在派哨探盯着在,而且卢象升通过细作得知那流寇的渠首铁贼所部好像就在清丰县到南乐县一带。
想到这里卢象升赶紧对卢象同上说道:“快请这位老乡进三堂歇息,好生招待!”
“是!”
随后府衙的衙役将这南乐县前来报信的百姓领到了三堂,卢象升换了一身官服便去接见这名老乡,那老乡也是将所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卢象升,随后卢象升便召集大名守备营的高级军官前来商讨剿贼事宜。
...
大名府衙,二堂。
此时的二堂内一处屏风上悬挂着一幅畿南三府以及豫北、鲁东地区的舆图,在这屏风前面卢象升已经穿好了一身扎甲站在舆图前,在卢象升身后围着一圈穿着盔甲的守备营军官。
这大名守备营的营房就在县衙边上,所以这守备营的军官来的非常快,这卢象升和一众军官将盔甲都穿好了,看样子是准备说干就干了。
卢象升指着舆图上大名府南乐县与魏县交接处的彰河说道:“据可靠情报,流寇渠首铁贼将要从南乐县渡过彰河前往魏县。”
说到这里卢象升指着舆图上彰河的一处桥梁说道:“按照时间来推算,此时流寇已经渡过了卫河,现在正在往彰河上的申桥方向行进。”
“所以本官决定在申桥设伏截击这铁贼!”
卢象升这话一出大名守备营的军官便都炸开了锅。
“臬台大人不可啊!那铁贼拥众数万,咱们不过三千兵马而已,还是等梁镇(保定总兵梁甫)率兵前来与我等汇合之后,再想办法对付这铁贼吧!”
“是啊!臬台大人,那铁贼去年在山东可是将石柱的白杆兵都给灭咯,那张凤仪都叫铁贼给杀了,咱们怎么可能是这铁贼的对手?!”
“瞧这铁贼的行军路线应该是准备取道畿南从豫北进入山西,既然这铁贼不攻打畿南州县,咱们何必去主动惹麻烦呢?!”
...
此时大名守备营的所有军官都反对卢象升截击铁贼,反对的原因也都是有理有据,第一是流寇人多战斗力强打不赢,第二是流寇去到别人的防区去且没有在他们的防区内祸害,他们并没有自找麻烦。
对于这些卢象升心里也是有数的,但是卢象升既然准备打这铁贼,自然是有他的把握。
只见卢象对大名守备营的军官解释道:“你们都不用担心,这铁贼是兵分三路从畿南经豫北去往山西,从南乐县过境去往魏县的铁贼仅一千余人而已,看起来不过是铁贼的偏师罢了!”
“咱们大名府的守备营打败铁贼主力估计没那个可能,但是吃掉这支偏师还是有把握的!”
说到这里卢象升便有些激动的说道:“据情报上说领着这支偏师的贼头极有可能就是那铁贼本人!”
“诸位!要是能拿下这铁贼的人头给朝廷报功,你等最少是官升两级!”
这大名守备营的一众军官听到卢象升的这番话后便开始合计起来了,那铁贼虽强但是在南乐县的不是主力,他们三千多号人吃掉一千多号贼应该不是问题。
再说这铁贼可是现在的天字第一号贼头,朝廷可是下重金来悬赏此贼的人头,那卢老爷也没有给大伙们画饼子,要是真能砍下铁贼的人头,官升两级不是玩笑话。
“臬台大人,您就说怎么干吧!我们都保证完成任务!”
“大人,您就赶紧下令吧!弟兄们保证把那铁贼的人头给拧下来!”
“区区一群流寇而已,杀他们如同杀鸡一简单!”
...
紧接着这帮大名守备营的军官便都开始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丝毫没有刚刚那般的畏首畏尾不敢出战。
卢象升见此时大伙们士气旺盛于是便开始布置作战任务,只见卢象升指着彰河申桥对岸的魏县沙口集说道:“这沙口集就在申桥北面五里处,距离府城仅二十多里地。”
“此时的时辰应该是在晨时中(早上八点),从府城奔袭至沙口集设伏最多在巳时初便能赶到。”
说到这里卢象便对大名守备营的中部千总命令道:“张千总,待会散会之后你率左部的官兵与我的家丁一道从城北过彰河大桥跑步前进抵达沙口集。”
“属下遵命!”
接着卢象升又对左右两部千总命令道:“吴千总,刘千总,你二人率部从府城南门出,往西南方向二十里处的大兴庄前进,从大兴庄向北与我部一道在申桥附近前后夹击这帮流寇!”
说把卢象升语气威严的对官兵们命令道:“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谨遵臬台大人军令!”
接着这二堂内的大名守备营军官便都单膝跪地接受卢象升的军令。这会一开完大名守备营的官兵便迅速行动了起来。
...
魏县,沙口集。
大概在巳时初的时候卢象升便率部抵达了沙口集。这卢象升虽然是文官出身但是他和武将一样居然养着家丁,虽然人数不多仅一百来号人,但是这些家丁都是他从蓟辽边军中招募来的精锐且都是骑兵。
这一百多名骑兵卢象升一个月给他们开三百两银子,这些钱全部都是卢象升自己掏腰包没有像那些武将一样吃空饷喝兵血,甚至连马匹兵器都是卢象升自己花钱购置的。
这也亏得宜兴卢家是大地主,一年三千多两银子的花销还是供的起的,所以卢老爷手中才有一支可靠的力量,卢象升这支家丁的队长就是他最小弟弟卢象坤。
此时的沙口集外突然出现了一大群打着“卢”字旗号的官兵,但沙口集的百姓见到这支官兵并没有四处逃窜,并且还在沙口集里长的带领下前去迎接卢象升。
这事放在大明朝那也是独一份,但凡老百姓遇到官军哪怕是本地官军都是能躲就躲,而大名府的百姓遇到大名守备营的官军居然还敢上去迎接,可见这平日里卢象升治军也是非常严格的。
当卢象升骑着马领着官军来到集镇西口的时候,立刻便是黑压压的跪倒一片百姓。
“草民叩见臬台大人!~”
随后沙口集的老百姓在里长的带领下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对卢象升叩拜。
卢象升见状也不敢托大,立刻便翻身下马对着一众百姓躬身拱手行礼道:“诸位百姓请起!”
“谢臬台大人!”
随后便又是一阵叩拜之后的呼喊声,然后老百姓们便都站了起来瞧着那穿着盔甲的卢象升,想要多看一眼对他们如同父母一般的好官。
紧接着那里长便上前对卢象升问道:“臬台大人,您是不是要带兵前往他处剿贼?!此次前来可是要让小人给您征调民夫运送物资?!”
卢象升听后对着里长摆手说道:“此次本官率军前来确为剿贼,但不需要贵集给官兵拉夫子,只需要接贵宝地一用,你等还是如同往日一样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去干农活的做农活,就当官兵没有来过一样。”
接着卢象升便将官兵都藏在老百姓的家里面,而沙口集的老百姓在卢象升的吩咐下装做无事发生以此来欺骗贼快的哨探。
不仅如此,卢象升做戏也是做全套,在他来的路上命沿途的村庄将他们的脚印给抹去,使得贼寇的哨探完全探查不出来他们的动静。
第889章 申桥之战(上)
彰河,大名县申桥。
此时的时间大概是在上午的十一点钟左右,王铁率领亲军部抵达了大名县的申桥,从凌晨五点钟出发到现在弟兄们已经赶了六个小时的路。
从南乐县的张丘村到大名县申桥仅四十多里地,但是那老头给王铁指的路差不多快七十里了。
不过这主要是王铁嫌麻烦不愿意在卫河架设浮桥,想省点力气在有桥梁的地方直接过河,所以才走了这么多的冤枉路。但要是把架设浮桥的时间算是差不多也要十一二点才能到彰河附近。
这一路过来王铁他们也是一路跑一会走一会没有急行军而是按照正常速度前进,所以到了申桥附近时虽然没有吃中午饭,但大伙们还是有不少力气的。
...
这彰河上的申桥是一座石拱桥,全长一百多米宽度有个六米多,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同时通行,确实如同那老头说的那样可以供大军通过。
不过此时王铁带着弟兄们都在彰河南岸等着并没有过桥,桥上现在是空无一人。但没过多久桥上便来了五六名打着蓝色哨旗的铁营探马从桥上骑马飞奔而来。
王铁看到那蓝色哨旗心里也就安定多了,这蓝色哨旗就代表着前面是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
这军队过河那是最凶险的一件事情,不管是过临时搭建的浮桥还是过修好的正规桥梁,那都和过奈何桥差不多。
但凡遇到前方袭击后方堵截的情况,那军队肯定是立马就乱了起来,哪怕是再精锐的部队面对这样情况一样会乱。
所以每次过河或者是过桥的时候,王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
“报!”
“禀告大帅,前方四十里内所有村落均无异常情况!”
这探马的管队骑马过来之后便立刻向王铁禀告道。王铁听后便对身后的周兵、王小靖、杨雄、郝摇旗三人命令道。
“周兵,你带着老本队和摇旗一块带着左司的弟兄先过桥。”
“杨雄,你带着甲哨等会在左司后面过桥。”
“小靖,你带着右司的弟兄和辎重在最后。”
这亲军部的右司就是火器部队,目前的把总是由王小靖来兼任,人数不多只有5个队两百五十多号人,其基础是从孔有的手下抽调的火铳手。
“过桥之后咱们再吃饭。”
“是!”
随后在王铁的安排下亲军部各部队开始分批次过河,而与此同时在申桥附近埋伏的官军探子见流寇开始过桥便迅速前去向卢象升禀报。
...
沙口集,某处大户宅子。
此时的卢象升正带着家丁躲在集镇中一户大户的宅子里面,这大户的宅子就是那沙口集的里长,卢象升这个时候正在宅子的二进院厅堂内和着茶看着兵书。
突然门外一名官军的探子前来向卢象升禀报道:“臬台大人,那贼寇已经开始过河了!”
卢象升一听探子这话立马把兵书一放,然后将搁在桌子上的头盔给拿了起来戴在头上,随后便对他身边的卢象坤说道:“五弟,赶紧擂鼓聚兵,集结队伍准备去剿贼!”
“遵命!~”
随后整个沙口集内响起了一阵阵的锣鼓号声,过了不久在那沙口集的南边便有一支一千多人的官军队伍集结起来了。
这集镇内如此大的锣鼓号声自然是吸引了在附近游动的铁营探马的注意力,当铁营探马过去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一伙官兵出现在这附近,于是便赶紧去申桥向王铁报告这一情况。
...
申桥。
亲军部的左司以及杨雄所率的甲哨已经过了河,目前还剩下王小靖所率的辎重和右司没有过河。而此时正在彰河北岸桥头边上啃着饼子喝着水的王铁,突然看到一名打着红色哨旗的探马从申桥的南岸骑马飞奔过来。
看到这个红色的哨旗王铁立马就知道有什么紧急情况了,待这名探马过来后便向王铁报告道:“大帅,在申桥以南十里处的大兴庄发现官军踪迹,有差不多两千名官兵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
这亲军部的探马没发现躲藏在沙口集的官兵是因为卢象升一路都隐藏踪迹,且老百姓也帮着卢象升欺骗流寇。但这南边这一路官军过来就没有隐藏行踪了,所以被铁营的探马给发现了。
这一听说有官军打过来王铁也并没有慌张,因为王铁估计这支部队可能就是大名府的守备部队,这种官军二线的守备部队战斗力都差的要命,以铁营亲军部的实力一轮冲锋给他打趴下不是问题。
于是一旁的周兵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您把左司交给属下指挥,属下去去就来!”
一听探马说要官军在后面追击他们,周兵便立马向王铁请缨带着部队前去收拾这支大名府的守备部队。瞧这语气周边是没有把这支部队放在眼里。
对此王铁也没有反对,也准备派兵去收拾下这帮大名府的官兵,要不然他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骚扰也不是个事。
而正当王铁准备同意周兵请战的时候,突然一名打着红色哨旗的探马从北面飞奔而来。
“报!”
“禀告大帅,在沙口集出现一支约一千人左右的官兵,现在正朝着咱们这边杀过来!”
一听探马这还王铁立马就瞪着眼睛对一旁的郝摇旗怒斥道:“摇旗!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你前面派出去的探马不是说那沙口集没发现官兵踪迹吗?!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这郝摇旗虽然已经被王铁提拔为亲军部左司的把总,但亲军部哨骑队的管队依旧由郝摇旗兼任,且亲军部的侦查工作也是由他来负责,所以王铁骂他也没有骂错,毕竟他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属下无能!还请大帅责罚!”被王铁一顿吼之后郝摇旗吓的跪在地上求饶。
一旁的周边见状便立马上前劝道:“大帅,这谁都有出错的时候,还请大帅饶过郝把总这一回,让他戴罪立功吧!”
“哼!起来吧!”王铁听后冷哼了一声道。
“谢大帅!”
见被王铁暂时饶恕郝摇旗便颤抖的站了起来,然后向周兵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接着周兵便对王铁说道:“大帅,瞧这样子官军是打算前后夹击咱们,可这官兵很明显是错估了咱们的实力,以为咱们是普通的流贼。”
“我看要不这样,咱们先集中兵力打前面沙口集的那一路,把这一路官军收拾完之后再掉头来打从大兴庄过来的官兵!”
王铁听后想了一想便同意了周兵的计划,于是便说道:“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你带着你手下的老本队和我的左司一道在前面去迎战沙口集的官兵,让王小靖带着右司在桥对岸防着后面的官兵突袭。”
这亲军部的火器司新组建不久还不到一个月,战斗力实在是堪忧,所以王铁也就没有让火器部队上,而是让他们在桥对岸守着辎重。
...
随后王铁便带着亲军部的左司和周兵的老本队一道总共差不多七八百号人,去迎战从沙口集出来的卢象升部一千多号人。
虽然在人数上铁营不如官军,但是王铁手下的这支部队那可是义军中精锐的精锐,所以哪怕官军的人多王铁也是不惧的。
再怎么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不久之后铁营便在申桥与沙口集之间的段家庄相遇,在这片原野之上两军都摆开阵势准备决战。
铁营这边摆开了一个经典的双叠阵,郝摇旗所率的左司为前叠,不过郝摇旗带着十几名骑兵在左司方阵后面督阵。
双叠阵的后叠就是周兵带着的老本队,这周兵也是一样带着十几名亲兵骑着马在后面督阵。
至于王铁则是在最后面带着甲哨的一百多名弟兄与杨雄一道在最后面居中调度指挥。
而对面的卢象升直接就将部队摆成一个大方阵,他带着手下的一百名骑兵家丁在最后面督战。
...
砰!——
“弟兄们给杀啊!~”
“冲啊!~”
“杀!~”
一声信炮声响之后铁营这边率先发起了进攻,只见郝摇旗督着左司的弟兄们向前冲去。而官军那边也是不甘示弱,一样朝着亲军部左司冲了过来,没过多久两军便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
铁营经过几次军事胜利之后再加上营中有了会制造盔甲的工匠,所以过去缴获的那些被损坏的盔甲这段时间也修补的差不多了。
而作为铁营主力中的主力,亲军部左司的弟兄们要么是穿着扎甲要么就是一件布面甲加锁子甲,这装备比之边军将帅的家丁也差不多了多少。
在装备的加持之下再加上这些弟兄们都是刀山火海里面滚出来的,战斗素质远比这大名守备营的兵要强的多。所以两军交火没多久那左司的弟兄就打的大名守备营直往后退。
不过这支部队到底是卢象升耗尽心血打造的一支精锐部队,虽然缺乏过硬的战斗经验,但是他们的装备和日常训练水平以及粮饷待遇那都是大明朝最顶尖的。
所以这铁营的进攻虽然猛烈,但是大名守备营依旧是顶住了铁营的攻势。
第890章 申桥之战(中)
大明朝营兵的来源第一是卫所里如同农奴一般的军户,第二则是被刺配充军的罪犯,第三则是失去土地的流民。可以说这去当兵的基本上没有几个正经人,这也是当下所谓的“好男不当兵”。
但这大名守备营就不一样了,这守备营的营兵并不仅是畿南卫所的破产军户,相反大名守备营里的军户比例相对来说比较少,主要是畿南三府的富裕农民家庭以及部分小地主,也就是俗称的“良家子”。
这大名守备营之所以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战斗力,主要就是他们其中有相当大一批人的家里是会被贼寇抢劫的对象,所以为了保住家产他们必须得卖力的剿贼。
这大名守备营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天雄军”或者叫“天雄营”,其名称来源有二,第一是大名府在唐代属于天雄军节度使的辖区,第二则是取自“天下雄兵”之意。
这支部队在卢象升呕心沥血的建设之下,足粮足饷装备精良军纪严明十分的能打。
在去年的下半年高迎祥领着李自成还有“蝎子块”拓养坤等一众义军队伍共计约十万人,从山西辽州太行山区杀了出来,在豫北的漳德府、畿南的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一带四处攻城掠地打家劫舍。
卢象升领着他手下的大名营外加前来援剿秦军的艾万年部、李卑总共加起来不过七八千官兵与之迎战。
最后的结果就是高迎祥他们大败一场,随之一道出太行山的有好几个掌盘子做了卢象升的刀下鬼,蝎子块拓养坤险些还被卢象升给活捉。
这高迎祥他们被官军打败狼狈的窜回太行山的消息铁营这边早就知道了,不过王铁他们判断这应该是李卑和艾万年两部官军发的威,至于这什么大名兵备道的部队估计就是来充场面的。
这也不是王铁他们瞧不上兵备道练出来的兵,从陕西到山西再到豫北、山东铁营就没见几个兵备道能练的好兵,那练的兵一个个的比稻草人都强不了多少。
所以王铁他们很难相信这大名府的兵备道能够练出什么好兵来,以至于让王铁他们托大觉决定先打垮北面来堵截的这路官军,再去打垮南面来追击的那路官军。
...
段家庄。
此时的段家庄村口外官军和贼寇已经激战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在这短短的二十多分钟时间内虽然官军躺地上的比较多,但官军依旧牢牢的守住阵线,没有像刚接触时那样被打的节节后退。
虽然贼寇依旧保持着进攻势头,但是可以看的出来进攻已经是非常的疲软,肉眼可见贼寇的士气在慢慢的滑落。
“操!点子扎手!”在左司后方督阵的郝摇旗见着前方焦着的局势暗骂了一句。
这郝摇旗本来想着一鼓作气冲上去将这伙官军给直接冲垮,可没想到这伙官军居然还顶住了他们的冲锋,所以这样一来铁营弟兄们攒着的劲便泄了出来。这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郝摇旗见左司的弟兄们一时半会啃不动前面的官兵,于是便对身边的掌旗手命令道:“快给大帅打旗语,把咱们换下来撤到后面去让周兵给顶上来。”
随后郝摇旗身边的掌旗手便对后方王铁中军处打出了请求撤下来的旗语,而在中军处的王铁收到旗语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这个时候王铁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全部莽上去把前面的官兵给冲垮,因为探马来向他报告说后面追击而来的官军距离申桥已经仅五里地了。
王小靖已经派人给他传了几次信催促王铁这边赶紧做决断,因为他右司的两百多名未经训练的火器部队可扛不住两千多号官兵的进攻。
所以王铁又在考虑要不要暂时退避一下,这样一来搞的王铁就比较纠结了。
...
再把目光放到对面来。
此时的卢象升正骑在一匹披着马扎甲的战马上面,只见卢象升里面穿着一件铁扎甲外面又加着一件布面甲,肩膀上扛着一把三十多斤重的关刀。
这虽然练功的时候卢象升耍的是一百多斤的关刀,但是在实战中耍那么重的刀没几下力气就用完了,所以卢象升在实战中用的关刀就只有三十多斤。
这也亏得卢象升胯下那匹马是一匹好马,要不然这人的重量再加上两层盔甲和一把关刀的重量足已将马给压的喘不过气来。不过这马能承载的动这个重量,但是移动速度就没那么快了。
相比与卢象升而来他手下骑兵家丁的装备就没他那么好了,骑的马虽然是战马但多数属于下等的那种,只是勉强够的上战马的标准。
所以这战马多披的是皮甲和布面马甲很少有披扎甲的,至于那骑在马上的骑兵几乎是清一色的布面甲,除了几个头领之外没几个人穿扎甲。
因为这要是穿的太重是会把马给压坏了,所以为了骑兵的机动性也只能是牺牲骑兵的防御力。
这主要是卢象升获取战马的渠道是从宣府和蓟镇那一块从蒙古人那边走私过来的,蒙古人那边也不大可能买给明军优良的战马。
铁营那边对这大名守备营的战斗力感到意外,卢象升这边对这伙贼寇的战斗力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卢象升和高迎祥、李自成、拓养坤这几路太行山中的大贼头都交过手,虽然这几个大贼头确实有些本事,但在卢象升看来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算不得多厉害。
但今天卢象升与铁贼则发现这铁贼的战斗力要比那高、李、拓要强的多。
据情报上说那铁贼可是拥兵上万并且还有上千的骑兵,如果这铁贼是将主力拉过来与他打这一仗的话,卢象升自认为他估计是打不赢的。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铁贼是犯了一个大错误,敢拿这一支偏师来和他的主力碰撞。
此时的卢象升在后面观察到那铁贼似乎是有要撤退的打算,但卢象升不满足于仅仅是击溃铁贼,而是要割下铁贼的人头!
...
砰!——
只听见贼寇那边放出了一道号炮声响,然后就见那王铁的中军掌旗手在摇晃着令旗给前面的部队打着旗语。
随后只见那在郝摇旗后面的周兵带着老本队从左侧翼向着官军的方阵冲了过去,紧接着王铁这边率领老本队甲哨的弟兄骑着马从右侧翼冲了上去。
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大致是这样的,郝摇旗在中间死死的将官军给咬住,然后王铁和周兵两人则是率部从左右两边攻击其两翼。如果进攻得手的话那么官军两翼被突破就是一个溃败的局面。
可见王铁在撤退与进攻之间最终选择了进攻。
这亲军部左司甲哨归属于王铁亲领总共有一百多人,其兵员构成有孔有德部的骑兵二十多人,还有前营的骑兵三十多人,另外五十多人则是在前营经受过刘体纯骑兵训练后成绩比较优异者。
...
此时在官军方阵后方的卢象升见前方的贼寇居然带着亲兵都突了上来,不禁嘴角冷笑一声道:“来的正好!本官还愁不知道怎么砍掉你这贼渠的脑袋呢!”
说罢卢象升便对身边的卢象坤说道:“五弟,给张千总打旗语,告诉他给我顶住咯!只要此战他手下兵溃,本官说定将他军法从事!”
“遵命!”
随后卢象坤便命掌旗手给在前面方阵中指挥作战的张千总打旗语让他顶住,那张千总看到旗语信息后心中那也是不寒而栗,因为这卢老爷治军严苛,说杀那可是真杀的。
所以张千中便领着官兵们死死的扛着从三个方向往官兵阵地进攻的贼寇。
而就在此时官军中军处的卢象升动了,只见卢象升带着手下的家丁朝着右侧翼王铁这边杀了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王铁的命。
...
“大帅你看,官兵的中军动了!”杨雄见状指着前方说道。
“来的正好!这狗官兵想杀老子,老子还想弄死他呢!”王铁见那卢象升领着家丁杀过来丝毫不惧的说道。
官兵中军处的动静铁营这边也在一直盯着,王铁率部脱离中军率部进攻也是存了将官军主将给钓出来的意图,毕竟这样打下去一时半会也分不出结果。
而此时后面的官兵离他们是越来越近了,所以为了早点结束战斗最好是将碰将干一仗,打赢了一波将官兵给击溃,打输了就直接骑着马跑路。
此时的王铁已经列阵在战场的右翼等待着卢象升带兵杀过来,只见那卢象升直接就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将他手下的部队甩开了有一段路。
王铁见此情报不禁嘴角一咧嘲讽道:“能打有个屁用?!匹夫有责而已!”
这王铁一看那官军的主将身披双甲拿着一把大刀就知道此人的武力值不差,但这年头打仗可不是拼个人武力的,而是比拼双方军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以及装备和训练。
第891章 申桥之战(下)
“弟兄们!给我放箭!射死这狗日的东西!”王铁见卢象升一马当先的冲过来便立刻下令放箭。
嗖嗖嗖!~
只见一轮箭矢从王铁这边的骑兵阵型上空飞向往他们这边冲过来的卢象升。而在对面的卢象升见此情况也是丝毫不慌。
只见那卢象升举起关刀对着向他飞过来的箭矢那是一顿乱砍,将那些对准他射过来的箭矢都给砍断在地,其中不乏王铁手下弓骑兵射出来的重箭。
这些向着卢象升射过来的箭矢中仅有几发射中了卢象升胯下的战马,但好在他胯下的战马披着扎甲,所以战马基本上没有受伤,依旧载着卢象升向前冲去。
待流寇的这波远程攻击过后卢象升也发起了反击,只见那卢象升将关刀往马背上一放,然后从马上背囊里取出一把硬弓和一只重箭出来。
顷刻之间便搭箭上弓对着前方的贼寇瞄准起来,而此时卢象升与贼寇的距离也不到五十步。
嗖的一声卢象升手中的这支箭便射了出去,然后卢象升操起放在马背上的关刀继续骑着马向前冲去。
只见这发重箭抛射的向着在贼寇阵中的王铁射去,看着那重箭的飞向轨迹王铁推测就是朝着他射过来的,于是便快速拿起放在马背背囊里的盾牌将自己给护住。
当!——
只听见一声击穿盾牌的响声在贼寇阵中响起,然后就看到王铁将一面被击穿的盾牌丢在地上,而此时卢象升已经又扛了一波贼寇的箭雨冲到了贼寇骑兵阵型的前面。
王铁见状便立刻大喊道:“弟兄们!快!弄死这狗东西我赏黄金百两!”
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王大帅从来不画饼都是当场兑现,所以当弟兄们听到赏金百两的时候一个个的都骑着马冲去上去把卢象升给围了起来,而此时的王铁身边仅不到十几骑。
这卢象升被贼寇骑兵给围了之后也是丝毫的不慌,他舞起他那三十多斤重的关刀左右开弓一刀一个,一时半会的功夫便有差不多五六名贼寇骑兵被卢象升斩于马下。
这围着卢象升的贼寇骑兵见此情况也是吓的不敢上前,毕竟这王大帅的金子虽好,但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
“谁挡谁死!”卢象升见这帮贼寇骑兵,都心生胆怯于是便大吼一声向着王铁所在的位置冲杀过来。
紧接着只听见两声惨叫声响了起来,然后就见那卢象升又砍翻了挡在他前面的贼寇骑兵,这个时候围着卢象升的包围圈已经出现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正对着王铁。
此时的王铁则是脸色大变,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名官军主将竟然如此神勇!
“贼渠受死!”而就在这个时候卢象升大吼着舞着大刀骑着马就朝着王铁杀了过来。
“休得放肆!!”
在王铁身边的几名亲兵见那卢象升杀了过来便也大吼一声骑着马举着槊立马迎击上去。毕竟这王大帅平时待他们可不薄,这个时候也正是他们表现忠心的时候。
只见有三四名王铁的亲兵举着骑槊对着卢象升突刺过去,卢象升见这几个槊头对着他刺过来,便将关刀左挥右砍,然后就见几个槊头全都被他砍断在地。
那几名王铁的亲兵见证立马丢掉槊杆然后拔出马刀退到了后面将王铁护在身后,在王铁一旁的杨雄见王铁的头上已经是满头的冷汗,立马就知道王铁在硬撑。
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狗贼来势汹汹我看还是暂时退避一下吧!”
此时的王铁已经被卢象升的这般神勇吓的不轻,王铁知道他要是再留在这里十有八九会被卢象升给斩于马下,那卢象升一看就知道是冲着他来的。
于是王铁听后立马说道:“你说的对,咱们先撤吧!”
这话音一落王铁便一个人调转马头往后面跑去,而就在王铁跑路的同时,卢象坤领着家丁便杀了上来与王铁的甲哨亲兵干了起来。
杨雄则是留在原地没用走,领着甲哨的弟兄与卢象坤领着的家丁干了起来给王铁打掩护让他跑路,那卢象升见那王铁向后逃窜而且便一人骑着马追了上去。
卢象升一边在后面喊道:“贼渠休走!尔若能缴械投降今日能得一狗命,如若不降本官定将尔人头割下!”
卢象升见那王铁骑着马跑的比兔子还快就知道一时半会肯定追不上他,于是便对王铁喊话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铁听后扯着喉咙对身后追击他的卢象升骂道:“狗娘的东西,你说你娘的逼!有本事来追上老子!”
这卢象升被王铁一通谩骂当场就气的不轻,这卢老爷从小就没有被人骂过,而如今眼前这贼寇居然敢骂他!简直就是欺天了!
所以愤怒的卢象升使劲的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马屁股往前追,这本来卢老爷的速度是够不上王铁的,可这被王铁激怒之后的卢象升也不顾马的死活使劲往前跑,以至于王铁和卢象升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而见此情况王铁也不敢口嗨了,只得使劲抽着马鞭专心的跑路,就这样两人已经开始偏离了战场有一段距离。
...
与此同时在战场上双方均失去了各自的主将,但好在双方都不是草台班子,铁营这边的指挥权暂时转移到了周兵这边,而官军那边则是归卢象坤指挥。
就这样周兵下令停止了对官军的进攻,而与杨雄纠缠的卢象坤也退到了后面去,双方都在商量着该怎么办。
周兵下令停止进攻后迅速的将郝摇旗和杨雄召集了过来,这时间紧迫周兵也没和他们两个商量,直接就给他们两下了命令。
“现在大帅不在老子的官最大,你们都得听老子的!”
“我看现在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摇旗你带着左司弟兄去申桥和王把总一道带着辎重往西去往临漳县。”
“我带着左营的老本队和杨千总一道去找大帅,咱们一块在临漳县汇合!”
听到周兵的命令之后郝摇旗和杨雄两人还有一些犹豫,虽然这周兵的官最大,但是他们两是只属于王铁的,所以两人便有些迟疑没有去立即执行周兵的命令。
见此情况周兵焦急的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大帅危在旦夕你们赶紧去啊!”
而就在此时官军那边动了起来,只见那卢象坤与大名守备营的中部千总商量过之后,便带着手下的家丁朝着卢象升追了上去。
官军的这个动静让大伙们都警惕了起来,这万一要是让官军提前追到王大帅,那这一切都完了。
于是只见那杨雄二话不说便带着甲哨的亲兵追了上去,然后那郝摇旗也带着左司的弟兄往南去找王小靖,就这样周兵也带着队伍追了上去。
虽然大伙们都清楚王铁骑着的那匹战马是一等一的好马,理论上来讲官军主将那一身的重甲是追不上王铁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王铁骑着马掉进坑里怎么办?!
...
可这怕什么就来什么,那王铁见卢象升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吓的也是慌里慌张的不看路,一个劲的抽着马鞭往前跑,结果没想到掉进了前方一个两米宽一米深的水渠里面!
这水渠说起来还是卢象升在大名府做出的政绩之一,大名府乃至畿南三府的大部分水渠都是卢象升领着老百姓修的。
这让卢象升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这水渠居然替他充当了一个陷马坑的作用。
不过好在这水渠只是一条支渠,如今才刚开年并没有到开渠放水春耕的时候,所以这渠道里面并没有水且没有淤泥,所以王铁并没有陷到渠里不能动。
过了一会王铁满身狼狈的扶着马从渠里面爬了出来,在从渠里爬出来时王铁身上的盔甲和战马身上的马甲被王铁解下了。
因为王铁知道他这一跌倒估计那官军主将离他更近了,所以王铁掉到坑里时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将盔甲全部给脱了,待会轻装上阵跑的更快一些。
当王铁从渠里爬上来时那卢象升离着王铁只有三十步左右的距离,而与此同时卢象坤领着的家丁和周兵、杨雄他们都已经赶了过来。
卢象升看了看那沿着水渠向西北方向逃窜的贼头再看了看追过来的贼众,于是他便对卢象坤喊道:“五弟,你给我缠住这帮贼寇我去追那贼头!”
正当那卢象升准备调转马头去追王铁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怒喝声传来:“那贼将,可敢与我一战?!”
只见那周兵大喝一声举着长槊朝着卢象升杀了过来,卢象升见状冷笑道:“本官成全你!过来领死!”
只见卢象升调转马头挥舞着大刀向着周兵杀了过来,而与此同时张良善则是领着弟兄们向着卢象坤所率的家丁杀了过去,就这样双方之间兵对兵将对将缠斗到了一块。
那杨雄则是领着弟兄们向前去追赶王铁。
随后那卢象升便与周兵大战了起来,卢象升挥舞着关刀,周兵举着长槊,两人就这样开始对冲向对方。
周兵拿着槊对准着卢象升的身躯想要一槊将卢象升给捅死,而那卢象升则是死死的盯着周兵的,想要等着周兵冲过来就将其斩于马下。
...
第892章 仓慌跑路
当!~
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兵器碰撞声在这片旷野上响起。
只见那周兵一槊刺过去时卢象升侧马躲了过去,然后反手就是一刀砍向周兵,但这周兵的反应力也不差赶紧双手举槊挡过卢象升的这击。
这也亏得周兵手中的长槊是一体铸造的铁槊,而并非是那种木杆铁头的长槊,要不然就像前面那几名贼寇骑兵一样,槊头被卢象升给砍断在地。
待两人这一击的交锋过后双方的兵器都出现了一点损伤卢象升的关刀刀刃上被磕了一个口子。
而周兵的铁制槊杆上则是被看出来一个凹槽,由此可见刚才卢象升的那一击使的力气有多大。
但这也侧面证明了周兵的力气也是不小,居然能够扛住卢象升的这一击。
这所谓高手过招往往在一两招之内将胜负给定出来,这是因为前面一两招就能试探出对方的深浅。
刚下的交手让周兵心中极为的震撼,他自认为自己的武功已经算是义军中比较拔尖的了,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一个功力如此深厚的。
周兵瞧着对面的卢象升太阳穴旁微微鼓起,这一看就是修炼过气功的,而且修行时间还不短且造诣颇深。
这“以气御力”使出来的力气可远比只靠肉身使出来的力气要强的多,所以刚才那一击下来险些把周兵给从马上砍下来。
要不是周兵也是一个练家子且武功也不差,恐怕也如同前面那些铁营的骑兵一样被卢象升斩于马下。
这周兵拳脚功夫已经基本上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他唯一不会的就是气功,因为他早年直到现在都是在女色方面节制,导致精气外泄无法修炼内息。所以与卢象升一交手就吃了个亏。
那对面的卢象升也同样是非常的意外,他没想到对面那名贼将居然能接下他这全力一击。
刚才交手的过程中卢象升看到对面那贼将太阳穴和眉心位置塌陷的十分严重,看着样子不仅不会内功而且还是在女色方面不节制之人。
这样的人能有如此大的力气可见是天生的神力。想到这里卢象升不禁心中感慨道那贼将若是能从小习练内功,恐怕现在功夫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吧。
这卢象升小时候的身体并不是太好,就是一个药罐子。但卢象升家里有钱,从小就给卢象升请师傅教他习武强身健体。
而这卢家也是运气好,给卢象升请的师傅里面有会气功的,那师傅收了卢家的钱自然是用心的教,这卢象升的智商又高一学就会。
所以卢象升在这学文路上一路高中进士的同时,他的内功修为那也是一年一个台阶,直到今天卢象升的武功造诣不说天下无人能敌,但在明面上还没人能够制服他。
…
“那贼将看刀!”
待两人刚才那一击交锋过后,卢象升又积攒了一些力气骑着马向着周兵冲了过来。
此时的周兵见卢象升冲了过来已经头皮发麻想跑路,刚才的交手周兵已经知道他不是卢象升的对手。
不过为了给王铁提供跑路的时间他必须得硬顶上去。
“你这狗官修得猖狂!等老子来取你的项上狗头!”
这周兵大吹一声牛逼举着槊冲了上去与卢象升大战起来。
只见那周兵又举着槊对准卢象升进行突刺,而卢象升还是和刚才一样举着刀对冲过来。
而就在那两人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周兵突然改变突刺的战术,选择用槊刃去砍那卢象升。
卢象升见那贼将劈砍过来的槊刃直接将大刀一横挡住了这一击。
但周兵并没有收手而是用力使劲的往下压,想以此把卢象升给从马上压下去,再一槊将卢象升给捅死。
周兵虽然感觉可能打不过卢象升,但是这卢象升连连大战之下“力”和“气”估计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此时与卢象升拼消耗应该是可以拼过卢象升的。
这周兵也猜的没有错,那卢象升确实已经力乏气短,不过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此时的卢象升见周兵那番做派就知道他是准备和自己拼消耗。
喝!——
只听见那卢象升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关刀往外用力一甩,直接就将压在他关刀上的周兵长槊给甩到一边去。
而对面的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险些掀翻在地,也亏的周兵在长槊上绑有脱手绳,要不然这槊也就被甩了出去。
卢象升见挣脱了周兵的压制之后反手就是一刀砍向周兵,周兵见状赶紧双手举槊进行抵挡。
这一刀上来直接就又将周兵的槊杆给砍了一个大深槽,也亏的与最开始的时候砍的不是一个位置,要不然的话估计这槊杆得断。
这次卢象升砍完一刀后并没有收刀回去接着再砍,而是学着刚刚周兵一样对着他进行压制。
顷刻之间周兵的脸上就冒出来冷汗,他感觉那卢象升的关刀上似乎有千斤力气一般压着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但为了保住小命也只能是硬扛着。
而对面的卢象升脸上一样在冒汗,他也没想到这贼将看似不修内功但那力气比之寻常修炼内功之人都要大。
要不是他有快三十年的内力说不定还压制不这贼将。此时卢象升认为必须要将此贼弄死,贼寇中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
因为他和高迎祥和李自成打过架,这两人的武功修为比他弱不了几分,如果再把这家伙加上,说不定三人合力能够打的赢他。
所以在卢象升的眼中看来今天周兵必须得死,谁来都救不了他。
而就在周兵快顶不住的时候突然在他们左侧的战场发出一声求救声来。
“大哥!快来救我!”
只见那卢象坤和几名家丁此时被张良善带着十几名老本兵包围着,至于卢象升其他的家丁则是被周兵的老本队进行分割包围,瞧这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全歼。
毕竟这卢象升的家丁在兵力优势上不如周兵的老本队,虽然卢象升的家丁多边军,但周兵的老本队一样是久经战场的考验。
见亲兄弟都快被贼寇弄死了卢象升这边也只得舍弃掉周兵去救他弟弟。
待卢象升放过周兵之后,周兵便迅速召集在他附近的老本兵弟兄们,然后对在围杀卢象坤的张良善喊道:“良善快走!咱们在说好的地方汇合!”
说罢,周兵便骑着马带着弟兄们向西逃窜而去,紧接着张良善也一块跟着周兵的后面润了。
就这样在这片战场上留下了一百多具的尸体,其中大部分都是官军的。
待卢象升与他弟弟卢象坤汇合之后便看了看那王铁逃窜的方向,于是便对他弟弟说道:“象坤,这一片地方水网密布到处都是水渠,那贼头虽然跑的远,你带兵去追一会试试看,最好是能将那铁贼给抓回来!”
“遵命!”
随后那卢象坤便带领家丁骑着马继续去追,而卢象升则是原地下马脱下头盔休息,在卢象升下面解下水壶喝水的时候那手抖的就像是帕金森综合征犯了一样抖个不停,可见今天这场战斗的消耗让卢象升也有些顶不住,没个几天工夫那是缓不过来的。
…
再把目光放到王铁这边来,王铁自从从坑里爬出来之后便一路沿着这条水渠的支渠往前跑。
此时的王铁已经被卢象升的神勇给吓破了胆子,如今为了活命一个劲的向前跑去,所以慌不择路之下的王铁四处乱窜,再加上这附近的水网纵横密布如同迷宫一样,所以王铁窜了一半天实际上还在附近原地打转没跑多远。
还有就是这附近的百姓发现王铁似乎是一名贼人,所以在给王铁指路的时候故意给王铁指歪路。
这附近的水渠基本上都是卢象升修的,而他弟弟卢象坤也参与了建设,所以卢象坤对这附近一点都不陌生,很快没多久就找着了在一条主渠道附近找路过去的王铁。
这条水渠是从漳河引水出来的,长度估计得有十几里,宽度最低得有个三丈左右,至于深度也差不多有两米。
…
“那贼头别跑!赶紧束手就擒!”
此时卢象坤领着家丁在距离王铁一百多步远的地方发现了他。
王铁向后一看只见一群官兵向着他追了过来,而这条水渠到处都是支渠,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王铁未必能够跑的掉。
于是王铁看向前方的水渠便心中一横,只见王铁一挥马鞭骑着马向着水渠对面冲过去,想要效仿刘皇叔来一出跃马檀溪。
这刘皇叔跃马檀溪的距离差不多是三丈,而他王大帅跃马水渠也是三丈的距离,他就不信前人能做到他做不到。
待王铁骑着马刚准备跳跃水渠的时候,突然王铁胯下的战马一个哆嗦将王铁从马背上给抖了下来,然后王铁就这样掉进水渠里面,那战马则是跃过了这水渠飞奔而去。
这王铁跨下的战马智商极高,知道带着王铁不可能跨过这水渠,所以便在起跳的时候将王铁给甩了下来,一个马就这样溜了。
第893章 命悬一线
此时正是初春时节的枯水期,这河渠里面的水不是很深,最多也就一米五的样子,而且这河渠里面还种着一堆莲藕,所以河渠里面有非常的多的淤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王铁直接就掉进了河渠的淤泥里面动弹不得,王铁越是挣扎那淤泥就把他陷的越深,以至于膝盖以下都陷进淤泥里面。
不过好在淤泥下面有莲藕,王铁的脚上踩着两个莲藕不至于继续往下陷。这个时候的人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大声呼救,可这个时候王铁那敢呼救?!
王铁掉进河渠里面只听见那马蹄声离着他是越来越近,并且都能感觉到马蹄踩踏地面所传来的震动。
这初春时节本身就凉气重,而且已经是下午气温开始下降的时候,王铁的半个身上陷在淤泥河水里把他可是冻的不轻。
但最让王铁感到寒冷的不是身体上的寒冷,而是心里的寒冷,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王铁的心里那是拔凉拔凉的。
王铁心想难道他今天又要死一回了吗?!
一想到那些被明军俘虏之后的农民军首领多是受尽酷刑而死,王铁身上就打了一个寒颤,于是王铁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架在了脖子上。
但是王铁迟迟下不定自杀的决心,说到底王铁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而就在此时王铁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
这河渠里面种了不少的莲藕,那些莲叶杆子虽然枯萎了但是依旧可以救他一命。
于是王铁便收起腰刀然后在附近折了根比较粗长的莲叶杆子吸在嘴里,然后便下潜到这浑浊的水底下去。
这莲叶杆子是空心的所以王铁便能借助它在水底获得氧气不至于被憋死。再加上这种植莲藕的地方会因为莲叶枯萎之下掉入水中所引起的池水浑浊,这样可以掩饰王铁刚才那顿折腾所引起的动静。
...
踏踏踏!~
“吁!——”
待王铁咬着莲叶杆子下潜到水底之后没多久,只见那卢象坤带着几十名家丁骑着马冲到了河渠边上停了下来。
卢象坤骑在马上看着这三丈宽的河渠就知道他的战马跨不过去于是便勒马停住,不过卢象坤清楚的看到在河渠对面一两百步的位置好像有一匹马在跑。
不过由于隔在太原卢象坤也看不清楚这马上是否有人骑在上面,只见前面有匹马跑便下意识的认为那是贼头骑着马跨过了这河渠。
看到这里卢象坤大骂一句道:“这贼头是真他娘的能跑!这都能让他给跑咯!”
看着那在前方狂奔的战马卢象坤已经知道他是追不上了,这离着最近的一座渠桥也有两里地,等到过了河渠再去追,那贼头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于是火气极大的卢象坤便下马解开盔甲的下甲并且把腰带也给解开了,其余的家丁见状也都跟着一块卸甲小解。
只见那在河渠边上站着一排官兵解开腰带掏出水龙头放水,而潜在水底的王铁也一直都睁着眼睛在,本来王铁看着眼前的水是黑色浑浊的,突然间便发现身边的水居然变成黄色的了!
于是王铁便在水底用了鼻子闻了一闻,结果发现原来是有人在上面往水里倒冰红茶,此时的王铁的心中不禁腹诽这帮官兵是一点公德心都没用随地大小便!
不过一想到现在这群家伙正在他的头顶上,王铁也只能忍着他们在上面倒冰红茶,毕竟这种要命的时候该忍还是得忍。
而在河渠边上倒冰红茶的官兵见有一株莲叶杆子离他们非常的近,于是便都有些来了兴趣,一名官兵对其他人打趣道:“诸位兄弟你们看那莲叶杆子,谁要是能尿过去今晚吃酒谁就不用出钱,你们看如何?!”
“好!让你们看看爷爷的大宝贝有多厉害!”
“就你那小牙签还是算了吧!”
“有本事比比?!”
“谁怕谁!”
...
这男人的快乐永远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尤其是在比这种事情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服输,这个时候哪怕是不行那也得说行!
没过多久之后只见那河渠边好几只水龙头就对着那离着他们最近的莲叶杆子上滋水,没过多久整个莲叶杆子附近的黑水都快变成了黄水。
而在水下的王铁那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明知道有人给他灌冰红茶他也只能在水底下给忍着。
就在王铁强忍着冰红茶的骚味之时,只见那河渠边上有一位勇士将水龙头的水压调到最大,然后直接就对准了莲叶杆子正中心开滋。
“我尼玛!!!”
此时的王铁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嘴里咬着的莲叶杆子里面流进来一股热汤,而这个时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热汤是什么玩意。
但是为了能够呼吸王铁也只能是含泪干了这碗热汤。
“老子忍!!”
此时王铁心中那是气的已经是恨不得当场提刀出去把这不讲公德心的家伙给大卸八块,但一想到自己不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也只能是暂时隐忍。
此时王铁不禁在自我安慰道,那赵胜赵先生曾经说韩信连别人裤裆都能钻,刘邦也曾经对项羽低头,他今天所受的的屈辱比之前辈也重不了多少。
这该忍着那还是得忍,忍得常人不能忍受之事,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
等这帮官兵在河渠边上放完水之后便骑着马离开了,然后只见那沾满冰红茶的莲叶杆子缓缓的上升然后露出一个挂着几片腐烂莲藕叶子的头出来。
待王铁从水下浮出水面之后伸着头左顾右看观察了一会,只见那官兵已经走远了便松了一口气,然后王铁将那咬在嘴里的莲叶杆子狠狠的吐了出去。
紧接着便大口的喝着这河渠里的水,然后将手指头伸进喉咙里面催吐,吐了一半天之后王铁的脸上已经是非常的苍白了,可见闹这一出让王铁非常的难受。
不过王铁感到庆幸的是今天这窝囊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幸好没有其他人看见,要不然他王大帅的脸那就丢大发了。
这刚刚在心慌意乱之下王铁深陷在淤泥里面,此时敌人已经走远王铁也没了刚才的慌张,所以便开始一步一步的踩着莲藕从淤泥里面走出来。
这一步步的往岸边走终于艰难的走到了河渠边上,然后正当王铁准备爬上岸时突然见远方有来了一队骑兵,这把王铁可吓的不轻,以为是官军杀他的回马枪。
也亏得王铁是把刚才他咬着的莲叶杆子往岸边吐的,所以王铁一把拿起那漂浮在附近的莲叶杆子,强忍着恶心继续把他咬着下潜到水里面去。
...
当这一队骑兵追过来时只见那领头的正是杨雄,杨雄见附近有大量的马蹄印心中一慌,这一看就知道是官兵追到了这里。
而瞧这样子似乎王大帅叫官兵给抓了?!一想到这里杨雄险些头一晕从马上栽下去。
不过杨雄队伍中有眼尖的弟兄一眼就看到河渠对面有马蹄印,于是便对杨雄说道:“杨千总,您看那对面的马蹄印像不像是大帅的坐骑?!”
这杨雄因为长期趴在案桌上抄抄写写的所以眼睛有些近视,但听到旁边弟兄的声音之后又燃起了信心,于是便激动的对身边的弟兄们说道:“快!诸位兄弟,赶紧找路过渠沿着马蹄印把大帅给找着!”
“遵命!”
随后在杨雄的命令下这队亲军部的弟兄便开始调转马头沿着河渠边上找路,而在水底潜伏的王铁听到那岸上的声音似乎是杨雄的。
于是便从水里浮了起来趴在岸边悄悄的暗中观察,这一看好像还真是杨雄,于是王铁高兴的从河里爬上上来,然后对着沿着河渠边走的杨雄他们大喊道:“杨雄!快过来!老子在这里!快回头!”
此时的杨雄他们已经距离王铁这边有一段距离了,再加上马蹄声的干扰,所以杨雄他们听的不是太清楚,但终归还是能听到一点杂音的。
所以杨雄便感觉到似乎是有人在叫他,于是便问向身边的弟兄道:“你听见有人在喊我没?!”
杨雄身边的这名弟兄模棱两可的说道:“好像是个声音在叫您!”
吁!——
一听这话杨雄便勒马停住了,随后弟兄们也都跟着一块停了下来,然后大伙们掉头一看只见一个身上和脸上满是淤泥头上还挂着一些腐烂枝叶的人在后面对着他们挥手大喊道。
杨雄瞧着这人的身形轮廓倒是有些眼熟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于是便疑惑的问道:“这特么是谁啊?!”
旁边的弟兄瞧着眼前那人型生物有些惊奇的说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水鬼?!”
“瞎说!哪有大白天见鬼的!”听到这话杨雄对着这名弟兄训斥了一句。
紧接着杨雄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快!这是大帅!”
这杨雄毕竟和王铁待的时间长,刚才没认出来这个时候终于是认出来了,于是赶紧带着弟兄们过去找王铁,这走近一看才终于确定这就是王铁。
只不过王大帅这副狼狈的模样倒还是很少见的。
第894章 败退太行山中
这杨雄找着王铁之后走近一闻就闻到那王铁身上一股子冰红茶的味道,再一看王铁是从河渠里面爬出来的,于是大伙们下意识的便以为是牛马在这河渠里面拉屎撒尿,然后王大帅误入其中所以才有此一劫的。
不过接下来王铁与大伙们聊天的时候,大伙们从王铁的嘴里还闻到了一股冰红茶的味道,这就让大伙们非常的惊奇了,不过弟兄们对此也不敢去过问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王铁就在弟兄们支援之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在此之前王大帅又跳进离着这片河渠有一段距离的渠段洗了一个冷水澡。
这在过去王大帅洗澡都是冲两下意思一下就得了绝对不多洗,但今天王大帅还安排两个弟兄帮他搓一下,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给洗干净。
待折腾完之后已经是快天黑了,但王铁也不敢在此多待,乘着夜色继续往西前进,一路行进了五十多里在凌晨四点钟抵达了漳德府临漳县城东五里外的七里营村。
这个村庄已经是漳德府的边沿地点,再往东十里那就是大名府的魏县了,不过进入到这个村子后王铁就感觉是跟进到鬼村里一样。
从大名府一路过来沿路的村庄人烟稠密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派,而自打进入到漳德府后处处都是荒村野地尽显末世之象。
不过像漳德府这样的乡间气象才是符合当下的情况,毕竟要是大明朝州府都像大名府这样也不可能出这么多的流寇。
...
这来到七里营村后这村里仅有不到十户人家,村里有大量已经长草了的空置房子,于是王铁便和弟兄们在这些空房子休息到了中午的十二点钟左右。
这也亏得王铁他们日常携带三天的干粮,所以即使脱离的辎重部队也并没有断粮,但即使是长时间脱离辎重部队也没多大的事,毕竟这大伙们手中有刀不愁找不到粮食吃。
待休息好了之后王铁便派出弟兄们去联络周兵、郝摇旗、王小靖他们几个,在当天晚上这几路人马全部都在七里营村会合了。
不过就在第二天探马报告说那卢象升带着部队杀向临漳县,而此时铁营新败一场士气低落无奈之下王铁也只能继续转移。
此次申桥之战铁营并没有伤筋动骨,相反那天雄军的损失在铁营的损失之上,铁营在七里村会合之后清点了一下伤亡和失踪,总共也才七十多号人。而那卢象升战后清点伤亡损失已经差不多快突破两百多人了。
不过总体来说铁营还是吃亏吃的大一些,那卢象升随时可以地方上抽调弓马娴熟的“良家子”充军,而铁营想要攒几十号能征善战的老本劲贼可不容易。
所以当接到探马禀告说卢象升又杀过来的时候王铁选择了避让,毕竟铁营可经不起这个损失。
最后王铁一路往西跑到磁州卢象升一路追到磁州,好在铁营是马军机动性远比卢象升的步军强,所以卢象升一直都没有追上王铁,直到王铁窜入磁州的太行山中卢象升才撤军回府。
...
周兵给王铁出主意先打北边的官军后灭南边的官军,这计划总体来说是行的通的,本来在开打的时候铁营的赢面确实是占多数,但是却没想到出了一个变数。
那就是王铁和周兵都没有想到一个文官出身的兵备道居然能够上阵杀敌,能够上阵杀敌也就算了,而且武力值还这么强。
所以那卢象升一马当先一路砍杀至王铁这边的时候,直接就将王铁的胆子给吓破了,吓的到处乱窜,以至于申桥一战铁营大败一场。
这一仗对铁营倒并没有什么太大损失,但是给铁营的几个头领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影响,其中以王铁和周兵的心理阴影最重。
周兵主要是一想那卢象升武功如此了得就感到恐惧,那天要不是卢象升先是大战一场失了很多力气,否则在后来他不可能有机会从卢象升的刀下走脱。
而王铁的心理阴影就是那日潜在水底下的屈辱遭遇...
...
涉县,长岭。
这涉县在明代属于河南的漳德府所管辖,在后世则是属于河北的邯郸市管辖。其县城所在位置是在太行山区中的一片盆地里面,管辖区域也是这片盆地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之内的范围。
此时的王铁被卢象一路追着追着,就追到磁州、涉县、林县以及山西滁安府的平顺县交界处的长岭,此地位于太行山的东部区域,在漳河的北岸,王铁他们一路沿着漳河逃窜自然也就跑到这里来了。
跑到这里来之后王铁他们就迷路了,因为这太行山在豫北管辖区域王铁他们不是很熟悉,所以王铁带着弟兄们就在长岭这里当了一阵子的山大王,然后派出弟兄们四处打听附近的情况,并派出哨探去太行山中联系高、李他们。
时间就这样缓缓的进入到了崇祯六年的二月份。在这段时间里王铁也派出了塘兵去给王经纬那边传信,询问他们那边出了什么情况没有,不过由于这跋山涉水路途遥远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回信传过来。
就在某一天中午王铁正在和周兵等人在帐篷里面端着碗吃着面条的时候,突然见那王小靖火急火燎的掀开帐布跑了进来给王铁报告了一个的消息。
“大帅!属下在外面打听到一件大事!”
见王小靖这慌里慌张的王铁还以为是王经纬那边出了什么事呢,于是便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担忧的对王小靖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紧接着王小靖便对王铁说道:“我听着附近的山民讲,说是在上个月那太行山的流寇突袭将辽州给拿下来了!”
一听王小靖这话一旁的周兵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能拿下辽州的太行山流寇想必也只有那高迎祥和李自成了,难怪咱们的弟兄在山里找不到他们,原来是去了辽州。”
这段时间王铁他们弄清楚了自己所在位置之后,便派出探马去涉县与辽州交界的太行山中去寻找高迎祥和李自成的踪迹,但是一直都没有找他他们。
如今听王小靖这么一解释那就全说的通了,原来是倾巢而出去攻打辽州了,怪不得在太行山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找到。
这本来王铁来找高迎祥是准备联合他们几营干一票大的,但如今人家已经干了一票大的,那么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也要做出一定的调整了。
于是王铁先是摆手示意王小靖找个凳子坐下来,然后继续端着碗筷一边吸着面条一边和大伙们说着话:“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咱们辽州去还是不去?!”
听到王铁这话后一旁的周兵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还是别去了,那高迎祥拿下辽州必然是狂的没边,我看咱们还是没必要去捧他的场,免得这家伙到时候对大帅不敬闹的不愉快。”
周兵这话说完之后边上的郝摇旗也反对王铁去辽州:“大帅,那高迎祥是上个月拿下辽州的,这现在已经到了二月,官军在这段时间不可能没有动静,搞不好咱们一去就遇到官军攻打辽州。”
“所以依属下看咱们还是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的好!”
王铁听周兵和郝摇旗两个人都反对,于是便看向杨雄和王小靖说道:“你们两个呢?!你们是个什么看法?!”
这两货在营里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是从来不说话的,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两人都表示听王铁的决断。
瞧这情形王铁也知道看来大伙们都不赞成去辽州,对此王铁心中感觉还是有些可惜的,因为他去找高迎祥除了去和高迎祥谈联营作战的事情之外,那就是试图缓和一下双方之间的关系。
如今义军中已经明显的出现了两个大山头,一个是以王铁这边为一个主,张献忠、罗汝才、马首应他们几个依附。另一边则是以高迎祥为主,李自成、拓养坤他们几个依附。
这两大山头已经颇有些类似当初的王嘉胤与张存孟,不过好在高迎祥虽然在事实上已经是另立山头,但好在明面上依旧承认着王铁这个盟主,没有让这个义军联盟如同王、张时期一分为二。
王铁打量着为了缓和他与高迎祥之间的关系,哪怕是吃点亏叫高迎祥一声“岳叔父”娶了高桂英也不是不行。
但大伙们都反对去辽州,这以后就不知道下次见面在什么时候了,说不定那个时候高桂英已经被高迎祥给嫁了出去。
...
这见大伙们都反对去辽州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那咱们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听到王铁这话一旁的王小靖抢答道:“大帅,咱们应该去滁安府一带活动,探马在滁安府打听到消息说那巡抚许鼎臣带着大同总兵尤世禄和滁安参将猛如虎在上个月离开府城之后去向不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我看咱们不如趁着滁安府守备空虚去闹腾一波!”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王铁便看向大伙们询问道:“你们呢?!怎么说?!”
大伙们听后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毕竟现在这官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辽州,他们去滁安府闹腾一波正好。
见大伙们都不反对,于是王铁便对他们说道:“那好,等派出去联络王经纬他们弟兄回来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就派人去通知他们来滁安府的平顺县汇合。”
第895章 辽州
王铁他们在开完会后就开始商量着怎么把滁安府的平顺县给拿下来,王铁所在的涉县长岭距离平顺县城直线距离不过七八十里,走山路也不过一百五十里左右。
王铁估计此时的王经纬他们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到了陵川,从陵川到平顺差不多也是一百五十多里地,并且两地之间还有部分官道。
过了几天之后王铁派到陵川去给王经纬他们传信的塘兵都回来了,王经纬这一路和杨英这一路都比较顺畅没出什么意外的抵达了陵川县。
并且他们还在王经纬的指挥下,孔有德手下的矿工们使用“穴土炸城”之法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陵川县给攻了下来。
不过塘兵在给王铁带回的传信中说那孔有德手下的士兵在破城之后大肆劫掠,掌刑都司郑彦夫和那孔有德闹的非常不愉快,亏得赵胜和梁明伦两人居中调停否则这差点都要火并了起来。
所以王经纬和赵胜他们几个在给王铁的信中说要他尽快回来主持大计,这王经纬实在是压不住另外几个军头,因为那几个军头在郑彦夫与孔有德的冲突中全部站队郑彦夫,大有一言不合在做掉孔有德的势头。
收到这个回信之后王铁迅速派塘兵去通知王经纬他们来平顺县,并且给王经纬赵胜他们去信要他们两一定要将局面给稳住,切记不可让火并之事出现,有什么矛盾等他来了再处理。
...
辽州,知州衙门。
此时辽州的知州衙门已经成了流寇们的聚义厅,自打高迎祥带着李自成和拓养坤他们攻破辽州之后就将衙门改成了聚义厅,大有一副准备当坐寇的势头。
与王铁这边内部闹的不可开交不同,高迎祥这边则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派。如今高迎祥带队攻破辽州已经快半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是每天都大宴宾朋请各营掌盘喝酒吃肉。
这也亏得高迎祥没用火并友军的劣迹,要不然大伙们还不会这么放心的来高迎祥的地盘里喝酒。
此时在后堂某个屋子里摆着一张长桌子,高迎祥高坐在上首的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两边坐着的分别是“闯将”李自成和“蝎子块”拓养坤。
再往下就是“过天星”张天琳以及“党家”党守素、“整齐王”张胖子、“大天王”高见、“一字王”刘小山等等一众依附与高迎祥的义军头领。
除此之外还有张存孟的一些余部,比如五队老张飞”张文朝、“六队乱世王”郭应聘、“二队李晋王”李友、\"四队刑管队“、满天星”高汝利等人。
这一桌子人虽然都名义上以高迎祥为盟主但是那关系也是复杂的很。
比如那跟着高迎祥混了多年的党守素已经决定要不要并入到李自成麾下,因为那高迎祥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那势头就像是要把他们吃干抹净一样,所以这党守素宁可成全了李自成也不便宜了高迎祥。
还有那“过天星”张天琳也有些受不了高迎祥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在私底下和李自成的私交不错。这样一来李自成实际上已经是坐稳了高迎祥这个联盟的二把手位置。
李自成这人平时待人都是很和和气气的,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实力小而盛气凌人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所以大伙们都喜欢和李自成走动,而不喜欢和那瞧不起人的高迎祥来往。
至于那拓养坤则是因为有火并友军的前科在张存孟余部里面那是人嫌狗厌的,所以这拓养坤相反与那同为出身张存孟麾下的李自成不亲近,与高迎祥倒是亲近的很。
...
这酒喝到兴头上就开始吹起了牛逼,而这牛逼肯定不能是高迎祥一个人自吹自擂得需要一个人帮着他吹,只见那坐在高迎祥下首的拓养坤举着酒杯对高迎祥拍马屁道。
“这要不是高大哥英明神武带着咱们打下了辽州城,咱们哥几个指不定还在深山老林啃树皮呢!咱们能吃香的喝辣的全都是靠高大哥带着。”
说到这里拓养坤看向桌子上的其他人说道:“来!诸位兄弟,咱们这杯酒敬高大哥!”
大伙们一听拓养坤这话便心里有些不乐意了,这打辽州虽然高迎祥部出力最多,但他们也不是干看着,谁营里还没死几个人?!这怎么听着这狗日的话像这仗全都是高迎祥打的一样?!
虽然大伙们对拓养坤这舔狗说的话不是很认同,但是如今高迎祥势大,他们还尚需依附,所以便也跟着拓养坤一道起身敬高迎祥的酒。
“高大哥!兄弟我敬了一杯!”
“高大哥我干了,您随意!”
...
随后在拓养坤的带领下大伙们都对着高迎祥敬酒,而此时的高迎祥已经有些飘了,对大伙们起身敬酒居然是坐在椅子一只手举起酒杯来回敬。
只见高迎祥回敬道:“诸位兄弟请坐,打下辽州是弟兄们一块努力的功劳,可不能算到我一个人的头上。”
虽然高迎祥这话说的很谦虚,但是说那话的语气也是非常的倨傲,一看就知道高迎祥是真的以为打下辽州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见高迎祥这副模样一旁拓养坤便继续拍马屁道:“高大哥,兄弟我听说那王铁都窜到山东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义军的大局得要人主持才行啊。”
“再说您如今一仗打下辽州,论实力比那王铁也差不到哪里去,我看您还不如另立山头算了,兄弟我愿奉您为盟主!”
一听拓养坤这话高迎祥心里便非常的得意,心想那王铁去年打下泽州威风的不得了,也让他嫉妒的不行,而他今年把辽州打下也不至于让那王铁压过一头。
对于义军盟主的位置高迎祥在王嘉胤在世的时候就有相反,如今那王铁当盟主他是一百个不乐意,所以才在陵川会盟后拉起队伍就走,但这造化弄人他没能去往陕西另立山头,又退回到了山西。
但对此高迎祥还是很庆幸的,要是当初渡河成功去了陕西,那估计他说不定会被洪承畴给消灭掉。
不过虽然高迎祥对王铁当这个盟主一百个看不上,但是高迎祥还是不愿意去破坏义军的这个团结,于是便对拓养坤说道:“养坤兄弟这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当初陵川会盟咱们既然认了王铁这个盟主就不能反悔,除非是他王铁不愿意干让给我!”
这王铁让肯定是不会让的,除非是那一天铁营被官军重拳出击,打的损失惨重实力不足以当这个盟主的时候他才会让。
在席间当拓养坤提出让高迎祥当盟主的时候,李自成他们几个脸色都一变,没一个人出来附和拓养坤的话。这一幕也是让高迎祥瞧在眼里,高迎祥知道他的威望还不足以压服各路义军掌盘,所以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作罢。
...
就在高迎祥他们在席间推杯换盏之际,在房间内一处帘子后面有一少妇和少年在暗中观察,这少妇和少年就是高桂英和高一功姐弟两人。
这快两年不见那高桂英是愈发的美艳动人,此时的高桂英年纪在二十六七岁左右,这个年纪正是既有少妇的成熟又有少女青春元气残余的美好阶段。
所以此时的高桂英便如同一颗熟透了的葡萄一般等着别人去采摘,而这个阶段的高桂英那也是寂寞难耐的时候,平日里他瞧的上的男人就几乎没用。
但自打她见到了李自成之后便被李自成给深深的迷住了,此时高桂英躲在珠帘后面看着在席间与她叔父推杯换盏的李自成,那眼神都已经快拉丝了。
而在一旁的高一功瞧着他姐姐这个色眯眯的样子不禁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姐姐:“姐!别看啦,人家是有妇之夫!”
被高一功这么一说高桂英的脸上瞬间就红了起来,于是便轻轻拍打了一下身旁的高一功的脑袋并羞涩的笑骂道:“好你个一功,居然还敢取笑起姐姐来了!”
这姐弟两人的关系非常不错,那高桂英有什么事情也是经常和高一功说,关于李自成的事虽然高桂英没用明说,但是高桂英经常在高一功面前夸李自成如何英明神武比那个什么姓王的强上百倍不止。
这高一功虽然才二十来岁,但也知道他姐姐现在是叫李自成给迷住了心魂,而作为弟弟的高一功还是得劝一下高桂英的。
“姐,那李自成已经是有了正妻,你就不用再瞎想了,你难道还想嫁过去当人家的小妾不成?!”
虽然高家目前在拉拢李自成,但是高迎祥绝对不会接受高桂英去给李自成当小妾,除非李自成休妻让高桂英嫁过去当正妻才行。
这不仅仅是高家的脸面问题,更重要的是高桂英要是嫁给李自成的话必须是当家主母的正妻,否则高桂英无法名正言顺的插手李自成营中的事务,以达到间接控制李自成部的目的。
一听高一功这话高桂英便有些赌气的说道:“就算是给他当小妾我也是愿意的!”
啊!——
第896章 高桂英与李自成
高一功一听他姐这话脑子就有些不够用了,虽然这个时代纳妾是合法的,但也不意味着良家妇女喜欢去给人当小妾。
但凡日子过的去的人家都不愿意将家里的女儿送给别人当小妾,因为这年头的妾室那比奴隶强不了多少,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互相之间换着小妾玩的事也是不少的。
不要被后世的那种宅斗戏里面的近乎于平等的妻妾关系给骗了,在古代大宅门里面那是不存在妻妾宅斗的,但凡老爷的小妾的敢对当家的正妻主母龇牙咧嘴,那轻则是被当场发卖重则直接当场杖毙!
哪怕是老爷的宠妾说打杀发卖也是一句话的事,老爷即使再宠妾也不可能做出灭妻的事,只要有老爷敢干这事先得过家族宗法这一关,再过朝廷律法这一坎。
在这个时代朝廷律法中已经写明白了正妻那就是主子小妾就是奴才,小妾敢忤逆正妻那就属于是“恶奴欺主”,按朝廷律法弄死这种恶奴是不犯法的。
即使高迎祥、李自成这些人已经造了反不再守朝廷的律法,但是这家族的宗法他们还是会遵守的,因为这家族宗法只承认正妻的地位,至于妾室那和外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如今那李自成的正妻已经是那邢氏,高桂英要是嫁过去的话那就是妾室,按规矩平日里不仅要伺候李自成还要伺候邢氏。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那天伺候邢氏没有伺候舒服,邢氏给高桂英一巴掌高桂英那也得低声下气的受着。高家虽然比李家势力大,但高迎祥也不可能为这种事去给高桂英出头,从而破坏两家的关系。
至于高桂英真的嫁过去之后有没有可能当“平妻”呢?!这种可能性也是没有的,因为“平妻”的说法是在清代有的,在明代是没有这个说法的。
...
就是因为这年头小妾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所以当高一功听他姐姐居然愿意去给李自成当小妾才会如此的吃惊。
而且高一功瞧着他姐那样子还不像是说说而已,似乎是真的看上的李自成,于是高一功赶忙劝道:“姐,你这可别瞎说了,万一叫叔父听见又该骂你不知廉耻了!”
这自打去年高家与李家联营之时的一次聚餐上高桂英见了李自成一面后便惊为天人,在此之后高桂英曾经主动向高迎祥请求去给他说这门亲事。
高迎祥当时也是有意促成此事,毕竟李自成这种后起之秀正是他需要拉拢的对象,与李自成联姻对于他高家的势力发展有着极大的帮助。
所以高迎祥在明知道李自成有正妻的情况下居然要求李自成休妻再娶,但人家李自成也是一个有底线的人,虽然那邢氏是张存孟做媒给他包办的一场婚姻,但好歹他和邢氏也是拜过天地明媒正娶的老婆。
这邢氏嫁给他这两年来也没做出像韩氏那样的丑事,表面上看起来品行还是可以的,他李自成要是无缘无故休了人家岂不是招人诟病?!
于是当时李自成拒绝了高迎祥的这个好意,对此高迎祥也并没有生气,相反还认为这李自成是个可以深交的人,毕竟这年头能够坚守底线的人可是不多的。
所以这样一来两家联姻之事也就此作罢,但高桂英一直不死心,多次向他叔父乞求能否再和李自成谈一谈,并且高桂英话里话外还表露愿意做妾的想法。
当时的高迎祥听后那是大发雷霆,对着高桂英一顿训斥骂的高桂英都哭了几天。在高迎祥看来他欣赏李自成这个年轻人不假,但也不会因为欣赏而去作贱自己和难为对方。
高桂英自从被高迎祥骂过一阵子之后便也就没有再提这事,但今天高桂英又见到了李自成所以这又开始寂寞难耐犯了花痴。
...
当高一功将她叔父搬出来之后高桂英撇了撇嘴不再继续说下去,这高桂英虽然为人强势,但当下毕竟是一个父权社会,她幼年丧父是被高迎祥一手带大的,所以对于她对于这位叔父也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高一功见高桂英不再说话于是便接着说道:“姐,那王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你做正妻你不愿意,这人家李自成都不要你,你到上杆子去给人家当小妾,我都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听到高一功这话高桂英透过珠帘看了一眼还在席间喝酒的李自成,然后对高一功说一句:“一功,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这怎么说呢,这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只要她喜欢的男人哪怕是这个男人混的再差跟着吃糠咽菜做小都愿意。
反之只要是不喜欢,哪怕是这个男人明媒正娶锦衣玉食的当正妻都不乐意。这种情况就是后世俗称的“恋爱脑”,高桂英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一听这话高一功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小了?!我都娶妻两年了,儿子都一岁了!”
高一功这话一出高桂英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一功,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事你别管了!”
“我怎么不能管了?!你都要去给人家做妾了,我高家可丢不起这人!再说那王铁哪里差了?!你就这么看不上人家?!”
“你即使看不上人家王铁,你可千万不能糟践自己啊!”
高一功见那姐姐那样就样就知道他姐陷进去已经有点深了,如果再不劝一下保不齐他姐那天主动跑到李自成营中去自荐枕席,要真闹出这种事情来那他高家的乐子可就大了。
再说他姐姐可是与王铁有婚约的,当年在清涧两家不过是因为彩礼的事情没有谈拢将婚期无限期延长而已。而后来又因为铁、闯两营成为了竞争关系从而双方都没有提起这茬。
但如果高桂英要是准备再嫁的话,按规矩还是要给王铁那边打声招呼的,否则这事让铁营那边知道必然会派人上门讨要说法的。
高桂英一听高一功这口气就有些不乐意了,于是便有些生气的对高一功说道:“一功,姐没你想的那么贱去做出那种令高家蒙羞的事!”
“姐即使是去给那李自成做妾,那也得是明媒正娶的贵妾!姐绝对是不会给那邢氏低头做小的!”
这高桂英虽然对李自成喜欢的不得了,但她还是恪守这个时代女性该有的品行,对此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没有打算去逾越雷池半步。
听到高桂英这话之后高一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他这个姐姐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所以他就怕他姐做出那等自荐枕席的令人羞耻之事来给他高家抹黑。
如今的高一功作为闯营的二代接班人已经逐渐成熟起来,不再是那个十几岁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自然事事都是要以高家的利益为先。
...
就在珠帘之后的高一功和高桂英姐弟两聊着天的时候,在房间内席间的一众义军掌盘此时酒也已经喝的嗨了,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牛逼吹的唾沫横飞。
只见那席间拓养坤红着脸举着酒杯敬高迎祥酒:“高大哥,兄弟我以前看过相,您这样子那一瞧就是帝王之相啊!这天下日后定当是您来坐那龙椅!”
“是啊!我早就看出高大哥的不凡,像是紫微星降世!”
“明廷气数已尽,灭明者,必闯也!”
...
在拓养坤拍完高迎祥的马屁后一众义军掌盘也跟着一块拍高迎祥的马屁。
高迎祥此时酒也已经喝多了,要搁平时酒没有喝多的时候那肯定会谦虚两句,但现在酒已经将高迎祥给麻住了,于是高迎祥便有些狂妄的一拍桌子说道。
“说的好!养坤老弟这话我爱听!等到日后老子得了江山,保管给你封个王爷当当!”
“哈哈哈!~”
高迎祥这话一出便大笑起来,席间的众人也都跟着一块笑了起来,不过这大伙们的笑声可能是笑高迎祥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而就在此时闯营的二号人物高迎恩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在高迎祥的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高迎祥听到高迎恩的耳语之后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然后整个人的酒都醒了。
席间的众人酒都已经喝麻了,并没有注意到高迎祥的脸色变化,还以为高迎恩向高迎祥禀告的不是什么要紧的内容。
但一直没怎么喝酒的李自成观察到了高迎祥表情变化,于是便问道:“高大帅,敢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李自成的问话高迎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声对李自成低声说了一句:“鸿基老弟,你切跟我来!”
随后高迎祥便又对席间的义军掌盘说道:“诸位兄弟,我闯营与鸿基老弟营中的弟兄出了点差池,我们两人去处理一下。”
说罢便对身边的高迎恩说道:“迎恩!你代我招待好各位掌盘!”
“ 是!”
随后高迎祥便领着李自成从后堂直奔二堂而去,在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刚才高迎恩向他禀告的情况:“鸿基,那曹文诏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榆社县境内,前锋离着咱们不到七十里!”
第897章 官军来袭辽州
这曹文诏在去年的十月份左右剿灭在了庆阳府环县铁角城一带当坐寇的“可天飞”何崇谓,至此陕西三边的大寇基本上被官军镇压下去了,只剩下一些躲藏在深山中的流寇残余和部分土寇未清理干净。
曹文诏部在延绥镇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于今年的正月一过完年便从府谷渡河入晋夹剿,这一批渡河入晋的不止曹文诏一部秦军。
还有他的侄子延绥镇游击曹变蛟,这曹变蛟原来在他叔父营中是一个挂着守备虚衔的千总,但这两年剿贼有功所以便被朝廷实授游击,也单开一营从曹文诏手下独立出去成为独领一军的主将。
除了曹家叔侄两之外就是从大头兵一路干上来的延绥镇守备马科部,自此出陕援剿的秦军已经有六营兵马了。
曹文诏现在挂的临洮总兵的官衔,这官衔不是虚领而是实授的,所以曹文诏此时手下统领的兵马也比以前要多,他的家丁现在已经有一千多人,营兵都有三千多,总共四千多号人。
他的侄子曹变蛟家丁有三百多,营兵有一千五,总共一千八百多人。马科的家丁有两百多,营兵有一千三,总共是一千五百人。
这第二批三路援剿官兵加到一块差不多迎七千多号人,再加上前面的艾万年、李卑、贺人龙这三部官军总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多号人。
...
李自成一听曹文诏已经来了心中一紧,这曹文诏的凶名自陕到晋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不说陕西那边死在曹文诏手上的一帮义军掌盘,就说这在山西的上任义军盟主王嘉胤就是栽在他的手上。
曹文诏这些年来的战绩那都是实打实的,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掺杂,所以对于这个威名赫赫的明军将领没人敢去轻视他。
当听到曹文诏杀了过来哪怕是现在的李自成心中也不得不慌,这也是为什么高迎祥没有当众告诉大伙们曹文诏杀过来了。
这就连李自成都对曹文诏发怵,那其他人听到曹文诏来了估计当场吓的回去拉起队伍从辽州跑路。所以为了稳定局势高迎祥只得先把李自成拉出来商量对策。
两人走了一会之后便来到了这州衙的二堂,此时的二堂内的屏风上面悬挂着一幅山西省地图,这地图绘制的非常粗糙,可见是出自闯营画匠的手笔并非是缴获的官方舆图。
这两人来到屏风上挂着的舆图前看了一会地图,然后那高迎祥看着地图上辽州的位置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后堂的方向对李自成说道。
“鸿基啊,那些酒场上的话哥哥我没当回事,哥哥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此次拿下辽州纯属侥幸而已。”
“要不是那八大王和老曹操把那宋统殷围在沁水,将在滁安的尤世禄和猛如虎全给引走了,咱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拿下辽州,所以说咱们的实力还是不如官军的。”
紧接着高迎祥话锋一转便又对李自成说道:“那依鸿基你看这仗咱们该是怎么个打法?!”
一听高迎祥这话李自成就有些绷不住了,刚刚那高迎祥还说实力不如官军,现在就问他该怎么和官军打这一仗,这就搞的李自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李自成的本意还是想跑路的,不过李自成也知道这高迎祥现在起了当坐寇的心思,想着打下辽州之后在这里称王称霸。
但这在李自成看来就是找死,那前面张存孟和王嘉嘉胤的下场就摆在那里,所以李自成是不赞成高迎祥在辽州当坐寇的。
高迎祥也看出了李自成碍于他的颜面没有将话说出来,于是便替李自成说出来了:“鸿基啊,我知道你肯定是怕我们步了张、王二人的后尘。”
“可鸿基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张、王二人会失败?!”
听到高迎祥这话李自成便来了兴趣,于是便对高迎祥问道:“还请高大帅赐教!”
接着高迎祥便对李自成解释道:“那张、王二人之所以会兵败身死无非就是手下的人心不齐,下面的人有劲不能使到一块互相之间各怀鬼胎所以才会落得了这般结局。”
“这真要论起来咱们义军的总体实力并不比官军差多少,但凡只要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那未必不能当成这个坐寇。”
说到这里高迎祥满眼期待的看向李自成说道:“鸿基啊,在辽州的这各路义军中除了我那就是你了,你可得帮老哥我这一把啊!”
此时的高迎祥已经有了梭哈一把的决心,他就想在辽州与官军干上一场大仗,将前来收复辽州的官军打的大败一场,然后在辽州种田练兵发展势力最后角逐天下至尊的宝座。
这高迎祥心里很清楚,在流寇这条赛道上他闯营怎么着都不是铁营的对手,只要继续当流寇他永远是义军中的老二,永远无法超越铁营成为老大。
因为闯营的内部结构就先天的限制了其发展,这闯营就是高家的家族企业,在闯营中占据重要岗位的要么是高家族人,要么就是与高家有姻亲的亲戚。
就因为闯营的家族属性太重,所以高家不敢将营中的大权交给外人来掌握,这一点就让闯营无法吸收到充足的人才为己所用。
而在这方面铁营就没那么多的顾虑,只要对铁营有用的人且能够拿捏的住,那王铁就敢授予大权,这样一来铁营那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壮大,在这一点上闯营那是拍马不及。
所以高迎祥为了拉小一下双方的差距才打算冒险试一下当坐寇,只有当了坐寇换一个赛道才能实现弯道超车超越铁营的目标。
虽然李自成对高迎祥突然想当坐寇的原因不是太清楚,但是对于高迎祥想当坐寇的想法则是反对的,于是李自成便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帅,您要是说句话兄弟我肯定都听你的,只是那其他兄弟未必能够跟您一条心啊!”
“所以我看咱们还是早点走吧,万一走晚了等官军把咱们给围上就完了!”
一听李自成这话高迎祥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接着便语气有些不善的对李自成说道:“鸿基,咱做人可不能忘本!”
“你当初在太行山时营中缺粮老哥我二话不说给你送粮食,你向老哥我买马,老哥我直接白送了一千多匹好马,老哥我对你不算差吧?!”
“怎么今天老哥我求你办点事就这么难?!”
这高迎祥看人还是很准的,自从与李自成接触过之后高迎祥一眼就看出来李自成不是池中之物,所以一向吝啬的高迎祥居然给李自成送粮送马,为的就是在李自成没有发达之前拉拢一下他。
李自成一听高迎祥这话也是拿他没有办法,毕竟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管是在太行山区当土匪还是去畿南豫北一带去打粮,高迎祥都对他非常的照顾,有好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几个月前在广平府的时候,李自成率部与卢象升的天雄军大战一场,结果李自成被卢象升打的大败,本人也被卢象升追着到处跑。
要不是高迎祥及时率主力赶到拉了李自成一把,说不定李自成的这支还在发展中的“闯营”就要伤筋动骨了,且本人都有可能被卢象升给活捉。
所以这李自成也只能苦笑的答应道:“既然高大帅都这么说了,那兄弟我再说些其他的话就是不识抬举了。”
说罢李自成便对高迎祥抱拳行礼道:“小弟任凭高大帅差遣绝无二话!”
高迎祥见李自成同意之后便笑着拍着李自成的肩膀说道:“哈哈哈!我有鸿基相助此战定能大破官军!待守住这辽州,咱们兄弟两一人一半!”
接着高迎祥便和李自成二人商量怎么在辽州布防抵挡官军的进攻。就在李自成和高迎祥二人商量布防计划的时候,其余各营的二把手都纷纷前来州衙找他们的掌盘。
因为这各营的探马也都陆陆续续的发现辽州地区出现大量的官军,于是便来通报他们的掌盘,但他们的掌盘都已经被高迎祥兄弟两给灌的不省人事了,那些前来通报的各营二把手也被高迎祥给打发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这群掌盘就醒过来之后高迎祥才告诉他们官军杀过来的消息,不过此时曹文诏已经率部离着辽州不足二十里地。
这个时候他们想跑虽然也能跑的掉,但曹文诏手下马军多,如果曹文诏硬是要追的话,那恐怕会有倒霉蛋被曹文诏给追上割了脑袋,所以这各路掌盘被高迎祥逼的只得和他一块守辽州城。
那曹文诏率部抵达辽州城下后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等后面的曹变蛟和马科,以及从滁安府和太原府方面过来的艾万年和李卑还有山西的本地军队。
这曹文诏部野战虽然强,但是将这些野战精锐用来攻城当炮灰的话就太浪费了,所以曹文诏在等其他官军一道过来攻城以减轻他的损失,并且趁着各路官军集结的时间在附近抓点百姓过来当填沟的耗材。
第898章 义军辽州突围
辽州就是后世的山西晋中市左权县地处于晋、豫、冀三省交界处,高迎祥选择在地方当坐寇也是考虑到万一坐不住便往另外两省窜的想法。
从这也可以看出高迎祥还是汲取了那几个前辈的经验教训,此次守辽州当坐寇只是做一次尝试而已,并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高迎祥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辽州这个地方离着北直隶和豫北太近,在辽州被流寇攻陷后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还不是山西省方面,而是豫北官府和畿南官府。
所以这就导致山西官府没办法捂盖子,像去年泽州被流寇攻陷后,山西官府可是捂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盖子才给朝廷报上去的。
而这回辽州沦陷之后,北直隶南部防区的保定巡抚一收到这个消息就给朝廷报上去了,兵部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直接越过了宣大总督张宗衡和山西巡抚许鼎臣给山西驻防官军和陕西援剿官军下命令前去收复辽州。
这辽州沦陷的时间大概是在正月十五左右,朝廷方面收到这个消息是正月二十五左右,军令下达到山西也就是在二月初几的时候。
这也亏得辽州离着京师近,才不到一千里地,所以这回朝廷可以绕开山西的督抚来搞一波微操。
那高迎祥他们一伙流寇破城后的这段时间内并没有认认真真的建设辽州城防,而是整日里饮酒作乐洗脚按摩,毕竟在山沟子待了快两年了,如今进了城可不得好好的潇洒一把?!
所以朝廷这波微操还是操作的不错,要是命令逐级下达的话估计得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才能下来,等到那个时候高迎祥他们说不定反应过来开始筑墙积粮了。到那个时候官军再去收复辽州那估计就得伤筋动骨死不少人了。
不过这对高迎祥他们也有好处,这反围剿的准备做的不充分各路义军掌盘自然也是对守住辽州没有信心,所以当几路会合辽州之后,曹文诏领着他们攻了不到三天时间,辽州城中的义军就顶不住了。
最后高迎祥在各路义军掌盘的要求下不得已只得从辽州突围,在此次从辽州突围的战斗中,高迎祥、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他们几个加一块损失了差不多一千多名老本劲贼,至于一般的营兵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党家”党守素部直接被打成残废,最后余部不得已只得并入到李自成麾下,从此义军中又有一部实力中等的义军队伍消失。
这次辽州之战高迎祥、拓养坤、张天琳等部的实力都受到了一定的损失,唯独就是李自成部相反还因为吞并了党守素部和另外一些义军队伍,实力有了相当大的增强。
这李自成当初在陵川会盟之时虽然已经兼并了王嘉胤的余部刘汝魁,但论起整体实力来上桌排座次还是很勉强的,当时与李自成实力相当的义军队伍有很多,李自成能排座次主要是王铁抬了他一手。
而现在的李自成则是已经完全足够有实力上桌排座次,此时的李自成部实力在义军中仅在王、高之下,与张献忠争第三的水平。
...
这高迎祥领着各路义军从辽州突围之后便一路南下,并没有继续深入到太行山区中去,因为在突围的时候为了跑的快些基本上把辎重全给烧了,要是进山的话那只能啃树皮草根了。
所以高迎祥这几路义军突围南下之后便攻陷了辽州西南方向一百里处的武乡县补给一波,紧接着那曹文诏便又领着几路官军追了过来,高迎祥他们见曹文诏杀过来又接着跑。
这一路往南跑就跑到了滁安府的襄垣县进入到了一马平川的长治盆地中,一进入到长治盆地后高迎祥他们几路人马就分开跑路。
高迎祥这一路往西经滁安府的黎城县窜入到豫北与山西交界处的涉县太行山区中,李自成、张天琳这一路往东经过吞留县境内窜入到滁安府、沁州交界处的太岳山中。
拓养坤则是一路往南经过长治盆地窜往晋城盆地的泽州去找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就这样高迎祥的这个联盟便暂时解体了。
而当曹文诏领着各路官军追到长治盆地的滁安府时也都傻了眼,不知道该往那边追,因为他们过去在陕西三边剿贼时的经验已经完全用不上了。
那陕西三边的反贼流寇属性并不重,多数都是偏向于坐寇,甚至那些贼寇主动的与官军发起主力决战,而对此官军自然是求之不得。
所以他们去年和前年在陕西三边剿贼的时候虽然伤亡也不小,但是基本上不愁没贼剿,而进入山西后发现这帮贼寇那都是鬼精鬼精的。
就拿这辽州之战来说,那帮流寇守了总共三天城就不守了,而去年在庆阳府环县铁角城的坐寇“可天飞”何崇渭守个土寨都快守了半年。
最后逼的洪承畴没有办法只得使出阴谋诡计,通过买通何崇渭的二当家白光恩叛变,暗杀了何崇渭这才将铁角城给拿了下来。
所以说官军并不怕反贼当坐寇,只要反贼当坐寇官军有的是办法对付反贼,这明攻不行那就来暗算,总有一款办法能够行的通。
至于打大规模主力决战那官军更是不怕,现阶段的官军虽然人数上不如贼寇,但是在装备上以及部队的组织性、纪律性和各部队之间的协调统筹能力上远强于反贼。
去年上半年也就是崇祯五年的西墺一战,曹文诏领兵与郝临庵、刘道江大战一场,直接就将两部主力给全歼,这也使得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直接就由盛而衰,在去年年底被彻底镇压下去。
这要不是郝临庵和刘道江两人脑门一热打这场主力会战,说不定现在陕西三边还在继续闹腾着。
当然,山西这边义军也打过两次大规模主力会战,一次是王自用领导的,另一次就是最近八大王张献忠领导的,虽然这仗都败了,但是义军的损失并没有很大。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山西这边的义军头没那么铁,但凡遇到一点挫折那一个个转进如风跑的飞起,所以会战虽败主力并没有损失。
而陕西三边那边的义军则是相反,那郝临庵和刘道江两人头铁,硬是认为自己能够逆风翻盘,所以两人将主力全都给填进去拼光了,那郝临庵自己都给填了进去。
...
所以这样一来陕西援剿官军入晋后发现过往的作战经验完全没有用了,山西的贼寇滑的跟泥鳅一样,逮住几回都让他们给溜了。
而这贼寇一溜进山里去官军也不敢去追,毕竟这山地丛林作战是贼寇的强项,且进山之后万一粮道被切断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曹文诏他们只得停留在滁安府一带等上面的命令。
不过那跟随曹文诏一道追过来的延绥镇副将艾万年倒是主动去进山搜剿,艾万年的搜剿方向就是从滁安府屯留县窜入太岳山区的李自成部。
这艾万年孤军深入太岳山区中,结果差点被李自成和张天琳两部联手给做掉在山中,在损失了几十名家丁和几百名营兵后狼狈的逃出太岳山区在屯留县境内驻扎。
...
本来这高迎祥他们的情报对王铁这边有严重的滞后性,但是随着高迎祥他们在辽州大败之后,各路义军四处逃窜,这也使得王铁他们所在涉县有不少流寇残余逃窜过去。
这也使得王铁他们在涉县得知了不少实时的消息,对此王铁他们几个判断曹文诏必定会领着那几路官军给追到滁安府来。
所以王铁便放弃了夺取平顺县在平顺县城会师的计划,以免铁营主力的位置暴露出来将曹文诏他们给吸引过来,毕竟他这颗人头可是很值钱的,据说朝廷已经开价到五千两银子。
最后王铁他们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将会师地点定在平顺县城东南四十里处太行山区里的玉峡关,这里是平顺县与壶关县的交界处,王铁估计王经纬所率的铁营大部主力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壶关县附近。
王铁在派出塘兵去给王经纬他们传令的时候也启程往玉峡关赶过去,就当王铁从涉县境内进入进入到山西平顺县境内的时候,那高迎祥便从山西的黎城县窜入到豫北的涉县。
王铁前脚一走那高迎祥后脚就来了,但凡王铁晚个一两天两人没准就能碰的上,然后一块坐下来喝两杯聊一聊当前的局势,顺便再说说两家联姻的事情。
高迎祥窜入涉县之后屯驻在县城东南方向四十里处漳河东岸的摩天岭一带,此地距离王铁当时待的长岭仅二十里地远。
这高迎祥窜到这里来之后老实了一段时间,不过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那蝎子块拓养坤进入泽州之后见巡抚许鼎臣领着总兵尤世禄和几路官军到处抓八大王,于是便吓的从陵川出白陉去往豫北畿南一带。
在进入豫北畿南后这拓养坤四处打家劫舍把卢象升和汤九州两人都给惹火了,于是两人联手狠揍了拓养坤一顿,拓养坤抵挡不住听说那高迎祥在涉县的摩天岭躲着,于是便去往摩天岭找高迎祥联营。
这回卢象升和汤九州两人似乎是不打算放过拓养坤,一路沿着漳河往太行山里追,一直追到了高迎祥屯驻的摩天岭一带。
一场义军与官军的大战就这样一触即发,不过这与铁营没什么关系,因为王铁这边有比面对外敌更为糟心的事情。
第899章 会师玉峡关
这王经纬他们在收到第一次的传令之后便带着部队从陵川开拔往北而去,等到收到第二次传令之后也恰好到了壶关县附近,所以便直接往西转向进入太行山区中的玉峡关。
这玉峡关原名叫风门口,此地有条宽阔的山路沟通着豫北的林县与滁安府的壶关,嘉靖年间有一伙流寇就是依托这条山路来回流窜,明朝在镇压了这伙流寇之后便在此地设了一道关卡名为玉峡关。
但后来承平日久此关便废弃不置,直到今日太行山中遍地都是土贼流寇,大量的山路小路被人为的开发出来,所以昔日的一些太行山关口基本上已经是失去了作用。
就拿那太行八陉来说,到了明末那个时候从山西出太行山的道路远不止这八条,只不过就是这几条路相对来说走的时间路好走一些而已。
这玉峡关所在位置是在一片东西长约三里南北宽约一里的盆地中,这片盆地中有好几个村落,这里面的村民就是那种标准的“山民”。
在如今这个大明王朝基层统治秩序日益衰弱的时代,这深山里面的老百姓早就已经脱离了明王朝的控制,官府连税都已经是收不过来了。
这陕北那边虽然有山但是山不高,林子也有但是林子不密,所以哪怕是在山中的村落官府依旧能够将触手伸过去实行统治。
但这山西山高林密的官府实在是管不过来,所以这山林之中便出现这种野蛮生长的情况,在王朝处于巅峰时期能对其实行统治,可到了王朝末期也就只能任其发展了。
这倒是也不是官府就是什么好鸟,可即使是残暴的统治秩序再烂那好歹也是秩序,只要这个秩序没了而又没有新的秩序出现,那么什么牛鬼蛇神就全部都蹦出来了。
这些山民他们白天在田地里面挥舞着锄头种田看着像良民一样,晚上则是穿上夜行衣拿起刀枪在路口上埋伏着准备抢劫过往的路人和行商。
义军在初入山西的时候就吃过这些山民的亏,经常有进山探路的哨探被这些山民给做掉,而且甚至还出现山民抢劫义军辎重的情况出现。
所以有鉴于这个情况,王经纬他们在进入玉峡关后便直接挨家挨户的将那些山民家里的武器给缴了,以免这些山民做出一些不利于铁营的举动。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为难这些山民,毕竟这些人虽然有阴暗的一面但说到底与铁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且这些人同样也是官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
在占领玉峡关后没几天时间王铁带领亲军部便抵达了玉峡关与王经纬他们会师,在经过了快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铁营便又聚拢到了一块。
这王铁与王经纬一见面那就是大倒苦水,王经纬向王铁述说这段时间他有多么的不容易,甚至把头露出来给他开白发都多出了好几根,全都是给愁的。
在过去那王经纬对王铁屁股下那把椅子可是眼红的很,但王铁的心机手段都在他之上使得王经纬不敢有觊觎之心。可即使是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王经纬还是会畅想一下坐上那把椅子该有多少的快活。
这回分兵之后王经纬短暂的代理了一把手的位置,这让王经纬也过了一把大帅的瘾,可这次过瘾的经历则是让王经纬感觉到了王铁的不容易。
他原本以为自己忙活着后勤那摊子事已经是够累的了,可没想到这当大帅其实比他当总管工作更累。
王经纬在那段时间一睁眼那就是他的帐篷外排着队来找他谈话,不是找他要钱粮、要赏赐,就是互相之间检举揭发举报对方违法乱纪,至于其他的糟心事更是一抓一大把,搞的王经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
对此王经纬在那段时间里也是弄的心力交瘁,这头发不仅白了好几根而且还瘦了几斤,即使有赵胜从旁协助王经纬依旧还是感觉到力不从心。
虽然这王经纬感觉王铁每天的工作非常不容易,但是王经纬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王铁每天还能那么的清闲,甚至还有空去洗脚按摩。
对此王经纬还向王铁专门请教了一下,这以往王经纬那可是一点就瞧不上王铁的,经过过这些事后王经纬发现王铁身上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对于王经纬的虚心请教王铁那也是倾囊相授,王铁直接就指出了王经纬那段时间为什么搞的那么狼狈的原因,那就是王经纬事事都要管事事都要自己做主,这样搞下去怎么可能不累?!
铁营如今的总人数已经快超过两万人了,这么一大摊子事一个人怎么可能忙的过来?!所以王铁告诉王经纬要抓大放小,这小事就让下面的人干,只要抓住一些主要的大事就行,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去管。
王经纬听后那也是大有收获,但王经纬很难去学王铁这么做,因为后勤工作的技术性太强,王经纬不放心让别人去干,所以这放权让下面人干的作风不适合他。
...
王铁率领亲军部抵达玉峡关后便召开了一次碰头会,在会上各营各部向往王铁通报了最近所发生的情况,亲军部的左千总王小靖也做了报告。
王小靖在报告上讲了亲军部在大名府分兵后直到会师前的一系列经历,其中重点的讲了在申桥大败的细节,让弟兄们要对大名府的守备部队提起高度的警惕。
不过在这个报告中并没有提及王铁当时的表现,只是含糊其辞的一嘴带过,毕竟这要为尊者避讳一下,至于那被官兵追着跳河的经历更是一个字没有提。
但王铁这糗事还是被人给传了出去,但后来王小靖抓住几个乱嚼舌头的打了一顿关笼子关几天后营里便没人敢私下议论了,但这事不知道怎么着被传到其他义军哪里去了。
不过好在那高迎祥和张献忠这段时间也在吃败仗,这也使得铁营的王大帅被官兵追到掉到河里去也没有多么的丢人。
...
在开完这个碰头会后的几天王铁分别单独召见了孔有德、郑彦夫、杨英、刘体纯他们这几个人,因为这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几个人已经快要拿起家伙火并了。
事情的起因的是铁营在攻破陵川县后,孔有德的部下因为穴土炸城得了头功,所以孔有德率部冲进城中直接开抢,不管富的穷的都一律抢一遍。
孔有德的这种行为严重的违反的铁营的军法,作为掌刑都司的郑彦夫自然是不可能视而不见,于是郑彦夫带领宪兵抓了几十个抢的最欢的后营士兵准备砍头。
这种集体的犯罪行为自然是不可能对集体实行制裁,但最少也得是抓几个典型来树立一下军法的威严,在这一点上郑彦夫做的也是合理合法。
而当孔有德知道后带着弟兄就冲郑彦夫手里抢人,在孔有德看来破城之后抢三天是当兵的规矩,再说这陵川县城是他手下的矿工挖地道炸城墙攻破的,这理应让他手下的弟兄发一波财。
而且孔有德还认为自己已经是相当的克制了,就只是抢点钱财而已,既没有掳掠良家妇女也没有怎么杀人,至于糟践几个姑娘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孔有德一见郑彦夫抓他手下的弟兄砍头当场就火了,带着人围着郑彦夫的宪兵让他交人出来,郑彦夫见状果断派人去通知当时在城中的杨英和刘体纯他们两个过来救他。
这杨英和刘体纯早看那孔有德不爽了,因为这孔有德寸功未立却能在铁营获得他们不能享有的权力,比如说对营里有完整的人事权和财政权,就这两点就让杨、刘二人羡慕的不得了。
就这还不至于让大伙们厌恶孔有德,最关键的是这孔有德自己也有些狂妄,孔有德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吹牛逼贬低秦军吹捧辽军,言外之意就是说铁营的这群陕西人不如他们辽东人。
所以这让出身秦军且一向待人比较宽和的刘体纯也对孔有德十分不满,毕竟作为官军出身的刘体纯对秦军还是有很大的归属感,你孔有德可以侮辱他刘体纯,但绝对不能侮辱秦军!
所以两人一听说孔有德在搞事情,于是便果断带兵把孔有德也给围了,当时那局面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火并了孔有德。也亏得王经纬、赵胜、梁明伦三人赶到及时制止了流血事件的发生。
但此次陵川事件也把铁营与孔有德部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那被郑彦夫抓的几十名乱兵虽然没有处决但也没有放,就等着王铁回来主持公道。
对此孔有德的部下已经放出话来了,要是这几十名乱兵被处决,那他们就直接提桶跑路不伺候你们这群老陕了。
而郑彦夫、杨英和刘体纯的手下也放出了狠话,要是你们这群东江的杂毛敢龇牙咧嘴,那我们这群老陕就要你们给你们一点厉害瞧瞧。
虽然这几个头目都没有明确表态,但他们手下的话也代表了他们的意见,所以此时的铁营内部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第900章 处理内部矛盾(上)
这孔有德部自从去年十二月入并入铁营到今年二月已经快三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孔有德部的军官包括士兵根本就没有融入到铁营这个大集体中去。
铁营虽然是兼并了孔有德部,但是孔有德部依旧保持着相当大的独立性,几乎就是一个挂着铁营名头的私人武装,不过也不是孔有德一个人的私人武装,而是孔有德部几个军头一块的。
也正是因为孔有德部在铁营内部拥有着较强的独立性,所以孔有德部在并入铁营就总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瞧不上铁营这帮流寇,就好像是铁营求着他们留下来一样。
所以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孔有德部的军官和士兵对融入铁营比较抗拒,因为这一旦融入进去那他们的一些权力将会全部丧失掉。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铁营内部其他各营对孔有德的“后营”十分的反感。
前年铁营在兼并横营刘体纯部之后也就短短三四个月就彻底将刘体纯部给消化了,刘体纯部能够这么快的融入铁营中的原因就那几点。
第一就是刘体纯部的几个军头和铁营的几个头领都有些交情,双方之间早就认识了很多年,互相之间对对方的底细都很清楚,所以刘体纯部在并入铁营之后很快便能够适应。
而那孔有德部的军官和铁营的高层几乎是没什么交情,双方之间根本就不熟悉,所以孔有德部的那些军头都对铁营的高层保持高度警惕,生怕对方把自己给做了。
第二就是地域的原因,那刘体纯部的军官和士兵都是陕西人,而铁营也都是陕西人,两部的士兵和军官有不少都是一个县甚至是一个村里出来的。
所以当铁营兼并刘体纯部之后双方之间的士兵和军官能够迅速的搞好关系,毕竟这年头比较重视“乡党”关系,出门在外除了靠亲人就是靠朋友老乡。
这一点也是铁营与孔有德部之间最大的一个问题所在,铁营也不是没有外省人,那山西兵和豫北兵再加上山东兵差不多已经快要占到了铁营兵力的三分之一。
但这些山西兵、河南兵、山东兵都没有出现抱团的情况,因为他们是以个体的形式加入铁营,原子化的程度太严重,无法凝聚到一块去。
所以这些外省兵在加入铁营后相反还会积极的融入到陕西兵的圈子里面去,因为他们势单力薄无法对抗铁营的陕西乡党,且铁营的高层有意维护陕西乡党,所以这些外省只能是选择主动加入。
但孔有德部的这些辽东人可是一个整体的加入,他们之间已经是多年的战友,所以互相之间的抱团程度不比陕西乡党差,自然而然不会去主动找陕西乡党那个圈子融合。
这样一来那铁营的陕西人对孔有德部的辽东人自然是瞧着不顺眼,认为孔有德部的这伙辽东人特立独行耍单边不合群。
这既然辽东人不合群,那么作为铁营主体的陕西人肯定是少不了去找这帮辽东人茬,毕竟在陕西人看来铁营是陕西人铁营,你们这群辽东人既然加入进来了那就得拜陕西人的码头。
而现在这帮辽东人不来拜陕西人的码头不说,而且还有些瞧不上他们这群陕西的流寇,所以双方之间从底层士兵到高层的军官这段时间可没有少搞摩擦。
最终在陵川闹出那一场之后将双方之间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来。
此时这场危机也是自铁营建军以来遇到的重大危机之一,这也不仅仅是对铁营的考验,同时也是对王铁的考验。
王铁这事要是处理的不好,搞的里外不是人的话,说不定在失去辽东兵人心的同时还会失去他的基本盘陕西乡党的拥护。
弟兄们能够忍到现在没有爆发流血冲突,都是看在王铁平日里处事还算公道的份上,都相信王铁能够给弟兄们把这事给理清楚。
如今王铁回来了,作为铁营主帅的王铁自然也是要去承担这个责任,他这个大帅说白了就是专门干这种事的,调和内部矛盾那是王铁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种事王铁是不能甩锅的,想甩也甩不出去,甩出去那估计给没人接,那王经纬早就给营里的弟兄说了,这回王大帅说啥他都坚决支持绝无二话。
...
铁营中军帅帐。
目前这铁营的中军帅帐设置在玉峡关原来的那守官将领的官署中,在几十年前此地撤关之后这官署也被附近的山民给占了,这初官署也就成了那山民族长的宅子。
待铁营入驻玉峡关后那山民的族长自然就主动的从这里搬出去将房间腾出来给铁营用,而铁营也没和这些人客气,毕竟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没必要和他们讲礼。
这要是像外面那些寻常百姓的屋舍,铁营只要没逼到一定的份上是不会去占着老百姓的屋子用的。
此时这玉峡关山民族长的宅子堂屋中间摆着一张方形桌子,王铁还有王经纬以及赵胜、梁明伦他们四个每人坐一个角,正在商量着该如何处理这起事件。
王铁坐在靠着堂屋供桌那一边上首,此时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上也多了好几根白毛,可见这几天下来把王铁也累的不轻。
这段时间王铁不仅召见了铁营和孔有德部的军头谈话,而且还召见了两部的下级军官和士兵谈话,双方都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受了委屈,都说对方的不是。
但坐在王铁左手边的王经纬气色就要好很多了,因为他这几天没那么多糟心事要操心,所以这几天他吃的也好睡的也好,那坐在王经纬对面的赵胜也是一样气色要比前几天好的多。
再看那坐在王铁对面的梁明伦,那气色和王铁也差不多,都非常的差,因为梁明伦是后营的军师,这后营要是整不好,他这个军师可是要负一点责任的,要不然要他这个军师是干嘛的?!
所以这几天梁明伦也是忙前忙后和后营的几个军头做工作,希望他们能够忍一忍退一步,但是收效甚微,所以这梁明伦也是愁的慌。
这王铁也不是没考虑过下黑手直接把孔有德他们几个给做了,但是那孔有德部的组织性太强并非一盘散沙,一旦王铁发难必然会引起孔有德部暴动,所以到时候即使火并成功铁营也要受到不小的损失。
这也是为什么孔有德他们几个有恃无恐的原因,孔有德他们几个已经知道了陕西援剿官军入晋的消息,在面临如此大威胁的情况下,铁营是不可能干那种自断一臂的蠢事。
今天他们四个人聚到一块就是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置那被郑彦夫抓的几十名乱兵,此事已经不单单是一件军法问题,而是已经上升到重大的政治问题。
...
待几人坐下喝了几口水之后,王铁便对几人说道:“诸位,你们都说说看,这事该怎么办吧!”
说罢,王铁叹了一口气然后头往背后椅子上一靠闭目养神听着几人的意见。
待王铁话音一落一旁的王经纬便急忙说道:“大哥,这事兄弟我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个都得罪不起,还请大哥自己拿个主意吧!”
王铁一听这话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王经纬,那眼神中充满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王经纬见到王经纬这个眼神嘿嘿一笑低着头去喝水。
这其实王经纬也不是没有主意,要王经纬来办这事那肯定是无条件的支持陕西乡党这个基本盘,毕竟铁营陕西人最多,你不支持陕西人支持谁?!
但王经纬心里也清楚,那孔有德给铁营带来了急需的各种工匠,且孔有德部也是一支劲旅,所以在事就不能光只考虑陕西乡党的情面,还是要顾及一下孔有德部的感受。
所以王经纬在这事上表现出了他的一丝圆滑,这种得罪人的活他可不愿意去干,可别到时候那王铁甩锅说是他出的处理意见,搞的营里的弟兄们对他不满就亏大了。
待王经纬说完之后一旁的梁明伦便对王铁说道:“大帅,那后营现在已经是烈火烹油了,此事一定要慎重才行啊。”
“我看那郑都司抓的几十号乱兵抓一两个典型砍了给弟兄们一个交代,然后其他人打几板子关几天,此事就到此为止算了。”
“再给那后营上下给讲清楚,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想那后营的弟兄定会引以为戒不再犯我铁营军法。”
梁明伦一说完一旁的王经纬便冷笑道:“梁先生这话说的,要是那后营有人再犯军法,老郑接着抓人,后营那帮狗日的接着闹,那以后是不是还得退让一次?!”
“不知梁先生是否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次放纵了后营一回,日后那其他各营再犯当如何处置?!难道也要像这回一样也放他们一马吗?!”
“长此以往我铁营的军法还有何威信可言?!那岂不是以后变成了一张废纸?!”
第901章 处理内部矛盾(下)
王经纬这话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这事要是不严厉处置的话,日后其他各营必然会是有样学样,以后这队伍那就没法带了。
王经纬之所以心中赞同重办这群后营乱兵,就是怕日后营里的弟兄不守军法到处胡乱抢劫,因为这样一来本该是进入库房里面的钱粮财物将会进入到那些军官的私囊里面。
还有一点就是过去铁营将下面的弟兄管的那么严,而如今王铁要是宽纵后营的话,那弟兄们肯定是有闲话说的,背地里不把他们这群头领骂的狗血淋头才怪!
所以出于为了避免与下面的弟兄离心离德的情况出现,在王经纬看来那必须是得重处的。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立马就睁开眼睛,然后从靠在椅子上瞬间到趴在桌子看着王经纬说道:“哦?!二弟是赞同重处这伙后营的乱兵?!”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立马转头讪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哥, 瞧您这说的,还是您来拿主意吧!”
“哼!~”王铁冷哼了一声继续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这在回来之后王铁通过各方的说辞了解了当时陵川事件的全貌,此次事件中正要论起来担最大责任的就是王经纬!
当时王经纬要是敢于承担责任心一狠把那几十个乱兵给处决了,现在那还不会有这么多的屌事。
因为当时那事纯属一个偶发事件,孔有德虽然带人抢人,但是并没有带多少人,而且后来杨英和刘体纯带的人远比孔有德多。
如果王经纬那个时候敢下令处决这几十名乱兵的话,孔有德也只能是干看着,绝对不敢有二话。
虽然王经纬当时处决这几十名乱兵可能会引起一阵骚动,但只要王铁回来之后拿出一点钱财说几句漂亮话,立马便能将后营弟兄的情绪给安抚下去。
真是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原因,主要是那王经纬和稀泥之后营中的舆论迅速发酵开始升温,最终将这起军法事件上升到了陕人和辽人地域矛盾的政治事件层面。
要是当初王经纬能够负起责任快刀斩乱麻的把乱兵给处决了,将此事在军法层面上终结,那么现在也不会是这么个结果。
当然,这主要还是王经纬不愿意去当那个恶人,毕竟这几十号人说杀就杀,那后营的弟兄看王经纬可不得红着眼睛看着他。
这陕西乡党是他王经纬的基本盘不错,但王经纬和王铁待久了,也学会王铁那种恶人让别人做,自己来当好人的作风。
所以王经纬也不愿意去得罪后营那帮辽东人,就等着王铁这个“好人”回来做一回恶人。
王经纬的这个小心思王铁自然也是看穿了,所以王铁对王经纬十分的不满,感觉这王经纬太过于计较个人得失了,一点子为他主动背黑锅的担当都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多年来王经纬替王铁也背了不少的黑锅,每次营中钱粮不足的时候,王铁总是一如既往的大手一挥往下拨,然后到了王经纬那里给卡住减半。
这搞的营中的弟兄都在背后骂王经纬是个小气抠门的吝啬鬼,全然不知这都是王经纬替王铁背的黑锅。
所以这王经纬也学精了,他也不是什么锅都替王铁去背,像这种杀人太多招人记恨的锅王经纬是绝对不会去背的。
...
但王经纬闭嘴之后一旁的赵胜便对梁明伦说道:“宣理兄,总管此言说的也有理,此事如若不重处恐难以服众。”
说到这里赵胜看了梁明伦一眼后想了一想便问道:“那后营现在是怎么个说法?!难道还是坚持要营里放人,既往不咎吗?!”
听到赵胜这话后梁明伦艰难了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回事。”
接着梁明伦话锋一转便又说道:“不过那后营的几个军头也说了,只要放过他们这一回,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如若再犯任凭营中处置绝无二话!”
王铁他们三个听到梁明伦这话后心中都非常的无语,这种屁话他娘的鬼都不信!
于是王经纬便立马说道:“梁先生,这不是我对那后营的辽人有意见!”
“如果咱们放过他们这一回,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以后再出这种事情他们绝对会继续闹的!他们在军法的问题上都敢闹,那在钱粮供应的问题上一定会还闹!”
“他们闹一回咱们就退一出,长此以往营里的弟兄岂不是以为咱们怕了他们?!这样下去铁营这个队咱们还怎么带了?!”
“所以要我说这种歪风邪气坚决不能助长!”
说到这里王经纬扭过头来看向王铁笑着说道:“当然,大哥是咱们铁营的掌盘,到底怎么办还是还是得大哥来拿主意!”
说罢王经纬便又低着头喝水不说话,王铁撇了王经纬一眼之后便坐了起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王铁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首先咱们有一点要坚守住底线,那就是咱们铁营军法的威严绝对不容挑衅!任何人都没有法外开恩的资格!”
一旁的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后直翻白眼,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他娘的漂亮话倒是说的好听,当初那姓周的狗日的违抗军令造成严重后果你怎么不砍了他以正军法?!
另外两人听到王铁这话心中也只是笑笑而已,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的人军法已经不适用了,对于他们这个层面的人是用政治规矩来管制,也就是俗话说的潜规则。
军法说到底还是对中下层使用的,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也就是这么回事,如今的铁营也差不多已经进化到了这一步。
对于这些王铁心里也是清楚的,虽然王铁是穿越者,但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平等,有些东西只能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尽量的去做到平等。
但这么多年来王铁也已经养成了讲官话套话的习惯,毕竟那些心里话可不能说漏嘴了,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
接着王铁便又说道:“但这法不外乎人情!”
一听王铁这话在一旁喝水的王经纬突然愣住了,可见对王铁这个说法是不赞同的,可王经纬也不愿意去得罪人,所以也就没有反驳王铁的话。
而在王铁对面的梁明伦则是已经喜笑颜开,因为王铁说这话就已经是代表着可以宽恕后营那些乱兵。
于是梁明伦便高兴的对王铁问道:“大帅是要赦免后营这些乱兵吗?!”
一听梁明伦这话王铁便翻着个眼睛看着梁明伦说道:“我什么时候说不办他们了?!”
王铁这话一出梁明伦当场就哑巴了,于是便睁着眼睛看着王铁不说话,一旁的王经纬也放下了水杯看向王铁看他准备说出个什么来,赵胜也有些好奇王铁打算怎么办,于是一桌子三人全都看着王铁。
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说出了他的主意:“我是这么打算,你们看看行不行。”
“大帅请讲!”
“首先我以铁营掌盘的名义赦免这些后营的乱兵,然后让那孔有德自己动手逼这些人自杀谢罪!”
“这样一来既能照顾咱们营中弟兄们的感受,也能维护铁营军法的威严,这岂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经纬听到王铁这主意之后感觉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王铁这主意说到底还是矛盾向下转移的手法,将本来是他该背的锅转移到孔有德的身上去。
但这话又说回来了,那孔有德凭什么替你王铁背这口黑锅?!他难道不怕得罪他后营那帮辽东老乡基本盘吗?!
所以说王铁这主意其实可行性非常的低,除非王铁能让渡出更加巨大利益给孔有德,但如今的铁营也给不了孔有德什么,所以王铁这主意就非常的难办。
想到这里王经纬便尬笑一声说道:“大哥,你这主意是好,可怎么才能让孔有德配合呢?!这恐怕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吧?!再说那孔有德也不缺钱。”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便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哥我愁的也是这一点啊!你们都想想干,怎么着才能让那孔有德肯动手干这件事!”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之后梁明伦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到时候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不过此事得大帅同意才行!”
王铁听后直接就满口答应道:“只要别要老子把掌盘的位置让给他,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听到王铁这话后梁明伦便对王铁介绍起孔有德的家庭情况。
“大帅,这孔有德是万历三十年生人(1602),有一妻一妾,算是大帅送的两个女人现在是三个妾。”
“长子孔廷训今年十岁,次女孔四贞今年四岁。”
“属下听说妇孺营孩儿队的管队徐敬耀是大帅的义子,这孔有德正好有个女儿,依属下看大帅可以与孔有德结这门亲事,这样一来便可以此来让孔有德替大帅办成这件事。”
这去年年底的时候徐祖光正式十六岁成年了,他的师傅赵胜为徐祖光表字敬耀,王铁也将徐祖光义侄的身份升级为义子,以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
第902章 解决办法
王铁一听梁明伦这话眉头一皱脸色微变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但另外几人听到梁明伦这话倒是波澜不惊没什么表情变化。
王铁感觉到诧异的原因是那孔有德的女儿才四岁,这么小的年纪就说亲事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不过王铁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的特殊性也就能够理解了,这年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的女性甚至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父母指好了夫家,所以梁明伦提的这个建议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正常的。
至于那徐祖光与孔四贞的年纪差距那就更不叫过事,这年头不比后世,只要年龄差距不是个几十岁以上,是不会被人说老牛吃嫩草的,况且徐祖光和孔四贞才差十二岁而已。
那《三国演义》里面刘皇叔与孙小妹差三十多岁都能被传为佳话,可见年龄差距大一点在这年头也没人会说什么。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这年头虽然从小就订下亲事的多,但按规矩是要等到女子十四岁及笄之后才出嫁的。
而孔四贞今年才四岁,也就是说要等十年之后才能与徐祖光成婚,而这十年之内到底会发生什么变故还不好说。
所以仅凭这一重毫无保障的关系,孔有德未必会按王铁的想法来办事。
还有一点就是徐祖光与王经纬的继女年纪相仿且这少年少女之间颇有情意,不管是王经纬还是王铁对此也都是顺其自然不掺和,所以王铁心里其实也是不愿意做这种棒打鸳鸯之事。
听梁明伦说完之后王铁便认真了想了想便对梁明伦说道:“宣理,那孔有的女儿年纪太小,等到成婚的年纪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这其中变数太大,况且孔有德也未必会同意,所以我看这个主意还是算了吧!”
王铁说完这话后点了点头便有想了一个主意出来:“大帅,既然与那孔有德结儿女亲家不行,那就不如认下孔有德那儿子做义侄,我看这样那孔有德总该不会拒绝吧?!”
说到这里梁明伦便和王铁剖析了一番孔有德目前的心理状况。
“大帅可知这后营的弟兄与我铁营格格不入且颇有些对立的味道?!”
一听梁明伦这话王铁还没开口一旁的王经纬便直接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这群辽人在一块抱团取暖搞团团伙伙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铁营在孔有德部没有加入进来之前内部也不是没有团团伙伙,老乡之间互相抱团取暖的情况在那里都有,只不过铁营在此之前最多也就是十几人那种小规模团团伙伙,再大了的话营里就要出重拳打击了。
可想孔有德的后营这种一两千人的老乡抱团取暖那就不是搞团团伙伙了,这都已经是拉队伍搞分裂了,这种情况在那个集团内部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听到王经纬的话后梁明伦点了点头说道:“总管此言极对,但也不全对,那后营辽人因乡党的缘故报团成伙只是外因,其实里面还内因!”
“哦?!宣理请讲!”
一听梁明伦这话王铁便来了兴趣,大伙们也都好奇的看着梁明伦看他能说出点什么东西来,毕竟这梁明伦是后营的军师且与后营的军头私交频繁,应该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所谓的内因其实就是以孔有德为首的几个后营军头对我铁营极度不信任,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无根浮萍,连投降朝廷都不可能的那种。”
这话梁明伦说的也没错,如果铁营现在向朝廷投降的话,朝廷一定会接受的,铁营的几个头领估计还会被封大官,不过就是容易“暴病而亡”或者是“谋反”被诛。
但是孔有德他们这群人连投降朝廷都不会接受,因为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向朝廷诈降过好几次,为此朝廷还折了一些高级文武官员在孔有德手上。
再加上孔有德在登莱干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朝廷对孔有德的态度那就是必须得弄死,绝对不可能接受他们的投降。
再说这朝廷历来对投降的反贼那不是明杀就是隐诛,孔有德对这一点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这孔有德从登莱被梁明伦忽悠出来之后便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孔有德他们这几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为了活命他们必须得时刻警惕着,而如今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唯一能保命的那就是手里的刀。”
“为了保住这手里刀,孔有德自然是不可能将后营给交出去,所以他必须得将后营的辽人给抱团凝聚到一块来,以此来保证自己不失去对后营的控制权。”
在去年十二月份铁营兼并孔有德部后,当时承诺给孔有德补的兵现在基本上已经补到位了,不过这补的兵里面并非都是新兵,有相当一部分是其他各营调过去的老兵。
营里这么干自然是给孔有德的后营掺沙子,这要是只补充新兵的话没多久就全给后营那帮辽人给同化了,只有补一批老陕进去才能阻止这个情况的发生。
可这事与愿违,营里做的这种努力已经完全失败了。因为那后营拥有独立的人事权和财政权,营里无法进行干涉,所以那掺沙子进去的老陕不是被边缘化就是被穿小鞋,在后营基本上是寸步难行。
所以通过掺沙子的方式分化瓦解孔有德后营的方式基本上是已经失败了。
而靠收买孔有德手下的线国安、李养性等人来分化后营的方式也是行不通,那线国安几人别看贪财好色但只要涉及到他们的整体利益,立马就是翻脸不认人。
别看现在铁营在收编孔有德部后纸面的实力大涨,但综合来看的话其实孔有德部现在对铁营来说就是一笔负资产,铁营至今都没有消化掉。
“这也是为什么后营的弟兄与我铁营格格不入的深层次原因,主要就是孔有德和那几个军头心中对失去权力的未来恐惧,为此他们才抗拒与我铁营进行融合,所以才在这段时间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说到这里梁明伦的脸色就激动了起来:“要想消除孔有德的恐惧使其所部不抗拒与我铁营融合,那就只有大帅与孔有德结下亲谊,有了这一重保证孔有德才有可能放下戒心,真心实意的融入我铁营!”
这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各大势力之间动不动就联姻的原因,因为在这黑暗丛林社会里面什么都靠不住,唯有这亲缘稍微能有点保证。
那大汉奸吴三桂开关之后多尔衮直接将顺治的妹妹嫁给吴三桂的儿子,其目的就是为了以此来稳住那帮投降的关宁军。
“大帅无儿女,那孔有德也无姐妹,所以也只能是出此下策,虽然结这种假亲不比真亲,但总归是聊胜于无比没有的好,以此也能让孔有德归心。”
这也亏得孔有德没有姐妹,要不然梁明伦还想让王铁亲自上阵去促成这件事,哪怕是孔有德有个四十多岁的寡居老姐姐,梁明伦也会劝王铁为了大局着勉为其难,而王铁还真有可能捏着鼻子认了。
...
王铁这边开完会商量好办法之后梁明伦便去与孔有德谈了谈这事,说王铁提出要认他的儿子当干侄子,至于为什么不是认干儿子,那是因为孔有德还活着。
就比如当初徐安还活着的时候只能认徐祖光当侄子一样,毕竟亲爹还活着再多一个干爹总归是不太好,就好像感觉是亲爹被戴了帽子一样。
这后世之人可能不太注重这个,甚至在亲爹在世之时认好几个干爹的都有,但是当世之人比较注重这个,一般情况下亲爹在世是不会认干爹的。
孔有德听后那肯定是欣然接受,毕竟梁明伦分析的是没有错的,孔有德急剧缺乏安全感,能有与王铁拉近关系的机会孔有德断然是不会放过的。
甚至孔有德还暗示梁明伦说可以让孔廷训认王铁做干爹,哪怕戴一顶云绿帽孔有德也是可以接受的。
随后梁明伦便向王铁传达了孔有德的这个暗示,王铁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决定还是就认义侄的好。
因为这孔廷训是孔有德的长子,且孔有德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儿子,如果孔廷训要是认王铁做干爹的话按照当世的规矩是要改姓的!
比如那孙可望认了八大王的干爹之后就改成了张可望,徐祖光从王铁的义侄升级为义子之后王铁、赵胜他们几个对此也经过一番讨论。
最后还是因为那徐安只有徐祖光一个儿子,为了避免徐安绝嗣的情况出现,所以就没有让徐祖光改成王祖光。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亲爹在的时候一般是不认干爹的,因为这认了干爹就得改姓给别人去做儿子,所以没有几个做亲爹的愿意将儿子送出去给别人。
而在后世就没那么多讲究,以至于出现亲爹在世认干爹的情况,甚至是多个干爹。
第903章 宴请孔有德一家
某日中午,铁营帅帐。
在梁明伦的牵线搭桥之下最后双方沟通好了决定让孔廷训认王铁当伯父。
之前徐祖光认王铁当叔父是因为徐安比王铁的年纪大的太多了,认做伯父的话不太合适,而孔有德和王铁的年纪差距几乎是没有,所以认做伯父便也能说的过去。
这孔有德和王铁都是万历三十年生人,那孔有德要比王铁大几个月,但王铁是铁营大帅,在位分上不能低,所以便当孔廷训的伯父。
在商量好之后双方在某一天中午铁营的帅帐中双方举行家宴,这帅帐也就是那山民族长宅子的堂屋里面。
目前正值开春时节也没有什么蔬菜,所以这桌子摆着的都是一些肉菜再外加几个咸菜,相对来说搞的比较简单,不过今天毕竟不是来喝酒吃肉的,所以也没必要搞的那么丰盛。
...
此时的堂屋内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竖着摆在堂屋中间,王铁坐在左手边中间的位置,今天也没有穿蓝色箭衣军装,而是弄的一身绸子做的青色交领道袍穿着。
这所谓的道袍也不是道士那一身职业打扮,而是明代流行的比较有特色的道袍形制的服饰。
并且王铁今天早上还沐浴更衣打扮了一番,把那一嘴巴野蛮生长的胡子也给理清楚了,头上原本插着的木制发簪也换成了一支玉制的发簪。
经过一番打扮之后王铁整个人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变,以往一眼瞧过去就能看出来是山贼土匪头子,如今看过去则是颇有一番威仪的长者之像。
这王铁今年也三十一岁了,因为长年劳累看着又像四五十岁的人,所以一番梳理之后便看着像是一个长者,而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
...
这坐在王铁身旁的就是他的干儿子徐祖光,此时的徐祖光虚岁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年纪正是长的阳光帅气的时候,不过因为长年的颠沛流离,所以徐祖光的皮肤看的要比较黑一些,且长相颇为成熟。
可徐祖光到底是一个少年人,虽然年纪轻轻就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从而生出老相,但那脸庞还是遗传了徐安看着长相比较帅气。
这徐祖光今天也是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没有穿箭衣军装,毕竟是双方的家宴没必要搞的那么正式。
此时菜才刚上完,王铁刚刚派人去通知了孔有德过来吃饭喝酒,所以现在两人正在等着孔有德那一家子,趁着这个闲暇之余两人就聊起了天。
王铁一边抽着烟一边问徐祖光道:“祖光啊,这孩儿队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这徐祖光基本上隔个几天就来向王铁汇报孩儿队的情况,王铁时不时也去孩儿队慰问一下那些孤儿给予他们关怀,让他们感受到王大帅是关心他们的。
虽然这王铁初心是虚情假意的,但每回去带的果肉可是真的,所以把这帮孤儿吃着王铁的果肉眼里总是流着热泪在念着王铁的好,发誓长大之后一定要为王铁死命效力。
听到王铁的话后徐祖光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义父,这情况倒是没有什么情况,就是缺点东西。”
“哦?!什么东西?!难道是那王经纬克扣你们的粮食?!”一听这话王铁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铁这话一出徐祖光便立马摆手否认道:“不不不!二叔没有克扣孩儿队的粮食,是缺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文具!”
一听徐祖光喊王经纬“二叔”王铁便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二叔叫的这么亲热,是打量着什么时候去给他当上门女婿是吧?!”
“义父瞧您这还说的,那有的事!”王铁这话一出徐祖光整个脸便害羞的红了起来。
毕竟这徐祖光与王经纬那继女的事整个妇孺营基本上都知道,也就那梁明伦不负责后勤协的事务不清楚此事所以才给徐祖光乱点鸳鸯谱。
王铁一见徐祖光脸都红了起来,于是便侧过身子到徐祖光耳边低声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钻到帐篷里面睡到一块?!”
啊!——
一听王铁这话徐祖光当场惊呼一声然后起身摆手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见徐祖光这个样子王铁估计应该这两孩子之间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于是便摆手示意徐祖光坐下,待徐祖光坐下之后王铁便语重心长的对徐祖光教诲道。
“祖光啊,咱们如今虽然是做了贼的人,但圣人之言还是要谨记的,所谓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在没有明媒正娶之前可千万不要做出那一步。”
“你实在是憋不住了来找我,我让你杨雄大哥带你去窑子里面玩两天泄泄火!”
这徐祖光个童子鸡哪能和王铁这个老司机聊这东西?!所以当王铁说到这里的时候徐祖光脸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只能是嗡声嗡气的点头答应,都不知道王铁说的是什么,他就直接答应。
不过也就王铁这种干爹能和徐祖光聊这个话题,要是他亲爹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和徐祖光聊这种深入的话题。
当然,这也没那个亲爹带着儿子去嫖的。也就王铁这种误人子弟的干爹才会带着干儿子去干这种事。
可这要是说王铁误人子弟吧,他又教育徐祖光不要因为年少之时一时激情而坏了王经纬继女的名节,这有的时候也不好评价王铁的这种行为。
这王铁在徐祖光的男女之事上提醒他主要是那怕到时候整出一些幺蛾子,万一那徐祖光和王经纬的继女未婚先孕珠胎暗结,那王经纬不得活吃了徐祖光才怪!
这年头可不比后世,后世之人奉子成婚的一抓一大把,这年头要是这么干那可是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虽然王经纬不反对他那继女和徐祖光交往,但王经纬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即使不是亲生女儿但他也非常重视这些。
所以王铁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也就提前给徐祖光打个预防针。
说完这事之后王铁便问道:“祖光,你刚才说要那笔墨纸砚?!你要这玩意干嘛?!我记得要想发的有啊!难道不够?!”
徐祖光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不够,孩儿队中有好几个小孩脑子比较机灵,我教他们读书写字一教就会,所以我想多教他们学点东西。”
这徐祖光作为孩儿队的管队除了日常管理之外就是带着他们训练,在闲暇之余顺便教一下他们读书写字。
“哦?!这烂地里面还能长出几棵好菜来?!没想到咱们这土匪窝里面还能出读书人!这几个小孩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王铁听后好奇的问道。
“有个叫李定国的,今年十三岁,还有个叫刘文秀的,今年十二岁,两人都是陕北榆林人,这两人不仅能读书而且身子骨也好,尤其是那李定国,十三岁的年纪就已经能开六力的弓!”
王铁听后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下,然后便对徐祖光说道:“祖光啊,义父我平时忙的很,没空老往那孩儿队跑,所以你得替义父把孩儿队给把住了,像这种可造之材你得好好的拉拢住。”
“你观察一下这两小孩,要是品性还行的话,你就和他们斩鸡头烧黄表拜个把子,等到日后他们成长起来了这样做对咱们也有好处。”
“嗯!”徐祖光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
“启禀大帅,孔将军一家到了!”就在王铁和徐祖光聊天之际,孔有德那一家人已经到了王铁的帅帐门外。
“快请!~”
听到这王铁王铁和徐祖光两人都站了起来,随后孔有德便领着他一家五口人来了。
孔有德今天穿着一身青色的窄袖儒袍头上还带着一顶儒冠,瞧着打扮看着就像是学堂里的教书先生一样,不过那满脸的横肉和那凌厉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杀人不眨眼丘八。
这孔有德平日里自认是孔圣人的后代,所以他日常的打扮就是穿儒袍。
在这孔有德的身后就是他的一妻一妾了,他的正妻白氏穿着一身绿色的对襟汉服,皮肤和孔有德一样都非常的黑,脸上有不少的皱纹,手上可以清楚的看见有很多的老茧。
这白氏是孔有德的结发妻子是他在井里挖矿的时候娶的老婆,跟了他有快十几年了,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不过就是因为没有生育能力而已孔有德才纳了一个妾。
在白氏身后的就是孔有德的小妾李氏,这李氏穿着一身红色的交领汉服,模样看着十分的漂亮,年纪估计在接近三十岁左右,那孔廷训和孔四贞都是这妾室李氏所处。
至于王铁送的那两个女人,虽然名义上是孔有德的小妾,但实际上孔有德都没有睡过她们,一直以来都是给孔有德的老婆当丫鬟用。
...
“属下孔有德参见大帅!”
待孔有德一进屋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随后他的妻妾也都跟着一块向王铁行礼。
王铁见状便笑着对孔有德还礼道:“瑞图,今日是你我两家的家宴,无需行礼!”
说罢王铁便侧身给孔有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瑞图请!两位弟妹请!”
“大帅请!”
第904章 认亲
随后在王铁的引导下孔有德这一家子入了席坐在王铁的对面,这毕竟是双方的家宴,所以王铁也就没有摆架子坐在上首,而是与孔有德面对面坐着。
孔有德和他老婆白氏以及儿子孔庭训和女儿孔四贞坐下之后,他的小妾李氏则是站在孔有德的身后为他们倒酒夹菜并没有落座。
这古代封建社会的规矩就是这样,家庭聚餐的时候正妻如果坐在桌子上妾室是不能上桌的,毕竟这尊卑有别不能乱了规矩。
所以王铁并没有讲客气请孔有德的妾室李氏入座,要不然这孔有德肯定会笑王铁不懂规矩。
这本来孔有德的妻妾严格来说是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她们能来还是王铁特意通知孔有德让他带过来的,这倒也不是王铁惦记孔有德的老婆,而是另有目的。
...
待双方都落座之后孔有德和王铁二人便互相介绍各自的“家庭成员”给对方认识,王铁这边就比较寒酸一点只有徐祖光这么一个义子。
紧接着就是一顿商业互吹然后互相敬酒,待酒过三巡之后王铁便开始和孔有德谈正事。
只见王铁脸色微红端着酒杯看向孔有德问道:“瑞图啊,你是哪一年生人啊,你在家中排行老几?!”
来之前孔有德就已经通过梁明伦和王铁谈好了,但这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孔有德听后放下碗筷对王铁说道:“回大帅的话,属下是万历三十年二月生人,家中排行老二,所以这外面的弟兄都叫我孔二愣子!”
“哈哈哈!~”
孔有德这话一出王铁便大笑了一声,孔有德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他的那一队儿女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被站在身后的李氏给了两个爆栗之后便捂着脑袋没有笑了。
待王铁笑过之后便对孔有德说道:“巧了!兄弟我也是万历三十年生人,不过是正月的,比瑞图你年长一个月,我在家中排行老四。”
其实孔有德才是万历三十年正月生人,但为了接下来抬高王铁的辈分故意往下说小一个月,那王铁也根本也不是万历三十年正月生人。
接着便又看向在一旁长的白白胖胖模样有点神似孔有德的孔庭训问道:“这庭训是哪一年生人呀?!”
孔有德听后脱口而出道:“犬子是天启三年生人,今年刚好十岁。”
听到这话后王铁看着在大口吃肉的孔庭训喝了一杯闷酒,然后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一旁的孔有德很识趣的问道:“大帅为何叹气?!”
王铁听后便放下了酒杯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盒卷烟出来,然后递了一根给孔有德,孔有德见状赶忙起身将烟给接着了,在一旁的徐祖光见状迅速拿出火折子出来给王铁和孔有德两人点上。
这孔有德也是抽烟的人,不过他平时用的是烟斗,这种用纸包的卷烟孔有德还没有试过,所以抽了两口便咳嗽的不行,于是便夹在手指中间没有再抽。
王铁抽了两口烟吐出来之后便又叹了口气对孔有德说道:“瑞图啊,兄弟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却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每回瞧着人家家里妻妾儿女一大堆的可把兄弟我羡慕的很啊!”
“可兄弟我这平时忙的跟啥似的,也实在是没空去养育儿女。”
对于王铁的这话孔有德心里还是很理解他的,虽然王铁如今没有一儿半女有他个人的生活作风原因,但混到王铁如今这个地位的人其实也是很少有儿女的,毕竟大量精力要用在事业上面,家庭相反是对王铁他们这种人的负担。
但孔有德的那妻妾白氏和李氏听到王铁这话是一阵腹诽,这白氏和李氏在铁营的妇孺营待了也有几个月,听到了关于王铁的不少传闻。
甚至她们俩都见到过几次王铁去妇孺营里“照顾”寡妇,所以这两个妇道人家心想就你这样流氓色胚相那个女人脑子有病才给你生儿育女!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孔庭训笑着说道:“庭训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的不得了,兄弟我要是能有这样的一个后辈那该多好啊!”
话说到这里王铁等于说是已经明牌了,孔有德听后也就顺势说道:“既然大帅喜欢犬子,属下斗胆有一请!”
“哦?!瑞图请讲!”王铁听后便故意做出来了兴趣的样子。
只见孔有德指向孔庭训说道:“不如让犬子让大帅做伯父如何?!”
孔有德这话说完之后,在孔庭训身后的李氏拍了拍还在继续大吃的孔庭训,这孔庭训便他亲娘提醒之后很不情愿的将鸡腿放了下来,舔了舔手指头然后乖巧的做好!
“哈哈哈!兄弟我也正有此意!~”王铁听后开怀大笑道。
孔有德见状便一拍孔庭训的脑袋催促道:“臭小子!赶紧过去给你伯父磕头!”
“哦!”
孔庭训答应了一声后便起身来到王铁跟前行以五拜三叩大礼,待行完叩头礼后王铁将孔庭训扶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大锭金子给孔庭训:“来,大侄子!这是伯父给你的见面礼!”
孔庭训接过金子之后便对王铁又跪地磕了一个头:“侄儿谢过伯父!”
在一旁的徐祖光见王铁掏出那么大一锭金子送给孔庭训心中便冒出了酸水,因为当初他拜王铁为叔父的时候金子才一小块而已,孔庭训的那块比他当初的那块要大上一倍多。
不过徐祖光也不羡慕孔庭训,因为徐祖光知道这金子肯定会跑到孔有德那里去,孔庭训一毛都得不到,因为他的金子当初就跑到了他爹徐安那里去了。
一想他亲爹徐安,徐祖光心中便是一痛,心想要是他亲爹还在该有多好啊!虽然他这干爹王铁对他也不错,但终归不是亲爹差着那么一点意思在。
就比如说如果遇到什么委屈事徐祖光可以毫无保留的向亲爹徐安倾诉,但是对于干爹王铁这些委屈就只能是埋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
因为他不能让王铁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否则的话王铁会认为他不堪大用,日后便不会对他唯以重用。
亲爹就不一样了,即使儿子再没有用,那终究是亲儿子,再怎么样也要想方设法的为儿子谋一个前程。
...
孔庭训叩头行完礼后便回到了座位上,孔庭训坐的位置就在孔有德的右边,这小孩刚坐下孔有德便将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示意孔庭训把金子拿过来。
孔庭训见状装傻不给他爹,然后只见那孔有德眼睛一瞪狠狠的剜了一眼孔庭训,孔庭训怕回去之后吃竹笋炒肉于是很不情愿的将金子从桌子底下递给了他爹孔有德,孔有德收过金子之后便递给了坐在他左边的白氏。
这“父慈子孝”温馨的一幕被王铁和徐祖光两人都看在眼里,说实话两人都非常的羡慕,毕竟这中国人自古以来追求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稳定生活。
随后王铁与孔有德又喝了几杯酒聊了一会天,这聊着聊着王铁又叹了口气说道:“瑞图啊,兄弟我虽然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可他们都还没成年就夭折了,说起来如今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一听王铁这话对面孔有德听后也叹了口气说道:“大帅,属下和您也差不多,也有几个兄弟姐妹,不过属下倒是有一个妹子活到了成年,只可惜被那鞑子给害了!”
孔有德对于他那个被害的妹子是既可怜又可惜,可怜的是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可惜的是如果还活着那便可以送给王铁当老婆,这怎么着也好过认一个虚的伯父强。
一想到这里孔有德便又喝了一杯闷酒,不过这酒喝着喝着孔有德便品起了刚才那番话,这品着品着孔有德就感觉王铁的话里有话。
接着孔有德便看向他老婆白氏和妾室李氏,然后就想起那王铁特意让他把妻妾一块带过来吃饭,所以一想到这里孔有德便似乎明白了。
于是孔有德便放下酒杯对王铁说道:“大帅,贱内家中与属下一样遭了难,现下也已经无人了,如若大帅不嫌弃,我看....”
一听孔有德这话王铁当场摆手说道:“瑞图啊,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王铁示意他身边的徐祖光给他倒满一杯酒,接着王铁端着酒杯起身对着孔有德一家子说道:“瑞图啊,要是两个弟妹不嫌弃的话,喊我一声四哥,咱俩各论各的,你看怎么样?!”
听到王铁孔有德心中大喜,于是便与他老婆孩子一道起身向王铁敬酒道:“贱内能得大帅认下这门亲,那是贱内的福气,这杯酒我敬大帅一杯!”
“干了!”
“干!”
...
喝完这杯酒后,孔有德便对他的老婆小妾说道:“还不快去给你四哥倒酒?!”
“妾身领命!”
...
随后孔有德的老婆白氏和李氏便轮流去给王铁倒酒敬酒,至此王、孔两家算是结下了这个亲谊,孔有德的儿子认王铁做伯父,王铁则认孔有德的妻妾做妹子。
第905章 处置后营乱兵
这孔有德在登莱叛乱中聚敛了大量的钱财,所以王铁想通过钱财来拉拢孔有德是肯定做不到的。至于美色方面,孔有德似乎也不好,其他的一些癖好王铁也没打听出来,所以对于怎么拉拢孔有德王铁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样一来也只能是用结亲这种方式来拉拢孔有德,使其能够对铁营认同对王铁个人效忠。
这种方法虽然比前面几种要好用且牢固一些,但其实后遗症也是非常大的,毕竟从今天之后营里面都知道王铁与孔有德一家的这种关系,到时候如果孔有德一家子仗着这种关系在营里面横行霸道那王铁该怎么办?!
古话说“疏不间亲”,虽然王铁与孔有德的这个“亲”是个虚的,但那终归是“亲”,按照当世的社会价值观,如果孔有德一家子与其他人起冲突,王铁是要无条件站队孔有德这一家子的。
可王铁又是铁营的掌盘,他总不能事事都向着孔有德这一家子吧?!那这样一来王铁作为铁营掌盘公平公正的威信何在?!
可要是王铁不去维护孔有德这一家子,事事都秉公处理,那在孔有德看来王铁没把他这一家子当回事,认的这个“亲”是假的,所以孔有德必然会与王铁离心离德,那结这个“亲”的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别看王铁搞这一出结亲貌似什么都没有付出像是白嫖一样,实在是这种免费的东西在暗中已经标好了价码。
后来这孔有德一家子也确实不安分,那孔庭训仗着是王铁的干侄子在妇孺营里经常欺负别人家的小孩,孔有德的老婆小妾也在妇孺营里面动不动蛮横不讲理的动不动与其他女眷起冲突。
这孔有德的老婆孩子的事动不动闹到王经纬那里去,王经纬也管不了只得转到王铁这里来,王铁也鉴于这个关系也只能是和稀泥了事。
不过好在孔有德一家子只是在妇孺营里面横行霸道,孔有德本人在前军五营里还是比较老实的,毕竟前军五营里的军头可不会惯着他。
那王经纬还是王铁的结拜兄弟,可周兵照样和王经纬干仗,这就更别提孔有德和王铁的这种关系了。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这里不表。
...
待认了亲之后孔有德便与王铁开怀畅饮席间一片其乐融融宾至如归,两人都喝的比较高兴。
王铁高兴的是有了这种关系便能够笼络住孔有德,孔有德高兴的是有了这种关系不至于让王铁给下黑手做了,这让他心里面踏实了不少。
在席间两人都没有提那被郑彦夫抓的几十名乱兵的事,这事到现在已经不需要提了,认了这个亲喝完这桌酒孔有德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今这王铁与孔有德一家子结了亲,那从今以后两家人就是一家人,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几十名乱兵坏的是铁营的军法,那就是和王铁作对。
所以此时的孔有德立场就要站到王铁的角度来考虑,而不是站在辽人乡党的立场上,要不然王铁认你孔有德一家这个亲干嘛?!
...
第二天中午,后营主帐。
这后营的主帐也就是孔有德的指挥部,此时设立在玉峡关村落靠南边的一处茅草屋内,目前铁营与这玉峡关的山民混居在一起,所以各营指挥部基本上都设立在村内。
此时这茅草屋的堂屋内有七个人,正坐在一张桌子上议事,也就是孔有德、线国安、李养性、马雄、全节等六个后营的军头以及军师梁明伦。
这王铁原本计划的是由他假模假式的赦免那几十名乱兵,然后再由孔有德做坏人逼这几十名乱兵自杀谢罪,这样一来双方都有了一个交代。
但孔有德经过一番思虑之后没有接受梁明伦转达王铁的这个提议,这孔有德也不傻,一眼就看出好人全让王铁做了,他来做恶人,所以孔有德索性直接支持王铁处决这几十名乱兵。
可这样一来孔有德就得说服他下面这几个军头了,今天孔有德把他们召集起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不过在会议开始之前有一个小插曲,只见那梁明伦拿出一封信和一块玉佩递给坐在孔有德边上的李养性:“李营副,这是后营的管营杨英,托我送给您的!”
李养性见状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因为他和杨英不仅没什么交情,而且那天在陵川双方还起了冲突,而现在杨英不仅给他写信而且还送了一块玉佩,所以李养性非常的疑惑。
不过还是接下了信但是将玉佩放在桌子上没有揣兜里,梁明伦见李养性接过信之后便笑了起来,一旁的孔有德也是微微一笑,可见两人知道信里的内容。
线国安他们几个见状都趴过去看李养性手中的信里写的什么,不过几人认的字不多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好在李养性多认识几个字看懂了里面的内容。
原来是杨英代他弟弟杨雄向李养性求亲,希望李养性能把他妹子嫁给他弟弟,两家结下一桩好事。
对于这桩婚事李养性心里清楚这是一桩政治婚姻,所以李养性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于是便看向一旁的孔有德问道:“将爷,您看这....”
孔有德听后便笑着对李养性说道:“老李,那杨雄是大帅身边的红人,他哥杨英是我铁营的右营管营,你那妹子嫁过去不吃亏!”
见孔有德满口同意之后李养性便将玉佩揣兜里去了,然后起身对大伙们抱拳行礼道:“将爷、诸位兄弟,等日子定下来了还请诸位赏脸过来喝酒!”
“一定!”
...
这年头父母不在长兄如父,所以李养性也无需征求他妹子的意见便能将这亲事给定下来。
昨天孔有德一家与王铁认亲,今天他李养性就和王铁的嫡系亲信订亲,这释放出来的信号那也就不言而喻了,所以几人在会前便已经心里有数了。
待这个小插曲过后,孔有德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如今已经到了山西,不是在登州了,到了那个山头就要唱那个山头的歌,可不能身在山西心在辽东,有些事情你们心里要有点数,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
这如今王铁那边做出的这番表示就是在向他们示好,如果孔有德他们这些辽人还抱着一些其他念头不肯融入到铁营这个大集体中来的话,那接下来铁营可能就要对他们上一些手段了。
这没有哪一个集团内部可以容忍像后营辽人团伙这样的半独立团体存在,所以摆在他们眼前的路就只能是积极的融入进来,而王铁那边也与辽人进行认亲联姻给予他们安全感,让他们不用对未来产生恐惧。
如果他们还是依旧自成一派抱团成伙抗拒融合的话,那么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时不时有一两个军头“暴病生亡”,或者是某场战斗中“不幸阵亡”。
当听到孔有德的话后几人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毕竟他们在过去曾经辉煌过,如今要他们屈居在铁营之下自然是不太甘心,但现实情况逼迫他们不得不低头。
随后一旁的线国安看向孔有德说道:“将爷,这道理咱们都懂,可这一下子杀咱们这么多兄弟,即使咱们认了,底下的弟兄可也不愿意啊!”
接着李养性便看向梁明伦说道:“梁先生,不是咱们故意和营里作对,您在后营待着时间也不短,营中舆论您也是清楚的,要真这么杀下去,要是真闹出兵变来,我们几个也只能尽力去弹压。”
梁明伦听到这话心中不禁腹诽,这要不是你们几个家伙在后面推波助澜,至于把后营辽人的情绪给带动起来?!
这下好了,你们倒是认了,可下面的弟兄不认了!
李养性说完之后孔有德叹了口气对梁明伦说道:“先生,这情况你也看到了,还请大帅到时候早做准备,以免发生不测!”
孔有德说这话就是说到时候后营因为此事发生兵变的话,就让王铁他们来带兵弹压动乱,否则真要闹起来凭他们几个可是压不住的。
听到孔有德的话后梁明伦想了一想便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说了,这一下子杀几十名弟兄也确实有点多了,所以大帅这回不打算大开杀戒,直把那些没家眷的给杀了。”
“那些有家眷的,一律废掉一条胳膊,连同家眷一道逐出铁营!”
梁明伦话音一落孔有德便说道:“这些弟兄们的遣散费我出了!”
说完之后孔有德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听完孔有德和梁明伦的话后线国安几人都开始思考了起来,几人想了一想感觉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于是便都同意了。
在他们几个开完会的次日,由王铁亲自主持,孔有德监刑,后营的几个军官行刑,将这几十名乱兵砍头的砍头剁手的剁手。
就这样铁营的军法得到了维系,后营的几个军头又与铁营高层认亲联姻的关系得到了保障。也得算是两全其美的一件事。
只是苦了那群后营的辽人被那几个军头当猴耍带节奏与铁营对抗。
自此后营辽人便也没有再大规模抱团,有相当一部分辽人开始主动与铁营的陕人进行来往,互相之间结拜结亲进行融合不再搞对立。
第906章 崇祯六年初山西局势的变化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铁营就一直待在玉峡关附近,不过铁营把大营的位置从玉峡关转移到了往西五里处风子岭万佛寺一带。
因为这玉峡关四通八达的从好几个方向都可以过来,且适合大规模部队的行军,所以铁营为了避免被官军突袭,所以就从玉峡关撤了出来。
铁营从玉峡关撤到风子岭万佛寺后便开始着重进行内部建设,说白了主要就是处理后营那帮辽人的问题,这地域矛盾从古至今都是非常尖锐的,直到后世网上都一大群地域黑。
况且在当下这个十里不同音的古代社会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同为汉人,但由于生活习惯和民情风俗的不同难免互相之间会搞摩擦。
孔有德他们这群辽人高层虽然被王铁他们搞定了,但他们手下的那群底层辽人倒还得费一番功夫。
可别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这铁营在日后肯定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外省人加入,而随着战争的越来越残酷,且长时间不返回陕西的话,铁营的陕人比例将会急剧下降。
而到了那个时候铁营高层的基本盘将会完全丧失,所以铁营的高层必须得学会适应接纳外省人的加入,要学会海纳百川包容万象而不是在陕西乡党那个小圈子里圈地自萌。
王铁到底是个穿越者,他上辈子走南闯北的打工去过很多地方,乡土观念相对较为淡薄一点,所以在看到了铁营陕辽冲突之后,便决定未雨绸缪的做点改变。
首先第一点就是在营中禁止各种地狱黑的言论,谁要是拿地域笑话来涮别人的话,不论官职高低,抓住就是抽嘴巴子,情节严重的打板子关笼子!
在当下的大明朝舆论上对辽东人的地域黑也是非常的严重,这种舆论风气自然也就带到了铁营里面来,王铁在后世因为出身某平原省份的原因,也是饱受地域黑,自然对这种恶劣现象要出重拳整治!
第二点就是将铁营的“官话”陕西话给改掉,改成大明朝的正统官话《洪武正韵》。
这古代也是有普通话的,明朝的普通话就是以朱元璋老家江淮官话为基础改编的《洪武正韵》,这皇帝出在风阳自然也就是说江淮官话,等到那天陕西人得了天下,官话也就是陕西话了。
不过明代《洪武正韵》并不是进行全国推广,而是在读书人这个群体中推广,泥腿子还是不用学习的,毕竟读书人要做官且时不时远游,所以为了避免语言不通那就必须得学习明朝官话。
王铁也充分考虑到基层士兵的需求性,所以也就没有强行在基层士兵中推广,只是要求管队以上的军官必须得学习《洪武正韵》,以后在公开场合不准讲方言,必须得讲官话,否则罚款。
王铁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消弭铁营中的地域差异,只有讲着同样的话,才能使铁营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快速的融为一体。
...
在王铁这边进行内部整合的时候,这外面那也是不太平,拓养坤在豫北地区被卢象升和汤九州两部官军合力追到涉县太行山摩天岭与高迎祥部联营。
卢象升和汤九州见贼跑到山里并没有放弃追剿,转而是准备搞一波大的。卢象升在涉县以西的武安县吞兵,在一边派出细作进山刺探贼情的同时,一边向朝廷上书请求增兵派饷进山搜剿。
卢象升进山搜剿的作战计划得到了朝廷的批准,不过朝廷只同意增兵的请求,至于粮饷则由地方上自己想办法解决。
朝廷下令在将在山东地区协助巡抚朱大典镇压山东土寇水匪的挂名蓟镇总兵邓杞、密云副将牟文绶,以及保定总兵梁甫全部交由卢象升节制,并且让河南总兵汤九州也暂时归属卢象升管,由卢象升全权负责进山剿贼适宜。
朝廷对高迎祥、李自成还有拓养坤他们这群盘踞在晋、豫、畿三省交界处的流寇早就已经是深痛恶绝,要不是去年登莱战事吃紧早就对他们重拳出击了。
这北直隶毕竟是朝廷直辖区域属于天子亲藩,一群流寇居然动不动就从这里进进出出的到处打家劫舍,这简直就是把朝廷的脸面往地上踩,如今腾出手来了肯定得收拾他们了。
所以朝廷给卢象升的指示就是要狠狠的教训这帮流寇一顿,使其不敢再来北直隶打劫,最好是能把这群流寇给灭了。
不过朝廷想灭掉在山里的这群流寇基本上是不可能,因为地方上供应不起那么多的粮饷,待那几路援剿官兵来了之后,卢象升只带着他的天雄营和蓟镇总兵邓杞部进山搜剿。
因为这邓杞部手下都是川兵,这川兵擅长山地作战,所以卢象升才把邓杞给带着。至于汤九州部、梁甫部还有牟文绶部则是负责防守要地。
汤九部守彰德府城,以防止流寇偷袭将府城拿下给住在彰德府朱家王爷赵王给杀了。梁甫部守住涉县西南方向的磁州,以防止流寇从磁州窜往北直隶的大名府和广平府。这牟文绶部守住涉县南部的林县,以防止流寇从林县南下流窜到豫北的卫辉府。 这从以上的布置就可以的看的出来,卢象升就没打算消灭盘踞在太行山中的贼寇,毕竟卢象升是一个正常人,没有做那种一战灭贼的美梦。
如今的卢象升也不过是一个兵备道而已,他虽然热爱大明朝,但他依旧和大明朝的很多官员有着一些共通性,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卢象升的最终目的就是把盘踞在太行山的贼寇给赶到山西境内去,以此来保证他的辖区畿南三府的安全。至于贼寇被撵到山区去之后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兵备道可以管的。
...
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在二月份到四月份卢象升都准备进山剿贼的事,而与此同时在山西战场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山西巡抚许鼎臣领着大同总兵尤世禄、滁安副将猛如虎还有山西标将陈国威、蓟北兵备道王肇生以及张道濬的团丁在泽州对着八大王、老曹操、革里眼、扫地王等一众贼寇来了一顿猛烈输出。
八大王他们不敌官军于是从泽州翻过太行山、王屋山润到了豫北的怀庆府,结果在怀庆府又被左良玉一顿暴打,于是八大王他们从济源县沿着轵关陉进入到平阳府的运城盆地内。
而贺一龙和张一川还有慧登相以及马进忠听说王铁在平顺县的太行山区中,于是便领着弟兄们去平顺县找铁营联营。
这平阳府境内也有两支官军的主力部队,一个是秦将出身的山西总兵张应昌,一个是宣府副将白安,这两部在官军在平阳府吕梁山区的隰州一带围剿老回回等几部农民军。
至于在汾阳府的宣大总督张宗衡在去年年底已经带着督标营回宣府了,毕竟宣大总督的主要职责是对外防御北面的蒙古人。
山西巡抚许鼎臣在侦知八大王和老曹操等几路贼寇由豫北进入运城盆地后,便派出大同总兵尤世禄入平阳府夹剿,命张道濬守沁水县、冀北兵备道王肇生守泽州,以防止流寇窜入泽州又夺了州城,然后自己带着抚标营回到太原去坐镇指挥全局。
这八大王和老曹操他们听说尤世禄来了之后也学乖了,没有像之前那样硬碰硬干仗,而是和官兵打起了游击,和尤世禄在运城盆地和临汾盆地内来回横跳,搞的尤世禄人马疲惫,于是直接就躺平窝在平阳府不出去,任由八大王和老曹操在临汾和运城一带肆虐。
这八大王、老曹操见在这一带玩的不够刺激,于是便一路北上去往隰州一带找老回回他们。
结果没想到那老回回几路农民军在听说八大王进入平阳府后倒还南下来找他们了,不过那张应昌和白安也跟在老回回的后面一块来了。
于是一场不可避免的遭遇战在隰州以南的蒲县打响,结果不言而喻,义军又败了一场,不过这仗还是像过去一样没有拼命,所以义军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损失,日常的一场败仗而已。
在经过蒲县一败后八大王、老曹操、老回回他们便都窜入吉州、乡宁县一带的吕梁山区中躲了起来等待时局的变化,以寻找机会再次杀出去,平阳府这边算是暂时的安定了下来。 那山西巡抚许鼎臣在回到太原府后便接到了一封上谕,据说这封上谕还是朱由检亲自写的,其中的内容就是命许鼎臣领着曹文诏、曹变蛟、马科、李卑、艾万年、贺人龙还有他直属的标营进太行山去剿灭铁贼。
在不久前朱由检通过情报得知那登莱叛军的首恶孔有德居然和陕西流寇的贼头王铁联合到一块了,这可把朱由检给气的不轻!
所以朱由检才给许鼎臣明发上谕命他进山剿贼,并且限定许鼎臣要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将这两个反贼的人头给送到京师来。
收到上谕的许鼎城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领着抚标营去往滁安府会合诸将商讨剿贼事宜,而与此同时在豫北方面卢象升也发动了对盘踞在摩天岭贼寇的军事行动。
第907章 曹文诏进山搜剿
崇祯六年四月,滁安府衙门。
这山西巡抚许鼎臣接到上谕之后便火速赶往滁安府召集各路将帅前来开会,在几天之后滁安府、辽州、泽州、沁州的各路将帅纷纷前来参会。
此时的知府衙门一堂内,巡抚许鼎臣高坐在堂上,堂下的文武官员按照官职等级分列在两边,左一位置的就是冀北兵备道王肇生,这大明朝文官武贱,所以这正四品的文官兵备道排在首位。
在王肇生对面右一位置站着的就是挂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衔的临洮总兵曹文诏。再往下就是延绥副将艾万年、李卑,滁安副将猛如虎、延绥游击曹变蛟、延绥镇守备马科、沁州守备张一龙、以及暂时署理辽州守备职务的延绥镇游击贺人龙。
此时贺人龙的部队驻扎在辽州,曹变蛟马科的部队驻扎在滁安府的黎城县,李卑的部队驻扎在滁安府的壶关县、曹文诏和猛如虎驻扎在滁安府城,艾万年的部队驻扎在滁安府的吞留县。
从这兵力布置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些前来山西援剿的陕西官兵把太行山通往滁、辽二州的几个主要地点都给卡住了。
...
待各路将帅到齐之后许鼎臣点过卯便开始正式开会,在会前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废话就开始进入正题。
这许鼎臣在当山西巡抚之前是光禄寺少卿,光禄寺的职责就是给皇宫准备食材以及负责朝廷举办各种宴会的机构,所以这许鼎臣在此之前不仅没有军事工作的经验,可能连地方工作经验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原任巡抚宋统殷在被撤职之后仍然留任了一段时间,就是因为许鼎臣不熟悉地方工作和军事事务,所以才找个老员工带他一把。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之后,许鼎臣依旧是两眼一抹黑,不过许鼎臣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瞎折腾,自己不懂的绝对不会去胡乱指手画脚。
“诸位,这上谕你们都读了,皇上的意思你们也都明白了,这孔逆有德和铁贼均在平顺山中,若能一鼓作气聚歼二贼亟此丑类成万世之功,朝廷定不吝封赏!”
在堂下的一众将帅听到许鼎臣这话后面目表情都丝毫波澜都没有,因为这种画大饼的话他们已经听多了,于是说这种空话,还不如给他们多发点粮饷呢!
接着许鼎臣便看向堂下的曹文诏问道:“曹帅,你久经沙场许多大寇皆被你诛杀擒拿,你可有破贼之良策?!”
曹文诏听到许鼎臣这话后脸皮之微微抽搐了一下,曹文诏心道老子有剿灭铁贼的办法至于在滁安府窝这一两个月不动弹吗?!
随即曹文诏便出列站到堂下中间位置对许鼎臣抱拳行礼道:“回中丞的话,依末将来看,这太行山地势险要山高林密道路难行,这贼寇藏在深山老林里面如果不出来的话,官军进山搜剿实在是难以有所收获。”
“如若想剿灭在山中的贼寇只有两个办法。”
许鼎臣一听说曹文诏有主意于是便眼前一亮的问道:“曹帅快快道来!”
“这第一个法子就是请中丞大人向朝廷上书请求增加兵力加派粮饷,官军之所以进山搜剿难有收获主要是兵力不足,那太行山虽高林子虽密,但能藏大股贼寇的地方总归就那么几个,那山中道路对官军难行同意对贼寇也难行。”
“只要官军的兵力充足,守住这些山中要道,然后派出精锐直捣贼巢,贼若守巢则重兵围而歼之,贼若弃巢而跑,则合大兵击之于道。”
“这双管齐下任凭他贼寇再奸顽狡诈也叫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这曹文诏的主意也很简单,那就是先在太行山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重要卡口派驻重兵防守,这样做是阻止贼寇在太行山中流动,将在山中的贼寇切成一块一块的使贼寇不能串联。
然后再派出精锐去攻打贼寇在山中的老巢,贼寇如果守巢不走的话就重兵围剿,如果贼寇跑的话,那就必然会被在山道卡口处的官兵给堵截住不能乱窜,到时候内外夹击之下贼寇肯定能被官军剿灭。
曹文诏的这个计划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是这就是一种打呆仗的做法没什么技术含量,难的就是如果要按照曹文诏这个计划来的话,少说得七八万上十万的官兵才能做到。
这上十万官兵一天人吃马嚼的消耗那可是海量,以大明朝如今的国力要是搞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必然会伤筋动骨,让本来已经是快枯竭的国力更加的雪上加霜。
所以曹文诏的这个计划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
一听曹文诏这话许鼎臣期待的脸色便垮了下来,这朱由检给他的上谕里面除了命令他剿贼之外,至于增兵和加派粮饷则是只字未提,所以曹文诏的这第一个法子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曹文诏见许鼎臣脸色一变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曹文诏便抛出了他的第二个方案。
“如果朝廷不能增兵派饷助剿,那么要想解决山中的流寇只有一个办法!”
“曹镇请讲!”
“这太行山中多山林少平地故而山中缺少衣食,这贼寇久在山中贼营粮草定然不济,时间一久了肯定是要出来打粮的。”
“这从山里出来的路也就那么几条,只要咱们守住太行山沿线的州县,把这些出山的大路都给他盯住了,一旦发现贼寇出来打粮,出来一股官军就灭他一股,长此以往贼寇在山中待不住必然会出山继续流动。”
“只要贼寇从山里出来了,官军再集结重兵对其围追堵截想必定有朝一日能将贼寇给尽灭!”
这两个月曹文诏就是这么干的,他安排贺人龙、曹变蛟、马科、李卑就是沿着辽州到壶关一线布防,只要发现贼寇出山打粮就对其进行袭扰。
那贼寇打完粮回去的路上因为带的东西太多必然走不快,到那个时候为了防止被官军追上就会抛下辎重逃跑。
并且曹文诏还暗示他们几个把太行山附近的村落全给烧光老百姓给杀光,使在山中的贼寇出山之后没有向导和找不到地方买粮食。
曹文诏的这个策略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那些在山中的贼寇派出的打粮队在返回的路上多次遭到官军的袭击,就连铁营也被官军打过几次埋伏损失了不少粮草和兵员。
如果让曹文诏这么干下去的话,快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在太行山的贼寇就得全部出来流动。
但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朱由检给许鼎臣的是三个月灭了铁贼,而按照曹文诏的这个做法,估计一年都未必能灭了铁贼。
曹文诏刚才也读了上谕,于是便对许鼎臣说道:“中丞大人,末将斗胆请中丞上书皇上宽限一段时间,三月之期实在是太短了,末将等实在实难以做到。”
这许鼎臣何尝不知三月之期太短?!那皇上听说孔逆有德和铁贼联营之后那可是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才给他下了这个三月灭铁、孔二贼的期限。
如今这已经是明发上谕中外皆知,俗话说这“君无戏言”,他现在要是上书请皇上收回成命岂不是让皇上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
听完曹文诏的这个两个主意之后许鼎臣沉默了许久,然后对曹文诏问道:“曹帅,这铁贼现在何处?!”
曹文诏听后直接就说道:“据探马回报,铁贼现在玉峡关以西的风子岭万佛寺!”
“可有办法突袭铁贼?!”许鼎臣接着问道。
曹文诏听后也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对许鼎臣说道:“回中丞大人的话,这属下实在是万难办到!”
“那太行山中遍布铁贼的暗探明哨,且山中的顽民多为贼寇耳目,官军一旦进山必被贼所侦知,所以要想趁其不备突袭是万万不可能之事!”
这曹文诏手下多骑兵和马军,如果在平原上哪怕隔个一两百里地,曹文诏都有把握搞突然袭击,但是在山中曹文诏就不敢玩长途奔袭了。
毕竟山地作战骑兵的机动性将会大打折扣,万一被贼寇侦查到官军的踪迹,说不定能提前设伏反杀他们一把。这曹文诏之所以窝在滁安府城不动弹,就是怕进山之后遭到贼寇的暗算。
听到曹文诏这话后许鼎臣苦笑了一声道:“上谕如此,还请曹帅勉为其难!”
一听许鼎臣这话曹文诏心中也是暗叹一声,这皇上毕竟下了诏书,他们怎么着都要进山走一趟,这不管能不能成功总归是要比划两下给皇上看看。
剿不剿的了贼寇是能力问题,而去不去剿就是态度问题了。
随后许鼎臣便下令命冀北兵备道王肇生移驻陵川,自己亲率抚标营从滁安府城移驻平顺县,然后让曹文诏领着艾万年、李卑、马科等部进山搜剿铁贼。
这不管是许鼎城还是曹文诏他们都清楚,这一仗是剿不了铁贼的,最多也就是将铁贼从山里给逼出来。
第908章 铁营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官府那边在紧锣密鼓的做好进山搜剿贼寇的准备,而贼寇这边也早就在准备从山里润出去,因为曹文诏这两个月对太行山区的封锁行动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这本来滁安府一带的太行山中只有铁营这一支大贼,但随着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到来之后,山中的后勤补给压力激增,所以逼的在山中的贼寇不得不出去找吃的。
...
风子岭,万佛寺。
这万佛寺本来是一伙山贼占据的,铁营来了之后自然就被铁营给占了,寺庙本身的面积也没有多大,就是一个两进的院子而已,此时则是作为铁营的中军大帐使用。
铁营的各部队则是分驻在风子岭附近的各大山头,这附近的重要道路卡口都有铁营哨探蹲点,在这方圆几十里内遍布铁营的暗哨,在那滁安府、辽州、泽州境内也有不少铁营的细作进行监视。
所以在这多重保障之下保证了铁营不会遭到官军的突然袭击。
至于那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诸部则是分驻在风子岭的四个方向的其他山岭中。
此时万佛寺主殿内铁营的一众头领正在开着会,这万佛寺的主殿已经是看不出有一点佛堂的样子,里面那尊佛像早已经不见了,主殿内的布置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堂屋,也就墙上残缺的壁画能够证明这里曾经是一座佛堂。
王铁等人就在这主殿内一人搬着一张小马扎坐在里面一边喝着水一边开着会,这座位也没按照职务座次等级来排,有的甚至找个墙角靠着坐着,可见今天开会非常的随意。
这以往开会还要摆出一张桌子放上一张地图来研究,但今天没有放地图上来,这主要是因为山中的地形图绘制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极限。
王铁所掌握的那点可怜的地图知识根本不足以绘制山地地形图,因为这山地地形图涉及到等高线一类的知识,而王铁的九年义务教育并没有教这个知识,可能教了,但是王铁并没有记住。
再还有一点就是太行山中的几个重要山路大伙们早已经是了然于胸,根本也用不着地图。
这在几天前铁营在滁安府的细作侦查到山西巡抚的依仗和抚标营的官兵到了滁安府,所以李子健判断官军是打算对他们来一次进山搜剿,今天这个会就是商量这事的。
...
待李子健向大伙们通报了这个情况之后,王铁便继续问李子健道:“子建,豫北那边是什么个情况?!”
这铁营不仅要关注山西的消息,豫北畿南的消息同样也要关注,因为他们现在的位置往东去四五十里就是豫北彰德府的林县。
这山西的官兵能够进山搜剿他们,同样豫北畿南的官兵一样可以进山攻击他们。铁营所在的位置虽然归山西管辖,但是豫北府县远比山西府县近。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健便掏出他的情报小册子翻了几页然后便对王铁说道:“据细作来报,咱们在山东的两个老熟人现在都来了豫北。”
“那牟文绶已经到了林县,邓杞据说是去了武安找那卢象升,汤九州还是窝在彰德府没动,梁甫也在磁州没有动静。”
“不过瞧这样子卢象升似乎也有要进山搜剿的意图,就是不知道卢象生是冲着谁来的。”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一旁的周兵便说道:“我看着卢象升八成是冲着在涉县摩天岭的高迎祥和拓养坤去的,那武安离着涉县最近,如果卢象升要是来打咱们的话,他肯定会把部队移驻到林县。”
一听周兵这话,那王经纬又和他杠了起来,只见王经纬说道:“我看未必,那许鼎臣前几天到了滁安府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那卢象升在彰德府又有动作,搞不好是这两合起伙来对付咱们!”
王经纬的这个猜想很多人是认同的,毕竟这卢象升一有动作那许鼎臣就出现在滁安府,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两省联手剿贼。
就连王铁也是抱着这种看法,这万一卢象升要是也冲着他们来,他们要是没有防备的话岂不是完蛋了?!所以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周兵一听王经纬反驳他的意见于是也和他杠了起来:“我说大总管,您这也不要见的风就是雨的,那卢象升屯兵在武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是想进山来剿咱们,早就从武安移驻到林县来做准备了,何必等到现在?!”
听到周兵这话王经纬冷笑一声道:“就不能是这卢象升故布疑阵?!明着打算进攻高迎祥,暗着针对咱们?!”
“再说那武安离着林县能有多远,急行军一昼夜就能赶到的事,卢象升驻兵在武安和驻兵在林县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也不用你那脑子好好的想想!”
这两人就这样,说着说着就开始搞人身攻击,王经纬这又开始先挑起战火骂周兵没脑子是个蠢货。
周兵一听王经纬这话气的脸都红了,正当他准备起身开喷之际,一旁的王铁把水杯使劲往地上一磕暗示周兵别炸毛,周兵听到这一声声响后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王经纬。
王铁看了一眼周兵和王经纬两人,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就仿佛是说你们要打架的话出去打,可别在这开会的时候打。
不过这真打起来的话王经纬也不是周兵的对手,但周兵也不敢下死手打王经纬。待这两人消停了之后便又继续开会。
王铁看向坐在屋子角落靠在墙根上的孔有德问道:“瑞图啊,你是怎么个看法?!”
孔有德听后便立刻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回大帅的话...”
“瑞图,你先坐下,就别站着回话了!”王铁见孔有德站起来回来便摆手示意他坐下来,毕竟今天开这种小会比较随意,没必要搞的那么正式。这孔有德入铁营的时间尚短还不太适应铁营这种开小会的模式。
待孔有德坐下之后便对王铁分析道:“此事依属下来看,山西官军和豫北官军的行动应该是互不知情,那豫北官军进攻涉县的高迎祥要大一些。”
“为何?!”王铁问道。
“就咱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尚未听说朝廷设立新的总督巡抚来节制两省兵马,所以两省官军的此次行动是各省的独立行为而并非是有意共同联合行动。”
“至于属下为何判断卢象升进攻高迎祥的可能性大一些有这几个原因,首先咱们虽然离着林县近,但是从林县一路过来山路崎岖难走,等到官军到了咱们这里的时候,估计咱们已经跑的没影了。”
“而那高迎祥所在摩天岭处于彰河的北岸几里处,虽处山中,但官军水路行军的话不说朝发夕至,最多两三天实际便能到,且有水路为官军运粮也解了官军的后顾之忧。”
“再则就是咱们所处的位置是归山西省管,而那摩天岭则是归河南省管,那卢象升身为畿南的兵备道去管豫北的军务勉强说的过去,毕竟豫北畿南为一体。”
“但那卢象升要是去管山西的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这山西又不是没有巡抚,轮得到他卢象生去管?!他卢象生恐怕也没这么闲吧?!”
听完孔有德的分析之后大伙们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认为孔有德说的有道理。但王铁还是放心不下,因为王铁对那卢象升多多少少有点心理阴影,所以听说这卢象升准备进山便有些害怕。
待孔有德说完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瑞图说的有道理,我看也是这么回事,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卢象升也是冲着咱们来的该怎么办?!”
“所以要我看咱们还是从这地方撤吧!”
一听王铁准备跑路大伙们也没什么异议,毕竟他们也没打算在这地方当山大王,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跑的好。
于是杨英便问道:“大帅,这地方咱确实也待不住了,可山西这边又有这么的官兵,豫北那边官兵也不少,那咱们应该往哪里跑呢?!”
听到杨英这话后王经纬便说道:“我看还是得分头跑路,咱们的队伍规模太庞大,挤在一块跑的话肯定跑不快,万一叫官军咬住就麻烦了。”
“再则咱们的粮草也不多了,分来跑路也能给咱们省下不少的粮食。”
王经纬这话一出大伙们一致赞同,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到时候咱们肯定是要分开跑的,你们看咱们在哪里会合的好?!”
紧接着大伙们就展开了一阵激烈的讨论,有的主张去太原府,有的主张取道泽州去往豫北的怀庆府,有的甚至主张离开山西回到陕西去。
不过最终大伙们还是达成了一致决定去往平阳府境内,因为此时各路义军大部分都已经到了平阳府,此时李自成、张天琳所处的太岳山区也属于是平阳府的辖区。
所以去往平阳府与各路义军联营作战,远比单打独斗要强的多。
还有一点就是自从陵川会盟之后义军就再也没有开过一次全体会议,趁着这个机会王铁打算又召集各路义军掌盘开一次会,以此来巩固一下他这个盟主的地位。
要不然分离的时间太长了大伙们都不认他这个盟主。
第909章 分路转进平阳府
敲定好了转进方向之后王铁带着大伙们来到这万佛寺主殿左边的偏殿里面,这里也是王铁的临时宿舍所在地,在这偏殿的墙上挂着一幅山西省的舆图。
此时王铁和大伙们便站在地图前看着地图研究着该怎么分路转进到平阳府去。
就在王铁准备给弟兄们指派行进路线的时候,一旁的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大帅,那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要不要通知一块开会?!”
“咱们去平阳府要不要把他们也给捎到一块?!”
一听李子健这话王铁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把这茬给忘了!”
说罢王铁便对在屋内的杨雄说道:“杨雄,你速派塘兵去通知他们几个来风子岭开会!”
“是!”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便出门去安排塘兵传信。
随后王铁就对大伙们说道:“这贺一龙、张一川他们过来估计也是到明天去了,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等那几个家伙过来咱们一块议!”
“遵命!~”
听到王铁这话后大伙们便离开万佛寺回到了自己的营房里面去,等着明天贺一龙他们过来一块议事。待大伙们都走后屋内就只剩下王铁和李子健两个人在里面。
这李子健提醒王铁这事也是故意想让王铁把这些管营都给支开,让他和王铁两个人一块商量具体的转进路线细节。
这大方向的战略可以和多数人一块商量,因为这大方向的战略目标比较单一,吵来吵去就那几个目的地,吵个一会功夫就吵出了结果。
但这些小细节方面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王铁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位,所以到时候把这些细节方面拿出来讨论的话,那估计吵个几天都不一定有结果。
比如说如果王铁安排一路人马从滁安府的腹心长治盆地内穿过去前往平阳府,这条转进路线肯定很多人不愿意走,毕竟谁都知道那曹文诏手下多骑兵马军,从盆地走指不定就叫曹文诏给撵上了。
所以有句话叫做“成大事者不谋于众”,在这些细节方面总归是有人会吃亏的,如果就此展开讨论的话,吃亏的人肯定会咬着不松口,到时候这事就没法议下去。
所以还不如提前做好细节方面的规划,待到公布出来之后占便宜的人把便宜占了,自然是不会将便宜让出去,吃亏人也只能是强忍着吃这么一个亏。
等大伙们都走完之后,王铁和李子健两个人很快就拟定好了铁营各路部队的转进路线,顺便也给贺一龙、张一川他们把转进路线规划好了。
待到第二天一大早,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四个便都过来了。
...
万佛寺,主殿。
今天的万佛寺主殿就要比昨天正规的多,此时的主殿内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山西省的舆图,并且舆图上还摆好了棋子代表着敌我双方兵力的位置。
此时王铁正带着贺一龙他们四个围在桌子上研究着地图,王经纬他们几个则是在殿内站成一排等候着王铁的招呼。
毕竟在外人面前不能够太随意了,要是让王经纬、周兵他们也围过去跟着王铁一块研究地图的话,外人只会说铁营没有规矩。
王铁向贺一龙他们几个通报了铁营昨天开会的所推测的内容以及转进平阳府的会议精神后,贺一龙他们几个也都满口答应愿意随着铁营一道转进的到平阳府境内。
毕竟这贺一龙他们营中在滁安府也是有细作的,知道这巡抚许鼎臣已经到了滁安府,虽然这八成可能是针对铁营的,但也难保不会顺手收拾他们,所以贺一龙他们几个也早就准备跑路。
即使王铁今天不叫他们几个过来一块开会,他们几个过几天也会来找王铁商量是不是该跑路了。
“子建,你过来一下,给贺掌盘他们说一下你拟定的转进路线。”待贺一龙他们同意转进平阳府后王铁便招呼李子健过来。
“是!”
听到王铁的招呼之后李子健上前给贺一龙他们几个抱拳行礼,贺一龙他们几个也都抱拳还礼,随后李子健便指着舆图上泽州的位置说道:“想必诸位掌盘都知道,这泽州有冀北道王肇生驻守,沁水有那张道濬驻守。”
“所以这泽州的守备兵力远不如滁安府,所以在下请贺掌盘与诸位掌盘一道从平顺山区南下入陵川,然后往东经过泽州渡过沁水河直阳城。”
“再从阳城翻过栖城山、历山到平阳府的垣曲县,再从垣曲县翻越中条山进入安邑、闻喜一带。”
“到了那个时候,本营差不多也已经进入到平阳府,到时候本营会派塘兵通知各位掌盘,选一个合适的地点联营会师。” 李子健给贺一龙他们安排的转进路线一路上翻山越岭没几条好路,可这路虽然不好走,但是不会面对强敌的围追堵截。
王铁也是充分的考虑到这几个家伙不会和官军打硬仗,所以索性安排他们走这种没有危险的路得了。
贺一龙他们几个听后心里一合计感觉这条路线不错,于是便都对王铁说道:“既然盟主这样安排了,那兄弟我就按盟主的意思办了!”
王铁见几人都同意,于是便对几人抱拳行礼道:“既然诸位兄弟没有其他的问题,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赶紧撤吧!”
“本营开完会后,快的话也是今天就走。”
“盟主,后会有期!”几人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后会有期!”王铁还礼道。
王铁接下来将几人送出寺庙后便回来继续开会,贺一龙他们几个回去之后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待贺一龙他们几个走后王铁就和大伙们一块围在桌子旁边研究着转进路线,这转进路线昨天就议定好了,所以李子健便出来宣布拟定好的转进路线。
...
李子健指着地图上的泽州对王经纬说道:“总管,这泽州官军的守备力量不足,您带着中营后勤辎重就从泽州这边走。”
“你这边从玉峡关往南到陵川县然后往东经过高平县穿过太岳山,渡过沁水河经过沁水县往西北方向进入到平阳府的浮山县,在浮山县与洪洞县、岳阳县(进临汾市古县)交界处等候大军汇合。”
这王经纬带着辎重和家眷肯定是不能经过官军多的地方,所以李子健安排王经纬走这一条比较安全的线路。王经纬这一路只要自己不找事的话,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和官军干仗的。
王经纬听后也非常的满意,于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李子健看向杨英、刘体纯、孔有德三人说道:“杨管营,刘管营、孔将军,您三位还是像之前一样一道行动,总管走南边您三位走北边。”
说罢李子健便指向地图上滁安府的黎城说道:“这黎城有曹变蛟和马科驻防,你们这一路从黎城走可能会面临官军的围追堵截,但能不打尽量不打。”
李子健这话说完后王铁补充了一句道:“正要打仗了,都听杨英的!”
杨英听到这话后心中一喜,孔有德和刘体纯两人听后脸色不变,但心里还是不乐意这小子指挥他们两个的。
不过接着王铁又对杨英说道:“你他娘的也别嘚瑟,出了事老子拿你是问!”
杨英听到这话后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李子健接着给他们几个规划行军路线:“只要过了这黎城就好办了,你们这一路从黎城一路北上到沁州的武乡县,然后一路往西经过沁州,再往西南方向从沁源县进入到平阳府的岳阳县,然后在那三县交界处寻找友军会师。”
给杨英、刘体纯、孔有德安排好转进路线后,李子健便开始给王铁的亲军部和周兵的左营安排转进路线。
只见李子建指着地图说道:“大帅的亲军部和周管营的左营一路,从玉峡关西出壶关县,再从壶关县往西经过长子县进入到太岳山区,再翻过太岳山进入到平阳府的浮山县。”
“等到大帅这一路到了之后,其余各部队便迅速向大帅这边靠拢。” 这别看王铁他们这一路走的是直线看着比较近一些,但王铁这一路其实是最凶险的,先不说挡在壶关的李卑部,就说那在滁安府的曹文诏就不可能看着铁营横穿长治盆地。
另外那两路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可能一仗不打就能到平阳府,但王铁这一路怎么着都要和官军打个一两仗的。
王铁这一路起到的作用就是将官军的主力给吸引过来,以保证另外两路的转进安全。
因为考虑到要打仗的缘故,所以王铁便没有单独带着亲军部横穿长治盆地,而是把周兵的左营一块带着,毕竟周兵之前在长治盆地内打过仗,在太岳山区内搜捕过张道濬,对那一片的地形熟悉。
待李子健安排完后,王铁便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还有没有其他要补充的?!”
“谨遵大帅谕令!”
大伙们听后异口同声的答应道。
毕竟这王铁把最大的风险都扛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也就是周兵有些不情不愿,毕竟谁也不愿意来扛这个风险。
第910章 壶关
自从义军转进太行山区后官军虽然不能进山将农民军剿灭,但是在山区之外采取坚壁清野防守要道的“困”字诀还是取得了非常大的成果。
如果照这个路子走下去的话,农民军要么困死在太行山区,要么就出山继续流动,但如果是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出山流动的话,那这样一来对农民军就非常的不利。
因为手中粮草不多的话容错率非常的低,因为这在山外的官军不可能看着农民军得到充足的补给,一旦吃了几场败仗又打不到粮的话,那这搞不好就直接崩溃了。
所以这朱由检颁上谕限期山西巡抚剿贼某种意义上是帮了农民军一把,在农民军还有余粮的情况下逼的农民军出山流动,这样一来出山之后的容错率便大大提高。
那农民军能不能在出山之后再到处打粮获取补给呢?!
这要是放在过去是可行的,但是在如今已经不行了。崇祯六年的山西已经不是崇祯四年的山西,在崇祯四年农民军入晋的时候遍地都是“粮仓”,如今的乡间野外已经找不到之前那么多的“粮仓”了。
在崇祯四年的时候,山西乡野到处都是豪绅大户,经过农民军两年多的摧残,这些豪绅大户不是被农民军给吃掉了,就是将家财搬到了城镇里面去。
而还继续坚守乡野的豪绅大户基本上人均窦庄堡寨的水平,农民军攻取这些堡寨甚至比打县城的难度还要大。山西地区之所以能有那么多的古堡建筑群,其主要历史原因就是因为明末农民军在山西流动作战了两三年。
当然,这些堡寨仅限于对二流以下的农民军有极高的防御作用,但是对铁、闯这种一线的流寇团伙还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所以现在农民军要想在山西获取补给,那只有攻击城镇才行,即使现在农民军拥有攻取大州城的能力,但是要想攻取一座城市绝非一天两天的事。
王铁在和大伙们议定了转进路线之后当天就开始转进了,当天转进的王经纬所率的中营和后勤辎重家眷,到了第二天王铁、周兵这一路和杨、刘、孔这一路分路进行转进。
而与此同时官军那边也做好了进山搜剿的准备,曹文诏部从滁安府已经开拔至李卑驻守的壶关县,而在屯留县的艾万年部和在黎城县的马科部正在往壶关县过来集结。
此时进山搜剿的军事行动作为巡抚的许鼎臣没有干涉,完全放手让曹文诏去干。许鼎臣之所以放手让曹文诏去干,第一是他确实不懂军事,第二就是如果吃了败仗可以甩锅给曹文诏。
...
铁营目前所处的玉峡关与壶关县接壤,距离壶关县城的直线距离大概是六十多里地,实际走山路已经超过了一百多里地。
这山路崎岖难行不好走铁营马军的机动性在这里完全发挥不出来,所以一天时间也就走了六十多里的山路,还在太行山区内打转。
不过此时王铁和周兵这样一路已经行进到了太行山区的边沿地带,此时所处的位置是壶关县最南部与陵川交界处的牙盆山。
此地距离壶关县城约有二十多里地,再往西走个四十多里地就是滁安府治长治县的辖区,自此便进入到了一马平川的长治盆地内。
由于此地已经是太行山西部的边沿地带,所以此地山势已经相对来说比较平坦,再往西走直到出太行山的路都比较好走。
此时已经是夏季的四月份,天黑时间是晚上的七点钟左右,所以王铁这一路六点钟到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在这牙盆山附近本来是有几个村子的,但是官军在这里搞坚壁清野的政策,所以此地的村庄已经全部被烧毁,水井被填灶台被平,村里的老百姓也不知所踪。
不过铁营从村子里遗留的痕迹来看,这村子里没有经过屠杀,可见官军在这里搞坚壁清野的时候还有保持了一定的克制。
不过这也就驻守壶关的副将李卑心善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将村民都赶到城里去了,而那曹变蛟、马科、贺人龙则是直接在太行山区内的村落大开杀戒,屠毁了一座又一座的村庄。
铁营进了村子之后迅速安营扎寨并寻找水源,虽然水井被填了,但是这一片水系发达,且山上也有山泉,所以找到没有被污染的水源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了晚上,王铁将周兵和李子健两人叫来帅帐内开会商量明天的路该往哪里走,毕竟这官军就悬在铁营的头顶上。
由于敌情的越来越复杂且铁营对情报的越来越依赖,李子健也就卸任了中营左部千总的职务,由原副千总周辅柱接替。
自此之后李子健专门负责情报工作以及铁营的战略规划,并且李子健的细作司的编制也从中营独立出来归王铁直辖,所以李子健便跟着王铁一块行动。
...
牙盆山,铁营帅帐。
这铁营的营寨就设置在牙盆山的村里旧址上,现在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钟,弟兄们在赶了一天路之后早已经是精疲力尽现在已经呼呼大睡。
而作为铁营的头领王铁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睡的这么早,此时帅帐内不仅有王铁和周兵、李子建他们三个,还有王小靖、杨雄和郝摇旗这三个亲军部的军官。
这六个人就板着一张小马扎围在帅帐中间的火堆旁,这火堆上架着一口小锅,锅里煮着面条和一些野菜并且还能看到一些肉块。
几人忙活到现在也没有吃饭,所以就在这边吃饭边开会议事。待这面头煮着差不多了之后王铁给没人盛了一碗,然后几人一块端着碗吃着饭聊着天。
王铁嘴里吸着面头然后问王小靖道:“小靖,咱们的粮食能够坚持几天?!”
王小靖也是一边吃着饭一边回答道:“紧着点吃能够吃个十天的。”
这王小靖说的紧着吃就是掺点锯末树皮粉之类的东西混着吃。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没说再问,虽然只有十天的粮食但王铁一点也不慌。
因为亲军部加上左营也就是三千多号人,进入到长治盆地后打到足够的粮食不是问题。那些豪绅大户的堡寨对于一般的农民军是块硬骨头,但是对铁营来说最多也就是一天的事。
况且铁营亲军部右火器司中有会炸墙技术的东江矿工,所以那豪绅大户的堡寨对铁营来说就跟纸糊的一样。
随后便又问李子健道:“子建,壶关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李子健听后便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然后对王铁回答道:“大帅,据探马来报那曹文诏的部队已经到了壶关县,今天咱们前脚刚到牙盆山,后脚就在牙盆山以北五里处的龙泉岭发现那曹部的游骑。”
“依属下来看咱们的位置应该是已经暴露了!”
一听李子健这话王铁脸色一变吸到一半的面条停了下来,不过过了一会之后脸色恢复正常继续吸着面条。然后对李子健说道:“将夜不收都派出去,盯着壶关县那边的动静。”
“好!”
在此之前李子健已经将夜不收派了出去,毕竟他们的位置距离壶关县仅二十里地,即使是走山路曹文诏想要夜间奔袭也不是不可能。
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都说道:“晚上都放机灵点别睡太死,可别叫那曹文诏晚上过来偷营。”
“是!”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都答应道。
接着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明天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路就是沿着当前的山路一路往西,再走个四十里就到了长治县的韩店镇(今长治市上党区),接下来的路要好走的多,甚至弟兄们可以骑马通行。”
“不过就是官军可能在韩店镇附近设伏。”
“第二条路就是往南继续钻山沟子进入到陵川县北部的金泉山一带,再往西绕过韩店镇以南的羊头山往北直接进入到长子县境内。”
“这一趟下来绕来绕去估计要走个一百多里的山路,但这样一来被埋伏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
李子建很明显是偏向于第二条路线,王铁听后便问周兵道:“老周你看呢?!”
周兵听后放下碗筷对王铁说道:“大帅,如今咱们粮草还有剩的,没必要急着出山打粮,我看不如继续走一段山路,等到了长子县再打一波粮转入到太岳山。”
听完周兵的话后王铁问另外几人道:“你们是怎么个意见?!”
王小靖、杨雄和郝摇旗听后均表示还是走山路的好,王铁也正有此意,于是便决定继续走山路绕道陵川去往长子县。
这开完会吃完饭后几人便散会回去睡觉,这天晚上弟兄们虽然睡的很香但是王铁却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官军晚上来偷袭。
等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铁营便起床做饭收拾东西准备赶路,在五点钟左右便从牙盆山往南边的陵川县开拔了,而蹲守在牙盆山附近的官军夜不收则是赶紧去壶关向曹文诏报告这个情况。
第911章 官军的预判
壶关城南,曹文诏部营地。
这曹文诏部行进壶关之后便驻扎在城南五里处的神塔寺内,此地同时也是李卑部的驻地。这大明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外地客军不得进城驻扎,至于各种原因也就是那么回事,所以李卑部和曹文诏部都在城外驻扎。
这官军突然准备进山搜剿打乱了农民军的部署,但农民军突然间从山里面窜出来也打乱了官军的部署,那曹文诏刚一到壶关就收到了探子的情报,说有大股贼寇从太行山内向着好几个方向流动,其意图似乎是准备出山。
...
神塔寺,大雄宝殿。
此时的这佛堂内曹文诏和李卑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佛像下的供桌前,佛堂的两边分别战列着各路的军官,曹文诏和李卑两人正在喝着茶聊着天。
这李卑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头上已经是满头的白发,眼角处全都是皱纹,脸上和脖子上都还有几个很明显的伤疤,这些都是在陕西剿贼的时候受的伤。
看这李卑的气色已经是大不如过去了,颇有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丝毫没有当初第一次入晋援剿时的容光焕发。
这李卑虽然出身榆林将门,但是传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没落了,所以李卑并不是从低级将领干起来的,而是从底层军官一路干到副将。
李卑曾任蓟镇的车营都司又干过山海关的游击,在辽东待的时间也不短,所以他与曹文诏两人在早年是认识的,并且一道并肩作战打过鞑子。
曹文诏看着这昔日朝气蓬勃的老战友如今是一片暮气之相心中也是有些悲凉,毕竟这将军白头是他们这些军人最为遗憾之事。
对于这位老战友的身体曹文诏还是知道一些的,于是两人喝了一会茶之后,曹文诏放下茶杯对李卑说道:“侍平兄(李卑字),这人生难得几回秋,您这么多来年来对大明忠心耿耿兢兢业业,这些皇上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贼势虽猖,但我大明也不缺精兵强将,您又何苦再撑下去呢?!”
“您要是不好上这个奏疏,兄弟我替您上这道本为您请辞,早日回乡颐养天年子孙绕席岂不快哉?!”
曹文诏的职务高于李卑,且两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曹文诏说这话也是在为李卑考虑,希望他能够退下来回去养老多活几年。
当然,曹文诏也是有他的小心思。
这李卑如今是延绥东协副总兵孤山堡副将,他侄子曹变蛟现在已经是实授游击了,虽然隔了两级,但是曹文诏现在大明朝炙手可热的红人,他如今有那个能力替侄子运作到李卑这个位置上。
但总的来说曹文诏也没什么坏心思,但凡接触过李卑的人都看的出来,如果李卑继续熬下去的话,以李卑的身体状况估计明年就要去见阎王了。
可李卑何尝不知他的身体状况,但李卑也是心有不甘,只见李卑放下茶碗叹了口气对曹文诏说道:“曹兄,我十六岁从军,到如今已经三十多年多,和我一块当兵的现在都已经是总兵,即使不是总兵的那也授了都督衔,而我李卑如今还只是个副将,就这么退下去,兄弟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说到这里李卑有些激动的说道:“张应昌那个庸人如今都能实授山西总兵,他弟弟张全昌那个蠢货如今都授都督同知衔,我李卑比这兄弟两又差到哪里去?!”
听到李卑这话后曹文诏心想你比人家差了个好祖宗呗!人家张家兄弟祖上是榆林卫的世袭指挥佥事,你家不过是榆林卫的世袭百户而已。
人家出来当官那就是都司、守备起步,你李卑最多也就是一把总甚至是哨总,就你这你拿什么和人家比?!
这些心里话曹文诏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于是便开导李卑道:“侍平兄,这尽人事听天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若无莫强求。”
“我大明朝的那么多的武人,有几人得授总兵衔?!有几人授都督衔?!”
“如今侍平兄能得实授副将衔已经是光宗耀祖了,百年之后见祖宗于地下那也不算是辱没了列祖列宗,何必再接着争下去呢?!”
这曹文诏后面的话就是委婉的提醒李卑你没张家兄弟那样的好祖宗,所以有些东西不是光靠你的个人奋斗就能得来的。
“唉!”
听到曹文诏这话后李卑长叹了一声没有说话。此时李卑的心中非常的不甘心,但是即使在不甘心他也无能为力了,他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了。
今年的冬天他有信心熬过去,但是明年的冬天他就不知道了。
....
“报!~”
“总爷!有紧急军情!”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门外的一名曹部夜不收直接冲进殿中单膝叩地向曹文诏通报军情。
“讲!”
“禀总爷,在牙盆山的那伙铁贼天亮之后拔营南下往陵川方向去了。”
这名夜不收汇报完情报后曹文诏摆手示意他退了下去,随后曹文诏便和李卑两人讨论了起来,李卑对曹文诏说道:“昨天山里的探子来报说铁贼一分为三,分别往西、南、北三个方向去了。”
“另外革贼(贺一龙)、扫贼(张一川)、混贼(马进忠)、慧贼(慧登相)这四贼联营一道已经窜入到陵川境内,可见这贼寇是要出山了。”
曹文诏听后把手中的茶碗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摔然后吐了口气说道:“这也正合我意,老子正愁没办法收拾他们呢!”
接着李卑便继续说道:“革、扫四贼往陵川去,铁贼有一部是跟在这四贼后面走的,而现在铁贼又有一部往陵川去,可见这一部铁贼应该只是取道陵川而已!”
“哦?!侍平兄何以认为?!”曹文诏听后便来了兴趣,于是问了李卑道。
李卑听后便开始和曹文诏分析起来:“那贼寇久居山中早已经是粮草不济,若非皇上下诏命我等进山剿贼惊动了山中贼寇,将贼寇提前从山中逼了出来,恐怕要不了多久贼寇自己就要钻出来。”
“而此时贼寇营中必然缺粮,那泽州久经战火蹂躏已经是田地荒芜十室九空,铁贼分三路出山为的就是分开就食来减轻营中的后勤压力,如果贼寇大股进入泽州必然会因为打不到粮而生出变端来。”
“所以在下推测这一股向西而去的铁贼必然是取道陵川,然后继续往北进入到上党(长治古称上党)盆地内,否则贼寇无法充足的补给。”
这李卑到底是久经沙场的一代名将,三言两句之间便将贼寇现在的状况分析清楚了,也将铁营的行进方向也给推断出来了。
这曹文诏上阵杀敌冲锋陷阵还行,但是进行战略分析那就不如李卑了,听到李卑这话后曹文诏是深以为然,于是便问道:“那依侍平兄之见,这路铁贼取道陵川将会出现在哪里?!”
李卑听后想了想便继续说道:“这路铁贼之所以不继续往西走,大概是因为前面就是韩店镇挡在那里不好走,害怕官军给他设伏,所以才从陵川绕道。”
“韩店镇以南有金泉山,金泉山往西有羊头山,这出了羊头山就是长子县最南边的色头镇。”
“所以在下推测这路铁贼大概率是从色头镇这个地方出山前往上党!”
一听李卑这话曹文诏唰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戴在头上对李卑说道:“侍平兄,你身体不好就留在壶关,我率部提前去往色头镇设伏将这路铁贼给他灭咯!”
这李卑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他的初步推断而已,他自己也不是太确定,要想证实的话还得进一步的情报支持才行,可没想到这曹文诏想都没想直接就当了真!
见曹文诏这个莽撞的样子李卑心中不禁为他担心了起来,心想曹文诏这个莽撞的毛病不改的话,日后定然是要在这上面吃大亏的。
不过李卑也知道曹文诏这人劝不住,于是便也起身对曹文诏说道:“曹镇,在下将营兵留守壶关,率家丁与你一道前去。”
见李卑也想去曹文诏心里也明白,这老伙计是想跟着他蹭点军功好加官进爵,毕竟这老伙计指不定哪天就病退了,于是曹文诏也没有阻拦。
“侍平兄,你跟着我去可以,遇事不要逞能,保住身体最重要!”
“多谢曹镇!”
...
随后曹文诏和李卑两人联营一道从壶关向长子县的色头镇附近开拔,这壶关县距离色头镇约有八九十里地,且多为平地,再加上李卑的家丁和曹文诏的部队多为马军,所以这两路官军当天晚上就到了。
而此时王铁和周兵他们这一路正在山里钻山沟子还没有到羊头山,这李卑部和曹文诏部的调动也被铁营的探马发现了,于是探马立刻进山来向正在往羊头山赶的王铁他们汇报这个情况。
当探马追上王铁他们的时候,王铁他们已经到了羊头山往西延伸的支脉首阳山南侧的神农庙,正准备往西翻过羊头山前往长子县的色头镇。
第912章 王铁的怀疑
首阳山,神农庙。
这神农庙所供奉的就是上古三皇之一的神农氏,在首阳山以南就是高平县的神农镇,此地在行政区划上也是属于泽州的高平县。
这神农庙的占地面积不大不小大概有个四进院的规模,往日的太平年景香火也是极为的鼎盛的。但是自崇祯年以来连连战乱此地也已经成为了一片瓦砾。
王铁领着弟兄们从壶关走山路兜兜转转用了差不多两天时间赶了过来,赶到首阳山神农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于是王铁便下令就地休息吃口饭再继续赶路。
就在王铁和周兵他们几个坐在一片残垣断壁前喝着水啃着干粮饼子的时候,突然一名铁营的探马从东边疾驰而来。
这名铁营的探马没有打哨旗也没有穿义军的号衣更没有穿盔甲,但王铁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铁营的哨探,属于是夜不收体系里面的侦查兵。
毕竟夜不收长期深入敌后需要化装侦查,所以不可能着义军的打扮,但身上的那股流寇气质和在马匹上的特殊标记还是很容易认出来的。
...
吁!——
这名夜不收在距离王铁他们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勒马停住了,然后就有哨探队的军官过去确定身份,随后这名夜不收便径直来向王铁他们报告最新打探到的官军情报。
“禀大帅,官军曹文诏部两日前从壶关撤军去向不知,李卑部有部分官兵随曹文诏一道离开壶关!”
王铁听后心中一惊,但是面目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反而是很淡定的吃着饼子喝着水,并且还问道:“打探清楚这曹文诏是往哪里去了吗?!”
听到王铁这话夜不收便低下头来说道:“属下无能,暂时尚未打探清楚曹文部的去向,不过官兵的行进方向是朝着滁安府城的方向去的,但是否是回滁安府城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夜不收虽然精锐,但这年头的打探情报不是件容易的事,曹文诏部也一样有夜不收,铁营的夜不收在打探情报的时候也不敢离着曹文诏部太近否则容易被对方的夜不收给发现。
所以铁营的夜不收在刺探曹文诏部情报的时候都隔着有一段距离,不敢去抵近侦察曹文诏的情况,这样一来也就对曹文诏部的动向不能及时掌握。
还有一点就是曹文诏部多马军机动性强,铁营的夜不收一个没看住,这曹文诏部就拔营而去了,所以也就只能顺着脚印和马蹄印来推测曹文诏部的动向。
待这名夜不收回答完之后,李子健便摆手对他命令道:“退下去休息吧!”
“是!”
听到李子健的命令后这名夜不收便退了下去,待夜不收走后几人就刚才夜不收打探到的情况展开了讨论,于是王铁便将心中的担心说了出来:“你们说这曹文诏,会不会就在咱们扎个口袋等着咱们?!”
王铁一听探马说曹文诏从壶关撤了就感觉心里发慌,这是王铁对击杀多位农民军首领的曹文诏的一种本能恐惧,
虽然王铁和曹文诏没打过什么交道,但这曹文诏的凶名可是在外的,王铁的上任盟主王嘉胤就是死在他的手上,所以这曹文诏不得不让王铁感到害怕。
也就是在这种畏惧之下,王铁就有一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理,认为这曹文诏从壶关撤走就是来算计他的。
但一旁的周兵便噗呲一笑道:“我说大帅,您就别想太多了,指不定是滁安府城那边遭了贼,那曹文诏回去救援呢!不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就是啊!那曹文诏难道能掐会算,算的到咱们出羊头山入长子县?!”
“是啊!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的这么准!”
...
一听周兵这话王小靖和杨雄两人都跟着附和道,因为他们几个都不信官军有这神机妙算的本事。
再还有就是目前铁营的粮食只够七天吃的,这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粮食储备底线,所以不管怎么说铁营现在要出山了,绝对不能再在山里面晃悠了。
现在南边的高平县和陵川县早就是十室九空田地荒芜,也就在长治盆地内还有一些豪绅大户可供铁营打粮的。
所以周兵他们几个都不希望王铁过于的神经紧张整天疑神疑鬼的,以至于自己吓自己在躲在山沟里面转悠搞到最后弹尽粮绝。
王铁一听周兵他们几个的话心中那便更不安了,瞧着他们这几个样子总就感觉有些不靠谱,于是便问一旁的李子健道:“子建,哨探把这附近都查过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子健一听王铁这话便心想这附近到处都是山,就凭亲军部和左营的那几个哨马探的过来吗?!
不过既然王铁问了,李子健还是如实的回答了他:“大帅,这哨探弟兄们人手不足,附近四处也都是山林,况且咱们一路都在行军,探马弟兄们也不能每到一地就查个底朝天。”
“所以只能是探一个大概,保证咱们沿路经过的道路两侧和村子里面没有官军埋伏,至于再深入一点情况就难以打探清楚了。”
这年头没有高科技设备的辅助下侦查工作也就那么回事,如果敌军事前做好准备设伏的话,要想给发现那就只能是靠运气了。
但这年头设伏也是不容易的,要想预判到对方的行军路线也跟赌博没什么两样,如果被对方的反向预判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反向埋伏。
一听李子健这话王铁直接就将嘴里的饼子给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摆手示意一名亲兵把马给牵过来。大伙们见状也都赶紧把手里的食物都给囫囵吞了,然后招呼各自的亲兵牵马。
待亲兵将马给牵过来后王铁直接就翻身上马,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老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感觉这曹文诏从壶关撤军是冲着老子来的!”
说罢王铁便安排道:“周兵、小靖你两留在这里看着,摇旗、子建你们跟我一块上山!”
“遵命!~”
...
随后李子健和郝摇旗一道带着几十名亲兵一块从神农庙骑马上到了首阳山山顶的山脊处,这首阳山并没有多高,海拔也就一两百米的样子,且山势平缓,所以王铁他们一行人直接就沿着山路骑马上去了。
待王铁他们一行人上山之后便站在山顶上往山北方向俯瞰,只见在山脚有一处大型集镇,这便是色头镇,不过这色头镇的建筑物虽然看起来不少,但肉眼看去不少房屋已经倒塌了,可见也是受到了战火摧残。
王铁看着这色头镇对一旁的李子健问道:“子建,这山下镇子派人打探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子健听后回答道:“探马仔细打探过来,镇子里就几户人家而已,没有官军的伏兵,连官军的探子在这附近都没有见着。”
听到这话后王铁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继续向前看去,只见在色头镇往北大概有个七八里的位置隆起了两座非常大的山包,在山包中间可以清楚的看到有一条山谷。
王铁指着那个地方对李子建继续问道:“那条山谷探了吗?!”
李子健听后想了想然后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山谷也探过,两边林子里没发现官军伏兵的踪迹。”
“那两边山里呢?!”王铁接着问道。
被王铁这么一问就把李子健给问住了,别看从王铁这边往北面看那是两座山包,但要是走近一看话,那和他们所在的首阳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铁营目前总共就那么点探子,而且还有分散在各个不同的方向进行侦查,怎么可能在每个地方都进行仔细侦查呢?!
但既然这王铁问了李子健也只好回答王铁这个问题:“大帅,这前面左边的山头叫慈林山,右边的山头叫紫云山,两山的面积不比咱们脚下的首阳山小多少。”
“咱们的弟兄也只能在里面晃荡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李子健这话也没有说死,毕竟没有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侦查,李子健也不敢确认这山里面有没有问题。不过李子健也是不太相信这官军会在山中设伏等着他们过去。
而李子健看王铁那个害怕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担心出这种事,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年头那么多巧事,咱们一出来就能撞到官兵的口袋里?!”
“我看您就不要担心了,早点翻过首阳山经过色头镇再穿过那山谷早点到长子县附近打粮才是最重要的,还是不要在这里多耽搁,以免被官军察觉踪迹来堵截咱们。”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子健啊,这也不是我疑神疑鬼的,而是这曹文诏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自入陕以来不知道杀了咱们多少义军弟兄,这没点子本事能做的到?!”
“所以咱们对上这号的人还是得谨慎一些的好,那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咱们也不能去赌这个万一,所以要我看咱们还是绕路算了,这地方老子总感觉凉飕飕的。”
“反正咱们还有几天的粮食,无非就是多走两天路而已!”铁营原定行军路线 这也不怪王铁害怕,因为那色头镇前面的慈林山和紫云山中间的山谷非常的狭长,如果被两头堵上的话那就完了。
第913章 曹文诏来袭
随后王铁便改变了之前直接翻过羊头山经色头镇直接穿过慈林、紫云二山山谷进入长治盆地的计划。
转而是从现在的首阳山往西走山路一路经羊头山到达郎公山,然后翻过郎公山进入郎公山和丹朱岭之间的盆地,再穿过这个盆地翻过丹朱岭进入北面的长子县慈林镇。
到了这慈林镇实际上还是在山中盆地里面,接着还要翻过太岳山系的仙公山东部余脉仙翁山,这才能抵达长治盆地内。
而这一路过来又得是几十里的山路加平路,差不多还得花一天时间才能从山里钻出去,但王铁出于谨慎起见还是决定多绕一段路。
...
王铁这边在绕路走,官兵那边在干嘛呢?!
那曹文诏和李卑此时正埋伏在慈林山和紫林山中!
那慈云山和紫林山山高林密的,铁营的探马只是在山谷两侧的林子里面仔细侦查,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他们在山中也是晃了一圈就出来了,并没有去仔细侦查没一个角落。
曹文诏和李卑手下的官兵都是百战老兵,做出伪装隐藏踪迹骗过敌军的哨探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难题,所以铁营的探马没有将他们给找出来。
这曹文诏将部队给一分为二,他和李卑二人带着家丁埋伏在那左侧的慈林山中,他的弟弟曹文耀带着营兵埋伏在右侧的紫云山中。
原定计划是,只要那铁贼从山谷中经过,曹文诏和曹文耀兄弟两就一前一后将这山谷给堵死,然后李卑带着家丁从中间突破,将铁贼给拦腰斩断杀他哥片甲不留。
不过,由于王铁的谨慎,所以导致曹文诏的伏击计划最终落空了。
...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左右,曹文诏和李卑二人正躲在慈林山中的一处山洞里面,在洞外面的草丛中和树上都趴满了隐藏起来的官兵。
这个洞口也被用一些草木给遮掩起来了,里面仅曹文诏和李卑还有几个亲兵在里面。虽然外面弟兄们都非常辛苦的在埋伏着,但李卑和曹文诏二人却在里面非常快活的喝着茶下着象棋。
这两人也不是故意搞这种反差,而是像这种大战之前主将要保持镇静,让弟兄们看见也能安心。
此时二人正在棋盘上你一子我一手的杀的正痛快,不过那曹文诏看着样子已经是快要输了,所以曹文诏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太好看。
而就在曹文诏即将输掉棋局之前,突然洞外钻进来一名身上身上插着花草作伪装的曹部夜不收。
“禀大帅,铁贼突然转向往西边的郎公山而去!”
一听哨探这话曹文诏便将捏在手里的棋子握在手里,然后直接就用力的往地上一丢冷哼了一声,可见此时的曹文诏心情不是很好。
李卑见状便摆手示意那哨探出去,哨探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待哨探退出去之后李卑便对曹文诏说道:“曹镇,这铁贼向来狡猾可能是咱们露出了什么马脚叫铁贼给察觉了。”
“当年在下在陕西之时曾与这铁贼打过一仗,那铁贼生性多疑见势不妙拔腿就跑滑的跟泥鳅一样极为难抓。”
曹文诏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这成事在人谋事在天,这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行军打仗历来都是如此。”
见伏击计划落空曹文诏也只能是这样自我安慰,曹文诏到底也是沙场老将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去气馁,像这种赌博碰运气的事情他在陕西不知道赌输过多少回。
如果他次次都能预判到敌人的行军路线的话,那他曹文诏也不至于在这个年纪才混上总兵的位置。作为老将都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世上没那么多的顺风仗可以打。
虽然此次伏击计划落空,但是李卑还是很佩服曹文诏的。
要是李卑遇到这种情况一定是谋定而后动,要在有着充足情报支持的情况下他才会有所动作,但等到有充足情报的时候,说不定这战机已经失去了。
所以李卑佩服曹文诏的就是这一点,就是佩服他敢去赌,李卑心想恐怕这也是他没有能够立下大功的原因吧。
这李卑佩服曹文诏的坚决果断,那曹文诏同样也佩服李卑的神机妙算。
这要没李卑给他分析的话,曹文诏估计就是带着官兵在王铁的后面追,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个地方设伏布置口袋等贼寇过来钻。
所以曹文诏便问李卑道:“侍平兄,你说这铁往西而去是直接遁入太岳山中,还是依旧会往北进入上党盆地?!”
李卑听后想了想便对曹文诏说道:“依在下看来,这铁贼大概还是要北上进入上党盆地!”
“前天我与曹兄你谈过,那铁贼久居太行山必然缺衣少粮,所以铁贼不可能还往山沟里钻,不管怎么着他肯定是要出山的。”
听到李卑这话后曹文诏点了点头说道:“侍平兄,受教了!”
说罢曹文诏便起身戴上了铁盔将靠在洞穴墙壁上的腰刀挂在腰间的革带上,然后对李卑说道:“侍平兄,我带着弟兄出山前去追击铁贼,你带着手下的弟兄去往长子县城附近候着。”
“等兄弟我将铁贼从山中赶出去之后,你便从县城附近出来截击铁贼将其咬住,我们一道在上党盆地内给这铁贼一记重创!”
现在要想全歼铁贼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曹文诏只好是退求其次改为重创铁营。
毕竟不管是在平原上还是在山林里,只要没把贼寇的围住,那么要想将其歼灭除非是贼寇头脑发热和官军玩命死磕。但很明显这铁贼不是这种蠢货,铁贼是断然不会和官军硬碰硬的。
李卑见状也起身带好头盔抄起腰带挂在革带上,接着便对曹文诏抱拳行礼道:“那好!我这就领着内丁去长子县。”
接着曹文诏便对李卑身边的儿子李信说道:“贤侄,你父亲老了,多扶着点他!”
李信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随后这父子俩便在曹文诏的注视下离开了洞穴。紧接着这慈林山和紫云山内便锣鼓号声搞的整天响,搞的这两座山里的鸟兽乱飞乱窜,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紧接着便是一队几百人的马军往北而去,然后就是几千号官兵在两山间的山谷中集合,然后兵分两路一南一北的向西而去。
如今贼寇不从这里走曹文诏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藏下去了,因为他们这几千号人行动再隐蔽只要从山林里出来动了就瞒不住贼寇的哨探。
曹文诏之所以能在此之前瞒住铁贼,是因为他提前一天到达,所以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隐藏,将一路过来的痕迹给全部抹除掉。
...
曹文诏将部队一分为二,他带着家丁出慈林山往南到色头镇,然后从色头镇往西去往郎公山脚下的庄里村,因为这里是铁贼的下山的必经之路。
曹文诏知道比速度他肯定是比不过铁贼的,他只不过是追在铁贼后面撵一手罢了。
而另一路就是由他的弟弟曹文耀带着营兵北出慈云山往西进入到丹朱岭的慈林镇等着铁贼翻过丹朱岭。
这曹文诏的计谋就是他和他弟弟一前一后在丹朱岭到慈林镇一线前后夹击铁贼,不过曹文诏也知道铁贼能够活到现在,贼营的探马必然也不是吃素的,官军这么大动静的行军铁贼探马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曹文诏在赌铁贼的探马在发现他和他弟弟分兵之前就将其给前后夹击,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
这边曹文诏和他弟弟分兵从慈云山出发之后,王铁就带着弟兄们从首阳山经过羊头山到达了郎公山,这一路的距离也就十几里地,而且这三座山又是连在一起的,山顶的山脊和鞍部之间有山路连接可供通行。
所以王铁他们在下午的两点钟左右便到郎公山,此时正准备从山上下去到山下的庄里村,然后经过前面的一片盆地,在天黑之前翻过丹朱岭在慈林镇过夜。
而就在此时王铁他们在山顶看到了铁营的一队十几人的探马打着红色的哨旗出现在郎公山北面的山脚下,正骑着马沿着平缓的山路往山上来。
铁营的弟兄们在山上都看的非常的清楚,那一串的红色哨旗非常的显眼,而与此同时在最队伍最前面开路的塘兵也和探马接触上了。
没过多久一名打着红色塘旗的塘兵便来向王铁传信道:“启禀大帅,有紧急军情!”
“在慈云山发现有大量官军出现,官军旗帜上有曹字旗也有李字旗,官兵数量不低于三千,此时官军正在集结,尚不清楚官军的动向!”
一听这话王铁先生脸色一变然后就是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在王铁身边的周兵等人也是和王铁一样在庆幸,这幸亏没从那山谷穿过,要不然就着了那官兵的道。
待塘兵汇报完后没多久那探马便都骑着马上山过来向王铁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随后王铁几人的脸色就开始凝重起来。
这探马确定了那埋伏在山中的就是曹文诏和李卑,探马推测这曹文诏十有八九是奔着他们来的,而郎公山距离那慈云山也不到二十里地左右。且都是盆地中的平地,
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内曹文诏的骑兵就可以杀过来。
第914章 丹水河谷
理论上来讲曹文诏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才能赶到郎公山附近,但实际上曹文诏所率家丁要不了那么久就能到王铁他们这里。
因为这探马在回来报告这个紧急情况的同时,曹文诏部已经开拔了,当探马讲这个消息报告给王铁的时候,曹文诏率部已经行进了有一段距离。
所以此时曹文诏不到半个小时左右便能赶到郎公山附近。
王铁他们这些人久经战场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不过这种紧急情况经历的多了大伙们也并不是很慌张,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王铁他们这一路早就做好了与官军大干一场的准备。
只见那周兵听后直接就拔出了腰刀然后气势汹汹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曹文诏来的正好!属下倒想试试看这曹文诏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
此时这个情况肯定是要干一仗的,怎么着都避免不了。虽然这附近到处都是山,但曹文诏离着太近了,要是咬着不放的话,那也是一个麻烦事,所以必须要有人出来和曹文诏干一仗掩护大部队顺利撤入山中。
一旁李子健也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不能让这姓曹的咬着咱们不放,我看就让周管营带着左营留下来阻击曹文诏,亲军部乘此机会往西经丹水撤入仙公山中。”
这郎公山是一个半圆形的山脉走势,向北接连着丹朱岭主脉,郎公山以西山脚下就是从仙公山中流出的丹水,在丹水河的两侧都属于丹朱岭山系,郎公山也属于是丹朱岭山系的一处支脉。丹水河的名称就是因为这个丹朱岭而得名。
在丹水河的河源处那就是太岳山系的仙公山,这仙公山脉从南到北纵跨滁安府的长子县和泽州的高平县。李子建提议进入仙公山,就是准备通过翻过仙公山进入长子县境内。
一听李子健这话王铁想了想便拒绝道:“不行,左营人太多了,还是让亲军部留下来断后吧!”
这左营有两千多号人,亲军部只有一千多号人,虽然亲军部都是铁营的老本精锐不容有失,但这种关键时刻就是需要这种精锐顶上去的时候。
周兵一听便准备再争取一下:“大帅!让左营留下来断后吧!您是铁营的大帅可不能有....”
周兵正准备往下继续说的时候王铁直接就摆手打断道:“行了!别说了!服从命令!”
一听王铁语气坚定周兵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王铁是大帅他说啥就是啥,况且如今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可没功夫去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属下遵命!”
接着周兵便将腰刀回鞘然后召集左营的两个千总胡正聪和周智以及老本队把总张良善开了个碰头会,周兵交代了几句话后,左营便从郎公山往西开拔了。
此时铁营部队的位置是在郎公山的山顶上,而丹水河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十几里地,所以周兵领着左营的弟兄以及辎重部队从山上往下去,沿着山脚山下的平地进入到丹水河附近。
这从山中流出的丹水河道两旁形成一片巨大的河谷,这河谷的最宽处甚至能有两里宽,最窄处也有个两百步宽,所以在这丹水河谷的两岸遍布着水田和村庄。
不过这丹水河和丹水河谷越往里面走就越窄,直到仙公山的河源处便没有路了,到时候周兵他们就从河源处走山间小路进山。
...
在周兵带着左营往山下去的时候,王铁也带着亲军部在移动,不过不是往山下的盆地去,而是沿着这个半圆形的山体往北而去。
这沿着郎公山的山脊往北移动一样是有路向西进入到丹河河谷里面,但这三千多号人挤狭窄的山脊上行军实在是太慢了,所以兵分两路,一个从山顶上走一个从山下走。
王铁所率的亲军部人少所以就从山顶走,再还有就是从山顶走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下盆地里的动静,甚至连探马都需要派出去。
就这样王铁带着亲军部在山脊上牵着马往前走,因为这山脊上这山脊两侧就是陡坡,万一马受惊栽下去那就完了,所以王铁和弟兄们都是牵着马在往前面走。
当往前行进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后,王铁他们站在山脊上往西看去可以清楚的看见盆地内出现了大股的骑兵部队,这骑兵部队直接就是冲着他们所在位置过来的。
这山上虽然可以清楚的看见盆地里的动静,但是在盆地里也是一样可以看见山上的情况,从盆地看山上很明显就能看到一大队人马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在山顶走动。
“大帅你看,官兵过来了!”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健指着那山下说道。
王铁点了点头然后非常淡定的说道:“通知弟兄们,找路往西下山进丹水河谷装备阻击曹文诏!”
“是!”
待王铁一声令下之后,在山顶的亲军部弟兄们便直接就从郎公山的山脊上消失,然后在郎公山的山腰小路上便可以看有很多小分队往山下去。
但在山脊处还是有一部分亲军司的弟兄,不过这都是留下来监视曹文诏部的探马弟兄。
这冲上郎公山的小路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要想依托郎公山的地形阻击曹文诏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山下的开阔地带正面阻击曹文诏部才行。
转眼间便又过去了一刻钟左右,除了留在山上监视的探马弟兄之外,其余所有弟兄都已经从山上下到了在丹河河谷的赵庄村。
此地距离丹河的河源处还有差不多十里地,周兵已经带着左营以及辎重部队差不多快到了河源处,正准备进入到仙公山中。
这赵庄村位于丹水河谷中地势最为开阔的地方,河谷的东西距离差不多已经超过了两里地,所以此地并不是阻击曹文诏部的好地方,因为地势越是开阔便越适合骑兵作战。
而就在亲军部抵达赵庄村的同时,王铁他们发现在山顶的探马弟兄们直接就骑着马往山下跑,这也就代表着曹文诏部已经开始翻山了。
随后王铁便继续沿着丹水河道往西北撤退,过了一会便发现大队官军分好几拨从山上往山下来,然后在王铁他们刚才待着的赵庄村会合。
此时铁营的亲军部距离曹文诏部家丁还有大概两里地左右,周兵所率的左营和辎重部队也已经开始进山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往后面跑,要为左营和辎重部队争取到进山的时机,情况河谷内地势平坦曹部骑兵一个冲刺就到了他们跟前,所以再跑也跑不掉。
于是王铁便在离着赵庄还有二里地方就地排兵布阵准备作战,此地已经离着河源处非常的近,所以河谷的宽度也仅有一里地宽,非常适合遏制骑兵的特长发挥。
...
再把镜头转到曹文诏这边来。
曹文诏部从山上下来后便在赵庄的村西口会合,此时的村西口处竖着一杆大旗,旗杆上写着一个曹字,然后上书两行小字。
分别是“大明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和“大明临洮镇总兵官”,在旗杆下的曹文诏骑在一匹披着马扎甲的高大战马上,曹文诏本人身穿一件刷着黑色油漆的铁扎甲。
虽然这曹文诏是穿着单甲,但曹文诏身上这副扎甲的甲片厚度差不多快有三毫米厚,是寻常甲片厚度是两倍以上,所以曹文诏也就没必要穿双甲了。
在曹文诏的身旁是他的家丁队长曹震,面相看着和曹文诏非常的相似,可见也是和曹文诏有比较近的血缘关系。
只见此时曹文诏拿着一部单筒望远镜朝着西北方向望去,由于和贼寇隔着只有一公里远,所以这种倍数极低的望远镜也能看的比较清楚。
曹文诏见那对面的贼寇非但不跑路居然还敢留下来硬碰硬,嘴角不禁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找死的玩意!”
说罢曹文诏一收望远镜便将其放入到马背上的背囊里面,然后便对一旁的曹震命令道:“给你文耀叔传令,命他带着营兵从慈林镇火速前往长子县去找李卑。”
“告诉你文耀叔,找他李卑后让他听李卑节制,顺便再给李卑传信,那贼寇很有可能翻过仙公山,从精卫湖附近进入到长子县。”
曹文诏在望远镜看到那对面的贼寇顶多只有一千多人,且没有发现贼寇辎重,所以曹文诏推测这应该是贼寇用来断后的部队,主力此时应该已经在翻山了。
所以曹文诏索性让蹲守在慈云镇的曹文耀带兵去找李卑,让李卑带着家丁和他的营兵去仙公山北侧的精卫湖一带堵截铁贼的主力。
不得不说这曹文诏的判断是十分的准确,王铁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
而与此同时在对面的王铁也在拿着一部单筒望远镜看着曹文诏这边,王铁的这部望远镜是孔有德给他带过来的西洋货,不仅他有,王经纬那里孔有德也送了一部,除此之外铁营其他头领都没有,因为孔有德的存货也就那么多。
第915章 初战曹文诏
此时的王铁也骑在一匹披着马甲的战马之上,不过他跨下战马披的是布面马甲而非扎马甲,这倒也不是铁营没有马扎甲,而是这布面马甲重量轻一些没扎甲那么重,且构造简单方便拆。
不过这样一来就牺牲了马甲的防御力,但同时也增加了战马的机动性。
王铁之所以让战马换上布面马甲也不止这一个原因,而是吸取了当初在大名府一战的教训,当初他骑着马掉到水渠的时候,那匹马穿的就是马扎甲,当时的王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马扎甲给脱下来,要是穿的是布面马甲就不会费那么大的劲。
所以王铁考虑到跑路时的速度,也就没有将自己的战马换成马扎甲。毕竟如今的王铁也不需要去上阵杀敌了,最多也就是亲临一线督战而已,也用不着那么好的装备。
所以此时王铁的身上居然还穿着是一件布面甲,不过这件布面甲是铁营的制甲工匠单独给他特制的,那甲片的硬度远超寻常的盔甲甲片。
...
只见那王铁和曹文诏一样,都拿着望远镜在看对方,并且两人的望远镜镜头里面都出现了对方的身影,因为两人都是站在各自的帅旗之下,自然是优先盯着对方看。
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健和郝摇旗他们几个看着王铁手里的“千里眼”那是馋的直流口水,这要是侦查部队的弟兄一人一部望远镜的话,那以后探马弟兄们的侦查工作就事半功倍了。
不过当下这镜片研磨技术可是洋人的尖端科技,大明朝这边就基础的材料透明镜片都造不出来,那就更别提打磨凹凸透镜了。
待王铁拿着望远镜观察了对面一会功夫之后便将望远镜收起来放到马背的背囊里,随后便对李子健问道:“周兵那边怎么样了?!”
李子健听后立马答道:“刚才周管营来传信说他已经到了河源处正在进山。”
随后王铁又问一旁的郝摇旗道:“摇旗,有没有发现曹文诏分兵来包抄咱们?!”
郝摇旗听后对王铁回答道:“大帅放心,探马弟兄们一直都盯着呢,那曹文诏没有分兵从其他地方来抄咱们后路,曹文诏的所有部队都在前面的村口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郝摇旗便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探马弟兄们大致数了一下曹部的人数,最多也不过千余人,这与曹部的规模不符,曹部的总人数少说也有四千人!”
“所以属下推断这前来追击的可能是曹部的家丁,至于曹部营兵的动向属下难以确定。”
听完郝摇旗这番话王铁便看向一旁的李子健,还没等王铁开口李子健便直接说道:“大帅,这曹部营兵目前动向不知,不过属下可以确定他们不在这附近,否则咱们在山中的探马和细作早就发现了。”
自从吃过几次情报错误的亏之后,王铁对铁营的探马细作也是保持有一定怀疑的,这也是为什么王铁先前没有选择从那慈林、紫云两山山谷穿过去的原因。
因为他就怕探马细作又给他提供一个错误情报再坑他一次,上回在大名府就是被坑了一次险些被官兵给活捉了。
所以李子健在这里拍着胸口保证附近没有曹部营兵,王铁对此也是非常怀疑的。所以王铁高度怀疑这曹部的营兵就在附近,指不定在那个地方准备打他的黑枪呢!
但此时退又不能退,毕竟要掩护周兵和辎重部队进行转移,所以王铁也只好硬着头皮顶着。 ...
就在王铁和大伙们交谈之际,然后大伙们就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声,接着看见一大股的尘土朝着他们这边飞扬过来,在这飞扬尘土前面只见那人马具甲的具装骑兵出现在铁营弟兄们眼前。
看着这朝着大伙们冲过来的具装骑兵,王铁和李子健、郝摇旗他们都咽了口口水来缓解心中的焦虑和紧张,毕竟这一千骑兵朝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杀过来,这容不得他们心中不慌。
虽然铁营也有骑兵且人数也在一千多,但铁营那种不入流的骑兵部队,与曹部家丁这种久经沙场甚至是可以鞑子骑兵硬碰硬的精锐骑兵相比,那就是小学生和大学生的区别。
这也就是在这种河谷内的狭窄区域王铁还敢和曹部骑兵碰一碰,但凡是平原开阔地带,别说他这区区一千号老本兵,就是给他上万人马,王铁直接就扭头就跑一刻都不做停留的。
虽然这拥有着地形上的优势,但是王铁等人心中也慌的一批,不过慌也没用,这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义军迟早是要和关宁铁骑干上一仗分出一个胜负的。
随后王铁便对亲军部的右火器司副把总杨四毛下令道:“四毛!带着弟兄们打几铳让那对面关宁兵看看你的厉害!”
“属下遵命!”
这杨四毛原来叫毛四杨,是毛文龙大帅的几千家丁之一所以曾经姓毛,毛大帅死后跟了孔有德然后恢复本姓,孔有德部并入铁营后,因为他的铳的打的好,且受过洋人的训练,所以王铁将他从一个什长提拔为副把总。
这亲军部右火器司在玉峡关的时候经过了一次改组,原本的五个火铳队改为三个火铳队加三个长枪队,其目的就是为了应对曹文诏的关宁骑兵。
别看五个火铳队改为三个火铳队火力似乎减小了,但其实不然,之前的那五个火铳队因为缺乏火器大多数都是用的鸟铳,甚至有部分的三眼铳,鲁密铳基本上没有几把,所以在大名府那一战亲军部右司全程打酱油基本上没有上阵。
自从改组为三个火铳队之后,再加上当时与孔有德的关系得到改善,所以王铁将孔有德的库存鲁密铳全部都要了过来,此时亲军部的火铳少人手一把鲁密铳,火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虽然铁营现在有会造火铳的工匠,但只能制造鸟铳这种结构简单的低端火绳枪,像鲁密铳这种结构复杂的高级火铳枪,有很多枪机构件需要去找洋人进口,所以这鲁密铳铁营也是用坏一把就少一把。
...
待杨四毛领命之后只见他拔出腰刀站到火铳手队列的左边,然后大喊一声道:“列队!”
“装药上弹,点燃火绳!”
听到杨四毛的命令后,他手下的三队火铳手纷纷开始整队,不到一分钟的时候,便出现了五十人为一排的三排火铳手。
随后又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火铳手们纷纷点燃火绳挂到枪机挂钩上然后装药上弹,将火铳给扛到了腰间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随后只见杨四毛一句话没有说就将腰刀往前一挥,紧接着各队的唢呐手便开始吹响了前进的唢呐。
呐呐呐!~
在唢呐声响起之后三队火铳手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慢步走去,一旁的杨四毛将腰刀举在半空中仰着头往前大跨步的走去。
在这三队火铳后的后面还跟着三队长枪手,这三队长枪手都是拿着超过四米的家伙,他们拿的还不是枪、矛、槊这一类的武器,而是破甲锥和钩镰枪。
如果将那号手的唢呐换成挂在胸前的小鼓的话,那就非常有那个味道了。
对面的曹部骑兵向着铁营这边冲过来,这边的铁营火铳手扛着火铳也向着对面的骑兵冲过去,双方属实是双向奔赴了。
在双方距离还有一百多步左右位置的时候,曹文诏所率的骑兵停了下来,因为曹文诏发现了不对劲,这对面的贼寇居然敢直接扛着火铳过来打他!
可见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贼寇!
随后曹文诏便又拿起望远镜进行了一番观察,待看到那枪管极为粗大的火铳之后,曹文诏心中便是一惊!
于是便大骂一声道:“该死的孔逆!居然将这鲁密铳这等国之重器给了铁贼!老子要是抓住这孔贼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作为关宁军出身的曹文诏自然对鲁密铳不陌生,且十分清楚他的威力,鲁密铳的破甲率远非鸟铳可比,他要是这么稀里糊涂的带着轻骑兵冲上去,指不定叫对面的贼寇几轮铳击给他干翻一大片在地上。
不过曹文诏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鲁密铳,只见曹文诏对一旁的曹震命令道:“曹震!你带一哨重骑兵过去给我将他们碾碎!”
“遵命!”
随后只见那曹震带着一百多名人马皆穿重甲的骑兵部队往前冲去,这鲁密铳虽然破甲率高,但仅限于轻甲而已,对于重甲的鲁密铳就没那么厉害了。
在对面的杨四毛见一百多名重骑兵向着他冲过来脑门上已经是冷汗直冒,而有的火铳手因为承受不住重骑兵的压迫感已经丢掉火铳跑路了。
不过这些逃兵紧接着就被在后面的督战的王小靖给剁了脑袋,随后这有些骚动的火铳手阵线便被安定了下来。
“举铳!”
杨四毛见那曹部重骑兵离他们还有六七十步的时候便下令东西们举铳瞄准,随后在距离大概还有五十步的时候,杨四毛下令开枪。
“放!”
砰砰砰!——
只见一轮火铳声响起,然后紧接着又是两轮火铳声跟着响起,随后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总共响起了九轮铳击,整个山谷间立刻被火药燃烧的烟雾所弥漫。
第916章 略有小胜
这右司的三队火铳手在每人连续开了三铳之后便从前面退到了后面去,然后拿着湿毛巾给枪管进行降温和对枪膛内的残渣进行清理。
虽然他们手中的鲁密铳做工质量要比鸟铳要好,不至于开三铳之后就开始炸膛。但铁营的鲁密铳就那么多,用完就没有了,所以这火铳手打完三铳就退了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代还出现不了线列步兵的原因,做不到不间断火力输出的火器部队,拿什么去抵挡敌军重装骑兵的冲击呢?!
不过铁营用来对付骑兵的方法并非只是专门依靠火器部队,火器部队说到底还是个辅助,其作用只是取代的传统的“弩”而已。
...
待到这右司的火器部队退到后面去之后,右司的三队长枪手便压了上去然后列成一个三十人为一横排一共五排的长方形方阵。
在方阵的第一排是刀牌手,第二排和第三排是拿着四到五米长的破甲锥手,第四排则是拿着一丈左右长的钩镰枪手。
再往后面的最后一排则是比较特殊,他们每人腰间悬挂两串打着圆圈套子的麻绳,也就是索套,另外每人身上还挂着一杆破甲锤和一把腰刀。
...
此时虽然火铳手们从前面退了下去,但是由于山谷内的闭塞环境所导致空气流通比较慢,所以目前在铁营阵地这一边依旧是被硝烟所笼罩看的不是太清楚。
那曹震领着他们家的一百多名重骑兵在扛过了几轮铳击之后没有停留下来,依旧是向着前面冲去。铁营的这一波铳击一个曹部的重骑兵都没有打死,甚至人和马匹打伤的都没有。
不过此时不管是曹部的骑兵还是马匹身上的盔甲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那些人和马的甲片上都粘着不少的铅子,有铅子的甚至将串甲片的牛皮绳给打断了,导致一些骑兵和马匹身上盔甲部分区域甲片脱落。
可见这虽然火铳没有对重骑兵造成杀伤,但是还是对其有一定的影响,如果能够坚持下去再来几轮铳击的话,说不定就能出现杀伤了,只是这火铳的质量不允许。
...
这曹部的战马为了防止在听到铳声后乱窜,所以在冲锋的时候是蒙着马眼睛的,当火铳声停止之后曹部骑兵并没有取下蒙在马眼上的布条,因为害怕贼寇来个回马铳。
这在扛着贼寇火铳攻击进行冲锋的时候,不仅马要蒙着眼睛,就连人也要低着头,以避免贼寇的铅弹打了自己的脸上。
所以当贼寇的铳声停止之后过了好一会功夫,曹部的骑兵才抬头去看前面,而此时这曹部的骑兵抬头一看前面是一阵遮挡住他们视线的硝烟。
而此时他们的离着硝烟后面的贼寇枪阵已经没有多远了,即使没有这阵硝烟他们也会硬生生的撞上去。
因为这马匹不是摩托车,骑兵不可能想刹车就刹车的,即使是摩托车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想要刹住也是不可能的。
...
就在曹部的重骑兵径直的向着铁营的长枪方阵冲过来的时候,铁营长枪方阵内的弟兄们一个个都已经是脸上发白,冷汗直冒。
因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迎战重装骑兵冲阵,虽然他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进入到亲军部的老本兵,也在太行山中之时经过一个多月的针对性训练。
但是面对如此压迫性的场景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会感到恐惧。
那前面一群重装骑兵,从马到人的身上都包裹着厚厚的铁皮,这么一大群铁疙瘩朝着你冲过来,你难道能不害怕吗?!
这也就铁营这群老本兵打的仗多了还尚且能够坚持住,要是换了一般的农民军队伍,此时估计已经丢了家伙四散而逃。
就在曹部的重装骑兵快要冲过来的时候,右司的副把总杨四毛给弟兄们在交战之前再讲解了一次训练时的要诀。
“弟兄们,不要慌!握住枪杆不要往前扎等着官兵往上冲!”
这俗话说自己打的准不如敌人接的好,放到当下的场景也是一样。
那在高速行进中的重装骑兵本身就有很大的冲击力,这股冲击力是双向的,如果铁营的弟兄能够握住枪杆的话,那曹部的重装骑兵直接就向是肉串一样往上去串。
...
嘶!——
啊!!——
紧接着那曹部重骑兵直接就冲了上去,然后就听见一大群马匹受伤之后嘶鸣声和曹部骑兵中招的惨叫声。
只见此时在铁营阵前差不多有十几名曹部重骑兵胯下战马的马甲被铁营弟兄的破甲锥给扎穿,有的马身上甚至扎了不止一杆破甲锥,那些骑在马上的重骑兵也有几名被破甲锥给扎伤从马上掉下去。
这曹部骑兵前排用来冲阵的骑兵进攻受阻后,后面跟上来的骑兵就被堵在后面无法前进。
目前的状况就是前面被铁营的破甲锥扎中的骑兵不能后退,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骑兵堵的不能前去支援,也就是被堵在了这个狭窄的河谷之中。破甲锥图片 这破甲锥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呢?!
破甲锥虽然锥身不开刃,但是锥头是一根细针状。而不论是布面甲还是扎甲或者是山文甲和鱼鳞甲它都是有缝隙的。
那破甲锥的攻击原理就是通过那细小的锥头找到盔甲的缝隙溜缝刺进去,以达到达到杀伤敌人躯体的效果。这一个优点是枪、矛、槊所做不到的。
但他的缺点也是非常的明显,那就是几乎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因为这破甲锤一旦刺入穿了敌人的盔甲就容易被卡住拔不出来,且即使拔出来了那锥头也容易刺秃,无法进行再次使用。
所以这破甲锥只能作为特殊的战场环境下使用,而不能取代枪、矛、槊成为步兵的通用长兵器。
...
“锥手给我把住了别松手!”
“钩镰枪快给我上!”
铁营的破甲锥刺中敌军战马之后,那些战马因为疼痛难忍正在发狂的到处乱摆,将铁营的破甲锥手也给带的到处乱摆。
如果弟兄们还握着锥子不松手的话,是很有可能被对对面发狂战马给甩倒在地。所以杨四毛便下令钩镰枪上前立刻去钩马腿,将敌军的战马给彻底的瘫痪掉。
此时锥手已经将敌军战马给控住了,紧接着钩镰枪手上前去钩马腿,那一钩就是一个准,在铁营方阵前面的十来匹曹部战马的马腿全部被钩断,战马随即到底哀嚎,骑在马上的骑兵也从马上掉了下来。
“索套!给我上去套!”
就在敌军战马马腿被一个个钩断的同时,杨四毛下令在最后一排的索套手上前去套人。紧接着就见那一个个的索套飞向了到底的曹部骑兵,然后差不多有七八名曹部骑兵被铁营的弟兄们往方阵里面拖拽。
不过有两个机灵的曹部骑兵及时的用小刀割断了索套保住了一条命,那些被拖进铁营方阵的曹部骑兵紧接着就被一群围上去拿着三眼铳和破甲锤等一些钝器朝着身上实际的砸。
随后那铁营的方阵中就传出了一声声的惨叫声,过了几十秒之后那惨叫声就停止了,然后那些被钝器打的骨头全碎的骑兵尸体从方阵中扔到前面那些战马尸体旁边去。
这从火器部队放铳到现在总共也才半个小时左右,就这会工作曹部已经有七八名重骑兵阵亡十来匹马被杀,而铁营几乎是零伤亡。
...
中原王朝自古以来缺少骑兵部队,所以便自古以来就在研究怎么对付骑兵部队,在几千年的战争史中出现了无数种对付骑兵的战术。
不过最后传承下来且通用的方法就两种,第一是依靠精锐的重甲步兵部队与骑兵硬碰硬,这种方法相对要简单一些。
不过这种方法铁营搞不了,因为铁营没有那么多能穿双甲的重步兵,且铁营现有的条件也无法制造合格的以及足够的重甲。
那么就只剩下用火铳加长枪阵的战术了,在火铳没有出现之前用的是弩机,火铳出现之后弩机就被火铳取代了。
因为这弩机不管是射速还是穿透力都无法和火铳相比,还有就是火铳的铳声对战马有一定的惊吓作用,这也是弩机所不具备的。
不过这第二种方法相对来说要复杂一些,从火铳到破甲锥、钩镰枪、索套等多兵器的协同作战,在操练上远比单纯的重步兵要费时费力的多。
所以铁营也就亲军部训练的一司兵力,以及孔有德的后营和刘体纯的前营曾经有过针对性的训练,但这两营并没有成立专门对付骑兵的部队。
但这火铳加长枪阵的战术只能用来对付关宁军的枪骑兵,如果是东虏弓骑兵的话就不管用了,也就只有重甲步兵能够对弓骑兵有一定的遏制作用。
但归根结底对付骑兵最好的还是骑兵,或者是装备质量过关的燧发枪的线列步兵。
...
那曹震见前面进攻受阻便带着重骑兵退到了后面去,毕竟在地方地势狭窄,他没办法迂回去进攻前面贼寇方阵的两翼和后方,所以只有退回去之后另想办法。
第917章 转入仙公山
杨四毛见曹部的重骑兵往后面撤了之后便让长枪队后退火铳手上前,刚才那一会功夫枪管经过降温已经可以再次投入使用。
曹震率重骑兵退回曹文诏跟前便立刻翻身下马对着曹文诏双膝跪地伏在地上请罪道:“属下无能,请大帅责罚!”
曹文诏能够打出这么大的威名自然是因为有其森严的军法,虽然这曹震是曹文诏的亲戚,但作战不力依旧是要受到责罚的。
只见骑在马上的曹文诏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震说道:“尔作战不力损我军威按律当斩!”
“姑且念尔有功免尔一死,先记下二十板子回去再打!起来吧!”
“谢大帅不杀之恩!”
曹震听后便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便上前对曹文诏说道:“大帅,此间地形狭窄我部骑兵优势无法发挥,且贼寇所用战法是专门对付骑兵的火铳长枪阵,所以依属下看还是暂时休战寻找贼寇破绽再给其致命一击!”
这曹震作为骑兵军官自然是知道步兵对付骑兵的那几套战术,他之所以带着重骑兵莽一波是想试一下贼寇的水分,看看这贼寇的火铳长枪阵操练的如何。
在付出了几名重骑兵的性命之后曹震试出来了贼寇的水分,在曹震看来要是继续再冲的话,他家有多少骑兵那就得死多少在贼寇的手上。
所以曹震这话的意思就是想让曹文诏撤兵,毕竟这地利和人和方面官兵都不占优势,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这刚才那一场交锋曹文诏在望远镜里看的清清楚楚,贼寇所处的地势属于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且贼寇的火铳和枪阵配合的简直如同教科书般,所以曹文诏也明白再往前冲那就完全是白送。
但曹文诏这人那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将帅,他要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将帅的话,可能现在就和那个李卑坐一桌子,不可能混到总兵官的位置上来。
于是曹文诏便对曹震说道:“此战是我与铁贼首次交锋,若就此退兵岂不是叫贼寇小瞧了我?!若叫贼寇小瞧也就罢了,今天这仗要是传出去,那诸位同僚该如何看我?!”
曹文诏今天这仗他算是吃了一个小亏,这种小亏其他的将帅那是经常吃,但曹文诏一两年都没吃过亏,这突然吃个亏曹文诏有些难以接受。
况且如今的曹文诏那可是当今大明朝的顶级网红总兵,从朝堂到乡野都在传唱着曹总兵如何的厉害,如何打的贼寇哇哇叫。
而今天曹总兵要是在铁贼手上吃瘪的消息被传出去的话,那不仅对他曹大总兵的威名有损,这对官军的士气打击将会是非常大的。
所以曹文诏今天不可能和铁贼善了,必定是要和铁贼做过一场扳回一局!
虽然此时曹文诏被一些其他的情绪所左右,但曹震还是很清醒的,刚才死的那七八个重骑兵不是朝廷的兵而是他曹家的私人武装,这可是割他曹家的肉啊!
于是曹震便对曹文诏继续劝道:“叔父,咱当兵吃粮为朝廷打仗那是天经地义,可凡事得有个度啊!这...”
“住口!”
一听曹震这话曹文诏直接怒喝一声眼睛瞪着曹震,那副表情似乎是要将曹震吃掉一样。曹震见状吓的赶忙闭嘴低头一句话都不说。
“哼!”见曹震闭嘴之后曹文诏冷哼了一声。
接着曹文诏便对着北面的方向抬手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对曹震训斥道:“我蒙皇上不弃提拔为总兵官,授我以剿贼重任,此正当我曹文诏报君恩之时,你居然在此两军交战之时口出如此忤逆之言乱我军心!”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堂侄的份上,本帅定将你在军前正法,日后休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否则你就给我滚回大同老家去!”
“是是是!侄儿谨记!”被曹文诏训斥一番后曹震只得点头应声附和。
但在曹震心中还是有些不服的,因为那曹文诏的家丁又不是他曹文诏一个人的,这些家丁可是他曹家几代人攒出来的老本,是他们曹家的立身之本,要是全让曹文诏给送了,他曹家以后还怎么在大明朝的武官官场上混?!
但曹文诏既是曹家的当代家主又是他的上级总兵官,所以曹震即使心中不服也只能是憋着。
随即曹文诏便对曹震命令道:“曹震,你再领重骑兵前往贼寇阵前,不要冲阵只需游走吸引贼寇注意力即可,我率轻骑从北面山坡上迂回突击贼寇中军!”
“属下领命!”
听到曹文诏的命令之后,曹震又带着骑兵往铁营阵前冲去,不过这一回就只是在离着火铳手七八十步的位置游走,时不时突进到四五十步的位置去骗取铁营火铳手放铳。
待那铁营的火铳手一放铳这曹震就带着骑兵往后面跑,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回。
而在后方的曹文诏也瞅着机会带着五百多名轻骑兵往战场北面的山坡上去,不过曹文诏在到坡下的时候是下马徒步上坡的,因为这骑马爬坡的速度还不如开十一路。
再说这个地势骑兵相反还不如步兵,所以索性曹文诏索性直接下马步战,他手下这骑兵步战的本领也是不差,在陕西三边的山中剿贼之时他们就经常性的下马步战。
...
这边曹文诏领着五百名轻骑兵下马步战从山坡上绕道突袭王铁中军,那边的王铁自然也是发现了,毕竟战场宽度就这么大,双方不管是做出什么动作都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骑在马上的王铁正拿着望远镜在战场北侧的山上瞧着突袭过来的曹文诏,王铁大致的估算了一下曹部的人数差不多有个四五百人。
接着王铁收起望远镜便对身旁已经是摩拳擦掌的郝摇旗命令道:“摇旗,你带左司的弟兄给我顶上去,杀杀这曹文诏的威风!”
“属下遵命!”
在此之前铁营对这凶名在外的曹文诏是非常恐惧的,但刚才那一波的交锋过后,铁营对曹文诏倒也没多害怕了,这曹部的关宁兵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刀下去也照样得死。
随后郝摇旗便带着左司的弟兄往北上山去迎战曹文诏。此时的曹文诏已经带着他手下的家丁爬到了战场北面的山顶上。
此地说是一处山顶实际上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土坡,在这大土坡的坡顶还有一小片树林子,这处土坡的山势走向就是往王铁他们所在位置。
所以郝摇旗带着弟兄爬上坡顶之后便沿着坡顶的脊部往北杀去,双方之间在土坡上的小树林里面展开了激战。
...
“弟兄们!给我杀啊!弄死曹文诏,大帅赏金千两!”
“上啊!弟兄们!”
“杀!”
这两军刚一见面只见那郝摇旗手持藤牌挥舞着腰刀对着弟兄们打气道。随后弟兄们在黄金千两的刺激下扑向了对面的曹部家丁。
而曹文诏亦是不甘示弱,紧接着对手下家丁许下赏格道:“诸位弟兄,杀一贼本帅赏银二两!杀一贼头赏银两百两并授封实职!”
这曹文诏虽然开出的赏银不如铁营,但是曹文诏这赏格里面那“授封实职”可比银子来的实在的多,所以这些家丁一听有机会当官一个个的也是嗷嗷叫的扑向了向他们冲来的贼寇。
随后那曹文诏在几名亲卫的保护下也拿着盾牌和腰刀扑向了那郝摇旗。此时他们身处树林之中,所有官兵和贼寇都放下长兵器拿起了短兵器进行搏斗。
随后就是一波兵对兵将对将的搏杀,这曹文诏有亲卫保护那郝摇旗一样也有亲兵帮忙,所以两拨人打的也是难舍难分,他们手下兵那也是打的昏天暗地难分胜负。
由于双方的披甲率都是百分之百再加上都因为地理条件的限制无法使用远程武器的长兵器,所以双方在这树林里面拿着刀互砍了差不多快一个多时辰硬是没多大的伤亡。
不过到最后还是铁营这边死伤多一些,铁营的阵亡人数差不多有四十多人,而曹文诏那边仅不到二十人的伤亡,可见这曹部家丁战斗力何等之强,下马步战亦是强于铁营的老本精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此时双方都已经是不想打了,曹文诏也知道今天想灭铁贼是不可能的,于是便收兵退到了赵庄。
王铁这边也收兵后撤,趁着夜色沿着河源处往后退入了仙公山中。
那曹文诏见铁贼窜入仙公山中就连夜向前追击,一直推进到仙公山山脚下的河源处的河泊村。
王铁当时所处的位置距离河泊村仅不到五里的山路,收到这个消息后王铁还以为是曹文诏晚上要来夜袭,于是连夜拔营继续往山里走,一直撤到仙公山中离山脚下河泊村有十里山路的高家沟一带才停下来。
这曹文诏此举倒也不是为了进山搜剿搞夜袭,而是做出一种大破铁贼的声势来,好方便他在给上面写战报的时候吹一把。
此战曹文诏虽然折了二十多名家丁,但是砍下了四十多贼寇的脑袋。到时候曹文诏给上面写战报说在丹水河谷大破铁贼斩首数十级铁贼狼狈窜入仙公山生死不知。
虽然这仗曹文诏看似是赢了,但实际上曹文诏是亏了,毕竟他这家丁可比铁营的老本贼值钱的多。
这个暗亏曹文诏自然是要找补回来的,也就是吹个大捷报上去骗点赏钱下来贴补一下养家丁的用度。
第918章 高家沟
凌晨一点,仙公山,高家沟。
丹水河谷交战过后王铁率领亲军部转进到仙公山的外围区域,当时王铁领着弟兄们刚坐下正准备吃饭呢,探马突然就来禀报说官兵追了上来。
于是王铁也只能是领着早就疲惫不堪的弟兄们继续往仙公山深处转进,一路转进就转到了这高家沟,到高家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十二点钟。
当时的弟兄们那是又饿又困,好在高家沟的老百姓热情的招待了铁营的弟兄们,给弟兄们吃上了口热乎的饭,并且自愿让出村里的部分屋子给铁营的弟兄们住。
这可不是王铁拿着刀逼高家沟老百姓的,而是高家沟老百姓发自内心的自愿。
具体什么原因呢?!
这事还要从去年说起,去年王铁令周兵从陵川往北转进滁安府流动作战,当时在长子县的精卫湖周兵洗劫了滁安沈王的王庄,将那些带不走的粮食全部散给了附近的百姓。
这高家沟距离精卫湖的王庄也就二三十里地,当时高家沟的老百姓听说之后那是拖家带口的过去领粮食,村里不少快断了炊准备流亡的老百姓,就因为铁营施舍的粮食得以不做流民。
当村里的老百姓听说有贼过来的时候吓的准备往山里跑,但见到那杆“鐡”字旗之后便停了下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当初开仓放粮救济他们的铁营。
如今铁营落难所以这村里的老百姓决定帮铁营一把,所以村民们为铁营亲军部的弟兄们提供了食物和住宿。
不过王铁也没有白要这些老百姓的食物,王铁自掏腰包从自家私人金库掏出一百两银子来作为酬谢送给了村里的百姓。
就这样今晚的高家沟内是宾主尽欢,村里的老百姓得了银子没有任何的损失,铁营亲军部的弟兄有了吃的和住的地方。
...
这吃完饭之后亲军部的弟兄们便都睡下了,但铁营的几个头领并没有睡下而是在开一个小会,毕竟当领导的都这样,不可能和基层的作息时间一致。
这下级军官和士兵基本上能保证每天有充足的睡眠时间,但中高级军官就很难保证了。
此时在村里的一处茅草顶的土砖房的堂屋中间正烧着一堆柴火,堂屋的大门没有关闭,门外站着两名晚上值夜的铁营弟兄。
在这火堆旁的人要么是坐在地上要么是搬块石头垫在屁股下坐着,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光着上身坐在这火堆旁,他的胳膊上还有一道差不多三五厘米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人就是郝摇旗,这郝摇旗胳膊上的伤口就是曹文诏一刀给砍的,曹文诏那一刀直接破了郝摇旗的护臂,将他的胳膊给砍伤了。
“忍着点啊!”只见王铁拿着一罐酒精站在郝摇旗的身旁对着他的伤口说道。
郝摇旗此时嘴里咬着木棍不能说话只能是点头答应,一旁的其他人见状都饶有兴致的看着郝摇旗,毕竟看别人疼的嗷嗷叫的场面大伙们都喜欢看。
随后王铁就将酒精往郝摇旗的伤口上倒,那郝摇旗也是条硬汉子,硬是顶住了酒精刺激伤口的疼痛一声都没有吭。
待王铁给郝摇旗洗过伤口之后便接过了王小靖递过来的针线,然后一脸怪笑的看向郝摇旗说道:“摇旗啊,这伤口得缝住,要不然会中邪(感染)的!”
看着王铁手中伸过来针线郝摇旗便打了一个哆嗦,他可是听说过王大帅会这一手疗伤的功夫,效果还不错,不过就是把人疼的人死去活来的。
说罢王铁不等郝摇旗同意便直接给郝摇旗缝合伤口,郝摇旗本来想挣扎然后几个人一块上去给郝摇旗按住让王铁缝合他的伤口,这可把郝摇旗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种收买人心的小举动王铁自然是要亲力亲为,虽然这把郝摇旗整的人都快疼晕过去,但郝摇旗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
等到给郝摇旗缝完伤口之后,王铁便与大伙们正式开始开会。王铁看向一旁的王小靖问道:“小靖,今天咱们死伤多少弟兄?!”
王小靖听后回答道:“死了四十一个,重伤十九,轻伤六十五,失踪两人。”
说到这里王小靖还看了一眼郝摇旗,然后接着说道:“右司没有伤亡,这些伤亡全部都是左司的。”
王铁一听王小靖呈报的伤亡数字后闭上眼睛叹息了一声,心中非常的难受且非常的心疼,甚至比郝摇旗不打麻药缝针还疼。
今年正月在大名府亲军部被卢象升打败一仗折了差不多七十号人,今天这一仗又折了一百多号人进去,这要是再打一场败仗亲军部的老本精锐那就都送完了。
虽然说如今的王铁的地位已经不需要这些亲兵来维持,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的直属力量,折损太多的话总归是对自己不利。
想到这里王铁便叹了口气说道:“这仗以后看来是能少打就少打,别他娘的把这点家底全给折腾没了!”
“大帅!您当初就应该让周兵留下来断后,何必让咱们的弟兄白白送死呢!”一旁的王小靖有些埋怨的说道。
此时在坐的都是王铁的亲信,那郝摇旗虽然加入的晚,但如今也是被王铁引为心腹,所以王小靖说这话也就没有避着人。
一听王小靖这话王铁便瞪了他一眼道:“他娘的!你这说的是什么逼话?!左营的弟兄就不是老子的兵了?!”
虽然这里没外人但王小靖那话可不能乱说的,万一传出去那可是非常影响团结的,所以王铁必须要对王小靖加以训斥,王小靖见王铁发火了于是便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接着郝摇旗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盛名之下无虚士,曹文诏的关宁兵看来真他娘的不是吹的,这咱们拿手的丛林战,在曹部手下依旧是讨不着好。”
“要不是打了天黑了曹文诏撤兵,估计咱们这仗就要败了。”
听到郝摇旗这话王铁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今天这仗看似双方都没能奈何对方,但实际上是咱们输了。”
今天在树林里这一仗铁营和曹部兵力相当,装备也差不多,而且在过去铁营长期进行山地丛林作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就这还伤亡比例高于曹部,这也足以可见铁营的实力和大明朝顶尖的精锐部队有着一定的差距。
况且这还是下马在他们熟悉的山地丛林中步战,要是那曹部家丁上马与铁营在平原马战的话....
一想到这里王铁和大伙们都不敢往下想了,毫无疑问,那肯定是被曹文诏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今天这仗铁营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最起码证明了火铳长枪阵对骑兵有着克制作用,不过由于一些客观条件的限制,铁营不可能大规模操练这种战术。
比如说打造足够数量以及质量过关的火铳,因为在流动状态下即使铁营不缺工匠,但也缺制造材料。
这从古至今产品的质量向来都是由材料保证的。
所以铁营只能训练一支小规模的部队来专门用来对付官军的骑兵。
...
今天这一仗算是让王铁见识到了曹文诏的厉害,让王铁对曹文诏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这对铁营以后的战略规划也有着极大的影响。
随后王铁便对李子健问道:“子建,那曹部的营兵到底去哪了?!怎么今天没有见着啊?!”
李子健听后回忆了一下,然后便对王铁说道:“据探马来报,那曹部的营兵疑似是在丹朱岭北面的慈云镇出现过,但后来又从慈云镇走了,具体动向不知。”
说到这里李子健便补了一句道:“属下推测,这曹部的营兵极有可能是返回长子县城附近,在仙公山外准备堵截咱们!”
如今官兵的战略意图大伙们也算是看出来了,就是把他们堵在山里面,让他们饿死困死在山里,所以官兵一定会想方设法不如流寇获取粮草补给。
一听李子健这话王铁突然想到了周兵,因为现在找不到周兵,王铁怀疑周兵大概率是已经不在山里了。
于是便对李子健问道:“有没有周兵的消息,他人跑哪里去了?!”
听到王铁这话李子建愣了一下,一时半会还不好怎么回答王铁的话。因为今天他们光顾着打仗和跑路,并没有去联系周兵的左营。
如今这年头又没有电台,部队之间的联络全靠塘兵和探马传信,这一打起仗来时常会出现各部队之间在短时间内失去联系的事情,所以这也是一种毕竟正常的情况。
于是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最后一次和左营联络是在左营进山之前,进山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左营的具体位置属下也不清楚,如今天色已黑,只有等到天亮之后再派人去找周管营。”
其实周兵是有派人来联络王铁他们的,不过当时天已经黑了,而王铁又被曹文诏突然追击吓的拔腿就跑,以至于周兵派出的塘兵没有找到刚刚撤入山中的王铁他们。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明天早上赶紧派人去找周兵,咱们的辎重可都在左营手里,找到左营之后让在精卫湖与我们会合,另外提醒他们小心点长子县城附近的官兵。”
“没什么问题那就都去睡觉吧!”
“属下遵命!”
...
这王铁他们推测曹部的营兵可能就在仙公山外等着铁营从山里出来,但此时铁营的粮草已经不多了,所以必须得冒着风险从山里出去打粮。
第919章 李卑、曹文耀来袭
这周兵领着左营跑到哪里去了呢?!
他跑到了距离曹文诏部所在的河泊村仅有一山之隔的西峪村,这地方距离王铁亲军部所在的高家沟直线距离仅有五里地,走山路的话差不多得十几里地。
曹文诏对这附近的地形不是太熟悉,但周兵和左营的弟兄对这附近的地形非常的熟悉,因为在去年的时候左营在这附近待的时间可不短。
所以周兵领着左营翻过仙公山的一道山岭之后就进入到一片山谷中,这山谷中的谷口处有一座村庄名为西峪村,左营晚上就是在这村里面驻营的。出了这山谷那就算正式进入到长治盆地内。 到了第二天曹文诏就领着家丁从河泊村原路返回了,因为他对山中的地形完全不了解,不知道翻过前面的山岭从山谷中出去就进入到长治盆地内了。
这不了解地形也就罢了,关键是曹文诏军纪败坏四处掳掠民财奸人妻女割老百姓人头领军功,所以附近的百姓一听说是曹兵来了吓的都到处跑,根本找不到人问路。
所以曹文诏连个向导都找不到,只能按照官府提供的舆图来行军,可那官方舆图只标记大路,像那种小路和山路可是不会标记的。
无奈之下曹文诏也只好从河泊村撤军不敢深入山中,以免迷路或者是被山中的贼寇打了埋伏。
...
西峪村。
此时的西峪村外扎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帐篷,可见昨天晚上左营的弟兄并没有如同亲军部那样住进村子里面。
这倒也不是左营的弟兄多么军纪严明,而是亲军部的帐篷一块打包给左营带走了,所以亲军部的弟兄要么大晚上的睡外面要么就睡村民家里。
如今只是四月份,虽然白天热的要命,但是晚上还是很冷的,所以为了防止弟兄们着凉,王铁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让弟兄们住进老百姓的家中。
而那周兵带着一大堆的帐篷,他要是让弟兄们住进老百姓的家里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在昨天左营的弟兄同样也受到了村民们的热情款待,甚至村民们都还记得当初给他们开仓放粮的周兵和左营那几个高级军官。
所以昨天晚上村民们也是极力的邀请左营的弟兄们住村里去并且为提供了饭食,但被周兵给婉拒了,毕竟现在他们并没有断粮。
周兵在昨天晚上向村民们询问了附近有哪些大户可以打粮,这村里的老百姓一听说铁营要抢劫,一个个都来了劲,毕竟铁营吃肉他们可以跟着喝汤。
于是村民们一股脑的将附近的豪绅大户全都告诉了周兵,不过周兵也从这些村民口中得知这些大户家的堡寨修的比县城的城墙都高...
但此时周兵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哪怕冒着被官军袭击的风险也要干一票。
于是在第二天天亮之后周兵便带着左营的地形从西峪村拔营北上,目标就在精卫湖以西五里处,漳水河南岸的西尧庄。
此地有一户陈姓官绅,家中出过进士,这一辈出了一个举人正在隔壁县当县丞,去年的时候周兵领着弟兄抢过王庄之后还派人去这陈姓官绅家中勒索过钱财。
当时这户官绅见贼寇势大便给了铁贼一千两银子买了个平安,待周兵领着弟兄进太岳山去追张道濬之后,这户官绅便拿出家财用以修筑堡寨,在年底的时候堡寨竣工,自此便不惧贼寇前来勒索钱粮。
...
上午八点,南陈村。
周兵五点多从西峪村出发,在八点钟左右抵达了距离西尧村还有五里处的南陈村,而此时一名铁营的塘兵在这附近找到了周兵。
这塘兵就是王铁从高家沟派出来找周兵的,塘兵来了之后向周兵传达了王铁的军令,令他往精卫湖区西边的西河庄汇合,而那西河庄就在西尧村西边五里处。
收到了这个军令之后周兵就犯了难,于是便将胡正聪和周智两人找了过来商量,这要是放在过去的话,周兵根本就不会商量,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干就完了。
待胡正聪和周智两人过来之后,周兵便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他们俩。
“正聪,周智兄弟,大帅叫我们去西河庄无非就是在西河庄集结找个地方打粮,而咱们现在正准备去打粮,况且咱们打粮的地方离着西河庄也没有多远,我认为没必要去西河庄和大帅汇合,你们说呢?!”
周兵这话一出周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转而是看向胡正聪,毕竟周智是王经纬的人和周兵关系并不是很亲近且有些对立,所以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胡正聪看着周智投过来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胡正聪便对周兵说道:“管营,这大帅说啥咱们照着干就行了,何必要去多找一些事呢!”
说到这里胡正聪语气便有些委婉的说了一句:“周哥,这去年那事可把您害的不轻啊....”
胡正聪这是在提醒周兵可别再干违抗军令这种事了,那王大帅能饶你一回难道还能饶你第二回不成?!
紧接着一旁的张良善也对周兵说道:“管营,咱们无非也就是多走一脚路而已,何必去和大帅作对呢!”
“那好吧!咱就先去西河庄等着大帅,然后再一道去打粮!”
周兵见他的两个小弟都反对他于是也只好遵从大伙们的意愿。
这回周兵自作主张倒也没什么错,毕竟王铁从山里出来之后也是去找肥羊打粮,周兵提前要是能打到粮食的话,也省了一番功夫。
随后周兵就带着左营的弟兄改变方向往西北方向的西河庄开拔。
而与此同时一队官兵的马军正从长子县附近在往精卫湖区赶了过来,这队官兵就是李卑的家丁加上曹文诏的弟弟曹文耀所率的临洮镇营兵。
昨天半夜李卑收到曹文诏的紧急军情说那铁贼已经进了仙公山,极有可能从仙公山钻出来。所以昨天李卑大半夜的将所有的夜不收都派到了仙公山附近搜寻贼寇的踪迹。
最后官兵的夜不收在早上天亮的时候发现了周兵左营的踪迹,当李卑收到这个消息便火速带着官兵直扑向仙公山以北的精卫湖区域来堵截贼寇。
...
精卫湖区,西河庄。
精卫湖往东流淌着一条漳水河,这条河一直从山西流入到北直隶境内,西河庄的位置就在漳河的北岸,所以此时左营正在渡河去往西河庄。
这本来王铁的军令是让周兵在西河庄附近等待,并没有说让周兵领着部队进庄子去,但周兵认为既然执行了王铁的军令,那就索性执行到底直接就过河进庄子。
也辛苦这漳河上有一座石拱桥,所以左营过河非常的顺利,大概在八点半到九点钟左右全体过河进入到了西河庄。
而此时的西河庄早已经是一片瓦砾,庄子里一个鬼影都没有,老百姓不是被乱兵所杀就是逃入山中去躲藏,附近的田地也多有抛荒。
...
“报!”
“禀告管营,长子县方向有大量官兵向我军袭来!”
此时正在庄子里休息等候王铁的周兵突然接到了探马禀告的紧急军情。
王铁在派塘兵向周兵传达军令的同时,还让塘兵提醒了周兵注意长子县附近可能有官兵的存在,所以周兵便向长子县城附近派出探马去侦查。
这派去的探马走到半道就发现有大量的官兵向他们这过来,于是便立马回来向周兵报告这一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周兵眉头一皱神色倒不是很紧张,不过他身边的张良善已经有些慌了,于是便着急的问道:“官兵有多少人?!有多少马军和步军?!”
探马听后回答道:“属下是在半道上撞到的这伙官兵,反正来的都是骑马的官兵,少说也有一千多人,看样子其中好像有骑兵数量还不少。”
这路官军里面的骑兵不是曹文诏的家丁,而是临洮镇标营编制下的骑兵部队,额定兵力是一个部约一千骑,但实际数量只有三百人左右,另外还有李卑的两百骑兵家丁。
一听说有骑兵周兵心中狂跳,于是便问道:“你是在哪里碰到这伙官兵的?!”
“回管营的话,是在贾村碰到的!”探马回答道。
这贾村就是当初周兵和张道濬大战的地方,距离此地仅五里地的距离,再扣去探马来回的时间,可能现在官兵距离周兵他们只有不到三里地了。
一旁的张良善想到这里立刻就急了,于是便对周兵说道:“管营,事不宜迟咱们应该赶紧撤,把辎重全给抛了,要不然咱们走不掉!”
铁营有马官军同样有马而且还是骑兵,在这种大平原上被骑兵给盯上要是跑慢了可就跑不掉,所以张良善为了安全起见建议周兵抛弃辎重跑路。
周兵听后站了起来想了想认为这样干不妥,于是便对张良善说道:“这一仗没打丢了辎重大帅一定会怪罪的,怎么着也得比划两下子再说!”
“传我军令,各部队集结,准备迎战官兵!”
第920章 西河庄之败
这一仗周兵不打也是不行,要是他一刀不砍把仅剩下的几天粮食给丢了的话,那王铁肯定是要给他点厉害看看的。
因为这辎重丢失固然是周兵的主要责任,但作为大帅的王铁同样要担责,当弟兄们没饭吃的时候可不仅仅只会骂丢失辎重的周兵,同样也会埋怨王铁这个大帅没本事让他们没饭吃。
即使王铁这人不怎么喜欢甩锅,但是这种能轻而易举甩出去的锅,王铁那是一定会甩的。毕竟人性就是如此,能不担责任谁也不愿意去担。
所以周兵知道他要是一刀不砍就丢了粮草,那王铁绝对会把弟兄们没饭吃的黑锅全扣他头上。
这也是周兵为什么明知道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依旧要干这一仗的原因。这一仗要是打了,即使打不赢把辎重丢了那也没多大的事,毕竟官兵强义军弱,打不赢也是很正常的,弟兄们能够体谅。
所以打了这一仗辎重丢了没人会去怪周兵,相反压力还会到王铁这里来,因为在西河庄会师的命令是王铁发出来的,周兵只是按照王铁的命令行事而已。
在周兵的操作没问题的情况下,出了事那就全是王铁这个大帅的责任。
不过这要说起来周兵也不是没有责任,按照正常情况周兵从仙公山里一出来就应该派出哨探去往县城方向侦查,如果周兵在第一时间派出探马去侦查,那么他在前往西河庄之前就能发现官军的踪迹。
如果能够提前哪怕一个小时的时间发现官军的踪迹,那周兵就可以带着辎重在不被官军马队咬住的情况下撤到安全地带。
可惜是周兵出山之后将左营的哨探全部派到附近去侦查可以打粮的大户,以至于忽略了在县城方向的威胁。
这要不是王铁派人来传令的时候提醒周兵县城方向可能有大量的官兵,说不定这官军马队冲到他脸上才知道县城方向有官兵的存在。
王铁要是用这一点来甩锅也不是不行,不过王铁并不是那种不粘锅的性格,躲不掉的锅王铁还是不会去甩的。
...
随后周兵下令让辎重部队先从石桥上过河去往彰河南岸能跑多远是多远,毕竟周兵知道他这也顶不了多久,他就只是比划两下做个样子给王铁看看而已,绝对不会去弟兄们的命去保那几代粮食的。
紧接着周兵便在西河庄北面的空地上摆开了阵势等着官军过来,没过多久官军的马队便疾驰赶了过来,与左营的步兵方队进行对峙。
官兵为首的是副将李卑,曹文诏的弟弟临洮镇的挂名游击曹文耀为辅。这一大批赶过来的官兵大概有一千四百多人,全部都是马队其中骑兵有五百人,后面的步军和火器部队还在后面走。
这临洮镇标营下设有五部,刨除营部直属的辅兵部队额定总兵力是五千人,但实际兵力只有三千。其中骑兵一部实际兵力为三百骑兵,马军一部实际兵力为五百马军,另外步军两部和火器一部约两千多号人。
这第一批过来的临洮镇营兵就是这骑兵一部的三百骑兵和马军一部的五百马兵,另外加上李卑的六百骑马的家丁,其中还有李卑的两百骑兵家丁,不过这临洮镇的骑兵和李卑的骑兵家丁都是轻骑兵没有重骑兵。
...
此时周兵在这西河庄的北面摆出了一个自西朝东的前后双阵,因为官军是从东往西来,所以周兵就迎着官军的方向的摆出了这个自西朝东走向的战术布局。
周兵把周智的右部放在前面摆出一个方心阵,再把胡正聪的左部放在周智的后面摆出一个实心方阵,然后他带着老本队在最后面督阵。
此时在对面的官兵骑马赶过来之后,只见那临洮镇的马军部五百马军和李卑的四百马军家丁纷纷下马摆出了一个双叠阵。
官兵以临洮镇标兵在前,李卑的马步军家丁在后。然后那临洮镇的骑兵和李卑的骑兵家丁一左一右夹着中间的步军双叠阵。
从官兵骑马赶过来到官兵将阵势摆好差不多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也足以可见大明朝总镇标兵的个人战术素养。
待官兵这边摆好阵势之后,作为主将的李卑便和次将曹文耀两人商量起来如何破贼。
只见那李卑骑在马上瞧着不远处已经同样摆好阵势等着他们的贼寇说道:“文耀兄,这铁贼乃是当下贼中最为彪悍者,我官军的不少同僚皆遭其毒手,所以我等不可轻敌啊!”
一旁的曹文耀听到李卑这话心中便有些对李卑产生了一丝轻视,心想这李卑看来是久病缠身胆气是大不如前了,连这铁贼的偏师都害怕。
于是曹文耀便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李将军多虑了!那铁贼虽然有些本事,但强的是其贼营中的老本劲贼,此不过铁贼一偏师而已,有何可惧之?!”
“李将军且在这等着,看兄弟我带着三百骑兵碾碎这帮狗贼!”
咳咳咳!~
一听曹文耀这话把李卑气的都可咳嗽了两声,而就在李卑用手捂口止咳的时候,一丝血液溅到了他手上让李卑给发现了,不过随即李卑就将手上的血液给擦掉,没有让任何人给看到。
李卑看着他傲气十足的曹文耀心中不禁腹诽道,这兄弟两人看来都是他娘的一个德行,就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打瞎仗。
李卑心想这兄弟两人日后肯定会因为这种轻敌冒进的性格吃个大亏的。不过这兄弟两吃亏是日后的事,但如今他是不会让自己跟着这兄弟两吃亏的。
于是李卑便对曹文耀问道:“曹游击,曹镇(曹文诏)有言在先,在他不在时候镇标营归本将节制,这话你可知道?!”
一听李卑这话曹文耀就知道李卑要用军令来强压他,不让他单独带着骑兵去击贼,不过曹文耀也没有办法,谁叫他他哥是这么安排的呢。
于是曹文耀立刻翻身下马对着李卑抱拳行礼道:“属下敬听将军命令!”
随后李卑便对身边的儿子李信喊道:“李信何在?!”
他的儿子李信见状也立刻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待会本将军督步军前进与贼寇交战,曹游击你率标营骑兵攻贼寇前阵左翼,李信你率我部骑兵攻击贼寇前阵右翼。”
“若贼寇后阵动,则曹游击领兵击之,若贼寇中军动则李信带兵挡之,若贼寇后阵、中军皆动,则你二人舍后阵合击其中军!”
“属下领命!~”
...
在李卑命令下达之后官兵便动了起来,只见那李卑骑着马在官军双叠阵后方督阵,然后官军的步兵举着家伙向前推进。
在官军步兵推进的同时,官军左右两翼的骑兵一声呼哨便往南北两个方向骑马远去,其目标并非是直接去攻击铁贼左营的前阵,而是在战场附近游弋等待时机。
骑兵作战不比步兵,步兵作战基本上是有进无退,步兵一旦往后退不是败就溃。而骑兵作战一击不中那就是退而等待敌军再次露出破绽。
就在官军阵列往前推进的同时,周兵这边也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周兵知道对他威胁最大的不是那官军的步兵,而是在他左右两翼徘徊的官军骑兵!
于是周兵立马对令旗手下令到:“给胡正聪打旗语,命他将左部的左右两司分开给我盯着两边的官军骑兵,一旦官军攻击周智的侧翼迅速前去帮忙!”
“是!”
待周兵命令一下令旗手的旗帜便开始挥舞了起来,然后那左部的两司一分为二,分别列阵在周智部的后方,准备随时前去增援。
而就在此时李卑所督的官军步兵和周智部的前锋打了起来,双方之间先是几轮铳箭远程攻击,然后就是上前短兵相接。
这双方的披甲率都大致相当,所以前锋的一轮交锋下来双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而就在这个时候曹文耀在战场的左翼向着贼寇发起了进攻!
只见曹文耀领着三百骑兵直接就扑向了胡正聪部的左司阵前,而与此同时李信带着他的骑兵家丁也扑向了胡正聪的部的右司阵列。
紧接着就是左营的后阵遭受官兵骑兵部队的左右夹击,然后出人意料的是胡正聪的后阵直接就溃了!
没错!就是直接溃败了!
本来那周兵判断官军应该是像推塔一样先解决前面的周智然后解决后面的胡正聪,可没想到官军的骑兵居然绕开前阵直接冲着胡正聪的后阵来了,直接就将周兵摆的这个一字长蛇阵给来个拦腰斩断。
胡正聪部本身就因为条件的限制没有接受过反骑兵训练,且缺乏反骑兵的优质火器。所以在猝不及防之下官军骑兵直接就将他左右两司的阵型给冲乱了。
那曹文耀和李信两人带着骑兵两人直接对冲将胡正聪后阵直接给打穿了,一顿操作下来胡正聪部左右两司当场被杀死杀伤和踩死踩伤者就高达一百多号人。
作为千总的胡正聪见此情况直接吓的领着亲兵骑马跑到了周兵的中军处,此时的周兵额头上也是冷汗直冒慌的一批。
但这种场面周兵也是经历过,虽然很慌依旧是挺住了。
于是还没等胡正聪开口周兵便对他说道:“快!快跑!”
说罢周兵调转马头就朝着西边的精卫湖区方向跑去,然后张良善领着老本队跟在后面。胡正聪见周兵跑的这个干净利落也赶紧收拢了部分溃兵也跑了,而前阵还在支撑的周智见状也索性跟着一块跑了。
这也亏得周智部摆的是方心阵,其所部军马全部都在阵心之中,所以周智部骑着马一溜烟的也跑了。那在河对岸拉着粮食跑路的辎重部队见左营溃败之后,也把粮食一扔跑路了。
第921章 败退方山
周兵见军队溃败果断的就带着老本队开溜了,然后一路沿着精卫湖的北部湖畔处直接就窜入了太岳山系的方山中,后面的胡正聪部溃兵和周智部也跟着周兵一块往山里面窜。
曾几何时在去年的时候,周兵领着左营的弟兄就是从这里把张道濬给追到太岳山中。而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被官军打败追到了太岳山中去。
不过他要比张道濬幸运一点,官军仅仅是追到了山脚下便没有继续进山追击。
此战周兵主要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在过去周兵从来没有过与骑兵交战的经验,所以他就摆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来迎敌。
所以周兵下意识的以为今天这仗还是像过去打仗一样,先是双方的前锋交战,前锋顶不住就后阵上,后阵顶不住中军上,最后都顶不住了就直接跑路。
也就是在这个固有思维的影响下,周兵见到官军骑兵在战场的左右两侧徘徊,就以为官军是要进攻他的前锋周智部。
于是周兵就将后阵的胡正聪部一分为二,分别用以来支援前锋周智部的左右两翼,也就是周兵这个分兵的举动,让官军找到破绽。
要是后阵的胡正聪部两司合在一起叠成一个大方阵的话,官军的骑兵未必能够将他冲乱,但是一旦分来方阵厚度变薄,官军左右两翼对冲,这一冲那就准乱。
所以当时在战场上就出现了前锋没有乱在依然坚挺,而后阵居然被官军打垮的奇怪现象!
而当时的周兵那也是当机立断,一瞧这情况是救不回来了,为了防止自己被陷进去果断的就跑路了,保全了他的老本队没有受到损失,只是损失了一部分营兵和马匹。
周兵这种情况也不能算是临阵脱逃,自古以来出现这种情况,主将都会带着亲兵直接跑路。
...
仙公山脚下,河西村。
此时在精卫湖以南仙公山脚下的河西村突然出现了一大队贼寇,这就是刚从仙公山里面钻出来的铁营亲军部,此地距离西河庄约有七八里地,而此时西河庄之战已经打完了一段时间。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十点多十一点钟,王铁见快要饭点了于是便下令就在西河庄吃中饭然后休息一会便去西河庄与周兵部会合。
铁营到这河西村就没有百姓来给他们送粮食吃了,因为这村里面就没几户人家,毕竟在这山下的平原地带属于是官府的统治范围,沉重的赋税压力逼的这村里的百姓不是流亡就是逃进山中去了,所以村里没几个人。
此时的王铁正坐在村口的碾子上吃着干粮饼子喝着水,同时在碾子上坐着的还有李子健、王小靖他们几个,几个人就这样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王铁问正在吃饭的王小靖道:“小靖,这弟兄们的干粮还有几天的?!有没有人吃完了的?!”
这日常行军士兵所携带的干粮都是三天的量,伙头兵每天都会烧火做饭给弟兄们补干粮,不过总会有的弟兄饭量大吃的比较多,将三天的干粮当两天甚至是一天吃了。
王小靖听后便回答道:“昨天晚上高家沟的老乡给咱们补了一餐,所以大多数弟兄的干粮袋里还有粮食,吃完今天应该不是问题。”
听到王小靖这话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周兵那边辎重队的存粮也不多了,咱们得赶紧找地方打粮了。”
说到这里王铁便看向一旁的右司副把总杨四毛问道:“四毛,你说的那炸城之法能不能把那西尧村的大户寨墙给他炸塌?!你有没有把握?!”
王铁在给周兵传令的同时,周兵也给王铁回信报告说在西尧村发现一户肥羊,所以此时王铁就在琢磨着怎么吃掉这只肥羊补充一下给养的问题。
杨四毛听后拍着胸口用着一副辽东口音回答王铁道:“大帅,咱是东江的老矿工了,咱别管他寨墙多厚,包给您炸塌!”
“要是一发炸不塌,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王铁见杨四毛如此的胸有成竹于是便一拍大腿高兴的对杨四毛说道:“四毛,好好干,你要是把这寨墙给我炸平了,老子赏你五十两银子!”
“好嘞!您就瞧好咯!~”杨四毛一听有赏银便美滋滋的答应道。
...
就在王铁他们商量着怎么吃着西尧村大户的时候,突然就见村子外一大队的马军骑着马往西边跑去,那跑的七零八落就像是放羊一样,一看就是一伙溃兵。
王铁一眼就瞧到那溃兵中有穿蓝色箭衣的人,而此时此地穿蓝箭衣的人那就只有铁营的部队了,所以王铁当场就从碾子上跳了下来,然后狠狠的把刚才吞到嘴里的饼子给吐了出来。
“操!他妈的这怎么回事?!怎么都往西边跑?!”
一旁王小靖立马站了起来对杨四毛命令道:“杨四毛,快去派人拦住他们,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是!”
听到王小靖的命令后杨四毛将干粮饼子放进干粮袋里,然后领着几个弟兄骑马前去拦截这队溃逃的铁营部队,过了一会杨四毛便领着这队溃兵过来了。
只见那领头的溃兵正是左营的左部右司把总曹金龙,此时的曹金龙头上带着一顶铁笠盔,双臂上的环臂铠和护脖还在,不过他的上身甲和裙甲已经没了,可见是在跑路的过程中给丢了。
看着这副狼狈模样的曹金龙王铁就气不打一处来,而那曹金龙知道他们打了败仗王铁肯定很生气,于是便直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向着王铁哭诉了起来。
“呜呜呜!~”
“大帅,我们在西河庄被官军给袭击吃了个大败仗死了好多兄弟,周管营不知道去哪里了,胡千总也不见了,郑辉兄弟(左部左司把总)叫官军骑兵一槊给捅死了!”
听到这话之后王铁眼前一黑险些倒在了地上,不过幸亏王小靖和杨雄两人把王铁给扶住了,然后王铁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对曹金龙说道:“你起来吧!”
“谢大帅!”
随后曹金龙便站了起来,不过曹金龙依旧是低着头不敢看王铁,只见那王铁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拿出一张饼子递给曹金龙道:“还没吃中午饭吧,赶紧吃吧!”
接着王铁又对后面那些左营溃败喊道:“诸位兄弟们,干粮袋丢了的说一声,没吃的来找亲军弟兄们要!都赶紧吃饭!”
曹金龙和弟兄们见此状况心中都非常的感动,他们没想到打了败仗王铁还这么关心他们。
紧接着王铁就向曹金龙询问了一番刚才交战的一些细节,然后王铁和李子健、郝摇旗他们几个就分析出来了周兵打败仗的原因。
不过此时已经是事后诸葛亮了,只能是吸取这个教训日后别再犯了。随后王铁就带着这股溃败向西方向的方山地区转进。
在途中遇到了负责押运辎重的左营军师胡明德以及辎重部队的辅兵,不过他们的辎重已经丢了,因为不丢的话就叫官军给追上抓住杀了。
对此王铁也没有怪罪他们,毕竟这辅兵只负责押运辎重不负责打仗,遇到危险抛弃辎重跑路是正常的事情。
到了快要天黑的时候,王铁的亲军部和周兵左营的溃兵在距离精卫湖约二十里左右的方山石门沟会合。
此战周兵的老本队完好无缺一个人没死一匹马没丢甚至盔甲都还在,但胡正聪的左部阵亡加失踪以及被俘差不多两百多人,并且还死了一个把总郑辉。丢失了差不多三百多匹马骡驴,盔甲长兵器基本上全丢完。
右部周智部损失较小,仅伤亡失踪不到百人,马匹丢失也仅几十匹,就是跑路的时候将盔甲和长兵器全部都丢了。
这周兵和王铁一见面,便主动向王铁请罪说自己打了败仗丢了辎重罪该万死,王铁见周兵将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也就没有处罚他,并且还勉励他不要气馁,这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个败仗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这段时间咱们铁营老打败仗,你又遇到是官军的骑兵部队,换了亲军部上一样也是败,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这辎重丢失问题也不大,咱们铁营是土匪出身,土匪的特长是什么大伙们应该清楚。
所以王铁便向周兵暗示他可以暂时突破底线不顾军法出去抢点普通老百姓的粮食,但王铁没有给他明确的命令。
这种事王铁也不可能下命令,更不可能亲自去干,王铁作为铁营的大帅和义军盟主要有一个基本的底线,这个底线别人可以突破,但唯独王铁不行,否则铁营乃至整个义军那就真成了贼。
王铁可以默许下面的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干这种事,但是绝对不会去大肆宣扬,只能让下面的人去体会,然后王铁装做没看见。
或者是周兵干了一票之后再假惺惺的训斥一番罚酒三杯下不为例不了了之。
王铁和周兵谈话的意思周兵自然是领会到了,于是便召集张良善和胡正聪、周智他们几个准备晚上去老乡家里搞零元购救一下急。
而与此同时在深山中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闪动着。
第922章 山中土寇
这周兵把张良善还有胡正聪和周智二人拉到山间的一处大树下,几人在树下生了一堆火围在火堆旁密谋着搞零元购的事情。
周兵和他们几个商量这事的时候把他的亲兵和老本队的弟兄都给屏蔽了,离着他们几十步内都没有一个人,毕竟这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去大肆宣扬。
这王铁步让自己的亲军去干这种事,同样周兵也不会让他的老本兵去干这种事,甚至周兵也不会亲自去干,而是让胡正聪和周智两人去。
这不管怎么说,他们作为铁营的头领得要一个遵守军法的人设在,即使现在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也不能亲自去突破这个底线,得要在下面弟兄们的心目中树立他们高大上的伟岸形象。
这要是下面的弟兄知道他们上面这些头领表面上说着遵守军法爱护百姓,暗地却里领着人去搞零元购残害百姓的话。
那他们的形象就在下面弟兄的心目中彻底的毁掉了,下面的弟兄就会认为他们这些头领和大明朝的那群贪官污吏一样,也是一帮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东西!
这样一来下面的弟兄也都会跟着有样学样,那铁营替天行道、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爱护百姓的价值观就全毁了,弟兄们的三观也就跟着彻底扭曲,铁营就会从义军彻底的变成真正的“盗贼”。
...
目前是四月初的时节,天上的月亮还不是很圆,所以晚上的山林里夜色十分的黑暗。
在树下的火堆旁,那火光照耀在周兵他们四个人阴郁的脸庞上,可以看的出来几人的脸色都非常的凝重,可见对干这种事还是有一定的心理压力的。
哪怕以前他们在山里做杆子的时候,也没有去抢过普通百姓的粮食,如今为了生存不得已要将黑手伸向和他们一样出身的穷苦百姓身上。
所以几人的内心也都是十分的煎熬,一个个的眼神盯着那在燃烧的火堆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在给火堆里添着柴禾。
过了一会之后胡正聪便出来说话了,只见胡正聪看向一旁还在纠结的周兵说道:“周哥,要么咱们弟兄几个凑点钱去找老百姓卖粮食如何?!这事兄弟我实在是下不去手。”
这还没等周兵说话,在胡正聪身边的周智便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手里有粮不会卖给咱们这些做贼的,手里没粮的更不会将口粮给卖出去。”
“那些穷苦百姓家中大多仅剩一些口粮,咱们凑钱找他们去买,他们能卖吗?!他们卖了以后吃啥喝啥?!”
这周智说的也没错,这年头老百姓种的粮食不是交了官府的赋税就是交了官绅老爷的租子,到老百姓手里剩下的仅能糊口而已,有的甚至连糊口的都没有。
所以在这种所剩无几的情况下老百姓不可能去将卖掉,一旦卖掉那再想去买就得花更高的价钱从官绅老爷手里买粮。
周智这话说完之后周兵用双手揉了揉脸,然后叹了口气对胡正聪他们几个说道:“待会把管队以上的弟兄都叫过来,凡是身上带了钱的都交出来,我再去找大帅要钱,先把卖粮食的钱凑出来。”
“如果百姓不卖粮食给我我们的话,那我们就动手强买吧!”
这所谓“强买”那也就是强抢了,只不过说的好听点而已。
随后周兵便看向胡正聪和周智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待会下去之后挑一些嘴严实信得过的弟兄,要悄悄的,不要让其他的弟兄察觉,一旦有人问就说粮食是在外面买的,而不是去抢的!”
“你们两明白了吗?!”
听到周兵这话后胡正聪和周智两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过胡正聪突然问道:“周哥,这咱们自己的弟兄好瞒,那外面的人怎么瞒呢?!咱总不能就这么明火执仗的去抢吧?!”
听到胡正聪这话后,周兵便看向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着胡正聪便回答道:“周哥,我是这样想的,咱们铁营在民间风评一向还是不错的,你看这回咱们来长子县老百姓都还念着咱们当初的好。”
“如今咱们要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那必然会有损我铁营的名声,所以依兄弟我看咱们得改头换面打着其他营头的旗号去干,不能打着咱们铁营的旗号干!”
一听胡正聪这话周兵眼前一亮!于是便高兴的对胡正聪笑道:“老胡,老子平时看你像个傻子一样,没想到你小子脑子居然这么好使!”
“哈哈哈!~”
听到周兵这话胡正聪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他娘的你姓周的是夸老子还是骂老子?!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
虽然胡正聪心中腹诽但是表面还是不敢对周兵龇牙咧嘴的,也只能的跟着周兵一块陪笑。
在一旁的张良善便顺着胡正聪的话说了下去:“胡千总这主意不错,既保住了我铁营的名声也能打到粮食以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我看咱们就打着那张献忠的西营名号去干这事,反正这西营军纪败坏那是人尽皆知的,打着张献忠的旗号准没人会怀疑。”
这张献忠的西营在义军和民间那都是声名狼藉的,西营在张献忠的领导下完全就是一个翻版的官军,在西营做贼和在官军中当兵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官军抢劫普通百姓的钱粮,西营也抢,官军掳良家妇女,西营也干,除了不割百姓人头领军功之外,官军干的那些丧良心的事西营基本上都干。
也就是张献忠在营中不搞人头记功法,否则那西营的贼兵肯定还会割老百姓的人头去向张献忠请功。
所以铁营打着西营的名号去抢劫完全不用担心被识破,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西营现在搁平阳府不在滁安府的这个问题该怎么解释。
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如今在长子县附近的就只有铁营的部队,此地如果有贼寇抢劫的话百姓默认就是铁营干的,所以只有将西营的旗号打出来,先将这黑锅甩出去才行。
“好!就这么干!”周兵听后一拍大腿说道。
...
此时这周兵和张良善坐在火堆的左侧,而在火堆对面右侧的就是胡正聪和周智二人,所以这四人是面对面的坐着。只见那周兵突然对在对面的胡、周二人打了眼色示意。
两人见周兵的眼色示意后朝着他们所在的大树后面瞧了过去,他们所在的这棵树是在一处坡前面,而此时在坡上的灌木丛好像有人影在闪动。
由于周兵他们几个谈话的内容过于的敏感,所以周兵就将附近的弟兄全部都给赶走了,以至于在他们附近有人接近没有被人给发现。
这周兵虽然背对着坡上灌木丛里面的不明身份人员,但长年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求生,所以周兵的感官十分的敏锐,刚才那灌木丛的人因为踩掉一个小石子从坡上滚下来被周兵给觉察到了,所以周兵就给胡、周二人打眼色。
随后这胡正聪和周智二人又给在周兵身旁的张良善打眼色,张良善也是立马明白有人在偷听,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一声。
待几人都会意之后,只见那周兵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便对几人说道:“这吃完饭了肚子有点胀,咱们去溜达一圈怎么样?!”
“好嘞!”
接着胡正聪他们几个都站了起来,然后胡正聪和周智二人从火堆里拿出两个火把,周兵随后转过身去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坡上的灌木丛。
然后就在大伙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兵大喝一声道:“动手!”
只见那话音一落,周兵两手伏地便犹如一头猎豹一般向着坡顶的灌木丛中冲了过去,然后张良善紧随其后,胡正聪和周智二人则是一左一右的包抄上去。
在那灌木丛里躲着偷听的人见这几人冲了过来便拔腿就跑,不过他们还没跑远几步就被冲到坡上去的周兵给抓住脖子提溜了下来。
然后附近的弟兄们听到这里有动静便都抄起家伙围了过来,只见那周兵一手一个提留着两个身穿破衣烂衫且骨瘦如柴的乞丐。
不过这两个乞丐的腰间都挂着腰刀,只不过这腰刀早已经被周兵给缴了械,但这也足以说明这两乞丐不是一般的流民。
随后冲过来的弟兄便将这两个家伙给五花大绑绑在了树上,这两个家伙也被这阵仗吓的是瑟瑟发抖,生怕这群贼寇一言不合就把他们给做了。
紧接着周兵他们就开始审问他们,只见那张良善拿着一个烧红的柴火在这乞丐的脸上晃悠道:“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们来问啊?!”
这两乞丐一看就知道是山中某个山寨的小喽啰,铁营白天在精卫湖区打那一仗动静那么大,山里的土匪不可能没有察觉。
所以周兵他们判断这应该是山中某个山寨里面派出来盯着他们的斥候,但这山寨的斥候也是倒霉被周兵他们给抓住了。
第923章 曾经种下的种子
“大王饶命啊!我们什么都说!您别杀我们俩!”
这些山贼土寇的职业操守也就那样,但凡稍微一吓唬就全部招了。
当然,铁营的这些积年老贼和官军也是一个熊样,比这些山贼土寇也强不到哪里去,稍微用点刑也是一样全部都撂了。
紧接着周兵他们便冲着两个山贼的口中问出了他们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周兵他们从这两个山贼的口中得知他们的山寨似乎和他们有些渊源。
通过这两个山贼口中得知。
在去年的年初的时候,周兵领着弟兄们追击张道濬至太岳山脚下之时,遇到了一群流民来偷周兵他们缴获的马匹,当时的张良善准备教训这群流民,后来被周兵给制止了。
不仅如此,周兵还给了这些流民一点粮食和那些带不走的张家团丁的装备,这些流民也就靠着周兵支援的粮食和武器逐渐发展壮大。
经过一年的时间,这群被武装过的流民团伙征服了从长子县到高平县以及沁水县太岳山区中的所有流民团伙,一跃成为这三县夹角处的最大土寇。
这伙土寇的主山寨位于沁水县与长子县交界处的宇峻山,寨中拥有山贼和家眷差不多一千多号人,此地距离王铁他们所在位置仅不到二十里的山路。
这伙土寇除了在宇峻山的主山寨之外,在这三县的山区境内加起来还有十来个分寨,总共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号山贼和家眷,离着王铁他们最近的分寨只有不到十里山路,就在王铁他们所处的方山主峰处。
这伙土寇不仅拥有着十几个山寨和两千多号山贼及其家眷,而且这三县山区中的几十个村落也都归这伙土寇管辖,这山中的村民平日里不向官府交税,但是要向这伙土寇缴纳保护费。
这要是搁太平盛世是绝对不会出现这么一伙土寇,但是这些年来山西到处都是流寇,官府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流寇身上,所以也就无暇顾及这帮土寇,以至于让这帮土寇居然能够取代官府对山中的村落实行统治。
不过相对于官府的统治,山中的村民们更喜欢被土寇所统治,毕竟给土寇交的保护费远比给官府交的赋税少。
了解了这个情况之后,周兵便带着这两个山贼去找王铁,然后王铁和周兵他们便又开了一个会讨论着山贼的问题。
这开会讨论的内容主要就是针对是否强行攻破这土寇的山寨获取粮草,还是通过拿钱赎买的方式。
王铁他们通过这两个山贼的口中得知,那土寇在宇峻山的山寨中可有不少的粮食,少说得有个几百石,这几百石粮食足够王铁他们撑着穿过太岳山区去往平阳府。
....
这王铁他们还是在那处大树的火堆旁开会,只不过那之前被绑在大树上的两个山贼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当周兵将了解到情况通报之后,大伙们便开始激烈的讨论了起来,王小靖直接就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的钱财都在总管那边放着,如今咱们手里根本凑不齐几个钱,再说即使咱们钱够了那帮山贼未必会卖粮食给我们啊!”
“我看不如就趁着今天晚上去干他一票,将那山寨的粮食全给他抢过来!”
这年头用的又不是钞票,那银子又大又重,日常行军铁营这些中高级军官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家财随军携带,而是统一的存放在辎重营那边由总管王经纬替他们保管着。
不过即使是用钞票也是一样会被收起来由专人保管,毕竟这要是有人思想动摇受不了做贼的苦,拿着财物跑路去其他地方隐姓埋名当富家翁怎么办?!
所以在日常行军尤其是分兵行军的状态下,铁营到了把总一级的军官必须将家财全部交给王经纬保管,哪怕是孔有德都是一样将他那上十万两的家产交了出来。这样一来才能避免叛逃情况的发生。
不过王铁和王经纬也是充分的考虑到要保护个人的财产隐私以免被人觊觎,所以王铁和王经纬允许他们派亲信去看着,以防止有人去动手脚。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王铁他们这一路以及杨英他们那一路,这两路人马手里并没有多少的浮财。所以王小靖就建议直接去抢。
听到王小靖的话后,周兵便反驳道:“不行!咱们与那群土寇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去得罪他们?!再说咱们与那土寇也算是有一段香火情,这样干咱们又于心何忍呢?!”
周兵话音一落一旁胡正聪便接着说道:“周管营说的对,咱们与那土寇有这么一段渊源,说不定他们直接会送粮食给我们,何必去抢呢?!”
一听胡正聪这话王小靖就冷笑一声道:“白送给咱们?!我说胡千总您是还没睡醒吧!”
“这年头出来混的有几个讲义气的?!就你们当初送给那帮土寇的那点粮食和武器,能换来他们感恩戴德吗?!”
王小靖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这年头的出来混的人道德底线那都是非常的低,就比如说铁营这帮人吧。
昨天长子县的老百姓热情款待了他们一顿,这今天铁营就打量着要去搞零元购抢他们的粮食,所以王小靖以己度人认为那山中的土寇不会对铁营感恩戴德。
听到王小靖这话周兵不是很认同,于是便对王小靖说道:“小靖兄弟,咱有的时候不能把别人想的太坏,我们去年给这附近的百姓开仓放粮,他们今年就给咱们吃了口热饭,可见这附近的百姓是懂得感恩的。”
“你不能因为在过去见的忘恩负义的人多了,你就认为这世间都是不讲恩义之人!”
见周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小靖也不好继续争辩,因为再辩下去的话就会把某些窗户纸给捅破,这义军能够凝聚起来就是靠的那个“义”字,而周兵和王小靖再争辩下去这个“义”字那就没了。
毕竟这世间之人多是见利忘义,真要是论起来没人能靠的住。,小靖要是把话说开了也是非常不利于团结的。
所以王小靖直接就转头看向王铁等他裁夺,周兵也是一样看着王铁,王铁见这两个人投过来的目光想了一下,然后便说了四个字。
“先礼后兵!”
...
随后就在第二天,王铁他们让这两个山贼带路一大早便向南直奔二十里外的宇峻山主峰,此地虽然在行政区划上属于是沁水县管辖,但是距离沁水县城差不多有两百里地,且山路占到了一百五十里左右。
这宇峻山的土寇见王铁他们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索性直接就开了寨门摆上酒席来欢迎王铁他们,因为他们知道凭他们的实力是挡不住这伙流寇的。
这伙土寇的首领就是当初周兵资助的流民头子,并且周兵还认识这个土寇首领,这土寇首领姓刘,发达之后也学着这帮流寇起了外号名为“坐山虎”,其寓意就是在这山中称王称霸。
这“坐山虎”的山寨建立在宇峻山的山顶,原本山顶是一处村庄,坐山虎来了之后村中里的村民都跟着他当了土匪,目前这座村庄也被坐山虎给改造成一座半军事化的要塞,在村子的外围建立了一堵高达七八米的夯土墙。
但由于本钱不足,这夯土墙的厚度和硬度不达标上面站不了人,只能在墙后面搭上脚手架站上面来御敌,所以这也是“坐山虎”最终选择打开山寨迎接王铁他们的原因。
这但凡夯土墙上能够站人的话,那“坐山虎”肯定是会抵抗一阵子的,毕竟王铁开口就是要两百石粮食,这已经是他们山寨三分之二的存粮。
...
此时在山寨中的一处砖瓦房的中堂内摆着一张长桌子,一名略显富态的青年人正坐在上首的右侧,此人正是这山寨之主坐山虎,在他的左边坐着的就是王铁,然后下首便是坐着铁营和山寨内的几个主要头目。
此时这一桌子人正在把酒言欢,不过可以看的出山寨的头目在强颜欢笑,可见并不是很欢迎他们的到来,但这恶客临门也只能是小心伺候。
待酒过三巡之后,脸色微红的王铁看向一旁在喝着闷酒的坐山虎说道:“刘掌盘,不是兄弟我携恩图报,而是兄弟我粮草已尽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来找你们了。”
坐山虎听到这话勉强的笑了一声道:“大帅这说的哪里话,当日若非周将军的话,恐怕在下已经饿死在那山中,那能有今日的快活日子过?!大帅需要粮草经管拿去就是!”
坐山虎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他感谢铁营是真心的,但是王铁要他这么多粮食他也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也要为自己麾下的弟兄考虑一下。
王铁见那坐山虎的表情十分的勉强,这换位思考一下王铁自己心里也是极不情愿的,于是王铁打算补偿一下这个山贼。
“刘掌盘,这两天我部便要开拔,你要是有什么仇人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掉!”
在进山寨之前王铁他们听那两个被抓的山贼吹牛逼说坐山虎是这一片山贼头领,可进了山寨一打听才知道这话里有水份。
坐山虎是这附近最大的土寇不假,但是在这附近还是有与他对抗的土寇,就比如说他那十几个分寨中一半的寨主都是他在这一年中收编的其他流民团伙,只是表面臣服而已。
所以王铁这话的意思是可以帮坐山虎灭掉几家与他不对付的土寇,让他坐山虎以后能在这一片真正的称王称霸。
第924章 沁水县的情况
王铁这话一出坐山虎立马就来劲了,他在这一片确实有几个对手,包括他这个土寇集团的内部也有几个不服的他的人。
所以这坐山虎听到王铁这话也在琢磨起该借王铁的兵去灭了谁,坐山虎想了想之后倒是锁定了几个目标,正准备说出来的时候,在王铁边上的周兵突然出来说话了。
只见周兵放下酒杯然后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这些人都是落草为寇的贼匪,同在一口锅里吃饭这相煎何急呢?!”
这周兵心想那土寇怎么说那也是寇,也是站在官府对立面的存在,这多一个土寇便能为他们多牵制一个官兵,没必要去为了还人情而对这帮土寇赶尽杀绝。
再说粮食也已经到手了,他们这帮流寇何必去掺和他们这群土寇事?!所以周兵便出言劝王铁不要这么干。
王铁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是心中不爽,这关起门来你周兵跟老子反调也就罢了!当着外人的面你还跟我唱反调?!几个意思?!
不过王铁转念一想周兵这话说的有道理,再怎么说他王铁是义军的盟主,这太岳山的土寇虽未参加过义军会盟,但不管说也是反贼,他带兵去打同为反贼的土寇总归是会落一个同室操戈的骂名。
周兵见那王铁的脸色不是太好就知道他刚才的话让王铁心里不爽,这换位思考一下周兵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是不爽。
不过周兵也知道王铁这人气量大能够听劝,哪怕是驳他的面子只要说的有理王铁还是不会去记恨的。
接着周兵便对一旁的坐山虎说道:“刘掌盘,这咱们都是在官兵的刀口下讨生路,如今您已经是这三县山中最大的掌盘,又为何不能给其他人一点生路呢?!”
这坐山虎见他的恩人都说这话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便尬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大帅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山中事还是山中了,就不劳大帅费心了。”
见这坐山虎松口王铁的脸色也就缓和下来了,毕竟这刚才吹出去的牛逼要想收回来那就打自己的脸了。
经过这一阵的插曲之后桌子的一群人又开始喝酒,这一喝又喝了差不多几坛子酒,不过这酒都是下面人喝的,王铁和坐山虎两人都没有喝多少。
虽然这没喝多少,但是王铁的酒劲也已经上了头,只见那王铁拍着坐山虎的肩膀说道:“刘兄,兄弟我不能白要你的粮食,你开个价要多少钱,等兄弟我有空就派人给你送过来!”
这话王铁也不是吹牛逼,等出了太岳山到平阳府浮山县那一片找到王经纬之后,王铁派人过来给坐山虎送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坐山虎听后有些醉醺醺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帅,在下告诉你一个有钱有粮的地方,就看大帅你愿不愿意去取!”
“哦?!有这等地方?!在哪里?!”
王铁听后立马就来了劲,于是便放下酒杯看向坐山虎,周兵他们也是一样都看着坐山虎看他能说出点什么来。
接着只见那坐山虎指向西边的方向说道:“就在那沁水县城里!”
坐山虎这话一出席间那是鸦雀无声没一个人说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王铁心想这要不是看在你这狗日的给我送了两百石粮食,老子高低要抽你两巴掌!搁这消遣老子呢?!
铁营虽然有攻破沁水县的能力,但是仅凭亲军部和左营的实力要想攻破沁水县少说得个七八天上十天的,等到那个时候保不齐那曹文诏翻过太岳山追了过来。
再说那沁水县有张道濬的团丁驻守,即使的铁营的主力全来了,要想攻破沁水县也没那么容易,况且在泽州的冀北营王肇生部也不会坐视不理。
虽说亲军部有东江的矿工,但那“穴土炸城法”也是要看运气的,运气不好挖地道的位置的不对正好挖到那城墙地基结实的位置一样是炸不动。
当初铁营破陵川县时孔有德亲自上阵挖地道都挖了好几天,换了好几个爆破点才找到城墙地基的薄弱处将城墙给炸塌。
所以这坐山虎说去打沁水县的确是酒喝多在这里胡言乱语消遣王铁。
一旁的李子健便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于是便出来对坐山虎说道:“刘掌盘,那曹文诏在背后虎视眈眈,且沁水城中又有张道濬,要想破城没那么容易。”
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坐山虎一拍桌子叫道:“这位兄弟放心,只要大帅出手,兄弟我保管让大帅将沁水县城拿下!”
王铁见这坐山虎如此的自信似乎不像是骗人的,于是便问道:“刘兄难道是有什么妙策不成?!”
这坐山虎是这附近的人,王铁怀疑这家伙可能是知道进城的暗道,或者是在守城的兵丁中有他的内应,所以他才夸下这个海口。
只见那坐山虎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大帅有所不知,那张道濬在半个月前已经带着团丁从沁水县城撤了出去回了窦庄。”
“不仅如此,那张家团丁也已经裁撤大半,目前那张道濬手下的团丁仅有几百人而已!”
一听坐山虎这话王铁便看向李子健,李子健见王铁投过来的那质问的眼神便讪笑一声道:“大帅,这营中细作多在泽州城,沁水这边实在是匀不开人手打探消息。”
王铁听到李子健这话后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年头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且铁营的细作人手也不足,情报滞后一旦时候也是很正常的。
接着只听见那坐山虎有些激动的说道:“那些被裁撤的张家团丁中就有部分人来到在下山寨入伙,并且还有大量被裁团丁滞留在沁水城中无所事事,只要在下派人去联络,这帮人保管会给大帅开城门。”
听到坐山虎这话后王铁想了想便决定干这一票。
这一票本来座山虎是打算等时机成熟了自己一个人干的,但这喝了点酒上了头所以便将这事给说了出来。
...
在三月中下旬的时候,前山西巡抚宋统殷的处理决定通报到了山西,正式宣告这宋统殷倒台。
宋统殷倒台之后,他在山西的政敌也就跟着起来落井下石,比如和宋统殷在巡抚署打架的山西布政使杜乔林和山西巡按罗世锦,这两人就和宋统殷有仇。
于是这宋统殷的政敌便开始对宋统殷余党进行清洗,那张道濬作为宋统殷的头号马仔山西官场到民间那是人尽皆知的,所以宋统殷的政敌没道理放过张道濬。
哪怕那张道濬自备干粮不要朝廷掏一分钱为剿贼并且还立过一定的军功,宋统殷的政敌一样不会放过张道濬,毕竟这明代的党争历来是如此。
这不把对手给整死,那就等着对手死灰复燃之后把你给整死!而张道濬和宋统殷捆绑的又太深根本就切割不了,即使切割了也没人会相信,所以这就注定了张道濬的结局。
等那宋统殷流放云南之后,布政使杜乔林和巡按罗世锦便对巡抚许鼎臣施压,以张家团练不合朝廷制度为由,要求许鼎臣下令张道濬解散团丁。
这杜乔林和罗世锦的理由许鼎臣也无法拒绝,毕竟大明朝廷可是不承认任何的民间武装团体的存在,这类武装团体不受朝廷的控制,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就有失控的风险,这个责任谁也无法承担。
再说这个口子也是开不得了,那山西境内有钱的豪绅大户多的是,在面临流寇威胁时谁不想像张家那样组织一支武装力量来保卫自己的家产?!凭什么就你张家能搞团练我们就不能搞?!
于是自崇祯四年张家团练出现后,山西便有很多的豪绅大户向省府衙门上书请求允许他们组织团练武装,但都遭到了拒绝。
所以说团练这个口子开不得,一开的话地方上的豪绅大户就会群起效仿。
这地方上到处是团练的话确实是有助于官军剿贼,可这贼剿完之后那这群团练该怎么处理?!
你能保证那张家团练对朝廷忠心耿耿,但你能保证所有的团练都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些团练里面难道出现汉末群雄式的人物吗?!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张家团练那就必须得解散。
这张家团练能够出现的原因除了宋统殷的个人意愿之外,那就是当时陕西官军兵力不足,这才不得不如张道濬组织团练协助官军剿贼。
如今陕西援剿官兵已经到了山西,所以山西官府也就不需要张道濬的团丁来协助剿贼了。于是许鼎臣便接受了这两人的建议命张道濬裁撤团丁并解甲归田回家去待着。
这张家团丁前面被铁营揍了几次之后团营中的“良家子”失亡殆尽,所以张道濬在最后一次重组团练之时只得用那些招募来流民和那些招安的流寇。
而许鼎臣一道命令下来,张家团丁中的那些流民和招安流寇便都又失了业,这些人不是从新落草为寇那就是在沁水县城里当乞丐讨饭。
第925章 铁营攻克沁水县,山西局势变化
沁水县城,东城门。
三天之后王铁率兵出现了沁水县城的东门外,此时随着王铁一块来的还有坐山虎和他手下的两百“老本劲贼”。
不过坐山虎这所谓的“老本贼”连铁营的营兵都不如,只能算是一群吃饱饭的土匪罢了,但这也是坐山虎能够拿出的最大本钱了。
此时在沁水县城东门外一里处乌压压的一大群贼寇骑在马上,而在这群马贼阵型的前面,竖着两杆大旗,一杆铁字旗和一杆虎字旗。
那坐山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挨在王铁身边给王铁讲着城里的情况,而坐山虎的这头坐骑还是王铁送给他的,他之前的坐骑不过是一头瘦马而已。
此战王铁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就连一把梯子都没有拿,完全就是靠内应来开城门破城。
只见那坐山虎指着县城方向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在下已经和城里的兄弟打好了招呼,午时一到他们就夺下东门放咱们进去!”
王铁听后看向坐山虎说道:“事成之后你我一人一半!”
“多谢大帅!”
这座山虎听到分他城中一半的钱粮之后心里美滋滋的高兴的不得了。
...
在城下贼寇高兴的同时,那城头上的沁水县官员可就高兴不起来了,此时他们站在城门楼子上一个个都是哭丧的脸就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
那知县趴在城墙垛口上看着城下的马贼吓的是腿都在打哆嗦,此时这知县早已经从探子口子得知这来的是铁贼,而且还可能是铁贼本部劲贼。
沁水知县观察了一会贼情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对身旁的县丞说道:“张县丞,您赶紧亲自去一趟窦庄,去请张都督前来助阵,否则这县城不保啊!”
这张县丞是这张家的族人但早就已经出了五服和张道濬那一支血缘已经很疏远,不过他能当上县丞主要还是靠张家的运作,要不然他一个连举人都不是的监生可爬不到这个位置。
这张县丞听后心里不禁吐槽道,这朝廷用人朝前不用人就朝后,人家张道濬自备粮饷为朝廷剿贼,即使无功那也没有过吧?!
你官府一句话说让人家解散团丁就解散团丁,让人家卸甲归田连一点恩赏都没有甚至还加以训斥,这把人家的心都寒透了,还想让人家来帮你守城?!
只见那张县丞叹了口气说道:“堂尊您难道忘了张都督的团丁已经解散了吗?!他现在哪有兵能来帮您守城啊!”
一听张县丞这还沁水知县一拍脑袋立马就想起来这茬,于是这沁水知县把住张县丞的袖子神色慌张的问道:“张兄,您想想办法啊!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铁贼打进来吗?!”
张县丞见知县向他求助的样子不禁心想老子又不是知县你问老子这些干嘛?!这守城是你这知县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张县丞一把将沁水知县的手推开并对知县说道:“堂尊,如今情况紧急,是坚守县城还是出城去搬救兵就看堂尊你的了,下官绝无其他异议。”
这所谓的“搬救兵”就是跑路不过就是说的好听点而已。
那知县也是个老狐狸,故意假装可怜向张县丞问策,实际上就想从这县丞口中听到跑路的话,到时候丢失县城上面问责的话,这老狐狸也可以甩锅给县丞,说是县丞主张跑路他这个知县拦不住所以才将城池给丢了。
可这县丞也一样是个老狐狸,于是便将锅又给甩了回去。知县见这县丞不上套也没办法,因为他如果就这样跑了的话,死不死不知道,那官肯定是当不了了,所以他必须要找个人替他丢城背锅才行。
两个沁水县的最高官员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居然还在甩锅,就这样时间慢慢的流逝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而在此时贼寇在城中的内应便动了手。
而此时的县令和县丞两人还在为守还是走争论,突然就听见城门楼子下面喊杀声和惨叫声连连响起,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衙役从楼梯上跑了上来。
“两位老爷不好啦!城里那帮刁民在攻打城门,下面快守不住了,还请两位老爷快走!”
啊!——
一瞧这衙役的样子再一听衙役这话这县令和县丞两人当初就吓傻了,然后两人便直接沿着城墙往北门方向跑路,从北门直接就溜了出去。
待内应攻下城门之后便打开城门将城外的贼寇给放了进来,随后王铁领着亲军部和左营对城内实施了戒严管控,没有让破城之后的混乱情况发生。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铁营对城中的大户进行一顿洗劫,不过也没有抄出多少钱粮来,因为这沁水县城沦陷过好几次,城中大户基本上已经被杀的一干二净。
所以这回王铁他们并没有搞到多少钱粮,不过也差不多够他们转进到平阳府和王经纬的后勤部队进行汇合。
...
铁营在沁水县城待了几天时间打探了一下王经纬那一路和杨英那一路的动态,这杨英那一路隔着太远一时半会不知道什么情况,王经纬那一路隔着近倒是联系上了。
王铁这一路在长子吃败仗的同时,那王经纬在浮山县也吃了平阳府参将刘光祚的一个败仗,不过好在损失不是很大,家眷和辎重都没有丢失,只是死伤了一百多号弟兄。
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定在浮山、洪洞、岳阳三县夹角处会师的计划要做出改变了,因为那王经纬在败退的时候不看路,直接就穿过了临汾盆地钻到了吕梁山区的襄陵县(今临汾市襄汾县襄陵镇)。 那镇守隰州的宣府副将白安在不久被宣大总督张宗衡调了回去防备蒙古察哈尔部,在吕梁山区乡宁县一带的张献忠、罗汝才、老回回瞅着时间北上一举攻克了隰州。
在平阳府的大同总兵尤世禄和山西总兵张应昌闻讯便赶往隰州去增援,所以当时在平阳府留守的就只有平阳参将刘光祚。
刘光祚虽然击败了王经纬,但由于后援不足为了保证府城的安全,所以不敢带兵去追击王经纬部,这才让王经纬顺利的撤入到吕梁山区中。
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此时再去临汾盆地以东的三县夹角处会师也不太现实,所以王铁便派出塘兵去往沁州一带找寻杨英他们的踪迹,命他们往襄陵县去会师。
杨英那一路在干嘛呢?!
在王铁和王经纬这两路都吃败仗的同时,杨英这一路则是打了一个大胜仗!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这杨英领着刘体纯和孔有德从平顺北上黎城的时候,恰巧碰上了被卢象升从涉县摩天岭揍了一顿撵到黎城的高迎祥部和拓养坤部。
这本来杨英这一路没那么容易过黎城,因为那曹变蛟就在黎城,但杨英和高、拓二部会师后声势太大,曹变蛟也只能看着这几路贼寇从黎城北上沁州的武乡县。
那在沁州沁源县太岳山区中的李自成和张天琳听说铁营和高、拓二部也到了沁州之后,便派人和他们联系准备干一票大的,最后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干这一票。
那吃了败仗的高迎祥因为实力受损不得已让出了指挥权,这一仗作为临时统帅的杨英那是大出风头很是给铁营长脸,不过在这其中居中调度协调各方关系的主要是后营的军师梁明伦。
随后这几营义军一道联合围攻沁州,当时的沁州城内仅守备张一龙的部队仅一千多号官兵,在几万贼寇连续三天三夜的围攻之下沁州失守,守备张一龙突围之后在武乡县被义军的追兵撵上击毙。
在几天之后山西巡抚许鼎臣带着标营和曹变蛟部、马科部、贺人龙部、艾万年部北上救援,义军闻讯果断提前从沁州跑路往西转入太岳山中。
然后高迎祥、李自成、张天琳、拓养坤等一众差不多二十多营大大小小的义军队伍,跟着杨英一道从沁州往平阳府转移。
自从沁州、辽州、滁安府乃至泽州东部区域内的流寇全部往西转进,一时之间整个山西的流寇全都跑到了平阳府。
在这一年的时间内两座直隶州城沦陷,不仅山西大震连朝廷也震动了,在五月初山西巡抚许鼎臣被朱由检革职为民,若干年后被开革官籍功名流放云南,巡抚一职则由山西按察使戴君恩接任。
朝廷为了解决山西剿贼兵力不足的问题,派出京营禁旅前往山西协剿,这京营部队一共有两支,一部由总兵王朴统帅约三千多人,另一部是副将倪宠统帅约两千多人,总共六千人左右。
在六月初的时候这两支京营部队从京师抵达了山西的太原府。与京营一道来的还有几个太监,分别是陈大奎、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
他们的任务是到曹文诏 、张应昌、尤世禄、左良玉(此时以授援剿总兵头衔)这四镇总兵的军中坐镇当监军。
因为朱由检经常收到文官吐槽丘八们打仗不老实耍滑头的奏疏,所以朱由检就派几个没卵子的玩意去看着这群丘八。
第926章 张道濬的结局
铁营在攻克沁水县的消息传到长子县后,驻守在长子县的曹文诏和李卑没几天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曹文诏在给巡抚许鼎臣打了招呼之后让李卑留守长子,然后他带着家丁和临洮镇营兵翻过太岳山前来追击王铁他们。
但曹文诏在刚翻过太岳山抵达沁水河西岸距离沁水县城不足六十里准备过河的时候,便收到了许鼎臣的紧急军令,命他先暂停追击铁贼火速回防滁安府城。
而当时王铁和周兵两人已经拉着部队转进到了乌岭山中,听说那曹文诏折返之后便又回到了沁水县城,并派人去打探曹文诏突然折返的原因。
起初王铁是以为杨英那一路和他这一路一样吃了败仗,然后转进到滁安府境内,那曹文诏突然折返回滁安府的原因是去堵截杨英那一路队伍。
所以王铁便也跟着折返,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杨英那一路被官军给灭了,所以王铁当时甚至做好了返回滁安府再去干一仗的准备。
但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是杨英和高迎祥、李自成他们把沁州给打下来了,逼的那巡抚许鼎臣带着滁安府境内的大部官军去收复沁州。
这样一来就造成滁安府守备力量空虚,而滁安府作为沈王的封地必须要有重兵驻守,所以曹文诏折返回滁安府的原因是去保卫沈王。
搞清楚这个情况后王铁带着弟兄们直接就坐在沁水县城不走并派人去盯着沁州那边的情况,以防杨英那边出现什么意外,王铁这边好去接应一下。
在得知杨英和高迎祥、李自成他们顺利的转入太岳山区往平阳府方向去后,王铁这边也带着队伍从沁水县翻过乌岭山前往平阳府的襄陵县去和王经纬部会师。
等到王铁带着弟兄从沁水县转入平阳府的时候已经是四月的下旬快到五月份了,就在王铁他们前脚一走,后脚就从京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到泽州。
...
在三月下旬张家团练被山西官府勒令裁撤的同时,宋统殷的政敌杜乔林和罗世锦便在倒腾张道濬的黑材料。
这两人一番搜罗之下还真给找出了张道濬的黑材料,而恰好那个时候沁水县城沦陷,于是这两个家伙把沁水沦陷的锅也给扣在张道濬的头上。
两人联名上奏弹劾张道濬当逃犯擅自从雁门关服刑地逃回老家,逃回老家之后还没能好好的协助官府守城以至于沁水县城沦陷。
这封奏疏朱由检没有留中直接章下有司详查,朱由检的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整张道濬,毕竟张道濬在过去当锦衣卫的时候上奏弹劾过朱由检,对朱由检说过一些不逊之词,所以朱由检一直都记恨着张道濬。
他在京做官的哥哥张道泽见兄弟落难自然是要拉兄弟一把,然后便给朱由检上书说他兄弟曾经剿贼有功,且多次协助守卫沁水县城,使得县城没有被贼寇拿下,希望皇上看在他兄弟往日功劳的份上放他兄弟一马。
这朝中向来都不缺舔狗,有的官员一见朱由检那个态度就知道是要整张道濬,这要是朱由检不整张道濬的话,那弹劾奏疏直接就留中不发了。
于是那都察院一名叫冯明阶的御史上奏,这沁水县丢失张道濬过去的功劳那就等于说是一笔勾销,而张道濬擅自从服刑地跑回老家那就是犯罪。
这样一来张道濬前面的功劳已经抵消了,而后面的罪责他肯定是跑不掉的,所以这张道濬必须要处罚。
(pS:《怀陵流寇录》载,崇祯六年八月巡按冯明阶覆奏:“沁城既失,道濬不得言功,戍地既离,安所逃罪?!”)
朱由检在冯明阶的奏疏上批示下刑部论罪,并命山西官府拘捕张道濬。
这也亏得张家在朝中有人还有就是朱由检多多少少念一点他爹张铨殉国的旧情,所以张道濬这次判刑依旧是流放,只不过被流放到几千里之外的海宁卫。
这地方在哪里呢?!就是今天浙江嘉兴市的海盐县。刑期是十年,也就是说张道濬如果没有减刑或者是加刑的话将会是在崇祯十六年刑满释放回到沁水老家。
...
泽州衙门,牢房。
那朱由检的将张道濬弹劾奏疏章下有司之后,山西官府这边就知道张道濬要完了,所以在张道濬还没有定罪之前,山西官府就提前将张道濬从窦庄给拘到了泽州牢房里面关着等着朝廷的判决。
为什么不是关在沁水呢?!因为当时沁水县还在贼寇的手里,所以只能关到泽州去。
这泽州衙门的牢房要比一般县城的牢房大的多,毕竟这里要关一州之地的刁民,那肯定是小不了,里面多人间和单间那也是一应俱全。
而此时在这闹房内有一个豪华的单间,里面不仅有一张雕花大床和丝绸锦被,而且还有书架和座椅板凳以及盆景花瓶之类的装饰物。
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误入其中还以为这是那家豪华客栈的上等房间呢,这座豪华单间除了有个大铁门之外那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哪里像个牢房。
而这间豪华牢房就是关张道濬的地方,张道濬在进号子之后直接就将他的房间里面的陈设都给一起搬了过来。
毕竟这张家只是张道濬一个人出了事,他的哥哥张道泽还是朝中做官,他的弟弟张道法还在窦庄主持族中事务,所以张家还没有垮,张道濬进牢房之后的待遇自然是与常人不同。
此时的张道濬穿着一身绸缎做的红色囚服在牢房中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然后一手拿着桌子上的茶水品着自家种的新鲜茶叶,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本书读着。
张道濬如今的这副模样那别说有多么的惬意,看着一看都不像是在坐牢,而像是在自己家里面品茗读书一样。
这简直真应了后世那句话,坐牢就和回家一样。
而张道濬正在读的那本书也特别的有意思,张道濬读的正是《宋史》,而且读的就是《岳飞传》,这段时间张道濬一直都在读《岳飞传》,翻来覆去都读了好多遍。
此时的张道濬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岳飞传》的主角里面,他越读过去历史就感觉是当代史,张道濬认为他现在与岳父的处境没什么区别,满朝的官员那都是秦桧,至于龙椅上那位嘛...
就在张道濬读的入迷的时候,突然他牢房大门铁链被打开了,张道濬听到铁链被打开的声音,便将书本放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过了一会铁门打开之后,进来了一名身穿青色官服挂着一块鹭鸶图案补子的官员,这名官员的身后跟着几名衙役。
看到这名官员后张道濬下意识的拱手躬身行礼并没有下跪,毕竟现在张道濬是有官身在的,还没有被开革官籍,所以哪怕是戴罪之身依旧不用下跪行礼。
这张道濬对面的官员正是从京师赶过来的刑部山西清吏司主事,过来就是专门宣布张道濬的处置决定。
这名刑部主事见张道濬向那行礼也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这刑部主事便从袖口中掏出一份公文对张道濬进行宣读。
“前五军都督府右都督、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张道濬听令!”
“犯官在!”
说罢张道濬便下跪对这刑部主事行礼。
然后那刑部主事拿着公文接着念道:“犯官张道濬前因触犯天颜流戍雁门关,本应谦卑恭谨安在戍地以待朝廷之命。”
“然尔擅离刑地干犯国法罪责难逃!姑念尔父殉难有功免尔重典,着革去汝右都督、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一职!”
“自今日起流放浙江都司海宁卫十年,若再擅离戍地定置重典绝不姑息!”
“罪民张道濬领罪!”
听到这个判决之后,张道濬手握拳头咬着牙齿说出了这句话。
...
几天之后张道濬回了一趟窦庄老家和家人告别,然后带着几十名佣人、丫鬟以及武装家丁在两名衙役的押送下从窦庄出发去往浙江。
张道濬这次去浙江服刑带好几车的东西,一路上浩浩荡荡的就像是去旅游一样,不过张道濬本人则是像一个苦行僧一样准备走着去浙江而不是坐车去。
只见那张道濬换了一身粗麻布衣服做的囚犯,然后脚上还是穿着草鞋,并且头上还是披头散发的,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正常的流刑犯。
只见那张道濬在他家窦庄的堡寨门口伸着双手对那两名押送他的衙役说道:“把那枷锁给老子戴上!”
这两名衙役还是头一回听到过这种要求,一般的流刑犯都是给他们塞钱希望不要给他们上枷锁,而这张道濬居然让他们俩给他戴枷锁。
不过这两衙役也不敢给张道濬上枷锁,毕竟这张家可没垮,他要是给张道濬上枷锁折腾张道濬,指不定张家人日后怎么报复他呢!
于是这衙役便苦笑一声对张道濬说道:“三老爷,您这是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小的们也知道您冤枉,可这天底下冤枉的人多了去了,您何必要去和那看不见的祖宗较那个劲呢!”
这两衙役心里也门清,知道这张道濬对朝廷的判决不服,所以今天才做出这一番举动来以示向朝廷抗议。
听到这衙役的话后,张道濬也不废话直接就威胁两人道:“你们俩要是不给我戴枷锁,老子今天就从这里不走了!”
说罢张道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两名衙役逼的没有办法也只好给张道濬戴上枷锁,然后这张道濬戴着枷锁从窦庄离开去往浙江。
第927章 义军齐聚平阳府
张道濬从窦庄出发后往泽州方向经天井关出太行陉前往豫北,再从豫北往东穿过大名府去往山东境内的齐东县去祭拜他的姐姐张凤仪。
在祭拜完了他的姐姐后张道濬便继续往东,在登州府上船走海路去往浙江然后抵达海宁卫服刑。
当这张道濬出了从太行陉往后看了看那太行山,而就在此时一队流寇从太行陉中窜了出来,紧接着在流寇后面就出来了一队追击的官兵。
这队官兵将流寇一路往西边的济源县附近撵,此时时间已经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在那残阳所照耀西边官军和流寇就在豫北的平原之上你追我跑的。
看着这一幕张道濬那是直摇头。
回想起当初他带着团丁也是这样将那群流寇追着到处跑的时候,张道濬不禁叹息了一声。
随后张道濬便对身边的家丁说道:“这自古以来无不灭之朝,灭我.....灭他大明者必定是这帮流寇!”
张道濬口出如此大逆之言一旁的家丁包括那两个押送他的衙役都是冷汗直冒,一个个的没一个人敢接张道濬的话。
这顺着张道濬的话说那是大逆,但和张道濬唱反调他们也都不敢,所以张道濬这话一出旁边那是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哈哈哈!~”
看着身旁的这些人吓的呆若木鸡张道濬倒是放肆的笑了起来,在笑了一会后张道濬看向那落日的夕阳表情又变的悲伤了起来。
然后那张道濬的表情就是一副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难绷表情。
这张道濬心中所伤,伤的就是他死去张家的族人和那些团丁到头来得到是这么一个结局,那些跟着他为朝廷剿贼捐躯的人什么都没有捞着,就连朝廷的口头嘉奖都没有,甚至那抚恤还都是他张家自己出的钱。
所以张道濬心中所伤是为那些死去的人不值,也同样恨自己当初被一时的功名利禄所冲昏头脑,而将这些人的性命给白白的葬送掉!
在如今的张道濬看来,这大明朝根本就不配这些忠臣义子为她去死!
他张道濬和他家的团丁为了大明朝呕心沥血疆场死战,可最后大明朝居然如此薄待于他,他张道濬的一片忠心就这样喂了狗。
所以这就是张道濬笑的原因,张道濬在笑自己就是一个煞笔,他一家子三代人当官,他自诩也是一个聪明人,居然没能看穿这大明朝本质,傻乎乎的去给这样的朝廷卖命!
更为可笑的是他张道濬还在那大明皇帝的身边待过,居然没能看出那大明皇帝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
所以张道濬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识人不明的大煞笔,被别人买了都还替别人数钱的那种。
在一悲一笑之后,张道濬整个人也变的空虚起来了,因为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了,他的理想信念在朝廷判决下来的那一刻已经是彻底的崩塌了。
在张道濬看来大明朝已经是一艘快要沉到水里船,而他张道濬又即将何去何从呢?!
这大明朝他张家已经是不欠任何恩情了,他家两代人都为大明朝尽了忠,他张道濬自然不可能跟着大明朝这艘船沉下去。
张道濬在牢里那段时间经过一阵子的观察总结推演,这大明朝大概率应该会亡在这群流寇的手里,流寇之中的最强者铁贼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是未来有天下者。
可这铁贼又与他有家仇,万一那铁贼君临天下,那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想到这里张道濬也只能是叹息一声不再去想,这未来之事现在还说不准,于是张道濬便继续赶路去往浙江服刑。
这张道濬被流放之后朝野之间很多人都为他感到不值,就连在张道濬对立面的流寇听说这事后也为他鸣不平。
那王铁王大帅听说后直接锐评:“大明朝忠奸不分吃枣药丸!”
不过张道濬这事也是朝野之间茶余饭后的闲谈而已,并没有人上书真的去为他鸣不平,毕竟张道濬是朱由检点名整的人。
...
这从沁水县到襄陵县差不多有两百七十多里地,且中间有一半的山路,所以王铁领着弟兄们用了五天左右的时间才赶到襄陵县。
主要是这一路王铁并没有急行军,如果急行军的话三天时间便能赶到。不过也没必要去急行军,毕竟临汾盆地内安全的很,那官军的两镇标营都不在平阳府。
在离开沁水县的第二天,王铁收到了王经纬那边转发过来的情报,说那大同总兵尤世禄和山西总兵张应昌追着八大王、老曹操、老回回他们几个从隰州一路追击到汾州府的永宁州境内去了。此图为明代初期行政图,当时汾州尚未升级为府。 而此时从泽州翻越王屋山经轵关陉进入到运城盆地的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等部人马听说王经纬部在襄陵之后便果断北上去和王经纬会合。
随后那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便怂恿王经纬趁着官军主力离开平阳府之际去攻打府城,以报铁营在浮山县一败之仇。
这王经纬办事向来稳定也就没有擅自做决定,而是将这个情况派人快马通报给了王铁,请王铁回来做决定要不要攻打平阳府城。
在几天之后王铁抵达了襄陵县,此时铁营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都驻扎在距离襄陵县城仅有二十里的龙澍(shu)峪一带。
这龙澍峪属于是吕梁山系的姑射山在襄陵县的一处山脉,此处山脉就挨着临汾盆地,进出龙澍峪的大路就有好几条。
这要不是看在平阳府两镇官兵全部去了汾州府,王经纬还未必敢将部队驻扎在离着盆地内如此近的地方。不过这也足以可见王经纬是有干一票的打算,要不然的话他早就拉着队伍继续往山里面走了。
就在王铁带着周兵抵达襄陵县龙澍峪的同时,那杨英和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也从沁州翻过太岳山进入到临汾盆地平阳府的洪洞县。
此时除了在汾州府的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几营义军外,从陕西转进山西的大部分义军基本上都已经齐聚在平阳府境内。
如今的平阳府境内差不多快有三十多营义军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多万,这北至洪洞县南到襄陵县,在汾河的两岸密密麻麻扎着一大片的义军营寨。
此次义军入平阳府的声势极为浩大,吓的那平阳知府郭竹征和平阳参将刘光祚赶忙向新任的巡抚戴君恩求援。
戴君恩收到求援信后火速命李卑、艾万年、贺人龙、马科等部陕西援剿官兵入平阳府,并命在汾州府镇压张献忠他们的尤世禄和张应昌回师平阳府。
这驻守在长子一带的李卑接到命令后领着官兵从泽州翻过乌岭山进入到平阳的翼城县境内,那艾万年、贺人龙、马科则是从沁州一带翻过太岳山进入到平阳府的岳阳县境内。
至于那尤世禄和张应昌则从汾州府的永宁州南下进入到平阳府的霍州境内。这三个方向来的官兵都只是待着平阳府境内原地不动并没有主动进攻义军。
毕竟这义军的声势实在是太大了,这几路官军都怕自己一个人冲上去然后队友不动如山,最后被贼寇围攻落得一个兵败身死的结局。 不过即使官军逗留不进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毕竟这样一来义军也不敢去围攻平阳府,万一官兵在义军攻城的时候捅刀子那就麻烦了。
所以在整个五月份的平阳府境内义军和官军陷入了僵持状态下,双方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这段时间曹文诏和曹变蛟他们在干嘛呢?!
这关宁兵五月份也在剿贼,不过是在豫北剿贼,那“闯踏天”刘国能、“花关索”王光恩、“一斗栗”金声桓、“一盏灯”张有义再外加一些豫北的本地流寇差不多七八营将近十万人马一道联营攻打怀庆府。
而恰好在四月底在豫北援剿的左良玉被召回了昌平镇,同时河南总兵汤九州也被征召到了蓟镇边墙。这两镇官兵调动的原因主要是边墙有警,那鞑子疑似又要寇边,所以左良玉和汤九州被临时抽调走了。
这样一来曹文诏和曹变蛟两部官军便被派往了豫北驻守,刘国能他们几部本来在中条山一带躲着,听说那左良玉和汤九州都撤了之后,这刘国能他们就从中条山里钻出来去攻打怀庆府。
当时那左良玉和汤九州两部官兵走的急并没有和曹文诏、曹变蛟交接,所以在这个空窗期内刘国能他们几营义军险些将怀庆府给拿下。
若非曹文诏及时赶到援救,那恐怕怀庆府将会是义军第一个攻破的府城,那坏怀庆府的的郑王也将会成为义军第一个抓住的藩王。
曹文诏击溃围攻怀庆府的义军后,刘国能他们便往北转进泽州,山西巡抚戴君恩怕这贼寇把泽州打下来,于是便将在翼城的李卑部调去泽州协助冀北营王肇生防守泽州。
李卑和王肇生在泽州又大败刘国能他们几营义军一场,李卑还在天井关附近斩杀了“一盏灯”张有义。这泽州大败一场后那刘国能便领着他们这些残兵败将从阳城县翻过栖城山、历山前往垣曲境内。
而在汾阳府永宁州的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也跟着转进到了平阳府的隰州一带。
到了崇祯六年的六月,整个陕西乃至山西、豫北、畿南的流寇全部齐聚到了平阳府境内。
第928章 襄陵县会议(上)
第928章 襄陵县会议(上)
襄陵县城。
在杨英这一路转进到平阳府与铁营总部会师后,王铁便领着弟兄们将距离姑射山龙澍峪仅二十里地的襄陵县给打了下来补给一波。
打下襄陵县城后王铁将缴获的粮草和金银物资运到龙澍峪山中,铁营的左右前后四营包括亲军部留守县城附近,中营及后勤协妇孺辎重工匠则是继续留在山中。
毕竟这临汾盆地是平原地区四通八达的,虽然利于流寇的骡马化军团行动,但是也利于官军从各个方向进行突袭,所以铁营才决定将家眷辎重工匠放在山里面。
此时时间已经是六月初,本来朝廷按照原定的计划要对山西的贼寇进行一次大扫荡的,但是因为宣府、密云两镇有警报,所以有部分剿贼的兵力被调到北方边境去防守。
再还有就是山西这地方离着宣、云两镇近,如果一旦边墙上打起来的话后勤补给压力太大,所以为了避免两线作战明朝廷决定暂缓对晋南一带的流寇进行扫荡。
这次宣云边警不是东虏入寇,而是蒙古察哈尔部在宣、云附近劫掠,明朝廷最初误以为是东虏,所以才将左良玉、汤九州的部队调到了边墙附近。
虽然明朝廷对流寇的围剿行动暂时按下了暂停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流寇日子好过。此时在山西的明军已经对在平阳府的流寇完成了战略包围。
这几十万流寇挤在一个狭小的临汾盆地内后勤补给压力也是一样大,如果不打破这个包围圈,这几十万流寇迟早会困死饿死在临汾盆地内。
...
襄陵县衙,一堂外。
六月初的某一天铁营在襄陵县衙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这次会议是今年上半年的总结大会,不过留守在龙澍峪的中营部分军官和辎重、工匠部队的军官并没有来参会。
还是像过去一样,在这县衙一堂的大门前摆着一排的桌子,然桌子的前面又摆上一排排的凳子。待这群中下级军官到齐落座之后,王铁和几个头领便又是有说有笑的从那县衙里面走出来。
“全体起立!~”
待王铁和王经纬、赵胜他们一出来,坐在中间靠右手位置的周兵语气威严的大喊了一声。
“属下参见大帅!”
“诸位兄弟免礼请坐!”
“谢大帅!”
...
一阵虚头巴脑的开会礼仪过后王铁便和弟兄们都坐下开正式开会。开这种扩大会议是不会出现辩论的情况,内容都是定好了的,所以也就是几个人念念稿子然后就结束了。
待弟兄们都坐下之后,王铁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便拿起一张赵胜起草好的白话文稿子开始念了起来。
“诸位兄弟,在过去的半年里,咱们铁营从一个胜利走向了另一个胜利,最后咱们胜利的转进平阳府与襄陵县会师。”
“在今年年初发生了一些令人遗憾的事情,但是这种遗憾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诸位弟兄们日后要像一根麻绳一样拧在一起!”
当王铁念到这里的时候大伙们都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台上满脸正经的孔有德,孔有德见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尴尬的喝了口茶,然后眼神飘忽的望着其他地方。
随后王铁又念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总之就是一堆正确的废话,在念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王铁的讲话稿便念完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鼓掌叫好声。
“下面请总管给诸位弟兄通报一下咱们的家底有多厚!”王铁念完讲话稿后喝了口茶然后便对弟兄们说道。
还是过去的保留节目,王铁做完了政治报告那就由王经纬来做经济报告。
铁营时不时是要对外公布一下自己的军事实力,但这其中肯定是有些许水分的,其目的主要是用来进行“战略忽悠”,既忽悠自己人也忽悠外人。
随后又是一阵鼓掌声,然后王经纬便站了起来拿起一张写着铁营军事实力数据的稿子开始念了起来。
这王铁作为大帅可以坐下来做报告,但王铁下面的几个头领就不能和王铁一样坐着做报告,毕竟这上下尊卑有别。
“诸位兄弟,在过去的半年中,本营与官军进行了数次交战,在这几次交战中本营不幸阵亡了一批弟兄以及遗失了部分马匹军械。”
“但自本营转进平阳府后元气逐渐恢复,自此本营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下面本总管将对各营武备情况给诸位兄弟传达一下。”
“亲军部兵马如下。”
“左司3哨6队453人、军马518匹、盔甲506副;右司6队325人、军马350匹、盔甲330副、火铳186杆。”
“哨探哨75人,军马95匹、盔甲92副;塘兵哨89人,军马120匹、盔甲11副;辎重哨110人,军马130匹;旗鼓队45人、军马51匹。”
“亲军司正兵共计778人、辅兵共计274人、总计1097人;军马总计1264匹;盔甲939副。”
这亲军部今年在大名府和山西长子县打了两仗颇有损失,所以除了新组建的右司之外都没有满编。虽然铁营的老本兵是选拔上来的,但是王铁也不能将营兵里面能打的都给选上来,总得给营兵部队留点有实力的种子。
所以这样一来铁营在转入到平阳府后并没有大规模的选拔老本兵,以至于王铁的亲军居然没有满编。
实际上王经纬通报的这个数据还是有水分的,那就是之前从前营调到亲军部的郝摇旗哨骑队被并入到左司里面,要是刨除那几十名哨骑左司的真实兵力还不到四百人。
“中营兵力如下。”
“左部正兵956人、军马1055匹、盔甲480副;右部正兵907人、军马1021匹、盔甲453副。”
“塘马队48人、军马55匹、盔甲6副;步塘哨96人、军马103匹、盔甲11副;哨探哨76人、军马95匹、盔甲49副。”
“旗鼓队42人、军马48匹;营属宪兵哨79人、军马86匹、盔甲82副;营属辎重哨4队辅兵242人,军马260匹 。”
“老本队1哨2队183人、军马260匹、盔甲220副。”
“中营正兵共计2046人、辅兵583人,总计2629人;军马总计1723匹;盔甲1301副。”
这中营在转进到浮山县的时候吃了一个败仗,所以部队略微有些损失。
“左营兵力如下。”
“左部正兵775人、军马695匹、盔甲103副;右部正兵896人,军马792匹、盔甲160副。”
“塘马队39人、军马41匹、盔甲3副;步塘哨78人、军马65匹、盔甲5副;哨探哨66人、军马72匹、盔甲31副。”
“旗鼓队36人、军马29匹;营属宪兵哨69人、军马52匹、盔甲21副;营属辎重哨3队辅兵136人、军马125匹。”
“老本队1哨2队198人,军马260匹、盔甲210副。”
“左营正兵共计1869人、辅兵424人,总计2293人;军马总计1871匹;盔甲533副。”
这左营在贾庄吃了一个大败仗战斗减员和马匹盔甲损失比较大,但是周兵当时非常机灵的带着老本队先润,所以他的老本队基本上没什么损失。
“右营兵马如下。”
“左部正兵1012人,军马1120匹,盔甲655副;右部正兵1029人,军马1086匹,盔甲609副。”
“马塘队51人、军马55匹、盔甲6副;步塘哨105人、军马71匹、盔甲11副;哨探哨102人、军马105匹、盔甲59副。”
旗鼓队51人,军马65匹、营属辎重哨下辖3队,辅兵160人,军马170匹;营部直属宪兵哨101人,军马112匹、盔甲56副。”
“老本队1哨2队202人、军马300匹、盔甲260副。”
“右营正兵、老本兵总计2243人,辅兵570人,总计2813人;军马总计3084匹、盔甲1656副。”
“前营兵力如下。”
“中部骑兵部队1052人、军马2600匹、专属辅兵1126人、盔甲1103副、各式马甲(一半为皮甲)865套。”
“左部正兵1048人、军马1059匹、盔甲542副;右部正兵1069人、军马1109匹、盔甲593副。”
“塘马队51人、军马60匹、盔甲6副;步塘队106人、军马110匹、盔甲11副;哨探哨120人、军马130匹、盔甲68副。”
“旗鼓队51人、军马58匹、营属辎重哨4队220人、军马260匹;营属宪兵哨106人、军马115匹、盔甲39副。”
“老本队2哨2队,共计296人,军马415匹、330副。”
“前营正兵共计3465人、辅兵1781人、总计5246人;军马5916匹;盔甲2624副。”
这前营可以说是铁营实力最强的一个营,其总兵力加起来差不多快有左右两营兵力总和那么多。
不过这前营早已经被王铁他们给分化瓦解了,现在前营里面是刘体纯、塔天宝、白旺三人三足鼎立,刘体纯早就已经沦为名义上的前营管营,他能管的只有中部的骑兵部队以及直属于自己的老本队。
甚至王铁他们都已经在议论要不要彻底将前营给一分为三,不过考虑到分营之后肯定是要再扩军,这样一来铁营的后勤压力将会加大,所以这前营分营的议案也就暂时搁置了。
第929章 襄陵县会议(中)
第929章 襄陵县会议(中)
“后营兵力如下。”
“中部正兵1026人、军马1109匹、盔甲862副;左部炮兵451人、军马796匹、盔甲106副、400斤大将军炮1门、400斤重型弗朗机炮3门、120斤轻型弗朗机炮6门。”
“右部火铳手652人、军马701匹、盔甲420副、鲁密铳103杆、鸟铳321杆、三眼铳455杆、大抬枪16杆。”
“骑兵哨103人、军马260匹、专属辅兵115人、盔甲130副、马甲120套(无皮甲)。”
“塘马队52人、军马60匹、盔甲35副;步塘哨105人、军马112匹、盔甲56副;哨探哨109人、军马120匹、盔甲95副。”
“旗鼓队51人、军马55匹;营属宪兵哨103人、军马106匹、盔甲69副;营属辎重哨4队260人、军马280匹。”
“老本队206人、军马242匹、盔甲315副。”
“后营正兵共计2438人、辅兵795人,总计3233人;军马共计3581匹;盔甲1993副。”
原本孔有德后营三部满编的,不过襄陵会师后营里对后营的兵力编制进行了调整。
后营的马军满编不动,但两支火器部队裁减了部分冗余到其他营里去,因为没那么多的火炮和火铳,所以也就没必要去招那么多的人。
铁营目前火器获取还是靠孔有德带过来的库存以及战场上的缴获,由于条件的限制所以铁营即使有工匠也无法制造出合格的火器来。
再还有就是这后营到目前为止营里还没有对其彻底的进行掌控,其中的问题还是有很多,所以营里必须要对后营的军事实力进行一定的限制。
“本军五营正兵共计人、辅兵共计4003人,总计人;军马总计匹;盔甲总计9046副。”
这王经纬所通报的武备数据里面水分都很大,其中正辅兵的兵力数据只是往上多报了一成左右,但军马和盔甲那就注水非常严重了。
首先那军马数据里面有大量的骡子和驴子,真正马匹数量仅有王经纬通报的一半左右。
这个中原因主要是铁营这几年是在晋南、豫北、畿南、山东这一边活动,而这一片地区并不是养马地,且离着边境比较远,所以铁营能够获取的马匹数量非常有限,也只能是用骡子和驴子来代替军马作为士兵的代步工具。
虽然这骡子和驴子比不上军马,但是怎么着也比官兵强,因为官兵甚至连骡驴都没几匹。
至于那盔甲的水分主要是有很多防御力远低于正常水平的旧盔甲。
这些旧盔甲都是在过去历次大战之后铁营损坏的盔甲以及在战场上缴获的废旧盔甲,铁营的制甲工匠进行修复之后再发给士兵二次使用,那质量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再怎么样那也比光着身子强,最起码能挡点弓箭刀枪的伤害,不至于敌军一波铳箭下来跟倒麦子一样一倒一大片。
虽然铁营有盔甲工匠但人数太少仅不到两百号人,所以这人手不足产量也就上不去,去年上半年的产量才30副布面甲和10套扎甲。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铁营长时间在流动停下来的时间没有多少,工匠们没有时间去制造盔甲,但即使有时间制作盔甲就这么点工匠也制造不了多少。
还有就是这年头工匠对自己的技术保密意识非常的强,一般不是至亲之人或者是自己认可的人,哪怕是带到棺材里去也别想这些工匠将技术交出来。
这匠作部的千总李全德在这群盔甲工匠来了之后,曾经提着酒肉上门去找一个老师傅交流过制造盔甲的经验。
那老师傅直接对李全德说先跪着磕三个响头然后给他当三个月的奴才、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要李全德给他洗衣叠被、端茶倒水。随叫随到。
听到这老师傅的要求之后,李全德气的当时险些回去拿榔头把这老东西给敲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老师傅的要求在当下并不算过分,甚至还可以说比较宽厚。
这年头当徒弟学手艺给师傅当奴才一般都是三年起步,有的甚至当了一辈子的奴才到老子才学到真技术,遇到那种无良的师傅有的徒弟到死都没有学到技术。
但就这有的人甚至想去当这个奴才都没那么门呢!
那老师傅也是看在李全德是他顶头上司的份上所以才对他宽容一点,只是让他当三个月的奴才而已。
这些当代学徒弟的规矩李全德自然是知道的,但李全德在铁营当了几年的官这心气也高了,所以对那老师傅提出来的条件非常的生气。
最后李全德把这事去找王铁添油加醋的投诉,李全德说这帮工匠太不是东西了,宁可把技术带到棺材里去也不教给他们。
所以李全德就怂恿王铁用强权来威逼利诱这些工匠将技术交出来。
王铁当时还真被李全德给忽悠了准备用刀子和银子双管齐下的方式命这些工匠将技术交出来,但当赵胜和梁明伦得知此事两人过来一块劝谏王铁不能这么干。
因为这些工匠是孔有德带过来的,铁营本身就和孔有德的关系微妙,如果贸然对这帮工匠动用手段,那只会激化铁营和孔有德的矛盾。
这王铁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放弃了威逼的打算,仅采取利诱的方式,最后还是有部分工匠受不了银子的诱惑答应收外人当徒弟,不过也就收了不到五十号人。
对于这种情况王铁那也是十分的感慨,在后世师傅即使想教徒弟,徒弟都未必去用心学,王铁过去在前世当学徒学手艺的时候那就是师傅在前面死干,然后王铁就拿个手机在后面刷视频。
而在当世徒弟想学技术去给师傅当奴才都未必能够学到!这有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
...
这王经纬念完这数据之后就散会了,然后王铁他们几个头领来到县衙的二堂开小会,这小会的主题才是今天的重要节目。
此时二堂内王铁几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坐着都比较随意,没有之前在外面开大会时崩的那么紧。
在这桌子上面铺着一张山西省及豫北和陕西部分地区的地图,并且在地图上还摆放着代表各方势力的棋子。
只见那临汾盆地和运城盆地还有吕梁山区内密密麻麻的摆着不少代表义军势力的棋子,而在义军棋子的外围也有不少代表官军势力的棋子。
待大伙们都落座喝水抽烟的时候,情报都司李子建便起身给大伙们开始讲解当前义军和官军的情况。
只见李子建指着临汾盆地内说道:“这平阳府附近的情况诸位弟兄都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
接着李子建指向吕梁山区的蒲县说道:“据八大王给咱们通报说,他们那几路义军在永宁州遭到巡抚戴君恩的攻击已经撤到了距离咱们只有一百五十里左右的浦县。”
“这八大王说攻击他们的部队好像是从京师过来的禁军。”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汾州府介休县说道:“八大王来报说这禁军和戴君恩的抚标营已经到了介休县。”
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霍州位置说道:“据探马来报,这之前驻守在霍州的大同总兵尤世禄突然拔营往西转入吕梁山区,疑似是去堵截被戴君恩撵到平阳府的八大王等部义军。”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没堵住,所以我推测这尤世禄可能就近移驻到隰州以此来堵住八大王等部再次北上,这霍州目前只有山西总兵张应昌一部了。”
说完临汾盆地北面的情况,李子健又指向临汾盆地西边和南边说道:“这艾万年、贺人龙、马科还是在岳阳县,那李卑在泽州杀了一盏灯之后和那王肇生一道继续进驻翼城县。”
介绍往这两个地方的官军情况,然后李子健便指向豫北的怀庆府位置说道:“那曹家叔侄的情况现在也弄清楚了,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怀庆府境内。”
“据传闻好像是边墙又有鞑子入寇还是怎么着,那左良玉和汤九州因为这事全被调走了,所以那曹家叔侄就从滁安府南下去豫北换防。”
介绍完山西和豫北的情况之后,李子建便指向地图上陕西的位置说道。
“据咱们在陕西的细作以及从陕西那边过来的义军弟兄说,那陕西总督洪承畴已经亲率标营进驻潼关,陕西巡抚练国事移驻韩城,固原总兵左光先部驻扎在宜川,延绥巡抚陈奇瑜驻扎在清涧。”
当前形势图
大伙们听完李子健的讲解之后脸色都非常的凝重,从这地图上看官军已经完成了对义军的战略包围。
山西这边不用说,北上南下东进的路全部被堵死了。至于陕西那边一个总督两个巡抚亲自上阵堵截义军,黄河的几个重要渡口都有重兵驻防,过河去陕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这地图上岌岌可危的形势,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办的好?!”
第930章 襄陵县会议(下)
第930章 襄陵县会议(下)
怎么办?!
大伙们都清楚这可不是铁营一营能够办的事,于是一旁的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我看还是把高迎祥、李自成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商量吧,这仗我看得要他们配合才行。”
王铁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王经纬,然后对他说道:“先不慌,咱们先自己关起门来讨论一下,等商量出结果之后再去和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商量。”
这所谓成大事者不谋于众,如果把高、李他们一群人叫过来商量的话,那估计吵个几天都未必能有结果。
所以王铁打算铁营这边先拿个主意出来,然后再将铁营的主意告诉他们,让他们选择愿不愿意跟着铁营干,不愿意干就请便,愿意干就跟着干,这样一来也能节省不少的精力。
待王铁话音一落,杨英便站起来看着地图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这官兵虽然把咱们困住了,但这官军也有个致命的弱点!”
一听杨英这话王铁就来了兴趣,于是便问道:“什么弱点?!”
说罢杨英便指在地图上比划道:“大帅你看,这官军虽然人多势众声势唬人,但是这官兵都是分散驻守在咱们的外围,如果咱们各路义军集中力量攻其一点,那么冲破这官军的包围圈也不是不可能。”
一旁李子健听到杨英的话后便摇了摇头反驳道:“杨管营的计策可行性不是很高,虽然这官军分驻在咱们的外围,但各路官军之间距离并不算太远。”
“只要咱们在第一时间不能打垮其中一路官军的话,那么附近的其他官兵将会过来支援的。”
“目前在咱们外围的官兵那可都是官军的精锐劲旅,可不是那种老弱病残,所以杨管营的计策风险太大,再还有一点就是其他各营未必跟咱们一条心。”
这用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来打破官军围剿的计策最重要的就是要快,要快速突破其中一点撕开一个口子,然后从这个口子里面钻出去。
而这个方法首先需要就是义军内部团结,要团结在一起劲往一块使,可这一点对义军来说就有点难以做到了,因为这谁都不愿意去消耗自己的实力让别人占便宜。
杨英见自己的计策被李子健否定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这开会讨论对事不对人,所以杨英便坐了下来没有说话然后自己一个人去琢磨主意。
就这样大伙们都沉默了下来,然后都不说话都在思考着该怎么办。过了一会之后刘体纯指向地图上运城盆地的芮城县凤陵渡说道。
“我看咱们可以往南转移,在芮城县的风陵渡渡河前往河南,只要咱们不往潼关去,那洪承畴未必会在风陵渡阻击咱们。”
刘体纯这个主意有一定的可行性,因为这河南地区又不是洪承畴的防区,按照大明朝官员的德行,只要流寇不在自己的辖区捣乱多数情况下都是不会管的。
铁营从山东往畿南转进的时候,那山东巡抚朱大典见流寇入畿南之后就果断掉头回去,一个山东兵都没有追到畿南去剿贼。
就连卢象升这号的能臣干吏把畿南、豫北的贼寇赶到山西后就不管了。所以以此来推断义军从风陵渡渡河去往河南,在潼关附驻扎的洪承畴未必会去拦截。
但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要是洪承畴给义军来一个半渡而击那该怎么办?!这可是黄河啊!这要是被半渡而击可不是过一般河流的那种损失。
所以当听到刘体纯的计策后大伙们都没有应声答应,这沉默也就代表着大伙们不太认同刘体纯的这个主意。于是刘体纯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见大伙们都不说话周兵便出来说道:“这要我看咱们直接往山里一钻得了!管他们个鸟球!那官军总不可能一直蹲在咱们外面把咱们围着吧?!”
王经纬一听周兵的话便冷笑道:“你钻到山里去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咱们有多少粮食可以造的?!那万一官军从今年堵咱们堵到明年呢?!”
一听王经纬这话周兵本想争辩几句,但一想好像王经纬说的他也无法反驳,所以便一时语塞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王经纬说的也没错,此时铁营乃至各路义军的粮草都撑不到过冬的时候。
因为在平阳府境内的义军实在是太多了,就平阳府内的大户根本不够义军吃的,且最富庶的府城和运城盆地内的几个州义军都没有啃下来。
所有义军必须在入冬之前从这平阳府里面冲出去找吃的,这不说全部都冲出去,最起码要冲一半出去才能缓解义军的补给压力。
这集中兵力打一仗冲出包围网的主意不行,渡河跑路去河南的主意也不行,这躲在山里猫着的主意更不行,于是王铁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见王铁看向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孔有德问道:“瑞图,炸塌平阳府城你有没有把握?!”
这王铁的主意就是想攻破府城然后从府城中获取充足的粮草物资,再然后拿着这些物资往山里一钻和官军耗着等待时间从平阳府境内突围出去。
孔有德听后想了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只要给属下一定的时间,属下炸塌平阳城墙不是问题!”
“要多久?!”王铁接着问道。
“这....这要看那平阳城的地基有多厚了,要是地基薄的话就几天的事,如果地基打的厚那可能就得多花一段时间。”
孔有德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如果短时间内不能攻破府城的话,那在平阳府外围的官军将会在第一时间来支援,到时候官军里应外合之下倒霉的就是义军了。
王铁见孔有德不太有信心炸塌平阳府城于是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一旁的周兵突然之间来了灵感,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您看怎么样?!”
“讲!”
“我看可以给官军来一出围点打援!”
“咱们先把平阳府城给他围起来佯攻一阵,逼着那官军前来救援,等到官军前来救援之时咱们再设伏歼之,只要歼灭其中一路官军,那官军的这道包围网也就被咱们撕开了一道口子,这样一来咱们不就可以从平阳府突围了?!”
周兵这主意想法倒也是不错,如果平阳府城丢失的话,那巡抚戴君恩肯定是要去云南和宋统殷作伴的,且山西境内的所有官军将领也要跟着一块吃瓜落,所以这山西的文武官员绝对不会看着平阳府城被贼寇攻陷。
这也就是平阳府城内没有藩王分封,要是搁滁安府沈王封地有这么多的反贼,即使是冒着两线作战的风险,朝廷也要命令山西官军进剿,绝对不会等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不过这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平阳府外围包围网的官军可都不是善茬,义军如果侥幸围住来援的官军能够吃的下不?!
所以周兵这个主意就回到了杨英那个主意的原点上面,那就是义军能否齐心协力的去围攻来援的官军?!
当周兵这主意一出之后大伙们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用眼神在交流,大伙们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丝的不太确定。
周兵见状便拍着桌子对大伙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总不能在这里坐着等死吧?!”
说罢周兵便起身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如今这个时候您得拿个主意,咱们可不能在这里干耗下去等死!”
“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是避免不了的,无非就是再死一批人而已!咱们从起兵到现在死的弟兄多了,何必太去在乎那点伤亡?!”
虽然周兵这话说的有些冷血了但是说的也是事实,要想无伤从官军的包围网里冲出去是不可能的,必须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可这不管是铁营还是闯营以及西营,在这上半年的围剿中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失,这也是为什么这一个多月来各路义军都没有动静的原因。
周兵这话一出便有支持他的人站了出来,只见杨英起身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周哥说的对,不管是直接冲关突围还是围点打援总归是要干一仗的,我支持周哥的主意!”
“干吧,大帅!”
见杨英支持周兵的主意王铁看了看身边的王经纬,王经纬见王铁那个询问的眼神投过来于是便说道:“这躲是躲不掉的,我看还是打吧!”
见王经纬也同意打这一仗之后王铁便看向刘体纯和孔有德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说?!”
孔有德听后立马说道:“大帅怎么说我就这么干!”
这孔有德的后营主要是火器部队,打起仗来他也就是放几炮打几铳而已又不会去拼命,所以是打是跑是躲孔有德都没有意见。
待孔有德表态之后刘体纯便咬着牙齿说道:“大帅,打这一仗我没意见,但骑兵部队目前尚还不能实战,还请大帅勿要将骑兵部队投入作战。”
这刘体纯的骑兵部队已经建立有一年半了,但到现在为止还只是能和官军的步兵打鱼塘局,跟官军的骑兵部队压根就不能碰。
但营中的舆论对刘体纯的骑兵部队意见很大,大伙们都说营里花那么多的钱粮养着前营的骑兵简直就是浪费,到现在都还不能上战场养着有什么用?!
所以刘体纯害怕王铁受营中舆论的影响将他手下这支尚未成熟的骑兵部队投入到战场。
毕竟这会前来围剿义军的官兵可是有好几支骑兵部队的,虽然比不上曹文诏的关宁铁骑,但那不是铁营可以对付的。
第931章 义军杜家庄开会
第931章 义军杜家庄开会
“那好!既然诸位兄弟没有其他的问题,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见无人反对王铁便拍板决定了围点打援的战略计划。
“谨遵大帅谕令!~”王铁话音一落弟兄们便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随后王铁就对站在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你赶紧安排塘兵去通知各路义军掌盘来襄陵县议事,凡是有点实力的都叫过来!”
杨雄听后想了一想,然后对王铁说道:“大帅,那在蒲县的八大王、老曹操、老回回他们几个通知不?!”
这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几路义军在蒲县的黑龙关,距离襄陵县也就一百里左右,在洪洞县的高迎祥、李自成他们距离襄陵县也差不多是一百里地左右。
但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即使是现在出发如果骑快马轻装简行的话晚上差不多能赶过来吃饭,因为这临汾盆地内一马平川的所以速度要快些。
但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几个在吕梁山区的山沟子里,从襄陵县到蒲县黑龙关一大半都是山路,即使是明天一大早出发也要到后天才能赶过来。
所以八大王那几个不一定能及时赶过来参会,再还有就是八大王他们几个在山中的位置不固定,这派塘兵去山里未必能够快速的找到他们。
这样一来肯定会耽搁很长的时间等他们几个,而高、李他们也不可能长时间的离开自己的营地在襄陵县滞留,所以杨雄便有了这一问。
王铁对于杨雄问这个问题也知道是为什么,王铁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便对杨雄说道:“派人去山里知会他们几个一声,就说我们准备开会对方官兵,他们要是想来的话到时候带着部队过来。”
“好的!”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都去准备一下!”
“遵命!”
这大的战略的方向铁营可以自己拿主意定个调子让其他各路义军来选择,但是具体的战术规划那就必须得和其他各路义军首领商量。
这铁营说到底不过是义军的盟主,其他各路义军首领要是不按照王铁给他们安排的进攻路线或者是防守点位走的话,那王铁也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这具体的战术执行层面的东西还是得经过协商,要不然到时候大伙们肯定不会按照王铁的来。
...
散会之后杨雄便安排塘兵去往洪洞县、襄陵县、临汾县这平阳府三县境内的义军营地中传信,邀请各路掌盘来铁营开会。
此时云集在这临汾盆地中的义军队伍差不多有七十多营,其中三分之二的义军队伍都只是一群武装流民而已,真正有实力的也就二十多营队伍,所以杨雄派人去通知的也仅这二十多营的掌盘子。
在当天晚上铁营派出的塘兵基本上将该通知到的义军队伍都给通知到了,王铁与他们约定三天之后在襄陵县城以北十里处的杜家庄会合。
因为这城里是铁营的地盘,但凡稍微有点实力的掌盘子都不敢不带主力部队进城去和王铁开会,毕竟王自用事件那可是让很多人都记忆犹新。
王铁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一直以来与其他义军掌盘开会都是选在离自己势力范围稍微远点的地方。
在这三天时间里,陆陆续续有其他义军队伍的掌盘带着几百来人的精锐队伍从自己的营地赶往杜家庄,三天之后铁营所统治的义军掌盘基本上已经全部都来了。
...
杜家庄,杜家大院。
这杜家大院原本是襄陵县的一户豪绅的宅子,是一座三跨五进的大豪宅,其占地面积占到了杜家庄一半的土地。
由于此地距离平阳府城仅不到二十里地,所以这户豪绅便没有在宅子的外围再修上四面城墙给修成堡寨,毕竟离着府城近,一般的蟊贼也不敢来这里撒野。
真要遇到那种敢来这里撒野的蟊贼那也不是一般的蟊贼,遇到这种级别的贼寇修了堡寨也没用,还不如直接润到府城里去。
可让这杜姓豪绅没有想到的是,这平阳府境内有朝一日会突然聚集北方五省的贼寇,搞的他阖族上下连往府城润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这户豪绅在四月的某一天一家老小全部被铁营给送上了天,同时与这户豪绅一起上天的大户也不少,整个临汾盆地内但凡没有及时躲到府城和州城里面去的大户都被杀了。
此时的杜家庄那可是热闹的很,到处都是披甲的流寇在庄内庄外骑马巡视,而在杜家大院内也是同样的热闹,这是自陵川会盟之后义军首领最大的一次聚会。
此时在杜家大院的二进院厅堂内堂下摆着好几排的太师椅,并且每个太师椅旁边还放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茶水和一些瓜果之类的点心。
此时这会场之内的义军的掌盘子正在一边在喝茶聊天一边在吹着牛逼,场面一度那是极其的融洽。
在会场的堂上则是摆着一排桌子,桌子背后也是放着几张太师椅,但是这椅子上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而此时这些应该在堂上的人正在这厅堂的左偏房开着小会。
此时在这左偏房内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平阳府及其周边州府的舆图,上面直接用蝇头小楷标注了义军与官军的驻扎点位,甚至连官军大致的兵力配置都标注出来了。
在这圆桌子王铁和高迎祥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研究着战术,王铁提出的围点打援的战略意图高迎祥他们是接受的。
他们几个也都知道,困在这里不动不是个办法,当下这个局面必须得打一仗才行。
这王铁和高迎祥两个正副盟主都坐在桌子上,而李自成、张天琳、贺一龙、拓养坤他们几个则是站在他们两个的身后。
这偏房屋里的六个人也就是在临汾盆地内最强的六支义军队伍,也就这六支义军队伍有与官军的步兵野战的实力。
所以具体的战术规划只要这六个人定下来就行了,其他的义军队伍也不过是来充当气氛组来壮壮声势而已,所以不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至于那些没有通知过来开会的义军队伍那连当气氛组壮声势的资格都不够。
这隔了快两年时间没有见面王铁发现那高迎祥要老了不少,只见高迎祥头上的已经白了一大片,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这四十多岁的人看像快六十的一样。
可见这两年高迎祥自己一个人挑大梁也是不容易。
不过这王铁的头上白发同样也不少,只不过就是才刚三十出头脸上没多少的皱纹,王铁如今的模样看着也像个四五十岁的人。
当然,这屋里的人模样都显老,那今年才二十七的李自成看着像三十七的人。可见这男人也不容易,压力大了都显老。
...
这王铁和高迎祥他们几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战术布局,差不多讨论了半个小时都没有讨论出来结果来。
这聊着聊着王铁就开始试探起高迎祥来了,只见王铁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高迎祥问道:“高大哥,您这现在有多大的本钱呀?!您说个数,兄弟我也好有个底啊!”
听到王铁这话高迎祥心里暗骂一声王铁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因为这高迎祥往大了说的话那王铁必然会要求他承担与之相匹配的战斗任务。但如果往小了的说的话,那这消息传出去对他闯营也不利。
毕竟这年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从官军到义军那都在往外面可劲的吹自己多牛逼,比如铁营前几天开大会就在往外面放风吹自己的实力如何的雄厚。
这要是把自己贬的一钱不值谁会跟你谁会服你?!
但这高迎祥也是老江湖,自然不会按照王铁的套路走下去,只见高迎祥笑着对王铁说道:“我闯营的实力自然是不能与盟主相提并论,这打援的任务还是由盟主来干的好,兄弟我就替盟主把这个点给围好。”
其实这屋里几个人开会争论的就是谁来围点谁来打援,这围点的活自然都是抢着干,打援啃硬骨头活肯定不会有人去争。
作为盟主的王铁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去打援,但凭铁营一营之力打援是不现实的,所以王铁就想把高迎祥拉着一块干。
但这高迎祥也不傻,肯定不愿意去和官军硬碰硬消耗的自己的实力,自然是盼着铁营和官军狗咬狗两败俱伤好让他取代王铁上位当义军盟主。
王铁见高迎祥这老东西一点亏都不想吃心中也是将他骂的狗血淋头,不过表面上王铁还是对高迎祥比较客气的。
只见王铁笑着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您就别谦虚了,如今义军中除了我铁营那就是你闯营,咱们两家实力都差不多不分上下,要是让您去围城岂不是屈才了?!”
“我看您还是和兄弟我一起来打援吧!”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人说道:“这围城之事自成和人龙几位兄弟派一部分精锐,再然后让堂屋内那些弟兄出点兵一块去围城。”
“然后几位兄弟带着主力配合我与高大哥一道打援,你们看这样如何?!”
王铁这话一出高迎祥他们几个都不说话,很显然他们几个也是想着一毛不拔,于是场面一度极其的尴尬。
而就在此时,外面一名铁营的哨探直接破门而入,而与此同时在杜家庄的北面,一大群各营的哨探骑着快马往杜家庄赶过来。
第932章 官军来袭临汾盆地
第932章 官军来袭临汾盆地
“报!”
“禀告大帅,土门镇方向有紧急军情!~”
只见一名铁营的哨探满头大汗神色有些紧张的冲了进来向王铁禀告,由于有其他义军首领在,所以这名哨探并没有将具体的情况给说出来。
这土门镇在姑射山仙洞沟那一片的山脚下,属于平阳府附郭县临汾县的管辖区域,从土门镇往西那就是浦县的辖区了。
土门镇距离王铁他们所在的杜家庄差不多有三十多里地,而这土门镇的位置恰好就在从吕梁山区的蒲县通往临汾盆地内的一条山区官道的出口处。
这八大王、老曹操、马守应他们几路队伍就在蒲县的黑龙关附近,黑龙关的位置就在蒲县通往临汾盆地内的官道的一处节点上,距离土门镇差不多有六十多里的路程。
对于八大王他们的位置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几个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在浦县附近,但王铁可是非常清楚的张献忠他们的具体位置,所以王铁一听这哨探说是土门镇那边有情况,就下意识的判断是张献忠他们有事。
于是便对这哨探说道:“这都是自家兄弟,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
随后这名哨探就将一个时辰前在土门镇附近蹲守的铁营暗探过来通报的情况讲了出来。
“大帅、各位掌盘,本营在土门镇附近的暗探刚才来通报说,八大王、老曹操、老回回他们几路人马全部从官道出了土门镇。”
“此时这几路人马估计已经快到襄陵县附近了,本营的暗探与这几路义军弟兄接触过,他们说是那大同总兵尤世禄带着几路官兵从隰州杀向浦县,据说已经快追到黑龙关了,所以八大王他们才从黑龙关跑进临汾盆地。”
听到哨探的汇报的这个消息后王铁和高迎祥他们都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自己这边正在商量着怎么对付官军,那官军已经提前一步行动来找他们了。
于是王铁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咬着牙齿说道:“他妈的来的正好!老子还正想找他们干一仗呢!”
目前曹文诏的关宁铁骑在豫北的怀庆府,在山西境内的官军多为步兵,有骑兵部队的官军为少数,数量也不过几百来人,且都是轻骑兵没有重骑兵,所以王铁对他们并不是很害怕。
这如今官军已经主动的打了过来,那义军围点打援的计划也就落空了,接下来躲是躲不过的,这一仗怎么着都要干。
这见王铁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的高迎祥也神色凝重的站了起来说道:“那在隰州的尤世禄动手了,霍州、汾州府、岳阳县、翼城一带的官军不可能没有动作。”
听到高迎祥这还王铁点了点头,这尤世禄虽然是一镇总兵,但也肯定是不敢仅凭他的两三千人马就往临汾盆地内冲的,必然是和其他官军一块行动。
高迎祥这话音一落,这屋内的人就听见那门外有吵吵闹闹的声音,只见一名闯营的哨探在与门外的铁营卫兵进行沟通,请铁营的卫兵帮他通报允许他进去。
王铁在屋内听的很清楚外面的声音,于是便直接对门外的弟兄说道:“让这位闯营的弟兄进来!”
“是!”
随后一名闯营的哨探弟兄便也是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然后朝着高祥祥走过去,准备到高迎祥的耳边进行耳语传讯。高迎祥见状直接对这名哨探弟兄说道:“有事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是!”
“大帅、盟主、诸位掌盘,据咱们在汾河东岸的暗探来报,昨天夜间,那山西巡抚带着标营、京营还有那张应昌的镇标营从霍州已经抵达了汾河对岸的赵城县,距离咱们的大营不到三十里地了。”
(赵城县即今天的临汾市洪洞县赵城镇,在明代赵城为平阳府下辖的一个县。)
这闯营探马所说的大营自然是指的闯军在洪洞县城汾河西岸的闯军大营,那李自成、张天琳、拓养坤他们也都驻扎在高迎祥的附近。
所以当他们几个一听说昨天晚上官军到了他们河对岸的时候这几人都脸色大变,他们昨天白天前脚从洪洞县出发,晚上官兵就到了他们驻地的河对岸。
如今又没有电台这种实时通讯的工具,所以现在这个点洪洞县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这事搁谁身上都心里发慌。
于是那高迎祥便直接对王铁说道:“这情况紧急,兄弟我就不多待了!”
“我等也是一样,告辞!”
“情况紧急我先走了!”
...
现在他们几个心里想的就是赶紧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都无心再在这里开会了。
王铁见状也不拦着他们,于是便对几人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赶紧回去看看情况,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请快些通报给我,咱们好议一下该如何应对!”
王铁说罢高迎祥几人也对王铁抱拳行礼,随后王铁和他们几个一块从这偏房里面出去,而在那厅堂里面的各路掌盘子也都收到了本营探马传信,见王铁出来之后也都上前与王铁打招呼走人。
就在杜家庄内外的各路义军掌盘准备整队离开的时候,在这临汾盆地的旷野之上出现了几股自西向东绵延好几里的地的队伍朝着杜家庄过来。
这几路队伍中有骑马的武装人员也有步行的武装人员,在各路队伍的中间则是牲畜拉着的一车车物资以及大部分步行和部分骑马坐车的妇孺儿童,这一看就知道是几路流寇的队伍。
此时这路流寇队伍的前锋距离杜家庄只有一两里地,为首的几路队伍打着的旗号分别是“西”、“曹”、“回”。
这八大王他们几路人马被官军从黑龙关附近赶出山到了临汾盆地后听说王铁、高迎祥他们在杜家庄开会,于是便改变行军方向朝着杜家庄过来了。
张献忠他们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在杜家庄附近的各路义军队伍的探马,所以当高迎祥他们发现之后便停了下来没有赶回去。
毕竟现在回去如果真出事了也没用,还不如暂时留下来和大伙们一块开会商量一下,现在张献忠他们来了人也就都齐了。
于是高迎祥他们这几路义军掌盘便又回到了杜家大院内,不过还是有部分掌盘放心不下直接就跑回去了,没有留下来开会。
此时的高有祥、李自成、拓养坤他们几个坐在会场的堂上,堂下也坐着一群义军的掌盘子,不过现在他们的脸上都非常的焦虑,丝毫没有之前那么放松。
...
“盟主到!~”
就在这会场的掌盘焦急之际,突然就听见门外的铁营卫兵喊了一嗓子,只见那王铁和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四个神色严肃的走了进来。
厅堂内的大伙们见这今人走了进来也都站了起来,随后王铁坐到了堂上的中间位置,等王铁落座之后其他的人也都跟着一块坐了下去。
如今情况紧急王铁也就没有讲那么多的废话了,只见王铁直接开门见山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屁话我就不多说了,兄弟我现在将情况给大伙们讲一下!”
“那大同总兵尤世禄带着岚苛州游击许国运部还有新任的隰州守备猛忠部从隰州杀向浦县,目的已经推进到距离土门镇还有不到十里的平桓乡一带。”
“据敬轩兄弟说尤世禄这一路官兵停了下来暂时没有动作,估计是应该在等其他几路官兵一块动。”
“至于巡抚戴君恩那一路诸位都知道,我就不多讲了。”
“还有就是在岳阳县的艾万年、贺人龙、马科这三路官兵也动了,艾万年部目前已经抵达了汾河西岸的洪洞县城,贺人龙和马科在往府城这边来,估摸着今天晚上就能到。”
“翼城方向的李卑部和王肇生部离着有点远暂时没有收到消息,可能现在已经动了,但咱们的探马的信还没有传回来。”
“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诸位兄弟都说说看该怎么办吧!”
目前形势图
王铁说完之后便掏出烟盒来点了一根卷烟,并且散了几根烟给高迎祥他们几个,但此时几人都无心抽烟所以就没有接。
待王铁话音一落下面的各路掌盘子便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
“这官军来势汹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呗!”
“往哪里跑?!”
“当然是往山里跑!”
“你跑进山里吃什么喝什么?!难不成去啃树皮吃观音土?!你脑子没病吧?!”
“娘的你说这种逼话有什么用?!你能耐你去和官军正面打啊!”
“打就打怕个吊!”
“你牛逼你去!我是不敢的!”
...
就这样下面如同菜市场一样吵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这支持打一仗的和跑路的都有,互相之间各占一半左右。
王铁瞧着下面吵的差不多了便对身边的高迎祥眼神示意,示意他该出来吼一嗓子让这些人闭嘴了。
这会议开始的时候让下面这些人说两句是尊重他们,让他们感受到有参与感和存在感,但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坐在堂上的几个人。
只见那高迎祥清了清嗓子,然后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安静一下,咱们听听大帅是怎么个说法!”
听到高迎祥这话后大伙们便都安静了下来,然后目光便都看向王铁,只见王铁对他身后的杨雄耳语了几句,不久之后杨雄便带着几个弟兄搬着一面巨大的屏风走了过来。
第93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93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面屏风上面挂着是一张平阳府地区的巨幅地图,上面还用箭头标注了刚才各营哨探来汇报的官军最新动态。
等杨雄他们几个将屏风地图放好之后,只见王铁在大伙们的注视下缓缓的起身,然后背着手看向这张巨幅地图。
只见王铁突然转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指在那平阳府城的位置说道:“平阳地方....自....咳咳...”
(啊呸!拿错剧本了!)
只见王铁刚才抽烟抽太猛了呛到了于是便咳嗽了几声,然后便继续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一仗看来是避免不了的。”
“如今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请诸位兄弟不要算计的太明白,该拼命那就得拼命,现在不玩命那以后可就没机会玩命了!”
王铁这话说的也没错,瞧着官府这架势是准备将流寇在平阳府给一网打尽,如果大伙们还像过去一样耍滑头保存实力的话,那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但诸位兄弟也别害怕,过去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只要咱们一条心,这个坎是一定可以过去的!”
王铁话音一落坐在椅子上的高迎祥便站了起来说道:“盟主说的对,咱们崇祯三年在府谷遇到的情况不比这危险?!还不是一样在老盟主的带领下挺了过来!”
“只要咱们跟着盟主好好的干,有劲往一块使!我就不信过不了这个坎!”
高迎祥这话一说完,一旁的张献忠也站了起来说道:“咱老子把话撂在这里,谁要是到时候敢耍滑头,那就别怪咱老子弄他!”
这目前官军的威胁实在是太大,所以这王铁、高迎祥他们几个也都暂时的放下各种的利益争端,团结到一块来面对官军的压力。
紧接着李自成便也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盟主,您说就怎么干吧,弟兄们都听你的!”
其中在此之前几人就已经开了个临时小会达成了意见,所以这接下来看似是王铁发号施令实际上不过是王铁宣布几人的决定而已。
“盟主您就安排吧!我们都听的!”
“怕他个吊!干他娘的狗官兵!”
“老子死也要拉这群狗日的官兵垫背!”
....
待李自成话音一落下面的各路义军掌盘都群情激奋的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喊道,此时会场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点。
王铁一瞧这样子看来士气还是不错了,别管这帮人是不是装的,但这声势还是很让人激动的。
见大伙们这么有劲王铁便一拍桌子高兴的笑着说道:“好!既然诸位兄弟这么有志气,那兄弟我就领着诸位兄弟一块跟这官兵干他一场!”
说罢王铁便指向地图上在蒲县平桓乡的尤世禄那路官兵说道:“这几路官兵里面大同总兵尤世禄这一路是最强的,既然这一路最强那就由本营来对付了!”
一听王铁这话在堂上的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心里堵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就怕王铁拉着他们一道来对付那尤世禄。
尤其是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这段时间可被尤世禄给打惨了,从那汾州府的永宁州一路往南揍到平阳府的襄陵县,所以张献忠他们几个现在对尤世禄已经是有心理阴影。
虽然尤世禄这三路官军加起来不如巡抚戴君恩那一路的人多,但是尤世禄这一路的质量可比戴君恩那一路高的多。
首先那王朴和倪宠带的六千京营兵都是一帮子只知道欺负老百姓的酒囊饭袋,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就这屋内坐着的义军掌盘中有好几路队伍实力吊打这帮京营兵不是问题。
再就是那山西巡抚的标营实力也不咋地,今年年初的时候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就败过他们一次,所以戴君恩这一路真正担当主力的只是那出身秦将的山西总兵张应昌部。
随后王铁便指向地图上的赵城县对高迎祥、张献忠还有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几个说道:“高大哥、敬轩兄弟、汝才兄弟、守应兄弟!”
“我等在!”
听到王铁话后高迎祥他们几个便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
接着王铁便对几人说道:“高大哥,你们几个一道联营对付戴君恩这一路有没有问题?!”
“盟主放心!我等定能击溃来犯之敌!”王铁话音一落几人便异口同声的说道。
如今这个时候那怕是不行高迎祥他们几个也要说行,否则这士气泄了话这仗那就没法打了,下面的那些掌盘子见高迎祥几人答应的如此干净利索心里也就有了底。
听到几人满口答应没有问题后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指向地图上的洪洞县的位置对李自成和张天琳两人说道:“鸿基兄弟,天琳兄弟,这洪洞县的艾万年就交给你们两了!”
“盟主放心,那艾万年敢过来在下定要他好看!”一听王铁这话李自成脸色严肃的答应道。
这对付别的官军李自成可能还会去保存实力,但是对付这艾万年的话李自成那就会使出全力去打,同样那艾万年见着李自成也是一样会去玩命。
王铁安排李自成去对付艾万年也是安排的恰到好处。
安排完对付艾万年的人之后王铁便指向地图上平阳府城的位置对蝎子块拓养坤和射塌天李万庆说道:“养坤兄弟、万庆兄弟,贺人龙和马科你们两怎么样?!”
两人听后立马出列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敬听大帅安排!”
“那好!贺人龙和马科就交给你们两对付了!”
随后王铁便看向坐在下面的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说道:“一龙、一川、登相、进忠!”
“我等在!”
几人听到王铁的点名之后便都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接着王铁便指向地图上在襄陵县南部有四十多里的太平县位置说道:“老贺,你带着一川他们几个往南去攻占太平县,在太平县沿汾河西岸布防,阻止李卑和王肇生渡河来抄我们的后路!”
(明代平阳府太平县即今天的临汾市襄汾县的汾城镇,襄汾县的“汾”就是来自这个汾城镇,“襄”即是襄陵镇。)
“我等领命!”
...
自从王铁算是将各路来犯的官军都给安排上了,这其中除了李卑和王肇生那一路不确定之前,其他几路官军都是已经确定要来进攻在襄、洪一带的义军。
同时也正是因为李卑这一路的不确定性,所以王铁他们才会选择在这里打这一仗。
因为这李卑这一路如果确定参与围剿的军事行动的话,那么义军将会在四个方向被官军进攻,所以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王铁他们肯定会将战场往其他地方偏移,以避免被四面合围。
虽然李卑这一路暂时没有动静,但王铁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派贺一龙他们几个在南边的太平县一带驻守,防着李卑给义军在背后来一枪。
当然,如果李卑正的在义军背后发起进攻的话,王铁他们几个也没指望贺一龙挡住李卑,派贺一龙他妈去太平县只是起到一个缓冲的预警作用。
待王铁安排完作战计划后便立刻散会让各路义军掌盘回营去做准备,王铁也同样回到营中去做战斗准备。
...
赵城县衙门,二堂。
这边贼寇们已经安排好了作战计划,而在对面的官兵却还在为剿贼计划出了岔子而扯皮。
此时的二堂内堂上坐着一名身穿红色官服挂着一块孔雀补子的官员,此人便是新任的巡抚戴君恩,由于他是从三品按察使的位置直接越级提拔到巡抚的位置上,所以他补子还是三品的孔雀补子。
而在二堂的堂下左手边则是坐着两个没胡子的中年人,其中一个身穿蟒袍另一个则是一个身穿飞鱼服,这两人便是京营兵的监军太监卢九德和杨进朝。
这身穿蟒袍的卢九德不仅是京营兵的监军,而且还是这次剿贼行动的总监军,理论上只要这次剿贼有将帅逗留不进不听使唤的话,这卢九德就可以请出朱由检赐下的尚方宝剑把他砍了。
只见这卢九德正在厉声的质问戴君恩道:“戴抚院,咱家受皇上之命来山西监军剿贼,在此期间咱家不想见到有任何不利于剿贼之事!”
“咱家就问戴抚院一句话,那李卑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咱家派人去请都请不动?!”
听到卢九德这话戴君恩苦笑一声道:“卢公公,那李卑的确是病了,王兵台的信你也看过应该假不了!”
戴君恩这话说罢一旁的杨进朝便阴阳怪气的说道:“戴抚院,咱家估摸是那李卑、王肇生两人畏贼如虎故意装病逗留不进吧?!”
杨进朝这话一说完那卢九德便威胁道:“戴抚院,这李卑和王肇生这两个畜生您参不参?!您要是不上书参的话,那咱家可就报给皇上了!”
戴君恩见这两太监一唱一和的心里也有些气,毕竟文官和阉人天生是对立面,于是这戴君恩便有些不耐烦的对这两太监说道:“卢公公、杨公公,您二位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本官管不着!”
“那李卑真要是病了您总不能强逼着人家上阵杀敌吧?!到时候打了败仗这算谁的?!”
这俩公公见戴君恩这个态度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们只是监军而不是军队的指挥官,于是两个太监便生气的起身离开了,然后回去写奏疏密报给朱由检高戴君恩的刁状。
第934章 大战来临前的准备
第934章 大战来临前的准备
这李卑没有不能参加围剿贼寇的军事行动确实是因为病了,不过李卑病的倒也不是蛮厉害,只是年纪大了一些基础病犯了,不至于到卧床不起的地步,如果强撑着病体也是一样可以上阵杀敌的。
可李卑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要是年轻个十岁的话强撑着病体也就上了,但现在说不定一场小病就要了他的命!
所以李卑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命给送了,他还等着以后升官当总兵呢!
要是这一仗打完之后直接一病不起他这辈子将带着没能当上总兵的遗憾进棺材里,所以李卑便在翼城县按兵不动专心养病没有搭理戴君恩和卢九德。
李卑按兵不动除了确实生病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卑通过一些渠道得知出关援剿的临洮总兵曹文诏可能要改镇到边关。
这也就是说临洮镇总兵官的职务将会出缺,在这个关键时刻李卑那是一点错都不能出的。
诚然,这出兵去剿贼如果捞到一定的战功的确有助于他坐上总兵官的那把椅子。可这万一要是剿贼出了岔子怎么办?!
这崇祯六年的流寇可不是崇祯元年的流寇,崇祯元年能打的流寇就那一两支,而现在能打的流寇可是一抓一大把,官军剿贼翻车被杀的将领那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这李卑也很难保证他在下一次的剿贼行动中不翻车,这万一到时候吃个败仗别说升一级当总兵官,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副将都还难说呢!
这样一来按兵不动的话那就不会犯错误,做的越多那就错的越多,如今这年头无过那就是有功了!
就是在这几种原因之下李卑选择了在翼城县趴窝里不动,那和李卑一道驻扎在翼城冀北道王肇生见李卑不动他也跟着不动。
这王肇生非常清楚他手下的兵是什么战斗力,如果没有李卑带着的话,别说遇到铁贼、闯贼这种巨寇,就算是西贼、曹贼、回贼这稍次一档的流寇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所以王肇生为了自己的安危和前程着想也跟着李卑一块蹲在翼城县。这样一来官军四面张网进剿的计划便缺失了最后一张网。
不过这归根结底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粮饷的问题,那王肇生给巡抚戴君不出兵的理由就是粮饷不足以支撑大军出外剿贼只能待在驻地就食。
此次平阳府剿贼京营兵有六千这些还不包括京将王朴、倪宠的家丁,山西抚标营有两千四百名官兵标将陈国威的家丁有三百。
山西镇标营有两千八百名官兵镇帅张应昌有家丁七百人,大同镇标营有官兵两千五百人镇帅尤世禄有家丁六百人。
援剿的陕西副将艾万年部营兵两千两百多人,家丁八百人;副将李卑部营兵一千八家丁六百人;参将贺人龙部营兵一千三家丁四百;守备马科部营兵一千二家丁两百。
冀北道王肇生部有兵两千多,岚苛州游击许国运部营兵一千五家丁三百,隰州守备猛忠部营兵八百人家丁一百人。
这以上参与围剿平阳府流寇的官军差不多已经快三万人,给这将近三万名官兵搞后勤保障的民夫差不多也有个七八万人,然后再官军营中的马匹骡驴以及运粮的骡马,这十几万的人马一天的消耗那都是海量。
(pS:历史记载在崇祯六年参与山西剿贼的官军兵力据顾城先生考证在三万人以上。)
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所需的军费山西一省自然是承担不起的,所以这回朱由检为了剿灭流寇破天荒的从自己的私人金库内帑中拨出了四万两银子、蟒素红缎四百匹、红绢一千匹。
这次剿贼朱由检拨的款虽然不少但是也算不多,银子丝绸出了宫之后几个太监先吃一半,到了山西督抚这里再吃一半,到了将帅那接着吃,最后到大头兵手里毛都没一根。
而这山西今年来即闹兵灾又闹匪灾再加上主要灾害的官灾,三灾之下山西全省的赋税早就已经如同陕西三边一样成赤字状态。
这山西的老百姓不是去做当土匪做流寇就是跑到深山老林里当山民,剩下的都是一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贫苦百姓,早就已经是没油水可榨了,那还有钱粮去给官府摊派剿贼?!
所以这段时间在山西的剿贼的主兵和客兵的粮饷一直都处在一个左支右绌的状态下,如果再这样耗下去,那要不了多久山西的官兵就要因为粮饷问题爆发兵变。
促成此时山西官军进剿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宣云的警报解除了,朝廷起初误以为是东虏入寇吓的把在豫北和畿南的官兵都调到边墙去。
结果发现是蒙古察哈尔部之后便大舒了一口气,于是朝廷对察哈尔部出了一记重拳然后又赏了点钱粮,这大棒加萝卜之下将察哈尔部给稳住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调往宣、蓟边墙的内地部队将会八九月份左右陆续返回到内地。
这腾出手来自然就要收拾在山西的这帮流寇了,所以在崇祯六年的六月初,朱由检下诏给山西巡抚戴君恩令其出兵剿贼。
虽然这回朱由检没有给戴君恩立下剿贼期限,但朱由检诏书中的意思还是希望戴君恩能够在今年年底之前将山西流寇给荡平。
这朱由检的诏书一到戴君恩就下令各路官军对平阳府的贼寇进剿。
...
在杜家庄开完会之后,王铁边带着弟兄返回了襄陵县,并召集几个头领开会商议作战计划。
铁营在这次义军反围剿的军事行动的任务是负责对付大同总兵尤世禄和游击许国运河守备猛忠这三路官兵,这三路官军是从浦县方向过来的,所以战场的位置铁营就选在了临汾县的土门镇。
此时时间已经是夜晚了,在襄陵县衙的二堂内,王铁他们几个人站着围在桌子上研究着地图,只见那李子健正在滔滔不绝的给大伙们讲着当前的实时情况。
“据探马来报,今天下午申时左右,官军许国运部与猛忠部一道进驻了土门镇,尤世禄部暂时还在山中的平桓乡一带,未发现有其他的动向。”
这土门镇虽然在浦县通往临汾盆地的官道出口上,但从土门镇附近出姑射山的山路一抓一大把,所以铁营派兵去扼守土门镇毫无意义。
再还有就是义军需要是与官军来一场硬碰硬的主力决战,以此来打破官军的围剿,而不是打呆仗去守点。所以从战略角度来看铁营也没有去派兵进驻土门镇的需要。
接着李子建在地图上的土门镇和铁营辎重家眷所在地是龙澍峪之间比划了一下:“这土门镇离着龙澍峪只有不到六十里地,万一咱们在土门镇附近吃了败仗,官军直接长驱直入便能威胁咱们的老窝。”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向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之见还是先将辎重家眷往其他地区转移的好,以免到时候出了岔子将辎重家眷给丢了。”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该未雨绸缪,那依你之见辎重家眷应该往哪里转移?!”
王铁这话说完后李子健便指向平阳府闻喜县境内的稷王山说道:“从龙澍峪往南大概两百五十里处的闻喜县有座名为稷王山的大山,此山东西绵延数十里,且山高林密适合躲藏,依属下之见应当将辎重家眷藏在那稷王山中。”
这平阳府境内的稷王山和紫金山就是临汾盆地与运城盆地的分界线,晋西南地区的盆地就是被这两座凸起的山脉以及从北面流入黄河的汾河给切割成两段。
待李子健这个建议说出来之后便有人出来反对,只见刘体纯指向稷王山东北方向的翼城县说道:“这李卑和王肇生科就在翼城离着稷王山也不过一百五十多里地。”
“咱们大张旗鼓的从龙澍峪往稷王山转移辎重家眷肯定是瞒不过在翼城的李卑,万一李卑趁咱们主力在北面与官军作战来偷袭咱们怎么办?!”
刘体纯的这个问题也是大伙们所担心,因为截止到现在为止铁营还没有收到关于李卑部的动向,尚且不知李卑是否参与对义军的围剿军事行动。
刘体纯说完之后李子健便笑着摆手对他说道:“刘管营不用担心,那李卑八成是动不了!”
“怎么回事?!”王铁听后好奇的问道,大伙们也都看向李子健,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接着李子建便对大伙们解释道:“大帅、诸位兄弟,我今天下午翻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翼城的细作送来的关于李卑的情报。”
“据咱们外围的细作还有那潜伏在李卑营中细作的双重证明,那李卑这段时间好像是病了,更有传言那李卑在咳的痰里面带着血!”
“有这事?!消息保真不?!”王铁听后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李子健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答应道:“大帅,这消息绝对保真,咱们派去翼城的细作有不少人在李卑营中有老乡,甚至那李卑的家丁中也有咱们细作的老乡,所以这打探到的消息肯定错不了!”
这铁营在秦军营中发展的细作下线都是这种老乡关系甚至还有亲戚关系的,其他义军各营埋在官军中的细作也是这么发展出来的。
不过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义军可以通过乡党来在秦军中发展间谍,同样官军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在义军中埋下暗桩。
哪怕是铁营这反间谍强度比较高的义军队伍一样都会有官军的细作存在,甚至据李子健给王铁秘密报告说,他们细作司有一部分的细作实际上是官军和义军的双重间谍。
第935章 土门镇之战(一)
第935章 土门镇之战(一)
这找好退路之后大伙们便开始商量起具体的作战计划,最后一致决定就在明天主动发起对土门镇官军的攻击!
大伙们经过商议,此战中营不参与军事行动,中营的的主要任务就是护送辎重和家眷南下稷王山,其余营均要一道参与此次作战。
由于中营不打这一仗所有王铁下令将中营的盔甲借一半给周兵的左营,等打完这一仗之后再将盔甲还回去。
这长子一战左营丢失了大量的盔甲,营中也没有库存的盔甲,最近也没有缴获,再加上匠作部的盔甲产量又低,所以就只能借中营的盔甲用。
这也亏得是现在铁营有盔甲工匠,要是搁以往的话即使王铁下令也未必能如此轻松的让弟兄们将盔甲交出来。毕竟这在过去用坏一件那就是少一件,修都没地方修。
...
第二天四更天,襄陵县衙。
呜呜!——
呜呜!——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的三点钟左右也就是四更天,虽然如今是夏天,但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在襄陵县衙里面突然响起了好几声低沉的号声。
这个时间点不仅是城内县衙附近响起了号声,就连城外的铁营营寨内也响起了号声,驻扎在城内的铁营亲军部与在城外的前后左右四营这个时候都开始起床做饭收拾东西。
当号声响起后不久,在县衙后堂内的主屋外杨雄打着一盆热水直接就推开门进去了,然后便掏出火折子将桌子上的油灯给点亮。
待杨雄将油灯点亮之后便去王铁的床头叫王铁起床,不过走近一看之后才发现王铁是睁着眼睛睡觉,那一双眼神此时已经是布满了血丝。
昨天开完会之后差不多是八点多钟,但王铁又和李子健两人研究讨论到十一点多钟才结束,等到洗漱之后已经是十二点,所以王铁干脆就没有睡。
毕竟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此次军事行动是铁营首次向官军边镇精锐主力部队发动主动攻击,那宣大边军作为明军的王牌精锐自然不会是浪得虚名,所以这才让王铁心中非常的焦虑,以至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其实今天晚上没有睡好的也不止王铁一人,那几个头领都没怎么睡好觉,毕竟今天要面对是宣大边军啊!这可不是一般的明军部队。
这曹文诏的关宁铁骑王铁是领教过的,所以王铁认为那尤世禄的宣大边军即使是不如关宁铁骑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
杨雄来到王铁的床边见王铁睁着个眼睛便随口说道:“大帅,您这昨天一晚上又没睡啊!”
这杨雄作为王铁的近侍,自然是知道王铁并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么沉稳,平时风轻云淡也多少伪装出来的,以免表现出慌张让下面的人乱了阵脚。
这王铁一遇到要紧的大事经常一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杨雄才会说王铁又没睡。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睡不着啊!”
“杨雄,你说明天这仗咱们能不能打赢?!”
杨雄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这哪是他能说的准的?!不过为了不扫王铁的兴,于是杨雄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听前营的弟兄说过,那王嘉胤曾经在河曲败过那尤世禄一场。”
“如今咱们铁营的实力已经是超过了那顶峰时期的王嘉胤,依属下来看击败尤世禄不是问题!”
这当初王嘉胤确实败过尤世禄一场,不过打败的是尤世禄儿子尤人龙率领的偏师,并非是尤世禄率领的大同镇主力部队。
当时王嘉胤把这事拿出去到处吹王铁那个时候也一度信了,但后来刘体纯加入铁营之后王铁才知道实际上败的是尤世禄的偏师而已。
再说这两年多过去了,铁营在成长的同时那尤世禄也不可能原地踏步,所以王铁对今天这仗心里也是没有底。
突然之间王铁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大笑一声然后说道:“哈哈哈!杨雄你说的对!那王嘉胤能败他尤世禄一次我们也能!”
“对!大帅说的对!咱们也一定能打败那尤世禄!”杨雄听后也斩钉截铁的说道。
就这样王铁和杨雄两人对视一笑,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喊喊口号给自己打打鸡血而已,毕竟都到这个时候可不是说那些不吉利的丧气话。
随后王铁便起来洗漱穿衣,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早饭做好了,王铁和亲军部的几个军官一起吃了顿早饭,然后便领着弟兄们出了襄陵县的北城门。
接着前后左右四营陆陆续续的在凌晨五点钟也就是天亮之前都在北门集合了,待那天一亮王铁就带着弟兄们骑马向着北面而去,与此同时在龙澍峪的王经纬也领着中营带着辎重家眷往南而去。
...
这襄陵县城距离土门镇也就四五里地,急行军一个小时便能赶到,王铁为了省点力气也就没有急行军,而是正常的行军速度沿着汾河河岸往前走。
就在王铁带着部队往北的行军的时候,发现这沿途到处都是往南撤退的义军队伍,有的甚至坐船走水路从汾河往南而去。
实际上在昨天下午就已经有义军队伍往南撤退,毕竟那戴君恩所率的几支官兵昨天就已经在汾河上架设好了浮桥,那些实力弱小的队伍一瞧这情况肯定都溜的比兔子都快。
这些往南撤退的义军中也有高、李等部的部队,他们和铁营一样都是先把家眷和辎重往南转移,以免打了败仗到时候来不及带走。
大概在早上七点钟左右,王铁抵达了在土门镇以东十里处汾河西岸的孙家庄。这铁营大规模往北行军自然是瞒不过官军的哨探,那在姑射山平桓乡的尤世禄接到禀告带着标营出了山区前往临汾盆地的土门镇。
就在铁营抵达孙家庄的同时,那尤世禄带着部队也赶到土门镇与游击许国运、守备猛忠会合,然后就这样官军和义军一东一西朝着对方的位置前进,大概在七点半钟左右两军抵达了在他们中间的卫家村对峙。
就在铁营发起进攻的同时派人向在洪洞县附近的高、李、张等部知会了一声,官军那边也是一样将与铁贼交战的情况向在赵城县的戴君恩快马通报。
...
卫家庄。
在早上的七点半钟左右,铁营在卫家庄的西边旷野上与官军撞上了,这片原野之前是一片庄稼地,但是这几个月以来官兵与流寇来回交战蹂躏之下,这临汾盆地内的庄稼地基本上都已经被踏平了。
所以此时这片庄稼地已经是一片平地正好适合两军交战,此时铁营与官军的战场距离差不多有一里半左右的距离。
砰砰砰!!——
只听见连续几声的信炮声在铁营队伍的后方响起,各营的高级军官一听这信炮声就知道是召集他们过去开会的信号,于是周兵、杨英他们几个都骑着马赶往后方的中军处。
不一会功夫铁营的几个头领来到了中军帅旗处,只见王铁身穿一件挂着铁字补子的红色的布面甲坐在一张板凳上,然后王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划着一些方块。
待周兵他们过来之后王铁招呼他们都过来蹲下,然后王铁就拿着木棍指着地上划的符号先是对孔有德说道:“瑞图,此战的后营火器部队在前面,先拿炮轰他一阵再说!”
“属下得令!”孔有德听后便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然后王铁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整队了。
待孔有德走后王铁便对塔天宝和白旺两人说道:“天宝、白旺,你们两个在孔有德的后面,一旦火器部队撤下来你们就顶上去,刘管营不在此战由天宝兄弟指挥!”
“是!”塔天宝和白旺两人领命之后便也迅速离开了。
紧接着王铁又对周兵和杨英说道:“老周、杨英,你们两个在前营的左右两边,如果官兵攻击前锋部队的左右两翼,你们两个压上去!”
“属下明白!”
周兵、杨英两人得令之后也走了。此时在王铁身边的就只有刘体纯和亲军部的军官了,此战刘体纯部的骑兵部队和亲军部在后面作为总预备队。
虽然王铁答应了刘体纯不将骑兵部队投入作战,但是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还是要上的。
当王铁排兵布阵的军令下达之后,各营迅速便摆好了阵势进入了战斗状态,而就在铁营这边排兵布阵的时候,对面的官兵也在商量怎么对面前面的那群流寇。
...
此时在铁营的对面中军处一杆尤字旗下,总兵尤世禄骑在马上正与同样骑在马上的猛忠、许国运等人商量着作战计划。
尤世禄手里拿着一部望远镜,在尤世禄的望远镜中,此时正看到流寇那边居然推着盾车和炮车在往前面来,看到这一幕尤世禄不禁暗骂一声道:“该死的孔逆!”
这孔有德被铁营收编的消息在山西的官兵早就知晓了,而这官军对义军的两大优势一个是骑兵另一个就是火器。
如今这贼寇也有与他们媲美的火器部队,所以尤世禄知道今天这仗肯定是要死点人,于是尤世禄眼神珠子一转,便对身旁的许国运和猛忠命令道:“许游击、猛守备,抚院谕令你二人归本帅节制,现本帅命你二人为前锋,前去给我端了那贼寇的火器阵地!”
第936章 土门镇之战(二)
第936章 土门镇之战(二)
这许国运和猛忠二人是山西镇的将领,而那尤世禄是大同镇的总兵,即使戴君恩下令两人临时归尤世禄节制,但尤世禄如此赤裸裸的让他二人去当炮灰两人自然是不愿意。
只见那职位稍高一点的许国运冷哼一声对尤世禄说道:“尤镇,抚院虽有谕令,但本部实力弱小,恐怕难当此重任,还请尤镇发边骑进剿!”
这大同镇标营下是有一个部千人左右的骑兵编制,但如今大同镇标营的骑兵早就已经只存在于纸面上,现在顶着镇标营骑兵名额的就是那尤世禄的六百骑兵家丁。
本来在尤世禄接手大同镇标营的时候还有个三百多骑兵的,但这尤世禄因为长期占据这个职务,所以便利用职务之便大吃空饷,将大同镇标营的骑兵部队直接给蛀成一个空壳子,把那本来应该是朝廷的部队变成了他的私军。
按照正常的情况尤世禄是没这个机会的,他本来应该是在崇祯三年底应该从大同镇调往他处任职,但那个时候农民军渡河西进,所以才让尤世禄在山西剿贼多干了几年,给他了上下其手的机会和时间。
所以这许国运让尤世禄派骑兵去攻击贼寇的炮兵阵地,实际上就是让尤世禄去割自己的肉,这尤世禄岂能忍?!
于是尤世禄直接非常不客气的对许国运说道:“许游击,既然戴抚院授给我节制尔等之权,那本帅定当尽忠为国以灭此凶贼!”
“此次作战本帅不希望有人不听调遣以导致贻误战机,这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还望许游击慎重!”
这尤世禄现在也没空和许国运在这里扯皮,直接就出言威胁许国运不出兵就砍他。当然,尤世禄也只是吓唬他而已,哪怕是戴君恩在这里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杀了许国运。
许国运自然是听出了尤世禄的威胁,虽然尤世禄不可能真杀了他,但是事后如果尤世禄告他的刁状也够他喝一壶的。
于是这许国运便又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尤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末将也不得不从,至于能否端了那贼寇的炮兵阵地末将也不能保证!”
接着许国运便对一旁的猛忠说道:“猛兄,咱们走!”
说罢许国运便和猛忠一道骑着马离开了尤世禄的中军,回到自己的部队去组织官兵冲击贼寇的炮兵阵地。
这尤世禄标下也不是没有炮兵部队,不过尤世禄为了省点炮弹和火药所以就将许国运和猛忠的部队推到前面去消耗点贼寇的弹药。
...
铁营这边差不多在半个小时的时候摆好了阵型,目前王铁所在的中军与孔有德所在的前锋相距已经超过了一里地左右,距离周兵、杨英的左右翼也不多有半里地,也就是前营塔天宝和白旺的后卫隔着王铁这边近一些。
所以目前的这个距离王铁所在的中军已经不能用旗鼓令旗来指挥战斗和接受讯息,接下来各部队之间要完全靠塘兵来回传达命令和汇报。
此次作战铁营投入了四营一部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多人,这万人级别的战斗已经是属于战役级别的,这种战役级别的战斗平行指挥已经是不适应了,接下来的战斗主要靠垂直指挥。
这两者什么区别呢?!
所谓平行指挥就是扁平化管理,在过去铁营只投入两到三支部队作战的时候,王铁的中军直接可以将军令下到部一级甚至是司一级,因为那个时候参战人数少指挥的过来,所以可以平行指挥。
这垂直指挥也就是分层管理,也就是王铁中军的军令只下达到营一级,至于营以下的战斗就由各营的管营来指挥,王铁的中军不进行干涉。
因为这参战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受限于当下的通讯条件,王铁的中军不可能指挥到部、司一级的战斗。
不过哪怕是有那个通讯也不能这么干,毕竟王铁中军这边不可能实时的掌握最前沿的战场动态,所以越级指挥的话那后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至于会发生什么严重后果了,详情可以参加机枪位移五米。
所以这场大战不仅是对铁营的考验,更是对王铁这个最高指挥官的考验,如果王铁做出那种让弗朗机炮往前推五步的事来的话,此战那是必败无疑!
但从王铁战前的布置来看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此时在铁营中军处,王铁还是像之前一样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木棍在地上划着方块和圆圈,这些方块和圆圈也就代表着敌我的兵力位置。
“报!”
“启禀大帅,后营炮队已经向前推进一百步,有两路官兵向着炮队杀了过来!”
此时只见一名后营的塘兵飞马来向王铁报告刚才发生的情况,王铁听后摆了摆手示意这后营的塘兵回去,没有做任何的指示,然后王铁只是默默的在地上划着圈圈叉叉。
这王铁心里明白,火器部队作战他又不懂,所以他也给不了孔有德任何的指示。
...
再把镜头转到孔有德这边来。
当孔有德的火器部队往前推进的时候,在他左右翼和后卫的三营弟兄也跟着一块往前走,但王铁的中军和刘体纯的骑兵部队则是没有动。
当后营的弟兄推着盾车和炮车行进一百多步之后,那许国运部和猛忠部的步兵便扛着盾牌组成一个个以五十人至一百人左右的哨队方阵向前杀过来。
这许国运和猛忠都知道炮兵的厉害,所以他们俩在督阵往前冲的时候是让步兵组小方阵而不是大方阵,以免被贼寇的大炮一炮下去打倒一大片。
就这样许国运和猛忠部的步兵小方阵前后交错且看似毫无章法的向着孔有德的炮兵阵地杀过来,当孔有德看到官兵杀过来之后立刻停止向前推进,并命炮兵部队和火铳手做好战斗准备。
只见在那后营的中军处孔字旗下,孔有德骑在马上拿着一部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动态,只见前面的官兵正在快速的向着他们冲了过来,此时离着后营阵地还有差不多三百步左右。
孔有德在望远镜里估算了一下大概的距离,然后便对身旁的旗鼓手命令道:“给全节打旗语吹鼓号,命他带火铳手前去挡一下,给炮兵争取装弹校准时间!”
“是!”
待孔有德一声令下,后营中军位置令旗舞动锣鼓号声响起,在孔有德前面的全节收到命令后便果断的带着火铳手出列到炮兵阵地的前面去。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阵的唢呐声响起,那铳手部的弟兄迅速排成一个约一百人左右的横排,总共排了六排,分为前后两个战斗单元,然后在唢呐声中向着前面推进。
这目前的战场宽度太大,且对面的官兵是以零散的小方阵往前冲,所以这全节便将火铳手派成百人横排,以达到将火力覆盖到所有来攻的官兵身上。
就这样官兵和义军的部队互相向着对方冲去,当官兵冲到距离全节所部还有七八十步的时候,只听见那全节一声开火的号炮声打了出去。
紧接着战场上便响起了噼里啪啦如同放鞭炮的声音,然后一阵阵的烟雾从战场上升腾而起,火药中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在附近的空气中。
只见那一发发的铅弹朝着官兵打了过去,那官兵见那对面的贼寇放铳便立马拿起盾牌将自己给护住,并且有序的朝后面退了一段距离。
这官兵身上都披着盔甲,铁营放铳的时候他们又在往后面的退,所以铁营这一轮铳击仅仅只是打死打伤几个倒霉蛋而已。
这全节见官兵被他的火铳打的节节败退于是便下令弟兄们往前压,就这样义军往前进官军连连往后退,全节一路攻过去将官兵给往后击退了一百多步左右。
这曾几何时官军拿着火器把贼寇压的是连连后退,而今天居然倒反天罡义军拿火器把官军压的往后退。
不过这主要是官军的两个将领在保存实力,没有下令让官兵扛着铅弹往前冲,他们真要是咬着牙齿顶住的话,未必是全节把他们往后赶。
毕竟这火绳枪的毁伤效果并没有那么大,也就是个加强版的弩机而已,官军要是拼命的话,说不定是他们把全节往后面赶。
在后营中军处的孔有德在望远镜里看着全节还在往前进心里便感觉有些不妥,于是便给对身边的旗鼓手命令道:“给全节下令,让他退到炮兵前面!”
“是!”
紧接着又是一阵锣鼓号声响起,在前面撵着官军往后退的全节见孔有德的撤退命令后,便意犹未尽的他带着弟兄们退了回来。
而就当全节往后退的时候,那许国运和猛忠又领着官兵压上来了,就这样铁营的火铳手与官军步兵来回的拉扯,几轮拉锯之后全节手下的火铳手枪管发热严重不得已只能退出战场。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在全节后面的炮兵马雄部已经将3门弗朗机大炮、6门弗朗机小炮的所有子炮给装填完毕,并且用西洋炮法确定好了敌我双方的坐标,根据双方的距离来装填好了适量的火药。
第937章 土门镇之战(三)
第937章 土门镇之战(三)
这后营作为前锋排兵布阵大概是这样的,这炮兵阵地在最前面,中间的火铳手队列,再往后就是步军,最后面就是孔有德所率的老本队中军。
此时在后营中军处孔有德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动态,孔有德在望远镜里面瞧着那铳手千总全节正带着火铳手有序的往炮兵阵地后面撤退。
孔有德还在望远镜里看到炮队阵地上的所有炮车上插着的绿旗给换了红旗,这也就代表着炮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孔有德这边下令了。
孔有德在望远镜里瞧了瞧炮兵阵地的情况然后,再看了看那扛着盾牌分散往炮兵阵地冲的官兵,孔有德在预估了一下那官军距离炮兵阵地大概还有两百步左右。
于是孔有德便对身旁的旗鼓手命令道:“给马雄传令,”命令他等官兵进入射程就给我狠狠的打!”
“是!”
随后只见那后营中军处的令旗挥舞鼓号声大作,在战场最前面炮兵阵地的炮手部千总马雄听到号旗鼓号声后发了两声信炮收到了。
此时在这炮兵阵地上摆着有二十多辆盾车,差不多在两辆盾车的中间夹着一门炮车,这炮兵阵地总共摆着九门火炮,全部都是弗朗机炮,其中3门四百斤的6门一百多斤的。
这6门一百多斤的弗朗机轻型炮是孔有德从登州带出来的,这几门炮做工质量那都是一流的,再加上炮身轻便于携带所以孔有德便将这6门炮带出来给王铁做见面礼。
这也不是孔有德不想把那几千斤的红夷炮给带出来,实在是当时后面有追兵,且孔有德部缺乏大型挽马,所以这稍微重点的火炮都没有带出来。
这3门四百斤的弗朗机炮是铁营与高、李等部联营攻破沁州的时候缴获的,当时沁州城头上有几十门弗朗机以及将军炮,孔有德挑挑拣拣就选了几门质量合格的火炮。
其中3门400斤弗朗机然后一门600斤的将军炮。这门将军炮孔有德没有带出来,因为这野战将军炮的装填速度太慢,且只有一门,所以虽然威力大,但是火力输出连贯性不足,远不如弗朗炮好使。
...
只见此时在炮兵阵地上那炮兵部千总马雄正站在一辆盾车上面躲在那盾牌后面,只见那盾车的盾牌上开了一个方型的孔洞,马雄就弯着腰把望远镜伸进孔洞里观察着前面的官兵。
马雄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官兵一边估算着双方的距离一边念叨着,大概在官兵距离炮兵阵地还有一百五十步左右的时候。
马雄将望远镜收了起来然后从盾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马雄一句话都没有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杆红色的三角旗往前面一挥!
“营副有令!开炮!”
“弟兄们,开炮!”
...
这马雄的亲兵一见他挥下了开炮的令旗然后便扯着喉咙喊了起来,紧接着炮兵阵地上的炮兵们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大概不到一分钟之后那一门门弗朗机炮的导火索被点燃了。
轰轰轰!——
一连九声炮声响了起来,只见有9颗大铁球从铁营的炮兵阵地往前面飞了出去,然后炮兵们便没有继续在开炮。
而那马雄在这个时候则正在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那炮弹的弹着点,在马雄的望远镜里只见那九颗实心炮弹飞速砸向前方的地面,将地面砸的那是尘土飞扬,不过一个官兵都没有打着。
因为官兵是以哨队为小单位的往前突击,各部队之间的前后左右距离比较大,且还有不少的炮弹并没有砸到官兵的突击方队所在的位置。
马雄通过这弹着点和方向大致判断出了到底是哪门炮射出去的炮弹,接着只见那马雄放下望远镜,然后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思考了片刻。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马雄缓缓的说道:“将所有炮口在往上抬五度!”
“遵命!”
待马雄命令一下炮兵们便拿着标尺在炮车上按照标尺上的刻度抬升炮口,等到炮口抬升完毕后便迅速来向马雄报告。
紧接着马雄便又下命令道:“待会打完这一组将重炮子铳装药减2两、轻炮子铳减一两!”
“是!”
这弗朗机炮都配备着好几个子炮,铁营的弗朗机炮平均每个母炮配备五个子炮,这样一来基本上就可以做到不间断的火力输出,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代弗朗机炮在野战中受欢迎的原因。
轰轰轰!——
待到那官兵的前锋突击进距离铁营炮兵阵地一百步左右的位置时,铁营的炮兵阵地上又响起了一阵阵的炮响。
只不过这一会从炮口中射出去的不是实心炮弹而是用铁砂装填的散弹,前面的实心弹只不过是用来做定位炮用的。
这年头的实心弹在野战中的杀伤效果有限,毕竟那一颗大铁球砸到人群中也砸不死几个人,也只有开花炮弹的破片才能形成巨大的杀伤力。
所以这年头为了在野战中以最大效果的杀伤敌人一般使用的都是用铁砂装填的霰弹,至于实心炮弹则是用于攻打城池堡垒用的。
...
紧接着只见那被火药烧红的铁砂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射向对面冲过来的官兵,然后就见到前方不少的官兵被这快速射过来的高温铁砂给击中。
即使这帮官兵都穿着盔甲拿着盾牌也照样被击穿,毕竟那火炮可是装一两斤左右的火药,其所产生的推动力可不是装一两钱火药的火铳可以比的。
在这火炮的毁伤效果面前什么样重甲那都是不堪一击!只能是在战场上祈祷别被霰弹炮弹给击中或者是别被击中要害。
紧接着几轮炮击下去打的官兵那是哭爹喊娘的,这也亏得那对面的官兵是以小单位向前突击,要是搞一个大方阵向前冲这会一轮炮击下去估计就直接兵溃了。
就这样在铁营炮兵的攻击下那官兵丢下来差不多几十具尸体之后往后撤到一两里地外的尤世禄部处,经过这一番的交战时间到了中午的十二点左右。
这个时候打了一上午的仗双方都累了,于是双方便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吃顿中午饭,然后下午再接着继续打。
这不管在那个时代,只要是双方的兵力和组织能力、纪律性到了一定的程度或者是处于相同的水准,那就不可能是一战定胜负,肯定是会来回进行一段时间的拉锯。
这拉锯时常可能是几天甚至是十几天几十天可有可能,所以别看铁营今天上午打退官兵的进攻小胜一场,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
这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王铁召集几个管营在后方中军处一边开会一边吃饭,此时王铁和大伙们都坐在小板凳上围成一圈,然后只见那地上王铁用棍子画了一副简易的双方交战示意图。
但这图估计也就王铁一个人看的懂,那地上又是画圈圈又是画叉叉方块跟个鬼画符似得。
不过这也不需要大伙们看的懂王铁一个人懂就行了,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战斗岗位上坚持住好好干就行了,至于战场全局方面则是王铁该考虑的事情。
王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看向孔有德夸奖道:“瑞图啊,这仗打的不错,打出了咱们铁营的军威!下午继续努力!轰死这帮狗日的!”
王铁这话音一落一旁的周兵便跟着王铁的话说道:“这老孔的炮兵就是他娘的厉害哈!那一炮下去干趴那狗官兵一大片,这玩意是真他娘的好使啊!”
“是啊!要是我们每个营里都有几门炮该有多好啊!”
“美的你的!”
“哈哈哈!~”
这说着说着大伙们便笑了起来,不过那被王铁表扬的孔有德脸色看着倒不是很好,只见孔有德语气脸色有些尴尬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咱火药已经快没了,估计今天下午开不了几炮!”
“啊!怎么用的这么快?!”王铁惊讶的问道。
孔有德听后心想这他娘的营里库存的火药总共就那么一点,今天上午玩命的造还能剩多少?!
“大帅,这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说的就是火药钱贵,目前官价火药是3钱2分银子一斤,黑市上少说是在5钱以上,咱们开一炮那最低都是一斤火药。”
“就今天上午咱们9门炮加一块少说开了三百多炮,等于说今天咱们一上午就花了几十上百两银子。”
实际上这花点钱对铁营来说倒还无所谓,毕竟铁营别的不多那就是银子多,可这火药那是有价无市的,你花钱都未必能够买的到,即使买的到那质量也未必合格。
虽说孔有德带过来了一批会制造火药的工匠,但是还是那个原因,人太少了,铁营的火药产量仅能勉强保证火铳手的使用,至于炮兵所需的火药那就必须得外购了。
铁营火药产量少最主要的原因是制造火药的“硝”难以获取,这火药配方中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都是硝,这提炼硝的土法虽然多,但获取的路径的太少,所以这产量才提不上来,再加上铁营四处流动那就更不可能把产量提上来了。
第938章 土门镇之战(四)
第938章 土门镇之战(四)
当王铁听到孔有德说火药不足之后也只能是叹了口气,毕竟这长期流动状态下铁营不可能坐下来建立一个稳定产出的火药作坊。
那官军不缺火药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朝廷,朝廷一道命令下地方州县卫所的匠户便会给官府提供火药,而铁营只能靠自己制造和到黑市去购买。
这年头虽然有黑市,但是官府对火药的管制不亚于对盔甲的管制,所以铁营从黑市获取的火药也是非常有限。
这王铁和大伙们开会商议了一下,下午孔有德在前面继续领着炮兵部队打,直到将火药打完为止,然后让前营的塔天宝、白旺两部顶上去,然后孔有德的后营就撤到前营后面去。
这也不代表着让孔有德退出战场,因为后营还有一个满编的马军部队和一支火器部队,必要的时候孔有德的这两支部队还是要顶上去的。
...
铁营这边在开会的同时,官军那边也一样在吃饭开会,不过与铁营露天开会不同,官军那边则是在一间帐篷里面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只见那官军帐篷里面来吃饭开会的军官一人一个跟前一个小桌子,然后那桌子上摆着有几盘荤素菜以及瓜果,由于在要打仗,所以这酒水就免了。
这也难怪那官军将帅吃饭要在帐篷里吃,那外面的下级军官和士兵此时正在啃着杂粮饼子,而他们这群人在里面大鱼大肉,这要是让官兵看到还能好好打仗?!
只见此时那尤世禄坐在上首拿着一个茶碗对着下面的一众军官说道:“来!诸位兄弟,尤某以茶代酒敬诸位兄弟!上午这仗你们干的不错!”
在下首的许国运和猛忠听后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很冷淡的举起茶杯与尤世禄隔空的碰了一杯,然后喝都没喝就把茶杯往小桌子一搁。
这尤世禄自然是也知道两人心中不痛快,毕竟这事搁谁身上谁心里也不好受,这尤世禄自己当年没混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给人家当过炮灰,所以尤世禄理解这两人的心情。
只见那尤世禄语气温和的笑着对两人说道:“许兄、猛兄,你们二位今天的表现本帅是看在眼里的,待打完这仗后本帅定当为你二位请功!”
这许国运和猛忠二人听到尤世禄要给他们两个请功之后这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今天上午他们两部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光是死人都死了几十号人,受伤的差不多已经有上百号人了。
紧接着只见那尤世禄语气严肃的对二人说道:“两位兄弟,依本帅来看,那铁贼折腾一上午估计将这火药给折腾的差不多了,等到下午二位兄弟再带着弟兄冲几次,待那铁贼的火药耗尽之后,二位兄弟尽可带着弟兄撤到后面去,尤某绝无二话!”
“还望尤镇勿要食言!”
“一定!”
...
紧接着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只听见两方的营地里响起了一阵阵的号角声,官军和义军的士兵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便又投入到战场上。
待双方阵地中接连响起号炮声响之后,只见那官军许国运部和猛忠部又开始往前冲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孔有德开炮压制他们把他们往后面撵然后来回拉锯。
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后,孔有德部的炮兵火药耗尽,然后孔有德部便按照原定计划退到后面让前营上,孔有德的铳手部和步军部留在后面,炮兵部的炮兵则是用挽马拖拽着火炮到王铁中军后方。
尤世禄部的探马在战场周围侦查到铁营炮兵撤下去之后便迅速去向尤世禄传信,紧接着那许国运部和猛忠部从战场上撤了出去,撤到了后面的土门镇一带休整。
这两部官军的人数本身就不多,仗打到现在一个贼寇没打死不说,相反还死伤超过两百人,所以这两部也就按照与尤世禄的约定撤出战场去休整。
就在许国运部和猛忠部撤出战场的同时,那尤世禄标下的炮兵便迎了上去,这仗打到现在尤世禄等的就是这一刻。
...
铁营前营阵地。
在这前营阵地上白旺的右部在前塔天宝的左部在后,两部都是直接组成的一个千人大型方阵,此时在前阵后方督阵的白旺正骑在马上,只听见他身边的亲兵惊讶的对他喊道。
“管营你看!那前面有官兵推着盾车过来了!”
听到亲兵这话后白旺往前定睛一看,那确实是有官军在推着盾车在往他们这边过来,不过白旺越开这盾车越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只听见那白旺惊呼一声道:“这不是盾车!这他娘的火车!”
白旺所说的这个火车不是后世的那个“火车”而是这个时代“火炮战车”的简称,这也是明代的一种特色火器,这官军出身的白旺对此自然是不陌生。
这所谓的“火车”就是将一门中型或者是轻型火炮放在一辆两轮手推车上,这手推车的前面有着用铁皮蒙起来盾牌作为防御所以在外形上酷似盾车。
这火车后面两边因为有扶手且只有两个轮子要拐弯,所以士兵便可以推着扶手在战场上到处跑,机动性灵活性远比四轮的炮车要强的多。
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如果推着这火车冲的太前面的话,那对方一旦有骑兵,直接就可以派骑兵快速突防从左右两翼或者后面迂回突袭将其火车部队给歼灭。
这也是为什么孔有德不将那几门弗朗炮给架到火车上面的原因,因为对面的官军恰好有六百多名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存在,如果孔有德推着火车往前冲那就是找死。
...
白旺一见是火车之后便赶紧对身旁的弟兄传命令道:“快!快去后面通知塔天宝,让他安排塘兵去给大帅传信,叫大帅把炮兵的盾车给弄过来!”
“是!”
紧接着前营的塘兵便来到了后面王铁中军处报告了这一消息,王铁听后便果断下令让在中军处的炮兵推着盾车到前营阵地去挡着。
同时王铁还派出塘兵下达了一个命令:“给孔有德传令,让他把后营的骑兵部队交给杨英指挥!”
这后营所在位置的后面就是王铁中军,所以这个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孔有德那里,孔有德也没多废话,赶紧让管后营直属队的李养性将骑兵部队派给杨英指挥。
这后营的骑兵部队除了在王铁的监督下能拼命之外也就在杨英的手下能够拼命,因为这杨英的弟弟杨雄在几个月前娶了李养性的妹妹,两家结了亲自然也就是利益共同体了。
后营的骑兵部队是李养性一手带出来的,哪怕是孔有德说话都未必有李养性好使,所以要想让后营的骑兵部队拼命,也只有李养性发话才行。
没过多久那李养性的弟弟后营挂把总衔的骑兵哨管哨李养善便带着骑兵部队到了右营的中军处接受杨英的指挥。
紧接着在这这片战场之上就又听见那一连串的火炮轰击声,只见那官兵的火车推进到距离铁营前锋阵地约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便对着铁营阵地猛烈开火。
要在王铁这边及时的将盾车推了过去挡着,这才避免了造成巨大伤亡,不过那前营依然是有一些倒霉蛋被那官军的炮火所伤。
此次作战尤世禄总共带来了差不多二十辆火车,这每辆火车上装载着一门约300斤左右的中型弗朗机炮,一发装填那就是火药一斤半外加铁砂一斤,那打出去的铁砂就像是下雨一样洒向铁营的盾车上。
那铁营的盾车在官军火炮的几轮轰击下被打的是跟筛子一样,时不时有铁砂从那盾车上盾牌的孔洞中飞进去击伤铁营的弟兄。
这铁营的弟兄在官军火炮的压榨下头都抬不起来,而与此同时尤世禄的步军便紧跟着炮兵的后面压了上来,同时尤世禄所率的中军也在往前来。
...
在铁营中军处王铁依旧是像之前那样坐在一张板凳上拿着棍子在地上划着,自从下午开战后便不断有塘兵来包括前线的情况,王铁虽然没有做出任何的指示但一直都在筹划着怎么解决对付这官军的炮兵。
王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估计差不多已经到了四点钟左右,王铁听着那官军的火炮一直都在响没有停过,估摸着这官军打到天黑估计都不会停下来。
而此时塔天宝来传信说那盾车已经被官军的火炮打的稀巴烂,弟兄们现在在拿着盾牌扛官军的炮灰,再这样下去估计是坚持不到天黑的。
于是王铁经过一番的思虑之后,便对身旁的杨雄命令道:“传令杨英,令他率兵去端了官军的炮兵!”
“是!”
看着那从中军处离开的塘兵王铁便又对一旁的刘体纯说道:“老刘,那杨英去打尤世禄的炮兵肯定会把尤世禄的骑兵引出来,你这边做好准备!”
王铁把后营的骑兵部队调给杨英就是让杨英从右翼快速突击去端了官兵的炮兵部队,而那尤世禄自然不可能看着贼寇端了他的炮兵阵地,必然会派出骑兵来截击。
所以这个时候就要刘体纯来出手了。
刘体纯前营中部的骑兵部队尚不能实战,但是他的两百老本兵中有一百正规骑兵,且另一半的老本兵也一直都是接受骑兵训练,一带一之下也是可以发挥出一般骑兵的战术水平。
第939章 土门镇之战(五)
第939章 土门镇之战(五)
“养善你跟我来!”
“老李,你坐镇中军指挥!”
“属下遵命!”
...
待王铁这边塘兵的传令下达到右营之后,杨英便安排左部千总李义坐镇中军指挥,自己则带着李养善的骑兵沿着岔口河往南迂回去突击官军的炮兵阵地。
杨英除了带着李养善的一百多骑兵之外,还让他的老本队队长杨豪带着十几名老本兵跟着,这十几名老本兵有骑兵的装备且接受过骑兵的训练能够勉强一战。
虽然这杨家和李家结了亲,但是两家交往的时间太短互相之间的感情不是很深厚,所以杨英害怕到时候他出了意外,那李养善未必会豁出去救他,于是他便让亲信心腹杨豪带着十几名亲兵来保着他。
待这杨英一声令下,只见那一百多名骑兵从铁营阵地的右翼突击出去,只见那岔开河边的一群骑兵如同风筝线一样排成一个长队在向前高速前进。
铁营的骑兵数量太少了,个个都是宝贝,所以铁营不可能让一部分骑兵当炮灰从正面进攻,直接从官军火车阵撕开一个口子将官军的炮兵阵地给端掉,所以只能是用这种迂回进攻的办法避开官军的炮口。
不过这样一来那官军便可以有时间及时的反应过来做出相对应的应对措施。
...
此时在官军的中军处,只见那尤世禄拿着望远镜朝着北面岔口河的方向观察着,在尤世禄的望远镜里面那铁贼的骑兵已经在向他的右手边的炮兵阵地进行迂回。
瞧着这一幕尤世禄放下了望远镜,然后对在一旁挂副将衔的儿子尤人龙命令道:“人龙,你带两百骑兵前去给我挡住这铁贼的骑兵,保住炮队不受铁贼侵扰!”
“谨遵父帅军令!”
只见那尤人龙骑在马上对尤世禄行了一礼之后,便带着他们家的骑兵家丁赶紧去截击前来突击炮兵阵地的铁贼骑兵。
这尤世禄的战略意图大概是这样的,先是利用许国运和猛忠的杂牌部队做炮灰消耗铁贼的弹药,待铁贼的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之后,再让他标下的炮兵上前把铁贼给轰个稀巴烂。
此时可见这尤世禄的战略计划还是很成功的,铁营的火炮因为火药耗尽撤出了前线,后面顶上去前营被官军的火炮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再这样下去铁贼就要被官军给打的开始往后退。
尤世禄计划着就这样样利用炮兵一路将铁贼往后赶,一直把铁贼给赶到汾河里面去喂鱼。
而此时铁贼派出骑兵来突击他的炮兵阵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尤世禄便派出骑兵部队前去截击,以保证炮兵对铁贼的持续压制。
...
就在杨英带着骑兵部队往南迂回到距离官军炮兵部队还有两百多步左右的时候,那尤人龙带着骑兵家丁扑了上来。
本来那官军的炮兵见有铁贼骑兵突击过来都准备把火车一丢往后窜的,但见到己方的骑兵过来之后便留了下来继续装药上弹对前面的铁贼进行攻击。
这杨英见官军的骑兵过来之后心中也没有多么慌张,他也知道官军不可能看着他将对方的炮兵阵地给摧毁,不过这官军的骑兵比他多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于是看向身边的李养善说道:“养善,弄死对面那群杂碎有没有问题!”
“英哥放心,兄弟我手下这群弟兄个个都是好汉,即使对面人多咱们也不怕!”
只见那李养善拍着胸口对杨英保证道,不过李养善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躲闪,可见有些心虚。
这俗话说“好汉架不住人多”,李养善在话里面又“提”好汉又提对面“人多”,就是想委婉的告诉杨英咱们打不过对方,但此时交战在即他总不能说那些丧气话,所以只能用这种加密通话。
这杨英通过李养善的表情就看出来他话里有话,听出这话音之后杨英心里也有了数,不过这王铁命令他出击他也不可能一刀不砍就退回去,所以这仗必须得干。
只见那杨英抄起骑槊夹在腋下然后对着弟兄们大喊一声道:“弟兄们!跟我上啊!”
“杀啊!”
...
在对面的尤人龙见铁贼骑兵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嘴角不禁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的东西!”
“弟兄们,总爷有令,一个贼头三两银子!”
“给上杀啊!”
这尤人龙一声令下他手下的骑兵便都向前冲去,不过尤人龙本人则是在骑兵部队的后面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督阵,毕竟这尤大少爷的命金贵可不是这帮丘八可以比的。
很快这官军的骑兵和铁贼的骑兵撞了上去,这双方基本上都是轻骑兵,虽然双方队伍有弓骑兵但主要还是枪骑兵为主。
只见双方的骑兵都是将骑槊夹在腋下瞄准对方朝着对方策马冲了过去,就在双方的骑兵快要撞到一块的时候,双方的骑兵居然同时分成两队往两边转向没有撞到一块去。
这是因为骑兵部队打仗是非常灵活的,不会像步兵那样不要命似的横冲直撞,如果刚才两拨人举着骑槊撞上去的话少说得死伤个十几号人,而双方都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所以当见直冲吓不跑对方之后便都往左右两翼进行迂回,只见那李养善和杨英各领一队往左右两边骑行而去,那对面的官军骑兵也跟着铁营骑兵移动的方向跟了过来。
双方就这样在这片平原旷野上分成五人或者是十人的小单位进行交战,双方在马上拿着骑槊朝着对方劈砍刺,打的那是有来有回十分的火热。
但铁营这边毕竟人少,所以便逐渐处下风,被官军把他们往铁营阵地这边赶,并且越来越接近铁营阵地。
...
而此时在官军中军处的尤世禄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幕脸色一变!于是立马对身边的亲兵下令道:“赶紧派人去告诉人龙,命他赶紧往后退,不要深入追击!”
这尤世禄派尤人龙出去就只是把铁贼的骑兵赶走保证炮兵阵地的侧翼安全而已,但那尤人龙见他人多势众一路压着铁贼的骑兵打,所以便忘记他是来干嘛,于是便一路跟着铁营的骑兵快追到了铁营右翼的阵地前。
而这个情况也被铁营在战场附近游动的探马给侦查到了,于是便快速来给王铁报告这个情况。
这本来王铁的计划是让杨英去右翼突击吸引官军骑兵的注意力,然后让刘体纯从左翼快速突防前去摧毁官军的炮兵阵地。
如果刘体纯能够赶在官军反应之前得手的话那是最好,如果不能得手的话王铁就打算暂时往后面退。
此时王铁已经让在中军处无所事事的前营中部骑兵部队及其辅兵挖好了一条壕沟。王铁打算实在不行就往壕沟后面退,依托工事来抵挡官军的进攻步伐。
而现在这官军的这队骑兵居然不要命似的追到了他们跟前,所以王铁打算给这队官军骑兵一点厉害瞧瞧。
只见王铁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刘体纯说道:“老刘,你从右翼出兵去和杨英一道将这伙官军骑兵给我做了!”
“属下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刘体纯便迅速带着手下的骑兵出击。
当那尤人龙追着杨英、李养善他们到了距离铁营右营阵前还有一百多步多步的时候,只见那右营阵地队列中间突然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刘体纯带着他的骑兵部队从这个口子中杀了出去。
当刘体纯的骑兵部队出去之后,那右营的阵列便又迅速的闭合了起来,而那杨英见状便喜出望外的对李养善说道:“养善,是刘哥来啦!咱们杀回去!”
“好!”
“弟兄们给我杀回去!”
紧接着杨英他们就杀了个回马枪与官军的骑兵缠斗在一块,那刘体纯赶到之后便将队伍分成两部左右两翼钳击尤人龙所率领的官军骑兵部队。
很快这尤人龙便被铁营的骑兵给包围住了,在这混战之中那尤人龙的胳膊甚至还被刘体纯给射中了一箭!
官军中军处的尤世禄见儿子负伤便立马将队伍交给他手下的一名挂名游击来指挥,然后亲自带着剩下的四百骑兵家丁前来救他的儿子。
...
“报”
“禀告大帅,那尤世禄动了!”
此时在铁营中军处只见一名探马给王铁禀告道。
王铁听后果断的做出了反应,只见王铁对身边的杨雄说道:“派塘兵去传令周兵,令他率步兵从左翼突击!”
“是!”
这王铁一直没有下令左右两翼的步兵出动的原因,就是怕尤世禄的骑兵将他们给冲的七零八落,如今尤世禄的骑兵倾巢而出那王铁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果断下令左边的周兵部出击。
...
“报!”
“总爷,贼寇左翼步兵朝着炮队迂回过来!”
此时的尤世禄已经从铁营骑兵手里将他的儿子给捞了出来,不过就是折了十几号家丁的性命。
目的对面的铁贼骑兵并没有退下去,而是依托着步兵阵地盯着他们,只要他尤世禄退回中军,那铁营骑兵就压上去袭击炮队的阵地。
尤世禄接到塘兵的禀告之后瞧着对面虎视眈眈的铁贼寇骑兵,于是叹了口气说道:“下令全军,交替掩护撤回土门镇大营!”
就这样官军从战场往后撤了出去,不过铁营也没有进行追击,毕竟官军又没有溃退而是有序撤离战场,铁营要是盲目追击的话说不定会被官军杀过回马枪。
今天这仗铁营算是小胜一场,不过明天官军还会重整旗鼓再来与铁营继续接着打,直到分成胜负为止。
第940章 当前战况
第940章 当前战况
大概是在下午的五六点钟左右双方撤军回营,铁营这边在吃过晚饭天黑之后并没有直接让弟兄们休息,而是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让弟兄们上床睡觉。
因为铁营营地距离尤世禄部官军仅十里地左右,这么近的距离官军一溜烟的功夫就冲了过来,所以铁营便将休息时间往后延长了一个时辰,同时起床时间也会往前提前半个时辰左右。
这战时状态就是这样,士兵的睡觉时间将会大大的减少,毕竟这要时时刻刻的面对敌军的突袭。也正是因为士兵的睡觉时间不足所以才导致精神压力大,这也是造成营乱发生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在深夜十点钟左右弟兄们都熄灯睡觉之后,铁营的中军大帐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只见帐内王铁和一众高级军官正围在一张桌子上开着会。
虽然今天小胜尤世禄一仗但是大伙们的脸色都很凝重,丝毫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相反非常的担忧。
因为铁营的火药已经全部用完了,就连火铳队的火药在昨天下午也被挪用给了炮队,所以等到明天铁营将会直接面对官军的炮火轰击,这也是为什么大伙们都很担忧的原因。
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孔有德便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后营火药已经没了,明天也打不了仗,要不让属下带着弟兄南下去找总管?!”
这孔有德见弹药打完了也就想着从这战场上润掉,以免王铁让他带着后营的步军上前填线。
王铁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心想这叼毛今天是不是故意把火药给打光?!然后打量着活干完了就准备跑路?!
虽然王铁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并没有说出来,不过也没有搭理孔有德,于是王铁便转移话题问刘体纯道:“老刘,你今天贺那尤世禄干了一仗,你看他那骑兵的战力如何?!要是把咱们的骑兵都给派上去,能不能打败尤世禄的骑兵?!”
一听王铁这话刘体纯就有些绷不住了,刘体纯心想这他娘的骑兵作战那是堆人头搞人海战术能打赢的吗?!就他娘的步军作战搞人海战术未必有用啊!
“大帅,这前营中部的骑兵那就是一群骑在马上的步兵,把他们派上去和尤世禄手下久经沙场的边骑打,那还不如找根绳子让他们自己吊上去呢!”
听到刘体纯这话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仗难打啊!”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沉默了下来没人接话茬。
这要搁以往大伙们都肯定会劝王铁打不赢就赶紧跑路,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义军要是一退的话,官军就会步步紧逼的撵上来。
官军会一步一步的把他们往死地里的逼,不是困死在山中那就是被歼灭在平原之上,所以这个时候必须得拼命才行。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那孔有德突然来了一句道:“大帅,要不咱们向官军投降吧!”
“什么!!投降!!!”
“我说姓孔的,你脑子没病吧!”
“孔有德,你他娘的还打算回去当你的参将?!”
“老子早看你个狗日的不是当贼的料,你小子果然还想着招安!”
...
孔有德这还一出一桌子人便指着孔有德的鼻子骂,把孔有德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大伙们这样骂孔有德主要是骂给王铁听的,毕竟这个时候骂孔有德骂的越狠那就越能体现出自己的忠心来,否则要是一句话不骂的话,那就是和孔有德一样打量着投降的二五仔。
王铁听到孔有德这话之后脸色一变,不过转念一想孔有德在登莱时的那些骚操作就知道他这话肯定没那么简单,于是便一句话也没有说等孔有德自己解释。
这孔有德被一桌子人群起而攻之后骂的也受不了了,于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微怒的对着一桌人喷道:“他娘的!你们他妈的脑子都是被驴踢了?!老子说的投降是那个意思吗?!你们就怼着老子骂?!”
这一桌子人自然也知道孔有德话里有话,但是为表忠心顺带骂他孔有德两句所以大伙们也就故意装傻。
这孔有德在铁营遭人嫉恨主要原因还是他的拥有这一桌人没有的权力,所以大伙们非常的嫉妒,这逮着机会了自然是要骂两句出出气的。
王铁与孔家人结了亲之后也并没有收回孔有德的那些权力,不过孔有德也识相,凡事还是请示王铁的,没有把王铁授予的那些权力滥用。
“行了!都他娘的闭嘴!听老孔说!”王铁见这场面要吵架于是赶紧出来维持秩序。
待大伙们都闭嘴之后孔有德便给大伙们解释道:“老子如今是什么个情况你们也都知道,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投降了没准能留条命享点富贵,老子要是投降了能保住家人不死都是烧高香了!”
“你们说老子有那么蠢去投降吗?!”
“老子说的投降不过是诈降而已,咱们明面上向官府投降,暗地里等待时机找准机会从这鬼地方溜出去,这样一来岂不是没有任何损失就能解决当前的危机?!”
“如果能够用这种方法解决当下的危局,咱们又何必白白浪费弟兄们的性命去和官军真刀真枪的干?!”
...
孔有德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坐了下来喝水,在喝水的同时还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王铁的表情,看看王铁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不过王铁的面目表情麻木不仁看不出什么来。
大伙们听后都认真的了思考了一下,虽然大伙们都对孔有德有意见,但是不得不说孔有德这个主意是当下对他们乃至整个义军都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问题就来了,那怎么去骗过官军呢?!
于是周兵便提出了质疑:“我说老孔,你有这方面的经验,你来说说看咱们怎么糊弄这帮官军?!”
孔有德听后便放下水杯然后语气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个法子说简单也简单,无非也就是用银钱铺路,往那官府的将帅督抚太监兜里使劲的塞钱,这钱塞够了这帮鸟人自然会帮着咱们张罗投降招安的事。”
王铁听后想了想也赞同孔有德的这个主意,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接着王铁便问一旁的李子建道:“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拓养坤他们那个是个什么情况?!”
这要假投降自然不是铁营说了算的事,所以王铁便问一下李子健高迎祥他们那边的情况再做决定。
万一高迎祥他们那边仗打的不错不打算玩这假投降,那到时候铁营提出来的话乐子可就大了,铁营毕竟是盟主,即使是搞假招安也是非常有损他这个盟主的威严的。
李子健听后略作思考便开始给王铁汇报起今天另外几路人马的战况。
“拓养坤、李万庆几部人马在汾河西岸的涧北村一带沿河布防没有与官军发生交战,贺人龙和马科是今天下午抵达的府城,据咱们的探子观察发现,这两部官军好像暂时并没有要渡河的迹象。”
这铁营所在位置在平阳府城北面的二十多里处,所以铁营的探马才能对在河对岸的官军进行实时的监视。
那贺人龙和马科虽然参与围剿贼寇但是这两个家伙并不想出力,无非也就是过来走走过场罢了,毕竟这贼剿完了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今天上午在洪洞县城的艾万年渡过汾河在薛家庄一带与李自成、张天琳大战一场略有不敌,目前艾万年主力虽在洪洞县城,但其手下一支别部已经在汾河西岸占下了一座庄子。”
这艾万年与贺人龙、马科不同,这两货主打的就是一个保存实力外加养寇自重,但这艾万年与流寇有灭门之仇,所以这艾万年剿贼那是真的剿。
“赵城县的山西两标营外加京营在今天下午已经全部渡过汾河,进入到河对岸的崔家庄和石头村一带,正在与高迎祥等部对峙,暂时未发生交战。”
听完李子健讲的各部战况之后大伙们就有些绷不住了,于是周兵便吐槽道:“这他娘的,李自成他们放一部分官兵过河也就罢了,毕竟好歹人家打了一仗。”
“那高迎祥他们是怎么回事?!上万官兵过河他就这么看着官兵过来?!一铳都不放一箭都不发?!”
李子健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高迎祥那人斤斤计较不舍得吃亏,张献忠那伙精的跟猴似的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这两人碰到一块能有好事?!”
这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几营加起来有好几万战兵虽然这野战未必能打赢官兵,但是守住汾河不如官军渡河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就是因为高迎祥和张献忠这两个家伙扯皮拉筋都不愿意吃亏,所以他们几个就看着官军过河没一个人去派兵拦截。
“妈的!跟这群傻逼在一块怎么能造的好反!”王铁听后也不禁吐槽了一句。
此时尤世禄就在义军西边的土门镇,而那巡抚戴君恩这一路又都过了河,所以这已经形成了对义军的两边夹击之势,目前情况已经对义军有所不利了。
第941章 义军往南转进
第941章 义军往南转进
就在王铁他们开着会的时候,在铁营所在位置北方向约四十里处的石堤村附近,这里驻扎着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等好几部义军队伍,而在他们的十里处洪洞县对岸就是李自成、张天琳他们所驻扎的地方。
今天晚上王铁他们在开会,同样其他的义军队伍也都在开会,这开会的内容也都大致相同都讨论明天的仗该怎么打,以及对未来的战略规划。
这义军各营开会讨论来讨论去无非就是打或者逃或者是降这三条路。
此时与巡抚戴君恩这一路对峙的高迎祥、张献忠他们晚上开会讨论的结果居然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跑路!并且他们在跑路的时候还都是偷偷摸摸的跑路,且没有提醒隔壁的友军。
铁营这边开完讨论的最终结果就是诈降,准备明天派人去通知高迎祥他们几个商量这事,于是在十一点钟左右开完后便各自散会回去帐篷休息,但王铁一直道十二点钟都还没有睡着。
...
卫家庄。
此时正是六月的中旬,所以晚上的月亮格外的大,这充足的月光将这片平原旷野之上照的那是格外的明亮。
铁营白天和官军打仗的卫家庄附近此时来一大队的人马,这队人马没有打旗子所以看出来是那部队伍,此时这一大队人马正在卫家庄的岔口河寻找浮桥和便桥渡河。
这也亏得王铁考虑到岔口河北岸的义军有过河跑路的需求,所以王铁并没有将这岔口河上的便桥和浮桥给摧毁掉,这队人马在找了一会之后找到了几桌便桥渡河,而在这队人马的后面不远处则是乌压压的又跟着一大队人马。
此时只见这路人马的先头部队的领头人脸色微红留着一下巴的长胡子,在过河之后这家伙策马扬鞭的骑着马往前冲去,在路过卫家庄的时候还不忘往汾河方向看了一眼。
这红脸长胡子的人看着汾河方向嘴角一咧笑着说了一句道:“王大盟主,咱老子就不奉陪了,您搁着好好和官军比划两下!”
嘶!——
“哎呦!疼死咱老子了!”
就在这红脸长胡子的人笑完没两句之后,只见他连人带马掉进一个两米深三米宽的深坑里面,而在他后面也不断有人马掉进坑里面去。
“赶紧给咱老子起来!别压着老子了!”
“你他娘的腿从咱老子脸上拿来!”
...
这大晚上的虽然月亮大,但是总归是黑灯瞎火的,突然遇到一长壕沟自然也就一不小心跌进去,那张献忠跑的又快,直接就掉进坑里去被后面掉坑里的人压在下面一时半会的起不来。
这壕沟就是今天白天铁营与尤世禄部交战的时候挖的坑,铁营本来是用来防尤世禄骑兵的用的,却没想到用在了张献忠的身上。
过了许久之后张献忠被几个亲兵从坑里抬了出来,只见他现在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看着极为狼狈。
而与此同时在张献忠后面跟着跑路的高迎祥追了上来,看着张献忠这副狼狈相不禁笑道:“张敬轩,你是不是眼睛都长心里去了,上面没长眼睛啊!”
“哈哈哈!~”
高迎祥部的弟兄一听张献忠这话便跟着大笑了起来,而此时张献忠非常的恼火没有去搭理高迎祥,而那高迎祥嘲讽完之后便带着弟兄们走了。
看着远去的高迎祥部众张献忠的脸上浮现出一缕缕的黑线,于是便叫来了张可望对他吩咐道:“你派塘兵去告诉那王铁,就说那高迎祥带头跑咯!”
张可望听到他干爹的话后心里就有些绷不住了,明明是他们西营带头跑路,而他干爹居然去恶人先告状说是闯营先跑的!
不过此时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大伙们跑都已经跑了,再说那即使王铁知道他们西营先跑的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随后张可望便安排塘兵去通知铁营说他们跑路了,不过这也用不着西营派人去通知,在张献忠他们距离岔口河还有几里地的时候,铁营的夜不收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
铁营,中军大帐。
此时铁营的中军大帐已经用一圈的拒马加锁链给围了起来,在这拒马圈内的各个方向有差不多十来个亲兵给王铁值守着,而在拒马的外围则是亲军部的帐篷。
在这一圈的拒马内外架着好几个火盆,这烧着的火光将这附近照的格外的明亮。就在十一二点钟左右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窜到这帅帐附近来。
“站住口令!~”这拒马内外的亲兵见着这黑影立马举起长槊指着这家伙问道。
这个黑影就是在外侦查的铁营夜不收,待确定过口令之后这晚上负责值夜的军官就将他带到了杨雄的帐篷里去,杨雄了解完情况之后便果断的去找王铁。
此时的王铁虽然已经睡了但是并没有睡着,所以当杨雄打着灯笼进来的时候,王铁直接就从床上起来问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杨雄听后便将夜不收打探到的情况说了一下,王铁当场就判断是北面的义军趁着晚上跑路了,紧接着不久之后那张献忠的塘兵过来向王铁通报了他们跑路的情况。
不过王铁并没有被张献忠挑拨,王铁一眼就瞧出来带头跑路的就是张献忠,因为这家伙但凡情况不对那就会脚底抹油。
不过王铁也确实拿张献忠没有办法,毕竟王铁只是一个虚名的盟主而已,又不可能以临阵脱逃为名将张献忠给砍了。
...
听到这个消息后王铁果断地将弟兄们都给叫了起来,然后也跟着高祥、张献忠他们一道往南跑路。那李自成和张天琳见高、张他们跑也跟着跑,于是就这样先跑带动后跑大家伙们一块的跑。
此次义军在临汾盆地内与官军的作战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虽然义军主力未受到损失,但是义军的战略空间被压缩的是越来越小了。
王经纬所率的中军和后勤辎重部队在出发之后的三天时间抵达了稷王山一带,王经纬前脚到第二天王铁他们就来了,跟着王铁一块来的还有高迎祥。李自成、张天琳他们几部,因为这几部义军的辎重家眷也是往稷王山转移。
另外那张献忠、拓养坤、李万庆他们几部则是往稷王山西北方向七十里处,稷山县境内吕梁山系的云丘山转移。那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部则是往稷王山以西绛县的紫金山一带转移。
...
这义军在往南转进的同时官军那也是步步紧逼,尤世禄带着许国运与猛忠两部官军转入到吕梁山区的乡宁县,遏住在云丘山的张献忠等部往北方向的吕梁山区逃窜。
巡抚戴君恩领着抚标营和张应昌的镇标营还有贺人龙、马科部进驻到稷王山西北方向六十里的绛州,准备随时进入稷王山搜剿山中的贼寇。
艾万年部、冀北营王肇生部则是进驻到紫金山以北的曲沃县,准备进入到紫金山中去剿贼,至于那李卑还在生病所以留在翼城没有动弹。
至于王朴和倪宠所率的京营则是从平阳府地区撤离,取道冀城去往泽州,然后从泽州的太行陉南下到怀庆府境内。
这京营去往怀庆府除了保卫在怀庆府的藩王之外就是防守从运城盆地通往豫北的轵关陉,以防止大量流寇从垣曲一带窜入到豫北。
这本来豫北怀庆府是由曹文诏驻防的,但是在六月底曹文诏调到了大同镇当总兵,原大同总兵尤世禄则调往宣府镇当总兵。
不过此时尤世禄并没有立刻被调走而是留在山西剿贼,至于曹文诏则是立刻启程去大同,因为察哈尔部袭扰边境的力度那是越来越大,所以朝廷必须要放一个猛将在这个位置上守着。
这察哈尔部扰边主要还是被皇太极给暴打的缘故,所以为了弥补在皇太极那里的损失,所以察哈尔部便从明朝这里补回来。
那曹变蛟与曹文诏一道都调往了大同镇任职,不过曹变蛟则是留在了豫北剿贼,毕竟关宁铁骑都在曹文诏的手下,曹变蛟的那些家丁都是在山陕西剿贼的时候招募的陕西兵。
随着北方边警的解除,被调往长城沿线协防的左良玉部以及汤九部也都撤军返回豫北,蓟镇总兵邓杞和密云副将牟文绶也被重新派往内地剿贼。
待邓杞部和牟文绶部进入到平阳府后,在九月份官军对义军发动了第二次围剿,这一次围剿王铁他们并未做任何的抵抗,直接就从山里钻出来继续拉着队伍往南跑一铳都没放。
这回王铁他们一箭不放的原因主要还是各路义军之间心不齐,王铁也害怕临汾战役高、张等部不打招呼直接就跑的事情再次发生。
上回那是得亏高、张等部在铁营的上路,他们跑路即使不通知铁营也会被铁营给发现,所以临汾盆地一战铁营没有被坑到。
那万一这回铁营再次组织会战,有在铁营下路的义军不到招呼就跑路的话,那铁营不被坑死才怪!
所以为了安全保证,王铁这次面对官军的围剿没有组织会战,而是闷声不响的拉起队伍就跑。
第942章 义军转进垣曲
第942章 义军转进垣曲
这王铁、高迎祥、李自成他们这几十营义军本来是待在运城盆地与临汾盆地交界处的稷王山和紫金山内,但随着官军二次围剿的发动,所以义军便分成两路继续往南转进。
铁营领着二三十营义军出稷王山之后往南边的安邑县、夏县一带跑,这安邑县就是后世的山西运城市。
铁营带着大伙们跑到这里之后突袭将夏县给拿了下来,然后没两天功夫巡抚戴君恩就领着官兵过来了,铁营于是继续带着大伙们润。
这一润那就润到了运城盆地以南的中条山区内,这也亏得义军在夏县及安邑县周边劫掠了一波,要不然进山之后不被官军抓住打死也会饿死。
铁营这一路是往中条山跑,高迎祥那一路则是往紫金山以东王屋山系的天池山、历山一带跑。高迎祥他们试图翻过这两座大山然后窜入到泽州境内的阳城县和沁水县。
不过由于高迎祥他们这一路也是十几营义军总人数加起来超过了十万人,这么多人这么大动静的翻山越岭自然是瞒不过官军。
所以戴君恩命李卑部以及入晋夹剿的蓟镇总兵邓杞部进入到阳城、沁水一带阻击这一路贼寇出山,然后戴君恩领着标营和总兵张应昌部进驻绛县。
绛县的位置在紫金山以南历山以东中条山以北的一处盆地中,这里也是轵关陉的重要途经地点之一。
从这里往北穿过紫金山和稷王山交界处的山谷到了曲沃县就进入到临汾盆地内,往西经过稷王山以南的闻喜县就进入到了运城盆地内,所以可见此处的战略位置极其的重要。
轵关陉路线图
戴君恩率主力进绛县第一是堵住了高迎祥这一路贼寇从历山西出返回平阳府的路,第二则是防止有贼寇从轵关陉进入到运城盆地内。
不仅如此,戴君恩还命平阳府参将刘光祚从府城移驻到翼城县与冀北营王肇生部一道加强城防,这翼城县以南就是天池山和历山,所以这样一来高迎祥他们三面都被堵住了。
那李卑本来是生着病在,可当听说那曹文诏从临洮总兵的任上调到大同去当总兵之后,这李卑的病突然就好了。
这李卑病好的原因主要是临洮总兵的缺空了出来,要是李卑继续还病着的话那这临洮总兵的缺就轮不到他了,所以李卑这病不好那那也得好。
曹文诏在调往大同去当总兵之前给朝廷上表推荐李卑接替他的职务,但朝廷并没有让李卑接任临洮总兵一职,而是让李卑暂时署理临洮镇标营的事务。
因为曹文诏调任大同镇之后,跟着曹文诏一道入晋夹剿的临洮镇标营不能带着一块走,他只能带着自己的关宁骑兵家丁去大同镇上任,所以留在山西的临洮镇标营得有人指挥才行。
这李卑虽然没能如愿以偿的当上总兵,但是这署理标营事务的同时李卑也是掌着临洮总兵的关防,这也算是过了一把当总兵的瘾,让李卑的精神得到了极大了满足。
所以在代理总兵事务之后那李卑干活也卖力了起来,当李卑听说高迎祥这一伙贼寇准备进犯沁水、阳城的时候,李卑领着官兵在高迎祥他们出山的路上与之大战好几场几次挫败贼寇的进攻,将高迎祥他们硬生生的给逼到了山里去。
...
王铁和高迎祥这一路一个被逼到了中条山里面一个被赶到了王屋山里面,那在吕梁山区的张献忠、罗汝才他们日子也不好过。
张献忠自从赵城县南逃之后一路润到稷山县境内的云丘山,不久之后张献忠带着罗汝才他们进攻北面的乡宁县和吉州,但是都被尤世禄给击退。
张献忠见北上的路行不通便从吕梁山区中窜了出来南下去攻打河津县,准备从河津县渡过黄河去往陕西境内,不过这陕西的官军早就防着这一手在。
这陕西经过几年的艰苦奋战好不容易将贼寇给剿灭干净怎么可能再放贼寇入陕呢?!所以驻守在韩城县的陕西巡抚练国事侦查到贼寇在攻打河津县的时候便主动出击乘机渡河偷袭张献忠、罗汝才他们。
这义军猝不及防之下被练国事偷袭在河津县大败一场,而这个时候从吕梁山区中追出来尤世禄、许国运、猛忠等部官兵也到了。
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见官兵势大,于是往西取道稷山县进入运城盆地内,在绛县的戴君恩听说张献忠这路贼寇渡过汾河之后便派出张应昌前去截击。
此时的张献忠他们北边有追着屁股后面的尤世禄,南边有撵过来的张应昌,这无奈之下张献忠他们只得往西窜入运城盆地的倚氏、临晋县境内,然后从解州进入到中条山区内。
尤世禄这一路追着张献忠他们过来便就在安邑至夏县一带驻扎下来了,张应昌见状也从运城盆地内返回到绛县。自从义军的生存空间则是完全被压缩在中条山、王屋山以南黄河以北的狭窄地区内。
面对如此情况义军自然是要做出一定的改变,于是王铁联络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一道联营攻下了位于山南河北的垣曲县。
这现代垣曲县城的位置与明代垣曲县城的位置不同,垣曲旧城因为小浪底水利工程的缘故所导致黄河水位暴涨被淹没,所以现代垣曲新城便迁到了距离旧城西北约六十多里处,垣曲旧城位置就在今天的古城湿地公园。
这义军攻下垣曲县后巡抚戴君恩并没有发兵从绛县经轵关陉去进攻贼寇,而是继续在外围布置包围网围困在垣曲盆地内的贼寇。
因为这山河之间缺衣少粮,只要官府堵住进出垣曲盆地的大道小道,那么贼寇就别想得到补给,这没了吃的喝的饿也得把贼寇给饿死,所以也就没必要去主动进攻。
不得不说官军的围困计划非常的成功,那戴君恩和张应昌还有艾万年、贺人龙、马科堵住轵关陉在绛县的出口,左良玉和京营两部堵住豫北济源县的入口,这样一来贼寇进出的大路便被堵死了。
然后那尤世禄、许国运、猛忠在解州、安邑、夏县一带堵住从中条山出来的山路。王肇生和刘光祚在冀城县堵住从王屋山往北的出路,李卑、邓杞、曹变蛟在阳城堵住王屋山往东的出路。
不仅如此,戴君恩还给河南巡抚玄默去函,请他派兵在垣曲对面的河南府(洛阳)渑池县黄河渡口守住别让贼寇给跑了。
那玄默一听说大量贼寇云集在垣曲盆地内后,还没等戴君恩那边来函便已经派兵去加强防务,玄默派他的标营中军袁大权领着标兵前往渑池县的利津古渡去协防,自此对义军的四面包围正式形成了。
义军各路也不是没想过突围,王铁就组织过出轵关陉往东去往豫北地区,但是被左良玉领着京营兵击退到山中去。
这往东行不通又翻过中条山往西打过一次,但是被尤世禄领着几路官军外加前来支援的张应昌部又给压制回到垣曲。
至于出轵关陉往绛县也做过尝试,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往北出王屋山也照样被在阳城县的李卑等部官军打回去,往南渡河又有河南官兵守着渡口,所以大伙们也只能把诈降的那招给祭出来了。
...
当时王铁在稷王山、紫金山中时曾经和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商量过,这高迎祥是和王铁一拍即合决定就这么干,但李自成则是坚决反对,那怕是诈降也不行!
这除了李自成本人有着坚定的反投降立场眼里容不得沙子之外,还有就是李自成担心这诈降变成了真降。
因为当时那个形势之下已经有部分义军向官军投降了,那山西本地贼寇中混的最好的那一批里面的“豹五”王之臣,在义军从临汾盆地南逃之后他就在平阳府城向戴君恩真投降了。
毕竟这年头出来混的人就没几个讲道义的,或者说活到现在的人就没几个理想主义者,那种真正为国为民出来造反的人早就已经战死了,剩下的全部都是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真投降去给朝廷当狗也并不是不可以接受。
之所以很多人没有投降的原因,他们主要是怕朝廷会杀降,再就是朝廷开出来的价码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但如果逼到一定的份上真投降也不是不行。
所以李自成担心王铁提出来诈降的策略会导致有相当一批意志不坚定的反贼真的去投降,这才是李自成反对诈降的主要原因。
当时虽然高迎祥赞同王铁诈降的意见,但是以李自成为首的相当一部分义军首领都反对这么干,再加上不久之后官军发动了第二次围剿义军被从稷王、紫金两山中撵了出来失去了联系,所以这诈降之议便暂时搁置下来了。
等到义军从山里钻出来联手攻下垣曲县并进行了几次突围行动失败后,这诈降的主意才正式开始被李自成他们这些坚定派所接受,毕竟这个时候那是已经真的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等那几个义军中的大军头都同意王铁的诈降策略达成一致后,王铁便在垣曲县召集各路义军首领来开会,此次开会几乎是将所有在垣曲盆地内的义军掌盘都给叫了过来。
第943章 贺双全
第943章 贺双全
崇祯六年十月下旬,垣曲县县衙。
这义军在攻克垣曲的时候,垣曲县城中的官员士绅见四面都是贼寇知道跑不掉于是便散尽家财殊死抵抗,但这县城中的官绅终究是寡不敌众最终抵抗不过三五天功夫县城便沦陷。
这县城沦陷之后那些官绅知道难逃一死所以便负隅顽抗,所以义军破城之后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顺利的接手城池,而是在城中还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巷战。
这巷战打的最为激烈的就是这垣曲县衙门,在垣曲知县的带领下县衙属吏衙役与义军进行殊死搏斗,所以这县衙也在战火中被摧毁。
此时的垣曲县衙从一堂到三堂已经全部毁掉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此时各路义军首领们正在这片废墟之上隆重举行全体会议。
这举行会议的地方正是往日一堂的前的牌坊下,此时那牌坊上刻着“海晏河清”的石牌匾已经被毁掉,原本白色汉白玉制成的牌坊也已经被火烧的黢黑一片,县衙四周的围墙大部分也都倒塌了。
就在这牌坊前还是像过去一样上面摆着一排桌子,下面放着好几排椅子,桌子上坐着王铁、高胤祥等一众实力强大的义军首领,下面则是坐着一排排实力相对来说弱小义军掌盘。
此次会议与会的掌盘子加上王铁一共是六十一名,这六十一名掌盘也算是当下义军掌盘中造反意志比较坚定的那一批人。
意志不坚定的现在不是到绛县去找戴君恩投降,那就是窜入到山中去当山大王,所以今天在这里开会的掌盘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可靠的。
这六十一个义军首领也是当下大明朝实力最雄厚的义军队伍,可以说当下大明朝的反贼基本上算是齐聚在这垣曲盆地内。
在这会前王铁还是像过去一样讲了半个小时的经典废话,然后便开始进入到正题中。
以往这种大会只是用来宣布决定,在会前王铁就会和高迎祥他们商量好,但今天这场大会并没有提前开小会,而是讲议题抛出来让大伙们一块想个办法。
王铁讲完一通废话后便开始说了一些正事,只见王铁喝了口茶之后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我也不瞒诸位兄弟,前今天我派去和戴君恩洽谈的弟兄回来了,那戴君恩提的要求太过分了,我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王铁在征得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一众有实力的掌盘同意之后,王铁便派了一个不要命的弟兄去绛县找戴君恩谈招安的事。
那戴君恩也不傻,一眼就瞧出来这帮流寇是在搞诈降,于是便让王铁派来弟兄回来给王铁带话提了几个王铁他们不可能接受的要求。
第一就是将所有军马盔甲兵器全部都交出来,第二则是将掳掠来的财物也都交出来,第三则是将部队就地解散各营掌盘带着核心人马去往官军指定的地点接受整编。
王铁他们要是真的这么干的话,那就真的成了官军砧板上的鱼肉了,这一点戴君恩也是知道的,所以戴君恩压根就没想招安,同时也明白这流寇没打算真投降,所以便提了这么一个流寇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王铁他们见戴君恩不上套,一时半会之间又没有好的主意,于是便召开了这个义军掌盘全体会议,寄希望于集思广益之下想出好点子来。
...
不过当听到王铁的话后台下的很多掌盘脸色都暗淡了下去,这坐在下面的掌盘大多数都知道王铁派人去找戴君恩谈判,所以他们都寄希望于王铁能够谈出一个好结果来,能够把他们买上一个好价钱。
可当一听到这谈判破裂之后,大伙们的心情便非常的失望,不过他们失望的原因并不是没能忽悠住戴君恩,而是没和官府谈好投降的条件。
没错,这真正知道诈降计划的义军首领并不多,台上台下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知道,王铁他们对外宣称的是和官府谈招安,而并没有是诈降。
毕竟这帮子人里面虽然有意志坚定的反贼,但总不可避免有那种愿意给朝廷当狗的软蛋,所以王铁他们这诈降的计策肯定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这诈降计策要是公之于众的话,那保不齐官府那边没多久就能知道义军的图谋,所以为了避免泄密,王铁他们只是给大伙们宣布说是真招安。
这样一来也筛选出一部分造反意志不坚定的人,比如说王铁在公布这个假消息后,那实力尚且还不差的“一斗栗”金声桓便到处上跳下窜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急迫的想给朝廷去当狗。
...
待王铁说完这话后整个会场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都想想办法,看怎么才能和官府那边重新搭上线。”
王铁说的这个和官府搭线不是指的和官府中人联络,毕竟这要想和官府联络还不简单?!派个不要命的弟兄直接去就行了。
而王铁所说则是指的大伙们有没有和官府中人有着密切私人关系那种,比如说老乡亲戚什么的。
因为有这种亲密关系在话,王铁他们就好使用银弹攻势了,在银弹攻势之下,这官府才有可能同意一些有利于流寇的条件。
要是没这种私人关系的话,那王铁他们这么多银子也没地方送,那大明朝的官虽然贪,但也不傻,来路不明的银子他们也不敢收。
王铁这话一出坐在台上的张献忠仰天长叹一声说道:“可惜陈洪范那老小子不在,那左良玉俺也不熟,有钱也没地方使!”
这当年陈洪范救了张献忠一命,这也算是有了一个救命恩人的关系在,所以张献忠顺着陈洪范这条线一路银弹开道便能将这个关节给打通。
...
待张献忠说完之后下面开始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大伙们都在回忆着自己或者是自己营中有没有人和官府官军中人有关联。
紧接着有好几个掌盘起来说与官军中人有乡谊甚至是亲谊,不过王铁一问之后才得知不过是一些官军中的中下级军官而已,根本影响不到上层官军将帅的决策。
在又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突然有一位名叫贺双全的义军首领站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在下在官军中倒是一个族亲,不知道对招安之事有没有帮助!”
这贺双全所部在这六十一营义军中属于是实力偏弱的那种,其所部正辅兵加上家眷也不过一两千号人马也不过几百匹。
王铁对这人也没什么印象,毕竟像贺双全这样的义军掌盘实在是太多了,入不了王铁的法眼,不过既然此人有话说,王铁肯定是要让他说的。
于是王铁点头致意道:“贺掌盘请讲!”
随后这贺双全便对王铁说道:“盟主,属下是延安卫人,那京营总兵王朴家就是延安卫的世袭指挥佥事,他爹就是那万历朝的名将王威。”
“我有个出了五服的族亲名为贺显,因为弓马娴熟在天启年间被王家选为内丁,如今据在在下打探得知,现在正在王朴手下任内丁千总,据说那王朴对我那族亲贺显十分的信任。”
这本来坐在台上的王铁等人是昏昏欲睡的,但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的都眼前一亮,这京营总兵王朴虽然是个废物,但是他的地位确实这几路援剿官兵中最高的。
虽然同为总兵,但京营总兵的地位高于边镇总兵和内镇总兵。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在于王朴军中的监军是大太监卢九德,这卢九德可是朝廷派过来的剿贼总监军啊!
所以当一听到贺双全这话后王铁一拍桌子激动的说道:“他妈的太好了!只要咱们打通王朴这条关节那就能顺着王朴这条线把那太监卢九德给搞定!这样一来咱们大事可成啊!”
“是啊!这找卢九德谈诈...招安!不比去和那戴君恩谈强的多!”一旁的高迎祥听后也激动的说道。
随后王铁便起身对贺双全抱拳行礼道:“贺兄,可敢去走这一趟?!”
贺双全一听王铁这话后便迟疑了起来不敢说话,因为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义军掌盘偷偷摸摸去和官府联系,但有很多义军派去联系的人直接就被官军砍了脑袋,就连铁营派去的弟兄回来都少了几根手指头。
所以这贺双全担心他去了之后会被官军给扣下来,毕竟他那族亲已经出了五服,这血缘已经很淡薄基本上没什么感情,他也不敢确定他那族亲会不会拿他的脑袋去领军功。
但这事要是他不亲自去的话可也未必能够办成,所以贺双全便迟疑了起来。
王铁见贺双全迟疑于是便对贺双全说道:“贺兄,事成之后本营愿送一百套布面甲给贵部作为酬谢!”
紧接着一向吝啬的高迎祥也说道:“贺兄,只要这事办成了五十匹战马即可送到贵部营中!”
这贺双全营中上上下下加起来还没有三十副盔甲,至于战马连十匹都没有,这一下子送给贺双全这么多马匹和盔甲一下子便让贺双全心动了起来。
于是贺双全一咬牙齿说道:“贺某定不辱使命!”
...
第944章 打通关节(上)
第944章 打通关节(上)
随后在第二天王铁便和高迎祥他们一道凑了大概一万两银子左右的礼物,其中五千两是现银,另外五千两则是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
就这样贺双全带着好几大车的礼物从垣曲出发赶往济源县,这从垣曲走轵关陉距离济源约有两百多里地,贺双全他们在四天之后便抵达了济源县。
与贺双全一道去的还有铁营的情报都司李子健,李子健跟着一块去的目的第一是监视贺双全,以免贺双全耍什么花样,第二则是如果顺利的话亲自去和官军中的将帅接头。
...
济源县,轵城镇,封门口。
这轵城镇的封口村就是轵关陉的入口,这轵关陉的路线与后世G327国道有着高度的重合,这封门口便在这国道的附近,不过在明代没有国道,所以轵关陉成为了沟通运城盆地与豫北的主要通道。
朝廷在这封门口设置有一道关隘平时都是有税吏在此对来往的客商进行收税,不过随着这几年轵关陉来来往往的流寇比较多,所以这封门口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税吏来收税。
等到朝廷大军云集豫北晋南之后,封门口便派驻了重兵驻守,此时驻守在封门口的就是左良玉麾下的一个司。
虽然这封门关只是驻守左良玉部一个司的兵力,但在后面不到三十里处的玉阳山附近左良玉部以及京营两部都在那里驻扎,一旦封门口有事,这后面的官军便会都赶过来增援。
当贺双全他们来到封门口的关城前面之时只见城头上插着一杆左字旗,然后在那城头上还挂着一排排的已经快风干的人头,在那城下两百的木柱上也绑着被处决过的腐烂死尸。
这些人头和尸体都是前段时间义军进攻封门关留下的,其中还有几个是义军掌盘级别的人物。
贺双全和李子健二人看着这一颗颗的人头和死尸心中那是倒吸了口凉气,虽然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但是真要面对死亡一样会感到害怕。
“给我站住!干什么的?!”
正当贺双全、李子健他们接近关城大概五六十步的时候,那关城上的左部士兵举着已经点燃火绳的火铳瞄着他们厉声喝道。
见此情况李子健给贺双全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留在原地,然后只见那李子健解下腰间的佩刀放在地上举着双手缓缓的走到了城下,然后李子健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子用力丢了上去。
这也得亏封门口的关城只有三米多高,要是再高一点的话李子健未必能丢上去。
“几位军爷,我等是这山中的山民,准备出关去置办点年货,还请几位军爷行个方便!”
那城头上的官兵见贺双全他们这几人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山民,一看就是那垣曲县的流寇,不过看在这钱袋子的分量足够还行的份上,于是那城头上的官兵便收起了火铳。
“既是山中的百姓那便可以过去,但你等的货物得需检查!”
随后那关城上便下来了几名官兵前来检查贺双全他们的车辆,这一打开一看然后都是一些金银珠宝,这一下子便让关城上的官兵起了歹心。
贺双全瞧着那官兵准备动手于是便对这几名官兵说道:“几位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清楚,这些金银珠宝你们拿着可别烫了手!”
这下来检查贺双全几人车辆的管哨听到这话后心里便嘀咕了一下,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你们究竟是要来干什么?!”
听到官兵这话后贺双全故作神秘的对这官兵说道:“那京营王朴王总镇知道不?!这些都是王总镇的!你们有命拿可不一定有命享用!”
此时的左良玉虽然已经加了援剿总兵头衔,但是在这大明朝的武将依旧不算什么大军头,所以这左良玉麾下的官兵还没有日后那般嚣张跋扈。
当听到贺双全报出王朴的名号后,这名官兵军官便有些胆怯了,于是便放贺双全他们几个从这里过去了。
出了封门口之后贺双全与李子健一道直奔玉阳山附近,最后经过一番折腾贺双全终于见到了他那多年未见的族亲。就在当天夜晚的京营营寨中,他的族亲贺显设宴款待了贺双全。
...
京营营寨,贺显帐中。
这贺显作为王朴的内丁千总在营中自然地位不低,所以有独立的帐篷和个人的小灶也是很正常的。
此时的帐篷内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以及美酒,贺显坐在那主位之上然后那贺双全和李子健二人分别坐在下手的左右两边。
此时的帐内不仅只有这三个人,在三人身后每人还有伺候他们的女人,这一个负责夹菜一个负责倒酒,不过瞧着这些伺候的女人的样子一看就是被掳掠的良家妇女,这也足以可见京营军纪之败坏。
待那酒席开始之后,贺显举着酒杯对贺双全笑着说道:“双全啊!咱这哥俩怕是有十来年没见面了吧?!”
见贺显举酒杯贺双全也举起酒杯说道:“是啊显哥,您当初被王总镇家选去当家丁的时候,不光咱们家,整个咱们所都是羡慕的得很啊!”
“来!这一杯弟弟我敬你!”
说罢贺双全便举杯敬了贺显一杯,一旁的李子健也笑着跟着贺双全一道敬了贺显一杯,贺显眼角余光瞧了瞧李子健一眼然后抿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了。
然后那贺显便眼睛眯着看着贺双全说道:“双全啊,崇祯四年的时候我回了一趟老家,这怎么没看到你人啊!”
这贺双全崇祯三年底跟着王嘉胤一道转进到了山西,那贺显怎么可能在崇祯四年见的到贺双全,此时贺双全已经知道贺显大概猜到了他在外面是干什么的。
但贺双全该装还是得装一下,于是只见贺双全笑着对贺显说道:“显哥,崇祯三年我出去做买卖去了,所以您才没见着我!”
听到贺双全这话后贺显心想你他娘的居然还在给老子装!
于是这贺显便开玩笑的说道:“怕不是做的无本买卖吧!”
这所谓的“无本买卖”在后世被称之为“零元购”,贺显这等于是直接说他贺双全这些年在外面做贼。
贺双全见贺显揭穿他于是便尬笑一声道:“显哥这话说笑了,兄弟我这人您还不了解,我那是干那事的人啊!”
待贺双全话音一落贺显便一脸严肃的看向一旁的李子健说道:“这位朋友,明人不说暗话,还请你报上家门吧!”
在来的时候贺双全骗贺显说他和李子健两人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偶尔路经此地打听到贺显在这里于是便来一叙,不过那贺显也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有问题。
刚才在席间贺双全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那李子健,所以贺显判断这两人中实际上主事的是那跟着贺双全一道来的李子健。
李子健见被识破也不害怕,毕竟这迟早也是要将身份公布出来的,来的时候骗贺显不过是方便进入京军大营而已,如今已经进来了,即使贺显不挑破李子健他们自己也会说的。
只见李子健喝了一口酒之后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搁,然后起身对贺显抱拳行礼道:“在下姓李,现在王铁王大帅帐下听命!”
贺显一听“王铁”这个名号脸色一变,如今王铁的名字在北方几省的官军官府之中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可是让皇上专门下诏要砍的人啊。
接着只见那贺显吐了口气看向李子健说道:“好胆魄!没想到这铁贼手下有如此悍不畏死之辈,难怪那铁贼能成为我朝的心腹大患!”
说罢贺显对在帐内的伺候吃喝了女人挥了挥手,然后又拍了拍手掌,只见在帐内的女人退出去之后冲进来了几名披甲的官兵。
贺双全和李子健两人见着这些披甲官兵进来之后心中一惊,不过李子健倒还稳的住面部表情没有变化,但是贺双全已经吓的是脸色苍白。
贺显看着他那被吓傻的族亲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轻蔑的表情,心想就这点胆量也敢出来做贼?!
不过当看向那面目表情镇定的李子建之后心中则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心想这到底是铁贼帐下的人,别的不说就这份胆气便不是一般人可比。
待那几名官兵进来之后贺显对着他们说道:“去我帐篷外面看紧咯,别让任何人靠近,如果是总爷来了你们提前招呼我一声!”
“属下遵命!”
随后这几名官兵便从帐篷里出去了,等到这几名官兵走后贺显便对李子健说道:“这位李兄弟,你冒险前来我大营之中想必不是陪着我这族前来叙旧的吧?!”
“有什么事你就请讲!”
这贺显虽然不知道李子健是来干嘛的,但估计肯定是一些比较隐秘的事,而这种隐秘的事他如果在其中能够扮演一个好的角色的话,那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贺显出来当兵那也就是为了两钱,只要有利可图的事,哪怕是和贼寇做交易也不是不行。
第945章 打通关节(下)
第945章 打通关节(下)
贺显屏退左右之后便开始正式和李子健、贺双全他们谈正事了。
不过在进入正题之前,只见那贺显手里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的对贺、李二人说道:“你们身为流寇居然混进官军营中,今天我看在族亲的份上可以不拿你们报官,但这万一要被人发现,我可是担着干系的啊!”
贺显说完这话后便喝了一口酒然后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李子健。
李子健一听这话音就知道这家伙是要钱,于是李子健便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墨迹刚干不久的银票放在酒桌上往贺显的桌前推了一下。
李子健他们来到济源县后第一时间就进城将银子和那批珠宝存在了钱庄里,这张银票就是那钱庄开出来的。
虽然这晚上帐篷里的灯光非常的阴暗,但是贺显的视力在这个时候非常的好,一眼就瞧到了那银票上写着“纹银贰千两”的字样。
看到这张两千两的银票贺显整个人的脸色都红温了起来,这倒并不是酒精上头的造成,而是内心的激动在外表的具体体现。
这贺显给王朴当家丁千总,那王朴一年也就给他开个一百多两银子,加上外快也不过两百两左右,而李子健一出手就是他十年的工资怎么能不叫他激动呢。
贺显看着这张银票的时候心里甚至都在想着直接把帐内这两人给做了,然后把这银票给黑下来。
不过贺显转念一想,这帮流寇什么都缺唯独就是不缺银子,如果为了这前面的两千两而把后面甚至是三千两银子银子整没了的话,那可就亏大发了。
所以贺显打量着这事不能当做一锤子的买卖做,不过这该装还是得装一下,只见贺显把递到他跟前的银票又给推了回去:“李兄弟啊,贺某是做官的人,为官咱得清正廉洁,这些东西还请李兄弟你收回去。”
贺显这话一出李子健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这钱还不够还得往上加。
于是李子健便笑着对贺显说道:“贺兄,咱们做砍头买卖的都是一类人,什么忠君爱国那都是狗屁,只有这揣到兜里的银子那才是真的。”
“在下今日前来所为之事只是求贺兄当个中人,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说罢李子健便将这银票又给推到了贺显那里去。
贺显一听这流寇的话就知道这流寇是要他在牵线搭桥引他去见王朴,于是贺显看着这张银票深思了起来,因为这事他也是担着一定风险的。
这私通贼寇如果被抓住的话砍头都是轻的弄不好直接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虽然他深受王朴信任,但这事一旦被捅出去王朴肯定会直接和他切割。
但贺显看着这两千两的银票以及李子健口中所的重谢,贺显又开始动摇了起来,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贺显一把抓过这两千两的银票对李子健说道:“李兄,这事兄弟我答应了!”
“那就多谢贺兄了!”随后李子健起身笑着对贺显抱拳行礼道。
...
这交易达成之后贺显就和李子健、贺双全二人把酒言欢,当天晚上李、贺二人就直接睡在了京军大营中。
第二天一大早贺显就去找那王朴,将这群流寇的来意向王朴禀告了,并且将那两千两的银票还掏出来给了王朴,这王朴见贺显如此识相也就没要贺显的那两千两银子。
随后在第二天下午王朴便秘密的接见了李子健和贺双全二人。
这要是正常情况下,李子健见到王朴不会是隐秘状态,到时候肯定是会在京营的一众军官甚至是监军太监的注视下与贼寇公开会面。
而在那种公开会面的情况下,有很多事情那就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讲,相反这些官军将帅还得做出一副与贼寇势不两立的姿态来。
这也是为什么义军派去和官军接触的弟兄不是被杀就是被砍掉手脚放回来的原因。
而要想与官军的将帅进行隐秘会面,那肯定是要有人来牵线搭桥,且必须是信得过的中间人才行。
要是随随便便拉个普通官兵要他给官军将帅送封信然后秘密会面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官军将帅虽然贪得无厌但是不傻,肯定会怀疑这要是政敌给他下的套呢?!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这些官军将帅不会轻易的和流寇进行秘密会面,除非是像贺显与王朴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做担保才行。
...
这李子健、贺一龙与王朴会面的地点不是在京军的营寨中,而是选在了济源县城内一处酒店内,毕竟京军大营中耳目众多万一此事泄露的话对王朴极为不利,所以便将会面地点定在城中。
此时在城中的某处酒店的客房中,那王朴穿着一身便装坐在上首,在下首两边则是坐着贺显等一众心腹家丁以及李子健和贺双全全两人。
待自报过家门介绍一番后,便正式开始进入正题,只见李子健站起身来对王朴说道:“王总爷,我家掌盘久闻您的威名,对您是十分的仰慕,一直以来都只恨未能一见。”
“此次我家掌盘托我来所为之事就是招安,我家掌盘希望招安之后能在京营王总爷的麾下用命,以偿其仰慕之情。”
李子健这一通马屁让王朴非常的受用,但王朴也不傻,自然没被李子健这马屁拍的晕头转向忘乎所以,反而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只见王朴看向李子健问道:“我听说这垣曲的流寇在向戴抚院,怎么着?!难道是没谈拢?!”
李子健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这戴抚院的要求太苛刻了,实在是让我等无法接受,所以我家掌盘才命我前来向王总爷求招安。”
这王朴听李子健说流寇是在戴君恩那里谈不拢才退而求次求他的,这倒也没让王朴生气,毕竟大门朝文贵武贱,招安之事他一个武将可是没说话份。
不过这王朴也知道,那李子健找的也并不是他,而是他营中的监军,大太监卢九德,这位阉爷才是能跟戴君恩掰腕子的人,甚至某种意义上说话还比戴君恩好使。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朴喝了口茶便缓缓的说道:“戴抚院提的要求本帅也有所耳闻,老实说也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了,这搁谁谁也受不了,你们不答应也是情有可原。”
这戴君恩的招安条件中有一条就是让贼寇将掳掠来的所有财物全部上缴,就这一点别说流寇不答应,他们这些丘八也不会答应!
毕竟这流寇的财物要是都交到了文官手里,那他们这群丘八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着?!
紧接着王朴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便说道:“可本帅是武将,这大明朝可是文官老爷们说了算啊!你们找我也没什么用啊!”
王朴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要钱,如果有钱的话找他就有用,王朴这话的意思久经这种场合的李子健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只见李子健从袖口中又掏出了一张珠宝首饰的清单走到王朴的跟前将这张清单往桌子上一搁,然后便笑着对王朴说道:“听闻王总爷新纳了一房妾室,这些珠宝首饰权当是我家掌盘的贺礼了,还望王总爷笑纳!”
这王朴纳没纳妾李子健也不知道,无非就是扯个由头给王朴送点钱罢了,王朴瞟了一眼这清单上的珠宝首饰,估计了一下差不多个几千两。
于是王朴便一把抓起这清单塞到了袖口里,然后便对李子健说道:“李兄弟在这里稍住几天,等本帅的信!”
听到这话后李子健高兴的给王朴抱拳行了一礼道:“多谢王总爷,事成之后我家掌盘定还有重谢!”
随后王朴便带着一众家丁走了,在临走的时候李子健又给了那贺显三千两银子,就这样李子健在济源城住了四五天之后,王朴便派贺显把李子健、贺双全他们带到了城中一间豪宅里面去。
这间宅子就是监军太监卢九德在城中的住所,毕竟这帮太监住军营住不习惯所以一般都是住在城中。
李子健与那卢九德进行了一番密谈,李子健提出来的招安条件第一条就是解除轵关陉的关禁,让客商去往垣曲一带向义军售卖当下义军急需的粮食、布匹、棉花等一些生活物质。
第二条就是要先给义军首领授予官职,然后再来谈裁撤党羽解散部众和具体应该保留多少兵力的问题。
第三条就是义军的所掳掠来财物听义军各部自行处置,不得强制要求义军将这些财物上缴给官府。
卢九德对李子健提出来的这三个条件并没有当场答应,而是给李子健说要向朝廷上报,等朝廷批准才行,但是要想批准嘛,这其中打通各种关节所需的银两可是不少的。
于是卢九德就给李子健报了一个非常大的数字,让他带回去给那些贼头通报一下,让那些贼寇把钱给准备好送过来,然后再派一些有实力的贼头来济源县受降。
就这样李子健带着卢九德提出的要求返回了垣曲县城。
第946章 诈降
第946章 诈降
垣曲县城,县衙。
几天之后李子健和贺双全一行人从济源县回到了垣曲县,然后顺道带回来了卢九德的一封信,于是义军首领们又在这县衙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当王铁将卢九德的这封信念完之后大伙们便都炸了锅。
“什么!!五十万两银子?!这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就是啊!这他娘的到底谁是贼了?!”
“老子做了这么多年的贼都没抢到五十万两银子,这死太监一句话就要我们五十万两?!”
“算了算了给他们吧!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唉!这回认栽吧!”
...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大伙们最终接受了这个五十万两的巨额数字,毕竟这只要他们还有条命在,以后那就不愁没有钱赚。
不过这卢九德张口就是五十万两银子也并非要的多,那宫中的王承恩、高起潜等一众大太监要打点,内阁的周延儒、温体仁等一些内阁大学士也得送,至于兵部尚书张凤翼以下主要官员那肯定是少不了。
光这些朝廷中的各路神仙估计也要花去一大半,那地方上的监军的几个太监如杨进朝等人也得分钱,几个总兵、参将也少不了,至于河南、山西的巡抚、兵备道就更不用说了,最后他自己再拿一点。
所以这五十万两看似不少,实在是这上上下下打点下来也才刚刚好,卢九德到最后也就赚个几万两银子的辛苦费而已。
这卢九德心里也很清楚,万一到时候招安的事出了岔子,他这个主张招安的人可就是要担主要责任的,所以卢九德便将那银子到处撒,将所有有关联的人全部都牵涉进来。
到时候即使是出了岔子,但这样一来上上下下有关人员都被牵扯到其中来,这就会形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个局面,所以朝廷最后还是会因为官官相护而不了了之。
...
王铁见大伙们都同意之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这五十万两银子,一家两家肯定是出不起的,还得是咱们弟兄们一道众筹才行。”
“那既然是凑钱,我铁营愿意出五万两!”
这一向吝啬的高迎祥在这个时候也不小气了,只见高迎祥站起来说道:“我闯营愿出三万两!”
“咱老子出两万两!”张献忠也站了起来说道。
“我出一万五千两!”
“我出一万两!”
...
就这样大伙们你一万我八千的没过多久便将这五十万两银子给凑了起来,王铁这边命人做好筹款登记便一个个的签字画押,以免到时候散会了就不认账。
待这筹款登记传到李自成这里来签字画押的时候,只见李自成恶狠狠的看着这张表说道:“有朝一日我等若打进那北京城,定叫这帮贪官污吏连本带利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王铁听到李自成这话之后脑海中突然一个恍惚,他好像在后世刷抖音的时候看到了过那李自成打进北京城搞什么拷饷好像还真拷出了几千万两银子出来。
虽然王铁对李自成这话有些感触,但是大伙们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其他的感受,因为大伙们在签字画押的时候也都在骂个不停,毕竟这从自己兜里掏银子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
筹完钱之后大伙们就开始商量起卢九德提出的那第二个要求,也就是派出一些有实力的义军头领前去济源县城递交降表。
这卢九德也很清楚那像王铁、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一众巨寇在朝廷旨意没有下达之前是不可能出去受降的。
但要是一个贼头都不来投降的话,那卢九德也不要给朝廷上奏疏,所以卢九德便要求垣曲的流寇派出一些有实力看的过去的贼头过来受降,让他给朝廷写报告也好写一些。
大伙们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挑出了几个实力中等的贼头进行一番威逼利诱之后,让他们带着那五十万两银子是去济源县递交降表,一共是十二个义军首领。
这其中有“张妙手”张文耀,也就是张存孟余部“五队老张飞”张文潮的弟弟,不过这兄弟两在从双湖峪突围之后就分家单干了,这张妙少的实力还比他哥要强一点。
除了这“张妙手”之外还有“刑红狼”,这“刑红狼”是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神一元麾下的,去年西路军大败第一代“刑红狼”被杀, 其余部又推举了一个掌盘,然后领着余部东渡黄河入晋。
这两部的实力的算是在目前垣曲义军中实力中等靠上的,仅次于王高张李拓马罗刘等实力处于上游的义军队伍,所以派他们两领头也是刚好合适。
这两人领着另外十个农民军首领在几天后抵达了济源县,这些农民军首领先是递交了义军盟主王铁等人联名签署的降表,然后私底下将那五十万两银子抬进了卢九德的宅子里面。
卢九德收下银子之后先是给王朴、倪宠、左良玉,还有另外两个监军太监杨进朝、孙茂霖以及怀庆知府兼豫北兵备道的曹应秋分了将近十万两银子。
待着好处都分到位之后,卢九德等一众豫北的文武官员为表招安的诚意,于是便将轵关陉的关卡全部给撤掉,允许商人携带粮食等生活物资前往垣曲与贼寇交易。
不过这些商队也基本上都是这些太监和晋、豫两省文武官员的白手套组织的贸易团队,一般人想要赚流寇这个钱可是没门的。
当下在垣曲县粮价已经被炒到了十五两银子一石,一片普通的麻布都被炒到了快十两银子,至于那棉花差不多快到八钱银子一斤。
所以这个时候只要随随便便拉着一车生活物资往垣曲走一趟,那随随便便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的。
随后卢九德又往其他各路参与围剿的将帅及兵备道那里也送了银子,山西巡抚戴君恩和河南巡抚玄默那里自然是也是少不了。
那河南巡抚玄默倒是欣然接受了卢九德送来的银子,但是山西巡抚戴君恩却是没有接受,不过戴君恩要是不接的话,那山西各路官军将帅可不敢收。
所以这帮被挡了财路的将帅天天去找戴君恩谈话,这戴君恩见他要是不收的话就犯了众怒,于是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卢九德送来的银子。
待卢九德把下面的都打点完了之后,便与戴君恩、玄默还有那些监军太监、各路将帅们一道联名上书朝廷,为围困在垣曲的贼寇求招安。
这与联名奏疏一道上京的还有朝廷里各路神仙的孝敬,当朝廷里的各路神仙接了卢九德的孝敬之后,便一道忽悠朱由检说招安的好处。
说这垣曲的一帮贼寇已经是山穷水尽了,与其到时候逼的这帮贼寇困兽死斗与官军拼命白白浪费官兵的性命,还不如就此招安少死一些人。
还有就是朝廷这帮神仙们还隐晦的告诉朱由检说,不用去担心招安之后怎么处置这帮流寇,只要那帮流寇解散党羽之后,瞅准时机给他们安个罪名再给骗进来一锅给烩了就行了。
朱由检听后欣然接受了大臣们的意见,于是大笔一挥明发上谕于崇祯六年的十一月份下令招安在垣曲的流寇。
并且朱由检还给王铁授了副将衔,其余一众流寇头子都授参、游、守等官职,就连那朱由检一直恨的牙痒痒的孔有德也给官复原职既往不咎,可见这会不管真的假的朱由检那是下了血本的。
这随着朱由检招安诏书的下达,在轵关陉的两边以及黄河渡口全部被开放,允许商队进出垣曲盆地,所以这样一来垣曲义军的补给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那轵关陉以及渑池黄河渡口上每天就是络绎不绝的车队和船队,来的时候一车车的粮食物资,回去的时候那装满一车车的金银珠宝。
这一波下来那些文武官员们通过控制贸易渠道赚的是盆满钵满,而义军也得到了补给解决了燃眉之急,所以说这一波那是双赢。
不过虽然官府放开了经济封锁但是对义军的军事封锁并没有解除,从中条山到王屋山,从黄河北岸到南岸,再从晋南到豫北,这一整个包围网依旧是非常严密没有任何的松动。
因为这朝廷也不傻,他们在过去搞过假招安杀降的事,同样那流寇也玩过诈降的操作,所以朝廷便留了一手,防止这帮流寇得到补给之后不投降。
...
就这样在诏安诏书下达之后朝廷几次催促王铁、高迎祥等一众大贼头去往怀庆府正式受降,以及接受朝廷所授予的官职和洽谈诏安之后的裁军事宜。
这王铁、高迎祥他们也不是傻子,这要是去怀庆府百分之两百会被扣下,所以便一直和朝廷这边扯理由推脱出去,一直磨蹭到十一月底的时候朝廷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在这个时候朝廷也发现这帮流寇好像是在诈降,于是在十一月的二十号左右又将轵关陉以及黄河渡口给封闭,禁止商队去往垣曲县与贼寇贸易。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那垣曲流寇已经全部补给到位,扛到明年的开春都不是问题。
第947章 垣曲之困,准备突围
第947章 垣曲之困,准备突围
垣曲县,赵家岭。
这垣曲县赵家岭的位置位于县城西南方向十里处的黄河北岸岸边,在这赵家岭的对面就是渑池县的南村利津黄河古渡口。
这处古渡口在后世因为下游小浪口水利工程的缘故连同垣曲旧城一道都被淹没了,所以后世这里有一座沟通山西与河南的南村黄河大桥。
在崇祯六年十一月的二十三号中午,这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晴空,天上悬挂着一轮如日中天的太阳,这太阳光照射在地面上使人身上有着一股暖意,丝毫不像是在农历十一月末的冬天。
而此时在赵家岭的黄河渡口岸边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大群流寇,这些流寇都戴着崭新的白毡帽和穿着崭新的棉袄。
这也亏得十一月初官府开关,这才使得流寇们能够购买到布匹和棉花制作这些衣帽,要不然的话估计很多人今年过冬都没棉袄穿。
不过瞧这天气即使没有棉袄穿估计问题也不大,因为这白天的气温都是十度以上,就算是晚上也没有低于过零下,所以即使不穿棉袄也冻不死人。
可这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这万一那一天突然降温没有过冬的衣帽那估计就是冻死一大片,所以提前预备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只是这天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突然降温的样子。
...
在当下这赵家岭的渡河距离对面的渑池南村渡河仅不到一里地,在赵家岭这边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一举一动。
此地在垣曲这边的流寇眼神好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的官兵已经架设好了炮台,那一门门大大小小的火炮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百门以上。
如果流寇强行乘船前去攻打占领渡口,那么迎接流寇们的就是官军无情的炮火轰击,所以要想从垣曲这边突破官军的黄河防线几乎是不可能。
而距离垣曲渡口最近的两个黄河渡口,一个是在垣曲东边两百多里处的怀庆府温县至洛阳府孟津县的孟津渡口,这个渡口现在在官军的控制之下。
另一个则是在垣曲西边一百多里处中条山以南的平阳府平陆县通往对面洛阳府陕州的茅津古渡口,这个古渡口目前被洛阳镇副将李世翰部与陕州游击陈治策给守着,那防守力度一点都不比垣曲对面的袁大权部低。
所以义军所在位置附近的三个黄河古渡口被官军防的死死的,一点突破的机会都没有。
...
此时在这河岸边,王铁和高迎祥还有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正站在这渡口边上,此时他们脚下岸边的黄河之水缓缓的向东流淌,几人的眼睛目视着对面的官军炮兵阵地。
这也亏得几人的胆子大敢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对面的动静,要知道这对面可以有六百斤以上的重型将军炮,如果装填的是实心炮弹打到一里地的对岸来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不过就是这命中率太低了,要不然王铁他们几个还不敢站在离着对岸这么近的地方。
此时这几人看着对岸的官军炮台再看着那向着东边流去滚滚河水,大伙们的心中不禁发出一阵叹气声来。
这一旁高迎祥长叹了口气说道:“诸位,看来这夺取利津渡口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此时的张献忠正拿着一根卷烟在抽着,一边抽着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这张献忠本来是抽烟斗的,但见王铁这卷烟抽着不错,所以也就学着王铁抽这卷烟。
这张献忠手里的烟抽着抽着就抽的只剩下一个烟屁股,然后张献忠将烟屁股往河里面一吐便语气恶狠狠的说道:“他奶奶的,咱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说到这里张献忠便对一旁蹲在地上也在抽着闷烟的王铁说道:“盟主,咱们再凑点精干的弟兄,晚上偷偷游过去再干他一票!俺就不信拿不下来这炮台!”
在几天前黄河渡口被官府关闭的当天晚上,王铁他们就组织了一个两百人左右的突击队,这个突击队个个都是水性好且骁勇善战的老兵。
就这样这支突击队在当天晚上从这渡口游到对岸去偷袭官军的炮台,但很不幸这支突击队几乎被全歼,王铁派去的三十名老本兵仅回来不到十人。
所以这张献忠便不死心还想拉着王铁再干一票,不过还没等王铁回复他,一旁的李自成便对张献忠说道:“敬轩,咱们第一次没有得手的话后面你就不用想了,再往后官军夜间的防备肯定是一天比一天严密,我看还是另想它法吧!”
听到李自成这话后张献忠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奶奶的这能有什么办法?!除了渡河这条路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去翻那中条山、王屋山?!”
“如果正要去翻山的话,那咱们翻过去之后还有力气和官军打仗吗?!那官军全都搁那山后面等着咱们呢!”
此时还义军内部对于突围有两个不同的意见,一个是以张献忠为首的认为应该偷袭攻占渡口去往河南,另一个则是主张翻过中条山或者是王屋山继续前往山西盆地流动作战。
但这两个意见不管是选择哪一个,义军在突围的过程中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到现在大伙们都一直都迟迟未决不知道该怎么选。
说到这里张献忠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这要我说啊,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趁着那官军开关之际没有防备假扮客商占领渡口然后直接冲到对岸去得了!”
李自成听到张献忠这话后也没好气的说道:“我说黄虎,你是真虎还是假虎啊!你当那官军都是白痴开关之时不知道防着咱们?!”
“当时要是大伙们真要是按你说的来做,那咱们现在吃的穿的都靠谁来解决?!难道靠你黄虎的这张嘴吗?!”
这要是别人怼张献忠那怕是高迎祥,他张献忠都会反怼回去,就连王铁一样回反驳上两句,但是李自成怼他张献忠,他张献忠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这张献忠知道,他要是敢把他的黄娃哥给惹火了,他黄娃哥当场I就要抽他的人,而这最关键的是他又打不过李自成。
所以当张献忠被李自成怼了几句之后,张献忠看了李自成然后蹲到一旁也抽起了闷烟。
此时那一直不说话的蹲在地上抽烟突然间站了起来,然后将手里夹着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给踩灭,接着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好事,要想从这地方突围不付出点代价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依我看不管是强渡黄河还是翻山越岭都行,反正总归是要死一大批人的,这一点我希望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可别到时候又三心二意的!”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高迎祥和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几个,王铁的眼神扫过这几个人,这几个人都不敢直视王铁。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王铁在内涵他们在临汾一战时带头跑路的事情,所以几人此时那也是非常的尴尬。
戴王铁话音一落一旁李自成便对王铁说道:“那依盟主之见咱们到底是强渡黄河去河南还是翻山继续去山西?!”
“如果要是渡河的话那咱们就赶紧命人打造木筏子,如果是翻山的话那咱们就赶紧派哨探进山探路。”
听到李自成这话后王铁反问大伙们道:“哥几个,这一回老子就不选了,你们来选吧,是渡河还是翻山你们说了算!”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就知道王铁心中还有气在,不过临汾一战那事搁谁身上谁也气不过,这一向脸皮厚的张献忠见状从兜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恭敬的递给王铁讪笑道:“我说王大帅,您这大人不记小人过,兄弟们还指望您领着咱么干呢!”
听到张献忠这话王铁不禁心中腹诽道,你们这帮狗日的怕不是想找个冤大头替你们当挡箭牌吧!
这几人的心思王铁也是知道的,这谁叫铁营是当今天下第一大贼头呢,这只要跟着王铁后面走,那官军必然都是追着铁营打,那他们就可以顺利过关。所以这大伙们便十分的关注铁营的动向。
不过虽然王铁在心中腹诽,但是对于张献忠递过来的烟还是接了下来,毕竟这表面上大伙们还是要一团和气,紧接着张献忠便掏出火折子把烟给王铁点上,然后自己也来了一根。
这一旁的众人看到张献忠如此的谄媚心中那是颇为的不耻,心想着八大王就是脸皮子厚,前脚坑了人家一道,后面就给人家当舔狗!
待王铁吸了口烟之后狠狠了吐了口烟圈,然后便夹着卷烟指着对面的官军炮台位置说道:“要我说啊,从长远来看咱们最终是要去河南发展的,毕竟这山西已经被那帮的贪官污吏外加狗官兵给霍霍的不成样子,咱们继续待在山西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从短期来看咱们还是得回山西去,毕竟这强渡黄河的难度太大,即使成功估计死的人不少,那还不如翻山去山西的好,且如今咱们手中都有了粮食,在那山中多转悠几圈待上一旦时间瞅准机会再钻出来也不是问题。”
王铁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准备翻越中条山或者是王屋山去往山西盆地内,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也没一个人反对,全都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几人在这渡口附近闲扯了几句之后便都带着手下的亲兵回去了,然后准备在几天之后召开大会准备商量突围的战略规划。
第948章 突围方向的选择
第948章 突围方向的选择
这从始至终铁营突围的战略方向都不是强渡黄河而是翻山去往山西盆地,只是在到底是翻中条山去往运城盆地还是翻王屋山去往泽州这两个选项之间举棋不定。
这翻越王屋山去往泽州的话虽然只需要面对李卑、曹变蛟、邓杞等部的威胁,但是那泽州在两年前就是一片白地了,泽州的一州四县来来回回被攻破过好几次,即使打下城池估计也筹集不到铁营所需的粮草。
再则就是到时候跟在铁营后面比如不止一支队伍,这到时候十几营或者是几十营义军队伍缺少粮食的话,估计不等官军动手自己就乱了起来。
但这要是翻越中条山去往运城盆地虽然可以打到足够的粮食,但是就要面对官军的两个总兵外加一个巡抚标营以及要几支实力强劲的地方守备营,这运城盆地的军事威胁那就比在泽州的要大好几倍。
这到时候义军一窝蜂的跟在铁营后面出了中条山,那官军肯定也是不可能都去攻击,官军要打必然挑几个实力的强大的打,铁营到时候那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待铁营被这几个巡抚总兵围攻的时候,那各路义军首领估计是不可能过来帮忙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趁着铁营被围攻的时候,趁机从运城盆偷偷溜出去逃出生天。
所以铁营内部对到底是翻中条山还是王屋山一直都在争论不休,反正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坏处,两拨不同意见的人都说服不了对方。
那这为什么铁营没有选择强渡黄河呢?!毕竟这河对岸就河南抚标营的两千多标兵而已。
别看这利津渡河黄河两岸的距离才一里地左右,但这黄河中下游的水流速度远比上游要快的多,所以即使这利津渡口可以过穿,但因为水流比较这也差不多得个一刻钟才能划到对面去。
而在这一刻钟的时间内,对面官军炮台的火炮足够能将划船的流寇全给轰到河里去喂鱼。
不过也不是不能强行渡过,但这样一来那就得多死人,用人命去填,而这个人员损失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义军队伍能承受的。
所以王铁估计这真要去强渡黄河的话,那首先第一关凑敢死队的人数估计都凑不齐,毕竟这帮家伙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要他们出点钱可能问题不大,但是要他们出人命那肯定是免谈的。
毕竟这个乱世最重要的就是优质的兵源,而派去强渡黄河占领渡口的敢死队员肯定要有一定过硬的军事素质,这种类型的士兵那放在每个营都不是很多。
所以别看这有很多义军首领在嚷嚷的死点人强渡黄河,但真要他们出人的时候,那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不做声了,都在盼着别人出人,他们好在后面捡便宜。
对于这帮人王铁也算是看透了,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来的比谁都快生怕自己比别人晚了,但这要出血的时候不是不动如山那就是转进如风。
...
垣曲县城,铁营中军帅帐。
这铁营的中军帅帐就是垣曲县城县衙的那还算完整的后堂,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王铁和铁营的几个头领就在一间屋子里面开着会。
其实这也不算是正式开会,也就是大伙一块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抽烟吃零食,一边休闲放松着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
此时的王铁真半躺在床上靠在床头的墙上,然后手里抱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那嘴里还叼着一根吸到一半的卷烟。
而在屋内的桌子上王经纬、周兵等人则是一边吃着花生、枣子一类的零食,一边喝着茶吹着牛逼,这一番场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帮大老爷们在开茶话会商量着“国家大事”一样。
只见那屋内嗓门最大的就是周兵,那周兵嘴里一边吃着花生还一边扯着喉咙喊道:“这要我说啊,咱就翻中条山,我看那尤世禄、张应昌也没什么好牛逼的,咱就不信弄不过他们!”
周兵吹着这牛逼的时候他嘴里的花生渣子还喷到一旁的孔有德脸上,孔有德抹了抹他那黑脸之后白了一眼那在吹牛逼的周兵,不过孔有德见周兵是无心之举也没有和他计较。
说到这里周兵便就来了劲了,然后一拍在他身边的孔有德说道:“我看到时候就让有德兄的炮兵接着上,咱们拿大炮轰死这帮狗日的!”
这段时间铁营和那些有着官员背景的商人走私了不少火药和质量过关的铁锭,所以铁营这段时间又铸了几门炮,且有了火药之后铁营的炮兵又可以继续上阵打仗了,这也是周兵的底气所在。
那帮来垣曲贸易的商人虽然是官员的白手套,但是这帮人只要有钱那也是什么都敢卖给流寇,铁营甚至还听说有的义军队伍从山西的晋商手里淘到了二手的盔甲!
这也是为什么义军明知道这帮晋商富的流油,但在经过他们老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去抢过他们,因为这帮晋商你只要把钱给够,他不管你是鞑子还是反贼他都照样卖东西给你。
那怕是在垣曲四周没有开关之前,都一样有一小部分晋商冒着被抄家灭门的风险,翻过重重大山钻到垣曲来卖粮食给义军。
...
当孔有德见那周兵把手拍在他肩膀上时心中颇有些生气,于是便伸出一只手指来戳了戳周兵的那只大巴掌,周兵感受到孔有德的不高兴之后便讪笑一声将手收了回去。
这要是换成别人的话孔有德估计当场就发作了,但是周兵这家伙孔有德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孔有德见识过这家伙的神勇,就怕这他万一发作惹火了周兵,周兵一只手把他给拎起来锤。
因为这在前段时间官军对义军进行经济封锁的时候,一度使得铁营内部也出现了资源短缺的问题,各营管营为了给自己的弟兄争夺资源,每次一开会那就是吵个不停,这吵到一定的程度就变成了全武行。
那周兵每回开会打擂台赛都是拿第一名,不过在颁奖仪式上王铁亲自“下厨”给周兵做“竹笋炒肉”吃。
这也亏得在十一月初官军解除了经济封锁,要不然这铁营的几个头领之间聚会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融洽。
孔有德现在在铁营也待了快一年的时间,虽然孔有德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的高傲,但是也不在向过去那样瞧不上这群流寇。
毕竟这群流寇能够纵横天下这么多年还是有比他孔有德强的地方,就别的不说,光说这逃命的本事,他孔有德就感觉够自己学习一辈子的。
所以此时的孔有德也算是在逐渐的融入到铁营的这个集体中来。
...
“我说周兵,你他娘的别总是指望炮兵打仗,这炮兵那也是不是什么仗都能打,你还是把你左营的兵给练好,别他娘的又遇到骑兵一冲给你把队伍全给冲散咯!”
孔有德见周兵在这吹牛逼的过程中把他拿出来说事,于是便出言揭他的短怼了他一句。
周兵一听孔有德提长子败仗那事便老脸一红的说道:“这他娘的,上回老子是没防住,这要是再来一回老子就不信他李卑还能冲把老子的队伍冲散!”
一旁杨英见周兵在这里吹牛逼于是便笑道:“我说周哥,您就可劲吹吧你!这咱们营中的牛都快给你给吹死完了!”
“咱们营中只有马和驴子没有牛。”王经纬在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
哈哈哈!~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屋内的大伙们都跟着一块哄堂大笑,周兵被大伙们嘲笑一番之后便翻着眼睛坐了下来吃着花生不说话。
...
紧接着一旁的王铁将烟头掐灭丢在了地上,然后便躺在床上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说归说笑归笑,这咱们可都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啊!”
听到王铁的这话后大伙们都沉默了起来,别看现在大伙们都在笑,等到过段时间翻山突围的时候那就有的哭了,指不定到时候这一屋子就要少那么一两个。
所以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在开始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此次铁营乃至整个义军要想从这垣曲突围而出肯定得要脱层皮的。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那杨英突然来了一句:“我说诸位兄弟,你们说这黄河会不会在下个月或者是明年开春之时突然结冰啊!”
“要真是遇到这种事的话,我看咱们没必要急于突围,说不定再等一段时间等结了冰,咱们直接从冰上过啊!”
杨英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像是看煞笔一样的眼神看杨英,这屋子里的人除了赵胜之外都是庄户人,按照他们过去的气象经验判断今年应该是和去年一样是暖冬,河水在今年结冰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即使结冰那也是不能走人的薄冰。
于是那王经纬便对杨英说道:“杨英啊,这往常十一月的时候,如果河水要结冰的话肯定是冻的人直哆嗦穿袄子都没用,而现在你看咱们有的身体好的弟兄连棉袄都不用穿。”
说到这里王经纬眼神示意那穿着单衣的周兵。
“所以这下个月即使结冰那也是几寸厚的薄冰而已,所以你就不用打量着下个月会结冰了!”
“这总管说话有的时候不靠谱,这事总管说的还是不错的!”这不管在什么时候,周兵总是要在王经纬面前嘴贱一下。
...
第949章 气候变化,河水结冰
第949章 气候变化,河水结冰
下午闲扯完一通之后大伙们一道吃了个晚饭,然后便各自回营去了,这段时间以来粮草衣物得到了补给,所以营中也没出什么事,于是王铁当天晚上七八点钟就睡了。
就在王铁睡着之后的三个多小时,也就是在晚上十一二点快转钟的时候,突然一股自西伯利亚高原吹过来来的冷空气越过了中条山、王屋山向着垣曲盆地袭来。
此时如果是白天的话便可以清楚的看道在那中条山和王屋山之上乌云遍布,并且这股巨大的乌云在快速的向着垣曲盆地附近靠近。
这股寒流不仅是在垣曲这边有,从垣曲以西到平阳府的平陆县,垣曲以东到河南怀庆府的济源县,以垣曲为中心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都出现了寒流。
...
垣曲县衙。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子时时分,这个时候已经是到了崇祯六年的十一月二十四号,这由于这冷空气刚刚袭来,所以此时在这县衙附近站岗的铁营士兵还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此时王铁所在后堂院门内左侧有着一个没有门的小茅草屋,这个茅草屋就是在此站岗的铁营士兵的保安亭,在这个茅草屋内两个铁营的亲兵正坐在小板凳上生着一堆火取暖。
这两名亲兵在一边生火取暖的同时两人还都拿着葫芦在喝酒,虽然铁营规定夜间站岗是不允许喝酒的,但是这大冷天晚上站岗不来两口也熬不住。
所以对于这种情况营里也是一种默许的状态,只要不出事的话那也就不追究,如果一旦出事该砍头那还是要砍头的。
这两名亲兵倒也没有多喝,毕竟也都怕喝多了出事,所以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这其中一名亲兵突然感觉到有些冷于是便打了哆嗦,然后便对另一名亲兵说道:“兄弟,你感觉冷不?!我怎么感觉有些凉啊?!”
另一名亲兵此时脸上已经有些微红,可见是稍微喝多了一点身上在发热没有感觉到,听道这话后这名亲兵便笑着对他说道:“我看是你身子虚了吧!我怎么不感觉到冷?!”
“扯淡!老子看你身子才虚!”这名亲兵见队友说他身子虚,于是便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又过了一会之后突然之间外面刮起了一阵妖风,这阵妖风是自北向南吹过来的,也亏得这茅草屋是自西朝东的开门方向,要不然这股妖风将会径直的吹向屋内。
不过虽然这股妖风没有吹进屋子里,但将这茅草屋顶上压茅草的石块给吹掉不少掉在地上去了,砸在地上是当当当的做响。
“干!怎么回事?!哪里有动静?!”那名喝的有些脸红的亲兵听到声音后立马拿起靠在墙上的长枪站了起来。
和他一道的队友见状便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道:“兄弟啊,叫你少喝一点吧!那是风把那屋顶的压草石给吹下去砸的声响。”
“如今这个季节刮风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大晚上的刮着北风。”
听到队友的解释之后这名喝的一些脸红的亲兵便放下武器坐了下来伸手继续烤火。而就当这名亲兵刚刚坐下来的时候,外面又呼呼的刮起了北风,并且这一次的北风比刚刚还要猛烈一些!
“快走!这房顶要塌了!”
由于此次的北方刮的比刚刚要大几级,直接就将这间茅草屋的屋顶给掀翻了,然后这两名亲兵拿起武器就往院内屋檐下去躲避。
待到这两人跑到屋檐下之后只见那瓦片居然也被那狂风给掀掉几片掉在地上哐当作响,这瓦片的响声直接就将睡在院内屋子里的王小靖给惊醒了。
于是王小靖披着棉袄打着哈欠出来瞧了瞧,那两名站岗的亲兵见王小靖出来了便赶紧的过去见礼,正准备要打招呼的时候王小靖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以免打扰了王大帅休息。
随后王小靖瞧了瞧原来是风大把瓦片给掀了,于是给这两名站岗的亲兵叮嘱几声之后便继续回去睡觉了。
等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这风便停了下来,紧接着天上居然飘起了鹅毛小雪,此时这两名亲兵见到下雪倒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这正常的年景在农历十月的下旬都已经开始下雪了,现在下雪差不多已经是晚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雪下了快半个小时之后突然又下起了雨变成了雨夹雪,到了这个时候这两名站岗的亲兵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这温度似乎下降的有些厉害。
此时连那名酒稍微喝的有点多的亲兵都已经感觉到有些冷,而另一名士兵此时已经是在抱着膀子冻的瑟瑟发抖,于是便对那酒喝的有点多的士兵说道:“兄弟,你在这看着一会,我回去再添几件衣裳,这天气他娘的有点古快!”
“你快点回来,老子也要添几件衣裳!”
说罢这名亲兵便将长枪靠在屋檐下然后跑出院子去营房里面添衣服。
而就这名士兵往外跑的时候,那落到地上的雨夹雪顷刻之间化成了冰,这种极端的恶劣天气也就是冻雨。等到这名士兵添完衣服跑回来的时候还因此滑倒摔了一跤。
等到了下半夜这不仅有冻雨而且还伴随着强降温,在昨天晚上天黑的时候还有个五六度温度,到了半夜时分已经零下一两度了,但等到下半夜则是快速降温了零下三十多度以上!
...
此时在屋里睡觉的王铁正盖着一床不久前新打的五斤棉被,不过那床下铺着的褥子则是塞的干草,正常情况下这睡的应该是比较暖和的。
而到了下半夜降温的时候,王铁这睡着睡着就感觉到有些冷了,但由于已经进入到深度睡眠的状态,所以此时的王铁被降温给整到了轻度睡眠,也就是那种半梦半醒。
王铁此时正在做梦本来是在屋里坐着烤火的,突然之间王铁就被莫名其妙的传送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荒原之上。
于是王铁在梦中便到处找温暖的地方,以至于王铁本来是盖在棉被下的然后就变成钻到褥子下面去。
但就算是这样王铁依然感觉到冷,因为那褥子下面是一张凉席,此时的王铁在梦中依旧感觉是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这也亏得是王大帅身体比较好,所以没有被冻醒,但是那身体不好的人已经被冻醒了,比如住在王铁隔壁的杨雄就被冻醒了。
这杨雄被冻醒之后一看这天气降温了于是便准备加几件衣服睡觉,但一想到王大帅在挨冻于是便去找了一床被子给王铁盖上去。
毕竟杨雄作为王铁的生活秘书,照顾好王铁的饮食起居是他的工作职责。如果王大帅偶感风寒的话那他这个生活秘书那是要负责任的。
就这样杨雄小心翼翼的来到王铁的房间里,不过杨雄刚一进来就将王铁给惊醒了,因为这王铁本来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待王铁醒来之后便感觉自己身上通体的冰凉,当看见杨雄拿着一床被子进来后便问道:“这外面是不是雪了?!”
杨雄听后看了看门外于是便对王铁说道:“这何止是下雪了啊!这外面在下冻雨,现在外面地面上的冰都有几寸厚了!”
“是这样啊!”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王铁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便嗖的一下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和褥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杨雄就在王铁在那里像是套布袋子一样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给穿好了。
杨雄见状便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大帅?!您这是准备上哪里去啊?!”
王铁此时激动的对杨雄说道:“快!快去把李子建给我叫过来!快!”
此时王铁脸上的喜悦之情已经是溢余在脸上,而王铁这高兴的样子杨雄那也是很少看到,于是便手里的被子往王铁床上一放之后便笑着问道:“大帅,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啊!”
王铁听到杨雄这话后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坐到了屋内的桌子上掏出卷烟来在油灯上点燃,然后便对杨雄缓缓的说道:“杨雄啊!你说这外面这冻雨能把地面都给冻个几寸,那它能不能把黄河水也给冻住?!”
这杨雄外表上虽然是憨了一点但是不傻,一听王铁这话也知道王铁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便激动的说道:“大帅,您是说...”
正当杨雄快要说下去的时候,突然在王铁的门外出现了一个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帅!~好消息啊!!~天大的好事啊!!~”
王铁和杨雄两人一听这个时候就知道是李子健的叫声,而李子健的这个叫声中的喜悦那是抑制不住的,但凡听到的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喜气。
这李子健作为铁营的情报都司不仅要侦查敌情,对于这气候变化自然也是要进行侦查的,情报司里面就有专门观察天象气候的变化的情报人员。
当这天气突然降温的时候也把李子健给冻醒了,李子健敏锐的察觉到这气候变化可能会对铁营的突围计划产生重大的影响,于是便亲自带着人去黄河边侦查。
就这样李子健带着侦查结果连夜来向王铁报告这个情况。
第950章 渑池飞渡(上)
第950章 渑池飞渡(上)
就这样李子健连滚带爬火急火燎的跑进了王铁的屋子里,此时的李子健身上极为的狼狈,身上到处都是冰渣子和黑印子,甚至在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可见是被这外面路面上的冰给摔的。
待李子健进来之后便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王铁说道:“大..大帅,河水结冰了!现在冰面保守估计有一尺厚的冰!”
说到这里李子健喘了口气看了看外面然后接着说道:“瞧这样子估计河里的冰还得往上涨,等到天亮少说也得有两尺厚的冰!”
啪!——
一听李子健这话王铁高兴的一拍桌子然后激动的说道:“好啊!太好啦!咱们不用翻山去山西,咱们过河去河南!”
说到这里,王铁便立刻对杨雄说道:“快!快去把王经纬他们几个都给我叫过来!另外再派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
“遵命!~”
紧接着杨雄便赶紧安排人去通知上述人员,这没过多久铁营的几个头领便都来到了王铁的房间里。
他们几个和王铁一样也都被冻醒了,其中王经纬和孔有德醒了之后还忙前忙后的去干活,王经纬见寒潮来了便安排去赶紧在库房里面将粮食给护好以免受潮,孔有德则是去看着火药免得火药受潮。
等到大伙们都到齐之后李子健便将今天晚上突然降温黄河结了厚冰的消息告诉了大伙们,大伙们听后那都是无比的高兴,简直比捡了几百两金子还要高兴。
那周兵听后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您就下命令吧!咱们一鼓作气冲到河对岸去把那袁大权给他娘的做咯!”
“对!弄死那袁大权!属下愿打头阵!”见周兵主动请缨一旁的杨英也不甘示弱。
刘体纯见周兵和杨英二人请战也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冰面路滑不利于步兵作战,属下愿率骑兵突袭南村渡口!”
这刘体纯说的也没错,步兵两条腿穿着鞋在冰面上滑不溜球的弄不好一个带倒一大片,这骑兵的战马马蹄下钉着马掌简直是自带防滑垫,所以刘体纯认为应该让他的骑兵打头阵。
不过刘体纯似乎是忽略了一点,或许是刘体纯故意忽略的,那就是铁营的步兵也是一样拥有坐骑的,哪怕是驴子也是钉了铁掌的,所以说不存在刘体纯所说的这个问题。
所以当一听到刘体纯这话后周兵和杨英两人便都起来反驳他。
“我说老刘,就你前营有马是吧?!我们难道没马过冰面吗?!”
“就是啊!凭什么让你前营先上!”
...
就这样周兵、杨英、刘体纯三个人争着当先锋去进攻河对岸的官军,这要是放在河水没有结冰的时候,王铁要是喊一句谁愿意打头阵,那估计没一个人愿意出来当这个头的。
但如今河水结冰取对岸官军守备的渡口不说探囊取物吧,那最起码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所以他们便都想争这个头功。
王铁见这几人在他面前争的面红耳赤,于是便喝了口茶对几人说道:“我说你们几个都消停一下,老子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争谁打头阵的,而是让你们都收拾一下咱们准备渡河!”
“这打头阵的事还不一定轮的到我们去干呢!”
听到王铁的话后几人便都消停了下来没有再争,接着王铁便问一旁的王经纬说道:“二弟,咱们的马车够不够?!能不能将粮食物资全部都拉走?!”
听到王铁这话后王经纬苦笑一声道:“这前阵子咱们可算是瞎忙活子一阵子,前段时间咱们打量着准备翻山,所以我就将马车给改成了独轮车,现在营里已经没几辆两轮马车了。”
王铁听后想了想便对王经纬说道:“独轮车就独轮车吧,反正能把粮食运走就行了!”
说到这里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回去之后赶紧让弟兄们收拾东西,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都给烧掉准备渡河去河南!”
“属下遵命!~”
听到王铁命令之后铁营的这些头领们便都各自回营去准备转移的工作,而此时的天也已经是蒙蒙亮,就在天亮时分外面的冻雨停了下来。
王铁也出了房门去外面溜达一圈看看情况,只见那在院子的树木都全部都被冻成了冰雕,外面都包裹着一层冻冰,而此时的院内王铁的亲兵也正在地上拿着铁锹铲着地上的冰。
看着这院内的冰树王铁再转身往身后的王屋山方向一瞧,那远远的望去那山上升腾着一层层的雾气犹如仙境一般,山上的树木此时也已经是裹上了一层冰衣,看着那是极为美丽壮观。
当看到这幅美景之后,王铁便不禁想吟诗一首,不过王铁这知识储备量实在是太低了,这搜肠刮肚之下王铁突然想到自己上初中时学过的一首词。
于是王铁便吟唱起来:“须晴日,看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啪啪啪!~
“好词!大帅这词好啊!”在一旁的赵胜听到王铁的这句词后不禁拍手赞叹道。
王铁听后心想这老人家的词那能不好吗?!
不过王铁对自己剽窃老人家的词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于是便老脸一红的对赵胜说道:“先生,此词是我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说是一位伟人所作,不是我自己写的。”
赵胜对于王铁的这话一点也不意外,王铁是什么文化水平他再清楚不过了,这王铁要是能够写出这种词来那才是真见了鬼!
不过王铁也没和赵胜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与赵胜探讨起其他的问题来。
只见赵胜对王铁说道:“大帅,如今这河水结冰我义军渡河已是畅通无阻,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该考虑一下渡河之后的问题,到底是是就在河南流动还是返回自豫返秦。”
王铁听后这话便对赵胜问道:“那依先生之见咱们是留在河南还是回陕西去?!”
赵胜略做思考之后便对王铁回答道:“依在下之见,咱们还是暂时回陕比较好,咱们今年下半年损失了不少骡马,而这河南并非养马地且也没办法从域外买马,所以咱们还是先回陕去补充一批军马再说。”
在被围困在垣曲的几个月时间里,铁营乃至各路义军为了节省粮食都杀了不少的骡马驴子一类的牲畜,此时义军各部的骡马比例已经下降的非常厉害,有很多义军队伍的骡马比例甚至从马军下降到了步军的骡马比例。
所以义军现在急需的就是补充骡马,而整个大明朝能够补充到足够骡马的除了辽东那就是陕西三边。
河南这地方虽然不缺粮食,但是骡马驴子一类的牲畜就非常急缺了,想要在河南筹集到义军所需的牲畜是不可能的只有回到陕西才行。
“再者,营中弟兄离乡多年,也是该让弟兄们回陕西老家一趟,以解弟兄们的思乡之情。”
对此王铁差不多也是这个想法于是便对赵胜说道:“先生说的再理,咱们是该回陕西一趟了。”
王铁这话一完,杨雄便走了过来向王铁报告道:“大帅,高有祥他们已经在赵家岭河岸边等着大帅了。”
“嗯!我马上就过来!”
紧接着王铁便给王小靖下令让亲军部整队准备去往赵家岭,并命各部队收拾到行李后也赶紧赶往黄河岸边去。
...
赵家岭,黄河岸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在王铁带着亲军部前往了黄河岸边,与王铁一道去的还有左右前三营,中营则是和辎重营一道收拾东西,后营因为火炮等军械比较多的缘故稍微慢一些。
待王铁领着弟兄们来到黄河岸边后,此时在黄河岸边义军各营的队伍早已经是整装待发,各个都是穿好了盔甲拿上了家伙骑上了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以这赵家岭为中心,在赵家岭的东西两侧义军各营的队伍绵延差不多有十几里之长,而在这战斗部队的后面则是各营的辎重部队于家眷,整个垣曲的黄河岸边密密麻麻的占满了人群。
在王铁赶过来的时候,王铁都发现有些按捺不住的小规模义军队伍已经从踏着冰面往河对岸去了,不过这些小规模队伍都绕开了正对面的利津渡口处的官军。
那利津渡口处的官军见左右两侧有小规模队伍穿插过来也没去管,毕竟河对岸还是“几十万”贼寇盯着他们呢!
...
待王铁骑着马过来之后那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也都高兴的骑着马过来找王铁。那张献忠过来之后激动的对王铁说道:“盟主,这都是天意啊!这是老天爷让咱们活啊!”
“是啊!崇祯三年底咱们在府谷官军的红夷炮突然炸膛让咱们过了河,如今在垣曲这河水又突然结冰,这不是天意是什么?!”一旁的高迎祥也非常高兴的说道。
“是啊!这都是天意!”
“天不绝我义军啊!”
...
紧接着大伙们便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王铁见此情形果断的下马,然后就对着黄河就磕了一个头,接着便双手举起高喊道:“天命在我!~”
“传下去!天命在我!!”高迎祥等人见状也都纷纷让手下的弟兄喊道。
“天命在我!!~”
“义军万岁!~”
...
紧接着河南边的义军弟兄们及其家眷便放声的高呼了起来,那几十万人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十分的震撼。
第951章 渑池飞渡(下)
第951章 渑池飞渡(下)
在这一刻义军弟兄们仿佛真的相信了他们有天命,在王铁跪在黄河岸边对着这母亲河磕头呐喊的时候,那高迎祥他们也都一道跪了下来感谢上苍。
紧接着河岸边的义军弟兄们及其家眷也都一道跪了下来呐喊,那一张张的面容之上此时仿佛就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一般。
这一刻很多人的心理已经悄悄的发生了一些改变,在过去大多数流寇就感觉是混日子一样,四处奔波无非就是为了活命。
而在此时此刻他们感觉自己的未来未必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要知道在古人可是非常封建迷信的,哪怕是那些饱读诗书大儒都会被那些自然现象所迷惑。
而在今天突然出现的一幕便让所有义军弟兄们认为他们或许真的有上天眷顾,要不然怎么会在他们走投无路之际黄河之水突然结冰呢?!
这在崇祯三年官军火炮炸膛还可以说是巧合,难道今天这事又是一个巧合吗?!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之事,那么在这个自然科学几乎没有的年代人们自会将其归为虚无缥缈的天命。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突然之间跪在地上给黄河磕头喊口号的原因,只有这样一来就能让士气低迷的义军弟兄们相信他们是受上天眷顾,将这快沉到水底的士气给他捞上来。
再还有一点就是,王铁作为义军的盟主,在他这个盟主的带领下出现这种巧合的事情,那义军弟兄们会认为天命在他王铁的身上,所以这也有利于王铁巩固自己在义军义军联盟中的威信。
不过这主意也不是王铁想出来的,而是赵胜在他来河岸边之前给他出的一个主意,让王铁跪在黄河岸边吼一嗓子。
这效果看起来确实也是不错,最起码在现在弟兄们好像真的相信了义军是有上天眷顾的。
...
这磕完头喊完口号打完鸡血之后大伙们便都站了起来该办正事了,这河水虽然结冰了可以畅通无阻,但是河对岸可是有一只拦路虎的。
河对岸的河南抚标营的两千标兵就在南村渡口附近,不过在天亮之后那抚标中军袁大权就带着标营官兵往后面稍微撤了一段距离,撤到了南村利津渡口以南五里处的横岭关附近。
这整个渑池县都在崤山山脉之中,从利津黄河渡口往南直到渑池县城那都是崇山峻岭,不过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有条通往县城的官道。
这条官道就是沿着南村以西的黄河支流涧河河谷所修建,大致路线相当于后世的G241国道,而横岭关就在这条官道的入口处。
这袁大权考虑到在河岸边是阻挡不了这几十万贼寇过河的,于是索性便退守到横岭关一线来卡住官道,寄希望于关城能够抵挡着几十万贼寇。
...
待王铁几人喊过口号之后便凑到一块来商量怎么夺关的事了,此时在河对岸的炮台上只有几十名负责蹲点观察义军动向的官军探子。
这袁大权退守横岭关还有一点那就是天气突然降温火药受潮,外加火炮裸露在炮台上被冻雨给冻住了,要不然这袁大权高低要在炮台上开几炮再往后面撤。
王铁几人经过一番合计之后决定也无需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碾压过去就行了,如今他们有“几十万”人马在手,对面即使有一道关墙也不过是两千多官兵驻守而已。
就这如果还要使什么阴谋诡计的话那简直会让人笑掉大牙,所以大伙们决定由铁营来打头阵正面冲关。
然后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部从涧河河谷左右两侧的山上走小路绕后突袭横岭关的后方,大伙们一鼓作气将在横岭关的官兵给他全歼掉!
商量好作战计划之后义军便开始行动了起来,此时在河岸边的义军弟兄们也都已经是蓄势待发。王铁将营中的攻关作战次序安排好了之后便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来到了义军阵前。
王铁回头一看,只见那各营的义军弟兄们都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刀枪眼睛盯着他, 然后只见王铁身边的亲兵把一杆上好了火药的信炮递给他,顺便还递给他一个铜喇叭。
这大军渡河之前该有的仪式感也是要有的,只见王铁一手拿着信炮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另一只手则是拿着铜喇叭对着嘴边。
只见那王铁拿着喇叭对着各营的义军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们!上苍有灵,天降寒冰,救我义军于危难之中,此天助非人力所能及!”
说到这里王铁拿着信炮的手指向身后接着对大伙们说道:“这黄河对岸那就是河南,这河南古称中原,这中原是什么?!”
“这中原代表着天下,谁能拥有中原那就是拥有了天下,古代多少英雄在此地逐鹿天下,咱们从陕西到山西一路转战北方数省,今天终于也要踏上这片土地了!”
“从今以后咱们义军就是鱼跃龙门一朝化龙,天下之大任凭我等肆意纵横,终有一天我们会从中原踏上征途,一路杀进北京城,吊死那狗皇帝朱由检!”
待王铁话音一落各营的义军弟兄们便爆发挥舞着兵器和旗帜爆发出雷鸣般欢呼声,虽然大多数站在后面的义军弟兄们听不到王铁说的是什么,但是见前面的人跟着欢呼也就跟着一道叫了起来。
“好!~”
“盟主说的好!~”
“这话真他娘的攒劲啊!~”
...
待这一阵的欢呼声过后,王铁便扯着喉咙对义军弟兄们喊道:“诸位听我号令!咱们一道杀过黄河逐鹿中原!~”
砰!——
说罢王铁将嘴里的叼着的烟拿出来戳进那信炮的火门里面,紧接着一阵信炮声在这河岸便响了起来。
待这声信炮声响过之后不久,紧接着那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万马奔腾一般朝着黄河对岸杀了过去,在那义军的马军之后那就是步军,紧接着就是各营的辎重部队和家眷,在一天的时间内所有义军踏着冰面渡过了黄河。
然后义军按照制定好的作战计划前去攻打横岭关,啃下这横岭关之后便能直下渑池县,自此义军就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中原大地。
...
横岭关。
这横岭关位于崤山山脉的青山横岭与桓王山的龙蛇沟之间,因横岭而得名故名为横岭关,这关城也就三四米高,东西长度不到一百米。
其主要作用并非是军事用途,而是河南官府于此地设置关卡对来往的客商进行征收过卡费,所以这关城并不是按照军事设施的要求来修建的。
虽然这过利津渡河的时候收了一次,但那是洛阳官府收的,而横岭关这边则是河南省府收的,总之如今地方官府只要是能想到搞钱法子那就尽量的用上。
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义军大部队便抵达了横岭关附近,按照原定计划铁营这边攻关墙,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则是从东西两侧的青山与桓王山的山路绕后围攻关城。
不过当来到关城下之后义军的弟兄们感觉实际上不用走山路迂回到关城后面去进攻,因为那关城城墙西侧也就是靠着桓王山龙蛇沟那一侧差不多有个四五十米左右的缺口。
这个缺口原本是黄河支流涧河的河道,这涧河与黄河交汇处本来河水的非常汹涌的,只要往河里跳百分之百会被冲到黄河里去,所以这原本是一道天然的城墙。
但是这河水结冰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不过此时那河南抚标中军袁大权已经命官兵在冰面上架设了两道拒马做障碍物,但这障碍物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
王铁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在这附近一瞅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缺口,于是便对在身旁的孔有德问道:“瑞图,你那还有多少火药没有受潮?!能用的话全给我用了,对着那拒马给我把他轰开!”
“遵命!~”
随后孔有德便骑着马到了铁营队伍后面去,然后不久之后后营的弟兄用挽马拉着两门四百斤的重型弗朗机炮出来,在填装了实弹之后便对着那缺口处的拒马进行轰击。
轰轰!——
紧接着一轮炮击对着那冰面上的拒马就是一轮轰击,在那拒马后面的官兵见贼寇推着火炮出来吓的当场就跑路,几轮炮击过后那冰面上的拒马被轰的稀巴烂。
“弟兄们!给我冲啊!”见巨马被轰烂之后王铁当场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杀啊!”
“给我杀啊!”
随后整个山谷内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那如同潮水一般的铁营弟兄们拿着家伙朝着那个缺口冲去,没过多久便像是决口的河水一般灌了进去。
那抚标中军袁大权见此情况直接就带着家丁跑路,不过被刘体纯带着骑兵部队追击了十几里路之后将其斩杀在涧河河谷的段峪庄一带。
最后这河南抚标营的官兵大部分都被义军弟兄们斩杀,仅不到四五百名残兵败将逃回开封去。
这横岭关被攻克之后义军进入河南腹地的障碍被彻底扫清,随后义军将横岭关的关墙直接拆毁让后续各路义军队伍能够快速通过。
在拿下横岭关后,王铁与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一道领着各营的精锐部队,骑着快马沿着涧河河谷的官道向南快速突击。
在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内从横岭关突袭至接近一百里地外的渑池县城,渑池县的官绅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组织抵抗,县城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义军所攻克,然后各部农民军在两天时间内迅速从垣曲渡口转进到渑池县城附近。
自此农民军大部分成功飞渡渑池进入到中原大地,这场明末的农民起义运动也翻开了一页崭新的篇章。
第952章 河南情势
第952章 河南情势
这大部分农民军虽然从垣曲渡河进入到河南境内,但是还是有部分山西本地帮派留在了山西,比如那“显道神”、“通天柱”、“活地草”等一些农民军队伍。
他们在大部农民军转进到河南后见官军势大一度向官府投降,不过这些投降的农民军首领也没有好下场。
那“豹五”王之臣、“活地草”贺宗汉还有“通天柱”等一些农民军首领,他们在崇祯七年中被巡抚戴君恩以犒赏的名义骗到了太原府。
然后戴君恩设下鸿门宴将他们几个给一锅端了,顺便将他们的部众也给一勺烩了。
这自古以来投降派那就没有好下场,造反这条路要么是一条道走到黑要么是老老实实饿死,是没有中间道路可走的。
那“显道神”听闻之后非常恐惧,于是便再度起义,一直奋战到崇祯八年才被山西官军所剿灭。
这几个农民军头领干这种蠢事的原因,可能是他们没有见识过官府杀降,以至于对大明朝的官员还抱有一定的幻想,所以才放下武器投降,希望以此来换取荣华富贵。
不过很可惜,当他们放下武器之后面对的只官府的屠刀,而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官府一时对他们的忍让不过是为了在日后找机会收拾他们罢了。
别看官府招安的时候说的那天花乱坠的,那只不是是想骗农民军把手里的家伙放下,等农民军把手里的家伙放下之后,那官府收拾起来可不就要容易多了?!
所以大明官员那张嘴就是骗人的鬼,等农民军弟兄们把武器放下之后,这群披着人皮的鬼就会露出他们凶狠的獠牙来将农民军一口吞噬。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他们在垣曲搞诈降能够成功的原因,那就是王铁他们知道朝廷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用最低成本来消灭农民军的手段。
朝廷那边有笔账也是算的很清楚的,如果强行围剿在垣曲的农民军虽然能够剿灭,但是这样一来的话那农民军肯定会和官军拼命,到时候官军绝对会有十分惨重的损失。
毕竟如今的农民军不是七年前的农民军,战斗力还是有一点的,如果困兽死斗的话给官军造成的伤害也是非常大的。
所以为了这帮如同蚂蚱一样的流寇去牺牲精锐官兵的性命朝廷肯定是不干的,毕竟朝廷面对的不止流寇这一股威胁,所以朝廷才想用这种方法来将农民军给消灭掉。
这样一来即省事又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这朝廷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那帮泥腿子居然也学的和朝廷一样玩起了阴谋诡计!
居然用诈降的手段骗取朝廷放开对流寇的经济封锁,使得流寇们能够补充给养得到喘息的机会,然后借助这场天降坚冰渡过了黄河进入中原。
...
在农民军渡过黄河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十一月的二十六号,在怀庆府的太监卢九德用八百里加急向宫中发了一封军情急递。
这这封急递中卢九德将贼寇从垣曲跑掉的锅全甩在河南官府的身上,都察院御史林铭球(后来被图图哥杀的那位)上奏弹劾河南巡抚玄默与洛阳兵备道李春旺二人,弹劾他们纵贼过河!
最后河南巡抚玄默被连降三级戴罪立功,洛阳兵备道李春旺革职查办。
不得不说这林铭球到是会给领导找台阶下,这虽说河南官府虽有防河不严的责任,可这天气突然降温导致河水结冰的事谁也把握不住啊!
这真要论起来的话,责任最大的应该在皇帝身上,因为这招安贼寇可是你皇帝的旨意,地方官府虽然提了建议,但拿主意的还是你朱由检。
要厘清这个责任的话,朱由检应该是负主要责任,你要是不同意诏安的话,没准这会垣曲的流寇在往山西突围的路上损失惨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完整整的渡过黄河去河南祸害官绅老爷们。
所以说这御史林铭球直接把锅扣在河南官员身上,将朱由检的责任给撇清了,也难怪这家伙在三年之后就干上了湖广巡按一职。
...
在历史上将崇祯六年底农民军飞渡渑池进入河南作为明末农民起义的一个分界线,自从明年农民军便进入了一个高潮阶段。
可不管是在当世还是在后世,一些人总是污蔑河南乃至湖广、四川等地的生产秩序全部是被农民军给破坏掉的。
农民军就好像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将整个河南地区给夷成一片废墟,仿佛在农民军没有到河南之前那河南就是一片人间净土一般。
在这里笔者放下两段当世之人的史料来让诸位看看在农民军进入河南之前,河南地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崇祯三、四、五、六年,年年大旱,秋既无收,麦又难种。野无青草,十室九空。于是有斗米值银五钱者,有工作一日不得升米者,有采草根树叶充饥者,有夫弃其妻、母弃其子者,有卖一子女不足数餐者,有自缢空林、甘填沟渠者,有饿死路侧者,有鹑衣菜色而行乞者,有枕比而毙者,有泥门担簦而逃者,有骨肉相残食者。”
这一段史料是来自明朝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的,是他在崇祯六年底也就是农民军飞渡渑池进入中原那一年写给朝廷的《中原生灵疏》。
这吕维祺就是后来被李自成和福王一道处决在洛阳的那位,此人极度的仇视农民军,对农民军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不共戴天。
能让这种人给朝廷上这种奏疏足以可以河南的情况在农民军入豫之前已经是势如水火。
从这吕维祺的奏疏可以看到那河南的米价一斗米已经到了五钱银子,这个价格如果放在陕西的话倒也不算高。
毕竟陕西粮价高的原因是要养三边五镇的十几万边防军,在没有外省粮食输入的情况下,这才导致了陕西粮价暴涨。
而河南地区可是全国产粮最多的一个省份,这河南的粮价到了五钱银子一斗那就很不正常了,因为这河南可不养那么多的兵。
所以以此可见河南地区被大明朝廷盘剥的有多么的严重,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水深火热的生活。
虽然吕维祺此人极度维护自己所处阶级的利益,但是此人终究还是有点子乡土情怀,看见自己的河南老乡受苦受难也不忍心视而不见。
所以便向朝廷上了这道奏疏,希望朝廷能够减免河南的赋税,能够给河南拨点款子救济一下他的那些快要饿死的老乡,免得他的这些老乡饿的受不了去做贼抢了他的家产。
不过很显然这吕维祺的奏疏并没有受到朝廷的重视,相反朝廷还变本加厉的对河南进行征收重税,以至于在后来搞的河南整出几百万规模的流民出来。
...
“向来中州号称无事,自臣入境而后知非无事也。河之北苦旱,千里赤地,河之南苦水,一望白波,饥民已不聊生矣。而两河间皆苦盗,绿林啸聚,日不绝闻。民穷而盗易起,盗起而饥民附之,将祸至之无日也。”
这一段史料是来自曾任河南巡抚范景文在崇祯二年底给朝廷写的工作报告《备陈中州地方情形疏》,这范景文就是现任河南巡抚玄默前任樊尚璟的前任。
从这范景文的上书时间来看,当时的农民军别说到河南了,就连陕西都还没有出,根本就有机会到河南地区去祸害。
而像此类能够证明农民军在进入河南之前河南已经是一片衰败残破景象的史料那是一大堆,但总是架不住一些人将河南残毁的黑锅扣在农民军的头上。
...
不过那肯定也有人会问既然河南的阶级矛盾如此的尖锐,怎么没有出现像陕西三边那样的大规模农民起义呢?!
其实河南并非不是没有农民起义,而且这总体规模还不算很小,那河南境内的土寇山贼也是一抓一大把,从崤山到熊耳山再到外方山、伏牛山这一片秦岭东部余脉的豫西山区内到处都是。
这些山贼土寇都是那些失去土地的流民跑到山中转化而来的,在豫西山区的深山之中,四处可见土寇的山寨,以至于搞的豫西山区内的县城居然没有官员敢去上任!
这这山区内的县城官绅日子过的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那天山里的土寇联合起来下山攻打县城,将他们给杀的一干二净。
这河南地区的农民起义之所以无人所知主要有两点,第一是陕西那边的农民起义风头太大了,所以河南这边的农民起义就显得有些小打小闹,这从朝到野便也就无人去关注他。
第二点则是河南的农民起义虽然也多,但都迅速的被官军给镇压下去了,所以就没有形成像陕西那样的连锁反应,以至于到全省暴动的地步。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河南这边的农民起义都是纯正的农民,顶多加上一些已经好几代都没有拿过武器的军户加入。
而陕西那边的农民起义可是有三边正规军加入的且数量还不低,不少陕西农民军头领就是原陕西边军,这一点是河南农民军所不能比的。
所以这没有正规军加入的河南农民军轻轻松松的被河南官军所镇压,以至于不得不窜入到豫西山区里面去当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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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定策回陕(上)
第953章 定策回陕(上)
农民军在攻克渑池后为了庆祝成功突围在此地大吃大喝了三天,这吃完喝完之后农民军首领们就开始在为未来做筹划。
有的农民军首领在庆祝完之后给王铁打了声招呼就从渑池拉着队伍离开了,这些从渑池离开的农民军队伍都是直奔豫西山区去做山大王。
因为铁营在渡河攻占渑池后就已经放出了消息准备回陕,这些离开的都是厌倦了那种颠沛流离的流寇生活,选择停下来去山里开荒当坐寇。
不过这些农民军队伍的规模都不大,都是一些兵员加家眷不到三千人或者是不到一千人的小规模队伍,但凡队伍规模稍微大一点的都没有选择去豫西山区当坐寇。
毕竟这队伍规模要是大了的话不当流寇也不行,因为山里的产出可养不活那么大几千上万人的庞大队伍,再则就是官府也不可能眼瞅着山里有这么大一支坐寇存在。
这本来农民军是打算就在洛阳府这一带过完年之后再回陕西,但是这事与愿违,在十二月初山西、豫北、河南的官军全部都向在洛阳府这一带挺进。
这河水结冰了虽然利于义军往河南转进,但在黄河北岸的官军也同样可以轻而易举的渡过黄河前来追击农民军。
于是就这样在崇祯六年的十二月初农民军在渑池又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此次会议参会的掌盘子没渡河之前的那么多,仅不到四十名掌盘子,这些没来参会的掌盘子都已经拉着队伍离开了渑池。
...
渑池县衙,一堂。
这由于上月底的强降温导致现在每天的平均温度都在零下,所以这次义军开大会没有在室外而是室内,毕竟这在室外冻坏几个年纪大的掌盘就不好了。
这县衙一堂原本墙上挂着的《明镜高悬》的匾额被换了下来,换成了义军的《替天行道》。
那县令审案用的书案也被撤了下来,换成了一张长桌子,还是像过去一样,王铁、高迎祥等人按照座次坐在这桌子后面。
在几人后面的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幅陕西、湖广、四川、陕西四省的地图,这幅地图上没有标准路网,山脉也仅标准了秦岭的几个主要山脉,水网也仅标准了长江、汉江、黄河还有洛水(河南洛河)这几个大型水脉。
至于那些府、州、县以及大型集镇倒是全给标准了出来,其所在方位大致也没有错,但是这比例尺那就基本上没有。
所以这幅舆图相对来说制作的比较粗糙,别说达到军用的标准了,就连民用的标准也都够不上,但义军条件简陋也只能达到这个水平。
不过就这那也是赵胜、梁明伦他们几个读书人每天加班加点忙活了将近七八天工夫才折腾出来的。
虽然这大明朝对舆图管制比较严格,但是对于地理类图书管制的倒不是很严,就连官方也发行过一部地理类图书《大明一统志》,赵胜他们就是根据这些图书来绘制的地图。
不过这些地理类图志对水网、路网、驿站、码头、关卡的信息保密程度非常高,基本上见不到这类信息,毕竟这类信息是可以作为军事用途,所以极为保密。
这些公开的地理信息仅是描述地方的风土人情和风景名胜以及城池大致所在的方位。
但即使是这样对义军来说也够用,只要知道大致的方位就行,到时候派出细作、哨探前去找当地老乡打听一下,这些以上信息要想弄明白也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
此时在这一堂的大门并没有关上,因为在这室内温度一样低,所以在一堂的中间烧着好几个炭火炉子,所以这大门不能关,免得让大伙们给一氧化碳中毒。
在这厅堂内两侧坐满了前来开会的义军首领,这些义军首领们身上都穿着蓝色的棉袄手里都拿着一个陶碗在喝着热粥,今天已经是腊月初八了,所以大伙们都在喝着腊八粥。
待喝完粥之后铁营的伙头兵便进来把大伙们吃过碗拿下来,然后大伙们便正式开始开会。
王铁将手里的碗勺递给伙头兵后直接用手擦了擦嘴巴然后在身上又擦了一下,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来一根出来,然后在王铁身后的杨雄便立马将火折子递上去给王铁点上。
这王铁并没有将口袋里的烟拿出来散,因为这烟不到十根,而这在场的掌盘有三十多人,这到时候没有接到烟的掌盘肯定会很尴尬,所以王铁也就没有把烟往外面散。
大伙们见王铁拿出来烟开抽,于是那些也喜欢抽烟的掌盘也拿出烟斗或者是学着王铁卷烟抽,没多多久整个一堂内便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这要不是大门开着在散气,估计大伙们不是一氧化碳中毒就是尼古丁中毒。
王铁抽了几个烟提了口气后便将烟夹在手里,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情况你们大概也都应该知道了,看来今年这个年估计是又得跑着过咯!”
这去年的年铁营以及很多义军队伍就是在官军的追击之下过的,而今年的情形看起来也是一样。
“唉!都习惯了!哪年不是这样!”
“是啊,这做贼可不就是颠沛流离么?!”
...
待王铁说完这话大伙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王铁喝了口茶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听他说下去。
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弟兄,咱们就先让子建兄弟给大伙们讲讲现在的情况吧!”
啪啪啪!~
待王铁说完这话后王铁带头鼓掌,然后屋内的义军掌盘们也跟着鼓掌。站在王铁身后的李子健见状便上前给这些义军掌盘们见礼。
等鼓掌结束之后只见李子健拿着一根木棍指着王铁他们身后的地图说道:“据各营细作、探马来报,截止到昨天晚上为止,大部官军已经在向渑池袭来。”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屋内义军掌盘脸色并不为所动,但是内心还是有一些害怕的。
紧接着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垣曲县位置说道:“目前山西总兵张应昌部、秦军贺人龙部、艾万年部已经从绛县穿过轵关陉抵达垣曲正准备渡河。”
介绍完垣曲的情况后李子健又指向地图上的河南府(洛阳)城位置说道:“据咱们在洛阳的细作来报,援剿总兵左良玉部已经从济源渡河抵达洛阳府城。”
这明代的河南府就是后世的地级市洛阳,因为与河南省的省名相重,所以在明代之时也将河南府称之为洛阳府。
接着李子健将指着地图的棍子往上移了一格说道:“在泽州的李卑部、邓杞部已经穿过太行陉抵达了怀庆府的孟县,估计这会已经过了黄河到了孟县对面的洛阳府孟津县。”
这曹变蛟部本来是和李卑、邓杞一道驻扎在泽州,这朝廷见贼寇渡河之后便将曹变蛟部撤还回大同镇。
介绍完黄河北岸的情况之后李子健又指向洛阳府以东的荥阳说道:“这开封副将周尔敬部已经从开封抵达了荥阳县,那河南总兵汤九州很有可能从卫辉府一带过了黄河到了开封。”
讲完了河南地区的情况之后李子健又将棍子指向了陕西的潼关方向:“据咱们在陕西的细作来报,在潼关的总督洪承畴已经将在韩城的陕抚练国事标营以及在绛县的马科部全部给调往潼关。”
“据说那驻守西安的陕西副将王锡命部以及在宜川一带防河的固原总兵左光先部也在往潼关一带开进。”
大伙们听完李子健的讲述的情况之后便发现其实他们依旧是被官军所包围,只不过南边的那张包围网没有把他们包上去而已。
将这个情况通报完之后李子健便对大伙们说道:“想必诸位掌盘都已经明白了,别看咱们现在貌似稳如泰山实际上在咱们周边已经是危机四伏,所以咱们得快速行动起来,从这张网里面跳出去!”
说罢李子健便给王铁使了一个眼色,王铁点了点头示意李子健继续说下来,李子健得到王铁的示意之后便放下手里棍子拍了拍巴掌。
然后只见一堂后面的侧门走进来几个铁营的士兵,这几个铁营的士兵手里拿着一张巨幅地图,然后几名士兵将原来墙壁上的地图给换下来换上他们手里的那张。
只见换上的这张地图上标准着好几个连续的箭头,并且还用蝇头小楷在箭头的旁边做了批注,这幅地图一看就是一幅行军路线图。
这里面的行军路线在开小会之后王铁就已经和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商量好了,然后便在这大会之上进行公布。
当地图一挂出来之后大伙们便议论了起来,这地图上的所有箭头基本上都是指向陕西地区,可见这段时间传闻义军准备往陕西转进的消息是真的。
“诸位兄弟都静一静,让子建兄弟接着说下去!”王铁见下面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于是便拍了拍惊堂木示意大伙们安静。
第954章 定策回陕(下)
第954章 定策回陕(下)
待大伙们都安静下来之后李子健便双手拿着棍子看着堂下的掌盘子缓缓的说道:“诸位掌盘既然选择留在渑池没有走,那就是愿意跟着大部队回陕西去。”
这各路义军回陕第一是为了搞到各营目前急缺的优质马匹,第二那就是准备回去拉一批老陕入伙,以此来补充这崇祯六年以来各营中坚力量的损失。
因为这不管是在山西还是河南或者是北直隶和山东,义军能够招募的兵源都是流民,或者是那些比流民强不了多少的山贼。
这类群体的数量虽然多,但是质量的话就要差很多,要想把他们变成一名合格的流寇是需要相当长一段的时间,所以即使义军在以上地区招到再多的兵也不能及时的转化为战斗力。
但陕西那边就不同了,陕西那边有大量的逃兵以及被裁撤的驿卒,即使是那占山为王的土匪山贼那也不是关东地区的土匪山贼可比,毕竟能在洪承畴手上活过几次围剿的山贼那也不是普通的山贼。
更为关键的一点则是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的主力覆灭之后,其残部虽然不能对陕西官军产生威胁,但是其依然有着相当可观的数量。
所以入陕之后要是能吸收到西路军残余的话,那将会对义军的实力有着非常大的提升。这也是大多数义军首领想回陕的主要原因之一。
...
接着李子健便指着地图上的潼关方向说道:“刚才在下也说了,潼关方向现在已经是重兵云集,要想攻破潼关入陕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咱们只能从其他地图绕路走。”
这渑池县距离潼关也就三百多里地,以义军的行军速度四五天时间就能赶到潼关从潼关入陕,过了潼关就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所以那洪承畴亲临潼关调集重兵防守潼关,以免这群流寇又回陕西来祸害官绅老爷们。
而对于洪承畴的威名在在坐的大伙们可都是如雷贯耳,有的掌盘曾经差点就死在洪承畴手上,甚至有的掌盘前任就是在死在洪承畴手上。
所以当一听说洪承畴在潼关调集重兵有出关意图的时候,那些被洪承畴吓破胆的义军首领直接就拉着队伍跑路了。
不过王铁他们通过分析判断那洪承畴不一定会出关,因为这洪承畴是陕西总督又不是河南总督,河南事又和他没有关系,他洪承畴也没必要要出关去帮玄默剿贼,守住潼关不让自己防区遭贼就行了。
还有就是秦军出关之后找谁要粮饷去?!那河南省的负担本来就重,连河南本地驻军的粮饷都难以保证哪还有钱粮去给秦军?!
所以王铁他们通过以上两点分析洪承畴大概率是不会率兵出关剿贼的,除非是朝廷有旨意。
...
说完这潼关的情况之后,李子健便又接着说道:“这既然要绕路走,那咱们就肯定不能搁一块行动,以免出现上半年那种情况被官军给围在一个地方,所以盟主与几位掌盘商量了几条行军路线。”
听到李子健讲解具体的行军路线后,堂下的掌盘子们便竖起耳朵来听了。
说罢李子健便拿着棍子指向豫西地区和陕南地区说道:“张掌盘(张献忠)、罗掌盘(罗汝才)、马掌盘(马守应)、李掌盘(李万庆)这一路从渑池往南经豫西往陕西然后翻过秦岭进入关中平原。”
“具体路线是这样的。”
紧接着李子健便开始拿着棍子在地图上比划道:“张掌盘这一路从渑池往南经永宁县(今洛阳市洛宁县)往西南方向沿着洛水河进入卢氏县(今三门峡市卢氏县)。”
这个卢氏县所在位置位于陕豫两省的交界处,且在崤山、熊耳山、伏牛山三座大山的夹角处,在崇祯元年大起义爆发之前这里就已经是一片土匪窝了,卢氏县甚至十几年都没有知县去上任。
“然后继续沿着卢氏县的洛河一路进入陕西西安府的洛南县(今陕西商洛市洛南县),再往南进入西安府商州(今陕西商洛市区),最后一路往西经武关故道出秦岭入关中蓝田县。”
待李子健介绍完这条行军路线之后,那张献忠便站了起来对堂下的掌盘子们说道:“愿意跟着咱老子走的散会之后来找咱老子!咱老子保证不丢下任何人跑路!”
坐在堂上的王铁等人听到张献忠这话后嘴角一阵抽搐,心想这八大王的脸皮那比城墙还他娘的厚!
张献忠说完之后便坐下来示意李子健继续说下去,李子健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之后便继续开始讲,然后只见李子健拿着棍子指着豫西地区的卢氏县说道。
“高掌盘(高迎祥)、拓掌盘(拓养坤)、李掌盘(李自成)、刘掌盘(刘国能)这一路从豫西山区往南经湖广郧阳入汉中然后翻越秦岭入陕。”
“具体路线是这样的。”
说罢李子健便在地图上开始比划了起来:“高掌盘这一路和张掌盘那一路先联营一道南下至卢氏县,然后继续往南经过卢氏县的朱阳镇抵达南阳府淅川县的西峡口(今南阳市西峡县)。”
“再从西峡口继续往南经淅川县进入湖广襄阳府的均州,然后从均州一路往西沿着汉水进入郧(yun)阳府境内。”
这湖北湖南在明代之时没有分省统称为湖广布政使司,这郧阳府即后世湖北的十堰市大部分地区,在后世均州的主城区因为修建丹江口水库的原因已经沉入水底,其大致位置就是今天的十堰市丹江口市的均县镇附近。
“进入郧阳府后继续往西经郧西县(十堰市郧西县)、上津县(今郧西县上津镇)转入陕西汉中府的旬阳县(今安康市旬阳市)。”
“到了这旬阳县之后再沿着库谷道经西安府的镇安县(商洛市镇安县)出秦岭进入关中平原西安府治咸宁县境内。”
这库谷道的起点是汉中府的金州也就是后世的陕西安康终点就是西安府城,这条出秦岭的道路是在元代被开发出来,在这库谷道的东边就是八大王走的武关道了。
“若有想跟着高某一块走的,那就散会来找高某吧!”
这李子健说完之后高迎祥和八大王一样也起来吆喝了一声,底下的掌盘听后有不少人当场就给高迎祥打眼色,可见这高迎祥要比图图哥受欢迎的多。
待李子健介绍完这两路之后,大伙们便知道接下来就是铁营的行军路线了,于是大伙们都看着李子健,看看铁营到底是往哪条路走。
随后李子健便对大伙们说道:“为了保证诸位掌盘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入陕,本营将会在河南腹地流动一圈来吸引官军的注意力,待官军主力被吸引到河南之后本营再准备从河南入陕。”
啪啪啪!——
李子健这话一出这厅堂内响起了一波雷鸣般掌声并且还伴随着一阵欢呼声。
“好!盟主大义啊!”
“到底是咱们的盟主有事真上!”
“我等愿誓死追随盟主!~”
...
这大伙们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在前面走后面官兵追,然后在入陕路上被陕西官军和河南官军给围追堵截前后夹击,但如今铁营暂时留在河南吸引官军的注意力也就解了义军的后顾之忧。
自此义军在入陕的路上只需要考虑前面堵截的陕西官兵而不用去担心后面来追击的河南官兵。
不过其实铁营也不是很愿意当他们的挡箭牌,但也没办法,这个挡箭牌铁营不当也没那个营能当,况且铁营如今这个情况不当这个挡箭牌官军也会是重点针对。
所以与其到时候被官军重点针对,还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去当挡箭牌,这样一来还能在义军中博一个好名声巩固一下盟主的地位。
...
当听到大伙们的赞美声之后,王铁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本营身为盟主为弟兄们排忧解难挡铳子是本营义不容辞的责任,只要弟兄们以后团结一心,本营就是当这个挡箭牌那也是值了!”
当王铁说到“团结一心”的时候大伙们便下意识的看向台上坐着的八大王,很明显王铁这话是指八大王在临汾大战之时带头先润。
八大王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也被盯着抬不起头来,只能是战术性喝水缓解场面的尴尬。接着王铁便示意李子健继续说下去。
李子健会意之后便拿着棍子指向地图说道:“本营这一路没有具体的行军路线,大致就是从,渑池县往东南方向经汝州至南阳府、汝宁府一带,然后从豫南突入湖广界。”
“到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选择直接从郧阳转入汉中还是绕道四川转入汉中再翻过秦岭进入关中。”
“所以诸位掌盘要谨慎选择,是否跟随本营一道转进!”
...
待会议结束之后大部分义军首领都选择跟着高迎祥或者是张献忠那一路转进,也只有铁营的几个铁杆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选择和铁营一块走。
这倒也不是高迎祥、张献忠他们的威望比王铁高,而是铁营这一路着实危险,他们都怕被官军给撵上割了脑袋,所以才没有选择跟铁营一块走。
第955章 朝廷对策
第955章 朝廷对策
崇祯六年十二月初,京师。
这上个月底的那场强降温不仅是在豫北河南一带出现,在整个北中国地区都掀起了一阵寒潮,比豫北地区更北的京师比豫北更先受到强降温的影响。
自上个月底开始冀北地区便一直都在雪,直到十二月初依旧还没有停,此时的京师内外的宫殿屋舍城墙早就被白雪覆盖了好几层。
也亏得顺天府发动百姓每天上街铲雪,要不然的话这文武百官及老百姓出门都成问题。
此时的时间是正是凌晨的三四点钟,这个时候正常情况下的人都应该还在睡觉,但是这京师中轴线街道上一辆辆马车接连着向着宫城方向行驶。
这些马车都是在京三品以上大员以及都察院六科的御史,此时这些站在大明朝最顶端的人正在向往常一样赶着去上朝。
来到宫城外之后这些大员们便从马车里下来步行走进承天门,然后这些官员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穿过城门进入到皇城内。
而此时在承天门内已经有好些太监抬着几张坐撵在此等候,待几名年纪稍微大些的官员过来之后,这些太监搀扶着他们坐上两人抬的坐撵往内宫城里面去。
不过在抵达午门之后抬坐辇的太监便将他们给放下了,毕竟再往前走那就是皇城的核心区域紫禁城,在这紫禁城里只有皇帝一人可以坐轿子。
这几个坐着两人抬舆的高级官员就是当今的内阁首辅大学士温体仁、次辅钱士升还有东阁大学士王应熊。
这在不久前当时还是次辅的温体仁斗倒了首辅周延儒,所以现在内阁当家的就是这温体仁了。
今天这些高级官员们来上朝并不是开那种形式主义的大朝会,而是开内阁大学士、各部院堂官以及六科都给事中一块与皇帝研究讨论问题的庭议。
这次廷议开会的位置在午门前面的一道门皇极门右侧的文华殿内,在这文华殿的对面也就是午门的右侧就是内阁值房。
这有明一代的庭议也多在这文华殿内举行,毕竟出了文华殿就是内阁,开完会通过决议之后直接就让内阁拟诏颁行全国,这样一来也省了不少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来与会的高级官员也都慢悠悠的走到了文华殿内。虽然这殿外的温度差不多有零下三五度左右,但是在这文华殿内的温度却如同春天一般。
因为这文华殿的地底下铺设地暖在明代这玩意叫“地龙”,不仅如此在殿内还有用檀香木烧着着暖炉,将殿内熏的是香气四溢,犹如在春天的花丛中一般。
虽然这殿内的衮衮诸公们在过着春天般的生活,但是在这宫城之外那些买不起炭火的百姓此刻已经是冻的瑟瑟发抖,而在离着京师千里之外已经是冻死一大片受难的百姓。
不过这些它们并不知道,或者是知道但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在这群顶级肉食者的眼里,老百姓就如同数字一般,甚至连牛马都不如。
毕竟自家的牛马要是快要被冻死了尚且还会去照看一二,但是这皇帝家的牛马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反正又不是自家的江山,何必去那么在乎呢?!
...
这些高级官员们进殿之后便闭了嘴巴然后按照级别高低的排位座次在殿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没过多久这殿内就乌压压的跪倒一片穿着红袍拿着笏板的高级官员。
也亏得是这帮官员们的跪的时间长了,要不然一跪跪个个把小时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大概到了凌晨的五点钟左右,一架十几人的抬舆从养心殿出发,不到半个小时后便抵达了文华殿。紧接着一个身穿黄色团龙袍头戴黑色翼善冠的青年人在几个太监的搀扶下从抬舆上走了下来。
这个青年人就是大明朝的当今皇帝朱由检,今年的朱由检也不过二十多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一大片,此刻他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可见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觉。
这朱由检昨天晚上看河南、山西以及兵部官员关于河南流寇奏疏一直看到十二点钟才睡觉,等到早上四点钟的时候又醒来洗漱过来开会,等于说这一天就睡了四个小时。
从朱由检这作息时间就可以看出来其实这皇帝也没那么好当的,从早忙到晚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那三宫六院的妃子都没人去帮忙照顾。
...
“陛下驾到!~”
当朱由检的脚步踏进文化殿的时候,在殿内的太监用那尖尖的嗓音大喊了一声。然后在殿内的跪着的官员听到之后便将整个身子都低了下去。
“拜!~”
待朱由检从大殿中央走到御座上坐下的时候,那殿内的太监又尖叫了一声。
“吾皇万岁!~”
紧接着那为首的温体仁等一众内阁大学士领着下面的一众官员对着朱由检高呼万岁然后行五拜三叩大礼。
“卿等免礼平身!”
“谢陛下!~”
待这帮官员谢恩之后便都拿着笏板缓缓的站了起来,有的年纪大的官员则是在旁边太监的帮助下颤颤巍巍的扶了起来。
等这帮官员起身之后便能看到那朱由检所坐的龙椅之上挂着一张牌匾,这牌匾上写着朱由检亲笔手书的两个字《九思》。
这在过去牌匾上写着的是《敬天法祖》但是朱由检即位之后给改成了《九思》。
这“九思”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词语出自论语:“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这孔老夫子说这话的总体意思就是教育人们遇到问题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动不动的去甩锅给别人。
朱由检对老夫子这话那是深以为然,不过是反向理解的,他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直到死都认为是别人的错,从来就没有反思反思过自己身上的错误。
这不得不说朱由检这人是很抽象的,他挂《九思》的牌匾就好比是王铁大帅在帅帐里面挂《戒色》的牌匾一样。
...
待这一套虚头巴脑的君臣礼节走过之后便开始正式议事,这庭议不会像朝会那样太监喊是一句“有本快奏,无事退朝”,然后没什么事就直接散了回衙门里办公。
紧接着那就是兵部尚书张凤翼手持笏板出列来到大殿中间对着朱由检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低着头看着朱由检的脚下语气缓缓的说道:“启奏陛下,据河南巡抚玄默来报,流寇已渡过窜入河南界,玄默正调集大兵对聚集在渑池一带的流寇进行围剿,不日便会有捷报传来。”
朱由检一听这话当场怒的一拍龙椅指着张凤翼怒斥道:“捷报?!难道是流寇窜入河南杀我百姓军民的捷报?!”
那朱由检发火也在张凤翼的预料之中,所以当朱由检怒斥他的时候,那张凤翼当场就吓的跪在地上磕头说道:“臣无能!臣万死!臣身为本兵调度失灵以致酿成今日大祸,还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哼!起来吧!”朱由检听后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张凤翼之所以能在崇祯朝当最久的兵部尚书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甩锅,并且勇于的替朱由检背锅。
而且还都事事请示朱由检,让朱由检过足了微操的瘾,以至于朱由检明知道此人不堪大用也要留着他,因为换一个能干的人上必然不会如同张凤翼一般让朱由检去微操。
所以这崇祯一朝的实际兵部尚书就是这朱由检,但凡不让朱由检微操的兵部尚书不是让他撤了就是让他杀了。
待这张凤翼起身之后便退到了一边去,然后那首辅温体仁便出列对朱由检说道:“启禀陛下,流寇渡河为祸中原已成定局,当务之急应调集重兵筹集饷银大创流寇,勿使流寇为祸中原荼毒天下。”
听到温体仁的话后朱由检便问道:“那依卿之见当如何?!”
温体仁听后略作思考然后便对朱由检说道:“自天启年以来,流寇肆虐北方数省以有七年,这七年间并非官军不能剿灭流寇,实乃各省各镇督抚将帅皆以邻为壑推诿扯皮不愿实心用事为陛下分忧,以至于流寇荼毒至今。”
这温体仁虽然是个奸臣,但这奸臣都是一些有本事的人,且隐藏的极深,一般人瞧不出来甚至看着像忠臣一样。
没本事的人那叫佞幸,就比如像魏忠贤及其党羽那一类的,最多也就是在某一段时间内上跳下窜的一眼都能看的出来。
而那些奸臣在当代甚至是当朝都未必能被人发现。
这温体仁对于流寇的问题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各地的督抚将帅为了不自找麻烦担责任,便将那些流寇故意往邻省防区里赶,以至于每回将流寇快要逼上绝路就让流寇给跑了。
温体仁在提出这个看法的同时也将上面的责任给撇干净了,这样一来流寇横行肆虐的责任就全在地方官员身上,而不是朝廷指挥调度失灵的问题。
第956章 陈奇瑜总督五省军务
第956章 陈奇瑜总督五省军务
朱由检一听温体仁这话便当场颁下口谕道:“拟旨!发陕西、河南、山西、湖广各省镇督抚将帅,日后再有以邻为壑者纵寇误国者,不论是督抚司道还是总兵副将一律置以重典绝不姑息!”
“臣遵旨!”温体仁听后躬身应答道。
朱由检的这道旨意算是把自崇祯六年以前流寇肆虐的责任全部给撇干净了。虽然这地方上的督抚将帅确实有朱由检旨意中所说的那些过失,但造成这种情况的根子主要责任还是在朝廷和朱由检的身上。
朱由检自从天启七年即位到现在已经六七年了,在这六七年的时间里,朱由检处决、流放、革职的总督巡抚差不多有十来个人了。
这十来个督抚之中也确实有罪有应得的,但是这些督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喜欢干活,喜欢主动去找事干。
就拿崇祯二年后金鞑子入寇的勤王兵变来说,时任山西巡抚耿如杞还是山西总兵张鸿功,这两位当时朝廷并没有下令让他们来勤王。
但这两位不知道是图表现想进步还是真的怀着对大明朝的一腔热血和报国之心,于是这两抚镇一合计便自告奋勇的带兵去勤王。
朝廷同意之后这两抚镇带着兵来到畿辅地区,结果朝廷不给他们提供粮食,最终导致了一场勤王兵变,然后这两抚镇就被朱由检给砍了头。
还有就是那杨鹤在陕西当总督时搞招安,他手下的延绥巡抚洪承畴在杀降,那杨鹤也不止一次上书弹劾洪承畴杀降,但那朱由检一边继续让杨鹤招安,一边又纵容洪承畴杀降。
这样一来整的杨鹤招安的神一魁等人恐惧之下直接扯旗子重新造反,搞的陕西抚局大坏,最终官府与流寇之间丧失了所有的信任,最后那杨鹤就被朱由检甩锅给流放浙江海宁卫。
这以上两个案例并不是极端个例而是迄今为止的常例,这地方上的当权者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的出来在朱由检手下干活出力不讨好,事办砸了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即使用心去干活但也架不住那朱由检在后面捣乱瞎指挥,最后导致事情办砸还会被朱由检给甩锅。
所以这地方督抚将帅一个个也都学精了,遇到事能不去办那就不去办,实在是躲不掉的话那就尽量的将自己身上的责任给撇清,所以便出现了地方督抚将帅将流寇互相往对方防区赶的事。
...
这怕担责任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地方督抚将帅缺粮缺饷又缺兵,这手上钱粮兵力不足他们拿什么去剿贼呢?!
那山西、河南两省的官军将流寇困在垣曲几个月都没有进剿的原因就是没有钱粮,且兵力严重不足在与流寇决战之时未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取胜。
所以河南、山西两省的巡抚才决定采用围困战术,企图将流寇给困死在垣曲,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天气会突然强降温导致河水结冰让流寇给跑了。
虽然这造成地方上的官军缺粮饷兵源的原因有各级官吏腐败的因素在里面,但不管怎么说仅凭一两省的财政根本就无法承担剿贼所需的军费。
而朱由检又舍不得拿自己的内帑和朝廷的国库去补贴地方财政。当然,可能是内帑和国库里面是真的没钱。
但如果真的没钱的话,那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给与地方督抚财政自主权,让地方督抚自己去从国家税收体系以外的路子去搞钱来的养兵。
可朱由检又舍不得将财政权下放给地方督抚,所以这样一来地方督抚只能带着一群在缺饷甚至是断粮状态的官兵去剿贼。
结果那些贼越剿越多,因为那群缺粮缺饷的官兵所过之处四处奸淫掳掠来自筹粮饷,而督抚对此也是不敢去管,所以这就导致官兵在一地过境之后必然会出现一股贼寇势力。
这朱由检死握着权力不下放也是有他的考虑,这地方督抚今天如果拥有了财政自主权,那明天是不是敢朝他要人事权?!,后天那说不定兵柄就易手了。
那这样一来的话那这地方是他朱家的地方还是那地方督抚的地方?!
所以别看这朱由检有的时候总是犯傻整出一些大活来,但是一旦涉及到自身权力的时候,那朱由检的智商瞬间就上线了。
朱由检虽然没有接受了正统的帝王教育,但是那些史书还是看过不少的,东汉的废史立牧,中唐五代的藩镇之祸,朱由检对此那是铭记于心的。
所以这朱由检是绝对不会让他的大明朝出现东汉的州牧和中唐的藩镇这种割据力量存在,哪怕是有一点苗条也会把他给掐死。
比如那山西的张道濬,这张道濬的案子就是朱由检亲自下令办的,朱由检那敏锐的政治嗅觉一眼就看出来张家团练有那汉末群雄的味道,所以这张道濬就到浙江去充军了。
这样一来的话,在朱由检既不给地方督抚财政自主权的情况下,又要地方督抚去将流寇给剿灭,这既要又要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这地方当权派中洪承畴和卢象升这两位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去剿贼,可这两位也是受限于没有财政自主权筹措不到足够的粮饷,所以也不得不学那些老油条一样把流寇往隔壁的防区赶。
所以朱由检将流寇蔓延肆虐的锅全部甩在地方督抚的头上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
这甩完锅定了调子之后那就开始正式讨论剿贼的办法了,只见那温体仁接着说道:“这流寇蔓延数省无非就是在各省交界之处夹缝之间来回横跳。”
“各省抚镇今天将流寇赶走了便撤兵回师,这流寇明天又来了便又出师进剿,长此以往官兵疲于奔命之下以致今日之祸。”
“所以臣请陛下再开制府,设一总督来统筹各省军务,流寇所至之处总督便下令进剿,各省抚镇不分彼此同心合力,如此一来流寇剪灭则是迟早之事。”
这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地方的官绅便在给朝廷上书请求朝廷设立一个专门剿贼的总督,并且这北方几省的官绅还都一致举荐杀贼最多的洪承畴担任这个剿贼总督。
但当时的朱由检舍不得下放这个权力,所以便不了了之。不过今天即使朱由检不愿意,但也不得不设置这个剿贼总督了。
待温体仁话音一落,那张凤翼便又窜出来对朱由检说道:“启奏陛下,温阁老所言极是,臣推荐陕督洪承畴为剿贼总督。”
这张凤翼和那洪承畴私底下的关系倒是不错,洪承畴平日里没少给张凤翼送孝敬,所以于公于私张凤翼都会推荐洪承畴干这个剿贼总督。
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听到张凤翼这话后脸上略微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但很快就转瞬即逝,不过这丝表情被温体仁给捕捉到了。
所以温体仁断定皇帝心里对洪承畴出任剿贼总督不赞同,而作为奸臣最重要的一个原则那就是事事要和皇帝站在一条线上。
于是温体仁便立马对张凤翼反驳道:“张司马,那套虏近来连连进犯宁夏、甘肃等地,如今三边正需一位精干能臣坐镇,依我看洪承畴不宜轻动。”
温体仁的话音一落朱由检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温师傅所言极是,洪承畴督师三边不可轻动,张卿还是另推一个人选吧!”
这朱由检心里也明白洪承畴是目前当这个剿贼总督最好的人选,但坏就坏在朱由检这人疑心病重。
因为在上半年这北方几省的官绅上书清一色的举荐洪承畴担任这个剿贼总督,这就让朱由检心中有了阴谋论,朱由检怀疑这是不是洪承畴在背地里结党?!
要不然这几省的官绅全部上书推荐他洪承畴干?!
这朱由检几年来好不容易将阉党和东林党一块给干趴下,如今在地方有疑似出现了规模相较于阉党和东林党不差多少的“洪党”,这怎么能让朱由检心里不犯嘀咕呢?!
所以在朱由检的心里已经将洪承畴列入了不靠谱的名单里面,只不过朝中暂时无人可用,不得已才让洪承畴继续干罢了。
这张凤翼一看他提出的人选被皇帝给否了,立马就明白皇帝不喜欢洪承畴,于是便又向皇帝推荐了一个人。
“延绥巡抚陈奇瑜自上任以来剿贼颇有功绩,办了不少陕西大寇,臣推荐陈奇瑜担任剿贼总督!”
当朱由检听到陈奇瑜这个名字后脸上紧绷着的表情舒张了不少,那温体仁见到朱由检的这个表情后就知道皇帝是同意了。
于是便和张凤翼一道向朱由检推荐道:“延绥巡抚陈奇瑜久历兵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帅才,臣附议!”
“诸卿以为如何?!”朱由检听后便对大殿内的大臣们问道。
“臣等附议!”
“皇上圣明!”
...
这陈奇瑜是内阁首辅和兵部尚书联名举荐的人选,且瞧着朱由检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也是同意的,那这帮大臣们还敢说什么,只能是跪地磕头附议。
第957章 当前局势变化
第957章 当前局势变化
就这样大明朝第一位专门对流寇设立的剿贼总司令诞生了,这也就标志着对大明朝来说流寇的威胁已经是和关外的鞑子是一个级别的。
自此大明朝廷算是把流寇正式当成了一个对手,而不再是像过去一样将流寇当成一群马匪山贼一样看。
同时这也是对流寇实力的认同,要是流寇真的一点实力没有的话,那朝廷也不可能专门设立一个剿总司令来对付这群流寇。
文华殿廷议之后朝廷并没有立刻下诏让陈奇瑜上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直到明年的正月才朝廷才正式下达了任命陈奇瑜为五省总督的诏书。
在此期间兵部要会同内阁一道给陈奇瑜划分他权责界限以及所统筹区域,最后阁部要员经过几次联席会议决定。
这剿贼总督陈奇瑜的统辖区域是陕西三边、山西、河南、四川、湖广这五个省份,并且授予陈奇瑜尚方宝剑总兵及以下有先斩后奏之权,副将及以下武官陈奇瑜可以不经过兵部同意随意调动。
这个调动不是指的军事调动而是人事调动,也就是陈奇瑜要是看那个副将、参将不爽的话当场就可以让他回家去抱孩子。
并且还给陈奇瑜一摞游击及以下的空头武职官凭告身,让陈奇瑜到时候剿抚并用,遇到来投降的贼寇当场就可以授予官职无需向兵部上报请示。
陈奇瑜被授予的这几项权力中前面的尚方宝剑是总督批发的,后面两项权力则是过去所没有的,这也足以显示朝廷对陈奇瑜剿贼的支持。
除此之外,内阁还会同户部商议,从湖广、河南、四川等几个省的辽饷还有驿站银中挤出个三十万两银子出来,用做给陈奇瑜充当军费。
这三十万两银子看似不多,但这都是由陈奇瑜个人自由支配,各省镇的官兵所需军费还是由各省自己负责,所以这陈奇瑜的三十万两军费实际上是在原有军费预算之外的。
...
就这样时间快速的进入到了崇祯七年的正月,当任命陈奇瑜为五省总督的诏书抵达榆林的同时,义军各部也在开始分路向着陕西转进。
张献忠这一路会同高迎祥这一路按照原定的计划从渑池南下一路攻占了永宁县和卢氏县,然后两路人马便在卢氏县分开,高迎祥这一路继续往南前往湖广,张献忠则是从卢氏县往西进入到秦岭山区中。
张献忠这一路在从卢氏县进入到西南府的洛南县时还算是顺利,但是当进入到武关道的中间节点商州的时候遭遇陕抚练国事和西安副将王锡命的截击。
最后张献忠他们这一路的人马不敌官军只能绕路走,老回回马守应带着“乱世王”蔺养成、“左金王”贺锦等几路人马从商州往北转入到商南山区中准备走山路进入关中平原。
张献忠和罗汝才则是带着一帮个小弟从商州往南翻过秦岭深处的大山进入到山阳县,然后又从山阳县翻山越岭抵达了湖广郧阳府的上津县。
张、罗两部在这里与从河南转进到湖广郧阳府的高迎祥、李自成他们相遇,然后这十几二十营人马联营在郧、襄一带进行一番大规模劫掠。
郧阳府的上津县、郧西县、竹山县、竹溪县、房县全部被义军攻克,除了郧阳巡抚的驻地郧阳府城之外,整个郧阳府的县城全部沦陷。
那襄阳府的均州、光化县、谷城县、南漳县也都被义军所攻克,那明朝藩王襄王所在的襄阳府城也被义军攻击过几次。
不仅如此,义军还顺着汉水一路往东南方向攻击承天府,也就是后世的湖北钟祥市,这承天府的荆门州险些被义军攻克,那大明皇帝祖坟献陵差点就被义军给刨了。
这义军能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连破近十座州县除了实力上涨的原因之外,那就是义军在豫西山区吸收了一批专业的人才。
这批专业的人才就是在豫西山区里偷挖盗采各种矿石的“矿盗”,有了这批土木工程专业的人才加入之后,义军攻克一些中小城市那简直就是手拿把攥。
不过义军之所以能在郧、襄地区四处攻城掠地主要还是这里的官兵驻军规模少,那郧阳巡抚的标营仅有五百人,郧阳镇作为次级军镇又不设总兵仅有一个副将。
因为这郧阳地区实在是太穷了,所以在郧阳府境内养不活那么的官兵,那郧阳副将杨正芳部便移驻到襄阳府就食,这就导致偌大的郧阳府就巡抚的五百标兵驻防,那郧阳巡抚蒋凤仪能够保住府城不丢已经算是万幸的了,这才导致整个郧阳府除了府城之外全部沦陷。
那襄阳府除了协防的郧阳副将之外还设有一个守备,理论上来讲是有机动力量的,但是因为府城是藩封重地不容有失,所以襄阳府的驻防官军也就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流寇攻打完郧阳府之后来襄阳府攻城略地。
那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见在郧、襄一带犹入无人之境一般,于是那野心也就膨胀了起来决定玩一把大的,最后高、张等部联营十几万从襄阳顺着汉水直扑承天府准备去刨朱家的祖坟。
那湖广巡抚得知这个消息后人都快吓傻了,于是赶紧命湖广总兵许成名率领马步舟师从武昌坐船出发去承天府抵御流寇进攻。
并命辰州府(大致在今湖南怀化市)参将周元儒率领一千五百名镇竿兵从沅江水道坐船到洞庭湖,再从洞庭湖进入长江水道到荆州府下船然后一路北上直奔承天府的荆门州协防。
...
这镇竿兵是什么兵种呢?!
在这明清甚至是到民国的地方有几支实力较强的特殊部队,首先就是世人们所熟知的广西狼兵,这广西狼兵一直活跃到抗战时期都有他们的身影。
再就是那四川石柱土司现重庆石柱县的白杆兵,还有就是那豫西山区里面的毛葫芦兵,义军在豫西山区吸收的“矿盗”就属于是毛葫芦兵。
这镇竿兵就是湖广辰州府镇溪千户所和竿子坝土司这两个地方的部队,这镇竿兵的特长和那毛葫芦兵、白杆兵一样都擅长山地作战和丛林战。
...
也亏得那周元儒及时带领镇竿兵抵达了荆门州协防,要不然这荆门州就交图图哥给拿下了。在承天府城那边湖广总兵许成名及时抵达,这也让高迎祥没能成功的刨了朱家祖坟。
这承天府的朱家祖坟被流寇袭扰之后不仅将湖广巡抚给吓到了,就连河南巡抚玄默也给吓的不轻,这要是朱家祖坟被刨了那湖广巡抚砍头是逃不掉的,他这个河南巡抚保不齐也是一刀。
所以河南巡抚玄默赶紧命进入河南援剿的秦将李卑和川将邓杞火速前往湖广保护朱家祖坟,这李卑和邓杞本来是参与追缴铁营的,但朱家祖坟事大, 所以便暂时放下铁营两部官兵直扑湖广。
高迎祥、张献忠他们侦查到李卑和邓杞南下之后便果断从郧、襄一带往汉中府的兴安州跑路,在进入兴安州后义军接连又攻克了旬阳和平利两县。
然后高、张等部便按照原定计划从旬阳县走库谷道经西安府镇安县抵达关中平原,但由于陕抚练国事布置在库谷道中的细作发现了义军的踪迹。
所以练国事又领着抚标营和西安副将王锡命部以及守备马科部堵在了库谷道的最后一个关口乾佑关(今商洛柞水县)。
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组织了几次冲关都未能冲破官军的防线,这战事不顺时间一长了也就必然会闹内讧。
那一向和高迎祥穿一条裤子的李自成就与高迎祥起了争执,高迎祥和张献忠主张往汉中盆地挺进,走褒斜道或者是傥骆道、陈仓道入关中。
李自成则是主张各部队化整为零走山路翻越秦岭前往关中。
那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见李自成这个计划太麻烦了且有一定的风险,这走山路翻越秦岭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万一到时候走错路或者迷路的话那搞不好就是饿死在秦岭大山深处。
所以高迎祥、张献忠他们才主张往汉中盆地转进,在汉中盆地打完一波粮食之后走那大道翻越秦岭基本上又快风险又小?!
最后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互相都说服不了对方,于是便索性散伙各走的各的路,李自成和张天琳等几部义军化整为零去钻山沟子。
高迎祥、张献忠、拓养坤、刘国能等大部义军则从兴安州往汉中盆地转进。
那边高、张他们两路义军在高歌猛进的同时,铁营这边也在四处攻城掠地,从渑池分兵之后,铁营便南下攻克了宜阳县,然后继续往东南方向转进攻克了汝州的伊阳县和鲁山县,然后次鲁山县继续南下攻克了南阳府的叶县。
不过在铁营这边攻城掠地的同时,那左良玉部、河南总兵汤九州部、开封副将周尔敬部全部都跟在铁营的后面追了上来。
那河南巡抚玄默接到湖广朱家祖坟告急的消息后,便从开封府带着从新组建的抚标营移驻到汝宁府的确山县,以便随时进入湖广支援。
第958章 叶县
958章 叶县
崇祯七年二月,南阳府叶县。
这叶县在明代之时归属于南阳府所辖,到了现代叶县则是被划归平顶山市所辖,其地理位置位于豫中部平原地区。
叶县西边挨着秦岭山系东段尽头的伏牛山脉的方城山,西边则是挨着桐柏山脉向西北方向延伸的余脉二郎山脉。
从这地形上便可以看出来叶县是在两座山脉的中间区域,从叶县再往南穿过这两山之间就正式的进入到豫南南阳盆地之内的裕州,即后世的南阳市方城县。
这明代不比后世,后世到处修的是高速和国道以及各种村村通,而在明代从北方进入南阳盆地最快最好走的一条路就是从叶县走。
这裕州好比就是南阳盆地的内门,那叶县就相当于是南阳盆地的外门,这也是为什么在豫中平原的叶县被划归为在盆地的南阳府所辖。
...
铁营转进路线图
铁营自洛阳府的渑池县经过汝州转进到南阳府的叶县,这一路过来的总路程也不过四五百里地,但由于来来回回兜兜转转与官军周旋差不多用了快两三个月才走到叶县。
其主要目的就是为另外几路义军成功往陕西转进而争取时间,要不然这会功夫铁营估计也已经到了汉中盆地或者是陕西秦岭山中。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本来可以将官军远远的甩在后面,现在则是官军紧紧的咬在铁营的屁股后面。
...
叶县,龙泉镇。
这龙泉镇位于叶县西南方向三十多里处,从龙泉镇往西四十里就是位于二郎山以北的南阳府舞阳县城所在地,往南四十里就是二郎山东边这一“郎”的马鞍山了。
在攻克叶县几天之后铁营便集体往西南的龙泉镇而并不是往正南方向的保安镇转移,从这铁营的进军路线看,铁营似乎是不打算进入到南阳盆地内。
其主要原因是铁营的哨探和细作侦查到李卑部和邓杞部在上个月底翻越秦岭进入到了南阳盆地内,直到现在为止这李卑、邓杞两部进入南阳盆地的具体去向还不清楚。
所以铁营的高层判断李卑和邓杞是打算在南阳盆地内配合在铁营身后左良玉、汤九州等部官军一道围堵铁营。于是便改变行军方向,打算往西南方向前进,转进到豫西南地区的汝宁府境内。
这汝宁府的辖区面积大致相当于后世河南的地级市驻马店市和信阳市,其府治所在的汝阳县就是今天驻马店市的汝南县。
之所以往汝宁府转进,主要是铁营侦知那河南巡抚玄默带着抚标营已经移驻到汝宁府的确山县。所以这更让铁营高层们判断官军是打算在南阳盆地附近围堵铁营。
那李卑、邓杞在南阳盆地内,左良玉、汤九州还有周尔敬部在铁营北面的汝州和开封府,玄默就带着抚标营到汝宁府,这一眼瞧过去很明显就是一个包围圈。
所以要想打破这个包围圈那就必须得找敌人薄弱的位置突破,而这几路官军中唯有河南巡抚玄默的抚标营最为弱小。
因为在去年河南抚标营在渑池几乎被义军全歼,现在的河南抚标营是在玄默在原有几百残兵败将的基础上抽调开封附近卫所军户重新组建的一个草台班子,其战斗力大致只是相当于河南境内的二线守备部队。
所以从这汝宁府境内杀出这个“包围圈”则是当下最好的一个选择。
不过铁营不知道的是那李卑和邓杞还有玄默并不是来围剿铁营的,而是去湖广保卫朱家的祖坟,这阴差阳错莫名其妙的就形成了一个对铁营的包围网。
铁营判断的当前形势图
...
这抵达龙泉镇之后铁营发现这镇子里也没几户人家,处处都残破不堪,不过自打进入河南之后铁营就没发现有几个地方繁华,处处都是一片衰败之象,那流民也是一茬接一茬的。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但铁营依旧在行军的路上,当铁营的前锋队伍穿过龙泉镇之后,在那通往舞阳县的官道上王铁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这官道的两边都会挖有排水的水沟,按照规制这些水沟的外围每隔个十几二十步便会种上树木。
在这官道两侧也确实种着有树,可王铁瞧着这树上的树皮基本上都已经被揭了,一路过来那都是枯死的树干,并且在那官道两侧的排水沟里还时不时看到几具腐烂生蛆的尸体。
这主要是今年的超低温一直持续到了一月底,所以那些在冬天冻死的流民尸体直到二月份才开始腐烂。
对于这种令人恐惧的画面王铁他们这些人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可饶是每一次见到在内心深处依旧是非常的痛心疾首。
王铁他们心痛的原因主要是如果自己没有造反的话,恐怕也会是这臭水沟里面的一具腐尸吧。所谓“物伤其类”大致也就是这么个心理状况。
...
这走着走着,王铁他们就发现前面有一群流民,这群流民差不多有百十来人的样子,有老有少甚至还有青壮年,可见应该是举村出来逃难的百姓。
因为这去年的秋税征收日期是截止到今年的二三月份为止,所以一个村的老百姓知道不可能交上赋税,于是便直接带着仅剩不多的粮食就跑路了。
此时这群流民有的推着车子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包袱,甚至有的还拿着锄头耙子等一些农具,还有的将铁锅给背在身上,可见他们是打算等流动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之后便停下来继续种田。
这群流民身上基本上就没有穿上一件干净且完整的衣服,都是穿着破衣烂衫脚下踩着草鞋和破布鞋,那脸上和裸露出来的皮肤看着黑黝黝,这也不知道是给晒的还是长时间没有洗澡所导致的发黑。
当他们看到前面竖起一杆铁字旗以及一群骑着马的武装人员之后也并没有躲避,因为这群武装人员穿的并不是官军的红色号衣,所以他们也不用担心被割脑袋。
这既然不是官军那就肯定是反贼,于是这帮流民便壮着胆子直接朝着铁营前锋部队走了过来,这在前面的正是铁营的亲军部。
虽然他们径直向着铁营走过来,但是铁营的弟兄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继续的往前走与他们擦肩而过,毕竟这官道两边宽敞,两队人擦肩而过还是不会撞上去的。
“军爷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求您了军爷!行行好吧!”
...
当这群流民见铁营没有搭理他们的时候,他们便集体跪在地上拿出破碗哀求着朝着铁营弟兄们要粮食吃。
“去去去!一边去!大爷我没吃的!”
只见一名胆子大的流民居然直接上去扒拉一名骑在马上的铁营弟兄,这名铁营弟兄见状赶紧驱赶他。
这名流民身材消瘦皮包着骨头就如同饿死鬼的身材一般,那头上的头发也没有扎起来而是披头散发,再配上那黑黢黢的脸庞就好像是厉鬼一样。
这流民一手拄着一个拐棍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个破碗,在他的背上则是背着一个脏兮兮的两三岁的孩子,这一副模样瞧上去也是令人可怜。
但铁营的弟兄也不敢停下来施舍他粮食,毕竟这军令如山,在行军的路上如果没有长官命令,在不打报告的情况下擅自停下来离开队伍,那轻者挨板子重则那是直接斩首!
所以哪怕这名铁营士兵非常的可怜他,但依旧把这名流民往一边驱赶,然后继续往前面赶路。
明代流民图
...
这群流民见铁营的弟兄没有施舍给他们粮食便继续跪在地上乞讨,直到王铁骑着马经过时候发现了这群流民,看着这帮跪地乞讨的流民王铁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是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杨雄说道:“唉!这都是些苦命人呐!给他们点粮食让他们走吧!”
待王铁话音一落一旁的王小靖便阻止道:“大帅,咱们攻下叶县已经散出去了那么多粮食,这一路过来又施舍了不少流民,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那是说该怎么办?!”王铁听后问道。
王小靖听后便对王铁回答道:“这要我啊,咱们应该把营里那些废旧兵器全部拿出来,让他们自己拿着家伙去找吃的,何必去求人呢?!”
“咱们帮得了他们一时,那也帮不了一世啊!”
“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官府,赈灾那是朝廷的事,跟我们这帮做贼的有什么关系?!咱们帮官府多救一个饥民,那岂不是咱们以后少一个帮手了?!”
一听王小靖这话王铁白了他一眼,王铁心想这种话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怎么能够说出来呢?!这搞的就好像义军盼着天下老百姓吃不饱饭似的。
正当王铁准备对王小靖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名打着红色哨旗的铁营探马沿着官道骑马向着王铁这边冲了过来。
待这名探马过来后便立刻翻身下马向王铁禀告道:“启禀大帅,在遂平县发现河南巡抚标营!”
...
第959章 玄默的计划
第959章 玄默的计划
“他妈的!来的真快啊!”
听到这个消息后王铁咬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
一旁的王小靖听后便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大帅,那河南抚标如今就是一群臭鱼烂虾,咱们调两营兵上去直接把他们灭咯!”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我能不知道这是一帮臭鱼烂虾?!可吃下这帮臭鱼烂虾也需要时间啊!那左良玉、周尔敬就在咱们后面,汤九州离着咱们也不远。”
“这万一叫他们给追上,那就有咱们好果子吃了!”
当王小靖听到王铁嘴里左良玉这个名字之后心中一阵害怕,去年在济源铁营和左良玉交过一次手,今年在洛阳府又与左良玉交过一次手。
虽然这两次交手铁营都是偏师与左部交战,但左部也一样是派偏师与铁营交战,但这两次交战都是铁营打败了,且吃的亏还不小。
这左良玉训练兵卒和行军打仗那都是有一手的,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或者是火器部队他都能够玩的转且样样都精通。
左良玉是辽东人出身关宁军手下自然有一大堆骑兵,这左良玉刚提拔当上将官就是在蓟镇的火车营当都司,所以这火器部队左良玉玩的也不比孔有德差多少。
这个时代的所有军事知识左良玉基本上都精通,各项技能都是点满的那种,再加上左良玉那脑子好使政治斗争水平也丝毫不差,整个人就一六边形战士。
铁营与左良玉的几次交手虽然非决战,但是从这左部偏师的战斗力便可以窥知一二,所以铁营的高层做过推演,真要打起来铁营估计是干不过左良玉。
况且这左良玉也不是孤军奋战,他还有汤九州、周尔敬这一大票的帮手,而铁营的几个帮手,那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在吃了左良玉的亏之后便脚底抹油窜到了伏牛山之中躲了起来。
...
这王小靖见王铁的语气不想打这一仗,于是便问道:“那依大帅之见咱们该怎么办?!”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办?!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
说罢王铁便对一旁的杨雄说道:“给后面的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传令全体往南方向转进二郎山,各营无需按照队列行军顺序,以营单位分路向二郎山转进!”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立马去安排塘兵给后面的王经纬、周兵等部传令。没过多久在通往舞阳县的官道之上那如同长龙一般快十里长的队伍突然之间便分成了好几段往南方向的二郎山区转进。
此时抵达宝丰县不久的左良玉部正在往东南方向的叶县挺进,而在襄城县的周尔敬部也在往西南方向的叶县开拔,这两支官军就如同两把刀一样插向了叶县。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河南巡抚玄默带着抚标营从确山县北上,这就给了王铁一个错觉,那就是这玄默是准备在铁营前面来堵截他们的。
但其实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目前那在郧、襄地区的流寇大部队已经转入到陕南一带,所以承天府朱家祖坟的威胁已经解除,那玄默也没必要继续待在汝宁府了。
而玄默突然带兵北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新任的五省总督陈奇瑜在今年一月底于陕州开府建节,所以陈奇瑜檄调这五省的督抚和镇将去陕州开会商量剿贼的事。
其余几个省来的都是布政使或者是巡按,但陈奇瑜的督府毕竟是设立在河南,作为巡抚的玄默不去也不像话,所以玄默便带着抚标营北上前去陕州开会。
而恰好就铁营又因为错误的判断放弃直接南下南阳盆地,而是取道豫西南的汝宁府进入到湖广地界,所以就这样在遂平县撞上了铁营的探马,让铁营误以为这玄默是来围堵铁营的。
...
等到了下午快要天黑的时候,铁营各部队全部到转进到了二郎山的马鞍山中,这位置就是今天河南平顶山市的舞钢市,在明代这个地方归属于舞阳县所辖。
王铁中午收到玄默标营动向消息的时候是在叶县的龙泉镇,那龙泉镇距离遂平县差不多一百二十多里地,所以探马汇报的是昨天的消息。
当王铁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玄默已经带着标营抵达了在遂平县以北的西平县境内,而当玄默到了西平县之后就收到了叶县在几天前沦陷的消息,并且那舞阳县知县还亲自过来汇报说铁贼朝着汝宁府这边杀过来了。
所以当收到铁贼的这个动向之后玄默就在西平县境内停了下来,并命新任标将宋际明派出探马前去侦查铁贼的动向。
同时还派出塘兵去联络左良玉、汤九州、周尔敬这三路人马,看看他们的位置在哪里。毕竟这段时间因为朱家祖坟遭到威胁的缘故,玄默一直都在盯着湖广方向的动静,没有太关注自己省内的情况。
...
西平县,二郎镇,巡抚玄默中军大帐。
这二郎镇在西平县城以南二十里处,往东八九十里就是铁营所在的二郎山。
此时在这二郎镇的一间三进院的中间厅堂内,那巡抚玄默穿着一件挂着锦鸡补子的红色号衣在屋内背着手走来走去的。
虽然此时的玄默已经是连降三级按规矩衣服上是不应该挂这锦鸡补子的,但这天高皇帝远的且在河南他官最大,所以也没人回去管他穿什么衣服,只要不穿龙袍就行。
这在厅堂内坐着的师爷见玄默如此焦急的样子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便出言宽慰道:“东翁无需担心,左帅和周将军已至叶县,想必定能将铁贼给困在河南,绝对不会让这铁贼冲出河南犯湖广界!”
这要是放在过去玄默巴不得流寇从河南跑出去,但去年年底朱由检下了诏书,要是那个督抚再敢故意放流寇从自己防区走了,那朱由检就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上个月河南的一批流寇相继窜入到陕西、湖广地界上朝廷已经下旨申斥过他一次了,如果再把铁贼这号的大贼头放到湖广地界去,那他这巡抚估计就干到头了。
听到师爷这话后玄默只是叹息一声没有说话,而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红色号衣挂着一块老虎补子的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来人正是现任河南抚标营中军坐营官宋际明。
待宋际明进来后便对玄默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道:“末将参见抚军大人!”
“宋将军快快请起,无需多礼!”见宋际明进来之后玄默赶紧上前一把把他给拉了起来。
等那宋际明起来之后便对玄默说道:“抚军大人,咱们探马打探到了那铁贼的踪迹,铁贼现在在舞阳县的二郎山中,不过据探马观察这铁贼不像是要在二郎山久待,好像有翻过二郎山往泌阳县去的迹象。”
“来,你跟我过来!”听到宋际明这话后,玄默拉着宋际明的手来到了这厅堂的中间的书案前,在书案上摆放这一张河南省的舆图。
玄默指着舆图上的裕州对宋际明问道:“你确定那铁贼是准备翻过二郎山往泌阳县方向去?!”
宋际明见玄妙那直勾勾的眼神便有些底气不足,于是便吞吞吐吐的对玄默说道:“抚军大人,这只是属下探马弟兄的推断,到底怎么回事属下也不确定!”
啪!——
玄默听到宋际明给他在这里打马虎眼之后便一怒之下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指着宋际明的鼻子怒斥道:“宋际明!本院能提拔你当这个标将,本院那也能将你几个标将给撤了!”
“你回话如此吞吞吐吐那还有一个将军的样子?!本院要你这个标将又有何用?!”
宋际明见玄默发火之后吓的立马双腿跪在地上伏着身上对玄默说道:“大人息怒,属下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这宋际明虽然嘴里还请罪,但是心里确是不服,宋际明心想老子手下的哨探又不是他娘是神仙,那铁贼往哪里窜我能算的那么清清楚楚吗?!
一想到这里宋际明便有些后悔将哨探的推测转报给玄默,心想他应该就只将在二郎山发现铁贼踪迹的消息报告就行了,何必去多那一嘴呢。
...
那玄默看着地上跪着的宋际明内心那是直摇头,心想这河南的将领都是一群什么酒囊饭袋,一个能为他分忧的都没有。
接着玄默就看向舆图上二郎山西边的裕州分析道:“这铁贼窜入山中想必是想翻山往南阳腹地而去,如今这铁贼后有追兵必然是会选择追快的路线,那照这样看的话铁贼必然会选择从裕州入南阳腹地。”
一想到这里玄默便对一旁的师爷说道:“给左良玉和周尔敬传令,命他们两部人马火速从叶县往裕州开拔,一定要堵住铁贼往南阳腹地移动!”
“遵命!”师爷听到玄默的话后便当即在一旁的书案上起草军令。
随后那玄默有些厌恶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宋际明命令道:“你现在给我赶紧带兵去裕州协助左帅剿贼!”
“属下遵命!”
....
这玄默给各部队安排好作战计划后便在一队官兵的保护下往陕州去找陈奇瑜开会,这玄默之所以不留下坐镇指挥的主要原因,是怕到时候没能堵住铁贼窜入湖广地界的话好找人甩锅。
第960章 入楚路线
第960章 入楚路线
这文官领兵的坏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就在这里瞎指挥。
那玄默是朝廷监察线的给事中出身,后来做到了太常寺少卿,也就是负责给皇帝家庙上香的工作,在去年突然之间被外放到河南来当巡抚。
从这玄默的履历上来看他在过去就没有过主持军事工作的经验,比如担任兵备道或者是兵部职务,甚至连地方上的行政工作经验都没有。
而就这么一个常年坐办公室且没有过实际行政工作事务的官僚,就这么当上了中原腹地的军政一把手。
这也是不仅是文官领兵制度的缺陷,同时大明朝在用人制度上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这上位的基本上不是那些整天高谈阔论讲空话说大话的热衷于政治斗争的庸官,那就是一些靠着银弹开道下贪上贿的腐官。
这大明朝上上下下基本上都是这两种官僚,而像洪承畴、卢象升这样的有才干的官员几乎为零。
而满朝文武都是这种虫豸,这大明朝的能搞的好?!
...
为什么说这玄默瞎指挥呢?!
首先第一点玄默这人过于的狂妄自大瞧不起他手底下那群粗鄙的武夫,只相信自己这个外行的个人判断,而对专业人员的推测不当回事。
他手下的侦查人员推断铁贼可能向二郎山以南泌阳县一带进发,但玄默默偏偏认为那铁贼是要往二郎山以西的裕州流窜。
这玄默自己胡乱判断也就算了,紧接着他又开始瞎指挥。
那铁贼所在二郎山的位置距离裕州有八十里地,且翻过二郎山之后往裕州方向是一片平地。而左良玉部、周尔敬部所处的叶县距离裕州则超过一百多里地。
这铁贼所部的骡马比例近段时间虽然下降的有些厉害,但是不管怎么样那都比左良玉部、周尔敬部要高,这行军速度怎么着那也在官军之上。
这就算是铁营真的往裕州方向去,那怕铁营是开十一路用脚走,那怎么着也比官军先一步抵达裕州。
在之前两个多月那左良玉、周尔敬在豫西山区中都没能追上铁营,等到了这平原上那左良玉和周尔敬难道还能追得上铁营?!
所以就在这种情况下,那玄默居然脑洞大开让左良玉和周尔敬从叶县往南去往裕州,在裕州一带堵截铁营,将铁营给堵在南阳盆地以北!
这也不知道那玄默是真傻还是假傻,可能估计那玄默就没考虑过这行军距离的问题,以为在地图上就那么一比划,他的军队就会按照他的指示到达他所预定的位置。
但凡换一个官军的千总或者是把总过来,哪怕是换一个管队、管哨过来都不会下这么一个脑残的命令。
所以说这就是文官领兵的最大缺陷,因为这帮文官没有基层甚至是中层的军事工作经验,这帮文官眼中行军打仗那就是下棋一样。
棋盘都是地图,棋子就是兵,棋子往哪里一摆,那兵就会往哪里去,从来就不会去考虑一下地理、气候、士气等一些其他的因素。
所以这大明朝代文职武官一个个那都是赵括转世,明季中后期以来对外战争打的大败仗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文官指挥。
哪怕是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这些有过中层军事工作经验的能臣,他们一样也会犯一些文人领兵的毛病,所以这些人碰到实力稍微强点的对手立马就显露出真实的军事水平。
...
二郎山,马鞍山南尚店镇。
那二郎山系的整体山脉走势是往西北方向,尚店镇就在马鞍山南面,在尚店镇的东边就是二郎山的主山了。
在尚店镇东北方向十几里处靠近二郎山主山的位置有一片低洼地带,在后世被改造成了石漫滩水库,此时的铁营就是驻扎在这片低洼地带里面。
这个地方在后世被划归为舞钢市所辖,但在明代整个二郎山系以南都归属于裕州所辖,所以铁营此时也算是进入到裕州地界了。
就在那玄默调兵遣将的当天晚上,铁营的帅帐中也在召开军事会议商讨下一步的行军路线。
此时在帅帐内中间的长方形桌子摆着好几盏油灯,在桌子上放着一张河南省全部以及湖广和陕西部分的舆图。
在这张舆图上有部分城池、河流、山脉以及关隘、集镇之间都用黑色的实线进行连接,这些实线代表着是被铁营哨探、细作探查过的道路,且在这些代表道路的实线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了大致的距离。
不过这距离的误差也稍微有些大,但这也主要是受限于当下技术条件的影响,铁营的细作和哨探只能通过计算马匹的速度和时间来推断两地之间的距离,这样一来误差必然会很大。
但不管怎么说也好歹有一个可供参考的距离,不至于出现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
此时的大伙们都趴在桌子上一边喝着水一边抽着烟研究着地图并且还一边讨论着该往哪里走。王铁看向一边的李子健问道:“那李卑和邓杞的动向还没搞清楚吗?!”
这让铁营在这一片兜圈子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进入南阳盆地后莫名其妙消失的李卑和邓杞两部人马,王铁他们就是怕这两部人马躲在南阳盆地的那个角落里面等着他们。
这年头有没有间谍卫星和侦察机,且那李卑、邓杞两部加起来也就五六千人,偌大的南阳盆地想要藏住这五六千号人不被发现还是很容易的。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健苦笑一声道:“大帅,直到昨天为止,咱们派人南阳腹地的细作和哨探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这两部官军去了哪里。”
“咱们的细作从汝州的鲁山县一路跟到伏牛山的南阳府南召县,再从南召县跟到出伏牛山到了南阳腹地之后就没见这两部官军的人影了。”
“弟兄们围着南阳府附近的几个州县都找遍了,甚至还往豫西山区那一片去找了,可就是找不着!”
这铁营也是受限于当代信息交流闭塞和通讯落后的影响,直到现在为止铁营都还没收到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在湖广地界上闹腾的要去刨朱家祖坟的消息。
所以在王铁他们看来,追在他们后面的李卑、邓杞两部翻过伏牛山去往南阳盆地是为了提前堵截他们,要与左良玉、周尔敬这两部官军一道夹击铁营。
这在没有开上帝视角的情况下,王铁他们通过正常的逻辑思维来判断是没有错,毕竟王铁他们也预料不到湖广地界上闹腾的那么热闹。
至于这铁营的细作是怎么跟丢李卑和邓杞的呢?!
这汉江在襄阳有条往北流入南阳盆地的支流名为白河,这条白河河面宽广最窄处那也有个两三百米,且水比较深,适合走大船。
这白河从襄阳北上之后一路流经新野县然后又经南阳府城最后一路流入到伏牛山中。
那李卑和邓杞两部官军出了伏牛山之后南阳官府早就准备好了小船等他们,这两部官军在南召县水陆并进抵达南阳府城的白河码头之后便换上了大船。
最后这李卑、两部官军坐着大船顺流而下,几天的功夫就从南阳到了襄阳。所以铁营的细作这才将李卑、邓杞给跟丢了。
这铁营的高层又被错误的判断所影响,让细作和哨探搁南阳腹地内到处找,而这个时候李卑和邓杞已经到了湖广去镇压高、张、李,这铁营的细作要是能找的到官军的踪迹那才那才有鬼了!
所以说啊,这方向错了,越努力那就越没有用。
...
待李子健话音一落,一旁的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咱们手里有粮可以支持一两个月的,我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往南阳腹地走了吧。”
这王经纬一向是小心谨慎,一听李子健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李卑、邓杞的动向,所以便建议王铁还是接着绕路走。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没有立刻的回复他,而是继续对李子健问答:“子建,那玄默的标营现在什么地方?!”
李子健听后立马回到道:“这河南抚标现在在西平县的二郎镇,据咱们夜不收弟兄禀告说,那抚标营的探子已经出现在咱们附近,咱们的位置估计官军已经知道了。”
王铁听后想了想然后吐了口气说道:“这他妈的,咱们南边李卑、邓杞这两孙子躲着,北面的左良玉、周尔敬又盯着,西边又是这玩意挡着!”
“我看这汝宁府估计也是去不了了。”
说罢,王铁便看向李子健问道:“子建,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听到王铁的话后李子健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指着地图比划道:“这由豫入楚的路就只有三条,第一条是从南阳腹地经襄阳入楚,但这李卑、邓杞就躲在南阳,这一条路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从汝宁府的信阳州一带翻大别山入江汉又被这河南抚标挡在前面,万一跑慢了可能会被左、周二部给咬住,所以这一条路也不行。”
“那这样一来的话咱们只能从泌阳县往南经桐柏县翻过桐柏山,经过随、枣一带突入到湖广德安府。”
铁营转进湖广路线图
第961章 泌阳遭遇
第961章 泌阳遭遇
这由豫入楚的路虽然有三条,但是古往今来兵家用兵都是选择从南阳腹地经襄阳沿汉水南下入江汉平原,这也是为什么襄阳地区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的原因。
另外两条路中翻越大别山这条路就不用说了,如果粮草不济的话,搞不好会饿死在大别山里面,所以历代用兵基本上没有翻越大别山入楚的。
也就是后世凿穿大别山挖了几条隧道之后才将信阳与江汉平原给连接起来。所以李子健才建议王铁不要走这条路。
至于枣阳→随州→安陆这一条线虽然不用翻山越岭且还是一片平地,但这条路线的风险性也非常的大。
枣安线的西边是大洪山脉东边是桐柏山脉,这条路线其实就是在一片巨大的山谷之中,其南北总长度差不多有三百多里地,所以如果一旦被敌军两头堵上的话,那就有撤不回去的风险。
虽然可以钻山沟子回去,但大军一旦钻进山沟子里再出来的话必定是会损兵折将。
还有就是后勤补给困难,那襄阳线之所以兵家必争之地,主要是从南阳腹地可以一路开船开到襄阳城下。而从南阳腹地却没有水路连接枣安线。
所以历代北方对南方用兵很少从随、枣一线往江汉平原突击的原因就是这两点。
但这两点对铁营倒是没什么难度,首先铁营不用担心会被官军给两头堵住,即使出现这种情况,大不了往两边山里窜就行了。
铁营是流寇队伍不用担心会有士兵在钻山沟子的时候开小差逃跑,所以不会出现那种正规军从往山里一钻就跑一大片的情况。
再者补给问题也不用担心,首先这铁营不过一两万人后勤压力不大,再加上铁营是反贼,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就是了。
这样一来的话终上所述铁营走枣安县入楚则是最好的选择,既能避开了在南阳腹地被李卑、邓杞截击风险,又不用担心走大别山困死在山里的风险。
所以李子健便向王铁推荐走这枣安线入楚,王铁对此欣然采纳决定南下经泌阳县翻越桐柏山从湖广随、枣地界入楚。
...
汝宁府治,汝宁县板桥镇。
这汝宁县就是后世驻马店市的驿城区,这板桥镇的位置就位于汝宁县与南阳府泌阳县的交界处,此时那河南标将宋际明正带着标兵从汝宁县往东取道泌阳县然后迂回北上去往裕州与左良玉等部回合堵截铁贼。
这板桥镇的北面就是二郎山脉南部的灯台架,南边则是桐柏山系的云梦山和金顶山,东边则是桐柏山系的大乘山脉。
这桐柏山系往西北方向延伸的几条山脉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断断续续的没有连接到一块,山脉与山脉之间都有相当长的一段缝隙。
比如铁营所在的尚店镇就在二郎山脉与大乘山脉之间的一片宽度为二三十里长度超过一百多里的巨大山谷之中。
而板桥镇所处的位置就在这三山之间的盆地中,从板桥镇往东的大乘山脉中的尖山与猴寨山之间还有一条山谷可供通过。
这宋际明选择从这里走除了是抄近路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遂平县有条淮河支流的支流沙河,这沙河流经遂平县城然后一路往西流入到大乘山中。
那宋际明为了快速抵达裕州就从西平县南下遂平县征调船只水路并进,最后只花了一天多的时候就行进一百多里地抵达了这与泌阳县交界处的板桥镇。
...
这虽然抚标营的哨探提醒过宋际明说贼寇极有可能从二郎山南下到泌阳县境内,但是这宋际明也没有当回事,那宋际明要是真当回事的话也不会在给玄默汇报这个情况的时候吞吞吐吐的。
虽然那玄默是个不懂军事的文官,但这武将出身的宋际明比玄默也强不到哪里去。
此人原来是开封宣武卫的世袭指挥佥事,在担任抚标中军之前从来没有带过兵,一直以来都在卫所里靠着盘剥军户为生。
由于这指挥佥事的武职是祖上传下来的,所以此人包括此人的父辈祖辈那都是只知道贪污腐败的酒囊饭袋,兵书那是从来不看,卫所里的卫军也是从来都不操练。
所以那军事能力也和玄默一样基本上为零,甚至可能还不如玄默。
这宋际明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得知那原任抚标中军袁大权被流寇打死之后便想着谋夺这个职务,于是这宋际明就给他的直属上级开封兵备道伊先民送了三千两银子,请伊先民到玄默那里去活动一下。
那伊先民收了宋际明的黑钱之后肯定是要办事的,于是这伊先民拿出一千两去找玄默,在玄默面前把那宋际明夸的跟韩信转世,所以这玄默在伊先民的忽悠加上银弹攻势之下向朝廷举荐宋际明当这个抚标中军。
那宋际明花这三千两来买这个官当自然不会是来为大明朝尽忠的,而是宋际明瞅准了一个发财的机会。
那就是抚标营被打流寇打的只剩下几百残兵败将自然是要重组的,那玄默作为河南巡抚日理万机的肯定是无暇顾及这情,所以这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抚标中军的身上。
宋际明当了这个抚标中军之后就开始着手重组抚标营,于是这宋际明就在开封附近卫所里面抽丁出来当兵,而这年头的军户但凡有条出路谁愿意去当兵呢?!
所以这宋际明专门挑那些家里有余财的军户抽丁,那些为了不当兵的军户只好给宋际明送孝敬,宋际明光靠着这个孝敬就赚了差不多快一万两银子。
而这宋际明赚了这么多钱一两银子都没孝敬玄默,这也是玄默不待见宋际明的原因。
这宋际明估计着这抚标营重新组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动去剿贼,所以宋际明打量着等时机成熟之后就上表请辞,以免到时候真上战场暴露出他废物的本质。
但这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湖广的流寇要刨朱家的祖坟,逼的玄默不得不带着这支新组建的部队出去支援湖广。
...
这到了板桥镇之后那坐在小舢板上的官兵便从船上下来了,此时是春季的枯水期,沙河在板桥镇以东直到大乘山脉内基本上都是干涸的,所以官兵们只得下船步行了。
而此时就在板桥镇附近,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发现官军之后便从这里离开往西而去。
...
泌阳县,春水镇。
这春水镇位于泌阳县的东北角,旁边挨着的就是汝宁县的板桥镇,两地的距离差不多有三四十里地左右,目前铁营大部队就从二郎山的尚店镇行进到了这里。
现在的时间正是中午时分,铁营的弟兄们正在镇子外面找地方坐下来吃饭,王铁此时就在一处农田的田埂子上坐着吃着干粮和亲军部的几个军官吹着牛逼聊着天。
突然之间便见到铁营的一小队探马打着红色哨旗朝着竖着铁营大纛的地方飞奔而来。
待这几名探马过来之后为首的伍长翻身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启禀大帅,在春水镇以西四十里的板桥镇发现河南抚标营,不过没有发现那巡抚玄默的节旗仪仗出现。”
当前形势图
听到哨探伍长这话后王铁啃在嘴里的干粮饼瞬间就感觉不好吃了,于是将干粮饼往干粮袋里一放之后便对一旁的李子健问道:“有没有那左良玉和周尔敬的消息?!”
李子健想了想之后便对王铁说道:“据咱们监视叶县的夜不收早晨来报,那左良玉、周尔敬在往裕州方向开拔!”
“操!这他娘的是准备拖住老子让那左良玉来把老子灭咯!”王铁听后捏着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旁边的王小靖听后非常气愤的说道:“我看就是咱们在舞阳县避了那玄默一阵就让这狗日的以为咱们好欺负,我看这回咱们不能手软,必须得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
李子健听到王小靖这话后也对王铁说道:“瞧这样子那宋际明估计就是冲着咱们来,我看应该速战速决!”
接着郝摇旗也跟着说道:“大帅,咱们一路从渑池跑到这里来一仗都没主动打,我看是应该主动打一仗给弟兄们鼓鼓劲,也让那官兵瞧瞧看咱们不是好惹的!”
“大帅,这抚标营新建,我看没什么战斗力,就干他一仗吧!”
“是啊大帅,打吧!”
这杨雄和杨四毛见他们三个都赞成干这一仗于是也跟着一道劝王铁干这一仗。
王铁见大伙们都想打这一仗,于是便缓缓的站起身来语气严肃的对几人说道:“擂鼓,集合!”
“属下遵命!”
...
随后王铁召集几个头领商量了作战计划,王经纬带着中营和后勤协,左营、右营以及后营继续向南转进,而王铁带着亲军部和前营去攻打在板桥镇的河南抚标营。
之所以带着刘体纯的前营去就是想让前营的骑兵部队练练手,这自从崇祯五年正月组建骑兵部队以来到现在的两年功夫,骑兵部队基本上没打过仗。
这河南抚标营作为练手对象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就这样在春水镇一大队马贼沿着沙河北岸向着板桥镇杀去。
第962章 击毙宋际明
第962章 击毙宋际明
这宋际明虽然是个废物但是这废物也爱惜自己的生命,自从当上抚标中军之后便花重金招募到了一百多名弓马娴熟的壮士作为他的家丁。
这抚标营的兵力一共是三千人,虽然是重新组建的,但这里面还有五百多老兵。这宋际明的一百家丁加上这五百老兵的中坚力量再领着那两千多披甲的新兵,就这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以碰瓷的。
真要论起来,流寇之中除了铁、闯、献、李可以稳赢这宋际明之外,像那罗汝才、贺一龙等人那样的二流选手还未必能够打的过宋际明。
哪怕是铁营单独拎出来一两个营都未必能赢宋际明,此次王铁仅带着亲军部和前营去攻打宋际明也不过是为了教训一下他,并没有打算歼灭宋际明部的打算。
因为这如果全体出动的话,即使要想歼灭宋际明部也需要一段时间,而现在左良玉和周尔敬正在往铁营这个方向赶过来。
所以这个时候在这泌阳县发动一场歼灭战极为的不智,王铁率兵出击也只是想给官兵一点厉害瞧瞧,叫官兵知道厉害别在咬着他们不放。
...
板桥镇。
这板桥镇地处于三座大山之间,所以这里也有着一片低洼地带,在后世板桥镇的西边修了一个大型水库,而在明代这里则是一大片的农田,并且还都是上好的水田。
不过当王铁带着部队沿着沙河往板桥镇方向行军的过程中,发现这沙河两岸的田地大多数都已经抛荒了,沿途的村庄基本上都看不到人烟,到是在那山中看到了不少的百姓。
这中州之地虽然耕地数量庞大人口众多,但是在大明朝那群昏君贪官的治理之下,再多的耕地也都得抛荒,再多的人口也都得流失。
铁营所在的泌阳县春水镇距离汝宁县的板桥镇不到四十地里,且道路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地,再加上这铁营亲军部和前营的骡马驴子多,所以铁营急行军一个多小时便赶到了这板桥镇。
到了这板桥镇之后王铁发现这板桥镇驻有城池,不过这城墙不是很高大概只有三四米的样子,像马面墙、敌楼、角楼以及护城河等一些配套的城防设施都没有,只有几个仅开一扇门连吊桥都没有的城门楼子。
由于这板桥镇是在沙河北岸所建,所以这板桥镇的城墙也仅是建了三面,另外一面则是作为沙河的码头使用,不过这有河水阻隔比建城墙还有用。
毕竟这来犯之敌但凡脑子没问题都会扛着梯子去攻城,而不会划着船去攻打对面的码头。
这板桥镇在几年前是没有修城墙的,这修城墙的原因主要是这附近几座大山里面的流民团伙和土匪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不得不在此地筑城。
那舞阳县的二郎山区里面就有一个名叫杨四的大土匪,这附近州县的官员在这几年几次组织民壮乡勇进剿都没把他给灭掉。
前今天铁营来到二郎山的时候这杨四还过来拜了王铁的码头,那杨四将这桐柏山地区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全部都告诉了王铁,这也让铁营的省了不少侦查地形的时间。
所以王铁一高兴就赏了他一些快要报废的盔甲和一些八成新的兵器,日后这杨四在这桐柏山西北部地区也是越混越大。
...
这铁营的探马在发现板桥镇的宋际明部时,那抚标营的哨探也同样发现了在春水镇的铁贼所部,那渑池一战虽然抚标营的战兵几乎失亡殆尽,但是侦查系统还是完好无损的。
不过铁营的探马反应要比那官兵的哨探快,在铁营从春水镇开拔的时候,那抚标营的哨探才将发现贼情的消息带到板桥镇。
那宋际明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惊慌失措之下就准备跑路,但是被他手下的几个千总给拦住了没有让他跑成,因为这附近一马平川的跑也跑不过贼寇,还不如就地坚守现在往裕州方向开拔的左良玉部求援。
...
板桥镇,北门。
目前王铁已经领着亲军部和前营的中部抵达了这板桥镇,前营的塔天宝部和白旺部则是还在后面继续赶路,毕竟这亲军部和前营中部都是配备的战马,所以比塔天宝、白旺两部的驽马和骡驴要快的多。
此时在这板桥镇的北门外乌压压的一片骑着高头大马的马贼已经列好了阵型朝着板桥镇的方向,王铁和刘体纯二人就在阵前。
两人看着那城墙上在防守的官兵便犯起了嘀咕,因为这如果宋际明部不出来和铁营野战的话,那王铁也拿他没有办法。
别看那板桥镇的城墙低矮,但那毕竟是有几千官兵驻守,那怕就算是几千民壮协防没个几天功夫也不可能打的下来,而那左良玉、周尔敬就在铁营的后面,所以王铁不可能不顾后方的威胁在这里攻城。
王铁看向那城墙方向琢磨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然后便对一旁的刘体纯说道:“老刘啊,这狗日的官兵躲在城里面咱们也拿他没法,要不咱们派人骂一阵子,看能不能把他们给逼出来?!”
一旁的刘体纯听到王铁这话后便有些绷不住了,心想这王大帅是演义小说看多了,指望这通用打口水战把敌军给骂出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刘体纯也没什么好主意,毕竟后营的炮兵又不在这里,况且他们也没携带攻城器械过来,所以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试一下。
于是刘体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这法子可以试一下,实在是不行的话,咱们就撤吧。”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这么办,骂不出来咱们就走。”
...
随后王铁便让王小靖在亲军部里面找了几个嘴臭的弟兄前去骂阵,紧接着便有几个弟兄骑着马来到距离城墙差不多一百步样子的地方,然后拿着铜喇叭准备对城头上的官兵进行开喷。
而此时在城门楼子的宋际明瞧着那城下的铁贼骑兵已经是吓的面如土色,毕竟这家伙的官是靠买来的,以前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所以这心理素质连个大头兵都不如。
那宋际明看着铁营冲过来的几个骂战的弟兄吓的指着城下对身边的几个千总说道:“快!快放箭放铳!铁贼要攻城了!”
身旁的几个千总见那宋际明惊慌失措的样子都有些无语,心想这他狗日的除了会贪钱之外狗屁都不是,这他娘的贼寇难道就派几个人来攻城?!
于是一旁的一名千总便对他说道:“将爷,您不要慌,这不过是贼寇派过来喊话的,并不是来攻城的,您不用担心。”
听到这千总的话后那宋际明的心里便放心多了,紧接着这城下便传来了一阵贼寇的叫声。
“城上的狗官兵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本营几万大军已经将这附近给团团围住,你们识相点就赶紧出城投降!”
“赶紧给爷们出来投降,要不然破城之后老子们将你们这群杂种的卵子全给捏爆!”
“老子们不仅要捏爆你们的卵子,还要把你们的pY子全部给捅烂!!”
“哈哈哈!~”
...
紧接着城下又是一阵污言秽耳的不堪叫骂声,这些叫骂声在专攻下三路以及官兵家中女性的时候还不忘进行威胁。
几名铁营的弟兄就如同说相声一样对着城头上的官兵骂着,那城头上的官兵也是不甘示弱,也对着城下的贼寇开喷,就这样本来是一场热战瞬间便演变成了一场口水战。
本来这口水战打的蛮热闹的,城上城下骂的都非常的爽,但那板桥镇城门楼子上的宋际明却不见了,而此时这宋际明正带着家丁出现在那板桥镇的西门。
因为这宋际明听到那贼寇骂战的时候提到铁贼大军已经到了这附近,他十分害怕自己没能坚持到左良玉来援,所以便准备跑路。
不过此时的西门内一名抚标营的千总挡在城门内不要他走,并且带着哭腔的对他说道:“将爷,您不能走啊!咱们派去给左帅报信的塘兵已经出发了,最多坚持两三天左帅就会赶到,您何必抛下弟兄们逃命呢!”
此时骑在马上的宋际明已经不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就想逃命,只有活着去才能享受这花花世界,毕竟他的命可比这帮泥腿子要金贵的多。
宋际明也担心事后会被朝廷重罚,这几年来武将的地位有所提升不再向过去那样动不动就砍头,相反文官的地位还有所下降,动不动就被砍头流放。
于是这宋际明便命家丁把这家伙给扒拉开了,然后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道:“这铁贼来势汹汹,本将现命你在此坚守,我亲自去左帅营中搬救兵!”
待那西门被打开之后这宋际明便带着一百多名家丁跑路了,不过这宋际明在跑出几里地后很不幸的被铁营在附近游曳的探马给发现了。
随后王铁命刘体纯领着骑兵部队前去追击,在追出了十几里后将宋际明连带其家丁一起给歼灭,然后挑着那宋际明的人头在板桥镇城墙下晃悠。
那抚标营的几个千总在宋际明临阵脱逃后很快推举出了一个临时的首领,所以铁营虽然灭了这宋际明但并没有让板桥镇的抚标营溃散反而是继续坚守,王铁见那官兵不出来于是也只好领着部队继续向南转进。
(据怀陵流寇录载:巡抚标将宋际明战死于泌阳之平阳关。)
...
第963章 陈奇瑜大会陕州
第963章 陈奇瑜大会陕州
在铁营往桐柏山深处转移的同时,那五省总督陈奇瑜也从西安府赶到了陕州。
这陕州就是今天河南三门峡市的陕州区,陕州往北过了黄河那就是山西省,往西过了潼关就是关中平原,往南经卢氏县过南阳府的淅川县就到了湖广的襄阳府均州。
所以这陕州的地理位置正好就处于他这个五省总督的辖区中间位置,将剿总司令部建在这里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接受来自各省的军情急报,也便于他坐镇指挥围剿贼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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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奇瑜是在今年一月份正式上任之后便从榆林赶往西安府,然后在西安府檄调山西、河南、四川、湖广几个省的主要负责人前来开会。
直到二月份中旬这几省的主要负责人才从各省赶到,不过来的都不是巡抚而是布政使、巡按一类的二三把手,毕竟这几个省现在都有事或者是即将有事,所以军政一把手的巡抚不能动。
陈奇瑜在闻之各省的代表抵达陕州之后,便领着一大票的陕西兵出关前往陕州,这出关的陕西兵总共有五营,这五营秦兵被陈奇瑜调到他的麾下充当总督标营,那朝廷拨的三十万军费也就被他充作标营的用度。
这五营兵分别是固原副将杨化鳞部、延绥副将柳国镇部、延绥参将贺人龙部、延绥守备马科部、固原游击刘成功部,以上这五营兵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多人的样子。
就这样陈奇瑜领着这五营官兵浩浩荡荡的从潼关出发前往陕州,在抵达陕州后顺手收拾了不少在潼关附近晃悠的流寇。
那流寇实力中还算是中等靠上的原张存孟部老八队的“李晋王”李友部被官兵全歼在阌(wen)乡县附近,李友本人也被那从山西渡河南下的总兵张全昌击杀。
除了这“李晋王”之外,但凡是在潼关至陕州一带的流寇,不是被官军剿灭那就是被驱逐到豫西山区到深处,一时之间在这陕州附近一个贼都没有。
...
陕州衙门。
这陈奇瑜将督府设立在陕州之后他的办公地点自然就搬到了这陕州衙门,至于陕州知州则是在城内另外找一处宅子办公。
此时的衙门一堂内堂下摆着六张太师椅,这太师椅上坐着六个穿着红袍的官员,其中坐在左一位置的就是河南巡抚玄默,在他对面右一位置的则是陕西布政使李乔。
再往下面就是另外几个省的巡按,由于官职都相当所以便按照资历来排座次,以下分别是湖广巡按余应桂、四川巡按王维章、山西巡按吴牲以及前来与会的河南巡按张任学。
此时那陈奇瑜还没有过来,所以在一堂内的各省高级官员此时正在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讨论着当前的形势,而在一堂外那则是站着两排跟随陈奇瑜出关的军官和在陕州附近的地方军官。
分别有那山西总兵张应昌以及河南总兵汤九州,这两人站在军官队伍左右两边的最前面。本来这汤九州追铁贼都追到了许州,但被陈奇瑜一道命令给叫到了陕州来。
那厅堂内的文官们此时坐着喝着茶有说有笑的,但在那厅堂外的武将则是一个个笔直的站好晒着太阳候着,可见这当下依旧还是文贵武贱。
而就在这些文武官员焦急等候之时,突然那县衙门外传出了一道叫声:“督师大人到!”
紧接着只见那在县衙大门的官兵便将门槛给拆掉,然后就见那陈奇瑜穿着一身挂着仙鹤补子的红色号衣在一群文武官员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在那陈奇瑜的身后有两名随从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后,其中一个抱着一把用黄色绸缎包着的一米左右的剑放在肩膀上靠着。
另一个人则是举着一杆黄色布料制成的长方形旗帜,这面旗帜是垂直挂下来的,旗帜上书写着“如朕亲临”。
这前面的剑就是传说中的尚方宝剑,后面的旗子就是那王命旗牌,这两样东西在明代后期已经是总督一级高级官员的标配。
当那陈奇瑜走进一堂外的大院之后,在分列在两边的武将们便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而那些在厅堂内的文官们也都出一堂大门朝着一堂的方向跪了下来。
陈奇瑜见这些文武官员跪下给他叩头也没有喊让他们起身而是径直的走向了一堂的台阶上,待那陈奇瑜走上台阶之后,台下的文武官员便开始一阵高呼。
“臣等恭请圣安!~”
紧接着陈奇瑜便对着北京城的方向拱手行礼道:“圣躬,安!~”
随后那跪在地上的文官们便都起身了,但那些武将们依旧是跪在地上,然后这一众文武官员又对陈奇瑜行了一礼,折腾了一半天之后才结束。
...
待这一套虚头巴脑的礼仪结束之后,那些武将们依旧是站在一堂外,各省的文官们则到一堂内来商量军机大事。
此时的陈奇瑜高坐在堂上书案之后很是得意,毕竟如今他陈奇瑜已经是官居一品职掌五省军务,在当下的大明朝地方官员中他的含权量如今是最高的。
就连他的老上级洪承畴现在都归他管,拥有如此的大的权力怎么可能不使他膨胀和得意呢?!
这如今一朝权在手那就便要大施拳脚,陈奇瑜在西安的一个月时间里便一直都在苦思冥想如何剿灭这伙贼寇,这选想来想去倒还真让陈奇瑜给想到了一个主意。
待一堂内的一众文武官员都落座之后,陈奇瑜便对身旁的随从耳语了几句,然后这名随从便带着几个官兵抬出了一张巨大的屏风,这屏风上面挂着一幅陕西、河南、四川、湖广的地图。
在这地图上的川、陕、豫、楚交界处则是被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在这个圆圈的中间则还划着一个小圆圈,这个小圆圈所在的位置就是汉中盆地。
...
待这张屏风地图抬出来之后这屋内的官员们便开始对着这地图上指指点点起来,虽然这陈奇瑜还没有把他的剿贼计划说出来,但是从地图上划的圈便能看出一二来。
“诸位安静一下,且听本督慢慢给诸位道来!”见这屋内吵吵闹闹的,于是那陈奇瑜便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
这一众官员们见陈奇瑜让他们安静,于是他们便都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听陈奇瑜来吹牛逼讲他的剿贼计划。
随后陈奇瑜喝了口水然后便从书案后面走到这屏风地图前,然后在地图上比划着开始侃侃而谈。
“本督蒙皇上不弃忝为总督,自当是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建功立业,所以值此国家多事之际,本督还望诸位一定要坚决服从本督的军令做到令行禁止,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本督不希望也不愿看见!”
陈奇瑜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警告他们在接下来的剿贼行动中不要偷奸耍滑,要不然他这个五省总督肯定要给点厉害他们瞧瞧。
不过来此开会的除了玄默之外都不是一把手主要负责人,所以陈奇瑜的这声警告对他们并没有多少的作用,相反还饶有兴致想看看陈奇瑜究竟是想了什么点子。
随后陈奇瑜便又说道:“这流寇之所以剿不灭最主要的原因即使咱们各省的事权不统一,各省官军都只顾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更有甚至居然还流寇往别人的防区赶!”
“不过这皇上英明啊,去年年底颁下谕令,各省抚镇再又纵贼玩寇以邻为壑之事立用重典,所以本督希望在接下来的剿贼过程中,各省抚镇要引以为戒,这种事情以后也不要再发生了。”
待强调完这两点之后,陈奇瑜便开始正式讲他的作战计划。
“这流寇流寇他就在一个‘流’字,官军剿不灭这帮贼寇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帮贼寇能跑,而要想剿灭这帮流寇那就得让他们没地方可跑!”
说到这里陈奇瑜指向地图上的河南区域说道:“中州之地一马平川,贼寇多马军,在此地剿贼恐难有平灭之日。”
接着陈奇瑜又指向湖广、四川地界说道:“湖广、四川之地水网纵横、山高林密,虽不利于贼寇马军突进但也不利于官军追剿,所以此地办贼亦是不可。”
然后这陈奇瑜又指向地图上的陕西省中间区域说道:“陕西三边之地劲兵所出人情鼎沸其民多变,若在陕西平贼,则贼剿之不尽!”
说完这一大堆之后陈奇瑜便指向那陕南的汉中盆地说道:“这汉中之地,北为秦岭,南为大巴山,四面尽为绝地,仅有几条栈道可供南北通行,贼寇一入此地便如鸟入笼!”
“要是能将这天下的贼寇全部给赶到这汉中盆地去的话,那如此一来官军即使不能将其全部歼灭,困也能将这帮流寇给困死在汉中!”
...
这陈奇瑜选择在汉中盆地歼灭流寇并非是突发奇想,而是他在西安府的时候收到的湖广和陕西、河南三省的塘报都称流寇都在往汉中那一片转进,似乎有打算从汉中入陕的意图。
陈奇瑜综合的各方情报之后也是这判断这流寇应该是想从汉中入陕,所以便定下了四省官军合力将流寇驱赶到汉中剿灭的计划。
第963章 铁营突入湖广
第963章 铁营突入湖广
这边陈奇瑜已经制定出了四省会剿的计划,而那边的王铁也改变了铁营的入楚的计划。
因为那抚标营的标将宋际明并不是被铁营给当场击毙的而是被俘杀的,所以在那宋际明被铁营处决之前王铁从他嘴里撬出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其中就有包括那李卑部和邓杞部的去向,以及朝廷在今年设立了专门剿贼的五省总督职务这一重大消息。
但这两个消息要不了多久铁营也一样会知道,铁营的哨探和细作在南阳府与襄阳交界那边已经打听到了李、邓两部的消息,此时已经在来找总部汇报的路上。
陈奇瑜就任五省总督的消息也将会在这个月底之前传遍豫、楚五省。
不过提前铁营提前知道的话也就能少走一大段的冤枉路,原本铁营是打算从泌阳县南下直桐柏山区深处的桐柏县,然后从桐柏县往西再翻越桐柏山主峰太白顶进入到随、枣地区。
如果要是按照这条路走的话,那估计铁营抵达湖广腹地时间可能是在四月份,毕竟这翻桐柏山这种大型山脉可不是爬小山坡那么简单。
所以王铁他们当得知李、邓两部进入襄阳地区后便果断的改变行军路线,直接就从泌阳县往西经唐县(今南阳市唐河县)在三月初抵达了湖广襄阳府的枣阳县。
当湖广巡抚唐晖得知铁营进入枣阳县后立即命随州守备吴应元率领随州守备营的一千多营兵前去枣阳协防,但当吴应元刚从随州出发的时候枣阳便已经被铁营攻克。
那吴应元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往北开拔,结果在半道上遭遇铁营的伏击最后全军覆没,铁营穿着缴获官兵的号衣打着缴获的旗帜骗开了随州城门。
就这样铁营在攻克枣阳县之后又于次日攻占了随州,自此铁营由随、枣县入楚的道路被扫清,然后铁营长驱直入直扑德安府城安陆县。
在安陆县做出了一副要拿下府城的态势出来,那在武昌的湖广巡抚唐晖见状吓的赶紧将在郧、襄一带的李卑和邓杞两部调往安陆府剿贼。
铁营在德安府安陆县虚晃一枪后,便从安陆县往南取道云梦县(孝感市云梦县)、应城县(孝感应城县)往西突入承天府的景陵县(湖北天门市)并将其攻克。
这景陵县在哪里呢?!就在承天府城钟祥县的南方向一百五十多里处,且两地之间没有任何的山脉阻隔都是平地,铁营急行军的话早上出发晚上就能到。
所以王铁他们便做出一副准备北上的举动来,并放出消息要去刨了朱家的祖坟。
此时湖广巡按御史余应桂刚从河南陕州开完会回来,这余应桂从南阳府一路坐船到襄阳,然后准备从襄阳继续坐船沿着汉江东下返回武昌。
而恰好这个时候余应桂坐船到了汉江的钟祥县段就听说铁贼要来刨祖坟,吓的这余应桂武昌也不去了,就留在钟祥,然后檄调周边各路兵马前来保卫朱家祖坟。
那李卑、邓杞两部此时刚从襄阳府赶到德安府正准备南下追击铁营,收到余应桂的调令之后便急忙赶往承天府护陵。
那新任荆州的参将也就是前任辰州府参将周元儒,收到命令后带着一千多镇竿兵外加荆州府的部分守备部队前去保坟,在襄阳府的湖广总兵许成名也领着镇兵前往承天府支援。
当铁营的探马打探到各路援军都在往承天府集结的时候,铁营又故技重施虚晃了一枪然后继续西进,在景陵县的岳口镇一带渡过汉江前往潜江县(今属湖北省辖市)。
铁营刚一渡过潜江,然后王铁便命刘体纯领着前营骑兵部队奔袭在潜江县以西一百多里的荆州府江陵县的沙市码头(今荆州市沙市区)。
当天晚上刘体纯奇袭沙市码头将整个码头上的船只全部给控制住了,而此时那荆州参将带着府城内大量驻军已经去往了承天府,所以这承天府的官员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铁营夺下这沙市码头。
在次日中午铁营大部队抵达了沙市码头,然后全体人员乘坐着抢来的船只从长江逆流而上,一路经松滋县、宜都县(今宜昌市宜都市)、夷陵州(今宜昌市夷陵区)。
然后就在夷陵这一路开船过了三峡抵达了归州,在归州下船上岸。这归州即今天宜昌市姊归县的归州镇,归州古城在后世因三峡工程已经沉入水底。
这铁营在归州下船倒也不是船没油抛锚了,而是另外有原因。
首先这铁营的弟兄都是北方人,别说坐船了就连游泳很多人都不会,所以这一上船之后摇摇晃晃的把大伙们摇是上吐下泻,所以这实在是顶不住了只有下船。
再还有就是武昌的官军水师部队已经在后面追了上来,追到了距离归州还有一百多里的夷陵一带,为了避免被官军的水师给用舰炮轰到江里去喂鱼所以也就只好下船了。
这铁营从荆州那边抢的船都是一些民船一艘战舰都没有。当然,铁营这也不能算是抢的,顶多也就是强买强卖,强行在船户那里用银子买的船。
这也亏得孔有德和他的那帮手下在东江当兵时曾经在渤海开过战船,要不然铁营的弟兄们抢到了船还不知道怎么办。
这要是让铁营搞到战船的话,那王铁说不定还会让孔有德开着战船去和湖广的官军水师干一仗。
...
归州,茅坪镇码头。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七年的四月初,铁营自从三月初进入湖广地界之后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把湖广官军像狗遛了一圈,最后抵达了离四川不远的归州地界。
这茅坪镇的位置就在后世长江以南的姊归县城北部,也就是三峡大坝的上游水库所在地,不过在明代这个地方和长江其他路段一样,没有那么庞大的蓄水量仅仅是一段普通的江段而已。
这下了船之后弟兄们那一个个都吐的稀里哗啦的,也就那孔有德的东江兵一个个都精神的很,就连王铁的状况也一样不太好。
此时的王铁正搬着一张小板凳坐在码头的口岸上看着互相搀扶着下船的弟兄们,再看了看那四周的崇山峻岭以及滚滚东去的江水。
如今秀丽的山河让王铁不禁感慨道:“这他娘的,这里的风景是真他妈的好啊!看的老子他妈想在这里当土匪了!”
一旁的赵胜听后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楚地风景秀丽山水如画的确是美不胜收令人流连忘返,可大帅是要争天下的人,岂能留念此间风景而不顾大业?!”
这在旁边的梁明伦听后也对王铁说道:“是啊大帅,赵祭酒所言即是,待大帅日后取了天下,这如诗如画般的江山还不是任凭大帅欣赏游玩?!”
这王铁听到两人这话后笑着对两人说道:“两位先生,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咱手底下一两万人搁着穷山恶水当土匪,可别他娘的饿死咯!”
“哈哈哈!~”
听到王铁这话后旁边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待众人在聊天吹牛逼的时候,那李子健突然拿着一份邸抄找到了王铁。
王铁接过邸抄后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是咱们的细作弟兄在归州城内揭下来,这邸抄上说上个月大名兵备道卢象升已经到了郧阳府就任郧阳巡抚!”
一听卢象升这个名字王铁心里一激灵,于是赶紧仔细瞧了瞧那邸抄,赫然发现卢象升那三个大字,随后王铁将邸抄递给了一旁赵胜阅读。
接着王铁便大骂了一句道:“他妈的这卢象升是真他妈的阴魂不散!老子走到哪里这狗日的跟到哪里!老子迟早有一天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这王铁反应如此激烈大伙们也是知道原因的,毕竟在大名府王铁被卢象升打的跳河的事在义军中已经是传开了。
不过这让王铁如此激动的还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卢象升的到来可能会让铁营的行军计划改变。
紧接着那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原定的是从归州沿着江水支流香溪河暗经兴山县北上郧阳府,而如今这卢象升已经到了郧阳府一个月,那咱们还继续北上吗?!”
这铁营从归州下船不仅仅是水土不服以及后面的官军水师快要追上来了,最主要的是要从归州这里北上郧阳府,到时候有一大半的路程是陆路,所以也就用不着开船了。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铁反问道:“细作有没有打探到卢象升带了多少兵来郧阳?!还有这郧阳境内现在有多少驻军?!”
王铁这话一出李子健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卢象升带了多少兵过来尚不清楚,不过那郧阳副将杨正芳从襄阳已经移镇郧阳,还有那川军总兵邓杞据说已经改任郧阳总兵。”
这郧阳镇过去作为次级军镇不设总兵,但今年以来郧阳多事,所以朝廷便在此地设置总兵。
“再加上郧阳镇原有的抚标营及守备部队,总共加起来保守估计郧阳府驻军不低于六七千人,如果那卢象升还带着兵过来,那说不定可能有一万多人。”
第964章 卢象升抚治郧阳
第964章 卢象升抚治郧阳
这卢象升卢老爷虽然在三月份抵达了郧阳府就任郧阳巡抚,但是人家卢老爷可没空去搭理铁营这帮流寇。
因为这卢老爷的主要责任并不是剿贼而是治理地方,剿贼那是湖广巡抚和五省总督的事。
这郧阳巡抚其实正式名称应该叫做“郧阳抚治”,全称叫做都察院右副(佥)都御史巡抚郧阳、襄阳、荆州、夔州(四川)、邓州(河南南阳府)、兴安州(陕西汉中府)等地军务、治理地方、兼理粮饷。
郧阳抚治含权量最重的一个差遣不是“抚军”,别看这郧阳巡抚的辖区地跨楚、陕、豫、川四省,但这几个地方的驻军加起来估计还不到五千人。
而且那襄阳、荆州的驻军同时又受湖广巡抚的节制,所以这郧阳抚治的兵权实际上没有多大,大的是他那差遣后面的“治理地方”。
这个差遣大明朝的所有总督基本上都没有,有这个差遣的大明巡抚也没有几个,只要挂上这个差遣的话也就代表着巡抚可以名正言顺的干预政务。
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点,这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这言不顺那就事不利,有了名分办起事来才能得心应手。
虽然这大明朝的督抚就没有不干涉地方政务的,但是这督抚说到底是偏向于军事方面的职务,对于地方政务仅有监督权而无行政权。
这些督抚们干涉地方政务也不过是利用个人的威望和影响力,而并非是大明朝这个体制所赋予的权力。
如果督抚遇到一些比较强势的布政使、按察使的话,那这督抚的话也一样不好使。比如那山西布政使杜乔林就因为粮饷的问题和山西巡抚公然在巡抚衙门里打架。
但如果巡抚一带挂了这“治理地方”的差遣,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行使其手中的行政权,而不需要去借助个人的威望和影响力。
所以这地方上的官员对于抚治的政令那就必须得无条件的执行,不执行那就抗命属于是犯罪。
...
这朝廷也是考虑到郧阳这地方地处于四省交界处且此地也属于是造反老区,所以必须得派一员猛将镇守才行。
这放眼大明朝能够带兵打仗且清正廉洁有能力的官员也就这卢象升等寥寥几人,所以卢象升便被派到了这郧阳府当抚治。
不过等待卢象升的也是一个烂摊子,但这郧、襄地区的烂摊子也不是他的前任蒋允仪一个人的责任,真要追究起来根子则是在明初的。
朱元璋得国之后为了防止户口流失老百姓脱离官府的掌控,所以便下了“禁山令”,也就是禁止老百姓进入山区讨生活,以免脱落朝廷的控制,使得国家的人口资源流失。
但这明代不管是行政条件还是技术条件都相当的落后,这哪怕是在后世都不可能完全禁止,所以朱元璋的这道禁山令基本上形同虚设。
那郧、襄地区位于秦岭、大巴山系,地处四省交界处,所以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川、陕、楚、豫四省穷苦百姓最后的出路。
自永乐年间以来,便有大量破产的农民流动到郧、襄地区的山区中开荒种田过上了不受官府盘剥的生活,直到成化年间据朝廷统计流入到郧、襄山区的流民差不多有一百万之多。
朝廷面对如此多的流民脱落掌控自然是不能容忍的,于是在成化元年明朝下令湖广、河南两省的官军进剿郧襄山区,将这些流入到山中的流民驱逐回原籍。
这些山区中生活的流民自然是不愿意回去继续受官府的盘剥,于是便奋起抵抗,但很不幸被官军给镇压下去。
明朝官军为了报复郧襄山区的流民反抗,于是便在郧襄山区实行了血腥的报复,官军在此地有组织有计划的大规模屠杀流民。
据有些史料记载明总督项忠在郧襄地区屠杀了流民多达六十万之多,杀的汉江之水都被无辜流民的鲜血所染红。
虽然这个史料的记载有些夸大,但毫无疑问,明军在郧襄山区丧尽天良的大规模屠杀流民则是不争的事实。
这明朝虽然在郧襄山区搞大屠杀,但终究是止不住老百姓往山区内流动,所以明朝最终放开了禁山令允许破产农民入山讨生活。
然后将这郧襄山区划出来专门成立一个郧阳府设一郧阳巡抚镇守,并且还将荆州、襄阳、郧阳、施州(恩施)等地的卫所从湖广都司中划出来成立一个湖广行都司归郧阳巡抚所辖。
...
虽然这明朝在郧阳设府还放开山禁但此地山区中依旧有大量的流民存在,只不过相对于成化年间的规模要少一些。
在太平年景这些流民与官府倒还相安无事,但随着天启、崇祯朝以来江河日下君昏臣贪,搞的这郧襄山区又开始重现成化年间的那番景象。
所以当农民军从河南转进到郧襄地区后,这里穷苦百姓都热烈欢迎义军的到来,并为义军带路和充当内应开城门,这也是为什么高、张等部在郧、襄一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续攻克十来个州县的原因。
就郧襄地区当下这种情况,别说高、张这一片顶流的农民军队伍,就算是贺一龙、张一川他们这些二流选手到这里来一样可以打出这个战绩。
那郧襄地区的州县城池对农民军来说基本上就不带设防的,农民军只需要稍微拿出一点粮食,那些穷苦百姓就会替农民军打开城门,甚至那些驻守的官军都一样穷的会给农民军带路。
...
这朱由检这辈子没办过几件正确的事情,这其中最正确的事情恐怕就是把卢象升派到郧阳来当巡抚。
卢象升到了郧阳之后就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主要改革方向其实就是他在大名府搞的那一套,甚至在郧襄一带搞的比在畿南还要激进。
卢象升的各项政策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改善民生”。
这卢老爷之所以是一代名臣,那就是因为卢老爷能够一眼的看出问题的关键,并且进行病根开药方进行诊断。
这郧襄地区的贼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流民转化而来的。那这流民又是怎么来的?!无非就是官府和乡绅盘剥太重受不了的就跑路呗!
所以卢象升来到郧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筹集启动资金,这个启动资金就是用来购买种子、耕牛、农具来分给在山中的流民,让他们下山开耕荒地老老实实的种田,不要再到山里去做贼了。
这个启动资金自然不是朝廷拨的款,而是卢象升通过正规弄来的。
这个正规渠道就是卫所军屯的子粒粮和地方官府官屯的租粮。
前文说过卢象升这个郧阳巡抚的职权很大,郧襄等地卫所和官府都归他管,所以这卢老爷直接就对那帮卫所的世袭军官和地方豪强下手,而且这手段极其的强硬。
卢老爷在畿南的时候虽然也对这两拨人下手,但是手段相对来说要温和一点,毕竟畿南那地方勋贵、外戚、太监所侵占的屯田太多,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所以卢老爷有所顾忌手段不够硬。
但到了郧襄地区卢老爷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以上几大势力在郧襄地区基本上没有,最多也就襄阳府的襄王这一个地头蛇。
至于地方的豪强势力卢老爷根本就不惧,因为这楚党自从张居正倒台之后便一直势微,根本就不能和卢老爷背后的东林党相提并论。
所以卢老爷直接采取激进的手段,将这些贪墨卫所子粒粮的世袭军官和拖欠官屯租粮的地方豪强给抓到苦窑里去,这些人只要逾期不将钱给补上的话,卢老爷就直接派人去抄家,并且还要将其给判刑流放。
那些卫所军官和地方豪强在卢老爷的铁拳之下只好乖乖的交钱,卢老爷就拿着这笔启动资金给那些流民免费发放各种种田的用具,并且还将那些无主的荒地分给流民。
(明史载卢象升治理郧阳的启动资金是“贷领郡仓谷”恐不足信,郧阳附近几个州府皆为贫困地区,自给自足尚且无力,根本就不可能支援郧阳地区的建设,所以笔者推断可能是和孙传庭一样清理屯田,毕竟卢象升在大名府执政之时也这么干过。)
那些流民见卢老爷是真的分田给粮便都立马从山里窜回村里老老实实的种田,随后卢老爷还向朝廷申请了政策上的扶持,也就是向朝廷申请减免郧襄地区的赋税。
这一向小气的朱由检这次居然同意了卢象升的请求,大笔一挥豁免崇祯七年以前郧襄地区的所有欠税,同时减免了未来几年郧襄地区的部分税收。
朱由检之所以这么大方,主要是自从郧阳设府以来朝廷就从来没有在此地收到过足额的税收,崇祯朝以来甚至朝廷还要倒贴,所以朱由检见收不上来索性也就免了算了。
就这也在卢老爷的治理之下,郧襄地区被卢老爷给安定了下来,下一次农民军再来的时候,之前带路当内应的那帮老百姓就转头帮着官军打农民军了。
第965章 郧襄陕西情形
第965章 郧襄陕西情形
铁营自三月初从河南南阳府从枣阳突入湖广界至四月份抵达荆州府的归州,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铁营水陆并进总共行进了一千五百多里地。
由于一直都在行军状态且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水里面划船,所以铁营的细作和哨探都在跟着行军路线上走,这样一来对于在行军路线以外的消息知之甚少。
就比如说卢象升在三月份抵达郧阳就任巡抚的消息,铁营直到四月份在距离郧阳较近的归州城内搞了张邸抄才知道这个消息。
而铁营对于郧阳地区的官兵军事调动的消息也都是在一个月之前的,此时郧襄地区的情况早已经发生了大的变化。
对于情报滞后性这一点铁营的高层们也是很清楚的,于是便暂时留在了归州一带打听消息。
由于铁营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长江南岸的茅坪镇一带,而那归州城则是在长江的北岸,再加上铁营从江汉腹地的几个县城里搞到了不少的粮食,所以铁营便没有渡江去攻打归州。
当然,这主要的一点是那归州城临江而建,四周都是大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铁营又没有战船,所以如果强攻的话即使能够拿下归州城那必然也是损失惨重。
况且现在铁营也不缺粮食,所以没必要去攻打归州城获取补给,就这样铁营便在茅坪镇这边驻扎下来了,然后派细作和哨探往北方向的郧襄地区和川东的夔州府地区是打探消息。
时间就这样快速在流逝很快就来了五月份,这一个多月来铁营将郧、襄地区以及靠近郧襄地区的陕南汉中、兴安一带的情况也打探的差不多了。
...
茅坪镇,铁营帅帐。
这茅坪镇的面积宽广附近人烟稠密,所以铁营便没有驻扎在镇子里面去扰民,而是驻扎在茅坪镇南边十里处的山中。
此时已经是夏季的五月份,这南方的夏季远比北方炎热,且还是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湿热,所以这段时间铁营有不少弟兄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甚至都还有直接病死的。
这王铁上辈子虽然是北方人,但是在那短暂的人生中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南方度过,不过他这辈子的这具身体则是北方人,所以就连王铁也因为水土不服病了几天。
不过好在这些弟兄的身体都是非常硬朗的,毕竟这身体不硬朗的不是饿死了就是叫官兵给杀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粮食供应的上不缺营养,所以倒也没病死多少人。
由于这天气酷热难耐,所以铁营今天开会并没有关起门来开会,而是在山顶的差不多有一百年以上树龄的一棵大槐树下开会。
此时的这棵大槐树下王铁、王经纬、周兵他们这几个人全部都光着膀子,一边拿着竹筒喝水一边拿着扇子扇着风。
这本来周兵他们几个向王铁建议弄两个弟兄拿着扇子帮他们扇,可王铁坚决反对这么干,并且还把他们几个大骂一顿,说他们这江山都没打下来就学会的享受。
不过王铁反对的是在开会的时候让弟兄们给他们扇扇子解暑,但是他们回到自己营里的话王铁就不管了,毕竟王铁自己晚上睡觉杨雄都安排两个人给他扇风。
此时只见一群胡子拉碴满身肥肉且一身伤痕的大老爷们就在这大槐树下乘着凉,这一幕看上去活脱脱的就像是一群村口的无业游民聚在快吹牛逼,而不像是一群统领上万兵马的将帅搁这里开会。
不过这也有保持体面的人在里面,只见那赵胜和梁明伦两人穿戴整齐的正襟危坐,虽然这两人保持了体面,但是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额头上甚至头发上都是汗水。
虽然这铁营的前军五营有五个军师,但也就梁明伦获批能来参加铁营高层的会议,这主要是梁明伦这近两年是有功的,而另外几位基本上没什么功劳,所以梁明伦的地位在另外四位之上。
再还有就是造反积极性这个原因,这梁明伦虽然和另外四位都是被绑来的,但梁明伦加入铁营之中那是积极的参与造反事业,而另外几位则是既不积极也不消极,就好像打卡上班一样。
这几个文人的表现王铁他们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梁明伦的地位在铁营快速提升,在铁营的文官体系中地位已经是仅次于赵胜。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梁明伦是王铁用来钳制后营那几个军头的重要工具,所以王铁不管是从那个方面来讲,都必须得提高梁明伦的地位。
...
这今天说是开会,实在是也不算是正式开会,而是那种半休闲半开会的模式,毕竟这段时间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机,所以铁营上上下下都非常的放松。
此时的王铁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然后背靠着后面的大槐树,不过这大槐树上被绑了一张凉席,因为王铁要是光着背靠在槐树上的会膈应的慌,所以就绑张凉席在上面靠着。
只见王铁靠槐树上然后一手拿着竹筒一手拿着扇风嘴里还不忘叼着一根烟,不过这烟里有一半的都是树叶,毕竟在这待了快一个月烟叶快抽完了。
这也不仅王铁在抽烟,大伙们基本上都在抽,就连那梁明伦都搞了一个烟斗在抽着烟,所以此时这大槐树下那是烟雾缭绕如同火灾现场一般。
王铁看向一旁满头大汗翻着情报汇总小册子的李子健问道:“子建,那郧襄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李子健听后将小册子放了下来然后便对王铁汇报道:“那三月底五省总督陈奇瑜从陕州移镇到襄阳府的均州,这陈奇瑜在四月初发兵对在内乡、淅川一带山区的贺一龙、张一川等几路人马进剿。”
“据咱们的细作在郧襄一带揭回来的官府榜文上说,陈奇瑜大败贺、张等部斩首无数,目前贺、张等部已由内、淅转入陕南兴安州(安康)一带。”
李子健话音一落一旁的周兵便说道:“贺人龙和张一川那几个狗日的窜到陕南去真的,但官军斩首无数估计就是假的了,这两当初遇到左良玉窜的比兔子都快,我看那陈奇瑜未必能撵的上这几个货。”
对于周兵这话大伙们还是比较赞同的,这义军真要是想跑的话官军肯定是追不上的,而且还是在豫西的山区里面。
接着李子健便又说道:“这官府的讨贼檄文上说陈奇瑜的标下有五营官兵,但这回官府榜文称陈奇瑜进剿贺张等部义军却只有杨化鳞、柳国镇两部官军参与,另外三营官兵也未见在郧襄一带出现。”
这主要是套虏和察哈尔部从今年三月开始联合进犯甘肃和宁夏,所以三边总督洪承畴从陈奇瑜这里抽调了马科部和刘成功部前去防边。
这察哈尔部之所以进犯甘肃、宁夏主要是东虏鞑子在蒙古草原往西扩张势力范围,那林丹汗抵挡不住,所以边西失东补想要从明朝这边找补回来。
不过这一个情况内地的流寇们并不是很清楚,毕竟相隔着好几千里地。
说完这个情况后李子健接着又说道:“据咱们潜入陕南的细作打听到一个消息,好像这李自成和张天琳还有几路义军兄弟没有走秦岭正道而是翻山翻过了秦岭到了关中平原。”
“所以属下推测,这陈奇瑜标下的另外三营兵马可能就是去关中平原对付这李自成和张天琳的。”
李子健这个推测也也算是对,另外那陈奇瑜标下的贺人龙部就是去对付李自成和张天琳的,不过此时李自成和贺人龙已经不在关中平原,而是一路纠缠打到了凤翔府的陇州。
“卧槽!李自成这么牛逼?!不走大路就这么硬翻过秦岭?!”
王铁一听这李自成居然带兵翻过秦岭便非常的惊讶,心想这李自成在日后能够灭掉大明朝看来也绝非是等闲之辈。
这不仅王铁感到震惊大伙们对此也是一样感到不可思议,这秦岭深山可不是小山坡,那里面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那怕是在后世有先进定位设备的情况下都有可能进去出不来。
所以古来要想穿过秦岭那就只有走那几条大路,比如什么子午道啊傥骆道啊之类被开发过的道路。
为什么铁营当初不选择翻大别山入楚,因为那大别山里面也有很多人类没有涉足过的地方,万一要是在里面迷路了那可能就出不来,所以才选择翻越相对较小的且经过开发了的桐柏山。
而如今李自成居然从秦岭原始森林里面翻了出来,大伙们也都不禁感慨这李自成是真他娘的厉害!
接着李子健又给王铁爆出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大帅,据咱们在襄阳府的可靠消息,那李卑上个月好像死啦!~”
“卧槽?!真的假的?!”
一听李子健这话大伙们都震惊了,大伙们实在是没想到李卑这家伙说死就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绝对保真!那襄阳李卑大营内外白布都挂了起来,有的弟兄还看到陈奇瑜带着孝布进了李卑大营!”
...
第957章 由川入陕
第957章 由川入陕
王铁一听这李卑死了面目表情先是一喜,然后便又有些落寞,于是便叹了口气说道:“唉!这李卑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这家伙也算是一个好人和一位优秀的将军!”
从王铁这话中听的出来对李卑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这个评价中不仅仅是对李卑军事能力肯定,而且还有对他个人品德的认可。
这李卑的军事能力毋庸置疑,在铁营刚出道的时候打的王铁差点“仅以身免”,而在后来与铁营的一系列交战中,铁营也基本上没有在李卑的手上讨到过便宜。
这从陕西到山西再到河南、湖广死在李卑手上的流寇头子那是一抓一大把,这些年来流寇们对李卑的恐惧也就仅次于曹文诏和左良玉。
而李卑最为可贵是他那崇高的个人品德,这李卑带兵虽然有吃空饷的行为但是从来没有喝过兵血,毕竟这吃空饷也不能怪他,朝廷发不够足够的粮饷他不吃也不行。
这李卑不仅不喝兵血而且还不害民命,李卑所部官军经过之处不说和百姓秋毫无犯的吧,最起码在粮食充足的情况下李卑会约束手下的官兵不去打掳。
即使是断了粮不得已不去打掳的话,李卑也严禁手下官兵去杀人更不如掳掠良家妇女,并且李卑自从带兵基本上就没有过割老百姓人头领军功的事。
去年在山西剿贼的时候,曹文诏领着一票官兵从高迎祥手中收复辽州之后,那曹文诏、贺人龙他们一个个的进城去又抢又杀,唯有李卑约束手下不如他们进去杀人抢劫。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的话那是一个将领应该遵守的基本底线,但是在这个封建时代且还是一个残酷的末世,李卑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极为的可贵了。
可以说这李卑是明军将领这群禽兽中唯一一个有着人性将领,自李卑在湖广病逝之后,整个明军队伍中就基本上都是曹文诏那一号的类人生物。
别看王铁他们这群人现在已经是佣兵上万的大军头,但那出身底层的朴素思维依旧是主导着他们的价值观导向,品评一个人也基本上都是从看他对待底层的态度来衡量。
这也是为什么李卑多次击败铁营王铁还能高度评价他的原因。
...
当大伙们听到李卑这话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毕竟这人都死了,恩怨也就消了,没必要去没完没了的计较,况且李卑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在人家死后去说脏话抹黑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随后王铁便又问道:“那这李卑一死是谁接他的班?!”
这李卑虽然死了,但他手下的两千多秦兵那可是边军的精锐部队,李卑如果带着他家丁和他手下的秦兵如果与铁营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一仗的,铁营就算能够打赢那估计也是损失惨重。
所以王铁非常关心这支劲旅在李卑死后被谁统领。
听到王铁这话后李子建想了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据说这李卑原所辖部队要被划归到卢象升的标下充作标兵,这个消息在襄阳的细作弟兄们是从那李卑麾下逃兵哪里听说的,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毕竟这官军的人事调动咱们的细作还没那个能耐打听清楚。”
这在李卑刚死没多久,那陈奇瑜考虑到郧阳抚标营就五六百人难以镇守这多事的郧襄地区,所以陈奇瑜就准备将李卑旧部划归卢象升的标下。
但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被泄露出去了,那李卑旧部秦兵自从前年出陕一直到今年都快两年时间没有回家,如今听说要被归郧阳巡抚标下长时间卫戍郧阳,所以便出现了大量的逃兵逃回家去。
这郧襄附近的军事情况,铁营的细作大部分都是从这些逃兵口中得知的。
不过这陈奇瑜一开始也并没有打算将李卑旧部划归卢象升所辖,在李卑刚死没多久,陈奇瑜就找到了李卑的儿子李信,希望他能继承父业继续领兵作战。
并且表示可以上书朝廷帮他争取一个游击或者参将的实授军职,要让李信继续统领他父亲的旧部。
这文官虽然有父死回家守孝二十七个月的规矩,但是武官不讲究这个,且现在是多事之秋陈奇瑜完全可以替李信上表“夺情”,所以陈奇瑜才找上了李信。
但李信表示这父亲死了要为父亲尽孝回去守孝三年再做打算,这年头孝字当头,陈奇瑜也不要再说什么,所以便准备将李卑旧部划归卢象升标下。
不过这李信不接受陈奇瑜的请求主要是他爹李卑在临终之前交待他了,让他不要在当兵了,甚至在守孝期满之后也不要出来做官,老老实实的在陕北老家做一个富家翁。
首先这李卑很清楚他这个儿子没有统领一军的能力,强行把他推上那个位置是害了他,所以李卑在临死前逼着他儿子发誓不出来当官领兵。
再则就是李卑很清楚大明朝这艘破船已经的快沉了,李卑从陕西杀流寇杀到山西、北直隶,再又从黄河北岸杀到河南、湖广。
这一路过来李卑看到这几省沿途所过之处四处都是一片残破衰败如同废墟一般,这么多年他剿贼根本就剿不完,这贼那是越剿越多越剿越强,所以李卑瞧这样子一看就是一副亡国气象。
李卑心里也很清楚,他手上可是沾满了流寇的鲜血,这日后万一流寇得了天下,搞不好就会对他的家族进行清算,所以他才让他的儿子在他死后低调一点,以免在将来被得了天下的流寇清算。
...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铁想了一想,心想看来这李卑旧部大概率是划给卢象升管,一想到这卢象生得了这么一支精锐部队之后,王铁心中就想起了在大名府的那天。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中不禁便有些害怕,于是便对李子健问道:“那郧阳镇官兵有没有什么动静?!”
李子建听后直接便对王铁说道:“这郧阳府将杨正芳部不久前已经从郧县(郧阳府治)往房县开拔,估摸现在应该到了房县附近。”
这陈奇瑜本来打算的是放铁贼从荆州府北上郧阳府,然后再把铁贼从郧阳府往陕南那一片赶,完成他“驱贼入汉,聚而歼之”的剿贼计划。
但作为郧阳巡抚的卢象升坚决反对陈奇瑜这么干,因为现在卢象升正在郧襄地区招募流民搞分田屯种的大生产运动,这个时候把铁贼放过来搅和他的屯田计划,那卢象升肯定不干。
这卢象升给出的理解也很简单,如今这郧襄地区的流民信贼多过信官,且那铁贼又擅长对流民施以小恩小惠蛊惑人心,万一放铁贼入郧襄,说不定这铁贼就会把郧襄地区的流民全给他煽动起来造反。
本来这郧襄地区已经是民情如火人心思变,铁贼一旦入郧襄保不齐就搞出比年初高、张等贼闹出的动静还大,说不定还会重现成化年间的郧襄百万流民暴动的大乱子来。
而如今的大明朝面对这群流寇就已经是力不从心,再来一出百万流民暴动,那这大明朝还能撑多久?!
所以这陈奇瑜见情况如此严重也就听了卢象升的话,让从襄阳府移驻到郧县的杨正芳部南下房县与荆州府兴山县交界处的重要关口猫儿关驻防,堵截铁贼从荆州府北上郧襄。
...
“看来这陈奇瑜。卢象升是堵住不要咱们北上啊!”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
接着王铁便问一旁的孔有德道:“老孔,那许成名你盯着咋样了?!那老小子有没有动静?!”
孔有德听后立刻便对王铁说道:“那许成名还待着夷陵州,瞧许成名那样子要想是跟定咱们不要咱们回头。”
这铁营从长江逆流而上在后面追击的就是湖广总兵许成名,湖广镇标镇常驻省会武昌,镇标营日常的训练项目中就有水战,所以就由这总兵许成名领着水师追击。
这铁营的探马和细作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性,所以这负责盯着许成名的任务就交给了孔有德手下水性好的东江弟兄们。
这陈奇瑜见从郧阳府将铁贼往汉中赶的方法行不通,于是便打算把铁贼往四川赶,然后再从四川往汉中赶,最后一锅把铁贼和一众大贼头全给他烩了。
这也不得不说陈奇瑜的计策非常的成功,如果铁营北上、东进的道路已经被堵死,往南走那就是湖南的一片人迹罕至的大山,所以铁营也只能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去四川。
...
“唉!瞧这样子那咱们也就往四川去了!”王铁听到孔有德话后便叹了口气说道。
王铁话音一落一旁的李子建便立刻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派去夔州府的弟兄几天前回来了,那夔州府就一个卫所连驻防营兵都没有,我看咱们不如就往四川去,再从四川想办法回陕西吧。”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铁抽了口烟,然后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听到王铁这话后大伙们都赞成李子健的由川入陕的主意。
就这样铁营在几天之后继续坐着船从归州出发,那在夷陵的湖广总兵许成名探听到铁贼动了之后也跟着行动了起来,然后一路尾随铁营到巴东县看着铁贼进入夔州府后便没有再追了,而是堵在巴东县防止铁贼回楚。
第958章 攻克夔州府(上)
第958章 攻克夔州府(上)
崇祯七年,五月中旬,夔州府。
此时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七年的五月中,铁营这个时候已经坐着船转进到了夔州府,并且攻克四川夔州府与荆州府巴东县交界处的巫山县。
这个巫山县也就是那个“共赴巫山”的巫山,此地风景独特环境优美山水秀丽宛如人间仙境,江水巫山之间的巫峡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文人墨客为此留下了着作。
不过虽然这地方风景虽好令人流连忘返,但是铁营在攻克巫山县之后继续坐着船沿江往西进发,直扑夔州府城奉节县。
这夔州府在明代的时候属于是四川管辖,一直到清代也是属于四川管辖,一直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之前依旧是属于四川管辖。
不过后来被划归直辖市重庆所辖,自从这川渝便分了家,不过从地理结构和风土人情等各方面来讲,夔东地区依旧是属于蜀地文化圈里面。
夔州府城奉节县城的位置在长江的北岸,距离瞿塘峡大概有二三十里的水路,在后世因为三峡工程的缘故奉节旧城大部分已经沉入水里,其旧城位置就在今天奉节县的永安镇。
...
夔州府,兵备道衙门。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钟左右,正常的情况下这个年代的人已经睡了,但是在这兵备道衙门的三堂书房中,那夔东兵备道周士登却还没有睡觉,而是还穿着官袍在书房内待着。
在那书房内昏暗的烛光照耀下,那书房内墙壁上的人影在来回的摆动,只见那周士登正背着手焦急的来回走动着,而且瞧着那周士登的表情还极为的焦虑。
“兵台老爷!有贼寇的消息!”
就在这周士登在房里焦急之际,突然他的师爷拿着一份已经开封了的塘报急匆匆的冲向了周士登的书房内。
一见师爷跑了进来周士登赶忙上前问道:“那贼寇现在在哪?!离着府城还有多远?!”
师爷喘了口气后便对周士登说道:“老爷,据瞿塘卫李指挥使来报说,今天中午贼寇的船已经到了瞿塘峡,李指挥使按照老爷们的命令稍做抵抗,在快天黑之前放贼寇从瞿塘峡过来了。”
“目前贼寇正驻扎在距离府城还有二十里水路的宝塔坪一带。”
周士登听到师爷给他报告的这个消息后不仅没有慌张,相反还大出了一口气,然后便亲自去把房间门给关上,待将房门给关上之后,周士登便低声对师爷问道:“船都准备好了没有?!”
这师爷本身就对周士登下令瞿塘卫指挥使放贼寇从水路过来就有些疑惑,如今又瞧着周士登准备坐船跑路,这要不是师爷跟着周士登的时间长,要不然师爷真要怀疑他这老爷是不是贼寇潜伏在官府里的细作。
于是师爷便很不解的问道:“老爷,您身为兵备道守土有责啊,难道您就不怕丢了城池朝廷会追究您的责任吗?!”
事到如今这周士登也不瞒着师爷了,毕竟师爷也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于是周士登便将月初的时候去成都开会时,四川巡抚刘汉儒给他传达的军事机密。
这个军事机密就是陈奇瑜驱贼入汉聚而歼之的大计,而要想让贼寇从四川进入汉中包围圈,那么川东地区的官兵就不能拼死抵抗得让贼寇从这里过去。
否则的话贼寇见入川的路行不通很有可能会折返回湖广甚至是南下去贵州,那这样一来陈奇瑜的剿贼计划便会落空。
而这个官军的最高军事机密整个四川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而在这夔州府也就兵备道周士登和瞿塘卫指挥使两个人知道,知府衙门里的一众官员一个都不清楚,周士登口风也严,到现在为止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
师爷听到周士登的解释之后便对周士登说道:“老爷,如今咱们要弃城而逃了,那咱们要不要通知一下同知何老贺知县谭老爷?!”
听到师爷这话后,周士登冷笑一声道:“通知他们?!万一这几个货跑慢了叫流寇给逮住怎么办?!一旦陈督师的剿贼大计被泄露出去,那老爷我可不是丢官那么简单!”
这周士登说的也没错,如今贼寇已经离着府城只有二十里地,即使是今天晚上跑路说不定都有可能会被贼寇给逮到。
那陈奇瑜的剿贼计划是上报兵部然后转呈朱由检批准了的,这个消息要是从周士登这里泄露出去,那他周士登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不管是出于剿贼的考量还是对个人前途的考虑,周士登都不会将这个军事机密告诉他在府城内的几个同僚,即使这几个同僚平日里和他的关系还不错,但这个时候周士登也只能看着他们死。
就这样周士登当天晚上带着一家老小坐着船从奉节县跑路,然后一路南下抵达了重庆府的忠州也就是今天重庆市的忠县,那石柱土司就是忠州的辖下。
周士登这个夔东兵备道就管着重庆和夔州两个府的营兵卫所以及土司,石柱土司秦良玉的顶头上司就是他。
周士登来到忠州之后便檄调石柱土司领兵前来忠州,秦良玉命他的儿子马士鳞领着石柱白杆兵三千前往忠州接受周士登指挥。
...
第二天,夔州府,瞿塘卫指挥使衙门校场。
此时的这瞿塘卫指挥使衙门校场内站着差不多一两千名左右的卫所兵,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红色号衣,脚上踩着烂草鞋甚至有的连草鞋都没有。
这些卫所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面黄肌瘦有些营养不良。
此时在这校场的将台之上,夔州府的署印同知何承光正带着几名卫所的千户在台上焦急的等待着。
不久之后一名衙役从衙门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然后喘着粗气对何承光说道:“二老爷,属下把兵备衙门都翻遍了,城里也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周兵台。”
听到这个消息后何承光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于是便问向身旁的几名千户说道:“你们看到李指挥使没有?!不是说好了昨天晚上就带兵退回城中协防的吗?!”
这几个千户听后有些无奈的说道:“二老爷,咱们别说李指挥使了,就连卫所里那几个同知、佥事今天一大早都见着!”
这卫所里的几个指挥同知和佥事别看打仗不行,但是嗅觉极其的灵敏一直都盯着前线的情况,当听说贼寇突破瞿塘峡长江防线之后,就知道这夔州城是守不住了。
于是这几个家伙便和那周士登一道前后脚的从城里润了,然后留下这几个消息滞后的千户、百户在城里面傻傻的待着。
何承光一听这几个千户的话之后便气不打一处来,然后破口大骂道:“周士登!老匹夫!你临阵脱逃擅离府城本官定要上书参劾你这误国误民的昏官!”
“还有那几个臭丘八!本官日后定要尔等好看!”
此时这何承光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不把这周士登给弹劾倒台不把那几个丘八给法办了,那他何承光这个官就不当了。
不过此时的何承光倒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是何等的危险。
因为这何承光在过去一直都在南方当官没有在北方任过职,所以他所接触到的反贼都是一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土匪山贼,不清楚这帮从北方来的流寇实力。
再加上朝廷邸报中动不动就是官军歼灭多少流寇,所以这何承光便认为以城中的守备力量,即使不能击败流寇守住应该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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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骂完周士登和那几个丘八之后,何承光便开始对瞿塘卫的军户进行训话,只见那何承光语气严肃的对这帮像乞丐一样的军户训示道。
“诸位弟兄,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吃着皇粮自然是要为皇上镇守一方土地,如今贼寇来袭,正是我等精忠报国之时!”
下面的卫所军户们听到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老子们吃的是自己种的粮食,这自己种的粮食还他娘的七成给上面的百户千户老爷!
这么多年来就没领过朝廷的一粒米一钱银子,全他娘的叫这帮狗日的替老子们领了,如今这个时候倒叫老子去给你们这些狗日的拼命,我可去尼玛的!
虽然这些卫所军户们心中腹诽,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配合台上的何承光演下去。
不过这何承光比一般的官员强一些的,紧接着何承光便命人抬出了几个大箱子,里面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多两银子。
见这钱箱子抬出来之后校场内的军户们一个个的眼睛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然后就听见那何承光队军户们说道:“诸位兄弟,为朝廷办事这赏钱自然是少不了的,只要你们把流寇给打退了,那这箱子里的银子就都是你们的!”
“本官在这里还向你们保证,有能杀贼立功者,本官不仅赏银子还会向上面保举你们做官!”
第959章 攻克夔州府(下)
第959章 攻克夔州府(下)
这校场上的军户一听那何承光说是在打完仗之后再发赏钱一个个的便都蔫了,因为这种画饼子糊弄人的把戏这些军户们已经见多了。
这四川和北方的几个省一样,也都有大量的贼寇,尤其是这川东和川北地区的深山老林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占山为王的土匪。
就拿这夔州府的巴州一带来说就有很多的山贼,这些山贼也就是活跃在川东、川北一带的“摇黄十三家”前身。
他们作为瞿塘卫的军户经常被抽调前往达州以及保宁府的巴州一带进剿山贼,每回去剿贼那长官都许诺战后有重赏,但每回连毛都没看到,甚至有的军官还贪污那些战死军户的抚恤金!
所以这帮军户们一听何承光说战后在颁赏便立马就知道这何承光准备糊弄他们。
不过这何承光也确实是在糊弄他们,毕竟这银子可是今年夔州府征收的夏税,这些税银可是要解送到成都藩库去的,他可无权处置这些银子。
但这何承光比那些空口白牙画饼子的人要高明一些,最起码他是拿着真饼子在军户面前晃悠,所以还有有部分社会经验不足的军户被何承光也忽悠了。
而就在此时,一名官兵急匆匆的跑进了校场将台之下。
“禀二老爷,贼兵已到城西!”
听到这名官兵的话后,那何承光拔出身旁一名千总的腰刀举在手上对着一众军户呐喊道:“诸位兄弟,为国立功就在此刻,挡住贼寇本官定有重赏!”
随后在何承光的带领下这一众军户全部都上了城墙去抵御贼寇,同时何承光还命三把手通判王上仪和奉节知县谭楚良一道去动员城中的士绅百姓一道上城墙防守。
不过这两货见贼寇来势汹汹恐援军救援不及时所以便从偷偷的从城里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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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州府城,西门。
此时的夔州府城西门外以及北门外已经是围上了好几圈的贼寇,这些贼寇都已经准备好了云梯、盾车、攻城锤甚至是火炮等一系列的攻城工具。
铁营在昨天晚上抵达了长城北岸的宝塔坪,但是第二天依旧是从宝塔坪坐船在府城西门外五里处的茶头坡,因为这中间隔着一条梅溪河,所以铁营便继续坐船赶过来。
铁营的布置大概是这样的,王经纬还是像过去一样领着中营保护辎重家眷留在茶头坡,王铁率亲军部以及后营还有左营在西门,杨英的左营和刘体纯的前营在北门。
此战杨、刘二营作为牵制,主攻则是王铁所在的西门。
只见此时的孔有德正带着后营的一众炮兵弟兄们用挽马拉着几门重达两千多斤的红夷大炮正在往夔州西门靠近,然后在距离夔州西门还有一里半左右位置时便开始架设炮台。
这几门红夷大炮每一门的长度差不多都在三米以上,内径大概有一百毫米,外径则是达到了恐怖的三百毫米以上。
这外径做的这么大主要是铁营当时铸炮的时候条件有限无法锻造出合格的炮管材料,所以也只能是堆厚度来减少炸膛的风险。
而在这红夷炮的炮管身上还有好几个如同竹节一样的箍子,这些箍子并不是和炮管一体铸造的,而是在炮管铸成之后在炮身之上二次铸造而成的。
其作用就是防止炮管承受不住火药的膛压炸膛给弄的一个保险,这玩意也算是当下的一个铸炮黑科技,不过随着火炮铸造技术的成熟,这东西后来也就不用了。
这几门红夷炮是铁营在湖广归州待着的时候闲来无事之时铸造的,当时铸造了差不多十来门红夷大炮,但是在试炮的过程中炸膛了一大半,现在剩下的几门都是经过测试可以用的。
不过这使用期限也不会很长,毕竟这都是铁营收集一些废旧兵器和向老乡购买的劣质铁块所制造的,本身不过是铁营拿来做实验的东西。
这也亏得一路过来都是走水路有船来运炮,要是走陆路的话估计后营弟兄们早就把这玩意给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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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几门大炮的炮台架设好了之后,孔有德亲自上阵领着炮兵千总马雄和火铳千总全节两个火器专家来打炮。
只见那孔有德拿着望远镜躲在一辆盾车的后面观测着对面的夔州城墙,然后那马雄则是手里拿着标尺,至于那全节则是拿着一根毛笔和一纸,那草稿纸上还划着一些几何图案和阿拉伯数字。
这孔有德他们接受过西洋炮兵科学训练的方法,而不是像大明朝炮兵那样单纯的依靠经验来打炮,所以此时孔有德正在通过观察距离和方位来调整炮管的位置和仰角以及计算所需的装药量。
“马雄,把这门炮往左边移两尺,炮管向上抬个十度左右!”只见那孔有德一边望远镜看着对面城墙,一边摆手指挥马雄干活。
“好嘞!~”
那马雄答应一声后带着几名炮兵弟兄拿着标尺将炮台和炮管按照孔有德的要求进行移动,然后一旁的全节则是在草稿纸上按照刚才孔有德所说的记录下来。
待马雄这边干完之后,孔有德便收起了望远镜从盾车后面退到了炮台这边来,然后便对马雄说道:“先装三斤火药上六斤的实心弹试一炮看看!”
“明白!”
听到孔有德的命令后马雄身边的炮兵便开始拿着火药桶往炮管内加装火药,然后将一颗大铁球塞了进去,最后再塞进去一个木塞子到炮管内再用木棍在炮筒内给推到底。
待装好火药和炮弹后这后营的炮兵便拿出一根差不多一仗的引线出来塞到那炮眼里面,孔有德和马雄、全节他们几个见状便赶紧从这里溜了。
这红夷炮就是孔有德他们几个监督铸炮师制造的,所以没人比孔有德更清楚这几门炮是用的是什么劣质材料,所以为了避免被炸膛给炸死,所以孔有德他们赶紧窜了。
那些炮兵也很清楚这炮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便准备了一丈长的引线,让他们也有着充足的跑路时间。
...
呲呲呲!——
待炮兵将火炮点燃之后,只见那引线瞬间的便朝着炮眼烧去,然后那炮兵们就展开双腿向后跑去,跑到了离着炮台有五十步左右的盾车后面躲了起来。
此时的孔有德还有全节他们也都躲在炮台后的盾车后面,几人的耳朵里面都塞着棉花,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炮台的动静。
轰!——
只见一声炮响在炮台上响起,然后几人就见到了那红夷炮笔直的飞了起来,飞到天上大概有三五米的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看着这飞起来的红夷炮炮管,孔有德对身边的马雄说道:“待会给炮台再加上几百斤土袋的配重,别叫他再飞起来了。”
“嗯!”马雄听后答应了一声。
紧着这孔有德他们几个便拿起望远镜瞧着对面的城墙,只见在他们的望远镜里面一枚实心炮弹径直的砸中了夔州城西门的城墙上,然后直接将那炮弹给砸的嵌在了城墙里面。
...
当城墙上的守军听到一声炮响之后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摇晃,在城墙上的所有官兵在此刻都感受到了来自脚底的震动感。
轰轰轰!——
又是几声巨大的炮声响起,只见好几颗比刚才还大的实心炮弹砸向了城墙, 这回砸过来的炮弹直接就将城墙上的包砖给砸开露出了里面的夯土,有一枚炮弹甚至将一面垛口给炸塌了。
而此时在西城门楼子上的同知何承光见状人都快吓傻了,这在何承光的印象中贼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这帮乌合之众居然拥有这么厉害的火器?!
就在何承光恐惧之际,突然就见到了城墙上的卫所军户们都纷纷丢掉兵器从城门楼子两旁的楼梯上往下跑路。
因为这帮军户们观察到城下那帮流寇不仅有炮而且穿的盔甲比他还好,他们穿着一身破烂的棉甲,而下面的流寇居然穿着布面甲和扎甲,这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楚谁是兵谁是贼。
但这帮军户们还是分的清楚谁厉害谁不行,于是便直接丢掉兵器跑路。
那何承光就这样在乱军的裹挟之下也从城门楼子上跑了,铁营埋伏的城内的内应也趁机打开城门放西门和北门的弟兄们进城。
就这样铁营从西、北两个城门杀入到夔州府城内,在一个时辰之后便将城内给控制住了,那夔州府的署印同知何承光本来是可以跑掉的,但是他惦记着府库内的几千两库银,所以在回去拿钱的时候叫铁营的弟兄给当场击杀。
自此仅不到一天的时间铁营便攻克了川东重镇夔州府,这也是义军自天启年间起兵以来攻克的第一座府城。
不过这铁营能够攻克夔州府还是四川官府放水,那四川方面早就打探到铁营有可能从归州西进,要是提前派重兵把守的话,铁营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攻克。
(在历史上,夔州府城是在崇祯七年的一二月间被攻克。)
第960章 破城之后的享乐
第960章 破城之后的享乐
铁营在攻克夔州城之后便将城内官绅大户给洗劫一空,并将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官绅大户们全给丢到江里去喂鱼。
不过这回铁营在夔州城内并没有劫掠到多少钱粮,因为这整个四川省也就成都平原那一块的几个州县有钱,其他地方的经济都属于欠发达状态。
所以别看铁营打下了一座府城但其实也没有赚多少钱,总共也不过抄到不到三四万两银子外加一万石粮食,甚至还不如当年在陕北打下的一座州城赚到的多。
不过虽然没有挣到什么钱,但是王铁还是按照惯例破城之后庆祝三天,由于这回是打下府一级的城池,所以再加两天,并且还给城中百姓发银子一道和铁营弟兄们庆祝。
在过去铁营但凡打下一座城池都会给老百姓发粮食,但这回并没有发而是改成了发银子,总共发出去差不多快两万两银子。
因为接下来一段铁营就要翻越大巴山前往汉中盆地,到时候进了山可不能一天两天就能出来,所以为了防止粮食不够吃,也就只好给老百姓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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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州府城,某坤院。
这破城之后王铁下令全营庆功五天,这年头当兵的庆功除了吃肉喝酒之外那就是听人唱曲以及去逛窑子玩女人。
也亏得这夔州城作为府城这个特殊行业的从业人员非常的多,所以铁营弟兄们基本上人人都享受到特殊的服务。
与基层的弟兄去那些小巷子不同,王铁他们这些高层则是在夔州城内最豪华的坤院里面吃喝玩乐。
此时在这坤院二楼的某间豪华包厢内,在包厢内的台上有一群戏子在上面唱着艳词表演着攒劲的节目。
而在台下一张桌子上,王铁、周兵、杨英还有孔有德、刘体纯他们几个则是搂着姿容身段那都是上佳的妓女喝着酒。
在这桌子上的主位也就是正对着台上的方向,王铁则是左拥右抱一边坐着一个妓女伺候着他喝酒,另一个伺候他吃饭。
这些陪酒的妓女个个穿的都是花枝招展若隐若现的,看的王铁他们几个那是红光满面满脑子的少儿不宜,所以王铁他们几个那双咸猪手便没有安分过。
毕竟这花了钱的不摸白不摸,你不摸的话等散场之后坤院的老鸨还要以他们没有伺候好客人罚她们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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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此时在那王铁左边的一名妓女正在给王铁剥着葡萄往王铁的嘴里送,而王铁的那只长满厚重老茧的右手则是在右边给他倒酒的妓女大腿上游走。
这软玉温香左拥右抱的那简直是好不快活。
那王铁右边的那名妓女被王铁揉捏的也是相当的难受,那感觉就好像是有蚂蚁在他的腿上爬一样,但是这名妓女为了银子还是强颜欢笑对着王铁抛着媚眼,并暗示王铁可以还大胆一些。
而周兵他们几个也都在一边喝着酒一边对着自己身边陪侍的妓女上下其手对其调弄,弄的妓女们一个个那是娇叫不止,而王铁他们几个则是淫笑声连连响起。
这一幅场面看上去那是要多不堪入目那就有多不堪入目,要是来一位道学先生来这里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痛心疾首的骂王铁他们几个简直如同衣冠禽兽一般。
也幸亏这里是公共场合,要不然王铁他们几个可能就在包厢里面行却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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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和周兵他们就这也一边吹着牛逼喝着酒,一边调弄着身边的妓女,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王经纬身上,只见那周兵看向在王铁左一空位打趣道:“大帅,这总管今天没来,咱们吃完之后是不是应该打包给他带回去让他接着吃啊!”
这王经纬一向惧内,来到这个蜀道难于上青天的地方后,王经纬这个惧内症就更加严重了。
所以这几天的铁营高层的大办活动他基本上就没有来参加,即使来参加也不过是喝两杯酒意思一下就回去了。
在一旁将妓女抱到腿上坐着的孔有德听到周兵这话后,狠狠的捏了一把他怀中妓女的翘臀,然后表情嬴荡的说道:“这要是给大总管打包带回去,那是不是得把这姑娘也给他带回去一两个?!”
“哈哈哈!~”
大伙们一听孔有德这话后便立马哄堂大笑。
紧接着一旁的杨英表情一手将那爪子伸向身边妓女衣服内,一边又表情放荡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说那赵先生和梁先生他们几个是不是也像咱们一样玩啊!”
一听杨英这话王铁也舔了舔嘴唇那语气极为猥琐的对大伙们说道:“那赵先生和梁先生他们是读书人,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人家玩的是素的咱们玩的是浑的。”
这赵胜和梁明伦他们虽然是读书人,但这年头的读书人一个比一个玩的话,嘴里说着万恶淫为首,那玩起女人来一个比一个风流。
所以铁营高层搞大办虽然没叫赵胜那个文人来,但是他们几个自己有自己的专场,毕竟这文人玩的比较花,没有王铁他们这群泥腿子这样直接。
“要我说啊,浑的素的没什么区别,最后还不是往床上爬往洞里钻!”周兵听到摸着怀里的妓女笑着说道。
“哈哈哈!”
大伙们一听周兵这话又引起了一阵大笑。然后接着又聊着听着小曲看着台上攒劲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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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铁他们在此间享乐之时,突然这包厢的大门被人打开了,只见李子健和杨雄推门走了进来。
这杨雄一直跟在王铁的身边对这个场面已经是见的多了,而且有的时候王铁还会带着杨雄一块玩,所以对这个场面倒也是不怎么抵触。
但李子健进来之后便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厌恶。
这李子健对王铁他们的腐败奢靡行为厌恶的原因,主要是李子健长期负责专职工作基本上没有时间享受,所以很少见到王铁他们大办。
以至于李子健见到王铁他们玩的这么花便有些抵触,心想这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居然还有心思玩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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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子健推门进来的时候,王铁就知道李子建是有事找他,于是便将抱在腿上坐着的妓女给推开了,并摆手示意这包厢内的戏子和妓女们都退出去。
待这些妓女和戏子们都走了之后,李子健上前先是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对王铁劝谏道:“大帅,这俗话说干啥都有一个度,您这玩一两天就得了,怎么到今天还在玩?!这让弟兄们看到会怎么想?!”
王铁听到李子健这话后心里有些尴尬,破城之后王铁下令庆祝五天,而今天已经是第七天,这七天时间里王铁甚至有几天是睡在这坤院里面的。
所以王铁听到李子健这话后便也只能嘿嘿一笑不好去反驳,但一旁的杨英却有些不高兴的对李子健说道:“子建,咱们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没有乐呵过,这好不容易打下夔州城,大帅带着兄弟伙们多玩两天又怎么了?!”
紧接着一旁的周兵也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看就是大帅没带他一块玩气不过才说这种话的!要是带着他玩指不定还想多玩两天呢!”
一旁的刘体纯和孔有德两人见杨英、周兵对李子健开喷都没有搭腔,既没有出言附和杨、周二人的话,也没有替李子健说两句。
自从去年李子健的情报部门从中营的编制下剥离归属于王铁直辖之后,这李子健的权力便逐渐加强,再加上王铁有意放权,如今李子健的权力甚至都已经在周、杨二人之上。
李子健的权力之所以这么大,主要是他掌握着铁营的情报部门,这自古以来军事行动必须得要有情报支持,所以铁营的战略规划和战术布置基本上都是出自于李子健之手。
而随着面临的敌情越来越复杂,这王铁的脑子也就越来越不够用了,再加上王铁还要处理营中的政务,所以在这军事上王铁也是越来越倚重李子健了。
不过这李子健也确实有才干,铁营从山西转进河南,再从河南转进湖广、四川的战略规划和战术布置基本上都是出自李子健之手。
但这掌握实际兵权的周兵、杨英等人自然是不愿意头上多一个活爹的,所以这李子健和周、杨等人明里暗里一直都在较着劲。
对此王铁也是心知肚明的,但王铁也是乐见于这种情况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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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铁听到周、杨二人的话后便出来打圆场,只见王铁对这两人说道:“行了行了!别说了,这子建说的有道理,这大办是该停了,今天就这最后一场吧!”
哼!~
杨英和周兵听后互相对视一眼冷哼了一声,可见心里还是有些不爽,毕竟这李子健一句话王铁就停了大办,可见李子健在王铁面前说话比他们俩好使。
刘体纯和孔有德两人听到王铁停了这大办倒也没有什么表示,毕竟这杨周二人是铁营的嫡系出身,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够去争的,所以杨周二人和李子健的争斗他们也从来没有去站队。
接着王铁便看向李子健问道:“怎么个情况?!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到王铁这话后,李子健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份报告然后递给了王铁,王铁接过这份报告之后看了几眼,然后这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看完之后王铁便起身对周兵他们几个说道:“你们都跟我来,去府衙!”
一见王铁这个凝重的表情大伙们就知道应该是有关于军事方面的情况,铁营这段时间待在夔州府没有动弹主要就是打探四川以及汉中地区的军情,以方便做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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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从夔州开拔
第961章 从夔州开拔
夔州府衙,二堂。
这别看王铁他们几个上一秒还在搂着姑娘放荡的享乐极为的腐败,但当遇到事之后立马便支棱起来了。
此时的二堂内中间长桌子上放着一张四川、陕西、湖广三省交界处的地图,这幅地图绘制的比较粗糙,基本上也只能仅供参考。
毕竟这三省交界处到处都是大山,所以这地图也不可能画的那么规范,但其中一些主要水道和官道还是被标注了出来。
只见这王铁他们几个正围在桌子旁研究着地图,这地图上已经被李子健提前摆好了代表敌我双方势力的棋子。
李子健指向地图上湖广郧阳府的竹溪县说道:“据咱们在郧阳府的细作弟兄来报,那邓杞最近进剿竹溪、竹山两县山山中的义军弟兄,‘一丈青’、‘刑红狼’等部义军可能已经遭了那邓杞的毒手!”
这竹溪县的位置在夔州府城以北直线距离三百里处,至于实际距离那就不知道有多远,两地之间虽然距离远,但是有水路和官道连接。
这邓杞手下基本上都是四川兵,而这四川兵最擅长的就是山地丛里作战,所以躲在郧阳山区中的义军队伍才没防住邓杞的袭击。
接着李子健又指向地图上夔州府的万县说道:“据咱们在哨探来报,那周士登带着石柱营已经从忠州赶到了万县,据说这回那石柱营派出来的可能是真的白杆兵。”
这万县就是后世的重庆市万州区,在夔州府城毕节县以西两百多里,都在长江沿岸,从万县坐船的话顺流而下最多两天功夫就到了夔州府。
那秦良玉听说攻克夔州府的是杀他儿媳的铁贼之后,本来是想亲自带着石柱土司的全部兵马将近三万多的石柱兵去找铁营报仇。
但那兵备道周士登却没有让秦良玉这么干,因为怕秦良玉把铁营给从四川给吓回湖广,所以周士登以只能粮饷不足为由,只让石柱土司带三千兵马前去剿贼,所以这样一来石柱营只能等后面的援军来了再一道围攻夔州府的铁贼。
当大伙们听到来的是白杆兵之后心里便有些不当回事,那周兵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狗屁的白杆兵,咱们当年又不是没有灭过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就是!那马凤仪的坟头草还没长出来呢!”一旁的杨英也跟着周兵附和道。
这铁营在山东消灭石柱营杀马凤仪的事孔有德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孔有德作为辽东人也很清楚鞑子的厉害。而能够和鞑子打的不相上下的白杆兵自然是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所以孔有德便对这两人提醒道:“我说咱们还是不要不把这白杆兵不当回事,咱们铁营去年在山东灭的那帮白杆兵根本就不是白杆兵的精锐,如今到了石柱老巢马家定会派出精锐来报仇的!”
“所以咱们还是小心的应对,况且那邓杞就在咱们的北面,他手下的川兵可是擅长山地丛里作战,这对咱们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听到孔有德这话之后周兵和杨英两人想了想感觉也是那么回事,于是便也没有说话,然后就听李子健继续介绍当前的情况。
接着李子健又指向夔州府的忠州说道:“这四川总兵张尔奇带着四川标营和四川水师已经到了忠州,据说那四川巡抚刘汉儒还从成都府坐船出来了。”
这忠州就是后世重庆市的忠县,在万县以南一百多里处,也是在长江的水道沿线。
这四川的巡抚和总兵不同城,巡抚常驻成都平原,而总兵则是常驻在川东地区的重庆府,所以这四川总兵张尔奇来的这么快。
随后李子健又指向夔州府城以东的巫山县说道:“据咱们留在巫山县的弟兄刚才来报,湖广总兵许成名率水师已经到了巫山县,并且还过了县城在往瞿塘峡一带继续前进!”
由于郧阳那边隔着夔州府近,所以第一个得到夔州陷落的消息的是郧阳巡抚卢象升,这卢象升担心铁贼可能会返回湖广,于是就命在巴东的湖广总兵许成名率部进入夔州府的巫山县继续把铁贼往四川腹地赶。
其目的就是给在夔州府的铁贼施加压力,迫使其不返回湖广闹腾干扰他安抚流民的政策,至于驱贼入汉的计划则是由四川官军负责和陈奇瑜这个总督负责,他作为郧阳巡抚那就管不着了。
总之卢象升是不会允许贼寇破坏他在郧襄地区开展的大生产运动,再加上卢象升对陈奇瑜那个驱贼入汉的计划并不是很看好,所以那个剿贼计划成不成卢象升也不当回事,他一心只想着种他的田。
在卢象升看来这贼是剿不干净的,你杀了一批之后要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来一批,跟那个韭菜地一样,割完一茬又一茬的。
所以卢象升认为要想把贼剿干净,那就必须得把贼寇的根基给摧毁,也就是让老百姓都能有田种有饭吃,这样一来贼寇自然就不剿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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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子健说到湖广总兵许成名的水师都快到瞿塘峡之后,大伙们的便脸色大变,因为在此之前王铁他们还确实考虑过要不要返回湖广地区去,但如今许成名堵在长江的水道上让铁营也就不好掉头回去了。
王铁他们之所以考虑回湖广主要是发现有些不对味,就好像他们这一路过来似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大伙们便对之前铁营制定的由川入陕的计划有些迟疑,担心这前面可能有什么陷阱。
但由于王铁他们没有上帝视角没有开全图,所以并没有发现官军的图谋,仅是通过长期以来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敏锐嗅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娘的!咱们这是被官军围住了啊!”周兵看着这地图不禁叫骂了一声。
一旁的刘体纯指着地图上的达州、开县一片说道:“顶多算是被三面围住,这开县、达州这一片还是有个口子让咱们钻过去的。”
这开县就是今天重庆市的开州区,在奉节县以西两百多里处,开县不在长江水道上,但有水道连接长江。
那达州就是后世的四川达州市通江区,在奉节县以西四百多里的位置处,在达州城有一条自北向南的河流渠江连接到长江的支流培江。
听到刘体纯这话后王铁问李子健道:“子健啊,这达州、开县一带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现官军主力在此地出没?!”
听到王铁这话后李子健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派去的细作和哨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边具体什么情况目前还不明白,不过开县那边倒是没什么情况,就是达州不太清楚。”
这铁营能够搞清楚忠州、万县以及巫山下县情况是因为这几个地方都在长江水道上且又离着近,交通便利,所以细作能快速的将情况弄清楚。
至于那郧阳地区的情况主要是铁营在那边留有细作,即使交通不便也是了解个大概情况。
但那达州一带虽然也有长江水道连接,但隔着着实有些远了,所以铁营不可能及时的查探清楚达州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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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李子健这话后王铁掏出烟盒来点了一根烟,然后抽了一口看向地图吐了口烟说道:“他妈的,老子总感觉有问题,可他妈的就是说不清楚哪里有问题!”
刘体纯听后看向地图上的达州位置说道:“大帅所言及时,瞧这周边的形势,似乎官军是把咱们往达州那一片赶。”
“官军难道是想在达州伏击咱们?!”杨英听后问道。
李子健听到杨英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可能,这四川和湖广没那么多的机动兵力,况且湖广、郧阳和四川的三个总兵都已经出现在咱们附近,这官军那还有多余的兵力来围剿咱们?!”
这李子健说的没错,四川、湖广包括河南的驻军都没有多少,这几个镇除了省镇标营之外各州府的驻军人数非常少,有的甚至不到一千兵马,像夔州府这样的连营兵都没有。
所以李子健判断湖广和四川两省已经没有多余的机动兵力了,那就不可能在达州那一片调集兵力埋伏铁营。
“那会不会是那陈奇瑜调边兵来做局等着咱们的?!”杨英听后便又说道。
李子健听到杨英这话后便立马反驳道:“这个更不可能,如今那陈奇瑜不是在陕西腹地对付李自成、张天琳就是在汉中、兴安一带对方高迎祥和张献忠,他根本就没有空做局来对付咱们!”
待李子健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之后王铁把手中的烟抽完了,然后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之后,指着地图上的达州说道:“这是福不是祸,眼下咱们也只有往这达州方向跑,到时候就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咱们就从达州走荔枝道入汉中洋县,再从汉中想办法出秦岭去关中。”
王铁说完之便看向大伙们说道:“你们怎么说呢?!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咱们明天就从夔州开拔吧!”
“都听大帅的!~”
第962章 摇黄十三家(上)
第962章 摇黄十三家(上)
在制定了往达州方向转进的计划之后铁营在第二天便从夔州府开拔,虽然长江有水道连接达州和开县,但四川水师现在就在忠州,所以铁营也就没有走水路而是走陆路。
也幸亏从夔州府城毕节县往西到开县再到达州有官道,不过这官道多数也都是修在山上,毕竟这川东地区基本上都是山地,所以这官道那也非常的难走。
铁营大概从五月二十号左右从奉节县出发,总共五六百里的路程硬是走了差不多十天时间,在六月初才经过开县赶到达州。
走的这么慢主要还是路线不熟悉,铁营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找老乡带路上面,这一片的地形那全都是3d地形,拿着精准地图走都未必能找到路。
不过这走过一回之后,铁营如果下次再来的话估计就要不了这么长时间了。
在铁营从夔州府往开县、达州开拔之后,那在万县的兵备道周士登和石柱营马士鳞得到消息后第二天就领着部队前去收复夔州府。
而在忠州的四川总兵张尔奇则是带着水师往南沿着长江水道去往重庆府,再从重庆沿着长江支流培江水道往东北方向前往合州(今重庆合川区)。
再从合州沿着培江的支流渠江往东北方向进入顺庆府的广安州(今四川广安市广安区),然后直抵同在渠江水道的达州以南一百里处的渠县。
这四川明军一收到铁营从夔州府往东流窜的消息之后便立刻判断铁贼是打算往达州方向去。
这总兵张尔奇为防止铁贼从达州沿着水道经过顺庆府直达重庆府,然后从重庆府沿江岸边西下前往四川腹地的成都府,所以便带着部队前往顺庆府的渠县去堵截铁营。
虽然这张尔奇一路过来穿过好几个州县总共行进水路差不多有七八百里,并且还是在铁营从夔州府开拔之后的第三天才从忠州开拔的,但张尔奇还是带着部队与铁营在同一天的时间抵达了渠县。
因为这王铁他们走的是崎岖的山路而张尔奇这帮官兵走的水路,再还有就是张尔奇手下水师官兵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即使是夜间也照样可以在江里行船,所以这速度比铁营要快的多。
从成都府出来刚到重庆没多久的四川巡抚刘汉儒得知铁贼往达州方向去了之后,便立刻给松潘卫(大致位置在今四川阿坝自治州)副将秦翼明传令。
令其从松潘卫领兵前往保宁府的梓潼县(今绵阳市梓潼县)协防,与在剑州剑门关的保宁副将侯良柱一道保障金牛道的安全,防止铁贼从金牛道突入到成都腹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铁营进入四川腹地成都的大路基本上都被堵死了,除非是翻山越岭走山路小道,但铁营的弟兄们基本上都是外省人,这些山路小道就连很多本地人都不清楚,所以铁营进入四川腹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此时四川官军也很难判断这铁贼到底是准备由川入陕还是就在四川闹腾,所以四川官军那也是卯着劲的堵截入川的铁营。
达州。
这达州的位置就是后世四川省达州市的通川区和达川区,不过在明代这达州是夔州府下辖的一个属州。
从汉中的洋县往南经西乡县穿过大巴山抵达夔州府的太平县,再从太平县往南就是这达州,再从达州坐船一路便可直达成都平原,这条路线就是荔枝道,而达州就在这荔枝道的水陆枢纽处。
当铁营来到达州之后便立刻派出细作和哨探沿着荔枝道往前面去探路,这铁营细作哨探去探路倒也不是专门去找路,毕竟这荔枝道来来往往的客商很多,要想把路线搞清楚不是什么难事。
这铁营派出去的人主要是查探一下沿途有没有官军埋伏,以及在陕南那一片有没有官军堵截铁营。
不仅如此,铁营还派人去往保宁府方向去查探金牛道的情况,因为这王铁他们还确实有进入成都腹地闹腾一波的想法。
不过很快细作便从保宁府方向传回来剑门关方向有官军重兵防守,并且还有传言官军将会在梓潼县也会派驻重兵,见此情况王铁他们也就放弃了进入成都腹地想法。
不久之后在荔枝道沿线探路的细作也回来了,细作报告称在荔枝道的必经之路汉中西乡县一带有大量官兵活动,据说那五省总督陈奇瑜已经到了兴安州。
所以这样一来铁营从达州沿着荔枝道入陕的道路也行不得了,那这样一来铁营也就只好去找另外的道路入陕。
就这样铁营在达州从六月初一直待到六月的中旬,在达州期间王铁倒是结识了一群川陕地区的英雄好汉。
...
达州,凤凰山。
这铁营抵达达州之后并没有打下达州城,因为这四川总兵张尔奇就在渠县,即使铁营能够攻下州城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为了防止在渠县的张尔奇投降,铁营也就没有去攻打达州。
而是一直在达州城北面的凤凰山一带安营扎寨四处打探消息,当铁营来到达州之后,在一片活跃的土匪山贼们纷纷过来拜铁营的码头。
这铁营在川东的夔州府奉节、巫山一带以及湖广荆州府一带名气不怎么大,所以当时铁营到了那一片之后并没有土匪山贼来朝拜。
但是到了这离着陕西没多远的川北地区的达州之后,那活跃在保宁府巴州(今四川巴中市)以及达州附近的土匪山贼纷纷过来拜山。
因为这一片离着陕西近,从陕西那边溃逃过来的流寇就向这川北的土寇吹牛逼说他们陕西的贼寇有多么的厉害,而作为盟主的铁营自然是被陕西流寇给吹上天。
以至于铁营一到达州,过来拜山的土寇流寇那是络绎不绝,都想着让铁营带着他们好好的闹腾一波,铁营之所以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搞清楚金牛道和荔枝道的情况,就是靠这帮土寇提供的信息。
...
凤凰山,铁营帅帐。
这铁营大营的位置设置在凤凰山南部的三圣寺中,这个寺庙是建在山上所以不是很大,也就一个三进两跨的院子,庙里的和尚也早就跑光了,所以铁营的亲军部便驻扎在此,其余各营则是分驻于进出凤凰山的各个要道附近。
此时的这三圣寺主殿中正在举办一场宴会,宴请的对象主要是这附近的英雄好汉们,他们有来自巴州的“摇天动”姚三才和来自汉中的“黄龙”黄进忠以及像什么“争食王”、“敢日王”之类十三名优秀的川陕地区自主创业人员。
这其中以“摇天动”姚三才为代表的八家土寇是川北地区的本地帮派,这这些本地帮派大部分都是天启年间到崇祯初年成立的,与陕西大暴动的时间基本上吻合。
他们虽然是本地帮派但也不算是坐寇,虽然在这夔州、保宁、顺庆三府乃至汉中的大巴山区中驻有巢穴,但由于四川官军时不时对他们进行围剿,所以他们一直都半流半坐的状态。
其生活来源主要是靠抢劫乡村大户以及米仓道、荔枝道、金牛道的来往客商,再就是辅以在山中采集狩猎和捕捞江河鱼虾为生。
这些年来地方上日益贫困川陕道路上来往的客商也是越来越少,再加上那些大户们为防止贼寇劫掠也都搬到城里去了,所以他们这帮土寇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由于在这四川山沟沟里待的时间长了,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一直以来也就局限在这四川山区里面。
那“黄龙”黄进忠为首的五家则是汉中地区的流寇,他们基本上都是当初汉南王大梁的残部,自从在崇祯四年唐通就任汉中游击之后,王大梁的余部不是被消灭就是跑到四川去。
这黄龙五营也都是在汉中混不下去才往四川跑的,跑到四川来之后就和本地帮派“摇天动”等八营土寇结成联盟,以摇天动为盟主黄龙为副盟主共同对抗四川官军的进剿。
不过别看这“摇黄十三家”以及这附近的山贼土寇声势浩大总人数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二十万人,但这帮人的战斗力也是低到令人发指,这么多年来他们就没有打下过一座县城。
其为首的摇黄两家的战斗力也就最多相当于垣曲渡河六十一家中“张妙手”那种中等的水平。
当然,这帮人战斗力低下也是有他的原因,首先他们内部逃兵数量少,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逃兵,就算是有逃兵那也是地方二线卫戍部队的逃兵。
而垣曲六十一家中,大部分队伍中的逃兵大部分都是出自陕西三边的逃兵,所以这帮人基本上就没有接受过正规化的军事改造,这么多年来水平一直都在土匪的级别。
再还有就是垣曲六十一家面对的都是明军的精锐部队围剿,不是宣大边军那是陕西边军甚至还有关宁骑兵,而剿这摇黄贼的不过是四川的卫戍部队而已。
所以这帮摇黄贼没有经历过官军的提纯,让那些战斗素质不佳的贼兵一直苟活到现在拖累整体的战斗力。
第963章 摇黄十三家(下)
第963章 摇黄十三家(下)
“大帅!兄弟我代表这四川义军弟兄们敬您一杯!~”
此时在这酒宴上,那摇天动从自己座位上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着在上首的王铁敬了一杯酒,紧接着那前来一道拜山的各路掌盘也都站了起来敬王铁的酒。
由于这前来赴宴的人太多,所以铁营这会是搞的分餐制。王铁一人独坐在大殿的上首,摇天动等十三名掌盘在堂下右边,王经纬他们几个则是在左边。
这样一来虽然大伙们都隔着比较远,但是也不用一群人挤在一块吃对方的口水和唾沫。
王铁见这摇天动几人起身敬酒有不好托大,于是便也起身举起酒杯对摇天动说道:“姚兄、黄兄,还有诸位兄弟客气了,来!咱们喝了这杯!”
“干了!”
“干!~”
随后坐在右侧的王经纬几人也都起身一块喝了这杯酒。这酒过三巡之后那也就开始谈正事了,这摇天动他们过来拜山自然是找王铁有事,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过来。
紧接着坐在姚天动身旁的黄龙便起身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王铁见状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待黄龙坐下之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在下曾经听从关中的来的弟兄说过,说大帅当年在关中大战那巡抚练国事,杀的陕西官兵那是屁滚尿流!”
“当年大帅的威风在下只恨未能一见啊!现在想起来也是后悔没有领兵出汉中去与大帅会盟!”
“今日在下与姚兄还有诸位兄弟一道前来,就是请大帅带着我们这些小喽啰闹腾一把大的,我等愿为大帅的马前卒!”
这黄龙其实是知道当年铁营在关中一战是败了的,但是这种场合自然是要捡一些好听的来说,要是那黄龙把王铁驴车漂移的事说出来的话。
即使王铁宽厚不去难为黄龙,就在座的王经纬等人为了维护铁营的脸面估计也会上去抽他两巴掌教他怎么组织语言。
所以为了这席间的和谐愉快气氛,黄龙也就只好违心的睁眼说瞎话。
待黄龙这话音一落那摇天动就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在下在那巴州已经埋好了人,只要大帅带兵前往,在下愿亲自入城做内应!”
这摇黄十三家这么多年来打巴州和达州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可这一回都没有打下来,当听说铁营来了之后,这摇黄就找了过来,今天他们一道前来就是为了这事。
当摇天动话音一落,坐在殿内右边的王经纬便看向摇天动说道:“姚掌盘,您这恐怕还不知道吧?!那四川总兵张尔奇就在渠县。”
“这渠江可是连着巴江的,咱们这么大动静去打巴州,那张尔奇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那张尔奇走水路还在咱们前面到巴州!”
这摇天动、黄龙他们进攻巴州是他们每年的保留节目,要不是看在张尔奇在渠县,说不定他们今年就已经开干了,来找铁营就是想找铁营分担一下军事压力,或者说想让铁营承担主要的军事风险。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黄龙便笑着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铁营兵马如此强胜岂是那张尔奇可以比的?!在下听说大帅在山西可是杀了不少官军将官,区区一个张尔奇应该不在话下吧?!”
这黄龙自打来到铁营之后就一个劲的吹铁营有多么的厉害,把他知道铁营打过的胜仗拿出来大吹特吹,即使是铁营打过的败仗那黄龙也吹成胜仗,并且还一边贬低官军多么的垃圾,吹的铁营好像已经是天下无敌的一样,吹的王铁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一个反串。
这家伙在这里拍铁营的马屁王铁他们这些人精自然是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忽悠铁营去带着他们攻打大城市他们好在后面跟着喝汤。
这黄龙话音一落,王经纬便也笑着摆手黄龙说道:“黄掌盘这话过奖了,我铁营虽强,但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那四川官兵虽然多数羸弱,但是也还是有精锐之师的。”
“比如那石柱土司秦良玉,还有那秦良玉侄子松潘副将秦翼明,这可都是猛将啊!”
“虽然这四川总兵张尔奇名声不显,但能当上一镇总兵的那也肯定不是废物,对这张尔奇我等还是要慎重一点的好,绝不可以妄自托大!”
这王经纬说的也没错,这年头的官军虽然腐败,但是能当上总兵基本上没有废物点心,因为这各省总兵动不动就调到蓟辽战场去援辽或者是出省援剿,所以没点本事在这个位置上是坐不下去的。
摇天动等人一听王经纬这话就知道铁营应该是没有打算在四川境内大闹一场的打算,所以这摇天动、黄龙等人的情绪便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热烈了。
王铁见状于是便笑着对几人说道:“我也不瞒诸位兄弟,如今汉中战况紧急,高闯王和八大王他们都催着我领兵入汉去支援,所以本营暂无在四川活动的打算。”
这铁营在夔州府的时候便派人前往汉中、兴安一带打探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的消息,就在不久在派往汉中、兴安的弟兄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几个的联名亲笔信。
这信中的内容详细的的叙述了他们从进入到陕南之后的情况。
高、张等部一众义军队伍在库谷道被练国事堵住之后便只能退回到陕南地区,然后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就在汉中一带闹腾。
这闹着闹着就闹到了现在,那从汉中入关中的几条秦岭故道全都被官军给堵死了,高迎祥和张献忠领着义军弟兄们冲了好几次都没冲破官军的防线。
当着北上的道路行不通之后,高迎祥和张献忠也打算从汉中入蜀,但在川北的四川官军对金牛道和米仓道严防死守,荔枝道那头的洋县又被官军占着,所以汉中义军由汉入蜀的南下道路也被堵死了。
至于由兴安州东进郧阳的路也行不通,因为陈奇瑜领着督标主力就卡在郧襄地区,最近据说还移驻到了兴安州。
铁营派去汉中联络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的弟兄找到他们之后,这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就赶紧写信请王铁火速入汉和他们一道突破官军的封锁。
...
王铁说到这里便看向摇天动、黄龙他们继续说道:“姚兄、黄兄,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道入汉联营作战?!”
听到王铁这话后摇天动和黄龙他们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不过这几人心中的想法都不一样。
对于汉中的情况这川北的摇黄十三家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们中有很多人不愿意去趟这个浑水,但不过总有人愿意去的。
只见那摇天动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在下愿率部与您一道入汉!”
“我等也愿!”
“我也去!”
...
随后又有几个掌盘子站了起来表态愿意去,这些掌盘子基本上都是四川本地的土寇,而那些以黄龙为首的陕南流寇倒没一个人站起来表态愿意跟着去。
因为这帮陕西流寇知道边军精锐的厉害,如今那汉中地区官军精锐云集,他们这帮乌合之众去了肯定是白给,所以为了小命着想黄龙他们便不想去。
那摇天动这帮四川土寇主要是没见识过边军的厉害,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窝在四川没出去过,所以这回想跟铁营一道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当然,这摇天动他们主要是被黄龙给忽悠的,真的以为铁营天下无敌,所以这摇天动他们才敢跟着铁营入汉。
...
那黄龙见摇天动他们这帮土寇起来表态之后心中不禁直摇头,心想这帮没见识的家伙是一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于是这黄龙便也起身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在下在这四川待习惯了不想动,所以还请大帅恕罪,在下不能一同前往。”
随后那黄龙等五营陕西流寇便都纷纷表态不愿去,王铁见这黄龙他们不愿意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王铁领着摇天动等八营四川义军准备从米仓道入汉中。
...
自从铁营与汉中的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取得联系之后,铁营对陕南的情况也就基本上都了解了。
王铁他们综合了四川和湖广的官军的动态,再结合陕南的情况,最后王铁他们经过一番仔细讨论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官军在汉中给义军下了一个套!
而且这个套已经将高迎祥、张献忠他们给套了进去,铁营现在虽然现在没有被套住,但是这张网已经在铁营身后了。
虽然说铁营是可以从这网里面钻出去,但这样一来的话,那在套里的高、张等部就全完蛋了。
所以即使王铁他们即使知道汉中那地方是官军设的圈套,但铁营也不得不入这个套,因为这高、张他们完蛋的话,那铁营也就独木难支了。
只有铁营以身犯险入这个套里面联合高、张他们一起将这个包围网给他锤的稀巴烂才能有一线的生机,否则垣曲之困将会再次重演。
第964章 米仓道
由于这荔枝道汉中那头的入口洋县被官兵给堵住了,所以铁营也只能走荔枝道西边的米仓道。
这米仓道的起点就是汉中府治南郑县,四川这头的出口就是巴州,也就是现在的四川巴中市的巴州区。
这巴州城的西边有条河名为巴河,这条河一路往南注入长江支流的渠江,这样一来从巴州坐船可以一路直接坐到成都平原,所以这巴州也和达州一样是川陕通道的水路枢纽节点处。
前几天铁营收到了汉中方向高迎祥、张献忠他们的信,这几人在信中说他们正在围攻汉中府城,所以这样一来米仓道在汉中那头的出头便没有被官兵给堵住,铁营可以从这条路顺利进入汉中。
但在米仓道的中段的一个重要关口南江县的樗(chu)林关有四川的官军把守大概有一两千人左右,这也是汉中义军被堵在米仓道不能入川的原因。
不过好在这樗林关的防御面是对着北面的汉中,如果四川义军从南面进攻樗林关的话则比汉中那边更容易攻下关城。
所以这樗林关对在四川的义军北上问题不是很大。
...
铁营在达州与摇天动等几营农民军商量好后决定在三天之后出发,这摇天动他们八营农民军分散在巴州、达州以及顺庆府境内的各个州县山沟里。
所以这集结起来非常的困难,于是铁营也没有等他们,等到三天后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出发了,最后这八营农民军中也只有“摇天动”、“争食王”、“敢日王”等三路义军随铁营一道出川。
原本说好了和铁营一块出川的另外五路农民军首领则是经过一番考虑之后,认为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害怕到了汉中去给官军送人头,所以半路上怂了就回来了。
不过王铁对此倒也没有多失望,毕竟王铁把他们带出去也没指望他们能替铁营分担军事压力,而是想带着他们土寇给铁营带路,以免到时候迷失在这茫茫的四川大山中。
...
这达州的境内的渠江连接的巴州的巴河,不过铁营倒是没有坐船从江里走,因为那四川总兵张尔奇所率的水师就在渠县,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甚至都没有沿河边上行军。
因为在这河边行军的话,那铁营的宿营地点必然会是在河边,万一那天晚上张尔奇划着船突然搞个夜袭,铁营一旦没有防住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铁营从达州是走山路往巴州去,这巴州在达州的东北方向两百多里处,也幸亏有摇天动他们这帮土寇带路,仅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就到了巴州。
当铁营从巴州这边刚一行动,在渠县的张尔奇也跟着动了,那张尔奇预判到了铁营可能是要走米仓道入陕,所以便开着船直接去巴州,几乎和各路义军是在同一天抵达巴州的。
这本来铁营打算打下巴州补给一波之后再走米仓道入汉中,可他们前脚一来那张尔奇就领着官兵后脚进城协防,所以铁营只能领着另外几路义军继续北上。
义军这刚从巴州离开,那张尔奇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又黏了上来,一路跟着义军跟到了在巴州以北的南江县,并且还抢先义军一步坐船跑进了南江县城里。
这从达州到通江县这一路过来铁营曾经摆开阵势甚至派人去给张尔奇下战书约战,但这张尔奇就是不和铁营打,铁营进他就退,铁营一退这张尔奇就黏上来。
王铁他们也是拿这块狗皮膏药没办法,关键是这四川山区中铁营的骡马机动优势发挥不出来,再加上那张尔奇又水师,所以跑也跑不赢张尔奇,以至于让这家伙缠着铁营没办法。
王铁他们也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的目的就是想把铁营赶出四川给撵到汉中去。当铁营经过通江县城抵达了米仓山南部的关口樗林关之后,那守关的官兵直接就弃关而逃。
就这也铁营领着摇天动他们三营义军无伤的通过樗林关正式进入米仓道的主干道米仓山中。
当铁营一进入到米仓山之后,那在通江县的张尔奇以及之前守樗林关的官兵便都赶紧将关城给重新占领,并征发附近的民壮前来关城加固城防。
...
米仓山,栈道。
这米仓山属于大巴山山系的山脉之一,其山势走向为东西走向,横跨四川省的广元、通江、南江三个县,在米仓山的北面就是属于陕西省所辖的龙头山,出了龙头山那就是汉中盆地了。
虽然这从大巴山以南的南江县到大巴山以北的南郑县直线距离不过一百五十里左右,但是这大巴山中的米仓道长度差不多快有五百里地,其中的栈道的长度差不多有一百多里。
不过这米仓道中的栈道不像褒斜道那样是连贯的,米仓道的栈道在则是断断续续。
目前铁营与摇天动等几营义军已经进入米仓山有五六天了,也亏得摇天动他们这帮土寇带路,所以这一路过来没有走过冤枉路。
别看这米仓道已经走就几千年了,但是这年头可没有路标牌也没有指示灯更没有卫星导航,没人带路的话肯定会走一些错路死路的最后无功而返。
因为这米仓道这几千年因为各种自然灾害以及战争等各种人为因素的影响,所以这米仓道中除了那几个主要节点没有变之外,连接这些节点道路则是变化了很多次。
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土着带路的话,那铁营很有可能就走了前朝或者是更久远时期的旧路,最后发现此路不通只能原地返回。
铁营派去汉中探路和打听消息的细作就碰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铁营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和汉中义军取得联系的原因。
...
此时的王铁他们就在米仓山中一处栈道旁边的凉亭处,在这凉亭的东侧就是米仓山的崖壁,在西侧那就是万丈的深渊,。
而这个凉亭那也是破旧不堪,那亭顶的瓦片早已经是全部都掉完了,而这亭子的木护栏也已经腐朽掉,现在这亭子的护栏则是铁营的弟兄重新给装上去的,以防止王铁他们不小心坠落山崖。
此时这凉亭中有王铁、赵胜、李子健还有“摇天动”姚三才等几名义军首领,这几人正在这凉亭里面搬着板凳坐着喝水聊天,然后那各营的义军弟兄们则是在这栈道上行军。
王铁看着那悬崖下的万丈深渊再看看那四处的悬崖绝壁以及那沿途的亮丽风光,于是王铁不禁借用一句古人的话感叹道:“这到了四川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蜀道难,难以上青天啊!”
一旁的李子健看着附近的险要地形也不禁感慨道:“是啊!这蜀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派精兵强将守住这些要道,那在这四川称王称霸也没人能管的了。”
这一旁的摇天动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笑着对他说道:“李兄,那诸葛亮、姜维何等英雄人物,可不照样没有守住四川叫魏国给灭了?!”
“我是四川人我不护这个短,别在我们这四川古称‘天府之国’且地势险要,但自古以来我就没听说有谁能从四川这里打出去得天下的,所以在下认为如果窝在四川称王称霸最后肯定是自取灭亡!”
虽然这摇天动读的书不多,但是他也知道在四川混肯定是没前途的,所以才打算跟着王铁一块出川去闯荡一番。
那李子健听到摇天动这话后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于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摇天动这话。然后那一旁王铁来了兴趣,于是便问赵胜道:“先生,您这是读书人,您来说说看为什么在四川混的到最后都没混出什么名堂来?!”
大伙们听到王铁问的这话后也都看向赵胜,想听听这位秀才老爷有什么高论。
赵胜听到王铁问的话之后放了下手中的水杯,然后略作思考了一会便开始阐述他的看法。
“这巴蜀之地成都平原沃野千里,丰年成熟的话产的粮食足够几个省吃的,即使是灾年也基本上能够自给自足,所以古来便有‘川蜀熟,天下足’的谚语,说的就是这四川土地肥沃是一块大粮仓。”
“这四川之地,西边是雪山高原,南边是云贵高地,东边、北面则是秦岭、大巴山及其支脉,可以说这巴蜀之地也是一个四塞之地。”
“这巴蜀虽为四塞之地利于防守,外面的敌人难以攻进来,但同时又因为道路崎岖难走后勤供应困难,所以这也巴蜀之军难以打出去,这也是诸葛亮、姜维北伐无功的原因。”
“再则,虽然这巴蜀之地土地肥沃基本上没有缺粮的问题,但也正是因为没有这缺粮的后顾之忧,所以历代占据这里的枭雄便贪图于安逸消磨了进取之心,以至于荒废武备无心再战。”
“所以到了外敌入侵之际,占据蜀地之人便都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季汉之刘禅后蜀之孟昶,其败亡便来源于此!”
第965章 铁营突入汉中盆地
听完赵胜这番话之后,王铁的内心深处也颇有些感触。
当王铁领着弟兄们到了这巴山蜀水之后,也曾经被这眼前的风光景色所吸引,甚至有不少弟兄劝过王铁就在四川当坐寇,而王铁当时也是有些心动的。
不过王铁也知道现在不是当坐寇的时候,所以也只能领着弟兄们继续流动,如今听赵胜这么一说,如果这以后当坐寇的话可能还不能选在四川。
这搁以前王铁他们连流寇都没有当明白,但现在营中都已经在讨论起该在哪里当坐寇了,这种思想的转变主要是义军渡河之后才发生的。
因为这一路从山西过来到河南再到湖广、四川到处都是一片亡国景象,所以铁营的弟兄们便认为是该考虑一下当坐寇的问题了,毕竟瞧这样子大明朝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先生说的是啊,看来咱们不留在四川是对的。”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对赵胜说道。
紧接着在一旁的李子健便有些埋怨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虽然这四川咱们不能待,但是咱们也不该往汉中跑啊!那地方如今就是个陷阱,咱们何必往那个火坑里面跳呢?!”
在这凉亭中与王铁他们一道喝水聊天的“争食王”和“敢日王”听到李子健嘴里说到“火坑”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一变,而一旁的摇天动则是面目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因为在来之前王铁已经将铁营入汉的目的告知过摇天动,但那摇天动并没有将这个风险转告给争食王和敢日王,所以这两人目前还是蒙在鼓里的。
但李子健此时把这事公开说出也不怕这争食王和敢日王他们知道,因为此时他们已经上了贼船,后面四川总兵张尔奇已经将退路给堵死了,他们两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王铁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翻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李子健说道:“子建啊,你这人虽然脑子怪机灵的,可就是人的格局没有打开,总是跟那王经纬一样喜欢算计利害得失。”
“你要明白一点,有的时候要算大账不能光算小账,如今咱们铁营这本账那就是小账,义军这本账那就是大账!”
“咱们要是不去汉中帮那高迎祥、张献忠这几个货铁定叫他陈奇瑜给灭咯!”
王铁这话一出,李子健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大帅,咱们即使要帮他们,那也必要跳到坑里去帮他们啊!咱们在岸边捞他们不也是一样?!”
李子健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让铁营在外围攻击官军的包围网,给高迎祥、张献忠他们撕开一道口子让他们钻出来,营里不少人就是持有这种意见。
这个方案王铁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王铁最终没有选择用这套方案来吸引官军的火力。
因为不管是南下攻击四川盆地的成都府,还是东出四川攻击郧襄地区,那都是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在汉中的高、张等部已经被陈奇瑜给灭了。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通讯问题,如果铁营有电台的话可以直接和高迎祥他们联系,然后商量好同时进攻川陕的某一条古道,这样一来便能打开一个口子接应高迎祥他们来四川。
但问题是这年头没有电台,等到王铁派塘兵入汉与高迎仙他们约定好之后,说不定这形势又会发生改变,到时候可能双方的进攻时间不能同步,最后导致里应外合的计划破产。
所以王铁便选择直接带兵入汉中,与高迎祥、张献忠他们一道打破汉中这个包围圈。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铁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咱们不能去赌,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是咱们的兄弟,咱们不能不讲这兄弟情义,大伙们是一块在关老爷面前发过誓的,同生共死有难同当,如今他们有难,我作为盟主没有不救之理!”
为什么王铁这话说的如此的大义凛然呢,因为这摇天动他们几个就在王铁的身旁,所以王铁这个时候便说起了这些场面话来糊弄摇天动他们。
这摇天动一听王铁这话眼前一亮,然后起身便对王铁行拜礼,眼神带有一丝崇拜对王铁说道:“大帅,在下搁这四川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物那都见过,但无一例外这出来混的就他龟儿子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如今大帅以身入局担着如此大的风险前去营救义军兄弟伙们,在下对大帅那是心服口服,以后大帅但有差遣,我姚三才绝无二话!”
摇天动说完这番话便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这川蜀之人向来轻生死而重道义,所以自古以来这里也是抵抗外族入侵最为坚定的地区,也正是因为重道义,摇天动才被王铁领兵入汉的行为所感动。
“姚兄快快请起!这是作甚!”王铁见状赶紧上前把摇天动给扶了起来坐下。
待这王铁上前去扶摇天动的时候李子健和赵胜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因为今天这场谈话也是他们几个提前商量好了的。
就是要让王铁在摇天动的面前表现的讲义气,因为王铁他们发现这摇天动好像还颇有那种古人之风,也就是崇尚道义不搞厚黑学。
所以王铁便打算在这摇天动的面前表演一波讲义气,到时候入汉之后打起仗来这摇天动说不定不会卖队友。
王铁他们几个在这凉亭里聊了一会之后便跟上队伍继续出发,这时间也在一天一天的过去,铁营也越来越接近米仓道的入口南郑县。
大概在七月初的时候铁营走出了米仓道抵达了汉江南岸南郑县的出口周家坪,这一路过来铁营差不多用了十来天的时间。
...
那这几个月来汉中这边是个什么情况呢?!
汉中这边这几个月可热闹的很,高迎祥、张献忠、拓养坤等二十多营义军在二三月份与兴安地区被练国事堵在库谷道之后,这几路义军便开始四处流窜。
在此期间高迎祥他们曾经往西准备走商洛武关道返回豫西山区,但是当时刚好碰到陈奇瑜领兵从陕州经卢氏县南下湖广,所以这高迎祥他们就被陈奇瑜给堵了回去。
等到高迎祥他们再次回到兴安的时候,这当地的情况已经完全变了。
高迎祥他们前往豫西山区之前,那从汉中到兴安也就汉中游击唐通一部官军,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那从汉中到兴安已经有好几部官军。
临洮总兵刘迁部与固原副将夏镐部从祁山道入汉中抵达了汉中盆地的出口沔县(今汉中市勉县),延绥副将艾万年部与西安副将王锡命部由关中经褒斜道入汉中盆地的褒城县。
待这几部官军进入汉中盆地后,那固原副将夏镐部守住沔县防止贼寇从西方向进入甘肃和凤翔以及向南进入四川,因为这沔县是陈仓道、金牛道和祁山道的交汇处。
与艾万年一道由褒斜道进入汉中盆地的西安副将王锡命则是卡住褒城县,阻止贼寇从栈道进入关中地区。
然后那刘迁部和艾万年部则是背靠这两座防御塔对着在汉中盆地内的贼寇输出。
虽然这两部官军加起来不过七八千人,而在汉中的贼寇有十几万人,但由于战场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再加上义军内部各怀鬼胎心不齐,所以这官军和义军居然打了个五五开不分胜负。
就这样官军和义军在汉中盆地打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湖广均州的陈奇瑜将豫楚交界处山区内的贺一龙、张一川还有老回回等差不多十几营贼寇给撵到兴安。
然后陈奇瑜继续带兵西进又从兴安将老回回、贺一龙他们给撵到了汉中盆地,紧接着陈奇瑜亲自督军领着标下杨化鳞、柳国镇两部官兵进驻到汉中府的洋县。
这洋县往北接着通往关中的子午道,向南连接着入川的荔枝道,当时高迎祥、张献忠他们从洋县过的时候认为这子午道难走,同时也不打算去四川,所以便接着往前走,打算走陈仓道或者褒斜道入关中。
等到了汉中之后便发现已经来了四营官兵然后就与这帮官兵缠斗了起来,最后再转头一看那陈奇瑜领着标营堵住了他们向后退的路。
到了这个时候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已经放弃了入关中的打算准备南下四川,但结果没想到那米仓道的樗林关被四川官兵给堵住了,就这样高迎祥他们南下的道路也被堵死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直到铁营入汉中之前,高有祥、张献忠他们为了突围领着各路义军对着勉县、褒县、洋县几个出口进行攻击,但官军防守严密一个都没有打下来。
等到铁营的细作来到汉中与他们联系上之后,他们就联名写信向铁营求救,希望铁营能带兵入汉领着他们冲出去。
等到铁营进入到汉中盆地的时候,这形势又发生了改变,陈奇瑜檄调郧阳总兵邓杞从郧阳进驻洋县,然后这陈奇瑜便领着两标营主动向在盘踞在汉中府城附近的义军发起进攻。
高迎祥他们吃了败仗便撤往了汉中盆地以西的区域内。
与此同时,洪承畴在六月份也打退了侵犯甘肃、宁夏的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然后便将陈奇瑜的另外两标营马科部和刘成功部还给他,并且还派固原参将吴弘器部前来夹剿。
第956章 突下大雨,渡过汉江
轰隆!——
只听见一声声的巨大响声在云霄之上响起,这一声声的响声比那铁营的红夷大炮开炮的动静还大。
此时在这汉中盆地的上空一朵朵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而来往这地方集中,然后那些白云不断这乌云所吞噬,渐渐的这片盆地上空便全是乌云。
然后那乌云中的阴阳离子开始形成物理反应,紧接着那就是一阵阵响彻云霄与大地的雷声。
此时以上农历的七月份,正是初秋时间,而这个时候也确实该进入到秋季的梅雨季节,所以出现这种自然现象在汉中盆地内的官军和义军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哪怕是大旱之年到了这七八月也会滴下来几滴雨的,不过瞧着今年这汉中盆地上空的乌云估计不像是只下一两阵子雨。
...
铁营在刚进入到汉中盆地后就遇到了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和陈奇瑜打了一场败仗,然后这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还有他们的一帮小弟从渡过汉水的支流褒河进入到沔县与褒城县之间的平原上。
这褒河从汉江分流之后往北流入到秦岭山脉中,汉中栈道(褒斜道)大部分都是在这褒河河谷西侧的崖壁上修建,褒城县的位置就是秦岭大山以南山脚下褒河以西的位置。
(褒城县即今天汉中市勉县的堡城镇。)
至于高迎祥、拓养坤、刘国能还有王铁的几个小兄弟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则是在汉江的南岸沿线驻扎,也就是定军山和汉龙山一带。
铁营进入汉中盆地之后位置就是在汉水的南岸,听说高迎祥他们就在定军山一线,王铁直接就领着队伍翻越汉龙山抵达定军山附近去找高迎祥。
这高迎祥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是把王铁给盼来了。
这按道理虽然高、张等部实力不如铁营,但在汉中盆地内义军众多,再怎么着也不缺铁营那点人啊?!那这为什么高迎祥他们还盼着王铁早点过来呢?!
因为这勉县和褒城县虽然是县城,但是因为扼守陈仓道和汉中栈道的原因,这两座县城是按照州城的规格来修建的。
这城墙的规格高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两座城池的地基打的也深,高迎祥、张献忠他们从豫西带过来的一群“矿盗”有穴土炸城法度炸不塌这两座县城的城墙。
再加上这两座县城内都有重兵把守,所以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带队一直打到现在都没有打下来。
他们俩也不是没有想过绕开县城直接进入者陈仓道和汉中栈道,但是在这两座县城的后面,也就是这两条古道的入口处分别还有一座阳平关和鸡头关这两座关城。
那关城的地势险要属于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所以这攻打难度比打这两座县城的难度还要大。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汉中盆地的义军才需要铁营过来帮忙,因为大伙们都知道铁营在山东收编了孔有德的火器部队,只有借助火器的力量才能将这几个关隘给他轰开,让义军从汉中盆地突围出去。
高迎祥和张献忠在给王铁的信中就专门提到了这一点,所以王铁在从四川往汉中转移的路上,硬是把那几门在湖广归州制作的红夷炮给带了过来。
铁营为了运这几门劣质的红夷炮过米仓道的山路活生生的累死了几匹大型挽马。
本来王铁他们考虑是到了汉中之后再开炉炼铁铸炮的,但是孔有德建议还是把这几门炮带着比较好。
孔有德给出的理由是这红夷炮不比弗朗机,铸造一门能够勉强使用的红夷炮时间最低得半个月,所以孔有德认为到了汉中之后他们未必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就将这几门炮带上的好。
对于孔有德这个专家的建议王铁欣然采纳,不过代价就是损失了好几匹大型挽马。
...
沔县,武侯墓园。
铁营抵达定军山之后将部队驻扎在定军山以北汉江南岸岸边的位置,这地方在后世因为旅游开发的原因经济发达所以人口稠密,但在明代这里则是一片比较荒芜的地方。
因为汉江一旦发大水的话会直接将整个南岸给淹没掉,所以这里虽然靠近江边但不适合居住和耕种,直到后世汉江经过治理之后这里才适合人类居住。
铁营到这里来倒也不是为了在这里长期驻扎,而是这定军山的对面那就是勉县县城,铁营驻扎在这里主要是准备架设浮桥准备渡河到对岸去,然后再领着高迎祥、张献忠他们架起大炮把陈仓道的几个关口全给他轰开!
而在架设浮桥的这几天,铁营的驻地就在这武侯墓园附近,王铁甚至直接就将中军大帐设置在墓园的享殿中,也就是祭祀武侯的那个大殿。
这武侯,就是武乡侯诸葛亮,定军山就是诸葛亮的墓地,王铁将帅帐设置在诸葛丞相的墓园中就是为了向先贤致敬。
而比王铁更早一步到定军山的高迎祥则是老老实实的将大营设置在定军山以东,也就王铁这不讲究的人才将帅帐设置在人家的坟头上。
...
滴滴答答!~
此时这武侯墓园的享殿外正在下着中雨,那雨水顺着瓦片流到地上的石板砖上响起了一阵阵滴滴答答的声音,而在这享殿内则是汉江两岸的反贼头子们正在这里开会。
这诸葛丞相讨了一辈子的汉贼,却没有想到在他死后一千多年居然有一群反贼在他的坟头上开会!
只见这享殿内树立着一尊手持雨扇头戴进贤冠的石雕武侯像,因为这墓园长时间年久失修的缘故,所以这石雕像上的彩绘脱落了不少。
在武侯像前面摆着一个供桌,上面有王铁他们刚刚上过的一炉香以及铁营给敬上的瓜果鱼肉等供品。
而在这享殿的供桌前面王铁搬着一张太师椅坐在中间,在这享殿的两边则是高迎祥、张献忠他们这些义军头领各自搬着凳子坐在两边。
有的靠着柱子上坐着,有的则是靠在墙壁上,还有的则是在享殿的门口处坐着。
此时这搬着一张小马扎坐在享殿门槛处的张献忠看着那殿外下个不停雨脸上则是满脸的不耐烦,于是这张献忠便看着天上吐槽道:“他奶奶的!咱老子种田的时候没见下这么多的雨,这贼老天是把这十几年的雨都搁今年下了吧?!”
这张献忠说的也没错,他在陕北十几年来就没见过一连下了快好几天的雨,虽然这雨水不大都只是中雨,但就这陕北地区也是基本上没有过。
听到张献忠这话后,在殿内靠着一根柱子坐着的高迎祥起身到门外去瞧了一瞧,然后满脸愁容的进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依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这雨估计还得下一阵子!”
在享殿门口与张献忠对坐的罗汝才看着天上也点了点头说道:“高兄说的没错,我看这雨估计还会越来越大!”
那坐在供桌前的王铁此时正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闭目养神,看的出来王铁的气色不是很好。
营中不少弟兄对王铁北进山中驰援义军的计划颇有微词,认为不应该来汉中的。再加上这到了汉中之后发现形势不是太好,所以王铁这段时间的压力比较大。
王铁听到这几人的话后猛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便走到了享殿外面,在屋内的一众义军掌盘见状也都起身跟了过来。
王铁在殿外的屋檐下看着这越下越大的雨于是便叹了口气转头对这一众义军头领说道:“诸位兄弟,我也不瞒你们,本营的火药因为这接连几天下雨受了潮,能用的火药没有多少了,你们营中如果有没有受潮的火药赶紧给我送过来,要不然等雨停了咱们这仗没法打。”
这大伙们请王铁入汉帮忙就是指望铁营的火器部队发威,可没想到铁营刚到汉中就下起了雨,将义军的这个大杀器给废掉了。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王老弟啊,我这营里本身就没有多少火药,昨天我检查了一下全部都受了潮不能用。”
“本营也是!”
“我的也一样!”
...
随后大伙们便都表示自己营中的火药受潮无法为铁营提供火药。
这平日里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都只会在冬季来临前注意火药防潮的问题,这初秋时间大伙们也实在是没有想到突然连下几天的雨外加上空气突然变的湿润起来。
大伙们的这话也在王铁的意料之中,对此王铁心中也只能是一声叹息,然后看了看天上这越来越大的雨,王铁便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瞧这样子估计汉水要泛滥,我看咱们得早做准备,以免浮桥被冲垮大营被淹。”
与王铁同在一片屋檐下的高迎祥看了看天上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咱们确实是该从这里走了,要不改天找一个雨小点的时候咱们从浮桥过江吧!”
“我也正有此意!”
就这样王铁与高迎祥他们几个在汉水南岸的义军首领商量好了择日过江去往对岸,然后让在对岸的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负责接应,以免被在沔县和褒城县的官军给半渡而击。
第967章 “车厢峡”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天上的雨依旧下了没有停过一直在下,而且还越下越大,那汉江的水位也随之猛涨。
瞧这样子王铁他们感觉如果再不渡河的话,那可能这浮桥会被江水给冲垮,所以王铁和高迎祥他们几路义军就在选择在某天下着中小雨的上午渡过浮桥。
这后世在定军山北边汉江两岸的距离最宽处也不过三百多米左右,而在明代这个时候,汉江两岸的距离最低是五百米以上。
义军所搭建的这座浮桥差不多有五百五十米,为了搭建这座浮桥义军将汉龙山的一处山头上的树木全给砍光了,为了建好这座浮桥义军有不少弟兄掉进水里永远上不了岸。
此时的这江岸边上河水已经漫出了岸边,江面上已经是波涛汹涌,那连接两岸的浮桥此时已经被风浪拍打着左右摇晃,看着都令人害怕。这座浮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随时会被风浪冲垮一样。
虽然这浮桥看着要想比较危险,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再晚几天过河的话估计岸边义军的大营就会被淹没。
虽然义军可以将营寨搬到山上去,但在汉龙山和定军山的南边可是有明军主力部队驻扎的,万一官军雨夜进山袭营,义军没有防住的话那可就完了。
义军在山北江岸边驻扎的话官军偷袭还有一个缓冲,毕竟这官军翻山必然会被义军的探子发现,但是到了山上就没有这个缓冲了。
所以这样一来义军也只能是渡过汉江到对岸去,以汉江作为缓冲防止官军雨夜袭营。再还有就是义军本来就是要去对岸的。
...
由于这汉江浮桥就这么一座,所以在江南的各路义军只能排队过河,铁营自然是排在第一位,而此时王铁已经领着亲军部打头阵通过了浮桥。
在亲军部后面的就是铁营的辎重部队,只见铁营的辅兵弟兄们都穿着雨衣戴着斗笠帽子脚说踩着打湿的草鞋,然后推着盖着油布的小推车从这浮桥从鱼贯而过。
这铁营因为过米仓道的时候将大量的两轮马车改造成了独轮车,再加上接下来还要继续过秦岭古道,所以这独立车也就没有改装回来。
待着铁营的独轮车车队走了一个小时之后,紧接着就是驮着用油布包着物资的马队跟了上去,待马队都走完之后,后面的队伍却没有跟上。
只见在江岸浮桥边上有好几辆两轮马车拉着铁营的红夷炮在岸边等待着,而这马车基本都是用两匹马在拉。
而就在这些运输大炮的辅兵等了许久之后,突然就听见对岸响起了一阵信炮声,河岸边的铁营辅兵军官见状便招呼手下的弟兄赶着马车将炮车往浮桥上拉。
因为这红夷炮加上马匹和车辆的重量已经差不多有两吨重,所以这简陋的浮桥未必能够承受的起这个重量,于是为了安全起见所以便让马队全部通过之后再让炮车过浮桥。
此时在这浮桥上运输火炮的铁营辅兵那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只见这炮车刚一上桥瞬间就将浮桥给压到了水下五公分左右。
不好好在没有继续下沉,所以就这样铁营的辅兵拉着炮车继续往去走。
...
在这江岸浮桥边上早已经扎了几个帐篷,这几个帐篷并没有完全封闭,而是开着一个门对着浮桥方向。
此时这这几个帐篷中的某一个帐篷里面,高有祥和他的侄子高一功以及几个闯营的高家人正在帐篷里面坐着盯着铁营运输物资到对岸去。
当铁营的炮车经过浮桥的时候,高迎祥和他的侄子以及那几个高家人全都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那眼中都闪烁着炽热的目光,那目光之火热恨不得立刻将这几门炮给抢过来。
那高一功看着这几门炮实在是眼馋的不得了,于是便对他叔叔高迎祥说道:“叔父,我看咱们高家和那王铁的婚约可以重新好好谈谈。”
“到时候就让那王铁把这几门红夷炮当做聘礼给咱们高家得了!”
这也亏得高桂英不在附近,要是高桂英听到他的好弟弟高一功拿她去和王铁换大炮,那高桂英高低得赏高一功几个大嘴巴子。
“胡闹!”一听高一功这话高迎祥转头瞪了高一功一眼怒斥道。
这高一功见高迎祥发火便对他讪笑道:“叔父,我这也就是说说而已,那还能真的那姐姐去和他王铁换东西!”
不过接下来只见那高迎祥话锋一转的对高一功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你呀!我教了多少遍!你就是记不住!就是不用脑子想问题!”
“这造反那其实和做生意差不了太多,无非就是这造反用的是咱们全家的命做本钱,所以既然是做这种生意,那就要每一笔生意利益最大化!”
“你说拿你姐去和王铁换几门炮有个屁用?!那官造的大炮打几炮就炸膛,他铁营造的炮能比官府造的强多少?!”
“你用你姐去换这几门破铜烂铁有个屁用?!这和白送又有什么区别?!不纯粹的亏本买卖吗?!”
听到高迎祥这话后高一功仔细想了一想还确实是这个道理,心想这叔父到底是老江湖,看问题看的就是深远一些,比他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
这高一功脑子也不傻立马就开始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于是便对高迎祥说道:“叔父说的对,咱们不应该去找王铁换炮,应该把铁营会造炮的工匠给换几个过来!”
听到高一功这话后高迎祥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还不算太傻,不过高迎祥又补了一句道:“要几个工匠那是便宜他王铁,最起码还得给咱们家送点子炮兵过来!”
这叔侄两人聊着聊着那就越聊越离谱,铁营的炮车从他们两面前一过,这两家伙就惦记上了铁营的炮兵和工匠。
...
啊切!~
此时在汉江北岸的一处到处都是积水和泥巴的帐篷里面,王铁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喝着水,突然变打了一个喷嚏。
“妈的?!谁在后面算计老子?!”王铁打完喷嚏之后看着帐篷外叫骂了一声。
紧接着在王铁身后的杨雄拿着一张毛毯披在王铁的背上笑着对他说道:“大帅您这是着凉了,披件毯子吧!”
“说的也对!”
...
就在铁营与各路义军过河之际,在这附近的探子迅速去往汉中府城向陈奇瑜报告这个消息。
江岸这边一直到深夜时分义军终于全部渡过了汉江,而就在义军渡江后的第二天,原本是中雨和下雨的天气迅速转变为大到暴雨,紧接着汉江之水泛滥直接淹到了定军山和汉龙山的山脚下。
这个大到暴雨连下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停下来,到了七月底江水才退回原来的水位,不过在江水退潮之后也是断断续续的下着小到中雨。
而当这江水一退潮之后,那陈奇瑜就迅速行动了起来,陈奇瑜领着督标杨化鳞部进抵定军山以东汉龙山以西的中间区域。
督标柳国镇部则是进抵定军山以北铁营之前的驻扎地点,督标刘成功部则是进抵汉龙山以北区域,从郧阳过来支援的副将杨正芳部在堡和的西岸沿线驻防。
而那临洮总兵刘迁和固原副将夏镐则是一直都守着沔县没有动,延绥副将艾万年和西安副将王锡命也是一样守着褒城没有动。
就这样陈奇瑜指挥官军对义军完成了在汉中的包围,自从农民军中除了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之外已经全部被围在了汉中栈道与陈仓道附近。
这参与内线包围的官军不算驻守汉中府城的唐通部外一共有八营,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两万人。义军被包围的地方就是后世所谓的“车厢峡”。
义军被困区域3d地形图
瞧这个地图是不是很像一个车厢?!
从地图上看从勉县到褒河的这一片盆地的东西距离差不多就是二十多公里,南北的宽度也在五公里以内,这也正好符合史书中记载车厢峡绵延四十多里的长度。
不过史学界对这车厢峡的位置并没有具体的定论,因为史书中记载车厢峡是在兴安(安康),而兴安那边可没有这么大的一个地方。
笔者通过顾城先生的着作推断再结合卫星地图发现这所谓的“车厢峡”应该就是从勉县到褒河之间这片盆地。
在历史上义军进入汉中盆地后连下了两个多月长达七十天的大雨,这也就导致汉江水位暴涨泛滥决堤,将汉江以南几乎全部淹没,所以义军只得往汉江以北去躲避洪水,然后抱团在一块防止被官军突袭。
可这样一来原本分散在汉中盆地的义军队伍便集中到了一块,这就给了官军一个聚而围之的机会,就这样义军被困在了汉中栈道附近。
...
这一连几十天的大雨让义军无法展开军事行动突破官军的包围网。
毕竟这下雨天火器和弓箭这类的远程攻击武器都用不了,而且下这么大的雨也不可能让义军弟兄们冒雨扛着梯子爬城墙,所以只能趴窝里不能动。
第968章 汉中之困
义军在因为下大雨无法展开军事行动的这段时间里,驻节在汉中府城的陈奇瑜却没有闲着,陈奇瑜除了强化汉中盆地内的内线包围网之外,还调兵遣将加强汉中盆地外的包围网。
随着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套虏)犯边结束后,陕西三边可调动的机动兵力也腾出来不少。
陈奇瑜先是调固原参将吴弘器部进驻陈昌道上的重要节点汉中府的属州凤州,即今天陕西宝鸡市的凤县。
陈奇瑜之所以调吴弘器部进驻凤州,是因为这凤州往西连接着祁山道的节点巩昌府徽州,即今甘肃省陇南市的徽县。
凤州往西则是连接褒斜道在秦岭大山中的一个节点汉中府褒城县所辖的留坝关,即今天汉中市的留坝县。
所以凤州这种战略要地陈奇瑜必须得派兵驻守,如果汉中贼寇从勉县突围成功走陈仓道的话,吴弘器便能将贼寇给挡在凤州。
但如果贼寇从勉县突围后不走陈仓道而是从略阳县经徽州往西走祁山道出秦州,那么在凤州的吴弘器便领着官兵到徽州去协防,一样可以将贼寇挡在秦岭山中。
但如果贼寇一分为二一路走徽州出祁山道到甘肃,一路走凤州出陈仓道到凤翔该怎么办呢?!
这一点陈奇瑜也早就考虑到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吴弘器部移驻徽州的战略方向不变,然后这堵截贼寇的任务就交给驻守在陈仓道出口宝鸡县的延绥守备马科部。
一旦马科部收道贼寇过了凤州的消息之后,马科部便由宝鸡县南下进入陈仓道临近出口处仅三四十里左右的大散关驻防堵截出陈仓道的贼寇。
那如果贼寇玩声东击西将吴弘器部吸引到徽州之后又转过头来到凤州,见大散关被马科堵住不能出陈仓道,然后这贼寇从凤州往东经留坝关出褒斜道到凤祥府的眉县该怎么办呢?!
这一点陈奇瑜也考虑到了,陈奇瑜早已经传檄陕西巡抚练国事领着抚标营进驻眉县,并且还派出一半兵力驻守褒斜道的临近出口处的重要关隘斜谷关。
如果贼寇侥幸从以上布置来看的话贼寇从汉中地区往北和往西突围的道路基本上被堵死。
即使第一道包围网被贼寇突破,只要第二道包围网贼寇短时间内不能突破的话,陈奇瑜便可以从容的调兵遣将进行围追堵截,最终还有可以将贼寇歼灭在秦岭大山中。
陈奇瑜不仅考虑到贼寇有从汉中突围北上的可能,而且还考虑到了贼寇可能从汉中突围南下的可能。
这贼寇所盘踞的沔县不仅是陈仓道、祁山道的出口,同时也是往南的川陕通道金牛道的入口。
从沔县往西南方向进入大巴山区就到了汉中府的宁羌州(今汉中宁强县),然后继续往南就是四川的广元县了,再一路顺着金牛道走就到了成都平原。
所以陈奇瑜为了防止贼寇往四川窜,于是便传令驻守在剑门关的四川副将侯良柱往北移驻到汉中府的宁羌州。刚从松潘卫移驻到梓潼县的副将秦翼明部则是北上进驻广元县。
这样一来的话即使贼寇突破了侯良柱的第一道防线,那么还有秦翼明在广元的第二道防线,而当贼寇兵临四川第二道防线之时,在成都的四川巡抚刘汉儒就带着标营前往剑门关驻防,总之是不会让贼寇在汉中官兵追上来之前窜到成都平原去。
陈奇瑜除了加强北部、西部和西南方向的包围圈之外,还对东边和东南方向的包围圈进行了加强。
郧阳总兵邓杞部驻守洋县,这洋县往北连接着傥骆道和子午道往南则是连接着荔枝道,往东那就是兴安州境内了,所以此地的战略位置也很重要。
万一贼寇往东突破褒城至褒河一线的包围网,然后继续往东经城固县进犯洋县的话,邓杞正好在这里挡住贼寇,使贼寇在官军追兵赶到之前不从以上道路逃脱。
不过即使逃了也没事,在荔枝道四川境内的重要节点巴州有石柱营秦良玉亲自驻守,贼寇走荔枝道最终也会被四川官军给挡住。
傥骆道的出口西安府的周至县以西八十里处就是陕抚练国事驻守的眉县,只要贼寇突破洋县邓杞的防线,那么在眉县的练国事便在第一时间移驻到周至县将贼寇给堵住。
而从汉中南下四川的米仓道重要节点通江县,则是已经有跟着铁营一路北上的四川总兵张尔奇来堵截。
至于贼寇如果走子午道的话,那估计陈奇瑜和练国事等一众川陕文官武将做梦都要笑醒。
但如果贼寇既不南下也不北上而是西进到兴安该怎么办呢?!
那这也没事,陈奇瑜早就已经和郧阳巡抚卢象升还有河南巡抚玄默打好了招呼,只要贼寇突破洋县西进,这两个巡抚就带着能够调动的所有军事力量往兴安方向去堵截。
所以陈奇瑜布置的这一内一外的两张包围网几乎就是天衣无缝,困在汉中的贼寇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从这里跳出去。
...
这陈奇瑜不仅在军事上对义军进行包围,在经济上对义军也进行封锁,其经济封锁力度远比去年年底晋豫两省在垣曲对义军的经济封锁力度要大的多。
因为山西那边有一群不要命的晋商,所以哪怕是在官军封锁最严密的时候,照样都有晋商来垣曲和义军做生意。
但这回在汉中可就没有这么一群不要命的家伙,这陈奇瑜下令汉中府停止一切商业活动,不允许任何的商队进出汉中做生意。
哪怕是汉中本地的地头蛇朱由检的叔叔瑞王朱常浩的白手套,陈奇瑜照样都敢抓人,甚至还杀了意图和贼寇交易且有官绅背景的行商。
所以在陈奇瑜的铁腕手段之下,被困在汉中盆地的义军这几个月来就没有买到一粒粮食和一把武器。
到了八月份义军的粮草基本上都快吃完了,且因为连下一两个的雨导致人和畜生都生病以及盔甲兵器生锈无法正常使用。
...
沔县,娘娘庙。
这娘娘庙是一座道观附近本来是有一座村庄的,但因为近年来战火纷飞所以这里的村民不是跑到山里去就是跑进城里去。
此时这娘娘庙里的道士和附近村里的村民都已经跑光了,所以铁营在渡过汉江之后就选择在这里驻扎。
这娘娘庙往西不到十里就是沔县县城,往北不到五里那就到了秦岭山脚下。铁营选择在这里驻营的目的也不言而喻,就是打算在雨停之后领着义军弟兄们进攻沔县。
可没想到这雨一下就是一个多月,把铁营那些仅剩不多的火药全部受潮废了,而且那几门红夷炮也因为雨下的时间太长而锈迹斑斑无法使用,即使现在雨停了搞到足够的火药,这炮也没人敢去用了。
...
本来按照正常的剧情走这应该是一出爽文剧情的,如果没有这场大雨的话,义军将会在铁营的带领下用大炮轰开挡在他们前面的关隘从这汉中冲出去。
而王铁叶将会收获一波巨大的声望,义军弟兄们从这件事后不说坚定不移的跟着铁营走吧,最起码王铁吆喝一声大伙们都会跟着答应。
可没想到的是这雨一下就是一两个月,把铁营最大的杀器火器给废掉了,这样一来别说带着大伙们冲出去,就连铁营自己也要被困在里面。
这他娘的谁也想不到闹了十几年旱灾的陕西居然能连下一两个月的雨!
这种小概率事件王铁他们也不能预料到,所以铁营此次汉中之困完全就是气运问题,就如同去年在垣曲一样白天二十多度的高温晚上就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这王铁要是知道入汉之后连下这么长时间的雨,打死王铁都不从四川到汉中来!
(注:历史上农民军被困汉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连下了四十多天的暴雨导致行动迟缓被围住了。)
...
在这雨停了几天之后,王铁召集各路义军首领来娘娘庙这里开会。
这要搁以往的话大伙们是不敢随随便便来铁营驻地开会的,毕竟都怕王铁像黑王自用一样把他们给黑了。
但是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大伙们一直都面临着官军的巨大压力,所以大伙们便也暂时放下了对王铁戒心转而一致对外,所以王铁目前喊大伙们过来开会,大伙们也就带几个亲兵便过来了。
此时在这娘娘庙的主殿中,王铁等一众义军首领就在这殿内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开会,没有按照过去派的座次来坐着开会,毕竟都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讲究那个。
只见王铁坐在靠门口的一根木柱子上,对着屋内叼着一根烟看着大伙们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这雨已经停了三四天了,瞧这样子估计是不会下了,你们说说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接着打呗?!”一听王铁这话蹲在一处墙角的张献忠突然站了起来说道。
随后这张献忠又看向王铁笑呵呵的说道:“如今盟主已经来了,我看就由盟主带着咱们冲一把吧!我就不信盟主带着咱们都冲不出去,我西营愿随盟主鞍前马后!”
一听张献忠这话王铁理都不想理他,张献忠这叼人王铁算是看穿了,这他娘的就是一点亏都不想吃的人,都到这时候还想着让铁营去冲到前面自己在后面占便宜。
张献忠这还一出,一旁的高迎祥冷笑道:“从汉中冲出去有个屁用!你八大王的探子难道没打探到凤州、凤翔一带一样有官军防守?!”
这高迎祥出来怼张献忠倒也不是看这张献忠太自私不肯吃亏,而是听着张献忠那意思好像有铁营在就什么事都能办成一样,搞的他的闯营连铁营的一根毛都不如。
...
第969章 故技重施
这张献忠一听高迎祥怼他于是便也反怼了回去:“我说老高,怎么现在盟主来了你就怂了?!是不是前段叫官军把你给打怕了?!”
这张献忠说高迎祥被官军打怕了的事主要就是铁营在入汉中之前,高迎祥领着各路义军和陈奇瑜在汉中府城附近决战的事,最后的结果大伙们也都清楚,高迎祥败退到了定军山、汉龙山一带。
可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高迎祥就有气!当时义军的总兵力远超过陈奇瑜的官军兵力,如果义军能够团结起来的话未必不能打赢陈奇瑜。
可这义军又重现在山西临汾之战的那一幕,高有祥领着闯营弟兄在和陈奇瑜的标营杨化鳞部大战的时候,本来已经占了赢面有得胜的希望,可关键时刻义军的左右两翼掉了链子。
闯营左翼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右翼的马守应、拓养坤等部在与官军接上火之后全线溃败,结果高迎祥这边独木难支最终只能撤退。
而高迎祥非常清楚,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来,而是打量着保存实力,想让他在前面当炮灰挡铳子,所以那几个家伙稍微有点伤亡就拉着队伍跑路了,导致高迎祥部险些被官军给包围在汉水边上。
所以当听到张献忠说这话后,高迎祥立刻就火冒三丈,只见高迎祥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屁股下的板凳,然后指着张献忠破口大骂道:“姓张的小杂毛!别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这张献忠今年三十不到而高迎祥已经四十多了,比张献忠差不多大了快一轮,所以高迎祥喊张献忠一句小杂毛也不为过。
而那张献忠见高迎祥发火好像是要准备干仗的样子也不虚他,别在这高迎祥是习武之人,但毕竟四十多的人体力和反应力都在走下坡路,加上张献忠也是当兵多年之人,所以正要打起来的话这正当年的张献忠就未必打不过已经是中老年的高迎祥。
“老东西怎么着?!想跟咱老子练练?!咱老子告诉你!咱老子这辈子还没怂过谁!”说罢张献忠也一脚将身边的板凳给踢开,然后撸起袖子来眼睛瞪着高迎祥,做出一副一言不合准备开干的样子。
这旁边的罗汝才、拓养坤、马守应等人见状立马搬着椅子从他们两中间已经附近跑开了,以免到时候两人打起来殃及到他们。
这早在王嘉胤时期义军首领开会动不动就打架,对这种场面大伙们也是见怪不怪,所以大伙们便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毕竟这种乐子也不常有,能看一场是一场,回去之后也要和营中的弟兄吹吹牛逼。
这高迎祥见张献忠摆出要打架的态势,于是便将腰间的佩刀给解开往旁边一丢,对面的张献忠见状也把腰间佩刀解开丢了。
毕竟这两人都都知道这只是打架而去,打完之后大伙们还是好朋友,就怕万一到时候刀子抽出来了伤了人,那估计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所以两人都将佩刀给丢到一边去了。
然后就见那张献忠和高迎祥两人互相盯着对方并且开始活动筋骨准备热身,而就在两人准备大吼一声冲上去摔跤的时候,只听见哐当一声在这庙中响起。
只见那王铁将手中的水杯使劲的往地上一砸砸的个稀巴烂,虽然王铁一句话没有说,但是从王铁的脸色可以看的出来非常的生气。
这要搁平时的话王铁说不定还会看会乐子之后再上去劝架,但现在王铁心里实在是太烦躁,见这两个家伙还有劲打架,所以便非常的生气。
那张献忠和高迎祥见王铁发火之后,便也就没有扭打到一起。紧接着王铁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的看向两人怒斥道:“他妈的!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狗日的还有心情搁这里打架?!”
“你们有这劲留着去跟官军打,别他娘的搁老子这里打,再要是给我打的话以后就别到老子这里来!”
“他妈的个巴子的!”
...
张献忠和高迎祥两人被王铁训斥过之后,便都往边上稍了一稍站着没有说话,
但那脸色也有些难看,王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们两让他们两也很没面子,不过他们也不敢在王铁的气头上说什么,毕竟这是在王铁的地盘里。
这两人被王铁一番训斥之后屋内的气氛便有些凝重,一旁的罗汝才见状便起身笑呵呵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咱们被围在汉中这么长时间,大伙们心里都不痛快,所以脾气暴躁了一些,这高兄和张敬轩也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虽然这是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两个打架,但毕竟是在王铁这个盟主的地盘上打,所以多多少少对王铁还是有些不敬的,王铁起来训斥他们两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哼!~”
有了罗汝才出来打圆场之后,王铁冷哼了一声便坐了下来。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见状也都坐了下来,经过这一场风波大伙们便又接着继续开会。
这种情况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顺风的时候团队内部兄友弟恭,逆风的时候团队内部就开始四处骂娘甩锅干仗。
...
待大伙们重新坐下之后王铁便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营中的粮食还有多少,给我说个实数,有多少就说多少!”
这段时间有不少义军掌盘来找铁营化缘,而铁营作为盟主也不好不给,虽然没有要多少给多少吧,但也让铁营的库存快要见底了。
现在王铁就是想搞清楚大伙们还有多少粮食,然后再和大伙们商量一下是否将粮食凑一块统一调配一下。
王铁这话一出,一旁的高迎祥便苦笑的对王铁说道:“老弟啊,哥哥我也不瞒你,本营的粮草已经不到十天了!”
高迎祥也没有说假话,因为高迎祥营中的马匹数量是义军中最多的,所以闯营每天的消耗甚至比铁营还要高。
紧接着张献忠便跟着说道:“我西营稍微强些,省着点吃凑活着过还能吃个十几天。”
如果说义军中马匹最多的是高迎祥部,那兵力最多就是张献忠部。这铁、闯两营的正兵也就是在一万出头的样子,而那张献忠手下正兵差不多快有三万人。
这别看八大王平时不着调且部队军纪差遭人诟病,但八大王的管理运营能力那是丝毫也不差。
西营正辅兵加上家眷差不多快有五万人,这么庞大的队伍八大王能够管的不出乱子,可见八大王能混那么大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不过因为西营的队伍庞大臃肿的原因,这也就导致每回八大王总是被官军给追上,但也正是因为血厚,所以别看八大王老打败仗,但八大王的核心力量从未受到过重创。
“我曹营还能吃八天!”
“我蝎营七天!”
“我革营还能坚持九天!”
...
紧接着屋内的一众掌盘子便向王铁通报各营的粮草储备情况,虽然大伙们还是有一定的保留,但保留的也不大,最多半个月大伙们便都要饿肚子了。
听到大伙们报出的这个数字,王铁本来想让大伙们匀一匀的,可瞧这个情况估计是匀不动了。
于是王铁想了想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找找关系,看能不能从官军那边买来粮食,银子无所谓,只要能买的来就行。”
别看王铁这话听着怪离谱的,贼寇居然去朝官军买粮食,可这在当下也是件很常见的事情,去年大伙们就从围困他们的官军手中买到过粮食。
一听王铁这话高迎祥便叹了口气说道:“唉,咱们在官兵那边的关系现在都在这,唯一能搭上线的柳国镇部又在陈奇瑜的眼皮底子下,朝官军卖粮食这招估计是行不通的。”
目前在汉中内线包围网包围义军的官军队伍中,只有在汉江南岸的延绥副将柳国镇部还有就是在褒城县的延绥副将艾万年部,其余是不是临洮镇的就是固原镇的或者是湖广的官兵。
而义军多出自陕北,也只能和延绥镇的官兵搭上线,那不在陈奇瑜眼皮底下的艾万年部虽然能够搭上线,但是那艾万年因为全家被杀的缘故极度的仇视农民军,所以断然不可能和贼寇做粮食交易。
大伙们听到高迎祥这话后便都唉声叹气的不说话,这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的非常的消极。
不过这突然之间王铁似乎是有了灵感,只见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看咱们故技重施一次该如何?!”
故技重施?!
一听这话屋内的一众义军掌盘便开始互相的讨论了起来,然后只见那张献忠站了起来对王铁问道:“盟主难道说的是效仿去年在垣曲诈降之策?!”
张献忠话音一落一旁的高迎祥冷笑一声道:“他陈奇瑜除非是脑子有坑还会上这种当!”
“再说了,即使陈奇瑜不知道去年在垣曲搞的那一出,那大明朝的皇帝、阁老难道还会再上一次当?!他们总不会这么蠢吧?!”
第970章 再次诈降
第970章 再次诈降
大伙们一听高迎祥这话都认为高迎祥说的有道理。毕竟这种阴招用一次就得了,还接着用的话那除非朝廷上下全部都是傻子,但很明显这大明朝文武大员们都一个比一个精,要不然也不会将他们给困在汉中。
所以紧接着就有人出来赞同高迎祥说的这话,就连刚才和高迎祥准备要打架的张献忠都出来支持高迎祥:“老高说的有理,这帮狗娘养的是坏,不是他娘的蠢,我看这帮狗官不会再上当!”
“对!高闯王和八大王说的有理,咱还是别白花那冤枉钱了!”
“与其诈降我看不如博了他一把,咱们这么多弟兄我就不信冲不出去!”
“就是就是!直接开干吧!咱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
王铁见大伙们都反对他的诈降之策也在王铁的意料之中,毕竟王铁刚才也是突发奇想想出来的一个主意,就连王铁自己都不认为有效,只是随口说一嘴而已。
而就当屋内的义军首领们都在出言反对诈降之策时,坐在一旁的“老曹操”罗汝才则是一言不发,并且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王铁瞧着那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的罗汝才,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心里有主意。
这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罗汝才号“老曹操”,就是因为这家伙奸诈狡猾足智多谋外加好色喜人妻,所以人送外号“老曹操”。
这罗汝才自出道以来就一直和张献忠联营两人基本上没怎么分开过,张献忠那号眼睛长在头领的烂人对谁都是不服气,即使表面服气心里也不服,但唯独就是对罗汝才非常客气。
就是因为这罗汝才脑子转的快机灵好使,正好弥补了张献忠所缺失的那部分,所以这张献忠才对罗汝才非常的客气。
当然,这也不是说八大王是个蠢货,八大王这人也精的跟猴一样,要是八大王是个蠢货的话他也不会混的这么大。
不过八大王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八大王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不够用,动不动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花活。
(张献忠疑似可能有间歇性的精神类疾病,平常看的像正常人,但在紧张时刻容易犯病,历史上八大王的种种离谱行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罗汝才则是能够在要紧时刻冷静下来,所以两人在合作的过程中,一到那种要命的关头,张献忠基本上就听罗汝才拿主意。
王铁看着这一言不发的罗汝才于是便问道:“汝才兄弟,您这有什么高见?!”
罗汝才见王铁发问于是便笑了笑对王铁说道:“高见倒是没有,不过在下认为盟主的诈降之策似乎可以一试!”
“哦?!汝才兄弟说来听听!”王铁听后非常的诧异,本来王铁认为这罗汝才是有别的主意,没想到居然是赞同他这个突发奇想的法子。
大伙们一听罗汝才这话也都看向罗汝才看他准备说点什么东西出来,毕竟这老曹操足智多谋之名在义军中也是广为流传。
罗汝才看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然后坐在椅子拱了拱手对大伙们笑着说道:“诸位,兄弟我这嘴里的话大伙就当听个乐哈!”
随后罗汝才便开始对诈降之策的可行性进行分析。
“诸位兄弟,首先咱们得搞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咱们能不能够从这里冲出去?!即使冲出去了那咱们手底下还能剩几个兵?!”
这刚才大伙们反对了王铁的诈降之策后便开始叫嚣要准备和官军决一死战然后从这里冲出去,不过当罗汝才问到这还后大伙们便都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要是扪心自问不吹不黑的话,如果真的强行突围,在坐的这些义军掌盘中估计一大半都冲不出去,也就王铁、高迎祥、张献忠他们这些大贼头能冲出去。
可即使王高张他们能够冲出去,但是估计也是损失惨重。要是损失不大的话,那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在铁营没来之前早就冲出去了,就是因为考虑到伤亡的问题,所以他们才磨蹭到现在都还没突围。
“唉!咱老张合计了一下,真要是硬来的话咱这手底下两万多号人能剩个七八千就算不错了!”张献忠听到罗汝才这话后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真要硬着往外冲,我闯营这点家当估计也要折腾完!”随后高迎祥也跟着张献忠附和道。
...
紧接着几个大贼头便都表示硬闯的话损失太大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听到大伙们的话后罗汝才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那既然诸位兄弟都知道硬闯肯定是不行的,那咱们除了诈降也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除非诸位不在乎这个损失!”
罗汝才这话一说完,张献忠就对他说道:“老罗,你这话说的虽然也有道理,可那帮狗官也没那么蠢啊!”
一听张献忠这话罗汝才摆了摆手示意张献忠别再问了,然后便接着说道:“是,没错!这帮狗官没那么蠢,可咱们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咱们继续用银子去砸,难道还砸不出一条诈降的路子出来?!那帮狗官虽然不蠢但总贪吧?!”
一听罗汝才这话大伙们便觉的有些搞头,毕竟这帮狗官虽然精,但是同样也贪啊!继续用银子砸未必就不能如同去年年底一样成功诈降。
不过高迎祥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老罗,不是我故意和你抬杠,不知道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那帮官兵把我们灭了,不一样能把钱给挣了?!”
高迎祥这话也说的符合逻辑,如今贼寇全部都被困在汉中已经是瓮中之鳖,从官军视角看来贼寇被灭已经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灭了这帮贼寇,那贼寇钱财还不都是他们的?!
听到高迎祥这话后罗汝才冷笑一声道:“高闯王似乎也忽略了一个问题,咱们又不是那群手无寸铁的饥民,那官军即使能吃下咱们,咱们最少也磕掉他两颗门牙!”
“那帮官军将帅一个个把他们的家丁当宝贝似的养着,你认为他们会把自己的家丁拿出来和咱们玩命吗?!”
“这雨都停了好几天了,为什么官军迟迟没有对咱们发起大规模进攻,还不就是怕咱们和他们玩命!”
这流寇能蔓延七八年都没有被官军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假如那帮官军将领每次和流寇交战都把自己的家丁拿出来拼命的话,那流寇估计还没出陕西就叫官军给灭咯。
但问题是这帮官军将帅也不傻,这家丁是他们的立身之本,把这立身之本拼光了,他们拿什么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
所以这也是导致官军将贼寇围在汉中围了这么长,迟迟没有发起全面进攻的原因。
说到这里罗汝才便开始说出了他的主意:“我瞧着这样子估计这帮将帅也是不想打,所以这回咱们使银子得要使对地方。”
“那陈奇瑜文人出身肯定自视清高钱袋子扎的紧,虽然这鸟人也是个贪官,但咱们这些做贼直接去送银子他肯定是不会收的,所以咱们应该把银子往陈奇瑜身边那帮将帅兜里塞,让这帮将帅去帮咱们说降!”
这上回义军贿赂的主要对象是那太监卢九德,这自古以来的太监都是不讲究名声的,所以义军给这卢九德行贿,卢九德直接就收了。
但是这陈奇瑜文官出身,那怕找准了门路送过去他也不会收,毕竟这帮文官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士大夫的清高风骨出来。
...
待罗如才说完他的主意之后,大伙们都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屋内的人便都看向了王铁等着王铁拿主意。
王铁本身就是诈降计划的提出者,所以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那既然如此的话就按汝才兄弟的意思办,你们谁在官军那边有门路的?!”
“有的话赶紧说出来,这钱不是问题,哪怕再多大伙们一块凑一凑。”
目前在汉中内线包围圈的延绥镇将领就两个,一个是已经挂援剿总兵衔的延绥镇中协副将艾万年,这艾万年肯定是不用考虑的,即使有关系通过去这事也办不成。
另一个那就是挂援剿副总兵衔的延绥镇神木所参将柳国镇,此人手下的营兵包括家丁大部分都是神木和府谷那一片的人,且其本人也是榆林卫的世袭百户。
所以义军公关的对象那就是这柳国镇了,不过当王铁问完这话后大伙们便都表示道得回去问问营里的弟兄有没有在柳国镇营中有没有认识的老乡。
这屋里的义军首领虽然逃兵出身多,但很不巧都没有在神木营里面当过兵,所以得回到营中去找一下有没有在神木营里当过兵的的弟兄。
这即使找不到过去在神木营里当过兵弟兄,那也能找到和神木营官兵是老乡的弟兄,甚至找到和柳国镇一个卫所的军户都有可能。
就这散会之后大伙们都会各自营中去找关系。
第971章 遍贿陈奇瑜左右
这各路义军首领回营之后一通找还真就找到了不少在神木营中有关系的义军弟兄,甚至还找到了一个柳国镇出了五服的同宗兄弟。
这些被找到关系的义军弟兄名单当天就汇总到了铁营这里来,铁营经过筛选之后选出了十来个关系比较硬朗的义军弟兄游到河对岸去和柳国镇接洽。
这些在官军中关系比较硬朗的弟兄,他们不是族亲在神木营中把总、哨总、管队,就是一个村的老乡在柳国镇手下当家丁头目。
这种反贼与官军关系如此紧密的情况也算是当下的一大特色,打来打去都是一帮老乡在干仗,所以相互之间有的时候并没有下死手干对方。
这柳国镇部的驻地就在铁营之前的驻地定军山北部山脚下,不过这柳国镇没有王铁那么不讲究,将帅帐设置在诸葛亮的坟头上,所以规规矩矩的将大营安置在汉江南岸。
毕竟这江水早就已经退回了原来的水位,所以柳国镇以及杨化鳞还有刘成功部能够驻扎在江岸边,而不是驻扎在汉江以南的山里面。
在确定好了接洽人员后,当天晚上,铁营的情报都司李子健就带着这十个弟兄乘着夜色划着船前往江对岸。
...
夜晚,汉江南岸。
此时已经是八月初十左右,这夜晚的月亮也就开始越来越圆了,所以在这月光的照耀下那江面上被照的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在江岸边蹲守巡逻的一小队柳国镇部士兵正在岸边烧着柴火取暖,毕竟这已经是晚秋时节,虽然白天还是依旧热,但是到了晚上温度就只有几度了,所以这几名官兵便在此地烧火取暖。
就在这几名官兵烧火取暖之际,突然那江对岸一艘小舢板划了过来,大概在还有一百多步的时候,在江岸边的官兵便将他们发现了。
“快起来!江面上有情况!”
说罢这巡逻的官兵伍长立刻抄起放在身边的鸟铳,然后把火绳放在火堆里面点燃卡在鸟铳的上面,接着举起火铳瞄准江面上的那一艘向他们划过来的小舢板。
只要这名伍长的火铳一开,那么整个柳国镇部的官兵要不了多久就能来阻击试图过河的贼寇,然后那杨化鳞部和刘成功部的官兵也会迅速反应过来前来支援。
就就在这名伍长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江面上好像只有一艘小舢板,并不像是贼寇准备在晚上大举渡江偷袭的样子。
于是他一旁的官兵便问道:“伍长,这贼寇是准备干嘛?!怎么就来了一船贼寇?!难道有诈?!”
官兵伍长听后放下了火铳然后说道:“先看看再说,看这帮贼寇能耍什么花招!”
...
就这样李子健带着那五六名义军弟兄靠了岸,当李子健他们一靠岸下船之后,那官兵伍长就拿着家伙将李子健他们给围住了。
不过官兵发现这帮贼寇居然什么家伙都没有带,见此情况那伍长抽出腰刀架在李子健的脖子上恶狠狠的对他问道:“说!你们是那支贼营的?!你们要干嘛?!”
李子健见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丝毫不慌,只见李子健笑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大概在二两左右的金锭。这枚金锭在月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闪的那官兵伍长在内的几名官兵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紧接着这枚金锭就不知道怎么着跑到了这伍长的手里去,然后李子健脖子上的腰刀也回到了他的刀鞘里面。
随后这官兵伍长便将李子健拉到了一边,然后便对李子健问道:“这位兄弟,咱们都是敞亮人,你们要干什么就直接说吧,但我说要说一点,这上面查的严,放你们一个两个的走可以,但你们这么多人我可不敢全放了!”
这段时间义军中出现了不少的逃兵,这些逃兵游到对岸后就靠贿赂这些巡逻的官兵放他们走,所以这伍长便以为李子健他们是贼营中的逃兵。
听到官军伍长这话后李子健便笑着对他说道:“这位兄弟,我们此次来不是从这逃命,而是这些弟兄准备去贵营探亲的!”
说罢李子健便摆手示意那边被官兵围着的其余弟兄说两句话,随后官军伍长便示意放两个人过来,待两名义军弟兄过来之后,其中一人操着神木口音对官军伍长说道:“乡党,额三舅他表叔是神木营左部右司的把总,额打算去投奔他老人家!”
“额是榆林卫前千户所的,柳将爷是俺所里百户,俺也姓柳,论辈分柳将爷是俺兄弟嘞!”
这官军伍长一听这两个贼寇居然还有这关系便开始慎重的考虑了起来,他倒也没怀疑这两人骗他,毕竟这贼寇大部分出在陕北,就连他自己也有村里的老乡在外面做贼的。
李子健见这伍长一半天都不说话于是便又将一块金锭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笑着对他说道:“兄弟,行个方便吧!”
这连收了两枚金锭之后,这名官军伍长终于绷不住了,于是便环顾了左右一圈,然后便对李子健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多谢这位兄弟相助,事后还有重谢!”
...
随后就在当天晚上这名官军伍长领着李子健他们几个进了柳国镇大营,不过这伍长不敢直接引着李子健他们去见柳国镇,而是先在营里见了那帮中下级军官之后,第二天早上由这群中下级军官带着李子健他们去见的柳国镇。
这柳国镇也是个上道的人,甚至都没有说李子健虚与委蛇,直接就给李子健报了一个数字,一共是七十万两银子,少一两银子这生意那就不做了!
这柳国镇从去年在山西围堵义军的陕西将领口中得知这帮流寇贿赂他们的银子差不多有五十万两,所以柳国镇认为他们可不能比去年那帮人赚的少了。
再加上这柳国镇也知道,这帮贼寇四处打家劫舍肯定有的是钱,所以便狮子大开口报了这个数字。
李子健和柳国镇谈好这个数字之后便在当天晚上划着船回到了江对岸去给王铁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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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后勤协银库司。
这铁营的后勤协之前下设辎重营、妇孺营、匠作部这两营一部,但是在渡河之后铁营将后勤协的编制进行调整了。
这随着铁营孩儿队孤儿的平均年龄不断增加,所以这孩儿队就从妇孺营中独立出来改编为孩儿司,把总为徐祖光,下设左右两队,管队分别为十四岁的李定国和十三岁的刘文秀。
这是金子在哪里总会发光的,李定国和刘文秀两人不管是学习文化知识,还是操练骑射搏击都比其他的孤儿学的快练的好,所以这两人经过徐祖光举荐被王铁任命为孩儿司的管队。
在历史上李定国、刘文秀也并非一开始就被张献忠收为义子,他们也在西营孩儿队中因为出类拔萃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才被张献忠看中收为义子着重培养的。
毕竟在这乱世要想出头的话不是靠去拉关系,而是靠的个人能力,能力不行扶上马也跑不远。
这除了将孩儿队从妇孺营中独立出来之外,那就是将管理金银的职责从辎重营中划了出来,专门成立一个银库司来管钱。
这主要是自从铁营去了山东走一趟之后,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吃大户的积累,所以铁营的金银储备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这后勤协的银库司就设置在铁营帅帐驻地的娘娘庙里一处偏殿中,此时王铁还有王经纬以及李子健、王小靖和杨雄这几个人正在这偏殿内。
只见这偏殿内用铁箍子箍着的几米长的圆木足足有好几百根,因为前段时间下大雨的原因,所以这些圆木有的甚至都开始长蘑菇了。
这些用铁箍子箍起来的圆木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银鞘”,就是把木头里面给挖空,然后将银锭给整齐的码放在里面,差不多一千两银子一根银鞘。
这铁营过去银子少的时候用箱子装,但现在银子多了的话就只能用银鞘装了,毕竟箱子占地方,这官府大规模运输银两也是用的这种银鞘。
而此时在这偏殿内除了王铁他们五个之外,还有十来个弟兄在清点这些银鞘,并且还将这些银鞘给搬开检查箍子和表面有没有损失。
过了一会之后,一名弟兄来向王铁报告道:“大帅,金鞘一十三根、银鞘两百零五根,一根不少,箍子没有被开过,木头也没有被凿过的痕迹。”
一旁的王小靖翻着王经纬提供的账册看过之后,摆手示意这几名弟兄从这里出去。
待这几名弟兄走后,王铁看着这满屋的金银不禁感慨道:“唉!这钱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说罢王铁便对一旁有些不舍的王经纬说道:“二弟,你就别心疼了,这银子没了咱们再挣就是了!”
听到王铁这话后王经纬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深吸口气说道:“派人进来搬银子吧!”
随后铁营的弟兄便进来搬走了一百根银鞘然后在晚上运到了汉江北岸,在同一时间义军各营的银子也都运到了江边上。
就在这天晚上,李子健带着一半的银子来到了江对岸的柳国镇大营,此时的柳国镇大营中除了艾万年之外其余各路将帅全部都到齐了。
然后李子健和这帮官军将帅约定事成之后另一半的款子立马到账。
第972章 陈奇瑜
农民军给官军送的第一批银子差不多有三十万两,这三十万两银子柳国镇和汉中地区内线包围网的所有将帅们一起给分了。
在汉中府城留守的游击唐通和在洋县驻守的郧阳总兵邓杞也参与了分钱,就只有在褒城县驻守的援剿总兵艾万年没有分钱。
这一众官军将帅都清楚艾万年与流寇有着血海深仇,这种灭门大仇搁在谁身上谁也不会善了,所以这一众将帅便没有给艾万年分钱,以免这艾万年到时候坏他们的事。
这参与分钱的将帅差不多有十来个人,每个人差不多分了两三万两银子,他们为了保证能够成功的说服陈奇瑜,还给陈奇瑜的几个师爷分了差不多一万两银子。
这些将帅分到的银子也不是他们一个人吃独食,他们各自营中的家丁以及中上层军官按照登记亲疏都分到了一定数额的钱,真正落到他们手里的也不到一万两。
所以这不管是出于收钱办事的职业道德,还是出于为了从流寇那里领到尾款,这些将帅们都在非常卖力的为流寇在陈奇瑜面前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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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府衙,三堂。
陈奇瑜在江水退回到原水位之后亲率标下三营翻过定军山和汉龙山抵达汉江南岸布防,但陈奇瑜待了没两天就从江岸边上回到汉中府城了。
这陈奇瑜作为五省总督的职责是清剿这五省的反贼,而在汉中的反贼虽然最多但不是全部,所以陈奇瑜还要分出一些精力来处理其他省份的剿贼事务。
因为这官军主力尽数都在汉中以及汉中周边,所以那李自成、张天琳这两支大寇目前就在凤翔闹腾,河南的土寇最近闹腾的也厉害,山西那边因为巡抚戴君恩杀降的原因又激起了反叛。
这也就导致陈奇瑜不得不回到府城来处理各省送过来的紧急军情公文,此时的陈奇瑜正在被各省送过来的请兵请饷的公文搞的焦头烂额。
也正是因为陈奇瑜从江岸边上回到府城, 这才给了流寇与官军将帅串通的机会,要是陈奇瑜坐镇江岸督军剿贼的话,那流寇也不可能和官军将帅有暗通款曲的机会。
在这府衙的三堂内,陈奇瑜正坐在书案后面,他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码的像山高一样的公文,其中甚至有一大半还没有拆封。
而此时的陈奇瑜正靠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看的出来这陈奇瑜的脸色非常憔悴,甚至都有些病殃殃的样子。
这陈奇瑜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他的万历十八年生人(1590),今年(1634)也不过四十四岁而已,但这陈奇瑜的头发基本上已经全部白了,看着就像是六十多岁的人一样。
这陈奇瑜虽然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是人还是清醒的,因为他的几名师爷正站在他办公桌的对面挨个的念着公文给他听。
因为这陈奇瑜这几天阅读的公文实在是太多了,看的眼睛都已经受不了了,所以便让师爷念给他听,然后他再提笔批阅。
此时陈奇瑜的一名师爷正拿着驻守凤州的吴弘器在昨天发过来的一份公文给陈奇瑜念道。
“前因暴雨连日下数十日,巩昌府、凤翔府、平凉府及西安府所运之军粮悉数堆积于凤州粮仓内,近来雨过天晴,末将会同凤州知州一道检查粮仓军粮存储情况。”
“粮草内原存有军粮七千六百五十石皆以发霉损耗,仅余不足一千石军粮可供军士食用。”
陈奇瑜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面容为了一动颇有怒色,可见这粮草损坏的消息让陈奇瑜心中非常不快,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真正的天灾他也不好去强行追责。
这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驻守在沔县堵住陈仓道的临洮总兵刘迁部和固原副将夏镐部还有在凤州的吴弘器部,这三部人马近万名官兵就指望这几千石粮食吃饭呢!
陈奇瑜一番思索之后摆手示意那师爷将公文递过来,待陈奇瑜将公文接过来之后提笔批了几个字:“转眉县练中丞”。
这陈奇瑜的意思就是将这份公文移文到驻守眉县的陕西巡抚练国事那里,让练国事去给他继续筹集粮草送过来。
待陈奇瑜批示完之后这名师爷便赶紧拿着公文出去安排塘兵去给练国事送公文,紧接着这三堂内又有一名师爷开始拿着公文念道。
“郧阳总兵邓杞来报,郧镇标兵今年以来已欠饷三月有余,因欠饷之故近来有大量兵卒逃亡,虽均以擒获然逃兵之势任难止之,还望督师早发饷银以安军心。”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陈奇瑜脸上则是满脸的无奈,他个人手上能够掌握的军费就只有朝廷拨下的三十万两,可那三十万两基本上都用在了他的标营兵身上。
现在手里可以动用的军费连三千两都不到,就连他这个五省督师都在向朝廷要剿贼的军费,他哪还有钱去给邓杞发钱?!
随后陈奇瑜便摆手示意师爷将公文拿过来,然后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对师爷叹了口气说道:“把这封公文移交给郧抚卢中丞吧,让他来去想想办法能不能补子,毕竟这邓杞是他郧镇的兵。”
“遵命!”
这邓杞虽然是郧阳镇的总兵,但大明朝有制度上的规定,这如果本镇的兵在本地剿贼的话粮饷由本地出,可一旦出了防区那就不归本镇管了,所以邓杞才找陈奇瑜要钱而不是找卢象升要钱。
随后又有一名师爷拿着一份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的公函给陈奇瑜念道:“参将贺人龙击李(李自成)、过(张天琳)等贼于华亭(平凉府),官军不利,退保陇州(凤翔府)。”
“本部院前已令固原总兵左光先部于兰州回救贺人龙,然远水难救近火,现令驻宝鸡县之守备马科部北上回救,特发此函告知。”
这固原总兵左光先因为防备察哈尔部的原因这几个月一直都驻守兰州,而兰州领着陇州上千里远,所以洪承畴就先调离着近的马科去救。
一听这个消息陈奇瑜就非常的不爽了,虽说这洪承畴曾经是他的老上司,可如今他陈奇瑜是五省总督,论起来还是他洪承畴的上司。
他洪承畴连请示都不请就把他的兵给调走了,所以这让陈奇瑜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不过陈奇瑜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毕竟这洪承畴不管是资历还是功绩以及在朝中的人脉都不是他能比拟的,要不是一些其他的原因,这个五省总督还轮不到他做。
一想到这里陈奇瑜摆手示意这名师爷将公函拿过来,陈奇瑜看了一眼之后叹了口气将公函放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这陈奇瑜的首席师爷拿着一份不是公文的公文递给了陈奇瑜,然后对陈奇瑜笑着说道:“东翁,汉中群贼上表请降,这是铁、闯、献、曹等贼送上来的降表。”
陈奇瑜一听上贼寇送过来的降表连看都没看,然后冷笑道:“这帮贼寇莫非以为本部院是傻子不成?!还想故技重施玩去年在垣曲那套鬼把戏?!”
说罢陈奇瑜便将这张降表直接揉成一团往身边的垃圾桶一丢,然后就对师爷说道:“派人去告诉那群流寇,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本部院来来砍他们的脑袋!这套把戏就不要在本部院面前丢人现眼了!”
听到陈奇瑜这话后师爷不为所动,反而是对陈奇瑜劝道:“东翁,如今官军缺粮欠饷军心不稳,且那李过等贼又在关中闹腾,如今若出兵进剿恐有不利啊!还望东翁三思而行!”
这今天师爷给陈奇瑜念的公文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都是那些粮草供应不上,官兵因为欠饷逃亡或者是其余各省官军吃败仗丢城池请陈奇瑜发兵的公文,反正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事。
师爷这么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收了流寇的黑钱之后,这几天师爷专门挑那种对官军不利的消息汇报给陈奇瑜,这就导致陈奇瑜困在了一个信息茧房里面。
目前在陈奇瑜的潜意识里面似乎官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好像随时有可能翻车一样。
所以当师爷劝了陈奇瑜一句之后,陈奇瑜便开始反思了起来,心想这师爷说的有道理,目前粮饷短缺且各省告急,万一督兵进剿失败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围而不攻,粮饷如果接济不上的话,官军兵溃也是迟早的事,最后流寇从这包围网跳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想到这里陈奇瑜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想那万历年间我朝三大征用兵数十万费银上千万两尚且无虞,如今用兵不过数万饷银不满百万竟供应不足!”
“国势江河日下竟至如此!”
“唉!——”
说到这里陈奇瑜长叹了一声然后便将丢进垃圾桶里的贼寇降表给捡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看便对师爷说道:“传檄汉中诸将前来督府议事!”
随后这陈奇瑜便派人去将汉中盆地内一众将帅叫过来开会商议讨论招降贼寇的问题。
第973章 陈奇瑜上书请招安
这汉中盆地就这么大的地方,所以在陈奇瑜从汉中府城发出去的命令当天晚上之前就基本上全部传达到位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将帅都过来参会,勉县方向驻守的两支官军中来的是临洮总兵刘迁,固原副将夏镐没有来,褒城那边来的是艾万年,西安副将王锡命也没有来。
汉江南岸的柳国镇、杨化鳞、刘成功三部仅有柳国镇一人来了,在褒河东岸设防的郧阳副将杨正芳也没有过来,洋县的郧阳总兵因为在外线包围网且隔着近又收了流寇黑钱所以也来了。
毕竟这内线包围网的各路将帅责任关系重大,为了防止贼寇趁他们不在搞突然袭击,所以这包围圈每个方向的官军仅派一个代表过来开会。
汉中府衙,一堂。
此时的府衙内五省总督陈奇瑜穿着一件挂着锦鸡补子的红色号衣高坐在堂上,在他的身边则是站一名穿着儒袍的师爷。
在堂下两侧分别是战列着穿着红色号衣挂着各种猛兽图案补子的将帅,他们按照等级资历顺序先后站着。
这人都到齐之后那就开始开会了,会议刚开始陈奇瑜的师爷便将流寇送过来的请降信给念了一遍,在堂下的一众将帅事前早就已经知道了,除了没有流寇黑钱的艾万年之外。
当师爷念完这流寇的请降信之后,作为在场资历最老官职最高且收流寇黑钱最多的临洮总兵刘迁便出列站到堂下中间。
然后便对在堂上的陈奇瑜躬身抱拳行礼道:“禀部院,如今官军粮饷紧缺且李过等贼肆虐关中,若贸然进剿不胜恐误国事,依末将愚见,汉中诸贼应行招抚。”
这刘迁说完之后便退到堂下左侧去接着站着,然后便对在他身旁的柳国镇使了一个眼色,柳国镇见状便也出列对陈奇瑜抱拳行礼道:“部院大人,刘镇所言及时,近来连下大雨各部官兵多有染疾升病者,兵士多有厌战之心,强令出兵恐适得其反。”
这柳国镇说的也不是假话,这连下暴雨虽然让很多流寇生病,但同时也让官兵中很多人发烧感冒,就连陈奇瑜自己在前段时间也“偶感风寒”,所以一听柳国镇这话陈奇瑜连连点头称是。
随后这堂上的陈奇瑜见无人再出来说话,于是便问道:“诸位,你们还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这在堂下站着的一直没有说话的艾万年此时便跳了出来,只见这艾万年咬着牙齿对陈奇瑜说道:“部院大人,末将以为不当招抚,理应督兵进剿将贼寇一举荡平!”
“此时若发大兵进剿贼寇必灭!万不可姑息养奸啊!”
一听艾万年这话厅堂内的一众将帅一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毕竟这艾万年反对招安可是挡了他们的财路。
这挡了财路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一众将帅心里都很清楚,如果真要能在不伤及他们根本的情况下剿灭贼寇的话,那他们早就发兵剿贼了。
刚才那刘迁和柳国镇扯一大堆的招抚的理由,除了收钱办事之外就是害怕一旦逼的贼寇困兽死斗把他们手里的家丁给折腾没了。
所以艾万年这话一处,前来与会的汉中游击唐通便出来对艾万年反驳道:“艾镇所言在下认为不妥,汉中群贼官军并未大创,如集兵进剿必然会逼着贼寇狗急跳墙与官兵拼命。”
“即使官军到时候剿灭这帮流寇,可官军必遭重创,如今湖广、河南、四川、关中贼寇四处兴起攻城掠地,咱们到时候又拿什么去剿贼呢?!”
“所以属下认为刘镇、柳副将所言及是,应行招抚之策,如此一来官军便能保留实力在其他各省剿贼,而汉中之贼招抚之后亦能为官军所用以贼攻贼。”
“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唐通所言也不无道理,就是因为官军主力云集在汉中及其周边地区,所以四川、河南、湖广、关中的贼寇都快闹麻了。
那李自成、张天琳就不说了都把贺人龙也围在陇州,四川摇黄贼中没有跟着铁营北上的“黄龙”等部趁着四川官军主力云集在川陕交界,目前这“黄龙”等几营义军都已经摸四川盆地去了。
河南那边也是不太平,河南的几大土寇如刘洪起、李际遇、杨四、韩甲第、“红娘子”等纷纷从山区窜出来攻城掠地,搞的左良玉和汤九州四处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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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万年听到唐通这话后便冷笑的反击道:“我看唐游击是畏贼如虎想保存实力吧?!”
这都是出来混的,艾万年自然是知道这唐通扯一堆理由的真实想法,同时唐通这个想法也代表了厅堂内所有将帅的想法。
但这艾万年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他给说出来,毕竟这种事可做不可说,说出来那就容易惹起众怒。
只见还没等唐通和他艾万年撕起来,那临洮总兵刘迁便出来怼艾万年了:“艾镇,你就别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诸位同僚一向是忠于皇上忠于大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顾朝廷利益只想着个人利益的事情来?!”
说到这里,只见刘迁对着堂上的陈奇瑜抱拳行了一礼道:“部院大人,末将请您命艾镇收回此言,以免寒了诸位同僚之心!”
艾万年听到刘迁这话后冷哼了一声道:“哼!你们有没有保存实力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厅堂内的将帅见艾万年还在这里说,于是大伙们都瞪着眼睛看着他,心想这艾万年真是不知好歹,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就得了,至于拿到这明面上来讲吗?!有些事说开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过这艾万年能对着大伙们开炮也是有他的底气,因为这艾万年剿贼和曹文诏一样卖力。
虽然艾万年有过见贼寇势大避其锋芒的时候,但是只要打起来的话,基本上也是拿出十分的力去打,和屋内这群最多只用三五分力的将帅还是不一样的。
紧接着那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郧阳总兵邓杞便出来说话,只见这邓杞脸色略带忧愁的出来对陈奇瑜说道。
“部院大人,末将和卢中丞早就沟通过了,卢中丞现在手里也没有钱,粮饷的事还请你从快办理,若是部院也没法子,还请部院允我部撤出洋县回镇就食,否则郧镇标营兵变在即!”
这卢象升虽然从郧襄等地卫所世袭军官以及侵占官田军屯的地方豪强手中搞到了一笔款子,可这笔钱卢象升都用在了招募流民开耕荒地建设郧阳的工程上面。
所以卢象升目前手上也没有多余的钱,这倒也不是卢象升没有想到给郧阳镇官兵预留军饷,而是因为这郧阳镇官兵的军费是由湖广全省均摊,并非由管辖的郧襄两府来出。
这样一来卢象升在做财政预算的时候并没有将郧阳镇官兵的军费算进去。当然,除了他直属的标营兵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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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奇瑜听到邓杞说出兵变那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惊,他们这做督抚的最怕的就是兵变,因为这大明朝一出兵变那搞不好就要死巡抚死总督。
即使总督巡抚不被兵变的乱兵给弄死,那到最后也会被朝廷给拿下当替罪羊给处理掉。
这陈奇瑜心里清楚邓杞不是在恐吓他,而是郧阳镇标营的情况也确实到了烈火烹油的地步,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还真有可能在这段时间搞出兵变来。
当然,郧阳镇标营目前的情况邓杞也有很大的责任,因为这邓杞吃空饷喝兵血吃相太难看,搞的郧镇标兵怨气非常的大。
这收了流寇黑钱的邓杞出来说这话也是在给招降流寇添一把柴火,让这火在陈奇瑜的心中越烧越旺。
陈奇瑜在听取了各方意见之后决定招安贼寇,于是便站了起来对厅堂内的一众将帅说道:“如今国事艰难粮饷不济军威不振,督兵进剿虽能一举荡平贼寇,但如若不成恐误国误民。”
“若围而不攻行久困之策,又因供应不足恐有兵变之虞,所以也只能行此招抚之策!”
待陈奇瑜话音一落,刘迁、邓杞等一众将帅纷纷出列在陈奇瑜面前单膝叩拜道:“部院大人英明!~”
那艾万年见大伙们都出列赞同也只要跟着一块单膝叩拜陈奇瑜,不过他并没有跟着大伙们一起喊陈奇瑜英明。
...
就这样招安之事算是初步的达成了,因为这种大事陈奇瑜说了不算,就在散会之后陈奇瑜便给朝廷写了封招安的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陈奇瑜为了表示这招安诚意解除了对困在汉中流寇的经济封锁,允许川陕等地的客商前来汉中和流寇做生意,就这样困在汉中的流寇又得到了补给。
毕竟这如果陈奇瑜接着对流寇进行经济封锁的话,那流寇的粮食也吃不了几天,到时候即使官军不进剿,流寇自己也要组织突围和官军拼命,那这样一来陈奇瑜的招安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不过和去年在垣曲一样,陈奇瑜并没有放松对流寇的军事包围,不过陈奇瑜将汉中外线包围圈给解除了。
陈奇瑜下令邓杞率兵回镇就食,四川方向的侯良柱、秦翼明、秦良玉等部也各回驻地就食,关中方向的巡抚练国事领标营兵回省城就食。
第974章 诈降成功
陈奇瑜的奏章大概是八月十二左右从汉中发往京师的,虽然这驿站因为经费不足裁撤的非常严重导致人力不足,但因为陈奇瑜这是八百里加急且是直送大内的公文。
所以这地方官员不敢怠慢,硬是在十天之后将陈奇瑜的奏疏送到了京师。
这从汉中一路过来到京师有大概三千多里地,这公文的传输速度差不多是每天三百多里地。
虽然这看似没有达到“八百里”加急的要求,但这已经是目前明朝驿站传输的极限速度,因为这从汉中到京师又要翻山又要过河的,均速一天三百多里已经是很不错了。
要是按照正常速度走的话,陈奇瑜这封奏疏估计得到一个月之后才能送到京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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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紫禁城,乾清宫。
目前时间是在早上的九点多钟,此时的朱由检的正在他的办公室乾清宫里面办公,在凌晨五点钟早朝散会之后,这朱由检对付了两口便一直工作丝毫没有停歇。
而昨天朱由检又是像往常一样加班到晚上的十点多钟,到了凌晨三点多钟就醒了,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这就算是放在后世那也是劳模级别的打工人。
这也亏得朱由检的身体硬朗,这要是给他哥哥和他爹还有他爷爷的话,想这样干下去,估计早就已经猝死在乾清宫工作岗位上。
可这做皇帝毕竟不是打工,当工作方向错了的时候,只会是越忙越乱,于己于国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此时这朱由检正在御案上批阅着各省送过来的奏疏,由于现在还是中秋时节暑气未消天气依旧炎热,所以他身旁的大太监王承恩正拿着一把扇子在给朱由检扇着风。
王承恩看着朱由检那年轻的脸庞(此时朱由检仅23岁),以及那与朱由检这个年纪不相匹配的白发,这大太监的心中便有些为他的主子心疼起来。
但同时王承恩看向朱由检的思绪也有些复杂,这王承恩伺候了大明朝四代皇帝,平心而论这朱由检比他前面三任都要勤政,从外表看上去颇有一副中兴之君的气象。
朱由检显露在外的这副模样骗到了不少在朝的官员以及在野的士民,以至于在他死后都有官绅百姓还依旧认为他是一个明君。
但是在这朱由检的近臣比如王承恩等人以及在朝的高级官员看来,这崇祯皇帝就是一妥妥的庸君,什么都不懂但又什么都想管,什么都管着但又什么责任都不负,出事之后就尽给大臣们甩锅。
所以朝中这些看明白崇祯皇帝的人甚至都在怀念起天启万历这号的昏君,毕竟这号的昏君虽然昏,但是他们不乱指手画脚瞎折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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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朱由检的御案之上赫然出现了陈奇瑜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奏疏,陈奇瑜的这封奏疏洋洋洒洒的写了差不多一万多字。
陈奇瑜在这一万多字的奏疏中列举了他自从上任以来这半年的功绩并进行了一波大吹特吹,然后再话锋一转朝朱由检要一百万两银子的军饷。
并且向朱由检保证,只要军饷一到将汉中各地的官军欠饷给补上,那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将在汉中的贼寇给全部剿灭。
但如果朝廷的军饷不能及时到的话,那恐怕就有兵变的风险,到时候别贼寇没剿灭,还要搞出一大堆逃兵来加强贼寇的实力。
所以陈奇瑜在奏疏中催促皇帝赶紧打钱过来,要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
当朱由检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也是愁的慌,如今的内帑里面虽然有点钱,可宫里的开销也大,外库里面已经是空的跑耗子一分钱没有,他那有钱去给陈奇瑜呢?!
接着朱由检便往下继续看,然后便看到陈奇瑜给朱由检出的主意,那就是招抚困在汉中的这帮流寇,这样一来朝廷即节省了军饷又避免了官军因为剿贼受到损失。
陈奇瑜还顺带提了一嘴去年垣曲贼寇诈降的那事,陈奇瑜锐评道说在垣曲之所以让这帮贼寇蒙混过关是因为朝廷太信任这帮流寇了。
而陈奇瑜这回招安则是打算在这些流寇的营中设置安抚官进行监视,并且要让贼寇将马匹盔甲全部交出来之后才放他们从汉中离开。
同时陈奇瑜还给朱由检描绘了招安之后的蓝图,如今那陕西因为连连战乱早已经是地广人稀,陈奇瑜计划让这些招安的流寇全部都去开荒种田让他们给朝廷种粮食服徭役,并且陈奇瑜还在奏章中将这帮流寇的安插地点都给选好了。
朱由检看到这里感觉非常有搞头,于是便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朱笔一挥批了准奏,然后八百里加急发往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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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京师过来的公文也差不多是十天时间,这一来一回时间就到了九月初。待朝廷的回文到了汉中这里,陈奇瑜便着手安排招安的事情。
首先陈奇瑜在四川、湖广、河南、陕西找了一批不要命的文官,任命他们为安抚官前往贼寇各营营中进行监视。
这陈奇瑜给各省的公文中说了,只要把这事办成了,那陈奇瑜保举他们官升三级,所以这几个省不得志一些下级官员便都纷纷前来汉中想博一个出路,总共差不多来了有三四十名低级官员。
这贼寇中的其余各营多是一些各省的主簿、典史一类九品芝麻官,而铁营作为诸贼之首则是派出了汉中府的正六品通判去监视安抚。
这个汉中通判倒也不是自己主动去的,毕竟这都六品了没必要去拿命拼,所以这家伙完全就是陈奇瑜给强行逼过去的。
待陈奇瑜将朝廷招安的命令向贼寇传达以及派出安抚官之后,那在汉中盆地的流寇非常的识相做出了表示。
王铁派出营里的二当家王经纬,高迎祥派出他的弟弟高迎恩,张献忠、罗汝才、拓养坤等人则是亲自上阵,就这样各营的二当家以及部分掌盘带着一车车的金银珠宝前往汉中府受降。
据说那张献忠在汉中与陈奇瑜会面之后,为了表示招安的诚意,还提出要拜陈奇瑜当干爹,陈奇瑜考虑到影响不好婉拒了张献忠的请求。
不过正是因为张献忠他们低姿态的做法让陈奇瑜放松了警惕,一度相信了这汉中的流寇是真心想要投降。
这也亏得张献忠这家伙胆子大敢以身犯险去见陈奇瑜,要是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这些大贼头不去的话,那陈奇瑜必然是起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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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陈奇瑜上当之后便将汉中的内线包围网给放松了不少,那驻守在沔县临洮总兵刘迁被陈奇瑜调回了临洮镇,仅留固原副将夏镐部驻守。
在褒城的西安府将王锡命被陈奇瑜打发回了西安,就留下艾万年一支兵马,在褒河东岸设防的郧阳副将杨正芳部被从汉中调到了兴安州。
在汉水南岸的柳国镇部也被陈奇瑜打发回了延绥镇,仅留下杨化鳞部和刘成功部,所以此时在汉中盆地的官军加上唐通部之外就五支队伍仅一万多官兵出头的样子。
这陈奇瑜解绑汉中内线包围网有两重原因,第一他确实是被贼寇给迷惑了,第二则是今年各地都在发大水闹水灾,秋粮基本上所剩无几,汉中地区官军的后勤补给压力太大,所以陈奇瑜也不得不将这几路官军给撤回驻地去,以此来减轻后勤补压力。
...
第975章 义军定策突围
咕咕咕!~
呱呱呱!~
此时时间已经是半夜的十二点钟左右,在铁营驻地娘娘庙以北的秦岭外围的大窑沟山中,各种昼伏夜出的鸟类虫子正在山林中愉快的叫着。
突然之间一队队的人马打着火把朝着这边过来的,来的人马倒也不是很多,平均每队人也就五到十人左右,一直到凌晨的一点钟左右,这大窑沟附近便聚集了差不多三四百人左右。
当这队人马过来之后,本来叫个不停的鸟兽因为收到惊吓便都从这里跑掉了,瞬间这里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人类的小声交谈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而在这片山林中的某一棵大树下面正烧着一堆柴火,此时一群身穿蓝衣头戴毡帽且一脸胡子拉碴的大汉正搁这火堆旁烤着火,一边烤着火还一边掏出酒葫芦喝着酒吹牛逼。
这群人就是王铁和高迎祥还有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一群被困在汉中的义军首领,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开会,主要是他们各自营中都有陈奇瑜派出的安抚官进行监视。
他们每天的动向都有这些安抚官向陈奇瑜进行汇报,甚至这些安抚官还会半夜查岗看他们之前贼头在不在营中,有没有暗中进行串联。
所以王铁他们为了避开这些安抚官的监视所以等他熟睡之后才从营中出来的,而此时大伙们便在等那些还没有搞定安抚官的掌盘前来。
...
此时天上的月亮逐渐开始暗淡星星也在慢慢减少,王铁瞧着这样子就知道再等下去估计就要天亮了,于是便看了看来开会的掌盘有那些人。
王铁数了数人头发现来的都差不多就个别几个没有来,且几个主要的义军掌盘则是都已经来了,所以王铁便也也就不再等了。
于是王铁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他娘的不等了!反正也不差那几个!”
大伙们见王铁站了起来也都跟着一块站了起来,然后那高迎祥便看向王铁说道:“盟主,眼下沔县、褒城、汉南(汉江南岸)、褒东(褒河东岸)等处官军大部分已经撤走,我看是该到动手了的时候了。”
王铁之所以召集大伙们开会,主要就是发现围困他的官军有不少撤走了,所以王铁才把大伙们找过来商量突围的事情。
“妈的!这窝囊气老子是受够了!那帮狗日的安抚官蹬鼻子上脸,老子送了银子朝老子要金子,送了金子又朝老子咬珍珠宝石,把俺老张都当成了聚宝盆!”
这陈奇瑜见八大王如此的识相便给八大王营中派了一个正七品的汉中府推官前去当安抚官,这陈奇瑜的本意是想体现出他对八大王的重视,所以才派出一个七品官到他的营中。
可没想到派到八大王营中的汉中府推官则以为是陈奇瑜派他去发财的,这汉中推官到了八大王营中之后就知道索贿,整天变着法子找理由朝八大王要钱。
那八大王也是个贪财之人,但为了稳住这狗官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他送钱。但这钱送的越多,八大王在心中对这狗官的恨意也就多了一份。
这种情况不仅在八大王营中有,其余各营也是一样,那些派过来的安抚官都在不同程度的向流寇各营头领索贿。
紧接着那罗汝才也咬着牙齿说道:“他娘的,再让这帮狗官蹦跶下去,咱们营中的财宝就都孝敬这帮狗日的了,是该给这帮狗官算总账了!”
听到大伙们的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陈奇瑜就他娘的该反应过来了。”
这自从陈奇瑜派出安抚官之后就一直在催促义军各营将马匹军械全部都交出来,以及解散胁从党羽然后带着部分精壮前来汉中府城接受整编。
但王铁他们一直都在找各种理由拖延,也正是因为王铁他们的拖延,陈奇瑜已经派人好几次过来训斥王铁他们,甚至还威胁如果在九月初十之前不按他的要求来做的话,那官军就要继续施行对他们这群流寇的军事包围和经济封锁。
说罢王铁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看咱们是打哪一路比较好?!还是说咱们分开突围?!”
这今天王铁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定下这突围的方向,现在包围网的四面都已经松动从那个方向突围都行。
待王铁话音一落,高迎祥便对王铁说道:“咱们过去就是因为太分散有劲总是使不到一块去,所以老是出差错吃败仗,我看咱们这回应该握成一个拳头从一个方向突破。”
“高闯王说的对,这回咱们应该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省的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办不成事老是被动的挨打!”紧接着这张献忠也出言赞同道。
罗汝才听到这两人的话后也点了点头说道:“这汉中一带地形复杂,万一分散突围叫官军给困住大伙们也难以支援,所以我看是应该一块走。”
“对!这回咱们可要团结起来!可不能再闹内讧了!”
“是啊!咱们被困在汉中就是因为之前窝里斗!”
“吃一堑长一智,可不能再犯过去老毛病了!”
“盟主带着咱们一块走吧!”
...
这俗话说“人教人一辈子学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这句话在当下可以说是一句至理名言。
去年义军在平阳府就是因为互相之间猜忌算计怕自己吃亏,在与官军决战的时候都出工不出力,甚至有的连工都不出的。
所以去年在平阳府义军大败一场被官军从临汾一路撵到垣曲那个旮沓窝里,要不是去年年底天降寒冰将河水上冻叫大伙们给跑了出来。
估计今年还能在这里开会的义军掌盘得少一半以上,说不定王铁、高迎祥、张献忠他们这些人都有可能不在这里。
而到了今年这些义军首领依旧是记吃不记打,本来他们是有很多次从汉中冲出去的机会,甚至还有几次差点将汉中府城给攻破!
可每回总有人拉稀掉链子,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有人拖后腿导致战败,以至于被困在汉中直到今天长达半年之久。
要不是这朱由检还有陈奇瑜犯浑,再加上朝廷因为一些客观因素的影响,说不定这会在这里开会的大部分人脑袋估计现在应该在城门楼子上挂着。
这经历了两次惨痛教训之后,如果大伙们还不醒悟,依旧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愿意为义军这个大集体有一丁点付出的话。
那估计义军队伍离覆灭也就不远了。因为这一盘散沙似的义军队伍,是不可能打赢组织力和战场纪律远强于他们的明军。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两次失败的惨痛教训,才让义军首领们明白了团结这两个字的重要性,自此义军队伍在日后的联营作战中团结一致对外取得了不少辉煌了战果。
...
此时王铁看着大伙们这激动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说的话是发自真心的,毕竟到了这步田地还不明白这团结一致的道理,那估计这帮人日后的下场配得上他们的思想。
随后王铁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那是最好不过,只要咱们团结到一块,有劲往一处使,那我就不信没有过不去的坎!”
待王铁话音一落,张献忠便出来咋咋呼呼的说道:“他奶奶的,你们都听到盟主的话没?!那个狗日的敢再搞小动作就别怪俺老张操刀子干谁了!”
大伙们一听张献忠这话嘴角那是一阵的抽搐,表情则是甚为的不屑,眼神中那是充满了鄙夷。
因为别人说这话还有脸讲,但唯独八大王没资格说这种话,这前些年八大王干的那些龌龊事就不说了,铁营领导的临汾之战与闯营领导的汉中之战,全他娘的是八大王第一个跑路导致战败的!
王铁听到张献忠这话后笑了笑然后对张献忠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做甚,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你就别再讲了。”
张献忠听后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这张献忠第一个跳出来咋咋呼呼就是想先声夺人怕别人翻他的旧账对他进行批斗。
...
这统一了思想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既然咱们这回一块走,那你们看咱们应该从哪里冲出去呢?!”
一听王铁这话后高迎祥便对王铁说道:“我看咱们应该从褒城走出褒斜道去凤翔府。”
听到高迎祥这话后王铁便问道:“高大哥为何选择褒协道走呢?!”
这高迎祥既然提出走褒协道,那他就要拿出走褒斜道的理由,否则大伙们是不会同意他的计划,于是大伙们便都看向高迎祥,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紧接着高迎祥便和大伙们解释道:“这褒斜道全长总共不到五百里地,且最少三百多里的距离都是栈道,咱们如果走褒斜道的话最多七八天就到了凤翔府,比另外几条路要快的多。”
这褒斜道几年前高迎祥带着闯营走过一次,这条路他非常的熟悉,所以才推荐大伙们走这条路,不过高迎祥也并非因为熟悉加上能够快速到达关中平原这一个原因。
“兄弟我最近和那帮来咱们营地附近做生意的关中商人口中探听道,那李自成和张天琳把那贺人龙围在了陇州,咱们应该趁这个机会早点冲出去帮他们两一把。”
“所以兄弟我认为走褒斜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高迎祥打听到的消息已经是过时的消息了,现在贺人龙早就已经从陇州脱困了,不仅如此还和前来支援的马科以及左光先一道大败李自成、张天琳一场。
此时李张等部义军已经从凤翔府转进到陕北的庆阳府宁州一带,而造成李自成大败的原因则是李自成队伍中出现了叛徒。
...
待高迎祥说完之后,张献忠便出来提出了他的意见:“那艾万年守着褒城看着紧,咱们未必有机会从褒城过去,而且那洪剃头也厉害的很,咱们去陕西不一定搞的赢那狗日的,照我说咱们还是从沔县走金牛道去四川吧!”
王铁一听张献忠说要去四川立马便警觉了起来,一想起后世那个恐怖的传闻再结合西营的军纪,王铁认为那个恐怖传说未必全是假的。
“不行,咱们当初去渑池定策就是为了回陕补充马匹和兵力,如今咱们在汉中马匹兵力都应损耗,去四川又得不到补给,我看还是得回陕西。”
王铁听后当场便出来反驳了,毕竟这八大王的精神状况王铁认为有些不正常,所以还是尽量不要让八大王去四川。
待张献忠去提出去四川的主意被王铁否决之后,罗汝才便提出了他的意见:“既然这四川去不得,褒城那边艾万年防守严密没有可乘之机,那咱们就只有从陈仓道走了。”
...
第976章 汉中突围(上)
就这样今天晚上义军首领们开会确立了从沔县突围走陈仓道(祁山道)的战略,王铁与大伙们约定就在两天之后一起动手,今天没能来开会的义军首领王铁在会后派人去专门传达了。
这回在汉中诈降不比在垣曲,在垣曲的时候义军队伍中有很多意志不坚定的摇摆分子,所以当时在垣曲知道诈降的没几个人。
但是这回困在汉中的义军首领基本上都知道诈降的事,因为经过这两轮的筛选,如今还在汉中包围圈内的义军首领基本上都是坚定的造反派。
真要投降的在垣曲早就已经投降了,比如那山西的几个本地帮派,以及没有随义军一道过河而向左良玉投降的“一斗栗”金声垣。
而在汉中被困的这段时间也有部分义军向陈奇瑜真投降,熬到现在诈降的都基本上是些可靠的人。
即使日后这些义军首领中有人动摇了,但目前他们还都是非常坚定的。
...
铁营驻地,娘娘庙。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王铁与大伙们约定的突围时间,就在这天的上午,在铁营中军驻地娘娘的庙的一间厢房内,一名身穿挂着鸳鸯补子青色官袍的官员,还有几名身穿蓝色箭衣的贼人在一旁伺候着。
这名明朝的官员就是陈奇瑜强行派到铁营监视的安抚官,此时这位安抚官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手拿着铁营提供的账册翻阅着,一手拿着茶杯在喝着茶。
而在他的身边则是李子健等人手里捧着铁营的花名册以及钱粮账册等等一些机密文件在一旁。铁营给这安抚官提供的资料基本上全都是假的,毕竟是诈降又不是真降,自然拿一些假东西糊弄一下。
这名安抚官一边看着账册喝着茶一边在洋洋得意的对李子健等人说道:“本官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把老爷我伺候好了,老爷我兴许会在部院大人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给你们安排一个正经的官身!”
“否则的话,哼哼!~”
听到安抚官这话后,李子健低头弯腰谄媚的陪笑道:“大人放心,小人们保管让您不虚此行,小人们虽是粗人,但是这上庙要烧香的道理还是懂的!”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这安抚官接着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这菩萨放在庙里拜你一年才去几回?!每天那么多人拜,菩萨能保佑你一个人?!“
“所以说啊,你得把菩萨请到家里来供着,每天按时敬香拜表,这样菩萨才能保佑你们!”
李子健一听这话心里不禁破口大骂这玩意真他娘的是贪得无厌!嘴里句句不提钱,但是句句又不离钱!
但此时还尚需稳住这货,所以李子健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答应道:“还是大人看的明白啊!小人们定会每天都给菩萨烧香,这香油钱还请大人代小人们敬上。”
“哈哈哈!~算你们识相!”这安抚官听后非常满意的大笑道。
...
本来这安抚官来的铁营的时候王铁他们是包了一个三千两的大红包给他,在后面两天这家伙也没继续索贿了,铁营与这家伙之后也算是相安无事,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事后不会去为难他的。
但因为这帮来义军各营中的安抚官每天都会聚到一块开会交流,然后一起写个报告派个代表去汉中府城向陈奇瑜汇报贼寇的动态。
可就在几天前,这家伙受了别的义军营中安抚官的影响,开始每天都朝王铁他们索贿,这几天下来差不多朝王铁他们要了快一万两银子了!
这家伙主要是受了张献忠营中安抚官的影响,那张献忠为了稳住他营中的安抚官基本上是天天送钱,所以其他的安抚官得知后便感觉自己不能亏了,所以也有样学样的天天朝各自营中的贼头要钱。
如果义军各营的头领不给的话,这些家伙们就威胁说给陈奇瑜报告他们招安的心不诚是假投降。
而当时汉中内线包围网还没有被陈奇瑜解绑,所以各营的头领们也只能是捏着认了给这帮贪得无厌的家伙们送钱。
但这些家伙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帮贼头们是真的诈降,所以别看他们现在闹的欢,马上就要给他们拉清单了。
...
哐当!——
就在那安抚官正在厢房内坐着喝茶查账的时候,突然之间这厢房的两扇大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只见那王铁还有周兵、杨英他们几个拿着家伙全副武装的走了进来。
那安抚官见此情况被吓了一跳立马就站了起来,他见这群贼头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就知道是来者不善,不过即使是这种时候,这家伙还在硬着头皮撑着。
只见这安抚官指着冲进来的王铁怒斥道:“铁贼!你这是什么意思?!没见本官正忙着在?!莫非你想要本官在陈督师那里去信一封?!”
王铁他们瞧着这家伙死到临头都还在这里嘴硬不禁脸上都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心想这家伙估计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投降。
于是王铁便往前走了几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家伙轻蔑的说道:“刘通判,您这官当的好啊,就这么几天时间挣了都快一万多两银子,是不是在大明朝做官都这么挣钱啊!”
“改明儿咱们做了官是不是也能像你这么发财啊?!”
“哈哈哈!~”
一听王铁这话在这屋内的大伙们都笑了起来,那安抚官见这帮贼头们嘲讽他也是搞的他恼羞成怒,气的这家伙指着王铁破口大骂道:“你这贼头胡说八道!本官清正廉洁从来不收不贪!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诽....”
“啊!——”
就在这安抚官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只见那周兵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那安抚官的身后,然后周兵拔出腰间的雁翎刀悄悄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紧接着周兵就像是的杀鸡一样杀这家伙,先是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脖子往前仰,再用膝盖顶住他的脊柱固定住不叫他动弹,然后就用刀口对着他的脖子像割鸡脖子一样来回切割。
这人体的脖子上面有几个大动脉,周兵一刀下去就切断了那大动脉,然后那鲜血就从脖子里飙了出来,撒的这满屋都是血水。
这安抚官被切断气管之后叫也叫不出来,然后那那嘴里和鼻子里都是大动脉被切断后流进气管上涌的鲜血,周兵那杀人的手艺也是炉火纯青,没一会功夫就将这安抚官的头颅给割了下来,然后这安抚官的尸体便倒在了书桌上面。
此时这屋内到处飙的都是这安抚官的鲜血,一股子血腥味立刻在这屋子内蔓延,不过王铁等人闻的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则是很是享受。
“他娘的好长时间没闻到这血腥味了哈!这味道闻的他娘的带劲啊!”此时那满手鲜血提着安抚官脑袋的周兵非常沉醉的说道。
这铁营自从夔州府一战过后,一直到进入汉中盆地后的这几个月时间内一仗都没有打过,所以大伙们都已经快忘记战场的血腥味和杀人是什么感觉了。
...
待杀死这名安抚官之后王铁带着领着大伙们来到了这娘娘庙的主殿,此时殿内千总以上的军官基本上都已经来起了。
大伙们按照职位等级顺序分列在殿内的左右两边,待王铁领着周兵他们几个进来之后,弟兄们纷纷对着王铁抱拳行礼。
简单的见过礼之后,王铁走了殿内的主座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便问下首左一位置站着的王经纬道:“二弟,辎重都装车了没有?!”
王经纬听后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禀大帅,辎重昨天晚上已经全部装车完毕,目前各营帐篷正在拆除装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完成!”
说到这里王经纬又问道:“大帅,咱们从四川一路带过来的几门炮要不要一块带走?!”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转问孔有德道:“老孔,你怎么看?!”
孔有德听后上前对王铁回答道:“大帅,咱们从四川带过来的炮全都生锈都不能用,依属下看把这堆废铜烂铁都给丢了吧,还有那些生锈的火铳也都一块丢了得了。”
这在开拔之前孔有德和王经纬商量过这些破烂都不能要,但王经纬看这些铳炮都是花钱造的丢了怪可惜的,所以打算让孔有德继续留着用免得浪费钱。
但孔有德表示这玩意他们火器肯定是不会用的,两人争执不下,所以就打算让王铁拿主意。
王铁见孔有德这个火器专家都说不能用,那王铁也就按照孔有德的意思来。
“那好!都给丢了吧,不仅这些废铜烂铁,凡是没用的东西全他娘的给扔了!”
听到王铁这话后王经纬也只能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吧。”
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各营各部都收拾好了没有?!”
听到王铁这话后大伙们都表示没什么问题了,就这样铁营便从娘娘庙开拔往勉县方向而去。
...
第977章 汉中突围(下)
沔县县城。
这后世沔县县城的位置和明代县城的位置不一样,后世沔县县城的位置是在今天勉县的武侯镇一带。
虽然这沔县的城防等级是按照州城来建设的,但是这沔县县城的面积不是很大,东西的长度为两里南北的长度也差不多是两里地。
县城北靠秦岭大山南接汉江北岸,所以这县城的南北两面都没有城门,仅只有东西两门有城门,说是一座县城,实际上就是一座军事要塞。
...
此时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点钟左右,在沔县东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队官兵,这队官兵大概有一百来人左右,全部都穿的是扎甲且配备的各种武器装备装备十分的精良,领头的则是一名身穿青色袍服骑着马的七品文官。
这队官兵分为前后两队,前后队大概六十人左右,只见则是四十名官兵押着五百多名绑着双手用绳子串起来的贼寇。
这群被绑着的贼寇那个个也是长的五大三粗满身的肥膘且眼神凶戾双手布满了老茧,这一看就是一群久经沙场的老贼。
待这名文官领着官兵押送着这批贼寇到了沔县东门外后,突然发现那城门是关着的。
虽然这朝廷下令招安,但是守城的官兵该防还是得防着点,所以平日里城门基本上都是关着的,但是那城门楼子上和城墙上则没有像没有招安之前那样站满了官兵,在这城门口附近总共加起来也就不到一百名官兵。
...
“站住!干什么的?!”待这名文官接近城门之后,那城头上的守门军官便大吼一声问道。
在城下的那名听到之后便立马扯着喉咙对着城头上的军官喊道:“奉部院大人令,先行押解一批贼寇前往凤翔安置!”
在城头上的军官瞧着下面却是官兵在押着一群被绑着的贼寇,不过这守门的军官依旧没有放行,而是对城头下的那名文官喊道:“这位大人还请恕罪,上头有命令,没有部院大人的手令,我等不能开城放行!”
城门前的那名文官听后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封信,然后举了起来摇晃着对城头上的军官喊道:“上面的弟兄,派个人下来取吧!”
城头上的官兵军官见状便立马命一名官兵从吊篮上下来取走这名文官手里的部院手令,待送到城头给那守城军官看过之后,发现这关防和公文格式都没有问题。
不过这名军官还是没有放行,而是对城下的那名文官继续喊道:“这位大人,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向夏副将(夏镐)通禀,等将爷看过之后,我再给您开门。”
城下的那名“文官”听到城头上的守门军官的话后眼神珠子开始转动起来,心想他这关防就是用萝卜刻的假章,骗这没有见识少的下级军官还要说,一旦出现在那副将夏镐的面前一眼就能被看出是假的。
于是这名“文官”直接就对城头上的守门军官破口大骂道:“你这贼丘八磨磨唧唧是想干嘛?!部院大人都叫本官从这走,你居然还敢拦着本官?!”
“莫非你家那夏副将的口令比部院大人的钧令还要好使?!你好歹也是大明朝的武官,这点子规矩都不懂?!”
“本官告诉你!耽误了部院大人的差事,本官定要你还有你家那夏副将好看!”
如今虽然这武将的地位有所提高但仍旧是不如文官,那城头上的军官不过是一名把总而已,所以被这城下的“文官”一威胁立马就怂了。
“大人恕罪,小的立马就给你开城门!”
...
过了一会之后那沔县东门的城门缓缓的打开了,只见城门内门洞的两侧则是分别站着两排持械的官兵警戒着,然后那名在城头上的守门军官屁颠屁颠的下来给这名文官赔罪。
这名“文官”就是目前西营的军师潘独鳌,这潘独鳌加入西营的时间不长,仅有半年的时间,是八大王从兴安南下湖广郧襄的时候招揽到的读书人。
不过这潘独鳌并不是八大王强行掳掠来的,八大王强行掳来的文人都是干一些文书类的工作,并没有让掳掠来的文人给他当军师。
潘独鳌本是襄阳府谷城县的县学庠生,他这个庠生平日里就靠给人写信为生,这年头本来就大环境不好,潘独鳌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种。
所以当八大王到了谷城县附近后,潘独鳌便去投了这张献忠混口饭吃,张献忠见这潘独鳌是第一个主动投靠他的文人,本着千金买马骨的想法,所以八大王便拜潘独鳌做他的军师。
这潘独鳌加入西营之后对西营还是有些帮助的,最起码在八大王到处烧杀掳掠的时候对他进行过一定的规劝,让八大王这半年来少造了不少的孽。
...
张献忠在处决营中的安抚官之后便让潘独鳌穿着那文官的官服假扮安抚官来骗开沔县城门。
在前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张献忠便出来自告奋勇的去攻打沔县,王铁他们见八大王这么积极便都同意八大王去夺城。
这八大王之所以这么积极主要是他的名声这几年来有些臭,不仅是他的军纪败坏,更重要是八大王动不动就卖队友,所以大伙们对他十分的不信任。
但凡跟不跟八大王联营的都不会去找他,实在是逼的没办法了也会防着他一手,所以这就搞的八大王在义军圈子内那是人嫌狗厌,除了一个罗汝才愿意搭理他之外,基本上没人愿意理他。
对此八大王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为了改变这个情况,这回破天荒的跑出来打头阵,就是想要改变一下他在义军中的丑陋形象让大伙们别在嫌弃他。
此时这八大王张献忠正假扮成一名官兵给那假扮成安抚官的潘独鳌牵着马,张献忠看着眼前那缓缓打开的沔县城门眼神中十分的火热。
因为为了打开这座城门,他的西营包括其他各营的义军弟兄加一块估计死了都快五六千人,但硬连瓮城都没有攻破过,而此时瓮城门和内城门已经全部都打开了。
此时的沔县在八大王看来就像是一颗剥了壳的鸡蛋,等着他八大王去一口给吞下。
不过这也不得不说八大王有他的过人之处,最起码像这种危险的活王铁不会去亲自犯险,而八大王历次大战都是在一线战场抄着刀子玩命,前段时间更是亲自带队去汉中府城面见陈奇瑜。
别看八大王一身的毛病,但是八大王临危不惧敢于玩命的胆气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所以这八大王能混的这么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
待那城门大开之后,那守城的把总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给假扮安抚官的潘独鳌赔罪:“这位大人,还望您见谅,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去去去!滚一边待着去!老爷没空给你在这里纠缠!”
只见在这潘独鳌牵马的张献忠一把将那官兵把总给推开了,那官兵把总见状也不生气,反而是点头哈腰的讪笑着摆手示意道:“大人您请!”
“哼!~”骑在马上的潘独鳌冷哼了一声然后示意张献忠牵着马进城。
就这样张献忠他们这群假扮的官兵押着一群贼寇开始进入瓮城,在进入瓮城之后骑在马上的潘独鳌脑门上已经全部都是冷汗。
潘独鳌知道他们如果被识破了的话,官兵只需要把瓮城城门一关就能将他们全部给歼灭在这瓮城里面。所以这潘独鳌心里那是慌的一批。
不过潘独鳌看着给他牵马的张献忠则是如同在自家院子散步一样走在这翁城里面,潘独鳌看到这里心想这八大王到底是一代枭雄,这份身临险境还如此镇定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久之后这张献忠他们的前队就走到了内城门里面,而张献忠的后队则是在瓮城城门口,他押过来的那批贼寇则是在瓮城里面。
此时的张献忠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突然发难大喊一声道:“弟兄们!动手!”
然后只见八大王将骑在马上的潘独鳌给拽了下来,接着又将马匹也被放倒压在潘独鳌,让潘独鳌到时候别被暗箭伤到。
在张献忠动手之后他身边假扮官军的弟兄快速的行动了起来,迅速的将内城门门洞内的官兵给全部杀掉,这内城门的官兵猝不及防之下全部被八大王手下的弟兄干掉。
紧接着在瓮城门洞内的西营弟兄也在同一时间发难将守门的官兵全部干掉,那些被押进来的贼寇迅速挣脱绳索拿出藏起来的匕首也加入了战斗,没过多久在沔县西门的官兵基本上全部都被张献忠他们干掉,仅有几个漏网之鱼跑到城中军营去报信。
在控制了城门之后八大王上到城头上打了几发信炮,此时悄悄潜伏在县城北侧秦岭山中的西营弟兄们便迅速了冲了下来配合八大王控制住东城门。
不久之后在娘娘庙附近集合的义军各部队便收到了八大王打下东城门的消息,紧接着王铁便领着义军弟兄们直扑向沔县。
...
第978章 义军分路入陕西三边腹地
目前驻守在沔县的固原副将夏镐部的营兵加上夏镐的家丁也不过两千出头,随着张献忠夺取沔县东城门之后,这沔县已经基本上可以宣告沦陷了。
这夏镐部的两千多官兵再加上城中的几千百姓,依靠城防体系还尚且可以抵挡这上十万贼寇的进攻,但只要城门被攻破,没了城防体系的支撑夏镐部将瞬间被如同潮水涌进来的义军给击溃。
所以当在县城营房里的夏镐收到东城门被贼寇攻破的消息后没有任何迟疑,夏镐直接就领着官兵头也不回的从西城门窜了出去。
也亏得是这夏镐跑的快没有被义军弟兄们给堵住,像那沔县知县以及县衙中的属官属吏因为没能及时跑掉全部被义军弟兄们当场击毙。
这夏镐领着他手下的官兵从城西窜出去之后并没有继续往西走,而是往北方向的秦岭大山中窜去。
因为这沔县往西两三里地就是阳平关了,出阳平关往西北方向走就是陈仓道(祁山道)上的略阳县。出阳平关往西沿着汉水一路走那就是金牛道的宁羌州了。
所以这夏镐也非常的机灵,他知道这贼寇拿下沔县之后下一步进攻的方向肯定就是打下阳平关,然后从这阳平关北上或者的南下。
一旦他领着官兵往阳平关方向走的话,那他就属于是挡在贼寇进军的路上,到时候万一跑慢了叫贼寇给追上围住就完了。
所以这夏镐直接就往北面的秦岭大山里面窜,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挡了贼寇跑路的道,贼寇自然也不会往山里去搜杀他。
至于这夏镐为什么不撤到阳平关去固守挡住贼寇从汉中突围呢?!
主要是这夏镐非常清楚他的后面已经没有可以支援他的任何力量,那在凤州驻守的固原参将吴弘器已经被调回了固原。
一旦他固守在阳平关的话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没友军来帮他的,而留守在汉中的官军也很难从东面来支援他。
因为这沔县已经落入了贼寇手里,当初他凭着两千官兵加上城中百姓挡了贼寇几个月,而拿下沔县的几万贼寇在他们攻克平阳关之前挡住从汉中来援的官军自然也没多大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夏镐在城破之后一铳不放拉着队伍就跑路的原因,不过这其中估计也有这段时间贼寇给他塞了钱的原因。
...
由于夏镐领着官兵窜到了秦岭大山中,所以义军弟兄们非常轻松的夺下了沔县以西的重要关隘平阳关,这连克一城一关之后各路义军没有做丝毫的停留。
因为这沔县离着汉中府城就只有七八十里地,最多在当天天黑之前在府城的陈奇瑜就会收到这个消息,还有就是在汉江对岸还有官军的杨化鳞和刘成功两部兵马在驻守。
就在沔县城破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在汉江对岸的官军以及在褒城的艾万年部便收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不管是艾万年还是杨化鳞、刘成功都没有派兵前去追击,仅派人去汉中府城向陈奇瑜禀告这个消息。
这杨化鳞和刘成功的部队主要是在汉江南岸,要过河的话需要架设浮桥,所以即使他们想去追最起码也得一两天功夫过河才行。
至于那艾万年本来是想去追的,但见这贼寇势大, 且他手下就三千多号兵马,为了避免被贼寇杀个回马枪,所以这艾万年也就没有去追,而是等着另外几路友军过了江之后再一块去追。
就这样被困在汉中的全体义军弟兄以及其家眷在当天天黑之前全部都过了沔县,然后日夜兼程的往西北方向的略阳县开进。
这略阳县距离沔县差不多有一百多里地,张献忠在拿下沔县东门等义军大部队基本上都到了之后,这张献忠就带着他的老本精锐沿着陈仓道(祁山道)往西北方向急行军突袭。
就在第二天的天亮时分,张献忠又故技重施假扮官军押送贼寇骗开了了略阳县的城门,又轻轻松松的拿下了这陈仓道(祁山道)上的重镇。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义军陆陆续续的全部抵达了略阳县。
...
略阳县,县衙二堂。
在义军各部全部抵达略阳县之后,王铁便召集大伙们开会商量下一步的路怎么走,此时这二堂之内的义军首领们脸上一个个的都喜气洋洋,一扫被困汉中以来颓废的精神面貌。
如今在这二堂内的义军掌盘们那个个都是红光满面的,心情一片大好,各个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冲出秦岭之后大干一场。
此时在这二堂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就放着一幅陕西三边的舆图,大伙们就在这桌子旁围成一圈看着这地图讨论着下一步应该往哪里走。
不过这七嘴八舌的什么意见都有,有的认为应该往北走巩昌府的徽州然后出秦州(天水),这条路线就是祁山道。
有的则是认为应该沿着这陈仓道继续走,往北经过凤州出凤翔府的宝鸡县。
还有的则是打算北上凤州之后从凤州往东走小路去往褒斜道的留坝关,然后经留坝关出褒斜道去往凤翔府的眉县。
总之大伙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这倒也不是大伙们老毛病又犯了开始不团结。而是这危机基本上已经解除,所以大伙们也要开始为自家的发展经营做出考虑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
比如说王铁的意见是应该走祁山道出天上去甘肃那一片,王铁的想法则是去甘肃那一片补充一下损耗的马匹。
但高迎祥则是主张从凤州往东经留坝关走褒斜道去眉县,因为这高迎祥部不怎么缺马匹,所以高迎祥不急着到甘肃那一带去补充马匹。
高迎祥主要是想从凤翔去庆阳府、平凉府一带去吸收一批陕西农民军西路军的残余势力,以及一批逃兵和被裁撤的驿卒。
因为这西路军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平凉、庆阳以及延西一带,且逃兵多出在延绥、宁夏、固原等镇,所以高迎祥他们才想着往那一块跑。
还有就是高迎祥想躲开王铁,因为这和王铁待在一块他就只能低头做老二,时间一长的话义军弟兄们就只认王大帅不认高闯王,所以为了保持他闯营的排面,高迎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和铁营一块走的。
...
就这样县衙二堂中的各路义军首领们吵个不停,谁也说服不了对方,王铁虽然是义军的盟主,但对大伙们的约束力也非常有限,所以见谈不拢干脆就算了。
只见王铁使劲了拍了几下桌子,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先别吵,听老子说两句!”
大伙们见王铁发话了于是便都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吵,紧接着王铁便指着地图上的褒斜道问道:“诸位兄弟,要走褒斜道的举个手!”
待王铁话音一落,高迎祥刷的一下就将手举了起来,然后紧接着那“大天王”高见、“满天星”高汝利还有那“一字王”刘小山等差不多十几名掌盘跟着举了手。
王铁瞧了一瞧发现这基本上都是高迎祥的小弟。然后王铁便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就领着这些弟兄们从凤州取道留坝关出褒斜道吧!”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后便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道:“那好,那哥哥我就领着这些弟兄们走了!”
“盟主!后会有期!~”
紧接着高迎祥领着这些义军掌盘对王铁行了一礼然后高迎祥和这些义军掌盘一道出了县衙去往各自营中领着部队出发。
待高迎祥走后不久,王铁看向还没有动的张献忠问道:“敬轩,你是这么个打算?!真的不跟老子一块走!?”
张献忠听后笑着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道:“盟主,俺还是打算去宝鸡,就不跟您一块走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那你就走陈仓道吧!”
说到这里王铁语重心长的对张献忠说了一句:“老张啊,你这个军纪你还是要注意一点的,你搁外面霍霍也就罢了,可别连自己老乡都坑!”
“哈哈哈!盟主放心!俺老张定会好好的整顿一下军纪,坚决做到与民秋毫无犯!”张献忠听后笑着满口答应道。
王铁听着张献忠这语气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当回事,不过王铁也只能是说两句而已。张献忠要是他身边的话,王铁还能约束一下,但张献忠一旦脱离了他的视线,那王铁也就管不着了。
随后张献忠就带着罗汝才还有刘国能等十几名左右的义军掌盘从县衙出去了。
此时在县衙内剩下的就是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这几个王铁的小弟,除此之外还有老回回马守应他那个小团体的几个义军掌盘。
目前还留下的那就是全部愿意跟着铁营一道出祁山道的了,在散会之后,王铁便领着弟兄们从略阳县往巩昌府的徽州方向进发。
在崇祯七年的九月初,义军再次突破了官军的包围圈,并兵分三路往陕西三边腹地袭来,自此这天下的形势又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第979章 陈奇瑜的噩梦
就在陈奇瑜派出安抚官到贼营中去监视没几天之后,那些安抚官因为收了贼寇钱,所以在给陈奇瑜的报告中说那些贼寇都是真心投降不是玩套路。
陈奇瑜见这招抚已经成功,于是便洋洋得意的从汉中府城离开去往兴安州,这陈奇瑜倒也不是去兴安州旅游的。
而是陈奇瑜传檄河南巡抚玄默以及郧阳巡抚卢象升来兴安开会,开会的主题就是商讨怎么安置这些招降的贼寇,毕竟全塞在陕西的话容易让这帮贼寇日后搁一块搞串联闹事。
所以陈奇瑜打算在河南和郧襄地区安置一部分的流寇,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奇瑜便从汉中府城离开了。
这陈奇瑜大可直接传檄这两个巡抚来汉中的,但现在流寇刚刚招安急需安置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因为这迟则生变。
所以陈奇瑜为了节省时间干脆就从汉中去往兴安等着另外两个巡抚过来,这样一来也能快点和另外两个巡抚见面开会。
不过陈奇瑜刚从汉中府城一走,后脚贼寇就突袭沔县,等到在汉江南岸和堡城县的官军前往汉中府城报信的时候,发现这部院大人居然不在,就这样便一路追到兴安去报信。
...
兴安州,州衙门。
当陈奇瑜到了兴安州之后, 那兴安知州就将州衙门腾出来让陈奇瑜入住到里面。此时的州衙后堂原本知州住的房间里面,陈奇瑜正和一名身穿红色号衣的武官秘密商量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名武官正是前年在山西因为兵变而被革职的山西总兵孙显祖,就在朝廷下达招安命令的同时也将这孙显祖给重新启用了,并授予孙显祖援剿总兵衔命其到陈奇瑜的麾下听用。
这大明朝一边招安在汉中的贼寇,一边又派出一名总兵到陈奇瑜的笔下听命,这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此时这两人所在房间内的门窗已经全部关闭,在门外也没有人站岗,只有在院门处有几名官兵站岗,可见两人的谈话内容保密程度非常的高。
待这陈奇瑜和孙显祖寒暄了几句之后,只见孙显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书笺出来,一看到这张书笺陈奇瑜就知道是宫中出来的东西。
于是陈奇瑜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孙显祖的面前并伸出了双手举过头顶,这肯定不是跪孙显祖而是跪孙显祖手中的御笺。
接着孙显祖便将这御笺放在了陈奇瑜的手上,陈奇瑜接过御笺之后孙显祖便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孙显祖就给陈奇瑜磕了一个头还了回去。
陈奇瑜打开这对折的御笺一看,只见那上面用朱笔写着一排红色的小字:“铁闯西曹孔逆等贼不赦,余贼选其剽悍难制者诛之!”
御笺上的朱笔字正是朱由检的亲笔所书。
这道御笺是宫中太监给孙显祖下旨的时候一道给孙显祖让他带给陈奇瑜的,因为干这种事朱由检不可能明发上谕,甚至连密旨都不可能下,只能是用这种没有加盖玉玺的手书来传令。
毕竟一旦下诏哪怕是密诏都是会有备案的,即使当世之人不知道朱由检干这种事,那么在日后给了修实录的时候也必然会将这些东西给翻出来写进实录里面。
所以朱由检为了他的脸面着想也就没有下正式文件让陈奇瑜干这种杀降的事。
陈奇瑜看过这道御笺之后面目表情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陈奇瑜过去在当延绥巡抚的时候也没少干这种事。
这不仅陈奇瑜干这种事,大明朝的所有督抚都干过杀降的事,就比如那洪承畴在接受西路军残部投降之后,一次性拉出了好几百名大小头领将其给杀害。
所以这即使朱由检不给陈奇瑜下道手令,陈奇瑜也会挑几个贼头出来找个理由干掉。
毕竟这刁民造反的歪风邪气可是不能助长的,要是这帮刁民都打量着造反之后求招安混个一官半爵的话,那这天底下的刁民还不都一个个的有样学样?!
...
陈奇瑜看过这张御笺之后便将其折好放进了袖口里,在一旁的孙显祖见状便对陈奇瑜提醒道:“督师大人,宫里头来人说阅后即焚!”
一听孙显祖这话陈奇瑜笑了一笑,然后便将这御笺又拿了出来,在孙显祖的见证下在桌子上的油灯上给烧了。
毕竟这玩意如果流传出去的话是会有损朱由检的圣名的,所以这玩意看过之后必须得烧掉。
烧掉这御笺之后陈奇瑜便和孙显祖讨论起来该如何的做掉这帮贼头,只见陈奇瑜对孙显祖说道:“孙镇,皇上最为记恨的反贼就是这孔逆(孔有德),当下最大的反贼则是这铁贼,如今铁、孔二贼具在一处,咱们正好将这二贼一网打尽。”
“孙镇在山西当过总兵,而那铁贼也正是在山西发的家,不知孙镇对这铁贼了解多少?!咱们该如何灭了这铁贼?!”
这孙显祖虽然在山西当过总兵,但是他并没有和铁营打过交道,不过他从山西的同僚口中倒是听人议论过这铁贼,怎么着都比完全没有和铁贼打过交道的陈奇瑜强。
孙显祖一番思索之后便对陈奇瑜说道:“部院大人,这铁贼属下倒是知道一些,此贼虽然好色但却不贪财,且极为擅长拉拢部众蛊惑愚民,颇有一番手段。”
“官军虽多败此贼,然此贼阴险狡诈几次都让此贼给跑掉,滑的就跟那淤泥里的泥鳅一样,要不是这回官军将其困在汉中此贼断然不会投降。”
“所以依属下愚见,此贼定然不会轻易解散党羽协从,肯定会要求朝廷划出一片地盘让他守着,明面上受朝廷的招安,实际上则是继续当他的山大王。”
听到孙显祖这话后陈奇瑜点了点深以为然:“孙镇所言不错,这也正是本督所担心的,万一这铁贼不肯就范,继续裹挟其他贼寇抗拒官军,那咱们又该怎么办呢?!”
陈奇瑜这话说完后,孙显祖略作思考然后便对陈奇瑜说道:“督师放心,此事好办!”
“那铁贼虽为贼寇盟主,但对其余诸贼影响不大,那铁贼打量着当他的草头王,其余诸贼则未必愿意跟着他继续做贼。”
“所以只要咱们对这群贼寇进行分化瓦解,将那些左摇右摆的贼寇拉拢到朝廷这边来,然后许诺这些贼头高官厚禄重赏,让这些真降之贼去暗中图那伪降之贼,定能将那铁闯诸贼的人头拿下!”
这孙显祖的主意也很简单,那就是拉拢义军中不坚定分子,然后让这些不坚定分子去暗中谋害王铁他们这些铁杆造反派。
还别说,孙显祖这个主意也确实不错,洪承畴就是用的这招策反了“可天飞”何崇渭营中的白广恩,这才将何崇渭给剿灭掉。
陈奇瑜听到孙显祖这个主意这个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那就这么办!”
...
咚咚咚!——
就在陈奇瑜和孙显祖两人合计着怎么弄死这帮贼头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在陈奇瑜和孙显祖会面之前,陈奇瑜就和身边的人打了招呼,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打扰他,而此时来敲他的门定然是有什么要命的事。
于是陈奇瑜心中一惊然后便对问外喊道:“进来吧!”
待陈奇瑜话音一落,他的师爷就慌里慌张的拿着一份已经拆了封的塘报出来,一进门师爷就对着陈奇瑜大喊道:“老爷不好啦!贼寇攻破沔县从汉中跑啦!”
“啊!——”
一听这话陈奇瑜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然后险些栽倒在地,也亏得孙显祖眼疾手快将陈奇瑜给扶了起来,将他扶到了座位上坐着。
紧接着陈奇瑜那双手就算是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颤抖着接过师爷手中的塘报,看看过这份塘报之后陈奇瑜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老爷!~”
“督师大人!~”
这孙显祖和师爷见陈奇瑜晕倒在桌子上把他们吓了一跳,然后两人一块将陈奇瑜给抬到床上去给陈奇瑜掐人中,掐了好一半天才将陈奇瑜给掐醒。
不过掐醒之后的陈奇瑜目光呆滞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当天一整天一口饭都没有吃,一滴水都没有喝,郎中来看了只说是得了心病。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陈奇瑜就得了间歇性的抑郁症,甚至陈奇瑜一度都拿起砒霜来想往自己的嘴里灌,得亏是师爷发现及时,要不然这陈奇瑜就服毒自杀了。
就这样陈奇瑜折腾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回归正常,毕竟这突然之间的大起大落容易让人精神方面出现问题,好在陈奇瑜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心理素质和自愈能力过硬,硬是给扛了过来。
这缓过来之后陈奇瑜不是指挥官军去围剿贼寇,而是和他的几个师爷一块琢磨这事捅到朝廷之后他会是什么下场,他们几个人经过推演之后认为如果朝廷得知这个消息,那陈老爷非死即伤!
第980章 义军汉中突围之后的情形
这回流寇从汉中跑掉不比上回流寇从垣曲跑掉,去年在垣曲流寇诈降跑掉的责任主要是河水突然结冰的原因。
再加上主导招安的是宫里的太监卢九德,所以朱由检并没有怎么追究责任,只是随便处理了几个中级文官外加对几个巡抚进行下旨申斥而已。
但这回就不一样了,这回完全就是朝廷被那帮贼寇给骗了,所以才导致汉中包围网松懈,让贼寇有机可乘降而复叛从汉中跑掉。
而且这回主导招安的并不是宫里的太监,这样一来朱由检也不用顾忌太多,谁搞出的这事来,朱由检肯定就去追究谁的责任对谁重拳出击!
因为这朱由检要是不去追究下面人的责任,那么这最大的责任人就是他了,毕竟最终拍板的是他,要不是他朱由检为了省点军费同意诏安的话,那流寇也不可能再次诈降成功,让贼寇又把朝廷当猴耍了一回。
但凡朱由检在陈奇瑜找他要军费的时候咬着牙齿凑出个一百多万两银子来,那估计现在汉中的流寇已经灭的差不多了。
...
所以这陈奇瑜非常清楚,这事不管是对上对下,还是对内对外都要有一个说法,要不然朝廷的脸面没地方搁,皇上肯定是不能有错的,错的只能是下面的大臣。
那这锅就得要甩出去,且还要甩对人,陈奇瑜认为陕西巡抚练国事不大不小刚刚好,非常适合背这口黑锅。
这陈奇瑜也知道这口黑锅他要是不甩出去的话,被革职查办都是轻的,搞不好上菜市口去做成片鸭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起瑜压根就没管剿贼的事,而是将这剿贼事务全部都委托给下面的将帅,毕竟这流寇即将窜入的地区都是这些将帅们的防区。
然后陈奇瑜一门心思就扑在了甩锅上面,派人带着银子上京城里面去活动,从兵部到都察院再到内阁司礼监,陈奇瑜全部都给跑到送到,但凡能对皇帝产生影响的大臣太监全部都贿赂到。
就这样硬是让陈奇瑜给颠倒黑白,将流寇降而复叛的责任全部都甩到了陕西巡抚练国事的头上,所以朝廷就在当月月底便将练国事革职拿办改命陕西布政使李乔为陕西巡抚。
...
话说那边陈奇瑜在想着甩锅自救,这边义军各部则是在往陕西腹地快速挺进,而在陕西腹地内的巡抚练国事和总督洪承畴则是对此毫不知情。
因为这陈奇瑜为了他方便甩锅所以便将这个消息给封锁了,要是他将流寇降而复叛且已经冲出汉中的消息告诉练国事和洪承畴的话,这两个家伙定然会先一步上书朝廷将这事给捅出去。
毕竟这年头出来做官且做的这么大的都是些人精,出了这种肯定在第一时间撇清责任以免引火烧身。
这样一来陈奇瑜为了算计练国事,所以就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练国事让他做好防范贼寇突袭关中的准备,以至于张献忠、高迎祥两路反贼出现在凤翔府的时候,凤翔本地的官员还以为这群反贼是来向他们投降的。
甚至那宝鸡县令还打开城门放这几路贼寇进城,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从陈仓道和褒斜道冲了出来。
也亏得那凤翔知府反应的快,发现这从秦岭出来的贼寇有些不对劲,及时的关闭城门并动员城中百姓上城协防,这才避免了府城被张献忠给骗开。
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这一路农民军见没能攻下凤翔府城便转攻他处,从凤翔府城往西北方向沿着妍水河进攻,一路攻克了妍阳县、陇州并攻入平凉府占领了平凉府的华亭县。
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义军进攻路线图
那边张献忠在凤翔、平凉一带闹腾,这边高迎祥这一路也没闲着,高迎祥这一路出秦岭褒斜道占领眉县之后便渡过渭河攻占了扶风县。
接着便继续往北攻占了鳞游县,随后便往东攻入西安府的邠州境内,不过由于邠州守军的激烈抵抗高迎祥这一路义军并没有攻克邠州。
高迎祥见邠州一时半会打不下来,且在西安府的巡抚练国事带着标营和西安副将王锡命部以及追在他们后面出来的艾万年杀了过来。
所以高迎祥就带着义军弟兄们绕开邠州往北进入庆阳府境内。之前在陇州吃了一场败仗的李自成、张天琳等部恰好就在庆阳府的宁州一带休整,于是这两拨义军联营将宁州给打了下来。
而就在高迎祥、李自成等部义军攻克宁州后不久,练国事就带着几路官兵赶了过来,双方在邠州与宁州之间展开了一场大战。
那艾万年和李自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打起仗来自然也是不要命完全没有保持实力想法,所以虽然义军人数众多,但这回官军也是在拼命,双方之间就短暂的陷入到僵持状态。
而当时的贺人龙部就驻守在庆阳府监视原本在宁州山中的李自成等部贼寇,所以就在这双方僵持的关键时刻,贺人龙从庆阳府发兵在义军背后捅了一刀子,将高迎祥、李自成所带领的农民军给打的大败。
正当官军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突然平凉府那边传来了求救信,以至于练国事不得不放弃追击庆阳府的贼寇。
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在攻克平凉府的华亭县后便带着一帮小弟去围攻平凉府城,这平凉府城里面住着朱家的一位藩王韩王爷。
练国事他们这一帮文官武将害怕担上这陷藩大罪被砍了脑袋,所以便赶紧拉着队伍从宁州去往平凉府救援。
那张献忠、罗汝才见官军杀过来之后就放弃围城转而遁入山中,而在庆阳府山中躲避的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则趁着官军从庆阳府离开的机会又从山里面杀了出来再次攻克宁州。
紧接着便一路向北杀去杀向庆阳府城,并将庆阳府城周围的合水县和环县全部打了下来,然后将那庆阳府城给团团围住,一度险些将府城给攻克。
那练国事在领着官兵到平凉府解了围之后便又收到庆阳府告急的消息,于是又急匆匆的领兵前往庆阳府救援,就这样练国事领着官兵在平凉、庆阳两府之间来回疲于奔命。
那张献忠和高迎祥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官军一走就从山里窜出来,官兵一来就又跑到了山里去,搞了几次之后把练国事也搞的心态爆炸。
于是练国事也只得将手中兵力分散守卫陕西腹地的重要城市,然后将那些小县城和乡下让给流寇去祸害,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官军退守据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流寇四处吃大户屠戮豪绅老爷们。
不过更让练国事心态爆炸的是不久之后他莫名其妙的被朝廷给革职查办。
...
张献忠、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就趁着官军退守各大据点的机会四面出击到处吃大户,并且吸收了一波官军逃兵和西路军残余扩充实力,同时派人到塞外以及宁夏去购买马匹增强军队的机动能力。
这贼寇在陕西腹地都闹麻了,那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以及固原镇的主力在干嘛呢?!
虽然在上半年洪承畴击退了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的联合犯边,但蒙古鞑子依旧在长城外虎视眈眈的,所以洪承畴领着他的督标营进驻宁夏长城防线的花马池一带,固原镇的几大主力也全都在长城边境。
再加上那陈奇瑜故意隐瞒贼寇从秦岭窜到汉中腹地的消息,所以洪承畴在流寇闹麻的这段时间,也就是义军出秦岭的九月中旬到十月末,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都在边境没有回到内地来剿贼。
...
再把视角放到铁营这一路来。
与高迎祥、张献忠他们这两路不同,这两路大概在九月十几号就出了秦岭抵达陕西腹地,但铁营这一路一直到九月二十多号才秦岭出来。
因为这陈仓道和褒斜道距离凤翔府近,而祁山道则是要绕一个大圈子才能抵达出口秦州(天水),铁营这一路从略阳县北上之后经过徽州,然后往东经成县,再向北经西河县、礼县,最后往东抵达秦州这一路的总距离差不多有六百多里地。
别看这路貌似不是很远,但这路可都是在秦岭大山中走的道路崎岖的山路,且祁山道没有像褒斜道、陈仓道那样有大规模铺设栈道,毕竟这祁山道并不是沟通陕西到汉中的主路,所以历代对这条路没有过多的去维护。
再还有就是王铁他们这一路人多,所以才花了二十多天才从祁山道出来,要是只有铁营一路人马的话,估计也就十来天的功夫就从秦岭大山中走了出来。
铁营这一路过来经过的一州四县都是绕开走没有去攻城,因为那官军杨化鳞部、刘成功部还有唐通部以及前来援剿的孙显祖部和被义军在沔县击退的夏镐部就追在铁营这一路义军的后面。
所以王铁他们不敢迎任何的松懈只能是一个劲的往前跑,也正是因为这在汉中的官军主力都追在铁营的后面,所以张献忠、高迎祥、李自成他们才能在陕西腹地闹的那么嗨。
第981章 铁营招兵买马(上)
铁营这一路义军出了祁山道到了秦州之后便分开行动四散开来各自发展,毕竟这义军在经过祁山道的沿途州县没有得到任何的补给,所以出了到了秦州之后粮草基本上已经快吃完了。
铁营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从秦州往西经伏羌县、宁远县,再往北经陇西县抵达巩昌府与临洮府交界处的安定县一带,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等部也跟着铁营一块走,因为他们这几路义军目前也缺马。
至于老回回马守应则是从秦州往北然后穿过平凉府去往宁夏回了一趟老家,在宁夏补充马匹的同时顺带拉一波老乡兼教友入伙。
当铁营这一路的各营义军出祁山道之后,那追在义军后面的各路官军便没有再追,而是各自撤军回镇到驻地就食,前来陕西援剿的总兵孙显祖则是到西安去投奔陕西巡抚找他要粮饷。
由于这贼寇从汉中突围之后作为五省总督的陈奇瑜一门心思全用在甩锅自保上,那三边总督洪承畴又在长城边境的花马池防备蒙古鞑子抽不出空来。
陕西巡抚练国事又因为陈奇瑜的诬告被朝廷给撤职查办,新上任的巡抚李乔毫无军事经验且又是一个只会贪污腐败钻营为官之道的庸官。
所以这追击农民军的几路官军出了祁山道之后就没人来指挥他们了,这没人指挥他们也就罢了,关键上他们头顶上这几个督抚没一个人为他们提供粮饷,所以这几个将帅就直接回各种的驻地去了。
这一时之间整个陕西三边军事指挥系统完全的瘫痪,就连行政系统也因为贼寇在陕西四处寇扰也暂时停摆,所以这几路官军群龙无首之下也只好作罢。
不过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这帮官军不敢追且也不想追。
之前在祁山道的时候,这几路官军追击的这么有劲主要是祁山道就那么一条路,贼寇在前面跑官军在后面追,不用担心贼寇绕道到他们身后偷袭或者是给他设伏什么的。
可一旦出了祁山道之后,那么官军将会面临陇东南地区极为复杂的地形,如果贸然追击的话很有可能会遭到贼的伏击。
再则就是出了秦岭之后流寇骡马军团的机动性就能得到完整的发挥,虽然目前各路义军骡马的缺口毕竟大,但再怎么样也比纯步兵的官军要强的多,所以即使官兵想追也追不上流寇。
也就是在这各种综合因素的影响之下,出了祁山道之后的铁营等部义军并没有遭到官军的追击,从秦州一路到安定县都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和官军的骚扰。
...
安定县。
这安定县就是今天甘肃省的定西市安定区,在明代有两个安定县,一个是延安府的安定县也就是今天延安子长市的安定镇,另一个安定县就是铁营到的这地方。
这巩昌府的安定县说起来有与义军有缘,在崇祯三年初甘肃边军勤王入卫之时路过这里就因为粮饷不济爆发了一场兵变。
但很可惜当时兵变的主要领导人对明朝官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当时明朝甘肃巡抚梅之涣口头许诺之下居然放下了兵器,然后那群兵变的主要领导人就被梅之涣安排人在兰州给全部做了。
以至于当时那场声势浩大的兵变就被梅之涣给三言两句不费吹灰之力的给镇压下去。
可别看这事明朝官府是占了便宜,但实际是上吃了大亏。因为自此以后这陕西官府的信誉在底层士兵眼里已经基本上归零,所以在日后一旦爆发兵变那都是一条道走到黑,不死几个巡抚、兵备道那就不会善了。
此时铁营领着贺一龙、张一川等部义军抵达安定县之后就没有继续再往西走,因为再往西走个不到两百里地就是西北重镇兰州了。
这兰州里住着一位明朝的藩王肃王,别看现在陕西三边的军事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但是只要流寇威胁到藩王的安全,那这帮督抚将帅立马就会自动前来护藩。
所以铁营为了避免进入兰州之后威胁到朱家王爷的安全引来一大群官军,于是便就在安定县这一带停了下来,毕竟铁营这次来甘肃主要是买马顺便招募一批逃兵的,而不是去打朱家王爷的主意。
对于这群朱家王爷王铁他们当然是有兴趣的,但是现阶段兴趣倒不是很高,虽然这帮王爷们个个富的流油,但现在给义军再多的财富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转变为战斗力,所以这些富矿王铁他们认为暂时没必要去挖掘先存起来再说。
...
安定县,峻口镇。
这峻口镇位于安定县西部地区,从峻口镇再往西就到了兰州下辖的金县,也就是后世的榆中县,此时铁营的驻地就在这里,贺一龙、张一川等部也驻扎在这附近。
这西北地区土地贫瘠养活不了那么多的人口,所以在这镇子里面也不过四五十户人家,此时王铁等一众铁营头领就在这镇子里面的一间茅草屋内开会。
还是像往常一样大伙们围在一张桌子上面,今天开会的内容主要就是讨论买马的问题。
只见那王经纬拿起账册对着大伙们念道:“诸位兄弟,咱们铁营目前的兵力不计后勤协的辅兵,只统计前军五营的正辅兵总共是一万三千人,如果满编的话则是一万八千人左右,缺额还有五千人左右。”
铁营去年七月份左右在襄陵县开会的时候前军五营正辅兵总共大概有一万六千多人,经过一年多的转战到现在战斗减员差不多有三千人左右,如果算是沿途招募的士兵的话,那这个减员数字估计有四千人以上。
这些战斗减员倒也不全部的都是战场上的伤亡,但其中逃跑、失踪还有因病而亡的要占很大一部分,直接因为作战而伤亡的实际上只占一小部分。
“目前后勤协骡马缺口大概是在一千匹左右,前军五营目前还有骡马驴九千头,如果按照满编状态马七步三来算的话缺额最少还四千头代步的牲畜。”
这铁营在去年七月份前军五营统计的骡马牲畜是一万五千多头,但因为两次遭到围困且时间都不短,所以营里为了应对缺粮的危机不得已才杀掉了相当一部分牲畜。
念到这里王经纬便将账册合上然后点头示意李子健接着说,李子健见状便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兄弟,细作部的弟兄去兰州那边打听了一下,也想办法和兰州那边的牧马军户接触过。”
“这帮狗日的那是见钱眼开,一匹战马开价七十两银子,一匹挽马开价四十两,就连一匹代步的怒马这些狗日的都敢开价二十两银子!”
这目前战马的市价大概是在五十两左右,挽马也不过二三十两,至于一匹驽马的价格可能和牛差不多,最多也就十两银子而已。
而这帮兰州的牧马军户开价这么高显然就是知道他们是流寇故意宰客。
一旁的周兵听到这话后气的不打一处来,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他娘的还谈个吊!反正咱们离着兰州也不是很远,咱们直接打上门去抢得了!”
这兰州地区总共有四个养马场,离着铁营最近的是金县的贡马营,大概离着铁营所在位置不到一百里地,这片养马场是归内庭御马监管主要给皇帝贡马的。
不过自从明中后期以来这片养马场就不给内廷宋贡马而是将马匹折银输送往内庭,另外的三片养马场有一片是肃王府的马场,这片马场和内廷马场一样现在都是折银输送。
李子健所派出的细作主要是和这两片马场的军户接触,因为他们在多年前就已经不贡本色马改用折色,所以他们马场内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军马,自然也要价就要高一些。
王铁听到周兵这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然后便对他说道:“眼下那临洮总兵刘迁部已经从府城移驻到兰州,如果咱们贸然出兵去抢不一定能落着好,我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吧!”
一旁的李子健也接着王铁的话说道:“大帅说的没错,目前不宜动兵,据探马来报甘肃那边的边军在向兰州这边靠拢,咱们贸然出兵比如必然会逼着这帮边军和咱们打仗,不管打输打赢咱们都得不偿失。”
紧接着王经纬也出来说道:“这大帅和子建兄弟说的对,咱们这回来陇右主要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买到马足够的马匹之后就得赶紧走,这地方穷的跟鬼一样别把咱饿死在这里,得赶紧去关中打一波粮补给一下。”
“这钱不钱的也无所谓,反正他娘的就是一堆铁疙瘩,花出去的才叫钱!”
这么多年来王经纬的一些观念也发生了转变,那就是对银子已经没有像过去那么看的紧,毕竟这年头手里攥着花不出去的银子就是一堆废旧金属而已。
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铁营积攒的金银太多了,多到王铁他们都在考虑要不要给基层士兵也发上饷银,所以王经纬才会变的这么大方。
但如果是在粮食的问题上面,王经纬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啬,能够给弟兄们吃杂粮面他就绝对不会给白面吃。
这一向开会不怎么发言的刘体纯此时也出来说话了:“诸位兄弟所言有理,陇右一带逃兵太少流民也没几群,咱们目前的首要任务除了买马之外就是扩充兵力。”
“如今那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正在庆阳、平凉、延西一带大肆招募逃兵驿卒,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把好兵苗子全部都给抢走咯!”
...
第982章 铁营招兵买马(中)
铁营的一众头领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拿出高价来买马,毕竟如今是卖方市场而不是买方市场,那兰州的牧马军户即使不卖马匹给流寇铁营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大伙们真要是按周兵的主意动手去抢的话也未必能抢的到,因为这明朝的甘肃巡抚早已经下令兰州附近的军队在向兰州集结,此时的兰州保守估计也有个一两万的官兵。
所以说这如果去抢的话搞不好会吃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再则这兰州的几个军马场里估计也没多少好马,即使抢到了也抢不到几匹马。
这流寇向兰州牧马军马购买的马匹,其来源大多数都是这帮军户去塞外找蒙古人买的,然后再倒腾一手转卖给王铁他们这群流寇。
也就是王铁他们这群流寇没有路子,要不然直接可以跳过这群中间商找蒙古人买马,毕竟这定西县距离明朝长城边境也没有多远。
不过这帮军户要价高也是有他们的道理,虽然和流寇谈生意的是那群牧马卫所的普通军户,但这普通军户后面站着的则是一群卫所里的百户、千户。
所以这真正与流寇做生意的实际上是那帮卫所的世袭军官,这帮普通军户和流寇达成交易后,赚的钱大部分要孝敬他们头上的军官,落到他们手里的根本就没几个钱。
即使是那帮世袭军官也赚不了多少钱,他们还要给守边关的将帅送礼,上头的兵备道衙门里也要打点,兰州苑马寺衙门里自是不用说,这各路神仙拜完之后剩下的不过是赚一个辛苦钱罢了。
所以他们才要价那么高,一匹战马敢开价到七十两银子比市价足足高出了二十两。
...
王铁他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拿出三万五千两银子购买五百匹战马、拿出七万两银子买入三千五百匹的驽马然后再拿出两万两银子买入五百匹挽马,最后再出资五千两在民间收购个七八百头驴子。
这一起总共加起来一共花了十三万两银子,直接就将铁营的库存银两花的不足十万两,不过大伙们对此并不是很心疼。
毕竟如今的铁营已经不是过去的铁营了,目前铁营拿下一座县城是轻轻松松的事,哪怕是一座再穷的小县城,抄了里面豪强的家最低也能弄个万把两银子。
所以银子对铁营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缺钱的话直接去抢就行了,那一座座的城池对铁营来说固定的血包,打下一座就能立马回一口血。
如今这个时候土地兼并已经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所以这才造就了当下一群又一群的富豪群体,在这个时代财富的集中程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也亏得这个时候转移财富的手段比较少,最多也就是挖个地窖把那银子往地底下埋,不过这埋的再深最终还是会被贼寇给找到,要是转移到外面去可就找不到了。
所以这社会财富越集中对流寇也就越有利,毕竟这银子都集中到一块流寇也不用费那个心思去找了,逮着几头猪一宰那够吃好一阵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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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铁营在找兰州的军户买马,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四个也掏银子找那帮军户买马,他们这几家买的相对来说较少一点,一家也就一两千匹,把他们买的马和铁营加起来总数差不多是一万多匹。
这一万多匹马的大订单让兰州地区的文官武将赚的是盆满钵满,也幸好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目前就在甘肃到宁夏一带的长城边境,所以流寇们付过定金之后这帮家伙不到十天的功夫就将马匹给运了回来。
在不久前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联合进犯甘肃、宁夏,但是现在为了利益双方又重新做起来生意,也不得不说这世界有些魔幻。
不过最为魔幻的还是明朝那帮文官武将本地里和他们打生打死的流寇做生意。
铁营在与兰州军户做马匹的交易的同时也竖起了招兵旗招兵,毕竟这马要买兵也要招,铁营回陕的目的除了买马之后就是招兵。
...
这时间很快就来了今年的十月底,主要是这段时间贼寇和官军相安无事,流寇在到处招兵买马没有攻城掠地最多也就是剽掠乡间,而官军见流寇没有闹事也懒得去管。
而就在这十月底朝廷正式将这五省总督陈奇瑜给革职查办,此时锦衣卫已经带着缉拿陈奇瑜的诏书从京师出发了,不过这接替五省总督陈奇瑜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但这朝野呼声最大的就是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了。
这陈奇瑜是怎么倒台的呢?!
那陕西巡抚练国事给革职之后也被拿往了京师,虽然陈奇瑜已经将京城上上下下给打点到位了,但朱由检本人却没有打点到位。
这练国事被押解进京后便在诏狱内喊冤,锦衣卫将练国事的供状交给了朱由检,那本身多疑的朱由检早就怀疑陈奇瑜的给他上的奏疏有问题,所以看过练国事的供状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朱由检见自己被陈奇瑜给当猴耍了,于是气的直接派锦衣卫去把陈奇瑜给抓到京城来。
不过那练国事虽然为自己洗刷了冤屈,但朱由检并没有给他官复原职,因为不久前是朱由检亲自下诏将练国事革职查办的,如今又将他官复原职岂不是抽自己的嘴巴?!
但这练国事到底是冤枉的,所以朱由检也没有为难他,最后只是把他革职没有把他判刑并且还保留了他的功名,然后让他回家去养老。
这对练国事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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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口镇,北演武场。
铁营在占领峻口镇之后便在镇子的北面整出了一个足球场一样大的演武场,这演武场倒也不是给铁营训练用的,所以用来招兵的,但凡来投军的人都要在这演武场演练骑射以及刀枪武艺甚至是放铳打炮。
毕竟这都已经到了陕西,所以这招兵的门槛也就跟着提高了一些,那些没有军事经验的流民哪怕是壮丁铁营也不会要了。
此时在这演武场的北侧有这好几个帐篷,这帐篷三面开门,里面摆着几张大桌子,然后铁营的文书和一些中下级军官就桌子后面给来投军的人登记以及面试。
此时在这演武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差不多来了有两三千号人,这还只是一天的人流量,这几天下来前来投军的总人流量差不多有一两万人。
当铁营竖起招兵旗派人去附近乡间野外四处宣传一阵子之后,那附近的流民、山贼、逃兵和被裁撤的驿卒纷纷前来投军。
这还只是在陇西边境地区流寇招兵就如此的火爆,那在关中、陕北一带招兵的场面那估计只会更加的热闹。
不过这主要还是铁营的名头大,这才吸引到了这么多的人前来投军,那隔壁的贺一龙、张一川他们招兵每天的人流量也就几百人,而且还多数都是在铁营这边被刷下去的。
...
此时在一间帐篷内,几名逃兵正在里面试,这几人的身上打满补丁的红色号衣,脚踩着破烂的草鞋,头上带着的红缨白毡帽上更是红缨都快掉光了,看来这当兵的日子过的非常的艰苦。
瞧着他们的身材也是非常的消瘦可见有一段时间没有吃饱饭了,但从那手上长满的老茧看的出来这都是一些老兵。
在这帐篷内对他们进行面试的正是左营的千总胡正聪,这在过去招兵的时候面试都是王铁亲自来,但如今铁营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所以王铁基本上就没怎么来过招兵现场。
就连几个管营也很少来招兵现场,这些活都是目前都是下面的一帮千总和把总干,除非是官军的骑军逃兵或者是炮兵部队的逃兵王铁和几个管营才会亲自接待。
毕竟这经验丰富的步兵铁营是不怎么缺的,所以王铁他们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招到几个边军的逃兵就像是宝贝一样供着了。
...
此时这几名逃兵正坐在胡正聪桌子前的小板凳上,并且这坐姿还非常板正,可见这几名逃兵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铁营是当下最大的贼营,加入这铁营的门槛可不低,所以他们在心里就有些害怕这面试不能通过。
胡正聪喝了口茶看向这几名逃兵笑着说道:“几位兄弟不要紧张,我铁营也不是吃人的老虎,待会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如实回答就行,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按照我的做就行。”
“过了我这一关的话,你们就能来我们铁营吃粮了!”
“我等明白!~”
这几名逃兵听到胡正聪的这番宽慰的话之后放松了不少。
紧接着胡正聪便问道:“你们当中有谁会骑马的?!”
“我会!”
“我也会!”
...
当胡正聪问完这话后立刻就几个逃兵站了起来答应道。胡正聪看了看这几个人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指向在帐篷外拴着的几匹马对他们说道:“你们几个,骑着马去校场上跑两圈!”
一听胡正聪这话就有几个逃兵直接就走出帐篷去骑马了,然后剩下的两个逃兵见状神色有些紧张的低头哈腰笑着对胡正聪说道:“这位爷,我等长时间没有骑马有些生疏,尚需适应一阵子才能上马。”
胡正聪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然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这两人破口大骂道:“滚!你们他娘的给我滚!他妈的糊弄人糊弄到我这里来了!”
待胡正聪话音一落,几名在帐外在铁营士兵便进来把这两个人拖了出去,这两人在被拖走之时还大喊道:“我们没有骗人,我们真的会骑马,求您收下我们吧!”
第983章 铁营招兵买马(下)
骑马这项本事就和游泳一样,学会之后就不可能忘记的,刚才那两名逃兵说他们长时间没有骑马有些生疏,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的这话典型就是在骗人。
即使是有些生疏可一旦跨上马还是可以骑着跑两圈的。就比如那和这两名逃兵一块站起来的另外几名逃兵一样,他们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骑马,但依旧可以跨上马跑两圈。
胡正聪一听这两人说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就知道这两个货不会骑马,或者是那种技术不精不敢随便尝试的。
所以这两货就是想蒙混过关混到铁营里面去,毕竟这会骑马的和不会骑马的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两货才想混,可没想到铁营招兵居然还要他们当初展示自己的技能。
...
待铁营的士兵将这两货从帐篷中轰出去之后,胡正聪面色有些阴沉的看向坐在帐篷的逃兵说道:“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个醒,我铁营虽然钱给的多饭吃的饱,但这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粮食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你们会些什么不会些什么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只要是好兵我铁营一概都会录用,哪怕是不会骑马或者是些别的本事,也没有关系,只要诚实可靠就行。”
说到这里胡正聪指向帐篷外面语气严肃的说道:“但如果像那两个玩意一样还没加入我铁营那就开始学的不老实,想这种兵,即使他本事再大,我铁营都不会要的!”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
这在帐篷内的逃兵听到胡正聪这话之后连连点头称是,有些本来还打算着蒙混过关的逃兵此时也都赶紧抛掉这个念头。
就在胡正聪训示完后不久,他手下的几名铁营弟兄就领着刚才那几个逃兵进来了,然后为首的一名管队便给胡正聪报告道:“千总,属下验过了,这几名兄弟马术没有问题!”
胡正聪听到这话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毕竟这培养一名骑手也是需要付出时间和成本的,而且这会骑马的逃兵刀枪功夫自然也是不差的。
“几位兄弟,请坐!”所以胡正聪此时非常的满意,于是便摆手示意几人坐下。
待这几名逃兵坐下之后,胡正聪便问道:“不知几位兄弟可是骑兵出身?!”
几名逃兵逃兵听到这话后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骑兵出身,只是单纯的会骑马而已。胡正聪见状倒也没有多失望,毕竟这官军中骑兵也没多少,骑兵逃兵那更是少之又少。
接着胡正聪又问道:“那几位兄弟可能骑射?!或者是善马上使长短兵器?!”
这胡正聪的问的实际上也是骑兵的一些技能,但这些技能有些不是骑兵出身的说不定也会,所以胡正聪便问了一嘴。
待听到胡正聪这话后,便有一名逃兵站了起来对胡正聪说道:“回这位上官的话,小人是西宁卫牧马军户,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虽非骑兵,但是能马上开弓射箭!”
“好!还请这位兄弟试练一番!”胡正聪听后非常高兴,于是便赶紧让人带着他去演武场上试一下水分。
毕竟这能够在马上开弓射箭的话那就等于说是半个骑兵了,只要稍加操练最多几个月便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兵。
这种人才胡正聪肯定是要把握住的,不过他不会向王铁去报告,因为一旦向王铁报告的话,那估计就被王铁调到前营去。
所以胡正聪只打算告诉周兵,然后让周兵把这种人才给偷偷的留到左营。但这也不止周兵这么干,其他各营也都是悄悄的把好苗子都留在自己营里不往上面报。
不过这最终也瞒不住王铁,因为铁营的老本兵是在不定期的在全营范围内选拔,这种好苗子最终还是会被王铁发现的。
过了一会后铁营的管队便带着这名官军逃兵进来向胡正聪禀告道:“千总,这位兄弟三十步马上开弓射了五箭,两箭靶心两箭靶边一箭脱靶。”
胡正聪一听这话后非常的高兴,于是赶紧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块铁牌子递给了这名逃兵,然后纷纷在帐篷内的一名弟兄说道:“快!快带着这名弟兄去换件新衣裳,安排六两肉八斤酒!”
这名逃兵听到胡正聪的话后激动的过去单膝跪地接过了胡正聪递过来的铁牌:“在下多谢上官恩赏!”
胡正聪起身将这名逃兵扶起来之后语气严肃的对这名逃兵说道:“打今天起你要记住,咱们铁营不兴下跪,要跪也只能跪大帅一人,还有就是你不要谢我,这都是大帅的恩典,要谢你就谢大帅!”
“属下明白!”这名逃兵听后连连点头答应道。随后胡正聪大手一挥示意铁营的弟兄带这名刚入伙的逃兵下去。
就这样这名逃兵昂首挺胸的走出了这帐篷,那还留在帐篷里等着面试的逃兵则是都非常的羡慕,毕竟这又是发新衣服又是给酒肉的怎么能不叫他们眼红呢。
但这眼红也没办法,谁叫人家又会骑马又能在马上开弓射箭而且箭术还不差呢!
待这名逃兵走后胡正聪继续进行面试,胡正聪看向那几名会骑马的逃兵说道:“你们几个箭术如何?!会使长槊么?!”
听到胡正聪的话后,这几名逃兵便挨个的站起来对胡正聪禀告道。
“回上官的话,在下五十步内能中靶,三十步内能中靶心!”
“我六十步内能中靶,能使一丈五尺的长槊!”
“我不仅会使槊,十来斤的关刀也会耍!”
...
听到这几名逃兵话后胡正聪挥了挥手命人带他们去演武场上进行试练,过了一会铁营的那名管队便带着他们回来向胡正聪报告确认没有问题。
随后胡正聪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块木牌子,然后命人带着他们去换件新衣服安排帐篷,不过酒肉这些就没有了。
毕竟这几名仅会骑马的逃兵将会被安排到常规部队里,自然也就没那些待遇了。
而之前那名会骑射的逃兵可能会被安排到哨探、塘马或者是骑兵这些专业性比较强的队伍里,所以他的入职待遇自然就要好一些。
待这几名会骑马的逃兵离开帐篷后,胡正聪看向帐篷内的这些逃兵接着问道:“你们有没有谁会手艺活的?!比如打铁或者是养马之类的?!哪怕是木匠也行!”
帐篷内的逃兵听到这话后都摇头表示不会,毕竟这年头的手艺人可比较稀少,但凡有点手艺的都不会出来当兵,除了那被盘剥的走投无路的马户之外。
不过紧接着就有一名逃兵站了起来有些心虚的对胡正聪说道:“这位上官,在下家里过去在卫所里是负责办丧事的,从小就会吹的一手唢呐,不知这算不算手艺?!”
胡正聪一听这话后仔细的想了想,这突然想起各营旗鼓队缺吹鼓手,于是便问这名逃兵道:“能吹军号不?!”
这名逃兵听后点了点头对胡正聪说道:“在下没有吹过,但吹唢呐和吹这军号差不多太多,在下愿意一试!”
听到这名逃兵的话胡正聪点了点头便招呼一名弟兄去扛了一杆军号过来,然后便让这名逃兵吹了一阵子,胡正聪听着这军号吹的虽然有些生疏,但不管怎么说能够吹的响,毕竟这玩意是需要很大肺活量的,一般人还不一定能吹的动。
所以胡正聪决定录用这名逃兵,然后便给了他一块木牌子命人带他去旗鼓队报到。
...
待这名会吹军号的逃兵走后胡正聪看向这剩下的逃兵说道:“诸位,我铁营目前只招会骑马的弟兄,虽然你们是逃兵出身,但是不会骑马的话我铁营也不会轻易要你们。”
“想必你们也都应该听说了,最近我铁营进了不少马匹,如果你们不会骑马的话,那到行军之时怎么能跟的上队伍呢?!”
“虽然说我铁营可以教你们骑马,但是如今这年头官军逼的又紧,指不定那天官军就杀过来了,你们不会骑马走不快恐怕会害了你们。”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这一帐篷的逃兵听到胡正聪这话后都唉声叹气的,心想这看来是白来一趟了,这铁营估计是不会要他们了。
但紧接着胡正聪话锋一转便又说道:“不过不会骑马也没关系,这做不了正兵也可以当辅兵嘛!可这待遇嘛...呵呵!”
说到这里胡正聪嘿嘿一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毕竟这都是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军营中辅兵是什么待遇和地位,即使是铁营也强不到哪里去。
铁营最多也就是让辅兵能吃饱饭罢了,至于赏银基本上是没有,酒肉也都是正兵吃剩下的。毕竟这搞后勤的辅兵待遇要是比在战场上杀敌的正兵好的话,那这谁还愿意去拼命呢?!
“所以这诸位考虑清楚,如果愿意的话我就派人领着你们去登记,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去投革营(贺一龙)、混营(张一川),我想那几营应该是会收你们当正兵的。”
待胡正聪话说完之后,有的逃兵站起来表示愿意在铁营当辅兵,有的则是直接走人去投贺一龙、张一川他们。
...
第984章 西宁卫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飞速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崇祯七年的十一月初,铁营找兰州牧马军户购买的马匹也运到了安定县,铁营也信守承诺的将尾款付给了兰州的牧马军户。
毕竟这谁也说不准下回还会不会来陇右这一片找他们买马,所以这一锤子买卖不能做,要不然下回人家就不买马给给铁营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义军也买不到马。
毕竟没有这群中间商的话铁营就得自己冲出关墙去找蒙古人买马,这样虽然能省不少的钱,但是风险那就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没必要去为了省这几个钱去担那个风险,这且不说去草原上能不能成功的从蒙古人手里买到马,就即使是买到了,回来的时候必然会被三边的明军给堵截,一个不留神中埋伏的话那就亏大了。
铁营买的马到账之后招兵也进入到了尾声,于是铁营内部便召开了一场会议,并且邀请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旁听。
...
铁营帅帐。
这铁营的帅帐还是之前那个茅草屋的堂屋里面,此时这堂屋里面上首摆着一张长桌子,这桌子的后面中间位置坐着王铁,左右两边分别是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四位掌盘。
毕竟这贺一龙他们几个好歹是一营的掌盘且又是铁营的重要盟友,所以王铁请他们过来开会自然是坐在上首,而在堂下左右两边则是分别坐着王经纬他们几个。
在王铁他们身后的墙上还挂着一张陕西三边的舆图,此时李子健正带着两个情报部的军官一边拿着小本本一边对照着地图比划着。
而王铁和贺一龙他们几个则是拿着几份文件互相交流阅读着,这些文件主要是李子健和他们几个营中的情报人员整理出来截至目前为止最新的情报。
而在堂下王经纬、周兵他们也是一样都在拿着李子健整理的情报传阅着并且进行讨论,瞧着大伙们讨论的内容可见今天会议的主题应该是关于义军下一步的行进方向。
就在大伙们各自进行讨论的时候,在下面坐着的王经纬拿着好几页的纸的文件进行了仔细的对比,发现了其中有些共通之处。
于是这王经纬便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对坐在堂上的贺一龙等人问道:“贺掌盘、张掌盘、慧掌盘、马掌盘,你们几位营中这段时间招的兵也都是西宁卫附近的军户和营兵?!”
王经纬有此疑问也很正常,毕竟这安定县隔壁就是临洮府,临洮府有一军镇临洮镇,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各营招募的逃兵以及军户应该大部分出自临洮镇和临洮等地卫所。
而那西宁卫离着安定县有五六百里地,虽然在一条交通线上,但西宁卫的逃兵怎么着也不可能跑这么远来安定县投贼。
这不管是官军招兵还是义军招兵都会对士兵的籍贯进行登记,虽然这官军和义军中有隐姓埋名去投军的,但毕竟是占少数,大部分还是不会隐姓埋名的。
但这段时间铁营和其他各营招的兵大部分都出自西宁卫,这就引起了各营情报人员的警觉,所以李子健在和他们交流情报的时候便讨论了这个问题,于是这个情报就出现在了王经纬他们手上拿的文件上面。
...
堂上几人听到王经纬的话后都点了点头表示确认,贺一龙笑着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本营确实是招了不少西宁卫籍的兵,但我们都派人查过了,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
在王铁身后墙上看着地图比对情报的李子健听后转过身来也对王经纬说道:“总管,贺掌盘说的没错,这个中原因主要是西宁卫驻军欠饷太严重,据我们打听那西宁卫军欠的饷银都快两年没发,就连安家粮都有半年没有发,所以才出现这么多逃兵来咱们这里投军。”
这西宁卫就是后世的青海省会西宁市,不过因为明朝对青海部分地区都实行羁縻统治还有大部分地区在蒙古土默特部的控制下,所以在明代青海地区没有设省的条件,甚至连设立都指挥使司的基础都没有。
所以这明朝在实控的青海东部地区设立了西宁卫、以及直统于都司的碾伯千户所(今青海海东市),这两个实土卫所归属于陕西行都指挥使司所辖即甘肃镇。
由于这青海地区有蒙古土默特部势力的存在,所以明朝在西宁卫设置了一个副总兵,另外还设立了好几个守备营,整个西宁地区的营兵纸面上差不多有七八千人,再加上卫军总共加一块差不多有两三万人。
这边境的实土卫所和内地的虚土卫所不同,内地虚土卫所到现在已经完全沦为屯军,也就是只需要负责种田就行了,但边境的实土卫所从明朝开国到现在除了种田之外还要那家伙去打仗。
西宁这地方本身就土地贫瘠要不然也不会设立卫所,所以西宁卫的营兵和卫军高度依赖内地供应粮饷,指望西宁地区的产出根本就养不活这么多的军队。
而且这西宁卫天高皇帝远的那兵备道、镇守太监、军官近年以来大肆侵屯营兵卫军的粮饷,再加上地方府库空虚粮饷供应也时有时无,所以在这各种原因的叠加之下,那西宁卫如今已经出现了大规模营兵卫军的逃亡情况。
本来王铁他们是打算到陕北、关中一带之后再去招募一批合格的逃兵加入,但没想到因为这西宁卫出现大规模逃兵情况,直接就让王铁他们几路人马把缺失的兵额全部都补齐了,这也就省去了再到关中、陕北去招兵的功夫。
这些跑路逃兵大多数都是家里一户口本都死绝的,没有跑的都是还没死绝或者是即将死绝的,如今的西宁卫就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但这大明朝上上下下对此还是一无所知。
...
王铁听完李子健的这番话后看了看手里的那份文件,王铁想了一想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我看这西宁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出事,诸位兄弟们有什么看法。”
王铁问这话倒也不一定有要去西宁卫闹腾一波的打算,只是单纯的就此事展开一阵讨论而已,毕竟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话题聊聊。
不过下面的周兵一听王铁这话就来了劲,于是便站了起来摩拳擦掌的说道:“大帅,属下瞧西宁卫这个样子保不齐就要来一场兵变,不如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去把这甘肃闹他天翻地覆!”
这周兵就是这个性格,什么事都想着去掺和一脚,无事他也想翻出一点风浪来,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这周兵话音一落,一旁的王经纬便冷笑一声对周兵说道:“闹什么闹?!咱们今天开会讨论是往关中方向行动,不是往西宁那一片去!”
“西宁那地方土地贫瘠穷的跟鬼似的种田的人都没几个,咱们这么多人去西宁难道去吃土吗?!你用你那猪脑子想过这个问题没有?!一天到晚的啥也不是!就会在这里瞎嚷嚷!”
这王经纬出来叼周兵也不是单纯和他过不去,而是目前各营的粮食都已经不多了,现在急需往关中去打粮补给一波,所以王经纬才出来叼周兵一顿。
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后当场脸就红了起来,心想这关起门来开会你王经纬骂我几句也就罢了,如今在外人面前你还这么骂我?!怎么着我这脸那就不是脸了?!我就不要面子了?!
这王经纬也是故意找机会骂周兵的,要搁平时他这么骂周兵的话,周兵肯定会和他对喷的,但是在这种有外人的场合周兵肯定会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而他王经纬作为铁营的二当家训斥三把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大伙们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上下尊卑搁这里放着的。
咳咳!!~
正当周兵要站起来对着王经纬纯破口大骂的时候,突然听见堂上坐着的王铁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这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但是气温差不多有二十多度,所以王铁自然不可能是感冒才咳嗽的。
所以周兵一听王铁咳嗽的声音就知道是王铁在提醒他注意一下,于是这周兵红温的一张脸便恢复了正常,然后笑着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说的对,兄弟我脑子蠢考虑不周!”
周兵说这话的时候那都是咬着牙齿说的,但凡是个明白人都听的出来周兵这话里怒意。虽然如此,但好在保住了铁营的脸面没有在外人面前叫骂起来让贺一龙他们看笑话。
坐在堂上的贺一龙、张一川等人见交流了一下眼神没有多说什么话,这铁营的二三把手不和在义军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不过这种事每个营都有,相反贺一龙他们几个出于作为掌盘的角度来看这还未必是一件坏事,最起码营里的二当家有人制衡,不至于威胁到大当家的地位。
这周兵被王经纬骂了一顿之后西宁卫的这话题也话题也算是被聊死了,不过即使西宁卫现在爆发兵变大伙们估计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掺和一脚。
毕竟这官军搞兵变是他们每年的一项保留节目,没什么好去关注的,义军去掺和一脚最多也就是收一批逃兵而已,如今各营的兵额已经补充的差不多了,所以没必要再去补兵了。
...
第985章 开会商议东进关中
经过刚才王经纬和周兵那一波小插曲会场的气氛已经有些凝重了,大伙们现在也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在闲聊天。
王铁看这样子也该是正式开会了,于是便咳嗽了两声之后对大伙们讲道:“咳咳!~诸位兄弟,下面让子建兄弟给咱们讲讲现在的情况。”
说罢王铁便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李子健,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也把靠背椅调了个方向对着身后的墙壁坐着,大伙们都聚精会神的瞧着墙壁上的舆图,听着李子健讲解目前的情况。
只见李子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然后指着那地图上的兰州位置说道:“据查,甘肃总兵柳绍宗部已于五日前进抵兰州,临洮总兵刘迁部从兰州撤军回镇。”
“从这个情况来看,甘肃镇的官兵应该是不打算对咱们动手,要不然那刘迁不可能从兰州撤军,可见应该是兰州供应不起同时驻防两支镇标营的消耗,所以才将这刘迁部撤回了临洮镇就食。”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大伙们都暗自点头深以为然,这打仗实际上打的就是后勤,后勤供应不上再强大的部队依然会崩溃。
接着李子健便又指向关中地区的西安府城位置对大伙们说道:“据咱们在关中一带的细作和在关中的义军弟兄老报,那陕西巡抚练国事已经被革职,接替他的是原陕西布政使李乔。”
由于这个时候信息传递太慢所以直到现在王铁他们才知道练国事被革职的消息,而抓陈奇瑜的锦衣卫都已经到西安好几天了,此时的陈奇瑜已经被装上了囚车发往京师。
待大伙们听到李子健说练国事被革职之后便开始讨论了起来,只见那贺一龙高兴的说道:“这狗官练国事颇有一番本事,在关中杀了咱们不杀义军弟兄,如今被革职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要是这大明朝有本事的总督巡抚全都被抓了就好,那咱们跟官军打仗就不用怕了!”一旁的张一川也跟着说道。
在堂下的孔有德听后也笑着说道:“这他娘的,要是大明朝的督抚都换上像山东那几个巡抚一样的蠢货就好了,那咱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孔有德在山东干翻明朝好几个巡抚的事如今在义军中也已经传开了,虽然大伙们肯定孔有德的能力,但是也不得不说那山东的几个巡抚蠢的跟猪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被孔有德像耍猴一样耍。
“哈哈哈!要是都像陈奇瑜这等猪头就好了!咱们骗他们一次又一次还不长记性,只要这等夯货身居高位大明朝何愁不亡!”周兵听后也大笑着说道。
接着那李子健便开始对这新上任的巡抚李乔展开了点评:“据说这新任的巡抚李乔出身名门,他太爷是嘉靖朝的大学士李春芳,这货能当这么大的官除了又跑有送之外那就是靠着祖辈的人脉和余荫。”
“所以此等庸官不足为惧,咱们要重点防范的是那三边总督洪承畴,此人才是我义军的大敌!”
大伙们一听洪承畴这个名字便心中一惊颇有些害怕,这大伙们过去几年在外地对这洪承畴的了解都是通过二手加工过的传闻。
起初大伙么都认为这洪承畴虽然厉害但不至于向传闻中那么恐怖,都认为那不过是留在陕西的农民军被洪承畴给吓破了胆胡吹一通而已。
但自从进入到陕西腹地之后的所见所闻让大伙们认为那些传闻并不是并没有夸大。
因为这自从入陕之后大伙们就没见过一支成气候的流寇队伍的存在,占山为王的土匪也大多数都不满千人并且还没有多少,就连大规模的流民队伍也没有见多少。
从这便可以看的出来洪承畴对陕西农民军的绞杀力度,杀的整个陕西三边地区几乎就没有什么抵抗力量存在,不过这代价就是老百姓也没剩下多少。
洪承畴的剿贼方法非常的简单粗暴,那就是那里的流民形成气候他就趁着流民还没有造反之前直接派兵去屠杀,在洪承畴的血腥屠杀之下,那些手无寸铁的流民几乎被屠戮殆尽。
所以就这样留在陕西的农民军失去了兵源,然后那洪承畴组织了几次与农民军大会战,最终陕西的农民军因为兵源得不到补充所以被彻底的给镇压下去。
当然,这失去兵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原因则是西路军不团结以及战略决策上的重大失误。
但洪承畴这么干也不是没有坏处,因为这官军的兵力有限,即使洪承畴让官军放开了杀,最终还是有漏网之鱼的流民。
而这样能在官军屠刀之下躲过的流民那都是精壮中的精壮,身体素质都好的不得了甚至有很多都会骑马以及一些基础的军事技能,否则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在这场大逃杀中活下来。
这要是在没有外部因素的干扰之下,这些劫后余生的精壮流民可能最终还是会自然消亡,不是流动到某一个地区开荒种田就是上山当土匪被官府剿灭。
但问题是大明朝不止陕西有反贼,全国各地遍地都是,只要有外地反贼进入陕西之后,这些精壮的流民和那群逃兵便将全部被这进入到陕西的反贼所吸收。
这一点洪承畴也是看出来了,所以洪承畴当初在义军被困山西的时候移镇潼关堵截山西贼寇入陕,可这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流寇还是从汉中窜进来了。
...
接着李子健指向地图上的固原州位置说道:“据咱们在固原的细作来报,那洪承畴领着督标营从花马池撤军回到固原,跟他一道回来的还有固原参将卜从善部,还有追着咱们一道从祁山道出来驻扎在秦州的固原副将杨化鳞部也回到固原去了。”
“加上这早已经在固原的总兵左光先部、参将吴弘器部以及其他驻军,目前云集在固原镇的官兵少说也都有两万多人。”
“从当前的情况看,洪承畴应该是准备集结大军对咱们义军发动一次进攻,就是不知道这洪承畴会挑谁打。”
这定西县往东北方向三百多里就是固原州,两地之间还有官道连接,也正是因为隔着太近,所以铁营才将将固原的情况打探的这么清楚。
虽说这铁营是诸贼之首是官军的重点打击对象,但是铁营这段时间可老实的很,既没有攻城掠地也没有大规模的打家劫舍,且铁营所处的位置并非陕西三边的腹心地带。
而在庆阳、平凉、西安府一带的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则是闹的天翻地覆,他们不是今天围攻平凉府就是明天围攻庆阳府再就是后天去西安府晃悠几圈,极大的威胁了陕西腹心地带的安全。
所以按道理说那洪承畴应该首先解决陕西腹心地区的威胁然后再来收拾铁营,但这毕竟也只是按照常理推断,谁知道洪承畴会不会按常理出牌呢?!
于是底下的王经纬便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谨慎一点,那固原离着咱们太近了,这地方咱们最好还是赶紧走,免得叫官军给咱们堵在这西北旮沓窝里。”
“大总管所言极是,咱们还是赶紧从这离开比较好!”贺一龙听后跟着王经纬附和道。
紧接着张一川、慧登相等人也都出言附和贺一龙的话,都认为应该赶紧跑路,免得被洪承畴给堵在这里。
听到大伙们话后王铁倒也没发表意见,而是问李子健道:“那陈奇瑜是个什么情况?!这玩意是五省督师,怎么这几个月都没他的消息?!”
一听王铁这话李子健笑着说道:“这事营中在西安的细作打听到一些坊间的传闻,说是咱们从汉中突围让那陈奇瑜担 了干系,所以陈奇瑜这段时间就在四处托关系找门路替他脱罪。”
“据传闻那练国事就是叫陈奇瑜给扳倒当的替罪羊,所以这才让那陈奇瑜没功夫来对付咱们,对付咱们的活全都叫他交给洪承畴了。”
听完李子健这话王铁不禁感慨道:“这大明朝都他娘的是一群什么鸟官,一天到晚尽干这种鸟事,人事那是一点都不干,也难怪大明朝如今成这个鸟样子!”
说到这里王铁便又问道:“那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现在在哪里?!”
听到王铁这话后李子健拿着手上的木棍指向西安府地区说道:“这他们具体的位置目前不太清楚,不过这洪承畴回到固原以及官军在往固原集结的消息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他们即使在平凉、庆阳一带活动,这回估计也应该在往关中地区挺进。”
李子健的分析大伙们还是非常认同的,毕竟这流寇们的头是没一个铁的,不逼到绝境没人会去和官军主力硬碰硬,所以他们肯定会向关中方向跑。
听完李子健的分析之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如此的话咱们明日就开拔往关中方向去吧!子建,你安排弟兄去关中通知高迎祥他们几个在关中会合不要跑远了,到时候咱们再一块商量闹腾一波!”
“是!”
接着王铁看向贺一龙他们几个问道:“你们几个是什么打算呢?!”
“敬听盟主之命!”
...
第986章 宝鸡县
开完会后的第二天,铁营和革、扫四营就从定西县往东向关中地区开拔。
这狭义上的关中地区主要指的是以西安府城为中心的渭河两岸平原,但广义上的关中地区是包括凤翔府的,因为这凤翔府城附近州县也属于是关中平原这一板块,所以铁革五营东进关中地区抵达的第一站则是凤翔府的宝鸡县。
这从巩昌府的定西县到凤翔府的宝鸡县距离差不多有八百多里地,但是铁革五营只用了十天时间就赶到了宝鸡县境内。
而且这十天时间里面还有三天时间是在攻打秦州(天水),耗在行军路上的时间仅有七天。
之所以这么快主要是铁革五营补充了大量的马匹,再则就是从安定县到宝鸡县有直达的官道,这条官道就是沿着渭河以及渭河的支流修建,所以农民军才能走的这么快。
不过铁革五营攻打秦州的时间也并没有用到三天,最多也就是一上午就把秦州给拿下了,因为在攻城的一个多月以前,也就是铁营这一路义军从汉中突围走祁山道到秦州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铁营就把内应安排到城里面了。
所以铁营大军一到秦州,城内的内应便与城外的流寇大军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秦州。
当然,这主要是秦州没有驻防营兵仅一个千户所的卫军而已,所以流寇大军才能如此轻松的拿下秦州,这拿下秦州修整了两三天之后才继续向凤翔府境内进发的。
...
在铁革五营抵达宝鸡县之后遇到了两拨友军,这一拨友军就是四川的贼寇“摇天动”姚三才部、“争食王”袁韬部、“敢日王”许晨部。
这三位就是几个月前跟着铁营一道入汉中的四川贼寇,本来他们打算是跟着铁营出来见见世面,顺便跟着铁营后面喝点汤吃点骨头渣子。
结果没想到一到四川就被官军围了两个多月,搞的他们三部因为粮草短缺跑掉了差不多一半的士兵。
这汤没喝着铁拳倒是挨了一锤子,所以三人聚在一块一合计还是认为应该回到四川去称王称霸,毕竟在老家发展总归是要比在外面混强一些。
所以当初在汉中突围的时候,王铁、高迎祥、张献忠他们这些陕西流寇都走陈仓道(祁山道)去陕西腹地,而姚三才他们这帮四川贼寇则是从沔县走金牛道回四川。
不过他们走金牛道回川的路上,在广元县遭到新任四川总兵候良柱截击,所以摇天动这三部贼寇无奈之下只得返回汉中,可到了汉中又被汉中游击唐通重拳出击。
这回四川被侯良柱打,回汉中又被唐通揍,瞧着这个样子摇天动三人一合计还是去陕西腹地得了,于是他们就走陈仓道出宝鸡县碰到了王铁他们。
王铁他们碰到姚三才他们几个完全是个意外,见他们几个走投无路王铁还是依旧带着他们一块混,没有追究当初他们几个在汉中招呼都不打就跑路回四川的事。
...
这王铁在宝鸡县碰到摇天动他们是个意外,但是在宝鸡县碰到老回回他们几部人马则是早就约定好的。
这老回回当初在秦州与铁营分兵之后便带着“乱世王”蔺养成部、“改世王”刘希尧部、“左金王”贺锦部取道平凉府回到宁夏。
老回回在宁夏和他的几个小兄弟补充了一波兵力马匹之后就从宁夏往南前往关中,铁营从安定县开拔的时候也派人去给在宁夏的老回回送了封信,约他在宝鸡县联营。
铁营信送到的时候老回回他们几部已经到了平凉府,所以这老回回几部比铁革五营要早两天到宝鸡,老回回到了宝鸡县之后便将宝鸡县打下来。
自此在宝鸡县已经聚集了十二营义军,总人数差不多已经突破了十万,不过这扛枪打仗最多三万人,这三万人中的精锐人马顶多一万上下。
当铁营来到凤翔府之后就接收到了很多关于官府那边实时的信息,比如朝廷委派专门剿贼的五省总督陈奇瑜倒台被锦衣卫押往京师的消息。
还有就是坊间都在传闻接替陈奇瑜的是陕西总督洪承畴,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朝廷有正式任命的文书公告。
虽然这洪承畴当不当五省总督不知道,反正洪承畴是肯定要剿贼的,铁营在固原的细作最近回来向铁营报告了一个消息。
陕督洪承畴已经亲率督标营以及贺人龙部、艾万年部、刘成功部、马科部从固原出发往平凉府城的方向而去,其目标不是凤翔府就是西安府。
另外固原总兵左光先部、副将杨化鳞部则是往西而去,其目标很明显就是在安定县铁营等部义军,只不过铁营提前一步溜了。
瞧洪承畴的这个军事布局很明显就是打算一个都不放过,不管是关中一带的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还是在陇右的铁营都要重拳出击。
只不过这官军跑的没有流寇快,铁营从这边从安定县溜了,在关中的高张李也一样溜了。
高迎祥、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等部十几营义军就在铁营抵达宝鸡县之前三天出潼关去往河南的洛阳府。
同一时间张献忠、罗汝才、刘国能等十来营义军则是从西安府城走库谷道经镇安县去往兴安州,然后从兴安州的旬阳县去往湖广郧阳府的上津县。
当时在关中的官军守备力量仅陕西抚标营外加西安副将王锡命这两部官军,所以这二三十营贼寇从关中分路出逃他们也没办法去拦着。
再说这陕西巡抚李乔巴不得这贼寇全部都是陕西离开,要是这帮流寇继续搁陕西闹腾的话,以他的能力估计是干不了几天就会被革职,甚至是流放边地,被砍头那也不是不可能。
...
宝鸡县。
虽然这宝鸡县是老回回他们打下来的,按道理说县衙应该是归老回回站着,但这老回回在铁营来了之后就将县衙让给了王铁。
毕竟铁营的实力和江湖地位在这里放着,铁营没来之前回营占着县衙倒也没什么,但是铁营来了回营还不让出来那就是不识时务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义军掌盘会这么识时务,如果是高迎祥占了县衙打死他都不会让,毕竟这高迎祥暗中和王铁较着劲,他要是让了县衙岂不是告诉外人闯营比铁营低一头?!
虽然在各路义军首领的眼中和心里都认为闯营比铁营低一头,但是高迎祥就是想要和铁营争一下。
比如这次王铁派人通知高迎祥在关中一起开过会,这高迎祥就找借口说洪承畴出洞了留在关中不安全,所以就拒绝与王铁一道在关中开会的提议,然后就带着李自成他们几个从潼关走了。
那张献忠见高迎祥不鸟王铁,他也学着高迎祥一样带着罗汝才他们几个去了兴安,毕竟这张献忠也是有野心的人,自然是不愿意长期屈居人下。
也就这老回回还算是够意思在宝鸡等了铁营两天,不过要是铁营再晚来几天的话,这老回回他们几个估计也要走了。
毕竟这高迎祥他们扯的理由也是个事实,那洪承畴已经动了,再不走从陕西溜出去难道留在这里叫洪承畴揍吗?!
所以对此王铁也没法去怪罪他们,于是便又派人去通知他们在河南开会,地点就暂时定在河南的腹心地带,开封府的郑州。
...
宝鸡县衙,后堂。
此时这县衙后堂原来的知县的房间内,王铁靠在那知县的大床之上读着一份高迎祥和李自成两人联名发过来的一封信件。
这封信件是一份请罪信,这倒不是两人为他们没能留在关中开会而请罪,而是为高家“被约”而请罪。
什么“约”呢?!自然是王铁在崇祯三年与高桂英的婚约。
高迎祥这边单方面的致书一封取消了这桩婚约,并且告知王铁高家准备将高桂英嫁给李自成,且婚事在这封请罪信送出之时已经举办了。
自从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即使王铁不愿意也无可奈何。
但高迎祥也考虑到不能过于得罪王铁,于是便在信中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愿意拿出三百匹战马作为赔罪,然后这事两家就算是了结了,以后咱们还是继续做兄弟,不要有什么误会。
...
这李自成是怎么回事呢?!
在今年八月的时候,也就是义军被困在汉中的那段时间,李自成和张天琳等部义军却将贺人龙围在陇州,本来李自成都要攻破陇州剁了贺人龙的狗头。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手下大将高杰和他二婚老婆刑氏偷人的消息叫李自成给发现了,李自成大怒之下就准备把高杰和贱人一块剁了。
但这高杰早有准备,他早就知道偷李自成老婆的事定然会泄露,所以他一直就和官军暗通款曲准备带着刑氏去向官军投降。
而如今贺人龙被李自成围在陇州正是他雪中送炭证明他一心一意为朝廷当狗的时候,所以高杰就趁着这个机会发动叛乱,带着他的外甥李本深还有他的头号马仔李成栋造李自成的反!
本来这贺人龙都要准备在陇州上吊的,结果没想到城外的闯将大营发生暴乱,然后贺人龙趁着这个机会杀出城去,那从宝鸡前来支援的马科部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所以在官军和内奸还有外援的三重打击之下李自成在陇州大败一场还丢了一个老婆,属于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
第987章 郁闷的王铁
这高杰的叛变对李自成的打击不为之不大,不仅是对李自成部势力的打击非常大,对他个人情感上的打击也是非常大的。
李自成这人重感情讲义气待人诚实守信,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道德模范式的人物,在义军中的口碑甚至比王铁的口碑还要好。
虽然说这后来的李自成也变了,但是在现在是挑不出来他一点毛病的。
不过虽然后来李自成变了,但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为之,毕竟都到了争天下的时候,他不去火并罗贺,那罗贺也要火并他。
所以总的来说李自成这人是个很不错的人,哪怕王铁和李自成接触的不是很多,但对李自成还是有着高度的评价。
不过王铁这个评价并非单纯的只是对李自成的人品,更多的则是对李自成严格治军且高度律己的肯定。
李自成的军队是当下所有势力的军队中军纪最好的,比铁营的军纪都好,铁营能够维持当下的军纪靠的是重赏重罚,而李自成则是完全依靠他的个人魅力。
为什么呢?!
因为这李自成不嫖不赌不贪财不好色不酗酒(除交际场合外),并且还与下面的弟兄们同吃同住,所以在李自成这个头领的带头之下,他下面的弟兄也都跟着学,这也就使得李自成的军队作风优良军纪严明。
...
那高杰和李自成是一个村的,可以说是光着屁股一块从小玩到大的,李自成对他是极为的信任,可没想到这狗东西居然勾引大嫂,还发动叛乱伙同官军一道算计李自成,这把李自成的心都给伤透了。
李自成在陇州一败之后一度以为高杰这事抑郁了一段时间,可见高杰的叛变对他的打击有多么的重。
这高杰叛变除了那刑氏水性杨花的勾引之外,主要还是他受不了在李自成营中的那份苦。
高杰在李自成营中的地位非常的高,排在他前面就只有刘宗敏、田见秀、李过三个人,其地位就相当于是铁营的杨英。
在铁营的杨英那日子过的不说跟神仙似的吧,最起码这个人财富积累到了一万多两银子,每天不说大鱼大肉吧,最起码荤菜是少不了的,女人不说随便玩吧,这老婆也娶了好几个儿女也生了一大堆。
再看看那高杰,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老婆都没有讨到,那兜里也是分币没有,每天吃的和普通士兵一样都是吃杂粮面,酒肉那就更别提了。
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李自成才让大伙们吃点酒肉,而就这点酒肉他们这些头领还要和全营弟兄们一块分。
虽说李自成这么干下面的弟兄肯定是高度拥护李自成,但就是苦了他们这些头领了,刘宗敏、田见秀他们这些思想觉悟高的还能受得了,但高杰这狗东西就受不了了所以就当了叛徒。
即使没有刑氏那贱婢的勾引,这高杰也迟早有一天会从李自成叛变。
...
李自成部与铁营的编制不同,铁营实行的是营部制,李自成部则是实行的营哨制,义军中有不少队伍都是实行的营哨制,比如高迎祥部就是营哨制,不过高部的“哨”还是被称为“营”但是其内核则是营哨制。
这两者有何不同呢?!
营哨制的编制是这样的,营下设“哨”,哨官被称为“领哨”,这个哨不是营部制下的下级军官管哨,而是营级战斗队下的一级作战单位。
“哨”下设“总”一哨约三到五总,总官被称为“把牌”,“把总”这个职位称呼的来源就是这个总官“把牌”。这一总下设三到五队,队下设伍长什长,一队大概在五十人到一百人之间。
那李自成营中没有设立“营”一级的战斗队,直接就是设的“哨”,那刘宗敏、田见秀、高杰、李过、刘汝魁、党守素各领一哨,然后外加李自成亲领的一哨总共是七哨人马。
这刘宗敏虽然是总哨,但是刘总敏只能管他自己亲领的一个哨,至于其他各哨刘宗敏就管不了,只有在李自成不在的时候能够代管一下。
要是这和“营部制”的区别在哪里呢?!主要就是营部之下各营都有直属部队,比如步塘、马塘、哨探、旗鼓、细作以及营官部曲亲兵之类的部队。
而营哨制下的哨就没有这些直属队了,这些直属队全部都归李自成这个掌盘管,就连他们各个领哨的亲兵都没有几个。
这两者的区别就是平行管理和垂直管理的区别,相较于营部制,营哨制更具有高效率。
不过这种编制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整个队伍能够拧成一股绳,不至于出现像营部制下那样各营都有自己独立指挥系统,从而导致各营主将能有机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使得队伍的全局战略遭到破坏。
但坏处就是这种编制高度依赖最高统帅的决策,如果最高统帅的决策出现问题,那么下面的将领连纠正的机会都没有。
再还有这种编制将部队指挥权高度集中的同时,自然不会让下面的将领有独立发挥的机会,所以这就让下面将领的能力得不到培养。
...
这李自成走的是精兵路线,也就是只要壮丁和思想觉悟过硬的人加入,所以李自成部的兵力一直都不多,长期维持在四千多人左右。
李自成麾下七哨,每哨也就个七八百人,高杰在叛变的同时裹挟了他部下的一哨人马,直接就让李自成损失了一哨的兵力,并且还将那些营中意志不坚定的分子也一块给煽动跑了。
高杰发动的这场叛乱直接就让李自成减员了差不多一千多人,让李自成部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也亏得李自成部在宁州的时候遇到高迎祥领兵过来,在李自成穷困之际带着他打下了几座县城狠狠的回了一波血,也就在这个时候,高迎祥得知了李自成营中的变故。
当时的李自成急需高迎祥这支外援入股恢复他的实力,而高迎祥也需要拉拢李自成这样的后起之秀对抗铁营在义军中一家独大的局面。
所以就这样两家的好事水到渠成无人反对。
...
这躺在床上的王铁看过高迎祥和李自成送过来的信后,这脸色先是变红然后是再就是变绿最后则是变黑。
这红温了肯定是非常的生气,毕竟高迎祥招呼都不打就单方面解除婚姻将高桂英嫁给李自成,这摆明了就是没把他王铁放在眼里。
这脸色变绿主要是王铁感觉自己的头领出现了一顶云绿帽,毕竟这王铁与高桂英虽然没有夫妻之名也没有夫妻之实,但好歹也是差点睡在一张床的。
于是王铁整个人就直接瘫在床上看着屋顶的瓦片然后在那里唉声叹气的,他拿在手里的信也因为郁闷之时的浑身无力从而掉在了地上。
在王铁身旁的王小靖捡起了信件瞄了一眼,一旁的杨雄也凑过来看了看,两人看到这封信后那也是非常的气愤!
只见王小靖瘫在床上的王铁说道:“大帅!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狗日的高迎祥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还没同意他就急着把那高桂英嫁给李自成!”
这铁营上上下下虽然也都明白王铁和高桂英是不可能的,但不管怎么说两家的婚约在那里放着,你高家弃约也不是不行,但要和铁营这边沟通好。
招呼就不打很显然就是没把铁营放在眼里,那这就不是王铁一个人的事了,这关系到整个铁营的脸面!
杨雄接着也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那高桂英不过是一个嫁过一次人的二婚老姑娘,您又何必为这种女人去难过呢!”
一旁的王小靖听到杨雄这话后心想这杨雄人生经验还是少了,那大帅是为高桂英这个女人难过吗?!大帅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这么多年玩的女人加一块估计都有一个哨了,难道还会去在乎一个二婚的老女人?!
这不过是大帅心中男人的胜负欲在作怪而已!这高桂英宁可跟那李自成都不跟大帅,这才是让大帅心里难受的根源。
王小靖猜的没错,王铁也确实是因为那股子胜负欲在作怪。
因为在汉中被困期间王铁就找了高迎祥商量和高桂英的事,高迎祥原则上同意了,但高桂英死活不愿意,所以此事也就作罢了,但王铁当时并没有提出解除和高桂英婚约这茬。
但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那高桂英就嫁给了李自成,这就让王铁心里很是气不过,王铁心想老子如今混的这么大你都看不上,那李自成混的不如我你倒是上杆子嫁过去!
老子究竟是哪里不行,至于让你高桂英如此的讨厌?!
这王铁听着王小靖和杨雄的话也没回应他们,而是继续在看着屋顶的瓦片唉声叹气,瞧着王铁那样子就像是得了抑郁症一样。
王小靖见王铁这个样子估计也知道一时半会劝不了,于是便给杨雄使了一个眼色招呼他出去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毕竟王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
第988章 王小靖的主意 (上)
王小靖和杨雄两人从王铁房间里走出来之后就将房门给带上了,然后便摆手屏退了在门外站岗的亲兵,这站岗的几个亲兵也非常识趣的离开没有偷听两人之间的谈话。
待这附近站岗的亲兵离开之后,王小靖和杨雄两人开始商量怎么把王铁拉回到正常状态上来,这王铁作为铁营的最高统帅,他必须得时时刻刻头脑都得保持清醒,毕竟这全营上上下下一两万号人还指望着他呢。
而王小靖和杨雄这两王铁的“近臣”除了要保证王铁人身安全之外,还要保障王铁的身心健康。
这王铁一直以来身体倍棒没什么大毛病,能吃能睡能玩女人,就是目前这情绪上有点问题,所以王小靖和杨雄两人必须得想个法子把王铁这心病给治一下。
...
这王小靖在这院内东张西望了一会之后,便低声的对杨雄说道:“杨雄,我看大帅这样子是得了心病,这样下去可不行,咱们得想个办法帮大帅治一下,兄弟我平时忙,跟大帅在一块待的时间没你长,大帅的喜好你是了解的,你有什么好主意没?!”
杨雄听后略作思索,然后便对王小靖说道:“小靖哥,这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大帅这人您也不是不知道,顶多过几天他自己就走了出来,咱们何必去瞎忙活呢!”
这杨雄作为王铁的生活秘书几乎是每天都待在一块,所以对王铁也确实非常了解,王铁在过去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但基本上过几天之后就自己走了出来。
毕竟这王铁的自愈能力还是非常强的,不至于因为某一件事情的打击而一蹶不振。
不过这王铁毕竟也是人,不可能对任何事情都是无动于衷,凡事总得是有个过程的,经历过之后也就豁然开朗了。
但这个过程的时间也需要个几天功夫,但如今的时局可不允许王铁沉寂在高桂英被李自成娶走的抑郁之中。
于是这王小靖便对杨雄说道:“这今时不同往日,要是在过去咱们让大帅一个人安静几天也就罢了,但如今时局危急,那洪承畴要不了几天就杀到关中来了,这个时候大帅怎么能够如此颓废呢?!”
“这全营的弟兄包括其他各营的友军都在看着大帅呢!大帅要是这个样子那对营里的弟兄对友军的士气打击将会是何等之大?!”
这王小靖考虑的不仅是王铁的身心健康,同时他还考虑到王铁这副样子对义军士气的打击,所以王小靖可不能让王铁如此的颓废必须让他振作起来。
这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下面的弟兄外面的朋友看到王铁这个样子那还得了?!
这杨雄一直待在王铁的身边没有怎么在外面历练过,所以考虑问题没有王小靖这么周到,经过王小靖的提醒杨雄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杨雄便对王小靖说道:“小靖哥,这要想让大帅振作起来那就得对症下药才行。”
王小靖听到杨雄这话后心想我能不知道对症用药吗?!我要是能想到主意我还问你干嘛?!
虽然王小靖在心里腹诽,但是表面上还是很和气的对杨雄问道:“那你有什么好点的点子没有?!”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杨雄仔细的思索了起来,想了想王铁平日里的喜好,以及王铁每回遇到挫折时是怎么重新振作起来的。
这想着想着突然杨雄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便对王小靖说道:“这大帅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往那后营(妇孺营)跑,每回火气大就去后营(妇孺营)泄泄火,完事之后那精神好的不得了!”
别看杨雄和王小靖两人讨论的是下三路的话题,但两人的表情都非常的严肃,可以说是一本正经的在搞颜色。
王小靖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帅平时就好这一口,我看咱们就用这招吧!”
王小靖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皱着眉头说道:“我看这招也未必管用,你说大帅要是真的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那不就找就去了,何必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呢?!”
“那小靖哥你的意思是?!”杨雄听后便问道。
王小靖听到杨雄的话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着手在庭院内走了几圈,这走着走着突然就有了主意!
于是便赶紧杨雄说道:“这大帅心里不痛快主要还是那气不过那高桂英成你那李自成的老婆,而要想解开大帅这个心结,那就只有将‘高桂英’给弄过来让大帅爽一把,这才能解开大帅的心结!”
“啊!——”
杨雄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震惊了,那嘴张的老大眼睛珠子瞪的跟牛眼睛一样看着王小靖。
杨雄心想这王小靖脑子好像也没病啊?!怎么能说出这种愚蠢的话来,于是便对王小靖说道:“小靖哥,那高迎祥、李自成他们都已经出了潼关,咱们即使能够把人给弄过来,可这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如今那高桂英都是人家李自成的老婆了,咱们干这种事大帅也不会同意的啊!”
“再说那李自成也不是好惹的,咱们铁营何必去为了一个女人伤了义军的和气呢?!”
听到杨雄这话王小靖摇头笑了一笑,然后便对杨雄解释起来:“杨雄啊,你还年轻不懂大帅这种老男人的心思!”
“你说大帅好色吗?!那肯定是好的,可你要是大帅真的把那高桂英当回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大帅要是真的把高桂英当回事,那几年前高桂英就是咱们铁营的女主人了。”
“所以这大帅并没有把高桂英看的有多重,但大帅在意的是高桂英居然不把大帅当回事,大帅如今都是义军的盟主了,那高桂英竟然还瞧不上大帅反而是看上了那个李自成!”
“这才是让大帅心中难受的根源!”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杨雄想了想还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便问道:“那小靖哥你是怎么打算把那‘高桂英’弄过来让大帅爽一把呢?!总不能真的去绑人吧?!”
王小靖脸上神秘一笑然后便对杨雄说道:“你把头伸过来,我来告诉你!”
接着杨雄把头伸过去王小靖便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杨雄听着王小靖的这个主意脸色变化是那叫一个精彩。
待两人合计好了之后两人便去找了李子建将此事告知了他,因为他俩的主意需要李子健这边的配合。
...
这从白天到天黑王铁都一个人摊在屋里的床上抽着闷烟,大伙们也没去打扰他,直到吃完饭的时候王小靖和杨雄两人提着酒肉进来找王铁了。
咚咚咚!~
“大帅!方便进来么?!要不要咱们几个陪您喝两口!”只听见在王铁的门外王小靖在拍着门喊叫道。
“进来吧!”在屋里的王铁听到之后有些疲惫的答应了一声。
就这样王小靖和杨雄两人一人提着酒瓶一人拿着一只烧鸡和羊腿走了进来,待进来之后屋内黑漆嘛漆的连个灯都没点,紧接着王小靖和杨雄两人放下酒肉便来将屋内的烛台给点亮。
待两人将灯点亮之后便发现这屋内满地的都是烟头,王铁还是保持着白天那个瘫倒在床上的姿势,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疲惫,可见王铁这样子一时半会是走不出来的。
此时的王铁一天没怎么吃饭闻到那酒香和肉香之后也有些饿了,于是便从床上起来坐到房间桌子旁的椅子上,然后王小靖和杨雄两人收拾酒肉摆到桌子上。
待王小靖给王铁倒满酒之后,王小靖便具备敬了王铁一杯酒道:“大帅,咱们这号的人就不应该有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您何必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去伤心难过呢!”
“是啊大帅,您是要争天下的人,一个女人算的了什么呢?!待大帅夺了这天下,这天下的女人还不是任凭大帅挑选!”
王铁听到两人的话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口将酒杯里的酒给喝干了,王小靖和杨雄见状稍微抿了一口然后便给王铁将酒给倒满了。
随后王铁便对杨雄问道:“还有没有烟?!”
‘有有有!~’听到王铁这话杨雄赶紧掏出烟来递给王铁,一旁的王小靖拿出火折子给王铁递过去火。
待王铁将烟点着之后猛提了一口然后吐了口烟,在这酒精的刺激之下,王铁便对两人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这高桂英在老子心里也没把他当个祖宗似的供着,但老子表面上还是给足了他高桂英面子吧?!”
“老子几次去求亲那高桂英死活都不愿意,那李自成理都没理过她,她高桂英倒是上杆子的倒贴过去!”
“老子如今比那李自成差到哪里?!她高桂英凭什么瞧不上老子?!”
其实王铁这话还是有些言不由衷,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比较看重高桂英的,毕竟这得不到的才让人最难以忘怀,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王铁心里难受。
“大帅!不说那些!咱们喝!”
“是啊大帅!咱们来喝!”
“今天咱们不醉不休!~”
就这样王小靖和杨雄两人轮番上阵对着王铁灌酒,这灌着灌着王铁差不多就快喝了半斤左右的酒。
...
第989章 王小靖的主意(下)
这王铁的酒量虽然不差但是也不是那种海量,只能算是当下的一个正常水平,再加上王铁平时也不怎么好酒,所以喝了半斤酒便有些上了头。
王小靖和杨雄两人的酒量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毕竟两人是搞车轮战,所以喝到现在一直都在保持着清醒,王小靖见王铁这状况差不多了,于是便踩了一下杨雄的脚,示意杨雄出去进行下一步计划。
接着杨雄便扯了个借口说酒喝多了出去上个厕所,然后直奔这县衙后堂的一处屋子内,此时这屋内李子健和一名女子正坐在屋子里。
这名女子年纪大概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掌上茧子看着非常的粗糙可见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应该是经常干活的平民家的妇女。
女子的脸型和身段和高桂英有个几分的相似,并且还穿上了高桂英平时喜爱穿的红色衣装,脸上也是用胭脂水粉将那些岁月的痕迹给掩盖上。
此时的杨雄喝了点酒也有些上头,从远处看着,这在一瞬间还真的以为那高桂英出现在这里呢!
...
这名女子就是李子建派细作部的弟兄在城内搜罗了一天找到的与高桂英模样身段最为相似的女子。由于这时间紧迫弟兄们来不及细找,所以也只能找个这样的,不过这样的也就够了。
那高桂英虽然是女眷,但是在闯营中经常的抛头露面,铁营以及其他各营的弟兄很多人都见过高桂英,所以王小靖就找到了李子健将他的主意告诉了李子健。
这铁营细作部是收集有义军各营掌盘以及重要人物的资料,那高桂英作为铁营大帅曾经的联姻对象自然是单独建立了档案。
所以在铁营细作部的档案中有高桂英的画像以及高桂英的为人处世等等一些其他的信息,铁营的细作们就是凭着这些资料去找人,还就硬是让细作们找到好几个有几分神似的女子。
不过经过双向的筛选之后就剩这么一个女子入选了,毕竟这有的良家妇女不愿意来干这事,有的则是被李子建这边刷下来认为条件不符合。
这名被李子健挑出来的女子是一个寡妇,家里有好几个孩子嗷嗷待哺,所以李子健直接就拿出一百两银子,让他去陪王大帅一晚上。
如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为了生存下去,不管男的女的都不会去在乎那什么贞操,有的家庭为了生存下去,甚至还有男的带着妻女出去买的都有。
这女人为了一百两银子出来买一次也没有什么好奇怪,毕竟这种赚钱的生意有的女人挤破头都没门路呢!
...
此时这李子健正在给这女子培训待会见了王铁之后该怎么行事,并且还就针对王铁可能对她说的话做出相对应回复的培训。
这李子建他们几个是王铁的“近臣”他们几个可以说是对王铁最为了解的,所以李子健就对这女人做出了针对性的培训。
“你都听明白了吗?!记住了没有?!”只见李子健讲完之后便对这女子问道。
这女子听后面色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位军爷,妾身不过是一介弱女子,着实不敢如此,万一惹怒了大王,把小女子打杀了该怎么办呀!”
听到女子这话后李子健摆手摇头说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到时候我们就在门外听墙根,你万一有事我们会进来拉住我家大帅的,即使你出了事,你家里的几个孩子我们会替你养的!”
一听李子健说他们要在门外听墙根脸上便一红,但一看到那桌子上放着的一百两银子便咬了咬牙说道:“那好,妾身就按军爷您的意思办!”
就在此时在屋外的杨雄也将刚才李子健给这女子培训的内容都听见了,这杨雄认为有些不妥,于是便对李子健说道:“子建哥,这样能行吗?!”
李子健听后笑了笑说道:“杨雄啊,你不懂,像大帅这号的老男人有的时候那就喜欢这个调调!”
杨雄健李子健如此的自信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便领着这女人到了王铁的房门外,不过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而在门内陪着王铁喝酒的王小靖听到这两声敲门声之后,便起身对王铁说道:“大帅,我这喝的有点多出去上个茅房,您先一个人继续喝!”
“搞快点赶紧回来!”王铁听后有些不耐烦的摆手示意王小靖赶紧去。这杨雄去了一半天没有回来,现在王小靖又要上厕所,王铁心想这两个狗日的是不是想跑。
就这样王小靖也从屋内出去了,就留着王铁一个人在屋内喝着酒抽着闷烟,此时的王铁差不多喝了七八两快一斤的酒,已经是到了喝醉的地步。
只见王铁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烟摊坐在那太师椅上,然后嘴里还在低声的念叨着:“桂英啊,我知道我这人没本事毛病还多,那李自成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算是辱没了你,可我这心里就是不痛快!”
说到这里王铁又朝着嘴里灌了一口酒,此时王铁的眼中已经开始出现重影,头是重的脚是轻的,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是到了断片的时候。
而就在此时那王铁的房间门被推开了,王小靖他们几个给王铁安排的女人走了进来,王铁看着这个进来的女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此时的屋内就几根蜡烛照明光线非常的昏暗,再加上王铁已经喝断片了,而这女人又是李子健按照高桂英的穿衣打扮来精心安排的。
所以这王铁瞧着这女人看着看着便与他记忆中的高桂英重合了,此时的王铁已经认为进来的这个女人是高桂英。
这要是平时王铁清醒的状态下自然是不会上当,但如今都已经喝断片了,脑子里一片浆糊肯定来不及去思考其中的问题,所以就将这女人当成了高桂英。
“桂英!!”王铁声音有些颤抖的喊道。
这女子虽然是被李子健培训过,但是面对王铁这号的大贼头心中还是有些胆怯,可一想到那一百两银子,便硬着头皮按照李子健的安排去做。
只见这女子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酒,然后直接就泼向了王铁,将王铁头上浇的全都是酒水,接着便指着王铁训斥道:“姓王的!你好歹也是铁营大帅义军的盟主,岂能如此垂丧颓废如同废物一般?!”
“就你现在这副熊样!本姑娘再过八辈子也瞧不上你!”
这女子要是进来对着王铁婉转奉承的话说不定王铁还会起疑,毕竟高桂英那性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但如果上来就对着王铁一通训斥,这到会让在断片状态的王铁深信不疑。
王铁果然也被眼前的表象给迷惑了,于是便立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然后笑着对这女子说道:“桂英,听说你嫁了人,怎么如今又出现我这里来了?!”
“哼!~那都是骗你的!就看看你这死鬼是不是真心在乎我!如今来看你这般模样,老娘也就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只见这女子冷哼了一声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王铁说道。
王铁见状立马便对这女子说道:“桂英,我这不是听说你嫁人了心里不痛快吗?!没想到你还是在意我的,这我就放心了,我保证不会再像今天这样!”
说罢王铁就火急火燎的直接上手,一把将那女子给抱了起来,然后往床上一扔便行起了那周公之礼。
这王铁毕竟是喝的有多,与这女子行过鱼水之欢后便也就睡着了,那女子趁着王铁熟睡之后也就从王铁的房间内离开了,李子建按照约定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这今天晚上王铁睡的非常的好,在梦里王铁梦到了他和高桂英成亲,那高桂英在王铁的梦中说心甘情愿的嫁给他,这让王铁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这样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然后一大早王铁便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看到满屋子一片的狼藉,然后不禁回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来。
只见王铁回味无穷的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妈的,这个梦做的是真他的娘真,就像老子昨天晚上真的上高桂英那娘们一样!”
“这梦攒劲啊!以后得多做!”
不过随后王铁闻了闻屋内的气味,发现除了满屋子的酒气之外还有女人的味道,然后王铁掀开被子一看还有昨天晚上战斗的痕迹。
于是王铁的脸色开始变换起来,复盘起昨天晚上的经过,经过复盘之后王铁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是被人给算计了!
“罢了!他们几个也是好心!”虽然被王小靖他们几个算计让王铁不爽,但是这王小靖他们毕竟是好心,昨天晚上那半真半假的体验感让他王铁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这直接让王铁从之前那种抑郁状态中走了出来,要是让王铁自愈的话没个几天缓不过来,即使缓过来了心中还是一个疙瘩。
如今这个心结算是彻底的在王铁的心中解开了,至此王铁也不再去为高桂英的事烦心。
...
经历这事之后让王铁也有了很大的改变,过去的王铁在个人外观形象的问题上非常不注意,这王铁基本上就是不刷牙不洗脸,一年到头洗不了几次澡,衣服不穿到包浆那是不会让亲兵去洗的。
所以这弟兄们虽然表面上不敢说什么,但是在私底下没少笑话王铁,赵胜他们也劝过王铁注意一点个人形象,但王铁以“放荡不羁”为名给搪塞过去。
可经历了高桂英这事之后,王铁就开始注意个人形象了,只要是条件允许,王铁基本上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所以自此之后王铁的形象在弟兄们的心目中是大为改观,弟兄们对王铁也是愈发的敬重,毕竟这世人都注重形象,王铁过去那种不修边幅的作风怎么可能让弟兄们能够敬重的起来呢。
虽然王铁外观上得到了改变,但是内核部分还是没有改,王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色,毕竟这东西哪怕是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也都会想着那事。
不过也稍微有点改变,过去王铁去嫖是从来不带避人的,甚至还带着人一块去嫖过,而如今的王铁则是躲着大家伙们偷偷的去。
...
第990章 西宁兵变与曹文诏起复
这第二天王铁醒过来之后就把老回回还有贺一龙他们几个叫过来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经过大伙们的一致商议决定应该从陕西跑路,毕竟这洪剃头实在是太厉害了,咱们义军搞不过他。
所以为了避洪承畴的锋芒大伙们选择暂时隐忍,于是便商量该从哪条路出陕西。
这高迎祥、李自成他们这一路人马走的是潼关,张献忠、罗汝才这一路走的是兴安去郧阳,那王铁他们这一路自然是不能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
所以大伙们选择走武关道进入汉中的南阳府境内,毕竟高、张这两路此时应该已经有官军在堵截,而武关道这一路说不定还没有官军堵截。
就在当天中午开完会后王铁就领着这十几营义军从宝鸡县出发,一路经过眉县、周至县、鄠县然后抵达蓝天县,从蓝田县进入秦岭的武关道,再经过商州、商南、淅川县境内就出了秦岭到了河南南阳府的内乡县。
这一路过来的距离差不多有一千多里地,且其中一大半的路程都是在秦岭山中走武关道。
而铁营抵达宝鸡县与老回回、摇天动他们会师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的中旬,当王铁领着大伙们从武关道出来抵达内乡县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的下旬。
在铁营领着各路义军走武关道的时候跟在铁营后面追的洪承畴等部官军,追到了蓝田县之后便突然之间掉头返回往西而去。
这当然不是洪承畴故意把他防区内的贼寇往河南赶,洪承畴甚至都已经和河南巡抚玄默打好了招呼,邀他一道出兵在武关道前后夹击铁贼这一众反贼。
不过这计划赶不上变化,洪承畴的后院起火了。
那西宁卫的驻军爆发了兵变,本来这兵变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洪承畴亲领的固原镇营兵都时不时爆发兵变,对于兵变地方上早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处理流程,基本上不会闹出什么风浪来。
按照正常的程序走,管辖西宁卫的甘肃巡抚会在第一时间调动部队前去弹压,即使发生叛乱也会在第一时间被镇压下去。
可好巧不巧的是,那甘肃总兵柳邵宗部、隔壁临洮镇的总兵刘迁部全部被洪承畴抽调前去追剿铁贼,所以此时的甘肃巡抚手中无兵可用。
别看着甘肃镇的兵怪多的,但是这兵力都分散在从嘉峪关到宁夏中卫一带沿途一千多里的堡寨和长城烽火台上,甘肃镇的机动兵力也就两标营。
此时甘肃镇标营被调走,甘肃巡抚的标营要守备镇城,隔壁临洮镇的标营也被调走,所以这甘肃巡抚就出了一个混招。
他派出驻守在西宁卫的奇兵营,也就是西宁副将的直属部队去镇压,而发动兵变的主要是西宁卫守备营和西宁卫守堡卫军。
那西宁卫协营兵源也都是西宁卫的本地人,那甘肃巡抚派本地人去镇压本地人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局面。
...
兵变开始之后所有欠饷官兵在首领马安邦的带领下包围了西宁兵备道衙门,西宁兵备孔闻籍见兵变士兵情绪激动且人多势众恐强行弹压会生变乱。
于是便一边六百里加急给甘肃巡抚送信,一边则是好言相劝安抚兵变的士兵,这孔闻籍还自掏腰包请这帮兵变的士兵喝酒吃肉,并且孔闻籍还承诺饷银一定会发下来,发不下来的话他带着丘八们去找巡抚要饷银。
这孔闻籍的话自然是骗这帮闹饷官兵的,孔闻籍的打算就是等兵变安抚下来之后,再将那几个带头的给抓了打顿逐出军营以儆效尤,至于那欠饷肯定是想都不用想肯定不会发的。
毕竟如今时局艰难,朝廷处处要用钱,丘八们要体谅一下朝廷的难处,一点子饷银就不要和朝廷斤斤计较了。
所以这一时之间这场兵变竟然被平息下来了,可好死不死的是兵变平息下来之后这孔闻籍就收到了甘肃巡抚发过来要求镇压的命令!
如今兵变已经平息那还镇压个什么?!所以孔闻籍便给甘肃巡抚回文说他这里已经搞定了没必要镇压,但那镇守太监张守礼就不同意了。
张守礼认为这帮丘八已经触碰到了朝廷的底线,必须得重拳出击,如果不狠狠的杀他几个的话,那以后丘八们有样学样岂不是翻了天?!
孔闻籍自然是不同意张守礼这么干,毕竟兵变好不容易安抚下去,如果强行杀人的话可能会激动大的变乱。
但太监张守礼不管那么多,直接就拿着甘肃巡抚的命令去找西宁副将莫与京,要求莫与京逮捕处决参与兵变的几个主要头领。
那西宁副将莫与京慑于这太监的淫威不敢不从,于是便领着家丁去抓人,将组织兵变的几个头领给抓住杀了,但那主要头领马安邦却跑了。
所以这一下子直接就捅了大篓子,马安邦跑掉之后立刻组织欠饷的官兵发动起义,起义官兵在第一时间内攻打占西宁军械库和西宁兵备道衙门。
这起义军头领马安邦将镇守太监张守礼以及西宁卫城守营守备丁孔胤处死,兵备道孔闻籍见叛乱发生之后为了避免被叛军裹挟造反殃及族人,所以直接就和老婆孩子一起全家自焚。
当西宁副将莫与京得知叛军造反之后立刻带着手下官兵前来镇压,但他手下的官兵和这些叛军都是老乡,所以在打仗的时候箭头都取了下来,火铳里面都没装铅弹。
这样一来西宁副将手下的官兵直接溃败,然后就地加入到起义军中来,毕竟这莫与京手下的官兵也欠饷。副将莫与京则是在家丁的保护下狼狈的逃往兰州。
...
莫与京逃亡兰州之后一面向甘肃巡抚报告这个事一面向在关中的总督洪承畴求援,本来这洪承畴打算将甘肃总兵柳邵宗派回去镇压,然后他自己领着官兵继续追击铁营。
可不久之后就传来了一个坏消息,那西宁卫的叛军在造反成功后一路东进,将兰州附近的几个州县全部都攻陷,并且还胆大包天的去围攻兰州城。
那兰州城里住着肃王爷,如果兰州城破肃王被杀的话,那他洪承畴这颗脑袋也就没了,所以洪承畴必须得亲自回去镇压这场叛乱。
就这样洪承畴领着大部队西进去往甘肃镇压叛乱,这场叛乱的规模非常大,一直到明年的二月初才被镇压下去,而残部甚至一度活跃到了崇祯十几年。
这场兵变超乎了很多人的想象,不仅官军没料到会闹的这么大,义军同样也没料到,王铁他们当初虽然判断西宁卫可能会发生兵变,但估计也就是一个常规兵变,不会造成多大的乱子。
当时王铁他们也就并没有打算玩一波大的,毕竟这陇西地区太穷了,穷到哪在兰州的肃王爷都要靠买朝廷颁发的金册过日子。
所以即使是利用兵变打下了兰州城最后也捞不到多少钱粮,于是王铁他们就没有去关注西宁卫的情况,在补充完兵力和马匹之后就从安定县离开了。
...
这西宁兵变不管是在当时还是在以后的影响都是非常的大,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如果没有这场规模庞大的兵变发生的话,那么秦军将会在洪承畴的带领下倾巢而出。
到时候在中原地区的农民军将无暇去整那一个历史性的大活,这个历史性的大活直接就大幅度的缩短了官军与农民军之间实力差距。
...
就这样铁营这一路农民军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武关道进入了南阳地区,而此时朝廷也正式任命洪承畴为五省总督,并命洪承畴统兵出关剿贼。
但西宁兵变的消息传到京师之后朝廷也只能暂时让洪承畴留在陕西平叛,为了应对中原的流寇,朝廷也做出了相对应的措施。
那就是调发关宁军前往中原夹剿,朝廷下令锦州副将祖宽领关宁骑兵两千家丁五百前往中原地区剿贼,再令宁远副将祖大弼领关宁骑兵两千前往陕西剿贼,并命祖大弼接替宁夏总兵一职。
不仅如此,朝廷还重新启用了原大同总兵关宁军猛将曹文诏,任命曹文诏为援剿总兵官,统领步军三千、骑兵家丁一千二前往中原夹剿。
...
这曹文诏是怎么回事呢?!
在今年的四五月份左右,东虏大汗皇太极领着几万八旗鞑子兵西征在河套地区林丹汗,林丹汗见状吓的赶紧往西边跑一路跑到青海去了。
今年擦哈尔部和土默特部袭扰甘肃、宁夏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
皇太极在赶跑林丹汗之后就算是彻底的占领内蒙古地区了,所以这皇太极便在今年七八月份回师的路上顺路入寇了大同地区,在大同地区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烧杀掳掠,大量的汉人百姓被皇太极抓到辽东去当农奴,被抢走的钱粮更是不计其数。
而当时作为大同总兵的曹文诏则是不动如山,这曹文诏虽然莽但是不傻,他那点家丁在八旗鞑子兵面前就跟塞牙缝一样,所以这曹文诏一改剿贼之时高突猛进的打法,反而是躲在镇城里面避敌锋芒。
当然,这也不止曹文诏一个人是这样,那大同总兵张应昌、宣府总兵虎大威都是一个鸟样,全都是守在堡寨内不动如山。
所以在事后这曹文诏和张应昌两人被朝廷革职,如今中原有事便将这曹文诏又启用去干他擅长的老本行。
第991章 另外两路义军的情况
南阳府,内乡县。
这内乡县就是今天南阳市的内乡县,除了辖区稍微有点变动之外,名字和县城的位置则是没有任何的变动。
但这内乡县以西的淅川县辖区和县城位置有所变动,首先这淅川县旧城的位置在今新城位置以南五十里处的丹江口水库中,因为修水库的原因沉入了水底。
还有就是辖区也有变动,那就是明代淅川县境内的重要关隘西峡口关在后世独立出来设立西峡县,在明代在则是在西峡口关设立了一个巡检司负责管理关隘事务。
而这西峡口就是武关道河南段的第一道防线同时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从陕西方向出了西峡口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内乡县了。
不仅如此,这西峡口关城西面是淅水河,这条淅水河向北通往卢氏县的南朱阳关,向南则是汇入丹江然后在均州境内注入到汉江。
所以说这西峡口不仅是东西相向的武关道陆路要冲,同时则是从洛阳府卢氏县到湖广均州的水路要道。
本来这种水路津要之处肯定是要有重兵把守的,但由于高迎祥和张献忠这路反贼一个出潼关一个出兴安,所以这河南省的兵力全部都放在洛阳到灵宝一线阻击高迎祥等部,湖广的官兵则是都放在兴安、郧阳一线阻击张献忠等部。
这样一来湖广、河南两省都无暇分兵到南阳来守住这个水路要冲,以至于让铁营这一路反贼不费吹灰之力的通过西峡口攻占了内乡县。
...
就在铁营这一路进入到内乡县之后高迎祥、李自成那边在干嘛呢?!
当玄默收到贼寇大举从潼关出来的消息之后便将在南阳府裕州的援剿总兵左良玉部调往洛阳,在汝宁府境内镇压图寇刘洪起和“红娘子”的河南总兵汤九州也被调往了洛阳。
不过他们两还是晚来了一步,高迎祥、李自成等部已经出关攻占了灵宝县和阌乡县并将陕州给团团围住。
等那左良玉和汤九州到了之后义军便从陕州解围,然后往年流动到卢氏县与永宁县的崤山和熊耳山区中,并向洛阳盆地以东的嵩山地区转进。
那左良玉和汤九州见贼寇窜到山里面自然不会进山搜剿,然后就两部官兵分别就在陕州和洛阳府驻扎下来,一时之间官军和反贼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不过这种局面也维持不了多久,因为那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在豫西山区中的移动方向是一路往东走,要不了多久就穿过了山区抵达豫中平原。
这高迎祥、李自成领着这十几营农民军倒也不是遵照王铁给他们的指示在郑州会师,而是这豫西山区里面太穷了,养不活他们手下十几万贼寇,所以必须得从山里钻出去跑豫中平原地区去打粮。
...
高迎祥这边倒是没什么大事,相对来说还给了官军几拳头,但张献忠这边就颇有一些损伤了。
那张献忠收到王铁邀请他去中原会师的信后直接就当擦屁股纸用鸟都不鸟王铁,因为这张献忠打算由陕入楚之后,顺着长江一路往东打,一直打到南直隶摸到南京城下去。
所以张献忠对王铁会师中原的计划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在兴安方向转向走武关道在南阳盆地等着王铁,而是继续从兴安往郧阳地区挺进。
卢象升在侦查到张献忠、罗汝才等部十几万贼寇到了兴安之后立刻派郧阳副将杨正芳前往兴安州去阻击贼寇。
但这杨正芳运气不好,贼寇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当杨正芳从郧阳府城往兴安方向开拔行进到郧西县时,突然就遭遇了从兴安进入到郧阳府的张献忠大军。
猝不及防之下杨正芳部被张献忠打的大败,杨正芳本人在跑路的时候因为马受惊吓从马上摔了下来被张献忠追杀给杀了。
这杨正芳是是自崇祯三年王嘉胤击杀延绥副将李钊之后,农民军击杀的第二个副将一级的高级军官,以此可以看的出来,农民军二次出陕之后的战斗力得到了一个显着的提升。
这张献忠击杀副将杨正芳之后便得意了起来,于是把他原本打算往南直隶流动的计划做出了一个小小的改动,那就是准备打下郧阳府活捉巡抚卢象升!
因为这义军内部都知道卢象升曾经打的盟主王铁跳河,所以这张献忠认为如果抓住卢象升岂不是证明他比王铁还要厉害?!
那这以后义军弟兄们肯定都来投他而不会去跟着王铁,所以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之下,张献忠领着罗汝才他们几个一道围攻郧阳府。
此时的郧阳府内就卢象升的两千多抚标兵,外加郧阳卫不足三千人的屯田卫军,以及不足一万人口的城中百姓,而在城外围攻贼寇足足有十几万之多。
而那郧阳总兵邓杞则是按照惯例在襄阳府就食,短时间内无法来支援卢象升。
...
而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就体现出卢象升今年在郧襄地区给流民分田分房子给粮给种的英明决策起来。
当时湖广乃至附近几个省的官员听说这事后都认为卢象升在瞎折腾脑子有病,毕竟这在他们看来在大明朝做官一任当为祸一方。
不刮地三尺捞他个盆满钵满的你好意思在大明朝当官?!对的起你这身官皮?!
更有一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狗官,还居心叵测的揣测卢象升把从豪绅老爷那里搜刮来的钱粮装到了自己腰包里。
这些狗官平日里就喜欢将公家的钱装到自己腰包里,所以也恶意揣测卢象升也这么干,毕竟在这帮狗官看来这老百姓没必要去救,这帮刁民全部都饿死了才好!
...
所以这卢老爷给郧阳地区的流民分了地之后,那郧阳地区的流民一见贼寇来了于是纷纷帮助官兵守城,并且一反常态不再像今年年初一样给农民军带路和当内应。
张献忠派往郧阳府城及附近州县的细作全部都被这帮百姓给揪了出来扭送官府,气的张献忠扬言要破城之后进行屠城。
本来这帮分了田的百姓只是出于对于卢老爷的感谢才帮卢老爷,如果贼寇势大抵挡不住他们该跑还是得跑,但张献忠扬言屠城之后,这郧阳府的百姓一个个自备干粮拿着家伙上城墙去打张献忠。
由于这郧阳府百姓激烈的抵抗,张献忠、罗汝才以及各路农民军钝兵城下没有丝毫进展,而与此同时在襄阳的郧阳总兵邓杞和在承天府保护朱家祖坟的湖广总兵许成名杀了过来。
张献忠因为郧阳府久攻不下于是便混了头不管不顾,任凭罗汝才这么提醒他叫他赶紧走,但张献忠就和卢象升杠上了,非得要攻破郧阳府捉了那卢象升。
可那卢老爷也不是草包,一面积极抵抗张献忠的进攻,另一面派人出去联络邓杞和许成名,与这两个总兵筹划怎么绞杀这张献忠。
就这样在这卢老爷和两总兵里应外合之下,张献忠杀的大败一场丢盔弃甲死伤无数,跟随张献忠一道的“草上飞”、“九条龙”等差不多三四名农民军首领在混战中被杀,被官军俘虏的农民军士兵加上家眷差不多有一万多人。
对于这么多的农民军俘虏卢象升并没有像洪承畴一样将他们坑杀掉,反而是给他们在郧阳地区分田地,让他们在郧阳种田,如果愿意当兵的话官军也可以接收他们。
...
就这样张献忠、罗汝才领着一帮残兵败将从郧阳府往西撤退,在撤到上津县之后往北经陕西的山阳县翻过商洛山抵达商州。
当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窜到商州之后听说铁营已经过了西峡关到了南阳,于是便从商州经武关道跟着铁营的屁股后面也进入到南阳盆地内。
这铁营原本是打算攻下内乡县休整几天就继续开拔的,就在开拔的当天突然收到了张献忠的信,于是王铁就在内乡县停留下来等着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一道北上中原地区。
等了大概五天之后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率部抵达了内乡县。
...
内乡县,西城门。
此时的西城门上王铁和贺一龙还有马守应他们几个正在城门楼子看着前方不远处有说有笑的,王铁他们在这城楼上自然是迎接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
在几个时辰前探马来报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已经过了西峡口关隘,王铁他们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到西门来候着张献忠他们几个。
这王铁倒也不算是屈尊相迎,毕竟这张献忠实力雄厚属于农民军中最有排面几个人之一,王铁要是不亲自来迎接只派王经纬来的话相反还会显得有些失礼。
当然,要是王铁来的话,那张献忠就不是在城门楼子上迎接了,而是在城门前迎接王铁。
王铁上城楼迎接已经是很给张献忠面子了,下城门楼子迎接那是不可能的。这在楼上站着也就表示铁营高他西营一头!
不久之后那西门外两三里处便扬起了一阵灰尘,瞧这个样子城楼上的众人就知道张献忠来了,于是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和王铁打了声招呼便下城楼去迎接张献忠,王铁则是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第992章 张、罗等部至内乡
没过多久这八大王和老曹操便带着一众农民军掌盘来到了内乡县西城门外。
老回回和贺一龙他们几个见八大王他们过来之后便赶紧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几人走近一看,只见这八大王和老曹操他们几个的样子都非常的狼狈,样子那是要多有多凄惨。
只见那老曹操的脑袋上缠着好几圈的绷带,并且这绷带上直到现在都还能看到有血迹渗透到外面来,可见这脑袋上的伤还没有好。
这老曹操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呢?
他跟着八大王在郧阳围攻卢象升的时候早就发现不对劲,所以一直都在劝张献忠见好就收不要硬刚,但八大王上了头就是不听,所以这老曹操就时刻准备着开溜。
当那郧阳总兵邓杞部和湖广总兵许成名部官兵出现在郧阳附近后,这老曹操就带着手下弟兄抛下八大王先润了。
不过这老曹操的部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但老曹操本人在跑路的过程中,在郧阳山区的一处山涧中坐骑受到惊吓连带着他一块跌落下山崖。
也亏的那山崖不是很高且有很多的藤蔓,所以没有将老曹操给摔死,不过就是把这老曹操的头给摔破了,直到现在老曹操每天都是晕晕沉沉的。
…
再看那张献忠虽然脑袋和身上没缠绷带,但是从这八大王的走路的姿势就看的出来是一瘸一拐的,可见是腿受了伤。
这八大王说起来也不比老曹操强多少,八大王在围攻郧阳的时候突然遭到背后官军的袭击,这一时之间八大王慌不择路的乱跑,然后直接就冲到官军挖的壕沟里面。
那官军的壕沟里面不仅注满了水而且还撒满了铁蒺藜,当八大王冲到壕沟里去之后当场就踩到一个大铁蒺藜直接将脚底板给刺穿,疼的八大王那是哇哇的叫。
当时在八大王的身后官兵的马军已经追了过来离着他不到一百步,这说时迟那时快,那八大王的义子张可望背起八大王就跑,硬是用两条腿跑过了官军的四条腿。
也就是自打这件事之后,八大王便将张可望当做继承人来培养,而不再像过去一样只是当做心腹来用。
……
“八大王!”
“老罗!”
“马兄!”
“贺兄!”
……
在西门外一众义军头领见过面打过招呼之后,老回回、贺一龙他们就领着他们往城门楼子里面走。
此时这张献忠一瘸一拐的抬头看着城门楼子上面,只见那面“铁”字旗下王铁正拿着一杆望远镜在看着他们。
瞧着王铁这个样子张献忠不禁冷哼一声,心想这王铁定然是在看他们吃了败仗暗地在笑话他们,笑话他们没有按照他的指示来中原会师,所以才吃了这么大的一个败仗。
不久前高桂英嫁给李自成这事,这张献忠在和其他人唠嗑的时候没少笑话王铁,如今他张献忠吃了败仗倒还不许王铁笑话他了。
不过这张献忠显然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此时的王铁见张献忠他们吃了败仗之后相反还有些担心,毕竟从打听到的消息和目前的情况来看,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的损失可不小。
王铁虽然是铁营的掌盘但同时也是义军的盟主,义军实力受损对他这个盟主也没什么好处。
待张献忠、罗汝才几人过吊桥之后王铁便从城门楼子下来了,等八大王他们穿过门洞时王铁正好从下来与八大王他们几个碰头上。
“敬轩、汝才,还有这几位兄弟,别来无恙!”王铁见到几人后赶紧抱拳行礼打招呼。
而张献忠、罗汝才几人听到王铁这话心中不禁腹诽,心想他娘的你看我们俩这样子像是没“恙”吗?!
于是这张献忠皮笑肉不笑的对王铁说道:“托盟主的福,兄弟我没叫卢象升那狗官给抓住杀了!”
王铁一听张献忠这话心中不禁暗骂道,这他娘的,听你这狗日的口气好像你在郧阳吃败仗是老子害的一样!你他娘的要是听老子的话至于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不过王铁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也能体谅这张献忠,毕竟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受了伤心里难免会有郁气。
于是王铁便也没有和张献忠他们继续闲扯,接着便领着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去往县衙吃饭接风洗尘,至于他们的部队则是留在城外。
…
县衙后堂大院。
此时这县衙后堂大院内摆着三张桌子,这三张桌子上坐着一众义军头领,桌子上的菜倒也不是很丰盛,就一两个肉菜外加几个咸菜以及一盘馒头和一壶酒。
这倒也不是王铁故意怠慢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而是这如今已经快十二月份了,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食材可以用来招待张献忠他们。
开席之后王铁带头领着喝了几圈酒走完过场之后大伙们就自由发挥了,不过大伙们倒也没有兴致拼酒而是边吃边闲聊着,毕竟这张献忠他们吃了一个大败仗,所以也就没有心思去吹那个牛逼。
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江湖地位高,自然也就和王铁是坐在一张桌子上。
此时这张献忠喝着这白酒喝到嘴里去的味道不是辣的相反还是苦的,所以张献忠喝这酒那是越喝越不带劲,要不是看在是王铁请客,张献忠都想直接摔杯走人。
张献忠一想到郧阳一战吃了那么大的亏那是越想越气,于是只见这张献忠猛灌了一口酒之后突然大叫一声道:“他奶奶的!咱老子要刨了他朱家的祖坟!”
“不刨了他朱家的祖坟,咱老子心里这气就顺不了!”
张献忠说的这个朱家祖坟大伙们也知道,也就是明世宗嘉靖皇帝他爹的坟,位于承天府钟祥县的显陵。
今年年初的时候高迎祥和张献忠一道去刨过一次,不过没有成功,如今这张献忠居然又提议去刨坟,看来这八大王是和朱家的祖坟杠上了。
…
王铁见这八大王搁这里发神经自然是不会搭理他,于是便对八大王说道:“我说老张你就消停一会吧!”
“那显陵离着咱们这里估计有个五六百里地,一路过去翻山越岭最少得他娘的七八天上十天!”
“等到咱们过了襄阳,那狗日的官兵估计全都到了承天,你想去刨坟是想都不用想。”
王铁说完之后一旁的罗汝才也接着说道:“盟主说的对,老张你还是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还嫌郧阳一战不够丢人呢!”
“他奶奶的!咱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见这张献忠拍着桌板搁那里咆哮着,王铁见八大王无能狂怒的样子也是直摇头。
王铁心里很明白,这八大王是想借助铁营的力量替他报这一箭之仇。
只要义军刨了承天的显陵,那么不管是湖广巡抚唐晖还是郧阳巡抚卢象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一个个的都得上菜市口砍头。
紧接着这张献忠便对王铁问道:“盟主,你这召集弟兄们去郑州开会到底是准备干啥?!”
大伙们听到张献忠这话后也都放下了碗筷看向王铁看王铁准备说些什么。
王铁自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召集大伙们开会,这义军的历次大会都是讨论一些关于义军前途命运的大事,比如陵川会确定了王铁的盟主地位,垣曲、汉中之会则是在面临存亡危机的问题上讨论向官军诈降的事。
但现在别看张献忠他们打了一个败仗,但总体来说是义军在进攻官军在防守。
陕西、河南、湖广这几个省就像是没有上锁的露天厕所一样,农民军想来就来现在就走,时不时给官军来拉泡大的恶心官军一波。
所以此时义军已经不存在生死存亡的威胁 那大伙们便都认为王铁是准备领着大伙们干票大的。
看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个问题我想大伙们都很关心,这几天不少人都来找我问过,但如今老高和老李他们都不在,所以咱们就等老高他们那一路到了,我再给诸位好好说道说道!”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心想这王铁也太能卖关子了,都到这时候还不说召集大伙们开会准备干嘛。
不过这也是王铁的高明之处,如果王铁现在就将他的战略意图透露出来的话,那估计有的不愿意的人可能就要拉着队伍走了。
毕竟这众口难调,王铁认为是高明的战略,但有的人可能认为是在瞎胡闹,所以王铁便故意卖关子吸引大伙们跟着王铁一块走。
这些义军头领们都是些喜欢占便宜的人,如果王铁的计划有便宜可占的话,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会乖乖的跟着王铁去郑州开会。
待大伙们聚到一块之后王铁再将他的图谋给说出来,而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有人不愿意,估计也会被大伙们裹挟着一块干。
“来!诸位兄弟,咱们接着喝!”
王铁见大伙们都坐着不说话于是便起身举起酒杯拉着大伙们继续喝酒。
此时张献忠他们几个心里都非常的痒痒,都想知道王铁召集大伙们开会是想干啥。
第993章 义军会师郑州
在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营农民军队伍来了之后,王铁打算是再休整个两三天就从内乡县开拔去往中原腹地的。
可没想到就在这两天时间里又发生了意外情况,不过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那湖广地区的农民军,也就是郧阳、襄阳一带山区中的土寇听说王铁他们都在内乡,于是便从山里钻出来跑到内乡来投奔王铁,想要跟着他们这帮老陕后面喝点子汤。
毕竟这郧襄地区今时不同往日了,在过去郧阳地区的土寇活的那是非常的滋润,他们不仅在山区内有着根据地开耕荒地种田,还能时不时从山里冲出来洗劫郧襄州县附近的富庶城镇,甚至曾经还联营一道攻陷过一两个县城。
不过这些也都是过去了,自打卢象升卢老爷来了之后,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在卢老爷分田分地给粮给种的糖衣炮弹诱惑之下,这郧襄山区里面大量的流民土寇都下山去投奔卢老爷,如果他们再不走的话,估计要不了多少他们手下的山贼得跑光,说不定在某一天还会拿着他们的人头到卢老爷那里去领赏。
所以这帮湖北农民军倒也不是被王铁的“王霸之气”给震住过来投奔,而是时势所迫不得已才来投奔王铁。
不过王铁没有管那么多,只要来投奔他跟着他混的王铁一概都收不问缘由。
在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湖广农民军前来投奔,所以王铁便在内乡县多停留了几天等这些前来投奔的湖广农民军。
大概到十二月初的时候,王铁见时机差不多了也就从内乡县启程往中原腹地进发。
此次义军北上中原的队伍总共有三十多营约四十多万人,声势极为浩大,规模甚至都快赶上当初义军在山西陵川会盟时。
不过这阵势看着虽然吓人,但这波农民军联军内部那也是良莠不齐,有像铁、西、曹、回、革这样的流寇精英团队,但也就不到一千人规模武装流民草台班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阵势着实将湖广、河南两省的官员吓的不轻,就连卢象升卢老爷都从郧阳府移镇到襄阳府,在郧阳山区搜剿农民军残余势力的郧阳总兵邓杞也被卢象升调到了襄阳府。
卢老爷此举就是防止在内乡县一带聚集的农民军从襄阳府南下进入到江汉平原,毕竟这从内乡县到襄阳府不到三百里地,流寇骡马又多,最多两天功夫就杀到了襄阳府。
如果这几十万流寇从他的防区进入湖广腹地的话,那卢老爷这官也当到了头,再倒霉一点襄阳府被流寇攻陷话,那卢老爷就得上菜市口了。
这不仅卢老爷被流寇给惊吓到了,湖广巡抚唐晖同样也吓到了,不过这唐晖担心的是流寇窜入湖广之后挖了朱家的祖坟,于是这湖广巡抚唐晖领着抚标营外加湖广总兵的镇标营,还有施南土司兵以及湖南镇竿兵一道凑了一万多兵官兵护陵,那唐晖本人甚至亲自守在钟祥显陵的坟头上
这湖广的两个巡抚认为这样安排还是不保险,于是便向新任的五省剿贼总督洪承畴上书,请求洪承畴派三边主力来湖广协防。
但此时洪承畴正领着三边主力在甘肃平叛,正打的昏天暗地难舍难分呢!那还能有多余的机动兵力去支援湖广?!
不过这洪承畴考虑到了朱家祖坟的安全问题,于是便给四川巡抚刘汉儒下令,命他派松潘副将秦翼明以及石柱土司兵前往湖广协防。
(注:派往湖广的石柱并非秦良玉,乃是秦良玉之子马祥麟,马祥麟自此一直镇守承天朱家祖坟。)
…
湖广这边的两个巡抚积极备战防御流寇南下,而河南官府那边则是近乎于躺平的状态。
当然,这也不算河南官府故意躺平,而是河南省的机动兵力已经全部都在洛阳府一带防范豫西山区中的高李等部农民军。
毕竟这洛阳府可是住着皇上的亲叔叔福王,万一这头大肥猪要是被农民军给杀了,那估计河南的几个主要官员全都给掉脑袋。
而南阳地区的唐王属于是远支宗室,虽然也是亲王,但身份地位远远不如福王尊贵,所以河南官员便选择保福王不保唐王。
这唐王出事虽然河南官员也要担上陷藩大罪,但这罪远比失了福王轻。
所以河南巡抚玄默只能给唐王去信让其自求多福并劝他不要吝啬钱财该花就得花,还有就是给南阳游击陈永福下令让他死守南阳,敢扯理由从南阳开溜的话立马弄死!
这义军在内乡县聚集之际张献忠就过劝王铁打南阳府,罗汝才、老回回、贺一龙也有这个意识,毕竟如义军人多势众不缺填线的炮灰。
况且那南阳府驻防营兵就陈永福一支不到两千人,剩下的就是一些早就已经退化为农民的卫军,所以在大伙们看来拿下南阳府问题不大。
当时王铁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也同意了大伙们的请求决定试一下,不过不打算死磕,以十天为期限,十天之内打不下南阳府城就按原计划去郑州。
如果打下南阳府的话,那义军会盟的地点就该在南阳府,到时候大伙们就在城中唐王府宫殿内开会。
…
这南阳府的唐王就是那个南明的隆武帝朱聿健,也是南明几个皇帝中唯一一个贤君,不过就是生不逢时。
所以这位贤王在得知贼寇于内乡聚集之时便将唐王府两百多年的积累都拿了出来。
唐王先是在城中开设粥铺给滞留在城中饿肚子的流民吃饭,以防这些流民在流寇攻城的时候当内应。
然后唐王又自掏腰包给官兵一口气补充了一年多的欠饷,把南阳府营兵感动的那是痛哭流涕,纷纷赌咒发誓要死守南阳府保卫唐王爷。
不仅如此,唐王还给上城墙协防的百姓军户发放粮饷,并且许诺参与守城的军民只要干死一个反贼赏银五两,干死一个贼头赏金千两!唐王爷甚至还表示可以给朝廷上表奏封大官。
这南阳游击陈永福也不是一个草包,南阳府的文官里面也不尽是贪官污吏,现任南阳知县名叫何腾蛟。
所以此时这南阳府城内那是上有贤王下有名臣名将老百姓还和官府一条心,当义军细作侦查到府城守备森严之后也就放弃进攻南阳府。
瞧南阳府这个架势王铁他们估计想要打下来也是很难,而此时王铁他们还没有弄清楚秦军突然西撤的具体原因,害怕洪承畴在后面捅刀子,再还有就是襄阳那边卢象升虎视眈眈的,所以在多方因素的考虑之下义军放弃进攻南阳府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北上中原。
几天之后义军抵达了南阳盆地的北大门裕州并将其攻克。
在裕州至南召县一带伏牛山区中的土寇韩甲第领着十几家河南土寇山贼前来裕州拜码头,在舞阳县二郎山区的土寇杨四也领着几家山贼来裕州朝拜王铁。
那在汝宁府桐柏山区的土寇刘洪起以及在信阳州鸡公山的土寇“红娘子”等一众山贼也跑过来了,不过当他们来到裕州的时候义军已经拔营前往郑州,于是这豫东南土寇也跟着义军大部队的步伐往中原地区挺进。
这陕西、河南、湖广地区的流寇往中原腹地移动的消息没过多久传到了南直隶,这南直隶的风阳府有几支土寇也跟风朝中原腹地进军。
这凤阳府的土寇有来自凤阳各地,其中有一支则是从明朝的中都凤阳府城过来的。
这支土寇的核心人员是凤阳陵卫的卫军,在今年下半年凤阳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不小的兵变,兵变的原因还是那老生常谈的欠饷缺粮。
虽然这场兵变被官府镇压下去了但是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其中一条漏网之鱼就游到了中原地区去,然后如同蝴蝶效应一般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
在十二月中旬铁营领着几十万农民军北上进抵郑州一举将其攻克,并派兵继续攻克了郑州附近的荥阳县、荥泽得几个县城。
与此同时高迎祥、李自成等部也流动到了嵩山地区,在本地土寇李际遇的配合下攻克了登封县,然后就听说义军大部队在郑州集结,于是这高迎祥、李自成他们领着嵩山山区的土寇李际遇等十几家土寇前往郑州去找王铁。
此时在这中原腹地云集了有名有姓的农民军营头七十多营,至于那些无名无姓的乌合之众更是不知凡几,目前这中原腹地的农民军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多万!
这种盛况是明朝建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上一回中原地区有如此盛况还是在元末至正间刘福通领导的红巾军光复汴京之时。
虽然这一百多万农民军中有一大半都是跟着义军来吃大户的饥民以及一些山沟里的小毛匪子,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阵势那是非常的吓人,吓的北方几个省的巡抚连夜向朝廷告急,请求赶紧派边军精锐前往中原地区剿贼。
第994章 高迎祥赔礼道歉
虽然朝廷在今年十一月份议定了调派四千关宁铁骑入关夹剿,并且还启用了原大同总兵流寇收割机曹文诏。
但是这大明朝廷的工作效率也就那样,从朝廷高层开会决议到兵部派发行文到地方,再到地方督抚调兵遣将这其中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毕竟这年头的有没有飞机铁路汽车,那远在辽西的关宁铁骑也不可能一溜烟的就跑到中原来,按照明军的正常速度,最快也得在明年二月份关宁铁骑才能入关夹剿。
不过在大同老家的曹文诏来的却比较快,曹文诏在十一月底收到兵部的调令后,在大同筹措了几天的粮草之后就领着家丁南下河南去剿贼。
由于这曹文诏起复之后并没有担任实职,只有一个空头的“援剿总兵”,这样一来曹文诏的部队就暂时没有营兵,但朝廷给了曹文诏镇标营的兵饷指标,所以曹文诏就决定到河南去招募营兵填补部队的空缺。
在十二月初曹文诏领着家丁翻过太行山抵达了怀庆府境内,当曹文诏到了怀庆府之后派探子去河南打探了一下贼寇的消息,得知了中原地区的贼情之后,曹文诏果断领着家丁往大同跑。
这曹文诏倒也不是临阵退缩,而是决定回到大同老家,找大同巡抚抽调大同边军以及卫军填补他标下的缺额,毕竟这中原贼势浩大,指望从河南抽调的卫军恐怕是难以对付如此凶悍的贼寇。
从这曹文诏的表现就可以看的出来中原地区的贼寇声势浩大到什么程度,以至于吓的曹文诏这号的农民军杀手都回老家去摇人。
至于那左良玉和河南总兵汤九州则是龟缩在洛阳府城中,河南巡抚玄默吓的直接就将开封府城的四门全部用土给封起来。
开封府附近的几个州县从官员到城中士绅基本上全部都跑光,乡间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土豪也抛家舍业的开溜。
此时在这中原腹地以郑州为中心半径几十里内几乎全部都是贼寇,那一顶顶密密麻麻的帐篷围绕着郑州城如同一窝蚂蚁一样密集。
农民军在今年的年底搞出这么大声势不仅朝廷没有想到,就连这一帮农民军首领们也没有想到。
起初王铁只是想召集一帮陕西老弟兄开个会搞票大的玩玩,可没有想到他一路过来那附近的山贼土寇流民就像是马蜂见到鲜肉一样全都跑了过来。
铁营从南阳往中原地区走一路,这后面就跟一路,即使是铁营从某一个地方离开了,那后面闻讯而来的农民军、流民队伍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跟着铁营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
出现这种情况原因有三,首先则是这河南、湖广、南直隶所到的剥削虽然没有陕西、山西那么重,但是一样搞出了不少的流民山贼。
再者就是河南这地方是整个大明乃至整个世界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所以这里的消息传递往往比那些方圆几十里没个人影的鬼地方传播的要快的多,这也是农民军能够迅速串联的原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几个省的土寇流民对陕西农民军实力的认可,毕竟这几个省的农民军打个县城都费劲,大多数农民军的战斗力甚至连乡绅组织的乡勇都不如。
而自从去年陕西农民军从渑池渡河之后从北到南一路打穿河南、湖广两省,攻破的州县不计其数,甚至还在野战中击溃过官兵的正规军。
陕西农民军的这种强悍这种力是这几个省农民军所仰望的,所以这几个省的流民土寇都认可陕西农民军的实力,认为跟着这帮老陕混能混出头来。
要是那河南的几个土寇头子或者郧祥山区的几个大寨主召集大伙们开会的话,那估计没几支流民土寇会去,毕竟都害怕到时候被官军给一锅端了。
...
郑州,州衙三堂。
这铁营攻下郑州之后没几天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也领着部队过来了,还把那嵩山山区的一帮土寇也带了过来朝拜王铁,高迎祥本人也亲自带着李自成来向王铁赔礼道歉。
毕竟这虽然闯营和铁营暗中较着劲,但是两家表面上还是要保持和睦,如今两家谁也离不开谁,都需要对方为自己吸引官军的火力。
此时这州衙三堂内,王铁高坐在堂上的一张太师椅上,王经纬、赵胜等几个铁营的头领则是站在王铁的身后。
看的出来那王铁的脸色有些绿,毕竟谁摊上这事心情都不会好。虽然王铁在那天大醉一场之后整个人释怀了不少,但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太高兴,如今一见到高迎祥和李自成自然也就想起了旧事。
那高迎祥和李自成则是坐在堂下王铁的左手边,这高迎祥和李自成都是坐着有靠背的太师椅,但是没有和王铁靠在椅子上,可见两人心里有些发虚坐立不安。
只见那高迎祥讪笑一声,然后低着头哈着腰对坐在堂上靠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看他的王铁说道:“王铁老弟,桂英这事是兄弟我的不对,可当时那洪承畴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兄弟我也没时间去找老弟你商量,所以就只能先把事办了,然后再老弟你赔罪!”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后心中不禁开始腹诽,王铁心想你他娘的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还不是怕老子借机会敲诈你个狗日的!
什么狗屁的洪承畴打过来了,尽他娘的扯一些不相干的理由,你他娘的晚几天把那高桂英嫁出去能怎么着!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里就有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当时高迎祥真和王铁商量的话,这王铁醋意大发之下还就真未必轻易的取消与高家的婚约。
所以高迎祥这么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但他没考虑到的是这事让王铁暗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要不是这回中原会师的热度压过了王铁的这件私事,估计指不定义军内部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
说不定还会有人会造谣说王大帅嫖娼嫖多了得了花柳病,所以高家才不愿意把姑娘嫁给王铁。
不过这同时也把另一个人的丑事给压了下去,那就是李自成今年又戴了一顶绿帽的事,也正是因为李自成戴了绿帽,所以王铁同情他,也就没有把怨气朝着李自成发泄。
...
听到高迎祥这话后王铁活动了一下脖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在王铁身后的赵胜见状便知道是王铁不想和高迎祥说话,于是赵胜便上前来和高迎祥对话。
“高掌盘,您这事办的可有点不地道,咱们都是绿林中人,最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你我两家本有约在先,如今您缺毁约,对对外总得有个说法吧?!要不然我家大帅的脸往哪里搁?!我铁营的脸又往那里搁?!”
高迎祥一听赵胜这话就心想这铁营是打算爆他的金币,不过铁营不缺金币缺的是好马,但一想到当初在信中说拿出三百匹战马做赔罪就有些肉疼,而如今这赵胜的口气好像三百匹战马还不够!
于是这高迎祥咬着牙齿说道:“赵先生,此事木已成舟已是无法改变,但我高家愿意拿出诚意来赔罪,除了按江湖规矩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当众赔礼道歉之外,我高家还可以拿出四百匹战马作为赔罪!”
一听四百匹战马王铁身后的王经纬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高迎祥就是财大气粗,战马一拿就是四百匹,于是这王经纬赶紧戳了戳王铁示意他赶紧答应下来。
那赵胜听到高迎祥这话后眼睛珠子一转,认为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于是便笑着对高迎祥说道:“高掌盘有这份心就行了,那请客吃饭就免了,此事没有必要声张,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高迎祥听到赵胜这话后心想你他娘的怎么不把战马也给免了!
不过这赵胜话音一落,那坐在椅子上的王铁张口说了一句:“我们两家注定是有缘无分,这个婚约也不过是一场儿戏而已,高大哥没必要赔罪,那战马就免了吧!”
“哈哈哈!~老弟是个厚道人啊!请受哥哥一拜!”
高迎祥一听王铁不要他的战马立马就喜出望外,甚至还要给王铁磕头,不过那高迎祥起身之后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快!快拦住高大哥,这是做甚!”
随后王铁他们几个就把高迎祥给拦住了没让他磕头,接着王铁就和高迎祥交流了一下情报,然后高迎祥就领着李自成离开了,王铁也没有留他们俩吃饭。
...
待着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两走了之后,那刘体纯便痛心疾首的对王铁说道:“大帅糊涂啊!咱们骑兵就是缺良马!这几百匹战马大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是啊大帅!这太便宜高迎祥那狗日的了!”
“就是就是!不要白不要!”
...
王铁听着大伙们的指责后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然后便对几人解释道:“你们也不想想看那高迎祥是个什么人,咱们要了他的马,你看他记不记咱们一辈子!”
“这号的人你收了他的重礼,他反倒是不乐意了!”
一旁的赵胜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大帅说的没错,如今这个时候咱们还不能和闯营撕破脸!”
第995章 郑州大会(上)
这高迎祥亲自上门赔罪之后两家也算是了了一桩恩怨,虽然高家有错在先,但如今王铁已经同意不再计较,要是铁营再拿这事出来说的话,那外人只会认为铁营没有度量。
所以这事也就算是到此为止了,两家表面上又恢复了过去的塑料关系,毕竟这虽然王铁和高迎祥做不出翁婿,但最起码还能够做结拜兄弟。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的中旬,崇祯七年也很快就要过去了,王铁他们也在张罗着召开北方农民军代表大会。
这崇祯四年的陵川会盟只是确定王铁作为山陕义军盟主的地位,而这次大会的核心议题则就是要确定王铁作为北方义军盟主的地位。
毕竟大明朝已经有了一个专门对付农民军的五省总督,那么义军自然也要推出一个头领来领着大伙们干。
而此次大会能够顺利的召开也是全靠高迎祥在外面活动,毕竟这王铁作为盟主总不好去在外面到处自吹自擂吧?!
这凡事得讲究一个谦让,要是王铁派人在外面到处吹,吹铁营多么的厉害让大伙们承认王铁,让这河南、湖广、南直隶等几个省的农民军弟兄瞧着会怎么看铁营?!
所以这与其自己吹还不如让别人去吹,而高迎祥出来替铁营吹那是最合适不过的,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不要高迎祥那四百匹马的原因。
要是王铁要了高迎祥这四百匹马,那高迎祥别说替铁营在外面吹了,能够不在暗地里使坏就不错了。
虽然这高迎祥得了实在的利益,铁营只是得到了表面上的利益,但这该务虚的时候就该务虚,有的时候适当的包装一下自己不是坏事。
经过高迎祥等几人在其中牵线搭桥四处张罗,这北方农民军大会隆重的在郑州召开了。
在历史上的这个时候农民军在郑州隔壁的荥阳召开大会,不过历史上这荥阳大会存在着争议,但这争议仅限于会议内容和与会人员的规模,可以肯定的是历史上农民军在中原地区举行过大规模的集会。
历史上的义军中原集会规模不是很大,其主要原因是义军的第二任盟主紫金梁王自用在渑池飞渡之前病死了。
而继任的盟主高迎祥威望和实力都不如紫金梁,所以高迎祥主持的中原集会没几个人过来参加,像张献忠、老回回、革里眼等实力强劲的农民军队伍就没来参会。
而王铁的穿越使得原有的历史轨迹发生了转变,义军在渑池飞渡后依旧有着一个威望较强的盟主,所以这中原集会的规模远比历史上的要大多!
...
郑州,州衙。
在义军举行集会的这一天,郑州的州衙内外那是人山人海的,就连那州衙的围墙上都有人爬着看衙内的义军头领们集会。
由于义军在会前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绿林豪杰前来与会,所以很多附近的穷书生甚至是一些闲着无聊的豪强官绅都化装前来偷看这帮贼寇开会。
由于这前来参会的义军头领人数众多,所以这开会的位置就不是在州衙的一堂,而是一堂前的仪门到州衙大门之内,这样一来也就方便一帮来看热闹的人爬在县衙围墙上参观。
这个仪门就是一座牌坊,牌坊上面原来刻着“政清人和”的几个大字已经被义军弟兄们给铲掉了,然后换上了“替天行道”这四个字。
在这牌坊之下摆着一排长桌子,坐在中间主位的就是盟主王铁,左右两边依次是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四名陕西农民军中目前实力最强的五个掌盘。
不过目前王铁和高迎祥并没有过来,而是在一堂内商议着会前的要事。
除了他们五个之外,还有河南省的土寇代表登封到嵩县一带嵩山山区中的土寇头子李际遇,这李际遇并非是穷苦出身,他家原来是登封县的地主。
但是传到李际遇这一代嫌种田搞钱太慢,所以便跟着别人一块卖私盐,在大明朝卖私盐跟后世买dU品基本上是一个量刑。
后来这李际遇被官府查获之后索性就直接跑到嵩山去当了杆子,而当时嵩山里面已经到处的都是土匪,但李际遇凭着走私来的钱财以及聚拢的一批亡命之徒,直接就将嵩山那一片的山寨全给他平了,剩下没被平的也基本上都臣服于李际遇。
不过论起实力来李际遇未必是最强的,那在汝宁府桐柏山的刘洪起未必就比他差,那刘洪起也不是普通人出身,他原本是开封守备营的下级军官,因为犯了杀头罪所以才跑回汝宁老家落草为寇。
那刘洪起的手下核心骨干是一批河南省的逃兵,虽然表面力量没有李际遇雄厚,但是真要碰起来李际遇未必干的过刘洪起。
那在二郎山的杨四原来就是刘洪起的小弟,不过在今年杨四接收了铁营的一批废旧装备之后,这杨四也支棱起来脱落刘洪起单干。
为此这杨四还和刘洪起干过一仗,不过当时汤九州来汝宁剿他们,所以两人最终没有火拼到底。
所以这坐在台上的不是刘洪起而是李际遇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
...
这坐在台上的除了河南的代表之外还有四川的代表,四川的代表就是“摇天动”姚三才,由于四川隔着远,四川农民军仅当初跟着铁营从米仓道北上的那三支人马。
蓝直隶方面也来了好几支农民军队伍过来参会,其代表是在颍州活跃的“紫微星”。湖广方面来的农民军队伍也不少,代表是活跃在襄阳山区的“照山红”。
山东方面由于隔着黄河,所以来的也都是当初铁营到山东之后跟过来的几支农民军队伍,然后他们跟着义军一道渡过了垣曲进入中原,北直隶方面倒是有不少义军队伍从垣曲渡河,所以这山东和北直隶合派一个外号叫“铲平王”的代表坐到台上来。
山西方面当初在垣曲渡河的有不少农民军如今基本上都来参会了,而在今年年中戴君恩杀降之后又有不少农民军渡河前往中原,这坐到台上的代表就是那在天井关被李卑所杀的“一盏灯”余部新任掌盘。
此时在在这台上一共坐着十一名北方各省义军的代表人物,在台下坐着差不多七八十名义军头领,其实力也是参差不齐,其中最强的是老回回所部有差不多一两万人最差的仅一千多人出头。
而这些还是能有座位的,那些没有座位的义军头领甚至都从这会场外围站到了县衙外面去,这些没资格上座的义军头领差不多也有一百多人。
这些头领的手下人数都在一千上下浮动,大多数手下连三百人都不到,有的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农民军,顶多就是一群武装流民,来这里也不过是跟着混吃混喝而已。
...
盟主到!~
就在这会场内的一众义军头领们吹牛聊天等着开会的时候,突然之间只见他仪门内传出了一声吼叫声。
坐在台上的李自成听到这个声音后一拍桌子上的惊堂木,然后站了起来语气严肃的说道:“诸位兄弟,还请肃静!”
“都他娘的别叫唤了!谁要是再叫唤咱老子就把他提溜出去!”一旁的张献忠也站了起来跟着李自成附和道。
在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人的督促下,会场内外没过多久便安静了下来并且开始整理仪容仪表准备开会。
随后李自成便挥了挥手,只见在仪门两侧等候多时的吹鼓手便从一堂外排到了仪门外来,这些吹鼓手用的乐器都是两个人扛着的唢呐,除了唢呐之外鼓和锣还有擦也是少不了的。
待这些仪仗队都布置好了之后,在一堂内的王铁缓缓的走了出来,只见那王铁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圆领箭衣胖袄,胸前挂着一张“鐡”字补子,头上带着一顶红缨白毡帽,脚上踩着一双长筒皮靴。
然后那腰间悬挂着一把剑鞘镶嵌着宝石的三尺长剑,这把剑是张献忠在内乡的时候送给王铁的,是张献忠击毙郧阳副将杨正芳缴获的战利品。
高迎祥则是跟在王铁的后面,他的打扮和王铁是一样的,不过就是胸前挂的补子是“闯”字,腰间悬挂的是一把雁翎刀。
“全体起立!”
待王铁从一堂内踏出来之后,李自成立马高声喊道。
紧接着所有农民军首领全部都站了起来笔直的站好然后看着那从一堂内走出来的王铁以及他身后的高迎祥,而在县衙内外执勤站岗的士兵则是全部都单膝跪地对着一堂的方向。
“奏乐!~”待大伙们都起立之后,张献忠便接着喊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唢呐锣鼓声响起,只见王铁满脸严肃一手把着腰间的宝剑,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份讲话稿,然后不快不慢的从这两排吹鼓手中间穿过来到仪门前。
“我等拜见盟主!~”
“盟主万福金安!~”
当王铁一过仪门之后,只见那会场内外的对着王铁鞠躬行礼,然后齐声呼喊道。
待大伙们的呼喊声过后,王铁表情严肃的审视了一圈,接着便把那握剑的手挥了挥说道:“诸位兄弟免礼,请坐!”
“谢盟主!”
随后王铁便带头落座,然后大伙们也都跟着坐下,就这样一场将铭记在史册中的大会即将召开。
第996章 郑州大会(下)
王铁和大伙们都坐下之后,坐在王铁左手边的高迎祥就拿着他的手稿站了起来,然后在台上后面侍立的一名士兵拿着一个铜喇叭递给了高迎祥。
高迎祥接过铁营士兵递过来的铜喇叭后掂量了一下瞧了瞧这个稀奇的玩意,上一回他见到这玩意的时候还是在去年渑池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王铁就是拿着这玩意对着大伙们喊话,高迎祥至今还记得王铁拿着这玩意声音比平时都大了好几倍。
不过高迎祥倒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些奇技淫巧,所以当时便没有向王铁讨要这个铜喇叭把玩一番。
“哼!哈!~”
只见高迎祥接过喇叭之后对着喇叭口哼哼哈哈了几声,试过之后发现这的确比平时讲话声音要大倍,心想这倒也一个好玩意,等散会之后找王铁要两个玩玩。
...
虽然这今天大会的主角是王铁,但这台上唱戏的肯定不能只有王铁一个人,这配角肯定也是要有的,所以此次大会的主持人那就是这高迎祥了。
只见这高迎祥一手拿着铜喇叭一手拿着讲话稿,一边看着讲话稿一边字正腔圆的开始对着稿子开念,这高迎祥一开口那就是纯正的《洪武正韵》一点陕西口音都不带,说的甚至比专门学习过的王铁还要标准。
这主要是高迎祥在他前半生四处做生意,去过不少的地方要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所以这高迎祥便学了一嗓子《洪武正韵》方便与其他地区的人交流,这高迎祥由于经常跑塞外,甚至连蒙古语都能讲上几句。
在大会开始之前的几天王铁就和义军的几个主要头领以及各省农民军代表沟通过,要求他们在大会发言时必须要讲《洪武正韵》,否则的话就不允许发言。
王铁提出这种要求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年头的方言五花八门十里不同音,如果开会的时候都讲方言的话,那估计说不定有的本省的人都听不懂,所以王铁才要求在大会发言时统一讲《洪武正韵》。
虽然这《洪武正韵》是以江淮官话为基础创造的大明版普通话,但他也不完全是江淮官话,而是综合了各省的方言进行融合改造而成的一种新语言,所以讲《洪武正韵》的话各省的农民军头领基本上都能听的懂。
不至于出现台上的人讲的话下面的人听的跟鸟语似的。
...
“诸位兄弟们,今天,我们在郑州隆重的召开了义军全体大会,在这里,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大会圆满成功召开!”
啪啪啪!~
待高迎祥讲完这段话之后便放下了喇叭和讲话稿然后带头鼓掌,这台上台下的义军头领也跟着一块鼓掌。
这山陕的义军掌盘以前跟着王铁一块开会的时候整个这个鼓掌,但其他各省的义军掌盘没有见过这个,不过见那群老陕和老西在拍手他们也跟着一块拍巴掌,心想这群老陕的花样就是多。
等鼓完一波掌之后,高有祥又拿起了喇叭和讲话稿开始继续念叨。
“常言道,天下义军是一家,四海之内皆兄弟!”
“船在水里走要靠船手来掌舵,车在路上跑得要车夫来驾马,咱们义军也要一个头领带着咱们干!”
当高迎祥说到这里的时候,大伙们都看向了坐在台上中间主位的王铁,只见王铁满脸严肃的正襟危坐,大伙们瞧着那副样子格外威严,像是一位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元帅颇有一番官相,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接着高迎祥便看向王铁说道:“近日,各省义军代表齐聚郑州,再次恭戴我铁营掌盘王公铁,为我义军盟主!”
啪啪啪!~
高迎祥这话一说完,台上台下的义军首领们全部都站了起来鼓掌,王铁也是一样站了起来一边鼓掌,然后脸色紧绷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台上台下的一众义军掌盘。看看谁没有鼓掌。
王铁瞧了一圈之后看着大伙们鼓掌的手劲和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热情,这心里便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拍巴掌都坐下继续开会。
就这样大伙们都坐了下来,等大伙们都安定下来之后,那高迎祥便又开始讲话了:“下面,有请我义军盟主王公铁发言!~”
啪啪啪!~
这和刚才一样,大伙们又站起来接着鼓掌。这一战一座搞的大伙们腿都有点酸,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鼓掌都鼓了三次手都快给鼓断。
这会开到这里啥都没讲搞的人都快要麻了,心想这破会什么时候能够开完,弟兄们好去城中坤院里面潇洒一下。
嗯哼!~
紧接着王铁就站了起来接过高迎祥手中的喇叭,然后哼哼了两声润了润喉咙,接着便拿出讲话稿来准备在大会上发言。
这回王铁没有再像三年前那样在陵川会盟时脱稿演讲,毕竟现在这是好几个省的农民军代表过来开会,得要搞的正式一点,不能给其他各省义军弟兄们一众草台班子的感觉。
所以这王铁便拿着稿子演讲而不是即兴发挥,这即兴发挥可能下面的弟兄爱听,因为即兴发挥可能讲点子下三路的活跃一下气氛。
但这种正规场合还是严肃一点的好,那些插科打诨的话是坚决不能拿来讲,但这样一来下面的弟兄们估计就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
这王铁打开讲话稿之后就开始念叨起来:“今天王某很荣幸在这里讲话,感谢诸位兄弟的信任和抬举,再次推举王某为义军的盟主!”
“本来这个盟主我是不想干的,但诸位兄弟一再要求,王某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这个位置王某知道不好当,但是为了天下苍生万民福祉,王某也只好担上这个天大的干系!”
“为我汉家的江山社稷开辟一片新的天地!”
“在这里,王某感谢诸位兄弟的厚爱!”
说罢,王铁先是对着台上左右两边的义军掌盘代表鞠了个躬,然后便深深的对着台下的义军掌盘又鞠了一个躬。
高迎祥等人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你既然这么勉强要不让给我们干得了?!
这在场的也都是“社会精英”知道王铁说的都是场面话,听听就得了,谁要是当着谁就是傻子。
...
大伙们见王铁鞠躬之后,这台上台下的义军首领也不敢托大,于是便都起身对王铁鞠躬还礼,就这样客套一番之后王铁便继续开始讲话。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经历了很多困难走了很多的弯路,但我们最终克服了这些困难,将这些弯路重新又给他走正了!”
“在这条正路上一直走到今天,在未来我们还将会沿着这条正确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直到走到胜利为止!~”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在一旁的高迎祥和张献忠、李自成他们很识趣的带头鼓起了掌,然后大伙们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王铁这讲话中说的“正确道路”实际上指的就是跟着他走,只有跟着他王铁走下去的道路才是正路,要是不跟着他走的话那就是歪路。
所以当王铁讲完这段话之后,台上的几个义军掌盘脸色都有些复杂,尤其是高迎祥,高迎祥心想跟着你个狗日的走,指不定哪天叫你个狗日的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接着王铁又开始继续讲。
“在过去的这么多年中,我们义军虽然败多胜少,但总体来说形势是对我们有利的,老天爷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老百姓也是愿意跟着咱们走的!”
“未来的历史属于我们这些人来开创,千秋万代的史书将由我们书写!”
“诸位兄弟不要因为一时的困难从而丧失信心自暴自弃,不管有再大的困难,咱们只要拧成一股绳,最终还是可以克服的!”
听到王铁这话后大伙们心中感触也颇深,尤其是那群陕西的农民军头领,自打他们从府谷渡河之后进入山西之后到现在,一路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
有的人运气不好没了,有的坚持不住投降了,而如今还坐在这里的都是经历了各种风风浪浪,一想到这里大伙们内心深处还颇有一丝自豪。
...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的举行集会就证明了这一点,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共同面对明军,终有一天我们会打下京师,在那皇极殿里面再开大会!”
王铁这话一说完又是一阵掌声的响起,大伙们听到王铁说去京城开会一个个便都畅想起真有那天该是多么的畅快啊!
不过再一想想如今这朝不保夕的生活便是一阵心酸,心想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王铁讲完之后便坐了下来,这今天王铁的讲话内容非常的简短,基本上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毕竟这是公开会议,在这附近肯定有很多官军的探子,所以王铁也不可能讲涉及到义军机密的话题。
王铁讲完之后便将那铜喇叭递给了一旁的张献忠,紧接着张献忠就站起来发言,张献忠吹完牛逼之后就交给了李自成,然后在台上的各省都挨个发言。
他们的讲话稿全部都是事先就已经写了好了的,都是一些正确的废话,整个过程显得非常的枯燥无味,这一人讲一会等到讲完的时候差不多有两三个时辰。
那在下面听着的义军掌盘有的都已经睡着了,而那现在场外围观的闲杂人等有的听到一半就离开了。
这场公开会议结束之后,到了晚上王铁便宴请这一众义军掌盘到县衙的后堂喝酒吃肉,还叫来了一个戏班子表演节目,让大伙们一边听着戏一边喝着酒。
第997章 红娘子(上)
这在郑州的义军掌盘非常的多,但是受到王铁邀请的义军掌盘不多,也就今天白天在会场开会有椅子的坐的那些义军掌盘。
这倒也不是王铁看不起那些实力弱小的义军首领,毕竟这年头出来混的靠实力说话,那江湖地位都是个人实力来证明的,铁营要是没有这个实力,大伙们会推举王铁当盟主吗?!
相反,王铁如果把那些实力弱小的义军首领也叫过来喝酒的话,那说不定还是害了他们。
毕竟这出来混的人就讲个排面,你要是实力不行硬是要往这里闯的话,那有些心眼的小的估计就要掂量一下你的斤两,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上桌吃饭。
...
这义军营中也没有那个营养着有戏班子,铁营自然也是没有,所以这找来的戏班子是郑州本地的。
此时在这州衙后堂的台上那豫剧班子正在给大伙们表演着豫剧《抬花轿》,在台下的一众义军掌盘们除了河南本地人之外没几个听明白唱的是什么。
不过大伙们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因为那台上的花旦长的倒是挺带劲的,有的义军掌盘甚至打量着等唱完戏之后派人送点钱打赏一下,看能不能春宵一度。
王铁这桌子自然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他的这桌人就是今天在台上的那十来个人,这桌人倒是没有去关注台上的戏子唱的咋样,而是在一块喝酒吹牛逼。
只见这王铁举起酒杯看向一旁的高迎祥说道:“高大哥,今天这场会能够开起来,那还都靠了您,兄弟我敬你一杯!”
说罢王铁便举起酒杯来,高迎祥见状拿起酒杯与王铁的酒杯平齐的碰了一下,然后干了之后对王铁说道:“老弟你的事那就是哥哥我事,只要老弟开了金口,兄弟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哈哈哈!说的好啊!”王铁略微抿了一口之后摸了摸胡子说道。
紧接着一旁张献忠站了起来举起酒杯伸过去,然后脸色有些红润语气有些焦急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啊,您在内乡的时候说等到了郑州就把您的计划给讲出来,如今都已经到了郑州,这会也开了,您这是不是可以说了?!”
王铁没有立刻回答张献忠的话,而是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伸出酒杯与张献忠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点头示意张献忠坐下。
张献忠见状一口将酒给干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坐了下来,可见王铁到现在都卖关子让张献忠心里有些不爽。
不过王铁倒不在意张献忠爽不爽,毕竟八大王这人是可以使劲的得罪那种,这种泼皮无赖你要是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他说不定还有些瞧不起你。
你要是时不时糊弄他一下给点亏他吃,他相反还会对你有些服气。
一旁的高迎祥见状看了看张献忠,然后便笑着对王铁问道:“我说老弟啊,您这也别卖关子了,有啥主意您就说出来吧,反正咱们在这郑州也待不久,总归是走的。”
这高迎祥问完之后王铁也一样没有答复,甚至连吱都没吱一声,这让高迎祥心中也不禁有些恼怒,心想老子问你话呢!你个狗日的吭都不吭一声是几个意思?!
...
那王铁为什么没有吱声呢?!
这州衙内戏台是坐北朝南的,王铁这桌子人虽然在戏台的南边,但王铁既不是坐在正对着戏台的坐南朝北的位置,也不是背对着戏台坐北朝南的坐着,而是坐东朝西的坐向。
因为这坐北朝南的话背对着戏台上面自然是看不到戏台上面表演的节目,而坐南朝北的话又不能体现出王铁作为义军盟主的应有的位置,所以王铁便坐东朝西,那桌子上摆着的黄河大鲤鱼的鱼头都是朝着王铁这边摆着。
而此时的王铁正在勾着头朝着王铁这桌西边那一桌子的人看着,只见王铁正盯着一位身穿红色短褐头上插着一支木柄凤簪的女子看着。
别看王铁因为经常大晚上不睡觉学习看书,把视力都给搞下降了,但是王铁这双眼睛看女人那是一看一个准,哪怕隔着再远王铁都能瞧出他漂不漂亮来。
能让王铁这老色批盯着看这么大半天甚至都忽略旁边人的讲话,可见这女人是有几分姿色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的吸引王大帅。
高迎祥瞧着王铁这个眼神然后顺着王铁眼神看过去,当高迎祥看到那名女子之后,立马就知道王铁为什么不搭理他,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高迎祥瞧着这王铁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看到这里高迎祥心里便对王铁极度鄙视。
这王铁之前还在迷恋他的侄女搞出一副非她不娶的姿态来,如今就看别的女人就走不动道,心想得亏没将桂英嫁给他,要是嫁给王铁这家伙,那桂英指不定得遭多少罪!
大伙们瞧着王铁这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也就顺着王铁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到在对面席间坐着的女子之时,大伙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
这张献忠、李自成几个人都了解这王铁,所以倒也就见怪不怪,其他几个省的义军代表心想这看来传言不假,王大帅就是好这一口,改明儿给这大帅送几个好货过去孝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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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河南的义军代表嵩山土寇李际遇见状便把玩着酒杯一个人自言自语笑着说了起来:“汝宁府信阳州鸡公山有一位女中豪杰,不仅容貌出众武艺也不凡!曾经多次击退官军进剿,在鸡公山那一片也算是能插旗的人物,不比一般的男儿差!”
“哦?!有此等巾帼英雄?!那是何人?!”一旁的张献忠笑着跟着李际遇的话说了下去。
这两人的一说一问将王铁从失神状态给拉了回来,然后尬笑了一声举起酒杯来对着大伙们说道:“来!诸位兄弟咱们走一个!”
“干了!”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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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这一杯酒之后席间的气氛就有一些微妙,这谁都看的出来王大帅像是看上了那女子一样,于是大伙们都脸上带着笑意盯着王铁看。
王铁瞧着大伙们这个眼神便有些尴尬,心想刚才看美女看的太投入了,叫这帮狗日的给发现了,这他娘看来以后得要偷偷摸摸的看了。
于是王铁讪笑一声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都吃菜哈!都快吃!”
听到王铁这话后大伙们都拿起筷子夹着桌子上的菜开吃,那张献忠直接就夹了一个羊腰子放到王铁的碗里,然后笑着对王铁说道:“盟主,您这该补一补了!”
哈哈哈!~
大伙们见张献忠给王铁夹腰子再一听到那话便都笑了起来。王铁见状看着张献忠笑骂道:“他娘的!老子龙精虎猛的还需要这玩意补!”说完王铁就偷偷的吃了一口。
这李际遇接着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说的这名女中豪杰她就在这地方,而且离着大帅还不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献忠又跟着李际遇搭了一句腔。
听到张献忠这话后王铁横了他一眼,心想你这狗日的嚷嚷个什么!有你什么事!
张献忠被王铁这个眼睛逼退之后低着头去吃菜,然后王铁便对李际遇问道:“李掌盘,既然有这等女中豪杰,何不叫来与我等共饮一杯?!”
王铁这话一说完,高迎祥便把他的椅子往边上摞了一大步,然后在高迎祥边上的李自成和张献忠他们也跟着摞椅子,空出来一个位置后高迎祥便招手示意一旁的卫兵再搬把椅子过来。
高迎祥之所以这么积极主要是想让王铁赶紧找个老婆,免得这狗日的惦记着桂英整出一些幺蛾子来。
“谨遵盟主之命!”李际遇说罢便起身到了对面桌子上去,过了一会之后李际遇领着这女子来到了王铁这里来。
...
“妾身红娘子拜见盟主!”这名女子走过来之后便对王铁行了一个万福礼打了声招呼。
这走近一看王铁就瞧清楚这名女子的全貌,这红娘子身材高大差不多一米七五的样子比大多数男的都高,并且那身材也不像高桂英那样消瘦,而是有些微胖且显得有力,但该瘦的地方还是瘦的。
样貌上显得有些成熟没有高桂英那样的小女子般的灵动,颇有类似后世那种美女老板的女强人气质。
毕竟这红娘子也是一营的掌盘,手下管着好几千号人,长期身居高位自然这气质上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
那高桂英虽然在闯营管着妇孺营的婆婆妈妈,但怎么着也不能和红娘子管着一群悍匪比。这红娘子可是能够开弓射箭上阵砍人真狠角色。
所以虽然高桂英在容貌身段上胜者红娘子一筹,但是在气质上高桂英则是远远不如那红娘子。
当红娘子走过来之后不仅王铁对红娘子的气质容貌非常赞赏,就连这席间一众掌盘也非常认可,心道这确实是一位如同那穆桂英一般的女中豪杰。
“红掌盘请坐!”
只见王铁满脸满意笑容的伸出手来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瞧着王铁那眼神,好像这红娘子已经是他的人一样。
“谢盟主!”
第998章 红娘子(中)
这“红娘子”是汝宁府信阳州的罗山县人,家里是世代贱籍的乐户出身,不过红娘子家里不是宫廷和各地藩王府管辖的乐户而是罗山县管辖的乐户。
要是那种皇家乐户的话,虽然也是贱籍,但与地方官府管辖的乐户那待遇可是天壤之别。
皇家乐户都是为皇室成员服务,为它们在登基、册封、祭祀、宴会等各种重大场合上演奏乐曲和表演舞蹈,在工作上不仅光鲜亮丽而去那收入也是十分可观,运气好的话皇室成员随随便便打赏两个那就搁普通人吃好几年的。
而像红娘子家这种地方官府管辖的乐户那可就惨了,虽说这乐户是不用受地方官府的赋税盘剥,但乐户同样要给官府服“徭役”。
他们的徭役形式那就是自备干粮没有工资的给地方官员在重大仪式以及官方交际场合上唱戏唱曲,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地方上的重大仪式和交际不是很多。
但架不住这帮地方官员公器私用,这帮地方官员动不动就把官府管辖的乐户派出来给自己干私活,在自己的私人交际场合上强令这些乐户为他们唱戏唱曲并且还一分钱都没有。
更有甚至一些地方官员还强迫乐户家的女眷去替他们接待客人,比如陪酒甚至是陪睡一类的服务。
所以这也是乐户在民间社会地位非常低的原因,民间老百姓甚至把这些乐户都给称之为“妓户”。
...
红娘子家自打明朝建立开始就是乐户,所以她的家族经营着一个祖传的戏班子,红娘子就是她家这个戏班子的台柱子。
不过红娘子不是花旦而是女武生,这红娘子演的最好的戏曲那就是《穆桂英挂帅》,在当地颇受好评,当地的社会名流乃至民间普通百姓,家里但凡有婚丧嫁娶之事都会邀请红娘子来唱戏。
所以红娘子家原本的日子过的还是很滋润的,毕竟自万历中后期以来国势日益衰败,而红娘子家还能接到这么多的单子那这日子肯定过的比一般人强的多。
这按正常情况来讲,红娘子家这样优渥的生活是不可能上山做贼,但造成她们家做贼的重要原因还是出在红娘子个人的身上。
就如此红娘子现在的容貌身段比之一般的妓院头牌那都差不了多少,从这可想而知几年前的红娘子该是有多么的美艳动人。
要不是红娘子家出身乐户很多大户看不上红娘子又不愿意委身做妾,而那些小门小户当时的红娘子又看不上,要不然的话红娘子估计早就嫁人了。
也正是红娘子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这也就导致红娘子被很多上层的斯文败类和底层的好色龌龊之人给惦记上了。
那些底层的泼皮无赖也就罢了,毕竟红娘子家在当地颇有声望经常出入豪绅之家,不是一般人可以惹的起的。但是对于那些上层的斯文败类那红娘子家便毫无反抗之力了。
大概是在崇祯二年的时候,信阳州的一户豪绅家的老太太过七十大寿邀请红娘子家去唱戏,红娘子家还是和过去一样接了这个单子。
本来唱完戏得了赏钱之后这事也就结束了,但这户豪绅家的大少爷看上了红娘子,要纳红娘子做妾,红娘子自然是不愿意,可这豪绅家也不可能娶一个戏子当老婆。
这户豪绅家的大少爷那在当地也是属于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那号恶霸人物,手上的人命都沾了好几条,在当地一直以来都是说一不二无人敢反抗的那种。
此人见红娘子不肯就范直接就派家奴将他一家给抓了起来,然后把红娘子给绑到房间里绑到房间里霸王硬上弓,但这红娘子也不是好惹的。
这红娘子可是自幼习武的女武生,虽然不比那秦良玉和张凤仪那种能上阵杀敌的真功夫,但也和高桂英那种能对付流氓地痞的功夫差不了多少。
所以这豪绅家的大少爷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肉没吃上倒是被红娘子给暴打了一顿。红娘子将这豪绅家的大少爷制服之后挟持他放掉了自己的家人。
本来这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毕竟这户豪绅家在信阳虽然一手遮天但只要红娘子家回到了罗山也不用怕他,毕竟罗山也有地头蛇,不会容忍信阳的地头蛇过来撒野。
可这豪绅家的大少爷不甘心咽下这口气,于是便带着家丁抄着家伙前去追,在红娘子家从这士绅家里跑出没多远就被这恶霸少爷带着家丁给追上围住了。
红娘子家里作为戏班子自然也是有家伙的,所以两拨人就拿着家伙打了起来,那恶霸少爷因为被红娘子打了一顿,所以气上心头的亲自抄家伙上阵去干仗,结果一个不小心被红娘子给用刀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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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已经是闹大了,那户豪绅家里出过好几个举人,家里还有在府城里当官的直系族亲,以这户豪绅家的势力,恐怕红娘子一个人抵命那都不可能,保不齐他们一家都要流放边境。
到了这个时候红娘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也是个死,于是干脆就带着全家老小上山去做杆子。
而恰好这个时候河南已经遍地流民,红娘子依靠着他的个人名声迅速聚拢了一批流民,然后领着这户流民将欺负他的那户豪绅给满门杀绝顺便抢光他们家的家产,然后就带着这帮流民去信阳州以南七十里处的鸡公山落草为寇。
所以别看这红娘子长的漂亮,但这副狠辣心肠那是一点也不输落草多年的积年老匪!
这红娘不仅狠辣那管理的能力也是不差,这红娘子是家中的长女下面有好几个弟弟,母亲死的早,在她成年之后父亲也死了,她家这个戏班子基本上就是靠他一个人在操持,所以红娘子在没做贼之前就积累了丰富的管理经验。
在聚拢了几千流民上山之后,红娘子的管理能力被进一步的发掘出来。红娘子在鸡公山上选了一块易守难攻的位置作为山寨,并且狡兔三窟又选了好几个地方作为备用山寨。
然后带着一众流民在山间开垦荒地采集果实以及狩猎鸟兽,再时不时的下山去吃大户,靠着这些勉强维持着几千人的生活。
面对地方官府组织的乡勇围剿红娘子几次都将其击退,自此红娘子在信阳州桐柏山到大别山那一边名声鹊起,附近的山贼土寇纷纷前来鸡公山拜码头。
所以这红娘子不仅是鸡公山的掌盘,同时还是汝宁府南部几个州县山贼联盟的盟主。
红娘子的这份本事能力别说是一般女子了就连很多男的都不如他,称一句女中豪杰巾帼英雄那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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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红娘子落座之后王铁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她看,从红娘子的那张成熟妩媚的脸蛋看向他的一双修长的美腿,由于这红娘子穿的是类似于箭衣的红色衣装,所以这衣服的裙摆没有那么长,再加上红娘子是坐在椅子上,所以王铁能瞧清楚红娘子的这双大长腿。
王铁的目光从腿上再慢慢的往上移,这一移就移到了那高耸入云端的峰峦,这箭衣不是那种宽松的服饰而是比较紧身的衣服,所以那红娘子的丰满上身便被完全的显现出来。
王铁看到这里拿鼻血都差点流出来了,心想老子上一回见到这里大的还是在某音里面见到的,可他娘的那里面说不定还都是一些假的!
而如今王铁见到的百分之百是真货,毕竟这年头可没有整形医美之类的东西。
王铁瞧到这里那眼睛就盯上去离不开了,不仅王铁的眼神移不开,一旁那同为老色批的张献忠、罗汝才等人的眼睛也是一样离不开,都恨不得扒开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倒也是有正人君子的,比如说这高迎祥和李自成也就瞟了两眼就没有盯着看。
高迎祥见这王铁他们几个这个鬼样子心想这几个狗日的真他娘的丢人,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的一样,这义军的脸全让这几个色鬼给丢光了。
嗯哼!~
于是高迎祥使劲的咳嗽了两声,王铁他们听到高迎祥的提醒之后尴尬的笑了两声,立刻从失神状态下回归到现实中来。
那被王铁他们几个盯着看的红娘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羞涩脸红,毕竟这红娘子也是老江湖,懂这帮男人的心思,自然不可能像那些小女人一样做出那般姿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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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红掌盘,哥哥我敬你一杯!”只见王铁一脸浪笑的双手举起酒杯来向红娘子敬酒。
红娘子见状立马起身双手捧着酒杯略微伏下身子来对王铁柔声说道:“岂有盟主敬妾身之礼,还是妾身敬盟主一杯吧!”
“哈哈哈!红掌盘不要这么客气,不用叫哥哥我什么盟主,我一见到你就像是见到了自家妹子一样,你叫我王大哥就行了!”王铁听着那红娘子妩媚的声音整个人都飘然若仙。
一旁的高迎祥、张献忠等人听到王铁这话心中不禁对王铁有些鄙视,大伙们心想现在就叫哥,是不是改天就叫死鬼宝贝了?!
第999章 红娘子(下)
这红娘子混迹江湖多年自然是一眼就瞧出王铁这色胚对他有意,但红娘子也不是那种随意的人,她做贼前和做贼后对她有意的人多的是,但是没一个她看的中的。
不过红娘子瞧着王铁的模样虽然谈不上喜欢吧但也不是很讨厌,这王铁虽然长的不是很帅而且还十分显老,但胜在身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不像红娘子见过的那些绿林草莽一样个个都不修边幅如同野人一般。
这也亏得王铁经历了高桂英那事给他了一点成长让他注意个人形象,要是王铁还像过去一样不注意个人形象的话,那估计红娘子瞧王铁的样子就如同高桂英当场见王铁的第一面一样。
这男女之间的第一印象非常的重要,因为这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是很肤浅的,很少有人会去看对方内在的东西。
尤其是女人,女人见男人的第一面就决定了要不要去了解这个男人的内在。
当初的高桂英就是见王铁的第一面看到了王铁不堪入目的那一面,自此之后王铁再怎么打理个人形象与高桂英,高桂英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起见王铁的第一面。
在内心深处高桂英就对王铁非常的排斥,高桂英有了这种心理自然也就不会去了解好的一面,而是专门盯着王铁坏的一面看,这样一来高桂英怎么可能接受王铁呢?!
那高桂英见李自成的第一面,李自成把自己收拾的不知道多漂亮,所以高桂英一见李自成就被李自成给迷住了非他不嫁。
所以啊,这男人和女人第一次见面最好还是把个人形象打理好再去,要是搞的窝窝囊囊的去见面,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成不了。
除非是你卡里面躺着几百上千个,但你遇到拿着不差银子的女人也没用。比如说像高桂英这种,铁营虽强,但高家也不差没有必要去讨好铁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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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说完之后就将杯子的酒给干了,红娘子则是用袖口掩住酒杯一口将酒也给喝光了,不过在红娘子边上的高迎祥则是发现红娘子袖口中有棉花,那酒去了哪里也就不言而喻了。
高迎祥看到这里眼睛珠子转了一转脸上的笑意那是越来越浓了,不过高迎祥这是在憋着坏笑,心想这今天王铁不被这红娘子给灌趴下才怪!
红娘子玩这种把戏倒也不是欺诈王铁,毕竟他一个女人而且还长相美艳难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觊觎他的美色,所以在这种交际场合他都用这种法子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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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见红娘子一口将这酒给干了脸上笑的那更是合不上嘴,心想这女人多喝一点好啊,最好是喝的走不动道就夜宿在铁营。
不过王铁倒也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只是想留这女人在铁营待几天让他好对这女人嘘寒问暖。
这喝完酒之后王铁的那双爪子也就不老实了,不过王铁也没有乱摸,而是试探性的往红娘子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摸过去。
红娘子看着王铁伸过来的那只爪子赶紧又举起酒杯来对王铁敬酒:“王大哥,妾身虽在信阳,但久仰大哥在山陕的威名,今日能得一见小女子三生有幸!”
这男人嘛就喜欢听女人夸他,这王铁也不例外,一听红娘子这话王铁直接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然后与红娘子碰了一杯说道:“哪里哪里,红掌盘这话过奖了!”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几个说道:“大哥我都是靠着这帮弟兄帮衬着,要不然大哥也不会有今天的名声。”
说罢,王铁又是一杯抽到了肚子里面去,那红娘子轻笑一声又是一杯酒给“喝”了下去,这红娘子两杯酒喝完脸上一点都没有红,只是袖口上有些湿,不过这个细节也只有在一旁的高迎祥发现了。
这大伙们喝酒的杯子是一两酒的酒杯,虽然今天喝的不是酒精,但是是那种在四十度左右的高粱酒,而王铁在此之前已经差不多喝了有三两左右,如今连喝两杯加起来已经有半斤了。
此时的王铁肚子里面已经是翻江倒海,脸上红的就跟那关公一样,虽然还不至于喝到桌子底下去睡着,但是也差不了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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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这王铁的酒也已经是喝上了头,于是说起话来就有些不过脑子了:“红掌盘,这里都是自己人,能不能告诉哥哥我你这真名叫个啥?!这老叫外号显得有些生分了。”
这王铁要是没喝多了话他肯定是不会问这种话,这年头出来造反的没几个用正面目示人的,不是过命的关系一般是不会将自己的底细给托出来。
虽然这红娘子是绿林中人但总归是个女人,在明代这种社会环境,女性的姓名也只有她家的直系亲属才能知道。
而王铁这么问显然是有些失礼比那种登徒子也强不多少,如果当下一个男的问一个女的姓名的话,那女的一巴掌抽过去也不算是很过分,
即使在后世男女网上聊天的话,男的上来就查户口要照片也是很让女人下头的。
不过红娘子也不是普通人没有计较王铁这种失礼的行为而是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了:“妾身姓刘名婕,贱字英娘,万历四十七年生人!”
大伙们一听红娘子报的出生日期然后扳起指头一算这今年好像才二十六七岁左右,而今年的王铁好像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两人的年纪倒也比较般配。
不过王铁的关注点不是在红娘子的年纪上而是她的名字上,王铁一听红娘子“英娘”这个字就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
一想起另外这个女人王铁心中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心想这辈子也只能是有缘无分了。
“英娘!哈哈哈!好字啊!”
“来!英娘妹子,哥哥我敬你一杯!”
说罢王铁便又举起酒杯来敬红娘子的酒,刘英娘起身与王铁又喝了一杯,这一杯酒下肚王铁已经开始有些头重脚轻了。
这一旁的张献忠瞧着王铁看着刘英娘那快要拉丝的眼神,于是便坏笑一声对刘英娘问道:“刘掌盘,不知你成家与否?!可有婚配?!”
这王铁本来是晕晕乎乎的,但是一听到张献忠的问的这话后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而这一桌子的人一个个也都看向刘英娘竖起耳朵来听,尤其是高迎祥和李自成两人最为关注。
刘英娘听到张献忠这还后莞尔一笑,王铁看着刘英娘的笑容之后整个人都春心荡漾了,仿佛是找到了初恋般的感觉。
紧接着就听到刘英娘开口说道:“妾身至今独身一人尚未许人!”
“啊哈哈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王铁听到这话后激动的一拍大腿大笑着说道,此时那王铁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么的灿烂。
一旁的高迎祥和李自成也暗中叹了口气,并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想一定要把王铁这事给他办成了!
不过紧接着刘英娘眼睛珠子一转话锋一转对大伙们说道:“小女子未许人,然多年之前妾身已经在佛前许了愿,今生永不嫁人只待来世再觅良人!”
王铁一听这话整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而一旁的高迎祥和李自成则是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张献忠、罗汝才等人则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刘英娘说的话那也是真真假假谁也无法证明,瞧这目前的形势,大伙们估计是刘英娘随口扯出的理由,毕竟那王铁如同饿狼一样盯着刘英娘。
不过有人比王铁还要急,只见高迎祥对刘英娘说道:“刘掌盘,虽说您在佛前许了愿,但觅良人何需来世,如今正有一佳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如能成就一番佳话想那佛祖也不会计较。”
“日后为佛祖塑上金身还了这愿便是!”
一旁的李自成也跟着笑着帮腔道:“叔...高闯王说的是,佛祖宅心仁厚不会与我们这些凡人计较那么多的!”
“对对对!只要往那功德箱里塞上一叠银票,想必佛祖定然会同意的!”这张献忠也跟着一块起哄。
那嵩山的土寇头子李际遇对刘英娘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刘掌盘,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手下的弟兄想想啊!”
李际遇这话一出那已经喝多了王铁没听出来什么意思,但桌子其他的一群老江湖确实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刘英娘听后那脸色也是瞬间大变。
别看王铁在这里和颜悦色笑呵呵的,但王铁身后的铁营那可是如狼似虎,就连一般的官军部队见了都要绕道走。
说句不好听的话,红娘子的那几千土寇铁营最多派一个司的兵力就把他给平了。
所以当李际遇这话一出后整个席间的气氛就有些凝重了,这天聊到这里本来是其乐融融的,但瞬间就搞的有那种“逼娘为娼”的感觉。
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这几个陕西掌盘听到这话后心想你李际遇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群老陕是那种喜欢以大欺小的人?!
于是这几个老陕全都眼神不善的看向李际遇,李际遇见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便赶紧自罚三杯。
就这样红娘子再灌了王铁一杯酒将王铁给送到了桌子底下去,这场宴会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
第1000章 酒醒之后的王铁
这昨天晚上王铁被灌醉之后是刘英娘亲自扶着王铁回房间去休息的,这一幕让那些对刘英娘有觊觎之心的义军头领那是羡慕不已,心想这王铁真是艳福不浅。
不过大伙们也都想多了,虽然刘英娘这一晚上都没有离开王铁的房间,但是啥也没干,因为这王铁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想干点啥也干不了。
刘英娘如此主动也是有她的原因,因为刘英娘的土寇团伙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威胁,这个威胁并不是来自官府而是来自同行。
刘英娘所在的鸡公山位于信阳州,她势力范围的北面就是汝宁府确山县至桐柏县一带的桐柏山区,汝宁府的大寇刘洪起就盘踞在这片山区中。
双方的势力范围是有很大的重叠部分,刘英娘和刘洪起两人的小弟时常因为争抢地盘而大打出手,但多数时候都是刘英娘这边吃亏,毕竟刘英娘的实力不如刘洪起。
刘洪起、刘英娘包括在那嵩山中的李际遇,这些河南占山为王的土寇属于是坐寇类型的,或者是那种半流半坐在好几个山寨据点来回移动的。
所以这类的土寇都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在这些势力范围内的村落、商户甚至是部分实力弱小的豪强都属于坐寇的保护对象。
毕竟这些坐寇的钱粮来源的大头就是保护费,但这些坐寇要是保不住以上这些群体的话,那他们凭什么给这些坐寇交保护费呢?!
可这些土寇只保护自己势力范围内交保护费的群体,对其他土寇势力范围内则是大肆劫掠,所以这土寇之间也就不可避免的发生冲突。
河南乃至整个北方的土寇势力发展不起来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这个,他们打不过官府从山里冲不出去,所以也就只能在山里面进行互害内耗,越耗下去这实力就越来越小。
但流寇就不一样了,钱粮获取途径完全靠抢,流动到就抢到哪里,所以流寇就没有势力范围,流寇团伙之间也不会因为资源问题去搞内斗,甚至还有的流寇团伙之间互相扶持拉兄弟一把的。
虽然流寇也有火并情况出现,但不管怎么说只是极少数情况频率不是很高,就拿铁营来说,这么多年也就火并过王自用一次,除了这次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再干过,其他的流寇队伍甚至一次都没干过。
所以流寇团伙之间在大体上还是能够维持着表面团结,时不时还能开个会搞一次联合行动干一票大的。
但那帮坐寇就不一样了,他们因为争夺地盘大打出手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双方之间都沾满了对方的鲜血,那仇恨甚至不比官府的差。
所以在这帮坐寇眼中压根就没有团结二字,指望他们联营作战那是不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做不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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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刘英娘往王铁房间里一钻,不管干没干了啥,在外人看来这刘英娘就是王铁的人了,如果再有人想对刘英娘不利的话就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铁营的怒火。
铁营的战斗力那是有目共睹的,今年铁营在泌阳县击毙河南抚标营标将宋际明的事可是把河南土寇震惊的不得了。
这帮在山里面待久了的山大王们从来就没有见过世面,在他们看来官军那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毕竟他们大多数连乡勇都打不过,更别提河南巡抚的直属部队。
此次郑州大会河南土寇几乎全部都来了,就是因为今年年初铁营在泌阳那一战打出来的威风,让他们都对铁营心服口服。
那刘英娘倒也不是看上了王铁,而是看上了王铁的铁营,在她看来只要傍上王铁这棵大树,那她以后在豫东南这一片就不用担心会有来自内部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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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英娘在王铁房间内伺候了一晚上,大概在快天亮的时候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给王铁写了一封信,第二天一大早刘英娘便拉起队伍离开了。
昨天晚上的那一觉王铁睡的非常的舒服,一觉直接就睡到大天亮,醒来之后王铁就闻到了屋内一股胭脂水粉的香味,闻的王铁一大早就是一柱擎天。
“这他娘的!老子昨天晚上要想没叫姑娘吧?!”醒来之后的王铁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根烟认真的思索起来。
王铁回忆昨天晚上先是跟高迎祥他们几个喝酒,然后将那个刘英娘给请过来一块喝,然后就是喝多了回去睡觉,根本不知道是谁把他给送回来的,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跟谁睡的。
“难道是杨雄他们几个给我安排的姑娘?!”
“不对啊!老子不是跟他们几个打过招呼,以后老子喝多了就别安排姑娘了?!”
当初在宝鸡县的时候杨雄和王小靖见王铁因为高桂英嫁人心情不好,所以灌醉王铁给他安排了一个模样像高桂英的姑娘乐呵了一晚上。
虽然那事王铁没有怪罪杨雄和王小靖他们几个,但是在事后警告过他们在他喝多了之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哪怕是自己喝醉了兴致来了想叫姑娘也不能听命。
所以王铁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明白昨天晚上到底是谁陪他睡的,一想到这里王铁掀开了被子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战斗过的痕迹,所以这就让王铁更加的纳闷了。
而就在王铁疑惑之际,杨雄带着两名亲兵推门进来了,一人提着一桶热水进来给王铁打水准备洗漱,另一人则是从食盒中拿出早餐来摆在屋内的桌子上。
这两名亲兵做完之后杨雄摆手示意他们两个出去,两名亲兵出去之后将房门给带上了。待两名亲兵走后王铁便看向杨雄问道:“昨天晚上在老子房里的女人是不是你们安排的?!”
杨雄听后一脸坏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忘记了昨天晚上事?!”
王铁看着杨雄那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于是便笑骂道:“他娘的!老子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能来问你?!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是那刘掌盘扶着您进屋休息的,那刘掌盘说是她把您喝醉的,为了表示歉意说要伺候您一晚上,所以弟兄们也就没有拦着。”
怎么说呢,王铁这爱好大伙们都是知道的,如果大伙们拦着不让的话,万一事后王铁怪罪他们可怎么办?!
毕竟这送上门来的肉你不让王大帅,那王大帅能给你好脸色?!
至于安全问题大伙们肯定也是考虑到了,那刘英娘是信阳那一片有名的山贼,不可能去给官军当细作来刺杀王铁,再说在王铁屋外的有好几个身手不错的弟兄看着,屋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冲进去。
“刘掌盘?!谁啊?!”
王铁一听杨雄提到的这人就想不起来是谁了,毕竟昨天晚上王铁喝的有点多,所以没有记住红娘子的姓名。
“就是那红娘子!”杨雄笑着提醒道。
“红娘子?!”
“哦!是她啊!”
杨雄一提这个红娘子王铁立马就想起来是谁了,毕竟那张成熟妩媚的面孔和那丰满的身材可是让王铁有些念念不忘。
尤其是那高高耸立的双峰更是王铁穿越以来见过最大的,一想到这里王铁的小兄弟立马就又来了一点反应。
这本来准备起身穿衣服洗脸吃饭的王铁立马又躺了下去,毕竟这要是让杨雄给看到他一柱擎天的模样,肯定又要在私底下笑话他。
“咦!大帅,这红娘子给您留了一封信!”杨雄在收拾桌子的时候突然发现桌子上面有一封信。
“那给我看看!”
“好!”
王铁接过杨雄递过来的信之后打开看了一看,这信上写的字非常的秀丽一看就是女子所写。
信中的内容主要就是刘英娘表达他对王铁的仰慕敬佩之意,把王铁狠狠的夸赞了一番,但又话锋一转说虽仰慕王铁但不能以身相许。
扯的理由倒也不是在喝酒的时候说的什么在佛前许了愿,而是说她手底下几千号弟兄都在指着她吃饭,所以她要赶紧回信阳去主持大计,不能追随王铁左右当流寇浪迹天涯。
除此之外刘英娘还在信中提到,日后铁营若是流动到信阳,她定会扫榻相迎以尽地主之谊。
其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到时候她会自荐枕席。
...
看完这封信后王铁坐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既不朝老子要钱粮也不朝老子要军械,啥都没有说,这人就走了,真叫老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王铁心中那叫一个痒痒,这到不是没吃到肉心中不甘,而是刘英娘这女人让他有些感兴趣,毕竟这女人啥都不图你的还愿意跟你睡觉,这怎么能不让王铁好奇呢!
说罢王铁便起来穿衣服洗口洗脸,然后那在屋里的杨雄偷瞄了那信几眼大致的了解了刘英娘信中的意思。
于是杨雄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啥都不图,那就可能是图您的人,想当咱们铁营的压寨夫人!”
王铁洗漱完之后便坐下来吃饭,然后摆手示意杨雄一块坐下来吃,这一边吃着饭,王铁一边对杨雄说道:“我告诉你,在一个土匪窝里能混出头的女人不能以常理来论,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听到王铁这话杨雄便问道:“那大帅的意思是不纳这刘英娘了?!”
“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再说吧!”
“那好,吃完饭属下去找李子建说 一声。”
...
第1001章 王铁的计划
这自从高桂英嫁人之后王铁也就断了念想,再加上赵胜等人经常劝王铁早点找个老婆,所以王铁也就开始注意起自己这个个人的问题。
但这王铁毕竟不是寻常百姓,这年头的寻常百姓找老婆只要能生孩子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论,王铁肯定是不能像这样的。
这王铁找的老婆那必须是能够帮到他个人或者是能对铁营这个集体有帮助的,而不是单纯的找一个漂亮的花瓶。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之前对高桂英念念不忘的原因,王铁倒也不是看中了高桂英长的漂亮,那高桂英长的再漂亮难道还能有妓院里的花魁漂亮?!
王铁看中的是高桂英的个人能力,那高桂英能够在她两个叔父不在的情况下将闯营打理的井井有条,这番能力连很多男人都不及,像高桂英这种贤内助打着灯笼都难找。
而相比较高桂英能力这一点,那刘英娘肯定是丝毫不差甚至还有比高桂英要强一些,毕竟人家刘英娘可是白手起家,而高桂英则是沾了上代人的光。
除了能力之外哪还有就是品性,虽然这高桂英脾气有些暴躁吧,但不管怎么说这姑娘是个正经人,王铁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关于高桂英的风言风语。
所以王铁虽然认可刘英娘的能力,但还是要派人去暗访一下这红娘子的品性,毕竟这万一要是娶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回来容易给王铁戴绿帽子。
那李自成娶的第二个老婆刑氏个人能力也不差,李自成营中的钱粮事务甚至都是那刑氏打理,这可刑氏和高杰通奸给李自成戴顶绿帽子搞的李自成损失惨重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教训王铁自然是会吸取的,这王铁要是找老婆的话,这品性甚至还要排在能力的前面,所以这样一来关于要不要娶刘英娘还得看到时候李子健派人去调查之后的结果。
虽然那刘英娘在信中说不能以身相许,但王铁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来这刘英娘是在待价而沽,想以退为进抬高身价,让王铁认为她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这样一来王铁才会去珍惜。
...
王铁与杨雄两人吃过早饭之后便去往州衙的一堂去和铁营的中高级军官开早上的碰头会,点过卯之后没什么也就散了,然后王铁他们几个头领去往二堂喝茶聊天讨论一些最近发生的情况。
还是像过去一样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面放松式的聊天,王铁一手端着茶杯暖手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大伙们也都基本上都在抽烟,此时这二堂内那是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好在大伙们在王铁的带领下已经都成了烟鬼,所以即使满屋子都是尼古丁味,但大伙们依旧可以适应。
只见这李子健拿着一份敌情简报在一边抽着烟一边给大伙们念叨着。
“据陕西方面细作回报,洪承畴突然撤军西向的原因已经弄清楚了,主要是十一月底西宁卫爆发兵变,起义官兵率部攻打兰州,所以这洪承畴不得已才撤军去甘肃镇压兵变。”
周兵听到李子健念的这项情报后便说道:“看来咱们这步棋是走对了,咱们如今东进的话后顾之忧应该是没了。”
大伙们听到周兵的话后都连连称是,毕竟这陕西三边的部队都在镇压兵变无暇顾及他们,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义军的军事行动不会受到来自陕西官军的影响。
至于这中原和南方几个省的官兵,义军能瞧上眼的还没有几个。
接着李子建便又念道:“前几日从豫北渡河南下的义军弟兄带过来一个消息,那曹文诏走到黄河边上突然又掉头回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属下推测,应该是那曹文诏见咱们义军势大,回大同拉人去了。”
“他奶奶的!那曹文诏有种就他娘的来!如今咱们在河南有这么多的弟兄,那曹文诏要是敢来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周兵听后恶狠狠的说道。
当初在山西长子县一战,周兵的左营被曹部营兵打的大败,直到现在周兵心里都记着这事,一直都想找机会报复回去。
一旁的杨英也咋咋呼呼的说道:“那曹文诏我看也没什么好牛逼的!那狗日的是没遇到我,要是遇到我的话定叫他好看!”
这周兵一听杨英这话就不乐意了,周兵心想你这狗日的是不是在说老子的左营不如你的右营?!看把你狗日的给能的!
于是周兵冷笑一声对杨英说道:“我说杨英,都他娘的关起来门来说话,你他娘的就别搁这里吹了,你在这里吹给谁听呢?!”
“我说周哥,您这和我较什么劲,我吹我的,您干您的,您这么厉害到时候那曹文诏杀过来您接着顶在前面,兄弟我绝无二话。”这杨英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周兵听着杨英这阴阳怪气的话就有些不爽,但也不想和杨英吵,于是便对杨英说道:“行了行了,咱都说的实际点的,瞧这样子短时间内和曹文诏是打不起来的,咱们还是研究一下东进的问题吧。”
紧接着王铁便对李子健问道:“子建,南直隶那边情况打探的怎么样了?!”
一听王铁这话李子建便将烟头给掐灭丢在了烟灰缸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翻了几页看了一下,接着便对王铁说道:“咱们从武关道开始就往南直隶几个州府派出了细作,但这路途遥远到现在也只回来了几个。”
“前来郑州开会的南直隶义军首领主要是出自江北、两淮,没有从江南那一片来的义军首领,所以江南那一片官军兵力布防情况还没有弄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江南几个州府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流民,不像北方几个省一样遍地都是流民!”
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此次铁营东出的进攻目标就是江南地区!
赵胜听到李子健的这话后不禁感慨了一句:“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江南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鱼米之乡,哪怕是北方都人吃人了,那地方照样都能莺歌燕舞!”
大伙们听到赵胜这话都非常的憧憬,憧憬着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打过长江去那如诗如画的江南走上一遭,这样一来那也不枉此生了。
接着王铁便问一旁的孔有德道:“老孔啊,你这训练一支能够打过长江的水师需要多久?!”
这世人都知道孔有德掌握着东亚地区最先进的火器技术,但却不知道孔有德还是一个水战专家,他同样还擅长水战。
听到王铁的话后孔有德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如果只是单纯过江的话根本不用训练,属下营中的弟兄那个个都是擅长水战的水手,关键是要能搞到战船才行。”
“如果能够搞到战船,那属下不敢保证歼灭南京的江防部队,但保证咱们安全的过江是没问题的!”
听到孔有德的话后王铁看向了李子健,李子健见王铁投过来的眼神就知道王铁想问什么,于是便都对王铁说道:“搞到战船虽然有些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据咱们去江北的细作回报,那在庐州府的巢县有一支官军水师部队(巢湖水师),其水寨中有大小战船几十艘,如能奇袭拿下这巢湖水寨的话,那这战船的问题便可以解决。”
孔有德听后便问李子健道:“子建兄弟,那巢湖水寨中战船是多大的?!每船载炮几门?!口径多大?!”
“还有那南京水寨是个什么情况?!”
一听孔有德这还李子健便有些尴尬了,他派去的细作也就是在水寨外面晃悠了几圈,想要进去一探究竟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至于那南京水师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过江的细作都没几个,就连江南陆军的兵力布防情况都没弄清楚,这就更别提水军的情况了。
这李子健有些尴尬的对孔有德说道:“孔将军,这些还需营中细作进一步打探才能知道。”
孔有德听到李子健这话后心想这他娘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群人就敢计划着过江?!真不怕那官军水师一炮把你们给轰到江里去喂鱼?!
想到这里孔有德便正色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一言还请您听一听!”
王铁见孔有德这样子非常严肃于是便掐灭烟头对孔有德摆手说道:“瑞图请讲!”
“大帅,这陆战不比水战,马步军也不比水军。”
“陆地交战要拼装备、拼士气、拼谁的部队训练更加有素,拼谁的人多,在很多时候陆战甚至仅凭一腔血勇就能打赢,但这水战就不一样了。”
“水战拼的是谁的船只大,谁的炮口粗,谁的炮打的远打的准!而不是拼谁人多拼谁不怕死,那怕是一百艘架着弗朗机的小船也打不过一艘架着红夷炮的大船!”
“所以属下认为,如果咱们没有能够压制南京水师的实力,那么咱们还是不要轻易的过江。”
孔有德这说完之后大伙们都陷入了深思之中,这东进江南的计划虽然是王铁提出来的,但大伙们基本上全部都赞成,但如今听孔有德这么一说,貌似这过江还不是那么的顺利。
“大帅!高掌盘、张掌盘他们来了!”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门外的亲兵突然进来报告道。
第1002章 州衙小会
“知道了,叫他们等一会!”王铁听到亲兵的禀告后转头吩咐了一句。
在昨天白天开完大会之后王铁便和义军的一众主要头领打过招呼,今天上午在州衙开个小会,这个小会就是商议决定义军此次会盟的战略计划。
待亲兵走后王铁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营中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跟我一块去旁听吧!”
“遵命!”
随后王铁便和李子健一道走在前面去往一堂,王经纬因为要处理钱粮事务所以没有跟来,其他的铁营头领都跟着王铁的后面一块去到一堂。
此时的一堂内一众义军头领正在喝着茶聊着天吹着牛逼,那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则是在一堂堂上墙壁上面挂着的舆图前研究着地图。
待王铁领着李子健他们几个从侧面走进来之后,在屋内坐着的一众义军头领纷纷起身向王铁抱拳行礼,高迎祥他们几个也都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拜见盟主!~”
只听见这屋内瞬间响起一阵呼声,王铁见状赶紧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请坐,不要客气,随意一点,就当是自己家里!”
“谢盟主!”
大伙们答应了一声之后倒没人带头坐下来,就连高迎祥他们几个也都是站着看着王铁,等王铁坐下来之后他们才坐下来。
这要是放在过去的话,那不等王铁说大伙们都直接坐下了,甚至王铁进门的时候说不定都没几个人起身来向王铁抱拳行礼,最多就是坐在椅子上面吆喝两声。
从这就看的出来,这王铁的盟主威严那是日益深厚,让这一众义军掌盘对王铁最起码不说心服,表面上已经是完全服了。
这除了铁营的实力是义军最强之外,在还有就是铁营的行事作风王铁的为人处世令人心悦诚服。
自打铁营在崇祯四年成为盟主之后,但凡有义军队伍来向铁营讨口子,铁营不说要多少给多少吧,最起码不会让上门的人空手而归,无论是钱粮还是军械甚至是盔甲铁营都给过。
再还有就是铁营能够扛事,历次义军联营作战都是铁营啃最硬的骨头,打仗冲在最起码,跑路落在最后面。
而最让大伙们欣慰的一点就是铁营不说从来不会见死不救吧,最起码友军有难还是会帮忙比划两下的,就比如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几个今年被官军围在汉中,他们一封信送到四川,铁营头也没回的过去帮忙。
就冲这一点大伙们就对铁营服气,毕竟不管什么时代出来混的人,谁不希望上面有一个讲义气的带头大哥呢?!
虽然铁营过去有一些黑历史,但毕竟都是过去了,这些年来铁营的种种作为已经足够抹平那些黑历史了。
声望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且实力到了足够的碾压一切之时甚至都不需要,但是这实力尚不济之时则是非常的重要。
如果铁营没有这么大声望的话是不会摇到这么多人,别看义军的几个头领对王铁不怎么感冒,但他们出了事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找铁营。
汉中那事就不说了,就说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在郧阳吃了败仗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王铁过渡一下缓口气,而不是自己拉着队伍去开辟新的战场。
这也是为什么铁营在郑州举行集会,北方几个省的义军队伍都自发前来会盟的一个重要原因。
...
这还是跟过去一样,王铁、高有祥他们几个义军实力强劲的掌盘坐在堂上,堂下则是一众前来与会的义军头领。
不过今天这次小会的座次与昨天开大会有些不同,昨天开大会的时候湖广、河南等几个省的义军代表是坐在台上,而今天他们则是都坐在台下。
台上取而代之的则是马守应、拓养坤、刘国能、李万庆等一众陕西农民军中实力强劲的义军掌盘。
之所以这座次重新排,主要是昨天开大会是务虚的一个会,这忽虚的事主要讲究的是政治影响,所以那几个省的义军代表坐在台上。
但今天这小会是勿实的会,那这样一来的话就完全靠实力来定座次了,如果还像昨天那样排座次的话,那估计就会有人有意见。
还有就是今天来开会的义军掌盘也就不到二十,远不到昨天来开会的三分之一,其主要参会人员都是陕西的农民军首领。
...
“诸位兄弟,多的屁话老子就不多讲了,今天是咱们关起门开谈事,那就说点子实际点的!”
说到这里王铁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然后点了再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大伙们瞧着王铁这样心中那是急的不得了,心想这王大帅是真他娘的能够卖关子。
待王铁提了口烟吐了口烟圈之后缓缓的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咱们打仗是靠的什么?!”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心想你王大帅不是有什么要说的吗?!怎么突然问起我们来了?!
不过大伙们也明白这王铁问这话肯定是有他的深意,于是大伙们便开始讨论了起来。
只见这张献忠咋咋呼呼的嚷嚷道:“要咱老子看啊!这打仗就是拼谁的弟兄多,谁的马匹雄壮,谁的军械精良!只要满足了这几点,那就没有什么打不赢的仗!”
这八大王的治军思路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他所崇尚的就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义军队伍中没人比他手下的兵力雄厚,不过就是质量不太过关。
八大王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出来反驳了,只见李自成出来说道:“敬轩所言有可取之处,但是不绝对!”
“打仗拼的不是人多,而是拼的谁的兵精谁的将猛!”
“光是只靠人多顶个什么用?!咱们义军随随便便拉出来一支队伍那个不比官军的人多?!可为什么老是打败仗?!”
李自成的治军思路则是与八大王相反,李自成走的是精兵强将的路线,所以别看李自成的部众人少,但是李自成部单兵作战能力和小单位作战能力都是义军最顶尖的水平。
这两人的治军思路没有什么对错,只是看适合不适合各自部队的实际情况,以及他们所面对的敌情和作为统帅的能力。
那八大王的精明能干显然是不如李自成,所以他只能靠堆人头来增强自身实力,但八大王的运营能力强,能够维持这么大的兵团。
李自成就不一样了,李自成这人精明能干且极为自律,他有精力把时间都用在提高士兵的战斗素养这上面,所以李自成走的是精兵路线。
...
“八大王说的有理,咱们义军不如那官军,这打仗还是得拉人多堆赢那官军才行!”
“狗屁!我看李闯将说的才对!靠人多能打赢咱们至于这么多年来吃败仗?!”
“你可拉倒吧!你个夯货自己没本事就是没办事!”
“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你咋了?!不服?!”
...
就这样大伙们对李自成和八大王两人的治军路线问题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然后从正常讨论转变为了骂架斗狠,最后这局势一触即发将要演变为全武行。
啪!——
台上一声惊堂木的声音响起即时的响了起来,只见坐在王铁身边的高迎祥脸色有些不爽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大伙们见状也都停止了争吵。
紧接着高迎祥便对大伙们说道:“这鸿基和敬轩兄弟说的都有道理,诸位兄弟也就不要搁这里吵了!”
“我在这里说一点,这打仗首先咱们得考虑的钱粮问题,也就是后勤!这个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其他的则是在后面才要考虑的问题。”
这高迎祥到底是一代枭雄看问题就是比一般人要精准的多,他一眼就瞧出了一支军队之所以能够强大的本质所在。
这大伙们没有看到这一点倒也不是他们脑子不行,而是流寇的生存模式决定了他们不用去考虑后勤问题,流寇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后勤问题相反还是最容易解决的。
大伙们听到高迎祥这话之后起初还有些不服,但是仔细想想看海确实是高迎祥说的这回事,这去年和今年在垣曲和汉中不就是义军后勤崩了险些全军覆没吗?!
想到这里大伙们都纷纷点头表示高闯王说的对。
接着王铁一拍桌子对大伙们说道:“不错!高大哥说的很对,打仗打的就是他娘的后勤,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总不能让下面的弟兄饿着肚子打仗吧?!”
接着王铁话锋一转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想过没有,为什么咱们和官军打仗,我们每次都吃败仗,但是官军总是像早泄一样后劲不足把咱们给放了?!”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哄堂大笑,毕竟这聊着严肃的问题王铁突然就聊到了下三路,这一时之间让会场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在王铁一旁的高迎祥笑了几句之后接着王铁的话说道:“盟主所言极是,那官军后劲不足的原因就是他们动不动欠饷缺粮,士卒无战心将帅无衡心,所以才让咱们一次又一次的虎口逃生!”
...
第1003章 会议中的插曲
“高大哥说的对,那官军之所以后劲不足就是缺粮欠饷,那官军的粮饷是从哪里来?!还有为什么他们会缺粮欠饷呢?!”待高迎祥说完之后王铁便接着高迎祥的话说道。
一旁的高迎祥听后笑着对王铁说道:“盟主这话说的,这官军的粮饷肯定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的,至于为什么会缺粮欠饷,那自然是大明朝上上下下一棒子贪污把粮饷给黑了!”
对于高迎祥这话大伙们都非常的赞同,王铁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不过接下来王铁又扯了别的话题来说。
“诸位兄弟,咱们自从崇祯三年渡河入晋以来至到今天一样有快五年时间了,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各路义军的足迹遍及山西、北直隶、山东、河南、湖广、四川外加上咱们老家陕西这七个省。”
“诸位兄弟这些年来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亲身体会的,应该都知道,这北方几个省人丁户口不说十室九空,那最起码也是流亡过半,大量的良田肥地无人耕种也是一个事实。”
“官军贪污腐败是一个重要原因,但究其根源还是地方上户口流失田地无人耕种导致朝廷收不上来税,所以官军缺粮欠饷的问题才无法解决。”
“如果官军缺粮欠饷的问题能够解决,别说咱们这帮贼了,那恐怕关外的鞑子朝廷都能给灭咯!”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朝廷真要是能收的上来税,那咱们这些人恐怕如今不是在种田就是在经商,也不至于出现在这里。”
“所以说这大明朝是根子上坏了,这才让咱们能够做大。”
...
大伙们听完王铁的这番话后认为这王大帅是有点东西,然后进行了深刻的思考,开始琢磨王铁的这番话。
由于这在座的各位加一块都凑不齐一张秀才的功名,所以大伙们的知识储备都是非常的匮乏,再加上义军营中没有读书人,所以很多深层次的问题他们从来不会去思考,即使去想估计也想不太明白。
这王铁虽然是初中毕业,但是上辈子走南闯北多年个人经历极为的丰富,所以看问题往往要比这帮草莽深刻的多。
起初王铁在山陕地区活动的时候思考过官军缺粮欠饷的问题,并且还与赵胜他们这些读书人讨论过,但大伙们得出的结论就是朝廷贪污腐败导致的。
因为当时义军主要活动在黄河以北的几个穷地方,单纯的只是认为大明朝就这几个省穷而已,其他的省还是比较富的。
但渡过黄河之后,义军足迹踏遍了河南、湖广、四川这几个省,而这几个省在当下的明朝可不是如同后世一般的欠发达地区。
尤其是那河南省,在农业时代河南省一直都是最为发达的地区之一,哪怕是宋代以后经济重心往南移动了,这河南省依旧是经济高发达地区。
毕竟这里是大明朝乃至当下全世界耕地面积最为庞大的地区。
但义军进入河南之后看到的是大量抛荒的土地,四处流动的饥民和那山中如同蚂蚁一样多的山贼。
当看到这些的时候,王铁才意识到当下不是大明朝的君臣“病”了,而是整个国家都“病”了。
起初王铁仅仅是认为明军缺粮欠饷只是一个腐败问题,这腐败问题虽然无法根治但是可以遏制,杀一批抓一批贪官震慑一波还尚能勉强维持。
但如果这个国家的根子都是烂掉了,那遏制腐败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王铁才明白过来是这个国家的基础出了问题。
...
大伙们沉默下来思索了一阵子之后,李自成便对王铁问道:“诚如盟主所言大明朝的根子坏了,但为何大明朝依旧能够屹立不倒呢?!”
李自成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看向王铁,王铁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鸿基兄弟这还问的好,问到点子上了!”
说罢王铁便站了起来,在王铁身后的李子健递了一根木棍给王铁,王铁拿着这木棍指着墙上舆图的东南角比划道。
“诸位兄弟请看,这里是大明朝的南直隶和浙江两个省份,这两个省份不用我多说,大伙们都知道这里富的流油如同人间天堂一般!”
说到这里王铁又将指着舆图的棍子往西比划了两下:“虽然这直浙两省富的流油,但是大明朝的另外十几个省则是已经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如今维系着大明朝的就是这直浙两省的财政,据说那直浙两省每年给京师运的漕粮就有好几百万石,一年的税银最低都有一百多万两。”
这王铁分析的也没错,如今的大明朝已经是百病缠身,虽富有四海然仅江浙地区能够自给自足往外面输送钱粮,其余各省早就已经是入不敷出。
当王铁说到这里的时候大伙们也都猜出来王铁的战略意图,很明显那就是想领着大伙们过江去直浙地区闹腾一波。
那八大王一想到这里便站了起来激动的对王铁说道:“盟主说的好哇!那江南俺老张早就想去了!这回要不是在郧阳吃了败仗,俺老张现在估计都进了南京城了!”
“盟主要去江南的话,俺老张愿意打头阵!”
这八大王的想法倒是与王铁不谋而合,但是两人的立意则是天差地别,王铁想去江浙地区主要是去摧毁大明朝的经济基础,将大明朝给整垮。
而八大王不过是看着江南之地富庶想去闹腾一波抢点钱而已,毕竟这八大王的从小的梦想就是去南京跑马卖解。
一旁的高迎祥也对王铁说道:“八大王所言极是,那江浙是大明朝最后的一片庄稼地,咱们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给朱家长庄稼!”
这高迎祥的核心意思与王铁是一样,都是想把大明朝的经济基础给彻底的摧毁。
高迎祥这人是商人出身,他虽然有着商人的一些局限性,但是同样有着商人的前瞻性,他很明白战争是打后勤,而支撑后勤保障的则是一个国家的财力。所以高迎祥一点就透看到了问题的核心所在。
在原有历史上高迎祥曾经领着农民军东征江南,虽然失败了,但是可以看的出来,高迎祥是发现了大明朝的死穴所在,所以才在江北死磕明军试图打过长江去往江南。
但造化弄人高迎祥不幸身陨历史没能给他第二次东征的机会,否则历史将会被改写。
虽然这八大王和高闯王赞成去江南地区发展,但是一样有反对的人,只见李自成起身对王铁他们说道:“诸位兄弟所言虽然有理,但依在下之见江南虽好但未必适合咱们去!”
“咱们义军弟兄多为北方人,那江南气候湿热定然会让弟兄们水土不服从而疫病横生战力大减,到时候北兵一到,我等何以抗之?!”
“且江南乃是声色犬马之地,咱们的弟兄又是苦出身,去了那种地方岂还能保持本心?!到时候见了那花花世界还有劲去打仗吗?!”
这老李看问题就比较刁钻一些,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水土不服这是一个大问题,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而老李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那就是这帮草莽见了那江南的财富和美女,说不定还真就意志消沉沉迷在一片靡靡之音中无法自拔。
老李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当王铁提出领着大伙们过江的意图之时,那屋内的一众义军头领们便在开始幻想到时候着搂着江南的美女逛西湖听昆曲。
...
咚咚咚!——
“这位兄弟,烦请通报一声,我等有重大军机需面见盟主!”
“这位掌盘,里面开着会呢!您等稍微一会吧!”
“嘿!您咋还硬闯了!”
...
由于王铁他们开的是涉及义军机密的小会所以这一堂的大门是关着的,而就当大伙们开着会的时候,突然听见那门外有敲门声和吵闹声。
王铁听到门外这个吵闹声就有些不爽,心想这让屋内一众义军头领们瞧着,心里岂不是在嘲笑他治军无方连军机重地的场外纪律都不能保证!
在王铁身旁的杨雄见王铁脸色有些不好于是赶紧从侧面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过了一会之后杨雄进来给王铁禀告道:“大帅,门外有几名来自凤阳府城的掌盘说有军机大事求见。”
在堂下的南直隶义军代表“紫微星”听到之后便立马起身对王铁讪笑道:“盟主,这几个兄弟应该是凤阳陵卫的逃兵,初次做贼有些不懂咱们绿林的规矩,还请盟主见谅。”
王铁听后摆手示意“紫微星”坐下来,然后便对站在门内的亲兵说道:“请这几位兄弟进来吧,看看他们有什么要紧事!”
王铁心想这几个逃兵要是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也就罢了,要是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消遣他,王铁定要将这几人给叉出去!
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这些草头王还以为他这个盟主是个摆设,随随便便的可以冒犯他王铁的威严!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站在门口的卫兵打开了县衙一堂的大门。
第1004章 凤阳虚实
这一堂大门打开之后,屋内众人的目光便聚集到了门口,只见这走进来的几个人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红胖袄头上戴着红缨笠帽,完全就是一副官兵的打扮。
不过他们的胳膊上都系着一根黑色的布条,衣服上还挂着一张写着“义兵”两个字的补子作为敌我识别。
王铁瞧着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认识,虽然这段时间王铁接见过来自南直隶的好几个农民军头领,但这几个人王铁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见王铁应该是没有接见过的,要是接见过的话,这几个人今天也不会硬闯这如同白虎节堂一般的会场。
这州衙一堂台下的会场布局是两边分开的,也就是台下的义军首领东西相向对坐着,中间则是留出了一条很宽的过道用做台下的义军头领出列发言用。
这几个来自凤阳陵卫的逃兵进门之后径直的走到台下,然后几人突然之间单膝跪地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小人拜见盟主!”
王铁见这几人对他下跪心里有些诧异,毕竟这几个人跟他又不是主臣关系,一上来就单膝跪地搞的王铁都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这让王铁的心情要好了不少,心里也就没再计较这几个人硬闯会场打断他们开会的过失。
王铁见状起身对着几人抱拳还礼然后笑着对几人说道:“几位兄弟无需多礼,你我非亲非故亦非主臣,不需要行此大礼!”
“来人!给这几位兄弟看座!”
“是!”
听到王铁的招呼之后,在门外的亲兵搬进来了几个小墩子放在了台下靠门口的位置。
“多谢盟主赐座!”
说罢,这几名逃兵便站了起来,不过他们没有去王铁安排给他们的座位上坐着,然后那领头的逃兵便出来做起了自我介绍。
“禀盟主,小人姓刘名三,我等都是凤阳陵卫的卫军,平日里负责看守凤阳祖陵,前些日子那陵卫指挥使伙同镇守太监黑了我等的粮饷!”
“我等气不过便与那些狗官起了争执,那狗官心虚直接就抓了我们几个弟兄给打杀了,我等求告无门无奈之下只得落草为寇。”
“前些日子听闻盟主在郑州大会天下绿林豪杰,所以我等弟兄便过来投盟主,愿追随盟主左右为马前之卒!”
这凤阳府城的位置离着郑州这边差不多有一千多里在淮河流域,铁营的派往南直隶的细作主要是刺探长江两岸的敌情,所以并没有往凤阳方向派出细作去打探消息。
不过前来郑州会盟的农民军有不少,所以铁营从这些农民军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凤阳府城的情况,其中就包括上个月凤阳陵卫发生兵变的情况。
...
王铁听到这逃兵刘三的话后笑着对他说道:“这四海之内皆兄弟,天下义军是一家,既然刘三兄弟来投,王某没有不纳之理,钱粮军械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说罢王铁便对站在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领着几位兄弟去找总管,就说是我说的,给这几位兄弟拨点钱粮军械!”
铁营这段时间这里送那里给的钱粮军械也差不多快到了极限,不过这些东西铁营获取也非常的容易,所以即使是快要给完,依旧是能勉强挤一点出来的。
这逃兵刘三听到王铁这话就知道是逐客令,于是这刘三赶紧对王铁说道:“盟主,在下此次前来是要送盟主一桩天大的富贵!”
王铁以及这与会的一众义军首领很多人都大概能猜出来这个“富贵”指的是什么,不过现在大伙们有了比这逃兵口中的“富贵”还大的富贵,所以也就看不上这逃兵刘三所说的“富贵”。
不过王铁还是耐心的问了一句:“哦?!刘三兄弟,你说的富贵到底是什么?!”
“回盟主的话,盟主可知那凤阳无城?!”这刘三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反问了王铁一句。
但刘三说的这个情况王铁是知道的,而且还是王铁在前些日子接见南直隶义军代表“紫微星”听他亲口告诉王铁的。
这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大明朝的龙脉中都,由于朱元璋这个人非常的迷信,不知道是听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说凤阳不能修城,如果修城的话会将老朱家的龙脉给困住,到时候龙脉便不能保佑大明朝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
还有一种说法则是说建城的话需要打地基,一旦打地基便容易将底下的龙脉之气给泄露出去导致朱家的国运不昌。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朱元璋得了天下之后没有在他的老家修城墙,就连他爹娘的衣冠冢凤阳祖陵以及他爷爷和太爷的盱眙祖陵也一样没有修陵城。
按道理说这朱元璋这等人物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但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时代的局限性,可见这封建迷信是要不得的。
刘三这话一出在还没有等王铁说话,在王铁身旁的张献忠就有些不耐烦的摆手说道:“去去去!赶紧退下,咱老子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屌事啊!”
“你们几个听着,凤阳无城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滚,别在这妨碍咱老子们开会!”
这张献忠脾气暴躁见这刘三没说点子有用的东西于是直接就赶人。这一旁的王铁啥也没说摆了摆手示意几人退下,毕竟让他们进来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再赖着不走的话那王铁真要叉人了。
当初王铁从“紫微星”的口中得知凤阳无城的时候也确实考虑过去刨了朱家的祖坟,那张献忠知道之后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去刨坟的准备。
不过王铁和营中几个头领商议过之后决定还是放弃去刨坟的计划,毕竟不能够因小失大。
这打下凤阳无非就是搞点子钱粮再刨了朱家祖坟出口气而已,而钱粮以铁营现在的实力随处都能搞的到,至于出气则是大可不必,毕竟王铁目前还不想太过于刺激朝廷的敏感神经。
如果铁营刨了朱家祖坟的话,那估计这大明皇帝上天入地都要追杀他,铁营虽强,但也扛不住被官军专门针对集火。
这打下凤阳对于铁营的发展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意义,义军一旦进攻凤阳,那么长江两岸的明军必然会加强戒备,到时候想要打过长江那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此时进攻凤阳对义军来说就是一步臭棋,在战略上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铁营一众头领在经过讨论之后认为不应该去进攻凤阳,而是集结所有的机动兵力扑向江北地区,然后趁着江南明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打过长江!
...
这逃兵刘三见王铁又要赶他们走,于是便有些急了,只见这刘三赶忙说道:“盟主且慢,既然盟主知道凤阳无城的消息,那在下就说一个盟主以及诸位掌盘不知道的一个消息!”
王铁听着家伙的口气貌似有点东西,于是便耐心的对这刘三说道:“还请刘三兄弟赐教!”
紧接着这刘三就开始说了点子王铁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盟主、诸位掌盘,你们大多数不是凤阳本地人,有的即使是凤阳人,但并不是凤阳府城附近的民户和军户,最多也就是知道凤阳无城的这个情况。”
“这凤阳是那朱家皇帝老家,那朱家太祖在得了天下之后在凤阳设立了一个留守司,迁徙了附近好几万户百姓到凤阳,将他们一共编成了八个卫所外加一个千户所。”
凤阳设有一个中都留守司级别和各省的都指挥使司一级但政治地位高于都司,凤阳留守司管辖八个卫所和一个千户所,其中五个卫所是屯田卫所,三个卫外加一个所是守御卫所,那凤阳陵卫就是就是守御卫所。
这些卫军家里没有屯田,他们的生活来源就是朝廷拨发的粮饷,与地方和边塞的营兵一样,这些守御卫所的军户估计几代人都没有领到过足额的粮饷。
“在下这些兄弟就是国初之时从外地迁徙到凤阳的军户,我们这些人祖祖辈辈都为他朱家守陵,平日里受尽那卫所军官的盘剥欺凌!”
说到这里这刘三的语气都有些要哭的感觉,大伙们也都被刘三的情绪多多少少感染到,毕竟在坐的这些人没造反之前也都是受人欺凌的存在。
“这凤阳城是淮扬镇的镇城,城中有大量生产各式军器的作坊,这些军器作坊不仅供应着整个江北各州府驻军以及凤阳本地卫军,蓟辽边军也时常从凤阳调拨军械。”
“据在下推测,那中都留守司的武库再加上那凤阳离宫武库,这两个军械库的盔甲保守估计不低于十万套!”
...
“什么?!十万套?!真的假的?!”
“龟儿子不兴骗人!他奶奶的你要是敢骗咱老子,咱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此义军军机重地,几位兄弟切不可胡言乱语,否则是要惹祸上身的!”
...
刘三这话一出一堂内的一众义军头领都惊掉了下巴瞬间便炸开了锅!
第1005章 定策东进凤阳
这农民军战斗力一直上不去的最大原因之一那就是装备,缺的装备主要就是火器和盔甲这两大类。
这火器还好一点并不一定非得有,毕竟当下的火器技术还不是很发达,在战场上只是作为加分项而非是必须项,还有就是官军也没有几个有成建制的火器部队。
但这盔甲就不同,盔甲那是必须要有的,那官军为什么动不动以少打多还打赢农民军,其主要原因就是官军那边不缺甲,而义军有的全营上下都凑不齐一百副盔甲,这有甲打无甲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所以农民军老吃败仗就是吃在没盔甲的这个亏上。
如今真要论起单兵作战素养义军未必输官军多少,一旦义军也都穿上盔甲之后,那这双方之间鹿死谁手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真的如同凤阳逃兵刘三所说的这样,那凤阳城内有两个大型的军械库装着上十万副盔甲的话,那怕是冒着彻底激怒朱家皇帝风险也是值得一去的。
...
这刘三所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并没有骗王铁他们,他们这群陵卫逃兵家里世世代代都在凤阳当差,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凤阳城内的虚实。
王铁他们不知道的原因主要是来会盟的义军虽有出自凤阳府的,但没有一个是凤阳卫所逃兵,所以王铁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情况。
这群逃兵来到郑州之后几次想要面见王铁,但王铁这段时间不是接见各地的义军首领就是四处参加各种宴会,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到处转根本没有空。
再加上这群逃兵实力太过于弱小还没有资格让王铁接见,所以他们才找了今天这个机会硬闯会场来面见王铁。
这群逃兵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勾引王铁他们去攻打凤阳,其主要原因是兵变被镇压之后他们的家人都被卫所以谋逆罪给全部处死了。
所以这群逃兵才对大明朝有着如此的深仇大恨,他们在从凤阳跑掉之后,甚至还在大马路上投下书信扬言要领着外地反贼来刨了朱家祖坟。
...
当王铁听完这刘三所说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王铁目前也无法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王铁也不是三岁小孩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可也不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假的,毕竟这个大机缘王铁也不想错过。
于是王铁表情严肃目光审视着看着刘三说道:“刘三兄弟,这军中无戏言,你可不能说瞎话啊!”
王铁说这话的语气带有一丝威胁的意思,那意思就是你们几个要是敢骗我的话,那王大帅就不是把你们叉出去那么简单了。
这刘三瞧着王铁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心中颇有些害怕,他还真怕王铁大喝一声把他们给拉出去剁了。
因为他刚才说的十万副盔甲是他随口吹出来的而已,无非是想以此来吸引这帮流寇去凤阳闹腾好替他们报仇。
毕竟他只是看守朱家祖坟的陵卫而不是看武库的护卫,那凤阳武库里到底有多少盔甲他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凤阳武库内存有大量的盔甲,即使没有十万大几万还是有的。
凤阳城作为大明的中都和淮扬镇的镇城,城中有着大量的军器作坊和会制作兵器的工匠也是个事实,所以这刘三倒也不是完全的骗王铁他们。
“盟主,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如有欺瞒甘愿天打雷劈!”一听王铁这话这刘三当场就举着手对天赌咒发誓。
王铁瞧着刘三这个样子也只能是将信将疑,于是摆了摆手对他说道:“刘三兄弟,你说的这个事我们会认真考虑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
听到王铁的话后这刘三领着他的几个弟兄从一堂退了出去,待这一堂的大门关闭之后,王铁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屋内的其他义军首领见状也都跟着抽起了烟。
抽了几口烟之后王铁语气有些迟疑的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这刘三总不会大老远的来忽悠咱们,再说这忽悠咱们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我看着凤阳城内即使没有那刘三说的那么多盔甲那也八九不离十。”
“你们说说看,咱们要不要去走一趟?!”
王铁话音一落,一旁的高迎祥便接着王铁的话说道:“这去了凤阳那咱们就别想过江,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直奔江北那也未必能够过的了江,去攻打凤阳的话定然是十拿九稳,所以依我看咱还是去打凤阳的好。”
“依俺老张看还是去凤阳刨他朱家祖坟的好,这过江啥时候都行,但万一日后凤阳修了城墙,那咱们再想去刨了朱家祖坟可就没那么简单咯!”这张献忠也跟着附和道。
听完张献忠的话后王铁问了问李自成的意见:“鸿基,你怎么看呢?!”
李自成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想了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盟主,依在下看还是去打凤阳吧,咱们义军目前最缺的就是盔甲,如果能弄到大量盔甲的话,那咱们和官军对阵也就不怵他们。”
紧接着大伙们都表示应该去凤阳,这江南的花花世界虽然好,但是大伙们对能否成功的过江没有太大的信心,且这些义军头领对盔甲军械的兴趣远比金银要大,毕竟这年头手里有家伙的话也不会缺金银。
见大伙们都同意去凤阳,王铁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那好,既然诸位兄弟都赞同去凤阳,那咱们这回就先不过江先去凤阳!”
...
紧接着王铁便开始与大伙们商议起来具体的作战计划,经过两天的讨论之后终于讨论出了一个进攻凤阳的方案。
此时义军从南到北兵分三路东进进攻明朝的中都凤阳府。
第一路,也就是上路这边由高迎祥、李自成、拓养坤等几名实力强劲的农民军首领领队,他们的进军路线是这样的。
从郑州往东进发,经过开封府的陈留县和杞县进入到归德府(位置即今河南商丘市大部地区),经归德府的睢州(今商丘市睢县)穿过府城商丘县至夏邑县。
然后往东南方向出归德府的永城县进入到凤阳府的宿州(今安徽宿州市),然后从宿州境内渡过淮河南下攻击凤阳府城的北面。
其战略意图就是牵制淮河北岸的官军以此来分散官军注意力,减轻另外两路义军面临的军事压力。
第二路队伍则是由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人率领。
八大王这一路路线走的就有些复杂了,这一路从郑州往南经开封府的新郑县、许州、临颍县、郾城县进入到汝宁府境内的西平县。
然后从从汝宁府的西平县继续往南经过府城汝宁县、真阳县(今驻马店正阳县)往东南方向的息县、光州(今信阳市潢川县)而且,再从光州往东经固始县直扑南直隶的庐州府(今安徽合肥)。
八大王这一路的第一站目的地不是凤阳府而是庐州府,那巢湖就挨着庐州府,王铁派八大王去庐州府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夺取巢湖水寨中的战船顺便在巢湖附近收罗船只。
如果能够将巢湖水寨中的战船给抢到的话,那义军在攻破凤阳府取得武库中的盔甲军械之后,义军就可以立刻从巢湖坐船渡江,这样一来攻打凤阳和过江两不误。
王铁向八大王他们许诺过,在凤阳府城弄到的军械留三分之一给他们,大伙们绝对不会私吞。
但如果八大王没能够夺取巢湖战船的话,那八大王直接就从庐州府掉头北上去往凤阳与大部队汇合。
...
王铁这一路从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这两路的中间走,跟着王铁的主要有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还有四川的“摇天动”他们几个以及南直隶的“紫微星”等部义军。
铁营这一路的行军路线是这样的,从郑州往东南方向开拔经过尉氏县、扶沟县、西华县抵达与凤阳府交界的沈丘县。
然后再往东转入到凤阳府境内的太和县(今阜阳市太和县)直达凤阳府的颍州(今安徽阜阳市),再从颍州一路东进直凤阳府的西大门怀远县(今蚌埠怀远县)。
这叩开凤阳府的西大门之后那就到了明朝的中都凤阳府。
在开会完确定好作战计划后第二天义军就从郑州地区开拔了。
此番义军进攻进攻凤阳的计划并没有对外公开,除了与会的义军首领之外都不知道义军东进的目的地是在哪里。
毕竟这个消息要是泄露的话,那估计整个江北、江南乃至山东北直隶的官军将会全部扑向凤阳去保卫朱家祖坟。
所以这就导致很多义军并没有跟着王铁他们一块东进,毕竟王铁他们口风捂着太严实,让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义军掌盘害怕被带到沟里去不敢去。
所以此次进攻凤阳的农民军队伍倒显得没有那么多,河南本地的土寇基本上一个没去,湖广那边的土寇也仅有一小部分跟着去了大部分都打道回府,去的基本上都是陕西和南直隶的农民军。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倒也将官府给迷惑住了,因为郑州地区的贼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往四面八方而去,让南直隶、河南两省的官员判断不出这帮贼寇到底要干嘛,所以没有加强凤阳方面的守备力量。
第1006章 兵临颍州
中原的农民军是在崇祯七年十二月的二十多号从郑州往东开拔的,铁营这一路从郑州往颍州去大概有个七百多里地。
不过好在这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所以铁营的前锋部队五天时间就抵达了颍州,然后辎重部队和跟随铁营的贺一龙、张一川等部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全部都抵达了颍州。
铁营这一路大概有将近二十营的农民军队伍,总人数差不多有十五万人左右,这十五万人马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量非常的大。
再加上这一路过来为了赶路所以沿途并没有攻打州县城池,仅在城池附近的乡镇吃点大户而已,所以各营的粮草缺口非常的大,于是王铁便决定打下颍州补给一波。
然后一鼓作气直扑凤阳,此时的凤阳距离颍州只有三百多里的路程了,铁营的细作甚至都已经潜入到了凤阳府城内。
铁营从河南进入到南直隶之后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也没有见到官军的探马在他们附近游曳,就仿佛那南直隶的官军当他们这十几万人马是空气一样。
造成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主要还是大明朝的官僚作风所导致的,那凤阳(淮扬)巡抚杨一鹏至今都不知道中原地区聚集上百万流寇的消息,凤阳的留守使朱国相同样也不清楚河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凤阳镇的两个最高文武官员对中原情形的了解仅仅是从邸报中得知有大量秦寇入豫的消息,至于到底有多少陕西流寇进入河南他们就不得而知也没有去打听。
那兵部几次前些日子收到了河南巡抚的呈文报告,几次下令凤阳巡抚杨一鹏加强戒备,但这杨一鹏就当没听见一样。
反正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他看来这贼寇又不是在他们的防区闹事,所以他们也就懒得去管。
而河南官府那边的操作则更是离谱,河南那边对于中原流寇大规模聚集的情况虽然向上报告,但是并没有通报领省,而是捂着盖子不让同僚知道,生怕领省的同僚知道弹劾他们河南的官员剿贼不力。
所以在这大明朝上上下下的一通骚操作下,在中原地区的农民军主力居然毫无阻拦的进入到南直隶地区。
但凡那杨一鹏稍微干点正事,派兵在凤阳府的西部的几个州县驻守,那贼寇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进入道南直隶境内,即使那凤阳镇兵力不足,也是可以向山东镇和南京方面借兵的,那南京和山东方面也不可能坐看朱家祖坟被刨。
...
颍州,程集镇。
这程集镇的位置在颍州城西十五里地处,颍州城地处于淮河向东的一条支流颍水河的南岸,程集镇也在这颍水河之南岸。
铁营之所以要拔掉颍州这个点主要是义军将要在颍州附近渡过颍水河,这颍水河可不是一条小河,两岸最近的距离也不低于一百五十米。
而那颍州城内则是有着一个卫的卫军且还设有一个守备营,是这附近州县中唯一有驻军的州城,为了被官军半渡而击再加上需要补给所以铁营决定打下颍州城。
目前王铁这一路的义军队伍基本上已经全部都到了程集镇附近,然后便召集大伙们商量攻打颍州的计划。
此时在和程集镇的一间豪宅的厅堂内,王铁正在与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开着会,王铁高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贺一龙几人则是坐下堂下的两边,只见那李子健正在王铁的前面拿着一张写满情报的稿子给大伙们念叨着颍州城内的情况。
“颍州城依颍水而建,南北城墙长约有四里,东西宽约有两里,其北门离颍水仅不到一百步,原有一座通往颍水北岸的浮桥,在两天前被颍州官军烧毁。”
“颍州城墙高三丈宽两丈,四面城墙皆有马面墙、敌楼,除靠近颍水的北门外,其余三座城门外皆有瓮城。”
“颍州设有一颍州卫一守备营,卫所目前具体还剩多少卫军不得而知,守备营营兵大概是七百多人,加上营将家丁最多不过一千。”
“以上便是本营细作打探到的颍州城情报。”
说罢李子健便退到了一边去,大伙们听完李子建通报的情报之后,便立刻展开了讨论,从大伙们讨论的口气来看似乎这拿下颍州城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王铁感觉大伙们士气不错,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还是老办法围三缺一,北门靠近颍水留着不打,专打另外三个城门。”
“还是老规矩,本营负责进攻西门,另外两道城门就交由诸位兄弟去办了!”
王铁话音一落坐在下面的贺一龙便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只见这贺一龙非常牛逼轰轰的对王铁说道:“盟主,这杀鸡焉用牛刀!”
“过去都是您领着弟兄们干,今天这一仗那就让弟兄们为您打下一座城,全当是今年给您送的拜年礼啦!”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崇祯八年的正月初三了,今年的元旦和去年一样大部分义军的都是在行军路上过的。
这贺一龙之所以这么牛逼主要是那颍州城没多少驻军,他认为就他们几个联手拿下颍州不是问题,这要是驻军稍微再多点贺一龙可就不敢夸这个海口了。
不过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义军各部的战斗力都在上涨,这放几年前贺一龙他们几个联手打没有驻军的县城都未必十拿九稳,而如今竟然可以联手拿下有驻军的州城。
当然,贺一龙如此积极图表现的原因还在后面,那就是一旦打下凤阳的话,对凤阳那堆军械战利品的分配权自然是在王铁的手上,这只要把王铁给哄开心了,那到时候自然能给他多分一点军械。
这贺一龙如此积极其他人自然也不肯落后于贺一龙,只见那张一川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多的话兄弟我也不说,兄弟我但求大帅赏一道城门让兄弟我领着手下的弟兄去打!”
目前王铁这一路的义军有差不多二十营,而这张一川一个人就敢出来挑一座城门打,可见这张一川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高的自信。
那四川的摇天动见大伙们都如此的奋发向上,于是也站起来向王铁请战:“大帅,我们四川这几个兄弟虽然实力不济,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能上阵杀敌的,还请大帅给我等安排任务!”
“盟主!让我们上吧!”
“我们也要上!”
...
紧接着这屋内的一众义军头领纷纷起身向王铁请战,王铁瞧着大伙们这个样子非常的高兴,于是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高兴的对大伙们说道:“那好!这回老子就不带队攻城,就让你们来!”
“打下颍州城七成都归你们,老子就只有三成!”
“表现好的话到了凤阳老子到时候多分你们一点军械!”
“多谢盟主!”
...
紧接着王铁便给大伙们安排作战计划,由于这大伙们的请战热情非常的高涨,所以王铁也不好不让大伙们,于是王铁便改变过去围三缺一的战术,转而是四个城门全部都打。
王铁安排张一川进攻北门,贺一龙进攻南门,摇天动、争食王、敢日王外加紫微星等一众南直隶义军进攻东门,慧登相、马进忠等一批农民军队伍进攻西门。
...
颍州城,州衙。
在城外一众反贼开会的时候,那颍州州衙内也在开会,此时那颍州的知州尹梦至在堂上坐的那是如坐针毡急的整个人急的都要冒烟了,毕竟摊上这事换谁都急。
这尹梦在年底之前去了趟南京,去干嘛呢?!
主要是去给南京的一众大员送“年货”去了,给南京那边上完货之后还去了趟淮安府给淮扬巡抚杨一鹏拜了个早年送“年货”,从淮安返程的路上顺带给他的顶头上司凤阳知府颜容宣送“年货”。
这一圈跑下来都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送的“年货”折银加一块差不多有一万多两银子,别看着用的银子的多,但一般的官员想送礼都未必能够送的出去。
就在两天前,也就是铁营前锋部队抵达颍州的时候,这尹梦至恰好从从凤阳府回到了颍州,尹梦至上午回来,铁营下午就到了。
那尹梦至见状心里那是后悔不已,心想回来这么早干嘛!早知道就应该在秦淮河的花船上多玩两天的。
这下好了,回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毕竟他要是没回来的话遇到贼寇大兵压境可以借口在外面公干,等贼寇走了之后再回来主持大计假装无事发生,再往上面使点银子打点一下说不定还可以蒙混过关。
可一旦进了城,他要是再跑路的话那就属于是丢城弃地了,京城那位爷可是对丢城弃地的文官一直以来都是重拳出击,他要是从颍州就这么跑了的话,那估计流放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上菜市口。
这州衙内的官绅也不仅尹梦至一个人焦虑,来参会的基本上都被城外贼寇的阵势吓的不轻。这南直隶虽然有反贼,但是从来没有聚集过如此大规模的贼群。
第1007章 颍州官绅的应对
这在州衙开会的除了颍州衙门的一众官员之外还有颍州守备王庭浚以及颍州卫指挥使李从师,以及颍州地界上最大的一个地头蛇张鹤鸣。
这张鹤鸣今年八十多了,曾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他在万历朝当贵州巡抚的时候平定过苗人土司叛乱,因为这个功劳他在后来顺利的进入朝中担任兵部尚书。
不过这家伙在当兵部尚书的时候没干人事,他与当时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不和,所以授意他的党羽辽东巡抚王化贞和熊廷弼打擂台,最后搞的辽东局势一天比一天败坏,那辽东沦落的锅这张鹤鸣最多多少少是要背一点的。
天启朝后期曾经督师云贵,在崇祯初年被瞿式耜弹劾下台,虽然这老东西下野了,但是朱由检给了他极高的礼遇,以正一品太子太师的头衔退休。
所以此时这间衙门内别看坐在上面的是知州尹梦至,但实际说了算的是坐在下面的张鹤鸣。
...
只见这坐在堂上的尹梦至一脸谄媚的看向坐在堂下太师椅上的张鹤鸣说道:“张太师,您老曾经是兵部尚书,又历任封疆熟悉军务,下官未历边事,还望您老不吝赐教。”
其实这尹梦至最想从张鹤鸣嘴里听到的是建议他趁着没有被贼寇包围之际赶紧从颍州开溜,虽然这跑路之后有可能被朝廷处死,可不跑的话一定会死在颍州。
但如果跑路之前不搞定张鹤鸣这条地头蛇的话,那他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毕竟这老东西虽然退了下来,但是在官场的形象力一点都不小。
所以这知州尹梦至在内心期盼着这老东西爱惜一点自己的生命,不要拿自己的老命不当回事。
但很可惜张鹤鸣不能如他的愿,别看张鹤鸣这老东西八十多了,但那身子骨硬朗的很更没有老年痴呆,相反这老东西一眼就瞧出那尹梦至有跑路的想法。
于是这张鹤鸣看向坐在堂上的尹梦至说道:“尹知州,老夫以年老体衰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守城之事还需你们这些父母官多担待一点,如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助你守城!”
说到这里张鹤鸣话锋一转语气有些不善的看了看在一堂内一众官绅说道:“但如果有人畏贼如虎打量着弃城而逃!老夫虽然已经不在朝为官,但也定要他好看!”
这张鹤鸣的话不仅仅是对在厅堂内的文武官员说的,同时也是对来与会的一众乡绅说的。
张鹤鸣有过真正的军事工作经验,他很清楚,如果这帮乡绅中有人带头跑路的话,那估计肯定会引起一波跑路潮,这帮乡绅如果跑了,那帮文武官员估计也会跟着一块窜,到时候这颍州城肯定是别想守住的,所以张鹤鸣才会威胁这帮官绅。
这要是一般人来威胁的话估计没多大作用,那怕是知州来威胁都不好使,但是张鹤鸣这个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前兵部尚书来放狠话那他们就要掂量一下了。
所以当张鹤鸣这话一出,那些打量着开完会之后就赶紧回家收拾细软偷偷跑路的官绅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这老东西是真有能力整他们。
张鹤鸣这话一出一时之间厅堂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过了一会之后那颍州的一名乡绅刘道远尬笑一声出来说道:“这颍州乃是我等的桑梓之地岂能任贼寇蹂躏?!”
“那贼寇看是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一群饥民罢了,想必诸位也都看过朝廷的邸报,这帮贼寇遇到官军往往都是一触即溃,这等乌合之众有何可惧?!”
“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守住城墙,待凤镇、江南大兵一至,定叫这帮贼寇有来无回!”
这些在野的乡绅和一般的中下级官员从朝廷邸报中看到的流寇形象,也确实如同这刘道远说的这样,可这邸报自然也是不会把官军吃的败仗写出来的。
所以还是有一部分官绅能够察觉到邸报至关于贼寇部分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比如说这前兵部尚书张鹤鸣,他就高度怀疑流寇并不想低保中说的那样不堪一击,要不然官军剿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到现在就剿不灭这帮贼寇。
但他察觉出来的这些不对劲的地方自然是不会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如今本身就已经是人心惶惶了,他要是把一些实情给说出来,这群惜命的家伙还不得当初作鸟兽散。
于是张鹤鸣顺着刘道远的话说了下去:“刘兄所言极是,贼寇乃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臭鱼烂虾,我等守住城池完全是不在话下,诸位无需担心这贼寇能攻破颍州。”
说到这里张鹤鸣看向那颍州卫指挥使和颍州守备问道:“李将军、王将军,不知眼下卫军能够调动多少兵力,营军粮饷可否充足?!”
张鹤鸣这话一出那颍州卫指挥使李从师便苦笑一声对他说道:“老太师,您是当过兵部尚书的人,您应该清楚这卫所糜烂卫军早就不堪大用,且颍州卫是屯田卫所,按照规制平日里操练的卫军不过一千来人。”
“在下在上任指挥使之前就没见卫里操练过军士,在下上任之后本想操练,奈何卫所衙门里的军籍册子都已经没了,就算是在下想练兵,可抽丁的军户都已经找不到了!”
李从师说的这个情况是内地卫所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这样,不过这家伙说他在上任之后想操练卫军那就是纯属扯淡了。
这张鹤鸣是当过兵部尚书的人自然是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没有和李从师继续纠缠,而是直接对李从师问道:“李将军,老夫就问你一句,颍州卫现在还能找到多少军户?!”
李从师听后尴尬的笑了一声:“老太师,这怎么着还能找到两千多户吧,不过就是这些军户现在都已经在干别的营生,在下估计他们家中几代人可能都没操练过。”
“那就行了!李将军,你即刻佥发这些军户上城墙守城,敢有不从者以违抗军令论!”张鹤鸣听到之后立刻对李从师说道。
“那在下谨遵老太师之命!”
说罢这李从师便从州衙离开前去卫所衙门里按照军籍册子去抓壮丁。
...
待这指挥使李从师走后,那颍州守备王庭浚立马就对张鹤鸣说道:“老太师,颍州守备营自去年七月以来到现在一钱银子的饷银都没发,那军士们的过年费还是属下自掏腰包给弟兄发的。”
“这贼寇来势凶猛,若不赶紧给军士们补发上饷银那军士们恐怕无心守城。”
“这颍州后面可就是凤阳了,颍州不保凤阳必定有难,若颍州失守误了我等惜命事小,万一中都有事我等可就遗臭万年了!”
王庭浚这话倒是提醒了这厅堂内的一众官绅,起初这帮人考虑的是个人的身家性命,并没有从军事角度是分析一下贼寇攻打颍州的原因。
这帮人也都是一帮聪明人一点就透,颍州离着凤阳只有三百里地,贼寇破了颍州之后几天时间就到了凤阳,这凤阳要是出了事的话,那估计到时候肯定是一大片人头落地。
于是这之前坐在堂上打量着跑路的知州尹梦至猛然之间警醒了!心想这万一贼寇从他这里过去让凤阳出了事,别说他这颗人头了,估计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不保。
于是知州尹梦至赶紧对坐在堂下的通判赵士宽问道:‘赵通判,州库中还有多少库银?!’
赵士宽听后苦笑一声回答道:“目前尚余三百两库银。”
一听这话尹梦至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于是便对在坐的一帮乡绅说道:“诸位乡老,你们也都听见了,如今库银不足,还请诸位慷慨解囊!”
这来开会的一帮乡绅听到尹梦至的话后心想这到底是图穷匕见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不过就这样就想骗走老爷们的银子可没那么容易。
只见那乡绅刘道远又起来说道:“尹知州,这些年南直隶年年闹灾荒,我等家中是有几亩田,可家里的开销也大,多的实在是匀不开,但给军士们捐个一二百两饷银还是没问题的。”
这刘道远是进士出身曾经官至一省的参政道台,家中良田少说得有个几万亩,但这种场合财不露白,所以才捐个一二百两意思一下。
刘道远这话在尹梦至的意料之中,于是便准备与他拉扯一番再多爆点银币。可还没等尹梦至开口,那张鹤鸣拍桌子怒斥刘道远道:“好你个刘道远!都到这份上你还舍不得把银子拿出来!”
“你家在太和县那几个庄子加起来少说得有一万亩的水田,如今你就拿二百两银子出来捐饷,你也不嫌害臊!”
“我就想不明白了,如果颍州城破,你家中这些钱财还不都便宜了那帮流寇!”
“你也是两榜进士出身,怎么就这等愚蠢!”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这样怼他刘道远那怕是知州尹梦至他都要反怼回去,但这张鹤鸣他可惹不起,于是只好陪笑道:“老太爷教训的是,是刘某眼界低了,刘某愿出三千两银子助饷!”
第1009章 攻克颍州(上)
这刘道远带头捐饷之后那颍州的一众乡绅纷纷跟着几千两银子的捐,颍州这地方凤阳府的重量产粮地,这地方的经济水平在江北几个州县里面都是能够排的上号的,所以这地方也就养出了一大群的乡绅豪强。
这一上午的时间这帮乡绅豪强就在州衙凑出了好几万两银子的军饷,并且还都当场派家仆去家中取银子过来结清。
作为颍州地区乡绅之首的张鹤鸣一口气拿出了一万两银子,他的弟弟也是进士出身曾经担任过按察副使的张鹤腾和他哥一样也拿出了一万两银子。
这张家兄弟俩一捐就是两万两,所以这颍州的地头蛇们纷纷捐钱,没人敢不捐,也不敢只捐几百两银子对付一下。
这张鹤鸣到底是当个大明朝兵部尚书的人,这思想觉悟那就是比一般的官绅要高,不过除了思想觉悟高之外,最重要是他张家的产业可全都在颍州。
这张家兄弟两在颍州乃至附近州县加一块兼并的土地高达二三十万亩,不仅如此,颍州城内有一条街的铺面乃至好几个坊的宅子都是他张家的。
一旦颍州城破他张家几十年强取豪夺来的财富可就全部便宜那帮流寇了,所以这张家兄弟俩才带头出两万两银子捐款。
不过那知州尹梦至最后派人把张家那两万两银子给退了回去,毕竟这别的乡绅的钱可以要,但这张家的银子可不能乱拿。
这张鹤鸣做官的时候不是一个贪官,除了正常的迎来送往拿自己的那份之外倒也没有去贪去占,可这张家依旧积累了一笔令世人仰望的财富。
像张鹤鸣这种官员大明朝多的是,从表面上来看他们称不上是贪官,而且他们的财富来路还都是比较合理的。
但像张鹤鸣这种官员则是远比那些直接下手贪的危害要大的多!那种直接贪的贪官只不过是在大明朝这棵大树树皮上的虫子,而张鹤鸣这种则是在树干里面的蛀虫。
这帮人那是直接对大明朝的统治基础下手挖大明朝的墙角,其所不当得利远比直接贪污公款的贪官要来的快的多。
那帮贪污公款的贪官他们贪一万两银子,光是打点上下游的利益关系网就得用掉一大半,实际到手的也不过一两千两而已。
而张鹤鸣这种贪官直接通过手中的权势大肆兼并土地,对上偷税漏税破坏国家的税收基础,对下则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盘剥佃户和雇农间接的破坏地方上的稳定。
不仅如此,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垄断地方所有能够赚钱的生意,让地方的商业活动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
如果是劫匪打比方的话,那群直接贪污的贪官就好比是拿着家伙抢劫的劫匪,虽然看似危害大,但实则破坏有限。
而像张鹤鸣这种就好比是放高利贷的强人,他们虽然不直接抢,但是通过一张借据就能把普通人抢一辈子甚至是抢几代人。
...
这颍州城内的一帮官绅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之时动员能力也是非常强的,短短一天之内这帮官绅就动员一切能够守城的力量来守城。
那知州尹梦至还越过他的上级凤阳知府和淮扬巡抚,直接向南京兵部呈文报告颍州遭贼的情况,并请南京方面火速派兵前来增援。
不过很不幸,这颍州衙门的求救文书被农民军给截获了,甚至连送往凤阳以及淮扬处的求救文书也同样被截获。
颍州那边在积极的准备防御,农民军这边也在热火朝天的准备攻城。由于农民军这一路过来是急行军,所以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到了颍州之后才开始打造攻城器械,除此之外还要招募流民来当填沟的炮灰。
大概忙活了三天之后农民军这边才正式开始攻城。
...
颍州城,西城墙。
此时颍州的几面城墙上已经全部都占满了拿着家伙的军户和老百姓,这些军户和老百姓有的穿着便衣有的穿着红胖袄,然后每人的胳膊上绑着一根红布条作敌我识别。
城墙上这些军户和老百姓都在忙碌着,他们有的在扛着土袋在垛口后面进行垒砌用来加固墙体的硬度,有的则是在搬运着石块和切割好的粗木用作守城之时砸向爬上城头的农民军。
还有的则是在那女墙边上起锅烧着着水,这烧的水自然不是用来洗澡的,而是泼向那些爬梯子的农民军。
除此之外还有的锅里则是烧着“奥利给”和“冰红茶”,这些自然也是不是用来吃喝的,而是涂在箭矢上用作生化武器来使用。
这颍州城墙的每个垛口处基本上都站着一名拿着家伙的军户或者老百姓,有的重要位置甚至都不止一个,而城中的衙役和豪绅家的家丁则是在百姓后面督战。
颍州守备营的营兵和颍州卫军官的家丁则是守在颍州四个城门,这城门位置过于重要肯定是不能让老百姓和那帮军户来守。
除此之外那城墙的每个敌楼里面也都派上五到十名营兵前去驻守,毕竟这敌楼是城防体系的关键所在,只要控制住敌楼,哪怕贼寇冲到城墙上也是可以有机会组织兵力将贼寇给赶下去。
...
此时这在西城墙的一个敌楼内里面就有七八个营兵在里面驻守,这七八个营兵里面为首的什长穿着一件油漆都快掉光的扎甲,另外几名营兵则是穿着打补丁的布面甲,而布匹里面的甲片估计也都是锈迹斑斑的。
这为首的什长头上有很多的白发年纪大概在四十多岁左右,此时他正在拿着一个葫芦喝着水,这喝的倒也不完全是水,里面加了一部分酒,毕竟这酒壮怂人胆,如今大战当前来两个给自己提提神。
这名什长正坐在靠在墙边的一张小板凳上,他透过墙边的观察孔看了看那城外密密麻麻的贼寇帐篷,看到这里这名伍长拿水葫芦的手就有些颤抖。
俗话说这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名什长当了二十多年兵曾经打过大仗见过大世面,心里很清楚如今这个情况如果援兵不能及时赶到的话,那这颍州城必破无疑!
虽然这什长心里吓的发抖,但是他手下这群兵则是一个比一个兴奋,只见一名大概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官兵表情很是高兴的说道:“太好了,上头一次性给我补发了几年来的欠饷,一口气给我发了三十两银子!有了这笔银子我娶老婆就不愁啦!”
“是啊!上头还说打死一个贼寇赏三两银子,如果能打死一个贼寇头领赏五百两还封大官嘞!~”只见又有一名年轻的官兵表情憧憬的说道。
“咱们这回得玩命的干,要不然对不起上头给咱们发的饷银,上头说了,只要咱们这回好好干,升官发财那都是有的!”
“上头说了,要不了几天援军就到了,咱们过去又不是没有剿过贼,我看这帮贼寇也差不多!”
“是啊!别看这群贼寇人多,咱们守着城墙我就不信他们能冲上来!”
“就是就是!”
...
只见这群官兵在这敌楼里面七嘴八舌的议论道,从他们的口气来看这官兵的士气还是不错的,大体还是没把城外的贼寇当回事。
这主要是因为他们过去剿贼的时候碰到的不过是一群饿的受不了去抢劫的饥民,所以就将城外那群贼寇当成了他们过去剿灭的饥民。
那坐在板凳上喝酒水的什长听到这群后生的话后心中那是直摇头,这要是放在平时什长也就懒得搭理他们,毕竟这帮后生蠢一点的话对他这个什长的管理也是有利的。
但如今不一样了,眼下大敌当前他能不能活着可就全指望这帮后生在关键时刻不犯傻了,所以这什长就有必要传授他们一点当兵的经验。
只见这什长对在敌楼两边通道附近的官兵命令道:“二牛、三马,你们去把敌楼旁边的人赶走!”
那两名官兵听后倒也没有多问,直接就去赶人,这敌楼两边通道没有门,所以为了防止偷听也就只能把人给赶走。
“你们都过来!”
待敌楼附近的百姓被清理干净之后,这什长就招呼这群官兵靠拢一点。
“老子比你们多当几年兵,有些事情我不教的话你们是不会懂,可能等他你们真懂的时候这条小命就已经没了。”
这一众官兵听到什长这话那是一头雾水,但依旧非常好奇的听了下去。
“老子告诉你们,那上头说的话你们不要当真,什么赏钱啊!升官啊!那都他娘的是狗屁!你们千万不要信,谁信谁就是煞笔!”
“啊!这不可能吧?!这可是将爷在校场亲口对咱们说的啊!”
“这不是刚给咱们补发了饷银,上头总不会骗咱们的吧?!”
紧接着有两名官兵提出了质疑。
这什长听到这话后冷笑了一声:“要不是他娘的贼寇攻城,你以为上面那群人会给咱们补发饷银?!你们也不想想看,上头那帮人平日里是怎么忽悠你们的!”
“那饷银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动不动就是拖好几个月大半年的!”
“等那那贼寇被打退之后,你们刚才念叨的赏银和升官的事难道就不会继续拖着?!”
...
第1010章 攻克颍州(中)
这帮年纪轻的官兵听到什长这话后都陷入了深思中,在过去这什长从来没给他们说过这个,一直都是和上头一个语气对他们说话,这话术的突然转变让他们有一些不太适应。
这群年轻的官兵都是颍州卫的军户,平均年纪不到二十二岁,最小的甚至才十七八岁,他们刚成年之后就来到颍州营当兵。
虽然他们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皇上是英明的,大明朝是无敌的,上头说话都是讲信用的。
虽然有拖欠饷银的问题,但那帮军官忽悠他们说是那群刁民不交粮纳税所以才搞的他们没饷银领。
于是这帮涉世未深的官兵们基本上是被那群军官给忽悠瘸了,让他们天真的认为上头的将帅都是言而有信的,当前的困难也只是暂时的。
但这什长和他们这群官兵平日里同吃同住,所以官兵们对这什长还是比较信任的,对他刚才那话不说完全相信吧,最起码也没有过多的去怀疑,
在他们的刻板印象里面上面那群军官都是体面人,应该是不会做一些言而无信有损体面的事。
但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什长也应该不会骗他们的,所以这样一来就搞的这群官兵处于一个非常拧巴的状态。心想这到底是该信谁的。
什长瞧着他们一言不发的样子,于是便继续说道:“老哥当了这么多年的兵,经历的事不知道比你们多到哪里去,上头是个什么鸟样老哥我难道不比你们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什长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的,好像是回忆起了过去某件让他非常气愤的事情。
“我告诉你们,老子年轻的时候跟你们这群后生一样干劲十足,可老子当了二十多年的兵,到头来就混了一个连官都算不上的什长!”
“跟老子一块进营房的有的都当上把总,最差的那也是管队、管哨!难道是因为老子打仗不够卖命砍的脑袋不够多?!”
说到这里这名什长掀开了披挂在肚子上的扎甲,只见这什长肚子上有着好几道狰狞的伤疤,什长指着肚子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你们瞧瞧看,这都是老子当年立下的‘战功’!”
说罢什长将扎甲给放了下来,然后猛灌了一口酒水接着说道:“可这些有个屁用!”
“你他娘在努力再拼命也抵不过人家又跑又送!那上头看的不是你立了多大的功劳,而是你和上头是不是一条心,看你是不是他的人!”
“你要不是他的人,你立再大的功劳都没用!论功行赏的时候也轮不到你!”
这敌楼内的一群年轻官兵见到这什长那事实来说话之后,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到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什长所说的话,认为那上头不一定会兑现当下的承诺。
于是便有一名官兵对什长说道:“老哥,您当兵时间长,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呗!”
紧接着这其他的官兵也都纷纷附和道。
什长见状心中非常满意,心想总算是把这帮小年轻的思想给他端正的过来,接着便对这帮小年轻说道:“你们呀也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既然这事后升官发财轮不到咱们,那咱们也没必要去玩命,这大明朝是皇上的,颍州城是那群老爷的,咱们这些人跟着瞎掺和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名什长透过敌楼观察口看了一眼城外的贼寇帐篷,然后指着城外的方向表情严肃的对着敌楼内的官兵说道:“你们不要听上面瞎忽悠,说城外的贼寇是一群乌合之众。”
“老子虽然没和这帮流寇打过交道,但从这帮贼寇营寨布局就能看出来不一般,这绝非咱们过去剿的那帮饥民,你们可不要掉以轻心!”
说完之后这什长站了起来然后去往敌楼两边看了看,发现附近确实没人之后便将这群官兵又拢到一块来,然后低声对这几名官兵说道。
“你们都给我记着,贼寇如果攻城的话该咋样咋样就咋样,先让那群老百姓顶上去咱们不要上,如果贼寇冲上城墙,你们就都跟我一块脚底抹油赶紧逃命!”
“千万不要去跟贼寇玩命,这命是咱们自己的,犯不着去为那群老爷们卖!”
...
那些单位里面宁可招一些初出茅庐没有什么经验的实习生,也要花大成本将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给开了,其原因大致就是这样。
因为这帮老油条待的时间长见的多,上头的丑恶嘴脸他们是一清二楚,想忽悠他们卖命即使是拿出真金白银来引诱都未必有用。
而且这些老油条可能还会“教坏”新人,所以那些单位里面一般是会定期清理一批老油条,其目的之一就是这个。
这守城的营兵中有着大量的这些老油条,且这些老油条基本上都是沉浮在基层,他们一眼就看出来城外的贼寇并非像上头说的那样是一群臭鱼烂虾,所以对于能否在援兵赶到之前守住城池是非常怀疑的。
有的老油条还好只是打量着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跑,但是有的老油条则是忽悠一群人跟着他一道见势不妙就跑路。
这归根结底还是上头那些人平日里寒透了这些老油条的心,没事的时候可劲的糟践他们,动不动几个月大半年的不发饷银甚至还羞辱打骂他们。
如今大难临头他们再临时抱佛脚拿出银钱并许下重赏,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有用吗?!这帮老油条怎么可能还信他们的鬼话!
所以此时那帮守城的营兵大多数基本上毫无战心,都在研究城破之后该往哪里跑路。至于那群军户和百姓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是被强迫上城墙协防的,指望他们卖命守城肯定是不用想的。
但此时对颍州官绅来说最大的危机还不是在这里而在城内。
...
颍州城,张宅。
这颍州城内张家的宅子是一座七进三跨的巨型建筑群,其总占地面积差不多达到了惊人的30亩,差不多是三个标准的足球场那么大,里面的房间差不多有三百间左右。
这么多间房子除了住张家的直系族人之外主要就是张家的佣人、丫鬟以及奴隶。
这张家的佣人和丫鬟实际上也是奴籍,不过他们是高级奴才,这一批人并不是很多,也就两三百人左右,毕竟他们的服务对象只不过是张家的老爷夫人和一群少爷小姐,所以用不着那么多人。
除此之外数量最庞大的就是张家蓄养用来干活的奴隶,张家奴隶总数量差不多有四千多,城外各个田庄里蓄养有农奴两千多,主要是为张家耕种肥田,那些瘦田则是被张家给佃了出去。
在城内宅子蓄养工奴也有两千千多,这些工奴主要是为张家织染丝绸和布匹以及干一些又苦又累的脏活,其待遇远远不如前面的奴才,前面的奴才甚至比一般的富农日子过的都好。
南直隶以及浙江一带蓄奴之风盛行,远比内地一些省份的奴隶多,其主要原因就是这边的手工业发达,养奴隶就是让他们为老爷们在作坊里面没日没夜的干活给老爷们挣钱。
而内地省份没有那么发达的手工业,所以内地省份的老爷们没有养那么多的奴隶。当然,这主要是直浙这边老爷们可以通过海贸的方式将作坊里生产的丝绸、瓷器、茶叶销往海外,而内地的老爷们就没有这个门路了。
...
此时在这张宅的后院某个房间内,一群奴隶正聚在一块密谋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群奴隶原本都是颍州的织户,也就是专门织造丝绸布匹的户籍人口,不过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再加上张家的诱骗,所以就成了依附在张家名下的奴籍。
此时这帮密谋的奴隶脸上都被刺着一个“张”字,这朝廷有过规定,奴隶不得随意打杀也不能在脸上随便刺字,但从这几名奴隶的脸上可以到朝廷的这个规定形同虚设。
在这房间内密谋的为首奴隶名叫张六五,年纪不是很大也就是二十来岁,本姓什么已经忘记了,他一出身就是张家的奴隶,所以就跟着主子姓,他们这种奴隶是没有姓名的,所以名字都是用数字来代替。
“六五哥,咱们都听说那城外有义军要攻城,你是怎么看的?!”在屋内的一名奴隶看向张六五说道。
在铁营大部队没来之前铁营细作就潜入进来了,这张六五就是铁营细作发展的一个下线,在义军即将攻城之前,铁营通过一些渠道给城内细作传信,让他们组织内应破城,所以这张六五就聚集了一帮可靠的奴隶来这里密谋。
而这些来的奴隶也都知道,这张六五是准备带着他们干一票大的,但究竟多大那就不知道了。
“诸位兄弟,多的废话我就不多讲了,城外的义军掌盘给我带了话,只要咱们配合义军破城,金银自然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咱们拿着银子远走高飞去做个富家翁不比给他张家当奴才的强?!”
...
第1011章 攻克颍州(下)
就在城中这群奴隶们密谋之际,城外的攻城战已经开始打响了。
这南直隶虽然号称是富庶之地,但是富裕的也仅仅是长江两岸的几个州府而已,而在淮河两岸的州府跟陕西那边差别也不大。
所以在这凤阳府有着大量的流民,而颍州这一片又是淮河流域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州县,所以大量的流民跑到这里来讨生活。
义军在颍州附近很快就招募到了足够的流民,义军利用这些巨量的流民仅仅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将颍州的护城河给他填平了。
到了下午正式展开了攻城战,各路义军向颍州城的四个城门发起了疯狂的进攻。但由于颍州城内官绅提前动员了百姓和军户上城协防,所以义军第一天的攻势被颍州守军给阻挡住了。
但这第一天不过是义军的试探性攻击而已,只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在第一天攻城的时候各路义军的主力都没有派上去。
仅派了部分营兵带着流民中抽取的精壮前去攻城,到了第二天各路义军才陆续将主力派上去爬云梯攻城。
战斗从天亮时分打响一直打到中午,在这一上午的时间内义军的小股部队几次从云梯打上城墙,但四个城门一直都未被攻破连瓮城也没有被突破,所以这冲上城墙的小股部队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战局陷入到了僵持阶段。
...
颍州城,西门外。
由于此次攻打颍州铁营没有参与,所以铁营的部队都在距离西门外好几里处的地方观战,看看这各路义军的实力如何。
此时在这西门外五里处有一处用木头做材料搭建起来的一座高台,这高台的高度大概有十二米左右,比颍州的城墙还要高,台上的面积约有十来个平方米,可以站二十几个人没有问题。
在这高台后面的则是铁营的几支部队,主要是铁营的亲军部以及刘体纯的骑兵部队,刘体纯的骑兵部队出现在这里主要是应付一些突发情况,比如官军去阻击官军的援兵。
至于其他各营的弟兄有的在营区内进行操练,有的则是在颍河两岸架设浮桥,还有的则是提前渡过颍河做先锋往凤阳方向挺进。
由于这高台是由木头搭建起来的不是很稳固,所以台上并没有站那么多的人,只有王铁还有孔有德、刘体纯以及杨英、李子健这几个人站在上面。
这王经纬没有出现在这里是在营中坐镇,周兵没有出现在这里是他领着左营向凤阳方向去打前站了,不过不是去进攻凤阳。
毕竟这凤阳可以有好几个卫所,再怎么着拉起万把号人不是问题,而左营也就一两千号人,别说去打下凤阳,搞不好还可能被凤阳的守军给吃掉。
在这颍河以西大概七八十里处有一条淮河的支流肥水河,这肥水河两岸的河宽不比颍水河短。所以王铁派周兵提前出发主要让他去肥水架设浮桥,待义军打下颍州之后便可以立刻通过肥水然后直抵淮河。
...
此时的王铁正站在这高台上面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几里外颍州城西门战场,此时是中午休战时期,所以义军和官军都停下来吃饭。
王铁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那颍州城下四处都是残肢断臂,而且那城头上时不时有守军将尸体给抛下来,瞧着那被抛下的尸体不仅有流寇的同样也有守军的。
那护城河虽然已经被填平了但是还是有部分积水,那城下尸体流出的血液混合着这些积水将城下的泥土都给染红,再配上那些残肢断臂就如同是一片屠宰场一般。
王铁这一只手拿着单筒望远镜瞧着这一幅尸山血海的惨状,另一只手还拿着干粮饼子嚼着,那副令人作呕的场景完全没有影响到王铁吃中午饭。
毕竟这种场面王铁也见多了,由于这条件简陋王铁他们经常在尸体旁边吃饭,甚至有的时候还睡在尸体旁边,而像这样隔着好几里地看着尸体吃饭那完全就是小场面。
...
“瞧这样子颍州官兵还能扛几天啊!”
王铁透过望远镜观察着颍州城头上的情况发现,这颍州守军还是有余力在的,今天天黑之前要想破城恐怕有些不现实。
虽然这颍州城内是人心惶惶的,但是毕竟这回颍州官绅还是拿出了真金白银,所以那帮官兵守城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出了点力气。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那同样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的孔有德放下望远镜,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实在不行的话,让咱们的炮兵上吧!”
“只要咱们炮兵一上,这颍州城天黑之前必破无疑!”
孔有德观察过这两天其他义军用火炮轰击颍州城墙时的情况,虽然这其他义军的火炮都是小口径的,且那炮弹十发有九发空,但那炮弹砸到城墙一砸就是一个大窟窿,里面全部都是夯土根本就没有条石。
再加上这颍州地处颍水河南岸土地较为湿润,所以这含水量过高的土地直接就将那城墙内的夯土和地基全部给侵蚀的非常脆弱,所以孔有德认为只要铁营的那几名大口径火炮发威的话,这颍州城墙轰上一两个时辰就会塌陷。
听到孔有德这话后王铁看向他说道:“老孔啊,我能不知道咱们炮兵要是上的话今天就能将颍州城给拿下?!”
“可老子答应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不出手的,这老子要是出手的话,那这首先攻入颍州的功劳是算谁的?!”
这铁营的炮兵不管是哪面城墙轰击都能让城墙倒塌,而被铁营炮兵支援的这一路义军队伍那就可以占到先入之功。
对于这个先入之功铁营倒不是很在乎,这破城之后不管怎么说铁营的那一份是少不了的。
但是那帮义军掌盘却是非常的在乎,因为他们营中的钱粮可没有铁营这么充裕,也没有铁营这个实力可以随随便便打下一两座城池,所以他们非常在乎这个先入之功,毕竟这谁先攻入城中到时候论功行赏谁拿的最多。
这样一来的话那没被铁营炮兵支援的义军掌盘就有意见了,他们心里会埋怨王铁一碗水端不平没有派炮兵去支援他们。
所以王铁从这个方面考虑才没有将铁营的炮兵投入到攻城战中去。这孔有德也不傻一点就透,里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请战了。
...
这一旁的杨英听到王铁这话后皱着眉头说道:“大帅,这话虽如此,但咱们总不能搁这颍州耗着吧?!”
“虽说咱们截杀了那颍州派出去报信的塘兵,可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啊!再说这附近的州县想必也已经向南京和淮安方面报告了颍州的情况。”
“咱们这一路过来如此浩大的声势,但凡那南京和淮安的狗官不傻的话都看的出来咱们是要去打凤阳,万一这官兵趁着咱们在打颍州之际加强淮河沿线的守备力量,到时候咱们怎么过淮河呢?!”
这自打进入南直隶之后义军就处于一个非常诡异的状态中,那就是这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搞的大伙们都有些怀疑官军是在憋着什么大招等着他们的。
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多数人认为应该放弃攻打颍州直扑凤阳,但王铁考虑到跟着他们一路的义军队伍太多,如果不打下颍州补给一波话。
那这帮义军队伍中有很多走不到凤阳就会断粮,而这些断了粮的农民军必然会四处打粮劫掠百姓获取补给。
那这样一来的话,他铁营的口碑也就算是在南直隶这一片毁了,这虽然不是铁营在乡下抢劫,但是这帮农民军可都是跟着铁营混的,所以老百姓最终还是会把账给算到铁营的头上。
但这杨英说的又是实情,他们可不能在颍州这地方耗费太多的时间,而就这两难之际,一旁李子健给王铁出了一个主意。
“大帅,属下在颍州城门关闭之前已经派出了不少细作进入城中,并命这些细作在城中组织内应破城。”
“不过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帅决定咱们不攻城,所以属下便没有发信号命这些细作发力。”
铁营这些能够入城组织内应的细作那可都是间谍中的精锐,培养一个的成本不比训练一个老本兵差多少。如果不为了铁营破城的话李子健断然是不会动用的,毕竟这万一失败的话这些细作可就全完蛋了。
“这些在城中的细作属下也弄不清楚他们是在哪里,所以到时候这帮细作内应攻城的话也都是随机选择城门。”
“到时候他们帮到谁那就是谁占便宜,这样一来的话那帮掌盘们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其实李子健是有手段给城中传信让城中的内应选择内应的城门,但害怕王铁这人太过于注重政治影响不同意动用内应,所以李子健才这么说的。
听到李子健的话后王铁想了一想,然后点了点头对李子健说道:“那好吧!你给城中细作发信号,命他们内应!”
“遵命!~”
李子健得令之后便从这高台上爬了下去,然后带着几名弟兄搬着一捆烟花来到距离城墙约有两里处的位置,紧接着一阵烟花在这城外放了起来就好像是过年一样。
第1012章 攻克颍州(末)
砰砰砰!——
只见那一阵阵的烟花在城外放了起来,而这阵烟花足足放了有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放的在城内百姓和城外的贼寇全部都看见了。
这颍州城在铁营的前锋部队到来之前早就已经戒严了,城中的乞丐和流民则是全部都被拘禁到城中的寺庙和官绅家里面。
而在城中街道上则是时不时有几个衙役拿着家伙在巡逻,街上的店铺给都被勒令关门并贴上封条,百姓民居的大门也都关闭,除了乡绅家的大门之外。
虽然这官府下了严令,在戒严期间敢上街乱跑或者是私下聚集的话,直接就是砍头。但这城中的衙役多数都已经上城去协防,所以这颍州城内维持秩序的并没有多少衙役,这就让铁营在城中的细作有了串联的机会。
此时蹲在西城墙内一处旅馆内的铁营细作,突然看到了城外放起了烟花,看着这阵烟花铁营细作立马就知道这是营里给他们发的进攻指令,于是这名细作赶紧串联在这附近的其他细作。
...
颍州城北,张宅。
这颍州城北是州衙以及指挥使司衙门还有守备营营房的驻地,同时也是颍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住的地方,那张鹤鸣的豪宅就在这城北而且还靠着那州衙门。
此时这铁营的细作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串联之后就在张宅里面一间柴房中开会。
俗话说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颍州城内负责戒严的衙役都在城中其他区域,而唯独这城北衙门驻地没有多少衙役,所以铁营的细作就选择在城北的会合。
毕竟这城中官吏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帮贼寇细作居然敢在颍州的核心区域城北串联,而且居然还胆大包天的在州衙隔壁的张家开会。
这贼寇细作要是在一般豪强家里面开会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张家第一是没人敢管他们,戒严之后张家大宅依旧是进进出出的采购各种生活物品,那张家的少爷们照样去城中妓院里面潇洒。
所以这群铁营细作假扮张家奴仆出入张家街上的衙役看见都没人管,再加上这张家的宅子大人也多,混进去也简单,所以铁营细作就选择在张家大院里开会。
...
此时在这张家柴房内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人聚集在里面,他们都穿着张家奴仆的衣服,只见领头的铁营细作管队对发现城外信号的细作问道:“你看清楚掌柜的写的信吗?!那信里是怎么说的?!”
这掌柜的指的就是李子健,写的信指的就是给他们发出的进攻命令,细作深入敌后危机四伏所以都是用黑话来交流。
“大师兄,这掌柜的信里说的很清楚,这段时间他不在,让咱们这些伙计自己去找一些赚钱的活干。”
这细作管队一听这话心想李都司居然没给他们指定进攻的城门而是让他们自己做主。
由于此时他们被困在城中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这种情况他们过去也遇到过,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那好,赶紧把那几个新雇的伙计叫过来,咱们商量一下去哪里发财!”
“是!”
随后这在张宅内开会的铁营细作便将那张家的奴隶张六五给找了过来,两拨人经过一阵合计大概凑出了一百多号人出来,然后就领着这帮人干了。
...
颍州城,北门内。
由于铁营细作串联的地方就是在城北,再加上李子健让他们自己选择进攻的城门,所以铁营这群细作就选择攻击北门。
这张家大院离着北门不是很远也就几百步的距离,穿过了几个小巷子躲开了巡逻了衙役之后,这一百多名内应出现在了颍州北门附近。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左右,城外义军早已经展开了新一轮的猛烈攻势,那城墙上各种喊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着,时不时有受伤官兵以及百姓从城门两侧的楼梯上抬下来。
这一百多名内应穿上便服之后在胳膊上系上了和守城军民一样的红色布条,不过在他们在腰间又统一系上白色的腰带作为敌我识别。
就这样这群内应拿着家伙假装上城协防的军民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城门处,在附近的官兵倒也是见怪不怪,因为这时常有军民被衙役驱赶向城墙上协防。
不过倒也有官兵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那群被驱赶上城墙百姓是不会带家伙的,都是上城墙之后拿着前面的人用过的二手兵器。
还有就是那被抓壮丁抓上城墙的百姓个个都是哭丧的脸甚至连走路都发抖,而这群人一个个却是斗志昂扬比官兵的士气还要高。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守城上城墙去,不要来城门这里晃悠!”
正当这群内应接近城门之后,这在城下守城门的官兵立马拿起长枪指着他们呵斥道。
这为首的铁营细作头子见状一个人上前,然后笑着对他前面的官兵军官说道:“这位军爷,将爷有令,命我等百姓协助北门封堵城门。”
那守门的官兵军官听到这话后收起了长枪,开始思考了起这家伙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毕竟这城内可是混进来过贼寇的细作,虽然抓住了一批,但是想来肯定是没有抓完的。
而就在这一刹那间,铁营的细作头子悄悄的从背后拿起了一杆大概七八十厘米长的金瓜锤,然后一锤子就砸向了这名军官的脑袋上。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在这城门口子处响起,那名军官直接就被铁营的细作用锤子砸的脑浆爆裂,然后痛叫一声躺在地上开始抽搐。
“不好!有贼寇内应!”
“拦住他们!”
这守城门的官兵不是很多也就是五六十人左右,因为这北门没有瓮城,所以此时进攻北门的张一川部的弟兄正在用攻城锤撞击城门。
为了对付这群贼寇内应,挡城门的官兵抽调了一半左右的兵力去消灭这帮流寇的内应,随着大量的兵力撤走,那城门被城外义军的攻城锤撞的一摇一摆的就好像随时要倒塌一样。
“弟兄们!给我上啊!”
“杀啊!”
铁营的细作头子在干掉这名军官之后大喝一声领着内应们向前冲去。
但很可惜,由于他们没有穿盔甲且其中一大半都是城中临时招募来毫无军事经验的奴隶,所以没过多久他们便被守城门的披甲官兵给从门洞里面打退出去将他们撵到巷子里乱窜。
但好死不死的是那守门的官兵没有及时回去堵门,而是追着这帮内应追到巷子里面去。
...
咚!~咚!~
在这门洞内一声声的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声响起,而那些堵门的官兵一个个咬着牙齿有身体顶着被撞击的城门。
有的守门官兵甚至都被那撞击城门的震动,给震的嘴里和耳朵还有鼻子都在流血。
“他娘的,对付几个刁民要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过来换班?!”
“老子快受不了了,再不换人老子迟早被震死!”
“妈的这群狗日的怎么还不回来!”
...
只见这群挡着城门的官兵正在集体抱怨着,而那群追着铁营细作和内应的官兵则是满大街小巷的追着,根本就没考虑过队友还在城门内苦苦支撑着。
“去他娘的!老子受不了了,爱谁谁!”一名脸上被震的满是鲜血的官兵就像是疯了一样脱掉盔甲往门洞外跑。
“我管你这那的!老子也不管了!”
“这城门谁爱守谁守,老子也不管了!”
“城是老爷们的城,跟咱们有鸡毛关系,溜了溜了!”
...
这其他挡门的官兵见状一个个也有样学样的跟着跑路了,没过多久那城门内挡门的官兵全部都跑光了,等到那追内应的官兵回来之后发现这城门口子一个人都没有了。
因为无人堵门的原因,所以那闭合的城门被撞开一个大口子,通过口子清楚的可以看见城门外贼寇的攻城锤,那口子大的甚至都可以钻进来一个人。
城门内锁住门的铁锁链都已经被撞击的已经开裂,瞧这样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撞断。
“城破啦!~”
“快跑啊!~”
瞧着这个情况追内应回来的官兵人都懵逼了,于是便在城门口子大声嚷嚷道。
紧接着他们也脱掉盔甲跑路了,因为他们知道再顶上去也是无济于事。
这城下的官兵一叫,那上面的官兵也都听到了,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的北门城墙上的官兵和军民都知道城门破了。
这恐慌瞬间就在整个北门蔓延开来,首先开跑的是隔着最近的城门楼子上面的官兵,而此时镇守在北门的则是知州尹梦至,见这些官兵逃跑他完全就拦不住,所以只好跟着一块跑。
当尹梦至从城门楼子上跑下来之后发现那城门并没有被完全撞破,如果组织一波抵抗的话未必不能挡住贼寇。
于是尹梦至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哭喊道:“诸位军士们、百姓们,城门还没有被攻破你们都回来啊!咱们一定可以等到援军到来的!求你们了!”
可是任凭这尹梦至如何哭喊都没有用,没有一个人搭理他的都在各自逃命,尹梦至失魂落魄之下跪着抱住了一名逃跑官兵的大腿,就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兄弟,你赶紧把人都叫回来,咱们继续守城!只要守住颍州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这曾几何时尹梦至不知道是多么的高高在上,如今却对着他看着如同蝼蚁一样的丘八喊“兄弟”,可见这尹梦至那是真的急了。
“你可拉倒吧!”
“他娘的送死的时候有老子,享福的时候没老子,如今这大难临头你们这些狗官倒想起老子来了!”
“滚吧你!”
说罢这名官兵一脚将尹梦至给踢倒在地,就在那尹梦至被踢倒地的一瞬间,颍州城门随即被义军的攻城锤给撞开了。
第1013章 张鹤鸣
这战争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胜败往往就出在一些细节上面,所以颍州城的北门被农民军戏剧性的给拿下了。
当城门被撞开之后那知州尹梦至还想负隅顽抗甚至捡起地上的一把刀要与农民军拼命,但这第一波攻进城来的农民军弟兄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还没等这尹梦至挥刀就被一枪给刺死。
后来一些无耻文人为了吹嘘这位知州的勇猛居然编出了此人手刃十几名农民军弟兄的鬼话来。
随着颍州城的北门被攻克,那颍州城的另外三面城墙也受到了影响,紧接着就是兵败如山倒,大量的官兵和百姓放下武器从城墙上逃命。
由于这每面城墙上只有城门楼子那里有楼梯可以下来,这就导致这几门城墙的楼梯挤满了人,所以踩踏事件不可避免的发生,大量的颍州军民没有死在贼寇的刀下,而是在恐慌之中互相踩踏丢掉了性命。
有的官兵和百姓见城门楼子被堵住逃不出去,于是索性用衣服绑在一起做绳子,然后从城墙后面的女墙上缒下去,于是这颍州城墙内就看到了如同蚂蚁一样的颍州军民从城墙上缒绳逃命。
不过有的运气不好那衣服绑绳子没有绑紧,导致下缒到一半的时候绳子断了,掉下去摔死摔伤不少人, 毕竟这颍州城墙高度差不多有八九米。
虽然大量的军民都在四处逃命,但是那颍州城的文武官员都在拼命抵抗。
那颍州通判赵士宽、颍州守备王庭浚、颍州卫指挥使李从师在城破之后依旧组织家丁和农民军拼命,不过他们这种负隅顽抗的找死的行为自然是没有好下场。
那颍州卫指挥使李从师在指挥使衙门被义军击毙,由于他的激烈的反抗激起农民军的愤怒,所以他一家老小全部都被农民军给杀了,甚至跟他一块抵抗的家丁的家眷也一道被弄死。
那颍州守备王庭浚稍微好一点,他负责镇守西门,在西门被攻破之后他撤到街道上继续抵抗然后被当场格杀,其部家丁随即一哄而散。
因为这王庭浚没有激烈抵抗,所以在城破之后农民军没有搜杀的他的家人,所以让他的家人和他的家丁得以躲过一劫。
而那颍州通判赵士宽是镇守南门的,南门城破之后他抵抗了一阵子见大势已去直接就回到家中带着自己一家老小一块上吊,然后让仆人一把火烧了自家的宅子。
除了这四个颍州城的最高文武官员之外,其余州衙属官和颍州卫军官也有很多被农民军击毙和自杀的,基本上是一个投降的都没有。
而这些人之所以都自杀,是因为他们都明白,颍州一破凤阳必定不保,凤阳若不保的话,颍州官员肯定是要被事后追责的。
所以现在死了的话最起码不祸及家族,如果他们没死在颍州的话,那估计就是在家人一道在菜市口见面。
...
颍州城,张宅。
虽然铁营没有参与攻城,但是铁营的江湖地位在那里摆着,所以这各路农民军打进颍州城之后四处抄掠富户但就是没有动张家,都非常识趣的将张家让给了铁营。
这张家作为颍州首富,如果不算凤阳朱家的话,那这张家可能还是凤阳府的首富,所以这铁营控制张家之后光明面上的浮财都抄出了三万两银子外加四千两黄金,其余金银器折银的话大概有有个一万两左右。
至于那些玉器以及古玩字画之类的则无法统计,毕竟当下这个乱世这些古董基本上是一个钱都不值,日后升值的空间肯定是非常的大,但现在这帮贼寇们肯定是不会去关注的。
像张家这种大户自然是不会将浮财都放在家宅里面,肯定会狡兔三窟这里塞一点那里放一点,但估计也不会很多,毕竟这种大户的财产多数都是不动产现金流并没有多少。
这义军大概是在下午的三四点钟破城的,破城之后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骚乱,在晚上六点钟左右基本上被弹压下去,然后铁营放榜安民谕令各营约束军纪不得乱杀乱抢。
不过这不乱杀乱抢针对的仅仅是普通百姓以及一些商户,毕竟这帮穷兄弟是义军的基本盘且即使抢也抢不到什么多少钱粮。
像那些富户尤其是乡绅人家那可就惨了,自从破城之后直到现在那些大户人家的高墙之内的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就没有停止过。
这与在义军破城之前那些大户家中的高歌放浪之声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
在这张家宅院之内亦是如此,此时在张家二进院的厅堂前王铁搬着把太师椅坐在厅堂大门的中间,在厅堂中王经纬正带着后勤协的一群账房文书们正在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张家账册。
这二进院的各个角落里面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铁营弟兄,铁营的一众头领则是站在王铁的身后,大伙们的目光都看向那被绑在院子跪着的张家族人。
这些张家族人大概有四五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都是义军破城之后没有能够及时逃走的,所以就被义军弟兄们抓到这里来。
只见这院子里一名脸上刺字的奴隶正在用脚踩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拿鞭子抽他。
这名奴隶一边抽着还一边骂这名老者道:“老东西!老子叫你打我们!我叫你打!我他娘的愁死你这老东西!”
那老者就是那张鹤鸣,这大明朝曾经的兵部尚书如今居然被一名奴隶按在地上用鞭子抽,抽的这张鹤鸣在地上痛苦的哀嚎,那背上都被打的是皮开肉绽。
这个奴隶就是铁营细作发展的内应张五六,今天白天配合过铁营细作夺城门,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的运气好并没有被官军给抓住杀了,所以才有命在这里抽张鹤鸣这个老东西。
此时在这院子里在张五六打张鹤鸣的不止铁营的弟兄,那二进院两边的连廊内站满了张家的奴隶,这些奴隶们看着张五六抽他们曾经的主子一个个都大呼过瘾,甚至都激动的喊了出来为张五六叫好。
王铁一边喝着茶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不仅王铁看的津津有味,铁营的那帮头领和弟兄们也看的是津津有味,丝毫不认为一个年轻人殴打一个老头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像他们这种底层人就喜欢看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被人踩在脚底下蹂躏,这种精神的快感那是用物质无法衡量的。
王铁瞧了一会之后便问一旁的李子健道:“这个叫什么张五六的怎么这么大的怨气?!那张鹤鸣是怎么惹到这张五六的?!”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稍微的回忆了一下,然后便对王铁解释道:“这张五六是张家的织染奴隶,据说他家有两三代人都给张家当奴隶。”
“前些年这张五六的爹给张家织布把张家的织机给弄坏了一台,这好巧不巧的被那在作坊里闲逛的张鹤鸣看见了。”
“这老东西一怒之下就把张五六他爹给吊起来打连带张五六给挨了鞭子,张五六年轻熬过了这顿鞭子捡了条命,他爹年纪大了,挨了顿鞭子后就生了场大败一命呜呼。”
虽说这大明律法规定主人不得擅杀奴隶,但这大明律法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形同虚设,所以张五六他爹被张鹤鸣打死一点事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那这老东西该死!”王铁听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随后王铁猛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去,那跪在地上的张家族人见王铁这个贼头朝他们走过来,一个个吓的那是身子发抖有的甚至都已经尿了出来,一点都没有平日里作威作福之时的豪气。
王铁瞧了瞧这些张家族人,发现这些张家的小姐和少夫人长的还都不赖,于是摸了摸胡子,然后便大手一挥对身后的杨英、孔有德等人说道:“哥几个,随便挑!”
“多谢大帅恩赏!~”
“大帅够意思!~”
“哈哈哈!~”
...
紧接着杨英、孔有德等一众铁营的高级军官一脸淫荡的大笑道。然后纷纷上前扛起那张家的女眷就往房间里跑,吓的这帮女眷们一个个那是花容失色。
不过这些女人运气还算不错,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不用死,待杨英他们几个玩完让下面的兄弟也爽过之后就把他们放了。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那张鹤鸣虽然被张五六踩在地上挨打,但是见到自家的女眷被这帮贼寇糟蹋不由得发起一阵怒吼声。
“停!别打了!”王铁听到这老东西嚎叫之后摆手示意张五六别打了。
张五六见状很识趣的没有再抽这老东西了,然后几名铁营的弟兄将这老东西架到了王铁的跟前来。
紧接着王铁瞧着这老东西质问道:“你他娘的刚才说我什么?!说我们是畜生?!”
;“没错!说的就是你们这群畜生!”只见这张鹤鸣的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要不是被人给架住,这张鹤鸣恨不得扑上去咬王铁一口。
...
第1014章 处死张鹤鸣
“哈哈哈!我们是畜生!真他妈的搞笑!”
听到张鹤鸣的这话后王铁以及王铁身旁的弟兄们都大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这张鹤鸣见这群贼寇如此的不要脸,于是便怒斥这群贼寇道:“尔等身为百姓不好好安守本分反而起兵造反,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生而为人当怀慈悲之心仁人爱人之德,尔等丑类却杀戮无辜奸淫妇女无恶不作!这难道不是畜生所为吗?!”
“老夫骂你们是畜生骂错了吗?!”
啪!——
这张鹤鸣话音一落只见那张五六上来就是大嘴巴子抽了上去,这一巴掌抽上去把张鹤鸣那本来就不多的牙齿一下子给打掉了好几颗。
然后这张五六指着张鹤鸣的鼻子骂道:“张鹤鸣!你这老狗你还好意思说慈悲为怀!你他娘的打死我爹的时候怎么不说慈悲为怀!你的仁人爱人之德又到哪里去了!”
这张鹤鸣被张五六指脸怒斥并没有感到羞耻,反而还振振有词的怒视张五六骂道:“张五六,你这狗奴才!你不过是我张家的一条狗!”
“你爹、你爷爷,你家三代人吃我张家的用我张家的,你今天居然勾结贼寇来害我张家,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张家是你的主子,奴才犯了错,主子打奴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叫你那短命鬼的爹自己犯了错身子骨又不硬,死了关我张家什么事?!你这狗奴才也配站在主子的面前的话!还不赶紧给我滚!”
虽然这还在王铁这个现代人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当下却是理所当然,主子打奴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奴才不小心被打死只能算是自己倒霉。
至于什么“仁人爱人”之类的对于奴才来说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毕竟奴才不能算是“人”顶多只能算是直立行走的“牛马”,所以主子对奴隶是不用讲什么“仁爱”的。
所以张鹤鸣的这番话把张五六说的那是一时半会话都说不出来,毕竟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那就是要无条件服从主子,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被主子打死那都算是主子的恩赏。
他那爹临走之前甚至都还劝他不要怨恨张家,这一切都是他爹自己不小心咎由自取。
虽然这张五六被张鹤鸣说的哑口无言,但有人出来说了,只见那在两边回廊看戏的奴隶中有一年纪大的出来说道。
“别听着老东西瞎嚷嚷,这老东西坏的很,二十多年前张家扩建宅子的时候为了打生桩,居然活活的逼着他张家的佃户将十几名婴儿交出来给他张家埋土里镇宅子!”
“这是我当时亲眼看见的,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张家外围大院地基下面挖,一准能挖出婴儿的骸骨来!”
张鹤鸣一听这话眼神就有些躲闪,这老东西极为的迷信风水之术,当时扩建他家宅子的时候找了游方道人给他看风水,那道人说只要用一些生辰八字与他相符的婴儿打生桩保管他以后发达。
张鹤鸣当时听后照着这游方道人的话做,然后用尽各种手段逼着他家名下的佃户将孩子交出来。
这打完生桩之后倒也还真灵了,张鹤鸣一路做到了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在退休之后居然还被朱由检授予正一品太子太师的虚职,可以说是位极人臣这生桩那是没有白打。
此事张鹤鸣做的非常的隐秘,就连他的儿子也不知道,但是却没想到被他家的一个奴隶给看到了。
“那埋在院角的不过是一些死婴罢了,你们这些奴才休要胡言乱语污蔑老夫!”
张鹤鸣听后赶紧抵赖道。不过他那躲闪的眼神将他给出卖了,王铁等人一瞧这老东西的表情和眼神就知道肯定是有这事的。
不过王铁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挖出来看看,王铁也只是闲的无聊过来逗弄一下这老东西,毕竟这老东西可是曾经当过兵部尚书的,要是一般官绅王铁早就一刀剁了。
王铁就是想看着这老东西的皮被一层一层的揭下来,让大伙们瞧瞧大明朝这帮顶级文官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畜生东西。
于是王铁笑着看向张鹤鸣说道:“这张兵部不仅能带兵打仗而且还擅长使这些歪门邪道的法术啊!”
张鹤鸣听到王铁这话后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因为这老东西知道再说下去指不定会把他以及他家的丑事给抖露多少出来。
虽然这老东西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但是这号的老东西都是爱脸面的人,哪怕是死那也是要清清白白的死,绝对不能被这帮贼寇揭开他们的真面目蒙羞而死。
“要杀要刮给个痛快!我张家世代忠良都是坚贞不屈之人,绝无向你们这群贼寇摇头摆尾的懦夫!”这跪在院子被反绑双手的张鹤鸣弟弟张鹤腾突然起身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
“好!老子成全你!”
“来人!赏他一根弓弦!”
“是!”
见这家伙主动求死,王铁也就只好满足他的需求,然后几名弟兄将这张鹤腾拉了出去用弓弦给勒死了。
那张鹤鸣看着弟弟被这群贼寇拖出去处决脸上那是面如死灰心中那是无比的绝望,王铁瞧这老东西一直在他跟前非常的碍眼,于是大手一挥命令弟兄们将这老东西也拖出来处决。
就就铁营弟兄们把这老东西往外拖的时候,那老东西被绑在院子里跪着的儿子张大同跪着爬到王铁跟前哭道:“这位老王,老父年迈多病已是没有多少时日了,还请大王饶老父一命,小人愿替老父去死!”
大伙们听到张大同这话后都笑了出来,大伙们心想今天你爹要死你一样也是活不了,你一家子也都是要死的,这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如此孝心倒是让王铁有些感动,毕竟这年头的大孝子可不多,于是王铁摆了摆手示意行刑的弟兄停下来。
紧接着王铁身边的李子健在王铁身边耳语了两句:“据查,这张大同是江浙一片的名士,个人品性上没听说有污点,在民间乃至士林颇有一番好名声。”
这张大同也确实如同李子健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污点,为人作风端正不贪财好色甚至在自己掏银子做过慈善,对家中的仆人也还不错,没有像他爹一样动不动就打杀奴仆。
不过这也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常规操作,创业一代手段凶狠为了发家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敢干,但是会约束下一代的个人行为让他们学好,使其保持一个好的名声为以后接班做准备。
“名士啊!”
“那好!我不杀你爹,你一家子人我也不再杀了,你跟着干怎么样?!”王铁听后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被铁营弟兄拖回来的张鹤鸣听到王铁这贼头要拉他的儿子做贼心中不禁大怒,于是便对他这儿子怒斥道:“老夫已经八十多了没几天好活的,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
“这贼头要拉你入伙你要是答应了,你日后在九泉之下怎么面对那些列祖列宗!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要为你那在外做官的大哥考虑一下!”
那张大同一听他爹这话泪流满面的对他爹说道:“爹,儿子不愿意看着您死哇!您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就是儿子的不孝啊!”
听到张大同这话后张鹤鸣对他这儿子教育道。
“糊涂!”
“事有大孝有小孝,与为父一道慷慨赴死留下千古美名这是大孝,为救老父性命害的祖宗蒙羞家族受累这是小孝,你要真的孝顺那就理应从大孝!”
“什么千古美名?!一帮子敲骨吸髓的蠹虫罢了!”只听见王铁身后的王经纬大呼一声道。
然后就见那王经纬拿着一摞核算过后的账册走到了那张鹤鸣的面前,只见王经纬看着那张鹤鸣诡异的笑着说道:“张兵部,你生财有道啊!”
说罢,王经纬将这些账册一把甩在了那张鹤鸣的脸上,然后便对大伙们问道:“你们知道这张家有多少亩地吗?!”
王经纬这话一出张家人脸上便都有些心虚,毕竟他家可是颍州这一片的首富,而这些田地和财产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大部分肯定是来路不正的。
“一万亩?!”
“两万亩?!”
“难道是三万亩?!”
紧接着大伙们便都猜了起来。
“错!这张家的田亩一共是十七万亩!还有很多我还没有时间算,要是全部算完的话不低于二十五万亩!”只见王经纬对大伙们说道。
“什么?!十七万亩?!”
“我的乖乖,这么多地他张家是怎么弄的?!”
“还能怎么弄的?!无非就是强取豪夺呗!”
“俺家的地就是被老爷给低价强买去的,想来这张家估计也是一样。”
“你的家的地老爷还给了钱?!什么大善人?!我家的地被老爷看上连钱都没给直接就是派家奴上门来抢地契,当初老子不给直接就把我往死里打!”
...
紧接着这大伙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那张鹤鸣听到之后立刻有些破防的咆哮道:“你们这些贼寇休得胡言乱语,这些田地都是我张家诚实经营所得!”
“尔等丑类仇官仇富,休以小人之心君子之腹将我等良善乡绅揣测如同尔等一般!”
...
“他妈的!一群狗币养的东西!全给老子拖出砍咯!”
“遵命!~”
...
第1015章 凤阳地区局势的变化
本来按照过往的惯例破城之后义军会庆祝几天让弟兄们好好的休整一番,但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可不能在颍州这地方耽搁太久,所以铁营在第二天一大早就从颍州往凤阳方向开拔。
铁营也不是所有部队从颍州开拔,王经纬领着中营还有后勤协留在颍州清点缴获,王经纬这一路留在颍州主要是给铁营留一条后路,万一进攻凤阳失利的话还可以退回颍州再做打算。
除了铁营的家眷辎重留在颍州之外,其他各路农民军队伍的辎重家眷也都大部分留在颍州没有动,不过有的义军队伍并没有和铁营一块去凤阳。
因为这打下颍州之后让很多义军队伍获得了不少的钱粮,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心思再往前走了,这些没有跟着去的基本上都是南直隶、河南、湖广等地的农民军队伍。
主要是他们从来就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们在过去能够打下一座县城都很了不起了,有的甚至连豪强家的土围子都没打下来过。
突然一下子让他们进了州城,让这群土包子见识了颍州城内的繁华之后就被遮住了眼睛走不动道,认为能够发这么大的财就已经可以了,再往后就不敢想了。
虽然有很多农民军队伍没有跟着一块去,但是即使带着他们去了也没什么用,以这些农民军队伍的战斗力也就是当个啦啦队壮壮声势而已,真正能够野战的部队也就是铁营和革、扫等营。
相反这些乌合之众没有跟着一块去还能加快农民军的行进速度。
就在义军从颍州开拔的当天中午,农民军就抵达了距离颍州城约七十多里的肥水河西岸。周兵此时已经在肥水西岸架好浮桥等候多时了,所以义军畅通无阻的从肥水通过。
过了肥水之后农民军继续急行军,在第三天的上午义军的前锋部队抵达了淮河西岸的怀远县,并在中午将怀远县攻克,然后控制了怀远县淮河码头的所有的船只。
这淮河流从桐柏山中往东流经凤阳府的颍上县到寿州段然后向北流淌,流经怀远县转了个方向继续向东流注入到洪泽湖中。
所以这淮河就成了凤阳西边的一道屏障,在凤阳以西淮河东岸明朝设立有一个半实土屯田卫所,也就是统辖于中都留守司的长淮卫,卫城在今天蚌埠市龙子湖区的长淮镇。
长淮卫的辖区大致相当于今天安徽蚌埠市的禹会、蚌山、龙子湖三个市辖区。
在明代没有蚌埠市,蚌埠是近代修建津浦铁路的原因才出现的一个城市,在明代蚌埠只是是村落,为长淮卫下属的一个百户所而已。
当农民军占据怀远县之后,此时距离凤阳的直线距离仅不到六十里地,而让王铁他们感到离奇的是,那凤阳守军居然毫无动作,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淮河两岸架设浮桥。
所以义军在攻克颍州后的第四天从怀远县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的渡过黄河进入到长淮卫辖区内,然后就在第四天的中午攻克了长淮卫的卫城,将凤阳西边的最后一道屏障给彻底的扫清了。
直到长淮卫城北义军攻克之后,那凤阳府的守军才终于有所动作,就在当天的下午,凤阳留守使朱国相率凤阳陵卫指挥使吕承胤、凤阳留守中卫指挥使陈永龄前往长淮卫城以南七八里处的锥子山迎战。
在义军攻克怀远抵达淮河西岸的时候,那凤阳留守朱国相才侦查到了有大量贼寇在向凤阳袭来,于是仓促之间就拉起了一支大概一万多人左右的队伍前来抵挡。
这主要还是义军的行动速度太快了,颍州被贼寇攻克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凤阳,那义军就已经到了淮河边上。
所以这朱国相别说在淮河沿线布防了,就连抽调卫军壮丁组织抵抗的时间都没有,无奈之下只能随便拉起一支队伍前来迎敌。
不过这朱国相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他通过邸报了解过这群贼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别看着人多其实全都是一群饥民,朱国相认为他这万把号临时拼凑起来的卫军击溃这几万贼寇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这种对流寇的刻板认知之下,朱国相不是在凤阳固守而是领着部队主动出击,这就给了铁营全歼凤阳守备力量的机会。
要是朱国相固守凤阳不动的话一时半会还真拿他没办法,虽然这凤阳没有城墙,但是护城河还是有的,那朱国相依托护城河再搭建拒马、盾车照样也是能够抵抗贼寇几天的。
...
铁营这一路已经开始到了凤阳,那高迎祥和张献忠这两部在干嘛呢?!
首先来说一下高迎祥这边。
高迎祥这条路线是从郑州往东走归德府进入凤阳府的宿州,然后从宿州往东南方向从北往南直扑凤阳府城。
与铁营这一路畅通无阻不同,高迎祥这一路刚出归德府进入宿州就遇到了麻烦,这宿州以北一百里处就是中原重镇徐州,淮扬镇的总兵马爌部就驻扎在徐州。
这抚镇不同城驻扎的情况非常的常见,比如那山西的巡抚驻太原,山西的总兵则是驻扎在宁武,这南直隶的淮扬镇也是如此也就并不奇怪。
徐州总兵马爌侦查到有大股贼寇从归德府往宿州袭来之后,便立刻判断出这批贼寇可能是去攻击凤阳,于是赶紧给在淮安的巡抚杨一鹏传信,请他火速派兵支援并且将他的判断也一同告知了杨一鹏。
这杨一鹏收到马爌的求援信后赶紧命淮安、徐州一带的所有驻军前去支援,然后就在宿州一带爆发了激烈的交战,这一战双方互有损失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这杨一鹏将马爌在信中所说贼寇将要犯凤阳的事当做耳旁风,所以并没有派兵加强凤阳方面的守备力量,就连招呼都没给留守朱国相打,搞的这朱国相连宿州方向有官兵与贼寇大战的消息都不知道。
因为在这杨一鹏看来这群刁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去碰凤阳,这凤阳可是朱家的祖坟,这帮刁民能够承受的起大明皇帝是怒火吗?!
虽然从事后诸葛亮来看杨一鹏是有些狂妄自大甚至有些白痴,但是杨一鹏这种离谱的行为是来自他对流寇的刻板印象。
淮河流域这一片自古以来那就是造反大区,从大明开国至今这里反贼就没有断过,几乎是每一朝都有,但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反贼敢去凤阳撒野的。
自杨一鹏上任淮扬巡抚以来亲自带兵剿灭过不少淮河流域的反贼,这些反贼那怕是死都不敢去碰凤阳,所以杨一鹏认为这帮贼寇不过是在淮北一带劫掠一番而已,根本就没那个胆子去碰凤阳。
这一点从跟着铁营攻克颍州的农民军队伍就可以看的出来,那南直隶本地以及河南、湖广的那些农民军都不去凤阳,他们不仅仅是搞到了足够的钱粮不想再继续动了,而是被这帮陕西反贼胆大包天的行为给吓住不敢跟着去。
毕竟这帮人的志向也就是当个山大王而已甚至还都期望着有一天能够招安,可一旦碰了凤阳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所以当他们见这帮老陕是准备带他去凤阳的时候,一个个都扯各种理由不去。
...
高迎祥、李自成这一路与徐州总兵马爌所统辖的几路援军在宿州打的是热火朝天,南边张献忠、罗汝才这一路那也是非常的热闹。
本来八大王这一路按照在郑州开会时的计划,是从固始县经庐州府的六安州然后直扑巢湖水寨去夺取船只的。
但这八大王信不过王铁和高迎祥他们几个,认为他们打下凤阳之后绝对不会分好处给他,即使分军械给他那也是分一些王铁、高迎祥他们挑剩下的破烂玩意。
不仅八大王是这样想的,罗汝才和马守应他们几个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这几个家伙一合计决定放弃南下巢湖夺取船只的原定计划,转而是北上进攻凤阳。
所以八大王这一路从汝宁府的固始县出来之后,直接就攻克了凤阳府的霍丘县,然后这八大王在霍丘县大肆劫掠,穷的富的全部都不放过,主打的就是一个人人平等。
紧接着八大王沿着淮河东进进攻寿州,但八大王在霍丘县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寿州百姓的恐慌,所以寿州百姓纷纷自带干粮上城协防,八大王这一路几万大军攻了好几天愣是没把寿州给打下来。
八大王甚至还亲自爬梯子去攻城,但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攻克寿州,这八大王在爬云梯的时候还被城头上的守城百姓砸了一板砖从几米高的梯子上给摔下去。
俗话说这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八大王脑袋挨一板砖又从几米高的梯子上掉下去硬是一点事都没有,也就晕了一天到了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的。
这八大王见一时半会打不下寿州,有听说铁营已经打下了颍州在往凤阳去的路上,八大王他们几个害怕去晚了汤都没有喝的,于是便绕过寿州直接北上凤阳。
第1016章 兵临中都凤阳
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自从出了朱皇帝之后他老家的乡亲们也都跟着沾光享福。
凤阳府的府治凤阳县还有隔壁的临淮县(今凤阳临淮关镇),这两个县被朱元璋下诏免除了全部的赋税和徭役,就如同那刘邦当了皇帝之后免除丰、沛的赋税徭役一样。
所以当地的百姓就传唱着一首歌谣。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是个好地方。”
“皇恩四季都浩荡,不服徭役不纳粮、淮河两岸喜洋洋。”
这是《凤阳花鼓》的第一个版本,这个版本中唱的歌词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符和凤阳地区的情况,之所以是一定程度上符和,那是因为朱皇帝的恩典只是惠及到了一部分人。
这一部分人就是那凤阳、临淮两县的原住民朱元璋的乡亲们,所以朱皇帝的乡亲们讴歌颂扬朱皇帝的恩情。
但是在凤阳地区绝大多数人唱的是这一首《凤阳花鼓》。
“说凤阳,道凤阳,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却有九年荒。”
这一首歌谣道尽了凤阳大多数百姓的心酸与无奈,以及对朱家皇帝的无尽恨意与失望。
本来这朱元璋要是学刘邦那样只是将凤阳、临淮两个县当做自己“封地”的话倒也不会是这么一个情况,但同为底层出身,这朱元璋在格局上就是不如刘邦。
凤阳这地方土地贫瘠经济基础薄弱,且因为在淮河南岸还经常受到淮河决口的影响,所以凤阳这地方根本就不具备建设大都市的条件。
但朱元璋可不管那么多,他当了皇帝那就得衣锦还乡,不仅要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同时也要把凤阳建设成一座大都市来狠狠的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全然不顾客观的经济规律,就为了满足他的一己私欲在凤阳地区大项目那是一个接一个上马。
为了满足建设凤阳的需要朱元璋在凤阳设立中都留守司,迁徙了将近五六万户军民来填充凤阳,除此之外还将大量的匠户也给迁徙到了凤阳,硬是将凤阳这个本该是县城的城市建设成了一个都城级别的城市。
作为明朝的中都,这里不仅有皇陵同时还有皇宫以及大量的作坊、兵营,而要想维持这些设施的运作仅凭凤阳一地的财政肯定是不能支撑的。
所以这凤阳城就趴在整个淮河流域各州县的身上吸血,硬是让本来就不富裕的淮河流域搞的愈发的贫困,整的淮河地区的老百姓动不动就造反。
吸到最后无处可惜就对凤阳本地的卫所下手,那凤阳附近的几个卫所不仅要给卫所里交粮当兵还要承担大量的劳役,卫军们都生活那简直是苦不堪言,就这还时常被拖欠军饷,所以在去年搞的凤阳看坟的陵卫都发生兵变,这也足以可见凤阳的军民被盘剥成什么样子。
不要说什么朱元璋是什么“小农思维”才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来,农民确实有他的局限性,比如说护犊子之类的,这些农民的局限性在朱元璋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是农民好的一面就没有在朱元璋体现出来,比如说农民“务实”的一面,朱元璋真要是务实的话就不会在凤阳这穷地方搞大开发。
...
锥子山北,义军大营。
义军在侦查到朱国相领兵抵达锥子山之后,就在当天便从长淮卫城南下前往锥子山,在距离锥子山仅不到三里处安营扎寨。
当天官军与义军并没有发生交战,双方都在安营扎寨做相持的准备。
这锥子山的面积不是很大,方圆仅一里地左右,海拔高度甚至不到一百米,说是一座山只是就是一座小土坡而已,也就是在淮河流域都是平原,所以这座小土坡才被称之为山。
铁营帅帐。
此时这铁营帅帐内王铁坐在高坐的帅案后面的一张铺着老虎皮的椅子上,而在王铁的下手则是坐着贺一龙、张一川、慧等相、马进忠还有四川的“摇天动”姚三才这几个义军掌盘。
至于那跟着铁营从郑州过来的义军掌盘,不是留在颍州花天酒地那就是从颍州开拔去了其他地方,来到凤阳的就剩下这路人马了。
从这就可以看出别看如今大明朝已经是日薄西山,但是这余威依旧震慑着一大群草头王,使其不敢触碰朱家皇帝的逆鳞。
但敢来这里的可都是铁杆反贼了,都是要和朱家皇帝玩命玩到底的那一批人。
这帅帐内几个掌盘都有座位坐着,但各营的一些高级军官则是站着,此时大伙们正在议论着怎么对付这朱国相。
只见那李子健对大伙们通报着当前的情况。
“据咱们探马和细作来报,这凤阳留守朱国相所统帅兵马约有一万上下,不过这里面真正能打的估计也三四千,其余的都是这两天那朱国相从大街上抓的壮丁。”
“所以诸位兄弟无须担心,别看官军人多势众,但实际上都是一群臭鱼烂虾,咱们一战将其击溃不是问题。”
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大伙们也都是半信半疑的,毕竟这可是大明朝的中都啊!他们这群人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来朱皇帝的老家闹腾。
所以别看他们打到了凤阳,但这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
李子健也看出了大伙们有些不自信,于是便又说了一个情况。
“诸位也不用担心,那凤阳留守朱国相就是他娘的一个蠢货!”
“这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选安营扎寨的位置,这蠢货居然将营寨安置在这平原上的一座孤山上面,而且那锥子山上并没有水源,取水还得到山下河里去打水。”
“你们说这号的蠢货是不是跟那《三国演义》里面的马谡有几分相似?!”
“这号的酒囊饭袋又有何惧?!”
这帐内在坐的大伙们都是从小听评书长大的,一听李子健这么一说倒也是那么回事,那马谡不就是在一座孤山上面叫魏军给围住丢了衔亭的吗?!
“李都司说的没错,这朱国相就一蠢货,灭他不难!”
“是啊!这种傻逼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灭不了他朱国相?!”
...
紧接着铁营的一众高级军官便接着李子建的话往下说给大伙们鼓劲。
毕竟这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一定要把大伙们的士气鼓舞起来,所以就要狠狠的贬低敌人让大伙们充满信心。
这李子健说完之后,王铁起身也给大伙们来鼓劲:“诸位兄弟,咱们如今来都来了总不能回去,这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
“这一仗不管怎么说那肯定是要打的,既然要打的话,那咱们就得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去打,一仗把这朱国相给他灭咯!”
说到这里,王铁眼神扫视了一下帐篷内的众人,然后语气严厉的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有没有信心?!”
“我们有!!”
“我们有!!”
...
王铁话音一落,铁营的周兵、杨英等一众高级军官纷纷挥舞起拳头呐喊道,那贺一龙、张一川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跟着喊叫。
一时之间铁营的帅帐之内呼喊声震天动地,那士气如同股票的牛市一般高涨。
...
“报!~”
“禀告大帅,官军向我军寨前袭来!~”
就在王铁他们开着动员大会的时候,只见一名铁营的哨探直奔进帅帐中向王铁禀告。
王铁听后一把抽出腰间的腰间的雁翎刀,然后抽出那帅案上放着的一根令签,紧接着把令签往空中一抛一刀给砍成两段。
“诸军听令!~”只见王铁手持雁翎刀立在帅案之上大喝道。
“属下在!”
“我等在!”
紧接着铁营的一众高级军官纷纷上前单膝跪地对王铁行礼,那贺一龙、张一川他们以及他们的手下则是躬身对王铁抱拳行礼。
“此战关乎我义军命运,诸位当竭尽全力与敌一战!”
“若有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者,我不管他是不是铁营的兵,刚才那根签字就是那临阵脱逃者的下场!”
“属下明白!”
“我等明白!”
...
王铁他们本来判断朱国相是打算在锥子山这一片安营扎寨然后与义军进行长期对峙的,可没想到这朱国相居然主动出击。
本来义军的原计划是打算晚上将锥子山给围住,然后活活的困死朱国相手下这万把号人。不过这朱国相主动出击也好,省了义军不少的力气。
这贺一龙部和张一川部各领了四千兵马,慧等相、马进忠部各领两千五,那姚三才领兵两千,这五路人马总兵力大概是一万五千人左右。
铁营这边除中营外来了左右前后四营总兵力约在一万左右,加上革扫等营的兵力一共是两万五千人上下,是朱国相部兵力的一倍以上。
此战铁营居中,贺一龙、慧等相两部人马居左,张一川、马进忠两部人马在右摆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
这贺、张两部的距离与铁营大概有个几百步,并不是连在一起,这样安排主要是怕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吃了败仗之后出现溃兵冲击铁营的阵地,所以大伙们就隔开一段距离。
王铁考虑到姚三才的川兵没有经历过大阵仗实力不行,所以就安排他守营寨。
官军那边也是一样,也是摆开的一个一字长蛇阵,那朱国相领四千官兵居中与铁营相对,凤阳陵卫指挥使吕承胤和凤阳留守中卫指挥使陈永龄各领兵三千在朱国相的左右。
第1017章 对阵朱国相(上)
此时这锥子山以北的平原旷野上,官军与义军摆出的阵型呈东西横向的阵型,这阵型的总长度差不多有五里地远。
俗话说这人上一万无边无岸,只见这平原之上那是一望无际的人影攒动,两军的各色旌旗迎风飘荡在天空之中,看着声势极为的浩大。
凤阳地区出现这种级别的武装力量对抗上一次还是在元末的至正年间,遥想当年的红巾军在这片地区与元军大战亦是像这般规模宏大。
这些与农民军对抗的官军其中大多数都是当年韩宋政权金陵分部红巾军的后人,而如今攻守易位,这些当年红巾军的后人镇压起和他们祖上一样的群体。
有的时候也不得不说这历史就是如此的具有戏剧性,也不知道这些官军的祖上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将会作何感想。
...
虽然说朱国相的这支一万多人的部队是临时抓壮丁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但是这些乌合之众的装备那是一点也不差。
要是换平时发兵剿贼的话这朱国相最多给这些壮丁发件破旧的棉甲,但如今这个要命的时刻,朱国相将留守司武库和离宫武库内的新装备全部都发了下去。
此时这些官兵每人身上都穿着一件崭新的布面甲,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穿的是铁扎甲,这穿棉甲的当然也有,不过主要是火器部队的官兵。
但即使是穿的是棉甲那也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棉甲可比,这些没有偷工减料的棉甲其防御力甚至不低于一般的布面甲,且在扛火器伤害的时候比布面甲还要强些。
从这官兵的装备的就可以看出,这凤阳军械库中必定藏有大量的军械。
再看看农民军这边,铁营这边稍微强点,毕竟营中有会制作盔甲的工匠,虽然大部分人穿的是维修过好几次的布面甲和扎甲,但这披甲率大概有个百分之四十左右。
可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就稍微要差一点了,他们队伍中除了军官之外也就老本兵有盔甲,整体的披甲率不到百分之十。
毕竟他们营中没有会制造盔甲的工匠,盔甲的来源全部靠缴获,而他们又很少打胜仗,所以这营中的盔甲非常的少,可以说是用一件少一件。
...
虽然论起装备来官军比农民军强的太多了,但是这双方士兵的精气神那根本就不能比。
那农民军弟兄们气色一个个斗志昂扬的一点都不把他们跟前全副武装的官兵当一回事,整体士气非常的高涨展现出一片蓬勃向上的精神。
而官兵那边则是一个个犹如上刑场一般,那脸上大部分都露出畏惧惊恐的表情,要不是为首军官的家丁和亲兵在后面督战,恐怕这些临时抓来的壮丁早就已经逃命了。
...
砰!——
一声信炮声响在义军中军处也就是铁营所在位置的后面响起。
啾!——
这声信炮声响起之后,连续好几发特制的窜天猴飞到了天上去,然后这这窜天猴在天上爆炸散发出一阵青色的烟雾。
义军所在位置是坐北朝南,而在中军的左侧就是东方向,东方在五行属性中代表青木之气,所以农民军中军这边发出了几发青色的烟雾弹来示意左军发起进攻。
这虽然中军和左右两翼之间有塘马来回传信,但是这种简单的进攻、撤退的命令用信号弹传递就行了。
此时在中军铁营左侧的是贺一龙和慧登相两部,他们两部人马不是一前一后,而是一左一右形成一个横向的两列方阵。
主要是这两人都不愿意吃亏,都想着对方的部队排在自己部队的前面去扛伤害,所以王铁干脆就安排他们俩一左一右得了。
农民军这边之所以摆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伙们都不愿意吃亏,可不就只能摆成一字长蛇阵?!
...
此时的贺一龙和慧登相两人都领着自家的两本兵在队伍的后面督阵,而且两人还都靠在一块,当两人瞧到天上的青色烟雾弹之后就知道是王铁让他们进行试探性进攻的命令。看着这个烟雾弹两人就开始合计了起来。
别看刚才大伙们在帅帐里面喊喊口号要把这群官兵给弄死完,但是他们心里很清楚那只不过是口号而已,真上了战场那还得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做出合理的部署来。
这铁营是有资格去藐视对面的官兵的,但不代表贺一龙他们几个有资格去藐视。
虽说他们的手上有一支能够拿的出手的部队,但是对面的官军将领同样也有一支能够打硬仗的家丁,所以两人对比还是比较慎重的。
于是这贺一龙便对慧登相说道:“老慧,瞧这样子王大哥应该是让咱们做一个试探性的进攻,我看咱们比划两下就行了,您看怎么样?!”
慧登相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也是,硬仗还得王大哥去打,咱们就只是个帮闲的,没必要去玩命。”
紧接着两人便开始商量起进攻官军阵地的计划。
然后在这农民军左军的队伍后面便响起了一阵阵的锣鼓声,只见那贺一龙、与慧登相部各派出一个大概四五百人左右的队伍组成两个方阵朝着官军阵地进攻。
这些被他们两派出去的队伍前面一排推着几面盾车,后面一排则是一群农民军弟兄搬着拒马在往前走,再往后那就是刀牌手、长枪手组成的方阵。
这在贺一龙和慧登相对面的官军队伍是凤阳留守中卫指挥使陈永龄,他所率领的卫军大概有三千多人。
这些卫军中只有不到一千人是长期在岗的卫所兵其余两千都是临时征召的,可即使是长期在岗的卫所兵那战斗力也不行,因为他们基本上就没有怎么训练过,他们长期的工作就是在各个衙门、关口、仓库以及城中站岗巡逻,最多就是组织纪律要比临时征召的军户强一些。
不过这陈永龄的手下有四百多名训练有素的家丁,他手下领队的卫所军官各自都有十几个到几十个不等的亲兵家丁。
所以真要论起综合实力来,这陈永龄所率领的军队人数别看没有农民军多,但是这整体战斗力是强于农民军的,可他们的有效作战力量太过于分散。
...
此时在这官军的阵型后面,那留守中卫指挥使陈永龄正骑在马上拿着一部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动静,当听到贼寇阵后的锣鼓号声响起之后,他在望远镜里就看到那贼寇分为两队向他军阵的左右两角袭来。
陈永龄放下望远镜后嘴角冷笑一声道:“这群贼寇真是不自量力,咱们还没开始动手呢,这帮丑类就急不可耐的跑过来送死!”
紧接着陈永龄便对身边的家丁命令道:“给火铳手传令,把这群贼寇给我打回去!”
“是!”
待这陈永龄一声令下后,那官军阵后响起了一阵锣鼓号声,然后只见那站在队伍最前排的一群穿着棉甲的火铳手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分成两队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扛着火铳往左右两边前去迎敌,这些官兵使用的火铳与北方边军使用的火铳有一些不一样。
他们所使用的火铳名为“抬枪”,这抬枪粗大无比一个人都无法操作,需要两个人来配合,一个人拿着支架在前面扛着枪口,另一个人在后面瞄准射击。
这还只是射击组的两个人,后面还有装弹组的三个人,分别负责装铅弹、火药以及用通条捣鼓枪管将弹药塞紧。
这抬枪的长度大概有三米也就是一丈左右,口径大概在在二十到三十毫米左右,装药量为一两五钱至二两,铅弹重量约在一两至一两五钱左右。
与一般的火铳只打一颗铅弹不同,这抬枪除了能够发射实弹之外还可以打铁砂组成的霰弹,实弹最大射程超过两百步,有效射程能达到五十步以上,五十步之内一枪下去扎甲都能干穿。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装弹太慢,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抬枪手装一发弹药也需要两分钟左右,还有就是这抬枪如果炸膛的话破片的杀伤范围也是很大的。
那一般火铳炸膛最多也就是火铳手被炸伤炸死的几率虽然有但是不多,但这抬枪一旦炸膛的话火铳手必死,附近负责装弹药和扛枪的辅助人员也要跟着一块受伤。
...
这两组抬枪手大概有两三百号人总共是五六十杆抬枪,当贺一龙和慧登相的部队推进到距离这些抬枪手还有一百步左右距离时,只听见一声声的铳响声响起。
砰砰砰!——
紧接着就是一阵烟雾在这片战场中间升腾起来,然后只见那农民军的盾车停止前进。官军的抬枪手一阵枪击过后直接就干穿了义军的盾车,然后那枪子打在了推盾车的义军弟兄们的身上,就连后排扛拒马的义军弟兄有的也被波及到。
也幸亏贺一龙和慧登相的部众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帮散兵游勇,当那些推盾车的弟兄被打倒倒地之后,后排的义军弟兄赶紧上前接着推盾车,所以过了一会这盾车又开始推着往前走。
第1018章 对阵朱国相(下)
那边贺一龙、慧登相部在与官军进行交火的场面被在附近游曳观察的铁营探马看的一清二楚,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时实的向铁营中军处汇报,同时贺一龙、慧登相他们也时不时派出塘兵报告他那边的情况。
铁营这边的阵型是这样的,这孔有德的炮兵在最前面做前锋,前营的塔天宝、白旺两部孔有德部的后面以塔天宝为后劲统领,周兵、杨英的左右两营分别在前营的左右两翼。
在这三营的后面那就是王铁亲军部的中军,而在铁营中军后面的则是铁营的压箱底杀手锏,刘体纯前营的骑兵部。
...
“报!”
“禀告大帅,贺、慧两部各派一司兵力出战,官军派火铳手迎击,贺、慧军有不少弟兄被铳击倒地大概伤亡有十几号人。”
“但贺、慧两军所派出部队并未撤回,还在继续向前推进,双方距离在不断缩减,未见义军部队有溃散的迹象。”
此时在铁营的中军处王铁坐身穿一身红色的布面甲坐在一张板凳上面听着探马的汇报。待探马汇报完之后,王铁没有说话,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对来报的探马弟兄说道:“再探,再报!”
“遵命!~”
紧接着这名探子翻身上马朝着东方向策马狂奔而去,待这探马走后,王铁瞧着东方向叹了口气说道:“这两狗日的出工不出力啊!”
这刚才贺一龙贺慧登相两人派塘兵过来报告说他们派出的部队损失惨重死了将近一百多号人,并且还说那官军的火器十分的厉害,一枪下去能把盾车干穿还能打伤在盾车后面的人,简直比小型火炮都要厉害。
可铁营的探马过来汇报他们两部加起来也不过是死伤十几号人,可见这两人是在王铁面前卖惨不想出大力气。
不过这怎么说呢,这比以前还是强一些,那以前他们连工都不带出的,一打大仗就哭穷卖惨说自己实力弱小然后躲到铁营后面去,如今最起码他们还能拉出溜一溜比划两下子。
对此王铁还是理解他们的,他们能攒下今天的本钱也不容易,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老本拿出来拼命,他们又不像铁营这样名声在外可以吸引到优质的逃兵前来投军,所以这老本拼光了那就是真没了。
...
一旁的李子健听到这话后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早就提醒过您,这帮弟兄是不能做指望的还得咱们上才行。”
紧接着李子建就想起前面有一拨探马对官军火器的描述,于是便有些担忧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早就听闻南军善用火器,那孔有德能撑得住住吗?!”
“四毛!”一听这话王铁便喊了喊亲军部右火器司的把总杨四毛。
“属下在!”
这杨四毛听到之后便立马飞奔向王铁这边来,这杨四毛过来之后王铁便问道:“四毛啊,这刚才据探子那官军有一种两个人用的大火铳,这玩意威力咋样?!”
杨四毛一听王铁的描述就知道这是什么武器,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玩意叫抬枪,别看他威力怪大的实际上也是个假把式根本就不顶用。”
“那打一枪换一弹用的时间老长了,有那换弹的功夫,那敌人早就杀到他们眼睛前去了。”
“还有就是这玩意又长又重调转方向非常困难,要是敌人从前面冲过来突然转向从左右两边杀过来的话,那一个没防住就叫敌人给杀进阵中来了。”
“如果那贺一龙、慧登相现在派出一队马军从左右两翼快速突击的话,保管叫那队拿抬枪的官兵杀的落花落水四处乱窜。”
“北方边军基本上都不用这玩意,要用也是用鲁密铳、鸟铳这一类的轻型火铳,也就南军喜欢鼓捣这些没用的火器。”
王铁和李子健听到杨四毛的点评之后心里都有了底气,毕竟到现在为止铁营的探马已经观察到官军那边出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火器。
紧接着王铁便挥了挥手示意杨四毛回到队伍中去。又过了一会之后,一名贺一龙部的塘兵骑着马飞奔往铁营中军处来。
“报!”
“禀告盟主,官军被我部重创死伤颇大且被我部击溃,但我部损失惨重现已撤回阵中与敌继续对峙。”
听到这贺马塘兵的禀告后,王铁对他说道:“请转告贺掌盘、慧掌盘,请他二人务必坚守阵地不得后退!”
“是!”
这刚才贺一龙和慧登相派出的部队推着盾车扛着铅弹硬是推进到了弓箭的五十步有效射程内,然后那慧两部的弟兄开弓射箭朝着官军那边射。
但官军这些火铳手大部分穿有布面甲防御力极强,所以农民军射出的箭矢并没有对官军造成任何的伤害,那贺一龙、慧登相见比划的差不多了就撤军回阵。
可这官军穷追不舍,居然命火铳手扛着抬枪去追击,同时后面的步兵也在往前压,可这追了还没十几步,那官军火铳手的一杆抬枪莫名其妙的炸膛当场就炸死炸伤了好几个官兵。
所以这就导致官军的火铳手直接就崩溃,也亏得那官兵的步兵和火铳手隔着有些距离,要不然这些火铳手溃兵能把官军步兵方阵给冲乱。
本来那贺一龙和慧登相想趁着官军火铳手崩溃之际全线出击的,但见官军的步兵阵型未乱,所以也就按兵不动与官军继续对峙。
过了一会之后,铁营的探马过来将刚才发生的真实情况报告给了王铁。
一旁李子健听完探马的汇报之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看来这官军的水平也就这样了,一杆铳炸膛就能兵溃,可见这不是什么好兵,我看咱们这边可以稍微有所动作。”
这铁营火铳手也经常炸膛,但也从来没有过一炸膛就兵溃的情况出现,所以从这就可以看出这群官军的组织性和纪律性非常的差,全靠着装备优势来维持着双方的实力平衡。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派塘兵去给孔有德传令吧!”
“是!”
这铁营中军和前锋的距离虽然有些远,但是用信炮也是可以传信过去的,但这指挥自家人与外人不同,指挥自己的部队这信息传递还得准确一点的好。
啾!——
正当李子健准备去安排塘兵传信的时候,突然就见在铁营中军阵列的前方天空中出现了一发冒着红色烟雾的窜天猴在天上出现。
这南方的五行属性是赤火,红色烟雾弹就代表着是孔有德的阵地出现了情况,而直接用窜天猴不用塘兵传信那就代表着有紧急情况。
李子健看着这天上的红色串天猴对王铁说道:“大帅,看来孔将军那边有情况,属下推测应该是官军主动发起了进攻。”
过了一会之后一名后营的塘兵前来报告的情况证实了李子健的推测,那朱国相的中军主动发起了进攻!
...
朱国相中军处。
此时这官军的中军处,朱国相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情况,而在他的旁边聚集了一帮骑着战马的家丁,有的家丁的战马甚至还披着马甲,可见这朱国相的家丁中是有骑兵的。
此时出现在朱国相望远镜中的是他的炮兵在推着盾车和各式各样的火器往前走,这些火器中除了火炮之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火器。
这也亏得凤阳有两个专门制作军械的机构,所以农民军才有幸能够见到当世的一些黑科技。
有的时候也不得不佩服明朝人的一些脑洞,以上这些火器有的甚至是后世的一些主战武器的原始版本。
只不过这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那就是疯子了。
这大明朝的北军和南军那是各有一手绝活,北方边军的绝活就是擅长骑射,北军的将帅只要有条件那就会想方设法的打造一支骑兵部队。
而南军就不同了,南军的侧重点则是在火器方面,所以这大明朝的南军部队中拥有着大量的火器,且这些火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让人瞧着那简直是忍俊不禁。
大明朝的北军看不起南军其原因就在这里,北军认为南军就会整这些没用的东西,这活虽然整的花,可真到了战场上却没什么大用。
但即使是这样,南军依旧是乐不疲此的研究着各种火器。
造成这种南北差异的原因有很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南军的眼光超前,提前发现了未来战争是以火器为主导。
如果南军真的发现了这一点,那么南军火器的研究方向应该是专门研究火铳和火炮,而不是整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其主要原因还是南方不适合培育优质的战马如果从塞外进口的话成本又太大,所以南军只能放弃搞骑兵部队,转而是另辟蹊径研究火器,试图用火器来弥补缺失骑兵部队带来的差距。
其实这南军中不少人也是知道这些东西打不了大仗,但是他们研究这些东西的本意并不是在塞外去和鞑子打仗,而是主要对付山贼和海外的倭寇。
这些火器虽然威力不咋地但是节目效果可是非常惊人的。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山贼一旦见到这玩意那基本上吓的是落荒而逃,南军就是凭借着这些稀奇古怪的火器,硬是剿灭了不少山贼团伙。
第1019章 官军稀奇古怪的火器(上)
此时在这铁营阵地的最前面,只见那孔有德和炮兵千总马雄两个人分别踩在两辆盾车上面,然后通过盾牌的观察孔将望远镜伸出去观察对面官军的情况。
只见这孔有德瞧着对面官军的动静,那脸色是越来越精彩,甚至还有几分看到稀奇古怪的神情在脸上浮现。
只见这孔有德一边用望远镜瞧着对面的情况一边嘴角咧开带着一丝笑意的自言自语道。
“这是一窝蜂...这是百虎奔雷箭....火龙卷地车....”
“这好像是飞天击贼震天雷。”
“这东西应该是木人火马。”
“咦!?应该是神火飞鸦吧?!”
“这他娘的!这不会是火龙出水吧?!”
只见孔有德搁这里如数家珍的说着他在望远镜中看见的官军稀奇古怪的火器。
孔有德之所以能知道这些东西的名字并且还了解他的作用,主要是他曾经跟着登莱巡抚孙元化混的时候见孙元化鼓捣过这些东西。
不过孙元化请的洋人军事顾问极力反对孙元化将这些东西用于实战,洋人认为孙元化与其把钱用在这个上面,还不如多花点银子从洋人那里进口几门红夷炮。
那孙元化作为“西法党”还是听劝的,在后来也就没有整这些有的没的,不过倒是让孔有德他们几个长了长见识,知道这些是个什么玩意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孔有德观察了一阵子之后便从盾车跳了下来笑着直摇头,在孔有德一旁的马雄也从盾车上跳了下来凑到孔有德的跟前。
只见这孔有德看着对面的官兵摇头笑道:“都这么多年了,这南军那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孔有德这话说完之后一旁的马雄跟着说道:“那戚爷爷可是南军出身,他老人家当年都反对鼓捣这些个玩意,看来这如今这南军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咱北军师从李总爷,还得是李总爷那套骑射为主火器为辅的法子好用!”
这戚继光虽然重视火器,但是戚继光重视的是火铳和火炮,像这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戚继光那是嗤之以鼻,而南军很显然是没有学到戚继光建军思路的精髓把这路线给走歪了。
不过这北军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成梁重视骑射但是同样也重视火器部队,可如今的北军一门心思的搞骑兵,把火器基本上都给荒废了,甚至到现在有很多北军部队的主战火器还是三眼铳。
...
“将爷,这些玩意虽然中看不中用,可也是瞒吓唬人的,咱要不要给其他各营的弟兄们打声招呼啊?!”
这马雄想到这些玩意待会如果击发之后会出现一些“神迹”,万一这些“神迹”将铁营这群土包子给吓到,甚至给吓到爆发骚乱可不得了。
这曾经有过一群土鳖山贼联合进攻县城的事,但守城的官兵就点了一发“神火飞鸦”硬是将上万名山贼给吓的以为是见到“神迹”,吓的那是连滚带爬的跑回山里去。
有鉴于此,所以马雄提醒了孔有德一声。
孔有德听后想了一想,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老马你说的没错,咱们铁营这群土鳖没见过什么世面,说不定这玩意还真的能把他们给吓到。”
“我看这样,你....”
孔有德这话还没有说完,当场便异变突起!
啾!~啾!~啾!~
嗖嗖嗖!——
只见在孔有德他们的头顶飞过去差不多十几只两丈长的圆柱形物体,这个圆柱形物体的通体刷着黑色的油漆,头部是一个乌鸦的形状,在这个“乌鸦”口还有一根尖锐的长矛。
除此之外这个圆柱体的尾部还有木制的三角尾翼,在这些尾翼的间隔区间还绑着好几只大号的窜天猴,而这个圆柱体的本身则是巨型的串天猴。
只见这圆柱体飞行器的尾部正在喷射着将近一米多长的红色尾焰,这窜天猴的喷射声与圆柱体飞行器的破空声划破了这片天际,让这片区域内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这个巨大的声音。
这东西就是大明朝的黑科技神火飞鸦。
当孔有德见到这神火飞鸦从他的头顶划过之后,立马就滚到那盾车底下去蹲着,那炮兵千总马雄也跟着孔有德一道钻到盾车底下去,在炮兵阵地的所有炮兵也都找地方躲着。
大伙们虽然知道这玩意中看不中用,可一旦真的命中目标的话,那估计也是要死一大片人的。
孔有德瞧着这在天上飞的神火飞鸦不禁嘀咕道:“这他娘的,这要是谁挨到一发那可就倒大霉了!”
“这玩意怎么可能打的到人,除非有蠢货故意往那跟前凑!”一旁的马雄不以为然的说道。
...
虽然孔有德手下的弟兄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铁营的大部分弟兄都不知道,且还十分的迷信怪力乱神的东西。
所以当这神火飞鸦飞过铁营阵地的时候,铁营各营的队伍立马就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骚动。
只见在左营阵地中有一名大概三十多快四十的管队见到在天上飞的神火飞鸦之后,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那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彷徨。
“天老爷啊!是神鸦!”
“神灵现身啦!~”
这名管队带头磕头跪拜立刻就引起了群体效应,紧接着乌压压跪倒一片朝着天上磕头,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弟兄没有被这东西给唬住,但是那眼神也同样充满了惊恐。
毕竟这不管在什么时候,人们对未知永远是充满了恐惧。
此时在左营方阵后面督阵的周兵也看到了这在天上飞的玩意,虽然周兵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他的厉害,但是周兵认为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神迹”。
周兵抬头看着这神火飞鸦从铁营阵地上飞过去之后,然后低头一看,只见他的兵有不少居然跪在地上磕头,于是心中大怒。
“宪兵何在?!”
“把这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狗娘养的一人给我赏一鞭子!他妈的!”
“遵命!~”
紧接着只见那左营的宪兵骑着马冲到左营的阵中,见到那跪地磕头的就是一鞭子,然后边抽边骂道:“快给老子起来,再给老子跪着老子抽的就不是鞭子了!”
就这样在宪兵的弹压之下铁营的军队秩序得到了恢复,大伙们都拿起了兵器回到了自己的战斗岗位上去。
...
啾啾啾!——
只听见天空中又响起了几声破空声,然后只见那天上又飞过来几根圆柱形的飞行器,不过这会的飞行器比刚才还要粗大。
只见这飞行器的尾部和刚刚神火飞鸦是一样的,但是他的头部则是一个龙头的形状,且全身刷的是红色的油漆。这玩意就是大明朝的“火龙出水”。
“神龙!”
“是神龙啊!”
“天呐!我看到龙啦!~”
...
只见这铁营阵地中的弟兄们开始纷纷议论起来,由于刚才宪兵出来抽了鞭子,所以这回大伙们都不敢跪下磕头。这不止铁营的弟兄在议论,附近的贺、张等部的弟兄也都在议论说见到了神龙。
砰砰砰!——
当这“火龙出水”飞到铁营阵地上空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这巨大的爆炸声将不少弟兄们吓的那是胆战心惊的。
只见这爆炸声过后,这一个个“火龙出水”里面分出了四到六支一米五左右的长矛,这些长矛的头部还绑着竹子制作的大炮仗,只见那缠绕在长矛上的引线此时正在快速的燃烧。
这几部“火龙出水”里面分出来的带有爆竹的长矛总共有二三十支,只见这二三十支长矛从高空快速向着地面袭来。
“快跑啊!”
“赶紧躲开!”
...
在地面的铁营弟兄们瞧着天上落下来的这玩意吓的那是四处乱窜,毕竟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从头领向他们攻击而来的长矛。
不仅下面的弟兄被这些长矛给吓到了,就连周兵、杨英他们这些管营也都被吓到,只见那但凡有马骑的弟兄都纷纷下马躲到马肚子下去了。
嗖嗖嗖!——
轰轰轰!——
不一会功夫这些带有爆竹的长矛落到了地面然后上面的爆竹也在不久之后发生了爆炸,不过很可惜一个人没扎到,只有几个倒霉蛋被爆竹的破片给伤到了。
但这玩意造成的破坏性也是很大的,此时只见铁营的左营、右营、前营的阵型已经全部都乱了,弟兄们为了躲避这些从天上掉下来的长矛都在四处逃窜,有的弟兄甚至都窜到了中军位置去。
待这些长矛落地之后,周兵、杨英他们迅速派出老本兵配合宪兵进行弹压骚乱,没过多久这骚乱便被制止,很快各营的阵地恢复了正常。
这还别说,如果要是一群草台班子的话,射上几发这玩意还真能将一群草台班子给吓崩溃掉。
但可惜的是铁营不是这种草台班子,面对在临战状态下发生骚乱有一套完整的弹压流程,不会出现被吓唬得直接兵溃。
第1020章 官军的稀奇古怪的火器(下)
此时在这铁营的中军处,王铁也和孔有德他们几个一样找地方躲着,只见王铁正和李子健一块蹲在一辆盾车的车底下。
王铁瞧着天上飞过的“神火飞鸦”和那“火龙出水”,心中那是感慨万千,心想这明朝人的脑洞那是真他娘的大,连这种东西都能搞的出来,只是很可惜没什么卵子用。
上辈子的王铁作为一个纵横各大网络交流软件的老键盘侠自然是“见多识广”,而作为一个男人最喜欢的肯定是军事频道,所以王铁对一些现代顶级武器一点也不陌生。
最先开始从铁营阵地飞过去的“神火飞鸦”,大概飞出铁营阵地不远处之后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就发生了爆炸。在王铁看来这玩意可不就是后世“火箭弹”的原始版本么?!
还有那“火龙出水”,王铁瞧着就非常像后世带有分导式弹头的导弹,只可惜大明朝的“导弹”没有装陀螺仪和制导头,所以这玩意完全就打不中人只能吓唬人。
王铁这边见天上没有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之后便从盾车底下钻了出来,然后派出塘兵去询问各部队有没有出现伤亡情况。
...
就在官军发射这两种火器的时候,那凤阳留守朱国相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瞧着对面贼寇受到惊吓后的丑态,看着对面贼寇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朱国相不禁拍着大腿大笑道。
“哈哈哈!我大明火器天下无敌!“
“这群没见过世面土鳖吓到了吧!啊哈哈哈!~”
紧接着朱国相将望远镜看向官军阵地正对面的铁营炮兵阵地,朱国相瞧着对面贼寇那十几门弗朗机炮轻蔑的说道:“这贼居然还有弗朗机,不过凭这几门破弗朗机就想和天兵抗衡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说罢,朱国相放下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官兵命令道:“传本帅命令,火器营把那些家伙什全都给我用上,给对面贼寇一点厉害瞧瞧!”
“是!”
随后那官军的中军处发出了一阵阵的锣鼓号声,然后那官军的火器部队开始有了动作。
此时的官军火器部队距离铁营的炮兵阵地大概是在四百步左右的位置,只见那官军火器部队的官兵推着差不多十台四轮车往前走。
这四轮车长度大概有个四五米宽度有个两米,上面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只见这大箱子里密密麻麻的插着大概一百根左右的长矛。
这些长矛的长度在一米五左右,在长矛的尾部有除了竹片做成的尾翼之外还绑着几个大号的串天猴,然后这些串天猴的引线被连在一起连成一根引线。
...
此时在对面的孔有德早就已经从盾车底下钻了出来拿望远镜观察情况的情况,当看到这玩意之后孔有德嘴里念叨道:“这是百虎奔雷箭啊!”
说罢,孔有德便从那盾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对马雄命令道:“搞快点,赶紧将盾车给我推到前面来,连成一片排列成两行,另外让弟兄们都给我钻到盾车底下去躲着!”
“是!”
在孔有德的命令下铁营火器部队的弟兄们很快将盾车给推到了前面挡着,然后大伙们都钻到下面去躲着。
嗖嗖嗖!——
紧接着便又听到了一阵阵与空气摩擦的破空声,只见那官兵将这百虎奔雷箭推到距离铁营炮兵阵地还有三百步左右的距离时,点燃了引线,仅不到三十秒这些长矛便向铁营的炮兵阵地飞过来。
这差不多一千根长矛飞过来的场面看着令人十分害怕,大伙心想这玩意要是扎到身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当当当!——
随后就听到了一声声那飞矛扎到盾车上的撞击声。这官军射过来的飞矛大部分都扎到了盾车的盾牌上面且都给扎穿了,有的甚至穿过了第一行盾车扎到第二排盾车上面。
待这一轮官军的飞矛射击过后,孔有德他们便从盾车底下钻了出来,然后就见到这些盾车扎的像是一个刺猬一样,城门极其的壮观。
啾!——
砰!——
当孔有德从盾车下面钻出来的时候,只见一颗大概两斤左右重的烧的通红的大铁球从天上掉了下来,当场就砸到了孔有德的面前。
这颗铁球如果再偏个几公分的话,那孔有德就当场被砸死!
孔有德见此情况一溜烟的就吓的又钻到了盾车底下去,那后营的炮兵也都是老江湖,见这个铁球砸下来立刻也都找地方钻进去躲着。
此时这孔有德还是和马雄钻进一个盾车底下,孔有德从刚才的惊慌状态下缓过神来之后开始仔细思考,他越琢磨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于是便对马雄问道:“老马,刚才那发炮弹是感觉是什么角度的弹道砸过来的?!是不是有点像是曲线弹道?!”
马雄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琢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孔有德说道:“将爷,好像是曲线弹道。”
“不好!是虎蹲炮!”
就在马雄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从那盾车底下钻了出来,然后扯着喉咙对躲藏在附近盾车底下的弟兄们喊道:“弟兄们快跑啊!是虎蹲炮!”
“赶紧退到了后面去,不要在这里待着!”
躲在附近的炮兵弟兄们一听是虎蹲炮,于是赶紧从盾车底下钻出来往前营阵地那里跑。
轰轰轰!——
就在铁营弟兄们从炮兵阵地跑掉之后,那一枚枚从天而降的实心炮弹砸到铁营炮兵阵地中来,直接就将铁营的盾车砸的稀巴烂,有不少弗朗机炮当场就被砸毁,不过好在大伙们及时的跑掉了,没有造成任何的人员伤亡。
...
官兵那边在“百虎奔雷箭”往前推的同时,那官军的二十多门虎蹲炮车也在往前面推,这些虎蹲炮都是重达三百多斤的巨型虎蹲炮。
炮管的长度差不多有一米五左右,口径在八十毫米以上,装药量大概有三斤,炮弹重量有两斤左右,远比当年戚继光发明之时要造的大的多,毕竟这都过去了一百多年,技术上还是有所进步的。
这虎蹲炮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别的火炮基本上都是放平射击,所以弹道呈现出抛物线或者是平直的弹道。
但这虎蹲炮是四十五度到七八十度的仰角炮口,所以这虎蹲炮的弹道是一个曲线的弹道,其射击原理有点类似于后世的迫击炮。
他的优点就是可以用来打击障碍物后面的敌军,缺点就是这射程太短,也就个两三百步左右的距离,且无法直接攻击敌军的障碍物。
...
当当当!~
待官军的虎蹲炮进行几轮炮击之后,只见那官军火器部队又搞出了一些新花样,只见那官军火器阵地中出现冲出来十几架木马!
这些木马的四条腿下有一块木板,然后这木板装着四个轮子,在木马的尾部绑着好几个大号的窜天猴,在木马的头部耳朵处还绑着几个刀刃,这玩意就是明军的“木人火马”。
只见这十几架木马冒着火焰朝着铁营左右两翼的阵地袭来,周兵和杨英见状赶紧命人将盾车推到前面去挡着。
过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之后,这些木马头上的刀刃扎到了铁营盾车上面停了下来,然后等那木马尾部的火焰熄灭之后,那木马的嘴里面冒出大量的黑烟朝着盾车后面的铁营弟兄们喷去。
弟兄们闻着这些黑烟被呛的那是眼泪直流凡是闻到烟味的都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可见这黑烟应该是带毒的,这黑烟大概喷了有二十多秒救停了下来。
然后在盾车后面的弟兄们很好奇的捂着嘴巴跑过去看这是个什么玩意。
轰隆!——
就在黑烟停止喷射之后不久,只见这些木人火马发生了爆炸,那爆炸直接就将跑到盾车附近去看稀奇古怪的弟兄给当场炸死!
爆炸所产生的破片将盾车后面的弟兄也给伤到了不少,直接就将左右两翼的前阵给炸的产生骚乱,不过随即便被弹压下来了。
...
嗖嗖嗖!——
就在官军的木人火马放完之后不久,只见那官军的火器阵地中又射出了几十支火箭,这些火箭的头部挂着几个陶瓷罐子,并且罐子上还有引线在燃烧。
轰!轰!轰!
这几十支火箭飞到铁营阵地的上空后这些罐子就发生了爆炸,然后只见那罐子里面洒出了几十枚巴掌大小的铁蒺藜炸向在下面的弟兄们身上。
这东西就是大明朝的“飞天灭贼雷”。
不过大多数弟兄们身上都穿着甲,并没有被这玩意的伤到,但是依旧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骚乱,不过经历了前面的几波之后倒也没多大的影响。
此时在中军处的王铁瞧着这玩意心想这东西不就是集束炸弹吗?!
不过集束炸弹的母弹和子弹都会爆炸,但是这官军的“飞天灭贼雷”只有母弹会爆炸,作为子弹的铁蒺藜只能用来砸人。
这个东西发明出来倒也不是用来对付人群的,而是用来在地面布置铁蒺藜防止敌军的骑兵进攻用的,骑马战马虽然有铁马掌,但是这铁蒺藜也是有可能将铁马掌也扎穿的。
第1021章 王铁训斥孔有德
这农民军与官军打到现在差不多打了快两个时辰了,虽然双方之间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总体来说官军那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散兵游勇居然还在表面上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科技的重要性,只要武器装备够强,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战士单兵作战能力不足的短板。
不过官军这些花里胡哨的黑科技并没有形成代差,虽然看着官军像是占着优势,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农民军那群土鳖没见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这第一次打会被这些东西吓唬住,再来一次想要吓唬住可不那么容易。
毕竟这些黑科技只是看着怪吓人的,实际杀伤力几乎为零,从开战到现在官军折腾这么久打死打伤的农民军弟兄也不过几十人而已,官军再搞一次说不定一个人都伤不着。
...
铁营中军。
此时的王铁已经从盾车底下钻了出来并且骑到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当王铁从望远镜中看到铁营的炮兵阵地居然被官军的火炮摧毁,而作为炮兵指挥官的孔有德居然窜到前营的阵地中去躲着的时候心中大怒。
于是王铁对身旁的杨雄命令道:“给孔有德传令!叫这狗日的给我滚过来!”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赶紧派塘兵去给孔有德传令,过了一会只见孔有德骑着马和中军的塘兵一道回来了,与孔有德一道过来的还有炮兵千总马雄。
这孔有德过来之后见王铁那脸色非常难看黑的跟炭似的,就知道王铁心里对他丢掉炮兵阵地非常恼火,于是骑马过来之后赶紧和马雄一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帅!末将无能没能守住炮阵,请您责罚!”
说罢,孔有德直接一头磕在地上,一旁的马雄一句话也没说跟着就伏在地上。
王铁骑着马上拿着望远镜指着孔有德怒骂道:“孔有德!你他妈的个巴子的!”
“你个狗日的平时是怎么在老子面前吹牛逼的?!说你的炮兵是大明朝最厉害的炮兵,比他娘的洋人的炮兵还厉害!”
“怎么今天一炮没放叫官兵把炮兵阵地给端了?!”
“老子花这么多钱粮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是干什么吃的!?要你们这群狗日的有什么用?!”
这王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骂过孔有德,一直都对孔有德非常的尊重,毕竟这种技术型将领也确实值得王铁去礼遇。
所以自打孔有德加入铁营后,即使孔有德或者是孔有德手下的人犯错,王铁最多也就是点两句,再要么是拉到帅帐里说几句重话,但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街的。
不过这也不怪王铁生气,因为这孔有德整天在王铁跟前吹牛逼,吹他的火器部队是多么的厉害,全天下就没人比他的火器部队更厉害。
王铁也确实是相信孔有德所说的,所以在对火器部队的资源倾斜上甚至要比骑兵部队投入的都要多。
而如今与官军交战孔有德一炮没放居然就被人端了炮兵阵地,这就让王铁有些怀疑被孔有德给骗了,所以才这么的生气。
...
孔有德被王铁骂的狗血淋头大气也不敢喘,这孔有德也知道,今天这仗的主要责任确实在他身上,是他自己在战前的布置上出了问题。
孔有德此次携带的火炮主要是八门一百五十斤的轻型弗朗机炮和五门三四百斤左右的重型弗朗机炮,这弗朗机虽然射速快但是射程非常的短,装上霰弹的话也就个一百五十五到两百步的距离,即使是装上实心炮弹也就勉强三百步左右。
铁营也不是没有重炮,那几门射程远威力大的将军炮全部都在颍州没有带过来。之所以没有带过来主要是孔有德考虑到凤阳没有城墙也就用不着这种重型攻城炮,所以就带了十几名弗朗机过来。
这孔有德不仅没有带重炮甚至连实心炮弹都没有带,全部都是带的铁砂制成的霰弹,因为孔有德估测到时候肯定是打野战的,所以带实心炮弹不如多带点铁砂。
但让孔有德没想到的是凤阳的官军居然有这么多的火器,这样一来孔有德就吃了没有远程火炮的亏,让官兵把他的炮兵阵地给摧毁了。
虽然在此之前铁营的情报显示凤阳有大量的军器作坊其中不乏火器作坊,但孔有德这种北军出身的精锐向来瞧不上南军,所以也就没有把凤阳的官军当一回事,认为带几门弗朗机酒完全够用了,没必要把那些重炮都带过来。
...
这王铁骂了孔有德一阵子之后骂累了也就没有再骂,在王铁旁边的李子健赶忙上前劝道:“大帅,这官军整出这么多咱们没见过的东西想来孔将军也没有预料到,此非战之罪也,还请大帅息怒。”
刚才王铁输出一通之后心中的气也顺了不少,于是便斜着眼睛看着孔有德冷声说道:“滚起来吧!”
“谢大帅!”
孔有德听到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向那李子建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紧接着孔有德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末将丢的自然由末将给夺回来,属下愿领兵前去端了那官兵的炮阵,还请大帅给属下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有把握吗?!”王铁看向孔有德问道。
“不成功便成仁!”孔有德语气坚定的说道。
王铁见孔有德如此胸有成竹于是便一拍马背对孔有德说道:“好!那就由你去端了官军的炮阵,此战若胜,你丢失炮兵阵地的罪过就免了!”
“谢大帅!”
说罢,孔有德便和马雄一道骑着马回到他的前锋阵地去召集手下人马准备突袭官军的炮兵阵地。
王铁看着孔有德他们两个骑马离开的背影对一旁的李子建问道:“这孔有德你看行不行?!要不咱们从老刘手下的骑兵中分成一拨去支援一下?!”
李子建听后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还是算了吧,孔有德冲击官军炮阵,官军的步兵必然前来阻挡,这也正好试一下官军的有多大的水性。”
“刘管营的骑兵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不到关键时刻万不能动用。”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就这样办吧!”
...
铁营前锋阵地。
此时铁营的前锋阵地处那几十辆盾车已经被官军的虎蹲炮的炮弹轰的是稀巴烂,到处都是被炮火点燃的盾车残骸。
那孔有德的十几门弗朗机炮此时也是一样都被炮弹给砸毁,有的甚至直接就被砸成两段,那在炮车旁边的火药桶也被炮火点燃产生了殉爆,导致这片区域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
直到现在官军的虎蹲炮还没有停止轰击,只不过这轰击力度没有刚才那么大。当孔有德骑马回到前锋阵地之后,这后营的弟兄已经在炮兵阵地后面的安全区域列好了队伍等着他。
孔有德一过来,后营的副管营兼老本兵领队线国安便对孔有德汇报当前的情况:“将爷,咱们炮的全部都毁了,一个好的都没有!”
孔有德看着那冒着烈火与浓烟的炮兵阵地心中也是一阵叹息,这虽然王铁骂他骂的难听,但也确实是他在战前布置上有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凡他带了几门重炮和实心炮弹,那官军的“百虎奔雷箭”和虎蹲炮在推进到三百步左右的时候,直接就可以开炮将其给击退,也不至于会出现这么情况。
官军就是吃准了铁营的弗朗机炮射程不足,所以才针对性的使用这“百虎奔雷箭”和虎蹲炮来对付他。
“将爷!官军的火车动了!”
此时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对面官军动静的火铳千总全节急忙向孔有德汇报道。
孔有德听后赶紧拿出望远镜来观察,只见那对面的官军炮兵阵地上的虎蹲炮车在往后退,然后那官军的火车在往前推。
孔有德通过望远镜观察道这些火车上的基本上都是弗朗机炮,是那种专门装在火车上三百斤左右的车载火炮,装霰弹的射程大概在一百八十步左右。
由于这虎蹲炮是曲线弹道自然是不适合作为进攻型火炮的,因为这曲线弹道打不到前面的人只能打后面的人,所以在进攻的时候得换上弗朗机和将军炮这种直线弹道的火炮。
...
孔有德瞧了一会之后便收起了望远镜,然后便对线国安他们几个说道:“诸位,刚才大帅把老子叫过去臭骂一顿,说花这么多钱粮养咱们是吃干饭的。”
线国安他们几个一听这话心中便有些不服脸上也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虽然今天他们吃了败仗,但是过去他们可是立下过不少功劳的,所以他们认为王铁不应该这么说他们。
紧接着孔有德叹了口气说道:“大帅今天骂的对,俺老孔心服口服,是我自己没考虑周全,着了那官兵的道!”
紧接着着孔有德话锋一转又说道:“但大帅说我们白拿钱粮吃干饭这我就不认了!”
“哪怕是没有火器,我后营也不比其他几个营差!”
“你们说是不是?!”
第1022章 官军火车阵
在铁营这后营一群技术兵种吃的喝的用的拿的那可都比其他各营强的多,甚至比前营的骑兵部队都还要强一些。
对此铁营的弟兄们在私底下自然是颇有微词的,大伙们认为同样都是端着王大帅的碗,凭什么他们就不如后营这帮辽东人拿的多吃的好?!
但大伙们虽然心中不爽可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帮辽东人也确实有本事,自从有了这后营的火器之后,在攻城战和野战中少死了不少的弟兄。所以弟兄们虽然心中和嘴里都不服,但也只能是认了。
后营这种超常规的待遇那是建立在他们能够为铁营带来超额利益的情况下,如果后营不能展现出他的强大来,那他又凭什么获得不相匹配的利益呢?!
而今天这一仗后营可是吃了败仗,虽然不能以此来否定后营过去立下的功劳,但是这就像是在海里一个人割破了身上的伤口流出了鲜血,那些在水里的鲨鱼闻着味可就扑了上来。
如果孔有德今天不扳回一局的话,日后他在与其他各营头领为他手下的弟兄争夺利益的时候,那其他各营的头领可就会把今天他吃败仗这事拿出来说了。
所以这就是孔有德为什么主动提出来去摧毁官军炮兵阵地的原因,线国安他们几个也都是聪明人,知道今天这仗不找补点回来的话,如今在铁营里面可就不好混了。
所以当孔有德问完这话之后,线国安他们几个便群情激奋的表态道。
“将爷,咱辽人可不比这帮老陕差,您就说怎么干吧!”
“这帮官兵我看就这点本事,我看咱们把他们给打退不是问题!”
“将爷,您赶紧下令吧,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干!”
...
孔有德见大伙们没有因为丢失炮兵阵地而气馁心中非常高兴,于是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在大帅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说要把官军的炮阵给他端咯!”
“你们有没有这个把握?!”
孔有德这话一出,在一旁继续观察的全节放下望远镜语气轻蔑的对孔有德说道:“将爷,对面这群官兵就他娘的一群蠢货,他娘的火车在前面推,后面的步兵居然不跟上,真不知道这群蠢货是怎么想的!”
其实这也不是官军的步兵没有跟上,而是这凤阳官军的主要组成部分是临时抓的壮丁,这组织性和纪律性太差,一时半会没有跟上而已。
孔有德听到全节这话后拿起望远镜瞧了一瞧,发现确实如全节说的那样,那官军的步兵阵列与火车阵相隔了差不多有一两百步。
瞧到这里孔有德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于是便开始布置起作战计划。
“李养性!”
“属下在!”
骑马马上的后营副管营兼营直属队负责人李养性听后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应答道。
“本将命你率骑兵与我一道突袭官军火车阵。”
“遵命!”
“线国安!”
“属下在!”
“你留在原地不动把后方给我稳住,如果前面情况不对你赶紧领着全节和马雄两部过来增援!”
“遵命!”
...
孔有德安排完作战计划后大伙们便开始动了起来,李养性很快领着后营的一百多名骑兵来到孔有德这里集结,孔有德也将自己的两百名老本兵给集结到位了。
这孔有德手下的两百家丁虽然不是骑兵部队,但他们的军马都是王铁给他们配备的战马,这些战马还配备有皮马甲和布面马甲以及少量的马扎甲。
再加上孔有德的家丁中有大概二三十名骑兵,所以孔有德的家丁是具有一定骑兵作战能力的。
砰!——
只听见那铁营前锋阵地一声信炮声响起,这声信炮声就是孔有德进攻的信号。
只见孔有德带着他的两百多名家丁骑着马从前锋阵地的左侧突击官军火车阵,李养性则是领着骑兵从右侧进行突击,这两支部队就像钳子一样钳向官军的火车阵。
在信炮声响起后不久,只见铁营的前锋阵地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只见那王铁领着李子建、杨雄等人来到战场的最前沿观战,跟着王铁一起来的还有前营的管营刘体纯。
王铁瞧着从左右两侧钳击向官军火车阵的孔有德部对一旁的刘体纯说道:“老刘,你看着孔有德能不能把官军的火车阵给端了?!”
刘体纯瞧了瞧在一旁的线国安等人心里便有了答案,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孔将军勇猛过人,想必定是能够将官军的火车阵给端了。”
这刘体纯是官军出身见识过火车阵,知道这玩意的厉害,骑兵要想破掉这火车阵不出点血那是不可能的,而在刘体纯看来孔有德未必愿意出这个血,所以这说了这么一番模棱两可的话。
王铁听着刘体纯这话就知道孔有德要想破掉官军火车阵没那么容易,于是便对刘体纯说道:“体纯,你先回去吧,听我的号令行事!”
“是!”
待刘体纯走后王铁拿起望远镜观察起前面的战况来。
...
“快!”
“赶紧布阵!快点给我装弹!”
此时这官军的火车营将领看到贼寇的骑兵袭来之后便停止了向前推进,然后迅速的在原地组成一个方形的火车阵。
这官军的火车大概有五十多辆,这个火车方阵的每一面差不多有十几辆火车,这些火车都紧紧的挨在一起,并且还用绳子给绑到一块,除此之外在火车的前面还放着一排抵御火车炮口的拒马。
这火车的优势就体现在这里,可以随时的组成阵型对敌军进行攻击。因为这火车下面的是两个轮子,所以非常方便左右拐弯,且这火车上的车载火炮一般来说不会太重,这样一来也就便于操作。
而那些炮车底下是四个轱辘不易拐弯移动,还有就是有些重炮连轱辘都没有完全就是靠临时搭建的炮台来固定,像这种火炮自然是不可能像火车这样可以组成阵型。
...
轰轰轰!——
当官军的火车阵摆好阵势之后便迅速的对左右两边袭来的贼寇骑兵进行轰击,也亏得孔有德他们了解这种火车炮的射程,所以他们一直都在距离火车阵两百步左右的地方游曳,并没有直接往火车阵上莽。
孔有德和李养性一左一右向着官军的火车阵时不时进行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在冲到火车射程内的一百多步之时又往外跑。
来回搞了几次之后虽然骗了不少官军的弹药,但这也于事无补,毕竟官军火车携带的弹药足够打一天的,而此时官军的步兵方阵也在往前面压。
孔有德瞧着后面不断向前压进的官兵步兵心中也是非常的焦急,因为这官军的步兵一旦贴了上来,那他要想破掉官军的火车阵就不可能了。
于是孔有德牙一咬心一狠对身边的堂兄弟孔方说道:“给李养性传令,命他强攻!”
“是!”
随后孔有德这边朝着天上发出了几声信炮声响然后几只带有颜色的串天猴升天。
接着又对他身后的老本兵说道:“诸位兄弟,咱们平时吃的拿的都比营里的弟兄多,现在也到了该咱们拼命的时候了!”
“凡是马甲是扎甲的,身上穿双甲的都给我出来!”
在孔有德的命令下,大概十几名身穿双甲骑着披马扎甲的老本兵便出列到孔有德的跟前来,然后孔有德便便对孔方命令道:“孔方,二哥我带着这些弟兄从火车阵东南角凿开一个口子,这口子凿开之后你赶紧带着弟兄从这口子里杀进去!”
孔方听后有些担忧的对孔有德说道:“二哥,这活太危险了,您要不让下面的弟兄干,实在不行让兄弟我干也可以啊!”
这孔有德可是他们辽东人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了事的话那他们辽人在铁营的地位肯定是一落千丈,甚至可能有被彻底肢解的风险,所以孔方不希望孔有德冒这个风险。
孔有德听后瞪了一眼孔方说道:“他娘的!都什么什么时候你还说这些屌话!赶紧执行命令!”
“属下遵命!”
孔方见孔有德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劝,只是期望到时候官军的火炮长眼别把孔有德给打死了。
这孔有德自然是清楚此战的风险,但这该他拼命的时候那就得拼命,要是事事都让下面的人顶上去的话,那要他这个头子有什么用?!
在如今这个乱世中个人威望往往就是建立在个人的勇武上面,你敢打敢上大伙们才对你服气,动不动就让下面的人顶在前面大伙们怎么可能心服口服呢?!
紧接着孔有德打头领着十几名披着重甲的老本兵排列成两排朝着火车阵的西南角冲去,而与此同时在右侧的李养性也是挑出了大概十名重装骑兵带头去冲击火车阵的西北角。
孔有德他们都很清楚,这火车阵的弱点就是那四个角,因为这四个角往往会存在有空隙,且四角之间的火车一般不会用绳子给绑起来,所以孔有德和李养性就挑这四个角进攻,只要从开这四个角就可以冲进阵中大开杀戒!
第1023章 大败朱国相(上)
“弟兄们!给我冲啊!”
“杀啊!”
只见那孔有德一马当先举着骑槊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他的身后同样也是一群举着马槊的弟兄跟在后面往前冲,再往后那就是孔方领着着大部队。
起初那官军火车营的将领还以为这帮贼寇是准备又和刚才以来勾引一阵再往后跑,所以就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可当这帮贼寇冲到一百步以内的距离时还不后退,这官军的将领就发现不对劲了。
当看到这帮贼寇的目标是火车阵的东南角时,这官军火车营将领就马上反应过来了,原来这帮贼寇是打算冲破阵角杀进来。
作为火车营的将领自然是知道火车阵的弱点在哪里,于是这火车营的将官立马下令道:“快!给我把拒马搬到阵角抗住这群马贼!”
“弗朗机给我瞄准一点狠狠的打!”
紧接着在火车阵内的官兵赶紧出来搬了好几架拒马挡在阵角处,然后那在东南阵角两侧的弗朗机炮对准前来冲阵的孔有德一顿狂轰滥炸!
轰轰轰!——
这一阵又一阵的炮响过后只见那孔有德继续在往前冲,不过孔有德的身上和胯下战马的马甲已经被打的像是马蜂窝一样。
甲片上面密密麻麻的沾着铁砂,有的铁砂甚至穿透了孔有德的外甲打到了内甲上面去,这孔有德脸上也挨了一颗铁砂,将脸上都烫出一个大红点子。
不仅孔有德受到了伤害,跟着一块冲的双甲骑兵基本上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还有两名弟兄直接就被炮火轰倒在地。
这也得亏孔有德他们穿的内外两层甲,要是穿一层甲的话估计这一轮炮击下去那就得全部去见阎王。
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越靠近官军的火车那官军火炮的伤害就越大,当孔有德领着弟兄们冲到了距离官军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又是一轮炮击声响起。
轰轰轰!——
这一轮炮击过后一阵烟雾升腾而起将这附近的视线全部都给遮挡住了,尤其是官军那边根本就看不见前面有什么情况。
“哎呦!”
只听见这股硝烟中好几声惨叫声响起,只见那跟着孔有德往前冲的弟兄中大概有一半的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止,倒地的战马也同样发出伤痛的嘶鸣声。
“将爷!你怎么啦!~”
此时还在马背上继续坚持的弟兄仅有不到五名,这五名弟兄亲眼瞧着他们前面的孔有德被炮火击倒,于是便赶紧下马去搀扶倒地孔有德。
这孔有德倒没有受多大的伤害,仅仅是摔了一跤而已,因为孔有德在瞧着官军火炮点火之后直接就使出了一招“抱马腹”的绝活,所以没有被官军的炮火击伤,但他跨下的那匹马直接就被打死了。
倒地之后的孔有德见那仅剩的几名弟兄要下马来查看他的情况,于是赶紧对他们摆手说道:“不要管我!继续往前冲!给我把那口子给咬开!”
说罢,只见那孔有德拿出插在腰间的小刀割开了马腹,然后直接就钻进马腹内躲着。
那割开的马肚子往外流着各自下水与鲜血,孔有德也不嫌脏,直接就往马肚子里钻,毕竟这个紧要关头保命要紧,万一这剩下的几个人没有冲开火车阵,那他可就危险了,所以躲在马肚子里要安全的多。
此时的硝烟已经快要散去了,待这波硝烟散去之后官军有了视线便可以再次瞄准开炮轰击孔有德他们,所以他们要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往前冲,能前进一步是一步。
...
这剩下的几名弟兄听到孔有德命令后一拍马鞭继续往前冲,当冲到距离官军火车阵还有二十多步的时候,这战场附近的硝烟彻底的散去了。
轰轰轰!——
又是一轮火炮声响起,然后只见那五名骑马往前冲的弟兄中前面两名直接就被炮火轰成筛子,连人带马全部都被当场打死,叫都没有叫一声。
倒地之后的尸体脸上如同被虫子蛀过一般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洞,不过这些洞里面不是虫子而是铁砂,尸体上也都是一大片的孔洞,有的孔洞甚至是贯穿伤。
那在后面的三名弟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脸上和身上都受了很重的伤,内衣基本上都被鲜血给染红,胯下的战马也受了伤。
而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有进无退了,往前继续冲还有一线生机,往后退的话根本就没有活路。
“杀啊!”
此时只见这三名弟兄发出了一阵怒吼声,然后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直接冲到了官军火车阵的阵角处。
虽然这阵角处有拒马阻挡,但这几名弟兄胯下的战马都是穿的马扎甲,所以直接就将这拒马全部都冲开,然后直接通过阵角的缝隙冲了进去。
“啊!——”
只听见两声惨叫声在这阵角处响起,只见那率先冲进去的两名弟兄举起马槊对着在火车后面的官兵就是一槊,那在阵角附近的官兵吓的赶紧从附近跑路。
然后这两名弟兄就在里面骑着马横冲直撞,只要看到官兵那就是一槊过去,后面跟上来的最后一名弟兄则是下马将拒马以及在阵角附近的火车搬开。
“弟兄们!灌啊!”
“给我灌啊!”
紧接着孔方带着后营老本队的大部队攻了上来,然后通过这个口子杀了进去。与此同时在右侧西北角的李养型也带着骑兵部队冲开一个杀了进来。
就这样铁营的两支部队如同狼群入羊圈在里面肆意冲杀,那官军的火车是用绳子绑在一块的,所以一时半会想跑也跑不出去,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差不多一百多名官兵被在火车阵中被击毙,就连官军火车营的将领也被杀了。
在这火车阵中的官兵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不过不是组织抵抗,而是砍断连接火车的绳索,然后搬开火车从阵中跑出去,跑向后面的步兵方阵寻求庇护。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之后,后营的这两支部队将官军的火车阵完全控制住了,孔有德随后也在两名弟兄的搀扶下进入阵中休息。
孔有德看向那同样也是满身伤痕的李养性说道:“老李,给线国安传令,命他赶紧领着弟兄们过来,咱们用官军炮来轰死这帮狗娘养的!”
“是!”
砰砰砰!——
紧接着几声信炮声在火车阵中响起。
而在铁营前锋阵地的线国安等人则是看向王铁请示道:“大帅,孔管营命令咱们往前冲,您看咱们要不要去啊?!”
王铁脸色毫无波澜的对线国安说道:“你不用管我,我是来这里观战的,不是来指挥你们的,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属下遵命!~”
线国安几人领命之后赶紧带着弟兄们往前冲,这三百多步的距离很快就冲到了火车阵中去。紧接着后营的弟兄就将火车阵给拆开,将这五十多辆火车一字排开的对准后面冲过来的官军步兵。
...
官军中军处。
此时的朱国相和他的家丁还在原位没有动,并没有和步兵方阵一块往前冲,当朱国相从望远镜中看到火车阵被贼寇端了之后气的那是直跳脚。
“废物!一群废物!”
“他娘的几十门炮就叫几个马贼给拿下了,真他娘的丢人!”
“火车营这狗日的要是还活着,本帅定要他好看!”
此时这朱国相的肺都快要气炸了,这火车营他是寄予厚望的,他就指望着用这火车将这群贼寇给打垮,如今贼寇将火车给夺了,那他手中最大的一张底牌便消失了。
这朱国相也不是认输的人,只见朱国相对身边的官兵命令道:“给退到后面的火器营传令,命他们将虎蹲炮给我推回来瞄准火车阵,把这群贼寇给我炸死!”
“是!”
随后官军的塘兵便去给退到后面的火器营传令,这火器营本来推着炮车都快要回到锤子山营地了,突然接到这个命令只得继续讲炮车退回来作战。
孔有德这般将火车摆好之后立马展开了对官军步兵方阵的轰击,那在后面推着盾车往前走的官军步兵方阵被打的是节节后退不敢往前冲。
毕竟现在贼寇的火力占据优势,而官军的火力处于下风,所以他们只得等待虎蹲炮的到来,然后躲在步兵方阵的后面利用曲线弹道攻击孔有德的炮兵阵地。
这战局一时之间又陷入到焦作状态,趁着这个机会铁营各部队的阵地也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与孔有德的炮兵阵地进行接壤。
与此同时朱国相则是在收缩兵力,将左右两翼的吕承胤部和陈永龄部集结到他的步兵方阵左右两翼来,但与之相对的农民军并没有收缩兵力,而是仍然保持着几百步的间隔。
不过在铁营左右两侧的贺一龙和张一川趁着这个机会则是往前推进,随即从南北相向的对峙状态改变为东西相向。
从天上俯瞰这片战场可以发现,农民军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对官军完成一个战略包围。
...
第1024章 大败朱国相(下)
这仗打到现在朱国相也清醒了不少,起初他认为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所以就没把这群流寇当回事,妄想凭着装备优势击溃几倍于官军的贼寇。
可这仗打到现在朱国相也明白了这不是一般的贼寇,仅凭装备优势未必能够弥补双方的差距,此时的朱国相非常后悔领兵出战。
要是他不贪功冒进领兵出战的话,只要在凤阳的护城河内构筑防线,未必不能在援军到来之前挡住这帮贼寇,而如今瞧这样子他要是败了的话凤阳必破无疑!
这凤阳一旦丢失的话,他这个留守使那肯定是必死无疑的,即使他死在战场上,那估计的家人也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这朱国相便孤注一掷将兵力收缩到一块,妄想和对面的贼寇来一场殊死决斗!
...
铁营炮兵阵地。
此时铁营的炮兵正在疯狂对官军进行轰击,而在炮兵阵地后面只见那王铁正在给脱掉外甲露出上身躺在木板上的孔有德处理着伤口。
躺在板板上的孔有德脑门上全是冷汗嘴里还咬着一根木棍,瞧那样子孔有德都快把木棍给咬断了,在孔有德肚子上面有一个大概拇指粗的血洞、
嗯哼!~
只听见那孔有德咬着木棍鼻子里居然发出了鼻音,可见是给疼的,因为那王铁正在拿着一根镊子在孔有德伤口里面找着铁砂,也亏得孔有德肚子上的油脂厚,这铁砂并没有打进腹部去,只是在肉里面扎着。
王铁拿着镊子在伤口里面抓了几次都没将铁砂给镊出来,疼的那孔有德是嗷嗷叫,但是嘴里咬着木棍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鼻音。
这一旁线国安见孔有德如此遭罪也是非常心疼他,毕竟这换了谁也吃不住,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要不让孔管营先去歇息,等咱们进城找个郎中再给孔管营瞧瞧?!”
王铁听后严肃的对线国安说道:“不行!这火器造成的创伤不能拖,越快越好,要不然拖出事来,这老孔就得翘辫子了!”
那躺在板板上的孔有德听到王铁这话后眼睛里流出一行热泪,不过不是被王铁关心他的身体给感动的,而是被疼的。
不过王铁看到孔有德居然流眼泪则是认为被他这种关心下属的精神给感动的。
“老孔!忍着啊!”
孔有德一听这话直接就昏死过去,然后孔有德嘴里的木棍也随之滑落。
不过这一次王铁将那在伤口里的铁砂给镊了出来,紧接着王铁将一瓶酒精给倒在了孔有德伤口上面。
啊!——
只听见一声杀猪声在这附近响起,然后就见那孔有德如同诈尸身体笔挺的直了起来,不过紧接着又被痛晕了过去。
“赶紧抬走!下一个!”
...
王铁在处理了孔有德的伤口之后又给另外几名受伤的弟兄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就继续指挥战斗。
紧接着各方的战场情报源源不断的往王铁这里汇总,李子建综合各方信息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可以发动总攻了!”
王铁听后点头然后下令道:“给刘体纯传令,命他领骑兵部队直扑朱国相中军!”
“左营、右营从左右两翼率先发起进攻钳制官军前锋左右两翼,前营塔天宝部、白旺部越过炮兵阵地向官军正面发起进攻。”
“另外传令贺一龙、张一川,令其从东西两个方向对官军发起进攻!”
“是!”
王铁命令一下铁营的塘兵四处前去传令,当命令传达到铁营阵地最后方的骑兵部队所在地后,刘体纯立马召集骑兵部军官布置作战任务。
这骑兵部的左把总是刘体纯的堂兄弟刘体福,右把总则是过去王铁老本队的一个弓马娴熟的管队张况,在骑兵部队组建之后被派到了刘体纯手下当差,在王铁的运作之下让他当上了把总。
虽然从本事上来讲骑兵部队比这两人本事大的多的是,但这年头没有绝对的公平,不是看谁本事大就能上位。
骑兵部队是铁营的重中之重,王铁不可能将这支部队完全的交给外人,刘体纯虽然对权力斗争不怎么热衷,但是也不愿意失去他呕心沥血训练的骑兵部队的掌控权。
所以王铁与这刘体纯进行了一波暗中博弈和背后交易之后,这两个人就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刘体纯将这群骑兵部队的军官召集过来之后便对其进行训话:“诸位兄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吃了营里这么多的钱粮,如今是该体现咱们没白吃这么多钱粮的时候!”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谁要是在关键时刻给老子顶不上去,哪怕大帅不问他的罪,老子也饶不了他!”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大伙们听到刘体纯的话后脸色都非常的凝重,都知道这一仗可是关乎他们的未来,如果打的不好的话,那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铁营有两支超规格待遇的部队,那孔有德的火器就不说了,毕竟人家的火器可是在实战中露过好几次脸,证明了他们该多吃多拿。
而刘体纯的骑兵部队可是一次都没有证明过,这在过去仅打过一些鱼塘局,根本就没有击败过一些像样的对手,这一战如果不能证明该多吃多拿的话,估计他们吃的拿的得全部吐出来,所以这仗他们必须得全力以赴。
随后刘体纯便开始布置起作战计划,刘体纯将部队分为两拨,他领着老本兵与张况这一路从左侧出击,命刘体福那一路从右侧出击。
不过他们这两路不是直接从官军的阵地左右两侧贴着过去攻击官军的中军,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这个大圈甚至还在贺一龙与张一川他们几部人马的后面。
刘体纯通过这个大迂回绕到官军中军后面的锥子山上,然后从锥子山居高临下对官军的中军进行突袭。
随着王铁总攻命令的下达,铁营包括贺一龙、张一川等部都冲到官军阵前与官军进行短兵相接,官军依托拒马、盾车以及盔甲的装备优势与农民军相持对抗。
那后面赶过来的官军火器营虎蹲炮立刻对农民军的阵后进行轰击,那一颗颗炮弹打死不少农民军弟兄,所以虽然农民军的攻势非常凶猛,但官军依旧在坚挺着,战局就这样进入到白热化状态。
...
隆隆隆!——
一阵地面的颤抖声在官军的中军处响起,此时的朱国相正在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贼寇的动静,突然之间就感受到了一阵来自地面的颤抖。
“不好啦,都督,后面有贼寇骑兵冲过来了!”只见这朱国相的一名家丁声音颤抖的指向后方说道。
朱国相听后转头一看,只见那大概一千多名贼寇的骑兵正向他冲过来,那一路伴随而来的烟尘都有快几丈高,声势看着极为浩大。
朱国相看到这里大怒道:“他娘的!探马是干什么吃的?!后面来人都不知道?!”
“赶紧给我把他哨探百总给我砍咯!”
不过这个时候他手下的家丁没有搭理他,毕竟都火烧眉毛了杀人也没用。
这也不能怪官军的探马不给力,毕竟这刘体纯绕了一大圈迂回到官军身后的山上去,然后从山上杀过来的。
那在锤子山大营的留守官兵本来是想来向朱国相禀告的,但看到贼寇来势汹汹于是便都跑路,侥幸有几个胆子大敢来报信,但跑的又没有贼寇的战马快。
“都督,咱们怎么办?!要不还是撤吧!”在他身边的一名家丁见状赶紧劝他跑路。
啊!——
一声惨叫声当场响起,只见那朱国相一刀将建议他跑路的家丁给砍了,然后对所有的家丁说道:“再有临阵脱逃者这就是下场!”
朱国相很清楚,他要是一跑的话,这队伍那就崩了,这队伍一崩凤阳就完了,所以明知道这仗凶多吉少但也要拼一把。
“下马结阵!”
朱国相砍死一名想临阵脱逃的家丁之后这其余家丁都吓的瑟瑟发抖,他们见朱国相都要拼命了,也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继续干。
很快朱国相的家丁便结成了一个方阵来迎击刘体纯的骑兵。
当刘体纯领着部队冲到距离这朱国相家丁方阵一百步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刘体纯看了看那在与义军大战的官兵时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于是刘体纯便对他手下的两个把总命令道:“体福、张况!”
“属下在!”
“你二人领兵从这队官兵官兵左右两侧绕过去攻击官军大队后方!”
“遵命!”
刘体纯命令一下,这刘体福和张况便绕过了朱国相的家丁方阵杀向官兵的步兵方阵。朱国相看到这里脸色大变,正当要去拦截的时候就发现那对面的贼头还领着两百多马贼盯着他。
这刘体福和张况两人领着骑兵突然从后面神兵天降一般杀向官军的后方,在官军的阵列中四处冲杀犹入无人之境。
就如同蛟龙入海一般将这一万多人分成几个板块的官军方阵搅的天翻地覆的,很快这官军几个板块就直接崩溃掉,大量的溃兵往后面涌去。
...
第1025章 大获全胜
虽然朱国相知道这群从西边来的贼寇是一群马匪,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群马匪居然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
别说凤阳了,整个淮扬镇都没有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将帅家丁除外),就连他这个凤阳留守的家丁中也不过几十名骑兵而已。
这主要还是朱国相手下的哨探不给力,没能够探查出贼寇的真实情况,以至于贼寇这么重要的一条情报他居然一无所知。
当然,这主要是凤阳地区日久承平根本就没有打过大仗,最多也就是驱赶一下流民然后就是剿几个打家劫舍的小毛匪子。
所以这凤阳官军的侦察部队能力得不到应有的锻炼,以至于没能掌握这条重要的情报。
这同时也是铁营伪装的好,刘体出纯的骑兵部队在铁营中军后面一里地处,虽然一直处于战备状态,但是盔甲和马甲都被藏了起来,直到开打的时候才将甲给披上,所以那凤阳官军的哨探没能发现。
这样一来就导致朱国相从战前的筹划,再到战时的战术布局都没有考虑贼寇有骑兵这个因素,所以才会将他的中军后背完全暴露给贼寇。
...
随着铁营的骑兵从凤阳官军后方突袭进官军阵中大开杀戒之后,那官军的阵型迅速就崩溃掉,毕竟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一帮临时拉上战场的炮灰而且。
先前凭着装备优势勉强还能支撑保持一个平衡,但是一旦贼寇的骑兵部队加入战场的话,这个微弱的平衡将会被瞬间的打破。
况且铁营的骑兵部队还不是从正面冲击的,这要是从正面冲击的话,这凤阳官军估计还能勉强抵抗一阵子。但如果从后面突袭的话,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兵败如山倒!
...
此时这官军阵中那是乱做一团,这些官兵一个个哭爹喊娘的脱掉盔甲丢掉兵器向后面的锥子山大营跑去,有的跑的慢的不是被铁营的骑兵一马刀给砍死,那就是被后面追上的农民军弟兄一枪给刺死。
如果从这片战场上空俯瞰的话,可以发现那铁营的骑兵就如同一条大蟒蛇一样游到一片满是小鱼的池塘里面四处翻滚,时不时的还咬上两口吃掉几条如同小鱼一样的官兵。
而在官军东面、西面、南面的农民军就像是三群大黑鱼一样,疯狂的朝着池塘中间的鱼群撕咬而去,将这片鱼塘中的小鱼咬的那是血流满池。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在东面的贺一龙、慧登相部与西面的张一川、马进忠部分别将挡在他们面前的官军吕承胤部与陈永龄部击溃,并且将这两个指挥使也给当场击毙。
就在贺、张四部击溃这两部官军之后,铁营直接就将朱国相统辖的本部给打了个对穿将其给拦腰斩断。
然后那贺、张四部配合铁营对着朱国相本部残余进行合围,将这几千名还没来得及从战场上跑掉的官军进行分割消灭。
...
此时在中军位置的朱国相已经彻底的失去对部队的掌控权,整个战场已经全部都乱了,看到这里朱国相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绝望之时,只见那朱国相将腰间的宝剑架在了脖子上,然后对他手下的家丁说道:“诸位兄弟,朱某深受国恩决不能临阵脱逃做哪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祖宗的事!”
今日兵败实乃我一人之罪与诸位无关,诸位兄弟逃命去吧!”
说罢,朱国相便要割破喉管自杀。
在朱国相对面盯着他的刘体纯见朱国相要自杀,心中那是非常的高兴,心想这老小子赶紧抹脖子,也省的我费一番力气。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将爷死啦!~”
“弟兄们,快跑啊!”
“都督也是啦!~”
“赶紧跑啊!~
...
只见大概有个几千人左右脱掉了盔甲丢掉了并且的溃兵朝着朱国相的中军位置冲了过来,而在这这些溃兵后面追赶的贼寇也差不多有个大几千。
刘体纯看着这群溃兵暗道一声不好!
因为这群溃兵此时已经是失心疯的状态,那怕是刘体纯用骑兵去驱赶他们也未必能够制止他们的这种疯狂状态。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不仅官军乱了,贼寇也一样乱了,那些杀红了的眼的农民军弟兄现在也是处于一种疯狂的状态,但凡挡在他们前面的人那是见人就杀,不管是敌是友。
所以当刘体纯见到这波溃兵潮和追兵潮之后果断的带着手下的老本兵润了,不过倒也没有跑远,而是在战场的东北方向发信炮收拢骑兵部队。
“都督,那贼寇退了!您别做傻事了!”
这在朱国相身边的家丁都已经准备带着他的尸体回老家的,突然就见挡在他们前面的贼寇骑兵跑了,于是喜出望外的将朱国相手上的剑给卸了下来。
这朱国相正准备要自杀的,突然就见这贼寇退了,心中自然也是大喜,于是赶紧收起了家伙,可当朱国相转头一看的时候就知道他面前的贼寇骑兵为什么退了。
“快!赶紧卸甲!”
“赶紧跑!”
紧接着朱国相和他的家丁们将身上的盔甲给脱掉,然后跟着这波溃兵潮一道往身后的锤子山上跑去。
紧接着那漫山遍野的都是官军的溃兵,如同失去领头羊的羊群一般在这锤子山上乱窜。
那后面跟着后面追击的农民军弟兄碰到落单的官兵,上去就是一刀结果了官兵的性命。
当这些官军的溃兵受到死亡威胁之时,那一个个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往前跑,他们此时都感受不到什么叫做累,有的官军溃兵甚至因为营养不良当初就跑岔气一口气没有缓过来活活的憋死。
还有的则是更惨,就因为摔了一跤然后倒在地上起不来被后面的人直接给踩成了肉泥。
而有的更加离谱,跌倒在地上掉进一个马蹄踩的小水坑里给淹死,淹死的原因主要是摔晕了然后脸朝着水坑里面窒息死亡。
...
此时这片战场上不仅官军溃了,就连农民军也乱了起来。
因为农民军是将官军进行分割包围的,所以这片战场上官军和农民军全部都混杂在一起,这样一来就导致农民军各部队之间也失去了关联,毕竟这年头又没有对讲机之类的通讯设备。
就拿铁营来说,王铁此时已经是联系不上管营一级的将领,除了躺在后面疗伤的孔有德之外。
而各营的管营也都是联系不上下面的千把总,千把总们也找不到下面的管哨和管队,总之现在已经是全乱套了,弟兄们追击官军溃兵追的连东南西北都已经是找不到。
这农民军虽然有着丰富打败仗的经验,如今哪怕是再大的败仗都能够迅速的将队伍集结起来。
有时候打了败仗一跑跑个几十上百里都能稳住阵型,但这追击官兵不过几里地就乱做一团。
可见这泼天的富贵也不是那么容易接住的。
所以农民军缺乏打胜仗的经验,像这种级别的大胜仗农民军以前那是从来没有打过,当击溃官军之后大伙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各部队只知道乘胜追击,丝毫不懂得“穷寇勿追”的道理。
古来名将之所以推崇“穷寇勿追”的战略,除了怕敌军杀回马枪之外,那就是怕在追击过程中各部队之间失去联络导致混乱发生。
出现这种情况那是相当危险的,如果此时有一支敌方的生力军的加入战场反戈一击的话,那么己方直接就会全线崩溃,将胜仗给打成败仗。
...
此时的王铁正在一百多名的老本兵的保护下,在战场的某处区域内停了下并且让弟兄们结阵自保,免得被人打了黑枪。
虽然这在战场的农民军弟兄们看到王铁的大纛之后就从他这里绕了过去,但是也保不齐有一些居心险恶之人对他不利,所以王铁该防还是得防。
王铁现在都有些后悔为了装逼领着弟兄往前冲,由于他冲的太猛,冲的亲军部的几个军官都不见人了,那王小靖、郝摇旗、杨四毛全都冲不见了,也就一个杨雄还在他的身边。
所以此时的王铁躲在这乱军之中那是瑟瑟发抖,这打了胜仗简直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
...
不久之后李子健在这乱军之中找到了王铁。
只见这李子健身上插着好几支箭矢,甚至胳膊上的环臂铠上还有几行刀砍的印子,这些箭矢和刀印并不是官军给打的,而是义军弟兄们造成的。
虽然李子健身上绑着有蓝色的布条做敌我识别,但是农民军弟兄们下意识的将穿盔甲的都当成了官兵,有枣没枣的反正就是打两下再说,毕竟这官军穿甲占多数。
而李子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落单了,所以就被自己人给干了几下,差点没把他给打死。
当李子健找到王铁之后赶紧对王铁说道:“大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得赶紧收拢部队,要不然这胜仗打成了败仗!”
这也不是王铁不想收拢,而是现在王铁自己都被困在这乱军之中不能动弹,只得等弟兄们的这种亢奋状态结束之后才能收拢部队。
因为这个时候什么锣鼓令旗军号这些常规的手段已经是全部都不管用了,弟兄们的眼里和脑子里只有“杀杀杀”这三个字。
第1026章 攻入凤阳府(上)
“子建,你想个招,赶紧把这乱局收拾一下,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这王铁自然是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王铁想了一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主意来,见李子健过来找他,就让李子建想个主意。
这李子健过来找王铁自然是有主意的,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现在应该赶紧通知旗鼓队鸣金收兵!”
王铁一听李子健这话都想给他一巴掌,心想难道老子不知道鸣金收兵吗?!可你看看这弟兄们癫狂的样子鸣金收兵有个卵子用?!他们听的见吗?!
那李子健一看王铁的脸色不善就知道王铁心中所想,于是便对王铁解释道:“大帅,属下说的鸣金不是‘收兵’而是‘收将’。”
这不管是官军还是农民军都有一套在战场上呼叫军官的旗鼓传令办法,铁营自然也是有的并且还相当的成熟,不仅有锣鼓令旗的呼叫办法同时还有以窜天猴和信炮组成的呼叫办法。
“咱们从来没有打过这种大胜仗,弟兄们难免会一时激动从而军心动漾不听使唤,但各营的军官应该不会被刺激到发颠,即使有个别的也无妨。”
所以属下认为应该发信号将各营军官聚集过来,只要各营的高级军官聚集之后,各营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也会跟着一块聚集,到时候这乱象便可制止。”
虽然此时弟兄们都处于一种癫狂状态下,但是作为军人他们毕竟是一种指令性的生物,对领头羊有一种天然的依赖。
目前的混乱不过是因为复杂的战场因素所导致失去了指挥从而发癫而已。
只要王铁将这些军官都聚拢之后,那些癫狂状态下的弟兄们见到这些军官都在聚拢,他们自然也会从这种癫狂状态下清醒过来从而跟着一块聚拢。
这就相当于一块吸铁石在一片铁屑中移动,然后将这这一片的铁屑全部给吸到一起来。这各营的军官就好比是吸铁石,士兵们就相当于是这些铁屑。
...
王铁听到李子健这话后认为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便赶紧命杨雄发信炮和串天猴召集各营的管营以及千把总过来集合。
砰砰砰!——
只听见那在这片战场中发出了五省连续的信炮声响,这信炮声响一共重复了两次。
啾啾啾!——
当信炮声结束之后天上窜起了冒着五种不同颜色的串天猴。这信炮和串天猴就代表着王铁召集各营把总及以上军官来中军开会的信号。
这两轮信号结束后,只见那铁营的掌旗手直接就站到了马背上,那战马的四只马腿则是有四个弟兄给他扶着,然后那掌旗手就在马背上挥舞着王铁的大纛。
王铁的大纛在这片战场的上空迎风飘扬看着十分的显眼,与此同时在附近的铁营军官也很有默契的收拢附近的乱兵到大纛的位置集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兵、杨英、刘体纯他们几个都领着部队过来了,这些千把总们基本上也都到齐了,然后那附近的铁营弟兄们则是源源不断以王铁为中心汇集,就连贺、张等部的弟兄也在向铁营这边靠拢。
紧接着那贺一龙本人硬是从人群之中钻了进来找到了王铁,此时这贺一龙那也是非常的狼狈,身上插着几支箭不说,那背上还有好几个大脚印子。
这贺一龙在追击的过程中曾经被绊倒在地,也亏得他是一营掌盘身边有不少的亲兵,所以及时的将他扶了起来没有被踩成肉泥,不过这也免不了遭点罪。
只见这贺一龙泪流满面的握着王铁的手说道:“王大哥,咱这打的是胜仗还是败仗啊!”
“全他娘的乱了,兄弟我不知道是被谁给射了几箭,反正肯定不是官兵,是有人要暗害兄弟我哇!”
“你看!”贺一龙说着就把身上插着的几支箭矢扯了一根下来递给了王铁,王铁一瞧那箭头上刻着一个“混”字,那这就代表着射贺一龙的不是“混天星”慧登相那就是“混十万”马进忠。
不过贺一龙高度怀疑是慧登相干的,因为他是和慧登相一路隔着最近,所以他认为大概率是慧登相干的。
还有一点就是两人在刚刚与官军交战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其主要原因是追击官军的时候,两部的弟兄争因为抢官军丢弃的盔甲发生过争斗,并且还一度动刀子干了起来。
...
王铁此时心中也烦的很,不想去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于是看了一眼这根箭后直接就给扔了。
然后叹了口气对贺一龙说道:“老贺啊,都是自家兄弟没人害你,乱军之中难免会有误伤的你不要多想了。”
王铁这话说完那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他们几个也灰头土脸的从人群中钻了进来,瞧这几人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也是吃了亏的。
那贺一龙见慧登相来了之后立马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慧登相!你个狗日的派人朝老子发暗箭,你说这事该怎么算!”
这慧登相好不容易从乱军之中跑出来心里也是一肚子的火,如如今被贺一龙这家伙指着鼻子骂自然也是非常的生气。
于是慧登相也一把抓住贺一龙的衣领骂道:“你他妈的别在这里血口喷人,老子什么时候派人朝你射冷箭了?!”
“你个狗日的还不承认?!你看看这是什么?!”只见那贺一龙拔出身上盔甲上扎着的箭头给慧登相看。
慧登相看过之后感觉到非常的奇怪,于是便将箭头递给王铁说道:“王大哥,兄弟我以前号‘过天星’,因为那张天琳的原因兄弟我改成了‘混天星’,但兄弟我营中的表示徽记都是用的‘过’字,不是用的‘混’字!”
说罢慧登相抽出了一支他腰间箭囊里的箭矢递给了王铁,王铁一看果然是刻的‘过’字。
于是王铁便对贺一龙说道:“老贺你看到了吧,这不是老慧朝你放冷箭,这不过是误会而已。”
“狗日的东西!自己抽自己一个嘴巴!妈的个巴子的!”见自己身上的嫌疑洗脱之后慧登相对贺一龙怒骂了一句。
贺一龙自知理亏就没有还嘴,不过也没有去抽自己的嘴巴子。而一旁的马进忠就有些尴尬了,于是上前讪笑着对贺一龙说道:“老贺啊,这是兄弟我手下的人不注意,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哼!”
贺一龙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马进忠,不过贺一龙心里倒没有和马进忠计较,毕竟他也知道这事难以避免,他刚才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整慧登相而已。
...
见误会都解除了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没事了吧?!”
“要是没事的话咱们赶紧收拢部队准备乘胜追击,稍做休息一鼓作气打进凤阳城去!”
“遵命!~”
此时的时间大概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左右,这仗从早上的九点钟左右开打一直打到现在,差不多打了五个小时了。
混乱被制止之后各部开始收拢乱兵并处理这战利品,此时这片战场上除了大量官军的尸体和少量的义军尸体之外就是大量的盔甲军械。
此战保守估计被击毙的官军有六千多人,而农民军五营的伤亡约在两千人左右,平摊到各营也就四百来人的样子,倒也不算是伤筋动骨。
这一仗可以说是义军自起兵以来打的最大的一个胜仗。
王铁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划分了打扫战场的区域,铁营作为主力占据战场核心一一半的位置,另外一半则是归贺一龙他们几个去分。
对于王铁的这个分法他们非常的满意,毕竟这击溃官军的主要是铁营,他们只不过跟着痛打落水狗而已,能够分到一半那就很不错了。
...
那从战场上逃跑的朱国相领着家丁一口气直接跑到了距离锥子山十五里处的凤阳城,然后在凤阳城西的涂山门收拢溃兵,但仅收拢了一千余人,其他的不是被贼寇杀掉就是乘机跑了。
朱国相领着这群残兵败将进城之后赶紧召集凤阳镇守太监杨泽和凤阳知府颜容宣开会,这三人达成一致协议准备动员城中百姓与贼寇进行巷战。
并且朱国相还做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计划,那就是如果凤阳不保的话就放火将凤阳给烧了,坚决不能将城中的钱粮军械留给这帮贼寇。
不过朱国相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帮贼寇准备乘胜追击,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各营的弟兄们休息了一个小时吃了点干粮后恢复了不少的元气,但主要还是这场胜利振奋人心让弟兄们都卯足了劲准备下半场。
所以弟兄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现在就骑上马往凤阳城里冲!
此时这王铁与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正围在一块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此时大伙们的心情那都是非常的激动,毕竟大伙们即将攻入明朝的中都凤阳府。
他们这群泥腿子有的人这辈子连省城都没有去过,甚至连去过府城的人也没多少,而如今他们就要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都城”,这怎么能不让弟兄们热血澎湃呢?!
第1027章 攻入凤阳府(中)
目前在这锤子山北战场上开会的除了贺一龙他们四个之外还有四川农民军“摇天动”姚三才,如今大的骨头已经啃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软肉。
让摇天动这号实力弱小的农民军队伍上也是可以应付的,所以摇天动便被王铁叫到这里来了,毕竟这来都来了总归是要出点力气的。
此时王铁他们几个正围一张桌子上研究着地图,这张桌子就是一辆火炮车上面铺一块木板做的桌子而已,火车上的弗朗机炮甚至都没有卸下来,准备开完会之后继续还要用。
这张桌子上放着一张凤阳地区的高清大图,上面标准着西起怀远县东至临淮县淮河两岸凤阳地区的重要点位,其中包括宫殿、陵寝、署衙、关隘、码头等等重要信息。
这张地图就是铁营派到凤阳地区的细作回营之后绘制的,其信息的非常的详细,凤阳地区的情况基本上都在这张地图上面。
铁营的细作能够绘制的这么清楚,主要还是这凤阳地区的凤阳县和临淮县没有城墙,所以细作们可以大摇大摆的进进出出这两个地方搞情报,这才将这片地区的情况打探的这么清楚。
...
只见那王铁指向地图上的长淮卫城和锤子山一线比划了一下,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长淮卫在昨天被咱们端了,凤阳官军主力经过咱们几个时辰的激战已经被击溃其余部不足为虑。”
“接下来咱们就要正式攻打他大明皇帝的老家了!”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都有些兴奋非常的来劲,毕竟这接下来的行动可是要让他们载入史册啊!
他们这号的泥腿子八辈子都未必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而今天过后先不管是骂名还是美名,不管怎么说史书上是会记他们的一笔的。
只见那一旁的张一川无比激动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这大丈夫不流芳百世那就得遗臭万年!咱们这号的人生来就低贱,能走到这一步那也不枉此生了啊!”
王铁听到张一川这话之后面目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王铁到底是后世之人,他不认为自己生来就比别人低贱,所以对张一川他们几个这么激动倒也不是很理解。
如今这个时代是一个赤裸裸的等级社会,作为一个农户出身的张一川等人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他们低人一等,对于那些贵人需要仰望,需要谦卑,需要忍让,同时他们也是切切实实的经历过那种等级压迫。
但是他们内心深处是反对这种等级压迫的,并且对此付出了真实的行动。
而如今他们将要对着大明朝对尊贵的贵人抽嘴巴子,这种快感,就好比那一个身份低贱又丑又老的奴隶对身份高贵貌美如花的大小姐进行侵犯一样。
王铁作为后世之人是很难以理解的。
毕竟王铁穿越过来之后虽然被欺凌过,但是他并没有像张一川等人那样感同身受,所以这种等级仇恨在王铁心中并没有多深。
“是啊!我他娘的一个陕北的农民,今天居然也能有机会到这里来!”一旁的贺一龙也跟着感慨道。
紧接着慧登相、马进忠也跟着一块感慨,诉说自己心中的心酸与苦辣。
但王铁可不想听他们几个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赶紧摆手示意他们几个不要再说了,听他来布置作战任务。
贺张等人见状也知道这不是感慨的时候,毕竟这凤阳城还没有打下来,所以大伙们便都闭嘴听王铁安排作战计划。
...
紧接着王铁指向凤阳城东北角的位置对摇天动说道:“三才兄弟,这凤阳县衙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你手下的弟兄把这凤阳县衙给我端了。”
“遵命!”
明代凤阳城分为两个大板块,那淮河以南到凤凰山脉以北是凤阳城的北城区,这里住的老百姓主要是卫所的军户,也就是后来被朱元璋从外地迁徙过来的一批人。
凤阳县衙的位置就在这一片,其具体位置就是后世凤阳县的山后街村。
王铁给摇天动安排完任务后便接着贺一龙安排任务,只见王铁指着在凤阳县衙以西约八里处的临淮县位置说道:“老贺这临淮县就交你了!”
“王大哥您就瞧好了吧,保证给您办的妥妥的!”只见那贺一龙拍着胸口说道。
这临淮县的位置就是今天凤阳县的临淮关镇。王铁之所以派贺一龙去打临淮县,主要是临淮县内有一个卫所,也就是凤阳卫。
这凤阳卫为什么会设置在临淮县呢?!
其原因是元朝的时候凤阳只是濠州下辖的乡镇而已并不是县,朱元璋得国之后将凤阳升级为县,旧县址就在这临淮县。
后来因为营建中都的原因,所以就将这凤阳县迁移到了凤凰山脉以南的地区,将旧县改称为临淮县,凤阳卫也就留在原地没有动。
王铁派贺一龙去打临淮县就是把这个凤阳卫的指挥系统给摧毁掉,以免义军在进攻凤阳时这凤阳卫军在背后搞小动作。
在还有就是那临淮县百姓世代受朱家不交税不服徭役的大恩,所以这指不定临淮百姓会在县令的煽动下自带武器前去攻击义军。
为了避免让义军弟兄们的手上沾染上无辜百姓的血,所以王铁派贺一龙前去临淮县还有提起弹压临淮百姓的意图在里面。
...
紧接着王铁指向地图上凤阳城区以南对慧登相说道:“这凤阳陵卫去南城区外六七里,老慧,这凤阳陵卫就交给你了!”
“是!”
凤阳陵卫衙门的位置在凤阳皇陵西北方向四里处,即今天凤阳县的卫前村。
给他们三个安排完任务后,王铁就给剩下的张一川和马进忠安排任务,只见王铁指着凤阳主城区以西的位置对两人说道。
“老马,你负责进攻城西的凤阳府衙。”
“老张,城西凤阳府衙附近有两个卫所衙门,分别是凤阳左卫和凤阳右卫,你负责把这两个衙门给端了!”
“是!”
“好的!”
...
王铁给贺一龙、张一川他们五个安排完任务之后便开始给自己营中的几个管营安排任务。
王铁指向地图上凤阳主城区南部的位置对周兵、杨英还有线国安、塔天宝四人说道:“周兵,这凤阳留守司就交给你了,留守中卫衙门就交给杨英。”
“天宝,你领着前营左部负责进攻在城东的怀远卫衙门。”
接着王铁便对线国安说道:“老孔受了伤不能带队,后营暂时由你负责,你领着后营负责进攻留守后卫衙门。”
“你们几个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属下领命!~”
给这几人安排完任务之后,只见王铁指向地图上的核心位置对刘体纯和白旺说道:“体纯、白旺,你们两随我一道从山北进攻凤阳皇宫!”
“属下遵命!~”
...
王铁给大伙们安排完作战计划之后立即展开了行动,紧接着只见那锥子山以北差不多两万名马贼骑着马一路向东而去。
这锥子山距离凤阳城区仅十几里地,半个小时不到义军便抵达了凤阳城外,最先抵达的是张一川和马进忠,两人抵达了凤阳城西之后直接就通过了护城河外的石拱桥然后经涂山门杀入城中。
这凤阳城虽然没有城墙,但是这城池四面还是象征性的保留了城门楼子。凤阳城西的城门楼子就叫涂山门。
当张一川和马进忠一道杀到城西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遇到抵抗,因为朱国相他们判断贼寇今天大战一场,应该会稍作休息在明天对凤阳发起进攻。
所以此时他们正在城中动员百姓,也就没有时间对凤阳城区外围进行防守。
当然,即使派兵防守也没用,毕竟这凤阳没有城墙仅一条护城河而已,农民军想要进入城中随便从那个地方过河都可以进去。
张一川攻入城西之后直扑那两个卫所的衙门,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将两个卫所衙门给攻了下来,然后将那在卫衙内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军官全部击杀。
那马进忠打进凤阳府衙后也是一通乱杀将那凤阳府衙的官吏给尽数击杀,但是就是没有找到凤阳知府颜容宣的踪迹,连尸体都没有看到,所以那马进忠到处在城中搜索这个家伙。
进攻凤阳陵卫这边的慧登相非常顺利的将卫衙给拿了下来,在拿下县衙后慧登相还到凤阳皇陵去转了一圈,将凤阳皇陵地面建筑内的宝物全部给抢走。
摇天动这边攻打山北的凤阳县衙也很快得手了,凤阳知县见贼寇杀来之后并没有做任何的抵抗,直接就带着一家老小在县衙后堂上吊,因为他要是不吊的话,那估计事后朝廷会把他吊上去。
贺一龙那边就稍微有点波折,在进攻临淮县的时候碰到了激烈的抵抗,那临淮县百姓和凤阳卫军户听说这帮贼寇杀过来了。
便立刻在临淮知县和凤阳卫指挥使的带领下与贺一龙大战,但这帮百姓没有受过军事训练,那卫所军户也已经蜕化成了农民,所以很快就被贺一龙领着弟兄们给镇压下去。
...
第1028章 攻入凤阳府(下)
贺一龙这边得手之后,这凤阳外围那就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了,此时的凤阳城已经彻底的沦为一座孤城。
这凤阳城的核心就是那皇城,她的面积虽然不如南京皇城和北京皇城,但作为大明皇帝的离宫该有的还是得有,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出大明皇帝的气派和威严呢?!
所以皇城的占地面积也是非常的大,甚至比一般县城的占地面积都要大。
凤阳皇城的位置在凤凰山脉的万岁山(今宝盒山)正南方向,皇城的中轴线就对着那万岁山的主峰,其外城东西距离约有三里地,南北距离约有四里地,内城东西宽约八百米左右,南边宽度约在一千米左右。
这凤阳皇宫内城那就是缩小版的北京紫禁城,北京紫禁城有三大殿这凤阳皇宫一样有。北京紫禁城有文化殿和武英殿,这凤阳皇宫也有,北京紫禁城有太庙和太子东宫,凤阳皇宫也照样有。
就是那后宫的宫殿建筑没有北京紫禁城齐全,凤阳皇宫的后宫只有皇帝所居的中宫,以及后妃所居住的东西二宫。
不过这凤阳皇宫也有北京紫禁城比不上的地方,那就是北京紫禁城的御花园非常的小,但这凤阳皇宫的御花园非常大,从凤阳皇城北面的北安门道到内城的玄武门这一片那都是属于御花园,里面养着各种珍禽异兽和花草树木。
...
凤阳皇城,城北。
这凤阳城虽然没有城墙,但是这皇宫却是有城墙的,毕竟大明皇帝说不定会哪天突发奇想的来凤阳祭祖,所以皇宫还是有必要修城墙的。
毕竟淮河黄泛区的刁民太多,而且这总有刁民想害朕,要是皇宫不修城墙的话,那天几个刁民乘着皇上回老家祭祖对皇上不利怎么办?!
所以这当时的朱元璋还是有些务实的,没有完全听信术士的鬼话在凤阳没有修城墙,最少还是在皇宫修了城墙的。
这凤阳皇宫的城墙修的也不咋地,城墙的高度仅有六米高宽度也不过三米,也就是普通县城城墙的规制。
毕竟当时的大明军队那是真的天下无敌,还没有那个反贼有那个本事摸到凤阳来,所以当时修城墙的目的不过是防范那些混入城中的小毛贼而已。
可让朱元璋没有想到,在两百多年之后,那支天下无敌的军队成了一群废物点心。
...
在从锥子山分兵之后,王铁领着弟兄们往东翻过了凤阳山脉的万寿山,然后从山上一路杀到山下的皇城跟上来,下山之后塔天宝部按照原定计划去进攻怀远卫,王铁则是领着亲军部和刘体纯及白旺部进攻宫城。
当王铁领着弟兄们抵达皇城北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而目前张一川、马进忠他们已经攻入凤阳半个多小时了,周兵、杨英这一路也在十几分钟前从凤阳城南的洪武门攻入城中。
此时农民军弟兄们正在四处攻杀城中的文武官吏,那在皇城北门外的铁营弟兄们由于隔着太远听不到城中的喊杀声,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城中冒起的滚滚浓烟,可见城中的交战还是非常激烈的,将不少的房屋建筑都给烧毁。
除此之外,王铁他们还看到有城中的老百姓拖家带口的往那凤凰山脉中跑,而且这人还不少。
不过最离谱的是这凤阳皇宫的北门居然没有一个官兵驻守,那城门楼子上和城墙上除了插着一面面鲜艳的旗帜之外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王铁瞧着这个情况心中还有些打鼓,于是便对李子健命令道:“子建,你安排几个弟兄爬墙进入看看!”
“是!”
随后李子健安排了几个亲军部哨探中身手好的弟兄游过皇城护城河,然后甩着钩绳爬上了城墙,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宫城的北门被缓缓的推开,然后就看到刚才李子建派去的几个弟兄从里面跑了回来。
“禀告大帅,城门内空无一人,在城门发现很多被遗弃的盔甲,属下推测应该是守城的官兵跑了!”
如此这城中的卫军和百姓都在到处逃亡,所以这皇城的护卫跑路太正常不够,毕竟这帮皇城护卫常年养尊处优,那战斗力可能连卫军都不如,留在这里那只能是等死。
所以这帮皇城护卫在收到贼寇攻进城来的消息后直接就跑路了,那往城外跑的老百姓,不少都是皇城护卫假扮而成的。
听到这哨探的禀告之后王铁心里面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王铁就怕这城中的官兵给他设下埋伏。
这九九八十一难都过了八十难,要是在这最后一关被官军给打个黑枪,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
随后王铁领着弟兄们快速从皇城北安门进入到宫城内,从北安门到内皇城的玄武门大概有一里地远,这条中轴线上有一条非常宽敞的御道。
在御道的两侧就是御花园了,里面有亭台楼阁水榭假山和人工湖泊,以及动物园和植物园,但是王铁他们并没有心思去欣赏。
北安门和这条御道在过去那是皇帝的专属,只有皇帝才能从这条御道进入皇城,就连太子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都不能从这里走,得要从其他的门绕道回宫。
而今天居然有一群马贼从北安门大摇大摆的进入到皇城中来,并且还在御道上放马驰骋,那是要多嚣张就都嚣张。
平时如果有人敢这么嚣张的话,那估计不是人头落地就是满门抄斩,而如今却是无人敢管无人敢问。
不过王铁他们并没有直接从这御道杀进玄武门攻进皇宫内城去,毕竟这内城里面除了一堆金银玉器之外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在那皇城的外城里面。
...
于是王铁便开始给大伙们安排起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白旺!”
“属下在!”
“你领着右部的弟兄上城墙,沿着这城墙把皇城的四个门全部给我控制住,不要放一个人跑出去,同时也不要放一个人进来,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这王铁所说的不要放“一个人进来”这其中就包括想要进来趁火打劫的农民军弟兄们。王铁的这个意思白旺自然是领悟到了。
白旺得令之后赶紧领着弟兄从北安门两侧的楼梯上城墙,然后兵分两路朝着皇城外城的另外几个门杀了过去。
接着王铁便对刘体纯命令道:“体纯,你西我东,咱们从从北到南把这皇宫外城给他摸一遍,把武库的位置给找出来!”
“是!”
王铁命令一下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王铁领着亲军部一路从北向南沿着皇城东城墙往南摸,在东安门的附近找到了皇宫的武库。
当时那凤阳镇守太监杨泽正在给动员到宫城内准备守城的老百姓和军户发放盔甲军械,突然只见就见一群马贼从北门杀了过来。
这起初的时候在武库附近的这群老百姓和军户还以为是官军的援兵来了。毕竟铁营亲军部的装备精良,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贼寇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装备只有官军才能有。
但那镇守太监杨泽是知道这群贼寇有好几支披甲的精锐部队,所以当看到这群马贼之后,那杨泽直接就从东安门开溜了,留下了这群来领装备的百姓和军户在风中凌乱。
直到这群贼寇挥舞着马刀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的时候,这群老百姓和军户才知道这是贼寇,所以当场就一哄而散,有的到处瞎跑甚至掉到护城河里去,亏得王大帅心善派人把这些落水的百姓和军户给从水里捞了出来。
那太监杨泽不知道怎么搞的跑的方向跑反了,他没有往东安门外的凤阳城区跑,而是往反方向的凤阳皇城内城跑,然后在内城的东华门被义军弟兄们给追上一刀砍死。
在驱散了东安门附近的老百姓之后,王铁就将开始清点这凤阳皇城武库的装备,总共那是有十二个仓库,其中盔甲仓库占了一半,火器仓库占了两个,另外四个仓库就是刀枪弓箭之类的军械。
王铁并没有让弟兄们进入换上一身新的盔甲,而是将武库给贴封条上锁,等到各路义军到齐之后再开仓库一道清点进行分配。
虽然这拿下凤阳铁营是头功,但不意味着收益都是铁营的,吃独食是会没有朋友的,得要学会分享才行。
...
王铁这边控制宫城进展的非常顺利基本上就没有怎么杀人,但周兵、杨英那一路杀的人可老多了。
那凤阳留守朱国相在留守司衙门内那是拼死抵抗,周兵不想手下弟兄们做无畏的牺牲,也就没有下令强攻而是和朱国相耗着。
最后等到线国安带着炮兵过来之后,直接就将留守司衙门的院墙和院门轰开,然后弟兄们才冲进留守司衙门内将里面抵挡的官兵全部杀死。
那凤阳留守朱国相倒也是硬气,直接带着一家老小在衙门里自焚,他这一烧不要紧直接就将附近的民房给点着了,将整个南城区给烧成了灰烬。
搞的王铁他们这群贼寇本来是进城杀人放火的,如今却成了救火队长来给城中灭火,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把这火给扑灭,可把大伙们给累坏了。
不过万幸的是附近的居民都跑光了没有死几个人,还有就是留守司的武库并不在衙门里,而是城东南角的校场那一片。
就这样农民军彻底的控制了凤阳城,明朝的中都凤阳正式宣告沦陷。
第1029章 义军齐聚凤阳
农民军攻克明朝中都凤阳的时间是崇祯八年的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的那天。
虽然击溃凤阳官军主力的是铁营,但是第一个打进凤阳的则是“扫地王”张一川所部。
在历史上第一个攻入凤阳也是张一川带领的农民军,历史在这一刻并没有偏离原有的轨迹,率先攻入明朝中都的这份殊荣依旧是属于张一川。
不过历史还是发生了改变,在原有历史上制定进攻凤阳计划的是“闯王”高迎祥,而在现在则是“铁将”王铁。
...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农民军攻克明中都凤阳的消息就像是插着翅膀一样,迅速传播了中原大地淮河两岸大江南北。
中都凤阳是大明朝的龙兴之地,朱姓皇帝的故乡,如今沦却陷于一群贼寇之手,这不仅在军事上对明王朝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在政治上更是给了朱姓皇族一记重拳。
古人的观念与后世之人不同,在后世之人看来这无非就是一座城池丢失而已,但在当世之人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座城池的丢失。
古人缺乏自然科学的观念,对怪力乱神之说极为的迷信,这种“迷信”同时也是王朝统治叙事的一环,人间的帝王不不仅仅是国家的元首同时也是上天之子。
这种“天人合一”的统治叙事使得华夏的帝王同时具有神皇与人王的两重身份,帝王不仅仅是人,同时也是神灵在人间的化身。
而如今农民军攻克中都凤阳所来带恶果就是对朱姓皇帝“神皇”那一重政治身份严重打击!
在当世之人看来,凤阳是朱姓皇族的龙脉,一旦沦陷也就代表着朱姓皇族的龙脉被挖断,龙脉被断绝朱姓皇族的“天命”也就受到影响,这就说明上天已经不保佑朱家,朱家的国运将要终结。
这种思维在后世之人看起来非常的离谱,但在当下,尤其是如今这种政治社会环境之下确实非常盛行这种看法。
这也是不仅仅是古人迷信怪力乱神,同时也是广大的底层百姓与中层人士对朱姓皇族统治失望之余自发造就的舆论。
...
王铁领着农民军弟兄们攻克凤阳之后,那在颍州附近徘徊的农民军各部也都窜了过来打秋风。
在淮北宿州一带与徐州总兵马爌鏖战的高李等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迅速南下,经蒙城县至怀远县渡过黄河来到凤阳。
与此同时从寿州北上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也晃晃悠悠的抵达了凤阳附近。自从在郑州开会的大部分陕西农民军队伍又在凤阳聚首。
...
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得知铁营这一路已经攻克凤阳之后便给王铁去信说要过来与他聚会,王铁回信告诉他们快点过来,但是要求他们要从南门入城。
这张献忠和罗汝才倒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是从寿州自南向北而来从南门入城也说的过去。不过两人心里还是有些不爽,毕竟这让他们从南门入城两人心里也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高迎祥就不乐意了,高迎祥本来是想从凤阳皇城北面的北安门入城,再不济也得从凤阳西面的涂山门入城,但王铁口风非常强硬,要么从南门入城要么就别来!
高迎祥迫于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毕竟这凤阳武库内的盔甲是他急需的东西,所以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从凤阳南门入城。
别看着从那个门入城好像没那么多讲究,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就大了。
这要是一般城池也就罢了,王铁也不会去讲究那么多,但这是凤阳毕竟是明朝中都,即使是陪都那也是都城,所以王铁必须得拿出一点他作为盟主的威仪来讲究一下。
况且如今王铁在义军中的威望那是如日中天,攻克凤阳之功将王铁的威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不管在什么时候战功是最能凝聚人心的。
这俗话说“天子面南而治,臣子北面事君”,如果高、张等部从其他城门入城的话,那就代表着双方之间依旧是盟友,此番来凤阳不过是会见盟友罢了。
但是王铁指定他们从南门入城的话,这就颇有一番诸侯来朝拜天子的意味在里面。
王铁这样安排也就是在向各路义军掌盘暗示,过去那种平等的盟友关系该发生一点转变了。
...
凤阳城南,洪武门。
这洪武门与凤阳另外几个城门楼子都一样,仅有一个楼子没有城墙,洪武门的城门楼子差不多有四十多米高,不过城台的高度只有十五米左右,里面的门洞有个七八米高总共有三个门。
这平日里中间那道门都是常闭状态,只要高级文官以及宗室勋贵来到凤阳才会打开,平时城中百姓和中下级管吏都是走左右两侧的小门。
在洪武门前一百多步处就是护城河,护城河上有三座石拱桥正对着洪武门,而洪武门往北的中轴线正对着的就是凤阳皇城。
此时的洪武门附近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因为前几天凤阳留守司一战导致失火,将整个城南的一千多间房屋全部烧毁。
这古代城里面盖房子多用砖木结构,不像农村盖房用土砖、夯土,所以这火一烧风一吹,直接就将这附近给烧的渣子都不剩。
不过今天这里格外的热闹,那护城河两岸贺洪武门前后站满了农民军弟兄,他们手持兵器举着旗帜一脸热情的在这里等待着另外几路农民军过来会师。
在那洪武门的城头上,那最中间的位置插着铁营的铁字旗,而在这铁字旗的两旁则是插着各路义军的号旗,总共大概有差不多二十多只。
这凡是来到凤阳的农民军队伍,不管是不是参与了凤阳大战,王铁都允许他们将旗帜插到凤阳城的四门之上,不过有的胆小的农民军首领害怕被事后报复,所以也就没有插到上面去。
此时在这城头上,王铁与贺一龙、张一川等人正一脸高兴的四处指指点点谈笑风生场面一度极其的融洽,就在王铁他几个聊天之际,突然就见城外西方向和南方向有大队人马朝着洪武门这边过来。
只听见那万马奔腾的声音在那凤阳城南的旷野上响起,这上十万匹马踩踏地面的震动甚至都传到了洪武门之上。
紧接着就见到如同沙尘暴一般的风沙弥漫在城南着一片区域,然后就见那农民军的马兵手持各种鲜艳显眼的旗帜出现在护城河两岸的义军弟兄们眼前。
只见那为首的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等一众农民军头领和他们的亲兵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箭衣毡帽缓缓的朝着护城河的石拱桥走来,他们的部众则是停留在城南整队等候。
砰!——
只听见洪武门之上一声炮声响起。
咚咚咚!——
然后那洪武门上十几面直径为两米的大鼓敲响,那鼓声响彻云霄传遍了凤阳城南的这片区域。
紧接着就见到那护城河两岸农民军弟兄们挥舞着兵器和旗帜在欢呼,然后就见他们冲过护城河去与前来凤阳的义军弟兄们相会。
只见他们勾肩搭背的有说有笑的聊着天说着话,这些农民军弟兄们虽然很多不是一个营的,但是互相之间多为老乡也都是旧相识。
如今身在异乡立下这盖世奇功所以便和老乡聚到一块吹牛逼炫耀一下。
...
当那城头上的鼓声响起之后王铁和张一川他们便下城楼去迎接高迎祥、张献忠他们几个。
这回王铁并没有城头上等着高迎祥他们过来而是下去亲自迎接,毕竟这让他们几个从南门入城已经够让他们不爽了,如果还像过去一样在城头上拿乔的话那就有会得罪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城头上的鼓声太响,王铁嫌吵所以就从城头上下去迎接。
此时从洪武门外到护城河上铺着一条红毯,并且两旁还有唢呐、军号等乐手奏乐迎接,这些该有的排面也都是有的,毕竟多多少少还是要给高迎祥、张献忠他们一点面子。
当高迎祥、张献忠他们骑马来到护城河的石拱桥头的时候,他们几个便下马步行从中间的拱桥往前走,跟随他们一起来的亲兵则是从左右两边的拱桥过河。
高迎祥他们上桥之后王铁带着贺一龙也上桥,然后两拨人在桥中间会合。只见王铁满脸的笑容的对高迎祥他们说道:“诸位兄弟,好久不见啦!”
“见过盟主!”
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几人见状立刻抱拳还礼不过语气有些冷淡。
一番客套过后只见王铁主动上前握住了高迎祥的手,然后拉着高迎祥一道走在众人的前面。
贺一龙、张一川、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几个则是在两人后面有说有笑的跟着往前走。
“奏乐!~”
呐呐呐!——
呜呜呜!——
当王铁和高迎祥两人的脚步踏入红毯之后,只听见那唢呐声和军号声响起,同时那洪武门上的鼓声也是照着鼓点一锤一锤配合下面的号乐敲着。
就这样这一众农民军首领在乐曲声中踏着红毯一路在万千农民军弟兄们的注视之下走向了洪武门。
...
第1030章 大丈夫当如是
当王铁和高迎祥两人走在红毯前面的时候,两人的脸色并不是很自然。
高迎祥被王铁逼着从南门入城心中本就不快,而王铁对于这一点也是自然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复杂。
今天这事是王铁的一个试探,试探一下看高迎祥是个什么反应,从目前来看高迎祥表面上是没什么反应的,但王铁知道这不过是高迎祥迫于无奈选择屈从罢了。
王铁趁着红毯两旁的鼓乐声比较大能够掩盖他们说话的声音,于是就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今天这事不是兄弟我所愿,兄弟我不是故意要压你一头,实在是情非得已。”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都快要吐了出来,心想老子要不是看着那武库军械的份上能来伺候你?!要是多给老子分点军械也就罢了,要是分少了,那以后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了!
只见那高迎祥冷哼一声对王铁说道:“我说王铁老弟,您要压我这个做哥的一头我也没什么意见,谁叫我闯营不如你的铁营呢?!”
“只要王铁老弟能赏口汤给我这个做哥的喝,我这个做哥就算是给您牵马拉绳那也是可以的,让我这个做哥的从南门进城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高迎祥这说话的语气王铁一耳朵就听出来是在阴阳怪气。
那高迎祥话里看似姿态摆的很低,但是一直提到他是王铁“结拜大哥”这茬,就是要告诉王铁别看你今天混的比我好,但是在私底下的关系中你永远是个“弟弟”,永远要比我矮一头!
王铁知道这高迎祥心里有气,于是便讪笑一声编了一个理由为他强迫高迎祥从南门入城来找补。
“高大哥啊!兄弟我这么干那是在保护你啊!”
“哦?!这是怎么话说的?!”
“高大哥你想想看,咱们如今破了他大明朝的中都凤阳,他朱家皇帝能饶了咱们?!”
“兄弟我之所以让您从南门入城,就是要告诉那大明朝廷,这事是我王铁一个人干的,你们不过是听我命令行事罢了,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别去为难你们!”
王铁这话说的看似有几分道理但乍一听就很没理由。
这年头虽然讲究只诛首恶不问胁从,但以当下而论“胁从”只是像贺一龙、张一川他们这种级别的农民军队伍,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这些妥妥的就是“首恶”!
所以王铁整这一出那朝廷也不会认为攻陷凤阳都是铁营一支队伍干的,这账怎么着都会算到以王铁为首的几个主要农民军首领的头上,而不是王铁一个人的头上。
高迎祥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这是王铁在扯理由,这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高迎祥也就就坡下驴了。
“原来是这样啊!王铁老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看来是做哥哥的错怪你了!”
“哈哈哈!咱们哥俩一辈子的好兄弟!”
...
过了一会之后王铁、高有祥他们几个踏着红毯走上了洪武门城头上,当这一群农民军首领上到城楼之后,鼓乐声便都停止了下来。
然后只见那在护城河以南的各路义军队伍在他们二当家的组织之下开始整队,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各路义军队伍整好了队伍在护城河以南这片旷野上列队站好接受检阅。
此时在这片区域集结了差不多二十多万人马,这些人马是当下整个大明朝最强的一批反贼,农民军之精锐尽数汇集于此。
就在城外各路义军队伍整队之时,王铁趁着这个时间段送给了高迎祥礼物。只见一名铁营的士兵端着一个托盘走到高迎祥跟前来,这盘子里面放着一个望远镜。
这玩意高迎祥自然是见过的,不过由于这玩意太过稀缺,义军中只有铁营有几部,在还有就是张献忠在击杀郧阳副将杨正芳之后缴获过一部。
王铁拿起那盘子里面的望远镜,然后笑着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这东西名叫‘千里眼’。”
紧接着王铁便将这望远镜给拉开,然后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你看,这玩意你把他就这么一拉开,能瞧着老远了!”
说罢,王铁便将这望远镜递给了高迎祥,那一旁的李自成、罗汝才等人瞧着这部望远镜那是眼馋的不得了,心想要是还有多的能不能给他们也给发一部。
不过铁营还就真没有多的,打下凤阳后总共缴获了不到十部,全部都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分了。
高迎祥接过望远镜往眼睛上一放到处瞅,不过这瞅的高迎祥都有些眩晕,只见那高迎祥是两只眼睛都睁着的。
王铁瞧着高迎祥这样子于是便提醒道:“高大哥,你得闭一只眼睛瞧,两只眼睛瞧不出什么来,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行!”
“我试试!”
听到王铁这话后高迎祥闭一只眼瞧了瞧,只见那瞧着护城外的区域都能看着清清楚楚,心想这玩意的确是个好东西。
不过高迎祥听着王铁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就明白这王铁是想让他不要计较逼着他从南门入城的事。
想到这里高迎祥心中冷哼一声,心想可别想着就靠这个洋玩意就把老子给打发了!
就在高迎祥脑补一堆有的没的的时候,只见那王铁拍着高迎祥的肩膀指着前方意味深长的说道:“高大哥啊,咱做人得像这千里眼一样,得要看的长远才是啊!”
高迎祥懂王铁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便收起望远镜对王铁说道:“老弟的这洋玩意大哥我很喜欢,多谢老弟好意!”
“大帅,下面的弟兄们都整顿好了!”
就在王铁和高迎祥交谈之际,只见那王经纬从城楼楼梯上冲上来向王铁报告道。
“那开始吧!”
“ 是!”
...
攻克明朝的中都凤阳这种泼天大功大伙们自然是要聚在一块庆祝一下,这种露大脸的机会王铁自然是不会放过,所以趁着这个机会王铁打算发表一番胜利演讲。
而如今这附近有二十多万人,这大明朝又没有扩音设备这种高科技,站在城头上喊破喉咙也没几个人听的见,所以王铁就用“肉喇叭”这种土办法来扩音。
王铁今日的演讲稿几天之前就已经写好了,营里跳出了一两百个嗓门大的弟兄将演讲稿背的滚瓜烂熟,然后站在人群中和王铁一道同步念稿子。
只见那此时那护城河外的人群中搭建起了上百个临时的高台,那每个台上有两三个铁营的弟兄,一个负责拿着喇叭念稿子,另外两人则是负责观察洪武门上的令旗信号提醒“肉喇叭”与王铁的演讲同步。
...
砰砰砰!——
只听见几声信炮声在城门楼子上响起,然后只见那王铁拿着讲话稿走到城台的垛口前,此时这城台的垛口上架着一个大的铜喇叭,只见王铁拿着演讲稿就开始进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诸位兄弟,这场胜利我们期待了很久!”
“自天启七年以来义军从来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这场胜仗来之不易,它充分的肯定了我们义军这么多年艰苦作战的成绩!”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自己!”
啪啪啪!——
紧接着就听见那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鼓声声和欢呼声在人群中响起,有的义军弟兄热烈的鼓起了双掌,有的义军弟兄则是挥舞起兵器和旗帜欢呼。
义军弟兄们的心情都无比的激动,都在发自内心的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待这阵欢呼声过后王铁便继续进行演讲。
“俗话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王侯将相本无种,谁也不是生来就高贵的,那高贵之人未必会永远高贵,低贱之人未必也永远低贱。”
“如今的大明朝上有昏君在位不恤万民,下有贪官污吏残害百姓,普天之下的老百姓莫不期盼着有英雄豪杰起兵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今我等义军乘势而起上应天命下顺民意,王某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等会推翻这个让天下万民唾弃的王朝!”
“曾经的那些贵种迟早从云端跌落尘埃,我们这些草莽之辈则会如同先贤一般登上历史的舞台!”
“今天我等义军攻克凤阳将会永载史册,让千秋万代之人永远铭记,义军的辉煌将会继续的延续下去,我们会从今天胜利走向明天的胜利,直到永远的胜利下去!”
“未来的历史将由我们这些草莽之辈去开创,我们将沿着先贤道路走下去并且超越先贤,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
啪啪啪!——
当王铁念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并且是经久不衰,弟兄们在王铁演讲的鼓舞之下仿佛都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在这阵掌声和欢呼声过后,只见那王铁挥舞起拳头慷慨激昂的呐喊道。
“伟大的农民军弟兄们万岁!~”
王铁这声呐喊过后,那全体义军弟兄们也挥舞着兵器旗帜三呼万岁,那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刺破苍穹好似传到了九霄云外。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
这一幕让在洪武门上站着的一众义军掌盘看着那是热血沸腾,此时这种盛况他们在过去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直观的视觉震撼与精神冲击让他们心中激情澎湃,好似全身的鲜血都在燃烧一样。
此时在那洪武门上的高迎祥等人看到这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心中不禁想到了一句名言。
“大丈夫当如是!”
...
第1031章 凤阳皇城
王铁的这波演讲结束之后各营的弟兄们就地解散,这各路义军的掌盘们给他们手下放了三到五天的假在这凤阳城中吃喝玩乐。
也幸好中都凤阳的城市建设规模比较大,城中不缺妓院、酒馆、赌坊之类的娱乐场所,所以这义军弟兄们放假后也有的玩。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铁营在攻克凤阳之后约束军纪,不仅约束本营的军纪而且还约束贺、张等部的军纪,所以这凤阳城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遭到大面积的破坏。
历史上凤阳守军是在城内被歼灭的,所以农民军在与官军交战的过程中引发大火导致凤阳大量建筑被烧毁。
而此次农民军攻入凤阳并未发生大规模的交战,非常顺利的就控制了凤阳城,仅城南区域因为那朱国相自焚害的附近房屋被毁,但其他地方都是完好无损没有遭到破坏。
历史上前来凤阳的农民军鱼龙混杂有军纪好的也有军纪差的,历史上作为盟主的高迎祥威望不足无力弹压群雄,所以才导致凤阳城几乎也被劫掠一空。
再加上王铁如今的威望远超历史上的高迎祥,各路群雄基本上不敢在凤阳撒野坏了铁营的规矩,这才没让凤阳被大规模洗劫。当然,极个别的劫掠情况还是有的。
...
王铁在这洪武门上的演讲结束之后,王铁便与一众义军掌盘从城楼上下到凤阳城中轴线的大街上。
这洪武门往北直通向皇城外城的承天门,这条路也被称之为洪武大街,其全长差不多有一千多米,道路的宽度差不多有两百多米。
这条大街上平日里除了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和传递紧急军情的官兵能够骑马驰骋之外,中下级官员和老百姓只能坐轿或者是坐马车。
一般人要是敢在这上面超速的话轻则被流放重则直接就是被砍脑袋,那怕是三品以上的文武没特殊情况也不敢在这条道路上面骑马乱跑,毕竟这皇家的威严可不容侵犯。
大伙们从城楼上下来之后,他们各自的亲兵已经将他们的坐骑都给牵了过来,因为城中此时处于是军管的戒严状态,所以这条洪武大街上除了巡逻的铁营士兵之外看不到任何普通百姓乱跑。
王铁顺着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一眼看到尽头的处的宫城,然后这闲的蛋疼突然就想找点乐子,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那最前头就是承天门,咱们哥几个比比,看谁先到那承天门!”
王铁这话一出,一旁的张献忠笑着对王铁说道:“盟主,这比试是要有彩头的,不知盟主打算出点什么当彩头。”
大伙们听到张献忠的话后也都看向王铁,王铁见状这眼睛珠子一转,然后那嘴角一咧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谁要先到,老子请谁在城中妓院玩上三天三夜!”
咦!——
弟兄们一听王铁这话都唏嘘了一声表示对王铁出的这个彩头的不屑。毕竟这些农民军首领们并不是缺钱的人,那这当彩头大伙们是一点也不稀罕。
“哈哈哈!老子和你们开玩笑的!”
“谁要第一个到承天门,那宫城里面的宝贝待会我让谁先去挑!”王铁大伙们都在表示不屑,于是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
这铁营拿下宫城之后将宫城中的宝库给封存了起来一件宝物都没有拿,等着弟兄们过来一块分。
不过这凤阳离宫宝库里面倒也没几件像样的宝物,早就被那历代的镇守太监给偷梁换柱的搞了出去,现在那宝库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赝品。
不过王铁这话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只见马上就有人心动并开始行动。
“驾!~”
只见那罗汝才立刻就翻身上马,然后一挥马鞭就往前冲去,紧接着又有不少农民军首领骑着马就往前冲。不过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几个倒是没有动作。
王铁看着罗汝才他们这几个家伙笑骂道:“他娘的,老子还没喊开始呢,这帮狗日的就跑了!”
然后王铁用余光瞧了瞧高迎祥他们几个一眼,发现这几人对他的彩头并不是很感兴趣,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应,哪怕是那嚷嚷着要彩头的张献忠也没有什么动作。
看到这里王铁心中便有些担忧起来,心想这几个家伙不喜欢金银财宝,那喜欢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
“几位兄弟,这老罗他们都已经出发了,你们几个怎么不走啊!”王铁故意问了一句高迎祥他们几个。
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年纪大了马术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不和他们争了吧!”
这高迎祥根本就瞧不上凤阳离宫宝库里面的宝物,如果王铁要是拿武库里面的盔甲做彩头的话,那高迎祥估计跑的比罗汝才他们还快。
紧接着这李自成便对王铁说道:“盟主,兄弟我向来不喜欢和人争什么,那几位兄弟既然喜欢宝物,兄弟我也不好夺人所爱,所以就让与他们。”
李自成和高迎祥一样都瞧不上离宫里面的宝物,不过即使王铁拿出盔甲来做彩头李自成也不稀罕。
主要还是李自成这人心气高,他不喜欢那种被人摆弄的感觉,所以就没有去和罗汝才他们这些争。
在李自成看来,罗汝才他们这些贪财的农民军首领就如同咬钩的鱼一样,被王铁这个钓鱼佬拿着鱼竿到处溜。
“俺老张骑马的本事不行,索性就让给那些兄弟吧!”李自成说完之后一旁的张献忠也接着说道。
这张献忠不像争的主要原因还真是骑马的本事的不行,主要是他去年十二月份脚上被铁蒺藜扎了,到今天腿还不太利索,所以自知跑马跑不过也就没有去争。
只是他们几个不知道的是,这是王铁在试探他们的志向,看看他们在金银财宝的面前动不动心,这要是动心的话那就是俗人,这要是不动心那就是所图甚大。
...
王铁一听这几人的话后心想,这几个家伙到底是能够青史留名的人物,单单是这份志向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一想到这里王铁内心那是既喜也忧,喜的是这帮子人不会像罗汝才那帮人一样贪图财物随波逐流得过且过,在未来对抗明军的时候,这帮有志向的人是真的会去拼命的那种。
这忧的就是大明王朝垮台之后,他将与这帮枭雄如何相处?!
这不贪财图的那就是贪图权力,而这世间的财富容易割舍,可这权力之争可就没那么好相与了。
别看如今大伙们还和和气气的没闹出什么大的矛盾来,那是因为大伙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可一旦这个敌人完蛋了,到那个时候大伙们又该何去何从?!
在攻克凤阳之前王铁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当攻克凤阳之后王铁就开始对这个问题进行思考了。
王铁这几年来走遍了这么多的地方,如今很是直观的感受到大明朝这艘破船是真的要沉了。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中那就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盟主?!王大帅?!”
此时王铁的思绪已经到了九霄云外所以现在正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高迎祥他们几个见王铁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于是便将王铁的思绪从九霄云外喊了回来。
“我看他们几个也快到了,那咱们都赶紧跟上吧!”
“好!”
王铁被叫醒之后赶忙说了一声,然后翻身上马一挥马鞭朝着北方向的承天门而去。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也都紧跟着王铁的后面在这洪武大道上策马扬鞭。
...
凤阳皇城,承天门。
这皇城的城墙虽然只有两丈六米的高,但是这皇城四门的高度都在三十米以上,城门楼子城台的高度也都在十米往上走,而且这承天门的门洞非常的长差不多有而二十多米。
不过这承天门最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城门的大门,那大门是用精铁所制成的刷着一层厚厚的红色油漆,然后那上面还钉着一排排的差不多婴儿拳头大小的铜钉,就光这一个门就有一吨多重。
当王铁和高迎祥他们几个来到承天门之后,只见那罗汝才、拓养坤、张天琳等一众农民军头领正在抚摸着皇城大门的门钉,并且那眼中都充满了火热,仿佛是见到了稀世之宝一样。
那罗汝才的摸着那铜钉就如同抚摸一件艺术品一样,嘴里里还感慨道:“这他娘的就是皇帝老儿家的大门啊,真他娘的气派!”
“是啊!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上,哪怕是个乞丐来到这皇城他也不想走啊!”只见那张献忠骑在马上看着那高大的朱门感慨道。
此时来到这附近的农民军首领们都被这扇大门给震惊了,也就贺一龙、张一川几个早就参观过的农民军掌盘稍微好点。
毕竟这大伙们过去都是泥腿子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么多年来虽然打下过不少的州县,但那些州县的豪宅跟着凤阳离宫一比就是一间破房子。
所以当见到这凤阳皇城的朱门之后,一个个都为皇宫的奢华都震惊,如今才只是见到了一扇门,再往里面走估计能把他们的眼睛都给看花。
...
第1032章 王铁的感受
王铁瞧着大伙们被凤阳皇宫的奢靡所震惊的样子也能理解,毕竟这帮过去种田的泥腿子突然见到如此景象不被震惊才怪。
不过这王铁也在没穿越之前也比他们强不到哪里去。
上辈子的王铁在从农村出去打工第一次进入沿海大城市的时候,当见识到都市的繁华景象也是被深深的震惊了。
但多年之后的王铁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再繁华的都市和他这种底层也没有什么关系。
如今这凤阳离宫和农民军弟兄们也同样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农民军不可能在凤阳久待,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从凤阳开拔。
...
紧接着王铁领着大伙们骑着马穿过承天门往里面走,不过大伙们没有加速而是慢悠悠的一边聊着天吹着牛逼一边看着这御道两旁的风光。
这御道两旁倒也没什么风光可以看,也就是左右两面高墙而已,那墙壁上粉刷着红色的油漆,然后那墙顶还盖有黄色的琉璃瓦。
很快大伙们便骑着马通过的御道来到了皇城内城的午门,这个午门就是各自戏剧里面推出午门斩首的午门。
不过真实的情况皇帝是不可能在午门杀人的,毕竟这午门相当于是皇帝家的大门,皇帝每日进进出出就是从这午门走,即使要杀人也不可能在午门杀,多数都是推出承天门斩首。
这午门和外城的承天门一样都有着高大的城楼和那钉着一排排铜钉的朱门。王铁领着大伙们通过午门之后就正式进入到凤阳皇宫的内城,这里被称之为紫禁城。
与外城不同的是,外城靠着城墙以及各个城门附近的主要是太监宫女宿舍以及各种仓库,而内城则是一排排的宫殿亭台楼阁,这里是皇帝后妃太子的起居之地和内朝官员的办公地点。
通过午门之后的左右两边就是文华殿和武英殿,不过大伙们并没有去参观文华殿和武英殿,而是骑着马一路顺着中轴线的这条御道一直往前走。
这条御道的两侧在过去站着的是凤阳皇宫的护卫,而在今天则是站着全副武装的农民军弟兄们,这一幕让人瞧着有一种时空混乱的错觉,仿佛这些农民军弟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在田野之间挥舞着锄头给老爷们种着田。
凤阳皇宫这个让大明朝臣民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如今却被一群来自西北地区的泥腿子们肆意践踏,真是给人一种如同在梦里的感觉一样。
这些过去如同蝼蚁一般的农民军首领们,此时正骑着高头大马纵横在这帝王的紫禁城中,将大明皇帝那不可冒犯的威严按在地上肆意的摩擦。
大伙们一想到这里心中那是无比得意与畅快,这弟兄们头颅一个个扬的都快要比天都还高,他们是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这号的泥腿子居然能够有一天在这皇帝老儿的家里面骑马纵横。
...
王铁领着弟兄们从午门骑马往前走了大概两百多米后就看到了一座宫殿,这座宫殿的基台不是很高基本上与地面齐平。
宫殿总共有七间房屋,除了中轴线正对着的大殿比较宽敞之外左右两边的六间屋子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宫殿的屋顶采用的是单檐庑殿顶上面铺着黄色的琉璃瓦。
只见那中间大殿的顶上挂着一张牌匾,匾额上写着“皇极门”三个篆文大字。原来这里仅仅只是一道门罢了。
很快大伙们就骑着马直接从这皇极门内穿过,当大伙们穿过皇极门之后,这眼前一番的景象又将大伙们给震惊了。
只见在这皇极门后面有差不多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广场上铺着青色的地砖,在广场的对面有一座巨大巍峨的宫殿,这就是整个凤阳离宫最为核心的地方皇极殿。
这皇极殿的基台差不多就有六米多高,宫殿的整体高度超过三十米,高度差不多和午门的高度齐平,整体占地面积差不多有四亩地。
这么庞大的地面建筑把来自乡野的这群农民军首领们给彻底的震惊住了,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高大这么漂亮的房子。
当看到这如同天上宫阙一般的皇极殿后,再一想想自己过去过的那种如同地狱一般的日子就是一阵心酸。
在过去大伙们的脑子里对大明皇帝的想象也不过是穿的好吃的好住的好点罢了,但当见到这座宫殿这座皇城之后,大伙们发现自己过去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
目前时间差不多来到了下午的四点钟,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那一抹夕阳照耀在皇极殿顶部的黄色琉璃瓦上,瞬间就将这座夕阳中的宫殿照耀的金光闪闪看的就如同仙宫一般。
在这血色的残阳之下,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蓝衣白帽腰挎大刀的农民军首领,目光正面注视着这座宫殿,并久久不能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
过了好一会之后,那李自成看着这座宫殿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大明还是亡了的好啊!”
“是啊!你们看看这座宫殿,不知道是浪费了多少民脂民膏,也不知道多少百姓为修这座宫殿而死!这样的朝廷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旁的高迎祥接着李自成的话茬说道。
张献忠听到两人的话后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他奶奶的,这狗皇帝修个宫殿也没啥大不了的,最气人的花这么多钱死这么多人,那狗皇帝两百多年来也没住过几回,完全就是滥用民力不把老百姓当人!”
这王铁听到几人的话后也不禁感慨道:“这朱元璋乃是一代人杰,真想不到也会如此铺张浪费不恤民力来造这个无用的东西!”
“真不知道那朱元璋当年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个地方造一座一辈子都住不了几回的宫殿。”
...
大伙们在这皇极门内瞧了那皇极殿一会之后便都离开了没人去那皇极殿里面参观,这除了天色已晚大伙们要回营坐镇之外就是大伙们不忍心在这个地方多待着。
大伙们基本上都是苦出身,这徭役都是服过的,没有造反之前给官府服徭役的时候经常能见到死人的情况,而这座宫殿的底下可想而知埋着多少无辜百姓的枯骨。
那大殿中的每一根房梁柱子从大山中运出来少说那得死个几十上百号人,在修建宫殿的过程中不知道累死被打死多少普通百姓。
有句话叫做“物伤其类”,这些农民军首领们知道,如果生在那个时代大概率是埋在这座宫殿下的枯骨,所以大伙们就自动的代入到那些为修建这座宫殿而死的百姓身上。于是便很不忍心的从这凤阳皇城内离开了。
...
待大伙们都从皇城回营离开之后,只有王铁一个人还留在这皇极门内,以及还有在宫城内的铁营弟兄们。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太阳已经到了落山的位置,那最后的一抹夕阳照射在了坐在皇极门内台阶上的王铁身上。
此时在王铁的身边的除了一群亲兵之外还有王小靖和杨雄两人,王铁拍了拍身旁的台阶示意两人坐下来聊会天。
杨雄和王小靖两人见状一左一右的坐在了王铁的身旁,只见那王铁的眼神非常深邃的看着那前方的皇极殿。
这皇极殿王铁这几天来了好几次,那殿内的龙椅王铁都坐上去好几回,可今天和大伙们再来逛一次之后心中便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触。
于是王铁看着那皇极殿对杨雄和王小靖两人说道:“你们说说看,咱们打来打去是为了什么?!”
杨雄和王小靖两人听到这话后心想王铁这问的就是废话,这江山自然是为了当皇帝坐天下呗!
于是王小靖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跟着您打天下就是有朝一日盼着您能登上帝位,让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其实王小靖后面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让他们也过了和大明勋贵一样纸醉金迷的富贵生活,不过这种话自己个私底下说可以,在王铁面前可说不得。
这要是搁以往王铁听到王小靖这番话心中会肯定会浮想联翩,在畅想着他有朝一日当上皇帝的感觉,但当王铁真的来到这皇宫之后发现一切居然都有些索然无味了。
因为王铁他终究是一个现代人,他虽然有帝王的那种世俗欲望,比如幻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的。
但是却没有帝王的野心,比如踩在亿万人的头顶上作威作福。
王铁在过去一直都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臭虫,但他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把别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当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王铁仰天长叹的一口气没有回复王小靖的这话,然后眼神盯着那巍峨的皇极殿发呆。
良久之后王铁其实走到这皇极殿前的广场环顾着空荡荡的四周,站到这广场之上王铁突然有非常的孤独的感觉,那种感觉用言语无法形容,就仿佛自己置身在那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一般。
“弓箭!”
许久之后王铁突然对身后的亲兵喊了一声,随即王铁身边的亲兵将一张弓一支箭递给了王铁。
王铁接过弓箭后搭箭上弓瞄准那皇极殿,然后嗖的一声一箭射向那皇极殿上的牌匾,只见那支羽箭不偏不倚的射中匾额上的“皇”字,与此同时太阳也随即落山。
第1034章 战利品分配大会(一)
王铁等义军的几个重要的首领都来到凤阳之后便开始商量怎么分配这些战利品。
此次义军攻克凤阳的战利品不仅仅是那些缴获的盔甲军械,同时还包括俘虏的几千名工匠,这几千名工匠中会制作甲胄的工匠有一千多人,会制造火器的工匠有六七百人。
真要论起来的话,农民军攻陷凤阳最大的收获不是这批盔甲军械而是这几千名工匠。
毕竟这盔甲总会有用坏的那一天,但如果义军营中有会制作盔甲的工匠的话,不说实现盔甲自由吧,最起码不会出现那种用坏一件盔甲就少一件的情况。
这些战利品铁营拿大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攻克凤阳铁营是头功,是铁营在战场击溃凤阳官军的主力,铁营拿大头大伙们是没有话说的,谁出力多谁拿的多这也很正常。
但是铁营想要独吞的话那是肯定不可能的,虽然铁营是攻克凤阳头功,但其他各路义军同样也有功劳,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就不用说了,不管怎么讲贺、张等部是真上了战场拼命,你不分给他们也说不过去。
还有就是高迎祥、李自成这一路,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与进攻凤阳,但是他们在宿州牵制徐州总兵马矿部以及淮北官军。
正是因为有了高、李等部的牵制,这才使得凤阳官军孤立无援,让王铁这一路能够轻轻松松的攻克凤阳。
虽然从上帝视角来看,这有没有高、李他们牵制王铁他们这一路也能顺利攻克凤阳。
这从客观上来讲凤阳守军麻痹大意让王铁这一路有了可乘之机,但从主观上来讲这凤阳守军的离谱操作是谁也没想到的,万一凤阳守军当时有了防备呢?!
所以从主观上来看,高、李等部牵制淮北官军是有着积极的意义,不能因为铁营这一路顺利攻克凤阳从而否定了高、李等部所作出的努力。
这在郑州定策的时候,高李等部的任务就是牵制淮北明军,从任务完成的角度来讲,高、李等部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攻克凤阳之功也应当记上高、李等部一笔。
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这一路虽然没有按照当初在郑州定策之时的战略方向走,但他们还是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那就是麻痹了江北的明军,张、罗等部在寿州至庐州一带闹腾一番成功的将江北明军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过去了,这就使得南京方面的判断出了问题,认为这群贼寇只是在江北劫掠而不会去凤阳搞事。
如此一来南京方面便没有加强凤阳方面的守备力量,这就为铁营这一路能够成功的打下凤阳又提供了一大助力。
综上所述,此次攻克凤阳大伙们都是有功劳的,这好处铁营自然是不能独吞。
且不说铁营能不能吞下这全部的好处,即使强行给了吞了下去,那这以后义军各营立马就会与铁营分道扬镳划开界限。
这以后见面不说是仇人吧,那肯定是没人再会来搭理铁营的,王铁吆喝一声估计没一个答应的。
这年头出来混的就是想跟着大哥捞点好处,铁营这做大哥自己吃肉连汤都不给下面的小弟喝,这以后谁还会认铁营这个老大?!
而如今的铁营还没有强大到不需要这些小弟的份上,所以吃独食的行为那是不可取的,这利益得拿出来和弟兄们共享,这样弟兄们才会支持你。
也正是因为铁营还不够强大,所以铁营必须得将这些好处给分出来,以此来加强义军各营的实力,让他们能够为铁营分担官军的压力。
...
在接下来的几天铁营与闯献西曹各营一道派出弟兄对凤阳的两个军械库中的盔甲兵器清点登记造册。
同时还对凤阳留守司军器局以及直属于内廷的凤阳离宫兵仗局的工匠也进行登记造册。这也亏得铁营在攻克凤阳之后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将那城中的工匠全给他控制住了,虽然跑掉了一部分,但好在还是有不少被义军给抓住了。
这农民军历来对这种技术性人才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但凡抓住那就是直接裹挟,用尽各种手段都要将这些人给强拉入伙,铁营在这方面也不例外。
当然,他们加入农民军后的待遇自然是比在官府那边要强的多,只不过就是有着生命危险。所以这些工匠宁可被官府白嫖劳动力也不愿意到农民军中去赚那个砍头的银子。
但如今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他们这些工匠不愿意也得干。
这铁营稍微还好一点虽然强行掳掠,但主要还是以说服教育为主。可有的农民军抓住这些工匠就没那么客气了,不从的话直接就是用棍棒教育打到愿意入伙为止,如果遇到八大王这样的暴脾气惹烦了直接给一刀砍了。
...
凤阳离宫,武英殿。
此时这座在过去是大明皇帝召见大臣开庭议的地方,如今却是一群贼寇在这里举行着分赃大会,而且还是分的大明皇帝的资产。
只见那武英殿上的龙椅已经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供桌,这供桌上供奉着关公的塑像以及香炉和烛台。
这关二爷在如今已经被封为了“关帝圣君”,所以将关二爷的神位放在大明皇帝御座的位置上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这王铁也不可能一屁股坐在那龙椅上面和这一众义军弟兄开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估计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直接就扬长而去理都不理王铁。
大伙们虽然推举你王铁做义军盟主弟兄们的带头大哥,但是大伙们可没有给你王铁当臣子奴才的意思,你王铁要是一屁股坐在那上面是几个意思?!
这一点王铁自然也是清楚的很,所以也就没有坐在那御座上面去和大伙们开会。
但这位置王铁不坐其他人也休想,所以王铁就将关二爷的神位请到了御座上面,这也是告诉大伙们要以“义”字为上,不要搞阴谋诡计在背地里干一些对不起兄弟的事。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其实王铁还是“坐”到了那御座上面去,这御座上面虽然供奉的是关公,但实际上是“王铁”。
因为这弟兄们拜关二爷拜的就是“义”字,如今王铁就是义军的盟主,是大伙们推举出来的带头大哥,这样一来拜的可不就是王铁?!
当然,这也不过是王铁自己的脑补,大伙们心里可从来没有这么想。
在大伙们的心中看来,你王铁要是讲义气的话那你就是义军的盟主弟兄们的带头大哥。但你王铁要是不讲义气的话,那你王铁就是路边的一条坑里的一坨。
那什么叫做讲义气呢?!
无非就是利益共享呗!
...
所以今天这个会火药味是非常浓的,过去大伙们开会的时候动不动就插科打诨还时不时的讲一些荤段子活跃一下气氛,但是今天大伙们都脸色紧绷,这接下来肯定是少不了一番的争斗。
这武英殿中的会场布局大致是这样的,在那供奉着关二爷神位的供桌前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后面放着三张太师椅,只见那王铁坐在中间,高迎祥在左,铁营的总管王经纬在右。
按道理说王经纬来开这种会是不应该有座位的,即使有座位也不应该坐在上首,但今天这场会王经纬要公布统计数据,所以王经纬便坐在上首。
在王铁的这张桌子的左右两边分别摆着两排长桌子,这两排长桌子紧挨着王铁的这张大桌子,整体的构成一个几字型,把大伙们的距离拉近不少,方便待会吵架的时候把口水喷到对方的脸上。
这左右两边分别是“闯将”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老曹操”罗汝才、“蝎子块”拓养坤、“过天星”张天琳、“革里眼”贺一龙、“扫地王”张一川、“混天星”慧登相、“混十万”马进忠、“闯踏天”刘国能、“射踏天”李万庆、“摇天动”姚三才。
这十二位农民军首领加上“闯王”高迎祥就是历史上在崇祯七年渑池飞渡之后形成的义军十三家势力,这十三路农民军的实力是当时义军中最强的。
面对官军一次又一次的围剿主要就是靠他们来扛,官军重点针对的对象也是他们,官军所造成的重大损失也基本上都是他们打出来的。
不过随着王铁的穿越,原有的历史轨迹还是发生了一点转变,曾经的义军十三家变成了十四家,铁营这个不该存在的军事集团出现在了这个时代。
不过铁营的存在也并非完全是不应该出现,这铁营不过是占据了原来“紫金梁”王自用的生态位,在原有历史上王自用没有在崇祯六年病死导致其所部解体的话,那估计渑池飞渡后也会从“十三家”演变为“十四家”。
但随着占据“紫金梁”部生态位的铁营没有解体,这也就导致目前义军除铁营之外其他各营的实力并没有历史上那么强大。
因为这农民军精锐力量的总量是恒定的,如果“紫金梁”部不解体的话,那义军其他各营便吸收不到这些精锐力量。
但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打了这么多年仗,量变总归会引起一定质变的。
...
此时各路义军掌盘都已经就位,只见王铁点头对坐在一旁的王经纬淡淡的说了一句:“开始吧!”
“是!”
...
第1035章 战利品分配大会(二)
这王经纬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便翻开放在桌子上的账簿然后站了起来给大伙们念叨。
此时在座的义军首领们一个个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来听。这核查军械数量和工匠人数各营都是派了人的,具体的数量大伙们也都有个数,如果这账要是对不上的话,那估计当场就要炸锅了。
王经纬起身之后瞟了一眼一双双朝着他看过来的目光心中略微有些紧张,毕竟这些草头王的眼神那一个个的如狼似虎,让王经纬瞧着心里也是有些慌。
“大帅、诸位掌盘,经过咱们几天的清点,这军械和工匠的数额也给核查清楚了,下面就让在下给诸位掌盘们通报一下。”
“如果有疑问的话,诸位掌盘请尽管提出来,在下定为诸位掌盘解疑答惑!”
说罢,王经纬便开始正式给大伙们念道。
“凤阳城东南校场,中都留守司武库账目如下。”
“校场一共有二十二个仓库,其中十个仓库是粮仓,其中存粮不多,几天前已经分给弟兄们了,这里在下就不做通报。”
“那另外十二个武库,从甲字库到丙字库主要存放长短兵器。”
“其中枪头杆、步槊槊头杆、骑槊槊头4520杆、长矛矛头杆、破甲锥头杆,另外戟、叉、春秋大刀、朴刀总共是1560杆。”
“腰刀(不带刀鞘)把、雁翎刀把、苗刀7960把、长剑6800把、短剑、匕首共5600把。”
“丁字库到己字库存放的是弓和箭。”
“其中六力弓5450张、一石弓700张、一石以上的强弓350张、多余弓弦1700根、弓片900枚。”
“轻型羽箭发、重箭(破甲箭)4200发、轻型箭头枚、重箭头2700枚、箭羽500袋。”
“庚字库和辛字库存放的是火器。”
“其中三眼铳5600杆、鸟铳1200杆、鲁密铳292杆、鸟铳、鲁密铳配件2100个,铅弹1100斤、火药斤。”
“轻型弗朗机炮180门、重型弗朗机80门、红夷炮7门、大将军炮40门、二将军炮20门,炮弹总计7000斤。”
“另外‘神火飞鸦’、‘火龙出水’、‘一窝蜂’等一些奇技淫巧总共是305部。”
“壬字库、癸字库、子字库、丑字库存放的是盔甲。”
“其中布面甲副、扎甲2500副、棉甲副。”
念完这留守司武库的情况之后王经纬坐下来喝了口水润了润了喉咙,然后将这账簿递给李自成他们几个传阅,转了一圈之后这账簿便回到了王经纬的手里。
紧接着王经纬打开第二本账簿念道。
“凤阳离宫兵仗局武库情况如下。”
“离宫武库子字库和丑字库存放的是长短兵器。”
“其中带杆子的步槊7800杆、带杆子的骑槊3600杆、带杆子的破甲锥5200杆,带刀鞘的雁翎刀把、有剑鞘的长剑4500把。”
“寅字库和卯字库存放的是弓和箭。”
“其中六力弓2200张、一石弓560张、一石以上的硬弓180张,轻型羽箭发、重箭1900发。”
“晨字库和巳字库存在的是火器。”
“其中鸟铳1700杆、鲁密铳350杆、红夷炮12门、大将军炮50门、二将军炮25门、铅弹800斤、炮弹1200斤、火药斤。”
“午字库到亥字库存放的是盔甲。”
“其中布面甲副、棉甲副、扎甲4800副、鱼鳞甲、山文甲总共900副、马布面甲、马扎甲总计450副。”
“两个武库的棉甲加起来副、布面甲副、扎甲7300副,外加那些鱼鳞甲和山文甲总共是副盔甲。”
当大伙们听到王经纬统计的这个数据之后都非常的震惊,这没想到那凤阳陵卫的几个逃兵没有骗他们,这凤阳武库真的有这么多的盔甲。
虽然这数量上没达到那几个逃兵说的十万副,但是这好歹也有个将近七万副。
但实际那几个逃兵也没骗王铁他们,真要论起来凤阳两个武库中的盔甲还真超过了十万副,不过就是有相当一部分因为保存不当损毁且无法修复的那种,而这些出现在账上的都是勉强能够用的。
虽然剩下的都能用,但就是这些盔甲里面的棉甲占比太多了。
这棉甲的防御力太差,除了扛火器伤害有奇效之外根本就不能和布面甲、扎甲相提并论。在战场上如果穿着棉甲碰到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兵甚至有可能被一枪给干穿。
别看义军各营中除了铁营之外都没有制甲的工匠,但是有很多义军营中的工匠可以用土办法手搓棉甲,那防御力不比作坊里造出来的差多少。
这棉甲一般是配发给卫所兵以及民壮、衙役用来剿匪和弹压民变用,在边军以及省镇营兵部队基本上是不发棉甲的,最多也就是发给火器部队这种不上一线砍人的官兵,或者是给在苦寒之地的边军当棉袄穿。
所以这将近七万副盔甲中也就三万多副盔甲能够顶用。
...
当王经纬念完之后,王铁便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今天来议一下这批军械该怎么分。”
“首先就从这长短兵器开始吧!”
王铁话音一落坐在王铁身旁的高迎祥便说道:“这些长枪、长矛、腰刀之类的我看就分给其他各营的弟兄吧,这些东西咱们就没必要去争了,诸位兄弟你们看呢?!”
高迎祥话一说完王铁就接过话茬说道:“高大哥说的有理,这些个东西就赏给其他营里的弟兄吧,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总得给人好处。”
“另外那些长槊、雁翎刀、苗刀、破甲锥之类的精良武器咱们十四家给均分了,你们看怎么样?!”
这长枪腰刀属于是一次性的兵器,基本上打完一场仗之后就要回炉再造了,还有就是来开会的这些掌盘营中不缺铁匠,完全能保障营中所需的这些基本兵器,所以没必要去争。
但长槊、雁翎刀、苗刀、破甲锥这些武器打造起来既费时间又费材料,且有一定的技术难度,像这些兵器断然是不可能分出去的。
所以大伙们听到王铁的建议之后都表示同意。
“那好,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的,那咱们就这么分!”
说罢王铁点头示意王经纬,紧接着王经纬便开始扒拉着算盘开始给大伙们算着账,过了一会算完之后便将大伙们应当的兵器数量给念了一遍。
待王经纬念完之后,王铁便又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这长短兵器分完了,那咱们来分一下这些弓箭吧!”
“我认为这弓箭咱们也应该分一些给其他各营的弟兄,这六力弓和轻型羽箭咱们拿出一半分出去,另外的一半咱们均分了你们看怎么样?!”
“没问题!”
“都听盟主的!”
“那好!咱们就这么办!”
就这样软弓轻箭的分配方案顺利的通过,紧接着就开始分配这些一石以及一石以上的硬弓和重箭了。
这还没等王铁开口,那高迎献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些硬弓重箭不是一般人能够用的,所以高某认为不能均分,得要让这些好装备用在能够用的人手里,而不是让他浪费在无用之人的手里!”
这六力弓拉力在六七十斤左右,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拉开六力的弓射个三五箭不是问题。但这一石弓的拉力在一百三十斤以上,未经专业训练的健康成年男性根本就拉不开。
高迎祥提议不能均分这些高拉力的硬弓也是合乎情理,毕竟这在座的义军掌盘营中能开一石弓的弟兄根本就没多少人。
这些精锐弓手多数都集中在铁营和闯营以及西营、李营这几个头部义军的营中。
所以当高迎祥这话一出之后,除了王铁、张献忠、李自成这几人之外,其他的几个掌盘子脸色都微微一变,心想这高迎祥他们几个是要拿大头让他们拿小头。
于是这罗汝才便出来争了一争:“高掌盘,您这话说的弟兄们就不爱听了,这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开这硬弓,还不是得靠练?!凭什么就不能均分?!”
“是啊!罗掌盘说的对!凭什么不能均分?!”
“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凭什么有的人吃的多?!”
“就是就是!既然吃独食那就别怪兄弟们有话说!”
“妈的我回去就把下面的弟兄好好练练,我就不信下面的弟兄们开不了硬弓!”
...
紧接着这一众义军首领就跟着罗汝才附和道。
大伙们争的也不仅仅是这几张硬弓,这东西虽然难造,但各营都有会制作弓箭的工匠,造个一石及以上的硬弓也不是问题,无非就是耗费的成本大一些。
但是如果在几张硬弓不争的话,那后面的盔甲以及工匠就跟没法子去争了,所以在这里大伙们肯定是不能退让的,必须得要一争到底。
第1036章 战利品分配大会(三)
王铁看着大伙们争的面红耳赤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这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这在坐的一众义军头领大多数肯定是支持平均分配的,这平均分配能够让多数人都获得与他们实力贡献不相匹配的利益。
如果照这样来的话,他们肯定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绝对会在外面到处夸赞王铁这人处事公道一碗水能够端平,是咱弟兄们好大哥。
可这虽然赢得了面子,但是里子全部都丢光了,这对铁营又有什么好处呢?!
别说王铁不能答应,就连铁营内部的几个头领也不会答应。而且闯营、西营、李营这几个头部义军队伍也不会答应这个平均分配的方案。
...
啪!——
就在大伙们吵吵闹闹之际,只见坐在王铁左手边的张献忠面带怒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伙们见这八大王脸色不好的站了起来也没当回事,毕竟在坐的都是有实力的人,可不会惯着八大王那臭脾气,真要干起来虽然打不过八大王但也不怂他。
不过大伙们停止吵闹倒也不是因为八大王发火,而是看到王铁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很明显是对他们扰乱会场秩序不满,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再争吵。
只见这八大王站起来之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除了王铁、高迎祥、李自成的一众义军头领挨个的数落道。
“她妈的,你们这群狗怂玩意驴日的!”
“平时打仗的时候你们他娘的一个个窜的比兔子还快,干起活来出工不出力,生怕自己吃一丁点的亏!”
“现在他娘的到了分肉的时候,你们这些狗日的就像是野狗瞧到臭狗屎一样全都扑了过来!”
“老子今天告诉你们这群狗日的东西,你们想要多分门都没有,咱老子今天就是一把火烧了武库你们也别想占一点便宜!”
这八大王的语速非常的快,快到八大王骂完之后在大伙们的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八大王是在骂他们。
不过当大伙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八大王已经骂完收功坐了下来,紧接着只见大伙们一个个脸色勃然大怒眼神不善的看着八大王。
这大伙们要不是害怕因为扰乱会场秩序被王铁给叉出去导致不能分到军械,这会至少有三五个人要扑上去把八大王给按在地上打一顿出出气。
而八大王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敢出来对着一群人炮,要搁平时开会八大王最多就是对着一两个人输出,绝对不会对着一桌子的人开火。
八大王这一通谩骂也是骂到了王铁的心坎了,这么多年来脏活累活都是铁营在干,而这帮子人一直都躲在铁营的后面得利,让他们出点出点力就跟要他们命似的。
所以八大王这骂的王铁心情那叫一个畅快就像是去坤院玩几天一样舒服。
...
“敬轩!不得无礼!”
“都是自家兄弟你骂的也太难听了,赶紧给各位弟兄们道歉!”
虽然这八大王骂大伙们骂的让王铁非常的舒服,但是表面上的团结还是要的,所以王铁装出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对张献忠严厉的训斥道。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王铁如果不是为了义军团结的话,那亲自上阵估计骂的比张献忠还要难听。
张献忠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不屑,不过那不屑不是对王铁的,而是对着一桌子的义军掌盘。
这八大王的世界观非常的朴素,那就是自我以上皆平等,自我以下皆蝼蚁,八大王是从来不屑于去考虑蝼蚁的感受。所以王铁让八大王出来道歉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见这八大王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在下扰乱您主持的会议确实该罚,会后在下立马差人送来赔罪的礼物!”
说罢张献忠便坐了下来,但大伙们脸上的怒气依旧没有消失,因为张献忠这话就不像是道歉,张献忠自认为他扰乱会场秩序有错,但骂大伙们是一点错都没有。
于是只见那张一川站了起来指向张献忠说道:“黄虎!你他娘的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你他娘的刚才骂咱们就没事了是吧?!”
张献忠听到张一川这话后没有起身和他吵,而是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看着张一川冷笑道:“张一川,就你他娘的也配让咱老子给赔罪?!你瞧你那样你看你配吗?!”
张献忠这话一出张一川那叫一个气,这张一川认为自己的实力虽然不如张献忠,但是也不差他张献忠多少,而这张献忠居然如此的看不起他,这让张一川非常的生气。
只见那张一川脸上气的发青,两只拳头攥的老紧眼神发红的看着张献忠,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扑上去要和张献忠大打出手。
张献忠看到张一川气成这个样子依旧是嘴巴不饶人,只见张献忠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对张宜川接着说道:“咋地?!不服?!想跟咱老子练练?!”
张献忠话音一落还没等张一川发飙,只见那贺一龙就站起身来指着张献忠骂道:“姓张的你他娘的牛逼个啥,你要是想练练老子陪一川兄弟跟你干一仗,老子就问你个狗日的敢不敢接招?!”
“他妈的姓张的野狗你要是敢动手,老子今天非得宰了你这只疯狗!”
“老子早看你这个狗日的不爽,想要火并老子陪你一块玩!”
“就是!谁怕谁啊!你姓张的厉害,老子就不信你能干的外面这么多人!”
“今天你这条野狗敢龇牙咧嘴,老子们非得把你这狗日的牙全给拔了!”
...
这贺一龙开团之后,瞬间就匹配到了一群队友,在八大王那里吃过亏的此时都团结起来围攻八大王,只见那拓养坤、张天琳、刘国能、李万庆、慧登相、马进忠等几人站起身来指着八大王一通谩骂。
也就与张献忠关系稍微好一点的罗汝才和马守应还有与八大王接触不多的姚三才没有起来攻击张献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张献忠也吓了一跳,平时张献忠欺负这些人的时候,他们最后都选择忍气吞声的退一步,而今天这些人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居然敢一块围攻他。
此时这八大王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因为这义军现在都驻扎在凤阳,万一这帮人哪天晚上真的凑一块把他给黑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一向胆大包天不把他们当回事的八大王也有些怂了,被一群人围攻着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能任由大伙们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啪!——
只听见一声茶杯摔碎的声音在这武英殿中响起,大伙们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转头望去,只见那王铁脸色铁青,在他的身旁有着一大堆瓷器碎片。
“都别他娘的吵了,要吵要打出去吵出去打,再他娘的吵全给你们叉出去!”
只听见那高迎祥脸色不善的看着大伙们威胁道。大伙们听到高迎祥的话后纷纷偃旗息鼓没有再继续围攻张献忠,那张献忠眼神怨毒的看了一眼张一川,心想这笔账咱老子给你记下了!
这八大王就是这种烂人,他欺负别人的时候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但是别人敢还击的话那就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但八大王那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如果你的实力比八大王强的话,那你欺负八大王,八大王就完全不会去记仇的。
...
这一阵骂战结束之后,王铁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既然大伙们都不服,那这些弓箭就均分了吧!”
“盟主英明!”
“到底是咱们的大哥,这事办的没话说!”
“我等以后誓死追随盟主!”
...
当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一个个的都喜笑颜开高兴的不得了,在大伙们看来,弓箭能够均分的话,那后面的装备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当高迎祥和李自成听到王铁这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点头示意。
紧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继续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看这火器咱们该怎么分?!”
“当然是继续均分!”
“对!均分!”
“一人一份最公平不过了!”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纷纷表示应该如同刚才分弓箭那般均分。
“好!那咱们就均分!这事就这么定了!”王铁见这么多人都提议均分,王铁直接一拍桌子就同意了这个分配方案。
但非常诡异的是,不管是张献忠还是高迎祥或者是李自成都没有出来反对,并且这几个人的脸上还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在清点火器的时候铁营的那些火器专家专门去查验了这批火器,发现这批火器基本上全部都是粗制滥造偷工减料。
除了那堆三眼铳和一部分弗朗机炮能够保证不炸膛之外,其余的火铳、火炮都开不了几铳几炮就要炸膛。
真正能够在战场上使用的火铳、火炮在那天凤阳官军与义军交战的时候基本上都带了出去,留在仓库里面的都是一堆一点就炸的大炮仗谁用谁倒霉。
这个情况王铁只是通报给了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几个,并没有把这事告诉在座的全体弟兄们,所以大伙们还以为又捡了一个便宜。
第1037章 战利品分配大会(四)
这会开到现在长短兵器和弓箭以及火器都已经分完了,那接下来就到了大伙们期盼已久的盔甲,此次大伙们之所以能够齐聚凤阳主要就是为了这堆盔甲来的。
“诸位兄弟,这些东西差不多也快分完了,就剩这几万副盔甲没有分,大伙们都说说看吧!”只见王铁抽了根烟然后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大伙们说道。
“盟主,您老人家处事公道,大伙们都听的,想必您肯定能够让弟兄们都满意!”
“前面几样装备都是均分,依在下看来还是均分的好!”
“是啊!理应如此!”
...
王铁这话音一落大伙们便都提议要均分,就连那之前没有表过态的罗汝才和马守应也都提议要均分。
当高迎祥听到大伙们这话后便冷笑的对大伙们说道:“还是均分?!合着你们便宜都还没占够是吧?!还想继续占我们的便宜?!”
大伙们一听高迎祥话里这个“我们”心里便是一个咯噔,如果高迎祥的这个“我们”里面包括王铁的话,那大伙们在盔甲的分配上面那就别想均分了。
但王铁到现在都没有表态,所以大伙们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在私底下有没有暗中勾兑,可从前面几样装备的分配来看貌似也不像勾兑过的啊!
于是大伙们认为王铁应该还是支持均分的,只见那罗汝才冷眼看向高迎祥说道:“高闯王,您不妨把话说明白一点,大伙们究竟占您什么便宜了?!”
高迎祥一听这话立刻就站了起来,然后用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在桌的一众义军首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大伙们说道。
“崇祯五年在山西攻打忻州之战是我闯营冲在最前面,打不过撤退也是我闯营在后面断后!”
“崇祯六年初攻打辽州之战还是我闯营担任主攻且是第一个攻进辽州的,那官军来袭坚守辽州最后一个撤退的还是闯营!”
“崇祯六年中临汾之战,北路战场的主力是我闯营,我闯营顶在最前面但确实是最后一个撤的!”
“崇祯七年在汉中被困,是我闯营一次又一次的领着大伙们带头往外冲,可到最后总有人拖我闯营后腿!”
“今年攻打凤阳,是我闯营带队在淮北吸引明军主力,负责对付徐州总兵马爌的是我闯营,不是你们这群人!”
“这么多年来,你们说说看,难道不是你们占我闯营的便宜吗?!我这话说错了吗?!”
高迎祥这番话直接就怼的罗汝才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高迎祥说的都是事实,罗汝才也无法反驳。
别看高迎祥在和铁营联营的时候喜欢耍滑头,但只要没有和铁营联营而是和其他义军队伍联营的话,那闯营打起仗也是绝对不含糊,所以这闯营周围也聚集的一票兄弟跟着他混。
不仅高迎祥是这样,那张献忠如果没有和铁营或者是闯营联营作战的话,同样也是打仗冲在最前面跑路在最后面。
这也是为什么八大王名声这么臭,依然还有人跟他的联营的原因,毕竟这八大王带队的时候有事那是真的上。
...
这高迎祥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谁在过去打仗出力出的多那这些盔甲谁就分的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大伙们就不乐意了。
毕竟他们这些人在过去联营作战基本上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真要按照过去的功劳分的话,那肯定是分不了多少的。
只见那马守应便出来对高迎祥说道:“高闯王,这话也不能这么讲,弟兄们实力弱小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这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
“您不能就用一句占便宜把弟兄们过去做出的贡献全给否定了吧?!”
这马守应说的也是实话,这多数农民军队伍实力都很弱小,打起大仗来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每回打大仗多数队伍只能充当气氛组壮声势。
但马守应这话说那些没有资格来这开会的义军首领还说的过去,但在这里开会的义军首领绝对不是只有充当气氛组的实力!
就在这马守应这话刚说完,还没等高迎祥反驳一旁的李自成便对马守应说道:“马掌盘,当年临汾一战,我记得你是在汾河西岸防守京营王朴的一支不到一千五百人的偏师。”
“当时你部有兵五千多人且还有汾河为阻挡,而你一箭不放就让那群京营兵过了河!”
“你说你部实力弱小,但当时再弱也比那帮京营的少爷被强吧?!而且你还有地利优势在,你依旧是避敌自保不顾大局往后撤!”
“高闯王说你们一句占他的便宜这话貌似也没有说错吧?!”
当时李自成的在汾河西岸的防区就挨着马守应,所以李自成对当时的情况非常清楚,于是便在这会上揭了马守应的老底。
所以这马守应被揭老底后,那老脸一红勉强的憋出一句话抵赖道:“我本来是想抵挡的,但事出有因所以只能往后退。”
马守应说完之后便拿起茶杯战术性的喝茶,瞧那样子是被怼的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高迎祥见这两人闭嘴之后,于是便对王铁说道:“盟主,依在下来看,这批盔甲不能均分应该按照过去的功劳来分!”
“我赞成!”高迎祥这话一出,那张献忠就第一个站了起来附和道。
“张黄虎,你一打仗就窜的比兔子还快的家伙也配多分?!”那张一川见张献忠第一个出来支持按照功劳分盔甲,于是便出言奚落道。
张献忠体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看向张一川说道:“就凭咱老子在郧阳干死官兵一个副将!你这软蛋打死官军那怕一个守备没?!”
“别跟老子说这回打凤阳你是第一个冲进来的,要是没盟主的话,你他娘的连淮河都过不了,不要把盟主的功劳往你头上揽!”
这张献忠不仅反怼了张一川一句而且还预判了张一川接下来的话,所以这张一川被怼的哑口无言无话可说,只能坐下来和马守应一样战术性喝水缓解一下尴尬。
就这样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会场现在变得无比的死寂,大伙们都一句话没有说,都在喝着茶抽着烟。
过了一会之后王铁看着大伙们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我看就依高闯王的意思办吧!多劳多得嘛!”
王铁话音一落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等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但大伙们的脸上就是一个哭丧的脸,有的人还想争辩两句,但一听王铁那意思也就没有在争的想法。
说罢,王铁便摆头示意坐在他身旁的王经纬,王经纬立马会意翻开账簿给大伙们算账并搞出了一个临时性的分配方案。
这个分配方案其实不是王经纬临时搞出来的,而是王铁在会前与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三人开小会的时候就已经制定好了,并且四人约定到时候共同进退,一定要将这个分配方案在会上通过。
王铁他们几个暗中搞出来的分配方案大概是这样的,这几百件马甲就由铁营和闯营平分了,毕竟义军中也只有铁营和闯营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
那九百多副山文甲还有鱼鳞甲则是均分,这些盔甲虽然看着拉风怪花里胡哨的但是防御力并不怎么样,所以王铁他们几个决定把这些甲给均分了。
这三万两千多件棉甲,铁闯西李四营每营将那零头给均分了,剩余的三万副中罗汝才、马守应、贺一龙、拓杨坤这四部实力较强的义军队伍均分一万件,然后再拿出一万件给剩下的六个掌盘分。
这些棉甲的防御力太差,铁闯四营看不上这些破烂玩意,所以也就没有拿大头。
那套布面甲,铁营拿三千五百套,闯献李三营各拿两千五百套,罗马贺拓四营各拿一千五百套,另外六个掌盘各拿一千套。
这剩下的还有2350套扎甲和一万件棉甲则是分给那些没资格来开会的义军队伍,但不是均分,只是分给那些实力还凑合且军纪口碑较好的部队。
毕竟这来开会的义军首领们吃肉总得给人家喝口汤。
那七千多副扎甲铁营拿一千五百件,闯献李三营各拿八百,罗马贺拓各拿五百,剩下的一千多件还是由剩下的六个人分。
...
分完这些盔甲之后大伙们就开始分抓住的这些凤阳工匠,这些工匠中铁匠占比最高差不多有两千八百多人,王铁他们几个商量决定将这铁匠均分,毕竟这铁匠到处都能找的到,几乎各营都有,并没有多占多要。
制甲工匠如果不算学徒的话总共是一千七百多人,铁闯四营分了八百人,剩下的九百多工匠另外十家掌盘均分。
这个会制作盔甲的工匠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只要义军营中有了会制作甲胄的工匠,不说实现盔甲自由吧,最起码营里能保证一批人有盔甲穿,只不过就是质量稍微差点。
这盔甲大伙们可以少要一点,但是这制甲工匠是绝对不能不给的,王铁他们要是不给的话,估计大伙们当场就要掀桌子走人。
制作火器的工匠不含学徒的话总共是六百五十多人,铁闯四营直接瓜分了没有分给另外的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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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未来战略方向的讨论
虽说这以王高李张四营的实力,就算是王高四营将这批盔甲给在私底下分了,一套也不给另外十家,那十家农民军头领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当流寇毕竟不是当坐寇。
当坐寇可以吃独食,那独食吃的越多实力也就越强,其生存模式属于是赢者通吃的那种,吃到最后只剩一家那就是最后的王者。
但流寇就不同了,流寇在长期流动的状态下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流寇是需要队友,就算是是仅仅表面上的队友也行,哪怕是再不靠谱的队友也能替你分担一下敌人的压力。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在流动过程一直赢下去,都会碰到落难的时候,如果吃独食吃到没朋友的话,那等你落难的时候可就没人会拉你一把,说不定还会踩你一脚。
别看如今义军内部看着像是在搞内讧不团结,但不管怎么说真要是有人出事了的话,大伙们能拉还是会拉一把的。
所以流寇与流寇之间不能搞那种赢者通吃的模式,在自身利益能够得到保障的前提下尽量的去兼顾其他人的利益,这样才能保证义军内部的团结。
如果什么好处都想占尽的话,那估计最后的结局就是众叛亲离。
...
在王铁他们十四家分完战利品后聚集在凤阳的各路农民军陆陆续续的从凤阳离开。
其原因有二。
第一是中原地区和淮河流域以及江北的明军都在向凤阳地区挺进,瞧那架势是准备给聚集在凤阳的农民军来一个战略大包围。
所以得赶紧从凤阳这个是非之地离开,免得到时候被明军给围困在凤阳地区抓住砍了脑袋。
毕竟这中都凤阳不是一般的城市,这里是朱家皇帝的老家,敢到这里来撒野的反贼朝廷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所以这些自认为实力尚不足以对抗官军的反贼果断的就从凤阳跑路了。
再还有就是王铁他们将凤阳城里的“宝贝”都给分完了,大多数农民军队伍并没有并没有分到最贵重的一批“宝贝”仅仅分了一些钱粮而已,所以这就让他们失望从凤阳离开了。
对于大多数人的失望王铁这个盟主也没有办法,这批盔甲军械在农民军的十四支核心队伍中都不能进行均分,那就更别提在凤阳聚集的几十支队伍中均分。
真要把这批盔甲军械均分给这几十家农民军队伍的话,那一家最多也就分个几十上百套盔甲,这样一来对义军整体战斗力的提升几乎为零。
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将这些盔甲军械拿来武装农民军中的那十几支头部队伍,毕竟不管在过去还是在以后抗衡官军主力的都是这十几支队伍。
王铁作为盟主按道理说是要兼顾一下大多数人的利益,但是也不能够吃大锅饭,还是要按劳分配,在这个基础上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
随着大量的农民军队伍陆陆续续的从凤阳离开,王铁他们几个也在这段时间开会讨论接下来的战略方向。
如今义军补充了这批盔甲军械之后战斗力得到了一个显着的提升,所以便有人提出来是否可以去找地方种田练兵当坐寇?!
提出这个想法的有“蝎子块”拓养坤、“老回回”马守应还有“老曹操”罗汝才,对于他们三个提出来当坐寇的想法大伙们进行了认真的讨论。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农民军的实力虽然经过凤阳一战得到了很大的加强,但以农民军当前的实力仍然难以打破官军的围剿。
这大明朝有三大军事集团,首先就是农民军的发源地陕西三边五镇的西北军事集团。
除了西北军团之外还有中原兵团,也就是河南、湖广、江北的省镇营兵以及外省援剿客军。
虽然这中原兵团的实力不如西北兵团,但是那中原兵团的主力左良玉部、汤九州部还有湖广的卢象升部以及即将驰赴中原夹剿的蓟辽边军那可都不是好惹的。
剩下的一个那就是大明朝花费巨资打造的辽东军事集团。
其他的像什么南北两京的京营兵、西南的土司兵以及宣大、蓟镇的边军,这些地方的部队虽然人多,但是实际战斗力比之上面那三大兵团则相差甚远。
如果农民军此时当坐寇的话,不管是在哪里坐,都很有可能面临来自明军中军兵团和西北兵团的双重围剿,甚至有可能引来关宁军的夹剿。
所以此时的外部环境并不支持农民军当坐寇,大伙们决定还是继续当流寇,在流动过程中不断的歼灭明军的生力量,最后彻底的拖垮大明朝。
...
在坐和流的问题上大伙们达成了一致,但是在“流”的问题上大伙们就有了分歧,并且这个分歧还不小。
王铁在“流”的问题上依旧是坚持他之前的战略,也就是在江北一带流动作战,然后瞅准机会打过长江去江南、浙江一带摧毁大明朝的经济基础,将大明朝从经济层面上搞垮。
王铁的这个战略规范那肯定是具有前瞻性的,从经济上搞垮大明朝远比从军事上打垮大明朝的难度要小的多,且这个成本也是最小的,不会死那么多的弟兄和无辜百姓。
但王铁的战略思维这群大老粗可不懂其中内在的底层逻辑,所以在大多数人看来王铁的这个想法完全就是投机取巧甚至是痴心妄想。
其中以李自成为代表的几人那是坚决的反对,李自成认为王铁的这个想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丝毫的可行性都没有。
在李自成看来要想推翻大明朝那就必须得将明朝的三大兵团全部给他全部歼灭,只有军事上的胜利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这要打垮明朝的军事力量首当其冲的那就西北兵团,所以李自成提议应该回陕西去找洪承畴玩命。
在打败洪承畴之后再尽收三边精锐出关打垮明朝的中原兵团,最后挥师北上直取京师与明朝的东北兵团决战。
...
就这样王铁和李自成在会上进行一番激烈的争辩,这王铁虽然是个穿越者但这知识储备量是非常低的,所以根本就说服不了李自成。
王铁非常笃定只要他领着大伙们去江浙地区与明军拉锯个一两年将江浙地区打成一片白地,那这大明朝也就垮了。
这搞垮大明朝的经济基础就能让大明朝垮台的逻辑王铁也说不出来,毕竟王铁上辈子也就一初中生,对于这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知识掌握的也并不是很多。
所以在与李自成争辩的时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也就没法说服李自成和那些支持李自成的人,就连支持自己的人王铁也难以让他们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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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高迎祥从内心深处则是非常赞同王铁的这个战略计划的。
作为一个商人出身的反贼他的脑子里是有那么一点子政治经济学的知识,明白一个王朝的军事力量是与他的国力挂钩的。
但是高迎祥在王铁与李自成争辩的时候并没有出来站队。
这高迎祥不站队那就默认代表是支持李自成的,毕竟两人的关系在那里放着,李自成的意见那就基本上代表是高迎祥的看法。
这主要还是屁股决定脑袋。
自从在陵川事件火并王自用之后,义军内部的势力格局从一强多弱就转变成了两极多强,这两极也就是铁营和闯营这两个山头。
高迎祥这人也是有野心的,他知道自己要是跟在王铁的后面那肯定是没有翻身之日,所以高迎祥哪怕知道王铁的想法是对的,那也得和他反着来!
至于那张献忠在会上则是真正的保持中立,因为张献忠这混世魔王脑子里没有什么战略规划,反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在他看来这不管是摧毁明朝的经济基础还是打垮明朝的军事力量都无所谓,反正以他的实力和在义军中的威望一个都办不到,所以他也就随波逐流,谁的声音大他就支持谁。
但这次开会双方的声音都很大,索性这张献忠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意见,那就是在先打明军的中原兵团,在湖广和河南地区闹腾。
毕竟这湖广地区的江汉平原那也是明朝的钱粮重地,且明军的中原兵团一实力远不如另外两大集团,在湖广、河南地区闹腾可不正是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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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献忠提出的这个意见王铁和李自成两人都没有搭理他。
在王铁看来拿江汉平原一带才给大明朝提供多少钱粮?!即使把江汉平原给犁一遍对大明朝的经济基础也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所以在王铁认为与其在湖广、河南浪费时间,还不如集中精力想办法打过长江去。
而李自成则是认为在中原地区与明军决战的话,那明军的西北军团必定会出关援剿,届时将来义军将会面临来自明军两大兵团的压力。
但如果攻入陕西的话,明军的中原兵团未必会入秦援剿,毕竟明军的中原兵团实力弱小,保中原地区无虞都有些难度,更别提入秦援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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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王铁见说服不了对方,那索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第1039章 火烧凤阳宫阙
王铁他们几个虽然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但是这在从凤阳撤退之前再接着闹腾一把的意见却是达成了。
这凤阳可以是大明朝的中都,大伙们来都来了,这不留下点什么做个纪念也说不过去,所以大伙们在会上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将凤阳给烧了!
不过不是烧民房,而是将凤阳的宫殿、陵寝、官署、仓库、寺庙等等一些官方建筑,以及城中那些明朝勋贵的祖宅甚至是那些开国勋贵的坟头地面建筑也给他摧毁!
这焚烧凤阳皇宫的任务自然是铁营来干。高迎祥则是负责烧在城中的龙兴寺以及摧毁凤阳高墙,这龙兴寺的原名叫做皇觉寺,就是当初朱重八出家的寺庙。
凤阳高墙就是明朝宗人府下辖的监狱主要关押犯罪的宗室,在凤阳城破之后这关押在高墙内宗室全部都趁乱逃跑了。
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则是负责去烧城中的官署和仓库,那李自成在烧凤阳府衙的时候将牢里面关着的犯人都拉了出来。
并且对其进行审问,如果是因为欠税或者是被人诬陷进号子的李自成当场给释放,但如果是欺男霸女作奸犯科进去的,不管够不够的上死刑李自成都一刀砍了。
而在审问这些犯人的时候,李自成还抓到了一个大宝贝,那就是躲在牢里面的凤阳知府颜容宣。
这家伙当时见城破之后逃不出去,索性换了一身囚服往牢里一钻,本来打算着等这帮贼寇走了之后,再从牢里面钻出来隐姓埋名的去其他地方生活。
因为这家伙知道凤阳城破即使贼寇不杀他朝廷也要他的命,所以他在凤阳失踪的话是很有可能会被朝廷判定为殉职,这样一来他的家人不仅不会受到牵连,而且还有可能得到朝廷的抚恤。
这颜容宣的想法是好的,可惜就是天算不如人算,他没想到这李自成和其他的贼头不一样,这其他的贼头都是直接把牢门打开不管好的坏的全给放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颜容宣还就真的蒙混过关从牢里跑了。
但李自成这人喜欢较真非得分一个好坏,所以这就让颜容宣竹篮打水一场空。
颜容宣被李自成抓住之后直接就在府衙内乱棍打死,而他躲进牢里试图蒙混过关的行为也将会被朝廷知道,朝廷知道之后他的家人被说得到抚恤了,说不定还会因为颜容宣的这种行为遭到追责。
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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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皇宫。
这凤阳皇宫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要想全部摧毁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王铁只打算摧毁皇宫的内城。
经过几天的准备,这凤阳皇宫的前三大殿以及后三宫现在已经是堆满了柴火并且还浇上了火油,这也幸好这个时代的大型建筑都是砖木结构,建筑内部有大量的木材,所以直接放火烧就行了。
此时在这凤阳皇宫的核心皇极殿,大伙们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再看看那到处堆满的柴火心中也是一阵惋惜,但一点都不心疼,毕竟这是皇帝家的房子,烧了也就烧了。
尤其是赵胜和梁明伦那几个文人瞧着这即将被烧毁的宫阙那是直摇头,心想这帮大老粗尽喜欢干这种低水平的事,一点子高瞻远瞩的格局都没有。
只见那周兵抚摸着殿内的一棵一人都抱不住的大柱子非常感慨的说道:“你们瞧瞧这柱子,据说一棵这玩意那就值好几万两银子啊!”
大伙们听到周兵这话后都瞧了瞧身边的大柱子,只听见那赵胜对大伙们说道:“这柱子是金丝楠木做的,一颗金丝楠木长成这么大最少也得上千年,用一颗那就少一颗,烧了实在是可惜!”
说罢赵胜便对王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有些痛心疾首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请您三思而行,千万不要焚毁这座宫殿,这座宫殿修建不易,不知道耗费多少民脂民膏,一把火烧了实在是可惜,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一旁的梁明伦也上前对王铁拱手行礼道:“赵先生所言极是,这殿内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柱都是民之膏血,大帅这一把火下岂不是让那些修建宫殿的百姓白死了?!”
“再说大帅是要干大事的人,如此行事天下之人必然会视大帅为黄巢张角之流,这样一来如何能使天下之人归心?!”
梁明伦这话要是一般人听着估计还会很生气的,毕竟在当世把人比作黄巢、张角之流可是骂人的话,尤其是他们这些农民军头领更是听不得他人把他们比作黄张之辈。
因为这两人最后都兵败身死,这些反贼头子们虽然干着和黄张之辈同样的活,但是大伙们却不想有黄张之辈的结局。
所以拿黄张之辈来比喻他们这些农民军头领,这就相当于是咒他们有一天被官军给剿杀。一般的反贼头子听到这话能不让人生气么?!
不过王铁不一样,王铁上辈子所受的教育使得他的三观与当世之人是不一样的,在当世的社会主流价值观中黄张等辈属于是混世魔王的那一类人。
而在后世因为地主士大夫阶级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那些曾经在士大夫眼里的“贼”自然也就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正面肯定。
所以当王铁听到梁明伦将他比作黄张的时候相反还有些高兴。
当然,即使这梁明伦言语不逊王铁也不会和他去计较的。
于是只见那王铁大笑一声道:“哈哈哈!宣理将我比作黄张,我何德何能可以与这两位先贤相提并论啊!”
“这两位一个搞垮了汉朝一个搞垮了唐朝,我要是有这两位的本事,那也不至于造反造了快十年还是一事无成,宣理真是抬举我了!”
当赵胜和梁明伦听到王铁这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在那里摇头叹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人心想王铁这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居然把黄张这号的人当做偶像来崇拜!
看来他们在过去给王铁灌输的“士大夫”价值观并没有将王铁这个草莽的思想给转变过来,这以后还得加大剂量给王铁“洗脑”。
让王大帅知道这打天下可以靠泥腿子,但治天下那还是得他们这些文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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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在殿内的几人看了这座大殿最后一眼之后,大伙们便从这皇极殿内退了出去,紧接着一名亲兵递过来一个火把,王铁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将火把丢到了柴火堆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被泼了火油的干柴被瞬间点燃,顷刻之间这座巍峨的宫殿便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霎时之间火光冲天滚滚的浓烟向着天上飘去。
等皇极殿这边的放了火之后,后面的几座宫殿相继被点燃,就在后面几座宫殿点火的时候,王铁他们赶紧从内城骑马跑路,然后在外城南门的承天门上去热闹。
“好哇!~”
“烧的好!~”
“这火烧的他娘的带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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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这皇城外城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农民军弟兄们,其中不光有铁营的弟兄,其他各营来看热闹的弟兄也不在少数,所以有一些掌盘也在城墙上看热闹。
毕竟这烧皇城的热闹每隔几百年才能看到一次,能看一次那也是不枉此生了,所以但凡没事干的人都跑到皇城外看热闹,甚至那凤阳本地的百姓也在看热闹。
在大伙们看来反正这座宫殿大伙们也住不了,还不如一把火让弟兄们乐呵一下。
不过来看热闹的百姓就是一副哭丧的脸,因为这些宫殿、官署被焚毁之后肯定是要修的,所以到时候这些老百姓肯定会被派发徭役。
那些凤阳本地户籍的百姓还好,毕竟他们有免税免役的特权,但从外地迁过来的军户和匠户可就惨了,到时候这些活肯定都是他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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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站在城门楼子上的赵胜与梁明伦两人没有这帮草莽那么兴奋,只见梁明伦有些唉声叹气的对赵胜说道:“长庚兄,此间事传扬出去,那江南士人必定看大帅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如此这般即使侥幸过江,那又该如同笼络那江南士人之心啊!”
赵胜听后仰天长叹一声,然后便对梁明伦说道:“为今之计只能是往外散布流言,说这火烧凤阳都是高张等辈为之,并非我铁营所做,大帅实在是拦不住只能勉强从之!”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这两人心中清楚这般补救的办法那也没多大作用,铁营作为义军盟主,火烧凤阳的责任自然是在王铁的身上。
赵梁二人作为底层的文人非常清楚那些士大夫在当下有多么的大能量,这帮人不帮谁,谁未必会输,但是帮谁,谁就肯定能够赢!
虽然在过去农民军的形象在这帮士大夫的眼中也好不了多少,但是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期望的,如果这帮泥腿子能够如同朱元璋初起之时那般礼敬士人保护他们的家产,他们未必不能够接受。
但凤阳这把火那就是彻底了绝了天下士大夫之望,在士大夫们看来这群泥腿子只知道破坏不知道建设,这怎么可能去礼敬士大夫保卫他们的家产?!
在此之前江南的士大夫不怎么了解这帮西北的反贼,但自今天以后这帮西北的反贼在江南文人士大夫眼中的形象就和黄巢、张角是坐一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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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铁他们在皇城外城的承天门上看热闹的时候,突然只见那李子健过来向王铁汇报了一个消息。
“大帅,那张献忠领着一大票人带着家伙跑到了凤阳皇陵!”
第1040章 凤阳皇陵特别军事行动
一听这话王铁眉头一皱然后问李子建道:“这张献忠不是负责烧凤阳三卫衙门的吗?!他去凤阳皇陵干嘛?!”
这负责烧凤阳皇陵的是张一川,而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张一川和张献忠起了冲突,所以王铁有些怀疑这张献忠是去找张一川的麻烦,毕竟张献忠这人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同。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太清楚,反正瞧着张献忠那架势不像是干正经事!”
王铁听后摸了摸额头想了想,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你去通知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几个,就说这张献忠要搞事,让他们几个过来劝架!”
说罢,然后王铁便对在身边的杨英和周兵说道:“你们两个把弟兄们都集结起来,让弟兄将枪头给卸了,箭囊里的箭头也给下了,火铳里面不要装铅弹,免得到时候真的擦枪走火。”
“咱们这回是去调停两家的冲突,调停不成就武力弹压,但不是真的打仗,都给我收着点!”
“属下遵命!”
随后王铁这边快速集结部队往凤阳皇陵而去,王铁作为义军的盟主,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火拼的。
另一边的高迎祥和李自成听说这事后也赶紧领着人过去劝架。毕竟这不管怎么说,义军表面的团结还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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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川在昨天就已经将凤阳皇陵的地面建筑全部给他烧毁,不仅如此,皇陵神道上的地板砖都被张一川给撬了,两旁的石像生也被推倒,那神道碑直接就被用炸药给炸的稀巴烂。
这张一川的活之所以干的这么快,主要是凤阳皇陵在城外,附近并没有任何的民居建筑,所以张一川一把火烧下去就完了。
而在城内焚烧宫殿、官署的王铁他妈则要注意不能烧到百姓的房子,所以直到今天规划好了之后,才陆陆续续的进行纵火。
不过这张一川烧完凤阳皇陵后也没闲着而是继续在放火,在陵区的周围大概有一两万亩地总共三十多万棵的松树,张一川见有这么多的松树林子,索性一把火全部给他烧了。
这些松树林子是皇家私产,过去寻常百姓误入其中轻者挨棍子重则直接充军流放,如果敢在里面砍树或者是猎杀动物的话,那就直接一刀剁了。
如今一帮子反贼正在大明朝的祖坟上四处放火,那简直是把朱家皇帝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要是搁平时敢在里面放火的话抓住了那就是砍头说不定还要九族消消乐。
但这帮放火的反贼九族也都饿死的差不多了,所以也就不怕大明朝搞九族消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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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王铁他们几个就带着弟兄们赶到了陵区内,此时陵区外围的树林里正在发着山火,滚滚的浓烟飘向天空之中,时不时有那灰屑飘向这陵区内。
这也亏得现在是农历的正月份气温还比较低,要不然照这样烧下去的话,站在陵区内部依旧热的让人受不了。
此时这凤阳皇陵地面的享殿已经被烧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烧焦的砖头和瓦片以及烧成黑色粉末的木制建筑物。
但当王铁和高迎祥他们几个带兵过来的时候,发现这张献忠和张一川两个人并没有火拼,而且这两人还在这里有说有笑的商量着什么大事。
当高迎祥他们看到这一幕于是那眼神都埋怨的瞧着王铁,王铁见着大伙们这个眼神有些尴尬,心想这两人是真他娘的脸皮厚!
前几天还闹的好抄刀子干仗,他娘的今天就勾肩搭背的哥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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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献忠和张一川见王铁他们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心中便有些诧异,这张献忠心想难道这几个家伙也对朱家祖坟感兴趣?!
于是张献忠便赶紧跑了过去向王铁问道:“盟主,您几位来这干嘛?!难不成你们也有想法?!”
张献忠说到这里的时候,摆了摆头将目光移动向皇陵的宝顶处,这宝顶也就是那坟头的封土堆。
大伙们一瞧张献忠这个眼神立马就知道这家伙是想干嘛,大伙们心想这八大王平时祸害活人也就罢了,这他娘的死人也都不放过!
于是这高迎祥尬笑一声对张献忠说道:“老张,我们几个闲着没事干,跟着过来瞧瞧你来这里干嘛?!”
张献忠一听这话心想这几个家伙就是过来看热闹,这就让张献忠放心了,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那俺老张可就提前给你们说好了,你们要干的话跟俺一块干,如果不打算干的话待会挖出什么宝贝来可别眼馋!”
一听张献忠这话王铁皱着眉头对张献忠说道:“敬轩,这俗话说‘盗亦有道’,咱们这些做贼的平时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也就罢了,这挖坟掘墓的勾当咱就别干了,再说这即使你把那朱家祖坟刨了,搞出来的金银器又能值几个钱?!”
这王铁到底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这三观还是比较正的,在王铁看来这当“摸金校尉”到处乱挖只会将那些地底下的文物给破坏。
这些深埋在地下的文物应该在后世技术发达之后,再将其给从地底下给挖出来好好保存修复供世人瞻赏。
这农民军队伍中有很多的“摸金校尉”,这些年来北方几个省的大墓有不少被农民军给挖掘,其中不乏藩王的墓葬,对于这种情况王铁是非常的痛心疾首的。
所以王铁严令手下的弟兄不得挖坟掘墓,对于那些藩王墓葬也仅仅是烧毁地面建筑而已,地宫部分则是秋毫无犯。
对于王铁的这种做法赵胜、梁明伦则是交口称赞,夸王铁这人有底线不干这种缺德的事。
不过他们俩不知道的是,王铁是打算将这些地宫留给后世的专业团队来挖,而不是让这帮土夫子来祸害中国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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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献忠听到王铁这话后就有些不乐意了,只见张献忠对王铁反驳道:“盟主,您这话在下就不太认同了!”
“这朱家祖坟里是掏不出几个钱,可这朱家祖坟是咱们这些穷出身的泥腿子修的,既然是咱们这些泥腿子修的,那咱们这些泥腿子就有资格刨了他朱家的坟!”
“他朱家凭什么役使老百姓给他祖宗修这座空坟?!咱今天给他挖了岂不是给当场修这座空坟死的老百姓出了一口气?!”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伙们一听八大王这个歪理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找理由去反驳,王铁瞧着张献忠这样子估计是刨定了朱家的祖坟,对此王铁也不打算再继续阻止了,毕竟王铁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一个大活人,况且还是朱家的死人。
“那好吧!你挖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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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铁没有再继续反对,于是这张献忠就和张一川两人一块商量从哪里下手,王铁他们也没有走,而是在这陵区内看热闹,看着这帮“摸金校尉”搁这里寻龙点穴、
虽然王铁他们几个不太赞成张献忠干挖坟掘墓这种缺德事,但是大伙们也想想看这朱家祖坟里面有什么东西,毕竟这人的好奇心就是这么重。
这还别说,那张献忠营中还真有这方面的技术性人才,只见这西营中的一名弟兄拿着罗盘在那宝顶外围的围墙边上到处转。
然后时不时指着一个地方命人敲几块砖头下来,反复的折腾几次之后,还真就让他们找到了地宫入口的金刚墙。
找到金刚墙之后那西营的“工兵”就出马了,这西营的“工兵”是张献忠在豫西山区里招募的一批矿盗,在过去他们跟着张献忠就挖过几次坟,所以有这方面的爆破经验。
只见这几名西营工兵在非常熟练的在金刚墙上敲下来几块砖头,然后在那几块砖头里面放上大当量的火药。
轰轰轰!——
只见在那金刚墙附近连续响起了好几轮的爆炸声,待硝烟散去之后,之间那金刚墙被炸开了一个窟窿,紧接着西营的工兵便上前拿起大锤子将窟窿给砸成一个可供三人同时通行的大洞,就这样这座尘封了两百多年的墓葬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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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王铁、高胤祥等人纷纷起身凑过去看热闹,只见那墓道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给人一种阴森森毛骨悚然的感觉。
别看这外面林子的山火烧的正旺,但站在这墓道入口还是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紧接着那西营的工兵就丢了几只鸡进去,过了一会这几只鸡安全的从墓道里面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西营的摸金校尉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便穿着盔甲打着火把往墓道里面走,王铁等人也都跟在他们后面往前面走去,在火把火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墓道两旁有很多壁画,这壁画上的内容大致就是描绘朱元璋父母早年的生活,以及朱元璋降生时的场景。
穿过墓道之后,大伙们便来到了雕刻着一龙一凤的墓门前,这两道墓门中间有一道缝隙,西营的工兵透过火光一眼就看出来在墓门后面有顶门的自来石。
不过这难不倒他们这些摸金校尉们,只见他们拿出一个大木棒横在墓门前,再往里面伸进去一截麻绳套住自来石,然后折腾了一番功夫之后居然将那自来石给他定开了。
看到这一幕大伙们不禁感慨道,这到底是术业有专攻,一般人还真学不会这个手艺。
第1041章 义军撤出凤阳
当这皇陵的墓门被打开之后,瞬间一股子腐烂的味道从墓室里面传了出来,得亏得王铁他们都带着面巾防毒,要不然直接就会被这股味道给熏晕。
在这墓门后面左右两边各有三个用黄金制成的烛台,上面的蜡烛早已经烧完了,于是西营的摸金校尉便将火把插在烛台上,然后这地宫内瞬间被照的明亮无比。
地宫被照亮之后,两具巨大的汉白玉石棺出现在大伙们的眼前,这石棺上雕刻着龙凤麒麟等一些神兽以及江河日月等图案,看起来极为的精美犹如一件艺术品一般。
这两具石棺准确来说这不是“棺”而是“外椁”也被称之为外棺,这石棺的里面还有金丝楠木制作的内棺,这才是真正的棺材。
而在这两具汉白玉外椁前还摆放着三排黑色的棺材,其中有十七具是大棺材,里面应该装的是成年人,而最前面一排的则是摆着四个小棺材,可见里面应该装的是小孩。
在汉白玉石棺的两侧则是摆放着二三十个红色的大箱子,不过这些箱子都已经烂掉了,里面的陪葬的金银珠宝玉器全部都洒落一地。
王铁他们几个瞧着这堆宝物内心深处是一点波澜都没有,大伙们估计这这些宝物折银的话估计也就个几万两左右。
毕竟这明朝刚刚开国的时候国力还不行,朱元璋也不可能在他父母的衣冠冢里放太多金银珠宝。
这地宫内除了主墓室之外还有两个耳室,左右耳室也摆放着一堆的陪葬品,不过那些陪葬品大多都是瓷器和木器,主要是一些生活用品和器具,这些是朱元璋为他父母在阴间准备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当世的价值不是很高,但如果放在后世的话那可就是无价之宝,因为里面的瓷器基本上全部都是元代的青花瓷。
紧接着那西营的摸金校尉们便拿着麻袋过去装那堆陪葬品,然后那张献忠则是带着几个人在那两具大石棺旁边琢磨着怎么打开这两具棺材,一旁的高迎祥时不时指指点点的出着主意。
王铁、李自成等人则是在这地宫内四处闲逛,看着那墙上的壁画和雕刻,欣赏一下这来自两百多年前的艺术品。
这王铁转着转着就转到了石棺前的那三排黑色棺材那里,王铁瞧着这几口棺材心中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这二十多具棺材会不会是被殉葬的?!
于是王铁招呼了两个在一旁装着宝物的西营弟兄:“两位兄弟,来给我把这口棺材打开瞧瞧!”
那西营的弟兄听后没有任何的动作,而是在向研究开石棺的张献忠眼神请示,张献忠点头示意两人听从王铁的安排。
于是这两名弟兄拿着撬棍和锤子等工具过来,只见这两位兄弟轻车熟路的将棺材上的钉子给他取了下来,然后用撬棍将这棺材盖子给撬开了。
当棺材打开之后里面又是传出一阵怪味,只见里面的尸体早就已经腐烂成了白骨,已经看不出来到底是男是女。
这些白骨的手腕处和脚腕处有腐烂的绳索,可见他们下葬的时候是被绑着的,并且这棺材内的骨头非常的凌乱,瞧这样子应该是被活活的闷死在这棺材里面的。
看着这被活生生殉葬的殉人王铁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王铁毕竟是受过现代教育,很难以接受这种令人恐怖的丧葬方式。
紧接着王铁指向那摆在前排的小棺材,那西营的弟兄立马便将这口小棺材给撬开了,当这口小棺材被撬开之后,只见里面同样是一堆白骨,王铁瞧着那白骨的大小估计也就个一岁左右,那骨头同样也非常凌乱,可见不是死婴而是活婴殉葬。
看到这里王铁彻底的受不了了!
“我干你娘的批!真他妈的畜生!”
“操!”
只见王铁一脚将这口小棺材给踹翻在地并且破口大骂道。
如果说前面的殉人可能是来自战俘什么的,这点王铁还是能够接受的。
但是这小棺材里面的婴儿有很大的可能不是来自战俘,十有八九就是普通人家的婴儿!
即使是来自战俘的后代王铁也认为不当如此!
别看王铁现在那也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是对于这种野蛮恐怖的殉葬制度还是难以接受的。
这明初之时承袭胡元旧俗被废除了一千多年的殉葬制度重新死灰复燃,凤阳皇陵这种帝陵级别的坟墓哪怕是一座衣冠冢也是少不了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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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突然在这里发作瞬间就将大伙们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此时大伙们还以为是王铁在地宫内中了邪,于是那眼神都直勾勾的盯着王铁看,生怕王铁突然在这里面发癫。
毕竟这年头是一个封建迷信的时代,人们对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是非常恐惧的,别看这些人表面上看着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时此刻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打鼓的。
王铁瞧着大伙们看过来的那种怪异的眼神,心里也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于是便淡淡的说了一句:“下面太闷,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的折腾!”
说罢王铁头也不回的带着杨雄和几个亲兵从地宫内回到了地面。
而张献忠他们找了一半天都找不到外椁的开关,于是他们几个直接暴力的将那石棺给摧毁然后将里面的内棺也给一斧头劈开。
打开那内棺之后,只见这两具内棺内放着一套龙袍和凤袍以及用金丝制成的皇冠和凤冠,以及大量的金银玉器陪葬品,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尸骨,可见外界传言凤阳皇陵是衣冠冢这事不假。
当那些丝织品见光之后迅速的氧化,那些金银玉器也都瞬间的掉色,可见这岁月的力量还是十分强大的,哪怕开始再光鲜,到时候该腐烂还是得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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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凤阳皇陵的特别行动很快就结束了,这张献忠从皇陵里面带出来的金银珠宝在当世折银的话也就几万两银子,但如果这些宝物流传到后世的话,那估计价值要翻个好几十倍都不止。
这帝王陵墓挖一座就少一座,里面出的好货在世间可是不多见。
此番义军挖掘凤阳皇陵除了泄愤之外还有就是从封建迷信的角度打击明王朝,这当世之人都非常的信这东西,凤阳皇陵一旦被挖,大明朝的龙脉也就断绝了,自此天命更易,朱姓皇族对汉人的统治即将结束。
可不要小看这一点,自从春秋战国以后华夏就非常流行天人感应之说,这在舆论上将会对明王朝造成极大的被动。
一个人在传大明朝国运将终时没什么,但是一群都在传这个谣言,那么迟早有一天还能将这大明朝给用谣言给遥翻天。
这在太平盛世传这种谣言倒也没什么的,毕竟基本盘还在,偶尔有几个跳梁小丑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但是到了这种末世之时基本盘全部都烂完了,那这种谣言一旦传开的话,那估计很多想干不敢干的人那都会抄家伙开干的。
毕竟这世间多是那种愚昧无知之人,往往一句口号就容易被人给煽动起来,一有风吹草动那些枭雄之辈定然乘势而起。
可以预见的是,凤阳皇陵被挖之后,乡村野外一些擅长编造怪力乱神之说的野心家,定然会就凤阳皇陵被挖一事大肆散布明朝国运将终的流言。
这种流言一旦经过传播达成广泛的共识之后,那大多数人将会对明王朝的统治失去信心,一旦基层对王朝的统治失去信心,那么离他崩溃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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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军在凤阳刨朱家祖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对于这事从士大夫到普通百姓都在预料之中,毕竟这不管是从那个角度来看,这帮反贼都没有道理放过朱家的祖坟。
这段时间大江南北的街头巷尾村口处热议的就是这帮反贼刨朱家祖坟的事,就连那帮士大夫们也都躲在家中密室里与家人暗中幸灾乐祸。
别看这帮士大夫们明面上拥护大明王朝,但实际有很多士大夫暗地里巴不得大明朝有事,因为这个时代有着相当一大批的士大夫郁郁不得志,所以这些人才幸灾乐祸。
只有大明朝有事且出了大事,他们这些人才有出头之日,如果继续这样维持现状下去的话,他们将会永远的沉浮在下层没有任何上升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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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军在凤阳烧完宫殿官署挖完皇陵之后便从凤阳撤退了。
高迎祥、李自成这一路从凤阳往西经过颍州前往河南的开封府,再从开封府到洛阳府伺机从潼关返回陕西。
张献忠这边则是从凤阳往东南方向经过寿州、霍丘进入河南的汝宁府,再从河南汝宁府往湖广境内流动。
铁营这边则是从凤阳南下经定远去往庐州府城合肥,这巢湖就在合肥境内,要想过江必须得有水师才行,所以铁营打算打下庐州之后就在这里编练水师准备过江。
第1042章 凤阳沦陷消息传至京师
农民军是在正月十五这一天攻克凤阳,正月二十多号刨的凤阳皇陵,在正月底陆陆续续从凤阳全部撤走。
在淮河流域的官军等农民军都从凤阳离开之后便立刻进军凤阳“收复失地”,然后那凤阳巡抚杨一鹏和凤阳巡按御史吴振缨联名给朝廷写奏本报告凤阳被贼寇攻陷之后所发生的情况。
过了半个月之后,杨一鹏和吴振缨的奏本才慢慢悠悠的送到了京师,而此时凤阳早已经沦陷了一个多月,虽然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信息传递缓慢,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过了一个多月才将这种紧急军情传到北京来。
而在此之前兵部其实早就已经收到了徐州总兵马爌、河南总兵汤九州、河南援剿总兵左良玉等将帅的塘报,这些将帅在给兵部的塘报中明确提到正月十五中都凤阳被农民军攻克的消息。
但作为兵部尚书的张凤翼一直都压着这个消息没有上报,因为这张凤翼非常清楚这个消息要是报给了皇帝,天子一怒一下他这个兵部尚书可没有好果子吃。
这张凤翼左思右想决定这事先不往上报,把凤阳收复之后再往上报,这样一来皇帝的怒火将会小一些,说不定他能少受点责罚。
于是张凤翼便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然后给河南、淮扬、应天等地抚镇传令,命这三镇兵马赶紧发兵收复凤阳,同时还催促在陕西的五省总督洪承畴火速出关剿贼。
这三大巡抚中河南巡抚玄默要镇压河南本地的流寇山贼无暇顾及凤阳之事,应天巡抚张国维以江南钱粮重地不可轻动为由拒绝了张凤翼的命令。
至于淮扬巡抚杨一鹏则是有心无力,淮扬地区的卫军虽然多,但是卫所糜烂已经一两百多年早已不堪大用,省镇营兵虽有战力但兵力不足,所以也只能在淮河北岸望贼兴叹。
至于洪承畴那就更不用说了,甘肃那边打的那是热火朝天真是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洪承畴抽调秦军精锐出关的话,那估计半个甘肃都不保,所以洪承畴也没搭理张凤翼。
就这样一拖再拖拖到了二月份官军“收复”凤阳。这要是一般的城池被贼寇攻陷如果能够及时收复的话,还可以往上瞒报一番就当无事发生。
但是这凤阳可不一样,凤阳可是中都,大明朝上上下下多少人眼睛盯在这里,这要想瞒天过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况且那贼寇在凤阳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凤阳离宫被烧,朱家祖坟被刨,这种欺天的大事要是敢瞒报的话,那相关责任人估计就是九族消消乐的下场。
所以淮扬巡抚杨一鹏和巡按吴振缨两人联名上奏将凤阳沦陷之后的情形如实上报,在写完奏本后两人遣散家仆、写好遗书、买好棺材,准备等朝廷派人过来砍他们的脑袋。
这中都凤阳是淮扬镇的防区,作为巡抚的杨一鹏和巡按吴振缨属于是第一责任人,凤阳沦陷他们两难辞其咎,其他需要负责的人基本上都死了,所以他们两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的。
为了保全家人两人没有搞任何的小动作而是老老实实在凤阳等死。
...
奏本送到京师之后朝廷有专门的机构通政司负责收发这类的文件,而负责收发文件的通政司官员一般情况下是会检查地方呈上来奏本,除非是那特别标准了直送皇帝的密奏之外。
当通政司左通政使王梦尹看到杨一鹏和吴振缨的奏疏之后把他吓了一大跳,但王梦尹并没有按照程序把奏疏发往司礼监,而是找来了内阁首辅温体仁和次辅钱士升,将这封奏疏先给他们两看。
这两老家伙看完这封奏本之后差点被吓晕过去,于是这两老家伙赶紧去请司礼监的两个大太监王承恩和高起潜,然后再把兵部尚书张凤翼给找过来,大伙们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
崇祯八年二月中旬,京师,紫禁城,内阁值房。
此时的内阁值房内的一张书案上赫然摆放着杨一鹏和吴振缨的联名奏疏,而在这书案旁边围着六个身穿红色袍服的官员。
这六个人就是内阁的两个大学士司礼监的两个大太监外加兵部尚书和通政使,按道理这群人是不可能也不应该聚到一块。
司礼监的这帮太监和外臣聚到一块在历朝历代都是非常犯忌讳的,但今天出的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这些不该凑到一块的人也要凑到一块和衷共济。
啪!——
当这温体仁看完这封奏疏之后直接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那茶杯的碎片溅的满地都是,但是无人过来清理,因为这内阁值房的大门紧闭屋内一个书吏都没有。
紧接着这温体仁怒气十足的指着这封奏疏说道:“杨一鹏该死!吴振缨该杀!”
“老夫要立刻上本弹劾这两个误国误民的废物!”
说罢温体仁便对一旁的钱士升和张凤翼问道:“钱阁老、张司马,你们二位怎么看?!”
“这两个畜生身为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无能至极致使凤都沦陷贼手,祖陵受惊宫阙付之一炬,在下附议温阁老所言,这两个废物当杀!”
“我愿与阁老一道上本弹劾这两个畜生!这个两个畜生不死,不足以振奋军心!”
温体仁见钱士升和张凤翼表态之后便看向王承恩和高起潜说道:“王公公、高公公,这宫里的人那就由您二位看着办了!”
温体仁所说的这个“宫里的人”就是凤阳镇守太监杨泽,虽然这杨泽已经死在了凤阳,但是直到现在朝廷还不知道这个太监已经死了,地方抚镇的报告也没有提到这个杨泽,所以大多数人都怀疑这家伙可能是逃了。
这真要论起来的话,凤阳沦陷的责任宫里派出的镇守太监可不小。那凤阳虽然是淮扬巡抚杨一鹏的防区,但是巡抚常驻淮安基本上不驻凤阳。
而常驻凤阳的是凤阳镇守太监,凤阳地区的最高指挥官是凤阳留守朱国相,监军就是这个镇守太监杨泽,这锅要是细分的话凤阳镇守太监也是背上一口大锅的。
如果顺着凤阳镇守太监杨泽这条线往上摸的话,那杨泽这条线的太监一个个都要跑不掉都得挨罚。
那宫里面的斗争比之外朝那可是一点也不差,所以今天这边帮太监才冒着犯皇帝忌讳的风险来这里开小会,就是因为这杨泽是王承恩和高起潜两人向崇祯举荐的。
高起潜听到温体仁这话后立马对他说道:“温阁老放心,杨泽这个杂种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咱家也定要将他缉拿回来,咱家下去就派锦衣卫去搜捕这个杂碎,绝对不会让他跑咯!”
一听高起潜这话就知道司礼监的几个头头是准备丢卒保帅了,这杨泽平时也没少孝敬司礼监的几个大太监,但是等到出了事没一个人捞他的。
不过主要还是这事实在是太大了,司礼监的几个大太监自己都怕引火烧身那还敢去捞他?!
“如此甚好!”温体仁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这伙人聚到一块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该说的基本上都说了,外朝这边将杨一鹏和吴振缨推出去当替罪羊,内廷泽是把杨泽推出去挡刀,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不要牵连到司礼监和内阁六部。
毕竟这真要论起来的话,他们这几个朝中大佬的也是要负有责任的,所以这锅那是能往外甩就往外甩,这锅谁沾谁死,不甩也不行。
紧接着只见那温体仁收起放在桌子上的奏本,然后将这封奏本递给了王承恩,并对他说道:“王公公,您是皇上的潜邸老人,这封奏本还请您递给皇上吧!”
“捎后我等将会送上请罪的奏本和弹劾杨吴二罪臣的题本!”
这种奏疏估计也就王承恩敢去送给朱由检看,要是一般人去给朱由检送这种奏本,说不定那朱由检一怒直接就拔剑把他砍了。
...
在内阁值房几人开完小会之后,那王承恩就捧着这封奏本往乾清宫去,这虽然是二月份的天,但那王承恩的脑门上全都是汗。
哪怕是王承恩这种与朱由检关系好的不得了的太监依旧也是心惊胆战的,毕竟这手里捧着的不是奏本,而是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这颗炸弹爆炸之后会死多少人。
这内阁值房距离乾清宫也就一里地左右的距离,最多一刻钟左右便能走到,但这王承恩硬是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乾清宫。
当王承恩进到乾清宫内时,只见那头上已经是白发丛生的皇帝正在御案前批答着奏疏,此时在这殿内有好几名太监宫女在伺候着,王承恩给他们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出去,只有在朱由检身旁的几个太监宫女没有走。
王承恩进殿之时的动静非常小,但是依旧将朱由检的惊动了,而能够不打招呼直接进入乾清宫的也只有这王承恩一个人,所以这朱由检虽然没见着王承恩的人但猜到是王承恩来了。
“王伴伴,刚才有何要紧事?!”
朱由检问话的这个语气颇有些不爽,可见是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王承恩是去见了内阁的两个辅臣。
第1043章 气晕朱由检
这王承恩能在宫里混的这么大那肯定是也个人精,尤其干他们这一行的察言观色的功夫都不差,所以王承恩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朱由检的语气中有些不满。
只见那王承恩扑通一声直接就滑跪到了朱由检的跟前,然后将奏本夹在腋下给朱由检磕了一个响头,然后诚惶诚恐的对朱由检请罪道:“奴婢该死,奴婢有罪,还请皇爷责罚!”
朱由检见王承恩这么快就认错心里非常的欣慰,于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对王承恩说道:“王伴伴起来吧,下回有什么事提前跟朕说一声,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这也就王承恩在朱由检这里有这个待遇,这要是换了高起潜、卢九德这些太监敢背着朱由检私会大臣话,那朱由检可能不会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谢万岁隆恩!”
那王承恩磕了一个响头之后便起身来,只见那王承恩的脑门上此时已经是冷汗直冒,于是这王承恩便拿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好这王承恩用的是夹住奏本在腋下的那只手,于是这封奏本便掉在了地上,王承恩见状赶紧趴地上将奏本给捡起来,这个动作让朱由检给看到了。
朱由检稍微瞥了一眼王承恩,然后那语气有些轻松的对王承恩说道:“王伴伴,是不是又有捷报传过来了?!”
...
这朱由检之所问出这种话来倒也不是朱由检脑子有问题,而是朱由检本人长期处在一个信息茧房里面,下面的官员给他上报的军情那不是大赢就是小赢,反正基本上没怎么输过。
就那凤阳地区的情况来说,那兵部尚书张凤翼并非全部都瞒着不报,而是给朱由检报告了部分情况。
比如说铁贼这一路攻打凤阳的西大门颍州这一仗,那张凤翼在题本中给朱由检奏报说颖州知州据守城池与贼大战五天五夜杀贼无数,但因为有城中有内奸最终导致城破。
可没过几天官军又在颖州“大败”流贼一场,又“杀贼无数”成功收复颖州。
可真实情况是农民军从颖州撤退之后那从颖州逃出去的部分官吏重新占据颖州,然后抓了几个跟着贼寇抢劫的流民当成贼寇砍了报上去的。
徐州总兵马爌与闯贼这一路贼寇在宿州一战还是“大败”贼寇,杀的流寇从宿州仓皇跑路到淮河以南地区,并追贼数百里“斩获无数”。
但实际上是高迎祥和马爌互有胜负,高迎祥也不是仓皇跑路而是以正常行军渡过淮河前往凤阳,那马爌等高迎祥过了淮河在到淮河北岸去盯着在凤阳的流寇,然后再杀几个良民报上去说是杀的贼寇。
至于西贼这一路官军的战报则是更离谱,张凤翼报告给朱由检说寿州守军在城下击毙八贼张献忠,一砖头把这贼头给夯死了!
可实际情况只是张献忠从云梯上掉下来摔了一跤而已,官军那边居然瞎传八大王被打死了,可见这帮人瞒上欺下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地步。
...
朱由检每天收到关于流寇的战报就是这种类型的报告,但凡小胜那就是大捷,不败那就是小赢,小败那就是打平。
至于打了大败仗这种实在是瞒不住的那就是互相甩锅找替罪羊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是再聪明的人每天听这种战报也会被忽悠成傻子,更何况是朱由检这种智商在平均线的人了。
不过朱由检每天收到这种战报他自己也有责任,自从朱由检登基以来,地方上的总督巡抚将帅被杀的、被判刑的、被革职的一抓一大把,朝中的兵部尚书侍郎内阁大学士也是一茬接一茬的换。
这朱由检动不动就将罪过归咎给下面的人,自己那是一点锅都不背,对下面的文官武将不是打杀就是责罚训斥,在这种高压的政治环境下,这下面的官员怎么可能敢把实情告知给朱由检?!
所以在朱由检的手下当过你越是老实那就越是吃亏,比如那陕西前巡抚练国事这就是个典型的老实人代表。
人在衙门坐祸从天上来,最后真相大白洗清冤屈依旧是没有能官复原职。
而你越不老实的话,相反还越容易吃亏,就比如前面的陈奇瑜,这陈奇瑜犯的错误都够他砍头的,但这陈奇瑜一番骚操作之下硬是给自己争到了一条活路。
还有那兵部尚书张凤翼,此公是崇祯朝干的时间最长的兵部尚书,而此公能稳坐钓鱼台这么多年的秘诀,那就是天天给天天朱由检看赢麻了的战报,如果没有赢麻了的战报,此公亲自动手加工一批赢麻了的战报给朱由检看。
这经张凤翼手的战报哄的朱由检那是每天都笑呵呵的,所以此公才能在兵部尚书的任上干这么多年。
你要是换一个老实一点的兵部尚书把真实的战报给朱由检,那朱由检一怒之下肯定将过错都归给那主管军事的兵部尚书,这也是为什么张凤翼之前的兵部尚书干不长的原因。
毕竟你这天天给领导看这种添堵的报告,那领导能对你有好脸色?!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才下意识的认为王承恩拿过来的奏疏是捷报。
...
王承恩听到朱由检这话后就有些绷不住了,但王承恩还是硬着头皮对朱由检说道:“万岁先答应奴婢一件事情,待会看完这封奏疏后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此时这朱由检再傻也能听出来王承恩手里的奏疏不是捷报而是败报,只见那朱由检脸色瞬间一变,那朱由检的老脸跨下来之后,王承恩突然感觉这乾清宫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让他通体都有些冰凉。
然后这王承恩躬身低头恭恭敬敬的将奏本承了上去,朱由检接过奏本之后打开一看,这越往后看那脸色犹如七彩炫光一般在变换,那朱由检的眼睛肉眼可见的在发红,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当朱由检看到奏疏最后一行字写着“扫贼焚祖陵享殿,献贼惊犯祖陵”的时候,朱由检的脑袋瞬间嗡嗡作响,然后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覆眼冒金星。
“列祖列宗啊!儿臣不孝啊!”只见那朱由检仰天惊呼一声,然后扑通一下直接就昏死过去。
“皇爷您怎么啦!”
“快传太医!”
...
这也亏得王承恩和旁边的几个太监眼疾手快的将朱由检给一把抱住,要是让朱由检这么直挺挺的晕死在地上,保不齐给磕坏他那本来就不健康的身上。
紧接着王承恩就将朱由检给背到了养心殿的龙床上仰躺着,很快那太医院使就提着药箱过来了,给朱由检把过脉之后诊断一番发现只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晕厥没有什么大毛病。
太医给朱由检扎了几针之后朱由检很快就醒了过来,但醒过来的朱由检眼神空洞的看着养心殿的天花板,仿佛就像是整个人的魂魄都被抽走了一样。
过了一会,宫中的妃嫔和皇子、公主都过来了,其中有掌太后符玺的神宗太妃刘氏,熹宗皇后张嫣、当今皇后周氏、贵妃田氏、袁氏还有太子和两个皇子以及两个公主。
这要只是朱由检他那一家子过来的话,朱由检还不好起床迎接,但是他最敬重的祖母刘太妃和嫂子张嫣来了,所以朱由检不能失了礼数必须得要起身迎接。
只见朱由检起身向太妃刘氏与张嫣行拜礼道:“儿臣拜见祖母,臣弟见过皇嫂!”
张嫣见朱由检向她行礼便立马还了一礼,然后便对朱由检说道:“还请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还得靠您担着。”
“皇嫂所言臣弟知道了,臣地身体无碍谢皇嫂关心。”
说罢朱由检便对来看他的一家子人说道:“朕身体无甚大碍,皇后你带着她们都下去吧!”
“皇上保重龙体,妾身告退了!”
随着这皇后带着妃嫔和皇子、公主从养心殿离开了,张嫣见朱由检没什么大毛病也走了,那太妃刘氏本来也要走的,但被朱由检叫住了。
“祖母慢走,孩儿有事相告!”
这刘太妃见状也就退了回来没有走,随后两名太监搬来了一张椅子给这位七十多的老太太坐下,紧接着王承恩等人很识趣的从养心殿内离开了。
待这些太监宫女离开之后,朱由检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太妃的面前痛哭流涕道:“祖母,孩儿不孝哇!呜呜呜!~”
此时的朱由检跪在刘太妃的面前哭的就像是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一样,丝毫没有那大明朝九五之尊的威严。
而刘太妃见朱由检哭成这样也非常的心疼,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朱由检兄弟俩是这老太太一手看大的,跟亲孙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皇儿快快请起,何故如此?!”
随后朱由检就将凤阳皇陵被贼寇刨了的消息告诉了刘太妃,这老太太听后也差点直接被送走,不过为了照顾朱由检的情绪强行的撑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孩儿每日宵衣旰食勤劳自勉,但这国事到头来一日比一日败坏,如今孩儿却是连祖宗陵寝都保不住,那日后孩儿怎么保的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祖母,孩儿这个皇帝当的是不是很不中用哇!”
见朱由检哭成这样老太太也只能是出言安慰道:“我儿勿自暴自弃,自古贤君多磨难,大明传国至今两百多年历经无数风雨,我儿且放宽心,天道酬勤,太祖皇帝在天有灵自然会保佑我大明社稷江山万年。”
...
以朱由检的年纪放在后世也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没两年的大学生,其能力见识、格局视野等等都还没有成长起来,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该是沉浮到下层去锻炼培养。
而在大明朝朱由检由于投胎投的好直接就当上了皇帝,这当上皇帝是他个人的幸运,但同时也是他的不幸,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去驾驭手中的权力。
而对于这个国家的百姓来说那则是更为的不幸。
第1044章 天子之怒
朱由检在收到凤阳皇陵被贼寇刨了的消息的第二天,就带着满朝文武大臣穿着白色的孝服到太庙去向列祖列宗请罪。
在哭庙期间上到朱由检下到一帮文武大臣们一个个哭的那是痛哭流涕,有几个表演过度上了年纪的老臣直接哭晕过去。这把朱由检感动的那是不得了,心想我大明朝还是有忠臣义子。
在太庙搞了几天哭庙这种行为艺术之后皇帝和朝中大臣们就开始办正事了。
这凤阳中都被贼寇攻陷皇陵被刨那可是大明朝自开国以来的奇耻大辱,这种耻辱甚至比堡宗被抓到草原去留学还要丢人。
毕竟那草原上的鞑子与大明朝打了那么多年,鞑子的实力大明朝还是认可的,所以败给鞑子并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但这帮流寇就不同了,在大明朝的皇帝和衮衮诸公看来这就是一群像蝼蚁一般的草民,他们的脑袋就像是韭菜任由朝廷的天兵随意割取。
而就是这么一帮蝼蚁韭菜一样的存在,今天居然把大明朝的中都攻陷将朱家皇帝的祖坟给刨了!
这一记耳光那把大明朝的脸都快给扇歪了,这要是让关外的鞑子知道,指不定在背地怎么笑话大明朝呢!
鞑子要是看大明朝连一帮流寇都收拾不了的话,那以后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可劲的欺负我大明?!
...
所以朱由检为此下发了他自即位以来的第一道罪己诏,其原文太长这里截取中间的精华部分进行鉴赏。
这罪己诏的开篇是这么一句:“朕以凉德,赞继大统,不期倚任非人,遂至师徒暴露,黎庶颠连。”
前面两句的意思就是我朱由检这人有些缺德,但是我先皇就剩我一个儿子,皇兄也只要有我一个弟弟,我不得已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这属于是朱由检免责声明,干的不好你们可别怨我,可不准说我的坏话,谁要是真的说我的坏话我就给点厉害谁瞧瞧!
这皇上说自己缺德听听就行,谁要是当真那谁就没有好下场。
这第三句话里面就暴露了出了朱由检的真实意图!所谓“不期倚任非人”其意思就是说这这么多年来剿贼把贼给剿到祖份上的原因主要是你们这帮大臣们不中用!
都是他们这群负责剿贼的庸臣误朕,这才害的流寇越剿越多,你们这些大臣们要喷的话就喷这几个玩意,可别说是朕的错!
紧接着就是“国帑匮绌,加派难停、中夜思维,不胜愧愤!”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今国库空虚,对老百姓的搜刮肯定是不能停的,但是朕半夜都睡不着觉为老百姓吃不上饭而感到羞愧。
所以有些刁民就不要埋怨整天吃观音土了,朕都已经为你们吃不上饭闹的大半夜都睡不着觉,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难不成真的要朕吊死在树上你们才满意吗?!
“今年正月,复致上干皇陵,祖恫民仇、责实在朕。”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今年正月这帮反贼居然挖了朕的祖坟!这都是朕的错!
但朱由检真的认错了吗?!请看下文。
“于是张兵措饷银,勒限责成,不期诸臣失算,再令溃决!”
看到没,“不期诸臣失算”,这朱由检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还是将黑锅甩给下面的人,都是你们这帮庸臣昏官没本事害的朕的祖坟被刨!
从朱由检的这道罪己诏来看来其核心意思还是甩锅,反正这责任都下面文武大臣的,他朱由检永远都正确,一路正确到挂到歪脖子树上去。
不过这道罪己诏中提到了一行字非常重要,那就是“再调援兵,留新饷,立救元元、务在此举!”
...
这大臣们接到朱由检亲兵手书的罪己诏后,立马就体会到了朱由检的诏书中的圣意。
然后这满朝文武铺天盖地的奏疏弹劾相关责任人,淮扬巡抚杨一鹏被判处斩立决,家人流放极远边地充军。
凤阳镇守太监杨泽判处绞刑后经查明已经死了,所以他的几个兄弟代为受过,与杨一鹏的家人一道流放边地充军。
这淮扬巡按吴振缨运气好,不知道怎么着没判死刑,而是全家流放云南戍边,这结局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至于那些死人也一样没有发过,凤阳留守朱国相败兵辱国虽身死贼手但罪责难逃,朝廷决定褫夺朱国相生前的一切官职,但朱国相毕竟为国捐躯所以不追究他的家人但是没有抚恤。
中都留守司下辖的卫所军官凡是战死的一律加以抚恤,没有战死在凤阳反而是跑掉的全部砍头!后代剥夺世袭军职的待遇。
凤阳知府颜容宣虽死于贼手但躲在牢里有辱国体,所以追夺功名官职家人流放福建卫所充军。
徐州总兵马爌剿贼不力本应杀头,但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所以降三级留用戴罪立功杀贼自赎。
朝廷处决杨一鹏之后,调在山东平叛剿贼有功的巡抚朱大典就任淮扬巡抚,山东总兵杨御番跟着一块调任淮扬镇,在凤阳再设一凤阳总兵由杨御番担任。
除此之外还有原密云副将牟文绶加援剿总兵衔进驻颍州防守凤阳东大门,登莱参将刘良佐进淮扬镇副将衔,专门驻守凤阳皇陵保卫祖坟。
同时朝廷下令凤阳、临淮、凤阳祖陵全部筑城,淮扬朱大典从淮安移镇凤阳监督修城工程,完工之后淮抚常驻凤阳不再驻守淮安。
...
这淮扬的一众文官武将全都倒了霉,隔壁几个省的文官武将也一样挨了整。
首当其冲的就是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这南京兵部并不是一个养老的部门而是一个实权部门,其职权范围大致相当于一个南直隶总督。
这江南的应天巡抚,江北的淮扬巡抚,以及南京京营京卫都归吕维祺这个南京兵部尚书管,所以凤阳沦陷他这个南京兵部也难辞其咎。
最后这吕维祺被弹劾下台革职为民回老家洛阳去养老,他的职位由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范景文接任。
同时南京京营也有人事调动,原南京京营池河营提督赵世臣被免职另有任用,换上原山陕提督延绥总兵杜文焕之子杜弘域上。
这南京有两大京营,一个是神机营一个是池河营,神机营是火器部队池河营是马步军,如今大明朝的火器部队早就已经糜烂,那铳炮拉出来官兵都不敢用,所以这南京神机营基本上处于是半瘫痪状态。
也就是这池河营还有一批能打的马步官军,不过也仅仅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朝廷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从西北调来一员猛将来东南坐镇。
虽然这杜弘域的本身不咋地,但他爹留下的家丁南征北战多年骁勇善战之士,所以这杜弘域才会被派到南京来当提督。
...
南京那边有人倒了霉,河南、湖广这边自然肯定也有人倒霉。
湖广巡抚唐晖被撤职,总兵许成名也被撤职,湖广巡抚由郧阳巡抚卢象升接任,湖广总兵则是由四川副将秦翼明接任。
卢老爷的郧阳巡抚则由今年在甘肃配合洪承畴平叛有功的兰州兵备道宋祖舜接任。
要说这卢老爷那真是官运亨通,去年年初刚从兵备道升任郧阳这种边区巡抚,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当上了湖广这种大区的巡抚。
这湖广的抚镇还稍微强一点只是革职没有判刑,但是那河南巡抚玄默可就倒了霉,那几十万贼寇是从他玄默的防区窜到南直隶去挖的祖坟,所以玄默难辞其咎。
朝廷最后判了玄默一个玩寇误国的罪名将玄默流放云南充军,河南巡抚一职由天启朝被阉党迫害过至今都在老家种田的原江西巡按御史陈必谦接任。
河南总兵汤九州作为流寇过境的第二责任人也被革职,但是现在这个时局正是用人的时候,所以朝廷勒令汤九州剿贼自赎。
这地方的文官武将杀的杀判的判贬的贬,朝中的一帮大臣们自然也不可能完全的独善其身,不过也只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兵部尚书张凤翼被降三级留用,首辅温体仁被罚俸一年。
...
这处罚完一圈之后,朝廷就开始筹划怎么给这帮贼寇一点厉害瞧瞧。
去年年底朝廷计划调四千关宁铁骑入关夹剿,其中一半由祖大弼统领去陕西当宁夏总兵剿陕西贼寇,另一半则是由祖宽统领在中原接受河南巡抚指挥剿中原贼寇。
对此朝廷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再增派边军入关夹剿,原锦州副将祖大乐(祖大寿的兄弟)再领关宁骑兵两千调河南任总兵。
原山海关参将李重镇加援剿副将衔统率马步官兵四千、原蓟镇总兵尤世威(尤世禄兄弟)统率标下三千马步官军、天津总兵徐来朝统标兵三千、湖南辰州府参将谭大孝领三千镇竿兵驰赴中原剿贼。
这一下子调这么多的兵自然要凑饷银,朝廷经过商议,户部、太仆寺从库里挤出七十八万两饷银,湖广的十三万辽饷、四川留两万辽饷然后朱由检从内帑出二十万两饷银,总共凑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出来做剿贼军费。
此次剿贼行动的总指挥就是五省总督洪承畴,朱由检给他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衔以示激励,命其领秦兵出关汇合中原官兵与援剿官兵一道剿灭这帮流寇。
同时朱由检还规定的剿贼期限,从崇祯八年的三月开始到今年的九月这半年的时间内一定要将贼寇给剿灭,要是到期没有没有完成任务的话,那所有的督抚将帅全部都要受罚!
第1045章 义军大战江北
崇祯八年正月底。
王铁领“革里眼”贺一龙部、“老回回”马守应部、“扫地王”张一川部、“混天星”慧登相部、“混十王”马进忠部、“摇天动”摇三才部、“争食王”袁涛部、“敢日王”部、“左金王”贺锦部、“乱世王”蔺养成部、“改世王”许可变等十一路农民军总计二十万众从凤阳南下。
在二月初攻克在凤阳以南的八十里处的定远县,稍做休整之后继续南下进攻距离定远县一百五十多里处的庐州府城合肥县,即后世的安徽省会合肥市区。
但义军围攻差不多半个多月未能撼动庐州城分毫,即使铁营有从凤阳军器作坊里新铸造的红夷炮也未能将庐州城给拿下。
首先这庐州城的城墙高大差不多有四丈高三丈宽,铁营用红夷炮轰开城砖之后发现里面填充的并不是夯土而是条石。这红夷炮的威力再大,但要想轰开这种石头城也是很难办到。
还有就是这庐州城的护城河也不简单巢湖有条祥北方向支流名为南肥水河,这条肥水河环绕庐州城外半圈,庐州城外的护城河就是照着这肥水河挖的。
这护城河最宽处能达到一百多米,最窄处也有个七八十米,深度甚至能达到二三十米以上且能走大船,所以要想通过人工填平这条护城河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这护城河太深了,所以农民军常用的“穴土破城之法”也就不管用了,因为这挖的地道动不动就挖通了护城河。
而那庐州城的守军还能趁着义军不注意从肥水进入巢湖转入长江获取补给,所以这才让王铁领着大伙们打庐州城打了半个月都没能将庐州城打下来。
但王铁也不得不死磕庐州城,因为这庐州知府吴大朴在农民军攻克凤阳之后提前一步预判了义军下一步的动向,将巢湖船厂的船只能开走的全部开走,不能带走的全部凿沉,船厂内的造船工匠全部都集中到城内,就连巢湖附近渔民的渔船也给全部都没收了。
当铁营领着农民军抵达庐州之后发现,巢湖水面一条船都没有,船厂也都空空如也,一打听才知道工匠都被官府带到城里去了。
那巢湖的水师也早已经被南京提督操江都御史王道直给调到了南京,巢湖水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一艘船都没有。
这铁营的孔有德部虽然个个都是水战的好手,但是他们虽然开船但是不会造船,铁营的虽然有会造船的木匠,但不过只能造一些小舟,指望划着这些小船过江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铁营才必须要将庐州给打下来。
但打了半个多月都没打下来,弟兄们的怨气都很大,那老回回见跟着铁营没有捞着好处,索性直接就从庐州西进转入到河南的汝宁府。
王铁见这再打去估计人都要跑完了,于是便放弃攻打庐州,转而是扫荡江北的州县,在江北州县搜寻会造战船的工匠来巢湖造船。
随即铁营与各路义军攻克在庐州东南方向一百二十里处的巢湖县,然后从巢湖分兵,王铁派贺一龙、姚三才、马进忠等部往西南方向进攻长江边上距离巢湖六十里处的无为州(即今安徽芜湖无为市)。
贺一龙在领着几路农民军围攻无为州五昼夜将其攻克,斩杀无为州知州及无为州守备,击杀俘虏守城营兵差不多有五百多人。
王铁在派出贺一龙这一路的同时还往东方向的和州地区派出了张一川、慧登相等部义军,和州即今马鞍山市和县,在明代为南直隶内的直隶州。
张一川这一路用两天时间攻克了距离巢湖四十里的含山县,随后夜袭和州仅用了一晚上便将和州给打了下来,这和州知州和和州趁夜逃跑,城中的几百名营兵全部都当了农民军的俘虏,然后就地加入农民军中。
当前形势图
这仗打到现在,农民军已经控制了江北地区的两州两县,从和州到无为州这差不多两百多里的江岸线已经全部在义军的控制之中。
但是要想渡河也非常的困难,首先农民军弟兄都是北方人,除了铁营的孔有德部能适应坐船之外,其余各部的弟兄一上船就吐的死去活来,上了岸之后身体软绵绵的根本就没力气打仗。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义军要在巢湖先把造好的一个原因,只有先进行一段时间的脱敏性训练,让弟兄们能够适应船体的颠簸之后才能坐船过江打仗。
当农民军打下江北的几个州县之后,南京那边倒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其主要原因是朝廷给南京方面下的任免诏命下来了,这会南京那边正在忙着搞交接工作。
虽然南京这边只是换了一个兵部尚书和一个京营提督,但这官场上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上面换一两个人,那下面可就是动一批人。
这新任的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就在南京所以很快就上任了,但南京兵部内部也来了个大换血,大量的新任属官还没有到任,短时间内没法顺利的开展工作。
毕竟那帮即将卸任在留守期内的南京兵部官员此时都处于集体躺平的状态根本就没人干活。
那池河营稍微强一点,因为这原任池河营提督赵世臣并不是被撤职,而是从南京京营免职到北京京营去当官,所以这赵世臣依旧在坚守岗位。
这池河营提督赵世臣领京营兵六千渡过长江前往应天府的江浦县驻防,这江浦县就是今天南京市的浦口区。
在张一川攻克和州后不久,王铁亲率铁营前后左右四营主力前来和州与张一川等部汇合,然后领着他们一到东进进攻江浦,但这赵世臣坚守江浦让铁营久攻不下,打了差不多十天都没打下来。
贺一龙这边在打下无为州之后继续往西打攻克了庐江县,然后从庐江往南进攻安庆府,安庆游击潘可大一面拼死抵抗,一面向南京和湖广方面求援。
这南京方面的援助没等过来,倒是等过来了湖广巡抚卢象升的援助,卢象升命在襄阳驻守的郧阳总兵邓杞率部坐船经汉江入长江一路东进支援安庆。
就在那潘可大快顶不住的时候,这邓杞领着援兵及时赶到,在安城城外大败贺一龙、姚三才、马进忠等部,官军还乘胜追击一路追着贺一龙他们后面追到了无为州。
当时王铁正和张一川他们一起在围攻江浦的赵世臣部,接到贺一龙他们的求援信后便立刻带兵西进去支援贺一龙他们。
铁营与邓杞部在无为州连战三场将邓杞击败,但并未将邓杞部击溃,邓杞见打不过铁营所以就从无为州撤回了安庆府休整。
铁营从江浦这边一撤,那赵世臣就乘机发动的反击,在江浦城外围困的张一川和慧登相等部猝不及防之下也吃了败仗,赵世臣乘胜追击一路东进收复了和州和含山两地。
与此同时南京那边新旧交替的混乱状态也结束了,南京的所有武装部门开始恢复正常运转,应天巡抚王国维领抚标营与应天总兵(驻吴松)许自强部在无为州登陆,趁着铁营主力回巢湖休整之际突袭收复了无为州,将贺一龙等部贼寇从无为州赶了出去。
就这样农民军在崇祯八年的三月份与江北大战好几场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长江沿岸的两个州全部都被官军给夺了回去,而且还被官军派重兵驻守。
所以在三月份铁营领着弟兄们又对江北的和州和无为州发动进攻,义军与官军连战好几场互有胜负,虽然义军在野战中占据优势,但是面对攻城战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打了差不多半个月依旧是毫无进展。
而与此同时,大明朝的这台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开动,对农民军攻克凤阳的报复行动也正式开始了。
...
巢湖县衙,二堂。
此时在这巢湖县衙二堂内的堂上挂着一张巨幅的南直隶地图,堂下则是七零八落的坐着铁营的几个头领以及其他各营的掌盘。
那李子建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堂上拿着一根木棍在地图上面比划着,只见李子健的木棍指向了庐州府以北的凤阳府地区。
“据咱们在凤阳的探子来报,新任的淮扬巡抚朱大典正在凤阳监修城墙,凤阳副将刘良佐部还有颍州副将牟文绶部已经从凤阳府开拔南下,目前大概已经进入了庐州府境内。”
随后李子健又指向安庆府的方向说道:“安庆方面昨天传来消息,前来援剿的郧阳总兵邓杞部已经坐船返回湖广,不过这安庆又来了一支援军,旗号上打着一个贺字操着一嘴的陕西口音,目前咱们在安庆的细作尚且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哪支部队。”
“贺字旗号?!陕西口音?!难道是贺人龙这狗日的?!这家伙怎么跑到南直隶来了?!”王铁听后有些惊讶的问道。
听到王铁这话李子建回答道:“属下判断这支部队可能就是贺一龙部,但还需要进一步的情报支持才行,在此之前属下不敢妄下结论。”
这李子建搞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有他的严谨性,虽然他高度怀疑是秦军贺一龙部,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能随意的肯定,以免导致营中因为他的错误情报而产生误判。
第1046章 洪承畴大会汝宁府(上)
大伙们对李子建的专业能力还是信的过的,这么多年来李子健提供的情报不说百分之百准确吧,最起码十条情报里面能蒙对六七条。
所以当大伙们听到李子建说这贺人龙部疑似出现在安庆的时候,大伙们便认为秦军应该有可能出关了。
于是那与官军贺人龙就差一个字的反贼贺一龙便对王铁说道:“王大哥,这什么叫什么人虫的既然来了,那洪剃头肯定就在附近,咱们可不得不防啊!”
贺一龙话音一落,那张一川也跟着说道:“是啊!眼下这牟文绶和刘良佐都从北面过来,在咱们南边的王国维、赵世臣、许自强又虎视眈眈,如今这洪剃头又出现在咱们身边,我看咱们应该早做准备。”
王铁一听这两人话里的意见那就是赶紧从这个是非之地跑掉,毕竟从目前的战场局势来看,官军已经从南、北、三个方向对聚集在巢湖的义军形成了一个c型的包围圈。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再不走的话,等这个包围圈彻底形成了那就走不掉了,除非是义军在未来的战场上有所进展,打破这个包围圈。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南直隶的官军虽然在野战中打不过以铁营为首的农民军,但是守城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铁营有一支成熟的炮兵部队,但是明朝南军同样擅长使用火器,明军在城墙上架起重炮居高临下射程远在铁营的大炮射程之上,搞的铁营的炮兵部队在攻城战中几乎都讨不到什么好。
...
一想到这里王铁也感觉继续留在巢县可能讨不到什么好,但王铁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看咱们再冲一把如何?!”
“这回咱们不打和州也不到无为州,直接就去打应天府在江北的江浦和六合两个县!”
“如今南京官兵的主力都在和州和无为州,咱们出其不意的给官兵来一刀子,肯定是能够奏效的!”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都有些绷不住,心想这王大帅怎么对打过长江的执念这么深?!难道那江南的花花世界就这么诱人?!对于这一点大伙们不是很理解。
虽然大伙们在过去老听王铁说江浙是朝廷的经济命脉,只要把江浙搅个天翻地覆那大明朝就会如何如何云云。
但大伙们对王铁说的这一点还是保持怀疑的,认为绝对没有王铁说的那么简单。
于是这贺一龙便出来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您都带着咱们冲了快一个月了,可到头来给冲到巢县来窝着,再冲下去咱指不定上哪里去了呢!”
“所以依兄弟我看咱们还是走吧,江南这地方虽好,但咱兄弟们无福消受。”
紧接着张一川也对王铁说道:“王大帅,这一龙兄弟说的没错,咱们如今在战场上毫无进展,坐困在巢县也不是个事,万一官军把咱们围在这里可就不妙了!”
“这洪剃头如果真的出关了,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江北地方潮湿,弟兄们很多都有些水土不服,还不如回陕西老家去待着呢!”
“是啊,王大哥,咱们走吧!”
...
这张一川说完之后马进忠、慧登相他们几个都跟着附和道。从这会场上的情况来看,几乎是一边倒的都支持从巢县撤退往其他地方转移。
就连来与会的铁营头领虽然明面上不好说什么,但从那表情可以看的出来都是赞成从江北撤退的。
王铁听到大伙们的意见之后心中也是一阵叹息非常的无奈。
这道理王铁都懂,但是王铁就是有些不甘心,这都已经摸到长江边上,南京城的轮廓都已经可以清晰可见,但就是过不了江进不了南京城。
这自从攻克凤阳之后,王铁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梦见自己打进南京城,横扫江浙富庶之地,然后利用江浙的钱粮成就一番千秋伟业。
这王铁还不仅仅是做梦,闲来无事之时,王铁经常和赵胜、梁明伦他们这几个文人畅谈打下江南之后该如何的治理地方,如何的发展自身势力,如何的整合义军的力量等等。
可这现实的当头一棒让王铁从他的春秋大梦之中醒了过来,这人毕竟还是要脚踏实地认清现实的。
如今的现实情况就是以铁营为首的农民军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能够打过长江,如果久拖不决的话,相反攻守之势将会易位。
这王铁到底还是一个听劝的人,虽然心中是万分不甘,但依旧没有意气用事,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那好吧,咱们就从巢县撤退!”
“王大哥英明!~”
...
农民军这边虽然已经决定要从江北撤退,但是走哪条路线退,终点站在哪里一时半会还没有定下来,还要等各营派出哨探、细作侦查一番之后再做决定。
而与此同时,大明巢的五省剿贼总督洪承畴已经从陕西来到河南豫东南地区的汝宁府,此时洪承畴距离铁营等部义军所在的距离差不多有个八百多里地。
这回洪承畴出关剿贼的带了不少陕西三边的精锐部队,除了洪承畴的总督标营之外,还有固原总兵左光先部、新任的临洮总兵孙显祖部。
延绥镇东协副将尤翟文部、延绥镇中协副将艾万年部(挂援剿总兵衔)、延绥镇西协副将柳国镇部,整个延绥镇除了总兵王洪的镇标营贺巡抚标营之外,能打的三支力量全部都调了出来。
固原镇那边除了总兵左光先来之外,还有游击马科部、参将吴弘器部这两支官军。
甘肃镇因为要清剿西宁叛兵的残余势力所以没有派兵过来,宁夏镇那边因为要防备套虏和察哈尔部也没有派兵过来。
此次洪承畴出关剿贼的官军加上他的督标营共有八支队伍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两万人,这虽然看着人数怪多的,但这其实这并不是陕西三边的动员极限,而是这回朝廷就拨了一百万两的援剿军饷。
这一百万军饷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划给从蓟镇和辽镇调到中原来援剿的官兵,到洪承畴手上的也就个五六十万两,所以洪承畴也就只能动员两万多兵力出关。
朝廷要是钱粮给足,或者是放开手让洪承畴去干的话,那洪承畴从陕西三边拉十万大军出关剿贼也不是问题。
但这朝廷既不给洪承畴政策又不给洪承畴足够的资金,所以洪承畴此次出关剿贼虽然嚷嚷的声音怪大的,但最后却只出了两万多号人。
...
汝宁府,府衙二堂。
此时在汝宁府的署衙二堂内,只见一群身穿红色官袍的文官们正坐在一块喝茶聊天,看着样子不像是在开会,而像是一群中年男人在吹牛逼一样。
作为五省总督的洪承畴倒也没有摆架子高坐在堂上,而是和这一众官员们一道坐在堂下两边的椅子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与同僚们议着事。
别看洪承畴这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是在生活中待事待人洪承畴都是很非常平易近人的,哪怕是对武将也没有像其他文官那样动不动就加以折辱。
此时在这二堂内开会的还有新任的河南巡抚陈必谦、淮扬巡抚朱大典、湖广巡抚卢象升,这一督三抚来这里开会自然是商量着怎么对付这帮贼寇了。
...
只见这洪承畴喝了一口茶之后放下茶碗对在坐的众人说道:“诸位同僚,圣上已经有明旨,想必你们都知道,今年九月就是师期,六个月之内咱们必须要将这帮贼给剿了,否则那就是要论罪的啊!”
洪承畴说这番话的语气之中颇有一番不屑,这番不屑自然是对着朝中那帮毫无基层工作经验只知道指手画脚狗屁不懂的高级官僚。
洪承畴虽然不知道这“六月平贼”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但洪承畴知道出这主意的人脑子肯定是有大病的!
开什么玩笑,六个月把这帮贼寇给灭了?!
自从天启七年以来,朝廷和这帮贼寇打了八年,不仅没能将这帮贼给灭了,相反还让这帮贼越打越强!
就指望着朝廷给的这点钱粮就想把贼给灭了?!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还有就是洪承畴不认为规定期限到了朝廷能把他们怎么着,到时候把他们都给拿下来了,那这剿贼的事谁干?!
还真以为这种脏活累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不仅洪承畴是这么想的,卢象升他们几个也是一样,朝廷这旨意虽然看着挺吓唬人的,但无非不过就是辞官回家抱孩子罢了。
如今这个年头官可不好当尤其是大官,要是真能因为剿贼不力被罢官回家的话,那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
那卢象升是一个暴脾气,一听洪承畴这话之后,一拍旁边桌子怒道:“哼!这也不知道是那个蠢货给皇上出的主意!”
“什么狗屁六月平贼,真有能耐让他来试试!屌本事没有就会在朝中瞎嚷嚷,我看这号的鸟官就该送到边境去充军,让他知道这天下之事不是那么好办的!”
这卢老爷平时和底层人打交道比较多,所以卢老爷的个人素质也收到了一定的影响。
第1047章 洪承畴大会汝宁府(中)
这在坐的一帮文官都是有文化的人,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一些体面人,所以当听到卢象升搁这里骂娘的时候有些不太适应。
大伙们心想就卢象升这副粗鄙之像满口的污秽之词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高中进士的。
其实这卢老爷当初也是一个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但是因为要和底层打交道自然是不能摆出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得要整出一副流里流气的形象才能与底层打成一片,所以卢老爷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卢老爷在表面上变成了满口污言秽语的一个粗鄙之人,但是他的内在却是一个将仁义道德践行的行动中的谦谦君子。
比坐在这里开会的其他几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那洪承畴便在表面上端着的是一本正经像是一个道学先生一样,但是这洪承畴干起事来那可是狠辣无比,那双手之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所以这人那不能从表面上去评价,不要看他说了什么,得要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
这洪承畴听到卢象升这骂娘的话之后笑着对他说道:“建斗(卢象升)稍安勿躁,朝廷只有朝廷的考量,我等只需尽力而为就行了。”
这一旁的淮扬巡抚朱大典之前是山东巡抚离着北京近,所以朱大典对这个剿贼计划是谁提出来的倒是有所耳闻,于是便对卢象升说道:“建斗兄还请慎言,六月平贼之策乃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杨武陵所献,兄今日之言切不能叫这杨武陵知道了!”
“此人虽有才干,但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那河南巡抚陈必谦听到朱大典这话后放下茶杯对他问道:“这杨武陵是不是就那被流放浙江的前陕西总督杨鹤之子杨嗣昌?!”
这杨嗣昌是湖广武陵人,明朝官场多以乡名称呼对方,所以这杨嗣昌也叫杨武陵,那陈必谦在天启朝曾在都察院任职,当时的杨嗣昌和他爹杨鹤也都在朝中任职,他们一起还弹劾过魏忠贤,所以这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对!就是那个招抚流寇误国的那个杨鹤的儿子!”朱大典听后立马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陈必谦听后脸色瞬间一变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在一旁的洪承畴的发现了,洪承畴心想这老小子肯定要在背后搬弄是非了。
虽然这洪承畴发现了陈必谦的表情不对,但是卢象升和朱大典则是完全没有发现,就这样他们俩不知不觉中与杨嗣昌结下了梁子。
陈必谦听到朱大典的确认之后不动声色的说道:“想来这也未必是那杨武陵所献之策,诸位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
“就是那杨嗣昌提的建议,我在朝....”
“好了诸位!咱们还是谈论正事吧!”
这朱大典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的,但洪承畴立马出言打断了朱大典的话,毕竟这今天洪承畴召集他们开会是商量剿贼的不是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
几人一听洪承畴这话也立马想起来他们大老远的赶到汝宁府是干什么的,于是便都没有再讨论到底是谁提出的“六月平贼”这个馊主意。
...
紧接着洪承畴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都说说看,咱们用什么法子剿了这帮流寇?!”
那陈必谦一听这话叹了口气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向朝廷再多要钱粮,一是赈济中原的灾民,二是给欠饷的官兵补上饷银。”
“要是这两条办不好的话,那别说剿灭这帮流寇,恐怕这贼还会越剿越多!”
这陈必谦是好几年没有当官了有些不太适应目前的政治生态,当今的大明皇帝最烦的就是下面的官员朝他要银子,这回要不是他家祖坟被刨必须得有所表示,恐怕这大明皇帝一个子都不会出。
所以大伙们听到陈必谦这话之后都默不作声,场面一度极其的尴尬,这陈必谦见没人搭理,于是心中便有些恼怒的问道:“怎么了诸位?!难道是陈某所言乃是浅薄之见不值一论?!”
卢象升听着陈必谦的口气有些生气的样子,于是便对他说道:“益吾兄就在乡野远离庙堂,对当下之事有所不知。”
“咱们这位皇上与神宗皇帝相类颇有其遗风,所以益吾兄所言之事恐怕是万难办到!”
起初陈必谦见皇上一口气拿出一百多万银子出来剿贼还以为这是个出手阔绰的主。
但这陈必谦一听卢象升“颇类神宗”这话后立马就秒懂,那神宗皇帝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贪财好货只进不出。所以陈必谦听到卢象升这话后立马闭嘴不再提这个话茬。
紧接着卢象升便对洪承畴说道:“部院,这六月平贼定然是不可实现,期限一到朝廷也未必会把我们怎么样,顶多就是责罚两句。”
“可部院如今已是总督五省军务,手中大权在握,何不趁此机会整顿五省卫所军屯,将那些被豪强官绅侵占的屯田悉数清出。”
“如此一来剿贼之粮饷地方便能自给自足,对下也可苏民困使百姓能得苟活不再从贼作恶,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洪承畴一听卢象升这话脸皮抽搐了一下,洪承畴心想你老卢天不怕地不怕干这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但我可没你那个能耐,这个得罪人的活我是断然不会去干的。
于是洪承畴便出言搪塞道:“建斗所言之计虽好,其中利益关系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成,且朝廷有明旨令我等剿贼,我等放着这满地的贼不剿反而跑去清屯,如此一来朝野上下如何待我等?!”
“所以依洪某来看,剿贼之事当放在首要,至于清屯则是等那贼势稍熄之后再行办理!”
卢象升一听洪承畴这话脸上那是抑制不住的失望。
此次洪承畴在汝宁府召集三省巡抚开会他本来是可以派个代表过来就行的,卢象升之所以亲自过来就是想得到洪承畴这个五省总督支持,然后在湖广全省开展一次清理军屯的工作。
卢象升很清楚他在郧襄能够清屯成功是因为郧阳地区没有大的地头蛇,但是湖广全境尤其是江汉平原那一片可是不少庞然大物的。
如果没有洪承畴这个五省总督支持的话,他想要清理湖广军屯也是非常困难的,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吃不到狐狸惹一身的骚。
但卢象升听着洪承畴的语气是不打算支持他清屯的,所以卢象升才会非常的失望。
可这洪承畴心里也有些不痛快,洪承畴心想我是叫你过来商量剿贼的,你卢象升倒好居然是来找我替你当挡箭牌的!
这一时之间二堂内显然到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之后马朱大典便对洪承畴说道:“洪部院,如今凤阳新复城墙尚未完工,江北的铁贼闹腾的非常凶,指不定哪天又窜到凤阳。”
“所以在下还请洪部院发三边劲旅入江北夹剿,先将这铁贼给从南直隶赶出去,免得到时候这铁贼又来惊扰祖陵!”
朱大典话音一落,这陈必谦立马反驳道:“延长兄,凤阳如今有好几支精兵驻守,虽保凤阳全境无虞有些困难,但护住陵寝定然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可河南这边如今可是遍地是贼,且不说河南那多如牛毛的土寇山贼,就说那从凤阳窜过来的高、李诸贼,此时已经窜入嵩山一带,随时有可能西出犯洛阳!”
“洛阳可是藩封重地,福王乃是皇上的亲叔父,洛阳可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所以依在下看来,部院应当集三边之精锐入山夹剿将高、李等贼绞杀在这群山之中,还中原百姓之安宁保洛阳藩封之重地。”
“益吾兄此言差矣,河南有大将左良玉坐镇,马上那关宁军祖大乐将会到任,目前那祖宽部已至开封,以中原官兵当下的实力保中原无虞不是什么难事。”
“且左良玉部就在洛阳,任那贼寇如何攻击洛阳想来也难撼动分毫,又何必劳烦部院派兵入山夹剿?!”
卢象升听到这陈必谦的话后也立刻反驳道。
紧接着卢象升便对洪承畴说道:“部院,眼下那西贼、曹贼已从汝宁府窜入湖广地界,此时正在德安与襄阳两府之间,万一这几个贼寇突入承天府惊犯景陵,那我们这些人可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所以在下还请部院发兵湖广,将西曹等贼逐出湖广地界,以免凤阳之变再次发生在湖广!”
...
洪承畴听完这三个巡抚的话之后那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三个巡抚都有他们的道理,而且他们所说的还都是一些要命的问题。
这不管是河南的福藩还是湖广的景陵或者是刚刚被刨的凤阳祖陵,这三个地方但凡贼寇去闹腾一波的话,那他们这些人搞不好就要脑袋搬家了。
但洪承畴手下就这两万兵力,指望这两万兵力在这三个战场同时用兵取得胜利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1048章 洪承畴大会汝宁府(下)
屋内这三个巡抚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吵的那是面红耳赤的,就如同乡野坊市中的菜市场一样叽叽喳喳的那叫一个热闹。
此时这几个手握一方军政大权的巡抚,一点子大明朝高级文官的样子都没有,完全就像是在菜市场上和摊贩为争那几毛钱而吵的不可开交的老太太一样。
不过这也由不得几人不争,如今这帮流寇的威胁远比几年前要大的多,如果几年前的流寇对于大明朝来说只是芥藓之疾的话,那如今的流寇就已经是病入肌理,再拖下去可能就是病入骨髓无药可救。
当然,从上帝视角来看此时的大明朝已经是无药可救,但身在当世之人总有一种还能抢救一把的错觉。
也正是因为如今这帮流寇的威胁太大,而且这三个巡抚的辖区内各有几个能让他们脑袋搬家的弱点,所以他们都想洪承畴的部队去他们的辖区内剿贼。
但这洪承畴也不是《红警》里面的基地,想爆多少兵就爆多少兵出来派出去剿贼,所以洪承畴此时也很为难。
此时的洪承畴被这三个巡抚吵的已经是头都大了,正在用手摸着额头闭目养神,等这三个家伙吵完之后自己再出来讲两句。
...
这三个巡抚吵了一半天谁也吵不过对方,再一看那洪承畴的脸色有些难看,于是便也没有再多费口舌继续打口水仗。
毕竟这洪承畴好歹是他们名义上的上司,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就这样在他的会议室内大呼小叫的颇有一番喧宾夺主的模样。
所以这三个巡抚过了一会之后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拿起茶杯假装喝茶,然后用那眼角的余光查看洪承畴的脸色。
洪承畴见这三人都停了下来之后,便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便开口对几人说道:“诸位同僚,洪某此次出关上面早已经教洪某该如何行事。”
“你们也都读过了皇上的旨意,皇上在旨意中已经说过,此次进犯中都之贼,除铁闯诸逆之外其余胁从皆可赦免。”
“张司马(兵部尚书张凤翼)给本督的信中也提到,勿要将侵犯凤阳之首恶元凶铁贼给那办,以告慰我二祖十宗在天之灵!”
“所以本督此次出关剿贼,主要为那铁贼而来,闯西诸贼则次之。”
这洪承畴去专剿铁贼最高兴的则是淮扬巡抚朱大典,虽然这铁贼目前活动的区域在应天巡抚的防区内,但是指不定哪天就又窜回凤阳地界,所以洪承畴派兵去剿铁贼正和朱大典之意。
但另外两个巡抚就不乐意了,这皇帝的旨意几人自然是看过,但那旨意中并没有明确要求洪承畴专门去剿铁贼。
张凤翼虽为兵部尚书掌管全国军事,但也并没有用明发公文传令洪承畴专办铁贼,所以洪承畴将有限的兵力去专办铁贼,另外两个巡抚自然是不服。
...
只见那卢象升放下茶碗狠狠的往茶几一磕,那茶碗磕桌子的声音稍微有点大,在这屋子内的几人都能感觉到这卢象升心里有气。
只见那卢象升撸起袖子眼睛瞪的老大看向那洪承畴,洪承畴瞧着卢象升这副样子心里还颇有些害怕,不过表面上还是依旧镇定。
这卢阎王的威名洪承畴是知道的,虽然是两榜进士出身但那一身武艺可比大明朝那些久经沙场的丘八还要强,况且大明朝有文官开会打架的传统,所以这洪承畴还真怕惹火了卢象升被他给暴打一顿。
紧接着那卢象升那语气颇有些威胁的对洪承畴说道:“部院,如今涌入湖广的贼寇将近三十多万,而湖广全境的总兵力不足三万,且这三万官兵分守汛地还不知道有多少是在纸上搁着的!”
“以湖广目前的兵力远不足以抵挡这么多的贼寇,前番凤陵失事一鹏伏法,今日若景陵有变,卢某这颗项上人头自然是不保,但部院恐怕也会受到牵拉吧?!”
“这铁贼虽肆虐江北,但铁贼部众多为北人不习水战,且有长江天堑南都水师在,任那铁贼如何挣扎他也过不了长江,部院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而如今景陵之危就在眼前,请部院仔细斟酌切勿因小失大后悔莫及!”
这卢老爷说的也有他的道理,湖广的辖区相当于后世湖南湖北两个省,虽然兵力相对其他内地省份来说要多,但是太过于分散,且湖广境内也有好几个死穴要守。
所以卢老爷也没有多余的兵力能够拿的出来守卫承天府的景陵,此时卫戍景陵的就两支部队,一支是由马详鳞统率的三千石柱兵,另一支则是从安庆撤回来的郧阳总兵邓杞部,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七千多人。
而且这邓杞手下的川兵军纪败坏战斗力极为低下,对付一般的山贼流寇还行,像张献忠、罗汝才这种大贼头邓杞手下的川兵完全就不是对手。
这石柱兵战力虽然强,但是毕竟兵力太少,如果献曹诸贼集结主力死磕承天府,万一附近的官军援救不急,那恐怕景陵就会和凤陵是一个下场。
况且这八贼可是最喜欢刨坟的流寇,指不定这八贼就有想去刨了景陵的想法,毕竟这去年流寇进入湖广地界的时候,就组织过一次进犯承天府的军事行动。
所以此时的卢老爷那是心急如焚,巴不得这洪承畴现在就领着秦兵入楚剿贼。
...
卢象升这话一说完,那河南巡抚陈必谦的脸色一变,一看那样子就是准备再和卢象升吵一架,但紧接着卢象升又瞪着眼睛看着他。
这陈必谦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心想万一将卢象升这夯货给惹怒打自己一顿那可就亏大了,于是这陈必谦非常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然后只听见那卢象升对陈必谦说道:“益吾兄,那洛阳城池高大坚固,且如今中原已经是精兵云集,有左祖二镇坐守,难道益吾兄还不能保中原无事吗?!”
“若是如益吾兄这般手握重兵还不能保中原要地,那我大明社稷恐怕危矣!”
“而我湖广兵少将弱不堪一战,如若无重兵来援,恐全境安定不得保,益吾兄又何必与在下争之?!”
“那闯李诸贼困于豫西山中未必是图谋进犯洛阳,说不定这群贼寇是打算从豫西过境罢了!”
这还别说,卢象升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的,这高迎祥、李自成他们确实是打算由豫入陕。
但这陈必谦长时间没有当官且从来没有过军事工作的经验,所以被这一群贼寇涌入河南吓的有些不知所措,这才赶到汝宁府来找洪承畴发兵剿贼。
虽然这陈必谦心里估摸着这群贼寇未必能够攻陷中原地区的大城市,但陈必谦作为河南巡抚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辖区有这么一群贼在,所以才想让洪承畴先替他把中原的贼给解决了再说。
...
这会开到这里总归得有一个结果,于是这一旁的淮扬巡抚朱大典便直截了当的问洪承畴道:“部院,如今的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最后还是得您那主意。”
洪承畴听到朱大典这话后放下的茶碗看了一眼这三个巡抚,然后正色的对三人说道:“诸位,你们说的都是实情,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本部院也不是那孙猴子不可能拔出一根毫毛就变出一个兵出来。”
“此番剿贼不能全靠本部院手下的秦兵,你们也要尽力配合本部院剿贼!”
“部院所言及是,我等守土有责,自当是配合部院大人剿贼!”听到洪承畴这话后,这三个巡抚都满口点头答应道。
紧接着洪承畴便对他们三个说道:“这贼寇之所以难以剿灭,不在其战力强悍,这贼寇再强那也不如官兵厉害,贼寇再狡猾那也不过是耍一些小聪明上不得台面。”
“贼寇之厉害那就在一个‘流’,而要想扑灭这帮流寇那就必须得限制他们的流动,只有将这帮贼寇的活动范围给控制住,官军才能将这帮贼寇给灭了。”
“河南、湖广、南直隶之兵未经大战磨炼,虽与贼野战多有失利,但守住关隘要塞则是绰绰有余,所以这限制贼寇流动的任务就交给诸位。”
“本部院手下的秦兵多骁勇善战之士,流贼之所惧者除关宁铁骑之外也就是三边精锐,这剿贼之任那就由本部院的秦兵来来干。”
“自即日起,那乡间野外你等就不要去管任凭那贼寇肆虐荼毒只管让他们去抢,你等只需要派驻重兵守住水陆津要之地堵截贼寇不使其四处流窜即可。”
“虽然这上面让本部院专办那铁贼,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本督不会如同那等庸官一般全凭上意是从!”
其实洪承畴说这话还是有些心虚的,虽然这只是兵部尚书让他专办铁贼,但洪承畴摸不着这到底是不是皇帝的意思。
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将主力全部用于剿灭铁贼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洪承畴只得违背张凤翼的命令行事。
第1049章 铁营西进湖广
随后洪承畴就做出了具体的剿贼的部署。
洪承畴决定亲领督标营与固原总兵左光先部还有临洮总兵孙显祖部前往江北剿铁贼。
这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如今的王铁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头,现在王铁的大名早已经是传遍大明朝两京十三省,毕竟在凤阳搞出了这么一个大新闻想不出名也很难。
所以这王铁的福报也就随之而来,在此之前的王铁虽然也是大明朝反贼通缉榜上的第一名,但在朝廷眼中和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几个大贼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并没有让朝廷专门针对的殊荣。
但自从凤阳之事过后,王铁就获得了大明朝专门针对的特殊待遇,所以这洪承畴亲自领着两个边军总兵来伺候王铁。
这等福分一般人可是享受不了,能有有一个总兵来伺候那就不得了,如今王铁引来两个总兵伺候的同时,还引来一个总督伺候,可见这是上辈子的福报没有享完这辈子接着享。
河南战场这边洪承畴也不敢掉以轻心,洪承畴命在安庆的贺人龙部迅速北上中原去往豫西山区搜剿高李诸贼。
之所以把贺人龙调到河南而不是就近安排的湖广,其主要原因就是贺一龙招降了一批流寇,也就是高杰那帮农民军叛徒,所以这贺人龙对付那李自成专门有一套办法,这才将贺人龙给调到河南战场。
除了贺人龙之外,还有延绥镇的副将艾万年以及柳国镇还有固原镇的吴弘器部也被派到豫西山区去剿贼。
至于湖广这边洪承畴将延绥副将尤翟文部和固原游击马科部给派了过去。洪承畴之所以只派两支秦军,主要是那献曹诸贼的战斗力不如在豫西山区的闯献诸贼,所以派两支秦兵也就绰绰有余了。
在还有就是不久之后将要抵达内地的山海关镇参将李重镇部,将会被洪承畴派往湖广战场接受卢象升的领导,这样一来湖广地区也就有了充足的机动兵力来对付流动到湖广的贼寇。
除此之外那剿贼名将曹文诏给洪承畴写信说他在大同的招兵工作已经完成,最迟这个月底将会开赴中原战场来剿贼。
还有关宁军的祖大乐部、蓟镇总兵尤世威部、天津总兵徐来朝部这三支部队大概在五六月份左右也都将陆陆续续抵达中原战场,所以此时洪承畴手里的兵力还是比较宽裕的。
...
但洪承畴最忧心的其实还是粮饷的问题,虽然这饷银已经发到了他的手上,可洪承畴明白六月平贼是不可能的事,这以后剿贼还是得要继续拨款才行。
所以洪承畴非常担忧这后续的剿贼经费能不能够跟得上,如果跟不上的话,那估计在以后取得的战果将会如同过去一般前功尽弃。
还有就是洪承畴非常害怕这三个巡抚能否将那贼寇给堵截在各自的防区内使其不能流动。
这洪承畴也是官场上的人精,明白这帮家伙都是死道友不是贫道的一帮东西,他就怕这几个巡抚又像过去一样将贼寇往对方的防区赶。
这样一来的话,那洪承畴也会像过去剿贼一样追在流寇的屁股后面跑,追的粮尽饷绝之后只得收兵然后回营等粮饷到位之后继续追击,如此辗转反复到头来最后也是一场空。
虽然这洪承畴也有他的一套剿贼办法,但这种法子在陕西三边用可以,在内地用那可就不行了。
那西北边陲之地道路交通不便信息传播速度慢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也无人知晓,他在那里四处无差别的大规模屠戮流民,虽然朝廷知道但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如果洪承畴在中原地区搞大屠杀的话那绝对是闹的天下皆知,这大明朝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汉人王朝,如此这般大规模杀戮无辜百姓必然将会动摇大明朝统治的合法性。
这事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干不让人知道还好,但是一旦大范围传播搞的人尽皆知的话,那大明朝皇帝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会下令惩治洪承畴的。
那群失去土地四处乞讨的流民一没有打家劫舍二没有公开造反,虽然他们对大明朝是个潜在的威胁,但总归不是明面上的威胁,大明朝廷无缘无故去屠戮在法理和道理上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再还有就是这河南、湖广、南直隶的几个巡抚未必会配合他洪承畴这么干,这帮人贪污腐败心狠手辣(除卢象升)不假,但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人性不会去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所以洪承畴知道他在陕西三边的成功经验是无法在中原地区复制的,也就只好用历代剿贼的笨办法,通过限制贼寇流动,然后集中优势兵力进行围剿的策略。
但这种办法高度考验各级官员的能力,洪承畴对于卢象升的能力是信的过的,但对卢象升手下的文武官吏则是表示怀疑,对另外两个巡抚及其手下那就更不用说了。
...
这洪承畴他们几个督抚在汝宁府开完会之后便立刻开始行动。洪承畴领着标营和两个总兵从汝宁府往南进发经过息县、光州、固始县进入到庐州府的六安州。
而当时与铁营一道围攻庐州的老回回四营此时正要流动到汝宁府的光州一带,那老回回瞧着是洪承畴来了赶紧就往庐州府跑。
而恰好洪承畴也是往庐州府去,所以这老回回见洪承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还以为这洪承畴是专门来对付他的,所以吓的老回回赶紧到巢县去找王铁他们。
当时在巢县的王铁他们几个经过商议决定避敌锋芒往东流动,经过和州、滁州往扬州府、淮安府一带闹腾,其主要战略意图是破坏运河漕运系统,阻止南方的漕粮往北方运输。
这样一来北方接收不到南方的漕粮必然会造成粮价暴涨,这粮价一涨肯定有人要饿肚子,有人饿肚子那就有人造反。
至于这样一来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王铁他们可管不着,如今他们这帮流寇都把大明朝的祖坟都挖了,早就已经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只要是对大明朝不利的事,王铁他们那怕是赔本的买卖都会去干。
王铁的这个战略意图其实有些幼稚,但是这也不能怪王铁,主要是王铁上辈子辫子戏看多了,以为大明朝和满清一样都有那“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这种事,认为只要堵塞运河便能让南方的漕粮无法输送往北方。
这大明朝往北方运输漕粮并非只靠运河运输,江浙一带的漕粮主要靠海运,也就河南、山东一带的漕粮靠运河,就连湖广的漕粮也多数是从长江转海运往北方运输。
...
但这老回回他们几个突然窜到巢县来带来了洪承畴杀过来的消息,这个消息改变了王铁他们原先的战略计划。
因为那淮安、扬州一带水网密布不利于流寇的马军部队机动,如果只是对付南直隶的弱旅的话,倒也是可以牺牲这流寇机动性。
但是如果是面对陕西三边的强兵,那么放弃掉这流寇赖以生存的机动性显然就是自取灭亡,所以王铁他们果断的改变原有的战略转而是调转方向往西进发。
...
这也是亏得老回回他们窜到巢县来找王铁他们,此时洪承畴所在的六安州距离义军所在巢县也就两百多里地,且地势平坦适合部队大规模行军,还有就是洪承畴所率标营和这两总兵的部队马匹比较多,其机动性远超其他部队。
要是老回回再晚来个两三天的话,估计这洪承畴能够杀到距离巢县七八十里处的位置。
虽然这官军的踪迹肯定是会被义军的细作和哨探发现,但是如果与官军隔着太近的话那就没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到时候义军大概率是会被官军追着跑,而不是被溜着官军走。
所以王铁当机立断从巢县往东经庐州府的庐江县进入到安庆府的桐城县,而此时的贺人龙早就已经从安庆往中原开拔,那安庆守将潘可大见来了这么多的贼寇自然是不敢拦截。
当然,即使是贺人龙在一样也不敢拦截。
所以王铁所率的义军部队就这样从大别山与长江之间的这条狭窄的平原通道中穿过,一路经潜山、太湖、宿松三县,然后抵达湖广黄州府的黄梅县。
那洪承畴就这样追在义军的屁股后面,等到洪承畴追到桐城的时候义军早已经进入了湖广地界。
义军进入湖广地界后便开始分兵,老回回领着他的几个小兄弟从黄州府翻过大别山北上汝宁府,铁营这几路则是继续领着部队沿着长江往西流动。
那在武昌坐镇的湖广巡抚卢象升收到大量贼寇入境的消息之后,立刻传令汉阳府副将雷应乾先行前去支援黄安府参将马成龙,随后卢象升将会亲率抚标营坐船抵达蕲州与他们一道将这群流寇给堵截住。
等洪承畴大军一到在这鄂皖交界处合围这帮流寇!
但很可惜,王铁他们在黄州府的广济县(今湖北黄冈武穴)大败雷应乾与马成龙这两部官兵,并阵斩黄州参将马成龙,那汉阳副将雷应乾领着一帮残兵败将从广济县仓皇逃亡蕲州。
王铁要不是看洪承畴咬在后面不放,那王铁高低是要碰一碰这蕲州城,因为这蕲州城里住着一个大明朝的藩王荆王爷。
第1050章 湖广局势变化
铁营等部义军在广济击溃这两路前来堵截的官兵之后没有过多的做停留,而是继续向西进发,毕竟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多在这是非之地停留一刻那就多一分的危险。
这要换了一般的督抚前来对铁营围追堵截的话,那王铁说不定还会停留下来和官军碰上一碰,不会像现在一样这么怂。
但这毕竟是卢象升和洪承畴,但凡从陕西出来的农民军基本上全部都有“恐洪症”,在陕西洪承畴的威名都能止小儿夜啼,这可想而知陕人对洪承畴怕到什么份上。
别看这今年义军又是烧凤阳又是刨皇陵的还搞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但就算是这样,大伙们一听洪承畴杀过来的消息那腿肚子都在打转。
洪承畴领秦兵出关的时候,高、李等部恰好走到了洛阳府的陕州那一片,但当他们一见到洪承畴的旗号,立马吓的拉起队伍往东窜,一路窜到洛阳与开封交界处的嵩山之中躲着。
王铁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那老回回把洪承畴杀过来的消息带到巢县的时候,贺一龙他们一个个的也都是吓的面如土色,要不是王铁拦着他们,他们估计当场就要拉着队伍跑路。
这王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心里也是十八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但是为了稳住军心,表面上王铁还是保持了镇定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那老回回他们几个跟着王铁他们从南直隶进入湖广之后立马就往北边窜,从这也由此可见陕西农民军对洪承畴恐惧到什么程度。
这卢象升虽然名头不如洪承畴大,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卢象升从北直隶当官当到湖广,这一路过来击杀俘虏的农民军那也不在少数,农民军中的几个主要头领都在卢象升的手下吃过亏。
所以即使王铁想停留在湖广与这两个督抚干上一仗,那贺一龙他们几个估计当天晚上就会拉起队伍跑路。
...
等到王铁等部农民军从广济县过了蕲州抵达在蕲州以西八十多里处的蕲水县(今黄冈浠水县)的时,那卢老爷才领着抚标营坐船在蕲州码头登陆上岸。
这也不能怪卢老爷走的慢,毕竟这官府的办事效率就这样,这湖广水师旗下多为战船且这些战船也都是一些小炮艇没有几艘大船。
这样一来卢老爷从武昌码头坐船到蕲州那就只能从民间征调船只,如今大明官府的办事效率也就这样,等到卢老爷找到足够船只的时候,贼寇与官军在广济县的仗已经打完了。
所以当卢老爷从蕲州上岸之后看到的就是遍地的官兵尸体和躲在蕲州城中的残兵败将。
卢老爷看到这一幕可把他气的不轻,于是当场就把那汉阳副将雷应乾给按在地上打了三十军棍,打的那雷应乾一个月都下不来床,同时还罚了他一年的工资。
别看卢老爷下手这么狠,但其实卢老爷这是在帮拿雷应乾,这雷应乾作战不利致使贼寇窜入湖广地界,如果有人想要整他的话,那雷应乾掉脑袋都有可能。
而如今卢老爷一顿板子下去雷应乾就不用担负任何的责任,毕竟这卢老也都已经罚过了,再有人要拿这事做文章那也是找卢老爷的麻烦和雷应乾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卢老爷倒也没有对这铁贼这几支流寇继续追击,毕竟在汝宁开会的时候,洪承畴已经定好了战略方针,各省巡抚的任务就是分守要地阻贼流动,追剿贼寇的事由洪承畴来干。
随后卢老爷便率抚标营从蕲州坐船到省会武昌对面的汉阳府驻守,这汉阳府乃是湖广重镇钱粮赋税之地不容有失,所以卢老爷亲自坐镇。
那铁贼也是很给面子,见卢老爷在汉阳府坐镇也就没往哪里跑,而是从黄安府往德安府方向流动。
...
就在铁营等部农民军流动到德安府的孝感县一带时,那洪承畴领着两个总兵从安庆府追击到了汉阳府。
洪承畴之所以来的这么快,主要是卢老爷派船去黄梅的长江渡口等着洪承畴,等秦军到了黄梅之后就一船给拉到了汉阳府。
这样一来那洪承畴与铁营等部义军的距离就拉近了不少,此时两军之间的距离只有七八十里地,此时洪承畴如果领轻骑兵突袭的话,当天晚上估计就能给在孝感的义军一闷棍。
不过虽然这官军与农民军的距离是拉近了不少,但是这帮老陕从来没有在江里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船,所以这一路从船上吐到船下,等到上岸之后当场就有不少官兵生了病。
所以这短时间之内洪承畴所率秦军根本无法作战,只有等到休养好了之后才能上战场,但这样一来的话那估计这帮流寇早就已经从湖广窜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过即使官军没有因为水土不服也不会继续追击,这秦军出关一来撵着农民军跑了几个省走了几千里地,再不停下来休整一下估计是要整出点事来的。
官军不比农民军,这农民军满世界的乱窜是为了生存不跑那就得死。
但官军就不一样了,官军剿贼那是为了生活,长期这种高体力且高压力的工作状态是很容易让基层官兵生理和心理上出现问题,如果洪承畴和那两个总兵强令官兵继续追击的话,那估计十有八九是会有场兵变的。
...
当铁营等部义军流动到湖广黄州府的时候,之前已经流动到湖广的西曹等部义军当时正在进攻承天府,其目的自然就是再挖一个朱家的祖坟。
但是张献忠和罗汝才被驻守承天的白杆兵马祥鳞部、湖广总兵秦翼明部、还有从安庆府撤回来的郧阳总兵邓杞部以及荆州参将周元儒这四路官兵联合起来打退到襄阳府的宜城县一带。
虽然八大王他们在承天府吃了败仗,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伤筋动骨,所以八大王他们休整一段时间之后便从襄阳府继续往承天府进攻。
但这回八大王他们的运气就不是很好了,因为那从中原地区前来湖广援剿的秦军尤翟文部和马科部经河南南阳府水陆并进南下至襄阳府。
然后配合在承天府的湖广官兵南北夹击进犯承天府的贼寇,这一战杀的八大王等部农民军那是丢盔弃甲尸横片野损失惨重。
光是被俘虏的农民军士兵及其家眷就多达三万多人,那汉江中的农民军尸体堵塞的连江水都停止了流动,可想而知这一仗农民军败的有多惨。
不过这八大王和罗汝才以及刘国能这几个实力强大的农民军队伍倒没有多大的损失,因为这几个大贼头见势不妙窜的比兔子都快,将那些缺少马匹机动能力差的农民军队伍全部都抛在后面当了挡箭牌。
...
八大王他们在承天府吃了败仗之后一路败退到襄阳府然后继续往郧阳府逃窜,官军见贼寇自然是乘胜追击。
秦翼明部、马祥鳞部和周元儒部没有追击继续留守承天祖陵,那郧阳作为总兵邓杞的防区自然是去追击的,所以这邓杞就和秦军的尤翟文部、马科部继续追击。
当邓杞部追击到郧阳府房县的时候营中爆发兵变,兵变的川军直接就把总兵邓杞给弄死!
那郧阳巡抚宋祖舜听说兵变后,立马带着从汉江一路西进追击贼寇到郧县的尤翟文和马科两部官军去镇压房县的变兵。
这宋祖舜很清楚,如果这一伙川军变兵要是去投靠贼寇的话,那官军在承天一战取得的战果将会直接付之东流,说不定这攻守之势都扭转。
这也亏得郧县离着房县不是很远也就一百多里地,宋祖舜领着这两路秦兵急行军一天半就抵达了房县,等到宋祖舜到了房县之后那邓杞已经凉了。
不对.....应该是熟了!
这房县兵变的原因非常的复杂,这邓杞长期的喝兵血盘剥士卒克扣粮饷惹得川军心生怨气是一个原因。
还有就是这川军自打崇祯三年己巳胡乱出川勤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五年的时间都没有回过一次老家。
这些川军士卒不止一次向上面反映希望能给他们放一段时间的假回一趟老家,去回家看看那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
但这朝廷完全就不把这些底层官兵的诉求当一回事,硬是把他们当耗材一样使用完全不考虑他们这些底层的感受。
这群川兵在北直隶打完勤王之战后又被派到山东去镇压登莱之乱,等登莱之乱镇压完之后,又把他们派到豫北山西去剿贼,然后一路跟着这帮流寇跑到中原再又跑到湖广前段时间还跑到了南直隶。
这就算是一群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样折腾啊!
毕竟他们是出来当兵的又不是出来做贼的,这样折腾人任谁也受不了啊!
在承天一战后,卢老爷从湖广藩库外加湖广藩王以及湖广士绅那爆来了几万两金币犒赏有功将士,基本上每个官兵能分个几两银子。
这笔赏银自然是会被那帮将帅黑掉一部分,但也不会全部都黑掉多多少少是会给下面官兵一点好处的,可这邓杞下手太黑,直接就将赏银全部黑掉,甚至给军官的那一份也给黑了!
所以当兵变发生之后郧阳镇标营的军官就看着这帮变兵去杀邓杞,邓杞手下的家丁见这帮叛兵声势浩大拉着邓杞就往房县城中跑,那帮变兵也一路打进房县对邓杞穷追不舍。
最后那邓杞领着家里躲到城中一间酒楼里面,但是很不幸的被叛军给找到了,所以这帮变兵就放火烧酒楼,直接就将邓杞和他手下的一部分家丁全部给烧死在酒楼里面。
...
也是正是因为房县兵变的发生打乱了官军的部署,所以才让八大王等部义军安全的从郧阳突入到陕西兴安州境内。
第1051章 义军大举入陕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八年的四月初,在山西的援剿总兵曹文诏领家丁(骑兵)一千两百人、营兵(马三步七)两千五百人,从豫北怀庆府的温县渡过黄河抵达洛阳府的孟津县。
那盘踞在嵩山深处的高李等部陕西农民军听说曹文诏来了之后,全部都从嵩山沿着山路一路往西窜到熊耳山中,接着又从熊耳山窜到陕西与河南交界处的崤山之中。
然后出其不意从崤山中杀出攻克了陕西的东大门潼关,就这样高李等部十几营农民军顺利的从潼关杀入陕西的关中平原。
本来这高迎祥、李自成他们是打算窝在嵩山中等在山外围困的官兵粮尽饷绝之后再从嵩山杀出去,随后经洛阳盆地直趋潼关进入陕西的。
但是这曹文诏来了之后把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从山里面给逼了出来。
在此之前这嵩山外围围困农民军的官军除了一个艾万年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没有进山搜剿的意向。
而这艾万年部的战斗力并非顶尖水平且威望不足,在嵩山深处的农民军也就不用担心官军会进山搜剿。
可这曹文诏不一样,这曹文诏不仅剿贼的热情高涨战斗力还十分强大,在官军中威望极高不是艾万年可比的。
那艾万年嗓子都吆喝的冒烟那贺人龙他们几个理都不理艾万年,就连河南巡抚陈比谦下令催促贺人龙他们进山搜剿都找各种理由推脱。
但如果这曹文诏来了那是极有可能将贺人龙他们几个给催到山里去剿贼。
因为这年头大伙们只服强者,曹文诏有那个本事那大伙们就服他,有曹文诏带队进山大伙们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大麻烦,所以大伙们才敢跟着曹文诏进山去搜剿农民军。
要是那艾万年带队的话大伙们肯定是信不过的,毕竟你艾万年的实力与我们相差不大,大伙们凭什么听你的?!万一出了事你艾万年能够有实力拉兄弟一把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艾万年嚷嚷一半天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至于那河南巡抚陈比谦那就更不用说了,区区一介文官而已说的话定个屁用!还因为现在是过去武将如狗的年代任凭你们这帮大头巾们驱使?!
从这帮河南援剿官军的态度就可以看的出来,武人跋扈之风已经是愈演愈烈。这种情况从凤阳失事对相关责任人员的处罚中就可以窥见一二。
那些被砍头流放革职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文官,武将最多就是罚俸降级,即使是撤职那也会继续留用,基本上没有一个被杀头或者是判刑的。
因为这朝廷也知道如今这帮武将已经不是过去那样可以随意拿捏的,现在大明朝这艘破船就靠着他们撑着,把这帮丘八得罪死了这江山谁替他们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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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高迎祥、李自成他们成功的从豫西山区突入关中平原除了陕西巡抚李乔疏于防备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洛阳的左良玉一直都处于挂机状态。
这左大帅如今那也是学精了,没有像刚进入中原剿贼时那么的积极,只要那农民军不来进犯洛阳城,左良玉基本上都不带搭理在嵩山中的这帮贼寇。
左大帅从大明朝的好丘八变成一个老兵油子也是有一个过程的,其中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那老生常谈的粮饷问题,这左大帅如今的编制依旧还是挂靠在昌平镇,左大帅虽然挂一个援剿总兵的头衔但实际职务依旧是昌平副将。
这样一来就导致左大帅在河南属于是客军,虽属河南巡抚节制,但河南本地的粮饷优先供应河南本地驻军,其次才是左良玉的部队。
别看左大帅的兵剿贼厉害,但是河南官府这边也不会因此加大对左镇的粮饷供应,毕竟这本地官府与本地驻军之间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不可能将有限的资源给左良玉这支客军。
所以这就导致左良玉部自从进入中原后基本上就没领到过足额的粮饷,长期处于缺粮欠饷状态下。
而左大帅这人一向都是“爱兵如子”的,见不得手下的弟兄受苦,所以左大帅亲自在幕后策划,让弟兄们在中原地区搞自主筹饷活动。
要说这左大帅不仅在打仗方面是个人才,在这抢劫方面也丝毫不比流寇差,比之其他的官军那更是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左大帅在抢劫之前派出营中的哨探、细作在附近化装侦查,将本地的一些有头有脸的富户全部都给打听清楚,然后列一个表格交给左大帅。
左大帅经过分析之后将那些能抢的和不能抢的全部都列出来,然后派弟兄们以小组为单位把名单上能抢的全部都给抢了,再顺带把那帮穷鬼的脑袋给割了交上去领军功。
就这样在左大帅的英明领导之下,左镇兵就没有缺过粮饷,甚至吃的拿的远比其他官兵要好要多。
但这样一来左大帅就与地方官府的关系就紧张了起来,地方官府也不是没有弹劾过左良玉,前任的巡抚玄默就上书弹劾过他。
但左大帅在朝中有人,兵部尚书张凤翼逢年过节都会收到左大帅的红包,所以这些弹劾奏疏基本上都是留中不发。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那左大帅剿贼的积极性可想而知能有多少。
毕竟这光叫人干活不给工资还在背后举报,这换了那个冤种都不会去上这个班。
而左大帅这号的神仙向来只有他折腾别人的,岂能会被别人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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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再还有一点就是左大帅对这大明朝已经是绝望了,这崇祯六年在垣曲朝廷叫这帮贼寇给骗了一次,仅仅不到一年的时候,朝廷又叫贼寇在汉中骗了一次!
当左大帅得知那群贼寇从汉中突围之后,左大帅就意识到这大明朝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从大明皇帝到满朝文武那都是一群只会搞内斗的废物点心。
在左大帅看来这种草台班子迟早有一天会垮台,而与这个草台一道殉葬的蠢事左大帅自然是不会去干的。
所以这左大帅就长期处于一种半躺平的状态,只要贼寇不来自己的防区闹事,哪怕是从他的防区路过他都不会去管,这才让农民军从洛阳地区顺利通过前往陕西。
这高迎祥、李自成要是知道早左良玉是这号的神仙,那估计当初也不会在嵩山里窝一个多月才窜出来。
等到高、李等部窜入陕西之后,那贺人龙、艾万年、柳国镇等部官军也尾随其后进入到陕西与农民军大战,不过那曹文诏则是从中原地区往湖广开拔去找洪承畴。
自此,农民军的两股重要力量已经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进入到陕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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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视角放到铁营这一路来。
当在孝感的铁营等部义军侦查到洪承畴领着秦兵坐船坐到汉阳之后,便立刻从孝感县往北走了个五六十里到达云梦县与德安府治安陆县之间的位置。
此地距离汉阳已经差不多有一百多里地,这个距离非常的安全,哪怕是洪承畴率轻骑兵连夜突袭也不可能打义军一个措手不及。
义军抵达安陆县后驻扎在汉江支流府河的西岸,并且还在府河上架设了好几座浮桥,像是准备要过河的样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铁营收到了八大王战败的消息,所以西进郧襄的计划也就取消了。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八年的四月中旬,铁营等部义军从南直隶江北地区一路流窜到湖广江汉平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义军抵达了安陆县后关于中原地区的情报陆陆续续的传到了铁营这边来,王铁随后召集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开会商量该何去何从。
大伙们一致认为应该跟着高迎祥、张献忠他们一道进入陕西去联合起来再闹腾一波。
因为这留在湖广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湖广、河南官军以及洪承畴所率秦兵的联合围剿,没了高、张等部作为牵制的话,铁营这一路肯定是独木难支,所以流动到陕西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这定好了行动计划之后说干就干,随后铁营这一路义军便从湖广的德安府经过随州、枣阳北上进入南阳盆地,然后一路往西进入到豫西山区的淅川、内乡进入陕西西安府的商南县走武关道进入关中平原。
而那洪承畴也和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铁营后面,一路追着铁营追到了南阳盆地内,但就在这个时候洪承畴这边出了点状况。
当初从湖广北上的老回回领着几个小兄弟外加豫西南的一群土寇联营围攻汝宁府,那汝宁府住着的明朝藩王崇王吓的立刻向洪承畴求援。
藩封重地不能不救,不救那就是脑袋搬家的大罪。
无奈之下洪承畴只得放弃继续追击铁贼,转向东进去解汝宁之围,就在洪承畴解了汝宁之围后,曹文诏率兵在来到宁府与洪承畴会师。
与此同时那关中的求援信也送到了汝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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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陕西局势突变
这关中的求援信就是陕西巡抚李乔发过来,李乔在信中向洪承畴汇报了高李等贼偷袭潼关得手然后窜入关中到处攻城掠地图图官绅老爷的情况。
当洪承畴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洪承畴知道这李乔是一个只会捞钱的废物,但没想到李乔能废物到这种程度,潼关如此重镇都能叫这帮贼寇给轻而易举的拿下来。
此时的洪承畴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西安去抽李乔几耳光子来解解气,洪承畴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此间事了之后定要上书参那李乔一本,让这个废物点心去云南和陈奇瑜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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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洪承畴在出关之前不止一次要求李乔率抚标营移镇潼关守住陕西的东大门,但这李乔硬是不去,他以西安乃是省会又是藩封重地为由拒绝了洪承畴的要求。
洪承畴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李乔胆小怕事畏贼如虎不敢从省城里出来扯的理由。
他的前任练国事当巡抚的时候经常领兵在外作战在一线剿贼从来就没有怕过,等到这家伙上任之后怂的连省城都不敢出。
但洪承畴也拿这李乔没有办法,毕竟这陕西的两个督抚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统属关系,他也不好强行命令李乔移镇潼关,所以最后只得让李乔加强潼关的防务。
但这李乔也是当耳旁风全当没听见,一门心思的就躲在省城西安当缩头乌龟,对潼关乃至整个陕西的防务都不当回事。
不过造成这种情况虽然有李乔个人的原因,但也有其他的原因。
因为那洪承畴出关剿贼把几乎是把整个陕西都给搬空了,此时的陕西藩库中空的能跑耗子,没有钱粮那李乔拿什么去加强潼关防务?!
但不管怎么说李乔作为巡抚懒政也是不对的,毕竟在其位谋其职,有困难就要去解决,而不是一遇到难题就直接躺平不管把脑袋埋在沙子里当鸵鸟。
可要是大明朝的官员都像李乔这样的话,那估计这地方上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
这高李等部农民军进入陕西之后,那就犹如蛟龙入海一般立刻便将这三秦大地给搅的那是翻江倒海风浪四起,让那帮陕西的文武官员那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过。
关中的土匪山贼流民穷鬼听说农民军兄弟进入陕西之后,一个个的都自带干粮兵器的过来投奔为农民军效力。
农民军入陕便立刻四面开花到处攻城掠地 ,在这些土匪流民的帮忙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将西安府、凤翔府、平凉府、庆阳府、延安府这五个府的十几个州县全部攻克。
...
虽然那艾万年、贺人龙、柳国镇、吴弘器等一批秦军尾随义军后面杀了进来,但对于当前的情况也是于事无补。
此时这流寇窜的满陕西到处都是,且还有大批的土匪流民依附,更为关键的这帮流寇的战斗力比之去年要强上不少。
在农民军大举入陕之后,甘肃镇、宁夏镇、延绥镇也都派出官军南下关中夹剿,可最后也是收效甚微,根本就遏制不了这陕西的贼势蔓延。
这除了农民军战斗力变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还是官军之间互不统属没有一个稳定的指挥中枢,因为此时那作为陕西最高军政长官的巡抚李乔处于躺平状态。
而且这陕西总督的洪承畴此时又不在陕西。
这样一来就导致陕西的官军没有统一指挥只能是各自为战。
遇到小股的农民军还能将其给击退,但是遇到大股的农民军只能是退避三舍不敢出击。
所以这就导致整个陕西的官军完全据点化,所有的官军只能龟缩在大城市里自保,将那些小城市和乡间野外拱手相让给农民军。
瞧着这糜烂的局势,陕西巡抚李乔急忙给洪承畴写求援信,请洪承畴赶紧回陕西主持大计,这洪承畴要是再不回来的话,那估计这帮流寇就准备进攻省城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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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迎祥、李自成等部农民军在关中一带闹麻了的同时,在陕南汉中一带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农民军也一样是闹的天翻地覆的。
因为房县兵变的缘故,追击张罗等部农民军的尤翟文、马科等部官军没有及时的追上来,所以就让八大王他们一口气从兴安州窜到了汉中。
此时的汉中就只有游击唐通一部官军在驻守,八大王攻入汉中府后一口气将汉中府城附近的几个州县全都给打了下来,然后纠结十几营二十多万部众围攻汉中府城。
这也幸亏攻城的是八大王这号名声臭大街的贼头,所以这城中的百姓在面对八大王破城之后烧杀抢掠的威胁之下,从官到民从富到穷全部都团结了起来守城。
在汉中军民拼死抵抗之下,八大王打了差不多十几天都没有将汉中府城给打下来。
这要是换了王铁或者是高迎祥这种名声好的农民军首领的话,这汉中府城内的百姓抵抗就没有这么激烈,说不定还能将汉中府城给拿下来。
此时这陕西的形势,从陕中到陕南遍地都是烽火,而且还出现了贼寇攻官军守这种倒翻天罡的情况。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秦军主力出关剿贼,让这帮流寇钻了空子。还有就是作为陕西总督洪承畴不在陕西,官军群龙无首之下才被农民军打的是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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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伙们都闹的这么欢的时候,铁营等部义军也差不多快进入陕西腹地,此时正在商州一带翻越秦岭往西安府的蓝田县挺近。
这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除了老回回之外但凡实力稍微强一点的反贼基本上都窜到了陕西去。
对于出现这个情况作为五省剿贼总督的洪承畴倒还不怎么慌了,这贼寇要是满世界乱窜的话,他领着官兵在后面追着跑也不是个事,毕竟这官军跑的再快也快不过那帮四条腿的流寇。
但如果这帮贼寇都窜到陕西去搞团建活动的话,官军倒是可以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将这帮流寇聚歼在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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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洪承畴在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此时的时间已经快到五月份,洪承畴收到禀报称从北方边境来援剿的官军基本上都快到了中原地区。
那天津总兵徐来朝部和蓟镇总兵尤世威部已经渡过黄河到了开封府,所以这洪承畴就下令这两部官军援剿官兵往洛阳府方向开拔。
由于农民军没有守城的习惯,所以高迎祥、李自成等部义军在攻下潼关后并没有设防,这洪承畴就派尤世威前往潼关驻守。
接着在把天津总兵徐来朝部派往潼关以东七八十处的阌乡县驻守,这两部官军一前一后将这陕西的东大门给死死的卡住。
这为了保险起见防止流寇从潼关窜出来洪承畴还增设了第二道堵截防线,洪承畴命左良玉部从洛阳城移驻到陕州、援剿总兵祖宽部从开封府移驻到灵宝,河南巡抚陈必谦也一道从开封移驻到洛阳督战。
在湖广方面洪承畴命令卢象升率抚标营以及秦翼明的镇标营全部移驻到襄阳府,只要侦查到贼寇从武关道窜出来的话,那卢象升这边就赶紧领兵进入河南南阳府的内乡、淅川两县去堵住贼寇。
郧阳地区巡抚宋祖舜率镇标营以及暂代郧阳总兵职务的副将周继先部、荆州参将周元儒部还有前往湖广援剿的山海关副将李重镇部移驻到郧阳府的上津县堵住贼寇由陕入楚的通道。
四川方面洪承畴也给四川巡抚王维章下了命令,命他严防从四川到陕西的那几条通道,一定不要让贼寇窜从陕西窜到四川去,洪承畴还将在郧阳一带的尤翟文和马科两部派到四川去协助四川官军堵截贼寇南下。
这洪承畴做好关门的安排之后那就是进去“打狗”了。
洪承畴下令援剿总兵曹文诏部、固原总兵左光先部、临洮总兵孙显祖部从汝宁府出击经南阳府的内乡、淅川两县进入到陕西境内。
曹文诏沿着武关道一路追击铁贼进入关中,左光先和孙显祖则是由武关道转向汉中去把八大王等贼给从汉中撵到关中。
洪承畴这边则是领着督标营从汝宁府北上经开封府走大路向西从潼关方向进入关中,按照计划,洪承畴将会与这三个总兵以及在关中一带剿贼的官兵会师与贼寇在此地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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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洪承畴的计划倒是不错的,可就是在执行上面稍微有些偏差,这个偏差出就出在信息差和时间差上面。
这洪承畴收到李乔求援信中的内容中只是提到了张献忠、罗汝才等贼在汉中一带闹腾,但并未提到张罗等贼在围攻汉中府。
因为李乔这信在发出去之前,八大王他们才刚到汉中不久并没有开始闹腾,这年头又没有无线电报,所以洪承畴并不清楚汉中的局势到底严峻到什么程度。
当那曹文诏、左光先、孙显祖这三个总兵跑到内乡、淅川两县附近时,汉中游击唐通和在汉中的藩王瑞王的求救信就到了这三个总兵的营中。
这孰轻孰重曹文诏他们几个是明白的,汉中一旦沦陷瑞王被杀的话,那估计他们几个都没好果子吃,所以曹文诏就没有按照洪承畴的命令去追击铁贼,转而是和左光先他们一道去汉中打张献忠。
这样一来洪承畴手中的王牌曹文诏就没有在原定的时间段抵达关中。
第1053章 义军齐聚咸阳
崇祯八年五月初,陕西西安府咸阳县。
这咸阳县的位置在渭河的北岸距离西安府城咸宁县也就四十里地左右,虽然隔着一条渭河,但是这条渭河有与没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因为这十几年来,渭河的宽度从最开始的五六百米已经缩水到今天的一百米左右,这渭河有一部分河段甚至出现了长期断流的情况。
就拿这咸阳县的河段来说就有好几个地方断了流,所以农民军要想打过渭河去包围西安府城的话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但此时在咸阳附近聚集的农民军并没有去围攻西安府城的意向,因为在义军附近已经聚集了很多官兵,现在去围攻西安府城那肯定会腹背受敌的。
铁营在从武关道翻越秦岭抵达蓝田县之后便召集各路义军来咸阳开会,之所以不在蓝田县开会,其原因主要是铁营的细作打探到曹文诏、左光先他们几个追上来了。
为了防止官军从秦岭中窜出来搞偷袭,所以王铁就将开会的地点定在了渭河北岸的咸阳,这样一来从秦岭大山中窜出来的官兵便能在第一时间被农民军所侦查到,不至于在山脚下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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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咸阳县附近又重现了今年正月在凤阳的盛况,在这渭河的北岸农民军连营数十里,那帐篷扎的就像是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义军的旗帜就如同森林里树木一样四处竖立在渭河北岸。
当前聚集在咸阳县的反贼差不多有个五六十万人左右,但是刨除那些山贼流民还有义军营中的家眷和辅兵的话,这披甲的战兵估计也有个好几万人,比在关中一带的官军人数还多。
这农民军的一些主要头领此时基本上都已经到了咸阳,就连那张献忠和罗汝才等部农民军也出现在了咸阳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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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八大王他们倒也不是被曹文诏、左光先、孙显祖这三个总兵给撵到关中来的,而是被原本应该去四川防堵的尤翟文和马科两部官军还有贺人龙给撵到关中来的,就连这两部也官军也追到了关中来。
这尤翟文和马科出现在关中倒也不是两人不听洪承畴的使唤,而是目前官军的指挥系统已经乱了套。
就在汉中府城被八大王和老曹操等部农民军包围后不久,汉中方面的求援信不仅发往西安,郧阳巡抚和湖广巡抚也去了求援信,曹文诏他们收到的求援信就是郧阳巡抚宋祖舜转发的。
那在西安的陕西巡抚李乔收到瑞王的求救信后立马就从躺椅上支棱了起来,因为这汉中如果被攻破的话,他这脑袋铁定不保!
所以陕西巡抚李乔急忙调在郧阳一带的尤翟文部和马科部还有在凤翔府的贺人龙部前去支援,等到这尤翟文和马科还有贺人龙进入汉中把八大王打跑之后那洪承畴的命令就到了。
这尤翟文和马科两人接到洪承畴的命令之后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四川防堵,万一他们前脚一走八大王后脚卷土重来杀回来继续进攻汉中怎么办?!
所以这尤翟文和马科还有贺人龙就追在八大王的屁股后面,一路从汉中栈道追到了关中平原。
那曹文诏他们几个总兵接到求援信的使唤八大王已经在汉中栈道里面往关中方向前进,尤翟文和马科也追在他们的后面,此时的汉中空荡荡的一个贼都没有。
这个时代既没有电话也没有无线电报,所以曹文诏他们就在这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赶往汉中,结果到了汉中之后发现贼都跑光了,白走了这么一大段的冤枉路。
对于这个情况作为最高统帅的洪承畴那是一无所知,这也不是洪承畴脑子不好使,这洪承畴脑子要是不好使的话那天底下也就没有灵光人了。
主要还是这当下的通讯条件所限制,这才让洪承畴出了差错走了一步臭棋。
目前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洪承畴领着督标营已经到了距离潼关还有一百五十里的洛阳府陕州,曹文诏他们三个总兵现在正在距离咸阳县还有五百多里且大部分都是山路的汉中。
...
咸阳县,铁营中军大帐。
这咸阳县虽然已经被义军给拿下了,但是包括铁营在内的所有义军都没有进城驻扎,因为这仗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所有大伙们也就没必要进城去。
此时这铁营的中军大帐中,王铁正与一众义军掌盘包括铁营的几个头领在一块吃着烤全羊喝着小酒,那场面是要要多滋润就要多滋润,大伙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气洋洋的笑容。
比较自今年正月义军攻克凤阳以来一直都在赢,除了张献忠、罗汝才在湖广承天府吃了一个大败仗之外,其他各路义军和官军打仗都是胜多败少,所以这心情想不好都不可能。
此时虽然已经是农历的五月份按道理已经进入到了中夏时节一年中最热的时间段就要到了,但是在这帐篷里面还烧着炭火烤着羊,可见这天气并不是很热,要不然大伙们就在外面露天烤羊了。
这段时间的气温大概也就和十几度左右最多不过二十度,可见今年的气候也多么的反常。但这种反常的气候大伙们这十几年来可见多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
...
这帐篷内总共烤着也三五只羊,每只烤羊的周边围着一群的义军头领,王铁就坐在帅帐上首靠近帅案的那边,他这一桌也就是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几个。
那王铁坐在板凳上一手拿着小刀,这小刀上还串着一块烤着流油的羊肉,然后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装着黄酒的酒瓶子。
只见王铁大口吃着羊肉小口抿着黄酒,这日子那是要多快活有多快活,那高迎祥、李自成也是一样都在大快朵颐的喝酒吃肉,唯独那张献忠搁哪里闷闷不乐的,肉吃的也不香酒喝的也不痛快。
待王铁将刀上的羊肉吃完之后嗦了嗦满是羊油的手指,然后将手掌上的羊油在身上擦了一擦,那一身干净的蓝箭衣瞬间就满是油渍。
这反正也不用王大帅自己去洗衣服,所以这衣服脏了王大帅也不会有多么的在意。
王铁擦了擦嘴巴然后对那还在吃肉喝酒聊天的义军掌盘们说道:“哥几个都停一会,咱们来合计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铁话音一落张献忠便立马接过话茬说道:“盟主,依俺老张看咱们应该趁着那洪剃头还没回陕西发兵进攻西安府!”
“咱们如今有这么多的弟兄,俺老张就不信打不下西安府!”
听到张献忠这话后王铁喝了口酒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王铁明白这老张是这段时间老吃败仗心里窝火,这火气没地方撒就想鼓噪大伙们去打西安替了出一口恶气!
只见那高迎祥擦了擦嘴巴看了一眼张献忠说道:“老张,这西安府肯定是要打的,但是不是现在,咱们先得把西安外围的官兵给他扫干净了才能打西安。”
高迎祥这话说完之后,那李自成立马跟着附和道:“高闯王说的没错,咱们应该先扫西安外围之敌再攻西安,依在下看来,咱们应该先把在凤翔府的贺人龙给他做了!”
“贺人龙一死关中诸将皆不足为虑!”
对于李自成为什么提议先打贺人龙的原因大伙们是知道的,那给李自成戴了绿帽的高杰就在贺人龙的的帐下当狗。
那张献忠一听李自成这话便又开始犯贱了,只见那张献忠的笑容略带一丝猥琐的对李自成说道:“李哥,那与你有灭门之仇的艾万年可就在离着咱们只有四十多里的泾阳县。”
“高杰那狗东西不过与您只有夺妻之恨而已,您老哥要想寻仇何不先把这艾万年给他灭咯?!”
这李自成造反的时候的虽然将艾万年全家杀了,但随后艾万年组织还乡团回到米脂对李自成家族反攻倒算,那些没有跟着李自成造反的族人基本上都被艾万年给杀了,所以这李自成与艾万年说一句灭门之仇也不为过。
但在李自成看来高杰的仇更大一些,因为那些被艾万年杀掉的李自成族人与李自成的关系比较远,有的甚至和李自成都没见过几面,而李自成的几个近亲兄弟侄子都没有遭到艾万年的毒手。
那张献忠一说“夺妻之恨”四个字大伙们的目光都看向李自成,那眼神中都充满了戏谑,大伙们的目光仿佛不是在看李自成,而是在看李自成头顶的那片绿帽。
李自成感受到大伙们充满恶意的目光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垮了下来,那拳头握的那是嘎嘎作响,就是不知道这气是对着高杰的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张献忠。
王铁间李自成那快要发作的样子,抬腿一脚就将在一旁的张献忠给踹翻在地然后怒骂张献忠道:“你个狗日的东西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正事你尽在这里给老子插科打诨!以后不会说话就他娘的别说了!”
...
第1053章 立规矩(上)
这要是别的农民军掌盘王铁还不敢就这么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毕竟这年头在外面混的就讲究一个体面,就算里子丢的再多,这面子那是一点都不能失。
哪怕是实力再弱小的一个农民军首领被王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踢翻,即使当面慑于王铁的淫威不敢翻脸,暗地里必然会记恨。
但这八大王张献忠不一样,因为此人是属狗的那种,见着比实力实力差的可劲的欺负,比自己实力强的那把对方当爹供起来。
所以当王铁这一脚将张献忠踹翻在地后,这张献忠不仅没有生气,相反还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王铁嘿嘿一笑,那模样就好像是自己犯了错被教训一样,丝毫没有因为王铁当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踹倒在地而生气。
八大王这么老实除了王铁实力比他强之外,还有就算这各路义军基本上都在打胜仗,唯有他张献忠吃了大败仗,所以这底气也就没有那么足。
不过八大王的心里自然是有气的,但毕竟这实力不如人,八大王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
“哼!~”
王铁见着张献忠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对于张献忠王铁那是打心底的厌恶,要不是看在同为义军造大明朝反的份上,王铁都想起兵将这张献忠给攻杀掉。
因为这张献忠的行事作风与王铁那是格格不入,这张献忠的所作所为不仅与王铁的价值观相反,就连义军中的多数人对张献忠败坏义军名声也是非常的不满。
要不是为了不再出现义军内部火并之事影响到团结,王铁有的时候真想下黑手把这八大王给弄死!
那李自成见王铁一脚把张献忠给踹翻在地替他出了口气之后,这脸上紧绷着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那握紧准备锤张献忠一顿的拳头也松开了。
...
此时这帅帐之中大伙们见王铁的脸上的表情有些生气,于是这一个个的也都没有再插科打诨的说着闲话,所以这帐内的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凝重。
在王铁这一桌的罗汝才见着气氛有些不对头,于是便出来笑着对大伙们说道:“好了诸位,咱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罗汝才这话一出王铁看了一眼张献忠,然后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虽然咱们今天开会是边吃边聊,但这议事就算议事,以后不要再东拉西扯整些有的没的!”
“咱们如今好歹也是混出了点名堂,还像过去那样毫无章法一点子规矩没有能行吗?!”
...
张献忠一听王铁这话低头头没敢看王铁只是在那里喝着闷酒,张献忠心想你姓王在这里装什么装?!还真以为你的土匪窝是金銮殿大伙们说不得闲话?!
有张献忠这个想法的也不止他一个,那高迎祥听到王铁这话后脸色也是一变,在高迎祥看来这王铁是在加强自己的个人权威为进一步掌控全体义军做准备。
别看这王铁在他主持会议期间要求大伙们不得插科打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这种要求放在官府官军那边说的通,但是放在这帮贼寇这里就有些说不通了。
官府官军那边有着严格的等级秩序,那开会就是开会,有争论可以,甚至是打架都行,但是与会议无关的话题断然是不能讲的,这会议纪律那必须得严格的遵守,这样才能将官府的严肃性给体现出来。
但这帮贼寇之间是没有等级秩序的,大伙们聚在一块开会可不就是扯一些有的没的,所以张献忠之前扯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在过去那是很正常的。
但王铁今天要求开会不得再扯这些不相干的话题,那这也就是代表着王铁在构建义军内部的等级秩序,而这个等级秩序自然就是王铁在上弟兄们在下。
对于这一点像高迎祥这么脑子好使的人听了出来,不过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脑子转的慢的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过虽然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也都跟着大伙们一块附和。
...
当王铁这话说完之后,只见那罗汝才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盟主说的对,这梁山里头有梁山的规矩,以后诸位切莫再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罗汝才看了一眼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人一眼之后接着说道:“还有啊,这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就别再去揭自家兄弟的伤疤,闹的大家伙们都不愉快又是何必呢?!”
“我看咱们以后再开会议事那就得规规矩矩的来!”
这罗汝才是一个聪明人早就看出来了王铁要在义军内部搞集权,对于王铁这个盟主搞集权自然是会损害到罗汝才这种义军头领的利益。
但这罗汝才的格局还是有的,毕竟当前义军整体已经膨胀了到了一定的份上,如果不搞集权将这份实力及时的转化为战斗力扩大战果的话,那估计当前拥有的一切迟早将会化为乌有。
“老罗说的对,咱义军也是该有点子规矩了,再像过去那样乱做一团也不是个事!”
罗汝才这话一说完王铁的头号马仔贺一龙便急忙说道。
“对!老罗和老贺说的有道理,咱们如今也是该规矩起来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该有的那还是得有!”
“说的没错,早就该这样了!”
...
紧接着这满屋子的人便都跟着附和道,但其中大多数人不过都是跟着起哄而已。虽然这起哄的人很多,但是高迎祥、李自成他们这几个一句话都没有讲,并且脸色都还有些不太好看。
毕竟这一旦立了规矩受伤害最大的其实就是他们这群实力较强的义军首领。
虽说在名义上王铁是与各路义军首领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但是真正平等的也就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这些人,至于其他实力弱小的义军首领,他们与王铁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平等。
王铁给喊他们一句兄弟开会给他们一张凳子坐那是给他们脸,他们要是真的当成理所当然的话那就是给脸不要脸。
所以王铁真的把这规矩立了起来,那对他们这些实力弱小的农民军首领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但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几个本来是和王铁平起平坐的,突然之间居于王铁之下的话,这肯定是让他们难以接受的。
...
这王铁一听大伙们都在说要立规矩,于是便缓缓的站了起来,大伙们见王铁站了起来紧接着也跟着一块站了起来。
只见王铁扫视了大伙们一眼然后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要求王某立一个规矩,那王某也就如诸位兄弟所愿!”
说罢,王铁便在身后的杨雄说道:“叫几个兄弟进来,把这帐内的东西都撤了,另外再好好布置一下!”
“是!”
杨雄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立刻叫进来一群亲兵将这帐篷里面的烤全羊给抬了出去,然后将帐篷内给打扫干净,紧接着便搬进来一大堆椅子和桌子开始布置会场。
这布置会场那就让杨雄有些犯难了,因为这王铁刚刚说要立“规矩”,这要是立规矩的话定然不会是像过去开会那样布置会场。
但这王铁又没给他明示,且现在王铁正在和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几个聊天,杨雄又不好过去问,于是这杨雄便从帅帐内钻出去找到了王小靖,将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王小靖听完杨雄的话之后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便对杨雄说道:“杨雄啊,大帅所说的立规矩其实就是要加强大帅的个人权威。”
“这过去大帅与他们这些人开会上面是坐一排下面坐一堆,而如今肯定是不能再这样了,如今在堂上坐着的,那只能有大帅一个人!”
一听王小靖这话杨雄有些不解的问道:“咱们营中自己关起门来开会不也是这样吗?!这有什么区别吗?!”
王小靖一听杨雄这话便笑着对他说道:“这俗话说越是缺什么那就越是强调什么。”
“这大帅在咱们营里那是一言九鼎至高无上,所以大帅根本就不需要搞那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大帅让咱们跟他坐着一块开会那是给咱们面子,可不能当真以为自己能和大帅平起平坐。”
“但大帅与这帮草莽就不一样了,这帮草莽手下的兵是自己的兵手中的钱是自己的钱,他们跟咱们铁营那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在先天上他们就与大帅是平等的并无任何的隶属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帅才要格外强调上下尊卑,让这帮草莽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服从大帅的指挥,这个过程定然是非常漫长的,但第一步就是从这排座次上做起!”
...
杨雄听完王小靖的话后立马就明白了该怎么做,随后杨雄就带着亲兵进帐篷里面布置会场,这重新布置之后的会场那堂上就摆着一张帅案和一个桌子,而不是过去一排桌子一排椅子。
台下的布局也和过去有些区别,过去大伙们都是坐着一样的椅子,而现在则是前面两排摆着十几张带着靠背的椅子,后面则是几排小板凳。
...
第1054章 立规矩(下)
等杨雄领着弟兄们将这会场布置好了之后,大伙们便都开始找自己的座位坐上去,因为这座位上杨雄临时的给标上了姓名牌。
虽然有很多不识字的义军首领坐错了位置,但在帅帐内的铁营亲兵立马就纠正了他们的位置,让他们坐到自己应该坐的位置上去。
很快大伙们便都坐好等着开会,这杨雄在布置会场的时候特意的将王铁所坐的位置用木板和石头垫高了差不多半米左右。
所以此时的王铁坐在那帅案后面那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台下的一众义军掌盘,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王铁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毕竟这男人除了向往财富那就是向往权力,而权力的体现就体现在各种繁文缛节式的仪式上,谁的座次越靠前谁的位置坐是越高,那就越能体现谁的权力最大。
这一番折腾下来让农民军这个土匪窝草台班子还颇有一番正规军的样子,但总给人一种沐猴而冠不伦不类的感觉。
...
这会场的布局风格经过转变之后那些实力较差的农民军首领还能适应,毕竟他们一直都坐在下面。
但是高迎祥他们几个就非常的不适应,毕竟这之前开会他们都是和王铁平起平坐的坐在上面,如今被撵到下面来任谁都有些受不了。
在台上坐着的王铁看着台下高迎祥等人的面目表情也最大几人心中有些不满,看到这里王铁心想这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了,于是便对身边的杨雄耳语了一句,随后杨雄便搬了把椅子放在王铁的右手边来。
紧接着王铁就在大伙们的注视之下从台上走到台下来走到高迎祥面前,这高迎祥见那杨雄搬一把椅子进来就知道肯定是让他来坐的。
但高迎祥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坐到上面去,因为这越是坐的高那就越是与大伙们离着远,高迎祥巴不得王铁一个人坐在上面。
因为王铁这样干无形之中与大伙们拉开了距离,这就给了他高迎祥机会,本来高迎祥打算着等散会之后与大伙们搞搞串联,在私底下一起痛骂王铁权欲太重不把弟兄们当回事要踩着弟兄们上位。
如此一来的的话大伙们必然是倒向与弟兄们相处更为平等的高迎祥,而不是高高在上踩在弟兄们头上的王铁。
王铁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打算把高迎祥拉到上面去坐着的,这样一来的话高迎祥可就没理由再在下面去搞串联反对王铁了。
毕竟在大伙们看来你高迎祥也是坐在上面俯视着弟兄们,你有什么理由再去骂王大盟主高高在上?!
...
当王铁走到高迎祥面前的时候,高迎祥立刻站了起来看着王铁,只见王铁一把抓住了高迎祥的手腕把高迎祥往台上拉,这一边拉还一边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兄弟我曾经说过,要与您同...共富贵!”
“如今咱这立规矩怎么着也不能立到您的头上来,还请您和兄弟我一块坐到上面去吧!”
高迎祥见王铁都没征求他的同意就把他往台上拉,这身体反应上自然是拒绝的,只见那高迎祥死活都不愿意坐到上面去一直再和王铁拉扯。
“盟主这可使不得啊!立规矩就是立规矩,这上下有别兄弟我断然是不能和您平起平坐的,还请盟主上坐,在下和弟兄们坐在下面就行了!”
王铁见着老小子不肯从命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只见到王铁拽着高迎祥的手一直都没有松,然后看向高迎祥笑着说道。
“论私交高大哥您是弟弟我的结拜大哥,从公而论高大哥您是义军的副盟主,无论怎么讲,高大哥你都有资格坐到上面去,高大哥您要是不上坐的话,那兄弟我也不好一个人坐!”
那罗汝才见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在这里拉扯个不停,于是便上前劝高迎祥道:“高闯王,盟主说的有道理,于公于私您都应该上座,再说了这也是盟主的一番好意,您又何必拒绝了!”
这罗汝才说完之后便对坐在会场的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高闯王应不应该上坐?!”
“应该!”
“高闯王您就坐到上面去吧!”
“高闯王您差不多就得了吧,何必让盟主为难呢!”
“就是就是,装什么装!”
...
紧接着就听见大伙们纷纷在劝高迎祥上座,在大伙们看来这高迎祥定然是想坐到上面去与王铁一道踩在大伙们头上,不过就是碍于情面在这里装逼而已。
这高迎祥见大伙们都在劝他上坐,而且有的人那话说的还有一些刺耳,所以这高迎祥心里也清楚再推辞下去的话就显得有得做作了。
于是这高迎祥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这么说了,那高某也只要勉为其难的坐到这上面去!”
高迎祥这意思就是说高某人心里是不想“脱离群众”骑在大伙们头上的,但是大伙们硬是要求高某坐到上面去,所以高某也只好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但是大伙们听着高迎祥这话则是不这么认为,高迎祥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装逼,因为高迎祥这人在大伙们眼中是那种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精明形象,所以大伙们不认为高迎献是在谦让。
...
就这样高迎祥被王铁给拉到了台上坐在了王铁的右手边。这闯营内部开会的时候也是高迎祥一个人高高在上的坐着,所以当高迎祥刚刚坐到台上的时候倒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但这屁股坐下去没有多久高迎祥就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此时的高迎祥高高在上的俯看着下面的一帮义军首领,这心中颇有一番大权在握的快感。
但高迎祥一看到身旁还坐着王铁,这心中的快感顿时就少了一大截,高迎祥心想这台上要是只坐自己一个人那该是多么的畅快啊!
这今天会场布局的改变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是这代表着王铁在集权路上走出的第一步,今天王铁在形式上让大伙们低下一头,明天王铁就能让大伙们在实质上给王铁跪下来。
虽然这肯定是有很长一段的路要走,甚至可能还会伴随着腥风血雨,但是这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了第一步那肯定会有第二步最后终将会走到终点。
今天王铁整这一出也是一个服从性的测试,从测试的效果来看还是不错,毕竟有些人只是心中不满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
这折腾完一半天之后大伙们也就正式开始开会,之前大伙们讨论的话题主要是针对在咸阳附近的官军该如何处理的问题。
王铁之所以要强化他个人权威其用意也是在这里,毕竟这大战即将开始,如果义军内部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主心骨的话,那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下去。
这临汾、垣曲、汉中三场大会战失利就是人太多了心就不齐,心不齐的主要原因就是大伙们都不把最高统帅当一回事。
因为这人一多了起来都想着保存实力浑水摸鱼,遇到危险一个个的溜的比谁都快都打量着法不责众。
这义军之所以在与官军打小规模战役能够取得一定的战果,其主要原因就是人少的话反而能够拧成一股绳,因为这人一少的话谁敢掉链子那王铁绝对会整谁!
就比如凤阳那一仗王铁领着一帮弟兄们大败朱国相,贺一龙他们几个虽然有保存实力的行为,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没有临阵脱逃。
他们之所以没有跑路就是因为上场的就只有那几个人,谁先跑的谁耍滑头王铁那是一清二楚,他们几个害怕王铁事后追责所以都稳住没有乱搞。
但这种局面自然是要改变的,毕竟义军以后也不可能只和官军打小仗而不打大仗,不经过重兵集团会战怎么可能将明军的三大兵团给他全部歼灭呢?!
而这大兵团作战首要的就是纪律要严,纪律严格的前提是最高统帅具有至高无上的威严,很明显目前作为最高统帅的王铁不具备无上的威严。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铁才要立规矩加强个人权威,所以王铁这么干也不是为了个人权力,这多多少少也是出于为了集体的考虑。
...
“诸位兄弟,据本营打探到的情况称,那五省总督洪承畴此时还没有到陕西最多也就是到了洛阳府,那陕西巡抚李乔怯弱胆小无力节制陕西官兵,曹左孙等部官兵此时又正在汉中一带。”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错过了这个村那就没有这个店!”
“如今咱们弟兄们是拧成了一股绳,而官军则是一盘散沙无人指挥,咱们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办他一场,那就对不起弟兄们这么多年来的努力!”
“诸位兄弟,你们有什么看法?!”
王铁话音一落,只见那台下有不少人举起了手臂,这刚刚王铁立的规矩中就有这一条,为了避免这开会开成菜市场吵的不可开交浪费时间,所以王铁规定大伙们要举手发言一个个的来说。
这举手发言的人虽然多,但是还是要按照实力大小来说话,只见王铁手中拿着令签指向了举手的李自成,然后在王铁身旁的杨雄立马会意,于是便声音洪亮的喊道:“请李闯将回话!~”
李自成听到杨雄的话后便立马站了起来发言。
...
第1055章 定策进攻官军(上)
这李自成站来发言便对大伙们说道:“盟主、诸位兄弟,在下还是那个意思,要打还是先打在凤翔的贺一龙那几路官军!”
“这并非是在下私心作祟想让弟兄们替在在报这个私仇,而是这贺人龙部实力强劲,咱要打就打这号的官军精锐,啃掉硬骨头再来吃瘦肉岂不是上上之策?!”
“在下所言还请盟主和诸位兄弟仔细想想!”
这李自成说这话自然是有些言不由衷的,但他说的也有一些道理,这官军打起仗互相之间的配合比起农民军强不了多少。
过去官军打农民军互相之间配合的好是因为官军一直都在赢,这打顺风仗自然都是和和气气的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可一旦出现逆风的局势,这官军互相之间卖队友那不比农民军差,甚至在下限上比农民军还要低,这一点从明军历年来对鞑子的作战就可以窥之一二。
李自成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李自成认为只要打掉了贺一龙,那关中腹地必然是望风而逃不敢与义军对峙。
...
李自成说完之后对着在堂上的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又转过身去对在身后的一众义军首领们也抱拳行了一礼再坐了下来。
刚刚定的规矩中有起身发言之后对王铁行礼的要求,但是没有对其他弟兄们行礼的规定。而李自成对着弟兄们还行了一礼,这其中就颇有一番意味了。
因为这对王铁一个人行礼的话那就代表着他李自成对王铁的屈服。但是他对大伙们都行礼的话,这就等于是都没有行礼,王铁在形式上也就并没有高过他李自成一头。
对于李自成的这个小动作王铁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有数的,但也没有去和李自成过多的计较,毕竟他今天能让他们几个坐到台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
待李自成坐下之后又有一大群弟兄举手要求发言,王铁拿令签点到了罗汝才,紧接着杨雄便叫号请罗汝才起身发言。
只见罗汝才看了李自成一眼之后便对大伙们说道:“盟主,诸位兄弟,刚才鸿基兄所言罗某另有看法。”
“诚然那贺人龙是目前关中腹地最强的一支官兵,但那曹文诏、左光先、孙显祖现在可都在往关中腹地进军,咱们打掉了贺人龙又能如何?!”
“前门拒狼后门又来虎,这仗打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这贺人龙也不是易与之辈,这家伙滑的跟泥鳅似的想把他给灭了没那么容易,真要是把这家伙逼急了对咱们没有好处!”
“所以依在下看来,咱们不应该将主力集中起来去打贺人龙,而应该打比贺人龙更差的官兵队伍,以最小的代价来尽可能的消灭官军的有生力量。”
“咱们最后要面对的敌人是曹文诏那三个总兵还有洪承畴的督标营,此时应该保留实力不宜在贺人龙那里消耗过多的力量!”
...
罗汝才说完之后也是如同李自成一般对着台上台下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坐了下来,紧接着就是那张献忠站起来发言了。
“盟主,俺老张赞成老罗的话,这贺人龙俺老张不久前跟他打过交道,这小子已经是今非昔比实力已经远超过去,咱们没必要和这老小子死磕。”
“依俺老张看咱们就应该打艾万年,艾万年这狗东西向来与咱们义军不共戴天,恨不得将我们这些弟兄们给生吞活剥全部给弄死。”
“如果咱们去打贺一龙那老小子未必跟咱们玩命,很有可能还没和咱们碰面就直接拉着队伍跑了,而以艾万年这狗东西的秉性定然不会见着咱们就开溜。”
“所以咱们可以利用艾万年跟咱们义军死磕的这一点来将这家伙给灭咯!”
“只要能灭了艾万年这狗东西,同样也能打击官兵的士气,到时候那些实力不如艾万年的官兵以后见了咱们也是一样闻风而逃!”
...
这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之所以主张打艾万年,主要是他们两在汉中跟贺人龙打过一仗,这两人对贺人龙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两人这才反对李自成先打贺人龙计划。
这李自成跟贺人龙上一回交手还是在去年的八九月份将贺人龙围困在陇州那仗,自此以后李自成就没有跟贺人龙打过仗,所以李自成对贺人龙的实力认知还停留在那个时候。
这大明朝走到已经快要行将就木的今天已经出现了武将军阀化的趋势,在中原地区的左良玉已经走上了军阀化的道路,而在陕西这边的代表则是贺人龙。
这贺人龙和左良玉一样都在招降纳叛尽最大的限度扩充个人势力,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纸面上的实力一般,但那主要是贺人龙藏拙以免引来上面的猜忌,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实实力给暴露出来。
如果农民军将主力集中起来去打贺人龙的话,那贺人龙狗急跳墙之下为了自保定然会与农民军血战到底。
而此时陕西官军最强的几支力量并没有进入关中腹地,这个时候去跟贺人龙玩命消耗自身实力那就有些殊为不智了。
...
王铁听完这三人的意见之后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几个人说的都有他们的道理,于是王铁便看向一旁的高迎祥问道:“高大哥,依您看咱们该怎么打这一仗?!”
高迎祥听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便对王铁和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别看咱们现在在关中闹的那官兵拿咱们没有办法,但局势已经对咱们很是不利!!”
“在咱们西边的凤翔府有贺人龙、尤翟文、马科还有固原镇来的夏镐这四路官军,其总兵力最少不低于一万人。”
“咱们北面的泾阳县有艾万年和王锡命、礼泉县有柳国镇、乾州有刘成功、邠州有从宁夏镇过来的副将靳桂香部,有传言说宁夏总兵祖大弻所统关宁骑兵也要前来关中夹剿。”
“咱们的东边,潼关那边大伙们也都知道重新被官军占领,好像是朝廷从蓟镇调过来的总兵尤世威。”
“那延绥总兵王洪已经率镇标营在不久前抵达鄜州,很有可能就会从陕北南下到关中来打咱们,固原副将杨化鳞据说已经到了耀州,说不定也会参战。”
“从这目前的态势看,咱们已经是不容乐观,说一句危机四伏也不为过,咱们这段时间能闹腾的这么厉害弟兄们也都清楚,无非就是那洪承畴不在陕西。”
“等到洪承畴回来了,当下这个局势还不能做出一点改变的话,那可就有咱们的苦头吃了!”
当前形势图
高迎祥这话一出在台下有很多义军掌盘的脸色瞬间一变,因为这各营的情报系统并不是互通的,所以很多义军首领对当下的处境并不是很清楚。
也就王铁、高迎祥、张献忠他们这些实力强大的义军首领掌握的信息比较多,勉强开了一个全图的视角。
但实际上农民军所面临的局面比之当下王铁掌握的情况还要恶劣,因为那洪承畴已经在陕西外围构建了一个近乎于完美的防堵网,如果农民军不能在陕西打开局面的话,很有可能就会面临困死在陕西的结局。
所以大伙们一听高迎祥这话心中都有些沉重,这段时间大伙们在关中四面出击打了不少胜仗,这一时之间让大伙们都有一些膨胀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可以这么一直的赢下去。
但冷静下来之后一分析才发现,其实大伙们都在钢丝绳上跳舞,一个不留神那就是掉下去摔个半死。
...
对于高迎祥所说的这个情况王铁自然是知道的,甚至知道的比高迎祥还要多,但王铁心里则是在埋怨高迎祥没事把这个情况当着大伙们的面说出来干嘛?!
你看这把弟兄们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此时在这台下有的义军掌盘心里经过分析之后已经露出了胆怯的面容,毕竟这面对官军接下来的重兵围剿那些大贼头肯定是可以活下来,但他们这些小团伙可就未必能够有那么信任了。
所以此时在会场内的那些实力弱小的农民军首领已经打量着开完会之后就拉着队伍跑进山中去。
...
高迎祥说完这一大堆之后喝了一口茶,紧接着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虽然咱们即将面临的局势有些困难,但好在咱们是占据了先机,那狗日的洪承畴不在陕西,这就给了咱们破局的机会!”
“所以依在下看来咱们得先发制人,不管是他贺人龙还是艾万年反正总得挑一个来打!”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咱们就双拳出击,既要打那艾万年也要打那贺人龙,一个都不给他放过!诸位兄弟你们看如何?!”
说到这里高迎祥便看向王铁笑着问道:“盟主,你怎么看呢?!”
王铁看着那高迎祥的笑容就知道这老小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选一路官兵打的话,那高迎祥就要接受他王铁这个盟主的指挥,但如果兵分两路的话,这另外一路的总指挥自然就是他高迎祥。
这样一来他高迎祥就不用被自己指挥,相反还能去指挥别人。
...
第1056章 定策进攻官军(中)
这张献忠一听高迎祥说要分兵立马就来劲了,那高迎祥不愿意受制于王铁,同样这张献忠也一样不想被王铁呼来喝去的指挥。
只见那张献忠一时冲动之下张开嘴巴就想开腔,不过一想起之前王铁定下的规矩,这张献忠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于是赶紧举手要求发言。
王铁见这图图哥有话要说于是便让八大王起身说话。
只见这张献忠起身之后便开始对着王铁嚷嚷道:“盟主,高闯王的分兵之策俺老张认为不错,万一咱们去打艾万年那贺人龙在后面偷袭可就不妙了,所以咱们不能顾头不顾腚理应分兵作战。”
“但咱们也不能只是兵分两路,依俺老张看那西安城也要人看着,俺老张毛遂自荐愿意带着弟兄们前往包围西安城,包管叫那西安城里没一个官兵出来帮忙!”
这张献忠说完之后便坐了下来眼神希冀的看着王铁希望能够同意他的请求。对于张献忠的这个提议大伙们心里都知道这八大王是怎么想的。
那西安城里除了陕西巡抚的标营之外也就一群卫所兵,西安的守备部队自保都尚且不足,怎么可能还会派兵出来支援!
所以大伙们都明白这八大王是想躲在后面看戏不想出力,这才向王铁请求去围困西安城。
不过这八大王也是有他的苦衷的,湖广承天府一战、汉中一战,这两仗下来让西营以及贺西营联营作战的曹营都颇有一些损失。
如果再打下去的话不管是输是赢西营都承受不住这个损失,毕竟这贼寇想要招到合格的士兵不像官军那么容易,官军可以随随便便从卫所里面抽调壮丁以及具有一定军事经验的士兵。
...
张献忠话音一落一旁的李自成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于是便也举手发言。
随后这李自成便起身说道:“盟主,张黄虎所言有理,兵分三路确实比兵分两路要好一些,但张黄虎这一路不应该去西安。”
“西安是什么情况大伙们都心知肚明,那陕西巡抚李乔昏庸无能毫无军事才能,咱们要不是看着西安外围有大量官军担忧腹背受敌,恐怕此时咱们已经在围攻西安城!”
“所以张黄虎去包围西安城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依在下来看,张黄虎所部应该往东进军,要么去耀州一带对付杨化鳞,要么就是鄜州对付延绥总兵王洪部。”
“或者是往潼关开拔去对付那尤世威,亦或者守住从汉中通往关中的通道,阻击曹文诏、左光先等部进入关中。”
“总之不管怎么说,咱们绝对不能将有限的优势兵力浪费在西安这个无用的地方!”
李自成说完这一番话后挑衅的看了一眼张献忠,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报复八大王之前替他脑袋上长绿毛那事,所以在出来狙击张献忠,让张献忠躲在后面看戏不上阵的意图落空,非得要他张献忠出点血才行!
不过这李自成也并非是出于报复,这八大王的人品虽然低劣,但是他的西营战斗力可不差,如果把西营这支生力军摆在西安不动的话,那是对义军有限力量的巨大浪费。
这李自成虽然为人和善不怎么与人结仇,但是这八大王最近这段时间惹到了李自成。
这两难兄难弟没造反之前在村里混的时候结下的梁子就不说了,造反之后在联营作战期间虽然有过互坑行为但也为了自保,所以两人都没有过多的去计较。
但是今年到了凤阳之后两人算是彻底的结下了梁子。这是怎么回事呢?!
起因是王铁当初在凤阳皇宫里把大伙们聚到一块吃喝玩乐让弟兄们过一把当皇帝的瘾,这吃喝玩乐自然是少不了吹拉弹唱的班子。
所以当时王铁将那些在凤阳皇宫内被俘虏的一帮有才艺的太监拉出来给他们表演节目,当时的宴会气氛还是不错的,大伙们也都是其乐融融的一点冲突都没有。
但是吃完喝完之后,那张献忠就向王铁提出想要这几个太监,王铁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没什么大的问题,但那帮太监听说王铁让他们跟着张献忠这号的大魔王,所以都吓的跪在地上祈求王铁不要把他们送给张献忠。
这当时的张献忠喝的有点多,一听这几个太监说不愿意跟着他混,于是气的拔出腰间宝刀当场就一刀砍死一个太监。
这王铁他们几个和张献忠一样都已经喝嗨了,所以见张献忠在这里杀人也没有阻止,相反还看着张献忠杀这帮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还有些兴奋。
这帮连卵子都不要都要去给朱家当狗的玩意,在王铁看来是不应该怜悯的对象,所以王铁也没有去阻止。
但是当时酒没有喝多的李自成则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李自成认为这帮太监也是可怜人,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才把子孙根给剁了。
这苦命人何必去为难苦命人呢?!
所以李自成就出来好言相劝张献忠不要再杀人了。
这要是搁平时张献忠酒没有喝多的话,张献忠还会听李自成的劝,毕竟黄娃哥不管是个人武力值还是手下部队的实力都比让他强,他不听也得听。
但是这酒喝多了张献忠的脑子就有些不够清醒,所以当场张献忠直接就对着李自成破口大骂,并且还将李自成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拿出来说。
这李自成虽然为人和善但也不是好欺负的,于是当场就把张献忠按在地上暴打一顿,打的张献忠脑门上鼓起几个大包两只眼睛变成了熊猫眼。
这一下子就让八大王的脸面全都给丢尽了。
要是搁私底下的话八大王给李自成跪下磕一个都没问题,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打的哇哇大叫那张献忠就不可能原谅李自成。
所以在今天开会的时候八大王才敢故意提李自成脑袋上长绿毛那事,毕竟这两人已经算是撕破了脸。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一脚把八大王踹翻在地八大王都给笑呵呵的看着王铁的原因,这八大王得罪了李自成那就是得罪高迎祥,如果再得罪王铁的话,那他八大王在义军中就没法再混下去了。
...
这张献忠见着那李自成挑衅的眼神也不甘示弱的还击回去,于是张献忠也立马举手要求发言。
王铁见着两人要掐起来也是乐见其成,毕竟王铁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明末吃鸡大赛在决赛圈的人,能有给这两人之间制造矛盾的机会王铁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于是王铁便要拿起令签来允许张献忠发言,但当王铁的令签快要指向张献忠的时候就被高迎祥一把给拽到了桌子底下,然后高迎祥在王铁的耳朵边上低声的说道:“老弟,大战在即不宜搞内讧!”
王铁一听高迎祥这话立刻就如梦初醒于是便赶紧点头答应,随后王铁就将令签给放了下来,然后摆手示意张献忠把手放下不要再说了听他说。
随后王铁便对张献忠说道:“敬轩,鸿基所言有些道理,西安方面不需要咱们派兵,你既然想独当一面的话,我看不如这样吧。”
“耀州方面的固原副将杨化鳞部兵不满三千,你部拥兵数万再加上汝才兄弟的部队足够对付那杨化鳞,我看你不如去耀州吧!”
这耀州的位置位于陕北的延安府关中的西安府的交界处,且耀州本身就属于是陕北山区的地理板块中,这过了耀州就是宜君县、宜君县再往后就是王铁的“龙兴之地”中部县。
而中部县往后那就是鄜州,此时延绥总兵王洪部就在鄜州。这很明显杨化鳞驻守耀州的目的就是阻挡贼寇从这条官道进入陕北,而在鄜州的延绥总兵王洪部就是作为杨化鳞部的支援力量存在。
只要张献忠去进攻耀州,在鄜州的王洪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这八大王要对付的实际上是延绥总兵王洪所率的边军精锐。
这八大王打起小算盘来那是精明的很,立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于是便举手发言道:“盟主,俺老张吃了好几场败仗实在是不能啃骨头,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铁一听八大王这话王铁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只见王铁眼神不善的看向八大王说道:“张敬轩!你到底想怎么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干,合着就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
“那你不想去耀州也行,我去!”
“艾万年和贺人龙你挑一个吧!”
张献忠见王铁那生气的样子心中有些害怕,心想这今天他要是不答应的话恐怕就别想安稳的就从这里面走出去,于是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那好吧,既然盟主硬要俺老张上,俺老张那也只能勉为其难!”
张献忠说这话的语气一听就是在和王铁赌气,那意思很明显是打算出工不出力,于是王铁这火气就上来了,王铁心想我治不了高迎祥我还治不了你了!
只见那王铁拍着桌子对着张献忠怒斥道:“八大王,老子不是要你勉为其难而是全力以赴!”
“今天老子把话撂在这里了!你要是该让那杨化鳞出现老子们身后,那你狗日的以后就别跟着老子们混了!老子见你一次抽你一次!”
...
第1057章 定策进攻官军(下)
大伙们见着王铁对着张献忠一通训斥心中那是高兴的大叫一声为王铁点了个赞,尤其是那帮曾经被张献忠欺负过的农民军掌盘都差点快要笑出声来了。
大伙们心想你八大王居然也有今天!
这俗话说破鼓万人锤,八大王平时的人缘太差,所以在被王铁训斥的时候没一个人出来说情,就连他的塑料兄弟罗汝才都没有出来说话。
这当初张献忠在凤阳虽然被李自成暴打一顿,虽然没有打赢,但是张献忠还是敢还手的,张献忠最多也就是输阵不输人,气势上没有丢份。
可此时的张献忠被王铁训的就像是一条狗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在那里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应声答应着,就如同一个应声虫一般颇为的滑稽,一点都不像那曾经牛逼的没有边际的西营八大王张献忠。
这要是换了别人王铁还不会说这种重话,但是对张献忠的话王铁就没必要和他客气,毕竟这人属狗的,你打的他越狠那他就越是服你,反之你要是太客气的话,他相反还会蹬鼻子上脸。
当然,首先是你的实力能够彻底的降服这条疯狗,如果像李自成那样实力不足以彻底压制的话,那张献忠这条疯狗就会逮着你咬。
...
王铁骂了张献忠一会之后,一旁的高迎祥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便出来劝王铁道:“盟主息怒,八大王一路过来连吃几个败仗这心气自然是大不如从前难免会怯战。”
“哼!~”王铁冷哼了一声后没有再继续骂张献忠,而是在那里战术性的喝着水,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台下的张献忠。
王铁居高临下的从台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张献忠那面目表情的变化,别看那张献忠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但那脸上的一些细微表情变化还是可以透露出八大王很是不服。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想待会散会之后还是得去安抚一下。
王铁这边熄火之后只见那高迎祥脸色紧绷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刚才盟主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那不止是对八大王一个人说的,也是对在座诸位说的!”
“接下来的战斗事关全局,这一仗要是打不好的话,后面的仗根本就没办法打下去,所以我和盟主都不希望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借用盟主的刚才的一句话,不是要你们勉为其难而是要你们全力以赴!”
高迎祥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看向王铁说道:“下面,让盟主给咱们布置作战任务吧!”
啪啪啪!——
紧接着大伙们都站了起来然后热烈的鼓起了掌声,王铁见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鼓了。
随后王铁对身边的杨雄说道:“舆图!”
“是!”
...
过了一会之后杨雄领着几个亲兵抬着一面屏风进来了,这屏风上面挂着一张陕西三边的地形图,并且 上面还标注着义军所掌握的官军兵力布防情况。
这张屏风被杨雄摆在帅案前面,毕竟这摆在帅案后面的话,大伙们肯定都看不见,于是王铁和高迎祥便从帅案后面走到这屏风前面来。
此时在台下坐着的义军首领们见王铁走下来之后正准备起身的,但是王铁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起来,所以大伙们也就都坐了下来。
随后那杨雄递给王铁一根木棍,只见王铁拿着木棍指向舆图上的西安府城位置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自从崇祯元年起兵以来已经打了八年的仗,这八年来我们都是躲着官兵走,碰到官军那窜的比兔子还快。”
“放在几年之前,咱们可曾能像现在一样商量着进攻官兵?!”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一旁的高迎祥接着王铁的话茬说道:“盟主说的对,这八年来被官军追的到处跑的日子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
“接下来那就该咱们进攻官军防守,是该给这帮官兵一点厉害瞧瞧了!”
大伙们一听王铁和高迎祥这话顿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曾几何时大伙们还被官军撵的像狗一样到处乱窜,如今他们居然在这里商量着怎么主动进攻官兵。
大伙们随即就想起了当年被洪承畴追到黄河边上的府谷县、被北方数省的官军困在垣曲、被陈奇瑜围在汉中,一想到那些困苦的岁月,大伙们的心中那就是一阵心酸。
王铁心中那也是感慨万千,只见王铁仰天长叹一声道:“这么多年了,咱们总算是熬出头了啊!以后咱们担惊受怕的日子也就过去了,再也不用担心轻而易举的被官军给灭咯!”
一听王铁这话有的弟兄们甚至都快要哭出来了,那种在官军围追堵截之下惶惶不可终日的艰难心酸没有体会的过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王铁至今都还清楚的记得当初被官军撵的漫山遍野到处乱窜时的恐惧感,一想到那个时候王铁心中也是一阵叹息,为自己的过去感到伤心,心想这总算是熬过来了。
...
紧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今天咱们的成就来之不易啊,这一路过来咱们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兄才换来了今天,所以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继续往前闯,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互相拆台卖队友!”
王铁说完之后高迎祥又接着他的话茬说道:“盟主说的在理,要团结不要分裂,这一仗要是打好了,那离咱们割据一方称王称霸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高迎祥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是画饼子,如果能够重创明军的西北兵团的话,那农民军在一些官府统治力量薄弱的地区的确是可以当起坐寇来。
“好了!闲话我也不多说了,下面来给弟兄们布置一下作战计划!”
...
说罢,王铁便指向地图上凤翔府的位置说道:“在咱们所在咸阳县的西边一百五里处就是凤翔府的扶风县,那贺人龙就在这扶风县,尤翟文、马科、夏镐这三部官兵则是在凤翔府城。”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大伙们笑着说道:“这是一块硬骨头啊!”
但王铁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但这贺人龙与咱们交手向来是以保存实力为主,所以这块骨头看着虽然硬,但是实际上是最软的!”
说到这里,王铁将木棍从舆图上收了回来双手捏在手上,然后眼神犀利的看着坐在台下的一众义军掌盘,于是严肃的喊道。
“李自成!”
“在!”
“张天琳!”
“在!”
“拓养坤!”
“在!”
听到王铁的喊话后,这三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笔直的站好。随后王铁看向几人说道:“我以义军盟主的名义,命令你三人听从副盟主高迎祥指挥。”
“由高闯王统领你三部人马从咸阳往西进攻在凤翔府的贺人龙等部官军!”
“我等领命!~”
罔替说完之后只见那李自成等人一道给王铁抱拳行礼道。
“请坐!”
听到王铁的话后几人便都坐了下来,只见那杨雄拿了一支令签递给了王铁,王铁拿着这只令签看向高迎祥严肃的说道:“高闯王,凤翔方面就由你全权负责,如有临阵脱逃违抗军令通敌叛变者一律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说罢,王铁便将手中的令签递给了高迎祥,高迎祥见王铁递过来的令签弯下腰来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令签!
接着令签后高迎祥便对王铁说道:“盟主放心,凤翔这边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的闪失!”
这别看王铁只是一个空头的盟主好像说话不管用一样,但王铁既然授予了高迎祥有制裁那些不听话的义军首领的权力,这就代表着高迎祥可以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的去火并友军。
所以王铁给高迎祥这根令签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
紧接着王铁便又喊了几个人的名字。
“张献忠!”
“在!”
“罗汝才!”
“在!”
“刘国能!”
“在!”
听到王铁的喊话后这三个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只见王铁拿着一根令签递给领头的张献忠说道:“老张,按照原定计划,你负责耀州方面的官兵,”
“但你要注意,你不只是对付杨化鳞还有那王洪,你的任务是保证这两支不从陕北南下关中,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张献忠听后对着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放心,我西营哪怕是拼光了,也绝不叫那王洪从陕北南下!”
“很好!有志气!坐吧!”
...
“姚三才!”
“在!”
“李万庆!”
“在!”
这两人听到王铁的喊话之后也都站了起来,随后王铁便拿出一根令签递给李万庆说道:“万庆兄弟,你和三才兄弟一道向潼关方向进发,你们的任务就是阻击在潼关的尤世威部来援!”
“保证完成任务!”
...
王铁给这两人安排完然后之后就给贺一龙他们几个安排任务,他们的任务自然是跟着王铁一道进攻在咸阳以北的艾万年等部官兵。
这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安排到位了,唯独就是南方向没有安排,因为此时在汉中的曹左等部正在翻越秦岭,没个十天半个月那肯定是出不来的。
而这十天半个月之内关中腹地的战斗便能分出胜负来。
第1058章 义军鏖战关中
这散会之后王铁单独把张献忠留了下来然后设宴款待,在席间王铁拉着张献忠的手非常诚恳的给他赔不是,说今天开会那也是迫不得已才将兄弟你骂一顿的,为了接下来的战事也就先只好委屈兄弟你一下了。
兄弟你最好是不要往心里去,要不然兄弟我会不开心的。
对此张献忠表示自己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被骂几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盟主开心怎么骂他老张都行,就是以后有好处别忘了老张就可以了。
这两人酒喝多了之后就开始聊了点别的,这聊着聊着两人就聊到了李自成的话题上,于是两人就对李自成头上的绿帽展开了详细的讨论。
那八大王也是个好事之人,他花重金在李自成营中将那高杰与刑氏的故事给打听的清清楚楚,所以那八大王就给王铁绘声绘色的讲着那高杰是如何偷刑氏的。
就这样宴会在两人聊着李自成头长绿毛的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
...
等到了第二天,义军各营陆陆续续的从咸阳开拔各自去寻找自己的对手决战,王铁这边兵分三路。
贺人龙和慧登相两部去进攻在乾州的固原副将刘成功部、张一川和马进忠去进攻在礼泉的延绥副将柳国镇部、铁营则是去进攻在泾原的艾万年部和西安副将王锡命部。
不过这四路官军都不约而同的往北撤退,这艾万年本想抵抗一阵子的,但是见和他一道驻守在泾原的王锡命直接窜了,所以这艾万年为了避免被贼寇合围也就只好跟着一块跑。
就这样这四路官兵一路窜到了邠州去找宁夏副将靳桂香,王铁则是带着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路撵到了邠州。
王铁等部义军一路过来基本上没有打过几场像样的仗,所以这艾万年等部官军并没有受到重创实力依旧还在。
...
在王铁这边一路畅通无阻的打到邠州的时候,高迎祥这一路则是与在凤翔的官兵进行了激烈的交战。
这本来在扶风县驻守的贺人龙打算比划两下就从扶风转进到凤翔府城的,但没想到那贺人龙在和高李等部交战的时候,那李自成一箭将贺人龙唯一的亲弟弟贺人焕给射死了!
所以这贺人龙为了报仇一改往日保存实力的作风转而是和义军拼命,而这个时候贺人龙部的真实实力也就暴露出来了。
这贺人龙虽然只是一个挂了一个副将衔的普通将领,按照朝廷制度最多只能领兵三千不能再多了,但贺人龙这一年来招降纳叛之下营中的真实兵力早已经突破了六千人。
且这六千多号人还都不是滥竽充数的炮灰,其中他原来的本部人马占到了三分之一,从沿边各镇暗中招募的逃兵也有三分之一,招降的高杰等一批农民军叛徒同样也占三分之一。
从这贺人龙手下兵源结构来看,基本上没有乌合之众全部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为了养活这一批精锐贺人龙部只得像左良玉一样带头四处抢劫祸害百姓筹集军资,所以这贺人龙的名声那也是属于臭大街的那种。
但这贺大帅不在乎外人的看法,毕竟这种乱世手上有兵才是王道,手上没了兵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任人拿捏。
像这种已经军阀化的将领基本上都是这种心态,为了保存实力往往不会与敌人拼命,这回要不是李自成报仇心切一箭射死了贺人龙的兄弟,那估计贺人龙也不会和高迎祥、李自成拼命。
...
这贺人龙火气全开之后那战斗力也是十分强悍的,高迎祥、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这四部农民军手上的披甲战兵加起来都差不多有两万人。
但这贺人龙仅凭着六千多号人就与高李等部在扶风县到岐山县一带大战几十场与义军互有胜负,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败退往凤翔府城。
如果在凤翔府的马科、尤翟文、夏镐等部没有见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而是全线出击支援友军的话,那估计这仗的胜败还是两可之数。
但这也不怪马科他们几个见死不救,毕竟这贺人龙名声在外经常卖队友,所以马科他们几个害怕被贺人龙给卖了也就没有去帮忙。
还有就是马科他们几个通过哨探和细作侦查到这帮贼寇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那披甲的战兵都有一两万人之多,且那闯贼高迎祥还有骑兵,所以马科他们几个见贼势凶猛也就不敢出战。
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几个撵着贺人龙到了凤翔之后,那马科他们几个见贼寇来者不善直接就弃城而逃一路窜到陇州去,反倒是贺人龙留在凤翔坚守。
所以这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几路农民军将凤翔团团围住,在此期间贺人龙组织过几次突围行动但都被农民军给打了回去。
那陕西巡抚李乔听说贺人龙被贼寇围在凤翔之后,几次给马科等部官军传令,命其全力解救在凤翔的贺人龙,但马科他们几个根本就不把李乔的命令当回事,没一个出兵去救贺人龙的都躲在陇州坐山观虎斗。
由此可见大明朝的巡抚已经是很难调动手下的将帅,这往前倒个几年这帮将帅再怎么着也会意思两下,而不是把巡抚的命令当做耳旁风一样不听。
不过这主要还是李乔这个巡抚太废物了,这要是换了洪承畴来指挥的话,他们几个肯定是会发兵去救的。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点就是巡抚这种军事职务那就不应该让文官担任,这文官在军队中并没有基础,根本就指挥不动这帮丘八。
遇到洪承畴这号的文官还好一些勉强能够指挥的动,毕竟这洪承畴是有本事的人,那帮丘八们自然就服他听他的命令,但遇到李乔这号的废物就直接没人搭理他。
可非常的不幸的是,大明朝李乔这种废物占多数,而洪承畴这样的人才属于是少数。
目前陕西局势的糜烂,就证明了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的军事制度是一个完完全全错误的制度,不仅对外战争不起作用,就是在对内镇压农民起义的战争中也将要失去作用。
...
高迎祥这边虽然遇到了一些波折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完成的既定的战略任务,贺人龙部此次与贼寇交战损失了差不多两千号官兵,战斗减员达到了三分之一,这对贺人龙部可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同时这也是农民军自从天启七年起兵以来,在野战中农民军对官军造成的一次最大杀伤。
虽然凤阳那一战铁营杀的官兵也不少,但那不过是一群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而已,而贺人龙手下的边军那可是实打实的精锐。
此战过后贺人龙部在短时间内是难以恢复元气,不用担心在接下来义军与陕西官军主力碰撞之时这贺人龙出来帮忙。
张献忠这一路也算是比较顺利的,八大王领着老曹操他们几个杀到耀州之后,那在耀州的杨化鳞直接就拉起队伍往陕北跑去找在鄜州的王洪。
张献忠见杨化鳞窜到陕北去了之后继续乘胜追击,一路追着杨化鳞追到了鄜州。
鄜州城下西曹等部义军与王杨两部官军大战一场,虽然八大王吃了败仗退到了中部县,但是那延绥总兵王洪和杨化鳞还是从鄜州撤走往北退保延安。
这王洪和杨化鳞两人在打退八大王之后一合计,认为关中贼寇太多,今天能打退西贼明天指不定铁贼就来了,而且这鄜州城小且粮草不足定然无法坚守,这这这里耗着也不是个事。
所以两人就决定往后退到延安去,毕竟这延安城池高大粮草充足可以坚守,且离着榆林可以就近呼叫支援。
...
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王铁、高迎祥、张献忠这三路人马都在赢,官军在战场上那是节节败退,但是这总有一路在掉链子。
王铁派那李万庆和姚三才往潼关方向去阻击尤世威,这两倒也按照王铁的部署往前去,当他们两走到距离潼关还有三十里的华阴县时遭到了官军的袭击大败一场。
李万庆本人差点被官兵活捉,营中弟兄被杀被俘超过一半。那跟着姚三才混的“敢日王”直接被官军阵斩,“争食王”袁韬被射瞎了一只眼睛,姚三才本人的大腿上也中了一箭,至于营中弟兄那也是损失惨重。
这王铁在派他们几个去阻击尤世威之前是估算过尤世威的实力,王铁认为李万庆加上姚三才再加上他们带的小弟,即使打不过尤世威,但是把尤世威挡在潼关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这王铁没有想到的是,那洪承畴领着督标营这么快就到了潼关,所以这李万庆和姚三才他们就栽在了洪承畴的手上。
那李万庆见洪承畴回来了吓的直接就拉起队伍往秦岭大山中窜,姚三才记挂着王大帅抬举他的恩情,所以这姚三才领着一帮残兵败将去邠州找王铁将洪承畴回来的消息带给他。
...
第1059章 邠州
崇祯八年六月初。
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八年的六月份,此时距离五月中旬农民军对官军发起全面进攻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各个战场上的局势虽然略微有些波折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赢,所以这目前的形势对农民军来说还是不错的。
虽然这李万庆和姚三才这一路吃了大败仗,但这洪承畴的几千标兵此时加入战场那也是无济于事。
因为这贺人龙部受到了重创短时间内无法投入作战,马科、尤翟文等部官军虽未受创,但此时已经被农民军给吓破了胆士气极为低落难以与农民军抗衡。
如果此时洪承畴领着督标营杀向农民军,那士气正盛的高李等部农民军与洪承畴硬碰硬干一仗的话,这鹿死谁手谁手还是两说,毕竟这洪承畴再厉害他的督标营也就几千号人。
当然,这个前提是高迎祥、李自成敢和洪承畴去干这一仗。
...
所以这洪承畴为了求稳没有直接领兵从潼关一带杀向邠州去抄铁营的后路,而是到西安先补给一波等那曹文诏和左光先这两大主力来西安会师,然后再商量怎么对付这帮嚣张至极的流寇。
这虽然进入汉中的是三个总兵但是出来的只有两个总兵,因为这汉中住着一位王爷,守备兵力仅唐通一部两千多号人,所以洪承畴就下令孙显祖留守汉中保卫瑞王,免得这汉中叫贼寇给黑了害他落一个陷藩的大罪。
这孙显祖之前是山西的总兵,当年在山西剿贼的时候虽然没吃过大败仗,但是小亏还是吃过不少,而且这家伙还搞出过一场兵变,所以洪承畴极为不信任这个孙显祖,这才没让他来关中剿贼。
这曹文诏和左光先走的是傥骆道,出口也就是在西安府城以西一百五十里处的周至县,此时这两个总兵也差不多快要从山里面钻了出来到西安与洪承畴会师。
...
这洪承畴虽然人不在陕西,但是自从出了高李等等部贼寇偷袭潼关窜入关中的事之后,这洪承畴就要求陕西巡抚李乔每隔几天就给他发一封塘报给他。
所以这关中战场的局势,洪承畴还是能够通过那些虚虚实实的消息判断出目前关中战场的真实情况。
当洪承畴抵达潼关的时候艾万年等部官兵已经败退到了邠州,但是洪承畴收到的塘报却是,巡抚李乔命艾万年等部官军在乾州一带“积极”组织抵抗。
这洪承畴一眼就看出来李乔这塘报有问题,洪承畴当即就判断这李乔肯定使唤不动艾万年那几个军头,这李乔要是在乾州的督战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积极组织抵抗,但这李乔躲在西安怎么着都不可能让艾万年他们在乾州拼命。
所以洪承畴推测这艾万年他们必然从乾州往邠州败退,于是洪承畴直接就给在邠州的宁夏副将靳桂香下令,并将这军令转发给即将逃到了邠州的艾万几人。
洪承畴命他们几个坚守邠州不得撤退,如果敢弃城而逃的话,等他洪承畴回来定要将其军前正法!
这要是那李乔的威胁他们几个定然是不会当真,但是洪承畴的威胁那他们就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这洪督师说不定还真会把他们给做了,所以这艾万年、靳桂香他们几个就在邠州留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后跑。
...
邠州。
这陕西西安府的邠州就是后世陕西咸阳市的县级市彬州市,从地理板块上来讲这邠州已经不属于是关中平原而是陕北山区的高原地带。
从陕北高原的深处流出了一条河流名为泾水河,这条泾水河穿过陕北高原向南注入到横切关中平原的渭水河,而这邠州城就在这泾水河流域西岸的一处河水冲击平原上。
泾水河流经邠州往西北方向就是平凉府的泾州,泾州再往西北方向就是明朝藩王韩王的封地平凉府。
在邠州城的附近还有一条河流,那就是泾河的支流马莲河,这马莲河一路往北经过庆阳府的宁州就到了庆阳府城了。
这陕北高原地区四处都是光秃秃的大山道路崎岖难行且明代的基建能力也就那样,所以这明代在山区高原地带的官道基本上都是沿着河谷修建。
只要这农民军占据了邠州,那么往西北方向可以沿着泾河进犯平凉府,沿着马莲河就可以进犯庆阳府。
虽说这农民军不从河边的官道走绕过邠州钻山沟子一样可以打到这平凉、庆阳两府去,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路上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可就是走大路的好几倍了。
还有这邠州可是聚集着超过一万的官兵,就这样绕过邠州万一那官军要是瞧准机会给农民军来一记阴招,那说不定农民军还会吃大亏。
这从古至今行军打仗之所以遇到大城不绕过去而是死磕,多半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况且这农民军此次发动对官军的攻势并不是为了去打下大城市,而是为了在战斗中消灭官军的有生力量,所以邠州这一仗那是避免不了的。
...
邠州,王家坡。
这王家坡的位置在邠州城以南五里处,泾河在流经此处的时候拐了一个弯,所以这王家坡与泾河西岸之间便有一个差不多不到一百米宽两三百米长的狭小缝隙。
从乾州那边通往邠州的官道就经过这条山河之间的狭小缝隙,这在过去泾河泛滥的时候会将这条通道给淹没,但是这几年来因为干旱泾河水位下降,所以这小通道的宽度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多米。
那艾万年、靳桂香等人在接到洪承畴的命令之后也只要硬着头皮顶在这里,这几位虽然道德水平低劣但是专业素质还是过硬的,所以一眼就看出来这么一个好地方,于是便在此地构筑工事准备抵御来犯之贼。
艾万年他们征发邠州的军民在这王家坡下挖了一个差不多一丈深两丈宽并且还引泾河水将其灌满的壕沟,沟里还撒了有铁蒺藜,在壕沟的后面还布置了两重拒马以及一重栅栏,这防线可以说是非常坚固的。
在兵力布置上,艾万年和柳国镇两部官兵守在工事的后面,王锡命部在艾万年上路的王家坡上构建工事布防,刘成功部则是在泾水河对面的下路布防,至于靳桂香部则是在后面守着邠州老家。
这一番兵力部署也算是比较合理,但其中也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这五部官兵没有一个领头的。
按道理说这艾万年的官最大,大伙们应该都听他的指挥,毕竟这艾万年的实职虽然是副将但加了一个援剿总兵的头衔,但不管怎么说艾万年毕竟不是真总兵,可即使是真总兵那也指挥不动这几个人。
这靳桂香是宁夏镇的副将他的顶头上司去宁夏巡抚带头大哥是宁夏总兵,王锡命是西安副将他的上司是陕西巡抚李乔,刘成功是固原副将他的上司是总督洪承畴。
所以这一帮人凑到一块那是谁也不服谁,谁都不愿意听对方指挥,所以这别看官军把阵势摆的这么好,但真要是打起来的话,那还真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
邠州,大裕镇。
此时铁营以及贺一龙、张一川等部已经抵达了距离邠州城还有四十里左右距离的大裕镇。
这从泾河往西南方向有一条支流名为大裕河,大裕镇便是因此河而得名,从乾州到邠州的官道也就从这大裕河谷转道向泾河河谷的,所以王家坡那里是义军的必经之路。
这要说起来官军论起跑路的功夫那也是不比义军差多少,王铁领着弟兄们一路从咸阳追到这里来,这四条腿硬是没有跑过那官兵的两条腿。
等到铁营追到邠州的时候,那艾万年他们已经跑过来有四五天了。
当然,这主要是铁营与贺一龙、张一川等部在乾州耽搁了两三天,因为这一路过来人吃马嚼的消耗太大,所以农民军在乾州花了几天功夫打粮。
此时这这大裕镇的一间大宅院内厅堂内王铁等人正在开着会,商量怎么对付在邠州的艾万年他们。
只见那王铁一个人高坐在上首,下面不管是贺一龙、张一川还是铁营的王经纬、周兵都是站在下面的。
这铁营的几个头领站着也就罢了,毕竟他们是王铁的下属按道理也应该站着,但是让贺一龙、张一川他们也站着那这就颇有一番意味了。
自从在咸阳立了规矩之后,王铁这个空头的盟主逐渐开始实权化,而与铁营走的近的贺一龙、张一川等人自然是最先受到影响,他们以前与王铁开会的时候坐着的权利也就被剥夺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不站着,但是要坐着的话那就请上外面去坐着,王铁现在的屋子里可没让他们坐着的地方。
这种改变主要还是王铁领着大伙们一直胜利所带来的权威,但如果打一个大败仗的话,那王铁与大伙们的关系估计又要倒退回过去。
所以别看王铁一个人坐在上面,但是这心里的压力还是有些大的,毕竟这搞不好就是一场败仗回到造反前。
第1060章 二将争先
在这厅堂内的王铁几人都非常的狼狈,身上穿的衣服个个都是脏兮兮的,哪怕是一向注重个人卫生的王经纬此时的身上那也有着一股异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古来行军打仗就是如此,这半个月来王铁他们就没有停过,不是在行军的路上就是与官兵打仗或者是在乡下打粮。
此时的王铁表情上也是非常的憔悴,王铁昨天晚上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因为王铁昨天晚上收到了姚三才的信,姚三才在信中说洪承畴已经进入关中了,所以王铁愁的一晚上没有睡着。
收到这个消息后王铁并没有声张,这知道的人也就李子建还有王小靖以及杨雄这个几个人,就连王经纬和周兵他们都不知道,至于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那就更不用说了。
王铁也没打算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毕竟这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要不容易逮着艾万年他们停下来与义军决战的机会,这个时候要是透露这个这个定然会军心不稳。
...
只见那坐在堂上的王铁对着站在堂下右手边中间位置的李子建摆了摆手,然后这李子建立马会意,于是便出来给大伙们讲探马和细作打探到的情况给大伙们通报一下。
只见那李子建出列站到厅堂中间的位置背对着王铁对大伙们说道:“据探马来报,艾万年等部官军已在王家坡附近构建工事准备阻击我军。”
“艾万年、柳国镇在坡下,王锡命部在坡上,刘成功部在泾河东岸,靳桂香部在邠州城中,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李子建说完之后便退了回去,大伙们听到李子建这话便开始在下面讨论了起来。于是只见那周兵出列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这王家坡地势属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那种,且官兵已经构建工事,正面强攻恐怕不行。”
“所以依属下看应当绕过王家坡,绕道到官军身后对其进行打击!”
“属下的左营愿意承担主攻任务,还请大帅应允!”
这铁营但凡打仗周兵都是抢着当先锋。当然,如果是碰到那种厉害的敌人,比如是曹文诏那种的话,周兵那肯定是不会抢着上的。
那杨英见周兵出来抢先锋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只见那杨英也出列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周管营乾州一战已经是当了一回先锋,此战怎么着也应该让我右营打了吧?!”
周兵一听杨英这话瞪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有些冲的对杨英说道:“我说杨英,那乾州一战官兵又没有跟咱们打,咱们打的不过是乾州城的一帮民壮而已,老子这先锋当了跟没当又有什么区别?!”
“那乾州一仗不算,从这仗开始算起!”
周兵话音一落只见那杨英冷笑一声道:“我管你这那的!反正你已经当过一回先锋了,这仗怎么着也该轮到老子了!”
“你跟谁老子呢?!毛都没长起的小卵子!”
那周兵一听杨英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在他这个三十多的老人家面前称老子就有些不爽,于是便指着杨英的鼻子怒斥一声。
只见杨英一把将周兵的指头给拍开怒怼道:“他娘的就许你称老子的老子,就不许老子称你的老子?!”
“你的小卵子老子比你年纪都大一轮称你老子怎么了?!”周兵见状一把抓住了杨英的衣领子怒道。
此时瞧着两人这个样子像是又要上演一出全武行,虽然这周兵的武力值强大但是这年纪毕竟已经有些大了,而杨英则是正当年,两人要是不动兵器只是玩拳脚功夫的话,那周兵还真的就未必能够稳压杨英。
“怎么着?!你个老东西想练练?!”只见那杨英也一把抓住周兵的衣领丝毫都不退让。
毕竟这有外人在这里看着呢,这个时候输阵但是不能输人,这要是输了人那以后不仅在营中抬不起头来,但营外那也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杨英和周兵两人曾经关系好的不得了一起结盟对抗王经纬,为什么现在两人动不动就要干架呢?!
其原因主要是义军攻克中都凤阳之后获取大量盔甲军械,王铁与大伙们开会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讨论过要扩编队伍,这一扩编队伍的话自然是在原有的营级编制上再加上一级。
目前铁营的编制改组暂定是三个“协”,分别是前中后协,后协就是当下的后勤协,管着辎重、妇孺、匠作、孩儿队这四个队。
中协和前协则是作战部队,中协的主将已经定好了那自然就是铁营的大总管王经纬,毕竟这王经纬要是不当这个协将的话那其他人都没资格当。
刘体纯和孔有德两人心里有数,这个位置肯定是轮不到两人的,所以这前协的主将只能是出在铁营的两个嫡系大将中的其中一个。
这就是杨英和周兵两个曾经的好哥们如今动不动就要干仗的原因所在。
毕竟这两人也不仅仅为了自己的个人权力去争,如果他们俩其中有一人上位的话,跟着他们混的人也都跟着水涨船高,所以两人不争也得争,他们要是不去争的话,底下的小弟自然也就不会跟着他们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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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老子滚下去!”
王铁见两人在这里又要打架心里非常恼火,这要是搁平时王铁还会看会戏,但是这如今洪承畴入关的消息让王铁非常的烦躁,所以见着两人还在这里搞内讧这心里就一股火气。
两人见王铁发火之后立刻松手灰溜溜的退了下去之后,李子健便出来说道:“大帅,这要想击溃在王家坡的官兵不难,甚至都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哦?!这是怎么话说的?!”王铁听后好奇的问道。
紧接着李子建便给王铁分析道:“大帅您想想看,那艾万年、靳桂香等部官兵加起来恐怕都有一万多人,这么多的官兵如果真的要是和咱们玩命的话,那恐怕咱们现在还在乾州和他们纠缠。”
“这官兵之所以窜的如此之快主要是官兵都保存实力不愿意玩命,咱们只需要攻其一点,将官军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那其他的官兵必然会望风而逃。”
“所以依属下之见,咱们根本就不用从正面进攻艾万年与柳国镇所防守的坡下通道,只需要派出精锐攻打在王家坡上的王锡命部即可!”
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那贺一龙便出来质疑道:“子健兄弟,你说咱们打那在坡上的王锡命,那在坡下的艾万年、柳国镇以及城中的靳桂香难道会坐视不理?!”
“那艾万年、柳国镇发兵救援又该怎么办?!”
李子建一听贺一龙这话笑了一笑,然后便对贺一龙说道:“贺掌盘可听说过一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
“听过!”
“如今官兵那边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咱们打王锡命,那王锡命顶不住定然会求援,王锡命求到靳桂香,靳桂香为了保存实力必然会推给艾万年、柳国镇,而那艾万年、柳国镇也同样也会推回去。”
“那艾万年虽然号称与咱们义军不共戴天,但这狗日的那也不傻,肯定是不会白白的将手里的兵拿出去送死,所以贺掌盘就不用担心这帮官兵会互相帮助。”
大伙们听完李子建这番话后基本上都被他给说服了,毕竟官军和农民军也差不多,互相之间都提防着对方且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坑队友的事不比农民军少多少。
于是王铁便看向在堂下的王经纬说道:“二弟,这仗那就由你去打吧!”
“是!”
“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散了吧,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发兵进攻邠州!”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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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开到这里就散了,虽然这仗是王经纬的中营做先锋,但是不代表其他各营不参战,所以大伙们也都各自回营去准备明天的战事。
营里因为要提拔一个协将的原因闹的那是鸡飞狗跳的,平时哥俩好的人这会全都翻脸了,那刘体纯和孔有德虽然表示不愿意争,但两人心中定然是心有不甘。
这论起实力和能力刘体纯和孔有德绝对不比周兵和杨英差,甚至还要比他们强一些。
所以王铁才不敢让刘体纯和孔有德上,万一这两走了大运,一仗干死了王锡命,或者是在追击的过程中杀掉了艾万年。
那以功劳而论的话,这个协将的位置必然会在他们两人中间产生。
这倒也不是王铁要故意压制他们俩,而是铁营的基本盘永远都是那帮跟着王铁一路走过来的弟兄,王铁得首先照顾他们的利益,在照顾基本盘利益的同时再来兼顾这些半路入伙的兄弟。
刘体纯和孔有德说到底是带资入股的都有着自己的利益小团体,虽然表面上看着与铁营的那帮老弟兄相处的还不错,但实际上还是有些隔阂,因为他们毕竟不是王铁的“从龙功臣”。
而且他们今天在铁营的地位也不是王铁给的,而是他们入伙时的自身实力所决定的。
哪怕王铁再需要他们,但王铁也不能对他们完全的信任,所以营里但凡有好处王铁都是优先考虑王经纬、周兵、杨英这些人,其次才是刘体纯、孔有德。
这虽然对刘体纯、孔有德他们不公平,但王铁也只能这样办,王铁要是连自己的基本盘都不要的话,那王铁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铁也就只好让王经纬上了,因为现在王铁对这前协协将的人选心中也没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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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王经纬的压力
这个当先锋的重任一下子就落到了王经纬的头上,不过这搞的就有让王经纬头大了。
因为这王经纬虽然顶着一个中营管营的职务,但长期负责后勤工作,这么多年来他就根本没有指挥过几场像样的战斗。
所以这就导致王经纬的军事水平一直都还停留在山上当土匪的那个阶段。
相比于王经纬而言,周兵、杨英他们由于长期在外领兵作战,目前的军事水平早已经不是过去当土匪时候那样。
这仗王经纬要是打赢了的话他不会有什么额外的好处,毕竟这王经纬都已经的铁营的大总管,内定好了的中协协将。
他立再大的功劳也就是得一点金钱上的奖励,至于这权力方面的奖励那是不用想了,王铁总不可能奖王经纬一个大帅当当吧?!
但这要是打输了的话,那王经纬可能就有事了。
铁营说到底是一个军事组织而不是一个单纯的政治组织,而在这种军事组织里面军事能力那就是第一,没有军事能力那连屁都不是。
在过去王经纬很少领兵,所以大伙们对他的军事能力了解的不多,但王经纬这一仗要是打输了的话,那可就全露馅了。
周兵和杨英二人必然会以此为由对王经纬发起猛烈进攻,说不定这之前还闹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会重新握手言和一致对付王经纬,逼的王经纬将中协协将的位置让出来。
毕竟在大伙们看来,你王经纬要是不会带兵打仗的话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呢?!还不得快麻溜的将位置让出来老老实实的去管你的后勤!
这王经纬在营中的地位高并不是因为他管着后勤掌着全营的钱粮,而是因为他在管后勤的同时还兼任着中营的管营。
王经纬一只手掌握着铁营的所有钱粮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把枪,是因为这样才让大伙们都认可他铁营二当家的地位。
这人都是很现实的,王经纬手里要是不握着一把枪的话,那弟兄们可就不会对他这么的恭敬。
正是因为王经纬手里有枪,大伙们在领钱粮的时候才会低声下气笑呵呵的去求王经纬多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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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的十点多钟,这王经纬的住处也就在这大峪镇中的某处民房内,这个点除了值夜的弟兄之外基本上都已经睡了但是王经纬依旧没有睡。
只见那王经纬坐屋内的桌子旁边靠着那昏暗的油灯正在看着由赵胜注解的《孙子兵法》,俗话说这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可王经纬看这种战略层面的兵书实际上是毫无作用。
所以王经纬看着这《孙子兵法》那也是昏昏欲睡,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带兵当先锋去打仗,这王经纬就压力老大,那叹息声是一声接一声的叹个不停。
只见王经纬看着看着突然一下合住了书本,然后对着问外喊了一声:“来人!”
紧接着王经纬的亲兵便推门进来说道:“总管,您有什么吩咐?!”
“去请王先生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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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之后王经纬的亲兵便将中营的军师王行俭请了过来,这王行俭进门之后一看那王经纬桌子上摆着的《孙子兵法》就知道怎么回事,毕竟这白天开会的时候他也现场。
不过王行俭心想我一读书人协助你算算钱粮账目还没问题,这行军打仗的事我又不擅长,你这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不会是让我给出谋划策吧?!
“见过总管!”
只见那王行俭进门之后便对王经纬拱手行礼道。
“固之不用多礼,快快请坐!”
王经纬见王行俭进门之后热情的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这王行俭和王经纬两人相处了有快三年了,且两人的利益也是高度绑定的,所以两人之间也是可以谈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情。
于是这王行俭直截了当的对王经纬笑着说道:“总管,在下不过一书生尔,这疆场搏杀实非我之所长,您这算是找错人了。”
王经纬一听他这话叹了口气说道:“固之啊,今天晚上我找你过来不是让你给我谋划怎么打明天那仗,而是让你给我分析一下,我请人来帮我打这一仗行不行。”
这王行俭一听王经纬这话脑子就有些不够用了,这打仗难道还能请人代劳的?!
只见那王经纬又继续说道:“固之,你我相交也有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专掌钱粮疏于军务,对行军打仗之事不说一窍不通吧,那最起码也不如从前那般用兵如神!”
王行俭一听这王经纬说自己过去打仗用兵如神差点都快笑出声来,王行俭心想这王经纬是真他娘的能吹,不过王行俭也没有去揭穿他,而是继续听王经纬说下去。
“这大帅派我明天当先锋你我也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两条狗在咬个不停需要我来把他们分开让他们别在咬了。”
“可这万一我要是没有处置好的话,这两条狗说不定直接就扑到我身上来咬,我这身子骨对付一条狗还行,两条狗一起扑上来我可应付不了啊!”
王经纬这话一说完,那王行俭便大概猜到王经纬的意图了,于是便对他说道:“难道总管的意思是请大帅收回成命,让大帅明天带队当先锋代您打这一仗?!”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行俭就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但被王经纬摆手打断了,只见王经纬继续说道:“我知道固之肯定会认为我这么干有些不切实际。”
“但这事我仔细考虑过了,这将来咱们铁营扩充编制,刘体纯、孔有德两营不动还是继续维持原样,这扩编的两协是以中营或者是左右两营其中一营为基础扩编。”
“中营升级为中协之后下辖的两个管营自然就是周辅柱(现中营左部千总)和张国梁(现中营右部千总),这两个人选是定好了的不会改动。”
“但是下面多出来的几个千总和把总至今人选未定,我可以以此为交换条件做出一定的让步,请大帅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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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纬说完之后那王行俭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您今天可以对大帅让一步,那明天您拿什么去让?!”
“总不能每回大帅让您上你都找理由推脱吧?!”
王经纬一听王行俭这话便笑着对他说道:“固之啊,如今这个局面是我的一个坎,只要我过了这个坎我坐上了中协管协的这个位置,那以后的事还去想那么多干嘛?!”
“只要我上去了那就没那么容易下来,咱们铁营这么多年来打的败仗还少,有几个人因为打败仗被撤职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打败仗那啥...啊哈...”
王经纬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毕竟这再说下去就有些犯忌讳了,王行俭也懂是什么意思。真要是按照打败仗就撤职的话那头一个就是撤王铁这个大帅的职!
但王经纬现在是处于一个关键的时刻,平时他打败仗倒也没什么,但现在他要是打一个败仗的话,这中协管协的位置那肯定就和他无缘了。
这王行俭想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便抬头看了看门外,然后低声的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您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大帅引您入局啊?!想故意让您吃个败仗,然后把您这个内定好了的协将给拿掉?!”
王经纬一听王行俭这话心中一个咯噔,这还别说,以那王大帅的老谋深算是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过王经纬相信王铁应该不会干这种事,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大帅这人虽然多行诡诈之事,但他断然不会拿军机大事来开玩笑,不会为了打压我而不顾咱们营中的集体利益。”
王经纬对王铁还是比较了解的,在王经纬看来王铁虽然是一个生活上的流氓但不是一个政治上的流氓,所以这种事王铁是干不出来的。
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王铁这回真的在政治上当了一回流氓呢?!
如果他就这么去找王铁的话,那岂不是正中王铁的下怀?!
所以一想到这里王经纬就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之后王经纬叹了口气看向王行俭说道:“固之啊,您给我出个主意吧?!”
别看这帮书生行军打仗不行但是搞起内斗来的本事那是丝毫不差,没过多久王行俭就给王经纬想到了一个招。
“总管,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不管是大帅引您入局还是需要您平衡两方,您都是躲不过去的,为今之计只能是按照您之前的思路来请人来帮你打这一仗!”
“但这请的人肯定不能是大帅,而是大帅手下的人!”
“哦?!固之还请细说!”
“这大帅亲军中有四将,杨雄、王小靖之流不过幸进之辈尔毫无才干,那杨四毛虽善用火器但未必能打大仗,也就那郝摇旗能堪大用。”
“总管不妨就装作有病不能亲临一线,去找大帅请借郝摇旗一用,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大帅要是不同意的话,总管也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个差事给推掉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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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在那王行俭走后不久,王经纬的房间里传出一阵惨叫声来。
第1062章 官军逃窜
要说这王经纬那对自己也是心狠,为了装病直接就喝了一口灯油,没过半个小时这王经纬的肚子就闹了起来。
然后这王经纬大半夜捂着肚子就去找王铁,告诉王铁说他晚上吃坏了肚子明天不能亲临一线指挥作战。
这王铁本来也没有算计他,见王经纬确实是在闹肚子所以没有强求王经纬明天带兵出战,所以王铁就打算明天自己亲自上阵。
但这王经纬表示这仗他打定了明天必须得上,但是他这个样子也上不了一线,所以求请王铁把郝摇旗借给他用,让郝摇旗协助他指挥作战。
这王铁听完王经纬这个主意之后心里一合计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因为王铁手下的那帮亲兵也要“进步”,而放眼望去王铁亲兵里面也就郝摇旗有点本事,其他的几个人本事稀松不咋地即使扶上马也跑不了多远。
所以王铁也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让郝摇旗多立点功劳,为以后破格提拔重用郝摇旗打下一个基础。
这郝摇旗虽然是出自王嘉胤的麾下,但郝摇旗不过是在王嘉胤帐下当一个基层军官而已,他与刘体纯、白旺、塔天宝这些过去横营的高级军官基本上没有什么瓜葛。
入伙铁营之后郝摇旗那也是主动往王铁这边靠拢,所以王铁看来郝摇旗虽然不是跟着王铁从中部县造反的那批人,但也是可以归类到基本盘里面的。
于是这王铁就与王经纬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达成了一致认同,然后王铁派人把郝摇旗从被窝里拖出来任命他为中营的临时坐营中军官,协助总管王经纬明日做先锋攻打邠州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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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凌晨的三点钟,这中营作为先锋自然是要比其他各营起的早,其他各营是五点钟起来大概六点钟出发,而中营则是三点钟起来四点钟出发。
这凌晨三点的大峪镇已经是灯火通明吵吵闹闹的,中营的弟兄们不是在准备着干粮就是在擦拭着盔甲以及给马喂着草料。
此时在那王经纬的房间内站满了中营的军官,大伙们围在桌子上看着那邠州的官军布防图,此时不仅那王经纬有些紧张,就连中营的一众军官也是非常的紧张。
这中营在过去的首要任务主要是护住辎重和家眷,承担主战任务的一直都是前后左右四营,所以这中营的军官们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这也是为什么王经纬要从外面请人的原因。
只见那王经纬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且脸色非常的疲惫,因为这昨天晚上王经纬拉了一晚上的肚子整个人都已经虚了,到现在肚子都还在闹呢!
王经纬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昨天晚上本总管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但本总管不是那种临阵退缩之人,今天这一仗本总管一定要去!”
紧接着王经纬便指向一道来开会的郝摇旗说道:“这大帅见我身体有恙不忍我带病亲临一线,所以特派亲军部的左司把总摇旗兄弟来协助本总管打这一仗!”
“今天这仗摇旗兄弟的命令那就是我的命令,谁要是不听的话,那就休怪本总管不讲情面了!”
一听王经纬这话大伙们都看向了郝摇旗,郝摇旗见状给大伙们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都是为大帅办事,为营里立功,还请诸位兄弟不要为难在下!”
说罢,郝摇旗便对王经纬说道:“总管,还请立刻发兵,咱们到了地方再详细布置!”
“那好!出发!”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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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纬一声令下中营的两千多号弟兄随即便从大峪镇出发往邠州方向而去。
这打邠州与之前打乾州不同,乾州地处关中平原可以从四面八方进攻,但是邠州在陕北高原的泾河河谷之后,能够供军队大规模行军的通道也就泾河南北沿线的这条官道而已。
为了避免部队一窝蜂的涌在官道上挤的水泄不通,所以义军也只能是梯次的往邠州方向进军。
此战铁营战略意图并不是将官军消灭在邠州,因为这一万多名官军如果困兽死斗的话,必然会与义军拼命从而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铁他们本来是可以在乾州就将艾万年等部官军合围的,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这么干。王铁他们的计策就是在运动战中将官军的有生力量给逐渐消磨干净。
别看着从泾原到乾州再到邠州官军没有和义军打过一场大仗,但是这小股部队的交火可是一直都没有停过,积少成多之下那官军的兵力消耗也是非常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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邠州,胡家塬。
这胡家塬的位置在王家坡以南三里地处,两座山头的中间还隔着一道宽约几百米的深沟,在胡家塬的东边坡下那就是泾河河谷。
目前的时间是早上的八点多钟,这中营赶了四个小时的路终于抵达了这里,此时只见那郝摇旗正拿着一部望远镜在塬上的一处高点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这望远镜自然不是郝摇旗的而是王经纬临时借给他用的,这郝摇旗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前面的情况。
只见在对面的王家坡上布置有官军的营寨,在坡下的河岸边以及河对面都有官军的营寨,并且在营寨周围还挖有壕沟架设有拒马等工事存在,与李子建提供的情报毫无差别。
郝摇旗从望远镜中发现这坡上坡下的官兵早已经集结完毕,毕竟这官军的哨探也不是吃干饭的,铁营那边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此时中营所在的位置已经离着大部队颇有一些距离,而在这邠州城附近的官兵数量是中营的五倍之多,如果官军主动出击的话,说不定能将中营给一口吞了。
但王铁他们就吃死了官兵不敢主动出击也不会主动出击,所以才敢派中营作为先锋往前冲的这么近。
因为如果官军主动出击的话,短时间内必然无法吃掉中营,而义军的大部队就在后面,只要王铁他们及时赶到的话立刻就能反败为胜。
所以这中营当先锋实际上也是承担了引蛇出洞的一个作用将官军的主力给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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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郝摇旗瞧了一半天发现这官军的防守甚为严密,虽然大伙们通过分析认为官军定然会见死不救,但这万一到时候官军互相之间能够相互支援该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里,郝摇旗牙一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郝摇旗将在他身后的王经纬拉到了一边,然后便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此战稳扎稳打没有任何效果,必须得兵行险招!”
“哦?!怎么个打法?!”王经纬好奇的问道。
紧接着郝摇旗指向那对面王家坡的官军营寨说道:“总管您看,这王锡命营寨防守十分严密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漏洞,别说咱们中营去攻,就是说把左右两营全拉过来未必能够讨的到好!”
“所以咱们不能按照上面的计划去打王锡命,而是绕过王锡命直接进攻邠州城!”
这王经纬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一听郝摇旗这个计划心中便是一紧,于是便对郝摇旗说道:“咱们就这么冲到邠州城去,那万一王锡命、艾万年、柳国镇他们几个回头把咱们围了怎么办?!”
“这仗咱们就是在赌,赌的就是官兵会因为咱们直插其腹心从而军势大乱!”只见那郝摇旗语气坚定的说道。
王经纬听后依旧是没有下定决心而是在迟疑,郝摇旗见状都有些着急了,于是便对王经纬说道:“总管,此战咱们是先锋又不是主力,大部队就在咱们身后呢!”
“即使咱们被官军围在邠州城下,稍微顶一会大帅就来了,您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中营的弟兄连这么一会时间都顶不住吗?!”
“那好!听你的!就这么干!”
如今都到这份上了,王经纬也不得不搞一出军事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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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王经纬下令部队往西北方向开拔,绕过官军王锡命部所驻守的王家坡,在中营的绕行过程中,王锡命部派出了小股部队在山路上进行了骚扰,不过大部队并没有全部出动前去截击。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中营抵达了邠州城西的紫薇山上,此时中营所在位置已经是可以俯瞰邠州城的全貌。
而与此同时官军那边也有了反应,在城中驻守的靳桂香部见在城西山头上出现了大量贼寇之后,立刻下令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并且动员城中百信上城墙守城。
中营抵达紫薇山之后正准备居高临下往下冲的时候异变突起,在王家坡驻守的官军大部队动了起来,不过王锡命不是带着大部队往紫薇山去攻击贼寇,而是拉着队伍带着辎重往坡下跑去。
那在坡下的艾万年见王锡命拉着队伍往后跑赶紧亲自带人去拦着,而就在艾万年离开之后跟他一道在坡下防守的柳国镇乘着艾万年去拦截王锡命也拉着队伍跑了。
紧接着在河对岸刘成功部见有人逃跑他也跟着开溜,那在邠州城的靳桂香见状那自然也不会傻傻的待在邠州城,艾万年见人都跑光了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跟着一块窜。
这靳桂香部沿着泾河一路窜向平凉府的泾州然后一路北上回到宁夏镇,而艾万年、王锡命等部则是沿着马莲河往庆阳府的宁州方向窜。
紧接着王经纬就和郝摇旗领着中营的弟兄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接手了邠州城。
这铁营的一支部队仅仅是一个迂回绕后就吓的这帮官军直接弃地而逃,这一幕不得不说非常的魔幻。
第1063章 官军败退宁州
这一幕倒也不算是多么的魔幻,因为这乾州之战时已经出现过一次。
不久前那艾万年、柳国镇等人领兵齐聚乾州之时,他们曾经搁一块赌咒发誓还假模假式的杀牛羊祭天约定要在乾州城与贼寇决一死战!
谁要是跑的话谁全家都不得好死!
就这样艾万年他们在乾州城外摆开阵势准备与贼寇血战一场,可当王铁派周兵的左营当先锋杀到离官军阵前还要十里地的之时。
那柳国镇、王锡命、刘成功他们几个立马就忘记了昨天发下重誓,拉着队伍就往邠州方向跑。
虽然这几人曾经发誓说要是临阵脱逃的话全家不得好死,但是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不跑的话估计会当场就不得好死,所以与其现在不得好死还不如日后不得好死。
再说了,这年头赌咒发誓跟喝水吃饭一样谁当真那谁就是傻子,也就那艾万年被他们发的誓言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这邠州之战也不过是复制了乾州之战的那一幕而已。
...
这回艾万年他们守邠州倒是没有发誓,是因为有洪承畴的军令在,这洪承畴的军令其实对他们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毕竟这洪承畴不在现场督战,要是在现场督战的话以洪承畴的威望肯定是可以制住他们几个的。
况且他们几个在邠州也守了好几天而且还假模假式的布置了防御工事,这样一来即使洪承畴在事后追责他们也是有话说,毕竟他们的态度摆在这里还是做了抵抗的,而不是直接弃城逃跑。
这就好比后世公司里的牛马没有老板盯着一个个都搁那里摸鱼划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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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们窜的这么快也并不是他们不能打,而是他们都不想打。
如今这年头只要他们手中能打的兵没有被折腾的一个不剩,那朝廷就会对他们就有顾忌,不会因为一两场败仗就把他们一撸到底,最多也就是罚酒三倍下不为例。
当下大明朝的军队已经不全算是大明朝的兵,从边镇到地方上的将帅已经都开始往军阀化的路上走,就连在朝廷眼皮子地下的辽东边军都已经开始军阀化。
所以这并不是只有左良玉和贺人龙在往军阀转变,只是相比于其他胆子小的将帅而已,他们俩胆子比较大步子迈的比较快而已。
所以如今在这大明朝混,只要手中有兵在,只要不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那朝廷就不会把你怎么着。
反之,如果你的实力受损严重的话,那你呼吸都有可能是错的。
比如这回贺人龙为报亲兄弟被李自成射杀之仇与贼寇血拼导致实力大损,这地方上的官员不仅没有为贺人龙上奏请功,而且还合计将官军在凤翔吃败仗的责任全部推到贺人龙的身上。
贺人龙在后来也正是因为吃了这个败仗,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能加援剿总兵的头衔。
而那遇到贼寇大军来袭就从凤翔窜到陇州去的马科、尤翟文等将领则是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这几人还因为实力保存完整朝廷需要拉拢这头衔相反还往上加了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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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经纬和郝摇旗占领邠州之后并没有对官军展开追击,毕竟这官军实力尚在,且王经纬他们兵力不足,这要是追的太紧逼的官兵应激拼命回马一枪的话那估计就有中营的苦头吃了。
所以王经纬和郝摇旗两人一合计就在邠州城待着等王铁的大部队来了再做决定,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王铁领着大部队来到邠州。
然后王铁派王经纬领着中营外加贺一龙、张一川等部沿着泾水河谷往北追击,但是因为官军在泾河与马莲河交界处分开跑。
因为这农民军与官军隔着有一段距离,所以搞不清楚这两路官军中到底哪一路人多谁才是主力,于是王经纬就停了下来派人去向王铁请示,到底应该沿着泾河追到平凉府去,还是沿着马莲河追到庆阳府去。
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王经纬军事能力非常的欠缺,这要是换了周兵或者是杨英的话压根就不会请示,即使搞不清楚官军的主力是往那边窜,他们也依旧会一口气的扑上去随便选个方向追上去。
因为这军事行动的赌博成分非常的大,这随便选一个方向追的话总能蒙对一个有一半胜率,但你要是不去赌的话,那就连一半的胜率都没有直接就是输。
这俗话说性格决定成败,王经纬此人向来做事谨慎小心唯恐出了差错,这种性格适合当那种防御性的将领,但是作为进攻性的将领显然是不合格的。
所以仅此一战之后王铁算是把王经纬这人给彻底看穿,以后但凡大规模军事行动都不会让他担任统帅。
但也正是因为这次军事行动暴露了王经纬的真实水平,王铁对王经纬也放心多了,毕竟这领着弟兄们打不了胜仗的将军那是得不到弟兄们的拥护的。
...
这西安府的邠州距离庆阳府的宁州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里,但这从邠州的官道是沿着那弯弯绕绕的马莲河修建的,且因为有多处河段是在陡峭的山崖边上,所以这官道并非完全都是沿着马莲河修建,有小部分的官道是绕过崖壁修建的,这样一来两地之间的实际距离差不多有两百多里左右。
这两百多里的距离艾万年、柳国镇这四路官军仅用了两天时间就窜到了宁州,这速度比在后面追击他们的马贼还要快,官军的两条腿在此刻居然超过了贼寇的四条腿。
这让在后面追击的贼寇看着胯下骑着马还以为是骑了一匹假马。
要知道这官军因为缺少马匹再加上这官军向来懒散所以官军的正常行军速度一天六十里地那就顶天了,如果是碰到像从邠州到宁州这种山区行军的话,那最多也就四十里每天。
而这回官军居然能够靠两条腿日行了差不多一百里,这充分的说明人在求生的欲望面前是能无限激发个人潜能的。
...
宁州城,南门。
这陕西庆阳府的属州宁州就是后世甘肃庆阳市的宁县,现如今庆阳市宁县的县城位置的马莲河的西岸,在明朝这个时候则是在马莲河的东岸。
这宁州虽然属于是州城但是由于地处西北边陲穷苦之地,所以这城防建设的规模也就普通县城的级别,那四面城墙的长度也就个一里地,城高也就两丈六米,且因为地方财力不足这城墙上的防御设施也不是完整,不少城墙甚至连垛口都损坏都没有及时修缮。
此时在这宁州城的四面大门全部都如临大敌一般紧闭,在宁州城的南门之外聚集着一大群官兵,差不多有接近一万多号人。
这些官兵身上穿的红色号衣破败不堪有的甚至连补丁都没有打露着一个大洞,不少的官兵脚上甚至连草鞋都没有打着赤脚。
只见他们身上大部分都没有穿着盔甲仅仅是带着头盔而已,但他们的盔甲也并没有丢弃,而是装在背囊里面或者找一个篓子用长兵器给挑着。
毕竟这盔甲是安身立命的家伙,如果这玩意丢了的话,那在后面追击的贼寇就不会是时不时放水故意让他们跑出一段距离,而是如同饿狼一般的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粉碎。
瞧着这帮官兵的样子倒不像是军队而是一群逃荒的难民。这曾几何时官兵把贼寇追的像难民,而这段时间以来居然倒反天罡的贼寇把官兵追的像难民。
此时那在那宁州城的南门上,几名身穿蓝色官袍的官员正在城门楼子上忧心忡忡的看着下面一群狼狈不堪的官兵。
这去年宁州曾经被农民军攻克过,当时的知州以及州衙的大量属官都被农民军给杀了,所以一直到今天朝廷都没给宁州补上知州。
目前代理州务的是去年侥幸从城里跑出去的判官,这另外几名官员也不过是庆阳府的举人、监生临时定上去的。
这要是换在太平盛世的话那怕是西北穷苦之地的州官那也会让官场中人争的头破血流,但如今西北多事所以这州县官员没点胆子的基本上没人敢来上任。
只见那宁州的判官手里拿着一颗关防正在仔细的端详着,这瞧了一半天怎么看都像是真的,于是便叹了口气递给一旁的吏目。
这吏目瞧了一会之后便对判官说道:“大人,这副将关防不会有假应该是真的,在城外的应该是官兵绝对不是贼寇!”
这宁州判官听到吏目的话后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瞧瞧下面那群家伙,有一点子我大明王师的气势吗?!本官怎么瞧着都像是一群贼寇假扮的!”
这段时间官兵虽然一直在打败仗,庆阳府这边也有零星的交火,但官军吃的败仗丢的城池主要集中在关中的西安、凤翔两府。
还有就是官府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他们收到的通报都是官军在战场上打胜仗,所以这突然之间让他们瞧着一群残兵败将涌入到眼前来自然是难以接受的。
毕竟在这些文官的刻板印象里,大明朝的边军那是战无不胜的存在,只要边军出手那必然是打的贼寇大败,这在过去也确实是这样。
所以这宁州的官员才有些不相信在城下的这群人是官兵,相反怀疑他们是贼寇假扮来骗来城门的,毕竟这种操作贼寇在过去那是经常玩的,所以这宁州的官员也不得不防。
第1064章 官军袭击襄乐镇,义军近抵宁州
这在城头上的宁州判官经过认真的考虑之后决定还是不将这群形迹可疑的官兵给放进城里,毕竟这万一要是贼寇假扮的他们的脑袋当场就得搬家。
于是这宁州判官便对宁州吏目说道:“将这关防还给那叫艾什么的,告诉他们说本州城下住不了这么多官兵,且城中粮草不足请他们去府城就食吧!”
那宁州吏目一听这话脸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对宁州判官说道:“大人,那城下的艾总兵说在他们身后有好几万贼寇在追着他们,如果宁州城没有重兵把守的话必然陷落,万一这艾总兵说的要是真的呢?!”
“所以属下还请大人开城门放官兵入城协防,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糊涂!”
一听吏目这话宁州当场就怒喝了一声。然后紧接着便对吏目呵斥道:“你也不想想看,万一这帮官军是贼寇假扮的你就这么放他入城,你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这么多年来陕西三边因贼寇假扮官兵袭破的城池还少吗?!”
“再说了,这帮人即使是官兵你放他们入城和放贼寇入城有什么区别?!那贼寇在城中烧杀抢掠这帮官军就不会干了?!”
这宁州判官说的也非常有道理,如今的明军的随着军阀化越来越严重那军纪比之过去更为败坏,过去明军烧杀抢掠只是以小组为单位偷偷摸摸的干,但现在已经是明火执仗有组织有纪律的干。
这宁州判官是庆阳府的本地人,他要是真的放这帮官军入城祸害的话,保不齐就有遭了殃的老百姓为了泄愤去挖他家的祖坟!
如果被贼寇攻陷的话相反还不会这么祸害老百姓。
再说这宁州判官也不担心这宁州城会再次沦陷,他的家眷已经转移到了庆阳府城,且他去年在宁州城破之后溜出去过一次,再来一次他相信自己还能跑出去。
于是这宁州吏目便派人从城门楼子上下去将关防还给在城外等待的艾万年。
...
此时的那宁州城南门外艾万年、柳国镇、王锡命、刘成功这四个官军将领正骑在马上眼巴巴的看着城上的宁州官员。
但他们等来的是一名胥吏将关防还给他然后告诉他去庆阳府就食,这气的艾万年当场就一刀砍死了这名胥吏。
随后艾万年他们几个就骑着马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商量该怎么办。只见那柳国镇唉声叹气的对艾万年说道:“艾兄,咱们营里的粮草只够坚持两天的,此去庆阳府虽只有一百多里地,可万一到了庆阳府那帮文官不能及时给咱们提供粮草怎么办?!”
“这两天虽然咱们急行军每天能走一百里地,可您也知道这弟兄们也不是铁打的人,再这样搞下去必然是要出乱子的。”
“所以咱们现在必须得想办法搞到粮草才行!”
这艾万年、柳国镇他们也不是没有在乡下去打劫老百姓的粮草,可西北闹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没有几个淳朴的老百姓。
他们派出去的打粮队甚至都被那些结寨自保的老百姓给杀了,等他们带着大部队过去报复的时候,那群老百姓早就带着家当窜到山里去了。
虽然这乡下的豪强堡寨也是不少,如今的官兵对这帮士绅豪强也没有像过去那么畏惧,但此时贼寇就在后面追着不放,他们要是去打堡寨筹集粮草的话必然会被在身后的追击的贼寇连撵上。
所以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官军目前的窘迫的情况。
这农民军的机动性远强于官军,但就是不一口气追上官军打一场大仗将其歼灭的原因就在这里。
农民军只需要将官军的力气耗尽粮草耗尽之后自然就不攻自破,所以并没有去和官军拼个两败俱伤。
柳国镇这话一出,一旁的王锡命瞧着那破败不堪的宁州城墙咬着牙齿说道:“艾兄,只要您发句话,兄弟我今天晚上领人将这宁州给偷下来,到时候咱们在城中筹集粮草再做打算!”
如今这在场官最大的就是艾万年,虽然大伙们都不听他的,但是背锅还是得找他,所以这王锡命就撺掇艾万年偷袭宁州。
王锡命这话一出把这几人都吓了一跳,这官军攻打自家的城池跟贼寇有什么区别?!
这艾万年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来这王锡命是想让他背上这口黑锅然后他们几个得好处,于是艾万年摆手说道:“不行!这事要是泄露出去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王锡命听后两手一摊便对艾万年说道:“艾兄,如今咱们各营的粮草都不多了,如果再要是筹集不到粮草的话,那下面的弟兄可就都散了。”
“您应该也清楚,这年头兵匪一窝,这帮吃不上饭的弟兄必然转头去做贼!此消彼长之下咱们拿什么去维持局面?!”
这王锡命说的也是实情,官军由于粮草短缺的问题一直都实行配给制,首先保证家丁和军官的粮食供应,然后剩下的一点残羹剩饭就是那帮营兵的。
那些有家眷在卫所的营兵还能忍受,但是那帮家里人死完了的营兵直接就将去投了贼寇,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农民军接收了不少官兵入伙。
艾万年听完王锡命的话后认真了想了一想,然后咬着牙齿对他们几人说道:“诸位,这攻打宁州肯定是不行的,如果咱们这么干了与那群反贼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宁州咱们不能打,在宁州下辖的集镇咱们未必不能打下来一两个!”
说到这里,艾万年拔出腰刀在地上画出出了一个简易地图,然后便对几人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看,据本营探马来报,在宁州城东北方向五十里处有一座城镇名为襄乐镇。”
“这襄乐镇筑有城墙,但那城墙低矮且连护城河都没有,镇中虽有乡勇但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镇中住着一户未出仕的举人还有几个秀才、生员,这几个大头巾连官都没当过想来在上面没什么人脉,咱们干了这一票即使被发现想来也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
这艾万年他们几个敲定好计划之后当即就领着手下机动性比较强的马军部队去袭击襄乐镇,就在当天晚上对这襄乐镇发动突袭。
那镇中的乡勇还以为是贼寇来夜袭于是便奋起抵抗,但后来发现原本不是贼寇而是官军假扮的贼寇,但这样一来镇中的乡勇抵抗更为激烈了。
因为这如果是贼寇将城镇攻陷的话最多也就是杀那群有钱的大户,普通百姓说不定还能跟着喝点汤,即使是像八大王那样的凶贼也不会滥杀无辜最多也就是把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和大户一块抢了。
但这帮官军就不同了,官军为了防止事后被文官弹劾往往会直接杀人灭口,但凡被官军打过粮的地方一般都是抢光杀光。
所以这襄乐镇的百姓和乡勇为了活命奋起抵抗,那艾万年等人带着的机动部队人少且又是夜晚,所以一直攻到白天大部队来了才将襄乐镇给打下来。
官军打下襄乐镇之后对镇中百姓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杀戮,镇子里的百姓绝望之余直接放火将镇子给烧了个精光,这就导致官军只能在废墟之下去翻找藏在地底下的粮草。
但这样一来官军就在襄乐镇多耽搁了两天,让在后面追击的贼寇又与官军的距离拉的非常近。
...
宁州城南。
就在艾万年等部官军去袭击襄乐镇的第三天,王铁领着大部队抵达了宁州,而在此之前一天王经纬的中营与贺一龙等部已经抵达了宁州。
此时的铁营帅帐内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王铁高坐在上,王经纬、周兵以及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分列在左右。
瞧着这个样子,如果王铁一直赢下去的话,那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很有可能就并入到铁营中来。
只见那王经纬出列对王铁汇报起当前的工作来。
“大帅,我昨日抵达宁州,那宁州官绅凑齐了一千石粮食外加三千两银子和五百两金子,以及两百名姿容尚佳的女子送到属下营中。”
“宁州官绅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乞求大帅不要攻城,如果大帅能保证宁州安全的话,那宁州官绅还要重谢!”
宁州官绅的这种操作在当下是一种普遍的行为,为了保证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们都会主动的拿出钱粮来向贼寇换取平安。
那为什么这些官绅宁可将钱粮给贼寇也不给官军呢?!
因为在这帮官绅看来他们已经给朝廷纳过税了,那帮官军没吃的去找朝廷去,找他们干嘛?!
还有就是这帮官绅怕自己这动不动就捐粮饷会让这帮丘八把他们当冤大头,一旦没有粮饷就来找他们打秋风这才了得?!
所以有这钱还不如送给贼寇,最起码贼寇收钱办事。
这段时间因为战事频繁王铁差不多一两个月都没有开荤了,这王铁一听那宁州官绅还送来了两百名女子这立刻就腹部一阵火热,这也不紧王铁来了劲,大伙们也都来了精神。
那在帅帐中的赵胜瞧着这帮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于是赵胜便出来劝王铁道:“大帅,这钱粮咱们可以要,女人得退回去!”
“且不说如今咱们正在打仗,营中留那么多的女人必然会军心不稳,到时候弟兄们整天想着玩女人哪还有心思打仗?!”
“再说咱们如今是义军不是山贼土匪,那些女子必然多是城中的黄花大闺女,糟践良家妇女还算什么义军?!”
...
第1064章 宁州
赵胜这话一出大伙们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大伙们心想弟兄们这段时间打仗这么辛苦乐呵一下又怎么了?!
你赵胜清高了不起有本事他娘的别往女人床上爬!
就连王铁听完赵胜这番话后心里也有些不高兴,王铁向来在这方面不是很节制,再加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开过荤,所以心里也很想把这宁州官绅送过来的女人给留下。
但这赵胜既然拿出了大义的名分来劝诫那王铁也只能忍着了,毕竟这今时不同往日了,如果接下来的战事一路顺利的话,那么顶多一两年时间农民军就该从流寇阶段进入到坐寇阶段。
所以到时候军中的一些不良风气也要及时的进行纠正,免得到时候老百姓看农民军还是一群绿林贼匪。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对赵胜说:“先生说的对,咱们是该注意点影响。”
说把王铁便语气严肃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将钱粮都收下,那些女人全部都退回去,有谁敢乱伸爪子败坏我义军形象的一律都给老子坎了!”
“遵命!”
王经纬得令之后便出了帅帐去给下面的人安排退还这些良家妇女,待事情都安排完之后王经纬便又进到帅帐里来继续开会。
这今天开会的议题主要还是针对目前艾万年等部官军的问题,这个钱粮妇女的问题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随后只见那李子建出来对王铁汇报起了官军的情况。
“大帅,据探马来报,艾万年、柳国镇等部官军目前流窜到咱们东北方向的襄乐镇,截止到目前为止官军还尚未离开襄乐镇。”
“咱们的探马打探从襄乐镇中逃出来的百姓口中打探到,说是这帮官兵半夜袭击镇子在镇中烧杀抢掠害死了不少人。”
“宁州马莲河往东北方向有条支流名为城北河,在城北河往东北方向二十里处河段也有条支流名为湘乐河,湘乐河往东三十里即为湘乐镇,这襄乐镇就在这片河谷之中。”
李子建将这个情况汇报完了之后,只见那周兵又是第一个冲了出来请战。
“大帅,咱们从关中一路追这帮狗官兵到庆阳,想来这帮狗日的已经是精疲力尽粮草断绝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襄乐镇打粮。”
“依属下来看是该到了对这帮狗日的已经是强弩之末快要完蛋了,这仗要是让属下先上,保管能给大帅您砍几百颗人头回来!”
这周兵说完之后那杨英立马也跟着跳了出来。
“大帅,左营战力远不如右营,这等要紧重任怎么能让左营上?!万一弄巧成拙吃了官军的败仗岂不是有损我军士气?!”
“大帅您还是让属下上吧,属下比老周这靠谱的多,这老周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让老周上绝逼吃败仗!”
周兵一听杨英在这上说他的左营不如右营立马就对着杨英吹胡子瞪眼的:“我说杨英,你他娘的吹牛逼也要有个度好不好?!”
“你居然能说出老子的左营不如你的右营?!你他娘的还要不要点脸了!”
“还有!你他娘的说老子做事冲动是几个意思?!你他娘的找骂是吧?!”
只见那杨英冷笑一声看向周兵说道:“我说老周,你也不想想你自己过去犯的那事,还用老子说吗?!”
“你可去你娘的吧!你个小逼崽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只见周兵直接就对杨英破口大骂道。
“你个老东西叫尼玛?!敢做不敢认?!”杨英也不甘示弱的还击道。
“哟嚯?!小崽子能耐了?!”
“妈的你再说老子一句小崽子试试?!”
...
此时只见这帅帐之内铁营的这两个管营就搁里面又开始骂起了大街,那刘体纯和孔有德他们几个没一个上去劝的都在看戏,至于贺一龙、张一川他们更不用说了,毕竟铁营的这种乐子不是经常能够看到的。
此时那坐在上首的王铁摸着额头闭着眼睛摇头叹气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王铁对这两个东西那是非常的失望,心想你们这两个东西还有完没完了?!就为了这个协将的位置至于争成这个样子?!
在下面的王经纬见着两个家伙再这样吵下去也不是个事,毕竟这帅帐还有贺一龙他们这些外人在,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于是只见那王经纬出来对着两人吼道:“你们两个给我住口!帅帐军机重地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说罢,王经纬便对对也在帅帐内的掌邢都司郑彦夫说道:“老郑,把这两人押出去按扰乱会场秩序给我一人打他十棍子!”
“遵命!”
郑彦夫得令之后便往帅帐外走去摇人进来把这两人拉出去打板子,那周兵和杨英一听要打他们板子立马就急了,于是便立刻对坐在上首的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扰乱会场甘愿受罚,可大战在即我等身上不宜有伤,愿缴纳罚款代刑!”
王铁一听这话摆了摆手示意那郑彦夫带进来准备拉着他们两出去打板子的宪兵,然后只见王铁缓缓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兵和杨英见状立刻便回到帅帐两边自己的位置上站着。
只见王铁冷眼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眼下这个节骨眼是个要命的时候,我不希望咱们营内营外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说罢王铁从上面走了下来,然后走到杨英和周兵两人的身旁,两人见王铁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的头都不敢抬起来。
王铁盯着这两人看了一会之后便对两人说道:“老子告诉你们两个狗日的东西,别他娘的以为这位置就一定是你们两个人中间的一个!”
那刘体纯和孔有德一听王铁这话眼前一亮心中瞬间那是一阵火热,不过这阵火热没过多久便凉了下来。
这他们两心里也清楚周杨二人再怎么闹腾的不像话那也是大帅的嫡系,刚才那话不过是大帅吓唬他们两个家伙罢了。
不过王铁这话一出也给了刘体纯和孔有的德无限的遐想,毕竟这万一两人真的惹火了大帅,那这岂不是就能让他们上位了?!
“你们两个玩意给我听好了,今天是老子最后一次见你们两在这里狗咬狗,再有一次你们两个别说往上爬,老子还让你们两个往下降!”
“哼!”只见王铁骂完之后冷哼一声回到了座位上,周杨二人则是连连称是表示不再继续斗下去了。
...
紧接着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建,把洪承畴的情况给他们都说说!”
“是!”
这大伙一听“洪承畴”这三个字心中便一紧,这人的名树的影,这些年来栽在洪承畴手上的义军弟兄那可是数不胜数,所以这一提起洪承畴的名字由不得大伙不害怕。
“据前段时间姚三才来信禀告说,他和李万庆在华阴县遭遇洪承畴大军截击伤亡惨重,从时间上来推算,洪承畴目前应该已经到了西安。”
“如果在汉中的曹左等部官兵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现在也差不多从秦岭钻了出来到了关中。”
大伙们一听李子建说的这个消息瞬间就脸色大变,那贺一龙立刻出来对王铁说道:“盟主,我看庆阳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别追那艾万年了赶紧走吧!”
“盟主,从这情况来看那洪承畴估计已经追到咱们后面来了,再不走恐怕要被前后夹击了!”
“洪承畴、曹文诏手下的强兵不是艾万年、柳国镇这等货色可比,咱们跟他们对上未必能讨的到好!”
...
只见那张一川、马进忠等人也跟着贺一龙在劝王铁赶紧开溜,虽然铁营的那几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从那脸色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们也是想开溜。
别看之前开会的时候大伙们个个都拍着胸口不怕那洪承畴,说只要碰着洪承畴绝对敢跟他一决高下定要他好看如何如何的。
但是这洪承畴真的来了他们一个个的立马就原形毕露。颇有一番后世键盘侠在网上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牛逼的不得了,但一到线下一个个都怂的像老鼠一般的样子。
毕竟这牛逼平时没事的自己吹吹听听就得了,但是如果在吹牛逼骗别人的同时把自己给骗了那就成了煞笔。
很显然,贺一龙、张一川他们这几个不是那种煞笔,没有被平时自己的豪言壮语给忽悠进去。
王铁瞧着贺一龙他们几个那害怕的样子心中那是非常的鄙视,心想这几个货都到如今还是这么胆小,就这么点胆子还做梦以后割据一方裂土封疆呢!
当然,这王铁自己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但王铁心里再发怵也要咬着牙齿顶下去,不过了洪承畴这关以后的路根本就没法走!
王铁心里清楚,如果不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洪承畴的话,那义军中的“恐洪症”就好不了,就这样子那就别提以后能够割据一方当坐寇了。
于是只见王铁摆手打断了贺一龙几人的话,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心里很慌,但是慌是没用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是要跟洪承畴干一仗的,你们要是不敢打的话现在就可以走,老子绝对不拦着你们!”
说罢王铁对着贺一龙他们几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第1065章 义军定策围攻襄乐镇
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见王铁这个态度当场便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心里都清楚,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进来了。
这锦上添花永远比不过雪中送炭,如今是铁营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要是这节骨眼上跑的了的话,那王铁日后绝对不会接纳他们,有好处也不会想着他们。
就拿凤阳分装备来说,当时在凤阳实力与他们相差不大的农民军队伍有很多,可唯独就是他们几个上了桌。
对于这事他们心里明白完全是托了王铁的福,没有王铁的话他们绝对分不到那么多的盔甲装备。所以这份恩情他们心中还是记得的。
可是这洪承畴实在是太厉害了,强到让他们几个听到这个名字就心生寒意,这万一到时候打起来被洪承畴给杀了这岂不是全奋斗这么多年?!
他们几个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决定还是留下来跟着王铁打洪承畴。
因为这几人混到今天也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拿锄头的庄稼汉,现在怎么说那也是一代枭雄。
他们心里很清楚,天底下没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又想跟着王铁拿好处又不想跟着王铁担风险那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那贺一龙便第一个出来对王铁表态道:“盟主,既然您都不怕那洪承畴,那兄弟我这回就跟着您干了!”
“那洪承畴算个屌!有什么好牛逼,这回老子还就要试试他的水!”
“妈的!要死卵朝天不是万万年!老子就不信那洪承畴有多能耐!”
...
张一川、马进忠他们几个见贺一龙表态之后立马也跟着一块表态,瞧着这几人慷慨激昂的样子士气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既然几位兄弟如此有志气,那咱们就在这庆阳府与那洪承畴决一死战!”只见那王铁一拍帅案站了起来非常豪气的说道。
随后王铁便对一旁的李子建问道:“子建,那襄乐镇的官兵是个什么情况?!这回咱们能不能动手了?!”
如果义军想要对艾万年、柳国镇这个官兵军事集团动手的话,在关中的乾州便可以利用马军的机动优势将其合围,哪怕是到陕北高原的邠州一样也是可以对其完成合围的。
之所以不动手就是那官军精力和锐气还没有完全被消磨干净,不管是在乾州还是邠州动手必然会逼的官军困兽死斗。
即使最后能灭了官兵那这损失对义军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只有在官军的锐气尽失且粮草断绝之时再对其动手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战果。
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李子建便出来对王铁回答道:“回禀大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咱们这段时间接收了不少官军的逃兵,从这些逃兵的口中得知官兵的士气即为低落全无敢战之心。”
“还有那些逃兵透露说官军营中粮草已经快要断绝,此次官军在襄乐镇打粮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而且这洪承畴大概已经领兵在往庆阳府来,为了避免被两面夹击,咱们必须得解决眼前这个麻烦,所以属下认为此时应该动手不能再拖下去了。”
说罢,李子建便退了下去,刚才那杨英和周兵被王铁训斥了一顿,所以两人便没有出来继续争先锋了。
还有就是听着王铁那话是要对官军发起总攻,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对官军进行慢刀子割肉式的战术,这慢刀子割肉可以一个个的上,但这总攻的话那肯定就是一块上了。
听完李子建的意见之后,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襄乐镇的地形图可有绘制?!”
“有,不过就是不太精准!”
听到王铁的问话后,只见那李子建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卷轴出来摆到王铁的帅案上摊开。
“来,弟兄们都过来参谋一下!”
随后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都来一块研究这地图,紧接着大伙们便围在帅案上来看着李子建临时画的地图。
瞧着地图上的线条一看就不是营中的画匠所画,只见这地图画的跟个鬼画符似的,估计也就画图的人看的懂,大伙们心想这很有可能就是李子建通过探马和细作口中的情报来随便画的。
李子建瞧着大伙们那皱着眉头的样子尴尬的说道:“诸位,这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画,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听到李子建这话王铁便对李子建吩咐道:“接下来的大战估计是在庆阳打,地图的事你得抓点紧,尽量将这一带的地形图全给绘制出来。”
“好的,我下去就办!”李子建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后李子建便指着地图对大伙们介绍起襄乐镇附近的地形。
“在下之前说了,这襄乐镇是在湘乐河的河谷之中,这襄乐河河谷南北两边的距离最窄处都有个两三百步,最宽处甚至能超过一里地。”
“这湘乐河在襄乐镇这一片往东南方向有一条支流名为平道河,所以这襄乐镇实际上是处于一个三岔路口。”
“在襄乐镇北面的塬地被称为柳树沟,因为这片塬地上多柳树,襄乐镇的正南方向的塬地名为唐卯梁,此处山上多榆树,襄乐镇的东南方向也就是平道河谷的北面塬地名为东山,此地也有非常多的榆树。”
说道这里,李子建便有些兴奋的说道:“这陕北的山上都是光秃秃有的甚至连草都不长,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襄乐镇一片四处都是树林子,这也合该艾万年这帮官军栽在这地方!”
这李子建所说的意思大伙们都明白,如果没有这些树林子作为遮挡的话,义军的突袭行动很有可能会暴露,但有了这些遮挡,哪怕义军便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李子建汇报完这情况之后,只见那贺一龙对王铁说道:“盟主,走河谷的话必然会打草惊蛇,而这塬地上既然有树林作为遮挡,我看不如就从塬地上走。”
(pS:塬地是黄土高原的一种特殊地形,黄土高原因为受到河流的冲刷会形成大面积的河谷,而是河谷上方的山头也会因为水土流失出现平地,这片平地便被称之为塬地。)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贺兄所言有理,那咱们就从着塬地上走。”
说罢王铁便开始宣布作战计划。
“贺掌盘、张掌盘、马掌盘、慧掌盘!”
“我等在!”
这贺一龙几人听到王铁的话后立马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只见王铁从帅案的签筒里面抽出一根签子递给贺一龙道:“老贺,你带着一川、登相、进忠三位兄弟从湘乐河谷北面的塬上往湘乐镇突袭!”
“在下领命!”
贺一龙接过签子后便对王铁又抱拳行了一礼。
随后王铁看向周兵他们几个喊道:“周兵、杨英、刘体纯!”
“属下在!”
“你们几个沿着湘乐河谷以南的塬地行军突袭湘乐镇,与贺掌盘一道南北夹击围攻艾万年!”
说罢王铁便从签筒内抽出了一根签子,那周兵和杨英瞧着这根签子眼睛都快瞪了出来,他们两知道这根签子要是给谁的话,那前协管协的位置就是谁的了。
但只见那王铁将签子递给了刘体纯:“刘管营,南路就由你来统领!”
“属下领命!”
只见刘体纯激动的接过了王铁递过来的签子,刘体纯此刻心想难道大帅打算将前协管协的位置让我来当?!一想到这里刘体纯那心里就跟吃了几斤蜜糖一样高兴。
刘体纯这边高兴了,周兵和杨英两人就蔫了下来。
紧接着王铁便看向周兵和杨英两人警告道:“你们两个狗日的给我听着,要是不听体纯兄弟的指挥出了岔子,老子绝对要给点厉害你们俩瞧瞧!”
“属下明白!”只见两人有气无力的答应道。
“给老子精神点!”王铁见这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的不禁怒喝一声。
“是!”两人被王铁吓的一个激灵。
...
安排完这围攻襄乐镇的作战计划之后,王铁抽了根签子递给孔有德道:“老孔,据探马来报,正宁县那边有一队官兵大概五六百人左右正在到处劫掠残害百姓,这帮官兵可能是从邠州那边溃逃过来的,你去解决一下,顺便把正宁县也给打下来搜刮一点粮草!”
“属下领命!”
这孔有德去打正宁县的主要任务不是去解决这帮溃兵,而是去打下正宁县弄点粮食,毕竟这铁营加上贺一龙、张一川等部总共七八万人,这每天的消耗那也是海量,况且大战在即也要多备一些粮草。
给孔有德安排完作战任务之后,王铁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派人去宁州送个信,只要他们把城池让出来我军保证将其礼送出境绝对秋毫无保证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如若不让的话便将钱粮退回,破城之后定将他们杀的鸡犬不留!”
“是!”
这接下来的战场大概就是在宁州一带,而这宁州如果还在官府的控制之下对义军肯定是有不利影响的。
...
第1066章 义军合围襄乐镇
为了防止在襄乐镇的官兵溜走,开完会之后王铁他们立刻展开了军事行动。
开完后已经是中午,弟兄们吃过中午饭稍做休息在下午的一点钟左右便从宁州往襄乐镇开拔。
这从城北河谷转湘乐河谷到湘乐镇大概有五十里地左右的距离,要是走这河谷两边的塬地的话差不多有六七十里地。
不过好在塬地地势平坦跟走河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在急行军两个时辰之后,也就是下午的五点多钟,各部队顺利的进入到战斗岗位,出现在襄乐镇南北两侧的山头塬地上。
...
襄乐镇。
这夏季的日落时间是晚上的七点多钟,所以此时天还是亮的没有黑下去,只见那襄乐镇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被烧的黑漆漆的瓦砾,可见那日官军袭破襄乐镇后里面的居民有多么的凄惨。
襄乐镇除了一地的瓦砾之外还有一股子巨大的尸臭味,毕竟这已经是六月的天,尸体容易发臭,况且襄乐镇又死了这么多人,不臭那就有鬼了。
襄乐镇以南的湘乐河中此时已经堆满了尸体,这尸体大部分都是焦尸,男女老少都有且身上多数都有致命的刀剑创伤,可见这些老百姓都是被官兵给杀死的。
这些尸体已经在河里泡的快要出现巨人观,那蛆虫爬的满尸体都是,苍蝇嗡嗡嗡在天上盘旋如同战斗机一般,这谁要是喝一口河里的水那保管得瘟疫升天。
虽然这襄乐镇内的建筑物基本上都被烧坏,但是襄乐镇的城墙还在,毕竟这城墙是夯土和条石堆砌而成,拿火烧只会是越烧越坚固。
此时在这镇子里面的废墟之上扎起了一顶顶的帐篷,而在镇中的一处被修缮过的房屋中,艾万年、柳国镇等人正聚在一块开会。
这本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话,官军抢完杀完之后就走了,但是这襄乐镇的百姓宁死不屈居然放火烧屋与官兵同归于尽,将那些仓库里面的粮食基本上全部都烧光了。
所以这就搞的艾万年他们这群官兵在这片废墟底下撬地砖找粮食,虽然找到了一些粮食,但这样一来就耽搁了一两天叫流寇给追了上来。
...
只见那艾万年开口对几人说道:“诸位,本营探马来报,铁贼今天已经领着一群反贼全都窜到宁州来了,你们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这官兵各营都有哨探自然是知道铁贼杀了过来,可大伙们听着艾万年这意思似乎是想和铁贼干上一仗。
于是那西安副将王锡命便对艾万年说道:“艾兄,眼下弟兄们士气低落不宜再战,依兄弟看来还是赶紧从这里撤吧!”
王锡命说完之后,固原副将刘成功跟着说道:“王兄说的没错,那铁贼现在势头正盛需得避其锋芒等来日再战,我听说那延绥镇的王洪王总爷就在鄜州,我看咱们不如翻过子午岭去找王总爷,那铁贼要是敢追到鄜州去,定会叫王总爷给杀的大败!”
子午岭即是庆阳府与延安府交界处的山脉统称。
不过这刘成功不知道的是,那在鄜州延绥总兵王洪与逃窜到鄜州的固原副将杨化鳞两部,在打败张献忠之后已经主动后撤到了延安府城。
那艾万年见着两人畏贼如虎心中颇为恼怒,于是便对两人威胁道:“王副将、刘副将,洪督师命我等在邠州坚守待援,而你们两个居然从带头逃跑,这事要是被洪督师知道我看你们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如今咱们已经搞到了一批粮食,有了这批粮草足够咱们打一仗,你们何不跟我一道乘此机会杀贼立功以赎前过?!”
王锡命和刘成功一听艾万年这话便冷笑一声,两人心想你艾万年搁这吓唬谁呢?!老子们真要是怕洪承畴事后追责敢从邠州逃跑吗?!
既然老子们该跑那就不怕洪承畴追责!
于是只见那王锡命一拍桌子指着艾万年怒斥道:“艾万年,少在这里拿洪督师吓唬我们!邠州一战是老子先跑的,可你他娘的有种你怎么不留下来跟铁贼拼命?!”
那艾万年见王锡命居然敢跟他拍桌子,气的当场脸就红了。
,只见艾万年冷眼瞧着王锡命厉声喝道:“王锡命!老子挂都督同知衔授援剿总兵官,你区区一个副将居然敢对本官如此无礼,你还有没有一点上下尊卑,真当老子不敢把你怎么着?!”
那王锡命一听这话大笑一声道:“哈哈哈!”
“什么狗屁的援剿总兵都督同知,你的这官威拿到你营中去耍耍也就得了,少来老子面前显摆!”
“两位稍安勿躁,如今大敌当前还是得要以和为贵!”只见那延绥副将柳国镇一把抓住两人的手劝道。
...
砰!——
就在这屋里的几人在闹内讧的时候,只听见那镇子外面响起了一声信炮声响。
艾万年他们几个听到这声信炮声响后心里都是一个咯噔,因为这信炮的响声不像是他们营里的信炮发出来的声响,那这既然不是官兵的信炮就有可能是贼寇的信炮。
“怎么回事!赶紧派人去查查到底是哪里放炮!”只见那艾万年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对在门外的家丁命令道。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门外有一名官兵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对几人汇报道:“不好啦将爷,咱们被贼寇给围住了!”
“河谷南北两边的塬上到处都是贼!”
待这名官兵汇报完之后,只听见那地面开始颤抖了起来,艾万年他们几个所待的屋子是临时修缮的,所以这地面的震动直接就将屋顶震的灰尘在往下掉。
艾万年他们几个也都是带兵多年的人,一瞧着这个情况就知道是那帮贼寇大部队出动了!
于是只见艾万年赶紧对几人说道:“诸位兄弟,生死攸关咱们不能再斗了,四面城墙一人一边务要守好别叫贼寇给杀进来了!”
“赶紧派快马去西安向洪督师禀明情况,请洪督师发兵来援!”
...
这在艾万年的命令下几人立刻便去组织官兵上襄乐镇的城墙抵御贼寇,只见此时襄乐镇的南、北、西三个方向已经被贼寇围住了,仅东方向没有被贼寇围住。
但艾万年他们非常清楚,这不过是贼寇围三缺一的把戏而已,那东方向必然有贼寇的伏兵在等着他们。
这艾万年他们猜的没错,王铁领着亲军部以及中营的周辅柱部就在襄乐镇以东五里处的高家台两侧塬地上埋伏着。
义军的包围网兵力布置大概是这样的。
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三部在襄乐镇的北面构建包围网,贺一龙在北面的塬地上作为预备队随时进行支援。
周兵和杨英则是在西、南两边构建包围网,至于刘体纯的前营则是在南边的塬上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周兵和杨英。
这一套包围网内外两圈环环相扣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情况,那在襄乐镇的官兵必然会被困死在襄乐镇。
...
半夜,凌晨十二点。
“杀啊!”
“弟兄们!给我上啊!”
“冲啊!”
只见那襄乐镇的西城门突然大开,一队队官兵举着火把从城门中呐喊着冲杀出去。
不过这队官兵人数不是很多大概不到一千人的样子,很明显是一直试探性攻击的队伍。
在那距离西城门外三百步处,铁营阵前从北到南架设着差不多一里左右的拒马。
这也亏得襄乐镇附近有不少的树木,所以在西门外的构建包围网的杨英能够有材料搭建拒马阵,这右营的弟兄忙活到差不多十一点多钟才完成这项工程,所以此时并没有休息。
那在襄乐镇的官兵也是看到这帮贼寇忙活了几个时辰定然是已经精疲力尽了,所以才选择这个时候从西门外杀出突围。
这铁营拒马阵的后面的铁营弟兄们都举着火把将这附近都照的灯火通明,只见那杨英穿着一身红色的布面甲外穿一件锁子甲骑在马上瞧着眼前冲过来的官兵。
“把弗朗机炮都给我抬出来!给这帮官兵一点厉害瞧瞧!”只见杨英对身边的老本队把总杨豪命令道。
“是!”
这孔有德虽然领着后营去打正宁县,但孔有德的炮兵部队则是被拆分为三部分临时归属刘体纯、周兵、杨英三人指挥,毕竟这打个县城而已杀鸡焉用牛刀。
在杨英的命令之下,暂时归属于右营的炮兵将大概八门左右的重型弗朗炮车推到了拒马附近,那在拒马后面的弟兄赶紧将拒马给解绑让着八门炮车推到外面去。
只见那从襄乐镇冲出去来的官兵此时已经列队打着火把冲到了距离右营一百步处,要说这帮边军到底是精锐部队,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居然还能列队冲锋。
不过这帮官兵受限于夜间的视线看不清楚前面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所以就这么一股脑傻傻的往前冲。
轰轰轰!——
这官兵冲到距离右营阵前大概七八十步的时候,那一声声的火炮声便响了起来。
在铁营炮兵的轰击之下,那官兵被炸的阵势大乱哭天喊地的往后跑,这今天晚上官军的试探性突围便被铁营给打退了。
第1067章 高迎祥的来信
官军的这场试探突围很快就结束了并没有第二波,因为这第一波攻击已经试出来这帮贼寇的水分,这帮贼寇很厉害。
艾万年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认为硬闯肯定是冲不出去的,只能是坚守待援等洪承畴领兵来救他们。
不过他们派出去的塘兵报信的塘兵基本上全部都被贼寇给截杀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虽然如此,但是这群官军被围在这里消息迟早也会被洪承畴知道,毕竟洪承畴也会派塘兵来联络艾万年他们,洪承畴的塘兵找到宁州一瞧就知道他们被贼寇给围了。
但等到洪承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估计已经来不及了。
…
第二天在襄乐镇外的农民军便开始挖掘壕沟和加固拒马、栅栏等工事,在此期间襄乐镇中的官兵时常出来骚扰农民军的作业但都被打回去了。
那襄乐镇的城墙虽然容易被铁营的火炮摧毁,但是王铁并不打算强攻,因为这强攻进去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做无谓的牺牲。
因为这襄乐镇内的守军毕竟不是临时强征的民壮,绝大多数城池城破之后守城的民壮都会做鸟兽散不做抵抗。
但这群军事素养过硬的官兵肯定不会丢盔弃甲的逃跑,而是必定会与农民军进行巷战。
别看这襄乐镇经过了一场大火,但是那镇子里面多为土砖房少有木制建筑,所以里面依旧有不少的掩体可供官兵躲藏,贸然杀入搞不还会翻车。
所以王铁他们便不打算强攻而是对襄乐镇的官军进行长期围困。
王铁之所以制定这个计划主要是昨天晚上那一战抓了不少官兵的俘虏,从这些官兵俘虏的口中得知他们在襄乐镇并没有搞到多少粮食,以目前官军的存粮最多坚持七八天。
王铁他们打量着只要就这么围下去的话,那帮官军饿的受不了不是向农民军投降,那就是主动从镇子里往外面突围。
而以农民军在镇子外面布置的坚固工事,那帮官军是不可能从镇子里冲出去的,最终结果大概率还是会向农民军投降。
而这样一来农民军就可以吸收一大批军事素养过硬的官兵加入,然后再领着这帮投降的官兵去和洪承畴决战岂不是胜算更大一些?!
至于洪承畴援兵的这个因素王铁他们也考虑进去了,以目前的通讯和交通条件,即使农民军不截杀襄乐镇被围官军的塘兵,那塘兵传信到西安再到洪承畴领兵来援,估计艾万年他们已经被饿的路都走不动了。
当然,官兵也不是没有办法坚持到洪承畴领着援兵过来。
那就是在粮食吃完之后吃尸体……
…
襄乐镇西,高家台村。
这高家台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无人居住,房屋大面积的倒塌变成了动物们都游乐园。
像高家台这种荒废的村子陕西三边以及北方几个省非常的多,随着战乱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乡间的百姓不是聚集到一块结寨自保那就窜到山里躲起来开荒种地。
像那襄乐镇中聚集的百姓就是很典型的结寨自保,只不过他们只能对付一些未成气候的匪群和小规模的官兵,遇到成建制的官兵和大型匪群依旧是挡不住。
铁营的指挥部目前就设置在高村中,铁营以及各营的辎重家眷也都在这里。
虽然铁营和宁州官绅经过协商拿下了州城,但这家眷辎重可不能放在城里,毕竟这目标太大万一被围了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最好还是随着大部队一块转移。
此时在这高台村中一处土砖墙茅草顶的屋里,王铁与王经纬、李子建还有赵胜四人围在一张桌子上读着一封信。
这屋内之所以只有这四个人是因为其他的人都在各自的战斗岗位上,如果没有什么好命的事,王铁是不会把他们叫过来开会的。
这封信是高迎祥派人送过来的,高迎祥在信中说他带着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等十几营农民军弟兄正在往宁州方向这边过来。
高迎祥的信中提到曹文诏、左光先这两个总兵已经从秦岭大山中钻了出来,他们正是因为发现这两支官军的主力才从凤翔撵到庆阳来找他们商量怎么对付他们。
在信中高迎祥他们还提到了往庆阳府转移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洪承畴并没有等曹文诏、左光先他们到西安会合就急匆匆的领着督标营从省城出发往北而去。
...
洪承畴这么着急的原因主要是收到了邠州沦陷的消息,因为洪承畴担心这帮贼寇会沿着泾水河一路往西杀向平凉府。
此时固原镇守备兵力空虚,固原镇的一个总兵、外加两个三个副将和几个游击、参将以及总督标营全部都在外面剿贼。
如果贼寇大举进犯平凉府以平凉府的守备兵力根本就抵抗不住,这要是一般的府城也就罢了,关键是平凉府住着一个韩王,韩王要是出了事他洪承畴的脑袋也要跟着一块搬家,所以洪承畴才急匆匆的领着督标营前往邠州。
这样一来的话洪承畴就没有按照王铁他们预测的步骤走,局势也就朝着不受义军控制的方向走去。
…
等大伙们看完信之后,王铁便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听到王铁这话后,李子建便开始通过高迎祥信给王铁分析了起来。
“大帅,这高迎祥在信中提到说他是在两天前在邠州给咱们送的信,信里提到洪承畴已经带着督标营到了乾州。”
“这乾州距离邠州也就一百五里地,洪承畴的督标营肯定是不缺骡马的,如果高迎祥他们没有在邠州阻击洪承畴的话,此时洪承畴绝对已经到了邠州,说不定再往宁州这边过来。”
“高迎祥还提到闯营的探马是在四天前从周至一带发现曹文诏和左光先的。”
“这左光先部多步兵但曹部多马军,以曹部马军的速度搞不好这会已经在邠州追上了洪承畴,即使没追上洪承畴也差不了多远。”
“目前咱们也就围了襄乐镇三天,按照那些官兵俘虏所说,官兵咬咬牙齿还能顶个五六天,但是从邠州到宁州也就不到两百里地,那洪承畴、曹文诏爬也能从邠州爬到宁州。”
“所以依属下看咱们之前的计划得要改一下了。”
那王经纬一听李子建这话便对他问道:“子建兄弟的意思是放弃围困战术改为强攻?!”
“可这样一来咱们可就要出点血啊!这即使灭了襄乐镇的这帮官兵那也划不来啊!”
“强攻固然是强攻,但这出血就未必只是咱们铁营出了。”
“难不成那贺一龙、张一川还会出血?!”王经纬笑着问道。
“总管且听我解释。”紧接着李子建便开始说出他的主意。
“那高迎祥两天前在邠州给咱们来到这封信,想必现在已经到了宁州,现在说不定都在往襄乐镇这边来的路上。”
“那别人见了艾万年未必会去拼命,可那李自成就未必了!”
“那李自成与艾万年的仇怨想必诸位也是知道的,有这么一个机会解决掉这个仇敌李自成难道会放过?!”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了一眼王铁,然后继续说道:“那李自成和高迎祥两人是翁婿,如今女婿要了结仇敌这作为老丈人难道不会帮忙?!”
“所以依属下来看,等那高迎祥、李自成来到这襄乐镇必然会主动要求攻打艾万年!”
“这样一来不仅咱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平摊起来义军各营的损失也不会有多大,到时候咱们携襄乐镇一战之胜威南下迎战洪承畴岂不是胜算更大一些?!”
啪啪啪!——
“说的好!子建这主意不错,就等高迎祥、李自成一块攻打艾万年!”
只见这李子建话音一落王铁便拍起来巴掌对李子建的主意赞成道。
而在一旁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的赵胜突然来了一句:“大帅,属下也有一策!”
“哦?!先生说来听听!”
听到赵胜的话后王铁他们几个都看向赵胜,看看这书生能说出点子什么来。
只见那赵胜在桌子上摆出两个茶碗,赵胜指着这两个茶碗说道:“大帅,这个茶碗代表咱们目前所在的襄乐镇,这个茶碗就是洪承畴所在的邠州。”
“洪承畴此行的目的想必就是来救这襄乐镇的官兵的,那既然如此的话咱们何不给他来一个围点打援?!”
说到这里赵胜拿着手中的扇子在这两个茶碗之间比划了一下。
“围点打援?!不行,这太冒险了!”只见那王经纬摇了摇头说道。
就连李子建也不赞成这么干:“先生所言之计策虽好,但这洪承畴、曹文诏所部官军尽皆精锐,没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吃掉艾万年之后再打洪承畴即使不胜,那咱们也不亏,可要是围点打援失败了,那咱们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正当屋内几人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就见门外的亲兵进来禀告道:“大帅,高掌盘他们已经到了庞家川离咱们只有十几里地了。”
一听亲兵这话王铁便站了起来拿起挂在墙壁上白毡帽戴在头上然后对几人说道:“我去找高迎祥他们几个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就围点打援的问题讨论一下。”
第1068章 庞家川
这王铁交待完一些事情之后便领着一哨亲兵骑着马沿着河谷往西去找高迎祥他们。
这如今王铁正值用人之际自然是不能像过去一样摆谱等着高迎祥他们过来朝拜,所以王铁这才亲自去迎接高迎祥。
王经纬、李子建他们两个听着王铁那话的意思似乎是对赵胜所提出的“围点打援”之策感兴趣。
虽然两人刚才明确反对赵胜的这个计策,但是王铁他们讨论的话自然也是会讨论,毕竟这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话题聊聊。
...
庞家川。
这十几里地的距离不是很远,王铁半个小时就骑着马到了庞家川。
此时的这庞家川附近的湘乐河谷内以及两边的塬地上到处都是各营义军弟兄及其家眷,这河谷的面积本身就小,一下子涌进来这十几万人瞬间就将这片区域挤的那是水泄不通。
那河谷内湘乐河两岸的田地基本上已经被义军弟兄的脚步给踏成了平地,只见那各营义军的军马都放在河边上喝水,甚至还有不少义军弟兄和家眷在河里打水河以及浆洗衣物。
王铁瞧着这些在河里喝水洗衣服的人和马眉头就是一皱,因为在下游的河段可是堆积着差不多五六百具尸体,虽然这河水是往东流的,但难保这细菌病毒不会逆流而上啊!
于是王铁便对身边的杨雄说道:“去告诉他们别用着河里的水,下游水里有腐尸小心中毒!”
“好的!”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便带着几个弟兄骑着马在河边上开始吆喝了。
“诸位兄弟们,这水千万别用,下游有几千具生蛆的尸体泡在水里!”
“他娘的快别喝了,这都是尸水!”
...
等杨雄他们几个吆喝了这一嗓子之后只见那在河边的义军弟兄和家眷都愣了一会,但过了一会之后只见这些在河边人拔腿就跑像是躲瘟神一样从这湘乐河跑开瞬间就引起了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这河边的骚乱立刻就引起了在庞家川的高迎祥、李自成等人的注意,没过多久几人带着几个亲兵骑着马从村里面出来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何事哗噪?!”只见那高迎祥逮着一名从河边往外跑的义军弟兄问道。
“禀闯王,有人说下游有大量的腐尸!”
一听这话高迎祥瞬间大怒,于是立马对身边的亲兵喝道:“查一下负责探路的哨探是谁,给我把他脑袋砍咯!”
“是!”
这闯营的哨探要说也是倒霉,因为那官军抛尸的位置就在襄乐镇附近,而那个地方这几天属于是战区,所以闯营的探马并没有深入到那一片去侦查。
不过这闯营的哨探要是找铁营的弟兄多问两句,那也不会不知道下游有大量腐尸的情况。
这主要还是铁、闯二营的关系有些微妙,所以两营的合作没有以前那么的亲密无间,这互相之间就没有像过去那样毫无保留的交换情报。
正当着高迎祥发大火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高大哥息怒,这事怪兄弟我没给您通知清楚,还请饶了那位弟兄一命!”
只见王铁骑着马缓缓的向着高迎祥走过来,高迎祥看着那满脸笑容的王铁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王铁既是他的合作伙伴又是他的竞争对手还是他的结拜兄弟,这重重关系之下搞的高迎祥也不好如何与王铁处理双方之间的关系。
“见过盟主!”
只见那高迎祥骑在马上对着王铁昂首挺胸的抱拳行礼,跟在高迎祥身后的李自成等人则是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行礼。
这年头的人重视礼仪,哪怕王铁不是义军的盟主只是一个普通的义军首领,按理说他高迎祥为了表示尊敬也要下马见礼。
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这高迎祥对王铁的不服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连见礼都不带下马的。
王铁虽然在关中咸阳县的时候给大伙们立了“规矩”,但是这“规矩”是要有实力和功绩来支撑的。
这段时间以来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可是在凤翔府打了一个大胜仗,将陕西的名将贺人龙给狠狠的修理了一顿,让高迎祥这个闯王的威名大振甚至风头都快要盖过王铁这个盟主了。
而王铁这边看似也是在一路打胜仗追着艾万年他们跑,但是并没有多少拿的出手的战绩,直到目前为止也就是把艾万年给围在襄乐镇而已。
所以这一时之间义军内部有了“高升王降”的流言,这让高迎祥对王铁取而代之的野心愈发的急迫。
王铁瞧着高迎祥在马上给他见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王铁知道现在不是和高迎祥撕破脸皮的时候,只见王铁直接就翻身下马对着高迎祥抱拳还礼道:“高大哥,别来无恙啊!”
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等人见王铁居然在马下还礼,心中不禁对王铁颇有一丝好感。
别看李自成他们几个跟着高迎祥混,但是他们在高迎祥手下日子也不好混,高迎祥这人脾气大,御下的风格属于是那种家长式的,对跟着他混的人就如同对待自己营中的下属一般。
那呼来喝去是家常便饭之事甚至还动不动对着他们骂娘,不仅如此高迎祥还干涉他们营中的内政。
这其中受害最严重的那就是李自成,高有祥借着是他老丈人的名义不止一次干涩李自成营中的人事任命,也亏得那高桂英是个明事理的女人,高迎祥每回像要干涩都被高桂英闹着挡了回去。
如今王铁的态度如此的谦逊,而高迎祥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两人之间立刻就高下立判。
...
那高迎祥也察觉到李自成等人的表情变化,立马便意思道自己有些托大了,于是高迎祥立马翻身下马假装捂着腰杆子对王铁装道:“盟主啊,哥哥我最近腰不太好,不能下马给您见礼,还望您能见谅!”
王铁一看就知道这高迎祥是装的,无非就是想在李自成他们几个面前表现出他高迎祥在气势上已经不输他王铁了。
对此王铁也懒得在这个上面去和他纠缠,只见王铁直接就上前握住高迎祥的手眼神紧紧的盯着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接下来的仗您得出把力啊!”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心中这狗日的东西是想让老子给他当炮灰!哼哼!没门!
老子要是想跟洪承畴玩命至于一路窜到这里来吗?!
再说了,你王铁如今是天下第一号贼头,那洪承畴要找麻烦那也是找你定然不会来找我,我干嘛去操那份闲心?!
...
别看这王铁嚷嚷着要和洪承畴决一死战,但高迎祥他们几个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且还不怎么看好王铁能够打败洪承畴。
这倒也不是高迎祥他们目光短浅,因为这消灭洪承畴最大的受益人是他王铁,日后在关中割据一方称王称霸的也是他王铁,大伙们又捞不到多少好处,凭什么去为你王铁玩命?!
...
只见高迎祥笑眯眯的看着王铁说道:“盟主啊,我部与贺人龙在凤翔血战数十场虽侥幸得胜但损失颇大,接下来的仗哥哥我也只能给您打下下手,至于这硬骨头还是得您去啃啊!”
“我可去尼玛的!”王铁心中暗骂一声道。
虽然王铁心里在骂娘但是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兄弟我也不是要您去拿着家底拼命,可您好歹也得出把力啊!指望兄弟我一个人可撑不起这片天啊!”
高迎祥一听这话心想他娘的你现在有求于老子说这种话,当初自己一个人坐在堂上牛逼轰轰颐指气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一个人撑不起这片天?!
这高迎祥见这王铁不依不饶的索性也就直接摊牌了:“盟主啊,咱兄弟俩也就别整那些有的没了的。”
“兄弟我就这么给您明说了吧,那洪承畴太厉害了,哥哥我搞不过他,您要是想去干那洪承畴兄弟我精神上支持的,钱粮军马兄弟我也能支持,但兄弟我家底薄没您厚可经不起这个折腾!”
说罢,高迎祥指向他身后的李自成、拓养坤等人说道:“您来问问这几位兄弟,您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去跟洪承畴拼命?!”
李自成、拓养坤他们一听高迎祥都纷纷摇头表示有些怕洪承畴。
王铁听完高迎祥这番话再看到那几人的态度之后眼神立马就黯淡了下来。
从洪承畴在中原领着两个总兵去找攻打他,王铁就看出来这朝廷是要准备专门针对他了。
这铁营虽强但也扛不住朝廷专门针对啊!
王铁和营里的弟兄经过商议之后一致认为,这铁营要是不给明军一记重拳的话,那朝廷必然会追着他咬着不放。
所以王铁才想要玩一波大的跟洪承畴正面干一仗,在正面战场上将这位大明朝最强的一个总督给击败。
这一仗要是打赢了,以后等闲明军那是绝对不敢来找铁营的麻烦,朝廷对铁营的专剿图谋也就不攻自破。
第1069章 高迎祥的心思
这王铁为什么在临走之时告诉王经纬、李子建他们几个认真讨论一下“围点打援”的可行性?!
其原因就在这里。
别看当初开会的时候几人都拍着胸口表示要和洪承畴干一仗,但王铁心里非常明白这不过是高迎祥他们几个的场面话罢了。
真要让他们去跟洪承畴拼命那是想都不用想!
除非是为自己去拼,但很明显他们现在跟着王铁去和洪承畴拼命那就是为王铁打江山,这种损己利人的事这帮精的跟猴的似的农民军头子肯定是不会干的。
所以王铁才让王经纬他们讨论一下围点打援这个计策。
王铁一想让高迎祥他们去跟洪承畴拼命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便叹了口气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既然您凤翔一战实力受损,那兄弟我也不好勉强您了。”
“可这洪承畴马上就要杀过来了,那您说该怎么办?!”
那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便心想,这洪承畴杀过来肯定是找你的麻烦又不是找我的麻烦,到时候我直接拉去队伍跑就行了,我管你的死活。
这还高迎祥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便对王铁说道:“依兄弟愚见,咱们还是用老办法,就在这陕西三边跟那洪承畴兜圈子,我就不信那洪承畴的两条腿跑的过咱们四条腿。”
其实这高迎祥心里很清楚,洪承畴手下还真有四条腿的兵,那援剿总兵曹文诏麾下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新任的宁夏总兵祖大弼麾下也一样有两千骑兵。
高迎祥估计这两支骑兵部队到时候肯定专门针对他王铁,指不定这王铁就叫曹文诏、祖大弼联手给他灭咯!
到时候这王铁一完蛋,他岂不是就成了义军的盟主?!
...
一听高迎祥这话王铁心中一冷,心想这高迎祥是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这狗日的心里肯定想着让老子给他扛伤害,然后这狗日躲在老子的后面捡便宜!
一想到这里王铁索性也不和高迎祥多费口舌了,王铁直接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您既然不想和洪承畴打,那兄弟我也不强求您。”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一眼那河谷东边的襄乐镇,然后对高迎祥说道:“那洪承畴您不敢打,那艾万年您敢不敢打?!”
这高迎祥通过探子得知襄乐镇的官兵已经是快要粮草断绝,要不了多久这些官兵饿的受不了必然会向义军投降。
如今这年头对农民军来说钱粮并不是财富,最大的财富其实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老兵,那在襄乐镇的大几千官兵的价值对农民军来说甚至抵的上百万两银子!
所以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心想这家伙难道会这么好心把快要吃到嘴里的肉给吐出来?!
不过高迎祥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如今那洪承畴已经到了邠州离着襄乐镇也就两百多里地,那襄乐镇的官兵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被王铁吃掉,所以这王铁想不吐出来都难。
一想到这里高迎祥便眯着眼睛对王铁说道:“盟主的意思是由兄弟我围困襄乐镇,您去迎战那洪承畴?!还是您和我一块去打那襄乐镇?!”
这两者的之间的区别可就大了,要是王铁去干洪承畴他高迎祥接替王铁打襄乐镇的话,那他高迎祥肯定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因为这样一来的话在襄乐镇抓的官兵俘虏岂不是全归他一个人了?!
但如果是他和王铁联合起来打襄乐镇的话,那这抓的官兵俘虏大头自然是归王铁,说不定他的得的那一份还没有他的损失大。
要是这样的话那高迎祥积极性就没那么高了。
“打艾万年算我一个!”只见那李自成突然出来对王铁说道。
高迎祥见李自成突然出来插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在高迎祥看来他和王铁属于是一辈人,那李自成属于“晚辈”,这“长辈”说话你一个“晚辈”插什么话?!还懂不懂规矩了?!
别看着翁婿两人在外面穿一条裤子看着像是共进退的一家人一样,但是这两人的蜜月期也就是刚刚联姻的那一段时间,过了这一段时间之后两人的关系甚至都开始出现恶化的趋势。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那高迎祥嫁高桂英给李自成的用心不正,高迎祥的真实目的是想通过高桂英间接控制李自成从而达到吞并李自成的目的。
但李自成这号有志角逐天下的英雄豪杰怎么可能会甘心受制于人?!所以李自成为了防止被高迎祥给吞了,两人在私底下没少暗斗。
王铁瞧着那高迎祥转瞬即逝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人有事,对于这两人之间龃龉王铁也多多少少清楚一些。
于是王铁直接就松开握着高迎祥的手转手去握向李自成,只见王铁笑眯眯的对李自成说道:“鸿基兄弟啊!那艾万年与你血海深仇,此战正要可以让你报仇雪恨!”
李自成听到这话后伸出另一只手来双手握着王铁的手,然后看向王铁说道:“盟主,兄弟我多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报仇雪恨!”
“打那洪承畴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打这艾万年我绝对鼎力相助!”
“您就说吧,这一仗咱们该怎么打?!”
高迎祥瞧着那李自成与王铁握着握着亲密,心想这他娘的到底你们是翁婿还是我们是翁婿?!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亏老子还把侄女给嫁给你,还他娘的给你补充军马器械兵源!简直他娘的都喂了狗了!
“嗯哼!~”
只听见那高迎祥那里冷哼了一声。一旁的拓养坤、张天琳等人瞧着高迎祥那不高兴的样子差点都快要笑出声来。
那李自成听到高迎祥这个哼哼叫的怪声也不当回事,那李自成心想我是给你当女婿的,又不是给你当奴才的,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当你高家的恩情我还不完?!
虽然在李自成最低谷的那段时间是高迎祥拉了他一把,但自从两家联姻之后,每回打仗那李自成都带着他的弟兄冲在前面不知道替高迎祥挡了多少刀。
就比如这次在凤翔大战贺人龙,就是李自成一马当先领着他兄弟冲入贺人龙阵中一箭射死贺文焕,这才将贺人龙打的大败。
后来贺人龙因此报复也是李自成冲在最前面为高迎祥当先锋,凤翔一战高迎祥打出这么大的威风,其中一大半的功劳得要归功于李自成。
但李自成这人知恩图报从来不因此居功,逢人就说是高闯王领导有功,打败贺人龙全都是高闯王的功劳。
...
虽然这李自成对高迎祥已经有些反感了,但是两家毕竟捆绑的有些深没那么容易切割,李自成也不可能改换门庭投靠到王铁的麾下当小弟。
所以李自成便退到了高迎祥的身后站着像一个喽啰一样。
随后高迎祥便就刚刚的问题继续问王铁道:“盟主,您这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到底是一块打艾万年,还是我打艾万年您打洪承畴?!”
“当然我打洪承畴你打艾万年!”只见王铁脱口而出道。
“哈哈哈!盟主爽快!这仗兄弟我跟你一块干了!”
只见那高迎祥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那嘴角比那AK47步枪都难压,由此可见高迎祥心中那是有多么的高兴。
这高迎祥此时已经在幻想围的襄乐镇的那帮官兵饿的都出来向他投降,然后那王铁迎战洪承畴被打的大败实力受损大不如前。
而他高迎祥收编了这批降军之后,那实力超过受到重大损失的铁营,那那高迎祥岂不是正好可以对王铁的盟主之位取而代之?!
这也不仅高迎祥一个人在笑,那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等人也非常的高兴。
这就好比是王铁这个劫匪抢银行抢了一大堆钱,然后叔叔追过来逼的王铁把钱给丢了,最后这笔钱被他们几个捡到拿去花了。
随后王铁就与高迎祥他们几个敲定了具体的军事计划,趁着今天晚上两军交换阵地,由高迎祥、李自成他们来接替铁革五营包围襄乐镇。
除此之外王铁还与高迎祥交换了一下情报,高迎祥向王铁提供了有关洪承畴那边最新的情报,这与之前高迎祥向王铁提供的情报有很大的出入。
比如高迎祥之前在信里说洪承畴是领着督标营一部奔向邠州的,但现在高迎祥又说那在凤翔府陇州的尤翟文、马科两部也跟着一块来了。
还有就是那曹文诏此时已经到了乾州,但固原总兵左光先并没有和曹文诏一块北上而是驻守在西安府城。
对于这个原因高迎祥也不是太清楚,但高迎祥推测可能跟之前攻入鄜州的张献忠、罗汝才他们有关,很有可能是这八大王、老曹操从陕北杀回了关中,这才逼的左光先不得不留守西安。
这跟着高迎祥一块来宁州的还有的王铁的小弟姚三才,姚三才虽然被洪承畴暴力输出了一顿, 但是也算是因祸得福实力比之以前还要强一些。
因为那“敢日王”被杀他的部众自然就被姚三才兼并,“争食王”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但不知道怎么着过了几天人就死了,外界传言是被姚三才给暗害,不过姚三才辩称那“争食王”是因伤病死的。
所以他的部众也被姚三才兼并,这样一来姚三才的实力比之被洪承畴打败之前还要强大。
第1070章 邠州洪承畴
邠州衙门。
此时的邠州衙门的二堂内,那洪承畴身穿红色号衣背着手在那在堂内来来回回打转,并且还时不时唉声叹气的,可见这洪承畴心里是非常愁的慌。
只见那洪承畴那是满脸的疲惫之色,下巴上的胡子野蛮生长都没工夫去打理,这四十多岁的年纪那头发上的白发比五十多岁的人都要多。
瞧着洪承畴这幅狼狈的模样可见如今这年头的官也是不好当。
想当初洪督师镇压神一元兄弟、刘道江兄弟、郝临庵、何崇谓等一众农民军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当时的洪大督师用铁血的手段将陕西境内的贼寇给荡的一干二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的里陕西甚至连大规模的流民都没有出现!
可以说这洪大督师是真正的做到了“政清人和”,这人都给“清”完了,这政能不和吗?!
不过洪大督师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的是,当年在府谷黄河岸边上侥幸从他手底下逃到山西的那群丧家之犬,如今却杀回陕西将他的防区剿的那是天翻地覆!
更为可气的是他洪大督师自诩才智盖世向来瞧不上那群贼寇,可这回他却叫这帮泥腿子给耍了!
这帮泥腿子居然给他玩了一出调虎离山之计,趁着他带着秦军主力出关之际偷偷杀回陕西,把陕西给搅成了一锅粥,害的洪大督师被皇帝下旨申斥问责好几回!
所以这可想而知洪督师对这帮贼寇心里是有多么憎恨!
...
那在屋内的师爷见洪督师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便宽慰道:“老爷,车到山前必有路,您过去能将那将陕西贼寇给荡平,如今定也将铁闯诸贼给剿灭!”
洪承畴一听师爷这话叹了口气说道:“这群贼寇在去年见着官兵还躲着跑,如今碰着官军却敢迎头撞上与之一战,而且这帮贼寇居然还能侥幸赢官军几阵!”
“如今这陕西的贼寇已经成了气候不是过去的那帮乌合之众了,别说将其剿灭了,就是说将其重创大败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说到这里洪承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之色。
只见洪承畴破口大骂道:“淮抚杨一鹏死不足惜!真乃可恨无能至极!”
“朝廷怎么能让这等庸官在如此之重地担任封疆之职!”
“今日之败全都是这个杨一鹏一手造成的!”
这洪承畴痛心的并不是杨一鹏没有守住朱家的祖坟害的大明朝蒙受如此奇耻大辱,而是杨一鹏失守凤阳导致贼寇在凤阳获得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这样一来贼寇实力猛涨与官军几乎都快要不相上下,今日陕西之败局可以说在凤阳失守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
虽然这凤阳武库被贼寇掠去装备相比于大明朝的库存来说占比并不大,但也要看这些装备是被什么人给拿去,要是一帮饿都路都走不动或者是毫无军事经验的流民得去的话危害倒也不大。
但是这帮纵横天下七八年之久的流寇那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其军事素养比之大明的边军也差不了太多,毕竟这帮人是在阎王爷手下锻炼出来的,可不是练兵场上练出来的兵可比。
过去这帮彪悍的贼寇打不过官军主要就是装备不如人,如今有了装备之后那自然是如虎添翼,所以这样一来官军与贼寇之间形势便急转直下。
当然,这洪承畴对自己也是有那么一丝恨意的。
洪承畴心想当场他要是将镇压西宁兵变的任务交给甘肃巡抚,自己则是带着秦军出关去追击这帮贼寇,这样一来岂不是凤阳就不会叫这帮贼寇给拿下?!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这帮贼寇如今已经是成了气候,就连他都得要小心翼翼的谨慎面对。
...
就在这洪承畴骂街之际,只见在二堂外的门子进来禀告道:“启禀督师,马科将军有紧急军情送到!”
这尤翟文和马科两部官兵并不是和洪承畴一块来的邠州,而是在洪承畴来了两天之后他们才到的。
这两刚一过来洪承畴就命令他们沿着泾水河向前推进去收复庆阳府的宁州,不过这两见宁州方向聚集那么多的贼寇自然也是吓的不敢过去。
目前他们两部推进到宁州与邠州交界处的青龙山一带就停了下来,则青龙山所在的位置同时也是泾河与马莲河的交界处。
这两部所处的位置是在宁州的那一侧,所以他们俩也算是完成了洪承畴部分的任务,虽然没有完整的收复宁州,但是最少收复了几里地的面积。
这尤翟文和马科抵达青龙山后虽然没有往前继续走,但是他们的细作和哨探则是深入到了宁州,这一到宁州就给洪承畴打听到了艾万年他们的下落。
没错,直到现在为止洪承畴都没搞清楚艾万年、柳国镇他们几个到底窜到哪里去了。
因为这洪承畴北上邠州的目的主要是去保卫在平凉府的韩王,对于艾万年他们几个窜到哪里洪承畴并不是很关心,因为这曹文诏和左光先都已经进入关中,并且洪承畴还可以随时调宁夏总兵祖大弼南下夹剿。
有了这三大主力洪承畴自然也就用不着艾万年他们这群废物。
直到洪承畴来到邠州之后派出塘兵去平凉府那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群贼寇没有去平凉府,而是追击艾万年他们几个一路追到了宁州。
...
门子汇报完之后还没等洪承畴发话这师爷就上前接过马科的塘报,然后摆手打发这门子出去,待这门子走后师爷拆开了塘报开始阅读。
这师爷读着读着那脸色也就随之大变,于是这师爷赶紧将拆封了的塘报递给洪承畴说道:“不好了老爷,出大事了!您快瞧瞧!”
洪承畴一听这话立刻接过塘报,只见那马科在塘报中汇报称艾万年、柳国镇、王锡命、刘成功这四路官军一共七八千人全部被贼寇围在宁州的襄乐镇无法脱身。
马科派出细作潜入贼营中还得知那在襄乐镇的官兵粮草已经断绝,据说都已经开始吃尸体了!
如果洪督师再不发重兵来援的话恐怕这襄乐镇的官兵就要向贼寇投降了!
洪承畴看过塘报之后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洪承畴相信那帮将帅肯定是不会投降的,毕竟他们的家眷还都在官府的控制之下,除非九族不要了才会去投贼。
但他们手底下的那帮丘八可就没那么多的顾虑,只要吃的没了别说是降贼了,哪怕是投降东虏都能干的出来!
要是这几千官兵全都投了贼....一想到这里洪承畴立刻就头皮发麻!
于是洪承畴赶紧对师爷说道:“吴先生,你赶紧替我起草一道牌文,对宁夏巡抚王辑行牌,令他赶紧将宁夏总兵祖大弼部派到庆阳夹剿!”
师爷一听这话后便有些为难的对洪承畴说道:“老爷,如今插汉部鞑子就在宁夏边墙外,此时调祖镇到庆阳夹剿,万一插汉部犯边那宁夏镇又该如何应对!”
洪承畴听后冷静的说道:“如今已经是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内贼不除外患难平,你在牌文中告知宁夏巡抚,命他必要时刻可以放弃边墙要塞全力确保银川安全!”
“是!学生这就拟令!”
紧接着这师爷便在这二堂内的桌子上摊开笔墨纸砚书写公文。这宁夏镇也有一个大明朝的藩王,那就是在银川的庆王。
“那曹文诏到了哪里了?!”洪承畴突然又问道。
师爷听后想了想便回到道:“曹镇昨天来了信,说他已经到了乾州,乾州距离邠州百五十里,想必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就能到。”
这洪承畴一听曹文诏马上要来了,这心里也就放心多了,如今这洪承畴能够依仗的就只有这曹文诏了,也就这曹文诏剿贼那是有十分力使出十二分来。
至于其他的丘八有十分力能使个五分力就不错了,一个个的偷奸耍滑不想为朝廷建功立业专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居然朝廷画的饼都不怎么吃了。
...
邠州城南。
这洪承畴昨天晚上三点钟就起床洗漱,起这么的原因是为什么呢?!
因为昨天七八点钟的时候曹文诏的塘兵抵达了邠州,告知洪承畴说他大概在明天五六点钟左右能够到。
所以洪承畴才起了一个大早准备迎接曹文诏,这要是放在几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区区一个低贱的丘八居然还能让高贵的文官老爷来迎接他们,这说出去那肯定是没人信的。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早上的五点多钟,此时的天还蒙蒙亮,只见在邠州城的南门吊桥外的洪承畴头戴黑色乌纱帽穿身挂着锦鸡补子的红色官服,一脸期待的看着那南边的官道上。
本来这洪督师应该是穿一品的仙鹤补子官服的,但洪大督师因为陕西战场吃了好几个败仗所以被褫夺了从一品太子太保的虚衔,这一品的官服自然也就不能再穿了。
这在洪承畴身边的师爷瞧洪承畴不顾督师的官威对曹文诏折节下迎,心中很是为洪承畴感到不值,于是便对洪承畴说道:“老爷,我大明朝文贵武贱,您能出官署相迎已经是够给那曹文诏面子了,又何必非得出城门迎接?!”
“依学生来看应上城楼等候,令邠州官吏出城相迎,如此才不失您总督之威严!”
...
第1071章 曹文诏抵达邠州
听到这话洪承畴心中也是一声叹息,这遥想当年曹文诏来延绥镇当副将的时候,那见了他洪承畴的第一面就是跪在地上磕一个。
而如今的洪承畴已经官拜兵部尚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这权力地位比之几年前当延绥巡抚之时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但昔日那个见了他得磕一个的丘八如今他得出城相迎而且还得提前等候。
一想到这里洪承畴不禁心中感慨道,这还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这官做大了相反这姿态还要比以前低。
这洪承畴虽然是文官,但并没有像他的那些同僚那样对丘八的鄙视之色摆在脸上,相反洪承畴在表面上对丘八们还是比较客气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洪承畴在丘八们的圈子里面口碑比较好,但洪承畴毕竟是两榜进士科甲正途的文官出身,那种文官对丘八居高临下的鄙视洪承畴也是有的,不过这洪承畴藏的比较深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这让洪承畴对曾经给他跪着磕头的曹文诏出城相迎,这心里还是很憋屈的,但洪承畴这人就是这点比一般人强,再大的憋屈再大的屈辱他都能够忍,哪怕是把头剃了他都可以接受!
...
听到师爷这话后洪承畴也只能是苦笑一声道:“我朝兵势不振积弊已久,这朝廷的军队已经很难说是朝廷的军队,能征善战的兵马多为将帅私人所有。”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再抱着过去那文贵武贱想法将这些丘八视为奴仆看待,那就是误国误民更误几身啊!”
洪承畴这话说的已经直白了,如今将帅拥兵自重不听使唤的情况已经是非常严重了,他们这群文官也要及时的调整心态重新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个有能力的人他的视野肯定是清晰,这洪承畴的视野就非常的清晰,他很明白如今的文官已经没有过去凌驾在将帅之上的实力。
现在他们这群文官要是不去择节下交以一个新的方式去与丘八们打交道的话,那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他们这群文官了。
为什么洪大督师能够在陕西当这么多年的总督,哪怕是在日后吃了不少败仗依旧屹立不倒?!
其原因就是洪大督师能够笼络西北的这群丘八,如果没了洪大督师陕西这群丘八那就没人能制的住,所以朝廷也只能让洪承畴继续留任陕西总督。
师爷听到洪承畴这话后仰天长叹一声道:“唉!这世道什么时候能好啊!”
师爷所说的这个世道好除了不再有战乱之外,那就是过去文贵武贱的时代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毕竟这师爷也是有着秀才功名的读书人,压制武将是他们这些文人的一个共同价值观。
...
就在洪承畴与与师爷交谈之际,只见一名官兵骑着马朝着洪承畴这边冲了过来,待这名官兵冲到洪承畴跟前后便赶紧下马单膝跪地对洪承畴禀告道:“督师大人,曹镇已经到了!”
洪承畴听到这官兵的禀告之后立刻就面露笑容,然后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紧接着在这南门外的文武官吏和来看戏的老百姓就见着前方一阵尘土飞扬。
伴随着这阵尘土而来的则是地面的剧烈颤抖,这地面的颤抖就如同在发地震一般,由此可见曹文诏部的马匹数量必然不少。
随即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以及马匹的嘶鸣声和官兵的呼喊声,待那大队军马奔跑之时扬起的尘土消散之后,那一队又一队的骑兵出现在了洪承畴以及邠州官吏百姓的眼前。
在这骑兵队伍的中间扛着一杆大纛上书一个“曹”字,在大蠹的左右两边分别有着三面长方形的旗帜,上面分别书写着这么几行字:“太子少保”、“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援剿总兵官”。
曹文诏此次来从山西来中原、地区地区剿贼一共带了营兵有两千五百人,这两千多的营兵都是他在大同等地边境卫所中抽取的精锐兵力。
这回他手下的家丁也不少总共有一千二百人基本上全部都是骑兵,其中重装骑兵三百、轻骑兵八百、另外还有弓骑兵一百名。
...
那洪承畴瞧着这支骑兵部队嘴都乐的快合不上,只见那洪承畴激动的领着邠州的文武官吏直接就上前去接见那曹文诏。
那骑着马上的曹文诏瞧着洪承畴在城外迎接他不说居然还主动过来见他,这心里那也是大为感动的。
虽然如今的武将地位在上升但是那文官依旧是看不起武将,动不动就给他们这群武将摆谱,有的时候还故意羞辱他们这群丘八。
所以洪承畴今天的作为让曹文诏心里很感动,心想这定要为洪承畴好好的卖命!
这曹文诏也不敢托大,于是赶紧对着手下的官兵命令道:“都给老子从马上滚下来,还不快给我拜见督师大人!”
待曹文诏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官兵齐刷刷的翻身下马然后对着走过来的洪承畴单膝跪地。
“小人叩见督师大人!”
“给督师大人请安!”
只见这一阵低沉的吼声在这邠州的河谷中响起,由于地势的影响曹文诏手下的官兵喊出来的声音居然还有回音。
那洪承畴瞧着这帮官兵给他跪地磕头请安心中很是受用,毕竟这出来当官可不就是想踩在别人的头上让别他给他跪着?!
但洪承畴瞧着那曹文诏却没有给他跪下请安,只见那曹文诏和他的侄子曹变蛟仅仅是给他躬身抱拳行礼,但对此洪承畴也没有去在意。
这曹变蛟与曹文诏一样,在去年鞑子入寇大同之后被革了职,那曹文诏的弟弟曹文耀还在河曲被鞑子给杀了,所以这曹变蛟就又到他叔父来当副手替代曹文耀之前的位置。
...
“诸位兄弟免礼,快快请起!”洪承畴见状赶紧笑着摆手示意这帮官兵起身。
但没过多久洪承畴的笑容便凝固了,只见那群官兵一个个跪在地上就如同木头一样没一个人起身的。
那曹文诏见状立马便转头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没听到督师大人的话吗!还不赶紧谢恩给老子爬起来!”
“小人谢督师大人!”只见那帮官兵在听到曹文诏的话后纷纷起身来。
洪承畴瞧着这一幕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这如今大明朝已经是兵为将有督抚之令难以行于将帅,真的要去因为这些小节去较真的话那就误了大事。
那洪承畴笑着走到曹文诏的跟前拉着曹文诏的手就往前走,只见洪承畴和曹文诏两人齐头并进并排着有说有笑的走进城中。
这让在场的文官老爷们心中那是大为的震撼,心想这世道是怎么了,这丘八居然是一点礼数居然敢跟督师老爷并排走,而这督师老爷竟然还坦然的接受不以为怪!
...
随后这洪承畴就和曹文诏来了邠州的署衙谈正事。
今天这洪承畴那是给足了曹文诏的面子,这让曹文诏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曹文诏明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洪承畴如此这般的折节相迎那肯定是要让他去干一些有风险的事,而这要担风险的事曹文诏也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去庆阳剿那帮贼寇而已。
待洪承畴将这曹文诏领人署衙的二堂之后便屏退了左右关闭的房门,并且洪承畴将他的师爷也给从二堂内请了出去。
然后那洪承畴将马科的塘报给曹文诏,曹文诏看过塘报之后便破口大骂道:“艾万年、柳国镇这等庸将真是他娘的废物!”
“这帮狗日的加起来差不多快万把号人,手下这么多人一败再败不说居然还叫这帮贼寇把他给围了!”
“哪怕他娘的就是一万头猪,他也不可能叫这帮贼给如此轻松的围在宁州吧?!”
这话要是别的将帅来骂那肯定是没有资格的,但是曹文诏还真有资格骂艾万年他们这几个将帅是头猪,毕竟人家曹文诏的战绩可查在哪里摆着,出道至今虽然偶有小败但从来没有吃过贼寇的大亏。
这曹文诏骂完之后便对洪承畴说道:“督师的意思是让属下去宁州解救这几个蠢货?!”
洪承畴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几个蠢货虽然死不足惜,但他们手下的官兵如若因为粮草断绝从而叛变投贼那可就误了大事了!”
事情严重性曹文诏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曹文诏也有他的难处。
只见曹文诏有些为难的对洪承畴说道:“督师,属下营中粮饷断绝已有一月,还请督师速发粮饷,待粮饷一到属下立刻发兵宁州!”
这曹文诏粮饷断绝一个月还能领着部队翻过秦岭来到这陕北的邠州,可见曹文诏这一路上定然是在烧杀抢掠搞自主筹饷。
但进入关中之后这打粮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因为这关中地区已经被折腾的人烟稀少,曹文诏想要打粮都没地方打,所以曹文诏才来向洪承畴讨口子。
第1072章 曹文诏出击
这洪承畴一听曹文诏找他爆金币的话脸上据露出了苦涩的表情,因为这洪承畴手上也没钱了。
朝廷今年准备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用做剿贼的军费,但是这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到了洪承畴手上也就个五六十万两。
这几个月来花钱如流水,这五六十万两银子早就给花完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给曹文诏做军费。
当然,这洪承畴贵为五省剿贼总督还是有路子搞到钱,那就是像卢象升学习清理卫所的屯田,追缴那些卫所世袭军官和地方豪强所拖欠的军粮。
但洪承畴是那种官油子像这得罪人的事洪承畴自然是不会去干,可洪承畴要是不去得罪人的话,那这到头来的苦果就得自己咽下去了,毕竟这世间没有那种即要又要的好事。
...
只见那洪承畴苦笑一声对曹文诏说道:“文诏啊,本官手中也没有多余的钱粮派给你了。”
曹文诏听到洪承畴这话后并没有泄气,而是起身对洪承畴抱拳行礼脸色严肃的对洪承畴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还请督师能替属下遮掩一二,莫要让人嚼属下的舌头!”
曹文诏这话一出洪承畴就知道这曹文诏是什么意思,那肯定是曹文诏要在洪承畴这个督师的眼皮子底下搞自主筹饷了。
这些将帅们虽然领兵在外出征走一路抢一路,但是在文官督抚的眼皮子底下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只见洪承畴对曹文诏说道:“文诏你只管放心,本官定当不会让人在外面胡言乱语,哪怕是闹到朝廷本官也要替你去争!”
说到这里洪承畴话锋一转便又说道:“这西北虽地处边陲,但有很多人的根脚连本官都看不明白,办事之前还是要多加注意。”
洪承畴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曹文诏,这在地方上打粮可以,但千万不要抢那些有背景的大户,要不然他这总督也非常的难办。
“属下明白!”
说罢曹文诏便又对洪承畴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坐了下来,这洪承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也都说了。
曹文诏打了胜仗还好这一俊遮百丑,抢几个草民的钱粮割几个老乡的人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万一打了败仗这可就全部都是呈堂证供了。
所以洪承畴没有明说的好处就在这里,毕竟这洪承畴没有给曹文诏下命令让他去打粮,日后追责曹文诏也追不到他洪承畴的头上。
...
既然这粮饷的问题得到了解决,那两人就开始商量怎么对付宁州的这群流寇了,紧接着洪承畴便将宁州有多少贼寇的情报向曹文诏做了通报。
这曹文诏一听说那王铁、高迎祥、李自成等一众大贼头全部都在宁州,他不仅没有感到畏惧相反还非常的兴奋!
曹文诏心想他要是一举将这群贼头的脑袋全给割下来,那以他这么大的功劳朝廷岂不是会给他封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一想到这里曹文诏就开始浮想联翩了,仿佛那朝廷的爵位已经在向那招手。
洪承畴瞧着曹文诏这一脸兴奋相反还有些担心起来,这洪承畴打仗向来是料敌从宽,从来不会因为对手弱小而且轻视。
所以洪承畴瞧着曹文诏这副轻敌的模样才有些担心,于是洪承畴便对曹文诏说道:“文诏,如今这西北最为彪悍精壮之贼寇尽在宁州,你切不可轻敌啊!”
曹文诏一听洪承畴这话立马就来了劲,只见曹文诏一拍大腿站起来对洪承畴抱拳行礼道:“督师,这宁州之贼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那铁贼、闯贼都是属下的手下败将,想当年属下把他们当狗一样撵的到处乱窜这帮丑类没什么厉害的!”
“如今这帮丑类要是敢不自量力拿着鸡蛋碰石头的话,那属下这回定要将这群丑类的人头全都给他割下来送到督师大人面前来!”
洪承畴一听曹文诏这话瞧着他咽了一口唾沫,洪承畴心想这曹文诏这么多年来这个莽撞的毛病怎么还没改?!一想到这里洪承畴心想当初就应该把曹文诏留在西安,然后把左光先这原稳重的老将派到邠州来的。
这曹文诏也不想想看,那贺人龙、艾万年虽然不如你曹文诏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两一个被贼寇重创损兵折将,另一个则是被贼寇给围在襄乐镇不能动弹。
从这两仗就可以看出来,这帮贼寇已经不是过去被你追的漫山遍野到处乱窜的小毛贼了,你还拿过去那种眼光看这群贼寇不吃亏才怪!
...
“文诏你先别激动,先坐下听我慢慢说来!”只见洪承畴便摆了摆手示意曹文诏坐下来。
待曹文诏坐下之后洪承畴语重心长的对曹文诏说道:“文诏啊,这帮流寇已经不是过去那帮流寇了,凤都失陷大量军械被这帮流寇掠夺,如今的这帮流寇比之官军亦不弱多少。”
“这狮子博兔尚尽全力,那贺人龙、艾万年之败殷鉴不远,你切不可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洪承畴的话里的这个“英雄”指的并不是那帮流寇,那帮流寇在洪承畴的嘴里那叫“丑类”,洪承畴指的“英雄”其实是贺人龙。艾万年这些官军将帅。
当曹文诏听到洪承畴这话立刻就有些不服气了,曹文诏心想这贺人龙、艾万年也配被称之为“英雄”?!我看这是两只“狗熊”还差不多。
于是这曹文诏便对洪承畴说道:“督师,流寇即使侥幸攻陷中都弄了一批军械但还是流寇上不得台面,那贺人龙、艾万年不过一帮子废物点心而已何足为鉴?!”
洪承畴一听曹文诏这话心里已经是完全放弃,心想跟着莽夫那是解释不通了,于是洪承畴只好由他去了。
...
紧接着洪承畴便与这曹文诏开始商量起具体的作战计划,然后两人就来到了二堂上首书案后墙壁上挂着的舆图前面。
洪承畴指着那宁州与邠州交界处的青龙山说道:“尤翟文部、马科部目前屯兵在青龙山监视宁州的贼寇,贼寇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你带兵到了青龙山之后与他们两回合要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凡事最好是商量着来不要擅自做主。”
洪承畴清楚这曹文诏肯定是不会和尤翟文。马科两人商量着来的,但洪承畴该说还是要说。
洪承畴话音一落曹文诏便对洪承畴问道:“此战督师不亲自上阵?!”
这洪承畴为什么受西北将帅的拥护,除了洪承畴会为人处世之外就是洪承畴每回打大仗都是亲临一线督阵,所以这帮丘八才敬重洪承畴对他的命令多多少少还是听一些的。
像那些躲在城中安全地带在后方遥控指挥的文官,那群丘八自然是不会给什么好脸,就比如那躲在西安的陕西巡抚李乔,在陕的丘八基本上没一个搭理他的。
这要是放在过去洪承畴也就亲自上阵督战了,但如今他手下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的兵力,而宁州之贼寇少说得有二三十万。
这要是像过去那群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帮贼寇中有好几万的披甲悍匪,所以这洪承畴心里就有些发怵了。
这万一他领着曹文诏他们几个冲到宁州去,这仗打赢了还好,一旦打输了那估计他这总督也就当到头。
再说了,如果万一出现溃败的局面在乱军之中他洪承畴叫贼寇给抓了怎么办?!
洪承畴这人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他是一个怕死怕到极点的人,如果真的被贼寇给抓了,那他只有向贼寇投降换取活命的机会。
可这样一来的话,他在福建老家的亲族那可就要遭殃了。
所以洪承畴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这一仗他说什么都不能亲自上得让曹文诏代替他顶上去。
于是这洪承畴便有些尴尬的对曹文诏说道:“文诏啊,眼下八贼(张献忠)正在渭河以北肆虐极有可能进犯省城,万一省城告急我又在宁州前线那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这仗得你上,本官坐镇邠州居中调度。”
洪承畴这找的理由也非常的合适,但曹文诏不知道是那左光先在渭北的大败张献忠,把八大王他们几个给撵到了关中东部的韩城一带,差点打的八大王要跳进黄河游到山西去。
不过这曹文诏也没对洪承畴的话有过多的怀疑,相反曹文诏还认为洪承畴不来督阵还好一些,如此一来没了洪承畴的掣肘他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于是曹文诏便对洪承畴说道:“那既然这样的话,还请督师将尤翟文、马科二将划归属下指挥!”
“这是自然,这两个玩意要是不听命令,你可先斩后奏,朝廷那边本官替你去说!”
“那就多谢督师了!”
...
这尤翟文和马科两人即使真不听他的指挥,那曹文诏也不敢砍了他们,毕竟这两人手下有不少的家丁,曹文诏要是不怕火并的话那尽管可以去试试。
不过洪承畴既然说了“先斩后奏”的这话,那就意味着这仗由曹文诏全权指挥,他这个督师不会横加干涉。
第1073章 分歧
青龙山。
这青龙的山位置在泾水河以西的位置,说是一座山但实际上是泾河河谷西边塬地往东的一个突出部分。
其形成的原因主要是泾河河水经过漫长岁月的冲刷,所以这青龙山的三面都环绕着河水,马莲河也就是在这青龙山以北的泾河河段处分流。
所以从这青龙山的地势上来看也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
那马科部和尤翟文两部将大营和辎重放在山上,然后派出部分兵力沿着青龙山外围的冲击平原布防,只要贼寇渡河进攻的话,在山上的官军主力便可以立刻下山前来支援。
不过这要想渡河也没那么容易,因为在这附近的泾河水流流速非常的快,放下木筏子立马就会被冲走,因为这马莲河就是从这边河段注入到泾河中,所以导致这一片的水流流速非常的快。
如此一来在青龙山的官军只要不犯傻主动去找贼寇拼命,那守住这青龙山就非常的容易了。
此时这泾河的北岸和西岸驻扎着大量的农民军,这批农民军就是从宁州那边杀过来找洪承畴决战的铁革五营外加四川农民军的姚三才部。
这几天王铁领着弟兄们对泾河西岸青龙山的官军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但都被在河西的官军给打退了。
这大伙们也不是没想过从青龙山绕过去直接南下邠州去找洪承畴玩命,但如果从这绕过去的话,这几千号官兵万一给义军在后面来一刀该怎么办?!
所以这青龙山的官兵据点那就必须得拔掉,即使不将这两部官军给消灭,那也要将他们给从这青龙山赶走,以此来保证农民军后路的安全。
...
泾河北岸,圣母庙。
此时在这泾河北岸一里处的一个叫“九天圣母庙”的破庙中,铁革六营的首领们正在里面开着会。
这破庙的面积不是很大也就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外围的围墙基本上全部都倒塌了,里面的建筑也都破败不堪,主殿的神像也已经不知所踪,就连那屋顶的瓦片都叫人给偷走了。
此时这破庙的屋顶是铁营弟兄们重新铺的茅草,只见在那主殿内的墙壁上挂着这附近的地形舆图,这幅舆图是王铁交待李子建绘制的。
上面基本上将邠州、宁州、正宁县等地区的重要水网、路网和主要山脉都给标注出来了,就是这个比例尺可能有着大的偏差,不过也无伤大雅能有这样就不错了。
那王铁、贺一龙等人都围在这舆图前研究的地图,但从那弟兄们表情上看来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只见那贺一龙脸色极为难看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咱们这几天冲了好几回全都叫官兵给打回来了,我看这青龙山没那么容易拿下,不出点血那是不可能的!”
贺一龙这话一说完那张一川便接着他的话茬说道:“盟主,凭什么咱们在这里流血,他高迎祥在宁州吃肉?!”
“我看咱们这仗也别打了,等那高迎祥吃饱喝足了再过来一块打!”
张一川的话一说完那贺一龙就冷笑一声道:“我说老张,那姓高的早就说了,打洪承畴他们肯定是不来的,你还指望他们过来帮咱们?!”
...
王铁听着这两人的话心里那也是连连叹气,这当初王铁跟他们几个商量让高迎祥围点他们来打援的时候,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包括铁营内部的几个头领都不同意。
毕竟这襄乐镇的官兵粮草即将断绝,这好不容易弄的一桌饭菜,结果让别人来吃,这贺一龙他们几个怎么可能愿意呢?!
但王铁还是力排众议的推行围点打援的计策,可这几个的战斗下来在青龙山的援军并没有被铁营打掉,且还只是官军的弱援,强援还在他们后面还没出动呢!
...
那贺一龙见王铁一句都不说,于是便直接对王铁说道:“盟主,您说让咱们吃点亏兄弟们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咱们这个亏吃的实在是有点大!”
“那姓高的占了便宜不说还不想出力,这好处咱们难道都能让那群狗日的全占了?!”
紧接着张一川跟着说道:“盟主,咱们几个倒是没什么话说,可下面的弟兄这段时间可有点嚼了,甚至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他奶奶的!老子越想越气!凭什么高迎祥他们吃肉,老子们在这里玩命!”只见那贺一龙怒气冲冲的说道。
紧接着贺一龙便对又说道:“盟主,他高迎祥不仁那咱们就不义!”
“我可是听说那在襄乐镇的官兵虽然粮草断绝但是在吃尸体,这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投降,我看咱们索性就从青龙山撤退!”
“把这条大路给他让出来,叫官军从后面去捅他高迎祥的屁眼子,叫他狗日的去吃独食,吃死他个狗日的!”
这青龙山距离宁州大概有八十多里地,到围困官军的襄乐镇则有个一百二十里地,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官军便可以从青龙山进抵襄乐镇。
如果没有铁革六营在这里阻挡官兵援兵的话,那接下来曹文诏领着这尤翟文和马科很快便可以长驱直入杀到襄乐镇,在高迎祥他们的背后来一个致命一击。
...
随后那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在邠州的细作打探到曹文诏已经到了邠州,想必要不了几天曹文诏就要北上了。”
那贺一龙一听曹文诏来了一点都没有害怕而且还非常的兴奋,只见那贺一龙一脸坏笑的对王铁说道:“这曹文诏来的好哇!”
“曹文诏手下多骑兵,咱们只要放开这个口子让曹文诏杀过去,那高迎祥一时半会肯定来不及应对,肯定会叫曹文诏杀的落花流水,搞不好这姓高的还会叫他曹文诏给弄死!”
那张一川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一块劝王铁道:“盟主,我看老贺说的有道理,这不给点姓高的厉害瞧瞧,那姓高的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还真以为自己他娘是义军的老大!”
“对!就该这么办!”
“他娘的叫他姓高的独食,就该给点裤头他吃!”
...
紧接着他马进忠、慧登相、姚三才都跟着贺张二人附和道。
这贺一龙他们几个主张从青龙山撤退其中固然有为报复高迎祥他们吃独食坑他们一把想法,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对洪承畴和曹文诏的畏惧,害怕到时候对上着曹文诏叫官兵给杀了。
那铁营的几个头领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从表情上来看是支持从青龙山撤退的。
这从大局来讲的话,王铁他们从青龙山撤退肯定是有些不顾大局的,因为这样一来的话高迎祥他们几个必然灭不了艾万年。
那高迎祥也是吃准了王铁这人有底线顾全大局,所以才想着一个人吃独食。
这要是换了八大王张献忠混不吝的人,那高迎祥绝对不敢一个人将好处独吞了。
可高迎祥没想到是,那王铁虽然顾全大局,但王铁身边的这些人可没那么大的格局,在他们几个看来,你高迎祥既然敢吃独食那就要让他付出点代价!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那天王铁可是亲口答应了高迎祥由他来围点王铁去打援,如今他王铁整这一出坑高迎祥,那义军弟兄们会怎么看王铁?!
那贺一龙也是看出了王铁的为难,于是便对王铁说道:“盟主,兄弟我也也知道您是爱脸面的,可如今是那高迎祥不把你当兄弟,您何必给他脸呢?!”
“再说如今这年头有那他娘的几个人讲义气信守承诺的?!他高迎祥占了您多少便宜有完过没有?!”
贺一龙说完之后,那张一川便接着说道:“老贺说的没错,那高迎祥就不是个东西,凤阳明明是咱们打下来的,分了他们那么多的军械,可如今叫他们出一丁点力气都出去,那咱们也别伺候了!”
...
正当王铁他们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就见一名铁营的哨探直接就冲了进来。
“报!”
“启禀大帅,青龙山以南六十里外的亭口镇发现曹部踪迹!”
听到哨探的禀告之后王铁脸色一紧的说道:“卧槽,来的这么快?!”
贺一龙他们几个听到曹文诏来了之后也都急了,于是对王铁说道:“盟主,事不宜迟该下决断了,我看咱们索性就撤吧!”
那铁营的王经纬此时也对王铁说道:“大帅,曹文诏来势汹汹应当暂避锋芒!”
“是啊!大帅!撤吧!”
“赶紧跑吧!”
...
随后这一屋子的人都在劝王铁从青龙山撤退不要去和曹文诏玩命,王铁瞧着这一屋子人的态度就知道这仗是没法打的。
于是便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那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撤到正宁县去吧!”
“盟主\/大帅英明!~”
...
也亏得那曹文诏在亭口镇屠城抢掠粮草耽搁了不少时间,要不然以曹文诏与王铁他们的这个距离,王铁他们还未必能够安全的撤退到正宁县去。
第1074章 曹文诏屠戮亭口镇
这亭口镇的位置在邠州城以北三四十里地处,位于泾河河谷之中处于泾河的西岸。
这个镇子的占地面积不小甚东西南北的长度都超过了一里地,甚至不比一般的县城小,所以这亭口镇是筑有城墙,不过这城墙也就一个三四米高的土围子。
在镇子的北面是一道泾河河谷上方的塬地延伸过来的一道山梁,镇子的西边和南边则是有条泾河的支流黑河。
从这地势上来看这亭口镇三面环水一面是山属于是那种易守难攻之地,这些年陕西闹兵灾、匪灾亭口镇虽然受到冲击但并没有被攻破过。
之前艾万年等部驻守邠州的时候对这亭口镇有过想法,但亭口镇的乡勇防守严密再加上当时艾万年这伙官军还有粮草,所以就没有去打亭口镇的主意。
再到后来铁营从这过的时候,那亭口镇的大户非常识相的送上了钱粮所以也躲过了一劫。
等到高迎祥他们路过之时洪承畴就跟在后面所以没空去打劫亭口镇。再到尤翟文、马科这两路官军经过此地北上之时,因为洪承畴就在邠州,所以这两路也没有去打那亭口镇的主意。
但这亭口镇百姓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因为曹文诏的关宁铁骑来了。
...
亭口镇。
此时的亭口镇外已经被曹文诏的部队给团团围住一个口子都没有留。这兵法上虽然说“围三缺一”,但这针对的是有组织的正规军,对付这些乡勇民团那就用不着搞这套了。
只见那亭口镇的土围子上面已经站满了拿着兵器准备抵御这群来犯官兵的乡勇,瞧着这些乡勇的装备还是不错的,不仅有三眼铳、弩机这些远程杀伤武器甚至连盔甲都有好几套。
如今在这陕西的乡间野外还能够存活下去的村镇聚落那都不简单,其组织水平战斗力如果放到南方去的话,那未必比正规官军要差多少。
只见那亭口镇的东门外城楼上,好几名须发皆白的老人忧心忡忡的看着城下围困他们的官兵。
在过去这亭口镇中是有官方背景的士绅存在的,但是在陕西大乱初起之时已经被农民军所屠戮,所以如今这镇中主事的不过是几个老秀才罢了。
这曹文诏领兵前来亭口镇打粮之前已经做过调查,知道这镇子里面没有官方背景的豪强存在,所以他才敢带兵围了亭口镇。
曹文诏虽然围了这亭口镇但是并不打算直接就开屠,还是得要先礼后兵的,如果镇中的百姓不能满足他的需求的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只见那在西门外骑在马上的曹文诏给身边的一名家丁眼神示意,然后这家丁便骑着马冲到那镇子的东城门外对这城门上喊话。
“镇子里的人都听着,我们是官兵不是贼寇,不会滥杀无辜的!”
“官军如今欠饷缺粮,我等奉督师之命现向尔等征集军粮四千石、白银五千两、草料三千束,限期今日天黑之前送到官军营中,否则以贻误战机之罪严惩不贷!”
曹部家丁这还一出那亭口镇土围上的乡勇听后立马就炸了锅!
那之前过路的铁贼不过朝他们要了三百多石粮食而已,如今这帮官兵张口就是四千多石,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还要人要人活了!
这亭口镇有几百户居民一两千口人,存粮加起来估计也就不到一万石,而且今年的收成不是很好,如果将这粮食都给了官兵那他们今年就没法过冬了。
于是这城门楼子上的领头的老秀才指着城下的官兵怒斥道:“钱粮之事自有官府负责,尔等身为官兵当保家卫国剿贼灭寇,征集粮饷与尔等何干?!”
“你等还不速速解围退去,否则老夫定要向朝廷上本参尔等一个纵兵劫掠之罪!”
那曹文诏听到城门楼子上那个老秀才的话之后差点都笑出声来了,曹文诏心想这督师大人倚重本将,如今朝廷又需要本将的兵剿贼。
本将哪怕是把这镇子给屠了,告到皇上跟前那皇上也会向着我!
就你这穷酸秀才加一群蝼蚁一样的草民,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
这曹文诏见着镇子里的草民是不打算给粮食他,于是曹文诏也懒得去费口舌,只见曹文诏从马背上的背囊里拿出一面红色的令旗举了起来挥舞了两下。
“总爷有令!进攻!”
“冲啊!~”
只见那曹部的营兵一言不合就摆开阵势朝着那亭口镇冲了过去,那亭口镇上的乡勇见这帮官兵要攻城也奋起反击。
“乡亲们,给我很会的打!”
“别叫这帮官兵给冲了进来!”
...
只见那土围子上的乡勇抄起弓箭和三眼铳对着城下的冲过来的官兵就是一阵猛烈的射击!
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这曹部官兵人人披甲,那曹部的官兵扛着乡勇的铳箭硬是冲到了墙跟下。
这亭口镇的土围子也就个三四米,只见那曹部的营兵到了墙根下之后便掏出弓箭和三眼铳对着土围子的乡勇进行射击。
一时之间就有不少的乡勇被官兵的铳箭击中不是掉到土围子里面就是掉到外面,然后很快这曹部官军便在土围子撕开了一个口子。
只见那曹部的营兵拿出钩绳爬到了土围子上面,与在土围子上的乡勇进行短兵相接,这有甲打无甲那就是降维打击,很快冲到土围子上的官兵就将乡勇全部给打跑,整个亭口镇的乡勇抵抗时间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正规军与乡勇民团的区别,这些乡勇民团对付一般的土匪山贼和小股官兵还行,但是遇到这种成建制的官兵和大股流寇那就抓了瞎。
...
这曹部官兵攻了进去之后便沿着亭口镇的中轴线对整个镇子进行分割包围,这曹部家丁加营兵总共将近四千人,对这亭口镇进行扫荡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曹文诏对于如何屠城打粮那是非常有经验的。
那曹文诏先是派人在镇中去喊话哄骗镇中的百姓将武器全部都交出来,只要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就不会为难他们。
这镇子的百姓早就已经被曹文诏手下那如狼似虎的官兵给吓傻了,所以此时也只能是选择相信曹文诏。
等到这家家户户将兵器都丢到大街上去之后,这曹文诏又命镇中的男丁全部都到镇子外面去集合,说是要征募他们当民夫运送军粮。
到了如今镇子里的百姓也只能从命,于是这家家户户的成年男丁全部都从从家里走出来到东门外的泾水河边上来。
这些男丁到了泾水河边上后便被曹部的官兵给团团围住,没过多久他们就听见那镇子里面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凄惨的呼喊声!
...
那被围在泾水河边的男丁中有那之前在城门楼子上的老秀才,那老秀才听着镇子里面的叫声,就知道这群官兵还在祸害女眷。
于是这老秀才颤颤巍巍走到那曹文诏的跟前指着他怒骂道:“你们这群禽兽,不是说好了我们交出兵器你们就不为难我们的吗!”
“我们的粮食都给了你们,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那曹文诏瞧着这老秀才狞笑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要是你们之前乖乖的把钱粮交出来,那现在你们就不用死了!”
“不仅你们不用死,你们的妻女也不用成为随营的军妓!”
那老秀才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得无比的苍白,只见这老秀才指着曹文诏的鼻子怒骂道:“你这狗贼,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蛞躁!”只见那曹文诏狞笑一声直接抽出腰间的兵器一刀将这老秀才给砍死。
“啊!——”
只见那老秀才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那倒在地上的老秀才眼神老大盯着那曹文诏,老秀才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大明的官兵比贼寇还要凶残?!
贼寇要他们的钱粮,而这官兵不仅要他们的钱粮还要他们的命!
“军爷饶命啊!”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
那被去驱赶到河边的亭口镇男丁听到曹文诏的那话后立马就吓的跪在地上乞求饶命。
但是为时已晚,他们的兵器之前全部都交了出来,此时已经完全任由曹文诏宰割。
但那曹文诏对这群百姓丝毫的怜悯都没有,只见那曹文诏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这群刁民袭击官兵分别是贼寇同伙,按大明律法当全部处死妻女充做军妓!”
“来人呐!给我把他们全部砍咯!”
待曹文诏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官兵便开弓放箭对着这群男丁射击,这群男丁见求饶无望便奋起抵抗,但手无寸铁终究是抵挡不住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官兵。
所以没过多久这泾水河边上的亭口镇男丁全部被杀光,然后那曹部官兵便上前将他们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待解决掉这镇子里的男丁之后,曹文诏便对他手下的官兵笑着说道:“弟兄们,今天你们就好好的在这乐呵一晚上,明天跟老子一块去狠狠的教训那帮贼寇!”
“属下谢总爷的赏!”
只见这曹部手下的官兵成群结队的冲进镇子里面对那镇中的女眷进行肆意侵犯。
有很多不甘受辱的女眷或咬舌自尽或是上吊自杀,一时之间这亭口镇在曹部官军的蹂躏之下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第1075章 曹文诏的进攻方向
在各种正史野史以及地方官绅所编修的地方志中,那农民军动不动就是屠城灭寨四处杀人,要真是按照那些文人士大夫所记载的那样,恐怕这地方上的百姓全都叫流寇给杀绝种了。
但凡用逻辑推断一下这些文人士大夫所记载的内容全部都是鬼话!
那农民军在流动作战的背景下四处攻城掠地不过为了获取粮草和牲畜来充做军用,这滥杀无辜对农民军又有什么用处?!没事闲得慌屠几个城玩玩?!
虽然那些文人士大夫的记载中对农民军极尽诋毁,但还是露出了一些破绽,在它们的记载中有很多城池并不是被农民军从外面攻破,而是城中的穷苦百姓充当内应给打开的!
如果农民军所过之地四处屠戮的话,那这些穷苦百姓难道会去给农民军充当内应吗?!
而恰恰相反的是那些在文人士大夫记载中正面角色的官兵则是四处屠戮!
明季以来官军缺粮欠饷十分严重,这朝廷的财政长时间处于赤字状态,这帮官兵离开驻地去剿贼一路上都没有朝廷派发粮饷,这用脚指头他们会怎么筹集粮饷。
这流寇可以抢那帮大户来获取钱粮,官军敢去抢那帮大户吗?!所以这帮官军那就逮着乡间村镇的百姓可劲的祸害。
为了避免这群被他们祸害的百姓去告状给他们惹麻烦,所以这帮官军在抢完之后一般都是直接将男丁杀光女眷充做军妓。
那流寇之所以不乱杀人的一点就在这里,流寇抢完之后又不用担心有人去告他们的状,流寇完全就没必要去滥杀无辜。
而官军的顾虑多,所以才会杀人灭口。
...
这曹文诏标下有骑兵一千二其中有一半以上的都是一人双马,他的营兵官方配置虽然是马三步七,但这几个月在河南、陕西等地四处抢掠马匹牲畜,此时他的营兵也几乎是人人有坐骑。
由于这曹部的骡马数量急剧增加,这就导致曹部的后勤压力变的非常的大,而地方官方的后勤保障能力又不行,所以这曹文诏就四处烧杀抢掠获取粮草。
曹文诏在亭口镇停留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从亭口镇掳掠的几百名年轻妇女朝着青龙山方向而去。
大概在中的时候曹文诏的部队抵达了青龙山与尤翟文、马科两部会合。
...
青龙山,曹部帅帐。
这曹文诏抵达青龙山之后便派人向马科和尤翟文两人传令,命他们二人前来自己的帅仗听令,这两人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来了,毕竟这曹文诏有洪承畴的手令,命他们二人听曹文诏的节制。
只见这曹文诏的中军大帐内那曹文诏高坐在帅案后面,而尤翟文和马科二人则在堂下对着坐在小马扎上。
那马科两人瞧着那曹文诏傲的没边的样子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的曹文诏极为受朝廷倚重,所以这两人也只能忍着。
只听见那曹文诏坐在帅案后面斜着眼睛看着马科问道:“马参将,你把襄乐镇那边的情况给本镇说说看!”
马科听着那曹文诏居高临下的语气心里很是不舒服,但还是强忍着回复道:“据本官在贼营中的细作来报,目前艾万年他们虽然粮草断绝但任然在顶着,不过已经有不少的官兵在向贼寇投降,如果再不发兵去救,恐怕这艾万年也撑不了多久了!”
“哼!一帮子废物点心,真是把我大明朝的脸给丢尽了!”只见那曹文诏一拍桌子冷哼一声。
马科和尤翟文一听曹文诏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因为这两遇到大股贼寇也是在往后退,比艾万年也强不了多少。
所以两人听着曹文诏这话便有些刺耳,那听着像是在骂艾万年,实际上连他们两也给骂进去了。
不过这曹文诏也确实有点他们两个的意思,但曹文诏并不怕得罪他们两,在曹文诏看来,即使没有他们两帮忙,他曹文诏一样可以将在宁州的贼寇给打跑!
这曹文诏接着又问道:“这宁州目前是个什么情况,贼寇都在哪里?!”
听到曹文诏的话后那马科便回复道:“围困襄乐镇的主要是闯贼等丑类,昨天铁贼率群贼前来进攻青龙山,但被我部击退窜往正宁县!”
曹文诏昨天晚上收到探马的禀告说是在青龙山的贼寇是主动往西撤退根本就没有和马科他们交火,而这马科居然不要脸的说是他们把铁贼给打退的!
一想到这里只见那曹文诏眯着眼睛笑着对马科说道:“马参将既然如此勇猛,那此次进攻贼寇就由马参将做先锋吧!”
曹文诏心想既然你马科这么能吹,那我索性就让你吹到底!你不是能吹吗?!那好!那就让你个狗日的上!
马科一听这话这脸色当场一变,马科心想老子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至于跟老子过不去吗?!你有这能耐去跟那帮贼寇较劲,你跟我在这里较个什么劲?!
不过这也难不倒马科,只见马科尴尬的笑了一声道:“曹镇,下官与铁贼大战一场损失颇大,这先锋下官定难以胜任,还望曹镇另请高明!”
那一旁的尤翟文也赶忙说道:“本部与马兄一样,都颇有些伤亡,这先锋还是曹镇您来当吧。”
这如果是去打八贼的话,那他们两当个先锋也就无所谓,毕竟这八贼实力弱小,但是这要是去打铁贼或者是闯贼的话,那他们两就有些害怕了。
这曹文诏听到两人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阵鄙夷之色,曹文诏心想这两个怂货如此畏贼如虎真不知道这两玩意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来的!
不过曹文诏刚才那话也不过是戏弄二人一番,并没有真的打算让他们俩当先锋。
于是曹文诏语气有些嘲讽的对二人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两部伤亡颇大,那此次你们二人就跟在老子的后面吧!”
“曹镇英明!”
“曹镇威武!”
听到曹文诏这话后马科和尤翟文两人都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笑着对曹文诏抱拳行礼道。
虽然这两人听出了曹文诏语气里嘲讽的意味,但两人并不见得有什么好丢人的,这与其输了里子丢点子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随后曹文诏便对这两人问道:“二位,你们看咱们是先打那一路贼寇的好?!”
这在来之前洪承畴给曹文诏交代过要多听听马科和尤翟文两人的意见,曹文诏那自然是也是照做,不过也就仅仅是象征性的听听而已,至于这仗该怎么打,曹文诏心里已经有主意。
那马科不明就里还真的以为曹文诏是在向那征求意见,于是这马科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曹镇,依下官来看咱们应该去宁州救援艾万年!”
“艾万年他们几个虽然被闯贼围在襄乐镇,但到现在为止他们都在坚持,可见他们的抵抗意志十分的顽强,说明仍然还有一战之力!”
“从青龙山到襄乐镇不过一百五十里地,曹镇如果率精锐骑兵星夜兼程突袭闯贼,那艾万年他们几个在襄乐镇做内应。”
“这闯贼被咱们里应外合猝不及防之下必将大败,这乱军之中说不定那闯贼的人头还会让曹镇给割下来!”
这马科说的没错,高迎祥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王铁摆了一道,如果来一个出其不意的话,说不定还真有马科说的这个效果。
可曹文诏偏偏不这么想!
在曹文诏看来这艾万年的死活跟他有什么鸟关系?!
他曹文诏出来当刽子手图图老农是为了给自己加官进爵给子孙后代谋一个铁杆庄稼。
这去襄乐镇上面能给他记多少的功?!
但如果砍了铁贼的脑袋,那朝廷定然会给他加官进爵!
所以那曹文诏便冷哼一声对两人说道:“柿子捡软的捏有什么意思?!那襄乐镇的闯贼能跟在正宁县的铁贼比?!”
“咱要打那就打最大的贼头!打个小小的闯贼有什么意思?!”
一听曹文诏这话那马科就有些绷不住,心想你要是再不去救艾万年,那艾万年可就完了!
于是这马科皱着眉头对曹文诏说道:“曹镇,襄乐镇那边已经是危如累卵,还请曹镇先救艾万年再去打铁贼吧!”
马科这话说完那曹文诏看向马科说道:“这个好办,你和尤副将一道带兵去宁州骚扰一阵,减轻一点襄乐镇的压力,等我这边灭了铁贼之后再与你等一道去解襄乐镇之围!”
“如果那艾万年连这几天也顶不住的话,那活该他死在闯贼手里!”
马科和尤翟文两人一听曹文诏这话心里直骂娘,两人心想我们要是敢去宁州晃荡还会窝在这青龙山不成?!
这万一去宁州一个不小心遭了贼寇埋伏岂不是落得艾万年他们一样?!
那曹文诏见马科和尤翟文二人面露难色,就知道这两人不愿意去,于是曹文诏便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不去宁州也行,那就跟老子一道去打铁贼!”
“全听曹镇安排!”
只见两人立马答应道。
这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俩与其孤军冒进去救艾万年还不如跟在曹文诏后面安全一些,至于艾万年的死活那他们就管不着了。
第1076章 正宁县
正宁县。
这陕西庆阳府的正宁县与后世一样都归属于庆阳管辖,不过就是管辖的省份从陕西省变成了甘肃省。
但从地理位置上来讲的话这庆阳地区属于是黄土高原,从人文风俗上来看的话也和陕北地区比较接近。
不过这正宁县的县城位置与后世不同,正宁县的旧县城在今天正宁县的永和镇,也就是今县城所在位置西南方向四十里处。
这正宁旧县城的位置在青龙山的正东方向大概一百多里地处,正宁旧县城与陕北地区很多城镇村落一样都在一片塬地上。
所以从这青龙山到正宁县城虽然看着距离比较远,但从泾河河谷爬上河东一带的塬地之后基本上就是一片畅通无阻的平地。
以曹文诏部的机动性按正常速度行军的话,早上出发在天黑之前就能从青龙山抵达正宁县城。如果曹文诏抛弃辎重带着小股精锐骑兵急行军的话,说不定半天时间就能抵达正宁县城。
但曹文诏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这要是一般的贼寇那曹文诏直接就带精锐骑兵突袭,但这铁贼毕竟不是一般的贼寇,所以曹文诏决定还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走,以最佳的状态去攻击在正宁县的铁贼。
曹文诏在青龙山与马科、尤翟文两人商量好作战计划之后,他们这三路官军当天下午就朝着正宁县开拔。
他们在天黑之后爬上了泾河河谷东边塬地上的北极镇,这个镇子就在正宁县城的正西方向六十里地处。
不过他们的踪迹在昨天就已经被铁营的探马所发现,就在当天天黑之前,铁营的探马将这个情况传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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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六点钟,这六月的天五六点钟天还是亮的,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所以这县衙后堂的厅房内正在摆着两桌酒宴。
一桌是王铁、贺一龙、他们几个农民军掌盘,另一桌则是王经纬、赵胜他们几个铁营的头领,除了今天在二堂作战室值班的李子建之外,其他的铁营头领基本上都过来喝酒。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为什么喝酒呢?!
当然是庆祝大伙们摆了高迎祥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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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高迎祥在宁州明确表态说不会出兵与他一同与洪承畴决战的时候,在王铁的心中就已经没了高迎祥这个“兄弟”。
王铁虽然明白他与那高迎祥结拜不过是一个“塑料兄弟”罢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来两家合作王铁总是让着高迎祥的,高迎祥基本上都在占王铁的便宜。
就拿那高桂英事件来说,这要是换了别人,那这两家早就已经是撕破了脸皮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但是王铁为了义军的团结,还是强忍着没有和高迎祥翻脸。
再到凤阳分装备、工匠,王铁也是在满足铁营需求的情况下尽量的照顾高迎祥。
王铁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还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这边需要高迎祥,那高迎祥能够帮他一把!
可如今这高迎祥为了自己那点子小算盘不仅不顾他们两人的“兄弟”情谊,甚至连义军的大局都不顾!
王铁心里很清楚这高迎祥是怎么想,无非就是盼着那洪承畴把他的铁营给打垮打残,最好是连他王铁的人头也给割下来,这样一来的话他高迎祥就可以踩着他王铁的尸体上位当上义军的盟主。
可那高迎祥也不想想看,铁营的今天那就是他闯营的明天,铁营要是没了的话,他闯营能顶得住官军的专门针对吗?!
高迎祥之所以如此的不顾大局,主要还是被当前一点小小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
这火烧凤阳闯营获取了一大批的军械、工匠之后那实力的确是大大增强,凤翔一战高迎祥大败秦军的名将贺人龙,这就让高迎祥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错觉。
认为他的闯营已经强大到明军拿他没有办法,这自然也就不需要铁营站在他的前面替他挡刀。所以这高迎祥此时满脑子琢磨的不是怎么对付明军,而是想着该如何搬开挡在他前面的王铁上位。
高迎祥打量着这铁营与洪承畴火并最好是打个两败俱伤,然后他趁机会出来摘桃子,到时候将铁营残余和明军一锅给烩了。
但高迎祥没想到的是,那平时看起来总是顾全大局的王铁,却在这个时候居然不顾起大局摆了他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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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前天是那贺一龙、张一川他们两个极力劝王铁从青龙山撤退的,但是王铁心里早就有了给高迎祥一点子厉害瞧瞧的想法!
王铁这人就是这样,坏事要么不做,那要么就做绝,要做就做那种要你命的坏事!
铁营内部的高层就这个问题早就做过推演,如果那曹文诏的骑兵部队从青龙山畅通无阻通过的话,最快朝发夕至,在襄乐镇的闯营短时间内必然反应不过来!
即使闯营的探马遍布宁州甚至可能在青龙山附近都有,但是这情报传递是有一个时间差,而在这个时间差内高迎祥肯定来不及做出战术上的调整。
这样一来闯营必然会被曹文诏的骑兵部队打一个措手不及,如果那在襄乐镇的官兵主动出击配合的话,那闯营在里应外合之下说不定还会被重创。
这乱军之中高迎祥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回事呢!
之所以王铁不主动将这个话讲出来,主要还是要保持他这个义军盟主的光辉形象,这主意要是王铁提出来的话,那其他义军弟兄们会怎么看他?!
所以王铁就在贺一龙、张一川等人的劝告之下“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这日后要是有人嚼舌头的话,那王铁也可以说是贺一龙他们几个撺掇的,从青龙山撤退让开大路让官军援兵过境并非是他王铁的本意。
他王铁的本意的是好的,只是被贺一龙他们几个给带坏了。
但有人会问为什么王铁不派塘兵去通知高迎祥并且还在事后摆酒庆祝呢?!
这种话题那就属于是碰都不能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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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酒席上面王铁他们几个喝的那是油光满面场面那叫一个高兴。
由于这青龙山趴着一伙官兵且曹文诏是不是按照他们的推演走还是两说,所以这今天大伙们并没有多喝,也就是点到为止,但这酒精的刺激之下还是让着两桌子人有些飘。
只见那贺一龙红着脸一脸贱笑的看着那王铁说道:“盟主,依俺老贺看搞不好现在那曹文诏已经带着精骑在往襄乐镇突袭的路上。”
“那高迎祥猝不及防之下定然会叫曹文诏给弄死,说不定那李自成也会叫曹文诏弄死,这到时候您岂不是可以把那高桂英给收了!”
“哈哈哈!~”
贺一龙这话一出这两桌子人全都跟着笑了起来,这王铁心里实际上也在笑,因为这个梦也在做,但王铁表面上还是一脸严肃的对贺一龙说道。
“老贺!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咱们跟高迎祥那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得要设身处地的为兄弟想想,你不能一天到晚的盼着兄弟有事,你这种格局实在是太低了!”
这贺一龙知道王铁这家伙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要论谁希望高迎祥有事恐怕那就得属王铁了。
这换位思考一下站在王铁这个位置直到现在才和高迎祥翻脸,而且还是背地里翻脸,那换了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
只见这贺一龙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盟主说的对!咱们不能盼着兄弟有事!”
只见这贺一龙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来!诸位兄弟,咱们替高闯王干一杯,祝这位大兄弟没事!”
“哈哈哈!”
“干了干了!”
只见这两桌子的人全部起身跟贺一龙干了这一杯,王铁则是坐着抬手跟贺一龙意思了一口。
待这杯酒喝完之后,那张一川便皱着眉头的问道:“盟主,那万一这曹文诏不去救那艾万年反而是来打咱们该怎么办?!”
张一川这话一出还没等王铁发话,一旁的贺一龙便对他说道:“我说老张你也不想想看,那艾万年都在襄乐镇吃尸体了,你说那曹文诏能不去救他?!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艾万年叫高迎祥给灭咯?!”
贺一龙话音一落,这一旁的马进忠便说道:“这可难说!”
“咱们能摆高迎祥一道,那曹文诏未必就不会对艾万年见死不救!”
咳咳....
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一听马进忠这话纷纷开始咳嗽了起来,那马进忠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嘿嘿笑了两声低着头吃饭。
而就在这突然冷场的时候,只见那李子健急匆匆的跑进了这厅堂内。
“大帅不好了,出大事啦!”
那马进忠见着李子建那样子心里嘀咕道难道还真叫自己说中了?!
“何事如此慌张?!”王铁瞧着这李子建冒冒失失的样子就知道有大事发生。
“大帅,那狗日的曹文诏没去宁州,他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啊!——
李子建这话一出,只见那在厅堂内的人全部都惊的张开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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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应对之策(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伙们有一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的感觉,这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还是算计到自己的头上。
所以此时大伙们感觉自己这里喝酒庆祝高迎祥出事就好像是半场开香槟的小丑一样。
只见那王铁有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酒,然后怒骂一句道:“这曹文诏是他娘的有病不成?!老子都让开道叫他去偷袭高迎祥,这条疯狗居然还逮着老子咬!”
这到现在王铁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不过大伙们此时并没有注意王铁这话,毕竟现在大伙们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曹文诏来袭这件大事上。
只见在另一桌的王经纬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哥,这也不足为奇,咱们铁营是义军中最强的一支,那曹文诏求功心切必然会盯着我们打。”
紧接着那贺一龙便语气急迫的对王铁说道:“盟主,这曹文诏实力强悍不可硬拼,依俺老贺看咱们应该祸水东引,就趁着今天晚上朝着襄乐镇去,逼着那高迎祥跟咱们一道打这曹文诏!”
“对!老贺说的没错,咱们有事那高迎祥也别想捞着好!”这张一川也跟着贺一龙附和道。
在另一桌的周兵听到两人的这话之后直接就气冲冲的站起来对这两人说道:“贺掌盘、张掌盘,您二位无所谓,但是我们铁营可丢不起这个人!”
说罢,周兵便一脸严肃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咱们在青龙山摆高迎祥一道这事他外面迟早会传开的,如今咱们坑那高迎祥反而过去有求于他,这样一来咱们铁营还有什么颜面在这道上混?!”
周兵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铁营这一波操作属于是那种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事要日后传出去已经是一个笑话了。
要是再去找高迎祥联营对抗曹文诏的话,这就是等于是在告诉道上的弟兄铁营不如闯营,那王铁这个盟主的位置还怎么能够坐的稳?!
贺一龙他们几个对这些无所谓,反正丢的是铁营脸面,他们只要保住里子就够了,所以才提出去找高迎祥联营对抗曹文诏。
“所以属属下之见,咱们不管怎么着也要跟那曹文诏比划两下再走!”
“再说了,那曹文诏我铁营又不是没有跟他打过,我看也没像传言中所说的那么厉害!”
这在崇祯六年的时候铁营在山西和曹文诏打过一仗,当时虽然被打败窜进山里,但不管怎么说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如今的铁营比两年前可强的太多,再来一次的话未必不能打赢曹文诏。
那贺一龙一听这周兵的意思是要准备和曹文诏干上一仗,于是赶紧劝阻道:“周管营切莫意气用事,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丢点面子好过输里子,依在下看还是去找高迎祥联营吧!”
“是啊!咱们这几路人马胜算虽然有但是不大,如果加上闯营那肯定是可以打败曹文诏的!”
“对!这人多力量大!”
“这大敌当前那高迎祥应该不会不知道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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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张一川、马进忠、慧登相等人纷纷跟着附和道。
这王铁瞧着贺一龙他们几个的样子虽然可以理解,毕竟铁营也是从弱小走向强大的,在弱小的时候也是认同贺一龙他们几个一样。
但是王铁是绝对不能接受贺一龙他们几个的这个态度的。
只见王铁起身看了看贺一龙等人,然后语气有些冰冷的对几人说道:“老贺、老张还有你们几个,这做人要精,这做掌盘子那也要精,可咱们不能精过了头!”
“这精过了头那就成了傻子!”
说到这里王铁便补了一句道:“比如就像咱们这次!”
紧接着王铁便又说道:“那高迎祥是个什么态度你们也是知道的,咱们去找高迎祥联营对付曹文诏,那高迎祥难道会出力,你确定他高迎祥不是把咱们给买了?!”
“咱们去找那高迎祥那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这高迎祥要卖那肯定是卖你王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还他们几个也只是心里想想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如今的气氛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几个要是不跟着铁营干的话,那恐怕王铁就要先给点厉害他们瞧瞧。
于是这贺一龙立马改口笑着对王铁说道:“既然盟主您都这么说了,兄弟我再不留下来跟您一道对付曹文诏的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盟主放心,此战我革营必当全力以赴听凭盟主调遣!”
“我扫营亦是如此!”
“我混营也是一样!”
这贺一龙表态之后那张一川等人也都纷纷对王铁抱拳行礼表态道。
“那好,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去商量一下这仗该怎么打!”
随后王铁便领着大伙们去往县衙二堂的作战室,只见这二堂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一份这一片地区的舆图。
这份舆图是今天才刚刚绘制完成的,纸面的油墨味道都还没有完全的消散。由于是今天完工的所以这幅地图上面的路网、水网、山脉、村镇标注的非常精准。
地图的中心点是铁革五营所在的正宁县,因为绘制这幅舆图的初衷就是准备在正宁县坐山观虎斗,看着闯营被曹文诏在襄乐镇打闷棍。
可没想到这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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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伙们都进到二堂来之后,二堂内的蜡烛架子上便点起了差不多一百多支蜡烛,立刻就将这二堂内照的格外的明亮。
此时虽然还没有天黑但是这屋内已经暗了下来,所以才点这么多的蜡烛用来照明。
紧接着大伙们便围在这桌子上研究起这地图,然后那王铁便问李子建道:“子建,目前这曹文诏到了哪里?!”
李子建听后便指着地图上泾河以东塬地上的几个村镇说道:“目前咱们的探马只是报告说那曹文诏领着马科还有尤翟文爬上了河谷东边的塬地,现在具体到了哪里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李子健便直接指向那北极镇说道:“如果曹文诏不打算昼夜急行军来打咱们一个突然袭击的话,那以这曹部的正常行军速度应该就在这北极镇!”
那贺一龙一听李子健这话便对王铁说道:“盟主,打这仗咱们弟兄们没话说,但总得把家眷辎重都的安排好吧?!”
“这万一那曹文诏半夜领着骑兵来搞个突然袭击怎么办?!”
王铁一听贺一龙认为说的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家眷辎重应该提前转移。”
说罢,王铁便看向李子健说道:“子建,你看咱们的家眷辎重应该往哪里转移?!”
李子健听后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贺掌盘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那曹文诏打算乘夜袭击的话,那现在曹文诏离着咱们可就没多远了。”
随后李子健便指向地图正宁县东边的一条代表着山脉线的区域说道:“这从县城往东走三十多里就到了子午岭,这翻过子午岭那就到了延安府的中部县。”
“想必诸位对这片的地形应该是非常的熟悉,这子午岭山中多林木易于躲藏,并不像宁州这一片四处都是光秃秃的塬地、沟壑。”
“所以依属下来看咱们应该把家眷辎重往子午岭山中转移!”
说到这里李子健便指向子午岭附近的一个集镇说道:“这个地方叫做‘湫头镇’,在县城以西二十五里处,与县城在同一片塬地上,过了湫头镇离着子午岭也就十里地。”
“现在天色以晚黑灯瞎火的进山也不好,所以咱们先将辎重家眷转移到湫头镇,如果今天晚上发现曹文诏领兵来袭的话,那咱们就趁夜将家眷辎重拉进山里。”
“但如果曹文诏今天晚上没有来的话,那咱们就等明天天亮再将家眷辎重转移到子午岭。”
“嗯!不错!就这么干!”王铁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几个呢?!”
“全听盟主安排!”
这家眷辎重转移的问题的解决了,那就是商量怎么对付这曹文诏了。
只见那贺一龙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对王铁说道:“盟主,刚才周管营那话说的没错,咱们干脆就跟那曹文诏在这县城比划两下就得了,然后跟着家眷辎重的后面也转移到子午岭。”
“如果那曹文诏要是敢跟着进山的话,那咱们就借着这地理优势给这曹文诏一点厉害瞧瞧!”
贺一龙这话不仅赢得了张一川他们几个的同意,就连铁营的几个头领也对贺一龙的计划非常的认可。
这曹文诏实力强悍是有目共睹的,仅凭铁营一营之力即使能够灭了曹文诏那也是落的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如此一来的话岂不是便宜那等着瞧铁营笑话的高迎祥?!
就连王铁心里也是这个想法,王铁虽然提出来要和曹文诏打一仗,但那不过是为铁营争一点面子而已,真是拿铁营的家底去和曹文诏血拼这种蠢事王铁是不会干的。
虽然这多数人都同意贺一龙的意见,但是那刘体纯却是皱着眉头,李子健也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地图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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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应对之策(中)
虽然这大多数人都赞成在正宁县比划两下,然后窜到子午岭里暂避曹文诏的锋芒,但还是有少数人是不赞同这么干的。
这开会讨论总得让人说话,王铁瞧着那刘体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随口便对刘体纯说道:“老刘,瞧你这模样想是有什么高见,说说看吧!”
刘体纯听后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语气谦逊的对王铁回答道:“在大帅面前属下不敢称高见,只是有一些个人的想法。”
“哦?!那你说说看!”
王铁有些好奇的问道,大伙们也都盯着刘体纯看着,看这老刘能说出点子什么东西来。
“大帅,诸位兄弟,咱们自从凤阳一战到现在,一直都是遇弱则上,遇强则避让,这种打法固然也有其可取之处,可难道咱们要一直这样下去不成?!”
刘体纯这话刚一说完,那贺一龙便对刘体纯说道:“刘管营,瞧您这话说的,官军强义军弱,这不避着点能行吗?!”
“难道拿咱们这本就不厚的家底去跟那官军拼个你死我活?!这家底一仗给他拼光了那以后拿什么去面对官兵的围剿?!”
“您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贺一龙的这番话大伙们都非常赞同,因为这就是当前义军的主流战略思想,尽量避免与官军主力精锐进行决战,以最大限度保存自身的实力。
刘体纯听完贺一龙这番话后沉吟了一会,然后便对贺一龙说道:“贺掌盘所言刘某也是赞同的,但这种打法那也是要分人的。”
“比如像那贺人龙、左良玉之流拥兵自重的官军将帅,咱们不到万不得已的确没必要去跟他们拼命。”
“但这曹文诏与那贺、左之辈不同,此獠自辽东到陕西援剿以来,与我义军交战恨不得将我义军尽数绝灭而后快!”
“但凡落到那曹文诏手上的义军弟兄还有他们的家眷没有一个能活的了命的。”
“此獠你要是不把他给灭了,那这畜生定然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如同贺左之辈那般养寇自重!”
“此贼不仅对我义军心狠手辣,对我百姓那也是残暴至极!”
“那过去曹文诏的所作所为诸位也都知道,就在前几天这个畜生为了筹集粮草,居然将那邠州亭口镇几百户百姓上千口人尽数屠戮!”
“过去咱们义军的实力弱小远不足以与那曹文诏一战,但如今我等难道还没有实力与那曹文诏分个高下吗?!”
“我等弟兄皆是秦人,这么多年来死在那曹文诏手上的无辜秦人那是数不胜数,如果这回咱们不把给曹文诏给办了,对得起那些死难的秦人父老乡亲吗?!”
“我等既为义军,当替天行道趁此机会剪灭此贼,以告慰那些死难的三秦父老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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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伙们看来这陕西是父老乡亲被那曹文诏祸害关他们什么事?!连他娘的官府都默认纵容他们这做贼的去操那个闲心干什么?!
再说了,这曹文诏在陕西祸害的越厉害,那来参加农民军的老百姓还会越来越多。所以大伙们在内心深处还都盼着以曹文诏为首官军对老百姓使劲祸害呢!
不过这些那也只能是关起门来说的悄悄话,可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瞎嚷嚷,要不然这义军的形象不保。
如今这刘体纯将这道义上的话说到了明面上来,那贺一龙他们也不好反驳,毕竟这义军最只要的是那个“义”字,连这些道义都不要那还算什么“义军”?!
不要以为农民军就只是纯粹意义上的流寇,完全不讲那些意识形态上的东西。
如今这个时代的农民军也有其朴素的指导思想,这个思想的来源就是来源于《水浒传》这本书。
这农民军队伍吸收人员加入除了用钱粮对其物质上的控制之外,那就是用《水浒传》中的“梁山好汉”思想对其进行精神控制。
为什么流寇在图图那些官绅大户的时候如此的理直气壮?!
其原因就是《水浒传》听多了,所以才对到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这《水浒传》中的核心思想有一个非常重要,那就是“锄强扶弱”,如今这曹文诏就好比是那书中无恶不作的官吏豪强,而义军就是书中的梁山好汉。
如今铁营要是见了曹文诏就跑,这还算什么梁山好汉?!还算什么义军?!
这在见了曹文诏就跑倒也没什么,但如今义军的实力已经比以前强多了,还见了曹文诏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如果一直这样搞下去的话,势必也会造成铁营内部的思想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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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刘体纯的话虽然说的动听,但是还是有人察觉出为什么刘体纯提议要与那曹文诏决一死战。
只见贺一龙笑着看向刘体纯说道:“刘管营,您为什么要与那曹文诏死磕兄弟我也明白,那老盟主王嘉胤是您的老主子,您的旧主死于曹文诏之手,您为旧主报仇之心兄弟我也理解,可您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去为你报仇啊!”
“如今的盟主才是您的真主子,您可不能还想着那王嘉胤,得多替您现在的主子考虑问题才是正道啊!”
刘体纯一听贺一龙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这贺一龙这话倒还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刘体纯提议与曹文诏决一死战除了上述的一些原因之外,也确实有为王嘉胤报仇雪恨的想法。
不过这刘体纯肯定是不能承认的,毕竟他现在是在王铁手下混,端着王铁的碗吃着王铁的饭,如今他如果还想着王嘉胤的话,那王铁能给他好脸色看?!
于是这刘体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虽然曾经在老盟主手下当差,但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王铁听后笑着对刘体纯说道:“体纯啊,瞧你这说的,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能对你不放心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王铁心里很清楚,这刘体纯包括前营那些王嘉胤的老部下不可能做到对他绝对的忠心,因为他们毕竟不是王铁一手带出来的兵。
这就好比一个离了婚的人,他再二婚的话肯定是不会像头婚那样对感情比较重视,无非也就是搭伙过日子凑合的过而已。前营的那帮军头差不多就是这种心态。
虽然这么多年来王铁对前营掺沙子、挖墙脚一套组合拳下来将前营给彻底掌控了,但是要想这些人真正归心那还是有些难的。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中突然也有了一些想法,如果他这一仗要是把那曹文诏给灭了,那前营的这些军头是不是对他的忠诚度要上一个台阶?!
这其他的军头王铁不太清楚,但是这刘体纯王铁是可以肯定的,毕竟瞧这刘体纯急不可耐的样子,就知道这刘体纯对曹文诏有多大的恨意。
...
于是王铁想了想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体纯说的没错,曹文诏这个畜生确实该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王铁话一说完,那贺一龙便着急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刚才咱们不是说好了这仗小打一场然后进山的吗?!您可不能就听了刘管营这番话就上了头出昏招啊!”
“是啊!盟主!不能这么干!”
“咱们搞不过那曹文诏,还是算了吧!”
...
随后只见那张一川等人都来劝王铁不要意气用事,就连王经纬他们几个也在劝王铁算了。
王铁一听大伙们都不想打这仗心里就有些举棋不定,毕竟这打仗首先打的就是士气,弟兄们连打都不敢打,那这仗开局都输一半。
而就就在此时只见那李子建突然出来说道:“大帅,诸位兄弟,李某认为这仗咱们未必没有机会灭了那曹文诏!”
大伙们一听李子建这话心想这家伙为了逢迎王铁又搁这里吹牛逼。
于是那贺一龙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对李子健问道:“哦?!李都司难道又有什么锦囊妙计不成?!”
随后大伙们便都看向李子建,看看这李子建听说出什么东西来。
...
只见那李子建把那地图上摆在北极镇的“曹”字黑棋拿在手上,然后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可知这曹文诏是何许人也?!”
“这还用说,当然是一员猛将!”
“此人虽然是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但还是有大本事的!”
“就目前看来,官军诸将帅中无有出其右者!”
...
紧接着大伙们便对那曹文诏是一阵夸奖,虽然这曹文诏是义军的敌人,但对他的能力大伙们还是高度肯定的。
那李子建听后则是微微一笑,然后将那“曹”字棋给放到了地图上,然后语气非常轻蔑的对大伙们说道:“依李某看来,这曹文诏不过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罢了!”
“这等庸将我等又有和惧之?!”
大伙们一听李子健这话都有些绷不住了,心想这曹文诏要是一个庸将的话,那他们这些被曹文诏追的漫山遍野跑的人算个啥?!
第1079章 应对之策(下)
李子健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一阵议论之声,不过这话可都没有什么好话,只见那贺一龙语气有些嘲讽的对李子健说道。
“李都司,您这话在外面嚷嚷两句也没有什么的,可如今咱们关起门来开会,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贺一龙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种大话在外面去骗骗那些弟兄就行了,可别在骗弟兄的同时把自己也给骗了。
这贺一龙的话也代表着大多数人的意见,在大伙们看来李子建对曹文诏的评价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那曹文诏真的要是像李子建说的那样不堪,还能打出这么大的威名来吗?!
对于大伙们的质疑,李子建立马便给出了解释。
“我知道诸位不信这曹文诏就是一员庸将,那我就给诸位来说道说道,为什么李某认为这曹文诏就是一员庸将!”
对于这曹文诏的本质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李子健这种搞情报工作的一天到晚就是琢磨事和琢磨人,而对于义军大敌曹文诏李子建可是专门有研究的。
这么多年来曹文诏打的仗不管是胜仗败仗,李子健只要能够收集到的信息基本上都没有放过,那去年曹文诏在大同吃鞑子败仗的情况李子建都通过一些渠道收集到了一些信息。
“这曹文诏的成名之战想必大伙们也都知道,也就是那崇祯五年在平凉镇原的‘西濠之战’大破郝临庵、刘道江两路义军主力,那一战几乎将当时滞留在陕西的义军主力给全部歼灭。”
这崇祯四年虽然曹文诏使阴招派人刺杀了王嘉胤,但那一战并没有对义军造成多大的杀伤,真正让曹文诏扬名天下的是这西濠之战。
“那一战的细节相比诸位都不太清楚,在这里我给诸位讲讲。”
“当时以刘道江、郝临庵为首的义军共有七八营上十万人,拉到战场上的也有个一两万人,而当时与之对峙的官兵不过几千人。”
“这其他几路官军见义军势大都不敢主动出击,唯有这曹文诏亲自领着家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杀入义军阵中,就凭着几百人硬是将那一两万人的义军阵型给搅的大乱,这才让在外围的官兵官军抓住机会趁机突袭,将郝刘二部精锐尽灭。”
说到这里,李子建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说说看,你们认为这仗曹文诏打的怎么样?!”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贺一龙便直接说道:“还能怎么样,厉害呗!这换了老子肯定没那姓曹的那么能耐。”
“是啊!这要是换了我,那我即使有曹文诏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胆量。”一旁的张一川也跟着贺一龙附和道。
听完两人的话之后,李子健便对大伙们说道:“没错,这曹文诏的家丁战斗力强,曹文诏本人的胆子大,这都是毋庸置疑的!”
“可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那曹文诏是什么人?!这种领着手下官兵冲锋陷阵的活是应该他去干的吗?!”
“那曹文诏身为主帅应该坐镇中军调度指挥随时应对可能突发的意外情况,而不是领着家丁往前穷追猛打逞一时的威风!”
“这领着官兵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活是他手下的游击、守备、千把总干的,他一个总兵把下面人的活干了,那要他这个总兵是干什么的?!”
“所以在李某看来,这曹文诏是一个优秀的千把总,合格的参将、游击、守备,失败的副将,无能的总兵!”
“他能有今天的名声,无非就是当世英雄豪杰并未成长起来罢了!”
大伙们一听李子健这话就开始思考了起来,仔细一想这李子建刚才对曹文诏的评价也是有些道理的,心想这李子建还是有些东西的。
这屋子里的人都是手握重兵的知兵之人,不是那刚出来造反之时那连业余军事水平都不如的泥腿子。经过李子健的分析之后,这曹文诏也确实是有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不过这人的名树的影,那曹文诏的个人水平虽然不咋地,但是他军队的实力那可不差。
于是那贺一龙便对李子健说道:“李都司,您刚才所言贺某仔细的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那曹文诏可能充其量就是一个千把总的水平,一时因缘际会才把他推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可那关宁铁骑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吹出来的,这一点您不能否认吧?!”
“您既然认为咱们这仗可以打赢曹文诏,那您又该如何对付那关宁铁骑呢?!”
大伙们一听贺一龙这话便又都看向了李子建,听听李子建有和高论对付那曹文诏。
大伙们的想法都和贺一龙一样,虽然这曹文诏的真实军事水平叫李子建给剖析出来了,但是这关宁铁骑的水平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
那李子健听到贺一龙的话后笑了一下,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俗话说一将无能累死千军,那关宁铁骑虽然强,但是摊上这么一个能力不行的统帅,那他也只有败仗的份。”
说到这里,李子健便着地图上比划了一圈说道:“诸位请看,这邠州、宁州一带的四处都是山野沟壑,那骑兵虽然厉害,这种山地地形想必诸位也知道,对骑兵部队的战斗力将会极大限度的削弱。”
李子健这话一说完,那铁营骑兵统领刘体纯便出来指着地图说了两句。
“子建兄这话也不全对,邠宁两州虽然属于山区,但这一片多为塬地,这塬上一马平川的跟平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骑兵在塬地上作战与平原差别并不是很大。”
等那刘体纯说完之后,那李子建笑着指向正宁县东边的子午岭说道:“刘兄说的没错,这塬地同样利于骑兵作战,可这邠宁二州也不尽是塬地啊!”
“就在这县城以东三四十地处可就是子午岭了,那关宁铁骑进了子午岭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贺一龙听后想了想便问道:“那曹文诏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吧?!就这么傻愣愣冲的子午岭里面去给咱们打埋伏的机会?!”
“这要是官军别的将帅未必能追到子午岭里面去,但是这曹文诏这莽夫必然会追到子午岭去!”只见案李子建无奈的的说道。
紧接着李子建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有一策可灭这曹文诏,只是需要大帅稍微担点风险!”
这还没等王铁说话,那在王铁身旁的王小靖便对李子健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我说李子建,你他娘的说什么呢!怎么能让大帅去担风险?!你脑子是咋想的?!”
那王小靖也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的那李子嘉的主意就是让王铁去当诱饵,勾引那曹文诏追到子午岭去。
这王小靖与王铁的利益那是高度捆绑,王铁要是出了事,那他王小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哪怕他和李子建的私人关系好,那也不可能同意李子建的这个计划。
但王铁经过仔细的思考之后认为这如果能够歼灭曹文诏的话,那担点子风险也没有什么的,毕竟这出来造反本来就是赌命的干活,一点子风险都不担就想获得超预期的收益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健说道:“子建,你说说看,咱们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王小靖见王铁准备以身犯险于是便急忙劝道:“大帅!您不能....”
“嗯?!”只见那王铁一个眼神就将王小靖给喝退了,然后那李子建便将自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
只见李子建指向地图上正宁县的北极镇的位置说道:“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探马过来禀曹部的动向,想必那曹文诏应该晚上没有夜袭而是就在北极镇那一片停了下来休整。”
“瞧这样子估计是准备明天一大早对咱们发起进攻。”
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正宁县城的位置说道:“这明天的第一战那就是在这县城附近打,县城这一仗不管咱们是真打假打都得比划两下的。”
说到这里李子建便看向王铁说道:“大帅,这明天在县城这一仗,咱们不管打不打的赢反正咱都得输,但也不能输的太明显,要给那曹文诏一种咱们已经尽力了的感觉,不能让曹文诏察觉咱们是在引他上套。”
“我军这一段败退,以曹文诏那贪功冒进的性格必然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肯定会对我军穷追猛打的。”
随后李子建便在地图上湫头镇那一片比划了一下:“咱们从县城佯装败退之后,一路沿着塬上往湫头镇这边撤退,这湫头镇离着子午岭近也就十多里地。”
“到了这里即使那曹文诏还想继续追,那他营里头脑清醒的军官肯定也会劝的,说不定还真的会把那曹文诏的给劝住。”
说到这里,李子建便看向王铁说道:“这个时候就需要大帅出马了,只有大帅作为诱饵才能让那曹文诏不顾一切的继续追下去!”
“只要能灭了曹文诏,老子当这个诱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见那王铁霸气十足的说道。
...
第1080章 正宁县之战
虽然这李子建在开会的时候将那曹文诏贬的一个钱都不值,但是在制定具体作战计划上面还是非常的谨慎的。
这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那就必须得重视起来。
李子建那对曹文诏的一顿乱贬也不过是为了给大伙们打打气而已,毕竟这义军中的“恐曹症”非常严重,所以该有的精神鼓舞还是得有。
这场针对曹文诏的歼灭战并不是在第二天白天打响的,而是开完会后的当天晚上便已经开始了。
就在当天晚上,在正宁县义军的家眷辎重全部都往湫头镇方向转移,除此之外铁营的各作战部队也从正宁县城离开前往战斗岗位。
...
正宁县,于家庄。
当下的时节已经是崇祯八年的农历六月二十号,这个时节差不多是一年之中最热的一段时间,哪怕是今年气候有些异常,这段时间的温度差不多也有三十五六度左右。
义军这边大概是凌晨的三点钟左右起床烧火做饭,在五点钟左右的时候出发前往正宁县城以西三四里地处的于家庄。
当义军来到于家庄之后这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昨天白天的时候庄子还蛮热闹的,今天就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本来王铁是打算在第二天疏散这附近的百姓,但这于家庄的老百姓昨天晚上就窜了,可见这老百姓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官军刚出现在这附近,这附近的老百姓那就得到了消息提前跑路,可见这老百姓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
这也是为什么铁营在严抓军纪甚至还动不动给老百姓发粮食的原因,因为这有的时候义军的哨探、细作打探不到的消息那些住在附近的老百姓门清。
如今这年头遇到流寇说不定还能跟着流寇喝点汤,遇到一般的官军可能也就被抢点钱粮偶尔被借个脑袋,但是遇到曹文诏的部队那粮食和脑袋全都没了!
这曹文诏在陕西剿贼多年,这多年以来那可给陕西三边的老百姓祸害的不轻,民间有句歌谣是这样唱的:“宁叫流寇抢,不叫曹兵挡,流寇害有尽,曹兵害无穷。”
由此可见这陕西三边的老百姓对这曹文诏的恨意有多深。
...
这王铁为什么将这战场选在于家庄呢?!
因为于家庄这地方的地势对骑兵的发挥有很大的限制作用,这正宁县城附近的地域虽然是一片开阔的塬地,但这塬上的地势也并不是一个光滑的平面。
在县城这附近的的塬地类似于一个杠铃形状,也就是两头粗大中间细小,在于家庄以东的县城一片就相当于是杠铃的“铃”,其南北东西距离都达到五里左右,面积非常的宽阔。
所以如果将战场选在县城附近的话,那曹文诏部的骑兵部队就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义军想要佯装败退引曹文诏入伏可就没那么容易,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将佯败搞成真败,
而于家庄的位置就是这杠铃的“杠”,其南北东西距离只有一里地左右,这样一来曹部的骑兵想要搞迂回袭击义军侧翼,或者是绕后袭击义军的后方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家庄所在位置
...
义军是在早上的五点多钟抵达于家庄,然后便开始在于家庄的村西口挖掘壕沟布置拒马,只见那于家庄就像是一片建筑工地一样干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此时那王铁正与贺一龙、张一川在村里的一处茅草屋内看着挂着墙上的地图研究着作战计划,可以看的出来王铁和贺一龙他们几个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的凝重,可见这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
毕竟这死在曹文诏手上的义军首领那可是数不胜数,就连王铁的前任的盟主王嘉胤都是死在曹文诏,所以这由不得王铁他们几个心里不害怕。
这屋里的王铁他们几个都还没有把盔甲给穿上,毕竟这天太热了穿着厚重的盔甲那也难受,所以此时王铁他们几个都是穿的蓝色箭衣。
不过有一点奇怪的就是不仅王铁的胸前挂着“铁”字补子就连贺一龙他们几个也都是挂的铁营的补子,难道贺一龙他们几个并入铁营了?!
这当然不是贺一龙他们几个主动并入铁营,而是王铁他们玩的一个瞒天过海的招数。
目前这官军的大部队虽然没有过来,但是官军的哨探、夜不收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在对正宁县的义军进行侦查。
此时铁营的五大营已经全部离开了县城前往指定的战斗岗位,仅王铁的亲军部在这于家庄,如果这个情况让那曹文诏得知的话必然会起疑心。
所以王铁就让铁营那五大营的弟兄穿上贺、张等部的补子假装从这正宁县连夜窜逃。
然后再让贺、张等部穿上铁营的补子来冒充铁营在这于家庄阻击官兵。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贺一龙他们穿着铁营补服的原因。
...
正当王铁他们在这茅草屋内讨论作战的计划的时候,只见那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就见一名铁营的哨探手持一面红旗冲了进来。
王铁他们几个一看哨探手中拿着的红旗就知道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报!”
“启禀大帅,于家庄以西五里地处兴安屯发现曹部骑兵踪迹!”
屋内的李子健听到这哨探的禀报后便问道:“曹部步军还有尤翟文、马科两部现在在哪里?!”
这名哨探听后立刻便汇报道:“曹部步军就跟在曹部骑兵后面大概一里地左右,尤翟文、马科两部则是在曹部后方大概三五里地处。”
“再探再报!”
等这名哨探离开之后李子健便对王铁说道:“这尤翟文、马科两部军中少马,想必这曹文诏应该会在兴安屯这里等着马科、尤翟文过来汇合。”
听到李子健的话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是死是活那就看今天这仗了!”
“传我命令,各部队立即整队准备战斗!”
“遵命!~”
与王铁不同的是,那贺一龙、张一川等人虽然神色非常紧张但是心里并没有那么慌,因为这围剿曹文诏的重任主要还是铁营来负责,他们不过是跟着铁营帮下忙而已。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早上的七点多,此时的于家庄村西口处已经挖出来了一个大概三米宽一米五深的壕沟,这条壕沟直接就挖通了这塬地南边两侧的山谷。
在壕沟的后面则是布置着拒马,不过这拒马并没有如图壕沟一样连起来,而是架设在壕沟后面各部队的方阵前面。
于家庄参战的义军部队兵力配置是这样的,铁营的亲军部总共一千多号人,贺一龙、张一川两部各率两千人参战,慧登相、马进忠各领一千五百人参战。
贺、张等部此战都是带着营里的精锐部队,杂牌部队此时已经跟着辎重、家眷在往子午岭山中转移。
由于这于家庄附近的地势狭窄,所以王铁这回就没有摆出一个一字长蛇阵在壕沟后面一线排开,而是摆出一个双重叠阵。
贺一龙部在壕沟的左侧,张一川部则是在壕沟的右侧,这两部的兵力也不是沿着壕沟后面一字排开像打堑壕战那样,而是组成一个大型方阵位于壕沟后方的左右两侧。
这样一来壕沟后方的中心位置必然会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存在,这个缺口就是王铁所率的亲军部堵在中间。
那马进忠部和慧登相部则是在贺一龙和张一川他们两的后面,如果那贺张两人顶不住的话,就有马慧二人顶上去给他们两换班。
...
就在义军这边摆好阵势后不久,只见这片塬地西边出现了大规模的骑兵部队,这支骑兵部队大概在距离壕沟三百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那在后面的马步官兵陆陆续续的都在向这骑兵部队靠拢。
那骑兵部队的队伍中竖着一面曹字大旗,在这名曹字大旗下只见那曹文诏身穿一件刷着黑油漆的扎甲外罩一件锁子甲,头戴一顶铁钵盔胯下骑着一匹披着扎甲的黑色骏马。
此时只见那曹文诏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贼寇的动静,在他的身旁他的两个侄子曹变蛟和曹鼎蛟侍立在一旁准备随时听候曹文诏的命令。
这曹变蛟在曹文诏手下主要负责统领营兵队伍,而这曹鼎蛟则是负责协助曹文诏统领这骑兵家丁。
就在这曹文诏观察贼情的时候,只见那马科和尤翟文他们两个带着几名亲兵来到阵前找到了这曹文诏,曹文诏见他们两个过来之后便放下了望远镜对这两人说道。
“马将军、尤将军,你们两来的正好,你们先派步军去试试这铁贼的水,老子总感觉这对面的铁贼有问题!”
虽然这探马给他汇报说那革、扫等贼连夜四散而逃窜入山中,正宁县城仅有铁贼一部还在负隅顽抗。
但曹文诏总感觉这其中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曹文诏也说不上来。
那尤翟文和马科两人一听让他们两先上也没有拒绝,毕竟这曹文诏有洪承畴授予对他们两的节制之权。
“我等领命!”
...
第1081章 佯败湫头镇
咚咚咚!——
只听见那壕沟对面官军阵地的战鼓声瞬间就响了起来,然后就见到尤翟文马科两部的官兵列成方阵扛着盾牌朝着贼寇前方的壕沟踏步前进。
在此之前官兵已经通过探马得知铁贼在于家庄挖掘了壕沟,所以官军也做好了应对方法。
只见那官军方阵的后面有不少的官兵扛着门板和木头,可见这帮官兵是打算在那壕沟上架设木板然后从木板上冲过去。
这种办法显然是没有用土袋填壕沟来的稳妥,但是这附近的老百姓都跑光了,官军一个都没抓到,所以没有填沟的炮灰那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这尤翟文和马科两部的官军并没有从壕沟的中间冲,而是向着壕沟的左右两边冲去,因为他们观察到那在中间的贼恐方正阵竖着铁贼的大蠹,那一看就是铁贼的老本精锐。
这左右两侧的方阵没有竖将旗只是用代表五行方位的颜色旗帜充当将旗,这一看就是铁贼的杂牌部队战斗力肯定不行,所以尤马二将就专门捡软柿子捏。
...
这贺一龙与那张一川一样都是将阵型摆成一个前后双叠阵,然后这两个掌盘子带着一两百名在最后面督阵。
此时这贺一龙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动静,在贺一龙的望远镜中那马科部的官兵逐渐离的他是越来越近。
当马科部官兵接近壕沟大概有一百多步的时候贺一龙便下令道:“快!给老子把弗朗机炮架上去,给我狠狠的轰死这帮狗日的!”
“是!”
这贺一龙的弗朗机炮不是王铁给他的,而是在凤阳的时候贺一龙他们几个从凤阳武库和战场上缴获的,这炮能用到现在可见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轰轰轰!——
只见那壕沟后面贺一龙部的五六门弗朗机炮对着那官兵阵型狠狠的轰了过去,而就在此时张一川那边的弗朗机炮声也差不多响了起来。
不过这两人营中的炮兵技术实在是惨不忍睹,只见那贺张两部的弗朗机打出去的铁砂全部都没有命中目标,可见这不是装药装少了那就是攻击距离没有算明白。
当义军的几轮炮击过后便立刻在这塬上产生了一阵白色的硝烟,这阵烟雾将义军阵前的视线给遮挡的模糊不清。
这硝烟升起之后,贺张两部的炮兵也不管那打没打着,反正就是装了弹药就点火往前开炮,这一时之间贺张两部的炮兵就像是喜欢玩炮仗的小孩子一样,那一炮炮的打的不亦乐乎。
这黑火药燃烧之后会大量的产生烟雾,而且这现在是大早上的七八点钟左右,晨雾还没有完全的散去,且今天的湿气又有些重,所以这烟雾和晨雾的混合之下让这片地区直接就形成了一片雾霾。
更为可怕是这片雾霾主要是在义军这边,而官军那边则是没有那么重的雾霾。
...
此时在那壕沟后方中间区域的铁营方阵中,王铁和郝摇旗、杨四毛他们几个看着他们眼前因为火药燃烧形成的雾霾,心中那是非常的无语,心想这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在搞什么鬼?!
只见那杨四毛有些着急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可不能让他们两这么折腾下去了!”
“这那是他娘的打炮啊,这简直就是放炮仗,白白浪费弹药不说还搞着咱们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这哪有这样打炮的啊!您赶紧去派人劝劝他们吧!”
这一旁的郝摇旗见此情况心里也是非常担心,只见郝摇旗指了指塬地南北两边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于家庄南北两边并非是悬崖绝壁而是一道陡坡,这陡坡今天属下看过了,是可以勉强走人的。”
“万一官军趁着这个机会从陡坡绕过壕沟直接攻击贺张两部侧翼,那贺张二人没防住可就麻烦了!”
这塬地两侧的山谷并非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水土流失加上雨水冲刷而形成的特殊地貌,所以这塬地两边不是那种不能走人的悬崖峭壁。
而在这于家庄塬地南北两侧就是这种典型的地形地貌,官军要是顺着陡坡走的话,那也是可以绕过壕沟爬上塬地上来的。
这之前塬地上没有因为大量火药燃烧形成雾霾的时候,那官军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过壕沟,但是有了这雾霾做遮挡之后,只要官军的将领不傻,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从塬地两边的陡坡绕过去。
...
这怕什么那就来什么,只见那贺张两部阵地前的火炮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听见着两部阵地传来了一阵阵的喊杀声。
只见那尤翟文和马科果然趁着这个机会通过陡坡绕过壕沟爬到了塬上来,不过他们俩并不是带着营兵绕后的而是带着各自的家丁从陡坡上突袭。
毕竟这陡坡不是平地不可能容纳大部队通过,所以用家丁这种小股部队来搞这种突袭行动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尤翟文马科两部官军虽然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官军给打崩,但好在贺一龙跟张一川带的都是精锐部队几乎全员披甲且战斗经验极为的丰富,所以很快就稳住了阵型与尤翟文。马科两人所率的家丁在壕沟后面进行厮杀。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原本是与官兵东西相向的对战模式就变成了南北相向,此时这贺张两部正对着壕沟那一边则是无人去看守。
这尤翟文和马科带着家丁在壕沟后面牵制住了贺张两部之后,他们手下的营兵趁着这个机会就冲到壕沟前面然后架设木板通过壕沟前来在壕沟后面的官兵。
贺一龙和张一川见此情况也做出了调整将部队一分为二,一面对付那已经绕到壕沟后面的官军家丁,一面则是用来对付那准备突破壕沟的官军营兵。
但很快这贺一龙和张一川两人便都有些顶不住了,因为这官军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比他们高,所以这两人便立马派人来向王铁求援。
...
“给慧登相、马进忠传令,叫他们赶紧去帮忙!”
“是!”
铁营的塘兵接到王铁的命令之后立马便去向在贺张二部身后的马进忠、慧登相传令。
这战前的布局中,马、慧两部的作用就是作为贺、张两部的支援力量使用,如今这贺、张二人顶不住了,这马、慧二人自然就要顶上去。
王铁的命令传过去之后,这马进忠和慧登相就领着弟兄们去帮忙,有了马、慧二部的生力军加入,壕沟一线的战局便得到了稳定。
原本那些从壕沟上架设木板冲过来的官兵迅速就被前来支援的马、慧两部给压了回去,但由于刚才贺张两部的一阵无脑炮击导致弹药几乎被打光,所以义军这边就失去了远程压制的能力。
只见这些被马、慧两部援军压回去的官兵就隔着壕沟与义军用弓箭、火铳进行对射。
虽然官军的营兵被打了回去,但是那些绕道到壕沟东侧的官军家丁却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只见这些家丁在他们主将的带领下依旧在和义军进行对峙。
这官军的营兵虽然被义军阻挡在壕沟的西面不能过来,但官军的家丁则是在壕沟东边死死的钉住。这一时之间战场上就进入到拉锯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时时间已经差不多是早上的十点多钟,这仗打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打了三个小时。这别看打的时间怪长的但是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都还攒着不少的劲。
因为这正规军打仗不是像草台班子那种一拥而上的打法,而是分批次的与敌军进行交战。
这一拨人上去打个二十分钟半小时然后再换一拨人上,这三个小时打下来估计很多人只上过一次,然后其他时间段都在休整准备随时再次上阵。
...
铁营中军处。
此时的战场上因为火药燃烧的雾霾已经完全散去了,只见那王铁拿着望远镜正瞧着对面虎视眈眈的曹部骑兵。
如今这铁营中军的两翼贺张等部已经完全被官军给钳制住了,这个时候但凡曹文诏脑子没问题都知道是到了进行中间突破的时候。
王铁瞧了一会对面的动静之后便将那望远镜收了起来,然后对身边的李子健说道:“你赶紧派人去通知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让他们做好撤退的准备!”
“只要曹文诏的骑兵往前冲就赶紧骑着马朝湫头镇跑!”
“是!”李子建收到王铁的命令后便赶紧派人去向贺张等人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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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铁的命令传向贺张他们几个之后,那在曹文诏就亲自领着骑兵部队冲了过来。
“弟兄们!赶紧跑!”
“快跑啊!曹兵杀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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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铁瞧着对面的曹部骑兵动了之后立刻就骑着马领着弟兄们往后窜去,并且这边跑还一边让弟兄们大喊大叫做出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而那贺张马慧等人见王铁跑了之后也立刻领着弟兄骑着马往跟着铁营的屁股后面跑。
那尤翟文和马科见贼寇贼寇逃跑于是乘胜追击,但这两条腿又跑不过四条腿,所以被义军给狠狠的甩在了后面。
可那曹文诏的部队马匹多机动性强死死的咬在义军的屁股后面不放,一路追着义军追到了在正宁县城以东三十里地处的湫头镇。
由于曹文诏追的太快,这就导致曹部与尤翟文、马科两部间隔了差不多二十里地的距离。
...
第1082章 湫头镇分兵
湫头镇。
这西北地区因为长年战乱所以很多集镇一样都是筑有城墙的,这个靠近子午岭的湫头镇也不例外。
此时这湫头镇四门的城门全部大开,镇子里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这镇子里的老百姓已经全部跟着义军跑到子午岭山中去躲着了。
从这于家庄到湫头镇差不多有三十五里地左右,但是王铁领着弟兄们骑马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这湫头镇。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午的十一点钟左右,这个时候天上的太阳正是一天中最为火辣的时刻,此时的温度差不多已经到了三十五六度。
这太阳光照射在这片湫头镇这片塬地上,把这本来就干枯的地面烤的就如同烧红的铁板一样烫人。
这王铁他们也不是铁打的人,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跑了这么一路自然也是受不了,况且这人受的到马也受不了,于是王铁便勒马在这湫头镇停了下来。
“传令下去!就地休息,喝点水给马喂点马料!”
“遵命!”
当王铁命令一下之后,那骑在马上的亲军部弟兄们齐刷刷的下马休息,四处都是坐在地上或者是直接躺在地上的铁营弟兄们。
不过大伙们并没有将盔甲给脱掉,就连马甲也没有脱掉,毕竟这曹文诏的部队就在后面,这万一追上来了到时候盔甲都没穿上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
只见那王铁穿着一身没有刷油漆的扎甲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歇息着,头上戴的头盔则是随手丢在地上,这没有刷油漆的扎甲非常的明亮,在太阳光的照射之下瞧着都有些晃眼睛。
在这棵老槐树下也不止王铁一个人,亲军部的几个主要军官基本上都在这里,王铁几人一边在树下喝着水吃着饼子,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只见你李子建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第一步已经迈出来了,接下来就看那曹文诏上不上套了!”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一旁的郝摇旗便接着说道:“我们这边应该是不会掉链子,就怕贺一龙他们几个出事!”
郝摇旗话音一落只见那湫头镇的西边塬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只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同时地面出现了剧烈的颤抖。
王铁他们几个朝着那马蹄声的方向一看,只见那贺一龙、张一川等人领着他们手下的弟兄骑着马朝着湫头镇的方向而来。
大伙们看着那贺张等部急匆匆的样子像是赶着投胎的样子,就知道是曹文诏的骑兵追在他们的后面。
...
驾驾驾!——
吁!——
那在队伍最前面的贺一龙他们几个瞧着老槐树下的王铁之后,直接就快马加鞭脱离队伍朝着王铁这边跑了过来,然后翻身下马来找王铁。
只见这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此时头上已经是满头大汗,就连胡子上也沾着汗渍,而且几人身上不是插着箭矢就是盔甲上有被火器击打过的痕迹。
可见他们几个今天应该是领着手下的弟兄与官军进行了短兵相接在一线拼杀过。
王铁见他们几个过来之后,还没等他们开口就直接问道:“怎么样,队伍没跑散吧?!”
“盟主放心,都是多年的老江湖了,就这三四十地怎么可能把队伍给跑乱!就是跑他个一两百里这队伍都散不了!”只见那贺一龙喘着粗气对王铁说道。
农民军这么多年虽然老在打败仗,但是打败仗也有打败仗的好处,那就是败退过程中已经训练出能做到在败退过程中队伍不乱的本事。
从于家庄到湫头镇不过区区三四十地而已,这点路程对于久经败仗的农民军来说不过是才刚刚热身而已。
想当年那几场大溃败那次不是动不动就一口气跑个一两百里地?!就这?!小意思罢了!
这话王铁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王铁对于贺一龙他们几个打仗的本事不怎么相信,但是对他们逃命的本事还是高度肯定的。
那贺一龙缓了一会之后顺了口气然后便对王铁开始汇报起后面的情况:“盟主,那曹文诏就咬着我们不放,隔着我们几个的队伍后面差不多有个两三里地。”
“尤翟文、马科两部也是一样撵在后面不放,不过他们马少追的慢,现在应该隔着我们有个一二十里地左右。”
就在贺一龙给王铁汇报的时候,他们几部的弟兄已经骑着马到了王铁他们休息的地方,不过他们并没有和铁营一样下马休息,而是直接朝着湫头镇的方向冲去。
贺一龙他们几个见自己手下的队伍已经从这走了过去于是赶紧翻身上马,王铁他们几个见状也都赶紧拿起头盔戴在头上从地上坐了起来。
只见那骑的马上的贺一龙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那我等就按照计划去五顷塬了!您这边保重!”
王铁神色严肃的对贺一龙抱拳还礼道:“老贺、老张,此战虽然是我铁营为主力,但也需要几位兄弟的配合,还请几位兄弟一定要同心协力!”
“盟主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驾!~
说罢,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便骑着马朝着湫头镇西边五里地处的五顷塬而去。
这过了五顷塬再往前走一点那就进入到了子午岭的山中,义军各部队的辎重家眷就是沿着这个线路往子午岭转移的。
贺张等部往五顷塬而去显然不是跟着辎重家眷进山而是另有目的。
...
“弟兄们赶紧集合!”
“准备作战!”
等这贺一龙走后不久王铁便吼了一嗓子把正在休息的弟兄们给叫了起来,弟兄们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纷纷戴好头盔拿起兵器翻身上马,然后在这湫头镇西门外列阵准备迎敌。
铁营亲军部此时所处的位置是一片田地,不过这片田地早已经被来回过了几趟的马队给踏为了平地。
在这湫头镇的的南边有条沟谷名为关家河谷,从这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河谷内有条河流,这条河流是泾河往东流淌的支流一路流进子午岭山中。
也就是说从湫头镇塬地南边的关家河谷往东走一样可以进入子午岭山中。
在铁营亲军部列阵的位置就有一条蜿蜒盘旋的山路通到河谷之中去,在这条山路的下面有一个村庄名为松树坪。
虽然这塬地的俩边不是悬崖峭壁而是可以勉强走人的陡坡,但也仅仅那些身手好的青壮年可以爬这坡,所以从塬地上方到河谷下面一般都会修建有能够走马车的山路。
而铁营亲军部卡在这条山路上可见是准备从这里逃窜。
...
就在铁营列好阵型后不久,只见那西边又是一大队的马军骑着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王铁隔着老远就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那飘扬在天空之中的曹字旗。
待那曹文诏领兵冲到距离铁营还有两百步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始集结部队,毕竟这骑着马追击的过程中哪怕是再纪律严明的部队也会跑的到处都是。
这曹部的很快就将部队给集结聚拢到了一块,瞧那架势看来是准备一鼓作气将那前面的铁贼给拿下。
就在曹部集结的过程中,曹文诏问他身旁的侄子曹变蛟道:“变蛟,这前面的一拨马贼看那旗帜应该是在于家庄先跑的铁贼老本精锐。”
“那跟着他后面跑的别部贼寇跑哪里去了?!咱们的斥候有没有发现他们去了哪里?!”
曹文诏这人莽撞归莽撞,但还没到无脑的程度,如今见眼前的贼寇就只剩下千余人心中自然也会起疑心。
曹变蛟听后便立刻对曹文诏说道:“回总爷的话,咱们的探马咬在那铁贼的后面一直没松过口,据探马回报,那铁贼别部贼寇直接绕过了湫头镇一路往东跑去。”
“瞧这样子应该是铁贼带着这群老本精锐在后面殿后,然后让他的别部和辎重转入到子午岭山中去。”
曹文诏一听这话点了点头说道:“嗯!想来也定是如此!”
...
就在曹文诏与曹变蛟两人交谈的时候,只见那官军对面的铁贼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沿着山路往关家河谷的谷底而去。
“总爷您看!这铁贼要跑!”只见在曹文诏身边的另一个侄子曹鼎蛟指着对面的贼寇说道。
曹文诏见状那脸上瞬间便露出嘲讽的笑容,然后那曹文诏大笑一声道:“哈哈哈!我还以为这铁贼有胆子在后面来殿后跟咱们打一仗呢!”
“看来就一银枪辣蜡头一样的怂货罢了!”
这一旁的曹鼎蛟也跟着帮腔道:“叔父说的没错,那铁贼能在于家庄带头跑,怎么可能在这湫头镇殿后?!”
那曹变蛟瞧着对面往河谷里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便皱着眉头对曹文诏说道:“叔父,这铁贼向来狡猾其中肯定有诈!”
“依侄儿看来咱们还是在此等待勿要深入追击,然后派哨探进山仔细搜寻一番,免的中了这铁贼的埋伏!”
曹文诏一听曹变蛟这话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认为这侄子说的没错,他们这一路过来太顺利了,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是安排好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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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曹文诏入套(上)
“兄长这些年官当大了,但是胆子怎么反而变小了!”只见那曹变蛟的弟弟曹鼎蛟在一旁嘲讽道。
这曹鼎蛟的年纪虽然才不到二十岁,但他是曹家年轻一代中仅次于曹变蛟的人物,所以这回曹文诏出山把这曹鼎蛟给带出来历练一番。
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经过过社会的毒打,所以这做事情不如他那已经带兵多年的哥哥曹变蛟稳重。
那曹变蛟听到他弟弟这话后脸色立马就红温了,于是对着那曹鼎蛟怒斥道:“你才当几天兵就敢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的?!”
“论辈分我是哥哥你是弟弟,论官职我挂参将衔你不过是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内丁千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懂不懂规矩了?!”
像这些个大家族内部竞争也是很激烈的,别看这两人是亲兄弟,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毕竟这家族的政治资源就那么多,用一分就少一分。
曹变蛟能够年纪轻轻的就挂参将衔除了跟着自身确实有能力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家族的力量起了作用。所以这曹鼎蛟要想出头那就必须得跟他的哥哥去争。
那曹鼎蛟听到他哥哥的训斥之后脸上也露出了怒容,正当曹鼎蛟准备反击的时候,只见曹文诏出言喝止了二人继续争吵。
“都别他娘的吵了!大敌当前你们两兄弟都不团结,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
两人被曹文诏一顿训斥之后都低着头不说话。而在就在此时曹文诏身边的家丁指着前方惊呼道:“总爷您看,那贼寇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曹家这叔侄三人听到家丁的话后转头看去,发现那对面居然有一队马贼居然敢主动出击朝着他们杀过来,三人看后心想这真是他娘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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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杀过来的一队马贼就是王铁所率亲军部左司的甲哨,这甲哨有一百多人是亲军部的骑兵部队,而且还都是身披双甲的重骑兵部队,是铁营的两大重骑兵部队之一,另一支则是在刘体纯手下差不多有两百多人。
这两支重骑兵部队都是在义军攻克凤阳之后组建的,在此之前虽然铁营有符合重骑兵要求的高质量战马,但是却没有符合重骑兵质量的马甲和盔甲。
这打下凤阳之后在那武库里面找到了不少质量上好的马甲和盔甲,所以这铁营的重骑兵部队便正式组建了。
只见那王铁骑着一匹身披马扎甲的白马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在王铁的身后就是郝摇旗所率的甲哨重骑兵部队,至于杨雄、杨四毛、李子建他们几个则是在带着弟兄从那山路上往谷底去。
瞧着那王铁往前冲的样子还颇有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但实际上王铁的心里也是慌的一批,而跟在王铁身后的郝摇旗则是更慌。
郝摇旗心想这祖宗可被一股脑的扎进官兵阵中去了,这差不多就得了可别冲的太猛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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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铁领着郝摇旗这队重骑兵冲到离着曹部阵前还有一百多部的时候,只见那曹文诏掏出令旗来左右一挥,然后只见那有一队差不多百人左右的轻骑兵从阵中骑着马冲了出来。
这队轻骑兵胯下的战马是那种布面马甲与皮甲混搭的,骑兵身上穿的也基本上都是布面甲,他们的手上没有拿长短兵器而是拿着硬弓,那马背箭囊里放着的箭矢粗大的如同短矛一般,可见这队轻骑兵属于是弓骑兵的那种。
当曹部的弓骑兵出列之后,只见这些弓骑兵一手持弓一手挥舞着马鞭驾驭着战马朝着向他们冲过来的贼寇骑兵对冲过去。
“杀啊!”
“弟兄们不要怂给我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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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王铁像是入戏太深了一样腋窝下夹着骑槊朝着前方冲去,那在王铁身后的弟兄们见大帅都这么勇敢,一个个也都喊着口号跟着王铁朝前冲。
率领这队弓骑兵出战的就是那曹鼎蛟,这曹鼎蛟敢跟他哥哥曹变蛟叫板自然是有本事的,当曹鼎蛟领着这队弓骑兵冲到距离铁营骑兵差不多四五十步距离时。
只见那曹鼎蛟从箭囊中抽出三支重箭出来抓在手上,然后一手开弓一手射箭连续对着前方的铁营骑兵射出了三箭。
这三支重箭嗖的一声就往贼寇骑兵那头飞过去,不过这几支重箭一个贼寇骑兵都没有射到,但这箭头基本上都落到贼寇骑兵的附近。
瞧着这个情况曹鼎蛟大喝一声命令道:“开弓齐射!”
“是!”
曹鼎蛟手下的弓骑兵听到他的命令后都从箭囊中拿出三支箭来,然后在那马匹奔跑的过程中瞄准前方抛射过去。
嗖嗖嗖!——
只听见那一阵羽箭的破空声在这附近响起,那王铁抬头一看只见那如同短矛一样的粗大箭头朝着他抛射过来。
王铁看着这一幕吓的那是头顶冷汗直冒,心想这要是挨上一箭万一盔甲没有挡住该怎么办?!
“妈耶!”
“溜了溜了!~”
只见那王铁立刻勒马停住,然后调转马头向着那通往谷地的山路窜去。
那跟着王铁一块往前冲的弟兄心里都明白,他们往前冲并不是去和官兵拼命,而是去勾引官军将官军吸引过来。
所以当弟兄们看到王铁在往后跑的时候,大伙们也都跟着一块往后窜!
也得亏王铁窜的及时,所以这弟兄们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就只有几个倒霉蛋跑的慢了挨了几箭,不过身披双甲再加上离着远最多也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
王铁整的这一出叫那在后面压阵的曹文诏是看在眼里的,曹文诏虽然不认识王铁,但是看着冲在前面的贼头,曹文诏判断这应该就是铁贼本人了。
一想到这铁贼就在他的眼前,曹文诏内心就十分的火热,心想如果要是把这铁贼的脑袋给摘下来,朝廷给他封不封爵这不好说,最起码能给他曹家的世袭军职往上提一两个档次。
所以只见那曹文诏激动的大喝一声道:“铁贼休走!给我拿命来!”
正当着曹文诏准备挥舞着马鞭领着队伍向前追击的时候,那曹变蛟一把抓住了他叔父的马绳说道:“叔父,这铁贼有没有诈侄儿不好说,但我军实在是不易继续追击了!”
“你看看,弟兄们的马匹已经跑累了,再跑下去会把马给跑死的,况且这马跑死了也未必能追上那铁贼啊!”
曹变蛟说的没错,曹部从于家庄一路急行军追过来差不多跑了三四十地,这个距离对战马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曹部营兵的坐骑多为劣马以及骡子和驴子,再跑下去的确也受不了。
但曹部的家丁都是骑的战马,继续再跑下去那也没什么大问题。
曹文诏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曹文诏不想放弃这个追上铁贼的机会,于是便对曹变蛟说道:“那这样,叔父我带着家丁骑马往前追,你带着营兵在后面下马步行追击,这骡马跑不动人总能跑的动吧?!”
要说这曹文诏此时也已经是上了头不管不顾了,居然抛下步兵在后面慢慢悠悠的走自己带着骑兵深入追击。
那曹变蛟见他叔父主意一定知道也劝不住,于是叹了口气对曹文诏说道:“叔父一路当心,那侄儿就在后面下马步行追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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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叔侄两合计好了之后便对那往山路上逃窜的贼寇进行追击,之前出战的曹鼎蛟追着铁贼一路追到了塬地边上,看着那在山路上牵着马跑的贼寇,曹鼎蛟直接命令弓骑兵下马对着在山路上贼寇进行射击。
一时之间那那王铁头顶的箭矢就如同下雨一般落了下来,铁营的不少弟兄都被这从天而降的箭矢给射死射伤,好在王铁他们几个主要的军官运气好没有被射中。
这铁营的亲军部到了谷底的松树坪之后便立刻整队沿着那关家河朝着子午岭的方向窜去,而不久之后那曹文诏领着骑兵也从那山路上冲了下来。
与曹文诏的骑兵走山路牵着马小心翼翼的下山不同,这曹部的步军直接就坡上往下冲,一时之间那山坡上的曹部步军就如同滚石一般朝着谷底冲去。这曹部的步军甚至比骑兵还要先到达谷底的松树坪。
这主要是牵着马不好走陡坡,一旦马要是受惊的话可就到处乱窜了,所以只能走那蜿蜒盘旋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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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曹文诏领着骑兵下到谷底之后便立刻沿着关家河朝着王铁逃窜的方向追去,不过这曹文诏没有注意到的是,那谷底河边的路上马蹄印非常的多,远远不是这一千多名马贼能够造成的痕迹。
不过此时那曹文诏压根就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他领着骑兵就一股脑的往前追,一会功夫就追出了五六里地的距离,将那曹变蛟所率的步军远远的抛在身后。
当着曹文诏领着骑兵通过那距离松树坪有五里的柳树茆之时,只见那山中的柳树开始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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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盘,那曹文诏中套了!”
此时在五顷塬停下来休整的贺一龙、张一川他们收到了在湫头镇附近潜伏的探马的禀告。
“尤翟文、马科现在何处?!”
“离着湫头镇还有十里地!”
“诸位兄弟们,准备回头堵截尤翟文、马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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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曹文诏入套(下)
当曹文诏追击王铁过了这关家河谷的柳树茆之时,这越往东走附近的地形地貌便开始出现巨大的变化。
准确来说这种变化在过了正宁县城就开始出现了,这正宁县境内越靠近子午岭的区域植被那就越是茂盛,水土流失的情况就越是轻微。
随着这水土流水越来越轻微,这关家河谷的南北宽度也就越来越窄,在泾河与关家河交汇处的关家河谷南北宽度差不多有快两里地左右。
但越往东走这关家河谷的宽度那就越窄,在湫头镇南边的松树坪那一片河谷的宽度甚至连一里地都没有了,这关家河从几十米宽的大河也逐渐变成了三五米的小水沟。
这种地貌的变化以柳树茆这个地方为节点,柳树茆的正对面就是正宁县区域靠近子午岭的最后一片塬地五顷塬(县城这条线)。
从柳树茆再往东走的关家河谷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河谷了,准确来说就是一个两山之间的山涧而已,到了这里这个山涧的南北宽度已经低于一百米的距离。
且这一片区域都是未经开发的土地,这也不是老百姓不过来开荒,而是这一片乱石杂草丛生土壤质量比黄土高原还要差,最为关键的是那关家河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水沟。
陕北高原地区本来就少雨且气候干燥,如果没有河流来灌溉农作物的话,这种到地里的种子根本就收不了庄稼。
...
对于这种地形地貌的变化,那已经上了头的曹文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因为那铁贼本人就在他的前面不远处,为了坎砍下铁贼的人头,这曹文诏将那“穷寇莫追”、“逢林莫入”的兵家大忌已经完全抛之脑后。
这曹文诏追着王铁过了柳树茆之后,不管是曹部骑兵的队伍还是铁营亲军部的队伍已经全部都散乱了,根本就没有任何队形可言。
从空中俯瞰这一片区域的话可以发现,就好像是两个臃肿的毛毛虫在这片山涧里你追我赶。从这趋势来看,这毛毛虫一样的队形似乎在向蛇形队形发展,因为越往前面去着山涧南北的距离就越来越窄。
原本可以二三十匹马并排骑行道路到了后面甚至只能容纳不到五匹马同时前进,所以此时不管是曹文诏的部队还是铁营的部队都已经快成了面条状。
...
随着这追击的深入不管是铁营还是曹部的速度都开始放慢,第一是那山涧中乱石杂草太多,如果窜的太快的话,那容易被石头树木绊倒翻车。
再还有就是这山涧越来越窄而在这片山涧内穿梭的人马又越来越多,所以交通堵塞太厉害,这速度自然也就放慢了不少。
此时那曹部骑兵队伍的最前端与铁营尾巴的距离甚至已经只有三四十步的距离。
只见那曹文诏手持骑槊一马当先的追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几名手持硬弓的弓骑兵在一旁护卫着。
那在铁营队伍最后面的就是王铁跟杨雄还有郝摇旗他们几个,王铁本来是可以窜到前面去的,但是为了勾引这曹文诏上套,所以王铁便以身犯险留在最后面。
至于杨雄和郝摇旗他们两则是跟在王铁的身边对他进行保护。
当然,这主要还是有一定武力值水平的郝摇旗来保护。本来王铁是打算把周兵给带着的,但是周兵是左营也参与了此次战斗。
...
“铁贼休走!拿命来!”
王铁骑着马在前面跑,突然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如同死神一般的声音。
当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王铁的菊花一紧心神一震,心想在这种骑马奔跑的过程中能听到后面的人喊他的声音,想必离着他已经没多远了。
“驾!”
这吓的王铁双腿夹紧马肚子一挥马鞭赶紧往前跑。
这今天王铁以身为饵勾引曹文诏上套那是非常成功的,但是这勾引的也有些过了头,王铁没想到这曹文诏对他的人头这么感兴趣,从县城追到这里一直穷追不舍。
而追在王铁身后的曹文诏见那铁贼提起速度逃跑,心想这今天想要抓活口恐怕没那么容易,于是便对身后的弓骑兵说道:“给我放箭!射死这个贼头!”
“是!”
曹部家丁听到曹文诏的命令之后,立刻从马背箭囊中抽出箭矢然后瞄准那在快速奔跑的王铁。
而跟在王铁身旁护卫的郝摇旗一直都在关注着后面的情况,当看到那曹部的弓骑兵搭箭上弓之后就知道是冲着王铁去的。
于是郝摇旗赶紧提醒王铁道:“大帅小心,那曹兵要用箭射你!”
“快!保护大帅!”
那在郝摇旗身边并排跑的杨雄听到之后立刻对在附近的亲兵大声吼叫道。
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转头一看,只见那后方有五六支如同短矛一般的重箭已经瞄准了他,这吓的王铁直接就在马背上来一个倒挂金钩钻到马肚子下躲着。
然后在这铁营逃窜的队伍中就看到一匹马背上没人骑的人在往前窜去,沿途的铁营弟兄看到这匹马后都纷纷避让。
这别看王铁王大帅的武功不怎么样,但是王大帅的马术水平那可是在铁营数一数二的,尤其这“夹马腹”的绝活,铁营的正规骑兵都没有多数人练的比王铁更好。
嗖嗖嗖!——
只听见那几支重箭的破空声在这附近响起。
啊!——
然后就听见了好几声的惨叫声, 只见那有两三名铁营的亲兵被那曹部弓骑兵的重箭给射落下马。
这也亏得王铁平日里出手大方对这些亲兵施以恩惠,所以这些亲兵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拿自己的身体去为王铁挡箭。
紧接着那曹部的弓骑兵在追击过程中对着铁营的弟兄又是一阵射击,不断的有铁营的弟兄被射倒在地,虽然铁营的弟兄有弯弓还击的,但是双方之间的技术水平差距太大,所以这交换比根本就不成正比。
就这样曹文诏领着骑兵一路追着王铁又往前追击了十多里地,当曹文诏追到这里之后便正式进入到了子午岭山脉中。
此时这山涧的南北宽度已经不到五十米了,那泾水河的支流关家河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这山涧南北两边比较稀松的植被开始变的茂密起来。
曹文诏目前所处的位置南边的山头名为李家山北面的山头名为酸枣岭,这两座山峰的高度差不多一样高, 且山体基本上都茂密的林木所覆盖。
这一片区域虽然称不上是人迹罕至,但是平时除了打猎的猎户、砍柴的樵夫和采药人之外,寻常百姓基本上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
李家山。
此时在这李家山中那是非常的热闹,只见李家山的山顶和半山腰处的灌木丛中和大树后面都躲着人在,而这些人就是铁营的前营弟兄们。
在这李家山的主要是前营中部骑兵部队以及右部白旺的部队,在那李家山对面的酸枣岭潜伏的则是左部塔天宝的部队。
在那李家山山顶一处大树上此时正挂着好几个人,只见那在树梢处的刘体纯正拿着一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情况。
这刘体纯的望远镜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从王经纬那里借过来的,此战王经纬的中营虽然有部分兵力参战,但是他本人则是在子午岭深处负责保护铁营以及各营的家眷辎重。
那刘体纯通过望远镜中看到在山涧中的曹文诏骑兵队伍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线状的队形,并且队伍与队伍之间已经完全脱节。
也正是因为这曹部骑兵队伍有着大量脱节的情况,所以此时从这李家山经过的曹部骑兵也只有一半左右的人马。
刘体纯瞧到这里就知道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于是便嗖的一下从那树上窜下来到了地面上。从这刘体纯下树的速度来看,这身手那也是不凡的。
刘体纯从树上爬下来之后那挂在另一棵树上观察的白旺也下来了。随后这白旺便对刘体纯说道:“刘哥,看这样子曹文诏骑兵已经和步兵完全脱节了,只要曹部骑兵完全通过李家山那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刘体纯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是该到做准备的时候了,传令给对面的老塔,命他开始把部队沿着酸枣岭东西一线摊开!”
“是!”
白旺听到刘体纯的命令后便安排人去到对面山上去传信,不久之后这李家山和酸枣岭的前营左右两部的弟兄便沿着山体的东西两侧以队、哨为单位进行一线摊开然后往那山脚下缓缓推进。
这前营东西两侧战线摊开的距离大概有个三四里地左右的,战线西侧的起点就是这李家山和酸枣岭,战线的东头的终点那就是子午岭的唐家山。
这唐家山作为关家河谷的尽头自然也是有铁营的部队埋伏,也就是中营左部的周辅柱部以及后营的部分火器部队。
当着前营左右两部的弟兄进入到预定的战斗岗位之后,在这片地区的南、北、东三个方向就形成了一个口袋阵,此时那曹部骑兵大部分已经进入到这个口袋阵中,就等了曹部骑兵全部进网之后封口。
而负责在西边对这个口袋进行封口的则是前营中部的骑兵部队,不过这个地势骑兵根本就无法作战,所以刘体纯则是要带着他的骑兵部队下马步战。
第1085章 猎杀开始
在那关家河谷中曹文诏领着骑兵在前面拼命的追,后面的曹变蛟领着步兵在后面玩命的赶,这叔侄两人所领的部队此时都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而跟着曹文诏部一道来正宁县剿贼的马科、尤翟文两部官军此时也晃晃悠悠的抵达了湫头镇。
曹文诏在领兵去追击铁贼之前就给这马科和尤翟文他们两下过命令,命他们二人带着手下官兵沿着塬上追入子午岭山中,与曹部一南一北搜剿在山中的贼寇。
所以这尤翟文和马科两部抵达湫头镇后不是从山路下到河谷去增援曹文诏,而是继续沿着这片塬上往东前往五顷塬然后进入子午岭。
而此时那贺一龙领着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包括姚三才这四路义军队伍正朝着那湫头镇杀去。
在昨天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就把这尤马二部给考虑了进去。
王铁他们经过推演认为,这尤、马二部缺少马匹机动性肯定是不如曹文诏部的,而曹文诏这人贪功冒进必然不会与尤马二部一道追击,如此一来的话,那曹部必然会与尤、马二部拉来很长一段的距离。
这要是尤、马二部跟着曹文诏一块行动的话,那王铁他们正好可以给一网打尽,但是如果这两路官军没有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潜在的隐患。
因为这王铁他们不可能去赌尤翟文、马科他们两个会见死不救,万一这两人吃错了药去救队友的话,那王铁他们围困杀曹文诏的计划可就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被曹文诏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那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的话,王铁他们就必须留出一支力量去专门对付尤翟文和马科这两路官军,而这支力量自然就是革扫五营的部队。
王铁对贺一龙、张一川他们的要求不高,不需要他们打败尤翟文、马科,只需要他们牵制住尤马二部,使其不去增援曹文诏就行了。
...
湫头镇东,湫东村。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一点钟左右,今天官军和义军从早上七八点钟打到现在基本上都没有歇息过。
当然,这也没怎么打仗,主要还是双方在你追我赶。但即使是这样对双方的体力消耗还是非常大的。
这湫东村位于湫头镇的东边一两地处,此时那尤翟文和马科两人带着官兵已经赶到了这里,这两人带着部队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继续往前追击,而是停下来休息一会。
因为他们的哨探打探到在五顷塬出现大量马贼的踪迹,尤马二人推测这应该是在正宁县败逃的铁贼别部人马。所以这两人决定在湫东村休息一阵,然后养足精神之后一鼓作气将五顷塬的铁贼别部给他打垮!
...
“报!”
“禀告将爷,那五顷塬的马贼朝着咱们杀了过来!”
此时在那湫东村村西口处坐在地上歇息的尤翟文、马科二人突然收到了探马的禀告。
“他娘的!这伙贼是他娘的反了天了!老子们不去找他们,他们居然还敢来找我们!”
只见那尤翟文和马科两人嗖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拿起头盔戴在头上。
那官军哨探见这两位将爷准备集结队伍准备作战,于是便又给他们汇报了一个情况:“两位将爷,这五顷塬的贼寇旗帜好像不是铁贼的旗帜而是革贼、扫贼还有混贼那几路贼寇的旗帜。”
哨探这话一出,那手都已经按到马背上准备翻身上马的二人立刻便将手收了回来,然后两人一句话没有说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中都充满了疑惑。
只见那尤翟文对马科说道:“马兄,昨天晚上咱们夜不收不是打探到,那革扫等贼已经趁夜从县城四散而逃窜入山中,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五顷塬?!”
这官军的夜不收的水平也就那样,铁营的几支部队打着革扫等营的旗号出了城之后,那官军的夜不收也没有去仔细打探详加确认,就只是把看到的情况直接往上汇报。
当然,这主要还是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这要是白天的话,那官军的哨探水平再差也是可以看出一点端倪来的。
“难道是这革扫诸贼从山中又窜了回来阻击咱们?!”那马科听后问道。
尤翟文听到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那贼寇比咱们这些做官的还精,咱们都未必能替同僚挡刀,那革贼扫贼难道会替铁贼打掩护?!”
这尤翟文也是当兵多年的老兵油子,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友军有难向来都是不动如山的,所以以己度人这尤翟文认为革扫等贼也不可能是来帮铁贼的。
所以两人顺着这个思路往后一想就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只见那两人突然之间异口同声的说道。
“难道这是那群流寇做的局?!”
一想到这里两人的眼睛中都露出了一丝恐惧,只见那马科对尤翟文说道:“尤兄,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要不...”
这话马科没有说出来,但是从马科的表情来看意思非常的明显,那就是赶紧从这湫头镇转进,免得中了贼寇的圈套。
尤翟文听到马科的话后想了一想,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不管怎么说总得比划两下,毕竟那洪督师就在邠州看着咱们呢!”
“这样也好,打一仗给洪督师瞧瞧,真出了事那咱们也尽了力!”
...
尤翟文、马科二人打定主意之后集结队伍在湫东村迎战前来杀过来的贺一龙、张一川部,双方在这片塬地上展开了一场大战互有胜负。
随着战局的逐渐白热化,官军和义军的主将都开始带着老本兵和家丁进行冲杀,而当两军的主将见面之后,尤翟文和马科二人惊讶的发现,这拨人居然是今天上午在于家庄与他们交战的“铁贼”别部。
当确认对面贼寇的身份之后,尤马二人就感觉到他们可能是中了贼寇的圈套,至于这圈套到底是套谁的他们俩也没有底。
这尤翟文和马科怕这贼寇是准备套他们,所以就从这湫东村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湫头镇,而那贺一龙跟张一川他们几个则是步步紧逼,瞧那架势是不把尤马两路官军从这里赶走便不罢休。
...
柳树茆。
这柳树茆的山中此时埋伏着左营、右营以及后营的步军和火铳兵,因为这山地作战炮兵用不上,所以孔有德的炮兵没有派出来。
由于这柳树茆的对面是一片植被稀松的塬地没办法藏人,所以这铁营的三路人马都是藏在柳树茆山中。
这柳树茆对面塬上的湫头镇现在已经是打的十分火热,那铳炮声和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在这片区域内。
柳树茆的最高点与那湫头镇塬是齐平的,所以在这柳树茆的山顶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面塬上的战况。
此时在那柳树茆的山顶上,也是一大群挂在树上观察着对面塬上的战况,不过有一半的人则是在观察着关家河谷的动静。
就比如那周兵就挂在树上拿着望远镜在看那松树坪的方向,在那周兵的望远镜只见一大队官军步兵正牵着马匹和骡驴朝着他们所在的关家茆这边过来。
主要是牵着骡马而不是骑着,主要是这些劣质的骡马折腾了一上午早就已经精疲力尽,再跑下去绝对是累死一大片。
这队牵着骡马的官军步兵就是曹变蛟所统领的曹部营兵,此时他们的位置与曹文诏骑兵家丁差不多隔着有个十五里地左右。
当周兵看到那曹部营兵出现在柳树茆附近后,激动的从那树上呲溜一声就窜了下来,然后将手里的望远镜丢给蹲在树下拿着扇子扇风的孔有德。
“哥几个,都过来!”
只见那周兵对着附近的几个树上吼了一嗓子,然后那左营的几个高级军官以及杨英和他右营的几个高级军官都跑了过来。
周兵先是点了一句那杨英道:“杨英,咱们俩争归争斗归斗,但这大事上可不能糊涂!”
杨英听后对周兵抱拳行了一礼道:“周哥,既然大帅让您全权指挥,那兄弟我定当从命!”
这不管是周兵和杨英心里都清楚,如果他们因为个人的斗争影响到铁营集体利益的话,那王铁肯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
这前协协将的职位在他们之外已经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此战若是大获全胜的话,那以刘体纯的战功必然也是前协协将的热门人选。
这个职位他们俩可以不要,但也绝对不能让刘体纯、孔有德他们这些“外人”抢去了!所以此时周杨二人也团结了起来。
杨英这话一说完,只见那周兵拿起了靠在树上的长槊,然后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该咱们上了!”
...
“冲啊!”
“杀啊!”
“杀狗官兵啊!”
只听见那柳树茆山中突然喊杀声震天动地,一队又一队的铁营弟兄们拿着家伙从山里冲了出来杀向在这片河谷中的曹部营兵。
这在他们头顶塬上的动静曹变蛟自然也是发现了,但曹变蛟下意识的判断这不过是铁贼别部与尤马二部官军交战而已,所以也就没有去管上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曹变蛟知道在他头顶与尤马二部交战的是革扫等贼的话,那曹变蛟现在肯定就会立刻去派人通知曹文诏撤退。
但此时已经为时已晚,就连他曹变蛟都未必能够安全脱身!
...
第1086章 阻击曹变蛟(上)
“不好!有埋伏!”
“准备战斗!!”
那带着前锋抵达柳树茆的曹变蛟,突然就发现在他右侧(南边)出现了一大队披甲的贼寇朝着他的部队杀了过来,于是这曹变蛟大喝一声命令官兵准备战斗。
在周兵他们几个领着弟兄们刚从山上杀下来的时候,那曹部的营兵立刻就陷入了一阵骚乱之中,一时之间还出现了不少丢下武器就逃跑的官兵。
不过很快这曹部营兵的军官便将骚乱给弹压下来然后迅速的进入到战斗状态。
这曹部的营兵并非是大同镇屯田卫所里毫无军事经验的卫所兵,而是曹文诏从长城沿线边防堡寨以及大同镇营兵部队中抽调的老兵。
所以这曹部的营兵在遇到贼寇埋伏之后,并没有像那些一般的官军部队那样直接就溃散,而是稳住了队伍准备迎战。
...
随着那山上的贼寇冲的越来越近,曹变蛟也看清楚了这拨贼寇到底是哪路贼营的,只见那些穿着布面甲的贼寇胸前都挂着一张铁字补子,而这拨贼寇的将旗则是写着“周”、“杨”、“孔”三个字。
这曹家叔侄对这天下最大的贼头是有研究过的,铁贼营中那几个主要的贼渠曹家叔侄基本上都知道他们的姓名和外号。
当曹变蛟看到这伏击他的居然是铁贼的三当家还有四当家以及那登莱叛匪孔逆有德之后,这曹变蛟心中便是一紧!
曹变蛟心想这在河谷中伏击他们的是铁贼的三支别部,那塬上与尤翟文、马科二将交战的又是哪路贼寇?!
“不好!叔父有危险!”一想到只见那曹变蛟惊呼一声。
这曹变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通过目前的情况曹变蛟基本上可以判断他们是中了铁贼的圈套,而这个圈套大概率是针对他叔父曹文诏的。
一想到这里于是曹文诏赶紧对身边的家丁吩咐道:“你赶紧派人去通知总爷让他赶紧撤退,咱们中了铁贼的圈套!”
“是!”
曹变蛟身边的家丁接到命令后便骑着快马沿着这河谷往东去找曹文诏,不过这名家丁在半路上被铁营的哨探给干掉了,即使这名家丁成功的联系上曹文诏那也是无济于事。
...
现在曹变蛟虽然担心曹文诏的安危,但是他现在的处境也是一样危险。
这也亏得关家河谷北面是塬地和柳树茆的西边山头植被稀松躲不了人,所以这贼寇只能在他们前面的有树林子的柳树茆里藏着。
这样一来曹变蛟所率领的营兵部队就避免被贼寇两面夹击或者是四面包围,但即使是这样曹变蛟目前所面临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因为这从柳树茆冲出来攻击他们的贼寇少说得有五六千人,是他所率部队的人数的两倍以上。这贼寇人多点也无所谓,关键是这帮贼寇的大部分都披着盔甲,哪怕是没有铁甲的也有一身成色不错的棉甲。
这在装备上和人数上贼寇都比他的部队占优势,更为关键的是河谷的地形太窄根本就无法摆开阵型与贼寇对峙。
...
这河谷内的那条河流是靠着南边的也就是在铁贼埋伏的柳树茆这边,不过这条河流的宽度到了这里只有不到六米,且由于长时间的干旱,这条河流最深处也就到膝盖那里而已。
所以那铁营的弟兄直接就从那关家河里淌着水朝着在河谷内的官兵冲过去,那曹变蛟见这帮贼寇冲过来也没有慌而是在积极备战。
“弓箭手、火铳手准备!给我瞄准了狠狠的打!”
“刀牌手、长枪手跟上!”
“都他娘的不要乱不要慌!”
...
只见那曹变蛟下令队伍中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在离着关家河有个二十步左右的位置列队迎敌,然后那刀牌手和和长枪手压在这火铳手、弓箭手的后面。
从这官军的反应速度和列阵速度中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是一支精锐部队,一般的官兵遇到这种情况队伍不崩溃就已经很不错了,而曹部的营兵居然还能组织反击。
不过这曹变蛟摆出的阵型也有很大的问题,此时如果从空中俯瞰的话就可以发现这一条一字长蛇阵,只要被拦腰斩断的话,哪怕曹部营兵再骁勇善战那也要崩溃。
不过这曹变蛟也很清楚这这种长蛇阵的弱点,只见那曹变蛟亲自领着两百多家丁就在这长蛇阵的阵中处防守。
这曹变蛟也是没有办法,河谷的空间实在是太窄了,曹变蛟想要摆出方阵和叠阵都做不到,所以也只能摆出这么一个长蛇阵。
...
嗖嗖嗖!——
砰砰砰!——
当那铁营的弟兄从山上冲到关家河的河边刚下水的时候,之间那曹变蛟便立刻下令放箭放铳对着这帮贼寇进行远程攻击。
一时之间只见那箭矢和铅弹如同雨点子一般打向那贼寇,这也亏得那铁营今天搞到了不少的盔甲,要不然这一波近距离的铳箭攻击少说要打倒几百号人。
不过即使有盔甲,但还是有一些倒霉蛋被铳箭打到了身体盔甲没有覆盖到的位置或者是盔甲的缝隙里面。
这官军连续好几轮的箭矢铳子攻击下来,直接就将贼寇给压制在了关家河的对面不能过河。
别看这关家河水不怎么深,但是那河底毕竟还是有淤泥的,那穿着一身厚重的盔甲走在那既有河水又有淤泥的河流里面,怎么着都不可能像在平地那样轻松,所以周兵他们几个这才被压制在了关家河的南岸。
这铁营的弟兄一时半会过不了河也没有闲着,而是拿起弓箭和火铳跟那对面的官兵进行对射,这一时之间河谷内响起了一阵阵噼里啪啦如同放爆竹一样的声音以及双方士兵被铳箭击倒之后的惨叫声。
这仗打到这里双方就陷入到了焦作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见那在柳树茆山下的一棵大柳树后面,那满身泥巴的周兵、杨英还有孔有德他们三个正在商量着怎么打过河去。
只见那杨英在那里看着孔有德抱怨道:“我说老孔啊,早知道是这个情况,你就应该把你的那几门炮给带过来,但凡咱们有几门炮压制住对面的火力,现在咱们早就已经冲了过去!”
此时那孔有德的盔甲上插着好几支箭矢甚至还有几个被火器击打的痕迹,可见着孔有德的状态不是很好,当听到杨英这话后,孔有德瞪了一眼杨英语气非常的不好对他说道。
“他娘的,那一门炮几百斤重你来搬?!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形,老子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怎么把炮给运过来,靠你个狗日的嘴来运?!”
这附近的地形孔有德的炮车根本就走不了只能靠人力来运输,要是时间充足的话孔有德让手下弟兄辛苦一下也勉强能搬到这里来,但昨天就一晚上的时间根本就没法弄,所以孔有德的炮兵只能将炮给藏起来然后跟着王经纬一块进山。
这杨英被孔有德叼了一顿之后正准备要跟他对喷的,那周兵见这两人要吵起来赶紧把他们给拦住:“行了行了!别吵了!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那孔有德一听周兵这话便对周兵说道:“老周,这依我看咱们把这曹变蛟给挡在这里就行了,没必要非得冲过去跟那曹变蛟拼命。”
说到这里孔有德指了指那河谷的东边又继续说道:“此战的主战场在那边,咱们这边不过是承担阻击任务而已。”
这孔有德说的也没错,昨天晚上制定指定作战计划的时候王铁已经给他们交待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曹部的营兵给挡在柳树茆以西阻止其增援在子午岭的曹文诏。
周兵和杨英两人自然是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打阻击的,但他们两可不想这个大功劳全部被那刘体纯给占了去,所以两人一合计打算改阻击战为歼灭战。
于是这周兵便对孔有德说道:“老孔,这大帅确实是让咱们把那曹变蛟挡在柳树茆,可也没说不让咱们把那曹变蛟给吃掉啊!”
“咱们现在的人数是那曹变蛟的两倍,这要是还吃不下曹变蛟岂不是让人笑话?!”
孔有德一听这话直接两手一摊对那周兵说道:“我说老周,您也看到了,那曹部营兵可不是吃素的,您想吃掉他们可别崩坏你这口牙!”
“你要是拿你手下的弟兄去玩命我没话说,但是你要是拿我的兄弟去玩命那门都没有!”
说到这里孔有德感觉这话有些不妥,于是便补了一句道:“除非是大帅下令让咱们吃掉曹变蛟,否则的话你别想老子陪你去玩命!”
这话孔有德说的也是有理有据,那周兵听了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河谷战场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在柳树附近的一名铁营弟兄指着那河谷对面惊呼道:“几位管营你们看,那官兵在爬坡!”
周兵他们三个听这还后赶紧从柳树后面钻了出来,然后只见那对面的官军居然朝着河谷北面的坡上爬去,瞧着那个样子像是要从坡上绕过柳树茆这一片。
...
第1087章 阻击曹变蛟(下)
这柳树茆附近的地形有些特别,柳树茆正对面有一座名为柴家山的小山头,这座光秃秃的山头与柳树茆之间仅间隔不到三十米,这个两山之间的狭窄通道大概有个一百米左右。
铁营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将阻击地点定在这个地方也是瞧上了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只要卡住这个通道那官军只能从两边的山坡上绕行。
但铁营占据这个通道后虽然利于防守可也不利于进攻,因为这曹部的营兵很容易就将这狭小的通道口给堵住,所以铁营的弟兄要想进攻曹变蛟那也只能从关家河的南岸向北岸发起进攻。
只见那曹文诏将手下的部队抽调出了差不多一千多人朝着北面的坡上爬去,企图绕过这柴家山去增援曹文诏。
这也不得不说那曹变蛟的心大,自己都已经快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着去救他的叔父,不过曹变蛟这样一搞的话就给了周兵他们机会。
那周兵他们几个正愁找不到机会冲过去呢,如今这曹变蛟抽调差不多一半的兵力去爬坡绕山,这机会不就来了?!
只见那杨英一拍那棵老柳树激动的对周兵说道:“周哥,我看这他娘曹变蛟是找死,咱们没爬坡绕山去捅他的背面,他反而倒想着绕过去增援曹文诏!”
杨英说到这里便看向那孔有德说道:“老孔,大帅虽然是让咱们阻击曹变蛟,但瞧这情况咱们的打法不能一成不变。”
“我看这样,你还是继续在这河边用铳箭跟那河对岸的官兵对射,牵制一部分曹变蛟的兵力,我跟周哥两人一东一西左右夹击那曹变蛟!”
“周哥、老孔,你们两看怎么样?!”
只见那周兵满口答应道:“好!我领着左营的弟兄从东边迂回到对面的唐家山堵截爬坡的官兵,你从西边绕一个大权攻击曹部的左翼!”
这孔有德见两人的主意已定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见那孔有德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如此的话,就按您二位的意思办吧!”
这三人敲定主意之后便立刻开始了行动,只见这在关家河南岸聚集的铁营弟兄立刻分成的两拨,然后形成一个钳形的攻势朝着河对岸的官兵杀了过去。
这个攻击战术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尤其是在这种山地地形中施展耗费的时间只会是更长。很快在这关家河南岸聚集的铁营弟兄就分成了三拨人,而留守关家河的孔有德部仅有一千四百左右人。
此战孔有德出动了后营步兵部的八百人外加后营火铳兵部的四百人以及他的两百老本兵,所以这在留在关家河南岸的铁营兵力甚至比那在河对岸的官兵还要少。
...
再把视角放到官兵这边来。
那带着一千多名官兵爬坡绕山的并不是曹变蛟本人而是他的一个族叔,曹变蛟本人一直都在河对岸坐镇指挥,不过这个细节在关家河南岸的周兵、杨英他们几个都没有发现。
“将爷,那帮贼寇动了!”只见那曹变蛟身边的家丁指着河对岸分兵的贼寇说道。
“再等等,等着两拨贼寇再走远一点咱们就动手!”
“是!”
这曹变蛟其实让那一千多官兵爬坡绕山并不是去增援曹文诏的,而是故意卖一个破绽给对面的贼寇,让他们以为能够有机会消灭自己。
这曹变蛟作为一员老将非常清楚他派出去的这一千多名官兵必然会被贼寇堵截住过不去,所以曹文诏将计就计,勾引这帮贼寇分兵,然后集中优势兵力直扑河对岸将留在河对岸的贼寇给吃掉。
这样一来的话官兵就可以转被动为主动将这个不利的形势给扭转,运气好的话,这帮贼寇还有有可能直接被打崩溃,让他们顺利的通过柳树茆前去增援曹文诏。
...
这时间一点一滴的在过去,杨英领着右营的弟兄沿着关家河绕了一个大圈,在距离官兵阵地大概有一里地的位置渡河。
不过这关家河越往西去那就越来越宽和越来越深,再加上曹变蛟还派出部分马军在对过河的杨英进行骚扰,所以这一时半会杨英被挡在这关家河南岸没有过河。
而在另一边的周兵此时已经带着左营的弟兄在那唐家山上与曹部官兵接上了火,虽然这铁营的人数比官兵占优势且没有装备上的代差,但是这曹部营兵的战斗力那也是非常的强悍。
一时之间两拨人在山顶上打的也是难舍难分,时不时的有那官兵或者是贼寇的尸体从那山上滚下来,可见这战况那也是非常激烈的。
而在河对岸的曹文诏瞧着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再拖下去等那右侧(曹部视角)的贼寇过了河之后,那说不定还有弄巧成拙的危险。
...
此时只见那曹变蛟举起手中的关刀看着那河对面的贼寇,然后对那在身旁的几名曹部军官命令道。
“候林,你领左部步军七百人留守阵地防备右侧的贼寇渡河袭击!”
“曹宇,你领右部步军八百跟在我的家丁后面过河攻击对岸贼寇!”
“我等领命!”
待曹变蛟下达命令之后,只见那曹变蛟一挥马鞭就骑着马带着手下的家丁朝着河对岸冲去。这曹变蛟手下的家丁不是曹文诏的而是他自己养的,曹变蛟之前也是独领一军的将官,所以手下也有差不多两百名家丁。
但这家丁的质量自然是不能和曹文诏的相比,曹文诏手下那批人都是在辽东战场跟鞑子玩过命关宁军精锐,而曹变蛟手下这批人不过靠刷流寇经验成长起来的而已。
...
“将爷!那官兵朝着我们杀过来了!”
此时在那老柳树后面躲着抽烟的孔有德突然听到线国安急匆匆的跑过来对他说道。
“什么!”
只见那孔有德直接就将手中的烟枪扔到地上然后从树后起身查看,只见那差不多有两百名骑着马的官兵朝着河对岸冲了过来。
虽然从这些骑马官兵的装备看不是骑兵,但是瞧着这冲过来的官兵还是让孔有德非常害怕的。
因为孔有德手下能打的部队已经全部让王铁给调走了,后营的炮兵跟着王经纬进了山,后营的火铳兵一半都被调到了唐家山去伏击曹文诏,就连火铳兵的千总全节也被调走了,还有那后营直属的一百多名骑兵也被王铁一道调走了。
所以此时的孔有德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他的家丁(老本兵),这样一来孔有德的底气就非常的不足,那一旁的线国安瞧着孔有德心虚的样子,于是便小声对他说道:“将爷,我看那官兵来者不善,咱要么比划两下得了?!”
孔有德一听这话瞪了那线国安一眼怒斥道:“他妈的你是想老子死然后你个狗日的上位是吧?!”
说到这里孔有德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都是一些可靠的兄弟之后便对那线国安没好气的说道:“这王大帅的手段你他娘的难道不清楚,老子今天从这里跑了,明天老子不是得病死了就是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下去摔死!”
这几年来王铁日拱一卒通过掺沙子挖墙脚扔石头已经将后营渗透的像筛子一样,就连孔有德老本队中都有王铁的暗线。
如今的后营基本上已经被王铁所掌控,只要王铁本人不出事,那后营就不会出现大规模叛变的情况。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现在孔有德有异心的话,王铁随时可以将孔有德给拿下然后换上一个听话的后营军头。
所以这孔有德在听到线国安那话后吓的不轻,他今天要是敢临阵脱逃的话,那王铁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孔有德很清楚他不是王铁的嫡系,可没有像周兵那样犯了大错还能官复原职,能保住条命说不定都烧高香了。
...
就在孔有德与那线国安交谈之际,只见那曹变蛟领着家丁已经从河对岸冲了过来,虽然在此过程中后营的弟兄放铳放箭进行射击但也没有挡住,整条战线瞬间就崩溃,大量的溃兵在往后面的山上跑。
毕竟那作为主将的曹变蛟都带头冲锋那帮官兵自然是不敢退,曹变蛟领着家丁骑着冲过来之后直接就下马步战,因为这河对岸的地形乱石丛生骑马相反还不利于战斗。
“他娘的!都给老子顶住!”
“谁要敢退老子弄死他!”
那孔有德见那在河岸边的弟兄被曹变蛟给冲的往后溃逃,于是便气的拔出腰刀当场就砍死一个逃兵。
这帮往后逃窜的弟兄见孔有德动手杀人之后吓的都赶紧回去抵抗,然后只见那孔有德领着老本兵带着弟兄们冲向那曹变蛟。
此时在这柳树茆山下不管官兵还是贼寇的都完全没有阵型可言,双方之间就如同黑社会打群架一样扭打到一块互相拿着家伙对砍。
不过也完全不是没有章法,只见这官兵和贼寇都是以五人或者十人为一组的小单位作战,这种山地作战就是如此,双方之间拼的不是大型团队的协同作战能力,而是小单位战斗素养。
而这官军的小单位作战素质相反还不差甚至可能比鞑子都差不了多少,所以这在柳树茆的孔有德部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
第1088章 柳树茆鏖战
虽然这孔有德部的伤亡非常的大,但是孔有德依然在坚守没有逃窜。
这孔有德非常的清楚,他如果就这么逃了话,那最后这战败的责任必然会被杨英和周兵两人推到他的身上去,而那王大帅自然是偏袒他的嫡系人马不会向着他。
所以孔有德必须得在柳树茆这里顶住,要不然放曹变蛟过柳树茆的黑锅就得他来背着。
此时这柳树茆的山上和山下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从树林子里到河岸边到处都是贼寇与官兵在进行你死我活的厮杀。
只见那孔有德在十几名家丁的保护下以一棵柳树为中心与那官兵进行拼杀,此时那孔有德的模样非常的狼狈。
他的外甲锁子甲已经被攻击他的官兵给砍脱落了,里面的扎甲也已经掉落了好几块甲片,那蓝色的箭衣也差不多快染成了红色,可见这孔有德身上是有不少流血的伤口的。
那孔有德瞧着冲到河对面的杨英已经是不做指望了,因为这杨英过河之后就与那曹变蛟留守的官兵缠住了,那留守的官兵为了给曹变蛟争取时间那也是玩命的和杨英打。
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如杨英多,但是这拼起命来让杨英也是有些招架不住,所以此时的杨英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分兵来救他孔有德。
他唯一指望的就是那周兵了。因为周兵此时正带着一部分左营的弟兄从唐家山下来增援他。
...
这孔有德所在的位置非常的显眼,因为他的将旗就竖在这附近,所以这官兵基本上都是朝着他这边杀过来,这也是为什么孔有德这么狼狈的原因。
这孔有德也不可能将将旗给放倒,毕竟这将旗一放倒那就代表着主将阵亡,他手下的弟兄本来就有些扛不住了,将旗要是倒了那这后营的弟兄立刻就作鸟兽散。
而此时曹变蛟那边也是一样,只见那线国安领着一拨弟兄正朝着曹变蛟将旗所在位置杀过去。
这线国安能在孔有德的手下混成二号人物自然也是有本事的人,这个人武力值那也不差的。
那线国安的两只手臂如同猿臂一般粗长,线国安所使的武器并不是长兵器,而是两杆大概一米五左右长的步戈,这步戈是一体铸造的铁戈重量差不多有个七八斤左右。
只见那线国安双手拿着步戈就如同小鸡琢米一样往前使劲的啄,但凡跟他对上的官兵遇到他一个不留神那就头盔被戈刃给啄出一个大洞然后脑浆如同豆腐脑一样从里面冒出来。
戈这种武器的虽然有两个刃,但是他的攻击模式并不是用尖尖上那个刃进行突刺,而是用像镰刀的那一面进行啄击。
这种武器早在一千多年前便被淘汰掉了,如今这年头还能玩的转这玩意那也是有本事的人。
因为这啄击的容错率太低,你要是你一戈下去没啄准的话,那对手一刀或者一枪就上来了,所以这也是这种武器被淘汰的原因。
虽然这后营弟兄整体呈现出败像但是线国安这边却是在开着无双乱杀,那曹部的官兵见着线国安这个开瓢手之后都下意识的避让,毕竟那到在地上抽搐的滋味可不好受。
但官军那边也一样有人再开无双,只见那曹变蛟拿着一把重大四十多斤的关刀使的那叫一会虎虎生威,只要碰到曹变蛟的后营弟兄基本上是没有活口的。
曹变蛟的这刀不仅使的重而且还快,那四十多斤的关刀在他手上耍的就好像是木棍一样轻松,那些碰到曹变蛟的铁营弟兄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曹变蛟的将脑袋给砍了下来。
即使侥幸没被砍掉脑袋的,那四十斤的关刀砍在盔甲上跟破甲锤的威力也差不多,直接就将内脏给全部震碎倒地身亡。
要说这曹变蛟那可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曹变蛟身高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体重在两百斤以上,那两双手臂粗大的就如同树木一般,再加上这曹变蛟自幼习武又正值壮年还不到三十岁。所以此时的曹变蛟正是他武力值最为巅峰的时候。
这大明朝的武将中如果不算那文职武官的卢象升的话,个人武力值第一的就是这曹变蛟。
要是这在平原上摆开阵势进行对抗的话那曹变蛟还没机会进行发挥,但偏偏这种山地作战摆不了阵法所以他的个人武力值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那曹变蛟硬生生的就在这群贼之中杀出了一个血路,所过之处那是贼挡杀贼佛挡杀佛,杀的一众贼寇都不敢近身。
此时那曹变蛟已经杀的满身鲜血那眼神都被染成了血岁,曹变蛟杀到最后甚至都不需要动刀子,直接一个眼神就吓的在他附近的贼寇不敢靠近。
而那曹变蛟的目的非常的明确,就是朝着那孔有德的将旗附近杀去准备斩将夺旗,而在另一边开无双乱杀的线国安也一路杀了过来跟曹变蛟撞到了一起。
...
只见在这战场中间官兵和贼寇立马就让开了一片战场让这二人进行决斗,毕竟这两人都是属于杀神那种,谁也不敢去掺和。
“姓曹的,看戈!”
只见那也是杀的满身鲜血的线国安挥舞着两支步戈朝着那曹变蛟杀了过去。
那曹变蛟见朝着他冲过来的线国安冷笑一声道:“贼子!过来领死!”
说罢,只见那曹变蛟拖着已经是血刀的关刀朝着线国安杀过了过去,就这样两人这片战场中间撞到了一起。
只见那线国安瞄准那曹变蛟的天灵盖举起右手一个一戈就朝着曹变蛟的头盔啄了过去,那线国安武艺也是不凡,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曹变蛟的脑袋就要被开瓢了。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只见那曹变蛟嘴角轻蔑一笑,只见那曹变蛟立马把腰一弯嗖的一下往前拱了几步,然后那曹变蛟用手直接就握住了线国安的戈杆子。
这一套动作下来整个不到一秒钟,可见这曹变蛟不仅力量不凡这身法那也是了得。
在曹变蛟握住线国安的戈杆之后,另一只拿着关刀的手就动了起来,直接一刀砍向那线国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线国安好似是看到了太祖母的召唤,于是线国安果断丢卒保车将那只被曹变蛟控住的戈给放手,然后直接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
那线国安此时差不多穿着三四十斤重的盔甲居然还能使出后空翻,可见这线国安的身法那也是不逊色于曹变蛟。
曹变蛟这一刀砍下去落了空直接就砍到地面上,将那地面上的一块石头当场给砍成两半,由此可见那曹变蛟的力量有多大。
那曹变蛟见线国安躲过他这一击直接就将夺过来的步戈投掷向那线国安,线国安见他的步戈朝着他射过来侧身一躲避了过去。
不过在那后面观战的一个弟兄就倒了霉,只见这步戈的戈头当场就将那名弟兄的外甲刺穿击中躯干倒地哀嚎。
线国安此时也顾不得这名弟兄的伤势直接就一个箭步过去将步戈给取了过来,然后摆出一个弓步的防御姿势与那曹变蛟进行对峙。
曹变蛟看向这线国安说道:“能从小爷手中过上两招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你若此时幡然醒悟倒戈来降过往旧事既往不咎!”
这曹变蛟那也是个惜才之人,见着贼渠的武艺不凡便起了收下当狗的心思。
只见那线国安狞笑一声道:“老子当官兵的时候你这小娃娃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就凭你也配让老子给你当狗!”
“找死!”
曹变蛟听后勃然大怒然后拖着那关刀去砍那线国安,这线国安自知不是那曹变蛟的对手,硬碰硬的话肯定是会被这曹变蛟砍死的。
所以这线国安发挥出头身法好的优势,只见这线国安如同一条游龙一般在这片方寸之地游走起来,时不时趁着那曹变蛟不注意一戈啄过去。
这曹变蛟虽然身法也不错,但是毕竟这躯干的体积在过于庞大,所以比身法还是不如那线国安的,以至于被那线国安在这里牵着溜。
曹变蛟见奈何不得那线国安,于是便直接杀向那孔有德,此时那孔有德离着两人的战场不是很远,那孔有德甚至都在探头瞧着两人pK。
当孔有德看到曹变蛟提着发哦朝着他杀过来的时候吓的那是亡魂大冒,可为了稳住军心又不能逃跑,于是便焦急对身边的老本兵说道:“诸位兄弟, 大哥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可得保住我啊!”
“将爷放心!我等定护您周全!”
只见那在孔有德附近的家丁拿起盾牌就在孔有德前面摆出了一个龟壳阵来挡住杀过来的曹变蛟。
不过这龟壳阵并没有挡住曹变蛟,只见那曹变蛟举起关刀一刀劈下去将这龟壳阵给劈成两半,当场就有好几名弟兄被曹变蛟给砍死砍伤。
那孔有德见倒在他面前哀嚎的弟兄这脑袋立马就一片空白,然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扔下手中的兵器赶紧逃命。
“孔逆休走!”
只见那曹变蛟提着刀就追了上去!
...
第1089章 决战时刻即将来临
“哎呦!~”
这被曹变蛟吓的跑路的孔有德一个不留神直接就被一块石头给绊倒在地上嚎叫,而那曹变蛟趁着这个机会已经追到了孔有德的跟前来。
此时不管是在后面的线国安还是孔有德手下的弟兄都不敢过去救孔有德,毕竟这曹变蛟实在是太厉害了,大伙们爬过去之后一刀被那曹变蛟给削了脑袋。
“弟兄们,救命啊!——”
只见那孔有德绝望的对在他旁边的弟兄们撕心裂肺的求救道,但他手下的这些弟兄们已经被曹变蛟吓破了胆。
那曹变蛟看着这附近不敢上前的贼寇心里那是无比的得意,然后曹变蛟举起那明晃晃的关刀对着孔有德狞笑道:“孔逆,你没想到你这逆贼会有今天吧!”
“你的这颗人头皇上可是惦记了很久,今天小爷就用你这颗人头来为那些死难的官军弟兄们报仇!”
孔有德瞧着那曹变蛟举起的关刀心中已经是绝望了,此时孔有德心中所想的是他的妻儿老小,心想他死在这里大帅应该会善待他们吧。
“狗官安敢逞凶!!”
就在这孔有德已经准备等死的时候,只见一声粗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曹变蛟抬头一看只见一支箭矢嗖的一声朝着他射了过来。
曹变蛟见状直接用刀将这支雨箭给砍断,而此时那已经都认命的孔有德见状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就如同蛇一样在那地上S型盘旋走位窜到了后面人群之中去。
然后就听见那孔有德高兴的大叫一声道:“老周,这份恩情兄弟我记下了!”
紧接着那孔有德就对在他身旁的后营弟兄又打又骂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老子平时喂你们吃的全都喂了狗了!老子出了事没一个人上去救老子的!”
...
正当那曹变蛟准备追上去继续砍死那孔有德的时候,突然只见又是几支箭矢朝他连射过来,然后就见那周兵手持铁槊骑着马冲人群之中冲了过来。
周兵冲过来之后直接就下马步战,毕竟这种地形骑马相反还有些吃亏,那曹变蛟说不定直接连人带马将他周兵给劈成两半。
“狗官受死!”
只见那周兵大喝一声拿着铁槊朝着曹变蛟杀了过去。
“又来一个找死的!小爷我成全你!”只见那曹变蛟拖着关刀杀向那周兵。
这双方一碰面曹变蛟率先出招直接就是一刀劈了下去,这周兵刚刚过来没弄清楚那曹变蛟的本事有多大,所以这猝不及防之下慢了曹变蛟半拍。
于是周兵只好是将刺出去的铁槊一横双手握住挡住了曹变蛟这一刀,曹变蛟这一刀下去直接就将那周兵铁槊的槊杆给砍出了一个缺口。
也幸亏周兵这铁槊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武器,而是铁营的匠作营管营李全德用最好的铁料精心打造的,所以这才没有被那曹变蛟一刀可砍断。
那周兵硬扛曹变蛟这一刀也不好受,只见那周兵双手的虎口处都已经开裂渗出了部分鲜血,周兵此时感觉压在他槊上的不是一把关刀而是一座大山,由此可见那曹变蛟的力道有多大。
那曹变蛟见着贼渠居然能够扛下他这全力一击,于是这年轻人的胜负欲立马就上来了,只见那曹变蛟运气朝着手上使劲狠狠的压制朝着周兵压去。
那周兵此时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在嘎嘎作响,因为这曹变蛟运气之后的力气又增加了几倍,然后只见那周兵的两个膝盖居然开始在朝前弯曲,可见再这样下去周兵可就顶不住了。
但周兵顶不住那也得顶,毕竟他已经被这曹变蛟给控住了根本就没办法脱身,扛不住那就是被曹变蛟给砍死在这里。
这周兵此时心想怎么这官军中尽出这样的变态人物?!前几年碰到一个卢象升,这今天又遇到一个曹变蛟,这是真他娘的倒霉。
而就在周兵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只见那线国安突然出手了。
那线国安偷偷摸摸的绕到那曹变蛟的身后,然后一声不吭的跳起来拿着步戈就朝着那曹变蛟的头盔啄去!
这曹变蛟也是修炼气功之人,对身边气流变化非常敏感,所以那线国安虽然一声不吭但曹变蛟还是感觉到身手不对劲。
于是只见那曹变蛟放开周兵转身就是一刀砍向那线国安,那跳到半空中的线国安见状吓的立马用双戈挡在身前,然后就被那曹变蛟一刀给砍倒在地。
不过线国安及时的挡住了没有被砍倒躯干,所以被砍倒在地之后一个鲤鱼打顶就窜了起来。
而那周兵趁着这个机会一槊刺向那曹变蛟,只见那曹变蛟回手又是一刀砍向那周兵刺过来槊刃,这刀槊相撞直接就溅起了一阵火花。
就在那曹变蛟与周兵交锋之时,在那身后的线国安又举着步槊啄了过来,无奈之下那曹变蛟只能是回身还击。
就这样周兵和线国安两人一前一后对那曹变蛟展开猛烈攻击,这疲于奔命之下的曹变蛟一时之间颇有些力不从心,甚至还不小心被那线国安给啄了一下肩膀。
无奈之下曹变蛟只得从这片战场上暂时退下去!
“周管营威武!线营副神勇!”
“牛逼!!”
...
这铁营的弟兄见着两人联手击退了如同杀神一般的曹变蛟之后大声的欢呼了起来,这一时之间沉入到谷底的士气又恢复了起来。
铁营的弟兄在周兵和线国安的带领下一路乘胜追击将那曹变蛟的部队给压制到河边,而与此同时那杨英也将留守在河对岸的官兵给打的是节节败退,那在战场东面唐家山的曹部官兵也被左营的弟兄也赶了下去。
此时这片战场上已经形成了对曹部营兵的一个三面包围的局势,曹变蛟见状赶紧带着弟兄退回到了河对岸收缩兵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局。
这仗打到现在虽然铁营的弟兄伤亡不小,差不多死伤一千五百多人,但是那曹部营兵同样伤亡不少,这伤亡人数也是在千人左右的样子。
这曹部的几个高级军官聚集到一块之后便开始商量退路,只见那曹部的千总曹宇看着附近朝着他们围过来的贼寇对 曹变蛟说道:“变蛟哥,咱们得赶紧撤了,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曹变蛟一听面带怒色的对他说道:“曹宇!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着叔父死吗?!叔父待你待你一家恩重如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见死不救的话来!”
那曹宇被曹变蛟训斥了一番之后低下头不说话,但曹部的另一名高级军官候林叹了口气对他曹变蛟说道:“曹参将,总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但咱们现在的情况是再不走那就真走不了了!”
“是啊,变蛟哥,咱们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走吧!”
...
只见那曹部的军官们集体都在想拿曹变蛟请求撤退,曹变蛟见状气的那指着几人怒骂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啊!——
曹变蛟这话还没说完,只见那曹家的一名辈分比较高的长辈一榔头敲在了曹变蛟的后脖颈处,然后那曹变蛟就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但这曹变蛟到底武艺高强不是一般人,寻常人挨了这一榔头下去说不定直接被打死,但曹变蛟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意识,但此时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这些人摆布。
“给少爷把盔甲脱了,赶紧带着少爷走!”
紧接着曹部这几个高级军官一合计就下令全体官兵脱掉盔甲丢掉长兵器和一切干扰行军的物资,然后就朝着那北面的山坡上爬去。
这脱掉盔甲之后的曹部官兵那跑路速度自然就提了上去,一溜烟的功夫他们就爬上了山坡逃到塬上,跟在后面追击的周兵等人硬是没有追上。
而此时在塬上的与贺一龙、张一川等贼寇激战的尤翟文、马科见那曹部官兵盔甲都不穿窜到山上来就知道这曹变蛟是吃了败仗。
于是这尤翟文和马科两部官兵也跟着那曹变蛟一块窜了,就这样曹部的营兵和这尤、马二部狼狈的窜向邠州去找洪承畴,将那包围圈中的曹文诏丢在这里。
...
“赢了!”
“我们赢了!”
...
只见那塬上和河谷中的义军弟兄们见那狼狈逃窜的官兵都挥舞起兵器欢呼起来,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紧接着那周兵等人就爬到塬上与贺一龙等人汇合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那贺一龙瞧着那往西边溃逃的官兵对那周兵说道:“周将军,我看咱们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穷寇勿追,这个道理没错!”周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我们几个就在这塬上防着那官兵反扑去救那曹文诏,塬下河谷就交给贵营了!”
“如此甚好!”
这周兵、杨英、孔有德三部人马都有些伤亡,三人经过商议决定就地休整并打扫战场,然后那周兵一个人带着手下的老本兵前去唐家山增援王铁。
这场伏击战的第二阶段也正式开始。
第1090章 围杀曹文诏(上)
再把目光放到唐家山这边来。
柳家茆那边周兵等部动手之后不久,唐家山这边也展开了对曹文诏的围杀行动,两边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关家河谷的这条河虽然流淌到唐家山这里还在继续往子午岭里流,但是这路已经基本上都没了,再往里走那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茂密深林。
不过这仅仅是在太平盛世人迹罕至,如今这年头子午岭那些林子里面到处躲的都是流民和山贼土匪。
...
这王铁被那曹文诏一路追击就追到这唐家山,只见那亲军部的弟兄们骑着马跑到这唐家山山脚下之后,一个个轻车熟路的翻身下马然后就往山林子里面窜,毕竟这林子里面乱石杂草丛生骑着马在里面跑根本没法跑。
虽然弟兄们都在往那山林里跑但是王铁缺是停在了那唐家山的山脚下,并且还在那已经变成小水沟的关家河边上打水洗脸顺带再喝两口解解渴。
而从王铁身边过的亲军部弟兄们也都没有因为王铁停下来而跟着停下来,此时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进了山之后他们就直接去子午岭深处的大营找王经纬。
大伙们从县城附近的于家庄一路到这子午岭山脉的唐家山,这一口气差不多跑了快六七十里地,也是进山去休整一会了。
还有就是王铁也不打算让亲军部上阵,毕竟这待会围杀曹文诏肯定是场恶战,如果让亲军部参战的话伤亡肯定是不会小的。
这亲军部是王铁嫡系中的嫡系,是王铁领导铁营的根本所在,亲军部如果出现重大伤亡那是会动摇王铁的领导根基的。
所以这能不让这亲军部上那就最好不要让亲军部上,这些忠诚的亲兵培养选拔一个不容易死一个那就少一个。
...
就在王铁坐在那关家河水沟边上喝水解渴的时候,只见那后面唐家山山林中窜出来一大批全副武装的铁营的弟兄,这支部队就是中营的周辅柱部和后营的全节部。
两人见王铁在那河沟边上喝水赶紧过去跟王铁打招呼。
“属下拜见大帅!”
“免礼!”
两人见过礼之后便开始商量作战计划来,王铁瞧了瞧这附近的地形就知道这肯定是摆不了任何阵型的,只能是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战斗。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要是能摆阵型的话那就代表着有足够大的战场空间,一旦有了战场空间那曹文诏的骑兵部队就能完全发挥他们的优势。
一想到这里于是王铁便对两人说道:“看这附近的地势今天估计是一场乱仗,待会打起来的话你们能够配合好尽量就打配合。”
“遵命!~”
两人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便立刻带着手下的弟兄在这附近的山林里埋伏起来,有的躲在大树后面,有的则是藏在石头后面,还有的则是躲在那山坡后面或者是水沟里面。
总之这唐家山脚下能藏人的地方基本上都藏了个遍,由此可见这附近的地形有多么的复杂。
就在周辅柱和全节两人领着弟兄在山脚下藏好了之后,只见那之前在后面阻击的郝摇旗还有杨雄领着一队弟兄过来了,这队弟兄只剩下七八十人了,可见这有二三十人死在了官兵手上。
那郝摇旗骑着马到了王铁跟前立刻翻身下马对王铁禀告道:“大帅,那曹文诏马上来了!”
这郝摇旗话音一落,只见曹文诏骑兵部队就出现在王铁他的眼前,但是由于这附近的路实在是太窄了,所以这曹文诏的骑兵部队只能是三马或者是双马并行在这条路上。
曹文诏部骑兵队伍的前锋部队到末端部队的距离差不多已经有快三四百米左右,此时那曹文诏已经是完全落入到铁营的包围圈中。
不过都到了这份上,那曹文诏仍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
此时那曹文诏领着部队追到这附近之后并没有再继续往前冲,因为王铁跟郝摇旗他们这拨贼寇已经停在了这里,瞧那架势像是要与官兵一战。
曹文诏追到这里与那王铁隔着只有个四五十步左右,此时双方差不多都能看清楚对方的面容,这两人瞧着对方那都是有些好奇的。
这一个是当下最大的贼头,另一个则是当下反贼最为畏惧的官军将帅。
王铁瞧着那面容有些苍老的曹文诏突然就想到了当下的一句段子,然后顺着嘴就说了出来:“军中有一曹,流寇闻之心胆摇!”
王铁说这话的声音稍微有些大,在对面的曹文诏也听到了这话,于是那曹文诏骑着马上仰视着前方的王铁倨傲的说道:“铁贼,你既然知道本帅的威名,那还不速速跪地投降!”
“铁贼!麻溜的爬过来跪着!”
“现在投降留你一个全尸!”
“现在要是不祥,待会逮住你这贼头等要将你碎尸万段!”
...
紧接着那曹文诏身旁的官兵跟着曹文诏一道对那王铁进行恐吓。
当王铁听到这帮官兵骂他的话后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看着那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曹文诏嘲讽道:“这世人长说曹将军如何了得,是你大明朝不可多得的猛将,但王某看来,曹将军也不过一庸人罢了!”
“这老话说的好,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我看曹将军在过去就是那个竖子,但如今天下英雄已出,曹将军就该原形毕露了!”
王铁这话一出那曹文诏以及曹部家丁一个个全部都红温了,然后那一个个都指着王铁破口大骂。
嗖!——
只听见一声箭矢的破空声响起,然后那一支羽箭射向在官兵对面的王铁,那王铁见到这支箭射过来之后吓的直接就往那河沟里面跳躲过了这支箭矢。
这支箭矢正是那曹文诏的另一个侄子曹鼎蛟射过来的,那曹鼎蛟见那铁贼身法了得躲过了这一箭,于是便从身边的家丁手上夺过一杆马槊往前冲了过去。
“铁贼安敢辱我叔父!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头!”
那在王铁身边的郝摇旗见那曹鼎蛟骑着马冲了过来,于是直接就抄起家伙翻身上马前去迎战。
“狗官休得放肆!此地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这两拨人离着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两人很快就撞到了一块,这曹家的兄弟两人武艺都很了得,曹变蛟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曹鼎蛟亦是一员猛将。
只见那两人撞上之后,那曹鼎蛟的槊使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那一招一式招招都要命,也亏得那郝摇旗久经沙场武艺也了得,要是换了一般人来此时早就已经被那曹鼎蛟一槊刺于马下。
从这两人的交手来看,曹鼎蛟是稳占上风的,再这样打下去那郝摇旗不退的话也迟早会被曹鼎蛟给从马上挑下来。
那蹲在河沟里的王铁瞧着郝摇旗那样子就知道快顶不住了,于是只见那王铁从腰间拿出一把手铳出来,这把手铳是孔有德送给他的燧发枪。
王铁转动这手铳上的机轮然后瞄准那曹鼎蛟,但王铁瞄了一半天都瞄不准,因为这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搞不好一枪下去把那郝摇旗给打中了。
再说这手铳的威力未必能够打穿那曹鼎蛟身上的布面甲,所以王铁便摆手招呼杨雄到身边来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后只见那王铁这边有好几名弟兄消息在那附近林子里面。
...
此时埋伏在这附近的全节收到王铁的命令之后,领着十几名弟兄拿着那鲁密铳对准那在与郝摇旗对阵的曹鼎蛟,待全节这边准备好了之后便去向那王铁报信。
那郝摇旗在与曹鼎蛟打斗之时,突然就听到躲在河沟里的王铁大声喊道:“摇旗!赶紧趴下!”
那郝摇旗听后当即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只见那郝摇旗嗖的一下从那马上给跳了下来,然后往那地上一趴。
这一切都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与郝摇旗对阵的曹鼎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那附近林子的火铳瞬间全体开火,一颗颗的铅弹朝着那曹鼎蛟打了过去。
砰砰砰!——
啊!——
嘶!——
这铳响声过后,就听见那曹鼎蛟的惨叫声和那在战场上的两匹马倒地之后的嘶鸣声。
只见那倒在地上的曹鼎蛟连人带甲被打成了马蜂窝的形状。
由于这曹鼎蛟是弓骑兵,所以这曹鼎蛟没有像重骑兵那样穿着双层重甲,仅穿一件布面甲而已,所以才死的这么惨。
那曹文诏虽然莽撞但也不是傻子,这种突起的异变代表什么情况曹文诏自然是知道的。
“不好!有埋伏!”
“后队改前队!赶紧撤!”
就在那曹文诏准备领着家丁掉头撤退的时候,只见那王铁从河沟里面爬了上来,然后得意的看着那曹文诏笑着说道:“哈哈哈!曹文诏!今天你们的命老子要定了!耶稣来了都留不住!”
就在王铁话音一落,只见那曹文诏骑兵队伍两侧的山上冲出来一队又一队的铁营弟兄,并且在曹部的西边退路也出现了铁营的队伍。
“弟兄们跟我冲啊!弄死曹文诏!”
“冲啊!”
“灌啊!~”
...
这铁营弟兄们居高临下的呐喊声响着这片山林之中,惊的附近的鸟兽都四处乱窜,而那曹部的骑兵此时那也是方寸大乱。
第1091章 围杀曹文诏(下)
那曹文诏见四面八方冲过来的贼寇心中大惊,不过像曹文诏这种莽撞之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即使深陷重围也不会有多么的害怕。
曹文诏瞧着在他前方不远处猖狂大笑的王铁瞬间就有了主意。
“擒贼先擒王!”
只见那曹文诏挥起马鞭然后提着马槊领着几个家丁就朝着王铁冲了过去,目的很明白就是寄希望于弄死这铁贼来解围。
王铁见着那朝着他冲过来的曹文诏心里也是慌的一批,甚至都做好了准备窜到林子里躲藏的想法。
不过王铁转念一想今天这仗不比以往,曹部实力强悍非一般官兵可比,他要是这么怂了的话那对弟兄们的士气打击是非常大的。
于是王铁就在站在原地不动迎战曹文诏,准备给大伙们做一个死战不退的表率。
在王铁身旁的杨雄本来都已经准备跟着王铁往山里窜的,但看着那在一旁伸着脖子一动不动的王铁就感觉非常的奇怪,心想这大帅难道是被那曹文诏给吓傻了?!
于是杨雄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曹文诏来势汹汹咱们还是避其锋芒吧!”
听到杨雄这话后王铁不为所动然后淡定的对杨雄说了一句:“老子过去打仗动不动就先跑,今天这仗老子不跑!哪怕是死老子也要死在这里!”
“今天要么是老子把那曹文诏的头给拧下来,要么就是那曹文诏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总之今天我跟这曹文诏只能活一个人!”
只见王铁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豪情壮志,颇有一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英雄气概!
王铁的身旁的一群弟兄听到之后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心想这大帅都不怕那我们还怕个球?!
干了!
就这样农民军这边的士气彻底的被王铁给点燃了!
...
但那杨雄很清楚王铁这人非常的怕死,所以这杨雄下意识的认为是王铁在这里装逼,等着弟兄们把他往后面拽而已。
于是这杨雄直接给在旁边的几个弟兄使了个眼色,然后这几名弟兄就上前抓住王铁的胳膊把他往后面架。
只见那王铁直接就挣开这几名弟兄的束缚,然后脸色严肃语气慷慨激昂的对弟兄们说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
“我们这些做贼要有做贼的骨气,不要见了官兵动不动就逃跑!”
“老子告诉你们,今天这仗老子不退,谁要在老子的前面先跑,老子绝对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王铁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支棱一回,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怂了。
当然,这主要还是刚才自己那番豪言壮语把自己也给感动的上了头。
此时王铁的状态就属于那种在骗兄弟的同时把自己给骗了的典型。
那杨雄一听王铁这话那也是非常的无奈,心想这王铁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吃错了药,可这王铁不跑他们也不敢跑。
“快!都给我过来保护大帅!”
那在附近的铁营弟兄们见那曹文诏领兵冲向王铁,而王铁又在那里杵着不走,所以附近的弟兄们都赶紧过来保护王铁。
这一时之间王铁附近立刻聚集了差不多两三百人左右来保护王铁。
砰砰砰!——
嗖嗖嗖!——
等那曹文诏冲到离着王铁差不多只有二十多步的时候,在王铁附近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全部都对那曹文诏集火。
这一轮集火过后曹文诏被从马上给打了下来,身上还插了好几支箭矢,不过这老小子机灵在铁营弟兄开火之后直接就倒挂在马背上躲在马肚子下面,所以这老小子并没有受什么伤。
这曹文诏见那铁贼身边贼寇太多且火力凶猛,所以也知道今天要想摘下这铁贼的人头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于是曹文诏便赶紧收拢部队然后准备突围。
...
此时那刘体纯、塔天宝、白旺已经对曹部骑兵展开了进攻,唐家山这边的中营与后营弟兄在打退曹文诏的进攻之后也都扑向那曹部官兵。
一时之间这片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动地,铁营的弟兄就像是潮水涌向那在山谷之中的曹部官兵。
但那曹部骑兵也都是百战精锐,在过去也是经历过这种地形的战斗和类似的突发情况。
所以这曹部骑兵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立刻下马步战与那贼寇在这片山野之间进行厮杀。
这曹部骑兵与铁营的弟兄交火之后便立刻就乱做一团,从王铁这边的唐家山到那左右两侧的魏家山和酸枣岭到处都有铁营弟兄与官兵进行厮杀的踪迹。
虽然那曹文诏在竭尽全力的收拢部队找方位突围,但现在不管是官兵还是贼寇都已经失去了指挥全在打乱仗。
这主要还是曹部的官兵这关家河谷中的行军线拉的太长,从两侧山上杀下来的铁营弟兄直接就将那曹部官兵给切割成好几截分割包围。
此时在这片战场之中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曹文诏想要收拢队伍与集中优势兵力突围根本就办不到。
不过要说这曹部的战斗力那也确实强悍,别看那这种地形不利于曹部的骑兵作战,但曹部家丁下马步战亦是不差。
这也亏得铁营披甲率已经上来了,这要是换成那种没多少盔甲的流寇队伍,哪怕是再多上几倍的兵力说不定还会被曹部官兵反败为胜!
那曹部官兵见这帮是不打算放他们走,于是也拿出鱼死网破的劲跟这群贼寇玩命。
铁营这边那作为大帅的王铁搁那杵着一动不动的,所以这受到王铁精神鼓舞的铁营弟兄那也是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对付这曹部的官兵。
此时双方之间在这这片山野之间进行搏杀,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官兵或者是贼寇死在对方的利刃之下。
但不管怎么说这曹文诏的兵力也就一千两百人左右,而参与围剿曹文诏的铁营弟兄差不多有六千多人,此消彼长之下这曹部官兵很快就被杀的快要见底。
战斗持续到了下午的五点钟也就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这战场中的厮杀声逐渐开始消散。
在那夕阳的照耀之下这片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尸体以及各种尸体的碎块,那尸体流出的鲜血直接就混入到了关家河沟中,将这条清澈的河沟给染成血河。
...
此时在王铁附近的官兵基本上已经被全部干掉,那刘体纯领着下马步战的铁营骑兵弟兄也从战场的西边一路杀了过来,将这关家河谷的战场给打穿了。
这刘体纯能从战场的西边打过来跟在战场东边的王铁碰头,可见这关家河谷中的官兵基本上已经被消灭殆尽。
此时只剩下那河谷两侧的山林中还有零星的厮杀声,可见还有部分的官兵残余还没有被肃清。
那刘体纯领着弟兄们冲到王铁这边来之后,只见那刘体纯身上本来是黑油漆的扎甲直接就被染成了红色,跟着刘体纯的铁营弟兄基本上都染成了血人并且还都个个带伤。
虽然这曹文诏的大蠹在这唐家山脚下附近已经被找到了,但铁营的弟兄将这附近的官军尸体都翻遍也没有找到曹文诏的尸体。
这曹文诏最开始是出现在唐家山附近,但大战一起之后就全都乱了套,打着打着战场就移了位,就连王铁也被乱军裹挟的转移了好几次。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他们这帮贼寇找不到曹文诏,就连曹部的官兵也联系不上曹文诏。
...
等那刘体纯过来之后,王铁就直接问道:“体纯,你那边有没有发现曹文诏?!”
刘体纯一听这话心想他也不知道这曹文诏究竟死没死在他的手上,反正当时他领着弟兄们见官兵就砍又不管他是谁。
“大帅,这刚才弟兄们都已经杀疯了,谁也不清楚这曹文诏究竟去了哪里。”
听到刘体纯这话后王铁咬了咬嘴唇,然后便对身旁的刘体纯、郝摇旗、周辅柱等人说道:“几位兄弟,你们辛苦一下领着弟兄们在这附近山里搜一搜,绝对不能让这家伙给跑咯!”
“遵命!”
几人接到王铁的命令之后便领着弟兄们进山搜捕那曹文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那塔天宝和白旺两人将河谷两侧的山中的官兵残余给肃清然后去向王铁报告,王铁一问两人也是没有发现曹文诏的踪迹,于是王铁也打发他们去山里面搜剿曹文诏。
虽说这子午岭的地势利于打埋伏,但也利于被埋伏的逃跑,毕竟这往林子里面一窜追击的人也很难找到踪迹。
天黑之后这附近的山中四处都亮起了火光,王铁甚至都把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人的部队也给拉过来进山搜寻曹文诏。
这曹文诏自然是没有被铁营弟兄给杀死的,要说这曹文诏那逃命功夫也是一绝,此时的曹文诏已经窜到了魏家山以南的洞子沟一带,这里距离主战场差不多有个五六里的山路。
目前这曹文诏身边仅不到十名家丁,至于另外的家丁不是被贼寇给杀死那就是被俘虏,或者是运气好像他这样从包围圈中逃了出来。
此时这曹文诏正领着他的家丁在那洞子沟的一处山洞之中烤着火吃着干粮,而在那洞外不远处则是有几名流民在意外发现了洞中的火光。
而负责对洞子沟进行搜捕的就是那姚三才的部队,这几个流民找到姚三才之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姚三才。
此时这山洞之中的曹文诏已经是万念俱灰,今日一战他手下的家丁基本上全部报销了,此战过后即使朝廷不追究他的罪过那他的地位也将会一落千丈。
正当曹文诏在这山洞中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只见那在洞外放哨的家丁急匆匆的进来禀告道:“总爷不好啦!有大批贼寇过来了!”
在洞内的家丁听到之后立刻便抄起家伙对曹文诏说道:“总爷,您赶紧走我们替您殿后!”
那曹文诏闻言之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仰天长叹道:“我这辈子残害无辜之人太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那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俗话说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文诏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才体会到那些被他所残害之人在临死之前是有多么的绝望。
说到这里,曹文诏看向这几名家丁说道:“几位兄弟,你们都赶紧走吧,你们跟着我曹文诏已经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没必要跟着我曹文诏殉葬。”
“我曹文诏有今天那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即使朝廷不杀我,我曹文诏也无颜面活在这世上!”
一听曹文诏这话这几名家丁全部都跪在曹文诏面前哭了起来,这哭的不仅仅是曹文诏也是他们自己,曹文诏要是死在这里,他们回去估计也是被曹家人给弄死。
除非是能把曹文诏的尸体也一块带回去,但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曹文诏这话说完之后直接就拔剑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这个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刽子手就这样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这曹文诏一死那几名家丁也跟着一夸抹了脖子,等到姚三才带人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一洞的死人。
最后姚三才通过这曹文诏身上的关防印信确定了这就是曹文诏,于是便将这曹文诏的尸体给送到湫头镇王铁那里去。
...
第1092章 确认击毙曹文诏
围歼曹文诏的战斗结束之后王铁便领着亲军部的弟兄回到了湫头镇,至于进山搜捕曹文诏以及曹部残余的行动则是由周兵还有贺一龙他们几个负责、
毕竟这打完仗之后也不止这么一件要紧的事,这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统计伤亡缴获、慰问伤兵及战死弟兄家眷等工作也很重要。
所以这战斗结束之后王铁就亲自充当医疗兵给那些受伤的弟兄疗伤,等王经纬领着家眷辎重从子午岭返回湫头镇之后,王铁还接见了那些战死弟兄的家眷,对他们进行精神上的安慰和物质上的抚恤。
...
湫头镇,某处宅院。
这晚上到了快转钟的时间点之后,原本吵吵闹闹的镇子也逐渐安静了下来,镇子除出了义军的营房之外基本上都已经熄了灯,整个镇子里就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而此时在那湫头镇的某处宅院厅堂内,忙碌了一天的王铁也没有歇息。
只见那王铁穿着一件短袖和短裤脚上踩着草鞋在那屋内走来走去的,那王铁还时不时的停下来走出屋门去外面看一看有没有人过来。
对于王铁的这个举动在屋内值班的铁营亲兵心里也清楚王铁在等着什么,不仅王铁在期待着,大伙们也都非常的期待。
这厅堂之内除了王铁之外那赵胜也在,此时那赵胜正在靠着墙边的一张书案后面抄写着一些东西,这赵胜写的材料就是此战的受赏名单。
那赵胜见那王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都快晃了一个小时,这晃的赵胜心里也有些焦虑,于是赵胜便放下手中的笔对那还在晃悠的王铁说道:“大帅,您先坐下来歇一会吧!”
“那曹文诏说不定已经死在乱军之中未必逃了,再说这曹文诏即使逃了,那也逃不出咱们这么多弟兄的搜捕,您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听到赵胜这话后王铁便叹了口气从门口走到堂上的帅案后面,拿起帅案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用帅案上的蜡烛给点着。
王铁坐在那太师椅上猛提了一口烟过了下肺然后狠狠的将这口烟给吐了出来,这突然之间猛的提的一口烟直接就将王铁给险些冲晕。
虽然这种感觉有些难受,但是以现在王铁的状态相反还有些舒服,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压力有点大,抽一口烟多多少少能缓解一点这精神压力。
抽完这口烟后那王铁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两只手就耷拉在那椅子的扶手上面,只见那王铁夹烟的那只手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就连王铁的小腿肚子此时的也出现了肌肉痉挛。
别看现在王铁这副样子非常的放松,但实际上王铁的心脏跳的比任何时候都快,比上战场还要紧张。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王铁事后复盘了今天这场战斗之后心里就在发心慌。
王铁一想到今天被那乱军裹挟到战场之中四处乱窜那就十分的后怕,这他娘的得亏运气好,要是一个不留神今天恐怕就得交待在那战场之中了。
不过王铁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是很佩服的,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面对曹文诏的进攻死战不退,这要是再来一次的话,王铁绝对会跑,不会去装那个逼硬撑着。
这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别看王铁的身体没有受什么伤,但是这战后的精神创伤综合症的后劲还是非常大的。
一想到这里王铁就暗自决定下回一定不能这么干了,这他娘的搞的人精神都快要崩溃。所以王铁也就不再继续想下去,这想下去那指只会是越想越害怕。
...
“大帅!姚掌盘来了!”
就在王铁闭目养神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门外的亲兵进来禀告道。
一听亲兵这话王铁冲椅子上爬了起来睁开眼睛,然后便对亲兵说道:“快请!”
这要接见外人王铁这副形象肯定是不行的,于是王铁赶紧将那挂在椅子旁边衣架上的箭衣给穿戴整齐,过了一会之后只听见那门外吵吵闹闹的,然后就见那姚三才领着几个弟兄抬着一具尸体进来了。
这几名弟兄将尸体抬进来之后就往那地上一搁,然后这屋子里就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不过这些刀口舔血的流寇已经对这种气味适应了,所以大伙们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也就那文人出身的赵胜捂着鼻子稍微有些难受。
只见那姚三才上前对稳坐在帅案后面的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盟主,这曹文诏已经被我等兄弟击毙,这具尸体就是曹文诏那个狗官的!”
姚三才说完之后便从袖口里掏出两枚印章和一本敕书放到王铁的帅案上:“盟主,这是那曹文诏的总兵官防还有私人印章,还有那皇帝小儿给这狗官发的委任状!”
王铁见着这几样东西之后激动将其拿起来仔细查看,那在一旁书案后面写材料的赵胜见状也过来跟着王铁一块检查这些东西。
待赵胜检查过之后便也非常高兴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敕书和关防都是真的绝对假不了!”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便赶紧起身来检查这具尸体,也幸亏这曹文诏是抹脖子死的面部没有被毁容,所以还有些相当高的辨识度。
这今天下午王铁跟着曹文诏见过一面,虽然这王铁的记性不是很好,但是也不至于是脸盲,所以瞧着这尸体的面部轮廓倒是和他下午见到的曹文诏非常相似。
但王铁也不敢确认,于是便对身旁的亲兵命令道:“去!拉几个俘虏过来辨认一下,看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曹文诏!”
“遵命!”
过了一会之后铁营的弟兄拉过来几名曹部的俘虏,经过这些俘虏的辨认之后基本上可以确认这就是曹文诏的尸体。
王铁今天晚上睡不着主要就是这曹文诏没找到,当确认这曹文诏死透了之后心里悬着着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待俘虏确认之后,只见那王铁仰天长叹一声道:“这他娘的,这狗日的终于死了!”
紧接着一旁的赵胜高兴的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属下恭喜大帅除此心腹大患!”
“恭喜大帅!!”
“恭喜盟主!!”
赵胜者话音一落,只见那来这里看热闹的铁营弟兄以及摇营弟兄都面露喜色的对王铁抱拳恭贺!
王铁见状激动的对大伙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们!我等同喜!”
...
今天这仗如果没有干死曹文诏的话那就不能算是胜仗,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还是一场战略上的败仗!
其原因很简单,在柳树茆阻击曹部营兵的周兵、杨英、孔有德三部人马已经付出了一千五百多人的伤亡。
而在唐家山一线伏击曹部骑兵的前营三部和中营左部还有后营火铳兵部,这三路人马加起来的伤亡数字差不多突破了两千多人。
这一仗下来铁营虽然全歼曹文诏的骑兵家丁外加一半左右的营兵部队,但自身的伤亡也达到了将近四千人,等于说是为了吃掉曹文诏铁营给干报废了一个半营的兵力。
这种级别的伤亡对铁营来说虽然不至于一蹶不振但是已经是伤到了筋骨,如果没有大规模的老兵补充的话,那么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再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的。
所以这仗铁营在战术上虽然赢了,但是在战略层面实际上是输了。
但如果此战能够将曹文诏给干死的话,那在战略层面上可就是加大分了,如此一来在战略上那也未必算是输了。
毕竟这曹文诏可是官军剿贼的标杆人物,曹文诏一死对那官军士气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作为干死曹文诏的铁营其声望那也会将因此达到顶峰。
所以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声望加成,那足以抵消人员伤亡给铁营带来的伤害。
...
大伙们互相恭贺完一番之后,只见那王铁激动的握着的姚三才的手说道:“三才兄弟!你为咱们义军立了大功啊!”
由于这王铁握着的力气有点大,那姚三才被王铁捏的都快痛的叫出声来,但见王铁如此的激动姚三才也不好抽出手来。
只见那姚三才龇牙咧嘴的对王铁笑着说道:“盟主,这都是您指挥有方,在下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而已!”
王铁见那姚三才的表情有些痛苦就知道是刚才自己的手劲有些大了,于是王铁便抽出手来尴尬的对姚三才说道:“有功就是有功,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看这样,明天你去找王经纬,今天本营缴获曹部的战马你挑一百匹、盔甲你挑个两百套,这些就当是奖励你弄死这曹文诏!”
“多谢盟主!”
一听王铁这话姚三才激动的对王铁抱拳行礼,然后美滋滋的从王铁这里离开准备明天来领赏。
等到这姚三才走后不久,那王经纬和李子建、王小靖他们几个都闻讯赶了过来瞧瞧这曹文诏的尸体。
几人经过商量决定将这曹文诏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湫头镇的城门楼子上,尸体则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直接给火化,然后派一名俘虏带给那曹变蛟。
第1093章 论功行赏的难题
等几人商量好怎么处置曹文诏的尸体之后,这王经纬他们几个也都回去睡觉了,他们现在之所以没有睡也是和王铁一样在等着击毙或者抓住曹文诏的消息。
如今曹文诏已经授首那么大伙们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今天晚上这觉也就能够睡的下。
不过这大伙们虽然睡的下,但是王铁却又为另一件事感到心烦。
...
此时时间也已经差不多是下半夜的一点钟左右,那赵胜整理一晚上的材料也累了,于是那赵胜便起身对那在帅案后面抽着闷烟的王铁说道:“大帅,这天色已晚您还是赶紧休息吧!”
王铁一听赵胜这话便抬手对那赵胜说道:“先生且慢,我还有事情要与您商量!”
王铁这话一出那赵胜心里就在骂娘了,赵胜心想你早不说晚说现在我都快要睡觉了你再说?!还要不要人活了?!有这么折腾人的吗?!
不过这王铁到底是他赵胜的老板,对于的老板的需求赵胜也只能是尽量的去满足。
于是这赵胜便对王铁问道:“大帅有何要事?!”
王铁听后便招手对赵胜说道:“先生且坐过来说!”
紧接着王铁又补了一句:“把那受赏名单也给带过来!”
“好的!”
紧接着赵胜便把椅子搬到王铁帅案的对面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然后这王铁便招呼在门外的亲兵将大门给关上,并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赵胜一瞧这王铁的架势就知道是要跟他谈一些比较隐晦的内容,一想到这里原本非常疲惫的赵胜立马就来了精神。
赵胜将名单递过来之后便仔细的瞧了一瞧,不过看王铁那样子似乎是对这受赏名单有些不太满意。
王铁看过一遍之后便将名单递给了赵胜,然后语气有些不满的对赵胜说道:“怎么这名单上面这么多前营的弟兄?!”
今天这仗作为主力的前营很明显战功最大,所以各营上报战功的报告中自然是前营的立功人员最多。
一听王铁这话赵胜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份名单只是暂时拟定,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派人下去核验战功之后才能正式确定。”
这即使到时候王铁派人下去核验战功那也是前营的立功之人最多,这一点再怎样都是无法改变的。
这要不是周兵他们在柳树茆的一顿操作干掉了曹部一半的营兵,估计这受赏名单上将会九成以上都是前营的弟兄。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喝了口茶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周兵、杨英这两个狗日的上,也不至于让这功劳全都让前营的弟兄给占了,弄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于王铁心里的想法赵胜是清楚的,而赵胜作为王铁的嫡系也是站队同为嫡系的周杨二人,但赵胜也清楚为了铁营的健康发展,这种任人唯亲有功不赏的事那是肯定不能干的。
所以那赵胜便苦笑一声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您也不是不知道那周兵、杨英为了争那个管协都快闹成什么样子了,您当场要是让着两人上的话,那说不定这两个家伙还会坏了咱们铁营的大事!”
那曹文诏的家丁实力强悍,要想将其围歼必须得要有一定的实力和各部队之间的高度配合,左右两营的实力是够了,但是这配合肯定是不行的,王铁要是让左右两营上绝对会出事。
而这前营的几个军头之间还是比较和谐的,再加上那前营的弟兄有很多王嘉胤的旧部,王铁考虑到这两点所以才让刘体纯的前营上。
刘体纯也不负王铁所望,非常出色的完成了围歼曹部家丁的任务。
...
这让王铁大晚上睡不着的原因就是这对有功人员的封赏,那些中下级军官及士兵还好,无非就是多赏一点金银罢了。
但这些高级军官恐怕就不是金银能够解决的,得拿出实打实的权力来才行。
如今刘体纯立下这么大的大功,那这前协管协的职位只能是他上了,这刘体纯要是不当这个前协的管协的话,就连那王经纬都不好意思当那中协的管协。
要是王铁抱着这亲疏之见强行将这个协将的职务给周兵、杨英这两人其中一个的话,那势必也会造成铁营内部的割裂。
毕竟你王铁作为大帅任人唯亲有功不赏,那么底下的弟兄谁还会为你去卖命?!
可王铁要是给了的话,那刘体纯的在营中的势力和地位就压过了他的嫡系周兵和杨英二人。
在一个集团内部,主帅的嫡系被旁系所压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毕竟这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刘体纯对他王铁绝对忠诚,即使刘体纯能保证那他手底下的人能够保证吗?!
...
“那既然如此的话,先生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王铁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便对赵胜问道。
这赵胜作为王铁的军师那就是专门出主意的,对于这个问题那赵胜也是有过思考的,于是这赵胜便语气严肃的对王铁说道。
“大帅,这赏罚分明是治军的基础,咱们铁营一路过来发展到今天成为义军的魁首就是靠的这四个字。”
“如今那刘体纯立下如此大功,前协管协一职理应归他所有,还请大帅切勿因为这内外之别而坏了咱们这么多年来的规矩!”
这赵胜的屁股虽然是坐在周杨二人这边的,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赵胜还是拎的清的。
还有就是赵胜这么多年来通过对那刘体纯观察,认为这人不是那种野心家,所以没必要去像防孔有德那种烂人一样防着刘体纯。
但是赵胜这种想法只是出于下位者的想法,而作为上位者的王铁则是不一样,在王铁看来不管是刘体纯还是孔有德都得防,甚至连嫡系的周杨二人也要留一手。
...
一听赵胜这话只见那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先生所言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人心隔肚皮啊!”
“这刘体纯要是当了管协,他手下的塔天宝、白旺二人此战立有大功同样也要跟着升为管营。”
“先生你也清楚这前营是那王嘉胤的旧部,本就不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部队,这么多年咱们虽然掺了不少沙子进去,但也不过是勉强不让前营完全脱离掌控罢了。”
“如今让他们扩编做大的话,咱们又得继续掺沙子,可这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也不好做的太明显惹人说闲话。”
“这种事只能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来,不能操之过急。”
“可万一前营的这帮军头们趁着这个机会将我们埋进去的人给反清出来,脱离咱们的掌控那又该如何是好?!”
王铁所说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别看前营那帮军头对王铁掺沙子挖墙脚的行为默不作声,但不代表着他们心里就乐意。
这作为下属谁也不想自己的身边有上级的眼线存在。
而前营一旦扩编的话,那么前营的军头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王铁掺的那些沙子给边缘化。
毕竟这王铁作为主帅对于各营的下级人事任免也不好过多的去干涉。
…
一听王铁这话赵胜想了想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这倒是有一个主意!”
“先生请讲!”王铁好奇的问道。
“前营的一班将校有功自然是当赏,刘体纯授管协,塔天宝、白旺二人授管营,其余有功之人依次晋升。”
“但是这升官归升官,咱们借着这个机会不仅给前营,也给咱们铁营来一个彻底的换血!”
“如此一来既能论功行赏也能让咱们铁营有个全新的面貌,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胜这话一出王铁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王铁便对赵胜说道:“先生的意思是将咱们铁营给全部打散重新改编?!”
赵胜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如此!”
“兹事体大啊!”王铁听后看着赵胜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赵胜听后看向王铁语气淡然的说道:“大帅,如今咱们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您的威望在营里已经远非过去可比,您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那日后恐怕就难得做了。”
“所以属下还请大帅早做决断,切勿错失良机!”
赵胜之所以提出要对铁营进行重组是因为看出来铁营隐藏的一些问题。
这个问题在过去因为外部威胁非常大,所以赵胜也就没有和王铁去提,但如今外部威胁没那么大,所以正是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
什么问题呢?!
无非就是铁营内部的山头团伙罢了。
这铁营建立已经有八年了,而那些高级军官大多数在那个位置上也待了有七八年。
哪怕是权力欲望再小的人也会去培植他的个人势力,这么多年来铁营内部的大小山头可想而知有多少。
带资入股的前后两营那就更不用提了,里面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的跟蜘蛛网一样。
王铁虽然在各营中掺了不少“沙子”挖了不少“墙角”,可这些“沙子”、“墙角”也是人啊,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自然也是一样会结党营私。
一个团体内部要想不存在团伙山头那是不可能的,可铁营内部已经不是简单的山头团伙而是在向相互之间高度捆绑的利益集团转变。
铁营内部一旦出现了这种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的话,那王铁以后想要在内部做出什么改变那可就难了。
第1094章 统计伤亡(上)
这天晚上赵胜向王铁指出了当下铁营内部的很多问题,两人一直谈到天亮才结束。
第二天王铁还是按照过去的老规矩放假三天并且发放团建经费,让弟兄们去那正宁县城里吃喝嫖赌好好的放松一番。
虽然这弟兄们都在乐呵,但王铁他们这些铁营的头领却是忙的很,这主要忙的就是统计伤亡和缴获以及为手下的弟兄向王铁争功劳。
在三天之后这个伤亡和缴获数字基本上统计了出来,各营有功人员的名单也都正式的拟定了出来,所以王铁便召开了铁营的一场扩大会议。
...
正宁县衙,一堂外。
这铁营以及革扫等营的驻地在歼灭曹文诏部的第二天都陆陆续续的往正宁县城附近转移,所以这正宁县衙也就成为了铁营的指挥部。
此时在这正宁县衙一堂外,还是像过去一样上面摆着一排的桌子下面摆着一排的椅子,大伙们都坐在这县衙一堂外的广场上开会。
这铁营内部开会的会场布局就没有像与义军掌盘开会那样排列,毕竟在铁营王铁完全不需要那种那种凸显头领的会场布局来巩固自身的权威。
所以这内部开会就比较的随意,没有那么严密的等级秩序。
此次开会的人数非常的多,铁营除了在战备执勤的军官之外,管队一级以上的军官基本上都来了,就连后勤部队的辅兵军官也都过来开会。
所以这会场之上差不多有好几百人,前来与会的铁营弟兄们一个个的喜气洋洋的,毕竟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想不高兴都难。
只见那会场上的弟兄们都在交头接耳面带微笑的交谈着,场面那叫一个其乐融融看着极为的融洽。
这打了胜仗就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互相之间兄友弟恭的,要是打了败仗估计就是一个个的愁眉苦脸互相骂娘。
...
“全体起立!~”
就在来开会的弟兄们在下面交头接耳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台上的周兵站了起来大声吼了一嗓子。
大伙们抬头一看,只见那王铁与王经纬还有赵胜三人拿着一摞的文件从一堂内走了出来,于是大伙们赶紧整体衣装起身笔直的站好瞧着前方缓缓走过来的王铁等人。
待王铁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的时候,只见那杨雄赶紧把椅子给王铁拉开,而就在此时只见这台下台上的弟兄们纷纷对王铁抱拳行礼。
“属下为大帅贺!~”
“为铁营贺!~”
...
只听见那一阵阵洪亮的声音在这会场上响起,大伙们都发自内心的为这场胜利欢呼鼓舞。
王铁见状笑着对大伙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弟兄,我等同贺!”
王铁这话一出,只见那台下的弟兄们又纷纷的喊道。
“属下与大帅同为义军贺!~”
“诸位请坐!”
随后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来。大伙们见王铁坐下之后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整完这一出虚礼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题了,只见那王经纬站了起来对着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回我们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下靠诸位弟兄们浴血奋战上靠大帅指挥有方!”
“下面,我们请大帅来给咱们讲上两句!”
啪啪啪!~
紧接着就见着会场之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只见那台下的弟兄们鼓掌的时候将双手举过头顶来鼓。
不过在台上桌子后面坐着的头领还是像过去那样把手放在与胸口齐平的位置鼓掌。
这一阵掌声经久不息,哪怕是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鼓了,弟兄们依旧非常热情的在鼓着掌,差不多鼓了快一分钟之后才停了下来。
王铁见状这心中很是满意,从这弟兄们的掌声中就能听的出来对他的拥护,心想这打了胜仗就是好,一场胜仗下来他的威望又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随后王铁便起身开始讲话。
“诸位兄弟,今天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啊!”
大伙们听到这话后心中也是一阵的心酸,这曾几何时农民军弟兄们的人头被那官兵像韭菜一样割,而如今他们竟然把那曹文诏的脑袋给割了下来挂在城门楼子上。
这给大伙们都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这要是放在过去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连梦都不敢这种做。
因为这曹文诏那就是农民军弟兄们心中的梦魇。
...
紧接着王铁一脸笑容的对弟兄们说道:“诸位弟兄们,这场胜利是你们用鲜血与汗水拼来的,我王铁只是做了一些微末的贡献,不敢居此大功!”
“在这里,我谨代表咱们铁营的高级指挥官感谢诸位兄弟的辛苦付出!”
说罢,只见那王铁对着弟兄们深深的鞠了一躬,那在台上的王经纬、周兵等一众头领也跟着一起对在台下的弟兄鞠躬。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得了,别看台上这些人嘴上虽然说着不敢居功,但实际就差把功劳全给揽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这台下的弟兄们也很识趣,立马全体起立对着台上的王铁他们抱拳还礼。
这台上台下的两拨人互相谦让过后,只见在王铁身旁的亲兵端过来一个盘子,那盘子里面摆着一杯酒,王铁拿起这杯酒一脸庄重的将其倒在了地上。
然后王铁拿着酒杯看向那天上语气严肃的说道:“诸位兄弟,这杯酒敬你们一杯,愿你们在天上与我等同贺!”
王铁这话一说完台上台下的弟兄们都低下了头对那些在这场战役中战死的弟兄进行默哀。
默哀结束之后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坐了下来,然后便继续开始演讲。
“此次湫头镇之战,我铁营会同革扫诸营大败官军,一举围歼曹文诏部,将这个双手沾满咱们穷苦百姓和义军弟兄的刽子手给他绳之以法!”
“为那些死难的农民军弟兄和穷苦百姓报了这个血海深仇!狠狠的打击了明军的嚣张气焰,使其日后不敢再小觑我义军弟兄!”
“俗话说,这骄兵必败,此战我铁营虽然得此大胜,但不过从此目空一切藐视天下英雄,当虚怀若谷做谦卑之态多多学习以求进步!”
“诸位兄弟要明白,这场胜利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在未来我们将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这造反尚未成功,弟兄们仍需努力!”
“让我们一起携手共进,为早日推翻大明朝让天下百姓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共同奋斗!”
...
啪啪啪!~
王铁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之后,这会场上又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结束之后,王铁便看向一旁的王经纬说道:“下面,就让大总管给诸位弟兄通报一下此战的斩获与立功弟兄名单。”
这王铁在那演讲大伙们那是昏昏欲睡的,但是一听这话大伙们都竖起耳朵来听,毕竟这立功受赏的项目才是大伙们最为关注的。
紧接着只见那王经纬翻开一页账簿开始念叨起来。
“据革扫诸营通报,湫头镇一战斩获如下。”
这湫头镇一战就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在塬上与尤翟文、马科两部大战的情况。
“此战,我义军击毙尤翟文、马科两部官军一千余人,斩获官兵首级九十四颗,俘虏官兵十八人,缴获骡马驴子九头,盔甲两百一十五套。”
这一听就知道是那贺一龙、张一川在哪里吹牛逼,他们要是能一仗干死官兵一千多人,那他们也不可能跟着王铁混,早就自立门户像高迎祥、张献忠那样单干了。
从这贺张等部的斩首与俘虏再加上缴获的盔甲数量来看,他们真实的杀敌数量绝对不超过三百人。
虽然这贺张等部没有向铁营通报自身的伤亡数字,但从这官兵与贼寇历次大战以来的交换比以及这贺张等部的实力来看,他们的最低伤亡不会低于一千人。
不过这贺张等部一平摊的话最多也就个两三百人左右,倒也不算是伤筋动骨,算是打了一个大胜仗。
...
这通报完革扫诸营的斩获之后,王经纬便开始通报铁营自己的斩获。
“柳树茆一战斩获情况如下。”
“左、右、后三营共计击毙官兵三千余人,狗官曹变蛟丢盔弃甲仅率数百残兵败将仓皇逃命!”
这牛逼不仅贺一龙、张一川在吹,铁营也一样在吹牛逼,毕竟这牛逼多吹吹还是有好处的,尤其在打了胜仗之后可以大幅度的提升士气。
这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吹牛逼一样可以给怂人壮胆。
不过牛逼吹归吹,还是要打一下草稿的,紧接着王经纬便透露了一点真实的斩获情况。
“此战本营斩获官兵首级六百零五颗、俘虏官兵一百二十五人,缴获盔甲两千三百余套,骡马驴子一千六百余头,长短兵器及火器不计其数,”
这砍的脑袋和俘虏虽然只有不到七百人,但铁营这仗实际的杀敌数量应该已经超过一千多人,因为有很多官兵并不是当场阵亡,而是在受伤之后在逃窜的路上因为抢救不及时挂掉。
所以这部分斩获铁营根本就没法统计,只有官兵那边才有真实的数据。
第1095章 统计伤亡(下)
通报完柳树茆战场的斩获情况之后,王经纬便开始通报唐家山战场的斩获情况。
“唐家山一战斩获情况如下。”
“此战亲军部、前营、中营、后营共计击毙曹文诏骑兵家丁两千余人并斩杀明总兵曹文诏!”
此战的主力虽然是前营,但是这通报中凡是参与了作战的部队都要写进去,毕竟大伙们都有功劳的。
虽然这亲军部仅有王铁的几十名亲兵保护着王铁参与唐家山之战,但作为铁营的统帅为了体现统帅权威,王铁的直属部队哪怕只参战了几十个人,在通报中依然是要排在作为主力的前营之前。
“本营斩获首级共计九百一十五颗、俘虏官兵三十五人、缴获战马一千零七十五匹、马扎甲两百八十二套、布面马甲七百零九套。”
“布面甲、扎甲、锁子甲共计一千四百余套、长短兵器火器弓箭不计其数!”
这曹文诏的家丁总数量是一千两百多人,这斩俘的数量对不上的主要原因还是很多受伤的家丁是死在那山沟里面。
曹变蛟后来收拢的曹部家丁数量连三十人都没有,可见这曹部家丁基本上是死全都死在了唐家山。
...
王经纬通报完这斩获情况之后就没有继续往下念了,毕竟这本部的伤亡是铁营的核心机密,这前来与会的军官中有大量的低级军官。
如果王经纬将本部伤亡给通报出来的话,那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开,传到官军那边去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情报要是真的传到官军那边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官军那边也是可以通过自身的伤亡来估算出贼寇的大致伤亡数字。
但如果这个情报传到高迎祥、张献忠那可是要出大问题,毕竟这同行是冤家,铁营是万万不能将这虚弱的一面展现在他们面前。
尤其是铁、闯二营现在的关系已经有些升温的前提之下。
这王经纬通报完斩获情况之后,便开始通报此次作战的受赏人员名单,这些受赏人员的职务最低都是管队一级的,这也就是今天这会为什么是扩大会议的原因之一。
至于管队以下伍长、什长以及普通士兵当然也有立功的,不过这部分立功的弟兄人数实在是太多,差不多超过了一千多人。
所以自然不可能放在大会上进行通报,这要是放在大会上通报光念名单念一天都未必能念完。
这些伍长、什长和普通士兵到时候就由各营各部内部开会进行表彰,就不在这种高级别的会议上面进行通报。
紧接着王经纬一口气念完差不多一百名弟兄的名单,其中有六十多名都是来自前营的军官,其余不到四十名则其他各营的。
所以当王经纬念完之后,那坐在台上的刘体纯脖子都要仰到天上去了,台下坐着的前营弟兄们那也是一个个昂首挺胸无比的自豪。
...
“今天这会就开到这里!”
“散会!”
待王经纬通报完受赏名单之后,王铁就宣布散会,然后这铁营实授千总以上的高级军官就跟在王铁的后面来到二堂开小会。
这在二堂开小会就没在外面开大会那么严肃了,只见这二堂内王铁他们几个头领围在一张桌子上坐着,各营的千总则是在屋内随便找个凳子一边喝着茶抽着烟一边旁听这群头领开会。
待大伙们就坐之后这二堂内就变成了如同仙境一般烟雾缭绕的吸烟场,只见那王铁他们几个一人点着一根烟在那里抽着,就连赵胜都搞了一个烟斗在抽烟,也就王经纬一个人没有抽烟。
不过这也不是王经纬不抽烟,而是他要给大伙们通报一下机密数据。
只见王经纬翻开一本账册看了大伙们一眼,然后便开始念道。
“亲军部伤亡情况如下。”
“亲军部左司原有兵力515人,此战阵亡18人、重伤9人、轻伤25人;右司原有兵力482人,此战阵亡11人、重伤7人、轻伤21人;塘、哨、旗鼓、辎重等辅兵部队除遗失马匹军械外无伤亡。”
“亲军部阵亡弟兄共计29人、重伤16人、轻伤46人,总计伤亡91人。”
这亲军部的伤亡比例连十比一都不到,况且这伤亡弟兄中还有一半的是轻伤,这轻伤员休养个几个月也就可以归队,所以这亲军部基本上可以算没有伤亡。
“中营伤亡情况如下。”
“右部及老本队转进子午岭山中保护家眷辎重无任何伤亡,左部原有兵力1045人,此战阵亡98人、重伤54人、轻伤206人、失踪12人;塘、哨、旗鼓、辎重等辅兵部队无伤亡。”
“中营伤亡人数共计370人。”
“左营伤亡情况如下。”
“老本队原有兵力210人,阵亡14人、重伤5人、轻伤25人;左部原有兵力987人,阵亡95人、重伤46人、轻伤204人、失踪11人。”
“右部原有兵力995人,阵亡82人、重伤27人、轻伤189人、失踪6人;塘、哨、旗鼓、辎重等辅兵无伤亡。”
“左营阵亡共计191人、重伤78人、轻伤393人、失踪17人,总计伤亡679人。”
...
“右营伤亡情况如下。”
“老本队原有兵力205人,阵亡9人、重伤2人、轻伤14人;左部原有兵力1012人,阵亡87人、重伤34人、轻伤185人、失踪8人。”
“右部原有兵力954人,阵亡68人、重伤15人、轻伤169人、失踪3人;塘、哨、旗鼓、辎重等辅兵部队无伤亡。”
“右营阵亡总计164人、重伤51人、轻伤368人、失踪11人,伤亡总计594人。”
...
“后营伤亡情况如下。”
“后营炮兵部随后勤协转入子午岭山中无伤亡,老本队原有兵力202人,阵亡31人、重伤11人、轻伤68人。”
“步兵部原有兵力1021人,阵亡91人、重伤45人、轻伤258人、失踪9人;火铳手部原有兵力895人、阵亡75人、重伤42人、轻伤196人、失踪5人。”
“后营总计阵亡人数197人、重伤98人、轻伤454人、失踪14人,总计伤亡763人。”
这在柳树茆阻击曹部营兵的左右两营的伤亡倒是差不多,唯独这后营的伤亡稍微有点大,其主要原因是那曹变蛟对着在河对岸的孔有德部主动攻击所造成的。
这孔有德自从加入铁营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主观能动性,主打的就是一个佛系躺平,所以这仗他本来是想跟着周杨二人的背后摸鱼,却没想到承受了最大的伤害。
...
“前营伤亡情况如下。”
“老本队原有兵力221人,阵亡38人、重伤17人、轻伤66人;老本队又一队(塔天宝所属)原有兵力68人,阵亡7人、重伤5人、轻伤11人;老本队另一队(白旺所属)原有兵力65人,阵亡6人、重伤3人、轻伤9人。”
“中部骑兵部队原有兵力1055人,阵亡108人、重伤52人、轻伤257人;左部(塔天宝部)原有兵力1255人,阵亡198人、重伤93人、轻伤361人、失踪25人;右部(白旺部)原有兵力1284人,阵亡165人、重伤87人、轻伤345人、失踪19人。”
“前营共计阵亡人数522人、重伤257人、轻伤1058人、失踪44人,总计伤亡1881人。”
这前营在此次围歼曹文诏的作战行动中伤亡是最大的,伤亡比例将近全营伤亡比例的一半。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仗打完之后,营里的弟兄已经基本上默认前营的管营刘体纯是前协的管协,就连周兵、杨英他们几个也是心服口服没有任何的话说。
前营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又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代价,王铁要是不给刘体纯以及前营的弟兄加官进爵的话那也说不过去。
...
“全营共计阵亡1010人、重伤554人、轻伤2523人、失踪86人,伤亡总计4173人。”
当王经纬念完这个统计出来的伤亡数据之后大伙们都震惊了,这铁营的总兵力刨除那些辅兵也就个一万五千人左右,这一仗下来就战斗减员将近三分之一,可见这场战斗之惨烈。
这种大仗再多打几仗的话,即使铁营一路赢下去那也会将自己给赢没掉。
不过好在这伤亡数字里面有一半以上的是轻伤员,这些轻伤员的伤情不继续恶化的话,那最多到明年的开年也就可以全部归队继续战斗。
还有就是铁营另有渠道补充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此时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紧接着王铁便对王经纬问道:“二弟,这营中的医药是否足够?!能保证伤员的供应吗?!”
王经纬听后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便回复道:“属下已经命人进山采集草药制作金疮药,咱们这里靠近子午岭药材获取容易,保证伤员的供应不成问题。”
...
第1096章 借题发挥(上)
实际上这金疮药的功能仅仅只有止血的作用而已,对于冷兵器造成的伤口感染发炎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
说句不好听的,这东西的安慰作用远大于治疗作用。
因为这处理伤口的最重要的是进行消毒,而这个金疮药根本就没有消毒的作用。
这王铁虽然学历不高,但这点医学常识还是有的,于是王铁便对王经纬说道:“那玩意能少用就少用,营里库存的酒精全部都拿出来给那些受伤的弟兄们用上。”
“给这些受伤的弟兄从早上到晚上都要来一次伤口祛邪(消毒)。”
这传统医学没有消毒的这个概念但是有“邪气入体”的说法,所以王铁也就入乡随俗将“消毒”的说法改成“祛邪”。
...
那王经纬一听王铁这话脸色当场就变的非常的难看,心里那已经开始对王铁骂娘了。
王经纬心想这他娘的酒精难道不要粮食来造?!营里现在粮食有多困难你不知道吗?!你王大帅嘴巴上下一张酒精这粮食就来了?!
再说这粮食酿酒他不要时间?!
虽然王经纬心里在骂娘但是表面上还是耐心的给王铁解释道:“大哥,这回咱们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伤员太多,营里库存的酒精包括分发到各部的酒精第一天就已经全部用完了。”
“这几天弟兄们都是在用金疮药疗伤,就连这金疮药现在也已经是捉襟见肘。”
王铁一听王经纬这话就看了一眼在坐的周兵、杨英他们几个,这几个家伙瞧着王铁看过来的眼神都纷纷躲闪,可见这心里那是有鬼的。
至于有什么鬼呢?!
无非就是这么多年来营里发下去的酒精都被他们当成酒喝了。
如今这个年代当兵的人有因为身体等各方面原因不好色的,但是基本上就没有不好酒的,酒这东西是在这漫长的行军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生理与心理上的补品。
所以营里发下去备用的酒精基本上都被这些管营和千把总们给偷偷的拿去喝了,毕竟这年头的蒸馏技术还不够发达,丘八们又喜欢喝高度数的烈酒,所以这酒自然也就进了这群人的肚子。
这倒也不是他们不知道酒精这东西的重要性,这主要是过去铁营打仗动不动就跑路,基本上就没有多少的伤员出现。
而营里发下去的酒精基本上是有余量的,所以这帮军头才私自把这些酒精打开当酒喝。
对于这种情况王铁过去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这王铁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去处罚他们这群高级军官,把他们给得罪了。
但如今这种小事很明显已经演变成了大事,俗话说这不上称没有几两重,一上了称那就是几千斤都打不住的。
...
啪!——
随后只见那王铁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王铁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就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都给他震了起来,这可想而知王铁的心里有多么的愤怒。
那在二堂内两边东倒西歪坐着的一群千总们一听这个声音全都吓的直接站了起来,而坐在桌子上的一群铁营头领们也都全部低着头站了起来。
这种事情嘛放在过去是可大可小的,大伙们瞧着王铁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要借题发挥了。
不过此时这群铁营的军头并没有意识到王铁的真正目的,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王铁借机敲打一下他们而已。
只见那王铁脸色铁青的看向王经纬语气不善问道:“大总管,营里这么多年来库存一共有多少酒精,发下去的又有多少?!”
“这回虽然伤员是多了一点,但这么多年来库存的酒精和发下去的酒精怎么着也不至于就用一天吧?!”
那王经纬一听王铁不喊他“二弟”而是喊他“大总管”就知道这王铁是准备以此为由搞事情了,但这王经纬心里也不确定这王铁到底是想搞谁。
毕竟这酒精的大头是在他管的后勤部队中存放,各营分发的不过是小头而已,所以这王大帅铁了心要找事的话,那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后勤大总管。
这王经纬心想这几年来我都老实的像一只猫一样,除了在钱粮问题上跟这便宜大哥有过争执之外,在其他的方面都听话的像一条狗一样啊!
按道理说这便宜大哥没道理整我啊?!
于是在摸不清楚王铁脉门的情况之下,王经纬也就只好先替自己辩解了:“大帅,这么多年咱们酿造了多少酒精营里是有账的,待会属下下去之后查一下再给您汇报。”
“不过这回酒精不够用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装酒精的陶瓶容易碎,咱们这么多年来都在四处流动,难免会有磕磕碰碰造成损耗,所以这不够用那也是情有可原。”
王经纬这话说的也没错,这铁营长期流动作战且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山区内活动,这一路过来的损耗那也是不小。
这损耗虽然有,但是被那些军头给喝掉的酒精那也是不少。
...
这王经纬的说辞王铁早就预料到了,王铁这回借机发挥不是针对王经纬一个人,而是针对这所有的军头,所以王铁肯定不会让这帮军头这么容易的过关。
只见那王铁斜着眼神看了一眼那王经纬一句话没有说,那王经纬被王铁这个眼神瞧着心里也是直发毛,心想这便宜大哥不会真的冲着我来的吧?!
这王经纬虽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是他的亲信可是没少去当酒耗子从库里偷酒精喝,对此王经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王铁要以此为借口整他的话,那王经纬肯定也是要受到不小的波及的,所以这王经纬心里才有些害怕。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王铁看向这帮杵在他跟前的军头语气冷漠的说了一句:“都说说吧,这么多年来你们还有你们身边的人都偷喝了多少的酒精!”
王铁这话一出这帮军头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一句话都不敢回答。
因为这很明显王铁是在借题发挥准备整人,谁要是傻傻的去坦白从宽的话那可就成了呈堂证供。
这一时之间会场的气氛极为的凝重,顿时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
啪!——
这王铁见这帮军头一句话都不回答气的直接又大拍了一下桌子。
然后只见那王铁指着这帮军头们怒斥道:“你们他娘的都不说是吧?!那好!老子来替你们说!”
随后王铁第一个就指向那周兵怒骂道:“周兵!你他妈的喝的是最多!”
周兵被这王铁一指着不仅头低的更低,就连腰杆子也跟着往下弯了一点。
“还有你们两个!”
紧接着王铁又指向站在二堂两旁的左营的两个千总胡正聪和周智二人,这两人被王铁一指之后直接就吓的跪在了地上。
“你们左营那真是行啊!老子每个月发给你们的酒精,你们他妈的全他娘的当酒喝的一点都不剩!”
“在你们的眼里这营里的规矩那就是摆设是吧?!弟兄们的性命那就不管不顾了是吧?!”
这周兵被王铁一顿训斥之后直接就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对王铁请罪道:“大帅,属下有罪,这都是自己嘴馋想喝,下面的弟兄是被属下强行拽着一起喝的。”
“大帅要罚还请罚属下一人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那跪在一旁的胡正聪和周智听到周兵这话心里非常的感动,心想这周兵大哥真是够讲义气!
不过在王铁对周兵这种主动担责任的态度非常的不满,王铁心想这赵胜说的果然没错,下面的这帮狗日的已经完全沆瀣一气结成了相互勾结的利益同盟。
一想到这里王铁就更加的认为是该对铁营内部势力来一次大洗牌,否则照这样野蛮生长下去,这铁营指不定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只见那王铁指着那周兵的鼻子气的骂道:“你他娘在这里充什么英雄好汉!给老子滚到墙边上面壁!”
只见那周兵直接就跪在地上往前挪动到墙边上去面壁思过,然后那王铁又挨个的将杨英、孔有德他们两进行了一顿训斥。
不过他们要比周兵强一些没有去面壁思过,因为他们两人虽然喜欢喝酒但是没有成为周兵那种酒蒙子,所以这发到他们手上的酒精还剩下不少,自然也就不会有周兵的这种待遇。
等到王铁数落到刘体纯这里来的时候,只见那刘体纯直接提前跪了下来,然后用那忏悔的语气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过,都是属下疏于管教才叫这酒精给被人偷喝了。”
“属下下去一定好好的整顿一番,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再有下次,属下任凭大帅责罚绝无二话!”
这刘体纯不怎么好酒,所以这发到前营的酒精他基本上没有喝过。不过这刘体纯虽然不喝,但那白旺、塔天宝还有他的亲信可没少动。
对此刘体纯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可以不喝但不能不让别人喝,否则的话那是会没有朋友的。
所以这要追究责任的话,他这个前营的管营那也是逃不掉的。
...
第1097章 借题发挥(下)
这要在平时王铁拿这偷喝酒精借题发挥不会有让这屋子里跪一地人的效果。
说不定王铁把这事拿出来说这帮军头们还会出来抵赖上两句。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下面的弟兄要是知道这救命的东西被这些军头给偷喝了,那可想而知那群受伤的弟兄对他们有多么的怨恨。
而那些没有受伤的弟兄恐怕也会对他们有意见,毕竟这谁都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在下一次的战斗中受伤,万一等到他们用酒精的时候没了怎么办?!
所以这事要是被王铁给捅开的话,指不定就有那些伤势恶化的弟兄,大晚上强忍着伤痛提着刀去找他们算账,或者是从是后营去偷点子震天雷往他们的帐篷里任。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出现,要知道这铁营中的孤家寡人占比的数量可非常的大。
如果这些孤家寡人在得知自己因为缺少酒精导致伤情恶化,是这群军头的恶劣行为所造成的话,这恶向胆边生干出一些极端的行为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这病人的情绪向来是不稳定的。
所以这帮军头非常的害怕王铁以此为突破点发动下面的弟兄来搞他们,这王大帅玩这种以下斗上的手段可是炉火纯青。
...
王铁指着这群军头了骂了一遍之后便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抽口烟缓一缓,整理一下思绪组织语言准备接下来的话术。
过了一会之后王铁对站在一旁的郑彦夫使了一个眼色,那郑彦夫立马就秒懂王铁的意思。
这关于对铁营内部势力进行洗牌的方案王铁这几天和几个亲信讨论了一番,这郑彦夫虽然不是王铁的嫡系出身,但对于王铁的做法那也是十分赞成的。
毕竟如今铁营内部这种铁板一块的势力格局,其所造成的恶劣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掌管军法的掌刑都司。
这几年来铁营内部违法违纪的人员因为受到这些军头的庇护,搞的郑彦夫时常就去找王铁主持公道,而王铁为了不过于得罪这些军头那也是动不动就和稀泥。
所以这就搞的郑彦夫的工作根本就没办法开展,这几年来郑彦夫这个掌刑都司都快要成了甩手掌柜。
...
“大帅,属下有本要上!”
只见那郑彦夫接收到王铁的眼神之后直接就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说!”
“是!”
随后那郑彦夫便从口袋里面拿出了六本小册子放在那桌子上,这六本小册子上分别写着铁营主战五营的营号和后勤协的营号。
其实这郑彦夫那里是有七本小册子的,还有一本是那铁营亲军部的册子,不过由于王铁事先打过了招呼,所以亲军部的黑材料郑彦夫就没有带着。
这跪在屋里一地的军头们瞧着郑彦夫一本一本拿出的小册子心里就直发毛,这些军头们非常清楚郑彦夫拿出来的小册子是什么东西,里面肯定有不少他们的黑料,一想到这里大伙们心里就非常的害怕。
这桌子上的小册子王铁昨天就都看过了,但王铁还是装出一副不知道的表情故意问道:“老郑,这几本小册子是一些什么玩意?!”
郑彦夫听到王铁这话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群军头,随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对那王铁说道:“回大帅的话,这里面的内容是这几年来各营管队一级以上军官违规违纪而没有受到惩罚的内容!”
“里面的桩桩件件都有实证,包括管营一级的高级军官!”
郑彦夫这话一出便长出了一口气,能把这话给说出来郑彦夫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毕竟这一下子得罪这么多在铁营掌握实权的人,可想而知对郑彦夫的压力有多么的大。
但郑彦夫依然选择这么干,因为郑彦夫不忍心看到铁营被这帮军头再这么给祸害下去,再这样下去的话那跟官军还有什么区别?!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郑彦夫也是清楚的,可如今铁营的这潭水已经是浑浊的如同黄河的泥沙一般,再不整治的话可就要泛滥了。
所以郑彦夫也是出于对铁营这支军队的热爱,才愿意出来配合王铁对这帮军头进行整治!
...
果然,跪在地上的这群军头们一个个听到郑彦夫的这话之后全都翻着眼睛怒视着郑彦夫。
大伙们心想,姓郑的狗东西你他娘的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出来背后出来捅我们的刀子是吧?!
你姓郑的狗日的给老子们等着,下去之后老子们定要给你一点厉害瞧瞧!
这些军头们那也是些人精,他们怀疑今天这出有可能是王铁整出来的,郑彦夫不过是替他王大帅当一把刀而已。
当然,他们心中的怨气虽然没有胆子对着王铁发,但是对着郑彦夫发的胆子还是有的。
只见那跪在地上的杨英直接就抬起头来对着王铁大声嚷嚷道:“大帅,这郑彦夫所言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这些小册子里面都是他郑彦夫胡编乱造污蔑我等的,还请大帅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好人,还我们一个公道!”
大伙们一听杨英这话都在心里暗自叫好给那杨英竖了一个大拇指点了个赞,心想这杨英那是真他娘的牛逼,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出来喷郑彦夫。
在大伙们看来这那是喷郑彦夫啊,这简直就是对着王大帅的脸吐口水。
这杨英到底还是年轻轻社会经验少嫩了一点,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厉害之处。
王大帅今天能够把郑彦夫弄出来整这一出,那肯定是有实锤的证据,来证明他们以及他们的手下有违法乱纪的情况。
虽然大伙们直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王大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大伙们可以确定应该不是以此为由将他们给全部拿下。
毕竟这把他们给拿下了,那铁营这摊子事谁来管?!
所以大伙们都乖乖的闭上嘴巴不说话,看王大帅接下来出什么大招。
...
那王铁一听杨英这话看向他冷笑了一声,然后直接就抄起在桌子上右营的那本黑材料册子扔到杨英的跟前。
然后王铁指着杨英的怒骂道:“你个狗日的东西给老子好好看看,这里面的内容有哪一件是污蔑你的!”
那桌子上的册子郑彦夫拿出来之后王铁连翻都没有翻过,而王铁直接就把册子扔给杨英言辞凿凿的说里面的内容都是真的。
大伙们瞧着这一幕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王铁和郑彦夫事先就商量好的合起伙来整他们。
那杨英接过王铁扔过来小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不少他见不得人的丑事,而这些丑事上纲上线的话那是能够要他脑袋的!
别看这杨英平日里咋咋呼呼显得他非常的能耐好像胆子很大的样子,其实这家伙胆子在这几个军头中那是最小的。
这外表上的粗狂豪放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怯弱不自信而已。
所以这杨英看到他的这些黑材料之后,直接就吓的浑身抖动的如同筛糠一样,可想而知这杨英心中的恐惧有多么的深。
只见那杨英直接被吓的声音都开始有些发颤的对王铁请罪道:“大帅,属下有罪,还请您看在属下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属下这一回吧!”
那杨英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流出了几滴眼泪,而瞧杨英那样子好像还不是装的,那是真的在为自己过去犯的一些事情进行忏悔。
当然,这杨英倒也不是为他犯错而后悔,而是为他做事不隐秘被那郑彦夫给发现而后悔。
...
大伙们瞧着那在抹眼泪的杨英心中立刻就有些鄙视了起来。
之前大伙们见这杨英跳出来攻击郑彦夫还以为这杨英是一个“英雄好汉”呢!可没想到被王铁这么一吓直接就怂了。
紧接着这郑彦夫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营中的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违法乱纪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如果再不管一管的话,那底下的弟兄又怎么能心服口服呢?!”
“这有法不依,那要这军法军纪又有何用?!”
这俗话说“刑不上大夫”,铁营这么多年来也差不多如此,不仅铁营是这样,各路义军也都大差不差。
铁营的军法军规对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那是坚决性的执行,但凡敢犯的那就会遭受到营里的铁拳制裁。
可如果是中高级军官或者是有背景的下级军官违法违纪的话,那铁营的军法就是选择性执行了,一般情况下都会打折扣甚至是直接就不了了之。
这古代封建社会毕竟是人治社会,有权力有背景的人可以为所欲为肆意的践踏法纪,而没有权力没有背景的人只能是老老实实的遵纪守法。
...
听到郑彦夫这话后,只见那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老郑啊,这法不外乎人情。”
“诸位弟兄们这么多年来还是有功的,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过失就将他们的功劳给否定了!”
“大帅英明!~”
王铁这话一出那跪在地上的一帮军头们都齐声高呼道。
第1098章 勉为其难
别看这跪在地上一屋子的弟兄嘴里喊着王大帅英明,但是这心里早已经开始骂王铁“昏庸无道”没事折腾他们。
大伙们跟了王铁这么多年,对于王大帅驭人的手段早就已经是门清,在大伙们看来这不过是王大帅玩的一出由郑彦夫唱红脸他来唱白脸的把戏罢了。
大伙们猜的也没错,王大帅确实是这么玩的。
虽然王铁掌握了他们很多见不得人的丑事,但是王铁想要以此为由来将这些人拿下也不太现实。
他们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在底下的弟兄们看来难以接受,但是对于像王铁他们这些铁营的高层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王铁所处的这个时代她毕竟不是现代社会,在古代封建社会军法军纪是用来约束下层的,对于他们这些高层则是不适应。
只要他们守政治规矩不犯政治错误,即使犯再大罪那也是可以商量的。
从目前的他们这些铁营高层的表现来看,很显然他们是没有犯任何的政治规矩的,所以王铁是不可能用法纪来将这些人给拿下。
但军法军纪这种明面上的规矩虽然治不了他们,但王铁以此为切入点来折腾他们还是可以,只是这个度要把握好不能玩脱了。
...
“诸位兄弟都起来吧,都别跪了!”
待大伙们齐声喊了一句“大帅英明”之后,王铁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都起来坐。
王铁这话一出,那跪在地上的一群铁营高层都没有起身,而是在互相交流眼神传达信息。
“属下有错,属下不敢!”
过了一会之后大伙们又齐声一起喊道。
为什么大伙们跪在地上不起来呢?!
这倒也不是大伙们喜欢跪在地上回话,而是王铁在大伙们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的前提之下整这么一出折腾大伙们,让大伙们的心里非常不是个滋味。
在大伙们看来,这稍微敲打一下也就得了,何必整成这样让弟兄们的脸面上都挂不住?!
万一今天这开会的内容给泄露出去,那他们这些人在营中的形象可就彻底崩塌甚至是身败名裂。
所以这王铁让郑彦夫收集他们的黑材料让他们非常的不爽,且还有些害怕!
...
这造反组织与封建统治机构不同,封建统治机构内部都是一群奴才,即使那高层爆出再大黑料,这下面的一群奴才也不敢有实际性的行动,最多也就是私底下骂上两句而已。
因为这群奴才们有家有业不敢抛家舍业去争那个公道。
但这造反组织不一样,造反组织内部人员思想上的奴性没那么重,因为这奴性重的早就已经饿死了,能出来造反的都是一群具有反抗精神的人,且这些人多数都无家无业。
过去这些弟兄们只知道铁营的这些高层背地里干了一些损害铁营利益以及他们个人利益的脏事、坏事。
但是具体干了多少这么干也不清楚,所以下面的弟兄们只是表面上发几句牢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毕竟这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有所动作。
可如果这几份黑材料里面一些见不得人的内容,如果泄露出去让下面的弟兄们都知道的话,那底下的弟兄肯定是会有所行动的。
到时候不是有个别暴躁冲动的弟兄直接对他们开黑枪放冷箭,那就是会引起大量的弟兄们到王铁这里来请愿惩治他们。
...
这些黑材料送到王铁这里来倒也没什么,王铁跟他们这些铁营高层再怎么争斗那也是一条线上的人。
别看王铁嘴上喊着要为弟兄们谋福利,但王铁终究是铁营的“统治阶层”,而周兵、杨英这些人和王铁一样都处于这个统治位的阶层,王铁需要他们来帮助自己维持对铁营的统治。
所以王铁不可能将这种黑材料给公布出去,相反还要替他们遮掩一二。
...
对于这一点大伙们心里还是有数,不认为王铁会干这种愚蠢的事情,但大伙们信不过郑彦夫这个家伙,这家伙向来油盐不进总是跟他们过不去,一点子“规矩”都不懂,“道理”完全就讲不通。
一旦郑彦夫这家伙发神经把这些黑材料给泄露出去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所以大伙们往这地上一跪不起来除了心里不爽之外,就是想逼着王铁把这些黑材料给销毁掉!
...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王铁自然是清楚,王铁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但是王铁是绝对不能接受被他们威胁着销毁这些黑材料。
于是只见那王铁长叹一声然后从座位上起来,紧接着假模假式的要做出一副下跪的模样来。
“诸位兄弟,既然你们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那我这个坐掌盘子给你们磕一个!”
大伙们见状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拥而上把王铁给架了起来不要他跪下。
“大帅,这个使不得啊!”
“您这样干,那属下们真是罪该万死啦!”
...
就这样一群人上前拦着不要王铁跪下来。王铁要是真的给他们跪了下来,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比他们的黑材料泄露带来的影响还要恶劣。
这么多年来王铁虚情假意的装逼拉拢人心,再加上赵胜这一帮文人编故事给下面的弟兄洗脑,王铁在基层弟兄们的心中威望可是相当的高。
如果下面的弟兄们知道王铁被这帮人逼的下跪,那估计全营的大多数的基层弟兄都会出来讨伐他们这些人“目无君上”有“不臣之心”。
...
王铁见大伙们都起来之后也就没有继续再装下去了,于是便回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笑着对大伙们摆手示意道:“诸位兄弟,都坐,别搁着杵着了。”
这王铁刚刚还摆出一副死人脸,现在就又变成一副笑脸,变脸如此之快谁敢真的坐下?!
王铁见大伙们都不坐下,于是这脸色立刻晴天转阴天。
啪!——
只见王铁一拍桌子指着这帮人大吼一声道:“他娘的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大伙们见王铁又发火于是赶紧拖开椅子坐了下来,这回大伙们坐的那是腰杆子挺的笔直笔直的一个比一个端正。
王铁见大伙们都变的这么正经,于是这脸色又笑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放松一点,别那么紧张吗?!”
嘿嘿!~
听到王铁这话大伙们都看着王铁嘿嘿笑了一笑回应一下,然后将腰杆子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表面上做出一副放松的样子,但实际上这心里一个比一个都紧张。
毕竟这王大帅今天这精神状态有点不太对头,这副喜怒无常的样子,大伙们过去那是很少看见的。
...
此时这屋内弟兄们的目光都盯着那王铁在看,只见王铁拿起桌子上的那几本黑材料叹了口气,然后便对弟兄们说道:“诸位啊,这些东西我本不想让他出现在这里,但是没办法,下面弟兄们的反应太强烈,我也不得不把他摆到这台面上来讲两句。”
大伙们一听这话心中不禁腹诽道,这王大帅又在这里骗鬼,这黑材料里的事他们干的不知道有多干净,下面的弟兄怎么可能知道?!
想借机整我们就直说,别搁着整这些虚头巴脑有的没的。
“这人呐总归是会犯点错,犯点错也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王铁便将这几本黑材料拿起来递给在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你去把这些东西送到伙房今天当柴火烧了!”
“是!”
杨雄接过王铁递过来的黑材料就立刻去烧,大伙们瞧着王铁烧掉他们的黑材料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
而就在此时,那坐着的郑彦夫突然起身跑到王铁的跟前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军法不能废啊!您要这样干那咱们铁营还有何军法可言?!”
本来大伙们已经松了口气,郑彦夫这家伙又出来搅局,于是一下子就点燃了众怒,只见大伙们纷纷起身对郑彦夫破口大骂。
“姓郑的你个狗日的是怎么回事?!大帅的命令你也不听了?!”
“亏你他娘的还是管军法的,军法第一条是什么你忘了?!懂不懂什么叫服从军令?!”
“我看你个狗日的就是官军派过来的细作,专门来咱们铁营当搅屎棍的!”
...
面对大伙们的谩骂郑彦夫也不甘示弱,只见郑彦夫义正言辞的对这几人还击道:“你们这些铁营的蠹虫,铁营迟早会毁在你们这些人的手上,我看到那个时候你们上哪里折腾去!”
啪!——
只见王铁又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大伙们便又老老实实的坐到了座位上一句话都不说。
紧接着王铁一把将郑彦夫扶了起来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老郑啊!诸位弟兄们犯错我要有责任,是我没有管教好他们,以至于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今天我要是惩罚了诸位兄弟,那按道理惩不惩罚我这个大帅呢!”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看在坐的大伙们一眼,然后仰天长叹一声道:“我们都勉为其难吧!”
...
第1099章 阻力(上)
这一句勉为其难道出了王铁心中的心酸与无奈。
王铁难道不想打造一个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组织吗?!
可是王铁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又身处这样的一个环境那也办不到啊!所以也只能是勉为其难了。
...
这刚才那一出也不过是王铁和郑彦夫两人提前商量好表演的节目。
紧接着只见那郑彦夫对着王铁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帅,属下也理解您很难,可再怎么难那也要迎难而上去解决这个困难啊!”
“咱们不能将眼睛一闭耳朵一捂当做没有听到没有看到啊!这样下去,咱铁营还能有明天吗?!”
郑彦夫这话一出,那周兵就阴阳怪气的出来说道:“怎么着?!大帅不听你老郑的咱铁营就完了?!”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的脸上都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大伙们心想铁营能有今天是我们这些人拿命拼出来的,不是你姓郑的功劳!
弟兄们立了这么多的功劳,干点子违法乱纪的事情又怎么了?!
虽然大伙们心里都这么想,但这种话可没人敢说出来。
听到周兵这话后只见那郑彦夫看向那周兵冷声说道:“不听我郑彦夫的咱铁营完不完不知道,但如果任由你们再这样下去,那恐怕铁营肯定会完蛋!”
“咱们从今往后必须得做出一点改变!否则的话那就很难说了!”
大伙们一听那郑彦夫嘴里说出的“改变”二字心中一紧,心想这估计就是王大帅折腾他们一半天最终的目的所在。
只是不知道这王大帅打算怎么来“改变”他们,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王大帅定然是打算削弱他们手中的权力,就看是准备削减多少,否则这王大帅也不会这般折腾。
“改什么改?!有什么好改的?!如今这个样子不是好的很吗?!”紧接着那周兵就出来嚷嚷道。
“是啊,咱们铁营如今的势头蒸蒸日上就不好瞎折腾了!”
“就是就是,瞎折腾没准折腾出事来!”
...
紧接着大伙们就跟着周兵的话顺着往下说,一边倒的都反对郑彦夫提出来的改变。
对于这个情况王铁自然是有预见性的,这群人要是不反对改变的话那就有鬼了!
“诸位,这开会还是要让人说话的,先听听老郑是怎么说的吧!”只见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闭嘴听郑彦夫讲。
大伙们闭嘴之后一个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郑彦夫,大伙们的那眼神就如同想要吃人一般,准备一口将那郑彦夫给吞掉。
毕竟这自古以来触动既得利益者的利益那就是要他们的命,如今铁营这帮既得利益者们自然是对试图触动他们利益的郑彦夫没有好脸色。
...
只见那郑彦夫看向周兵问道:“周管营,既然大帅把那些东西都给烧了,您过去那些丑事在这里我就不在这里追究责任了。”
“但不管怎么说,惩前毖后还是有必要的,您来说说看,今年上半年发到左营将近两百斤的酒精是怎么没了的?!”
周兵一听郑彦夫这话这老脸当场一红心里发虚,只见那周兵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嗡嗡的低声说道:“这事是我不对,可大帅已经说了既往不咎,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您不说是吧!那我来说!”郑彦夫见周兵自己不说于是便准备替他来说。
那周兵听后脸色大变,于是赶紧急忙对王铁说道:“大帅!这...”
“嗯?!”
只见王铁横了那周兵一眼,周兵瞧着王铁那眼神立刻被吓了回去,紧接着郑彦夫便开始将左营的酒精是怎么没了的过程讲出来给大伙们听。
郑彦夫看了看周兵一眼,然后便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周管营的本意我想是好的,这些发到左营的酒精,周管营他肯定是没打算喝的。”
大伙们一听郑彦夫阴阳怪气的话都快要笑出声来了,谁不知道这周兵是个酒鬼,这酒精到了他的左营还能有剩的?!
“可这周管营的本意再好,那也架不住下面的人给他执行坏了啊!”
那在屋内坐着的胡正聪和周智两人脸色变的就有些不好看了,两人心想这他娘的关我们什么事?!都是这老周拉着我们喝的,跟我们有一毛钱的关系?!
“可为什么会执行坏了?!还不是因为这周管营体恤下属不忍心惩治他们,所以下面的人将那些救命的酒精拿出来当酒喝,周管营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跟着一块喝了。”
说到这里,郑彦夫看向那周兵问道:“周管营,您说是不是这回事啊?!”
“啊对对对!”周兵一听郑彦夫这话下意识的便点头说道。
不过很快周兵就反应了过来,急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
大伙们见周兵这个前后不一的语言和那滑稽的表情立刻便都大笑起来,就连王铁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那周兵的脸上就黑的跟碳一样笑不出来。
待大伙们笑过之后,那郑彦夫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说左营这个情况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王铁故作不知的问道。
“这说明咱们铁营的这些管营们管不住下面的弟兄!这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违法乱纪!”只见那郑彦夫语气有些激动的对王铁说道。
郑彦夫这话一出大伙们都低着头不说话,没人出来反驳郑彦夫说的这话,因为郑彦夫说的是实话。
他们要是敢反驳的话,郑彦夫一句话就给他怼回去:“你们手下的人犯事你们为什么视而不见?!难道是故意纵容不把铁营的军法军纪当回事?!”
他们的处境和王铁大差不差,王铁难以对他们的违法乱纪进行惩处,同样他们也对自己手下的人违法乱纪难以管制。
这倒也也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一旦管的太严的话,那他们手下的弟兄还会跟着他们混吗?!
他们手下的小弟拜山头认老大不就是求个在自己犯事之后有人去捞他们给他们打掩护吗?!
你要是当老大的不能做到这一点,谁还会认你这个老大?!
...
郑彦夫这话一出,王铁便顺着郑彦夫的话问了下去:“那依你之见,咱们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郑彦夫略作思考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诸位管营难以管制手下的弟兄无非就是一点,这些弟兄跟着诸位管营出生入死多年,感情深厚不忍心去惩罚他们,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宽容他们。”
“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也非常的简单,俗话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只要将诸位管营手下的弟兄给调离原来的岗位,轮换交替到其他营里去当差,将咱们现在的军官队伍给打散混编。”
“如此一来,诸位管营与其营中新的下属便没有了感情上的纠葛,想必做到有法必依令行禁止也不是什么难事!”
郑彦夫这番话一出,大伙们立刻就明白了王铁今天折腾这一出的目的所在,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啊!
大伙们心想王大帅这一招那是釜底抽薪想要挖他们的根啊!
这要是让王大帅把他们的小弟都给全部调走,那他们岂不是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摆设?!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大伙们宁可被王铁处罚一番,也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
只见那周兵立马就跳了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错可以认罚,但郑彦夫所言实在是过于离谱,如此一来定会闹的全营上下人心惶惶!”
“哦?!怎么会闹的人心惶惶?!”王铁看向周兵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
这周兵听后立马就卡了壳没有话说,毕竟周兵总不能说将他们的亲信从手下调离不利于他们搞小圈子利益集团吧?!
虽然这周兵没话说,但是有人要话说,只见那王经纬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哥,营里现在这个情况兄弟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您的本意弟兄们也清楚,您是为铁营好也是为诸位弟兄们好,可时局如此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事缓则圆,办事情还是得谨慎一点的好。”
郑彦夫听到王经纬这话后便立刻反驳道:“事在人为,有问题那就得去解决,不能找任何的借口去拖延,否则的话事情永远都得不了解决!”
王经纬听到这话后看向郑彦夫说道:“老郑,我知道你是好心的,但我也没说不解决这个问题!”
“你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执法者,但这世间之事不是光靠军法就能解决的!”
“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各营的中下级军官与各营管营之间相处多年,互相之间都非常的熟悉了解,所以才能配合得十分默契,到了战场上下一心如同左膀右臂一般挥洒自如得心应手。”
“要是按你所说将各营的中下级军官给打散轮换,那再打像围歼曹文诏这种级别的大战,各营管营都不熟悉自己的下属,如此一来肯定做不到上下一心,那咱们还怎么打胜仗?!”
...
第1100章 阻力(下)
王铁听完王经纬这番话后这眉头就皱了起来,王经纬所说的这个问题王铁倒还真没有认真的考虑过。
这之前王铁的心思都放在对付铁营内部山头利益集团的问题上,毕竟这个问题关系到王铁的个人权力与身家性命,王铁想不重视也难。
所以对于打掉铁营内部的山头之后所造成的一系列问题则是没有去考虑,或者是下意识的去忽略掉。
这也不是王铁喜欢没事瞎折腾人搞内斗内耗,而是当下的这个社会环境让王铁不得不时刻警惕着。
别看这一屋子的军头表面上都对王铁忠心耿耿,这内心说不定也对王铁忠心耿耿,但这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他们有了更大的权力之后,这野心也会随之跟着滋生。
就举一个王铁所处时代的一个例子来说,那明太祖朱元璋在刚刚加入红巾军郭子兴部的帐下的时候,那个乞丐朱重八难道就已经谋划着对郭家取而代之吗?!
在乞丐朱重八变成了郭之兴的女婿朱元璋之后,这朱元璋的野心就跟着开始增长,开始谋求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地位。
再到这朱元璋在郭子兴的帐下屡立战功由亲兵升级为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时,这朱元璋对郭家取而代之的野心恐怕已经是望眼欲穿了。
等到那郭子兴一死,这老朱就动手将这郭家人给全部整死完对其取而代之。
从这老朱的成长过程中就可以看的出来,当乞丐时候的朱元璋只是想着吃饱饭,当郭子兴女婿的朱元璋就开始想着加官进爵,等到手中有了足够的权力之后就开始琢磨着搞垮郭家。
所以说这人是环境和社会的产物,人在每一个阶段都是有着不同的想法。
后期对郭家取而代之的朱元璋并不能否认前期那个对郭家忠心耿耿的朱重八。
同样的道理放在当下的铁营也是如此,现在这帮军头们表面上看着都没有什么异心,但谁能保证他们在获取了更大的权力之后不滋生出野心出来?!
别看王铁如今是铁营的大帅义军的盟主,但这个位置那也是不好坐,王铁对外要面对官军围剿的军事威胁,对内也要面对军头们结党营私做大威胁到他权力地位的政治危机。
所以这也是王铁为什么要对铁营内部势力格局进行重新洗牌的原因,如果任由这样野蛮生长下去不加以制止防范的话,那迟早有一天王铁会失去对这些军头的控制。
...
可话又说回来了,铁营内部出现这种人身依附关系过强的利益集团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益处。
就如同王经纬说的那样,上下级之间有高度利益捆绑他们在面对外敌之时才会用力拼命,毕竟这上下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拿这次围歼曹文诏来说,那前营的弟兄们之所以跟官兵玩命,就是打量着刘体纯、白旺、塔天宝他们几个升官之后跟着一块进步。
如果王铁将这些军头手下的铁杆弟兄给打散混编的话,再遇到这种级别大战,这上级与下属之间没有利益捆绑关系,那他们玩命的积极性就不会那么的高,这下面的弟兄不玩命那能打的了大战硬仗?!
...
当王经纬这话一出之后,那本来还想再要跟王经纬继续争辩的郑彦夫也没有再继续讲了。
毕竟这郑彦夫也不是那种喜欢抬杠的杠精,王经纬所说的也确实是有他的道理,所以这郑彦夫闭上了嘴巴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至于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听到王经纬这番话后脸上都露出了愉悦的表情,此时这些军头们的心里个个都在为王经纬叫好,心想这到底是大总管说话就是有水平,一番话就说的王大帅没话说。
这王大帅也确实是没有话说,毕竟王铁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政治生物,干什么事情都是权衡利弊而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去左右他的判断。
所以这一时之间这个会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场面极度的尴尬。
这会开到这里也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了,那自从开会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赵胜见这开会开到僵持阶段,就知道这个今天恐怕是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于是赵胜便起身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您也有些累了,好不休息一会待会再议此事?!”
王铁听到赵胜这话后假模假式的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今天就到这里吧!”
“属下告退!”
王铁这话音一落大伙们便都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告退,王铁点头对他们示意让他们下去休息,然后那赵胜便留了下来没有走。
...
等到这一屋子的军头从二堂内出去离着二堂有一段距离差不多快要一堂的时候,这些个军头们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看着与他们同行的郑彦夫。
瞧着这帮军头们如狼似虎的样子就知道是打算给点厉害郑彦夫瞧瞧,这郑彦夫的也察觉到了这帮人打算对他不利,于是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准备回到自己的营房里去。
就在这郑彦夫即将要跑的时候,只见那周兵直接伸手将那郑彦夫给拦住了,那郑彦夫见状冷眼看着周兵然后将一只手把在腰刀握把上。
周兵瞧着郑彦夫做出的这个攻击性的动作嘴角就是一咧,然后只见那周兵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刀刃。
“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大帅的中军帅帐!”
那郑彦夫见周兵抽出腰刀还以为是要砍他,于是便也拔出腰刀来警惕的对着周兵。
只见那周兵抽出腰刀之后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然后拿着腰刀开始削起了苹果。
这周兵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看着郑彦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郑都司,您别着急嘛!老子不过是拔刀出来给您削个苹果吃,您干嘛给吓成这样?!”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跟着一块走的几个军头包括那几个千总全部都大笑起来。
这郑彦夫见自己被这么一帮子人取笑脸色变的铁青对着那周兵怒道:“周管营,这苹果你自己留着吃!小心那天别被噎死了!”
周兵一听这话脸色一变把那苹果一扔将腰刀回鞘,然后指着那郑彦夫的鼻子冷笑道:“老子那一天快死了绝对要把你个狗日的拉着垫背!”
对于周兵的威胁郑彦夫自然是不怕的,这郑彦夫在面对王铁的时候都敢据理力争更何况是这周兵。郑彦夫要是没点子胆量那也不敢坐在这个得罪人的位置上。
郑彦夫见那周兵腰刀回鞘之后他也将腰刀放了回去,然后看向那周兵语气坚硬的回击道:“周管营,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这自古以来骄兵悍将结党营私目无法纪那是都没有好下场的,大帅是要干大事的人,他的眼里揉不下沙子,今天大帅能够宽纵你,未必明天大帅就不动你!”
说到这里郑彦夫也冷笑一声对那周兵说道:“你不要以为你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当有一天出现了可以替代你的人,你的运气恐怕那也就到头了!”
随后郑彦夫看向跟着这几个军头看戏的千总们说道:“诸位,你们要有点子志气,不要总是跟在某些人背后同流合污,真有一天闹出了大事这某些人也未必能保的住你们!”
“你们得多为自己以后想一想,指不定这某些人哪天犯了死罪,大帅一刀把他给砍了让你们上位。”
郑彦夫这话一出,周兵他们这几个军头面皮微微一动,可见是说到了让害怕的点上,那几个千总则是面部表情毫无波澜,至于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王铁整天防着这些军头们篡位,而这些军头们也是一样防着底下的人将他们取而代之。
所以这郑彦夫这挑拨离间的话术虽然低级,但是也给了这些千总们无限的遐想,这说不定还真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想过将他们的老大给斗倒上位。
那周兵本人以及他的左营弟兄在全营的违法违纪率一直都是最高的,所以郑彦夫这话还真就让周兵心里有些害怕。
于是这周兵心虚之下对着郑彦夫破口大骂道:“姓郑的!你什么意思!我cNm...”
“....”
紧接着只见那周兵对着郑彦夫就是一顿鸟语花香,这郑彦夫被周兵喷了一脸口水也没有还嘴。
这郑彦夫不还嘴除了他的涵养高之外就是怕这在怒气状态下的周兵动手打他,毕竟这周兵的武力值全营最高,他又打不过,所以只能在这里忍着。
别看郑彦夫被周兵骂的狗血淋头好像吃亏了,但实际吃亏的是那周兵,因为这周兵骂街的声音太大,那王铁已经站了二堂外瞧着这边的热闹。
这王铁从二堂里出来之后,那在一旁蹲着看戏的王经纬和刘体纯、孔有德他们几个发现就瞧见王铁了,那刘、孔二人见状直接就闷声不响的从县衙走了。
这王经纬则是起身上前拽了周兵一下提醒他。
“别扒拉老子!”
这周兵被王经纬扒拉了一下依旧不依不饶,那一旁的杨英也发现了王铁站在二堂门外,于是上前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一声:“大帅看见了!”
周兵一听这话转头一看,直接吓的就从这县衙窜了出去,就这样这场热闹结束了。
第1101章 郑彦夫的反击
今天这周兵在这县衙里面对郑彦夫发难实际上并不是冲着郑彦夫去的,而是冲着郑彦夫背后的王铁去的。
这周兵他们几个不敢对王铁有任何的怨言,所以就只能将火气撒在郑彦夫的身上,以此来向王铁表达他们的不满。
在这些军头看来,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打了一个大胜仗,如此喜庆的时刻应该是大肆庆祝整点子高兴的事情。
而这王大帅居然整出这种要对他们釜底抽薪的花活出来,属实是让他们难以接受且心中恼怒。
可话又说了回来,这王大帅不趁着打了大胜仗威望正高的时候整活,那等到吃了败仗再来整活岂不是自讨苦吃?!
连打了这种大胜仗王铁想要进行内部改革都这么困难,可想而知吃了败仗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
...
铁营,刑房驻地。
这郑彦夫的刑房驻地就在县衙附近的一间民房里面,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吃晚饭的点,郑彦夫和他手下的一群宪兵司的军官在这间民房的堂屋内一起吃着晚饭。
在这堂屋内两边摆满了各种刑具,而有的刑具上还沾着一点干枯的血迹,在那堂屋内郑彦夫的书案上摆着好几摞的册子,而今天郑彦夫给那王铁的几本黑材料册子的副本就在这郑彦夫的案头上。
此时这郑彦夫和这几名宪兵司的军官吃的饭菜也并不怎么好,也就是两盘咸菜外加一盆豆渣混着粟米的杂粮米饭。
这郑彦夫的级别仅此于铁营的那几个管营高于那群千总,那几个管营的日常生活就不用说了,就连这些千总们每顿饭也是有白面有荤菜外加酒水的,而郑彦夫的级别这么高想法吃的还没他们好。
虽然这铁营制定了不同等级之间的食物配给制度,按道理说郑彦夫是不应该吃的这么差,但郑彦夫处在这个位置上那他装也要装出一副清廉的样子来,否则的话是没办法服人,因为这制度性的腐败那也是腐败。
这郑彦夫自打回到刑房驻地就一直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么多年来在郑彦夫当这个掌刑都司基本上将营中的军头给得罪完了。
也是幸亏王铁一直都在明里暗里保护他,所以这才让郑彦夫躲过了很多明枪暗箭没有出事。
而这回的风浪在郑彦夫看来比以往的风浪要大很多,因为王大帅改革的步子迈的太大了,仅靠他这把刀未必能够办的成。
不过郑彦夫心里也不害怕,他敢出来造反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再说了,那几个货要是敢对他使坏的话那王铁也不会饶了他们。
一想到这里郑彦夫狠狠的扒拉了几口饭,就好像这碗里的米粒是那几个家伙一样。
跟着郑彦夫一块吃饭的宪兵司军官见郑彦夫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今天在县衙那几个军头堵着郑彦夫骂的事已经在营中都传开了。
于是便有一名宪兵司的军官放下碗筷语气有些冲的对那郑彦夫说道:“都司,今天这事弟兄们也都听说了,弟兄们为您感到不值啊!”
“这周兵他今天侮辱您那是侮辱您个人吗?!这是把咱们铁营的军法按在脚底下踩啊!难道大帅就这样看着您受辱不成?!真不知道这大帅是怎么想的!”
郑彦夫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碗筷然后看向这名宪兵军官严肃的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在我面前议论大帅,再有下次你自己给我滚!”
那名宪兵军官听后讪笑一声对那郑彦夫说道:“郑哥,我这也就关起门来在您面前说说,这出去说我也不敢啊!”
这话一出郑彦夫勃然大怒,狠狠了拍了一下桌子对这名宪兵军官训斥道:“糊涂!”
“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宪兵不是营兵!”
“那帮营兵私底下议论大帅几句也就罢了,咱们这些作为执掌军法宪兵跟着那帮营兵学嚼舌头那就是找死!”
俗话说祸从口出,他们这些人掌握执法权的宪兵每天都被人用眼睛盯着耳朵听着找错处,今天他们议论王大帅的话传出去可够他们喝一壶的。
“是是是!都司教训的是!”这名宪兵军官被郑彦夫训斥了一顿之后吓的脸色发白连连点头称是。
随后郑彦夫便对这几人问道:“今天这事营里有什么说法没有?!”
这铁营的宪兵除了管军纪之外也要负责管控营中的舆情,毕竟这嘴里乱嚼舌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也属于是违法违纪。
所以这帮宪兵有的时候也会趴在墙角或者上房顶去监听营中弟兄们私底下的谈话。
听到郑彦夫这话后,一名专门负责进行舆情管控的宪兵军官便对郑彦夫说道:“都司,今天您这事营中的舆论多数是站在您这一边的,也就那极个别人为那周兵叫好。”
这人呐都是同情弱者的,大多数弟兄们知道这事后都是对郑彦夫抱有同情心的,毕竟作为掌管军法的高级军官都被那周兵欺负成这样,那他们这些没有靠山的人面对像周兵这种强梁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今天这出实际上也是郑彦夫故意激怒周兵,让周兵在县衙里堵着他骂娘,好让全营弟兄们看看这周兵有多么的嚣张,同时也是让王铁看一看这周兵已经膨胀成了什么样子。
很显然郑彦夫所想要的效果目前已经达到了,王铁今天站在二堂外的表情非常的难看,营中多数弟兄对周兵又是一阵声讨。
紧接着这郑彦夫又问道:“前天在湫头镇那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郑彦夫问的是什么事呢?!
就是前天左营从湫头镇往正宁县城方向开拔的那天,那周兵手下老本队的一个管队在镇子里到处乱逛突然瞧着一个良家妇女长的水灵就把这姑娘给强奸了。
当王铁领着铁营的指挥机构和主要执法机构已经转移到了正宁县城,所以这被强奸的妇女家属就找到了周兵去告状。
虽然各营都有派驻的宪兵部队,但派驻的宪兵部队是受各营管营和郑彦夫这个掌刑都司双重领导,这样一来派驻的宪兵部队根本就没有多少的独立执法权。
即使有独立执法权这帮派驻各营的宪兵也未必敢用,毕竟他们也是要上战场督战的,万一得罪了各营的管营,这各营的管营稍微使点手段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这派驻各营的宪兵部队名义上是双重领导,实际上早已经是这些管营手中的一把刀。
那这样一来可想而知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最后的结果就是周兵拿出五十两银子赔给那被强奸的妇女家属,然后打了那个犯罪的老本队军官一顿就完事了。
这样的处理结果虽然派驻到左营的宪兵军官默认了,但是这左营的宪兵军官为了防止此事败露之后被事后追责,所以选择了上报到郑彦夫这里来。
...
负责跟进此事的一名宪兵军官听后立刻对郑彦夫汇报道:“都司,这事属下已经办妥了,那被强奸的妇女本人及其家眷已经被被属下接到了城中,以及其他的一些物证也已经搞到手了!”
郑彦夫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寒语气冰冷的说道:“那好!今天晚上就动手,明天一早让这个畜生的人头落地!”
这几名宪兵军官听到郑彦夫这话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军官问道:“都司,此事您跟大帅商量过没有?!”
“这畜生虽然该死但怎么着他也是老本兵的管队不是营兵的管队,咱们要动他是不是要跟大帅商量一番?!”
一听这话郑彦夫就来了气,只见郑彦夫语气有些咆哮的对几人说道:“商量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
“咱们过去动不动就找大帅商量,可最后的结果那是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一群违法乱纪的畜生!”
“搞的下面的弟兄说咱们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软蛋!”
“可是...”郑彦夫这话一出,负责此事的宪兵军官面露难色的说道。
看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彦夫摆手打断道:“没有那么多的可是!按照营里的规矩把总以下的军官如若触犯强奸、杀人、叛逃等一些重罪,我这个掌刑都司可以先斩后奏!”
“那个畜生虽然挂了一个副把总的头衔,但实职不过是一个管队罢了,即使是老本队的管队那也是管队,按营里的规矩我就有权力治他!”
“属下领命!”
为什么郑彦夫之前不动用他的这个权限而是去向王铁请示呢?!
这主要是之前铁营的政治风向是王铁需要拉拢这些军头,所以郑彦夫在执法的过程中是留有一定的余量。并没有将这些军头给往死里得罪,但即使是这样那帮军头也不领他的情。
这回营里的政治风向已经变了,王大帅要出手进行内部改革,这改革之前必然是要见点血来个敲山震虎。
这周兵及其左营虽然违法乱纪的事多,但其他各营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今天这出也并不是郑彦夫针对周兵,只是周兵刚好撞到了枪口上。
...
第1102章 抓人
郑彦夫接下来的行动并没有去向王铁请示而是瞒着王铁干的。
当然,郑彦夫的行动在铁营制定的司法程序上是合理合规的,即使郑彦夫这么干了,王铁和那帮军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攻击他。
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郑彦夫对王铁已经是非常的了解,他很清楚,这事他要是上报请示的话肯定是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因为王铁在对待司法问题一直都是秉承着两个大前提,那就是政治和人情。
如果营里有人触犯了军法军纪,王铁首先考虑的是如果秉公处理顶格处罚的话,会不会引起比较大的政治反应。
比如会不会影响到他个人的利益,以及铁营对外的名声,以及铁营这个领导班子的团结。
如果没有影响的话就看人情了,这个犯事的人如果和王铁以及王铁身边的人还有那些军头有关系的话,那王铁也是可以高抬贵手罪减一等的。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就是人情社会,王铁要是不讲人情太过于苛责的话是会令人寒心的。
要是犯事的人没有以上两点问题的话,那王铁就直接顶格处罚秉公执法。
就拿郑彦夫即将要砍的这个犯法的左营老本队军官来说,如果郑彦夫把人抓了去请示王铁的话,到时候那周兵第一时间会赶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情。
王铁迫于人情这一点也只能是下令郑彦夫罪减一等,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罚款打板子外加撤职而已,等风头一过那周兵肯定会运作让这家伙官复原职的。
郑彦夫不去请示王铁除了以上这一点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替王铁将这个担子给挑了。
这王铁如今改革的范围太大牵扯的相关利益人也多,所以要想改革成功那就必须得见点血震慑住一批别有用心之人才行。
而王铁作为铁营的大帅手上是不能沾弟兄们的血,他要保持一个厚道和善的形象,要让下面的弟兄都认为大帅还是好的,坏的都是大帅身边的人。
所以这种事肯定是不能王铁亲自下场动手的。
对于这一点郑彦夫心里很清楚,所以郑彦夫就替王铁把这事给干了。
...
某天深夜,正宁县西门。
这铁营还是跟过去一样,打下一般的小县城之后除了铁营的直属机构以及中营、亲军部之外都驻扎在城外,所以这正宁县的城防就由中营的弟兄来负责。
就在这天深夜,那铁营中军帅帐(县衙)隔壁的刑房大院门缓缓的打开,只见有三名没有带袖章的宪兵骑着马打着火把直接冲向那县城的西门。
这三名宪兵一路骑着马过来遇到了几拨巡逻的中营弟兄,在检查完腰牌之后便都放行让他们离开,就这样这三名宪兵很快就骑着马来到了西门内。
当着三名宪兵接近城门的门洞之后,只见那门洞内冲出了差不多十几名身穿盔甲的弟兄,这十几名弟兄中有两人的胳膊上挂着宪兵的袖章。
铁营自从建立了营区昼夜执勤巡逻的制度之后,负责这项工作的一直就是各营的宪兵队伍没有改变过。
毕竟这宪兵的职责就是负责执法,如果遇到大晚上不睡觉到处乱跑,或者是躲在帐篷营房内喝酒打牌,宪兵发现了当场便可以把人给按住。
不过由于各营的宪兵就只有几十个人,所以一般都会从各营内部抽调一部分弟兄协助宪兵执勤巡逻。
“干什么的!”
“赶紧给我下马!!”
只见那为首的两名中营宪兵举起长枪上前指着这三名骑着马的宪兵,虽然这两拨人都打着火把,但这天色太暗根本就看不清楚脸上长什么样,也就能确认这三人穿着义军的蓝色箭衣。
那骑在马上的宪兵军官听到这两名中营宪兵的话后,立刻便翻身下马走到了他们俩的跟前,这中营宪兵凑近一看原来是熟人。
只见这两名中营的宪兵收起手中的家伙,然后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对这名宪兵军官说道:“张管队,您这深更半夜不休息还忙着呢?!”
这宪兵军官听到没有跟这两人多纠缠,而是直接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对折着的帖子,这张帖子上加盖着郑彦夫这个掌刑都司的关防印信。
不过这宪兵军官到没有把这张帖子递到这两人的手上,而是将那盖了关防那一面给这两人瞧了一眼,便对这两人说道:“这是郑都司的手令,我等是奉郑都司的命令出城公干,你们赶紧把城门给我打开。”
这能被选出来当宪兵都是有一定文化水平的最起码能够认得一些常用的字。
随后这为首的中营宪兵便笑着对他说道:“吴管队,既然是郑都司的命令兄弟我理应放行,但您总归得给我瞧瞧这手令吧?!”
宪兵军官一听这话当场脸色一变,然后瞪了这名中营宪兵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郑都司的手令岂是你这个级别的小喽啰随便能够看的?!还懂不懂规矩了?!亏你还是当的宪兵!”
这名中营宪兵被教训了一顿也依旧没有放行,毕竟他这大晚上的守门也是担着干系,所以这名中营宪兵讪笑了一声对这宪兵军官说道:“吴管队,这兄弟我职责所在不敢马虎,您不给我看手令,那您总得告诉我您出去是干嘛的吧?!”
“这到时候上面查到兄弟我大晚上的开了城门也好说辞啊!”
那宪兵军官听后便对他说道:“你不用担心,到时候郑都司会去给你说的,这个你不用管,没有你的责任!”
“可是...”那中营宪兵一听这话还是有些迟疑面露难色。
那宪兵司军官见这家伙油盐不进大怒道:“你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的问题?!叫你开个门就这么难?!”
“老子告诉你,耽误了郑都司的事有你狗日的好果子吃!”
这中营宪兵见那宪兵司的军官将郑彦夫都搬了出来那也就只好放行了,就这样这名宪兵军官领着两名宪兵骑马往西而去,这左营的驻地就在县城的西边。
...
正宁城西,左营营门外。
左营的营地离着县城不是很远也就几百米而已,所以这三名宪兵司的宪兵很快就骑着马赶到了左营的营寨大门外。
当他们三个到了左营的营门外之后直接就将马拴在营门外的拴马柱上,然后那在营寨门口等候多时的左营宪兵管哨便立刻上前迎接他们。
此时守卫这左营营寨大门的清一色全部都是左营的宪兵,一个协助执勤巡逻的左营弟兄们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肯定不是这样的,而是像守城门的中营那样两三个宪兵带着一群营兵守门或者是巡逻,而今天晚上左营营寨的这个情况很显然是故意为之的。
这当年王铁在设计营寨的巡逻执勤制度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日后有朝一日要偷偷摸摸拿人时候方便一些。
毕竟这如果换成各营的营兵执勤巡逻的话,那营里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抓两个人走可就难了。
当这左营宪兵管哨见到这宪兵司的管队之后便上前一脸谨慎的对其说道:“吴管队,可有郑都司的手令?!”
宪兵司的管队听到这话后立马从袖口里掏出那张手令递给他,那左营的宪兵管哨看过之后便将手令还给了他。
然后这名左营的宪兵管哨转头看了看那营寨里的帐篷,随后只见那左营的宪兵管哨一脸害怕的对他说道:“吴管队,此间事了还请都司将我赶紧调回司里,要不然兄弟我就有大麻烦了!”
这左营的宪兵管哨背着周兵干这种事,事后必然会遭到周兵的打击报复,指不定在下一次打仗的时候,这左营的宪兵管哨在督战的时候不幸背后中箭身亡。
但好在各营的宪兵是接受各营管营和宪兵司都司郑彦夫的双重管理,他们的人事权在郑彦夫的手上随时可以将他们调离原岗位。
宪兵司军官听到这话后又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帖子出来递给他:“这个你放心,你的调令郑都司早就已经写好了,明天一早就有人来接你的班。”
“那就好!”
这左营的宪兵管哨看过他的调令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说罢,这左营的宪兵管哨便指向那营区中说道:“胡三(犯事的老本队军官)那家伙的帐篷在甲区第二排第三列,巡逻的弟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可以去!”
“嗯!”这宪兵司的军官点了点头后便开始了行动,悄悄的摸到这名老本队军官的帐篷外面。
这按照铁营的制度把总及以上军官才有独立的帐篷住,但这老本队的军官地位高,所以这胡三作为管队也一样有独立的帐篷住。
当宪兵司的军官和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弟兄摸到这家伙的帐篷外面后,就闻到了里面一股子酒味,这一路过来也不仅是在这里闻到酒味,但凡那中高级军官的帐篷附近都有酒味。
这铁营打胜仗之后的庆祝时间已经结束了,按道理说是不能再喝酒的,可这左营的一帮中高级军官依旧在喝着酒,可见这营里的命令很难以贯彻执行下去。
...
第1103章 郑彦夫处决违法军官
“干什么的?!你们是什么人?!”
唔唔唔!——
只听见那名犯了事的老本队军官帐篷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紧接着这个声音便消失不见,这左营的营区内立刻又恢复了寂静。
随后就见那帐篷里面有个人被用绳子五花大绑嘴巴里塞着布条,然后像抬一头活蹦乱跳的猪一样被抬了出来。
这宪兵司的几名宪兵抬着这家伙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左营的营区,这一路过来巡逻的宪兵基本上就像是空气一样没有看见。
这家伙大晚上的被绑到县城刑房之后,那郑彦夫亲自来审问这家伙,起初这家伙还想抵赖不承认强奸妇女的罪行,郑彦夫上了手段之后就全部都认了,甚至还将周兵如何替他遮掩的细节都给说了出来。
郑彦夫分别做了两份供词让他签字画押。这两份供词一份是这家伙承认强奸妇女的,另一份则是周兵替他平事的供词。
这郑彦夫做两份供词的目的那也就不言而喻了,如果这周兵在他砍了这家伙之后不闹腾的话,这另一份供词就不会拿出来。
但如果周兵不依不饶的话要跟他刚到底的话,那郑彦夫就将这份供词送到王铁那里去。
郑彦夫心里也很清楚,仅凭这一份供词肯定是扳不倒周兵的,但是让周兵吃点苦头闭嘴还是可以做到的。
...
左营,中军大帐。
此时的左营中军大帐内,那周兵光着身子躺在他的床上,那周兵身上满身都是各种疤痕看着非常的吓人,再配上那一身的体毛简直就像是一个野人一般。
只见那帐篷里面的桌子上还摆着昨天晚上没有吃饭的饭菜,并且那地上还放着两三个喝完了的酒瓶子。
这平时周兵虽然吃饭的时候必须得整点酒喝,但是一般情况下不会喝这么多,昨天晚上喝那么多主要是高兴。
为什么高兴呢?!无非也就是把那郑彦夫臭骂了一顿出了口恶气心情很是愉悦罢了,所以这晚上就多喝了几瓶酒。
而就在那周兵鼾声如雷呼呼大睡之时,只见那左营老本队的把总周兵的头号马仔张良善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这张良善一进来就慌里慌张的大声喊道:“不好啦管营,出大事啦!”
那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周兵被张良善这尖锐的声音瞬间就给吵醒了,于是哧溜一声就从床上窜了起来穿衣服裤子。
这周兵一边被张良善吵醒之时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所以才慌里慌张的,于是这周兵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张良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官兵打过来了?!”
张良善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军情,是胡三昨天晚上叫郑彦夫给派人抓走了!”
“什么??!!”
一听这话周兵眼睛珠子瞪的像牛眼睛一样看向张良善,然后周兵问道:“那帮晚上守夜的废物都是死人吗?!这么个大活人叫那姓郑的给抓走也不拦一下?!”
“不拦着点也就算了,连过来给老子禀报都不来禀报的?!”
周兵说到这里越想越气,在穿好衣服之后气的指着张良善说道:“你下去查一下,昨天晚上是谁在守夜,把这帮废物每人给我来三十脊仗,给我往死里打!”
这股仗三十下重手打都有可能把人给打成残废,这脊仗三十下死手打肯定是会死人,由此可见周兵心里的愤怒到了什么程度。
周兵这话说完后张良善便对他说道:“管营,昨天晚上没咱们的弟兄守夜,全都是那帮宪兵在值班。”
“还有那宪兵队的管哨今天一早人就不见了,属下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家伙被调走了,看来这姓郑的是有备而来的。”
一听张良善这话周兵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周兵心想今天这郑彦夫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走他手下的一个管队,那日后是不是也能静悄悄的把他给拿下?!
一想到这里周兵那是越想越害怕,于是也顾不得他手下老本队军官抓走的事,而是赶紧对张良善吩咐道:“良善,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在营里挑些可靠的兄弟负责执勤守夜!”
张良善一听这话便面露难色的对周兵说道:“管营,这宪兵队负责执勤巡逻守夜是营里的规矩,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就连选人协助巡逻那也是宪兵队来挑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张良善这话一出周兵瞪着眼睛看着他说道:“你他娘的傻啊?!如今都出了这种事你还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再说了,这么多年来咱们坏的规矩还少么?!”
听完周兵这话后这张良善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管营,咱们坏了别的规矩可以,但是这规矩可是万万坏不得的!”
“为什么?!”周兵问道。
“管营您想想看,您要是坐到大帅那个位置上,您是不是希望随意可以将下面的人给控制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帅才会纵容咱们坏了很多规矩。”
“如果咱们给大帅一种失去控制的感觉,那您想想看大帅以后怎么对待咱们?!还会像过去那样宽容吗?!”
一听张良善这话周兵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这张良善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王大帅纵容他们犯错是因为他们在王大帅的可控范围之内。
当他们不在王大帅的可控范围之内的时候,那王铁对他们的态度恐怕就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一想到这里周兵便坐到了床上然后摆手示意张良善也一块坐下,随后周兵便对张良善说道:“这安排咱们自己人执勤的事就算了,但胡三被郑彦夫抓了的这事咱们不能不管!”
“你这样,你把营里这回打仗立了功的弟兄都给叫上,咱们一块去县衙找大帅求情,请求大帅赦免胡三!”
一听周兵这话张良善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周兵道:“管营,您认为抓胡三是大帅下的命令让郑彦夫干的?!”
“依属下来看这可能是郑彦夫私自动手没有请示大帅,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您那天在县衙侮辱他的仇!”
张良善这话一出周兵一拍大腿怒吼道:“他妈的个巴子的!这狗日的真他娘的睚眦必报!老子迟早有一天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说到这里周兵的眼神便黯淡了下来,然后叹息了一声说道:“唉!这胡三恐怕现在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张良善听到周兵这话后也是一声叹息,他们两都很清楚如果这事经手王铁的话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如果是那郑彦夫办的话,那胡三可就凶多吉少了。
周兵一想到他的心腹亲信被那郑彦夫给杀了,那周兵心中的怒气就抑制不住,只见那周兵的两只大手都快将那床单给揪破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周兵便站起身来语气严肃的对张良善说道:“给我备马,我要进场去找大帅!”
这事不管怎么说周兵都得要管,要是周兵不管不问的话那底下的弟兄就没人跟着他混了,哪怕他没有道理也要去争上三分给跟他混的小弟看。
...
正宁县城,刑房大院外。
只见那院门外的一根柱子上绑着被脱光衣服打的遍体鳞伤的左营老本队军官,瞧着那样子都已经是奄奄一息,可见昨天晚上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在这附近看热闹的人那也不少,有这城中的百姓还有那中营以及亲军部以及后勤协的弟兄,甚至还有消息灵通从城外赶过来的其他各营弟兄。
只见那郑彦夫在一群宪兵的簇拥之下站在院子门外,然后拿着一个铜喇叭对着来看热闹的百姓和铁营弟兄们喊话道。
“诸位铁营的弟兄,各位正宁县的父老乡亲们!”
“今天我铁营要处决一个触犯军法强奸妇女并且还死不悔改的畜生!”
“这个畜生还是我铁营的老本队的军官!”
“过去总有人说我宪兵司欺软怕硬不敢动后台的人,今天我郑彦夫就要用实际行动给大伙们瞧瞧老子敢不敢管那些有后台的畜生!”
说罢郑彦夫便摆手示意一旁的宪兵开始行刑,只见一名宪兵拿着一杆三眼铳走到了那绑着犯人的柱子后面,然后一手拿着三眼铳对准后脑勺一手拿着火折子往火门里戳。
而就在此时突然就有一匹快马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刀下留人!!”
那郑彦夫一看是那王小靖过来了就知道肯定是王铁来叫他停手的,但事情都做到这份上郑彦夫也不可能收手。
于是郑彦夫直接对那行刑的宪兵说道:“给我杀!”
砰!——
只听见一声铳响声在这刑房大院外响起,那名犯法的军官当场就被打的脑浆崩了一地。
围观的百姓和铁营弟兄瞬间就沸腾了起来纷纷叫好,这其中有些人是发自真心的叫好,但有些人估计就只是看热闹而已。
那骑着快马过来的王小靖听见铳响声后直接就扭转马头走了过都没过来。
这王小靖在出现之前就已经在附近的巷子里蹲着观察了好久,等到宪兵的三眼铳顶到那犯事军官的脑门上他才骑着马从巷子出来装出一副救人的样子。
这倒也不是王小靖自作主张,而是在他来之前王铁已经暗示他不要救。
第1104章 周郑二人的争斗
等这郑彦夫一铳把这左营犯事的老本兵军官毙了之后,那在附近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就散了,但是那群铁营的弟兄则是还在这附近聚集并且对着犯事军官的尸体指指点点的。
只见那有一名年纪较小估计还不到二十岁的铁营士兵,脸色非常的激动的说道:“这家伙的事我可是听说过,当时我还以为咱铁营跟那官军没什么两样,都是官官相护一个鸟样!”
“没想到营里真的将这家伙给办了,这充分说明咱们铁营跟那官军不一样,还是有公道可言的没那么黑。”
一旁的几个老兵听到这新兵的话后脸皮就是一阵抽搐,心想这黑的你是没见着过,还真以为咱们做贼的比那官兵强到哪里去?!
于是一名老兵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这新兵说道:“后生啊,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你看见的未必是全部很有可能只是一部分而已,那些你看不见的才是最黑的。”
这新兵一听这话瞪了一眼这老兵道:“他娘的,你这老家伙也是营里的老人了,怎么如此说话?!”
老兵被这新兵斥责一句之后倒也没有生气,而是耐心的对他说道:“后生,我比你多做几年贼,营里的事我比你了解的多。”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你以为那是营里秉公执法处决了一个触犯军纪的军官?!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告诉你,这里面的门道可大着呢!”
紧接着在一旁又有一个老兵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在亲军部有个老乡,他给我说就在前天那左营的周管营在县衙动手打了那宪兵司的郑都司!”
“什么打了郑都司?!你又在这里瞎说!你那老乡的情报不准,我有个亲戚就在亲军部里当五长,他亲口对我说那周管营那刀砍那郑都司,要不是大帅拦着郑都司就叫那周管营给杀了!”只见又有一名老兵在吹嘘道。
紧接着刚才那名老兵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那名新兵说道:“听到了吗后生,这事说白了无非就是狗咬狗罢了,可不是什么一视同仁秉公执法。”
“你要是当了真以后可有你小子亏吃的!”
这名新兵肯定不会被这几名老兵三言两句给忽悠了,毕竟这个年龄段的经历和见识都只是停留在表面。
于是这名新兵生气的指着他们几个说道:“胡说!!你们都是胡说八道!”
“我要去宪兵司举报你们妖言惑众!”
那几名多嘴的老兵一听新兵这话吓的赶紧从这附近跑了,毕竟这铁营可是有“蛊惑军心”罪的。
虽然在执法尺度上非常宽松且惩罚力度也不大,但如今这个气氛紧张的关头要是摊上这么一个罪名那恐怕也是有苦头吃的。
此事过后营里的舆论立马就被点燃了,下面的弟兄有的认为是营里一视同仁的秉公执法,但有的老油条则是认为不过是那些高层在内斗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这颗脑袋一砍还是有一些威慑作用的,毕竟这种有一定功劳又在精锐部队当军官的人被杀了,那其他人可不得吓的战战兢兢的不敢违法乱纪。
..
县衙,二堂。
这郑彦夫在处决完了那犯事的老本队军官之后便去找王铁汇报工作,而郑彦夫刚一过来就看到了周兵已经出现在二堂里面。
这二堂内王铁高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周兵还有王经纬、赵胜他们几个则是站在堂下两边,杨刘孔这三个管营目前不在这里,因为这事他们还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他们也不会过来,毕竟这又不关他们的事。
其实这周兵来的时候郑彦夫还没有将那左营的老本队军官给处决掉,但周兵骑着马从那附近路过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县衙去找王铁。
因为周兵很清楚他当场去找郑彦夫捞人的话肯定是捞不到的,相反还有可能被郑彦夫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一顿,所以这周兵就直接来找王铁。
这王铁见周兵来找他求情于是便派假模假式的派王小靖去捞人,这也算是给了周兵一个面子,至于救不救的下来拿就另说了。
那王小靖比郑彦夫早一步到县衙,只见那王小靖正在给王铁汇报情况:“大帅,属下去的时候那胡三已经被处决,属下去晚了一步。”
那周兵听后心里不禁腹诽道,他娘的,这县衙隔着刑房就几步路,你他娘的就是爬都能及时爬过去,不想救就直说,别跟老子在这里说这种逼话!
虽然周兵心里把那王小靖骂的狗血淋头,但表面上还是语气平静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既然这胡三命里有这一劫无话可说,那是他该死怨不得别人。”
说到这里,只见那周兵眼里冒着火光看着刚刚走进来的郑彦夫指着他怒道:“大帅,这郑彦夫身为咱铁营的掌刑都司目无法纪,居然擅自逮捕处决老本队的军官,还请大帅治这郑彦夫的罪!”
这在过去郑彦夫要处理一些有背景的下级军官总是请示王铁,这就给周兵造成了一种处置那下级军官也是要请示王铁的,所以这周兵才要求王铁处置郑彦夫。
郑彦夫听到这周兵这话后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那郑彦夫的表情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那周兵,郑彦夫心想老子是管军法能不知道铁营的规矩吗?!
就你这动不动就违法乱纪的狗日的还有脸指责老子坏了规矩?!
这不仅郑彦夫没有搭理周兵,就连王铁也是尴尬的一句话都没有说,王小靖、李子建也都是东张西望没有接周兵的话茬。
然后那王经纬见没人说话于是便出来提醒周兵道:“老周,按营里的规矩,把总以下军官如犯大罪可就地正法无需上报大帅。”
周兵一听王经纬这话便争辩道:“即使这郑三犯了死罪,但他是老本兵的管队又不是营兵的管队,那老本兵犯事能跟营兵一样对待吗?!”
“这郑彦夫凭什么可以不经请示擅自处决?!”
周兵这话一出那郑彦夫就抓到了他话中的漏洞,只见郑彦夫冷笑一声对那周兵说道:“哦?!难道老本兵就比营兵高人一等?!铁营的军法管不到老本兵只能由周大管营你来管?!”
“你的周大管营是不是认为左营的老本兵就是你的家丁啊?!”
这老本兵在政治地位上确实是比营兵高人一等,不过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利于团结了。
还有就是各营的老本兵也确实都有家丁化的趋势,但这种事同样也是不能挑明的。
毕竟这不管老本兵还是营兵那都是铁营的兵,原则意义上各营的将领那是没有个人的私兵的。
那个管营要是敢说他的老本兵就是他的家丁,那无异于公开搞独立与王铁叫板与谋反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周兵被扣了这么一个大帽子之后便立刻反击道:“姓郑的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左营的老本兵是我的家丁?!你他娘的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好人!”
郑彦夫见着周兵还在追着他咬不肯认栽索性就将他的黑料给爆了出来。
只见郑彦夫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这里有那胡三的供词,那胡三的供词中说他强奸妇女的罪是这周兵替他出手摆平的!”
“周兵包庇违法下属纵容犯罪,还请大帅责罚周兵!”
说罢,郑彦夫便将那犯事军官的供词从袖口里拿出来递给王铁,王铁接过供词之后瞟了一眼就放在身旁的茶几上。
对于这事的来龙去脉王铁非常的清楚,王铁要是想处罚周兵早就动手了,所以郑彦夫递上来的这东西就让王铁有些难办了。
“大帅,这是姓郑的屈打成招算不得证据,您千万别被他骗了啊!”只见那周兵慌张的对王铁说道。
郑彦夫冷笑一声道:“你说这证词是假的,那人证物证要不要给你看看?!”
“那也都是你伪造的!”
“你说伪造就是伪造?!”
“我cNm!尼玛....”
“.....”
这周兵见抵赖不过就直接开始骂街了,这一时之间二堂内各种草泥马在漫天飞舞如同奔腾的大草原一般。.
周兵知道这再与郑彦夫争辩下去只会爆出他更多的黑料,所以周兵索性就直接开骂将话题给转移出去。
啪!——
只听见一声茶碗的破碎声响了起来,然后那在堂下口吐芬芳的周兵被吓的消停了起来。
只见那王铁起身走道周兵的跟前眼神不善的盯着那周兵,那周兵被王铁的眼神盯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兵!”
只见那王铁突然之间喊了一句周兵的名字。
“属下在!”
然后那周兵大声答应一句笔直的站好。
王铁瞧着周兵语气严厉的对他说道:“我说你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老子的帅帐是你的他娘开的菜市场?!是非要老子抽你狗日的几巴掌,你他娘才老实一点是吧?!”
王铁这话一出,只见那周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那王铁请罪道:“属下扰乱公堂,还请大帅治罪!”
“滚起来吧!这回就算了!下不为例!”
周兵这一通乱搅转移话题成功的把他那包庇下属的问题给搅没了,不过主要还是王铁没打算深入的追究,毕竟这王铁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整周兵,点到为止差不多就得了。
第1105章 王、周二人的商谈
虽然现在铁营的外部威胁不怎么大,但也不是搞全面内斗的时候。
如今斗到这份上已经是弄死了一个老本兵的管队,再斗下去的话指不定会斗死把总一级的中级军官,毕竟这地位越高的军官身上的黑料就约多,真要严查下去没一个能跑的掉。
如果一旦内斗失控很有可能斗到千总甚至管营一级的高级军官身上,所以此事也就到此打住不再往后面追究了。
毕竟王铁只是打算借郑彦夫的手来一个敲山震虎而已,又不是要将这些人给全部搞掉换上自己的亲信上位。
这王大帅身边的亲信虽然忠心但这能力实在是不行,在如今这个打江山的阶段即使这些人再嚣张跋扈令王铁忌惮,那王铁也得强忍着用他们。
...
王铁将那周兵训斥一顿之后便回到座位上坐着,然后在身旁的茶几上拿了几张纸递给身旁的杨雄,让杨雄把这几张纸拿给王经纬和周兵看。
当杨雄把这几张纸递给王周二人后,王铁便对他们两个说道:“本来这份名单是明天咱们开会给你们看的,既然现在你们俩在这里,那我就给你们俩先看看。”
“里面各协、各营、各部司哨队军官重新做了一下调整,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这在过去王铁进行人事调整的时候都会与他们这些军头进行商议,而这回王铁独断专行没有找他们商量,很明显就是不容他们拒绝。
所以这王铁表面上在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在告诉他们谁有问题我就找谁的问题!
那王经纬和周兵两人接过这份名单之后脸色就一变整个人的眼睛都快黑了下去。
因为这名单上面的人事调整方案精准的将他们的马仔全部从调离基本上一个都不剩,从千总一级到管队、管哨都被一网打尽。
他们的这些马仔如果短期被调走的话那还没什么,但如果被调到别处长期脱离他们的掌控,那他们的马仔必然会重新寻找老大做靠山。
毕竟这年头出来混的人节操都是非常差的,如此一来他们这么多年经营的人脉可就全部都给废了。
...
虽然这王经纬和周兵两人的脸上黑的跟炭一样,但是两人都不敢出来反对王铁的这个人事调整方案,毕竟这刚刚外面砍了一颗不大不小的脑袋。
这要是一点自威慑作用都没有的话,那王铁借郑彦夫的手砍的脑袋岂不是白砍了?!
随后就见那王经纬收起这份名单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的这份人事调整方案属下极为赞同!大帅英明!”
王铁一听王经纬那个语气就知道他不服,于是王铁也皮笑肉不笑的对王经纬问道:“二弟啊!前天你开会不是说咱们各营重新整编会严重削弱部队的战斗力吗?!怎么今天你又突然改口了?!”
那王经纬一听这话心里不禁暗骂道,这他娘的你个狗日的刚刚在外面砍了一颗脑袋,你让老子能怎么说?!老子要是说不同意,你他娘的是不是要砍老子手下的人?!
虽然王经纬心里在骂娘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对王铁说道:“大哥,兄弟我这人脑子笨看问题没有您那么全面,前天说的话没有过脑子现在想明白了。”
“这部队重新整编不仅不会削弱战斗力同时还能增强战斗力,自此以后咱们营中唯大帅之令是从绝无二话,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将再也不会发生!”
那在一旁的周兵本来是想等王经纬出来反对然后自己跟着帮腔的,可结果没想到王经纬这么快就滑跪了,于是这周兵也立马出来赞同。
“大帅,您这份方案属下坚决拥护,谁要是不同意属下第一个饶不了他!”
王铁见着两个军头全部都同意了重组方案之后非常高兴,王铁心想你们这几个家伙想跟我斗还嫩了一点!
只见王铁非常得意的对两人说道:“那好!既然如此的话,咱们明天开完会就着手进行整编吧!”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那王经纬问道:“二弟,中、前两协管协的以及四个管营的关防印信和腰牌还有号旗都做好了吗?!”
这刘体纯的管协还有塔天宝、白旺的管营职务早已经确定了,之所以还没有正式任命主要是这些信物都没有做好,除此之外就是中协的两个管营的职务由谁担任还没有确定。
因为这中营的两个千总不管是资历还是战功都不行,所以这两想要像白旺、塔天宝二人那样坐地升级是不可能的。
王经纬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稍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些差不多都已经做好了。”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那明天下午咱们开会顺便把这个要事也给他公布一下。”
“没什么事那你们都去忙吧!”
“是!”
...
随后这几人便都从那县衙二堂离开了,这回郑彦夫从县衙离开的时候没有再被周兵给堵着骂娘了,那周兵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郑彦夫让他先走。
就在那王经纬和周兵离开二堂的时候,那王经纬给周兵使了一个眼色,周兵瞧着这个眼色本来想开口询问的,但是被王经纬摆手示意不要说话。
就这样两人默不作声的从县衙走了出去,王经纬出了县衙之后没有骑马而是拉着马绳在街上走,那在后面的周兵见状也拉着马绳跟在王经纬的后面。
在前面的王经纬瞧着周兵跟在他的后面便放缓了脚步,等到周兵追上来之后那王经纬瞧了瞧在附近转悠的几名铁营便衣。
然后那王经纬压低声音对周兵说道:“老周,咱哥俩有很多年没有聚到一块喝过茶了,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在城南两里处的茶馆坐到一块喝口,你看怎么样?!”
“好!半个时辰后见!”
说罢周兵便骑上马往城西而去,不过周兵没有回营寨而是在城西晃悠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之后就乔装打扮往城南的茶摊那里去。
等到与王经纬的约定时间到了之后,只见那王经纬也穿着一身便装打扮来到这茶摊边上。
“老板!来壶茶!”
“好嘞!”
“借您板凳一用!”
“您请!”
..
周兵叫了一壶茶之后,便与王经纬二人拿着板凳提着茶壶拿着茶碗往这附近的一处小树林去。等到确定无人监听之后,两人便倒起茶喝了起来。
别看这两人在过去的关系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的时候都快要你死我活了,但是两人在面对共同的威胁之时,这过去的恩恩怨怨也是可以抛下的。
只见那周兵一手端着茶碗喝着茶一边对语气有些玩味的对那王经纬说道:“大总管今天怎么有空请兄弟我喝茶啊?!这可是稀奇事啊!”
那王经纬听后也打趣起来说道:“怎么着?!您周大管营还怕兄弟我在这茶里下毒把你黑了不成?!”
“哈哈哈!~”
王经纬这话一出周兵便大笑一声,那王经纬也跟着周兵笑了起来,两人这笑着笑着目光就撞到了一块,并且进行了一番交锋。
因为这谁也不敢确定对方有没有将今天会面的事告诉王铁,毕竟这两人过去的矛盾不小,都害怕对方勾结王铁给自己下套。
这两人的目光交锋过一阵之后都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心虚来,不过两人也不敢放下戒心。
只见那王经纬漫不经心的说道:“老周啊,我听说这胡三是你不久前认下的一个干侄子,你就这么看着他被那郑彦夫给杀了?!”
这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周兵就气不打一处来,之间那周兵冷哼一声道:“哼!这个姓郑的老子迟早是要给点厉害他瞧瞧的!”
“你就等着看吧,老子回去之后就派人挖这姓郑的黑料,只要老子挖到一件不把他整死也要整残!”
王经纬一听周兵这话,那王经纬便假模假式的劝道:“老周啊,我看你还是算了吧!那姓郑的是大帅的人,你这为难姓郑的那就是和大帅过不去,我看你还是悠着点吧!”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周兵的脾气就上来了,只见那周兵一把将那手中的茶碗给捏碎,然后那眼神瞪着王经纬大声说道:“他是大....”
这话周兵说到一半就像是卡壳了一样说不出来,只见那周兵原本一副暴跳如雷的表情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副平淡的脸色。
然后那周兵将手中捏碎的茶碗往路边一扔看向王经纬冷笑道:“我说王经纬,你他娘就别给老子在这里拱火,我跟郑彦夫的矛盾与你无关,你他娘的少掺和老子的事!”
这刚才周兵差点就在王经纬的拱火之下说出了一些犯忌讳的话,虽然这附近没有人,但谁能保证他说的犯忌讳的话不会传出去?!
那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讪笑了一声,然后便对周兵说道:“这胡三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可这全营重新整编的事可跟你我有关系吧?!”
...
第1106章 暗流涌动
当王经纬说出这话的时候终于是将两人私底下会面的真实议题给抛了出来,不过周兵在听到之后并没有接招。
只见那周兵阴阳怪气的对王经纬说道:“王大总管不是在大帅面前同意了那个方案,怎么着现在反悔了?!”
“这在大帅跟前不说话,现在跑到我面前来发牢骚,您王大总管早干嘛去了!”
王经纬听着周兵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看向周兵问道:“这今天在大帅你周大管营不也是一样一句话都不敢吱声?!”
“哼!”只听那见那周兵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然后那周兵拿起茶壶的壶嘴就往自己嘴里灌茶,王经纬瞧着这一幕心里极度的嫌弃,于是王经纬便笑骂一声道:“他娘的你个狗日的这么多年还是这副邋遢样子!”
“你他娘的都对嘴喝了老子还喝什么?!今天这茶钱必须得你给!”
周兵喝完这口茶之后擦了擦嘴巴,然后看向那王经纬说道:“这茶钱可以我给,但是那件事你可得出点大力,仅凭我一个人恐怕是办不到的。”
周兵所说的事王经纬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反对王铁的队伍重组方案罢了。
现在的情形明着和王铁唱对台戏反对那是不可能的了,王铁这一刀子下去可吓唬住了不少人,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公开的出来反对王铁对铁营进行重组。
毕竟铁营的这场巨大的胜利将王铁的威望推到了自铁营建立以来的顶峰,这个时候只要王铁杀人杀的有理,那杀的越狠那大伙们就越是心服口服。
这谁要是不服的话那下一个就是你!
反之,如果湫头镇这一仗打输了的话,那王铁拿起刀子杀人是谁杀谁估计还不一定呢!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王铁纵容他们的根本原因所在,毕竟这一路过来老打败仗,作为最高统帅的王铁腰杆子自然是直不起来。
如今这打了大胜仗让王铁的腰杆子直了起来,这手条子也就跟着硬了起来,谁要不服那王铁就敢整谁!
...
听完周兵这话后王经纬便对他说道:“这件事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咱们不能横冲直撞,要是继续横冲直撞的话,那估计还要死人且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咱们得要迂回一下才行。”
“怎么个迂回法?!”周兵好奇的问道。
紧接着王经纬便给周兵分析了起来:“大帅这个人有个不算好处的好处,那就是干得罪人的活从来不亲自动手,都是让别人替他来代劳。”
“这回营里队伍重组的方案虽然是大帅的意思,但这提议是由郑彦夫最先提出来的,且这郑彦夫还在为大帅当杀鸡儆猴的刀来威慑我等。”
“所以咱们只要把这矛头对准这郑彦夫一个人就行了,只要能将那郑彦夫给扳倒不仅能把大帅的这把刀给下了,还能否定郑彦夫所提出来的那个方案!”
一听王经纬这话周兵想了一想,认为王经纬这话虽然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可操作性似乎不太高。
于是周兵便质疑道:“经纬哥,不是兄弟我不信你这法子,关键是咱们怎么把那郑彦夫给扳倒?!那家伙可是滴水不漏一点把柄都没有留在外面,要不然这么多年来这家伙早就被人抓住把柄给弄下去。”
“再说即使把这郑彦夫给斗倒又能如何?!难道大帅还不能换一把刀吗?!大帅总不会因为郑彦夫倒了就停止这个重组的方案吧?!”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脸上神秘一笑对那周兵说道:“郑彦夫把柄这事你不用担心,这个交给我来办,你只需要干剩下的事情。”
“什么事!?”周兵听后问道。
随后这王经纬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便压低声音对周兵说道:“你要做的就是在营里把那些利益相关的人都给煽动起来!”
一听王经纬这话周兵也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那周兵神色紧张的对王经纬问道:“我说王经纬,你他娘的是准备逼宫啊!”
“我去尼玛的!别他娘的在这里胡说八道!”那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没好气的对他骂道。
这王经纬策划这一出只是要与王铁争夺利益而已,并不是要逼宫造反,所以这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才有应激反应。
那周兵见王经纬不是搞什么阴谋活动这心也就放到了肚子里,毕竟这他们与王铁争归争斗归斗但说到底是政治斗争并不是搞抢班夺权的颠覆行动。
这政治斗争有转圜商量的余地,抢班夺权的颠覆行动那可就是你死我活没有退路的!
随后这周兵便讪笑一声对那王经纬说道:“我说经纬哥,我也知道您这身份敏感且还有历史问题,这有些事情您不方便亲自出面。”
“可您总得告诉我你的具体计策吧?!要不然兄弟我怎么替您在下面去活动?!”
王经纬听到周兵说的那个什么“历史问题”心头就是一震,这当年“李家福叛乱事件”险些让他人头落地,以至于他这么多年来都老老实实的不敢龇牙咧嘴。
这王经纬长时间负责后勤工作,在作战部队中本身就没有多少过硬的人脉,这次重组要是成功的话,那他即使顶着一个中协管协的职务那也是一个摆设,手中仅剩不多的兵权将会被彻底剥夺。
这俗话说大丈夫不可一人无权,他王经纬身为铁营的二当家要是一丁点兵权都没有的话,这个二当家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这回要不是王铁把他给逼到了墙角,那王经纬也不会铤而走险的出来组织反对活动。
“你且附耳过来!”
随后这王经纬便在周兵的耳朵边耳语了一半天,周兵听后脸色那是眉飞色舞的可见是非常赞东王经纬的这个计策。
待周兵听完之后看向那王经纬感慨道:“经纬哥啊,您到底是咱铁营的二当家,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绝活啊!”
“哼哼!老子要没点本事能做二当家?!”王经纬听后有些得意的说道。
...
待两人在这茶摊密谋了一会之后便各自的散去了,王经纬那边去做对付郑彦夫的准备,而周兵则是去串联刘体纯、孔有德他们两个人。
这周兵将那胡三的尸体带了回去掩埋然后举办了一场丧事邀请营里的军头过来吃席,为了掩人耳目周兵还邀请了王铁过来吃席,王铁自然是不可能来的,但王铁派了王小靖过来上两柱香。
这胡三虽然有罪但已经受到了最严厉的制裁,他这么多年来的功劳还是有的,所以王铁才派王小靖过来致祭以表示对此人过去功劳的肯定。
等到王小靖和杨英喝完酒走了之后,那周、刘、孔三人了留了下来进行了一番密谋,然后几人互相商量好趁着明天开会的时候对王铁发难。
...
铁营二堂。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铁营关于队伍重组和高级人事任命的会议正式召开。
虽然这在此之前王铁已经独断专行制定好了方案,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走一下程序,让大伙们在会上全体拥护赞做个样子才行。
这回开会的人还是上回那一群人,也就是几个军头外加一群千总,这几个军头还是和之前一样与王铁围在一张桌子上坐着,那群千总则是在二堂两旁找椅子坐着。
只见此时在二堂的这一众铁营高级军官手上都有一份重组之后的名单,而瞧着这群人的脸色一个个都不是很好,就跟家里死了人一样难看。
就连那即将要晋升为管协和管营的刘体纯、白旺、塔天宝三人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因为这重组之后的前协跟他们之前的前营完全就是两个队伍,就连刘体纯的骑兵部队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军官被换掉。
不过也有没有愁眉苦脸的,那就是后营的孔有德,因为他手下的炮兵部队和火铳兵部队专业要求太强,这回重组原本人马并没有动,只是被塞进来几个王铁的人而已。
不过这后营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孔有德直属的步兵部队也是一样来了个大换血,直属的塘哨辎等部队军官同样也被换了人。
...
只见那王铁坐在桌子上两手往桌子上一耷拉满脸高兴看着这帮愁眉苦脸的军头们,王铁心想这重组成功之后那他就高枕无忧了。
从此之后他就不用担心这底下的人会有做大失去控制甚至是反叛的风险。
至于坏处那也是有的,无非就是在一定时间内队伍的战斗力会受到削弱,但如今官军在湫头镇一战之后被义军打的闻风丧胆。
只要铁营自己不找麻烦,在短时间内就不会面临较大的军事威胁,所以想要度过这个战斗力被削弱空窗期问题不是很大。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有所得必有所失,要想好处占尽那是不可能的。
...
等大伙们看过这份铁营重组的方案之后,王铁眼神犀利的扫视了一遍在坐在桌子上的这群军头,然后那语气阴不阴阳不阳的来了一句:“诸位兄弟,这份方案谁赞成,谁反对呀?!”
第1107章 王周等人发难
大伙们听着王铁那阴不阴阳不阳的语气再瞧着王铁那副要吃人的眼神,这大伙们不由自主的都起身对王铁的提议表示赞成。
“没有!”
“坚决拥护!”
“都听大帅的!”
...
“哈哈哈!诸位兄弟都别站着都坐!”
王铁见大伙们都同意他的重组方案高兴的大笑了起来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
等大伙们都坐下之后,那与周兵给坐在他正对面的王经纬使了一个眼神,王经纬见状也还以眼色表示知道了。
由于王铁是坐在桌子中间的c位所以对他们两的小动作并没有看到,但是那也坐在桌子两旁的赵胜却是看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赵胜瞧着这在过去快斗的你死我活的两个人之间居然有了沟通,这心里就是一沉,赵胜心想这他与王铁商议的重组方案今天可能是有些波折的。
赵胜心想他提议让王铁对铁营重组的目的,那就是向王铁这个最高统帅的手中集中权力,王铁手中的权力越大这群军头手中的权力越小,想要不引起这帮军头的反扑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这帮军头们的反扑就多么的激烈。
紧接着这反扑就来了,当那周兵和王经纬使完眼色之后,那王经纬便站起来身来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帖子递给了王铁。
那王铁见王经纬递过来一张帖子当即脸色一沉,王铁瞧着王经纬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帖子里的内容肯定对他不利。
紧接着就听见那王经纬语气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后勤协辎重营有一名管哨贪污粮食布匹、盗卖军马数额巨大,依军法当处斩刑!”
“现属下已经将此罪犯拿下且以取得口供和确凿的人证物证,还请大帅勾决对此人的死刑!”
铁营的军法规定,下级军官及士兵只有犯了造反叛逃、杀人抢劫、奸污妇女这种性质非常恶劣且不良影响极大的罪行,才是无需上报王铁核准便可以直接处决的罪名,因为这种罪行只有从快从重处置才有威慑力。
至于这种贪污腐败这种性质不是很严重的罪行则是要上报王铁勾决之后才能执行的。
因为这铁营的弟兄犯以上那种性质恶劣罪行的人比较少,毕竟没点子背景的人也不敢干,而搞贪污腐败的人则是特别多。
毕竟这出来混的但凡手中有点权力那基本上都搞腐败,哪怕是一个小兵在抄家的时候都会伸手薅两个揣在兜里。
所以犯了这种罪够的上杀头数额的弟兄被抓住之后不上报就行刑的话,这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处死。
...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就打开那张帖子看了一看,发现那犯了事的辎重营管哨居然是姓郑,当看到这里之后王铁瞧了一眼那坐在桌子上的郑彦夫。
此时的郑彦夫心里那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因为他唯一的一个侄子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就在辎重营当管哨。
如今铁营因为队伍重组的事已经斗的见了血,所以这郑彦夫担心这些人会对他的侄子下手。
王铁看完这张帖子上的内容之后自然是相信里面的内容都是真的,铁营上上下下包括他这个统帅在内都有贪腐行为,而那辎重营里面的军官更是贪腐的重灾区。
只是这过去的王经纬虽然在辎重营里面抓过贪腐分子,最多也就是革职罚款罢了,像这回直接按照规矩来顶格处罚杀头还是头一回。
虽然这王铁怀疑这名姓郑的管哨就是郑彦夫的那个侄子,但王铁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郑彦夫的侄子叫什么名字,所以也有些不确定。
这铁营辎重营的军官那基本上都是铁营高层的关系户,因为这但凡关系户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本事以废物居多,把他们放在作战部队那是害人害己。
这辎重营的工作没有什么危险不用出力还没有技术含量,有技术含量要动脑子的活都是那群账房文书在干,体力活由下面的辅兵干,辎重营里的军官仅仅只需要当甩手掌柜安排人干活就行了。
所以这铁营的高层都把关系户往那辎重营里面塞,这样既不会让这些关系户到处瞎折腾,还能让他们混一个官身领点钱粮。
...
那王经纬见王铁看了一半天之后一句话没有说,于是便贴心的给王铁提醒道:“大帅,此人就是咱们铁营宪兵司郑都司的亲侄子!”
王铁一听这话放下了手中的帖子,紧接着便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经纬问道:“确定不是冤案?!”
那王经纬瞧着王铁那吓人的眼神赶紧低下了头,然后那语气便略微有些慌张的对王铁回答道:“回禀大帅,此时证据确凿没有丝毫作假,大帅可以派人去查,如若有假,属愿将这颗人头给押上!”
王铁刚刚问王经纬这事是不是冤案,就是想听王经纬嘴里说这件案子还有疑点还尚需仔细查办一番,希望王经纬给他一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可王经纬居然说要把人头给押上做担保,那这很显然就是不给王铁的面子准备跟王铁硬刚到底。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的脸色瞬间一变那气的牙齿都快把嘴唇给咬破了。
而就在此时那一旁的周兵站起身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左营的老本队军官犯了死罪那就是当场处决,这辎重营的军官犯了死罪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如果这样搞的话,那下面的弟兄怎么能够服气?!咱们铁营还有没有一点公道可言了?!”
那周兵说到这里,便伸头看向那坐在桌子低着头的郑彦夫一脸坏笑语气阴阳怪气的问道:“郑都司,您是咱们铁营管军法的,您认为这犯了死罪的辎重营军官要不要处决呀?!”
此时的郑彦夫内心那也是无比的煎熬,他明白这周兵他们既然能在这会上发难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要不然他们也不敢出手。
郑彦夫这人虽然清廉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在营中执法也还算得上公道,但这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郑彦夫治的了全营弟兄但是唯独治不了他这个侄子。
这自古以来很多的清官都有这方面的问题,就比如那海瑞海老爷的侄子兼养子都照样行不法之事,可作为叔父兼养父的海老爷一样都难以管制。
这从心而论郑彦夫肯定是不想他这个侄子死的,但如今这个情况他的侄子要是不死的话,那他可能就要有事了。
毕竟你郑彦夫作为铁营的掌刑都司,你的侄子犯了死罪不处置的话,那你郑彦夫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去办别人?!你还有什么脸面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在面对那周兵那副得意嚣张的质询之时,那郑彦夫只能是低下他的头颅一句话都不说。
紧接着那杨英、刘体纯、孔有德三人全部都起立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
“大帅!这营中的军法不能废啊!该杀就得杀!不杀怎么能够震慑一些蠢蠢欲动之人?!”
“是啊!这昨天刚杀了一个强奸妇女的军官,今天出一个贪污的军官那总不能就这么放了吧?!”
“就是就是!这营中执法得公道才行,可不能因为某些人搞特殊化!”
...
王铁瞧着这群军头咄咄逼人的样子手里脸上被气的铁青手里的拳头握的那是嘎嘎作响,王铁心想这几个家伙绝对在暗里串通好了一道来对付他!
那坐在桌子上的郑彦夫见王铁被这群人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也是很过意不去,心想不能因为自己出了事而影响到大帅的改革政策。
于是那郑彦夫站起身来语气中带有哭腔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是铁营的掌刑都司,属下的家人犯法亦不能免于责罚,还请大帅下令吧!”
说完这番话后郑彦夫就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然后捂着脸在那里小声抽泣,可见这郑彦夫心中非常的难受。
这压力一下子就给到了王铁这里,王铁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把郑彦夫的侄子给杀了。
就连那周兵都要为他手下犯事的军官争一个活路,而王铁作为铁营的统帅连亲信的侄子都护不住的话,那以后谁还跟着他这个大帅走?!
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王铁要是在这个几个军头的逼迫下杀了郑彦夫侄子的话,从今往后王铁的统帅权威可就一落千丈了。
不过王铁转念一想就明白这帮人不是冲着郑彦夫去的,而是冲着他的重组方案去的,但不管怎么说在重组方案上王铁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只见王铁将那王经纬递过来的帖子丢到那王小靖的面前,然后对那王小靖说道:“小靖,这件事老郑要避嫌,老郑的纪律部队就不负责复查了,就由你的内卫部队来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我查清楚了!”
那王铁说到那“来龙去脉”四个字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王经纬,那王经纬见状心头就是一震,心想这王大帅的反扑就要开始了!
“属下遵命!”
“没什么就散了吧!”
只见那王铁直接气的拂袖而去,临走之前还一脚踢翻了屁股底下的凳子来表达内心的愤怒与不满。
第1108章 王铁的反扑
等到这王经纬走后,王铁的那几个铁杆王小靖和李子健、杨雄三人便都跟了上去。
只见那王铁一路从二堂走到三堂一步都没有停留,那路过的亲军部弟兄们见到王铁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也都是纷纷避让。
等到王铁走到自己宿舍的门外时,直接就是一脚将门给踹开气冲冲的走进去躺在床上,现在这六七月份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只见那王铁被气的脑门子上全都是汗。
那跟着王铁他们进来的王小靖他们几个,瞧着王铁气的发红流汗的脸色生怕王铁气出什么病来,于是便赶紧拿扇子给扇风打水给王铁的额头上降降温消消气。
就在王铁躺在屋里生闷气的时候,那杨英鬼鬼祟祟的从外面钻了进来,王铁瞧着那一脸讪笑的杨英阴阳怪气的对他说道:“哟!杨大管营来啦?!今天你小子能耐啊!”
那杨英听着王铁那语气就知道王铁正在气头上,但杨英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毕竟这现在不解释清楚那以后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只见那杨英扑通一声就跪到了王铁跟前,然后那语气极为恭敬的对王铁说道:“大帅,今天这出属下并不知情,只是在来的路上那几个狗日的拉着我说要共进退什么的。”
“属下也是逼的没有办法,今天才迫不得已才跟着他们一块逼着您杀那郑彦夫的侄子!”
这杨英也没有说假话,王经纬、周兵他们俩谋划的时候是将杨英排除在外的,不管是今天会议上的发难还是接下来的行动都没有告诉杨英。
这原因也很简单,第一是这杨英嘴巴向来不把门他们两害怕这杨英在外面到处乱说,第二就是杨英的兄弟杨雄就在王铁身边,这将计划都告诉杨英几乎就是等于告诉了王铁。
今天杨英跟着他们一块起来逼王铁杀郑彦夫的侄子,也不过为了表示合群不被他们几个以后排挤罢了,毕竟这大伙们都起来闹事,你要是不闹的话,那大伙们以后可得就得先干你了!
但这杨英还是分的清楚大小王的,知道他们几个肯定是斗不过王铁的,所以在事后杨英赶紧过来找王铁把事情说清楚,以免到时候王铁反击将他也给列入了打击范围。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杨英在此时改组的过程中利益受损不是多么的严重。
因为杨英这人年纪太轻权力欲望不大且社会经验不足不懂得经营人脉关系,所以杨英管辖的右营中并没有像其他军头那样在各自营中有着树大根深的人脉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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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起来吧!”王铁听后这气才稍微消了一点。
等到那杨英起身之后便在王铁的耳朵边上悄悄的说了一句道:“大帅,属下听说这事是那王经纬在背后撺掇的!属下还听说他们还有后手!”
一听这话王铁心中一沉眼睛一翻,然后便对杨英说道:“你赶紧给我去打听清楚,他们接下来到底准备干啥!”
“好嘞!~”
听到王铁的话后那杨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当情报员为王铁侦查情报。
那王铁瞧着从他屋里一路小跑出去的杨英就知道指望这家伙肯定是不行的,这杨雄与杨英的关系摆在这里,那几个狗日的只要不傻肯定不会将谋划的事情告诉杨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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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杨英走后,那王小靖便对王铁说道:“这郑彦夫侄子的案子您看是怎么查?!是按无罪来查还是按照够不上杀头的小罪来查?!”
还没等王铁发话一旁的李子建便对他说道:“那王经纬手中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按照无罪来查肯定是不能服众的,所以咱们只能按照小罪来查。”
“给那郑彦夫的侄子办一个只能够到撤职的罪名,把这小子的命给他保下来再说。”
一听李子建这话王小靖就摇了摇头说道:“这恐怕没那么容易,那郑彦夫的侄子的案子是王经纬亲自办的,他定然是不会让咱们有可操作的空间。”
“但凡咱们按小罪办绝对会出纰漏的,只要有漏洞那王经纬肯定会咬着不放的。”
“所以咱们只能是往无罪上面办,将王经纬手中的证据彻底推翻把他办成一个铁案!”
王铁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便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办成无罪的案子,那举报那小子的人就属于是诬告,诬告就要反坐受罚。”
“这样一来定然会引起王经纬的反扑,这样无休止的闹下去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铁作为铁营的统帅他的职责也不是专门负责搞内斗的,这内斗只是手段和过程而不是目的,王铁的最终目的是要集权。
而照这样搞下去的话,那铁营重组的计划可就泡了汤,这一天天的啥事也都别干了,就整天抓对方的把柄来整人杀人,这样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把铁营给整散架。
所以王铁必须要从大局出发停止内斗,这斗来斗去把铁营给斗垮了吃亏的还是他这个最高统帅。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对那王小靖说道:“小靖,你去给那王经纬打声招呼,要是他放了郑彦夫侄子一马的话,重组的方案可以暂时搁置。”
“大帅不可!”
“千万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王铁这话一出那王小靖李子健两人同时出声反对道。
只见那王小靖语气激动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想想看,您今天对这帮狗日的妥协了,那这帮狗日的明天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长此以往的话您还有何威信可言?!那弟兄们谁还会跟着您走?!”
紧接着一旁的李子建也对王铁说道:“是啊!小靖说的没错,如今您退一步那群人就进一步,等到你退无可退的时候,那到时候您拿什么来维持局面?!”
“这种歪风邪气千万不能助长,得狠狠的对他们进行反击!”
这王小靖和李子健两人跟王铁是高度捆绑的利益关系,这王铁的权力越大他们的两的权力也就越大,如果此事王铁退让的话,那他们两在营中的权力和地位也会跟着一块下降。
毕竟这王大帅都被这群军头逼的妥协,那他们作为王大帅身边的人那帮军头还会像过去那样对他们尊重吗?!
起初王铁出于对铁营大局的考虑决定退让,但听着两人的话后王铁便开始动摇了起来。
这两人说的没错,这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忍让那对方就是越蹬鼻子上脸,尤其在这权力之争方面更是如此,所以王铁就绝对不退让!
只见王铁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阴沉语气森然的对那王小靖说道:“小靖,这郑彦夫侄子的案子按无罪来办,那王经纬找的‘人证’全部给我按诬告罪抓起来准备听候处置!”
说到这里王铁语气有些凶狠的补了一句道:“给这些人上点手段,把这事往那王经纬身上靠!”
“属下明白!”只见那王小靖一脸阴险的对王铁回答道。
最后王铁又对李子建吩咐道:“你把营里的细作都给我撒出去监视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给我把他们盯紧了,别让他们到时候趁机浑水摸鱼!”
“好的!”
这革扫等营跟铁营一样都驻扎在这正宁县城附近,铁营这段时间搞内斗的事贺张等人自然也是有所耳闻,所以王铁才让李子健监视贺张等部。
随后王铁便又对他在屋内的杨雄说道:“杨雄,从今天开始亲军部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弟兄睡觉都给我把盔甲都穿上,防着这帮家伙给老子玩阴的!”
“还有,给各营里面咱们的人都打声招呼,这段时间除了我的命令谁也不要听!”
“遵命!”
这王铁到底是铁营的统帅,在这铁营中人脉关系网络最为深厚那就是王铁,没有谁的小弟马仔比王铁的更多。
就这样,铁营的新一轮内斗即将开始,王铁对王经纬等人的反击也正式开始,这轮反击的矛头第一个就是指向那王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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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门口。
只见那在在县衙门前的石狮子旁边,那赵胜和王经纬、周兵、刘体纯、孔有德以及不久前窜过来当间谍的杨英正聚到一块站着谈事情。
只见那赵胜正在苦口婆心的劝着那王经纬道:“大总管,如今咱们铁营可乱不得啊!您何必如此的逼人太甚呢?!这样斗下去对您有什么好处呢?!”
那一旁的周兵听到之后阴阳怪气的对赵胜说道:“我说赵先生,当初郑彦夫杀我手下胡三的时候,可没见您出来劝啊!”
“这回您怎么大发慈悲出来劝大总管放那郑彦夫侄子一马?!您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赵胜没有搭理那周兵阴阳怪气的话,而是带有一丝威胁的口气直接对那王经纬说道:“大总管,这自古以来上位者处理下位者闹事都是只诛首恶不问协从,您可得想清楚了,莫要自误啊!”
一听赵胜这话那王经纬脸色微微一变,这个道理王经纬自然是明白,可都已经斗到这份上总不能收手不干吧?!
于是这王经纬便一脸诚恳的对赵胜说道:“赵先生,你我都是聪明人,营里现在闹成这样样子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您也清楚。”
“只要您能在其中活动一二,我想拿郑彦夫那事也是可以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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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变故
“那你好自为之吧!”
只见那赵胜叹了口气便从这县衙门前离开去到后堂去找王铁。
“诸位,咱们风雨就要来了!”
等到赵胜离开之后,那王经纬瞟了一眼那鬼头鬼脑的杨英,然后便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周兵他们几个见王经纬走了之后也跟着走了,毕竟这县衙门前到处都是王大帅的眼线,在这里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摊上事情。
这王经纬为什么态度如此坚决的跟王铁对抗到底呢?!
归根结底那还是心中的权力欲望在作祟。
这王经纬虽然贵为当今天下最大贼营的二当家,但他这个二当家当的憋屈啊!可以说这所有贼营中的二当家就没有几个比他王经纬混的更差。
这远的不说就拿那李自成营中的二当家刘宗敏来说,刘宗敏在李自成营中的人称“总哨刘爷”,你听这刘宗敏在李自成营中都当爷了,可想而知这刘宗明在李自成营中的实际地位有多高。
在李自成营中刘宗敏说一句话那就没有人敢不听的,就连李自成的侄子李过,还有另一位“田爷”也要听他的指挥。
从这就可以的看的出来,一个贼营中的二当家应有的权力地位应该是什么样子。
还有那高迎祥的二当家高迎恩,虽然在权力上不如李自成的二当家刘宗敏,但那也不是王经纬可以碰瓷的,那高迎恩最起码他哥高迎祥没有一天到晚的提防他,还是给了高迎恩相当大的权力。
而王铁不仅防王经纬像防贼一样,还动不动挑动周兵、杨英这些人去跟王经纬打擂台,把他这个二当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这可想而知这些年王经纬过的有多么的委屈。
这凡事就怕一个比较,王经纬虽然不奢望在铁营能有那李自成营中刘宗敏的权力地位,但最起码也要跟高迎祥营中的高迎恩一个档次吧?!
可即使是这点奢望,那王铁一点都不给他,硬是活生生的打压他这么多年,让王经纬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一个人暗自神伤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平。
本来这王经纬也打算是得过且过的,毕竟这王铁的手段太厉害,在王铁没犯大错误的情况下,他实在是搞不过王铁,所以只能够当忍者神龟。
但偏偏这回王铁犯了一个大错误!
王铁这回本来打算着借着歼灭曹文诏的巨大威望来对铁营重组进一步的进行集权,可王铁没想到的时候,这回他的打击面实在是太广将所有人的利益都给触动了,等于王铁这回是犯了众怒。
所以王经纬瞧准了这个机会领着大伙们往前冲一把,如果这把冲赢了话,那王经纬曾经失去的就将全部都夺回来!
这过去为什么大伙们都不服他王经纬这个二当家?!
除了王铁的故意打压之外那就是王经纬本人不能替下面的人扛事,如果这回王经纬把这事给扛了起来,那以后下面的人就会自动的向他靠拢。
就连过去跟王经纬闹的不可开交的周兵也会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开始从过去的对抗转变为和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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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司,刑房。
这铁营的宪兵分为两部分,一个是专门负责执行军法军纪的缉查宪兵这个由郑彦夫管,另一个则是由王小靖管的负责保卫王铁政治安全以及反间谍的内卫宪兵。
这两拨宪兵基本上都是合署办公,毕竟这双方之间的职责权限有很大的重合部分,所以遇到一些比较敏感的案子都是一块商量着来办。
所以此时这王小靖就出现在这刑房大院里面,就在王铁跟那王小靖等人商量好了反扑计划之后,当天晚上王小靖就动手抓人了!
此时那出来举证郑彦夫侄子贪腐的一名辎重营把总和两名管哨,此时就被关在这刑房大院的一处偏房中。
只见在这处偏房中这三人都被绑在十字桩上如同耶稣一般张开双臂,并且这三人的上衣和裤子还有鞋子都被脱了就只是穿着一个裤头。
在他们的脚下还都垫着几块砖头,不过这砖头并不是垫满一整个脚底板而是垫了一半,等于这三人是踮着脚站着的。
此时时间已经是深夜,这处偏房内点燃着两个火盆用来照明,但这两个火盆是放在那三人的旁边,如今这天都已经是六七月份,放两个火盆给他们烤火你想他们的有多么的难受。
这几人王小靖刚抓过来没多久并没有开始对他们动刑,只见这王小靖在这几人的跟前一边晃悠一边对他们说道:“我说什么你们就承认什么,那我保证你们都会没事的,我劝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那辎重司的把总能出来举报郑彦夫的侄子肯定是那王经纬的铁杆,只见这辎重的把总对那王小靖硬气的说道:“王千总,郑盛(郑彦夫侄子)贪污军粮盗卖军马铁证如山,在下不知道您想让我说什么?!”
那王小靖听后走到这辎重司把总的跟前,将脑袋贴在他的耳朵边上语气冰冷的对他说道:“老子告诉你,郑盛有没有罪是大帅说了算,现在我要问的是你的罪!”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诬告郑盛的?!你说出来那就没事了,你要是不说的话,那可就别怪老子不讲同僚一场的情分了!”
“没有就是没有,你王小靖别想在这里栽赃陷害!”
“好!有种!来人,给我上手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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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王小靖手下的内卫宪兵就将这辎重司的把总从那十字桩上放了下来给绑到一个长条板凳上面,紧接着就端出一盆水和一大把的毛巾出来。
然后那王小靖手下的内卫宪兵就把那湿毛巾往这辎重司把总的脸上盖,一口气给他盖了七八条毛巾在上面。
那辎重的把总被捂的受不了在那哇哇大叫,等到受不了的时候这内卫宪兵又给他把毛巾给拿掉,如此周而复始的循环之下将那辎重司的把总给折腾的死去活来。
终于在一个多时辰之后,王小靖得到了他想要的口供。
那辎重司的把总不仅承认他是诬告的,还攀咬王经纬说是王经纬指使他诬告的。
不过王小靖按照王铁的吩咐将口供一分为二,诬告郑彦夫侄子的是一份,指控王经纬授意诬陷的又是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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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县衙二堂。
这铁营到底是军事组织办事的效率就是快,一晚上的时间就将那郑彦夫侄子的案子给查的个“一清二楚”,所以这王铁便在第二天中午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只见那来与会的军官人人手中都有一份那辎重把总承认诬陷郑彦夫侄子的口供,至于另外一份则是在王铁的袖口里面,不到万不得已王铁是不能拿出来的。
那在坐的郑彦夫看到这份口供之后内心深处也是十分的煎熬,郑彦夫心里很清楚这份口供是屈打成招的假东西。但郑彦夫的心里很感激王铁保住了他的侄子。
可这件事对他本人的价值观冲击也是非常大,郑彦夫实在是没有想到颠倒黑白这种事出现在他的头上,所以这让郑彦夫的内心非常的难受。
那王铁瞧着这群军头吃瘪的表情心中那是无比的畅快,此刻的王铁突然之间就感受到了权力所带来的快感!
王铁这波操作将这真的给弄成假的,假的给那弄成真的,那简直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这一屋子的军头们整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王铁此时心想,我即使是颠倒黑白你们又能奈我何?!你们能咋地?!
原来这就是掌握权力的感觉啊!这是真他妈的爽!
怪不得古往今来都喜欢当官当大官,原来其中的美妙之处就在这里啊!
王铁在沉醉了一番之后便语气倨傲的开口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案子都查清楚了,原来是有人诬告啊!”
“你们看,这诬告的人该怎么处置呢?!”
这政治斗争向来是很残酷的,既然上了桌就要做好被打包上餐盘的准备,那名辎重司的把总虽然很可怜,但是不幸掺和进高层的斗争只能怪他倒霉了。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等人都默不作声,整个会场上都是一片寂静,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然出现!
“放开我们!我们要见大帅!”
“张把总(辎重司把总)是冤枉的!”
“请大帅为张把总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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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那二堂外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片菜市场那吵闹之事都传到了二堂里面。
王铁听到这吵闹之声后脸色一变,但王经纬几人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露喜色,可见这一出是他们早就先安排好的。
紧接着那杨雄就急匆匆的进来对王铁禀告道:“大帅,门外有好些弟兄前来向您请愿!”
王铁一听这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在坐的这群军头,王铁心想你们他娘的有本事啊!这种招数你们都能想的出来!
“走出去看看去!”
随后王铁便出二堂门去瞧瞧是怎么个情况,那王经纬等人也跟着王铁一道出去看看他们制造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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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闹事
二堂外。
此时的二堂门外的台阶下,铁营亲军部弟兄穿着盔甲拿着盾牌站成了两道人墙,而在这两道人墙前面的院子里面,只见那乌压压的跪到一大片铁营的中下级军官。
虽然这些前来闹事的军官们没有带任何的兵器,且还都是跪在地上,但亲军部的弟兄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毕竟这万一失控冲进去把王大帅给劫持了那就完了。
这前来闹事的军官人数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除了杨英右营的军官之外,其他各营包括辎重营的军官也基本上都来了。
当然,这只是那几个军头在营中的小弟,而王铁的人则是一个都没有来。
待王铁和那几个军头从二堂内走出来之后,那跪在地上的军官们一个个群情激奋的对着王铁大声吼叫道。
“大帅,您不能冤枉好人啊!”
“张把总他真是冤枉的,是有人要陷害他啊!”
“求您把他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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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瞧着跪在地上的这群军官脸色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王铁心里很清楚,这帮家伙表面上是在为那辎重营的军军官伸冤,实际上是在反对他的队伍重组方案。
本来王铁想着抓了那个辎重营的把总之后能够将王经纬他们给震慑,但没想到王经纬他们居然这么硬气还敢跟他继续硬刚!
其实这一切早在王经纬他们的算计之中,王经纬太了解这王铁的行事作风了。
王经纬吃准了这王铁为了保郑彦夫的侄子,会反诬出来举证的辎重营军官。
王铁动手抓那辎重营的军官本来就是个冤案,根本就不会令营里的弟兄心服口服,如此一来王经纬他们就可以以此来煽动营里的弟兄来向王铁闹事。
这王铁暗里地可以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让王小靖下手整那个辎重营的军官,搞一出屈打成招逼的他承认是诬陷郑彦夫的侄子。
但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王铁说到底是铁营的统帅,他得给全营的弟兄们做一个表率,给大伙们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导向,那些蝇营狗苟之时只能在背后干。
一旦被曝光的话,王铁为了维护他的正面形象,也只能选择妥协退让。
王铁授意郑彦夫杀周兵手下的老本队军官,为什么营中的舆论一片叫好且大伙们都心服口服?!
因为那周兵手下的老本队军官犯了该杀的罪,那郑彦夫杀的有理有据,下面的弟兄们自然是都心悦诚服没有二话。
而如今这个事,你王大帅做的明显就不对,全营上上下下都知道那个出来举证郑彦夫侄子的辎重营军官是冤枉的。
如果没人出来为这事闹可以勉强糊弄过去,可一旦有人出来闹,你王大帅就得正面回应一下。
如果你王大帅为了保郑彦夫的侄子一意孤行的话,那王大帅这么多年来维持的正面形象可就瞬间崩塌了。
那铁营弟兄们本来就不怎么正的三观直接就全部被带歪,弟兄们的已经接近零的道德水平立马就变成负数。
如此一来整个铁营就会变成一个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团伙,以后大伙们包括王铁在内就全部都进入到互害模式中,一天到晚啥事也不用干了,整天不是琢磨害别人就是提防别人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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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站在二堂门外的一群铁营的高层看到院子里的一片群情激奋之声时,除了王铁和王小靖、李子建那几个人之外,其他的几个军头脸上都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几个军头心想,看你王大帅今天这事这事怎么收场!叫你他娘这段时间整天折腾我们!这下也换我们来折腾你一回了!
虽然这些人心里都非常高兴,但王铁身边的那几个近臣心里就非常的愤怒,尤其是那王小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王小靖趴到王铁的耳朵边上耳语了一句道:“大帅,让属下去叫点亲军弟兄过来,给这帮狗日的厉害瞧瞧!”
“你放心,属下保证不打死一个人!”
王铁一听王小靖这话立刻就摇了摇头,然后低声的对他说道:“不行,咱们不能这么干,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闹成那样。”
那王小靖一听这话便有些急了,于是那声音都稍微有些大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群狗日的今天敢这么欺负您,以后指不定会怎么蹬鼻子上脸呢!”
说到这里拿王小靖瞟了一眼王经纬他们几个,此时的王经纬他们几个也都在盯着正在窃窃私语的王铁与王小靖二人。
当王小靖那个眼神扫视过来之后,他们几个的眼神赶紧从王铁这里摞开看向一旁就当无事发生。
随后这王小靖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很明显是有人在后面煽动,您这个时候应该要出重拳制裁一番,把这个歪风邪气给他杀住,否则的话以后这种事只会是越来越多!”
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王铁没有回答他,而是一言不发的看着院子里跪在地上喊叫个不停的各营军官们,此时的王铁心中也在纠结要不要听王小靖的进行武力镇压。
把这群人镇压下去非常的容易,可这镇压之后那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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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铁所面临的这个问题大明朝的皇帝经常遇到,当出现这种情况之后,那大明朝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校尉手中的阴阳水火棍都能给抡出残影来。
可王铁毕竟不是皇帝,他没有大明皇帝那种至高无上的权威,他的如今的权力地位都是靠下面的弟兄抬举出来的。
所以王铁不可能像大明皇帝那样派人把这帮来闹事的军官给捶的满地找牙头破血流甚至是打的当场暴毙。
大明皇帝之所以能那么干,动不动就打死一大片官员,那是因为大明朝不缺当官的人,想当官的人能从顺天排到应天,打死一批无非就是再换一批人上去当官而已。
但王铁所面临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铁营这么多年来历经无数次大战,好不容易培养了这么一群战斗经验丰富素质过硬的中下级军官。
这王铁一棍子下去打坏一个那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这种宝贝别说铁营这种流寇团伙里面稀少,就连官军里面同样也没那么多。
这有句说叫“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只是针对那种在基层毫无技术含量的活,像铁营的中下级军官岗位,你要是不干那还真的就没人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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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经纬他们几个之所以敢煽动这些人出来闹事,那就是吃准了你王大帅不敢掀桌子动手镇压。
你王大帅一棍子下去虽然能将事态给镇压下去,但这棍子抡下去之后抡坏多少人暂且不说,那从此之后这些弟兄们可就跟你离心离德了!
这王铁一时半会之间拿不定主意,但那也在二堂外的赵胜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因为这重组整编队伍的提议是他赵胜最先提出来的,可赵胜没想到事情居然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当然,这也不是赵胜人太蠢了,毕竟这赵先生那也是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他也想不到这帮军头们的反扑有这么的激烈。
为了快速平息事端,赵胜便直接去找那始作俑者王经纬,只见那赵胜把那王经纬给拽到了二堂内的门后面,然后一脸不高兴的对王经纬质问道:“总管,您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您非得弄的大家都下不来台才好?!”
王经纬一听这话指了指门外台阶上的王小靖,然后冷笑一声对赵胜说道:“赵先生,我这也是为了自保!”
“某个人把那郑彦夫侄子的事往我身上扯,我要是不弄点动静出来,别说保住这个总管的位置,说不定脑袋都叫人给割了!”
从王经纬这话就可以听的出来,这王经纬在王小靖的内卫部队中也是埋着有暗线,要不然也不可能知道王小靖刑讯逼供那个辎重营把总栽赃他的事。
赵胜看了一眼那在门外王铁身旁的王小靖,这个事赵胜并不知道,但他相信以王小靖的作风肯定是能干出这事来的。
于是这赵胜叹了口气对王经纬说道:“总管,那您究竟想要怎么样?!”
听到赵胜这话王经纬看了一眼在门外一言不发的王铁,然后便有些赌气对赵胜说道:“赵先生,这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大帅想要怎么样!”
“我们这些人没有那么的歪心思,都对大帅忠心耿耿别无二话,可大帅这回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一口汤都不让弟兄们喝,弟兄们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王铁在各营里面到处掺沙子挖墙脚搞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歪心思的可能性,所以他们这些人也只能是用这种软性的方式进行抗争。
虽然弟兄们今天闹的比较凶,但这不管怎么说还都控制在内部矛盾的范围之内,并没有上升到敌我矛盾上。
王经纬他们只不过是向王铁争取权益罢了,并不是要去推翻王铁对铁营的领导权。
赵胜听完王经纬的这番话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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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妥协
这赵胜见这王经纬不肯退让也没有办法,于是便去找那王铁商量,希望王铁能够退让一步把这起群体事件给他暂时平息下来。
赵胜对于王经纬的坚决态度也能理解,这换位思考一下任谁都不可能同意王铁的那个重组整编方案。
虽然这历史的进程不受个人意志的转移,王铁作为铁营的统帅在集权的道路上只会是越走越远,可这回确实是步子迈的太大扯着蛋了。
所以这该妥协还是要妥协,如今这个形势王铁硬刚到底的话对他个人还是对铁营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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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赵胜从二堂门内走到那台阶上然后在王铁的耳朵边耳语了两句,随后王铁便跟着赵胜一道从二堂离开到三堂去。
“大帅!您不能走啊!”
“大帅,您不能丢下弟兄们啊!”
...
这跪在院子里的弟兄们见那王铁从二堂门前离开了,一个个都站起身来往前冲想要去拦着王铁。
“滚!”
“给老子退后!”
只见那挡在前面的亲军部弟兄们上去就是一人一脚,把那些想要冲击人墙的军官给踹倒在地,不过就算是这样依旧没有能阻止这些军官冲击亲军部弟兄的人墙。
而就在此时周兵他们几个军头还有那一群千总从人墙后面冲到了这群军官的人群之中,只见他们拿出别在腰间的鞭子,照着这群军官就是狠狠的抽!
“妈的!反了你们的!”
“都给老子抱头蹲下!”
“谁再敢乱来老子回去弄死他个狗日的!”
...
在周兵他们这几个军头的皮鞭和威胁之下,这群即将要暴动的军官们瞬间都老老实实的抱头蹲在地上没有动弹。
周兵他们几个出来弹压主要是怕万一真的给弄成暴动,那这样一来王大帅可就有理由出重拳镇压了,所以周兵他们几个才出来控制局面以防事态失控。
那赵胜去找王经纬谈话,跟王经纬谈完之后又去找王铁,这一幕让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王经纬和赵胜的谈话他们也都听到了一些。
所以他们也清楚赵胜去找王铁是干什么,所以这个时候不能乱,一旦乱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
王铁和赵胜两人来到三堂后并没有进屋子,而是在三堂院子里的一处凉亭中坐下来谈话,两人坐下之后亲兵便给两人端上来茶水。
王铁拿起茶杯就猛灌了一口茶水然后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烟之后王铁便看向也在喝水的赵胜问道:“那王经纬是怎么说的?!”
赵胜听后放下了茶杯对王铁说道:“大帅,总管他们没有二心,只是下面的弟兄对那张把总之事过于担忧,害怕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所以才会做出今天这种过激之事。”
听到赵胜这话王铁笑了一笑没有说话,今天这群家伙来闹事虽然打的名义是为那个辎重营的把总伸冤,但实际上反对的是他对铁营的重组整编方案。
不过王铁也清楚,这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得给对方留一点余地。
赵胜说到这里便压低声音对王铁继续说道:“大帅,那王小靖干的活太糙了,恐怕连傻子都不信,这事您还是得要慎重考虑一下。”
赵胜说的虽然是王小靖颠倒黑白搞冤案的事,实际上说的是王铁重组整编队伍的事,意思就是说让王大帅退一步再说。
这事情闹到这一步王铁的心里也已经有了退让的心思,可就这么退了的话,那王大帅的岂不是成了一个拉了一坨大的再吃回去的小丑?!
于是王铁便对那赵胜说道:“先生,这王小靖活虽然干的糙了一点,但他是奉我的命令干的,我如果推翻王小靖的调查结果,那我这脸面往哪里搁?!”
赵胜一听王铁这话立马就懂了王铁的意思,这王铁是想要一个台阶下,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好办了。
只见赵胜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您放心,您的脸面我想诸位弟兄们是能够顾及的!”
...
这赵胜跟王铁谈完之后便从这三堂的凉亭离开去二堂找王经纬,然后又把那王经纬拉到二堂内的门后面。
“总管,大帅可以退一步,但是您这几位也要退一步!”
那王经纬一听赵胜说王铁愿意退让这脸色也就变的好了起来,只是听到这赵胜说王铁也要求他们退一步,于是王经纬便问道:“赵先生,大帅是打算让我们怎么退?!”
这刚才赵胜和王铁的交谈中也没有明确指出来该让王经纬他们怎么退,所以这一时半会之间赵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王经纬。
这赵胜想了一会之后便对王经纬说道:“这大帅就爱护个脸面,此次重组整编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全营皆知,如果到最后大帅什么事都干不成的话,那弟兄们会怎么看大帅?!”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个重组到底方案是要实施的,要让弟兄们都看到大帅的命令还是能够贯彻下去的。”
那王经纬一听赵胜这话立马就懂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这重组整编方案继续进行,只是换成他们这些军头主持在各营内部进行调整,然后再让出几个不太重要的萝卜坑给王大帅的人顶上。
由他们来搞的话,那他们在营中的人脉根基依旧不会被触动,而王铁的命令也能假模假式的执行下去保住王大帅的脸面,如此一来的话也算是皆大欢喜。
王经纬略作一番思考便点头答应道:“如此甚好!”
赵胜一听王经纬同意这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表情,不过紧接着那王经纬又补了一句道:“那被王小靖抓起来的辎重营把总是我老婆的表兄弟,去年咱们从汉中突围经过西安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咱们的。”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出事,还请大帅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赵胜听后也反问一句道:“那郑彦夫的侄子有没有贪污粮草盗卖军马?!”
王经纬看了赵胜一眼笑着对他说道:“那些军马都是些发瘟死了的病马,郑彦夫的侄子卖几匹死马而已,且卖的钱都交上去了,可能是没有记录。”
“至于那所谓的贪污粮草,可能是账房的文书记账记错了,待会我回去好好整顿一下账房的那帮算账的。”
...
就这样双方达成协议之后,那王经纬领着周兵他们几个还有那群千总驱散了在二堂外闹事的军官,并且“严惩”了几个带头的军官。
就在当天王小靖释放了那王经纬老婆的表兄弟辎重营的把总,并对外声称昨天晚上是给那吃了发霉的饭菜产生幻觉,所以才导致他胡言乱语承认诬陷郑彦夫的侄子。
紧接着那王经纬也发表声明说郑彦夫的侄子没有任何的经济问题,那些都是账房文书工作上的失误。
最后那被王小靖冤枉的辎重营把总官复原职,那郑彦夫的侄子则是被降一级半为伍长,毕竟这家伙也不冤,不惩治一番也难以给弟兄们一个交代。
就这样铁营的一场事端便平息下来了,不过这阴云依旧笼罩在铁营弟兄们头顶上。
虽然这王铁通过赵胜与王经纬他们达成了协议可以退让一步,可这万一王大帅反悔呢?!所以这几天铁营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都害怕王大帅再接着整些花活出来。
...
后堂,王铁宿舍。
此时在王铁宿舍内,王铁的那几个亲信都聚到一块商量这个重组整编的问题。之间那王小靖眉飞色舞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那帮狗日的肯定以为大帅怂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王铁一听那王小靖的话翻着白眼看了一眼:“他娘的,这一口唾沫一颗钉,说了啥就是啥,你想让老子以后说句话都没人信?!”
这政治信用想要建立非常的难,但要毁掉则是非常的容易,如果王铁不讲信用继续推行原来的重组方案的话,那这以后王铁在弟兄们眼中的信用分就归零了,属于是老赖那种级别的存在。
那王小靖被王铁训斥了一顿之后便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然后这王铁便看向这几人说道:“虽然我已经向他们承诺退一步,但不管怎么说我只是退一步不是取消这个重组方案。”
“诸位都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重新制定这个重组方案?!”
王铁话音一落那赵胜便起身对着王铁下跪磕头,那王铁见状直接上前一把扶起赵胜:“先生您这是做什么啊!”
那赵胜有些惭愧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此事都是因属下而起,要不是属下像大帅提了这么一个建议,大帅也不会如此的为难,这都是属下的错,还请大帅责罚!”
王铁听后笑着对赵胜说道:“先生这话说的过了,这建议虽然是你给我提的,但最终做出决定的人是我,要论有错那也是我自己没有操作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赵胜一听王铁这话心中那是非常的感动,心想这年头居然还有能够主动替下属背锅的上司。
一想到这里赵胜瞬间就感觉王铁的形象比之过去要伟岸高大许多,似乎这个泥腿子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堪。
...
第1112章 新的整编方案(上)
王铁跟着赵胜拉扯一番之后,这赵胜便坐了下来给王铁提出了一个新的整编方案。
“大帅,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您要想将权力尽收在手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咱们还是应该像过去那样日拱一卒慢慢的来。”
“我看此次整编就由各营管营自己负责,然后属下去他们,让他们留出几个位置给大帅的亲信顶上去。”
“如此一来大帅也算是占了一点便宜,那几个管营也保住了手中的权力,底下的弟兄也能感受到大帅军令的威严,不至于让大帅颜面尽失。”
王铁听完赵胜的话后略作思考叹了口气说道:“我看也只能如此了,这回咱们就先认个输,以后找机会赢回来!”
这王铁之所以对集中权力这么的热衷,除了王铁有那个权力欲望之外,那就是这赵胜经常跟他讲元末明初的群雄争霸的故事。
当王铁听到赵胜讲那明太祖是怎么掀翻郭家、陈友谅是如何弄死徐寿辉的时候,这王铁的心中就升起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这王铁所处的位置放在元末的话,就属于是郭家和徐寿辉的生态位,王铁听赵胜讲历史故事那自然就代入到郭徐二人的立场,如此一来王铁看手下的人可不就是朱重八和陈九四?!
为了防止自己成为郭徐一样的垫脚石,所以王铁必须要防着自己内部出现朱重八和陈九四!
不过这次集权失败也给王铁上了一课,那就是这好处不能全部都给占完了,还是得给下面的人留点好处的,不能把事情给做绝了。
...
就在王铁决定就这么办的时候,只看见坐在他对面的李子健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是王铁便问道:“子健,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李子健听后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您都已经说了认输,我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你难道有什么好主意?!”王铁听后问道。
随后这李子建就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帅,您之前那套整编方案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主要还是您的打击面太广得罪的人太多,且没有真正的抓住重点!”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高论,于是便非常的好奇的问道:“哦?!那你说说看哪方面应该是重点?!”
那李子健听到王铁这话之后,看向王铁反问了一句道:“大帅之前重组整编部队意欲何为?!”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还没等王铁回复,那一旁的王小靖便说道:“子建你这问的全是废话,大帅此次整编部队不就为了集中权力防止这帮军头们起异心对大帅不利吗?!”
对于王小靖这话王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毕竟这一屋子人虽然都是王铁的亲信,但不管怎么讲说话还是不要太露骨的高,所以王铁听到李子建那话后一句话都没有回复。
这话既然又王小靖说了出来,那李子建就顺着王小靖的话往下说了:“没错,此次大帅整编部队的用意就是如此,可大帅整编的方向却是错了!”
“最起码在当前的形势之下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了?!”王铁听后问道。
“大帅整编军队的重点应该是放在各营的老本兵上面,而不是盯着营兵整!”
王铁这回的整编重组方案就是冲着各营的营兵队伍去的,因为这营兵队伍里面虽然有各大军头的人脉关系,但是也有王铁的人脉关系,所以王铁整编营兵队伍虽然有阻力但也未必不能成功。
各大军头对老本兵的掌控力度虽然远胜于营兵,但老本兵的人数太少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所以王铁这次的整编方向是数量更多威胁更大的营兵队伍。
但既然这李子建提出来老整编老本兵,那必然是有他的依据,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建啊,你不妨一次性把问题都给我讲明白了。”
“好!”
随后李子建就开始逐条逐句的给王铁分析起来这利害得失。
“大帅您想想看,那各营管营在他们各自所辖的营兵部队中经营了这么多年,岂是您一道命令就可以将他们打散重新整编的?!”
“这营兵部队中的军官与各营的管营的利益高度绑定,您将部队打散混编不久了断了他们的前程与利益?!他们能不跟你对抗到底吗?!”
“所以您整编营兵队伍属下一开始就不看好,只不过当时您太过自信了,属下也不好劝您!”
一听李子建这还王铁就有些尴尬的说道:“以后不要这样了,该说得说,可不能让我再犯错误了!”
“属下明白!”
听到王铁这话后李子建答应了一声。不过李子建心想当时你嚣张成那个样子,我这说的话顶个屁用?!
随后李子建便继续对王铁说道:“那天在会上王经纬反对整编说的一番话非常有水平属下深以为然。”
“王经纬说整编会严重损坏部队战斗力这是一个事实,而如今咱们的外部威胁随着曹文诏被歼灭之后要小不少。”
“不过这只是面对官军的威胁小了,可面对义军的危险一点都没有小,相反还增大了啊!”
李子建这话一出王铁、赵胜、王小靖他们几个脸色都大变,这段时间大伙们都忙着搞内斗,就都没有去关注外部的事情,尤其是同行的动态。
虽然李子建没有明说,但是王铁他们几个都知道李子建指的是那高迎祥。
就在铁营围歼曹文诏的战斗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在襄乐镇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李自成、拓养坤、张天林等几路农民军队伍在高迎祥的带领下取得了对围困在襄乐镇官军的重大胜利!
真要论起来的话,王铁这边虽然打出了偌大的威名,但实际上是亏了本的,而高迎祥那边虽然没有打出名声来,但实际已经赚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被围在襄乐镇的几路官军断了粮食之后连吃了好几天的尸体,这老吃尸体也不是个事,毕竟瘟疫就是吃尸体给吃出来的。
再加上这援军迟迟没有到达,他们就好像是被洪承畴遗忘了的部队一样,所以在这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情况下,襄乐镇的那帮官军将领便起了别样的心思。
所以那柳国镇、王锡命、刘成功三个人合起伙背着艾万年跟那贼寇做交易,起初他们三人打算用钱财以及军械跟贼寇换一条活路。
但这贼寇又不缺钱且凤阳一战之后各营的披甲率显着上升,所以高迎祥拒绝了柳国镇他们的要求,并且要求他们割了艾万年的脑袋然后向义军投降。
这种无理的要求柳国镇他们几个自然是不能同意,最好谈来谈去双方各退一步。
贼寇这边放开一个包围圈的口子让柳国镇他们三个带着家丁和营中的军官突围,柳国镇他们三个则是将他们的手下的官兵送给贼寇当俘虏。
至于在包围圈中的艾万年那就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可没想到他们的密谋被那艾万年知道了,艾万年当场下手劫持了柳国镇,但是那王锡命和刘成功没有被艾万年控制住。
所以这两人成功的带着家丁和麾下的军官从包围圈中跑了,留下被艾万年控制的柳国镇与贼寇决一死战。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那饿的吃尸体的官兵怎么可能是贼寇的对手,所以这艾万年和柳国镇的人头全都被高迎祥给割了下来,然后抓了大概四千多名官兵俘虏。
这要不是那柳国镇被艾万年劫持导致最后干了一仗死伤了不少官兵,要不然这高迎祥最少要抓六千多的俘虏!
这四千多官兵高迎祥吃下了三千多,另外一千多被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他们几个平分了。
这铁营在过去的实力也就是稍微比闯营高上那么一点,如今湫头镇一战铁营死伤三四千人,而闯营吸收了三千多有军事经验丰富的老兵,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不考虑孔有德火器部队的因素,闯营再把那三千多官兵俘虏给消化掉,如此一来闯营的纸面实力是高于铁营的。
...
以上这些情报王铁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忙于内斗没有去关注,如今被李子健提醒之后,这脑门上的冷汗就直冒。
这王铁是靠火并起家的,而如今他与高迎祥的关系又有些差,这万一高迎祥不顾大局趁着这个机会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王铁想都不敢往下想了!
只见那王铁擦着额头上的汗有些后怕的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啊!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这差点就误了大事!”
“这段时间整顿营兵部队的事不要再提了!”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你当时一天到晚就琢磨着怎么玩人整人搞内斗,我提醒你能有多大的作用?!
不过王铁也没有因为喝水塞牙缝就不去喝水,这外斗归外斗,内斗归内斗,铁营这么大的一支队伍不斗那也不行。
再说这内斗都整不明白,这怎么去搞外斗?!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建啊!这营兵部队暂时不能整编的原因我已经清楚了,你再说说看为什么可以整顿老本兵的理由。”
第1113章 新的整编方案(下)
这王铁之前制定重组整编方案的时候之所以不将老本兵考虑进去,除了各大军头掌握的老本兵较少没有整顿的必要之外,再就是这铁营的老本兵可向来是被各大军头视作自己的家丁。
所以王铁认为动军头们的老本兵其反扑力度可能要比营兵大的多。
也是在这个认知下,王铁在制定方案的时候才没有动军头们的老本兵。
不过让王铁没有想到的是,这动各营的营兵反扑力度那也一样不小。
...
李子健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稍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又对王铁反问道:“大帅,您认为这打仗是靠老本兵还是靠营兵?!”
这要是过去李子建问这话那王铁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打仗是要靠老本兵的,毕竟这过去的历次大战决定胜负的都是这老本兵。
但最近这场大战证明光靠老本兵还是不行的,要打大仗胜仗还得军事素质过硬的营兵队伍才行,指望老本兵这种小股精锐取得大的胜利是不可能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老本兵的作用依旧不容忽视,因为这回湫头镇战场是属于山地战场,这种战场适合大规模营兵队伍发挥人多势众的优点,而像老本兵这样的小股精锐施展的空间有限。
因为这山地战场的空间狭小机动性差,小股精锐短平快的灵活性发挥不出来,所以曹文诏的小股家丁队伍被铁营的大规模集群给消灭在湫头镇的山区内。
但如果湫头镇这一仗放到关中平原上的话,那这鹿死谁手还是两说。
王铁经过一番思考便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回答:“短期来看还是得老本兵打仗,但长期来看得靠营兵才行。”
李子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帅这话说的对,目前咱们还需要老本兵来充当主力,但就如同大帅所说的那样,在未来咱们得打造一支队伍庞大且能打硬仗的营兵队伍!”
“如今咱们铁营的军制是仿的明军制度,明军的家丁就是我铁营的老本兵,但不管怎么说明军的这个军事制度肯定是有问题的。”
“属下这些年来也看过不少的兵书,但属下还从来没有看过有那朝那代是靠这种小股精锐来取代大兵团作战胜利的。”
其实李子建说的这个问题,在若干年前铁营曾经的总教头徐安就给大伙们谈论过这个问题,不过那个时候王铁他们的军事经验较少,很难以理解徐安所说的这个军事理论。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事之后,王铁他们的军事经验也就跟着丰富起来了,对于当年徐安给他们说的那些军事理论知识如今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如今湫头镇这一战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咱们这一仗用老本兵为主力打的话,那根本就不可能全歼曹文诏的家丁,说不定还会被那曹文诏反杀。”
“正是因为我们过去没有把营兵队伍当做炮灰来看待,在建设老本兵的同时也注重提升营兵的战斗力,所以这一仗我们才能让营兵部队充当主力顶上去与曹部血战!”
要说铁营能有今日之胜利那还真得感谢徐安。
徐安当年在给铁营制定军事制度的时候,将铁营的老本兵部队给拆成几部分塞到各营里去,如此一来铁营就避免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老本兵队伍来对营兵队伍进行吸血。
当时如果铁营出现了一支“老本营”的话,那王铁在铁营的个人权力绝对要比现在高上几个档次,毕竟这不管在那个时代都是一样,谁手里的能打的精锐多谁的权力和话语权就重。
在权力效应的作用下,铁营的资源必然全部都向王铁的“老本营”倾斜,这营兵队伍也必然会因为获取的资源太少沦为炮灰部队。
虽然这拆分到各营的老本兵也是一样在吸血,但吸的不是太厉害,分到各营的老本兵也就两百多号人,敞开吸也吸不了多少血。
那王铁的权力因为老本兵被拆分受到削弱的同时,他们这些军头也一样因为掌握的老本兵过少被削弱,毕竟就两百多号人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底气。
所以这些军头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力地位,在保证自己老本兵基本利益的同时,也会让渡出一些资源来拉拢营兵队伍。
如此一来铁营的营兵与老本兵之间就没有形成像官军家丁与营兵那样的巨大差距。
王铁一想到这里就想起了死了快五年多的徐安。
这一想到徐安王铁那就是一声叹息:“唉!多好的一个人,可惜就是太蠢了,信了那官府的鬼话!”
一说到这里王铁就突然想起正宁县离着鄜州不是很远,于是王铁便对那坐在桌子上喝着茶吃着瓜果的一句话都没有吭声的杨雄说道。
“杨雄,你抽时间带徐祖光回一趟鄜州老家祭拜一下他亲爹,顺便代我给那老徐上根香!”
“好的!”杨雄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继续!”
“嗯!”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之后,李子建便又开始继续为王铁讲解其中的门道。
“咱们灭了这曹文诏,那官军对咱们的实力肯定会重新估计,日后再来围剿咱们的官兵肯定不会低于一万人,且肯定都是野战精锐力量,不会是各省的二线守备部队。”
“所以咱们也得与时俱进及时的调整我们的军事制度,把老本兵逐渐淘汰掉,将有限的资源用于建设大规模的营兵部队,以此来面对未来的军事威胁。”
这李子建的估测也是没有错的,那大明朝见曹文诏都栽在铁贼手上,那以后肯定是不会随随便便派一两个总兵过来送人头的。
日后铁营面对的必然是明军的大规模野战力量的围剿,而且铁营很有可能会面对总督一级的最高武官亲自带队围剿。
所以这铁营也要随之跟着进步以此来适应未来风云莫测的战争形势。
...
听到这话后那王铁面露难色的对李子建说道:“子建啊,你的意思是将老本兵给裁撤掉?!这能行的通吗?!”
这王铁也是被最近整编营兵的风波给搞怕了,害怕如果大动老本兵的话会引起比营兵更加巨大的风波。
王铁这话一出还没等李子建回复,那赵胜便扇着扇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您不用担心,裁撤老本兵绝对不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哦?!这是为何?!”王铁瞧着那赵胜问道。
虽然这之前那赵胜给王铁出了一个馊主意,但这赵先生过去出的好主意还是占多数的,所以王铁并没有因为上回那个馊主意就将赵胜给彻底否定掉。
随后那赵胜便对王铁反问道:“大帅您想想看,您这回整编营兵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还能为什么?!得罪的人太多呗!”王铁听后立刻回答道。
王铁这话一出没过多久眉头便是一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赵胜笑着看向王铁点头致意,两人四目相对之后都会心一笑。
那在一旁的李子建也明白赵胜所想表达的意思,所以也跟着笑了起来,也就那在吃着瓜果的杨雄瞧着这几个老狐狸搁那里傻笑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王铁整编营兵队伍搞不动的原因是得罪的人太多,那几个军头才能利用这一点与王铁进行对抗。
但这老本兵人数少整编起来得罪的人也就少,那几个军头即使把老本兵煽动起来闹事也不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再还有一点,那就是铁营的营兵与老本兵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虽然不至于像官军的家丁和营兵那样势同水火,但为了争夺资源也是打的头破血流。
就拿那左营来说 ,周兵的心腹老本兵把总张良善,与他的马仔左部千总胡正聪之间的关系就非常的差。
因为这周兵手中掌握的资源就那么多,张良善多吃一口胡正聪就少吃一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好的起来那就有鬼了。
所以王铁出手搞老本兵的话,那帮营兵军官肯定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所以那几个军头想要煽动营兵军官出来替老本兵闹事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虽然如此,但王铁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当初整编营兵之前王铁也是胜券在握,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是非得现在就进行裁撤吗?!”
李子建听后想了想最近的这场风波,心想这改革力度还是不要太大的好。
“大帅,现在裁撤老本兵的条件虽然已经成熟了,不过咱们还是稳妥一点的好,不要大动干戈的好。”
“这一仗咱们不是伤亡了一部分下级军官吗?!我看咱们就裁一部分老本兵下放到各营去当军官,如此一来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还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子建这主意可行,我看就这么办!”
随后这王铁突然灵光一闪,然后便对赵胜、李子健他们几个说道:“诸位,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你们听听看怎么样?!”
“大帅请讲!”
随后王铁就将他的想法说给了他们几个听,然后几人经过一番研讨之后认为有很大的可行性。
第1114章 二王暗中的交谈
距离那天在二堂外闹出的群体事件已经过去了有三五天的时间。
虽然王铁对营里宣布说之前的改革方案有问题需要重新制定,但是营里的军头和那帮利益相关的营兵军官们心里那也是在犯嘀咕。
所以这帮人四处找人到亲军部去打听这王大帅究竟打算怎么搞,会不会出尔反尔强行将之前的方案一字不改给推行下去。
别看大伙们前面闹了一次给闹成了,但这心里也是在打鼓,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他们再闹会不会被王铁给武力镇压。
在大伙们焦急的等了几天之后,王铁放出消息来说就在今天召开会议讨论通过新的改革方案。
所以今天这二堂内又坐满了一屋子的铁营高级军官,就连那县衙外面也都站着一群利益相关的中下级军官在等待着。
...
县衙二堂。
这县衙二堂内,那张开会的长桌子靠北面c位的此时并没有人坐着,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也没有人坐着,至于桌子两边其他的位置则是都已经坐满了人。
那周兵、杨英等人坐在桌子上正在喝茶抽烟磕着瓜子聊着天,在那二堂两边坐着的一群千总也都在吹着牛逼,这县衙的二堂如今看着一点都不像是铁营的中军帅帐,而像是喝茶聊天的休息室。
虽然大伙们心想都在犯嘀咕,但是这事到临头了大伙们还是保持着乐观的,相信王铁应该不会言而无信。
只见那周兵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歪着脑袋看向身旁的刘体纯问道:“老刘啊,您这马上就要当管协了,兄弟我以后见你那还得要行礼啊!”
周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稍微有点阴阳怪气,那刘体纯自然也是听出了周兵话里面的酸味,于是刘体纯便对周兵说道:“老周啊,这官大官小那都是为大帅当差,为咱们铁营干活,您何必去计较这些?!”
那坐在周兵对面的杨英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也是一边嗑着瓜子再将一只手耷拉在他身边的孔有德肩膀上,然后对着那周兵打趣道。
“老周啊!这刘哥为人低调不给你计较那么多,我要是以后比你先当管协的话,那你见了老子可得下马行礼啊!别到时候一点子不懂上下尊卑!”
那周兵一听杨英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之间那周兵抄起桌子上的一把瓜子就朝着杨英丢了过去。
“你他娘的谁老子呢?!没大没小的皮痒痒欠揍了是吧?!”
周兵那把瓜子一过来杨英当场就弯腰一躲避了过去,但那在杨英身边喝着茶的孔有德当场就被周兵的瓜子给扔的满脸都是。
只见那孔有德此时满脸的黑线一副将要发作的样子,那杨英见孔有德带他受过,于是一脸贱笑的伸手去给给孔有德的胡子上抓瓜子。
“你给老子滚!别扒拉老子!”那孔有德气的一把将那杨英给推开。
“哈哈哈!~”
随后这二堂内桌子上的一群人就都跟着一块大笑起来。
...
县衙后堂,王铁宿舍。
而就在二堂这边的一帮军头说说笑笑之时,那在王铁的宿舍里也是一片的欢声笑语。
只见那在王铁的床上那王经纬和王铁两人正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商量着事,不过主要是那王铁在笑,王经纬在强颜欢笑附和着王铁的话。
别看这王铁近年来开始注重起个人形象,但是王铁那也只是在外面注重,回到宿舍里之后那跟狗窝也差不多。
虽然王铁身边有亲兵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但是王铁一般情况下不允许有人乱翻他的东西,所以王铁的帐篷和屋子里都非常的混乱。
此时这王经纬看着王铁这如同狗窝一样的床铺心里就是一阵嫌弃,再看看那有些发黑的褥子,这顿时就感觉屁股下面有些发痒。
王经纬心想,你他娘要装好歹也装全套啊!别他娘的在外面搞的干干净净回到屋里就搞的邋里邋遢的!
一想到这里王经纬就感觉王铁的这个生活作风与他的为人非常相似,这王铁在外面装出一副忠厚和善正面的形象,实际上这里面一肚子的坏水整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的!
...
只见那王铁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语气有些诚恳的对那王经纬说道:“二弟啊,这过去大哥我是有些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不管怎么说咱们两是在关老爷面前拜了把子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事咱们一起扛,有好处那大哥我也不会少了你的!”
这番话王铁那也不是说的假话,经过了这场风波之后,王铁重新审视了他与王经纬两人之间的关系,过去王铁一直提防压制王经纬,把这王经纬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缺少一个基本的沟通,所以这王经纬才整了一个大活来对付王铁。
这假如王铁跟着王经纬两人之间有点子政治互信的话,那王经纬把话给王铁讲清楚道理给说通,说不定就不会闹出那个有损王铁权威的群体事件出来。
...
这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这番话后,这心里就是一沉,他没有因为王铁的甜言蜜语变的放松,而是越发的紧张起来。
那在二堂里面的那群军头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的轻松,因为他们都很明白,这主谋是王经纬,那王铁如果要打击报复也肯定是优先针对王经纬,所以他们几个才不担心。
这一点王经纬也是清楚的,所以王经纬这段时间以来就连睡觉都是睁着半只眼睛,生怕王铁给他对他出手。
于是这王经纬便对王铁虚与委蛇道:“大哥,瞧您这话说的,您是大哥您做什么都是对的,要错那也是兄弟我有错的,大哥您永远正确!。”
王经纬说这话的语气相当的软弱,因为这王经纬是真的怕王铁对他打击报复。
毕竟他上回能够整活对付王铁的原因是因为王铁犯了众怒,如果王铁专门针对他一个人的话,那王经纬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王铁一听王经纬这话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王铁心想老子跟你在这里掏心掏肺的说话,你他娘在这里跟我口是心非是吧?!
于是只见那王铁把茶杯往床铺边的桌子上狠狠一搁,然后将那卷烟给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王经纬见王铁的表情突变心里就是一惊,差点就吓的直接站了起来。
随后只见那王铁语气严肃的对王经纬说道:“我说二弟,今天我把你叫你过来,是准备咱兄弟俩说点子心里话,不是在外面讲那些官话套话!”
说到这里王铁摇头看向王经纬叹息道:“我也真不知道,咱兄弟二人怎么闹到如今的地步,想当初咱们在那山里做贼的时候,哪像现在这样尔虞我诈的!”
实际上当时两人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好,但是的确要比现在强上不少,最起码没有互相之间在背后捅刀子,有啥事能够放到台面上来讲。
那王经纬见王铁好像是真的在跟他谈感情不像是在对他搞引蛇出洞,于是这王经纬也对王铁说了一点心里话。
“大哥,咱们如今不是在山里做贼了,当时咱们的兄弟少,没有那么多的利益冲突,有啥事可以商量着来。”
“如今咱们的兄弟多,这要照顾的人也多,所以这有的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说到这里王经纬看了王铁一眼,然后语气有些伤感的说道:“大哥啊,咱们想要回到过去已经是很难了,兄弟我只是希望您做事能够有点底线,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这回的事,是兄弟我不对,可您想过没有?!”
“兄弟我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的结拜兄弟,最多也就是给你来文斗,可如果碰到那些有野心之人给你来武的,您到时候又该如何面对呢?!”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二弟你说的对啊!大哥我受教了!这回的事不怨你,是大哥我没有考虑周全。”
那王经纬见王铁主动承认错误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放下了,这王经纬就怕王铁抓着这事不放专门整他。
紧接着这王铁嘴里就又蹦出一句让他心惊的话来:“二弟啊,这重新修改过的重组方案是这样的,我打算不整编营兵改为对老本兵进行整顿,你看这主意怎么样?!”
那王经纬一听这话就有些绷住了,王经纬心想这他娘你是没完没了是吧?!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是吧?!
那王铁见王经纬愣在那里一句都不说,索性就将他的具体方案给直接说了出来:“是这样的,各营老本兵既不撤裁也不打散混编,而是将老本兵进行对调。”
“比如说二弟你的老本兵对调到周兵哪里去,周兵的对调到杨英哪里去,以此类推就是这么回事。”
那王经纬听后直翻白眼,于是便问道:“大哥,您这样折腾的目的是什么?!”
王铁听到这话后嘿嘿一笑看向王经纬说道:“目的是什么二弟你应该清楚,我就问你支不支持大哥这么干?!”
...
第1115章 晋升仪式
王铁在上回搞事失败之后总结了一个教训,那就是没有将最大的刺头给搞定,所以这回王铁就吸取教训,事前将最大的刺头给他说服,如此一来这接下来的事就好往下面推行了。
这回王铁拉着那王经纬说了一半天掏心掏肺的心里话,对着你王经纬敞开心扉开诚布公不把你当外人,而如今你总不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给大哥对着干吧?!
大哥跟你心连心,你给大哥玩花样,真当大哥没脾气是吧?!
你王经纬这事要是不配合大哥的话,那大哥对你在背后煽动搞群体事件对付大哥我这事,大哥我可是记一辈子的!
孰轻孰重你王经纬自己掂量!
...
那王经纬听着王铁那不容拒绝的口吻与那步步紧逼的眼神,这内心深处就已经投降认输了。
这王经纬也是聪明人,知道王铁折腾的这出八成是能成的,因为这回王铁的打击面缩的很小,且还可能会自动匹配队友帮王铁搞成这事。
无奈之下王经纬也只能是点头答应道:“都听大哥的!”
“哈哈哈!这才是我王铁的好兄弟!”
“走!二弟,咱们去开会!”
就这样王铁与王经纬两人勾肩搭背的从宿舍前往二堂会场,不过这一路上王铁虽然表情非常愉悦,但这王经纬的表情就不那么自然了。
...
县衙二堂。
“大帅到!”
“全体起立!”
当王铁一走进二堂之后,那东倒西歪谈笑风生的一众铁营高层们都纷纷起立向王铁抱拳行礼。
“属下参见大帅!”
“诸位兄弟免礼!请坐!”
“谢大帅!”
折腾完一番虚礼之后大伙们便都落坐,随后王铁瞧了一眼在坐的各位之后站了起来,大伙们见王铁站起来之后也都跟着站起来,不过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
然后王铁便开始发表他的演讲。
“诸位兄弟,这段时间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导致咱们应该授官的几位兄弟一直都没有得到晋升,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把这件事给办了!”
王铁这话这话一出那周兵、杨英、孔有德三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且还有着一股子的酸味。
但那坐在桌子上的刘体纯以及坐在二堂两边的白旺和塔天宝,这三人则是挺直了腰杆子嘴角的笑容那比AK还难压,就差当场笑出声来。
不过那同样也要晋升的管协的王经纬倒没什么感觉,毕竟他已经是铁营总管,再升个管协无非就是加一个头衔罢了。
由于这回王经纬也在晋升之列,所以主持晋升仪式的就是铁营的军师祭酒赵胜了。
只见王铁看向坐在桌子上的赵胜说道:“赵先生,还请麻烦您一下!”
这事前赵胜就已经知道仪式由他举行,于是这赵胜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王铁的跟前对王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赵胜仰着脖子大喊一声道。
“塔天宝,白旺何在?!”
“属下在!”
那塔天宝和白旺两人听到之后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笔挺的站好,此时两人的内心无比的激动,那激动的简直心脏都快要从肚子里跳了出来。
而在就此时,有三名亲军部的弟兄拿着东西进来了,一个托盘手里拿着托盘,这个托盘内放着两枚铁制的关防印信和两块银制的腰牌。
另外两个则是分别拿着没有插旗杆的灰色三角旗,这两面三角旗上分别写着“塔”字和“白”字这两个大字,除此之外还分别写有一排代表编制的小字:“铁营前协左营”、“铁营前协右营”。
随后那赵胜便将托盘里面的两枚关防印信拿了起来,那塔天宝和白旺见状立刻上前扑腾一声双膝跪地跪在了王铁的跟前,而与此同时坐在椅子上的弟兄们全体起来都盯着王铁看。
紧接着那赵胜便对塔白二人问道:“尔能忠于大帅否?!”
听到赵胜的问话之后,两人齐声喊道:“大帅的恩情属下永世难忘,当以毕生之精力以报大帅如天之德,为大帅效之死生绝无二心!”
“尔等接印!”
一听这话两人恭恭敬敬的给王铁磕了一个头,然后跪在地上直起了身子。
这关防上面有一条丝绸制成的绶带,只见那王铁从赵胜手里接过关防之后将这两枚象征着权力的关防挂在了两人的脖子上。
挂完关防之后王铁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了一句道:“好好干!”
一听这话两人又磕了一个头。
随后那赵胜便又扯着嗓子问道:“尔能对兄弟义否?!”
两人听后又起声喊道:“兄弟有难定当为兄弟两肋插在所不辞!金银财宝定当与兄弟平分,美酒美食定当与兄弟共享!”
“起来吧!”两人说完之后王铁便对两人说道。
两人磕了一个头之后便起身来,紧接着王铁便将托盘里面的银制腰牌给两人别在腰间。
随后那赵胜又扯着喉咙问道:“尔能勇否?!”
两人听后对着王铁抱拳行礼斩钉截铁的说道:“刀山火海属下敢闯,龙潭虎穴属下敢入,只要大帅有令,虽死亦无惧!”
两人这话说完之后王铁便将那两人的将旗递给他们,然后语重心长的对他们两说道:“白旺兄弟,天宝兄弟,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铁营的管营了。”
“以后你们不再是像过去那样听命行事凡事都有人给你们兜底,接下来你们就要独领一军了,凡事三思而后行,多为下面的弟兄们想想,为营里想想,也为你们自己想想!”
“属下明白!”
说罢,这两人便美滋滋的退了下去,等到他们回到座位上时发现,他们俩原来坐着的小板凳已经被换成了跟王铁他们坐一样的太师椅。
这两人的级别的已经到了,所以这椅子也要换一把,但是两人还没有排座次,所以两人还不能上桌去议事。
...
给这两人晋升完了之后,那门外又有几名亲兵拿着关防腰牌还有号旗进来了,除此之外还拿了一个大概有半米左右高的一个小桌子。
当亲军部的弟兄将那小桌子拿进来之后就摆到王铁的身后,然后王铁就站那个小桌子的上面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屋子的弟兄。
随后那赵胜又吼了一嗓子:“王经纬、刘体纯何在?!”
“属下在!”
随后两人便大步向前走到王铁的跟前扑腾一声跪了下去。
这铁营管协一级的最高级军官得要保留一些基本的体面,所以就不能像之前白旺和塔天宝那样动不动就磕头。
“两位请起!”只见王铁站在小桌子上居高临下的摆手示意两人起身。
“谢大帅!”
待两人起身之后那赵胜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帖子来念道。
“诗云: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自古开基立业大功致成皆奈有良将相辅,古有韩信、曹参,今有徐达常氏,莫不是如此也!”
“是故大业之兴所用之人不可不查之,所任之将当有忠、有义、有勇、有谋、有仁!”
“忠则能为君上之干城,义则能定部属之人心,勇则能壮兵卒之士气,谋则能胜强顽之敌寇,仁则能抚残民之哀怨!”
“凡有此五德者则为良将宜典节钺掌戎政。”
“兹有中营管营王经纬、前营管营刘体体纯,二人屡立战功,忠义无双,有勇有谋,常怀仁者之心。”
“今我铁营立中、前二协,非此二将谁能为之?!”
赵胜这篇策文把这两人夸的都成一朵花一样了,这两人听了之后都有些怀疑难道自己居然这么优秀?!怎么自己之前没有发现?!
不过这种想法转念之间也就没了,这种场面话听听也就得了,真要是信了那就傻子!
当赵胜念完策文之后,王铁便拿关防绶带和腰牌给两人挂上,以及将将旗授予二人。
就这样铁营的晋升仪式到此结束了。
...
搞完这一出之后,大伙们便又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继续开会,紧接着王铁给那王小靖点头使眼色,示意他可以出来开炮了。
只见那王小靖起身对那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那在坐的一群军头们冷声说道:“诸位,这段时间以来,各营的老本队可是闹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有些营里的老本兵都已经不知道是在为谁当兵!”
“我在这里强调一点,老本兵是铁营的老本兵,不是各位的家丁!”
王小靖这话一出这桌子上的人除了王经纬的面目表情没有变化之外,其他人都脸色一变,这些军头们心想难道这王大帅是准备对他们的老本队下手?!
虽然这在桌子上坐着的军头们心里犯嘀咕,但是那在二堂两边坐着千总们一个个都是看戏的表情。
这些人心想,大帅估计是见搞不动营兵队伍准备搞这些管营们的老本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跟大伙们就没有关系了,随大帅去怎么整,大伙们看热闹就行了。
王小靖这话说完之后,那周兵便对王小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王千总,您不妨把话给说明白一些,到底是怎么个事!”
“怎么一天到晚就是事,难道咱们铁营就只会窝里斗了吗?!”
这要论那营的老本队犯的事的最多拿毫无疑问就是左营的,所以这周兵第一个跳出来对王小靖进行反击。
不过那王小靖没有反击他,而是王经纬起来对周兵进行指责!
“我说老周,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全营上下有谁手下的老本兵比你的嚣张跋扈犯的事情多?!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瞎嚷嚷?!”
“再说这什么叫做窝里斗?!你手下的老本兵犯了死罪难道就不该杀?!难道就该管?!你眼里还有没有铁营的法纪了?!”
...
第1116章 改革的争论
王经纬怼周兵的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人都非常奇怪的看向王经纬,尤其是那周兵,看着那王经纬的表情都有些惊愕。
那周兵的表情似乎就像是在说咱们俩不是一伙的吗?!你这跳出来攻击我干嘛?!
没错,这周兵的心里还正是这么想的,毕竟这前段时间两人还在背地里合伙对抗王铁,但没想到两人友谊的小船翻的如此之快且一点招呼都没打。
那王经纬瞧着周兵那惊愕的表情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王经纬心想谁他娘的跟你个狗日的是一伙的?!
前段时间本总管不过是借你个蠢货一用罢了,还真当本总管不计前嫌把过去你得罪我的那些事全给你一笔勾销了?!
别看王铁压制王经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这真要论起来王经纬的内心深处对周兵的恨意其实是远超王铁的。
因为这王铁论辈分是他王经纬的结拜大哥,论职务王铁是铁营的掌盘,是他王经纬的顶头上司。
这做大哥的欺负小弟,做上司的打压下属不管在那个时代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把王经纬与王铁的位置对调一下,那王经纬他也会这么干。
所以这王经纬虽然对王铁打压欺负他非常的不爽,但也谈不上有多么的怨恨。
但王经纬对那周兵的态度就不一样了,那周兵论在铁营的职务不如他,论江湖地位也不如他,但这家伙在过去就仗着王铁拉偏架,动不动就以下犯上挑衅他这个铁营大总管的威严。
在很多公开的场合搞的他下不来台让他十分的难堪,所以这王经纬对那周兵是实打实的恨意,一有机会绝对是往死里整那种!
...
本来这大伙们在私底下商量好了结成攻守同盟一起来抵制王铁的改革方案,可如今这作为攻守同盟的“盟主”居然投降了!
这就让他们这些军头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办。
尤其是那周兵,这周兵别看这段时间跳的非常的欢好像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一样,但其实这周兵精的很。
周兵很清楚他能跳的这么欢的原因是王经纬挡在他的前面王铁瞧不到而已,再还有就是王铁之前犯了众怒,他可以借助这众怒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可如今这王经纬跳反投降,那他周兵就冲到最前面去了,再加上这回王铁的打击面变的小了很多,所以他想借助众怒的力量也不太可能了。
所以这周兵被王经纬训斥一番之后,直接就缩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说了。
这周兵不跳出来开火,那杨英、孔有德、刘体纯他们三个自然也就不敢跳出来对王小靖开火,这一时之间会场的变的无比的安静。
...
等这大伙们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那王小靖又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老本队的问题那也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看这个问题今天应该好好的讨论一下该怎么解决!”
王小靖这话一出,那杨英就接着王小靖的话说道:“这个问题也好解决,我们下去之后严格管教便是,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还能保证自己不犯错?!没必要就因为一些极个别人就上升到全体吧?!”
“对!杨管营说的没错!”
“这老本队是该管管,我们下去之后定会好好整顿整顿!”
“是啊!就别瞎折腾了!”
...
杨英这话一出,那周兵他们几个都跟着一起附和道。
虽然大伙们都不清楚王铁打算怎么对他们的老本兵下手,但这从王铁整编营兵的办法就可以预见到,那不是裁撤就是调动。
这营兵队伍中的军官与他们这些军头而言更类似于是合作关系,他们这些军头给提供资源和保护,营兵中的军官则跟着他们摇旗呐喊为其充当小弟。
而老本兵与他们的关系则是已经快要进化成主子和奴才的关系,所以真要论起来这老本兵才是他们的心头肉。
...
那王小靖听到大伙们的这番话后冷笑一声道:“我说诸位,咱们过去开会也不止一次说过这个问题了吧?!可那一次你们不是说下去之后好好管教?!”
“可结果什么?!结果是你们手下的老本兵一次比一次的蹬鼻子上脸!这难道就是你们管教的结果?!我看这样管那肯定是不行的!”
王小靖这话一说完,那王经纬便接着王下靖的话说道:“小靖兄弟说的没错,这老本兵让你们自己管肯定是管不出什么好结果的。”
说到这里,王经纬看向那王铁说道:“大帅,我有一个提议,我看咱们之前整编营兵的法子就可以借鉴一下,就将这各营的老本兵给他对调一下!”
“这自己家的孩子舍不得管,还是得别人家的父母管才有效果!”
这之前王铁与李子健他们几个商议的是将老本兵裁撤一部分,但最后王铁经过认真的考虑之后认为这一步应该分为两步来走。
这直接裁撤的话肯定是会闹出事端来的,毕竟这各营的老本兵一直以来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突然有一天把他们下放到营兵部队去,这怎么可能让他们能够接受?!
这虽说是下放到营兵部队去当基层军官,可这营兵部队的基层军官其地位和待遇能跟老本兵比吗?!
所以这样一来肯定是会有人出来闹事的,即使这事端不会很大,但王铁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对不这么干。
这王铁打算先将各营的老本兵进行对调,老本兵脱离了这些军头的掌控之后影响力也会随之降低,接下来再逐步的将老本兵给裁撤掉。
王铁这种手法也不算是多么的高明,所以这些军头立马就意识到了王铁是打算钝刀子割肉慢慢的来。
于是这孔有德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了,只见这孔有德站起身来表情有些激动语气有些慌张的对王铁说道:“大帅,不能这么干啊,这会把咱们铁营给毁了的啊!”
“属下在明军中当过游击,自打属下当兵以来这明军打仗就全是靠家丁撑着,咱们铁营这么多年来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总管提议说将各营的老本兵对调,如此一来这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仗那还怎么打了?!”
这孔有德手下的老本兵本身就是他在明军当官时的家丁,他对手下老本兵的掌控远胜其他几个管营,所以王铁真要这么干的话,这吃亏吃的最大的就是这孔有德。
当然,这孔有德也不是完全出于个人利益,而是在他的军事生涯看到的见到的部队都是靠家丁或者是老本兵打仗。
所以这孔有德的军事思想基本上已经固化,在他看来不靠家丁打仗难道靠那群如同炮灰一样的营兵?!
不过王铁既然想出了这个改革方案,那自然是有理论依据来为这个改革方案辩经的。
...
紧接着提供理论依据的李子建便站了起来对有德说道:“孔将军此言差矣!”
“明军在当下依靠家丁打仗是一个事实,但这这不过是当下如此,在过去尤其是大明开国之时并非是这样!”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些来也是看过不少行军打仗的兵书。”
“本朝国初洪武、永乐两朝时常出动数十万大军北伐蒙元,其兵势何等之盛?!在那个时候我还真没在书中看到过说明军是靠家丁来打仗的!”
“而现在的明军基本上就靠家丁打仗,但这么多年来明军对外打仗可曾有过大胜仗?!”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瞥了一眼孔有德,然后接着说道:“孔将军是辽东人,这辽东将门蓄养家丁之风最盛,可这辽军一路从萨尔浒输到丢了辽东龟缩在辽西走廊,这难道不能证明靠家丁打仗是错误的做法吗?!”
铁营这么多年来多次攻破大城市尤其是在今年还攻破了中都凤阳,这铁营打下城池之后也不仅仅是抢金银财宝,想那些书籍也是一样会抢的。
这也亏得李子建是一个喜欢学习的人,但凡铁营破城之后李子建就会让手下的人专门去收集有关军事方面的书籍。
再加上铁营又有赵胜他们这群能够为李子建解惑的读书人在,所以这李子建的军事理论知识那也是非常的丰富,这连字都不认识的孔有德要想跟李子建辩经肯定是辩不赢的。
所以孔有德直接就被李子建这番话说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虽然这孔有德败下阵来,但是还是有人继续出来提出质疑。
只见那刘体纯皱着眉头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您说的这些那是以后的事,等以后咱们混的大了可以这么办,但现在咱们还是得依靠老本兵打仗的啊!”
“就如同老孔说的那样,万一遇到强敌咱们应该如何面对?!”
李子建听后笑了笑对那刘体纯说道:“刘管协,湫头镇一战曹部强否?!此次尽歼曹部那可是营兵之功啊!”
刘体纯听后立刻反驳道:“湫头镇是山地作战情况不一样,万一在平原作战遇强敌又该如何?!”
“过去咱们在平原遇强敌不也一样败多胜少?!哪回真正的打赢过?!”李子建反问道。
第1117章 尘埃落定
这仔细想想过去铁营在平原战场野战遇到强敌好像还真没怎么赢过。
今年在凤阳一战虽然击溃了一万官兵,但那一仗面对的官军都是一帮乌合之众怎么说都不能称之为强敌,所以这仗虽然打赢但也算不得什么大胜仗。
这刘体纯与李子建辩了一会之后也败下阵来没有话说。
这改革要想成功那就得有改革的舆论,在舆论战场上打赢了,这改革才能顺利推行下去。
之前王铁的改革方案在舆论战场上就处于劣势,营里多数军官都强烈反对,所以这第一步输了自然是难以往下推行接下来的政策。
这王铁见那刘体纯和孔有德两人都不出声之后,于是便看向那低着头的周兵和在喝着水的杨英两人问道:“你们两是怎么个说法?!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这周兵心想他这段时间跳的有点欢快,如果再继续跟王铁犟下去的话,万一这王铁对他的态度发生转变那就不妙了。
毕竟他现在跟王经纬又恢复到了敌对的关系,没有王铁拉偏架的话,那王经纬能整的他欲仙欲死!
所以这周兵很识趣的对王铁回答道:“大帅英明!”
“你呢!”随后王铁看向杨英问道。
这杨英见此情况也不敢反对,那刘孔二人被李子建驳的一句都说不出来,王经纬和周兵两个举手投降,所以这杨英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属下都听大帅的!”
听到这两人的话后,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就从今天开始,散会之后各营的老本兵进行对调,中营对调到左营、左营对调到右营以此类推。”
说罢,王铁扫视了在这座的众人一眼之后语气冰冷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 我不希望再出现像上回那样不愉快的事情,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听王铁这话大伙们心中一震,王铁说的是什么他们也清楚,他们再搞出一次群体事件出来的话,那王铁说不定就要举起刀子来杀人了。
这几家欢喜几家愁,坐在桌子上的这群军头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但是那帮坐在二堂两旁的千总们就非常的开心了,这各营的老本兵对调之后得利最多的那就是他们。
不过也有不高兴的,比如那刚刚晋升为管营的塔天宝和白旺两人,这两人手上本来就有一队五十人的老本兵,他们还打量着升官之后按照惯例扩编老本兵人数,但看这个样子估计是悬了。
...
这今天开会除了搞晋升仪式以及老本兵对调的议题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随后这王铁便看向那王经纬问道:“二弟啊,咱们营中现在的粮草还有多少,招兵招的怎么样了?!军马购置了多少?!”
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话后便从那兜里掏出一个账本翻开几页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这派去宁夏那边卖马的弟兄还没有回来,估计最少还得个十来天左右。”
“这正宁县没有多少的流民,子午岭山中虽然有不少的流民土寇,但这些山里的人大多数都不愿意出来做贼,所以这段时间咱们招了才不到五百兵。”
当年王铁他们的药王寨就是在那子午岭中部县区域之中,王铁他们当场要不是被官军烧了山寨,估计这会还在山里当土匪呢!
所以王铁他们当时的想法就是如今子午岭山中土寇们的想法,这当山大王安逸日子过惯了,没人愿意下山去当流寇,所以铁营在子午岭山中招不到多少土寇入伙。
其实这铁营要想把兵给招满还是很容易的,哪怕是按照扩编之后的兵力数量来招也是可以招满了,但这铁营的招兵标准太高,一般的流民根本就达不到铁营的要求,所以这段时间才招了这么点兵。
“还有这粮食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咱们目前的存粮省到极致也只能吃半个来月的,如果宁夏的那批马到了的话,估计十天都吃不到!”
...
听完王经纬的这番话后,王铁咬着嘴唇说道:“看来咱们在庆阳这一带是没办法扩军了,还是得等到去了关中才行。”
王经纬也点了点头说道:“大帅说的对,这庆阳的资源不足以支撑咱们大规模扩军,还是得到富庶一点的地方弄到足够的粮草才行。”
这回铁营在中营、前营的基础之上扩编为中、前两协,人员编制也将要增加个好几千人,这几千张嘴要吃饭且还要配备相应的马匹,而以铁营当前的资源很显然是支撑不起来的。
“那好,这扩军之事先暂且搁置,不过咱们先把这框架给他搭起来。”
说到这里,王铁便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 你们来说说看,咱们这中前两协的编制应该怎么规划?!”
王铁这话一出,那刘体纯便立马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咱们还是按照过去那样的编制来,各营还是下属两部四司每司辖五百人总共两千战兵,塘兵、哨探、辎重、旗鼓等部队照常设立。”
说到这里,那刘体纯低着眼睛看向王铁问道:“大帅,这属下原来的左右两部已经升格为营,那属下直辖的骑兵部要不要也升级为营啊?!”
王经纬听到刘体纯这话后便问道:“刘管协,你的意思是说骑兵部也按照两部四司每司五百人总共两千骑兵的编制来?!”
刘体纯听后嘿嘿一笑对王经纬回复道:“自然是如此!”
那王经纬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王经纬心想你刘体纯那是真的敢想,你难道不知道这骑兵部队的消耗有多大吗?!
于是这王经纬就给刘体纯算了一笔账。
“刘管协,不是兄弟我故意卡着你的编制,这笔账我得跟你算一下!”
“如果按照两千名骑兵的编制来的话,那咱们最起码得需要两千匹战马,除此之外还要有两百到三百匹左右的备用战马。”
“战马之外还有备上两千匹代步的马,那辅兵拉辎重用的挽马和牲畜怎么着也得个五六百匹左右,这样算下来的话差不多就要五千匹马。”
“五千匹马加上四千多的正辅兵,这一天下来您知道要吃掉多少的粮食吗?!”
这自古以来养骑兵就是最费钱的一件事,铁营这种流动作战的队伍收入向来是不稳定的,今天打下一座大城市搞了不少的粮食,明天就有可能被官军逼到山里几个月大半年出不来。
对于这一点刘体纯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刘体纯不是铁营的钱粮总管,他只考虑如何加强部队的战斗力,至于后勤方面那就不是他该管的。
不过刘体纯没有和王经纬去争论,而是直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骑兵的厉害您应该是清楚的,咱们这回要不是把那曹文诏引到子午岭山中,恐怕还灭不了他。”
“总管所言属下也深表赞同,但属下认为咱们有的时候不能只算钱粮的小账,得要算算这全营的大账才行。”
刘体纯这话一出,那王经纬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只见那王经纬冷笑一声对刘体纯说道:“小账?!”
“那好,刘管协的扩军方案我可以同意,但咱们铁营就这么点家底,从你这里填进去的钱粮我得从其他位置补回来!”
说到这里王经纬看向那周兵、杨英、孔有德三人说道:“周管营、孔管营、杨管营,您三位表个态,你们准备削减多少的钱粮用来供应刘管营的骑兵营?!”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周杨孔三人就急了,三人心想这好端端的怎么闹到我们头上了?!
于是这周兵直接就对那刘体纯说道:“老刘啊!您得多替总管他老人家考虑一下,他老人家也不容易,您这样搞不是要他的命吗,我看还是算了吧!”
“就是啊刘哥,您这都当管协了还不知足?!还想给自己整一骑兵营?!”那杨英也跟着周兵一块劝道。
那孔有德见这周杨二人上去劝刘体纯,于是这孔有德也出来劝道:“刘管协,你可不能光想着你自己忘了兄弟们啊!”
这刘体纯见他扩编骑兵部为骑兵营的想法被这么多人反对,为了防止自己引起众怒,于是也只好作罢。
只见那刘体纯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既然诸位兄弟都这么说了,那兄弟我也不能不识抬举。”
...
其实这王铁的心里是很想扩编骑兵部队的,但以铁营现在的情况扩编骑兵部队不现实,除非是当了坐寇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才能考虑扩编骑兵部队的事。
一想到当坐寇这王铁的心头就火热了起来,颠沛流离这么多年,王铁早就想着搞一块地盘称王称霸,但奈何实力和环境都不允许。
但这目前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未必就不能搞一块当坐寇尝试一下。
不过今天这会主要是讨论扩军之后编制的问题,这坐寇的问题得要往后稍微等等。
紧接着王铁就与大伙们将这中前两协的编制给定了下来,中协下辖两个营,每营辖两部四司,但这每司的兵力减为四百人编制为一哨六队,一个步军哨加六个马军队。
前营的左右两营也是一样都是这个编制,毕竟这兵马太多粮食跟不上消耗。
前营的白旺、塔天宝两部本身独立性就非常的强,所以这回扩编之后前营直接就将这个框架给搭建起来了,等到往这个框架里面填充完足够的兵力之后,这前协就真实成型了。
这前协的骑兵部虽然兵马数量不变,但王铁还是将其升级为骑兵营为以后做准备,不过原来的营部制改为营哨制。
因为这营部的部队建制太过于的臃肿,不利于发挥骑兵部队短平快的灵活优势,所以王铁就将其精简成小单位的营哨制。
这骑兵部升级为骑兵营之后虽然骑兵数量没有增加,营下辖三个哨每哨三百多人,设一领哨职级等同千总;哨下设三总,设一把牌职级等同把总,总下设两队每队五十名骑兵。
这中协的骑兵营管营还是由刘体纯这个管协兼任,但在营中设立一个中军协助刘体纯管理军务,这个中军官是原骑兵部的右把总王铁安插进骑兵部队的亲信张况。
毕竟这刘体纯还要管理前协的军务,所以必须得设立一个中军官来辅助刘体纯管理骑兵营的军务。
这前协两营的四个千总都是原来前营两部四个把总就地升上去的,不过这前协的八个把总则是王铁争取到了四个,另外四个就是刘体纯占两个、塔天宝、白旺各举荐一个。
至于下面的管队、管哨这一级的下级军官王铁就不好出手去干涉,就由刘塔白他们三人去挑选任命,不过王铁还是往里面掺了一些沙子。
中协的两个管营今天开会暂时没有定下来,因为这中营两个千总的资历战功威望都不足以担任管营,得要从全营海选才行,不过这中协的四个千总和八个把总则是当场定了下来。
这中协的框架一时半会是很难搭建起来的,毕竟这中营的两个部独立性远不如前营的白、塔两部,所以这需要一个适应期和磨合期。
...
今天这场会议的落幕也就代表着铁营这一轮的内斗结束了,接下来那就到了对外斗争的时候了。
第1118章 王铁接见高部来人
铁营一堂。
此时的县衙一堂内,只见那王铁高坐在堂上帅案之后,瞧着王铁那副端正的样子还颇有一番威仪。
但保持这份仪度那也是很遭罪的,如今这年头又没有空调和风扇,农历七月份的天差不多有快四十度,王铁穿着一身长袖的蓝色箭衣戴着一顶红缨斗笠帽,那脑门上的汗就如同滴水一样往下面滴,王铁的整个背上全部都被汗水给打湿了。
只见在王铁的身后左边站着王小靖右边站着李子建正身后则是站着杨雄,这三人也一样箭衣笠帽穿着整整齐齐有模有样。
而在这四个人的头顶则是挂着一副牌匾,这县衙一堂的牌匾原来应该挂的是《明镜高悬》,但如今被铁营给换成了《威震全陕》四个字。
这副牌匾自然不是铁营给做出来的,而是那贺一龙、张一川等一众农民军在湫头镇一战之后做的一块牌匾送的王铁的,以此来表达对王铁的敬佩之意。
毕竟这王铁也是要脸的人,不可能自吹自擂,这要吹也是别人替王铁来吹,自己出来吹岂不是成了王婆了?!
不过这最开始贺一龙他们送的牌匾是《威震天下》,但是王铁感觉这名头实在是太大了有些承受不起,所以就谦辞退还回去了。
那贺一龙他们几个在收到王铁的暗示之后,就将原来的《威震天下》改成了《威震全陕》,如此一来王铁就接受了这块牌匾并将他挂了出来。
要说这王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湫头镇一仗干死了关宁军猛将曹文诏,但是铁营还远没有到威震天下的地步。
如果不计算洪承畴、卢象升他们这些战区司令级别的KpI的话,那曹文诏也确实是剿贼战绩第一的猛将,但要是硬吹曹文诏是大明第一猛将那就过分了。
且不说那在中原的左良玉、辽东的祖家军和吴家父子,就单单的是秦军系的左光先、贺人龙等将帅就不比曹文诏差多少,只不过这些人没有曹文诏那么卖命罢了。
所以说王铁干死曹文诏远没有到威震天下的地步,最多也就是名扬天下让大明朝的百姓知道了有王铁这号的贼头,称一句威震全陕倒也是中规中矩没有吹过头。
...
在这一堂的两旁,右边站着一群铁营的高级军官,从王经纬、赵胜等人以下一字排开,左边则是站着贺一龙、张一川等人。
此时这一屋子的人正目光不怀好意的看着站在大堂中间的四个人。
这四个人分别是高迎祥的侄子高一功、李自成的二当家刘宗敏、拓养坤的二当家“黄巢”武大定、张天琳的弟弟张天盘。
其实这四个人早在几天前就从宁州到了正宁县,不过当时铁营在搞内斗没空搭理他们,所以就把这几个晾了几天等铁营内斗结束之后王铁才接见他们。
这几个人是来干嘛的呢?!
当然是来查探一下王铁这边的虚实,在湫头镇之战结束之后的第二天,王铁就派人骑着快马将那曹文诏的大蠹和关防印信拿去给那高迎祥他们看。
这一来是向高迎祥他们传递捷报,二来则是震慑高迎祥他们几个对他们进行示威,让那高迎祥老实一点不要龇牙咧嘴!
否则这曹文诏的昨天就是你高迎祥的明天!
这对高迎祥示威那也是有目的的,这目的就是王铁要那高迎祥老老实实的将抓到的俘虏送一半到正宁县这边来。
对于王铁的这个无理要求高迎祥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但这湫头镇一战曹文诏被王铁弄死也是真的,所以这高迎祥也不得掂量一番。
可高迎祥在道上那也是大哥级别的人物,如果王铁一句话就让他将一半的俘虏交出来,那他高迎祥的脸面往哪里搁,他以后在这道上还混不混了?!
所以这高迎祥他们几个就派手下的人来王铁这边交涉,顺便查探一下铁营的虚实,看看这铁营在湫头镇一战中有多大的伤亡。
...
那坐在堂上的王铁瞧着下面这几个人随口问了一句道:“那高闯王、李闯将怎么不过来?!怎么派你们几个过来?!莫非是瞧不起我这个盟主?!”
那高一功、刘宗敏等人心想你王大帅几年前干的黑心事大伙们也不是不清楚,如今这个形势那几位过来的话,十有八九是竖着过来横着出去,你当他们几个傻啊!
但这话几人也就心里吐槽一下,如果说出口的话,那王大帅说不定当场就让他们横着出去。
于是这刘宗敏便上前一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回盟主的话,宁夏总兵祖大弻已率麾下关宁骑兵抵达庆阳府城,高掌盘与我家掌盘他们几个正在商议如何对付这祖大弻,所以抽不出身来正宁县朝见盟主。”
“几位掌盘托我给您致歉,还请您宽宏大量勿要计较。”
那宁夏总兵祖大弻到了庆阳府城的消息王铁这边也知道,本来这祖大弻是想南下进攻农民军的,但收到曹文诏被贼寇弄死在正宁县的消息之后便龟缩在庆阳府城不动弹。
毕竟这祖大弻自认为自己的实力与那曹文诏不相上下,如今这曹文诏都栽在铁贼手里,他孤军深入的话是不是也有可能翻车?!
于是这祖大弻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庆阳府城,然后向洪承畴上书请求再派部队跟他一块前往宁州一带剿贼。
所以这刘宗敏所说的话也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那祖大弻根本就没有南下的心思,但这刘宗敏说话还是很有水平的。
他在话里用到了“朝见”这两个字,这“朝见”是臣下会见君上的专用名词,刘宗敏这话的意思等于就是说代表高迎祥他们几个对王铁称臣。
所以王铁听到这话之后心里非常的高兴,于是笑着对这几人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也不好怪罪你们了。”
刘宗敏他们几个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那站在堂下左手边第一个的贺一龙就出来对几人发难了。
只见那贺一龙脸色极为难看语气非常冲的对高一功说道:“高一功,你那叔叔高迎祥是怎么回事?!盟主命他将俘虏送来一半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送过来?!”
“你们高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真的是把盟主的话当做耳旁风?!”
那高一功见那贺一龙居然直呼他叔父的名讳,于是这高一功的脸上当场就张的通红:“你...”
就在这高一功准备贺那贺一龙对喷的时候,一旁的刘宗敏把他扒拉到了一边,然后给那高一功使了一个眼色,高一功见状冷哼了一声退到了一边生闷气去了。
这高一功到底是还是年轻了不如刘宗敏这个老江湖,如今他们这些人就在王铁他们的贼巢之中,如果得罪了贺一龙这些人,贺一龙他们随时可以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假扮官军把他们给做了。
所以这刘宗敏便出来将那高一功拉到一边去,以免这个小年轻和贺一龙起冲突导致这家伙半路上对他们下黑手。
随后只见那刘宗敏堆出一脸的笑容对那贺一龙说道:“贺掌盘,襄乐镇那一战我们才抓了不到三百名俘虏,你们张开就是要两千人,我们实在是给不起啊!”
刘宗敏这话一说完,那站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便出来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刘宗敏字)兄,您这话说的不对吧,襄乐镇一战你们最少抓了四千俘虏,我这边可以账的!”
李子建手里的账哪里来的呢?!
这主要是拓养坤和张天琳他们两派人告诉王铁的。
这事主要还是那高迎祥吃相太难看了,襄乐镇一战高迎祥他们抓了四千多俘虏,那高迎祥一人独吞了三千多,剩下的一千多而且还是一些带伤的俘虏让李自成他们几个平分。
这样一来李自成他们几个肯定不乐意了,不过这李自成还好,毕竟跟高迎祥有翁婿关系没有偷偷摆高迎祥一道。
但拓养坤和张天琳他们就不伺候了,两人直接就派人告诉王铁高迎祥抓了多少俘虏,想以此来挑动王铁整那高迎祥为他们出口气。
...
当那刘宗敏听到李子建这话后额头那也是冷汗直冒,如此他在王铁地盘上也不敢乱撒谎,万一惹恼了王铁把他拖下去给咔嚓了上哪里说理去?!
可就这么承认了的话,那他回去怎么交差?!
所以这刘宗敏一时半会之间语塞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那王铁见这刘宗敏一句话都不说,心里估计这拓养坤、张天琳他们两八成没骗自己。于是这王铁也懒得跟着几个小杂鱼废话。
只见那王铁起身语气威严的对几人说道:“国勋(高一功字)、捷轩、大定、天盘,你们回去告诉你们家的掌盘。”
“刚才捷轩不是说祖大弻在庆阳对宁州虎视眈眈吗?!”
“我准备在三天之后从正宁县出兵前往宁州,然后与你们家掌盘一道北上庆阳府进攻祖大弻部,还请这几天你们几家做好准备配合我部北上作战!”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今天就回去吧!”
“杨雄,送客!”
“遵命!”
...
第1119章 李子健的主意
那刘宗敏一听王铁说要领兵前往宁州,这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刘宗敏心想这老王领着部队去宁州恐怕不是去对付祖大弼而是另有其人的吧?!
虽说高迎祥他们推断湫头镇一战铁营的伤亡不小,但这仅仅也只是推断而已,而他们这些人过来查探虚实也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因为这几天他们被安排在城中住着连院子都不让出。
所以这刘宗敏对这铁营还有多大的实力心里也没有底,这万一铁营没多大的伤亡依旧还保持着强大,这高迎祥跟老王干起来,那作为高迎祥女婿的李自成要不要上前帮忙呢?!
一想到这里刘宗明心想那就必须得阻止铁营北上宁州,以免这义军的两大军事集团碰撞起来,把他们这个还在发展阶段的“闯将”营给牵连进去。
于是这刘宗敏赶忙上前伸手对那起身就要离开一堂的王铁喊道:“盟主且慢,且听在下一言!”
那王铁听到刘宗敏这话后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直接就从那县衙一堂后面的一侧的小门走了出去,完全就把那刘宗敏的话当空气一样。
那刘宗敏见王铁不搭理他心里也急了,只见那刘宗敏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去拦在王铁的前面,不过这刘宗敏还没有走两步,就被人个拽住了。
只见那周兵的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将那刘宗敏的一只手腕给抓住,当时那刘宗敏正在往前冲,被这周兵一拽差点还被拽倒在地。
这刘宗敏是铁匠出身那也是一个练家子武艺也不差,但是被周兵给抓着手腕这也感觉到有些吃痛,可见这周兵使的力气那也不小。
刘宗敏被拽住之后回头一看,这原来是铁营的三当家周兵,于是刘宗敏挤出一副笑脸来对周兵说道:“周将军,还请代为向盟主通报一番,在下想于盟主私下里谈谈。”
说罢,刘宗敏的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子出来,瞧着那分量少说得有个十几二十两左右,然后这刘宗敏笑着将这锭金子塞到周兵的手里。
“周将军,这是兄弟我孝敬给您的酒钱,还请您通融一下。”
那周兵瞧了瞧这锭金子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周兵心想这瞧不起谁呢?!就这种成色分量的金子老子少说得有两三坛子,你就拿着来考验我们铁营的军官?!
这也不怪刘宗敏出手寒酸,这李自成营中对于钱粮管理极为的严格,可以说是整个义军队伍中腐败问题最少的部队,即使是贵为二当家的刘宗敏平时的活动经费那也没有多少。
所以这刘宗敏出手贿赂周兵这一级的铁营高级军官也只有这不到二十两金子,这让那个人财富快要自由的周兵瞧着自然是看不上。
不过这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见那周兵笑着将那刘宗敏递钱的手给推了回去,然后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兄弟啊,不是兄弟我要驳您的面子,实在是本营这段时间风声紧,这东西兄弟要是收了可就要摊上事了。”
那刘宗敏一听周兵这话也突然想了起来这段时间铁营是在搞内斗,所以那刘宗敏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赶紧将金子给收了起来。
这眼见礼没有送出去,那刘宗敏也知道事是成不了的,但刘宗敏也有些不甘心。
于是便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对那周兵说道:“周将军,麻烦您转告盟主一声,本营绝对没有与盟主为难的意思,高闯王那边我家掌盘也在劝,还请盟主千万不要发兵宁州免得伤了咱们义军的和气。”
那周兵一听这话便也叹了口气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兄弟,这襄乐镇一战正要论起来我们也有一半的功劳,高闯王这回做的太过了,即使我家大帅能够答应,那贺张等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啊!”
“所以还请你家掌盘多劝劝高闯王,有些肉不该自己吃的那就乖乖的吐出来!”
刘宗敏听到周兵这话后也知道铁营的态度非常坚决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样刘宗明便离开县衙带着高一功他们几个骑着快马赶往宁州向高迎祥他们报告这一消息。
...
县衙二堂。
这王铁在一堂会见完刘宗敏、高一功他们这一行人之后,便直接就来到了二堂继续开会。
这次在二堂开会的主要是铁营管营一级的军官以及排了座次的几个头领,所以这二堂的两边没有像之前那样坐着一群旁听的千总们。
这在二堂内开会大伙们就比较随意了,大伙们基本上都是脱了帽子撸起袖子扁起裤腿拿来开会,反正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凉快怎么来。
只见王铁坐在椅子一边喝着凉茶后面还有两个亲兵他拿着扇子扇着风,其他几个头领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们都是自己拿着扇子扇风。
由于这天气太热大伙们都非常的烦躁,这在屋里里开会铁营高层们一个个都在对那高迎祥破口大骂,骂其不知天高地厚,并且还都在吹牛逼要把那高迎祥给扬了。
没过多久,那在一堂内与刘宗敏纠缠了一会的周兵进来了,王铁见人都到齐了于是便正式开始开会。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高迎祥这家伙商人出身,向来都是只进不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诸位兄弟都说说看,怎么能让这狗日的把吃进去给吐出来。”
王铁这话一说完,那杨英就出来咋咋呼呼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我看也没什么好说的,那高迎祥要是不把俘虏给吐出来的话,我看咱们就给他来了‘火并王伦’,如‘陵川故事’!”
杨英这话大伙们都翻着眼神看着他,大伙们心想你杨英举什么例子不好,你去举当年咱们在山西陵川县火并王自用的例子。
那事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有些理亏的,躲都躲不及你还拿出来往外面说?!
那杨英见大伙们看他的眼神不善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于是拍了拍嘴巴低着头去喝他的茶水。
虽然这杨英举的例子不恰当,但是杨英的这个提议大伙们还是认真的想过的,这铁营有过火并别人的先例,所以也时常提防着被别人给火并。
而如今放眼整个义军队伍,那也只有高迎祥部有火并铁营的实力以及动机。
那杨英闭嘴之后,王小靖便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义军只能有一个盟主,那高迎祥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把咱们当盟主看过,经常跟我们明争暗斗,而如今这都已经矛盾都已经快摆到明面上来了。”
“我看咱们不能手软了,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请大帅考虑一下!”
王小靖这话一出那也没人搭理他,瞧着周刘孔他们几个的表情就知道是不同意火拼高迎祥的方案。
因为周刘孔他们这些人是带兵的人,这不管火并高迎祥成不成功死的都是他们手下的弟兄,所以他们的想法是不到万不得已能不用这种手段就最好不要用。
随后这王经纬便对那王小靖说道:“目前的情况还没有到这一步,毕竟这高迎祥还没有公开与我们敌对,我们两家只是利益之争而已,没必要闹的你死我活的。”
“总管说的对,能不见血就最好不要见血,虽然咱们在湫头镇弄死了曹文诏,但是大明朝可不只有一个曹文诏,我们还是得尽量团结能够团结的义军弟兄。”只见那王铁点了点头说道。
这今天王铁在接见刘宗敏、高一功他们的时候说要领兵前往宁州只是随口一说吓唬刘宗敏他们几个而已,王铁心里还真没有做好跟高迎祥火并的准备,只是对高迎祥有所防备罢了。
那王小靖会错了王铁的意思,还以为这王铁是真的打算对那高迎祥动手。如今见这王铁定调子说不对高迎祥火并,这王小靖也就闭嘴没有多说什么了。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那刘体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湫头镇这一战我军伤亡有些大, 急需一批有军事经验的老兵加入,即使不对那高迎祥下手,那也要叫他把吃进去给吐出来。”
“今天大帅恐吓刘宗敏、高一功的这招就不错,属下认为应该就如大帅所说的那样,将部队拉到宁州去给那高迎祥示威,逼那高迎祥把俘虏给交出来!”
刘体纯这话一出,那李子健就摆手打断道:“不可!”
“这高迎祥不是那等怂货软蛋,咱们要是真的把部队拉到宁州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那高迎祥为了脸皮定然会与我们死磕到底,到时候我们总不能真的与那高迎祥火并吧?!”
刘体纯见自己的主意被李子健否定也没有生气,而是虚心的向那李子建请教道:“子健兄有什么高招不妨说出来!”
李子建一听刘体纯这话笑着对他说道:“刘管协客气了,高招谈不上只是一点小小的建议罢了。”
“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那高迎祥为人好脸面且性格刚硬,强逼的话只能是适得其反。”
“所以咱们得要另辟蹊径。”
“咱们得要让那高迎祥感到害怕感到恐惧才行,然后咱们再派人到高迎祥身边活动,这样才能让那高迎祥乖乖的将俘虏给交出来。”
...
第1120章 威慑
宁州,柏树塬。
这柏树塬的位置位于宁州城西南五里处的一片高地上,从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是一片塬地。
宁州的位置位于马莲河河谷之中属于是低洼地点,如果将大军驻扎在这宁州的话很容易被围在宁州出不去。
所以这高迎祥他们在结束了襄乐镇之战后,就将这部队也带到柏树塬一带的高地驻扎,此时的柏树塬从西到东方圆十几里内都是农民军搭建的营寨和帐篷。
在这柏树塬的四周以及那马莲河的两岸时不时就有义军的哨探骑着马在这里巡逻,不过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只见那在栢树塬南边对面的一片名为桐树咀的塬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队身穿布面甲骑着战马的铁营哨探,这一队铁营哨探差不多有个二三十人左右。
只见这队铁营哨探抵达了桐树咀之后,那领头的军官便拿出纸笔对那北面柏树塬的义军营寨附近地形地貌进行绘画,同时还时不时的派几个人递进栢树塬去一探究竟。
铁营这队哨探的动作自然是引起了那闯营哨探的注意。
所以这在附近巡逻的闯营哨探便上前去询问一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当着闯营的哨探一靠近铁营的哨探,这铁营的哨探便骑着马一溜烟的跑了,压根就不跟这闯营的哨探碰面交流。
搞的这闯营的哨探感觉这铁营的弟兄有些莫名其妙。
虽说这如今铁闯二营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是这种微妙的关系也只有双方中上层了解。
至于双方的底层人员则是都不清楚怎么回事,甚至两营的底层乡邻亲友还在继续书信往来。
所以这闯营的很多人对铁营哨探这种奇怪的行为感觉到非常疑惑。
等到了夜晚,铁营的夜不收又悄悄的便靠近闯营在柏树塬的营寨。
铁营夜不收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闯营的夜不收,但这只要闯营的夜不收有动作,这铁营的夜不收就如同白天的哨探一样一溜烟的就跑了。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的工夫铁营的侦察部队从早到晚都对闯营进行骚扰。
那闯营侦查部队的弟兄也试图与铁营的哨探进行沟通,但这铁营的哨探压根就不搭理闯营的人拒绝跟他们沟通。
所以铁营的闹的这一出搞的闯营上下那是人心惶惶的,大伙们都在怀疑这铁营是不是要搞事情?!
...
随着这铁营小动作的越来越多,铁闯二营之间的气氛也开始变的有些诡异,双方的底层人员也都基本上不再怎么联系。
铁营这边因为围歼曹文诏死伤三四千人左右的兵力,此战过后铁营的整体战斗力较之过去下降了不少。
而与之相对的闯营则是在襄乐镇一战之后接收了三千多名官兵俘虏,这纸面上的实力那已经是超过了铁营,所以这铁营就对闯营颇为的忌惮。
这铁营对闯营担心的同时,那闯营一样对铁营害怕。
崇祯六年的时候,那曹文诏在山西辽州大败高迎祥等部义军,那一战高迎祥本人险些都被曹文诏给阵斩,这两年过去了闯营上上下下都还对辽州一战心有余悸。
而这铁营在湫头镇一战就将曹文诏的人头给割下来,并且全歼曹部家丁以及杀伤了一半的曹部营兵,如今铁营这辉煌的战绩让闯营上上下下那也是瞠目结舌忧虑不已。
这闯营的弟兄包括高迎祥在内都认为即使铁营在湫头镇一战之后有伤亡,但那也不是闯营可以去碰瓷的。
于是乎这义军两大军事集团在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就变成了麻杆打狼两头都怕的局面。
都对对方产生了畏惧心理并加以防备。
...
但这铁营因为湫头镇一战急需要补充生力军,所以即使是这种局面,那王铁他们也要想办法从那高迎祥的嘴里两块肉过来。
这用火并的方法自然是行不通的,而正常渠道的交涉沟通那高迎祥又一个俘虏都不给,所以这李子建就想出了一个主意。
李子建对当前铁闯二营之间的关系进行了一番分析,认为直接用武力强压会适得其反,得要迂回转圜一番才能有效果。
这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就好比某个村里有一户喜欢到处占人家便宜的无赖刺头,这户无赖刺头把你家的田地强占了几分,你要是打上门去的话,这无赖定然是会跟你硬刚到底。
因为这无赖要是就这么怂了的话,之前被他欺负过的人都会看出来他色厉内荏的一面,如此一来定然会将过去被欺负的桩桩件件给报复回去。
但如果你转变策略,不直接打上门去,而是以无赖的方法来对付无赖,那说不定这无赖有可能会将占的便宜吐出来。
比如说尾随跟着无赖家里的女眷小孩做出一番准备要动手的样子。
像这样干个一段时间,那无赖受不了这种压力自然会将占的便宜给吐出来,因为这无赖不敢赌你会不会铤而走险。
如今的闯营的那就是占了铁营便宜的无赖,而这铁营则是另一个流氓,所以对付无赖就得要用流氓的法子才行。
铁营派出侦查部队骚扰闯营就是要给闯营内部制造恐怖气氛,让闯营误以为铁营有可能要对他们下手。
这核弹的威慑力他不是在射出去爆炸的时候,而是在他放在发射架上的时候。
如今铁营派出侦查部队去骚扰闯营就好比是将核弹放到发射架上,让那闯营的弟兄认为铁营随时可能对他们发起火并,这样一来恐惧就会在闯营中蔓延开来。
这种恐惧蔓延的效果远比铁营拉着队伍去攻打闯营来的好,毕竟这棍子没有打到身上的时候那才是最疼的。
...
闯营,中军大帐。
这自打刘宗敏他们几个回来之后,那铁营的哨探、夜不收就跟着刘宗敏他们几个一块来了。
那高一功、刘宗敏回来将王铁的意思转达给高迎祥之后,那高迎祥立马就炸了毛,高迎祥甚至还在半公开场合扬言铁营只要敢动手那定要叫那姓王的有来无回!
不过这高迎祥这种老江湖也知道王铁是在吓唬高一功、刘宗敏他们几个,毕竟这铁营真要对他们动手的话,肯定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所以高迎祥说的那些狠话也不过是打打嘴炮而已。
但这接下来几天的异常情况就让高迎祥本来就不怎么放松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虽然这高迎祥料定那王铁不敢对他下手,但这铁营的侦察部队一天到晚搁他营寨外围转悠又是几个意思?!
这高迎祥估计铁营可能是故意来吓唬他们的,但是谁又能说的准铁营不会来真的?!
这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把戏是最容易把人被吓唬住,饶是这老江湖的高迎祥心里也在发怵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所以这被铁营折腾了一段时间之后,这高迎祥他们几个就凑到一块商量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此时这闯营的中军大帐内那高迎祥高坐在帅案后面,两边则是站着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这些义军掌盘以及闯营的一众高层。
只见那高迎祥忧心忡忡对这一屋子的人问道:“诸位都说说看,这王铁他到底是想干嘛?!一天到晚的派人来骚扰我们,难不成是真的打算火并咱们?!”
那李自成等人听到高迎祥这话后心想,这老王火并的怕不是只有你一个,要不是你吃相太难看,那老王会这样折腾你?!
虽然大伙们在心里腹诽但表面上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见那李自成出来对那高迎祥说道:“叔父,以侄婿之见,这王铁恐怕没有别的心思,归根结底还是那几千名俘虏闹的,所以....”
这李自成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高迎祥就一脸不耐烦的摆手打断道:“鸿基你不要再说了,这俘虏我是坚决不会让出去的!”
“老子在战场上得到的东西,他王铁休想一句话就拿走一半!”
大伙们一听高迎祥这话心里就有些绷不住,大伙们心想襄乐镇这一战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一点子逼数没有吗?!
于是只见那张天琳出来对高迎祥说道:“高闯王,这按道理说襄乐镇一战有人家一半的功劳,您拿一半俘虏出来也是合情合理的,您何必非得闹的大伙们都不愉快呢?!”
那一旁的拓养坤见张天琳出来劝,也跟着一块出来对那高迎祥说道:“高闯王,湫头镇一战那王铁一仗就把那曹文诏给弄死了,这等战斗力不是我们可以比的。”
“万一那王铁真的对您下手,兄弟我可不敢往下想,所以兄弟我劝您还是让一半俘虏出来吧,免得到时候那王铁真的对你下手!”
这拓养坤说完之后与那张天琳对视了一眼,互相致以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这在事前两人已经收了王铁的红包来替王铁劝高迎祥将俘虏让出来一半,这两人对此那也是欣然接受。
毕竟这年头的人都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拓张二人见那高迎祥一口气吃了三千多的精壮俘虏,这眼睛红的都快比猪血还要红。
所以两人宁愿这俘虏被王铁给吃下去,那也不愿意让高迎祥给独吞!
第1121章 李自成劝高迎祥
这高迎祥为人处事向来吝啬,吃到嘴里的东西那就从来没有吐出来过的,所以一听这几个人在劝他把俘虏交出去一半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那高迎祥非常生气的拍着桌子对着这几人怒吼道:“都他娘的给我住口!”
李自成他们几个见这高迎祥发火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紧接着这高迎祥就拿着手指开始指着李自成他们几个开始数落。
那第一个就对着李自成咆哮道:“李自成,你到底是哪头的?!”
“你是我的侄女婿你不站在我这一边倒还替那个王铁说话!你他娘的到底还没有把个这个岳丈放在眼里了?!”
这李自成听到高迎祥这番话后心想,老子要不是看在我们两人这个关系的份上爷还不伺候了呢!再说了,你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这个侄女婿?!
虽然李自成心里坐如是想,但是表面上李自成还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做出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来,毕竟这高迎祥即使他的带头大哥又是他的老丈人,在这种公开场合多多少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那高迎祥见李自成被他训的不敢说话,于是便指向那拓养坤训斥道:“拓养坤!你他娘的刚才在哪里嚷嚷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我闯营不如他铁营?!你这么怕那王铁你干脆别跟着老子混,今天晚上就从宁州滚去真宁舔那王铁的腚沟子去吧!”
这拓养坤听到高迎祥的话后当场就红温了,这拓养坤心想我如今好歹也是一方大贼头手下管着一两万喽啰,你高闯王是比我厉害,可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
什么叫去舔那铁的腚沟子?!难道老子跟你联营作战也是在舔你的腚沟子不成?!
高迎祥刚才那番话不仅让拓养坤红温,就连李自成和张天琳两人听了心里也不舒服,因为他们两夜是跟着高迎祥,如果按照高迎祥骂拓养坤的话,那他们岂不是也成了舔狗?!
这李自成迫于翁婿的这重关系没有公开顶撞那高迎祥,但是拓养坤没有这重关系可就不惯着了!
只见那拓养坤冷笑一声对那高迎祥说道:“高闯王,您在这里跟我横没什么卵子用!”
“您可别忘了两年前咱们在辽州是怎么被那曹文诏打的丢盔弃甲的,而当场把您打的丢盔弃甲的人如今被那老王给做。”
“所以兄弟我还是劝您多掂量掂量,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而害人害己!”
拓养坤这话一说完那张天琳便也上前对那高迎祥说道:“高闯王,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果那老王真的要对你下手的话,那兄弟我也只好告辞了。”
“不是兄弟我不仗义,而是兄弟我不忍心看到手下那么多的弟兄死于非命!”
“既然天琳兄弟要走,那我也跟着天琳兄弟一块走!”紧接着拓养坤也对高迎祥语气坚定的说道。
本来刚才那高迎祥是准备对着拓养坤再骂一顿的,但看到这拓养坤、张天琳二人说准备要走之后,这高迎祥心里就开始发虚了。
因为这拓、张二人要是离开的话可不仅仅是他们两部人马离开,他们在走的时候肯定会把与他们交好的农民军首领一块带着走。
这高迎祥之所以能够在义军中与王铁进行分庭抗礼,靠的就是这些农民军首领给他抬轿子吹喇叭,如果这些人都不跟他走的话,那他高迎祥拿什么去跟王铁争?!
...
这拓张二人把这要散伙的话说出口之后,这高迎祥的帅帐之内瞬间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高迎祥脸色十分的难看但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高迎祥还真怕他们拉着队伍跑了去找王铁。那这样一来的话他高迎祥丢的就不仅仅是脸面同时还有一群给力的盟友。
但高迎祥不怼他们两句的话他这个老大的脸面又往哪里搁呢?!
所以这高迎祥脸色涨的通红,这说也不是不说那也不是,简直就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那李自成见这会场陷入僵局,于是便出来笑着对那拓养坤、张天琳二人说道:“老拓、老张,都是自己兄弟说这些见外话干嘛!”
“我看两位兄弟的样子都有些累了,今天这么着吧,我做东去我营中喝酒!”
这李自成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拓养坤和张天琳两人往高迎祥的帅帐外面拉,一边拉还一边给他们两个说好话,让他们两不要意气用事拉着队伍去投奔那王铁。
等李自成把这两人打发走了之后就回到了高迎祥的帅帐内,当那李自成进了帅帐之后高迎祥的亲兵就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那李自成坐下。
这刚才有拓张那两个外人在,高迎祥也不好单独给这李自成设座,如今这两个外人走了只剩下自家人,所以高迎向就命人搬把椅子给李自成坐下。
...
这李自成坐下之后便对那高迎祥说道:“岳丈,眼下那王铁的态度咄咄逼人,此人当年在陵川火并过王自用,今天在宁州他未必就不会火并岳丈您。”
“所以依侄婿来看,咱们这个时候正是应该团结拓张等人与之结为攻守同盟,如此一来才能让那王铁忌惮不敢对咱们下手!”
这个道理那高迎祥可又何尝不知?!
这高迎祥要想团结拓张等人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将抓的官兵俘虏多分一点给他们,这样一来他们俩就绝对不会闹。
可这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高迎祥就是这种吝啬小气且还颇为偏执的性格。
在高迎祥看来襄乐镇这一战抓的四千多俘虏分出去一千他就已经是吃了亏,你再指望高迎祥多分点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当高迎祥听到李自成这话后冷哼了一声道:“拓养坤、张天琳这两个狗东西,有他们不多没他们不少,他们爱滚哪去就滚哪去!还真当是老子求着他们呢!”
那李自成一听高迎祥这话就有些绷不住了,李自成心想这话您刚才怎么不直接对拓张二人讲?!关起门来搁我这里说牛逼话?!
所以这李自成也懒得与那高迎祥多纠缠,直截了当的就对高迎祥说道:“叔父,这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自家话,您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那拓养坤、张天琳真拉着队伍去投那王铁,您的心里真的能好受?!对您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高迎祥见李自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有再去逞那口舌之快,于是便虚心的向那李自成请教道:“鸿基啊,你给叔父出个主意,究竟怎么样才能将眼前这个坎给他过去了!”
李自成听后略作思考,然后便对那高迎祥说道:“侄婿这里有两个主意!”
“鸿基请讲!”
“这第一个主意就是侄婿刚才所说的那样,与拓张等人搞好关系共同来面对王铁的威胁,但这要搞好关系那就得叔父出点血了。”
高迎祥一听这个主意当场就摆手摇头对李自成说道:“不行!这个主意坚决不行!”
“为何?!”李自成问道。
紧接着那高迎祥便语重心长的对那李自成说道:“鸿基啊,你没有做到叔父这个位置上来,有些事情你还整不明白,今天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这做大哥的不能一味的去满足小弟的需求,如果你事事都依着下面的人,那他们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就比如今天那拓张二人威胁我说要散伙,他们两难道是真心想要散伙?!”
“我看未必,这两货就是想以退为进逼的叔父将那俘虏多分点给他们来对他们进行讨好,以此来换取他们两不从我这里散伙!”
“你说我要是如了他们的意,这队伍以后那还怎么带了?!”
李自成听完高迎祥这番话之后感觉是深以为然,但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过也没有去多想。
紧接着那高迎祥便对李自成问道:“贤婿啊,你把你的第二个主意说说看吧!”
“好!”
“侄婿的这第二个主意就是请叔父与那王铁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不要再这样闹下去了!”
那高迎祥听完李自成的这番话后眉头一皱面容略微有怒色,可见李自成的这个主意让高迎祥是有些生气的。
只见那高迎祥语气有些不爽的对那李自成说道:“不是我要跟那王铁闹,而是那王铁非要跟我闹!”
这李自成对于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自然是很清楚的,在作为旁观者的李自成看来这两人都有错但也都没有错。
归根结底还是一山不容二虎,义军的两大军事集团发展到了一定地步必然产生的碰撞而已。
但李自成很清楚,现在不是义军闹内讧搞兼并的时候。
于是李自成便苦口婆心的对那高迎祥劝道:“叔父,您与那老王之间的恩怨很难说是谁对谁错,他不全错您也不全对。”
“如今我义军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要想与那官军分庭抗礼还尚需团结才行,所以还请叔父能够忍辱负重保持我义军的团结。”
“叔父若是肯低头的话,虽然在表面上那王铁占了便宜,但是义军弟兄们必然会认为那王铁蛮横强势不讲道理,如此一来错在那王铁,义军弟兄们从此之后必定会舍弃王铁投到您这边来!”
“此消彼长之下那王铁就变成了孤家寡人,到时候叔父您再对其取而代之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
第1122章 高迎祥的妥协
听到李自成的这番话后,这高迎祥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凭心而论高迎祥认为自己是搞不赢王铁的,所以真的要与王铁这么斗下去的话最终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但如果就这么让那高迎祥把一半的官兵俘虏交给王铁的话,那岂不是把他高闯王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对于这一点李自成也替高迎祥考虑到了,李自成告诉高迎祥这个俘虏不由他高闯王来出而是由他李闯将来出!
李闯将怎么出呢?!无非就是高迎祥拨一半的俘虏给李自成,然后李自成再去给那王铁罢了。
虽然这种方法有些自欺欺人,但是这转了一道手之后那就不是高闯王给他老王送俘虏,如此一来在一些不明真相的义军弟兄看来这高闯王还是很硬气的没有丢份。
...
就在李自成与高迎祥商量好主意后的当天,那李自成就派刘宗敏骑着快马从宁州赶往真宁县,等到第二天这刘宗敏到了真宁县之后就发现铁营和革扫等营在集结队伍有要开拔的迹象。
那刘宗敏看到这里这心里就有些害怕了起来,心想这外界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这老王可能是真的要对高闯王动手了!
一想到这里,那刘宗敏就有些急了,于是赶紧快马加鞭去县衙找王铁汇报李自成和高迎祥商量好的决定。
其实刘宗敏不知道的是这都是做给他看的,那刘宗敏刚一离开宁州就被铁营的哨探和细作给发现了,那王铁他们几个认为这刘宗敏估计是过来谈判的,于是便下令部队做出一副要开拔的样子来恐吓那刘宗敏。
...
县衙,三堂。
这回王铁接见刘宗敏并不是选在一堂,因为这回就刘宗敏他一个人过来,闯营以及其他各营并没有派人跟随,所以王铁也就没有在一堂内摆架子,而是在这三堂的会客厅与刘宗敏见面。
这会客厅内王铁并没有坐在堂上的位置,而是坐在堂下左手边靠墙的位置,两人都坐在太师椅上,双方的椅子之间摆着一个小桌子用来放茶杯和瓜果点心。
除此之外这屋内还有王小靖、李子建等人这两人则是站在王铁的身后。
此时只见那王铁靠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烟抽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小桌子果篮里面的桃子啃着,王铁这副样子那是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
而坐在王铁身边的刘宗敏则是非常的拘谨,只见那刘宗敏的背部都不敢靠着椅子的靠背,那两只手非常老实的放在大腿上,腰也弯着头也低着像是在聆听老师的教诲一样。
只见这王铁一边啃着桃子一边斜着眼睛打量着这刘宗敏,这刘宗敏是万历三十五年(1607)生人比王铁足足小了五岁,所以今年也不过来二十八岁而已。
这刘宗敏长的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的,尤其是那一对胳膊看着就想比那水桶还要粗,毕竟这刘宗敏是打铁的铁匠出身,胳膊不粗那就奇怪了。
别看这刘宗敏才二十八岁,但是那长相说是三十八都有人信,只见那刘宗敏的脸色黢黑就像是黑炭一样,这倒也不是刘宗敏生来就黑或者是有病什么的,而是刘宗敏当铁匠的时候熏成这样的。
也正是因为过去是打铁的,这刘宗敏的手上和脸上都是被铁渣烫伤过的痕迹,甚至那刘宗敏下巴上有一处地方被烫的都不长胡子,如果把刘宗敏的上衣脱掉的话,还可以看到刘宗敏身上更多被烫伤的痕迹。
...
刘宗敏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王铁用那眼角的余光打量他刘宗敏自然也是发现了。
这被人用眼神审视的情况刘宗敏在过去也是遇到过的,可像今天这种情况这刘宗敏还是第一次遇到。
因为过去刘宗敏被人打量最多也就是审视两眼而已,但今天从他进门开始到现在王铁就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然后一直就被王铁这样盯着看。
所以这就让那刘宗敏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刘宗敏也是个好色之人同时也是好嫖之人,所以刘宗敏是见过很多男女通杀的老色批,再一结合王大帅在外的名声,这顿时就让刘宗敏的菊花一紧...
...
那这王铁为什么盯着刘宗敏看个不停呢?!
这当然不是王铁有那种特殊的癖好,而是王大帅对这刘宗敏很感兴趣。
王铁对于明末清初的历史知识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其主要来源就是后世的电视剧以及那初中历史教科书中一笔带过的几段话。
所以王铁知道的明末清初历史名人也就那么几个,比如李自成、张献忠、崇祯、皇太极、多尔衮、顺治、大玉儿等等几位。
但王铁这老色批上辈子看过好几部关于四大名妓的颜色片,其中有一部关于陈圆圆的片子里面就提到过这个刘宗敏,那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始作俑者好像就是这刘宗敏,所以王铁才对这刘宗敏非常的好奇。
对于义军中有这么一号人物王铁也是知道的,过去王铁没有机会单独与这刘宗敏见面,如今能有机会单独见面王铁自然是想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
...
只见那王铁啃完了一个桃子之后突然开口对那刘宗敏问道:“捷轩啊,听说你颇为好女色,这事是不是真的呀?!”
王铁这话一出那站在王铁身后的王小靖和李子建二人差点都快要笑出声来了,不过这种严肃的场合两人还是憋住了没有笑。
这两人心想你王大帅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好女色,这义军之中能与你王大帅相比的恐怕只有那老曹操了吧!
对面那刘宗敏被王铁这话问的也有些尴尬,刘宗敏心想老子每回出去嫖都是避着人的,这到底是那个狗日的在背后败坏老子的名声?!
回去之后老子得好好的查查,看是那个狗日在背后传老子的谣言都他娘的给传到铁营来了!
紧接着这刘宗敏便尬笑一声对那王铁说道:“盟主,这些都是小人的私事,今天小人来是与盟主谈公事的,还请盟主先公而后私!”
王铁听后摆了摆手说道:“那个先不慌,我与捷轩一见如故,咱们两人还是聊点别的吧!”
说到这里,那王铁又一脸坏笑的看向那刘宗敏问道:“捷轩啊,我听说贵营对钱财管制极为严格,你每回出去逛窑子的钱那都是哪里来的啊?!”
刘宗敏一听这话后心里有些心酸,这么多年来李自成管钱管的太严导致他都没有吃过什么好的,一直都是钻小巷子去搞老婆娘。
这种正式场合王铁可以扯闲篇但他可不能跟着王铁一块扯,要不然那就真的误了大事。
只见这刘宗敏直接就站了起来对王铁严肃的说道:“盟主,小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想商,如若盟主没有诚意相谈的话,那小人这就告退!”
说罢,刘宗明便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做出一副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王铁见状赶忙喊道:“捷轩兄弟且慢,刚才不过是玩笑而已!”
听到王铁这话后,那刘宗敏便回来坐了下来,随后这刘宗敏便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王铁,信封上写着:“盟主王铁亲启,闯将李自成敬呈。”
王铁一瞧这封信居然是李自成写的他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那高迎祥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自然是不会主动来向他低头,所以由这李自成代为低头那是再好不过了。
随后王铁就裁开了信来看看这李自成信中写的什么内容,这要说李自成的字写的还是不错的,是用的明清时代官方文件最为流行的馆阁体。
这字要是放在读书人的群体中只能算是一般勉强能看,但是放在王铁他们这群泥腿子里面就属于是顶尖的书法水平了。
毕竟这黄娃哥在小的时候家里并不是很穷还是上的起私塾的,再加上后来黄娃哥又去当了几年的驿卒难免会接触到公文,所以这黄娃哥的字还是练的可以的。
当看完李自成的信之后王铁也明白了李自成跟那高迎祥的意思,于是这王铁非常的高兴。
只见那王铁将那信件收到袖口里之后笑着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你家掌盘的意思我明白了,高闯王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你们能够这样想我很欣慰,咱义军现在不能乱啊!是得要和衷共济!”
说到这里,王铁便站了起来看了看那刘宗敏叹了口气说道:“捷轩啊,还请你转告高闯王,不是兄弟我非要逼着他,而是贺张等人在湫头镇一战伤亡有些大,他们需要补充兵力,所以我也是迫不得已的,还请高闯王能够见谅!”
刘宗敏听后起身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放心,您这话我一定带到,定不会让两家伤了和气!”
紧接着就见那王铁一把抓住刘宗敏的胳膊就往门外拽:“哈哈哈!捷轩今天你就不用走了,明天一早再走吧!”
那刘宗敏见状还以为是王铁要把他往房间里面拉,于是惊慌失措的大叫道:“盟主这可使不得啊!”
那王铁回头一脸嬴荡的看着刘宗敏说道:“捷轩啊,这么多年来估计你也没吃过什么好的,今天我带你去真宁县最大的窑子里面吃顿好的!”
...
第1123章 义军准备南下关中
过了几天之后,那李自成亲自押送两千多名官兵俘虏前来真宁县与铁营进行交接。
这王铁给高迎祥的信中说的是上交一半的俘虏给他,这个一半指的是襄乐镇一战俘获的一半俘虏,而不是分到高迎祥手上的一半俘虏,所以这李自成押送过来是两千多人。
这两千多名俘虏全部都是高迎祥从自己的那份里面掏出来的,毕竟这李自成他们几个也就均分了两百多名俘虏而已,所以指望李自成他们几个交俘虏出来是不可能的。
要说这么多年来那还没有人能够在高迎祥的头上占到过便宜,毕竟这高闯王商人出身论算计没人能算计的过他,也就王大帅这回用又吓又哄的法子逼的这高迎祥吐了点肉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那王铁和高迎祥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王铁和高迎祥在过去两人能够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相处,其主要原因是王铁作为盟主总是让着高迎祥,高迎祥一直都在占王铁的便宜,所以这两人能够和平共处。
而自打今年进入关中以后,这王铁就不怎么惯着高迎祥了。
前段时间王铁在青龙山碰到曹文诏不战而退将高迎祥的背面直接官兵,从那一刻起王铁与高迎祥之间就已经算是撕破面皮了。
而如今王铁又强逼着高迎祥将抓到的俘虏上交一半出来,这已经是让那高迎祥决定对王铁老死不相往来以后就当没这个塑料兄弟。
此时的高迎祥甚至都在宁州背着王铁私自举行盟会,召集聚集在他附近的义军首领前来开会,打算让自立为盟主彻底与那王铁分道扬镳。
不过高迎祥的这个想法被那李自成他们几个给劝住了,毕竟这高迎祥有那个实力不依靠王铁独立面对官军的威胁。
但他们可就没有那个实力,一旦哪天跟着高迎祥吃了败仗,那老高自身难保护不住的他们的时候,那他们以什么名义去寻求王铁的庇护呢?!
所以高迎祥见李自成他们几个坚决反对,此时那也就作罢了。
...
王铁这边在接受了李自成送过来的两千多俘虏之后,先让他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姚三才他们五个人每人挑了两百,剩下的一千多则是收编进铁营里面。
铁营在湫头镇一战阵亡加上重伤残废的弟兄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多人,这回补充了一千多军事经验丰富的官军战俘之后将这个窟窿也算是勉强的给补了上去。
等到今年年底或者是明年年初左右,那两千多的轻伤员的伤情不持续恶化的话,那也就返回部队继续参战,如此一来铁营也就可以满血复活了。
...
王铁这边收编完官兵战俘之后便派人去向那高迎祥致谢,那高迎祥的回应很冷淡不仅没有写信进行回复,甚至连派人带话都没有带。
这王铁也知道那高迎祥心里有气,于是王铁便派那王经纬去宁州再次找那高迎祥致谢,并于高迎祥商议下一步义军的行动方向。
但这回铁营的二当家王经纬亲自去也碰了一鼻子灰,按道理说以王经纬的江湖地位那高迎祥即使不亲自迎接,也得派他的弟弟高迎恩来接待,可没想到那高迎祥居然只是派了个高一功接待。
这王经纬在闯营待了好几天,那高迎祥、高迎恩兄弟两就像是死了一样找不着,于是这王经纬也只好是灰溜溜的从宁州返回真宁县。
高迎祥要是在过去干这种失礼的事那王铁肯定是会非常生气的,但是王铁这会占了高迎祥的便宜,所以王铁也能体谅高迎祥的作为也就没有和他计较。
不过这双边关系还是要修复的,毕竟王铁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需要高迎祥,即使不需要高迎祥那也要与他搞好关系免得他在背后捣乱。
于是王铁就派人去找那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他们几个,让他们几个帮忙去劝劝高迎祥不要为了丢了一点官兵俘虏而生气。
这几个人也是听了王铁的话去劝那高迎祥,结果没想到这高迎祥居然知道几人收了王铁的红包替王铁当说客,所以高迎祥把这几个家伙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自此李自成他们几个也不敢再去劝了。
...
就在王铁这边为修复与高迎祥的关系一筹莫展之际,真宁县突然来了一大波的不速之客。
这一批不速之客就是那在关中吃了败仗的张献忠、罗汝才等一批农民军队伍。
本来他们这群人在关中被驻守在西安的固原总兵左光先,驻守潼关的蓟镇总兵尤世威等一众关中的官兵给打的差点要跳黄河的。
结果没想到就在他们要跳黄河游到山西去的时候,那进攻他们的官兵一夜之间突然全部都撤离回到自己的防区去,最后一打听才知道那艾万年、柳国镇叫高迎祥、李自成他们给干死了。
张献忠和罗汝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那是震惊不已,这柳国镇和艾万年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是那也跟农民军打了这么多年仗的老将,就这么被那高迎祥、李自成给干死了怎么能不叫他们惊讶。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又收到了一个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消息,那曹文诏在真宁县的湫头镇被王铁给打死了!
这个消息一出张献忠、罗汝才他们都没有当回事,都以为这是那王铁在吹牛逼而已,他们俩估计这王铁可能就是击败了曹文诏的一支偏师然后吹牛逼说把曹文诏给打死了。
不过当这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从韩城一带北上突袭鄜州,将鄜州攻克之后才知道他们之前听到的那个消息是真的。
这湫头镇和鄜州就隔着一道子午岭,鄜州官府那边得到曹文诏被铁贼干死的消息是仅次于庆阳府的,所以这张罗二人在鄜州衙门的塘报中找到了这一则官方的密报。
这官方都承认那曹文诏被王铁给干死了,那他们两也只好接受这个令他们感到有些离谱的消息,于是这两人果断从鄜州往西穿过子午岭来真宁县找王铁。
...
这张献忠和罗汝才他几个来了真宁县之后,那王铁领着他们看了看那曹文诏的人头,这几个家伙参观过曹文诏的人头之后对王铁那是心服口服。
当天晚上王铁设宴款待他们,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在宴会上就湫头镇这一仗对王铁那是大吹特吹,马屁拍的王铁都不知道东南西北。
在宴会上那张献忠也喝的有点多于是借着酒劲就提出要拥立王铁当“秦王”,并且建议就以真宁县为中心建立起官署。
虽然王铁当时酒喝多了,但是来陪酒的赵胜等人酒没有喝多,这不过才取代一点小小的成绩就开始称王称霸,传出去还不得叫人笑话?!
所以就在王铁准备满口答应的时候那赵胜等人赶忙劝住了,没有让王铁闹笑话出来。
...
这喝完酒的第二天王铁就把罗汝才请到了县衙来议事,为什么单独请罗汝才一个人呢?!
主要是这图图哥张献忠在义军中的名声太臭且人缘不好,那张献忠不仅与李自成关系不好甚至连高迎祥的关系也不咋地。
这王铁需要一个中间人去沟通他与高迎祥的关系,所以这个人必须得是在义军中名声好且与高迎祥关系也不错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罗汝才,罗汝才此人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曹操善守不善攻,故而在农民战争前期不显其名),但是这搞关系的能力那是一绝,简直就是义军中的交际花。
这罗汝才与那义军中但凡能够叫的出名号的掌盘都有联系且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这高迎祥与那罗汝才的私交那也是不错的。
所以王铁就请罗汝才帮他这个忙,帮他与高迎祥冰释前嫌重新建立友好互助的双边关系。
毕竟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王铁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那就没有必要把那高迎祥往死里得罪,再加上王铁也需要高迎祥,所以才急需与他修复这个双边关系。
那罗汝才听后也是欣然答应,第二天这罗汝才就去宁州找高迎祥,也不知道这罗汝才给那高迎祥说了些什么,最后这高迎祥居然答应与王铁见一面当面谈谈。
不过不是在庆阳谈而是到了关中之后再谈。
主要是闯营这一路的农民军队伍粮草几乎已经快断绝,而庆阳这一带土地贫瘠打不到多少粮食,所以这高迎祥他们准备要南下关中找吃的了。
正好这铁营也打算南下关中,所以双方一拍即合就定在关中会谈。
第1124章 洪承畴转进西安
起初,这洪承畴在得知曹文诏领兵北上不是去邠州救那艾万年,而是去真宁县攻打铁贼的时候,那洪承畴是急的直跳脚。
这洪承畴急的跳脚的原因倒也不是害怕这曹文诏被贼寇给弄死了,毕竟老曹这么多年来的战绩是可查的,洪承畴不认为曹文诏会被那铁贼给弄死,顶多就是吃点小败仗而已。
真正让洪承畴焦急的原因是那艾万年、柳国镇他们快顶不住了,一旦这被围在襄乐镇的几千官兵投降的话,那对洪承畴所造成的政治影响远比军事威胁要大的多。
到那个时候从朝廷到地方肯定是一个接一个的弹劾奏章弹劾他剿贼不力,他这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五省总督恐怕就得换人了,
于是这洪承畴为了保住官位和稳定陕西的局势,就在一天之内连发了三道牌文命令曹文诏改变行军路线北上宁州求援友军。
这俗话说“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这曹文诏本来是有机会不用死的,那洪承畴的几道军令都挡不住他往真宁县冲,所以说这曹文诏那就是典型的不作不死,活生生的将自己给作死了。
...
这崇祯八年的六月至七月份在陕西的农民军那可以说是赢麻了,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内,陕西的官军连败几十仗,丢失州县城池无数。
官军的一个实职总兵两个实职副将被农民军击毙,至于那些挂将衔的官兵中级军官则是多达几十名,被农民军俘虏击毙的官兵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农民军在赢麻了的同时也出了一些问题,这最大的问题就义军的两大军事集团之间产生了龃龉,使得农民军在官军最为虚弱的时候没有进行乘胜追击将战果给扩大化。
假如铁营和闯营能够在湫头镇一战之后趁着那在邠州的洪承畴没有反应过来,两军联营直取邠州,说不定是有可能将那洪承畴给留在邠州。
当然,如果这铁闯二营在湫头镇一战之后能够配合的话,那在之前也是能够配合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就没有湫头镇这一战。
这一战完全就是一个偶然事件,但同时也是一个必然事件。
因为以曹文诏那莽撞的性格他不栽在王铁的手中那也会栽在高迎祥、李自成的手上。
如果农民军在邠州将洪承畴俘虏或者是击毙的话,那这明末的历史可就得提前改写了。
但这内斗是明末永恒不变的主题,所以农民军非常可惜的错过了这么一个机会。
...
这湫头镇之战后的第二天在邠州的洪承畴就收到了曹变蛟、马科、尤翟文三人联名发过来的败报,然后在第三天这三人领着一众残兵败将抵达了邠州。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这洪承畴又收到了宁州方向官军细作关于襄乐镇一战的报告。
当洪承畴连着收到这两封败报之后人都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不过好在这洪承畴的心理承受压力非常的大,并没有因为这两场大败仗被打击的失去自信心从而一蹶不振。
不仅如此,这洪承畴还冷静的分析了当前的局势,通过分析,洪承畴认为他继续留在邠州的话恐怕是会有大危险。
因为此时他手下就只有一个督标营,再加上曹、尤、马三部的一帮残兵败将,总兵力加起来不到一万人,且因为这两场大败仗士气极为的低落,根本就不能与贼寇力战。
而这宁州、真宁县方向的贼寇足足有几十万之多,其中能拿家伙打仗的贼寇恐怕也不下于七八万,而此时贼寇那边因为侥幸赢了几场正是气焰熏天的时候。
所以这洪承畴审时度势之下,决定暂避这帮贼寇的锋芒从宁州向关中的西安府转进。
要说这洪督师那也不能算是畏惧贼寇从邠州逃跑,人家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去西安府“护藩”,保卫大明朝的秦王爷。
毕竟洪承畴是当着大明朝的官,这如今这西安附近四处都是贼寇,他作为督师从邠州南下去西安府保卫朱家的王爷不过分吧?!
这怎么能算是逃跑呢?!
所以洪承畴就这样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逃跑的理由,然后领着督标营和曹尤马三部的残兵败将一路从那邠州南下往西安府城跑。
这从邠州走官道不弯路的话到西安府城大概是三百多里地,以官军的正常行军速度的话最少得五天的时间才能到,但这一回官军在缺少马匹牲畜的情况下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西安府城!
等于说这官军靠着两条腿一天差不多走了一百多里地,这速度简直都快撵上农民军的骡马部队的日常行军速度了,这哦官军要是一直有这个速度的话,恐怕贼寇早就被官军给灭了。
这要说人的潜力那都是无穷的,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往往是能爆发出令人想象的潜能的。
要说这洪承畴那也是多此一举根本就没有必要跑的这么快,他慢慢悠悠的从邠州往西安府赶也不会有贼寇来追击他。
不过这洪承畴虽然聪明但洪承畴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啊!
他哪里能算的到这贼寇内部居然也跟大明朝的文官武将一样喜欢搞内斗,而且还斗到差点要火并的程度。
这主要还是洪承畴对这一届的贼寇不是很了解,因为自打崇祯三年底王嘉胤带的陕西东路反贼入晋之后,这洪承畴就没有跟这群贼寇打过交道。
但这洪承畴窜到西安之后就立马回过神来了。
他发现那在宁州和真宁县的两拨贼寇居然都没有来追击他,于是洪承畴就通过官军的细作和探马打探到这两拨贼寇好像在搞摩擦。
于是这聪明的洪承畴立刻就针对这个情况做出应对之策,这洪承畴花重金买通义军内部的叛徒以及启用隐藏在义军内部的间谍。
让他们散播谣言说铁贼要对闯贼下手,或者是闯贼要对铁贼不利,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挑拨铁闯二贼之间的关系,最好是让这二贼之内狗咬狗内斗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铁闯二营之间的关系紧张除了利益冲突之外,那官军的细作在其中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一个负面作用。
但好在王铁这边最终还是没有跟高迎祥火并起来,且还借助罗汝才修复了与那高迎祥的关系。
虽然这洪承畴试图挑起义军内斗火并的阴谋最终破产了,但是这也为洪承畴争取到了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来准备做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
这洪承畴在跑到西安府城之后第一件事倒也不是准备继续作战,而是给朝廷上书请罪,将这两场大败给稍微做了一点修改报了上去。
比如说襄乐镇那一战洪承畴只是在奏疏中提到艾万年、柳国镇兵败身死,并没有将那有四千多名官兵被俘从贼的事报上去。
湫头镇这一战那也是如此,洪承畴只是说曹文诏被不幸击毙的事,曹部的具体伤亡则是只字未提。
不过这洪承畴也没法提,因为这曹文诏的家丁属于是他曹家的私军,洪承畴也不知道这曹部家丁的具体人数。
洪承畴这封请罪的奏本上去之后也果然如同他所料的那般,被朝中那帮整天不干实事就只会卖嘴巴的言官群起而攻之。
这些言官有的上奏说要将洪承畴革职的,有的说要将洪承畴下狱论罪的,还有的甚至嚷嚷说要效仿袁大督师旧例将洪承畴给做成片鸭的。
这洪承畴不仅会打仗做官那也是一等一的精明,在这封请罪本章到达京师之前,这洪承畴就已经派人进京给兵部尚书张凤翼、内阁首辅温体仁、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这三个能够决定他命运的人送上厚礼。
在银弹攻势之下那张凤翼和温体仁为洪承畴开脱说,陕西的这场败仗主要原因是那陕西巡抚李乔在洪承畴领兵入陕之前没有能给洪承畴打好基础导致陕西局势变的不可收拾,这才导致洪承畴回陕之后吃了败仗。
然后这王承恩又在朱由检的身边说好洪承畴的好话,最后在定责任的时候陕西巡抚李乔担负主要责任,洪承畴只是一个次责,就这样让洪承畴躲过了一劫。
不过这不管怎么说洪承畴是犯了错的,所以朝廷决定削去洪承畴兵部尚书降三级为兵部郎中,都察院的宪衔也从右副都御史也被降级为佥都御史,以示惩戒。
虽然洪承畴被降低的官职,但是朝廷依旧让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并挂五省剿贼总督差遣。
这要是被在西南地区流放地因为剿贼不利而被流放的几个巡抚知道这事,那估计他们这几个巡抚肯定都会不服,凭什么那洪承畴吃了这么大的败仗就只是罚酒三杯?!
要说这事那也确实是够离奇的,洪承畴这回吃的败仗可是远超过去那些剿贼的督抚的,但这回朱由检还继续让洪承畴留任接着干!
当然,这最主要的还是朝廷一时半会找不到代替洪承畴的人,所以也就只能宽恕洪承畴让他戴罪立功。
第1125章 陕西局势的变化
这洪承畴在给朝廷上请罪本章的同时也给朝廷举荐了一员大将。
这人就是曹文诏的侄子曹变蛟,这洪承畴在奏疏中将那曹变蛟都快吹成了一朵花一样。
吹那曹变蛟在几万贼寇的包围圈中领着曹部的营兵杀出重围,并且还反杀了好几千的贼寇,将那铁贼给杀的吓破了胆不敢追击。
朝廷鉴于这曹文诏刚刚被贼寇给弄死急需要提振一下官军的士气,所以就同意了洪承畴请求破格提拔那曹变蛟,
最后这曹变蛟被授予援剿总兵的头衔并且还实授了曹变蛟一个副将衔。
曹变蛟这个副将的实职就是顶的那原西安副将王锡命的缺,那王锡命和刘成功虽然从襄乐镇成功的跑了出去,但两人都被朝廷给撤职了。
不仅这两人被撤职,那延绥镇的总兵王洪也被撤职换成了俞冲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陕西的将帅被撤职或者是降级。
尤其是那贺人龙,这贺人龙与贼寇浴血奋战甚至吃了败仗,但这几个月来整个陕西战场除了曹文诏之外就他打的最猛了。
但朝廷是从来只问结果不问原因的,最后这贺人龙从副将衔直接给撸到了守备衔。
但朝廷考虑到贺人龙手下还有兵,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所以就没有将他给直接革职。
贺人龙这人本身就不怎么老实,朝廷再整这一出,如此一来就更加加速了贺人龙的黑化进程。
...
这段时间陕西吃败仗的黑锅,在洪承畴的运作之后大部分都给甩给了那陕西巡抚李乔。
不久之后,这陕西巡抚李乔被革职下狱最后判了一个流放云南。
接替这李乔的是原浙江巡按御史甘学阔。
这位老哥是万历四十七的年的进士,中了进士之后一直在朝中任职,崇祯年间外放到云南当巡按后来又调到浙江当巡按。
总之这位老哥的履历中那就没有过军事经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监察口当官,而如今陕西的这种糜烂局势,大明朝廷居然派了这么一号人过来当巡抚。
这种离谱的任命凸显的已经不仅仅是文官节制武将的制度缺陷。
毕竟这种制度再有缺陷那也不能派一个毫无军事经验的文官过来当巡抚啊!
那边境的一群有军事经验的巡抚都可以平调过来,甚至也可以破格提报一个兵备道来陕西当巡抚。
所以说这完全就是大明朝在用人政策上的失败。
且日后这位老哥也没有好下场,跟他的几个前任一样都去了边境地区充军,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
由于这新任的陕西巡抚是浙江的巡按御史,离着陕西有点远,一时半会之间难以赶过来,所以这李乔在七月初被锦衣卫抓到北京去之后这陕西巡抚一职就由洪承畴暂代。
洪承畴在从邠州回到西安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西安保卫战,要说此时西安府城内的驻军那还是不少的。
首先是那洪承畴的标营、还有那陕西巡抚的标营、以及那固原总兵左光先的镇标营,这三大标营加起来兵力超过一万且的都完好无损战斗力还在。
除此之外还有跟着洪承畴一块溃逃到西安的曹变蛟、尤翟文、马科这三部人马,这拨残兵败将到了西安之后洪承畴立刻下令从西安附近卫所里面佥发卫军给他们补兵,所以这三部人马经过补充之后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一万多人。
就这样西安府城的野战兵力就有差不多两万,再加上西安六卫的卫所兵以及征发的城中民壮,这参与守城的兵力差不多有个五六万人左右。
洪承畴一下子征调了这么多的兵力这官军的后勤压力就上来了,如今陕西藩库里面早就空的跑耗子了,所以这洪承畴就去找那在西安府的秦王爷爆金币。
这秦王爷不仅不爆金币给洪承畴,相反还将那洪承畴给臭骂了一顿,骂洪承畴剿贼不力害得贼寇进犯西安抢了寡人不知道多少王庄,就这你洪承畴还想来找寡人要钱粮?!
这洪承畴被秦王臭骂一顿之后也只能另想办法了,不过这点子那还真被洪承畴给想到了。
这洪承畴见爆王爷的金币爆不出来索性就去爆老百姓的金币。
则爆金币的金币有很多种方法,第一种是摊派钱粮,第二种是直接派官兵去抢。
洪承畴决定双管齐下两手都要抓,这洪承畴一面对西安府城内的百姓摊派钱粮,一面派官兵到西安附近的州县去抢劫百姓的钱粮。
洪承畴的这种畜生手段也是取得了效果,硬是在农民军南下关中包围西安之前凑集到了所需的粮饷。
这洪承畴派兵去抢粮也不仅仅是只为了抢粮,而是在抢粮的同时还对地方上进行破坏。
怎么破坏呢?!
就六个字,“夷井灶、焚庐舍”。
也就是将官军能够发现的水井全部都给他堵了,那些堵不住的河流和水库则是将尸体抛在里面将其给污染掉,这就是“夷井灶”,其主要目的就是不让农民军有洁净的水喝。
这“焚庐舍”也不是说官军将房子给烧了不让农民军住,毕竟这大热的天不住帐篷都行,官军这样做的目的是将那房子给烧了不让农民军获取燃料。
因为这个时代不管是老百姓的房屋还是大户人家的屋子多数都是木质结构,哪怕是那种土砖房也有不少的燃料,比如横梁、柱子还有茅草顶门窗等等。
所以这官军把房子一烧,那农民军做饭的燃料估计都没地方去找,因为这年头可不像后世一样到处都是植被,这年头很多山上都是光秃秃一根毛都没有。
不过这一点官军显然是算计错了,农民军有大量的马匹,这马粪那也是一样可以作为燃料使用的。
...
洪承畴在积极备战的同时还不忘从外地调来援军前来夹剿农民军。
洪承畴命在汉中的临洮总兵孙显祖部、在洛阳的左良玉部、关宁军的祖宽部以及湖广巡抚卢象升、郧阳巡抚宋祖舜,命令他们领兵入秦进剿农民军。
不过这几路大军中也就在归他直接管辖的总兵孙显祖从汉中往西安开拔,其他几路大军则是根本就没有来关中。
那左良玉和祖宽接到洪承畴的命令后没想那么多就往关中开拔,当他们两走到潼关的时候,那守备潼关的蓟镇总兵尤世威告诉他们两说曹文诏、艾万年、柳国镇全被那贼寇给打死了。
所以这左良玉和祖宽两人连夜拉着队伍从潼关撤往陕州,然后给洪承畴禀帖说部队缺粮欠饷打不了仗,还请洪督师V个几十万两银子过来再说。
那洪承畴接到两人的禀帖之后气的差点要出城去陕州用尚方宝剑把这两货给一刀砍咯,但洪督师考虑到如今这形势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所以洪督师非常识时务的忍下了这口气,不仅如此,洪承畴还去信安抚他们两个给他们说好话,叫他们俩安抚好士卒不要整出兵变来。
这左良玉和祖宽两个武将都敢不听洪承畴的使唤,那卢象升和宋祖舜这两个文官就更别提了。
这宋祖舜一路就是靠银弹开道买上来的一个巡抚,虽然在此之前当过兵备道,但是你让他领着部队出去打仗那就是难为他了,所以这宋祖舜直接就借口说得了病躺在床上动不了。
至于卢象升卢老爷在本意上是很想去关中帮洪承畴一把的,但是卢老的辖区他也不太平啊!
这火烧凤阳的几路大贼头也不是全部都窜到陕西去搞团建,那“老回回”马守应和他那几个小弟就没有随王铁一道转进到陕西去。
就在王铁、高迎祥他们在陕西闹麻了的同时,这老回回也是一样闹麻了。
老回回和他的几个小弟联合大别山区以及桐柏山区的河南、湖光两省交界处的土寇对着这河南、湖广两省重拳出击。
那河南巡抚陈必谦领兵来剿老回回就领着这一伙人湖广闹腾,等到卢老爷来收拾他的时候,这老回回又窜到河南去,老回回的巅峰时刻在湖广地区攻克了江北重地在省城武昌对岸的汉口镇。
这老回回将河南、湖广的两个巡抚折腾的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这卢老爷将湖广的主力带去陕西的话,那说不定老回回能啃下湖广的一座府城。
这湖广要是丢掉一座府城的话,那卢老爷这湖广巡抚也就当到了头,所以这卢老爷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就这样,那洪承畴从外省调的几路援军一路都没有过来,至于陕西三边的边防部队洪承畴也不是没有想过调动,但实在是不好调所以也只能作罢。
首先那塞外的蒙古擦哈尔部和土默特部可是一直都虎视眈眈,他如果将甘肃、宁夏、延绥的边防部队全部都调回内地的话,那估计这蒙古鞑子直接回长驱直入攻进陕西腹地。
到时候这鞑子与贼寇联合起来的话,这洪承畴那是想都不敢想。
其实这洪承畴完全就是想多了,这历史证明与鞑子联合起来的是大明官军,相反还是贼寇对鞑子抵抗到底。
再还有就是这陕西已经被打成了一片白地,洪承畴保卫西安的钱粮都要依靠官军打粮来获得,那三边援军的钱粮又从哪里来呢?!
这洪承畴估计他如果下令边防部队来关中救援的话,那这帮杀才肯定会走一路抢一路,将沿途的百姓祸害个遍。
这抢到了钱粮补给还好,抢不到钱粮饿肚子的话这帮丘八可就要搞兵变了。
这兵变的官兵最后去了哪里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所以这要是强行调边防部队来关中救援,大概率不是给官军派援军,很有可能是给贼寇补充兵力。
...
这洪承畴外省的援军调不进来,本省的援军不能调,于是这洪承畴就在西安跟这帮贼寇耗着,用坚壁清野的方式将这帮贼寇给耗的粮草断绝之后从西安撤退。
第1126章 义军兵临西安
崇祯八年七月下旬,西安府泾阳县。
这铁闯二营虽然约定在关中的泾阳县会师,但是双方走的路线不一样,铁营这边是从真宁县往正南方向,经过在陕北高原板块的西安府三水县(今旬邑县)、淳化县然后抵达泾阳县。
而闯营则是从宁州沿着马莲河旁边的官道直下邠州,然后从邠州一路沿着官道走大路往南经过永寿县、乾州、礼泉县再到泾阳。
这铁闯二营分开走倒也不是王铁躲着那高迎祥,毕竟这铁营从真宁县到邠州走大路的话那也比高迎祥要快的多,双方在路上基本上不会碰面。
其主要原因还是王铁这边离着邠州近对那洪承畴撤离邠州时的所作所为有些了解,那洪承畴在从邠州撤离的时候就开始执行坚壁清野的焦土灭贼计划。
那邠州附近的村镇基本上被明军给抢杀一空,即使是那地方上的士绅豪强也被洪承畴强行的被带到西安府去。
洪承畴在强行把这些士绅豪强迁走的同时,勒令他们将家中的钱粮给埋到地窖里全部都藏好,不要让那帮贼寇给找着了。
这能够在陕西这种大乱斗的局势下存活到现在的士绅豪强,那个个都是非常识时务的,且还暗中与贼寇有着往来替贼寇干一些销赃的活赚点子差价。
如果贼寇打过来的话,这帮士绅豪强给贼寇送点钱粮也就可以买个平安,比如铁营在打到宁州的时候就接受了宁州官绅的钱粮然后承诺不动他们。
所以这帮士绅豪强的本意那是不想走的,因为这万一留下来的钱粮没有藏好叫那贼寇给找着了,这岂不是亏大发了?!
但是这洪督师手下的官兵个个都如狼似虎,逼的这帮士绅豪强也只好跟着洪督师一块去西安。
铁营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情况所以就没有从邠州走官道南下,反而是翻山越岭从黄土高原南下关中,因为这条路不是洪承畴大军经过的路线,所以基本上没有被官军祸害过。
这洪承畴搞坚壁清野的焦土计划也不是一道命令就可以办成的,况且这道命令的执行者主要是明军,所以这焦土计划只能是在洪承畴撤退的路上以及关中腹地的平原上搞。
毕竟这洪承畴手上就这么多的机动兵力,根本就支撑不起来他在整个陕西搞坚壁清野。
因为他的这道命令地方州县官员及其士绅豪强是百分之百抵制的,所以洪承畴只能用军队的强制力去完成这个计划。
高迎祥这边因为是跟着洪承畴进入西安的路线走的,所以一路过来连根毛都没有捞到,虽然挖那士绅豪强的藏起来的窖子挖到了一部分钱粮,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毕竟这些豪强藏东西的本事那也是不差了,贼寇想要精准的将这些豪强的粮窖银窖全给找出来也没那么的容易。
高迎祥这一路因为没有打到多少粮食所以很快就来到泾阳县,当他们来到泾阳到了这关中腹地之后就发现,这里已经被官军给毁成了一片白地。
这关中大地四处都是被烧毁被烧毁的村镇聚落到处都是一片瓦砾,还有那田地里还没有成熟的庄稼那不是被官军提起割了当草料就是直接一把火给烧了。
这些被官军毁了家园的老百姓就如同幽灵一般在在这关中大地上游荡。
过了一段时间等到了崇祯八年七月底的时候,在三水、淳化两县打完粮出来的铁革五营以及献曹等营也抵达了泾阳县。
这按道理就两个县城而已这么多贼寇要不了这么长时间打粮的,这主要是王铁他们知道了洪承畴在关中搞坚壁清野,所以才在这两个地方挖地三尺找粮食耽搁了一段时间。
...
泾阳县南,长陵。
这王铁他们为什么要选在泾阳这地方会师呢,主要是那西安府城与泾阳县就隔着一条渭河,义军选择在这里会师就是为了接下来进攻西安府城做准备。
不过这进攻西安府城的事先不慌,毕竟这西安府城在哪里又跑不掉,此时王铁他们几个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在泾阳县城以南二十里、渭河以北约八里处有一座陵墓,这里便是埋葬着中国第一个平民出身的皇帝,汉太祖高皇帝刘邦的长陵。
当然, 王铁他们这群贼寇来这里肯定是不是来挖坟的,而是来瞻仰先贤的,所以这义军在长陵举行了隆重的祭祀活动。
这长陵的地面建筑大部分在汉末之时就已经毁于战火,历代王朝虽有修缮但早已不复汉代陵园之规模,所以这长陵在明代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封土堆。
明朝官方为长陵所修建的享殿位于长陵的南边,其规模也就一个一跨两进的院子,在太平年代由泾阳县衙或者是西安府衙负责派人祭祀。
这几年陕西局势动荡长陵的官方祭祀早就已经停掉了,就连那长陵享殿的砖瓦木料也基本上都被附近的村民给拆回家去当建筑材料。
所以当农民军抵达长陵的时候就发现明朝官方为长陵建的享殿只剩下一片地基了。
不过王铁他们也没有打算为那长陵重修享殿,毕竟他们没事过来给刘邦上香就已经是闲的发慌了,再过来给刘邦重新修享殿那就是脑子有病了。
...
这王铁他们在七月底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在那长陵祭祀刘邦,就在祭祀的这一天,长陵这附近那是热闹的不得了。
此时王铁他们祭祀长陵不仅仅是来瞻仰先贤,同时也是向那在西安的官军秀肌肉展示自身的武力。
只见在那在长陵以南的方圆十里以内的区域之中,以铁闯二营为中心,李自成、张献忠在两边,罗汝才、拓养坤等再次之。
就这样如图套娃一般两边一字排开,在长陵以南的这片土地上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此次前来参与祭祀长陵的义军队伍全部都是各营的精锐主力,所骑之马即使不是战马那也不是良驹而非驽马,身上披的盔甲那不是扎甲就是布面甲一套棉甲都没有。
这些参与祭祀的义军弟兄们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十分的良好各个都是朝气蓬勃的非常有干劲,全然不是吃了几场大败仗的官军那般士气低落精神沮丧。
所谓“良马精骑”、“甲仗齐整”、“气势如虹”,大概就是形容的这幅场景。
...
就在义军弟兄们与长陵南原摆好队列了之后,这祭祀那也就开始了,只见那在长陵享殿的地基上摆放着一座香案,香案的中间放着一道牌位,上书“沛公刘季之位”。
为什么不是写的“汉太祖刘邦之位”呢?!
这主要是王铁他们是一群反贼,这历代的反贼哪有拜皇帝的?!哪怕是前朝的皇帝那也是不能拜的!
要不然大伙们这造的是个什么反?!还嫌给皇帝当奴才没当够呢?!
所以这一众反贼们只能拜那个起兵反秦的沛公刘季,等到有一天农民军如果打到了应天去,那在孝陵拜的也只能是红巾军江南行省平章朱重八。
当然,如果有一天这帮反贼上位了,那这倒是可以将祭祀对象稍微做一点调整。
...
“鸣炮!~”
只听见那铁营参与祭祀的队伍之中突然传出一声鸣炮的命令声。
轰轰轰!——
只见那在铁营队列前面有八门弗朗机炮左右两边排开,依次的点燃放炮,然后就响起了八声炮响声。这八声炮响代表的意思是自崇祯元年起事以来农民军已经造了八年反了。
“奏乐!~”
这八声炮响过后奏乐的命令声就响了起来,然后那在享殿地基香案旁边的铁营旗鼓队便敲锣打鼓的奏起了乐曲。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祭祀帝王的乐曲,而是陕西民间这一片送葬之时搞的那一套哀乐,毕竟这反贼里面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所以也就只能是凑合的用。
当然,这老刘在天之灵如果瞧见的话也不会计较,毕竟他老人家也是底层出身没那么多的讲究。
“献祭!~”
这一套不伦不类的祭祀乐曲搞完之后,就开始献祭了。
只见那王铁、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还是像过去一样穿着蓝衣白帽,然后几人一块抬着三箩筐的祭品往香案那边去,这祭品主要是牛羊猪。
不过这主要是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几个在后面抬着祭品,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则是空着手往前走。
等到这几人将祭品抬过去之后就将那牛头猪头羊头往香案上一搁,然后由王铁带头轮流给那刘邦的牌位上香。
在这个过程之中几人脸色都非常的严肃基本上就没有过言语的交流,最多也就是眼神示意或者是打手势。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对祭祀非常的看重,你要不就不去祭拜,一旦去祭拜的话那就得规规矩矩的,以免得罪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等到献祭完了之后,那王铁就从袖口中拿出由赵胜写好的祭文开始念道起来,念完祭文之后这场祭祀活动也就算是结束了。
等到了晚上,王铁他们就在这渭河的北岸边举行宴会商量一些事情。
第1127章 渭水之会(上)
夜晚,渭水北岸。
这铁营以及各路义军的营地都安置在泾阳县城附近,今天王铁领着大伙们前来长陵搞祭祀活动并没有将营寨也跟着往南边移动。
因为这过了渭河往南三十里地左右那就是西安城,这据可靠情报西安城内可是有着官军一两万的机动力量的。
为了避免被城中的官军夜晚出城搞夜袭,所以义军的营寨基本上都是安置在泾阳县城以北的区域内,与西安城保持着在六十里地以上的安全距离。
虽然这段时间农民军赢了官军几仗,但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所以这该防还是得防着。
就比如今天晚上王铁领着大伙们在这渭河北岸搞篝火晚会,这各营差不多有一半的弟兄是人不解甲马不解鞍的保持着战斗状态,随时准备迎击从西安城中出来挑衅的官军。
这农历的七月末已经进入到了初秋时节,虽然白天还是跟夏季一样炎热,但是这到了晚上时候昼夜温差就比较大。
所以此时这在渭河边上烧着火烤着牛羊的义军弟兄们倒是感觉不到有多热。
这好几万贼寇在这渭河北岸搞团建自然是惊动在西安城中的守军,那洪承畴甚至紧张着亲自上城墙警戒,并派出大量探马来查探情况。
这相比于西安官军的紧张,农民军这边则是非常的放松。
...
只见那在渭河边上的一堆篝火上架着一只硕大的肥羊正在烤着,在这烤羊架的一端还有一名义军弟兄负责摇动把手将这肥羊转圈给烧烤均匀,另外还有一名义军弟兄手里拿着盐巴以及一些香料在往那烤的冒油的肥羊身上撒着。
随着这肥羊烤的时间越来越长那香料的味道混合着肉香的味道便在这附近散溢开来,但凡闻到这味道的人无不咽了口口水。
而在这堆篝火的旁边围满了一群坐在马扎上身穿蓝衣皮靴没有戴帽子的人,这群人就是王铁、高迎祥他们这帮当今天下最大的反贼。
那王铁和高迎祥两人坐北朝南并立的坐着,正对的方向就是那西安城,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则是在他们两身边挨个的坐着。
在这群农民军首领的跟前都放着一个竹筒,不过这竹筒里面装着的不是酒,而是茶水,因为这西安城中的官军随时都有可能出城骚扰,所以大伙们今天晚上就没有喝酒。
只见那王铁拿起竹筒来对着大伙们说道:“来!诸位兄弟,今天情况特殊,我就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盟主请!”
“请!”
...
大伙们见王铁举起竹筒来敬酒于是也都举起竹筒来回应,不过相比于其他掌盘的热情回应,那坐在王铁身旁的高迎祥则是非常的冷淡,对于这高迎祥的回应王铁也是通过眼角的余光尽收眼底。
看着高迎祥对他的这个态度,这王铁心里那也是一声叹息,心想两人这辈子都可能是回不到过去那种状态,哪怕塑料兄弟的状态都回不去了。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中也是有些悲哀的。
这俗话说高处不胜寒,随着王铁实力和地位的提升,这王铁的朋友那是越来越少了。
就拿铁营来说,过去王铁威望不足的时候,那王经纬和赵胜两人还敢对王铁犯言直谏当面指出王铁的过失甚至说一些比较重的话。
但这些年来两人也不敢再对王铁像过去那样口无遮拦的说话了,那王经纬就不用说了,连赵胜都开始说话都非常的小心,即使有谏言那也是曲谏为主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直谏。
而相比于现在两人的小心翼翼,王铁反而更喜欢像过去那样两人敢直接对他说重话。
因为这样的话,王铁感觉两人是把他当做亲近的朋友来看待,而如今的两人则是把他当做咫尺天涯的君上看待。
这铁营内部王铁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但是在铁营外部最起码还是有的,比如说这便宜大哥高迎祥,这便宜大哥从来是不惯着他的,王铁有那点做不对那高迎祥都是当面指出来的。
这倒也不是王铁这人犯贱喜欢别人说他的不是。
而是这别人与你亲近把你当朋友看才愿意指出你的不对,那些不把你当朋友看不把当亲近之人看待的,那才会支持你的一切愚蠢的观点把你培养成一个大撒币。
所以王铁对于失去高迎祥便宜大哥以及唯一的朋友感到心伤,但这心伤也没有用,自古以来像走到王铁这个位子上的人都是这样,都不可能有朋友,也不敢有朋友。
...
此时这高迎祥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那倒也不是在跟王铁过不去,这自打王铁在青龙山偷偷撤军摆他一道没通知他的那一刻开始,在高迎祥的心中已经将王铁打入了另册,这辈子都不可能翻出来再看一眼的。
这高迎祥能够答应与这王铁见了一面,也不过是被罗汝才说动决定以大局为重与王铁保持好一个表面关系,以免造成义军的大分裂。
高迎祥这心里真正愁的是他的闯营以及跟随他的李自成、拓养坤、张天琳等部的粮草补给问题。
这按道理说高迎祥他们没有粮食应该去其他地方打粮啊?!那为什么在泾阳这地方待着不走呢?!
因为这高迎祥害怕王铁走了大运中了彩票将那西安城给攻了下来,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万一王铁真的拿下了呢?!
那他高迎祥要是走了的话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大发财的机会?!
这错过一场发大财的机会那也不要紧,关键是叫那王铁一个人独占了西安城,那他闯营与铁营的实力差距岂不是将要拉的更大了?!
所以这高迎祥宁可忍着饿肚子那也要在这西安府城附近逗留,以免到时候让王铁将这好处全部给独占了,除非是铁营从这西安府城附近离开他才肯走。
...
这王铁见那高迎祥垮着一张脸还以为是在生他的气,于是这王铁笑着提起竹筒对着高迎祥说道:“高大哥,这过去的事,那是兄弟我做的有些不对,您就别往心里去了,咱们还是得和衷共济啊!”
高迎祥见状瞟了一眼王铁的笑脸,然后还是垮着一张脸,不过高迎祥还是懂礼数的,只见高迎祥拿起竹筒主动跟王铁碰了一个,然后那语气有些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老弟你好好干,大哥我就全指望你了!”
说完这高迎祥就拿起竹筒喝了一小口的茶,那王铁见高迎祥这副样子也是没有办法,于是自己喝了一口就把竹筒放下开始拿着小刀割那烤全羊的羊肉吃。
这一时之间大伙们都沉默了起来没有说话场面极度的尴尬,那张献忠见状便起了一个话头聊了起来。
只见那张献忠对那高迎祥问道:“高闯王,你比我们这一路早来几天,你老哥说说这西安城咱们应该怎么打?!”
这要问高迎祥西安城应该怎么打,高迎祥的建议那肯定是不打为好,因为要是好打的话,那高迎祥这几天也不会没有动作。
听到张献忠的话后,高迎祥将吃到嘴里的一块吞下去之后便对那张献忠说道:“黄虎啊,这西安城可不好打。”
“咱就不说别的,那西安城墙的高度那最低处得有五丈(15米)高,有的地方甚至有七丈高(20米),宽度少说得有个四五丈,且城墙里面有可能不是夯土可能是条石一类的材料。”
说到这里,高迎祥看了一眼身旁的王铁,然后接着说道:“就西安城这种坚城,就算是把盟主营中的红夷炮拿出来轰上几天几夜都未必能轰塌。”
“当然,这万一运气好碰巧遇到了城墙薄弱处,那也不是不可能一发就给他干塌的。”
对于高迎祥说的这个情况王铁早就已经知道了,就在铁营还在那三水、淳化两线打粮的时候,王铁就派后营的炮队千总马雄跟着铁营的细作混入城中勘察了一下现场,估测一下用大炮能够将城墙给轰塌。
等那马雄实地勘察了几天回来之后就告诉王铁说不用做炮兵的指望,还是老老实实的靠堆人命爬梯子破城吧!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高大哥说的对,是这样的。”
一听两人都说用火器不能破城,那张献忠便舔了舔舌头眼神一些凶狠的对两人说道:“盟主、高闯王,正好关中这一片有不少的流民,我看咱们裹挟这群流民死他个七八万上十万的未必就不能把这西安城给拿下!”
这在坐的诸位都是刀山火海里面滚出来的人,如今早就已经是铁石一般的心肠,对于张献忠这种丧尽天良的话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不过那李自成听着有些不爽,只见那李自成一把将匕首插在了烤全羊上,然后指着张献忠怒斥道:“我说张献忠,你脑子是叫驴踢了吧?!”
“西安这种大城你以为是那豪强的大院可以靠堆人命就可以拿下的?!那帮流民饿的连路都走不动你指望他们拿着家伙爬几丈高的云梯?!”
张献忠一听李自成骂便心中大怒,于是张献忠便起身指着那李自成准备大骂道:“我艹..”
“敬轩!坐下!”王铁见着张献忠又要跟李自成起冲突于是赶紧把他拉住了。
“鸿基你不要多嘴!”那高迎祥也把准备与张献忠干架的李自成给拉住了。
就这样,这场不必要的冲突被制止了,毕竟这今天两伙凑起来是谈事情的,而不是在这里干仗。
紧接着那高迎祥便看向王铁问道:“盟主,不知你接下来是个什么打算?!”
...
第1128章 渭水之会(中)
这要说打算王铁最开始的打算是在陕北与高迎祥联营将洪承畴打败,然后再一路南下关中攻克西安做大做强称王称霸。
不过这计划赶不上变化,这高迎祥不知道是出于畏惧洪承畴还是不愿受王铁节制,当初在宁州高迎祥拒绝与王铁一道联营对付洪承畴。
这就导致了湫头镇一战的发生,铁营的实力受到一定的创伤,再加上与高迎祥的内斗,所以这攻取西安府城的计划也就不可能实现。
即使现在铁闯二营摒弃前嫌真正联起手来,那西安城也不可能被攻破了,且不说那洪承畴做了一个多月的准备,就说那外省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抵达。
还有这洪承畴虽然向外省求援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向朝廷求援却得到了回应。
兵部在七月中已经下令宣府总兵张应昌领宣府镇标营三千、京营总兵倪宠领京营兵五千、淮扬镇的副将驻守颖州的牟文绶领兵两千五,总共凑了一万多人往关中开拔去救西安。
不过这京营的倪宠自知手下的京军少爷兵都不堪大用,所以这家伙走了半个多月现在北直隶境内磨蹭连黄河都没有过。
至于那淮扬镇副将牟文绶则是跟反贼打过交道,他也自知不是那群反贼的对手,所以这家伙从颖州开拔之后就一直在河南的开封府境内走走停停四处扰民。
也就那图表现的宣府总兵张应昌领着宣府兵沿着长城一路杀过来都已经到了榆林。
张应昌是陕西将门出身在崇祯五年左右接替原总兵孙显祖当山西总兵,在去年也就是崇祯七年东虏进犯大同的时候,他跟大同总兵曹文诏一块因作战不力被革职。
今年年初的时候又与曹文诏一块被重新启用,曹文诏授援剿总兵南下剿贼,这张应昌则是当宣府总兵防御边塞。
本来这宣府总兵朝廷是想让那艾万年当的,可当时的艾万年剿贼剿的热火朝天的,所以朝廷就让这同样是陕西老将的张应昌顶上了。
这张应昌官复原职自然是得好好表现一下,所以哪怕是那曹文诏被贼寇干死了,这家伙依旧是丝毫都不畏惧,一路猛冲过来要图表现立功。
虽然以上这些情况王铁他们不知道,但是这也是可以估计的出来的,毕竟这朝廷怎么可能看着西安这座西北重镇长期遭到贼寇的围困?!
这农民军不能快速拿下西安城的话,那就基本上是拿不下的,那洪承畴虽然调不动外省的军队入陕增援,朝廷现在还是可以调的动的。
...
所以当这高迎祥问王铁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的时候,这王铁嘿嘿一笑对那高迎祥反问道:“不知高大哥您有什么打算?!”
那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气的都想一巴掌甩他脸上去,高迎祥心想老子现在跟你个狗日的不是很熟,你他娘就别在老子面前嬉皮笑脸了!
此时那王铁吃着那烤羊肉吃的是胡子和嘴巴上都是油水,再配上那一副贱贱的笑容,那高迎祥就感觉这王铁有些恶心。
这高迎祥恶心什么呢?!无非就是前段时间被王铁逼着交出了两千俘虏那事让他到现在都不痛快,所以高迎祥现在看王铁就像是看一堆臭狗屎一样。
这要是放在过去两人没有闹掰之前,那高迎祥还会跟拉扯两句,但现在高迎祥没心情跟王铁去浪费表情。
只见那高迎祥将割烤羊肉的匕首往那靴子里一插,然后便起身拿起放在板凳后面的帽子戴在头上,给那王铁撂下了一句话:“既然盟主不说,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罢,高有祥便起身要走。
“高大哥别呀!”
“叔父且慢!”
“高闯王莫要生气!”
...
大伙们见那高迎祥发脾气要走于是大伙们便上前赶紧将那高迎祥给拉住了,然后那高迎祥冷哼了一声了一声摘下帽子坐了下来。
紧接着那高迎祥便语气不善的对王铁说道:“王大盟主,我们都是些小喽啰没您混的那么大,您有什么话就直接对我们说。”
“这年头大家都很忙,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跟你在这里东拉西扯一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高大哥说的对,这是兄弟我的错!”王铁见这高迎祥有些生气,于是便一脸赔笑对那高迎祥说道。
毕竟这王铁不管是当下还是日后都有可能用的到高迎祥的,当下还是能与他缓和一点关系就缓和一点的好。
那高迎祥见王铁的态度比较好这脸色也就好了不少。
紧接着王铁便一脸板正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问了一句道:“诸位认为,我等合力之下能否攻破西安?!”
对于这个问题大伙们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当大伙们看到西安城那坚固的城墙和那城头上固定的大口径火炮,以及从白天到晚上城墙的战线都填满的官兵之后,大伙们就不认为他们能够拿下西安城。
所以当王铁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大伙们便都直摇头。
不过大伙们还是很期待王铁带他们冲一把的,毕竟这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这万一运气好把那西安城打下来了呢?!
但王铁可没那个精力去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毕竟铁营湫头镇一战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这个时候不宜再大动干戈。
王铁见大伙们都摇头之后便说道:“兄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以现在的形势拿下西安城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然这拿下西安城是不可能的,那咱们就得赶紧从这关中撤出去了,我估摸着这洪承畴肯定会向外省求援,这外省的援军十有八九已经在路上了。”
“再不走的话,那咱们有可能会被这几个省的部队困在这关中出不去。”
“到那个时候咱们内有坚城攻不破,外有强敌来袭,这处境那可就不妙了。”
对于王铁的这番话大伙们还是很认同的,别看这几个月农民军打了几场胜仗,但这几场胜仗运气成分要占不少,总体来说官军的实力还是强于农民军的。
所以大伙们对自身与那官军的实力还是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大伙们不认为现在他们可以硬刚明朝的西北兵团与中原数省联军的进攻。
...
那高迎祥见这王铁不打算进攻西安,他也就没有跟在王铁的屁股后面占便宜的想法了。
于是这高迎祥便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我看咱们就地散伙,各自去找吃的吧,本营急缺粮草明天我就从泾阳走了。”
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后便问道:“高大哥,您是准备往哪里走?!”
高迎祥一听王铁这话心里暗骂一道,姓王的你个狗日的占老子便宜还没占够是吧?!非得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老子的身上?!
这高迎祥心里骂王铁的时候,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留在泾阳一直不走就是想跟着王铁的后面占便宜,而如今这高迎祥居然在心里骂王铁想占他的便宜,可见这人都是双标的动物。
但这高迎祥很明显就是想多了,王铁只是想了解一下高迎祥准备往哪里窜,免得到时候两人撞了车。
“那盟主是准备上哪里去发财?!”只见那高迎祥反问王铁一句道。
那王铁见这高迎祥对他防范心理这么重也是有些无语,王铁心想你个狗日的将高桂英私自嫁人给老子戴一顶云绿帽老子都没跟你计较,你至于因为那点小事跟我记仇到现在吗?!
王铁的心声高迎祥是听不到的,要是能听到的话,那估计两人就得当场闹腾起来。
那王铁见高迎祥不先说,于是王铁也就只好先说了:“我是这么打算的,陕西这地方太穷了养不过咱们这么多人,我打算带着一龙兄弟还有一川兄弟他们几个出关。”
王铁只是说了离开陕西至于去哪里就没有说了,毕竟这高迎祥都不说他也懒得说的太明白。
这陕西是首义之地,从天启七年到现在战乱就没有停止过,而如今陕西这地方少说得有四五十万的贼寇加上一两百万的流民,这么多人陕西这地方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所以这必须要有一半以上的农民军队伍离开陕西去别的地方就食,再加上王铁也没准备在陕西发展,所以便打算出关。
王铁这话一出,那高迎祥还没回复他,只见那吃羊肉吃到一半的张献忠突然来了兴趣。
只见那张献忠一口将刀上的羊肉全部都吞了下去,然后对那王铁问道:“盟主,你是打算去江南吗?!”
“你要是去江南的话捎兄弟我一程,兄弟我跟您一块下江南去闹腾一顿,有机会的话也进那南京城去快活一番!”
这八大王对南京城有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在原有的历史上八大王曾经多次试图渡过长江进攻南京,但很幸运的是都失败了。
所以八大王一听王铁说出关就以为王铁是要去江南,于是便对王铁问这话。
那王铁听到八大王这话后呵呵两声给张献忠点头示意表示回应,不过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是目光看向那高迎祥。
第1129章 渭水之会(下)
随着这王铁的目光看向高迎祥,大伙们的目光也都跟着王铁一道盯着高迎祥看,毕竟这王大盟主都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你高闯王也该给大伙们交交底了吧?!
这高迎祥瞧着大伙们看过来的那眼神咳嗽了两声,然后拿起竹筒喝了一口茶语气不紧不慢的对大伙们说道:“我打算留在陕西!”
高迎祥这话一出那王铁心里悬着的石头就落了下来,王铁就怕这高迎祥跟着他一路走。
这倒也不是王铁怕了他高迎祥,而是这一山不容二虎,两人要是撞到一块即使双方再克制也是一样要产生不可避免的摩擦。
俗话说这距离产生美,如果双方不在一个混,说不定这以后关系还会逐渐的回暖,只要双方没有明刀明枪的干上一仗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这高迎祥的心里其实是和王铁一样想着去东南地区发展的,但是这高迎祥见王铁说打算出关便估计十有八九也是打算去江南,毕竟今年年初在凤阳的时候这王铁就提出打过长江去江南。
如果这刚才王铁提出留在陕西的话,那这高迎祥现在就回说出关去东南,所以这高迎祥才跟王铁反着来决定留在陕西,
这除了高迎祥瞧着王铁晦气越看越绝对讨厌之外,还有就是他实在是搞不过王铁,为了防止被王铁吞并他也只好躲着点。
...
那王铁见高迎祥留在陕西非常的高兴,那脸上笑的都快乐开花,然后这王铁脑子一抽突然的问了一句道:“龟儿子不兴骗人?!”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在坐的一众义军掌盘中除了李自成之外都大笑了起来,不过这李自成本来是想笑的,但是被那高迎祥瞪了一眼就没笑,那张献忠甚至笑的差点被一口肉卡在喉咙里给噎死。
那高迎祥见王铁说他是龟儿子气的那是脸红脖子粗的,双拳捏的那叫一个嘎嘎作响,吓的王铁赶紧把凳子往边上摞了一摞。
王铁身后的杨雄见状那也是如临大敌,手把住刀把死死的盯着那高迎祥,而高迎祥这边的李自成见他这老丈人要发作,于是便赶紧拉了他一把在他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
这高迎祥听到李自成的话后气消了不少,不过依旧是瞪着眼睛看着王铁,这王铁也知道刚才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给高迎祥赔礼道歉道:“高大哥兄弟我这人嘴贱,您别太在意哈!”
“哼!”高迎祥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王铁。
就这样大伙们便开始吃起了羊肉然后各自拿着竹筒里的茶水来敬身边的人。
这过了一会之后,那高迎祥突然之间蹦出一句话来问王铁道:“盟主,这您以后要是当了皇帝,该怎么处置我们这些人啊?!”
高迎祥突然之间问王铁这么一句话倒也不是给王铁挖坑而是有感而发。
因为今天大伙们在白天祭拜了那第一个平民皇帝刘邦,所以这日有所见夜有所感,高迎祥便鬼使神差的问了王铁这么一句话。
高迎祥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将目光盯着王铁看。
这在坐的各位内心深处那都是有帝王欲望的人,甚至有帝王野心的人那也不少,比如这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三人都有这个野心。
但这个野心大伙们平时都是藏的很紧的,尤其是在王铁面前大伙们更是不敢随意的表现出来,以免被这王大盟主给针对。
这王铁听到高迎祥这话心里那也是有些诧异的,不过转头一看那座在夜色笼罩下的帝陵也就明白了,王铁心想这高迎祥是在考我啊!
于是王铁放下手中割肉的刀子,然后笑眯眯的看向那高迎祥说道:“高大哥,我没有什么当皇帝的野心,我只期望这天下的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学有所教。”
“我国家不受贪官污吏之祸害,我百姓不受豪绅强梁之欺辱,我民族不受蛮夷外虏之侵略。”
“如能以手中之凶器致此等之盛世,我王铁愿为新朝一普通国民尔,绝不称那天命真人!”
咳咳...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不少人都咳嗽了起来,有的人甚至都咳的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这倒也不是大伙们在这篝火旁边烤火烤的有些感冒了,而是王铁说的这话差点让大伙们笑出声来,所以大伙们只能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笑声,以免这万一笑场让王铁对他们有意见。
大伙们心想你王铁真他娘的能吹又能装,难怪你他娘的混的这么大混的比我们强, 就凭你这装逼加吹牛的本事,大伙们那简直是拍马难及。
那高迎祥听到王铁的这个回答之后那也是心服口服,这倒也不是高迎祥对王铁的这番心怀天下苍生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利的诚心所服气。
而是对王铁这种能够张口就来说出这种漂亮而感到服气,高迎祥心想你这番话老子就算是不睡觉想个三天三夜都想不出来。
只见这高迎祥皮笑肉不笑的对那王铁说道:“王大盟主,咱都是出来混的人,到底为了什么打江山你自己个心里应该有数,说那些有的没的做甚!”
一听高迎祥这话王铁语气严肃的对高迎祥说道:“高大哥,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等起兵造反本意非为夺取天下而是拯民于水火之中。”
那高迎祥见这王铁装着一本正经的,于是也懒得和他纠缠,于是便直接对王铁问道:“王大盟主可了解这汉高祖刘邦?!”
这个王铁当然知道,上辈子初中历史有学过电视剧也看过,那赵胜给王铁讲《资治通鉴》重点讲过,王铁现在甚至都知道刘邦的庙号不是“高祖”而是“太祖”。
至于高迎祥是怎么知道这刘邦的呢?!
主要是这有明一代的评书戏剧中频繁出现这刘邦,之所以刘邦出现的多,主要是这明代的一些文人喜欢用刘邦来映射朱元璋。
毕竟这两人的出身差不多且人生经历也很相似,所以这些文人们加以改编添加私货用以来讽刺朱元璋发泄心中的不满。
那王铁一听高迎祥问这个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这王铁直接笑着对那高迎祥反问道:“高大哥您是想说兄弟我那天坐了江山如同那汉高帝一样大杀功臣,将咱们这些老兄弟们都给一锅烩了?!”
这王铁知道高迎祥说着说着肯定会往这个问题上扯,然后以此来挑拨贺一龙、张一川这些跟着王铁混的人的关系,所以王铁索性就直接将话题给抛出来。
还别说,那高迎祥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毕竟两人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在这分别之前给王铁给添点堵那也算是给自己出口气。
可王铁将这话题给抛了出来,那高迎祥一时半会也不好回复,毕竟高迎祥总不能指着王铁的鼻子对贺一龙他们几个说,你们都离王铁远一点,这小子当了皇帝准杀功臣把你们给弄死吧?!
所以这高迎祥只能尴尬的笑了一声道:“瞧您王大盟主这话说的,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哈!”
“那您是几个意思?!”王铁追问道。
高迎祥见王铁继续追问便有些不耐烦了,只见高迎祥一脸不爽的对王铁说道:“王大盟主,您这没当皇帝就如此的咄咄逼人,等您当了皇帝还有我们这些兄弟的活路吗?!”
那王铁见高迎祥动不动给他摆脸色也有些不爽,王铁心想老子今天算是很给个老东西面子了!你他娘的这脸是摆给谁看的呢?!
所以高迎祥这话一出王铁的脸上也有些红温了。
这高迎祥红温大伙们倒不当回事,但这王铁要是不高兴的话,那大伙们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来来来!盟主、高闯王,咱们来喝一个!”
那罗汝才见王铁一副要发火的样子,于是赶紧端着竹筒起身对着二人笑着说道,大伙们见状也都赶紧起身端着竹筒说来走一个,以此来掩饰二人之间的冲突。
就这样王铁和高迎祥两人都端着竹筒喝茶,在喝茶的同时两人都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毫不相让。
就在两人眼神交锋的时候,那作为和事佬的罗汝才走到了两人的中间,然后那王铁和高迎祥的目光就被这罗汝才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罗汝才嗖的一下从腰间拔出了宝刀,那在这群义军头领附近的亲兵们齐刷刷的抽出刀子来到自己的掌盘身边将其护住。
“且慢!”
“不要动!”
这王铁他们知道罗汝才没有恶意,所以喝止各自的亲兵让其退下。
紧接着就见那罗汝才挥刀将那烤全羊给砍成了两半,然后这罗汝才将腰刀回鞘捡起在火堆里的两半半只羊放到了王铁与高迎祥两人的面前。
只见那罗汝才对这二人说道。
“王大帅,高闯王,您二位都是当世的英雄豪杰,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您二位也都知道。”
“在下有个提议,不知您二位可听否?!”
“罗兄请讲!”
“自关(潼关)以西高闯王得之,自关(潼关)以东王大帅专之!”
“二位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中分天下,你们看如何?!”
第1130章 “假”盟主
罗汝才提出的这个建议算是正中王铁和高迎祥两人的下怀。
以王铁与高迎祥现在这样糟糕的关系,强行撮合到一块那根本就不可能同心协力,所以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两个人分开各自发展的好。
这个想法两人心中早就有,但是两人都不可能第一个提出来。
这谁先提出来那就代表着对另一方的胆怯,你要是不害怕的话,你为什么躲着对方呢?!
所以这个建议那只能由王高之外的人提出来,而由罗汝才提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
这王铁与高迎祥两人看着那罗汝才扔到他们跟前的半只羊都沉默了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脑子里全都是罗汝才说的那番话,这不仅王高二人不吱声,大伙们也都在思考着罗汝才这话。
这罗汝才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把全国划分为两个大的战区,潼关以西的西北战区由高迎祥主导,其主要面对的敌人是以陕西三边五镇为主的秦军。
潼关以东的中原战区则是由王铁领导指挥,其主要面对的敌人是中原数省的官军以及不断从蓟辽边镇调过来的明军。
如此一来的话铁闯二营之间就不会再起任何的冲突,毕竟这双方已经不再一个地方了想整点事也整不出来。
可这又带来了一个问题,这样搞的话那岂不是在闹分裂?!
于是那李自成便第一个跳出来问那罗汝才道:“曹帅,这天无二日人无二人义军也只能有一个盟主。”
“依曹帅刚才所言,我等留守陕西的义军弟兄需奉高闯王做盟主听其节制,那日后遇到什么困难不得已转入中原见了王盟主,那我等将以何种身份处之?!”
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这言不顺那就行不通,自从王铁当了盟主之后,这么多年来都是大开方便之门,但凡来王铁这里讨口子的义军弟兄,王铁不说要多少给多少吧,那最起码是不会让人空手而还的。
但王铁那不是冤大头,来王铁这里讨口子的义军弟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拜了王铁了码头认王铁当这个盟主。
只要不认王铁当盟主的义军队伍哪怕是即将走向灭亡王铁都不会施以援手。
那留守陕西的义军弟兄认了高迎祥当盟主的话,那王铁肯定是不会再接纳他们的,同样的道理在高迎祥那里也是一样,高有祥也不可能接受拜了王铁码头的人。
这大伙们对谁来当这个盟主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毕竟这跟着谁混那也是混。但如果义军中出现两个盟主那大伙们是绝对不能答应的,因为这出现两个盟主就是逼着他们站队。
毕竟这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这艘小船在未来躲避风浪的时候不停靠到对面的码头去。
所以当李自成这话一出大伙们的目光都盯着那罗汝才看,看看这罗汝才准备怎么对这个问题做出解释。
...
这罗汝才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那自然是有他的解释,只见那罗汝才笑着摸了摸胡子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心中所虑俺老罗也清楚,其实这个问题那也好办。”
说到这里罗汝才看了一眼王铁,然后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道:“这盟主自然还是王大帅的,毕竟他老人家都领着大伙们干了这么多年,功劳和苦劳想必诸位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谁要是敢不认王大帅这个盟主,那我老罗第一个就对他不客气!”
罗汝才这番话说的那王铁心里还是很滋润的,心想这老曹操到底是义军的交际花这说起话来就是好听。
紧接着这罗汝才便又说道:“这兄弟我也是考虑到王大帅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所以兄弟我就建议找一个人替王大帅分担一下这个压力。”
说到这里罗汝才指着那高迎祥对大伙们说道:“这高闯王是咱们义军的副盟主,论资历、论威望、论实力,也就高闯王能有资格替王大帅挑这个担子。”
随后这罗汝才从高迎祥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大伙们继续说道:“但高闯王毕竟是只是副盟主,也就是盟主的副手而已,如果越俎代庖主持关西义军大计的话那置我王大帅于何地?!”
罗汝才这话一说完便又笑着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所以为了名正言顺,还请王大帅授高闯王‘假盟主’,以主关西义军大计!”
这要是搁以前的话不会整出这么一堆有的没的来,但随着近年来义军不断的打胜仗,农民军联盟这个原本松散的如同空架子一般的组织逐渐开始实质化,并产生一定的约束力和强制力。
大多数义军掌盘也都意识到了“团结”这两个字的重要性,所以大伙们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把这些虚名不当一回事,相反还比较重视。
...
这大伙们一听罗汝才嘴里说出的这个“假盟主”,有的人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意思,有的则是稍微知道一点其中的含义。
只见那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张献忠立马便跳出来对大伙们解释道:“诸位啊,这个‘假盟主’是什么意思呢?!”
“诸位都听过那汉高祖刘邦的评书吧?!那兵仙韩信打下齐国之后找那刘邦要的爵位就是这‘假齐王’。”
“所谓‘假盟主’的这个‘假’字就是代理的意思!”
张献忠这话一说完,那罗汝才就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俺老罗的意思就是让高闯王代理王大帅主持这关西义军的事务。”
“但这主持大计得要一个响亮的名头,所以俺老罗就从那评书里面想了这么一个名号出来给高闯王加上。”
...
王铁一听那张献忠说韩信的“假齐王”那就想到了刘邦接下来的一句就是“大丈夫当为真王尔!”
不过很显然王铁是不可能来这一句的,毕竟王铁的这个盟主和刘邦的汉王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因为这韩信是向刘邦称臣的,所以刘邦以王封王在政治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王铁与高迎祥的关系只是盟友而已,王铁要是以盟主授盟主的话,那等于说是王铁主动承认了高迎祥与他的对等地位。
所以罗汝才搞出的这个“假盟主”那是再合适不过,这既能让高迎祥名正言顺的统领关西义军,又能保证王铁作为义军盟主的核心地位使得义军不分裂两部分。
那高迎祥心中其实是想当真盟主的,但是跟他混的李自成、拓养坤等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毕竟他们要是认高迎祥当盟主的话那就是自绝于王铁了。
但是能当这个假盟主高迎祥已经是很满意了,这样一来的话双方之间也算是划定了势力范围不会再打什么交道,于是这高迎祥便看了一眼王铁给他眼神示意。
而王铁那更是求之不得,能把这高迎祥钉在陕西替他牵制秦军让铁营能够一门心思的东进那是再好不过。
所以这王铁立刻就站了起来对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去给我取酒来!”
“遵命!”
这大伙们一听王铁派人去拿酒就知道王铁是同意了罗汝才的这个提议,过了一会之后,那杨雄拿了一个酒囊以及两个陶碗过来。
那在一旁的张献忠见状便对王铁说道:“盟主,这自古以来盟誓得喝血酒,兄弟我杀一匹马取血溶酒如何?!”
王铁听到张献忠的话后摆手拒绝道:“敬轩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马匹是军中重器不可妄杀,还是留着行军打仗用吧!”
随后王铁便对杨雄说道:“倒酒!”
“是!”
紧接着这杨雄便将这两个陶碗里面给倒满了酒端到了二人的跟前,那王铁一把端过了手中的酒碗,而那高迎祥则是看着他面前那碗酒迟迟都不敢端起来。
此次高迎祥心想这姓王的不会是在这酒里下了什么药吧?!
于是这高迎祥便笑了笑对那王铁说道:“盟主,您刚才说杀马取血不可,那在下就以自己的血为盟主下酒!”
说罢,只见那高迎祥掏出匕首在那手指头上划了一刀,然后将血液滴进那酒碗之中然后观察酒碗里面的变化。
那王铁见高迎祥割自己的手滴血,于是也就只好跟着一块干,就这样两人面前的酒碗就从一杯发黄的高粱酒变成了一碗血酒。
王铁瞧着这两碗血酒再瞧了瞧那对他无比警惕高迎祥,于是便笑了笑将两人跟前的酒碗调了一个位置,然后王铁拿起酒碗酒一口干了下去,那高迎祥见状也就跟着一块喝了。
这一杯急酒下肚王铁的肚子里就如同火烧一般,紧接着王铁就趁着这股子酒劲握住那高迎祥的手举了起来对着大伙们喊道。
“诸位兄弟,从今天开始,高闯王就是我义军的‘假盟主’,自潼关以西,凡我同盟弟兄需尽听高闯王节制,如同听我节制一般!”
“我等拜见假盟主!~”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纷纷对那高迎祥抱拳行礼,就这样义军的一个“假盟主”新鲜出炉。
第1131章 准备东出
王铁与高迎祥在渭水北岸会面谈完之后便领兵回营,第二天一大早在泾阳县的各路义军全部拔营而走往南而去。
那在西安府城的一众文官武将收到哨探和细作报告的这个消息之后,那一个个吓的那是面如土色闻风丧胆,还以为这贼寇准备大举进攻省城呢!
这别看西安城中的文武官吏为守城准备了一个多月,但这满城上下从官到民从将到兵全部被襄乐、湫头的两场败仗给打击的士气低落毫无战心。
如果那贼寇铁了心要把这西安城拿下来的话,万一救援不及时,他们这些文官武将也没有信心能够在援军抵达之前将西安城保住。
还有就是这西安城的文官武将对援军也没抱太多的希望,这自家人知自家事,官军向来是遇弱敌则突飞猛进,遇强敌则不动如山。
就连那洪承畴的心里那也是一样,虽然这洪承畴表面上无比的镇定,但这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洪承畴紧急动员全城军民上城协防的时候,那从泾阳县南下的贼寇抵达了渭河边并没有渡河打过来,而是沿河渭河的北岸往东边走。
大概走了四十多里之后抵达了泾阳县隔壁的高陵县,然后在高陵县渡河进入渭河以南的临潼县境内,这临潼县离着西安城也就六十里地左右。
西安城的文武们见这贼寇在高陵县渡河还以为在跟官军玩什么花样,于是就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加强守备力量并监视渡河到临潼县的贼寇。
等到三天之后,那几十万贼寇全部都到了渭河南岸之后,官军通过在贼营中的细作以及哨探的侦查发现,这贼寇要想是要另往别处而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
临潼县,渭河南岸,药王庙。
这临潼县就是后世西安市的临潼区,农民军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渡河到渭南地区,主要是泾阳县对面就是西安城,如果在泾阳渡河的话有可能被官军出城骚扰。
要知道这在渭河北岸的农民军可是有几十万人的,这么多人渡河可是一个大工程,如果万一在被官军骚扰的过程中发生骚乱的话那搞不好是会引发大规模营啸的。
所以王铁和高迎祥他们出于稳妥考虑决定在离着西安城有六十里地远的临潼县境内渡河,如此一来的话,即使官军派出骑兵部队快速突击那农民军也能反应过来。
农民军渡河之后并没有去进攻临潼县把县城给打下来,因为这西安城附近的几个县城已经都是不设防状态,城内的官吏士绅早就已经跑进了省城,能带走的全部都带走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抢的。
所以铁营在渡河之后就在那离着渭河还有五六里处的一个叫药王庙的寺庙附近驻扎下来,这庙里的和尚几年前就已经跑光了,所以铁营就将这里设立为帅帐,这里同时也是农民军的渡河指挥部。
铁营所处的药王庙往东两里处是一个名叫鸿门堡的地方,这个地方据说是那鸿门宴的发生地,铁营曾经考虑将帅帐设置这里。
但赵胜认为这个地方不太吉利,毕竟这当年项羽入关的时候就是义军的盟主,而这项羽的结局可不太好,所以赵胜建议王铁不要将帅帐设置在那里,对此王铁欣然采纳。
而在药王庙以南五六里处那就更不得了了,那个地方就是秦始皇陵的所在地,不过王铁他们也不会闲着没事干去那里上香。
毕竟这前几天才去祭祀了刘邦这就又去给秦始皇上香,这总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还有就是这也不符合义军的政治正确,这义军说到底是反贼,反贼祭祀刘邦拜的是那沛公刘季,那去祭秦始皇又是去拜谁呢?!
再说这义军马上就要出关了,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跑到死人坟头上上香。
...
药王庙。
这药王庙与关中的大部分寺庙一样都被战火所焚坏,药王庙这个地方也不例外,当铁营到了这里之后,昔日香火鼎盛的寺庙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
经过铁营工兵的临时修缮之后在原址之上搭建起了几间茅草屋子,而在其中的一间茅草屋中,王铁他们正在举行军事会议。
这屋内的陈设非常简单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只见那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幅的陕西、河南、湖广三省交界的地图,而王铁等人则搬着一张小马扎坐在地图前开着会。
前来与会的人除了铁营的一众高层之外还有那贺一龙、张一川等几个义军掌盘,不过跟王铁一道东出的张献忠、罗汝才、刘国能他们几个则是没有来。
毕竟这几个人不是王铁的小弟他们自成一个帮派且以张献忠为渠帅,即使王铁请他们几个来,他们估计也未必愿意来。
王铁瞧着那地图上的华州(今渭南市华州区)对那李子建问道:“子健,这八大王他们几个应该早就到了华州吧?!”
这华州距离临潼县约有一百里左右,铁闯等部是在渭河北岸的高陵县渡的河,而献曹等部则是在高迎祥以西的富平县渡的河,富平县以南即为渭南、华州二地。
(注:明代富平县的辖区非常大,今陕西地级市渭南市在明代为县,今渭南市临渭区渭河以北的区域大部属富平县所辖。)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帅,昨天晚上八大王的塘兵来报说他们已经到了华州且以入城,八大王还催咱们快点过去,他们在华州等着咱们。”
那一旁的贺一龙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笑着说道:“这八大王平时牛皮吹的震天响,说自己多有能耐多厉害,怎么着这回怂了不敢往前冲了?!”
哈哈哈!~
大伙们一听贺一龙这话都笑了起来。不过这换了贺一龙将部队开到华州之后那也不敢再往前走了,这华州再往东一百里那就是潼关了。
这驻守潼关的除了本地卫军那就是从蓟镇来援剿的总兵尤世威,在潼关东面的河南阌香县则是天津总兵徐来朝部。
如果仅仅是这支部队那也就罢了,关键是前段时间农民军在潼关的细作发现了左良玉部以及辽军的踪迹,这才是让那八大王最害怕的。
等大伙们笑完之后,那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那左良玉还有那什么辽东的祖家军现在还在陕州吗?!”
相比与义军其他部队铁营的情报网要比他们发达的多,毕竟这李子健作为王铁的嫡系能够获取的活动经费远比其他几个管营多,所以这情报工作做的也是有声有色。
李子健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没有立刻的回答,而是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翻了一番,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截止昨天晚上为止,咱们在陕州那一片的细作暂时没有来报告说左祖两部从陕州开拔往潼关方向来增援。”
李子健这话一说完,那贺一龙便说道:“咱们过河才三天而已,潼关那边可能今天才收到咱们过河的消息,说不定潼关那边还以为咱是要进攻西安呢!”
“要我说啊,即使那潼关的守军知道咱们要出关去找左良玉求援,我看那左良玉都未必会来帮忙!”这张一川接着那贺一龙的话茬说道。
紧接着那马进忠也补了一句道:“我瞧着这左良玉颇有一番贺人龙的模样,指不定又是一个拥兵自重的玩意呢!”
这义军弟兄们对左良玉有这个看法也很正常,今年上半年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从洛阳盆地过境的时候,那左良玉雷打不动不派一兵一卒去拦截硬是让农民军无伤过境。
“拥兵自重就好,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左良玉那可不是好惹的!”
说罢,王铁便对那里子建说道:“子健,你再多派些人手出关,一定要将那左良玉给盯住了,这家伙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要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是!”
别看王铁在湫头镇一仗干死了曹文诏,但是王铁不认为自己就此可以藐视天下英雄,尤其是对着左良玉王铁是最为忌惮。
去年从渑池渡河进入河南之后,铁营与那左部偏师交过手,那左部的战斗力可以说是丝毫不逊色于曹部,甚至可能还要强上几分。
这也亏得那左良玉是个保存实力拥兵自重的主,这家伙要是和那曹文诏一样,那简直就是义军的又一个噩梦。
紧接着王铁便又问那李子建一句道:“子健啊,这高迎祥这几天有没有派人过来说过什么?!比如说他们准备往哪里去的事?!”
李子建听后略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几天除了闯营的塘兵过来报告渡河事宜之外没有别的。”
听到李子健这话后王铁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那李子建见状便对王铁问道:“要不咱们派人去问问?!”
还没等那王铁回复,那一旁的杨英便咋呼了起来:“老李,我看咱们就别去热脸贴那冷屁股了,人家不愿意搭理咱们就算了,何必去难为了别人作践了自己?!”
“是啊!那高迎祥不把大帅当兄弟,大帅又何必去把他当个人看?!”一旁的周兵也跟着说道。
紧接着那王经纬等人也跟着说不要搭理那高迎祥。贺一龙、张一川这些人则是一言不发,毕竟他们不是铁营的人,这种话他们可说不得。
听到大伙们的话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开拔往华州去找张献忠会合!”
...
第1132章 诀别(上)
第二天,药王庙。
这第二天的天还没亮铁革扫满混摇六营,以及一些跟随铁营东出一些小队伍便已经起床收拾东西准备东进,天一亮这各部便准时的出发。
在进军的时候都是王铁领着亲军部作为前锋打头阵走在最前面,王经纬则是带着中营护着辎重、妇孺、工匠走在最后面。逃命的话则是反过来。
不过这回就不一样了,这回是王经纬领着“中协”打头阵走在最前面,王铁则带着亲军部在后面护着这些辎工妇孺家眷。
此时距离王经纬领着大部队开拔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前协、左右两营也已经全部都陆陆续续的开拔,辎重部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在那昨天开会的茅草屋内,只见那王铁则是连骑马穿的皮靴都没有换上还是穿的草鞋,号衣上的护腕以及战术腰带也都没没有缠上,就只是绑了一个麻绳当腰带。
王铁这副休闲的打扮怎么瞧着都不是准备要行军的模样,不过瞧着王铁目前状态倒是有些坐立不安。
只见那王铁坐在小马扎上靠在茅草屋内的一根柱子上,然后看着那门外一口一口的抿着热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则是在给王铁汇报着各协、各营的塘兵和哨探送过来的实时路面情况,而王铁则是心不在焉的听着李子健的汇报一句话都没说。
那一旁的李子建瞧着王铁这个样子也是一阵叹息,不过李子建能够理解王铁。
毕竟这人都是感情动物,如今王铁要领着义军东出潼关,说句不好听的这可能是一去不复返一辈子都回不来了,这刀光剑影的谁能说的准?!
即使王铁这边不出什么意外,高迎祥那边难道就不会出点子什么意外吗?!
所以说今日一别之后可能就是两人之间这一生的永别。
王铁与高迎祥相识八年,结拜为异姓兄弟那也是有八年之久,虽然两人之间有一些冲突,但不管怎么说没有走到兵戎相见拿刀子砍的那一步。
在此过程中王铁虽然恐吓过高迎祥但也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实质性行动,高迎祥也未曾做出准备把王铁给做了。
所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也不至于到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这高迎祥是王铁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平等”的一个人,其他的人不是王铁的敌人那就是下属或者是小弟,在地位上压根就不平等或者是直接对立。
所以说王铁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孤独的内心也是非常的寂寞,也只有在见到高迎祥的时候,这王铁的内心深处才感受到不那么的寂寞,能有一个跟他平等对话不需要去讨好他的朋友。
而王铁即将有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见到这个朋友,所以王铁的内心深处也是感到很难受的。
再还有就是,王铁即将要远行,而作为王铁的结拜兄弟又是义军“假盟主”的高迎祥连送都不来送一下,这让王铁的面子往哪里搁?!
王铁的这面子事小,而义军的内部团结事大,高迎祥来都不来岂不是告诉义军弟兄们这个联盟已经走向了分裂?!这让那些义军弟兄们心里怎么想?!
所以王铁的心里在难受之余还有一丝的担心,这才让王经纬打头阵他在后面等一会,等那高迎祥过来送送他,哪怕是高迎祥派高迎恩或者高一功过来做做样子也行啊!
...
就在王铁坐在屋里等着着高迎祥的时候,只见那杨雄小步慢跑的进了这茅草房向王铁汇报道:“大帅,邓永坤跟王虎那边把物资打包好装了车,他们两派人来问大帅什么时候准备出发。”
杨雄这话说完那站在王铁身旁的王小靖对王铁说道:“大帅,高迎祥不会来了,咱们还是走吧!”
“再等等,再等半个时辰就走!”王铁叹了口气说道。
“要不咱们派人去把道理说一下,让那高迎祥派人过来做个样子也好啊!”一旁的李子建说道。
听到李子建这话后,那王铁语气坚硬的说道:“也别去问!”
那李子建和王小靖两人见王铁如此的态度也只能是和王铁在这里等着,等到半个时辰之后再出发。
...
这闯营的驻地离着铁营并不是很远,就在那药王庙以西五里处。铁革等部在开拔的同时,高迎祥、李自成他们也在开拔。
不过他们的方向是和铁营这边反过来的,铁营这边是打算出潼关逐鹿中原,闯营这边则是打算转进到陕南或者是陇南一带找一块风水宝地当坐寇。
这具体的位置高迎祥这边的争议很大,高迎祥主张是把汉中打下来以汉中为基地往周边辐射屯田练兵当坐寇,如果汉中打不下来就转去陇南一带。
但李自成则是认为目前当坐寇的时机仍然不是很成熟,李自成建议还是继续当流寇不要当坐寇,以免被官军有机可乘。
但李自成的实力和嗓门很明显没有高迎祥大,所以李自成也只能接受高迎祥的主张,此时的拓养坤、张天琳等几路义军已经陆续的往西开拔做先锋,从周至县的倘骆道翻越秦岭进入陕南。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泾阳的时候高迎祥是可以往西去咸阳,然后在咸阳境内的渭河北岸渡河直达周至县,没必要往东走几十里的冤枉路渡河再又折返。
可见这高迎祥心里还是想着去送那王铁一程的,但是这拉不下脸面。
...
闯营,中军大帐。
此时的闯营大帐内的陈设也是非常的简单连把桌子都没有,就连高迎祥也是坐的一个小马扎,可见闯营那也是准备开拔了。
那李自成和高一功这对姐夫和小舅子也在帐篷里面,此时那李自成正在劝着那高迎祥,不过不是劝他不当坐寇,至于那高一功则是一言不发,毕竟这场面没他这个小辈说话的份。
只见那李自成苦口婆心的对那高迎祥劝道:“叔父,您与那王铁结拜为兄弟的事天下皆知。”
“那王铁虽然有对不住您的地方,但您又何尝无愧于那王铁?!”
这李自成要是平时说这种的话的话,那高迎祥绝对会气的拍桌子瞪眼睛指着那李自成鼻子骂那到底是哪头的。
但是今天高迎祥的内心也是同样不安,所以也就没有和李自成计较这些话。
只见那高迎祥抽着王铁送给他的卷烟,一直在哪里不吱声就抽着闷烟瞧着帐篷外面在拆着营寨的闯营弟兄,然后那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
那李自成见高迎祥一声不吭,于是便继续说道:“您二人曾经互换名帖同谱金兰,今又未曾归帖绝书割袍断义,说明这结拜兄弟关系仍在。”
“而如今那王铁即将要东出潼关,说不定这辈子您二人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您不出面相送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您要是不去送一送,那这义军弟兄们将会怎么看您?!难道在世人的眼中高闯是一个不讲兄弟情义的人吗?!”
这话李自成说的就有些重了,但李自成这也是为了义军的团结着想,毕竟这高迎祥不去送王铁出关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那高迎祥听到这话后闭上了眼睛然后蹦出了一句话:“等咱们收拾完了再说吧!”
李自成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虽然铁营没有派人到闯营来问,但是李子建在私底下还是派人来找了李自成的,所以李自成非常清楚铁营马上就要离开临潼县了,说不定这回王铁都已经开拔了。
于是这李自成直接就把一旁的高一功拉过来对高迎祥说道:“叔父,您要是不想去,您把一功派过去代表您去也行啊!”
“您二人结义八年来风雨同舟并肩作战走了上千里的路程,难道如今就不值得这几里路吗?!”
高迎祥听到李自成这话后眼闭上的眼睛都有一丝红润了,这高迎祥今年四十五岁了,在古代这个人均年龄非常低的时代已经算是步入老年了。
这人老了就会念旧,同时那也会有一些对未来的预感,高有祥有种感觉,王铁这一走可能真的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高迎祥在过去提起这王铁那恨的是牙痒痒,在宁州那王铁不仅在青龙山不打招呼准备摆他一道,而且还在后来逼着他交出两千俘虏,对于心胸不是很开阔的高迎祥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但是如今这王铁要走了,高迎祥的心里就突然感觉空荡荡的,好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这倒也不是高迎祥犯贱喜欢别人坑他,而是在这个时候高迎祥想的不是王铁的坏而是他的好。
王铁在过去出手是很大方的,从来不与他计较物质上的得失都是能满足就满足他,联营作战的时候遇到强敌总是王铁先顶上去,且他高迎祥将王铁的未过门的老婆私自嫁人,那王铁都没跟他计较。
如此厚道的一个好兄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想到这里高迎祥就感觉在宁州那事是他先做的不对,要是他当初没有为了保存实力拒绝出兵与王铁一道对付洪承畴的话,那说不定也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冲突。
“一功!派塘兵骑快马去通知王铁,我待会过去送送他!”
“好嘞!”听到高迎祥这话后,高一功高兴的出帅帐去安排塘兵。
“不!我亲自骑快马去!给我将那匹宝驹牵出来!”
只见那高迎祥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起身说道。
第1133章 诀别(下)
药王庙。
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铁营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闯营那边说要派人过来送行的通知。
那王铁瞧着屋内已经烧完的最后一根香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对那一旁的杨雄说道:“杨雄,备马!”
“是!”
紧接着那王铁的亲兵便将他的靴子还有护腕以及战术腰带拿了过来,然后王铁便自己穿上的这些东西。
毕竟王铁还没有腐败那份上,还没有到四体不勤连穿衣服都要人帮忙的份上。
等王铁绑好挂在腰间的战术革带之后,便将那挂在墙上已经上好镗的燧发枪手铳和一个水葫芦还有望远镜挂在了腰间,然后那王小靖将他的佩刀递过来也挂在了革带上。
紧接着那杨雄便将王铁的那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给牵了过来,由于这不是去打仗只是正常的行军,所以王铁的坐骑并没有给穿上马甲。
就这样王铁一手握着佩刀昂首挺胸的从这茅草屋外走了出去,此时在茅草屋外亲军部的弟兄早已经牵着马等候多时。
那辎重营的辅兵甚至都因为等的时间太长将拉车牲畜的缰绳给解了下来,而那些妇孺营的小孩子们甚至都躺在地上睡起了大觉。
等王铁出门之后,那邓永坤和王虎二人见王铁走出来之后赶紧催促那些辅兵将牲畜的缰绳给套上,然后二人便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王铁见二人走了过来便随意的问到:“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帅,都准备好了!”那邓永坤赶忙回答道。
“嗯!好!出发吧!”
王铁说罢便要翻身上马,而就在王铁一只脚踏上马镫的时候,突然那在西方向出现了两名铁营的打着蓝色塘旗的铁营哨探,而在铁营哨探的后面似乎好像还有人骑着马过来。
“大帅且慢,高闯王来啦!~”只见那铁营的哨探冲到离着王铁只有十几步的时候高声喊道。
王铁一听这个声音皱起了眉头,然后就从腰间的皮套里面拿出了望远镜拉开一看,只见那高迎祥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朝着他冲了过来,然后那高迎祥的后面还跟着差不多几十人左右。
瞧着这个情况那王铁从昨天垮到现在的脸终于笑了起来,不仅王铁笑了起来,就连李子建、王小靖他们几个也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毕竟这高迎祥能来送王铁一程的话,那这不仅是保住的铁营的脸面同时也是维护了义军的团结。
驾驾驾!~
吁!~
只见那高迎祥一马当先的冲到了王铁的跟前勒马停住,虽然这高迎祥一路过来冲的太快溅了王铁一身的灰,但是王铁一点都感觉不到生气相反还非常的高兴。
紧接那高迎祥便翻身下马,王铁见状立马上前与高迎祥抱拳行礼道:“高大哥,您来了!”
这高迎祥能在这他要走的时候能来,心中那是无比的激动,所以王铁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有一点的颤音。
高迎祥见状也上前一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王铁老弟,大哥差点就来迟了!”
此时高迎祥的心情那也是非常的激动,当再见到王铁的时候,高迎祥感觉这过往的恩恩怨怨就像是过眼的云烟一样,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有一丝的哽咽。
就这样两人上前紧握住了双手互相看着对方,想要在最后看上对方一眼,记住对方这最后的样子。
这古代社会不比现代社会,古代社会的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一次的分别可能就是一辈子最后一次的见面,王铁和高迎祥此次离别也有极大可能是最后一次。
因为两人在未来的发展规划都是准备当坐寇,这一旦坐住了之后要想再见一次面可就不容易了,这可能是他们作为兄弟和朋友最后一次见面。
再次见面如果都活着的话,那可能就是争天下的敌人了。
还有就是,这不管是高迎祥还是王铁,两人都预感到此次分别可是再见是阴阳两隔,所以此时两人心中除了激动之外还有一丝的伤感。
两人紧握着双手的时候,就想起了过去那些并肩作战其乐融融的时候,至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则是抛之脑后,一想起那些欢快的岁月两人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哈哈哈!~
这眼泪流着流着那就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有为做自己做儿女姿态做自嘲的笑容,但更多的是回忆起当场愉快的岁月而感到高兴。
两人笑了一阵子之后擦干净了眼泪,然后王铁摆手示意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咱哥俩走两步!”
“请!”高迎祥笑着做出了一个摆手的动作。
就这样两人齐头并进在朝着那北面走去,而在后面的李子建以及跟着高迎祥过来的人则是都没有跟上去。
这走着走着两人看着沿途的风景就谈论了起来。
王铁对那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啊,兄弟我种预感,此次分别可能是咱们哥俩最后一次见面,兄弟我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感到自豪也感到高兴!”
听到这话那高迎祥也非常的高兴,于是便对王铁说道:“王铁老弟啊,大哥我这辈子谁也没服过!那就是服你!你比大哥我强!”
紧接着这高迎祥又带有一丝愧疚的对王铁说道:“大哥我检讨了过去的行为,有些事是大哥我做的不对,还请老弟是原谅。”
一听高迎祥这话王铁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那片蓝天,然后停了下来对高迎祥说道:“老哥啊,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也不全错,我也不全对,我们都是勉为其难。”
“生在这个世道你我都有很多的情非得已,有的时候要做也必须要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过去那些事对你我兄弟而言又算的了什么呢?!”
紧接着那高迎祥也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是啊!我们身在这个位置上都有太多的情非得已,倘若你我兄弟二人生在一个太平盛世身上没有那副担子,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情非得已啊!”
高迎祥这话一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然后便各自看着一旁的风景不说话,这走了一会之后王铁便停了下来,一脸严肃的对高迎祥说道。
“高大哥,今天一别恐今生再难以相见,兄弟我有一番话,可能有些刺耳,您是否愿意听听?!”
听到这话后高迎祥摆手示意道:“老弟所言必是金玉良言,兄当洗耳恭听绝无半点心旁杂念!”
随后王铁就语气真挚的对高迎祥说道:“大哥一路过来虽有凶险但终无大碍,故而大哥一生至此顺事多而逆事少!”
王铁对高迎祥这个人的过往研究的非常透彻,高迎祥的出身和那一样是农民,但是高迎祥在青年时代就开始创业走私马匹,并且这生意基本上没遇到挫折非常的成功,做到了安塞县做大的一个马贩子。
这造反之路那也是非常顺利,高有祥凭借着他贩马赚到的钱招兵买马,再外加一批弓马娴熟的高家族人以及同乡亲戚为骨干,立刻便异军突起成为了当时义军中最顶尖的一批人。
而王铁在起义之前遭受了山寨被毁手下大量逃亡的灭顶之灾,而在起义之后不久又在洛川被李卑给打回原形。
两相一对比之下,那高迎祥比王铁要顺的多。
如果不是王铁在庆阳府收拢了一批固原的逃兵,并且在其中发掘了徐安这个军事人才的话,那说不定王铁现在都还不如高迎详。
即使如此,王铁在接下来的路那也是艰难险阻十分的不容易,而高迎祥则是因为有王铁顶在前面,基本上没有遇到过太大的威胁,且每回跟着王铁后面还总能捡到一些便宜。
虽然他在在辽州被曹文诏打过一回还有在汉中被围了一回,但这两次都让高迎祥化险为夷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
“也正是因为如此,造成了大哥独断专行的性格,让大哥自以为自己永远都是对的,而不愿意听旁人的劝谏!”
今天这高迎祥心情好没有计较王铁这话,这要搁平时的话高迎祥非得和王铁急。
“弟今日只有一言相告,还望大哥多用谏言,尤其您的那女婿李自成,这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您一定要多听听他的话!”
这高迎祥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人了,这个年纪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方式,性格基本上已经定了型。
随后那高迎祥便点了点头说道:“老弟所言大哥记下了,受教了!”
...
紧接着那高迎祥也一脸严肃的看着王铁说道:“大哥也有一言,还望老弟静听!”
“大哥请讲!”王铁一脸诚恳的对高迎祥说道。
“老弟一路至今多有磨难,虽在外高居义军盟主之尊,然在营内无亲族相依,故而老弟多用权谋诈术以统御部众。”
王铁在铁营内部四处掺沙子、挖墙脚挑动属下搞内斗甚至是自家下场斗人的事,那作为竞争对手的高迎祥也是非常清楚的。
对此高迎祥经常在给高家人开会的时候拿出提醒高家的人,让他们不要学铁营那样搞内耗。
但对此高迎祥也是理解王铁的,王铁没有一个亲人在铁营内部,面对这么情况那王铁也只能是搞厚黑学防人整人,王铁要是不搞的话那指不定哪天脑袋就没了。
为什么王铁喜欢别人说他的不是时常采纳别人的建议?!
那是因为王铁如果不这么干的话没人会亲近他,毕竟你连话都不让人说也不愿意听,那谁还愿意跟你走?!
...
“大哥我比你多活几岁走了不少的地方,也见识过不少官绅豪强的嘴脸,这些人无一不是散长使这些权谋诈术,但这大明江山也真是被这些会玩权谋诈术的丑类给败坏成这样。”
“老弟此次东出必是要称王称霸割据一方,而要治理一方大哥窃以为不能专使权谋诈术当行以光明正大之政治!”
“权谋诈术虽是护身之末亦不可废弃,然光明正大之政治则是大业之本。”
“本为主,末为次,万不可本末倒置,还望老弟详查之!”
王铁听后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对高迎祥抱拳行礼道:“大哥,兄弟我知道了!”
...
就这样两人又有说有笑的走了一段路然后绕了回来,此时那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只见那王铁解开腰间装着燧发枪的枪套递给了高迎祥说道:“高大哥,兄弟我没什么宝贝,这把手铳是西洋的精品货,一击之下十步之内能穿薄甲。”
“这个小玩意就送给老哥你当个纪念了!”
高迎祥见状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多谢老弟的美意,大哥我收下了!”
说罢便接过了王铁递过来的手铳当场就挂在了腰间的革带上。
紧接着高迎祥便将他的那匹黑色骏马牵了过来对那王铁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老弟此次东出潼关凶险万分,大哥我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这上阵杀敌之事已经是一功他们干了。”
“所以这匹宝驹我也用不着了,也算是当做纪念送给老弟吧,祝老弟此番东出马到功成建功立业!”
那在王铁身后的马户出身的王小靖见状在王铁的身旁小声嘀咕道:“大帅,这匹马是好像是汗血马的遗种!”
“哈哈哈!小靖兄弟果然识货,这匹马是汗血马后裔和西域马的混种,是我去年在平凉府派人去塞外买马的时候偶然得之!”
“这马不仅极为通人性,同时能够做到真正的日行千里!”
王铁一听这话那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王铁心想要是有这么一匹快马的话,以后就不用担心会被官军的撵上了。
而此时那黑色的宝驹像是听懂了王铁的心声一样斜着眼睛露出一副鄙视的表情看着王铁。
...
“大哥,就此别过,你我兄弟今生有缘再见!”说罢,王铁便翻身上到高迎祥送给他的马上。
“老弟一路保重!”高迎祥也抱拳还礼道。
“出发!”
砰砰砰!——
待王铁的命令下达之后,亲军部的号炮手放了三声出发信炮。
就这样留在药王庙前的高迎祥等人目送王铁离开。
等那王铁的部队离开看不见的时候,高有祥拔出王铁的送给他的手铳照天开了一枪,随后也领着部队回去准备开拔了。
第1134章 潼关
王铁与高迎祥在临潼县诀别之后便骑着高迎祥送的那匹黑马头也不回的朝东而去。
这从临潼县到华州是一马平川的大路,虽然相距一百里地左右,但铁革六营这种骡马部队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了。
在华州休整的一天之后,第三天王铁领着这十几营差不多二三十万的农民军部队朝着潼关进发。
当天的中午铁营的先头部队抵达了潼关以西四十里的华阴县,这华阴县的官绅及其守军见贼寇来势凶猛当天下午就弃城而逃。
这华阴县就是后世渭南市下辖的县级市华阴市,华阴县的南边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岳之一的西岳华山,山北为阴,故而此地得名为华阴县。
王铁抵达华阴县之后并没有去爬华山,毕竟这有正事要忙没工夫去爬山。
当天的晚上王铁命赵胜写了封战书让在华阴县俘虏的一名官员带去潼关,交给潼关兵备道李华然和蓟镇总兵尤世威,然后王铁就和张献忠、贺一龙他们在华阴县商量怎么打下这潼关。
此时的季节已经进入到秋季,黄河的夏季枯水期已经过了,那潼关关城北侧靠近黄河河岸边开始涨水,所以此时要想从这关北的小路通过就有些困难。
再加上那潼关有官军的重兵把守,且在西安城的官军也有相当多的机动力量,如果强行从关城北侧绕路的话,有被潼关守军截击以及被西安官军袭击的风险。
所以这潼关那就必须得打下来,要不然过关的时候危险系数太大。
这王铁给那尤世威和李华然战书其实就是一封恐吓信,王铁在信中恐吓这一文一武说,如果他们不放弃潼关的话,那等到义军破城之后那可是鸡犬不留的。
...
潼关。
这潼关在后世是渭南市下辖的一个县,但是在明代则是陕西都司下辖的一个实土卫所。
这潼关作为西北地区的第一雄关,曾经的天下第一雄关(现为山海关),其城防体系的等级自然是非常高,甚至比省城西安的城防体系还要严密。
关城东西的长度大概在五里地左右,南北的长度超过一里不到两里,因为这关城的北面就是黄河南边是秦岭山系的华山山脉,所以这关城呈现出一个长方形。
由于这关城建立在这山河之间地势并非是一片平坦,所以这关城修建的也不是一个正长方形,而是沿着这秦岭、黄河的险要边沿地带蜿蜒盘旋的修建,所以关城的总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二十里地以上。
关城的东西两面不仅设置有瓮城同时还有箭楼这种最高等级的防御建筑,不过如今这箭楼里面箭口里面不再是放置弩机而是大炮,所以说这箭楼叫炮楼则更为合适。
关城的南北两面因为是贴着秦岭、黄河修建的,如此一来就没有修建箭楼和瓮城的空间,不过这贴着山河修建的城门也没有必要设置箭楼和瓮城。
城池的东西两面只有内外两个城门,南北两面则是有着差不多六个城门,即中间一个大门左右两个小门。
从这潼关的城市防御体系来看,她并非是专门防御东面来敌的,同时也兼顾防御关内的敌人,毕竟这关东地区也出同样出反贼。
但从防御结构上来看,从关内攻破潼关则是更为容易,因为这潼关的防御重点并不是在关城,而是在关城以南的秦岭以北的一片塬地上。
这片塬地方圆几十公里非常的宽阔,里面总共有四条将近一百多米深几十米宽的深沟,这沟底甚至还要河流。
其中三条关沟在关城这条南北线的东面,一条在关城南北线的西面,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潼关南塬。
这潼关南塬的几条塬沟附近都设置有堡寨和烽火台,并且仿照长城的防御体系用城墙将这些堡寨和烽火台连接起来。
这潼关南塬虽然也是东西向的防御体系,但仅在关城南北县的以西的那条沟附近的城垣是向西的防御体系,而关城以东的三条沟则是东向的防御体系。
毕竟这如果修建两面东西向的城垣成本实在是太高,且潼关这种内地关隘其主要作用是防内贼而不是防外寇的,所以也就没必要像边境的长城那样修建。
所以农民军只需要突破关城以西的这条关沟城垣,就可以将整个潼关南塬的防御体系给打破。
只要占领了南塬那么义军的就可以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关城,这以高打低利用远程攻击武器很快就能将关城给攻破。
...
传说那李自成在就是在这里被孙传庭打的只剩下一十八骑逃到商洛山中,不过这事那就是纯属扯淡。
如果李自成在这种开阔的塬地被孙传庭打出了这种级别的歼灭战的话,那以李自成的水平估计早就被官军灭了N次了。
且潼关南塬的位置距离那商洛山有几百上千里地的山路,商洛山属于秦岭山系的南部,那李自成除非是插着翅膀飞跃秦岭窜到商洛山去。
...
王铁将战书给那华阴县的被俘官员的时候还给了他一匹马,所以这名被俘的官员骑着马在当天晚上就赶到了潼关,并将这封战书交给了那潼关兵备道李华然。
这关城的城防是由潼关兵备道管的潼关卫军驻守,南塬则是由尤世威的蓟镇营兵驻守,毕竟这南塬地势开阔难以防守需要重兵把守才行。
收到贼寇战书的李华然心急如焚当天晚上就派人出城去南塬阵地上将那尤世威给叫过来商量怎么办,在第二天一大早这尤世威就到兵备道衙门来找那李华然。
...
潼关卫城,兵备道衙门。
此时在这兵备道衙门的厅堂内,潼关卫的一众军官们和兵备道李华然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尤世威的到来,那厅堂内的椅子上没一个人坐着,全部都陪着那李华然一块站着。
只见那李华然手握着贼寇的战书心急如焚,背着手在那厅堂内走来走去并且还时不时的唉声叹气,那些潼关卫的军官们则是一个个的都在小声议论着。
从他们这些人议论的内容看来都是对守住关城不怎么看好,且都在提议说暂避贼寇的锋芒去洛阳那边找河南巡抚陈必谦搬救兵。
这帮潼关卫的军官都世袭罔替的,虽然盘剥下面的军户以及贪污卫所钱粮的本事不错,但是这打仗的本事这早就已经丢了几代人了,所以这帮人遇到强贼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路。
其实这在前天潼关卫的哨探发现华州附近出现大量贼寇的时候,这李华然就已经派人去给驻守在洛阳的河南巡抚求救,同时还给在关外的几支河南官军的将帅求援。
“尤总兵到!~”
就在这一屋子人苦苦等待的时候,那在门外的卫兵突然吆喝了一嗓子。
“尤镇来啦!”
“尤镇快请!”
“赶紧这尤镇上茶看座!”
李华然他们这些人见状立刻上前给尤世威打招呼并且赶紧伺候他。
这尤世威见这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李兵台突然对他如此的热情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伙人是指着他为他们卖命呢!
一想到这里尤世威就昂首挺胸了起来,丝毫没有过去见到这李华然时的低声下气。
于是这尤世威一屁股就坐到了厅堂内的一把椅子上,然后接过一名军官递过来的茶水不慌不忙的喝了起来,一边喝着还一边的哈气。
那李华然见这尤世威悠然自得的样子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但是现在他得求着这孙子。
于是那站在尤世威跟前的李华然便笑着对他说道:“尤镇,贼寇前锋已经到了华阴县,本官估摸着贼寇大举进犯潼关也就在这两天。”
“还请尤镇将标下官军移驻到关城以内全力确保关城安全,本关已经给在洛阳的陈中丞呈文,请求调发援军来援潼关。”
那尤世威一听李华然这话心里冷笑了一声,尤世威心想那陈必谦定然是不会看着这么多的贼寇出关,但那左良玉、祖宽、徐来朝这三个家伙可就未必了!
于是尤世威放下手中的茶碗便对那李华然说道:“李兵台,您虽是文官出身但身任武职想必也是读过兵书的,这‘守关必守塬‘的古训您肯定是清楚的。”
“本镇若是放弃南塬要地不守转入潼关将这南塬拱手相让,那贼寇占了南塬居高临下攻打关城,这关城能够守得住吗?!”
这李华然心里早就有应付尤世威的腹稿,只见这李华然对那尤世威说道:“尤镇所言及时,但尤镇这段时间常驻南塬想必也是非常的清楚。”
“这南塬的堡寨、烽火台、关墙早就已经年久失修不堪大用,您想仅凭着手下三千标军就守住偌大的南塬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与其这样,您还不如将部队带到城中来与本关一道守城,等到河南援军一直必能将这贼寇挡在潼关,到时候那洪督师再从西安发兵东进。”
“这左右夹击之下必定将贼寇大败于潼关,到时候尤镇您定当居此战的首功,届时朝廷必有重赏,如果此战能侥幸割了那铁贼的人头,皇上给尤镇您封个爵位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如此大功一件,尤镇您又何必推三阻四不愿意呢?!”
第1135章 尤世威气晕李华然
那尤世威听到李华然这话差点就笑出声来,尤世威心想你们这帮文官的嘴那是真他娘的能吹牛逼!
他娘的老子这段时间找你要点子粮饷你他娘的分币不掏,今天发起饼子来倒是一个一个的!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的任你在这里哄骗?!
那洪承畴集结几万大军围剿这陕西贼寇,剿了他娘的几个月反倒是剿死了一个总兵两个副将,现在都在躲在那西安城不敢出来呢!
你就指望着靠咱们这几个虾兵蟹将,外加那在关东的河南官军就想把这几十万的贼寇给挡住?!做你他娘的什么梦呢!
虽然这尤世威的心中在腹诽,但是这嘴上还是笑着对那李华然说道:“李兵台,看来本镇刚才的话您没听清楚。”
“本镇刚才说过这‘守关必守塬’,南塬不保这潼关必失,本镇将手下弟兄全部都撤到关城与您一道协防又有何意义可言呢?!”
尤世威这话一出,那李华然便想与尤世威再争辩上几句,不过被那尤世威摆手打断了:“李兵台且慢,先听我言!”
“咱就不说那左良玉、祖宽还有那徐来朝会不会及时来援,咱就说说这南塬一段丢失会出现什么影响。”
“这南塬虽然几条深沟且那南塬的塬上到塬下是一个差不多几百丈高的陡坡,但只要贼寇爬上塬地,一样可以翻沟过塬绕开潼关。”
“如此一来的话,本镇领着弟兄们进入潼关又有何意义可言了呢?!还不是一样将贼寇放出潼关?!”
其实这尤世威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从南塬绕过潼关确实可以做到,但是这仅限于小股部队从塬上绕路,因为这大部队过南塬的话需要携带大量的辎重,这又是爬坡又是翻沟的那得折腾到猴年马月去?!
如果王铁他们选择从南塬绕路走的话,那在西安的洪承畴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
到时候那几十万的贼寇堵在南塬的几条沟里,洪承畴与陈必谦东西夹击之下,农民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定然会被官军围在南塬杀的大败。
有人会说这李自成会不会是这样被孙传庭在潼关南塬杀的大败的,其实这也不可能,因为当时的李自成在被几次围剿之后只剩下几千号人。
几千号人的规模在潼关南塬能够快速通过,不可能出现进退维谷的情况,且当时孙传庭是出关勤王与李自成打的一个遭遇战而已,双方都有急事并没有在南塬进行大规模主力决战。
所以这大部队过潼关要么是从关城北面靠近黄河的小路走,但如果是在黄河的涨水季节是不行的,那剩下的唯一一条路那就是攻破潼关,从关城的大路出关。
...
这李华然虽然是文官出身但还是读了一点子兵书的,所以这尤世威蒙不到他。
只见这李华然冷笑一声对那尤世威说道:“尤镇,潼关以西之贼有数十万之众,即使放弃南塬那贼寇也不可能从南塬出关!”
“尤镇这番话蒙蒙其他的文官也就罢了,就莫要在本官面前说这种鬼话了!”
那尤世威见居然没蒙住这老小子这心里还有些诧异,不过尤世威也不担心,毕竟这部队在他的手上,进不进关城是他说了算。
于是这尤世威索性也就不跟他纠缠了,只见这尤世威起身对那李华然抱拳行了一礼说道:“李兵台,您是潼关的兵备道,我是蓟镇的总兵。”
“本镇在蓟镇归蓟镇巡抚管,调到中原剿贼归那五省总督洪督师管,洪督师命我来潼关协防但并未命本镇受您节制。”
“本镇既然不受您节制,那本镇自行其是也是理所应当的,本镇依据兵法认为守关则必守南塬,那就恕本镇不能在此奉陪了!”
说罢,这尤世威便直接拍了拍身上的灰拂袖而去。
那李华然看着那远去的尤世威将手中的贼寇战书给捏成了一个纸团子,这李华然越想越气,于是指着那已经走到厅堂前院的尤世威怒吼道:“尤世威!本官要给朝廷上奏参你!”
“悉听尊便!”
只听见那前院传来那尤世威嚣张的声音。
啊!——
李华然听到尤世威这嚣张的语气之后,气的是直接大叫一声,然后这李然的脸色由红转白紧接着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兵台大人!”
“您别有事啊!”
...
得亏这李华然的身边站着一群潼关卫的军官将他给搀扶住了,要不然这李华然倒在地上非得摔坏不可,然后这帮军官就将李华然给抬到了衙门里的房间去,并派了医生给他看病。
这医生过来一瞧原来是被气病了,给李华然扎了几针之后这李华然就醒了过来,不过醒过来之后的李华然便像是得了癔症一般一句话也不说,就连吃饭都要人来喂。
衙门的人见状就又请了医生过来诊断,这医生鉴定为李华然被那尤世威给气成了精神病。
这李华然被尤世威气晕了是真的,但是醒来之后的李华然则是在装病,这古代的医疗检测技术有限,检测不出来李华然是装的精神病。
李华然装病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以潼关现有的防御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挡住那几十万的贼寇进攻。
那潼关自从国初修建开始到现在因为常年的太平盛世导致一百多年都没有怎么维护过,所以潼关的这些防御设施基本上都处于废弃状态。
这些年来虽然朝廷多次下令维护潼关的防御设施,但是因为资金不足的原因一直都是在嘴上维护,所以李华然很清楚守住潼关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将尤世威的部队调到城中的话,那没准能够在河南的援军抵达之前将关城的守住。
可如今这尤世威不配合的话,那等贼寇破关之后他的脑袋就要挂到城门楼子上,这弃城而逃的话朝廷也饶不了他。
这些年来总督巡抚一级的高级文官因为作战不力都被处决好几个,被流放的高级文官更是不知道多少,他这个小小的兵备道要是弃城而逃的话铁定是顶格处罚砍脑袋。
所以这李华然借着被尤世威气晕的机会直接就装作得了精神病,这样一来他这个病人就没办法承担守城的责任,至于接下来的事那就好办了。
果然不出那李华然所料,紧接着那潼关卫的指挥使会同潼关卫的所有军官商议该怎么办,经过大伙们的投票决定一致通过弃守潼关,带着装病的李华然连夜出关往东奔向洛阳。
这李华然倒也因此躲过了一劫没有被朝廷砍头只是被革职还乡提前退休,而李华然的这种操作则是开创了崇祯朝下半场的一种新玩法,并且很快被活学现用。
...
第二天,潼关南塬,裂斜沟千户所。
潼关卫下辖的五个千户所中四个卫所的军户是屯驻在关城的附近,一个千户所则是在塬地上,在过去这个塬地上的千户所卫军就是负责防守南塬。
不过此时的卫军早已经退化成了农民,你指望他们来守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裂斜沟就是关城南北县以西的塬沟,裂斜沟千户所城的位置即为后世的潼关县城所在地,这里同时也是潼关南塬防御阵地的指挥部,尤世威部就驻扎在裂斜沟千户所城中。
这尤世威率部进驻裂斜沟千户所后,那千户很识趣的将千户所衙门给让了出来让尤世威住。
整个千户所城的面积不是很大周长也就不到两里地,所以这千户所衙门也就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此时天刚蒙蒙亮,那尤世威正搂着两个姑娘在呼呼大睡。
而就在尤世威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他的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总爷!不好啦!出大事啦!”
那在屋内睡觉的尤世威一听这话嗖的一声冲那床上弹跳起飞,吓的那两个姑娘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见那尤世威赶紧穿衣服然后将房间的盔甲给披上。
这三下五除二不到两分钟尤世威就将衣服穿上并且还穿好上身甲带着头盔从屋内走出去,然后问那家丁说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贼寇攻上塬地了?!”
这几天尤世威部的哨探已经与贼寇的哨探在南塬附近发生过好几次的遭遇战,所以这尤世威对贼寇来袭一点都不惊讶。
那尤世威的家丁摇了摇头说道:“贼寇没来,那潼关卫的卫军昨天晚上他娘的全部都跑了,现在关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啊!——”
只见那尤世威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尤世威实在是没想到李华然这个文官跑的居然比他这个武将还快。
这尤世威不入城协防的主要原因就是怕到时候进了城被李华然给裹挟住了跑不了。
因为这潼关卫城是李华然的地盘城中的卫军都归他管,一旦尤世威进了城,再想出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尤世威才死活不进关城。
可现在那李华然跑在他前面,所以这就让尤世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派人去打听一下,这李华然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等打听清楚之后,请刘守备和罗都司前来议事!”
“遵命!~”
...
第1136章 尤世威出逃(上)
那尤世威派出去的官兵在潼关三十里地外,找到了如同逃荒一般的潼关卫卫军以及那些军官。
这一打听才知道那兵备道李华然被他们家的总爷给气成了精神病,所以这尤部官兵赶紧回来给尤世威报告这一爆炸性的消息。
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于是这尤世威便召集蓟镇标营的一众军官在帅帐也就是这千户所的前厅开会。
此时这厅堂内的尤世威高座的帅案之后,那堂下左右两边按照官职级别高低分列着一群蓟镇的军官,这左边的第一位是蓟镇的守备刘肇基,右边的第一位则是蓟镇的都司罗岱。
这两人虽然都是将职但只是挂职加衔而已,两人的实际职务都是蓟镇标营的千总,所以两人并非是独领一军而是在尤世威的标下听命。
等这尤世威将潼关卫的情况向这一众军官通报完了之后,这尤世威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都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处置啊?!”
尤世威这话一出这一众军官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从这大伙们议论的话语来看都是支持跑路的,不过大多数人是提议干一仗再跑。
所以这尤世威听到这手下军官的议论之后,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
那在堂下左一的刘肇基见尤世威的脸色发黑就知道自家总爷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这刘肇基便出列对尤世威抱拳行礼道:“启禀总爷,末将有话要说!”
尤世威听后眉头一皱,然后摆手示意道:“刘守备有话请说!”
随后这刘肇基便转过身来对着堂下的一众军官说道:“诸位兄弟,据探马来报,今天早上在裂斜沟以西六里处的凤凰岭山下发现了贼寇的哨探。”
“这凤凰岭离着潼关关城也就二十里地不到,贼寇哨探必然会向往常一样递近关城打探消息,那潼关现在就是一座空城,到时候肯定会露馅的。”
“潼关的虚实一旦被贼寇侦查到的话,那以贼寇的速度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进关城,如此一来我军防守南塬已经是和毫无意义。”
“所以咱们现在应该当机立断,赶紧从这南塬撤到关东的河南阌乡县去找天津镇的徐总爷联营,在阌乡设防抵御贼寇东犯河南!”
其实刘肇基知道他这话是在扯淡,一旦尤世威领着大伙们撤出潼关的话,那就是直奔陕州去找左良玉,或者是干脆到洛阳去找陈必谦。
总之绝对不可能在阌乡县跟那徐来朝一块联合抗敌,毕竟这好不容易从潼关跑出来,怎么可能又留在这里跟贼寇拼命呢?!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这样对内对外也有话说。
那尤世威一听刘肇基这话之后紧皱的眉毛立刻就松开了整个脸都是笑容,这本来尤世威想着当场拍板的,但考虑到影响不好,所以决定“征求”一下大伙们的意见。
于是这尤世威语气阴沉的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刘守备所言之策,你们认为怎么样啊?!”
“总爷英明!”
“刘守备说的对!”
...
尤世威这话一出那在堂下的一众军官们当场就都表示赞同,这些军官那也都是写人精看的出来尤世威的表情,所以很识趣的都同意。
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只见那在右一的都司罗岱出列上前对尤世威抱拳行礼,然后看了一眼那屋内的军官便对那尤世威语气严肃的说道:“请总爷下令斩了刘肇基这个临阵脱逃的狗贼!”
罗岱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人都给震惊到了,大伙们心想这罗岱是不是他娘的脑子有病?!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蠢话来?!
只见那刘肇基气的脸色铁青指着那罗岱的鼻子怒骂道:“姓罗的!老子好像没有得罪过你个驴日的吧!你他娘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岱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刘肇基,然后冷笑道:“什么意思?!”
“皇上有旨意,洪部院有军令,上面命我部防守潼关,你刘肇基居然在这里鼓动总爷临阵脱逃,依朝廷律法,你说你这个狗贼的项上人头应不应该砍?!”
这凡事都怕较真,这一枪不放就临阵脱逃自古以来就是杀头的死罪,所以这刘肇基也不敢与罗岱过多的去争辩。
于是这刘肇基冷哼了一声直接就对尤世威说道:“总爷,这罗岱咆哮帅帐不可理喻,请总爷乱棍将这个狗东西打出去!”
那罗岱也不跟那刘肇基废话也直接对尤世威说道:“总爷,请斩刘肇基以定军心!”
此时这尤世威的表情已经是晴天转阴天,但那罗岱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尤世威的表情变化,此时这尤世威还真想将这罗岱给乱棍打出。
但此人作战勇猛又是他的嫡系,况且这种场合也不宜这么干,于是这尤世威语气不善的对罗岱问道:“罗都司,那依你之见咱们该怎么办?!”
这罗岱不仅没看出来尤世威的表情变化,甚至都没有听出来尤世威的语气不对头。
只见那罗岱还真就认真的回答尤世威这个问题:“总爷,这潼关弃守的时间尚短,贼寇未必能够及时的反应过来,依属下之间应该抢先一步入关守城,以免关城被那贼寇给抢了去!”
...
听到罗岱这话那尤世威彻底是绷不住了,只见那尤世威拍着桌子指着罗岱咆哮道:“罗岱,你他娘的是不是骑兵当久了,脑子被他娘的马蹄子给踢啦?!”
“潼关关城方圆二十多里,咱们三千多人你叫老子怎么守关?!”
虽然这尤世威非常的生气,但罗岱依旧是丝毫不畏惧,只见那罗岱对那尤世威继续说道:“总爷,从潼关逃窜的不过是那群酒囊饭袋的卫军军官以及部分卫军罢了。”
“城中还有大量的军户跟军余未逃,总爷入城之后还可以继续从军户军余之中签军征发他们上城御敌,想要凑齐足够的守城兵力不是问题。”
“只要总爷守住潼关几天,西安的洪部院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啊!”
那尤世威听到罗岱这话之后都被他给气笑了,只见这尤世威冷笑道:“罗岱,那曹文诏是何等的厉害,他不比老子强他娘的几倍?!”
“那曹文诏都叫铁贼给弄死了,你让老子守在潼关是想让老子死吗?!”
“老子的命他就不是命了?!”
“你他娘的良心难道让狗给吃了?!”
尤世威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军官心里都在大笑,大伙们心想这尤总爷平时给咱们吹牛逼的时候总说自己那是如何的厉害,比那曹文诏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甚至在得知曹文诏死的这个消息之后尤世威还嘲讽那曹文诏不会打仗,说要是换了自己上能反杀铁贼云云...
可今天这尤世威一反常态的居然承认自己不如曹文诏,可见这真摊上事了还是非常实诚的。
...
罗岱一听这话顿时便对那尤世威非常的失望,在罗岱过去的眼中,尤世威是一个伟岸的形象,可如今看来居然是一个小丑!
这罗岱是蓟镇卫所的一个普通军户,成年之后就被卫所签发到蓟镇当兵,当了十几年兵就混到了一个管队的职务。
不过这也很正常,没有背景且不会来事的大明官兵大多数终其一生也就是混这么一个没有品级的官职。
但两年前尤世威调到蓟镇去当总兵之后发掘了罗岱这个人才,将他一路从管队提拔为把总再提拔为千总,并将蓟镇标营的骑兵部队交给他掌管。
前段时间因为在韩城配合左光先截击献贼有功,尤世威向洪承畴为罗岱请功,洪承畴当即就授了罗岱一个都司的最低级将职。
别看这只是一个低级的将职且还是一个挂衔,但如果明军中有实职缺口的话,那尤世威再替他运作一下,这罗岱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真正的将领,从此也算是实现了阶级的跨越。
但这罗岱那是真的不会来事,他这两年不仅没有给尤世威送过什么,尤世威知道他穷也不跟他计较。
在罗岱的心中看来他当的是大明朝的官领的是大明朝的军饷,即使是尤世威提拔的他,也也应该向大明朝效忠。
至于尤世威罗岱认为也确实应该感恩,所以这罗岱每次打仗都不要命的冲在最前面为尤世威建功立业,以此来报答尤世威的恩情,所以这才是罗岱报恩的方式,而不是用金钱来报恩。
...
只见那罗岱直接就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对那尤世威说道:“总爷,属下是您一手提拔起来,属下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去死呢?!”
“您对我的恩义属下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但皇上对您的恩情您难道忘了吗?!”
“咱们吃着皇上的俸禄当着皇上的官,就这样弃关而逃怎么对得起皇上啊!您难道想留一个临阵脱逃的令后人蒙羞的骂名给子孙后代吗?!”
“属下受您的大恩绝对不能看着您被朝廷革职拿办留下一个当逃兵丑名!”
“还请总爷勿要弃关而逃啊!”
说罢,这罗岱直接一头磕到了地板砖上直接就磕出血来了。
第1137章 尤世威出逃(下)
这一屋子的军官看着那在地上磕头磕的血流不止的罗岱,心中那也是一阵唏嘘。
大伙们跟这罗岱共事多年知道他是一个愚直之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子,所以对罗岱阻止他们跑路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恶意。
“罗都司您别这是何苦呢!”
“是啊!您这既伤了自己又为难了总爷!”
此时的罗岱头上已经磕出了一个大血包,并且这个血包已经被磕破了,额头上的鲜血直接就流了一脸,所以一旁的几名军官赶紧上前把罗岱拉住,免得把人给磕坏了。
那坐在堂上的尤世威看到这一幕心中那也是五味杂陈,尤世威心里清楚这罗岱是真心为他好,而不是想那些围在他的身旁整天溜须拍马的一群马屁精那样是为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
这对恩主报恩的方式有好几种,最低级的就是给恩主送钱财送女人这些物质上的东西。高级的则是为恩主效力排忧解难以及为恩主正名。
而尤世威的身旁想那种送钱送女人的下属实在是太多了,比如像这刘肇基就是这样,他与罗岱一样也是尤世威从一个下级军官提拔上来的。
不过两人在摊上事的时候表现就不一样了,那刘肇基但凡外出打仗总是耍花样保持实力不拼命,而这罗岱则是毫无保留的去跟敌人玩命。
这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在刘肇基看来他与尤世威之间就是交易谈不上什么恩义,你尤世威提拔我,我给你送钱送女人,这就算是报了你的提拔之恩,所以在摊上事的时候那刘肇基就不会去玩命。
反之罗岱就将尤世威的提拔视作是恩义,不仅在打仗的时候毫无保留奋不顾身,同时罗岱还认为他要为他的恩主保持一个好的名声,所以才力劝尤世威不要临阵脱逃。
但这显然就是罗岱的一厢情愿了,这罗岱出身底层一无所有,他没有真正的尝到过权力和财富带来的滋味,在他看来尊严和名声远大于权力和财富甚至是生命。
可在尤世威看来那就不一样了,这尤世威是延绥镇的将门祖祖辈辈世袭榆林卫指挥佥事,家里的良田豪宅遍布整个陕北,后宅里养的娇妻美妾数不胜数。
这么奢靡且无比快乐的生活你让他去为了这些中听不中用的名声去把命丢在这里,这怎么可能?!
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尤世威深知他如果从这潼关跑了的话,只要手中的家丁实力还在,那朝廷就不会对他轻举妄动,最多只是将他革职而已,这革了职他回到榆林他还是可以继续当他的老爷。
可如果他在潼关将手里的家丁给拼光了,那等待他的可不仅仅是革职,即使他不死在潼关贼寇的手中,恐怕也会死在朝廷的手中。
所以这不管怎么说,尤世威绝对不会在潼关跟贼寇玩命的。
...
尤世威见这因为流血过多都有些虚脱的罗岱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摆手示意左右将这罗岱拉下去:“罗都司受了伤,你们赶紧把他拉下去疗伤吧!”
“是!”
听到尤世威的话后,那在屋内的尤部家丁立马上前架着罗岱就往屋外拖,这被往屋外拖的罗岱还不忘继续用那虚弱的声音对那尤世威喊道:“总爷,还请您三思啊!”
“赶紧抬走!”那刘肇基见那罗岱还不死心于是催促那家丁将罗岱赶紧架出去,那家丁听到刘肇基的话后,直接就将罗岱扛起来就往外走。
就这样,这屋内立刻就安静了许多,这没有了罗岱这个不同意见者之后,那尤世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眼下咱们得赶紧撤了,各部各司立即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从南塬开拔!”
“且慢!”只见那刘肇基突然伸手对那尤世威说道。
这尤世威见状还以为是这小子想学那罗岱,于是板着脸看着刘肇基语气不善的问道:“怎么了刘守备,你难道还有什么话说?!”
那刘肇基听后直接上前趴到尤世威的帅案前小声对他嘀咕道:“总爷,那罗岱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您要是就这么跑了确实对您不利,您得找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才行啊?!”
这刘肇基说的也没错,那潼关的守军跑了不是你尤世威也跟着跑的理由,潼关的守军跑了朝廷自然会追责,你尤世威跑了也是一样是再责难逃。
这其中的道理尤世威立刻就想明白了,于是便对刘肇基问道:“肇基啊,那你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这刘肇基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自然是有应对的方法,于是这刘肇基便将他的主意说了出来:“总爷,依属下看那李华然十有八九是他娘的装病,咱们何不也学那刘肇基装病,对上面说营中爆发了瘟疫,您和弟兄们身染疫病不得不从南塬撤退。”
尤世威一听刘肇基这主意心想确实不错于是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哎呦!~
紧接着那尤世威直接就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然后抱着肚子大喊大叫道,那副表情装的也是极为的精彩。
那刘肇基立马也秒懂,然后也抱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这一边叫还一边对一屋子的军官说道:“咱们这几天喝了有瘟疫的泉水,我和总爷都在闹肚子,你们赶紧去看看弟兄们有没有事!”
这一屋子的军官那也是非常的懂事,只见当场又有几个军官抱着肚子在叫,然后装出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扶着墙出去,过了一会这些装病的军官前来报告说弟兄们都“突发疫病”。
那尤世威见状便对那刘肇基说道:“赶紧给洪部院呈文,我部突发疫病无力再战,现不得已不从南塬撤军!”
“遵命!”
...
就这样,这尤世威找了个军中爆发瘟疫的由头从潼关撤军,然后一路往东撤到阌乡县去找那天津总兵徐来朝。
史料中记载尤世威部是因为瘟疫才没守住潼关那就是扯淡,在原有历史上的义军盟主高迎祥因为洪承畴的坚壁清野政策不得已才从陕西东出。
原有历史上义军东出的规模可比现在王铁东出的规模要大好几倍,在原有历史上除了李自成、张天琳留守陕西之外,其余所有义军全部东出。
而原有历史上潼关的留守兵力与当前是一致的,那尤世威根本就不可能守住潼关,所以这尤世威才假借爆发瘟疫之名从潼关逃跑。
...
这尤世威因为跑的太快在南塬的粮草没有带上,所以到了阌乡县之后他手下的官兵直接打进城中大肆劫掠自筹粮饷。
那在阌乡的天津镇官兵见蓟镇的官兵在城中抢劫索性也跟着一块抢劫,这抢完之后不过瘾,这帮乱兵还在城中放火,于是就这样整个阌乡县被这帮外省的客军祸害成了一片废墟。
起初这尤世威和徐来朝两人是默许官兵抢劫的,毕竟这段时间粮饷供应不上弟兄们都有怨气,如今让弟兄们发泄一下也好,免得到时候这些弟兄们拿刀砍到他们的头上。
可这种事放出去就很难收回来的,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零元购活动结果就演变成了一场兵变。
那天津镇的几千官兵大部分在抢完之后,直接就带着抢来的钱财脱掉军服假扮成老百姓一路逃回天津卫,仅有一少部分官兵在徐来朝标下的游击孔尚兴的带领下去陕州投奔左良玉。
尤世威这边稍微要好一点,他手下的官兵大部分抢完之后就直接回营了,没有像天津兵那样跑回家去。
最后朝廷对此事的处理也非常简单,天津总兵徐来朝革职流放,蓟镇总兵尤世威革职还乡,尤部的蓟镇兵暂时分属其部将刘肇基、罗岱统领。
...
这阌乡县发生的兵变是在尤世威从潼关撤退之后的第三天,在尤世威从潼关撤退的当天,义军的哨探和细作就发现潼关成了一座空城,于是赶紧来向王铁他们报告。
华阴县,县衙二堂。
这县衙二堂内墙上挂着一幅潼关地区的地形图,并且这些地形图上精准的标注着潼关地区的一些重要军事设施,以及一些重要的路口、河流、桥梁等等。
此时那王铁等人就围在这墙边上研究这幅地图,大伙们越看这幅潼关地形图那脸色就越是凝重。
毕竟这可是西北的第一雄关曾经的天下第一关,虽然潼关的守备力量不足,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盟主,依俺老张看还是绕路走吧,华山有一条小径直通河南灵宝县的北朱阳关,实在不行的话往回走从蓝田县走武关道入河南也行啊!”只见那张献忠对王铁建议道。
一听张献忠这话王铁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此番我等出陕不是去逃命而是要去打天下的,这第一站潼关咱们就绕路走的话,那岂不是败坏我军的士气?!”
“是啊!盟主说的对!咱们要是绕路的话岂不是叫那官军给小瞧了!”
“就是就是!那曹文诏都被咱们干死了,这尤世威算他娘个屌!”
“这潼关必须拿下,得叫那官军看看咱们义军也是能克重镇的!”
...
紧接着那一屋子的义军首领便跟着王铁的话附和道。
“大帅,有紧急军情!”就在这时铁营的一名弟兄进来向王铁报告道。
第1138章 义军入潼关
在王铁的身旁的李子建听后对这名兄弟拉到了屋外去了解情况,毕竟这屋内有一大群的外人在,人多耳杂的万一是关于铁营的隐秘情报自然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聊的。
过了一会之后,这李子建就进来对大伙们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大帅、诸位掌盘,潼关守军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全部逃了,那尤世威在今天下午也跟着一块窜了!”
这个消息一出这一屋子的人都非常高兴,虽然这大伙们有信心将潼关打下来,但是这伤亡到时候肯定小不了的,所以这仗能不打那尽量不打的好。
不过王铁和张献忠他们几个脸色倒没有多么的高兴,只见那张献忠一脸担心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您说这会不会是官军的阴谋?!”
王铁摸着胡子一脸迟疑的看向张献忠回答道:“这他娘的还真不好说!”
随后王铁转头看向李子建问道:“子健,你怎么看?!”
李子建沉吟了一会然后便对王铁说道:“从目前探马侦查到的情报来看,这潼关确实已经是一座空城了,且南塬的尤世威部也已经往东撤走了,表面上来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属下也感到非常的奇怪,那关东地区有好几支官军的劲旅,潼关守备力量虽然不足,但是他们绝对是可以赶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潼关的,就这么跑了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易地而处,如果是属下来守潼关的话,那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跑了的。”
这不开上帝视角身在局中的话是很难以理解潼关守军就这么一枪不放窜了的,因为这潼关守军并非没有强援,在有强援的情况下还跑路所以才人匪夷所思。
这主要原因还是义军对官军不是很了解,因为在过去义军经常被官军撵的到处乱窜,那个时候官军打起顺风仗来配合的还是不错的。
即使是前段时间义军围困艾万年等部在襄乐镇那种不利的局势下,曹文诏也一样领着部队前去帮忙。
所以王铁他们根据过往的经验的认为,即使这帮官军的将帅在打仗的时候会保持实力,但也不至于遇到强敌就不动如山死活不理。
但王铁他们哪里知道,这帮将帅的下限居然这么低,且这大明朝廷已经开始失去对这些将帅的控制。所以出现这种离谱的事王铁他们才感觉有问题。
听完李子健的话王铁略作思考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建,你将能派出的探马、细作全部都派出去,把这事给打听清楚,别他娘的着了官军的道!”
“遵命!”
...
就这样王铁他们在离着潼关还是几十里的华阴县停留了几天时间,硬是放着潼关这座空城不进,等到几天之后王铁他们收到阌乡兵变的消息才终于确定这不是官军给他设下的圈套。
于是王铁就领着义军弟兄们直扑向潼关,将潼关这座西北第一雄关给他控制住了。自此,义军东出的障碍被彻底的扫清,同时王铁他们开始筹划东征的事宜。
这为什么叫“东征”呢?!
在过去农民军从陕西东出是被陕西的官军像撵鸡撵狗一样被赶出去仓皇逃命,而这回王铁他们把洪承畴打的在西安不敢露头。
所以过去就不能叫“东征”,只能叫“往东战略性转进”。
而这回农民军出陕可不是低着头缩着脖子迈开双腿狼狈的逃命,而是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从潼关出去,所以这就不能被称之为“转进”了。
且这回王铁他们东出也不是去到处打家劫舍当流寇,而是准备打到东南地区去当坐寇,这就不是逃命而是打天下,所以用“东征”则是更为合适。
...
潼关,东关城。
如今这潼关城墙之上过去那四处都插满的“朙”字旗已经换成了各路义军队伍的旗帜,那过去在城头上站岗的官军也换成了义军各营的弟兄。
只见这些弟兄们一个个都昂首挺胸朝气蓬勃的拿着兵器站立在各处城头之上,丝毫都没有那过去潼关卫军的颓废低迷之气。
在那东面关城的城门楼子上,一面两丈多高的“铁”字旗正在迎风飘扬,而在铁字旗的两边则是张献忠、贺一龙他们的旗帜一字排开。
此时时节已经进入到了崇祯八年的农历八月份,某一天的早上一大早,那王铁领着铁营的几个高级军官上到这潼关城墙上来观看那日出,以及欣赏一下这黄河和秦岭的风光。
王铁他们是凌晨四点钟起的床,经过一个小时的洗漱收拾吃饭之后,在凌晨的五点天刚刚亮的时候爬上了潼关东城墙上。
由于此时太阳还没有出来,所以王铁他们就沿着东城墙往那南城墙走去看看那奔腾不息的黄河。
只见那王铁穿着一身最近用棉布做的一身新的蓝色箭衣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走在前面,毕竟这又不是去打仗,所以王铁没有挂战术革带,就连佩刀都没有挂空着手走在前面。
这头上也没有戴斗笠帽,这大早上没有太阳没必要戴帽子,只是缠着一个汗巾用来待会走累了擦汗用。
在王铁左右两边的则是李子建和赵胜两人,左边的赵胜像过去一样穿着一身窄袖儒袍不过也没有戴冠,这赵胜曾经发过宏愿,没有混出名堂的话他是不会把儒冠给戴上的,所以这赵胜的头发上只是缠了一个明代文人流行的网巾。
而跟着赵胜后面的梁明伦、王行俭、胡明德等各协各营的军师则是即穿儒袍又戴儒冠的。
在王铁的右手边则是李子建,他与王铁一样都是穿着蓝色箭衣,不过他与跟在后面的周兵、杨英、刘体纯等人都是戴着斗笠帽腰间系着革带挂着腰刀。
这一眼看过去瞧着王铁身后的这一行人可以是说泾渭分明,李子建他们这武将身穿军服,赵胜他们这些文人身穿儒袍,这一套文官武将的班底已经是粗具雏形。
而瞧着那王行俭与胡明德他们几个在山西被王铁强行掳掠入伙的几个文人的脸色也与过去大不相同,过去他们总是一副苦瓜脸,就像是王铁欠他们的钱一样。
因为这在过去他们这些人中除了梁明伦之外都认为跟着王铁这个土匪头子混是没有未来的,指不定哪天叫官兵给抓住杀了,所以每天过的是胆战心惊自然是不会有好脸色。
但如今这几个人的脸色都无比的红润就像是重新活了一次一样,随着铁营在陕西取得的一场重大胜利之后,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曙光,都在畅想着如同历代的开国功臣一样流芳百世将功名利禄传给子孙后代。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这些人不仅心情比过去好了不少,就连干活那也比过去卖力的多,甚至还主动抢着干活找王铁要活干。
...
这潼关的城市结构为长方形,南北两边的距离仅有一里多不到两里,王铁他们是从中间的城门楼子上去的,所以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东城墙与西城墙转角处的角楼那里。
这大部分城池的角楼上面一般是有烽火台的,潼关这种重镇那肯定是有的,且烽火台的面积还非常的大,因为王铁他们就爬上了烽火台。
这上到烽火台上之后,王铁他们几个趴在垛口上看着那自西向东奔腾不息的黄河,此时已经是黄河的涨水期,所以这在角楼上的高处看着这黄河非常的壮观。
只见赵胜看着这气势蓬勃的黄河赞叹一句道:“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
然后那在赵胜身旁的梁明伦笑着看向赵胜来了一句:“江山在德不在险!”
那王铁见这两人在这里打哑谜就非常好奇,于是转身看向两人问道:“两位先生,您二位又在这里说些什么呢?!”
还没等两人回答,那中协的军师王行俭便一脸笑容的对王铁解释道:“大帅,赵先生与梁先生的这番对话,是那战国的雄主魏文候与名将西河太守吴起在西河乏舟时的一番对话。”
“那西河之地就是今天华阴县以北鄜州以南黄河以西落水以东之地,其所泛舟的西河可能就是在这潼关附近的黄河之中。”
“故而赵先生与梁先生才有感而发出此言论。”
赵胜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固之兄所言极是,那魏文候以为山河之险为固,但吴起则是认为固国之器在德,而不在山河。”
紧接着那梁明伦跟着说道:“前番那尤世威有潼关之险一箭不发便将此雄关拱手相让,这岂不是正应了那吴起之言?!”
这李子建、周兵他们几个一听这几个书生又开始在这里念经,于是就从这旁边离开到一旁去聊天去了,把位置让给这几个文人,然后这几个书生就围着王铁在这里念经。
这王铁是很尊重这些文人的,毕竟铁营能找到的就只有他们了,不尊着点那也不行,所以也就很耐心的听着这些文人们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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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观河寻日
这王铁对后世的思想理论也就会几句被提炼过的经典言论,至于这些经典言论背后的辩证思维则是压根就不清楚。
毕竟这王铁的文化水平有限根本就理解不了,且因为只上过初中也没有机会去系统性的学习。
而当世的儒家思想理论那王铁就更不用提了,这儒经可是用文言文写的,哪怕是一些书生都未必能参透其中的玄机。
这王铁在过去听赵胜他们念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把他知道的那几句经典言论说出来给他们听。
但赵胜他们一个个都神情无比激动的甚至不顾上下尊卑对王铁大加斥责,所以在后来王铁就只是听着他们念经一句话都不说。
...
今天在这烽火台上,那赵胜、梁明伦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张口就是仁义道德闭口就是礼义廉耻,动不动那就是天下苍生万民福祉百姓安康。
这听着王铁也有些不厌其烦,于是王铁便索性加入他们来念经,只见王铁对他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总说为君者要有德行,你们来说说这什么叫做‘德’,这个‘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王铁这话一出那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孔圣人说‘克己复礼’是为仁,‘仁’为德之首也,是故为君者当常怀仁心方能终享天禄。”
紧接着那一旁的梁明伦便补充道:“所谓‘仁’即为少杀、慎杀乃至不杀,圣人所言之克己复礼即为克制自己的杀生之念,此即为‘仁’也!”
然后那王行俭又接着梁明伦的话说道:“大帅此番出陕东征当少杀慎杀,不抢不杀,行仁道于天下则天下之心归矣!”
“固之兄所言极是!”那赵胜和梁明伦听后都连连点头说道。
其实这赵胜他们说要让王铁不抢不杀是针对那些官绅豪强的并不是对那些普通百姓,毕竟这回王铁他们东征是要去当坐寇了,再像过去那样对官绅豪强又抢又杀肯定是不行的。
其实这个问题在铁营内部争论已久,不过抢杀派是稳稳占据上风的,毕竟不抢官绅豪强的钱粮,那农民军吃什么喝什么?!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再这样搞肯定是不行,所以这赵胜他们就借着这个机会给王铁上上政治教育课,让他不要再像过去那样敌视官绅豪强。
...
那在一旁闲聊天的李子建他们几个其实一直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念经。当然,他们主要是听王铁,看王铁嘴里能说出什么来。
这领导嘴里每一句话那都是有他的深意的,这每一个话就代表着一种政治风向,所以他们这些人就必须得听清楚,以免没有跟着王铁的政治方向一块走。
当李子建他们这群武将听到那王行俭嘴里蹦出“不抢不杀”这四个字的时候,几人当场就脸色一变。
只见那周兵直接就冲过来对这群人开喷道:‘“我说诸位先生,您几位扯点圣人之言也就罢了,说这不抢不杀作甚?!您几位吃的喝的用的还不都是我们这些抢杀得来的?!”
那赵胜他们几个听到周兵这丘八的话之后脸色都不是很好,周兵说的也没错,他们的吃穿用度全都是营里的弟兄在那帮官绅豪强手中抢过来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这帮专业玩嘴皮子的人,只见那梁明伦对那周兵说道:“周管营,这江山在马上取得,难道能在马上治得?!”
“如今本营东征是要割据一方经营老本,如果还像过去那样到处抢杀做绿林贼汉,那天下之人能对咱们归心吗?!”
但这周兵玩嘴皮子也是有一手的,只见那周兵对梁明伦说道:“梁先生,那明太祖当了皇帝杀了那么多的文官抄了无数豪强的家,我看明太祖的作为跟我们这些绿林贼汉也没什么区别嘛,还不都是抢杀。”
这大明朝进入到万历朝之后舆论管制就没有中前期那么厉害,当然,这也不是大明朝不想管而是压根就实力去管了。
所以关于明太祖如何杀功臣杀文官的一些黑料也被编成了各种评书话本在民间流传,而周兵他们这一代往后的大明百姓基本上都是听着说书人讲太祖秘事长大的,所以周兵知道明太祖的一些秘事也不奇怪。
那梁明伦听到周兵这话后笑了一笑,然后对那周兵说道:“周管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明太祖大规模屠戮官绅豪强是在当了皇帝稳定天下之后的事。”
“在明太祖皇位没有坐稳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那刘伯温你知道吧?!此人就曾经是元朝的官员,但明太祖照样是委以重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明太祖才能得了这天下,而诸如刘福通、徐寿辉之流的草头王不礼敬士人肆意屠戮豪强,最后落得一个兵败身死的结局!”
说到这里,那梁明伦看向左营的军师胡明德一眼,然后指着他对周兵笑着说道:“周管营啊,您还是得跟从善兄多读一点书啊!”
这周兵那也是自讨没趣去跟这帮专业玩嘴皮子的人辩经,见说不过梁明伦,这周兵索性也就退到一旁去了。
紧接着那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宣理所言及时,还请大帅勿要效那刘福通、徐寿辉之流,当以明太祖为榜样,礼敬士人与那官绅豪强结善缘使其归心为我所用助大帅早日成就大业!”
...
听到赵胜这话后王铁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向那城墙下奔腾不息的黄河之水,看着这往东流淌的黄河之水王铁便说道:“这黄河之水浑浊,长江之水清澈,不管是清水还是浑水都是可以浇地的,反之一旦泛滥的话,不管是河水还是江水都得治!”
“所以我认为当刚柔并济,若能为我所用该拉拢那就必须得拉拢,但不能为我所用则必为我所杀!”
这赵胜他们一听王铁这江河水论倒是耳目一新,心想他们这些年来对王大帅的教育还是有作用的,王大帅今天居然能说出如此富含哲理的话来。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王大帅在黄河边上突然想起了后世看过的一部明朝电视剧中的经典台词加以改编而已。
这部电视剧王铁在前世反复的看了好多遍,王铁的大部分厚黑学知识和御人之术全都从这部电视剧中学来的,这也是为什么王铁处事那么老道的原因。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部电视剧中的年代离着王铁所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年,所以王铁难以汲取到有一些有用的历史知识。
...
虽然赵胜他们对王铁说出来的江河论不是太认同,但从这话的意思就可以听的出来,王铁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无差别的敌视官绅豪强,现在是选择的敌视,这不管怎么说是一种进步。
所以赵胜他们几个还是很高兴的,只见赵胜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所言及时,王者之道亦在刚柔并济!”
听到赵胜这话后王铁转过身来摆手招呼李子建他们几个过来,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几位先生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这以后咱们的行事作风该改那还是得改的。”
说到这里,王铁又看向赵胜他们这些文人说道:“不过这总得有个过程,咱们如今又没有地盘不抢不杀怎么维持生活?!”
“所以等咱们打下一块地盘之后,再好好的约束军纪,不再像过去那样到处屠戮官绅。”
“诸位你们看怎么样呢?!”
“大帅英明!~”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纷纷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紧接着那东边一轮太阳升了起来,不过就是这秋季的天空有些阴沉,只是看到一个轮廓而已。
看完这日出之后,王铁他们有说有笑的又往那城北而去,又在城北的角楼上遥望秦岭一睹那秦岭的风光,等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几人才回营去干饭。
...
到了第二天,王铁召集在潼关一些主要农民军头领来商讨东征事宜。
前来与会的农民军首领主要有以下这些人。
王铁这边的是“革里眼”贺一龙、“扫地王”张一川、“混十万”马进忠、“混天星”慧登相、“摇天动”姚三才。
张献忠那边则是“老曹操”罗汝才、“托天王”常国安、“整十万”黑云祥、“小秦王”白贵、“十反王”杨友贤、“整世王”王国宁。
另外还有不属于王铁与张献忠山头的“闯踏天”刘国能以及过去跟王铁混过但后来脱离的“花关索”王光恩。
这来开会的农民军首领加上王铁一共是十五名,但在潼关附近集聚的农民军队伍少说也有四十多营,不过那些小队伍的首领就没资格来议事了。
那在秦岭中休整的“射踏天”李万庆听说王铁他们要东出便派人过来说也想跟着一块东出,但王铁派人回复他不要来凑热闹了,让他直接沿着武关道出陕西进入河南去找那老回回他们几个到时候在江北会师。
第1140章 东征会议(上)
潼关卫指挥使司衙门,议事厅。
铁营的司令部设置在这潼关卫的指挥使司的衙门里,所以这今天开会的地点就是过去这潼关卫指挥使召集手下军官开会的议事厅中。
此时这潼关卫衙门的议事厅已经被铁营的弟兄重新布置了一遍,原本那堂上的帅案已经被撤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稍微矮一点的长桌子,在这张长桌子的两边则是各自摆着好几张桌子并联在一起,整个会场的桌子就好像是一个“几”字型。
在这“几”字型桌子的中间摆着好几盆花花草草,而那些并在一起的桌子则是用绸缎制成的白色桌布铺在上面,除此之外这开会用的椅子也都放着软垫子,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放那些兽皮铺在上面,搞的像是在开绿林大会一样。
这每个座位的桌子上都放着一个茶碗和几张关于最近官军的军事情报,还有那各路义军首领的姓名牌,没有像过去那样在桌子摆上瓜果点心,毕竟这是来开军事会议不是搞茶话会吹牛逼的。
从这会场的布局就可以看的出来,王铁在有意将义军的绿林风格往正规军的风格上面转变。
等到了开会的点之后,那各路义军首领便都进来了,然后就一眼看到王铁将他们座次排了出来。
只见那左手边最前面的三个座位依次是张献忠、贺一龙、罗儒才,在右手边的则是王经纬、周兵杨英这些铁营高层的座位。
王铁排的这个座次大伙们也没有多少的意见,毕竟这王铁也是按照各营的实力来排的,所以在这坐座位的问题上倒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等这些绿林渠魁们都就坐之后,那在议事厅内的铁营亲军部弟兄便立马提着水壶给这些头领们上茶水,然后这些人就在这里喝着茶吹着牛逼,等着那主位上的王铁前来主持会议。
...
大概这些人等了有半个小时之后,只见那王铁在李子建、王小靖他们几个的簇拥下从后门走了进来,那王经纬见王铁进到厅堂内之后便立刻起身扯着喉咙大喊一声道:“大帅到!”
紧接着铁营这边的高层们一个个都纷纷起身站好眼神注视着朝着会场缓缓走过来的王铁,而张献忠他们几个则是慢慢悠悠的起身站的那也是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还在打瞌睡伸懒腰。
“属下参见大帅!”
“我等见过盟主!”
...
那王铁走到座位前之后,杨雄赶紧给他把椅子给拉来了,不过王铁没有坐下,然后那王经纬、周兵等人弯着腰抱拳对王铁行礼并大声呐喊道。
而张献忠他们这一群人则是非常随意的对王铁行礼,嘴里喊的声音那也是有气无力像是没有睡醒一样。
这要是在外面开会当着一群人的面开公开会议,张献忠他们还会给王铁一点面子在表面上做出臣服的姿态来,可开这种闭门会议王铁还搞的这么严肃,那张献忠他们这些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王铁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张献忠他们这群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能理解。
毕竟这些人不是他的下属,而王铁开这种闭门会议用对下属的礼节来对待他们确实是让他们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大伙们都在对王铁抱拳行礼但王铁并没有还礼,只见王铁笑着摆手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免礼,请坐!”
“谢大帅!”
只见那铁营的王经纬等人纷纷放下抱在胸前的拳掌谢礼道,不过他们见王铁没有坐下也就都站着,那张献忠他们这些人则是连谢礼都没有说直接就坐了下来。
对此王铁也是无可奈何,于是王铁给王经纬他们几个使眼色,示意他们都坐下不要站着,免得搞的大伙们都比较尴尬。
这王经纬看到王铁的眼色之后也给旁边的几人打手势示意他们坐下,那对面的张献忠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张献忠心想你王铁搁这里装啥大尾巴狼呢!弟兄们喊你一声盟主你还真的以为咱们都是你的下属了?!给我们在这里摆什么谱呢!
...
等到这铁营的弟兄都坐下之后,王铁便拿将拿在手里的花名册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对在座的这些人笑着说道:“诸位兄弟,咱们有的人那都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这人记性不好对有些人都有些生分了。”
“下面我来点个名,点到名字的答个到,起身让兄弟我瞧瞧长什么样子。”
今天能来上桌开会的都是有一定实力的义军掌盘,这些人与王铁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即使这段时间因为分兵作战的缘故也不可能让王铁都不认识,除非是王铁得了老年痴呆症。
所以其实这是王铁的一个服从性测试,今天只要这些人不反对的话,以后每次开会就点名让他们起身答到,然后再慢慢加码让他们见了王铁还要主动弯腰行礼。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就会让形成一种惯性,时间一长的话,这些人不由自主的会在心中对王铁仰望顺从,在精神上对其进行驯化,就好像是驯狗一样。
对于王铁的这种险恶用心张献忠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他们单纯的只是认为这王铁打了个大胜仗在摆谱而已。
不过这也得亏高迎祥不在这里,高迎祥要是在这里的话,那高迎祥肯定会第一个出来反对的。
...
“张献忠!”
“到!”
“罗汝才!”
“到!”
....
紧接着王铁便挨个的给这在座的义军首领们点名,这来开会的义军首领总共也就十五人,所以这点名很快就结束了。
等点完名之后王铁将这花名册给放了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开始喝起了茶,喝完茶茶之后王铁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那在王铁身旁的杨雄赶紧将递给王铁给王铁点烟。
那在王铁左手边的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见王铁在抽烟,于是两人也掏出烟枪来准备点上,而就在他们将火折子掏出来的时候,在他们身后的铁营亲兵上前语气不冷不热的提醒道:“两位掌盘,本营有规矩,开会的时候不准抽烟!”
那张献忠和罗汝才一听这话翻着眼睛看了那铁营亲兵一眼,然后拿着烟枪指了指那在抽着卷烟的王铁,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那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凭什么那王铁可以抽我们就不能抽?!
铁营的亲兵见状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摇头笑了一笑,那铁营亲兵的笑容中很明显带有几分轻蔑,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就你们也配跟我们大帅相提并论?!
你们俩是不是家里的锁坏了要配钥匙,你们配几把?!
这两人见铁营的亲兵一句话都不说非常尴尬的将烟枪收了起来,两人心想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这是铁营的地盘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二人的这一番小动作被王铁尽收眼底,于是王铁从杨雄手中把卷烟盒子拿了过来,亲自给那张献忠、罗汝才还有那贺一龙发了一根烟,毕竟这几人实力值得王铁亲自散烟。
然后将烟盒丢给贺一龙说道:“老贺,把烟给诸位弟兄们都发一发,没有的跟我说一声我叫人去拿。”
至于这剩下的十几号人则不够格让王铁亲自散烟。当然,主要是王铁不想起身,只能从座位上够到贺一龙那里去。
就这样王铁的一盒烟从头传到了尾还多了两根还了回来,王铁把这剩的两根丢给那王经纬和周兵两人去抽,至于杨英他们几个就没得分了。
等到这大伙们将烟都点上开始抽的时候,那王铁嘴里叼着烟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几位兄弟啊,这到了我这里那就抽我的烟,以后你们要是想抽烟的话就到我这里来,这烟保证管够!”
这些义军头领们都是一些人精,自然是知道王铁说的不是抽烟的事,而是以此来点他们,想让他们对王铁臣服而已。
那张献忠听到王铁这话后,只见他一手夹着烟笑着对那王铁说道:“盟主,俺老张的烟瘾大,一天得抽他娘的半斤多多烟叶子,不知道您这里的烟够兄弟我抽的吗?!”
张献忠这话那也是夹枪带棒,意思就是说你王铁想要我臣服于你,那就看你王铁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王铁一耳朵就听出来张献忠这话的意思,只见王铁在烟灰缸里弹了一指烟灰之后便对张献忠说道:“敬轩啊,咱们认识也有这么多年了,我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只要是跟着我混的弟兄,除了女人不能乱给之外,只要来朝我要的都不会空手而归,敬轩要是没烟抽了来找我,兄弟我哪怕是自己不抽也得先满足你!”
“这话兄弟我也不是对敬轩你一个人说的,同时也是对诸位兄弟们讲的!”
张献忠一听王铁这话立刻大笑道:“哈哈哈!盟主豪爽够意思,哪天兄弟我没得烟抽就来找你,盟主你可不能不给啊!”
“敬轩只要来,那兄弟我一定有烟给你抽!”
...
第1141章 东征会议(中)
就这样王铁与张献忠开始扯起了闲篇,大伙们从这刚才两人的对话也是听出了很多东西。
那王铁想要真正一统江湖的用心已经是昭然若揭,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对此大伙们心中也是非常的忧虑。
虽然这在座的一群义军掌盘中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没有争天下的实力和本事,可让他们对王铁跪地称臣那也很难让他们做到。
毕竟这在自己营中大爷当习惯了,突然这头顶上多了一个活爹,这任谁那也是一时半会之间难以接受,更何况像张献忠这些有着争天下野心的人。
就在王铁与张献忠闲扯淡的时候,在王铁身后的墙壁上,李子健带着几个弟兄已经将一幅河南、湖广两省的巨型舆图给布置好了,然后那李子建在王铁的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
紧接着王铁便直接将手中的烟头给掐灭丢在烟灰缸里面,张献忠等人见状也将烟头都给丢了,随后王铁便站起身来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此次我义军东出潼关,不再是像过去那样亡命逃窜,而是去为咱们打下一份基业,为天下的老百姓打出一个不饿肚子不受欺辱的未来!”
说到这里,王铁严肃冷冽的审视了一番在座的义军首领们,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在咱们东征之路上有不听老子命令的,那还请你现在就从这里走出去!”
“否则的话,到时候谁给老子掉链子出岔子乱来,老子非得给他点厉害瞧瞧!”
说罢,只见王铁将左手举在了半空中对着那议事厅的大门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不过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一句话都不说,一个个都东张西望的跟旁边的人眼神交流,大伙们心想我们跟着你王大盟主不过是像捡点便宜的,你不会是想拿我们当炮灰使吧?!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铁营的实力经过湫头镇一战已经膨胀到了不需要那么多小喽啰来帮忙抬轿子吹喇叭。
铁营在过去需要这些人帮铁营分担来自官军的军事压力,而如今铁营已经是不需要了。
这在过去是王铁求着他们这些人跟着,而现在则是这些人求着王铁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铁营从此之后天下无敌不再需要盟友了,而是需要那种高质量的盟友,至于那些低质量的乌合之众散兵游勇铁营已经不需要了。
而这十五名义军掌盘中,能让王铁看上眼的也就张献忠、罗汝才和贺一龙再外加半个张一川。
至于其他的人在在王铁看来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所以今天王铁开闭门会议都开始摆起谱来了。
...
对于这一点那些义军掌盘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这些人听到王铁的话说一个个的低头不说话,没一个人起身从这议事厅离开。
紧接着只见那罗汝才站起身来笑着对那王铁说道:“盟主,您这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咱们这些兄弟们跟着您混了这么多年,你指哪那次兄弟们不是打那?!”
“您放心,此次东征兄弟们都会玩命的跟着您干,谁要是不玩命俺老罗第一个跟他急!”
那坐在对面的一群铁营高层们听到这罗汝才的话后都有些绷不住了,大伙们心想你们这帮狗日的过去坑我铁营坑少了?!怎么有脸说的出这种屁话来?!
“盟主,咱们这回保证和过去一样听您的使唤!”
“是啊盟主,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他妈的这回东征谁要是乱来谁就死一户籍册!”
...
罗汝才这话说完之后,在座的这些义军首领们一个个都起身附和道,甚至有的都在赌咒发誓对王铁表示一定会听他的话。
王铁见这些人都表示一听会听他的命令于是便将手放了下来坐到了椅子上,随后王铁便语气继续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丑话说在前头了,可别到时候有些乱来我不给你面子!”
说罢,王铁便摆手示意李子建可以开始了,李子建见状点头示意,然后大伙们的目光便对聚焦到王铁身后的那张舆图上。
只见那地图上的陕州、洛阳府城以及河南的省会开封府城都画着三个红圈。
然后那李子建便拿着一根木棍指向离着潼关最近的陕州说道:“大帅,诸位掌盘,想必前段时间阌乡兵变的消息,以及那左良玉、关宁军祖宽部驻扎在陕州的情况你们已经知道的。”
“这里在下诸位补充一下其中的细节。”
“据本营在陕州一带的细作以及哨马打探到的情报显示,天津镇的徐来朝部因为兵变的缘故一军皆失,只有少部分的乱兵去投奔了左良玉。”
“那蓟镇尤世威部兵力尚在此时已经退到了陕州,目前陕州的兵力大概就是这三股。”
“这尤世威部营兵有三千多人,其家丁大概在一千人上下浮动,关宁军的祖宽部营兵有两千多人,家丁大概在五六百多人左右。”
李子建说到这里,那张献忠便有些担心的对他问道:“子建兄弟,据说这祖宽所率关宁军都是骑兵部队,难道这祖宽还真有两千多骑兵不成?!”
大伙们一听张献忠问的这还心中也是非常的担忧,那曹文诏就凭着一千多的骑兵家丁纵横关内这多年,不知道弄死了多少义军首领杀了多少义军弟兄。
而如果这祖宽迎两千多骑兵的话,那这祖宽也是一样可以像过去曹文诏那样开无双四处乱杀。
铁营有那个实力不惧怕这祖宽的关宁骑兵,但他们这些实力弱一点的队伍万一给撞上的话那岂能有命在?!
...
对于这“祖家军”铁营可是一点也不陌生,因为铁营有孔有德这个在东江、登莱两镇都混过的人,且孔有德还就是在去增援祖大寿的路上因为缺粮欠饷才的造的反。
所以铁营对这祖家军乃至整个关宁军系统都有一个清楚的认知,这祖宽手下到底有多大的本钱铁营也是知道的。
只见那李子建笑着对张献忠说道:“张掌盘不要担心,据本营打探到的消息称,这祖宽不过是那锦州总兵祖大寿的家奴而已,没多大的能耐!”
“他手下所谓的两千关宁铁骑不过是两千以马代步的步兵而已,虽有骑兵但不过是那祖宽的五六百家丁罢了!”
其实不仅祖宽的部队是这样,那宁夏总兵祖大弼、河南总兵祖大乐所率的所谓关宁铁骑都是如此,全部都是以马代步的步兵,真正的关宁铁骑实际上都是他们的家丁,但数量并没有那么多。
可能有人会很好奇朝廷每年五六百万两辽饷难道就养了这么一群假骑兵?!
这朝廷在做预算的时候账面上关宁军的部队有很多骑兵编制,但这预算的金额可不一定完完整整的发到下面的部队手上。
这几百万辽饷从老百姓手上刮到国库里面去之后,从国库出去先得过户部老爷们的手,等从户部这到兵部之后又得让兵部老爷们捞一点。
往下发到总督、巡抚、兵备道、镇守太监这一级那又得拿一点,接着往下到总兵、副将的手里又得拿一些去养家丁,所以这五百多万的辽饷发到最后顶多就只有一百多万两。
如此一来关宁军账面上的骑兵编制就成了马军,账上的战马变成了劣马驴子,账上的扎甲变成了布面甲、棉甲,账上的鲁密铳变成了三眼铳。
这也是为什么一年五六百万的辽饷发到关宁军手上最后还年年都打败仗的原因。
不过这些关宁军打鞑子虽然不行,但调到关内来剿贼还是能够胜任的,毕竟再怎么样,这些关宁将帅的手上还是有不少骑兵家丁的,且关宁军营兵的骡马化程度不比贼寇差追贼也能追的上。
...
大伙们听到李子建这话之后那也放宽了心,毕竟这祖宽手下要是真有两千多骑兵的话,那对义军来说又会是如同曹文诏一样的噩梦。
不过张献忠依旧没有放宽心下来,只见张献忠继续对李子建问道:“子建兄弟,这祖宽部马军居多不足为虑,尤世威部逃兵之将不值一提,那这左良玉如今到底有多大的本钱啊?!”
“咱们弟兄们合起伙来能不能把这狗日的给做了?!”
这左良玉那就是八大王的噩梦,几年前在豫北的时候,左良玉凭借两千多昌平镇兵把图图哥的屎都快打出来了,几次差点将图图哥给活着。
这渡河之后图图哥也跟左良玉交过几次手,但每次都是被左良玉打的大败,要不是左良玉有养寇自重的心思,恐怕图图哥的西营早就被左良玉打成了残废。
李子建听到张献忠的话后略做一番思考,这左良玉部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组织结构与其他的官军不太一样,李子建一时半会也难以给大伙们解释清楚。
所以李子建便只给张献忠透露了一部分:“张掌盘放心,这左良玉的实力也就那样,其本部标下也就四千多人兵力,且马三步七,骑兵远不到一千人,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您不用担心。”
张献忠一听这话心想我信你个鬼!
第1142章 东征会议(下)
李子建所说的是左良玉部的纸面实力这些情报西营也是知道的,所以张献忠便想继续追问李子建,想从李子建这里多了解一下他这个天敌的情况。
那王铁瞧着张献忠那一副想要继续追问的样子便出言打断道:“这不管他左良玉有多少兵马,咱们都是要把陕州给拿下来的,这一仗怎么着都是逃不过去的!”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那张献忠一脸嘲讽的问道:“老张,听你这口气难道是被那左良玉打怕了不成?!”
其实这被左良玉打怕的可不止张献忠,那罗汝才、刘国能等等一些与左良玉交过手的农民军首领没一个不怕他的。
这左良玉与那卢象升一样在一些农民军的口中都有一个外号,这卢象升被称为“卢阎王”,而左良玉则是被称为“左爷爷”。当然,在那陕西还有一个“洪剃头”。
这一些农民军弟兄们都被左良玉打的叫爷爷了,这可想而知把这些弟兄们给吓唬成了什么样子。
而这个“左爷爷”的外号据说还就是张献忠给起了,当年张献忠在豫北被左良玉撵到太行山中,为了脱身不得已才派人去向左良玉跪地喊爷爷求放过,自此左良玉就有了左爷爷的这个外号。
张献忠的这段黑历史知道的人并不多,恰好王铁就知道这个事,所以才出言嘲讽那张献忠。
不过王铁主要是不想转移话题别让这张献忠继续问下去了,这再让张献忠问下去,李子建总不能将铁营掌握左良玉的情况全部都告诉大伙们吧?!
万一这一屋子的人知道了左良玉部的恐怖实力,那他们一个个的不得吓的从潼关到处乱窜?!
当然,这王铁主要是怕把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他们这些有实力的人给吓跑了,至于像刘国能、王光恩、常国安这些人跑不跑也就无所谓了。
...
那张献忠被王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这立马也就来了气,只见张献忠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他娘的我怕他左良玉?!”
“他左良玉有什么能耐的?!等老子打到陕州,定要把这狗日的脑袋给他摘下来当夜壶!”
大伙们一听张献忠这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张献忠给那左良玉喊爷爷的事这一屋子的人除了王铁之外知道的还有几个。
大伙们心想你八大王是真他娘的能吹牛逼,可别到时候真的对上了左良玉,你八大王又像过去一样怂的到处乱窜。
王铁见这八大王在这里吹牛逼也跟着一块帮腔转移话题:“敬轩有志气,不愧是咱们陕西出来的爷们!我看着左良玉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八大王给弄死!”
“那是!他左良玉算个屌!”那张献忠见王铁在帮他吹牛逼于是便开始得意忘形起来。
在张献忠身旁的罗汝才瞧着张献忠这个吹牛逼的样子就有些不爽,于是这罗汝才坏笑一声道:“既然八大王如此威武,我看攻打陕州就由八大王的西营当先锋,我等在后面为八大王摇旗呐喊,祝八大王早日将左良玉的人头给摘下来!”
那张献忠听到罗汝才这话后笑容立刻便凝固了,张献忠心想你老曹操是他娘的什么意思?!故意拆老子的台打老子的脸是吧?!
只见张献忠黑着脸看向一旁的罗汝才语气不善的说道:“姓罗的有你他娘的什么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的腚眼子不会拉屎!”
哈哈哈!~
张献忠这话一出立刻便引起了哄堂大笑,这王铁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这大伙们都笑完之后王铁便一脸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陕州之战事关全局,这一仗很有可能是会打起来的。”
“所以到时候还请诸位全力以赴!勿要偷奸耍滑不听命令乱来!”
说罢,王铁便摆手示意李子建继续,李子建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
随后只见那李子建拿着木棍在地图上从潼关的位置往洛阳盆地画了一条直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从潼关到洛阳这一线往南便是崤山,往北那就是黄河,这山河之间也就这么一条官道通往洛阳盆地。”
这一条线就是后世的G30连霍高速,不过后世除了连霍高速之外还有几条国道和省道,但在明代就这么一条从潼关连接洛阳的官道。
“虽然这从潼关到洛阳盆地还有很多乡道和崤山中的山路可走,但这次咱们是东征又不是东逃,所以咱们这回必须得堂堂正正的走官道进入洛阳!”
“要让这中原几省的明军都看看,过去咱们义军躲着官军走的岁月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
“从今往后咱们义军将要光明正大的从大路上走,要走就走那最宽敞的路,不再像过去那样蝇营狗苟垂头丧气!”
啪啪啪!~
李子建话音一落只见张献忠带头鼓掌,紧接着一屋子的人都跟着拍起了巴掌。李子建这话说的实在是攒劲所以大伙们都跟着张献忠一块鼓起了掌。
待大伙们拍了一会巴掌结束之后,那李子建便指着那地图上的陕州说道:“从潼关到洛阳盆地这一条线上,主要的重点就是这官军重兵云集的陕州。”
“这一仗不仅是战术上的军事行动,同时也是一场政治仗,哪怕是那左良玉再厉害,咱们也要像湫头镇那一仗一样打出义军的威风出来,让那官军从此以后见着咱们义军绕着路走!”
“子建兄弟你说吧,这仗咱们怎么打?!”
“是啊!咱们都听你的!他娘的干了!”
“曹文诏都叫咱们弄死,他左良玉算个几把!”
...
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大伙们都纷纷挥舞着拳头叫嚣要踏平陕州弄死左良玉。王铁见状心想这士气还是不错的,就看到时候会不会掉链子了。
随后只见那李子建对大伙们笑着说道:“诸位掌盘,陕州这一仗咱们未必就能打的起来,在这里我给诸位说一个情报。”
“据本营在陕州的细作来报,陕州的守备营游击陈治邦部最近突然出城往西开拔,李某判断应该是被那在洛阳的巡抚陈必谦给调走了,由此可见那河南巡抚未必要保陕州。”
“再还有就是本营已经遣使前往陕州给那下战书威慑那左良玉,想来那左良玉定然是不敢与我等义军硬碰硬的。”
其实这在陕州被调走的不止陈治邦一部尤世威部也被调到了洛阳,不过这尤世威部因为部队管理混乱所以开拔延迟了一两天。
这铁营其实也不是给左良玉下战书,而是王铁派人去联系投降了左良玉的原农民军首领“一斗粟”金声垣,让那金声垣去劝那左良玉把路给让开不要在陕州跟义军死磕到底。
毕竟这铁营也不想在河南消耗太多的兵力,王铁还要留着劲到江北去使呢。
“所以还请诸位放心,陕州这一战大概率是打不起来的,即使打起来咱们也不怕那左良玉,拿下陕州我们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
随后李子建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掌盘,咱们在潼关差不多有三四十万人之多,这么多人全部都挤到一块往洛阳盆地冲也不是个事,所以依李某来看,咱们应该兵分两路,如此一来既能分来就食减轻后勤压力,也能提升咱们的行军速度。”
说到这里,李子建便在地图上的灵宝县到卢氏县再到内乡、淅川这一片位置竖着画了一条线。
紧接着李子健对大伙们说道:“这条线路想必诸位也是应该很熟悉的,这就是从北往南穿过豫西山区抵达南阳盆地的一条路线。”
“此次我义军东征,一路沿着潼关往洛阳盆地出嵩山前往中原地区再往南直隶流动,另一路则是穿过豫西山区往南阳盆地再突入湖广,然后沿着长江一路往南直隶江北打过去。”
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王铁便看向张献忠说道:“敬轩,这老回回据说就在大别山到桐柏山那一片的河南、湖广交界处,这往南走去联络老回回一块去江北闹的任务交给你来办怎么样?!”
这张献忠一想起那湖广巡抚是他卢阎王心里就有些害怕,不过再想想那左爷爷就在河南,于是这张献忠立马就满口答应下来。
“盟主放心,俺老张保证把那老回回给您一块拉到江北去,那狗日的要是不去老子裹挟的他去!”
一听张献忠这话王铁故作责怪的对他说道:“敬轩,不是我说你的,那老回回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别强逼着他,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张献忠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随后王铁便对在座的义军掌盘问道:“诸位兄弟,谁愿意跟着八大王走豫西山区去湖广的?!愿意的举一个手我看一看。”
王铁这话一说完,那一群人都齐刷刷的举手,除了贺一龙、张一川他们这几个之外,大多数人都举手表示跟着张献忠走。
这倒也不是张献忠的威望比王铁高,而是那左良玉大伙们实在是有些怕,所以才去跟着张献忠去湖广。
“那好,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开拔往陕州进军去会会那左良玉!”
“遵命!~”
第1143章 左良玉
第二天在潼关的所有农民军队伍三更起初做饭收拾东西准备开拔。
由于潼关这地方聚集的农民军队伍实在是太多,所以从早上五点钟以铁营为首的第一波队伍出发之后,到潼关的最后一支农民军队伍开拔已经是下午的两三点钟。
从潼关到陕州这一条线的官道上几十万农民军弟兄及其家眷,排成了一个几十里长的一条长龙,一路上看过去极为壮观。
农民军行军队伍中各色各样旗帜迎风招展在天空中飘扬,在这行军队伍两旁巡逻维持行军秩序的农民军马军弟兄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明亮的盔甲四处游动。
由于这东征的农民军队伍实在是过于庞大,为了快速抵达陕州将左良玉击退,所以王铁下令各营将官道两旁的水沟给用土填平,然后将水沟旁边的农田也给用马蹄给踏平为路面。
这今年豫西一带都在闹兵和水旱洪涝灾害,所以王铁也就没有顾忌那么多,反正这些农田也是颗粒无收索性放马踏平给农民军当路走。
就这样原本仅两到三丈宽的官道被这千军万马平整成了超过十丈宽的路面,如此一来农民军的行军速度大规模提升,在三天之后抵达了距离潼关有一百四十里左右的灵宝县。
这灵宝县即后世的三门峡市下辖的县级市灵宝市,不过在明代他的旧县城所在位置是靠近黄河边上的大王镇老城村。
等到义军抵达灵宝县的时候,那灵宝县城中的官吏乡绅以及驻军全都已经跑光了。
灵宝县城距离陕州已经只有三十多里地了,这在陕州的尤世威部在义军从潼关开拔的那天便已经被陈必谦调到了洛阳。
虽然这陈必谦将陕州的守备营以及尤世威部调到洛阳,但这并不代表尤世威想要放弃陕州,毕竟这陕州是州城不是县城,丢了陕州这种级别的城池他作为巡抚是要被问责的。
这洛阳的守备兵力不是很充足,除了几个卫所之外仅巡抚标营外加洛阳副将李国翰这两部营兵,总共不到才六千,所以陈必谦才从陕州调两支营兵部队过来加强守备力量。
这陈必谦给那左良玉和祖宽下了死命令,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陕州给守住将那陕西贼寇个死死的挡住。
同时这陈必谦还给他们两画饼子,说朝廷已经下令,命山西、湖广、南直隶还有京营的援军前来豫西支援,只要他们把陕州给守住定能等到援军到达配合他们一道将贼寇给赶回陕西。
这个时候山西的官军正在围剿位于吕梁山区中以“显道神”高加讨为渠帅,还有那些没有渡河南下中原的义军为从属的山西义军集群,根本就抽不出兵力来渡河南下支援中原战场。
至于湖广那边卢象升接到朝廷命令之后,本来是想领着巡抚标营外加湖广总兵秦翼明部、从山海关调到湖广援剿的李重镇这几支官军北上驰援的。
但恰好这个时候,在豫楚交界处活动的老回回等部义军攻克了南阳府下辖的属州邓州,这老回回他们攻克邓州之后居然还北上围攻南阳府城。
那南阳游击陈永福麾下仅有两千多营兵,面对这好几万的贼寇日夜不停的进攻,即使唐王慷慨解囊出钱出粮招募百姓上城御贼也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这陈永福便向湖广巡抚卢象升求援,这南阳虽然是河南巡抚的防区不归他管,但卢象升主动为同僚分忧领着本来北上中原夹剿的部队去支援南阳,就这样湖广的兵马就没有及时的过来。
至于京营的总兵倪宠部,这家伙带着部队在开封府动都不动,淮扬镇的牟文授部也是一样,这家伙到了开封府附近的杞县之后也趴窝了,任凭陈必谦如何的威逼利诱就是不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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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左良玉和祖宽并不知道以上这些情况,但左祖二人不了解流寇的习性难道还不了解的官军的秉性吗?!
所以左祖二人深知留在陕州那不是死守而是守死,于是这两人直接就在流寇抵达灵宝前的一天窜了,不过两人并没有带着部队窜到洛阳去找陈必谦。
毕竟他们俩是临阵脱逃按朝廷律法可是要杀头的,万一那陈必谦被袁崇焕上身脑子抽了以召他们开会为名请王命旗牌把他们给处死就亏大发了。
所以这两人领着部队从陕州往南从崤山山系的甘山山脉的山路往永宁县而去,这永宁县就是后世洛阳市的洛宁县。
这两人并没有带着部队进入到永宁县县城,而是在永宁县境内北部的崤山山区内徘徊观望。
打算等贼寇从陕州经过之后,然后再去“收复”陕州,如此一来的话那也算是功过相抵,朝廷也没有理由追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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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左良玉和祖宽从陕州窜了,但是以陕州知州吴史记为首的文官们一个都不敢跑,因为陈必谦也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他们要是敢跑的话,那陈必谦就以丢城弃地之罪请王命旗牌把他们给就地正法!
这如今的巡抚拿着王命旗牌对武将的威慑力已经不如从前了,但是对文官的震慑则是比过去要强的多,毕竟这几年来朝廷杀的丢城文官远比武将多的多。
所以这陕州的文官们全都不敢跑,王铁见陕州的官吏没有如同灵宝县官吏那样逃窜,于是便下令贺一龙领着张一川、马进忠他们几个去把陕州给打下来。
这陕州的营兵部队基本上全部都被调走了,城中剩下的守备力量仅属于河南都司下辖的弘农卫这个屯田卫所的卫军。
所以这贺一龙他们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将陕州给攻克,那马进忠第一个带队打进陕州活捉了陕州知州吴史记将其送到灵宝处决并击毙弘农卫指挥使。
这贺一龙攻克陕州之后也就代表着洛阳盆地的西大门被正式打开,张献忠他们这几路义军也就没必要继续跟着王铁东进,所以在灵宝义军正式分兵。
张献忠领着罗汝才、刘国能他们这十几营农民军队伍从灵宝出发沿着崤山中的古路前往卢氏县,然后往南依次通过熊耳山、外方山、伏牛山中的山路去往豫楚交界找老回回联营。
而王铁则是带着革扫诸营往东进入到洛阳盆地,然后出洛阳盆地挺进中原再往东南方向进军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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崤山山系东段,大安山。
这大安山是在陕州境内位于潼关通往洛阳盆地的官道南边的一座山头,这座山头上以及附近的几座山头上的植被都非常的茂密非常适合藏人。
而此时在这座山头的最顶处有着差不多一百来名官兵,这些官兵个个长的高大威猛看着十分的精壮,跨下骑的马匹也都是高头大马属于战马一级的好马,身上穿着盔甲也是刷了油漆经过锻造的扎甲,可见这一群官兵应该是属于将帅家丁那一类的。
只见那山头上一处视线比较开阔的位置处,有两名身穿山纹甲头戴凤翅盔跨下骑着骏马的官军将领正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山下正在行军的流寇队伍。
这两名官军将领正是从陕州逃窜的左良玉和祖宽,两人将部队安置在永宁县境内,自己则是领着家丁在陕州境内亲自当探马观察贼寇的动向以便随时做出反应。
那祖宽长的五大三粗的大概有个一米八左右那胳膊粗的比一般人的小腿还要大,满脸的横肉和络腮胡子再加上那脖子到脸上上的伤疤看着极为的吓人。
这祖宽虽然姓祖但并非是将门祖家出身而是祖家的家奴,因为在祖大寿麾下当家丁所以才得以跟着祖家姓,后来因为跟鞑子打仗有功,被祖大寿提拔为独领一军的将领。
此人能够从一家奴成为将军可见除了舔功了得之外这个人能力也是有的。
而一旁的左良玉外形就与祖宽不一样了,左良玉的外形甚至与绝大多数的官军将帅不同。
这左良玉的身高仅有一米七出头,如果脱掉靴子的话可能还不到一米七,左良玉不仅长的不高这身材也不壮硕看着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但他这身材也是有些不同的,那就是一双胳膊非常的长且无比的粗壮,虽然没有祖宽的那么离谱,但是他的那胳膊跟自己的小腿也差不多了。
见这左良玉应该是一个弓箭手,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一双胳膊练的与身体如此的不协调。
左良玉最为与一般将领不同是他的那面相,祖宽那种粗狂豪放的面相在武人中属于是大众脸。
而左良玉的面相则是非常的儒雅,由于左良玉的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生病,所以他的脸上有一种病态的白色,看着就像是小白脸一样。
并且那胡子刮的也是非常齐整没有像祖宽那样野蛮生长,一眼看过去左良玉不像是武将倒像是一个白面书生。
左良玉是万历二十七年生人(1599年)比王铁要大上三岁,今年(1635)已经三十六岁了。
那王铁三十三岁人看上去像是四十三岁的,而左良玉这个三十六岁的人看着像是二十六岁的,可见这左良玉平时保养的还是不错。
当然,主要是这左良玉的心态好,干什么事情都是随心所欲从来不内耗自己,向来都是他内耗别人,所以这看着非常显年轻。
而王铁整天想着这算着那每天过的忧心忡忡的,这面相想不显老都难。
第1144章 分兵出洛阳盆地
义军攻克陕州之后休整了两天便从陕州出发东进,铁营作为前锋部队沿着官道于第二天的上午抵达了距离陕州有一百多里地的大安山附近。
虽然这一路上铁营的探马四处沿着官道两侧搜索官军的伏兵,但是这崤山山系内山头实在是太多,且这一片因为没什么村庄所以山头上的林木为被大规模砍伐用做燃料,所以这就给义军的哨探侦查带来了难度。
不过最主要是左良玉和祖宽二人只带着一百来人的家丁在这附近游荡,如此一来自然是很难被义军的哨马发现,如果左祖两部将大部队拉到这附近的话,即使藏的再好也会被义军的哨探发现。
...
这大安山离着离着山下的官道仅有不到两里地,那在山上的左祖二人拿着望远镜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山下那铁营的行军队伍。
两人在望远镜看到山下的流寇将辎重和家眷护在队伍的中间,而在这辎重家眷的队伍的两侧则是如同铁壁铜墙一般的贼寇马队。
这贼寇的马队左右两侧各列为三排且都是披着盔甲做战备状态,最外面一排的贼寇是拿着刀盾,里面两排的贼寇则是拿着枪矛以及火器。
只要遇到有敌军袭击的话,这些马贼便可以立刻下马组成一个攻防结合的阵型迎战。
除此之外那贼寇的骑兵则是以队为单位时不时在队伍的两侧游戈,只要贼寇的行军队伍遇到袭击的话,这些骑兵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看着如此在行军状态下戒备如此严密且行军纪律如此优良的贼寇队伍,那左祖二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
两人观察了一会铁贼的军容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只见那左良玉一脸凝重的看着山下的贼寇队伍对那祖宽说道:“祖兄,这山下的铁贼你怎么看?!”
祖宽听到这话后沉吟了一会然后便对左良玉说道:“左镇,这铁贼是在下入关剿贼以来见到的最为彪悍之贼。”
“虽然在下没有跟这铁贼交过手,但窥一便可以知全貌,今观铁贼行军之军容军貌便可以知其战力,如此军容在官军中那也是少有不如者多之矣!”
“我看那曹文诏莫说是被那铁贼给诱到山中伏杀,哪怕是在平原上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一仗,那曹文诏也未必能在这铁贼手上讨到好。”
“曹文诏死在这铁贼手上死的不丢人,也算是死得其所!”
起初这祖宽估计铁贼可能只是比那些山贼土匪要强一些与一般的省镇营兵在一个水平线。
祖宽认为铁贼能够弄死曹文诏,主要是曹文诏那莽夫贪功冒进中了埋伏,再加上这铁贼人多势众玩人海战术,所以才将这曹文诏给弄死。
但如今近距离观察了这铁贼的军容军貌后,祖宽认为这铁贼的实力虽然可能没有关宁军厉害,但也已经达到了九边各镇营兵的平均水平。
...
这左良玉一听祖宽提起曹文诏心中便是不屑一顾对其非常的瞧不上,左良玉虽然认可曹部的战斗力但是对这曹文诏的军事水平则是非常看低。
当左良玉得知了曹文诏死在湫头镇之后,左良玉就认为这曹文诏充其量就一游击、守备的水平,带一千人左右的营兵守个要塞还是不错的,如果当一个总兵那就完全不够格。
在左良玉在看来,这年头居然让曹文诏这么一号人闯下如此大的名头,简直就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当然,在左良玉的眼中也不是没有他瞧不上眼的英雄,比如那锦州总兵祖大寿就算一个,西军这边的贺人龙算半个,曾经东江的毛文龙也算半个。
之所以这两人算半个,主要是毛文龙没将大明朝给玩明白结局不太好,而那贺人龙虽然狡猾但是在左良玉看来这家伙有可能又是一个毛文龙。
从这左良玉心中推崇的人就可以看的出来这左良玉的价值观,而这左良玉最瞧不上的就是那曹文诏的价值观。
在左良玉看来曹文诏就是一个被朝廷的那些文官士大夫给忽悠瘸了的蠢货罢了,这家伙居然能相信只要自己卖命的给朝廷干活朝廷就给会给他加官进爵。
所以在早些年的时候左良玉就预测到这曹文诏可能没有什么好结局,他不是被朝廷当替罪羊给弄死那就是被贼寇给打死。
如今看来这曹文诏死在贼寇手上还强一点,毕竟这日后死在朝廷手上可就没有现在的这等哀荣以及对子孙的抚恤。
左良玉这个人城府非常的深,他对曹文诏的这些评价基本上没有对外人讲过,也就跟他儿子左梦庚上社会知识课的时候说过,不过是对营中的下属还是外人都没有讲。
所以这不管是在外人还是在他的下属看来,左镇这个人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最起码不会随意在背后评价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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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宽这番话说完之后,那左良玉便对那祖宽说道:“祖兄所言极是,这铁贼非一般贼寇可比,且依良玉看来,此贼已是非我等能剿灭之,我等从陕州转入永宁实为上上之策!”
祖宽一听左良玉这还心中便对他非常的鄙视,在祖宽看来他逃跑那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毕竟他手下加上也不到三千人,即使他手下的单兵作战能力强于这铁贼,但也扛不住这几十万贼寇的围攻。
所以在祖宽看来他这并不算是临阵脱逃而是战略性的撤退而已。
如果朝廷聚集重兵对这群贼寇进行围剿的话,那他祖宽在有友军协助的情况下,他也一样敢领着官兵去跟那铁贼刚正面。
而左良玉这家伙就不一样了,这家伙纯粹逃跑纯粹就是为了保持实力!
两人的同驻陕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祖宽对左部的真实实力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祖宽认为如果这左良玉坚守陕州的话,肯定是能够在援军抵达之后守住陕州的。
但这家伙一铳不放就从陕州跑了,害的他也不得不跟着一起跑,导致他也落下了一个临阵脱逃的骂名和罪名。
...
这祖宽从家奴混成了将军那也是一个非常有情商的人,所以自然不会是当面揭穿左良玉,只见那祖宽笑着对那左良玉说道:“左镇说的对,这贼寇除非是朝廷集大兵围剿方能灭之,凭借我等的实力是奈何不得他们的。”
“左镇提议从陕州撤退实乃是英明之见!”
而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突然一名官兵从附近的林子里面钻了出来到这两人的身边来:“左镇、祖镇,有贼营的哨探往这边摸过来了,还请两位总爷暂避一会。”
“那好!走!”
左良玉一听这话没有任何的停留,当场就调转马头往领着家丁往别处去,那祖宽见状也跟着一块走了。
义军从陕州出发在两天后攻克了渑池县在渑池县搜刮了一批粮草之后,继续往东打攻克了距离渑池县只有八十里的新安县。
等到义军攻克新安县之后,那在永宁县的左祖二部乘机翻越崤山回到了陕州,并且还给绕过他们头上的巡抚陈必谦给朝廷上书为自己“收复”陕州请功。
两人在陕州附近的村落中进行一番扫荡砍了大概一千多颗无辜百姓的人头当贼寇的首级交上去,在奏疏中两人声称在陕州击杀贼寇无数缴获甲仗堆积如山成功的收复陕州。
朝廷对此那也是心知肚明,但此时正值用人之际为了稳住这些军头那也只能认了,所以朝廷不仅没有追究他们从陕州逃窜的事还下旨褒奖他们,这可把那河南地方的文官们气的不轻。
...
义军在攻克新安县之后稍做停留然后直扑洛阳盆地,那在洛阳的陈必谦得知左祖二将从陕州临阵脱逃差点都快被气晕,正当他准备写奏疏弹劾二将的时候,那贼寇的已经杀到了洛阳城下。
这陈必谦并不知道这帮贼寇的目的地是东南,所以陈必谦还以为这帮贼寇是准备进攻洛阳,毕竟这里养着大明朝最大的一头肥猪。
所以陈必谦赶紧去找这头肥猪爆金币,希望这头肥猪能够出点钱招募百姓守城,但这头肥猪一毛不拔还把陈必谦臭骂一顿说他们这些文官想骗他的钱。
陈必谦见这头肥猪不肯爆金币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组织兵力守城,不过陈必谦最后发现这帮贼寇在洛河上架设浮桥准备过河,所以这陈必谦判断这帮贼寇可能并不是要进攻洛阳,这才让陈必谦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如此但陈必谦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时刻防备着这帮贼寇跟他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义军抵达洛阳盆地后决定继续分兵,铁营这一路单独往东走,沿着洛河经偃师县、巩义县然后出虎牢关进入开封府境内。
贺一龙、慧登相带着几路义军小队伍从洛阳往东南方向经过偃师县境内的轘辕关穿过嵩山经登封县转入到开封府的禹州一带。
张一川、马进忠、姚三才也带着几路农民军小队伍单路走,这一路从洛阳往南方向沿着伊河经龙门关穿过嵩山出洛阳盆地到汝州,然后从汝州往东进入到开封府的襄城县。
第1145章 朝廷的应对
义军在洛阳盆地兵分三路进入中原的原因和在灵宝分兵是一样的,主要是提升部队的行军速度以及分开就食减轻后勤压力。
这在过去农民军是不会随随便便的分兵进军的,毕竟这联营一块走的话好歹有个照应,分开走很有可能会被官军给针对。
但这两年来义军各营的实力都在稳步增长,所以贺张等部这些过去实力中游的义军队伍,也敢独自领兵在这河南的大平原上四处招摇不惧怕官军的围剿。
农民军在洛阳分兵之后并不是在中原地区联营东下,而是继续分兵然后一起在南直隶会师,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麻痹朝廷,让朝廷猜不出来义军东进的目的地在哪里。
此次义军的会师地点还是老地方在凤阳府的颍州。
铁营这一路出了虎牢关之后往东经过开封府的汜水县、荥阳县、郑州、中牟县进犯河南的省会开封府城祥符县,做出一副要围攻开封的架势出来迷惑官军。
在开封府城徐晃一枪之后直接掉头继续东进,经河南归德府的睢州抵达南直隶凤阳府的亳州,然后故技重施做出一副要继续东进去凤阳再刨一次朱家祖坟的势头出来。
等那那淮扬镇的官兵都集中在凤阳保卫朱家朱家祖坟的时候,铁营再出其不意的直接调头南下再次攻克颖州,并且在颍州等着贺一龙、张一川他们这两路队伍。
贺一龙这一路出了洛阳盆地到了开封府的禹州之后,往东经过许州、鄢陵等地再到颍州。张一川这一路到了开封府之后往南转入到汝宁府境内然后再往东进入到南直隶。
贺张这两路虽然王铁给他们规划了路线,但是王铁告诉他们也不必要非得按照铁营规划的路线走,等到铁营占领颍州之后会通知他们过来集合的。
所以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河南境内到处闹腾,要做出一副义军准备在大闹中原的举动来迷惑朝廷。
...
就这样在王铁的领导下,这三路义军队伍外加上在南阳的老回回以及在豫西山区的张献忠,五路农民军在八九月份把河南简直折腾了一个底朝天,整个河南省一百多个州县有一半以上被义军攻克过。
在南阳府前脚将老回回给打进桐柏山的卢象升撤军回镇之后,那在豫西山区里面钻出来的张献忠、罗汝才又接着老回回后面在南阳府闹。
搞的那刚从南阳撤到襄阳休整的卢象升又出兵去镇压,而此时那老回回从桐柏山区中乘机钻出来响应张献忠,往南进攻湖广的德安府,老回回这一路一口气直接就打到了长江边上的汉阳府,甚至做出一副要打过长江去进攻省城的举动来。
那在南阳府境内镇压张献忠的卢象升见后院起火于是又回师去救援汉阳,老回回见状又从湖广境内撤军转入到河南的桐柏山区中。
就这样卢象升在南北两线疲于奔命实在是顶不住了,最后卢象升只能是分兵驻守大城要地,将那些偏远州县让给这帮贼寇去抢掠。
如此一来河南、湖广向朝廷求援奏疏如同雪花一般的送到京师去,陕西那边的洪承畴虽然没有请求但也是向朝廷请发粮饷,这陕西境内也有好几支大寇没有离陕且还在闹腾。
面对如此的糜烂的局势,朝廷自然也是要做出应对之策。
...
时间很快来到了崇祯八年八月底,大明朝廷在今年的三月初一明发上谕诏告天下说六个月把天下的贼寇全给灭了,所以此时距离九月份的期限只有几天了。
这牛逼吹出去到现在已经是该到兑现的时候了,但这半年来贼倒是没有被剿灭倒是被剿死几员大将,剿没了上万名官兵。
同时还沦陷了接近上百座州县城池,至于被杀的官吏乡绅则是不计其数,在有些偏远的山区县城甚至被杀的没有官员敢去上任。
这半年来反贼们用实际行动给大明朝廷的脸上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而那脸都被抽歪了的大明朱由检这回倒是没有像年初被刨了祖坟那样激动举起刀子来到处杀人。
这回朱由检破天荒的没有追究很多文武官员作战不力的责任仅仅是罚酒三杯就了事了。
当然,这也不是朱由检宽容,而是今年年初因为祖坟被刨已经杀了了很多官员了,再举起刀子杀人的话,那这剿贼的活真就没人干了,所以朱由检这回才大发善心的放过了以洪承畴为首的一群文官武将。
这同时也是朱由检有一定的成长,知道这如今的贼寇不是那么容易被剿灭的,年初的时候不过是气的上了头才定了这么一个六月平贼的计划出来。
...
紫禁城,武英殿。
随着河南、湖广、陕西三省的求援请饷奏疏在朱由检的尚书房堆满了搞的朱由检处理不过来之后,朱由检终于下诏在武英殿召开廷议商讨怎么对付这帮流寇。
只见此时那武英殿中的朱由检没有穿龙袍而是穿着一身用麻布制成的淡黄色布服,腰间也没有绑着天子的玉带而是绑着一根细麻绳,头上也没有戴大明皇帝专属的黑色翼扇冠而是绑着一条白色的病巾。
只见那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在强忍着上班,再看看那头上绑着病巾由此可见朱由检是生了病。
这今年年初的时候朱由检被气晕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再加上超负荷的工作,所以在这夏秋之交的季节因为着凉得了风寒性的感冒,这几天朱由检都是晕晕沉沉的。
那八九年来如一日的加班工作也停止了,每天到了天黑之后就回去睡觉休息免得被累的直接驾崩。
那朱由检这一身布衣打扮是怎么回事呢?!
主要是今年祖坟被刨属于是大凶之事,按封建伦理制度是要传素服为祖宗服丧事的,毕竟这祖宗重新安葬了一次。
所以此时这武英殿内的君臣从过去的丝绸缎子也变成了葛麻这种布衣,不过这些人虽然外面穿着布衣但是里面的内衣全部是柔软的丝绸制成的。
毕竟这年头的纺织技术太落后,后世的麻布是经过工业化处理穿在身上非常的柔软舒适,而当下的麻布穿在身上则是非常的扎肉极为的难受。
也就王铁他们那种泥腿子穿习惯了感觉不出来,他们这些穿惯了丝绸缎子的人上人穿麻衣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
除此之外从今年正月到明年的正月这一年的时间内,从皇帝到文武百官不仅不能举行各种派对看攒劲的节目,同时还不能吃肉喝酒打牌勾栏听曲玩女人。
这对于朱由检而言倒也不能不能接受,毕竟这朱由检别的可以黑唯独在个人私生活方面是没得黑的。
朱由检自打当皇帝以来这么多年都是这个过来的,他平时也不好抽烟吃肉喝酒玩女人听小曲,等于说是一个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在这一点上朱由检身为皇帝比那贼头王铁强上百倍都不止。
...
此时那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正靠椅子上抚着额头闭着眼睛听着下面兵部尚书张凤翼的禀报,而在朱由检身旁伺候的太监王承恩瞧着朱由检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一声叹息。
虽然这朱由检闭着眼睛但是那张凤翼念的每一个字朱由检都是记在心里,生怕漏了一个字叫这帮文官们给忽悠了。
等到张凤翼念完退下去之后,那朱由检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语气有些虚弱的对殿内大臣问道:“诸位卿家都是朝廷的栋梁,值此危难之时诸位卿家可有何应对之良策?!”
这倒不是朱由检生病脑子转不过来想不出点子,而是朱由检的小脑袋瓜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中原、西北地区的贼寇,所以朱由检才罕见的向大臣询问意见。
可朱由检这话一出殿内的大臣们一句话都不吭声,倒也不是他们没有主意,而是他们在事前没有从宫里收到任何的风声。
这万一到时候他们提出的主意与皇上的意见相反没有保持一致的话可就犯了政治错误了。
再还有就是万一他们的提的意见被皇帝采纳结果后面在执行的时候出了事,那这到时候黑锅可就是出主意的人背了!
所以这些个人精们一个个都缄口不言生怕祸从口出摊上事。
咳咳咳...
这朱由检见这满朝文武一言不发气的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然后那身旁的王承恩赶紧给他朱由检拍背舒缓朱由检的咳嗽。
那王承恩一边给朱由检拍着背一边还伸着头对满朝文武斥责道:“诸位先生们,咱家虽然是个没读过书的刑余之人,但咱家也知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的道理。”
“而诸位先生受皇爷的恩典不比咱家重百倍千倍,如今国家有事,诸位先生为何一言不发不为皇爷排忧解难?!”
“难道我大明两百多年的恩典就养了你们这群只知道尸位素餐的大臣吗?!”
王承恩这话一出下面的大臣们自然是不能无动于衷,只见那群大臣们开始一个个的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那咳嗽过后的朱由检瞪着他那带着血丝的眼睛瞧着下面这群大臣们,然后咬着牙齿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乃是一群亡国之臣!”
说罢,朱由检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第1146章 张凤翼的提议
这武英殿内的大臣们讨论来讨论去也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无非就是增兵、加饷、加税等等,没有一点子新颖的开拓性意见。
大概在讨论了半个小时之后,作为兵部尚书的张凤翼便第一个站出来给皇帝朱由检出主意。
虽然他这个兵部尚书的是一个摆设,但是不管怎么说作为大明朝的最高军事主官,在这种关于军事的御前会议上他还是要第一个站出来发言的。
只见那张凤翼拿着芴板出列站到大殿的中央,然后跪到地上叩首对龙椅上的朱由检说道:“启禀陛下,臣张凤翼有本上奏!”
朱由检此时的状态不是很好于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身边的王承恩见状便扯着喉咙用尖尖的嗓音说道:“平身,准奏。”
随后这张凤翼便站起来来,目光看着朱由检的脖颈一下用一种不慌不忙的语气对朱由检说道:“陛下,自天启七年陕贼首乱以来至今已有九年。”
“这九年之中之所以贼寇愈剿愈多愈剿愈凶,其原因非是官军不如流寇,实乃是流寇能聚成一团而官军则是一盘散沙。”
“这些流寇知道自己犯下十恶不赦的死罪故而凝成一体来顽抗王师,而我官军则因多年之积弊不能上下一心,所以才屡次在即将把这些流寇剿灭之前将其放跑,以至于流毒至今造成如此滔天巨祸!”
“究其原因是我督抚之命不能行于镇帅,而镇帅之令又不能行于将校,多年以来缺粮欠饷,而将校之威严又不能施之于士卒,是故才有今日之败也!”
这张凤翼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部尚书,一眼就看出来了官军治不了流寇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还有很多重要的原因张凤翼没有讲,比如说那流寇的如同野火一般烧不尽,主要是因为苛捐杂税官逼民反搞的流寇的兵源源源不断。
但这个原因张凤翼肯定是不能在御前会议上讲的,所以只能讲跟他负责的军事相关的一些主要问题。
...
那朱由检听到张凤翼这话之后倒也没感到张凤翼的观点有多么的新颖,毕竟这几年来御史经常弹劾武将不听文官指挥调度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在内心深处其实是支持的,因为这武将要是像条狗一样听文官的话,那他这个皇帝坐的还能安稳吗?!
大明朝的军事制度设计说白了就是为了维护皇权统治的一种权术而已,根本就谈不上是制度。
大明朝将营兵部队从总兵到副将再到参将游击守备这一条指挥链给切割成了三段,总兵管不了副将,副将管不了参游守,这三级指挥官都只能统领自己的直属部队顶天了就只能管个四五千人。
而与营兵体系配套的文官指挥体系的权力也被碎片化,总督、巡抚、兵备道名义上三级指挥链,但在实际操作中也都是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这样一来的话,明朝从武将到文职武官都丧失了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自然也无法应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内外军事形势。
...
所以朱由检想从张凤翼这里听听他有什么点子,既能解决文官节制武将不听调度,又能解决文武合流威胁他皇权的问题。
“张卿有何良策可解决这个难题?!”只见那朱由检开口对那张凤翼问道。
其实关于这方面的解决方法朝廷也不是没有想过,比如在武将营中设置文官监军或者是镇守太监,可是效果也不是很大。
因为这大多数的文官和太监吃不了行军打仗的苦,且也害怕打仗的时候被敌人或者给自己人弄死,所以这些派出去监军的文官和太监基本上都是躲在后方不能大部队一块走,如此一来大明朝的监军制度基本上就是形同虚设。
对于这个情况作为兵部尚书的张凤翼也是清楚的,所以张凤翼就给朱由检出了一个新的点子。
不过张凤翼的这个点子只解决武将不听调度的问题,而不管武将做大威胁皇权的问题。
“启奏陛下,我朝兵政之积弊莫过于以文制武!”
“古人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武臣多起自行伍久在军中历练多经疆场搏杀,是故武臣能知兵用兵。”
“而我朝之总督、巡抚、兵备道皆为科甲出身大多不熟悉军务,其任军职之前多为主政一方之亲民官或为朝中地方之风宪官。”
“似这等外行节制内行又怎不会失其指挥调度?!”
“要想解决这个弊病只能改革兵政,以参将游击守备归于副将节制,以副将归于镇帅指挥,再于镇帅之上设提督统领各镇兵马任其调度派遣朝廷地方不加干涉。”
“如此一来的话官军上下一心内外一体方能剿灭流寇!”
张凤翼这番话一说完,那龙椅上的朱由检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而那殿内的一众大臣们也都准备摩拳擦掌撸起袖子来准备对张凤翼开炮。
不过这张凤翼此时已经说的有些上了头,只见那张凤翼接着说道:“眼下中原便有一员能担当此剿贼大任。”
“臣向陛下举荐援剿总兵官、昌平副将左良玉提督河南、湖广、郧阳、淮扬四镇军务专办关东流寇!”
张凤翼说罢跪在地上给朱由检叩首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了一旁,这张凤翼退到一旁之后便耷拉个脑袋眯着个眼睛站在那里装做无事发生一样。
对于张凤翼这个离谱的建议,这上到皇帝朱由检下到百官群臣都是一致反对的,而张凤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凤翼作为文官自然是知道皇帝和文官都不希望武将掌握兵权,所以他的建议绝对会被否决。
如此一来的话那张凤翼提的意见就不会被采纳,他的建议不被采纳的话就不会实施,不会实施也就代表着不会出错,不出错那就不会追究责任。
这没有责任他这个兵部尚书就没有危险。
所以说这古往今来下属给领导提意见,有的时候下属会提出一些脑子有坑的建议,其用意就是在这里,因为过于离谱的建议领导是不会采纳的。
...
这张凤翼退下之后,那都察院的总宪唐世济第一个跳出来喷张凤翼。
只见那唐世济出列之后给朱由检叩头行完礼便起身看着那站在一旁的张凤翼喷道:“张司马,你刚才向陛下提议以武夫掌兵权是何用意?!”
“这文官节制武将是我朝祖制,你张司马难道不知道吗?!这祖宗之法岂能是说变就变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如今我朝以文官统御武夫尚且难以节制调度,若叫这些个骄兵悍将掌握兵权那还不得翻了天?!”
“你身为大司马难道连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张凤翼听到唐世济这话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什么狗屁的祖宗之法尽在这里扯淡,太祖朝之时掌握兵权是那帮开国武臣勋贵、太宗朝是那帮靖难武臣勋贵,这真要论起祖宗之法以武将掌兵权那才是真正的祖制!
不过这话张凤翼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他要是敢说出来这满朝的文官们不得喷的他生活不能自理,所以这张凤翼一言不发装作听不见一样不搭那唐世济的腔。
那唐世济见张凤翼把他当空气心中便非常生气,于是这唐世济直接对皇帝朱由检说道:“陛下,臣要参劾张凤翼为兵部尚书以来尸位素餐懒政怠政误国误民!”
“伏请陛下降罪张凤翼,将这个国家的蛀虫革职拿办交由法司议罪!”
那张凤翼一听这唐世济当殿弹劾他的话后,只见这张凤翼脱下头上的官帽子然后出列到大殿中间跪了下来趴到地上对朱由检请罪道。
“陛下,臣任兵部尚书多年,上不能为分忧下不能整肃兵政,内不能剿灭流寇,外不能抵御鞑虏,还请陛下将臣革职拿办以谢天下!”
这张凤翼自从当了兵部尚书以来不是被同僚弹劾那就是被御史弹劾,这几年下来已经成了耐弹王,所以这张凤翼轻车熟路的去冠请罪。
张凤翼心里很清楚,这皇上需要他这么一个不管事的兵部尚书,如果换上一个跟皇上一样勤政的兵部尚书上来的话,那皇上还怎么在后面搞微操掌握全国的军事力量了?!
没错,这大明朝真正的兵部尚书实际上是这朱由检,作为兵部尚书的张凤翼不过是朱由检的副手而已。
...
那朱由检瞧着这两人一个当殿弹劾一个主动请罪,这心里也是头疼的不得了。
朱由检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张凤翼这个老东西,但把这个老东西换下去的话,换一个新的兵部尚书可就不一样任由他摆布还替他背锅了。
于是这朱由检便对两人说道:“两位卿家都请起,卿等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没有蛀虫。”
“今日议的如何剿灭流寇,似卿所言之事就不要在这里说了!”
张凤翼和唐世济听到朱由检这话后便都起身退到了一旁,紧接着那户部尚书侯询便出来给朱由检提建议了。
第1147章 卢象升总理六省军务(上)
“启奏陛下,臣户部尚书侯询有本要奏!”
“侯卿请讲!”
“陛下,朝廷这些年来因为年年饥荒税赋收不上来,且皇上如天之仁不忍苦逼百姓又多有蠲免赈济,再加上那辽东备防东虏开销巨大。”
“所以朝廷这些年来因为国用不足导致九边各镇及内地省镇缺少兵卒,而那流寇则是以人多势众见长动不动裹挟良民从贼,此消彼长之下官军少而贼寇多。”
“常年以来我官军经常以数千之兵击数万之贼,即使能胜也不能将其尽灭,如若官军将帅稍有疏忽不慎中了那贼寇奸计一军皆败亡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在臣下看来要想剿灭流寇非大增兵源不可,只有我官军兵精粮足方才能将这些顽贼剿灭!”
侯恂提的这个建议是从朝廷到地方的一个共识,这满朝上下谁不知道要想剿灭流寇必须得增兵才行 ?!你侯恂这点子要是能采纳还轮的到你来提?!
所以朱由检听到侯恂这话之后就有些不耐烦了,之间那朱由检语气有些不高兴的对侯恂说道:“侯卿所言百官多有上书,卿家没有什么别的建议就先退下吧!”
说罢朱由检摆手示意那侯恂推下去,但是侯询依旧站着没有动,只见侯询对那朱由检接着说道:“臣所言增兵之法可不费朝廷一粒米一分饷银!”
那朱由检一听侯恂这话激动的差点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听到这话的朱由检心中那简直是泪流满面。
朱由检心想这么多年来总算是有一个能不找朕要钱要粮的忠臣了!这等忠臣怎么到才被朕发现呢?!
只见那朱由检面色红润语气带着急迫的对那侯恂说道:“侯卿有何良策快快道来,若能剿灭流寇朕当不吝封赏!”
随后这侯恂就将他的点子说了出来。
“陛下,臣刚才也说了,这流寇之所以难剿就在于一个流字上面,只要将这流寇给限制住使其不在流动,那将其剿灭也就不成难题。”
“而如今朝廷国库空虚粮饷无以为继,自然是不可能增兵派饷防守要地阻止流寇流动,要想阻止流寇流动只能借助民间的力量。”
“臣请皇上下诏地方乡绅豪杰筹粮募兵开办团练协助官军防堵流贼!”
侯恂这话一出,这满朝的大臣们便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侯恂的这个建议在过去也不是没有人提过,但是基本上都被否决了,可如今这个时候侯恂的这个建议那就得好好的参考一下了。
这中国的历史太过于悠久是一件好事那也是一件坏事,因为这很多政策在历史上是能找到相似的案例,所以这些政策的利害得失那也是能让后人看的清楚。
在殿内的这些大臣们个个都是学富五车的大儒,对于历史那些放权地方豪杰自行募兵镇压叛乱的历史经验教训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所以在过去这些大臣们对开放团练是严格禁止的,毕竟这团练属于是私军,一旦这些地方武装做大的话其威胁性不亚于贼寇对朝廷的威胁。
但如今的局势已经崩坏的非常厉害,官军的几支剿贼的主力部队不是被贼寇歼灭就是被贼寇给打的大败,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局势已经开始失控。
所以开办团练放权地方也不失为一时救世之良策,毕竟这只要把贼寇给剿灭了那还可以苟延残喘个几十年,不管怎么说那也比改朝换代把他们送上断头台来的强。
...
要说这个地方团练其实地方上已经有了雏形,北方几个省目前还没有被流寇吃干抹净的乡省绅强都在修建城堡编练乡兵结寨自保。
这些以血缘和乡党为纽带组成的民兵队伍其组织程度一点也不比官军流寇差,但因为地方官府对这些民兵部队严防死守,导致他们在装备上一直都处于劣势。
比如这盔甲和火器官府就管控的非常严格,所以这就导致这些民兵队伍完全无法野战,只能是守着堡寨等着大规模的流寇集群来开罐子。
如果朝廷放开团练的话,以这些乡绅豪强手中掌握的资源搞到足够的盔甲、火器完全不是问题,甚至是研发制造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此一来这些团练武装将装备上的短板补齐之后便能拥有野战能力。
这地方上每个州县都有一群乡绅豪强,小的乡绅豪强手中的资源搞个千把两千号人的团练武装不是问题,而大的乡绅豪强搞上万人的武装也不是不可能。
就比如那山西泽州沁水县的张家,当时的张家搞团练就轻轻松松的拉出四五千号人,且被铁营打废了一次都能再次重组拉起队伍来继续干。
如果这大明朝要是遍地都是张道濬的话,那即使以现在义军的实力,估计都会有大量的农民军队伍被地方团练剿灭。
但还是那句话,这大明的皇帝是不可能看到遍地都是不受他控制的团练武装,毕竟在皇帝看来这亡于流寇与亡于团练也没什么区别。
...
那在站在殿下最前面的内阁首辅温体仁瞧着皇帝的脸色不太好就知道皇帝是反对这个意见,所以这温体仁就在殿内有不少官员正常侯恂的情况下出来反对。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温师傅请讲!”
随后这温体仁便看向他跟他一块站在大殿中间的侯恂问道:“请问侯司农,可曾读过《后汉书》?!”
这侯恂瞧着那温体仁不善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后汉书》侯恂自然是读过,而温体仁问这话的意思侯恂也是清楚。
于是这侯恂直接对那温体仁说道:“温阁老难道是想说后汉刘焉对那汉灵帝提出‘废史立牧’以致大权旁落汉室江山被曹贼篡夺之事?!”
“温阁老你难道是意欲将我朝比作那亲小人远贤臣的后汉,将我圣明天子比作那昏君汉灵帝不成?!你到底是何居心?!”
温体仁听到侯恂这话后冷笑一声对那侯恂说道:“既然侯司农知道这历史典故,又为何在皇上面前提出如此荒唐之策?!”
“我听说你侯司农在商丘老家有良田数万亩半个商丘城的生意都是你家的,如若朝廷放开团练令乡绅自行募兵剿贼,那以你侯家的钱粮财富募兵上万是非常轻松之事。”
“你侯司农向皇上提出此策是想效仿那汉末群雄做个曹操不成?!”
...
这两人一个直接喷对方诽谤君父,一个则是喷对方居心叵测图谋不轨,这两人喷对方的罪名但凡成立的话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过相对于侯恂喷温体仁的内容而已,温体仁喷侯恂的内容杀伤力则是更大,毕竟这方开团练他侯家是真的有温体仁所说的这个能耐。
所以侯恂提议开放团练在外人看来很难说是没有存在私心的。
不过这侯恂倒也还真的存有私心,因为这两年来他侯家在归德府几个州县的田庄基本上都被抢了,搞的这两年侯家的收入锐减。
不过温体仁说侯恂当效仿汉末群雄故事则是过了,侯恂只不过是想自家搞团练保住产业不被贼寇抢劫罢了。
...
这温体仁当众揭侯恂的家底让侯恂非常的生气,只见那侯恂直接跪在地上对朱由检说道:“陛下,臣要弹劾温体仁这个乱臣贼子!”
“温体仁空口白牙无中生有如此污蔑微臣简直是居心叵测,还请陛下为微臣主持公道!”
平时这些大臣们狗咬狗朱由检还是非常乐于看见的,但今天的主题是商讨怎么对付这帮流寇,所以朱由检没心情看他们狗咬狗。
于是朱由检摆手对那侯恂说道:“侯卿快快请起,尔等都是忠臣没有乱臣贼子,你先退下吧!”
侯恂听那皇帝的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于是这侯恂只得是灰溜溜的退了下去。紧接着那朱由检便看向温体仁问道:“温师傅可有何良策灭贼?!”
作为大明朝内阁首辅的温体仁不出来讲两句也不行,只见这温体仁沉吟了一会之后便对朱由检说道:“启禀陛下,官军与流寇之情势前以多有辨析,这里微臣就不多言了。”
“据秦督洪承畴上奏,这出关之贼乃为铁贼、献贼这两大贼群,而闯贼则是留在秦地与官军对抗。”
“自去年朝廷设立五省剿贼总督以来收效甚微,其主要原因还是这五省的辖区实在是太大,仅凭一个剿贼总督定然是忙不过来的,所以才给了流寇空子可以钻。”
“所以臣请在五省剿贼总督之外再设一六省剿贼总理。”
“这五省剿贼总督臣认为还是由秦督洪承畴兼任,由洪承畴专剿潼关以西的陕西还有黄河以北的山西以及四川之流寇,而新设之六省总理则是专剿潼关以东的河南、湖广、淮河长江流域的南直隶等地流寇。”
“如若流寇大量回陕的话,那这六省总理就率关外数省之兵入秦夹剿,但如果贼寇大举出关的话,那五省总督则领三边精锐出关协剿。”
“如此一来督、理二臣齐心协力东西共进想必剿灭流寇指日可待!”
...
“温师傅认为这六省总理何人能当此重任?!”
“微臣举荐湖广巡抚卢象升!”
第1148章 卢象升总理六省军务(下)
就这样在崇祯八年的八月底卢象升这个六省剿贼总理新鲜出炉。
当然,这首辅温体仁举荐卢象升出任这个六省剿贼总理可没有安什么好心。
这温体仁在崇祯七年,也就是去年借着浙江科场舞弊案整了东林党魁钱谦益一把,让那钱谦益差点被朱由检用庭杖打死,而卢象升可就是东林党人。
经过此事之后,这温体仁算是跟东林党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以至于在后来各种东林党人野史中温体仁属于是奸臣中奸臣。
这种野史笔记甚至影响了明史的编撰,将那温体仁给列到了明史奸臣传中。
客观而论温体仁确实算得上是奸臣,但真要论起来的话崇祯一朝奸臣可是一抓一大把,但就因为温体仁得罪东林党人太厉害,以至于单单把此君还有另一位送进了奸臣传。
这温体仁不仅跟东林党有大仇,同时也跟卢象升的老乡兼老表前任首辅周延儒也有仇,这周延儒就是温体仁给从内阁赶出去的。
如此一来这论公的话卢象升与温体仁是不同党派的政敌,论私的话这卢象升与温体仁也有仇怨。
所以这温体仁就把卢象升给送上了六省总理这个烫屁股的位置上去坐着烤,这样一来既能体现他温体仁“外举不避仇”的高风亮节,又能对政治敌人进行捧杀。
这最高明的政治斗争并不是直接动手整人而是对对手进行捧杀,将对手送上一个不属于他的高度,最后爬的有多高就会摔的有多惨。
这卢象升作为东林党的后起之秀温体仁自然是有过专门研究的,温体仁作为大明朝的内阁首辅他基本上就没有干过什么正经事,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玩人整人专门琢磨人。
对上揣摩上意讨皇上的开心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权力,对下那就是研究政敌秉性以此来打击政敌保住自己的位置不被取代。
温体仁与洪承畴虽然没有在明面上结党,但是两人的私交还是不错的,温体仁向洪承畴打听过卢象升这个人的军政能力如何。
洪承畴对卢象升的行政能力予以高度的评价,洪承畴认为卢先生治理地方的能力几乎是能和那治蜀的诸葛亮相比,但对卢象升的军事能力,洪承畴则是认为远不如他的行政能力。
在洪承畴看来卢象升当一个兵备道管几个卫所操练个几千兵马还是不错的,但是当巡抚管一省上万兵马还勉勉强强,至于当总督统帅数镇几万上十万大军的话就不行了。
这温体仁就是听了洪承畴对卢象升的这个看法,于是就在这御前会议上推荐卢象升担任这六省总理。
温体仁认为以这洪承畴的能力剿贼都剿死几员大将在贼寇哪里碰了一鼻子的灰,你卢象升能力不如那洪承畴那还不得剿的损兵折将?!
到时候等你卢象升一出错,那我温大学士就要出手整治你们这些东林党人了!
...
这温体仁提出将关内剿贼战场分为关东和关西两个战区,其用意也并不是为了方便剿贼,而是为了削弱卢象升这个六省总理所掌握的军事力量和资源。
毕竟卢象升这个六省总理虽然名义上管着河南、湖广、南直隶、山西、四川、陕西这六个省,但实际管辖只有南直隶、河南、湖广三个省。
这三个省的省镇营兵外加北方调拨的援剿兵力所组成的中原兵团,其实力远不如洪承畴掌握的西北兵团。
而卢象升要面对是铁贼和献贼这两个大型的流寇集群,远比洪承畴所面对的闯贼流寇集群的实力要强的多。
所以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温体仁的用心有多么的险恶。
...
不管卢老爷对温体仁的这个险恶用心有没有洞察到,但卢老爷还是临危受命毅然决然的接了六省总理的这个担子。
崇祯八年的九月,朝廷正式下诏晋升卢象升为兵部尚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湖广、郧阳、河南、陕西、山西、四川、淮扬、应天六省八镇军务。
兵部将原来归属于郧阳巡抚管辖的山海关援剿副将李重镇部四千关兵、原归属河南巡抚管辖的辽东援剿总兵祖宽部两千关宁兵。
淮扬巡抚管辖的颍州副将、援剿总兵官牟文绶部三千淮兵、南下中原夹剿的京营总兵倪宠部五千京兵,这四支部队总共一万四千人统一划归卢象升这个六省总理直辖。
除此之外兵部还给了卢象升七千兵力额度的总理标营编制,卢象升将这理标一分为二成立了两个营,每营下辖两千人共一共四千人。
这倒也不是卢老爷吃了三千人的空饷把这些钱粮揣自己兜里,而是兵部虽然给了七千人的编制,但是粮饷就只给了四千人的,所以卢老也只能是缩减编制。
卢老爷把他原来在郧阳当巡抚时的标营游击杨世恩提拔为参将,任命他担任理标左营的中军官。其理标右营的中军官则是他当湖北巡抚时的汉阳副将雷时声。
这理标两营的兵也都不是新兵,而是从河南、湖广、郧阳三镇中挑选的精锐组成的。
卢老爷除了提拔他原来的标将杨世恩之外,还提拔了那尤世威的部将罗岱。这尤世威从潼关窜到陕州再又窜到洛阳之后不久,朝廷就将他解职然后将蓟镇兵一分为二由刘肇基和罗岱两人分领。
但卢老爷上书朝廷将刘肇基与他的老上司尤世威一道罢免,然后将刘肇基的部队并入到罗岱的麾下,并且将罗岱从都司直接升两级为游击,同时卢老爷还向朝廷申请将罗岱也划入他的麾下直辖。
但朝廷只同意了卢老爷前面的请求拒绝了卢老爷后面的请求,还是将那罗岱继续归属于河南巡抚管辖。
但这罗岱对卢老爷提拔之恩非常的感激,罗岱在给卢老爷的信中表示只要卢老爷有命,他可以不顾河南巡抚的命令直接听卢老爷节制。
虽然这温体仁有意削弱卢象升手中所掌握的武装力量,但是朱由检也是考虑到卢象升兵力可能不足,所以便下诏从云南调土司龙在田的五千滇兵前来中原夹剿。
同时还给山西巡抚吴牲下诏,等到山西的“显道神”高家讨等贼寇被剿灭之后,立刻派能够调动的所有晋军渡河南下中原夹剿。
就这样,大明朝廷对农民军组织的第三次全国范围内的围剿行动正式开始。
此次对战的指挥官分别是六省剿贼总理卢象升VS反贼盟主铁贼加献贼,五省剿贼总督洪承畴VS反贼假盟主闯贼。
...
这场战斗首先开始打响的并不是中原战场,而是在陕西战场那边。
铁贼和献贼领着三分之二的贼寇出关之后,那高迎祥就领着剩余三分之一的反贼往汉中而去,就在八月中旬高迎祥领兵包围了汉中府并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这汉中的守将还是高迎祥的老对手游击唐通,在崇祯七年的时候高迎祥曾经领着一票农民军弟兄围攻过唐通驻守的汉中府城,那一次的高迎祥吃瘪没有把汉中打下来。
而这一次高迎祥部以及整个闯贼流寇集群的军事实力比崇祯七年要上升了一个档次,所以这回高迎祥那是志在必得认为这回那是稳了。
但这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高迎祥这回又在那汉中府城碰了一鼻子的灰,高迎祥领着李自成、拓养坤他们几个围攻汉中府城半个月还是没有打下来。
而在西安的洪承畴侦查到铁贼、献贼这两大贼群进入中原腹地之后,果断的调兵遣将前往汉中对付高迎祥。
洪承畴亲自领着督标营外加固原总兵左光先、临洮总兵孙显祖、西安副将曹变蛟、固原副将尤翟文、固原参将马科这六支官军总共越一万七千人左右分别从堡斜道、倘洛道穿过秦岭进入汉中盆地去围剿高迎祥。
在九月初的时候,这洪承畴领着官军出现在汉中盆地与高迎祥大战一场,这高迎祥等部围攻汉中多时早已经是精疲力尽无力在战,所以这场汉中会战高迎祥吃了一个败仗。
但由于官军缺粮欠饷无法继续深入追击能够扩大战果,所以高迎祥他们虽然吃了败仗还是实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
这高迎祥在汉中吃了败仗之后从汉中转进到了汉中盆地与兴安州交界处的西乡县大巴山区中,并且还攻克了西乡县作为临时根据地。
不过这高迎祥却打算以这西乡县作为长期根据地,然后逐步的蚕食整个汉中盆地达到在汉中建立根据地的战略意图。
对于高迎祥的这个打算李自成强烈反对,李自成认为他们目前的实力还尚不足以打退官军的反围剿,这汉中会战就是一个最好证明,所以李自成认为应该继续流动而不应该在此时建立根据地。
于是这翁婿二人就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矛盾,最终高李二人分道扬镳,李自成带着他的部队还有他的铁杆小弟张天琳从汉中出祁山道去了甘肃一带打游击。
第1149章 豫楚形势的变化(上)
今年上半年农民军在陕西的那几场胜利,虽然有农民军的实力部分在里面,但是侥幸成分占比那也是不低的。
这其中最大的侥幸就是在战争的初期作为最高统帅的洪承畴不在陕西,而当时陕西战区的负责人巡抚李乔是一个酒囊饭袋。
所以这就给了农民军机会,将以贺人龙为首几路官军给重创,让农民军打开了局面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等到战争后期洪承畴回陕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不利的局面,然后这洪承畴又所用非人,用了曹文诏这么一个莽夫将精锐全部葬送在湫头镇以至于让局势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农民军今年在陕西的节节胜利,不仅将官军迷惑认为这帮贼寇已经成了气候不能再向过去那样随意拿捏,同时也助长了农民军内部的骄纵气焰,认为自己已经真正具备了与明军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种错误的认知在以闯营为首的农民军集团中最为突出,以高迎祥、拓养坤为首的一帮农民军首领都认为当坐寇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但以高迎祥为首的农民军首领中还是有明白人的,李自成就深刻的认识到农民军与官军的差距仍然还是很大,今年这几场胜利侥幸成分太大,不能作为农民军与官军能够匹敌的证明。
所以在汉中一战农民军吃了败仗之后,李自成就劝高迎祥放弃当坐寇的想法,但高迎祥这人就是不听劝,甚至还当着很多农民军首领的面像骂家中的小辈一样辱骂李自成。
这李自成虽然是高迎祥的女婿,但好歹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一营之主,虽然李自成这人的脾气不错,但高迎祥屡次三番的不给李自成面子真把他当成晚辈一样肆意辱骂,这哪怕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翻脸。
所以在今年的九月初李自成与高迎祥算是彻底闹翻了,不过两人比较有这个翁婿关系在,且两营之间也没有什么较大的利益冲突在,所以两人那也算是和平分手。
李自成和张天琳带着部队从西乡县往汉中转移的时候高迎祥还派高一功去送了一下,李自成在临走的时候还跟高一功说让他去劝劝他的叔父不要在陕南搞当坐寇。
但很可惜这高迎祥连李自成的话都听不进去怎么可能听的进去高一功的话?!
等到李自成和张天琳走后,这高迎祥就带着拓养坤他们几个在西乡县及其附近州县农民军势力能够延伸到到地方,实行打乡绅豪强给穷人分田地均田的进步政策。
并依据山川地势设立一些大小营寨作为基层管理机构,虽然高迎祥他们分田分地的政策还有搞的这些基层组织非常的粗糙。
但是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如果给高迎祥他们一定的时间来调整,未必不能真正的建立出一个官府来。
不过很显然洪承畴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那驻守汉中的游击唐通本来以为这闯贼是打算在西乡县抢掠一番就会撤退的,可没想到这闯贼居然在这里当坐寇!
唐通作为官军的将领自然是知道坐寇意味着什么,于是这唐通吓的赶紧给那刚刚撤军回关中休整的洪承畴上报这一情况,请求洪承畴再派大军前来围剿,将这闯贼给从陕南赶走。
洪承畴收到闯贼当坐寇的消息之后高兴的当天晚上摆了一桌酒庆祝,庆祝这闯贼混了头居然敢在陕南当坐寇!
不过洪承畴此时拿不出多余的钱粮出来剿高迎祥,汉中这一战已经将西安的库存钱粮给掏空了,所以洪承畴只能等今年朝廷的秋税收上来之后再组织对陕南高迎祥的围剿。
所以这九月份在陕南的农民军与官军倒还是相安无事,毕竟这农民军当了坐寇之后一门心思的种田练兵,根本就不会外出劫掠。
不过出了祁山道到了甘肃一带的“闯”过联军倒是快要闹麻了。
这今年二月洪承畴虽然把西宁兵变给镇压下去了,将那带头起义的几个兵变头领全部给俘杀,但是洪承畴并没有将起义的官兵全部杀光,还有大量的起义官兵余部在临洮、巩昌一带的山区中活跃。
等李自成、张天琳到了这一片地区之后,那些在山中当土匪的起义迅速出来投奔李自成他们,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大量的流民、逃兵、驿卒前来投奔。
这一时之间李自成、张天琳两人的队伍暴涨到了上十万人,李自成领着他们往西进攻兰州,但被甘肃总兵柳绍宗领着甘肃镇兵击败。
李自成见打不下兰州城索性就掉头往东杀向平凉府境内,一口气直接打到了洪承畴的老巢固原州,此时的固原镇主力基本上都被洪承畴带到了关中。
所以这洪承畴得知固原镇被围之后星夜兼程领着左光先、曹变蛟几员大将前去救援,双方在平凉府城附近展开了一场大会战。
这“闯”过联军虽然看起来兵力雄厚人多势众非常吓人,但这里面良莠不齐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所以这一仗不出意外的李自成吃了败仗。
虽然有很多农民军被洪承畴割了脑袋,但是作为主体的李自成、张天琳等部没有什么损伤。
李自成见这平凉府不好混又跑到庆阳府去混,那洪承畴就派左光先、曹变蛟、马科他们几个在后面追,一路把李自成往北追到延绥镇的西协定边营附近。
最后这官军粮饷断绝追不动了,李自成、张天琳他们也跑累了,于是就在这陕北的深山中休整,准备明年开春之后进行下半场。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来看看关东战场这边的情况。
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八年的十月份,本来王铁与张献忠他们几个约定用一个月的时间在九月初于江北会师,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最后这闹腾到了十月初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作为主力的铁营才刚刚到颍州,至于另外几路那就更别提了。
那张献忠跟老回回这两路在豫楚交界处闹的实在是太嗨了,所以这两人压根就不想去江北和王铁会师一道渡江南下江南。
毕竟张献忠、老回回他们这些人也是都是农民军中的小团体盟主,这大爷当习惯了自然是不想去江北给王铁当孙子。
再加上他们两在豫楚交界处配合的相当不错,张献忠负责在南阳盆地、豫西山区这一片闹腾,老回回负责在桐柏山区、江汉平原这一带闹腾。
两人一东一西把那卢象升折腾的是欲仙欲死,这小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么的滋润,怎么可能愿意去江北跟着王铁啃那块硬骨头?!
不过这两人的好日子也差不多要到头了,因为这卢老爷在九月份上任了六省剿贼总理。
卢老爷上任之后将总理衙门设置在献贼流寇集群与回贼流寇集群的中间地带襄阳府,其用意就是为了解决这两个流寇集群。
本来这卢老爷上任之后是打算带着明军的关东军团优先打击在中原一带活跃的铁贼流寇集群的,但是这献贼、回贼太不给卢老爷面子,这几个月把卢老爷欺负的够呛的。
所以卢老爷优先决定解决这献贼和回贼,狠狠的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所以卢老爷在九十月份调兵遣将,将在陕州的辽军祖宽部、洛阳的蓟镇罗岱部以及在开封的京营倪宠部往南阳盆地调发。
不过因为这铁贼逼近南直隶有再去凤阳挖坟的风险,所以在开封的倪宠部的被朝廷直接绕过卢象升调到了凤阳去看坟去了。
卢老爷见状便与河南巡抚陈必谦商量,将在陕西援剿的宣府总兵张全昌部划给他指挥,并且卢老爷还和洪承畴商量从他手上借兵,洪承畴将固原镇的参将赵光远部借给了卢象升。
卢老爷就拿着张全部和赵光远部与陈必谦交换在陕州的左良玉部。
此时铁贼流寇集群已经全部挺近中原,豫西一带基本上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流寇团伙,再加上这陈必谦与左良玉的关系非常恶劣,所以陈必谦就同意与卢象升交换。
这陈必谦知道卢象升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狠人,他虽然治不了左良玉但他相信卢象升肯定能够替他出口恶气狠狠的整治左良玉!
这左良玉被陈必谦划归卢老爷指挥之后,卢老爷命他也往南阳盆地开拔,但这左良玉磨磨唧唧的走到汝州就不再动弹,准备故技重施像应付陈必谦一样应付卢老爷。
这卢老爷听说左良玉在汝州借口粮饷不足停留十来天不动弹之后,气的卢老爷带着手下的理标右营杨世恩部拿着尚方宝剑气势汹汹的从襄阳出发准备去汝州给左良玉一点厉害瞧瞧。
等卢老爷走到南阳府裕州的时候,左良玉得知了这个消息,害怕这卢老爷袁督师上身一剑把他给砍了,所以这左良玉主动认怂带着部队从汝州开拔前往南阳与卢老爷会师。
这会左大帅的军阀之路还只是起步状态,且左大帅只是有拥兵自重的意图并没有造反的想法,所以遇到卢老爷这号的愣头青自然是怂了。
俗话说这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
这左良玉就属于是那种横行霸道不讲理的,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卢老爷这种愣头青不要命的。
就这样,在十月份卢老爷调集了左良玉部、祖宽部、罗岱部外加在郧阳的李重镇部以及湖广总兵秦翼明部这五大主力,外加河南、郧阳、湖广的省镇守备营兵为辅助,总计差不多五六万兵力,展开了对献贼、回贼两大流寇集团的围剿。
第1150章 豫楚局势的变化(下)
这八大王和老回回自然是知道这卢阎王调集重兵是来围剿他们的,不过这两人也没太当一回事。
两人打量着打不过的话就往山里一钻就得了,毕竟这豫楚交界处除了反贼多之外就是山多,且这山不仅高林子还密,往里一躲神仙也找不到。
不过这两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所以两人这会没有一东一西遥相呼应,而是聚到一块联营东进,在河南汝宁府的信阳州与湖广德安府交界处的大别山区内躲藏,准备应对卢阎王的围剿。
两人打量着卢老爷的手中的粮饷肯定不足,等到官兵粮尽饷绝之后必然会停止进山搜剿撤兵回驻地救食,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两再领着弟兄们杀出来狠狠的飞龙骑脸给卢老爷一点厉害瞧瞧!
这张献忠甚至还秘密派人去汉阳、汉口一带的江边寻找合适的渡口过江,等到卢阎王粮饷断了撤军之后,他们就渡过长江攻打湖广的省城武昌。
不过这张献忠和马守应却是失算了,虽然朝廷没有给卢老爷钱粮上的支援也没有给卢老爷额外的搞钱政策,但是这回朝廷对卢老爷在湖广、河南一带清理军屯则是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皇帝甚至专门下诏命卢象升清理湖广、河南的军屯用以来筹备剿贼的军费,这种诏书在过去历代的大明皇帝都没有少发。
但是下面敢于执行的人却是没有多少,但卢老爷这号不怕得罪人的愣头青就敢干!
所以这卢老爷就在湖广、河南两只手一起抓,一手调兵遣将围剿在大别山区的献贼、回贼,另一只手在湖广河南的卫所清理军屯追缴那些世袭军官与地方豪强们侵占屯田欠缴的子粒粮。
这回卢老爷整顿的力度比之他在郧阳当巡抚的时候要大的多,毕竟当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郧阳巡抚,而如今卢老爷是手握大明朝半壁河山六省总理,这职务含权量上去之后胆子自然也就大了起来。
过去卢老爷在郧阳当巡抚的时候,他辖区内襄阳、荆州两府的卫所屯田就没有怎么清理过,因为这两地卫所军屯主要是大明朝的襄王和荣王给兼并去了。
当时的卢老爷根本干不过这两头猪,所以便没有对他们下手。
但如今卢老爷权势滔天已非昔日可比,所以这卢老爷不仅对襄、荣二王侵占的军屯下手甚至还对武昌的楚王所占军屯也下手。
不过卢老爷也并不是把他们往死里整,卢老爷即使有那个实力也没那胆子,上一个整藩王的官员下场可老惨了,卢老爷不得不引以为鉴,且卢老爷的主要任务是剿贼不是清屯。
所以卢老爷只是抓了一些王府的奴才和爪牙来要挟这些藩王吐点金币出来意思一下就得了,毕竟这些王爷们不吐金币那些豪强也不会乖乖的吐金币出来。
这些藩王起初是打算跟卢老爷硬刚到底的。
毕竟在这些藩王们看来你卢象升那什么狗屁的六省总理在我们朱家人看来就只是奴才而已,你这奴才居然还敢在主子的头上逞威风?!
但架不住他们这些藩王中有“败类”,那在南阳府的唐王听说卢老爷缺钱主动拿出好几万两银子捐饷,并且还勒令唐藩的郡王将侵占军屯的税粮补上一部分做一个表率。
这过去来向唐王爆金币的督抚也不在少数,唐王与其他的藩王一样都是一毛不拔,也就是在贼寇围城的时候唐王才出过几次钱。
这也就是卢老爷的人品和能力唐王信的过,所以唐王才愿意给卢老爷爆金币,毕竟这爆给卢老爷这经济账和战绩是可以查的。
如果爆给那些腐败分子和无能的废物这金币岂不是全部都打了水漂?!
不过卢老爷也没有领唐王的情,后来鞑子入寇唐王得到消息之后向卢老爷申请带着王府的护卫去勤王,卢老爷当场就拒绝了他,甚至还严词斥责唐王有不臣之心!
这唐王不知道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着,居然私自带兵出城准备去勤王,卢老爷得到消息后带着部队将唐王的护卫给缴了械并将唐王给押回了南阳关在王府里面。
同时卢老爷还上书朝廷弹劾唐王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将这唐王爷给革了爵位丢到凤阳高墙里面去坐牢。
...
除此之外这唐王还派唐藩的宗亲去劝湖广的几个藩王,劝他们爆点金币出来做做样子,毕竟这大明的江山是朱家的,这要是被那帮贼寇给推翻了,你们的财上哪里发去?!
湖广的几个藩王见唐王爆了金币也只好跟着意思一下,那湖广、河南卫所的世袭军官和地方豪强见这些王爷们都跪了,也就只好跟着认栽老老实实的补上一部分欠缴的税粮。
不过他们补上的税粮与他们的不当得利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对此卢老爷也是非常的清楚,不过当下这个时局稳定第一,卢老爷也没有功夫去折腾。
所以卢老爷在搞到了足够支撑今年对大别山贼寇围剿行动的粮饷之后便停止了继续清屯,没有再与这些地头蛇为难。
就这样粮饷充足的河南、湖广官兵朝着那大别山区开进。
虽然这官军的粮饷是不愁了,但是这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大别山崇山峻岭山高林密怎么去找这帮子流寇的巢穴?!
不过这也难不倒卢老爷,卢老爷专门从湖南、四川调了熟悉山地作战的石柱兵和镇竿兵为前锋进山搜剿,并且还花重金买通山民为向导。
就这样把在大别山区的献贼、回贼的巢穴全部给卢老爷找到。
但这山地丛林作战也是农民军强项,所以张献忠和老回回就跟着卢老爷在这大别山区内进行一番鏖战。
...
张献忠、老回回这边八九月份到十月份大致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再来看看铁革六营这边是一个什么情况。
铁革六营这边在挺进中原之后就已经完全没有按照预定的剧本来走了。
首先是那贺一龙、慧登相这一路出岔子,这贺慧二人从洛阳到了登封县之后居然就不走了!
这登封县位于嵩山山脉之中,这一片不仅山高林密适合躲藏同时还有很多的山谷适合屯田,所以这两人居然打算在登封县附近当坐寇!
不仅如此,两人还给当时挺进到开封府城附近的王铁写信,邀请王铁一快过来当坐寇,别去那江北折腾了。
王铁收到信之后自然是要劝他们俩别窝在那山沟子里面,但这两人就是不听,不过现实会教育他们做人的。
当时的左良玉部恰好就在汝州,汝州距离登封仅有一百多里地,这登封山里面藏着两窝大寇的情况左良玉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左良玉为了保存实力没有搭理他们两。
但这左良玉被卢老爷北上要砍他头的气势吓到了之后,为了向卢老爷表明他剿贼的决心和诚意,左良玉派麾下的金声桓、王允成还有孔道兴领着七八千官兵前往登封砍几个贼寇脑袋给卢老爷助助兴。
就这样那贺一龙和慧登相被金声桓他们几个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贺一龙本人差点都被金声桓给活捉,登封一战两部总共被俘虏阵亡了上千名弟兄。
所以这两人只好灰溜溜的从登封撤退去开封府城找王铁。
但这两人的运气那是实在不是很好,两人领着弟兄在从登封往郑州去的路上,遇到了陈必谦前去支援省城开封的张全昌与赵光远两部官兵,结果贺慧二部又在郑州吃了一个败仗。
当时王铁只不过佯攻开封吸引官军注意力罢了,所以就在贺慧两部义军与张赵两部官军交战的时候已经转进归德府境内。
那张全昌和赵光远见铁贼没有进攻省城索性就专门对付贺慧这两部贼寇。
贺一龙和慧登相在郑州吃了败仗就往南进军打下新郑县休整,张全昌和赵光远瞅准机会半夜衔枚急行军将贺慧两部包围在新郑。
贺慧两人见被围在新郑就派人去找王铁求援,王铁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采取围魏救赵的方式,进攻开封府城来替被围在新郑的贺慧二部解围。
那在虎牢关的陈必谦得知省城被围之后立刻命张全昌和赵光远去救援省城,就这样贺慧两部从新郑逃了出去。
王铁听说贺慧两部脱困之后便从省城开封撤军,然后那在增援省城半道上的张全昌和赵光远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又掉头去打贺一龙和慧登相。
那贺一龙和慧登相虽然打不过张全昌但是跑的过,所以这贺一龙和慧登相就在新郑、许州、鄢陵一线像遛狗一样溜着张全昌。
...
张一川、马进忠、姚三才这一路倒是没有整什么幺蛾子,但他们遇到了麻烦。
他们这一路从汝州(当时左部并未至汝州)到了开封府的襄城之后,驻守在许州的前河南总兵汤九州还有开封副将周尔敬便去堵截他们。
双方在许州以南的临颖县展开大战,农民军不敌往郾城败退,但那汤九州跟周尔敬穷追不舍,一路往南追到汝宁府境内,甚至把张一川他们给撵到了信阳州的大别山区附近,差点就跟张献忠他们撞到一块去了。
不过这张一川还是记得王铁会师江北的计划,于是这张一川他们也学贺一龙他们用机动优势遛狗的方法,在这汝宁府境内溜汤九州、周尔敬。
两人被溜的粮饷断绝之后只好是灰溜溜的回许州就食,张一川他们则是乘此机会从汝宁府的固始县往北去往颖州找王铁回合。
第1151章 铁营再临颍州
铁营这边在为贺一龙、慧登相解除了包围之后就从开封继续往归德府挺进。
同时王铁还派人去告诉他们俩再出幺蛾子的话铁营是不会救他们的,他们要是不愿意来江北会师的话就可以滚了!
虽然王铁给他们两的措辞非常的严厉,但是两人都知道王铁不可能真的不管他们的,所以两人就给王铁回信说等他们报了郑州、新郑这两场败仗的仇之后就去找他会师。
这两个大聪明灵光一闪决定用遛狗战术将张全昌给遛的没力气之后再给其致命一击,并且两人还得意洋洋的信中将他们的计划告诉了王铁。
王铁收到两人的回信之后那也是非常的无语,心想这两个活宝别他娘的玩脱了!
...
等到铁营挺进归德府之后按照原地计划夺取了南直隶的亳州,那在凤阳的淮扬巡抚朱大典得知铁贼又来了之后,吓的立刻把徐州总兵马旷部、从河南杞县回防颍州的牟文绶部全部给调到了凤阳府城附近。
此时在凤阳府城还有凤阳总兵杨御番部、凤阳陵卫副将刘良佐部以及京营总兵倪宠部和朱大典的巡抚标营。
如果不算凤阳的卫所兵的话,此时这凤阳聚集的营兵已经差不多超过了一万五千人,这人数已经和铁营的兵力不相上下。
如今雄厚的兵力朱大典完全可以跟铁贼发动一场大规模的主力决战,但是朱大典求稳心切,这万一到时候打输了凤阳皇陵又得被流寇刨一次。
所以这朱大典老老实实的在凤阳守着朱家的祖坟,任由铁贼在亳州、宿州、徐州一带的淮北地区四处劫掠。
王铁甚至还专门带着一拨弟兄去了一趟徐州瞻仰徐州古战场。
当然,王铁不是去旅游而是去打粮顺便再招募一批这黄泛区的土匪为己用。
等到这颍州的牟文绶往凤阳府城开拔之后,铁营出其不意的南下再次夺取了颍州,并做出一副要重复今年年初从颍州攻占凤阳的举动。
由于这铁营做戏做的实在是太逼真了,当时铁营的探马部队甚至都出现在凤阳府城附近,所以这朱大典就更加确定这铁贼是来刨坟的。
于是这朱大典吓的赶紧向朝廷和总理卢象升求援。
朝廷这边见朱大典把情况说的那么严重,于是便计划再调发京营兵南下夹剿,不过这回调的不是倪宠手下的那帮老爷兵,而是皇帝朱由检精心打造勇卫四营。
但由于兵部跟户部因为粮饷的问题扯皮,因为这中原地区援剿的边军、京军、土司兵加起来已经有好几万了,再调一万多京营兵南下这地方财政压力实在是受不了。
所以这一时半会朝廷的援军都在纸上搁着。
至于卢老爷收到朱大典的消息之后则是有一个非常精准的判断,卢老爷认为这铁贼的目标绝对不是凤阳!
这凤阳今年被贼寇抢了一次之后府库已经全部都空了,就连朱家祖坟里面的宝贝都被挖空了,整个凤阳穷的跟鬼似的,那铁贼闲的没事干往凤阳跑干嘛?!
所以卢老爷判断这铁贼的最终目标应该还是江北,毕竟这铁贼在今年春季就是从凤阳往江北流动,所以卢老爷认为铁贼还会故技重施!
于是卢老爷给朱大典回文让他不用担心,铁贼不会去进攻凤阳的,同时卢老爷还给南京的兵部尚书范景文去信,让他在江北组织好防御别让铁贼过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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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州,协守副总兵衙门。
这颍州的协守副总兵衙门就是以前的颍州卫指挥使司,今年朝廷在颍州设立一支驻汛营兵部队,所以这原来的指挥使司衙门被改造成了副总兵衙门。
至于原来的颍州卫则是因为作战不力没有挡住贼寇的进攻导致凤阳沦陷,所以这颍州卫直接被降级为颍州屯田千户所。
原来的卫所世袭军官基本上全部被剥夺了世袭资格,即使那些死在贼寇刀下的世袭军官们也有不少被朝廷下令禁止袭职。
此时这副将衙门的书房,只见那王铁穿着一身红色的宽袖圆领袍腰间绑着一条金纽腰带,头上没有戴帽子而是绑着一条明代文人流行的网巾。
这件红色的圆领袍的形制与明朝的官服形制差不多,如果再挂上一块补子的话那就跟明朝的官服没什么两样,这面料则是用棉布制成的,从成色来看应该是做了没有多久的。
王铁的这一身打扮是赵胜要求他穿的,因为这过去王铁老是穿蓝箭衣这种戎服,在铁营这种军事组织内穿戎服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铁营马上就要准备当坐寇了,所以到时候王铁不可能老待在军营里面跟那群丘八混到一块,得要从军营里走出来跟这地方上的文人士子打交道。
如此一来穿戎服接见这些文人士子自然是非常的不礼貌,所以赵胜就要求王铁得学会穿这种宽袍大袖的常服,而不是老穿那种丘八穿的戎服。
同时这赵胜还建议王铁要适应穿丝绸缎子不要穿葛、麻这种泥腿子用的衣服料子,但王铁感觉穿丝绸缎子实在是太腐败了。
所以王铁就没有按照赵胜的要求穿丝绸缎子而是折中穿棉布制成的衣服。
至于那王铁脸上也是经过了一番休整,王铁过去脸上那些痘痘包包也都找郎中将能处理的全部都处理干净了。
那都已经长到耳朵下面的络腮胡子也进行了一番修理,此时王铁下巴上的胡子仅在两个嘴角之间的宽度,过去那超过二十厘米的胡子也被修剪到十厘米以内。
经过这一番形象上的打理,此时的王铁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一个粗鲁的丘八,而倒是有几分老成持重的文人模样,看着还有一丝的官相。
...
此时王铁在这书房内正与那赵胜、李子建等人面对面的坐着议事,只见那王铁抬起手臂看着那碍事的大袖子有些无奈的苦笑道:“赵先生,我是真的搞不懂,这衣服为什么要做成这样?!”
赵胜听后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您这身衣裳是仿的官袍样式,一般的常服虽然袖口也宽大但没有这么大的。”
“官服之所以做成这样,主要是为了体现官员的威仪。”
“您想想看,您穿着这一身衣服是不是感觉非常难活动身子?!”
“没错!”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官服的设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官员如同那庙里供着的菩萨一样一动不动正襟危坐,如此一来才能体现官员的沉着稳重不威自怒的风度。”
“所谓汉官之威仪莫过如此也!”
“这为官者的日常礼节还稍微简单一些,而那帝王的日常起居则是更为繁琐复杂,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有规范。”
赵胜这话也没有骗王铁,帝王的日常行为规范确实非常繁琐,汉代废帝刘贺当皇帝不到一个月犯了几千条罪行也并不是霍光栽赃陷害,而是帝王的礼仪规范本身就多,那废帝刘贺又不加以防范,所以才被霍光有机可乘。
说到这里,这赵胜神秘一笑对那王铁语气有怪怪的说道:“这礼节复杂到枕席之间都有讲究!”
“哈哈哈!~”
赵胜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人都大笑了起来,在坐都是一群老司机,赵胜说的是什么大伙们也都非常的清楚。
这笑过之后王铁不禁感慨道:“这他娘的,感情这当皇帝那也是要受到限制的啊!那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鸟意思!”
这一旁的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接着他的话茬说道:“我看这皇帝那也是说一套做一套,这些条条框框不过是限制别人的,怎么可能去约束自己?!”
“小靖说的对,要是那大明的皇帝按照礼仪规范约束自己,怎么可能大明朝出这么多的昏君?!”一旁的李子建跟着附和道。
...
几人闲聊了一阵子之后便开始进入到正题中,只见那王铁问那李子建道:“张献忠、马守应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便从口袋里掏出情报小册子开始翻找,过了一会之后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这上个月底张献忠派人来送过一回信,这八大王说他跟老回回已经进到信阳那一块的大别山里面躲难。”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着王铁嘿嘿一笑然后接着说道:“据那八大王说在河南罗山县的大别山中发现了红娘子的踪迹。”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稍微想了想就想到在郑州碰到的那个姑娘。
年初的时候那刘英娘在郑州给了王铁无限的遐想,但又未能让他如愿以偿,所以就让王铁对这刘英娘很感兴趣,于是就让李子建去打听一下。
但李子建也只是虚应了事,毕竟这铁营有限的情报资源要用在对敌侦查工作,怎么能用在这方面呢?!
再说这李子建估计王大帅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毕竟王大帅这种狂嫖乱搞的人不可能有什么真爱可言。
后来铁营又转战四方忙于打仗,不管是李子建还是王铁都没有去关注这事,毕竟这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怎么能去整天惦记女人?!
...
第1152章 渡江之议
当王铁听到“红娘子”这个外号之后眉毛往上一扬,然后神色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在王铁看来兄弟未必如同手足,但是这女人绝对是衣服的。
自打王铁穿越以来那都不知道嫖了多少女人,偶尔有个别没有上手的也不会让王铁一直都记挂在心上。
就连那曾经让王铁垂涎三尺的高桂英,如今这姑娘在王铁记忆中的样子已经逐渐开始模糊。
而那才见了不过几面的刘英娘自然不可能让王铁念念不忘。
这一见钟情虽然钟的是脸,但王铁嫖过的青楼女子里面比那刘英娘长的漂亮身材好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王铁在想了一会之后才想起这个刘英娘。
这回要不是张献忠这个好事之人在给王铁的信中提了这一嘴,然后李子建又来今天转达给王铁,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王铁估计都会忘记这个姑娘。
这今天王铁他们讨论的是有关军事方面的公事,这些关于个人的私事王铁是不会去拿出来讲的。
然后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江北那一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自打农民军东出潼关之后,铁营动用能够动用的全部间谍资源在往南直隶方面投入。
这段时间以来李子建的工作重心就是对铁营细作从江北、江南传回来的情报进行分析汇总,并做好在江北发动大规模战役渡江作战的方案。
所以当王铁问道江北情形的时候,李子建都没有看他的情报小册子,直接就对王铁说道:“自从今年三月咱们从江北往湖广转进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个多月,这七个多月的时间里江北那边的变化非常大。”
“据咱们的细作来报,江北各府州县的城防都在加强,甚至有些原来没有驻军的州县已经增设了驻守营兵。”
“江南那边也有动静,据说南京那边在整顿京营以及长江水师部队,从咱们离开江北到现在,南京的龙江船厂少说有五六艘装载重炮的大型战船下水,至于那些小艇则是数不胜数。”
自从今年贼寇在江北闹腾了一两个月之后,朝廷就给南京下令指示,命令南京兵部尚书整顿军务加强守备防止贼寇打过长江破坏朝廷的东南经济命脉。
这朝廷要是给别的地方下这种整顿军务的命令如果不拨款的话,那基本上就是一纸空文没人能够执行的下去。
但这江南别的没有那就是有钱,这大明朝也就江浙闽赣这四个地区的财政有盈余且还能往外输送,所以这南京方面整顿军务非常的顺利,这半年多的时候搞的那也是有声有色的。
当然,这主要还是农民军今年在江北到处劫掠杀戮士绅把江南的文人士大夫给吓的不轻,所以这江南的豪强们有不少主动捐饷银发动地方上的良家子投军,甚至有的还出钱给水师造战船加强长江防线。
一听李子建这话之后王铁的脸上就露出了一阵忧愁之色叹了口气说道:“今年年初南下江北是他娘的一个败笔啊!”
这今年上半年铁营要是在不南下江北闹腾的话,南京那边在今年下半年就不会下如此大的力度整顿军务,如此就让铁营渡江作战的难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今年上半年南下的时候王铁他们可是满怀信心的,但谁也没想到朝廷的围剿来的如此之快。
洪承畴突然率两万多秦军出关东进讨伐铁营,将铁营的部署给全部打乱了,这才给了南京方面有了整顿军务的机会。
如果他秦军不出关的话,以当时江南薄弱的防御力量,铁营找准机会打过长江也是迟早之事。
...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不用担心,俗话说好饭不怕晚,那南京再怎么整顿军务也就这六七个月的时间,能整顿到哪里去?!”
“无非就是将城墙修的再高一些,将护城河挖的再宽一些罢了,至于那些江南的软脚兵,莫说是让他们练个半年,就算是让他们练上一两年,那也不是咱们这些久经沙场的北方劲兵的对手!”
李子建说的没错,这精兵不是在训练场能够练的出来的,必须得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才行。
况且这东南地区崇文抑武向来武德不兴历来都是被征服的对象,所以在李子建看来江南兵羸弱不堪如同绵羊一样,根本不能与他们铁营的这群西北狼、东北虎可比。
“子健这战略上是要藐视敌人,但这战术上还是要重视起来的,即使那江南的兵不如咱们这群西北兵,但那长江水师的炮船可不是摆设。”
这王铁见李子建有些过于乐观,于是便出言指出了他所担心的一点。
对于这一点李子建自然考虑进去了,只见李子建沉吟了一会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所言及时,这长江水师是一个大麻烦。”
“但这大麻烦也并不是不能解决的。”
“这长江从入海口的扬州府通州。海门再到西边的安庆府、庐州府,这一线过来差不多有数千里的江岸线。”
“长江不比黄河,黄河的水流流速急快故而只有少部分渡口可以渡河,但这长江的水流流速平稳,只要不是在长江的涨水期,那能够渡江的地点可太多了。”
“咱们也未必非得从和州、江浦渡江,从庐州、安庆、扬州渡江都是可以的嘛。”
“那南京的长江水师炮船再多,他总不能把这数千里的江岸线都给看住吧?!”
这兵法有云:“守江必守淮”,一旦来自北方的敌人突破了淮河防线那么就等同于长江防线也崩溃了。
因为这长江能够渡江的地点实在是太多了,江南地区再怎么布防,也都挡不住来自北方的敌人找到江防线的薄弱点将其给打穿。
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一旁的赵胜便接着说道:“子健兄弟所言极是,自古北军一旦饮马长江南方必不可守!”
接着赵胜话锋一转又说道:“虽然我军突破长江防线是迟早的事,但这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这段时间我们得需要在江北找一片立足之地。”
“这个时间可能不会很短,最少也得有个一年时间左右,所以咱们的第一块地盘就应该是选在江北,以江北为跳板打过长江去。”
“如此一来也能为咱们过江之后积累一点治理地方的经验教训。”
这赵胜说的也没错,渡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干的事情,在这渡江之前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那赵胜所预计的一年时间也是没有问题的。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摸着胡子便对两人说道:“那咱们还是将这个‘根据地’选在巢湖那一片?!”
对于王铁嘴里所说的“根据地”是什么大伙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对此王铁给大伙们专门解释过。
这将根据地选在巢湖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巢湖不仅有造船厂同时还有原隶属安庐兵备道下辖的水师营寨,且这巢湖还有条能走大船的河流与长江是通着的。
这在后世巢湖以东四百多里扬州还有一个与长江通着的高邮湖,但是这个湖泊在明代没有成型。
所以在南直隶江北东部区域能够选择作为渡江基地的只有这巢湖了。
...
只见那李子建皱着眉头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巢湖挨着庐州府城合肥,这合肥今年咱们是打过一回的,那难度您也是知道的。”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要是强行攻打那庐州府城,即使能够打下来恐怕咱们的这些家底可得全部拼光。”
“除非是拉着、张献忠、老回回、贺一龙他们这这群人一块干,但您想这些家伙让他们出血他们愿意吗?!”
“据咱们在庐州的细作来报,今年驻庐州的安庐兵备道编练了一支三千人的营兵部队,庐州府原本是营级的守备力量也被升级为协一级,设了一个协守副总兵其所辖兵马也有所增加。”
“如果咱们将根据地建在巢湖,那这庐州的驻军可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听到李子建的话后王铁想了一想,然后便对李子建问道:“那你的意思的是咱们应该将根据地建在哪里?!”
李子建听后果断的对王铁说道:“咱们应该把根据地建在安庆,从安庆渡江打过去!”
“这安庆境内有很多与长江相连的湖泊,在这些湖泊里训练水师完全没有问题,这些湖泊内虽然没有造船厂,但咱们只要掳掠到船工在哪里不能造船?!”
“再者这安庆北部就是大别山,如果一旦渡江受挫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那咱们还可以往北转进到大别山去休整。”
“而咱们在巢湖如果出了岔子,那可就没地方及时躲避了。”
听完李子建的这个建议之后王铁认真的想了一想,这一想到他的老朋友新任的六省总理卢象升的老巢就在湖广,而安庆隔壁就是湖广。
所以这王铁就摇了摇头对李子建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那卢象升八成这会在大别山里剿张献忠跟马守应这两个货。”
“咱们要是跑到安庆去,指不定这卢象升放着张献忠他们两不打来打我们,所以我看咱们还是就搁巢湖建立根据地。”
“正好那张献忠、老回回替咱们把那卢象升牵制在湖广,我们趁着这个机会闷声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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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贺一龙告急
这俗话说未虑胜先虑败,以巢湖为中心的江北区域虽然是一片平原地区,但是这里水网密布并不适合铁营这种骡马军团发挥机动优势。
所以一旦在这巢湖反围剿失败的话,那么在接下来战略转进的途中可是要吃大亏的。
所以李子建才建议王铁将根据地选在安庆境内,这样一来的话即使反围剿失败那也可以窜到大别山里面去躲着,那官军要是敢深入追击的话说不定还能将其给反杀!
虽然王铁知道迟早是要跟卢象升所率的明军中原兵团对上,但是王铁对这卢象升有些心理压力,所以就想着跟晚一点对战就晚一点,这样一来准备也充分一些。
于是王铁就否决了李子建的这个提议,这李子建见王铁执意要将根据地建立在巢湖附近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他这个参谋的工作是给王铁这个主帅出主意而不是拿主意的。
要是他向王铁力争将根据地设立在安庆的话,到时候出了问题即使王铁不问他责,那营里的弟兄也会对他有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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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据地的问题讨论完了之后,王铁便接着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张一川他们几个现在到了哪里?!”
其实这贺一龙跟慧登相这两人的部队离着王铁更近,但是王铁已经被这两人的一通骚操作气的浑身都不舒服,所以这段时间铁营与他们两部的沟通通道已经处于半关闭状态。
虽然这两人时不时给王铁写信汇报他们的情况,但是王铁从来没有主动联系他们,也就是他们两在派来送信的塘兵回去的时候给带一副信过去。
倒是张一川这一路没有整幺蛾子王铁对张一川他们几个倒不是很厌恶,所以双方之间保持着良好的沟通。
李子健一听王铁这话略作思考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前几天张一川差人送过来一封信,信里说他们已经到了汝宁府的商城,准备往北经过固始县到颍州来与我们会师。”
王铁一听这话想了一想,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赶紧派快马去通知张一川,让他们掉头不要来颍州了,让他们直接往巢湖去,我们明天就动身南下。”
李子建一听这话便有些诧异的对王铁问道:“咱们不等那贺一龙了?!”
“前两天这贺一龙给咱们送信说已经到了开封府的商水、陈州一带准备来颍州与咱们会合啊!”
李在建这话一出王铁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只见王铁咬着牙齿对李子建说道:“这狗日的话信不得真!”
“上回老子替他们两在新郑解了围,这两狗日的本来说是要继续东进到颍州回合,可这两个狗日的还跟那张应昌继续纠缠!”
“这回说是要与咱们回合,指不定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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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有紧急军情!”
就在王铁与李子建赵胜他们几个议事的时候,突然门外的亲兵拿着一封塘报走了进来,这封塘报信封上的封面赫然写着一个“革”字,一看就是贺一龙发给铁营的塘报。
那赵胜坐的位置离着门口比较近,所以赵胜便起身去接过了亲兵手中的塘报,并当场拆开看了一看,赵胜看过之后脸色立马就变的有些难看了。
于是赵胜便对这亲兵问道:“那革营的弟兄有没有走?!”
亲兵听后立刻回答道:“那兄弟来的时候身上插着好几支箭还有铳伤,是跑着过来的,把信送到之后人就断气了。”
王铁和李子建虽然没有看到塘报但是一听这亲兵对革营塘兵的描述就知道这贺一龙他们出事了。
赵胜问完之后便摆手示意这名亲兵出去,然后赵胜便将塘报拿过来给王铁他们两个看,两人看过之后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当王铁看过之后,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怒骂一句道:“这两个狗日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四条腿的跑不过人家两条腿的,又叫官兵给围住了!真他娘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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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贺一龙跟慧登相两人在中原地区执行他们的遛狗战术,打算将这张应昌、赵光远两部官军给遛的精疲力尽之后再出手将这两部官军给灭掉。
本来他们这个计划执行的还是不错的,那张应昌跟赵光远被这两人遛的粮草供应不上,且士兵怨气很大不愿意继续追击了。
所以这张应昌和赵光远只得退到了陈州(今周口市淮阳区)去休整。
贺慧两人见时机成熟,于是便领着手底下的弟兄从商水县突袭陈州,两人招募了大量流民在陈州外围挖了一圈的壕沟,将这两部官军给困在了陈州。
这张应昌、赵光远两部战力虽然强于贺一龙、慧登相,但由于这段时间被遛的精疲力尽士气低落,所以这张应昌几次试图突围都被贺慧两部给挡了回去。
这仗打到这些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如果那张应昌、赵光远没人来救的话,那还真有可能被贺一龙、慧登相给围死在陈州。
且后来还发生了一件有利于贺慧二人的事情,那就是在陈州的赵光远部因为粮草不足发生了兵变。
当然,这主要是赵光远的官没有张应昌的大,且手下的官兵不如张应昌的宣府兵厉害,所以在城中抢粮食没有抢过张应昌这才导致挨饿的。
城中发生兵变后这些兵变的官兵有相当一部分出城去投降了贺一龙、慧登相,而岔子也就出在这里。
那张应昌见赵光远部的兵变士兵出城去向贼寇投降,索性就直接将计就计,在自己营中搞了一场假兵变,然后让一部分宣府兵伪装成兵变官兵去向贺一龙投降。
这贺慧二人在过去接收过不少投降的官兵,再加上这城中确实发生了兵变,所以这两人就被这张应昌派过来的奸细给骗了过去。
等过了几天之后,张应昌与他派过去的这些奸细合谋,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为张应昌充当内应,干掉贺慧两部的哨兵打开其营寨引导官军对其夜袭。
就这样贺一龙、慧登相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官军里应外合给杀的大败,两部的辎重全部丢失并且有大量的妇孺被俘虏,并且将部队还给打散了。
那本来都已经成了光杆司令的赵光远,也因为这批辎重重新将那批饿肚子的兵变士兵给又召回来不少,重新满血复活,于是官军的士气复振战斗力又上去了。
贺一龙、慧登相两人部队被打散之后就往东南方向逃到了沈丘县的莲池镇收拢溃兵。
等到这两人将溃兵收拢的差不多的时候,那张应昌和赵光远又重现了新郑一战的那一幕,趁着两人没有防备之际将其给包围了在了这莲池镇。
也幸亏这莲池镇筑有城墙,这才避免了贺慧两部的灭顶之灾,不过这莲池镇面积狭小镇中没有居民也没有多少存粮,所以没人去救的话那也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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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胜和李子建对这贺一龙也是非常的生气,但是这生气归生气,该拉兄弟还是得要拉一把的。
于是这赵胜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咱们在过去没少帮这贺一龙,之前在新郑救了他一次,如今再在沈丘救他一次,这等恩情那贺一龙总归不会不记得吧?!”
“依属下来看,如果咱们这次拉了他一把,这贺一龙在日后必然会对大帅归心。”
“即使这贺一龙狼心狗肺不记大帅的情,那咱们做出的这番大义的姿态也足以让其他义军弟兄们心悦诚服往来归顺!”
说到这里,赵胜起身对王铁拱手行礼道:“还请大帅发兵救贺慧二人!”
凭心而论王铁是想看着贺一龙出事的,因为这家伙这段时间实在是把王铁气的不轻,但是就这么看着贺一龙出事的话,义军弟兄们会怎么看他这个盟主?!
所以不管怎么说该帮还得帮,铁营当了这个盟主那就必须得承担其所带来的义务。
紧接着那李子建也起身对王铁说道:“赵先生所言极是,从政治上来讲咱们必须得打,从军事上来讲咱们也得打!”
“其原因有二。”
“第一这张应昌的手下所率是九兵重镇之一的宣府兵,其战斗力不容小觑,要不然也不会屡次三番将贺一龙给打的陷入绝境。”
“所以咱们得将这个威胁给他解决掉,即使不能将其歼灭也要将其重创,以免这张应昌在咱们的后面搞风搞雨。”
“第二,这贺慧两部虽然打不过这张应昌,但是他们对付江南以及淮扬两地的官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到时候咱们南下了,这贺慧两部那也是可以替咱们充当马前卒分担一部分的压力。”
“而如果咱们在沈丘救了这两人的话,那他们跟着咱们南下之后总不好意思不出点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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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李子建和赵胜的话后,王铁点了点头说道:“二位说的有理,这两个狗日的说什么也得救!”
随后王铁便开始布置起作战计划来。
“命令刘体纯的前协从蒙城一带往颍州撤退回来保护咱们辎重家眷。”
这铁营的部队并不是全部都在颍州,刘体纯的前协三个营就全部在颍州东淮河南岸的龙亢镇一带,此地距离凤阳仅一百多里。
其目的就是恐吓凤阳巡抚朱大典,让这朱大典认为铁营是要进攻凤阳。
“左、右、后三营及亲军部立刻往沈丘开拔,中营(协)等刘体纯部回防颍州之后再跟往沈丘去。”
这凤阳地区聚集了一两万的官兵,所以这必须将刘体纯前协留在颍州防备朱大典趁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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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沈丘情形
这南直隶的颍州距离河南的沈丘县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大概有个两百多里左右的距离。
这淮河往西北方向有条支流名为颍水河,颍州城便在这颍水河的南岸,颍州以及颍州下辖的颍上县都因此河得名。
颍州以西的太和县、界首镇(后世阜阳市下辖县级市明代为未设县)沈丘县都在这颍河流域之内。
这后世沈丘县新县城的位置位于这颍水河的北岸,但在明代旧县城的位置则是在新城以南五十里处的老城镇,而这贺慧两部被困的莲池镇则是在新县城以南十几里处。
这莲池镇的建筑规模不是很大,东西宽度约有两百多步南北长度约三百步,城中居民仅两百多户,虽然筑有城墙,但不过是夯土造的一个土围子而已。
这也幸亏这些年来北方到处闹兵灾、匪灾,所以镇中的居民将这土围子给加高到了两丈高一丈宽并加设了垛口,让这土围子具备一定的防御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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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贺一龙和慧登相包括张一川他们几个长期跟着铁营混的义军队伍其部队编制都是学的铁营。
铁营下设有五营一部六个作战单位,这贺一龙他们几个也是如此,他们也都设置左右前后中五营,每营大概一两千人再加上老本兵总共一万出头。
铁营虽然有两千多名老本兵,但铁营是内外并重均衡发展,老本兵和营兵之间并未出现较大的差距。
而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则是实行强干弱枝的军事制度,老本兵与营兵的发展极为的不平衡,所以他们在遇到强敌的时候没有多少的韧性,毕竟在他们看来营兵就是炮灰随时可以舍弃,保住老本兵才是最重要的。
陈州一败,贺慧二人领着他们手下的一两千老本兵一路往南逃窜,而他们将近一万多的营兵则是四散而逃做鸟兽散,等到了沈丘清点人马,这贺一龙部加上老本兵只剩下七千人,慧登相更惨只剩下六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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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池镇。
这贺慧两部被围困在莲池镇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这几天他们已经把粮食全部都吃完了,甚至在镇子里面搜刮居民的粮食也被吃完了。
幸好他们还有马匹可以吃,要不然的话不是向官军投降就是准备吃尸体度日。
此时在这莲池城镇的西城门楼子上,只见那贺一龙穿着一身红色的布面甲,不过他的左臂上没有穿环臂铠。
只见那贺一龙的左臂上绑着夹棍吊着一根麻绳在胳膊上,且脸上还有淤青,可见这是从马上摔下来把胳膊给摔断了。
而在贺一龙身边的慧登相则是更惨,这慧登相穿着一件扎甲的上身甲但下身没有裙甲,只见他的这右大腿上绑着绷带,这绑带上还有血迹,看来这应该是被用箭或者是铳射中了大腿。
两人一人把胳膊给摔断了,一人把腿给打瘸了,这可想而知当初从陈州逃到沈丘时有多么的狼狈。
而更让他们两难受的是,这在镇子外面的官军将他们围的是水泄不通,虽然官军的人数不多,但是这镇子外面一里处已经被官军挖了一圈的壕沟,比他们当初在陈州挖的围官军的壕沟还有深还要宽。
官军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挖掘壕沟,其主要劳动力是他们俘虏的贺慧两部的家眷,所以这在镇子里面的贺慧两部弟兄不忍心去打杀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将这壕沟给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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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贺一龙看着不远处的壕沟以及壕沟后面的拒马还有那拒马后面巡逻的官兵,这心中立马就有一丝的悲凉。
只见那贺一龙用那没有摔断的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敲打那城门楼子上的木柱子,这一拳头干下去把贺一龙的拳面上都干流血了。
虽然这拳面上的伤口非常的疼,但贺一龙一想到他这么多年来抢的金银以及几个老婆全被官军给抢去了,这贺一龙的心里比他身上的伤口还疼。
然后这贺一龙痛心疾首的看着城下说道:“老惠啊,老子悔不当初啊!”
“早知道咱们逞什么能啊!非得去跟那张应昌死犟!”
为什么这贺一龙非要跟这张应昌死磕呢?!
主要还是这虚荣心和自尊心作祟,王铁帮他在新郑解围之后派人过来严厉的训斥了贺一龙一顿,那措辞十分的激烈,不像是对盟友而像是对下属的训斥一般。
所以这贺一龙就受了刺激,决定要打一个翻身仗给王铁瞧一瞧,让王铁能够重新尊重他给他一点面子。
再就是这贺一龙见王铁弄死曹文诏之后“威震全陕”风光无限十分的装逼,这羡慕不已的贺一龙也想来一个“威震中原”。
所以这在这两种心理的作用之下,这贺一龙就拉着那慧登相一块不顾自身的实力去找这个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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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慧登相那对贺一龙的火气可不小。
这些年来由于经常与铁营联营,所以王铁对他们营中渗透的已经有些严重了,这不管是慧登相还是贺一龙都担心被铁营给吞并,所以当初两人在登封赖着不走就是这个原因。
虽然这留在登封慧登相是支持的,但是后来跟张应昌纠缠慧登相则是不太乐意,所以这当初慧登相还劝过贺一龙就此收手,可这贺一龙压根不听。
但这慧登相又有些拧巴,他见贺一龙要继续与张应昌纠缠又不拉着队伍直接去找王铁,于是就随波逐流的跟着贺一龙的后面混,以至于造成的今天的这个局面。
慧登相想到这里那是越想越气,不过他不是气自己没有主见,而是气这贺一龙把他带沟里去了。
只见这慧登相听到贺一龙这话后立马就冷嘲热讽道:“呦呵!贺掌盘这可不像是您说的话啊?!”
“您当场可是要扬言准备‘威震中原’,还说打赢了这一仗自己要单独拉一个山头,让王铁封你做一个副盟主。”
“怎么现在您现在倒是后悔了?!您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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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一龙一听这话当场就老脸一红,当初他们把张应昌围在陈州的时候可是意气风发的不得了,可几天的功夫就落得这般结局。
这贺一龙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当被慧登相嘲讽之后直接就对着他开喷起来:“我说老慧,您他娘说什么逼话呢?!”
“当场老子可没求着你跟着老子一块干的,是你个狗日的自己上杆子跟着老子干的!现在吃了败仗你倒是说起怪话,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
慧登相一听贺一龙这话也立马红温了,只见那慧登相激动的挥舞着手里的拐棍对那贺一龙骂道:“新贺的,您他娘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要不是你个狗日的像是吃屎吃坏了脑子一样非得去跟那张应昌纠缠,老子至于被你害的这么惨!”
“你他娘的说谁吃屎呢?!”
“说的就是你!”
“狗娘养的吃我一拳!”
“姓贺的看拐!”
这两人骂着骂着就开始扭打起来,那贺一龙抡起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对着慧登相挥拳,而慧登相则是拿着拐杖往贺一龙的头上敲,不过两人都非常机警的躲了过去。
然后这两人就抱摔到地上如同地皮流氓一样打架,那慧登相手上没有伤就双手锁贺一龙的喉咙。
那贺一龙被慧登相锁的喘不过气来就用那一只没受伤的手掐那慧登相的大腿上的伤口。
啊!——
只见那慧登相大腿被掐的伤口破裂痛叫一声,然后对着那贺一龙大骂道:“狗日的东西,你他娘的不要动老子伤口!”
那贺一龙脖子被锁住用着非常虚弱的声音对慧登相说道:“你个夯货快把老子放开,别锁老子喉咙!”
“两位掌盘快别打啦!”
“都住手啊!”
两人扭到到一块没多久就被各自的亲兵给拉开了,这两人被拉开之后居然还都没脸没皮的互相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然后这两人便都从兜里拿出学着王铁做的卷烟抽了起来,只见这贺一龙抽了一口烟之后对那慧登相问道:“你说这王铁会不会来救咱们?!”
慧登相听后抽了口烟略作思考便对贺一龙说道:“这王铁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名声,如果他看着咱们在这里出了事,那义军弟兄们会怎么看他?!”
听到慧登相这话贺一龙摇了摇头对慧登相说道:“这可就难说了,新郑一战那王铁已经救了咱们一次,如此被困在这里即使他不救,对外他也是有说法,谁叫咱们自己找刺激呢。”
“如果这回王铁还救了老子的话,那老子以后就跟定他了!”只见那慧登相一口将嘴里的烟头吐掉语气坚定的说道。
贺一龙听到这话后一面神秘莫测的笑容对那慧登相说道:“那王铁要兼并你的部队,你难道还会跟着他混吗?!”
此话一出,慧登相便沉默了起来,不过随后这慧登相反问道:“那有这一天你老贺是怎么个打算?!”
贺一龙听后仰天长叹一声道:“俺老贺有自知之明,争天下我是没这个能耐的,可叫老子给别人俯首称臣我也很难接受!”
“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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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张应昌的打算
其实这两人要想从这莲池镇冲出去也不是不能办到,别看这莲池镇的外围又是壕沟又是拒马的,但这张应昌部加上赵光远部再加上他们的家丁也就五千人左右。
莲池镇这附近是一马平川的平坦地势,如果贺一龙、慧登相两人效仿在陈州溃败之时那样又领着老本兵单独逃命的话,逃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贺慧二人毕竟不是官军的将帅,这官军的将帅遇到危险抛弃大部队带着家丁逃跑,那是因为事后有朝廷再给他们继续补兵。
而作为义军的贺慧二人老是这么干的话,那恐怕他再想收拢溃兵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州一战其实被官军俘杀的两部义军弟兄并没有多少,大多数都是因为对这两人抛弃弟兄逃命的行为感到心寒,所以就没有来莲池镇与他们会合。
如果他们俩再来一次的话,搞不好就不会有弟兄再来找他们会合。
虽说这多数义军的营兵部队与官军的营兵部队一样都是炮灰,可这炮灰也是分等级的。
像营兵这种高级炮灰跟流民炮灰不能比,这种高级炮灰想要培养一批也不太容易。
所以贺慧二人不到山穷水尽确定王铁不来增援的情况下,他们两是不会轻易的从莲池镇突围。
此时这贺慧二人给王铁跪下喊爹的心思都有了,这回要是王铁再拉他们一把的话,那这两人绝对以后会紧密的团结在王铁的身边。
不过彼一时此一时,真的等到两人脱困之后可就未必真如现在这般心理,毕竟当初王铁替他们解新郑之围的时候,两人也是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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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应昌部和赵光远部的营寨驻地并不在一块,赵光远部的秦兵驻扎在莲池镇的西边,张应昌部则是在莲池镇的东边,两人一东一西各负责围困莲池镇的两面城墙。
官军,张应昌部中军大帐。
就在那贺一龙、慧登相二人对王铁翘首以盼的同时,在张应昌部的中军大帐中,那张应昌和赵光远两人也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有极大可能到来的贼寇援军。
只见此时这帅帐中张应昌穿着一身挂着麒麟补子的红色箭衣高坐在帅案之后,这张应昌身材魁梧像是一个将军的样子,但这面相就略微显得有些年轻了。
这张应昌年纪也不大,今年也才不到四十岁正当年的时候,且因为家中是榆林卫的世袭军官有钱用来保养身体,所以这面相看着显年轻。
那赵光远则是坐在下手的一张小马扎上,这赵光远的年纪与张应昌差不多大,但这家伙看着就非常的衰老,像是五十多岁的人一样。
毕竟这不久前赵光远的部队在陈州发生了兵变,虽然打了一场胜仗收拢了不少溃兵,但朝廷必然是要追究他激起兵变的罪过,所以这赵光远愁的那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这赵光远与张应昌不同,张应昌即使革了职还可以回榆林当世袭军官,而赵光远只是一个普通军护,被革职的话那就只能回家去种田了。
所以这赵光远瞧着那坐在帅案后面得意洋洋准备大干一场张应昌有些担忧,这万一要是张应昌把他给带到沟里去将他手下这几个兵全给折腾光了,那他能回去种田估计都是奢望了。
于是这赵光远便有劝那张应昌道:“张镇,铁贼盘踞颍州已有多时,颍州距离沈丘也不过两百来里,相距并不是很远。”
“前段时间新郑一战那铁贼围魏救赵攻打开封迫使我等回援省城给那革混二贼解了围,此番铁贼身在颍州,那凤阳祖陵又防守严密,那铁贼想故技重施已经是不太能。”
“所以在下推测,这铁贼十有八九会直接领着贼兵来救这革混二贼,还请张镇多多考虑一下。”
赵光远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想让张应昌见好就收别搁这里跟贼寇死磕了,万一翻车了可就麻烦了。
但现在的张应昌可是一点都听不进去,这张应昌去年当山西总兵的时候去大同支援被鞑子给打的大败革了职,今年好不容易起复如果不做出一点成绩来这官可是当不长的。
这张应昌此时满脑子的就是建功立业保住自己的官位,所以对于赵光远这怂货自然是看不上。
只见那张应昌斜着眼睛满口轻蔑的对赵光远说道:“赵兄,你怕不是在陕西被那铁贼给吓住了吧?!”
“湫头镇那一仗的详细战报我也是看过的,说到底还是曹文诏那莽夫孤军冒进被那铁贼给围在山里给杀了,要是湫头镇那一仗换成本将上绝对打的比那曹文诏漂亮!”
这张应昌跟曹文诏打过交道知道此人是一个莽夫,所以张应昌对曹文诏被铁贼弄死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的害怕,甚至还有我上我比他行的错觉。
而那赵光远听到张应昌这话后那也是绷不住,赵光远心想你个夯货就他娘的会吹牛逼,那曹文诏要是个无脑莽夫的话,是张应昌就是一个志大才疏的蠢货罢了!
人家曹文诏即使这战术指挥水平不咋地,但是人家那练兵的水平不甩你几条街?!大明朝这么多的将帅有几个手下有曹文诏的家丁厉害?!
你这家伙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上能比曹文诏打的好,真他娘的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不过这话赵光远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罢了,这表面上还是和颜悦色的对张应昌说道:“张镇说的是,末将麾下没有精兵强将且也无甚大才,所以末将自认为不是那铁贼的对手。”
说到这里赵光远话锋一转又对张应昌说道:“可张镇你想过没有?!”
“那铁贼再怎么着也是真的把曹文诏给弄死了,还将曹部家丁团灭其麾下营兵伤亡过半,这等战绩您总不能否认吧?!”
“您即使否认那曹文诏,那洪督师何等厉害的一个人,可他不一样被铁贼给堵在西安城四处求援?!”
“末将还请张镇认真的考虑一下!”
这赵光远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意思已经明显了,那就是连洪承畴都叫铁贼给弄的吃瘪,你张应昌多大的能耐比洪承畴还要厉害?!
赵光远话里的意思张应昌自然是听了出来,赵光远虽然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非常的刺耳,所以这张应昌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只见这张应昌的语气提高了一个音量对那赵光远说道:“赵兄,在陕西那会可不止铁贼一支贼寇,当时整个大明的凶贼全在关中。”
“若只有铁贼一支贼寇的话,洪督师何至于困守西安?!”
“而如今莲池镇的革混二贼已然被我杀的损失惨重,颍州的铁贼也仅一部而已,如今就这小猫两三只又有何可惧?!”
赵光远一听这话心想就算是在颍州的只有铁贼一支那也不是咱们俩能够碰瓷的啊!
于是赵光远便对直接张应昌说道:“张镇,这铁贼凶悍非我等可以力敌,还请张镇移兵陈州勿要自误啊!”
一听赵光远这话张应昌直接摆手示意赵光远不要再说下,并且语气非常严肃的对赵光远说道:“赵将军,陈中丞有均令,将你部划归我这个宣府总兵节制,出了事上面问我的罪,你只管听令行事便是!”
张应昌这话倒没有将赵光远吓唬住,毕竟这年头武将连文官的命令都不怎么听,怎么可能听同为武将的节制?!
所以这赵光远听到张应昌这话后心想,你他娘的张应昌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莫说你是了,就连那陈必谦老子也不怕他!
惹恼了爷爷我,爷爷我直接拉着部队回陕去找洪督师!
这张应昌也是看出了赵光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于是出言宽慰了几句:“赵兄,您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兄弟我早就已经派快马去凤阳给朱中丞送了信,与朱中丞约定东西夹击这铁贼。”
“只要这铁贼敢领着贼兵来沈丘救这革混二贼,那朱中丞就会领淮兵在后面捅那铁贼的屁眼子,到时候被说这被咱们围住的革混二贼跑不掉,说不定这铁贼还会叫咱们给弄死呢!”
“还有,本镇已经给在汝宁府光州一带的汤总兵、周副将去信,请这两位带兵北上配合我等围剿铁贼。”
“所以说赵兄你就不要想那么多,铁贼这回他在我们手上讨不到什么好。”
那赵光远听到张应昌的这一番计划那也是难绷,赵光远心想人家朱大典凭什么听你的使唤?!你区区一个武将还指挥起人家文官巡抚来了,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莫说淮扬巡抚朱大典了,就算是汤九州跟那周尔敬都未必会鸟你!
再说那不管是朱大典还是汤九州人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那朱大典放着凤阳皇陵不守,汤九州放着扫贼不追,陪着你个蠢货在这里瞎胡闹乱折腾!
...
还别说,这张应昌就是这么的幼稚,张应昌天真的认为不管是朱大典还是汤九州都不会放过这个围剿铁贼的机会,所以这张应昌现在还在幻想着这两路已经在路上了。
第1156章 铁营来援
就在这赵光远与张应昌两人在帅帐内交谈之际,那帅帐突然响起了一阵基础的马蹄声,于是这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帅帐外面。
只见一名背上插着红色哨旗身上的布面甲上还插着几支箭矢的张部哨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禀报总爷,昨天夜里有大量贼寇抵达在莲池镇以东七十里的界首镇,从贼营的旗号上判断应该是铁贼。”
张应昌一听哨探这话神色就变的有些凝重起来,于是问道:“这帮铁贼有多少人马?!那孔逆的火器部队有没有一块跟过来?!”
张部哨探听到张应昌问话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张应昌回复道:“这在界首镇的贼兵大概有个四五千人左右,虽然这些贼兵中有火铳手但尚未发现有炮车随着一块走。”
“再探!再报!”
这张应昌一听那孔有德的火器炮兵没有跟着过来这心里也就踏实了不少,于是便摆手示意这名哨探退下去。
等这名哨探退下去之后,张应昌便站在他身后的家丁队长道:“张成,咱们的火器部队来了没有?!”
“今天早上收到消息,火器部已经过了颍水河,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到莲池镇了吧。”张应昌身边的家丁队长听到后立刻回答道。
这张应昌之所以有信心挑战铁营就是因为他所率的宣府镇标营是九边精锐中的精锐。
他的标下不仅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同时还有成建制的火器部队,这些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只不过他的部队跟大明朝的所有官军一样缺乏马匹牲口,即使是宣府镇最为精锐的镇标营也是一样,他手下的火器部队总共加起来不到十头马驴,所以这运输火炮全部得靠人力拉才行。
这张应昌的炮兵就在他之前待着的陈州,张应昌一路追击贺慧二贼追到这沈丘,他的火器部队就在后面慢慢悠悠往沈丘这边来。
要不是这火器部队的行军速度太慢,导致张应昌缺乏重炮攻城,张应昌早就架起大炮把那莲池镇的土围子给他轰塌了。
...
那坐在下面的赵光远听到那张部哨探的禀报后开始计算了起来,随后便对张应昌说道:“张镇,这铁贼是昨天晚上到的界首,接着离着咱们不过七十多里且为平坦地势。”
“这十月份天亮的时间是在卯时末(6:30),现在差不多是午时中(12:00),如果铁贼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已经往咱们这里赶了差不多三个时辰的路。”
“铁贼为诸贼之首其部多骡马行军速度极快,三个时辰怎么着都能往咱们这里走个四五十里地,现在这铁贼离着咱们最多不会超过三十里地!”
“想必要不了多久咱们的探马应该会在这个距离之内再次发现铁贼的踪迹。”
说到这里,这赵光远便起身对张应昌抱拳行礼道:“还请张镇早做决断,现在从莲池镇撤军还来得及,要不然等到铁贼到了咱们跟前可就来不及了!”
啪!——
张应昌一听这话便狠狠了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对那赵光远怒斥道:“赵光远!”
“你他娘的刚才没听我部弟兄说这在界首镇的铁贼最多只有四五千人吗?!”
“这铁贼营中的贼兵少说得有一两万人,这回来救这革混二贼就只带了四千人,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这说明朱中丞发力了!”
“定然是朱中丞出兵将铁贼的大部人马给牵制住了,这才让那铁贼只带了这么点人来救这革混二贼!”
“我就搞不懂了,你为什么这么怕那铁贼,那铁贼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你怂成这屌样真他娘的丢我大明的脸!”
这张应昌对凤阳那边的局势只是预判对了一半,铁贼的一支主力留在颍州并不是被淮扬镇兵给牵制住了,而是铁贼留在颍州保护辎重家眷罢了。
至于那凤阳的朱大典在收到他张应昌的信后直接就当擦屁股纸给用了,连回信都没有写给他。
而汤九州和周尔敬则是被卢老爷临时征用调发到大别山去剿张献忠、马守应,所以就更不可能搭理他张应昌了。
...
张应昌这番斥责赵光远的话将他气的也不轻,不过这赵光远也没有跟他起冲突,相反还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对张应昌说道。
“张镇所言极是,是末将被那铁贼给吓坏了胆子,但请张镇勿要见怪。”
“末将手下的一帮秦兵都是一群败兵士气低落自然是不能跟您手下的宣府精锐相提并论,所以末将认为我部还是留在莲池镇负责围困革混二贼。”
“以张镇的实力主动出击想必定能大破铁贼!为朝廷建功立业为咱们官军出一口恶气!”
这赵光远心想这好言难劝要死的鬼,与其与这张应昌多费口水,还不如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个人命运。
所以这赵光远直接就劝这张应昌主动出击去挑战铁贼。
这还别说,张应昌还真有这个想法!
张应昌见这赵光远对他服软之后便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赵兄说的对,这革混二贼虽然被咱们给杀的大败,但估计还尚有一些实力。”
“如若在莲池镇附近迎战铁贼,那革混二贼与铁贼里应外合的话对我军也是极为不利,主动出击将战场远离莲池镇也是合乎于兵法的。”
“那既然这样的话,就由本镇领兵出击迎战铁贼,赵兄留守莲池镇将这革混二贼给围住。”
赵光远一听张应昌这主意便拍了一句他的马屁道:“张镇英明算无遗策,赵某在这里预祝张镇马到功成大败那铁贼!”
张应昌听到这话高兴的不得了,于是便对赵光远说道:“赵兄,此战若是大胜那铁贼的话,本镇给朝廷请功也把你的名字给捎带上,让朝廷也赏赵兄你一个总兵头衔!”
赵光远听到张应昌这话后依旧是强忍着恶心对那张应昌说道:“那赵某在这里多谢张镇了!”
“同朝为官嘛,理应互相扶持!”
...
就这样张应昌在中午吃完饭后,等他的火器部队到了莲池镇,就领着宣府镇标营往莲池镇以东二三十里处的赵德营去迎战铁贼。
就在张应昌与赵光远商量完后不久,张部的另一路哨探在这个地方发现了铁贼的踪迹。
这沈丘县归陈州管辖,河南都司在陈州设置有一个屯田卫所睢阳卫,所以沈丘这地方也就设置有一个睢阳卫下辖的屯田千户所,这个千户所的位置就在这个赵德营。
后世很多乡镇村落的地名中带有“营”、“屯”、“寨”的大部分曾经都是明代的屯田卫所,这个特色地面在北方和西南地区尤为的突出。
这赵德营千户所的卫军和大明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卫所并一样,早一两百年就已经退化成了农奴,别说帮着官军剿贼了,贼寇过境的时候很多吃不上饭的军户还去投了贼。
...
赵德营。
这赵德营虽然是睢阳卫下辖的一个千户所,但是此地甚至连所城都没有筑与大明朝普通的郡县下辖的乡镇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大明朝虽然丧心病狂且极为的反动,但她毕竟不是异族王朝,不会去搞去那种人为的种族隔离政策,内地的屯田军户甚至过的民户还惨。
当铁营大军抵达那界首镇之后,这赵德营的千户所的世袭军官就带着妻儿老小全部都窜了,所以这铁营就暂时入驻了赵德营没有再往莲池镇方向前进。
铁营帅帐。
此时的赵德营内一处五进院的豪宅二进厅堂内,那王铁正在与铁营的一众军官开着会,只见那厅堂的墙上挂着一幅河南与南直隶交界处的地图。
来这里开会的军官有李子建、王小靖还有亲军部的两个把总郝摇旗以及杨四毛,除此之外还有杨英、周兵以及他们手下的几个千总,唯独就是少了孔有德。
其原因主要是王铁他们冲在太快了,那孔有德的炮兵因为拉着重炮拖慢了行军速度所以才没有跟上,王铁停在这赵德营没有继续往前走就是为了等孔有德。
因为这左右两营因为湫头镇一战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气来,虽然补充了一部分的官军俘虏,但是还有大量轻伤员在养伤暂时没有归队。
所以此时两营的战兵加起来也才不到三千人,再加上亲军部的一千多名老本兵总共也就四千人左右的战兵。
而对面围困莲池镇的官兵加起来差不多四五千人比铁营现在的人马都多,所以王铁为了求稳不得不停在这赵德营等孔有德。
不过这还不是让王铁最为担心的,只见那王铁看着地图上的凤阳对那李子建问道:“朱大典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李子建听后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刘管协到今天为止没有传过来关于淮兵有出动的消息,想来那朱大典是不会出兵的。”
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咬着嘴唇说道:“还是得要防一手,万一这朱大典趁着我们到了沈丘掏咱们后路就不妙了!”
说到这里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你赶快派塘兵去通知总管,命他不要过来了,领着中协回颍州吧!”
“好的!”
...
第1157章 对战张应昌
王铁虽然领兵前来救那贺一龙和慧登相,但救他们俩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铁营的老巢的有危险的话,王铁会毫不犹豫的领着弟兄们回去,至于贺一龙、慧登相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铁营的老巢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紧接着王铁便又对李子建问道:“这孔有德到了哪里?!离咱们还有多远?!”
李子建听后立刻便对王铁说道:“早上后营的塘兵来报他们已经到了离界首镇还有四十里左右的太和县城附近,以后营的速度今天晚上天黑之前应该是可以到赵德营的。”
王铁一听这后营离着他们不是很远,便想让孔有德快点赶过来,于是便对李子建说道:“我看这样吧,你派塘兵命令孔有德,让他率火铳部和步军部先骑马快点赶过来,让马雄带着炮兵在后面慢慢走。”
王铁这话一出李子建就面露难色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恐怕不行吧。”
“那张应昌手下是有骑兵部队的,万一这后营的踪迹叫张应昌给发现了,咱们又把后营的步军和火铳手调走,那这张应昌绕道突袭咱们的炮兵该怎么办?!”
“这火炮丢了倒也无所谓,要是把这些炮兵给折腾没了咱们可就亏大发了,属下建议还是让孔将军慢慢在后面走吧。”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认为说的有些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这炮兵是咱们的宝贝疙瘩,稳妥一点也不是坏事。”
随后王铁又对李子建吩咐道:“看来今天是跟张应昌打不起来的,等晚上孔有德到了,明天咱们再去打那张应昌吧。”
“你今天晚上派夜不收混进莲池镇,告诉这贺一龙、慧登相两个狗日的,让他们明天主动出击配合咱们内外夹击进攻张应昌!”
“遵命!~”
....
“报!——”
就在王铁与李子建他们几个讨论军务的时候,突然就见一名背插红色哨旗的铁营探马直接就冲了起来。
“禀告大帅,莲池镇方向有大批官军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现在位置已经在距离有十多里的小高营!”
王铁他们听完这名哨探弟兄的禀告之后当场都愣了一下,不过神色很快就恢复正常丝毫都没有慌张。
毕竟这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也不再像过去那样遇到事情就一惊一乍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湫头镇一战给了铁营自信,这区区一个总兵来袭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铁他们问都没有问是哪支官军来袭就默认是那宣府总兵张应昌来了。
紧接着李子建便问这名哨探弟兄道:“来袭的官军是不是张应昌宣镇兵?!那赵光远没来吧?!他们来了大概多少人?!有没有炮兵?!”
这名哨探弟兄听到李子建的话后便立刻回答道:“回李都司的话,来的只有张应昌一路官军,官军大概有个三千多人。”
“炮兵有,不过都是一些一两百斤的弗朗机小炮,没有看到超过三百斤以上的重炮。”
这张应昌标下的火器部队是有七八门三四百斤的中型火炮,不过这张应昌为了不让这些重炮拖慢速度,就只是带了二十多门轻型弗朗机炮往这边赶。
不过就算是这二十多门轻型弗朗机在这种大平原上野战,那也够铁营喝一壶的,除非是孔有德部的炮兵能够赶过来参战抵消张应昌部的火器优势。
这张应昌就是通过探马发现再三确认铁贼的炮兵没有过来,这才从莲池镇发兵前来主动进攻铁营。
要是孔有德的炮兵在,张应昌也不敢如此的托大。
王铁他们一听这张应昌是带着火炮过来的这脸色就有些紧张,铁营有专业的火器部队且也与官军的火器部队打过野战,自然是知道这火炮的厉害。
只见那李子建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我看咱们不如暂避官军的锋芒先退到界首镇去,等到孔将军的炮兵来了之后,咱们再来跟着张应昌好好的干一仗!”
就在李子建向王铁提建议的时候,那在一旁的杨英和周兵两人在进行眼神交流互换意见。
两人经过一番眼神交流之后,这周兵就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咱们一路从陕西杀过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管是那陕州的左良玉还是开封的祖大乐,咱们跟他们对上都没有往后退过,都是咱们逼着官军退。”
“这张应昌的名气论起来比这两人差的太多,咱们要是这样退了岂不是叫义军的弟兄耻笑?!”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说不定还以为咱们怕了那张应昌,如此一来对我军的士气将极为不利,还请大帅三思!”
铁营自从湫头镇一战后就攒着一股劲在,出陕之前和出陕之后但凡遇到官军就没有退过,所以这段时间铁营的士气可以说用一句“士气如虹”来形容也不为过。
也正是在这股勇往直前的士气激励之下,让铁营的弟兄乃至铁营以外的义军弟兄们相信,王铁能带着他们打过长江去建立一番基业。
所以这周兵说的也没错,如果这仗还没打就往后退了的话是非常伤士气的,搞不好那就是一泻千里又回到过去那见了官军就窜的时候。
紧接着那杨英也上前对王铁抱拳说道:“大帅,周哥说的没错,这仗咱们说什么也不能退!”
“这一仗要是退了的话,那弟兄们这段时间攒的劲可就全部都松了。”
“再说那张应昌有炮兵又如何?!”
“咱们又不是没有带盾车过来,且我们的人数还比他们多的多,那张应昌有什么好怕的?!”
...
其实这杨英和周兵都主战倒也不是怕士气跌落,而是这两人太想进步了!
这刘体纯升了管协之后那杨英和周兵两人就得了红眼病,一天到晚的念叨着也要扩编部队当管协,这几个月来人都快给整魔怔了。
所以两人逮着这个机会就想进步,这如果等到孔有德带着炮兵过来了,即使打赢了这一仗这功劳也是三个人平分,说不定孔有德的还要多一些。
况且像这样以实力碾压击败敌人的胜仗根本就算不得胜仗,毕竟这饭都喂到嘴里谁不会吃?!
而这种实力上相差不大甚至处于劣势的胜仗那才叫真正的胜仗!
所以两人打量着如果以劣势获胜的话,是不是可以以此功劳为由来向王铁申请将他们的队伍也扩编也协,即使不能扩编赏他们一个管协的头衔过把瘾也是好的啊!
...
李子建瞧着这两货那想进步的样子就不打一处来,心想你们两个想升官可也没必要拉着这么多人陪你们冒险吧?!
于是这李子建便立刻对这两人反驳道:“二位管营不可小瞧了这张应昌,据探马来报,这宣镇兵标下除了炮兵之外还有骑兵,那张应昌的家丁中也有骑兵,加起来少说得有个六百人以上。”
“咱们亲军部的骑兵也就一百多,再加上右营老本队的两百骑兵也不过三百多,人数可能还不到官军骑兵的一半。”
“这宣镇的标营可是九边精锐中的精锐啊!咱们可不能托大!”
这对调之后左营的老本队是原来王经纬的中营老本兵基本上全部都是步兵,而右营的老本队则是那后营孔有德的老本兵。
孔有德的两百老本兵中大概有一半左右是骑兵,另一边虽然不是骑兵,但是这种一带一的跟着混也是可以滥竽充数当骑兵用的。
这对调之后便宜占的最大的就是这杨英,其次则是王经纬,因为这王经纬对调的是刘体纯手下的骑兵老本队。
不过王经纬基本上没有多少打仗的机会,所以他的便宜占的没有杨英的大。
那周兵一听李子建说这宣镇标营是精锐中的精锐就不太服气,只见这周兵直接就大声的嚷嚷道:“什么他娘的狗屁精锐!”
“那官军把那曹文诏都快吹成了天兵天将可不照样被咱们给灭了?!”
“咱们铁营打的就是这狗屁的精锐!”
一旁杨英也跟着帮腔道:“周哥这话说的攒劲,就应该这么干!”
...
这李子建瞧着这两个货是已经魔怔了于是便也懒得跟他们理论。
于是李子建转头对王铁抱拳行礼语气严肃的说道:“大帅,这兵法有云: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忿而致战。”
“今将傲兵骄非对敌所应有之态,还望大帅戒骄戒躁勿要意气用事!”
“大帅!属下请战!”
这杨英和周兵听到李子建这话后直接就单膝跪地对王铁请战,然后他们身后的一群千总也都齐刷刷的跪下请战。
连郝摇旗和杨四毛这两个亲军部的把总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
这王铁瞧着这一屋子跪倒一片的弟兄再看着那李子建期盼的眼神,心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最终王铁还是做出了决断!
“打!”
“大帅英明!~”
没办法这弟兄们热情实在是太高涨了,王铁要是拦着不如他们干的话,这会非常伤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所以哪怕这仗败了也要让弟兄们上。
...
第1158章 大战张应昌(一)
李子建看王铁主意已定,也就没有继续再劝了。
毕竟这上下尊卑有别,他作为参谋人员把利害得失讲清楚了就行了,至于采不采纳则是王铁这个统帅自己去拿主意。
虽然王铁这人能容的下别人的不同意见,可这作为下属的老是和上司唱反调,那这时间长了领导脾气再好也会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所以这李子健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了。
还有就是这一屋子的军官跪在地上请战,如果李子建再继续阻止王铁开战的话,那可就得罪了这一屋子想进步的人。
王铁拿定主意之后当即下令在赵德营的所有铁营部队往西开拔去迎战张应昌,就这样继湫头镇之后铁营又将与明军的一支精锐主力进行碰撞。
...
莲池镇。
这莲池镇外围官军的大规模军事调动自然是瞒不过被围在里面的贺一龙、慧登相他们。
此时在这莲池镇的西城门楼子上,那贺一龙和慧登相两人正趴在垛口上面拿着望远镜在四处张望,瞧着那在突然集结进入战斗状态的官军。
此时那张应昌的部队早已经开拔了,现在在莲池镇外围集结的是赵光远的部队,但由于贺一龙、慧登相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所以这会才上城楼观察。
那慧登相瞅着那城外官军的“张”字旗全部都换成了“赵”字旗,再结合不久前在城楼上的义军弟兄给他的汇报,于是这慧登相心里就有了结论。
只见那慧登相收起望远镜一脸激动的对贺一龙说道:“老贺,我看错不了,八成是王铁来救咱们了!”
“咱们赶紧把弟兄们都集结起来,准备冲出去配合王铁里应外合夹击官军!”
贺一龙听到慧登相这话后也收起了望远镜,不过这贺一龙的脸色倒没有慧登相那么激动,相反还是一脸的担心和警惕。
“老慧,我看咱们还是先等等看吧,先不要妄下结论。”
“今天这出没准是那张应昌给咱们设下的圈套,假意将部队调走做出一副去迎战王铁的模样出来,以此来引诱咱们突围出城好将咱们一网打尽。”
这贺一龙那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在陈州被张应昌阴了一次之后这胆子也就变的小了起来。
不过这慧登相倒没有贺一龙这么谨慎,慧登相认为这应该真的王铁来了,于是这慧登相便对那贺一龙说道:“我说老贺,你他娘的是在陈州被那张应昌给打怕了吧?!”
“你看那下面连张应昌的将旗都没了,全换成了那赵光远的旗帜。”
说到这里,慧登相指着那不远处张应昌营寨又继续说道:“老贺啊,你这虽然是斗鸡眼,但你这手里的千里眼又不斗,应该能看的清楚张应昌的营寨了望塔上连放哨的人都没有了吧。”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那张应昌是真的带着部队走了?!”
那贺一龙一听这慧登相拿他的眼睛说事心里就有些不爽,不过这个时候贺一龙也没有发脾气去跟他计较,但这接下来贺一龙的语气就有些不好了。
只见这贺一龙看着慧登相冷笑道:“我说老慧,你他娘的真傻还是假蠢啊?!”
“就算是真的是王铁来救咱们又能如何?!”
“咱们已经断粮差不多有两天了吧?!这几天你我营中的弟兄都在杀马充饥,大多数弟兄每天就靠喝一碗汤撑着,你指望这些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弟兄出城去打仗?!”
这贺一龙说的也是实情,虽然这吃马肉比吃粮食有劲,但这吃肉的只有少部分人,甚至他们营中大多数老本兵也只比营兵多喝一碗肉汤而已。
慧登相一听贺一龙这话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毕竟他们手上能够动用的力量实在是不多。
如果铁营杀到莲池镇附近在他们的可视范围之内的话,他们还可以根据战场的实时动态酌情派出部队前去支援王铁。
可他们困在城中,营中的哨探部队出不去,这战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片迷雾状态,所以这两人也不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搞军事冒险。
但他们即使知道了战场的真实状态也不会派兵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铁营的夜不收趁着莲池镇包围网松懈偷偷溜了进来向他们两传达了王铁的指示,但这两人均以部队饿肚子两天为由拒绝出兵配合王铁。
毕竟在这两人看来王铁如果真的来了话,那张应昌肯定是必败无疑的,所以两人认为没必要去增添不必要的伤亡。
...
代营。
这代营的位置位于赵德营以西五里处,铁营与张应昌部就在这代营的位置遭遇。
这代营是赵德营千户所下辖的一个百户所,这个百户所与很多内地的屯田卫所一样已经没有了军事功能,此时这个百户所与郡县下辖的普通村庄没有任何的区别。
其在这个末世的特征也非常的相似,那就是村庄破败不堪大量的房屋倒塌,村庄附近的军屯大面积抛荒,里面住着的军户也如同民户一般逃亡的没剩下几户。
当铁营与张应昌部遭遇之后,双方便在这村庄南边的田地里摆开了阵势准备决战。
铁营这边还是像过去那样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倒“品”字阵,周兵的左营在左前方,杨营的右营在右前方,王铁的亲军部作为预备队在他们两部的后面。
周兵的左营与杨英的右营因为湫头镇一战之后有兵力缺口,所以两营都没有摆出技术难度较高且兵力需求量较大的方心阵。
所以两人就将其下辖的左右两部简单的摆出两个长方形的大方阵,这两个长方形大方阵一左一右形成了左右叠加的双叠阵,各营的老本队则是在这双叠阵的后面督战。
当两军遭遇之后不久,铁营这边就迅速的将阵型给摆好了,并且还将随军携带来的几十辆盾车排成两排挡在了前面。
...
砰!——
咚当咚!~
只听见在铁营的后方中军处一声心炮声响了起来,炮声结束之后又响起了一阵锣鼓声。
这声信炮响声和锣鼓声并不是进攻号令,而是王铁在下令召集各营的主将前来开会,没过多久这杨英和周兵两人便骑着马来到中军处。
只见此时那王铁骑着那匹披着马扎甲的黑色大马,手里正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对面官军的动静,这两人瞧着王铁胯下的那匹高迎祥送的宝马那是眼馋的不得了。
“拜见大帅!”
两人过来之后便立刻翻身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打招呼。
王铁见两人过来之后也从马上下来了,然后就招呼几个都围过来,只见那王铁拿着一把匕首在地上画起了一张简易的地形图。
王铁指着地图上代表着官军前锋炮车位置说道:“这一仗的关键就是这官军的那二十多门弗朗机炮,只要咱们将这几门炮给他毁了这一仗我们就稳了。”
“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在营里挑一些不要命的弟兄,让他们推着盾车往前冲,冲到官军的炮兵阵地把他们的炮给我端了。”
杨英一听王铁便赞同道:“大帅这主意不错,那官军的弗朗机都是小口径威力不是很大,就咱们这些盾车完全可以推的过去。”
紧接着那周兵直接就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这个重任就交给属下来办吧!”
“属下保证将那官兵的炮车给了毁了!端不掉官军的炮车您就把我的脑袋这摘了!”
那杨英见状也不甘示弱跟着请战:“大帅,这过去都是周管营打头冲锋,这一仗就让属下来吧!”
这在过去王铁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两人如此的积极性,所以当看到两人争先恐后的当先锋心里非常的高兴。
王铁心想这得亏当初让刘体纯当了管协,要不然这两个家伙也不会如此的想进步。
而就在两人争先恐后的时候,一旁的李子建指着王铁画的那幅草图的后面说道:“大帅,属下认为咱们还是不要先出招的好,这张应昌手下有不少的骑兵。”
“如果咱们咱们派出敢死队去端官军的炮兵阵地,这张应昌的骑兵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很有可能派出去的弟兄有去无回。”
周兵一听李子建这话立马就激动的反驳道:“我说老李,这打仗玩的就是命,瞻前顾后的那我们打什么仗?!”
“就是!要是每回打仗都算计来算计去的咱们一仗都打不用打!”一旁的杨英也跟着帮腔道。
...
啾!——
砰!——
就在这铁营的中军处正在开战前会议的时候,只见那在铁营的前锋位置也就左右两营的阵地上空突然出现了好几支窜天猴。
这窜天猴代表着什么意思王铁他们几个也是知道的,紧接着那左右两营的塘兵就骑着马过来向王铁汇报前面的动静。
“禀告大帅,官军全线出击向着咱们杀了过来!”
那周兵和杨英听完塘兵的禀告之后,那腰间的宝刀同时出鞘眼神都变的十分的凶狠,然后两人对王铁抱刀行礼道:“大帅,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归队去会会那张应昌!”
随后王铁也对两人抱拳回礼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到时候听我的命令行事!”
“遵命!”
第1158章 大战张应昌(二)
这本来王铁他们是想主动出击去打那张应昌的,可没想到那张应昌居然主动出击来打他们,而且还不是派出偏师挑衅搞试探性进进攻,而是直接全线出击进行主力决战。
所以这既然张应昌率先出招了,那铁营这边就自然是以逸待劳等着接招,看看那张应昌的宣镇兵有多大的本事。
等到这周兵和杨英两人骑着马归队之后,王铁看向身旁的李子建问道:“派去传令孔有德的塘兵出发了吗?!”
李子建听后立刻便对王铁回答道:“在咱们从赵德营开拔的时候已经出发了,快的话半个时辰左右能够找到后营。”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便翻身上马拿着望远镜观察前面的动静。
这王铁给孔有德传令是让孔有德领着麾下的步军和火器部队骑着马提前先过来,让炮兵在后面慢慢走。
今天这仗的冒险成分实在是太大了,王铁作为统帅自然是要为求稳,所以王铁便命这孔有德带着后营步军和火器部队赶过来支援。
...
这周兵和杨英两人很快就骑着马回到了各自的阵地后面督战,两人归队便赶紧召集了麾下的军官趁着官军还没有杀过来之前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此时在这左营的阵地后方,只见那周兵骑在马上,他手下的胡正聪、周智等一众千把总则是站在周兵的马头前面。
这周兵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他们,然后语气带有一丝威胁的对着几人说道:“老子今天就把话给你们挑明了!”
“谁他娘的要是让老子当不了这个管协,那就别怪老子不认他这个兄弟!”
“今天这仗谁要是出了岔子让老子不痛快,那老子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你们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明白了吗?!”
那胡正聪和周智等人一听周兵这话心头一震,这段时间他们对周兵想当管协的执念是非常清楚的,他们要是不好好干的话,那周管营可是要给他们点厉害瞧瞧的。
当然,这些人也是一样想着进步,毕竟周兵要是当了管协的话他们不是一样跟着坐地升级,所以不用周兵说他们这回也是会拼命的。
于是这几人立刻便对周兵抱拳行礼语气坚定的说道:“管营放心!今天这仗不是官军死就是我们亡!我等定叫那官军有来无回!”
“好!有志气!都赶紧回到战斗岗位吧!”
“是!”
随后这几人便也立马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他们回去之后也有样学样的把他们的手下叫过来训话,告诉他们这仗要好好打,要拿出十分的力气去跟官军玩命。
这周管营升不了管协的话,他们这些千总就升不了管营,你们这些人也一样不能进步。
在右营杨英那边也是一样,训话的内容也都是谁要是让我不能进步,我就要给谁一点厉害瞧瞧。
这铁营时上上下下就在这两个管营的进步之心的驱动之下,这积极性和士气达到了顶点,大伙们都卯着劲准备给官兵一点颜色看看。
...
再把视角转到官兵这边来。
这张应昌的宣府镇标营不算辅兵的话有三千多人,下辖总共五个部,火器一部、骑兵一部、步军三部。
其中骑兵三百人,火器部六百多人,三个步军部每部大概七八百人左右,也差不多是属于满编状态。
至于张应昌家丁则是没有多少只有六百多人,其中有三百多人是骑兵另外三百是步兵,不过这三百步兵也是以马代步的。
按理说这张应昌作为一个总兵而且还是榆林将门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家丁的。
这张应昌在过去巅峰时刻家丁差不多有一千人左右,不过在崇祯七年皇太极入侵大同的时候,他当时是山西总兵被调到大同增援。
张应昌在大同跟鞑子打了几仗都吃了大败仗,以至于家丁损失的就只剩下这六百多人。
这张应昌虽然是榆林将门,但他这一代在外面当官不止他一个人,他的弟弟张全昌现在甘肃镇当副将,另一个弟弟张德昌现在山西当游击。
所以这家族的资源并不是他一个人独占,他的两个弟弟也要养家丁也要迎来送往,这也就导致张全昌无法及时的补充家丁。
这也是为什么张应昌剿贼如此积极的原因,他只有不断的打胜仗加官进爵为家族争取荣誉与地位,这家族的资源才能向着他倾斜。
...
此时只见这官军的二十多门弗朗机炮车在官军步兵阵线的前面一字排开,排开的长度大概有三百多米左右。
每门弗朗机炮都有两个辅兵在推着往前走,至于那些炮兵则是穿着棉甲空着手跟在炮车的后面。
跟着炮车后面的也一群辅兵在推着独轮车,每门弗朗机炮车的后大概有五六个独轮车,这些独轮车上放着火药、铁砂、弗朗机的子铳以及塞炮口的木塞子还有用来降温的水桶和毛巾。
在炮兵阵线的后面,这张应昌将麾下的三个步军部给摆成了一个大型横向的三叠阵,也就是将三个步军部的阵型给摆成一个横向的长方形,其左右长度大概应该两百多米左右。
不过这前叠和中叠、后叠的三个长方形方阵中还另有玄机,张应昌又将这每一叠给分成了四个小型方阵,这四个小型方阵中左右两边最外围的是以鸟铳手与弓枪手组成的方阵,中间的两个小型方阵则是以刀牌手和长枪手所组成的方阵。
这两侧鸟铳手加弓枪手方阵远程火力充沛,其主要目的是用来保卫侧翼,防止贼寇的骑兵部队从两翼进行突防。
中间的刀牌手加长枪手则是用来对付靠近炮兵阵地的贼寇步兵。
除此之外这宣府镇的骑兵则是在官军阵型的两侧游戈,他们的任务除了保卫己方两翼就是找准机会对贼寇的两翼进行突袭。
而张应昌本人则是带着家丁在后方督战。
从这官军的排兵布阵就可以看的出来,这张应昌虽然为人狂妄缺乏战略眼光,但是在这战术布局上张应昌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
...
随着时间的快速流逝,那张应昌部前锋的炮兵已经推着炮车抵达了距离铁营只有一百多步的位置,由于张应昌部的弗朗机炮都是小口径所以只能抵近射击。
轰!——轰!——
那张部的炮兵抵达射击位置之后立刻便对铁营铁营展开了轰击,只听见那一声声的火炮声响了起来,然后那官兵的炮兵阵地前燃起了一阵阵的硝烟。
这弗朗机炮有一般都配备有好几个子炮,所以这官军的的火炮基本上就没有中断过射击,持续的在对铁营的阵前进行轰击。
也幸亏这张应昌部没有大型的挽马用来拉官军的重炮,所以这张部的小口径弗朗机炮打在铁营的盾车上伤害倒也不怎么大。
但如果让张应昌部的炮兵就这么轰下去的话,那铁营的这两排盾车也迟早会被轰成筛子一样失去防御作用。
那有些从盾车之间的缝隙穿过去的铁砂也击中了在后面的铁营弟兄,不过倒也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毕竟这已经隔着有一百多步,从炮口中发射出去的铁砂动能已经没多大了,再加上铁营的披甲率已经非常的高,站在前面几排的铁营弟兄基本上全员披铁甲,后面没有铁甲的也有棉甲,总之没有一个人是光着身子的。
...
那在官军阵地后方中军处的张应昌此时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前面的战况,张应昌瞧着那对面贼寇的盾车纹丝不动,就知道这样空耗火药也不是是个事。
于是张应昌便对身边的家丁命令道:“传令下去,命炮手继续往前推进,给我把贼寇的盾车给我轰烂!”
“后面的步兵给我紧紧的压上,左右两侧的骑兵给我做好随时突袭的准备!”
“是!”
张应昌身边的家丁得令之后拿起手中的令旗便挥舞了起来,在中军处的旗鼓队开始敲锣打鼓摇旗子给官军下达命令。
不久之后那官军的炮兵停止了射击,然后推着那炮车就往前面走,后面的步兵则是按照指令跟着压了上去。
...
而在另一边的铁营中军处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的王铁也发现了官军在继续前进,不过王铁没有下达任何的命令。
因为这周兵、和杨英知道该如何应对不需要王铁去过多的干涉他们的指挥。
那周兵和杨英见官军的炮兵在推着炮车往前走,果断的下令各自营中的火铳手拿着火铳往盾车后面去,准备对官军实施反击。
只见那第一排的盾车上面立刻就站满了拿着火铳的铁营弟兄,而在盾车后面则候着三五个同样拿着火铳的士兵。
不过这些弟兄们的火铳比较落后,大多数拿的是三眼铳鸟铳非常的少,因为这铁营的火绳枪大部分装备在后营和亲军部,其他部队则是以三眼铳这种火门枪居多。
不过这三眼铳也经过铁营火铳专家的改进,原来二十多厘米长的枪管给改成了四十多厘米以上,
这样一来射程和穿透力大大增加,但也让炸膛率提高的不少,同时也让重量增加了一倍以上,抡起来锤人不是很方便,基本上失去了作为钝器的使用用途。
第1159章 大战张应昌(三)
“快!”
“给我赶紧往前推!轰死这帮流贼!”
只见那官军阵列最前方的炮兵们正在催促着辅兵推着炮车往前走,这也幸亏这一片战场是平地,所以这官军的炮车很快就推到了距离铁营阵前只有七八十的位置。
当着官军的炮车推到七八十步位置的时候,便迅速开始装填弹药瞄准前方的贼寇盾车进行射击。
这一回官军不再是在弗朗机的子铳里面填充铁砂,而是填装差不多一斤多重的实心炮弹,用这些实心炮弹来摧毁贼寇盾车。
...
官军目前的这个距离已经在标准军用弓的有效射程之内,只不过官军身上都穿着盔甲,即使在有效射程之内也很难造成有效的杀伤。
但这个距离火器则是有一定的破甲效果,即使是三眼铳也是有一定几率破甲的,况且这铁营的三眼铳还经过改装加长了枪管。
这铁营虽然有会制造火绳枪的工匠,但是火绳枪的枪管需要精锻,且火绳枪的一些枪机配件制造起来非常的麻烦,所以铁营的火器工匠就只能是专门制造这种技术含量低的火门枪三眼铳。
今年在凤阳一战之后铁营的基础作战编制也做了一定的调整,之前铁营是将刀牌手、长枪手、弓枪手、铳刀手以伍什为单位混编在哨、队一级的作战单位中。
这调整过后铁营的基础作战单位分成两种不同的作战小队,不再是过去的混成编队。
第一种是近距离作战的刀枪手编队,其中刀牌手二十人、长枪手三十人;第二种是远距离火力打击的铳弓手编队,其中铳刀手三十人、弓枪手二十人。
但过去那种混成编队也还保留了一部分,这每司下辖的两个哨就是混成编队,另外六个队中则有两个铳弓手队剩下的四个队则是刀枪手编队。
...
这杨英和周兵都分别派出了手下的一名千总前往盾车后面进行指挥,左营这边是左部千总胡正聪,右营这边则是左部千总李义。
这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但两人看到官军的弗朗机子铳填装的居然是实心炮弹之后脸色都大变!
“弟兄们!放铳!”
“给我狠狠的打!”
砰砰砰!——
这胡正聪和李义基本上是同时发出命令下令火铳手开火的,只见那铁营的阵地前瞬间就响起了一阵放鞭炮的声音,那一发又一发的铅弹打向了官军的炮兵阵地。
这周兵和杨英基本上都将营中的铳弓手编队全部都压了上去,在这盾车后面的铳刀手少说得有二百多人,所以这攻击的饱和度还是够的。
只见那站在盾车上的铁营铳刀手拿着火绳戳进火门里面打完之后,直接就把火铳往后面一丢不带管的。
然后那在盾车下面的铳刀手赶紧将手中上号弹药的三眼铳递了上去,如此周而复始的循环使得铁营的火力输出基本上就没有间断过。
这保持火器输出的稳定连贯性不仅仅只有三段击这一种方法,还有专门让前面一个人负责开枪,另外两个人负责给前面那个装填的法子。
这种法子一般是火铳手在守城的时候用,毕竟这城墙上的空间小不可能让火铳手列成三排进行三段击。
而如今的情况也是如此,那盾车上面站着的那名铳刀手也不可能打完之后从盾车上跳下去,然后装填弹药换另一个人上来打。
...
啊!——
哎呦!——
随着铁营这边的火力持续的输出,官军阵地那边的惨叫声连连响起,不过这惨叫的并不是官军的炮兵而是临时抓来的民夫辅兵。
只见那些没有穿盔甲的辅兵有很多都被铁营的火铳打倒在地绝望的哀嚎,在他们身旁的穿着棉甲的官军炮兵则是毫无表情的装填着弹药准备进行射击。
铁营这边铳刀手进行输出了几轮之后,那官军的炮兵便将弗朗机子铳里面的实心炮弹给填充好了。
“你们这群狗贼!吃爷爷我一炮!”
“给我开炮!轰死这帮狗娘样的!”
轰轰轰!——
待这官兵的炮兵军官一声令下之后,那官军的弗朗机炮中的实心炮弹便射向了铁营的盾车。
这官军在一百多步以外不用实心炮弹而是用铁砂装填的霰弹,其主要原因就是弗朗机炮的精准度太差,所以才用那种大面积杀伤的霰弹对贼寇进行轰击。
这往前推进了几十步之后精准度大大提升,再来用实心炮弹命中率就大大提高了。
...
这官军的二十多门弗朗机炮几乎是同时开火,这要说一斤重的实心铁球那也不小了,差不多有五六公分左右一个橘子那么大。
这二十多颗橘子大小的炮弹砸向铁营的盾车之后,当场就把好几辆盾车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并且还轰死轰伤了几个站在盾车后面的弟兄。
这官军的炮兵刚开始开火的时候铁营的铳刀手还敢还击,但随着官军弗朗机炮的持续输出,那在盾车后面的铁营铳刀手就全部都蹲了下来躲着。
毕竟这个距离别说那拳头大小的实心炮弹了,就连那铁砂霰弹都能将两层的盔甲的给打穿,所以这官军的强大火力将铁营的火铳手给压的完全不敢反击。
局势更为不利的是,那铁营阵地前第一排的盾车已经差不多全部被官军的炮弹打的都是大小窟窿,有的盾车上的盾牌甚至已经被炮弹给砸倒了。
那盾车的木屑被炮弹砸的是四处飞散,甚至有部分都被那烧红的炮弹给点燃。
这难受的还是那在盾车后面躲着的铁营铳刀手,因为到现在不管是杨英还是周兵都没给他们下达撤退的命令,甚至撤退到第二排盾车后面的命令都没有。
这要是放在过去不等上面的命令他们已经撤到第二排盾车后面了,但今天他们带头的军官要是敢退的话,周兵和杨英饶不了他们。
而在那一排盾车后面十步左右的第二排盾车中,也有部分被官军的炮弹贯穿第一排盾车给造成了损耗。
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等一排盾车被完全摧毁后,这铁营第二排的盾车也将被跟着被摧毁,而到那个时候官军推着炮兵往前攻,铁营就只能乖乖的往后面退。
...
铁营中军。
此时在铁营中军处王铁,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战场的态势,对于这个情况也在王铁的意料之中。
这行军打仗没有那么多的顺风仗可以打,遇到点子难题也是很正常的,再加上铁营有打败仗的丰富经验,所以对当前的不利局势王铁也没有多少担心的。
驾!
吁!~
就在王铁观察前方的战场动态时,突然一名左营的塘兵骑着马过来了。
“禀告大帅,周管营请命出击摧毁官军炮车!”
而就在此时铁营中军的右侧右营的塘兵也过来了,这右营的塘兵过来请示的内容也与左营的一样都是请求出击。
这一旁的李子建听到这两营派来的塘兵请示之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行军打仗最忌讳各自为战,属下建议由其中一路出击为好。”
王铁听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然后便对左营的塘兵说道:“告诉周兵,让他给我把那官军炮车给我端掉!”
“遵命!”
这左营的塘兵听到命令后赶紧翻身上马前去给周兵禀告。
这王铁只是给了周兵端掉官军炮车的命令,只有出动多少兵力以及用什么方法王铁则是没有布置,这些就又周兵他们自主发挥,作为统帅的王铁不宜过多干涉。
那右营的塘兵见王铁已经命周兵出击于是便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就翻身上马准备骑着马回去向杨英汇报这个情况。
“这位兄弟且慢!”那李子建见右营塘兵要走于是便喊住了他。
随后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周管营去端官军的炮队,那张应昌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属下建议应当让右营的老本队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官军接下来的反应!”
“好!就这么办!”王铁听后答应道。
...
这左营的塘兵很快就将罔替的命令传回来,紧接着周兵就开始召集手下的军官开始商量该怎么把那官军的炮车给端掉。
只见那周兵对身旁的老本队把总王国柱说道:“国柱兄弟,今天这仗你我可得和衷共济啊!”
这王国柱原来是王经纬的老本队把总而且王经纬认的干侄子,所以这周兵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以免这家伙到时候因为他和王经纬的斗争而不力。
那王国柱听后便对周兵抱拳行礼道:“周管营放心,我等都是为大帅当差理应竭尽全力!”
紧接着周兵就对前来开会的右部千总周智说道:“周智,你留守中军接替我指挥,我带着老本队还有胡正聪前去端了官军的炮车!”
“属下遵命!”
就这样周兵领着老本队从左营中军处穿过左营的阵列前往到第二排盾车后面,然后周兵领着他们推着第二排的盾车带着胡正聪以及在第一排盾车后面没有撤退的八队铳弓队就往前面冲。
...
第1160章 大战张应昌(四)
这左营的老本队有两百多人基本上是满编状态,左营的八支铳弓队原有编制四百多人,但因为没有补兵的原因现在只有两百六十人左右,所以这回周兵一共出动了四百多人去端官军的炮兵阵地。
这左营的弟兄推着盾车并不是在战场上一字排开齐头并进,而是前后错开往前面推进,因为这齐头并进的话那官军的炮弹可是一打一个准,只有错开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被官军炮弹命中的风险。
这实心炮弹的缺点就是打击范围太小只能通过直线弹道进行毁伤,而这战场的左右距离差不多有三百多米远,就凭这二十多门火炮射出去的实心炮弹根本就不可能进行全覆盖。
除非是将实心炮弹给换成铁砂霰弹如此一来勉强可以全覆盖,但这样一来的话火炮的毁伤效果就会大大降低,那盾车上蒙着铁皮的厚重盾牌完全可以挡的住那铁砂霰弹的攻击。
此时在那战场上,只见那左营的弟兄一个个都是弯着腰低着头在跟在盾车后面往前推进,就连那推着盾车弟兄也都是弯着腰的。
毕竟这实心炮弹一炮能将这盾车给砸个窟窿,在后面的推车的只要被命中大概率被打出贯穿伤死路一条。
不仅如此那在盾车后面的弟兄还都一个跟着一个的往后面串,就如同玩那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站位一样。
这实心炮弹的穿透力虽然强,但是贯穿了盾车的盾牌之后动能就大大减小,顶天了就只能再贯穿两个人,所以左营的弟兄非常鸡贼的整出了这种站位。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苦了那前面推车的弟兄和排头的弟兄了。
但在开战之前周兵已经放了话出去,这当排头的每人发二十两银子,死了发五十两,即使伤了也发三十两。
这些还只是从营中库里出的抚恤,如果这一仗打赢了的话,周管营还会从自己腰包里掏钱出来赏赐,所以这样一来就有不少弟兄踊跃报名推车当排头。
...
那在盾车后面的左营弟兄也不是只是机械性的往前推进,在往前推进的同时这弟兄们还拿着火铳和弓箭对着前方的官军炮兵阵地进行射击。
只见那铁营火铳手时不时的站起身子来瞄都不瞄将那三眼铳举过头顶就是往官兵那边放铳。
这种打枪的方法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在后世打仗一样的拿着AK躲在战壕里面举过头领往对面的敌人射击。
这后世如此精准的步枪都是这种枪打有缘人的射击模式,更何况是当世三眼铳这种跟精度没有任何关系的武器了。
左营的火铳手对着官军在射击的同时,那弓枪手也没闲着,只见那弓枪手时不时的将长枪放在地上,然后掏出弓箭来搭箭上弓也是瞄都不瞄就朝着天上抛射。
这一时之间左营盾车后面的铅弹和箭矢时不时的就飞到官军的炮兵阵地中去,那官兵的炮兵也有不少倒霉蛋被击中倒地哀嚎。
左营这边也同样有伤亡,也有好几个运气不好的排头兵和推车的弟兄被官军的炮弹给贯穿倒地身亡,但在后面的弟兄立马补位推着盾车继续往前冲锋。
这官军炮兵阵地与铁营的阵地相距也就七八十步,大概经过二十多分钟的缓慢推进之后,左营盾车的位置距离官军炮兵阵地也就只有三十步了。
随着双方距离的越来越近,那左营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发射的铅弹和箭矢对官军炮兵的伤害那也是越来越大,毕竟这离着越近打的就越准。
...
官军中军。
此时在官军后方的中军处,那骑在马上的张应昌通过望远镜也观察到了这帮流寇推着盾车已经离着他的炮兵阵地越来越近。
看到这里拿张应昌放下望远镜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这他娘的!要是老子的重炮在这里,老子非得把你们这群狗贼给轰回姥姥家!”
这张应昌标下有好几门八百斤以上的大将军炮,这大将军炮的内径有十五厘米,能发射三斤以上在十三厘米左右直径的实心炮弹。
这种大口径的炮弹一发下去如果命中盾车的话,直接就能将盾车给砸出一个半边窟窿出来,那在盾车后面的贼寇能够给贯穿一排。
不过很可惜他的重炮因为太笨重缺乏大型挽马只能在莲池镇的营寨里面趴窝,所以这张应昌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但很快这张应昌就做出了应对部署。
“传令下去,左部步军给我压上去堵住那帮贼寇。”
“骑兵部左右两司给我从左右两翼夹击把这伙贼人给我打回去!”
“遵命!~”
张应昌中军处的旗鼓队听到张应昌的命令后迅速敲锣打鼓摇旗子下令部队实施反击。
...
“弟兄们!给我杀啊!”
“总爷有令,砍一个贼头赏三两银子!”
“给我上啊!”
待张应昌的旗鼓之令传到炮兵后面的步军部队中之后,那张部左部千总就带着部下的八百官兵从炮兵后面往前冲了上去迎战周兵。
与此同时官军的火炮也就随即停止了开火,毕竟这接下来官兵和贼寇混战在一起容易误伤友军。
那躲在盾车后面的周兵在听到对面的炮兵停火之后就知道官军的步兵要上来了。
于是只见那周兵拿着长槊站到了盾车上面对着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都他娘的不要怂,这仗打赢了老子请你们去颍州最好的窑子里面玩三天!”
周兵这话音一落那对面的官军就拿着家伙冲杀了出来,见此情况周兵立刻就带着弟兄们往前冲过去迎战。
由于这官军的炮车与铁营的盾车距离仅有三十步左右,所以在这么窄的空间内双方都不好摆出阵型来,于是便以伍什为单位进行搏杀。
由于这官军的人数比铁营这边多出了一倍多,所以这周兵他们很快就被官军给压制到了盾车后面去,然后左营的弟兄们依托盾车为工事对官军实施反击。
那在左营盾车前面的官军一时半会之间也很难攻破左营的盾车防线,于是这双方之间便隔着盾车拿着长枪互相对着戳。
但由于双方都有很高的披甲率,所以这戳了一半天基本上没死伤几个人。
而就在此时,那与贼寇交战的官军步兵后面的炮兵千总对着前面的官军大声喊道:“前面的弟兄都退回来了!”
那官军的步兵听到炮兵的话后也非常老实的退到炮车的后面去。
轰轰轰!——
只听见那一声声的炮响声在官军的炮兵阵地中响起。
不过这会官军打的就不是打击范围比较小的实心炮弹而是换成了打击范围比较大铁砂霰弹。
只见那官军的铁砂霰弹就如同下雨一样轰向在盾车后面的左营弟兄们。
这一路推进过来铁营的盾车上面都有大大小小的窟窿,所以这铁砂霰弹穿过这些窟窿对在盾车后面的左营造成了一定杀伤,当场差不多就有二三十名弟兄被霰弹击中倒地惨叫。
...
“快!”
“都他娘趴下!”
这周兵的身上也中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铁砂,不过得亏他的扎甲是精锻的上品,所以这霰弹贯穿了甲片之后只是造成皮外伤。
于是这周兵赶紧给大伙们喊话都趴在地上。不过这也不用周兵喊,以大伙们的经验也都知道往地上趴。
这官军的炮车因为射击仰角问题攻击不到趴在地上的义军弟兄,但即使是这样官军的火炮也在持续的对贼寇进行压制。
那周兵虽然趴在地上但一直都在关注着附近的情况,突然之间这周兵就感觉到地面有些轻微的颤抖,周兵顺着颤抖的方向一看,只见在他左手边出现了一队骑兵!
“管营!我们的右侧也有官军的骑兵过来了!”只见那胡正聪一脸惊恐的匍匐过来向周兵报告了这一情况。
紧接着那胡正聪便对周兵说道:“管营,咱们现在撤还来的急,等到官军骑兵杀过来,那咱们可就完了。”
这胡正聪和周兵都很清楚,待会官军骑兵杀过来之后,那官军的炮兵会停止射击让步兵冲出来牵制他们的前方。
骑兵趁机对他们的左右两翼进行冲击,到时候任他们的战斗意志再强悍也会崩溃。
面对如此危局周兵心里也很慌,不过周兵还是决定不退!
“不要慌!相信大帅,他保住咱们的!”
周兵很清楚,王铁不可能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打崩的。
...
铁营中军处。
此时的这一幕自然是被在后面的王铁和李子建两人看的一清二楚,还没等王铁下令,那李子建就自发的做出了应对措施。
只见那李子建对在中军处待命的塘兵命令道:“给杨管营传令,命他火速领右营骑兵截击周管营右翼的官军骑兵。”
“遵命!~”
听到李子建的命令之后,这亲军部的塘兵立马前去传令。
随后李子建又对亲军部的左司把总郝摇旗命令道:“摇旗兄弟,你带着甲哨的骑兵弟兄去截击周管营左翼的官军骑兵!”
“是!”
郝摇旗接到命令后赶紧带着亲军部的骑兵前去应敌。
...
紧接着只见那骑在马上的王铁收起手中的望远镜,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刀对着亲军部的旗鼓队命令道:“擂大鼓!放重炮!”
“命令左右两营,全军出击!!”
第1161章 大战张应昌(五)
在一旁的李子建听到王铁下达全线出击的命令之后愣了一下,随后李子建便执行王铁的命令派出塘兵前去给左右两营传令。
紧接着那亲军部的旗鼓队弟兄们将一辆放置大鼓的鼓车给推了出来,这辆鼓车上架着一面直径差不多在一米二左右的大鼓,那两个鼓槌都差不多有一米多长。
同时这亲军部的弟兄还搬出了三个像虎蹲炮一样的火炮,不过就是这几门炮的材质是铜做的,还有那炮口是一个喇叭状。
待旗鼓队的弟兄们在这三门信炮中装填完火药后便挨个的点燃击发。
砰砰砰!——
只听见三声巨大的信炮声响在铁营的中军处响起。
咚咚咚!——
这三声信炮声结束后,亲军部的两名旗鼓手拿起鼓槌对着那名大鼓开始有节奏的敲击起来。
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鼓响声响彻这整片战场之上,就连那官军的火炮声都被这铁营的鼓声给掩盖住了不少。
那在前方的左右两营的弟兄,很快就听到后方中军传来的三声信炮声响以及那一阵阵巨大的鼓声,这信炮声和鼓声大伙们也都知道是王大帅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但在听到信炮声和鼓声之后左右两营弟兄们并没有往前冲,而是在等待他们直属上级的命令。
铁营现在也不是那种草台班子了,不可能听到王铁的任意信号就一股脑的往前冲,得要在他们直属上级的指挥调度之下有序的进攻。
等到王铁的塘兵将王铁下达总攻的命令传递到左右两营的临时负责人那里去了之后,这左右两营的部队便开始组织起往前进攻。
“弟兄们!给我冲啊!”
“杀啊!”
...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之后,这左右两营的弟兄在各自临时负责人的带领下喊着口号有节奏的往前压了上去。
左营这边是右部千总周智带队,右营这边则是左部千总李义带队。
只见这左右两营的部队并不是那种如同潮水一般无序的向官军冲过去。
而是分批次的以司为作战单位的往前冲,并且每个司级作战单位之间还留有一定的间隔来作为缓冲。
因为这如果这一拥而上的话,万一前方进攻受阻溃败下来容易把后方部队的阵型给冲乱。
所以这种分批次的往前冲可以减少这种崩溃的风险,即使进攻受阻那也能够从容的往后面退。
这官军与铁营之间的交战距离最远只有七八十步,所以这左右两营的部队很快就冲到了周兵所率突击队的位置。
由于目前右营的管营杨英领着老本队骑兵在迎战右翼的官军骑兵,这左右两营的部队就暂时全部临时归属于周兵指挥。
虽然这左右两营全线出击,但是那官军的炮火轰击依旧非常的猛烈,这左右两营的弟兄被压制在那盾车的后面不能前进。
这盾车后面的铁营弟兄们离着前面的官军炮兵只有三十多步的距离,在如此近的攻击距离之下,铁营弟兄们的火铳和弓箭基本上都能以最大的伤害射到官军的炮兵阵地中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盾车后面的铁营弟兄聚集的越来越多,所以铁营弟兄们对官军炮兵阵地的反击也就越来越猛烈。
那铁营弟兄射出去的箭矢和铅弹就如同雨水一样倾斜向官军的炮兵阵地。
...
此时的铁营中军处,王铁还是像之前那样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战场的态势。
这王铁通过望远镜发现那在盾车后面不断的有铁营的弟兄被官军的弗朗机炮击中倒地哀嚎,不过关那那对面的官军炮兵也时不时的有中箭中铳倒地惨叫的。
瞧着这激烈的一幕王铁知道要不了那官军的炮兵就将因为伤亡过大而崩溃,到那个时候就是双方的步兵进行决战的时候。
...
之前那李子建虽然安排杨英和郝摇旗去截击周兵的突击队左右两翼的官军骑兵,但李子建的最终目的是要掩护周兵 突击队撤回来,并不是要准备继续让周兵冲上去端了官军炮兵阵地。
这宣镇兵到底是九边精锐之一其战斗素质非一般的官军可比,想要以周兵的这支突击队断掉官军的炮兵阵地那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李子建没有和王铁进行沟通,但王铁估计这李子建是打算劝他把周兵给撤回来再另做打算。
这另做打算无非也就是撤军而已。
因为这铁营的盾车基本上已经损毁殆尽,那张应昌的炮兵接下来推着炮车往前冲就能将铁营给打的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这年头的热兵器还不是很成熟,但是火炮这种威力巨大的热兵器打冷兵器还是能够降维打击的。
毕竟王铁也不可能让弟兄们拿着那只能防御弓箭和铳子的盾牌去抵挡弗朗机的铁砂霰弹。如果这样干的话死多少弟兄都未必能挡的住。
所以王铁不想撤退的话最终只能选择赌一把梭哈,趁着周兵的突击队已经抵近了官军炮兵阵地前三十步之时全军压上去。
如此一来铁营的火铳和弓箭便能够的到官军的炮兵阵地对其实施饱和打击,以此来击溃官军的炮兵,再来与官军的步兵进行决战。
这要是放在过去王铁不会玩这种军事冒险,毕竟输一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有输过、
但今年一年一直都在赢,哪怕输一小仗在王铁看来都不允许!这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不能这么丢了!
...
虽然王铁下令左右两营的弟兄全线出击,但是并没有让亲军部的弟兄往前压上去。不仅如此,王铁还让亲军部的弟兄们一个个都骑到了马上。
瞧着王铁亲军部的那副模样似乎不是准备随时增援左右两营,而像是随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没错,这王铁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如果进攻受阻决战失利的话,那王铁就带着亲军部的弟兄们提前先走一步撤退。
要想王铁拿着亲军部的弟兄去拼命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亲军部是王铁的根基所在,就是有了这群弟兄王铁才能随意的在营中搞风搞雨整这个办那个的。
这打了败仗王铁带着亲军部先开溜那弟兄们最多只是在背地里骂上王铁两句,但如果亲军部实力受损严重,那有些人可就敢当着王铁的面说他的不是了。
所以这亲军部主要任务并不是用来对敌的,而是用来镇压内部的异己分子。
...
在这战场的中间,周兵领着盾车后面左右两营弟兄们冒着那被铁砂霰弹打成筛子的风险,不断的露头拿出弓箭和火铳对着那官军的炮兵进行射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官军的炮兵终于承受不住伤亡,然后直接就抛弃炮兵阵地往后面逃窜,就这样官军的弗朗机炮停止了火力压制。
但随即而来的是那宣府镇的步军从炮车后面冲了出去,作为前线指挥官的周兵也领着左右两营的弟兄们压了上去。
此战不管是官军还是铁营双方的士气都还不错,铁营级不用说了今年一直赢到现在,而这宣镇兵今年也是赢了好几场士气同样高涨。
所以这两支士气高涨的部队就这样在这片战场上激烈的厮杀了起来。
只见那双方军阵的最前面刀牌手一个挨着一个排列成一个横排,然后那后面的长枪手依托着刀牌手作掩护对着对方拿着枪头猛戳。
除此之外那双方的弓箭手则是在后面搭箭上弓对着空中进行抛射,火铳手则是将火铳举过头领对着斜下方射击。
这双方的弓箭手和火铳手都使用随缘射击法,但那个倒霉蛋如此的幸运被击中。
由于这双方的人员密度非常的大,所以这倒霉蛋还是不少的,甚至这被铳箭打死打伤的都快撵上了被长枪戳死戳伤的人。
那周兵虽然武力值惊人,但是这种几千的大混战中还是非常腼腆的,毕竟这功夫再高那也怕那结成如同树林一般的长枪阵,所以这周兵老老实实的在后面居中调度指挥。
要说这盾牌长枪阵那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拼的就是双方谁的甲多甲厚谁能耐戳,但这铁营和宣镇兵的披甲率大致相当。
所以这双方比拼的那就是战斗意志了,就看谁先扛不住伤亡顶不住往后面退。
就这样双方步兵之间的战斗陷入的僵局之中。
而在步兵战场左右两翼的双方骑兵也是一样,都打的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了对方,都将对方给牵制住了,使其不对双方的步兵侧翼进行袭击。
这双方骑兵伤亡率同时也要比步兵低的多,打到现在双方加起来死伤不到十个人。
毕竟这骑兵是双方的精锐都非常惜命,不到万不得已双方是不会血战的。
...
官军中军。
此时这在官军中军处的张应昌也是骑着马上拿着望远镜观战,不过与王铁的面目表情沉着冷静不同,这张应昌嘴角都快笑歪了。
因为那张应昌通过观察发现,那铁贼中军的老本劲贼居然都已经骑到马上去了!而瞧着那副样子好像是准备要跑路一样!
一看这里张应昌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然后大声吆喝了一句:“赵参将!”
“属下在!”
紧接着一名穿着盔甲骑着马的宣镇军官骑着马过来了。
...
第1162章 大战张应昌(六)
张应昌手下的这员参将实际职务只是宣镇标营的一名步军千总,宣镇标下的几名千总基本上全部都挂将衔,张应昌所喊过来的这名千总挂的虚衔那是最高的。
这名参将被张应昌喊过来之后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准备接受张应昌命令,只见那张应昌对他说命令道:“赵参将,本镇令你接替我指挥中军调度指挥!”
这名参将一听这话抬起头来看向张应昌问道:“总爷,您是想要领着家丁上了?!”
“没错!本镇要去取那铁贼的项上人头!”只听见那张应昌霸气十足的说道。
这赵参将一听张应昌这话愣了几秒,然后便反应了过来,于是赶忙劝阻道:“总爷,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我军是有赢面的,再这样下去我看那贼寇迟早是顶不住的,您何必以身犯险呢?!”
这名参将说的也没错,官军目前是占有优势的,那铁贼被官军的火炮轰死轰伤不少人且因为主动进攻耗费了不少体力。
那张应昌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然后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休得多嘴!”
“我是总兵,这仗怎么打是我说了算,你自管听令行事就行了!”
“属下遵命!”
这名参将见张应昌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多劝了,毕竟他作为下属要服从上级的命令,随便说两句也就得了。
...
不过虽然这宣镇标下的军官没有再劝了,但是这张应昌家丁队长劝了起来:“应昌叔,我看赵参将说的有理,目前咱们稳占上风,您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这张应昌家丁队长是他的家族中的一个远房侄子,在榆林张家中属于是张应昌这一派系的,自然是不想看着张应昌出什么事,所以才劝张应昌不要莽撞。
张应昌见他的侄子也出来劝他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不过毕竟是自家侄子张应昌还是耐心的给他解释。
只见那张应昌指着前方的战场上说道:“那铁贼的老本贼现在都已经骑到马上去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铁贼对打赢这一仗都没有什么信心,在随时准备逃窜!”
“如果这铁贼不准备逃的话,那这铁贼此时应该是将这老本贼全部都压上来,而不是在后方做出这种举动来。”
“所以此时你叔父我领着家丁往那铁贼的中军一冲,保管把那铁贼给杀的四处逃窜。”
“铁贼本人一旦逃了,那在前面与我军步兵交战的铁贼营兵必然也会跟着望风而逃,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叔父我还能将那铁贼的人头给割下来!”
这一个多月前张应昌、赵光远在郑州一带迎战贺一龙、慧登相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张赵二部的营兵负责牵制革混二贼的营兵,然后那张应昌和赵光远各自带着家丁突袭这二贼的中军,那革混二贼中军被袭直接导致全军崩溃败退新郑。
所以这张应昌就想复制当初在郑州打革混二贼的那一幕。
虽然这张应昌有些不清醒但他这侄子还是清醒的,只见他的侄子表情担忧的对他说道:“应昌叔,这铁贼远非革混二贼可比。”
“那革混二贼的老本贼其战力甚至还不如我宣镇的营兵,所以当初叔父能一战击溃这二贼。”
“但这铁贼的老本贼可是能与那曹文诏的关宁军血战的狠角色!应昌叔您千万不能冲动啊!”
这张应昌的听着他侄子这话的意思似乎好像是在说他不如曹文诏,所以这就让张应昌又有些不高兴了。
于是这张应昌不耐烦的对他说道:“你呀!还得跟着叔父我继续学!”
“这行进打仗就他娘的像是赌博一样,你不能只在筹码多的时候才上桌,如果像你这样的赌法那能赢的到钱?!”
“再说了,你叔父我的家丁难道比那铁贼的老本贼差?!”
“可是...”
这张应昌侄子听到张应昌这番话话还想要继续劝,但是被张应昌摆手打断了:“不要再他娘的说了!”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开始布置起作战任务:“勇昌,你带着步军骑着马从右侧突袭铁贼中军的右翼,我带着骑兵从左侧突袭铁贼中军的左翼。”
“咱们双管齐下左右夹击,一举把这铁贼杀的片甲不留!”
就这样,张应昌领着他的三百骑兵家丁,他的侄子张勇昌领着三百步兵家丁从官军的中军处出击朝着铁贼的中军杀了过去。
...
铁营中军处。
“大帅你看,那张应昌家丁动了!”
只见那骑在马上的李子建指着前方对王铁说道,这拿着望远镜的王铁自然是比用眼睛看的李子建提前发现。
对于这张应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王铁也不太清楚,这张应昌也有可能是准备从左右两翼突袭铁营的步兵部队,且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毕竟这张应昌直接领着家丁突袭铁营中军的举动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哪怕是曹文诏这种莽夫也不会如此的冒失。
一般主将领着小股精锐突袭对方的中军要么是在己方处于劣势的时候准备博一把扭转局势。
再要么就是对方败局一定想要扩大战果才去突袭中军斩将夺旗。
而在双方处于均势的情况下,主将擅离职守冒着风险去突袭对方的中军,一旦被对方给困住了一时半会脱不了身,那无疑会对己方的士气和指挥造成严重的打击。
...
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后便对他说道:“派塘兵给周兵传令,让他准备防备左右两翼的官军突袭!”
“好的!”
随后这李子建赶紧去安排塘兵给在前线指挥的周兵传令。
这处于前线的周兵由于是身在局中,所以对于战场以外的情况完全没有掌握,王铁这边就必须得给他报信,免得他猝不及防之下被官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这局势的变化就让王铁和李子建两人都非常的疑惑。
因为那张应昌家丁是不是直接往铁营的步兵阵地方向突袭,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绕过了在战场外围交战的双方骑兵。
看到这里,王铁和李子建两人同时破口而出道:“这张应昌是朝着我们来的!”
紧接着王铁和李子建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的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今天这仗本来王铁是想拖到孔有德部的步军和火器部队这支生力军的到来,准备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来击败张应昌的。
可没想到这张应昌居然犯浑敢带着家丁来突袭他的中军,这简直就是没把铁营给放在眼里!
还没等王铁下命令,这李子建便开始吆喝道:“下马结阵准备迎战!”
紧接着王铁跟着补了一句:“左右两司位置赶紧对调!”
因为这亲军部的火器司在是右司在右侧,而那张应昌的骑兵家丁是朝着左翼杀过来的,所以必须得对调一下才行。
...
大概过了一会之后,那张应昌领着的骑兵家丁率先一步抵达了铁营的中军处,而此时那杨四毛所率领的右火器司已经摆好了阵型准备迎战。
待那张应昌的骑兵冲到距离右司大概五十步左右位置时,只见那杨四毛挥舞着雁翎刀向前呐喊道:“放铳!”
砰砰砰!——
火器司的火铳手听到命令立刻开枪朝着张应昌骑兵射击,紧接着就听到那噼里啪啦如同放鞭炮的声音。
不过等到这硝烟散去之后,只见那张应昌的骑兵已经退到了距离亲军部火器司侧前方一百步左右的位置,完美的避开了亲军部火铳手的枪线。
这平原地区与山地不同,在山谷内骑兵面对火器部队根本没法躲只能往前冲,而在平原地区则是可以左右移动来回游击。
这张应昌作为一员老将自然也是知道该如何规避这火器部队的攻击。
等到这火器司的第一轮攻击结束了之后,那张应昌侄子所率的步军也到了这附近,然后下马步战与杨雄所率的左司弟兄开始接上了火。
此时只见那张应昌在铁营火器司的侧前方看着这帮贼寇狞笑道:“一群蠢货,爷爷我是玩火器的行家,就你们还想打老子!”
随后张应昌便对身边的一名家丁管哨命令道:“张龙,你带两百骑给我攻击这队贼兵侧翼将其牵制住,我带兵直取那铁贼的贼旗。”
“遵命!”
杨四毛见这队官军骑兵朝他袭来,于是赶紧让右司的弟兄转换方向准备迎敌。
这也亏得右司的弟兄训练有素,在张应昌的骑兵冲过来之前换了个方向摆好了专门对付骑兵的火铳长枪阵。
那张应昌手下的家丁见这贼兵变阵如此之快也就没有莽上去,而是继续在右司阵地的附近游动袭扰。
想以这种战术来消耗贼兵的体力和耐力,等到贼兵的体力耐力耗尽露出破绽之后再给其致命一击。
而与此同时王铁也发现了张应昌的骑兵从右侧翼迂回往他这边杀了过来。
“丙哨、丁哨赶紧把拒马抬过来过来保卫大帅!”还没等王铁下令,那王小靖就从与张应昌步兵家丁对阵的左司后方抽调了两个哨过来保卫王铁。
“你赶紧去给周管营传令,让他调一个司的兵力来中军支援!”紧接着那李子建也派塘兵去给周兵传令调兵支援。
第1163章 活捉张应昌(上)
这张应昌的部队是从莲池镇自西往东而来,铁营的部队是从赵德营自东往西而去迎战,所以两军的战场方向是东西相对的。
但随着这战场局势的不断演变,这两军战场的方向发生了一定变化。
随着张应昌派出标下骑兵出击,再加上张应昌领着家丁突袭铁营中军,所以此时铁营和官军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发生了交火。
尤其是铁营中军位置,那张应昌兵分两路左右夹击,再加上这在左翼的张应昌由分兵从铁营中军的后面,也就是东方向直扑王铁的大蠹。
所以此时铁营的中军面临着南北东三个方向的进攻,差不多已经是被三面包围了起来,但好在西方向没有遭受到官军的进攻。
当然,这主要是铁营的中军与铁营的前锋步兵阵线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也就个一百五十步左右。
那张应昌如果再抽出一部分兵力从西方向进攻铁营中军的话,那附近进攻这个方向的兵力是很有可能被铁营的步兵阵线与中军夹攻从而被歼灭。
所以这张应昌才领着剩下的一百骑兵从铁营中军的后面东方向直扑王铁的大蠹,想要斩将夺旗一举将铁营的部队给击溃。
不过这张应昌很显然是低估了铁营亲军部老本兵的战斗素质。
...
当李子建、王小靖他们发现这张应昌要分兵直取铁营大蠹的时候,这李子建两人立刻做出了反应来应对。
那与张应昌家丁步军对阵的左司后阵的两哨弟兄们迅速的反应过来,只见他们搬起放在中军处的拒马就往东方向进行摆放,同时那在中军的旗鼓队弟兄们也都纷纷过来帮忙。
没过多久一条差不多一百米左右的拒马就给摆好了,并且还将这拒马用麻绳给绑了起来,这一条长达一百米的拒马整体覆盖了铁营亲军部的左、右两司的东侧翼方向。
之所以摆这么长,主要是防止那张应昌虚晃一枪去袭击亲军部左右两司的侧翼,这左右两司此时都在对敌,如果侧翼被袭击很有可能崩溃掉,所以必须得给他们加强一下防护。
不过这被调到大蠹处的左司两哨兵力并不是沿着这拒马进行防守,而是在大蠹处左右三十多米的位置摆开阵势防守。
因为这填线的兵力实在是不够,如果在这一百米左右的拒马后面,将这两哨两百多名弟兄一字排开的最多也就是站个一排人。
这种薄弱的防线,那张应昌的骑兵一冲就能将这防线给他冲开。
那指挥左司的杨雄和指挥右司的杨四毛发现张应昌往东方向迂回进攻之后,两人也迅速做出反应,分出了一部分兵力来防守拒马,免得被张应昌给袭击导致队伍崩溃。
那周兵在接到李子建的增援命令后,立刻派出麾下右司千总周智带下部下的左司把总孔尚兴部的三百多名弟兄前来增援。
这正在与官军步兵交战的左右两营弟兄所在位置,距离中军处有一百五十多步的距离,再加上他们身上都穿着厚重的盔甲,所以即使跑步前进也得要个五分钟左右才能到达。
正当这周兵刚刚安排好援兵出发的时候,那张应昌已经迂回到了铁营中军的后方并且做好了进攻准备,
...
这那张应昌一百骑兵距离铁营中军的拒马仅不到五十步,而那在拒马后面的两哨弟兄此时也已经摆好了阵型分列成了前后四排,每排大概有四十人左右。
这四排亲军部的弟兄们最前面的一排也就是拒马后面的那一排是刀牌手,后面三排则全部都是长枪手。
不过这些长枪手的手中长兵器不是营兵拿的那种用白蜡杆或者是竹竿做成的一丈长的长枪,而是用拓木或者是桑木制成的一丈五尺长的长槊。
即使这些亲军部的弟兄们很多都不会玩这种长槊,但是王铁依旧给他们配备这种高级武器给他们当枪使。
除此之外,这亲军部的弟兄身上穿的盔甲多以扎甲居多,即使没有扎甲的穿布面甲的大多数也给加上一件锁子甲。
这左司的两哨弟兄剩下的还有四十人则是护卫在王铁的身旁,这些弟兄们拿着盾牌和长槊摆出了一个圆形的龟壳阵将王铁和李子建两人还有掌握王铁大蠹的掌旗手围在了中间。
至于王小靖则是在前面负责指挥这拒马后面的两哨弟兄们。
...
此时那在铁营拒马前面的张应昌由于是骑在马上的,所以视野比较开阔能够看到铁贼的步兵阵线那边有一大队的贼兵在往铁贼的中军处开进。
这张应昌瞧着这一幕就知道他这边得抓紧了,等到这队铁贼的援兵过来,别说是斩将夺旗了,能不能打垮这铁贼的中军都还是两说。
想到这里,只见张应昌举起手中的骑槊夹在腋下,然后对着身边的家丁大声呐喊道:“诸位兄弟,今天要是能够一战打垮铁贼,我给诸位每人授一把总,能斩一贼渠者授千总!”
“谁要是能斩下铁贼的人头,我向朝廷给他保举一个守备的实缺!”
那跟着张应昌身边家丁们一听张应昌这话一个个都眼冒金光,心想这要是能弄一个守备的实缺出人头地那也就不枉此生了。
于是这帮家丁们都一个个的嗷嗷的叫了起来,纷纷向张应昌表决心要狠狠的弄死这帮贼寇!
张应昌见士气可用,于是便一声令下道:“弟兄们,给我冲啊!”
“杀啊!”
“杀死这帮狗贼!”
...
那张应昌一声令下之后,他手下的这一百骑兵就朝着铁营的拒马冲了过去,但是张应昌本人却没有带头往前冲,只见那张应昌领着两个家丁躲在后面观战。
要说这张应昌出身将门那也是弓马娴熟武艺不凡,但张应昌这人非常的怕死,你要他去带头冲锋玩命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这命可精贵着呢!
再说他养这么多家丁是干嘛的?!还不就是在这种时刻来替他去送死的吗!
当然,这张应昌不带头冲锋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作为主帅要在后面随时观察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以便做出及时的应对。
...
那在拒马后面刀牌手之后第二排中间指挥的王小靖瞧着那人马具甲的一队骑兵朝他冲过来,这脑门上的冷汗就直冒。
因为这队张应昌亲领的骑兵是战马披着马扎甲、人披着双甲的重骑兵,那如同铁罐头一样的重骑兵冲过来任谁心里都发怵。
“弟兄们,大帅好吃好喝的养着咱们,今天正是咱们报效大帅恩情的时候!”
“都他娘的不要怂!谁他娘的敢退一步老子要他全家的命!”
只见那王小靖大声对着身旁的亲军部弟兄们喊道。
这亲军部的弟兄们吃的喝的拿的包括他们家眷的吃穿用度,那别说跟普通的营兵比,就连各营的老本兵都大大不如。
所以此刻他们也知道是该到了还的时候了,于是这两哨的亲军弟兄们一个个如同视死如归一般的举着长槊准备迎战。
这五十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非常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一百多名重骑兵便冲了过来。
张应昌骑兵能够跟鞑子对阵战斗力自然是不差的,只见那张应昌的骑兵冲过来之后直接就纵马一跃跨过了铁营所架设的拒马。
这一波冲过来的骑兵差不多有个二十多名,这二十多名重骑兵冲过来之后将不少亲军部弟兄踩在了马蹄子下,就连王小靖都被那官军骑兵给冲倒在地,但好在他没有被马蹄子在踩在地上。
虽然这队骑兵冲到了亲军部步兵的阵中,但是并没有将阵型给冲乱,相反还被亲军部的弟兄们给围在阵中,一时之间有好几名官军骑兵被拖下马锤杀。
不过这官军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因为铁营的步兵方阵已经乱了,在拒马之外的大队骑兵又开始第二波冲锋。
那王铁见此情况立刻下令到:“快!不要在我这里待着,赶紧过去帮忙!”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那围在王铁身旁的四十多名弟兄立刻都赶过去帮忙。
而此时那官军的第二波冲锋又开始了,紧接着又是二十多名骑兵跃马跨过拒马冲入铁营的步兵方阵中,但随着这四十多名弟兄的加入,暂时的稳住了阵型。
随后那周智也带着左营的弟兄赶了过来加入战场,那在拒马后面的官军骑兵见状发起全面冲锋,剩下的六十名左右重骑兵直接横冲直撞将那拒马给冲开了加入战场。
就这样这一百多名重骑兵与五百名步兵混战到了一起,场面一度极其的混乱,双方之间都互有伤亡,不过还是铁营这边的伤亡要大一些。
毕竟这重骑兵不比轻骑兵,重骑兵马上和身上盔甲厚防御力强,且能当重骑兵的身手都不凡,所以哪怕是跟步兵进行近距离的混战厮杀也一样不落下风。
那官军的重骑兵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朝着铁营大蠹杀去,此时那官军的重骑兵就如同利剑一样直插向王铁,那杀到最起面的官军骑兵距离王铁仅不到十步。
但亲军部的弟兄一个个也是不要命的阻挡这些官军骑兵,所以此时双方暂时陷入的僵局之中。
但从长远来看,不出意外的话,最后还是这官军骑兵败退,因为他们已经被铁营的步兵三面包围,如果没有生力军加入的话,他们是有被围歼的风险。
...
第1164章 活捉张应昌(下)
那骑在马上的王铁瞧着都快杀到他跟前来的官军骑兵那心里也是慌的一批,只见那王铁的头上冷汗直冒,手里拿着刀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如今王铁已经是家大业大且前途一片光明,不再是过去那光着脚还一眼看不到未来的人,所以此时王铁的心态早已经发生了转变,不再像过去那种动不动就玩命。
今年在湫头镇死战不退的气魄王铁基本上已经是很难再有了,所以此时王铁心里在想着要不要往后面润个几十米到安全地带再说。
虽然王铁瞧着这前面的战况也知道铁营的步兵是能够挡住这队官军骑兵的,可这刀枪无眼,万一有一个官军骑兵从缝隙里面冲杀了过来给他一槊怎么办?!
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看着那王铁流汗的脑门和颤抖的手就知道王大帅开始怂了。
为了避免王大帅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开润导致士气大减全线崩溃,于是这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此时已经是决胜的关键时刻,您的一举一动关乎的全军的命运!”
“这官军骑兵已经是强弩之末陷入我军的三面包围之中,这帮官军待会要是不退的话,定能被我军给全歼!”
“还请大帅为弟兄们做一个表率如湫头镇故事!”
那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后便有些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便对李子建严肃的说道:“此战弟兄们不退,我身为主帅自然是不会往后退他一步的!”
“今天谁他娘的要是退了,谁他娘的就是狗娘养的!”
那李子建看王铁这赌咒发誓心里也就放心了下来,不过李子建心里也有些担心,担心这王铁在心里会埋怨他。
而此时的王铁心里还确实在埋怨李子建,王铁心想这他娘的打了胜仗老子出了事这胜仗打了有屁用?!老子他娘的命就不是命了?!
虽然王铁心里不爽,但总归还是能够理解李子建的,毕竟他也是为了铁营好。
就这样王铁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一样插在这战场的后方。
那在前方与官军骑兵交战的铁营弟兄们,看着那大蠹下面骑着黑色战马王铁一动不动这心里就安心了许多,然后全身心投入到与官军骑兵的作战中去,将那官军的骑兵死死挡在大蠹之前。
...
这片战场上双方的营兵部队早就已经陷入了僵局,而此时这双方的老本兵、家丁的对战也陷入了僵局,那身在战场后方的张应昌自然是观察到了这一点。
只见那张应昌身边的一名家丁忧心忡忡的对张应昌说道:“总爷,瞧这样子咱们今天要想击溃铁贼中军已经不可能的了。”
“目前咱们已经脱离营兵实在是太远,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恐怕对我军不利,还请总爷下令撤回吧!”
这在张应昌身旁的两名家丁都是他张家族人,所以这名家丁才有胆子给张应昌说这种让他撤军的话。
但此时的张应昌已经是上了头,这张应昌瞧着他的家丁几次都快杀到铁贼大蠹的位置都被打了回来,这心里就痒痒的不得了。
所以这张应昌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我能秒了他的错觉。
于是这张应昌便对身旁的家丁命令道:“去给张龙传令,命他调一百骑过来增援,再去给张勇昌传令,命他调一百步兵过来助阵,今天一定要把这铁贼的大蠹给我拿下!”
“遵命!”
那张应昌的家丁见这总也上了头也不好再劝了,于是赶紧去给这两人传令。
...
不久之后,从战场的南北两个方向各有一队家丁朝着张应昌所在位置汇合,待这两队兵汇合之后便组成了一个步兵方阵朝着前面杀了过去。
这张应昌调过来的一百骑兵都是轻骑兵,这轻骑兵的战马和士兵身上的盔甲太脆了都是些轻甲,就这往步兵方阵中冲完全就是送人头,所以只能下马步战。
那在铁营大蠹处的李子建瞧着这情况也立刻做出了应对措施。
“通知杨四毛,让他派一哨长枪手过来助阵,旗鼓队还有中军的辅兵拿家伙给我上!”
这亲军部右火器司的编制也在今年进行了一番调整,其下辖总共有六队三哨总共六百人,其中六个队三百人是火铳手,另外三个哨则是刀牌长枪手。
不过这火器司长枪手拿的长兵器既不是枪矛也不是长槊而是长达两丈六米专门对付骑兵的破甲锥。
在李子建的命令下,这右司的一队长枪手很快就加入的战场,同时那中军的一百多名辅兵和旗鼓队六七十名弟兄也都拿上了备用的枪矛去迎战。
这中军的辅兵和旗鼓队虽然没有披扎甲和布面甲这种铁甲,但是作为亲军部的辅兵每人也发了一件棉甲。
随着双方都往这中间这片战场投入兵力,所以这中间战场的局势又变成了僵持的局面。
...
那张应昌领着三百骑兵从战场左侧绕大圈往铁营中军杀过去的时候,那郝摇旗自然是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但当时以及到现在郝摇旗都在与战场左侧的宣镇标下骑兵对战所以无暇顾及中军,但这郝摇旗也在时刻的关注着中军的动态。
此时这郝摇旗与宣镇骑兵的厮杀烈度虽然不高,双方也就是拿着弓箭进行远程对射,根本就没有进行过集群式的骑刺骑砍冲锋。
毕竟这双方的兵力差距并不是很大,郝摇旗这边一哨大概有一百一十多人,官军那边一个司三个队大概一百五十人左右。
如果双方集群对冲的话损失都会非常大,即使将对方打垮自身的伤亡也不会小,所以双方非常克制的在战场外围游动作战。
此时这两拨对战的骑兵已经游动到了距离铁营中军东南方向三百多步的位置,而在这个位置的郝摇旗能够非常直观的观察到中军那边的动态。
这郝郝旗发现那在自家中军战场的后方好像有两三名官兵站在远处没有参与作战,所以郝摇旗判定这家伙有可能就是张应昌!
于是这郝摇旗就对在身旁搭弓朝着那官兵骑兵射箭的亲军部骑兵管哨说道:“王管哨,这里暂且交由你指挥,我有件大事要办!”
那亲军部的骑兵管哨听到这话后愣了一愣,然后便对郝摇旗问道:“郝把总,您是准备干嘛去?!大帅可是命您领着弟兄们牵制这队官军的骑兵啊,您可不能擅离职守!”
那郝摇旗也知道他要是不把他的想法说出来,这家伙肯定是不会让他轻易的离开,于是郝摇旗指着自家中军的方向说道:“你看到那是不是站着一个像靶子一样的人没?!”
“看到了怎么了?!”
“我告诉你,这很有可能就是那张应昌!”
骑兵管哨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了郝摇旗准备干嘛,于是赶紧摇头对他说道:“郝把总,您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您被围住可就完了!”
“富贵险中求!该玩命就得玩命!”只见那郝郝旗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好吧,您多保重!”这骑兵管哨见郝摇旗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劝,反正这去送死的是他又不是自己。
...
这郝摇旗给这骑兵管哨交待了几句之后,只见那郝摇旗丢掉放在马背上的长槊,然后直接就一个倒挂金钩夹马腹,躲在马肚子的下面将这匹马伪装成没有人骑的样子。
这郝摇旗胯下的这匹战马跟随他多年已经通了人性,所以这匹马就载着藏在马肚子下面的郝摇旗朝着那张应昌冲了过来。
此时在那铁营中军南方向大概一百步以内有一队骚扰亲军部右火器司的官军骑兵,但由于这张应昌调了一百骑兵去冲铁营大蠹,所以此时这拨官军骑兵只剩下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的监视范围根本就覆盖不了多大的面积,再加上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铁营亲军部火器的司的身上。
所以当着一匹背上没有人骑着的马匹从他们附近冲过去的时候,也就是瞟了一眼没有去过多的关注,就这样郝摇旗有惊无险的从这队官军骑兵的附近混了过去。
等到郝摇旗从这附近混过去之后,郝摇旗挂在马肚子上控制着这匹马绕到那张应昌的后面,准备从后面突袭张应昌。
等到这郝摇旗从后面悄悄靠近张应昌只有三十步的时候,被他身旁的两名家丁给发现了。
“总爷,后面有人!”
一听这话那张应昌猛然的回头一看,只见那郝摇旗已经翻身上马,然后搭箭上弓连开了两箭,只见这两支箭矢嗖的一声射中了张应昌身边两名家丁的面门。
这两名家丁叫都没有叫出来直接就倒地身亡。
张应昌见此情况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只见那张应昌大声喊叫:“都他娘的别瞎忙活了!快来救老子!”
“狗官!今天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只见那郝摇旗放下弓箭手持马刀径直的冲向那张应昌,那张应昌见状吓的赶紧骑着马跑路。
但为时已晚,只见那郝摇旗已经冲到了距离张应昌只有五步位置,然后那郝摇旗直接从自己的马上弹跳起飞蹦到了张应昌马背上去。
那蹦到张应昌马背上的郝摇旗一手锁住张应昌喉咙,一手拿着马刀准备像杀鸡一样给张应昌的喉咙放血。
这张应昌瞧着那寒芒四射的刀刃朝着他割过来吓的大声喊道:“好汉饶命,有话好说,我愿投降!”
...
第1165章 大胜
那骑在张应昌的马背上正准备给他的脖子放血的郝摇旗,一听到这张应昌说要投降的时候愣了一愣。
毕竟这从官军的小兵或者是普通军官的口中听到向贼寇投降的话来不稀奇,但向张应昌这种总兵一级而且还是九边重镇的总兵说要投降那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所以这郝摇旗手中已经割破了张应昌脖子上表皮的刀便停了下来,然后这郝摇旗便恶狠狠的对张应昌说道:“狗官!”
“快命你手下的家丁投降!否则老子把你的狗头割下来当球踢!”
在求生欲望的主导之下,这张应昌歇斯底里的对那在前面与贼寇激战的家丁大声呐喊道:“都停下来!别打啦!赶快住手!”
那在前方打的正嗨的张应昌家丁听到张应昌那都已经破音的吼声之后纷纷转头看去,这帮家丁转头一看当场就傻眼了!
这他娘的总爷在后面躲着好好的怎么叫贼给抓了?!
谁能告诉我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张应昌的这帮家丁的脸上疑惑的就仿佛是有一堆黑人问号一样。
不过这短暂的惊愕之后,这张应昌的家丁立刻便反应过来了。
“狗贼放开我家总爷!”
“总爷别慌!属下来救您了!”
“狗贼胆敢伤我家总爷,我等定要你碎尸万段!!”
...
之间那在与铁营亲军部中军大蠹处交战的那批家丁迅速的从战场撤退,然后朝着那被劫持的张应昌处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左右两翼的张应昌家丁也在向张应昌所在的位置靠拢,很快这被郝摇旗劫持的张应昌就被这五六百家丁给团团围住。
这郝摇旗被这么多官兵家丁围住那是丝毫都不带慌张的,毕竟现在慌也没用,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豁出去!
只见那郝摇旗将手中的马刀架在张应昌的脖子略微用力割开了张应昌脖子上的一点肉,然后那张应昌脖子上的血哗啦啦往下流。
那张应昌血液流的郝摇旗的马刀上全部都是就连手上也沾的都是血,而张应昌的整个脖颈处都被鲜血给染红,由于这脖颈处失血导致脑供血不足,这张应昌的整个脸上都是一片惨白色。
那郝摇旗看着这帮将他团团围住的官军家丁狞笑道:“你们这帮狗官兵有本事就来杀了爷爷我,爷爷我在临死之前绝对把你们这狗主子给一块带走!”
“cNm的快放开我家总爷!”
“你这狗贼我曰你马!”
...
那官军家丁见郝摇旗如此叫嚣也都纷纷对着郝摇旗破口大骂,但是没有一人敢上前去救张应昌,毕竟这万一那郝摇旗一刀把张应昌抹了呢?!
那在郝摇旗身后的官军家丁手里拿着的弓箭和长槊瞄准了郝摇旗一次又一次,但是没人敢狠下心来下手,因为这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那这贼寇必然将他们家的总爷给带走。
这家丁毕竟不是营兵,营兵死了一个总兵朝廷还会再任命一个总兵,但这家丁死了一个主子那可就没那么容易再找一个了。
他们这些人不是张家的族人亲戚那就是受了张家恩惠的佃户,他们与张应昌以及张家捆绑的太深,所以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应昌被这贼寇给杀了。
...
与此同时那在铁营中军大蠹处的王铁见这帮官兵都往后退,虽然不知道那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但是见那帮官兵围成一团就知道可能是张应昌出了什么意外。
于是王铁果断给弟兄们下令:“弟兄们!痛打落水狗给我冲上去干碎他们!”
“冲啊!”
“弟兄们给我上啊!”
...
在王铁命令下,亲军部左右两司的弟兄们朝着那张应昌家丁的位置冲杀了过去。
那张应昌的家丁队长张勇昌也发现了后面的贼寇杀了上来,于是也快速做出反应。
“张龙,你带五十骑围住这狗贼力保总爷安全!”
“其余人等跟我一块去挡住这帮狗贼!”
在张勇昌的命令下,这张应昌的大部分家丁掉头前去迎战后面掩杀过来的铁营亲军部弟兄,但等到双方即将短兵相接的时候,只见那王铁下令停止了进攻。
“停!”
“都给我停下!不要打了!”
王铁之所以下令停止进攻,主要离的近了看清楚那张应昌被人给挟持住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把张应昌给挟制了,但可以肯定是必然铁营的那位英雄好汉。
“停!”
那冲在最前面的张勇昌见贼寇停止进攻也摆手示意后面的家丁停下来。
而就在此时那在后面挟持张应昌的郝摇旗见状大声的呐喊道:“大帅!不要管我!我烂命一条不值钱,弄死这帮狗娘的养的!”
那王铁一听这声音居然是郝摇旗把那张应昌给挟制住了,于是王铁非常高兴的大声喊道:“摇旗兄弟,你给我好好的活着,你今天立了大功了!”
那张勇昌见瞧这铁贼的样子似乎是想要谈判,于是这张勇昌便壮着胆子上前一把抱着刀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阁下,今日一战我等认载了!”
“若阁下能够命手下放掉我家总爷,那我等收兵回营之后当为阁下送上厚礼相谢,并保证日后不与阁下为敌。”
张勇昌这话一出那王铁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那眼神中对这张勇昌的话充满了不屑。
这王铁作为铁营的大帅自然是不屑于跟着个小杂鱼说话,于是那在王铁身旁骑在马上的李子建居高临下的俯看着张应昌冷笑道:“就你们现在的处境也配跟我们谈条件?!”
那张勇昌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冷声对那李子建说道:“足下这话未免太狂妄了吧?!”
“今日我总爷虽不慎着了你们的道,但我军在战场上依旧保持的对贵部的优势,现在这处境说到底是对你们不利而不是对我们!”
张勇昌这话说的也没错,铁营的中军被这官军家丁三面夹击打的从前方调兵来支援,而铁营前锋的步兵阵线此时也因为被抽调了一部分兵力开始进入下风。
不过这张勇昌很显然是忽略了战场以外的变数,而王铁之所以下定决心在不占优势打这仗,就是因为有战场以外的助力。
只见那李子建掏出挂在腰间燧发枪朝着天上开了一枪!
那张勇昌见这贼人朝天开枪也是搞不明白这贼人在干嘛,但过了一会之后,在战场上东北方向,传来了一阵阵的铳响声。
砰砰砰!——
这一阵阵铳响声的距离虽然隔着远,但是可以听的出来这放铳的人绝对不少。
那张勇昌转头一看,只见那在东北方向大概一里处一大群骑着马打着旗子的队伍,乌压压的一片朝着他们这边杀了过来。
虽然张勇昌看不清楚这队马军的旗帜到底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是绝对不会是官兵,因为官兵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马匹。
紧接着只见这队马贼为首的正是那孔有德,这孔也带着手下的八百步兵外加六百多的火铳兵冲了上来之后,然后迅速下马接阵配合铁营的亲军部的弟兄将这群官军家丁给团团围住。
此时那李子建对着张勇昌讥讽的说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是对谁不利?!”
那张勇昌见此情况也知道今天这仗他们是败了,于是这张应昌没有和李子建废话,而是到后面去找被挟持的张应昌。
“总爷,现在这个情况您拿个主意吧!”只见那张勇昌无奈的说道。
此时的张应昌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于是便有气无力的对张勇昌说道:“投降吧!”
张勇昌一听这话后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前面然后便看着那骑着黑马的王铁问道:“阁下,我等若降可有性命在?!”
“有!”王铁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我家总爷可有性命在?!”
“也有!”
...
张勇昌听到王铁这话后立刻便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并脱掉了头盔然后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紧接着这张应昌的家丁全部脱掉盔甲放下兵器向铁营投降。
“快!准备索子帮这帮官兵!”
随后那李子建便命人用绳索将这帮官军的家丁给绑起来,顺便还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救治了家丁中的伤员,以及给张应昌的脖子包扎。
“张应昌被我们抓啦!~”
“我们赢啦!~”
...
随后那王铁便派人拿着长枪挑着张应昌的头盔冲到双方步兵交战的两军阵前吆喝。
这张应昌在带着家丁冲锋之前在中军留了一个临时指挥官。
当宣镇官兵的中军官发现这张应昌被抓了之后果断的下令全军丢弃重武器轻装往后撤退。
这宣镇标兵到底是九边精锐,即使在撤退的过程中依然很有章法,可以说是退而不溃,有序的再往后跑。
王铁见此情况也就放弃了追击宣镇兵的打算,以免被官兵杀一个回马枪。
再加上这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弟兄们也精疲力尽了,前来增援的孔有德部因为是快速突击增援,也是一样人马疲惫。
铁营要想凭着抓住张应昌就让宣镇标兵投降那是不可能的。
张应昌的家丁投降那是因为这些家丁是张应昌的私人武装,家主让他们干嘛他们自然就干嘛。
而宣镇标军可是大明朝的正规武装与张应昌没有任何的人身依附关系,况且张应昌这个宣镇总兵才当了不到一年,在营中的人脉关系都还没有经营完善。
宣镇标军中还有大量宣府附近卫所世袭军官出身的中下级指挥官,即使张应昌没有被抓就想投降,这些人也会一刀把张应昌给剁了。
况且这张应昌还被抓了,从被抓这一刻起,这张应昌就不是宣府镇的总兵了。
那在莲池镇负责围困贺一龙、张一川的赵光远部在听说张应昌被贼寇俘虏之后,也立刻从莲池镇跑路了,这赵光远最后一路逃回了陕西。
紧接着王铁押着这张应昌以及他的几百名家丁俘虏朝着莲池镇而去,那贺一龙和张一川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激动的赶紧出城去迎接王铁。
第1166章 感激
此战虽然宣府镇官军略微占据一些优势,但总体来说双方来说保持着均势,并没有形成一边倒的碾压局面。
所以此战双方的伤亡都不是很大,铁营这边因为缺乏火器伤亡稍微大些,大概在两三百人左右,宣镇官兵那边稍微少一些在一两百人左右。
尤其是那张应昌家丁伤亡则是更低,这张应昌的家丁与铁营的亲军部打生打死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头来结果就死了不到二十人伤了三十人,而铁营亲军部这边差不多也是在六七十人的伤亡数字。
之所以伤亡这么小主要是双方都是精锐披甲率以及盔甲的质量非常的高,所以才没有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这现实中的盔甲防御力非常的强,没有专门破甲的武器仅凭刀枪和普通弓箭很难造成致命伤害,最多也就是个皮外伤。
不可能像影视剧中的盔甲那样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刀一个。
...
莲池镇。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多钟,这农历冬季十月份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此时天色已经稍微有些暗,再过个半个小时就会完全天黑。
这铁营与官军大概是从下午的一点多钟开始打起来的,一直打到下午的三四点钟左右才结束。
在战斗结束之后,王铁命孔有德的部队留下来打扫战场以及向颍州那边转移伤员,自己则是带着亲军部和左右两营的弟兄赶往莲池镇。
铁营与官军交战的代营村距离莲池镇大概二十多里地,在一个多小时之后,铁营的大部队抵达了莲池镇。
这跟着铁营一块去的还有那抓的五百多名官军的俘虏,以及那脖子差点给郝摇旗给割了的张应昌。
此时只见那骑在马上朝着莲池镇方向而去的铁营弟兄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高兴的表情,有的弟兄们还边走边哼了起来,大伙们有说有笑的朝着那莲池镇而去。
与高兴的铁营弟兄们不同,那被铁营抓的官兵俘虏们一个个则是垂头丧气如同要死了一样。
只见那些俘虏们都被反绑着双手然后用一根绳子给串起来,那一条绳子上面大概串了有一百多人,这五百多人总共串了五条绳子。
这被串起来的俘虏们就如同被牧民们赶的羊一样朝着那莲池镇方向赶去,那押解他们的铁营弟兄还时不时的出言嘲笑这些官兵。
而作为总兵的张应昌则是更惨,只见那张应昌被囚在一辆马车上面,由于铁营没有那种专业的囚车,所以就在马车上临时钉了一个柱子,将那张应昌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上面。
此时的张应昌不知道是因为脖子失血过多导致精神状态不好,还是因为受不得被贼寇俘虏的打击,只见那张应昌的面色如同死灰一般就好像得了抑郁症一样。
在铁营队伍的最前面,只见王铁与李子建、周兵、杨英等人骑马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聊。
除了这几名铁营的高层之外,还有郝摇旗这个中层军官也在队伍的最前面与王铁他们齐头并进,这郝摇旗今天如此大功,自然是有资格与王铁他们并肩而行。
此时的王铁、李子建、郝摇旗等人的表情的非常的愉悦,尤其是那郝摇旗都快要笑出声来了,但周兵和杨英二人的表情则是没有那么的高兴,毕竟今天的风头全让着郝摇旗给抢了。
只见那王铁对那与他并排走的郝摇旗笑着说道:“摇旗啊,今天这仗你是头功,你为咱们铁营长了脸,也为咱们义军争了光!”
“说吧,你想要些什么赏赐,只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郝摇旗一听王铁这话心想我想要个实授的管营你看行不行?!
不过这郝摇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俗话说这雷霆雨露尽皆君恩,这作为上司的可以给,但你作为下属的不能主动伸手去要,这个道理郝摇旗还是懂得的。
于是这郝摇旗故作谦逊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今日能够抓住这张应昌全靠您在后面指挥有方,要说有功劳那这功劳也是您,属下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至于向大帅索要赏赐,那属下则是万万不敢!”
今天郝摇旗灵机一动整的这出根本就没有跟王铁商量过来,而郝摇旗却将功劳归于王铁,所以这让王铁听着非常的高兴,心想这郝摇旗就是上道。
居功不自傲的同时还能将功劳归于他这个主帅,看来这小子以后得重点培养了。
但王铁也没那么不要脸,不可能将下属的功劳归于自己,于是王铁对那郝摇旗说道:“这功劳是你的那就是你的跑不掉。”
“我看这样吧,我先赏你三百两金子,等咱们回颍州之后,我再开会商量一下该怎么安排你。”
郝摇旗听到王铁这话那是非常的激动,这让摇旗激动的并不是那三百两金子,而是王铁后面那句“安排”,这也就是说王铁要给他升官,而且很有可能是实缺不是虚职。
于是这郝旗直接当场翻身下马对着王铁跪地磕头道:“属下谢大帅的赏!”
“摇旗快快请起!”
...
就这样王铁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莲池镇,那莲池镇外原来官军挖掘的壕沟已经被填平了部分,设置的拒马和栅栏也基本上被拆除。
只见在镇子西门外的一片空地上,那贺一龙、慧登相两营的弟兄都在外面等候着王铁的到来,包括不久前被解救的两营家眷也都在镇子外面候着。
那贺一龙和慧登相二人则是在队伍的最前面等待着,过了一会之后他们就见到铁营的部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铁营威武!~”
“义军万岁!~”
...
当着两营的弟兄和家眷看到铁营的队伍出现之后便集体的欢呼了起来,只见他们挥舞着旗帜和兵器在发自内心的高声呐喊着。
毕竟这回铁营那是真的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要是铁营不来救他们的话,这一回两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很有可能那贺慧二人都会没命。
王铁见这两营的弟兄们如此的热情也不好托大,于是便对弟兄们下令道:“全体下马!”
弟兄们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纷纷下马,王铁本人也从马上下来徒步的走向这两营的弟兄。
革混二营的弟兄见王铁下马朝着他们走过来,于是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和旗帜高举的双手,嘴巴张的能够塞下一个鸭蛋那么大,表情极为夸张的朝着铁营弟兄们冲了过去。
这两营的弟兄们冲过来之后列成两排连蹦带跳的将双手举过头顶鼓掌,一边鼓掌一边来呐喊着各自吹捧铁营的口号。
而铁营的弟兄们瞧着这一幕那心中的虚荣心和自豪感当场就爆棚,一个个的都飘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荣誉。
而那冲在最前面的则是革混二营的一些女眷们,这些女眷都是贺一龙和慧登相两人安排的,毕竟王大帅他老人家就喜欢这个调调,所以两人特意安排的。
这些女眷的冲到王铁的面前之后就把他给围了起来,然后这些女眷们居然不顾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直接对王铁上手。
这王铁的两只胳膊差不多被六名年轻的女眷抱着,而且还故意的把王铁的胳膊往胸口上蹭,蹭的王铁那是直痒痒。
甚至还有些大胆的妇女们主动献上香吻直接上嘴去亲那王铁,搞的王铁脸上满是口水。
而簇拥着王铁的女眷少说得有个三四十名且都是一些非常年轻的,这年轻妇女们身上的气息熏的那王铁都有些心猿意马当场就来了反应。
这一幕被那革混二营的画匠们给看见了,并当场做了一幅画,名曰《王大帅得胜图》。
...
王铁见这帮妇女们如此的热情那也有些顶不住,毕竟这光天化日之下,王大帅被一群年轻的妇女们给包围那传出去也不好听。
于是这王铁用一种像是欲拒还迎的语气对这帮妇女们说道:“诸位姐妹们,不要这样,这样影响不好,这成何体统啊!”
虽然王铁嘴上说着不好,但这表情上还是非常享受的,那表情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来的更猛烈一些。
那帮妇女们听到王铁这话后便对王铁说道:“若无大帅相救,妾等早已沦为那帮狗官兵的玩物,大帅的恩情妾身永世难忘。”
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等人瞧着王大帅身旁围着这么多的妇女也有些不像话,于是便一起上前将王大帅从这群妇女的手中解救了出来。
紧接着那受伤的贺一龙和慧登相二人互相搀扶的走了过来,这两人走过来之后,直接就扑通一声的跪在地上给王铁磕了一个头,这革混二营的弟兄见状也都纷纷下跪。
只见那贺慧二人眼中饱含深情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还请盟主受我等一拜!”
那王铁见状赶紧上前把这两人都扶了起来,并且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对二人说道:“两位兄弟这是干什么呀!”
“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帮扶那也是应该的,谈什么恩不恩德的!”
随后王铁便对那些跪在地上的革混二营的弟兄们又说道:“诸位兄弟,赶紧都起来吧!这天下义军是一家人,你们有难我铁营身为大哥来救是理所当然之事!”
王铁这话一出那革混二营的弟兄依旧还跪着,毕竟他们的老大是贺一龙和慧登相。
紧接着贺一龙和慧登相二人故作生气的对他们手下的弟兄说道:“盟主说的你们没听见吗?!都他娘的给我滚起来!”
第1167章 庆功
这贺一龙和慧登相两人在快天黑的时候搞了一场如此热情的欢迎仪式之后,在晚上则是设宴款待铁营的弟兄们。
由于今天王铁一战击溃宣镇兵导致这围困革混二营的赵光远部也是仓皇逃命,所以这两路官军缴获革混二营的粮草辎重全部都留了下来物归原主。
所以这贺一龙、慧登相两人才能拿的出粮食和酒肉来招待铁营的弟兄。
这今天晚上的莲池镇外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那革混二营的弟兄们与铁营的弟兄们一块,就在这片旷野上举行篝火宴会来庆祝这场胜利,场面一度极其的融洽和快乐。
这四营的弟兄们都在野外庆祝,而这两营的中高层们则是在镇子中的一处大宅子里庆祝。
由于这四营中高层军官实在是太多,所以这座宅子的厅堂内到院子里到处都摆满了酒席,而王铁他们这些首领级别的则是在一处僻静的小房间内开席。
在这小房间内摆着两个正方形桌子拼起来的长桌子,王铁作为盟主则是坐在北面的主位,在王铁的左右两边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妇女陪酒。
贺一龙、慧登相、周兵、杨营他们这些人则按照座次坐在左右两边的副席上。
此时已经是酒过三巡,但是这贺一龙依旧是非常有兴致,只见那贺一龙红着脸举着酒杯站起身来对那王铁问道:“盟主,兄弟我向您打听个事情。”
“老贺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王铁看着那贺一龙笑着说道。
那贺一龙听后便对王铁说道:“不知道盟主您打算什么时候称王,兄弟我好给您张罗啊!”
一旁的慧登相听到这话后也站起身来一脸真诚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您今年正月火烧了中都凤阳,六月一战灭了曹文诏,如今又一战擒拿这张应昌。”
“如此丰功伟绩足以威震天下令百姓诚服狗官畏惧!”
“如今那明朝昏君无道不仁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如今这个时候正当是有王者出世以拯民于水火之际!”
;“观天下之英雄,非盟主又有何人能王天下?!”
“还请盟主早正大位,上以宽天下百姓之心,下以慰我义军之望!”
...
这今年在陕西的时候,那八大王张献忠就怂恿过王铁称王的,不过王铁看出来这八大王没安好心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所以当时王铁就拒绝了。
对于这个称王称霸的问题铁营内部有过讨论,对此铁营内部也基本上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在没有一片稳固的根据地之前,这个称王的问题是不考虑的。
但今天贺慧二人请王铁称王则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单纯的只是因为王铁救了他们两次,想要以此来报答王铁而已。
不过此时王铁的心性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其主要原因是今年以来赢的有些多把人都赢麻了,再加上今天高兴酒喝喝的有点多。
于是这王铁在酒精的刺激下说了一些不过脑子的话,只见那王铁得意洋洋的看着二人说道:“两位兄弟,这称王之事我早已有计较。”
“等到我军横扫江北之后就是兄弟我称王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我给诸位兄弟也都封上爵位传之子孙后代,这这江山社稷花花世界我等一块享用!”
这王铁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在清醒的时候会结合他这辈子的人生经历,去反思帝王制度对国家造成的伤害和对百姓造成的痛苦。
当王铁不清醒的时候,这王铁也会如同普通人一样沉浸在帝王梦之中,去幻想称王称帝能有多么的意气风发舒畅快活。
...
那贺一龙和慧登相一听这王铁还真有称王打算,于是这心头便火热了起来,毕竟这两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他们没有帝王梦只是想混一个从龙之功日后裂土封疆也为王侯。
于是这贺一龙便对王铁继续问道:“盟主的王号可有选定?!”
贺一龙这话一说完,他身旁的慧登相便直接说道:“我看盟主的王号当为秦王,这秦王是诸王中最贵的尊号,且我义军多出自陕西,盟主理应为秦王!”
那贺一龙听到慧登相这话立马便反驳道:“我看这秦王的尊号不中,那陕西有一个明朝的秦王,咱盟主再称秦王岂不是跟在明朝的屁股后面走?!”
“这《推背图》有言;‘木尺树上挂,遇顺则止’,前人已经预言了明朝将亡于‘顺’,我看盟主当称‘顺王’,如此以来便能上合天意下安人心!”
关于这个王号的问题这赵胜他们那群文人也讨论过,大伙们一致认为王铁的王号应当是‘秦’,帝号则为‘顺’。
所以当王铁听到两人的讨论之后,便直接对两人说道:“两位兄弟不要再吵了,此时也已经有了定论,我...”
正当那贺一龙和慧登相准备听王铁说下去的时候,那王铁说到一半就被人给打断了。
只见那李子建直接起身对那王铁举杯敬酒道:“大帅,此战我军擒获张应昌,属下为大帅贺!”
这刚才开席的时候就已经为今天这场贺过了,李子建又来继续祝贺王铁很明显就是在提醒王铁不要再说下去了,毕竟这些事情都是铁营的密事,没必要往外面去瞎嚷嚷。
那王铁虽然酒喝的有点多,但还不至于完全不清醒,于是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只见那王铁举起酒杯来对大伙们说道:“来来来,诸位兄弟,我等再为今天这场胜仗干一杯!”
“大帅请!”
“盟主请!”
...
就这样这一桌子的人除了王铁之外又干了一满杯。那贺一龙、慧登相二人见王铁没有继续说下去让他们听点子秘密颇为有些遗憾。
随后这一桌子的人便开始互相敬起了酒吹起牛逼来,而王铁则是在左拥右抱的逗弄着那给他陪酒的两名年轻妇女,这场面瞧着那是要多腐败就有多腐败。
那周兵和杨英两人瞧着王铁在那里左拥右抱玩的不亦乐乎到没什么其他的感觉,毕竟他们在私底下玩的比王铁还要花。
但那李子建瞧着王铁这副样子则是在心里直摇头,李子建心想大帅这么多年还是这副色鬼模样,一点都不注意影响。
...
这酒桌之上除了这四个营的高层之外,还有今天立了大功的郝摇旗也破格允许他上桌。
不过今天这郝摇旗可把他给灌的不轻,毕竟他的江湖地位和职位在这里是最低的,不管是铁营的人敬酒还是外应的人敬酒他都给一口闷了。
再加上这帮子之人有意灌这郝摇旗,所以此时的郝摇旗已经被这一桌子灌的是晕晕乎乎上了头。
这酒壮怂人胆之下,郝摇旗直接就拿着酒杯起身来到王铁的身边,只见这郝摇旗弯着腰笑着对那王铁敬酒道:“大帅,属下来敬您一杯!”
“我的大功臣来啦!快给我倒酒!”
只见那王铁一把将抱在腿上坐着的美女给推开,然后让另一名美女给把酒给倒上跟郝摇旗碰杯子喝了一杯,不过王铁只是稍微抿了一口。
本来这王铁以为那郝摇旗跟他喝过一杯之后会离开,但没想到那郝摇旗弯着笑着红着脸一脸傻笑的看着王铁。
王铁见状于是便笑着问他:“摇旗啊,你是想把老子给灌趴下啊!”
那郝摇旗听到王铁这话后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是做出一个往上抬的动作。
然后那嘴里有些吞吞吐吐不太自信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的那副千...”
这郝摇旗白天清醒的时候还是很懂规矩的没有主动向王铁索要官职,但今天晚上酒喝的有些多于是便脑子发热的主动来向王铁要官。
王铁一听这话放下了手中筷子,然后看向那郝摇旗脸色严肃语气冰冷的说道:“什么副千总?!”
王铁这话一出整个席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毕竟瞧着那王铁的语气和脸色好像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所以那本来在推杯换盏的四营高层们都停了下来看向那王铁。
那郝摇旗见王铁对他的态度突变于是立刻就把他的酒给吓醒了,只见那郝摇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的说道:“大帅恕罪,是属下冒昧了!”
待那郝摇旗跪下之后,那王铁的脸色立刻就阴转晴天,然后伸出一只手去将郝摇旗扶起来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副千总就把你给打发了,真他娘的给老子丢脸!”
“千总!”
那郝旗王铁这话心情激动的就如同过山车一样,只见那郝摇旗激动的又跪下给王铁磕了一个头:“属下谢大帅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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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贺一龙和慧登相瞧着王铁这番转瞬之间恩威并施的御下手段那也是佩服不已,心想这又跟着王大帅学到了一招。
那周兵、杨英、李子建等人见状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那郝摇旗的眼神就有些嘲讽的意味。
因为这郝摇旗脑子不抽整这一出的话大概率会得到一个实授的千总,而他酒后的冒失行为则是让他这个实授的千总变成了挂衔。
毕竟这王铁已经答应了郝摇旗开会讨论安排他的职务,这开会讨论自然是给实授的职务,如今王铁一句话就给他授千总那自然就是虚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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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张献忠求援
这郝摇旗在第二天酒醒了之后复盘了一下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然后这郝摇旗就自己抽了自己三个大嘴巴,并且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别看着郝摇旗是亲军部的左司把总,在营中的地位甚至比营兵中的千总还要略微高一点,但是这论起实际含权量来他这个亲军部的把总远不如营营的千总。
因为这亲军部除了王小靖、杨雄这两个千总之外还有李子建这个常年在王铁身边转悠的情报都司,他在亲军中的排名只是第四而已仅在右火器司把总杨四毛前面。
但这右火器司的专业性太强,所以这右司的训练、管理、指挥王小靖他们几个基本上没有怎么干涉杨四毛。
这左司主要是骑兵和步兵,所以这左司的训练管理指挥王小靖他们几个因为懂行时常的插手,这也就导致郝摇旗这个左司把总实际上是他们这几个的副手。
俗话说这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看似在营里风光的郝摇旗实际上并不愿意在亲军部做凤尾,而是想外放到营兵部队中去当鸡头。
但这昨天晚上他酒后的冒失行为导致他都板上钉钉的实授千总,变成了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这让郝摇旗那是懊悔不已。
这郝摇旗也不好再去找王铁,毕竟这哪天晚上是你郝摇旗等不及了主动开口要的,那我王大帅既然已经满足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要怪那怪你自己酒喝多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进步。
王铁领着左右两营的弟兄在莲池镇待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大早铁革三营便从莲池镇往颍州开拔。
这几天王铁也陆续收到了王经纬和刘体纯两人关于凤阳官军动向的汇报,两人都判断朱大典没有进攻颍州的意图,所以王铁就和贺一龙他们两个慢悠悠的走,直到五天之后才抵达了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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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州,副总兵衙门。
这阔别了几天之后王铁又回到了那作为铁营临时司令部的副总兵衙门,在王铁领着大伙们回到颍州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来自大别山的信。
此时在这副总兵衙门的书房内,王铁、赵胜、李子建还有王小靖四个人正趴在一张桌子上,一边研究着地图一边读着这封信。
这封信是张献忠、罗汝才、老回回等人联名给王铁写的一封求援信,在这信中几人都老老实实的将这段时间的遭遇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王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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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卢老爷剿贼的手段那也是了得,卢老爷非常精准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献贼、曹贼、回贼这群贼寇与官军一样对大别山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
而真正对大别山情况熟悉是以刘洪起为首的一群大别山、桐柏山地区的土寇。
所以卢老爷的刚开始的攻击的目标并不是这张献忠和老回回他们,而是这帮山中的土寇。
由于刘洪起这帮土寇是属于那种在大别山中建有山寨巢穴甚至还有屯田的坐寇。
所以这帮土寇在山中的位置基本上都非常的明确,这也就为卢老爷围剿他们提供的便利。
卢老爷在买通了山中的山民做向导轻轻松松找到了这些土寇的山寨,在卢老爷的重拳出击之下一个月的时间大别山中差不多有几十个大小土匪山寨被扫平。
这红娘子在信阳州鸡公山的山寨也被卢老爷派兵给平了,但幸运的是红娘子带着手下的喽啰从官军的包围中跑了出去。
红娘子从鸡公山跑出去之后,就跑到了信阳州以西的罗山县山中的一处备用山寨里躲着,也就是这个时候红娘子的踪迹被西营的哨探发现,然后在前段时间报告给了王铁。
这红娘子作为大别山数一数二的大寇都被围剿,那作为大别山最大的土寇刘洪起自然也是跑不掉的,这刘洪起麾下了十多个山寨直接就被卢老爷扫掉了一半,就连他的主寨也被卢老爷给平了。
这刘洪起被卢老爷围剿自然是向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几个求过援。
对此张献忠等人也是派出兵力去支援,不过张献忠他们几个也只是假模假式做做样子虚应了事。
虽然张献忠他们几个都明白卢老爷收拾完这帮土寇就会收拾他们这帮流寇,但这人性就是如此,都是自私自利的,都不愿意为别人去牺牲。
所以这张献忠他们几个就眼睁睁看着大别山的土寇被卢老爷打的哭爹喊娘的到处乱窜。
那刘洪起等一众土寇见张献忠这群流寇不愿意出大力帮他们,所以他们在绝望之下只得向卢老爷投降。
不过他们这些土寇说是投降,实际上只是与卢老爷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罢了。
这些土寇保证在接下来官军围剿山中流寇之时不提供帮助,而卢老爷则表示不再继续围剿他们,并且还放还了不少土寇的俘虏作为诚意。
如此一来那在大别山中的流寇就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助力,流寇们没了本地土寇作为向导指路就成了瞎子,没了本地土寇提供官军的情报就成了聋子。
那成了聋子和瞎子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流寇在面对卢老爷围剿的时候,自然就被卢老爷给打的损失惨重极为的狼狈。
本来这进山的时候差不多有三十多支流寇队伍,这段时间在卢老爷的围剿下只剩下二十多支,不少流寇队伍不是被剿灭就是向卢老爷投降。
那本来在湖广的随州与河南信阳州之间大别山区活跃的流寇们,也就被卢老爷往东赶到了湖广麻城县、黄安县与河南商城县、光山县的山区中。
此次大别山围剿作战中战绩最高的就是左良玉部,这左良玉一共剿灭了大小流寇队伍多达六支,斩首四名流寇头子俘虏两名,占到此次围剿作战官军战绩的一半以上。
不过这左良玉打出了一定的成绩之后就开始挂机了,左良玉跟卢老爷打了一声招呼以粮饷不济外加本部伤亡较大为由将嫡系的张勇、李国英等部撤到了汝宁府休整。
然后将非嫡系的金声桓、王允成等部留在商城、光山一带继续配合卢老爷围剿大别山贼寇。
卢老爷对此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拿左良玉没办法,毕竟这回剿贼左良玉功劳最大,再加上左部有伤亡也是真,所以只能由着左良玉撤出战场。
虽然这左良玉的本部精锐撤出了战场,但在大别山围剿的还有祖宽、汤九州、秦翼明这几个总兵级别的猛将,以及熟悉山地作战的湖南镇竿兵和四川石柱兵这些精锐。
所以八大王他们的日子依旧不是很好过这才向王铁求援。
...
王铁他们几个看完张献忠这封信再结合地图一对比之后发现,这张献忠他们的处境确实有些不太好。
于是王铁便对赵胜他们几个说道:“几位说说看,咱们到底是帮还不是帮。”
王铁话音一落那王小靖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本来是跟那张献忠约好了在江北会师的,可这家伙居然放咱们鸽子窜到山里去当山大王!”
“我看就应该给点苦头他吃吃,这回咱们要是帮了他,岂不是又成了他娘的冤大头了?!”
那赵胜听到王小靖的一番话后便对他说道:“小靖兄弟,你这种想法要不得,咱们铁营是义军的盟主,别人可以见死不救咱们不行,哪怕是做做样子也是要的。”
随后赵胜便指着地图上的光州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咱们可以派出一支部队去进攻光州,将在光山、商城一带的汤九州、祖宽等部官军主力给吸引回援,以此来减轻张献忠的压力。”
“不可!”
“这左良玉就在汝宁府,那左良玉就在汝宁府,万一这左良玉派主力堵截咱们进攻光州的部队可就有麻烦了。”
“再说咱们这段时间以来连连大战正是需要休整的时候,最少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不宜再有大动作。”
只见那李子建摇头对那赵胜说道。
这两年来由于李子建的建议都提的不错,所以王铁对李子建的意见是非常重视的,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
“那依你之见咱们应该准备帮这张献忠?!”
李子建听着王铁的口气是想帮张献忠,不过李子建则是另有想法。
“大帅,这张献忠是属狐狸的那种狡猾的很,没那么容易被官军给剿了,您就不用担心他出了事。”
“再说这张献忠在大别山牵制卢象升,对咱们接下来的渡江作战是极为有利的,咱们何必去多管闲事呢?!”
“我看大帅不妨写信一封告诉那张献忠,就说本营这段时间伤亡颇大无力再战,让他从大别山里出来到颍州跟咱们联营作战。”
“依张献忠的性格,他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会来与咱们联营的,如此一来这张献忠肯定会在大别山跟卢象升继续耗着。”
“张献忠跟卢象升耗的时间越久,那咱们渡江作战的准备就会越充分,所以咱们没必要去救那张献忠。”
“好就这么办,这封信就请赵先生代我一书。”只见那王铁满口的答应道。
而就在此时那门外的亲兵拿着一封信封封面上写着“扫”字的信进来了。
“大帅,张一川来了一封信!”
...
第1169章 红娘子遇险
这在屋内的王铁几人见亲兵手上的那封张一川送过来的信便有些感兴趣,于是在门口让赵胜将信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看。
这赵胜读完这封信之后脸色便有些古怪,那王铁赵胜的脸色不对劲便将拿了过来瞧了一眼,李子建、王小靖也都把头伸过来一块端详。
这三人看完这封信之后这脸色也都跟赵胜一样颇为古怪,而王铁的表情则是显得有些挣扎的样子。
那赵胜、李子建、王小靖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王铁一句话也没有说,这场面一度极为的沉默与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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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里的内容是什么呢?!
在大概十天以前,王铁给在河南汝宁府商城县的张一川、马进忠他们几个传信,让不要北上来颍州与铁营会师,直接东进庐州府巢湖县为铁营打前站。
但他们几个并没有按王铁的命令来办,而是从商城掉头往西前往光山县跟官兵干了一仗,并且他们还向王铁求援帮他们一把。
这张一川、马进忠他们几个掉头去跟官军干仗倒也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相反这事还跟王铁有点关系。
那在罗山县大别山中的土寇红娘子遭到了官军的围剿,这红娘子领着他手下的一群山贼跑到了光山县,那围剿他们的官军依旧是穷追不舍。
这红娘子当初在郑州开大会的见过跟着王铁混的贺一龙、张一川等人,当时这红娘子还派人送上礼品去结交过贺慧等人。
当被官军追的没办法红娘子得知那张一川、马进忠他们就在商城县的时候,于是便派人去向张一川他们几个求救。
当时王铁命他们东进巢湖的传信还没有到,再加上张一川他们几个都见过这红娘子是进了王铁房间里的女人,虽然当时两人什么都没有干,但是在大伙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所以在大伙们看来这红娘子就是王铁的女人,这大哥的女人有难做小弟的不能不帮。
于是这张一川、马进忠他们几个为了讨好王铁,于是便发兵前往光山县去救红娘子,同时还派人来向王铁说明情况,顺便为了保险起见还向王铁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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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说当前卢老爷的围剿重心已经从土寇的身上转移到了流寇身上,而且这红娘子还上表向卢老爷假投降,可为什么官军还要剿他呢?!
这主要还是当初红娘子钻到王铁的房间里过夜惹的祸。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红娘子当时自以为聪明的行为的确是让大别山的土寇不敢打他的主意,让从大别山过路的流寇也对他非常的客气。
但是在官军看来,这红娘子作为天下第一大贼头的女人,那可就得重拳出击了。
这围剿红娘子也不是别人就是左良玉的部将,且主导围剿红娘子还是当年的农民军“一斗粟”金声桓。
这金声桓虽然当了官兵,但是金声桓在农民军中的关系网仍然还在,至今那金声桓还与很多农民军头领保持着联系,同时这金声桓也是左良玉与农民军沟通的一个桥梁。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金声桓才通过一些情报渠道得知王铁派人去调查过这红娘子,所以这金声桓认为,这红娘子与王铁的关系可能比外界传言的还要亲密。
那既然如此的话,如果能够将这个女人给抓到手上来,那岂不是可以拿捏住这天字第一号贼头?!
所以这金声桓在罗山县一带剿贼发现了红娘子的山寨之后,便向左良玉报告了这个情况,那左良玉经过一番考虑同意了金声桓的建议。
不过左良玉没有派金声桓去围剿红娘子,毕竟左良玉还得靠这金声桓来跟贼寇暗通款曲,如果让金声桓带队干这事,那等于是把金声桓这个线给废了。
于是左良玉便派他手下的另一员大将王允成带兵去抓那红娘子。
这个王允成并非是左良玉的从辽东带出来嫡系,今年郧阳总兵川军邓杞部在房县发生兵变,这王允成当时就是邓杞标下的一个马军把总。
这王允成与其他兵变之后就逃回老家的官兵不同,他直接就带着手下的几百名马军去中原投奔左良玉,左良玉通过他的后台兵部尚书张凤翼给这王允成搞到了一个实授的守备职务独领一军。
虽然明面上左良玉与王允成部没有统属关系,但王允成因为提拔之恩于是便死心塌地的跟着左良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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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允成虽然平了红娘子的山寨并且还俘杀了红娘子的不少部下,但是红娘子毕竟是这一带的土寇熟悉这一带的地形,所以这作为客军的王允成硬是没抓到红娘子。
这起初红娘子只是认为她不过是被官军例行围剿而已,但红娘子从罗山县跑光山县之后发现围剿他的官军穷追不舍,所以这红娘子立马就判断这官军是专门冲着他来,于是便向在商城县的张一川等人求援。
这张一川领着马进忠、姚三才他们两部人马在光山县打败了王允成解救了红娘子,但他们三部的突然掉头西进将在湖广黄安县一带剿张献忠的祖宽、汤九州给惊动了。
这两人错误的判断扫混摇三贼可能是要来帮那张献忠,于是这汤九州便从黄安县掉头北上去打那张一川、马进忠,姚三才这三路反贼。
不过此时张一川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所以就没有跟汤九州、王允成他们纠缠,直接就掉头北上带着红娘子去颍州找王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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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内的三人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那王小靖便率先开口道:“大帅,这红娘子不管怎么说与您有过一段渊源。”
说到这里,那王小靖一脸坏笑的接着说道:“这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您当初既然做了这买卖那也不能提起裤子不认账啊!”
“所以属下认为您应该发兵去接应一下,以免叫外人议论大帅您薄情寡义。”
那王铁一听王小靖这话脸皮就是一阵抽搐,王铁心想老子什么时候提起裤子来不认账了?!这裤子老子都没脱我认他娘的什么账?!
什么狗屁买卖不买卖的,老子也没付钱她也没给老子做生意,这说的是他娘的什么仁义?!
不过这也不能怪王小靖,因为全营上下除了杨雄他们几个哪天在王铁屋外伺候知道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外,营中其他的弟兄都默认为两人发生了关系。
毕竟王大帅名声在外,这进了王大帅房间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完璧之身出来的?!
所以这王小靖才默认这红娘子是王铁的女人,这既然是大帅的女人,那出了事总不能看着不管吧,所以王小靖才劝王铁发兵去接应一下。
当然,这主要还是王铁好面子在外面吹牛,说那天晚上与红娘子深入浅出的交流了一整晚上,而营里营外的弟兄因为王大帅多年来口碑自然也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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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靖的这番话说完之后,这王铁陷入了纠结之中,要说王铁对这红娘子没想法那肯定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但是要让王铁拿手下弟兄的性命,去救一个与他仅在房间里睡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干的女人,那王铁肯定是做不到的。
在王铁看来这女人就如同衣服一般穿完了就扔,而手底下的弟兄则是如同手足一样的宝贝需要呵护。
这么多年来王大帅一直都是如此践行刘皇叔的至理名言。
可王小靖那话说的也有些道理,即使王铁与那红娘子没有发生关系,但是在外人看来红娘子就是你王铁的女人,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救,那在外人看来你王铁也太薄情寡义的吧?!
可要王铁去把自己的“手足”拿出去做这种无畏的牺牲,那王铁也是很难办到的,所以王铁便非常的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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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子建也看出了王铁纠结,于是便给王铁分析道:“大帅,这事您就不用担心了,那红娘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如今那在大别山附近的官军主要目标是针对那张献忠、马守应,红娘子不过是一个实力并不算多么强土寇而已,官军是不会耗费太大的精力去对付她的。”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一旁的赵胜指着桌子上的信对李子建说道:“子健,这张一川在信中说左良玉的部将王允成是一路把红娘子从罗山县追到光山县。”
“从这张一川的描述可以看的出来,官军应该是专门针对这红娘子,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大帅来的!”
这赵胜作为读书人脑子就是聪明一眼就看出来这事与王铁有关联,那李子建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不过李子建作为铁营的参谋长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全局。
他不可能让王铁为了一个女人去打断接下来铁营全局的部署。
于是这李子建直接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过两天本营就要正式开拔南下了,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能横生枝节。”
“万一咱们派兵去汝宁府接应红娘子让卢象升产生了误判,认为咱们是要去大别山帮那张献忠,引的那卢象升舍张献忠奔着我等而来可就误了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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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身陷囹圄的张应昌
这王铁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进行了一番认知的思考,最后王铁的理性战胜了感性。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再给张一川他们几个传信,命他们不要往巢湖直接来颍州,我在颍州多候他们几天。”
“再给他们说,那红娘子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千万不能误了咱们弟兄们大事!”
“大帅英明!”
只见那李子建和赵胜两人激动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不过王小靖和杨雄他们两个倒是有些不太理解王铁的做法。
但在李子建和赵胜看来王铁如此行事那才是有成大事者风范,这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别说区区一个女人了,就连老婆孩子该舍弃还得舍弃。
想当初那刘邦被项羽追的到处乱窜的时候,为了逃命直接就将汉惠帝和鲁元公主从车上一脚踹了下去,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刘邦才能成就大事,而“妇人之仁”的项羽则是乌江自刎。
而这红娘子与王铁的关系说到底也就那样连个名分都没有,如果王铁派人去汝宁府接应那红娘子,那才会让营里营外的有识之士们瞧不上。
...
颍州副总兵衙门,牢房。
这颍州副总兵衙门原来是颍州卫指挥使司,所以这指挥使司里面自然是有军事监狱存在的,过去这军牢里面关着的是军户,而现在这军牢里面依据关的是军户。
这里面关的军户不是别人,就是被铁营俘虏的张应昌及其手下的家丁,由于那颍州州衙门在今年被义军焚毁之后一直都没有重建,所以这州衙门里的牢房暂时无法投入使用。
于是铁营只好将张应昌和他的家丁关在这指挥司使衙门的牢房里。
这指挥司衙门只是一个两跨五进的宅子,远没有州县官衙那么大的占地面积,这指挥使司的牢房仅只有三间小房子而已。
这三间小房子想要关五百多人显然是不可能,所以这么多的官军家丁都是分开在城内的民房里关押,而关在指挥使司衙门的则是张应昌和他家丁的几个主要头目仅二十来人左右。
...
“放饭啦!放饭啦!”
“狗官们来恰饭啦!~”
在某天的中午只见铁营有两名弟兄挑着一个大木桶,然后还有一个弟兄拿着一个篮子来到这牢房的外面吆喝。
这牢房的门窗上面没有糊窗户纸而是用的几根铁棍插起来的,就如同一个铁笼子一般,所以在里面的犯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牢房外面的院子。
当当当!——
那在牢房里面关押的官军家丁们见吃饭的点到了,便拿起手中的破碗用筷子使劲的敲了起来,一边敲还一边让看守的贼兵把牢门打开让他们去领饭吃。
“别他娘的嚎了,一个个的来别急!”
“不许插队!谁他娘的不老实今天没饭吃!”
那铁营的看守弟兄打开牢门之后这帮官兵家丁们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外面涌,然后老老实实的在排队领饭吃。
铁营对于这帮被被俘虏的官兵虽然没有虐待但也没有厚待,铁营每天管他们一顿牢饭,这一顿牢饭是一碗用粟米煮的清汤寡水粥,外加一张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用一半锯末兑了一半糜子面的饼子。
这点子粮食肯定是吃不饱的,但铁营也不可能让他们吃饱,让他们这群俘虏吃饱了饭有了力气他们不起歪心思才怪,所以让这群俘虏们保持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是最好的。
不过要说起来他们这待遇跟平时坐牢的人相比还是不错的,毕竟这在大明朝坐牢如果家人没有送钱到牢里,那就准备吃潲水。
...
这帮俘虏们领完稀饭和饼子之后便被铁营的看守弟兄给关到了牢房里面。
要说这牢房里面的环境那也实在是不咋地,因为这牢犯们睡觉的地方就是吃饭拉屎撒尿的地方,所以这牢房里面那简直是臭气熏天的各种怪味都有。
但好在这帮官兵家丁们也是经常吃苦的人,所以对着那茅坑照样都能吃的下饭,并且还吃的津津有味。
可那作为将门世家公子哥出身的张应昌就有些受不了,这张应昌作为武将且还干到了总兵一级自然是吃过苦的,可让他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待这么长时间那也是让他有些受不了。
只见在这其中的一间牢房里面,那张应昌穿着一身已经包浆且一股子汗臭味的红色号衣,那脚上的靴子也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双烂草鞋,而张应昌那脚也已经是黑不溜秋的。
再看那张应昌脸上的胡子则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修理野蛮的生长,那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着极为的狼狈。
此时只见那张应昌一手端着盛满稀饭的破碗,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啃了一小块杂粮饼子,而那饼子上面还有牙印,那牙印上面有一个木屑,在木屑上面还带有一丝的血迹。
这张应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蹲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遥望着那窗外的天空,那看向天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懊悔与不甘以及一丝的绝望,同时还有一丝的眼泪。
此情此景如果王铁看到的话,肯定会高歌一曲《铁窗泪》送给这张应昌。
要说这张应昌做出这副像是得了抑郁症的样子主要还是刚才他咬饼子的时候咬到了木屑,把牙齿可磕坏了。
这俗话说牙疼不是病,那疼起来要人命,这张应昌其实是很想大声的叫出来的,但是作为世家公子的他不允许自己在下属面前失态,所以这张应昌只能这么硬挺着活受罪。
...
那张应昌的族侄张勇昌见瞧着他叔父的这个样子也是一声叹息,因为这段时间张应昌每天都是如此的抑郁,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张勇昌还是要过去开导一下张应昌的,只见那张勇昌将碗里的稀饭喝完之后,便径直走到张应昌的身旁坐了下来,然后叹了口气对张应昌说道:“应昌叔,这万般都是命,事已至此您就不要跟您自己过不去了!”
那张应昌一听他这族侄的话便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然后将那饼子和稀饭也往身边一搁,接着就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对于这张应昌每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抹眼泪,这牢房里的牢友们也都是知道的,可这还是头一回见张应昌当着他人的面抹眼泪。
那张勇昌见状便对张应昌严肃的说道:“叔父,这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何必做如此妇人之态呢?!”
“这要是叫那帮贼寇看见还不得笑话咱们张家的人,你可是张老都督的长孙,您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啊!”
这张应昌的爷爷就是入了《明史》的隆庆、万历两朝名将张臣,不过这两朝的名将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张臣在西北的边功不为后世所知。
当然,这张应昌那也是入了《明史》的将领,不过他是以一种不光彩的身份入的明史。
呜呜呜!~
那张应昌一听这话哭的就更大声了,那在牢房里面吃饭的家丁们见状也都端着碗瞧着那张应昌。
这张应昌既然选择了苟且偷生那就自然不会在乎什么家族的荣誉和脸面,他现在只是想求得一条活路而已。
可最近他观察到的一些动静察觉到他的末日可能就要到了。
张应昌很敏锐的发现这铁贼可能要开拔,而在开拔之前肯定是要解决他的问题,而这张应昌认为这铁贼有可能不会放过他。
那张应昌哭了一会之后便泪流满面的看着那张勇昌说道:“勇昌啊,我才不到四十岁,我是真他娘的不想死啊!”
呜呜呜!~
那张勇昌见他这叔父哭成这样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虽然当初那铁贼答应不杀他的叔父,可这年头连官说的话都是放屁一样,那贼说的话能强到哪里去?!
不过张勇昌还是宽慰道:“应昌叔您不用担心,咱们跟那贼人也是打过很长时间交道的,这贼人俘获官军向来是不杀降的,再说这铁贼也未必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张应昌一听这话便激动的对他说道:“你们肯定是死不了!那我就未必了!”
“那铁贼接下来定会要拉你们入伙,你们如若不从也不过是砍掉你们的手指头再将你们放掉,而我要是不从的话可就是砍脑袋了!”
这张应昌说的也没错,大多数义军对于不愿意从贼的普通官兵是剁手,而对于官军将领不入伙从贼的话就是直接杀的。
呜呜呜!~
这说完之后那张应昌又哭了起来,那在一旁的张勇昌也是一声叹息没有再说什么,当了这名多年官兵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这张勇昌心里明白这张应昌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但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张应昌为了活命会去入伙从贼。
只见那哭了一会之后的张应昌突然之间抹干了眼泪,然后站起身趴在铁窗后面将手伸出去对那在牢房外看守的铁营弟兄招手喊道。
“来人啦!我要见你家大帅!我有话要说!”
...
第1171章 张应昌决心从贼
“你这狗官别他娘的嚷嚷了!”
“再不老实小心爷爷我弄死你!”
只见那在牢房门口看守的铁营弟兄直接就是一枪棍狠狠的戳进去,恶狠狠的对着那张应昌叫骂道。
这名看守弟兄的枪棍直接就将饿了几天的张应昌给戳倒在地,那张应昌倒地之后迅速的爬了起来到牢门口继续向外招手示意。
虽然这一枪棍把张应昌戳的非常的疼,但是张应昌依旧对着看守他的铁营弟兄笑脸相迎。
只见你张应昌笑着对那看守的弟兄说道:“这位大哥,听你口音应该是榆林卫人,兄弟我也是榆林人,大哥您能不能看在都是老乡替兄弟我捎个话。”
“放心,兄弟我懂的规矩,日后该少的绝对不会少您一分的。”
虽然这张应昌被俘之后身上值钱的东西,哪怕是他的丝绸做成的内衣都被扒了下来,但是这张应昌官做的这么大,想从老家调点银子过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看守他的是铁营亲军部的弟兄并非是营兵,即使那张应昌当场拿银子出来这看守的几名弟兄也不会收。
这倒也不是他们的道德素质高不想收,而是王铁对亲军部的亲兵管的非常严,王铁虽然对他们不吝赏赐钱和女人都满足,甚至还纵容他们抄家的时候把绝对不能私藏的大件财物往兜里揣。
但是王铁绝对不允许他们在除了王铁以外的渠道搞收入,曾经亲军部就有人私自收受贿赂替外人打听王铁的一些情况。
虽然这打听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被王铁发现之后,王铁直接就派王小靖把这家伙给弄死了,一点余地都不带留的。
所以这几名看守的弟兄听到张应昌要给他们贿赂,那一个个的脸色吓的立马大变,只见那为首的看守弟兄直接就对着那张应昌破口大骂。
“你这狗官我cNm的,少他娘的跟我套近乎!”
“别以为我们义军跟你们官军是一个德行,把你们那套见不得的人肮脏手段给老子收起来!”
“再敢向老子行贿,老子今天非得把你个狗日的吊起来打!”
由于这位骂张应昌的弟兄离着他非常的近,所以这位弟兄的口水基本上全部都碰到了张应昌的脸上,把这位公子哥那是恶心的不行。
但这位公子哥依旧强忍着恶心笑着对这位弟兄讪笑道:“这位兄弟教训的是,是在下冒昧了,在下当官当久了沾染了一身的臭毛病,以后定会向咱们义军多学点好的。”
“咱们义军?!谁跟你是咱们?!就你这狗官也配?!”只见那看守的弟兄听到张应昌的这话后立刻出言嘲讽道。
那张应昌听到这话后心想,你这小瘪三给爷爷我等着,等老子在贼营里混出点人样,爷爷我定要将你这小瘪三给整的欲仙欲死!
要说这张应昌脸皮那也真是厚,又被打骂又被嘲讽依旧是笑脸相迎。
只见那张应昌将头从铁栅栏的缝隙中伸了出去,然后在那看守弟兄的耳朵边上小声嘀咕道:“劳烦通禀王大帅,就说张某愿意入伙为王大帅效力!”
这张应昌之所以不大声的吆喝说要做贼主要是这牢房里有很多张家的族人和亲戚,如果让这些人知道张应昌要作贼的话,说不定这些人有可能恶向胆边生直接把张应昌给做了。
毕竟这张应昌一旦做贼的话,害的可就不止他一家子人,很有可能牵连整个榆林的张家。
他们作为利益相关的张家族亲肯定是不会让张应昌如此的坑害张家。
张应昌这人打仗虽然不行但是作为世家子弟从小就接触这些人情世故,对于人心的把控他还是炉火纯青的。
...
那看守弟兄听到张应昌的小声嘀咕之后都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铁营以前不是没有俘虏过官军的军官,但愿意从贼的基本上都是哨队一级无品级的基层军官,但凡是有品级的军官就没一个愿意从贼的。
所以这名看守的弟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应昌问道:“你个狗官说什么?!你要做贼?!真的假的?!别骗老子!”
由于这名弟兄的声音音量稍微有点大,那蹲在牢房里面的张应昌家丁全部都听到了张应昌说要做贼。
起初他们这些人还只是以为张应昌是准备去找那铁贼谈条件换一个活路,从来没有想过这张应昌居然连家族利益和荣誉都不顾去做贼。
于是那张应昌的族侄张勇昌一个箭步冲到张应昌的身后就把他往牢房里面拽。
一边拽还一边激动的对张应昌叫骂道:“张应昌!你这个背祖忘宗没卵子的东西,你居然要做贼!你给我们过来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此时这张勇昌也顾不得这家族辈分直接就对张应昌直呼其名,毕竟他也是一个小地主,名下有好几百亩田,如果张家因为张应昌从贼倒了的话,那他名下的田地肯定也是保不住的。
那张应昌的脑袋是斜着伸出铁门栅栏的,而这张勇昌突然一下把张应昌往后面拽直接就把张应昌的头给夹住了。
这头被夹住的张应昌痛的连连大叫,然后对那张勇昌破口大骂道:“你个小逼崽子快把老子放开!你有话就好好说,别他娘的动手!”
“哎呦!痛死我了!”
那张应昌见张勇昌拽着他不松手于是便向门外的看守弟兄求救道:“几位兄弟救命啊!再让这小崽子拽下去兄弟我的脖子就断了!”
哐当!
只见那在门外的弟兄举起枪棍对着那拽着张应昌的张勇昌的脑门上就是一戳,便将这张勇昌给戳倒在地,然后那张应昌小心翼翼的将头从栅栏里伸出来。
那在门外为首的看守弟兄对旁边的一名弟兄说道:“你在这里给我看紧了,别出什么岔子,我去向杨千总报告一下这个情况!”
“好的!”
...
待这名看守的弟兄走后那在牢房内的气氛就有些凝重了起来,此时那家丁中的张家族亲们一个个看向那张应昌的眼神都带有一丝的敌意。
对此张应昌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不过他在选择从贼之后已经做好与家族切割的准备。
那张勇昌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张应昌的面前,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张应昌哭着劝告道。
“应昌叔,咱们张家世世代代吃朝廷的俸禄受皇上的恩典,你不能去做那乱臣贼子啊!”
那张应昌听到这话后冷笑道:“你给我少说两句!”
“我张家这两百多年为大明朝为他老朱家战死了多少族人,吃他点俸禄那也是应该的!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再说了,这江山有德者居之,如今这大明朝上有昏主下有一群贪官污吏,也正是该到了天命变革之时!”
“你叔父我良禽择木而栖也不过是顺应潮流罢了,这也谈不上是乱臣贼子。”
“这要论起乱臣贼子他老朱家难道就不是小明王的乱臣贼子?!”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在过去张应昌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但如今已是决意要做贼张应昌也就豁出去与明朝做切割。
张勇昌见他这混账叔父是已经决心背叛大明当这乱臣贼子,于是便也不从忠君爱国的角度来劝他,而是从家族利益这方面。
只见那张勇昌继续哭着对那张应昌说道:“叔父,即使您不念及皇上对我张家的恩情,那您总得为张家考虑一下吧!”
“你一旦要是从了贼那可是谋反的大罪啊!如此一来咱们张家这几百口人可就都是贼人家眷,”
“我朝国法严酷对着谋逆之罪向来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到哪个时候我张家在榆林卫的世袭军职不仅会被剥夺,就连我张家这几百口人也会因为叔父而死啊!”
“叔父您即使不顾家族的名誉去做那乱臣贼子,但您总不能做那不孝子孙害在张家满门被诛灭吧!”
...
关于这一点张应昌自然是考虑进去了,只见那张应昌对那张勇昌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小子!他老朱家想要杀我张家满门没那么容易!”
“当今这大明江山的已经是风起云涌人心浮动,他老朱家还想要像国初之时动不动诛杀武将全族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张家不会因为我从贼而被灭满门,顶多也就是我的那一家老小没命,不会把你们都牵连进去的。”
“况且我的那两个兄弟还在当官手里都掌着兵,我张家在榆林卫扎根两百多年,从朝中到地方与我张家有利益牵连的人多着呢!”
“那老朱家即使想要动我张家也得掂量掂量!”
张应昌这一点说的也没错,如今大明朝这艘破船已经快沉了,大明朝正是需要像张家这种将门世家出力把这艘破船撑着,所以不会因为张应昌从贼而灭其满门,最多把张应昌的妻儿老小杀了。
如果朝廷真的诛灭张家满门的话,必然会引起其他将门世家的恐慌。
因为这不管是辽东将门还是西北将门中,都是有不少旁系子弟投鞑子或者是从贼的。
就拿铁营来说,铁营内部就有西北将门杜家(杜文焕)、尤家(尤世威)、左家(左光先)等等一些家族中活不下去的旁系子弟。
据说那陕西韩城籍贯的现任太常寺少卿、未来的内阁首辅薛国观的从侄子都在张献忠的手下做贼。
这些大家族枝繁叶茂人口众多,家族的荣光不可能照耀到每一个族人,所以这有的将门族人混的跟普通军户一样没什么区别,做贼也就没什么稀奇的。
如果按照做贼就诛九族的王法来的话,那这西北的将门估计有一大半要被灭门。
...
第1172章 讨论张应昌的问题(上)
就在张应昌这边决意准备做贼的时候,王铁这边也召开高层会议讨论如何处理张应昌和他家丁的问题。
此次会议在那副总兵衙门的议事厅中召开,大伙们还是像过去一样围在一张长桌子上研究讨论问题,此次与会的还是排了座次的那些高层,没有增加其他人参与讨论。
那塔天宝和白旺虽然晋升了管营,但是王铁以及这些高层都不打算给他排座次让他上桌参与决策。
因为这日后一旦大规模扩军的话营级军官的人数会大量增加,到那个时候这一张桌子可就坐不下了。
再则这来开决策会议的人越少越好,人多的话权力也就会分散,人少权力则会集中,所以不管是王铁还是王经纬他们几个都不愿意将这本来就不多的权力分出去。
由于是开小会所以这桌子旁边坐着的人都很随意,大伙们抽着烟喝着茶吃着瓜果在那里聊着天,这会议一开始的议题并不是讨论张应昌的问题。
只见那坐在王铁左手边的王经纬看着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前协已经完成了扩编,下属三营的兵员已经全部补充到位,所需盔甲也因此战的缴获补充的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王经纬话锋一转一脸笑容的对王铁继续说道:“大哥,如今咱们手中的粮草充沛,库存的军械也已经有不少,您看着中营什么时候扩编为协啊!”
这前营能够快速扩编为前协,那是因为这前营自从建立以来王铁为了制衡刘体纯给了白旺、塔天宝这两个千总很大的自主权力。
所以这两部的独立性非常的强且经常脱离刘体纯的指挥独立作战,所以这前营扩编为前协才能如此的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而这中营长期以来都是作为一个整体,下辖的两部别说分兵独立作战了,就算是作为营级战斗队投入作战的次数的非常的少,这独立性自然是不可能跟前营相比。
也正是因为中营长期负责保护辎重和家眷这就导致中营从军官到士兵都缺乏战斗经验,其战斗力完全不能与左右前后四营相比。
如此一来的话,如果中营不从其他部队抽调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和军官填充,那这中营扩编为前协其战斗力只会大幅度下降而不会上升。
毕竟这扩充的兵员都是新兵得需要老兵来带,这一个有经验的老兵带一两个新兵能够维持战斗力不下滑,但如果一个老兵带五六个新兵的话这战斗力不下滑才怪。
铁营的左右前后四营扩编为协不会存在这个问题,但中营扩编的话是肯定会出这种问题的。
当然,王铁压着不让王经纬扩编前协也不仅仅是出在这个方面,这主要还是王铁故意打压王经纬!
毕竟这几个月前王大总管带队冲锋,反对王铁的改革方案可是让王大帅心中非常的恼火。
虽然王大帅保证不在背地里打击报复,但是王铁在明面上对王经纬进行限制还是可以的。
...
只见那王铁一脸毫不在意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这中营里头能冲能打的老兵实在是太少了,贸然扩军只会拉低部队的战斗力。”
“接下来咱们肯定是要打大仗的,到时候等中营历练一番之后咱们再来议一下这中营扩编的事。”
这王经纬一听王铁这话心里就有些不高兴,王经纬心想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他娘的小心眼记仇找理由卡老子!
不过王经纬也没有放弃他的诉求,只见那王经纬继续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扩编之事可以往后放一放,那这中营的两个管营是不是该定下来了啊?!”
“这都已经好几个月了,下面的弟兄们也都议论纷纷的,拖到现在总归有一个说法了吧?!”
这中协的两个管营已经定下来了一个,那就是右营的副管营兼左司千总李义,这位兄弟是当年跟着王铁在山神庙起家的八个人之一。
当年的那八个人中李家叛乱被王铁诛杀,刘顶在洛川那一仗被李卑伏杀,剩下的几人中除了杨雄是亲军部的千总之外都已经是管营了。
这李义今年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这身体依旧还硬朗能够上马杀敌,不过这李义这么多年来没什么战功且也因为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所以这么多年来在营中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营中比李义年纪轻、功劳大、才能突出的千总也有不少,但这不管怎么说论资排辈也该轮到这李义当管营了,要不然会寒了老兄弟的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李义虽然在明面上不站队,但实际上暗地里属于王铁这一派的。
毕竟这不拜山头的话就属于是“孤臣”,这“孤臣”可不就是跟着王铁这个主帅走了。
至于另外一个管营的人选王铁如果亲自指定的话也是可以定下来的,比如李子建、王小靖、杨雄这三个上位的话都是可以让弟兄们心服口服的。
但这三人中也就李子建有那个能力可以当,另外两人当个千总都有些勉强,只能跟在王铁的身边干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
但李子建要负责情报和参谋工作,所以王铁不可能外放李子建去当管营,再加上这李子建也不太愿意,如此一来的话王铁也只能让非嫡系的人员顶上去。
王经纬这边举荐他的小弟左营的右部千总周智,周兵那边举荐他的小弟左部千总胡正聪,就连孔有德也加入战团举荐在阻击曹变蛟战斗中立了功劳的线国安。
也就杨英和刘体纯两人因为手下已经出了管营没有向王铁举荐。
这要论起来这三人的能力和资历还有功劳都是够资格当的,所以这三人背后的军头为此是争的面红耳赤打的不亦乐乎。
...
当王经纬一提起这中协管营的人选之时,那周兵和孔有德两人便开始蓄势待发准备撸起袖子来为手下的人争。
而王铁也看到了这三人的剑拔弩张,于是王铁摆手对大伙们说道:“那个先不着急,暂时先放一放,咱们马上就要开拔了,议一下张应昌的问题吧。”
王铁这话一出,那杨英便第一个跳出来说道:“这个问题好解决,张应昌手下的家丁愿意从贼的留下来打散混编到各营,不愿意的一刀剁了喂狗,那张应昌也是一样就这么办!”
虽然王铁在之前答应了不杀他们,但这也是有条件的,如果他们不愿意从贼的话,铁营也是有理由杀他们的,毕竟这最终解释权在铁营的手上。
铁营即使出尔反尔那他们也拿铁营没有办法,那官军在过去动不动就言而无信杀降,所以也就别怪做贼的也跟着不讲信用。
杨英这话一出,那赵胜第一个出来反对道:“不行!不能这么干!”
“咱们铁营的口碑向来是言而有信,如果这群家丁不愿意做贼的话剁了手指头放掉就行。”
“那张应昌不愿意做贼倒是可以一刀杀了。”
赵胜作为文人的格局还是比这帮武夫要大一些的,知道这信誉的重要性,如果这回铁营杀降的话,那以后估计就没有官兵会投降。
过去铁营虽然也处死过不愿意做贼的官兵,但那些官兵是在战场被俘虏的,而不是在得到铁营的口头保证之后投降的。
至于这张应昌那就不一样了,此人作为官军的高级将领其统战价值是远低于普通官兵的。
毕竟这普通官兵从贼之后可以继续当基层的士兵,而那些军官从贼之后铁营总不能给他们军官当吧?!
所以在铁营的俘虏政策中基本上是不考虑拉官军的中高级军官入伙,杀了张应昌对铁营的俘虏政策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把这帮家丁给放了,这可都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好兵啊!就这么放了实在是可惜!我看应该强拉入伙!”只见那杨英继续跟赵胜争论道。
这还没等赵胜接着反驳,那在杨英一旁的孔有德便对他说道:“我说大杨,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这张应昌的家丁中不是他的族人就是他的亲戚以及他亲戚的亲戚,或者是世代为他家种田的佃户和伺候他们的家的家奴,这些人可都是与张家一荣俱荣的存在。”
“咱们即使把他们给打散混编留在营中,那也是一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震天雷!”
“所以即使这些人愿意做贼咱们也不能要!”
...
“那如果这张应昌做了贼的话,还能不能要呢?!”杨英接着问道。
“那就更不能要了!这张应昌在咱们营中有这么一群铁杆,到时候那张应昌想要趁机作乱那还得了!所以这帮家丁要必须遣散!”只见那周兵对那杨英回答道。
“理应如此,我看就这么办吧,明天把这帮家丁的两只大拇指全给我剁了,再给他们点路费让他们回陕北去!”王铁一锤定音的说道。
而就在此时那杨雄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大伙们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大帅,诸位管协、管营,看守张应昌的弟兄来报,这张应昌说要从贼入伙跟着咱们干!”
...
第1173章 讨论张应昌的问题(中)
大伙们一听这杨雄说张应昌要入伙做贼的话,当场就愣了好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别看刚才杨英还假设张应昌要是入伙了该怎么处置他的家丁,但大伙们也不过是当个假设而已,就连提出这个假设的杨英也没做过这个指望。
就这样大伙们那不可思议的眼神都盯着杨雄看,那眼神中的意思仿佛就像是在说,你特么不是在逗我吧?!
杨雄瞧着大伙们看着他这个眼神也是能够理解的,因为那看守的弟兄向他报告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直到他到牢房里找张应昌确认之后才接受了这个耸人听闻的事实。
于是这杨雄尴尬的笑了一声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个消息千真万确,你们不信可以把那张应昌叫过来问一下。”
大伙们听杨雄再次确认之后也都收回了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况。
毕竟这杨雄是个老实人,他不可能在这个严肃的高级别会议上拿大伙们骗人,哪怕是杨英在这种场合拿大伙们开涮也会被打个半死。
紧接着这王铁便问杨雄道:“那张应昌是怎么跟你说的?!这老小子为了活命还真的要做贼?!”
这王铁从那天张应昌被俘之时那个表现来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非常怕死的人,所以这家伙为了活命从贼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杨雄听到王铁的话后便立刻回复道:“属下去见了张应昌一面,这家伙说要与大帅面谈,还说什么大帅要是想得天下那就必须得礼遇他,要以什么国士待之给与体面,不能把他当成囚犯。”
一旁的周兵听到这话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道:“一个败军之将阶下囚也敢跟咱们摆谱?!我看把他往尿桶子旁边锁上两天就老实了!”
“对!周哥说的没错!这老小子不过就是咱们手下败将能有多大的能耐?!还真当自己是卧龙凤雏得之可得天下了!”随后那杨英也跟着附和道。
紧接着刘体纯也对王铁说道:“这张应昌虽然榆林将门出身的世家公子哥,但能当到总兵想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越是像这种公子哥那就越不能惯着,否则这公子哥入伙之后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大帅不妨晾他几天,杀一杀此人的傲气,让他知道咱们铁营也不是他想入就能入的!”
“刘管协所言及是,属下在辽东之时见过那些将门子弟,那一个个的都傲的没有边,像这号的人不整他一番,那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一旁的孔有德也跟着说道。
这张应昌在决定入伙从贼之后还打量着能够拥有刘皇叔礼遇诸葛亮的待遇,让这群泥腿子把他当成世外高人一样顶礼膜拜。
这倒也也不是张应昌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认清楚自己的处境,而是这张应昌也看出来这铁贼贼营中急缺军队建设领域的专家,所以张应昌才准备在这帮贼头面前摆谱,好为他从贼之后争取权力和地位。
这张应昌虽然知道自己实际操作方面不是这帮贼的对手,但是论起军事理论方面的知识以及对明军的了解,他甩这帮泥腿子几条街。
张应昌瞧这铁贼的模样像是要争天下的枭雄之辈,这种枭雄之辈不可能看不到他的价值。
但偏偏今年以来铁营连着打胜仗人都已经赢麻了,赢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到了快要藐视天下群雄的程度。
而在这种一路赢赢赢的情况下,自然是很难以看到张应昌的价值,所以这帮军头们一个个都对张应昌不屑一顾。
不仅这些军头对张应昌不屑一顾,作为统帅的王铁这心气也比以前高了不少,于是这王铁转头对那杨雄说道:“给那张应昌换一个单间,也别锁尿桶子折腾人了,毕竟这家伙愿意做贼那就不能苛待。”
“至于什么狗屁的国士待遇那去他娘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就给他按咱们营兵待遇给他!”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杨雄便出门去给张应昌重新安排住处。
等杨雄走后没多久,王铁便问大伙们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这张应昌说要入伙是真是假?!这其中有没有诈?!”
这也不是王铁的疑心病重,毕竟像张应昌这种将门子弟又是做到了总兵级别的高官,这种人放在大明朝虽然算不上顶级的权贵,那也算得上是中等级别的权贵。
这种级别的人虽然被俘虏,但主动提出要做贼也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所以王铁才怀疑这家伙有可能是想玩“身在贼营心在明”的把戏,准备潜伏在铁营中在关键时刻为官军当内应。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立刻展开了讨论,只见那王小靖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您不用担心,到时候属下给他安排几个卫兵和女人,一天十二时辰监视他,我就不信这老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那周兵一听王小靖这话便对他说道:“小靖兄弟,这百密总有一疏,我看不如还是一刀把这家伙给剁了,免得给咱们营中埋雷子!”
“对对对!还是剁了的好!”
“我看此人确实不能留,这家伙是榆林的将门,我就不信他放着九族不要来跟着咱们做贼!”
“诸位兄弟所言有理,此人可能不安好心!”
...
紧接着那王经纬、杨英、孔有德、刘体纯他们几个都一边倒的支持周兵把这张应昌给做了以绝后患。
这大伙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因为这种事是有一个血淋淋教训的。
当年在山西,王嘉胤的营中来了一个官军的把总入伙从贼,此人还是王嘉胤的小舅子,就这种可靠的关系那官军的把总一样把王嘉有的脑袋割了下来。
虽说这是那曹文诏使出来的阴谋诡计,但这也充分的说明了一点,这官军中但凡有点品级的军官是不会轻易的从贼的。
所以这张应昌从贼才让大伙们非常的警惕,害怕铁营也如同当初的横营一样出这种事情。
当然,这还有一点是大伙们不能明说的,那就是这张应昌毕竟是做过总兵的人,如果此人做贼的话,那铁营的权力格局可能也会产生变化。
如今铁营的权力格局经过上回王铁对调老本兵整顿过后已经非常的稳定,这些军头们也都不愿意再做出什么改变。
...
这王铁本来是和大伙们一个想法的,认为这张应昌主动从贼可能是不安什么好心,但王铁看到这些军头对张应昌如此的抵触,而且还抱有将其杀之的敌意,所以这就让王铁的心中产生了异样的想法。
王铁心想你们这些人群起反对,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不让铁营中有个不稳定因素吧?!
那既然如此我还偏得跟你们反着来!
自从上回王铁被这帮军头搞了一出群体事件逼着妥协之后,这王铁就开始认真的检讨过去的御下手段。
王铁认为过去自己太惯着这帮人了,虽然这惯着他们让王铁与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的僵,但是也让这些人缺少对王铁的服从性。
所以自此之后王铁也转变他御下的手段,开始利用手中的权力在规则上故意与这些军头们为难。
比如这回王经纬的中营扩编为协,王铁就以管营的人选暂时没有确定为由故意卡着不要王经纬扩编。
那这回在张应昌的问题,王铁也要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安静,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这赵先生有一句我深以为然。”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没有秀才造反不成!”
“咱们这些人不用说全部都是泥腿子,而那张应昌虽是武将,但此人将门出身家学渊源,算得上是个武秀才。”
“像这种武秀才那正是咱们所需要的人才,就比如当初的徐安,没有那徐安帮咱们整军练兵,那会有咱们铁营的今天,诸位兄弟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王铁这话一出那周兵便出来说道:“大帅,这徐安对咱们铁营的功劳那不用说,弟兄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可如今咱们铁营各项军制军规已经非常的完备,那张应昌虽是将门出身,其才能最多也不过是第二个徐安,可如今咱们铁营难道还需要第二个徐安吗?!”
“所以属下认为,这张应昌对咱们铁营没多大的用处,留着此人除了能对官军造成一定的威慑之外,就完全没有别的用处。”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纷纷赞同,认为这周兵说的非常对,那徐安之所以能够对铁营做出那么大的贡献,是因为当时铁营急缺军事技术专家。
但如今铁营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很多军事技术在实战中已经磨炼出来了,即使徐安活到现在,如果徐安不跟着进步的话,那对铁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不过有一个人没有跟着展通周兵的话,那就是前协的管协刘体纯,这刘体纯听着刚才那王铁的话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1174章 讨论张应昌的问题(下)
瞧着这一桌子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他用这张应昌,王铁这心里便感觉他之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这帮狗东西很有可能是怕这张应昌入伙之后分了他们的权力,那既然如此的话我就更得用了!
当王铁看到这一桌子的军头刚刚好像就只有刘体纯没有反对,所以王铁估计这刘体纯可能对用这张应昌有不同的意见。
于是王铁看向那刘体纯问道:“体纯啊,你来说说看吧,你认为收这张应昌入伙对咱们有没有什么好处。”
当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看向那刘体纯,听听这刘体纯准备说点子什么东西。
刘体纯瞧着大伙们看过来目光缓缓的说道:“大帅,诸位兄弟,在下认为咱们对这张应昌不可大用,但也不可不用。”
“在用这张应昌的问题上,别的方面在下说不出什么道理来,唯独有一点在下认为咱们不得不用这张应昌!”
“哦?!体纯快快说来!”那王铁听到这话后非常感兴趣的看向那刘体纯。
“是!”
紧接着这刘体纯便开始说出了他的理由。
“前营在今年八月奉大帅之命,由营扩编为协,至今已经有了两个多月、”
“在下打一个比方,这前协就当于是一方宅院,而这前协下属的三营就好比是这方宅院中的厅堂屋舍。”
“前协这片宅院里的三间厅堂屋舍现在都已经建好了并且可以勉强住人,但是前协的这片大宅院的护院围墙和大门则是连地基都没有打好。”
“不仅如此,在下甚至连这宅院的大门往哪里开,围墙的地基往哪里打,我都没有搞明白!”
这铁营之所以不一次性将左右前后中五个营一次性扩编为五个协,其原因有后勤方面的,但主要原因还是铁营没有这方面的部队建设经验。
这军队是一个非常严密且严谨的暴力组织,有的时候虽然在外表上看着像是一个草台班子,但是其内核则不能按照草台班子来搞。
这营级战斗队的建设铁营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经验,所以这前营的三部很快就可以扩编成营,并初步的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但这协级战斗集群铁营则是完全没有建设经验,这别说铁营这种流寇队伍了,就连目前的明军因为军队权力的碎片化,也缺乏营以上战斗单位的建设经验。
所以王铁他们当初经过认真的考虑,决定先扩编两个营来做个实验,为以后大规模扩编积累一点建设经验。
可这作为这项建设实验的负责人刘体纯,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则是毫无进展,这前协说是一个协的编制,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号的加强营。
这倒也不是刘体纯的本事不行,而是刘体纯既没有过往的经验可以参考,也没有专业的人才来指导,所以只能在这黑暗中进行摸索,结果就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毫无进展。
而当刘体纯听到王铁说这张应昌是“武秀才”的时候,这刘体纯就打量着是不是可以将这张应昌留用来指导他建设前协。
这铁营虽然有孔有德这个在明军中当过巡抚标将,但这孔有德当初也不过是一个营级军官,他并没有担任过副将、总兵这一级的高级将领。
所以对于营级以上的军队体系的建设他也不清楚,再加上这孔有德又是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文盲,指望他在这方面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指导意见肯定是不可能的。
况且即使是担任过副将、总兵一级的高级将领也未必懂这方面的知识,因为这明军的镇帅(总兵)、协将(副将)也早就已经被朝廷有意的削弱成了只带几千兵马的营级军官。
目前明军中估计也就祖大寿、左良玉、贺人龙这些开始军阀化的将帅有这方面的经验。
...
当王铁他们几个听到刘体纯这话后便开始思考了起来,这段时间王铁并没有过问刘体纯关于前协建设上的问题,毕竟也就才成军两个多月而已。
但王铁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刘体纯居然毫无进展!
当然,王铁也不会为此去否定刘体纯的能力,毕竟这韩信、卫霍那种天生的军事家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谁都是从无到有一步一个脚印来的。
而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心中也是为此有些担忧,因为如果这前协的军队建设搞不好的话,那这铁营也只能是照着明军的葫芦画瓢。
到时候也学着明军将部队的结构碎片化,然后他们这些高级将领也只是顶着一个管协的头衔当着管营。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这些权力欲望非常大的军头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此时几人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认为这张应昌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也不是不可能收这老小子入伙!
不过这老小子入伙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影响到他们的权力和地位。
于是这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依兄弟我来体纯说的有些道理,这张应昌咱们可以考虑用一下。”
“不过此人到底是明朝的高官,咱们用归用但防也要防,不能让这家伙接触到本营的核心机密!”
虽然这王经纬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很明显是建议王铁不要给张应昌太高的地位,尤其是不能给他排座次与他们这些人平起平坐。
“对对对!总管说的有道理!”
“理应如此!”
...
紧接着那周兵、杨英等人都跟着一块附和,就连提出用这张应昌的刘体纯也认为不能给他太高的地位。
其实这王铁也没打算给那张应昌太高的地位,毕竟这一个败军之将即使有才能那也不值得王铁去尊重,王铁打算用这张应昌不过是想给这帮军头一点危机感罢了。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赵胜出来说道:“诸位兄弟,赵某认为咱们不能防那张应昌太过头了,还是要给他一定的尊重和地位。”
说到这里,赵胜看向王铁接着说道:“大帅,我看咱们铁营总教头的位置空缺了这么多年,如果张应昌诚心归顺的话,就让这张应昌坐这个位置来协助我等把部队给搞好。”
紧接着这赵胜又话锋一转笑着对王铁说道:“至于给不给这张应昌排座次,属下认为应该如同当初的徐安一样给他排上。”
“咱们既然收了这张应昌,那咱们得给他一定的地位,此人即是将门出身又做到了总兵,如果他在咱们营中的地位太低,恐怕此人会心生不满,未必真心实意的为咱们铁营效力。”
赵胜这话一出那杨英便第一个出来反对:“给这张应昌总教头的职务可以,但是排座次万万不可!”
“当初那老徐咱们给他排座次,是因为咱们请那老徐入伙的,请人家入伙可不得给人家排座次?!”
“而这张应昌可是被咱们生俘的,我估摸着这家伙十有八九是害怕咱们把他给杀了,然后不得已才入伙从贼保命。”
“所以此人的动机就不是很纯,像这号贪生怕死的人,我看绝对不能给他排座次,要不然下面的弟兄可是会有话说的!”
大伙们一听杨英这话便想起了当初把那徐安极不情愿绑到铁营的场面,再一看如今这张应昌为求活命居然屈膝从贼的样子。
所以大伙们便对杨英的话深以为然,这号的贪生怕死之徒如果身居高位,那会给底下的弟兄会树立一个什么样的价值观?!
随后周兵又接着杨英的话说道:“大杨说的没错,这张应昌不仅贪生怕死,而且还是一个不顾家族存亡的不孝子孙!”
“人家徐安即使做了贼,但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明知道回去是一个陷阱,但人家徐安还是往里面跳了。”
“张应昌也明知道他从贼会被诛九族,但这张应昌为了自己的小命硬是不顾全族上下的性命来做贼!”
“此人即使有才那也不能让其居于高位,否则让外人知道咱们铁营让这等不忠不孝之人窃据高位,那外人怎么看待咱们铁营?!”
周杨二人的这番话一出,王经纬、孔有德、刘体纯他们几个都深表赞同,就连李子建、王小靖、郑彦夫也认为两人说的有道理。
这年头虽然全民道德大滑坡,多数人都已经是寡廉鲜耻,但是这也不代表着世人愿意接受这样的人。
所以对于张应昌大伙们是万难接受他与自己平起平坐的。
那赵胜见大伙们反对给张应昌排座次,于是也没有和他们继续争论,而是看向王铁说道:“大帅,汉丞相陈平曾经对汉高帝刘邦说过这么一段话。”
“大王慢尔少礼,故廉节者不来,归汉者皆为顽钝噬利无耻无廉节之辈。”
“汉高帝采纳了陈平的意见,故而汉高帝才能击败只用那只用空有廉节而无实才的项羽。”
“如今大帅要想争天下那就不能太过于看重个人品性,而应该去重点发掘所用之人的才能。”
说到这里,这赵胜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诡异一笑道:“赵某说句得罪诸位的话,诸位的品性比那张应昌能强到哪里去?!”
“可如今诸位也不一样身居高位大权在握?!”
...
第1175章 王铁接见张应昌(上)
这赵胜在之前也没有和张应昌有过多的接触和了解,对于这个降将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清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的实操能力肯定是不行的,就看这家伙理论水平怎么样。
所以赵胜主张给张应昌在营中较高的地位也不是出于他的能力,而是赵胜看到了此人的统战价值。
张应昌家族虽是将门家族而非文官世家,但在如今这个乱世,将门家族的统战价值远比那些靠科举发家的士大夫家族要高的多。
尤其这张应昌还是出身大明朝将帅数量出的最多的榆林将门,如果把张应昌这个人用的好的话,那日后铁营一旦真正成了气候,那这张应昌对铁营的作用可是非比寻常了。
即使是现在这张应昌的利用价值也不低,先且不说这张应昌肚子里货能不能对铁营接下来的军队建设有帮助,就光说张应昌将门出身的九边总兵身份就不得了。
这在过去铁营乃至全体义军面对这些大明朝的大小权贵阶层,只要抓住了,那动不动就是灭其满门,基本上是不留活口。
而如今铁营不仅没有杀这张应昌还给他在贼营中较高的地位,这就是对那些地方上的豪强权贵传达了一个信号。
铁贼已经不再滥杀你们了,你们也不用过多的对义军抵触和害怕,老老实实的就如同张应昌这样配合我们,那不仅没有事还能得到好处。
你看我们义军如今连张应昌这种败军之将都不杀还予以重用,那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呢?!
所以铁营这回收张应昌入伙并给与高位是一个极好洗白铁营形象的机会,让那帮士绅豪强们知道,铁营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滥杀大户的贼军了。
...
颍州城,某处小院。
这自从那天开过会决定了张应昌的问题之后,王铁就把这张应昌从牢房里面放了出来,将其安置到了城中的一间小院子里面。
在这处小院子的前后大门都有铁营的弟兄在把守,就连那院子里面也有几个铁营的弟兄在盯着。
这些看守张应昌铁营弟兄一共有十个人,在名义上他们是王铁指派给张应昌的贴身护卫,在实际上则是监视他的特勤人员。
为了张应昌蛊惑这些弟兄使什么坏心思或者是准备逃跑,王小靖专门在营中挑了一些家里曾经被官军祸害过的弟兄。
所以这院内院外的铁营弟兄这几天看那张应昌的眼神便有些不对头,那张应昌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也就没有想着拉拢这些人为己所用。
此时在这间小院子的厅堂中,那张应昌已经换上了铁营的军服蓝色箭衣,之前脚上穿的烂草鞋也换成了皮鞋,那脸上自然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由于这几天吃的好睡的香这张应昌的气色有恢复了不少,整个人的脸色也看着极为的健康,不过就是那脖子上因为刀伤结的痂壳还没有蜕去。
只见那张应昌坐在那小院堂屋中的椅子上,一手端着竹筒喝着茶,另一只手则是拿着烟枪在抽着闷烟,然后满脸愁容的看着那在门口给他洗衣服的女人。
这女人年纪约莫在三十岁左右,虽然这年纪有些大了,但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身材和面部五官都还不错,就是因为常年跟着部队四处流动皮肤有点黑。
总的来说这身材颜值水平在铁营的女眷中还是比较靠前的。毕竟张应昌这公子哥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人,王铁虽然没给他安排一个甜菜但也不能给他吃潲水恶心他。
当然,王铁要是强行给张应昌安排一个甜菜也是办的到的,毕竟这年头卖儿卖女的人实在是太多,王铁派人拿几十两银子在颍州城里吆喝一声,想要买到质量高的美女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王铁即使能办到也不会这么干,因为这张应昌的枕边人那必须是可靠的,王铁不仅要在张应昌的身边安排人监视,在他的枕边也要安排人看着。
毕竟张应昌这家伙不是一般人,这家伙出身世家,像张应昌这种公子哥女人那是从小玩到大,这种人对女人是非常熟悉和了解的。
如果王铁安排一个无知少女去监视张应昌,那这张应昌随随便便画一两个饼子就能把王铁安排的女人变成他的人。
所以王铁在营中找了一个死了丈夫且还带着孩子的寡妇,像这种经历过世事的女人是不容易被男人画饼子,毕竟年轻的时候吃的太多了。
即使这寡妇吃了张应昌的饼子,但是这寡妇一想起他在营中的孩子就会乖乖的把饼子给吐出来。这带孩子的寡妇大多数是没有爱情可言的,她们的全身心都在孩子的身上。
...
这张应昌瞧着这陪着他睡了好几天且进行过深入浅出的女人,这心里就顿时有一种挫败感。
张应昌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公子哥,但没想到他居然在一个贼营中的贼婆手上败下阵来。
这几天任凭张应昌如何的给这婆娘说好听话哄她开心,可一旦张应昌想打听点铁营的事情,这婆娘的嘴就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一句话都不透露。
这在女人身上的挫败感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那铁贼对他的态度有些让他有些焦虑。
这几天铁营中有不少贼渠过来找他谈话,并且每回跟他聊的也是非常的开心,但一谈到他入伙之后的待遇问题,这些贼渠们就是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透露。
这张应昌能做到总兵自然也是通这些人情世故的,他知道这是那铁贼在熬他想杀一杀他的锐气。
可张应昌这心里虽然是明白的,但是这几天的焦急等待让他非常的不好受。
怎么说呢,如今这张应昌既然已经选择了不管家族的安危从贼,那这张应昌就已经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不回头的打算。
这要是不跟着铁贼混出一点人样子来光宗耀祖在族谱上单开一页的话,那他张应昌不仅会是家族的耻辱,同时也会在史书上留下乱臣贼子的骂名。
一想到这里,这张应昌的心里非常急切的想要为铁贼办事帮他对付这大明朝。
这早日辅佐铁贼成就大业,那他这乱臣贼子不孝子孙的骂名也就可以早一天洗白。
毕竟这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他跟着铁贼成就了大事,那谁还敢说他是乱臣贼子不孝子孙?!
到了那个时候,世人只会说他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应昌的这种急迫心态就好比是那些在辽东投了鞑子的汉奸一样,那些汉奸因为没有退路他们在攻打汉人的时候是最为积极的。
同样的道理,这张应昌如今也没有了退路,如果不灭了明朝,那他的结局可能会非常的凄惨。
就像是铁营中的孔有德一样,这孔有德虽然在打仗的时候喜欢保存实力,但是真要论起反明的决心,恐怕在铁营中这孔有德是仅次于王铁的。
...
而就在张应昌坐在堂屋里惆怅之际,他的那院子门缓缓的打开了,只见那杨雄领着两个弟兄出现在了张应昌的眼前。
这杨雄张应昌自然是认识的,所以张应昌一见是这杨雄来了立刻就喜出望外,然后放下手中的烟枪和竹筒起身上前去迎接。
只见张应昌一路小跑的走出堂屋外到院子里,那小跑的样子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显得颇有一些急不可耐想要进步的样子。
紧接着那张应昌弯着腰对杨雄抱拳行礼,然后一脸陪笑着对杨雄说道:“不知杨千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张应昌之所以对杨雄低声下气,主要还是这杨雄是领导身边的人,而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张应昌自然是清楚,这对待上司身边的人要比上司还要恭敬。
毕竟这些人看似没有什么权力,但这些人想要在领导身边搬弄是非坏你的事整你的人不要太容易。
这杨雄瞧着那张应昌谄媚的样子这心里就有些恶心,心想你张应昌好歹也是当过总兵的人,怎么能如此低声下气的有失体面?!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见那杨雄也笑着对张应昌抱拳还礼道:“你我现在的都是在为大帅当差,您这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
“大帅有请,还请张将军跟我来一趟。”
这张应昌一听是王铁传召他这立马就眼前一亮神采飞扬,于是这张应昌便对杨雄说道:“杨千总且稍后片刻,待在下取些东西来便跟您一块去面见大帅!”
“张将军且快!”
随后这张应昌便回到卧室里的书案上拿了一摞差不多有三厘米厚的文件,这些文件里的内容都是赵胜按照王铁以及营中其他军头的意见给他布置的“作业”。
出的题目也都是这段时间铁营所面临过的一些困境,其中有一些是已经解决了的,但大多数都是还没有解决的。
随后这杨雄就带着张应昌来到了铁营的帅帐驻地颍州副总兵衙门,接见的地点选择在王铁的书房中。
不过此时的书房中仅有张应昌和杨雄两个人王铁还没过来,所以这两人便在书房中等候着王铁。
第1176章 王铁接见张应昌(下)
“大帅到!~”
就在那书房内坐着的张应昌焦急等待之时,只听见那门外的亲兵突然高声的吆喝了一嗓子。
那张应昌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马就站起了身来,紧接着只见那王铁便从门外走了进来,跟在王铁身后的还有那赵胜、李子建、王小靖三人。
张应昌瞧着王铁的两只脚跨过门槛之后,那张应昌直接就跪倒在地,然后对王铁行了一套标准的五拜三叩之礼。
这五拜三叩就是步骤是这样的,在行礼前首先要行揖手礼,然后下拜,前四拜用拜手稽首样式,每一拜都要起身行揖礼,第五拜下拜后,用头触地三次,直到三次叩首结束后起身这套礼仪就结束了。
所以张应昌整这一出结束之后差不多用了两三分钟左右,王铁对于张应昌对他行这种大礼也是坦然受之,毕竟王铁对他张应昌有不杀之恩,受到几跪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张应昌作为总兵一级的高级军官自然是有资格面圣的,张应昌有好几次进京述职的时候就被朱由检例行召见,所以对臣跪君之礼也就不怎么陌生。
不过王铁对张应昌整的这一套跪拜之礼就有些疑惑,因为铁营中人从来没有谁对他这样跪过,不仅王铁有些看不懂,就连李子建他们几个也不明白。
李子建他们几个心想,张应昌这老小子到底是明军的高官,这磕头都能给磕出花样来。
但在一旁的赵胜则是看出来了张应昌对王铁行的是什么礼节,于是赵胜就在张应昌还在磕头的时候对王铁小声嘀咕道:“大帅,此乃五拜三叩之礼,是明朝大臣在上朝的时候对皇帝行的最高礼节。”
紧接着赵胜又对王铁说道:“这张应昌行此大礼,大帅不可托大,还请大帅答拜张应昌以示礼贤下士。”
这臣下对君上行礼君上还礼的规矩,也就汉代以及先秦之时才有,再往后那就已经没有了。
当王铁听到赵胜这话后也认为有道理,毕竟这张应昌都对他如此的恭敬,那王铁也不好不给张应昌面子。
王铁等到张应昌最后一叩首完毕之后,便抱拳躬身对张应昌行了一礼,那张应昌磕完最后一个头直起身子之后就见这王铁对他行礼。
张应昌瞧着这个情况当场愣了一下,心想这泥腿子居然还懂得君上答拜臣下的古礼。
不过一想到刚才那赵胜在这铁贼耳朵边上嘀咕的那几句他听不清楚的话之后也就明白了,想来这肯定是那赵胜教这铁贼的。
于是这张应昌赶紧伏下身子来避免直视王铁,紧接着那王铁一脸笑容的上前扶起那张应昌,然后对他笑呵呵的说道:“顺之(张应昌字)勿须多礼快快请起!”
“来人啦!上茶!”
随后王铁就坐到了书房的书案后面,然后那李子建、王小靖如同哼哈二将一样站在王铁的身后,杨雄则是退到门口站着准备随时听候王铁的召唤。
赵胜则是搬着一张板凳坐在王铁书案的左前方侧身对着王铁,今天作为主角的张应昌则是坐在书房的中间直面坐在书案后面的王铁。
待这张应昌和王铁两人喝过几口茶之后,这张应昌将茶碗递给在身后的亲兵,紧接着张应昌从口袋中掏出他这几天做好的“作业”,慢步上前弯腰递给王铁。
在王铁身后的王小靖伸手接过了张应昌的“作业”然后将其打开给王铁呈阅,张应昌将他这作业交完之后便退了下来坐着。
那坐在王铁面前的张应昌显得十分的拘谨和紧张,因为这关乎到他的命运,如果王铁对他的作业不满意的话,那他估计在贼营中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那王铁一看张应昌交上来的“作业”就是一阵头大,虽然这张应昌的馆阁体字写的倒是不错,但是张应昌用的是文言文写的文章,并且还没有加上句读这种标点符号。
虽然这些年来在赵胜的教导之下,王铁已经能够借助句读阅读一些半文半白的文章,但这种纯文言文的文章王铁阅读起来还是非常吃力的。
所以王铁简单的瞟了两眼之后便将这张应昌的“作业”递给了赵胜去看,紧接着王铁便和颜悦色的对张应昌问道:“顺之啊,来我营中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啊?!”
张应昌一听这话心想过的不怎么样,尤其是刚来的那几天!
不过张应昌非常识趣的对王铁回答道:“属下本败军之将,能苟且活得一条性命那已经受了大帅如天的恩德。”
“承蒙大帅照拂,属下这段时间过的甚至比在官军中还要好!”
王铁一听张应昌这话就知道是言不由衷,但这种场面话也没必要去戳穿。
...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有些担忧的对王铁问道:“大帅,不知我那族侄现在到了哪里?!他们能不能赶在官府的前面到榆林啊?!”
这在那天张应昌决定投降之后,王铁便将他的家丁手指头全部剁了然后给路费打发他们回陕西去。
这张应昌族侄张勇昌则是骑着快马与铁营的几个细作一道提前往榆林赶,其目的就是赶在官府察觉张应昌投贼之前将他的家眷给救出来。
虽说这张应昌已经做好了死全家的心理准备,可这能不死最好也不死啊!
所以张应昌就求王铁帮他这个忙,于是王铁就派李子建去解决这个问题。
张应昌这话一出负责此事的李子建便对张应昌回复道:“张将军且放心,按照马力您的族侄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差不多已经快到洛阳府境内了。”
“况且我们对外宣称您是被我们给处决了,想来官府没那么容易察觉您已经投靠了我们,赶在官府之前将您的家小解救出来不是问题。”
“那就好!”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张应昌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这事还是出了岔子,铁营虽然将张应昌的事瞒的滴水不漏,但是与铁营联营的贺一龙、慧登相他们营中却是处处漏风。
那潜伏在贺慧两营中的官军细作已经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朝廷,刑、兵两部联合审理对张应昌灭门的判决已经被朱由检批了。
此时行刑命令已经在发往榆林卫的路上,那张勇昌的速度再快也是赶不上的。
这本来朱由检是想对张家举族杀尽来泄愤,但是被朝中的大臣们给劝住了。
毕竟这张家在榆林树大根深,一旦这灭族的消息被泄露,那张家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到时候张家造反的话其破坏力不会比张李这些大贼头差到哪里去。
所以最终朱由检只能杀张应昌一家老小来泄愤,榆林张家则是没有一个人被牵连,就连他两个弟弟还在继续当官。
但这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这行刑的命令到了陕西之后被洪承畴给压了下来。
洪承畴认为这留着张应昌的家小可以拿捏这家伙,如果把他全家杀了,那这张应昌就真的一条道走到黑了。
所以这洪承畴就命延绥巡抚将张应昌的一家老小关押到了绥德卫监狱中,因为这榆林卫中张家的人脉太广,万一这张家买通狱卒给张应昌的家小来个金蝉脱壳就麻烦了。
不过此事在后来还有反转,张应昌的家小最终还是脱离的危险。
...
随后只见那张应昌坐在椅子上弯着腰一脸笑容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一个小小请求还请大帅能够应允。”
“哦?!顺之请讲!”
紧接着这张应昌的脸上有些红润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也知道属下的是世家子出身,这从年少之时就养成了一个喜欢寻花问柳的风流毛病。”
“这段时间属下实在是有些孤苦寂寞,还望大帅能够解除属下的禁足令,让属下能去解解闷找找乐子。”
饶是张应昌的脸皮再厚,在这种正规的场合的说这种下三路的话,那也让张应昌脸上烫的像开水一样,说这话的时候那声音也有些扭扭捏捏的。
张应昌如此的不要脸面那也是他的高明之处,因为这样一来他就把自己的一个弱点暴露在王铁的面前。
这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张应昌自然懂得以弱示上的手段,如此一来那作为主上的王铁肯定是会对他要放心许多。
毕竟这一个没有弱点的手下,换了哪一个主上都会对其产生忌惮。
这铁营的“嫖营”之名不仅在义军中广为人知就连官军中也流传盛广,张应昌作为剿贼的总兵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官军中的高层曾经还就专门针对王铁好嫖的这一点做过一个暗杀他的计划,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王铁野猪吃不了细糠。
这铁贼口味与众不同,那别的贼头去嫖娼基本上专门是找青楼中的花魁交流,而王铁则是很少去逛青楼找花魁,多数时候都是钻小巷子找那些兼职的妇女姐妹。
因为在王铁看来那些青楼的花魁有的收入甚至比乡下小地主赚的还多,而那些小巷子里的妇女姐妹则是需要钱贴补家用。
所以王铁自然是不会去给那些赚的多的花魁们花钱,而是帮扶一下这些小巷子里需要用钱的姐妹们。
如此一来那官军专门针对性培养的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花魁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毕竟这小巷子里的生意飘忽不定今天打一炮明天就换个地方,不像那青楼里的生意是固定的容易安排人下手,所以这让官军想要刺杀王铁增加了非常大的难度。
所以这张应昌打量着以此为突破口与王铁建立“嫖友”的密切关系,毕竟这“嫖友”是属于四大铁之一,有了这重关系他在贼营之中也算是有了一个保障。
“哈哈哈!好说好说!改天我带着你一块去!”那王铁听到张应昌这话后大笑了一声对着张应昌说道。
“那就多谢大帅了!”
...
第1178章 张应昌论兵政(上)
这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和张应昌的私事还有那些少儿不宜的话之后,双方之间也就正式进入正题了。
那粗略的看了一遍张应昌所写军事文章的赵胜,拿着一份关于军队建设的文章看向那张应昌问道:“张将军,按照你文中所说,我军由营扩协首先要解决的是这后勤的问题?!”
赵胜之所以问张应昌这个,主要是铁营乃至全体义军最没有问题的就是这后勤方面,毕竟这一路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根本就不缺吃的和用的。
自打陕西首义以来,这各路农民军队伍除了在被官军包围的情况下有过缺粮的事发生,但如果没有被官军围困,那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那支起义军缺过粮草。
这义军毕竟不是官军,官军不能抢也不敢抢的豪强大户,那农民军抄起家伙就去干。
所以义军从来没有像官军那样有过粮草不济的情况发生。
这也是赵胜包括跟着赵胜一块看文章的李子建最为不解的一点。
两人甚至都有些怀疑这张应昌是一个水货,居然不知道做贼的最不缺的就是这粮草。
...
那张应昌瞧着赵胜和李子建投过来的质疑目光微微一笑,然后便对屋里的人解释了起来。
“大帅、还有诸位,张某自打崇祯元年开始就与义军打交道,打了这么多的交道自然是清楚这义军问题最小的就是这后勤方面。”
那站在王铁身后的王小靖一听到“崇祯元年”四个字的时候暗自冷哼了一声。
因为当年在陕北府谷县就是这张应昌派出的哨探差点把他给杀了,这在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张应昌在内都已经忘了这茬。
但那天被官军俘虏的事情一幕给王小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知道现在王小靖睡觉做噩梦的时候都梦到那天的可怕场景,所以王小靖对此那是记忆犹新。
那张应昌坐着的位置正好是与王小靖相对的,所以那王小靖看向张应昌转瞬即逝的厌恶眼神自然是捕捉到了。
这张应昌心想我好像没有得罪这个贼渠吧?!
不过此时张应昌没去想那么多,毕竟要回答赵胜提出来的质疑,于是这张应昌便接着说道。
“可目前我铁营的情况已经不同于往日了,过去我军没有协一级的作战编制,由大帅直统五营,粮草军械的调拨也有大帅直接配给。”
“可现在协级作战编制一旦建立,那在这条指挥线上,大帅与各营营官之间便多了一个协将的指挥管理层级。”
“自此之后,大帅便不能在指挥和后勤上越过协将去指挥各营的营官。”
“如果大帅强行越级指挥那设这协将又有何意义可言?!那这岂不是成了如今官军的这副混乱模样?!”
“所以张某认为大帅不仅不能在指挥上过多的去干涉,在后勤上也要适当的放权。”
“我军的五个营在日后肯定是全都要扩编为协的,扩编为“镇”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只要兵力只要越来越多,不管大帅在以后是当坐寇还是当流寇,肯定是不可能长时间在一块联合行动的。”
“必须得要分兵到他处就食,以减轻后勤压力。”
“所以在协、营两级部队编制下,必须得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后勤部队,以此来保障部队的粮草供给。”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减少下级部队对我军总部的后勤依赖,让下面的军官不被钱粮掣肘能放开手脚去打仗。”
...
王铁他们认为这后勤方面的权力下不下放也无所谓,毕竟这弟兄们手里有刀子可以自己去凑备粮草。
铁营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分兵作战过,除了周兵的左营在山西被官军围过一次出现补给困难的情况之外,就没有发生过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对张应昌提出的首先解决后勤问题便有些不太感兴趣,但既然张应昌提了,那王铁也就照做了。
于是这王铁便满口不在乎的对那张应昌说道:“顺之啊,那就依你所言咱们从协到营重新组建辎重部队。”
那张应昌听到王铁的语气有些不太在乎,于是便出言提醒道:“大帅,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打小仗看的是部队的作战能力,打大仗则是要依靠部队的后勤管理能力,属下还请大帅不要不把这后勤当一回事!”
这一旁的李子建在看过张应昌的文章之后也改变了过去的一些固有看法。
于是便也对王铁说道:“大帅,张顺之所言及时,还请大帅在这方面要多费些心思。”
这张应昌提议王铁注重这后勤问题王铁还不怎么当回事,但他最信任的李子建出来说话,那王铁就得好好的重视一下了。
于是王铁便严肃对张应昌问道:“那依你之见咱们这从协到营一级的辎重部队该如何组建?!”
张应昌毕竟是当过总兵的人且家学渊源见多识广,所以立刻便给滔滔不绝的给王铁说了起来。
“大帅,这几天属下跟总管聊过好几次,对咱们铁营的辎重部队也有些了解。”
“以属下看来,本营在物资的储备看管方面有其独到之处,这比起明军来要强的多。”
王铁一听张应昌这话便有些得意了起来,因为铁营的物资管理制度是王铁一手建立的。
这王铁上辈子在厂里当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仓库管理员,对现代的仓储制度非常的了解,王铁甚至都会用办公软件做一些简单的账目。
所以王铁便将他上辈子回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教给了王经纬,教王经纬怎么分类存放物资避免混乱损耗、怎么快速核查物资、怎么盘点仓库以及用阿拉伯数字做物资存放支出损耗的表格账目。
紧接着那张应昌便又话锋一转说道:“但本营在物资运输调配上面则是存在着大问题。”
“属下听总管说,这各营虽设有辎重部队,但这营属辎重部队的辅兵、牲畜、车辆实在是太少,且经常被总管随意征用调动。”
在铁营各营的辎重部队其实只是后勤协的派出机构,作为总管的王经纬可以不经各营管营随时从各营的辎重部队中抽调辅兵和牲畜、车辆。
而这王经纬为了扩权再加上王铁的有意限制各营管营的权力,所以这各营的辎重部队被整的也是形同虚设一般。
“这个问题在现在自然是没什么太大的毛病,毕竟咱们义军获取粮草的途径太多,并不只是单靠上级部队调拨。”
“可这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咱们还是得要为以后多做考虑。”
“属下认为各营各协的辎重部队无正当理由上级部队不得随意抽调辅兵、牲畜、车辆。”
“这2000人的马军营,辅兵不得低于300名、能拉一千斤物资以上的车辆不得低于100辆,拉车牲畜最少得背上120头以上。”
“如果是火器、骑兵部队则按需要继续增加辅兵和牲畜、车辆。”
“这营属的辎重部队主要职责是存储以及向营中弟兄派发军需物资,其存储的物资为粮草、被服、军械、药材及搭建营寨所需材料这五大类。”
“在驻汛期间,营属辎重部队所储存的粮草不得低于15天,在粮草只剩下5天的用量之时则应向上级部队及时索要补充。”
“在行军打仗期间,携带的粮草不得低于7天,在粮草只剩下3天用量之时及时向上级部队索要。”
“在驻汛期间被服、药材之类物资则是按照营中战兵数量的7成来储备,在行军打仗期间携带3成的。”
“这一旦伤亡超过3成的伤亡那部队就要及时的撤出战场休整,否则再打下去会有兵溃的风险,所以携带3成的药物也就够了。”
“同时,这辎重部队中应设置一定数量的军医,并设立一支专门用于在战场上及时转移伤员的编队。”
“即使没有军医那也要教会这些转运伤员的辅兵一定的疗伤之术。”
“在战斗之时这些辅兵要负责从前线往后转移伤员并进行一些简单的治疗,转移到安全的后方之后,再来由军医对伤员进行治疗,如此一来便能大大降低营中的伤亡。”
王铁他们一听张应昌关于医疗方面的建议时这立马就耳目一新,因为在过去铁营甚至都没有往后方转移伤员的做法。
只要是在战场受了不能继续作战的伤势,那基本上就是把伤员从阵型中拖出去往后一扔就不带管的,等仗打完了之后再来给这些伤员治疗。
至于在此期间能不能挺的过去那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打了败仗的话那就更惨,如果是有序败退的话还能安排人将一部分能够有存活纪律的轻伤员带走。
但是遇到那种溃败的局面不管是轻伤员还是重伤员就只能等着官军割脑袋了,除非是伤员在营中有过命交情的铁哥们不顾被官军追上的风险拉兄弟一把。
当然,其实这官军也是一样,包括张应昌自己带的部队也是这么处理战场上的伤员。
但这张应昌在他爷爷张臣活着的时候,听他爷爷给他讲过该如何正确的处理战场上的伤员。
只是后来张应昌受限于明军那拉胯的后勤无法按他爷爷的教的方法来办,所以张应昌也就只能按照明军中实行多年的战场伤员处理方法来办。
但如今做了贼,不管王铁这贼头采纳不采纳,那他也要将这个法子说出来。
李子建听后便立刻对王铁说道:“如果按照张顺之的这个办法来处置伤员,那咱们以后打仗的话能减少不小的伤亡,如此一来弟兄们的心里也就要踏实不少,这打起仗来也有劲!”
...
第1179章 张应昌论兵政(中)
一旁的赵胜听后也跟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张将军所言极是,咱们无非就是多增加一点辅兵还有牲畜、车辆而已。”
“咱铁营不是那官军,以我铁营的钱粮获取能力多养几个兵和几头牲畜不是什么难事。”
“能花这种小钱解决这种大问题那咱们等于说是赚大了。”
就像刚才李子建所说的那样,这弟兄们看到受伤的弟兄被妥善安置而不是丢到一边暂时不管,如此一来那些没受伤的弟兄们瞧着那还不得玩命的干?!
所以赵胜说这法子是赚大了也没有说错。
那张应昌见这李子建和赵胜两人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不禁嘀咕道。
这他娘的你们是现在当流寇不缺钱粮养的起这么多的兵和马,等到你们当了坐寇之后我看你们还有那么的钱粮来养这些冗余的辅兵和牲畜。
不过这个问题张应昌也知道不是他该考虑的,他是军人,军人负责打仗就行,后勤历来就是文官负责,出了问题找文官就行。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解决部队冗余辅兵和牲畜的办法。
那就是只保留各级辎重部队的框架,等到需要打仗的时候从民间征调民夫和牲畜来填充,如此一来也就两难自解了。
不过就是害苦了老百姓,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老百姓最怕打仗的原因。
等到文官政府出现大规模腐败和基层掌控力下降的时候,那军队所需的民夫、牲畜及各种物资也就无法补充到位。
如今的明军就是这么个情况。
...
这王铁听到张应昌的这个营级辎重部队重组方案之后心里非常的满意,再加上这李子建和赵胜两人又极力的赞同。
于是王铁点了点头对张应昌说道:“顺之此策正合我心,你接下着往下说说看,这协级的后勤部队该如何组建。”
张应昌一听王铁这话便开始思考了起来。
那营级辎重部队的建制他能张口就来是因为他带过一个营的兵,所以是能侃侃而谈。
可这王铁问的问题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实操盲区,这张应昌那就得仔细的回忆一下他爷爷生前教给他的东西,以及他从族中秘藏的兵书中看到的军事知识。
这张应昌虽为一镇总兵,但因为明军制度上的权力制约,导致他别说统领一镇兵马,就连一协兵马他都没有真正的统领过,顶多就是在与其他官军联合行动的时候充当过临时指挥。
但好在他虽然没见过猪怎么跑但好歹还是吃过存放了很多年的猪肉。
张应昌稍加思索之后便对王铁说道:“属下刚才说过,这营属辎重部队的人员编制在三百多人左右再加上一百多头牲畜,这就相当于是一个非常备司的兵马编制。”
“所以在营一级应当设立一个辎重司取代过去的辎重哨,而在协一级则要组建一个辎工部,如果是骑兵或者是火器协则要建立一个辎工营。”
“这辎工营就是辎重兵与工匠的合称,也就是协属后勤部队不仅要有存储和运输的辅兵,同时还要有能够修理各类兵器的工匠。”
“首先来说说这工匠,这辎工部下应设一专门的匠作司或者是匠作哨,工匠也不要许多,大概有个一百来名就够了。”
“其主要修理的是盔甲、一石以上硬弓、火铳一类的重要军械,同时还有负责打造各类的攻城器械,至于那些长短兵器则是能修则修不能修则直接换就行了,没必要过多去占据工匠的人力。”
“如果是骑兵部队还得配备会给马治病的兽医以及打造各种马具的工匠,炮兵则需要配备维护保养火炮的专门工匠。”
“辎工部除设匠作司之外再设转运司、储备司、军医队。”
“这营属辎重部队中负责转移伤员的辅兵之中可以没有郎中,但这协属的军医队中必须得有几个能够坐堂治病的正经郎中。”
“郎中整个三到五人就行了,协从的辅兵整个100来人也就差不多够了,毕竟这很多伤员是挺不到由营转到协里来 的。”
这不管是铁营还是其他义军部队在破城之后,除了搜罗工匠等技术人才之外就是搜罗这些郎中。
但由于明朝继承元朝户种制度的原因,这郎中基本上都是世袭的医户,再加上这一行的门槛较高,所以这就导致地方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郎中。
铁营直到现在也就掳掠了不到十个正经出身能够坐堂治病的郎中,因为缺乏医疗人员有的时候王铁都要亲自上阵运用他上辈子那一点可怜的医疗知识来替弟兄们疗伤。
以至于搞的王铁现在都已经成了会治外伤的资深老中医,那缝针技术甚至比女眷绣的刺绣还要缝的好。
当然,那些在王铁手上没挺过去的弟兄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所以当一听到张应昌这个提议之后,王铁的脸上就犯起了难,毕竟这上哪去找这么多的郎中?!
这一旁的李子建看着王铁的脸色犯难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郎中的问题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属下派到江南去的细作给属下报告过江南的风土人情。”
“江南那边有很多医馆且医术颇为精湛,甚至还有洋夷开的西医馆,咱们使点子手段连哄带骗绑他几个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那张应昌一听这李子建居然想着去动手绑人,心想这帮贼寇就是贼性不改,一天到晚就没想过走正路办事!
张应昌在心里腹诽的时候,那是丝毫都没有想过自己曾经是一个杀良冒功抢劫民财奸淫掳掠,且被朝廷下令处罚过的罪犯。
听到李子建这话后王铁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于是便对张应昌说道:“顺之,你继续。”
“是!”
随后这张应昌便接下说。
“这“营”是一个独立的作战部队,其与下辖的各部司之间是一个整体,所以这营属辎重部队没有对下辖各部司有转运物资的需求,各部司直接到辎重部队来领军需就行了。”
“所以这营属辎重部队的转运和存储是一体的。”
“但也正是因为营级部队的独立性较强,这也就导致不管是在作战还是在驻汛期间,营级部队未必是紧跟协部一块走。”
“所以这协属辎重队必须得将物资储备和物资转运分开,要设立一个专门用于往下级部队转运军需的转运司才行。”
“这协一级的携带的粮草储备在行军打仗期间不得低于15天,低于5天则要向上级部队索要;驻汛期间不得低于30天,储备低于10天则要向上级部队索要。”
“被服、药材在驻汛期间要按全协战兵人员的一倍进行存储;行军打仗期间所携带的数量则是在5成以上。”
“驻汛期间营一级的普通军械储备以战兵数量的1倍以上,战时携带3成就够了;箭矢、火药、铅弹等消耗型军械驻汛期间储备在3倍以上,战时携带2倍就行了。”
“协一级的普通军械驻汛之时储备与行军打仗之时储备与一样,消耗型的军械驻汛储备在5倍以上,行军打仗之时携带3倍以上用量。”
“如此一来,协属辎重部队辅兵人数和所用牲畜那就非常的多,依属下估计人数最低得在800人,牲畜最少400头,车辆最少300辆。”
之前张应昌说营属辎重队只有辅兵三百牲畜一百的时候,大伙们还感觉在承受的范围之内,这听张应昌说协属辎重队需要这么多辅兵牲畜的时候就都有些犯难。
毕竟这到时候五营全部扩编为协,那这样养辅兵和牲畜的资源都够再编练一个营了。
所以这赵胜苦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大帅,看来咱们得早点找一块地盘当坐寇了。”
“是啊!这搞正规部队还是得要有地盘才行!”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这没有地盘的话虽然也不愁粮草补给的问题,可一旦碰到官军的大规模围剿之时,同样也会出现后勤补给困难的问题。
所以在这种不太稳定的后勤保障之下,也就导致义军只能是当那种一窝蜂式的流寇队伍,以避免出现各种意外情况。
这种流寇队伍但凡遇到稍微正规化的军队如果不能一击得胜的话,一旦陷入到持久战中那就必败无疑。
官军之所以拿义军没有办法,那是因为这官军一直都在去正规化往流寇的方向转变,甚至有的官军流寇化程度比流寇还要高。
而关外的鞑子则是一直在正规化的路上不断前进。
坐寇有了地盘也就有了韭菜可以割羊毛可以薅,哪怕是治理能力再稀烂的流寇那也能从地盘上榨出几两油来。
这也就意味着坐寇有了稳固的后勤保障体系,那与官军打起持久战来就了韧性,不会出现吃了一场败仗就一溃千里的局面。
就比如大明朝一路从萨尔浒输到松锦,这一路输麻了都能挺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大明朝是最大的一个坐寇,她可以源源不断的割老百姓的韭菜为他输血去辽东战场送人头。
...
第1180章 张应昌论兵政(下)
王铁他们几个听完张应昌讲完这正规部队的后勤保障体系之后,这立刻就感觉这张应昌虽然是败军之将但还是有些东西的。
虽然张应昌所说的这些并不适用于当下还在当流寇的铁营,但先搞一个试点来做一个实验看看还是可以的。
于是王铁便对张应昌说道:“顺之啊,你把你今天所说的这些东西,详细的写一个方案出来交给我。”
“是!”张应昌点了点头说道。
这说了一大半天大伙们也都口干舌燥了,于是王铁命人上茶让大伙们喝了一会的茶,顺便闲聊天扯了一点别的。
这扯着扯着又扯到了正题上面,只见那李子建一脸诚恳的对张应昌问道:“顺之兄,适才您所言军中后勤辎重一则,李某受益匪浅如醍醐灌顶一般。”
“兄才干之大实可追古之先贤,只是明珠暗投埋没了顺之兄的英才。”
张应昌一听李子建吹嘘他的话这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的,张应昌心想别看老子打不过你们这些贼寇,但是论起这些嘴皮子上吹牛的功夫老子甩你们这群贼寇几条街都不止!
不过这张应昌到底也是个老江湖,这李子建如此的吹嘘他肯定又想从他这里套来一点东西。
这年头的知识尤其是军事知识哪怕是付费都不一定买的到的。
今天张应昌透露一点家传的军事知识出来,不过是为了抛出的一个香饵来引诱王铁他们几个罢了。
但如果还想要从他这里套点东西出来,那王铁他们就得付出一点代价,要想白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这张应昌便故作谦虚的对李子建说道:“李兄这真是折煞我也,就我这点本事怎么能与先贤相比呢?!”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兄弟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啊!”
“哈哈哈!~”
张应昌这话一出大伙们都跟着笑了起来,等笑过一阵子之后,那王铁看向张应昌问道:“顺之啊,这军中的辎重后勤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那现在你来说说看这正规军队的指挥结构是怎么的?!尤其是这协一级的。”
后勤这方面虽然非常的重要,但是那是以后当了坐寇之后的事,如今的铁营是流寇,即使能在技术层面上能够做到,但也不会在部队中全面施行。
所以现在王铁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这协级的高级指挥体系应该如何构建。
这张应昌之所以先讲后勤不谈指挥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毕竟这如何构建军队的高级指挥体系是他最大的一个卖点。
所以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张应昌必须得卖一个好的价钱。
只见那张应昌略做思考故作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在下虽在明军中高居一镇总兵,但您与明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想必也清楚。”
“这明军的总兵如今也不过是空有镇帅头衔的营将而已,其真实权力早就已经不如国初之时的总兵官。”
“所以属下对这明军的指挥结构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毕竟属下别说一镇兵马就连一协兵马都没有真正的统率过。”
王铁他们几个一听张应昌这话就知道这家伙在骗人,这张应昌能够将协营两级的后勤保障制度说的这么清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镇协两级军队的高级指挥制度?!
这张应昌要是出身普通军户或者是一些小将门也就罢了,偏偏这家伙是出身榆林的顶级将门,家里从明朝开国到现在不知道出了多少总兵副将。
他祖上出的那些总兵副将有不少都是实权的总兵副将,不可能不留下一些兵书来供后人学习如何指挥大规模部队作战。
可这张应昌扯的理由那也是让王铁等人没有话说,但王铁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人精,一听张应昌这话就知道这张应昌是在待价而沽准备伸手要点什么。
...
于是那赵胜便笑着看向张应昌说道:“顺之兄您这话就太过于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是榆林将门,张臣张老都督的长子长孙。”
“您要是说不懂这该如何指挥协营两级部队打仗,那恐怕这天下就没人懂得这些知识了。”
说到这里,那赵胜起身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大帅,我看这张顺之虽为您所败但也是世间罕见之英才,还请大帅勿要吝啬官禄。”
“正好我铁营的总教头空缺多年,属下向大帅举荐张应昌担任我铁营的总教头一职。”
紧接着王铁身边的李子建也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这总教头非张应昌不可任之,还请大帅多加考虑!”
这授予张应昌总教头的职务已经在高层会议上讨论通过了,就连给张应昌排座次的决议也通过了。
今天这出不过是在张应昌面前表演一番,以示铁营对他器重与尊敬。
不过这张应昌一听这群贼居然赏他一个总教头的职务,这就让张应昌的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张应昌是读过《水浒传》的,书里的那林冲可不就是那八十万禁军的总教头么?!
底层出身的反贼在看《水浒传》的时候都自动带入到豹子头林冲的身上,所以在各大贼营之中,总教头的地位那是非常高的,可以说是仅次于掌盘子和二当家。
过去铁营的总教头徐安虽然座次排在李子建、王小靖之后,但是实际地位甚至比周兵、杨英还要高,当时全营上下包括王铁基本上都听徐安的,那徐安说什么王铁他们就照办。
可作为世家子弟出身的张应昌,他看《水浒传》代入的就是那高衙内的角色上,因为按照他在现实中的社会地位,他就是一个翻版的高衙内。
所以张应昌实在是对这豹子头林冲的角色代入不进去,以至于当听到这帮贼头准备让他当总教头的时候还有一些抵触。
可张应昌转念一想这恐怕也是他在贼营中唯一能当的高官了,毕竟这帮贼头是绝对不可能让他这种降将掌握实权的。
张应昌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自然是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他一个降将可能会给于较高的政治地位,但是绝对不会有与地位相匹配的权力。
一想到这里张应昌心里也只能算苦笑一声,心想既然已经决心从贼那也就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反正先就这样干着吧!
总教头那就总教头,这铁贼混大了之后手下缺人用未必就不会授予他实权将他启用。
...
王铁一听李子建和赵胜两人的话后,故作非常高兴的样子,一拍桌子假装激动的说道:“我也正好有此意,我看就由顺之当咱们铁营的总教头!”
说到这里,王铁对在门口的杨雄喊了一声道:“杨雄,去通知营中管队以上的军官,今天晚上开一个会,让大伙们拜见一下咱们铁营的总教头!”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这杨雄赶紧去通知这些军官们开会。
那张应昌一听王铁的这话之后,立马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跪地给王铁叩了一个头,然后那张应昌一脸激动语气饱含深情的对王铁说道。
“大帅不以属下败军之将为鄙,竟授属下如此之要职,属下何其有幸能遇大帅这样的明君贤主!”
“大帅于属下前有不杀之恩,今由有授任之德,如此大恩大德,属下定当尽平生之所学辅佐大帅成就大业,万死不辞以身许之!”
说罢,这张应昌又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头。
王铁见状笑着对张应昌摆手说道:“顺之快快请起,赶紧坐下咱们再接着聊聊。”
“谢大帅!”
随后这张应昌起身坐到他的座位上,这再次坐到座位上的张应昌就感觉自己坐的非常的踏实了。
因为从此之后他在这贼营里面的身份那就不是俘虏,而是光明正大的总教头,虽然他对这个职位不是满意,但总好过当一个俘虏。
这张应昌跟铁营的几个贼头聊天的时候听说过,这铁营的高层待遇还是不错的,不说顿顿有酒有肉穿着花袍锦缎,但也最起码不会吃杂粮饼子穿着粗布衣服。
他这种世家子弟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但是对生活质量还是有很高要求的。
...
随后那赵胜便又对那张应昌问道:“顺之兄,您要不仔细的回忆一下,您的祖父有没有给您教过如何指挥着协营两级的部队?!”
张应昌听后有些尴尬的说道:“在下虽然曾经空有镇帅之名无镇帅之实,但这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经赵先生这么一提醒,在下似乎想起了我那故去的祖父曾经教过我的一些东西,如若有不对的地方,但请大帅与诸位指正出来。”
“顺之兄这说的哪里话,指正万万不敢当,还请快快道来!”只见那李子建无比急迫的对那张应昌问道。
毕竟这李子建是铁营的参谋长,他能够被王铁倚重就是因为他一直都在不断的学习和进步,所以李子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随后这张应昌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明军曾经在武将掌握兵权时期的指挥体系。
这一讲那就是两个多时辰,王铁几人听的那也是非常的沉醉在其中。
...
第1181章 总教头张应昌
这王铁他们几个跟张应昌聊到天黑之后便一起在一块吃了一个便饭,就在他们几个吃饭的时候,今天晚上来开会的铁营军官们已经到了这颍州副总兵衙门里。
现在的时节已经是崇祯八年的农历十月末,目前的陕北一片都已经开始下雪了,但这颍州处于南北交界处的地理位置,所以此时的颍州温度不是很低。
在白天出太阳的时候甚至还可以穿单衣,可一到了晚上这温度就只有几度的温度。
所以今天晚上在这副总兵衙门一堂外的庭院内开会的铁营军官们,一个个都把棉袄穿了起来。
这开大会的布局还是像过去一样,一堂大门外摆着一排的桌子,下面坐着一大群来与会的军官。
由于是晚上开会,所以这庭院的四周包括在会场中间都架设有火盆照明,将这片庭院之中照的那是灯火通明犹如白天一样。
这一堂外的庭院不是很大,所以坐在这院子里的几百名中下级军官显得就稍微有些拥挤,不过这大冷的天拥挤一点也好。
由于王铁他们几个还没有过来,所以这在会场的下面的军官们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只见那会场下面坐在最前面的一排的左营左部千总胡正聪,对他左手边的右营左部千总李义说道:“李管营啊,您这消息灵通,您说说看今天大帅叫咱们来开会,除了那张应昌的事,是不是也要确定中协的两个管营人选啊!”
这胡正聪之所以喊李义为管营,也并不是胡正聪知道他已经被内定为管营故意这么喊来阴阳他。
而是这李义由于资历太老,早几年前就已经加了副管营头衔,今年在湫头镇一战中又立了点功劳,所以这李义便被王铁授予了管营头衔,胡正聪这么喊他倒也没有喊错。
这李义今年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的颠簸劳累,所以这头发上已经全部花白甚至还有些秃顶,脸上也都是皱纹和伤疤。
这李义由于资历太老,所以是坐在会场下面第一排中间的c位,他的左手边是那胡正聪,而右手边就是胡正聪的竞争对手周智。
李义瞧着他左右两边的哼哈二将那就非常的头疼,因为这两人为了争这个位置,不仅他们背后的人在争斗,他们自己也在斗。
这上层的争斗与他们这些中层的争斗模式也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拉帮结派争取支持者,所以这两人都来找过李义这个老资格,希望他能够支持自己上位。
对此李义明确过中立,但这两人依旧不死心。
这还没等李义说话,那在李义右边的周智便出言嘲讽道:“我说老胡,您这还没上位就开始如此的迫不及待,您这着什么急呢!”
那胡正聪一听周智这话立刻便反击道:“老周,我上不上位那是大帅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我授官了?!”
“你这不就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那周智一听胡正聪说他是太监,立马就破口大骂道:“姓胡的,你他娘的说谁是太监呢!老子告诉你,这位置我不坐你他娘也别想,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干的那些龌龊事!”
胡正聪听后立刻就红温了,于是便要站起身来与这周智大战一场,那在中间的李义见状赶紧把这胡正聪拉住了,然后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道我:“我说二位兄弟,你们两就别在这种场合吵了!”
哼!~
这两人冷哼了一声之后消停了下来没有搭理对方。
李义看着这两人闹成这样心中那也是一阵叹息,李义心想这两人在过去虽然分属不同的派系,但是不管是在战场上的配合还是私下的交情都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因为两人身后的人而产生龃龉。
可就因为争这个管营的位置,让这两人多年来的友谊化为了灰烬。
这李义之所以在营中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存在感,除了他的能力的确平常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因为他不争不斗。
这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向往,尤其是这战场之上用血凝成的情义佳话。
所以李义看着这两个曾经的好哥们变的形同陌路这心里那也是非常的感伤。
于是这李义便出言劝两人道:“两位兄弟,您二位在战场上同甘共苦浴血奋战多年,一起扛过枪也一起分过赃说不定还一起去嫖过娼。”
“就您二位这交情,若非是身在江湖不由己,恐怕早已经是结为异姓兄弟。”
“难道您二位就非得为了这个位置不顾多年来的交情争个头破血流吗?!”
这两人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要说两人之间互相配合打了这么多年仗分了这么多年的赃,没有一点子战友之情同僚之谊是不可能的。
可这权力那实在是太诱人了,再加上二人背后的人又把他们给推到风口浪尖上,所以这过往的情谊也就全部都没了。
...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那一堂门口的亲军部弟兄扯着喉咙大声喊了一句:“大帅到!~”
在会场下面的弟兄们一听这话抬头看去,只见那一堂门内王大帅在铁营高层们的簇拥下从屋内缓缓的往外走。
“全体起立!”
由于这在会场上的没有铁营的高层,所以这资历最老的李义便起身大喊了一声,紧接着这来开会的弟兄们便全部都站了起来。
“属下拜见大帅!”
“诸位兄弟免礼!请坐!”
“谢大帅!”
这一阵简单的虚礼过后,王铁就与弟兄们一块落座了,不过大伙们发现,那败军之将张应昌居然坐在王铁的右手边,要知道这个位置可是周兵坐着的。
而周兵则坐到了左二的王经纬边上,不过瞧着周兵那脸色和眼神并没有什么异常,因为这不过让张应昌临时坐一下,等今天晚上过后张应昌该坐哪去就坐哪去 。
随后,只见那王经纬站身来对会场下面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自崇祯三年之时,我铁营总教头徐安不幸遭官府毒手。”
“自此以后,我铁营的总教头之位就空缺了五年之多。”
“今天,我铁营由得一员如同徐安一样的良才能够担任此职!”
当王经纬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台下的弟兄们都看向王铁身边的张应昌,对此大伙们心里那是一阵的鄙视。
大伙们心想这一个败军之将算得什么良才!我看他娘的是蠢材一个罢了!
就他还能跟老徐比?!我看估计连老徐的一根毛都未必能够比的上!
这徐安在铁营老弟兄心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毕竟老徐带给铁营的改变那是肉眼可见的,而张应昌这个败军之将则是什么都没有给铁营带来。
那坐在会场上面的张应昌瞧着下面一帮贼渠对他那充满鄙视的眼神,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且有些恼火!
张应昌心想你们这帮贼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定要叫你们不敢在小瞧我!
...
紧接着这王经纬又说道:“原官军总兵张应昌,虽惜败于我大帅之手,但我大帅是何等帅才?!张应昌虽败但亦不能将其才能否定。”
“今我铁营诸将一致向我大帅推举由原总兵张应昌担任我铁营总教头!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王经纬这话说完之后,那王铁便带头起身鼓起了巴掌,下面的弟兄们也都一块跟着起身鼓掌,不过这鼓掌的力度和热情程度就没有王铁讲话时那么高了。
这张应昌见状便立马给王铁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给这会场台上台下的弟兄们抱拳行礼。
紧接着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鼓掌都坐下,待大伙们都坐下之后,王铁从口袋里掏出存放了五年之久且已经有些生锈的铁营总教头关防递给了张应昌。
张应昌赶紧又双膝跪地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这枚关防。
接过关防之后的张应昌将关防上的绥带给挂到脖子上,然后便开始发表他的就职感言。
“诸位兄弟,承蒙大帅不弃,委任我这个降将以重任,如此恩德张某永世难忘,为报此恩德,我将尽我毕生之精力为大帅的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张应昌自从说要加入铁营开始就没有在王铁的面前说过要效忠于他的话。
因为这张应昌知道他这个贰臣降将说效忠之言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所以这张应昌只是说要如何的辅佐王铁,如何为王大帅尽心尽力的办事,绝口不提效忠之言。
“我也知道诸位兄弟瞧不上我这个降将,我现在说的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诸位兄弟也不会对我的印象立刻有所改变。”
“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这个降将能在这个位置上做的好,甚至还会比我的前任做的更好!”
那在下面的弟兄们听到张应昌这话后则是半信半疑。
毕竟这家伙虽然是败军之将,但好歹也是将门出身又做到了总兵,估计这肚子里是有点东西的,要不然大帅他们也不会让这家伙当总教头。
不过那也来开会的孩儿队管队徐祖光听到张应昌这话后则是冷哼了一声。
徐祖光心想,就你这货也配跟我亲爹比!小爷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
第1182章 张应昌授课(上)
这要说起来张应昌这个总教头的就职典礼就显得有些寒酸。
想当年徐安当这个总教头那王铁可以按照古礼焚香祭祀登坛拜将,而张应昌这个总教头上任就只是开了一个通报会而已。
当年那徐安的就职典礼上,王铁还让营里的中下级军官给徐安行大礼参拜以示尊敬,这张应昌昨天晚上连个鞠躬之礼都没有混到。
说到底这张应昌是一个败军之将,虽然王铁认可他的才能,但是下面的弟兄们可就有些怀疑了,所以这对待张应昌的礼节就不能像当初徐安那样隆重。
不过对此张应昌也不怎么在意,他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不能做出点成绩来,是得不到这帮贼寇们的尊重。
...
颍州副总兵衙门,一堂。
在昨天晚上王铁他们开完张应昌这个总教头的任命大会之后,这第二天张应昌就正式上岗履职。
只见此时这一堂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木制的黑板,这黑板前面还放着一张桌角垫的比较高的书案,书案上摆着几本书还有几摞写了一些内容的稿纸,同时这上面还放着一盒的粉笔。
黑板和粉笔自然是王铁发明出来的,这两样东西也是王铁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后世技术。
粉笔的原材料就是石灰,而早在明代之前石灰就已经大量的运用在建筑工程中,所以这方面的原材料铁营非常容易获取。
不过受限于铁营工匠的技术水平,铁营生产的粉笔特别的不耐用,一根粉笔连一黑板的字都写不满,且几个时辰的功夫那在黑板上的粉笔灰就会完全掉落。
至于那黑板则是更为简单,整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往上多刷上几层黑色的油漆就行了。
王铁发明出这两样东西的起因是赵胜告诉王铁,这营中的教导孩儿队读书写字的纸张和笔墨消耗量太大,这几百个孩子的笔墨纸砚用量比营中公文的笔墨纸砚用量都大。
所以王铁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就想起了后世的黑板和粉笔,于是带着营中的工匠折腾了几天把这两样东西搞了出来。
给每一个孩子发一块两三尺长的黑板和几盒粉笔,让他们用这个练习读书写字,如此一来大大降低孩儿队笔墨纸砚的用量,为铁营狠狠的节省了一笔经费。
不过就是这孩儿队的孩子练出来的那笔字就跟鸡爬的一样。
...
这本来是给孩儿队的孩子读书写字的黑板粉笔出现在这平时铁营高层开会的一堂之中,那自然是有人给铁营的这帮高层们上课了。
只见那张应昌身穿铁营的蓝色箭衣腰间系着一条金腰带头上带着一顶红缨范阳笠,这一手拿着一本书,然后另一只手拿着一柄戒尺。
待着张应昌站到讲台上之后,那在讲台下面的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王铁便站了起来,紧接着前来一块听课的铁营军官也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只见这大伙们在王铁的带领下对那张应昌抱拳行礼道:“我等见过先生!”
那张应昌将手中的书本和戒尺往讲台上一搁,给大伙们鞠了一个躬后语气淡淡的说道:“诸位免礼,请坐!”
就这样下面的弟兄见王铁坐下之后也都跟着坐下了,随着这王铁突然站了起来转头阴着脸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认真点听!”
“谁他娘的要是瞎胡闹老子饶不他!”
这王铁怕到时候这张应昌给大伙们讲解高级军事理论的时候,看不起张应昌这个败军之将故意捣乱,所以王铁提前打一个预防针。
王铁让张应昌这个手下败将给大伙们上课也不是在搞抽象行为艺术,而是铁营这帮泥腿子们的确是需要学习一下。
这帮泥腿子们虽然在实操上都是高分甚至是满分,但是在理论知识方面基本上是零分,而这个张应昌正好是跟铁营这帮人反过来的,所以让这张应昌给弟兄们上上课是再好不过的。
这实操和理论就当于是两条腿,如果只是靠一条腿走路是话那肯定走不长的。
实操再厉害没有过硬的军事理论来辅助的话,那这到头也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将才,当不了统领千军万马的帅才。
纵观华夏之历史,这历朝历代的将才那可以说是数不胜数犹如泥沙一般,但这帅才历朝历代可就没有多少了。
而像这等帅才基本上都留下了兵法传之后世(有的失传),比如嘉隆万三朝的大帅戚继光戚爷爷就留下了两部兵书传之后世。
当然,光有理论那也不行的,如果理论上是巨人行动上是个矮子的话,那就变成了纸上谈兵的赵括了。
所以这理论和实操还是要文体两开花的。
不过这王铁想到让张应昌来给大伙们授课倒也不是他看到这一点,而是他想起了上辈子看的《某剑》,那电视剧里面不散奔跑的常师长居然成了李大团长的老师!
所以王铁认为既然后世的人民军队能够吸收这些有文化的败军之将当教员,那他为什么不能也让这有知识的明军败将给他手下的人授课呢?!
于是王铁灵光一闪就整了这么一出。
...
听到王铁的警告之语后,这些铁营军官们都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摊开桌子上的稿纸拿出毛笔来准备做笔记。
不过这些军官们大多数都是假模假式的在做样子,毕竟这些人中九成以上的除了会写自己名字基本上一个字都不会写。
但这也不打紧,因为这一堂内有专门记录的文书,到时候会将授课记录誊抄一部分给他们带回营里去让文职人员念给他们复习。
别看这些军官们一个个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但这心里都在对王铁腹诽,心想这王大帅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居然让他们来听这败将上课!
这败将讲的东西要是有用他至于被咱们这些弟兄们俘虏吗?!
不过碍于王铁的威慑这些军官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课。
...
这坐在堂下的军官们不满意张应昌这个败将给他们当老师,而在那讲台上的张应昌同样也是不太愿意给这些贼头们讲课。
张应昌在王铁面前透露了不少高级军事理论知识,那是因为王铁已经是他的主公,且他也需要凭借这个谋一个进身之阶,所以才愿意将家传的知识透露一点出来。
可这帮泥腿子跟他非亲非故且没有上下级关系,他张应昌凭什么将家传的知识教给这帮家伙?!
但没办法,王铁这个大贼头强逼着他来当这个先生,所以张应昌慑于王铁的淫威不得不硬着头皮来给这帮贼人上课。
...
只见那张应昌看着下面这帮贼寇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拿起桌子上的粉笔在那黑板上写了六个字,分别是“卫所”、“营兵”,在这两个词语的中间则是一个人名“于谦”。
写完这三个词语之后,张应昌两手杵着讲台看着下面的贼人缓缓说道:“诸位,我们义军和明军系出同源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这一点我想诸位也是清楚的。”
听到张应昌的话后下面的弟兄们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各路义军中有大量的明军逃兵,义军从编制、训练、战术等各个方面都是模仿明军的。
“这要想把军队给搞好,咱们首先得明白这明军的起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拿着戒尺指向那黑板上的“卫所”说道:“诸位兄弟中有不少是卫所军户出身,对这卫所肯定是了解的,不过诸位了解的是现在的卫所,而对于正统朝之前尤其是洪武、永乐两朝的卫所不是很了解。”
“在这里,我向诸位简单的讲解一下。”
说到这里,张营昌喝了一口放在讲台上的茶水,然后放下戒尺在讲台上来回走动然后给大伙们讲了起来。
“太祖皇帝定天下之后,在全国范围内设置了三百多个卫所管理一百多万的军户。”
“这三百多个卫所除了羁縻卫所、上直禁卫、王府护卫还有一些养马和打造各类器械军匠卫所之外,其余卫所皆为屯田守御卫所。”
“这些屯田卫所中,内地卫所是八分屯田两分守备,边境卫所则是七分屯田三分守备。”
“这也就是说,内地一个卫所足粮足饷的常备兵力在一千人,边境卫所的常备兵力在一千五百人。”
“卫所军户每家授予50亩以上的军田,产出的粮食中上缴二十四石到卫所粮仓中,永乐朝改为十八石,再往后到现在则是八石到十二石左右,每个地方有所不同。”
“这军户上缴的军粮除了给卫所军官发俸禄之外,其余的全部都用作卫所常备兵力的军粮和军饷。”
“正常情况下,军户们上缴的军粮是足够操练所需的粮饷以及军官俸禄,甚至可能还有多的。”
“所以我朝太祖曾言‘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粮食’!”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张应昌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只见那张应昌痛心疾首的说道:“太祖所定的法制那是极好的,可就是架不住下面这帮歪嘴和尚把经给他念歪了!”
那下面的王铁等人听到张应昌这话就感觉好笑,心想这卫所不就是像你家这样的世袭军官给搞坏的吗?!你还有脸在这里说!
第1183章 张应昌授课(下)
怎么说呢,张应昌这就是典型的乌鸦落在猪身上看不到别人的黑,所以张应昌才如此痛心疾首的为卫所制崩坏感到难受。
这要是卫所制没有崩坏的话,按照国初卫所军的战斗力和动员能力,那这帮贼寇早八百年被官军给剿的连渣子都不剩,那他张应昌也不至于沦落到做贼的地步。
所以这张应昌痛恨卫所制被一帮蠹虫给搞坏也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在里面。
...
这调整了情绪之后,张应昌便开始继续给大伙们讲课。
“在国初卫所尚未糜烂之时,除了特设的守御所之外,这屯田卫所中的常备守御兵力来源并非是固定的,而是由卫所中各千户所、百户所中的军户沦落充当守御兵力接受卫所军官的操练。”
“这各地的操练之法并不都是一样的,但每名卫军每年最少要接受三个月以上的操练。”
“故而在国初之时,每个卫所能够动员的并非只是那一千多的常备兵力,如有需要一个卫五千多卫军全部都可以抽调出征!”
王铁他们一听张应昌讲的这番话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想这难怪大明朝在开国之初把那不可一世的蒙古鞑子给赶回了草原上去放羊!
要知道大明朝可是有三百多个卫所,极限动员的话拉出一百多万军队出来也不是什么难题,这也怪不得国初之时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大军出塞征讨蒙古鞑子。
以前大伙们听评书时的时候听到说那徐达、常遇春、蓝玉还有永乐皇帝将兵百万北征还以为是吹牛逼,现在一听张应昌这么一说那也未必是假。
听到这里王铁他们都有些庆幸,庆幸这幸好是在崇祯朝造反,这要是搁洪武、永乐两朝造反的话他们早就被灭了。
...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张应昌拿起了桌子上的戒尺指向黑板上的“营兵”说道:“这营兵制并非是近几朝才开始出现的,早在洪武朝甚至是之前就已经有了。”
“在国初之时如遇征战,朝廷便从这卫所中抽调卫军为营兵,由勋贵武臣、卫所军官担任营兵将校领兵出征。”
“等到仗打完了之后,营兵即行解散归于卫所屯田操练将校则还于朝班。”
“在此制度之下,营兵不会靡费国家之的粮饷,将校也不会拥兵自重以危社稷,如此一来那也算是两全其美。”
“太祖所定之制,可谓是千古以来所未有之良法。”
“魏晋之世兵、隋唐之府兵、五代两宋之募兵,皆不足与我太祖之卫军相提并论也!”
...
张应昌这番话一说完,那底下的军官们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过从大伙们议论的内容来看,大伙们还是对张应昌吹嘘的卫所制持否定态度的。
因为这些军官里面可有不少的军户,他们在卫所里过的什么日子他们自己有切身的感受。
而那王铁也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举手发言,只见那王铁站起来看着张应昌说着说道:“顺之啊,那按你说的卫所兵这么牛逼,我记得怎么好像有个明朝皇帝叫鞑子给抓了!”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哄堂大笑,那张应昌见大伙们在笑也没有生气,毕竟这王铁说的也是事实,他也承认过卫所制崩坏了。
于是这张应昌拿起戒尺指向了黑板上的一个人名“于谦”给大伙们说道。
“诸位,这太祖之法虽然是良法,但也是要人推行的,卫所在永乐朝后期便已经开始崩坏,等到了正统朝之时已经完全大坏,卫军至此已经是全员不堪大用!”
“所以到了这正统朝的时候,常设的营兵制度也就应运而生了,而提到这常设的营兵制度那就不得不说这于谦于少保了。”
“正统之变我英宗皇帝北狩瓦剌长驱直入进犯京师,于少保临危受命驱逐瓦剌保我大明社稷汉家江山。”
“于少保为了改变这卫军不堪用的局面,所以就从这卫所中抽调精壮给粮给饷组成营兵常驻一方以备边患,自此九边各镇内地省镇相继组建营兵并延续至今。”
“这就是营兵制度的起源。”
...
说完这些之后张应昌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拉起黑板擦将黑板上写的字给擦掉,然后在这黑板上又写了几排字。
分别是“镇守某处总兵官”、“协守某处副总兵”、“分守某路参\/游\/守”,另外还在这些官名的右边分兵对应的写了几排小字:“标兵营”、“奇兵营”、“援兵营”、“游兵营”、“守备营”。
同时在左边还写了“总督”、“巡抚”、“兵备道”这三个文职武官的官名。
写完这些之后张应昌拍了拍手中的粉笔灰,然后站在黑板前看着讲台下的贼头们说道:“诸位对营级以下的编制可能比我还清楚,所以在下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下面的弟兄们一听张应昌这话脸上便有倨傲之色且颇为得意的样子。
大伙们心想这些军队的高级指挥体系他们确实不太了解,但是在军队基层理论方面,那他们就可以上去讲,你张应昌到下面来好好的学着怎么打仗。
...
紧接着张应昌拿着戒尺指着那黑板上的一排文职武官说道:“在我朝开国那会,并没有这些文职武官,即使在于少报初设营兵之时,我朝也没有建立起从总督到巡抚再到兵备道的这一套完整的文官掌兵制度。”
“在那个时候还是由武将掌握兵权,即使有督抚之设,但那个时候的督抚仅仅是为武将提供后勤军需保障以及监督武将,并没有干涉武将的指挥权和管理权。”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应昌心想,老子要是国初之时统领一镇数万兵马的实权总兵,老子不把你们这帮贼寇的屎都给打出来!
随后这张应昌叹了口气说道:“也正是因为文官侵夺武将的兵权,这才导致了我朝着几十年对外战争连连失利,以至于出现辽东丢失这种奇耻大辱!”
“若是这大明朝廷当年能任一武将统领四路大军出征萨尔浒,又怎么可能吃个大败仗将那鞑子给养肥最后将辽东给丢了!”
“可偏偏这大明朝廷为了遏制武将派了一个六十多岁快入土的文官杨镐去担此重任!”
当张应昌说到这里的时候颇为的为其感到扼腕叹息。
但王铁他们听着这张应昌的语气好像是意有所指并非是对外,像是在为那些在剿贼过程中出岔子的文官总督巡抚感到懊恼。
那潜在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要是这剿贼的总督、巡抚是武将担任的话,你们这帮贼还能蹦跶到今天!
不过王铁他们没有证据,所以也就由着张应昌继续说下去。
这张应昌心中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张应昌心想这破朝廷的用人政策简直就是瞎胡闹,要是让他们武将掌握兵权,至于出现今天这种局面吗?!
...
张应昌感叹一番后便接着说道:“这今天的营兵制度想必诸位也是有所了解的,那在下也就不多说了,我给诸位说说这国初和这营兵常设之初的制度是怎么样的。”
紧接着张应昌拿着戒尺指着黑板上的“总兵官”说道:“这总兵官不是本朝才有的官名,在元代便已经有了。”
“宋代称此高阶统兵官为某路或者某军‘都统制’,唐代为某道行军‘大总管’,汉代授予将军号,这便是总兵官的前身。”
“本朝洪武初年北伐中原,便是以中山王徐达为征虏总兵官,开平王常遇春为左副将,冯胜为右副将,汤和、邓愈等开国功臣为裨将。”
“当是时,总兵官领副将、副将领诸裨将,裨将领麾下校尉士卒,是故国初之时军队上下一心内外一体,使之犹如挥舞臂膀一般调度灵活。”
“如此一来我大明开国之初才能建此千古未有之战功!”
说到这里,张营昌拿着戒尺指向了那“标兵营”一排名词。
“可这大明朝廷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居然因噎废食,学起了那羸弱不堪的宋朝,搞什么以文制武的狗屁制度!”
“以兵备道侵夺地方卫所对卫军的管理权与地方协守副总兵的指挥权,这副将名为一协之主将,实则不过是兵备道的副手罢了。”
“朝廷再又设巡抚侵夺各省都指挥使司与一镇总兵官之权,使总兵官有名无实只能领这标营数千兵马。”
“再又于各镇之上置文官总督统领各镇,侵占了原本属于五军都督府的征伐之权。”
“如此一来掌握兵权的文官不懂军事,而懂军事的武将又不掌权,而武将又常常为这些打了败仗的文官背锅!”
以至于出现这种有权无能,无权有责的局面,至此我朝兵政大坏!”
大伙们听完张应昌讲的这堂课也是受益匪浅,简单的理清楚了明朝两百年来军事制度的变化。
张应昌今天所讲的东西虽然都是过去式了,但是却很有借鉴价值,毕竟这些明军踩过的雷,义军肯定是不能再接着犯了。
...
第1184章 讨论前协的编制问题(上)
随后的几天张应昌给王铁他们上了几堂的高级军事理论教育课,不过接下来张应昌以江郎才尽为由死活不愿意再继续讲课。
这王铁他们通过这几天张应昌讲的内容能够推断的出来,这张应昌必定私藏了很多知识没有教出来。
这年头的人知识产权意识比较强,所以王铁也没有再继续强逼着张应昌给大伙们上课。
经过这几堂课之后,铁营的这帮军官们也对张应昌的印象有所改观,最起码不再认为这个败军之将是一个废物点心。
...
颍州副总兵衙门,一堂。
这一堂内布局已经从前几天的教室改成了会场,只见那一堂只见摆着一张长桌子,王铁坐在上首的c位,王经纬他们这些头领则是按照座次坐在左右两边。
只见那张应昌坐在右手边的最后一个位置上面,这也就代表着王铁给他排了最后一名的座次。
王铁给张应昌授总教头的职务在营里倒没有多大的反响,但是给张应昌排座次可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向前协的两个管营,还有营中的一些老资历都来找王铁抱怨过不该给这张应昌排座次。
但王铁还是力排众议让这张应昌上桌议事,毕竟像张应昌这样的理论人才还是要给予一定的尊重。
...
只见此时这坐在桌子后面的军头们每人手上都拿着一张稿纸,上面的内容主要关于是前协编制的进一步改组方案。
不过这些军头们因为文化水平太低大多数都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些什么东西,但还是有认识字看的懂的。
只见那王经纬一脸懵逼的拿着稿纸看向王铁问道:“大哥,按照这个方案,一个协要有一个骑兵营。”
“如今前协还要本身就有成建制的骑兵,可另外四营哪来那么多的骑兵?!这倒是四营全部扩编为协之后,这个问题该怎么处理?!”
王经纬这话说完之后,那周兵、孔有德、刘体纯他们三个则也是如同王经纬一样疑惑的看着王铁。
王铁瞧着他们这几人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搭理他们而是看着天花板。
只见那杨英起身拿着稿纸指着上面放肆的大笑道:“哈哈哈!经纬哥,这个字是‘奇兵’的骑,不是‘骑兵’骑!你把字给认错了!”
王经纬和周兵、孔有德他们几个文化水平较低的军头见状从新的看了一眼稿纸,发现这“奇”字旁边确实是缺一个“马”。
王经纬经杨英这么一提醒也看明白了,原来这是“奇兵”不是“骑兵”。
于是这王经纬白了一眼杨英,你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个狗日的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既然这各协组建的不是“骑兵”营,那王经纬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此一来铁营扩编之后也就不会有被后勤拖垮的压力。
要知道这养一个骑兵营的钱粮消耗抵得上养两个以上的步兵营。
...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那坐在末尾的张应昌说道:“顺之,给大伙们解释一下这个‘奇兵营’吧!”
一听王铁点名这张应昌便站了起来向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王铁点头示意表示回复,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有的当过官兵,想必对这‘奇兵营’不是陌生,他就是协守副将的直属营。”
“不过现在的‘奇兵营’已经和普通的战守营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在营兵制没有完全崩坏之前,这‘奇兵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过去协守副将没有被兵备道侵夺军权之前,这协守副将是可以统御协下各营的,所以这协守副将的直属‘奇兵营’实际上就是一个类似于今天官军中将帅‘家丁’一样的存在。”
“所以这协守副将的‘奇兵营’人数不是很多,但都是从协下各营中挑选的精锐壮丁所组成的,兵力规模在五百到一千左右。”
“不过这奇兵营番号虽然是常设的,但是兵却不是常设,在非战时只保留一部分的军官,到了战时再从协下各营及卫所中抽调精壮填充。”
张应昌这话说完,那刘体纯便接着张应昌的话说道:“咱们是流寇又没有卫所可以抽丁,我看这奇兵营从官到兵必须得常设才行。”
王铁也点了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王经纬便又跳出来提出意见,只见那王经纬看向刘体纯问道:“刘管协,你手下已经有三个营,其中还有一个骑兵营。”
“如果再设一个什么‘奇兵’,那你的前协是不是还要另设一个辎重营来保障供给?!”
王经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生硬,可见是对前协再次增设兵力有些不太满意,而刘体纯自然是听了出来王经纬话里的不对头。
于是这刘体纯便对王经纬问道:“那依总管之间,前协应该怎么个搞法?!”
听到刘体纯这话王经纬哑然一笑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刘管协将骑兵营给让出来,由总部直辖,如此一来前协再设一支奇兵在后勤供给上也就没什么大问题。”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刘体纯脸色一变,这骑兵营可是他的宝贝疙瘩,要他就这么让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还没等刘体纯出言反对,只见那周兵、杨英、孔有德三人全部都一边倒的支持王经纬。
“总管的说的对!前协的粮草供应压力太大,是该给体纯兄弟减轻一点压力。”
“是啊!刘兄你都当了咱们铁营第一个管协,我看你就不要太贪心了。”
“这骑兵营是咱们铁营精锐中的精锐,归于总部直辖的话也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我看是应该从前协分置出来。”
...
自从这刘体纯当上管协之后,铁营中红眼病的患者就多了不少。
尤其是周兵、杨英、孔有德外加一直被王铁卡着不能扩编的王经纬,这四个人的红眼病那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这但凡要是有削弱刘体纯实力的机会他们几个是绝对不能放过的,毕竟这刘体纯的实力越强不仅对王铁有威胁,对他们的权力地位也是有挑战的。
所以这王经纬递刀子上来之后,这三个人立马就拿着刀子上去捅刘体纯!
这刘体纯一看这几个狗东西追着他咬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一个人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于是这刘体纯便看向王铁说道:“大帅,这到底该怎么办,您拿一个主意吧!”
“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属下绝对没有二话!”
这怎么说呢,王铁今天开会还真的就没有想过去算计刘体纯手中的骑兵。
今天这出来完全就是王经纬他们几个眼红刘体纯狗咬狗而已。
所以这一下子就把王铁给整不会了,于是王铁就直接出来和稀泥:“诸位兄弟,今天咱们虽然是议前协的编制问题,但这骑兵营是否保留在前协,我看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不能乱来。”
那张应昌一听王铁这话,赶忙跟着帮腔道:“这明军协下也不是没有骑兵部队,依属下看这骑兵营增设应该根据具全营的情况来定。”
“对对对!顺之说的没错,应该根据咱们铁营的整体情况来,今天就不讨论这个了!”王铁见状也顺着张应昌话说下去。
那王经纬他们几个见王铁把这事按了下去也就偃旗息鼓没有再说了,不过那刘体纯的脸色依旧有些担忧。
这王铁也不是对刘体纯手下的骑兵营没有兴趣,而是这种事要提前布局把上下关系打点清楚之后,再动手从刘体纯手里把这骑兵营给弄过来。
如果王铁今天开会一拍板就把刘体纯手下的骑兵弄过来的话,那铁定是要整出一些幺蛾子来的。
...
这事揭过之后,那王经纬拿着稿纸又继续对王铁说道:“大哥,这协属辎工部的转运司、仓储司包括军医队的辅兵都好解决,可这匠作司的工匠就有些难办了。”
“咱们营里的制甲工匠就那几百人,难道就这么分下去一部分?!”
这匠作营归王经纬的后勤协管,这分出去那就不是工匠而是他手中的权力,所以这王经纬才提出质疑。
王铁一听王经纬这话便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该分就要分 ,本来咱们营里那些制甲工匠的就没有造过多少盔甲,这些年来都是以修盔甲为主,我看还不如下放到下面去,这样一来也可以减轻匠作营的压力。”
“那好吧!”
王经纬见王铁主意已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为这几个工匠去跟王铁硬刚没那个必要。
...
紧接着那李子建也拿着稿纸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协属的塘兵司下设两队,一队负责对上传递军情,一队负责对下传达命令,依属下看完全可以设为哨,没必要多设一个把总啊!”
“还有这哨探司,下辖内外两个探马哨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增设夜不收队和细作哨?!”
这铁营的夜不收和细作全部都归李子建所辖的情报部管理,即使是下放到各营的夜不收也不过是李子建这边暂时借调出去,任务结束还是归李子建管。
...
第1185章 讨论前协的编制问题(中)
俗话说这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在过去铁营的历次改革中都没有触及到过李子建的利益,所以他都是在积极的支持王铁。
可这回的改制方案居然要从他的手下挖人,这就让李子建非常不乐意了。
铁营这种流寇队伍,根本就没有稳定的训练场所和训练时间来培养“夜不收”这种特种作战士兵。
所以这铁营的“夜不收”只能从刀山火海死人堆中锻炼出来,这就导致铁营建军都有八年之久,合格的“夜不收”也才一百多人。
而张应昌提出的这个前协直属哨探司夜不收队的编制方案中就需要50名夜不收。
再还有就是这哨探司的细作哨也需要一百多名细作,这情报部的各自类型的细作,在营的以及不在营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人,但一次性抽调一百多名到前协也是会对情报部目前的工作产生一定的影响。
所以当着李子建看到张应昌的这个编制方案后,那眼睛都已经黑了。
李子建心想,这要是按照这种编制方案来扩编五个协的话,那他情报部的直接就会被抽成一个空壳子。
一想到这里李子建看了一眼张应昌,难怪这张应昌在送最后一份方案的时候躲着他,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这李子建便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张应昌,对那张应昌阴不阴阳不阳的说道:“张大总兵,情报部隶属于大帅直辖,您一下子抽调如此多的精干到前协。”
“如果万一有急事,总部这边又因为缺少精明干练的弟兄去办,导致出了什么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子建这说的也有他的道理,情报部这边经常接收到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报,但是又比较模糊,于是便会派出夜不收穿插到敌后去递近侦查加以确认。
但如果按照张应昌的编制方案,抽调这么多的夜不收安置到前些去,那以后有些突发情况李子建这边很有可能一时半会抽调不出人手来。
...
张应昌听到李子建这话后站起身来,先是对李子建微笑点头示意,但是没有回答李子建的话,然后直接就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大帅,这个编制方案是属下根据家传兵书中祖辈留下的遗教制定下来的,具体要不要施行还请大帅自己定夺,属下也拿捏不准。”
这张应昌是个老油条不是徐那那种喜欢跟人争辩的愣头青,所以这张应昌直接就将问题甩给了王铁。
张应昌心想这贼营是你王大帅的贼营,我就是一个出主意的,你爱听听不听拉倒,反正我是不会去跟这些贼头硬刚得罪他们的。
那王铁一听张应昌这话心中暗骂了一声老滑头,不过王铁立刻就将这皮球踢到了张应昌的面前:“顺之啊,我们这些人都是泥腿子出身,怎么搞好军队还得听你们这些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弟的意见。”
“既然这个方案是你祖上传下来的,想必也是有一定的道理,那还请顺之说说看为何要这样办。”
张应昌一听王铁这话心中暗骂一声道,他娘的老子都说了我也拿捏不准,你还叫老子说什么?!
不过张应昌心里还是清楚的,他要是不说点什么出来的话,那王铁肯定是要给点厉害看看的,毕竟这王大贼头用他就是这种场合来发挥他的理论作用。
于是这张应昌暗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帅要属下说明其中的道理,那属下就给诸位说说看,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帅与诸位指正一下,张某定当虚心受教洗耳恭听。”
紧接着张应昌便将他为什么这样制定前协直属队编制的原因说了出来。
“适才李都司说塘兵司只下辖两个队为什么要设为司,其原因也很简单,营一级设马步二塘哨队,这协一级那必然是要高一等以示上下有别。”
“且这协属塘兵司对上要听从总部以及协部的命令,对下则是也应有监督指导营属塘兵的权力。”
“如果这营属塘兵出现因伤亡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人手不够的情况出现,这协属塘兵司则可居中调度给下面补充人手。”
“如此一来这协属塘兵司虽然人员没有营属塘兵多,但这级别上那就必须得高于营属的塘兵部队。”
大伙们一听张应昌这话都点头表示赞同,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这协属的塘兵部队长官级别与营级相同的话,这也很难对营属的塘兵部队进行监督指导调度。
毕竟这协属塘兵长官也不可能事事都去请示管协,让管协通过对管营发号施令再来协调调度营属塘兵部队,所以给协属塘兵长官一定的级别是有必要的。
...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开始解释起那协属哨探的司编制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张应昌扫视了一眼在座的这些军头们,然后语气有些失落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都是带兵多年之人,且也都是当世之良将。”
这一桌子军头们一听张应昌这话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抬起了头颅非常的倨傲,这来自败将的肯定让他们都无比的自豪。
“想必诸位也清楚,一般来说出征在外或者是驻汛一方有完整独立作战能力的部队,其在平原地带斥候的侦查范围是以营地及行军路上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四十里以内的范围。”
“之所以是四十里,是因为这哨探所骑之快马半个时辰最多只能跑个四十里,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在侦查范围内进行搜查敌情的时间能够保证在早上出去天黑之前能够将情报传回来。”
“如果是在山地则是在二十里内的范围,这也是为了保证日出之前派出去的斥候能在晚上回来。”
铁营在最开始组建哨探部队之后曾经试图这个距离往外延伸侦查范围,但搞来搞去还是张应昌说的这么侦查范围最为合理。
因为这营属的哨探就一百来人,这一百多人分成几队侦查的要点那少的可怜,如果范围太大的话那这派出去的哨探根本就忙不过来。
至于这四十里以外的侦查范围那就得靠李子建情报部的下辖的侦查部队和细作了。
“这营属哨探由于人数太少,所以也只能在这种范围之内进行侦查,而再往远处一点的侦查任务则是要交给协属哨探。”
“这协属哨探司下辖有内外两个哨,这内哨的任务就是在营地以及行军路的周围十里以内进行搜索,其目的就是防止出现灯下黑的情况,山地则是为五里侦查范围。”
张应昌这话一出,那周兵便对张应昌问道:“这营属的马步塘兵有在行军路上开路侦查的职责,且侦查平原在二十里山地在十里。”
“如此一来又何必多设一个内哨在营地还有行军路上这么近的距离搜索呢?!”
张应昌一听周兵这话笑着对他说道:“周将军乃当世之名将,这一点说的也是极为的在理。”
“但这营属马步塘兵其主要职责还是保持部队之间的通信,虽有开路侦查的职责,但也不过是充当一个排头兵而已。”
“那些显而易见的敌人容易被马步塘兵发现,可那些埋伏在四周的敌人可就没那么容易发现了。”
“万一敌人瞒天过海骗过了协属的外哨斥候还有营属的斥候,那这协属内哨就可以充当最后一道屏障。”
“这马步塘兵的侦查路径是在队伍的前方进行直线侦查,而协属内哨则是往队伍的两边以及后方扩散进行环绕侦查。”
“一旦我军的外围哨探与敌军哨探发生交战,这内哨也是可以充当支援力量以避免我军哨探遭受大规模的伤亡。”
大伙们一听张应昌这番解释之后都认为有道理于是都点头赞成,然后看着张应昌等他继续往下说。
“这外哨顾名思义就是在部队的外围进行侦查,其侦查范围应当超过营属哨探的四十里范围,当在六十里到八十里之间。”
“这样大的范围也就不必要追求早出晚归,第二天甚至第三天归队将情报带回来也是可以的。”
“由于协一级的侦查范围太大,仅凭外哨的一百名探子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在协属哨探司之下必须得配置夜不收和细作加以辅助。”
“通过这三方的信息来源加以综合验证各方的情报,以确保侦查到的情况在最大限度上是真实可靠的。”
...
这打仗打的就是装备、训练、士气、后勤、情报这五大类,很多时候一些业余军事爱好者往往忽略后勤和情报,只是去关注装备、训练还有士气这三大类。
如果两个军事集团之间都是草台班子的话,那比装备、士气、训练这三大类就行了。
但是如果不是草台班子的话,那比的就是后勤的情报了,而在后勤和情报这两个方面搞好了的话,这支部队的装备和训练再差也不能说是草台班子。
后勤的重要性自是不用多说,而这情报就相当于是军队的眼睛和耳朵,一个瞎子和聋子别说跟一个正常人打架,估计就连一个残废都打不赢。
第1186章 讨论前协的编制问题(下)
这狭义上的各级军队司令部就只是参谋处的几个参谋,而广义上的司令部则是包围通讯、情报、侦查、后勤、纪律等直属队还有军队的文职人员。
但明军在“镇”、“协”包括总督这个的方面军一级的指挥体系中,都没有建立一个有完整且能发挥实际作用的的司令部。
指挥管理镇、协两级军队的总督衙门、巡抚衙门和兵备道衙门虽然属员不少,但都是一些文职工作的胥吏书办。
其下辖的军事人员最多也就是一两队上下来回传递军情塘报的塘兵部队,且这人数还不是很多,至于直属哨探、辎重、工匠包括纪律部队基本上一个都没有。
明军的后勤主要是由朝廷的户、工两部以及地方的官府负责,总督巡抚兵备道虽然有管理军队后勤的权力。
但不是直接参与管理而是那种间接式管理的模式,这明军后勤能不能搞好,那就全看朝廷和地方负责后勤的官员能力和操守怎么样了。
侦查、情报这方面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靠手下的将帅给他们这些统兵文官写的军报来了解敌情,所以这有的统兵文官像傻子一样被武将给忽悠。
也就洪承畴、卢象升他们这些有脑子的统兵文官可以通过手下将帅的军报中分析出真实和虚假的信息。
所以从这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明军协一级往上根本就没有司令部,完全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
至于那统兵文官衙门的属员,别看一天到晚忙的跟陀螺一样转,但大部分工作内容都是毫无意义的,不是应付上面检查,那就是对下级进行折腾显示存在感。
这统兵文官的参谋部门那就更是扯淡。
这些“军前赞画”、“幕僚”大多数第是没有有过军事经验的人员,完全就靠一张嘴巴忽悠,其来源那也是鱼龙混杂。
有考了大半辈子考不上举人的落魄秀才,有在江湖上招摇撞骗的术士,甚至还有一些和尚道士之流。
当然,这几类人群中那也确实出过厉害的人物,比如明太宗的军师和尚姚广孝,还有那胡宗宪的幕僚落魄秀才徐渭。
可这类人群中几百上千年就出那么几个,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能够找的到?!
...
这在坐的军头们早已经不是当初刚造反时的业余军事爱好者,目前的军事水平差不多是中等靠上力争上游的档次。
所以张应昌解释完之后大伙们也是一点就透,于是都点头表示赞同。
那李子建听后也认为这张应昌说的有道理,不过这要从他身上割肉还是让他有些难受,于是便坐了下来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那王铁见这李子建沉默不语,这沉默那也就是代表同意了。
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我看协属塘兵、哨探两司的编制就这么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王铁又看向李子建笑着说道:“子建啊,这不要在乎那些坛坛罐罐的,往哪里搬哪总归也是在咱们铁营。”
紧接着王铁又看向那张应昌问道:“老张啊,子建所辖的情报部对本营十分重要,贸然抽到这么多骨干到前协必然会影响情报部的正常工作。”
“我认为,这协属的哨探司应该归属于各协管协还有子建的情报部双重节制,你认为如何?!”
“大帅所言及是,军队是一个整体理应如此!”
那张应昌一听王铁这话自然是满口的点头赞成,毕竟这不管在任何时候他都要紧跟着王铁的步子走。
这在此之前铁营的情报部对各营的哨探部队也是有一定的监督和指导权,有的时候在情报部人手不够的时候还会抽调各营的哨探来协助。
所以李子建听到王铁给他节制前协哨探司的权力之时倒也没有多感兴趣,毕竟这直接管理和间接管理之间的职务含权量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一听王铁这话,那刘体纯立马便对王铁问道:“大帅,情报部能够管前协的哨探司,那前协的哨探司能不能够管各营的哨探?!”
那张应昌瞧了一眼王铁的脸色就知道这王铁是准备同意,于是抢先一步对刘体纯说道:“这自然是可以的。”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又看向王铁笑着说道:“不过这其中的权责划分得要明确,以免这垂管和平管的两个长官之间发生冲突。”
这交叉双重管理一直都是管理学上的重要课题。
就好比一个工厂产线上的质检员因为要配合产线生产,所以他既要接受生产主管的安排,同时也要接受工厂质检部门的领导。
所以这生产和质检之间往往会发生相当大的冲突,甚至是影响到产线正常的生产工作。
这管理学之间很多东西的通用的,军队管理和工厂管理也是大同小异,如果不理清楚这各级侦查情报部门之间的权责界限,那估计以后可就有的闹了。
王铁一听这话心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么平管要么垂管,可这铁营的优秀情报侦查人员太少,所以也只能搞双重管理来将这有限的人力资源运用最大化。
如此一来这协营两级的情报侦查人员就会如同牛马一样被两个不同的长官来回使唤。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我看这样,这协营两级的哨探在人事权和财政经费上归于各自直属的协营两级。”
“但上一级的部队对下一级有业务上的监督以及技术上的指导权,下级部队对上级的意见和技术规范要求必须得要认真的听取和执行。”
“同时下级部队在做报告要有两份,一份递交所在各协营的直属长官,一份送交上级部队的主要负责人。”
“在下级部队没有工作任务处于待命状态之时,上级部队在与下级部队的长官进行沟通之后,可以对下级部队进行一定范围内的调动。”
“但最终决定权在下级部队的长官手中。”
刘体纯他们几个一听完王铁的这番话脸色都非常的高兴,因为这是否调动的最终决定权在他们的手上,且人事和财政这两大权也在他们手上,那也就等于说这双重管理实际上是单向管理。
但这也给了上级部队名正言顺插手下级部队专属业务的权力。
...
王铁说完之后,那掌刑都司郑彦夫便对王铁问道:“大帅,这协一级已经设置了辎重、工匠、塘兵、哨探,那这要不要设置宪兵部队?!”
对于这个能够扩权的机会郑彦夫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不过郑彦夫有些担心,在协一级设置的宪兵部队会如同塘哨辎工部队一样,其管理权侧重平行管理而不是垂直管理。
那周兵他们几个一见郑彦夫这条老狗闻着味就来了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心想这他娘的怎么那都有你!
于是这周兵抢先一步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既然已经设了这么多的直属队,我看宪兵队也必须设置。”
“不过依属下看,这宪兵队也应如同辎工塘哨一样其人事、财政包括最终决定权归属于直属长官。”
辎工塘哨这些职能部队其主要管理权归于于各级指挥官,那是因为各级指挥官不管是行进打仗还是日常管理都需要靠这些部队来运营。
如果不给下面放权,那别说行军打仗了,这日常的管理可能都会出问题。
而负责稽查军纪的宪兵部队即使是垂直管理也不会对各级部队的指挥体系产生影响,相反独立性越强对军队则是越有利。
所以这王铁冷笑一声看向周兵说道:“我说老周,要不你左营的宪兵管哨让你兼任得了吧!”
这周兵好赖话自然是听的懂的,于是赶紧摆手对王铁讪笑道:“大帅,属下刚才脑子抽了说了瞎话,您别介意!”
哼!~
王铁冷哼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协一级设立宪兵司,还是按照之前的章程办,人事、财政归属宪兵部,在协营两级的宪兵归各级指挥官调度。”
一听王铁这话郑彦夫也长出了一口气。
那张应昌加入铁营之后也了解过铁营开创的这个宪兵制度,虽然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但是其职能在过去的明军中也是有的。
明军卫所中就专门设立有理刑百户、千户之类的官员,营兵中负责军法的主要就是将帅亲兵、家丁之类的兵种,同时这文官体系的监军御史也管军法军纪。
...
紧接着那赵胜拿着稿纸对张应昌问道:“顺之兄,按你这套方案,在协一级要设立中军主簿管理文职人员,同时还有设立一个坐协中军官来协助协将综合处理各种军务。”
张应昌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这营一级的文牍事务较少,两到三名书办也就够用了。”
“但是这协一级的文牍工作量就要增加不少,所以协一级有必要设立一名中军主簿来统一管理上下行的公文和保存各类文档,以及协助辎重部队计算军需物资的存放消耗量。”
说到这里,张应昌看向那赵胜笑着说了一句:“这文人嘛还是得归文人管,张某认为各协的中军主簿应归各协的军师祭酒管。”
赵胜一听张应昌这话心里非常高兴,这文人跟武将一样都喜欢权力,有这个扩大权力的机会赵胜自然也是不会放过。
“至于这坐协中军官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协一级要处理的各类军务比营一级要大的多,尤其是这情报分析和后勤统筹这方面则是重中之重,所以这坐协中军官不仅要有,且还要有一定的才能处理这些军务。”
起初大伙们看到要在协一级设立中军官大伙们还有些不太乐意,毕竟这平白无故谁也不想分权出去。
但听到张应昌讲了这么一大堆之后,大伙们则是认为设立中军官来替他们分担一定的军务还是很有必要的。
...
于是就这样铁营的前协整编方案正式通过,并在第二天就开始实施整编工作。
...
第1187章 奇兵营(上)
这铁营的效率那也是非常的高,差不多只用了五天左右的时间就将前协的整编工作给完成了。
这主要是前协所需的技术骨干力量可以从另外四营内部调拨,辅兵和营兵可以就地征兵往早已经搭好的框架里面填充。
之所以征兵工作这么顺利,主要是颍州这一片的地理位置非常的好,颍州往东就是狭义上的中原地区河南省,往北那就是传统的黄泛区徐州、宿州、凤阳等地,往东南方向则是大别山往东北延伸的余脉。
颍州就是处于这几大盛产流民、饥民山贼土匪的中心地带,要想征召到足够的精壮来填充部队的缺额实在是太容易。
如果再往南走一点,走到庐州府境内可就没那么招到兵了,所以这也是铁营在颍州停留这么长时间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
...
颍州副总兵衙门,书房。
这在整编工作完成之后的第二天,作为大总管的王经纬便来向王铁汇报工作,毕竟这钱粮军械掌握在他的手上,所以这铁营但凡有什么重要工作都绕不过王经纬。
此时这书房内王铁没有坐在帅案后面听着王经纬的汇报,而是与王经纬还有张应昌、赵胜、李子建这四个人在书房内的圆桌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王经纬的汇报。
只见那王经纬拿着一手拿着本厚厚的账册另一只手端着茶碗,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给王铁念着账册上的数据。
“前协左营(塔天宝部)下辖正兵(战兵)2192人、马726匹、驴子、骡子1420头;营属辎重司下辖辅兵315人、挽马15匹、驽马52匹、骡子、驴子、牛130头。”
“营属马步塘兵160人、快马62匹、劣马115匹;探马哨106人、快马45匹、劣马76匹;宪兵哨105人、马7匹、骡子、驴子102头。”
“旗鼓队45人、骡子、驴子58头;营属老本队52人、战马55匹、快马60匹、书办4人、快马5匹。”
“前协左营总计正辅兵总计2979人、马驴牛骡总计2980头。”
“前协右营(白旺部)下辖正兵2095人、马709匹、骡驴1345头;营属辎重辅兵309人、马驴骡牛154头。”
“营属马步塘兵155人、马162匹;探马98人、马106匹;宪兵103人、马骡驴105头。”
“旗鼓队42人、骡驴48头;营属老本兵53人、马115匹、书办3人、马4匹。”
“前协右营正辅兵总计2859人,马驴骡牛总计2750头。”
从以上的数据可以看的出来,铁营拥有的牲畜中马匹数量占比是越来越少,而骡子驴子这两类牲畜的占比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也不仅仅是在铁营中出现,在义军各营中也都是如此,因为长时间远离陕西、山西这些靠近塞外的省份,所以这马匹补充起来非常的困难。
而不管是内地省份还是边境省份的村镇居民都大量的蓄养骡子和驴子,所以这义军获取骡驴的远比马匹容易的多。
尤其是河南地区还有铁营所靠近的黄泛区这一带,这一片的老百姓只要还没有成为流民的,基本上平均两三家就会养一头驴子来作为生产和运输工具。
这回铁营扩编前协就是在这附近州县大量采购骡子和驴子来替代马匹作为运输和出行工具。
不过即使义军现在依旧是在边境省份活动,那也依旧会减少部队牲畜中的马匹占比数量。
因为这马匹每天吃的又多且又难以养活,稍微生点病受点伤就容易死掉,且这不管是战马还是劣马那非常的挑食,吃的草料那必须要干净卫生,吃的粮食那必须要精细,否则的话这畜生宁可饿死也不吃。
而骡子、驴子这类牲畜对吃的不讲究,喂他什么就吃什么,而且还不容易生病,即使是受伤了也没那么容易死,再加上吃的也没用马匹多。
这马匹如果不干活的话即使是吃草料都要喂粮食,而骡驴别说平时了,就连干活的时候也可以长时间只喂草料不喂粮食。
所以这义军各营除了骑兵以及老本队还有塘兵、探马等特殊部队依旧保留马匹之外,其他的正辅兵基本上都在淘汰马匹改为骡驴。
这骡子和驴子的耐力和速度虽然没有马匹快,但是以上的一些优点足以抵消这一优势。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农民军的对手官军别说马匹了就连骡驴也非常的缺乏,所以只要农民军跑的比官军快就行了,没必要去纠结着代步牲畜是马匹还是骡驴。
...
“协属塘兵司115人、快马120匹;哨探司内外两哨226人、快马58匹、驽马182匹,细作哨95人、马5匹、骡驴45头,夜不收队38人、快马42匹;宪兵司85人、马105匹。”
这协属宪兵司没有各营宪兵哨的人多,其中原因主要是协一级的宪兵不负责主抓军法军纪,其主要工作是对下一级的宪兵进行监督指导,同时对下级宪兵部队处理的案件进行复核,所以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
最主要的还是营属宪兵哨实际上是协属宪兵司的派出机构,协属宪兵司有什么指示可以绕开各营管营直接对营属宪兵下令。
“协属辎工司转运司455人、马85匹、骡驴牛186头,存储司195人、骡驴牛106头,匠作司115人、骡驴130头,军医哨106人,骡驴116头。”
“协书办8人、马10匹;协中军赞画3人、马5匹。”
这协一级设立坐协中军官,这中军官就相当于是参谋长,这有参谋长那就必须得有参谋,这个时代参谋有个专门称呼为“赞画”,王铁也就入乡随俗没有把名字改为参谋。
这些中军赞画都是从情报部中抽调的能读书写字会算术,擅长分析处理各类情报的骨干人员。
这3个人从情报部调走的时候可是让李子建心疼不已,这可是他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挖掘培养的人才。
“前协协直属队人员1441名、马骡驴牛1195头。”
“全协正辅兵总计7279人、马骡驴牛6926头。”
...
王铁他们几个听完王经纬念完的兵马数据之后全部都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这整编完了之后,这前协的兵马数据居然如此的庞大!
王经纬见王铁他们几个的震惊眼神之后又补了一句道:“诸位,我这还没有把前协的骑兵营正辅兵,外加那个什么‘奇兵’营的正辅兵给算进去。”
“这要是算进去的话,那这前协的兵马数量可就突破了一万多人了。”
这目前铁营的一部一协四营的总兵力大概是在两万出头的样子,而前协兵马数量就占到了将近一半,可以说现在的刘体纯那是手握铁营的半壁江山。
也亏得这刘体纯的权力欲望不如王周杨孔这四个人那么大,且为人处事非常的低调,要是换成这四个人掌握铁营的半壁江山,那这几个家伙估计看人都是用鼻孔来瞧人。
这王经纬前面统计前协的兵马数量刻意没有统计骑兵营,而又在念完之后又把前协的实际兵力给说出来。
王经纬搞这一出就是在提醒王铁,这刘体纯掌握的兵马太多,该你王大帅出手削弱这前协了。
对此这一桌子的人都看出来了王经纬的用意,不过这也不用王经纬提醒,王铁现在都已经在布局将前协的骑兵营从刘体纯手上剥离出去。
就在昨天,王铁任命了骑兵营的左哨领哨(前协实行营哨制,领哨相当于千总),刘体纯的堂弟刘体福为骑兵营的管营。
如此一来刘体纯就不再兼任骑兵营管营,专门当他的前协管协,这就为王铁剥离前协的骑兵营打下了基础。
而对此那刘体纯虽然也看出来了王铁的用心,可刘体纯也毫无还手之力,毕竟他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可就得罪了他的堂弟。
这刘体纯在营中的一帮兄弟亲戚可是他的基本盘,如果他拦着不要他的堂弟进步的话,那这基本盘可就变成对手盘了。
再加上这营中舆论对他也不利,弟兄们最近都在私底下议论他的权力太大,有位高震主的风险,所以这刘体纯甚至在他堂兵当骑兵管营的当天主动去找王铁,提出要将骑兵营从前协剥离归于总部统领。
但王铁也害怕营中的舆论说他不能容人,所以此事就暂时搁置,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从前协剥离出来。
...
王铁眯着眼睛看着那王经纬,他那点小心思王铁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王铁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而是对王经纬问道:“这前协的奇兵营,为什么没有统计?!”
一旁的李子建害怕王经纬听错了,于是补了一句道:“不是骑马的那个骑,是奇怪的那个奇。”
第1188章 奇兵营(下)
这还别说,王经纬还听成了“骑兵”的骑。
这要论营中谁对刘体纯最为嫉妒那就当属这王经纬,周杨孔三人好歹没有升级为管协,而王经纬的中营可是几个月前开会定好了要升级为协。
但因为种种原因王经纬的依旧还是当着一个有名无实的管协,所以这王经纬对那升级为真管协的刘体纯别提有多嫉妒了。
这但凡有机会削弱刘体纯,这王经纬就坚决不会放过!
王经纬现在的心理就是我不好过,这谁他娘的也别想好过!
所以刚才一听王铁问起前营骑兵的事,这王经纬就已经有了腹稿准备添油加醋的说前协的后勤压力太大,赶紧将前协的骑兵营给剥离出来!
只不过王经纬不知道的是,王铁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准备工作了,但就是没有给王经纬通气。
王经纬一听李子建说王铁问的是那个‘奇兵’,所以这王经纬立刻就没有多大兴趣了,于是语气清淡的对王铁说道:“这刘体纯麾下不是有两百多老本兵吗?!”
“我跟刘体纯商量了一下,如今营里的后勤供应压力有些大,目前先把这老本兵当‘奇兵’用。”
说到这里,王经纬看了一眼张应昌,然后接着说道:“这张兄不是说过吗,奇兵营的兵并非常设只是保留一个框架,等到打仗的时候从各营抽调精锐填充。”
“这刘体纯麾下的老本兵正好合适,也省得去花那个冤枉钱另起炉灶。”
这张应昌一听王经纬这话嘴角一阵抽搐,张应昌在心想腹诽道,这贼头尽他娘的胡说八道!
老子记得那天开会的时候明明白白的讲过这奇兵营从官到兵要常设,你们这些流寇又没地方去抽丁,你上哪去找这么多的精锐填充?!
于是这张应昌便出言提醒王经纬说道:“大总管,张某曾经说过,这奇兵营的编制少则五百多则一千,而我等义军又是流寇,如果在战时从协下各营抽调精锐填充,那这协下各营还怎么打仗了?!”
王铁一听张应昌这话也想起了那天开会的内容,于是便看向王经纬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二弟,我不是说了吗?!要尽全力整编前协,不要在乎那点钱粮,没了咱再接着抢就是了!”
“你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副小气抠门的秉性?!”
这要是在外面开大会王铁说这话王经纬还会忍着不发作,但是就这几个人王经纬也没必要给王铁留面子。
只见那王经纬把账本一合,然后站起身来黑着脸对王铁说道:“大哥,您要是嫌弃兄弟我抠门,您可以把我这个大总管的位置给免了,您再换一个不抠门的人上来干,兄弟我绝无二话!”
王铁见王经纬生气闹罢工,于是便起身笑着按住王经纬的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坐着,然后一脸赔笑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这说的哪里话,要是没有你我这个家还怎么当?!”
“大哥我说话就那样,你就不要介意了!”
那赵胜、李子建看着这一幕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这在过去私底下王经纬比这还放肆的言行举动都有。
而张应昌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贼营中的二当家居然如此厉害,敢跟王铁这个大当家当面撂挑子赌气不干。
不过这转念一想张应昌也就释然了,因为这几年他们这些将帅对头上的总督巡抚也差不多是这个态度,所以贼营之中是如此也就不奇怪了。
待王铁坐下之后,王铁给王经纬倒了一杯茶水推了过去,王经纬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哥,这兄弟我实在是难干,营里这么多人每天朝我要吃的喝的,我给少了被骂娘,给多了其他人又不乐意。”
“这前协咱们已经砸进去不少钱粮了,就说这前协采购的3000匹骡子和驴子,咱们就花了差不多5万两银子,这再搞一个什么常设的奇兵营,又得添人添马,这笔开销库里实在是承受不住。”
这江淮地区在元代就是养马地,在明初之时也有不少的草场,即使现在不怎么养马了,养的骡子和驴子还是还是不少的。
所以这一片地区的骡驴价格不是很高,一匹成年的骡驴最多也就是五六两银子,三千多头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万两银子。
但这老百姓家的骡驴都是用来干农活的轻易不会变卖,外加铁营是紧急采购没时间去讲价,所以就价格加倍来吸引老百姓及牲畜商人来向铁营出售骡驴。
而这“奇兵营”如果要组建的话肯定是不会用骡驴做代步工具,作为精锐部队甚至连劣马都不能用,最少也是中等的快马或者是上等战马才行。
而如果按照一千人的编制来的话,最少也需要一千两百多匹快马,江淮地区这边在因为曾经是养马地马价稍微低一点,但是这一千多匹快马少说得三万两银子,这还是有价无市的。
所以王经纬不愿意出钱组建前协的奇兵营有这么一重原因在里面。
当然,这还有另一种原因他没有明说。
这前协的奇兵营如果要组建的话必然是用前协的老本队来作为基础扩充,而一旦将这老本队改编为奇兵营,那么他们这些军头队手下老本兵的掌控力将会进一步的削弱。
目前各大军头的老本兵被对调了,虽然被对调了,但他们还在畅想着某一天能把老本队给对调回来。
但如果对调之后的各营老本队就地改编为奇兵营的话,那他们将老本兵调回来的梦想也就彻底的破灭了。
再还有就是,他们这些军头能够掌控老本队的原因除了认义子义侄拜把子收兄弟之外,那就是靠额外给这些老本兵发补助换取他们的依附,直到对调之后他们都还在坚持发放额外津贴维持着控制。
这发一两百人的津贴对他们这些军头来说已经是有些吃力了,如果扩编为营那就是一千多人的编制,这一千多人的津贴别说他们流寇头子,就连像张应昌这样的将门世家养起来都吃力。
除非是靠贪污腐败克扣营兵的粮饷来额外补助这扩编之后的奇兵营,但铁营的营兵军官可不是官军的营兵军官。
只要他们这些军头敢这么干,那铁营这些营兵军官绝对会给他们这些军头一点厉害瞧瞧。
如果只发两百人的额外补助不发扩编的那几百人的补助,如此一来那些没有领到补助的奇兵不得闹一个底朝天才怪!
对于这一点不管是刘体纯还是王经纬都看的非常清楚,所以两人一合计就用这个粮草供应不足为由来搪塞王铁不扩编奇兵营。
...
王铁对于王经纬他们的这个小心思早就看出来了,毕竟这当初王铁与张应昌他们几个商量组建‘奇兵’营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就是要将已经快成为他们这些军头私人所有的老本兵,重新变成铁营公有的精锐力量。
...
于是王铁便笑着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这前协是咱们的一个试金石,这前协要是搞的好的话,那咱们接下来就可以直接将中营扩编为协,紧接着就是另外三营扩编。”
“所以这前协不管花多多钱粮那都得搞,实在是是不行拆东墙补西墙从另外四营的供应中削减,还是不够从我亲军部中削减也是可以的!”
“但如果前协搞不好的话,那咱们干脆就学现在的明军编制,也别搞什么协营两级作战编制了,我给你们每人授一个管协头衔当个管营得了!”
王铁这话意思很明确,你王经纬要是不配合的话,你的中营那就别想扩编为中协!
而且搞的让我王大帅不满意的话,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当真管协!
至于王铁说钱粮不够可以削减军部的供应,这话那也是扯淡,即使王铁同意那王经纬也不敢真的这么干,除非营里的确的没有库存了。
所以这王经纬真要拆东墙补西墙那也是对另外四营下手,以王经纬的手段要想周杨孔三个军头那里薅羊毛也不是难事。
...
对于王铁话里的威胁王经纬自然是听出来的了,不过王经纬可没这么容易屈服,只见那王经纬故作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钱粮属下可以豁出去了得罪一批人搞到手。”
“可这阻力并非来自钱粮,而是在这人心。”
“咱们营里要扩编奇兵营那必然是以老本队作为框架,可这老本兵变奇兵,那这奇兵的地位待遇又该怎么论呢?!”
“如果这搞不好的话,可是要出乱子的。”
这奇兵营虽然是以协的精锐力量,但说到底也是营兵,哪天开会虽然王铁没有明确说,但那意思肯定不会是按老本兵的待遇来。
毕竟这一个军头手下两百老本兵就让王铁烦心,要是让他们掌握相当于老本兵的一千奇兵,那这还不得让王铁头疼死!
不过对此王铁和赵胜、李子建他们早就私下讨论过该怎么办。
“这个好办,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过去是老本兵的还按老本兵来,抽调之前是营兵的就按营兵来。”
...
第1189章 老本兵与亲兵(上)
“依属下来看呐,这老本兵也是该到了从咱们铁营消失的时候!”
只见那一旁的赵胜突然来了让大伙们猝不及防的一句。
赵胜这话一出那直接就是语惊四座,就连王铁都瞪着大眼睛瞧着那赵胜。
王铁心想这裁撤老本兵虽然是他与赵胜等人商量好的既定方针,可这老本兵才对调不过三四个月,现在就开始动手是不是显得有些急迫了?!
但赵胜不是这样想的,赵胜心想如今的王大帅的威望已经因为沈丘一战擒获张应昌又给推到了一个顶峰。
而不趁着这个机会再来一波改革,那等接下来南下江北打起大仗来就没有那时间和精力去改了。
再说这万一到时候在江北出了岔子吃点子败仗什么的,那可就会对王大帅的威望产生打击,而威望所损的王大帅拿什么去改革?!
...
这王经纬他们这些军头从他们的老本兵被对调就知道王大帅是准备对他们的老本兵下手,可没想到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不过这王经纬通过观察王铁刚才的眼色和眼神得知,这可能是赵胜的临时起意说的一嘴。
于是这王经纬便看向赵胜语气不善的说道:“赵先生,自打咱们铁营建军以来就有老本兵, 义军各营那个没有老本兵?!就连官军也有家丁!”
“您这一句话说没就没了,这以后的仗那怎么打?!”
说到这里,王经纬阴阳怪气的说道:“赵先生您是秀才文人出身,我看您还是少插手军务,咱铁营可不是大明朝廷那般重文轻武!”
王经纬这话虽然说的就稍微的有些重了,但赵胜都要触及他们这些军头的核心利益,别说说几句重话,就连下黑手去干赵胜都不是没有可能。
赵胜听到王经纬这话之后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这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要艰难,王经纬要是不说怪话那就有鬼了。
只见这赵胜一脸微笑的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我记得前几天顺之兄给我等授课的时候说过,这明军在过去是没有家丁的存在。”
“而我军如今是要效仿明朝初年的明军编制,既然要学那就得学个全套,依赵某看来老本兵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到这里,赵胜看向那一言不发的张应昌问道:“顺之兄,你说是不是这样呀?!”
“嗯!”那张应昌瞥了赵胜一眼点了个嗯了一声,然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毕竟这不管是赵胜还是王经纬都不是他可以得罪的,所以这一言不发那是最好的。
要是他长篇大论的来解释明军初期为什么没有家丁,那就等于是在王经纬与赵胜两人之间选择站队了。
当然, 这最主要的是王铁一言不发,如果王铁出来表态了,那他张应昌将会紧随其后来为王铁提供裁撤老本兵的理论依据。
...
王经纬听到赵胜这话后冷笑了一声道:“赵先生,这说归说做归做,咱们这些人还都天天喊着要不搞贪污不搞腐败呢!”
“可咱们这些人那个不是小金库里存了一大堆的金银财宝?!”
王铁和赵胜还有李子建一听王经纬这话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心想这种事那是能够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吗?!即使是在这种私下的场合也不能随便乱说!
不过此时的王经纬已经有些方寸大乱在胡言乱语,所以他也就懒得顾忌那么多,什么话都往外说。
一旁的张应昌听到刚才王经纬这番话后心里也是腹诽不已,张应昌心想这他娘的贼就是贼,一点子体面都不顾,这种话都能当着外人的说!
紧接着这王经纬又看向王铁说道:“大帅,您要对调老本兵兄弟们也都按您的吩咐对调了,可如今赵先生又要裁撤老本兵,这即使我同意,可另外几位兄弟未必能够按您的意思办!”
“咱们现在可是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口子上,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出一些麻烦事来!”
这王铁向来是谋定而后动,而今天这出赵胜又没有给他提前打招呼,所以王铁就笑着对那王经纬说道:“二弟啊,你看今天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吃饭,改日再聊?!”
张应昌一听这话看了看门外天空中悬在半空的太阳,然后这嘴角都差点笑出声来。
那王经纬听后便立刻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那好,那兄弟我也有些忙,就先告辞了!”
“好走!”
紧接着王铁等人也起身抱拳还礼。就这样王经纬、赵胜他们几个都从王铁的书房里面走了,不过过了一会之后那赵胜和李子建两人中途折返回来了。
然后这赵胜就将道理给王铁说通,紧接着三人就商量出了一个裁撤老本兵的稳妥法子出来。
...
颍州副总兵衙门,一堂。
在第二天的中午吃过中饭之后,王铁召集千总以上的军官来一堂议事。
裁撤老本兵属于大事,这种大事必须得是所有的高级军官都来参与开会讨论才行,而不是几个军头开个小会商量就可以。
当然,主要是王铁要拉一帮子支持裁撤老本兵的军官,毕竟这最希望老本兵被裁的除了王铁之外就是这帮营兵军官了。
在他们看来,这每回打仗死伤最多的就是营兵,老本兵屌事不干,早特么的该被裁了。
这会场布局还是和过去一样,王铁他们这些排了座次的军头围在一张长桌子上坐着,那帮千总们则是在一堂的两边搬个小板凳旁听。
唯一与过去有所不同的是,那新晋没有排座次的三个管营也被允许上桌,但不过是坐在末尾,且坐的不是带靠背的椅子而是长条板凳,以示尊卑等差有别。
由于这昨天上午王经纬从王铁书房离开之后讲老本兵可能被裁撤的消息告诉了这些军头,所以这些军头们的脸色那一个个的都不好看。
只见那会议开始之后,那周兵第一个站起来对着赵胜质询道:“赵先生,您所说的裁撤老本兵一事是不是真的?!”
“我们都已经将老本兵给对调了,您难道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给我们吗!?非得赶尽杀绝才行?!”
周兵说完之后气鼓鼓坐了下来,紧接着那孔有德便站了起来也对赵胜开火道:“赵先生,兄弟我是个粗人,我说话有点难听你别介意!”
“我在明朝当将官的时候就亲眼所见那军务就是被一帮子书生给败坏的!”
“这行军打仗的是武人的事,您一个书生还是少管的好,免得耽误了大帅的王业!”
这孔有德开完火那杨英也接着对赵胜开炮:“赵先生,兄弟我平时对你最尊重的,但今天我要得罪你一回!”
“这老本兵能够在义军以及官军中存在这么多年,那必然是有其合理性的,您不能随意的将其否定!”
这三个人一上来就像是连珠炮一样对着赵胜开火,那三人喷的口水都溅了赵胜一身,搞的赵胜都不敢还嘴。
也就刘体纯没有出来喷赵胜,这主要是这段时间刘体纯风头太盛,所以在今天这个场合没有出来开炮,不过他肯定是支持保留老本兵的。
...
待着三人喷完赵胜之后,那坐在王铁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王经纬便准备对王铁来一个总结发言,不过只见那王铁挥了挥手示意王经纬不要说听他说。
紧接着这王铁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可能曲解了赵先生的意思,赵先生所言不仅不是要裁撤各营的老本兵,相反还要把各营的老本兵给对调回来!”
王铁这话一出王经纬他们几个都有些震惊,就连那张应昌也感觉到有些诧异。
张应昌感觉王铁这个贼头可能是顶不住这群贼渠的压力准备妥协。
不过王经纬等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其中有问题,毕竟这王大帅可是一个老阴比,指不定这里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们。
所以王经纬等人都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王铁,而王铁则是对赵胜说道:“赵先生,你来说说看吧!”
“好的!”
紧接着赵胜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诸位,昨天我跟大帅等人议事的时候说老本兵该从铁营消失,并不是要把老本兵裁了,而是要给老本兵改一个名字改为‘亲兵’。”
王经纬他们一听赵胜这话便有些疑惑不解,大伙们心想这名字改不改有什么区别?!
但那张应昌眼睛珠子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因为这张应昌给王铁他们几个讲明军初期的将帅私兵之时提到过“私人部曲”这个东西,所以张应昌估计这王铁他们是打算在这个方面做文章。
就在王经纬他们疑惑之时,赵胜接着说道:“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面,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把有些话给他挑明了!”
“这兵为将又的情况不是咱们铁营独有的,他也确实有其存在的必要性,这一点不可否认。”
说到这里,赵胜眼睛死死的盯着在坐的军头们说道:“这各营的老本兵与你们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你们比谁都清楚!”
赵胜这话一出,那王经纬等人就想出言为自己辩驳几句,不过被王铁摆手打断:“别插嘴!听赵先生说下去!”
随后赵胜接着说道:“那既然如此,咱就索性承认这个既成事实,也免得窝里斗整的弟兄们都不好过。”
随后这赵胜便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大帅,依属下之见,本营应当效仿明初之时将帅自设私人部曲之制度,放权给这诸位将军们,令其自筹粮饷组建亲兵。”
“但每人的亲兵上限不得超过五十人!”
“若私设部曲超过五十人则以谋逆论!”
...
第1190章 亲兵与老本兵(中)
赵胜这番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人都默不作声没一个人敢接赵胜这话。
这军中将帅搞私人部曲在正规的朝廷里面,那也属于是那种既不被允许又没有被禁止的灰色地带。
而铁营的兵在理论上不管营兵还是老本兵那都是王大帅的兵,现在突然冒出个私人部曲,那这在政治上就是极大的不正确,所以没人敢接话。
...
这历朝历代的将帅养私兵的风气都有存在,到了如今的明朝更是达到了顶峰,几乎成为了历朝之最。
而像铁营这种长期流动作战的流寇队伍,很难以做到权力的真正集中,所以这铁营的军头们培植私人势力将铁营的老本兵变成私兵那也是不可避免的。
同时也是有其一定的必要性。
这年头上下级之间包括朋友之间根本就没有政治互信可言,在这种黑暗丛林社会中,这些军头们不培植一点私人势力来自保的话,指不定那天被人给下黑手都没有一丁点反抗的力量。
总之在这个时代从上到下都没有一点的安全感,手里不握着几杆子枪睡觉都睡不踏实。
...
这裁撤老本兵的计划早在几个月前王铁就跟他商量过了,当时王铁与赵胜、李子建三人制定的计划是先将老本兵对调,等到这些军头与各自老本兵的关系疏远之后,再动手将其裁撤。
但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这老本兵被对调了,但是依然给他们发额外补助,甚至这些军头们之间还都约定互不干涉各自老本队的管理。
所以这样一来即使这各营的老本兵被对调,但是这些军头仍然对各自的老本兵保持着非常强大的掌控力。
说句不好听的,一旦铁营出了什么大事,这些军头一句话就可以把他们被对调的老本兵给喊回来为其所用。
对于这一点王铁他们也是很清楚的。
不过王铁和李子建两人还是坚持之前的办法,如果这些军头与他们的老本兵关系不疏远的话,那王铁就用一些手段来离间他们的关系。
但赵胜则是与王铁和李子建两人有不同的想法。
赵胜充分的考虑到了这个时代的特色,知道这些军头们都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所以赵胜认为,即使王铁这个统帅需要集权,但也不能搞赢者通吃一点汤都不给这些军头们喝。
这各营的老本兵虽然名义上是铁营的兵,但是实际上早就已经沦为了这些军头的家丁,在赵胜看来索性就干脆承认这个既成事实算了。
如此一来就可以将私底下的东西给他摆到台面上,将这规矩给立好之后,如果有人坏了规矩,那王铁就直接可以重拳出击,也省得去用那些权谋手段去遏制这些军头。
再则这老本兵虽然是花着铁营的钱粮物资但却是养着这些军头们的家丁,这等于说是借着铁营的鸡下着他们这些军头们的蛋。
而如果王铁允许他们养私丁,那这笔经费可就是他们自己出了。
铁营这种流寇队伍收入是极其不稳定的,有的时候打下一座大城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的,但有的时候几个月不开张每天就是吃糠咽菜。
就比如今年在陕西的那一段时间,铁营虽然打了不少胜仗,但因为陕西那地方实在是太穷,在那段时间铁营的整体财政收入都是负数。
这样一来这些军头们即使想要暗中多养私兵,那也会因为财政收入不稳定从而只得放弃。
赵胜定的这个五十人的额度那也是充分的考虑到了这一点。
当然,这口子一旦开了就有可能被这些人给钻成一个巨大的漏洞,这个时候就要考验王铁的政治手段与掌控力,以及后续给这个口子打的补丁。
...
当赵胜抛出这个建议之后,这些军头们除了防着王铁给他们挖坑之外,也在算计着赵胜这个建议的利害得失。
如果将这私兵摆到明面上,那他们也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提防着王铁动他们已经成为家丁的老本兵。
可只允许养五十名私丁这实在是太少了,就这么点人能干点啥?!
再说这钱还得自己出,这就导致他们想要暗中多养,即使不考虑王铁的重拳惩戒,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小金库能不能承受的住。
可他们如果不同意的话,那这等待他们的就是与王铁在老本兵的问题上无休止的拉扯争斗。
他们这些人作为下属虽然有一定的反抗能力,但是毕竟还是处于弱势的一方,经不起王铁这么反复的折腾。
所以这就让他们非常的纠结该怎么选。
...
就这样当赵胜说完他的建议之后,整个会场上都低着头沉默了下来没有人说话。
王铁瞧着大伙们这个样子心想,这平时不叫你们培植势力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听,硬是把老子的老本兵变成了你们的家丁!
可如今老子让你们这些狗日的养家丁,你们这一个个又都变成了哑巴,真他娘的一群贱货!
王铁见这一屋子人一句话都不说,于是便点了一眼抽了起来,抽了几口烟之后王铁皮笑肉不笑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都说说看,赵先生这个主意怎么样?!”
紧接着王铁看向他左手边的王经纬说道:“二弟,你是咱们铁营的二当家,那就由你来说吧!”
这王经纬听后心中暗叹一口气,心想这终究是躲不过。
于是王经纬站起身来低着头看着王铁语气有些不太自信的对王铁说道:“大哥,这兵都是您的兵,那有什么狗屁的私人部曲啊!赵先生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了,恕兄弟实在是不敢苟同!”
“对对对!总管说的对,咱铁营过去没有私兵以后也不会有!也绝对不能有!”
“就是就是!赵先生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我们都对大帅忠心耿耿,即使大帅让我们养私兵,但我们怎么能干这种有违原则之事?!”
...
王经纬这话说完之后,那周兵、杨英等人都跟着一块附和道。
虽然他们都明白这话是王铁借赵胜的口说出来的,但他们也不敢保证这是不是王铁在给他们下套。
所以他们也就只能说一些正确的废话来应付王铁,以免落入到王铁的圈套中。
王铁一听这些军头们的话心里也是非常的生气,王铁心想老子好不容易跟你们掏心窝子的来一回真的。
你们这些狗日的还这么提防的老子!难道老子在你们的心中就是一个只会搞窝里斗的掌盘吗?!
于是王铁将嘴里的烟头一吐,然后起身眼神犀利的盯着这群军头们扫视了一眼,王铁目光所及之处这一桌子人都低下头不敢和王铁对视。
啪!~
只见那王铁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一桌子的人包括那在会场两边旁听的军官们听到这个声音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抬头挺胸不敢看王铁。
王铁拍完桌子之后将这两只手背在了身后,因为这刚才用力过猛拍的手骨头都有些疼,为了避免手在颤抖被这些人发现在底下笑他,所以王铁就将手给背过去。
只见王铁背着手在座位旁边来回走动了两圈,然后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桌子的人破口大骂道:“他娘的!你们这群狗日的东西!”
“这你们也反对,那你们也不行,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老子都让你们养私人部曲了,你们他娘的居然还反对?!是不是非得老子把老本兵都他娘的给裁了,你们他娘的才乐意啊!”
大伙们瞧着王铁这个生气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给他们挖坑,但不过此事着实过于诡异,所以这些军头们心里还是保持着警惕。
毕竟王铁最近一年多的以来的各种行为都是在集权,而这突然一下子给他们放权,这实在是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
当王铁骂完之后,这些军头们就开始眼神示意交流该怎么办,但此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在开会之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这些人用眼神交流也交流不出什么来。
紧接着就见那杨英最先顶不住王铁的压力,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那既然如此的话,属下也就照您的意思办了!”
杨英这话一出那些军头们心里一个个都对那杨英腹诽,大伙们心道,你杨英是真他娘的蠢!也是真他娘的怂!
五十换两百这个账傻子都能算明白!而且这两百还不用自己出大头!
再说只要咱们这些人还在当权,这兵养在自己名下和在营里编制下有什么区别?!
还有这铁营只要还在打仗,这老本兵就不可能被裁,你还真怕王大帅把你的老本兵给裁了?!
...
王铁一听这杨英第一个出来表态,心里非常的高兴,于是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便语气阴不阴阳不阳的对王经纬问道:“二弟,你怎么说?!”
王经纬听着王铁这阴不阴阳不阳的语气再看着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这王经纬全身就打了一个颤抖,于是王经纬也只好低着头对王铁说道:“大哥,都按您的意思吧!”
紧接着王铁转头看向这一桌子的军头们问道:“你们呢?!”
“都听大帅的!”
...
第1191章 亲兵与老本兵(下)
就这样在王铁的威压之下,这些军头们有些不太情愿的养起了私人部曲。
这历朝历代的统治阶级包括这各路义军首领都在防着手底下的人养私兵,而到了王铁这里居然主动要求这手下的人养,这看起来着实有些离谱。
而更离谱的是王铁手下的人居然还都不想养私兵!
当然,这主要是这些军头们经过权衡利弊之后都认为不养私兵来的划算一点。
私丁和老本兵的经济账还只是其次,最为关键的在另一方面。
这老本兵被裁撤之后,肯定是会有取代老本兵作用的军事单位出现,协一级的那个“奇兵营”就是为这个准备的。
这奇兵营是属于营兵建制的部队,在建立之初必然会被王铁往里面掺沙子,在以后也会被王铁挖墙脚。
这样一来那这奇兵营肯定不会如同老本兵一样被他们轻松的掌握在手中。
老本兵能够被他们轻松掌控是因为人少,这奇兵营可是有上千人的编制,以后甚至可能还会继续增加。
这么多人他们即使想要拉拢收买也没那个精力和经费,顶多也就是拉拢一部分作为基本盘来管理全营的事务。
当然,这些军头们能够捏着鼻子认了,那也是对他们有些好处的,要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哪怕王铁再生气他们一样会和王铁硬刚到底。
这好处就是以后养私丁光明正大不用再去提防王铁使坏了。
有了这么一支绝对忠诚的私人力量的存在,他们这些人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战场之外都能安心一点。
...
见大伙们都同意之后,王铁这脸上也就雨天转晴天露出了笑容,然后摆手给大伙们示意道:“诸位兄弟,都坐!都别站着!”
随后王铁就带头坐下了,王铁坐下之后这一屋子的人也都跟着坐下了。
紧接着坐在王铁左手手边的王经纬便对王铁问道:“大帅,这按您的意思老本兵从今天开始就被裁了,以后都是咱们这些弟兄们自己掏钱养五十名私丁。”
“那这被裁的弟兄们该何去何从?!这可是给咱们立过不少大功的弟兄啊!咱们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王经纬这话一出大伙们也都跟着点头赞同,他们反对裁撤老本兵也不仅仅是出于个人的利益,同时也是在为他们手下的弟兄们争利益。
王铁如今的改革方案虽然对他们有一定的好处,但是对他们手下的相当一部分弟兄可是没有什么好处。
要是这个问题处理不好的话,不仅王铁会遇到麻烦,就连他们这些人也一样会摊上事。
但王铁既然搞出了这个改革方案,自然是将这些都考虑进去了,只见那赵胜对那王经纬说道:“总管不用担心,这一点很好解决。”
“过去是老本兵的还是按照老本兵的待遇来,这一点是不变,诸位回去之后把这一点说清楚,不要让那些老本兵弟兄们心生疑虑。”
说到这里,赵胜又补了一句道:“但如果各营的老本兵被诸位选为亲兵的话,这钱粮供应那该停也就停了。”
赵胜说完之后大伙们也都认为比较合理,毕竟这些曾经的老本兵一旦成为他们的私兵那就跟铁营没有关系,铁营也就没有义务给他们提供粮饷。
当然,军马盔甲这些大件还是该有还是得有的,毕竟这些东西置办起来花费有些大,这些军头们未必能够承受的住。
紧接着那周兵便又对赵胜问道:“赵先生,这体纯兄弟如今已经是管协,他的老本兵可以就地扩编为奇兵营,那我们这些人的老本兵该如何安置?!”
听到周兵这话后赵胜立刻便对周兵回复道:“大帅早就已经说过,咱们铁营的五大营在未来全部都要扩编为协,甚至以后发展壮大之后还要由协扩镇。”
“如今前协就是咱们的一个试验品,前协搞的好的话,那另外四营也就会照着葫芦画瓢一起全给扩编完。”
“如果一切顺利,咱们明年就有可能打过长江去,到那个时候就是诸位的部队扩编之时。”
“所以现在这老本兵还是安置在诸位的营中不做改变。”
...
如今铁营因为接连不断的胜利士气非常的高涨,对于能否打过长江占领江南有着非常大的信心,所以赵胜说出这话的时候,大伙们不认为是赵胜在画饼子。
再说画这种饼子对王铁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如果这各营因为不能扩编为协,老本兵长期养在各营麾下,那王铁这改革跟没改有什么区别?!
听完赵胜的这个解释之后大伙们也就安心了不少。
这冲锋陷阵还是需要一批精锐力量的,如果将各营两百多的老本兵裁撤为五十名亲兵的话,那这么点兵最多只能在战场上充当主将护卫的任务,至于当突击队敢死队那就不用想了。
所以如此一来就衍生出一个问题。
协一级裁撤老本兵还有“奇兵营”这个机动支援攻坚力量及总预备队的存在,那营一级的老本兵被裁撤之后,用什么来替补呢?!
于是那坐在末尾的新晋管营塔天宝、白旺、刘体福三人在私底下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那塔天宝作为代表举手申请发言。
王铁见那塔天宝举手于是便对那塔天宝说道:“天宝兄弟,有话请讲!”
紧接着塔天宝站了起来先是对王铁鞠躬行了一礼,然后又对这一桌子的军头行抱拳礼。
“大帅,这前协有奇兵营,左右前后四营的老本兵暂时保留不动,那我们这新设立的三个营打仗的时候靠什么呢?!”
“这您也清楚,打仗虽然是主要靠营兵,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要有一支用来支援和攻坚的精锐力量啊!”
塔天宝这话一出立刻就引起了一屋子人的热议,而就在大伙们议论之时,只见那李子建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先静一静,听兄弟我说几句!”
大伙们听到李子建的话也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这李子建先是瞧了一眼在那喝茶看戏一句话不说的张应昌,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我与张将军关于这个问题聊了很多,对此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看向那张应昌,大伙们心想这姓张的简直就是他娘的点子王,什么招式都能想的出来。
张应昌见这一屋子的贼都看向他于是便放下了茶杯咳嗽了两声正襟危坐的坐好。
瞧着一屋子贼投过来的眼神,张应昌心想,哼哼!你们这帮只会打打杀杀的贼,还得跟着本总爷多学着点!
随后这李子健便笑着对张应昌说道:“张兄,是您来说,还是兄弟我说啊!”
张应昌听后立刻摆手说道:“李兄,还是您来说吧!”
刚入贼营该低调还是得要低调,风头不能出的太多了。
“那好!”
紧接着李子建便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刚才大帅也说了允许诸位管营养五十名私丁,这五十名私丁自然是不足以充当营级机动力量使用的。”
“所以本营应当效法明军早期的办法,在营一级设立一支临时性质的‘选锋队’。”
“这所谓‘选锋’即是在全营中挑选锋锐之士临时组成一支部队,等到战事结束之后选锋之士则归于辖下部司哨队。”
“各营的亲兵就是这选锋队的骨干,而所选的之锋锐之士则是选锋队枝叶。”
“临战之时所选锋锐按照战事需求所定无固定人数,但要保证各部司不会因为抽取精锐太多从而导致战斗力下滑的问题出现。”
“如此一来咱们营里既能节省一笔经费,又能有一支合格的机动力量,这简直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这明军选锋制度的崩坏,其根源是来自贪污腐败等种种原因导致粮饷不足士兵缺乏足够的训练。
所以在这营兵中凑不齐到合格的精壮来充当选锋,以助于让本来是将帅私兵的家丁干了这选锋的活,并在后来逐渐的取代选锋制度成为明军的中坚力量。
而对于铁营这种新兴的军事团体则是不存在这种情况。
...
大伙们一听这李子建与张应昌商量的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不过这其中也是一个问题的。
于是这塔天宝便对李子建问道:“李都司,您所说的这些确实不错,但在下有一个问题,这些抽调的选锋待遇问题该怎么论?!”
“想必您也清楚,这年头钱不给够的话,谁给你玩命!”
听到塔天宝的话后,李子健立刻回复道:“这你不用担心,只要被抽调当选锋的一律当有重赏,如有伤亡发生这抚恤也是要比普通营兵多。”
“至于这赏格和抚恤则视具体情况而定无固定标准。”
这玩命的价钱也是不同的,比如上回跟张应昌打仗的时候那些推着盾车往前去扛炮弹的,这种死亡率较高的行动赏钱自然就比冲敌军的长枪大盾阵要高。
“在下已经没有疑虑了!”
说罢,塔天宝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就坐了下来。
随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问题没有?!没有的话那就按照这个方针来吧!”
“属下遵命!~”
就这样王铁与这些军头们纠缠了多年的老本兵问题正式得到了解决,并将老本兵裁撤之后的所衍生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
第1192章 内外形势的变化
在今天这场会议结束之后,铁营的一次具有转折意义的整编也就正式的进入尾声。
第二天王铁下令各营对调的老本兵全部都归队,同时命这些军头们将所选用的私兵名单报上来。
虽然王铁允许他们养这五十名家丁,但是不代表王铁完全就是放任不管由着他们随便来。
哪怕是允许将帅养家丁的明朝,也要求官军将帅将家丁的花名册给上交一份到兵部。
不过这大明朝廷连吃国家粮饷营兵都搞不清楚有多少,那就更别想搞清楚这些将帅有多少的家丁。
这老本兵的裁改方案一经施行,就在营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营兵弟兄们一个个都强烈的赞成营里的决策。
大伙们都盼了不知道多少年老本兵被裁掉,今天可他娘的被裁了,这以后就不用担心抢来的战利品以及平时发放的钱粮被这帮人给多拿多占了。
虽然营兵们一个个都欢天喜地的,但是这群老本兵们就开始闹腾起来,不过他们闹腾的对象并不是王铁,因为王铁依旧保留他们的老本兵待遇,在这一点上王铁已经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他们。
老本兵闹腾的对象主要是他们的主将,其原因就是一个个的都想成为家丁,毕竟这拿营里的粮饷是死工资,而拿这些主将们的补助则是不固定的且只多不少。
但这名额有限只有五十人,王经纬他们这些人虽然有财力再多养一点。
但是这上有王铁在盯着,下有派驻各营的军师看着,以及营中王铁掺的沙子挖的墙角在暗中观察着,所以他们即使有心也没有那个胆量。
那如此一来只能是舍弃大部分保留小部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舍弃那个都会闹腾。
所以在这裁改计划实施后的一段时间,这些军头们的屋子里,每天都是络绎不绝的老本兵前来哭着喊着请这些军头不要抛弃他们。
但这个人的力量在大趋势面前是苍白无力的,在几天之后,这些军头们将私兵的名单给交了上来。
当这些私兵的名单交上来之后,负责掌管全营花名册的赵胜,将这些人的名字从花名册中抹去了,自此这些人就与铁营在理论上没有任何的关系。
之所以是在理论上,那是因为这些人曾经都为铁营立过功劳,且军事技能也都是十分过硬的,即使成为了这些军头的私兵,在日后也还是可以被这些军头举荐到营兵部队中担任军官。
如果彻底的将这些私兵从铁营除名的话,这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并且王铁还命郑彦夫就私兵专门修订几道军法军纪来管理约束他们,郑彦夫按照王铁的意思加重了对这些私兵的处罚条例。
比如说营兵犯的是打板子的军纪,那这私兵就是关禁闭,营兵要是犯的逐出军营的罪,那这私兵就是直接砍头。
...
那前协因为刘体纯和王经纬二人故意找借口拖延未组建的“奇兵营”也正式建立了。
虽然王铁允许军头们没人养五十名家丁,但是刘体纯却只养了三十名,这除了刘体纯贪的占的没有另外四人多,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之外。
那就是奇兵营缺乏骨干力量,所以刘体纯就少养了二十人,将这二十人编入到奇兵营中担任基层军官。
这前协的奇兵营由于是机动力量,且主要是用来攻坚和支援的,这种类型的部队突出的就是一个高速机动快速反应迅速打击。
所以就不可能实行编制庞大人员臃肿的营部制,而是用编制比较简单人员比较少的营哨制。
营下设三个哨,每哨下设三总,每总下设两到三队,一队五十人,全营共计3哨9总20个队外加差不多一百五十名左右的伍长和什长。
这奇兵营除了一队塘兵之外,不另设哨探、辎重、宪兵等部队,毕竟这协部已经有了相当大规模的哨探、辎重等部队,且奇兵营的任务除了充当预备队之外就是负责保卫协部的安全,所以就没必要单独设置这些辅助部队。
这刘体纯之所以少养二十名家丁,其主要原因也是到了他这个级别能够亲自上战场玩命的机会也要比以前少很多。
带着小股精锐冲锋陷阵那是下面两个管营的事,即使需要他这一级来支援,那也是协中军官带着奇兵营上阵,他这个管协的主要工作是居中调度指挥而不是上阵砍人。
...
这以刘体纯下放到奇兵营的一百七十名老本兵,是可以勉强将所有军官包括伍长、什长这些基层士官的坑位给填满。
但是王铁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掺沙子的机会?!
王铁直接就从亲军部调了三十名弟兄到前协奇兵营去,并且还跟刘体纯打了招呼,三个领哨亲军部的人要占一个,九个把牌要占三个,二十个管队最少要占六个,剩下的你刘体纯自己看着安排。
这刘体纯自然是清楚吃独食是不可能的,于是老老实实的按照王铁的吩咐给安排到位。
同时王铁还将亲军部的挂千总衔的左司把总郝摇旗派到前协去当右中军官,之所以是右中军而不是左中军,主要是这郝摇旗的资历太浅当不得左中军。
这协一级左中军等同管营且只设置一个,座次仅次于管协相当于常务副职。
而右中军可设置多人,位置仅等同于千总,正好跟郝摇旗目前的级别相当。
郝摇旗一个不久前才晋升的挂名千总,如果直接让他当前协左中军很多弟兄肯定会不服的。
这前协的塔天宝、白旺这些人以及他们手下的一些千总,在王嘉胤营中曾经是这郝摇旗的上司,如果让郝摇旗爬到这些人头上,这前协不闹翻天才怪,就连郝摇旗也未必敢去上任。
但即使郝摇旗只是当一个右中军,这前协也有不少人嫉妒,大伙们都在私底下议论这郝摇旗拍王大帅的马匹拍的好居然能够混到如此高位。
郝摇旗本人对于这个任命也不怎么乐意,因为他在投靠了王铁之后,早就已经被刘塔白这个横营旧部山头给开除了。
所以这次郝摇旗回前协那可不是什么“衣锦还乡”受人尊敬,那些横营旧部山头的弟兄一个个看他就跟看叛徒一样,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看。
也幸好刘体纯不喜欢为难人,在郝摇旗上任之后也没有故意整他,但刘体纯也没有过多分权给他,仅把他当成一个副官来用。
这就搞的郝摇旗在前协实际上就在坐冷板凳,他几次来找王铁希望把他给调回去,不过王铁劝郝摇旗得学会隐忍不要太锋芒毕露。
王铁派郝摇旗到前协去的目的就是想磨炼一下他那个急于进步的性子。
...
铁营这边在整编完了之后依旧没有从颍州开拔,一直到十一月初才准备从颍州启程南下江北。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铁营内部在进行大刀阔斧的整编之外,另外就是外部的局势也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这个变化主要还是来自大别山区那边。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随着围剿大别山区的官军左良玉兵团主力撤回到汝宁府城附近休整之后,这整个大别山区的官军包围网也就出现了松动。
在大别山区中与卢老爷所率官军对峙的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刘国能等一众农民军首领就开始针对左良玉撤退的情况做出应对。
罗汝才、马守应、刘国能等多数农民军首领都认为,应该趁着官军包围网松动,从这大别山区突围出去,要么去江淮地区找王铁联营,要么回陕西去找高迎祥他们一块干。
总之多数人都不赞成继续在大别山跟卢象升再打下去。
但这图图哥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家伙居然主张趁着左良玉主力撤走的机会,在山中与卢象升大战一场来个一决雌雄!
当然,这有可能是被王铁给刺激到了。
这铁营在沈丘一战擒获张应昌之后,当天就派人给张献忠他们传信炫耀战绩。
图图哥接到传信后心想这王铁六月一战杀了曹文诏,十月一战又抓了张应昌,再这样下去这反贼联盟中还有他八大王的一席之地吗?!
而他八大王今年以来就没有打过什么实质性的胜仗,再加上这左良玉的主力撤走了让图图个又支棱起来了。
所以八大王下定决心必须得打一场翻身仗让天下的反贼们瞧瞧!
这天底下不止有铁贼和闯贼还有他这个西贼!于是这图图哥决定要跟卢象升硬刚到底!
但罗马刘可不陪着图图哥发癫,马守应和刘国能派人去给已经走到了光州的张一川他们几个传信,希望可以一块联营去颍州找王大盟主联营南下。
张一川见此情况就在光州附近停了下来等候马守和刘国能他们几个,所以就耽误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来颍州与王铁联营。
而在大别山区的图图哥见马守应和刘国能他们几个要走也没有拦着,因为这几个人他一个都瞧不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这罗汝才要走,图图哥直接死皮赖脸的拉着不要他走,最后这罗汝才被图图哥逼的没有办法,只能留下来跟图图哥一块玩命。
就在献曹联军于大别山区与卢象升所领官军大战之际,那张一川、老回回、刘国能还有那红娘子也来到了颍州。
第1193章 红娘子来了
张一川、马守应、姚三才在光州等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路人马抵达之后便一块向颍州这边开拔。
当时在湖广黄州府的黄安县、麻城县两地前线领着官军作战的卢总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派兵去拦截这几路贼寇北窜。
相反,卢老爷还命在河南境内围剿的几路官军放这回贼和三闯贼(闯踏天)等诸贼过境。
而在汝宁府城一带休整的左良玉侦查到这贼寇大集光州之后,当即就判定出这几路贼寇是打算是颍州找铁贼联营,所以也没有出兵堵截这光州贼。
这左良玉大帅不出兵击贼主要是出于保持实力的想法不愿意再继续打下去了,而卢老爷放这几路贼北窜则是另有目的。
这卢老爷深知自己这个六省剿贼总理看似手握六省十几万兵马,但实际上能够灵活调动的也就他直属的几支部队外加湖广地区的官军,总兵力最多不多两三万人。
再加上这中原、江南的几个巡抚在卢老爷看来就是一帮子废物玩意,所以在这卢老爷的计划里就没有打算过与这些巡抚们配合一块剿贼。
毕竟这过往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陈奇瑜、洪承畴剿贼失败的原因就有这巡抚不配合的问题在里面。
于是卢老爷就琢磨出来了一个由自己这个六省总理单独实施的剿贼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将中原的地区的流寇全部都赶到一起去集中起来。
即使不能将所有贼寇都集中,但是最起码要将几支主要的大贼给集中起来,比如铁、献、回、曹这四贼一个都不能跑。
集中起来之后,就是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一鼓作气将这些肆虐天下多年的大贼巨寇全部给他干掉!
就目前卢老爷计划的进度来看,这回贼集群已经前往颍州与铁贼汇合,马上这献曹等贼也会被他赶去找铁贼,这四大贼群集中之后,那就是卢老爷收网的之时。
...
颍州城,南门。
张一川、马守应这几路农民军在折腾的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在崇祯八年的十一月初抵达了颍州与王铁会合。
此时在这颍州的南门城墙上站满了铁营以及革、混二营的弟兄,而在那城门楼子附近以及城外也有很多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在那颍州护城河的外围,有着一群的小商贩在摆着地摊售卖各种日用品以及副食品还有粮食等货物,同时还有铁营的弟兄在维持着摊市的秩序。
毕竟这马上要有上十万的农民军弟兄及其家眷来到颍州,到时候这各自物资的需求那肯定是供不应求,所以这附近州县消息灵通的商贩们都趁着这个机会连夜赶来颍州准备大赚一笔。
至于被抢的问题那也不用担心,铁营乃至很多义军甚至包括官军,对这些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售卖军队所需物资的商贩都是会尽力保护的。
但凡只要出现抢劫甚至是强买强卖的情况,不管是不是铁营的士兵,铁营的宪兵部队那都是会进行严厉的制裁。
所以这商贩们都非常的放心的在这颍州城做生意。
在这颍州做生意铁营可以保障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但是出了颍州不在铁营的势力范围之内,那这些商贩就要承担一点风险了。
不过敢在这个战乱年代出门做生意的,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说不定有的商贩本身就有土匪转业或者是有抢劫业务的兼职。
...
只见那从颍州的城门楼子到门外一里的一条直线上,铁营的弟兄穿着盔甲拿着武器列成两排站岗。
这红地毯和军乐队那就没有了,毕竟这张一川和老回回两人的江湖地位还没有到让王铁准备这个份上,迎接高迎祥最多也就是搞几个吹鼓手来吹几唢呐。
在过去别说是迎接张一川和老回回就连张献忠、罗汝才,那王铁都是在城门楼子上候着,但今天王铁居然亲自出城一里地迎接张一川跟马守应。
不仅如此,这王铁居然还没有穿义军的蓝色箭衣戎服,而是穿的那天在书房里面与赵胜等人聊天时所穿的类似明朝官服但没有挂补子的红色宽袖圆领袍服。
这王铁的腰间也没有系军用的皮革带,而是用的从张应昌那里缴获过来的明朝高级官员所佩戴的玉带。
头上戴着的也不是军帽红缨笠,但也不是明朝官员所戴的黑色乌纱帽,毕竟王铁的这一身行头已经很容易让人误会,万一有那个不长眼的把他当成明朝的大官来上一铳就完了。
所以王铁头上也没有戴帽子就是缠着一个网巾。
除了这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之外,这脸上那也是收拾的整整齐齐,王铁留了几天野蛮生长的胡子也被重新整理了一遍,今天一大早王铁甚至还洗了个澡用香把身上给熏了一遍。
王铁把身上搞的这么漂亮,一些弟兄们还以为这王大帅是准备要去相亲。
...
此时只见那南门外一里地出王铁骑在一匹白马上,手摸着下巴上已经被修剪的只剩下两三厘米左右的胡子,眼神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空旷的原野。
王铁之所以不骑高迎祥送的那匹黑马,主要是嫌弃那匹马太丑了,与他今天的这身打扮气质不符,还是他之前的那匹白马骏一些。
当然,这论实力还是高迎祥送的黑马强一点。
今天前来迎接这几路义军的铁营头领也就周兵跟王小靖两个人,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来。
这本身按照江湖地位和规矩周兵一个人出来迎接就可以了,是王铁非得跟着过来,所以王经纬、赵胜他们几个就没有来。
贺一龙和慧登相两人此时也在这城外迎接,这两人身上的伤也基本上已经好了,两人与王铁一道并排骑着马在这城外等候着。
那贺一龙眯眯着眼瞧着王铁的那一身骚气的打扮,再看着王铁那期盼的眼神,这贺一龙就知道这王铁到底是在等什么。
于是这贺一龙一脸贱笑的对身边的慧登相说道:“老慧啊!这张一川跟那老回回面子就是大啊!”
“我记得别说咱们两了,就连那张献忠都没有让盟主出城相迎的待遇,即使是盟主的结拜大哥高闯王,也不过是在城楼下吊桥外等候,从来没有过出城一里地相迎的。”
那慧登相对于王铁为什么出城相迎那也是心知肚明,于是这慧登相爷打趣的说道:“我说老贺,你也不想想,你说这些人那能跟盟主想要等的人相提并论吗?!”
“哈哈哈!”
慧登相这话一出贺一龙与他一道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那周兵还有王小靖以及杨雄三人脸上也是露出想笑不敢笑的憋笑表情,毕竟这是自家大帅,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王铁见这两个狗日的在取笑他,于是便脸色一沉斜着眼睛看着那贺一龙说道:“我说老贺,有他娘的什么好笑的?!”
“这都是自家兄弟,我出城一里想迎又怎么了?!”
“要不是时间上不允许,我还准备把叫几个吹鼓手出来奏上一曲相迎呢!”
王铁这话一出,那慧登相在一旁一脸贱笑的说道:“盟主是不是准备奏上一曲《抬花轿》啊!”
哈哈哈!~
慧登相这话一出,那周兵还有王小靖、杨雄彻底的憋不住了,都跟着贺慧二人一块的笑了起来。
不管在什么时代,这男女之间那点事总是会被人津津乐道,尤其是王铁这种级别的头条人物的花边新闻更是容易被人议论调笑。
所以今天王铁这一身骚气的打扮突然出现在这里,大伙们便都知道这王铁是准备等谁的。
...
这王铁那也是个厚脸皮的人,见自己的目的被这些人给说破,于是就直接指着这些人笑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给老子听着!待会都给老子精神点,不要丢老子的脸!”
“晓得晓得!”
贺一龙等人听到王铁这话后便都纷纷的笑着点头答应道。
...
报!——
就在王铁与贺一龙他们聊天的时候,这突然几名骑着快马手持绿色哨旗的铁营探马飞奔向王铁而来。
“禀告大帅,张、马等部义军已经到了城南五里地外,其前锋部队马上就要到了。”
那一旁的贺一龙听到铁营哨探的话后便嘴贱的问了一嘴:“有没有发现红娘子的旗号?!”
铁营哨探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毕竟这红娘子又不是什么大寇,铁营的哨探怎么可能专门去关注这种小土匪。
但这能当哨探的都是头脑非常灵活的人,当看到自家大帅穿着这么骚气,再结合这营中曾经传过的一些关于大帅的风流韵事。
这哨探立马就明白了,于是这名哨探直接就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继续去探!”
过了一会之后,这哨探回来报告王铁说发现这红娘子的旗号也在这义军的前面几支部队中。
王铁听到哨探的汇报之后,心想这张一川他们还是挺懂事,知道他这个盟主需要什么。
这以红娘子的实力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义军队伍的前面,能够出现在前面那肯定是张一川、马守应他们刻意安排的。
...
第1194章 再见红娘子
在这从光州到颍州的官道上绵延起了一条十几里长的队伍,不过这义军队伍中不管是士兵还是家眷脸上都是死气沉沉。
毕竟这不久前在大别山区可被官军给打惨了,所以这士气自然也就提不起来。
而在这义军的最前面,只见那张一川、马守应、刘国能几个实力比较强大的义军首领齐头并进,而在这群大贼头的中间居然是一名女子。
这女子那就是王铁特意出城迎接的红娘子刘英娘。
只见这红娘子与这几名义军首领一样穿着一身蓝色的箭衣戎服,不过头上戴的不是红缨笠帽,而是戴的一个外有纱罩的斗笠帽。
这红娘子之所以外号红娘子主要是他喜欢红色,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日常起居所穿的服色都是红色。
但这义军的军服一直以来都是蓝色箭衣,所以这红娘子跟着张一川他们这些流寇流动之后,也就入乡随俗的换上了蓝色的戎服。
不过这红娘子的身材比之今年在郑州的时候要消瘦不少,脸色也没有那么红润相反还有些苍白,看着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没错,这红娘子最近还确实是生了病。
卢老爷发动围剿大别山土寇的行动时,这抚养红娘子长大的亲叔父在一场战斗中被官军打死了,为此红娘子悲痛不已生了一场病。
所以就导致这红娘子的身材没有过去那般圆润,显得有些消瘦。
这些义军头领围着这红娘子转自然不是因为她的实力得到了这些贼头的认可,他们不过是给王铁一个面子罢了。
...
只见那在红娘子身边的张一川一脸笑容的对她说道:“红掌盘,如今王大帅那可是意气风发啊!”
“六月一战杀曹文诏,最近又一战擒获了张应昌,照这样这去,这离王大帅称王称霸也没有多久咯!”
说到这里,那张一川意味深长的对红娘子说了一句:“您可得抓点紧呐!王大帅这人的爱我我想您应该是知道的。”
这一旁马进忠也笑着对那红娘子说道:“瞧王大帅如今的气运那肯定是真龙,即使不是真龙也差不了多远。”
“这真龙世间所罕有,而这真凤在这世间也同样少见。”
“这世间多少女子想要攀上枝头变凤凰,可她们都没有这个机会,红掌盘您可得把握住啊!”
这张一川和马进忠在汝宁府救了红娘子一命,有这个恩情在,如果他们俩将这红娘子送上铁营夫人的位置上,那这对他们以后的发展可是有相当大的好处。
这以后万一他们因为某些事得罪了王铁,那他们也可以凭借着这个恩情,让红娘子从中斡旋替他们在王铁面前美言两句说点好话。
不过这红娘子的口风也是非常的紧,他们俩跟红娘子聊天的时候只要一聊到王铁,那红娘子就三缄其口一句话都不说。
这就搞的张一川和马进忠两人还以为这红娘子对王铁不感兴趣。
所以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劝红娘子要赶紧把握机会往王大帅的身上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紧接着那一旁的老回回也跟着说道:“红掌盘,这做女人的还是得现实一点,那什么‘谁说女子不如男’都是狗屁胡说!”
“您想想您出来做贼这么多年,如今也是混成这番模样,若非一川、进忠几位兄弟相救,恐怕您就凶多吉少了。”
“所以说啊,这女人还是得找个男人依靠,而放眼当今天下英雄,除了王大帅,还有谁能做你的依靠?!”
“我可是听说这王大帅虽然急色好嫖,但是至今连一个侍妾都没有,您要是嫁过去那可就是铁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压寨夫人啊!”
这马守应是天方教徒,在这天方教中女人的地位甚至比在儒教中还要低,所以这马守应对红娘子说话就没有像张马二人那样含蓄而是比较直接。
...
不过红娘子听到这三人的话后面目表情毫无波动,然后便指着自己腰间绑着的白色布条说道:“妾身的亲叔父上个月刚刚故去,按照规矩妾身当为叔父服孝二十七个月。”
“在这二十七个月中,妾身个人之事暂不考虑,以免有辱地下的先人!”
那姚三才听到红娘子这话后便立刻说道:“红掌盘,您那先叔父虽然是您的养父,但总归不是亲爹,按照规矩服孝一年也就够了。”
“况且这侄子给叔父服孝并不禁止婚娶,再说咱们做贼的人还讲究那些作甚!”
“姚掌盘说的对!做贼的守规矩还做什么贼?!”
“就是就是!我看您和王大帅的好事索性就在颍州城给办了!”
“是啊,咱们也想喝那王大帅的喜酒。”
只见这围在红娘子身边的义军们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道。
那红娘子虽是江湖女子见过很多大场面,但被这么多人撮合好这脸也害羞的红了起来。
...
砰!——
砰砰砰!——
就在红娘子与这几位掌盘闲聊之际,这很快就走到了离着王铁迎接的位置一百多步处。
当抵达颍州城之后,那在城外的铁营弟兄发了一发信炮,紧接着张一川这边也发了三发信炮以示回应,然后这双方都下马朝着对方走去。
这双方靠近之后,张一川这边一瞧那王铁居然穿着这么骚气,于是这目光都转头看向了躲在后面一言不发的红娘子。
这红娘子喜欢红色在义军中也是众所周知的,要不然也不会有红娘子的外号,而这王大帅今天不穿蓝衣戎服而是穿着一件红色袍服,这意思那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在那后面的红娘子瞧着那一身红袍的王铁也是一阵脸红,心想当初她不过利用了一把这王铁,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真的痴心于她。
其实这也是大伙们都想多了,王铁穿着这一身红色袍服不过是按照赵胜的要求学习怎么养出官员的威仪之相。
而这大明朝的穿红袍的是三品以上官员,所以王铁才选了这么一身红袍来穿。
当然,这硬是要说没有一点迎合红娘子的喜好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王铁心想,我不过是见这红袍威风才传出来的,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
...
当两拨人见面之后,只见那张一川和马守应两人上前对王铁抱拳见礼道:“我等拜见盟主!”
“见过诸位兄弟!”
就这样双方进行了一番客套,紧接着王铁就拉着张一川和马守应两人一块走在前面,至于红娘子则是在后面跟着,从头到尾王铁都没有与他单独交流。
即使王铁心里非常想与这红娘子单独交流一阵子,但是在这种公开场合王铁也得忍着。
要不然让弟兄们弟兄们瞧见这一出,那这义军弟兄们会认为这王大帅是爱女人不重兄弟的人,这对王铁的名声那是极为不利的。
这王铁与张一川、马守应走在前面主要是聊的一些关于大别山区的战况,以及他们各部在此次反围剿过程中的伤亡情况。
马守应几人也是随便的应付了几句,这真实的伤亡情况他们肯定是不会说的。
突然之间,王铁的眼睛注意到了马守应的腰间也系有白布,王铁一看到这里便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马守应说道:“老马啊,你大哥走了有多长时间了啊!”
今年在张献忠、老回回他们在大别山反围剿期间,这瘫痪了有快四五年的上一代老回回马光玉终于死了,这当了多年二当家的马守应终于接了班。
要说马守应对他这个大哥那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马光玉与他从小相依为命多年,亲情上自然是不用说。
但是恨的是这马光玉在他瘫痪之后躺在床上都不肯交权,硬是让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当家!
不仅如此,这马光玉还在背后支持与马守应不对付的马家族人,以及回营天方教徒中的反对势力,与马守应进行对抗,搞的马守应的工作非常难以开展,让他这个代理大当家当的非常憋屈。
所以听到王铁这话后,这马守应假装悲伤的对王铁说道:“谢盟主关心,我大哥走了有快三个月了。”
“那你大哥的那几个孩子安顿好了没有?!”王铁接着又问道。
这不是王铁打算插手回营马家的事务,而是随口的问一句。
“都好,都安排好了,只要我这个叔父在一天,那就绝对不会亏待我大哥的孩子。”只见那马守应一脸真诚的说道。
听到马守应这话后,王铁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老马啊!我很羡慕你们这些有亲人的人,亲情这个东西上了年纪之后才懂得她是多么的可贵!”
王铁在十几岁的时候认为这亲情是个负担,因为那个时候是他最叛逆的时候,有亲人管着自然是不乐意。
但到了二十多岁经历了社会的毒打,王铁才明白这有个靠谱亲人能让他少走很多年的弯路。
但这个阶段的王铁仍然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心态,对于亲情虽然没有十几岁时那么极端认为是负担,但也认为不怎么重要。
因为亲情不能给他带来利益,所以就不重要。
等到王铁三十多岁以后,这王铁已经是世事通达,对于利益的诉求也不再那么的强烈,所以就非常的渴望亲情给他带来的情绪价值。
这种情绪价值是冰冷的权力和金钱所带不来的,同时也是那窑子里的姑娘不能给予的。
归根结底那就是一句话,王铁这艘船想要靠岸了。
玩够了,想要找老实女人接盘。
第1195章 义军再下江北
这靠岸归靠岸,接盘归接盘。
在王铁看来事业永远是他重要的,别的什么都比不了,所以王铁也没有停留在颍州谈情说爱,而是在三天之后准备领着全体义军再次南下江北!
颍州城南。
此时在这颍州城内外四处都是来回奔波忙碌的义军弟兄,看着极为的纷乱嘈杂。
王铁已经下令,在今天天黑之前全体义军都必须要从颍州城撤退。
所以这驻在城中的铁、革、混三营的弟兄,此时正在打包着各种军需物资往城外去集结准备开拔。
从这张一川、马守应抵达颍州的那天开始,这铁营以及革混等营的探马、夜不收、细作便全部都派向了庐州府境内开路侦查。
此时在这颍州城的南门外,各营的义军弟兄们早已经是整装待发,就等着王铁这个盟主一声令下便南下江北干一票大的!
而在那颍州南门的城门楼子阁楼中,义军的几个主要头领正在里面开着战前的最后一个碰头会。
这城门阁楼的面积不是很大,不过还是能够容纳几十个人的,只见那王铁在阁楼中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北朝南,看着堂下的一群义军首领们。
这在堂下的义军首领们并不是坐南面北与王铁对坐,而是在东西两边分开,互相面对着对方坐着。
来开会的义军首领差不多有十几个人,都是按照江湖地位和实力在这堂下坐着。
在堂下左一,左二的位置分别是马守应和刘国能两人,右一、右二则是贺一龙和张一川两人。
要说这回营的实力与革营贺一龙的实力实际上是不相上下的,甚至有可能贺一龙还要比老回回要强一些。
要不然在原来历史上,这贺一龙不会是革左回等五营的盟主。
但这老回回的资历比贺一龙老,且老回回还是义军中一个小山头的老大,所以这老回回的座次就排在贺一龙的上面。
由于这贺一龙长期跟在王铁的后面捡漏,遇到危险就找王铁求救,这也就导致贺一龙对自己的真实实力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所以对老回回坐在自己前面没有什么意见。
这阁楼内除了那些有实力的义军头领之外,与王铁有绯闻的红娘子也在这阁楼里面开会。
来颍州与铁营联营的大大小小义军队伍少说得有三十营之多,而以红娘子的江湖地位和实力肯定是不能进这屋里来开会的。
但王铁还是安排红娘子进来开会,可见这王铁对这红娘子还是有很大的想法的,所以这一屋子的人都看红娘子跟看铁营的压寨夫人一样。
...
在与会人员都来齐之后不久,那李子建就带着两名弟兄搬着一张挂着巨幅地图的屏风进到这阁楼里。
等李子建进来之后,王铁便正式的发表这南下作战的讲话。
王铁今天没有穿那身骚气的红色袍服,而是与这阁楼内的义军首领一样都是穿着蓝色的箭衣戎服,在王铁的腰间还悬挂着一把当年图图哥送的镶嵌着宝石剑鞘的宝剑。
只见那王铁手握住剑柄缓缓的站起身来,那在堂下的一群义军首领们见王铁起身也就跟着起来了,不过王铁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去。
紧接着王铁按剑走到堂下,眼神清冷的扫视了一圈这阁楼内的枭雄们,然后王铁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我义军南下,不是像今年年初之时那样为了躲避官军去逃命。”
“这回南下咱们是主动进攻官军,是要去为咱们,也为咱们的子孙后代打下一片江山!”
说罢,王铁又走回了堂上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来做了一个“二”字的手语动作,那在王铁身后的杨雄秒懂。
然后那杨雄赶紧将一根卷烟放到王铁的两只指头中间,并用火折子给王铁点上。
那堂下的那帮义军首领们瞧着这一幕心想这王大帅是真他娘的能装逼!
而那红娘子瞧着那王铁居然抽烟叶子心里便有些不高兴,这刘英娘心想等到日后定不会叫这厮再抽这种伤身体的烟叶子!
啊呸呸呸!
他抽不抽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一想到这里红娘子的脸上就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也幸亏是她的脸上带着纱巾,要不然她这羞涩的表情便会被人给瞧见。
不过此时大伙们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而是都竖着耳朵在听王铁接下来准备讲些什么。
...
王铁抽过一口烟之后,便手里夹着烟站了起来又走到堂下,然后接着对大伙们说道:“在这里那都是自家兄弟,那些对外说的是替天行道的场面话我也就不在这里再啰嗦了。”
“咱们这些人起初造反是为了活命,如今还在造反那都是为了能够荣华富贵并传之子孙万代!”
王铁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义军首领们都面皮直抽搐,大伙们心想这王大帅说的也太直白了吧,即使是真的你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
“不知道诸位还记得不,崇祯四年我在山西刚当上盟主的时候,对诸位兄弟曾经有一个承诺。”
“那就是日后咱们得了天下,我与诸位兄弟共享这天下!”
说到这里,王铁眼神犀利语气坚定的对这一屋子的义军头领说道:“这个承诺,在过去有效,在现在有效,在未来也是说话算数的!”
王铁这话一说完,立马就有帮腔的人出来了,只见那贺一龙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盟主的人品诸位兄弟还信不过吗?!”
“别说不说,就说我老贺这回被官军围在沈丘,就是盟主他老人家来救我的!”
紧接着慧登相也站了起来说道:“这些年来我们每次集会都约定义军之间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可这么多年除了盟主之外,谁真正的帮助过别人?!”
随后那坐在末尾的红娘子站了起来,先是对王铁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亲启红唇语气婉转清脆的对这一屋子人说道。
“妾身与盟主仅一面之缘,此次能在官兵虎口之下逃生,皆赖盟主之洪福!”
说到这里,这红娘子语气就变的有些羞涩的对王铁接着说道:“盟主但有所请,妾身及妾身全营当誓死跟随,绝无二心!”
王铁一听红娘子这话整个人的脸上就红润了起来颇为有些激动,心里那别提有多么的高兴了。
王铁看着那带着面纱颇有神秘感的红娘子,这脐下三寸开始发热。
王铁心想这誓死跟随那就不必了,有时间可以好好的深入交流一下就行了。
这红娘子要是知道她鼓起勇气来说的一番近乎于表白的话,而王铁听后居然是这么龌龊的想法, 那这红娘子估计当场就有可能气的上去给王铁两巴掌。
...
“我等将誓死跟随盟主建功立业!”
只见那老回回突然之间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喊道。
紧接着那一屋子的人都在呐喊着要紧跟着王铁南下打江山,这会场的气氛瞬间就达到了高潮。
待这一番高潮过后,王铁他们就开始正式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了。
说是讨论,其实就是王铁单方面的向他们宣布。
紧接着那李子建将挂着地图的屏风搬到堂上王铁的座椅前,然后这一屋子的人就都围了过来研究地图。
红娘子作为女眷就没有往前凑而在最后面站着,而那被一群人围着的王铁的眼神则是在四处寻找着红娘子的倩影。
只见那李子建拿着一根棍子指着那地图上比划一圈,然后看向老回回还是刘国能说道。
“马掌盘、刘掌盘,还有贺掌盘(左金王贺锦)你们几位掌盘。”
“您几位这一路,从颍州往东南方向渡过淮河突入寿州,到了寿州不要停留继续往东南方向进入定远县,到了这里还接着东下。”
“等到了滁州的全椒县之后一鼓作气将其给攻克并固守下来,夺下全椒县之后如果应天府江北的江浦、六合两县守备不森严的话,你们就一鼓作气将这江北两县打下来给守住!”
当李子建说完之后,王铁便看向马守应、刘国能等人问道:“几位兄弟,你们有没有什么其他意见?!”
马守应等人听到王铁这话后直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谨遵盟主军令!”
王铁见这几人没有异议,于是便点了点头对几人说道:“兵贵神速,我就不留诸位吃饭了,您几位赶紧回营带着弟兄们南下!”
“盟主告辞!”
随后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便从阁楼内离开带着部队南下了。
紧接着李子建又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对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以及红娘子等人说道。
“贺掌盘、张掌盘、慧掌盘还有红掌盘。”
“您几位从颍州往正南方向渡过淮水经霍丘县、庐州府之六安州、舒城等地。”
“在经过以上州县之时速度要快,过了舒城之后便发起对庐江县的进攻将其攻克,攻克庐江之后一鼓作气将无为州给拿下!”
“无为州、庐江县这两地,庐江可以不守也可以不攻,但是无为州必须拿下且固守住!”
第1196章 江北混战(上)
铁营内部对这红娘子的突然到来有很多人是持有反对态度的,尤其是李子建和赵胜两人对此非常的反感。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马上铁营就要打大仗了,这突然来一个女人在王铁这个统帅的身边,万一这到时候王大帅沉迷女色误了大事怎么办?!
这王大帅的秉性弟兄们非常清楚的,这红娘子搞不好就是一个红颜祸水!
所以这李子建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把这红娘子安排跟着贺一龙、张一川这一路南下与铁营这边错开。
贺张二部南下的路线要经过庐州府的六安州,六安靠近大别山区,李子建特地给贺一龙打了招呼。
经过六安州的时候,在大别山区内找一块易守难攻的好地方把这红娘子给安排到里面去,别给一块带到江北来。
对此贺一龙也是满口的答应。
...
李子建给贺张二人安排完南下行军路线后,这两人带着慧登相还有红娘子等人从阁楼内离开出门去带着部队南下江北。
剩下的马进忠、姚三才等人则是跟着铁营一块南下,这铁营的南下进军路线大致是这样的。
从颍州往东南方向经过颍上县渡过淮河,然后南下直扑庐州府城合肥县,能够打下就打,打不下的话那就绕道继续南下进攻巢湖县。
打下巢县之后还是按照今年年初之时的计划,在巢湖县打造战船训练水师。
为了训练水师,铁营已经在后营孔有德麾下抽调了两百多名精干的水手搭建了一个水师营的框架出来,以后营的副管营孔有德的家丁队长线国安为水师管营。
到时候就在江北一带招募渔民和水手扩编水师营。
...
马守应、刘国能这一路,以及贺一龙、张一川这一路由于走的不是直线要绕路走,甚至还要经过一些山区,所以这两路义军的行军路程基本上都超过了八百里地。
即便是在行军路上要渡过淮河以及一些其他的河流,但只要没有遇到官军的围追堵截或者是在路上死磕某座城池的话,最多也就个十几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其中以贺一龙这一路的行军速度最快,因为这六安州虽然有卫所但是没有营兵,所以当贺张慧三部义军在攻打舒城县、霍山县的时候,那六安的卫军根本就不敢出城救援。
贺张慧三部在舒城、霍山搞到了足够的粮草之后,便调往东南方向进攻庐江县。
这庐江县既没有卫所又没有营兵,但这贺张慧三部义军在舒城大肆屠戮官绅地主的行为,把这庐江的官绅大户给吓的不轻。
所以这庐江的官绅大户纷纷出钱出人守城,贺一龙、张一川见一时半会啃不下庐江县,直接就继续南下进攻无为州。
这进攻无为州非常的顺利,因为在此之前贺一龙、张一川已经往城中派了内应,甚至有些内应还是今年年初之时义军破无为州留在里面的。
所以贺张慧三部人马轻轻松松的拿下了无为州,并且按照王铁之前的部署在无为州固守下来。
这贺一龙他们都知道王铁准备要当坐寇,所以这几个家伙就自己先王铁当起了坐寇。
并且几人还自娱自乐的坐起了“官”,贺一龙按照唐朝官制给自己封了一个无为州的都督,张一川封了一个无为州的刺史,慧登相封了一个无为州的长史。
王铁得知这三个货在无为州自设官署之后非常的生气,气的王铁派王经纬去无为州严词训斥三人。
骂他们三个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点都没有把王铁这个盟主放在眼里!
三人被王经纬训斥一顿之后,也赶忙解释自己不过是闹着玩的没有其他的歪心思。
但王铁可不会跟他们闹着玩,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确实是他们几个人闹着玩的,但往大了说那就是这几个家伙在挑衅王铁这个盟主的威严。
如今王铁这个盟主随着几场胜仗下来,权力已经开始逐渐实质化,不再是过去那个有名无实的空头盟主,所以为了维护自己这个盟主的威严,王铁绝对不会允许底下有人私设官署。
毕竟王铁自己都没有开府建制过一把当官的瘾,你们这几个狗日的倒是先爽起来!
...
这李子建委托贺一龙安置红娘子到大别山区的事,这贺一龙并没有办成,这倒也不是贺一龙不想办,而是张一川坚持要把红娘子给带上。
张一川坚持的原因无非也就是想把红娘子推上铁营压寨夫人的位置上,以此来为自己在日后谋取一定的利益。
这要是让老贺把红娘子安置到了大别山区里,以王大帅的那个秉性,指不定哪天就把这红娘子给忘了,所以这张一川必须得阻止贺一龙这么干!
贺一龙见张一川坚持倒也没有拒绝,毕竟这是李子建给他的委托,又不是王铁给他的指示。
再加上这贺一龙也知道王铁对这红娘子有意,于是贺一龙就没有按照李子建的意思把红娘子和他的部众安置在大别山区,而是一块给带到了无为州。
...
贺张这一路走的快,马守应、刘国能这一路那也不慢,马刘这一路从颍州东进到寿州之后发现这寿州城守备森严短时间内难以攻克,今年年初的时候图图哥就没有把寿州给打下来。
再加上这寿州离着凤阳不是很远,淮扬巡抚朱大典可以是凤阳集结了一两万部队,万一这朱大典派兵与这寿州守军里应外合的话那又得吃败仗。
所以这马守应、刘国能就直接绕过寿州直扑定远县,攻克定远之后没有多做停留,因为这里离着凤阳也很近。
紧接着这马刘诸部义军南下进攻滁州,不过他们没有按照王铁之前的计划去进攻滁州的全椒县,而是直接进攻滁州城。
因为这滁州城是明朝南京太仆寺的驻地,整个江淮地区包括江南地区的马政都归这南京太仆寺管。
自明中期以来江淮及江南地区的马户已经不朝南京太仆寺供马,而是折价为银上供,所以这南京太仆寺中必然藏有大量的马价银。
这老回回和闯踏天还有他们的一帮小弟就看中这笔财宝,所以就直接去进攻滁州。
不过这滁州可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滁州城是江淮地区的重镇设有一个滁州卫,城池修的高大坚固护城河挖的又深又宽。
再加上朝廷在今年江北被贼寇们扫荡过一遍之后,从山海关调了一支两千多人的边军到滁州驻防。
所以这马刘等部义军啃了滁州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根本就啃不动,于是便按照王铁的战前布置去攻打全椒县。
攻克全椒县之后,马守应和老回回按照王铁之前的指示,留下左金王贺锦以及改世王许可变还有乱世王蔺养成在全椒县固守。
然后他与刘国能两人分兵继续南下直取应天府在江北的六合、江浦两县。
这江浦、六合两县是南京的北大门,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早就下令池河营提督杜弘域领标下四千京营兵外加一千多的西北边军家丁坐镇江北的江浦县。
老回回率部进攻江浦县,那杜弘域直接就领兵出城与老回回野战,杜弘域凭借着他爹杜文焕训练出来的一千多精锐家丁连败老回回好几阵。
老回回见干不过这杜弘域于是只能退到江浦县以北的山脉南京老山中休整,寻找机会打败杜弘域。
但此时意外突然出现,那淮扬巡抚朱大典得知贼寇在围攻滁州之后便立刻派出陵卫副将刘良佐前来支援,等刘良佐来的时候老回回已经去进攻江浦。
所以这刘良佐就联合驻守在滁州的山海关副将阎雄一道收服全椒县,贺锦、许可变、蔺养成出城与这两路官军野战,结果吃了一场大败仗。
刘良佐阎雄乘胜包围了全椒县,老回回见状那也只能回师北上全椒去救这贺锦他们几个。
那在江浦的杜弘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果断也派兵北上参战,不过他没有亲自去,而是派的池河营副将薛邦贞领三千京营兵北上去助阵。
就这样,滁州地区的一场大乱斗正式开始了。
这进攻六合县的刘国能倒是比进攻江浦县老回回的顺利的多。
本来那池河营薛邦贞部是驻守六合的,但当时杜弘域没有侦查到有一路贼寇是往六合去的,所以这杜弘域就将六合县的薛邦贞部调到江浦来守城以及充当后援,然后他领着池河标营和家丁出城去跟老回回野战。
而就当薛邦贞部调到江浦县来之后不久,那刘国能大军压境抵达了六合县,这六合县的官绅见状只得拿出钱粮来贿赂刘国能求放过。
这刘国能不讲武德收了钱之后夜袭六合将城池攻破,但刘国能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并没有屠戮六合县的官绅而是将其礼送出境。
那杜弘域之所以不亲自领兵进入滁州战场,其主要原因就是要带兵去收复六合县。
那刘国能见杜弘域杀过来之后直接就放弃六合往扬州跑,杜弘域见状也没有继续再追,刘国能跑到扬州之后去之后,这扬州官绅又给他送钱粮求放过。
刘国能这回收了钱之后就没有不讲武德偷袭。
当然,这主要是扬州城池坚固再加上杜弘域在后面虎视眈眈的,所以这刘国能从扬州往西北方向进攻天长县,然后一路西进攻克了滁州的来安县,并进犯滁州。
自此整个滁州地区集结的官军有刘良佐部、阎雄部、薛部贞部总共差不多一万人左右,而义军这边则有马守应、刘国能、贺锦、许可变、蔺养成等部,能战之贼差不多有两三万人。
这几万官兵贼寇就在这滁州到凤阳府的泗州之间鏖战,双方互有胜负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
第1197章 江北混战(下)
这江北东路的滁州、泗州、江浦等地战场打的热火朝天的,江北西路的无为州、安庆府一线那也没有闲着。
当应天巡抚王国维得知无为州被革扫等贼攻陷之后,这王国维就迅速做出了反应。
王国维带着他的标营以及应天总兵许自强部还有常州府守备朱士胤部、镇江府守备项鼎镛部以及苏州卫指挥使包文达部,这一共加起来差不多一万多兵马过江讨贼。
王国维命应天总兵许自强领标下五千兵马在距离无为州正南三十里处江边的泥叉镇登陆,在此地吸引那盘踞在无为州的革扫等贼前来阻击。
然后这朱士胤部两千官兵、项鼎镛部两千官兵、包文达部一千五百官兵总计五六千人在无为州西南方向三十里距离泥叉镇也只有三十里的刘渡镇登陆。
等到那无为州的革扫诸贼与许自强部官兵在泥叉镇大战之时,这朱项包三部官军从刘渡镇上岸迂回到贼军的后方,与许自强南北夹击,一举击溃这革扫诸贼收复无为州。
至于巡抚王国维本人则是带着他抚标右营游击陈于王部三千官兵在安庆登陆,因为这安庆府境内就只有安庆游击潘可大的两千五百多营兵驻守没有其他的营兵部队。
所以这王国维担心这万一贼寇在庐州府、滁州、和州等地失利之后大举东犯安庆,于是便未雨绸缪的将他标下的一营兵派到庐州府的庐江县协防。
如果无为州那边战事吃紧的话,这陈于王部便从庐江县往东去往无为州支援。
至于王国维本人到了安庆府与潘可大交代一番后便坐船回到了南京,无为州战场这边的指挥权则是移交了应天总兵许自强。
毕竟这巡抚本人要是坐镇指挥的话,万一打了败仗那可就没地方甩锅了,所以这王国维直接溜回南京去。
为什么这王国维有如此的自信能够凭借着这一万多的南军击败革扫等西北大贼呢?!
其原因是今年年初反贼们扫了凤阳又下江北劫掠一番之后,这朝廷在今年三月下令南京方面整顿军务,重新抽练南京的京营及驻防部队还有卫军。
南京京营池河营抽练兵马一万,提督杜弘域的标营练兵四千,副将薛邦贞、守备刘光辉各练兵三千。
南京神机营也练兵一万,提督抚宁侯朱国弼标营练兵四千,参将徐元亨、游击高世龙各练兵三千。
这池河营主要练的马步军,不过由于南方缺马所以这池河营主要还是以步军为主,仅有的骑兵也只是杜弘域的那一千多名骑兵家丁。
神机营练的主要是火器部队但步军也有不少,比例大概是在五五开左右。
这抚宁侯朱国弼的祖上就是在土木堡之变侯抵御瓦剌入侵的战斗中立有大功的朱谦,景泰二年朱谦去世追封抚宁侯,后人世袭抚宁侯至今。
不过这些勋贵们传承到现在早就没有祖辈那么勇猛,基本上都是一些废物点心,这朱国弼同样也不例外。
南京除了这两大京营重新练兵之外,这南京的水师部队也抽练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水师陆战队,在江浦县的渡口西江口驻守由游击薛有年统领。
南京提督操江御史所辖的水师舰队也重新编练,应天府驻防水师两营、应天以东的镇江、常州各有一营水师,应天以西的太平、池州也各有一营。
应天总兵驻苏州府的屯田卫所吴淞江所(今上海宝山),应天镇下辖有水师部队就在苏松两府,不归操江都御史管。
这六营水师总计共有带有舰炮的大小战船一百五十艘左右水兵三四万人左右。
应天巡抚原来的标营只有一个营三千多人,这回编练了两个营六千多人,分别由抚标左营参将蒋若干和抚标右营游击陈于王统领。
应天总兵许自强部原来的三千人扩编为五千人,江南的苏州、镇江、常州、太平、池州等地也都分练营兵协防。
就连那南京兵部尚书的麾下也编练了一营三千人的兵马由标将汪之斌统领。
这回南京方面所整编的部队大部分并不是新招募的士兵,而是由京营的原有营兵以及南京等地卫所中抽调的精壮。
不过这军费则是重新摊派的,毕竟这旧饷旧粮那都是有去处的,即使这纸面上的兵力都是虚的,但粮饷那可是都是实打实的进了一些人的腰包。
也亏得江南地区富庶,这摊派下去的几十万两军费并没有造成江浙地区发生大规模的民变事件出现。
不过这对江南地区的社会矛盾也起到了一定的催化作用。
这巡抚王国维标下的左营将若来部官兵是他原来的旧兵,而右营陈于王部则是他新招募的新兵。
这批新兵是基本上京营的旧兵也不是江南卫所的卫军,而是王国维在苏州地区招募的“良家子”。
这陈于王部除了一批中下级军官是从其他部队中抽调过来的之外,基本上都是自耕农或者是小地主以及作坊主的子弟出身,基本上没有佃户、雇工以及雇工。
这支部队最为特别的一点就是标将陈于王基本上营兵军官出身也不是卫所军官更不是勋贵之地,而是苏州地区的一个业余军事爱好者。
此君家中颇有余财且从小喜欢舞刀弄枪,那弓马武术自是不用多说,刀枪剑棍样样精通。
且还自学兵法竟然还琢磨出来一些门道,从那戚爷爷的两部兵书中研究出来了营级战斗队的训练、后勤、作战等方法。
当然,主要是此君家中有钱搞到一些名将对戚爷爷兵书的注解版本,这才让此君无师自通搞明白了这些兵家之秘。
所以此君在得知南都整顿武备巡抚来苏州招兵之后,此君便毛遂自荐找到了王国维,王国维考校他一番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破格将他从一介白身提拔为标将!
王国维对此君以及在那苏州招募的良家子也是寄予厚望,所以就将这支部队从南京派往了庐江县,这个在江北战场的一个中心地带。
庐江县北靠大别山,南边就是无为州的三公山,从庐州府往安庆府除了走长江边上之外那就是走这庐江县,庐江县往西那就是安庆府的桐城县。
所以这个地方的战略位置十分的重要,必须得要派一员猛将驻守,在王国维看来,这个弓马娴熟能吹会说的小伙子陈于王肯定是一员猛将,能将贼寇给挡在庐江以西不使贼寇西犯桐城等地。
也正是因为今年上半年南京方面抽练了这几万官兵,而且还是足粮足饷官兵,这就让南京方面的一众文官们自信心爆棚。
...
这王国维的想在江边的泥叉镇诱敌深入夹击革扫诸贼的计策那是极好的,但是他忽略了贼寇未必按照他的计划来走。
当时的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等贼,正在无为州城内纵情享乐整天玩着女人喝着酒吃着肉打着牌,提前过起了当老爷的生活。
所以这城中的贼寇因为军纪松弛,从军官到士兵都在享乐玩耍,这就导致这许自强部从泥叉镇登陆之后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搞的许自强非常的纳闷,他离着无为州这么近,按照贼寇的厉害的敏锐性不可能发现不了他啊?!
一直到朱项包三路官军在刘渡镇登陆之后,这许自强终于坐不住了,然后派出细作进城打探,结果发现这帮子贼寇在城中玩的不亦乐乎,一点都不把他们当回事!
这可把许自强给气的不轻,许自强心想你们这帮西北的贼寇难道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南军的吗?!
于是这许自强到刘渡镇摇人领着这朱士胤、项鼎镛、包士达三路官军主动进攻无为州!
官军这么大的动静,那在无为州都快玩成傻子的贺一龙、张一川等人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于是便迅速收拢部队上城防守。
革扫等部玩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军纪松弛战斗力有所下滑,但是守住无为州城那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许自强见久攻不下就领着这三路官军坐船撤到了江南的池州府境内。
许自强撤退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见打不下来不想打了,而是这贼军的主力铁贼已经抵达了巢湖县并将其攻克。
此时的时间也已经到了崇祯八年的十一月下旬。
铁营这一路离着目的地巢湖县是最近的,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呢?!
其主要原因是义军南下之后,在他们的后面来了追兵,这追兵主要是河南巡抚陈必谦所率的标营,以及河南总兵祖大弼部、新任的归德参将陈永福部这三路人马。
本来这陈必谦在洛阳待的好好的,但朝廷见贼寇盘踞在颍州多日也不是个事。
所以这兵部下令河南巡抚出兵从西往东,凤阳巡抚出兵从东往西,两路官军东西并进夹击在颍州的贼寇。
就在朝廷的命令下到两巡抚手上的时候,这颍州的贼寇就南下了,凤抚朱大典发挥主观能动性派兵南下去救援被围被攻打的江北州县,没有按照朝廷的命令来。
而河南巡抚陈必谦则是老老实实的带兵前往进攻从颍州南下的贼寇。
所以这铁营在从颍州抵达颍上县之后,侦查到河南方面有大量官军来袭,于是就停留下来准备迎战。
双方在颍州至颍上县一带打了几场中小规模的战斗,后来因为开封方面告急陈必谦便带着河南官军回师援救。
那在嵩山的土寇李际遇与从大别山区逃出来的“整齐王”张世显、“拓天王”常国安、“四天王”张老四等几路流寇一道进攻郑州、中牟、荥阳等州县。
中原主力当时已经被陈必谦全部调走,左良玉又在汝宁府趴着不动,所以陈必谦只能率主力回师救援。
王铁见河南官军撤走之后便从颍上县一路南下,在十一月底抵达了巢湖县。
当前形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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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南都会议(上)
这铁贼作为天下第一大贼头自然是会被明朝官方重点关注,而此次被贼寇攻击的南都方面那肯定也会将铁贼的一举一动盯的死死的。
当南都方面的探子和细作侦查到这铁贼从淮河流域南下之后,这南都方面就紧急召开会议准备商量对付这铁贼。
这贼寇在江北与江淮官军已经打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以来江北丢失了不少州县,这仗打的可谓是极为的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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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
虽然这江北地区已经是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但是在这长江南岸的大明朝陪都应天城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没有一丝一毫的火药味。
在这南京城的街道上行人摩肩擦踵四处游玩,道路旁边的摊贩们在卖力的叫卖着自家的货物,茶馆和饭店内的食客们在吃着饭喝着茶并谈论着一些家长里短的话。
那秦淮河两岸的秦楼楚馆内的文人骚客士大夫们,则是在搂着妓女听着小曲终酒高歌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江北地区的因为战乱所导致一片哀嚎之声,中原地区的遍地流民饥氓,西北地区乡间野外的累累白骨,与这南京城以及江南地区的一片盛世繁华景象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这一江之隔仿佛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故而后世有云:“做条狗都要托生在京城”。
此话放在大明的崇祯的年间那是一点也没有错,那中原、西北、江淮以及包括蓟辽的地区的老百姓。
如果能够让他们选择,他们一定会选择在江南这繁华之地来当一个安稳的畜生,绝对不会愿意在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故土当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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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兵部。
这南京兵部衙门位于南京皇城的南边,在皇城中轴线的这条御道街以东,出了皇城的左手边第一座七进三跨的大宅子那就是南京兵部衙门。
众所周知这大明朝的南京有着一套与北京城一模一样的行政体系,这南京六部一院五寺及诸司衙门的职务含权量,大部分基本上已经沦为养老单位。
这南京兵部的职务含权量虽然不如洪武朝以及永乐北迁之后,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养老衙门。
南京兵部直接管辖的军事力量有池河、神机两大京营、留守南京的皇帝直辖上直十七卫所也归于兵部管辖。
当然,南京京营和上直卫也并非是由兵部一家独管,南京的镇守太监、由南京留守勋贵所控制的南五军都督府一样具有管辖权。
在这三方势力的制衡之下,南京兵部名义上虽然拥有最高管辖权,但有重大人事调动以及军事行动也会受到另外两方的牵制。
除了这京营和上直卫之外,南五军都督府管辖的南直隶屯田守御卫所、淮扬、应天两大巡抚所辖的营兵部队也归属于南京兵部间接管理。
所以这南京兵部尚书就相当于是一个加强版的南直隶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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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衙门,二进院议事厅。
此时在这兵部衙门二进院的议事厅内,只见那堂上的左边太师椅上坐着一人。
此人就是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他身穿挂着一张仙鹤补子的红色官袍,此人的头发略微有些花白看着大概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脸色有些疲惫和苍老一看就是这段时间愁的慌。
在范景文的右边也坐着一人,此人头发也与范景文一样都已经花白了,不过却没有胡子,身上穿着基本上文官官服也不是武官官服,而是穿着一件红色的飞鱼服。
瞧这人的样子一看就是一名公公,这家伙就是南京的镇守太监韩赞周。
这太监能坐在堂上倒也不是文官们尊敬他,而是这太监是作为皇权的代表,所以这太监那就必须得坐在上首。
地方军镇中这镇守太监也是一样与督抚大员并立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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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不是一起坐在一张书案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堂下的一众文武,而是隔着一张茶几分开坐着,两人的面前也没有摆书案。
在这堂下的左一的位置坐着的是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左二的则是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延登。
由于今天开的是军事会议,所以这来与会的就只有财政部门和地方监察部门的主官。
这南京户部要说权力虽然不如北京的户部,但这权力也不是一省主管钱粮的布政使司可比。
南京户部不仅有着相当于南直隶布政使司的权力,这南方几个省的钱粮赋税南京户部也有一定的节制权力,就比如南方几省的输送到北京的漕粮就由这南京户部来统筹调度。
这打仗是要花钱的,所以这财神爷肯定是不能缺位。
再依次往后坐着的则是应天巡抚王国维、南直隶巡按御史张宣、淮扬镇巡按御史原河南巡按张任学,新任的湖广巡抚原北京通政使王梦尹,南京提督操江御史王道直。
这淮扬巡抚朱大典在凤阳作镇指挥剿滁州、泗州等地的贼寇,所以就派巡按张任学过来开会。
至于这湖广巡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是作为五省剿总卢象升卢老爷的代表过来的。
这卢老爷常驻湖广所以这湖广巡抚基本上成了一个摆设,这湖广巡抚王梦尹没什么事干就被卢老爷派过来这南京开会。
要说这湖广巡抚王梦尹都做到九卿之一的通政使即使外放那也是当总督,外放当巡抚那简直就是妥妥的贬斥。
不过他被外放降级当巡抚也是自己自找的。
这朱由检有一个习好,那就是喜欢把当今的一些军政方面的突出问题当做题目布置给朝中的高级官员。
这答题答的好的皇上有重赏甚至还会提拔重用,如果答的不好的,那轻则遭到训斥,重则直接贬职罢官!
这王梦尹身为九卿级别的高级官员自然是会参加答题,他被外放倒也不是因为题目没有答好,而是因为他题目答的太好了!
王梦尹作为通政司中外的奏章都要经过他的手,像这种考题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带着答案考试。
就在三个月前朱由检出了一道关于湖广地区剿贼的考题,这王梦尹不知道是把那个湖广官员献给朝廷的剿贼之策照抄了一份当答案交了上去。
结果没想到这份答案让朱由检看了非常的高兴,于是朱由检决定把这王梦尹外放到湖广去当巡抚剿贼!
这王梦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人都傻了,但他总不能说自己的答案是抄的吧?!
这答案要是抄的那岂不是犯了要杀头的欺君大罪?!所以这王梦尹只能硬着头皮到湖广去当巡抚。
不过朱由检也知道把王梦尹外放到湖广当巡抚是降级,于是朱由检便给王梦尹画饼子说干的好回来让他当部院堂官。
如果干的不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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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议事厅右手边第一位坐着的是南京的守备勋臣怀远侯常怀胤,右二的就是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魏国公徐弘基。
这怀远侯就是追封开平王、实封鄂国公的常遇春后人,之所以这公爵爵位没有传下来,主要是常遇春的儿子在常茂在洪武末年的蓝玉案中被牵连清洗。
虽然常家没有被满门抄斩但是鄂国公的爵位世袭中断,直到嘉靖年间被续封怀远侯延续至今。
世人的刻板印象中南京守备一职好像都是魏国公徐家世袭,其实不然,这南京守备也是流官并非世袭官职。
只不过因为专任勋贵,再加上魏国公是南京最大的地头蛇,所以这魏国公徐家频繁出任南京守备,在崇祯朝都出任过一次。
右三、右四、右五的就是南京神机营提督抚宁侯朱国弼,以及从江浦前线回来开会的池河营提督杜弘域,还有南京操江提督临淮侯李弘济。
这南京水师有一文一武两个长官,虽然都是流官,但是这武官水师提督基本上就是这南京的一群勋贵轮流担任。
右边再往后就是五军都督府的一群都督同知、都督佥事等一些一二品的武官,这些人能够来开会,主要是他们身上都有爵位。
比如这灵璧侯汤国祚还有安远侯柳国昌就分兵担任南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和佥事。
明朝的南北两个五军都督府不是皇帝的外戚那就是勋贵担任其重要职务。
这也不难怪五军都督府的职权被文官掌控的兵部侵夺,就这么一帮靠着吃祖辈余泽混吃等死的废物,怎么可能竞争的过从一路从底层厮杀上来的文官们?!
即使没有土木堡之变把一帮能打的勋贵武臣给一波带走,那这勋贵武臣也掌握不了多久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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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议事厅内的人都到齐之后,那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先是对那坐在他旁边的镇守太监点头致意,这太监也点头回应示意范景文先讲。
紧接着这范景文便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前线已有军报,铁贼前锋已经兵临庐州府城,想必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巢湖县一带。”
“据查,这江北诸贼正在四处掳掠船匠和水手,想必这帮贼寇是打算在巢湖打造战船编练水师侵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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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南都会议(中)
范景文这话一出议事厅内的一众文武官员们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从这些文武官员们议论的议论的内容来看,纯文官则持非常乐观的一张的态度,因为这南京水师从原来的两营不到五十艘破船扩编为现在的六营一百五十艘战船!
且这江北的船匠和水手包括渔民在铁贼进抵颍州经卢象升示警之后,但凡在官府这边隶入匠籍的船工和水手渔民都被官府强制迁徙到了府城。
所以这南京的文官们一个个都不担心这贼寇能够打过长江,最多也就是在江北闹腾一番。
那些武官和文职武官虽然没有明说这江防存在着一定的问题,但从他们的语气来看,这长江防务未必就如南京官方所宣传的那样固若金汤一般。
尤其是这南京水师的两个文武主官,当他们两听到这屋内的文武官员议论南京水师的时候,两人的脸色就些惶恐不安的样子。
除了这两人在造船经费上有贪污之外,那就是这原本应该下水的一百多艘战船实际上并没有全部下水,缺额最少还有三十多艘且多数还是大船。
这南京虽然有一座整个大明乃至当时全世界最大的皇家造船基地龙江宝船厂,但是这一时之间下水一百多艘战船那也吃不消啊!
可这朝廷和地方又催的紧且贼寇就在江北虎视眈眈,所以这两个水师文武长官就和那船厂的工部官员勾结。
派人去找海盗低价购买了一大批快要退役的小型战船,如装备两门炮的苍山船和装备四门炮的海沧船,至于那些装备几十门火炮的三桅战船和仿红毛夷的夹板船海盗都没有多少自然是不会卖。
虽然在这交易过程中,这两个水师长官以及船厂的工部官员赚的是盆满钵满,但是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些破船很有可能开不了几炮就直接因为受不了后坐力解体,只能用来吓唬人。
不过这基本上也就够用了,因为这江北的贼寇不习水战不懂水师,贼寇的细作只是看到一艘艘的炮船在江面上漂浮,并不知道这些炮船有开炮之后解体的风险。
只要这差不多一百多艘破船在,那就基本上能够将江对面的贼寇吓的不敢划着民用船只过江。
可一旦那贼寇也打造好了带有火炮的战船,那南京水师的这些破船估计将会在水战中被一战全部击沉!
所以这南京水师的两个文武官员内心深处才会惶恐不安,于是这提督操江都御史便起身对那范景文说道。
“诸位同僚,我官军水师虽有不少坚船巨炮,然这长江防线绵延数千里,仅靠这一百多艘船实在是难以防守住每一个要地。”
“现在已经是冬季长江开始进入枯水期且冬季多雾天,万一这贼寇趁着雾天我水师猝不及防之际划船过江,那这可就麻烦了。”
“所以诸位还是不要将担子全部都压在水师的头上,咱们还是得要将贼寇从江北赶走,一劳永逸的解决江南的威胁才行。”
说到这里,这王道直看向那范景文笑着说道:“范司马,您认为呢?!”
这范景文作为南京兵部尚书,长江水师以及南京船厂官员从海盗手上低价购买劣质战船赚差价的事情,这范景文自然是知道的。
他不仅知道,在这其中所赚的利润里面分成的比例还不小。
按理说这范景文作为南京方面的军事主官不仅不应该干这种事情,且发现之后还要严厉的制裁才行。
但这范景文也没有办法,这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倒卖的巨额差价不仅牵扯到军事系统和制造系统的官员,同时南京的太监也牵扯其中,那北京的一些高官也参与了分成。
所以这范景文要是不拿的话,那朝廷那边相关利益的官员就会换一个原因拿这分成的官员。
这一艘小型战船的造价差不多八百两银子,再加上船上的火炮以及配套设备少说得一千两往上!
这帮官员从海盗那里卖的破船最多一百两且还附赠船上的配套设施以及火炮,如此巨大的利润空间,想来拿这个分成的官员那是在后面排着队等着。
...
王道直对范景文说话的时候虽然是面带微笑,但这微笑中却是带有一丝威胁!
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你范景文可是分了钱的,既然分了钱这个时候就应该站出来说话!
那范景文听到王道直这话之后内心深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对王道直摆手示意他坐下来,紧接着这范景文便对议事厅内的文武官员们说道。
“王军门此言有理,兵法云;‘夫轻兵不能持久,守之必败’,我等不能将防守江南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水师的身上。”
“且这贼寇在江北如此的猖狂,若任由这帮贼寇嚣张下去,那我大明朝廷的脸往哪里搁?!”
“所以我官军不能抱有守敌的心态,而是应该主动出击打过长江,将这帮贼寇从江北赶走甚至是歼灭!”
范景文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慷慨激昂豪情壮志,那帮文官们听后的脸上就像是打了鸡血的一样的激动,仿佛就好像是南军过江之后会重现当年明军北伐之时的赫赫武功。
那南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张延登脸色红润语气激动的拍着座位旁边的茶几说道:“这群贼寇不仅惊扰我大明的祖陵还屠戮我大明的良民,如若不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这帮贼寇还真就当我大明无人了!”
“我南都有兵二十余万,今年又新练了三万精兵,此次出击江北连战连捷杀的那贼寇尸横遍野,我看是该再继续发兵过江,一举将那贼寇给赶出江北!”
这一江之隔那就是一个天然的信息茧房,哪怕是身为南都察院总宪的张延登因为不是军事系统的官员,也被困在一个信息茧房里面。
这南都方面几乎每天都有捷报传来,这些捷报不是收复那座城镇那就是砍了多少贼寇的脑袋,简直赢的做手术都不用打麻药了。
这些捷报那也确实是真的,因为这江北战场这段时间存在着拉锯情况,就比如那滁州的全椒县,官军与贼寇之间反复争斗易手超过三次。
但这南都的军事部门只将夺回城池的胜仗报出来,不将丢了城池的败仗报出来。
所以在这南都的官绅百姓们眼中,大明王师此时在江北地区暴揍那帮西北的流寇。
但知晓内情的南都军事官员非常的清楚,双方目前只是处于一个拉锯的平衡状态,但现在铁贼大军抵达巢县之后,这个平衡即将会被打破。
虽然南都方面的还有不少预备队没有动用,但是这南都的军事官员非常清楚,就这些虾兵蟹将定然不是铁贼的对手。
那一帮不明真相的南京官员听到张延登的话后,一个个都要求范景文发兵过江击贼,甚至有的官员还主动请命充当监军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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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帮南都官员沉浸在王师发兵过江大破贼寇的美梦之中时,淮扬镇的巡按御史张任学却给这些人浇了一盆冷水。
只见这张任学语气阴不阴阳不阳的对这一屋子官员说道:“诸位,先别高兴的太早!”
“贼寇虽然是乌合之众,但是贼寇多而我官军少,目前官军虽占上风,但是如果没有援军投入的话,这优势顷刻之间就会变成劣势。”
这张任学就差把江北的真实情况给说出来,但为了避免引起南都的恐慌情绪,所以张任学也只能是如此委婉的说道。
紧接着张任学看向那范景文说道:“范司马,泗州虽是淮扬镇的防区,但离着南都更近一些,,这泗州护陵卫军不堪大用,营兵仅止副将王佐才部两千余人。”
“如今这回、闯诸贼与我刘良佐、阎雄等部官军正在滁、泗之间鏖战,万一这泗陵有失,我等诸位可就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了!”
“还请范司马迅速发兵北上护卫泗陵以防有变!”
这老朱家在凤阳府有两个祖坟,一个是凤阳府城附近的朱元璋父母的祖坟,另一个就是这泗州(今淮安市盱眙县)的朱元璋爷爷往上几代祖宗衣冠墓。
这朱元璋的祖籍就是这泗州,他爷爷及在往上的祖宗都是生活在泗州,到他爹那一辈才迁徙到凤阳去的。
所以在朱元璋得天下之后,他在泗州又为他的爷爷往上的几代祖宗修建的皇陵,并设置了一个护陵卫所。
今年年初贼寇们刨了凤阳祖坟之后,朝廷鉴于泗州卫军不堪大用的实情,于是就在泗州设立了一支护陵的营兵部队。
这凤阳巡抚朱大典瞧着贼寇都从他的防区窜到了庐州府以及滁、和、江北等地还要派刘良佐部到滁州参战。
其主要目的就是害怕这帮贼寇去靠近江边的泗洲再刨一会朱家的祖坟。
要不是铁贼的主力当时还在颍上县一带继续威胁着凤阳,这朱大典都想亲自带着淮扬镇的主力前往泗州护陵。
这回张任学来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求南京这边派兵去保护泗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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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南都会议(下)
凤阳方面收到南都这边开会通知的时候,那会铁贼正在颍上县至颍州一带与河南官军对峙。
等到张任学从凤阳坐船经淮河转运河入长江到南京来开会的时候,这铁贼已经从颍上县一带南下,所以这朱大典便派颍州副将牟文绶领兵三千还有京营总兵倪宠领兵五千前往泗州护陵,此时正在路上走。
由于交通通讯不便,导致这信息上有所偏差,所以这不管是张任学还是南都的这帮文武们都不知道朱大典已经派兵前往泗州护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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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一屋子的文武官员听到泗州黄陵有被贼寇进犯的风险之时,这一众官员们便心头大震。
这前任凤阳巡抚杨一鹏的死刑在今年六月才刚刚执行,距离现在也才不过五个多月,南都官场今天出现大地震就是因为凤阳被刨所导致的。
如果这泗州黄陵再又被刨一次的话,那凤抚朱大典固然是难逃一死,但他们这些人可就未必能够保住性命。
今年南都方面因为凤陵失陷只是革职了一批中高层官员并未重罚。
其原因有二,第一是凤阳离着南京这边比较远,凤陵出事南都方面鞭长莫及反应不过来也是情理之中。
再则南都京营以及地方驻军不堪大用也是人尽皆知的,所以求援不力那也可以理解。
这也是为什么南都方面没有一个官员因为凤陵被刨从而判刑甚至是杀头的。
但这泗陵离着长江也就两百多里地,长江北岸的江浦、滁州等地南都可是部署有重兵的,况且今年南都又整顿了一次武备。
如果这泗陵出事的话,那南都方面可就不是撤几个人的职就能了事的,这南京的兵部尚书、应天巡抚这两个军事主官那肯定有一个要砍头的。
...
所以当这范景文和王国维听到泗陵有被贼寇刨坟的风险之时,这两人的头上那就是冷汗直冒。
还没等那范景文发话,那应天巡抚王国维便站起来来对范景文说道:“范司马,这江北州县为轻,泗州祖陵为重,还请大司马速发京营兵北上护陵!”
那坐在一旁的镇守太监韩赞周此刻也已经有些稳不住了,他能够来南京这个肥缺上当镇守太监,主要就是今年凤陵被刨他的上一任被拿下才让他上位的。
如果这泗陵出事的话,那他这还没干几个月的南京镇守太监可就要下课了,于是这韩赞周用她那尖尖的嗓音对那范景文急忙说道:“范司马,张按台和王中丞所言及时,泗州皇陵万万不容有失啊!”
“还请大司马发兵护陵!”
“今年年初凤陵被贼寇惊扰,如果泗陵再被惊扰,那我们这些人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
紧接着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们都起身请求范景文发兵北上护陵,毕竟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靠着凤陵失事上的位,如果泗陵再出事那他们一样得滚蛋。
那范景文何尝不知这泗陵对他个人以及对大明朝的重要性?!
可底下这人中并不知道江北的局势到底危险到了什么程度,哪怕是军事系统的官员也因为只是负责一方面并不了解全貌。
他这个南兵部尚书因为掌握着众多的信息渠道,所以非常清楚这已经南下到巢湖县的铁贼到底有多么的厉害。
就拿那沈丘一战来说,目前南都方面有很多官员都不知道宣府总兵张应昌被那铁贼一战俘虏的事。
哪怕是那应天巡抚王国维也仅知道沈丘一战官军吃了败仗,且这王国维接收到的通报还是被润色过的,在官方的通报中沈丘一战宣镇官兵只是小败了一阵。
且在后来朝廷方面为了避讳这桩丑事还给张应昌安排成了“病死”。
当然,这也就是欺骗一下后世之人,因为在当代贼寇可是到处宣扬张应昌被俘投降从贼的事情。
也就这离着沈丘比较近的凤阳巡按张任学知道沈丘一战的全过程,这也是为什么张任学极力要求范景文北上护陵的原因。
如果这铁贼铁了心要带着这一帮贼寇去刨泗州皇陵的话,那以目前江北的官军力量完全就阻挡不了,哪怕是淮扬镇全体官兵放弃凤阳不守也未必能够挡的住。
范景文心里清楚,这铁贼接下来必定会有大动作,如果他将剩下的一部分机动兵力全部都投送到泗州的话,那江北的和州、江浦、六合等地必定不保!
这南京水师的实际情况他是知道的,万一这贼寇瞎猫碰死耗子找着了江防的薄弱点,硬是划着民用船只突破这漫长的江防线打到南京城下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这里,这范景文就看向那一言不发当没事人似的湖广巡抚王梦尹。
只见这范景文开口对那王梦尹说道:“叔任兄(王梦尹字),卢总理在大别山中剿贼也剿了几个月了,想必这也该结束了吧?!”
“如今江北局势糜烂成这样,那卢总理难道就视而不见吗?!他就不怕泗陵失事或者是南都不保?!”
这王梦尹上任之后不止一次到湖广的黄、麻前线去劝卢象升先别管山里的献、曹等贼,先把那盘踞在江淮地区的铁则料理掉再说。
但这卢象升不为所动,并且给这王梦尹解释了他的战略意图。
这在过去官军之所以剿不灭贼寇,其主要原因那就是官军从来没有掌握战略主动权,一直都是被这帮贼寇牵着鼻子走。
而这回他卢象升决定要牵着贼寇的鼻子走!
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中很多人都认为,这卢总理定然会盯着最大的反贼铁贼打,但他卢老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先打这献贼!
至于江北江淮地区的安全自有那淮扬、应天南都方面负责,在卢老爷看来,如果他们连那两座祖坟和长江都守不住的话,那这大明朝也是是该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如果局势真的糜烂到了这种地步,那他卢象升也不过是以死殉国罢了。
所以这卢老爷也是在赌,赌的不仅是他个人的命运同时也是这个王朝的命运。
江淮、应天、南都的官军如果能够在他将献曹等贼赶到江北去决战之前,守住要地不失的话,那他这场豪赌也就赢了一大半。
对于卢老爷的赌博行为,王梦尹自然是不赞同的,可卢老爷官比他大他只能听着。
虽然他上书朝廷就此事弹劾过卢老爷但这奏疏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这不仅是他王梦尹的弹劾奏疏,就连这范景文、王国维、朱大典三人弹劾卢老爷纵贼蹂躏南直隶的奏疏一样没有消息。
因为这次朱由检吸取前面几次剿贼因为他微操导致失败的教训。
所以这回他在这卢老爷的诏书中明确说明了他这个皇帝“概不中制”。
任由卢象升放开手脚去干,哪怕是祖坟再被刨也无所谓,反正已经被刨过一次了。
...
当王梦尹听到范景文的话后苦笑一声道:“总理自有其谋划,下官作为僚属又岂有置喙之理?!”
“想来总理他老人家肯定已经是成竹在胸已有灭贼之策,我等只需听其节制便是。”
那应天巡抚王国维一听这话就来火了,王国维不止一次的向卢象升求援,但卢老爷就回复四个字:“坚守待援”。
“什么灭贼之策?!什么胸有成竹?!如今江北已经是烈火烹油,他卢大总理就眼睁睁的看着江北州县尽失,看着泗州祖陵失事?!”
“万一这到时候这贼军突入江南,杀到他的老家常州宜兴我看他怎么办!”
“叔任兄,你身为湖广巡抚理应规劝那卢大总理以江山社稷为重,怎么能说出那身为僚属不能置喙的话来?!”
“朝廷派你到湖广当巡抚,难道是给那卢大总理当应声虫的吗?!”
那王梦尹听着王国维说他的不是,于是便气的对那王国维说道:“止庵兄心有社稷当去湖广亲劝卢总理,何必在这里与我计较?!”
哼!~
王梦尹冷哼一声之后便起身对那范景文拱手行礼道:“范司马,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卢总理的公文,总理命我速回湖广主持军务,恕下官不奉陪了!”
说罢,这王梦尹便起身拂袖而去。
这王梦尹知道他今天来这里开会就是来代替卢象升挨骂的,他要是再不走的话,这一屋子的官员不得喷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毕竟你卢大总理身为剿贼总指挥,放着江淮地区的大寇不剿,跑到哪山里去跟献曹等贼玩躲猫猫,这南直隶的文武官员不骂死你卢象升才怪!
...
瞧着这王梦尹态度范景文就知道湖广那边是不可能派兵过来支援的,这江北州县的得失和泗陵的安全孰轻孰重范景文还是分的轻的。
紧接着这范景文便开始调兵遣将布置作战计划。
范景文命王国维麾下现在南京的抚标左营蒋若来部接管江浦县的防务,命驻守江浦县的池河提督杜弘域部北上滁州配合刘阎等部官军击回刘等贼,池河营守备刘光辉部从南京进驻六合县。
再命神机营提督领参将徐元亨、游击高世龙等部共一万兵马从南京坐船往东转入运河进入泗州后面的洪泽湖,从洪泽湖上岸到泗州护陵。
再命现驻扎在江南池州府的应天总兵许自强等部官兵在无为州登陆去骚扰铁贼以及革扫等贼,同时命他的兵部标营汪之斌部从南京坐船到和州登陆加强和州的守备力量。
自此整个南京的预备队全部投入到了江北战场,这江北大战的下半场正式开打。
...
第1201章 义军的应对
就在南都方面调兵遣将要与贼寇大战一场的同时,在巢湖县的铁营等部义军也在商量着跟这帮官军大干一场。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十一月底,距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了,所以这王铁他们本来是打算是到了这江北地区之后打下几个县城休整到过年,等来年开春之后再出兵攻略江北州县文为渡江做准备。
可没想到这官军的反应居然如此的激烈,就拿那老回回等部义军攻克的全椒县来说,就这么一座小县城,那官军硬是和农民军来回拉锯了好几次。
而且这铁营刚从淮河流域南下没多久,那淮扬镇那边的牟文绶部和倪宠部就跟着一块南下了,江南那边的官军在铁营抵达巢湖县之后也是蠢蠢欲动。
瞧着这官军架势似乎是不打算让农民军在江北地区安稳过年的,对此王铁召集在滁州、无为州农民军首领过来开会。
...
巢湖县。
这巢湖县衙在铁营上本年从巢湖撤退的时候给烧了,这半年的时候那县衙根本就没有修好,巢湖县的官吏也都是在城中的民房中办公。
当时的王铁他们就没有想到后来会有那几场巨大的军事胜利,所以王铁他们一时半会就没有打算卷土重来,于是在临走的时候一把火把这县衙给烧了。
当铁营再次进入巢湖县之后,这铁营的帅帐就只能设置在城中的一间民宅里面。
好在这城中的大户都非常的识相,无比热情的将自家的宅院贡献出来给义军当指挥部使用。
当然,这不热情的早就凉了。
这回铁营从颍州南下申明了他的政策,只要是顺从义军不与之顽固对抗的官绅大户,义军皆不加以诛戮。
即使有反抗的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灭门,最多也就是杀掉那些与义军对抗的官绅本人,并不祸及家小。
这出去打粮的部队对于打粮的大户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一刀剁了顺带抢光,而是与这些大户协商让他们“捐助”。
但是碰到那种冥顽不灵的官绅大户那还是如同过去那样全家杀光。
只不过王铁的这个优待官绅大户的政策只是对铁营有效,那回革等部根本就当一回事,完全还是过去那套碰上官绅大户就是杀抢光走之前一把火给烧了。
哪怕是跟着铁营一块行动马进忠、姚三才等部义军也就稍微收敛那么一点。
王铁所颁布的对官绅大户的宽容政策不仅铁营以外的义军弟兄们不理解,就连铁营内部的弟兄们那也是颇有微词的。
在义军弟兄们看来王铁这个盟主大帅简直就是“叛变革命”!
这绝大多数的义军弟兄们曾经都是在地里老老实实种田的庄稼人,但他们都被那些官绅大户盘剥的家破人亡逃死于四方,最后参加农民军在这么多年官军的围剿之下侥幸活的一条性命。
义军弟兄们对官绅大户的仇恨心理不是当世所亲身经历之人是难以理解的。
这些义军弟兄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冰冷的数字,他们都有喜怒哀乐爱情情仇,不是一句冷冰冰的“治天下当靠士绅豪强”就能将这些仇恨所抵消的。
后世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人加个班都要把zb家挂在路灯上。
而当世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你能指望他们放下这家破人亡饿殍遍野的切身之恨吗?!
所以王铁推行的这政策虽然得到了赵胜、梁明伦这些文人的支持,但是受到了铁营内外的义军弟兄集体反对!
铁营内部尚且还好,毕竟王铁能够管的住,那马守应、贺一龙他们王铁就完全管不了。
这王铁推行的宽容政策不仅义军弟兄们不理解,就连那些官绅大户同样也不太感冒。
在那些官绅大户们看来,你铁贼说到底那还是贼,你铁贼要是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贼的话。
那你铁贼就不应该来勒索我们这些老爷们的钱粮,而是去抢那帮泥腿子的钱粮。
在这些官绅老爷们眼中,这性命和钱粮是一样重要的,这人没了钱粮还可以传给后代子孙继续享用。
但如果人还活着,这钱粮却没了的话,才是最让他们这些老爷们难受的。
所以这帮老爷们根本就不领铁贼的情,在老爷们看来这铁贼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
当然,这些老爷们不领情的最大原因是,虽然现在的局势贼寇貌似占了一点的上风,但是这大明朝的实力依旧尚在,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所以这个时候,这些官绅豪强依旧站队在大明朝这边。
...
巢湖县,某处豪宅中。
此时在这巢湖县的某处豪宅的二进院厅堂农民军正在召开着军事会议,与会的除了铁营的一众高层之外,还有马进忠、姚三才、慧登相、贺锦(左金王)等农民军首领。
由于这滁州那边马守应和刘国能在跟官军鏖战,无为州的贺一龙他们发现江南池州府的官军有动作,所以这两个战区就派了一个代表过来开会。
在这厅堂内的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南直隶的舆图,舆图上用黑红棋子代表双方势力摆放在这舆图之上。
而在这张桌子的四周则是围着一众农民军首领们研究着这幅地图。
虽然这幅地图上摆放的代表官军势力的黑色棋子比较多,但是大伙们的脸色都非常的放松,那也就在滁州地区的贺锦稍微脸色有些紧张一点。
因为这滁州战区面对的是刘良佐部和阎雄这两部实力比较强悍的边军。
这刘良佐虽是淮扬镇将,但他手下的兵马都是他从蓟镇一路带到山东平登莱之乱再又带到淮扬这边来的,所以这刘良佐虽然是个滑头,但他手下的官兵战斗力可不差。
(注:刘良佐与金声桓两人的来历颇为复杂,有史料称两人是农民军诏安之后的官军外号‘花马刘’,但也有史料不支持此说法。)
...
会议开始之后,这李子建就指着地图给大伙们介绍起当前的情况。
“杜弘域部目前已经离开江浦县北上滁州,江浦、六合两县的防务被应天抚标和池河营别部接管。”
“咱们在和州的探子来报,和州城内最近来了一路三千人左右的官军协防。”
“据我军在扬州一带的细作来报,有大量的运兵船从运河北上,这船上的兵力少说得有个七八千,从旗号上判断疑似为南京神机营。”
“想必这路官军是准备从运河转入洪泽湖进入泗州守陵的。”
“另外,贺掌盘来报江南的应天总兵许自强等部官兵有渡江北上的迹象。”
听完李子建的汇报之后,王铁便指向那地图上的凤阳方向问到:“这朱大典派出跟着咱们一块南下牟文绶、倪宠两路官兵现在到了哪里?!”
李子建听后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倪宠倒是跟咱们之前的猜测一样去了泗州,但这牟文绶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即将抵达泗州之际突然掉头往东到了定远县。”
那贺锦一听说牟文绶在定远县,于是赶紧便对王铁说道:“盟主,眼下杜弘域已经进入滁州,现在估计已经和马掌盘他们打了起来,如果这牟文绶再来增援的话,恐怕马掌盘他们未必能够撑的住。”
“还请盟主迅速发兵滁州助战。”
目前的全椒县城在义军的手中,这贺锦的部众就在城中,万一这到时候全椒城破他又不在军中坐镇,到时候混乱之中部众一哄而散那他可就成了光杆司令。
贺锦这话一出,李子建便对他说道:“贺掌盘不用担心,马掌盘即使顶不住也可以退守全椒城,不管是牟文绶还是杜弘域亦或者是刘良佐、阎雄都不敢围攻县城的。”
“如果这滁州官军真的傻不愣登的去围攻全椒城,那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里应外合大破官军!”
紧接着李子建指向那泗州说道:“这泗州是官军的死穴,只要咱们有威胁泗州的能力,那官军在滁、泗一带用兵就会非常的谨慎,不会与我义军进行决战。”
随后李子建就在那地图上的长江北岸地区比划一下说道:“我们应该乘着官军云集滁、泗之际,一鼓作气将江北沿岸的含山、和州、江浦、六合等县给拿下来。”
“将这四州县拿下便可以与贺掌盘等部占据的无为州连成一线,把这长江两岸官军防线给他拦腰斩断,使其南北不能相顾!”
“等到咱们将江北沿岸的州县连成一片之后,咱们再挥师北上一鼓作气将滁、泗等地的官军给击溃甚至是歼灭!”
“解决了这个威胁之后,那咱们就可以在巢湖打造战船训练水兵准备渡江了。”
...
李子建这话一出,除了这贺锦担心自己部众的安全之外,其他的人都连连点头赞成。
王铁见这么多人都赞同,于是便开始布置起作战计划。
王铁下令马进忠部、姚三才部进驻到庐州城以西六十里的浮槎山一带防备庐州官军,这庐州有副将程龙一部三千营兵外加安池兵备道史可法编练的安池营两千多官兵。
所以在巢湖义军主力倾巢而出之际,这义军的背后必须得有一支力量防守庐州官兵。
前协刘体纯部进攻江浦、六合两县,王铁则是率亲军部以及左右两营外加后营进攻和州、含山两县,中营留守巢湖看护辎重和家眷。
无为州方面的贺张等部则是负责防御在庐江县的应天抚标陈于王部以及在江南的许自强部。
第1202章 铁营攻克和州(上)
巢湖县正西方向有一座西苍山,东北方向有褒禅山及其延伸到巢湖县境内的余脉。
这两座山脉之间并未相连接,有一条向着东北方向非常宽阔的平坦通道,这这条通道中有一条长约五十里左右,连接着巢湖县城与滁州含山县的官道,官道的两侧有大量的村庄以及良田。
王铁与大伙们制定完作战计划之后的第二天便开始了军事行动,第二天的中午王铁领着三营一部八千多名弟兄抵达了含山县。
这含山县有一个滁州卫下辖的千户所,但这位卫军早已不堪大用,所以这巢湖县的知县及其县衙官吏外加这千户所中的千户、百户等世袭军官早就先铁营一步从这含山县跑了。
这巢湖县的文武官吏一跑,那城中的官绅豪强也跟着一块跑,所以这铁营进入含山县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
入城之后那些没来及逃跑的官绅豪强王铁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找他们爆了一点金币而已。
就在当天的晚上,王铁派了一个不要命的弟兄带着他的信前往和州,要求滁州知州及其守军让出和州,铁营保证将其礼送出境不加以伤害。
在第三天的中午,也就是送出信的第二天王铁便便领着大部队从含山县出发前往和州,在临走之前王铁将孔有德后后营的中部九百多名步军留守在含山县。
这当坐寇与当流寇的最大区别就在这里,当坐寇打下一座城池以及要塞隘口那就得分兵固守。
而流寇则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打下一座城池抢完就直接润了。
坐寇要守城池就必须得分兵,兵力过于分散部队的战斗力就会削弱,流寇不用守城池那就不用分兵,如此一来就能将所有的力量凝成一个拳头。
这也算是当流寇为数不多的一些好处吧。
...
含山县距离和州只有六十多里地,且都在长江北岸的平原地带,两地之间有一条直达的官道可以快速的抵达和州,所以铁营从含山县出发的第二天中午便抵达了和州。
这和州州城的位置在今天马鞍山和县的历阳镇,州城往西距离长江边上仅不到十里地。
州城以南有一条长江的支流得胜河,这得胜河的河面非常的宽阔,两岸的距离在一百米以上,如果遇到长江的涨水季节,两岸的距离将会超过一百五十米以上。
这和州的南面护城河就是这得胜河,这得胜河在州城东城墙处往北拐了一个弯,所以这和州城的西面护城河有一半也是这得胜河。
和州城的南城墙紧靠着得胜河修的,这也就导致和州没有南门,而西门因为靠近得胜河,在发大水的季节这东门时常被淹没。
和州城的南北距离在1.7公里左右东西距离在1.2公里左右,这州城西、北两面的护城河与这得胜河是互通的,这也就使得这两面的护城河也非常的宽阔。
由于今年年初和州城被贼寇攻陷过一次,所以南都方面在整顿武备之时加强了和州的城防,将城墙上年久失修的垛口、角楼、墩楼、马面墙等等防御设施给重修了一遍。
并且还在和州卫中抽练两千名卫军设立了一个守备营,由和州卫的指挥使周庭儒(与阁臣周延儒的名字相近)担任守备。
此时这和州城内除了这一支两千人的守备营兵外,还有那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的标营汪之斌部的三千人,加起来总共有五千多人,再加上城中的卫军已及动员的民壮,这守城的总兵力差不多快将近一万人了。
...
和州城,西门外。
此时时间大概是下午的一点钟,王铁领着大军抵达和州之后,在和州城以西的十里处安营扎寨。
毕竟这和州的城池经过加固且城中驻军不少,如果那和州文武不愿意弃城的话,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打的下来的,所以王铁令辅兵在城外扎营做持久进攻的准备,然后领着大军前往和州的西门。
这和州城外靠近护城河附近有不少的村寨,不过当铁营抵达之后这些村寨里的百姓已经被和州官吏驱赶到城中,以免这些百姓被贼寇引诱当炮灰攻城。
毕竟这住在城外的百姓大部分都是一贫如洗的穷鬼,只要贼寇拿出钱粮来,这些老百姓肯定会给贼寇扛沙包土袋填沟推着云梯协助贼寇爬城墙。
在这和州城的城墙上此时已经站满了拿着兵器守城的官兵和民壮,城门外的吊桥也早已经被收了起来。
那城头上架设的弗朗机等各种火炮装填好了弹药对着在城下的贼寇,礌石、滚木、开水等守城消耗品也早已经堆积在城墙内侧的女墙边上,就等着这帮贼寇来攻城了。
并且在这城门楼子的下面还吊着一个框子,那框子里面放着的就是王铁昨天晚上派去送行的弟兄的人头。
这和州知州黎弘业在今天早上收到铁营的信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就将前来送信的铁营弟兄给一刀砍了!
这黎弘业自恃城中的兵力和粮草都十分的充足城墙又得到了加固,所以这家伙便不把铁营的威胁当一回事,直接杀掉铁营的来使以表示与铁贼血战到底的决心!
其实王铁也知道他派出去的这名弟兄十有八九是没有命的,那被派出去的弟兄也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没有命在,但王铁依旧把这名弟兄派了出去。
其原因主要是铁营这段时间以来没怎么屠戮官绅豪强,这不仅搞的铁营内部的弟兄对此很不满意,同时也让那帮官绅豪强们以为这铁贼变的软弱可欺。
那些被铁营抓获的官绅豪强不仅没有感谢铁营的不杀之恩,居然还都在公开的嘲讽铁营拒绝与铁营合作。
此次铁营攻克巢湖县之后,王铁设宴招待巢湖县没有跑掉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在宴会上冷眼相对态度非常的冷淡。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作诗讽刺王铁并且还贴在大街小巷的墙壁上,搞的王铁极为的恼火,甚至都在怀疑这优待官绅的政策是否可行?!
所以王铁决定必须得狠狠的杀一批人给这帮江南江北的官绅大户一点厉害瞧瞧!要不然这帮大头巾还真不把铁营当回事!
但王铁才颁布优待士绅的政策不久,如今就开始大规模的屠戮士绅那岂不是食言而肥?!
所以王铁就以和州官员杀害铁营使者为由,对和州的官绅进行大规模屠戮!如此一来就不算是说话不算数。
...
此时在那和州西门外三里处,铁营的部队已经摆好了阵势,那王铁在军前骑在黑马上拿着望远镜看着那和州的西城门楼子。
当看到那吊着的筐子里的人头之时,王铁当场大怒!
其实在此之前王铁已经通过哨探知道了他派出去的使者被杀的事情,这回发怒不过是为了渲染一下气氛而已!
只见那王铁收起望远镜,调转马头背对着和州城门,然后反手指着那和州城门,对着他身后的孔有德、周兵、杨英等人愤怒的说道。
“老子好心好意留这帮狗官一命,这帮狗官居然把咱们派去的弟兄给杀了!”
“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咱们应该报复这帮狗日的!”
王铁这话一出,周兵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狗官不讲规矩,那咱们也别把他们当人!”
“周哥说的没错,破城鸡犬不留,全给他娘的杀干净!”
“早他娘的该图图了!”
紧接着那杨英和孔有德两人都跟着周兵附和道。
随后王铁便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大声喊道:“诸位弟兄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王铁这话一出,只见那王铁身后的弟兄们都挥舞着旗帜和兵器大声呐喊道,这七八千人同时呐喊那响声震动云霄,吓的那在和州城头上的官兵民壮都脸色发白。
王铁一瞧这士气不错,于是便决定趁热打铁的发起进攻。
“孔有德!”
“属下在!”只见那孔有德翻身下马来到王铁的马头前抱拳行礼道。
“把你的大炮给我抬出来,限你在今天天黑之前把这和州城墙给我轰塌!”
“属下遵命!”
...
紧接着左右两营包括亲军部的弟兄都在往后面撤退,然后那孔有德领着他的炮兵部队推着盾车和炮车往前进。
这江北地区没那么多的流民和饥民,所以这填河沟和推盾车、扶梯子的炮灰比较少,哪怕是拿出真金白银去高价招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不要命的人前来当炮灰。
除非是强制性抓附近的村民来当炮灰,但这与铁营的价值观不符,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干的。
整个义军队伍中,也就张献忠等一些军纪败坏的义军队伍爱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但好在铁营有孔有德的炮兵部队可以用来破城。
这和州城墙虽然在今年经过了加固,但是这也就半年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将城墙上方的一些防御设施进行重修,而城墙的墙体因为维修的面积过大,也只是将那些墙砖大规模脱落的区域进行修补。
所以这整个和州城墙的存在的不小的隐患,而在铁营进攻和州之前的一个月,铁营的细作就已经查探到和州城墙的一些薄弱点。
...
第1203章 铁营攻克和州(下)
这铁营在颍州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闲着,后勤协的工匠们不仅在加班加点的制造着盔甲等兵器,同时也在为南下攻略城池制造着重型火炮。
虽然铁营有制造红夷大炮的工匠,但这红夷炮对于材料和工艺的要求非常的高,颍州城内并没有专业的炼铁作坊,所以为了防止搞出来一个大炮仗,所以铁营就没有制造红夷炮。
而是制造了二十门重量在八百斤到一千斤重的大将军炮,这大将军炮是当下威力仅次于红夷炮的重型火炮。
其炮管身长一米二到一米五左右,炮管的内径在一百三十毫米到一百五十毫米之间,装药量在三斤到四斤左右,可以发射五到七斤左右重的实心炮弹和铁砂霰弹。
铁营的匠作部不是朝廷的军器局,虽然与朝廷一样都存在着腐败,但没有朝廷的腐败那么离谱。
所以这铁营所制造的大将军炮全部都是顶配版本没有一个是丐版的,全部都是重量在一千斤以上,长度一米五,内径在一百五十毫米以上。
并且这二十门火炮全部都通过了火器专家孔有德的实弹射击验收,并给出在发射八百次以内没有炸膛风险的估测。
这孔有德作为使用的乙方验收那自然是非常的严谨,毕竟到时候出了事炸死的是他手下的人,且很有可能把他给炸死。
铁营制造的这大将军炮装四斤火药填充七斤的炮弹有效射程大概在八百多步左右的距离也就是一里半。
但如果是装填铁砂霰弹的话,那也就在一百步以内的有效射程。
...
王铁下令进攻之后,只见那后营的弟兄在前面推着盾车排成一排往前面走,在盾车后面跟着的就是这装载着大将军炮的四轮炮车。
由于这炮车的轮子没有轮胎且还没有减震、轴承等配件再加上这大将军又笨重,所以这一门炮车推车的辅兵就差不多有七八个人,伺候这一门炮的弟兄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人左右。
当孔有德领着手下的弟兄推着炮车抵达了有效射程之后,这城头守军的各类火炮便开始朝着城下的贼寇猛烈开火!
轰轰轰!——
只见这片战场上火炮声瞬间大震,那城头上没一会功夫就烟雾缭绕,全部都是火药燃烧之后的硫磺味,那火炮的后坐力震的城墙都在抖动,甚至震的城墙上有砖块在脱落。
由此可见今年维修城墙的官员那肯定是没有少捞钱,那本来是用糯米粘墙砖的材料绝对是被换成了不要钱的黏土以及价格比较便宜的麸糠。
对于这个微小的细节城头上的守军并没有发现。
别看这城头上的火炮轰的那是热火朝天的,但并没有多少炮弹打到了孔有德的炮兵阵地这里。
因为这滁和州城头上架设的火炮主要是一些射程比较短的弗朗机炮和三将军炮,以及射程在一里地上下浮动的二将军炮,射程比较远大将军炮虽然有,但比较少,主要是架设在城门楼子上。
而孔有德选择突破的城墙点是在那西城墙的与南城墙连接处那一片,因为这一片据铁营的细作侦察到非常的脆弱。
...
此时那孔有德正躲在一辆他专用的盾车后面,这辆盾车的盾牌是纯铁制成的且在车上围了三圈,那前面的一张铁盾上方开了一个洞,孔有德就拿着望远镜从这洞里伸出去观察城墙的情况。
“给我往前推个五十步!”
只见那孔有德招手示意推车的弟兄把盾车往前推。
那城头的上的守军见有一辆盾车单独往前冲,于是便集中火力打击这辆盾车,这孔有德的附近立刻就有大量实心炮弹落到了他的旁边。
孔有德心里虽然很慌张,但是还是强行的镇定下来用望远镜观察城墙的情况。
孔有德通过望远镜发现,那西城墙的靠近南城墙处有很多新修补的墙砖,与营中细作打探的到的情况完全一致,并且孔有德还发现这些墙砖有不少脱落的。
看到这里孔有德冷笑一声道:“一群狗贪官,什么银子都他娘的敢贪,简直他娘的连命都不要!”
轰轰轰!~
就在孔有德话音一落,又是好几枚炮弹落在了孔有德的身边,其中一枚大概五斤重直径十厘米有一个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的炮弹击中了孔有德的盾车。
这枚炮弹由于已经是到了射程的极限所以动能大大减少,但是依旧将孔有德铁盾车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那孔有德本人直接就被这冲击力给冲倒在地。
由于孔有德看望远镜的时候没有戴头盔,所以这直接就将孔有德的脑袋给磕了一个大包。
“哎呦!”
这孔有德吃痛的大叫一声,然后便对他身后推车摆手说道:“快!快把老子拉回去!”
就这样孔有德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在官军火炮射程以外的炮兵阵地,等回到阵地后孔有德捂着脑袋从盾车上下来,那炮兵千总马雄赶忙上前问道:“将爷,这城墙的弱点在哪一块地方?!”
孔有德一听马雄这话翻着眼睛看着他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说马雄,你没看老子他娘的脑袋长了个包?!你不来关心老子你倒是关心起你那破城墙了?!”
“嘿嘿!将爷您这铜头铁骨的,莫说挨一发炮弹了,就算是挨十发那也没事啊!”只见那马雄一脸贱笑的对孔有德说道。
“我cNm的!”那孔有德听后直接气的就拿鞭子抽的那马雄。
马雄见状立马躲过孔有德这一鞭子,如今这正值大战之际,孔有德也没心情跟着马雄打闹,于是便将刚才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马雄。
“这西南城墙连接处角楼往西大概二十丈左右的距离有一片新修补的墙砖,这片修补的区域离墙基有两尺左右的高度。”
“这修补的范围左右长度大概在两丈、宽度在两尺半,瞧着那狗官肯定贪了不少,我怀疑那砖头都未必是正规窑子里烧的墙砖,很有可能是一些野窑子里面烧的一些面条砖头。”
别看这孔有德大字不认识几个,但是孔有德作为炮兵他的这双眼睛就像是尺子一样,能够精准的判断出远处的距离和长度。
这也是为什么孔有德要亲自去侦查的原因,后营乃至整个铁营都没有那个哨探有他这个毒辣的眼睛。
马雄一听这话便对孔有德抱拳行礼道:“好的将爷!您就瞧好了!”
随后这马雄就开始领着炮兵弟兄们按照孔有德给出的参数挪动调整大炮的位置,并用标尺调整大炮的仰角,对准那城城的薄弱点。
后营的炮兵将炮口调整好之后便开始装填弹药。
只见那负责倒火药的炮兵当火药从炮眼处用漏斗全部都倒进去之后,那负责装填炮弹的炮兵将一枚七斤重直径在十三厘米左右相当于一个小西瓜大小的炮弹从前面塞进炮管里面。
随后一名炮兵拿起一个与炮管内径相当的木塞子塞进那炮管里面,紧接着有两名炮兵拿着通条棍一起使劲将这木塞子给一杆推到底并且用力鼓捣了好几下才将通条棍给抽出来。
这整个炮弹的装填时间在一分钟以内完成。
当炮弹全都装填好之后,按照规矩孔有德来开第一炮,只见那孔有德拿着火把点燃力量中间那门炮的引线,然后就站在旁边原地不动等着那火炮击发。
虽然这孔有德有时间从这炮车旁边离开,但是如果孔有德就这么走了的话,那这二十门炮谁都不敢用。
毕竟你孔大将军连自己验收的火炮都不敢用,那弟兄们谁敢用?!
呲呲呲!~
轰!——
只听见一声炮响声在这铁营的炮兵阵地中响起,那门被孔有德点燃的炮车因后坐立直接就往后退了差不多两米的距离。
那在后面一直拿着望远镜观察的马雄发现这炮弹虽然砸中了城墙,但是并未砸中那目标区域。
于是紧接着马雄继续调整炮口的上下仰角和左右位置,经过好几轮的调整之后终于有一发炮弹精准的命中了目标区域。
只见那枚炮弹直接就将击中区域附近的好几块墙砖给砸的粉碎,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
“好!”
“打中咯!~”
那拿着望远镜观察的孔有德和马雄发现之后激动的大叫起来,随后两人便开始按照这个调度和位置架炮对着那片区域进行饱和攻击。
在进行饱和攻击之时为了保持火力的持续输出,后营的炮兵就没用用引线点燃火药,而是直接用火绳去戳炮眼引燃火药使其瞬间击发。
这种方法非常的危险,因为一旦出现炸膛的话那跑都跑不掉。
轰轰轰!——
一阵阵的炮响声在这片战场之上响起,那一颗颗的炮弹砸向那和州城的城墙上,震的和州城墙上的守军那是心惊胆颤的。
不过这城墙上的守军发现贼寇的炮兵炮弹打的都是城墙,并没有打到城头上的垛口和墩楼,所以这帮城头上的守军还以为是这帮贼寇不会玩跑在瞎搞。
但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的持续轰击之后,那城头上的守军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们的脚下的墙体在开裂。
“不好啦!城墙要塌了!”
“快跑啊!”
...
经过铁营炮兵一个多时辰的轰击,这和州城的城墙终于被轰塌了一部分,城头上的守军见状一个个吓的都哭爹喊娘的丢下兵器四处逃窜。
“弟兄们!给我冲啊!”
“杀啊!”
“给我灌啊!”
当王铁发现城墙出现了一个差不多左右宽约三四丈左右的缺口之时,便立刻下令弟兄们进攻。
只见铁营的弟兄们扛着提前准备好的木板冲到护城河边上铺到上面,然后踩着这木板从这个缺口里面往里面冲。
虽然那城墙上依然有相当一部分的官兵在坚守,但是在大量的溃兵冲击之下也只能是被裹挟的一块逃跑。
就这样铁营的弟兄如同潮水一般从这个缺口里面冲了进去。
...
第1204章 和州混乱
重型火炮在这个时代对于那些薄弱的城墙基本上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这重型火炮也并不是万能的,最起码绝大多数的府城以及重点州城的城墙,哪怕是红夷大炮也未必能够轰的开。
这和州的城墙年久失修,再加上那今年负责重修的官员又在其中上下其手偷工减料,所以这才被铁营拿着大炮轰了一个多时辰给轰塌了。
这破城之后第一批冲进去的弟兄,迅速攻占了西城门楼子将那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将那在城外的弟兄全部给放了进来。
紧接着杨英领着右营直扑和州的州衙门以及和州卫指挥使司衙门及守备营的营房,周兵则是带着左营上西城墙一路平推将城墙上的守军全部给赶下城去。
后营孔有德部的火铳手部和王铁的亲军部,则是守住西城门以防有其他变化随时去支援左右两营。
铁营大概是在下午的三点多钟破的城墙,一直杀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才将这城中的局势完全给控制住。
因为这冬季在五点半钟之后就天黑了,也正是因为这夜色所造成的混乱使得铁营掌控全城用了六个多小时,如果是中午破城的话,最多也就是在天黑就能将局势给控制住。
所以这样一来那也给城中的百姓造成了极为惨烈的伤害。
由于这天太黑,那些趁着混乱和夜色在城中趁火打劫的官军溃兵、地痞流氓、流民乞丐还有铁营中一些浑水摸鱼的败类。
这些人在城中四处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搞的城中大量的民房被烧毁,百姓无辜被杀,妇女被奸淫侮辱,家中钱财被抢掠。
等到铁营彻底控制了局势之后,这城中几乎是人无完人,这城里的居民要么是动手抢杀别人的人,要么就是被别人抢杀的人。
总之在那几个小时之内,城中的法制荡然无存,完全沦为了一个无法无天之地。
当然,这主要还是江北地区的老百姓经历这种事情太少,这要是换了中原地区或者是西北地区的老百姓,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混乱的局面。
虽然这和州在今年被义军攻克过一次,但上一回城中没那么的官兵,且是内应破城迅速掌控了局面,所以并没有对城中百姓造成太大的冲击。
这一回那和州的百姓着实的惨了,但经过这一次的混乱之后,下一回和州再被攻破这些城中居民就该知道怎么办了。
这西北中原地区的城中居民遇到城池被攻破的情况,收拾细软准备出城逃命是最愚蠢的,除非是住在城门口的,否则基本上是没有机会跑的出去的。
因为那个时候城门口子必然会堵的水泄不通,且那些大户人家肯定是会比普通百姓提前知道城破的消息,这些大户人家带着家丁跑路你一个小老百姓去跟他们抢门跑路不被一刀剁了才怪。
这回和州的很多老百姓不是死在乱兵手中而是死在这些大户的家丁刀下。
所以这城破之后不是大户人家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把家里的女眷和小孩都给集中起来藏在自家的井里面,没有井的就藏在柜子里和米缸里面。
像西北中原地区的城中百姓家中,那家家户户的地下基本上都挖着有能够藏人地窖避难所。
家中的男丁则是将家具堵在大门内,然后拿着趁手的家伙守在门后准备应对破门而入的强人,像西北中原地区的城中百姓那家家户户都备着有刀枪甚至有的还有火器。
和州城经过这一劫之后,想必那兵器生意肯定是很火爆的。
金银细软这些东西可以藏但是不要全藏了,得要拿出一点来,如果遇到大股强人前来破门的话,可以拿出一点来买一个平安。
拉帮结派的搞大团伙自保最好是不要,因为这会容易被破城方判定为抵抗力量加以消灭。
这回和州城的混乱情况持续这么久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些跑不出去的百姓,在城中大户的蛊惑下聚集到一块合伙自保,来为他们这些大户挡刀。
由于当时天色太暗再加上铁营的弟兄也杀红眼,所以当发现了这些大规模聚集且手里拿着家伙的百姓之时,就下意识判定为敌对方,所以就上去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阵乱杀。
这铁营的弟兄越是杀,那城中的百姓那就越是恐惧,于是这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并且还有的百姓主动袭击落单的铁营弟兄。
所以搞的铁营在破城之后与城中的百姓还打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最后要不是王铁发现有些不对劲,紧急叫停了所有的军事行动,让双方都冷静下来,搞不好这再杀下去就演变成了屠城行为。
虽然这大规模的搞团伙自保不可取,但是两到三户这种小团伙自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
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这和州城内的街道上巷子里面到处都是尸体,那血腥味熏的满城都是,要不是这是冬季,说不定这尸体经过一晚上直接就发臭了。
城外的护城河里面那也漂浮一层层的浮尸,这些浮尸一路从护城河飘到得胜河然后顺着水流漂入到长江最后入海。
和州作为南直隶的直隶州人口大概得有个十万人左右,这城中的居民少说得有个三四万人,昨天这一通混乱下来,这死伤的军民最起码不低于三四千人。
此时在这和州的西城墙上,那王铁穿着一件半身布面甲,既没有带头盔也没有穿环臂铠和护肩和下身甲那些盔甲配件。
毕竟这城池已经攻破局面被全面控制所以王铁也必要穿的整整齐齐,穿一个上身甲以防万一就行了。
只见那王铁满眼都是血丝脸上脖子上包括身上都是灰迹和血迹,瞧着王铁这副样子就知道昨天晚上没有睡觉。
不仅王铁是这副狼狈的模样,跟在王铁身后的周、杨、孔三人也都是如此。
这几人虽然很狼狈和疲惫但是也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这靠近天黑的时间节点破城一般都是这样,必然会引起一定规模的混乱,只不过就是这次稍微大一点而已。
王铁瞧着那城内城外搬运尸体出身焚烧掩埋的百姓,这口里那就是一阵叹息道:“唉!这仗是什么时候能够打完啊!”
“打来打去死的最多还是咱们这些苦命的底层人。”
周兵他们几个听到王铁这话之后那也是跟着一阵叹息,他们这些人包括王铁在内虽然已经练就了一个铁石一般的心肠。
在攻城的时候哪怕是全城的百姓死绝他们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破城之后看到死这么多人,就会有一种同类相怜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也可能是他们这些杀才们仅存的一点点良心吧。
...
随后王铁便对周兵问道:“那个什么南枢标营的标将汪什么的找着了吗?!”
(pS:明代好复古之风,古而有以宋之枢密院代称兵部被称为‘枢部’。)
这和州守备营负责守卫西城墙和南城墙,那南枢标营负责守卫北城墙和东城墙,破城之后和州守备营全线崩溃,卫指挥使兼守备周庭儒死于乱军之中。
听到王铁的话后,周兵立刻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个什么汪之斌属下一路把他从西城墙追到东城墙,但还是没有把这狗官给抓住。”
“这狗官那也是真的心狠,几丈高的城墙他硬是穿着盔甲往下跳到得胜河里去,属下也派人去河里甚至是江边附近找了一圈,但没发现这家伙的尸体。”
“有可能是穿着盔甲淹死在河底没浮上来,但也有可能跑了。”
这汪之斌没有死,这家伙是南方人水性不错,硬是在水里穿着盔甲憋气憋了两三分钟才上岸跑路的。
这家伙跑路之后在城外收拢自己标营的溃兵和守备营的溃兵,总共收拢了两千多人,然后在江岸便搭乘南京水师的战船狼狈的逃往南京。
汪之斌回到南京之后直接就被铁贼给吓破了胆去找范景文辞职,但范景文为了稳住军心恐吓这汪之斌,要是敢撂挑子不干的话,定要问他一个丢城弃地的罪名将其斩首!
这汪之斌无奈之下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干,后来这家伙还参与接下来的一系列战事,但由于此人的润功了得硬是没有被贼寇抓住杀了。
王铁听后心想这南枢标营看来战斗力并不怎么样,一个败军之将跑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然后王铁便问杨英道:“杨英,这和州的官吏以及城中的士绅大户抓了多少?!”
杨英右营的任务是攻占城中官署顺带抓捕城中的官绅大户,杨英一听这话便立刻兴奋起来!
因为这次破城的头功虽然是后营,但是发财最大的那就是他,由于这城中的混乱时间持续的太长,右营的弟兄趁着这个混乱那可是藏了不少的金银财宝没有入库。
搞的后营和左营的弟兄十分的不爽,不过后来都被王铁给他弄了出来平分给左、后两营的弟兄。
“大帅,这回咱们可是抓了好几条大鱼啊!”
“哦?!都有哪些大鱼?!”王铁好奇的问道。
第1205章 屠戮和州官绅(上)
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这杨英就开始一脸兴奋的报起了菜名。
“大帅属下这回可是抓了好几个大官,和州现任官有知州黎弘业、州学正康正谏、吏目景一高。”
“和州的同知尸体找到了,不知道是谁给杀的,和州的判官人和尸体都没找着可能是跑了。”
“退休的官员有在朝廷当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马如蛟、在河南开封府当过通判马如虬、在庐州府当过训导的赵世选。”
“这和州马家还有一个没当官的举人马如夔也被属下给抓了,其他的大户豪强被属下抓住的总共大概有十几名。”
要说这回铁营抓住也不算是什么大鱼,毕竟这今年铁营可是在颍州抓了一个万历朝的兵部尚书,而在这和州抓的不过是一个退休的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
至于其他被抓的官员最大的也不过是和州知州黎弘业这个从五品的知州,以及和州马家那个退休的正六品通判马如虬。
所以当听到杨英的报的菜单之后,王铁他们几个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毕竟这抓的最大的官不过是正四品罢了,而且还是一个退休的。
于是王铁便语气平淡的对杨英问道:“那这些狗官的家眷都抓住了吗?!”
这在攻城之前王铁就跟杨英打过招呼,这一回不仅要抓住这些官绅的本人,他们的家眷也要尽量一个都不放过。
“大帅,都按照您的吩咐一个都没有让他跑!”
“这和州知州黎弘业本来是要带着全家在州衙上吊的,可这老小子不知道怕死还是怎么着,他的妻儿老小都吊死了,这家伙才刚套脖子。”
“等这狗官准备死的时候,正好咱们的弟兄冲到州衙里去把他给抓了!”
“还有那和州马家从那个马如蛟往下基本上一个都没有跑,凡是州衙被咱们抓住的官员其家眷都一同被属下给抓了。”
这漏网之鱼肯定还是有的,不过由于这回铁营是针对性的抓人,所以这和州城中的官绅漏网之鱼没有过去铁营破城时那么多。
就在王铁与杨英他们几个交谈之际,只见那城内街道了铁营的弟兄们,押着一大队身穿锦衣绣服但又灰头土脸的男女老少往城门楼子这边来。
杨英瞧着下面的情况,然后兴奋的指着这队俘虏对王铁说道:“大帅,您瞧,这人都已经给抓了过来!”
“把他们给我押到得胜河边上,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准备行刑!”
“遵命!”
...
随后这杨英便下去指挥手下的弟兄布置刑场,因为这被抓的和州官绅及其家眷差不多有三四百人,一次性处决这么多人那必须得找一块宽敞的风水宝地。
趁着这个机会,王铁、周兵、孔有德他们三个就在那城门楼子上面的阁楼里面补了一个觉,等到中午的时候,杨英过来把几人给喊醒去监刑。
杨英将这刑场定在和州城西五里处得胜河北岸边的三颗松附近,因此地有三棵千年树龄的的松树,故而又名为三棵松。
之所以定在这里,主要是杨英派人骑着马在附近的村庄里面四处宣传铁营准备要处决和州的官绅,准备让附近的百姓都过来围观凑热闹。
这江北地区百姓不像中原西北地区的百姓那样死人见多了,如果将刑场定在州城附近,那一片尸山血海的场景绝对会把附近的百姓吓的不敢过来凑热闹。
...
三棵松。
由于铁营弟兄们四处宣传,所以这三棵松刑场附近已经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在那河岸边上,一大群平时养尊处优不可一世的官绅及其家眷,此时被如同猪狗一般反绑着双手用绳子串在一块。
这些官绅和他们的家眷,有的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并且还在破口大骂,不过这些骂贼的官绅很快就被塞住了嘴巴。
有的则是大声哭泣为自己和家人哀嚎,还有的甚至跪在地上不停的给看守他们的铁营弟兄磕头求饶乞求饶过他们一命。
附近围观的百姓瞧着这一幕那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的对这些曾经高不可攀的贵人们评头论足,瞧着这群老百姓的样子那就像是过年一样的高兴。
毕竟这帮子人在平时可是没少折腾欺负他们,这些围观的百姓中甚至有不少人与这些被铁营抓的官绅们有着血债。
...
没过多久王铁他们几个骑着马过来,与王铁他们一道过来的,还有留守在城外大营的几个军师们,王铁他们叫过来的目的就是准备杀人诛心。
在刑场这边的铁营弟兄见王铁他们过来之后,立刻便将刑场附近给清开一个口子让王铁他们进来。
王铁他们来到刑场后就到了那三棵大松树的前面,紧接着一名亲军部的弟兄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王铁坐下,王铁往那椅子上一坐,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就往王铁身后一站。
随后这王铁便语气威严的对身前的铁营弟兄说道:“给我带这帮狗官过来听审!”
“遵命!”
过了一会之后,铁营的弟兄架着几名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条的和州官绅过来,这几人主要是知州黎弘业和那个退休的御史马如蛟等人。
当这几人被带过来后,王铁身后的周兵等人同时厉声对这些狗官大喝道:“跪下!”
这几名官员见状一个个都纹丝不动的,并且那眼神中都充满了仇恨,恨不得上去把王铁这个贼头给活活的咬死!
“他娘的给我跪下!”
只见架着他们的几名弟兄直接一人给一巴掌,打的这几个狗官那是眼冒金光,然后强行按着让他们屈辱的跪在王铁这个贼头的面前。
随后这王铁一脸威严语气严肃的看向几人问道:“可愿降否?!”
王铁他们都知道这些人肯定是不愿意投降的,但这个过场还是要走的。
那几个官员听到王铁这个贼头的话后都把头歪过去不看王铁,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他们投降是门都没有。
紧接着王铁挥了挥手,架着他们的弟兄便将他们嘴里的布条给扯了出去,这几名官员咳嗽了一会之后,一个个都红着眼睛看着那王铁。
随后这和州知州黎弘业大声对着王铁嚷嚷道:“狗贼!自古汉贼不两立,我等身为大明朝廷的命官,今日虽败,但绝对屈膝降贼!”
“你这狗贼要杀便杀,无需多言,哪怕是死,你这狗贼也别想让我们投降!”
黎弘业这话一出,站在王铁身后的后营军师梁明伦便上前对那黎弘业说道:“黎知州此言差矣!”
“我朝太祖入主金陵,那刘伯温曾仕官元朝,后来不也一样降了我朝太祖官至都察院总宪并封诚意伯,后代爵位传袭至今。”
“要按您说的什么‘汉贼不两立’,那刘伯温以及投降太祖的胡元旧官,岂不是都应该去那塞外为那妥欢帖木儿尽忠?!”
黎弘业瞧着那梁明伦的样子虽然长相丑陋但这谈吐不凡,心想这家伙定是个穷困潦倒从贼的读书人。
对于刚才梁明伦所说的这个问题黎弘业也深知是辨不明白的,毕竟这忠臣和贰臣那都各自有一套为自己辨经的话术,真要辨起来几天几夜都辨不完。
所以这黎弘业便直接对梁明伦发起了人身攻击:“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个读书人!”
“这帮泥腿子没饭吃造反也就罢了,你一个读书人总不会落魄到没有饭吃吧?!朝廷何时亏待过你们这些读书人?!你凭什么跟着这帮贼寇一块造反做贼?!”
“圣人教你的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你难道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黎弘业说的也没错,这年头的读书人混的再惨也不会没有饭吃,这些年来做贼的读书人不是被贼寇掳掠那就是混的落魄想干一票大的。
梁明伦一听这话笑了笑便对黎弘业继续说道:“黎知州,学生没造反之前的确是有饭吃的,可这全天下没饭吃的人多着呢!”
“圣人确实是教过我们这些学生们要忠君爱国,可圣人也教过我们要心怀天下苍生,以天下万民的福祉为己任!”
“如今大明朝君昏臣庸吏贪将暴,四方之民莫不受之毒害以致天下大乱。”
“观此种种,可见已是天命鼎革之时,我等读书人应当顺应天命择明主而辅之,革天命,定祸乱,开太平。”
“而不是抱着一本死书在那里因循守旧做那皓首穷经的腐儒。”
那黎弘业听后还要继续与那梁明伦辩论,但一旁的马如蛟叹口了气对他说道:“黎知州,咱们都是将死之人,何必与这帮贼寇多费口舌?!”
“似这等贼寇不过是黄巢、张角之流,我等虽死其手,然终有一天这帮贼寇也必然有黄巢、张角之结局。”
“我等与这贼寇不过是先死与后死的区别罢了,搭理他们做甚?!”
黎弘业一听马如蛟这话立刻便缄口不言不与梁明伦争论。
不过这黎弘业的心里那也是懊悔不已,因为这和州城墙被轰塌导致城破他要担负很大的责任。
今年年初和州城破之后他的前任因为丢城被革职流放,他才爬上这个从五品知州的位置,等到他上任之后,南京户部拨了一笔大概八千两银子左右的修城款子。
这笔款子被他给截留下来与南京户部的官员还有州衙的属官一块分了,他个人获利有三千两之多。
随后这黎弘业又以修城为名对和州的老百姓摊派了一笔八千两的修城银,这收上来的修城银子又被州衙的官员给分了一大半。
最后落到修城用度的实际工程款可能连一千两都不到。
所以这黎弘业此时那是非常的后悔,心想这当初要是不贪这个工程款,把城墙给修好,那也不至于几炮把城墙给干塌了!
...
第1206章 屠戮和州官绅(下)
那梁明伦见这黎弘业旁边的老头在那里叽叽歪歪的,于是便走到这马如蛟的前面一脸嘲讽的对这马如蛟说道:“马御史,您曾在崇祯朝之初在朝中当御史中丞职掌言路。”
“注:明代都察院的都御史、副都御史、佥都御史皆可称御史中丞。”
“当世时天下已然鼎沸,四方小民无不嗷嗷待哺以求活路,但您却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一味在朝中党同伐异争权夺利。”
“您身为言官,可又为何不对昏君尽谏?!”
“这武死战文死谏的道理,我这个连秀才都不是的州学庠生都懂得,您这个饱读诗书的两榜进士难道不知道?!”
“尔虽为朝廷命官然所食之俸禄皆为民之脂膏,既食民之脂膏当为民请命。”
“汝不死于朝堂之死谏,那则必死于凶民之刀刃!”
“今日汝有此劫,乃是尔等之报应也!”
马如蛟一听梁明伦这话便瞪着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这梁明伦说的没有错,他在都察院当言官虽然给皇帝进谏过,但主要为营救党羽向皇帝进谏,至于民生问题则是从来都没有进谏过。
当今圣上朱由检最不喜欢听的就是民生方面的谏言,因为这方面问题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减免赋税、掏银子赈济灾民。
这朱由检连替他屠杀灾民的官兵军饷他都拖欠!那就更别提掏银子去赈济灾民。
所以这上有所好下必附焉,朝堂上的言官除了个别头铁的之外,大部分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向皇帝朱由检进谏,以免惹的皇帝不高兴。
...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只见那马如蛟无比硬气的说了这八个字,然后便歪过头去不搭理梁明伦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这马如蛟在朝中当过大官的人,他有着这个时代士大夫的高傲。
这哪怕是全家去死,他也不会与这帮低贱的贼寇们多费口舌,以免有辱士大夫的尊严。
梁明伦见这帮狗官们都缄口不言不与他废话,于是便退到王铁身后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些狗官都是朱家的好奴才,他们的眼中只有朱家没有天下百姓。”
“此等冥顽不灵之辈,也不比与他们浪费时间,依属下看直接送他们全家上路得了!”
王铁听后挥了挥手对架着这些狗官的弟兄命令道:“拉下去行刑!”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这些弟兄们便把刚才押过来的几名官员往河岸边上拖过去行刑。
那些被铁营弟兄往后拖的狗官们一个个都挣扎的对着王铁破口大骂。
“狗贼!你们不得好死!”
“你们这帮反贼长不了!”
“这天下你们这帮狗贼得不了!”
...
“妈的给我老实点!”
“找打!”
铁营弟兄们见这帮狗官在骂他们,于是便在行刑之前把这帮狗官给暴打了一顿再用布条把嘴巴给塞住。
砰砰砰!——
紧接着那就是一阵阵的铳响声在这刑场上响起,只见那黎弘业、马如蛟等现任和退休的官员一个个的被三眼铳顶着脑袋打的脑浆流了一地。
随后那又是一大群官绅和他们家眷被押到河岸边行刑,经过几轮铳决过后,这些官绅本人和他们家中的成年男丁基本上被处决完了,就只剩下他们家中的女眷没有处决。
而这些官绅家中的未成年男女则是早就已经被释放,这盗亦有道,就连塞外的野蛮人都不杀没有车轮高的小孩。
铁营作为义军,哪怕明知道这些人是潜在的威胁,也一样要按照绿林规矩不加以诛戮。
等到只剩下这帮官绅家的女眷之时,那站在王铁身后的周兵等人那眼睛就开始直冒绿光。
因为这官绅家的女眷那肯定都是保养的非常好,即使长相不怎么样那也是细皮嫩肉的非常年劳动的农家女子可比的。
所以这周兵一脸淫笑的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昨天这一仗弟兄们都累的不轻,属下建议把这些狗官家的女人给弟兄们乐呵一下!”
这在过去铁营破城屠戮官绅之后都会把这些女眷赏赐给有功的弟兄玩乐,让弟兄们睡一回官绅老爷的女人也当一回老爷!
这些官老爷的女人平时那可是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的高不可攀,铁营的弟兄在过去那就是泥土的里的蚯蚓老鼠一样低贱存在。
要是能够让这些弟兄们睡上一回老爷们的女人,这带给弟兄们的满足感和征服欲还有成就感那是无与伦比的。
这也是铁营乃至所有义军一直以来激励士气的一种手段,所以周兵的请求那也算是合情合理。
紧接着王铁便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把这些女人分给这次破城立功的弟兄玩乐三天,三天之后找几个人牙子给发卖了,一个都不要留在营里!”
“属下遵命!”
周兵得令之后便一脸嬴荡的朝着河边那帮被绑着的官绅家的女眷堆里面冲去,然后一把扛起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就准备带走,这女人是和州吏目景一高的续弦老婆。
这明清时代府州县的八九品佐贰杂职基本上都是由本地的举人和监生充任,所以景一高和他这个老婆都是和州本地的官绅大户出身,天然对铁营这帮贼寇无比的仇视。
那景一高的老婆被周兵扛着从王铁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下口朝着那周兵的肩膀上使劲的咬了一口!
“哎呦!”
“你这贼婆娘给我住口!”
周兵肩膀被咬直接就把这景一高的老婆往地上一扔,那景一高的老婆被扔到地上之后不是朝着周兵破口大骂,而是对着王铁一边吐口水一边大骂。
“铁贼!你这有娘生没娘教的狗贼!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帮畜生!”
“找死!”那周兵见这女人在骂王铁直接抽出腰间的宝刀上去一刀就把这女人给砍死。
那王铁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黑着脸对身边的弟兄说道:“一个都不要留,全给我杀了!”
...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铁营的弟兄将这帮女眷们也押到河岸边集体铳决,至此这和州被铁营抓住的官绅及其家眷全部给处决,整个河岸边到处都是尸体,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和硫磺味。
处决完了这帮人后王铁他们并没有进城去放松,而是回到城外的大营里面休息,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等到围观的百姓和在这附近的铁营弟兄都散去之后,左右后三营的军师便留了下来带着辅兵善后。
那左营军师胡明德看着这满地的尸体一脸不忍的对梁明伦说道:“宣理兄,这和州官员杀我使者在先,我军对其大加诛戮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样做是不是也太残忍了一些?!”
这赵胜、胡明德包括很多铁营读书人到现在为止依旧是认为应当礼遇这些官绅大户,但这梁明伦对官绅大户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点变化。
这个变化就是从王铁礼遇巢湖县官绅,但巢湖县官绅做歪诗贴在大街小巷里嘲讽铁营的时候开始的。
在梁明伦看来这礼遇官绅那自然是该礼遇的,毕竟这日后王大帅得了天下还是得需要这帮子人帮王大帅治理天下。
可如今这个时候,礼遇这些官绅有用吗?!你贼寇对这些官绅再礼遇还能有朝廷对他的恩情重?!
你贼寇即使不要他们的命总归要他们的钱粮吧?!而朝廷不仅不要他们的钱粮还出政策支持他们敛财,在这一点上你贼寇比的过朝廷吗?!
所以梁明伦认为礼遇官绅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得以诛戮为主,要杀的这帮官绅大户们心中胆寒,害怕的主动来向贼寇靠拢,而不是去低三下四的求着这帮官绅大户。
等到大局已定或者是大局将定之时,再改弦更张及时的调整政策来拉拢这些官绅大户。
...
听到胡明德的话后,梁明伦淡然一笑说道:“残忍?!我看未必!”
“咱们莫说是在这得胜河杀上几天几夜,就算是去秦淮河两岸杀上十天半个月,那也未必有大明朝的一纸公文杀的人多!”
“这要论起残暴不仁来,我们这些做贼的比起大明朝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梁明伦也说的没有错,这近十年来,死在大明朝的暴政苛法之下的老百姓,可比死在贼寇手下的官绅大户多上几万倍都不止。
对此胡明德也不好反驳,当然也不会去反驳,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做贼,自然是向着贼说话。
紧接着胡明德便给梁明伦提醒了一句:“宣理兄,赵先生在咱们出征之前可是给咱们几个说过的,无论如何都要劝谏大帅少杀慎杀。”
“而如今咱们破和州诛戮如此多的官绅大户,这放在过去那也是少有的啊!”
“万一咱们回去之后,赵先生怪罪咱们该怎么办?!”
这赵胜是铁营的文官之首总军师,胡明德包括梁明伦这些人以及营中的所有文职人员都归赵胜管。
赵胜在出征之前命他们一定要劝谏王铁少杀士绅,左营的胡明德和右营的张君诩此次一言不发。
而这梁明伦甚至都给王铁出主意派个不要命的弟兄去和州人头以此为由大开杀戒。
等他们回去之后,这赵胜不训斥他们几个才怪。
...
第1207章 文人之争初显端倪
梁明伦听着胡明德提起赵胜,这梁明伦的脸色就变的难看起来。
可见这梁明伦在私底下是不愿意他人用赵胜的名头压他。
只见那梁明伦语气颇为有些不爽的对那胡明德说道:“从善兄,这赵先生虽然是我等的上官,但我等是为大帅当差不是赵先生的私属。”
“我等当时时刻刻以大帅为核心,大帅想要怎么干,我等这些做臣下的那就得按照大帅的指示来,而不是去听从赵先生的意见办事。”
说到这里,梁明伦给了胡明德一个冷眼,然后继续说道:“从善兄,这不管是做贼还是做官,那都得找准路子,只有紧跟着大帅的步伐走,我等才不会被大帅给甩在身后。”
那胡明德一听梁明伦这话微微一笑,然后给梁明伦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宣理兄,受教了!”
“从善兄能明白就好!”
...
这胡明德表面上说“受教”实际上非常清楚刚才梁明伦那话的意思,梁明伦说的是要跟着王大帅的步子走,其实话里的意思是要梁明伦跟着他走!
梁明伦说这话的意思不过是拿出王大帅的名义,来以此否定赵胜给他的命令。
这很明显就是铁营的文职人员中的两个魁首之间的争斗。
铁营的武将之间的权力斗争那基本上都是摆到台面上来讲,有仇那都是当场就报,有利就是当庭就争,能当天解决的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
但铁营这些文职人员之间的权利斗争则是在台面之下,甚至在表面上这些文职人员之间还保持着一团和气,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外人瞧着还以为这些文人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好。
这也是文官和武将之间的最大区别,文官在权力斗争面前都会保持一定的体面,基本上都是在私底下捅刀子,而武将则是直接大打出手。
不过铁营文人之间的权力斗争烈度和频率并没有武将那么高,毕竟铁营是一个军事组织,掌握权力的都是武将,那帮文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权力,所以这自然也就斗不起来。
但这铁营文人之间的权力斗争也随着几个月前铁营从陕西出关东征之后正式开始了。
其原因也很简单,过去铁营是流寇没有地盘,这没有地盘他们这些文人自然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最多也就是抄写文牍、计算账目再给武将们出出主意这些活。
可一旦当了坐寇有了地盘之后,铁营这些文职人员将会转变为临时官府中的官员。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文人那就有了权力,这有了权力那肯定就要开始斗争了。
这一点古往今来都是一样,人性就是如此,这些文人们虽然比普通人多读了几本圣贤书,但是那道德素质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道德素质还要低一些。
虽然现在铁营还没有正式当坐寇,但是赵胜、梁明伦他们这些文人便已经开始在拉帮结派搞团伙,准备等临时官府成立之后占据里面的要缺肥缺为自己以及自己的派系谋取福利。
这铁营的负责文牍工作的书办、负责计算账目的会计总共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多人,这一百五十多人中有将近八十人是山西人,有将近四十人是陕西人,剩下三四十人在是北方几个省份的人。
之所以山西人多,是因为崇祯四年到崇祯六年这三年铁营在山西处于一个高发展的时期,所以这这段时间铁营在山西吸收很多文职人员。
崇祯元年到崇祯四年这几年铁营刚处于起步阶段,这在起步阶段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文职人员。
这也就导致铁营的大量军官和文官之首是陕西人,但铁营的文职人员从高层到底层居然是山西人占比最大。
这明代的文人结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带有地域特色,当然,明代也是有跨地域的党派“东林党”,但这东林党也是以江南文人为核心。
所以这铁营的文人内部就形成了两个党派,一个以赵胜为首的陕西人组成的“秦党”,另一个就是以梁明伦为首的山西人组成的“晋党”。
这文人结党与武将拉山头在外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这武将拉山头四处大张旗鼓的收义子义侄认兄弟,送礼收礼那都是不避人的。
而这文人讲究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即使是收徒弟那也不会大张旗鼓最多就是一张拜师帖外加两挂肉,不会像武将那样收子侄认兄弟那样还要摆酒设宴广而告之。
这收礼送礼那也玩的不为人知的“雅贿”,不会像武将那样一箱一箱的往屋子里面搬生怕别人不知道。
所以这已经在铁营内部成型的两大文人党派,王铁这个统帅至今都还没有察觉出来。
当然,这主要还是王铁防范的对象是哪些武将,对于这些文人到没有怎么防着,毕竟这些人又没有颠覆他的能力,也没有必要去防着。
不过王铁的身旁的王小靖、杨雄等人以及与文人打交道比较多的王经纬,他们几个倒是察觉出来了营里的文人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
...
和州这一仗打完之后,战报在第二天由梁明伦他们几个起草了几份分别发往了无为州、滁州以及铁营的后方巢湖县。
那赵胜收到这份战报之后那是大发雷霆,在王铁出征之前他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注重军纪,不能滥杀、枉杀这和州的官绅大户。
可结果这回铁营在和州做的比以前还要过分,所以这赵胜非常生气,但宣泄的对象自然是不是王铁。
那赵胜写了封信给那梁明伦,在信中赵胜把这梁明伦臭骂了一顿,说他没有尽到为臣下劝谏主上宽仁为君的责任,一意的逢迎主上的暴力杀戮欲望。
对此梁明伦给赵胜回了封信承认了他的错误,不过在私底下梁明伦则是嘲讽赵胜这人不知变通,一味只知道按照书本里的东西来。
这总体来说铁营文人之间的斗争还没有什么烈度,毕竟现在还在当流寇,可一旦日后当了坐寇之后,那铁营文人之间的斗争恐怕不会比朝廷文官之间的党争差多少。
...
这王铁攻克和州之后并没有展开近一步的军事行动,而是在和州附近以逸待劳准备迎击前来收复和州的官军。
不过这南都方面已经没有预备队可以调动,除非是把屯聚在泗州护陵的那将近两万官兵调出来收复和州,但这个险南都方面不敢冒。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几天铁营就一直在和州这边待着,待了几天之后发现还没有官军过来送人头,王铁他们几个经过研究讨论认为,这官军可能是一时半会抽调不出兵力来和州。
那既然官军一时半会不会来收复和州,于是王铁他们几个便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这研究来研究去,大伙们认为应当停在和州观察另外几处战场接下来的变化再进行相应的军事行动。
这铁营占据的巢湖、含山、和州一线正好是在无为州和滁州、江浦两个战场的中间,所以不管是往东还是往西都可以进行及时的增援。
也正因为如此,王铁领着的铁营主力那就更不能够擅动,一旦铁营的主力投入到其中任意一个战场,那另外一个战场出事的话,一时半会之间可就抽不出兵力去增援。
如此一来极有可能被官军攻起一点导致全线崩溃,使此次江北作战彻底的失败。
毕竟这在江北的义军队伍是一个联盟体而并非铁营的下属,如果在遭遇失利之后得不到铁营及时的增援,那么这些义军首领为了保存实力定然会直接跑路。
不管是无为州还是滁州的义军跑路,那铁营所占据的从巢湖县到含山、和州一线的地盘侧翼将会暴露在官军的枪口之下。
到那个时候铁营不跑的话,就会面临着被官军拦腰斩断甚至是被合围的风险。
...
南都方面下令应天总兵许自强领着两守备一指挥使从无为州登陆之后,这许自强并没有去直接进攻无为州挑衅革扫等贼,而是一路北上到庐江县去找应抚标将陈于王联合作战。
许自强这一路兵马虽然多,但能够与贼寇进行野战的就只有他的镇标营,另外两守备加一指挥使所统率的部队守城还可以,野战的话定然会被这帮西北的巨寇给打的一击即溃。
所以这许自强只能去找应抚标将陈于王联合,准备对在无为州的革扫等贼进行一场试探性的进攻。
那在无为州的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发现侦查到这应天官兵到了庐江县之后,贺张两部便直接出击庐江县,把慧登相留下来守卫无为州。
许自强和陈于王联营出城迎战,双方在庐江县城以西的冶父山脉西边的山脚下展开了一场会战。
战斗的结果是官军大败,陈于王部因为驻守庐江县城有一段时间,所以熟悉这冶父山的地形,顺利的跑回了庐江县城。
但这许自强部因为常驻江南的苏州,所以这不熟悉地形跑的没有陈于王快,被贺一龙、张一川围在了冶父山东面山脚的冶父镇中。
第1207章 贺张违命,滁州告急
庐江一战贺张两部大获全胜之后,两人很快就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王铁,王铁收到捷报之后非常的高兴,当场就派左营的军师胡明德带着五千两银子去犒赏贺张两部的弟兄。
这贺张两人再给王铁送捷报的时候顺带的从无为州把慧登相给喊出来助阵,那慧登相一听说这两位把应天总兵给围了,于是便领着部队往庐江县开拔。
这贺张两部虽然在冶父山击败了许自张和陈于王,但这种只是击“败”而不是击“溃”,许陈二部官军在撤退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队形,并未出现溃兵四处逃散部队直接瓦解的情况。
这许陈二人的部队是应天镇的标营,虽然比不上九边的精锐部队,但也不是那种乌合之众草台班子,还不至于出现吃了一个败仗部队就直接溃散的情况。
所以这一仗贺张二人虽然赢了且还将许自强给包围在了冶父镇,但这冶父镇离着庐江县城实在是太近,仅五六里地的距离。
在加上这庐江县城内有跟着许自强一块从无为州登陆的守备、朱士胤、项鼎镛、指挥包文达等部队在,所以这陈于王部完全可以出城去救那许自强。
如果操作的好的话,这里应外合之下不是不可以将围困许自强的革扫二贼给打的大败。
对于这个情况贺一龙、张一川两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两把在无为州的慧登相给摇了过来一块打这仗。
这无为州离着庐江县城就只有一百二十多里地,慧登相率先头部队骑着快马轻装前进一昼夜便抵达了庐江县城,那陈于王见贼寇有援军赶来于是也就放弃了出城救援许自强。
这贺一龙他们三个商量,由张一川负责在庐江县城外盯着城中的守军,在冶父镇包围许自强的任务便交给贺一龙和慧登相两人负责。
...
这慧登相领着部队从无为州开拔之前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王铁汇报,而是大部队全部都到了庐江县城之后,才派出塘兵到和州去向王铁报告他开拔的情况。
在贺张两部从无为州出击庐江县之时,王铁严令他不得擅自离开无为州,要把这个重地给守好。
这庐州城内可是有着官军的机动力量,王铁虽然在庐州城附近安排了马进忠、姚三才两支义军队伍盯着庐州的官兵。
但这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马姚二部未必能够将庐州的官兵给看住。
因为这庐州城以南的巢湖地区四周区域水网密布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巢湖和长江的支流,以及人工开凿的运河和灌溉农田且能够行驶小船的沟渠。
指不定这庐州的官军趁着无为州贼寇主力尽出之际,扛着小舢板经巢湖通过这些沟渠划到无为州,去偷袭贼寇守备空虚的州城。
...
但慧登相包括贺张二人就没有想到这一点,慧登相瞧着贺一龙、张一川他们两大败官军意气风发十分的牛逼,所以这慧登相也想着出去装会逼。
毕竟这江湖地位那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吹出来的,只要打的胜仗越多,这在以后义军分配利益的时候得的就越多。
所以这慧登相在从无为州开拔之前就没有给王铁打招呼,最后还是王铁派去犒赏贺张两部弟兄的胡明德在路上遇到了慧登相,将这个消息提前一步送到王铁这里来。
对此王铁十分的恼火,立马派出塘兵去把慧登相给喊回来,同时也给贺张二人下令命他们见好就收,赶紧回来守住无为州城,免得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但此时贺张慧三人都已经上了头,这王大帅今年杀了一个总兵俘虏一个总兵,他们也想过一把俘杀官军总兵的瘾给自己狠狠的刷一波威望。
所以三人对王铁的命令完全就不当一回事,他们几个毕竟不是王铁的下属,王铁的命令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强制性。
...
目前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八年的十二月初,距离铁营攻克和州已经有七八天时间了。
和州城内外的尸体早已经被清理干净,城中的治安秩序和经济活动基本上得到了恢复,并且王铁还任命后营的军师梁明伦担任和州的临时行政长官。
由于时间匆忙战事紧急,王铁既没有给梁明伦铁营的官印也没有给官凭告身,甚至连铁营下发的公文都没有,就只是王铁的一句口头任命而已。
但这梁明伦却是干劲十足,一屁股就坐到了和州州衙的大堂之上开始坐堂办公。
不过等梁明伦接手城中事务之后,这和州城又开始乱了起来。
因为这破城之时铁营诛杀了不少和州的胥吏和衙役,即使没有被杀的不是从城里跑了那就是躲了起来。
所以这梁明伦官瘾是过足了,但这手下无人可用那这城中自然就开始出乱子。
梁明伦干了三天之后感觉实在是干不下去,也只能向王铁申请派兵再次对和州城实行军管。
于是王铁便派孔有德领着他的两百老本兵,现在应该是叫亲兵,外加后营副管营全节所领的铳手部八百火铳手驻守和州,至于马雄所率的炮兵部则是跟着王铁一块行动。
这个时代的处于火绳枪与燧发枪的交替阶段,火铳手的作用不过是替代传统的弩机手,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是很大,所以王铁就将后营的火铳手留在和州驻防,将作用最大的炮兵带在身边。
除了这后营的亲兵和火铳手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都驻扎在城外,包括王铁的亲军部也是一样。
因为这大部队驻扎在城中必然会偷偷溜出营房去喝酒玩女人,此时正处于战时状态,为了保持部队的战斗力那肯定是要将大部队放在城外驻扎。
...
和州城外,铁营中军帅帐。
此时这铁营的中军帅帐内,只见你那王铁正在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道。
“他麻辣隔壁的!这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三个狗日的东西!真他妈的翅膀子硬了!连老子的话也敢不听了!”
“老子迟早有一天要给这几个家伙一点子厉害瞧瞧!”
这几天王铁每天都派塘兵去叫贺张慧三人回防无为州,这三个家伙每次都回信说马上就回来了。
但说归说做归做,三人依旧是纹丝不动,还在那里围着应天总兵许自强部,打量着把这许自强给吃下。
这塘兵往返来回几次之后,王铁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平时见了他低头装孙子漂亮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一旦离开他的视线之后,就完全不把他这个盟主的命令当成一回事。
这要是放在过去他们几个不听使唤王铁还不怎么生气,毕竟在过去王铁这个盟主的实力和威望都还不行。
在王铁看来过去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瘪三,你们不把我当回事也就罢了,如今老子都这么牛逼了,你们还不尊敬我一点?!
还有就是如今的江北的战局是一盘大棋,贺张慧这三颗棋子非常的重要,这棋子不听使唤自己乱下影响大局,王铁这个下棋人能不愤怒吗?!
...
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见王铁生气,于是便上前劝道:“大帅息怒,贺张慧三人不听大帅您的指挥,到时候自有他的亏吃!”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道:“这三个狗日的就是看着老子惯着他们,他们出了事有老子给他兜底,老子都他娘的快成冤大头!”
王铁这话说的也没错,那贺张慧三人也都是这么想的,他们之所以倾巢而出不顾后方的安全,就是打量着王铁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家眷辎重所在的无为州被官军偷袭得手。
况且这无为州中还有王铁的老相好红娘子的部众在里面。
所以这周兵便对王铁建议道:“大帅,我看咱们不如派人去把红掌盘的部众从无为州接到巢湖去,至于那贺张慧三人的死活咱们也就别管了!”
“不管不行呐!”只见那李子建叹了口气说道。
然后这李子建指向桌子地图上安庆府位置接着说道:“这安庆游击潘可大的部队就在府城一直没有动,安庆距离无为州有三百里地,从安庆坐船顺江而下做多三天就等到无为州。”
“同时这庐州府城内官军也可以通过水网躲避我军的哨探奇袭无为州。”
“如果咱们不管不顾,无为州一旦被官军收复,那官军就可以从无为州威胁在北方向七十多里处的我军大后方巢湖县。”
“以这贺张三人历来的秉性,无为州被官军袭破的话,他们最多也就是把家眷辎重抢回来之后就溜之大吉,绝对不会管巢湖南面的安全。”
李子建的这个分析也是没有错的,如果无为州被官军袭破的话,这贺张三人回师抢回辎重家眷就会跑路,因为这在庐江县的许自强和陈于王肯定会紧随其后咬着不放。
为了避免被袭破无为州的官军和追在他们身后的许陈两部前后夹击,这贺张三人必然会选择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
紧接着杨英指着地图上的滁州地区说道:“这滁州战事吃紧,马守应、刘国能已经向我们求了几次援,咱们再不去增援,这两个家伙估计就要跑路了。”
“这个时候咱们总不能分兵去帮贺张慧这三个狗日的守无为州吧?!”
...
第1208章 炮兵换骑兵
就在铁营攻克和州之后不久,南都方面为了提振士气,同时也为了解除泗陵周边的威胁。
南兵部尚书范景文下令,守陵的神机营参将徐元亨、驻守在定远的牟文绶,还有在滁州城外与老回回对峙的刘良佐部,联合进攻盘踞在来安县的反贼“闯塌天”刘国能部。
刘国能见官军来势汹汹自知抵抗不住,且全椒那边老回回又被官军牵制住了,所以这刘国能便弃守来安县窜到了全椒县去和老回回联营作战。
同时这应天巡抚张国维主动请缨渡江北上亲临一线督阵,这张国维从扬州府的仪真县上岸之后,冒着被贼寇袭击俘虏的风险,穿过了还在战区的六合县和来安县成功抵达了滁州。
如今江北的局势糜烂成这副模样,他这个巡抚如果还继续躲在南京当缩头乌龟的话,那等待他的肯定是革职流放三千里。
所以这张国维索性把这条老命也就豁出去了,这一仗败了他死在贼寇手中那也能捞一个忠臣的美名,赢了的话不仅官位能保住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这巡抚张国维抵达滁州前线之后,官军的士气大振,毕竟这巡抚老爷都冒着生命危险来前线了,你们这些丘八们还不得给我玩命的剿贼?!
在张国维抵达滁州之前,马守应、刘国能他们之所以能够跟官军打的有来有回,主要是在滁州的官军来自不同的军镇,且又没有一个最高统帅坐镇指挥。
这刘良佐是淮扬镇的、阎雄是山海关镇的、杜弘域的池河营是南军,这几个官兵军头那是谁也不服谁各自为战。
这才让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路义军嚣张到现在,给人一种官军和义军是旗鼓相当的感觉。
但等到巡抚张国维以身犯险抵达滁州之后,这各路官军就有了一个统一的指挥,张国维虽然是文官出身,但目前滁州这种局势也不需要多高军事能力,只需要协调各路官军有劲往一块使就行了。
在张国维的协调之下,杜弘域、刘良佐、牟文绶、阎雄等南北各路官军,对盘踞在滁州至全椒县一线的马刘等各路义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马守应、刘国能两人带着他们的小弟与这几路官军打了几场会战,但最后都是战败收场。
本来这义军的前锋部队都已经抵近了滁州以西十几里处的琅琊山,几场败仗过后,义军直接就被官军给锤到了全椒县城里躲着。
就如杨英所说的那样,如果王铁再不去支援的话,那这马守应和刘国能他们肯定不会死守全椒县,定然会打包行囊从滁州撤退。
...
杨英这话一出那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全椒县以南的江浦县说道:“杨管营说的没错,马刘二人绝对不会坚守全椒县与官军死磕。”
“一旦马刘诸部义军从全椒县撤退的话,那在江浦县与官军对峙的刘体纯前协,就有被从滁州而来的官军南北夹击的风险。”
这滁州与全椒县之间虽然有几座大山阻隔,但这几座大山并不是连到一块的,所以滁州的官军一旦解决了在全椒的马刘诸部义军,便可以快速南下江浦打刘体纯一个措手不及。
这王铁一听李子建提起刘体纯,这脸色就有些不耐烦的对李子建问道:“子健,这刘体纯是怎么回事?!”
“咱们攻下和州都七八天了,他怎么到今天为止都还没有江浦给啃下来,就连一封打了胜仗捷报我都没有收到!”
“他到底在江浦那边干嘛?!”
李子建一听王铁有些生气,于是便给王铁解释道:“这江浦县有应天巡抚标营蒋若来部三千官兵驻守,那驻守西江口的水师游击薛有年部三千兵马也被撤到城中驻守。”
“这江浦县城也不比和州州城,和州州城年久失修故而被咱们一顿炮轰给轰塌了,但这江浦县城城池修的极为坚固,即使刘管协有炮兵也未必能够将其轰塌,况且刘管协还没有炮兵。”
“所以这刘管协便打算包围江浦县吸引官军来援,再将官兵的援军给歼灭,一点点的将这江浦县城给啃下来。”
这刘体纯没有全力进攻江浦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所在位置离着滁州非常近,滁州那边的情况他一清二楚,刘体纯就怕这马守应和刘国能他们一声不吭跑路把他给坑了。
王铁一听李子建的解释之后这脸色就缓和了不少,随后这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依属下看,南都方面应该是不会派兵来救江浦县,因为这南都方面估计已经没有兵可以派了。”
除非是官军在滁州把马守应和刘国能给赶走,能够腾出多余的兵力来。”
“属下认为,刘管协没必要在江浦县搞围点打援,一旦真有援兵来,那也不是前协可以吃的下的。”
“所以属下建议,大帅将炮兵全部派往江浦县听刘管协节制,命刘管协用重炮全力攻城,那江浦县即使城墙再坚固,那也扛不住炮兵与步军的协同进攻。”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周兵就立刻出来反对了。
“不行!炮兵绝对不能擅动,这南军的火器犀利,咱们手中如果没有炮兵的话,到时候与南军野战,咱们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兄弟!”
“对!周哥说的对,炮兵不能动!”紧接着那杨英也跟着附和道。
这与南军野战铁营乃至在江北的所有义军都不怕,但这南军的火器着实是让义军头疼,南军的部队火器列装率非常的高,几乎每支部队都配备有几十门中小型的弗朗机炮、虎蹲炮以及部分大口径的将军炮。
义军近距离肉搏虽然能击败这些不善搏杀的南军官兵,但是接近南军的阵列之前,那义军就必须得付出一定的伤亡来摧毁南军的炮兵阵地。
今年的凤阳之战铁营为了破凤阳守军的火车阵,那就是付出了几十名骑兵的伤亡才成功的。这回庐江之战,贺张二部也是付出不小的精锐伤亡才端掉许陈二部官军的炮兵阵地。
所以这周兵和杨英二人才坚决反对李子建将炮兵从和州这边调走。
...
王铁听后仔细的想了一想,认为这周杨二人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这江浦久功不下也不是个事,于是王铁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看不如这样吧,炮兵还是一个不少的调给刘体纯,不过前协的骑兵营那就得调到咱们这边来,到时候破南军的炮阵咱们也算是有一个法宝。”
在如今这个冷热兵器的交替时代,骑兵尤其是重骑兵相反在野战中还能够克制炮兵。
尤其是这南军缺乏骑兵部队,没有骑兵部队护卫炮兵阵地的左右两翼,骑兵可以利用其机动优势绕开炮兵的炮口,从炮兵阵地两翼快速突防将其给摧毁。
即使是炮兵所摆出四面对敌的火车阵,那重骑兵也可以扛着炮火攻击,在火车阵的夹角处撕开一个口子突入进去,将火车阵给搅乱搞崩溃。
“大帅英明!~”
一听王铁这话李子建、周兵、杨英三人纷纷对王铁抱拳行礼兴奋的说道。
在这个时代相比于炮兵,军队的将帅们更喜欢骑兵。
这炮兵的优势在当下体现在攻城的方面,如今的野战之王依旧是骑兵,等到下一个版本出现了后膛炮开花弹之后,那才是炮兵的天下。
王铁将这前协的骑兵营调到他这里来还有一重的深意,那就是准备把前协的骑兵营剥离出来归铁营的总部直辖。
这剥离前协骑兵营的想法在颍州的时候王铁就已经有了,并且还暗示了刘体纯好几次。
这刘体纯也自知他手中掌握的兵力已经有些“震主”了,所以刘体纯非常的识相主动找王铁提过要将骑兵营交给王铁。
但王铁为了避免营里的弟兄说他吃相难看,于是就在明面上“拒绝”了刘体纯交出骑兵营的提议。
这肯定不是王铁谦让骑兵营这块肥肉,而是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要不然让这弟兄们瞧着王铁见有什么好东西就拿过去,那这下面的弟兄以后有什么宝贝那还不得藏着掖着不让王铁知道?!
而如今那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王铁以与官军野战为由将前协的骑兵营暂时划归总部直辖,这“暂时”暂多久那就是王铁说了算了。
等到时间一长,下面的弟兄们已经习惯了前协的骑兵营归总部直辖之后,那王铁也就可以顺其自然的将骑兵营从前协的编制上剥离出去彻底归于王铁直辖。
这就好比是找人借东西用,但一直都不还,等时间长了借东西的人,以及旁观的人都会认为是自己的东西。
随后这李子建便赶紧命在帅帐中的书办按照王铁刚才的意思起草命令发往刘体纯那里。
而就在亲军部的塘兵将这个命令送出去不久,紧接着着这门外就有亲兵进来禀告道。
“启禀大帅,庐江县来人了,说是有重大情况要像大帅亲自禀报。”
...
第1209章 贺张慧大败
王铁他们几个一听帐外亲兵的禀告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那周杨李三人嘴角都浮现出了一丝的笑容。
这庐江县那边如果是打了个大胜仗击毙或者是俘虏了应天总兵许自强的话,那这来铁营帅帐嘚瑟的肯定是贺张慧三人了。
但听这亲兵来的不是贺张慧三人且又有重大消息要当着王铁的面说,那这个消息绝对是个败报,大概率就是他们三个在庐江县吃了个败仗找铁营求援。
所以这周杨李三人才在这里幸灾乐祸贺张慧三部出了事,毕竟这三人不听铁营指挥私自乱来让王铁他们非常的不爽。
“快请!”
“是!”
...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铁营帅帐外的弟兄掀开了帐篷让在帐外等候的一名革营弟兄走了进来。
只见这名革营弟兄长的跟贺一龙有些相似,身上穿的蓝色箭衣上都沾满了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看那样子应该是有躯干内的皮外伤,那脸上和手上还有结痂不久的伤疤,可见在来铁营营地之前,这家伙应该是经历好几阵生死搏杀。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贺一龙的亲弟弟贺人虎,王铁和这帐篷中的大部分人都认识这家伙。
“哟!这不是人虎兄弟吗?!这是打了多大的胜仗啊,伤成这副模样?!”只见那杨英出言嘲讽道。
杨英这话一出,王铁就狠狠的瞪了杨英一眼,杨英见状嘿嘿一笑就没有再做声。
那被杨英嘲讽的贺人虎也没有生气,而是直接扑腾一声跪到了王铁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王铁哭着说道:“盟主,您再救我哥还有我革营的弟兄一次吧!”
“求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再拉兄弟一把吧!”
这帐篷内的王铁等人听到贺人虎来求救的话之后,一个个都非常懵逼的看着帐篷四周,那脸色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
今年铁营已经救了革营三次了,这换了谁遇到这种事都很不知道作何感想。
大伙们心想合着咱们铁营是摊上一个大爹了,没事的时候把铁营当倭寇一样整,有事的时候来铁营这边装孙子求助。
那王铁看着跪在他跟前的贺一虎无语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一旁的李子建上前问道:“人虎兄弟,贵营即使被困,那张掌盘和慧掌盘总不会被困吧?!”
“难道他们俩就眼睁睁的看着贵营被困?!”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贺一虎的表情就变得狰狞起来,只见那贺一虎张牙舞爪歇斯底里有些破防的咆哮道。
“出来混的他娘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张一川还有慧登相那两个狗日的东西真他娘的不是人,简直就是他娘的两条狗,甚至连狗都不如!就是两个畜生玩意狗杂种!”
这帐篷里的人一听贺一虎这破口大骂的话就知道革营被张一川、慧登相两卖了队友。
这贺一龙平时占铁营的便宜占惯了,估计以为这其他的义军掌盘都是王铁这样的有底线的厚道人。
但没想到这一回摊上事,被张一川、慧登相两人当成倭寇整。
这王铁看着跪在地上的贺一虎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他给扶了起来问道:“一虎兄弟,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随后这贺一虎便将庐江之战的详细经过讲给王铁他们听。
...
这贺张慧三人在庐江县的冶父镇围住应天总兵许自强之后,那在庐江县城的应抚标将陈于王见贼寇的包围网十分严密,再加上他也打不过这帮贼寇。
所以这陈于王便向庐江县以北一百二十里地处的庐州府城内的安庐兵备道史可法求援,这史老爷不是他上任王弼那样的怂货。
当得知应天总兵被贼寇包围之后,这史老爷就亲自督庐州副将程龙部领兵前去救援。
史老爷虽然不懂军事,但这庐州副将程龙是一员老将,所以此战史老爷只是作为监军跟随程龙,并没有干涉程龙的指挥。
这“摇贼”姚三才、“混贼”马进忠盘踞在合肥县城以西七十里处的浮差山庐州守军自然是知道的,如果庐州守军大规模出动必然是瞒不过这两个贼寇的耳目。
万一到时候这两个贼寇给在庐江的三个贼头通风报信,到时候让庐江三贼来个围点打援可就危险了。
再加上这合肥县距离庐江县有一百二十多里地,庐州守军基本上的步军没有马军,要过去增援庐江最少也两三天的时间。
在这两三天的行军过程中,即使瞒过了在合肥县以西的摇混二贼,那也瞒不过在庐江县的革扫三贼的哨探。
所以这程龙绞尽脑汁之下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招数,这个招数与李子健推测的庐江守军可能做出的举动差不多。
...
这庐州府城合肥县以南三十多里处就是占地面积将近八百平方公里的巢湖,合肥县城的护城河通着南肥河,这南肥河最后注入到这巢湖中。
南淝河的两岸非常宽阔,最宽处能有两百多米,最窄处那也有个七八十米。
由于这马进忠、姚三才只是在合肥县附近监视庐州守军,并未包围庐州府城,所以这庐州官府可以轻轻松松的征调到足够的运兵船只。
这程龙带着他手下的两千五百名庐州官兵外加史可法史老爷一块,趁着这月初之时无月的夜晚,划着小舢板从护城河经过南肥河一路神不知鬼不觉的划到了巢湖里面。
这巢湖中间区域有两座岛屿,一座大岛名为姥山岛一座小岛名为鞋山岛,鞋山岛距离北边合肥县的巢湖岸边有四十里,距离西边的庐江县岸边大概有十里地左右。
这程龙划了一晚上的船到天亮的时候就划到这个小岛鞋山岛上,之所以不在大岛崂山岛落脚,主要是这佬山岛上有居民,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就在这个无人的鞋山岛落脚。
程龙的这一波操作成功的瞒住了在合肥县以西的摇贼和混贼的耳目,即使没有瞒住,那马进忠和姚三才也只会认为这庐州守军是去偷袭巢湖而不是去增援庐江。
这驻守巢湖县的铁营中营哨探因为水性不好也仅是在巢湖岸边巡视,并没有划着船到巢湖中去巡查,再加上这程龙白天睡觉晚上行动,所以这铁营的耳目也被他哥躲了过去。
至于庐江那边的革扫混三贼那就更不用提了,这三人此时一门心思的就想攻破冶父镇活着许自强,完全就不管身后的危险,派出去的哨探那也是在湖边上转一圈须应了事,根本就没想到湖里面有一支官兵。
等到第二天晚上这程龙便又开始了行动。
在这庐江县城西南方向有一片湖泊名为“黄陂湖”,虽名为黄陂但与湖广的黄陂县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黄陂湖虽然没有巢湖那么大,但这南北长度也有个二十多里,东西长度有个七八里。
后世因为因为气候变化原因,这个黄陂湖的深度和宽度都已经缩水很大,有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农田,但在明代这个时候黄陂湖区的面积还是很大的。
这南方地区水网密布,黄陂湖与巢湖的距离隔着就只有六十多里地,所以这两个湖泊之间肯定是有连接的河流,不仅如此,这黄陂湖与庐江县的护城河之间还有一条名为西河的河流连接着。
这黄陂湖和巢湖之间有一条名为“兆河”的河流连着最近且能并排走船,所以这程龙又趁着夜色从巢湖的鞋山岛划着船经过这兆河偷偷溜到了黄陂湖里面。
当这程龙领着官兵从巢湖溜到黄陂湖之后这天又亮了,但这黄陂湖面积小里面没有岛屿可以歇脚,所以这程龙就弃船上岸,在黄陂湖以西不到五里处的沙湖山内躲藏休息。
由于程龙的这一套谨慎的瞒天过海操作,那贺张慧三部的哨探完全没有发现有这么一支官军出现在他们附近。
还是在吃了败仗之后,逃跑的路上在黄陂湖附近发现了大量船只才搞明白这支官兵是怎么出现。
这史老爷到了沙湖山之后,立刻联系在庐江县城的陈于王,双方约定在第二天发动对冶父镇贼寇的攻击。
等到第二天陈于王出城击贼,负责盯着庐江县城官军的张一川与之对战,这张一川部没有贺一龙部的战斗力强悍,再加上这陈于王知道援军已到,所以就在城外与张一川死磕不退。
这张一川见陈于王发疯似的跟他玩命,为了避免损失过大,于是便向贺一龙求援,贺一龙派慧登相去增援张一川,就这样围困冶父镇的则可就只剩下贺一龙一部。
这陈于王见贼寇有援兵过来,于是就一把梭哈,将城内实力较弱的包文达、朱士胤、项鼎镛三部给拉了出来与扫混二贼决战,这一时之间双方打的也是难舍难分。
不过如果没有援军的话,这陈于王也是必败无疑。
而就在此时,史可法、程龙领着官军到了,张一川、慧登相见这突然冒出一支两千多人的官兵便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便拉着队伍就往南边跑,招呼都没给贺一龙打一声。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俩故意不打招呼,所以情况紧急来不及去通风报信。
就这样在冶父镇的贺一龙被程龙、陈于王、许自强还有那朱项包三路官军里应外合夹击之下打的大败。
最后被围在了庐江县城以东十几里处的一座名为唇山的孤峰之上。
要说这贺一龙的战斗力那也是不错的,就在这种被困孤山的局势之下,这贺一龙还干死了明军的一个守备朱士胤,打伤了明军的另一个守备项鼎镛,成功的撕开了一个口子让贺一虎突围出去求援。
第1210章 西线安定
王铁他们几个听完贺一虎的讲述之后,判断出这革营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不然这贺一虎也不可能从唇山的官军包围圈中冲出来。
这贺一龙不想突围出去,无非就是和过去一样想着保持实力而已等人来救而已。
由于这贺一虎就在帐篷里面,王铁他们几个就用眼神对视交流了一阵子,然后大伙们都表示最好是不要派兵去救,让贺一龙这狗日的吃点亏!
不过还是那句话,王铁身为盟主不能像张慧二人那样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于是这王铁便将贺一虎拉到了帅帐中间摆放地图的桌子上,然后指着地图上的无为州对贺一虎说道:“一虎兄弟,你从庐江过来时候经过了无为州吧?!”
“是的!”贺一虎点了点头说道。
紧接着王铁又问道:“那这张一川跟慧登相两人在庐江吃了败仗之后,是不是退到了无为州还没有离开?!”
这无为州距离和州有大概将近两百里地,贺一虎是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赶过来的,自然会比张慧二人的通报要快上不少,再加上事发突然,所以无为州的情况铁营这边也不是太清楚,这才向贺一虎询问。
贺一虎一听这话那表情就开始激动了起来,只见那贺一虎指着地图上的无为州愤怒的说道:“那两个畜生窜回无为州把城门一关当起了缩头乌龟!”
“我跪在他们前面求他们救我革营,这两个狗杂种一点情面都不念硬是不出兵相救!”
其实这来找王铁求援还是张一川和慧登相两人指点他的,这贺一虎一开始是没打算来和州找王铁的。
原因也很简单,贺家兄弟两人也知道,这回他们不听王铁的指挥已经是得罪了王铁,若去求援未必能够得到援助。
所以这贺一龙一开始交待贺一虎的是找张一川和慧登相两人求援,结果让贺一龙没想到的是,这平时与他称兄道弟哥俩好的两个家伙,居然在这种要命的关键时刻看着他出事不管。
王铁一听这张一川和慧登相两部人马还在无为州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铁营所占据的巢湖至和州一线的西翼便有一个屏障。
即使这张慧二部遇到强敌来袭比划两下就逃跑,那也能给在巢、和一带铁营起到一个预警作用,为铁营调整全局战略争取到一点时间。
...
紧接着这王铁一脸为难的拍着贺一虎的肩膀,语气有些无奈的对贺一虎说道:“一虎兄弟啊,你我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是清楚的,在我看来,你革营弟兄那就是我铁营兄弟。”
“贵营每回出事我铁营都没有袖手旁观过,可这一会恐怕我也有些无能为力了。”
那贺一虎一听这话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变的呆住了,在临行前他哥给他分析过,这王大盟主十有八九不会来救他的,所以要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张慧二人出兵来救。
否则的话,那他革营将会在这次突围行动中所到非常重大的损失。
“盟主!您就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吧!”只见那贺一虎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
“一虎兄弟,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起来!”王铁见状赶紧把他贺一虎给扶起来。
但这回贺一虎那是铁了心要跪在地上,只见那贺一虎跪在地上不说,还拿着额头使劲的往地上磕,也幸亏这是帐篷里面,地面上是泥土,要是在有地板砖的屋子不把头给磕破才怪。
“快来人,把一虎兄弟给我架起来!”
“是!”
王铁见拉不起来这要死要活的贺一虎,于是便找人来帮忙,紧接着两名五大三粗的铁营亲兵进来一左一右将那贺一虎给架了起来。
王铁看着那泪流满面的贺一虎叹了口气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那贺一虎一听王铁还要转机,于是便破涕为笑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在下代我革营全体弟兄谢大帅隆恩!”
王铁听到这话后摆手对贺一虎示意,然后脸色依旧紧绷语气非常严肃的对他说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能不能救你革营那还得看你的运气。”
紧接着王铁便又对贺一虎说道:“本来以你的江湖地位是不能接触到这些军事机密的,但今天事急从权我就告诉你一些你不能知道的东西。”
随后王铁便对李子建点头示意,示意他把滁州、江浦一带的战况告知贺一虎,然后这李子建就添油加醋的把滁州刘国能、马守应吃败仗,铁营前协钝兵江浦城下的战事夸大的几倍说给贺一虎听。
那贺一虎听后脸色也是非常的害怕,贺一虎跟他哥一块打了这么多年仗那也是不是军事小白,照李子建说的这样,那这铁营还真腾不出手来去庐江救他革营。
于是这贺一虎一把抓住王铁的胳膊哀求道:“盟主,您想想办法吧!求您了!”
紧接着这王铁语气放平和的对贺一虎说道:“你放心,这办法那是有的。”
说罢,王铁指着地图上合肥县以西的浮差山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刚刚一虎兄弟说袭击他们的官军是庐江的副将程龙,据说还看到了安庐兵备道史可法的号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庐州城可就守备空虚了。”
“这样,你传令马进忠和姚三才,命他们佯攻合肥县,把声势闹大一点越大越好,我看那史可法和程龙绝对不敢冒着府城被攻陷的风险继续留在庐江!”
“遵命!”
随后这王铁又看向贺一虎说道:“一虎兄弟,刚才李都司也给讲了滁州的情况,本营马上就要往滁州开拔了,实在是腾不出多余的兵力。”
“我看这样,我给张一川和慧登相两人写一封亲笔信,然后你拿着这封亲笔信先去巢湖县找大总管,我会让大总管带着我的信去无为州,督促这两个狗日的出兵救你革营。”
“如果这两个狗日的自私自利不管兄弟的死活,那老子以后也就不认这两个狗日的!”
“你看这样如何?!”
听到王铁这话后,贺一虎又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给王铁磕了一个头:“在下谢大帅隆恩!”
随后王铁用那他那像鸡爬一样的毛笔字当着贺一虎的面写了一封措辞十分严厉的信,在信中王铁直接威胁两人如果不出兵的话,那王铁就以盟主的名义将他们两部开除出义军联盟。
这要是放在过去王铁的这个威胁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但如今这个义军联盟正在蒸蒸日上,所以像张慧二部这些实力中等的义军队伍还是很需要加入这个联盟跟着沾光。
在拿到了王铁的亲兵信后王铁派了几名塘兵跟着贺一虎一块去巢湖县,在巢湖县坐镇后方的王经纬得知王铁的意思之后,将后方事务都交给赵胜负责,然后就领着贺一虎带着王铁的信去无为州。
那张一川和慧登相两人见铁营的二当家都亲自上门来了,于是便也不敢不识抬举,立刻出兵前往庐江县营救贺一龙。
那在庐江县唇山围困革贼的史可法本来是想把这革贼的脑袋给割下来的,但是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庐州知府吴大朴紧急塘报,那摇混二贼纠结大批贼人进犯合肥,请他赶紧带兵回去守城。
无奈之下史可法也只能领着程龙部回放庐州,但这唇山的官军包围网并没有解除,许自强和陈于王依旧在围困着贺一龙部。
等史可法领兵走后的第二天,张一川、慧登相在王经纬的督促之下发兵前来解救贺一龙,许陈二将见贼寇来势汹汹,再加上史可法也走了,所以也就撤军回庐江县。
贺一龙从庐江县脱困之后回到无为州,将留在城中的家眷辎重全部都带走,然后直奔和州来投奔王铁。
因为经过这一仗贺一龙算是看穿了这帮平时与他哥俩好的塑料朋友,这想来想去还是王大盟主人厚道够义气。
所以这贺一龙才不留在相对安全一点的无为州,而是去跟着王铁一块去比较危险滁州作战,最起码王大帅不会招呼都不打的就卖队友。
当贺一龙的将他要与铁营联营去滁州作战的想法告知王铁之后,王铁果断的拒绝了贺一龙,并让他麻溜的滚回无为州去看着。
王铁之所以不带贺一龙一块其原因有二,第一是这贺一龙已经在王铁这里打上了不听使唤的标签。
别看这会贺一龙对王铁如此的恭顺,但等这股子感动上头的劲过了之后,这家伙还是会故态萌发的,所以王铁为了避免被这家伙坑,所以让他那凉快哪里待着去。
还有就是这张慧两部的实力均不如贺一龙部,万一这官军进攻无为州的话,那以张慧两部的实力定然是招架不住,所以无为州必须得有一个能打的义军队伍存在。
贺一龙部在庐江之战初期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最起码这应天镇的标营都不是他的对手。
贺一龙被王铁拒绝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守在无为州没有任何的军事行动,那在庐江县的许自强和陈于王也知道这革贼的厉害,所以也不敢主动去挑衅。
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江北战区的西线暂时得到了安定,而东线的大战则是正式开始。
...
第1211章 炮兵抵达江浦
应天府,江浦县。
浦子口城,铁营前协营地。
这应天府的江浦县就是后世南京市的浦口区,江浦县城的位置就在今天的浦口区江浦街道一带。
不过在明洪武年间江浦旧县城的位置并不是在今天浦口区江浦街道一片,而是在今天靠近长江边上的浦口码头附近。
在洪武末年江浦县的旧县城迁到今天的浦口区江浦街道一带,不过原来的旧县城改称为浦子口城,设一个县丞管理城中及浦口码头的政务。
这明代的江浦县有两个大型码头,一个是旧县城旁边的浦口码头,一个是新县城旁边的西江口码头。
在后世西江口码头因为津浦铁路的建设以及治理长江的需求,这西江口码头被废弃不用,所以在后世的长江商业经济活动全部都集中在浦口码头。
但在明代这西江口则远比浦口码头要繁华的多,所以这也可能是洪武年间将江浦旧县城迁到西将口附近的原因之一。
刘体纯领着前协抵达江浦县之后,首先就将这江浦旧县浦子口城给打了下来作为营地驻军,这浦子口城往东不到六十里地就是六合县城。
在这浦子口城的北面南京老山与二顶山之间有一条长约五里地的宽阔山谷,从浦子口城往北有一条官道通过这条山谷连接着滁州州城,其距离也不到一百里地。
刘体纯为了防范滁州和六合县方面的来犯之地,所以就将营地设置在这江浦旧城浦子口,如果这两个方向的官军有所动静,刘体纯这边将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由于王铁在和州耽误好几天处理贺一龙被官军围困的事情,所以王铁就让后营的炮兵千总马雄先行一步去往江浦县找刘体纯。
这和州距离江浦县的浦子口城大概有一百二十多里地,即使铁营有拉重物的大型挽马,但马雄的炮兵依旧是走的非常的慢,一天才走四五十里地,直到三天之后马雄的炮兵才抵达了浦子口城。
...
浦子口城,前协中军大帐。
这前协中军指挥部就设置在原来的江浦县旧县衙中,此时在这县衙的一堂内,刘体纯身穿蓝色箭衣高坐在帅案后面,两名则是站着前协下属各营各部司以及协直属队的军官。
那前协的军师祭酒刘君笃则是坐在刘体纯帅案前面左手边的一把椅子上,这刘君笃在属于铁营的文官体系不归刘体纯管且还有监视刘体纯的职责,所以在这中军大帐之内有座位。
只见那前来报到的后营炮兵千总马雄笔直的站在堂下中间,而那刘体纯则是拿着马雄带过来的调令眉头紧皱看了又看,可见这内心深处是有些无奈的。
在前天王铁派塘兵骑着快马已经将命令传了过来,在昨天刘体纯已经将他的骑兵营派往和州接受铁营总部的节制,现在他看的调令则是马雄这支部队的调动命令。
虽然前天刘体纯已经看过了与马雄的这封调令差不多的命令,但是再看一次这心中就有颇为有些心疼。
刘体纯心里非常明白,他的骑兵营被调出去之后,那估计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
虽然这骑兵营的管营是他的堂兄弟,营下的领哨、把牌、管队也多为提拔上来的弟兄,可是一旦长时间脱离他的控制,以王大帅的手段将骑兵营彻底给吃下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刘体纯也很清楚,这骑兵营他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这王大帅是不可能看着这支铁营的王牌力量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不过刘体纯看向那堂下站着的马雄嘴角就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心里开始为那孔有德默哀了起来。
他手下的骑兵部队保不住,那孔有德的炮兵部队难道也保的住?!
王大帅这回在调动他的骑兵部队的同时又讲这孔有德手下的炮兵部队调归他指挥,这看似是为了帮助他攻破江浦县城,实则也是在为将炮兵部队从后营剥离做准备。
...
看完调令之后,这刘体纯一脸微笑的对那马雄说道:“马雄兄弟,和州一战的战报我也看了,你这仗立了大功,给咱们铁营长了脸面!”
马雄听到刘体纯的夸奖之后,这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这表面上还是非常谦虚的对刘体纯说道:“在下谢刘将军夸奖,但在下不敢居功,这都是大帅指挥有方,外加下面的弟兄们实心用命,在下这点微末之劳属实是摆不上台面。”
“诶!马雄兄弟又谦虚了,连大帅在战报中都通报你是这仗的首功,这不居功自傲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过于谦逊了。”只见那刘体纯说道。
紧接着那站在堂下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前协左营管营塔天宝对那马雄说道:“马营副,和州一仗您打出了咱们铁营的威风,江浦这一仗还望您能再接再厉!”
“是啊!马营副,这江浦县城没和州的城墙高厚,以您的炮兵要想再现和州之功那不过是轻而易举!”随后那右营管营白旺也跟着塔天宝附和道。
...
这前协到现在都没有发起对江浦县的进攻,除了周边的形势有些错综复杂不敢擅动之外,主要就是不想去啃江浦县这块硬骨头造成过大的伤亡。
但现在有了马雄的炮兵之后,这前协上上下下便都想着去进攻江浦县城,所以这一屋子的人从刘体纯到白旺他们几个都在夸这马雄。
那马雄也是个精明人,知道这几个家伙是需要他的炮兵才这么客气,所以这马雄也就打算着趁此机会捞点子好处。
只见那马雄一脸为难的对那刘体纯说道:“刘将军,在下接到大帅的军令之后,日夜兼程的往江浦这边赶,有好些弟兄们都累的快走不动道了,所以还尚需歇息几天才能打仗。”
那刘体纯他们一听马雄这话就知道是要点子好处,对此刘体纯也没有多么反感,虽说这马雄暂时划归他指挥,但是不是他的下属,过来干活好点好处也是理所应当的,哪怕即使是自己的下属,该给好处也是要给。
于是这刘体纯便看向坐在他帅案前左边的刘君笃问道:“刘先生,协库里现在能够均一些酒肉以及银两出来?!”
这前协在重新组建之后也重新划分了内部的权责界限。
管协到管营这一条武官指挥链负责军队的日常管理训练以及带兵打仗。
军队的辎重后勤钱粮财政方面还有文牍工作则是由协军师祭酒、营军师这一条文官指挥链负责。
至于人事权的话则还是由协营两级的军头与王铁这个大帅协商解决。
那刘君笃听到刘体纯这话后看了一眼堂下的马雄,于是便对刘体纯说道:“管协,库里这段时间有些紧张,不过匀点子吃食和银两还是没问题的。”
“再怎么着也能挤出个一百斤肉三十多斤酒外加五百两银子吧!”
这江浦县可是明朝南都应天府下辖的县城,那西北中原地区的土财主放到这江浦县跟一个农民也没什么区别,哪怕在此之前江浦县周边已经被回、刘二贼抢过一遍,但铁营前协来了之后依旧是搞到了不少钱粮物资。
所以这前协辎工部仓储司中存放的各种钱粮物资都没有地方放,但在这种场合上面那肯定是能哭穷就哭穷。
那刘体纯听后也故作一脸为难的对马雄说道:“马雄兄弟,我也知道弟兄们都累了,可如今战事紧急,容不得弟兄们歇息,还请马雄兄弟勉为其难,这点酒肉银两权当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炮手部的弟兄们能够笑纳!”
这马雄跟他手下的炮兵弟兄在和州的时候已经受了王铁的赏赐,到这江浦县来还没有打仗就开始讨赏倒也不是贪得无厌。
而是要刘体纯的一个态度,这个态度就是要把他们当回事,而不是把他和他手下的弟兄当成牛马一样滥用,最起码得给吃几口草料吃,所以这态度到位了酒肉银两多多少少也无所谓。
那马雄见刘体纯如此上道心中也非常高兴,于是便对刘体纯抱拳行礼说道:“刘将军,只要有您这番心意,弟兄们哪怕是再累那也会咬着牙齿顶着!”
“您就只管下命令,哪怕是今天就开始攻城,弟兄们也会听您的命令推着大炮去轰他娘的!”
“好!”
听到马雄这话后,那刘体纯一拍桌子叫好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来到堂下拉着马雄的手走在前面,带着前协一众军官到县衙的二堂内商议攻城的具体事宜。
在商议了半个时辰之后敲定了作战计划,这前协的左右两营分别负责攻击江浦县城的北门和西门,其中负责攻击江浦县西门的右营白旺部是佯攻,其主要职责是防范全椒县附近的官军从东边来增援。
主攻的方向在江浦县城的北门,在江浦县城北门外不到一里处有一座丘陵名为凤凰山,这山虽然不高但足以俯瞰整个江浦县城。
马雄炮兵的任务就是在山上架设火炮对城下进行火力压制,掩护前协左营白旺部攻城。
由于这江浦县城的城墙修的高厚,且铁营的细作和哨探并未发现城墙有薄弱点,毕竟这江浦是京城的属县,这里官员即使敢贪污也不敢太过分,所以刘体纯便没有打算效仿打和州那样将城墙轰塌。
前协的奇兵营则是由前协右中军郝摇旗统领留守浦子口城看守辎重,同时负责监视北面的滁州以及六合方面的官兵。
...
第1212章 前协兵临江浦县城
在敲定了作战计划之后的第二天,刘体纯便领着部队天一亮就从浦子口城开拔往江浦县城而来,两地距离不过二十里地,所以刘体纯部一个时辰就抵达了江浦县城外准备攻城。
在前协大军抵达江浦县境内之后,刘体纯便已经下令协属辎工部以及下辖两营的辎重司辅兵,按照江浦县城的高度打造各种攻城器械,以及准备填护城河装土用的麻袋。
等到前协正式攻城的这一天,各种所需的攻城器械以及填土麻袋都已经准备到位。
马雄的炮兵抵达了江浦县之后,这马雄便带着部下的一群军官前往北门外的凤凰山上选择最佳地点做炮兵阵地,在选好了地方之后便报告给刘体纯。
刘体纯派手下的辅兵协助马雄的炮兵一块将火炮给运到山上去同时将炮兵阵地给布置好,折腾了一下午之后便将这一切都准备到位。
江浦城,北门。
此时已经是前协左右两营抵达江浦县城的第二天上午,在这江浦城北门的凤凰山脚下,前协左营的弟兄早已经是整装待发准备攻城。
那一排排的盾车还有云梯以及吕公车等攻城所需的器械都摆在了前协左营的阵前。
在那山脚下左营的辅兵已经挖了好几个大坑,这挖坑并不是埋人的,而是挖土装袋子准备去填护城河,所以这几个大坑旁边都堆满了土袋子。
那前协左营的管营塔天宝,此时正带着几个亲兵拿着放着签子的竹筒在前营方阵中来回的穿梭,但凡抽到红签子的弟兄便都自觉的往那辅兵挖好的大坑旁边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江北这地区哪里都好,唯独就是这一点不好,没有多少的流民饥民,所以这搞的铁营不管是打和州还是打这江浦县都招募不到足够的炮灰前来填沟扶梯子。
再加上铁营作为义军盟主,必须得严守不能强征普通百姓当炮灰的“政治正确”,所以填沟扶梯子的活那就得铁营的弟兄自己来干了。
不过好在这江浦县城城北的护城河仅不到十米宽,且深度也不超过一丈,再加上铁营只需要攻击城墙的几个点,所以这填沟的弟兄也不需要那么多。
很快这塔天宝便在前协左营两部四司中抽调出来了三百多名弟兄,组成了一个填沟的敢死队。
在组织好填沟敢死队后塔天宝并没有下令直接进攻,而是在等山上的命令下达之后再下令敢死队去填沟。
...
凤凰山,铁营炮兵阵地。
这凤凰山脚虽距离江浦县的北城墙不到一里,但这山顶距离江浦县北城墙则已经超过了两里地,这个距离已经远超过铁营大将军炮的射程之内。
那刘体纯此时便领着他手下的三十名家丁在这炮兵阵地上,刘体纯看着那山下的江浦县城,再看着他摆弄大炮一半天都没有开炮的后营炮兵。
这心里便对前天马雄吹的牛逼有些怀疑,于是这刘体纯便疑惑的对马雄问道:“马雄兄弟,我听孔将军说过,这大将军炮最远也就能打个八百步,而咱们这个位置距离江浦县城已经超过了两里地。”
“你这大将军炮即使能够打的过去,那这炮弹还有威力吗?!”
马雄一听这话便笑着对刘体纯摆手说道:“刘将军您就不用担心,在下既然敢打包票说这炮能打过去,那就一定没问题!”
那刘体纯见这马雄夸夸其谈的样子就感觉不靠谱,于是这语气便有些生气带有一丝的威胁的对马雄说道:“马营副,你虽不归我管辖,但大帅以有军令在此期间你归我节制。”
“如若受你影响攻城不顺,那到时候大帅怪罪下来我可不好替你担待啊!”
那马雄见刘体纯有所怀疑,于是便对刘体纯解释道:“刘管协,您不是炮兵,不懂这使用大炮的诀窍。”
“您别看咱们这个位置已经不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但咱们的所处的高度已经远远比江浦县的城墙高。”
“我这人是个粗人,其中的奥秘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但我在登莱的时候听那洋人讲过,这叫什么‘几何学’原理。”
“反正只要这炮兵阵地设置的高度够了,即使不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稍微超出那么一点点,那也是可以够的着的!”
“这居高临下打出的炮弹毁伤效果甚至可能比平地造成的毁伤效果还要好!”
这一点马雄是亲自见证过的,当初官军围困登莱叛军,那监军太监高起潜就是带着神机营在登州城外堆起了一个土山架设大炮居高临下轰击登州城,一度将守城的叛军压的不敢露头。
“那好吧,你看着办吧!”刘体纯见马雄如此笃定也就将信将疑,于是便摆手示意马雄去准备炮击作战。
跟刘体纯聊完之后,这马雄就来到了炮兵阵地后面搭建起来的一个大概三米高的临时了望台上。
这了望台上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有纸笔,那马雄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江浦县城,一边拿着笔在纸上划着各种几何图形,并且图形旁边还标注有阿拉伯数字。
在17世纪随着火炮技术以及数学这门学科的迅猛发展,这炮兵学已经出现了雏形,在18世纪欧洲那边正式设立了专业的炮兵学校。
而在大明朝掌握这种原始炮兵学的,就是当初登莱巡抚孙元化训练的那支西法部队。
马雄大概计算了半个小时之后,便拿着这原始的炮兵图纸从了望塔从走了下来,那刘体纯瞧着马雄手里拿着的图纸看着就像是鬼画符一样。
于是这刘体纯便非常好奇的凑上去看看是什么东西,那马雄见状便赶紧收起了图纸不要刘体纯看。
然后一脸警惕的对刘体纯说道:“刘将军,您在一旁坐镇指挥便是,这打炮的事有我们的弟兄干就行了。”
刘体纯听后尴尬的笑着说道:“马雄兄弟,是我冒昧了!”
这年头的各种前沿技术那都是比传家宝还要重要的东西,所以这马雄藏着掖着也是很正常的。
随后这马雄便将炮部下面的几个军官叫到一块看着他刚才绘制的图纸展开讨论,讨论了一会之后,这炮部的几个军官便开始拿着标尺调整大炮的上下仰角以及左右位置。
忙碌了好一会之后,这终于将大炮的角度给调整好了。
轰!——
只见见那马雄拿起火把点燃了炮阵中间一门炮的引线,当炮声一响一枚被高温烧的通红的实心炮弹砸向了山下的江浦县城。
这枚炮弹并没有砸到城墙而是越过了城墙砸到城中的民房,虽然这实心弹不会爆炸,但也因为炮弹的温度太高烧到了民房中的木质结构,所以在山上用望远镜看的话可以看到城中的弹着点有一缕黑烟出现。
那刘体纯瞧着这缕黑烟,脸上有些茫然的对那马雄说道:“马雄兄弟,你说的没错确实可以够的着,可这也打不准啊!”
“打不准那就对了,这一炮就打准那才是怪事!”只见那马雄非常淡定说道。
紧接着马雄便对手下的炮兵军官命令道:“根据这个弹着点修正弹道!”
“是!”
紧接着那山上又是好几道的炮响声持续出现,最终这马雄手下的炮兵修正好了弹道,将炮口对准了原定的城墙突破点,江浦县城的北城墙左段。
...
江浦县城北门,城门楼子。
这贼寇虽然从两面城墙进攻江浦县城,但守城的官军一眼就瞧出来主攻的方向是在北门,所以这应抚标将蒋若来便在这北门防守,东城门则是交由进城协防的西江口游击薛有年。
在这北门城门楼子上,蒋若来瞧着那时不时从他头顶飞过去的实心炮弹,那就是一阵后怕,因为这炮弹每一回落下之后都在往城墙的方向靠近。
蒋若来心想这铁贼轰塌和州城墙未必如同官军塘报中的那般侥幸,很有可能这铁贼营中有会玩炮的高手。
这南军与北方的贼寇打交道少,所以这蒋若来并不知道铁贼营中有来自登莱叛军火器部队的这事。
那在蒋若来身边的江浦县令方予民见那凤凰山上在对着城墙打炮,于是便对身边的蒋若来说道:“蒋将军,据咱们探子来报,那山上贼兵炮阵并没有多少护卫力量,您何不领兵出城将贼寇炮阵给端了?!”
蒋若来一听这知县的话,这心中便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了,蒋若来心想你们这些大头巾嘴皮子上下一张说的轻松,你他娘的有本事自己带兵出城去端了贼寇的炮阵!
虽然蒋若来在心里腹诽但这表面上还是非常客气的,这南军不比北军,北军如今那都是虎狼之辈,面对文官现在基本上没有多少敬意。
但是南军这么多年历来都没有打过什么仗,所以这南军的将帅大多数还是如同过去一样像一条猫狗一样温顺。
所以这蒋若来低声下气的对方予民说道:“方知县,您是不知道这铁贼的厉害,咱们能守住县城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如果贸然出城的话,很有可能被这铁贼给打了埋伏。”
“依下官看来,我等还是按兵不动,等那贼军来攻城,咱们再给其迎头痛击。”
“什么?!你说这铁贼厉害?!他再厉害有我大明的天兵厉害?!我看分明是你畏贼如虎!”只见那方予民突然厉声喝道。
...
第1213章 被逼迫的蒋若来
这方予民虽然是文官出身但也是读过几本兵书的,他瞧着城下这帮贼寇定然是想在炮兵的掩护下攻城。
如此一来派兵出去端了贼寇的炮阵不就得了?!
所以这方予民非常瞧不起蒋若来他们这帮丘八,在他看来这帮丘八们一个个的畏贼如虎,早就已经被贼寇吓破了胆,忘掉了该怎么打仗。
所以这方予民就开始发挥文人的特长用嘴炮纸上谈兵,指点蒋若干出城去送人头。
这要是一般的知县蒋若干还不会搭理他顶多就是客气几句,但这方予民是京县的知县,是与直隶州知州同级的五品官。
方予民再往上走一个台阶那就是四品的道台,而他这个标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击而已。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他从标营调离到州府去当守备军官,而这方予民很有可能成为他的顶头上司兵备道,所以这蒋若来为了以后考虑在这方予民的面前非常怂。
...
不过就这么听方予民的话出城偷袭贼军的炮阵那十有八九那是会翻车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所以这蒋若来硬着头皮对那方予民说道。
“方知县,这城外要是回贼、革贼这几路流贼的话,那末将定敢出城一战。”
“可在咱们城外的是铁贼啊!这铁贼今年在陕西围杀了曹大总兵,那曹文诏是什么人,方知县您虽身为文官恐怕也听说过吧?!”
“据这江湖传闻,铁贼在今年的十月于河南沈丘一战俘虏了那宣府总兵张应昌!”
“即使这传闻有误,那铁贼在沈丘打败这九边精锐的宣府镇标营总归是板上钉钉的吧?!”
“末将手下的兵虽为应抚标兵,可您应该也清楚,这应天镇的兵拿什么去跟那北方的九边精锐比?!您叫末将出城迎敌,岂不是叫属下去送死?!”
蒋若来这番话说的那也是有理有据,但方予民这种文官看多了那种被加工过的邸报和塘报,且再加上文人在军事方面特有的纸上谈兵不谈实际的毛病。
所以这方予民压根就听不进去蒋若来说的这些话,相反还更加认定这蒋若来是被铁贼给吓破了胆子,于是这方予民便对这蒋若来严词训斥道。
“蒋游击!那铁贼老本劲贼如今尽在和州,流窜到江浦来的不过是铁贼的偏师别部而已!”
“若是那铁贼本部在这城外,本官定不会逼着你出城击贼,可这城外的不过是铁贼的偏师而已又不是主力,你有什么好怕的?!”
“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今年年初,桐城先有民变且城中又无驻军,后献贼来犯桐城,桐城士民同仇敌忾奋勇击贼,硬是将那献贼从桐城打跑!”
“而如今我江浦城有水师步军薛将军一部三千官兵驻守,又有你的应抚标兵三千,这总兵力已经差不多比那铁贼别部人马还要多。”
“如此雄厚的兵力,你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的胆量连那桐城十几岁的娃娃县令还不如吗?!”
这大多数文官在军事方面都有一种斗兽棋的思维,方予民认为如今城中的官兵比城外的贼兵多的多,这人多打人少难道还打不赢?!
今年年初张献忠从凤阳南下经安庆去湖广,只不过是顺带的从安庆府境内劫掠一番,根本就没有打算攻城掠地,所以这桐城才得以保全。
要是图图哥铁了心要在安庆境内攻城掠地,如果没有援军来救的话,别说一个小小桐城,安庆府城都未必能够保的住。
这图图哥老打败仗确实是事实,所以这图图哥就给人一种非常弱鸡的感觉。
但要仔细来看,那打败图图哥的不是左良玉就是卢象升、洪承畴手下的九边精锐部队,一般的官军还真没资格去跟图图哥碰瓷。
就这图图哥老吃这些猛将的败仗依旧还能坚挺到现在,这已经是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般的贼寇要是像图图哥这样吃败仗那早就已经分崩离析散伙跑路,哪怕是铁营这样吃败仗内部也会出问题。
图图哥的部队要真是一个被人刷的经验包,那图图哥也不会在这个时代打出与李自成齐名的威名来,而他的余部也不会成为这个时代最后的柱石。
...
很明显这方予民是看了被加工过的塘报在这里乱讲,但蒋若来作为应抚标将那是看过没有被加工过的桐城一战的塘报。
于是这蒋若来便对方予民解释道:“方知县,今年攻桐城的不过是献贼派至桐城附近劫掠的别部,且这献贼今年年初其主要目的是入楚回陕,并没有在安庆多停留,所以这桐城得以保全。”
“您刚才说城外是铁贼的别部这是不假,但这铁贼与其他诸贼不同,其他诸贼所能战者不过是一两千老本罢了,但这铁贼营中似乎每一支贼部都有一战之力,并非如同他贼一般别部尽为乌合之众。”
这铁贼作为大明朝最大的贼头,官军方面自然是对其有着比较深的研究,官军这边大多数将帅都知道这铁贼的建军模式与诸贼不同,即使是偏师的战斗力也未必比主力差多少。
但在这文官出身的方予民的刻板印象中,这天下贼寇都是一路货色,无非就是小部分精锐的老本劲贼带着一大群小喽啰的军队模式罢了,与官军的家丁加营兵模式没什么不同。
所以这方予民压根就不信蒋若来说的这些,还是认为蒋若来是畏惧铁贼不敢出城攻击铁贼的别部偏师。
于是这方予民直接就放大招了,只见那方予民一脸怒气的指着那蒋若来厉声喝道:“蒋若来!本官告诉你!”
“你今天要是敢在城中当缩头乌龟丢我大明朝的脸面,那你就休怪本官给朝廷上奏疏弹劾你怯贼避战!”
“到时候你就等着被革职查办罢黜问刑吧!”
这蒋若来应该送到中原西北战场去培训学习一阵子,跟着北军的左良玉、贺人龙等优秀的明军大帅学习一番怎么做一个大明朝的好丘八。
实在是不行跟着现在正在滁州战场的刘良佐刘大帅学习一阵子也是可以的,毕竟这刘大帅对付文官那也是有一手的。
如果是左大帅、贺大帅或者是刘大帅遇到这种情况,莫说是一个京县知县的弹劾威胁,就连巡抚的弹劾威胁这些大帅也不带怕的。
要是换了这几位明军大帅听到这话,估计在一气之下直接就带着手下的弟兄出城跑路了。
不过这南军的将帅在文官面前当怂包都当了一两百多年,所以蒋若来面对方予民的威胁心中那是恐惧不已,他还真怕方予民上书弹劾他害他被罢官,毕竟这混到巡抚标将的位置可不容易。
这蒋若来见实在是躲不过去,索性也就豁出去博一把了,只见这蒋若来一脸大无畏的样子对那方予民抱拳行礼道:“方知县,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末将也只能冒险一试,还望方知县协同薛游击将城给守好了!”
那方予民见蒋若来被他恐吓之下终于肯出城击贼,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见这方予民对蒋若来拱手行礼道:“蒋将军只管出城击贼,此战若是能击退铁贼,本官定当为你请功!”
其实这方予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如果出城击贼顺利的话,那到时候报功的时候,他就把这功劳全都抢过来,对上面说蒋若来是在他的指挥领导下才击退铁贼的。
但如果出了岔子,那方予民就把锅全都甩给蒋若来,说是这蒋若来轻敌冒进出城击贼,被那铁贼给打的大败。
反正这出城上阵杀敌又不用他去,这即使出了事死的也不是他,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轻轻松松的把功劳立了。
至于城中的防务方予民相信有水师步军薛有年这一部就足够了,那蒋若来出城击贼即使全军覆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
那蒋若来一听方予民这话就知道他在画饼子,只见那蒋若干叹了口气对那方予民说道:“那就多谢...”
轰!轰!轰!——
这蒋若来话还没有说完,那城外凤凰山上的铁贼炮兵阵地突然直接对着城下猛烈的开火,这二十门大将军炮同时开火,那二十枚炮弹瞬间就全部宣泄在了江浦北城墙左段(官军视角为右边)。
这二十枚炮弹差不多有十四五枚击中了城墙, 仅有五六枚从城墙上空飞了过去打到城内,这十几枚炮弹有的打在了城墙的墙壁上,有的是砸到了城墙的垛口以及敌楼上。
其中有一枚炮弹砸到了距离城门楼子不到十步的垛口上面,这七斤重的炮弹直接将一小段垛口给砸的砖石碎片四处乱飞,甚至还飞到了城门楼子这里。
那方予民瞧着那轰击城墙的炮弹落的距离他就只有十几步,当场吓的方予民大惊失色跑到那阁楼里面躲着,那蒋若来瞧着方予民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就感觉好笑。
不过一想起自己这个玩命的人要听这个贪生怕死之人的命令,这蒋若来心中就是一阵悲凉完全笑不出来。
那躲进阁楼里的方予民惊慌失措的对着那蒋若来大声喊道:“蒋游击,你赶紧出城去把那铁贼的炮阵给端了,再这样轰下去那还得了!”
瞧着方予民这样子蒋若来就知道指望这家伙守城是不可能的,于是这蒋若来便对身边的家丁说道:“你去西门请薛游击过来守城,西门外的贼军只是佯攻,让他留个副手坐镇就行了。”
“遵命!”
随后这蒋若来的家丁很快就将薛有年请了过来,两人经过一番交谈之后,最后决定将薛有年的水师步军三千人调两千在北门驻守,留一千官兵与征发上城墙守城的民壮一块防守西门。
在与薛有年将守城计划商议好了之后,这蒋若干就带着手下的三千标兵前往江浦县城的东门,准备瞅准时机从东门杀出绕到凤凰山去端了贼寇的炮阵。
...
第1214章 前协进攻江浦县城
轰轰轰!——
此时只见那江浦城北凤凰山上的铁营炮兵阵地正在疯狂的对城下的江浦城墙进行轰击,那一道道的炮响声将这本就不大的凤凰山中的鸟兽惊四处乱窜。
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轰击之后,那江浦城墙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大量墙砖脱落,不过这墙砖脱落之后露出来的不是夯土而是整齐堆砌的条石。
那些砸到条石上的炮弹基本上都是砸出一个小坑之后就掉落到了护城河里,不像在和州之时那样炮弹直接轰进夯土层里。
毕竟这一分价钱一分货,不要钱的夯土跟这花费重金从山中开凿切割整齐的坚硬条石还是不能比的。
这实心炮弹对这条石的毁伤效果有限,除非使用能爆炸的开花弹才能对这条石产生大的毁伤效果。
这江浦县城毕竟是南京应天府的属县,又是江北的重镇,且这江浦新城的修建时间还是在洪武末年。
虽然那个时候的老朱已经年纪大了杀不动,但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是没有官员敢贪污的,所以这江浦县城的城墙坚固程度远比在元代修建的和州城要坚固的多。
那江浦县城的城墙墙壁虽然被实心炮弹砸的纹丝不动,但是那城墙上的防御设施则是被摧毁了不少。
这江浦县城的北城墙的总长度为两里,左段大概有一里左右,经过一个小时的狂轰滥炸,那左段城墙差不多有一百步左右的垛口被摧毁,左段城墙上的七个敌楼有三个正面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丧失了防御功能。
如果照这么轰击下去,城中的守军在夜间不能及时修复防御工事的话,最多再轰他个几天,这江浦县城的北城墙就完全会丧失防御能力。
...
“停!”
“赶紧给火炮降温。”
这轰了一个多小时后,那马雄瞧着大多数火炮都已经烧的通红开始在冒烟,所以赶紧挥令旗叫停。
炮击叫停后,炮兵们拿着水桶用毛巾开始对炮管进行降温,那沾满冷水的毛巾刚一放到炮管上就呲呲的作响,拿起毛巾一看只见已经被烫成黑色的。
这炮管的如今的温度少说也有几百多度,降温工作最起码也得半个多小时甚至更长。
那在炮兵阵地后面督战的刘体纯见炮击停止之后,便把塞在耳朵里的棉花掏出来上前拿出望远镜观察城下城墙的情况。
这伸出望远镜一看刘体纯的嘴角的笑容那就止不住,于是赶紧摆手对他身边的专属塘兵命令到:“快!快去给塔天宝传令!命他赶紧乘着这个机会去填沟!”
“是!”
听到刘体纯的命令后,刘体纯的塘兵赶紧骑着马打着塘旗往山下冲去传令。
这在山上发信炮山下是可以非常清晰的听的见的,但是这山上是炮兵阵地,为了防止山上和山下都产生误判,所以双方都用塘兵传信。
随后这刘体纯满脸笑容的对那马雄说道:“马雄兄弟啊!这过去兄弟我认为你们炮兵领的粮饷跟骑兵一样多有些不合适。”
“但是今天在刘某看来,你们炮兵领的粮饷完全合适,甚至还应该再加一点!”
马雄一听这话哑然一笑说道:“刘管协这话谬赞了,炮兵也就这攻城的时候有点用,论起实际作用来还是不如骑兵的。”
“诶!马雄兄弟谦虚了,等见着大帅之后,我等当为你向大帅请功!”
说到这里,这刘体纯一脸笑容的看着那马雄接着又说道:“马雄兄弟啊,你应该知道我的骑兵已经被大帅调走了,可这攻城野战没有骑兵那总得有些什么。”
“所以我就像向大帅提建议拨一部分炮兵到我前协组建一个炮兵司,马雄兄弟您看这...”
这刘体纯那也不是个能够吃亏的人,他的骑兵被王铁借调走那肯定是回不来的,所以刘体纯就想让王铁用炮兵来弥补一下他的损失。
但这首选那必须得跟孔有德以及这马雄打好商量才行,要不然即使王铁同意他们俩不同意也没办法。
那马雄一听刘体纯这话心想,老子好心好意的过来协助你攻城,你他娘的居然惦记起我手下的炮兵!
莫说是你刘体纯了,就算是王大帅也别想那么容易把炮兵从我手下搞走一个!
这大明朝懂骑兵的军官从官军到义军一抓一大把,但是懂炮兵的军官莫说是贼寇就连官军那边也没多少,而像马雄手下这样懂原始炮兵学技术的军官那简直是屈指可数。
这些宝贝孔有德、马雄他们可是不会轻易交出去的,刘体纯想要从他手下搞走一批炮兵根本就没门!
不过这毕竟刘体纯的官大, 且现在刘体纯又管着他,所以马雄也不好当面拒绝,于是便开始转移话题。
只见那马雄拿出望远镜指着那山下对刘体纯说道:“刘将军,您看山下开始攻城了!”
那刘体纯见马雄转移话题也没有再跟他继续掰扯了,毕竟这最终做决定的是王铁和孔有德,只要搞定了这两人,马雄的意见也不是很重要。
随后这两人就拿出望远镜观察山下的情况。
...
山下,塔天宝部。
在山上炮击停止了之后,那塔天宝便已经让填沟敢死队做好了去填护城河的准备。
这步炮协同作战的军事技术在这个时代还不是很成熟,冒着炮火前进那是很有可能痛击己方部队,所以必须得等火炮的冷却时间步兵才可以展开军事行动。
“管协有令,左营出击!”
只见那一名打着塘旗的塘兵骑着马来到塔天宝跟前对其传令,不过这名塘兵并没有下马,而是站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将旗前的塔天宝。
这倒也不算是失礼,而是这名传令的塘兵代表着刘体纯的意志,塔天宝见这名塘兵就如同见刘体纯。
塔天宝听到命令后对这名塘兵躬身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命令传达完之后,塘兵便骑马回到凤凰山上去向刘体纯回复。
等这名传令塘兵走后,塔天宝便召集已经在他附近的几名左营中高级军官过来开会。
只见那塔天宝指着左营的左部千总张尽忠说道:“张千总,你领第一批填沟选锋队先上!”
“属下遵命!”
紧接着塔天宝又对右部千总王福贵命令道:“王千总,你紧随其后带领第二批填沟选锋队跟上!”
“是!”
这选锋制度在铁营施行之后,选拔出来冲锋陷阵的弟兄叫选锋,这填沟扶梯子的弟兄也一样叫选锋。
这第一梯队的张尽忠是塔天宝的小弟,而这第二梯队的王福贵是王铁掺在前协左营的沙子,从这塔天宝的安排就可以看的出来,跟着王大帅混的好处在哪里。
塔天宝一共组织了三百名填沟的选锋,张尽忠和王福贵各领一百五十名,其中五十名弟兄负责推二十多辆盾车,剩下的一百名弟兄则是扛着土袋子去填护城河。
...
砰!——
只听见那凤凰山下塔天宝部阵中一声信炮声响起,然后那助威的战鼓声便跟着一块响了起来,紧接着这一百五十名弟兄推着盾车扛着土袋就往江浦北城墙东段推进。
那江浦县城上的官兵和民壮在炮击停止之后便迅速的回到了战斗岗位,然后拿起那堆放在女墙旁边的土袋堵在那被炮弹炸的倒塌的垛口缺口中。
很快这城墙上被摧毁的防御工事缺口被临时修复了不少,不过这用这土袋来堵缺口只是权宜之计,还是得要到晚上用砖石将其彻底修复才行。
此时那在城门楼子上的方予民瞧着城下那不断推进的贼寇,这方予民就开始慌了起来,只见那方予民抓着那薛有年的胳膊慌张的说道:“薛将军,您快赶紧下令官兵把这贼寇给挡住!别要这帮贼过来咯!”
那薛有年瞧着他身边的方予民眼神中的厌恶根本就藏不住,只见那薛有年无比嫌弃的把方予民抓着他胳膊的手给拿开。
然后一脸不耐烦的对方予民说道:“方知县,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请回县衙歇息,这守城之事自有我们这些武将来管!”
这薛有年能对方予民这么硬气的原因,主要是他是永顺伯薛斌的后代,虽然这薛有年与当代的永顺伯血缘已经有些远了,但总归是勋贵之后,不是那出身普通军户的蒋若来可比。
那方予民虽然知道这薛有年的来历,但是对薛有年的这个态度还是有些不爽,只见那方予民拂袖冷哼一声道:“薛将军,这守城既然是你们这些武将的责任,那你就给我守好咯!”
说罢,这方予民便躲进了城门楼子的阁楼里面,并没有回到县衙里去歇息。
这方予民虽然怕死,但是他作为知县在贼寇攻城的时候躲在县衙里不出来,那被人弹劾一本搞不好是会丢官的,所以这方予民硬着头皮在这里顶着。
...
随后这薛有年便来到城墙的右段组织对前来填沟的贼寇进行攻击,这刚才的一阵炮击之下虽然摧毁了城墙上不少的固定火炮,但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没有被摧毁。
再加上这薛有年又从其他城墙段调来火炮,所以这很快北城墙右段上炮声大作,一发发的实心炮弹朝着城下的贼寇轰去。
等到那贼寇靠近城墙根上之后,那城墙上的火铳和弓箭齐发,城上火炮的实心炮弹也被换成了铁砂霰弹对着城下填沟的贼寇进行射击。
一时之间铳箭铁砂如同下雨一般朝着填沟的贼寇宣泄而去,不少身穿盔甲的贼寇被打倒在地倒地哀嚎不止。
不过这些受伤的倒地的贼兵很快就被贼营的辅兵给悄悄的拖走到后方去救治。
这也亏得铁营的炮兵摧毁了不少城头上的火炮,要不然仅凭着三百名填沟敢死队,最多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伤亡殆尽。
这两个填沟梯队经过几个来回之后,那城墙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出了好几条可以过人的路出来,再这样填下去,最多明天下去就能填出几条能够走云梯和吕公车的路来。
...
第1215章 蒋若来出城
当当当!——
就在铁营的填沟敢死队扛着土袋填沟的时候,突然那身后的左营中军处响起了鸣金收兵的锣声。
这刚才山上的刘体纯派塘兵过来传令塔天宝停止进攻,因为这山上火炮的冷却时间到了,可以开始进行第二轮的轰击。
这原始的前装火炮的缺点就在这里,在炮管发热之后需要很长一段冷却时间来给炮管降温,否则就会有炸膛的风险。
不过这个时代也是有可以持续轰击两三个小时以上的火炮,那就是后装弹药的弗朗机炮,但这种火炮的气密性较差威力和射程都不行。
但因为射击的连贯性以及炮击的稳定性和可靠性,所以这威力较小的弗朗机炮还比较受军队的欢迎。
...
当驻守北门的薛有年发现城下填沟的贼寇往后的时候,立刻便知道是贼寇火炮的冷却时间到了,于是这薛有年便赶紧下令守城的官兵和民壮撤退到角楼、敌楼以及城楼等一些防御设施中躲藏。
随后那贼寇的炮弹又如同刚才一般宣泄到城墙上下,刚才这官兵用土袋修补的城垛缺口立刻便被炮弹给砸的稀巴烂。
就在这贼寇炮兵再次对城墙狂轰滥炸的时候,那在江浦县城东门内的蒋若来部已经做好了出城击贼的准备。
...
江浦县城,东门。
由于凤凰山上可以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城池,所以这蒋若来为了掩人耳目不是通过城墙转移到东门内,而是命官兵从城中巷子里穿插到东门内。
这蒋若来手下的官兵来到东门附近之后,便躲进了在此附近的百姓家中以避免被发现,所以这整个东城墙上以及城门内就基本上没有多少官兵。
虽然蒋若来手下的官兵都躲在城内百姓家中,但蒋若来则是带着手下的军官在东城墙上观察着城外的动静。
这蒋若来为了递近侦查,甚至都冒着被炮弹击中的风险来到了东城墙与西城墙转角处的角楼附近,只见那蒋若来拿着望远镜从凤凰山上的贼营炮兵看到山下的贼营步军。
这看了有一会功夫之后,这蒋若来突然发现了点什么,于是便激动的对他身边的军官说道:“诸位兄弟,此次出城击贼看来是能立功的!”
他身边的标营守备兼步军千总李得春听后便疑惑的对蒋若来问道:“将爷,方予民那个大头巾不懂军事瞎鸡儿乱指挥,您怎么也跟着一块扯淡?!”
要说这李得春对蒋若来说的话着实有些放肆,但这应抚标营的军官守城守的好好的,非得要他们出城去冒险,所以这标营的军官们便心里有气说话有些大胆。
那蒋若来也没有跟这李得春计较,而是指着那凤凰山给他手下的军官解释道:“诸位兄弟你们看,我从千里眼里发现,这贼营炮阵上好像有一杆将旗,本将怀疑这可能就是那刘贼体纯。”
“还有就是这贼营的步军全部都在山下,而山上炮阵附近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护卫存在。”
在这个年代很多山头上的树木基本上都被砍伐一空成为燃料,而凤凰山就在江浦城外自然早就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山头,所以蒋若来用望远镜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山上的动静。
蒋若来手下的军官听到他的解释后便也朝着凤凰山上看去,虽然他们没有望远镜,但是也能瞧的出来那贼营炮阵附近似乎是没有什么人。
紧接着这蒋若来便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咱们这两三千号人要是直接往那山上冲的话,那刘贼也不是瞎子肯定是看的见的,到时候那刘贼定然会派兵出来拦截我军,如此一来我军出城便是一个无功而返的解决。”
“所以本将打算给这刘贼来一个声东击西!”
说罢,这蒋若来便语气严肃的对手下的军官说道:“诸位听令!”
蒋若来这话一出,他手下的军官便在这城墙上列成了两排笔直的站好,随后这蒋若来便开始排兵布阵。
“炮兵部官兵六百、步军中、左、右三部官兵一千三,由守备李得春率领打着本将的旗号,出城攻击在北门外的刘贼手下的塔贼!”
“马军部四百官兵随本将一道在步军之后压阵,伺机突袭山上贼军炮阵!”
“属下遵命!”
这应天抚标在没有扩军之前额定兵力是五部五千人,所以这蒋若来手下有五个千总部,虽然这南军缺马,但是作为应抚标营还是有一部分马军部队的。
这蒋若来的计划也非常简单,先是派他手下的炮兵和步兵将山下的塔天宝部牵制住,等这山下两军打的难舍难分抽不出手来的时候,他再带着家丁和标下马军去突袭山上的贼营炮阵。
很快这蒋若来便开始行动起来,只见那江浦城的东城门打开之后,城内一队队的官兵迅速出城,贴着护城河往江浦县城的北门而去。
蒋若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在北门外的塔天宝,塔天宝部的哨探在这战场附近四处游戈,这东城门刚一打开就被塔部的哨探给发现并迅速汇报给塔天宝。
随后这塔天宝便摆开阵势准备迎战这出城的蒋若来部,并派出塘兵到山上去向刘体纯汇报这一情况。
...
凤凰山上。
就在塔部的塘兵抵达山上来给刘体纯汇报的时候了,那官兵便已经和塔天宝部打了起来,同时为了避免误伤,这山上的炮击也就随之停止了。
那刘体纯和马雄二人此时站在山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下面打的火热的塔部和出城的官兵。
看了一会之后这马雄便放下望远镜对刘体纯说道:“刘管协,刚才塔部塘兵来报说这出城的官军是蒋若来部,那如今守北门的就应该是水师步军薛有年部。”
“依属下看来,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将西门外的白旺部调过来,以免天宝兄弟被这蒋若来和薛有年两面夹击。”
马雄这话说的也没错,这应抚标营的战斗力也不差,此时正借着炮兵的优势将没有骑兵的和炮兵的塔天宝部压制的死死的,如果城中的薛有年率兵出城配合蒋若来夹击塔天宝,那塔天宝必败无疑!
要说这刘体纯那也是第一回当管协,这营级战斗队该如何指挥他非常清楚,但是这协级战斗单位该如何指挥作战那刘体纯还在摸索阶段。
就比如此次作战刘体纯就犯了一个指挥上的错误,那就是将他手中的机动支援力量“奇兵营”,给留在浦子口城看守辎重,自己只带着几十个护卫来到这江浦县城指挥作战。
刘体纯正确的做法是要么将辎重一块带到江浦县城附近来,要么就是从协下左右两营抽调一部分兵力留守浦子口城看守辎重。
但这刘体纯也不是存心犯这种错误,而是为了方便从六合、滁州方向过来的敌军,所以才将奇兵营留守在浦子口城。
这就好比是一个修仙者在出去杀人夺宝的时候,将自己最强大的一件法宝放在洞府里面不带出去,去防备可能去偷家的潜在敌人,从而忽略了正在应对的明显敌人。
...
那刘体纯听到马雄的建议之后没有回复他,而是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山下的官兵,这看着看着刘体纯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蒋若来的将旗居然在中间,而蒋部的马军与步炮军离着还有些距离,这种布局看着好像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两支!
所以这久经沙场的刘体纯立刻便意识到,这官兵的目的可能并不是山下的塔天宝部,而是他在山上的炮兵,甚至有可能是他本人!
一想到这里刘体纯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把奇兵营留在浦子口城,该一块带过来的。
不过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刘体纯立刻便对身边的塘兵下令道:“快!赶紧去西门给白旺传令,命他赶紧将部队给我拉到凤凰山来,要快!”
“是!”
塘兵听到刘体纯的命令后便赶紧去给那白旺传令,一旁的马雄听到这刘体纯将白旺的部队给拉到山上来,便立刻意思到了什么。
于是这马雄赶紧对手下的弟兄喊道:“弟兄们,不要忙活了有危险,赶紧走人!”
说罢,这马雄便招呼他的亲兵去把他的马给牵过来,那马雄手下的炮兵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把手中的东西一丢,然后在炮兵阵地后面去牵着他们的马驴骡子准备骑着跑路。
那刘体纯见马雄要跑路,于是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马绳对他说道:“马雄兄弟,如今情况虽然危急,但是这也是一个机会,还请马雄兄弟留下来当这个诱饵!”
那马雄一听这话翻着眼睛没好气的对刘体纯说道:“我说刘管协,我手下的弟兄只会开炮不会抡刀子砍人,你让他们留在这里当诱饵,万一被官兵一空给吞了呢?!”
“我可告诉你,这炮兵可是咱们铁营的宝贝,少一个那都是天大的损失!”
“万一要是出了事,即使大帅不怪罪你,孔将军也会跟你没完!”
...
第1216章 蒋若来中计
此时这凤凰山下贼寇与官军的两军阵前那是铳炮声大作,这也亏得前协准备了一大批用于攻城的盾车。
所以这蒋若来的炮兵虽然将塔天宝压制的死死的,但是并未对塔天宝部造成太大的杀伤。
要说这南军玩火器那也确实是有一手,蒋若来手下的炮兵使用弗朗机炮与虎墩炮配合的炮兵战术。
那弗朗机炮的直线弹道对着那贼寇的盾车进行正面猛轰,在弗朗机炮车后面的虎墩炮则是利用其反曲型弹道对着贼寇盾车后面进行轰击。
那一颗颗从天而降的实心炮弹狠狠的砸向盾车后面的贼寇,砸的那塔天宝手下的弟兄那也是痛苦不堪。
不过也幸亏官军的虎蹲炮是一百多斤的中型炮,打出的实心炮弹不过一两斤左右,差不多也就一个丸子大小。
再加上这官军的虎蹲炮也不多,所以这杀伤的范围有限,没多少铁营的弟兄被炮弹砸中。
这塔天宝也不是没有组织过敢死队推着盾车往前冲去端了官兵炮兵阵地。
但刚靠近官军炮兵阵地不到五十步之后,那官军炮兵的虎墩炮的实心炮弹便换成了铁砂霰弹。
这一两斤的实心弹也就丸子大小,但要是换成米粒大小的铁砂的话,那可就差不多有好几千颗之多。
那虎墩炮打出的铁砂霰弹便如同下雨一般,从天上落到躲在盾车后面的铁营敢死队员身上。
这曲线弹道发射的铁砂虽然没有直线弹道打出去的穿透力强,但胜在数量够多,那在盾车后面的铁营弟兄身上被打中之后,总有几颗铁砂穿透盾牌和盔甲击中身体。
所以这塔天宝组织的几次进攻都被打了回来,无奈之下只能与官军打消耗战,等官军的火药耗尽之后再冲上去与官军肉搏。
...
那在官军步炮兵后面的蒋若来瞧着这战况心里就开始犯起了嘀咕,因为这贼兵的战斗力远比他估计的要高的多。
这帮贼兵在他如此猛烈的炮击之下,依旧是丝毫不为所动,相反还组织了几次冲锋。
照这样来看的话,如果他领着马军突袭凤凰山上的贼军炮阵,那这山下的贼兵是很有可能,还可以分出相当一部分的兵力去阻击他。
这凤凰山的面积不大,蒋若来部与塔天宝部的位置是东西相对的,而塔天宝部的位置就在山脚下靠东边的位置。
塔部前锋基本上已经延伸到了东边山脚坡下,所以与塔天宝部对峙的蒋若来部便不在山脚下。
虽然这凤凰山的高度不是很高坡度平缓,可一旦他领兵突袭山上,那塔天宝所处的有利位置,可以迅速派兵上山在他前面进行拦截。
这蒋若来思来想去还是得请人来帮忙牵制这山下的贼寇,于是这蒋若来便派出塘兵去给在城中的薛有年传信,请他派兵出城助阵。
这薛有年收到蒋若来的信后二话没说就带着一千多名官兵出城攻击塔天宝。
...
凤凰山脚下,塔天宝部中军。
这凤凰山脚下的塔天宝将自己营下的左右两部布置出了一个一前一后的大型双叠阵,轮番上前与对面的官军进行对峙。
自己则是带着由亲兵为核心组成的两百名选锋在最后面督阵。
而就在塔天宝骑在马上观察着东面与官军交战的态势时,那江浦县城的北城门缓缓打开吊桥也随之放下。
紧接着那城中便杀出了一队差不多两百名骑着马的官兵,然后这队马军的后面乌压压的跟着一大群步军。
瞧着这队杀出城朝着塔天宝部冲过来的官兵,那冲在前面的马军还有点模样,但后面的步军在则是完全就跟放羊一样的乌合之众。
这一幕虽然来的比较突然,但是很快就被在中军处的塔天宝给发现了。
塔天宝瞧着那从城中杀出朝着他冲来的官兵一看就知道是些虾兵蟹将,不过在这个时候虾兵蟹将那也得重视起来。
于是这塔天宝便赶紧做出了应对措施。
紧接着塔天宝便对身边的旗鼓队管队说道:“给左右两部传令,结方心阵御敌!”
随后这塔天宝部中军处便响起了一阵锣鼓号声,那在塔部中军阵前的左右两部迅速由双叠阵往方心阵转变。
一时之间整个塔部的阵地开始转动了起来,这场面显的既凌乱又有秩序,由此可见这塔部扩编为营后战斗力基本上已经成型。
很快塔部的左右两部四司围绕着塔天宝的中军组成了一个四面对敌的阵型,并在这方心阵的四面之外布置了拒马和盾车。
就在塔天宝部的方心阵转变好了之后,那从城中杀出的薛有年领着官兵杀到了塔天宝部的阵前,双方立刻便展开了激战。
要说这薛有年部官兵的战斗力那着实不怎么样,几轮冲锋下来都被铁营的弟兄给打的往后溃退。
塔天宝要不是防着东边的蒋若来,都想直接领着弟兄一鼓作气将这薛有年部官军给击溃。
由于塔部阵型的转换,这塔部与东面对阵的官兵蒋部之间缩回了一段距离,所以这蒋部官军乘机推着炮车往前来了一段距离。
此时由于塔部转变阵型兵力的收缩,塔部的东面对敌的阵列已经不在凤凰山的东边山脚下,而官兵紧随其后推进到了刚才塔部前锋的位置。
如此一来蒋若来领着马军突袭山上那速度就要快上不少,同时那塔天宝也很难进行及时的拦截。
而且此时塔部的左侧翼(南边)也被薛有年部给牵制住了,所以即使能够及时拦截也抽调不出多少兵力来。
就在这蒋若来准备发起对山上的贼营炮阵突袭之时,那在东门外的白旺部悄悄的抵达了凤凰山的西边,而在凤凰山东边的蒋若来对这支贼兵到来那是毫不知情。
...
凤凰山上。
这在山上的马雄已经被刘体纯给劝住了,当然,这劝住的主要原因,还是白旺已经领着他手下差不多两千名弟兄抵达了凤凰山附近。
由于这凤凰山上是一片光秃秃的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为了避免惊跑待会上来偷袭的蒋若来,所以刘体纯便让白旺埋伏在凤凰山西边山下。
这在山上的马雄看着那山下蒋部步炮兵后面的马军便有些担心,因为这个距离山下的官兵骑着马最多不到十分钟就可以冲上来。
于是这马雄担心的对那刘体纯说道:“刘管协,我这手底下的兄弟可就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他们出事啊!”
一听马雄这话,刘体纯拍着胸口对他说道:“马雄兄弟你放心,白旺已经在咱们附近,只要那...”
砰!——
刘体纯话还没有说完,那在山上观察山下动静的弟兄便发了一声信炮。
听到这声信炮声后刘体纯和马雄都朝着那山下看去,只见那差不多五六百名官兵骑着马朝着山上冲过来了。
这凤凰山左右两边的坡度不仅平缓,而且这山坡还非常的宽阔,这山坡宽阔到差不多可以几十匹马并排在上面骑行。
刘体纯瞧着这朝他而来的官兵表面上丝毫都没有慌张,毕竟这大风大浪见多了,随后这刘体纯便对身边的塘兵命令道:“给白旺发信炮!”
“是!”
砰!——
紧接着这凤凰山上又是一发信炮声响起,待这声信炮声响起后,那在凤凰山西侧的白旺便领着手下的弟兄骑着马朝着山上冲了上去。
这声信炮声响起之后,马雄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于是这马雄就带着他手下的弟兄骑着马从山顶往北面下山而且,刘体纯则是带着他的三十名亲兵继续留守山顶。
随着这凤凰山东西两则骑着马的友军和敌军越来越接近,那山顶上的地面都开始颤抖了起来,那刘体纯的心脏也如同这地面一样在颤抖着。
这个时候的刘体纯就是在赌,赌的就是谁的部队先到山顶,谁先到山顶谁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往下冲击对方!
就在刘体纯心中焦急等待之际,突然之间在身后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想听到声音。
“管协,属下来啦!~”
刘体纯转头一看,只见那白旺骑着一匹披着马甲的战马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而在白旺的身后陆陆续续有大量的铁营弟兄骑着马赶到山顶汇集。
这凤凰山山顶的位置十分的开阔,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为炮兵阵地,所以很快这白旺手下的一两千名弟兄便齐聚在山顶。
而就在山顶的铁营铁营弟兄集结的差不多的时候,那蒋若来领着手下的官兵也杀到了山顶上,这杀上山顶的蒋若来就有些懵逼了。
因为在他眼前的是一群骑着马驴骡子披着盔甲,手里拿着家伙不怀好意瞧着他的贼兵,而在那炮兵阵地附近居然一个贼寇的炮兵都没有。
这蒋若来冒险出城不仅是为了摧毁贼营的火炮,同时还要对贼营的炮兵进行一定程度的杀伤。
而如今这山顶上贼营的炮兵一个都没见着,见着的却是一群如狼似虎的贼兵,这如何能不让蒋若来懵逼。
而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蒋若来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好!中计了!后队改前队,赶紧撤!”
只见那蒋若来大声的对他身后的官兵大叫一声道。,
然后那蒋若来便头也不回的朝着那凤凰山的南面骑着马冲下去,并没有按照他所下的命令那样撤退。
这凤凰山的地势是东西两名的坡度平缓,南北两边的坡度陡峭,蒋若来这在山顶从南边往山下冲是有一定翻车的风险性的。
但此时蒋若来顾不了那么多,如果他从东边原路返回的话,那肯定是跑不过居高临下向他冲过来的贼兵。
蒋若来这个时候只能放弃他手下的马军以及部分家丁,他必须得赶紧回到山下去将步军和炮兵给带走,以免标营官兵被贼寇给全歼。
...
第1217章 蒋若来窜往镜湖集,塔天宝斩杀薛有年
“弟兄们!给我杀啊!”
“冲啊!”
只见那骑在马驴上的铁营弟兄夹着长枪挥舞着腰刀呐喊着口号,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向那还在山坡上的官兵。
那山坡上的官兵瞧着这帮如狼似虎的贼寇,吓的赶紧调转马头就往山下窜去。
不过现在已经是为时已晚,只见那些骑在马驴上的铁营弟兄们,纷纷拿出三眼铳和弓箭,骑在马上对那在山坡上的官兵放铳射箭。
虽然这些官兵都穿着盔甲这些铳箭对他们没什么太大的杀伤效果,但是他们跨下的军马没有披甲,所以这些铳箭大部分都击中了官兵的军马。
那些被铁营弟兄手中铳箭击中的官兵军马立刻便连人带马都摔倒在地上,这山坡上的山路虽然宽敞,但是一旦出现大规模人马倒地的情况,也是一样会带倒一大片的。
只见那铁营的弟兄几轮铳箭射击过后,那骑着马向山下逃跑的官兵,立刻就如同麦田里的麦子被狂风吹过一般栽倒一片。
这些倒地的官兵有的直接被摔晕过去有的甚至摔断了手脚,那些没有受伤或者是轻伤的官兵,即使站了起来也不敢与贼兵对抗,而是当场就脱掉盔甲四处逃窜。
就这样那在山坡上的官兵,在铁营弟兄的打击之下很快就向四处溃散,紧接着白旺便领着弟兄们骑着马追击这些官军的溃兵。
有的官兵见实在是逃不掉直接就跪地举手投降,不过有很多官兵因为跪地的速度太慢,直接就被铁营弟兄给一刀结果了。
虽然山上这一仗铁营大获全胜,但是由于白旺领着手下弟兄追击溃散的官兵太积极,再加上这官兵是向好几个不同的方向逃命。
所以这白旺手下的弟兄也因此追的也是四处都是,整个前协右营的弟兄都散落在凤凰山以东的江浦县村寨中,搜杀逃窜的官军溃兵。
这样一来就导致白旺部的兵力极度分散,就连白旺本人也因为追击蒋若来手下的马军千总太过于投入,以至于白旺本人都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
...
此时那刘体纯在山上拿着望远镜,瞧着那东面山脚下乱做一团,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官军还是义军的武装人员,这心中就有一丝怒火浮上了心头。
只见那刘体纯收起望远镜语气非常不爽的对他身边的塘兵命令道:“给我去把那白旺找过来!”
“这他娘的,他这个管营是怎么当的?!还以为自己是在当千总呢?!”
别看这上一仗打赢了,但是刘体纯还是非常不高兴,因为这白旺没有尽到他这个管营的职责。
作为管营在与敌军临阵对敌之时率领选锋身先士卒冲杀敌阵鼓舞士气是对的,吃了败仗亲自带着精锐断后那也是应该的。
但是像这样打了胜仗,作为管营亲自带着部队去追击敌军的溃兵那是不对的。
在这个时候作为管营应该是在后方坐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以及上峰会随时传达下来的命令。
而不是去抢着把手下千把总的活给干了,让手下的人没有活干。
再说手下的千把总砍了再多的脑袋抓再多的俘虏,那最后还不是记在你这个管营的头上?!
何必去与手下争功呢?!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刘体纯生气的原因。
就在刘体纯派出找白旺的塘兵走后,那在山上盯着山下战场动态的弟兄赶忙来向刘体纯报告了一个情况。
“管协,山下与塔管营在东面对阵的官兵跑了!”
刘体纯一听这话赶紧走到前面拿起望远镜观察了起来,只见那山下的蒋若来部官兵将重武器全部丢弃,然后井然有序的向后撤退也就是向着东方向。
刘体纯在望远镜中瞧着那官兵的逃跑方向似乎不是往江浦县城逃跑,而是往这江浦县城附近的村寨里面逃窜。
这江浦县城作为南都京县人口密度非常的大,这个地方寸土寸金,在以县城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包围旧县城以及西江口码头附近,都有着大量的村落集镇存在。
这今年年初江北这边闹过一回贼之后,不仅官方在修缮城墙, 这民间也一样在集资修建城墙,这江北州县的多数集镇都修建有城墙。
就在江浦县城东北五里处就有一个集镇名为境湖集,此地因为有一个小型湖泊境湖而得名,蒋若来向东逃窜就是往那个地方跑。
这蒋若来之所以不往城内跑,主要是这战场离着县城太近,他如果往城内跑的话,那紧随其后的贼兵很有可能跟着官兵一块混进去造成城池陷落。
这种例子在过去和现在那是数不胜数,所以蒋若来为了避免城池陷落只得领着官兵往别的地方逃窜。
...
那蒋若来部要逃,在山上的刘体纯肯定不会就这么看着他跑了,这可是应天巡抚的标营,这歼灭应抚标营可比夺下江浦城带给官军的士气打击要大的多。
毕竟这江北州县被贼寇攻克的多了去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义军还没有成建制的歼灭过一支官军的主力的部队,最多也就是击败。
所以这刘体纯果断调整战略,改攻克江浦县城为围歼应抚标营。
紧接着这刘体纯便对身旁的塘兵下令道:“去给塔天宝传令,命他给我咬住蒋若来,别让他给跑咯!”
“遵命!~”
听到刘体纯的命令后,这在山上的塘兵立刻下山去给塔天宝传令。
大概过了一刻钟之后,只见那白旺领着两三百名弟兄骑在马上拿着长枪挑着大概几十颗脑袋,以及押着上百名俘虏兴高采烈的朝着刘体纯这边过来。
等到那白旺来到刘体纯面前之后,翻身下马将自己长槊上挑着的一个人头取下来递给刘体纯,并一脸得意的对刘体纯说道:“刘哥,这是那官兵马军千总的人头,属下我给您割过来了!”
那刘体纯瞧着这颗血淋淋的人头那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见那刘体纯拿起这颗人头就往山下一甩,然后指着白旺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蠢货!你他娘的脑子难道是被驴给踢了?!”
“你放着山下蒋若来的大部队不去打,你他娘的居然去追蒋若来的小股部队!”
“老子要这颗千总的人头有什么用?!老子要的是把蒋若来的主力打垮!”
那白旺本来以为割下一个官军千总的人头刘体纯会奖赏他一番,再不济也会夸奖他两句,可没想到居然是被刘体纯破口大骂。
所以这白旺非常委屈的对刘体纯说道:“管协,您也没给属下一个准确的命令啊!那属下可不得逮着那支官兵就干那支官兵?!”
“再说那蒋若来可不就在这伙溃兵里面?!指不定咱们那个弟兄就把这家伙一刀给剁了呢!”
由于这刚才的山上战场实在是过于混乱,所以这蒋若来偷偷的溜到山下主力军中并没有被白旺发现。
那刘体纯瞧着白旺这个委屈的样子那也是拿他没有办法,于是便叹了口气对他说道:“白旺啊,你他娘的现在是一营之主,是将领而不是裨校!”
“你现在要学会的是根据局势的变化自己拿主意,而不是像过去那样等我的命令行事。”
“这听命行事是好的,但我没给你命令或者是命令模糊不清,你又来不及向我询问,那你就得自己根据实际情况相机行事。”
“就比如今天这仗,你在击溃官兵的马军的之后,我即使没有给你命令,你要做的不是追击你眼前的溃兵,而是直扑你看不到的官军大部队!”
那白旺被刘体纯这么一通说教也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于是白旺便立刻对刘体纯抱拳行礼道:“刘哥,您这番话兄弟我受教了,我这就把手下的弟兄召集起来去干那蒋若来的大部队。”
听到白旺这话,刘体纯叹了口气指向那山下已经跑的快没有影的蒋部官兵说道:“那蒋若来已经跑了,你赶紧在他后面追吧!”
“好嘞!~”
随后这白旺开始集结手下的弟兄,骑着马驴沿着那蒋若来部的足迹追了上去。
不过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让那蒋若来领着官兵窜到了镜湖集的城寨中,于是白旺便领着弟兄将这镜湖集城寨给围了起来,然后派人去向刘体纯报告这一情况。
...
这在山下与两拨官军对峙的塔天宝发现那蒋若来部向后撤退之后并没有及时追击,因为在此之前刘体纯给他的命令是进攻江浦县城。
紧接着这塔天宝便立刻调转枪头,对着出城骚扰他侧翼的薛有年部官军发起了猛烈进攻,那薛有年被贼兵全力进攻立刻便抵挡不住朝着城门方向退却,并且喊话让方予民把城门打开让他进去。
但在城门楼子上的方予民为了避免贼寇趁机杀进来,所以硬是不给薛有年开城门,那薛有年最终被塔天宝斩杀在城门之前。
要说这薛有年那也是自己找死,起初他瞧着蒋若来部用炮兵把北门的贼寇压的不能动弹,就以为这帮贼寇没多大的本事。
所以蒋若来传信叫他出城助阵,那薛有年以为有便宜可占二话没说就出城帮忙。
那蒋若来出事之后在润之前招呼都没给他打,那方予民又关着城门不要他进来,最后这薛有年活活的把自己给坑死。
第1218章 前协围应抚标营于镜湖
今天这一仗虽然放跑了蒋若来部的主力,但是塔天宝和白旺两个管营都没有什么责任,因为他们两都在坚决的执行管协刘体纯的命令。
这一仗真要论起来刘体纯的责任最大,他作为管协不仅在兵力部署上存在着重大问题,一度险些使自己这个最高指挥官陷入危险的境地。
同时在给属下白旺传令的时候也没有交待清楚,而偏偏这白旺又缺乏主观能动性,所以就造成白旺按照他的固有军事思维办事,最终使得蒋若来部的主力能够成功逃脱。
这协级部队作为一级战术单位,其指挥官已经不太需要过多的血勇,而是需要一定的谋略和决断。
虽然铁营的协级部队指挥管理系统在张应昌的协助下给搭建起来了,但是这具体怎么运用这套指挥管理系统,那这就需要时间的积累了。
今天这一仗那也是铁营的协级作战部队第一次独立作战,这一仗虽然有很大的问题,但也为日后积攒了不少经验教训。
...
镜湖集。
这镜湖集镇的位置离着江浦县北面的南京老山已经不到五里地,所以这一片地带的地势受到老山山脉的影响并不是一片平原,而是好几座起起伏伏的小山包所构成的。
在这几处小山包的中间有一片低洼地带,而镜湖就是在这片低洼地带中形成的,镜湖集镇的位置就在镜湖以东的那座山包上面。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这镜湖镇的位置就是典型的那种易守难攻之地,蒋若来选择往这里跑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势。
蒋若来手下缺乏马驴等牲畜,在机动性上不如贼寇,再怎么跑他也是跑不赢贼寇的,所以蒋若来为了避免在运动战中被贼寇消灭,所以就选了一个据点坚守等援军来救。
虽然这在镜湖镇后面就是南京老山,但这老山因为树木被大规模砍伐充当燃料,这也就导致南京老山大部分的区域也都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地方可以躲人。
蒋若来在抵达镜湖镇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滁州和南京两个方向派出塘兵去求救。蒋若来相信,这不管是应天巡抚还是南京兵部都不会看着他被贼寇吃掉。
这别的官军部队被贼寇消灭也就罢了,但他手下的部队可是应天抚标,这一省的抚标被歼,这给南直隶的两个最高军事长官带来的恶劣政治影响那可是非常大的。
保不齐那应天巡抚和南京兵部尚书就有一个人会因此丢掉官职。
...
这刘体纯领着塔天宝部在江浦城下打扫完战场之后,在当天晚上便领着塔天宝部还有马雄的炮兵抵达了镜湖集。
同时刘体纯还给浦子口城的郝摇旗下令,命他带着奇兵营和辎重部队迅速赶往镜湖方向集结。
这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在江浦凤凰山的遭遇让刘体纯明白了,这无论如何身边必须得有一支能够拿的出手的机动力量才行。
等郝摇旗带着奇兵营和辎重部队抵达之后,刘体纯将中军大帐以及奇兵营,还有辎重部队和马雄的炮兵设置在镜湖的西岸。
之所以不设置在镜湖的东岸,是要防着蒋若来半夜出城寨搞偷袭,毕竟这蒋若来麾下的步炮兵主力尚在。
白旺在凤凰山附近村寨中也不过俘杀了三百多名官兵,最少还有两百多名官兵跑掉了,这些跑掉的官兵很有可能已经在这镜湖集。
在这镜湖集城寨的北面靠近老山的区域则是由塔天宝的左营负责围困,南边则是白旺的右营进行围困,至于东面则是按照围三缺一的军事原则留出一个口子。
...
前协,中军大帐。
在第二天的中午,前协的一众高级军官们正式召开了围歼蒋若来部的军事会议。
此时在这中军大帐的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子,在这桌子上面放着一张昨天晚上,由前协参谋部的中军赞画所绘制的镜湖镇地形图。
“参谋”这个词汇在明代以前已经出现了,并且意思与后世的参谋也相去不远,但王铁还是入乡随俗将这参谋人员称之为“赞画”。
前协的这三名赞画中就有一人专门负责掌管和绘制舆图的参谋人员,这前协的中军参谋部可以说就是一个小一号的铁营情报部。
只见这张长桌子旁边围满了前协的高级军官们,那刘体纯看向眉头紧皱的炮兵千总马雄说道:“马雄兄弟,这回还是得您老兄出力。”
说罢,刘体纯拿着一根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镜湖镇对马雄问道:“马雄兄弟,你看咱们是从那个方向架着大炮攻城的好?!”
听完刘体纯的话后,那马雄没有直接回复,而是看了地图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刘体纯说道:“刘管协,这回不是兄弟我不出力,而是我也有些无能为力。”
“为何?!”一听马雄这话刘体纯疑惑的问道,大伙们也都看向那马雄想等他给出一个解释。
随后这马雄便对大伙们说道:“想必诸位也知道这镜湖集的地势是怎么样的,这集镇建于山包之上,上高而下低,从兵法上来讲是属于那种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的地势。”
“这昨天我在镜湖集附近也转了一圈寻找架炮的位置,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其原因主要是这镜湖集的城墙是沿着这山包的边沿修建,我们的火炮只能是在这四面山坡上架设,可这四面山坡的坡度较为陡峭,莫说是在山坡上架炮就连拉着炮往上走都得费上一番力气。”
“我手上的大炮都是一千斤的重炮,这种重炮不适合在坡度陡峭的坡上使用,如果强行在山坡上架炮,那一炮下去的后坐力不是炮车给掀翻那就是炮车直接滑到坡底下去。”
马雄这话说的也没错,这火炮的后坐力是从古至今都很难以解决的一个问题,哪怕是后世的火炮安装了很多减后装置,那也是选择在平地上架设火炮。
听到马雄这话后刘体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昨天他在凤凰山上可是见识过在平地上炮车的后坐力有多大,那一炮下去炮车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那塔天宝便对马雄问道:“马雄兄弟,那能不能将大炮架在坡底下,那坡上到坡地的距离好像也就一里左右的样子,这应该在咱们大炮的射程内吧?!”
听到塔天宝这话后,马雄便立刻对塔天宝回复道:“塔管营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昨天咱们在凤凰山能够超射程的轰击江浦城墙,那是因为咱们炮兵阵地的位置高于江浦县的城墙,所以才能够的着。”
“而如今咱们将炮兵阵地设置在镜湖集的山下,如此一来炮弹的射程便不会有昨天在凤凰山上那么远,虽然这个距离也能够的到,但毁伤效果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说到这里,马雄便绕着脑袋有些吞吞吐吐的对塔天宝继续说道:“这怎么说呢,这有些东西我也讲不出来其中的道理。”
“反正就是在炮兵阵地上你看的见的目标,炮口就能瞄的到,但是你看不见的目标绝对打不着!”
“我昨天也在坡下转了一圈,我发现有很多地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山上镜湖集的城墙,即使有的地方能够看见,但也只能看见一小部分不能看见全貌。”
“所以咱们就算在坡下架炮,我估计这到时候也打不准,即使打着了,那毁伤效果也十分有限。”
大伙们听完马雄的话后便都打消了让炮兵轰塌城墙的想法,开始另外想办法。
紧接着这马雄便给刘体纯出了一个主意。
“刘管协,我这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弄塌镜湖集的城墙。”
“哦?!马雄兄弟请讲。”
“不知道诸位还记得不,咱们过去破城的时候用过的‘穴土炸城法’?!”
大伙们一经马雄提醒立马就想起来了过去挖地道到城墙下面的地基埋炸药炸城的法子,这个法子虽然对那些地基打的深的城墙没有用,但是镜湖集这种民间修筑的城墙肯定是不会有太深的地基。
不过大伙们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因为这铁营会穴土炸城法的工兵都集中在孔有德的后营步军、火铳手这两部中,马雄炮兵部中没有这种特殊兵种。
想到这里刘体纯便叹了口气说道:“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后营两部目前都在和州,要咱们派人过去再到后营的弟兄过来,来回花费怎么着也得三天。”
“再说咱们还得向大帅请示,要不然孔将军也不会给咱们调兵,这其中来回又得花费一两天,等这三五天过去,恐怕官军的援兵也就快来了。”
这刘体纯他们几个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强攻,因为这个时候的蒋若来部已经是困兽之局,强攻的话蒋部官兵必然会与铁营死战到底,所以为了避免伤亡过大, 只能选择投机取巧。
不过这刘体纯一提起王大帅,这白旺立刻就有了主意,只见那白旺一脸兴奋的对刘体纯说道:“管协,这大帅目前的位置离着咱们不是很远,何不与大帅谋划一番,以蒋若来为饵做他一个局?!”
...
第1219章 九龙湖
这被铁营前协围住的蒋若来部并不是乌合之众,其战斗力虽然不如铁营,但前协要想仅凭一个营的兵力,就将这蒋若来部困在这镜湖集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白旺提出的围点打援之策好想仅凭前协这三营之力很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得向铁营的总部请求帮助才行。
至于这如何围点打援刘体纯他们经过一阵商议之后也没个头绪,毕竟他们久在江浦对江浦以外的战场局势并不是太清楚。
所以刘体纯他们就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王铁,让王铁来决定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然后这刘体纯就派出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郝摇旗到王铁这里来禀告。
...
要说这王铁所率铁营主力目前离着刘体纯的位置那也确实很近,因为王铁现在就在江浦县境内。
王铁所率的铁营主力现在不是应该到滁州、全椒境内去援助正在被官军打的节节败退的马守应、刘国能等部义军吗?!怎么跑到江浦县来了?!
王铁现在的位置位于南京老山山脉以北的九龙湖附近,在九龙湖后面就是老山山脉西段的尽头大灰山与大孤山。
九龙湖区的面积不是很大,东西距离三四百米,南北距离五六百米,相传在明朝开国之初,朱元璋来此地游玩看到湖中有九条真龙戏水,故而此地被朱元璋封为“九龙湖”并在湖畔边上建了一座龙王庙祭祀。
这江浦县的辖区包含了整个南京老山山脉,在老山山脉以北十里地的范围之内,都归属于江浦县所辖,而九龙湖区恰好就在这个范围之内。
九龙湖往西不到十里那就是全椒县境内,距离县城的直线距离也才不到五十里,往北不到十里那就是滁州直属辖区,距离州城也就六十多里地的距离。
而距离江浦县城那就更近了,只有三十多里地的距离。
虽然这九龙湖往南就是南京老山山脉,但是这南京老山山脉有两个贯通南北的山谷,一个是在东段的二顶山与石婆山之间,这条山谷中的官道连接着滁州州城与江浦旧城浦子口。
另一个就是距离九龙湖仅十几里地的西段山谷,这条山谷在南京老山山脉的黄土岭与伏龙山之间,这里同样也修建了一条官道,出了谷口之后一分为二一条往滁州方向去,一条则是往全椒县方向去。
王铁将铁营主力布置在这李里就是为了能够兼顾到这三个战场,以便出现任何突发情况都可以及时的展开军事行动。
...
九龙湖区,龙王庙。
这王铁是在前天下午领着铁营的主力从和州开拔到这九龙湖区,然后在昨天上午派出塘兵给在江浦县的刘体纯通知了总部所在的位置。
当王铁抵达九龙湖区之后便在湖畔安营扎寨,准备做长期驻扎在这里的打算,因为这滁州的局势过于复杂,不是一仗两仗可以解决的。
这九龙湖区的后面就是南京老山,那山上还有一小部分未经砍伐的林木可以用做燃料,再加上这龙王庙附近还有朱元璋当年种的一些无人敢砍伐的松柏,再加上这湖区附近不缺水源,所以王铁他们才将营寨设立在九龙湖区。
营寨的中心点就是这龙王庙,这龙王庙虽然是皇家庙宇,但因为不是什么重点寺庙,所以也就是一个三进一跨的院子。
铁营的帅帐就设置在这龙王庙中,而那龙王庙的二进主殿就是铁营的指挥部。
此时只见这龙王庙的主殿神台上供奉的龙王塑像已经是残破不堪十分的惨不忍睹,就像是被贼光顾过的一样,且瞧着塑像上的伤痕像是最近造成的一样。
没错,这龙王本来是金身塑像,并且还不是刷的金粉而是用金箔纸包的金身,当王铁来到这龙王庙之后根据贼不走空的原则,自然是将这金箔给揭下来贴补家用。
不过王铁这群真贼那也是晚来了一步,这包着龙王泥胎塑像的金箔纸,早就被看守龙王庙的庙祝给掉包成了刷着黄漆的铜箔。
在这供奉龙王塑像的神台之前,摆着一张放着南直隶地形图的桌子,王铁他们几个此时正在一边研究着地图,一边听取着前来禀报工作的前协右中军郝摇旗的报告。
这郝摇旗在这里将整个江浦之战的详细经过汇报给了王铁,在汇报完了之后,郝摇旗便将刘体纯派他过来的意思禀告给了王铁。
“大帅,刘管协的意思是,想让您听他的使唤,配合他在这江浦县附近打一场伏击官军援兵的行动。”
“如果大帅您认为不妥的话,那刘管协也不强求,总之他让您给他一个回复,这围在镜湖集的官兵到底应该怎么处置。”
说到这里刘体纯还神神秘秘的对那王铁说了一句道:“大帅,刘管协打下浦子口城后,这城中的最少有五成以上的金银财物没有入账,而是被前协的一帮军官给私分了!”
听着这郝摇旗的话那肯定就是没安好心的,瞧着这郝摇旗的口吻那不像是刘体纯请示王铁,而像是刘体纯在命令王铁似的。
而后面的话直接就是举报刘体纯和前协的军官私吞缴获的财物。
这郝摇旗之所以如此坑害刘体纯,主要还是这刘体纯给他冷板凳坐。
这也幸亏骑兵营的管营,刘体纯的堂弟刘体福因为级别不够,没有出现在这里,要不然这刘体福当场要跟这郝摇旗撕起来。
虽然刘体纯没有主动整过郝摇旗,但防他也跟防贼一样,一点权力都不跟他分享。
就比如这次刘体纯攻打江浦县把郝摇旗留守在浦子口,按道理说应该是郝摇旗管事,但刘体纯缺让前协的军师祭酒刘君笃主持大局。
所以这郝摇旗对刘体纯便心生怨恨,借着这个机会坑刘体纯一把。
郝摇旗这人敢打敢拼打起仗来那也是不要命,唯独就是这心眼太小气量不大不能容人忍事。
这在龙王庙中的那都是一些人精老江湖,自然是听出这郝摇旗为什么说这番话,所以这一屋子的人都没有接他的话茬。
那王铁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也是阴沉了下去,这王铁的脸色倒也不是因为前协的所作所为而阴沉下去,而是因为这搬弄是非的郝摇旗。
毕竟这大敌当前你郝摇旗搁这里搬弄是非搞内斗王铁能不生气吗?!
不过王铁派郝摇旗到前协去可不就是为了当搅屎棍搬弄是非的?!
也正是因为有郝摇旗这个搅屎棍在,那前协缴获的金银财宝才只是私吞了五成,要不然最少七成起步。
所以很快王铁的脸色也就阴天转晴天,然后便对那郝摇旗问道:“在你从镜湖集过来之前,前协的哨探、细作有没有发现南京方面有兵力调动的迹象?!”
王铁没有搭理刚才郝摇旗的举报内容,而是向郝摇旗问起了正事,那郝摇旗见王铁神色严肃,就知道王大帅这个时候不想整人。
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回复道:“回大帅的话,属下在离开之前并未收到相关的情报。”
听到郝摇旗的回复之后,王铁便摆手语气冰冷的对他说道:“那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派塘兵通知前协的。”
这郝摇旗是上午骑着快马赶过来的,此时时间正好是中午饭点的时候,郝摇旗见王大帅中午饭都不留他吃,这心中便有些失落。
于是便心中叹了口气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郝摇旗便有些心灰意冷转身从这大殿离开向外走去。
“站住!”
就在郝摇旗转身才走没有两步,王铁便喊住了他,郝摇旗听后心中大喜,以为是王铁要留他下来吃午饭沟通一下感情,所以这郝摇旗一溜烟的跑到了王铁跟前。
王铁瞧着郝摇旗这副期待的模样心中也是一身叹息,王铁也知道这郝摇旗在前协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对刚才郝摇旗摆弄是非也就没有去计较。
只见那王铁伸出手去拍了拍郝摇旗身上的灰,然后语重心长的对郝摇旗说道:“摇旗啊,我也知道你在前协不受那些人待见,确实是委屈你了。”
“我这里还忙着,你先别着急走,在这里吃个饭在走吧!”
这一旁的周兵也上前拍着郝摇旗的肩膀对他说道:“摇旗啊,大帅的苦心你要体会,该过的桥你不过,该走的路你不走,那大帅怎么能把扶上马跑一程呢?!”
周兵这话说的也没错,这郝摇旗的资历和威望都不足,唯一的亮点就是在沈丘一战生擒了张应昌,但仅凭这一个功劳,就让王铁提拔他当管营一级的高级军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这铁营不是王铁自家开的公司,可以随随便便的将一个基层提拔到高层来,所以这就如同周兵所说的那样,该有的履历那还是得有不能拔苗助长。
“谢大帅!”
郝摇旗听后眼睛有些红润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然后便从这龙王庙中离开了。
这郝摇旗担心的就是王铁不能看到他的难处,而如今王铁能够理解,那他也就能够安心的在前协当他的搅屎棍,为王铁把这前协给盯住。
等郝摇旗走后,王铁就与周兵、杨英还有李子建他们几个趴在地图上开始研究,蒋若来部被围前协围在镜湖集所带来的局势变化。
最后几人研究出来的结论是,不管是南都方面还是滁州方面都会派出援军前去救这蒋若来部。
但这个时候王铁他们也无从下手,因为这一局得是官军先出招,王铁他们再来见招拆招。
...
第1220章 官军商议援救蒋若来(上)
江浦县与南京城也就一江之隔,蒋若来派出的塘兵第二天的早上便抵达南京城,将蒋部被围在镜湖集的消息报告了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
这应抚标营如果被贼寇歼灭那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误,同时也是一个严重的政治事件,所以范景文对此高度重视,当天便下令南枢标营汪之斌部渡江前去救援。
这汪之斌和州一败后领着一帮残兵败将仓皇的窜逃回南京,随即这范景文就给这汪之斌补充了兵马和军械,此时这汪之斌部也是南都方面唯一能动用的机动力量。
这汪之斌虽然在和州被铁营给吓破了胆子,但是这军令如山倒,他要不去的话范景文当场就会砍了他的脑袋,所以汪之斌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江。
不过好在范景文也清楚南枢标营的实力不行,所以这范景文便命汪之斌在江对面的六合县登陆上岸,与驻守六合县的池河营守备刘光辉部一道西进救援被困境湖的蒋若来部。
这刘光辉部与汪之斌部加一块差不多有六七千官兵,但这些官兵都是今年才抽练的一批新兵,其平均兵龄都在半年以内,训练时长也不过三四十天。
就这种虾兵蟹将别说铁营派出一个营可以轻轻松松将其击败,就算是把马进忠、慧登相这样的农民军三流队伍拉过来与之一战也一样可以将其击溃。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南都方面对蒋若来部被围非常重视的原因,因为这应抚标营是南京方面为数不多可以和强寇野战的部队。
范景文一面调动汪之斌部与刘光辉部前去江浦救援蒋若来,同时也给在滁州的应天巡抚张国维传令,令他火速从滁州发兵救援。
这蒋若来在逃窜到镜湖集的时候也给他的顶头上司张国维发了求援信,由于这江浦离着滁州稍微有点远,在第二天的晚上蒋若来的塘兵才将求援塘报送到滁州城。
在第二天一大早,张国维召集在滁州附近的几路官军将帅进城商议救援蒋若来部的事项。
...
滁州城, 知州衙门。
张国维进驻滁州城之后,这滁州衙门就成了张国维的临时办公地点,此时这知州衙门的二堂内坐满了前来与会的文武官员。
只见那坐在堂上的张国维穿着一身挂着锦鸡补子的红色箭衣高坐在堂上,瞧着那张国维的样子满脸的疲惫,眼里那都是血丝甚至还有眼屎,可见这张国维昨天一晚上是没有睡着的。
这蒋若来部毕竟是他这个应天巡抚的标营,如果蒋若来部被贼寇歼灭或者是蒋若来被贼寇俘杀,那他这个应天巡抚就是首当其冲。
虽说这蒋若来部如果出了事,按照责任划分应该是南兵部范景文的责任,毕竟他现在搁滁州督战呢。
但朝廷办事办事向来是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你张国维的抚标出了事那不是你这个巡抚的责任还是谁的责任?!
你张国维身为应天巡抚,防守江北屏卫南都才是你的主要职责,你没事往滁州跑干嘛?!
那凤阳巡抚和南京兵部都是死人?!就显得你能耐,显的你张国维的胆子大?!
怎么说呢,这滁州地区虽然是应天巡抚的防区,但是这地方离着凤阳近,且应抚的主要职责是防江,按道理说这来滁州坐镇的应该是凤阳巡抚朱大典,而不是他这个应天巡抚。
但当时的张国维不知道是哪根筋撘错了,居然主动请命到滁州督战坐镇指挥,那南兵部范景文和凤阳巡抚朱大典两人自然是拍着双手双脚赞成。
这张国维也是为官多年之人,他很明白,如果这蒋若来部出了事,那范景文肯定会将黑锅全部给甩在他的头上!
所以这张国维昨天晚上愁了一晚上没睡着,不仅仅是为蒋若来以及他手下的标兵着想,同时也是在为他的个人命运担忧。
此时这张国维看着桌案上的塘报那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塘报中蒋若来将那方予民如何逼着他出城击贼,最后吃了败仗逃往镜湖集的过程全部都一五一十并添油加醋的写了进去。
所以这张国维在心里已经把他方予民给恨死了,张国维已经打定了主意,待此间事了定要上书参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方予民一本。
当然,这个前提是蒋若来能够转危为安,如果蒋若来出了事,那张国维也只能是将出城击贼吃败仗的黑锅全部都甩在蒋若来的头上。
毕竟这得罪一个死人远比得罪一个活人划算的多。
...
由于昨天晚上张国维一晚上没有睡觉,所以这张国维便看着桌案上的塘报有些失神。
在他身旁的师爷突然喊了张国维一声道:“东翁,除了在十字镇前线抽不开身的杜弘域杜军门没有来之外,其他诸位大人都已经到齐了。”
“哦!知道了,那开始点卯吧!”被惊醒的张国维立刻精神了过来。
前来与会的文官有滁州知州刘大巩、驻滁州的南京太仆寺卿李觉斯,还有那凤阳巡按御史张任学。
这张任学之所以出现在滁州是因为滁州地区有好几支淮扬镇的官兵,所以张任学这里的主要工作就是协调这几支部队。
毕竟这应天巡抚没有权限指挥这几支淮扬镇的部队,朝廷也没有给张国维授权,所以得有个淮扬镇的高级文官居中协调才行。
武官有淮扬镇的副将刘良佐、牟文绶,南下援剿的山海关副将阎雄、池河营副将薛邦贞、神机营参将徐元亨。
这五路官军不是驻守在滁州城中,那就是驻守在滁州城外的城寨中和琅琊山上,所以这五位将帅能够及时的赶过来开会。
至于那滁州战场的主力,神机营提督杜弘域部则是在全椒县城以西十里处的十字镇中与在滁州的回贼、刘贼对峙,所以这杜弘域就没有过来开会。
...
待点过卯之后,这张国便长话短说将蒋若来部被贼寇围困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张国维说完之后,堂下坐着的文武官员们便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从这些文武官员议论的内容来看都是认为必须得要救的,但是具体派谁去救那就没人主动站出来,毕竟这围困蒋若来部的可是凶名赫赫的铁贼。
铁贼今年的战绩他们这些在剿贼一线的官军将帅们可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说湫头镇一战是侥幸的话,那难道在沈丘当面锣对面鼓硬碰硬生擒张应昌的这一战难道还是侥幸?!
这些前来与会的将帅们自认为军事才能比曹、张二人强,但是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手下的官兵有曹、张二人手下的九边精锐厉害。
所以当他们议论起由谁领兵去救的时候,那一个个都在往外面推。
那张国维听着这帮将帅的议论心里也是一声叹息,这曾几何时贼寇见了官军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而如今官军居然开始畏惧起贼寇。
张国维无人请缨前去救援蒋若来,于是便直接点名,只见那张国维看着堂下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刘良佐说道:“刘镇久在边关用命手下皆为边疆悍卒,前年在山东有平定登莱之功,近些年来又多有剿贼之功。”
“此次我应镇标营被困镜湖,依本院来看,前往江浦援救非刘镇不可。”
刘良佐、牟文绶这两个淮扬镇的副将已经被朝廷授了援剿总兵的头衔,所以这张国维才称呼刘良佐为刘镇。
也就是从今年开始,大明朝的总兵头衔开始滥授,再过几年人人都有总兵当。
这刘良佐因为经常骑着一匹大花马所以人送外号“花马刘”,此人在蓟镇、辽镇都干过,在辽东战场也跟鞑子打过仗。
此人虽然在后来战斗力莫名其妙的变的拉胯起来,但是在崇祯年间的剿贼战斗中,他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还是远超大明朝将帅的平均线的。
但此人也是和左良玉、贺人龙是一路货色,都是那种拥兵自重养寇自肥的军阀作风,不过因为前面两位的“战绩”过于耀眼,将这在淮扬镇的花马刘给掩盖住了。
所以这刘良佐一听张国维叫他领出前去救蒋若来,便立马起身一副为难的样子对那张国维说道:“张中丞,末将一个多月前从凤阳开拔,朱中丞就只给了末将半个月的饷银。”
“如今饷银早已耗尽,我手下的弟兄都已经拖欠了一个月的饷银,中丞若要调动属下手下的弟兄,那还请中丞先将这笔饷银给补上。”
“否则的话,那这兵即使强行派出去,恐有哗变的风险!”
这刘良佐那有是厉害,上来就是放大招用兵变来威胁张国维。
不过刘良佐说的也是实情,他是淮扬镇的兵工资按道理说归淮扬镇发。
但是他现在搁应天镇的辖区剿贼,所以这朱大典就要求张国维按照朝廷的制度,客军到客地剿贼就由客地来发放粮饷。
这江南虽然有钱,但也不能乱花,这专兵有专饷,如果要按照朝廷制度给淮扬镇客军发工资的话,南都方面就得重新做预算。
走这个流程那可是旷日持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南都方面那也是有意拖欠,拖到到时候贼给剿走了那也就不用发了,这笔钱也就可以省下来自己揣兜里。
虽然这张国维是想给这些客军发工资的,但是他这个巡抚可管不了官比他还大的南京户部尚书,以至于前来援剿的淮扬镇客军到现在都没有领到军饷。
...
第1221章 官军商议援就蒋若来(下)
这张国维一听那刘良佐说兵变那张国维就有些害怕,这些年来官军但凡发生兵变那不是死将帅就是死巡抚兵备道。
所以这张国维被刘良佐一吓唬就怂了,于是张国维便摆手示意刘良佐坐下。
然后和颜悦色的对刘良佐说道:“刘镇且稍待些时日,好生安抚部下士卒,本院报给南京户部的滁州客军饷银款项已经批了,想来这饷银已经在运来的路上。”
刘良佐听到张国维这话后那表情上的不屑一顾都掩盖不住。
刘良佐心想你们这帮文官大头巾,批那些修城修路、采购军械的款项那叫一个快!给咱们弟兄们发饷银的款项那是能拖就拖,真他娘的是吃相难看一点脸都不要!
这修城修路的工程款还有那采购军械的采购款批下来快,那是因为这其实有大量的油水可以捞,这工程一转手随随便便那就是好几个点的返利,所以这帮文官们批款子那叫一个快。
君不见关宁锦防线的堡寨那是一座接一座的修,那红夷大炮一门门的往关外运,可戍守关外的关宁军们动不动就拖欠饷银,几百万的辽饷硬是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
...
张国维心里也清楚这刘良佐不好对付,别说是他这个应天巡抚,就算是刘良佐的直属上级淮扬巡抚朱大典都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这张国维就开始挑一个软柿子来捏,只见那张国维便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刘良佐身边的牟文绶。
那牟文绶也一直在盯着堂上的张国维,当张国维的眼神投向他的时候,这牟文绶便主动出击。
只见那牟文绶直接就站了起来对张国维一脸委屈的说道:“张中丞,刘镇是陵卫戍将离着朱中丞近,他在来滁州之前尚且还有半月的饷银可领。”
“可在下是颍州副将离着朱中丞远,末将领兵南下滁州之时,朱中丞可是一钱的银子没给末将,且当月的饷银才给了一半。”
“不仅如此,末将在河南援剿的那段时间,河南的陈中丞到现在都没有给末将把饷银结了,而到滁州这一个半月和刘镇一样也是一分钱的饷银没领到。”
“算起来这今年也到头了,这十二个月的饷银,朝廷硬是拖欠末将有六个月之多。”
说到这里,那牟文绶就立马变成了一脸的哭腔,那语气居然还有些哽咽了起来。
“张中丞,您是不知道末将今年是怎么过来啊!末将营中因为欠饷几乎是每天都有逃兵,末将为了稳住手下的弟兄,都已经在老家卖了几百亩田来自己掏银子给兄弟们发饷啊!”
牟文绶这话一出,这会场内的文武官员们那都是一声叹息,大伙们都知道牟文绶说的是实情,所以对牟文绶的遭遇非得的同情,所以这会场的气氛瞬间便有些悲凉了起来。
那牟文绶见气氛都烘托到这里来了,那索性就挤出了几滴眼泪来,泪流满面的对张国维说道:“张中丞,末将在蓟辽敢跟鞑子玩命,在登莱敢跟叛军血战,到了中原江北又怎么会畏惧这铁贼呢?!”
“末将不怕死,末将手下的弟兄那也不怕死!”
“可朝廷欠了我们这么多的饷银,末将手下有好些弟兄因为日子过不下去都开始卖儿卖女了,甚至还有的弟兄家眷因为领不到安家粮还有饷银直接被饿死的!”
“如果张中丞实在是要让末将去江浦剿贼,那末将也只能是带着末将的数百家丁去与那铁贼拼死一战,以报皇上的恩德!”
说罢,这牟文绶出列扑通一声跪在了这会场中间,将头叩在地板砖上听候张国维接下来的训示。
这张国维听到牟文绶的话后眼睛一闭思虑了良久,然后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对牟文绶说道:“牟镇请起,且先坐下再议。”
“谢中丞大人!”
那跪在地上的牟文绶一听张国维这话心里那是乐开了花,心想这总算是把张国维这老东西给忽悠住了。
要说这牟文绶和刘良佐两人说的欠饷问题那也确实是真的,但是如今不管是边关还是内地的大多数将帅都在自己找路子筹集粮饷养兵。
那些没门路的将帅无非就是纵容官兵去抢劫百姓杀良冒功,或者是假扮贼寇去抢劫大户。
有门路的就是在暗地里做各种违禁生意,比如贩卖私盐以及走私军械,或者是与贼寇暗通款曲替贼寇销赃等等。
尤其是替贼寇销赃这一条门路左良玉左大帅是玩的最六的,中原地区的土寇嵩山李际遇、舞阳的杨四、信阳的刘洪起那都与左大帅有着合作关系,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流寇还与左大帅合作过。
这些土寇流贼劫掠的金银浮财没地方花,左大帅替他们花,粮草、棉绒布匹、军械(除了盔甲火器)等各种军需及日用品,只要土寇流贼们给钱,那左大帅就能替他们搞到。
就连图图哥都通过金声桓的渠道在左大帅的手上买到了过粮草。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溃兵逃卒都喜欢去投奔左大帅,而左大帅来者不拒都能给他收了的原因。
当然,左大帅能够这么干那是因为在朝中有兵部尚书张凤翼、户部尚书侯恂给他当后台,一般的将帅这么干早就被检举揭发革职判刑一条龙。
而在淮扬镇这边也有一个有后台的人,那就是这陵卫副将刘良佐,这刘良佐与宫里的大太监卢九德交好,而扬州的镇守太监杨显明就是这卢九德的干儿子。
这扬州府是明代重要的产盐地,刘良佐靠着这一重关系从杨显明这里搞私盐四处贩卖,刘良佐就是靠着贩卖私盐获取的暴利,在他手下三千额兵之外在多养了两千的私军。
这牟文绶与刘良佐是多年的老战友,刘良佐这人也算是够义气,自己发财也不忘了兄弟,所以便带着牟文绶一起发财。
这牟文绶也靠着贩私盐的暴利也多养了一千多的私兵。
所以刚才这牟文绶和刘良佐两人哭穷全都是装的,纯粹就是不想去江浦与铁贼打仗罢了,但张国维不知道他们背地里的那些事情,所以被这两个货给骗了。
...
那张国维见使唤不动牟文绶和刘良佐,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山海关副将阎雄,紧接着张国维便对阎雄说道:“阎副将手下皆为关门精锐,你部调防滁州时日已久,且有专饷,你部总不会也欠饷吧?!”
这阎雄部是今年的四月份左右调来的,而且还是朝廷调的,所以在调来之前就已经朝廷就已经做好了粮饷预算。
这滁州是南京太仆寺的驻地,城中有一个大型银库,所以这阎雄部那是不可能有缺饷的问题。
但张国维点了阎雄的名字之后,还没等阎雄起来回话,那滁州知州刘大巩便起身对张国维说道:“张中丞,阎副将所部下关兵是朝廷调到滁州的专兵,其主要职责是保卫滁州城。”
“滁州、泗州粮饷充足能够调动的兵马多着呢,张中丞何必非得调阎副将的兵呢?!”
紧接着那太仆寺卿李觉斯也起身对张国维说道:“张中丞,前些日子本寺收到了湖广卢总理的揭帖,卢总理在揭帖中提到大别山的献、曹诸贼很有可能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从大别山北窜至颍、寿一带。”
“届时朱中丞必调刘、牟二镇回防,而到时候阎副将又深陷江浦战场,那滁州城由何人来守卫?!”
说到这里拿李觉斯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南都京营的两个将领薛邦贞和徐元亨,那眼神很明显就是这帮废物到时候出了事可指望不上。
那张国维优先想到是派刘良佐、牟文绶、阎雄手下的边军去江浦县援救蒋若来,那也是看到这南都的官军不堪大用只能用这些边军客兵。
...
张国维一听这两个文官话又是一身叹息道:“我大明朝养兵百万,南都养兵数十万,而到如今危机之时居然无一兵一卒可以调用,国事艰难竟到了如此地步。”
说到这里,张国维便站了起来,然后便无比悲凉的对堂下的文武官员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本院将在城中招募义勇亲自领兵去救,即便是葬身于贼寇的锋刃之下,那也是算是为国捐躯报了皇上的恩情!”
“中丞不可!”
“中丞大人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滁州需要您老坐镇,您老千万不能走啊!”
...
张国维这话一出,那堂下一众文武官员便都起身对张国维劝道。
毕竟这张国维要是死在贼寇的手上,那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张国维见状便满脸凄凉的对他们说道:“你们阻止我亲自去救,但你们又一个个都不愿意出兵,那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张国维这话一出,那太仆寺卿李觉斯立刻就想到了主意,于是立马便对张国维说道:“张中丞莫急,如今那杜弘域就在全椒十字镇与回刘二贼对峙,我看咱们不如收缩兵力退保滁州,调杜弘域部前去江浦救援蒋若来。”
...
第1222章 杜弘域
随后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经过商议,派出杜弘域从黄土岭那条官道穿过南京老山去救蒋若来。
同时也派神机营参将徐元亨部则是从滁州去六合与汪之斌、刘光辉两部汇合,自东往西前去援救。
别看六合这一路的援军加起来差不多有上万人了,但是不管是南都的范景文还是滁州的张国维都不对他们抱有期望。
派他们从六合出兵的主要是吸引一部分铁贼的兵力,为杜弘域减轻一点军事压力。
这杜弘域部不仅是滁州战场的主力同时也是整个南直隶的主力,杜弘域部一旦从滁州调走,那被杜弘域压制在全椒城的回、刘诸贼将会重新将势力范围给推进到滁州城下。
更何况在南京老山北部的九龙湖一带还有铁贼的主力虎视眈眈,所以这张国维他们调走杜弘域也是一件非常有风险的举措。
但也没办法,目前滁州这边能够调的动有效兵力就只有这杜弘域部了,滁泗地区的官军虽然多,但多是一些乌合之众,龟缩在城寨中防守还很,与贼寇野战的话那基本上就是一碰就碎。
...
全椒县,十字镇。
这十字镇作为全椒县境内最大的乡镇,那自然也是有修筑城墙的,自从今年年初贼寇来江北光顾过一阵子之后,这江北地区的乡镇村落都开始修筑城墙抵御贼寇。
这杜弘域之前是在江浦县驻守,后来因为滁州战事吃紧被范景文给调到了滁州来。
杜弘域被调来滁州之后凭借着他爹杜文焕训练的一千多家丁主力,外加四千多提督标营的啦啦队,硬是将这滁州战场贼强兵弱的局势给扭转了过来。
盘踞在全椒县城的马守应、刘国能等几路贼寇加起来差不多有七八万人(实际作战兵力最多两万出头),硬是被近在咫尺的杜弘域给压制的不敢出城。
因为这杜弘域手下的家丁全员骑兵,其中重骑兵有六百多,轻骑兵有七百多,这些骑兵都是出自榆林卫所的良家子其中还有不少的塞外夷丁。
这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实战经验还极为的丰富,跟蒙古人打过、跟满洲人打过,也跟反贼打过。
这支部队可以说是榆林镇乃至西北边军的精华之一,是榆林将门杜家几代人训练成果的结晶。
...
十字镇,杜弘域帅帐。
这杜弘域的帅帐就设置在镇子里的一处宅子里面,这座的宅子主人见杜弘域的部队进驻十字镇之后很识趣将宅子让出来给杜弘域手下的官兵住。
这滁州方面关于救援蒋若来的会议是中午开完的,这会开完之后张国维便起草军令派塘兵送往十字镇令杜弘域领兵前去救援蒋若来。
这滁州离着十字镇也不是很远,也就是三十里的距离,所以在下午的一两点钟这封军令便送到了十字镇杜弘域的军中。
此时在这杜弘域帅帐宅子的书房内,那杜弘域坐在书案后面看着手中的盖着巡抚关防大印的军令,那整个人的脸色都红温了起来,可见是非常的生气。
只见那杜弘域看完之后一把将这封军令给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然后破口大骂道:“入他娘的张国维,就他娘的知道使唤老子!老子他娘的都快成这张国维养的驴子了!”
“有好事他娘的没老子份,这种破逼屌事倒是第一个想到老子!我入他娘!”
杜弘域在这里大骂张国维那也是情理之中,自从杜弘域被调来了滁州之后那就成了救火队长,哪里告急就派杜弘域过去救援,见这杜弘域的部队能打,那简直就把杜弘域当骡子用。
虽然这杜弘域的部队粮饷倒是给的充足,但是这几场胜仗下来的斩获赏赐到现在都没有落实。
不仅实物赏赐没有落实,就连这杜弘域为部下请功封赏的一些虚衔官职也到现在没有消息,所以这杜弘才火气这么大。
那在书房的杜弘域家丁队长杜弘业见他杜弘域如此生气,于是便捡起那被杜弘域揉成一团的军令摊开平整的放在书案上,然后笑着对杜弘域说道:“弘域哥,咱们来南直隶就是为了剿贼的,在滁州剿还是在江浦剿也没有什么区别。”
“再说您也犯不着跟那张国维生气,到时候咱们从滁州调走,我看他张国维怎么控制这个局面!”
“他难道还想指望刘良佐跟牟文绶这两个狗东西给他出力气?!”
这杜弘业是杜弘域的堂弟,崇祯四年神一元攻克榆林卫的宁塞营,在营城中的杜家直系三族血亲几乎被起义军给杀光。
这杜弘业当时在外地任职所以躲过了一劫,成为这榆林杜家硕果仅存为数不多的几个嫡系族人。
那杜弘域听到堂弟这番话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一想到刚才杜弘业提到刘良佐和牟文绶两人杜弘域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张国维也知道这些时日使唤杜弘域的次数有些频繁,所以在军令中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要派他去救蒋若来的原因,其中就专门提到刘、牟两部欠饷数额巨大不宜轻动,所以希望杜弘域体谅他的苦衷。
这张国维不知道刘良佐和牟文绶私底下合伙贩卖私盐以及一些违禁物品牟利养军的事情,那同为武将的杜弘域可是非常清楚刘牟二人的那些勾当。
毕竟这要论起做非法生意他榆林杜家那也是不逞多让,这榆林镇宁塞营以西那一片的长城沿线来来往往的走私商队,其中有一大半的都是他杜家的生意。
这也为什么杜弘域没有举报刘牟二人的原因,毕竟他自己家都不干净,哪里有脸去举报别人?!
况且这能够光明正大的贩卖私盐,杜弘域估计这两人的身后肯定站着有他惹不起的神仙。
杜弘域一想起这两个家伙贩卖私盐赚的盆满钵满居然还有脸说部队欠饷,所以这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杜弘域又破口大骂道:“这姓刘的和姓牟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吃的他娘的肥头大耳的一点力气都不想出,就指望老子一个人来出力气,到时候把老子累趴下了,我看谁来挑这个大梁!”
其实这也不是牟文绶和刘良佐两人不想出力气,而是两人不敢出大力。
因为这朝廷要是看到他们俩欠着军饷打起仗都这么卖力的话,那这以后还不得把他们当生产队的驴子来用?!
杜弘域之所以被当南京方面当骡子用,主要就是表现的太过于积极。
如果当初他在江浦县城跟老回回打了几个胜仗,就开始以部队伤亡过大需要休整为由挂机一段时间的话,那也不至于会像今天这样被当牛马使唤。
当然,这也不是杜弘域的江湖经验不足,而是杜弘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他已经六十多的老父亲杜文焕,在崇祯四年因为擅离职守回家报仇被朝廷革职流放云南,到现在都已经四年多快五年的。
虽然这杜文焕在云南日子过的也不是太苦,毕竟杜家有的是银子,但这杜文焕是北方人又六十多岁的年纪,实在是适应不了云南的气候,所以到了云南之后经常的生病。
过去那老当益壮能够骑马射箭的杜文焕,此时身体衰弱的连骑着驴子都在喘大气,如果再不回老家调养的话,那就在这两年就要给杜文焕办丧事了。
所以这杜弘域被朝廷启用之后便卖力的剿贼,希望以战功来换取皇帝特赦他的老父亲杜文焕。
也就是在这一片孝心的驱动之下杜弘域剿贼十分的卖力,但是这杜弘域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发现了张国维和范景文把他当冤种用。
...
待杜弘域骂完刘良佐和牟文绶两人之后,便叹了口气摆手杜弘业说道:“弘业,把舆图拿过来!”
这生气归生气,但军令还是要遵从的,毕竟他的老父亲还在云南受苦,而张国维和范景文两人也是以利用这一点来控制杜弘域。
两人经常给杜弘域画饼说,只要杜弘域能够为朝廷卖力剿贼,那他们两就联合上书皇帝请求特赦他的老父亲杜文焕。
听到杜弘域的话后这杜弘业在书房的书架上翻了一会拿出了一个卷轴,然后摊开摆在杜弘域的书案上。
杜弘域看着这南直隶的地形图眉头便紧皱了起来,铁营主力所在的九龙湖离着十字镇不到五十里地,杜弘域部的哨探自然是发现了。
所以这杜弘域的眼睛就一直看着那九龙湖,对于这铁贼杜弘域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因为这陕西农民起义的初期阶段杜弘域并没有跟着他爹一块参与镇压。
不过即使参与镇压估计也不会也不会有什么映像,因为当时最大的两路贼寇是王嘉胤和张存孟,当时的铁贼还只是一个小卡拉米。
但这些年铁贼的凶名他可是听的多了,作为西北将门他比大多数官军更加直观清楚的知道这铁贼的实力有多强悍。
紧接着这杜弘域便在舆图上南京老山的黄土岭路比划了一下,然后这杜弘域便没好气的说道:“这些文官大头巾是真他娘的想一出是一出!”
“这黄土岭山谷离着九龙湖也就十几里地,老子别说是从这里穿过去就蒋若来那个蠢货,老子就算是去给张国维那老小子上坟那铁贼也不会让我安稳的从这过去啊!”
“这老小子居然能想出让老子从黄土岭路这里穿过去!”
那一旁的杜弘业听到他堂哥这话后便问道:“那咱们该怎么过去?!”
杜弘域听后面色神秘一笑说道:“那只能是剑走偏锋了!”
...
第1223章 杜弘域的计策
榆林将门杜家这三代人那都没有草包,杜弘域的叔爷爷杜松虽然败死在萨尔浒,但也不失为一员良将,他爹杜文焕就更不用说了南征北战多年立下无数战功。
而这杜弘域虽然比不上他的叔爷爷和他爹,但军事水平也在平均线上,所以这杜弘域摊开地图一研究就发现,这很明显就是铁贼设的一个围点打援的局。
他要是就这么傻愣愣往这个套子里钻,那不是丢他先人的脸了?!
杜弘业见这杜弘域像是有什么计策,于是便对杜弘域问道:“弘域哥,这仗你是准备打?!”
杜弘域没有立刻将他的计策说出来,而是指着地图比划了一圈说道:“你看这铁贼的别部把蒋若来那个蠢货围在镜湖集。”
“咱们在江浦县城待过一段时间,你记不得这穿过黄土岭通往江浦城官道有很多乡道?!这其中有一条就是直通镜湖集的且不过五里地。”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咱们从十字镇出发从黄土岭山谷穿过南京老山,这一路最多也就八十里地,以咱们的速度早上出发天黑之前就到了。”
说到这里,杜弘域又指向地图上的九龙湖说道:“这铁贼之所以出现在这九龙湖,那就是等着咱们往黄土岭山谷里面钻!”
“等咱们钻进去了,那就永远别想出来!”
那杜弘业也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听杜弘域这么一说也就明白,这铁贼出现在九龙湖就是为了在今天埋伏他们。
于是杜弘业便对杜弘域说道:“那咱们就不走这黄土岭路,绕过南京老山或者是走山路?!”
其实这铁贼出现在九龙湖完全是一个偶然事件,当时王铁并不知道蒋若来被刘体纯围在镜湖集,只是看这个地方处于三地交界处便于机动应变。
而杜弘域这边也因为情报上面有些错误,没有搞明白蒋若来被围困的时间和铁营主力抵达九龙湖的时间上有所偏差。
这才误以为铁营主力出现在九龙湖是专门过来埋伏他的。
那杜弘域听到他堂弟的问话之后便摆手说道:“不不不,我不打算去救蒋若来那个蠢货!”
杜弘域这话一出这杜弘业的表情就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变的正常了,因为这友军有难不动如山那才是大明军队的本色。
他伯父杜文焕他叔爷爷杜松那带兵打仗都是一向如此,到他堂哥杜弘域这一辈继承这个优良的传统也是理所应当的。
于是这杜弘业便试探性的对杜弘域问道:“弘域哥是打算随便比划两下子给张国维那个老东西看看,然后此事就不了了之?!”
杜弘业这话一出,那杜弘域依旧摆手说道:“不不不,该救那还是得救的,只不过不是我去救,而是另外自有人去救!”
杜弘域这话一出杜弘域就有些疑惑了,毕竟这江北地区除了他杜家军还有谁敢去跟铁贼硬碰硬?!
杜弘域见他这堂弟有些疑惑,于是便对他解惑道:“刚才我也跟你说了,这铁贼是想玩围点打援吸引我过去救那蒋若来,要把咱们杜家的精锐给一网打尽,给他铁贼扫清渡江前的障碍。”
“而我们要是顺着铁贼的路子走那就是落了下乘,所以咱们必须得变被动为主动。”
说到这里,杜弘域又指向地图上的九龙湖说道:“这铁贼在九龙湖的兵力我们的细作和哨探已经打探清楚,铁贼的本部老本贼有一千多人,左右两营贼兵加起来也就四千,外加一千多的骑贼,绑一块算起来也就是六千多贼兵。”
“我们杜家有一千三百多名骑兵,这一千多精锐比铁贼那一千多骑贼那不知道强哪里去,即使这提督标营的四千软脚兵不如铁贼的步军,但与铁贼五五开不是问题。”
紧接着杜弘域又指向地图上江浦县的镜湖集上道:“这围蒋若来的铁贼别部贼将我也认识,可能说不定你也认识。”
杜弘业一听便很好奇的问到:“是谁啊?!”
“府谷千户所的刘体纯,我爹以前在延绥镇标营当总兵的时候,这刘体纯是我爹我下的骑兵管队,据说这铁贼的骑兵就是这家伙训练的。”
杜弘业一听杜弘域说起刘体纯这个名字便有些印象不过不是很熟悉。
杜家的这两个兄弟之所以对当初他爹手下的小角色有印象,主要是这榆林镇的骑兵圈子就那么大,榆林镇的骑兵不是杜家训练的就是尤家(尤世威家族)、张家(张应昌家族)训练的。
而刘体纯能当上骑兵管队自然是有本事的,这有本事的人,榆林将门自然是会想方设法的吸收到自家来当家丁的。
随后这杜弘域就叹了口气说道:“这说起来那也是造化弄人。”
“刘体纯这个管队还是当初我在我爹手下当差的时候向我爹举荐提拔的,当年我还跟这刘体纯把酒言欢过,我当时一心想要把这刘体纯收到咱们杜家当家丁,毕竟这人才难得啊!”
“可那刘体纯当时也是年轻气盛,还在做着以为自己有本事就能出头的美梦,几次三番拒绝我的好意,所以后来我也有些不耐烦也就没有搭理他了。”
“这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朝廷修皇宫三大殿在天启年间前前后后挪用了延绥镇一百多万两的军饷。”
“刘体纯虽然是管队,但说到底没有品级跟大头兵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当年刘体纯这个管队都被欠了一两年的军饷,最后这刘体纯索性就投了王嘉胤做贼。”
说到这里杜弘域又叹了口气说道:“这让我也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小角色如今居然是铁贼手下统领数千兵马的头号战将。”
“要是当年我私底下掏点银子救济一下这刘体纯,那这刘体纯也不会去做贼。”
杜弘域说完当年的往事之后两兄弟也是一阵唏嘘,这真没想到当年的故人如今却要在战场之上刀兵相见。
可能这也是杜弘域不想带兵直扑江浦镜湖集与刘体纯对战的原因吧。
要说这刘体纯那也是一个六边形战士,他在官军那边跟着杜弘域有旧,在义军这是张献忠的结拜大哥,那李自成手下的领哨“皂鹰”刘汝魁好像还是这刘体纯八竿子打不着族侄。
...
杜弘域说完他与刘体纯的旧事之后,便接着对杜弘业说道:“也正是因为我杜家与这刘体纯有这么一旦渊源,所以当年刘体纯带着一块去做贼的一帮老乡战友与我杜家的家丁多为亲朋故旧。”
“前段时间刘体纯领着一帮贼兵到江浦的时候,咱们杜家有些家丁就跟我请假去刘体纯营中探过亲,这探亲是真的不假,但同时也是打探了一下刘体纯营中的情况。”
这种事情看似离谱实际上在这个时代非常的正常,尤其在这异地他乡见面那更是两眼泪汪汪,不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就打黑枪。
这陕西流寇在外地吃了败仗就往老家跑,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在老家打仗可以和官军中的老乡暗通款曲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比如说义军在汉中被围的那次,那就是通过老乡关系买通了围困义军的官军将帅逃过一劫。
同时陕西官军也利用这个老乡关系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比如襄乐镇那一战,刘成功和王锡命就是通过老乡关系与高迎祥、李自成私底下做交易保住了自己和自己家丁的性命。
“所以这镜湖集的刘部贼兵情况我也是尽数掌握,刘体纯手下的塔天宝还有白旺两部战兵都不满两千,刘体纯直属的老本贼兵仅一千人,且是刚组建的新部队还没有什么战斗力。”
“刘体纯的训练的骑兵被铁贼给调到自己麾下目前在九龙湖,除此之外就只有那孔逆麾下的一批炮兵在刘体纯手下效命。”
“那蒋若来虽然是个蠢货,他手下的应抚标兵毕竟是积年老兵,虽战力不如边军但也差不了太多,以刘体纯目前手中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勉强将蒋若来给困住。”
“所以只要这个时候任意一支官兵前去救援,那刘体纯就必须得要分兵,只要一分兵,蒋若来就可以乘次机会带着手下官兵从镜湖集跑出去。”
说到这里,杜弘域指向地图上的六合县说道:“张国维那老东西说他派徐元亨会同刘光辉、汪之斌这几路虾兵蟹将,从六合出击攻击刘体纯的东面侧翼,为咱们减轻一点军事压力。”
“其实这几个虾兵蟹将完全可以充当主力,这路官军加起来差不多有万把号人,哪怕是一万头猪刘体纯也要分出手下一个营的兵力去应付。”
“只要刘体纯抽调兵力镜湖集的包围网就会松动,那蒋若来只要不是蠢的无药可救,那就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冲出去!”
说到这里杜弘域又指向地图上的九龙湖说道:“而这唯一的变数就是在九龙湖的铁贼,所以咱们的任务就是主动出击前去攻打铁贼,使其抽不出手来去派兵协助刘体纯。”
“只要刘体纯没有铁贼的支援,他想要吃掉蒋若来就不可能。”
听完杜弘域的话后,那杜弘业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只见那杜弘业指着地图上全椒县的位置说道:“弘域哥,这铁贼是个变数,那这在全椒县的回贼和刘贼不也一样是变数?!”
听到杜弘业这话后杜弘业点了点头说道:“你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我准备给张国维那老小子传信,让那老小子把牟文绶跟刘良佐这两个狗东西,派到十字镇来盯着全椒县的回刘诸贼。”
“让这两个狗东西也出出力气别想站在一旁当大爷。”
...
第1224章 杜弘域出动
杜弘域与杜弘业这两兄弟定好计策之后,杜弘域便亲自骑着快马去滁州与张国维商议。
这张国维虽然是文职武官,但这老小子有很多文职武官不具备的一个优点,那就是非常尊重武将的意见。
所以这杜弘域将他的计策说出来之后,张国维认为有很大的可行性,于是便按照杜弘域的计策施行。
在第二天张国维派刘良佐和牟文绶领兵去往十字镇接替杜弘域监视全椒县的回刘诸贼,这刘、牟二人见不是要他们去打铁贼,所以也就按照张国维的命令办事。
虽然这段时间刘、牟二将与回刘诸位作战互有胜负,但是在刘、牟二将看来他们不过是因为保存实力没有和这两个贼头玩命罢了。
真要玩起命来他们两联起手来能把全椒县的一帮贼寇全给他扬了。
而他们俩真正怕的是铁贼,因为他们俩认为,即使玩命那也玩不过铁贼,那十有八九会如同曹文诏和张应昌一样被铁贼给扬了。
这第二天快天黑的时候,那刘良佐和牟文绶慢慢悠悠的带着手上的官兵抵达了十字镇与杜弘域换防。
这从滁州到十字镇也就三十多里地而且还是平地,那刘良佐和牟文绶两人居然能够走一天,可见这两人对于上前线作战还是有些不乐意。
等这刘牟两路官兵到了十字镇之后,第二天的一大早天还没亮,杜弘域就领着家丁和提督标营的营兵往九龙湖方向开拔。
这杜弘域标下刨除滁州以及南都方面给他征调的民夫辅兵之外,一共是四千多名战兵。
标下共有五部,其中马军一部六百余人,步军两部每部八百共一千六百人,火铳手一部满编一千人,炮兵一部也是八百人。
这火铳手能够满编主要是这火铳手对兵源的要求非常的低,且火铳手的训练周期非常的短,只要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没有智力障碍的,训练个三个月基本上就能上战场。
这杜弘域标下战斗力最突出的也就是这火铳手和炮兵,至于那马步官兵杜弘域本人看了都直摇头。
要说这提督标营的马步官兵那也是杜弘域一手训练的,但是在杜弘域看来这江南兵那就是一群歪瓜裂枣,不仅不能吃苦耐劳而且还偷奸耍滑。
杜弘域按照西北边军的训练要求稍微给他们上点强度,这些江南兵那就叫苦叫累的,哪怕杜弘域用军法处决了几个刺头,照样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所以这杜弘域最后那也是放弃了,然后将训练重心放到这火器部队上面去。
当然,这主要是杜弘域标下的营兵那都是从南京上直卫所里抽的丁,这些上直卫军的背后人脉关系错综复杂的如同蜘蛛网一般。
杜弘域营中就有很多军官跟那南京的勋贵有姻亲关系,所以杜弘域这个西北的外来户也不敢用重法治军,只能是点到为止。
...
九龙湖,铁营帅帐。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中午,王铁他们一群铁营的高层此时正在这龙王庙的主殿中,围在一张长桌子上吃着饭。
这吃的主食已经不是面食而是米饭,吃的菜也还是那几样就是几盆腌制咸菜,毕竟这十二月份大冬天的也没地方去找青菜去。
王铁他们这些人在过去那是很少吃到这米饭的,所以大伙们吃着这米饭那是越吃越有劲,一桶米饭瞬间就被这一桌子的人全部给吃空。
这王铁他们几个一边吃着饭还一边聊着天,聊天的内容无非也就是当前周边局势的变化,只见那李子建大口大口的嚼着米饭,一边还对大伙们说道:“昨天夜晚探马来报,十字镇来了两路官兵,大概有八九千人左右。”
“我昨天晚上派夜不收去确认了一下,今天早上回报说这两支官兵就是刘良佐和牟文绶。”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倒也没有感到诧异,仿佛这十字镇来的不是八九千名官兵,而是八九千只稻草人一样。
只见那王铁抱着碗扒了口饭然后对大伙们问道:“各位,你们说说看这刘良佐和牟文绶是来干嘛的?!”
王铁这话一出,那杨英便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对王铁说道:“大帅,要我看这两货肯定是来接替杜弘域监视马守应和刘国能他们的,然后给杜弘域腾出手来去救那蒋若来。”
一旁的周兵紧接着也放下碗筷对王铁说道:“杨英说的没错,这杜弘域估计是要动了,我看咱们应该有所准备才行。”
随后那李子建将碗里的饭扒干净之后便也放下碗筷,然后对王铁说了一个情况:“大帅,这昨天与刘良佐、牟文绶一同从滁州城出动还有一支官兵。”
“从旗号上判断是神机营参将徐元亨的部队,这支官兵是往东南方向去的,目的地可能是六合县。”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眼睛珠子便转动了起来,于是便放下碗筷对还在吃饭的杨雄说道:“别吃了,把场地清出来舆图铺好,我要工作。”
“嗯!”
随后周兵、杨英他们几个一起动手将这桌子上的锅碗瓢盆给清理干净,然后将舆图给铺在这张桌子上面开始研究。
王铁在这地图上从滁州往六合方向比划了一下,然后便对李子建问道:“刘体纯那边有没有关六合方面的情报送过来?!”
李子建一听王铁这话那脸色就有些难看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前协的哨探司还有前协的中军依属下那就是一个摆设!”
“完全就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作用出来!”
王铁瞧着李子建那副难看的脸色便对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之前咱们在和州也就罢了,毕竟离着有一百多里地,但咱们如今的位置离着前协也就三十多里地。”
“离着这么近,这前协硬是好几天一个塘报都没给总部发过来,属下都不知道这到底是那刘体纯不把总部放在眼里,还是这前协的中军已经瘫痪了。”
这一旁的周兵听到李子建这话后便笑着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你这话就有些过头了,老刘怎么可能不把大帅放在眼里,应该是有其他的问题吧。”
“是啊是啊,可能是在忙其他的吧!”杨英也跟着一块附和道。
这周兵和杨英心里估计八成是刘体纯那边第一回当管协没干明白,所以在工作上有些失误,于是这两人便给刘体纯回护了几句,毕竟这以后自己当管协也有可能出岔子。
这两人猜的也没错,这刘体纯如今虽然当了管协,但很多方面还是按照过去的思维方式办事。
比如在上报情报这方面,刘体纯还是像过去那样没有发现问题就不报,等到发现问题了再往上报。
但其实这种做法非常的不对,因为你刘体纯或者是前协的情报部门发现不了的问题,但总部那就未必不能瞧出其中的端倪来。
比如李子建这边侦查到滁州有一支官兵往东南方向去,但还不确定这支部队是往哪里去,只是推断可能是往六合方县去。
而前协那边侦查部队最近则是发现江对面有大量的船只顺流而下,但不知去向,所以前协那边认为没有必要事无巨细的上报,以免浪费塘兵的人力,想要等到确认之后再向总部这边汇报。
而如果前协能够将这个这个情况上报给总部的话,那李子建这边就可以确定,从滁州往东南方向去的官兵就是往六合县去的。
从而李子建还可以进一步推断出,官军不止杜弘域这一路前去救援蒋若来的部队,可能在六合方向还会集结一批官军前去救援。
但前协这边没有将这个情况上报,所以李子建也难确定官军是否还有一路援军回去救那蒋若来。
...
王铁听到李子建的这番话后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过随后也就恢复正常,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这前协初建出点问题也是在所难免的,你待会派塘兵去给刘体纯传个令,命他日后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上报。”
“好的!”
就在王铁他们准备继续讨论六合县可能出现的问题时,突然那门外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然后一名手持红色哨旗的探马跑了进来。
“报!”
“禀告大帅,杜弘域部从十字镇南下,到了咱们西边二十里外的滁河北岸的韦家庄架设浮桥,但同时还在庄外扎营。”
大伙们一听这哨探的话便看向了地图上的韦家庄,这韦家庄南边就是滁河过了滁河不到五里地就是九峰山脉。
这九峰山脉与南京老山山脉不相连接,中间有条宽约七八里的平原通道,后世的G40高速还有S002省道都是这里走的。
看到这里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我看着杜弘域是打算走这条路的,这家伙八成是怕咱们在黄土岭设伏,所以才走九峰山和老山之间宽敞大路。”
王铁这话一出周兵和杨英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瞧着那李子建的眼神似乎是有着不同意见。
...
第1225章 见招拆招(上)
王铁一看李子建那个脸色和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有其他的想法,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你有什么看法?!”
李子建瞧着地图上杜弘域所在的韦庄位置,非常疑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倒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反正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哦?!哪里奇怪了?!”王铁问道。
随后李子建就在地图上九锋山脉与南京老山之间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杜弘域不走黄土岭那条路倒是说的过去,毕竟咱们就在九龙湖,那杜弘域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会从这里走。”
“但硬要说杜弘域走九锋山这条路是个正确的选择那也说不过去。”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向地图上这两座山脉之间的密集水网说道:“走这条路虽然宽敞基本上不会被埋伏,但是这一带水网密布四处都是河流水渠,如果从这里走将会严重拖慢行军速度。”
“这杜弘域那也算是一员老将了,他不会认为咱们的探马发现不了他从这条路去江浦吧?!”
“而这杜弘域的目的是要去救那蒋若来,一旦被咱们发现,那咱们肯定是要阻止他从这里过去的,那这样一来杜弘域走这条路图个什么?!”
“我如果是这杜弘域,我要去救那蒋若来的话,我一定不会走这条路。”
紧接着李子建便在地图上的滁州至六合一线比划了一下说道:“换位思考一下,我要去救这蒋若来,我一定会选择从滁州绕一个大圈子避开咱们的耳目,防止被阻击,然后在这六合县从东往西前去救那蒋若来。”
这杜弘域不走黄土岭路走九锋山与老山之间这条大道看似非常合理,但是总给人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
因为这两条路不管怎么说都在位于九龙湖区的铁营侦查范围之内,无非就是走九锋山这条路要安全一点,但一样是躲不过铁营截击的。
这杜弘域要是一个新手李子建还不会有过多的怀疑,但这杜弘域可是一员老将,他不可能不知道走这条路一样也会被铁营发现。
如此一来李子建就非常怀疑这杜弘域从十字镇南下到底是来干嘛的,是去救蒋若来还是另有企图?!
李子建说完这番话后,杨英指着地图上滁州的位置对李子建问道:“老李,刚才我听你说有一路官军从滁州出发往东南方向开拔?!”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支官兵是昨天开拔的,我已经派了哨探监视他们,想来今天晚上或者是明天派出去的哨探就会打听清楚这路官兵到底是上哪里去。”
自从流寇进入江北地区之后,大股的流寇在与官军进行正面作战,而小股的流寇则是乘此机会在往扬州、泰州这运河两岸的富庶之地搞零元购活动。
由于扬州地区的官军守备力量不足,铁营的哨探、细作已经不止一次发现滁州以及泗州方向有官军前往扬州、泰州去镇压小股流寇。
就在前几天铁营收到了南直隶的本土流寇“紫微星”、“顶破天”等几路义军攻克扬州府的宝应县、兴化县的消息。
所以这支从滁州离开的官兵,是很有可能去扬州府境内镇压这几路流寇的。
...
紧接着这王铁便指着地图上的六合县对李子建问道:“这个六合县是不是驻有一路官兵啊?!”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在六合县驻守的是池河营守备刘光辉部大概有三千兵马,不过都是一些虾兵蟹将,守城还可以野战的话莫说是咱们,慧登相跟马进忠他们都能轻轻松松把他给收拾了。”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一旁的杨英便立刻说道:“我看这从滁州离开的官兵八成是去这六合,然后跟这刘光辉一道去救那蒋若来。”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这李子建也非常的怀疑,不过没有充分的证据他也不敢随便开口,毕竟他的意见王铁非常重视,所以李子建便不能张口就来误导王铁影响他的决策。
这李子建要是嘴里跑火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话,那王铁也不会这么信任他。
所以李子建见王铁认为官军有可能从六合方向出兵救蒋若来,于是便也将他的猜想说了出来:“大帅与杨兄所言有理。”
“如果官兵要从六合出兵的话,那杜弘域在咱们旁边如此反常的举动也说的通了。”
“属下估计,这官军是想利用咱们轻敌的心理,来玩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官军肯定认为咱们不会把六合那边的虾兵蟹将当一回事,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杜弘域的身上。”
“所以这杜弘域明知道咱们会截击他,他也一样要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去,目的就是吸引咱们的注意力,让六合的官兵能够成功的将那蒋若来给救下来。”
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那周兵便疑惑的问道:“这六合的官兵能干的过刘体纯?!他们去救岂不是去送死?!”
周兵这话一出李子健便笑着对他说道:“周管营这话说的没错,六合的官兵确实不是刘体纯的对手,可他们也不是去跟刘体纯玩命啊!”
“六合的官兵只需要吸引前协的一部分兵力,给被围困在镜湖集的蒋若来松开一个口子让蒋若来跑出去,那目的也就达到了。”
“以前协的实力如果能够围点打援的话,那前协也不可能来求助咱们,他们自己就干了。”
周兵听到李子建的话后想了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自此这帅帐内的几个人便达成了一致共识,都认为这杜弘域应该是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六合的官兵去救那蒋若来。
那如此一来王铁他们就开始琢磨到底怎么见招拆招。
只见王铁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看着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来说说看,如果官军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王铁这话一出,杨英便立马说道:“依属下看来,咱们不妨将计就计,那杜弘域不是来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吗?!那我们就在这九峰山跟他打一仗。”
“然后再传令刘体纯,命前协放弃围困蒋若来,转而去攻击六合来的援军。”
“既然是围点打援,打谁不是打?!”
这刘体纯派郝摇旗来做汇报的时候已经详细的说过镜湖集这块硬骨头难啃下来,所以王铁他们也就没有抱吃掉蒋若来的想法。
那既然如此杨英便认为可以退求其次,啃不掉硬骨头吃点子瘦肉也是可以的,这义军的战略目标本来就是消灭江北官军的有生力量。
“杨英说的没错,江北的官兵就这么多,咱们能灭一支是一支,没必要去纠结是大鱼还是小鱼。”一旁的周兵跟着杨英附和道。
王铁听完两人的话也认为应当如此,毕竟这如果要强行吃掉蒋若来部的话,必须得铁营的主力亲至一块上分摊一点伤亡才行。
否则以前协的实力强行吃掉的话,那肯定是会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
但如果铁营主力从九龙湖去镜湖集,那杜弘域肯定是会紧随其后的,到时候有这么一支精锐官兵在后面,想吃掉蒋若来也有些困难。
...
但这李子建却有不同的想法,只见那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韦庄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兄弟,咱们忙活这么大一圈难道就为了吃掉六合县的那几个虾兵蟹将?!”
“依属下来看,咱们这仗要么不打,要玩咱们就玩大的!要玩大的那就直接对那杜弘域下手!”
“那杜弘域不是来吸引咱们火力好让六合官兵去救那蒋若来吗?!那咱们索性就将所有的火力全部都宣泄在这杜弘域的身上!”
“把这杜弘域打他一个半身不遂!”
大伙们听完李子建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便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对于这杜弘域大伙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对他下手,可一想到那杜弘域手下的精锐家丁,大伙们就想起了湫头镇那一战惨不忍睹的伤亡。
这铁营出自陕西,对同出陕西的杜弘域家丁的实力有一个清楚的认知,杜弘域的家丁比起那曹文诏的家丁只强不弱!
王铁一想到这里于是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咱还是说点子实在的,这杜弘域肯定是要打的,但得等到咱们把江北这些阿猫阿狗全给他料理了之后,再联合马守应、刘国能一道去干这杜弘域。”
“至于现在还是算了吧!”
王铁这话一出,那杨英和周兵两人也都纷纷出言赞同道。
李子建听完三人的话后连忙摆手说道:“大帅,您这话虽然说的有道理,但目前形势是对咱们有利的,这个机会咱们可千万不能错过!”
“哦?!说来听听,什么机会?!”王铁好奇的问道。
紧接着这王铁和周兵、杨英他们三个的眼神都看向李子建,想听听李子建能够说出什么来。
第1226章 见招拆招(下)
随后李子建就在地图上全椒县与杜弘域所在的韦庄之间比划了一下,然后一脸诡异的笑容对大伙们说道。
“大帅,诸位请看,这韦庄在全椒县城东南方向不到三十里的位置,而在这全椒县可是有咱们的盟友啊!”
李子建这话一出王铁他们几个立马就知道李子建打的什么主意,于是这周兵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这马守应和刘国能他们几个咱们最好是别抱什么期望。”
“你想想看,那贺一龙、张一川那几个狗日的跟着咱们的时间够长吧?!可不是一样把咱们当成傻子一样坑?!”
“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跟咱们合作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还能指望这几个家伙为咱们出力?!”
紧接着那杨英指向地图上的十字镇又接着说道:“老周这话说的有道理,这些盟友咱们不能轻信,再说即使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有这个心,可也没这个力啊!”
“在他们前面就是盯着他们的刘良佐和牟文绶,如果他们两出城协助咱们打这杜弘域的话,那刘良佐和牟文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王铁听到这话后也点了点头说道:“杨英说的对,这官军别看跟咱们一样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可如果离着这么近杜弘域出事的话,那刘良佐和牟文绶未必不会坐视不理。”
“这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两不会不知道,我们解决了杜弘域,那下一个就是他们两了。”
李子建见王铁他们三个都在反对他提出的主意,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这种不按常理来的打法肯定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不过李子建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那定然是有他的一套完整理论逻辑依据的。
只见那李子建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还有两位兄弟说的也都对,但也未必全对!”
“马守应、刘国能确实有可能不配合咱们,刘良佐、牟文绶也确实有可能会帮那杜弘域。”
“可咱们不叫他马守应、刘国能出全力,那他们是不是有很大的可能会配合咱们?!”
“那刘良佐、牟文绶如果发现全椒的义军只是小股部队出城,有没有可能不当回事坐视不理?!”
大伙们听完李子建的话后便开始仔细的盘算了起来,这铁营要想让回营、刘营出大力气的话那肯定是不现实的,但让他们派出一支偏师来协助这点面子他们两总会应该给的。
所以李子建的这个主意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但问题又来了,如果回营和刘营只是派出偏师不出主力的话,那这仗怎么打下去?!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啊,按你说的这样也确实没有毛病,可如此一来你要重创杜弘域的战略意图可就实现不了啊!”
听到王铁的话后,那李子建又是诡异一笑,然后指向地图上的和州位置说道:“大帅难道忘了,咱们在和州可是有一支生力军的。”
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巢湖县说道:“实在是不行,加上咱们留在巢湖的兵力一块出动,这样总能重创杜弘域了吧?!”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都恍然大悟,这段时间以来铁营为了当坐寇破城必守,所以大伙们下意识的就将那些守城的兵力给排除在外。
这不仅铁营将这些守城兵力排除在外,就连官军那边也被铁贼这种坐寇风格给带偏了,把这铁贼的留在攻陷城池中的守备兵力给忽视掉了。
经过李子建这么一提醒,王铁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上可以调动的兵力还是不少的,只是之前没有发现而已。
至于将这些守城的兵力给调动之后,那官军会不会趁机将其重新占领王铁他们倒也不用担心。
因为这杜弘域部一旦被铁营重创的话,那这江北地区已经再也没有能够阻挡铁营的力量存在,到那个时候这些丢失的城池也将会失而复得。
所以这个时候去计较这一城一地的得失那是非常愚蠢的。
王铁一想到这里心头便开始激动了起来,于是便非常急迫的对李子建说道:“子健,你赶紧把你的主意说出来听听,只要能把这杜弘域给打成残废,这几座城池要不要也就无所屌谓!”
瞧着王铁这副焦急的模样李子建笑了笑对他说道:“大帅您先别急,且听属下慢慢道来。”
随后这李子建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在杯子里面倒了一杯茶给王铁递了过去,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那周兵和杨英见状也上前去拿起茶杯自己倒茶喝。
就这样几人喝了一会茶歇息了一会之后,李子建就开始将他的计策讲了出来。
只见那李子建一手拿着茶杯一边看着桌子上的地图,语气有些不屑的说道:“要说这官军聪明吧,那有是有些小聪明的。”
“可这也就这点小聪明,完全就没有一丁点的大智慧。”
“这杜弘域部是整个南直隶主力中的主力,不到万不得已怎么能随便调动?!我要是那张国维或者范景文,肯定把杜弘域部留在滁州或者江浦这等重地坐镇,绝对不会把这杜弘域派去救那蒋若来。”
“是那牟文绶不能调还是刘良佐不能调?!非得把这杜弘域派出去?!”
李子建这话的意思就相当于是说,在打斗地主的时候,对面出了一对A压了自己的一对K,然后自己这边直接王炸下去,留着一对2不用。
不过李子建这边不知道的是张国维那边使唤不动刘良佐和牟文绶,所以才将杜弘域这个王炸给甩了出来。
对于李子健这话大伙们都深以为然,心想这张国维到底是文官出身,对于军事那是一窍不通瞎鸡儿乱整。
随后这李子建便放下茶杯,然后在地图从巢湖县到杜弘域所在的韦庄位置比划了起来。
“大帅请看,杜弘域所在的韦庄位于滁河的北岸,而这滁州一路向西流淌经过含山和巢湖两县境内,巢湖县城的位置距离滁河大概有个八十多里地,含山县距离滁河更近,最多也就四十多里的距离。”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向了地图上全椒县境内的最南端卜集镇,这卜集镇就在滁河的北岸,位于全椒县、含山县以及巢湖县的交界处。
李子建刚才在地图上比划巢湖和含山两县距离滁州最近的地方,就是这个卜集镇。
“这卜集镇往东顺着滁河岸边走最多一百里的距离就到了这韦庄,虽然这一路也是水网密布有很多的水渠和支流,但这些水渠和支流的两岸距离非常的短,有的甚至还有桥梁。”
“所以这一百里的距离,如果抛弃辎重的话,以咱们马军的速度,早上天亮出兵,在晚上天黑之前肯定是可以赶到的。”
“如果急行军的话,可能在下午就可以赶到。”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让大总管将家眷和辎重全部都藏在巢湖县附近的山中,留一个司的兵力护卫即可,然后由总管亲率中营主力抵达这卜集镇等待孔有德部从和州前来汇合。”
“这和州到这卜集镇有一百多里地,这个距离也就一天的时间,而总管从巢湖到卜集镇也差不多是一天,咱们从九龙湖把这个命令传达到这两个地方到估计得要个两天,总管和孔有德准备也最少需要一天。”
“这样一来咱们就得要在这韦庄附近与杜弘域对峙五天以上,在这五天时间内不能让着杜弘域发现端倪,把他给惊跑了。”
“同时咱们还不能让全椒的马守应、刘国能早一天出兵,要卡准时间,与总管、孔有德的兵力一道出现在这杜弘域的后方。”
说到这里,李子建拿起桌子上茶杯在地图摆了起来,摆好之后李子建将放在九龙湖代表铁营主力的茶杯推进到了滁河南岸的九锋山。
“我们这一路,今天就出动进抵这九锋山与杜弘域对峙。”
“据探马来报杜弘域将营寨设立在滁河北岸的韦庄,可见是准备与咱们隔河对峙,但又在滁河上架设浮桥,那瞧这样子杜弘域会试探性的派出兵力来河对岸与我们打上几仗吸引咱们的注意力。”
紧接着李子建便将摆在卜集镇的茶杯和全椒县的茶杯,一西一北同时往这滁河北岸的韦庄推进。
“在五日之后,我们这边与总管这一路,还有马守应、刘国能这一路共同约定,同时对这在韦庄的杜弘域部发起总攻,对其三路夹击一举击溃这杜弘域部!”
之所以是击溃而不是歼灭,是因为这韦庄附近一旁的大平原,想要困住杜弘域手下的骑兵家丁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再说那在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肯定也不会坐看杜弘域被流寇给围歼,所以这仗也是见好就收,能够杀伤杜弘域部多大的有生力量那就杀伤多少。
李子建的这个计策若是成功的话,杜弘域部的营兵那肯定是保不住的,他的家丁那也绝对会有相当一部分死在这场战役中。
第1227章 隔河对峙
王铁他们几个铁营的高层确定了作战计划之后,便立刻展开了军事行动。
首先王铁派出塘兵给在江浦县的刘体纯传令,将总部所制定针对杜弘域的作战计划简单的进行通报,同时也将李子建推测六合方向可能有官军前来救援蒋若来的情况也提了一下。
然后命刘体纯相机行事,根据局势的变化决定是打蒋若来还是打六合方向可能出现的官军援兵,实在没有把握两个都不打休兵不战也是可以的。
总之王铁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影响到全椒这边总部针对杜弘域的军事行动。
同时王铁还命周兵亲自跑了一趟全椒县城去见马守应和刘国能,与他们两约定在五日之后出兵袭击杜弘域。
周兵与这马守应和刘国能两人进行一阵协商讨论,最后马刘二人决定,各出老本骑兵四百总共凑了八百人参与五日之后的军事行动。
这兵不贵多而贵精,能让这两人各出四百骑兵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出兵出多了那也容易引起在他们眼皮底下的刘良佐、牟文绶的注意。
自从周兵去了一趟全椒县城之后,一直到围猎军事行动开始铁营这边再也没有往全椒县城派过人,同时全椒县城那边也没有派人过来。
因为这杜弘域以及刘良佐、牟文绶所处的位置就在这全椒县城边上,铁营频繁的与马、刘诸部联系肯定会引起官军的怀疑。
除此之外王铁还派出塘兵给远在庐州府合肥县境内的马进忠、姚三才,以及在无为州的贺一龙、张一川、慧登相他们几个也传了信将铁营的军事行动进行告知。
因为这几个家伙就在巢湖县到和州县的附近,王经纬和孔有德的调动肯定是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如果不跟他们打声招呼,那这几个家伙说不定会认为王铁偷偷跑路不带他们,这样一来这几个家伙那肯定会从无为州和合肥县境内窜的不见人影。
到那个时候,在庐江县的应天总兵许自强和应抚标营陈于王,以及在庐州的史可法肯定会趁机收复失地将义军这几个月来夺取的地盘全部重新占领。
这地盘被占了倒也无所谓,可万一让这史可法还有许自强、陈于王洞察到铁营可能要针对杜弘域,从而让杜弘域给跑了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在庐州府城的史可法在后来也确实通过哨探、细作发现有铁贼别部在滁河北岸的卜集镇集结。
不过由于张国维那边派杜弘域去救蒋若来的军事行动没有给他通报,再加上马进忠和姚三擦两部贼军屯驻在合肥县境内的浮差山令其不能进一步的递进侦查。
所以这史可法也搞不清这铁贼别部在卜集镇集结是要干嘛,这史可法甚至还一度误判为这两路铁贼别部是要会合浮差山的混贼和摇贼一道进攻庐州府城。
由于王铁提前给在无为州的贺一龙他们几个打了招呼,贺一龙他们几个也就没有轻举妄动,所以这西线战场还是向过去那样风平浪静。
...
全椒县,韦庄。
这韦庄的位置不仅在滁河的北岸,同时也在滁河往北流淌的一条支流汪郢河的西岸。
这滁河跟着汪郢河的宽度和深度那都不小,这滁州最宽处甚至能达到两百米以上,不过杜弘域选择假装渡河的韦庄恰好是一个渡口,所以此地两岸的距离也就四五十米的距离。
也正是因为距离短,杜弘域部才能在此地架设一座浮桥。
铁营所在九龙湖距离此地大概有二十多里地不到三十里,铁营中午开拔的话最多半个时辰就到了这韦庄对岸。
但为了陪杜弘域演戏,所以铁营一直磨磨蹭蹭到探马来报称杜弘域将浮桥架设好了之后才拔营前往,然后便在韦庄对岸与杜弘域隔河修建营寨对峙。
铁营大军抵达韦庄对岸之后并没有与杜弘域进行大规模交战,只有双方的探马部队进行了小范围的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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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营寨,了望台。
这九锋山北侧山脚下到滁河南岸边的距离不是很远,也就个三四里地,所以铁营选择驻营的地点是在这山北河南的平原中间,留出了大概一两里地的位置作为缓冲。
在这铁营营寨的北门,铁营的辅兵搭建起了一个高约三丈的大型了望塔,塔顶可以容纳大概十来个人了望观察。
第二天的中午天气非常的不错晴空万里空气清新,所以王铁他们几个就登上这了望塔观察对面的杜弘域部营寨。
这今年又是一个暖冬,所以在这将近十米高的空中,王铁他们几个依然是穿着单衣没有穿棉袄。
此时只见王铁他们几个正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河对面,王铁看了一会之后收起望远镜不仅赞叹道:“这杜弘域到底是将门虎子啊,这营寨布置的如此巧妙,内部排列井然有序,地理选择那也选的是着实不错。”
那杨英听后也放下望远镜瞥了一眼在身边的周兵,然后来了一句道:“是啊!这比咱们营里某些人布置的营寨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那周兵刚才虽然没有发现杨英的眼神看他,不过一听那杨英的话就知道是说他。
因为周兵这人治军太宽,这个宽不仅体现的军法军纪方面,同时这安营扎寨方面周兵也管的比较宽松,属于那种外松内紧的扎营风格。
铁营自从当年徐安制定了营寨条例之后,这么多年来经过不断的完善已经是非常的严苛,严苛到甚至连拉屎的粪坑挖多大都有规定。
而周兵又不喜欢太过于苛责手下的弟兄,所以这铁营的扎营条例和内务条令,周兵仅仅是在外围的防御构筑上按照要求来,对于内部的各种规范则是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紧接着那周兵便放下望远镜,黑着脸看向那杨英也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这某些人的营寨条例确实执行的好,好到搞出营乱来!”
杨英一听这话立马就涨红了脸,因为周兵这话说的是他。
杨英与周兵不同,周兵治军宽,杨英治军严,宽有宽的好,严也有严的坏。
有正是因为杨英严格的执行营寨条例,所以在有的时候也不顾实际情况乱来。
铁营出陕之后由于长时间行军以及时不时的展开军事行动,所以那段时间各营的弟兄们都非常的疲惫,所以这营寨条例也应该适当的放宽一点。
但这杨英不管那么多,毕竟这安营扎寨也不需要他动手。
所以这右营的弟兄在某一天因为打了一天的仗累的半死,晚上又被杨英逼着按照条例规范扎营,所以就有一个弟兄因为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直接疯了。
大晚上的拿着火把将帐篷给点了,直接导致一个帐篷的弟兄全部被烧死了,进而引发了那一片营寨区域的啸乱。
啸乱被镇压之后王铁亲自去查了一下是怎么回事,结果一查才发现这右营的弟兄有不少都患有一定的精神疾病,其源头就是杨英治军太严所导致弟兄们的心理上出了问题。
...
“行了!都他娘的少说两句!”
王铁见这两人快要掐起来,于是赶紧出言阻止两人互喷,毕竟这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内部和谐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况且这治军是宽还是严,早在汉代的时候李广和程不识两人就有过争论,一直到现在乃至后世都没有一个结论。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转移话题,指向那对面的杜弘域营寨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兄弟,这杜弘域虽然聪明,但是选择在河对岸扎营那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如果这杜弘域要是真的是去救蒋若来的话,以杜弘域的行军速度,昨天完全可以在咱们这个地方下营,而如今现在在对岸下营,摆明了就是等着咱们过来与他搁河对峙消磨时间。”
说到这里,李子建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不过我估计这家伙也知道自己在河对岸下营有些不妥,所以在就假模假式在这滁河上搭了一座浮桥做出一副要渡河的样子,咱们大军压境他也没有把浮桥给烧了。”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也笑着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说咱们是主动出击还是等那杜弘域自己打过来啊!”
王铁这话一出,那杨英便抢先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来,这杜弘域要是真的去救蒋若来那他肯定会从浮桥上杀过来。”
“如果他不是去救蒋若来,那这家伙为了迷惑我们,也肯定会装出一副要去救的样子派出兵马与我们打一仗。”
“杨兄说的没错,是这个道理。”李子建听后赞同道。
王铁和周兵两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砰!——
就在王铁跟大伙们聊天的时候,突然就听见河对岸的杜弘域营寨中发出了一声铳响,王铁他们一听就知道这是信炮声。
紧接着那杜弘域营寨中便响起了一阵鼓声和号角声,不过传到铁营营寨这边来声音就没有那么大了,但是在了望塔上的王铁他们几个都听到了。
...
第1228章 杜弘域部集结
当李子建听到对面的信炮声和鼓号声响起之后,便立刻对在身旁的亲兵部弟兄命令道:“传令全军,立刻集结!”
“遵命!”
随后李子建就把挂在腰间令箭,也就是一面刷着红油漆的下面是长方形上面是三角形牌子递给了这名弟兄。
紧接着这名弟兄便拿着令箭从了望塔上爬下去,然后这名弟兄便一边举着令箭一边大声喊道:“大帅有令,全军集结!”
这名弟兄一边喊着一边沿着这营寨的中轴线往铁营的帅帐方向跑去,留守在帅帐的王小靖接过令箭之后便正式下令全军开始集结。
不久之后在中军帅帐响起了一声信炮声,炮响过后那就集结的鼓号声开始响了起来。
在了望塔上的周兵和杨英还有骑兵营的管营刘体福,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回营了!”
“嗯!”王铁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回营去集结队伍。
这铁营的亲军部与左右两营还有骑兵营是分营驻扎的,并不是在一个营寨里面,所以这周兵和杨英、刘体福必须要回去才行。
虽然大部队在集结,但王铁和李子建两人则是依旧留在这了望塔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这对面的杜弘域营寨。
这一支部队的集结速度往往是最能反映部队的战斗力,毕竟你这连集结队伍都拖三拉四的,你还能指望能打什么硬仗?!
当铁营这边刚开始集结的时候,那对面的杜弘域部的一通鼓就已经结束了。
这一通鼓的时间非常的短,也就是一分钟左右的样子,这第一通鼓代表的是集结的信号。
在杜弘域的营寨中鼓号声沉浸了大概有个两三分钟之后,第二通鼓的鼓号声响了起来,这第二通鼓敲击的时间比较长,大概有个一盏茶的时间,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样子。
按照明军的规定同时也是义军的规定,第二通鼓过后,营中的中高级军官必须得要披甲带刃骑着马到中军大帐前等候点卯。
如果在点完名之后还没有到的话,遇到一点手腕子硬的将领,那直接就是一刀下去给军前正法以儆效尤。
铁营这么多年来也就刘体纯和杨英两人因为集结点卯动刀子杀过人,不过这倒也不是迟到的人比较少,而是就这两人治军严苛。
像王经纬、周兵、孔有德包括王铁管的没那么严,也就是痛打几十大板外加罚款而已,再重一点也就是降级免职。
这第二通鼓的沉浸时间就是营将对下属中上级军官的点卯时间,点完卯之后人都到齐了那就是开始第三通鼓,也就是最后一通鼓。
由于铁营营寨与杜弘域的营寨距离比较远,所以王铁和李子建两人拿着望远镜也看不清楚杜弘域中军帅帐附近是什么情况,到底有没有军官迟到的。
不过王铁他们猜测应该是有迟到的,因为这杜弘域部的二通鼓过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敲响三通鼓。
正常来说即使杜弘域营中的中高级军官比较多,那点个名最多也就个三四分钟的时间,用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敲三通鼓肯定是出了问题。
王铁和李子建两人猜的没有错,杜弘域这次紧急集结还真就有好几个军官迟到的,这迟到的军官中有一个居然还是杜弘域是副手,提督标营的中军副将徐文勇。
这家伙是当代魏国公徐弘基的亲侄子,在这提督标营那叫一个牛逼轰轰,杜弘域整顿军务训练军队最大的阻碍就是以这个家伙为首的南都京营勋贵集团。
也正是因为杜弘域看这个家伙不爽,这营中大小事务也就基本上不跟这家伙商量,完全把这家伙当成一个空气。
当然,杜弘域也跟这家伙商量不出什么东西来,毕竟这家伙是魏国公走范景文的后门硬塞到杜弘域标下来的,打算跟着杜弘域混点了军功积攒政治资本为以后谋求更高的职务。
要按杜弘域的选将标准,这徐文勇当一个把总他都嫌能力不足,当中军副将完全就是扯淡。
所以这就导致杜弘域这个提督集结队伍准备打仗,而作为中军官居然出现不在中军大帐,而且还出现迟到的这种离谱情况。
...
杜弘域营寨,中军帅帐前。
此时这杜弘域正穿着一身刷着金油漆的鱼鳞甲,这鱼鳞甲在中午阳光的照耀之下金光闪闪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金甲神人一样。
杜弘域的头上戴着的则是一顶六面盔,盔上六面还都绘制着六尊护法神像,这六面盔上的红缨枪差不多有三十多厘米长,杵在上面就像是一个避雷针一样。
杜弘域头上戴着的这个头盔那一般的将帅是没资格戴的,哪怕是总兵一级没有特批也是不允许的,只有高等宗室以及勋贵出任的高级武官才能佩戴这种头盔。
杜弘域虽然不是勋贵,但他是京营的提督,所以也被允许佩戴这种高等级的头盔。
大明皇帝的头盔那也是这种形制的,不过皇帝的头盔上面红缨枪下有一个真武大帝的塑像,宗室及勋贵所佩戴的则是没有。
只见那杜弘域坐在他的中军帅帐前,在杜弘域的两边站着几十个提督标营的中高级军官。
这些中高级军官穿着的盔甲那也是一个比一个拉风,什么山纹甲、鱼鳞甲应有尽有,毕竟这帮人多数都是勋贵武臣的族亲,有几套拉风的盔甲那也很正常。
而在杜弘域面前跪着的就是以徐文勇为首的一批迟到的军官。
这要是放在其他官军部队中,那些集结迟到的军官那一个个都是吓的如同筛糠一样颤抖,而徐文勇这些京营军官一个个都一点都不害怕。
他们都非常明白,杜弘域这个西北来的乡巴佬肯定是不敢杀他们的,最多也就是打他们一顿罢了。
待杜弘域将茶杯里的茶喝完之后,便将茶杯递给了身边的家丁,然后便对站立在他身后的杜弘业问道:“杜游击,依我大明军律,二通鼓毕,裨校不至当何以治之?!”
杜弘业听到他哥的话后便立刻来到杜弘域的面前抱拳行礼道:“禀军门大人,依我大明军律,当处以极刑,军前正法!”
杜弘域这话一出,那跪在杜弘域面前的徐文勇撇了撇嘴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冷眼看着杜弘域,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这乡巴佬难道还真敢杀了我?!
而跪在徐文勇身后的一群迟到军官就有些害怕了,徐文勇不害怕是因为他是魏国公的亲侄子。
而他们这些人虽然也是勋贵之后,但与当代的勋臣血缘并没有徐文勇这么近,且没有魏国公的势力那么大。
所以杜弘域的威胁徐文勇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是他们那就必须得慎重起来。
杜弘域瞧着那徐文勇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中便大怒,杜弘域心想你他娘好歹装装样子求个饶,给老子一个台阶下也是好的啊!
那既然你这狗日的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于是杜弘域一怒之下抽出在他身边家丁手中拿着的签筒里面的一根签子,然后狠狠的丢在地上厉声喝道:“那还等什么!还不给我把这些犯官军前正法!”
杜弘域的令签一落地,在场的提督标营军官,杜弘域的家丁,包括这些跪在杜弘域面前的迟到军官全都震惊了。
因为这杜弘域说出去的话可以收回来,发出去的命令也可以再改,但当着全营官兵的面撒出去的令签可就不能弯着腰再去捡回来。
这杜弘域要是把令签给捡回来的话,那他这兵也就不用带了,可以直接回榆林老家去抱孩子了。
所以在杜弘域令箭落地的一刹那间,全场的人都震惊了几秒钟,紧接着那跪在杜弘域面前的犯事军官一个个都哭爹喊娘的求饶。
“军门大人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军门大人,我家就我一个独苗啊,我死了我家的世职就无人继承了啊!”
...
虽然这跪在徐文勇身后的犯事军官都在求饶,但是那徐文勇居然还硬着头皮威胁杜弘域:“杜军门,我祖上是开国武勋之首中山武宁王!我伯父是当代的魏国公!”
“我家是太祖皇帝钦定的外戚之家,就算是我触犯军法,你要杀我也要上奏朝廷才行!”
徐文勇这话说的也没错,《皇明祖训》中规定魏国公家有人犯法需要经过皇帝批准才能判刑。
但那是直系亲属才可以,徐文勇既不是魏国公也不是魏国公世子,甚至连魏国公儿子的不是,所以杜弘域要杀他不用上奏朝廷。
只见那杜弘域冷笑一声对那徐文勇说道:“本军门奉陛下旨意提督池河营,莫说你一个区区的魏国公侄子,就算是魏国公世子本军门一样可以先斩后奏!”
说罢,杜弘域看向身后家丁厉声喝道:“都在等什么?!还不给我将这帮犯官军前正法!”
“遵命!”
随后这杜弘业捡起地上的令签挥了挥手,然后那在杜弘域身后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就如同虎狼一般扑过来将这帮军官提溜到辕门之前开刀问斩!
一时之间那杜弘域的辕门之前哭喊声谩骂声震天动地,随后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送到了杜弘域的跟前。
“禀军门大人,执刑完毕,请您查验!”
...
第1229章 杜弘域部出击
这徐文勇虽然是魏国公的侄子,而且还挂着副将的虚衔,但其提督标营的中军官实际职务,最多也就是比千总高上半级。
这明代的提督不常设,其级别非常的高,且有的提督还被赐予过总督才有的尚方宝剑。
这京营提督在级别上与巡抚基本上是平级的,不过明朝文贵武贱,所以提督实际上还是低巡抚一头。
这杜弘域虽然没有被赐尚方宝剑,但是临阵对敌之时,处决一个犯了军法的虚衔副将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朝廷不会因此问罪,只是杜弘域个人要防备南都勋贵集团的报复。
不过这杜弘域那也是豁出去了,也不管这南都的勋贵集团报不报复,实在是不行的话辞官不干回陕北老家去得了。
这崇祯年间的勋贵集团毕竟不是洪武、永乐年间的勋贵,离开了这南直隶地面,那魏国公势力再大也奈何不得他。
这次杜弘域面对的是是凶名赫赫的铁贼,而不是那回贼和刘贼那种二流水平的流寇。
杜弘域就算是手握杜家的精锐家丁,依旧是不敢对这铁贼有丝毫的轻视,所以这杜弘域才在战前大开杀戒振奋军心,要不然这仗那没法打下去。
虽然杜弘域这仗的战略意图并不是跟铁贼玩命,但杜弘域也要防着这铁贼跟他玩命。
...
虽然这杜弘域营寨距离铁营营寨有些距离,但是在了望塔上的王铁和李子建两人通过望远镜还是清楚的看到,杜弘域部营寨的辕门外有几个官兵被押出去砍脑袋。
王铁和李子建虽然不知道这砍的是谁,但是能在二通鼓毕被押出辕门外砍头的,那肯定是杜弘域营中的高级军官。
当杜弘域营中的这几颗人头被砍完之后,那杜弘域营中的三通鼓便立刻响了起来,这第三通鼓的时间是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
在这第三通鼓结束之后,按照军法,下级军官要带着士兵穿上盔甲拿上兵器到校场或者是辕门前集合。
如果没在规定的时间前来集合的话,军官不至斩军官,士兵不至斩士兵,但如果出现迟到人数过多的情况,则执行后至者斩的规矩。
毕竟这打仗主要靠这些下级军官和士兵,如果一次性杀的太多,那就没人去打仗。
再则迟到人太多的话,那些迟到的人也不会伸着脖子等着被砍,所以杀最后一批到的人那是最为合理和科学的。
铁营在处理中高级军官在战前集合迟到的问题上很少杀人。
但是在处理下级军官和士兵战前集合迟到的问题上,那基本上都是重拳出击,哪怕是王铁也曾经处决过亲军部的亲兵战前集合迟到。
这杜弘域的第三通鼓大概敲了只有七八分钟的样子就停了,因为这杜弘域的辕门之前,他的提督标营官兵都已经集合完毕,所以鼓声便提前停止。
毕竟这辕门上挂着的那几颗血淋淋的脑袋,促使这些提督标营的官兵一个比一个跑的都快,毕竟这也不想跟自己的脑袋也飞到辕门上去。
...
王铁观察完这杜弘域部的集结过之后,便放下望远镜对身旁还在拿着望远镜盯着的李子建说道:“刚才这杜弘域杀的官兵想必那也是非富即贵,看来这杜轰域是个狠角色啊!”
一旁的李子建听后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说道:“大帅说的是,南都京营那基本上都是勋贵武臣的后花园,能在里面当军官尤其是当高官的那都是有背景的。”
“杜弘域刚才一口气砍了这么多的权贵子弟,其行事风格颇有古之名将之风范,看来这杜弘域恐怕不那么好对付啊!”
其实王铁和李子建不知道的是,这杜弘域在此之前不知道被这帮勋贵子弟给折腾的有多郁闷,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出了一个恶气。
王铁听到李子建夸奖杜弘域的话那是一点也不在意,只见王铁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杜弘域即使有才干,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带着这帮少爷兵能成什么事?!”
“大帅所言及时!”
“走!咱们下去看看!”
...
紧接着王铁便和李子建一道从这快十米高的了望塔上爬了下去,在了望塔下王小靖带着几个亲兵早已经等候多时。
此时铁营的三通鼓早就已经敲完了,部队也早已经集合完毕。
只见在这铁营营寨的辕门外,亲军部、骑兵营还有左右两营的弟兄,早就已经穿好了盔甲拿着兵器分别在辕门外中轴线道路的两边集结。
随后王铁带着李子健他们几个朝着营寨大门外走去,当王铁刚出现在辕门内不久,那在队伍前面的三个管营和亲军部的千总杨雄便立刻下马一路小跑来到王铁跟前。
“禀告大帅,部队集结完毕,请您训示!”
只见那周兵、杨英、杨雄还有刘体福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齐声喊道。
王铁抱拳回了一礼,然后便对几人下令道:“左右两营为前锋,亲军部为中军,骑兵营为后劲,立刻向滁河南岸浮桥前进!”
“遵命!~”
这王铁一声令下,一部三营的弟兄们便翻身上马朝着那滁河南岸边冲了过去。
这一片区域基本上都是庄稼地,也幸亏这十二月份庄稼早就已经收了,要不然这几千匹马的就这么踩踏过去,那这老百姓的一年的活就全白干了。
这铁营营寨距离滁州南岸边也就一两里地的距离,所以这一溜烟的功夫就冲到了滁河岸边,并按照出发之前王铁下达的命令摆开阵势。
这左右两营的前锋距离滁河的南岸边还有三百多步的距离,之所以离着这么远,主要是盾车和拒马这些防御器械还在后面走,所以为了防止被对岸的官兵炮击就离着有些远。
那滁河上的浮桥虽然近在咫尺,但王铁也不可能蠢到下令弟兄们从这浮桥上冲过去与杜弘域部交战,因为这样干那杜弘域肯定会来一个半渡而击将铁营打的落花流水。
就在铁营抵达滁河南岸之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杜弘域便带着手下家丁和营兵来到这滁河北岸与铁营隔河对峙。
王铁之所以不趁着刚才那个机会下令从浮桥上冲过去,那是因为杜弘域部的大量探马就在河对岸游曳,只要王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那杜弘域将会在第一时间带着骑兵家丁来给铁营一个迎头痛击。
就在杜弘域领着官兵抵达之后不久,铁营的盾车和拒马也都被后面的辅兵运了过来,紧接着左右两营的前锋弟兄们推着盾车扛着拒马朝着河岸边推进,在后面的亲军部和骑兵营也随之跟进。
铁营这边在推进的同时,对面的官兵那也没闲着,也在布置盾车和拒马以及在河对岸架设火炮,还有摆弄那些南军特色的稀奇古怪的火器。
啾!——
只听见那一声刺耳的响起在河对岸响起,然后就是一发神火飞鸦从对面的官军阵地飞了出去。
这发神火飞鸦飞天之后,那骑在马上王铁以及铁营的弟兄们,都抬着头瞧着这个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的大炮仗。
王铁看着这发大炮仗笑着对身旁的李子建说道:“子健啊,我曾经见过一种比这还牛逼的窜天猴,那种串天猴的模样和这种非常相似,不过那种牛逼的串天猴指那打那,不像这种窜天猴到处乱飞。”
“那牛逼炮仗落地一炸一座城就没了人全死完连渣子都不剩,然后天上还会升腾其遮天蔽日的巨大蘑菇云,”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没有回应他,而是拿着望远镜一脸凝重的盯着这发神火飞鸦的飞行轨迹,而在王铁另一边的王小靖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您又在吹牛逼了,这世间那有这种厉害的火器。”
轰隆!——
待王小靖话音一落,就听见后方传来了一声爆炸声,这爆炸声声音不大,但想来就是那发神火飞鸦的爆炸声。
随后那李子建便一脸难看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说的那种一炸一座城的人全死光的串天猴属下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官兵的这发串天猴还真就像您说的那样指那打那。”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便拿起望远镜朝着后面看去。
“我cNm...”只见那王铁骂骂咧咧的收起了望远镜。
原来刚才官兵的那发串天猴居然奇迹般的打中铁营的营寨....而且还歪打正着打中的放置草料的草棚,引起了一阵大火。
所以王铁刚才才有些破防,毕竟这才吹完的牛逼就实现了一部分,不过是实现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这发串天猴打中了铁营寨中的草棚,但营寨中留守有不少的辅兵和守备兵力,所以这失火的草棚很快被扑灭。
轰轰轰!——
就在这发神火飞鸦落地爆炸之后不久,在河对岸的官军炮兵便对南岸的贼寇进行猛烈的炮击,整个官军的炮兵阵地都弥漫在火药燃烧产生的烟雾之中。
第1230章 初次交锋
这杜弘域知道他手下的官兵都不堪大用,所以在从南京渡江北上之前,就携带了大量的火炮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火器。
这杜弘域营中的两千五百斤重的红夷炮携带了三门,不过这几门红夷炮被张国维扣了下来留在滁州城。
除了这三门红夷炮之外还有八百斤的大将军炮三门、五百斤的二将军炮六门,四百斤的重型弗朗机炮四十门,三百斤的重型虎蹲炮三十门。
那这么多重型火炮杜弘域靠什么来拉运呢?!
这杜弘域的提督标营虽然也缺少马匹和骡驴,但是不缺人啊!
这提督标营的两部一千六百名步军,全部都被杜弘域当成人型牛马用来拉运这些重炮,毕竟这些步兵也没什么战斗力所以就废物利用一下。
...
官军炮兵阵地上,那一发接着一发的实心炮弹打向对岸,打的推进到距离河岸边两百步的左右两营,都不敢再继续推着盾车往前走。
这战场中间滁河两岸的宽度大概是五六十步,官军的炮兵阵地在滁河北岸差不多也是五六十步,所以官军的炮兵阵地与铁营前锋的位置正好在三百步的距离。
也幸亏这杜弘域手上的大将军炮和二将军炮都不多加起来也不到十门,再加上这些重炮都是丐版的,所以这些重炮的射程虽然覆盖了对面的铁营阵地,但并没有对铁营造成什么伤亡。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这一颗颗四到七斤重的巨大实心炮弹落在铁营弟兄们的身边,那也是很让人害怕的,这挨上一发那就直接可以火化了。
官军的重型弗朗机炮虽然多,射程也差不多覆盖了,但超过三百步之后那炮弹基本上走的就不是直线,精准度大大下降,且炮弹的动能也在降低穿透力跟着下降。
所以铁营的弟兄就在这三百步的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以免被官军的实心炮弹给击中盾车,导致推车的弟兄产生伤亡。
就这样那官军的炮兵对着河对岸的贼寇轰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硬是将这耐磨耐造的弗朗机炮给干的炮管发热冒烟为止。
要说这官军的炮弹和火药那就跟不要钱一样,河对岸的贼寇都往你的精准射击范围内推进,但这炮硬是打的不带停的。
不过这官军的炮弹和火药还确实是便宜,这南京兵部以及南京内庭兵仗局下辖有好几个巨型的火器作坊,所以这杜弘域才能如此豪横的进行炮火覆盖。
这要是换了铁营或者是其他的官军,如果对方不继续推进的话,最多也就是开个几炮吓唬一下节省一点火药和炮弹。
...
铁营中军。
待官军的炮击停止后,王铁和李子建两人便拿着望远镜观察其对岸官兵的动静,只能拿有大量的官兵提着水桶去河边打水给炮管降温。
王铁瞧到这里,就知道是该他们出手的时候了,于是便对一旁的杨雄说道:“去把杨四毛给我喊过来!”
“是!”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便骑着马往亲军部阵地的右侧跑去,紧接着那杨四毛便与杨雄一道骑着马来到王铁跟前。
杨四毛过来之后,王铁便对他问道:“四毛,你的那几门小炮如果推到河岸边能不能够的着官军的炮兵阵地?!”
这王铁自从在沈丘与张应昌干的那一仗吃了没有火炮的亏的之后,便下令在亲军部右火器司组建了一个一百多人的炮兵哨。
装备了八门重量在一百三十斤重的弗朗机小炮,并从孔有德那里抽调了十几名有经验的炮手,其中有两名是精通修正弹道计算弹着点的好手。
这装备小炮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口径稍微大一点的炮那就得用车来拉了,如此一来亲军部组建炮兵也就没有必要。
毕竟这跟不上亲军部行军速度的话,那还不如直接就调后营炮兵作战得了。
而这种一百多斤的小炮,是可以用大型驮马的话是可以驮在马背上跑的,恰好铁营就有这种大型驮马数十匹。
...
杨四毛听到王铁这话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伸手说道:“大帅,属下也不知道这个距离有多远,不敢妄下结论,还请您借千里眼一用。”
王铁听后立刻便将千里眼递给了杨四毛,杨四毛骑在马上拿着千里眼就对河对岸观察了起来,杨四毛反复的观察了几次之后便将千里眼还给了王铁。
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瞧这个距离,这官军的炮兵阵地大概在滁河南岸边往北一百二十步左右的位置。”
“咱们的弗朗机小炮如果装上实心炮弹能打两百多步,推到河岸边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
王铁见杨四毛有些吞吞吐吐的,于是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办的?!”
随后杨四毛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不是属下不敢往前冲,而是咱们的炮口径太小,装的实心炮弹大概是一斤四两相当于是一个鸡蛋那么大。”
“那官军的炮兵阵地一字排开差不多将近两百步,而且这官军炮兵阵前前还有盾车,咱们这八颗鸡蛋丢过去能有多大的作用?!”
这杨四毛说的也没错,亲军部的炮口径又小有少,根本就不能像刚才官军那样实行饱和攻击,不能进行饱和攻击的话,冒险将炮车推到前面去那也没有什么意义。
王铁一听杨四毛这话便咬着嘴唇沉默了起来,这刚才官军的一通炮击压的铁营动都不能动显得十分的狼狈。
不仅如此,那官军的炮弹还有一部分命中了铁营步军前锋,击穿盾车造成了一定的伤亡,所以王铁才想派炮兵进行还击给弟兄们出口气。
可听杨四毛这么一说,好像这口气还就不好出出不了了!
那杨四毛一见王铁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王铁是想让他推着炮车上,如今这营里的弟兄都在进步,尤其是那杨四毛的前同事郝摇旗进步最大,这让杨四毛可是羡慕不已。
所以杨四毛为了在王铁面前图表现,好把他这个当了两三年的把总往上提个一级半级的。
于是这杨四毛便翻身下马对王铁抱拳行礼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帅,虽然咱们炮既小又少,但只要大帅有令,属下愿推车炮车往前一试,定要干死他几个官兵,给咱们刚才死伤的弟兄出一口恶气!”
王铁一听杨四毛这话神情便愉悦了起来,于是便准备张嘴下令杨四毛推着炮车往前去轰上几炮给官军听听响。
而就在王铁准备下令的时候,那在王铁身旁骑在马上的李子建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还是算了吧!”
听到李子建的话后,王铁便转过头去对李子建问道:“怎么了?!”
紧接着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据咱们的情报显示,那杜弘域部有大量的虎蹲炮,而今天杜弘域只是把这弗朗机还有将军炮搬出来轰,根本就没瞧见杜弘域用虎蹲炮。”
那杨四毛一听李子建说杜弘域的虎蹲炮还没有用,于是这脸色瞬间一变,然后便抱拳行礼弯着腰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不知这个情况,还请大帅恕罪,刚才属下有些冒失了。”
这杨四毛也是玩火器的专家自然知道这虎蹲炮是曲线弹道,可以藏在弗朗机炮车后面进行发射炮弹,所以刚才杨四毛借王铁的千里眼观察对面的官军炮兵阵地并没有发现虎蹲炮的踪迹。
这要不是李子建提醒了一句,那他刚才推着炮车到河岸边,将会面对的是一大波如同砖块一样从天而降的炮弹。
一想到这里,那杨四毛身上就一个激灵。
也亏得李子建这个情报工作者有着极度的战场敏锐性,否则刚才王铁一拍脑袋就让杨四毛上了。
那王铁也知道这虎蹲炮是类似于后世迫击炮一样的火炮,所以便立刻对杨四毛摆手说道:“四毛,没你事了,你先回去吧!”
“遵命!”
随后杨四毛就骑着马回到了自己的战斗岗位,等杨四毛走后王铁举着马鞭指向河对岸恶狠狠的说道:“他娘的,要不是这条狗屁的滁河,老子定要把这杜弘域的屎给他打出来!”
王铁这话也不算是吹牛逼,如果没有这条河的话,那王铁直接可以组织敢死队推着盾车硬刚官军的火炮,等敢死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冲到官军炮兵阵地前,一波冲锋就能把这官军的炮兵给扬了。
这杜弘域的京营步军可没有张应昌宣镇步军那么能打,凭京营的少爷兵根本就护不住官军的炮兵阵地。
杜弘域虽然有一批精锐的骑兵家丁,但铁营一样有骑兵部队,即使到时候杜弘域派出骑兵骚扰铁营的敢死队,那铁营也可以派出骑兵去对骑兵。
所以没有这条河的话,那这铁营的赢面还就真占多数。
...
就在铁营这边对河对岸的官军一筹莫展之际,那在官军中军处,杜弘域正满脸笑容的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岸贼寇的动静。
不过紧接着那杜弘域的笑容便停止了,因为那对岸的贼寇鸣金收兵回营了。
杜弘域见状放下望远镜语气有些遗憾的说道:“这铁贼是真他娘的能忍,这样被我压着打一顿,也不派兵还击一番出口气。”
此时只见那官军的炮兵阵地后面挖着一条宽约三米深约一米的壕沟,在那壕沟里面三十门带有两脚架呈三角形的重型虎蹲炮一字排开,炮口斜着对着对上朝着对岸的方向。
如果刚才王铁派杨四毛推着炮车过来还击的话,那这三十多门重型虎蹲炮将会发射出重达三斤有橘子那么大的炮弹,从天而降把杨四毛的炮兵砸的哭爹喊娘。
第1231章 杜弘域的担忧
自从与杜弘域部初次交锋之后,接下来的两天那杜弘域都主动出击,推着大炮到河对岸朝着铁营开炮。
在火力压制过后,杜弘域还假模假式的派出京营步军从浮桥上打过去,做出一副要打过滁河冲破贼寇封锁的姿态出来。
这王铁也陪着这杜弘域演戏,每天都是等杜弘域集结部队出击之后,便也跟着集结部队到河对岸去阻击杜弘域过河。
这时间一晃那就到了铁营开展军事行动的第四天,距离与王经纬还有马守应、刘国能约定的合击时间就只剩下一天了。
...
夜晚,杜弘域中军帅帐。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这个点军营中除了值夜班的官兵之外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但杜弘域依旧是没有睡着。
这杜弘域今年大概有个三十七八岁,从十六岁开始就跟着他爹杜文焕当兵,到如今也当了二十多年的兵。
所以这杜弘域便有着军人独特的第六感,也就是对未知危险的感知能力,这种事情说起来有些玄乎,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是有很多例子的。
这杜弘域的帅帐中有点着好几个烛台,在他的桌案上还放着一盏油灯,所以在这个昏暗的夜晚,杜弘域的帅帐中格外的明亮。
只见在杜弘域趴在桌案上眼神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舆图,然后表情时不时的便有些挣扎,就像是在憋着一泡尿硬是撒不出来一样,显得特别的不痛快。
在杜弘域的帐外,他的堂弟杜弘业巡视了一圈营寨之后正准备去睡觉,突然发现他哥的帅帐还亮着灯,于是便径直的走进他的哥的帅帐里面去。
这走近一看发现他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便对他哥说道:“弘域哥,这杜快子时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杜弘域听到他弟的话后叹了口气,然后摆手对杜弘业示意道:“弘业,你过来坐着陪我一块合计一下,我总感觉这他娘的有问题!”
“什么问题?!”杜弘业一边说着一边在帅帐内搬了一个板凳坐到杜弘域的跟前去。
当杜弘业坐下之后,杜弘域指着地图上标记的滁河浮桥,也就是杜弘域在滁河上搭建的那座佯装要过河的浮桥。
“弘业你看,这座浮桥咱们搭了已经有四天了,可到目前为止,这铁贼依旧没有把这座浮桥给烧掉!你说这是不是有问题?!”
杜弘业一听他哥这话点了点头说道:“弘域哥,你说的没错,这倒确实是一个令人疑惑的地方。”
紧接着这杜弘域便又指着地图比划道:“那铁贼来到这里是为了阻击咱们去增援蒋若来,既然是打阻击战,按道理说铁贼应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咱们过河。”
“可莫说这滁河沿岸东西上百里范围内的大小桥梁那铁贼一座没拆,就连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浮桥他都没烧。”
“白天这铁贼被咱们用大炮压的过不来也就罢了,可这到了晚上随便他派几个贼兵,提着几桶火油一把火可不就给烧了?!”
杜弘业一听便对杜弘域问道:“弘域哥,你说这铁贼是不是察觉到了咱们的计谋?!”
杜弘域一听杜弘业这话后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沉默思考了片刻,然后便对他这堂弟说道:“这个可能性我也想过,不过从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太可能。”
说到这里,杜弘域指向地图上江浦县位置说道:“如果那铁贼识破了咱们的计谋,那这铁贼应该是会抽调一部分兵力去增援刘体纯,否则刘体纯那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
“蒋若来不仅吃不掉,搞不好这刘体纯还可能被蒋若来与徐元亨他们几个一道,里应外合给吃个败仗。”
杜弘业一听他哥提到江浦县,于是便对他哥问道:“弘业哥,江浦县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徐元亨比咱们还提前一天出发,按照徐元亨的速度哪怕是爬,也在三天前爬到了六合县。”
“六合县距离蒋若来被围的镜湖集好像也就七十多里地,这三天时间足够徐元亨他们几个领兵进抵镜湖集附近。”
“可怎么到今天都还没有收到徐元亨他们几个从六合县出兵的消息?!”
杜弘域听到他堂弟这话后,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对杜弘业说道:“这徐元亨又不归我管,他做什么事也没那个职责向我这个京营提督汇报,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三个家伙搁六合县到底在干什么?!”
“那张国维那边难道没给弘域哥你传来有关六合县的塘报?!”杜弘业继续追问道。
杜弘域听到他堂弟这话后笑了笑说道:“弘业啊,营中的塘兵、哨探可都是归你管,那张国维传没传有用的塘报过来你难道还不清楚?!”
杜弘业一听这话拍了拍脑袋,然后这脸色便有些难看的说道:“弘域哥你不提这茬我还忘了,咱们自从十字镇开拔到现在,那张国维一封有价值塘报都没传过来,尽是一些官话套话!”
“搞的咱们对外部的情况什么都不了解,我都不知道要他这个巡抚是干什么吃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国维这个巡抚,因为这张国维的情报来源主要是靠他手下的武将以及地方上的文官提供。
那张国维到目前为止就只是收到了一封徐元亨传给他抵达了六合县的塘报,并且还是滞后了一天的。
除此之外就是江浦知县方予名在蒋若来被围镜湖集之后,隔了两天时间才传过的一份有关塘报。
这大明朝的通讯体系到如今已经是全面崩坏,不仅日常的报告难以在正常的时间范围内送达,就连紧急军情也很难以在第一时间上报。
这其中原因的有很多,有军政官员的懒政、怠政,有驿站系统被官方自己大规模的破坏,还有就是塘兵部队的经费有缺口,所需的快马不能配置到位,只能骑着驽马和驴子甚至是用腿传信。
至于这军队侦查体系则主要是制度上的原因,张国维这个应天巡抚手上一支侦查部队都没有,所以只能是依靠下面的文武官员给他提供情报。
如此一来那张国维自然也就无法给杜弘域提供有效的情报。
对此杜弘域也是理解张国维,知道这张国维是没有情报提供给他,所以才这么多天一封有价值的塘报都没有发过来,全是一些垃圾内容。
于是杜弘域便对他堂弟说道:“行了行了,不说这张国维了,也别管那徐元亨还有那蒋若来,咱们还是把自己的事给顾好。”
紧接着杜弘域在地图上围绕着他们所在韦庄位置比划了一圈,然后神色严肃的对杜弘业说道:“弘业,哨探是归你管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在咱们附近有贼兵活动的迹象?!”
说到这里,那杜弘域还专门指着地图上韦庄的西边区域补了一句道:“尤其是这一片地方。”
“这一片既没人帮咱们盯着,咱们也看不到。”
对于韦庄身后的全椒县城方向杜弘域倒不怎么担心,因为县城那边有着明显的敌人,且还有刘良佐、牟文绶替他看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即使刘牟二人不帮忙总会给他传个口信的。
至于韦庄的东边则是有着汪郢河这道天然的屏障,所以杜弘域不担心东边来的敌人,不过这条河即是屏障那也是一道阻碍。
但是在韦庄的西边则是一片盲区,那里不仅可能会有潜在的敌人,而且还没有如同刘牟二部一样给他示警的存在。
所以杜弘域对这个方向特别的担心。
杜弘业见他堂哥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于是便也语气严肃对他哥说道:“弘域哥,你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这一片我已经重点派人去侦查了一番。”
说到这里,杜弘业指向了地图上的卜集镇说道:“就在昨天中午,咱们的哨探一路沿着滁河往西,一路都深入到了一百里外的卜集镇,但并未发现有大量的贼兵出没,只是偶有一些零星散贼。”
这昨天晚上王经纬才领着中营抵达了卜集镇,今天的下午孔有德领着后营的两部到卜集镇与王经纬会合。
铁营这两路大军完美的避开了杜弘域哨探部队的侦查。
杜弘域听后又继续问道:“那今天有没有派哨探去那边看一看?!这铁贼可是有一路人马在这卜集镇以南的巢湖以及和州的,咱们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杜弘业一听他哥这话就面露难色的说道:“弘域哥,提标营的哨探也就一百来人,这一百来人最多也就勉强能够搜索以咱们为中心四十里的范围。”
“再稍微远一点话,咱们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这卜集镇已经在咱们一百里开外,一来一回就是两百里,少说得两三天时间才能回来,昨天到卜集镇的哨探是我前天中午派去的,今天下午才把这个情报带回来的。”
“如果我今天派哨探过去侦查的话,那得后天才能将消息带回来。即使我昨天又派了一拨过去,那也得到明天的中午或者是下午才能传信回来。”
杜弘域一听他堂弟这话立刻便反应过来自己没算这个时间差,毕竟这年头没有无线电,打探到的情报不可能在第一时间传递回来。
不过杜弘域一想到这铁贼的行为有些反常,这心里就越想那就越是害怕。
杜弘域怀疑他在算计铁贼的同时,这铁贼可能也在算计他。
于是这杜弘域便一脸焦急的站起身来对杜弘业说道:“弘业,今天晚上你幸苦一趟,你在咱家家丁中挑选一批能走夜路的好手,连夜沿着这滁河北岸搜查一番,最好是能搜到那个三县交界处的卜集镇去,免得被那铁贼给阴了!”
“我总感觉这一片不太对劲!”
...
第1232章 大晚上不睡觉的李子建
钓过鱼的朋友都知道,在下过大雨或者是发过大水之后,那些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面,必然会有着激烈的暗流在涌动。
这杜弘域虽然不是钓鱼佬,但是这个道理杜弘域还是明白的,如今这杜弘域与铁营主力在隔河对峙,这就好比是下了场大雨或者是发大水。
这要说起来做局做的太逼真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按照正常的战场局势走向,对面的铁贼一定会在的左右两翼或者后方搞事情,但铁贼不仅没有搞事情,甚至连哨探都没往他驻地的附近派过。
铁营为了避免塘兵被官军截击导致情报泄露,就连正常的书信往来沟通铁营基本上也都停止了。
所以铁营总部这边既没有跟在全椒县城的马、刘等部义军联络,同时也跟王经纬、孔有德这两路兵马中断了联系,全程都保持“无线电静默”状态。
在铁营营寨附近的官军探子,这几天来除了发现与江浦那边的刘体纯沟通频繁之外,就没有发现铁营往全椒县城,以及巢湖、和州方向派出过塘兵。
杜弘域通过以上种种情况心中便有了一个恐怖的怀疑,那就是这铁贼准备对他搞围点打援!
并且这杜弘域就在今天突然想了起来,巢湖、和州方向还有铁贼的两支兵马,这两路贼兵一旦突然出现在他的侧翼,那这后果杜弘域想都不敢想。
虽然杜弘域有那个自信即使被铁贼给围住也能带着家丁冲的出去,可这样一来他这提督标营肯定是没了,说不定还要折损一部分的家丁。
至于那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杜弘域那是不指望,这卖队友的勾当他本人还有他爹都干过,并且还干的是炉火纯青。
所以杜弘域压根就不敢抱任何的期望,这两货能替他把在全椒县的回贼、刘贼给牵制住就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
杜弘业从杜弘域的帅帐中离开之后,便立刻调了一队十来人的家丁,这十几名家丁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仅弓马娴熟并且还有过当哨探或者夜不收的经验,个个都能走夜路骑夜马。
这杜弘域给杜弘业打了招呼,务必要在明天晚上之前赶回来,反正就是越快越好。
...
铁营,亲军部营寨。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转钟的十二点钟,铁营营寨中除了值夜巡逻的宪兵之外基本上都已经睡着了。
整个营寨都是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鸟兽的叫声都没有,因为这十二月份鸟兽都冬眠了。
与官军帅帐到现在还点着灯不同,铁营中军帅帐里面已经打鼾的声音就像是打雷一样,那声音震的在帅帐外值班的亲兵丝毫睡意没有。
这王铁在过去与官军对峙之时晚上不到一两点钟那是睡不着觉的,即使一定时候不与官军对峙,在正常的行军状态下王铁都要熬到十一二点才能入睡。
但这几个月以来,王铁晚上睡的那都贼香,哪怕是白天打的昏天暗地,晚上照样能够洗漱完之后往床上一躺就能睡着。
究其原因那就是王铁的心中已经没那么多的恐惧,所以才能睡的着觉,过去王铁动不动就担心脑袋被官军给割了,所以愁的根本就根本无法入眠。
虽然这王铁的帐篷里面鼾声如雷,但是在王铁帅帐的不远处,一顶比王铁帐篷小不了多少的大帐篷里面,依旧是点着顶,并且在帐篷外还可以通过灯影看到里面有个人在桌子上拿着书本在读书。
这个帐篷就是李子建的宿舍,同时也是铁营情报部的营帐。
只见在这营帐内摆着好几张小桌子并联在一起的长桌子,在桌子的两边摆着几条长条板凳,可见这白天是有人在这里工作的。
这桌子除了笔墨纸砚之外,还有一些红、蓝、绿等颜色的矿物颜料以及空白的稿纸、画画作图用的宣纸。
桌子的物品摆放显得非常的凌乱,有画了一半没有收起来的地图,还有涂涂改改的草稿随便乱扔。
在这营帐内放置着一排书架,这书架上面放着各种小册子以及卷轴和档案袋、信封之类的文件,大概有个三四千件之多。
这些文件都是自铁营颍州南下之后,铁营的情报部门收集到的还有友军送过来的各种情报。
其中涵盖了地理信息、地方上的风土人情、官军的各种动态,地方官府的各种举措以及民间的舆论。
在这书架的两边还有垒起来快到帐篷顶大木箱子,总共差不多有十来个,这些箱子放着的也是以上的一些情报,不过是颍州南下之前到出潼关这段时期的。
至于在往前的情报大部分都已经被销毁,只提取了一小部分有价值的情报存放在后勤协的辎重营,但就这一小部分都装了快一百多个大箱子。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铁营的情报收集能力有多么的强。
当然,这主要是王铁对情报收集非常的重视,毕竟这王铁上辈子看的各种抗战片也是不少,尤其对那什么“军统”、“中统”特别的有印象。
有鉴于此,于是王铁就想打造一个属于铁营的“军统”和“中统”,所以王铁对这情报部门的资金投入特别的多。
这铁营情报部门最早是在崇祯二年的时候组建的,当时一年的部门经费不到五千两银子,部门人员也不过五六百人左右。
而如今的铁营情报部一年的部门经费差不多有六万两银子,在营的哨探、细作以及文职人员就超过了一千多人,不在营流动侦查的细作和常驻地方的细作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多人。
这铁营的情报部那也是铁营第一个从普通士兵到高级军官都发饷银的部门,同时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全发饷银的部门。
毕竟这种特殊部门不发饷银那也不行,你要是不发的话,那这些人就会自己去搞钱,到时候极为容易被官军给策反。
这部门经费其实也不止六万两银子,这六万两只是发工资和一般活动经费,贿赂明朝文武官吏的活动经费则是另算。
就比如今年来说这种支出已经超过了两万两,前段时间那杜弘域部的一批家丁到前协去找族人老乡亲戚探亲。
前协情报部门的有关负责人就从刘体纯那里借支了五千两银子,然后在银弹攻势之下,从杜弘域家丁那里搞来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情报,比如杜弘域部的火器配置情况。
...
此时只见那李子建正拿着一本地理类图书《南畿志》借助着桌子上昏暗的油灯,一边津津有味的读着,一边与桌子上地图对照着看着。
这《南畿志》是明朝嘉靖年间成书的,其主要记录了南直隶地区的地理情况以及风土人情。
此书距今虽然已经有了一百多年,但怎么着都比《大明一统志》这种快隔了两百年,在天顺年间成书的地理图志要精准的多。
并且这部书还是在万历后期重新刻印再版的,其中有很多地方纠正了嘉靖年间的错漏和变动之处。
这书在如今的市场上已经停止销售,李子建也是在攻打和州抄那个御史马家的时候,从这马家的藏书阁中翻出来的。
李子建作为军事参谋人员兼情报工作者,对于这种地理类的图书重视程度仅次于军事类的书籍,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比军事类的还要重视。
所以这李子建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抱着这本书看,来研究这江北战场的地形地貌。
也正是因为这种废寝忘食的学习精神,这李子建才能不断的提升自己的个人能力,最终成为了王铁的左膀右臂得到王铁的倚重和信任。
而有的人闲暇之余那就是吃肉喝酒玩女人看杂书睡觉。
当然,李子建大晚上的不睡觉那也不是仅仅是学习,同时这李子建还在工作。
情报部的文职人员和参谋人员虽然都已经休息了,但他这个主官可不能到点就下班,必须得要在办公室多待几个小时再下班才行。
由于这王铁长时间的当甩手掌柜,所以这李子建每天晚上基本上都是熬到快转钟的时候才敢休息,要不然错过了一些重要情报可就麻烦了。
毕竟这有些情报下面的人可能认为不怎么重要,所以不会把李子建给叫醒。
但是李子建极有可能发现其中有价值的部分,而这些有价值的部分时效性可能就那么一段时间,错过了那个时机可就没机会了。
这营帐内还摆着一个计时的滴漏,就在李子建的书案前面,李子建看书看着看着,感觉一股子困意袭来,于是放下书本看了看那滴漏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快接近子时了。
见时间也差不多多了,李子建便起身将他的桌子开始收拾干净,然后准备铺床吹灯睡觉。
而就在李子建铺床的时候,他的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了几道脚步声,对此李子建没有怎么在意,因为这有可能是晚上巡逻的宪兵。
过了一会之后,他的帐篷被人给掀开了,只见一名脚上穿着草鞋全身湿漉漉的情报部夜不收走了进来,然后便对李子建抱拳行礼道:“都司,大概两刻钟之前,官军营寨有一队十几人的官兵骑着双马沿着滁河向西而去!”
“知道了,你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吧!”李子建听后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铺床准备睡觉。
因为这晚上派出哨探出门侦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所以李子建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好奇怪的。
“等等!你说是沿着滁河朝着西边去的?!”
只见那李子建突然一惊一乍的说道。
..
第1233章 情报部的讨论
这名情报部的夜不收见李子建如此的激动便有些诧异,心想这晚上派哨探出营侦查不是常规操作吗?!这以前也没见郑都司反应如此的大啊!
由于这合击杜弘域的作战计划属于最高机密,铁营内部知道也才不到十个人,这个情报部的夜不收自然是不可能明白这条情报的珍贵性。
这也幸亏刚才李子建营帐里面的灯没有吹掉,所以进来把这个情报当面汇报了一下。
要不然这名夜不收回来之后换一身干净衣裳又出去继续盯梢,等明天白天交接班的时候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上级,然后由上级转报给李子建。
这情报部门因为其特殊性,在管理上有些扁平化,越级上报和越级指挥都是被允许的,李子建本人都单线对接着官军、官府中的一些重要间谍。
所以这名基层的夜不收才能直接来向李子建汇报,要是放在作战部队中,这种行为轻者挨巴掌重则打板子,哪怕是再大的事那也得一级级的往上报。
...
“是的,属下看的清清楚楚,就是沿着滁河往西去的。”只见这名夜不收语气坚定的说道。
李子建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惊脸色大变,虽然铁营总部这边与王经纬、孔有德两部已经断联了好几天,但是李子建推测王、孔两部现在可能已经到了卜集镇。
因为如果出了岔子不能及时与总部这边合击杜弘域的话,王经纬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上报的,既然没有上报那就一切正常。
这几天杜弘域部的哨探每天都会沿着滁河往西进行例行侦查,对此李子建并没有过多的担心。
前天杜弘域的哨探甚至都超过四五十里的正常搜索范围进行侦查,李子建对此也没有太担心,因为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前天和昨天王经纬和孔有德还都没有到卜集镇那边。
但今天王经纬和孔有德两部人马可都是到了卜集镇,而在今天晚上杜弘域又恰好在这个点派出哨探。
这晚上派哨探侦查很正常,派哨探沿着滁河往西侦查也很正常,但这前后三件事加到一块那就不正常了,所以这由不得李子建不担心。
随即李子建的表情便恢复了正常,然后便接着问道:“你说这些官兵都是一人双马,这些马可都是快马?!穿没穿盔甲?!”
夜不收听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这穿没穿甲属下没看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是穿了的,但这马属下看的清清楚楚,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马啊!”
“而且这些好马应该是做骑兵的战马用的,哨探用的快马虽然也应该有这样的,但是像这种全部都用战马的哨探,属下还是头一回从这杜弘域的营中发现!”
“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李子建听后摆了摆手对他说道。
等这名夜不收走后,李子建拿着油灯就朝着那书架走了过去,然后在那书架上疯狂的翻着写有“杜弘域部”四个字封面的小册子。
翻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之后,那地上的小册子撒落一地差不多有二十来本之多,等到李子建看完最后一本小册子之后,李子建将这本小册子往书架上一搁,然后便语气坚定的说道:“这杜弘域部营兵没有‘哨骑’!”
“哨骑”即由轻骑兵组成的哨探部队,铁营亲军部的骑兵就是原来的前营的哨骑部队改编而来的。
而从刚才夜不收的描述来看,这支大半夜出营侦查的官兵是骑兵部队,如此一来那这支官兵就不是杜弘域的营兵哨探而是他的家丁!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杜弘域大晚上的把家丁都给派出去了?!难道这杜弘域发现了什么?!”
“不对啊!咱们好像也没出什么纰漏啊!”
李子建一边在这营帐内来回走动,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官军将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把家丁拿出去当侦查部队用的,这哨探、夜不收虽然不参加一线作战,但其伤亡率比起一线作战部队也低不到哪里去。
这侦查部队有的时候为了获取到有价值的情报,往往递近到距离敌军不远的地方侦查,所以经常会被敌军发现,并派出精锐部队进行截杀。
而这官军的哨探还会面临地方的山贼土匪以及零星流寇的袭击,当然,义军的哨探也是一样,也会被地方上的乡勇和一些山贼土匪袭击。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官军的将帅还是义军的掌盘子,基本上都不会让家丁以及老本兵去充当哨探,毕竟这培养一个家丁\/老本兵可不容易。
但如今杜弘域派出家丁去充当哨探,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沿着滁河往西而去,这就让李子建怀疑铁营的计划被杜弘域察觉了。
明天就是铁营总部与王孔二部以及马守应、刘国能他们约定的合击时间,如果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哪怕是杜弘域提前半个时辰知道他的西边有一路铁贼杀过来,那这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
“来人,去把李虎、李熊还有李豹他们三人给我喊过来!”只见那李子建突然对着帐篷外面喊道。
“遵命!”
在李子建帐外的卫兵听到之后便立刻按照李子建的要求去喊人。
李子建让卫兵喊的这三个人是情报部部务司的三名赞画,也就是情报部的参谋人员,从这三人的姓和名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三人与李子建有着某种关联。
情报部下辖左右两司以及一个军机房,左司管辖在营的哨探、夜不收、细作,右司管理不在营的驻外细作以及流动侦查细作还有一部分在官军官府中的间谍。
军机房就是一个综合情报分析处理中心,下辖有几十名书办、画匠还有差不多十来名参谋人员。
不过刚才李子建仅叫了受他信任的三名参谋,因为这三人知道合击杜弘域的作战计划,另外的七八个参谋并不知道。
这三人都是李子建收的义侄,由于李子建今年也才三十二岁,这三个人也都二十三四岁左右,所以李子建碍于年纪没有收为义子而是收为义侄。
这三人并不是亲兄弟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甚至连“李”都不姓,李子建收他们当义侄的时候只是给他们改了名,但这三人为了跟紧李子建的步伐,所以就把姓也改成了李姓。
这三人倒也不是李子建一手养大的孤儿,而是李子建在下面发现的青年人才,为了笼络他们为自己所用才收为义侄。
...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李子建的营帐中便出现了三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年轻人,虽然今年的暖冬白天可以穿单衣,但是晚上还是得穿棉袄的。
“拜见叔父!”
“免礼,都坐!”
客套了一番之后李子建便讲刚才夜不收发现的情况告诉了他们,然后与他们三个一道在桌子上研究起地图。
随后李子建便对李虎问道:“阿虎,江浦那边的情报由你负责,那六合的官军现在到哪里了?!”
这李虎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回叔父的话,截至目前为止,综合我们在六合的细作以及前协来报的内容来看,这六合的官军在昨天上午已经出动了。”
说到这里,这李虎指向地图上江浦县北部区域的南京老山东段说道:“据情报显示,六合的官兵没有沿着江北水路并进,也没有沿着六合到江浦的官道走,而是朝着南京老山的方向前进,现在已经进了山。”
“由于这南京老山的地方太大,我们的哨探和细作以及前协那边,还不确定这六合的官军在山中的具体位置。”
这六合的官军虽然战斗力不行,但脑子还不是太蠢,毕竟这走江北的大平原容易被贼寇的马军给袭击包围。
所以这六合的官兵便打算走山路,想依靠崎岖的山路来对抗贼兵的马军优势,同时也能短暂的躲避贼兵的耳目。
但这样一来,按正常行军速度本来在今天中午之前应该抵达镜湖集附近的六合官军,如今依旧还在那磨磨蹭蹭的。
一旁的李熊听后便对李子建问道:“叔父,难道这杜弘域大晚上异动与这六合官军的动向有联系?!”
李子建听后沉吟了一番,然后便说道:“这种可能性未必没有,杜弘域那边要是知道,我们收到六合官军出动的消息,而依旧在这滁河南岸无动于衷的话,这就很难不引起他的怀疑。”
听到李子建的话后,那出身夜不收的李豹,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对李子建说道:“叔父,咱不管杜弘域的这支家丁到底是正常的侦查行动,还是冲着大总管那边去的,为了以防万一,干脆把这家丁全给他做了!”
“不行!一旦要是有漏网之鱼跑回去,那不就是告诉杜弘域在他的西边有咱们的部队吗?!”一旁的李熊立刻反驳道。
李子建听到这两个义侄的争论之后,便看向他的大侄子李虎问道:“阿虎,你怎么看呢?!”
这李虎瞧了一眼他这两个便宜兄弟,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回叔父的话,两位弟弟说的都有道理。”
“这杜弘域晚上派出去的官兵可都是精锐,要将将其全部擒杀可不太容易,即使能够全部擒杀,那咱们派出去的部队必须得是其十倍以上。”
“可如果调动百人以上部队出营,那极有可能会惊动杜弘域在咱们营寨外围的探子。”
“一旦杜弘域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必然会产生怀疑,毕竟咱们专门针对他派往西边侦查的家丁,那杜弘域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会发现不对劲。”
“但如果听之任之不管的话,那咱们的计划也有被暴露的风险!”
“即使这队家丁不往百里外的卜集镇的方向去,就在离着杜弘域营寨外围四五十里的正常范围内搜索,那明天白天大总管领兵奔袭也会在半路上被发现。”
“只要杜弘域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反应,那咱们想要合击杜弘域可就办不到了。”
说到这里,那李虎微微一笑对李子建说道:“所以这做与不做都有风险,还请叔父将此告知大帅,让大帅来做选择是最好的。”
“如果叔父自作主张出了问题,那大帅恐怕会怪罪叔父。”
...
第1234章 商议对策
虽然这李子建经常绕开王铁发布一些命令,但这些命令都是没有什么风险性的,比如前几天王铁他们几个在了望塔发现杜弘域在集结,李子建还没等王铁发话直接就命全营紧急集合应对。
不过这些命令都是王铁在现场的情况下,即使这些命令有风险,或者是王铁认为不妥的话,王铁可以及时的进行纠正,李子建也不会因此受到王铁的责备。
但如果今天晚上李子建没有当着王铁的面,就从营中调发一百人以上的精锐作战部队出营执行军事任务的话,即使王铁在事后认为没有不妥,那也会对李子建不满。
因为李子建这样干是属于盗取王铁的权力,即使李子建做的对,王铁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对于这个分寸,李子建还是把握的住的,王铁之所以信任他,就是因为他守分寸,没有像王经纬、周兵那几个货一样动不动就乱来。
所以李子建便连夜去向王铁请示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个突发情况。
...
铁营帅帐。
这铁营的帅帐外围按照营寨条例,设置有用铁链子绑起来的拒马围了一个正方形,并各有两名亲兵值守,在帅帐的门口还有两名值班以备王铁随时的呼唤,总共加起来是十个人,每一个时辰一班岗。
在过了子时之后不久,只见那帅帐前面突然来了两个打着火把的人,当靠近十几步距离的时候,只见那值守的亲兵举起了三眼铳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紧接着那帅帐前面的两个人突然传出来让这值守亲兵熟悉的声音:“把拒马打开!”
“属下遵命!”
值守的亲兵一听是杨雄的声音,于是赶紧收起三眼铳从那帅帐前的火盆下面取出备用的火把在火盆上点燃,然后一名亲兵举着火把照明,一名亲兵掏出钥匙打开锁链。
过了一会之后这拒马上锁链打开,两名亲兵将拒马搬开让李子建和杨雄两人进去,当他们两人进来之后这拒马便又用锁链给锁上了。
杨雄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是这杨雄负责王铁的个人安全,营中的军官大晚上想要进王铁的帅帐汇报工作必须得经过杨雄才行。
虽然以李子建的地位和与王铁的亲近关系,不通过杨雄也是可以大晚上直接进王铁帅帐的。
但这李子建为人处事守分寸不仅仅是对王铁,同时对营中的同僚也极为的守分寸。
...
李子建和杨雄两人还没靠近王铁帅帐的时候就在大老远听见了帐篷里面打鼾声。
这李子建由于负责情报工作所以对王铁的生活起居了解的不是很多,当李子建靠近这王铁帅帐之后,听着这个打鼾声都恨不得找一个棉花把耳朵给塞上。
李子建心想这他娘的哪里是打鼾啊!简直他娘的就是打雷!难怪这值夜的亲兵一个个这么精神抖擞,原来如此啊!
相比与李子建那杨雄的表情就要正常的多,毕竟这么多年来都已经习惯了。
要说这王铁打鼾声像打雷一样也不是天生的,而是这几年来逐渐变成这样的,究其原因主要是王铁的烟叶子抽多了。
这年头的工业技术不发达,烟叶从原材料种植到成本生产都极为的不规范,所以王铁抽的烟叶子那都是劣质产品。
再加上王铁这烟瘾又大,每天不抽他个半包到一把那连觉都说不准,所以抽的这王铁打鼾声就跟打雷一样。
这铁营每攻破一座城镇,等公事都处理好了之后,王铁干的第一件私事并不是在城中找有没有妓女,而是问下面的弟兄有没有搞到烟叶子。
当然,这个钻小巷子的项目那也是必备的,不过近两年随着王铁的年纪越来越大,这方面的需求没二十多岁时那么强烈了,所以这王铁的烟瘾也就越来越大。
...
当李子建和杨雄进入到王铁的帅帐之后,便将里面的灯烛都给点燃,紧接着只见那杨雄来到王铁的床边,抱着王铁那宽阔的肩膀使劲的摇晃了起来。
“大帅!快醒醒!”
“有紧急军情!”
这王铁虽然有的时候能难以入眠,但是一旦睡着了那就是深度睡眠,睡的就像是一头死猪一样,所以这杨雄才会用如此粗暴的手段喊王铁起床。
这王铁被杨雄摇晃了一阵子之后,便被摇醒了,当王铁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就看到那杨雄和李子建两人穿着棉袄站在他的床边上。
王铁见状一边打哈欠一边对他们两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说罢,王铁便坐了起来,然后在床头的茶几上拿着水杯喝了水,紧接着便从茶几上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根卷烟,杨雄见状赶紧把油灯拿过去帮王铁把烟点着。
王铁抽了一口烟之后,便将烟盒递给杨雄跟李子建两人,示意二人拿着烟抽,并且拍了拍床边让他们两人坐下来说话。
这两人也没有客气拿着王铁的烟就坐在王铁的床边开抽,就这样李子建边抽烟便将今天晚上夜不收发现的情况,还有他的推断说给了王铁听。
王铁听后脸色也是十分的凝重,这杜弘域晚上派出家丁当哨探,而且还是这个节骨眼上沿着滁河往西去侦查,但凡有点正常思维的人都会发现其中有问题。
这李子建刚才已经将他之前与手下商议的两种处理办法告知了王铁,并将两种选择的风险也一并告知。
所以王铁便沉默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考虑该怎么处理这个突发情况。
王铁想了一半天也拿不定主意,毕竟处理这件突发情况关乎到明天一战的成败,所以王铁便打算叫大伙们一块来商量。
紧接着王铁便对杨雄说道:“去把周兵、杨英、王小靖还有刘体福都给我叫过来!”
“好的!”
随后杨雄便离开王铁的帅帐安排亲兵去传令,等杨雄离开王铁的帅帐后,王铁便起身穿衣服坐到了帅帐中间的桌子后面等着他们几个过来,在等待期间王铁又与李子建磋商了一番。
这由于左右两营还有骑兵营是与亲军部分营驻扎,所以这等待的时间稍微有的长,大概在十几分钟之后这几人才来到王铁的帅帐。
此时只见这一帐篷的人都围在一张点着两支蜡烛铺着地图的桌子上,当那李子建将情况复述一遍之后,周兵他们几个都沉默了一阵子。
紧接着只见那周兵眼神犀利咬了咬嘴唇,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天底下那就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属下认为这杜弘域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依属下看,咱们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今天晚上杜弘域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借着这夜色掩护夜袭那杜弘域的营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把这摊子水给他搅浑!”
周兵说的也没错,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作战计划,铁营合击杜弘域的计划,就是建立在杜弘域的侦察部队出错误的前提之下。
除非是杜弘域的哨探是一群草台班子,外出执行侦查任务就跟遛弯逛街一样随意应付。
但杜弘域营中的这队哨探并不是原提督标营的草台班子,而是他从榆林镇那边走正常程序调到提督标营的边军哨探。
只要杜弘域的侦察部队没有犯错误,那铁营的合击计划大概率是会被杜弘域给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即使今天晚上杜弘域没有派出哨探沿河往西侦查,明天白天正常的派出哨探往西例行搜索,那自卜集镇而来的铁营部队大概率也会在杜弘域营寨以西四五十里的范围内被发现。
所以周兵认为既然这计划大概率被杜弘域察觉,那杜弘域肯定会有对应的反制措施,那说不定铁营还会反过来中了杜弘域的算计。
如此一来那还不如就乱来,这乱拳之下指不定就把杜弘域这个老师傅给打死了。
不过周兵这个计划一出就遭到了李子建的反对:“周管营,咱们先不说那杜弘域定然有应对咱们夜袭的手段,就说这外面天上挂着的明月,你指望这种夜天去偷袭杜弘域不被发现?!”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崇祯八年的十二月中旬,那晚上的月亮亮的跟电灯泡似的,铁营弟兄估计刚一到河边就会被对岸盯梢的官军哨探给发现。
周兵一听李子建这话突然想起来了现在是月中,于是便嘿嘿一笑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说的对,是兄弟我欠考虑了。”
周兵话音一落,那杨英便给王铁出了一个更为离谱的主意。
“大帅,属下认为老周说的夜袭计划可行,不过咱们不应该去夜袭杜弘域,而是去夜袭那在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
杨英这话一出,立刻就语惊四座,把在坐的各位都震惊的不轻,大伙们都用一种特别疑惑的表情瞧着那杨英,大伙们心想难道是这杨英大晚上的还没有睡醒?!
不过瞧着杨英这副精神的模样不像是没有睡醒,于是那周兵把手伸到杨英的额头上,然后再又伸到自己的额头上摸了一下。
随后这周兵一脸疑惑的看着杨英说道:“这他娘的也没发骚啊!”
...
第1235章 定策出击(上)
哈哈哈!~
周兵这一番举动再加上他的话立刻便引起了一桌子人的欢声笑语,让这大晚上起来开会的大伙们都精神了不少。
也为这场凝重的军事会议增添了几分欢乐的气氛,让会场的气氛变的不再那么的沉重。
但毕竟这今天晚上是开正规的军事会议不是扯闲篇,所以大伙们笑完几声活跃了一下气氛之后也就没有再说了。
那杨英一脸恼羞成怒的对那周兵怒喷道:“我说周兵,你总说老子不着调,可你他娘的自己都没个正形!”
“说事就说事,你闹腾尼玛呢!”
那周兵也自知理亏,所以便对杨英喷他的话没有反击,而是憋住一脸的笑容不说话。
王铁见那杨英还要继续再喷,于是便摆手对那杨英说道:“行了行了,开会呢,说正事,你们俩要闹散会之后闹个够去!”
王铁知道这杨英虽然不着调,但是他既然提出这种离谱的主意,那必然是有他的逻辑依据,指不定杨英的逻辑依据就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王铁便对杨英问道:“杨英,你既然提出这种让咱们都难以接受的主意,那你就说说看你的理由吧?!”
王铁说完之后,李子建便对杨英问道:“杨兄,你难道是想让咱们改变战略目标,舍弃杜弘域去攻打刘良佐和牟文绶?!”
这杜弘域是山中的猛虎,在这头猛虎没有察觉之际狩猎这头猛虎都有可能翻车,被撕咬上一大块肉下来。
况且如今这头猛虎已经有所察觉,强行狩猎的话那必然会被这头猛虎咬的遍体鳞伤,甚至是有翻车的风险。
而在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那就是山中的两条野狗,虽然这野狗也会咬人,且还咬着非常疼。
但以铁营的实力强行打死打残这两条野狗问题还是不大的,翻车的几率非常的小,被反咬上两口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如此一来,即使打死打残这两条野狗对当前的局势也没多大的影响啊!
因为这大明朝像牟文绶、刘良佐这样的野狗多的是,打死打残几条朝廷随随便便就能从边关再调几头过来,而像杜弘域这样的猛虎则非常的少。
...
那杨英听后王铁和李子建两人的话后便摇头说道:“大帅,李兄,我提出来的主意并不是要改变战略目标,而是这目标依旧还是那杜弘域。”
说到这里,杨英在地图上的十字镇与韦庄之间比划了一下,然后便继续说道:“诸位请看,十字镇距离这韦庄大概有个三十里左右。”
“杜弘域之所依仗者,并不是他手下的骑兵家丁,而是在他后面三十里有刘良佐和牟文绶这两后援。”
“虽然官军跟咱们义军一样向来是友军有难连招呼都不打就跑路的,可这种事也很难说,万一这杜弘域出了事刘良佐和牟文绶没有跑呢?!”
“或者是是这两人没有跑过杜弘域,被杜弘域给追上裹挟的一块扛事呢?!”
紧接着这杨英便开始了他的逻辑分析。
“诸位,咱们现在就来做一个假设,假如咱们的合击计划已经被那杜弘域给完全确定,那杜弘域接下来会干什么?!”
“我如果是杜弘域,我接下来那肯定是拉着部队向后面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到哪里去夺这个是非呢?!”
杨英这话还没有接着往下说,那李子建便指向地图上的十字镇说道:“这杜弘域定然会往十字镇跑!”
“这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两人的部队在杜弘域的后面,所以在这反应上就慢杜弘域半拍,等到这杜弘域进了十字镇,即使刘牟二人想要跑路的话肯定会被杜弘域给拦住!”
紧接着周兵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要是换了别人肯定裹挟不了刘良佐和牟文绶,但这杜弘域即是京营的提督比二人的官职高,手里的部队又比二人厉害,以杜弘域的本事完全能够裹挟住两人不要他们跑。”
“况且这两人有了杜弘域这个主心骨,定然也不会轻易的跑路,如此一来的大部队即使把杜刘牟三部包围在十字镇,那也未必能够奈何的得了这三人,毕竟这滁州还有一部分官军,凤阳那边也可以调兵过来支援。”
大伙们经过刚才杨英的一番推断分析之后,认为这杨英提出绕开杜弘域去攻击刘良佐和牟文绶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只是这样一来,原定合击杜弘域的计划岂不是还是改了战略目标,那杨英所说的战略目标没有改变又是怎么个说法呢?!
于是王铁便对杨英问道:“杨英啊,你刚才所说的有点道理,但你说的不改目标究竟是怎么个操作法?!”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看向那杨英,杨英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渴望眼神,这表情上就有些得意了起来。
杨英心想这平时你们一个个的说我不着调没个正形一点子官样都没有。
如今怎么着?!那不还是得听我在这里吹牛逼!
于是这杨英就开始装起逼来,只见那杨英先是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并且还抿了两口品味了一番。
紧接着杨英又从兜里掏出烟枪在桌子上磕了两下,然后再掏出烟叶盒子捻出一点烟丝放在烟枪里面,做完这些之后杨雄便伸手对那周兵说道:“老周,把那蜡烛给我递过来,把烟给老子点上!”
这一桌子人对杨英在这里装逼卖关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那周兵,见杨英如此牛逼轰轰居然敢对他这么说话,这周兵心里头的火气就已经上来了。
那王铁也没空跟那杨英在这里瞎胡闹,于是便指着那杨英对周兵说道:“老周,你把这杨英给我提溜出去,给他做一个全身按摩活动一下筋骨,让这狗日学会自己点烟!”
“好勒!”只见那周兵嘿嘿一笑捏着拳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杨英。
杨英见状赶紧起身对王铁讪笑道:“大帅,开个玩笑而已,您别当真!”
“哼!”只见王铁冷哼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有屁快放,老子没时间跟你在这里闹腾!”
这也正是因为杨英平时没个正形不注重自己的形象,所以他手下的人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那杨英为了让他手下的人尊重他,所以在治军方面非常的严厉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那杨英见王铁已经有些生气,于是便也不装逼卖关子了,紧接着便将他的想法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只见那杨英又指向地图上位于铁营营地以西二十多里处滁河北岸大芦庄,这大芦庄的位置上标注了一个代表桥梁的符号。
“这滁河的大芦庄河段我记得两岸距离非常近,附近有一座能够过马车的石拱桥。”
“如果咱们从这大芦庄过桥从汪郢河的尽头直插那十字镇的东面,同时咱们再让那在全椒县城的老回回和闯踏天出城进攻全椒县的西面。”
说到这里,杨英做了一个左右手交叉的动作接着说道:“咱们两路齐头并进夹击这刘良佐和牟文绶,那这两人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这两人定然会认为杜弘域出了事!否则为什么我们放弃眼前的杜弘域不打,而去打在杜弘域后面的他们两!”
“所以这以这官军多年以来的秉性,这两人大概率会拉起队伍就往后面跑。”
随后这杨英又在地图上从十字镇比划到韦庄的位置说道:“等吓跑了这刘良佐和牟文绶之后,咱们与老回回、闯踏天一道南下直扑韦庄杜弘域这里。”
紧接着那杨英指着地图上韦庄附近的两条河流说道:“大帅、诸位兄弟请看,杜弘域选驻营地点在这韦庄那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韦庄虽然利于防守,但同时也不利于这守军撤退。”
“杜弘域面对如此危局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强渡他南边的滁河以及他东边的汪郢河,所以咱们得要留守一部分兵力防河。”
“这杜弘域的第二个选择就是往西边撤退,西边有大总管的人马进行拦截,所以这一路咱们也不用担心。”
“当然,他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与我们从十镇南下的大军厮杀一场,从正面突破逃出去。”
“但不管这杜弘域怎么选,这一仗他总归是要伤筋动骨,搞不好脑袋还会被咱们给割了。”
杨英这计划说完之后,那李子建便提出了质疑。
“杨兄,你这计划虽然好,但是其风险性也太大。”
“如果那刘良佐、牟文绶没有被咱们吓跑,或者是马守应和刘国能拒绝出兵呢?!”
“再则,咱们从大芦庄渡过滁河动静太大,肯定是瞒不过杜弘域的,如果杜弘域识破了咱们的计划在第一时间就撤到十字镇去呢?!”
杨英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叹息了一声,然后便看向李子建幽幽的说道:“李兄啊,刚才某位这四肢发达头脑清澈的兄弟有句话我非常认同。”
“这世间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行军打仗那就是赌博,咱们赌的就是那杜弘域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一棍子上去给他敲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那周兵一听杨英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想当场给他一巴掌看看他的四肢有多么的发达,不过还是忍住没有发作。
紧接着杨英看向王铁起身严肃的说道:“大帅,您是咱们的统帅,到底要不要打还得您拿主意。”
...
第1236章 定策出击(下)
杨英这话一说完大伙们的目光都看嘴里叼着烟的王铁,王铁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目光,将嘴里的烟取下来,然后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呢?!”
王铁说这话倒也不是怕承担吃败仗的责任甩锅什么的,毕竟以如今王铁在营中的权力和威望,即使吃几个败仗也不会自身地位造成什么影响。
问这话主要还是要让弟兄们说话,在这打仗之前把话都讲明白,到时候打起来就全部都闭嘴老老实实的去执行,以免各有各的想法自行其是乱来一通出更大的乱子。
“都听大帅的!”
“大帅您就下令吧!”
...
王铁这话一出,周兵、李子建、刘体福他们几个都纷纷表态赞成。
虽然杨英的这个计划有很大的风险,但是也是目前唯一看起来有收益的计划。
这要是放在过去王铁他们不会冒这个风险,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该冒险那就必须冒险。
自从进入十二月份以来铁营已经收到在大别山的八大王、老曹操的好几封信,在信中虽然这两位的嘴巴依旧非常硬气,但是从字里行间可以看的出来这两位的日子不好过。
这李子建跟铁营情报部的参谋人员做过推测,最快这个月底最慢明年的正月中旬,在大别山的张献忠和罗汝才就顶不住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图图哥跟老曹操不管是西进回陕西去找高迎祥,还是东进来江北找王铁他们,那卢象升都会率领明军中原兵团的主力东进。
所以在此之前铁营必须得将这江北的官军精锐部队给重创甚至是消灭,以为与明军卢象升兵团决战减轻一点军事压力。
...
王铁听到大伙们的话后一口将嘴里的烟头给吐掉,然后语气严肃的说道:“那好,既然诸位兄弟不反对,那咱们就这个干了!”
“全体起来!”
王铁这话一出,那坐在椅子上的周兵、杨英、李子建他们几个齐刷刷的起身笔直的站好,等待王铁给他们下达作战命令。
大伙们都站起来之后王铁也缓缓的站了起来,随后王铁表情肃穆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战是我铁营南下江北的第一场硬仗,我不希望在此期间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这杜弘域也算是咱们的老对手,咱们切记不可掉以轻心骄傲自大,当然,也不必过于畏惧损了我们的士气。”
这铁营在过去虽然没有跟杜家的家丁打过交道,但王嘉胤余部的前协可是和杜家家丁打过不少交道,在这帐篷里面的刘体福就跟着他堂哥刘体纯与杜家家丁打过很多次仗,所以说一声老对手也说的过去。
随后这王铁就看向刘体福说道:“刘体福!”
这刘体福今年刚好三十岁,长相与刘体纯稍微有些相似,毕竟是堂兄弟不是亲兄弟,不过那身材则是要比刘体纯高大威猛的多,是属于那种典型的重骑兵身材,刘体福本人也是一个重骑兵。
“属下在!”刘体福听见王铁喊他之后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紧接着王铁的眼神就直勾勾的盯着刘体福说道:“你营中有不少杜弘域家丁的老乡和亲戚是吧?!”
刘体福一听这话那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毕竟这种复杂的对外关系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怀疑,况且前段时间这杜弘域的家丁还与他们有过交流。
所以这刘体福便立刻单膝跪地语气有些恐惧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营中有些弟兄确实与杜弘域家丁有旧,但战场无父子何况是老乡亲戚?!”
“在这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属下以人头担保这些弟兄绝对不会与杜弘域暗通款曲!”
实际上这种事情刘体福也说不准,他只能保证刘姓族人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其他人刘体福就保证不了。
不过在这种场合那刘体福也只能是先把狠话说出来再说,以免引起王铁的疑虑。
对于这种棘手的问题王铁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这与官军那边有乡谊亲谊是一把双刃剑,这把双刃剑能让官军不下死手一点后路都不留,但也让义军这边对官军也不会不讲情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预防针还是要打的。
只见王铁语气严厉的对那刘体福说道:“体福啊,这讲情谊是件好事情,但你要让你手下的那批弟兄知道,他们是在端着谁的碗吃饭!”
“对于那种吃着老子的饭,砸着老子锅的人,老子向来是不留情面的!”
“你起来吧!”
“属下明白!”这刘体福起身之后,这大冬天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因为刚才王铁说吃饭砸锅的时候,刘体福感觉到了一丝的杀意。
紧接着王铁便看向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人说道:“王小靖、李子建!”
“属下在!”
“我命你二人领亲军部留守营寨,负责防守滁河南岸,不要让一个官兵从对面过来,否则唯你二人是问!”
随后王铁又看向李子建说道:“子健,你散会之后立刻派出细作、哨探、夜不收,将滁河沿岸的所有桥梁全部摧毁,除了待会咱们走的大芦庄的那座桥之外。”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便问道:“大帅,那杜弘域今天晚上派出去的哨探咱们要不要截击?!”
“属下认为咱们既然要把水给搅浑让那杜弘域晕头转向不知所措,那这杜弘域大晚上派出去的家丁就不能放过。”
王铁听后略做思考之后便说道:“那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给这两人布置完任务之后,王铁便看向周兵、杨英、刘体福三人说道:“左营、右营、骑兵营。”
“按照计划从大芦庄石拱桥过滁河,绕过汪郢河尽头直插十字镇东门。”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周兵说道:“这一路暂时由周兵负责!”
“属下领命!”周兵听到王铁点他的将于是便非常高兴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紧接着王铁看向杨英说道:“大军过了滁河之后,右营分出李义的左部到汪郢河西岸防河,堵截杜弘域从东边过河。”
“属下明白!”
安排完作战计划之后,王铁便坐了下来,并摆手示意大伙们都一块坐下来。
随后那李子建便对王铁问道:“大帅,您刚才安排周管营统御过河的大部队,又安排我和小靖留守大营防河,那您干嘛去啊!”
这王铁自然是不可能去找个地方睡觉,之间那王铁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这马守应还有刘国能他们几个那都不是好说话的人。”
“如果咱们随便写一封信过去,那几个家伙定然不会按咱们的意思办,即使按照咱们的意思出兵,那估计也是慢慢吞吞的耽误事。”
“所以这次那必须得我亲自去才行,要不然这几个货是不会大晚上出兵的!”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那心中都是有些惊讶,这第一惊讶的是王铁居然要亲自去全椒县城,第二惊讶的则是王铁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
毕竟这自从王铁当了盟主之后,这么多年来很少去其他义军的营中,即使去那是带着大部队在附近盯着,以防止有变。
而如今铁营的部队都有作战任务在身只能带小股部队前往,且附近还有大量的官军存在,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形势之下,王铁去全椒县城见马守应和刘国能可以说是一个冒险的行为。
毕竟这即使不考虑那马守应、刘国能他们使坏,那也得考虑晚上遇到官军的哨探和夜不收的袭击啊!
于是这王小靖第一个出来劝道:“大帅,您可不能以身犯险啊!咱们这里虽然离着全椒县城不是很远,可这一路过去不太平啊!”
“是啊大帅,您不能做这种傻事啊!”那杨英也赶忙跟着说道。
紧接着那李子建便对王铁又说道:“大帅,老回回这人可以信的过,但是刘国能这人有大问题!”
“据属下得到的一些消息,这家伙自从义军过了黄河之后到现在,那就跟官军官府的联系就没有断过!”
“他这种联系不是像大多数义军掌盘那样纯粹的把官军官府当傻子忽悠,而是这家伙真的有金盆洗手的想法。”
随后那周兵接着李子建话说道:“子健兄弟说的对,这号的人首鼠两端,指不定会把大帅你给卖了,我看这一趟还是继续由属下去跑吧!”
听到这几人的话后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都不要再说了,紧接着王铁冷笑一声道:“都不要再说了,我自己有分寸,这我还真不信有人活腻歪敢对我有想法!”
大伙们见王铁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在劝,毕竟这王铁说的也没错,以铁营目前的实力,那刘国能还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还真不敢对王铁不利。
不过这也是李子建他们几个多虑了,这刘国能虽然与官军那边在暗通款曲留后路,且在日后真投降给大明朝当狗。
但人都是有阶段性的,曾经的刘国能可是在王嘉胤死后旗帜鲜明的反对王自用诏安的想法。
虽然现在的刘国能已经信仰有所缺失,内心有所动摇,但总体来说刘国能目前还是倾向于做贼的,并不想给朝廷当狗。
要不然铁营与他们约定合击杜弘域的计划早就被刘国能给泄露了。
当然,这主要还是铁营有过火并他人的过往,所以李子建他们这些人也不得不防别人有样学样对铁营玩这手。
“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散会之后把弟兄们都叫醒开始行动!”
“属下遵命!”
...
第1237章 困惑的杜弘域
虽然周兵他们几个刚才反对王铁亲自到全椒县城去督促马刘二人出兵,但他们几个并没有反对今天晚上就开展军事行动。
毕竟如今的铁营已经不是过去的铁营,夜间作战对铁营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这铁营的弟兄经过这么多年流亡途中的残酷筛选,那些有夜盲症的弟兄多数已经被筛选掉了,现在剩下的大多数都是没有夜盲症的。
当然,这主要还是铁营的弟兄吃的饱穿的暖营养的跟的上,这才将夜盲症给消灭了。
这散会之后大概已经到了凌晨的一点钟左右,距离昨天晚上熄灯睡觉大概过去了五个小时的时间。
这也幸亏冬季天黑的快,弟兄在晚上八点钟之前便熄灯睡觉,这打仗毕竟不是上班,睡五个小时差不多也够了。
铁营在过去被官军追的到处乱窜的时候,那一天别说五个小时了,有的时候能眯上三四小时都不错了。
大概在凌晨的两点钟到两点半钟的时候,周兵领着杨英还有刘体福的部队沿着滁河往东开拔,准备跨过大芦庄的石拱桥往北迂回去进攻十字镇。
等到三点钟的时候,王铁也领着杨雄带着十几名亲兵沿着滁河往西走了二十多里,从一处木桥上过河往全椒县城去。
而在此之前铁营已经派出了塘兵前往全椒县城告知这一消息,在三点钟派出去的塘兵回来之后王铁才动身前往的。
...
杜弘域营寨,寅时初。
此时的时间大概是凌晨的三点半左右,在这杜弘域营寨的中军大帐中依旧还亮着灯,只见那帅帐内杜弘域正在帅案后面拿着一本《春秋左传》读着。
这杜弘域手里拿着的《春秋》不是王铁那种不正经的书 ,而是这杜弘域在cosplay关公夜读《春秋》以打发这漫漫长夜的冷寂。
要说这杜弘域看这书肯定是看不进去的,但是这昨天晚上发现的一些异常情况让这杜弘域也是愁的睡不着觉,所以这杜弘域也就索性懒得睡了。
不过这杜弘域不睡觉倒也还是一个英明的选择,因为这样一来杜弘域将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收到对面贼寇有异动的消息。
报!——
只见一名不久前从滁河对岸游过来的官军夜不收,浑身湿漉漉一脸焦急的直接冲进了杜弘域的帅帐,然后那语气中带有一丝恐慌的对杜弘域大叫道。
“军门老爷,对面的贼寇有大动作!”
杜弘域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眼神中的露出了一丝惊恐,杜弘域心想这果然不出他所料,对面的铁贼有大问题!
随即杜弘域的脸色和眼神恢复正常,然后语气平淡的对这名夜不收问道:“怎么回事?!”
“回军门老爷的话,有大量贼寇在半个时辰之前沿着滁河往东而去,属下与盯梢的弟兄大致估算了一下,这出动的贼兵大概有五六千人,其中不乏有铁贼的骑兵。”
“除此之外,铁贼还派出哨马在摧毁滁河沿岸的桥梁。”
由于这李子建派出去毁桥的弟兄和去截击杜弘域哨探的弟兄是一起出发的,所以这杜弘域的夜不收暂时还不清楚有一路贼兵是冲着那杜弘业去的。
杜弘域一听夜不收这话便立刻追问道:“往东而去?!具体的去向是哪里?!”
“回军门老爷的话,属下只是跟了贼兵四五里地,贼寇具体要去哪里,还得等后面的弟兄回来之后才知道。”
杜弘域听后点了点头便对这名夜不收说道:“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这名夜不收离开杜弘域的帅帐之后,杜弘域将帅案上的舆图卷轴给打开通过刚才夜不收的情报开始研究了起来。
只见杜弘域的这张地图上,他的营寨对面的铁贼营寨往西还有一条名为万寿河的河流,这条河流紧紧的挨着铁营营寨以南的九锋山东段山脚下。
万寿河的两岸距离并不是很远,最长处不过三五十米,最短处甚至不到十米,河流上有多座石拱桥和木桥,南京老山与九锋山之间的官道就是沿着这滁河东岸修建的。
杜弘域指着地图上的万寿河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道:“这夜不收刚才说铁贼将滁河沿岸的桥梁全部摧毁,这很明显是防着我过河。”
“还有这铁贼大部队往东而去,难道是六合的官兵已经出动去救蒋若来,那刘体纯向这铁贼求援,这铁贼派出大军去增援刘体纯?!”
“我之前的判断难道是错的?!”
就以目前杜弘域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很难不让杜弘域认为这铁贼是要去增援在江浦的刘体纯。
不过紧接着杜弘域又发现其中的端倪:“这即使刘体纯那边情况紧急,但以刘体纯的实力最多也就是把蒋若来放跑罢了,根本就没有被那帮虾兵蟹将给吃掉的风险。”
“那这铁贼大晚上的火急火燎的去增援刘体纯干嘛?!难道是这刘体纯阴沟里翻了船?!”
杜弘域的推测也是符合逻辑的,那江浦六合的官兵虽然人数众多,但这帮官军根本就奈何不了刘体纯,即使刘体纯打不赢跑还是没问题的,而铁贼大晚上的出营就给杜弘域一种刘体纯可能吃了大败仗的感觉。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情报和沟通的重要性,杜弘域要是能与六合的官军建立起稳固的沟通,那这杜弘域就会知道这帮六合官军还在南京老山里钻山沟子。
杜弘域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的话,那肯定会判断出,铁贼大晚上的调遣大量部队出营往东肯定不是去支援刘体纯,而是去干别的事。
还这杜弘域的情报能力要是强一点,能够搞清楚巢湖、和州两地的铁贼这几天的动态的话,那也会提前判断出铁贼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杜弘域,毕竟他手中的资源经费有限,仅能养一百来名哨探,没法像铁营那样一年砸六万两银子养三千多名情报工作人员。
铁营这六万两银子就相当于是在玩FpS游戏的时候买了一个带框框的雷达软件,而杜弘域就相当于是一个大冤种似的绿色玩家。
所以这杜弘域的眼前基本上就是一片黑色的迷雾将他给笼罩,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猜测,杜弘域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察觉到铁营的目标可能是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这铁贼大晚上又是派人摧毁滁河沿岸的桥梁又是出动大军往东而去,但由于这其中的疑点颇多,所以杜弘域也不敢确定这铁贼是真的去增援刘体纯。
杨英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倒也还没想过会有这种效果,居然能让杜弘域有这种怀疑。
从上帝视角看杜弘域就好像是傻子一样转不过弯来,但是身在局中谁又能发现其中的问题的?!
所以杜弘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派出夜不收继续侦查,然后等待下一批夜不收带回来的情报再做推测以及应对措施。
就这样杜弘域又白白的浪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到下一批夜不收回来之后,铁贼的大部队已经从大芦庄渡过滁河。
...
滁河北岸,姚庄。
此时的时间大概是凌晨的四点半钟左右,这姚庄的位置位于韦庄以西的三十里处,就在一个小时前那杜弘业带着他手下的家丁抵达了这座村庄。
杜弘域大概是凌晨十二点整出发的,骑着快马而且还是双马用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赶了三十里的夜路,这速度不快那也不慢。
毕竟这年头晚上又没有路灯也没有夜视仪基本上靠打着火把赶路,所以一个小时骑马走十里地的夜路也算是非常正常。
这晚上不比白天,该休息那就必须得休息,铁营从营寨沿着滁河往西过了大芦庄的石拱桥之后也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不过与铁营到了这大芦庄附近连村子都没有进去,可以说是秋毫无犯,而这杜弘域领着手下家丁到了这姚庄,那冲进村子就是一顿抢杀。
毕竟这大多数官军出门那从来不带粮草物资的,走到哪里那就抢到哪里,再顺带借几颗老乡的人头送上去报功。
这村子里面的老百姓大半夜的突然遭到抢劫还以为是村里进了贼,所以就拿着家伙出来打贼,在这混乱之中杜弘业手下有一个家丁一不小心被一个村民用锤子开了瓢。
本来杜弘业就只是想抢点子粮食喂马,再顺带抢点银子搞点外快而已,并没有想借老乡的人头请功。
这倒也不是杜弘业心善,而是他有任务在身没空整这些黑心事。
但没想到这帮刁民如此的不识抬举居然打死他的一个弟兄,所以这愤怒的杜弘域直接下令屠村,这村子里的老百姓虽然多,但是面对披甲的官兵还是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有不少没有来的及跑掉村民被杀,但还有很多村民趁着夜色成功的跑了出去,而这些逃出来的村民,在路上遇到李子建派去截击杜弘业的部队,并指引他们前往姚庄。
大概在凌晨的五点钟左右,铁营的截击部队在姚庄以西二十里处伏击了杜弘业的家丁,杜弘业手下的十几名家丁仅有两人逃脱,杜弘业本人也被俘虏。
这杜弘业那有是命大,铁营的截击部队中有骑兵营的部分骑兵,这部分骑兵中恰好有人认识这杜弘业,所以这杜弘业才保住一条狗命。
骑兵营的骑兵之所以出现这里,主要是刘体福不放心这些家伙,怕到时候与杜弘域打起来这帮家伙手下留情不出死力。
所以刘体福直接将营中近百名榆林卫出身与杜家家丁有旧的弟兄全部留了下来。
情报部的高级军官见状就从中挑选一部分精干的骑兵,随情报部的哨探一道去截击杜弘域的家丁,那两个被放跑的杜家家丁未必就与这没有关系。
当然,这种蠢事不是李子建干的,而是李子建手下的人干的,毕竟李子建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要去亲力亲为安排到位。
...
第1238章 棋子落地
杜弘域营寨。
时间快速的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凌晨的五点半钟左右,由于冬季的日出时间是在早上的七点钟,不过现在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在路上走眼神好的已经不需要打着火把,但由于杜弘域在室内光线不是很好,所以他的帐篷里面依旧点着灯烛。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杜弘域的堂弟杜弘业被铁营给抓了,而这个消息远在营中杜弘域尚不知情,不过再过一段时间那两个漏网之鱼就会将这个消息带给杜弘域。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也就是卯时整五点钟,杜弘域的提督标营吹响了起床的号角声。
此时杜部的营兵和家丁都已经在起床收拾东西吃早饭,然后等到了卯时中六点钟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就集合点卯,准备像前几天一样推着炮车到滁河北岸去打卡上班式的打仗。
此时这帅帐中的杜弘域也与营中的官兵一样在吃着早饭,不过与那帮普通官兵喝着稀粥吃着杂粮饼子不同,这杜弘域的早餐就丰富的很多,既有小米粥也有鸡蛋还有包子、馒头、咸菜之类的。
这杜弘域毕竟是京营提督,吃个小灶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算不上什么腐败,而且在杜弘域看来他这日子过的非常的清苦。
因为在老家的时候杜弘域过的可比这奢侈的多,早上从起床到吃饭,那最起码是十几个年轻貌美的丫鬟伺候着,而不像在军中就两个亲兵伺候他起床吃饭。
由于这杜弘域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睡觉,所以这杜弘域的眼睛里满眼的血丝,这杜弘域在剥鸡蛋壳的时候,甚至都差点剥睡着了。
而就在杜弘域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声让他提神的声音。
报!——
这一声刺耳的声音直接就将杜弘域手里的鸡蛋给惊的掉在地上,给杜弘域吓了一个激灵。
随后杜弘域就见到一名身上还沾着血的夜不收冲了起来,可见这名官军的夜不收与铁营的哨探部队进行过交战。
紧接着就见这名夜不收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杜弘域汇报道:“军门老爷,铁贼大部队已经在咱们营寨东边二十多里外的大芦庄全部过河抵达北岸!”
“这拨铁贼旗号有三,分别是‘周’、‘杨’、‘刘’。”
要说在一个小时前杜弘域得知铁贼大部东出的消息的时候他还能绷的住,因为通过之前的情报还不能确定这铁贼是冲着他来的。
但现在杜弘域听到铁贼的大部已经到了滁河北岸之后就彻底的绷不住了,因为这过了滁河八成就是冲着他来的。
只见那杜弘域站起身来语气激动的对这夜不收问道:“这铁贼过了河之后是往哪里去的?!”
夜不收听到杜弘域这话后回复道:“回军门老爷的话,铁贼过河之后便在大芦庄外歇息,属下回来禀报之前铁贼尚未出动。”
“具体情况,要等咱们下一拨的弟兄回来之后才知道这铁贼往那个方向去。”
杜弘域听到夜不收这话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先下去吧!”
“遵命!”
“来人!把这帐内给我收拾一下!”
“是!”
听到这个消息后杜弘域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于是便让亲兵把帐篷内收拾让他工作,紧接着杜弘域便下令全营开始集结,不过杜弘域并没有下令部队往那个方向去。
这帐篷内被收拾干净之后,杜弘域便趴在桌子上继续研究地图,只见那杜弘域指着地图上的大芦庄一路往西比划到他的韦庄位置。
“大芦庄离着韦庄虽然只有二十里,但韦庄东边有汪郢河这条大河阻隔,那铁贼定然不会傻到这份上想淌着汪郢河水过来袭击我。”
“那这铁贼究竟想要干嘛呢?!”
一想到这里,杜弘域便指向了地图上的滁州城位置。
“难道这铁贼想去进攻滁州城?!”
“应该不会,刚才这夜不收没有发现铁贼的大蠹,可见这铁贼不在这路贼军中,应该还在对岸的贼营中。”
“再说这铁贼要去进攻滁河那定然会拔营前往,而不是将营寨留在对岸不同。”
这杜弘域通过排除法排除了铁贼进攻滁州的可能性,紧接着杜弘域便指向了地图上的十字镇。
“难道这铁贼是想进攻在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
瞧着这十字镇杜弘域便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铁贼的目的可能是先将在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打跑,然后联合在全椒县城的回闯诸位从十字镇南下进攻他的后方。
而他所在的韦庄南阻于滁河东阻于汪郢河,这北面和西边再又来两路强敌,到时候那他就被贼寇给包了饺子困在这片方寸之地。
一想到这里,杜弘域便将一切都想通了,这铁贼破坏滁河沿岸的桥梁并不是防止他过河去增援江浦,而是防着他从滁河逃跑,这一点从对岸的铁贼将本部老本贼留下来不动就可以证明。
如果还想进一步证明这种可能性,那要不了多久在他东边汪郢河附近就会出现铁贼的兵马。
而今天凌晨铁贼半夜出动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他昨天晚上派出家丁去滁河西段侦查将那铁贼给惊动了,铁贼为了防止阴谋败露所以选择提前动手。
如此一来,这铁贼最近的反常举动那就能够解释清楚了。
把这一切都想明白之后,那杜弘域仰天长叹一声道:“看来这铁贼能混成天下第一贼头那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随后那杜弘域便冷笑一声道:“只可惜,你铁贼算计错了人,老子可不是张应昌那好的蠢蛋和怂货!”
紧接着那杜弘域便对着帐篷大喊一声道:“擂鼓聚将!”
不久之后那杜弘域的帐篷外响起了一阵阵的鼓号声,那提督标营的军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在杜弘域的帐篷集结完毕。
杜弘域随即下令全军往十字镇方向开拔,同时杜弘域还派出塘兵前往十字镇去联络刘良佐和牟文绶,将铁贼极有可能进犯十字镇的消息告诉了他,并要求他们固守待援,配合他里应外合夹攻铁贼。
虽然这杜弘域明智的做法是带着部队趁着贼寇的包围网还没有成型之前赶紧润,但这杜弘域与大多数官军将帅一样,都有一种别人不行我最牛逼的心理。
而杨英提出的这个冒险计划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而杜弘域恰好看出了贼军计划的漏洞,所以杜弘域就有了一种我能一招秒了他的错觉。
所以杜弘域打算富贵险中求,与刘良佐牟文绶一道里应外合夹击贼军。
由于杜弘域已经推测出来这铁贼可能是要把他包围在韦庄歼灭,所以这杜弘域直接拔营北上,将营中的辎重全部都带上一块走。
也正是因为带的东西太多了,这杜弘域部一直日出的时候才将所有东西收拾好,然后往十字镇方向前进。
...
铁营大部队在大芦庄休整了半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在凌晨的五点钟继续启程往十字镇方向进发,这汪郢河的阻隔,所以铁营大部队不能走直线直插十字镇,如此一来这一路的距离差不多有五十多里地。
由于今天是一场恶战再加上昨天晚上弟兄们没有睡好,所以铁营大部队每走二十里地基要歇息一会,一直到早上的七点多钟,也就是杜弘域正式从韦庄开拔的时间才抵达十字镇以东五里外。
王铁去往全椒县城劝说老回回和闯踏天出兵也还算是顺利,老回回决定出动八千兵马,刘国能决定出动六千人马,这将近一万五千兵马已经是两人全部的家当,其骡马化程度达到了马七步三,披甲率也在五成以上。
毕竟这王铁亲自前来他们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不过两人则是要求必须得要等铁营的大部队到了才愿意出兵。
这万一铁营的部队不到,他们两就直接莽上去,而那刘良佐和牟文绶虽然怕铁营,但对他们可是一点都不害怕,他们如果主动进攻十字镇必然会被刘牟二人重拳出击。
所以为了避免被与这两路官军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两人得等到铁营到了才肯出兵相助。
对此王铁自然是欣然同意,毕竟这两出兵相助那也是担了很大的风险,万一这刘牟二部守着十字镇死战不退,那到时候可是会有被杜弘域与刘牟二部里应外合前后夹击的巨大风险。
而在滁河西段三县交界处的王经纬和孔有德两人,则是下令手下的弟兄在凌晨三点钟起床五点钟便出发。
为了能够快速抵达战场参战,两人都将营中的辎重抛在后面,每名弟兄只是携带了三天人和马驴的干粮,轻装前进前往韦庄附近的战场。
自此这片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差不多都落了下来,这场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战斗,将会在今天彻底有一个结局。
不过这片棋盘上还有一颗棋子没有完全落地,那就是在十字镇的刘牟二人最终的决定,这二人的态度关乎着这场战事的成败。
不管是义军这边还是杜弘域都将期望寄托给了刘良佐和牟文绶。
义军期望这刘良佐和牟文绶二人将官军卖队友的特色给稳定发挥出来。
而杜弘域则是期望这两人有点子军人的骨气,不要一遇到强敌就转进如风将大明官军都给丢尽,最起码稍微抵抗一番做做样子。
王铁在抵达了全椒县之后,就要求老回回派出哨探在十字镇附近拦截官军的塘马,斩断杜弘域与刘牟二部的联系。
这杜弘域派出去的一波塘兵直接就被回营的哨探给截杀,杜弘域的那封信都被送到了王铁的手上。
不过这封信的用处也不大,因为现在都已经基本明牌了,双方就看谁的队友不给力,谁的队友给力谁就可以赢麻。
第1239章 稳定发挥的刘良佐和牟文绶(上)
全椒县城,县衙二堂。
此时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七点钟,在这全椒县城县衙的二堂内,只见那王铁高坐在堂上,俨然如同在自家营帐开会一般。
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马守应、刘国能、贺锦、蔺养成、许可变等一帮在全椒县城的农民军首领。
虽然这全椒县城是老回回他们的地盘,但王铁如今的地位和威望已经不同往日,所以即使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开会王铁一样坐在台上。
对此老回回他们虽然心中虽然有些不痛快,但鉴于铁营强大的实力也只能忍着。
报!——
就在王铁他们商量作战计划的时候,只见那二堂内突然冲进来一个身上还穿着盔甲的回营哨探,瞧那身上的一些灰尘可见刚才还是打了一仗。
这名回营哨探冲进来之后发现里面有其他的义军首领,于是便径直的跑到老回回的身后耳语了几句,紧接着便将缴获的那封杜弘域送往十字镇的函件递给了老回回,然后便离开了这二堂。
等这哨探走后老回回便拆开信件一看,看完之后老回回脸色微变,然后起身将信件递给了坐在堂上的王铁。
王铁看过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这杜弘域的反应和咱们刚才讨论的一样,这家伙果然是打算兵行险招!”
说完,王铁便将信递给了坐在堂下右一位置的刘国能,不过没有起身去传递,而是让刘国能起身过来接王铁手里的信,刘国能看过之后便传给贺锦他们几个看。
刚才王铁他们几个讨论了一下,杜认为这杜弘域绝对不会就这么从韦庄撤军,而是极有可能与刘良佐、牟文绶一道里应外合夹击义军。
如今看完杜弘域发给刘牟二人的信后便基本上可以确认。
这封信的意义之所以不是很大,除了王铁他们已经预料到杜弘域不会善罢甘休之外。
那就是在这封信中杜弘域并没有提到他的具体出兵时间,以及与刘牟二人合击义军的计划,就只是要求刘牟二人顶住贼兵的进攻,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这王铁不怕这杜弘域,但是老回回他们几个可是被杜弘域给打怕了,尤其是这老回回在江浦县外被杜弘域连败好几阵,这心气早就已经被杜弘域给打没了。
所以这老回回一脸担心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刚才咱们都没猜错,杜弘域这狗日的果然还想继续打下去,可这万一刘良佐、牟文绶两人没被咱们吓怕该怎么办啊!”
王铁一听老回回没有回复他所问的内容,而是反问一句道:“马兄,这刘良佐和牟文绶的出城侦查的哨探你们拦截的怎么样?!有没有全部都给他截回去?!”
就在昨天晚上王铁还没有来全椒县城之后,王铁便已经派塘兵给他们两传信,命他们两将杜弘域还有刘牟二部的哨探、塘兵给全部拦截,防止这两路官军之间产生联系,避免义军的计划被这双方给察觉。
老回回一听这话便看向看了看他对面的刘国能,那刘国能见状便立刻给王铁说道:“盟主,这杜弘域的塘兵、哨探由守应兄负责拦截,十字镇这边的是由我负责。”
“这刘牟二部在今天寅时中(凌晨4点)派了一波哨马出来往全椒县城附近来侦查,半个时辰前也就是卯时中(凌晨六点)又派了一波哨探往南边的韦庄方向侦查。”
“这两拨官军的哨马均被在下派人截击回去,至目前为止刘牟二部的并未有一名哨马抵达过韦庄附近。”
“这刘牟二部的塘兵是每天的中午,分别发往在滁州的张国维和在韦庄的杜弘域,所以这刘牟二部的塘兵在下暂时还没有发现派出来。”
王铁听完刘国能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这刘良佐和牟文绶没有跟杜弘域有过接触,那咱们还是有很大的几率将这两人给从十字镇吓跑的。”
“所以诸位兄弟也不要太过担心,要相信官军的平均道德水平。”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没有接着王铁的话说下去,虽然这官军的道德水准大伙们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但这种事情谁也不敢去赌。
万一这刘良佐、牟文绶两人突然良心发现感觉对不起大明朝发的工资,想要为大明朝尽忠呢?!
就在大伙们都沉默之际,王铁看到那马守应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便对马守应问道:“老马,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马守应听到王铁的话后看了一眼刘国能,然后便对王铁说道:“盟主,这锅饭要想煮熟,依我看还是得要添一根柴火才行。”
“哦?!老马你有什么好的主意?!”王铁好奇的问道。
不过王铁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因为刚才马守应看了一眼刘国能。
紧接着这马守应便看向那刘国能说道:“刘兄,在这里的都是自家兄弟,咱也不绕那些弯子了,那刘良佐、牟文绶甚至是杜弘域还有张国维都与你有书信往来。”
“兄弟们都知道你只不过是与这些狗官虚与委蛇耍着他们玩,不会真的去给朝廷当狗。”
实在是很多义军首领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大伙们判断这刘国能还真有可能有诏安上岸的想法,但在这种场合肯定是不能把话说明白的。
刘国能一听马守应这话脸色便阴沉了下去,义军中对刘国能想要金盆洗手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其主要原因是今年义军打回陕西的时候,刘国能派人到陕北去把他失散多年的老母亲还有几个兄弟给找着了,并接到了营中侍奉。
这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非常的固执己见,刘国能的老母亲对他的这个儿子造反做贼极为的反感,多次劝说刘国能接受诏安甚至是以死相逼。
俗话说忠孝不能两全,刘国能要想忠于革命那就别想孝顺老母,所以在他老母亲的逼迫之下,这刘国能开始与官府那边进行接触。
不过总体来说目前的刘国能还是偏向于做贼的,毕竟如今反贼是占有上风的,这个时候刘国能即使再孝顺那也不会轻易的金盆洗手。
所以当刘国能听到马守应这话之后非常的气愤,只见那刘国能站起身来对那马守应说道:“老马!我刘国既然出来做贼那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
“我刘国能在关二爷面前发过誓,我以后要是诏安了,定当不得善终!”
王铁一听刘国能便笑着摆手对刘国能说道:“国能兄弟你造反的决心弟兄们都是知道的,那些流言蜚语你就不要当真。”
“马上就要打大仗了,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就不要说了。”
紧接着刘国能便直接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我知道很多义军弟兄对我有怀疑,但那不过是哄我老娘开心罢了。”
“既然诸位兄弟们不信,那我现在就证明给诸位兄弟们看!”
说罢,刘国能便对着二堂外大喝一声道:“给我取笔墨过来,我修书一封去十字镇!”
紧接着那在堂外的义军的弟兄取来了笔墨,刘国能当着大伙么的面给那在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刘国能骗这两人说杜弘域已经润了,铁贼和回贼准备围攻十字镇把他们两给弄死。
就在这刘国能的信发出去之后,只见那二堂外来了一名铁营的塘兵,将周兵他们已经抵达十字镇以东五里外刘家庄的消息传了过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马守应和刘国能集结队伍出城去佯攻十字镇,贺锦、蔺养成、许可变这些实力弱小的农民军队伍留守县城,王铁则是立即赶往刘家庄去找周兵他们会合。
...
十字镇,东城门。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七点半钟左右,由于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所以这天气阴沉沉的,太阳虽然能够看的见,但是被密云所掩盖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也正是因为这种阴沉的天气,所以显得这十字镇附近极为的压抑。
此时只见那十字镇的东城门楼子上,那刘良佐和牟文绶二人身穿盔甲全副武装的趴在垛口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朝着他们杀过来的铁贼马军。
这两人看了一会之后便不约而同的收起望远镜,然后一脸疑惑的讨论了起来,只能那刘良佐对那牟文绶问道:“老牟,你说这铁贼他不去打那杜弘域,跑过来打我们干嘛?!”
那牟文绶听后心想这铁贼难道是像柿子捡软的捏?!
于是牟文绶便对刘良佐说道:“刘兄,会不会是这铁贼干不过杜弘域,跑过来欺负咱们俩?!”
刘良佐一听这话便冷笑一声道:“那杜弘域不好惹,难道我们就是泥捏的不成?!”
说到这里,刘良佐拿着望远镜指着那朝着十字镇东城门杀过来的铁贼兵马说道:“要是这铁贼倾巢而出我还让他三分,咱们的哨探来报,这朝着咱们杀过来的铁贼最多也就四五千人。”
“虽然其中有一千多骑兵,可就这么点兵马想要打败我们是不是有点痴心妄想了?!”
“这铁贼能混出如此大的名声,想必应该不是这种狂妄自大的人吧?!”
...
第1240章 稳定发挥的刘良佐和牟文绶(下)
那牟文绶一听刘良佐这话认为说的很有道理,这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铁贼放着杜弘域不打跑过来打他们其中必然有问题。
而且这问题很有可能是出在杜弘域的身上。
于是这牟文绶便对刘良佐问道:“刘兄,这杜弘域那边这两天有没有给你传过信?!”
这杜弘域与在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每天都有书信往来,其中的内容也就是互相通报一下他们所遇到的一些情况。
毕竟两部人马隔着这么近,且他们附近都有贼寇的大部人马,所以这保持通讯的畅通是非常有必要,以免出了什么事互相之间都不知情。
由于刘良佐的地位比牟文绶高,十字镇这边主事的是刘良佐,所以这杜弘域主要是和刘良佐沟通,并没有给牟文绶传信。
这刘良佐听到牟文绶的话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牟文绶说道:“这昨天中午杜弘域那边送过来一封塘报,可这塘报里面基本上都是一些废话,今天的塘报杜弘域还没有送过来,我也不知道这杜弘域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到这里,刘良佐便对牟文绶问道:“老牟,这侦查敌情是你负责的,你派到韦庄那一片的哨探这两天有没有给你带回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这刘牟二人分工明确的很,一个负责通信,一个负责侦查,牟文绶派去韦庄的哨探并不是去侦查杜弘域,而是去侦查在河对岸的铁贼,同时也顺带看一下杜弘域有没有跑路。
这牟文绶听后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这昨天下午申时初我派去韦庄附近的哨探回报说那铁贼还在对岸没动,杜弘域也在韦庄没有乱跑。”
“但是今天早上我派到韦庄的哨探,在这十字镇城南十里的杨村被那闯贼(闯踏天)给截了回来,所以今天这韦庄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什么?!你派出去的探马被闯贼给截了回来?!”刘良佐一听牟文绶这话立刻脸色大变!
那牟文绶见刘良佐情绪如此激动,于是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刘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探马被截敌军拦截也很正常啊!”
虽然这种事非常的常见,但是在这个铁贼大兵压境的节骨眼上,牟文绶派到韦庄去侦查的哨探被贼兵拦截,那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这牟文绶的反应虽然比刘良佐慢半拍,但也察觉出了里面有问题。
于是这牟文绶指向城外的贼军,脸色凝重的对刘良佐问道:“刘兄,你是说这其中可能有什么关联?!”
...
报!——
“城西有流贼送过来一封信!”
就在这两人交谈之际,只见那刘良佐麾下的一名家丁拿着一封信找到了刘良佐将信递给他。
刘良佐一看信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刘总镇亲启”五个大字,然后落款处写着“刘国能”三个小字,刘良佐与这刘国能两人有个一段时间的沟通,所以刘良佐知道这刘国能就是“闯踏天”。
一见是这贼头送过来的信,刘良佐赶紧打开看,那一旁的牟文绶也把头伸过去与刘良佐一块,两人看着这封信那是越看脸色越难看,甚至还有一丝惶恐的表情。
刘国能送过来的这封信中不仅有刘国能写给他们两的信,同时还附带了杜弘域写给他们要求他们两坚守十字镇的函件。
这杜弘域发给两人的函件并不是刘国能自作主张,而是王铁他们几个商量了一阵,最后认为应该也把这封函件夹带进去效果更好。
其原因也很简单,刘国能要想取得这刘良佐的信任,那就必须得拿出一点让两人信服的东西来,没有什么是比截获的这封杜弘域发给他们两的函件更好。
这骗人,尤其是骗像刘良佐、牟文绶他们这些人精,那就必须得弄些真真假假的东西才行。
...
刘国能在信中将铁营与他们两部约定于今天合击杜弘域于韦庄的计划透露给了刘良佐。
在透露了这个真内容了,刘国能就忽悠刘良佐说杜弘域察觉了铁贼的阴谋,在昨天晚上于汪郢河上架设浮桥,连夜渡河向东跑路去往滁州。
由于这铁贼的的西路的合击队伍还没有到来,再加上在全椒县城的回贼不愿意大晚上出兵,所以铁贼只能看着杜弘域从韦庄渡河往东跑路。
这铁贼见韦庄煮熟的鸭子飞了,索性就干脆准备杀他们在十字镇的两只野鸡泄愤。
...
等到两人看完刘国能的信后,便又一起看那杜弘域的信,看完这两封信之后,这刘良佐和牟文绶两人确实有些懵逼。
要说他们两对这刘国能有诏安的想法那自然是不会全信的,这么多年来官军被贼寇假诏安不知道忽悠了多少回,他们两要是信了刘国能那他们两就是傻子。
但这刘国能把回贼截获杜弘域送给他们的信,偷偷的弄出来送给他们看,这就说明刘国能想要诏安的心未必是全是假的。
由于这刘国能主要接触的是刘良佐,所以牟文绶对刘国能不说太熟悉,于是牟文绶便有些担心的问道:“刘兄,你说这闯贼是不是骗咱们的啊?!”
刘良佐一听这话白了一眼牟文绶道:“杜弘域的这萝卜章难道有假?!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跟你那个萝卜章非常相似!”
牟文绶接过杜弘域的那份函件后拿出自己的关防与这杜弘域的印信比对了一下,发现这确实有相似之处不像是做的假章。
随后这牟文绶便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闯贼想要诏安的心思可能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把这种东西偷出来给咱们送过来。”
紧接着那刘良佐一脸怒气的说道:“这闯贼信中说的八成应该是真的,那杜弘域害怕被铁贼、回贼三面夹击,昨天晚上已经从韦庄跑了。”
“然后这杜弘域害怕铁贼咬着他不放,就给咱们写了一封信,让咱们在十字镇坚守不动给这狗日的当肉盾提供跑路的时间!”
这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卖队友跑路不打招呼都有一个底层逻辑的,那就是一旦打了招呼的话,这队友说不定跑的比你还要快,到那时候指不定谁给谁当肉盾呢!
而像这种跑路不仅不打招呼,并且还忽悠队友在前面当冤种顶着的这种恶劣行为那也有的,尤其是在明末这种从高层到底层都在互害的社会氛围中并不罕见。
所以这不管是牟文绶还是刘良佐那都是把同僚往最坏处想。
王铁和老回回他们把杜弘域的那封信夹杂进去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王铁他们就是吃准了官军将帅之间互相提防的心理,算准他这刘良佐和牟文绶一定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这万一闯踏天说的要是真的,他们要是信了杜弘域的鬼话坚守在十字镇,那铁贼与回贼把他们围在十字镇跑不了岂不是完了?!
一想到这里,这刘良佐一把将那两封信给揉成一团丢到了城下,然后便对一旁牟文绶说道:“老牟,这杜弘域他爹就不是什么好鸟,当年在辽东当总兵就坑过不少同僚。”
“我看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杜弘域看来也应该是一个坏种!”
“妈的!这年头出来当官怎么都这么坏!”一旁的牟文绶也跟着刘良佐一块骂道。
这两人的心中那也是五味杂陈,这好好的大明朝是怎么了?!怎么这同僚之间不仅不讲情谊而且还都动不动就互相坑害?!
唉!这大环境是真他娘的不好,这年头出来当官那也是真他娘的倒霉!
要说这两人也都是以己度人,因为这两人曾经也坑过不少的同僚,在以后甚至也会稳定发挥,所以两人根本就不相信杜弘域信中所说的内容。
而就在此时有一名刘良佐麾下的官兵打着号旗从城墙上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报!——
“禀告总爷,回贼、闯贼大队人马已经杀到了十字镇西城门外一里处,据探子来报,回闯二贼出动贼兵不低于一万人!”
刘良佐和牟文绶两人一听探子来报的内容后瞬间便慌了神。
这要是回闯二贼联合来攻,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直接就出城迎战一刀砍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即使的铁贼来攻,虽然他们不敢出城野战,但是坚守城池与铁贼对峙的胆气还是有的。
但如果这三路贼寇联合来攻的话,那这刘良佐和牟文绶心里就没有底了。
刚才刘国能的信虽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是两人最多也就是信了六七成并没有全信、
但是如今铁回闯三贼联合来攻,即使这信是假的,可城外将近两万名贼兵却是真的,所以他们两不信那也得信了。
“快!快命辎重营赶紧收拾东西,出北门撤退!”
就这样刘良佐和牟文绶二人领着部队从十字镇的北门跑路,王铁他们发现这两个货跑路之后假模假式的派出部队追了二十里地就没有继续追了。
因为这杜弘域大军已经抵达了十字镇附近。
...
第1241章 赵家庄
要说这刘良佐和牟文绶之所以敢跑路,主要是他们两不归应天巡抚张国维管,他们归凤阳巡抚朱大典管。
但这两人害怕跑到滁州去被那张国维给黑了,因为这张国维有巡抚的王命旗牌在,这王命旗牌可以斩副将以下的军官(两人为实授副将挂名总兵)。
虽然两人不认为张国维有那个胆子,但该防还得防,即使张国维不敢杀他们,那张国维总会把他们臭骂一顿。
所以这两人直接就往凤阳方向跑路,去找他们的直属上级朱大典。
...
刘良佐和牟文绶两部从十字镇跑路的时间是在早上的八点钟,这个时候的杜弘域部刚从韦庄拔营北上不到一个小时才刚走了七八里地。
杜弘域的骑兵家丁虽然行动迅速,但是他手下的步炮兵和辎重速度太慢,所以必须得放慢速度等步炮兵以及辎重部队一块走,以免骑兵跑的太快步炮兵和辎重被贼寇袭击。
杜弘域部一直到上午的十点钟,走了两三小时行军二十多里地的路,才抵达十字镇以南五里处的赵家庄。
而在这个时候刘良佐和牟文绶已经润了两个小时,往北润出去二十里地。
这战争的胜败往往就是在那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如果杜弘域早到两个小时的话,这场战争的胜败那就很难说了。
...
赵家庄。
这杜弘域部的官兵一口气连续赶了二十多里地路,那也确实是给累坏了,所以杜弘域部抵达赵家庄之后便下令就地休息一番,吃点子干粮喝口水补充一点体力。
这官军缺乏骡马,在赶路的时候那行李和盔甲必须得自己扛着,能够一口气赶二十多里路再歇息那已经是很不错了。
当然,这主要还是前几天杜弘域一刀下去剁了几个有背景的军官人头,否则的话这杜弘域部的官兵还没走出十里地就嚷嚷着要休息。
这赵家庄由于地处十字镇与全椒县城的中间区域,所以这几个月来频繁的战事导致这座村庄已经毁于了战火,此时的这座村庄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附近一圈的田地也被过往的兵马践踏成了一片平原。
只见那杜弘域此时正坐那赵家庄村北口打谷场石碾子上,这杜弘域今天没有穿那一身之前的鎏金鱼鳞甲,而是穿的一件刷着黑色油漆的铁扎甲外面还加了一件索子甲,头上也没有戴那定六面神像盔而是戴的一顶有护耳的铁笠盔。
这鎏金鱼鳞甲和六面神像盔虽然看着拉风,但属于礼仪性质的盔甲,在实战中可经不起铳箭刀枪的摧残。
这杜弘域坐在那石碾子上一边啃着干粮饼子一边遥望着北方向,今天的天气非常阴沉所以气氛显得格外的压抑,而那杜弘域看向前方眼神也是同样的压抑。
这杜弘域压抑的眼神不仅仅是因为对这当前局势的不确定而感到紧张,同时还是在为他被俘虏的堂弟感到担忧。
就在一个小时前,杜弘域那支侦查部队的漏网之鱼跑了回来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杜弘域。
虽然这杜弘域只是他的堂弟还不算是至亲,但杜家的三族在四年前被神一元杀了个精光,他爹文字辈再到他这弘字辈的幸存族亲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这杜弘业是他这为数不多的亲人中有本事能挑大梁的,他这堂弟如今出了事,如果他再跟着出事,那他杜家也就彻底的败了下去从榆林将门中除名。
...
就在杜弘域坐在碾子上发呆之际,只见那前方好几名哨探骑着马打着红色的哨旗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这些官军哨探的盔甲上基本上都插着有箭杆以及火器击打的痕迹,就连胯下马匹看着也有些皮外伤,可见是与贼兵发生过激烈的交战。
报!——
“禀告军门大人,刘良佐、牟文绶两部已经撤离十字镇往北方向撤退。”
在一个小时之前杜弘域的哨探已经将铁、回等贼聚集在十字镇附近的情报告知了他。
但由于这杜弘域的哨探被贼兵截在十字镇以南将近十里的区域,未能靠近十字镇,所以杜弘域的哨探当时并没有发现刘良佐、牟文绶已经跑了。
随着杜弘域部主力的不断接近十字镇,杜弘域部的哨探也就能够深入到十字镇周围递近侦查,这样一来才发现这刘良佐跟牟文绶已经跑了。
当杜弘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的震惊,他的那双眼睛立刻便瞪着就像是牛眼睛一样大。
只见那杜弘域一口将嘴里的嚼到一半的饼子吐了出来,然后从碾子上跳下来激动对这名哨探问道:“什么?!这两狗日的跑了?!”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看到那十字镇上挂起了铁贼的旗号,而且铁贼还派出部分贼兵去追击那刘良佐跟牟文绶。”只见那名哨探语气坚定的说道。
...
确定这个消息后,杜弘域那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对于这两个家伙的真实实力杜弘域是清楚的,这两货虽然野战打不过铁贼,但是依托十字镇的城墙挡住铁贼以及回、闯诸贼的进攻完全不是问题。
这派出去的塘兵被截的情况杜弘域也是清楚的,毕竟这派出去的塘兵长时间不回来那肯定是出了事。
可即使是这样,那也不是两人跑路的理由,张国维给他们俩的任务那就是守住十字镇盯着在全椒县城的贼寇,有他没他这两货都得坚守十字镇。
况且他们两也并不是孤军奋战,不管是在滁州的张国维还是在韦庄的自己,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被贼寇围在十字镇。
而就是在这种内有城池可守外有援军可救的情况下,这两个家伙依旧是不顾大局,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路。
所以杜弘域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要跑!
本来这杜弘域信心满满可以里应外合重创贼寇一波,而如今他因为刘牟二人的跑路直接局势逆转。
...
杜弘域想到这里,那是越想越气,气的当场拔出那腰间的宝刀照着那石碾子上就是一刀,这一刀下去砍的石碾子上火花直冒。
紧接着那杜弘域便大喊一声道:“都他娘的别歇着了,赶紧给我吹号集合!准备战斗!”
杜弘域知道,当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那铁贼很有可能已经离着他不远了,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得行动起来,以免被贼兵给打个措手不及。
随后杜弘域便下令塘兵赶紧去滁州给张国维报信,这回杜弘域吸取了教训,派了好几拨塘兵往不同的方向绕路走,避免被贼寇截杀消息传不过去。
呜呜呜!——
随着杜弘域的一声令下,这赵家庄响起了一阵阵的号角声,然后那杜弘域部的马步官兵开始集结,炮兵也开始推着炮车到村子北面构建炮阵。
而就在杜弘域部集结的差不多的时候,那赵家庄附近的地面开始颤抖了起来,紧接着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北向南顺带扬起一阵如同沙尘暴一般的灰尘。
此时只见那铁回诸贼已经率领大军抵达了赵家庄以北不到两里处,双方基本上可以用肉眼看的到对方。
那杜弘域部的官兵瞧着前方乌压压一片骑在马驴上的贼兵那吓的腿肚子都在打转,就连那杜弘域看了这贼兵的阵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杜弘域到底也是一员老将,大风大浪见多了,自然是不会被吓到,不仅他不会被吓到,他手下的家丁也同样是经历过风雨的老兵。
...
当王铁领着马守应等部义军抵达这距离官兵阵地还有大概两里处位置时便下令停止前进,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势。
因为铁营以及回营的相当一部分兵马都还在追击刘良佐、牟文绶部的路上没有回来,那盾车、拒马一类军事器械也在后面没有跟上来。
铁营这边派出了周兵的左营,老回回那边也派出他的侄子带了五百老本兵外加三千营兵,跟着周兵一道前去驱赶刘牟二部。
虽然这王铁他们的主要敌人是这杜弘域,但万一那刘良佐和牟文绶被杜弘域给派人喊了回来,那到时候杜弘域与这刘牟二部前后夹击之下,王铁他们可就危险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得将这刘牟二部驱逐出一段安全距离才行。
王铁他们的担忧也是对的,这杜弘域往张国维那边派塘兵的同时也往刘良佐、牟文绶那边派了塘兵去喊他们回来助阵。
不过当杜弘域的塘兵找到这刘良佐和牟文绶的时候了,这两货已经润出到十字镇以北六十里外的定远县境内,自然是不会搭理杜弘域。
...
此时这杜弘域已经在这赵家庄外摆好了阵势,杜弘域将标营炮兵的五十门将军炮以及弗朗机炮摆在队伍的最前面,三十门虎蹲炮则其后。
炮兵阵地的后面就是标营的马步军三部将其两千马步军。
步炮阵再往后就是杜弘域部的辎重以及民夫,杜弘域将这辎重车围成一个方向方形,随军的拉运辎重的民夫便被圈在这个辎重车内。
这保护辎重的任务则是交给标下的一千火铳手,这些火铳手以辎重车为防御工事在辎重车后面架起火铳,顺带看住在辎重车阵内的民夫不让他们乱窜,以免扰乱官军的阵型。
辎重车阵再往后那就是杜弘域的中军,也就是杜弘域的那六百重骑兵外加七百轻骑兵。
...
第1242章 大战杜弘域(上)
义军这边的阵型大概是这样的。
王铁作为盟主所以铁营部队在在中间,马守应和刘国能的部队分别在铁营的左右两边。
铁营与这回闯二营之间大概有个一百步左右的间隔,以避免万一他们这两部出了岔子崩溃影响到铁营的阵型。
本来王铁是打算让他们在铁营的前面,组成一个前后的纵深排列阵型模式,但这两人死活就是不同意,所以王铁也只能摆出这个左中右的一字长蛇阵。
这条一字长蛇阵左右绵延的长度差不多有六百多步长,而对面的杜弘域部阵型左右长度才不过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铁营的阵型排列是这样的,刘体福的骑兵营作为在前锋在最前面,本来这前锋是周兵的左营担任,骑兵应该是作为后援在中军的后面或者是左右两翼游动。
但周兵在追击刘牟二部折返的路上,所以只能将刘体福的骑兵作为前锋排在队伍的最前面。
前锋后面就是杨英的右营右部陈超部,由于王铁的亲军部在滁河南岸的营寨附近防河,所以这右营的陈超部便临时作为铁营的中军。
这回、闯二营的阵型排列则是跟过去的铁营阵型差不多,营兵在前精锐在后的那种经典模式。
...
铁营中军。
此时的铁营中军处,不仅有王铁还有杨英、杨雄他们三人,同时还有马守应和刘国能两人,这几人聚集到这里也就是在开战前的碰头会。
只见那王铁先是对杨英问道:“杨英,那周兵现在到哪里了?!还有多久过来?!后面的押送盾车和拒马的辅兵还有多远?!”
铁营的总部那一整套的侦查、通讯体系都在滁河南岸那一片归李子建和王小靖指挥,所以这右营麾下的塘兵和哨探就临时归属于王铁直辖,杨英这个右营的管营也就成了王铁的中军官。
杨英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立刻便对王铁回复道:“回大帅的话,两刻钟以前左营的塘兵来报,左营已经返回到十字镇以北十里处的高王庙一带,距离咱们这里差不多十五里地。”
“以左营的速度目前离着咱们估计也就十里地,最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咱们这里。”
“辅兵运送的拒马、盾车应该会在一刻钟到两刻钟左右的时间抵达这里。”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马守应问道:“老马,你侄子领着的弟兄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怎么追的比我铁营慢,回来的路上还比我铁营慢?!”
虽然铁营是和回营一块追击的,但是这回营的兵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速度确实没有铁营的快,所以这回营的兵一直都在周兵的后面隔着好几里地,就连折返的路上依旧没有铁营的速度快。
那马守应听着王铁那责备的语气就有些尴尬。
不过马守应也没辙,因为这派出去跟着周兵一块追击的是马守应大哥马光玉的儿子,自从这马光玉瘫痪之后,这叔侄两有些不对付。
侄子害怕叔叔借官军的手将其剪灭,所以这打起仗来积极性不是很高,基本上是能躲就躲。
但这些回营马家的丑事马守应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给王铁解释原因。
于是马守应直接对身边的亲兵语气严肃的说道:“去催一下那小兔崽子,命他赶紧带兵过来,别他娘的耽误了大事!”
对于回营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王铁也没兴趣去打听,于是便直接对马守应和刘国能两人说道:“两位兄弟,眼下我们都有部队还在外面没有撤回来,且这拒马、盾车也没有运过来。”
“所以目前咱们不能盲目出击,你们各自归队稳住阵型,听我号令行事!”
“我等领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马守应和刘国能便领着亲兵回到了自家阵后。
这仗打到现在义军这边也是出了一点小纰漏,那就是王铁他们没有算到刘良佐和牟文绶的跑路速度太慢。
以至于在后面驱赶的义军部队为了等这两路官军跑远一点耽误了不少时间,导致杜弘域大军压上来之后,驱赶刘牟二部的义军部队不能及时的回撤迎战杜弘域。
...
杜弘域部中军。
由于杜弘域提前集结部队,所以杜弘域的部队在贼军大兵压境之前已经将阵势摆好。
此时在杜弘域的中军处,只见那一队队披坚执锐的骑兵家丁如同铁塔一般耸立在杜弘域的身后,那杆杜字帅旗之下,杜弘域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之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贼军动态。
在杜弘域的望远镜中,此时前方的贼军正在下马排兵布阵,一时半会之间还尚未摆好阵势,贼军的兵阵显得略微有些凌乱,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序,毕竟这是一帮积年老贼并非是初出茅庐的小毛匪子。
杜弘域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之后便将望远镜收了起来,只见那杜弘域皱着眉头盯着前方一直都默然不语。
虽然这杜弘域嘴上一句话都不说,但这心里却是在盘算了起来,从目前的总体局势来看对他是极为不利的。
在他前方的贼兵少说得有一万多人,是他总兵力的两倍以上,且这贼军的骑兵总数量那也是不比他少的,但在质量上杜弘域相信贼军的骑兵肯定是不如他的。
虽然他有家丁这张王牌在,但总体上他还是处于劣势的,因为他手下这帮京营兵完全就不能与对面的悍贼一战。
更为让他担忧的是,那铁贼还有一支数量不明自西向东朝着他这边杀过来的队伍,且这路贼军究竟在什么时候杀过来他也算不准时间。
要是换成一般的官军将帅遇到这种不能力敌的情况,大多数会选择抛弃营兵带着家丁直接跑路。
但杜弘域手下这帮京营兵中的军官大多数都是南直隶的武勋世家子弟,杜弘域要是把他们当成炮灰一样舍弃的话,那必然会在事后遭到弹劾。
所以这仗最起码还是得比划两下的,而杜弘域也发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这帮贼兵刚杀过来立足未稳,如果一波莽上去给其迎头痛击的话,说不定会有奇效。
于是只见那杜弘域对着身边的塘兵命令道:“给李副将传令,命他推着弗朗机炮车给我往前冲!”
“再给汤参将传令,命他率部下六百马步军紧随其后翼护炮兵!”
杜弘域身边的两名塘兵听到命令后便立即前去给那两个挂将衔的步炮兵千总传令。
按道理说这营级战斗队阵型密度用旗鼓号声传令就够了,没必要用塘兵去传令。
但这京营兵着实难练,杜弘域操练了这么久,这帮少爷兵到现在为止队旗鼓号声依旧是半生不熟,经常闹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杜弘域还是派塘兵去传令。
砰 !——
紧接着杜弘域中军处一声信炮响声便响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那在杜弘域军阵前锋的四十门弗朗机炮车被炮兵推着往前走,在这炮兵的后面则是跟着那六百名马军部的官兵。
这双方的战场距离不到两里地,很快这杜弘域的炮兵便推进到了距离贼军前锋不到一里地处的射程之内。
这杜弘域的炮兵将炮车推到射程之内后并没有直接开始装弹射击,而是摆出了两个“厂”字型拼到一起的炮阵,在摆好这个阵型才开始进行装填炮弹射击。
...
铁营中军。
这官军的弗朗机都是四百斤的重炮,装填实心炮弹差不多有三四百步的距离,而如今义军的由于兵力太多人员过于聚集,即使是装填实心炮弹,那造成的杀伤也是不小。
所以在铁营中军处的王铁,瞧见那官军的炮车推到射程之内开始摆开阵势准备开炮的时候,便立即做出了反应。
只见那王铁对身边的杨雄命令道:“给刘体福传令,给我把这官军炮阵给我端了!”
“是!”
当王铁下达骑兵出击的命令后,这铁营中军处便响起了一阵锣鼓号声。
那在前锋阵地的刘体福听到王铁命他出击的锣鼓号声,便立刻对身边的亲兵命令道:“发响箭,令左哨出击!”
啾!——啾!——啾!——
紧接着那刘体福身边的亲兵便从马背上的背囊里拿出一支特制的箭矢朝着天上射去,然后那天上便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
当这支响箭发出的声音结束之后,刘体福的亲兵又拿出一支响箭朝着左哨骑兵的头顶方向斜着射了过去,最后又取出一支响箭朝着那对面的官军炮兵射了过去。
这骑兵部队由于机动性较强战场位置不固定,不像步炮兵那样有固定的阵地可以用锣鼓号声进行指挥作战。
所以这指挥引导骑兵作战的,也就是响箭这种便于携带且也容易被骑兵注意到的东西。
这响箭在古代也被称之为“鸣镝”。
到如今随着火药技术的发展,骑兵也在使用信炮以及窜天猴之类的东西辅助响箭进行指挥作战。
这骑兵营的左哨领哨李晖看到这这支响箭之后,立刻便带着手下四百名骑兵如同狼群一般,朝着对面的官军炮兵阵地扑了过去。
...
第1243章 大战杜弘域(中)
这骑兵之所以比步兵难以训练,除了战马难以获取骑手的标准要求高以及骑兵技战术的训练周期长之外。
那就是这骑兵这个兵种的出现到退出战场,在指挥上都没有形成一个稳固且有效的指挥体系。
步炮兵的锣鼓旗号虽然也很复杂,但好歹有一个体系,鼓声锣声敲几锤子、旗帜左右摇晃多少下,那都有其所代表的含义,其指令信息非常的清晰。
只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在形成了习惯之后,基本上能够做到闻鼓声而进闻号声而止。
但这骑兵属于是动态模式,锣鼓号声显然是不适用的,毕竟骑兵的指挥官不可能用马车拉着锣鼓边跑边敲,所以只能用响箭这种东西。
但这响箭就那一种声音,没有锣鼓号声那种多样化的声音,所以这响箭发出的指令非常的单一,要么就是前进要么就是停止或者后退,再复杂一点的指令根本就发不出来。
所以这骑兵的指挥官只能在战前与下级指挥官进行约定,商量好这响箭怎么射,射几支,往哪里射各代表着什么意思。
...
当铁营的这一哨骑兵从军阵的前锋阵地冲出大概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之后,只见那骑兵队伍中又发出了好几支朝着天上不同方向射出去的响箭。
紧接着那李晖部的这一哨四百多人的骑兵一分为二,只见这两队骑兵就如同蜂群一般形成了两个骑兵集群,然后快速的朝着官军炮兵阵地的左右两翼扑了上去。
毕竟这直接朝着官军炮兵的炮口撞上去这种傻事骑兵自然是不会干,哪怕是步兵也得推着盾车才能往前冲。
那官军的炮兵瞧着对面的贼寇骑兵朝着他们的左右两翼杀过来之后,那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之前那官兵拼起来两个“厂”字型的炮阵迅速的转变为了一个四面的方形炮阵。
这四十辆弗朗机炮车在这方型炮阵的四个面挨的非常的近,每门炮车之间的最多也就是一步的距离,铁营的骑兵根本就不可能从这个缝隙中冲进来。
在这炮阵里面还有六百多名官军的步兵作为阵心保护炮兵,即使铁营的骑兵冲了进来也未必能够轻易将这个炮阵给摧毁。
而就在官军的四面方向炮阵摆好之后不久,那铁营的骑兵就从左右两翼迂回杀到了距离炮车不到三十步的位置。
嗖嗖嗖!——
砰砰砰!——
只见那铁营的骑兵拿出弓箭和三眼铳朝着那正在装填弹药的炮兵射击,一时之间不少身穿棉甲的官军炮兵被铁营的骑兵用铳箭击中倒地哀嚎。
负责远程攻击的骑兵这一轮铳箭射击过后,紧接着就是那枪骑兵夹着四五米长的马槊朝着那官兵的炮车冲了过去。
铁营骑兵前面的一轮远程攻击打的官军的炮兵还没缓过神来,那迎接他们就是锋利的槊刃,那些躲闪不及的官军炮兵有不少直接就被铁营骑兵的槊刃给捅了个透心凉。
但由于这官军炮车之间的距离实在是过窄,所以这铁营的骑兵也只能隔着炮车用铳箭和马槊攻击那在炮阵内官兵。
铁营出击的这一哨骑兵并不是专门围着官军炮兵的左右两翼打,而是环绕着官军的炮阵的四面进行机动攻击,迫使那官军的炮兵不敢接近炮车。
这也幸亏官军摆出的是一个四面炮车方阵,那些被铁营骑兵吓傻了的官兵即使到处乱窜,那也都被局限在这炮阵内不能往外跑。
那官军被铁营骑兵这一波打击打懵了之后也开始反应过来了,只见那在阵心处的官军步兵开始上前依托这炮车与铁营骑兵对枪对箭。
虽然这铁营的骑兵占据着优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官军的炮兵也开始逐渐从开始的混乱和恐惧中走了出来,并在炮兵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在步兵的后面偷偷摸摸装填弗朗机子铳的铁砂霰弹。
轰轰轰!——
不久之后,那官军的弗朗机炮开始零星的响了起来,铁营的骑兵瞧着那些喷着火的炮口便都开始闪避,毕竟这挨上一炮那连人带马可都没了。
啾啾啾!——
就在铁营的一哨骑兵与这官军的步炮兵打的火热之际,在铁营前锋的骑兵军阵中突然又射出了好几支响箭。
那在后方的刘体福观察到这一哨骑兵并不能端掉这官军的炮阵,且刘体福还发现这官军的炮兵已经在被动局势下组织反击,所以刘体福便下令全军突击,一鼓作气将官兵的炮阵给端了。
铁营骑兵营的中、右两哨共八百名骑兵在见到响箭的命令之后便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只见这两哨骑兵分成四股,其中两股分别朝着官军炮兵阵地的前方和后面突击而去。
剩下的两股中,则是往官军炮兵阵地的左右两翼迂回,但并没有参与攻击官兵炮阵,而是在左右两边游戈,以防止杜弘域的骑兵开始增援。
这不到一里的距离铁营的骑兵很快就冲上去将这官军的炮阵给包围了起来,这官军的炮阵一时之间被四面攻击,之前那零星响起的炮声也随之停止了下来。
官军的炮阵中的步军虽然依托着炮车作为工事进行顽强抵抗,但这不管是兵力还是战力都不让铁营的骑兵,所以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官军的炮阵将会完全的崩溃。
...
杜弘域中军。
此时的官军中军处,那杜弘域骑在马上一直都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当杜弘域看到铁营的骑兵倾巢而出之后,那杜弘域的嘴角露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容。
没错,这杜弘域派出去的炮兵是他抛出去的诱饵,这杜弘域发现对面的贼军并未携带盾车这种防御器械,所以面对炮兵的进攻就只能用骑兵去对付。
这杜弘域对对面的贼军步兵基本上一点忌惮之心都没有,哪怕是铁贼的步兵杜弘域也不放在眼里。
唯一让杜弘域有所忌惮的就是这铁贼以及回闯三贼的骑兵,尤其是这铁贼的一千多骑兵。
如今这铁贼的骑兵倾巢而出,而那回贼的骑兵似乎才三百人左右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完全的投入的这场战斗中来。
这马守应的大概有八百多名骑兵,其中的五百人是他哥哥的遗产,他哥死了之后这笔遗产就被他的侄子继承,此时正被他的侄子带去追击刘、牟二部还没有回来。
杜弘域跟马守应打过好几仗,知道这回贼的家底。
虽然杜弘域不明白这回贼的骑兵为什么没有全部出现在这里,但杜弘域不会去想那么多的为什么,因为这个机会可不容错过。
只见那杜弘域收起望远镜之后便对着身后吼了一嗓子:“杜尘!”
“属下在!”
紧接着一名骑着披马扎甲的战马,外穿扎甲内穿布面甲的重骑兵举着一杆铁槊来到了杜弘域的跟前。
由于重甲在身,这名重骑兵并没有下马对杜弘域见礼,而是在马上对杜弘域行持械礼。
这名叫杜尘的家丁是杜家的重骑兵千总,管着杜家的六百名重骑兵,虽然姓杜但他不是杜家族人,而是杜家的佃户被赐姓杜。
这名重骑兵千总来了之后,杜弘域便拿着马鞭指向对面的回贼阵地说道:“杜尘你看,那回贼虽然人多势众但多为乌合之众,且这回贼的骑兵并未悉数到场。”
“那铁贼的骑兵已经被我用炮兵全部都勾了出来,你待会领着重骑往右迂回佯装前去增援炮兵,然后出其不意直扑那回贼阵中!”
“属下领命!”
啾啾!——
随后那杜弘域的中军处响起了好几道响箭声,紧接着那杜弘域的六百名重骑兵,便朝着那围攻官军炮阵的铁营骑兵左翼杀了过去。
那刘体福见状便立刻带着亲兵,以及在左翼外围游戈的两百名骑兵,再顺带抽调了围攻官军炮阵的五队骑兵,凑了差不多五百多名骑兵迎击上去。
这铁营虽然不缺会制甲的工匠,但由于受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铁营的马甲产量不是很高,所以这骑兵营并没有将重骑兵与轻骑兵分开,毕竟这也没有多少重骑兵没那个必要去分清楚。
所以这冲上去迎击的五百名铁营骑兵中轻骑兵占绝大多数,那刘体福也知道直接搞骑兵对冲的话,那肯定是会被官军这甲更厚冲击力更强的重骑兵给冲的土崩瓦解。
于是这刘体福便发挥其轻骑兵的机动优势来对付这官军的重骑兵。
在两拨骑兵即将进行对冲之际,铁营的骑兵直接散做几团游动到战场的两边,避开了官军重骑兵的直接冲击。
这重骑兵与轻骑兵之间并不存在谁更厉害一说,双方各有各的优势,真要论起来骑兵对战中,轻骑兵可能还要占据优势一些。
因为这骑兵最重要的是机动性,而重骑兵恰恰相反放弃了机动性去换取防御力和冲击力,如此一来轻骑兵在与重骑兵对战之时可以利用这一点消磨骑手以及战马的耐力和耐力。
毕竟这骑手和战马穿的盔甲加起来都快一百五十多斤重,来回剧烈的蹦波几圈这体力和耐力估计都快到头了。
就在这刘体福领着这五百多的铁营轻骑兵分散到战场附近之后,又集结起来组成一个骑兵方阵,准备与官军的重骑兵再对冲一波。
...
第1244章 大战杜弘域(下)
这仗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铁营以及回闯两营的拒马、盾车也已经被辅兵押运过来有一段时间了。
由于这各营参战的兵力有些到导致各营的军阵比较庞大,所以这运送过来的拒马也有些多,这三营的弟兄们到现在都在队伍的前面和左右两翼用绳索绑着拒马。
此时在这铁营的中军处,只见那王铁骑在他的那匹黑色的骏马之上,这匹黑马还穿着一件刷着黑色油漆的铁扎甲,所以这匹马显的黑的有些发亮。
也幸亏王铁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布面铁甲,这王铁要说穿一件黑色的布面甲或者是穿刷黑漆的扎甲,那这连人带马放在黑地里看都看不见。
这王铁骑在马上拿着他的望远镜正在瞧着战场中间交战战况。
此时虽然那杜弘域的骑兵在对围攻官军炮阵的铁营骑兵进行骚扰,但官军炮阵的崩溃也是不可避免的。
王铁在望远镜里清楚的看到已经有少量的官兵从炮阵中往外面窜,照这样下去最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官军的炮阵也就崩溃了。
等着官军的炮阵崩溃之后,王铁就会下令让三营的弟兄们推着盾车往前冲,一鼓作气将杜弘域的营兵给他打垮。
这杜弘域的营兵一垮,杜弘域的家丁那也只能狼狈的仓皇逃窜,而到那个时候,铁回闯三营的骑兵就会开始追亡逐北撵着杜弘域到处乱窜,击杀杜弘域落单家丁,给与其一定的创伤。
至于歼灭杜弘域的家丁王铁他们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因为这平原的全椒县不是山地的真宁县,一马平川的十字镇也不是崇山峻岭的湫头镇,在这地势上就决定了围歼杜弘域的骑兵家丁是不可能的。
除非义军有比杜弘域家丁多三倍到五倍以上的骑兵,否则根本不可能将杜弘域的骑兵给留下来。
这精明算计的杜弘域那也不是那有勇无谋的曹文诏,即使原定的韦庄合击计划成功,那也不可能将杜弘域给留下。
所以王铁他们这仗的战略意图也就只是尽最大限度的创伤杜弘域的家丁。
而就当王铁准备下令让义军弟兄们做好全线出击的准备之时,突然一名塘兵骑着马从后面赶了过来,来到王铁的跟前给他汇报了一个情况。
“报!——”
“禀告大帅,周管营已经到了十字镇,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这里!”
一听塘兵这话王铁放下望远镜,然后一巴掌拍在那马背上激动的大喊一声道:“好啊!这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过来!”
“老子刚要把这官军的炮阵给他端了,这周兵他就来了,来的正他娘的是时候!”
要说这周兵来的也真是时候,这周兵的左营一过来正好就可以让左营的弟兄推着盾车,与回闯二营的弟兄一块往前冲。
就在王铁话音一落,他跨下的那匹黑马就剧烈的抖动了一番,差点就将王铁从马上给抖了下去,也亏得王铁及时的抓住缰绳夹住马腹才没有掉下去。
王铁稳住身形之后于是便对这匹黑马骂了一句:“卧槽!你这死畜生!”
嘶!——
只见这匹黑马居然还像是听懂了王铁的骂声一样回应了王铁几声。
这匹黑马之所以刚才抖动一番,主要是王铁刚才激动的一巴掌直接呼在这黑马的头上。
别人的激动的时候都是拍大腿,而王铁却是拍马头,所以这匹通灵性的黑马就闹腾一番给王铁点厉害瞧瞧。
那王铁见这匹马叫的那声音好像是在骂他,于是王铁又对这匹黑马笑骂一声道:“你这死畜生再给我不老实,小心老子我把你丢到那母马厩里去配种!”
这匹黑马听到王铁这话后那马眼里面都露出了一丝恐惧,因为今年辎重营的王虎借这匹黑马去配过一次种,等王虎将马还回来的时候,这黑马精神萎靡了好几天。
所以这匹黑马听到王铁的这话后吓的居然低声的嘶叫了几声以示臣服。
王铁见这匹黑马老实之后,便也就不再管他,紧接着这王铁看着这战场上快要崩溃的官军炮阵,再看看了左右两翼的回闯二营的弟兄。
王铁不禁得意的说了一句道:“如今这形势一片大好,我都不知道这仗能怎么输!”
要说这段时间也确实是把铁营给赢麻了,所以虽然这个时候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但王铁已经可以预料到胜利已经在向他招手。
当王铁这话一出,那在王铁身边骑在马上也一直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的杨英,突然一脸紧张的对王铁说道:“大帅你快看,官军的重骑有异动!”
王铁一见杨英的神色紧张立马便知道可能出了状况,于是王铁便拿起望远镜便拿起望远镜观察起了前面的情况。
只见在王铁的望远镜中,刘体福所率的五百轻骑兵与那杜弘域的六百重骑兵已经对调了一个位置, 官军的骑兵在义军这一侧,而铁营的骑兵则是在官军那一侧。
因为这刚才两路骑兵对冲了一次,虽然铁营的骑兵没有正面碰撞,而是散成几拨避了过去,但如此一来战场的位置也就对调了一下。
这按照正常的剧本来走的话,官军的骑兵肯定会还与铁营的骑兵对冲个一两次,试一下对方的能耐。
等到官军的重骑兵发现铁营轻骑兵是打算消磨他们的体力之后,就会选择改变战术转而是以静制动,避免被贼军的骑兵将体力耗尽从而被痛打落水狗。
可这官军的重骑兵居然不按照剧本来走,转而是直接调头朝着义军阵地这边冲了过来!
由于这官军的重骑兵离着铁营的阵地也就个三四百步,再加上铁营前锋的骑兵营已经倾巢而出,所以王铁判断这官军的重骑兵是准备冲他的中军。
只见那王铁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道:“就凭这几百骑兵想把老子给冲垮?!”
“这杜弘域是把老子当成阿猫阿狗了?!”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哪怕是在去年,铁营面对这六百重骑兵的冲击那都有被一波干碎的风险。
但铁营随着今年破了凤阳再加上历次大战缴获的盔甲,铁营的披甲率已经达到了八成以上,且技战术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官军六百重骑兵,想要一波将右营右部一千多弟兄外加杨英的两百亲兵给冲垮,那基本上去不可能的,更何况铁营的拒马和盾车已经运了过来。
于是王铁便立即下令道:“弟兄们都给我顶住,等这帮瘪犊子冲过来狠狠的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
紧接着王铁又对身边的杨雄说道:“去给弟兄说一下,搞死一个官兵赏三十两,抓住一个赏五十两!”
“遵命!”
紧接着这杨雄便亲自骑着马在铁营的队伍的四周开始四处喊话。
“大帅有令,搞死一个官兵赏三十两,抓住一个赏五十两!”
这右营的弟兄们听到杨雄喊的这话之后,那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兵器嚎叫了起来,就等着官军的骑兵过来冲阵给其迎头痛击!
虽然这全营的弟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但是这里面还是有清醒的人。
只见那杨英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开始思索了起来,这仗打到现在杨英越想那就越不对劲。
刚开局的时候那杜弘域趁着义军立足未稳之际派出部队主动进攻这很正常。
但杨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杜弘域在刚开局的时候那肯定是一把梭哈全线出击,要不然等对面的站稳脚跟以及各种军事器械到来之后,那就没有了任何的胜算。
所以这杜弘域开局只是派出炮兵和少量的步兵进攻就很不正常,这总给人一种像是抛出诱饵的感觉。
这杜弘域抛出炮兵就是想把铁营的骑兵勾出来,然后让这官军的骑兵来冲击义军的阵地。
但这杜弘域应该能够想的到铁营的军阵没那么容易被冲垮,再加上铁营的围攻官军炮阵的骑兵随时可以回援。
而如今那刘体福也已经放弃围攻官军炮阵,正领着全部的骑兵追在官军重骑兵的后面往铁营阵地这边赶。
所以杨英认为杜弘域这员老将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那如此一来,官军重骑兵的目标可就未必是铁营的军阵!
于是杨英便立刻对王铁说道:“大帅,赶紧派人去给马守应还有刘国能他们两传信,这官军的重骑很有可能是朝着他们去的,让他们两做好防备!”
那王铁一听杨英这话也没有多问什么,于是赶紧对身边待命的塘兵命令道:“按杨管营说的,去给那两掌盘子传信。”
“遵命!”
就这样铁营的两名塘兵朝着回闯二营的中军去传信。
而就在此时那官军的重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铁营阵地前不到一百步的位置,这右营的弟兄当即就铳箭齐发朝着那官军重骑兵射击。
而就此时那官军的重骑兵突然转变方向,朝着铁营的前锋的左翼杀了过去,一直杀到了回营的前锋阵地之前。
不过这官军的重骑兵并没有直接冲击回营的阵地,而是继续往左边进行奔跑。
...
第1245章 回营兵溃
回营阵地。
此时这在战场上的回营部众加上马守应的三百老本兵总共也只有五千多人。
这回营的兵制与铁营乃至很多义军队伍都截然不同,像铁营这种重营兵轻老本兵的也有。
就比如张献忠的西营与铁营走的同一个建军路线,这也是为什么张献忠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是在吃了大败仗之后能迅速的满血复活。
而这回营既不重老本兵也不重营兵,而是重的“教兵”。
回营起家的时候是以宁夏的那一批信天方教的军户为核心骨干,但随着回营四处流动作战,而这内地省份又没有那的多的信教百姓。
所以回营不可避免的要吸纳一大批不信教的流民以及逃兵加入,到现在这回营中不信教的弟兄那比信教的弟兄要多的多,按照这个比例把营名改了都不成问题。
由于马家信的是已经儒化了的“老教”,所以马守应并没有拿着马刀强制要求那些营中不信教的弟兄信教。
马守应为了避免这两拨饮食起居不同的弟兄在一起相处的不和谐,便在营中专门设立了一个大概有三千人的“教营”,将这两拨人给分开以免发生内讧。
这马守应虽然是回营的掌盘子,但马家同时也世传天方教,马守应优先要考虑的是教友们的利益,他首先得是教友们的阿匍然后才是回营的掌盘。
所以这回营的老本兵并没有其他义军各营那么高的地位,回营的老本兵仅相当于马家的私人家丁,在回营中真正占据老本兵生态位的则是回营中那帮教友组成的“教营”。
这回营的“教营”要说战斗力那也就那样,放眼义军中处于一个平均值略微靠上的水平,但这帮教友们有其他义军乃至铁营都比不了的一个优势。
那就是马守应一声令下,这帮人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不要命的往前无脑冲。
但这回营的教营并不在如如今的战场上,而是被他的大侄子带着去追击刘良佐和牟文绶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
要说这马守应的大侄子,将那不受他控制的五百老本兵带走不回来那还说的过去。
但这三千教兵可是被马守应绝对控制的,所以这三千教兵迟迟不归那就有点意思了。
...
回营中军。
这回营的中军处,那马守应正带着他的三百老本骑兵于阵后督战,此时那马守应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那从他军阵前锋路过的官军重骑兵。
当马守应看到这队官军的重骑兵呼啸而过之后,这马守应便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长出了一口气。
马守应心想这官军重骑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毕竟这王铁就在他的右边,杜弘域没道理放着铁营不打过来打他。
而就在马守应心中庆幸之时,只见那铁营的塘兵来到了马守应跟前。
“马掌盘,我家大帅命我给您传个信,那官军的重骑很有可能是冲着您来的,我家大帅让您多留意一下。”
马守应听后对铁营的塘兵摆了摆手语气淡定的说道:“嗯,知道了!”
随后铁营的塘兵对马守应抱拳行了一礼便骑着马离开回去复命了。
待铁营的塘兵走后,那马守应语气有些嘲讽的说了一句道:“这王铁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杜弘域难道会放着他这个主力不打难道会来打我这个偏师?!”
这马守应之所以会这么想,主要是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马守应认为这杜弘域应该清楚,只要作为主力的铁营只要显现出败势,他这个作为偏师的回营那将会在第一时间撒丫子跑路。
所以杜弘域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专门针对铁营打,而不是盯着他这个划水混子打才对,毕竟他这划水的混子被打跑了,那作为主力的铁营也不会跑。
就在马守应畅想着这官军的重骑兵应该是会绕一圈折返回来继续去找铁营干仗的时候。
只见那马守应身边的老本兵领队,一脸惊恐的指着左边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道:“大...大帅,那官兵好像是冲..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马守应一听这话瞳孔都放大了几倍,然后赶紧拿出望远镜朝着左边看了过去。
只见在马守应的望远镜中,只见那冲到回营左侧空地上的官军重骑兵,突然一分为二,一路直指向回营的中军,另一路则是朝着那回营的军阵左翼冲击过去。
虽然这回营的军阵四周已经架设好了拒马,但由于拒马才刚运过来不久,这回营的弟兄们还在给这拒马绑着绳索固定。
当然,即使绑了绳索固定好了也没用,那几百斤重包着厚铁皮的铁疙瘩冲过来,哪怕是连在一起的盾车也有可能被冲开。
当马守应看到那两拨朝着他杀过来的官军重骑兵,那人都快给吓傻了,只见那马守应手里的望远镜当场就掉在了地上。
要说这马守应也跟杜弘域打了好几仗,虽然都吃了败仗,但也不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马守应吓成这副模样其主要原因是他的精锐主力那三千教兵不在,没有这三千悍不畏死的教兵,他根本就无法对付杜弘域的精锐骑兵。
马守应对于他手下那群不信教营兵的实力太了解了。
莫说这有五千人,就算是再多了个一两千,那也挡不住这几百重骑兵的冲击。
因为这群不信教的营兵不仅披甲率不如他的教兵,就连日常的粮草供应也比教兵相差甚远,回营的盔甲和粮草基本上都是优先供应教兵。
这回营中不信教的营兵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一群武装流民,打仗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充当气氛组的存在。
这马守应被吓愣了一阵子立马便回过神来,此时的这马守应说实话那是有些后悔了。
他的三千教兵之所以迟迟不抵达战场,那确实是有他的授意。
毕竟这三千教兵可是他的命根子,在马守应看来这仗是为铁营打的又不是为他打的,所以马守应不可能将自己的命根子拿出来去为铁营玩命。
可让马守应没有想到的是,这杜弘域放着王铁不打居然来打他!
所以这马守应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当初就不应该抱有保存实力的想法,应该将这三千教兵给带到战场上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因为那杜弘域的四百名重骑兵,已经杀到了距离回营军阵左翼不到一百步的位置,而朝着他杀过来的两百重骑兵已经快到了他的跟前。
那官军的四百重骑兵杀到回营军阵左侧的时候,那回营的弟兄便铳箭齐发试图阻挡这官军的重骑兵。
但这些铳箭打到那重骑兵重甲上就像是刮痧一样,丝毫没有阻挡官军的重骑兵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就这样那官军的重骑兵冲到距离回营军阵左翼不到三十步的时候,那回营军阵中便立刻爆发啸乱。
那在最前排的回营士兵,面对这一堆移动的铁罐头无比恐惧的丢下兵器就往后面跑。
那在后面的督战的回营军官虽然手起刀落砍杀了不少逃兵,但这人心中的恐惧不是靠杀戮就能够克服的。
要不然古往今来那么多有督战队的军队,也不会都吃了败仗一军团灭。
随着这回营前排的逃兵越来越多,那在后面督战的军官以及督战的士兵也都砍不过来,甚至还有被反杀的。
而与此同时那官军的重骑兵已经冲开了回营的左侧的拒马杀入回营的阵中。
官军的重骑兵冲入回营阵中之后便开始大开杀戒,那官兵的马刀,就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没有穿盔甲的回营士兵的性命。
这些回营的士兵那不是死在官军重骑兵的锋刃之下,那就是被官军的马蹄给踩死在脚下,而更多的则是在逃命的时候被绊倒在地被队友给踩死。
由于这官军的重骑兵是自左往右冲击,所以这回营的溃兵就被官军的重骑兵往右边驱赶,这右边那就是位于中间的铁营阵地。
杜弘域派出重骑兵攻击回营军阵的目的就在这里,杜弘域就是想利用回营的溃兵去冲击铁营的本阵。
此时那回营的营兵军阵已经完全崩溃,大量的溃兵在四散而逃,而马守应的中军也即将面临着被官军重骑兵攻击的风险。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老回回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只见那老回回对着他身边的老本兵吼了一嗓子道:“弟兄们,赶紧跑!去找盟主!”
说罢,老回回调转马头就朝着王铁的中军处冲了过去,然后他身边的老本骑兵也骑着马跟着他一块窜过去。
那回营的营兵见掌盘子都往铁营的军阵那边冲,于是也跟着一块往铁营那边跑。
就这样,这回营的几千营兵就像是潮水一般扑向铁营的军阵,这也亏得双方之间有一百多步的间距,要不然铁营的阵地当场就会被毁回营的溃兵给冲垮。
对于回营阵地的动静王铁这边自然是看着清清楚楚,当王铁在望远镜中看到老回回居然带着老本兵朝着他这边窜过来的时候,那王铁顿时就气的火冒三丈!
只见那王铁一脸红温的指着老回回冲过来的那个方向破口大骂道:“马守应,我cNmLGb!”
“尼玛司了!!!”
第1245章 败退刘李村
这马守应那也是鸡贼的很,他一眼就将目前的形势给看的明明白白。
那冲向回营中军的官军骑兵很明显就是冲着他项上人头来的,而他回营的营兵已经崩溃不受他的控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虽然这个时候他手下还有三百老本骑兵,这三百老本兵护着他逃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官军骑兵要是穷追不舍,万一他再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跑不赢这官军的骑兵被一刀剁了上哪里说理去?!
所以马守应决定祸水东引,将这冲着他杀过来的官军骑兵引到王铁那里去。
如此一来,那追击他的官军骑兵要么有可能慑于铁营实力不敢继续追杀他,毕竟这铁营可是有一千多的骑兵队伍。
再要么就是这追杀他的官军骑兵杀到铁营中军之后,很有可能会转变攻击目标去攻杀王铁,毕竟铁贼的人头可比他这个回贼的人头值钱。
如果那杜弘域的骑兵非得要他的命,那他直接就抱着王铁的马腿不松手当挂件,让王铁给他当肉盾扛伤害。
但如果马守应这么干很有可能被王铁的那匹黑马给一蹄子给蹶晕。
...
面对如此的危局那王铁要说不慌那是假的,但此时慌也没有用,得冷静沉着的面对才行。
王铁他们这么长时间来为了对付杜弘域那可谓是机关算尽,可这算来算去把什么都给算到位了,最后还是把这队友给漏算了。
王铁看着那骑着马一路朝着他这边狂奔过来的马守应,在口吐芬芳的骂完一阵子之后便仰天长叹一声道:“我是真没想到啊!马守应这狗日的军事水平这么差,简直他娘的就是一个外行!”
王铁实在是想不通,他的那五千多弟兄是怎么被官军的六百骑兵给冲垮。
这老回回要是刚造反的时候打出这种败仗还说的过去,可这老回回都造了八年的反,还打出这种败仗那在王铁看来就是水平上的问题。
但只要王铁深入的了解一下回营内部待遇差异之后那就会明白,为什么官军六百骑兵可以冲垮回营的五千营兵。
虽然这马守应不强制那些不信教的弟兄信教,但是回营教友与非教友之间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回营的非教友弟兄们能够在官军骑兵冲锋的时候放几发铳箭就已经算是很对得起马守应了。
所以今天回营今天这场败仗并非是马守应的水平问题而是他的态度问题,打一开始马守应就没有想过拿出真本钱来打一仗。
...
“盟主救我!!”
此时那马守应一溜烟的功夫就带着他手下的老本兵润到了铁营中军处,只见那马守应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朝着王铁大喊大叫求救。
那王铁看着朝着他冲过来马守应脸色黑的就像是一块碳一样,等到马守应窜到王铁的跟前来之后,王铁那马鞭指着马守应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我救NmLGb!”
“你他娘的自己看看后面,有没有官兵在追你!”
由于这刚才马守应跑路过于投入,所以就根本没有看后面,此时马守应被王铁骂了一句了之后便转头看去,然后就出现了让他无比尴尬的一面。
只见他的身后一个官军骑兵都没有,那朝着他杀过来的官军骑兵,见这回贼往铁营的中军跑去正中其下怀。
于是这路官军骑兵便回头与冲击回营军阵的队友合流,一块将这回营的溃兵往铁营的军阵这边驱赶。
瞧着这一幕那马守应眼神躲闪尬笑了一声,紧接着王铁没好气的对马守应说道:“我说老马,你也算是老江湖了,你他娘的这仗是怎么打的?!”
“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这水平放到老子营里,你连个把总都当不上!”
随后王铁便指向那如同羊群一般朝着铁营军阵冲击而来回营溃兵说道:“你赶紧回去,把你那帮虾兵蟹将给我稳住,待会我派骑兵去把那帮官兵给驱散。”
那马守应看着他手下那帮溃兵这脸上便就出了恐惧的神色。
马守应心想你王大盟主还说我水平不行!
你换了谁来能稳的住成这样的溃兵?!
于是这马守应便尬笑一声对王铁说道:“盟主,这帮杀才如今都已经被吓疯了,在下去拦住他们简直就是去送死。”
“依在下看如今已经是兵败如山倒,我看咱们要不还是撤吧!”
说到这里,那马守应一脸神秘音量放低的对王铁说道:“盟主,那刘国能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咱们现在就跑的话,那杜弘域肯定是追不上,到时候就让这刘国能给咱们当垫背的!”
还别说王铁还真有这个想法,可这种卖队友的龌龊事谁都可以干,唯独就是王铁这个盟主干不得。
于是王铁便一脸正气凛然的对马守应训斥道:“老马!我现在发现你不仅仅是军事水平不行,这道德水平也有问题!”
“国能是咱们的兄弟,你怎么能挑唆我干这么卖队友的事?!”
马守应一听王铁这话便讪笑一声道:“是是是!盟主说的对,在下刚才失言了!”
这马守应虽然也知道王铁不干这种事可能是因为他当这个盟主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这份厚道马守应还是由衷的佩服。
紧接着王铁便对身边的杨雄说道:“派个弟兄去给刘国能传信,把这情况给他说一下,让他赶紧跑!”
随后杨雄便安排了一名塘兵前去传信,然后王铁便下令全营弟兄们撤退,就这样铁营的部队后队改前队,有序的到铁营的中军后面去骑上自己的马驴往后撤退,而马守应以及他的老本兵则是跟着铁营的弟兄一块跑。
王铁作为铁营的最高统帅自然是最后一个撤退的,当然,王铁不带头跑的原因主要是他跟骑兵营在一块,不仅王铁没有带头跑杨英也跟着王铁一块在后面没有走。
杨英瞧着那已经快到冲到铁营军阵左侧的回营溃兵,无比冷静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一仗咱们未必败了,战局还是有转机的!”
那王铁听到这话后,眼中带有一丝不信任的对那杨英说道:“这他娘的都这步田地了,还他娘的有什么转机!”
这个攻打杜弘域的计划就是杨英提出来的,而如今搞成这幅样子那王铁对杨英没点子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计划王铁既然同意了那就和杨英没有任何的关系,吃了败仗那都是王铁的责任,王铁在事后也不会去怪罪杨英。
虽然王铁不会怪罪他,但是想要让王铁再信任杨英可就非常难了,毕竟这馊主意是你杨英出的,那我王铁在以后自然是会对你杨英出的主意非常的谨慎。
那杨英也听出了王铁话里的怨气,不过杨英打算再努力一把,想将这个局势给扭转过来。
于是杨英便直接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这边败退之后,那杜弘域极有可能会带着家丁来追击咱们,到时候等那杜弘域深入追击与步兵脱节的时候,咱们可以给这杜弘域来一个回马枪!”
王铁一听杨英这话就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陕西伏击曹文诏的那仗,湫头镇那一仗就是曹部的骑兵与步兵脱节,最后曹部骑兵被铁营给合围歼灭。
但如今这个形势与当初已经是大不相同,当初义军是佯装败退,而如今的义军可是真的吃了败仗。
不过紧接着王铁就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马头上,那黑马翻着白眼转过头来看了王铁一眼。
然后那王铁激动的大叫一声道:“对啊!这老周还在后面没有过来呢!”
于是王铁便立刻对身边的杨雄说道:“杨雄,你亲自跑一趟去找周兵,把这情况给他说一下,不管他现在到了哪里,让他到这赵家庄后面三里地的刘李村等着我们过来!”
“遵命!”
这周兵的左营不久前到了十字镇附近,此时应该在往赵家庄赶的路上,说不定现在就刚好到了刘李村附近。
等杨雄骑着快马走后不久,这王铁带着刘体福的骑兵营以及杨英的亲兵也往后撤退,因为这再不走那就会被回营的溃兵给冲垮裹挟着一块乱窜。
由于这王铁提前给刘国能打了一声招呼,这刘国能很快也组织手下的弟兄们逃命,就这样这片战场上就只剩下那如同羊群一般的回营溃兵在到处乱窜。
那在官军中军处的杜弘域拿着望远镜瞧着这一幕嘴角都快笑歪了,心想今天这仗他是真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的顺利!简直他娘的赢麻了!
于是杜弘域放下望远镜抽出腰间的金柄雁翎刀对着前方挥舞着命令道:“全军出击,给我追上去不要让这帮贼寇跑啦!”
这杜弘域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官兵们便都抄起家伙去追击四处乱窜的回营溃兵,而都杜弘域则是亲率他的一千多家丁瞅准铁贼的大蠹追了上去。
此时这回营的贼兵四处溃散,闯营的贼兵往东败逃而去,铁营的贼兵也就一千多的骑兵外加一千多的马军。
杜弘域虽然不认为他可以将这拨铁贼给歼灭,但是杜弘域相信重创铁贼还是可以做的到的,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将铁贼给阵斩。
由于这杜弘域一把直接给赢麻了,导致杜弘域根本没考虑到这铁贼似乎还有一支部队投入到战场中来。
第1246章 刘李村
这兵无常势水无常态,战场上的局势往往是瞬息万变,偶尔反复吃一两个败仗也是正常的。
强军与弱旅之间的最大差别,那就是看在谁能够在逆境之中依旧保持着韧性。
这赵家庄战场上,回营的部队一击之下被官军打的直接崩溃,闯营(闯踏天)的部队虽然没有被打崩溃,但经此一败之后直接如同老鼠一般窜的不知所踪。
而铁营部队则是有序的向后撤退,虽偶有掉队的弟兄,但总体来说部队依旧保持着组织性和稳定性。
...
刘李村。
这刘李村位于十字镇以南两里处,赵家庄以北三里处,从十字镇到刘李村再到这赵家庄都在一条直线上,这三个村镇之间有一条乡道连接着。
所有从赵家庄撤退的铁营右营以及骑兵营,沿着这条乡道仅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刘李村的南村口。
而在二十多分钟以前,周兵领着左营的弟兄抵达这刘李村附近,正好碰到了骑着快马前来传令的杨雄,于是这周兵便在刘李村停了下来等候王铁的到来。
这刘李村与那赵家庄一样都已经毁于战火,这村子里一片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瓦砾和烧焦的木料,甚至在村庄外面还能看到一些腐烂的尸体。
当王铁领着弟兄们抵达这刘李村的南村口之时,那周兵早已经在村子外面等候多时。
那在村口的周兵瞧着王铁的那面大蠹之后,便立刻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赶了过去迎接王铁。
两拨人一碰面王铁便翻身下马掏出腰间的水葫芦开始往嘴里灌水,毕竟这跑了一路可把王铁给累坏了。
“弟兄们,赶紧下马歇息一会!”
“喝口水就行,不要解甲!”
紧接着那杨英和刘体福两人赶紧命令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毕竟这杜弘域领着家丁就在后面咬着不放。
当杨英和刘体福下完命令之后,那些骑在马驴上的弟兄们纷纷下马脱下头盔,一屁股坐在地上拿着水葫芦喝水,有的还趁着这个空隙拿出干粮嚼了两口。
这王铁一边喝着水一边观察着弟兄们的表情和动作变化,很明显弟兄们经过这场败仗之后士气略微显的有些低落,有的甚至还在唉声叹气直摇头。
瞧着这一幕就让王铁想起来过去那动不动就吃败仗之时场景。
今天这一仗是铁营自湫头镇之后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败仗,在此之前虽然也有败仗,但不过是小规模交战而已,算不得什么大败。
弟兄们赢了这么久突然吃个败仗,这心理上的落差一时半会肯定是缓解不过来的。
看到这里王铁心想这待会的一仗那肯定是要好好打,给上半场找补回来,要不然这士气就一泄千里又回到过去那种状态。
于是王铁在喝完水之后便对周兵、杨英、刘体福他们几个说道:“你们都过来!”
随后几人就跟着王铁走进了村子里面,在村子里的一面还没有倒塌的墙壁后面商量起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紧接着王铁就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一仗咱们打的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问题全赖马守应那个狗日的。”
一说到这马守应,王铁突然想起他是跟着铁营一块撤退的,于是王铁便对杨英问道:“杨英,这马守应那狗日的上哪里去了?!怎么没看到这狗日的人?!”
杨英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刚才陈超(右营右部千总)给我说,马守应跟着咱们跑到半道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人窜回全椒县城了。”
“妈的这群狗日的东西!一吃败仗就跑的比谁都快!”王铁听后不禁大骂了一声。
这一旁的周兵随后便一脸无所谓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这些做贼的聚集起来那就是一群虫,单打独斗那才是一条龙!”
“依属下看没这帮屌人那比有这群屌人强的多!这帮屌人除了拖咱们后腿啥也不是,接下来这仗没他们可能还要强一些。”
“对!周哥说的有道理,他娘的不是马守应这狗日的,今天咱们就赢了!”只见那杨英咬牙切齿的骂道。
“行了行了!少说那些没用了!”
王铁见这些人聊着聊着就跑了题,于是赶紧制止他们在这里批斗马守应,毕竟这开的是紧急战前会议,没空扯那些有的没的。
由于这时间紧迫在后面的杜弘域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所以王铁没时间去跟他们讨论详细的作战计划,于是便直接开始安排。
只见那王铁先是看向刘体福说道:“体福,你先带着骑兵营的弟兄在村口外结阵,等着那杜弘域过来,现在就去!”
“遵命!”只见那刘体福给王铁抱拳行礼之后,便戴上头盔从这墙壁后面走了出去。
随后王铁看向那周兵问道:“周兵,你来的时候带没有带盾车跟拒马?!”
周兵听后立刻回答道:“这盾车没有带,拒马倒是带了一些,不过不多也就三十几架。”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杨英说道:“杨英,你去把左营的拒马都给我搬出来,就在刘体福的骑阵后面架好拒马结阵。”
“是!”杨英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也赶紧离开去指挥部队准备战斗。
杨英刚一离开,王铁便看向周兵说道:“老周啊,这仗的胜负手就在你这里,你给我躲在村子里躲好,待会听我的号令行事!”
“遵命!”
随后周兵与王铁一道从这墙壁后面离开,当两人走出这墙壁之后周兵便突然对王铁问道:“大帅,您还要继续在前面督阵?!”
王铁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周兵然后说道:“你这不是废话!我不在前面督阵难道还躲在这村里面?!”
王铁这话一出,那周兵沉默了一会,然后便语气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杜弘域所率皆为精骑,以咱们铁营的骑兵定然不是杜弘域的对手。”
“而这刘李村一片皆为平原,若大帅在阵后督战很有可能会被杜弘域率轻骑突袭中军,万一这到时候杨英手下的亲兵抵挡不住可就麻烦了。”
“所以属下请求领亲兵随护大帅左右,以免被那杜弘域给趁虚而入!”
听到周兵的话后王铁仔细的想了一想,这还别说,如今那杜弘域的步兵与骑兵已经脱节,这对杜弘域也不完全是坏处。
那杜弘域的骑兵虽然没有步炮兵当炮灰和提供支援,但杜弘域的骑兵也同样没有保护步阵和炮阵安全的任务。
如此一来那杜弘域领着骑兵就如同游龙入海一般在这片平原战场上随心所向肆意驰骋,所以这周兵的担忧并非不是没有道理。
而就在王铁思虑之际,那前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震的这村庄地面都开始在颤抖。
王铁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杜字大旗,这杜弘域领着手下的骑兵家丁已经杀到了铁营阵前。
王铁看到这里那也没有多想,于是赶紧对周兵说道:“那好,就按你的意思办,让胡正聪负责指挥左营,你带着亲兵来我中军!”
“遵命!”
...
目前这铁营的战场布局与之前在赵家庄是一样的,刘体福的骑兵营在前,杨英的右营右部在后,不过就是中军的位置多了周兵和他的亲兵。
只见这铁营的中军处,那杨英和周兵两人就如同哼哈二将一般,骑着马一左一右的竖立在王铁的两边,在这两人的身后则是两人各自的亲兵。
此时那在铁营阵前的杜弘域家丁距离铁营的前锋差不多有一百多步的距离,不过那杜弘域并没有直接下令骑兵冲击刘体福的骑阵,而是停了下来也摆开一个骑阵与刘体福对峙。
这刘体福摆出的骑兵阵型是一个雁型阵,刘体福所在位置位于雁头,所以这刘体福基本上直面那在对面的官军骑兵。
由于这两军隔着不是太远,只见那刘体福骑着马上前走了几步,然后便扯着喉咙对着对面喊道:“杜少爷可在?!”
这刘体福在以前是跟着他堂哥刘体纯在延绥镇标营当兵的,所以这刘体福是认识杜弘域的,但杜弘域并不认识他这个小角色。
那在对面的杜弘域瞧着那贼将居然喊他“杜少爷”而且还是用的榆林口音喊的,所以杜弘域心想这肯定是榆林镇的逃兵,说不定与他有旧。
于是这杜弘域也骑着马上前走了几步,然后便抱拳行礼对着对面的贼将说道:“对面的兄弟,不知道是哪位故人?!”
刘体福见那杜弘域对他抱拳行礼,于是也抱拳还礼道:“我家兄长乃是我铁营的协将刘体纯,某也曾是榆林镇标兵!”
那杜弘域一听是刘体纯的兄弟,于是便笑着对那刘体福说道:“你即是刘体纯的弟弟,那也算是我的故人,待会贼军灰飞烟灭之时,你要是被擒获,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但你若能现在都倒戈弃甲来降,本军门可以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
这杜弘域喊话的声音非常的大,大到哪在中军位置的王铁他们几个都能听到,那周兵听到这话后咬着牙齿骂道:“这杜弘域的口气是真他娘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刘体福上前与杜弘域攀关系扯闲篇也不是显得没事干,而是这杜弘域来的太快,右营的步军一时半会没能来的及摆开阵势架设拒马,所以刘体福才上前去拖延时间。
第1247章 佯装败退
啾!——
只见那杜弘域与刘体福聊着聊着,突然那杜弘域搭箭上弓朝着天上就射了一发响箭!
对面贼兵的一些小动作杜弘域肯定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杜弘域肯定是不会给铁营的步军有准备的时间,打算一波将这铁营的步阵骑阵给他冲垮。
随后那杜弘域又抽出一支响箭朝着对面的铁营阵地射过去,当杜弘域的这发响箭射出去之后,那杜弘域身后的六百重骑兵在其家丁千总杜尘的带领下杀向了刘体福的骑阵。
那刘体福瞧着杜弘域的重骑兵突然之间冲了过来,这脸色瞬间大变!
于是刘体福赶紧从马背的背囊里掏出两面红色的三角旗左右摇晃几下,紧接着那铁营骑兵的雁型阵便迅速的分散为好几个小规模的骑兵集群,然后往不同的方向散开躲避这重骑兵的冲击。
刘体福等着官军的重骑兵冲过去之后,便直接纠集队伍朝着杜弘域的轻骑兵杀了过去!
那杜弘域见状也不甘示弱,双方的两拨轻骑兵就在这片平原之上鏖战起来,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虽然这铁营的骑兵人数比杜弘域的轻骑兵多,但是论起技战术和装备以及军官的指挥能力上则是大大不如。
只见那杜弘域领着他手下的七百多轻骑兵,杀的那刘体福的一千多轻骑兵连败好几阵,刘体福的骑兵队伍几次都被杜弘域给打的溃散开来。
双方进行了好几次集群对冲,每回对冲的结果都是铁营的骑兵从马上被杀落的弟兄占多数。
不过由于杜弘域爱惜手下家丁的性命,所以这对战之时还是收着力在没有全力以赴死磕。
...
当刘体福的骑兵从铁营的前锋阵地散开之后,那右营右部的方阵便暴露在杜弘域重骑兵的枪口之下。
这右部千总陈超摆的阵型并不是经典的双叠阵以及方心阵,而是摆出的一个实心的方阵。
这面对对骑兵尤其是重骑兵的冲击,只有摆出这种人员比较集中厚度和密度都非常大的实心方阵,才有一定的抵抗之力。
整个方阵中的铁营弟兄们前后的距离仅一米左右,左右的距离几乎为零,基本上是肩膀挨着肩膀。
方阵的四面第一排全部都是刀牌手举着盾牌挡在前面就如同龟壳一般,后面则是一排接一排的长枪手,看着就如同是一个刺猬一般。
铁营的这个方阵摆的虽然好,但是在面对重骑兵之时依旧是有些苍白无力。
只见那官军的重骑兵直接避开了铁营方阵前面的一排拒马,然后一分为三,两股重骑兵直接朝着这铁营方阵的左右两翼凿了上去,最后一股则是直接指向铁营的中军位置。
当这两股重骑兵一左一右凿向铁营的方阵之后,那挡在第一排的刀牌手,当场就有不少直接被那重骑兵的骑枪给戳死戳伤倒地哀嚎不止。
这也亏得铁营的弟兄久经沙场见惯了风雨,非那些草台班子可比,在被官军冲杀了一阵之后稳住了阵型没有被打垮。
只见那些在后排的长枪手见前排的刀牌手倒地之后,果断的丢掉长枪捡起地上盾牌上前补位,而在第三排的长枪手也随之补位。
虽然官军重骑兵的这一波左右夹击打死打伤不少铁营的弟兄,但铁营的弟兄依旧还在坚守着战斗岗位。
就这样官军的重骑兵持续的对铁营的方阵进行冲击,一波冲击之下就有不少第一排的刀牌手阵亡或者受伤,而在后面的长枪手也有不少被官军重骑兵的骑枪戳中。
虽然这铁营的弟兄披甲率非常高,如果是步兵拿着长枪对戳的话,是不会出现这种一枪下去就受伤或者阵亡的情况。
毕竟这能一枪穿甲的高手放眼全大明也没有多少,就连铁营也就周兵还有线国安等几个高手有这个本事。
但这些官军的重骑兵是骑着战马夹着马枪隔开一段距离往前面冲杀, 在借助了奔跑的冲击力之后,这一枪下去基本上能够将盔甲乃至盾牌给扎穿。
这也是为什么骑兵打步兵一般情况下是降维打击的原因,步兵打骑兵一枪下去基本上毫发无损,而骑兵打步兵一枪下去非死即伤。
...
铁营中军。
就在那官军的重骑兵左右开弓对铁营的步阵进行连续冲杀之时,那杜弘域的家丁千总则是直接带着两百重骑兵朝着铁营的中军位置杀了过来。
这周兵和杨英麾下各有五十名骑兵,这五十名骑兵就是他们手下的家丁。
那周兵和杨英瞧着官军的重骑兵朝着他们杀过来的时候,便不约而同的大喊了一声道:“快!赶紧结阵,保护大帅!”
只见那周兵和杨英手下的亲兵步军纷纷都翻身下马,然后围绕着王铁组成了圆形的方阵,这个圆形的方阵分为内外两圈。
内圈是以杨英手下的五十名骑兵为核心将王铁团团围住,外圈则是以周兵的手下的护卫把总张良善和杨英手下的护卫把总杨豪,各率一百五十名步军负责前后两个半圆防线。
这杨英和周兵手下的亲兵步军皆披双甲,不是内穿扎甲外罩索子甲就是内穿布面甲外穿扎甲,基本上都属于是重型步兵的范畴之内。
也唯有这种重型步兵在面对骑兵的骑枪冲锋之时能够勉强的一抵抗之力,不至于被骑兵的骑枪给一枪给扎一个透心凉。
至于周兵所率的五十名亲兵骑军则是在王铁的这个护卫圆阵外围进行机动。
...
此时那被骑兵和重步兵护卫在圆阵之中的王铁,只见他的额头上那也是冷汗直冒心里慌的一批,毕竟这万一周兵和杨英没有挡住杜弘域的重骑兵,那他可就小命不保。
虽然王铁心中很慌但是在这种场合还是镇定了下来,此时那官军的重骑兵已经杀到了王铁的附近,但那官军的重骑兵并没有直接进行冲击,而是在围着护卫王铁的圆阵转圈。
这杜弘域的内丁千总杜尘一看这是一群重步兵,自然也是知道没那么容易一波给他冲垮,所以在围绕着铁营的护卫圆阵转圈,寻找着机会和漏洞一波给这帮贼兵冲垮。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还是那杜尘发现在这圆阵的不远处有一队铁贼的骑兵在四处游动,似乎是在窥视着他们。
此时这王铁虽然关心他身边的威胁,但同时也在关心着他前方右营方阵的威胁。
王铁瞧着那右营弟兄被官军的重骑兵几波冲击之下已经死伤了不少弟兄,如果照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右营的方阵便会直接崩溃。
所以王铁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了,于是王铁便对身边的杨雄命令道:“给周兵传令,命他冲过来把这群苍蝇给我引开!”
砰!——
只见这王铁身边的杨雄掏出信炮朝着天上开了一铳。
那在远处的周兵瞧见这声信炮响声之后,便带着手下的骑兵朝着王铁这边杀过来。
那在围着王铁这边转圈的杜尘见状,立刻大喝一声道:“诸位兄弟,跟我来把帮杂鱼给他料理了再吃这块肥肉!”
那杜尘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两百多名重骑兵便朝着那周兵冲了过来,周兵瞧着这群官兵杀过来,嘴里狞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敢说爷爷我是杂鱼,你这狗官兵的人头爷爷我要!”
随后那周兵一挥马鞭跨下的战马便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那杜尘也不甘示弱也一马当先的夹着腋下的马槊对准那周兵杀过去,只见那周兵见朝着他冲杀过来的官兵军官丝毫不以为意。
那周兵并没有做攻击状态,而是将马槊举了起来槊头朝着天上就像是在遛弯一样。
那杜尘见那贼将不把他当回事心中也是非常的愤怒,于是便大喝一声道:“狗贼受死!”
就这样那杜尘冲到了距离周兵只有二十多步的位置,周兵见状便立刻勒马停了下来,将那马槊直接插在地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箭上弓瞄准那杜尘。
嗖!——
这一箭下去那杜尘躲闪不及,直接被射中了头盔,不过好在他这头盔质量好没有被穿透射死,但如此一来那箭头的冲击力也是将那杜尘打的眼冒金星。
周兵见一箭没有射死这官兵军官,于是便丢掉手中的弓拔出腰间的马刀一挥马鞭冲了上去。
由于刚才周兵那一箭下去给这杜尘射的有个十几秒钟眩晕时间,所以这周兵骑马冲过去的时候这家伙并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兵已经杀到了他的跟前,然后那就看到了周兵那恐怖的笑容,随后就是眼前一黑。
只见那周兵一刀下去直接就将这杜尘脖子上的护具以及脖子给砍断,再顺手把他的脑袋给摘了下来。
周兵摘完这颗脑袋之后直接就装在了马背的背囊里面,然后赶紧骑着马往回跑去拿他的马槊,因为这官军的两百重骑已经冲了过来。
“狗贼哪里跑!”
“还我兄弟命来!”
这这杜弘域的家丁只是死了一个千总而不是杜弘域死了,所以这剩下的家丁立刻便推选出一位临时的领队。
紧接着这名临时的家丁领队就带着这两百骑兵朝着那周兵和他手下的亲兵追了上去,但这周兵手下基本上都是轻骑兵所以杜弘域的两百重骑兵硬是没有追上。
周兵的任务就是把这围攻铁营中军的重骑兵给引开,周兵能够击杀这杜弘域的内丁千总完全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导致扑向铁营中军的这支官军重骑在愤怒之下追了周兵差不多有一里地远。
当这群重骑兵被引开之后,只见那铁营中军处便响起了好几声锣声。
当当当!——
“大帅有令!”
“撤!”
紧接着那王铁就带着杨英、张良善、杨豪他们这三百多亲兵朝着那刘李村内窜了进去。
那右营的右部千总陈超见王铁他们撤了之后也跟着一块往村里跑,不过由于他身后跟着一群官军的重骑兵,所以这断后之时死了不少弟兄。
但好在铁营阵地就在村子外面,且这在中军处的官军骑兵被周兵给引开了,所以这右部的弟兄畅通无阻的进入到刘李村内。
那与杜弘域的交战的刘体福见状,也按照原定的计划带领手下的弟兄们分散开来往不同的方向撤退。
第1248章 反败为胜(上)
这王铁的计策那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佯装败退一波引那杜弘域入伏,而在伏击的地点就在王铁他们身后的刘李村内。
刘李村虽然是一片残垣断壁,但是在这片废墟中还是可以藏人的,村里面有很多地窖,还有很多没有倒塌的墙壁。
在村里的左营弟兄们可以躲藏在这些墙壁的后面以及地窖里面,那些瓦砾堆的后面也是可以趴在地上躲着的。
这要是搁平时杜弘域没那么容易就一拍脑袋追贼追到这种村子里面,但这杜弘域今天已经连赢了两场,这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之后很有可能做出一些错误的选择。
...
那杜弘域的重骑兵追击铁营到了村口之后就停了下来等候命令没有往村里冲,紧接着那杜弘域便率领他手下的轻骑兵赶到了村口处开始观望了起来。
这杜弘域在村口处观察并不是害怕村里面有埋伏,毕竟这杜弘域压根就不知道这铁贼有一路人马抢先一步早就到了这刘李村内。
杜弘域在这观察的目的是观察那些窜往村里的贼兵是否已经完全崩溃,如果完全崩溃了他就没必要下令家丁往村子里面冲。
等到后面他的营兵来了之后,让这帮少爷兵进村里去把这帮已经被他打的崩溃铁贼溃兵赶出来,然后他再带着骑兵在村之外面收割就行了。
但如果这帮铁贼没有完全崩溃还有一定的组织性的话,那他手下那帮少爷兵可就压根不是这帮没有崩溃的贼兵的对手。
所以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他就得他分出一部分家丁亲自上阵,带着那帮少爷兵去将这帮贼兵从村中驱赶出来才行。
...
这王铁、杨英他们几个一口气跑到了村中心的位置,这村中心处是一棵大槐树,不过现在只剩下一根树桩了。
王铁他们这群先跑进来的弟兄就围着这颗巨大的树桩休息,王铁本人则是坐在这颗树桩上面脱下头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紧接着那王铁他们这群先跑进来的,就看见那后跑进来的右营陈超部的弟兄如同苍蝇一般在这村子里面四处乱窜,跑的到处都是。
有的右营弟兄还将那些躲在废墟里面的左营弟兄给惊动了,以为是官军杀了进来,险些造成了队友伤害。
这铁营部队组织性虽然比全体义军乃至大多数官军都要强,但是毕竟也是人组成的队伍,所以在面对两场败仗之后便也显现出这种快要崩溃的状态。
那杨英瞧着他手下弟兄这副模样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这吃了两场还能跑到这里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于是这杨英赶紧将那右部的千总陈超找了过来,命他赶紧将队伍重新组织起来。
随后这陈超便开始收拢溃兵,没过多久这散落在村子废墟里面的右营弟兄们很快便在这村中心开始集结了起来。
...
那在村外的杜弘域看着那废墟上到处乱跑的贼兵在不断往村中心集结,于是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这铁贼还是有些本事的,连吃老子两场败仗,居然还能将溃兵给收拢起来!”
紧接着这杜弘域又冷笑一声道:“不过收拢起来那也没什么用,这帮败兵早就已经被老子打的失了胆气!”
随后杜弘域便对身边的一名负责通信的家丁军官问道:“那帮少爷兵到了哪里?!就他娘的两三里地,怎么他娘的走了快两刻钟都没有到?!”
而就在杜弘域问完这话之后,那在杜弘域的骑兵的身后就出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那帮京营的少爷兵们就像是逛街一样一路吊儿郎当的来到了这刘李村的外面。
杜弘域看着这帮姗姗来迟的少爷兵那也是直摇头,不过这帮少爷兵虽然废物,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可以废物利用一下的。
毕竟这进村搜杀贼兵肯定是会有巷战的,这巷战需要大量填线的炮灰,而他手下能派出去的家丁也不会很多,毕竟要留下一部分防备的铁贼的骑兵杀过回马枪来救这铁贼。
紧接着这杜弘域便召集他手下的营兵军官和家丁军官开起了会,最后杜弘域决定他手下的七百多轻骑兵不动,留着防备铁贼的骑兵以及可能出现的铁贼援兵。
另外那六百重骑兵全部下马步战,带着提督标营中的一千火铳手外加两千多马步官兵进村搜杀贼兵,将这帮贼兵给从村里面逼出来。
至于那杜弘域的炮兵则是还在赵家庄没有动,毕竟这辎重和民夫需要人看守。
...
刘李村,村中心。
此时这刘李村的村中心已经围了一圈右营的弟兄,瞧着这些弟兄们的脸色那一个个都非常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些沮丧。
就在村外的杜弘域召集手下军官开会进村搜剿的时候,那在村中心的王铁也在召集手下的军官开会。
只见那王铁站在那棵巨大的树桩之上在给弟兄们鼓着劲。
“诸位兄弟,这左营的弟兄就埋伏在村里,只要那狗官兵敢进来,到时候咱们肯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随后那杨英接着王铁话对大伙们说道:“兄弟们也不用担心官军敢把咱们围在这里出不去,总管带着中营和后营的弟兄已经在来的路上,最多今天晚上就能到。”
“只要那杜弘域敢围咱们,到时候咱们跟总管里应外合弄死杜弘域这个狗杂种!”
杨英这话一说完,那王铁又接着说道:“对!没错,王经纬跟孔有的已经在来的路上!”
随后只见那王铁咬着牙齿摆着手对着村外指指点点的接着说道。
“莫说那杜弘域把咱们围在这里,即使是那杜弘域今天从这里撤了,老子明天还要重整旗鼓跟那杜弘域再干上一仗!”
“老子非得把这杜弘域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不给他点厉害瞧瞧,老子这王字就倒过来写!”
那一旁的杨英他们几个一听王铁这话心想,这王字倒过来来说不还是王么?!
不过王铁这个时候正是慷慨激昂的时候,所以大伙们都很识趣的闭嘴什么都不说。
这王铁那也是火气上来了,自从湫头镇一战之后就没有连吃过两场败仗,虽然这后面一场是佯败,但在王铁看来也属于是败仗。
所以这个场子王铁必须得找回来,今天要是不能让杜弘域吃点亏话,那明天王铁就要摇人跟杜弘域再干上一仗,实在是不行把在江浦县的前些也给摇过来继续杜弘域打。
总之王铁那非得把给点厉害杜弘域瞧瞧才行,要不然这口气不仅王铁出不了,就连营里的弟兄也憋的难受。
报!——
“禀告大帅,那官兵杀进来了!”
就在王铁准备继续吹点牛逼给大伙们提提神的时候,只见那在村口的哨探前来向王铁禀告道。
王铁一听这哨探便立刻对杨英他们几个说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
直接那王铁拔出腰间的宝刀举了起来对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们,跟着我冲啊!”
“杀啊!”
“冲啊!”
只见这弟兄们在王铁的带领下,一窝蜂似呐喊着的沿着村中心的街道朝着杀进村子里来的官兵冲了过去。
这村子因为被毁的原因,所以这街道上到处都是乱石和瓦砾,所以这铁营的弟兄们在冲锋的时候不少人都被绊倒在地。
这一幕也被那些冲进村子里来的官兵给看到了,那些官军瞧着这帮贼寇狼狈成这副模样,就这样这帮贼兵已经是强弩之末。
“给我放铳!”
砰砰砰!——
那进村搜剿的官兵军官瞧着朝着他们一窝蜂似的冲过来的贼寇便立刻下令放铳。
那冲在最前面的王铁瞧着官兵朝他们举铳,于是赶紧收起腰刀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大喊道:“弟兄们!赶紧润!对面有铳!”
王铁喊完之后,便直接朝着路边的一处废墟里跑去躲了起来,随后那在王铁身后的弟兄们也都纷纷朝着两边的废墟和小巷子里面钻了进去。
等到那官军的放完一波铳之后,那眼前的贼兵顷刻之间便全部都消失不见,这一幕那简直把官兵们都给惊呆了。
只见那领队搜剿的一名官军将领目瞪口呆的说道:“这他娘的,这贼寇简直比他娘的老鼠都能窜,一溜烟的功夫人影就都看不到了。”
那一同进村搜剿的杜弘域家丁千总见状便有些警惕了起来,因为这贼兵能在这种情况下窜的如此之快可见是有余力的。
于是这杜弘域的内丁千总便对着标营的军官说道:“李副将,这铁贼乃是积年老匪,多少官兵在其手下吃过亏,你手下的弟兄待会不要离着我们太远,免得着了这铁贼的道!”
随后这杜弘域的六百家丁与三千多官兵便在这村子里开始搜剿了起来。
这刘李村既然能藏下三四千的贼兵那面积肯定是很大的,这村落的建筑面积虽然很大,但是村里的建筑布局还是比较规整的。
这村子里面有两条宽阔的街道,交叉点就是那村中心的大槐树,这村里的大小巷子基本上都是这两条街道的分叉。
所以这官兵进村之后首先在这村子里的两条街道上布满兵力,将这村子给切割成四个独立的单元,然后以这两条街道为依托往村子里的大小巷子进行兵力延伸,进一步将这村里给切割成更小的区域。
从这官兵的熟练操作来看,可见这种进村搜剿的活他们是经常干的,毕竟这官军与贼寇交战的地点中村落要占据很大的比例。
...
第1249章 反败为胜(中)
这官军擅长打村落巷战,同样这巷战也是义军的拿手好戏。
不过这拨官军中擅长打村落巷战的,主要是杜弘域手下那帮长期在西北地区剿贼的家丁。
至于这京营的少爷兵们别说打巷战了,就连投入到战场打仗也才是今年才开始的。
所以这杜弘域手下的这帮家丁便化整为零,平均两到三个家丁带着十几个营兵组成一个小型的作战单位,带着这帮没有经验的京营兵打仗。
这个画风颇有类似于后世一两个蝗军带着一帮蝗协军下乡扫荡一样。
这样搞的话,杜弘域手下这帮战斗力强大作战经验丰富的家丁就没有能够凝聚到一起,而是被稀释成了一群小个体,如此一来杜弘域家丁的整体战斗力被大大削弱。
如果杜弘域的家丁是追击已经连输两场早就已经力竭气弱的铁营败兵的话,那这样搞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很不幸的是,这村里可是有一帮摩拳擦掌等候多时的贼兵。
...
随着这官兵将刘李村内的两个主干道以及村内的几条宽巷子占领控制之后,这官兵便开始向那些窄巷子里面进行兵力延伸。
由于这村庄里面大量的房屋都已经倒塌,能够躲人藏人的地方也没有多少,所以官兵在向那些宽巷子进行延伸控制的时候,便已经发生了规模不小的交火。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刘李村的内大街宽巷已经逐渐布满官兵,整个刘李村在表面上可以说已经被官军完全给控制
但是在这一个阶段铁营的弟兄们还是保持的克制,等那官兵开始里面进行延伸控制的之后再展开全面攻击。
就这样这些窄巷子里面已经开始出现官兵了。
此时在那在村里的某个巷子里出现了一队官兵,这窄巷子最多也就个两三米宽,巷子两旁的房屋主要是以土砖房为主但也有一两间的砖瓦房。
这些房屋的房顶都已经没了,土砖房的顶的茅草和房梁都已经不见了,砖瓦房的瓦片全部都在屋子里面,就是房梁和土砖房一样都没了,可见这些木材不是被官军那就是被贼寇那弄去当成柴火烧。
巷子两旁的房屋大多数没有院子直接就是大门,不过这门板和门框以及窗户都已经看不见了,这些房屋的四面墙壁以及里面的隔墙大部分都已经倒塌,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坚固的墙壁还在耸立在这片废墟之上。
这些还在的墙壁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基本上都靠近村里的巷子两边,很明显这些还在墙壁应该是后来人为修建的。
这队进入巷子的官兵有大概十三个人,其中有两名是杜弘域下马步战的重骑兵家丁,这两个家丁一个在开路侦查,另一个则是在后面警戒。
从官军的视角看,他们进入这个小巷子之后,那两边全部都是耸立的墙壁,虽然透过门窗可以看到房屋内的部分情况,但是那屋子里的大部分角落都瞧不见。
就这样,这群官兵谨慎的走到了巷子的尽头,再往前走就是一面青砖砌成的围墙,可见应该是村里的一户土财主。
那领头的家丁见巷子已经搜索到头了,于是便指向身后的一名营兵语气严厉的对他说道:“你!你给我进那屋子里面去瞧瞧!”
被这家丁指派的营兵听到这话后,那脸色瞬间就瞬间就变成了一副惨白色,因为他们一路搜索到这里,可是碰到有队友被那躲在房屋里的贼寇直接用三眼铳给开瓢的情况。
所以这名营兵非常的害怕,然后用乞求的语气对这家丁说道:“队头,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就指望我一个养活,您换一个人上吧!”
那家丁听到这话后,上去一巴掌就把这名营兵给扇的晕头转向,然后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就你他娘的有老有小的是吧?!”
“再不去爷爷我一刀把你军前正法!”说罢,这名家丁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然后推着他的背往巷子旁边的一间屋子的门口推去。
这名营兵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得拿起盾牌和腰刀一脸警惕且恐惧的朝着那屋子里面走去,那走一步的速度简直比乌龟爬的都要慢。
而在他身后的家丁以及一帮营兵也没有催促,而是警惕的拿着手中的家伙看着那间屋子,以及这附近的所有房屋。
在这间屋子里还确实有左营的十名弟兄在里面埋伏着,而且就在那靠近巷子的墙壁后面拿着家伙靠着。
这铁营弟兄靠着的墙壁是一面土砖墙,那土砖并不是严丝合缝,可以通过其中的缝隙清楚的看到巷子里面的动静。
当那墙壁后面的铁营什长瞧着那名官兵马上就要走进屋子里来了,要让这官兵走进屋子里来那他们可就全部都暴露了。
所以这名铁营的什长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推墙的手势,示意弟兄们一起合力将这面他们不久前码起来的土砖墙给推倒。
一二三,使劲!
轰隆!——
只见那在墙壁后面的铁营弟兄们一起合力将这名墙壁直接给推倒了,这铁营弟兄们在码墙的时候就已经计算过能够覆盖到这整个巷子里。
哎呦!~
疼死我了!
只见那在巷子里面的官兵瞬间就被那倒塌的墙壁给砸倒在地哀嚎不止,有的甚至当场被砸晕然后被那土砖块给埋在下面。
不过这中招的官兵并不是全部,因为有部分官兵在这巷子的其他角落警戒,所以这一波推墙仅砸中了四五名官兵。
“弟兄们杀啊!”
“上啊!”
当这面墙壁倒塌之后,那在墙壁后面的铁营弟兄们抄起盾牌、腰刀以及三眼铳、破甲锤之类的近战兵器,踩着那倒塌的墙壁冲杀了出去。
这些冲杀出去的铁营弟兄瞄准那两个身穿双甲的家丁就是干,只见那铁营的弟兄抡起钝器照着这两个家丁的头上和胸口、背部就是锤,任那两名家丁的盔甲再厚,在钝器面前依旧被打的是头破血流肋骨骨折内脏破裂。
而那些营兵们瞧着那些突然杀出的贼兵一个个吓的往那巷子外面窜,根本就不管杜弘域家丁的死活。
“不好啦!”
“巷子有贼!”
只见这些从巷子里逃窜出去的营兵在那村子里主干道上大喊大叫,立刻就引来了一大队杜弘域的家丁以及营兵,然后这些支援力量迅速冲进刚才那个巷子里去搜剿贼兵。
当那巷子里面的铁营弟兄发现有大量官兵出现在巷子口之后,并没有选择硬刚,而是直接往巷子两边的房屋里面窜了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在另一个地点进行会合。
像这种情况在村子里面到处都有发生,那些搜索进小巷子的官兵基本上都遭到了铁营弟兄的伏击。
不过这铁营的弟兄那也不是每回都伏击得手,也有不小心露出马脚被官军察觉跑掉的,甚至还有被官军反杀的。
但总体来说这些逃掉的和反杀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中了铁营弟兄埋伏的官兵都没有逃掉。
短短的半个时辰不到,这杜弘域的家丁就因为巷战死伤了五十多人,这比杜弘域今天这两场胜仗死伤的家丁总和还要多,至于那杜弘域的营兵死伤最少不低于三四百人。
而铁营方面因为巷战的损失死伤才不到百人,但要是把这今天两场败仗的死伤人数加起来那就稍微有些大了。
...
在这村子里面某个角落的地窖里,那王铁和杨雄两人领着十几名亲兵正躲在里面,这地窖的出口没有封住,出口的梯子上频繁有铁营的弟兄在爬上爬下的。
这些进进出出的弟兄就是来传信的铁营哨探和塘兵,王铁虽然躲在地窖里,但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村里以及村外的动态。
此时只见那又有一名铁营的塘兵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对王铁禀告道:“大帅,刘管营差属下来传信问他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王铁听到这骑兵营塘兵的话后,便看向身边的杨雄问道:“杨雄,这你哥还有胡正聪和周智他们三个上报的杀敌数量有多少了?!”
杨雄听到王铁的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到现在为止怎么着那也干死了有好几百官兵了吧?!”
一听杨雄报出的这个数字,王铁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说道:“咱们杀了这么多官兵,那杜弘域也应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可不能让这老小子跑咯!”
于是王铁站起身来对那骑兵营的塘兵说道:“你回去给刘体福报信,可以动手了!”
“遵命!”
随后这名骑兵营的塘兵便顺着梯子往外爬去,而王铁和杨雄两人以及蹲在地窖里的铁营亲兵也跟着一块爬了出去。
等到王铁他们爬出去之后,王铁便对身边的杨雄命令道:“打几发串天猴,给那刘体福还有你哥他们只会一声。”
虽然王铁刚才已经派塘兵去传令刘体福动手,但是这塘兵有可能被杜弘域的骑兵截杀,所以打几发窜天猴给在村子附近游荡的骑兵营哨探听听响,万一被塘兵被截杀也通过这窜天侯来传令。
“好的!”
紧接着这村子的上空便响起了几发窜天侯的爆炸声。
第1250章 反败为胜(下)
这种下乡进村扫荡的治安战自古以来那就是最难打的,就连在后世拥有高科技的丑帝国主义,都深陷治安战的战争泥团中无法自拔最后只得灰溜溜的跑路。
这杜弘域要不是今天赢了两场把人给赢麻了的话,以杜弘域平时的精明程度是绝对不可能派兵进村搜剿的,而是会选择直接带着手下的官兵润到滁州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杜弘域早就已经知道铁贼有一路大军沿着滁河自西向东而来,且这附近还有回闯诸贼如同毒蛇一般蛰伏在角落里可能随时给他一口。
所以杜弘域没办法用围困战术来困死在村子里面的铁贼,他要是这样干很有可能会被铁贼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今天这两仗他虽然赢了,但是杜弘域很清楚并没有对铁贼造成太大的杀伤,等过两天铁贼的大军集结之后,那到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是干不过完全体的铁贼。
所以杜弘域就打算冒险一试,看能不能将村里的铁贼给逼出来或者是绞杀在村里,以求扩大战果尽最大的能力杀伤铁贼的有生力量。
...
刘李村,村南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村子里面不断有官兵的尸体和伤员被抬出来,杜弘域大致清点了一下尸体和伤员差不多有两三百人。
杜弘域通过他的过往经验估计了一下,那些没有被抬出来的尸体和伤员加起来可能已经达到了五百人左右。
那些京营的少爷兵死伤再多杜弘域眼神都不会眨一下,但是他的家丁死伤一个就够他心疼好几天的,而如今从村里抬出来的家丁尸体和伤员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人。
那骑在马上的杜弘域瞧着摆在地上被贼兵打的不成人型的家丁尸体,以及那些哀嚎不止的家丁伤员,这杜弘域的心里疼的就像是在滴血一样。
看到这里杜弘域不禁怀疑这村里面的贼兵真是刚才那波溃兵吗?!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说的就是一支军队连战两场之后基本上是没有力气再战的。
而这铁贼连败两场能够稳住队伍不溃散,那都已经算是算是精锐了,放眼九边的明军部队中都没有多少能够做到。
但让杜弘域奇怪的是,这败逃到村里躲藏的铁贼居然还能发动反击,给他手下的官兵造成如此沉重的打击,杜弘域心想这他娘的铁贼难道是天兵天将不成?!这么牛逼的?!
不过杜弘域很快就抛弃了这个想法,这铁贼要是天兵天将的话也不会连吃他两场败仗。
所以杜弘域猛然之间想了起来,今天与他对阵的铁贼似乎好像是少了一支!
杜弘域之所以现在想起来,主要是杜弘域今天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铁贼的骑兵上,因为这铁贼麾下唯有那支骑兵能够对他造成威胁,所以杜弘域今天在对战的时候下意识的忽略掉了铁贼的步兵。
等到他手下的官兵进村吃了瘪之后,这杜弘域才仔细的回忆起今天对战的细节,这才发现今天铁贼出战的兵力与他手下哨探汇报的不一样。
如果这支缺席今天对战的铁贼部队提前埋伏在这村子里面的话,那这一切也就解释通了。
杜弘域一想到这里那脸色便有些惊恐,这一切要都是铁贼做的局的话,那这铁贼可就太恐怖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杜弘域瞧见了村子里面放了几个窜天猴。
紧接着只见那杜弘域突然之间大喊一声道:“不好!有诈!”
“快给村里的弟兄传令,命他们赶紧从村子里出来撤退!”
随后那杜弘域手下的旗鼓队官兵扛着锣鼓跑到村子里的主干道上面敲了起来。
那些在村里与贼寇厮杀的官兵早就已经想跑了,只是碍于杜弘域的军法不敢跑。
如今见杜弘域鸣金收兵,所以这杜弘域手下的家丁和官兵便都从那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里窜了出来,到村南口杜弘域这里来集结。
随着村子里面的锣声四处响起,那在村里某处角落里的王铁自然也发现杜弘域的部队在往村外撤退。
见此情况王铁知道机不可失,于是王铁赶紧对身边的杨雄说道:“快!快去给你哥还有胡正聪、周智他们几个传令,命他们杀出去不要让这帮村里的官兵跑咯!”
“遵命!”
紧接着杨雄便安排塘兵去给杨英他们传令,这埋伏在村里的中高级军官基本上都在固定的位置,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如果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官军搜剿是不会改变位置的,所以王铁这边可以与杨英保持通畅的联络。
随着王铁这边命令的下达,不久之后那在村里面埋伏的弟兄们便从村里的废墟之中冲了出来,杀向那朝着村外撤退的官兵。
一时之间不少落单的小股官兵被铁营的弟兄堵在村里面出不去,不是被铁营的弟兄给击杀那就是被直接生擒俘虏,但大多数官兵还是从村子里面跑了出去。
...
与此同时,随着那几发串天猴的响起,那在村子外围大概一两里处位置游戈的铁营骑兵营也收到了这个动手的信号。
随后只见那铁营的骑兵朝着那杜弘域所在的村子南口杀了过来,而与刘体福一道杀过来的还有那周兵的五十名亲兵骑军。
这周兵当时带着手下骑兵去引开围着王铁的杜弘域重骑兵的时候,因为来不及往村子里面跑,所以就直接跑到村子外围去与刘体福的骑兵营汇合。
很快那刘体福与周兵二人就带着铁营的骑兵杀到了距离杜弘域部队所在位置仅三四百步的地方,而与此同时那在村子里面能够跑出来的官兵也差不多都跑了出来。
这杜弘域没有去清点营兵,而是清点了一下他派进去下马步战的重骑兵,这一清点发现出来的家丁少了差不多七八十人!
就在杜弘域肉疼之际,那杜弘域身边的一名家丁千总指着他们的东边说道:“老爷那贼军骑兵马上要杀过来了,您快拿个主意吧!”
杜弘域看着他东边朝着他杀过来的铁贼骑兵,再看了看那村子里不断向中轴线主干道涌入汇合铁贼步兵,看到这里,那杜弘域便从之前连赢两场赢麻了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此时的杜弘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杜弘域心想老子刚才逞他娘的什么能啊!早就应该见好就收直接跑了!
于是杜弘域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那在他附近集结的京营少爷们,语气冰冷的说了一句道:“把这群炮灰甩了当垫背,咱们直接撤到滁州去!”
杜弘域这种操作那也算是官军中常规操作,官军的将帅大多数一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就会直接将营兵甩了带着家丁跑路。
紧接着杜弘域就直接带着他的家丁往东北滁州的方向狂奔而去,那些被杜弘域甩在原地的京营兵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
心想这军门老爷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润了?!
“军门老爷!等等我们啊!”
“您不要抛弃我们啊!”
但很快这帮京营少爷们便反应过来了,于是都纷纷脱下盔甲丢掉兵器跟着杜弘域家丁的身后跑,但任凭他们跑在再快那也快不过杜弘域的骑兵家丁。
紧接着那在村里的铁营弟兄们便从村子里面杀了出来,铁营弟兄们瞧着这帮四处溃散的京营兵们便追了上去。
“狗官兵都给爷爷们站住!”
“谁他娘的再跑抓住一刀剁了!”
...
随后那刘体福所率的骑兵与王铁这边所率的步兵进行会合,然后便开始了一起抓俘虏的行动,并没有去追击杜弘域的家丁。
因为这很有可能会被杜弘域杀一个回马枪,导致铁营再吃一场败仗。
所以王铁也就见好就收,抓几个俘虏捡一地装备也就够了。
...
这刘李村离着那滁州也不是很远,也就个四五十里地,杜弘域领着他的家丁一路狂奔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窜到了滁州城。
杜弘域窜到滁州城之后将今天这一战的全部过程向巡抚张国维做了汇报,在汇报中杜弘域对时间顺序稍微做了一点修改。
杜弘域说他在赵家庄到刘李村连败铁贼两阵之后,那刘良佐、牟文绶才从十字镇跑路的,以至于导致他在刘李村独木难支吃了败仗。
而不是他在得知刘牟二将跑路之后胜了铁贼一场还依旧孤军冒进才吃的败仗。
所以在杜弘域的描述之中,这场败仗的责任全部都在刘良佐跟牟文绶的身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张国维作为应天巡抚自然是得维护杜弘域这个京营提督,所以张国维不管真假直接就给朝廷写奏疏弹劾刘良佐和牟文绶临阵脱逃以致南军大败!
而那刘良佐和牟文绶也一样在甩锅,两人跑回凤阳之后添油加醋把朱大典忽悠了一番。
两人说那杜弘域良心大大的坏,自己吃了铁贼的败仗居然想忽悠他们两当垫背,给他自己提供跑路的机会。
那朱大典也是出于维护下属的目的,所以给朝廷上书解释了一番刘牟二将撤回凤阳的原因。
这杜弘域在全椒县吃了败仗是真,刘牟二将从全椒县擅自撤回凤阳也不假,当这两封奏疏送到朱由检面前的时候把朱由检也给整不会了。
这两大巡抚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下属没有问题,责任全都在对方!
朱由检也分辨不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索性就各打五十大板。
刘牟二将擅自回镇削去援剿总兵头衔降为副将,杜弘域吃了败仗导致一军几乎全没,降杜弘域的左都督职衔为都督佥事。
三人这处罚基本上可以说是罚酒三倍,毕竟这三人的实力可都保存完整,朝廷还有用的着他们的地方。
刘牟二人就不用说了,那手下的营兵和家丁一个没少。
杜弘域虽然把提督标营给整散架了,但他手下的家丁也就损失了百人左右还剩下一千两百多人呢!
第1251章 铁营崇祯八年的年终大会(上)
时间很快就来到崇祯八年的十二月底,此时距离刘李村之战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离着过年也没有几天了。
铁营在刘李村一战击败杜弘域之后便率部直接进驻了十字镇,同时王铁还命王经纬将藏在全椒县山中的家眷和辎重也一并的全部转移到十字镇来。
至于和州与巢湖两州县,王铁则是下令“摇天动”姚三才进驻巢湖,“混十万”马进忠进驻和州,以防这两地被官军乘机给收复,贺一龙他们几个则是继续留守在无为州。
不过这几个家伙来信给王铁说要求来滁州找他一块联营,因为那卢老爷围剿大别山的战事基本上已经快结束了。
贺一龙他们几个离着大别山区比较近收到了一些风声,所以他们几个害怕卢老爷下一步的进军方向是沿着安全往庐州这边来。
...
自从刘李村这一战过后铁营在滁州以及全椒县这一带就停止了所有的军事行动,并没有趁此机会直扑滁州围攻巡抚张国维以及杜弘域的那帮败兵。
江浦的战事的结束之后,王铁命刘体纯率前协的弟兄前往十字镇来会合,自此铁营的所有部队便都在十字镇集结完毕。
十字镇,铁营帅帐。
这十字镇的铁营帅帐就是原来官军驻扎在镇中的营房,这营房原来也是城镇中的民居,那官军进驻十字镇之后便强行征用。
由于这官军的营房面积不是很大,容纳不了铁营这两万多的弟兄以及家眷,所以这城镇中仅驻扎有铁营的亲军部以及中营还有家眷,另外三营一协则是在城外四周驻扎。
随着刘体纯领着前协的弟兄抵达了十字镇之后,王铁便在这十字镇召开了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大会,同时也是对明年战略发展方向的研讨会。
王铁他们开会的地点是在这营房中的一间砖瓦房的堂屋内,此时这堂屋内还是像过去一样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王铁他们这些排了座次的高层坐的坐在桌子上面,那些没有排座次的管营、军师以及千把总则是坐在堂屋的两边。
这次年度总结大会没有像过去那样召集全营管队以上军官进行开会,只是将千把总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召集了起来。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随着这前营扩编为协之后,这基层的军官数量就暴增了不少,再开这种全体会议椅子都不够坐。
这倒也不是铁营缺那两把椅子,而是像这种声势浩大的务虚会议铁营在以后也没那个必要再经常搞了。
王铁打算尽量下放给管营这一级的军官去搞,他本人则是将宝贵的精力留着搞点子实务。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个月针对杜弘域的军事行动并没有取得王铁他们预想的效果,这仗虽然算不得败仗,但怎么着也不能说是打了什么大胜仗。
所以这今年一年就显得有一些虎头蛇尾。
王铁也不想再像过去那样舔着个脸,在全营弟兄们面前讳败为胜像个小丑一样说自己又赢麻了,这种昧着良心说话王铁实际上也很反感。
但开这种全体会议王铁又必须得说点子积极向上的东西,哪怕是明知道在骗人,那也不能让弟兄们的士气跌落下去造成不良的影响。
虽说王铁经常说这些骗人的东西,但这些基层的弟兄们大多数还是会信的,因为这些弟兄们很有会动脑子去思考的。
这义军不是官军,晋升渠道还是相对比较公正的,有脑子的基本上都爬上去的,没升上去的大多数都是只会抡刀砍人不会动脑筋的莽夫。
所以王铁召集中高级军官开会就没有必要去讳言什么,毕竟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都精,骗他们那肯定是很难骗到的,索性干脆就直接将问题都给暴露出来,让大伙们都一起来讨论一下。
...
在这临近过年的几天突然气温下降,这白天的温度仅不到五度,而到晚上则是直接到了零下几度,所以这屋子里的弟兄都已经穿上了棉袄,显得这屋子里的弟兄坐的格外的拥挤。
按道理王铁他们这群北方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冻着的,毕竟这种晚上才零下几度的天气在北方那是非常常见的。
但不知道回事,王铁他们这群北方人到了南方之后感觉这种冷天比北方的冷天还要冷,就好像是穿了棉袄都还感觉冷冰冰的。
就连周兵这种身体好的不能再好的人,也是一样受不得这种阴冷的天气。
今年年初的时候铁营虽然来到了凤阳,但那地方处于南北交界处,这种阴冷的天气还不是很明显,在气候上总体来说属于北方。
虽然这几天的气温下降没有冻死人,但是把不少弟兄的手和脚都给冻伤了,这段时间铁营停止所有的军事行动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所以这间屋子里已经烧起了好几个烤火的炉子用来取暖,为了避免被这炉碳给闷死,所以这间屋子的门窗都是开着的。
但是这间屋子内依旧是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这倒也不是烧柴烧出来的烟雾,而是王铁他们这群烟鬼在一边喝着茶一边抽着烟。
...
待这屋里的弟兄们都来齐之后,只见那王铁抽了一口烟将烟灰往地上弹了一下,然后便对坐在他左一位置的王经纬说道:“二弟,开始吧!”
王铁这话一出,那些在抽烟的弟兄纷纷将烟枪和卷烟熄灭收了起来,随后一个个都笔直的做好准备听取王经纬的报告,而王铁则是依旧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
“好的!”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一本账簿翻开几页然后便站了起来咳嗽了几声准备吹牛逼。
“诸位兄弟,乙亥年(崇祯八年)马上就要结束了,本营在过去的一年里,在大帅的带领下取得了过去没有的成就与辉煌!”
“这些成就与辉煌虽然是诸位弟兄们共同创造的,但是没有大帅的英明领导与指挥,我们是不可能取得超越过去的成绩。”
“在取得胜利的但同时,也产生了很多尖锐的矛盾,碰到了不少棘手的难题,不过在大帅的带领下我们解决了这些矛盾,克服了这些难题,并继往开来取得了更大的胜利!”
“在未来的一年里,只要我们团结在大帅的麾下,服从大帅的指挥,那我们将会接着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最后胜利的打过长江,开创一份属于我们的事业!”
这要说王经纬说官话套话的水平那也是越来越高了,都已经快赶上了王铁。
这今天虽然是大伙们关起门来开的务实的会议,但是这再怎么务实那该务虚还是得务虚的,所以这开局就由王经纬出来说一番套话。
...
啪啪啪!——
王经纬这番官话说完之后,那在屋子里的弟兄们都假模假式激动的站起身来鼓掌,王铁也陪着大伙们一块站起来鼓掌表演。
鼓了一会之后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来,毕竟这又不是开那种务虚的全体员工大会。
那参加全体大会的弟兄很多那是真的被豪言壮语给忽悠的心情激动,从而情不自禁的起身热烈鼓掌。
那跟着王铁他们一块起身鼓掌的张应昌瞧着这帮贼渠刚才的模样,这心中那也是感觉好笑,心想这帮贼渠那是长的丑玩的花,还喜欢整这种调调。
等大伙们都坐下了之后便开始喝了会茶放松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那李子建站了起来,对在那门外等候情报部弟兄挥了挥手。
那在门外等候的几名情报部的弟兄见状便拿着好几摞文牍走了进来。
然后给在桌子上坐着的铁营高层每人发了一张摊开足足有两尺多长快七十厘米的帖子,那坐在屋内两边的弟兄则是三五个人共看一张帖子。
这帖子上的内容就是近期铁营与杜弘域部打仗的作战报告。
这份报告非常的详细,详细到杜弘域部从十字镇南下韦庄,再到杜弘域败退往滁州的全过程,差不多一万多字还附带了简易的交战示意图。
这份报告是由李子建领着情报部的军机赞画,用了五六天时间复盘了所有细节写出来的报告,以供王铁他们这些中高层参详。
随后王铁他们这些人便都看起了这份报告,虽然这里面有很多人不识字,但来与会的有各营的军师,那些不识字弟兄就由这些军师们念给他们听。
大概过了一刻钟之后,王铁他们差不多将这份报告给看完了。
当王铁他们看完这份报告之后,这脸色都显得不是那么的自然,瞧着那样都有着一丝后怕的表情,因为这仗打的那也是险象环生,稍不注意那就有可能翻车出事。
第一个翻车的风险就是那十字镇的刘良佐和牟文绶如果没有撤退,或者是跑到一半又杀回来了,那铁营就面临着被两面夹击的可能。
第二个风险就是回营兵溃冲击铁营军阵那次,如果当时铁营没有提防住,被回营的乱兵裹挟的一块溃散,那今天在这里开会的估计要少不少人。
第三个风险就是铁营在刘李庄佯装溃败没有造成真的溃败,还有就是万幸周兵的左营行军速度恰到好处。
既没有跑的太快直接撞上从赵家庄撤退王铁他们,也没有跑的太慢没能及时的跑进刘李村内埋伏。
...
与王铁他们这群贼头看完报告一副后怕的样子不同,那张应昌则是看的是津津有味表情似乎还有些兴奋的样子。
这张应昌之所以这副看戏的模样主要是没有代入到铁营的视角中来,而是以一个旁边者的身份来看待这场战役。
这要不是在开会,张应昌甚至都想烫两壶酒,一边喝着酒一边仔细欣赏着这份军事报告,因为这份军事报告简直比评书还要好看。
要说张应昌那也是非常佩服这群没有文化的贼头,这种来回拉扯反复纠缠的神仙仗都能打的出来,而且让张应昌大感意外的是这帮贼头最后居然还打赢了!
平心而论张应昌自认为是打不出来这种仗的。
当大伙们看完这份报告之后,王铁并没有让大伙们就这份报告展开讨论。
而是对一旁的王经纬说道:“二弟,你把这一仗咱们的伤亡还有斩获给诸位弟兄们通报一下吧。”
“好的!”
第1252章 铁营崇祯八年的年终大会(中)
随后这来与会的弟兄们便又全部都坐好认真听取王经纬的报告。
这王经纬接下来的报告并没有站起身来给大伙们讲,毕竟这接下来是念的详细数据,耗费时间肯定有点长,王经纬站着作报告这腰杆子也有些受不了。
这王经纬虽然精明干练,但是这身体比之王铁他们这群人就差的很多,这也是为什么王经纬这人的生活起居非常的规矩,不像王铁他们这群人动不动就吃喝嫖赌抽,其主要原因就是王经纬这身体经不起折腾。
就这两天气温突然下降,这王经纬还偶感风寒似乎是得了季节性的感冒,吃了两天的药到现在都还没有好转。
所以这王经纬在作报告的时候,大伙们听着王经纬那个声音都有些沙哑。
这身体的造反的本钱,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那还真就没有说错,这万一哪一天造反成功了,身体不行连享受的机会都没有。
...
“诸位兄弟,下面我来给诸位通报一下这赵家庄至刘李村一战伤亡情况。”
“左营亲兵阵亡4人其中骑兵2人,重伤5人,轻伤9人;营兵阵亡89人、重伤65人、轻伤155人、失踪25人;军马骡驴丢失死亡109头。”
“右营亲兵阵亡6人其中1人、重伤3人、轻伤11人;营兵阵亡132人、重伤73人、轻伤182人、失踪19人;军马骡驴丢失死亡156头。”
“骑兵营亲兵阵亡2人、重伤3人;营兵阵亡15人、重伤26人、轻伤9人;军马丢失共计76匹。”
这骑兵营的重伤之所以比轻伤要多,主要是这骑兵一旦被敌军从战马上击倒在地之后,那就是非死即重伤。
不是直接把腿给摔断,那就是直接被敌人补枪,或者是被队友以及敌人的战马来回蹂躏踩踏,造成出现二次甚至是三次的伤害。
步兵如果在战场上受了伤,带队的军官便会安排伤兵退到后排,或者是直接安排撤出战场到安全地带去疗伤,避免伤势继续恶化。
所以这骑兵作战那基本上就是赌命的,要么就是一点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的,要么就是重伤垂死或者是直接当阵亡。
“三营共计阵亡248人、重伤172人、轻伤366人、失踪44人,总计伤亡失踪830人;军马骡驴总计损耗341头。”
“亲军部、中营、后营此次未参战无伤亡,情报部截击杜弘域哨探阵亡6人、重伤3人,轻伤15人。 ”
此次十字镇一战铁营投入了左右骑兵三个营共计将近六千人的兵力,这一战伤亡数量达到了八百多人,这个伤亡率差不多达到了七分之一。
此战虽然没有湫头镇一战的伤亡率那么吓人,但是大大超出王铁他们战前所预计的伤亡率。
当然此战主要还是被队友给坑了,要是不被坑的话,那伤亡率也差不多在王铁他们的预计之中。
这点子伤亡虽然不至于让铁营伤筋动骨,但是如果把今年以来历次大战的总伤亡加起来那就非常恐怖了,这铁营的老兵可没那么容易得到及时的补充。
咳咳咳!~
当王经纬念完十字镇这一仗的伤亡之后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这倒不是王经纬抽烟抽多了,而是王经纬的感冒还没有好。
只见那王经纬咳的一脸的惨白色,在一旁的王铁见状叼着烟拍了拍王经纬的背让王经纬缓解一下。
随后王铁便摆手示意赵胜接替王经纬做报告,毕竟这王经纬都咳嗽成这样了,要是把王经纬累出一个好歹来,王铁这良心上也是会痛的。
紧接着王铁便语气关怀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要是实在不行那就别硬撑着了,实在是不行回去歇息一会,这身体比工作要紧,累坏了我也不好跟弟妹交待。”
王经纬听到咳嗽的看着王铁眼神复杂的说道:“大哥没事,兄弟我还能挺的住!”
这王经纬之所以硬撑着主要是害怕他走了之后,那王铁他们几个家伙趁着他不在决定一些损害他个人以及他小弟利益的事项。
所以哪怕是生病,那王经纬也要硬撑着来把这个会开完才行。
王铁自然也是知道王经纬的心中所想,对此王铁感觉也是非常的伤心难过。
王铁心想难道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不堪的人吗?!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到哪里去了?!
一想到这里,王铁那心中便是一声叹息,这平心而论王铁不想跟王经纬把关系搞的那么差,王铁也不太愿意去算计王经纬。
随后那王铁也是满脸复杂的看向王经纬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你多喝点热水,注意休息。”
这王铁虽然与王经纬有权力上的斗争,但这么多年来风雨同舟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在斗争之余也还是有比较深厚的感情,不至于让王铁一天到晚的盼着王经纬出事。
所以王铁也做不出来趁着王经纬不在,干一些损人利己的龌龊事情,这点子道德底线王铁还是有的。
可这王经纬就是完全不相信王铁道德操守,毕竟这他这个便宜大哥可是做过很多让他感到非常遗憾的事情。
这人生在世能得一相知相遇的良师益友,和有着共同理想和目标的异姓兄弟那是非常难得的,王铁心中也不愿意做一个孤家寡人。
但这世间有很多的情非得已,有的时候王铁也很不忍心做出一些算计王经纬的事情,以至于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难以眯缝。
...
赵胜见状便拿起王经纬面前桌子上的账簿接着念道。
“此战,本营共计击毙杜弘域家丁35人、俘虏26人;击毙杜弘域营兵892人、俘虏1375人,总计斩俘2318人。”
“其中斩杀官军挂将衔者7人、俘虏9人,管队以上军官总共斩杀26人、俘虏55人。”
这杜弘域的提督标营中有大量南都勋贵子弟以及南都卫所的高级世袭军官,毕竟这南都京营的标兵营是大明禁军的脸面,里面自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当军官的。
那必须得是出身高贵的上流名门之人才行,要是让一群泥腿子进去当军官,那大明朝尤其是南都勋贵武臣的脸面往哪里搁?!
所以这总共不到五千人的提督标营中居然有二十多个挂守备及以上将衔的军官,以至于这提督标营中居然出现挂守备衔的管哨,还有南都卫所世袭指挥佥事担任的管队。
所以这一仗铁营斩杀俘虏的官军将领那都快赶上过去八年来的总和了。
...
这一仗铁营的杀敌数量统计的都是找到的尸体,至于那些没有找到的尸体自然是统计不进去,但实际上杜弘域部的损失远远不止这些。
他的家丁死伤差不多七十多人,而营兵的损失则更为巨大,杜弘域到了滁州之后收拢标下的溃兵,清点之后才发现只有不到五百人。
这其中的大量的官兵都是直接脱掉官衣润回了江南老家去躲着,并没有去滁州找杜弘域继续跟着他当炮灰。
...
“缴获牲畜军械如下。”
“军马骡驴76头、马甲79副、铁扎甲921副、布面铁甲2459副、棉甲657副,盔甲共计4116副;刀枪弓箭数量太多且多数损坏无法使用暂不统计。”
“缴获鸟铳792杆、抬枪109杆、三眼铳554杆。”
“杜弘域部的火炮全部被我军缴获,不过这些大炮的炮眼都被那些官兵在撤退的时候给钉死了,所以这些大炮只能回炉再造无法使用。”
由于这杜弘域部的炮兵在离着刘李村战场有三里地的赵家庄看护辎重,所以那杜弘域标下的炮兵军官发现杜弘域吃了败仗之后,在第一时间下令炮兵将炮眼给钉死,以免这些利器落日到贼寇手中。
从这铁营缴获的军械就可以看的出来这南都京营有多么的豪气,火炮火铳这些就不提了,那造价昂贵的铁扎甲居然缴获了差不多快一千件。
而且更让王铁他们高兴的是,这帮京营的少爷兵们并没有与铁营激战多长时间,所以这缴获的盔甲那都是九成新,绝大多数都不用维修直接可以投入使用。
...
念完这些数据之后,那赵胜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看了一眼那刘体纯便接着念道。
“下面给诸位通报一下江浦之战的伤亡斩获情况。”
“前协奇兵营阵亡15人、重伤9人、轻伤56人,共计伤亡80人。”
“前协左营塔天宝部阵亡109人、重伤76人、轻伤195人、失踪21人,共计伤亡失踪401人。”
塔天宝部伤亡这么大主要是进攻江浦县城那一战填沟所造成的伤亡,在后续的战斗中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前协右营白旺部阵亡59人、重伤36人、轻伤105人、失踪11人,共计失踪伤亡211人。”
“前协共计阵亡183人、重伤121人、轻伤356人、失踪32人,总计伤亡失踪692人。”
...
第1253章 铁营崇祯八年的年终大会(下)
这江浦之战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前协进攻江浦县城应抚标将蒋若来出城迎战,南京水师步军游击薛有年紧随其后出城助阵。
最后蒋若来败退镜湖集被前协包围,游击薛有年被塔天宝斩杀于江浦县城北门前。
此战虽大败官军并包围了蒋若来部,但最终没能完成拿下江浦县城的战略目标,而如今前协全军撤到全椒县境内来,可见第二阶段的作战也是没能拿下江浦县城。
这第二阶段的作战也就是前协围点打援的战斗。
在六合县集结的神机营参将徐元亨、池河营守备刘光辉、南枢标将汪之斌三路人马集结了差不多一万多兵马前往镜湖集去救援蒋若来。
要说这三人那也是极为不情愿的去救蒋若来,毕竟这自家人知自家事。
在他们看来,他们手下这帮江南的虾兵蟹将去跟铁贼手下那群西北悍匪玩命,那简直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但这上峰有令他们又不得不听,所以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去江浦县救那蒋若来,但这三人自然也是不会就这么跑过去挨铁贼的铁拳。
所以这三个大聪明聚集到一块想出了一个高招,那就是既不走陆路也不走水路,而是走镜湖集后面南京老山的山路。
这走山路有两个好处,第一那就是给巡抚张国维还有南京兵部范景文瞧瞧,我们这些丘八是听从你们二位的命令去救那蒋若来的。
但这山路行军速度慢,至于我们什么时候从山里出来,能不能及时的救那蒋若来,那就看他的的造化了。
如此一来救人的态度是有了,这两位爷也没理由来找他们的茬。
所以这三人打的主意就是盼着蒋若来提前出事,在他们没到就被铁贼给弄死,如此一来他们也不用去跟铁贼玩命。
这第二个好处就是,如果那蒋若来顶住了铁贼的围攻,而他们又不能磨蹭太长的时间不出兵去救。
到时候就必须得比划两下子给上面的人看,万一那铁贼要是舍弃蒋若来打他们几个,那他们就可以及时的窜进山里去躲着。
如果铁贼咬着他们不放追击进山的话,这进了山铁贼的马兵就得下马步战,这在山里都是两条腿谁跑的过谁还不一定呢!
这三人商量出来的主意还是比较稳的,不仅考虑到了官场上的政治问题,同时也考虑到了面对贼寇威胁的军事问题。
但这人算还是不如天算,这几人压根就没有考虑到另外一片战场的形势变化,给他们这片战场所带来的影响。
就在王铁与周兵、杨英、李子建他们几个定策夜晚出击杜弘域的同时,王铁这边也给刘体纯那边去了命令,王铁命令刘体纯可以做出选择了。
是选择强攻镜湖集消灭蒋若来还是打从六合县来的援军,都由刘体纯自己决断。
刘体纯在第二天的早上收到王铁的命令之后,召集塔天宝、白旺他们几个开会,最后讨论决定放弃围攻蒋若来,全力打击从六合县来的官军援兵。
毕竟这柿子还是捡软的捏比较顺手,打镜湖集的蒋若来的伤亡太大,前协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刘体纯安排在攻打江浦县城时损失稍微有点大的塔天宝留下来围困境湖集以及看护辎重,然后刘体纯带着直属的奇兵营以及白旺部进山去伏击那六合县过来的援军。
这徐元亨、汪之斌他们几个漏算了一点,那就是这帮贼寇不仅能够上马作战,同时下马步战的功夫也不差,尤其是这山地作战更是反贼们的强项。
毕竟直到现在为止,流寇们动不动就被官军追到山里到处四处乱窜,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义军的山地战本事甚至比平原作战还要强。
而这帮大聪明居然能够想出利用山区的复杂地形,来抵消贼寇的马军机动优势,这波官军属实是“优势在我”了。
就在王铁和杜弘域打完仗的第二天,刘体纯带着奇兵营和白旺部悄悄进入南京老山中,借助有利地形伏击了这三路来援的官兵。
但由于前协参战的兵力过少无法打出歼灭战,所以斩获并不是很多,俘虏和击毙的官兵不到一千人,缴获的盔甲也不过才两千副,其中有六七百副是棉甲。
但战果那也是不小的,神机营的参将徐元亨、池河营的守备刘光辉先后前协的弟兄击毙,而那南枢标将汪之斌居然能又一次在乱军之中润掉!
这汪之斌润回六合县之后开始收拢溃兵,清点了一下这三营官兵还剩下多少,最后一清点总共加起来不到三千人,等于说是出去三个营回来一个营。
至于这些对不上账的官兵去了哪里不用想都知道,那肯定是游过长江润回老家去躲着了。
那被围困在镜湖集的蒋若来也抓住这个机会赶紧领兵突围,在镜湖集外负责围困的塔天宝兵力不足没有能够挡住,所以只能看着这蒋若来润回了江浦县城。
...
赵胜通报完前协的伤亡数字之后,便将这前协在江浦县城作战的斩获情况也给顺带的通报了一遍。
咳咳咳!~
当赵胜作完报告之后,那在王铁左手边的王经纬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的那眼睛都已经给咳红了。
王铁瞧着这还在硬撑着的王经纬便有些心疼,于是起身对王经纬说道:“我说二弟啊,你都成这副模样了,你还硬撑着干嘛!”
“是啊!大总管,您这赶紧回去歇着吧!”
“有病就养,何必在这里跟自己过不去呢!”
“您这要是累出病来这营里钱粮事务谁来办啊!”
...
那与会的一众铁营中高级军官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纷纷劝王经纬不要硬撑着赶紧去休息。
这里面有虚情假意假装关心王经纬的,但也有很多是真心实意为王经纬好的。
所以王经纬见此情况便有些感动的起身对大伙们抱拳行礼道:“多谢诸位兄弟的关心,但我还撑的住!”
紧接着王经纬便坐下红着眼睛看向王铁说道:“大帅,有一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如今咱们铁营经过连续的大战,这老兵的损失十分的严重!”
“刨去各位的亲兵不算的话,营中兵龄在一年以上的老兵已经不到七成,两年以上的老兵仅不到三成,而一年兵龄都没有的新兵已经占了快四成!”
“我说的这个兵龄,他是包括了营中弟兄曾经在官军或者是其他义军中当过兵的时间。”
这王经纬作为铁营的大总管,这营中弟兄的花名册都在他的手上掌握着,花名册中都会记录弟兄们的入伍时间以及过往有没有当兵或者做贼的经历。
所以这王经纬在进行年终各种账目核算统计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令人触目惊心的一个情况。
...
王经纬这话一出,大伙们的注意力便都不在去关心王经纬的身体,而是开始来讨论王经纬所通报的这个情况。
毕竟这与王经纬的生死相比,铁营的存亡则更为重要,就连王铁也没有去再劝王经纬回去休息了。
这营中老兵战斗减员严重的情况大伙们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居然减员的如此厉害,所以当听到王经纬给出的这个数据之后,大伙们的脸色一个都比一个担忧。
就在大伙们讨论了有一会时间之后,只见那张应昌站起身来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
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一言斗胆请大帅敬听,有不当之处还望大帅恕罪!”
王铁听到这张应昌这话后便有些不耐烦的对张应昌说道:“顺之啊,咱们做贼又不是做官的,有什么话以后你就直接说,不要弄的这么文绉绉的!”
那张应昌听到王铁这话后哑然一笑道:“大帅教训的是,属下以后定当改正。”
紧接着张应昌便一脸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适才大总管所言极是,本营老兵骨干损失严重,短时间之内确实不宜再继续进行大规模的主力决战。”
“否则照这样打下去,本营只会是越打越弱,古人云好战必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看了一眼李子建,然后便继续说道:“依属下愚见,本营所制定在明年渡江的计划,可以适当的进行修改,如有必要甚至可以无限期的延长!”
...
这张应昌在明军中长时间担任高级将领,他对明军的整体实力要比铁营这帮贼寇要清楚的多,并没有像这帮贼头那样被眼前的一点胜利蒙蔽了双眼看不清楚形势。
所以当张应昌得知这帮贼头居然有打算渡江作战的计划之时,这张应昌都有些怀疑这帮贼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想出这么离谱的战略计划来。
不过当时的张应昌入伙才没多久,当然现在也没多久,再加上这贼营上下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要过江去享受那江南的花花世界。
所以这张应昌自然是不敢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以免被这帮贼头们集火攻击,甚至张应昌还跟着一块鼓吹这个计划以求融入这贼营中来。
但现在王经纬通报了铁营的老兵损失情况之后,这贼营中的贼头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开始对前景产生了怀疑。
而作为最高统帅的王铁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态度极为的暧昧,见此情况张应昌就顺势的将他这个想法给提了出来。
免得这帮贼头们误入歧途带着他一块玩完。
...
第1254章 再议渡江(上)
别看今天这场会议刚开始时王经纬讲了一通官话的结尾还是要坚持渡江计划,但那不过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从王经纬现在的发言就可以看的出来, 王经纬明面上虽然没有说反对渡江计划,但是王经纬那番话的意思就是反对再继续打下去了。
所以这政治嗅觉非常敏锐的官油子张应昌便立马见缝插针提出反对渡江作战,毕竟这有了这二当家挡在前面,他也不用担心被这帮贼头们集火攻击。
果不其然,张应昌这番话一出,那周杨刘孔这些营中的实力派便开始讨论起是否应该搁置渡江作战的计划。
这帮军头讨论了一会之后,那孔有德便第一个跳出来对王铁说道。
“大帅,我看这老张说的有些道理,连着这么多场大战已经让咱们营中的老兵有些青黄不接,再打下去咱们营里这瓜藤就该断了。”
“这别的属下不敢妄下结论,但是在这渡江作战这方面属下最有发言权。”
“属下本人包括营中有不少精通水战好手,但这些弟兄加到一块也不过就能凑足几条船的人,线国安搞的那个水营要想训练一支能够渡江作战的水师没个一两年那也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那官府将江北一带的船匠全给弄走了,咱们即使是训练出了一支能够渡江的水师,但这没有船咱们也过不去啊!”
“所以属下赞同老张的意见,这渡江作战的计划应该长期搁置。”
说到这里,那孔有德嘿嘿一笑看向王铁接着又说了一句:“至于这不过江咱们该干点什么,那还请大帅定夺。”
孔有德这话一说完,那早就等着发言的李子建便站了起来,先是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看向那孔有德说道:“孔将军,您刚才所言也确实是实情。”
“但有一点我还是要告知孔将军的,这官军的长江水师没咱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本部的潜入到江南的细作已经将这江南七营水师的底细全给他摸清楚了,那长江水师虽然看似有一百多大小炮船。”
“但据深入敌营中的细作打探到的情报称,这长江水师的炮船多数都是从海贼手中买的快要报废的旧船,真要打起仗来这些旧船开不了几炮自己就散架了,根本就不堪一击。”
“在下虽然不懂水战,但是在下估计以孔将军手上的这些精锐水手,最多只需要几艘中型炮船便能在长江上打出一条水道供我大军渡江。”
“至于船匠孔将军就不用担心了,这江北找不到船匠可以去江南,江南找不到可以去湖广,总之这船匠本部完全可以解决。”
要说这李子建那也是确实是搞情报的高手,他对情报中的细节有着极其高的敏锐性,一眼就能察觉出其中的端倪。
李子建最初收到情报称,长江水师在下半年突然增加了将近上百艘战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其中可能有着大问题,因为这官府的效率高的有些不正常。
但是那长江江面上漂浮的一百多艘战船又是真真切切的出现他的眼前,可作为情报人员最不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于是李子建便下令情报部的细作去查一下江南的那几个造船厂情况,看看这些船是怎么从船厂里面造出来的。
最后一查才发现那江南的几个造船厂都处于半停工的状态,以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在下半年造出将近一百多艘战船。
所以李子建便顺着这个线继续查下去,最后情报部的细作通过贿赂南京龙江船厂的一名工部官员,得知了这长江水师的战船大部分都是从海盗手中买的,而且还都是一些快要退役的旧船。
为了验证这个情报的真实性,李子建还在情报部中挑选了有过水手经验的细作,混入到长江水营中去进一步打探情况。
果不其然,这些混入到水师营寨中的细作验证这长江水师的战船的的确确就是一堆破船!
也就是发现了这个情况之后,李子建对渡江作战计划的成功更加的有信心,如今孔有德出来说长江水师难以对付,那自然是要狠狠的驳斥一番。
实际上这孔有德也感觉这长江水师有些不太正常,孔有德发现其中端倪是他在和州驻扎的那段时间。
有几次在江边巡视的时候,发现那江面上的官军战船行动迟缓掉头困难,且船体老旧不像是新船而像是旧船一般。
不过虽然当时的孔有德发现长江水师的战船有些异常,但也并未想到这所有的水师战船都是这个鸟样,毕竟这长江水师自打洪武年间就建立,有个几艘老旧战船也是很正常的。
如今孔有德听李子建说出了这个情报之后,这孔有德就认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有十来艘中型战船的话,还真没准能够将那长江水师给歼灭。
于是孔有德便看向那李子建说道:“如果真像李都司所说的这样,只要李都司能够想办法弄到会造战船的船匠,那在下保证能够开辟出一条水道供我大军渡江!”
孔有德话音一落,那张应昌便一脸笑容的对李子建说道:“李兄,适才如您所言,渡过长江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您想过这渡江之前咱们要面对的棘手麻烦没有?!”
张应昌所说的这个棘手麻烦,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无非就是卢象升这个六省总理呗!
只见那李子建眼神盯着张应昌说道:“张兄所言麻烦可是那卢象升?!”
张应昌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卢象升如今进剿大别山的献、曹诸贼已经进入尾声,说不定现在仗都已经打完了。”
“卢象升剿完献曹诸贼之后,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最迟明年二三月份,这卢象升就要领兵东进。”
“这卢象升麾下的祖宽、祖大乐我是打过交道的,说句实话这些辽军的实力比之杜弘域丝毫不差。”
“还有那湖广、河南的地方官军以及外省的援剿客军即使比不上杜弘域,那实力也不比杜弘域逊色多少。”
“如今我军连连征战伤亡颇大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不能再战,到时候卢象升大军一至,我军将何以应对?!”
“不知李兄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张应昌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人瞬间就沉默了下去,别看这段时间大伙们在开无双四处乱杀,但这乱杀的不过是一些江南江北的虾兵蟹将。
这真要跟卢象升手中的精锐一战的话,那肯定是不会像现在打的这么顺利。
就从铁营对付杜弘域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打个杜弘域都让铁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扯了这么长时间。
那卢象升麾下的援剿总兵祖宽、河南总兵祖大乐这些辽东祖家军自然是不用说。
湖广总兵秦翼明、原河南总兵汤九州、援剿总兵李重镇,这些总兵只是稍微比杜弘域差一个档次,还有就是中原地区还趴着一只实力更为强大的老虎左良玉。
要是卢象升把这些实力强大的总兵全都给带到江北这边来,以铁营的目前的实力对付一个两个都够呛的,更别提对付这一群总兵了。
这要是放在没有跟杜弘域打这一仗之前,那肯定是会有人出来吼几嗓子这几路官军都是垃圾废物的大话。
可跟杜弘域打了这一仗之后,让很多人都清醒了不少,没有像东出潼关之后那样颅内高潮的不知道自己姓谁。
所以当张应昌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人一声都不吭。
这谁要是敢出来吹牛逼,那到时候跟卢象升手下的总兵打仗的时候,那就让那些吹牛逼的人顶在前面。
...
那李子建作为铁营的参谋长自然是考虑到了卢象升的这个问题,只见这李子建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张应昌说道。
“张兄所虑之卢象升,在下自然也是考虑进去了。”
“这卢象升在大别山剿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已经用兵几个月的时间。”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卢象升手下数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所耗费之钱粮无算,而如今大明朝从国库到地方府库都是一贫如洗,能支撑卢象升用兵数月已是不易。”
“那卢象升即使领着这帮总兵东进江北来与我军决战,那他这钱粮从哪里来?!”
“卢象升没有粮饷他手下的这帮饿兵到时候岂能为那卢象升拼命?!”
“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有盟友,老回回、闯踏天虽然不堪大用,但八大王、老曹操可是一等一的悍贼,到时候有这些人联营未必就不能将粮饷匮乏的卢象升大军一举击溃!”
...
李子建对卢老爷搞钱的能力是清楚的,卢老爷在当郧阳当巡抚的时候在勋襄地区屯田,如今当了六省总理在河南、湖广爆藩王士绅们的金币。
但这屯田收益太慢,没个两三年是不会有产出的,况且仅郧襄地区的屯田根本就供应不了卢象升的几万大军。
且这郧襄地区的屯田因为卢老爷离任的原因从而人走政息,又出现了屯田大量被豪强所侵占的情况。
而爆金币这种非正规的财政收入又不能可持续性的发展,卢老爷要是再敢来一次的话,这些藩王士绅绝对会发动所有能够发动的力量将卢象升搞下台。
所以李子建判断,这卢老爷除了通过朝廷拨发军费,已经没有其他的渠道可以搞钱了,而这指望朝廷拨款还不如指望卢老爷再去爆一次金币。
没有粮饷这卢老爷再厉害他也没办法打这仗,这就是李子建坚持渡江计划不把卢象升兵团当成威胁的原因所在。
...
第1255章 再议渡江(下)
这李子建并没有在大明朝的官场混过,所以这李子建在看待朝廷内部问题的时候,总是带着民间的底层视角去看待。
在李子建乃至王铁甚至是赵胜这些底层文人的刻板印象中,这大明朝廷里面那都是一群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酒囊饭袋,除了会贪污腐败捞银子残害百姓搞内斗互坑互害之外什么都不会。
虽偶尔出几个像卢象升、洪承畴这样的清官能臣,但掩盖不了大多数官僚都是上述类型的存在。
所以李子建认为,这卢老爷的粮饷问题,朝廷绝对没有办法或者是没有那个动力去帮助卢老爷解决,甚至可能还会暗中使坏,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卢老爷的兵饿着肚子来和义军决战。
但张应昌是在大明朝当过官且还是高官的人,张应昌也不否认大明朝多数官僚都是上述那种货色。
这些官僚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之时,尤其是关乎到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并非底层人刻板印象中的那副模样。
至少在镇压底层的态度上,这些官僚的方向是一致的。
...
紧接着只见那张应昌对那李子建说道:“李兄所言及时,这大明朝自嘉靖朝以来缺粮欠饷就已经是常有之事,且大明朝国库空虚已经是人尽皆知。”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环视了这屋内一圈,然后语气有些生硬的对大伙们说道:“但诸位也不要认为这偌大的大明朝就搞不来几万大军的粮饷,也不要把大明朝的官吏想的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这在大明朝当官的虽然都是坏种,但是这些人可不是傻子!”
“诸位现在也应该知道了,朝廷对内地义军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过去朝廷是以尽量招抚安插为主,现在已经全面转变为应剿尽剿。”
“如今大明朝廷视内地的流寇与关外的鞑虏已经是一个等级,只要能扑灭内地流寇,大明朝朝廷将会尽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去扑灭流寇,绝对不会给流寇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以诸位千万不要认为朝廷会在这个时候去拖欠卢象升的粮饷,从而让咱们有可乘之机。”
这张应昌在明军当总兵的时候通过朝廷的邸报看到了很多诏书的原文,并且深入的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在凤阳皇陵被流寇刨之前,朝廷对流寇的态度基本上还是以招抚为主剿灭为辅,尽量以最小的代价来消灭流寇。
这一点从陈奇瑜围困流寇在汉中最后还是实行招抚就可以看的出来。
虽然当时陈奇瑜手下的官兵缺粮欠饷是真,但朝廷当时若是坚持剿灭的话,从湖广、河南强行调拨粮饷供应汉中的官兵继续剿贼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凤阳皇陵被刨之后,这双方就已经是不死不休没有转圜的余地,即使皇帝朱由检想招抚流寇,那朝中的大臣也会以朱由检不报祖陵被刨之仇的“不孝”为由逼着朱由检继续剿下去。
除非是朝廷确实已经剿不动了,再加上流寇的势力已经大到朝廷不得不妥协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朝廷才会继续回到诏安的路线上来。
但现在的大明朝廷还是剿的动流寇的,且流寇的势力还没有膨胀到让朝廷妥协的地步,再加上凤阳皇陵刚被刨还没一年。
所以张应昌认为这大明朝廷绝对不会坐视卢象升兵团缺粮欠饷,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筹备粮饷来供应卢象升。
...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又看向李子建说道:“想必李兄也应该知道这卢象升在湖广、河南一带以清屯为名,逼迫湖广的王爷豪强们捐纳粮饷以供军需。”
“李兄没有在朝廷当过官,不清楚这其中利害关节所在,也不了解这事究竟有多么难办成。”
“我就这么说吧,这卢象升之所以能办成这事,那就是靠着咱们这些流寇在四处闹腾,要说搁太平盛世,这卢象升绝对不可能办成这事!”
“卢象升之所以能办成,那是因为朝廷默许卢象生这么干,从这就可以看出来朝廷对剿贼之事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这大明朝廷连卢象升鱼肉士绅豪强都能默许支持,就几万大军的粮饷,那大明朝廷想要给卢象升筹齐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这张应昌说的也没错,卢象升能够办成这事确实是朝廷默许他干他才能办成的,否则的话卢象升根本就扛不住那一道道如同雪花一般飞向朝廷的弹劾奏章。
包括后来的孙传庭清理屯田能够成功也是如此,甚至连洪承畴在一定范围来安插流民耕种无人的荒地(实际有主)也是得到朝廷的支持才能干下去,否则这些封疆大吏根本抵挡不住利益集团的反扑。
...
紧接着张应昌便又从另一个角度论证朝廷一定会全力支持卢象升的原因。
“这江浙地区的富庶想必诸位应该是明白的,否则诸位也不会心心念念的一直想要打过长江去。”
“这江南、浙江、江西三地每年向京师输送的漕粮高达两百多万石,还有给宫里的金花银、给户部太仓库起运的税银以及一些其他的杂项,这些拢共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三四百万两银子。”
“除了钱粮之外,江浙的几个军器局还要给北军提供大量的盔甲、火器等军械,江浙的几个织造局每年还要给宫里送几十万匹丝绸。”
由于这张应昌是武官对两江浙江地区给大明朝廷输送钱粮杂项并不是太清楚,实际上江南江西浙江地区的负担远远张应昌所说的这些。
“诸位,张某只是一个武将并不是文官,这些还只是张某知道的一些部分情况,但张某相信这东南三地对大明朝的重要性那比想象中的要重要的多。”
“张某可以负责任的告诉诸位,若东南失陷,或者是被战火蹂躏无法正常的输出钱粮,那这大明朝必亡!”
“这个道理我这个不通文墨的武夫都知道,那朝堂之上饱读诗书的衮衮诸公难道不清楚吗?!那大明朝廷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等义军打过长江去把大明朝的钱袋子给烧了?!”
“再说了,这大明朝从朝堂到地方到处都是东南籍贯的官员,就连那卢象升都是江南的常州人。”
“这些东南籍贯的官员,他们能就这么看着咱们义军过了长江去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部杀光,把他们的钱粮土地全给抢光?!”
这张应昌从四个方面论证了大明朝廷不会坐视卢象升兵团因为缺粮欠饷而不能剿贼。
首先是朝廷对剿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其次是朝廷对剿贼督抚的支持力度,再则是东南地区对大明朝的重要性,最后则是大明朝东南籍贯的官员在朝中占比数量极大,且多数还是掌握实权的。
尤其是这最后一点最为重要,这些朝中的官员可以坐视流寇蔓延壮大,甚至也可以看着大明朝完蛋不管,但是绝对不会坐视自己几代人积攒的家业被流寇给祸害了。
如今这大明朝的首辅温体仁就是浙江人,剿贼的总理卢象升是常州人,虽然这两人属于不同的派系且还有仇,但是在维护个人利益方面是一致的。
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这温体仁以及朝中的一些与东林党不对付的官员,比如浙党、赣党之类的地方派系势力,在这个关乎到身家性命的问题上面是绝对不会和东林党人卢象升为难的。
...
张应昌这番有理有据的话一出,这李子建瞬间就卡壳哑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点他确实是没有考虑到位,他单纯的就只是考虑了军事问题以及表面的政治问题,并没有去考虑深层次的政治问题。
这在坐的周杨刘孔等人本身就对渡江作战所持的态度是没有态度的那种。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这不管过不过江那还是得打仗,这到江南去打还是在江北中原打仗,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再加上这几人本身就对部队老兵战斗减员严重有些担心,所以听完张应昌这番话后,这几个人都一致认为渡江计划应该无限期的搁置!
只见那周兵第一个跳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老张说的有理,这卢象升到时候肯定是会有粮饷打仗的,如今营里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咱们可不能再跟官军硬碰硬了!”
“是啊!老周和老张说的都对,我看明年咱们就找个地方先猫一段时间看看形势再说吧!”这一旁的杨英跟着周兵附和道。
紧接着那刘体纯也对王铁说道:“大帅,诸位兄弟们说的没错,这仗不能再继续打了,要给咱们营里留点种子生根发芽。”
那孔有德两手一摊对王铁说道:“大帅,我反正是无所谓的,只要能搞到战船我立刻领着手下的弟兄去干掉官军的水师,但在地上对付这卢象升咱们还是得慎重。”
随后这一屋子的弟兄都看向王铁,那王铁瞧着众人投过来目光一时半会也没说话,就这样整个屋子里边沉默了起来。
王铁这沉默肯定是不代表着默认了大伙的的意见。
虽然这张应昌说的非常有道理,铁营目前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见好就收,赶紧从江北这个是非之地离开,免得被卢象升兵团重拳出击。
但王铁作为统帅又不能只是考虑军事上的问题,这同时也要考虑一下政治上的影响。
这政治影响就是如果铁营一旦从江北撤退的话,那些跟随铁营的农民军首领就会对铁营产生怀疑。
毕竟你王大帅当初领着大伙们出潼关东征的时候牛逼可是吹出来了,要带着大伙们打出一片基业,让弟兄们当上坐寇过上一把官瘾。
而如今铁营突然之间就从这江北窜了,那这些义军首领们就会怀疑王大帅的能力和实力不足以带领大伙们当坐寇。
如此一来就会有不少的义军首领离开王铁自谋发展,即使依旧跟随铁营的义军首领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听王铁的话。
当然,现在实际上也是阳奉阴违,但好歹还有“阳奉”,总比过去直接鸟都不鸟王铁强。
这王铁好不容易通过几场军事胜利建立起的一点盟主权威将会荡然无存,王铁这个盟主又会回到过去那种有名无实的状态。
...
哐当!——
就在王铁沉默之际,在王铁的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倒地的声音。
...
第1256章 王经纬病倒
当大伙们听到这个倒地的声音之后便都瞧了过去,只见那王经纬连人带椅子都已经翻倒在地上,并且手里拿着的茶碗也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那热茶也撒了一地。
这王经纬本来就已经病了还强撑着过来开会,再加上刚才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踊跃发言,所以直接就将本来就已经是头痛欲裂的王经纬给吵的直接脑袋炸了。
那王经纬本来是靠在椅子上一边抱着茶杯喝着茶一边缓解病痛,当脑袋断片之后就直接摔倒在地上这副模样。
“二弟!!”
“大总管!”
...
当大伙们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惊呼了起来,然后便一起上前将王经纬给架了起来,王铁见状直接就将自己的椅子抽了出来让大伙们把王经纬架上去坐着。
紧接着王铁便使劲的掐着王经纬想把他给掐醒,不过王铁掐了一半天把这王经纬的人中都快掐的出血了,那王经纬都没有醒过来。
此时的王铁那是心急如焚,之前王铁瞧着王经纬还能撑着便认为应该病的不是很严重,但没想到这好好的一个人说倒就倒了。
王铁心想这老小子可千万不能死啊!没这老小子谁帮老子处理这一摊钱粮庶务啊!
小老弟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抛开那虚无缥缈的便宜兄弟感情不谈,这王经纬在铁营中的作用那也是很难让人取代的。
有王经纬这个才干的人有,比如赵胜和梁明伦这些文人,但这些人的威望又不如王经纬,根本就镇不住下面那边如狼似虎的丘八们,根本就替王铁守不住营中的钱粮物资。
有王经纬这个威望的人也有,比如周兵就完全可以镇的住下面这帮屌人,但周兵又没有王经纬的才干和操守,让他去管钱粮事务那不是被管的一团糟,就是被周兵给把仓库里搬空。
还有就是利益分配不均的时候,这王经纬能够替他背点子黑锅。
虽然这背锅的人也有,比如王小靖、李子建这些人,但这些人地位太低,只能背一些小黑锅,大黑锅还得王经纬这地位高的人来背才行。
所以当王铁瞧着这王经纬好像病的有些严重的时候,这心里立马就慌了,别看王铁有的时候恨不得把王经纬给弄死,但是这王经纬真要是没了,王铁还是会非常心痛的。
...
就在王铁掐着王经纬的人中想要把他掐醒的时候,只见那赵胜摸了王经纬的额头,这一摸差点就将赵胜的手给烫伤了。
起初赵胜还以为是这屋内的炉子太多导致王经纬的额头温度偏高,于是赵胜摸了摸自己的,然后再又摸了一下杨英的额头。
最后赵胜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您别再掐了,您再掐下去这总管没事也要被您给掐出事来,总管这是发了高烧。”
紧接着周兵、杨英他们几个也摸了摸王经纬的额头,发现这温度确实是蛮高的。
这王铁那也是关心则乱,起初王铁以为是这王经纬开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然后直接背过去倒在地上把人给摔晕了,因为这在开会的时候王铁发现王经纬在闭目养神。
一听赵胜这么一说王铁也就没有再掐王经纬的人中了,然后王铁便摸了一下王铁的额头。
“卧槽!这烧的他娘的怕是得有四十多度吧!”只见王铁摸完王经纬的额头之后惊呼了一声!
大伙们此时的注意力都在王经纬的身上,所以也就没有去关注王铁说的那个“四十多度”是什么意思,毕竟这王大帅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些就连赵胜他们这些文人都不懂的名词。
紧接着王铁便赶紧对屋内的弟兄们说道:“来搭把手,一起把总管抬到床上去!”
说罢,王铁便蹲了下来大伙们便一起将王经纬扶到王铁背上背回了那王经纬的房间里面,随后便通知家属过来探视。
...
王经纬屋舍。
这王经纬的房间原来是这十字镇内官军的一间营房,与王铁他们刚才开会的地方一样都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民房,这里同时也是铁营的账房。
铁营这种军事组织休息和工作的地点都在同一个地方,王铁这个大帅也是如此。
所以王经纬的这间屋子里堆满了装着档案的箱子以及放置文件的书架,几乎将这间左右两室中间一厅的房子给堆的喘不过气来。
就连王经纬睡觉的床铺那都是垫着几个装文件的箱子上面放一块木板铺成的,这条件那可以说是极为的简单节约。
当王铁把王经纬背进屋子里之后,便让弟兄们多找了两床被子来给那王经纬盖上,随后王铁便命人去传军中的军医过来给王经纬治病。
这铁营的军医那没一个是正路子出身的医生,不是半路出家看了几本医书就敢给人治病的野郎中,那就是牲畜治病的兽医转行,或者是铁营自己培养出来的一帮蒙古大夫。
这正规医户出身的郎中社会地位那是相当高,甚至一般的穷秀才都未必有正规郎中在地方上吃的开,这类群体从贼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铁营即使掳掠到了这些正规郎中也不敢用,万一这些郎中怨恨对铁营这帮贼寇掳掠他们从贼心生不满并付诸行动。
在营中高层生病的时候,开点子做了手脚的猛药那王铁他们这些人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所以铁营对这军医都是以招募为主从来没有主动掳掠过,即使掳掠那也是用重金强行聘请,用完一段时间就放掉。
如此一来铁营军医的人员构成也就是上述部分那几类走投无路连饭都吃不饱的群体。
虽说这民间也有野路子出身的高人,可这看病的生意做的连饭都吃不饱,这肯定不是高人的...
那这些人医术那简直是可想而知,说一句草菅人命那有些过分了,但治起病来出院率比赌博赢钱的概率都要低。
也就是在治疗跌打损伤以及刀枪创伤上面的康复率比较高。
毕竟这方面练手的样本实在是太多,多的都忙不过来堆在一边没人管。
就铁营这种外科的实习环境,哪怕就是个没有接触过医疗知识的普通人,那也能给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外科郎中,就连王铁这不怎么练手的人都有一定的外科治疗经验。
不过这今天王经纬不是受的外伤,而是得的呼吸道方面的内科疾病,这就让王铁已经营中大部分蒙古大夫有些束手无策了。
...
不久之后,这王经纬的账房内外已经站满了铁营的郎中差不多聚集了一百多号人,这些“砖家”们在给王经纬进行会诊之后便开始讨论起了王经纬的病情。
这铁营的首席军医不是别人,就是这铁营的文官之首赵胜,毕竟这古代文人都有一种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救世救人情节,所以赵胜会医术也就不奇怪了。
这古代多数文人在研读四书五经之余都会看几本子医书,到时候科场失意还能靠着一手把活人治的半死的医术混碗饭吃。
这赵胜经常给后营的妇孺孩童开药方子,在药死药残药废了不少人之后,这赵胜的医术那也是进步了不少。
不过这究竟进步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赵胜在与铁营的一群“砖家”开完会之后便来向王铁汇报王经纬的病情。
这王铁在将王经纬送回屋子之后便立刻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并且还脱光衣服拿酒精在身上擦了好几遍做消毒处理。
当时的王铁救人心切没有想那么多,但等王铁回过神之后就有些害怕了,这万一王经纬得的流行性的病毒感冒,万一这再把流感传给他可怎么办?!
所以王铁在回过来神来之后便赶紧从王经纬的屋子里润了出去,但王铁也不敢声张,因为这流行性的病毒感冒在这个时代还有一个令人恐怖的专属名词叫“瘟疫”。
如果王铁要是说出他怀疑王经纬得的是“瘟疫”的话,那估计全营上下会陷入到一片恐慌之中,指不定一夜之间营里的弟兄要跑一大片。
因为王铁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陕西和山西目前就在闹瘟疫,并且那规模还不小。
...
当赵胜走进王铁的屋子之后,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子酒精味道,再一瞧王铁那副用黑面巾蒙着脸的样子就感觉有些滑稽,心想这王大帅是准备半夜出去做贼吗?!
不过紧接着那赵胜便脸色大变,然后一脸恐惧的对王铁问道:“大....大帅,您怀疑总管是得的瘟...瘟疫?!”
听着赵胜这语气吓的都已经开始结巴了,可见这赵胜心中那是有多么的害怕。
如今这王经纬病的不省人事,王铁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而他又在王经纬的房间近距离与王经纬接触了不短的时间。
所以哪怕赵胜这人平时再精明且冷静,碰到如今这个场面那也会被王铁做出的这个举动给吓到,毕竟这王铁也算是营中的一名蒙古大夫与他勉强算得上是同行。
王铁听到赵胜这话眼睛一瞪,然后语气有些怪罪的对赵胜说道:“我说先生,您别搁这里乱传谣言,我什么时候说总管得了瘟疫?!”
“您别看我做这副模样,我只是未雨绸缪提防着一点,免得咱们铁营大当家二当家全给病倒了,营中的事务无人处理。”
...
第1257章 治疗王经纬的方案
那赵胜一听王铁这话这心里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不少,这只要王经纬得的不是瘟疫那他也不会有事。
一想到这里,赵胜心道你王大帅没事做这副模样在这里吓唬人干嘛!你知不知道这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于是赵胜便一脸没好气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是一营之主,今天是属下在您屋子里瞧见您做出这副模样,属下不会到外面去乱说什么。”
“但您这副模样要是让外面的弟兄瞧见了,那指不定营里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
“所以属下还请大帅不要在这矫揉造作,以免引得军心不稳!”
王铁听完赵胜这番话后便一把扯掉了蒙在脸上的面巾,毕竟待着这玩意也不是很舒服,再加上这屋子里已经用酒精消了毒。
刚才王铁不过是感受到可能存在生命危险才做出的应激反应,如今跟赵胜聊了一会之后,这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撤下面巾后王铁便看向赵胜问道:“先生,这王经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突然之间发这么高的烧?!”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思考了一会,然后便给王铁讲起了他们几个“砖家”会诊的病情结果。
“大帅,这总管从症状上判断应该是‘风寒之病’,最近天气骤然变冷,天地之间有一股子寒邪之气,总管应该是吸入了一丝寒邪之气。”
“营中妇孺孩童甚至是一些伤兵最近都偶感风寒,昨天还有一个四岁的孩童因染寒疾导致高烧不退夭折了。”
“总管虽与大帅同岁正值壮年,但人体各有差异,总管的身体比之大帅远远不如。”
“再加上这总管案牍劳顿起早贪黑忙于营中公务,所以这身体莫说比之大帅,就连营中的一些健壮妇人都不如。”
“所以这丝天地之间的寒邪之气侵入到总管体内之后,总管便病到如此之地步。”
“不过,这总管也并不是骤然之间病成这样,属下问过总管的亲兵,早在五六日之前便总管便生了病,当时总管找营中的郎中开了点甘草。”
“可这甘草虽有治风寒之疗效,这此药性温适合养病,而总管所染之寒毒性猛,这以温药治猛病,犹如以弱兵迎强敌,那自然一溃千里,以至于总管这病拖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这要说王经纬在过去的身体那也不算很差,毕竟能在万历末到天启年间陕北那个饥荒时代熬过来的人,那就没有几个是身体差的,身体差那现在都已经重开了。
王经纬之所以身体越来越差,主要还是体力工作强度和脑力工作强度太大所造成的,再加上疏于锻炼,以至于这三十多岁的身体就像是四五十岁一样。
但凡王经纬能学习王铁抓大放小,将一些不重要的日常事务交给身边的人干,然后直接抽出点时间来学习王大帅练习马术以及负重越野跑步还有潜水憋气锻炼的话,那这王经纬的身体也不会成这样。
但这王经纬在工作上那是事必躬亲,桩桩件件那都得亲自过问,甚至连那书架上的文件该如何排列摆放,那王经纬都要指导一番。
所以这王经纬才把身体给累成这副模样,以至于一场小感冒就给把他整成这样。
王铁听完赵胜所描述的王经纬的病情之后,便又接着问道:“那这王经纬身边的人这几天有没有出现风寒之症?!”
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就知道他是在怀疑王经纬的得的是瘟疫,不过这个情况赵胜他们几个刚才已经打听清楚了。
刚才那赵胜也是一时之间脑袋短路,被王铁的那副模样给吓到以为这王经纬得了瘟疫,所以才忘记了他们之前对王经纬身边人的查探。
“大帅,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总管身边的亲兵那一个个都龙精虎猛的什么事都没有!”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心里悬着的石头就放下了,这王经纬要是得的流行性病毒感冒的话,那他身边的人即使身体再好那也是会出现症状的。
随后王铁便开始询问赵胜该如何救治王经纬。
“先生,那你们几个庸医....”
“啊呸!”王铁见说漏了嘴赶紧呸了一声改口说道:“您几位是打算如何给总管治病啊?!”
那赵胜见王铁说他们是庸医这脸色当场就有些尴尬了,平心而论他们这些人放到外面去。除了在治疗外科上面算不上庸医之外,这治疗内科妥妥的就是草菅人命的庸医,经常要吃官司的那种。
虽然说赵胜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庸医,可你王大帅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这多么打击我们这些庸医,哦不!郎中的工作热情!
随后这赵胜便一脸不太自然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总管得的是风邪入体的寒症,此病为急病,且被总管给拖成了猛病。”
“这治猛症当用猛药,所以属下几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用麻黄这味猛药作为主药,然后辅以甘草、柴胡、薄荷,煎熬成汤药分三剂十二个时辰给总管服下去。”
“想来这三剂药汤下去,这总管一天之内定能药到病除!”
要说王铁说赵胜他们这些人是蒙古大夫式的庸医还是真的没有说错。
这王经纬不过就是小感冒给拖成大感冒发了个烧而已,王经纬虽然身体不好,但毕竟正值壮年底子还在,即使不吃药多盖两床被子发发汗过几天也就好了。
而赵胜这些庸医直接就给王经纬上“麻黄”这种性烈的猛药,这种猛药超过十克那就可能引发中毒。
虽然赵胜没有具体说这麻黄剂量是多少,但以赵胜他们这帮庸医们的水平,这剂量绝对是超过十克以上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郎中这个行业没有经过系统性的科学培训是不能随意上岗的。
虽然这庸医和良医开的是同样的药方,但是这相对应的病症所开的药材剂量没有控制好的话,那是会要人命的。
如果按照赵胜他们的治法,指不定这铁营过几天就要给王经纬办丧事。
...
虽然王铁不知道这“麻黄”的药性有多么的猛,但是王铁对赵胜他们这群庸医的医术可是信不过的,于是便迟迟没有答复赵胜是否同意用这个药方。
那赵胜瞧着王铁那副怀疑的表情就知道王铁应该是不同意,而赵胜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二把刀的水平容易害死人的。
所以赵胜便起身对王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佛度有缘人,药医不死病,郎中治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把握。”
“所以大帅要是认为不妥的话,还请大帅命李子建想办法‘请’两个医术高超的郎中过来为总管治病。”
“如果大帅感觉总管这病不能等的话,那还请大帅将总管的夫人还有女儿以及女婿喊过来,一块商议一番要不然接受属下与几位郎中的药方。”
这王经纬的女婿就是王铁的义子徐祖光,徐祖光今年已经十八岁过几天就进十九岁了,而王经纬的继女也已经是十四五岁。
这两人的年纪在这个时代都已经到了法定的结婚年纪,但王铁并没有同意两人就此结婚,而是让两人再等个两年再结婚。
王铁给出的理由是他这个义父都没有成亲做义子的不能在他这个义父的前面。
但实际原因是王铁作为后世之人,实在是看不下去男的与未成年女孩恋爱结婚,所以才以此为由阻止二人过早的成婚。
虽然徐祖光还没有娶王经纬的继女,但在王经纬以及营中弟兄看来这徐祖光就是王经纬的女婿。
...
听到赵胜给出的这两个选择之后,王铁没有丝毫犹豫的对赵胜说道:“我看还是让李子建去绑两个郎中过来吧!”
这赵胜见王铁最终没有选择他们的医疗方案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的,于是便暗叹一口气对王铁说道:“那属下告退了!”
等赵胜走后王铁便对着门外的亲兵大喊了一声道:“去把李子建给我叫过来!”
“遵命!”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李子建来到了王铁的房间里,这李子建与赵胜一样,当闻到王铁房间里刺鼻的酒精味后也有些不适。
随后王铁便摆手示意李子健坐下来说话,紧接着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这全椒县城里有没有郎中?!要是有的话你给我绑几个过来给总管看病!”
这李子建在王经纬晕倒之后就预判到王铁可能要他去绑几个郎中给王经纬看病,所以刚才李子建便在带着人翻看情报部档案库中关于这附近郎中的情报信息。
当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便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刚才查了一下,这全椒县城中的那几家医户在一个多月前就跑到滁州去了,剩下来的都是一些野郎中。”
“咱们要绑人的话那只能冒险去滁州绑人,可这滁州守备严密,再加上这些郎中都被官府控制起来充作军医,属下派人未必能够成功得手。”
这优秀的工匠、郎中在战争时代都是稀缺的资源,各大势力是绝对会对其进行严密控制的。
不过紧接着李子便又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好的郎中那也是有的,老回回营中有天方医者,这天方医术与我汉家医术不大相同。”
“其术虽颇为诡异超乎常理,但据属下打探的消息称,这天方医术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听完李子建的话后,王铁心想这什么天方医术不会是那什么“西医”吧?!
王铁之所以这么想,主要是在老回回营中见过带有白人面貌特征的天方教徒。
紧接着王铁出于“外来的的和尚好念经”的想法同意了李子建的这个主意:“那好,你代表我去全椒县城跑一趟,让他老回回把他那什么天方医者借过用用!”
“遵命!”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李子建便起身从王铁的房间离开,然后准备去一趟回营。
而就在李子建走后不久,那王小靖神神秘秘的来到王铁的房间。
...
第1258章 王铁怒斥王小靖
在这屋子里王铁正坐在床上抽着烟,由于现在屋内的酒精挥发的已经差不多了,酒精的气味基本上已经闻不到了。
所以王铁才敢把烟拿出来抽,要不然借王铁一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满是酒精的屋子里抽烟。
当那王小靖走进王铁的房间里来之后,那眼神就一直飘忽不定,并且那表情就像是一副做贼的模样似的。
随后这王小靖便对着门外摆了一下手,然后那在王铁门外站岗的亲兵便走了进来,紧接着这王小靖便语气低沉的对这名亲兵说道:“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谁要是敢靠近大帅的屋子直接打死!”
“是!”
这名亲兵听到王小靖的命令后便出去将王铁的房门带上,紧接着王铁的窗户也被亲兵关了起来,过了一会那王铁的屋子周围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铁瞧着王小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于是便问道:“我说小靖,你这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要告诉我?!”
那王小靖听着屋子外面的脚步声停止之后,便上前走到王铁的身边,一脸神秘语气低沉的对王铁说道:“大帅,不知您对总管的病情怎么看?!”
王铁听后便直接对王小靖说道:“以我的经验判断,这王经纬八成是给累的!”
紧接着那王小靖便有对王铁问道:“那依大帅看来,总管这病能不能好,什么时候能好的了?!”
听到王小靖这番话后,那王铁沉默了一会,抽了口烟对王小靖说道:“他这病说到底就是发了个烧,也算不上什么大病,能把小病拖成大病,全都是那王经纬自己给自己整的,有郎中给治的话治好肯定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那王铁又抽了口烟然后把烟夹在手里低下头来,表情严肃语气有些迟疑的对王小靖继续说道:“要说他这病什么时候好,这就得看李子建去请的天方郎中的医术怎么样了。”
随后这王铁便抬头看向就在他面前的王小靖问道:“我说小靖,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那王经纬了?!你自己没事干闲的蛋疼?!”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后没有回答他为什么这么关心王经纬的原因,而是继续一脸神秘且语气比刚才更加急促的对王铁问了一句:“大帅,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天方郎中是一个庸医!”
王铁听到王小靖这话后摆手笑着说道:“我说小靖啊,这你不用担心,那子健都打听清楚了,老回回手下的天方郎中那是有些本事的,不至于一个风寒之症都治不好!”
不过紧接着王铁的笑容便凝固了起来,因为王铁瞧着王小靖那个表情和语气立马反应了过来,这王小靖肯定没有憋什么好心思!
于是王铁直接将嘴里的烟头给吐掉,然后一脸严肃眼神犀利语气低沉的对王小靖问道:“王小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干嘛?!”
那王小靖瞧着王铁那犀利的眼神并没有躲闪,而是直面王铁这个眼神,然后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大帅,这古人云,天授之若不取之反受其害!”
“若大帅不忍动手,属下愿替大帅行此万难之事!”
王小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即使是智商再低的人也能听的懂王小靖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王铁听后便一脸痛心疾首的指着王小靖的鼻子说道:“我说小靖啊!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的好!”
这王小靖听到王铁这番话还以为是王铁在这里装逼,想等他一劝再劝之后勉为其难的同意,或者是表面不同意暗示他去办。
于是王小靖便上前一步脸色有些狰狞语气极为狠辣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给总管看病的是回营的人,出了任何问题跟咱们也没有关系,属下保管将这事做的干干净净绝对不留任何的把柄叫人知道!”
“若是此事泄露出去,那这责任就由属下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让大帅的名誉受损!”
这王小靖刚才在王铁的屋外面与李子建撞上了,李子建随口便告诉了他要去回营请天方郎中给王经纬看病。
而这王小靖便突发奇想想到了一出借刀杀人的招数来。
这要是铁营的人给王经纬看病,一旦出了任何的问题,那都会怀疑到王铁的身上来,毕竟你王铁是铁营的大帅,营中的弟兄敢不听你的招呼吗?!
即使是铁营请的郎中把王经纬看出问题来,那也一样会怀疑王铁头上,这谁知道请的郎中有没有受到你王大帅的威胁?!
但如果是回营的郎中那就没以上的这些问题,首先回营的郎中不是铁营人,他不回听铁营的命令,再则回营的郎中有老回回撑腰,不会被王铁威胁给王经纬做手脚。
所以到时候王小靖只需要启动在王经纬身边的暗线,在给回营郎中开的药方中加几味剂量超标如“麻黄”那样的猛药。
等王经纬出事之后,王小靖再安排这下手的暗线来个“意外死亡”就可以瞒天过海不被世人所知。
等到日后王大帅得了天下,在史书中给王经纬来上一句“崇祯八年冬,总管王经纬有疾,回营医者以天方秘药进,服之,卒,上大哀之。”
...
当王铁听到王小靖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于是气的王铁嗖的一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上前照着王小靖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王铁是用掌根打的,直接就把那王小靖一巴掌给呼的晕头转向嘴角都是血,那王小靖见王铁如此生气便直接就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那王铁指着跪在地上的王小靖怒斥道:“王小靖,我cNm的!”
“你tmdGb的一天到晚这脑子里就没有一点好心思,全他娘的都是歪心思!”
“你他娘的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你以为你的这主意天衣无缝没人知道,但你听没听过‘利多者疑’这四个字?!”
“那王经纬出了事谁得的利益最大,那这营里谁的利益最大,那就是谁动的手!”
赵胜他们几个庸医虽然治病的本事不怎么样,但是瞧病瞧的还是很准的,王经纬的这病根本就不会致死。
如果王经纬出了事,这营里的这群人精立马就会猜到是谁动的手,即使不是王铁干的,那这口黑锅也会被扣到王铁的头上。
就比如回营的老回回马守应一样,他的大哥上任老回回马光玉明明是自然死亡的,但由于马守应得到的利益最多,所以这回营内外都在搞阴谋论传是马守应动的手害死他大哥。
所以即使王小靖做的再天衣无缝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但是这种猜忌链一旦产生的话,那将会使得营中本来就不怎么团结的氛围更加的割裂,人人都会陷入一种自危的状态。
毕竟这王大帅为了权力都已经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这些军头们还不得一个个的像防敌人一样防着王大帅?!
要是铁营成了这副模样,那这以后这铁营还怎么发展了?!这以后的仗还怎么打了?!
...
骂到这里,王铁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那王小靖继续说道:“你个狗日的东西把老子想成什么人了!难道老子在你眼里是那种为了权力连结拜兄弟都不要的烂人?!”
“我跟王经纬是在关公面前斩过鸡头喝过血酒发过誓的结拜兄弟,你要我动手去做了自己的兄弟,你这是要我成为这等不仁不义之人吗?!”
“我要是在世人眼中成了这样的屑人,那这江山我即使打下来了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权力固然重要,但是这兄弟情义比权力还要重要,君子爱财要取之有道,这爱权那也要取之有道!”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权只会被别人疏远和敌视,你个猪脑子懂不懂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那王铁便仰天长叹了一声说道:“小靖啊,这做人还是得讲点子感情的,不能万事都以利益为先,这样做人那就没意思了,还不如不做。”
“那王经纬与我结拜兄弟虽然是假的,但是这么多年来风雨同舟的感情是真的,哪怕是那王经纬真的病的要死,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没了,更何况是要我动手去害死他?!”
那王小靖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心中也是大为震动,因为在王小靖他们的刻板印象中,这王大帅就是一个冰冷的政治机器,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感情,所以这王小靖才敢给王铁出这个主意。
可在今天王小靖又从王铁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人性的光辉。
当王小靖看到王铁的这感性的一面后,这也为他刚才挨的那一巴掌感到值了。
这王小靖作为王铁的鹰犬,在内心深处自然也是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
如果王铁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的话,那他这个鹰犬在没有用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兔死狗烹的这一天呢?!
这王铁如果能暗中对他的结拜兄弟王经纬下手,又焉能不会对他这个鹰犬下手?!
所以王铁讲点子感情有一丝人性对他这个鹰犬也不是什么坏事。
...
第1259章 回营医者治疗王经纬(上)
这王铁和王经纬的关系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两人有着激烈的权力斗争不假,但同时也有着密切的政治是合作。
是那种既有斗争又有合作的一个矛盾结合体。
如果把两人的关系打一个比方的话,这王铁就好比是一段城墙,而王经纬就是这城墙前面的护城河。
王经纬可以替王铁挡住想要越过护城河攻击城墙的敌人,同时王经纬这个护城河也可以泛滥将王铁这段城墙给腐蚀倒塌。
王铁作为铁营的最高统帅理论上是权力无限的,但是有这理论上的无限权力同时也要承担着无限的责任。
所以王铁为了不事事都背锅,那就必须得分出一部分的权力给王经纬,让王经纬替王铁分担一部分的责任,为王铁承担一点来自下面的怨气。
就比如这回前协在江浦一带打了几场大胜场缴获了不少钱粮军械等物资,前协的几个军头直接就漂没了一半这些物资。
这些物资中除了钱粮之外,就连盔甲这种顶级的战略物资也被前协的几个军头私藏了一半下来。
王铁对于前协的军头漂没一半钱粮倒没什么意见,但是对前协将盔甲也给一块藏起来那就不能容忍了。
而在这个时候,王铁如果亲自上阵与前协的几个军头争夺利益的话,不管争不争的赢,那势必会与前协的军头们产生隔阂。
所以这个时候王经纬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这王经纬在王铁的支持下,撸起袖子就去和前协的几个军头争夺这些利益,最后前协的几个军头干不过有王铁支持王经纬,将私藏的盔甲全部都吐了出来,同时漂没的钱粮也被王经纬追回了七成。
而在这其中王铁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和事佬,王经纬本来是想将前协漂没的钱粮全数追回,但王铁大手一挥允许前协留下三成额外赏赐给此战有功有劳的弟兄。
所以这到最后这前协的一帮军头们不仅没有对王铁心生怨气,反而还对王铁感恩涕零,心想这要是没有大帅的话,这三成都拿不到。
除了这件事之外,在过去王经纬也经常替王铁干这种类似的活,就拿这回铁营主力在全椒县对付杜弘域的这一仗来说。
由于此战过于反复,很多人先立了军功而后又吃了败仗,或者是先吃败仗后又立了军功,所以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处理的很难让所有人都满意,总会有人感觉自己亏了。
如果王铁亲自下场来论功行赏的话,那这得了便宜的人自然满意,可吃了亏的人自然是会对王铁心生不满,
这其中的一个典型就是杨英,第二阶段合击杜弘域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但在实施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可在最后这结果还是勉强的完成了既定的战略目标击败了杜弘域。
所以这该不该给杨英论功就很难让所有人满意,那杨英自然是认为自己献策是有功的,毕竟这不管怎么说最后的结果还是赢了。
可周兵他们几个则是认为杨英的计策险些把大伙们都坑了,不给他记过就不错了还给他论功,简直就是想屁吃!
这王铁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不想沾边的,毕竟这杨英在全营的军头中与他关系最近,所以王铁也不好去否决杨英自认为的功劳,以免疏远两人的关系。
这个时候王经纬就出来一锤定音,以回营兵溃冲击铁营军阵导致一次兵败最后改变计划为由,否决了杨英献策有功。
当然,这以上的种种倒也不是王经纬主动想帮王铁,而是在这个过程中王经纬可以为自己获取利益和扩大权力。
就比如王经纬去和前协的几个军头争夺战利品,这些战利品入了库之后可就是归他管,这王经纬也有自己的小弟, 他也需要搞贪污腐败来维系他的班底。
王经纬否决杨英的自认的功劳也是一样,如此一来这王经纬无形之中有了给营中弟兄定功劳记过失的权力。
所以在主观上来讲王经纬是为了自己的权利,但在客观上来讲,王经纬在维护自己权利的同时,也还是维护了相当一部分王铁的权益,这就是两人对立且合作关系的体现。
而如果王经纬就这么死了话,铁营中能够替代王经纬这个生态位的人几乎是没有。
虽然王经纬一死王铁的权力必然会扩大好几倍,但王铁可就得亲自上阵与下面的弟兄争夺利益了,如此一来王铁苦心经营多年的“忠厚长者”形象可就要毁于一旦。
...
这王小靖被王铁训斥一番之后,便打消了暗中对王经纬下手的念头。
王铁还警告了王小靖千万别自作主张,一旦王经纬出了任何的问题,即使不是你王小靖干的,那这笔账最终我王大帅还是要算在你的头上!
至于怎么算,你自己心里有数!
所以在王铁的严厉警告之下,这王小靖从盼着王经纬死的念头瞬间转变为盼着王经纬一定好起来。
这要说王小靖对于王铁那肯定是没有什么坏心思,作为王铁的左右之人,这王小靖只是看到了王经纬对王铁的威胁,并没有看到王经纬对王铁的帮助。
王小靖瞧着那王经纬生病之后,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干掉王经纬,为王铁扩大权力扫清这个令王铁忌惮的威胁。
所以这王小靖的心那还是忠的,只不过王小靖仅仅是对王铁个人的忠诚,并不是对铁营这个大集体的忠诚。
...
这回闯二营在赵家庄那一场败仗之后本来是准备往别的地方润的,可最后又得知铁营在刘李村反败为胜打跑杜弘域之后便又留在全椒县城没有走。
这十字镇离着全椒县城也就十里地,李子建骑着快马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全椒县城,当说明来意之后,这老回回二话没说就将营中最好的天方医者派到铁营去给王经纬治病。
毕竟这种与铁营交好的机会可没有那么多,那王经纬可是铁营的大总管,能够结下这个善缘的话,在日后回营落了难需要铁营伸出援手的时候,这王经纬说话的份量可不低。
要说这农民军中除了闯营在因缘际会之下在河南得到了一名医术精湛的老中医尚炯之外,这也就回营有好几个医术高超的郎中。
其主要原因是这回营他并非单纯的农民起义,这其中还夹杂着强烈的宗教色彩,在宁夏地区马姓是大姓,且有好几支都世传天方教。
而马守应家族就是他们当地为首的世传教士,也正是因为有着这宗教上的帮助,所以这当初马家造反之后,当地卫所的一些天方医者也跟着马家一块造反。
...
夜晚,王经纬房间。
这王经纬房间内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那些摆放在房间内的书架和箱子都被清理了出去,就连王经纬用箱子和门板铺的床也被换成了一张棕绳床。
此时只见那王经纬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身上盖着两床的被子,头上还敷着一条湿毛巾给他降着温,虽然这王经纬额头上的温度比刚刚要低了不少但还是非常的高。
这屋子里除了躺在床上的王经纬之外,还有王铁以及徐祖光两人,至于王经纬的老婆和继女则是已经回到妇孺营去了。
毕竟铁营现在还处于战时状态依旧实行着男女分营制度,哪怕是王经纬生病了,在晚上他的老婆和继女也得回营去待着。
再说这照顾王经纬也用不着这母女俩,王经纬手下有两百多亲兵足够看护生病的王经纬。
这一屋子三个人关系说起来那也是非常的有趣,王铁与王经纬是结拜兄弟关系,王经纬与徐祖光是继女婿的关系,徐祖光与王铁则是义父义子的关系。
所以这王铁与王经纬除了便宜兄弟的关系之外还有一重便宜亲家的关系。
别看着关系颇为的复杂,但仔细要捋一捋的话全都是假关系,就没一个是真的关系。
此时那徐祖光正在用这湿毛巾给王经纬擦拭着脸上和身体降温,瞧着徐祖光那小心翼翼伺候的样子,那还真有几分女婿孝敬老丈人的模样。
而王铁则是叼着烟背着手在王经纬的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在这屋子里的烛光照耀之下,这王铁的一团黑影来回蠕动的速度瞧着都能把人给晃晕。
就就在王铁和徐祖光两人都焦急等待的时候,只见那王经纬的屋子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听到这个马蹄声王铁的脸上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然后王铁便与徐祖光二人一块到堂屋里去迎接回营的天方医者。
只见那李子建领着一名与王铁他们一样身穿蓝色胖袄头戴着白巾,有些些许大食面孔留着一下巴大胡子的的回营中年医者走了进来。
当这名医者走进堂屋之后,那回营医者便双手合十对王铁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用宁夏那边的方言说了一句:“我主慈悲,愿主保佑您我尊贵的盟主!”
这天方郎中基本上也都是世代承袭的,而且还基本上有着教职,所以这回营医者一见王铁便行教礼和说祝福语。
不过从这天方郎中的教礼和祝福语来看基本上已经快本土化了。
王铁见状也赶忙也这天方医者抱拳还礼道:“王某见过先生!”
说罢,王铁便对着身边的徐祖光挤眉弄眼,那徐祖光立马秒懂,然后从袖口中拿出一锭金子上前直接打开那回营医者的药箱塞进去。
那回营医者本想假意推辞一番,但紧接着徐祖光便对回营医者说道:“先生,这屋里的病人是在下的老丈人,还请您一定要治好他。”
听到徐祖光这话之后,那回营医者便立刻盖上药箱,然后双手合十对徐祖光躬身,语气带有一丝愉悦的说道:“主一定会保佑您的老丈人。”
...
第1260章 回营医者治疗王经纬(下)
紧接着这回营的医者便来到王经纬的房间,不过这回营的医者并没有给王经纬把脉,只是瞧了瞧王经纬的面孔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王铁他们瞧着那回营医者紧皱着的眉头这心里那就是一个咯噔,毕竟这患者家属最害怕的就是医生在看完病之后一副严肃的模样。
随后这回营的医者便向王铁询问起王经纬的病情,这王铁又没有参与前期治疗王经纬,所以王铁便派人去将赵胜喊了过来。
等赵胜过来之后,这赵胜便将王经纬生病前后的一些细节,包括王经纬曾经吃过什么药都告诉了这回营的医者。
这回营的医者听取完王经纬的病历之后,这紧锁的眉头便松开了,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愉悦的表情,王铁他们几个瞧着回营医者的表情变化,这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紧接着只见那回营的医者对王铁行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躬身礼,然后便对王铁说道:“我尊贵的盟主,大总管所患之症并非大病只是偶感风寒,但由于大总管长期劳作不注意休息将这个小病给拖成了大病。”
“这人的命数都是由主来定,主要谁活谁就生,主要谁死谁就亡,其生死之道非医者所能强行干预,主的意志不容违背!”
“如若救治不力,万望盟主能够看在主的面子上,免去在下的惩罚。”
这回营的医者那也是个老江湖,见惯了很多医闹事件,所以便提前做好免责说明,以免到时候病没有看好或者是出了医疗事故王铁怪罪他。
毕竟这患者的家属可是天下最大的贼头,即使是王铁一刀剁了他,那老回回最多也就是替他在背后骂王铁几句,连当面指责都不一定干。
那王铁自然也是一耳朵就听出这回营郎中话里的意思,于是便对回营郎中抱拳还礼道:“先生只管看病,如若出现任何情况那都是天意,天要收我这兄弟,那我也没有办法,岂敢去怪罪先生?!”
你回营的医者听到王铁的这话后心里也就放心多了,于是便再次双手合十对王铁行礼道:“我尊贵的盟主,主一定会保佑大总管的。”
随后这回营的医者便将背着的药箱放在了房间里的桌子上,然后便在桌子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清水盆里面把手和脸都清洗了一遍。
紧接着这回营的医者并没有去给王经纬看病,而是走到房间的窗户边上跪了下去从袖口里面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将其捧住,然后嘴里念叨了一些王铁他们听不懂的话。
当这回营的医者念完经之后便做了一些奇怪的手势动作,做完手势动作之后磕了几个头就起身,自此这宗教仪式完成正式给王经纬看病。
只见那回营的郎中打开他的药箱,先是把徐祖光塞进去那锭金子悄无声息的塞进袖口里面,然后从药箱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当这回营的医者将这小瓷瓶的盖子打开之后,那满屋子里面便充满了一股子异香的味道,紧接着这回营的医者便将这小瓷瓶放在王经纬的鼻子下面,让王经纬嗅这股子异香。
就在这个时候,那王铁耸动着鼻子闻了一闻这个香味,然后便对身边的赵胜说道:“先生,您说这是不是麝香啊!”
赵胜闻了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大帅说的没错这就是麝香,不过除了麝香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混在里面!”
那回营的医者听到王铁两人的对话之后,便一边继续拿着瓷瓶让王经纬嗅,一边转头对那王铁说道:“盟主说的没错,这就是麝香,不过除了麝香之外还有苏合香以及安息香。”
“大总管寒邪之气入体以致有头痛之疾,这麝香与另外两种香混合在一起有解头痛之疾的功效。”
“此术虽为天方秘法,但汉家医术中亦有与此法相同之术,汉家医术中的‘通窍解表’之法便与此术大同小异。”
王铁一听这天方医者的话之后,不由得赞叹道:“这他娘的到底还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牛逼。”
“盟主谬赞了,不过小道尔!”那天方医者虽然不知道“牛逼”二字是什么意思,但瞧着王铁那样子应该是在夸他,所以这天方医者谦虚了一句。
这回营的医者拿着装有异香瓷瓶在王经纬的鼻子下面嗅了大概几分钟之后,这王经纬原本那惨白的脸色便开始变的红润起来有了些许生机。
那回营医者见状便将小瓷瓶收了起来放到药箱里面,然后把放在王经纬头上的湿毛巾拿了下来放在一边,摸了摸王经纬的额头。
随后这回营医者便对王铁他们几个说道:“还请盟主助我,将大总管的上衣脱掉。”
王铁他们几个听到这回营医者的话后便一起上前将那王经纬的上衣给脱掉并放平躺在床上。
只见那王经纬的上身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伤痕,不像王铁他们几个一样,脱掉上衣全都是伤疤,可见这王经纬这么多年来基本上没有怎么上阵抡刀砍人。
紧接着这回营的医者便拿出了一个刮毛刀,在王经纬的两个腋窝下面将王经纬的腋毛全给刮干净,然后只见那回营医者将药箱中的银针拿了出来摊开放在桌子上。
那在一旁的赵胜见状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人体的腋窝下面有一个极泉穴,看来这位先生是要给大总管针灸了。”
王铁听到赵胜这话后点了点头默不作声,毕竟他也不懂这些东西。
那天方医者听到赵胜的话后微笑了摇了摇头然后也默不作声不解释。
紧接着回营医者便开始仔细的检查王经纬的腋窝下面和太阳穴附近。
此时这赵胜看着回营医者的一番动作便来了兴趣,因为这赵胜虽然自学医术能给人开药方,但是这中医体系中的绝活针灸术赵胜那是怎么自学都学不会。
这赵胜曾经拿着人体穴位图和医书找志愿者过来练手,可最后不是把那些志愿者扎的哇哇大叫就是直接把人给扎出毛病来。
在练了几回手都失败之后,赵胜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针灸术如果没有师傅带的话自学是绝对学不会的。
所以这赵胜此时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回营的医者,想要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天方郎中是怎么针灸的。
这天方郎中在王经纬的太阳穴和腋下观察了一会之后,便在药箱里面拿出一瓶药水在王经纬的两个太阳穴和腋窝下面擦拭了一番。
紧接着这回营医者便抽出一根银针在桌子的油灯上面烧烤了一下,然后这回营的医者便直接在王经纬的太阳穴上扎起了针。
不过这回营的医者不是扎针灸,而是用针眼挑破王经纬太阳穴的表皮,然后这王经纬两边的太阳穴便开始缓慢的流出一些血液,紧接着这回营的医者又在王经纬的两个腋窝下面刺破表皮使其流出血液来。
那王铁他们几个本来以为这天方医者是要给王经纬针灸,却没有想到居然是给王经纬放血,所以这就让几人感觉到非常的稀奇。
那回营的医者也预料到王铁他们肯定会发问的,毕竟这放血疗法在这个时代很少见,于是这回营医者便对王铁几人解释道。
“盟主,此术为放血疗法,此法非我天方之术,乃是传自欧罗巴之地的泰西医术,汉家医术中的‘刺络泄热’之法与此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这大总管风邪入体以有多日,其体内血液已经多为病血,而这些病血多集中与上身躯干以及头部,以致大总管高烧难退,所以在下在腋下与头部为大总管放出这些病血。”
“待病血放出之后,大总管的高烧便能退下来,到时候只需服上几剂汤药便能痊愈。”
说罢,这回营医者便拿出毛巾来擦拭王经纬头上和腋下流出来的血液,在擦完血液之后便摸了一下王经纬的额头。
由于这回营医者只是用银针刺破王经纬的身体表皮,这流出来来的血不是很多且很快就停止,所以这回营的医者来来回回刺破了好几次王经纬头部和腋下的表皮给王经纬放血。
在给王经纬放了几次病血之后,这回营的医者便摸着王经纬的额头感觉温度降下来了不少,于是便停止给王经纬放血将王经纬的被子盖好。
随后这回营的医者便又双手合十对王铁行礼道:“盟主,大总管的体热已经降下来了些许,接下来只需服下几副汤药,明天便能醒过来。”
王铁听到回营医者这话后便上前去摸了摸王经纬的额头,这摸完之后王铁发现虽然这体温还是比较高,但是比刚才降下来不少。
于是王铁便对这回营医者抱拳行礼道:“王某在这里多谢先生施以援手相救,这个恩情王某记下了,日后先生与回营有所需要王某定当相报!”
那回营医者听到这话后心中一喜,他今天来这看病那也是一个政治任务,老回回要的就是王铁的这句话。
不过这回营医者还是谦虚的对王铁说道:“这都是主的恩情,在下岂敢居功?!”
“先生客气了!”
...
第1261章 围炉夜话
紧接着这回营的医者便给王经纬开了一剂治疗感冒的天方药剂,其药材主要是薄荷、连翘之类的一些常见中药材,并给王铁他们嘱咐了煎药时的火候。
随后这王铁命杨雄去他房间的床底下把那个大铁箱子掏出来,从他的私帑中先拿出一百两金子付给这位回营的医者。
然后再将这笔账挂在铁营的公账上面,等王经纬醒了之后找他去报销,如果王经纬不给报销的话就去找他老婆要钱!
这公和私王铁还是分的比较清楚的,给铁营的大总管看病是属于公费,王铁私人掏钱先垫上再报销也是合理的。
但病人醒来之后要是认为给王经纬个人看病不属于公费,想让王铁当这个冤大头替他掏钱看病的话,那这就属于王经纬欠他的钱!
还别说,这以王经纬的抠门程度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王铁先防着他一手。
这铁营乃至全体义军四处攻城掠地除了抢钱抢粮食之外,那就是抢药材了,所以这铁营的各种药材储备非常的丰盛,很快这铁营的后勤人员就将所需的药材拿到了王经纬的房间里面。
由于今天那王小靖在王铁面前表示想要为他行“万难之事”,所以这王铁便有些不放心,害怕这家伙那根筋不对图表现想要进步胆大包天的在今天晚上把王经纬给做了。
所以这王铁便留了下来亲自给王经纬煎药,防着王小靖真的敢去行那“万难之事”。
这自古以来很多身居高位之人的悲哀之处也就在这里,他们手握大权能够将天下之人治的服服帖帖,但是对身边的亲信之人却只能够任其肆意妄为。
是故古语有云:“能治天下而不能治左右。”
同样王铁也是如此,王铁能将这全营的军头治的服服帖帖不敢造次,但是对李子建、王小靖还有杨雄他们三个就不能够管的太宽。
因为王铁能够压制全营的军头,那靠的就是这些亲信在他身边充当爪牙震慑这些军头。
如果王铁把他们管的太严的话,那等于就是把这些鹰犬的爪子给剪了牙齿给拔了,如此一来这些鹰犬如何用爪牙去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这王铁身边的杨雄和李子建稍微强一点,杨雄脑子笨想干坏事没有那个智商,而李子建虽然智商高,但他有正事要忙没空去干坏事。
唯有着王小靖智商在线又没有什么正事干,所以这王小靖一天到晚的琢磨着干坏事整人。
所以这铁营的弟兄们最怕的实际上并不是那执法严苛的郑彦夫,这郑彦夫虽然管的宽但好歹还是讲道理的,没有确凿的证据郑彦夫不会出手。
可这王小靖完全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只要王小靖认为谁对王铁有不忠的倾向,或者是有为官军当间谍以及为其他义军充当耳目的嫌疑。
那王小靖不管是不是真的,直接就把人请到内卫部队里面去喝茶,排除嫌疑之后这人放出来那最起码要瘦上好几斤。
所以这王小靖经常利用他手中的权力,来整治一些与他不对付的人,但由于这家伙是王大帅的鹰犬,所以营里的弟兄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王铁虽然多有训斥,但也仅仅是止于口头教训并没有对王小靖有过实质性的惩罚,最多也就是在闹出事端之后,当着弟兄们的面打王小靖几板子平息一下怨愤罢了。
...
王经纬屋内。
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的十点多钟,此时那王经纬还是盖着两床被子头上敷着湿毛巾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不过这气色看着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只见那王经纬的屋内正烧着一个小火炉子,炉子上面放着一个药罐子,那药罐子正在冒着热气咕噜咕噜的响着。
而在炉子旁边,王铁和徐祖光两人正背对着床上的王经纬,拿着扇子有节奏的给那炉子扇着火。
这长夜漫漫,王铁他们两人自然是要找些话题聊的,那王铁瞧着徐祖光那鼻子下面长出了几缕小胡子再看着那徐祖光日渐成熟的脸蛋不禁感慨道:“祖光啊,当年我见的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娃娃,如今都已经长成大人了!”
那徐祖光听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对王铁说道:“义父,我都快二十岁了,那肯定不是小娃娃了!”
说到这里,那徐祖光话锋一转便对王铁说道:“义父,这孩儿队中已经有不少成年的弟兄,可以借孩儿的位置,您看是不是该给我换个地方历练一番了?!”
这年轻人都有一股想要到外面去闯荡一番的念头,而如今铁营正是上升期,徐祖光这个有志青年自然是不愿意在孩儿队当那个孩子王了。
对于徐祖光的诉求王铁老早就知道,于是王铁便笑着看向那徐祖光问道:“那你是打算去哪里呢?!”
那徐祖光一听王铁这话还以为是王铁决定不要他继续当孩子王了,所以一脸兴奋的对王铁说道:“义父,孩儿想到亲军部来,哪怕是在义父身边当一个五长我也愿意!”
要说这徐祖光政治头脑还是有的,知道离着领导越近进步的就越快的道理,可虽然有但也不多。
首先王铁并没有答应让他不继续当孩子王了,只是问他打算到哪里去,而徐祖光就天真的以为王铁同意了他不当孩子王了。
还有就是即使王铁真的同意不让他继续当孩子王,那徐祖光的正确回答应该的“全凭义父安排”,而不是自己作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王铁瞧着徐祖光的那样子再听听他的这话,这心里就是直摇头,心想这徐祖光还得继续学多练。
不过王铁转念一想,这年轻人头脑简单一点也好,免得一个个都成了王经纬、周兵他们这样的老油条、老硬币让他难受。
这王铁也早就有了让徐祖光脱离孩儿队的想法,但王铁打算让徐祖光走文官路线,并不打算让他当武将。
所以这王铁便对徐祖光笑着说道:“你是我干儿子,你要是亲军部当一个小小的五长,那你义父我这脸往哪里搁?!”
“我看这样,我这中军帅帐缺一个管文牍档案的主簿,等明年时机合适了,你就先到我中军帅帐来先干着,等积攒一点资历我再给你往上继续安排。”
这要说年轻人就是好忽悠,那徐祖光一听王铁让他当中军主簿,还以为这王铁是打算让他积攒资历等以后出去当大将。
所以这徐祖光便激动的直接起身对王铁叩头行礼高兴的大声对王铁说道:“孩儿多谢义父栽培!”
“起来起来!这都是一家人的你这跪在地上像个什么样子!”只见那王铁故作责备的将那徐祖光给拉了起来。
...
由于这刚才徐祖光的声音有些大, 所以这直接就将在沉睡中的王经纬给吵醒了,只见那王经纬的眼睛缓缓了睁开,然后顺着声音往那边看了过去。
这王经纬模模糊糊的就瞧见那王铁和徐祖光在他的房间里面,紧接着这王经纬就感觉到他的太阳穴和腋窝里面有些疼以及有些凉快。
这他娘的!那个狗日的把老子的腋毛给刮了!我说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还有,我这额头上怎么好像流过血的样子?!难道是有人要谋害我?!
随后王经纬便看向那坐在窗户边上给他熬药的徐祖光和王铁两人,当看清这两人之后,那王经纬心想这两个家伙不会是在给老子熬砒霜吧?!
不对!应该是不是熬砒霜,这王铁给老子熬砒霜也就罢了,这徐祖光个小兔崽子应该不会谋害我这个便宜老丈人的!
“祖光,去给你老丈人换一块湿毛巾!”
“好嘞!”
那王经纬见徐祖光去给他换湿毛巾,于是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继续在昏睡,打算偷偷的听听这两便宜父子在说些什么悄悄话,看能不能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等徐祖光给王经纬换完一条湿毛巾之后便又回到药炉旁边继续跟王铁聊天。
那王铁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经纬,探了口气对徐祖光问道:“祖光,你刚才换湿毛巾的时候摸了你老丈人的额头没有?!那额头还烧不烧了?!”
徐祖光听到便对王铁回答道:“孩儿刚才探了一下岳丈的额温,发现只有些许高温,想来最多天一亮这烧就全退了。”
听到徐祖光这话后那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啊!你这老丈人生个病可把老子给愁坏了!”
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听到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这狗东西还他娘的愁坏了!我看他娘的是愁老子挺过来没死愁坏的吧?!
狗东西要不是当着便宜儿子的面要装正人君子,恐怕这会都已经烫了两壶酒庆祝老子生病吧!
这话题聊着就聊到王经纬的身上,于是这徐祖光便有些好奇的对王铁问道:“义父,您给我说说看,您当初是怎么跟岳丈他老人家认识的,还有你们是怎么做大做强的。”
...
第1262章 暗中偷听的王经纬
这大晚上的闲来也是无事,既然徐祖光问了,王铁也就给他说了,于是王铁便开始仔细的回忆起快有九年之前,王铁带着杨家两兄弟与王经纬他们那几个活宝是怎么撞到一块去的。
虽然这王铁的年纪有些大了记忆力开始在衰退,但是这种关乎到个人命运转折的时刻,大多数人都没那么容易忘记。
王铁略加回忆便想起了当初与王经纬他们几个相见之时的场景。
于是王铁便撸起袖子对徐祖光说道:“祖光啊,你去给我倒杯茶过来,我给你好好的吹...哦不讲讲!”
“好的!”随后这徐祖光便到屋内的桌子给王铁倒了杯茶水,然后顺便看了一下他那便宜老丈人的情况怎么样。
等徐祖光将茶杯给王铁端过来之后,王铁从口袋里将卷烟拿了出来,那徐祖光见状赶紧从那炉子底下抽出一根柴火来给王铁点上。
王铁抽了一口烟之后便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来递给徐祖光说道:“来!搞一根!”
徐祖光见王铁递过来的烟连忙摆手笑着对王铁说道:“义父,孩儿不习惯这个味道,每回抽都感觉恶心!”
这要是换了营里弟兄哪怕是再不适应这个烟味那也把这烟给接着,毕竟这王大帅的烟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接的。
铁营中如果一名小兵接了王大帅的一根烟,只要违反军法或者是严重违纪,一般的轻微违纪这接烟小兵的上司都不敢去为难他,有王大帅这根烟就相当于是半张护身符。
那王铁见徐祖光不抽烟也没有硬要他抽,于是王铁便将烟盒收了起来然后便对徐祖光说道:“这年轻人不抽烟也好,这玩意抽多了伤身体!”
那躺在床上王经纬装睡的王经纬听着那徐祖光居然不接王铁的烟,这心中不禁对徐祖光暗骂道,这个蠢货真是他娘的糊涂!跟他那死爹一个蠢像!
那老东西的给你烟你居然敢不接!你今天连他的烟都不接,那明天这老东西还会给权你接吗?!
真是他娘的一个煞笔!老子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脑袋转不过弯来的傻子当女婿!
这王铁其实对徐祖光不接他的烟倒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王铁这只不过是习惯性给人散烟罢了。
这在王铁看来徐祖光属于是“自己人”,没必要去玩那些内耗式的人情世故,如果不是“自己人”不接他的烟,那王铁才会有异样的想法。
...
随后王铁猛抽了几口烟将烟夹在手指上,然后又喝了几个茶,随后便开始给徐祖光讲起了他当年的经历。
只见那王铁眉飞色舞的对那徐祖光说道:“这要说起来啊,这事都过去了快八九年了,具体的时间我不是太记得,反正是在天启七年的冬天离着过年没两三个月。”
说到这里,那王铁便开始吹了起来:“我跟你说啊,这当时我带着杨英杨雄兄弟两,我们就三个人,就靠着三把刀三副棉甲,把那县城的大户全给他抢了!”
“后来那王二在西安府闹的凶,我就带着这兄弟两往陕北去自谋发展,结果在半道上就碰到你那便宜老丈人,哦对!还有周兵他们几个!”
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听着王铁在那里吹牛逼,这心中不禁腹诽道,这老东西吹他娘的披!还他娘的三个人把一城的大户抢了!
要不是趁着别人王二破城之际浑水摸鱼弄了点粮食,这老东西带那两个活宝早他娘的饿死在半道!
逃难就逃难,还他娘到陕北去自谋发展!老东西是真他娘一点脸都不要!
紧接着在往下说的时候,那王铁转头瞧了一眼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当看到那王经纬还是像个死猪一样在床上躺着之后,这王铁便又开始接着吹了起来。
“这当时啊,我带着那杨家兄弟两走到中部县官道那山神庙附近,我走着走着啊,这突然之间就又一伙同行窜了出来!”
“我当时定睛一看,原来是你老丈人他们几个蠢货来打劫老子!”
“但你那老丈人见了我之后,立刻就被你义父身上的王霸之气给震慑住了!”
“然后你那老丈人就跪在地上对我纳头就拜,死活都要跟着我干,我打都打不走。”
“最后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将你那老丈人收为小弟跟着我混。”
“说实话,这要不是我,你那老丈人指不定哪天就饿死在半道上。”
那王经纬听到王铁这番话之后,那险些气的都从床上蹦起来对着王铁破口大骂。
虽然这王经纬没有起来骂,但这心里已经将王铁骂的是狗血淋头,王经纬心想他娘的这老东西是真他娘的能吹牛逼!
要不是这老狐狸当初把那棉甲跟腰刀全都藏了起来,老子至于阴沟里翻船着了这老东西的道?!
老子当初别说要是有三副甲三把好刀,就算是有一把好的兵器,老子绝对要你这个狗日的好看!
还有这他娘的什么叫老子不跟着你混这老东西混就饿死在半道上?!
当初不是你个老东西死赖在老子的庙里不走挖老子墙角,老子至于被你这个狗东西裹挟?!我当个山大王他不比在你这老东西的手下受气强?!
其实这王经纬跟徐祖光两人吃饭聊天的时候,这王经纬也跟徐祖光讲起过两人相遇时的遭遇,不过王经纬那里则是另一个版本。
那王经纬同样也在吹牛逼,王经纬说那王铁是见他有本事,然后跪在地上求着他结拜,王经纬见王铁如此有诚心,所以就勉为其难的同意跟他结拜到他的匪帮团伙中当二当家。
所以当这王铁又说起了另一个版本故事的时候,那徐祖光的眼睛珠子就转动起来,分析这两人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那王铁瞧着那徐祖光的表情变化,心里也清楚定然是那王经纬在背后说了一些假话忽悠这徐祖光。
见此情况这王铁索性也就不再继续吹牛逼了,而是说了点别的。
...
只见那王铁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王经纬,然后便叹了口气说道:“祖光啊,你说这人生在世这什么最重要啊!”
那徐祖光一听王铁这话,那就想起了他死去的亲爹娘,于是这语气略带有些伤感的对王铁说道:“义父,孩儿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亲人更要重要。”
“即使这做再大官,发再大的财,那也不比有家人陪伴在自己身边重要。”
看着徐祖光那低着头有些忧伤的表情,王铁也知道这孩子是想起了他的父母,于是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抚慰他一番。
随后这王铁便又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无论在那个年头,这家人总归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可以与亲情相比。”
“你义父我孤家寡人来到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我就尽量的把这身边的人当成家人一样看待。”
说到这里,王铁便把目光又投向了睡在床上的王经纬,那徐祖光也跟着王铁的目光一块看向了王经纬,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瞬间就感觉就像是有几头饿狼在盯着他一样。
随后这王铁便语气有些略带感情的说道:“你这便宜老丈人,是我的第一个结拜兄弟,你别看我跟这个蠢货斗来斗去的,但是始终还是把他当做家人来看待的,而且还是最亲近的那种家人。”
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后可把他给恶心坏了,这王经纬心想你这狗东西的“家人”多着呢,那一个个不是成了残废就是睡在土里,有的甚至连坟都找不着了!
你这老狗的“家人”我可高攀不起!
说罢,王铁便看向徐祖光又说道:“祖光啊,这很多东西我都教不了你,但我就告诉你一点,这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要是要讲点子感情的。”
“就拿你这便宜老丈人来说吧,我这结拜兄弟他曾经干的那些事情,要是换了别的掌盘,他绝对活不到现在。”
“但我不是那些不讲义气的人,只要你这老丈人还认我这个大哥,我就绝对不会做出有伤兄弟情谊的事。”
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听到王铁这番话后,自然是知道王铁指的是什么事,当年李家福造王铁的反,这换了别的义军首领,王经纬断无活命之理,即使碰到讲点子义气的义军首领,那也会将王经纬驱逐出营。
而王铁最后也只是点到为止整治他一番给他个教训罢了,并没有将他赶尽杀绝。
一想到这里,那王经纬心中也是一声叹息,心里那也不得不承认当初王铁在这事的处理上对的住他,也算是把他当成结拜兄弟看待。
平心而论这要是换了他,对方绝对没有好下场。
...
“这些年来,虽然你这老丈人得罪了我不少,但也帮了我不少的忙,替我背了不少的黑锅。”
“没有你这老丈人,咱们铁营不会混的这么大,我也不会有今天的这般风光。”
“有的时候我正想好好的感谢一番你这老丈人,只是可惜啊....”
说到这里,那王铁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王铁的情绪有些复杂,复杂到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在心里王铁是感激王经纬为他所做的付出的,王铁也非常想与王经纬把这关系搞和谐一些。
...
第1263章 心生感动的王经纬
这徐祖光对他这个便宜义父与便宜老丈人之间的争斗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内情甚至知道的比一般人还要多的多。
每当两人发生重大矛盾之后,这王经纬就会把徐祖光找过来说王铁的不是,王铁同样也会在徐祖光面前大骂王经纬不是个东西。
要说这徐祖光与王经纬那继女结合,其实也是有营中的一些人在幕后推动的结果,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幕后推手那就是赵胜。
这赵胜瞧着这铁营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斗来斗去的那也不是个事,万一哪天王铁不讲昔日的情面直接掀桌子动手杀人,那这铁营就会陷入内乱之中致使实力大损。
所以这赵胜就跟他老婆商量了一番,由他老婆做局在妇孺营中制造王经纬的继女与这徐祖光单独见面的机会。
这少男少女正值情窦初开之时,况且那徐祖光和王经纬继女那长相也不差且这家世也相当,所以最后也就顺理成章的互生爱慕,赵胜再于其中牵线搭桥,如此一来两家的好事便成了。
有了这一重关系的保险,那王铁掀桌子的风险也就大大降低了。
毕竟这两人的中间有一个共同的宣泄渠道和勉强沟通的桥梁,两人都可以通过徐祖光来传达对对方的不满,同时也能传一些两人不好说出来的话。
就比如几个月前,王经纬联手周兵他们几个反制了王铁一回那次,那会王铁与王经纬两人可是剑拔弩张到一句话都没有说,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片的来势。
最后两人矛盾的化解,主要就是靠赵胜指派徐祖光在其中来回传话,最后王经纬与王铁私下里单独见面谈了一谈,将问题给暂时解决了。
...
所以要从徐祖光这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徐祖光认为两人的矛盾之所以这么大,主要就是他这便宜岳父的心胸太过于狭窄喜欢记仇。
当然,在徐祖光看来他这便宜义父那也有错,这王铁要是不猜忌王经纬,处处打压提防王经纬的话,那王经纬也不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意见。
这一个心胸狭窄的人,碰上一个疑心病重的人,这两种人搁一块搭伙共事那不闹出幺蛾子才怪!
于是这徐祖光便对王铁说道:“义父,这岳父他老人家虽然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但是他老人家并没有任何对你不忠的想法,他是真心把您当大哥看待!”
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听着徐祖光这话差点给气晕过去!
那王经纬心想你这小兔崽子说什么?!老子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
就你小子那老东西义子的身份,老子能把女儿嫁给你就已经是跟宽容大量了!你居然要说老子无容人之量!简直他娘的欺天了!
好好好!老子心胸狭窄是吧?!
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等着,等你娶老子女儿的时候,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心胸狭窄!
...
那王铁听到徐祖光这话后叹了口气说道:“祖光啊,你也别这么说你那老丈人,他管着全营的钱粮,有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斤斤计较,要不然他这个家也不好当,这有的时候我也是蛮体谅他的。”
那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后心中颇为的感动,王经纬心想这他娘的狗东西终于有点子人性了,居然能够体谅我的不容易!
随后王经纬一想起他这便宜女婿居然说他心胸狭窄的时候,这王经纬的内心深处那就又火冒三丈,王经纬已经打定主意,等过几天要与他老婆重新商议一下这个彩礼和嫁妆的问题。
紧接着这王铁便又对徐祖光说道:“这我知道你这老丈人没有什么野心,可有的时候啊,这事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愿意像那《三国演义》中的刘备一样对待兄弟,可...唉!”
说到这里,那王铁就是一阵摇头叹息,接下来的话王铁也不忍说下去。
那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后,这内心深处也颇有一些感触。
这年头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显贵都喜欢听《三国演义》中刘关张三人的君臣兄弟故事,所以这王经纬在看《三国演义》的时候也代过关张二人的视角中去。
不过虽然王经纬能够代入到关张二人的角色中,但他怎么也不能把王铁给想象成“刘备”这样的真君子。
在王经纬看来,这王铁除了在装逼方面与那戏文中的刘备有些相似之外,在其他的方面那是一点都与那“刘备”没有共同之处。
所以这王经纬即使代入到关张二人的角色中,那也很难把王铁当成刘备这样的君子来对待。
...
紧接着这王铁便又对徐祖光说道:“这自古以来君臣之间相知相遇那是非常难的,兄弟之间能够同心同德那也是很不容易。”
“若是能够与你这老丈人相知相遇同心同德那也是我这辈子福气啊!”
“这个福气我是非常愿意享的,可你这老丈人他愿不愿意呢?!”
那徐祖光听到这话后便立刻语气坚定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义父,您有这份心相必定能结这份果!岳父他老人家终究有一天也能体谅你的苦衷的。”
那睡在床上的王经纬,听到王铁与徐祖光的对话之后,这整个人也有些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刚才徐祖光最后那一句话有些触动了王经纬。
那就是他这便宜大哥也是他的苦衷的,一想到这里王经纬就回忆过去的一些事情,王经纬回想起过往的那些事情,仔细一想他在当时确实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为王铁去考虑过。
这王铁不管是做什么事,只要是与他有关或者是与他的手下人有关的,不管王铁干的这些事有没有让他的利益受损,他都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王铁的用心。
只要他的利益受损,那不管是不是王铁故意针对,那王经纬在心中就将责任全部都甩在王铁头上,都怪王铁故意打压他。
就比如这回铁营扩编两协的兵力,在开始的时候确实是王铁故意打压不要他的中营扩编为协。
可到后来经过张应昌的军事改革之后发现这一协兵力所需的资源确实太多,以铁营现有的资源扩编两协队伍确实有些不太现实。
所以在后来王铁并不是故意打压王经纬,而王经纬身为铁营的钱粮总管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在王经纬心里就是怨故意打压他不要他的中营扩编。
所以这刚才徐祖光说他心胸狭窄也确实没有说错,一想到这里拿王经纬在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他把王铁想的太坏了。
那王经纬在心里就不禁暗叹一声道,这他娘的,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
王铁也知道,徐祖光说这番话是在哄他开心,毕竟王经纬这人他太了解了,你占了他点便宜让他受点子气,他能记你一辈子的那种。
所以听到徐祖光这话后,那王铁也是一笑而过 ,而就在此时王铁瞧着那炉子旁边用来计时的熏香已经烧没了。
于是王铁站了起来赶紧对徐祖光说道:“祖光,去给我拿个湿毛巾过来!”
“好嘞!”
等到徐祖光将湿毛巾拿过来之后,王铁便用湿毛巾包着那药罐子的把手,那徐祖光见状赶紧去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纱布拿了出手,摊开把住放在一副药碗上用来过滤药渣子。
然后这王铁便拿着这药罐子往那药碗里面倒药,当倒了半碗之后王铁便将药罐子放在桌子上,紧接着王铁便拿起那热气腾腾的药碗吹了几口气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倒是没有将王铁给烫到,但是差点将王铁给苦的一把将这药碗给丢了。
随后这王铁那表情一脸难受的对徐祖光说道:“你派几个弟兄,去后营库房里面找找看,有没有蜂蜜还有冰糖一类的东西。”
“这玩意他娘的实在是太苦了,连我都吃不了这苦,你那便宜岳父未必能够受的了。”
“好的!我亲自去一趟!”随后这徐祖光便离开了王经纬的房间去后勤库房里面找东西。
这王铁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喝过原汁原味的中药,上辈子吃的主要是中成药和西药,而这辈子王铁虽然受过好几次伤,但是从来没有生过病,所以这原味中药也没有喝过。
不过那躺在床上的王经纬因为这些年来经常生病,所以这中药的苦味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当王经纬听到这王铁居然为了亲自尝药还为他考虑到这药太苦难以下咽的问题,这就让王经纬的心里有些小感动的。
虽然王经纬也知道王铁喜欢用这种方式在外面装逼博取名望,可这屋里面就他跟徐祖光两个人, 他这个逼那是装给谁看的呢?!
装给徐祖光看有那个必要吗?!即使这事后宣传那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真啊!
王经纬结合之前王铁说的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再加上他现在的这些行为,所以王经纬判断,他这个便宜大哥可能是真的把他当兄弟看待。
最起码在今天晚上是把他当兄弟对待的。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王经纬也不是那种无情之人,这一时之间王经纬在心里居然在为过去他在背地里对王铁搞的那些小动作感到后悔。
没过多久,那徐祖光便将蜂蜜和红糖找了过来,王铁调了几遍汤药之后认为没有问题,然后便对徐祖光说道:“祖光,来搭把手,把你这岳父给我扶起来。”
“好的!”
随后这徐祖光便将那王经纬给扶着坐了起来,那王铁一爪子上去直接把扒开王经纬的嘴巴,紧接着那就拿着药碗就像是给汽车加油一样往王经纬的嘴里灌药。
由于这王铁灌药的姿势不太对,所以有大量的药液滴落在王经纬的身上,那些药液还是有些温度的,所以这烫的王经纬差点叫出声来。
这王经纬心中泪流满面的说道,大哥啊,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您就别再折腾兄弟我了!
第1264章 豫楚交界形势的变化
经过王经纬的这场大病之后,这王铁和他的关系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不再向过去那样互相猜忌在背后骂娘,动不动就想歪点子算计对方。
不过这也改善的不是很多,毕竟两人所处的那个位置要想不发生矛盾和争斗也是不可能的。
即使两人有那个心也无那个力,不为自己去争也要为自己手下的人去争。
但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至于让铁营在实力壮大的同时,这内部的割裂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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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铁营这边与南直隶官军大战之时,那湖广、河南地区的局势也发生了较为大的改变。
那在豫、楚交界处活跃的张献中和罗汝才等部义军顶到现在终于也撑不住,开始准备往别的的地区进行流动作战寻找出路。
这六省剿贼总理卢老爷在豫楚交界处的剿贼行动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领着各路援剿客军以及本地官军直接进山授剿。
在那个时候豫楚交界处的大别山、桐柏山中到处都是土寇、流贼,一窝接一窝的根本就剿不完。
所以当时卢老爷领着官兵在向导和贼寇内奸叛徒的带领下,轻轻松松进入这两大山区内捣毁贼巢并取得了重大的战果。
不少活跃在豫楚交界山区中的土寇以及一些颇有名气的流贼,不是卢老爷给剿灭那就是被卢老爷给打跑或者是向卢老爷投降。
这在豫楚交界山区中的土寇被卢老爷打降了之后,这在山中的流贼生存环境就非常的恶劣,这大环境不好自然是要去寻找一个舒适的环境。
所以以老回回、闯踏天为首的几十股大小流寇全部从豫楚交界的山区中窜了出去,不是去江北找王铁那就是去陕西找高迎降,或者是进入到河南的豫西山区与当地土寇联合。
等到这些大小流寇都走了之后,这往日热热闹闹的豫楚山区一下子就变的冷清起来,只剩下以张献忠、罗汝才为首的不到十股大小农民军。
按照正常的情况,卢老爷在第一阶段的进山搜剿行动结束之后,就应该直接带兵东进去剿铁贼的,毕竟这山里的贼寇灭的灭降的降跑的跑,山里差不多已经空了。
但卢老爷是领教过图图哥厉害的人,如果他放着在豫楚交界山区中的图图哥不管,等他将湖广、河南的官军主力抽调东进之后,这图图哥不得把豫南湖北一片给闹的个底朝天才怪。
湖北江汉平原那一片作为大明朝的经济重镇,万一被这献贼蹂躏一番之后将经济基础彻底摧毁,那到时候剿贼官军的口粮都得不到保障。
再说这豫楚地区藩王实在是太多,万一这献贼运气好再加上地方官军疏于防备,让这献贼给破了一座大城杀了个藩王,那他卢老爷也要跟着脑袋搬家。
所以卢老爷是绝对不会让献贼活跃在这豫楚交界处影响他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所以卢老爷放着铁贼在江北大杀四方不管也要在这山沟子里和献贼玩躲猫猫。
只要把这献贼给赶走,不管献贼是回陕西去与闯贼联营还是去江北与铁贼联营,那都是对卢老爷有利的。
卢老爷甚至还希望这献贼去江北与铁贼联营,到时候好一锅把这两个大贼头全给他端了。
...
这卢老爷第二阶段的剿贼办法不像第一阶段那样简单粗暴直接派兵进山搜剿。
第一阶段剿贼之所以取得重大成绩,主要是这山里的贼寇聚集的密度太大,一网下去那都捞上来好些大鱼。
于是在第二阶段卢老爷果断的调整策略,由原来的进山搜剿为主,改为以封堵出山的大小路口为主,偶尔进山搜剿打草惊蛇为辅助。
这封堵出山路口的目的主要是进行经济上封锁,那献曹等贼麾下兵员骡马较多,这一天天人吃马嚼的消耗量那都是海量。
而这山里面的粮食产量肯定是供应不了献贼和曹贼麾下这么庞大的兵马,况且山里还有大量受了诏安的土寇也要吃饭。
所以卢老爷把这出山的路口一封,禁止任何商队进出大别山区交易,想要把这些流寇给活活的饿死在山里面。
但卢老爷的这种做法显然是不符合官军以及地方士绅利益的,别看这些官军、官绅与贼寇打生打死的,但是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双方还是会放下仇恨去做生意的。
就比如这铁营在和州几乎将全城的官绅屠戮一口,但是那江南地区源源不断有商队坐船来到江北与铁营以及各路义军做生意。
义军所需的粮食、草料、盐巴、药材甚至是火药和铁器都一船船的往江北运,那官军的长江水师都充当护卫给这些商队的船只运送货物。
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往江北去做大生意的,那能是一般的人吗?!
虽说这些江南的官绅都明白铁贼一旦打过长江,那他们的身家性命必定都不保。
可这人性那都是非常阴暗的,那些江南的官绅都盼着让别人家都守规矩不要去与贼寇交易物资,然后自己家偷偷摸摸去与贼寇交易闷声发大财。
所以有了第一个人坏了规矩偷偷的做生意,那就有第二人去坏规矩,毕竟这白花花的银子你要是不赚那就让别人给赚去了。
这江南的官绅是如此那湖广河南的官绅也是同样如此,毕竟都是读的四书五经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没有什么两样。
...
所以这卢老爷在第二阶段的剿贼过程的封堵初期,就有大量的官绅大户违反卢老爷的禁令,与山外围堵的的官军将帅进行勾结,将一车车的粮草等物资运到山里去跟献曹等贼交易赚钱。
对于这个情况肯定是瞒不过卢老爷的法眼,对此卢老爷自然是重拳出击。
卢老爷请出了尚方宝剑砍了几个实职的守备、游击等地方低级将领,同时抓了一批在朝中没有什么大根基的地方官绅交有司定罪。
对于那些在朝中有大根基的地方官绅卢老爷也没有放过,卢老爷将他们勾结围剿官军与贼寇做生意的举报到朝廷上面去。
不过这事到了朝廷那也是罚酒三倍下不为例,或者是直接以卢老爷的证据不足为由直接不予追究。
毕竟这朝中当权高官家族也有不少跟内地的贼寇以及关外的鞑子做生意,这种锅盖子可揭不得,这盖子要是揭开大明朝就真要完了。
对此卢老爷那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是抓小放大震慑一番罢了。
至于那些援剿的高级将帅卢老爷只是训斥一番就完事了,毕竟这卢老爷还需要他们出力剿贼,所以不能把他们的得罪的太死。
经过卢老爷的这一番整顿之后,这地方官绅和围剿官军将帅就再也没有明目张胆的进山去跟贼寇做生意。
不过这顶风作案还是有,毕竟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不要命的人,不过相比于之前要少了很多。
而这点子物资交易量根本就不足以让山里的贼寇维持下去,所以卢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这卢老爷将山区封锁之后,那在山里的图图哥和罗汝才他们几个自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毙了,所以这献曹等贼几次出山去劫掠物资以供军需。
但卢老爷早就预料到山里的贼会憋不住从山来杀出去搞零元购。
所以在封堵计划实施的同时,卢老爷还向朝廷上书申请再从边关调兵入关剿贼,并且申请在河南的信仰、湖广的黄安、麻城等大别山州县设立守备营加强军事力量。
朝廷批准了卢老爷的上书,从蓟镇和宣府镇分别调了好几支官兵差不多一万兵马南下夹剿。
有了这么多兵力投入战场,卢老爷便可以将大别山外围的战线给填满,这战线一旦被填满,那从山里杀出来的贼寇便不可能肆无忌惮到处劫掠。
所以这献曹等贼几次出山劫掠不是撞上了援剿官兵的主力无功而返,那就是抢完一波在回去的路上被官兵给追上,几天的劳动成果白干了。
...
这图图哥在山里没粮食,出山抢劫又碰了一鼻子的灰,图图哥为了生存就开始打起了山里那帮土寇的主意。
这帮山里的土寇在卢老爷第一阶段的重拳出击之下,全部都已经接受卢老爷的诏安投降。
虽然这个只是表面上投降实际上自行其是,但图图哥就以此为由准备武力进攻这些土寇,抢他们的粮草在山中继续生存与卢老爷接着耗下去。
图图哥的第一个目标那就是豫南地区最大的土寇,已经投降卢老爷并接受了官职的刘洪起,但图图哥感觉自己一个人干没把握,所以就把罗汝才叫过来一起干。
罗汝才听到图图哥这个主意之后坚决的反对,图图哥见罗汝才不干索性就自己一个人干。
罗汝才见图图哥心意已决,为了避免出现贼寇打贼寇这种同室操戈的悲剧,所以罗汝才被偷偷给刘洪起传信让他赶紧润。
这刘洪起能在山里混的这么大, 自然是也是十分精明,他早就发现在他地盘附近四处流动的西营有些不对劲。
所以刘洪起收到罗汝才的传信直接就去找卢老爷帮忙。
对此卢老爷自然是乐见其成,于是这卢老爷就派人去跟刘洪起商量,怎么合起伙来把这山里的流寇全部都给做了。
就这样一场本地土寇与官军联合起来围剿外地流贼的魔幻场面就出现了。
那刘洪起见卢老爷是准备把他的报信恩人给要一块给做了,所以就在官军与土寇动手之前,刘洪起派人密报罗汝才让他赶紧润,别跟张献忠那个王八蛋一块送死。
罗汝才得知了官军与土寇联合围剿他们的计划之后,便把这个事告诉了他的好哥们张献忠。
那图图哥听说这事之后气的那是火冒三丈,图图哥心想咱老子不过就是想抢你一点粮食用用,你个狗日的居然想谋害咱老子!
所以图图哥就决定先下手为强干掉刘洪起,但被罗汝才以刘洪起有官军相助为由劝住了。
这图图哥他们撑到现在,对外弄不到粮食维持基本的生活,对内又与本地的土寇关系搞的极度恶劣,所以最后图图哥他们几个一商量,决定还是从这大别山窜往他处去发展。
就这样,献曹等贼在豫楚交界山区坚持了将近半年的反围剿运动最后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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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西曹诸营撤出大别山
这山里混不下去自然是得另想出路,摆在张献忠、罗汝才他们面前就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是往西走去陕西找高迎祥、李自成他们联营作战,张献忠他们虽在豫楚交界的深山老林之中,但对陕西的情况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们两知道这高李二人闹了矛盾已经分兵单干各玩各的,对于李自成的情况他们两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在宁夏、延西一带的山中活跃,并没有闹腾什么大的动静。
但对于高迎祥的情况他们两就了解的非常多,两人听说那高迎祥目前在陕南的汉中盆地与在军事上归属于郧阳巡抚管辖的兴安州(今安康),以及四川这三地交界处的西乡县当坐寇。
并且这老高的势力还在不断的扩大,将西乡县周围的洋县、石泉、城固、汉阴等县全给渗透的像个筛子一样。
并建立起了简单的基层组织大搞分田分地,搞的这几个县的官吏都不敢下乡鱼肉百姓,当地的士绅全部都举家迁徙避乱。
这王铁之所以急于打过长江去当坐寇,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受了这老高的刺激。
这王铁与高迎祥虽然定好了以潼关为界各自发展,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两人就老死不相往来。
恰恰相反,两人之间的通信比以前还要频繁,每个月双方基本上都能收到对方送过来的两三封信。
王铁这边在信里主要是吹自己与官军交战取得了多大的成绩,而高迎祥那边则是在说他今天打了几个土豪,明天给多少老百姓分了土地。
这高迎祥对王铁信中只是一笑而过不当回事,但王铁对高迎祥信里的内容那可就是浑身不自在。
王铁心想,老子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都还没有打土豪分田地,你老高一个本时空的土着居然还搞起了根据地,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所以王铁执着于当坐寇,除了历史的进程已经到这一步,如果再不当坐寇,铁营的势力将会限制当前的水平无法进步之外。
那就是王铁心中的胜负欲在作祟,王铁不甘心输给一个本时空的土着,让高迎祥这老小子把路走在他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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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献忠在大别山区与卢老爷死磕那也是受了高迎祥刺激。
这图图哥的建军思路与王铁是一样,都是在往大兵团作战这方面发展,而搞大兵团那就必须得当坐寇,当流寇那是永远都不可能建设出一支真正的大兵团。
但是在选择那个地盘当坐寇的这个问题上图图哥就犯难了。
这南直隶地区是铁营的地盘,陕西那一片是两个闯营的自留地,这两个地方图图哥可不敢染指,毕竟这两他都得罪不起。
而川陕交界处的郧阳夔州地区虽然也适合当坐寇,但图图哥眼光非常敏锐的察觉到,这地方进去容易出去难。
当坐寇可能守的住,但在那山里待久了时间一长容易失去进取之心,变成真正的山贼。
就比如那川陕交界的“摇黄十三家”,这一群反贼那基本上都是有山寨以及部分屯田坐寇,可坐的时间长了那战斗力真就是“贼”的水平。
所以图图哥瞧来瞧去那就瞧中了鄂豫皖三省交界处的大别山地区。
于是图图哥就打算在这大别山区中当坐寇,可没想到这卢老爷的围剿水平超乎他的想象,硬是把他从大别山区中给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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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罗汝才听说了高迎祥在陕南地区当坐寇搞的有声有色之后,就建议图图哥跟他一块跑到陕南去找高迎祥一块干。
当然,这罗汝才也是知道图图哥跟高迎祥的关系不是很好,可这年头出门在外谁不结点子梁子,所以罗汝才就劝图图哥好好去跟高迎祥谈谈不要再闹矛盾了。
高迎祥这人虽然心眼小,但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面这老高还是有数的,你要肯低头他绝对是不会为难你的。
但图图哥否决了罗汝才的这个提议,首先是这图图哥有自知之明。
他在这山里都能跟与他没有什么仇怨,且还对他有过帮助的土寇搞的要抡刀互砍,更何况是一向跟他不对付的高迎祥了。
再说图图哥这人虽然能够拉的下脸装孙子,但这要图图哥装一辈子的孙子他做不到。
还有就是图图哥给罗汝才上了一课,给他解释了这坐寇与流寇的区别,这流寇之间可以平等相待,但坐寇之间那就必须分出个上下尊卑来。
如果他们陕南去找高迎祥是在那里当客人过一段时间就走的话,那高迎祥可能会非常的欢迎,不会计较过去的那些恩怨。
可如今献曹二营因为反卢老爷围剿的伤亡颇为有些大,正是需要在一个地方待着回点血,那自然是不可能到高迎祥那去过路就走的。
但是如果他们是要跟高迎祥联营长期在一块的话,那高迎祥就会换一副嘴脸,如果他们不接受高迎祥的整编,那这高迎祥对待他们可能比官军还有残酷。
那罗汝才被图图哥的话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所以这西进去找高迎祥联营的提议也就被两人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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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条路线被否决之后,两人就开始一起琢磨第二条路线,这第二条路线就是北上河南地区。
可这左良玉如今就在中原的腹心地带许州驻扎,他们要是从大别山北上中原的话,第一个面临的就是左大帅的重拳出击。
对于左大帅的厉害他们是领教过的,这比起卢老爷两人更为害怕这左大帅。
至于去往河南的豫西山区里躲着两人也讨论过,最后两人认为也不太妥当,这左大帅会不会追进豫西山区里面剿他们不好说,但是豫西山区的土寇肯定是不欢迎他们的。
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在大别山区里面的所作所为已经将流寇的名声搞臭了。
这图图哥对刘洪起动手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在此之前大别山的土寇与流寇之间已经发生了很多起火并内讧事件。
这要论起来双方都有错,这不管是流寇还是土寇那里面都有很多心黑手狠之人不讲武德之人。
这土寇瞧着那进山的流寇营中的财物眼里那是直冒金光,而流寇盯着那土寇山寨中囤积的粮草那也是直流口水。
而这两拨人向来就没有什么做生意的概念,都是能动手抢那绝对不会去跟人规规矩矩做交易的。
所以这大别山区经常有土寇借助地形的优势伏击过路的流寇杀人夺宝,而流寇也依仗着自己的强大战斗力去进攻土寇的山寨夺取粮草。
这双方那也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土寇伏击流寇得手那都会杀人灭口一个不留,以免走漏风声引来其他流寇的报复。
而流寇也是一样,每攻灭一个土寇山寨之后都是男的杀光女的掳掠到营中当军妓。
就连一向好脾气不愿意同室操戈的罗汝才,在手下的别部人马遭到几路不长眼的土寇联合伏击之后,这罗汝才也发兵屠灭了几个土寇山寨进行报复。
在某一个时间段里,这大别山区中就是一片互坑互害的暗黑丛林。
那卢老爷能够轻轻松松的诏安大别山中的土寇为己所用,其主要原因除了这帮土寇实在是顶不住官军的围剿之外,就是这些土寇也想借助官军的力量把这帮流寇赶走。
虽然在后来刘洪起、张献忠他们这些土寇、流寇的魁首调停之下大规模的火并事件停止了,但是这双方的怨仇也就结下了。
而他们在大别山区的所作所为自然是会传到豫西山区去,这豫西山区中的土寇听说这事后岂能接纳他们?!
还有就是图图哥与罗汝才的情报系统打探到,这河南地区的大小土寇与左大帅的关系非常的不一般,为了避免被左大帅与豫西土寇内外夹击,所以北上河南的提议也就两人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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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陕西和河南都去不了,摆在图图哥和罗汝才面前就是往江北去找王铁他们。
毕竟王铁现在还没有当坐寇仍然处于流动作战状态,所以图图哥认为现在去找铁营联营,这王铁不会要求整编他的队伍确定上下尊卑。
还有就是这接下来这卢老爷必定要东进,到时候有铁营挡在他们的前面当盾牌,他们也好喘口气回一点血。
对于这卢老爷与铁营对决谁赢谁输,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也不太确定,这卢老爷虽然厉害,可这铁营今年的战绩也是相当的猛。
但两人并不太关心这两谁输谁赢,反正到时候出力也不是他们,如果铁营赢了,那他们就跟着王铁一块打过长江去享受那江南的花花世界。
一旦铁营当了坐寇要整编他们,到时候他们直接拉着队伍跑路就是了。
如果铁营输了也不打紧,因为这到时候卢老爷肯定会优先去追铁营而不会管他们,说不定他们还可以乘次机会浑水摸鱼玩一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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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定主意之后,便立刻一起联名给王铁写信,告诉王铁他们顶不住了要来投奔王大盟主您老人家,还望您老人家看往日的情分上收留他们一块干。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施舍一点子钱粮军械给他过渡一下,要是能给他们补点有经验的兵员就再好不过了。
第1266章 义军齐聚滁州(上)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九年的正月初,在这过去的一年里,那是铁营以及大多数义军都赢麻了的一年。
所以在这一片赢麻了的气氛之下,虽然铁营内部已经开始有休兵不战的意见出现,且持有此意见的人还不在少数。
但是如今这个内外舆论形势逼的王铁那也不得不继续打下去,如果不继续打下去的话,那铁营外部的那些义军首领就会对铁营的实力产生质疑,对王铁这个盟主产生怀疑。
而在铁营内部这一关那也不好过,其原因主要是铁营在崇祯八年这一年的内部宣传有些过度。
就比如湫头镇歼灭曹文诏的那一战,铁营的内宣与外宣基本上是一致的,直接就是吹嘘“歼敌过万”、“缴获甲仗军械堆积如山”等等一些大话,而后面沈丘、全椒这两仗也是照着这个模板来吹。
这些吹嘘的内容铁营的高层那都是心知肚明的,毕竟这都是他们给吹出去的,铁营的中层军官虽然不知其中内情,但也能够看的出来里面有很大的水分。
王铁他们除了日常的吹牛逼之外还给下面的弟兄们画大饼子。
在铁营东出潼关之后,王铁就经常开会给大伙们描述江南地区有多么的富庶,哪里的田地有多么的肥沃、女人有多么的漂亮,总之反正那江南地区就是人间天堂。
等到咱们打过长江占据江南之后,王大帅会给所有弟兄们一人分上五十亩到一百亩的水田,除了分田还要分房子和分女人。
这王铁给那些中高级军官开完会画完饼子之后,他们下去给那些下级军官和士兵也照着这样子画饼子,甚至变本加厉的画的比王铁给他们画的还要过分。
等画到基层弟兄们这里来之后,那就是每人一栋别野几个青楼的头牌外加几百亩田地。
铁营基层那帮弟兄们文化程度低掌握的信息的较少认知面也比较窄,铁营的高层们吹什么那他们就信什么。
再加上不管那个时代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喜欢做发财梦的愚笨之人都比较多,所以这铁营的基层弟兄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独立思考能力,直接就被上面那群人给忽悠成了傻子。
此时在铁营基层弟兄们的眼中看来,这铁营已经是快要天下无敌了,官军见着铁营就会被吓的望风而逃,大伙们马上就要打过长江去江南过好日子了。
这也不是王铁他们这些高层看不到吹牛逼和画大饼所带来的坏处,但这种表面零成本的激励方式那就是好用啊!
一分银子不用掏,一粒粮食也不用拿,光用一张嘴就能让弟兄们为一个不存在的目标去玩命,这种表面上只赚不亏的买卖这任谁看了谁不干?!
铁营这段时间之所以连战连捷,弟兄们在营中伤亡率已经快要到红线的情况下,这战斗激情还依旧如此的高涨,就是因为王铁他们画的大饼子和吹的牛逼起的作用。
而在这种内部舆论形势下,王铁突然下令放弃渡江作战计划,全军从江北撤退,转入某个深山中进行休整。
那基层的弟兄们听到这个命令后会怎么想?!
不是说咱们铁营天下无敌吗?!不是说如今官军已经不堪一击见了咱们就望风而逃吗?!
这眼瞅的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你王大帅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让弟兄们钻山沟子当野人?!
那这一切难道是你王大帅一直都在骗弟兄们?!
弟兄们把你王大帅当家中的长辈一样亲敬爱戴,而你王大帅居然把弟兄们当成傻子一样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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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铁一旦不明就里没有任何理由和征兆,且还是刚刚打了一场非常勉强的胜仗情况下,从这江北地区贸然撤军的话。
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前后逻辑能够自洽,把那吹的牛逼画的饼子能够圆过去的合理解释。
那这铁营内部的舆论形势将会出现巨大的逆反,王铁的风评也将会因为之前吹的牛逼和画的饼子破灭而两极反转,王铁苦心经营多年形象也会崩塌掉。
这铁营的内外舆论工作主要是赵胜他们这帮文人掌握,而以这帮文人的水平那很显然搞不出来一套合理解释的。
也就后世的一些网络赢学家们能够从不同的角度论证出一套突然撤军还能继续赢的解释。
只可惜王铁营中缺乏这些专业的赢学人才来为王铁辨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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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纯粹军事的角度来看,铁营现在就见好就收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整一段时间过渡一下那是最优的选择,但是这军事始终是要为政治服务的。
再加上这王铁有一些想要博一博单车变摩托的的想法,所以王铁在过完年之后正月初八日,领着“老回回”马守应部、“闯踏天”刘国能部、“左金王”贺锦等三路义军往东出发进攻滁州。
仅留“乱世王”蔺养成部与“改世王”许可变部留守全椒县,护卫这回闯五部的家眷和辎重,铁营这边则还是按照过去那样由王经纬负责领着中营在十字镇护卫辎重和家眷。
同时王铁还给在扬州府、淮安府一带闹腾的南直隶本地帮派“紫微星”、“顶破天”、“南天王”等差不多十几路大小义军传信,邀请他们一同前来滁州联营作战。
这十几路本地帮派收到铁营的邀请之后,几乎全部都拉着队伍前来滁州联营,一时之间这滁州城附近啸聚了有二十多路大小义军队伍,总人数达到了将近三十万人(实际兵力不到十万)。
这种规模的义军队伍聚集在去年已经有过了很多次,就光年初在郑州的义军大会就聚集了差不多“百万之众”,所以这个规模那也算不上大。
但在江北这地方突然聚集起二三十万的流寇队伍那还是很吓人的,南直隶这边的一帮官吏士绅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
所以这在滁州的巡抚张国维以及在南京的兵部尚书范景文,吓的赶紧给那朝廷上书,要求朝廷速派天兵南下剿灭这帮流寇还南直隶一片安宁。
其实这目前滁州地区的流寇聚集还只是一个开始,马上那在大别山坚持不住以张献忠、罗汝才为首的几路义军也要来滁州与铁营联营。
而在无为州以及和州一带的贺一龙、张一川、马进忠、慧登相、摇三才等大小十几路义军也要来滁州找王铁联营作战。
这几个家伙并不是王铁把他们喊过来,而是跟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一样主动找过来的。
其原因主要是目前张献忠、罗汝才等部农民军已经离开了大别山区,现在正沿着淮河往东经寿州、定远再南下滁州与铁营会师。
所以这在大别山区围剿流寇的卢象升已经可以腾出手来收拾江北的流寇了。
卢老爷下令。
由湖广巡抚王梦尹统领湖广总兵秦翼明领兵三千、郧阳副将贾一选领兵两千五、宣府参将卢镇国(现为蕲州守将)领兵两千、蓟镇游击苗有才(现为黄安守将)领兵两千、卢老爷的理标右营雷时声领兵三千、湖广巡抚三千标兵。
这一万五千战兵再加上随军的辅兵民夫总共是三万人,对外号称是十万之众。
湖广巡抚王梦尹领着这几路官兵做先头部队,沿着长江北岸水路并进顺流而下,进攻盘踞在无为州、和州一带的贼寇,将这两州三县的失地全部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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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梦尹领着这几路官兵进入南直隶的安庆府之后便被在无为州的贺一龙他们侦查到了。
这不管是湖广的抚镇标兵还是蓟镇宣府的边军那都不是南直隶这帮少爷兵可以比的,所以这贺一龙他们几个赶紧从无为州、和州一带往滁州这边润过来找王铁寻求庇护。
当然,以贺一龙他们几个目前实力,如果在无为州死守一把的话,那未必不能在官军粮饷耗尽之前逼退官军。
因为这王梦尹的这几万人马从湖广的黄冈府走到南直隶的安庆府这后勤差不多已经快要崩了。
虽然卢老爷提前已经给江西以及南直隶那边去了函件,要求他们为王梦尹的部队提供粮饷,这江西方面理都不带理卢老爷的,而南直隶方面虽然送过来几船粮食,但也不够两三万人马吃的。
所以这王梦尹的部队走到安庆府之后,因为缺粮欠饷直接就在安庆府境内搞起了零元购到处劫掠。
要不是那安庆游击潘可大一直都提防着这路外省客军,眼疾手快及时的关闭了安庆府城大门,那这帮湖广官军估计能把安庆府城也给劫掠一空。
虽然这巡抚王梦尹在零元购事件爆发之后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并处死了几个没有背景带头搞零元购的低级军官。
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要是不让这帮丘八们去抢的话,那这丘八们的刀子可就要砍在他这个巡抚的头上了。
所以从这路官军在安庆府的零元购情况就可以看的出来,这官军的后勤保障工作做的是多么的差。
只要那贺一龙愿意坚守,大概率是能把官军给逼退的。
这对贺一龙来说就是一个冒险的行为,这万一官军粮饷突然补给上了能够长期围困无为州,而铁营的主力被拖住无法及时来救援他,那他岂不是玩完了。
再说这坚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这守城死的都是他的弟兄流的他的血,最后江山是为王铁打的,这种损己利人的事他可不干。
所以贺一龙直接带着张一川他们几个润到滁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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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目前滁州地区的贼寇聚集趋势发展,最多在崇祯九年的正月底二月初,这滁州地区聚集的流寇队伍保守估计不低于六十万人马。
如果朝廷放任不管的话,那接下来这湖广、河南甚至是江南地区的一些山贼收到消息之后,那也会蜂拥的前往滁州来与铁营联合,到时候重现去年年初中原的“百万之众”不是问题,
毕竟去年大伙们在郑州聚集了一次,紧接着就跟着去凤阳刨了一把老朱家祖坟,而今年如果能够再成功的团建一次,说不定就能打过长江去。
所以这也是王铁为什么坚持继续打下去的原因,因为这目前铁营铁营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梭哈一把未必就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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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义军齐聚滁州(下)
这铁营之所以会选择进攻滁州,主要是这应天巡抚张国维,还有那南直隶的主力杜弘域的家丁都在这滁州城里。
杜弘域败往滁州之后收拢部分了溃兵,张国维又从滁州卫卫所里面征发了一千多壮丁给他补充,再又从在滁州城内驻守的池河营副将薛邦贞部营中也抽调了一千官兵到杜弘域的麾下。
这杜弘域在十字镇一战之后几乎快要覆灭的提督标营又给恢复了过来,虽然没有鼎盛时期的四千多官兵那么强盛,但好歹也有个两三千的炮灰。
再加上这杜弘域的家丁没有太大的损失,所以这杜弘域部仍然还有一战之力,现在从滁州拉出来照样可以和铁营进行野战,依旧可以打败回、闯(闯塌天)诸营这些二流选手。
这也是为什么铁营的高层都认为十字镇这一战不能算是大胜,只能算是一场小胜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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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管是在滁州城中的巡抚张国维还是京营提督杜弘域都对铁营非常的重要。
如果能攻破滁州城擒杀张国维的话,那这对官军的士气打击将会比湫头镇、沈丘这两场大胜仗来的还要大。
毕竟这在过去义军从来没有擒杀过大明朝的巡抚(起义官兵诛杀巡抚除外),这今天要是能够擒杀明朝的巡抚,那明天是不是就能擒杀明朝的总督,后来是不是就能连大明皇帝也给抓住一块杀了?!
所以这从务虚的角度来讲,这是铁营乃至义军必须围攻滁州的一个理由。
第二那就是杜弘域这家伙在滁州城中,这家伙手中的家丁那是南直隶主力中的主力,即使是放眼九边精锐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如果能够彻底歼灭杜弘域的这批家丁,那这在接下来与卢象升兵团的决战中,义军就不用专门抽出一支能打的部队来防着杜弘域的骑兵。
还有就是这滁州城对明朝有着不一样的政治意义,这明太祖朱元璋虽然是在南京发的家,但他的第一个根据地是这滁州城,他的基础基本上都是在这滁州城打下来的。
从这政治意义上来讲,义军攻克滁州城相比于刨了老朱家的祖坟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综上这几点是义军不得不进攻滁州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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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滁州城既然对大明朝有着如此重要的意义,那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
这滁州城的城池并不算很大,东西南北的纵横长度也就三里地,大明朝的绝大多数州城都是这么大的建筑面积。
但这滁州城的城防等级可是按照高于一般府城低于京城的高标准来。
滁州城的城墙平均高度在十米以上,最低不低于八米,最高处甚至能有十五六米。其城墙的宽度最窄处不低于三米最长处将近有十米。
其城墙内并非用夯土所建造而是用的条石所垒砌再外包青砖建设而成,所以这铁营别说用将军炮轰了,就算是搞出红夷大炮来轰也未必能够轰的动这石头城。
至于那滁州城的护城河那也是非常的离谱,滁州城以西有一条滁河的支流清流河,而这滁州城的护城河与庐州府城的护城河一样,都将湖城河与附近的河流挖通连接在一起。
不过这滁州城的护城河可远比庐州府城的护城河要宽阔的多,这滁州城的护城河最宽处能超过两百多米最窄处也不低于一百米,其平均深度更是不低于六米以上。
不过这滁州城的四个城门倒是有四座石拱桥连接着护城河的两岸,但是这在杜弘域败退滁州之后,张国维便下令凿毁了西南东三面城门的外的石拱桥,仅留北门一座石拱桥。
这滁州城内的守备兵力那也是非常充足的,除了滁州卫所的卫军之外,还有杜弘域部、京营副将薛邦贞部、山海关副将阎雄部这加起来有七八千人马的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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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西,琅琊山。
这滁州旧城的位置在今天滁州市的琅琊区琅琊街道、遵阳街道还有南门街道那一块,滁州城以西琅琊山以北的城西水库在明代还没有出现。
在明代这里是一片低洼地带,分布着大量的良田和草场,滁州太仆寺虽然已经不再向朝廷进贡马匹而是改为折银上供。
但南京太仆寺还有养马的,这琅琊山北就好几个太仆寺直辖的草场,差不多养了有几千匹马和牛驴之类的牲畜。
不过在去年年初义军在凤阳烧了皇陵南下之后,便已经将这附近马场中的马驴全部都给抢光了,当铁营在今年抵达这片牧场的时候,这里早已经被荒废了下来。
所以铁营就选择在这琅琊山北的草场上安营扎寨,老回回部则是在琅琊山以东滁州城南驻扎,刘国城则是在滁州城东门外驻扎。
至于那些前来与铁营联营的大小义军,则是安插在这滁州城外驻扎的几个大贼头之间填充包围网。
整个滁州城外四周此时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义军营寨,整个滁州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那种。
不过这城内的官军与城外依旧保持着畅通的联络,因为这围困滁州城的义军那也是鱼龙混杂,有的义军队伍收了官军的黑钱照样能替官军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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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帅帐。
此时这铁营的帅帐内会场布局与以前有些不一样,既不是王铁一个人高坐在帅案之后两边或站或坐着一群铁营的中高级军官,也不是大伙们围在一张桌子上开会。
这布局大概是这样的,一张长桌子横在帅帐的上首,长桌子的左右两边则是好几张小桌子拼在一起,并与那张横在上首的长桌子相连。
这长桌子与小桌子上面还都铺着一体的蓝色桌布,看着就好像这些桌子是一体的一样,而在这些桌子的后面则放着一张张的太师椅和长条板凳,左右两边差不多能坐个三十多号人。
此时这帅帐内,那左右两边的太师椅上坐着铁营排了座次的高层们,左一的位置则是空着的,因为那王经纬在十字镇看护家眷和辎重没有过来。
而那些没有排座次哪怕是已经升为管营的塔天宝、白旺等人依旧是和与会的千总一样坐在长条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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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回前来与会的文人梁明伦虽然没有排座次,但王铁为了体现对文人的尊重,也给梁明伦安排了坐太师椅,没有坐长条板凳,并且就坐在赵胜的旁边。
这铁营在过去开高级别会议能与会的就只有赵胜一个文人,哪怕是现在已经升为前协军师祭酒的刘君笃都没有资格来开这种高级别会议。
这倒也不是铁营不重视这些文人,而是这铁营开高级会议主要就是军事方面的议题,开这种会把这些文人们都叫过来他们也说不上话。
就连赵胜这个造反造的早,也算是属于“知兵”的文人,在这种高级别军事会议中照样是一言不发不敢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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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在这段时间开高级别会议基本上都把梁明伦给喊过来开会,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王铁已经知道铁营的这帮文人之间开始在结党内斗了。
而这个情况就是王经纬在过年与王铁一块吃年夜饭的时候告诉王铁的。
本来王经纬发现这个端倪之后是不打算告诉王铁的,并且还打算利用这些文人的矛盾让王铁在这上面栽一个跟头,到时候看他王大帅的笑话。
为当初整编风波之后王铁对他的打压报复进行反击,为自己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但由于王经纬生病的那段时间王铁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些小感动,所以王经纬便取消了算计王铁的想法。
让王铁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被这帮文人内斗给连累了。
所以王铁就准备抬高一下这梁明伦在营中的政治地位,免得这到时候赵胜出手直接就把这梁明伦往死里整,整的这梁明伦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别看着赵胜动不动就劝王铁要讲“仁德”,要有“仁心”,但这赵胜的手段那与他平时嘴里挂着的“仁德”可完全不一样。
就比如当初在山西陵川,出了王虎那档子听墙根没听全的乌龙事件,那赵胜直接就怂恿王铁下手火并王自用。
王铁与赵胜亦师亦友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是非常清楚这赵先生手段之狠辣不输于他们这些贼匪。
虽然赵先生表面上看起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这万一梁明伦蹦跶的太欢让赵先生非常不爽,赵先生直接就痛下杀手呢?!
所以王铁必须得提到梁明伦的地位,一来是与赵胜达成势力上的均势,使赵胜不敢随意出手整梁明伦,二来就是王铁习惯性的用帝王术平衡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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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开会的级别待遇也不仅仅是体现在坐的椅子上,那些坐长条板凳的面前桌子上就只有一杯茶水,而那些排了座次的铁营高层不仅有茶水而且还有专门的茶壶以及一些小点心。
只见那周兵、杨英、孔有得等人一边在吃着点心一边喝着茶吹着牛逼,而就在帐篷内的大伙们聊着正开心的时候,那帐篷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声音。
“大帅到!~”
第1268章 铁营滁州会议(上)
那帐篷里的铁营军官们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刻便停止了吹牛逼,然后开始整理衣服着装仪容仪表,并招呼在帐篷内的亲兵把桌子上给收拾一下。
当那周兵瞧见帐篷的门布被两边的亲兵掀开之后,那周兵立刻站了起来语气严肃的大喊一声道:“全体起立!”
周兵这话一出,这帐篷的军官全部都齐刷刷的站起来笔直的站好眼神等着那帐篷门口。
随后只见那王铁身穿蓝箭衣头戴白笠帽手上拿着一支马鞭走了进来,在王铁的身后还跟着杨雄等几个亲兵。
“属下参见大帅!”当王铁走进来之后,那帐篷内的军官们便迅速向王铁行以抱拳礼。
那王铁瞧见大伙们行礼后倒也没有还礼,而是径直的朝着他的座位那边走了过去,当王铁快要走到座位旁边的时候,那杨雄一路小跑的走过去把座位给王铁提前拉开。
等到王铁走他的桌子后面之后,王铁将手中的马鞭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对着大伙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
“请坐!”
“谢大帅!”
行完一番虚礼之后还是老规矩,在王铁坐下之后大伙们才跟着坐下。
待王铁跟大伙们都坐下之后,王铁先是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茶水,然后点燃了一根卷烟抽了一口便夹在手指中间。
紧接着王铁一脸严肃语气威严的对大伙们说道:“此次滁州会战事关重大,他将会直接影响本营本军接下来的一系列军事行动。”
“诸位兄弟今天在这里不妨畅所欲言,有什么好的点子都说出来,不要怕说错了,说错了没罪,说对了有奖!”
虽然这铁营以及各路义军围困滁州已经差不多有好几天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攻城战依旧没有展开。
原因也很简单,这滁州城城墙高大,护城河又宽又深,城中的守备兵力又十分充足,所以这个硬骨头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啃。
都在观望,在等着铁营这边带队领着大伙们去啃这块硬骨头。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这个问题从年前到现在已经讨论了很多遍,大伙们一致认为要想通过投机取巧攻破滁州根本不可能,还是得要拿人命来填才行。
紧接着只见那张应昌站了起来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启禀大帅,属下有话要说。”
王铁听后摆手对张应昌说道:“顺之,你有话就讲。”
“大帅,这攻克滁州对本营本军的好处属下这里就不用多讲了,此前历次关于滁州之战的会议上已经议论的很明白。”
“这滁州城虽然易守难攻,但这世间那就没有攻不破的城墙,无非也就是看进攻方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个损失。”
“放在过去咱们是承受不住这个损失的,但如今在滁州一带聚集的各路义军足足有二十多营三十万人马,且整个江北一带的义军也都在往滁州聚集。”
“所以这个攻城的损失,虽然我铁营承受不起,但是将这个损失平摊给各路义军,那本营还是可以勉强承受的,甚至是可以完全不用承受,让这些草头王代本营受过。”
“属下估计了一番,此次进攻滁州我义军伤亡不会低于三万人,到时候各路义军,大的营头出一千炮灰小的营头出五百炮灰也就差不多够了。”
“所以属下还请大帅早日召开全体义军大会,讨论决定这攻城事宜,一定要赶在卢象升南下江北之前将这块硬骨头给啃下。”
“以免我义军钝兵于滁州城下锐气尽失难抗北方南下之强敌。”
“如若我军能在卢象升南下之前攻克滁州,到时候我军士气定然如同长虹一般贯穿天穹日月,其军势定当无人可挡。”
“任他卢象升筹集到粮饷统兵南下那也是无济于事!”
要说这在年前的时候张应昌还是反对铁营再继续打下去的,但是在年后这张应昌一反常态的又继续支持铁营再打下去。
这倒也不是张应昌从这地方局势的变化中发现了什么转机,从而转变看法赞成铁营继续再打下去。
年前那场总结大会的时候,这王大帅一言不发再加上那王经纬又突然晕倒,所以这张应昌搞不明白王大帅的真实态度,也就遵从本心发表了反对铁营继续打下去的意见。
但随着过完年之后的几次会议上,这王大帅明确主张继续打下去,所以这张应昌就如同一条变色龙一般立刻转变他的立场。
这张应昌心里很清楚,他不比王经纬、李子建他们这些铁营的原始股,这些人有那个底气去发表反对王铁各种决策的意见。
他不仅比不上铁营这些原始股武将,同时这些非原始股的文人也比不上,毕竟这些文人就是吃的卖嘴巴子这碗饭,文人们发表一些反对意见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但他一个降将去跟王铁这个大帅唱反调的话,那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即使王大帅这人脾气好不会去计较他发表的反对意见,但是铁营这帮文官武将必然会对他十分的不爽。
毕竟你张应昌就是一个降将而已,大帅即使说的不对做的有错的地方,轮的到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说三道四?!
你算老几?!你配吗?!
这在大明官场混迹多年的张应昌自然是明白这些官场上的道理,所以张应昌很快就改弦更张转变自己的看法。
至于铁营继续打下去会有什么恶劣的后果那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得先把在这贼营里面好好混下去的这一关过了再说。
...
当张应昌这番话说完之后,大伙们便根据张应昌的话讨论了起来,这攻打大城池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可以用,就是纯粹靠实力来打靠人命来堆。
紧接着只见那杨英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老张这主意不错,他娘的这帮孙子整天跟在我们后面吃肉喝汤,一点力气都不出,这回必须要让这些龟孙子出点力气!”
随后那周兵也站起来对王铁说道:“没错,依属下看,回、闯二营最少要出一千五百炮灰,等革扫五营来了每家最少出一千,其余诸营五百到一千不等。”
“凑他个三五万炮灰,属下就不信啃不下来这滁州城!”
王铁听着周兵和杨英这两人的话心想这两人是真他娘的冷血无情,这三五万人的人命在他们的嘴里那就是像是蝼蚁的性命一样。
而王铁在起初听到两人这话的时候,这心里居然也是一样毫无波澜,直到愣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实在是太冷血了。
一想到这些王铁心中那就是一声叹息,心想这个世道是真他娘的难,把我们这些原本心善的底层百姓给逼成了一个残酷无情的冷血生物。
不过紧接着王铁就听到了一个更让他感觉冷血的声音。
只见那孔有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这回咱们铁营就别派弟兄上了,咱们就在后面当督战队。”
“到时候您就让属下当督战队,老子架着大炮就在后面盯着他们,谁他娘的敢退老子一炮轰死这些狗日的!”
“啊对!老孔说的没错!”
“就该这么办!老孔这主意不错!”
“到底还是老孔的脑子好使,这用大炮督战不比拿刀子好使!”
紧接着那周兵、杨英等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纷纷出言赞同孔有的抬出大炮在后面督战的想法。
这孔有德用大炮督战那也确实是一个跨时代的想法,毕竟这用大刀督战可能被溃兵反杀,但这用大炮督战被溃兵反杀的几率就小很多。
那王铁听到这些人的话后暗叹了一声,然后便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说了,紧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说的没错,这应该这么办,不过这用大炮督战那就免了,太伤义军弟兄们的和气,”
说罢,着王铁便对在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等开完会之后你派塘兵向各营的掌盘把我们开会的这个意思传达一下,但不要太过于露骨。”
“好的!”听到王铁的话后,杨雄掏出笔和一个小册子开始记了起来。
随后那刘体纯便站起身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张献忠昨日来信给属下说他跟罗汝才他们几个已经到了寿州,现在在往定远的路上来。”
“您看这义军全体大会要不要等他们几个过来再一起开?!到时候让这几个家伙也跟着出点血!”
张献忠与刘体纯是结拜兄弟的关系且刘体纯还是大哥,这张献忠除了一些紧急事务是直接给王铁传信之外,比如说遭到官军追击需要铁营帮忙,或者是缺衣少粮需要铁营支持。
但一些非紧急事务张献忠从来不直接发给王铁,而是通过发给刘体纯的私人信件中进行夹带。
刘体纯每回收到这些信之后,那都是直接不做任何修改的转交给王铁,哪怕是信中有一些政治上不正确的言论一样也一字不差的转交给王铁。
图图哥这样搞无非是想给王铁造成一种他与刘体纯关系密切的感觉,让王铁对刘体纯产生怀疑离间两人的关系。
对于图图哥险恶用心王铁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王铁干脆也有样学样,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也让刘体纯代为传达,以示王铁对刘体纯的信任。
...
第1269章 铁营滁州会议(中)
王铁一听刘体纯这话那就犯了难,平心而论王铁并不想图图哥窜到江北来找他联营作战。
李子建还有张应昌他们几个通过图图哥在大别山与卢象升兵团交战的表现,推测出来这图图哥的实力可能比他出潼关之前还要强上不少。
现在的西营可能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西营了,其实力很有可能已经和目前的闯营不相上下。
这别看图图哥一直在大别山区挨卢老爷的揍,但图图哥吃肉的时候那就没几个人看见了。
那卢老爷对大别山区的扫荡行动中打死招降了不少土寇和流贼的头目,这些失去头目的贼寇和不愿意跟着头目一块投降的贼寇那都没了去处。
而当时在大别山最强的贼寇就是这图图哥,所以这些在卢老爷重拳出击之下还能活命的悍匪基本上全都投靠了图图哥。
这图图哥领着一帮贼寇在大别山中跟卢老爷死磕,那就未必不是存了这种歪心思。
毕竟这直接火并同行吞并友军的行为后遗症太大,不仅对外会让全体义军敌视西营,同时兼并的友军也很难消化掉。
而这借官军之手干掉同行再兼并其部众则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后遗症且还有很多的好处。
所以别看这图图哥刚进山那会巅峰时刻将近四万人,而出山之后只有两万出头,这看似战斗减员非常的严重,但这浓缩的可都是精华。
这种扩大实力的主意铁营老早就有很多人给王铁出过,但是王铁从来没有采纳过。
原因也很简单,铁营担着这个盟主的头衔,有些事那就不能去干。
哪怕是出现了有义军队伍的头目被官军所杀或者是因伤因病去世,王铁都没有去兼并对方的部众,反而是派人去到其营中再立一个掌盘子。
就比如去年回营的老掌盘马光玉因伤病去世,王铁要是真想做什么文章的话,挑动马光玉的儿子带着一部分回营精锐来投奔铁营完全不是问题。
但王铁并没有这么干,相反还在回营到了颍州之后,王铁带着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亲自去回营给马守应撑场子确定他的掌盘地位。
这马守应当初之所以从大别山跑路到王铁这里来,也就是相信王铁不会做出趁着回营新旧交替之际挖墙角的事情来。
同时也是为了远离同在大别山的张献忠,免得被这家伙趁虚而入挖他回营的墙角。
...
这图图哥的实力上涨之后,那必然不会如同过去那样听从王铁的调遣,说不定还会仗着实力上涨与王铁当面唱反调。
当然,这过去也不怎么听调遣,但最起码在表面上张献忠对王铁还是很恭顺的。
所以王铁才不想这张献忠窜到江北这边来。
...
王铁思考了一会之后,便对那刘体纯说道:“我看这样,你给那张献忠传信,叫那狗日的别来滁州,那王梦尹不是到了安庆吗,让那狗日的去对付王梦尹。”
一说到王梦尹,王铁就突然想起了他们的西南方向还有一路官军,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啊,这王梦尹现在到哪里了。”
听到王铁的话后,那李子建便立刻起身走到王铁的身后,王铁的椅子后面有一张屏风,屏风上面挂着一张南直隶以及湖广、河南、江西部分地区的舆图。
只见那李子建拿起放在屏风旁边的棍子,指着地图上的安庆府城位置说道:“据贺一龙来报,这王梦尹还有秦翼明等部官军是在正月初一那天到的安庆府。”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看着那地图轻蔑的笑着接着说道:“要说这王梦尹手下的官兵那也是废物中的废物,连抢劫都他娘的抢不明白。”
“据咱们在安庆府的细作来报,这官军派出去一队五十人打粮官兵,回营的官兵连三十人都没有,抢到钱粮之后人都跑的无影无踪。”
“搞的这王梦尹、秦翼明他们这几个巡抚将帅这段时间除了抢劫百姓之外那就是四处设卡抓逃兵回营。”
“以至于这都快到了正月十五那王梦尹跟秦翼明还窝在安庆府没有动弹。”
这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亦或者是农民军那都搞零元购活动,但农民军和清军在搞完零元购之后不说把部队完完整整的收回来吧,那最起码十个兵里最多跑一两个。
但这明军搞完零元购之后这队伍就非常难收回来,派出去十个兵有的时候能跑掉一半左右。
究其原因就是这明军的军纪从内到外的败坏毫无约束力,以及明军的队伍松垮一点组织力都没有。
当然,这倒也不是说清军的军纪有多么的好,这军纪分为对内对外两种,对外的军纪就是爱护百姓不扰民不害民,这到处搞大屠杀的清军自然是跟着对外军纪沾不上边。
但清军对内的军纪极为的严苛,那在战场上的纪律自然是不用多讲,哪怕是在训练场上,这清军的军纪能够严苛到骑马操练一旦坠马不问缘由就直接砍头的地步。
至于那当逃兵那就更不用说,满洲旗丁出身的逃兵全家发配苦寒地带为奴,非满洲旗丁出身逃兵不论是汉军还是包衣阿哈直接就是全家男的砍头女的为奴。
所以这清军在严苛内部军纪之下,不管是在正面战场,还是在入关劫掠的军事行动中,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出现过逃兵。
农民军这边虽然没有清军的内部军纪这么严苛,毕竟这作贼的大多数都没有家眷,拿这个威胁没有用。
但农民军胜在组织力强,对于在抢劫过程中出现逃兵也有一套完整的预防机制,所以这农民军出去零元购也很少有逃兵。
但这明军既没有对严苛的军纪,也没有农民军这么强的组织能力,所以这派兵出去抢劫动不动就出现十个兵跑了一半的情况。
不过官军对抓逃兵倒是很在行的,因为官军可以借助地方官府和士绅的力量来帮助他们抓逃兵。
如果是少量逃兵地方官府和士绅可以直接动手抓了送到军营,如果是大量逃兵地方不能对付的就报到军营去,然后官军的将帅带着家丁去抓逃兵。
这回王梦尹、秦翼明他们这群督抚将帅抓逃兵就是靠着安庆官府和安庆士绅的配合。
虽然安庆的官绅对王梦尹及其手下的官兵搞零元购的恶劣行为深恶痛绝,但还是配合王梦尹手下的将帅去抓这帮逃兵。
毕竟这帮逃兵一旦与安庆本地的流民土寇相结合的话,那等这王梦尹手下的官兵走后,这帮逃兵和流民土寇不得把安庆给闹翻了天。
...
紧接着这李子建拿着棍子在地图上的安庆府到庐州府的无为州,再到和州以及滁州的全椒县画了一个线,然后便对王铁他们说道。
“大帅,诸位兄弟,我估计这卢象升派王梦尹带着这帮将帅走安庆府这条路,八成是想沿着这条线一路进军来到咱们的南边。”
“然后那卢象升召集中原、淮扬等地官军,从凤阳南下,与这王梦尹的部队对在滁州的义军进行南北夹击。”
“只可惜这卢象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王梦尹手下的官兵因为缺粮欠饷在安庆府耽搁了快半个月的时间。”
“要不然这会儿王梦尹领着这帮官军爬也爬到了和州到江浦一带。”
没错,这卢老爷制定的江北作战计划那就是兵分两路南北夹击在滁州一带的贼寇,卢老爷之所以分兵那也是因为粮饷供应的问题。
如果卢老爷将部队全部都拉到凤阳一带的话,那这粮饷的转运压力实在是太大。
河南省的财政早已经是入不敷出,而凤阳地区又是个穷地方,山东的钱粮要供应辽东,北直隶更不用说全靠南方接济。
所以卢老爷才派王梦尹带着一万多官兵走安庆,想让江西还有江南这些富裕的地区对王梦尹的部队供应粮饷。
但这江西方面以卢象升这个六省总理不辖江西为由拒绝调粮。
南直隶那边虽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但由于去年下半年的开销开大,地主家也没了余粮,勉强凑了几船粮食给王梦尹不过也只是杯水车薪。
此时在安庆趴着不动的王梦尹正在跟南京户部那边扯皮,但南京户部也掏不出去粮食来,所以这南京户部将压力甩给了庐州府。
南京户部行文庐州知府,命庐州知府吴大朴想办法解决这两三万官兵及其辅兵民夫的粮饷问题,所以要不了多久铁营的探子就会发现这在安庆的湖广官军会往合肥方向开进。
...
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卢象升,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这卢象升把老张从山里赶出来之后怎么就没动静了?!”
“这叼毛干嘛去了?!”
王铁这话一出,还没等李子建回答王铁,那坐在下面的张应昌便对王铁笑着说道:“大帅,这地方督抚镇监如辖区内无重大事务的话,一年是要进京一趟述职的,一般都是集中在年底到开年这段时间。”
“这去年年底大别山战事结束,想必这卢象升应该是进京述职了,顺便再与那朝堂的衮衮诸公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咱们。”
这张应昌当过好几任的总兵官,进京述职好几回,所以他对卢象升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消失不见的情况,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
第1270章 铁营滁州会议(下)
这王铁一听卢象升目前进京述职去了这心里就放心多了。
毕竟这如今的卢老爷带给王铁本人以及整个关东义军的恐惧感,已经不下于当初洪承畴带着义军的恐惧。
如今这关东的义军从张献忠到罗汝才,从马守应到刘国能那基本上都被卢老爷重拳出击过,就连王铁也吃过卢老爷的铁拳。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相比于过去的洪承畴,如今的义军则更为惧怕卢象升。
这要论起两人的军事水平洪承畴自然是要比卢象升强的多,但要论两人的政治水平那洪承畴是拍马不及卢象升。
洪承畴统帅的明军所过之处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地方百姓那是怨声载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所以这洪承畴即便是打赢义军很多次,但义军有了这些被洪兵祸害的百姓做基础,每回即使每回伤亡惨重那也能迅速回血继续与洪兵对战。
但卢老爷统帅的明军就不同的,虽然这强抢民女掳掠民财甚至是杀人放火的事也有,但不过是一些个人行为,且卢老爷发现一个就会办一个。
不像洪承畴手下的部队那样这种恶性行径是群体性的行为,且这洪承畴不仅不加约束,而且还暗中鼓励官军将帅劫掠民财养兵。
所以这卢老爷的军队所过之处不说如同岳家军、戚家军一样受百姓爱戴,那最起码老百姓不讨厌他们。
也正是因为卢老爷的部队不怎么祸害老百姓,所以这但凡卢老爷在的地方,那就没有义军的生存基础。
究其原因那就是卢老爷不怕得罪官绅豪强能够给手下的官兵搞来粮饷,所以他手下的部队才不抢不杀。
而洪承畴怕得罪官绅豪强所以搞不来粮饷,只能是纵容手下官兵抢杀百姓财物养军。
这两相一对比之下,谁对义军的威胁更大那就不言而喻了。
...
随后王铁便又向李子建确认了一下:“子健,这姓卢的叼毛真的去了北京?!”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大帅,这张顺之说的没错,情报部的细作于正月初二在开封发现了卢象升的总理依仗,当时情报部的弟兄亲眼看见卢象升带着一群家丁过河。”
“并且情报部的弟兄一路跟着卢象升到了北直隶大名府的开州,从卢象升这行迹来看应该是到京城去。”
这卢老爷去年年底把张献忠从大别山赶了出来之后,便从湖广的黄安县北上河南省会开封,在开封跟河南巡抚陈必谦还有淮扬巡抚朱大典开了临时军事会议。
这会议的主题就是卢老爷要调发豫淮两镇的兵马以及钱粮,对于卢老爷调兵两人都没有意见,但是卢老爷要调钱粮两人则是表示一个子都没有。
卢老爷这个六省总理虽然有兵权但是没有财权,除了爆官绅豪强的金币之外,想从正规渠道搞钱那就得这些巡抚们同意才行。
所以卢老爷只好借着年底进京述职的机会,去京城看能不能爆一点皇帝以及京中勋贵外戚还有衮衮诸公的金币。
这卢老爷去北京既没有坐船也没有坐轿子,而是带着一群家丁骑着快马一路沿着官道狂奔向北京。
卢老爷一路从开封到京城仅用了六天的时间,他进京述职的奏疏报告差点都跑的没有他快,卢老爷在京城待了三天之后便从通州坐着船沿着运河南下,目的地即是大明的陪都凤阳。
这凤阳城北边就是淮河,这运河通着黄河,黄河又夺淮入海,所以卢老爷从通州坐船可以一路坐到凤阳,此时卢老爷差不多已经到了徐州。
这卢老爷之所以坐船从通州走运河南下,主要是卢老爷在京城爆到了金币。
由于这卢老爷在豫楚交界处对以张献忠为首的贼寇重拳出击打了几场大胜仗,狠狠的为过去的一年官军吃的败仗出了一个恶气。
为脸都快被这帮贼寇们抽肿了朱由检挽回了一部分尊严。
所以这卢老爷进京之后上到皇帝下到百官那对卢老爷非常的可以,这也就为卢老爷能够爆到金币打下了基础。
毕竟这卢老爷要是连吃败仗别说要钱了,这乌纱帽能够保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紧接着卢老爷在皇帝亲自主持的廷议上面对江北的军事情况做了一个完整的报告,与会的君臣认真的听取了卢老爷的报告,并且都发表了重要讲话,表示强烈赞同卢老爷的这份报告。
卢老爷在报告中指出,如果官军不能组织一波大的攻势对江北的贼寇进行全面进攻的话,那要不了多久这江北的官军将会被贼寇给全部消灭。
等到江北官军被歼灭之后,即使官军的长江水师再厉害,但也守不住长江南岸那漫长的江岸防线,一旦贼寇攻其一点,那整个长江防线将会全面崩溃。
江南之地为大明朝的国家命脉所在,即使北方官军渡江南下将贼寇从江南驱逐到其他地方,但这对国家的财政基础造成的创伤将会是无法估量的。
卢老爷报告中的潜台词就是,贼寇一旦过了江,那咱们就等着改朝换代吧!
原因也很简单,这九边官军就指着东南的钱粮供给,东南钱粮一旦供应不上,哪怕仅一年或者半年供应不上,这些丘八没吃的就会提着刀枪进京来找你们这些人来要吃的!
而恰好在卢老爷做报告之前的两天,那滁州张国维八百里加急的求救奏章送到了京城。
这满朝文武再结合了卢象升的报告之后,都认识到了这事态严重到了什么地步,所以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当即表示愿意掏二十万两内帑出来捐助军饷。
同时朱由检还号召在京的勋贵外戚们也掏银子出来,这些勋贵外戚你三千我四千的总共加起来给卢老爷凑了大概六万两银子。
在京的京官们你一百我两百的也给卢老爷凑了两三万,然后这朱由检再拿出几个监生的名额出去卖,也卖了差不多两三万两银子。
虽然这些勋贵官员出的银子相比于他们的家产一根毛都不到,但卢老爷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这些捐助和卖官的银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万两,但这还差不少军饷。
这卢老爷的报告中提到他准备动员五万官兵与贼寇在江北决战,暂定的军期是半年,这五万官兵每人每月的饷银是一两八钱,半年总共大概需要五十万两银子,所以这还差二十万两。
至于这差的二十万两,户部和兵部替他想了办法,户兵两部共同决定将本来朝廷调拨给宁夏还有甘肃以及山西、大同四镇的二十万两饷银摞给卢老爷做军饷,其中宁夏镇摞用最多,差不多有八万两饷银。
这饷银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军粮的问题,卢老爷大概算了一下,这官兵加上辅兵半年所需的粮食大概在三十万石左右。
对此户部决定从京城以及北直隶附近的几个粮仓里面先调拨五万石给卢老爷,其余的由山东、南直隶、浙江还有江西这几个省份调拨。
…
对于这回朝廷官僚之间的重视程度和团结态度张应昌预料的没有错。
那与东林党不对付的内阁首辅温体仁当庭表示,这些摊派军粮任务省份从巡抚到下面的知县,谁要是完不成任务的话,就以通贼之罪论处!
朱由检听后表示照温阁老的意思办。
等散会之后,那温体仁在殿外拉着卢老爷的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一定要把贼寇给剿灭在江北,即使不能剿灭也不能让这帮贼寇过了江,去祸害我们这江浙大员们的家业。
有什么困难你来找我,谁要是在剿贼的问题上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温大学士过不去!
所以这回朝廷对卢象升在江北剿贼的态度那是出奇的一致,这大明朝上上下下茆着劲要在江北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蟊贼一点厉害瞧瞧。
就这样卢老爷拉着一船船的粮食和军饷从北京一路南下前往凤阳。
这要是运粮饷的船给翻了,那就好玩了...
...
虽然王铁没有采纳张应昌停止军事行动的意见,但对张应昌所推测这回朝廷会在江北问题上团结一致的看法则是相信的。
所以当王铁听到李子建确认卢象升是进京之后这心里便有些担心了,这卢老爷万一要是在京城爆到了金币有了钱粮,那他们能够挡的住卢老爷的攻势吗?!
这满饷的明军和欠饷的明军完全是两个物种,这一点铁营乃至全体义军那是有着深刻体会的。
那明军的家丁就相当于是满饷的明军,从那杜弘域还有曹文诏哪怕是张应昌的家丁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满饷的明军有多么的厉害。
这要是卢老爷带着几万满饷的明军南下,一想到这个画面,王铁就头皮发麻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看来咱们得要做两手准备,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就又展开了讨论,关于王铁所说的这个两手准备,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给王铁提过,但当时的王铁脑袋已经上了头,想要直接梭哈玩把大的,所以就没有同意。
但王铁今天听到卢老爷去京城可能是去筹集粮饷之后,这内心深处就有一丝不安的感觉,所以王铁现在的头脑就有些清醒了过来。
...
第1271章 两手准备
那张应昌一听王铁那话再一看王铁那个表情就知道,这王大帅对于滁州会战的决心已经开始有所动摇了。
所以这张应昌立马就见缝插针起身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所言极是,兵法有云未虑胜先虑败,只有先狡兔三窟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大帅此策英明,属下真是万分佩服!”
张应昌这话一出,这在坐的军头们一个个都对张应昌露出鄙夷的表情,大家们心想你这降将别的本事没有,这怕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逮着机会那就不放过!
那王铁听到张应昌拍他的马屁心里很是滋润,随后王铁便笑着对那张应昌摆手说道:“顺之你先坐下,有什么话坐下说就行了,没必要站着讲。”
“谢大帅恩典!”
随后这张应昌便一脸笑容的坐了下来,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此次滁州之战对于本营本军来说那也是万分的凶险,稍有不慎那就是一个满盘皆输的局面。”
“这滁州城要说攻下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无非就是用人命去堆,而我义军最不缺的那就是人命。”
“但要与卢象升所统的各镇援剿官兵野战,那这人命再多那也是无济于事。”
“我义军各部虽不乏能与官军精锐家丁相提并论的老本劲贼,但我义军各部之营兵则与官军营兵相差甚远,说一句乌合之众虾兵蟹将也不为过。”
“古人云兵不在多而在精,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这到时候即使拿下滁州,大帅在此地聚兵百万之众,那也未必是卢象升几万足粮足饷官兵的对手极有可能会一败涂地。”
这大伙们一听张应昌这话嘴角就开始抽搐了起来,大伙们心想你这狗日的刚才还说咱们拿下滁州城,到时候士气暴涨可以一举将卢象升给打垮。
如今你这家伙又说即使打下滁州城人再多也干不过卢象升的满饷明军,合着这正话反话全让你这狗日的给说完了!
这张应昌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抽自己的嘴巴,但他可不感觉到有什么好丢人的,只要王大帅有需要,他可以为王大帅的需求提供任何理论上的依据。
紧接着那在王铁身后屏风前的李子健也站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张顺之所言不错,滁州这一仗如果我们强行打的话,那极有可能就是他说那样。”
“这各路义军是乌合之众也好是精锐也罢,这些人他都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好处跑的比谁都快,比如这回咱们把张国维困在滁州,这些家伙一个个来的比谁都快。”
“但是一旦遇到了危险或者是很小的挫折,那这些家伙窜的也是一个个比谁都快,这一点过去历年本营与其他义军联营作战就可以看的出来。”
“而与卢象升兵团这种兵力级别的决战,那必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是会出现反复拉锯甚至是吃一两大败仗的情况。”
“等到时候我军稍微露出一点败势,那各路义军立马就会离我们而去,致使我军与卢象升兵团决战惨败收场。”
“再说本营目前也承受不起这种级别的伤亡,所以大帅刚才说的没错,是应该做两手准备,到时候真出了事,咱们这回得要跑在他们前面才行。”
...
这李子建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年前那场会议上李子建是支持渡江计划赞成继续打下去的,但他被张应昌驳倒之后并没有对张应昌心生怨恨。
相反李子建还在散会之后抽了时间带着礼品虚心的去找张应昌请教问题,向张应昌学习怎么从政治的角度来分析军事问题,以及一些其他的军事知识。
这张应昌见这李子建这贼渠不仅不为他反对自己的意见感到不满,而且还如此的虚心请教,这心中那也是大为感慨。
心想这要是放在官场中那是不可想象,这在官场中任何一个官员提出的意见被另一个官员否定,不管是不是对的,那这两人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
因为这提出意见代表的是话语权,如果提出的意见被否定的话,那就代表着话语权被否定,长此以往那就没有了说话的份。
所以这在朝堂上的官员遇到自己的意见被人否定的情况,那一般都硬刚到底。
实在是说不过那就是开始人身攻击挖对方的黑料,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给逼的没话说,实在是不行就泼脏水栽赃陷害。
这就像是后世的网络键盘侠一样,只要是说不过就开喷,喷不过就开骂,骂不过就举办,举办没用就开盒网爆。
这大明朝的党争有的是因为背地里的利益冲突引起的,还有的则是因为这争夺朝廷上的话语权引起的。
那卢老爷为什么在官场上人缘不好,就是因为卢老爷动不动就跟人对喷,卢老爷后来要不是因为喷杨挡车太过,那也不会被杨挡车给整死。
而洪承畴之所以像是不倒翁一样官运亨通,主要就是他这人从来不跟别的官员当面争执。
这张应昌那也是被李子建这种宽大的胸襟所感动,所以这张应昌那也是倾囊相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这还是张应昌在铁营这个土匪窝里待的时间短了,他是没有见到铁营过去开会撸起拳头打架然后打完之后就坐到一块喝酒吹牛逼的场面。
这帮贼头那一个个都是没脸没皮的存在,莫说是你反驳他几句,就算是当面骂娘甚至是大打出手也不会去计较那么多的。
这李子建从张应昌这里学了一点政治军事学的知识之后,便认真的审视了一下渡江作战计划的可行性,最后李子建得出了与张应昌之前一样的结论。
不过李子建也理解张应昌在后来成了变色龙将自己说的话给回去,因为就连李子建也很难以左右王铁的意志,就更别谈他这个降将了。
...
听完这两人的话之后,王铁略做思考,然后便对李子建问道:“那依你看咱们这后手应该是往哪里准备?!”
这所谓的后手的那就是准备跑路的路线以及目的地应该在哪里。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想了一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关于咱们往哪里撤还没有想好,不如就请张顺之来说说看?!”
虽然这李子建已经否定了自己提出来的渡江作战计划,但这段时间李子建在按照王铁的指示忙着滁州作战的事情,所以没空去考虑铁营一旦战败往哪里跑的问题。
一听李子健这话后王铁点了点头,然后便摆手对张应昌说道:“顺之,你有什么好点子说出来让大伙们听听。”
听到王铁的话后,那张应昌便站了起来走到王铁身后屏风前,然后接过了李子建手中的棍子。
紧接着那张应昌指着地图上鄂豫皖交界处的大别山区说道:“如果我们一旦在滁州作战失利,那么离咱们最近的大山就是这三省交界处的大别山。”
“这里能够藏住咱们铁营以及跟着咱们铁营一块跑的几支义军。”
“不过这八贼和曹贼在山里闹腾的太凶,将那山里的土寇甚至是一些山民给得罪的太狠,所以咱们进山未必能够得到这些地头蛇的支持。”
“所以这大别山虽然离着咱们近,但是这里作为咱们的撤退之地是不明智的,极有可能会被卢象升联合山中的土寇山贼内外夹击咱们。”
大伙们听到张应昌的话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张献忠这段时间在给铁营的信中就提到过山里的土寇跟官军联合对付他的事。
虽然张献忠在信中将责任全部都推到了土寇的身上,但王铁他们还是通过在大别山的细作知道了其中的一些内情。
不过这会场内从王铁到张应昌似乎都忘记了一个与王铁有些关联的女人,这个女人在大别山有着不低的知名度和威望。
随后这张应昌就将手中的棍子指向了地图上的河南西部地区,由于这地图上只有豫东和豫中的部分地区,所以张应昌直接将棍子放在地图的最左边。
“大帅、诸位,这豫西山区内自打万历年间里面就盘踞着一群矿盗和不服官府管教的顽民,而如今这豫西里面的土寇山贼更是多如牛毛。”
“那卢象升虽然现在把大别山区的土寇山贼给招降了大部分,但这豫西山区中的土寇山贼还未听说有被卢象升或者是河南官府大规模招降的情况。”
“所以本营进入豫西山区的话,应该是不会出现被官军给内外夹击的情况。”
“本营如果在滁州失利,咱们应该往西经南直隶的庐州府境内到河南的汝宁府,再从汝宁府的东北方向取道南阳府的裕州或者是开封府的许州境内进入豫西的伏牛山、外方山中休整。”
说到这里,张应昌指向了地图上许州接着说道:“虽然这左良玉盘踞在许州,可能对咱们转入豫西山区有影响。”
“但属下在明军中当兵的时候跟这左良玉有过接触,此人就不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别看此人手握重兵,但他绝对不会冒着主力受创的风险来阻止我军进山。”
...
第1272章 暗中转移计划
最后王铁他们一致通过确定了这个两手准备的计划。
王铁他们一边在与各路义军首领商议进攻滁州的行动,另一边则是在秘密的将家眷、营中的大量金银浮财以及部分粮草军械往其他地方转移。
铁营经过张应昌的军制改革之后,这协营两级的战斗单位已经配备了专属的辎重部队,营设辎重司下辖大概三百到五百辅兵,协设辎工部下辖五百到七百左右的辅兵。
所以现在铁营的作战部队长时间脱离后勤协也能维持部队的后勤补给,再加上铁营这种流寇队伍有着熟练且专业的自主筹粮能力。
所以这后勤协往远离作战部队往其他地方转移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由于铁营并没有放弃攻打滁州以及接下来在滁州与卢象升决战的计划,所以铁营的大部分粮草和军械全部都留下来分配到各部队。
这些少量转移的粮草和军械,主要是供应那些家眷和后勤协的辅兵还有保护她们转移的中营弟兄。
这铁营后勤协和中营转移的地方并不是直接到豫西山区,这左良玉就趴在河南的许州,一带被左良玉侦查到铁营的辎重家眷在往豫西山区转移的话,那左良玉必定会出兵截击。
左良玉拥兵自重保存实力是真,但攻击铁营的辎重家眷又对他的实力造成不了任何的损耗,这种手到擒来且还有大量好处的活,左良玉怎么可能不去干?!
除非是铁营的主力亲自保护辎重往豫西山区转移,左良玉出于对铁营的主力的忌惮,那才有可能不会出手拦截铁营往豫西山区进发。
所以这王铁他们经过商量,认为这后勤家眷暂时不往豫西山区转移,但这往哪里转移那就让大伙们犯了难。
义军一旦与卢象升决战失败的话,那卢象升极有可能咬着铁营不放追着铁营打,到时候这辎重家眷即使藏在这江北的山里面,那也肯定会被卢象升搜山给搜出来。
因为这江北的山脉都不是什么大山,随随便便派个几千兵马进山搜个一两天就能把铁营藏在山里的家眷给找到。
到时候这铁营的家眷万一被卢象升俘杀的话,那这对铁营的士气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同时对王铁个人的领导权威那也将会是个严峻的挑战。
所以这于这个辎重家眷的转移王铁他们非常的慎重,最后大伙们讨论来讨论去也想出来一个地方,那就是不将家眷往江北地区的山里面转移,而是往大别山区的边沿地带转移。
这大别山区地域非常广阔,横跨鄂豫皖三省境内占地面积极广。
别看那图图哥跟卢老爷在大别山区内外打的热火朝天,但波及的区域并不是太广,也就豫楚交界处的汝宁府信阳、罗山、光山、商城,还有湖广的随州、应山、黄安、麻城等八个州县境内的山区。
这铁营后勤家眷的转移那肯定是不能往刚刚打完大仗的豫楚交界山区跑,而是往河南省汝宁府下辖的商城县,与南直隶庐州府下辖的霍山县之间交界处的大别山区边沿地带转移。
之所以是边沿地带,主要是在往西深入一点,那就是不久前刚刚交战了几个月的豫楚交界处的麻城县与商城县之间了。
这地方被图图哥还有那些手段狠辣不讲武德的流寇队伍祸害的不轻,铁营往这里面去肯定是不会受到本地帮派欢迎的。
再加上铁营的主力又不随着一块转移,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在边沿地带待着。
至于再往南边的蕲州、罗田、英山、霍山等鄂皖交界处的大别山区,这里虽然没有被图图哥他们给祸害,但这里的情况也非常的复杂,本地帮派的势力不小,铁营主力即使亲至那都未必能够讨的到好。
所以往南深入转移也是不行的。
再说铁营下一步的转移目的地是豫西山区,所以也不可能往鄂皖交界处的大别山区内深入。
这转移的地点是定好了,但这接下来问题又出来了,因为这铁营从来没有涉足过大别山区,最多也就是从安庆那边的山区经过一次。
所以这大别山区对于铁营来说就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铁营营中虽然也有大别山区出身的弟兄,但他们对山中的势力分布也不是太了解。
铁营的细作虽然深入过大别山区中,但这些细作主要是去跟那图图哥他们联络再打探他们的情况而已。
这铁营之所以选择往豫西山区转移,就是因为铁营对豫西山区比较熟悉,豫西山区的那什么李际遇、韩甲第等一批势力较大的土寇与铁营都有联系。
所以铁营进了豫西山区不会出现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虽然这铁营的后勤家眷只是把豫皖交界处的山区停留一段时间当个中转站使用,可这谁知道这中转时间有多长?!万一铁营真的在滁州吃了败仗呢?!
再加上这保护后勤家眷的只有中营的两千人马,而后勤协的辅兵加上家眷差不多有一万多人,且这后勤协还携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
那山里的牛鬼蛇神瞧着铁营这么家眷还有财物只有区区两千人马保护,它们难道就不会动歪心思?!
铁营的名头虽然是大,在大别山中也有不小的威慑力,但是这帮牛鬼蛇神又不是直接明火执仗的去干,穿上夜行衣半夜偷偷摸摸的动手或者是假扮官兵去干,这铁营事后能够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还有就是这就不会有想要拿铁营的家眷当投名状的土寇?!要知道这卢老爷可是招降了不少山中的土寇。
...
所以这铁营必须得有一个熟悉大别山中各路牛鬼蛇神的向导存在,而这个向导要是能与这些牛鬼蛇神有点交情那就更好了。
像这种类型的向导义军中那是一抓一大把,就比如在大别山区中奋战了一段时间的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就非常的熟悉。
可铁营做战败准备这种事那是不能让外人的知道啊!甚至连营里的弟兄也要瞒着!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铁营在一边召集大伙们聚集在滁州跟卢象升拼命,一把又悄悄的把家眷还有财宝都往其他地区转移。
这要是让义军弟兄们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铁营偷偷转移的家眷财物的消息一经暴露,那这聚集在滁州的各路义军队伍立刻便会作鸟兽散。
这大伙们聚集在滁州跟着你铁营与卢象升决战,主要是瞧见你铁营去年赢了一年,大伙们相信你能够干的过卢象升才来跟你联营的。
而如今你铁营一声不吭偷偷摸摸的转移家眷财物,合着你铁营自己都不相信能打赢这仗,忽悠着大伙们过来送死是吧?!
而营中的弟兄也会产生质疑,这去年赢了一年赢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准备跑路了啊?!难道是上面那群王八犊子在忽悠咱们下面的这群弟兄们?!
所以这种事那只能是秘密的进行,既不能让营外的义军队友们知道,也不能让营内的基层兄弟们察觉到。
所以这从营外义军队伍中找向导是不可能的,但这最后还真就让王铁他们给找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红娘子”刘英娘。
红娘子虽然是活跃在河南信阳州与湖广随州交界处的鸡公山一带的土寇,但鸡公山只是红娘子的主寨,在其他地方还有好几个分寨。
红娘子这么多年来为了躲避官府的围剿,其足迹西至豫楚交界处的信阳、随州东至鄂皖交界处的罗田、霍山都有涉及。
再加上这红娘子是大别山区中唯一一个势力较大的女匪首,所以这红娘子在鄂豫皖交界处的大别山区中知名度可不低。
大别山区的土寇山民们可能不知道最大的那个土寇刘洪起,但是绝对听说过信阳那边出了一个巾帼英雄。
这各中原因那也很简单,这自古以来都是男的造反做贼,女的造反做贼的那屈指可数很难不引人注意。
所以这红娘子即使没有去刻意的宣传自己,但她这种女匪首很难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红娘子的名字甚至出现在地方官员上给朱由检的奏疏中过。
这红娘子既熟悉大别山中的地形,又知道里面的牛鬼蛇神势力分布,又有着不低的知名度以及与一些势力有交集,所以有红娘子作为向导,铁营的辎重家眷在山区中能极大程度的避免被那些牛鬼蛇神袭击。
这当时开会的时候,大伙们都认为王铁与红娘子的关系不一般,说是一家人那也不过分,所以大伙们都认为红娘子肯定是不会泄露铁营秘密转移的计划。
而对此王铁也不敢去否认,毕竟这当初牛逼可是吹出去了。
这要是王大帅在会上说哪天晚上他喝多了躺在床上跟死猪一样什么都没有干,这传出去营里的弟兄不得把王大帅给笑死!
所以王铁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弟兄们,一定会让红娘子给后勤家眷带好这个进山的路!
正好这红娘子跟着贺一龙他们几个也转移到了滁州附近,所以王铁便打算与她见一面,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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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 计划改变
在王铁开完会两天之后,贺一龙带着张一川他们几个还有红娘子抵达了全椒县城附近,王铁得到消息后便给贺一龙传信,让他把红娘子以及他的部众留在十字镇别带过来。
对此贺一龙没有任何的怀疑,毕竟这两人曾经都睡在一个房间里面,王铁照顾一下这红娘子不让他的手下参与滁州之战那也是合乎与人情的。
其他义军弟兄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与贺一龙的想法是一样的,没有往铁营准备找红娘子当向导秘密往大别山区转移家眷辎重这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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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帅帐。
此时这铁营帅帐内,王铁和李子建还有张应昌、王小靖他们几个正围在帅帐中间的一张方形桌子旁边,这桌子上铺着一张那天开会时的舆图,舆图上还放着一些各方势力的棋子。
只见那地图上凤阳府附近已经密密麻麻的摆了很多代表官军的黑色棋子,而在地图上庐州府的位置也摆了一些代表官军的黑色棋子。
王铁他们瞧着那地图上凤阳府聚集的官军倒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瞧着那庐州府方向聚集的官军就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李子建指着那地图上庐州府对王铁说道:“大帅,据咱们细作来报,这王梦尹手下的几路官兵已经从安庆开拔至庐州府,分别在庐州府的合肥县、舒城还有六安州就食。”
“如果咱们还是按照之前制定的从全椒往西经合肥、六安转入商霍山区的路线走的话,那这很有可能会被这王梦尹手下的官兵截击。”
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那天在制定转移计划的时候,铁营这边还没有收到王梦尹率领的楚军从安庆开拔至庐州府的消息。
且那天开会的时候,李子建包括张应昌他们都推测王梦尹的楚军,应该会沿着无为州到和州一条沿江路线进军到义军的后方,来与在凤阳的卢象升兵团南北夹击在滁州的义军。
可没想到这王梦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没按照铁营预测的路线走,居然从安庆北上到了庐州府那一带!
李子建他们的这个推测是没有错的,卢老爷的确是给王梦尹下了这样的命令,可这官军官军那边也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紧接着只见那张应昌叹了口气说道:“大帅,之前子健兄弟的推测应该是没有错的,属下在官军中当过几年兵。”
“这官军一旦出现缺粮欠饷的情况,那就未必会按照上面的命令来行军打仗,而咱们在安庆的细作也上报称过年那会王梦尹的楚军在安庆府大肆劫掠。”
“这就足以说明王梦尹手下的官兵缺粮欠饷严重,如此一来这王梦尹不按卢象升的命令来,跑到庐州去找吃的也就说的通了。”
这张应昌到底是在明军中当过总兵的人,一眼就分析出来王梦尹的楚军动向异常的原因所在。
不过王铁现在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王铁便对他们几个问道:“这些咱们就不用去想那么多了,还是来想想看咱们该怎么绕过庐州府进入商霍山区吧!”
听完王铁这话后,那李子建指向地图上寿州与定远之间放着的一颗红色张字棋说道:“大帅,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现在就搁庐州府的北面寿州与定远之间。”
“如果我们从北面绕过合肥跟六安的话,那定然逃不过张献忠他们的耳目,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两个狡猾的像狐狸一样,万一叫他们察觉出来点什么,到时候散布一点不利于本营的风声,那这滁州之战可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那地图上六安州位置放置的一个秦字黑棋接着说道:“据咱们细作来报,在六安州就食的就是这湖广总兵秦翼明。”
“六安州紧挨着商霍山区,万一咱们的辎重家眷从这六安境内路过之时被这秦翼明给察觉到,那咱们的辎重家眷极有可能会被这家伙袭击。”
听完李子建这番话之后,王铁咬着嘴唇看向他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王铁这话一出,那一旁的张应昌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为今之计那自然是得做出一点改变,往豫楚交界的商霍山区转移肯定是行不通了。”
接着那李子建又顺着张应昌的话,指向地图上的安全府的桐城县与潜山县之间的大别山区说道:“所以这咱们得避开在庐州的王梦尹楚军,暂时先往安全府的桐、潜山区内转移,再从桐潜山区中北上至商霍山区一带。”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指着地图给王铁重新规划了一条转移路线。
“大帅,这北上和直接西进的转移路线都是行不通的,所以咱们只能是往南转移,这从全椒到和州再到无为州一带多山,而庐州府与安庆府之间也多山。”
“咱们就从这全椒县南下往和州、含山转移,再从含山往巢湖、无为州行进,翻过庐州与安庆交界处的浮山山脉进入安庆府境内的桐城,从桐城转入大别山区。”
“如今这贺一龙他们几个都已经转移到了全椒,马上就要来滁州跟我们会师,这个时候从和州到无为州一片已经没有义军队伍,所以咱们转移不会被义军队友察觉到。”
“且这无为州到和州还有安庆府之间仅安庆游击潘可大一路人马,应天总兵许自强还有应抚标将陈于王已经‘退保’庐州不会出现在和州至无为州还有安庆一带。”
“所以咱们从这里走这条路也不会被官军袭击。”
这应天总兵许自强还有应抚标将陈于王退保庐州并不是去保护庐州不被贼寇袭击,而是保护庐州不被王梦尹手下的楚军祸害。
毕竟这开年的时候王梦尹的楚军在安庆府境内搞了波大的,作为安庐兵备道的史可法不能不防。
所以这史可法给这在与盘踞在无为州的革扫诸贼对峙,驻守在庐江县的许陈两部传令,命许自强部退往六安州,命陈于王部退往庐州府城合肥,把这两个庐州府最大的城市给保住,免得被王梦尹的楚军给祸害了。
所以此时那被贼寇攻陷的无为州、巢湖县、含山县、和州等州县,虽然贼寇已经撤了出去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南直隶的官军去接收。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这个主意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这现在那也只能是这样办了。”
说到这里,那王铁看向李子建和张应昌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尽快制定一个详细的转移计划出来,最好是今天晚上之前就搞出来,等到哪贺一龙他们一到滁州,就最好让王经纬他们行动起来!”
“属下遵命!”只见那李子建和张应昌一脸严肃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没什么其他的问题就这样吧!”
“是!”
...
那张应昌一听王铁居然让他参与制定行动计划,这心里那就乐开了花!
因为这王铁让他参与制定计划那就是赋予他权力。
他那个铁营总教头说到底就是一个头衔,职务含权量约等于零。
毕竟这铁营的训练大纲早就已经被徐安制定好了,且经过后来的不断完善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指导。
...
张应昌在加入铁营之后就给自己制定了铁营官场的奋斗计划。
他的奋斗目标走的是类似于明朝宫廷太监那样的虚权“内朝官”发展路线。
这种“内朝官”的特点就是权力虽然看着大,但是其权力来源主要是依靠主上,其身家性命恩威荣辱全部系于主上的一念之间。
而铁营的“内朝官”就是像李子建、王小靖、杨雄他们这群人。
这群人离了王铁什么都不是,哪怕是掌握几千细作的李子建没了王铁照样地位和权力一落千丈。
毕竟李子建手下的细作无法转化为正常的战斗力,铁营各营随随便便拉出一个司的兵力就能把李子健手下这几千细作给干翻。
所以王铁一旦出了什么事,那李子建想要利用他手下的细作为他争权夺利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虽然这李子建有才能不假,但王铁一段出了事,无论是谁上位都不会用李子建,毕竟这铁营的军头们也有自己的狗头军师。
铁营的“外朝官”那就是王经纬、周兵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这些实权人物离了王铁照样能活,说不定这权力还能比以前更大一些。
这张应昌很清楚,王铁不可能让他这个降将掌握兵权的,所以这张应昌走“外朝官”路线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是走“内朝官”路线。
再则张应昌自从沈丘一败之后对自己的实际操作能力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他认为自己不适合做实际的领兵官,当一个在后方筹划军机的参谋官他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应昌在年前包括之前的几次会议上,居然敢出来当面反驳李子建意见的原因所在。
张应昌那不是反驳李子建的意见,而是要与李子建争斗在王铁这里的“内朝官”权力。
这王铁的“内朝官”中,杨雄负责王铁的生活起居与安保工作,这个张应昌不屑于去争,在他看来这种佣人家丁干的活不是他这个前明军总兵去干的。
王小靖则是负责内卫工作,这种活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而张应昌虽然有那个心去争但没那个胆,毕竟这王小靖万一对他下黑手可就完了。
所以这最后那也只能和李子建争权,同时这也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且李子建这人手没有王小靖那么黑,与他争权最起码不用担心会被下黑手。
很显然,这张应昌争权还是争到了一点点的权力。
...
第1274章 王铁准备会见红娘子
这散会之后,李子建还有张应昌他们几个便走出了王铁帅帐,兴许是这张应昌太过于高兴,这步伐走的比较快,走到了李子建的前面。
只见那李子建突然在张应昌的背后叫了他一句:“顺之兄且慢!”
那在前面走的张应昌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心中那就是一声咯噔,然后便转过身去,一脸笑容的对李子建抱拳行礼道:“李兄有何指教?!”
张应昌说这番的话的时候,那眼神珠子转动的看着那李子建,只见那李子建的面目表情非常的僵硬,看不出来是喜还是怒。
毕竟这李子建是搞情报工作出身的,哪怕的是到现在都还时不时的化装出去打探情报,所以这表情管理那也是超乎常人。
此时这张应昌的心中那也是有些在打鼓,毕竟这今天王铁让他与李子建一起制定撤退计划那就是在分他的权。
今天王铁能让他与李子建一起制定军事计划,明天那就有可能让他单独制定军事计划,后天说不定王大帅让他取代李子建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只是张应昌的一厢情愿,王铁有让张应昌协助李子建的想法不假,但取代李子建那就不可能了。
别看前段时间李子建虚心向他请教问题,但那并不涉及到权力之争,所以两人之间相处非常的和谐。
但如今已经涉及到了权力之争,那他们俩还能像前段时间一样的和谐吗?!
正当这张应昌以己度人以为这李子建会说几句狠话吓唬他一番,让他不要动与他歪心思的时候,这李子建突然之间长叹了口气。
然后那李子建的眼睛盯着张应昌表情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最后这李子建还是把话给说出来了。
“顺之兄,这大帅的意思恐怕你也明白,以后这谋划军机的大事恐怕也不是我一个人专任了。”
“在下不是一个妒贤嫉能之人,若顺之兄有那个本事,在下为顺之兄的佐贰也不是不行。”
“但顺之兄你千万不要把明朝官场中的那些不好的东西给带到咱们铁营来。”
“大帅在决策上有失误的地方,你该提醒得要提醒,大帅有做错的地方,你该谏言要谏言,大帅实在是不听那你也不用强求。”
“但万万不可连说都不说,一味只知道逢迎大帅的喜好,从而置我全营的安危不顾!”
这要说李子建对张应昌分他权心中没有点不痛快那也不可能,可李子建也很明白,这谋划军机的大权他不可能一个人独掌,日后铁营只要发掘到一些人才都会往他这里塞来充实铁营的军事智囊团。
他今天即使把张应昌给排挤走了,明天说不定王铁还会派一个人过来,难道他还能再排挤走一个?!
那王铁也不是个傻子,来一个跟你李子建关系搞不好可能是对方的问题,但个个都跟你李子建关系搞不好,那难道都是对方的问题?!
所以李子建对这也看淡了,只要不威胁到他的主导地位,分一部分的权力给张应昌那也不是不行。
...
张应昌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也很清楚,这李子建是在点他前段时间在渡江作战计划上的反复态度。
对此张应昌也很难确定这到底是李子建在敲打他,还是这李子建是真心实意给他说的这番话,毕竟他与这李子建相处过一段时间,此人不似王小靖那般心黑手狠心眼子坏。
但不管怎么说,这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见那张应昌听后便对李子建抱拳行了一礼说道:“李兄这番话,张某当铭记在心时时刻刻都牢记!”
这李子建也知道张应昌说的是客套话,于是也懒得跟他多废话,随后这李子建便对张应昌说道:“顺之兄,既然大帅让你跟着我筹划军机,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来情报部的军机房当值吧!”
“遵命!”张应昌一听李子建面带笑容如同春风一般又对李子建抱拳行了一礼。
这铁营表面上的核心是王铁的帅帐,但实际上的核心则是李子建的军机房,铁营一切军事行动包括一些重大决策,那都是围绕着这情报部的军机房展开。
张应昌能够进入到军机房去当值,那就意味他从现在开始正式进入了铁营的核心领域。
...
这当天晚上李子建和张应昌两人合起伙制定好了新的撤退计划,这要是让李子建一个人来办的也确实没有那么快,有了张应昌的协助这工作效率明显就快多了。
这制定撤退计划那可不是就给后勤部队说一声从全椒县撤退走安庆府进入潜桐山区,然后让后勤部队自己去找路走那么简单,这样干的那都是草台班子搞的计划。
在这转移的过程中,李子建、张应昌他们要给后勤部队安排好开拔的具体时间,分批次如同蚂蚁搬家式的往大别山转移。
因为这大规模集体性的转移必定会将聚集滁州的其他义军给惊动,所以只能是这种小规模分批次的转移才能确保不被察觉。
还有就是李子建他们要给这些后勤部队安排好精确的路线,不能随便找条路就直接走,这路线精确到从那个村子附近经过,走那座山里的山路,淌那条河里水,过那条河上的桥。
安排的这样精细就是要确保铁营的后勤部队既不被义军队友所察觉,也不被官军的眼线所发现。
所谓草台班子和精英团队的区别那就在这里。
草台班子一拍脑子就是干,精英团体则是谋定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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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时间已经是贺一龙、张一川等部抵达全椒县的第二天,目前革扫等营已经全部前往滁州,王铁安排他们几个前往滁州与凤阳定远县交界处的黄埔山驻防。
这滁州与凤阳之间并非是一马平川的地势,在滁州城以西有琅琊山脉,琅琊山以西有关山山脉,关山山脉以西有黄埔山脉,黄埔山以北到泗州、淮河之间则是一片丘陵地带。
王铁派革扫五营去黄埔山的目的主要是防备从凤阳南下的卢象升兵团,卢象升从凤阳南下大概率是走定远到滁州。
当然,王铁也没指望贺一龙他们挡住卢象升南下,而是想让他们几个充当一个预警的传感器,让在滁州的铁营能够及时发现卢象升兵团南下。
同时这也是王铁考虑到他们几个跟铁营的关系比较近,在接下来攻打滁州城的战斗中,他们几个不在滁州那也就不用出炮灰了攻城了。
这王铁在第二天跟贺一龙他们几个谈了一番给他安排完任务之后,王铁便动身前往全椒县的十字镇去见红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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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镇,城南。
这红娘子的部众被王铁留在十字镇之后,王经纬便安排红娘子的部队驻扎在城南。
这倒是不是王经纬故意冷落她不让她进城,而是这城中已经没有了住处,除非是把镇子里面的居民赶出去让红娘子的部众来住,但这种别说王经纬了就连王铁也不会干。
王铁要这样干,那就真的成了路边的一条。
虽然王经纬没有让红娘子进城驻扎,但该有的还是有的,王经纬在请示过王铁之后,给红娘子调拨了五百石粮食、一百斤的盐巴还有若干的酒肉以及一些布匹丝绸之类的物资。
这红娘子的部众正兵加辅兵再加上家眷也不到两千人,王经纬一次性调拨五百石粮食给她足够把她手下给吃撑。
同时这王经纬的老婆还有赵胜的老婆,以及营中千把总以上军官的老婆们,一起凑了几大箱子的珠宝首饰外加胭脂水粉在第二天也送到了红娘子的营寨中。
毕竟这红娘子可是有很大的可能成为铁营的压寨夫人,到时候铁营空缺多年的妇孺营管营之位就是她的。
这红娘子可是能够拉出一支队伍当匪首的巾帼英雄,一般的男人都比不上他,可见她这手段那不是他们这些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可以比的。
所以这些女眷便想提前把关系搞好一点,以免到时候得罪了红娘子挨整。
毕竟这送过礼的红娘子可能记不住,但是谁没送礼的红娘子肯定记的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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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营寨,帅帐。
此时这红娘子的帅帐中,那红娘子高坐在上首,他的面前没有摆放帅案,就只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只见那红娘子的下身穿着一件棉布制成的绣有花鸟图案的红色马面裙,上身穿的则是一件绣有花纹图案的红色交领袄服,腰间则是系着一根麻绳。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基本上已经不用穿袄子了。
但这红娘子年前那段降温的时间也生了病,现在还没有完全好,所以这到现在还穿着袄子在。
红娘子的头饰也比较简单,就如同男子一般束发再插一个木质的发簪而已,脸上也没有化妆,毕竟这红娘子现在在服丧,打扮的花枝招展容易惹人说闲话。
这红娘子虽不施粉黛,但看着那也是令人赏心悦目,再加上她高坐在那帅帐的上首正襟危坐,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倒也是颇有一番风味。
此时这红娘子的帅帐中,两边都坐满了其营中的核心人员,这些核心人员那不是红娘子的兄弟就是叔伯或者是表亲亦或者是老乡。
这红娘子的山寨与很多义军队伍一样,都是家族性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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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红娘子营中的讨论
此时这红娘子帅帐议论的倒也不是别的事,就是红娘子与王铁的事,这虽然是红娘子的个人问题,但关乎到整个红营的命运,同时也关乎着红娘子家族的命运。
这一旦红娘子与王铁联姻的话,那他们刘家可就彻底的绑上了王家的战车,要想跳船可就没那么容易。
只见那底下坐在靠前位置与红娘子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笑着对那红娘子说道:“大姐,我看您就不要讲究那么多的俗礼,叔父虽然不幸去世,但他在天之灵也一定会看着你与王大帅促成这件好事的!”
这红娘子有好几个弟弟,这家伙是红娘子最大的一个弟弟,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名叫刘如蛟。
那红娘子听到他这弟弟的话后,便看向他这兄弟语气有些责备的对他说道:“如蛟,有些话切不可乱讲,我与王大帅并无任何婚约,这种话你以后可不要再乱传了!”
这红娘子是个明白人,那天晚上他与王铁什么都没有发生,王铁也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的承诺,也没有那个必要去对他承诺什么。
虽然红娘子也幻想过当铁营的压寨夫人,但是人还是要面对现实的,那王铁不是一个缺女人的男人。
况且他都二十六七岁了,这个年纪哪怕是放到后世竞争力都已经没那么大了,更何况是放在当下这个十四岁就可以成婚的时代。
紧接着这红娘子又一个兄弟刘如虎站起来对那红娘子有些气愤的说道:“大姐,莫非是那姓王的吃干抹净不认账不成?!”
“如果这老小子占了大姐你的便宜不负那个责任,那我拼了这条命也我去那铁营给你讨这个公道!”
那天晚上的事,不仅王铁没有跟任何人讲其中的内情,红娘子也没有给任何人讲,对于一些流言蜚语她也没有去解释,毕竟这对她个人乃至整个红营都是有利的没有必要去解释。
这红营弟兄多为江湖之人,对这种事情那也是放的比较开,再加上这红娘子的家族本身就是乐户出身,所以红娘子的族人对此也认为她们两哪天晚上有事。
这刘如虎今年才十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根本不知道铁营强大到超乎他的想象,在听说了姐姐被王铁那老东西欺负之后便非常的生气。
那红娘子听到他这个弟弟的话后脸色当场一变,然后直接对他这弟弟生气的训斥道:“如虎!你给我坐下!”
“姐姐给你说了多少遍,遇事要冷静,切不可意气用事,那铁营是什么地方?!是那么好闯的?!你一个人不要命你难道想连累我们一大家子给你陪葬不成?!”
那刘如虎被他姐姐训斥了一顿之后便撅着嘴很不服气的坐了下来,那一屋子的人紧接着也是唉声叹气不说话。
那营帐中上了年纪的老江湖心里都很明白,王铁这些枭雄人物那什么女人没玩过?!
况且这王大帅名声在外,说不定有了新欢之后早就将刘英娘给忘记了。
就在这帐篷里的人沉默的时候,突然那帐篷外面进来一个红营的喽啰对红娘子禀告道:“启禀掌盘,营寨外有铁营的女眷送过来的一些礼品!”
说罢,这喽啰将一张红色的礼单上前递给了红娘子。
这红娘子是他们家戏班子里的主角,那肯定是有文化能识文断字的人,要不然这戏谱都读不懂根本就没法唱戏。
红娘子打开这礼单一看,只见那礼单上面不仅写了这些女眷的名字,同时还在这些女眷名字的旁边标注了他们家男人的名字以及在铁营中的官职。
当红娘子看完这些之后非常的惊讶,因为这上面她所知道的一些高层人物全在上面,她不知道也有一大堆在上面。
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那礼单中的礼品数额,除了胭脂水粉和一些绸缎之外,那珠宝首饰加起来都快一千多件了!
看到这里红娘子并没有对这礼单上面的礼品感到喜悦,相反还有一丝的担忧,因为他与王铁的关系他自己心里太清楚不过,这礼那可不好收!
于是这红娘子便将礼单还给那个喽啰,然后便对他说道:“你去告诉来人,就说这些胭脂水粉我收下了,但这些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万万不敢领受,还请诸位夫人都拿回去,这心意我领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礼要是一分不收的话那就是打这些铁营夫人们的脸,她能不能成为铁营压寨夫人虽然主要看王铁的态度,但这些女眷们也是可能从中作梗坏她事的。
所以这礼那就必须收一点表示她领了这份情。
但如果全都给收了话,这事传到王铁的耳朵里这男人会怎么想?!那男人定会认为她是一个贪图虚荣爱慕金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那个男人会要?!
本来还有那么一丝成为铁营压寨夫人的希望,那转瞬之间那就完全没有了。
所以这礼收是可以收,但是只能收那些不值钱的胭脂水粉,至于那些值钱的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那是一件也不能拿。
等刘英娘将礼单递给那喽啰之后,那刘英娘的大兄弟刘如蛟一把夺过了那个礼单看了一眼,看完这礼单之后那刘如蛟的表情瞬间变的是贪婪无比。
于是这刘如蛟便对他姐姐说道:“大姐,别介啊!这么多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您怎么全部都退回去,好歹也留下几件啊!”
那刘英娘听到这话一脸怒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个弟弟数落道:“如蛟!你怎么如此的糊涂!”
“这礼是那么好收的吗?!我要是收了这礼日后将如何去面对王大帅?!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紧接着那一旁一个年纪比较大是刘英娘叔伯辈的中老年人起身对那刘如蛟说道:“英子说的没错,咱们不能叫那王家的人把咱们刘家给看扁了!”
“再说了,你英子姐要是嫁到了王家,这铁营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不是任你们这些舅子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刘如蛟听到这话后一脸笑容的将那礼单还给了喽啰,并摆手示意他去还礼,随后便看向这中老年人说道:“八叔说的对,是侄儿我的眼光太短浅了!”
就在这刘家人商量事的时候,那红娘子的营帐外突然出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那红娘子帐篷外守门的喽啰便进来报告道:“禀掌盘,铁营有使者前来!”
“快请!”还没等红娘子发话,那刘英娘的八叔便直接对那喽啰命令道。
紧接着一名身穿蓝色箭衣头戴白笠帽腰挂雁翎刀的铁营塘兵走了进来,对红娘子抱拳行礼道:“我家大帅马上快到十字镇了,准备与刘掌盘商议军机大事,还请刘掌盘提前进城稍等片刻!”
红娘子听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的对这铁营的亲兵起身抱拳还礼道:“还请转告王大帅,妾身即刻进城等候!”
“在下告辞!”
随后这铁营塘兵便离开了红娘子的营寨,等到铁营的亲兵走后,这红娘子营帐中便炸开了锅,纷纷向红娘子表示祝贺。
在这刘家人看来,这王大帅那是找红娘子商议军机大事,绝对是找红娘子再续前缘!
说实话这刘家人对红娘子当王大帅的压寨夫人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这红娘子的年纪确实大了。
但要是能当一个妾室保他刘家在这乱世的平安就已经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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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镇,南门。
铁营进驻十字镇之后便严肃军纪,并出手将这附近不老实的流寇土贼以及城中的地痞流氓全给整治一番,所以这十字镇便又恢复了太平时期的热闹景象。
只见那城镇的南门口附近到处都是摆摊售卖货物卖力吆喝的商贩,以及人来人往的镇中居民和进城采买生活用品的附近村民。
此时只见那城门外有几个铁营的弟兄拉着几个大车往里面走,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东边一队披着盔甲骑着战马的铁营军士朝着这南门冲了过来。
吁!——
只见那王铁身穿一件鎏金鱼鳞甲骑着他的那匹穿着马甲的黑马来到了这城门口勒马停住。
由于这滁州到全椒一片是战区,所以这王铁出营一般都会穿着盔甲。
王铁停住的原因主要是对这后勤协辅兵拉着几大车的箱子有些好奇,毕竟这箱子里一看就知道装的是值钱的东西,所以王铁想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又从到哪里去。
那在城门附近的弟兄瞧见王铁那标志性的黑马就知道是王铁来了,于是这城门口的铁营弟兄便纷纷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参见大帅!”
王铁见状抱着手里的马鞭对骑在马上对大伙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
“谢大帅!”
双方见完礼后,王铁便拿马鞭指着那大车上的箱子对负责押运的后勤协辅兵队长说道:“把这箱子给我打开看看!”
“属下遵命!”随后这后勤协辅兵队长便摆手示意那些辅兵把箱子打开。
那箱子打开之后王铁一瞧,心道一句,卧槽!这他娘的怎么这么多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王铁初步估计了一下,这些财物的价值最少不低于两万两银子!
如此大的账目出入王经纬不给他汇报这就属于是严重的失职!甚至是腐败行为!
于是王铁语气冰冷的对那辅兵队长问道:“这是什么回事?!”
“禀告大帅,这是妇孺营中千把总以上军官的夫人们凑给红掌盘的礼物,红掌盘只是收了一些不值钱的胭脂水粉,这些东西都没有收。”
王铁一听这话眼睛珠子便转动了起来,心中便有了计较。
然后王铁便对这辅兵队长说道:“你去给那些夫人们说这些好意红娘子收下了,另外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拉到营房去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让总管知道!”
“遵命!”
...
第1276章 会见红娘子
王铁的这个人问题在过去弟兄们那也向王铁建议过很多次,毕竟这王铁身为铁营的大帅一天到晚的在外面嫖,实在是有损铁营的形象。
搞的这其他各营的义军弟兄们把铁营的弟兄都当成七星瓢虫一样看待,以至于铁营的弟兄在外面风评受害搞的没人敢将闺女姐妹嫁给铁营的弟兄。
这以往每到过年的时候,以王经纬、赵胜为首的一群铁营高层们都会建议王铁赶紧找个老婆别在外面去嫖了。
但王铁每回都置之不理不把弟兄们的话当成一回事,但今年王铁破天荒的同意了弟兄们建议,于是铁营的高层便开会讨论了一下王铁的这个个人问题。
在会议上王经纬、赵胜他们将这各路义军首领中实力尚可,家中有闺女或者是适龄姐妹的都给筛选了一遍。
甚至连死了丈夫的年轻寡妇也给算进去了,但最后发现这些义军首领家的闺女姐妹没一个是适合王铁的。
当然,这硬要找的话还是能够找到几个的,不过大伙们都知道王铁对那红娘子有意,再加上这红娘子也当得起铁营夫人的名头。
那王经纬、赵胜他们在给王铁筛选老婆的时候,自然是闭着眼睛把那名单的上的名字全部给划掉,合适的也给他们说成不合适。
大伙们在这些义军首领的闺女姐妹中找不到,那就只能在义军掌盘中来找,找来找去可不就红娘子这一个?!
所以经过弟兄们的一致讨论研究认为,这红娘子是目前义军中唯一一个适合给王铁做老婆的,王铁对于大伙们的一致意见予以采纳。
最后王铁与王经纬、赵胜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江北之战结束之后正式向刘家提亲,最好是在过江之前把这婚事给办了。
这王铁的个人问题看似是他一个人的事,但其实是整个铁营的大事。
王铁的夫人同时也是铁营的主母,在王铁不在的时候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他这夫人可是能够代替王铁做出一些关键性决定的。
就比如那回营上任掌盘马光玉的大老婆,当年在山西的时候马光玉中了官军火铳昏迷不醒眼瞅着人快没了,当时回营中都认为应该让马光玉的长子接班。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大老婆力排众议,推举他年富力强的小叔子马守应暂代掌盘的职务,而不是让他那才十几岁的儿子去接班。
再还有李闯营的现任掌盘夫人高桂英,李自成不在的时候,这营中的事务那就是高桂英负责,甚至这高桂英还骑马上阵代替李自成上阵杀敌。
所以这铁营掌盘夫人的人选那必须得要有一定的能力,否则的话是撑不起铁营这一片天的。
同时这个人还得要弟兄们一致认可才行,要不然遇到突发事件需要这掌盘夫人做决断的时候,这弟兄们一个个都不服他。
如此一来王铁的这娶老婆的问题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想娶谁就娶谁这肯定是不行的,除非是娶小妾大伙们不管他,但娶正房夫人那必须得弟兄们同意才行。
这自古以来的权力人物娶正房夫人那都不是本人可以决定的,就连皇帝立皇后那也得跟大臣们商量才行,所以这才有了一场给王铁“选妃”的会议。
有了这场会议,那以后这红娘子要是嫁到铁营大伙们不满意的话,那也只能在私底下吐槽几句,毕竟这可是你们自己给我选的,又不是我王铁非得要娶的。
这参加这场会议的高层人员特别的多,所以这王铁娶老婆的人选在铁营高层的女眷圈子里面自然也是流传开了。
这去年红娘子率部众抵达颍州来找铁营联营的时候,那营中女眷没一个人去给红娘子送礼物,毕竟当时两人八字还没有一撇,营中的女眷自然也不可能嫌自己钱多烧的慌去给红娘子送礼。
而今年红娘子刚一抵达十字镇这些女眷便开始凑钱给红娘子送礼,就是因为已经从他们男人那里得知这铁营的压寨夫人大概率就是这红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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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在十字镇的南门口给那押运礼品的辅兵交待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亲兵骑着马朝着营房那边走去。
营房离着南门口不是很远,所以王铁很快骑着马到了这营房中军帅帐所在房屋。
吁!——
那王铁到了他那屋子的门口之后便勒马停了下来并翻身下马,只见那王经纬已经在帅帐屋子门口等候了多时。
那王经纬见王铁骑马过来之后便立刻迎了上去,一脸笑容的对王铁说道:“大哥,这大嫂在里面等候多时了,您快点进去吧!”
那王铁一听王经纬说这“大嫂”两个字,立马便脸色故作严肃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这可不兴瞎叫,人姑娘同不同意还是两回事呢!”
王经纬一听王铁这话就知道他是在装正经,于是便继续语气有些猥琐的对王铁说道:“大哥,咱们是绿林出身,这娶老婆那就没有几个是按规矩来,实在是不行您派兵抢就行了,兄弟我替你打头阵抢人!”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一把把他推开,然后笑骂一句道:“他娘的,我们是正规反贼不是那山上的土匪,你这弄的像个什么话!”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他们两人和在附近的亲兵弟兄们听后都笑了起来。
这打趣完一番之后两人便开始说正事,只见那王铁从挂在腰间的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本厚重的册子递给那王经纬。
王经纬打开一看,只见册子里面的内容除文字之外还有大量的舆图,王经纬粗略的看过之后便皱着眉头对王铁问道。
“大哥,这不是说好了往西经庐州府转到商霍山区,怎么又改成了往南走经安庆府转入潜桐山区?!”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便对他说道:“这情况有变,具体的问题等下午张应昌来了之后他会给你解释,到时候这老小子会跟着你们一块转移。”
“这转移的大方向由你来把控,但具体的细节方面你多听听这老小子的建议,也不必循规蹈矩按照这计划上面的来,根据局势变化及时的做出调整,确保咱们的家眷和辎重能够安全转移到山区。”
这接下来的滁州之战十分的凶险,而这张应昌又是在明军那边挂了号的头号大叛贼,为了避免到时候吃了败仗,这老小子被明军狙击给弄死或者给抓住,所以王铁才把他派到王经纬这里来,协助王经纬转移后勤家眷到大别山区去。
王经纬听完王铁的话后收起了他手里的这本计划册子,然后便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那好,我按大哥你的意思办。”
随后这王经纬又一脸猥琐笑容的对王铁说道:“大哥,您快进去吧!这大嫂估计都快等不及了!”
“去去去!他娘的别搁这瞎说!”王铁听后又是对王经纬推了一把笑骂了一句,不过这个时候王铁的脸色居然还有些红了。
“大哥!那兄弟我告辞了!”
随后王经纬便对王铁抱拳行礼告退,同时王经纬还将在这附近的站岗的弟兄以及王铁的亲兵都给弄走了。
不过过了一会之后,那王经纬带着几个弟兄含着木棍悄悄的潜伏到了王铁房屋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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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经纬走后,那王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鎏金鱼鳞甲,这副盔甲是王铁从杜弘域那里缴获的,同时也是王铁缴获的最拉风的一套盔甲,所以今天把这副盔甲穿了过来。
紧接着王铁便推开了他这帅帐房屋的大门走了进去,只见那堂屋内靠着右手墙边放着一张方形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茶水和一些小心点,那刘英娘正坐在桌子旁边喝着茶。
当刘英娘瞧见那房屋的大门被推开之后,只见那王铁身穿的金色的鱼鳞甲在那太阳光的照耀之下犹如一尊金甲神人一般,差点都把刘英娘的那眼睛的闪瞎了。
这主要是这间屋子是坐西朝东正对着太阳,而此时太阳又正大,所以这堂屋的门一打开那阳光照射着王铁身上的鎏金鱼鳞甲就出现了反光的物理现象。
王铁进门之后,便回头把那堂屋的大门给关上了,毕竟这等会要说一些机密的内容,自然是不可能开着门谈。
当然,这王大帅肯定是和红掌盘谈正经的内容,没有少儿不宜的东西。
不过那红娘子就明显想歪了,毕竟这王大帅名声在外,而当初她又戏耍了王铁一番,所以这红娘子便害怕王大帅打算对她图谋不轨。
红娘子虽是戏子出身但并不是那种随意之人,要不然当初红娘子直接就上王铁的床。
所以这红娘子便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谨慎的看着王铁对王铁行了一个万福礼,随后这红娘子便眼神有些躲闪的对王铁问道:“不知王大帅今日召妾身前来所为何事?!”
那王铁瞧着红娘子那一脸害怕对他防备的样子,这心里便有些来气,心想老子难道是那种喜欢强抢民女的烂人吗?!
一想到这里,这王铁便打算戏耍红娘子一番出出气,于是王铁直接把他那头盔给摘了下来往地上一丢。
这铁盔砸到地上哐当一声响!吓的那红娘子一个哆嗦花容失色的往后连连后退躲避王铁这色鬼。
王铁见红娘子往后退,便一言不发的大步向前眼神直勾勾咄咄逼人的看着红娘子,把红娘子给逼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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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孤男寡女
这以红娘子的武力值那肯定是打的过王铁的,但是借红娘子几个胆子她都不敢对王铁动手。
那高桂英敢打王铁是因为高家的实力不比铁营差多少,而她刘家的实力跟铁营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哪怕王铁侵犯她,她只要敢还手对王铁动粗,一旦惹恼了王铁,王铁扬了她刘家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这红娘子面对王铁那意图侵犯她的举动也只能是往后退却躲避。
这王铁一步步的往前走,那红娘子只能是继续往后退,这一进一退王铁就将红娘子给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而此时红娘子的眼中也开始泛起了泪光,瞧着那样子像是要马上哭出来了一样。
这红娘子虽看似是一方匪首,但说到底也是一个女人,面对这种让她绝望时刻自然也是会流下无助的眼泪。
在过去红娘子领着部众面对官军围剿无计可施的时候,也经常会躲在角落里一个人痛哭。
自打红娘子做贼之后,这么多年来在大别山区也不乏有觊觎她美色的贼头,但红娘子部众本身的实力不弱,再加上红娘子长袖善舞又懂得如何借势,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让人得逞过。
可今天红娘子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因为这王铁不是她能够得罪的人,甚至连抗拒王铁的侵犯都不敢。
所以这红娘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可怜,于是便直接在角落里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这俗话说女人的眼泪那是对男人致命的杀伤武器。
王铁一瞧刘英娘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也为自己刚才吓唬她的行为感到有些后悔。
随后这王铁便一脸憨笑的对那刘英娘说道:“英娘妹子啊!你这哭什么啊!我也没把你怎么着啊!”
那刘英娘一听王铁这话心中暗骂一句道,我呸你这流氓!刚才是谁把老娘都逼到墙角来的!
不过随即那刘英娘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得意小表情,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没有被王铁察觉。
随后这刘英娘弯腰从王铁的身子旁边钻了过去,离开这墙角跑到这堂屋的中间远离王铁。
紧接着又对王铁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刘英娘语气冰冷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帅,妾身薄柳之姿且年岁以长恐有辱大帅之身份,若大帅有席娱之欢,妾身族中有姿容上佳的适龄之女可送与大帅!”
这刘英娘虽然对王铁有一定的好感,且也对铁营这压寨夫人的位置有过幻想,但刘英娘要的明媒正娶而不是像这样被王铁强迫。
刘英娘虽然戏子出身,但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如果不是明媒正娶,她哪怕是是死也不会委身于王铁!
那王铁听着刘英娘这还便知道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生气了,不过这王铁也不好去解释他刚才的行为。
随后这王铁便转移话题一脸傻笑的对那刘英娘说道:“英娘妹子啊,你这叫王大帅显得多生分啊!”
“你叫我王大哥,叫我铁哥,叫哥哥也行啊!”
刘英娘一听王铁这话那脸上便害羞的红了起来,王铁列举的这几种称呼,在明代这种保守的社会男女之间可是非常大胆的。
此时那在这堂屋门外的墙角处,口里喊着木棍暗中观察的王经纬等一群看热闹吃瓜弟兄,在听到王铁这话后一个个差点都快笑的把嘴里的木棍喷出来。
只见那王经纬将嘴里的木棍拿掉然后,一脸猥琐的对身旁一块偷听的弟兄们说道:“这白天喊哥哥妹妹,晚上就喊死鬼宝贝!”
哈哈哈!~
大伙们一听王经纬这话全部都拿掉嘴里的木棍大笑起来。
由于这大伙们的声音笑的稍微有点大, 把这墙给穿透了,在屋内的王铁和刘英娘也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所以这两人便都有些尴尬。
嗯哼!~
随后这王铁便有些不爽在屋内哼了几嗓子警告那在外面偷听墙角的几个家伙,那王经纬他们听到王铁的这个警告声音后,便立刻将木棍给喊到嘴里静音继续偷听。
等这外面安静之后,那王铁便伸手去抓那红娘子的那双不是很白嫩且还有握兵器的茧子的小手。
当王铁的手一碰到红娘子的手之后,那红娘子就如同触电一般将手收到了背后去,随后这红娘子便往后又退了一步语气有些紧张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您自重!”
王铁一听红娘子这话便想起来这红娘子不是小巷子里的窑姐,王铁刚才那是下意识的把红娘子当成窑姐一样随意的上手。
这明代社会风气十分的保守,红娘子能够单独前来跟王铁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面就已经是非常大胆了,这王铁还上手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哪怕是放在后世那种开放的社会,在两人没有确定关系之前随意上手都有可能吃官司。
随后王铁便又一脸傻笑的对红娘子抱拳行礼致歉道:“妹子啊,刚才是哥哥我冒昧了,在这里哥哥向你赔个不是!”
红娘子见状也还以万福礼,然后对王铁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王大哥您向来如此无需向我这个小女子赔罪!”
王铁一听红娘子这话就知道她是在暗讽自己私生活方面的不检点,一想到这里王铁不禁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心想这没事去钻什么小巷子!
随后王铁便笑着对那红娘子说道:“妹子啊,那些关于我的谣言你可千万不要信,那都是官军对我的污蔑,我这人向来冰清玉洁洁身自好!”
王铁这话一出,那在屋内的红娘子以及在屋外的偷听的王经纬他们几个差点都快要恶心的吐了出来!
大伙们心想难怪这王铁能够当天下最大的贼头,就这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的程度,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那红娘子也不可能去当面的拆穿王铁,且也不想再跟王铁纠缠下去,毕竟王铁也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承诺。
于是红娘子便直入主题对王铁问道:“王大哥,您召妾身前来所为何事?!”
那在屋外偷听的王经纬一听红娘子这话就知道两人准备谈正事了,这转移的计划属于是铁营机密中的机密,所以王经纬便将这在屋外听墙角的弟兄全部都驱散。
那王铁听到红娘子这话后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后便语气有些懒散的对红娘子说道:“妹子啊,我这穿着一身盔甲有些不太舒服,你来帮我把这盔甲给卸了吧!”
随后这王铁便伸出自己的双手示意红娘子给他把环臂铠给卸下来,红娘子见状便也只好按照王铁的要求来,两手抓住王铁的环臂铠往后一撤帮他把这盔甲配件给卸了下来。
紧接着王铁张开臂膀露出胸膛用着一副玩味的口气对那红娘子说道:“妹子啊,我这身甲的扣子自己够不着,你来给把扣子解开呗!”
这要说刚才王铁的环臂铠需要人帮忙还说的过去,但这身甲王铁自己解还是没问题的,就是有些麻烦而已。
那红娘子营中也有盔甲,自然是知道王铁能够自己解开,瞧着那副对她饥渴的样子,她就知道这王铁肯定不怀好意,可这也不容得她拒绝。
于是红娘子暗叹一口气上前去帮王铁卸甲,这王铁大概有个一米七五左右,而红娘子的身高在一米六五的样子,所以这王铁正好高红娘子半个头。
再加上这红娘子的低着身子给王铁解盔甲上的扣子,所以这王铁居高临下下巴正好碰在那红娘子的头发上。
虽然红娘子这段时间没有用胭脂水粉这些化妆品,但是这女子自带的体香还是让王铁闻的非常上头,所以这王铁心猿意马之下便一把将那红娘子给抱住了!
这天地良心,王铁并不是有意去做这种失礼的动作,而是这身体的自主反应不过脑子的去抱住红娘子!
啊!——
“你这流氓快放开我!”
那红娘子被王铁抱住之后便如同受惊的母猫一般又羞又怒的娇呼一声。
那王铁听到红娘子的这个叫声之后并没有把红娘子给放开,相反把红娘子抱的更紧,并将自己的下巴给压在红娘子的头发上面。
这红娘子被王铁突然抱住自然是卖力的挣扎,可不知怎么着红娘子硬是挣不脱王铁的束缚。
“妹子,别挣扎了,让哥抱一会,哥实在是太累了!”
只见那王铁叹了口气对那刘英娘说道,刘英娘听到这话后不知道怎么着居然放弃了挣扎,任由王铁将他抱住。
随后这王铁便开始大倒苦水起来。
“妹子啊,这么多年来我刀山火海枪林弹雨,别看在外面风光无限,但其实我这日子过的那也是提心吊胆呐!”
红娘子听到王铁这话,心中也不由得想起她这些年来被官军围剿时过的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所以这红娘子便开始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随后这王铁便又对红娘子说道:“英娘,你我都是一样的人我这日子过的不好受,你的日子过的也是非常的苦,我能理解你,同时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我们在面对委屈的时候无人倾诉,只能一个人在暗地里舔着自己的伤口。”
王铁这话一出红娘子便想起了过去那些令他绝望且无助的日子,于是这眼里便流出了眼泪,随后这红娘子不知道怎么着,居然主动的将脑袋放在了王铁的胸膛上。
...
第1278章 王铁赠礼刘英娘
这女人哪怕是智商和情商再高,那也是一个感性大于理性的生物,很少有女人理性能战胜感性的。
有的时候,只要男人用一些话术触及到女人内心深处最脆弱柔弱的地方,那这女人便很有可能对这男人卸下所有的防备。
这王铁刚才那一番话就是触动了刘英娘的内心,所以之前防王铁跟防贼一样,立刻便不再抗拒王铁将她抱住。
当然,王铁能够这么干且还能成功,也不仅仅是刚才他的那一番话打动了刘英娘。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是大明朝最大的贼头,而刘英娘虽也是一个女匪首,但终归是女人,这女人天性就是慕强喜欢被男人征服,而王铁强于她,所以她才最终不抗拒王铁。
这王铁要是一个普通的义军小喽啰或者是一个名气不大的贼头,那这刘英娘在王铁进屋的时候那番举动就已经被刘英娘一巴掌给呼脸。
这种做法在后世不建议模仿,很容易吃官司的,哪怕是长的帅兜里有米也要慎之又慎。
...
刚才那番话那也是王铁的心里话,这王铁平时心里不得劲的时候,那也是无人倾诉只能是自己一个人消化,所以王铁特别需要一个能听他倾诉心中不快的人存在。
这个倾听之人王铁的那些下属不行,哪怕是王小靖、李子建他们这些嫡系心腹也不行,因为王铁要保持他这个上位者的神秘感,不能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弱点给暴露出来。
这个最好的倾听之人那自然是王铁的父母之类亲人,可王铁这辈子的这些亲人早就已经全部都去世了,所以王铁也就只能找个老婆来倾诉他心中的不快。
对于刘英娘,王铁跟他见过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说是一见钟情那肯定是胡扯,最多也就是见色起意,谈不上有多么的喜欢。
但王铁认为他们两个非常的合适,首先这两人都是贼头,都有着作为上位者不能对外露出的脆弱一面。
再则两人的年纪都差不多,王铁今年三十四岁,刘英娘今年二十七岁,在后世可能年纪差距有些大了,但在当世倒也算不上太大,基本上没有什么代沟。
还有就是两人的出身也差不多,刘英娘家中是乐户,在大明朝属于是贱籍,社会地位极其的地下,而王铁则是在地里刨土的,两人在社会地位上是差不多的。
王铁在面对刘英娘的时候,心中不会有那种莫名的自卑感,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这王铁在过去面对高桂英有些不太自信,那主要就是高家在安塞那一片属于是大户,且高迎祥家族的财富不是一般人可比,高桂英称一句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不为过。
这两辈子不是在厂里打螺丝就是在地里刨土,遇到高桂英这种大户人家的女子自然是会有心理压力的。
...
这刘英娘虽然被王铁刚才那番话给打动了,不过刘英娘那毕竟也是一方匪首,很快就从刚才那番感性的劲头中清醒过来了。
毕竟她跟着王大哥总共见了才不到十面,这王大哥就对她推心置腹的说这一番话,很明显这王大哥是准备忽悠她骗她。
所以这刘英娘便趁着王铁不注意从他的怀抱中挣扎了出来,并且整理了一下头上凌乱发型和身上的衣裳。
那刘英娘的脸色此时已经是红的像是熟透了苹果一般,可见这刚才王铁的举动以及他的迎合,让这刘英娘的心中也是非常的害羞。
王铁见刘英娘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之后也没有继续去占她的便宜,而是自己将身上的鱼鳞甲给脱了往地上一甩。
等王铁脱完盔甲之后,那刘英娘便对王铁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语气略微带着有些羞涩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妾身营中还有些事,若王大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妾身就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王铁同意,这刘英娘便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别急着走啊!再聊一会啊!”
只见那王铁一个健步跑到门口挡住刘英娘不要他走。
马上就要在滁州打大仗了,过了今天之后,那王铁又忙像陀螺一样转的没空来找刘英娘谈情说爱,所以王铁怎么放过这个跟刘英娘独处的机会呢。
那刘英娘见王铁拦着不要她走心中也是非常的生气,刘英娘心想你这流氓还嫌刚才占老娘的便宜没有占够?!
难道还想再进一步占老娘的便宜不成?!真当老娘是那窑子里的骚蹄子任你这流氓随意玩弄?!
只见那刘英娘的袖口中突然之间出现了一把匕首,然后拿着匕首指着那王铁怒道:“王大哥,妾身虽是戏子出身但不是窑姐,若王大哥想要做出什么令人不齿之事的话,那妾身宁死也不从!”
说罢,这刘英娘便将指着王铁的匕首指向了自己的脖子,然后眼神警惕的看着王铁,瞧着那副模样似乎王铁只要敢动一步,这刘英娘就用匕首刺穿自己的喉咙。
那王铁一瞧见刘英娘手中的匕首立马就吓的一个激灵,不过紧接着这刘英娘拿着匕首指向自己的时候王铁心中就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那王铁摆手示意对那刘英娘讪笑着说道:“英娘妹子你别冲动,不要动不动寻死觅活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家人考虑啊!”
“再说了,大哥我是真有要紧的事找你商量。”
那刘英娘一听王铁的话中提到了他的家人,这心里便是一个咯噔,虽然那王铁话里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也什么都说了。
当然,这王铁刚才说那番话倒也没什么歪心思,但此情此景就给人一种王铁好像是在说:“英娘妹子,你也不想你的家人不好过吧?!”
所以这脑补过度的刘英娘便十分无力的收起了手里的匕首,她很清楚,以她的实力她根本就无法反抗王铁这个大贼头。
那王铁见刘英娘将匕首给收起来之后,便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刘英娘的手,然后不等刘英娘反应过来,王铁直接就推开大门拉着刘英娘往门外去。
当王铁那双粗大且布满老茧的手抓住刘英娘手的时候,那刘英娘心中先是感觉到一种触电的感觉,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但随后这刘英娘便又感觉到了一种仿佛命运被这只大手在牵引的感觉,所以对于王铁强行牵他手也就没有去反抗。
等到出门之后,王铁看向一脸憨笑的看着刘英娘说道:“英娘妹子,大哥我见你一面也不容易,今天大哥我送你一些好东西!”
随后不等刘英娘答应,王铁就拉着这刘英娘往他这间屋子隔壁的一间房子走去。
“拜见大帅!”当王铁来到门口之后,那在门口站岗的两名铁营弟兄便上前行礼。
紧接着那两名弟兄看到王铁牵着这红娘子手的时候,这两名弟兄又笑着朝那红娘子行礼道:“见过夫人!”
那红娘子听到铁营的弟兄喊他夫人的时候,这整个脸就又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而一旁的王铁听后那是非常的高兴。
于是王铁直接就将随身携带的钱袋子拿了出来丢了过去,然后一脸笑容对这两名弟兄说道:“今天老子放你们一天假,拿着这些钱好好去玩一天!”
“属下多谢大帅赏赐!”
随后这两名弟兄美滋滋的拿着王铁的钱袋子离开了这里。
这王铁的钱袋子里面装着的碎银子少说得有三斤的重量,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碎金子。
虽然王铁这出门在外买东西吃饭基本上是不用钱的,但有的时候打赏身边的人还是需要准备一点。
...
等着两名弟兄走后,王铁便拉着刘英娘走进了那间屋子里,只见这间屋子里的堂屋里面摆放着将近十个大箱子,王铁上前直接一口气将这十个箱子的盖子全部打开。
只见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有产自南京的上好云锦绸缎以及产自苏州的宋锦,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精巧的金银珠宝首饰,这些东西放到市面上那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紧接着那王铁无比豪气的对刘英娘说道:“英娘妹子,这些不要钱的东西你随便挑,你要是都喜欢话,也可以全部都拉回去!”
那刘英娘进门的时候看着这几个箱子就有些眼熟,毕竟他从自家营寨出来的时候,是见过铁营的女眷们给他送礼的那些箱子。
当王铁将箱子打开之后,刘英娘就回忆起了她在不久前看过的那张礼单,然后这刘英娘便上前仔细的瞧了瞧箱子里面的那些珠宝首饰。
随后刘英娘便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只镶嵌着红宝石和玉石的福字金簪子端详了起来。
因为这件宝玉万福金簪在礼单中是出现在最前排,是王经纬的老婆林氏送给他的见面礼,所以刘英娘对此非常的有印象。
这要说铁营腐败的时候那也是真的非常腐败。
王经纬老婆送出的这只簪子的重量不到二两重,但在市面上的价值不低于五百两银子,就这王经纬的老婆随随便便就送了出去。
可见这铁营从过去到现在,历次打豪绅抄家的过程中,那有多少值钱的好东西被这些军头们给暗中截留了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毫无心理压力,用铁营这些女眷们送出礼物来做自己人情的原因。
...
第1279章 王铁的表白
那王铁见刘英娘拿着这支宝玉金簪看了一半天,便以为是刘英娘非常喜欢这个簪子,于是王铁便上前刘英娘头上的那支木簪给取了下来,然后一把将刘英娘手中的金簪夺过来非常粗暴的插在她的发型上。
然后王铁一脸傻笑的看着刘英娘说道:“妹子啊,这宝石金簪就应该配你这样的美人,你要是喜欢,这簪子那就是你的了!”
说罢,王铁又从那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用金珠和和田玉制成的玉管串到一起一起手串,随后不等刘英娘同意就抓起刘英娘的手将这手串戴到她的手上。
那刘英娘见这王铁将这些珠宝首饰往她的身上戴并没有多么的高兴,因为她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这就是那些铁营的女眷送给她的那些礼物。
而她这王大哥居然将她别人送给她,她拒收退回去的礼物,这王大哥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手再反手继续送给她。
这王大哥的行为是一种什么行为?!合着这追妹子讨女人欢心一分钱不想花白嫖是吧?!
这刘英娘也不是喜欢金钱的女人,她要是喜欢的话也不会将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全给退回来,她要的只是她这王大哥的一个真诚的态度。
而王铁的这个态度,那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傻子一样忽悠!
于是这刘英娘板着脸有些生气的将手串和头上的金簪全部给取了下来放到那些箱子里面。
王铁瞧着这刘英娘不收他的礼物心里立马就凉了半截,于是便语气紧张的对刘英娘问道:“妹子啊,难道是这些礼物不符合你的心意?!”
“这些礼物你要是不满意的话,那我现在就派人过江到江南去找最好的首饰工匠,给你打造最好的珠宝首饰!”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叫一个牛逼,仿佛就好像是这刘英娘哪怕是要星星要月亮王铁也要给他从天上摘下来一样。
不过这也就是王铁吹的牛逼而已,首先王经纬肯定不会同意王铁当舔狗的这个预算,毕竟这铁营的公款不是王铁的私人账房,除非是王铁自己掏钱。
而负责执行的李子建那也不会去按照王铁的意思认真去办,最多也就是让在江南的细作去首饰店里随便买两件糊弄一下王铁。
但王铁这话一说出来,那刘英娘听着心里就非常的高兴,毕竟这女人有的时候就是吃这一套,就喜欢男人给画大饼子。
不过刘英娘到底不是一般人,心里虽然高兴,但是也知道王铁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于是刘英娘便语气柔和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您的好意小妹心领了,如今大战将至,还请王大哥把心思都放在正途上,切莫为小妹耽误了大事。”
这王铁工作和生活是分的很清楚的,今天在这里王铁只谈生活不谈工作,于是王铁毫不在意的对刘英娘说道:“那张国维已经是我的瓮中之鳖,迟早被我擒杀。”
“那卢象升如今也是强弩之末,他若敢兴兵来犯,大哥我弹指之间即可将其灰飞烟灭!”
虽然这王铁酒没有喝多,但是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在女人面前就像是酒喝多了一样把牛逼吹了起来。
那刘英娘虽然不知道铁营的虚实,但她很清楚这各路义军的情况,这仗绝对没有王铁说的这么容易。
所以一眼就看出来王大哥在她面前吹牛逼,不过她也没有去拆穿她这王大哥。
紧接着这刘英娘便转移话题,俏眉一皱语气带着质疑的指着这几箱珠宝首饰对王铁问道:“王大哥,您这打算送小妹我的几箱珠宝首饰是从哪里来的?!”
这刘英娘戏子出身,说话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所以这说话的声音非常好听,但王铁听着这刘英娘的话音却是背后冷汗直冒。
王铁看着那刘英娘质疑的美眸心中就非常的慌张,王铁心想刘英娘能问这话自然是发现了什么,一想到这里王铁索性也就跟刘英娘坦白了。
只见那王铁摸着脑袋讪笑一声对那刘英娘说道:“妹子啊,这些珠宝首饰是我进城的时候在路边捡的,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本营中那些女眷送给你的礼物。”
“本来我是想...”
这王铁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刘英娘出言打断王铁的话,那刘英娘用责备的语气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您是义军的盟主铁营的大帅,您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
刘英娘这话说的也没错,王铁堂堂义军的盟主铁营的大帅,给女人送的礼物,居然是抢自家兄弟的东西,而且还是被女人给退回来礼物。
这要是让营里营外的义军弟兄们知道话,那还不得把他这个盟主大帅给笑死。
“如若这些送礼的女眷家中男人知道您如此行事,那他们将会如何看待您呢?!”
这要是王经纬他们几个知道,王铁抢劫居然抢到他们头上,而且还拿他们家送出的礼物来做自己的人情,那王经纬他们几个不得在背后把王铁给骂死!
这事王铁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很光彩,听到刘英娘责备的话后,王铁便赶紧对刘英娘认错:“英娘妹子啊,你说的对,你大哥我办事急躁了一些。”
说到这里,这王铁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刘英娘的双手,那刘英娘这手已经被王铁抓过好几回了,所以也就没有反抗。
紧接着那王铁便一脸真诚的看着刘英娘饱含深情的说道:“英娘,虽然我送的这些礼是假的,但是我对你的这番心意那都是真的!”
这王铁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刘英娘也慌了神。
别看刘英娘是戏子出身,在台上演过不少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但是这人生那永远是比戏精彩的。
刘英娘在台上演的那都是剧本,演戏的时候刘英娘虽然演的十分的出彩就好像是真的一样,但是她在演戏的时候内心深处则是毫无波澜的。
毕竟那都是逢场作戏全是假的,所谓戏子无情就是如此。
刘英娘在台上能演好这才子佳人,但是在台下那她就演不出这才子佳人了,毕竟这台下那是在现实生活中,这里是没有剧本给他演的。
所以当王铁突然对他表白之后,这刘英娘的脑袋就瞬间短路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
但随后不久这刘英娘便反应过来了,毕竟这刘英娘是江湖女子,见过了太多薄情寡义之人,所以不可能被王铁一句就给打动了。
于是这刘英娘那双美眸死死的盯着王铁,与王铁四目相对,然后出言质问道:“王大哥,你我相见不过数面之缘,你让小妹如何信你呢?!”
“我可不是那些深闺大院里面不懂人间险恶的小姑娘,王大哥你三言两句之间就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
刘英娘说完这话后眼神死死的盯着王铁的眼睛看,只要王铁眼神但凡有闪躲,那刘英娘便估计这王铁就是想骗她上床而已。
这王铁也早就知道刘英娘没这么好骗,对于刘英娘这话也在预料之中,不过王铁早已经有应对之语。
只见那王铁眼神也死死的盯着刘英娘,然后语气严肃的对刘英娘说道:“英娘,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当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你让我沉醉,你让我为你痴狂,让我为你而疯狂!”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铁突然之间放开了刘英娘的手,然后双手举了起来,面目表情极为夸张语气有些疯狂的对刘英娘继续说道。
“英娘,大哥我是真心的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宏图大业,也不要那什么江山社稷,哪怕是让我就这样舍弃自己创下军队,与是一起隐居山林,那我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王铁这一番话一出,那刘英娘整个人身上都变的浑身无力,那看向王铁的眼神都已经快拉丝了。
这要说王铁肯定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他的事业,但这女人有的时候该哄就得哄,说一些大话那也不算是骗人。
女人就喜欢这种短暂的情绪价值,就喜欢男人为了她奋不顾身舍弃一切。
所以哪怕是刘英娘这种智商和情商都非常是女人中顶级的存在,那也被王铁这番豪言壮语给打动了。
那王铁见这刘英娘已经快被她忽悠瘸了,于是便准备再继续发力,只见那王铁一手抓住刘英娘手,一手举过头领,然后看向刘英娘严肃的说道。
“英娘,我知道你们家世代信佛,今天我就以佛祖的名义起誓!”
“我王铁若是欺骗了刘英娘,那就让我日后开创的朝代被人推翻,让我的后代不能承袭我的大位,让我死.....”
正当王铁准备把这誓言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只见那刘英娘一手捂住王铁的嘴巴不让他把这毒誓说出来。
然后满眼深情语气柔和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我相信你不会负了我!你不要说这种傻话了!”
此时的刘英娘已经彻底的被王铁的这番动听的情话给沦陷了进去,那看向的王铁的眼神满眼都是他。
...
第1280章 一吻定情
如今王铁跟这刘英娘孤男寡女调情调到现在那也已经是情到浓时了,所以这王铁那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占便宜的机会。
只见那王铁轻车熟路的双手捧住刘英娘那张漂亮的脸蛋,然后直接就上嘴啃了上去。
那刘英娘此时也已经不做抵抗,直接就闭上眼睛任凭王铁的那张大嘴巴啃的他满脸都是口水。
这王铁虽然两辈子都没有娶过老婆,但是这两世为人小巷子都已经钻了无数次,所以在这男女之事上面,说是专家有些过了,但称一句老手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王铁啃的刘英娘一脸口水之后,就转头去啃那刘英娘的耳朵,只见那王铁轻轻咬住刘英娘的耳朵,对着她那脖颈处哈气。
这刘英娘虽是戏子出身,但洁身自好从未与其他男人有染过,再加上这年头拍戏又没有床戏和吻戏,所以这刘英娘哪经得起王铁这个老手的这番折腾。
只见刘英娘此时被那王铁啃的已经是有些意乱情迷,那整个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的潮红,额头上甚至都开始流出一些香汗来。
“嗯...嗯...王大哥...不要...”
那刘英娘被王铁啃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于是刘英娘便抬手想要把王铁的抓住他脑袋的手也推开,但此时刘英娘早就已经被王铁啃的是浑身乏力,自然是阻挡不了王铁的继续进攻。
那刘英娘拒绝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娇羞,而这丝娇羞中还貌似带有一丝的期待。
所以在王铁听来这好像不是刘英娘在抗拒他,而是在对他欲拒还迎。
于是王铁接下来的动作那就更大胆了,只见那王铁直接就一嘴巴子啃到了刘英娘的那双红唇之上。
刘英娘被这王铁的突然袭击搞的整个人都有些懵了,正当他准备大喊让王铁停下来的时候,那王铁已经用舌头撬开了他的嘴唇,并且将舌头给伸了进去,准备将他的贝齿也给一块撬开。
所以这搞的刘英娘想喊那也喊不出来,只能是睁着眼睛瞪着王铁示意他停止这种无礼的行为。
王铁瞧着刘英娘那生气中又带有一丝娇羞的眼神,于是便用一种戏谑的眼神迎面而上与刘英娘四目相对毫不相让。
那刘英娘瞧着王铁那不知羞耻的眼神也只能是任由王铁的舌头在他的嘴里到处乱搅,不过刘英娘咬紧牙齿不让王铁突破他嘴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王铁平时抽烟抽的有点多,所以这嘴里总有一股子烟味,但是在明代已经出现了专门治口臭的一些药物。
所以王铁这两天除了在控制吸烟的量之外就是在服用这些药物,这些药主要就是丁香、薄荷、藿香之类的带有香味的药物制成的药丸,用法就是含在嘴里祛除口臭。
要是王铁嘴里的这股子烟味没有祛除的话,那估计刚才王铁那张大嘴巴啃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刘英娘给熏晕了。
所以说这找女朋友最好还是要注意一点子个人卫生,尤其是这口腔方面的卫生。
...
这王铁本来想撬开刘英娘的牙齿跟她来一个舌吻的,但这红娘子严防死守硬是不让他得逞。
当然,这主要还是明代的社会风气偏保守,刘英娘戏子出身虽然接触过一些男女方面的知识,可这种更为隐秘的知识并没有接触过。
所以这刘英娘才没有配合王铁,不过即使知道了那也未必会,毕竟这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
王铁在外面嫖娼的时候,那是从来不会去亲窑姐们的嘴唇,最多也就是在脸上啃口口就进入正题,这窑姐“一点朱唇万人尝”,王铁嫌脏从来都不去碰。
这今天啃刘英娘的嘴唇让王铁那是非常的享受与沉醉,毕竟这两世为人王铁就没有碰过良家妇女,虽然玩过一些官绅家的女眷,但那也只是需要了事就进入正题。
所以这今天王铁啃刘英娘的嘴唇那也算是王铁的“初吻”.....
王铁啃着刘英娘的这香唇,就好像是在品尝着一杯新酿的葡萄酒一般,这越品那就越有味道,只可惜不能一饮而尽好好的大醉一场。
于是王铁便另辟蹊径想要撬开那红娘子的贝齿,那王铁与刘英娘啃到一半的时候,然后他的一只手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只见那王铁悄无声息的将一只手伸向了刘英娘的上半身,由于刘英娘穿的是一件交领的袄子,所以这王铁轻车熟路的将他的魔爪从刘英娘袄子的右衽领口处伸了进去。
然后那只魔爪便拿刘娘子的袄子里面四处游动并直达目的地。
当王铁攀登上了那令他这一年来可望而不可及的山巅之上时,那王铁站在山巅之上用手掌感受着这片风光,这心中则是无比的震撼!
要知道这年头可没有那些高科技手段,王铁清楚的感觉到,他这一只手根本就握不住!
把握不住!完全就把握不住!
此时王铁心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王铁这也算是久在花丛之中见过不少令他叹为观止的峰峦沟壑,但是今天算是给王铁又刷新了一个记录。
这王铁在左边的山峰游玩一圈之后便又到右边的山峰去游玩一番,就这样王铁的那只魔爪就在刘英娘的袄子里搅动起来。
那刘英娘感受到那王铁的魔爪之后,那整个人便如同遭受雷击一般全身都带有酥麻的感觉,所以这坚守了好一半天的贝齿防线被王铁给轻松攻破,两人的舌头就这样忘情的纠缠在一起。
王铁上面用嘴巴在刘英娘的嘴里啃着,中间则是用他的魔爪在刘英娘的袄子里游动着,这般上下配合,可把王铁给爽翻了!
...
王铁这只魔爪在刘英娘的袄子里面摸索了一番之后感觉不太过瘾,于是便将那魔爪伸向了刘英娘的马面裙。
刘英娘见状那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到现在为止她已经让王铁占了她很多的便宜,这最后一步刘英娘坚决不会就这么轻易的交出去!
要不然这王铁定然会将她当成一个妓女一般随意索取,毕竟这容易得到的就不会去珍惜。
只见那刘英娘一把就将那王铁给推开,然后她自己给往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一番那凌乱的衣裳和发型。
随后这刘英娘瞪着那王铁娇声说道:“看来这王大哥也是个欢场老手啊,小妹都快要被你给欺负的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刘英娘这话明显就是在阴阳怪气王铁在生活作风上不检点,四处嫖娼玩女人,学会了这么一手玩弄女人的本事。
王铁一听刘英娘这话那也老脸一红,心想这他肯定不能说那过去全都是逢场作戏,都是为了练好技术来服侍你。
于是王铁直接上前抓住刘英娘的手,然后一脸深情的对刘英娘说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难道还需要人去教么?!我这都是无师自通!”
虽然这王铁的土味情话非常的土,但是这在恋爱中的女人就吃这一套,只见那刘英娘脸上一红啐了一口道:“我呸!定是你这流氓在那些窑姐身上学的!”
王铁听到这话后,直接一把就又将刘英娘给抱在了怀里,然后用他的额头贴着刘英娘额头,就这样两人又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只见那王铁低声对那刘英娘问道:“我就是个流氓怎么了!你喜不喜欢我这个流氓?!”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刘英娘被王铁这番深情的质问弄的也是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只见那刘英娘闭着眼睛不敢跟王铁对视,然后嘴里嗡嗡的发出了两个字:“喜...欢..~”
“大声点!!”
“哎呀!羞死个人了!你不要说这个好不好嘛!~”只见那刘英娘又挣脱王铁的怀抱跑到一边去。
...
王铁见红娘子已经被他折腾的人都快要崩溃了,于是也就不再戏耍他,紧接着便与刘娘子开始说正事。
只见那王铁把红娘子从这个放着金银珠宝的房间拉到了刚才他们两见面的那个屋子里,两人进屋之后就坐在堂屋里的一张椅子上。
王铁坐在椅子上面,刘英娘则是坐在王铁身上,不过刘英娘坐的并不是很舒服,因为他感觉王铁身上好像是带着一根类似破甲锤的兵器在大腿上,而且还兵器似乎还能发热。
只见那王铁抱着刘英娘脸色有些严肃语气低沉的对她说道:“英娘啊,你如今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有些事我也不瞒着你。”
那刘英娘一听王铁说他是“最亲近的人”,这心中那就非常的开心,于是便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就是点头继续听王铁说下去。
“此次滁州之战并非各路义军所看到的那般乐观,其中之凶险就连我也难以把握住,所以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在这里冒险!”
刘英娘一听这话便转过头来看着那王铁,然后语气极为激动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小妹既然跟了你那就是你的人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哪怕是死...”
刘英娘这个死字还没有说出来,王铁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听我说完!”
“虽然此战凶险但我军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虽然有赢面很大但是输面也不小,所以我必须要做吃了败仗的准备。”
“此次我前来十字镇,就是来做这个两手准备的!”
...
第1281章 刘英娘谈山中形势
这刘英娘当了这么多年的匪首那也有着业余军事爱好者的水平,所以这刘英娘也大概猜了出来王铁的两手准备是什么。
但刘英娘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这男人大多数喜欢在女人面前好为人师和故作高深,以满足自己装逼显摆的欲望。
刘英娘是江湖女子自然很清楚像王铁这种男人的心理,于是刘英娘便故作好奇的看向王铁问道:“王大哥,那你打算是做什么准备呀!”
王铁瞧着刘英娘看向他那期盼的眼神和她那俏皮的表情,这心里便是喜欢的不得了,于是王铁就轻轻的捏了一下的她的鼻子。
“哎呀!讨厌!”那刘英娘被王铁捏了鼻子之后故作生气的捶打了王铁几拳头。
“哈哈哈!”王铁瞧着刘英娘这般如同小女子一般的模样不禁大笑道。
两人嬉笑打闹一番之后,王铁便又与刘英娘开始聊起了正事,只见那王铁一脸严肃的对刘英娘说道:“英娘,我身为铁营的大帅是绝对不能将全营弟兄的身家性命都拿出去赌博的。”
“所以在开战之前,我打算将营中的家眷和部分辅兵还有金银财宝全部都给从滁州转移到安全地带。”
“我是这样打算的,先把这家眷都给转移到大别山,如果滁州这一战打赢了的话,那咱们就把家眷都给接到滁州来准备过江。”
“如果打输了的话,那就先在大别山歇个脚,然后等我军大部队一块行动往豫西山区转移。”
刘英娘之前听到王铁说做两手准备的时候,就知道他是想把家眷和辎重转移到一个安全地带,只是没想到是往大别山区转移。
于是刘英娘便好奇的问到:“哥哥你是准备把营中女眷往大别山区的那个地方转移呀?!”
王铁听后立刻便对刘英娘说道:“潜山与桐城一带的大别山区。”
刘英娘一听王铁打算把家眷辎重往这里转移,那眉头便皱了起来,可见这刘英娘应该是知道点这潜桐山区的情况,而且瞧着刘英娘的这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情况。
于是王铁便对刘英娘问道:“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刘英娘没有回答王铁的话,而是对王铁说道:“哥哥为何不将家眷往霍山、商城一带转移呀?!非得选在潜桐山区呢?!”
这刘英娘虽然听说过王梦尹的楚军已经进入了庐江府境内,但并不知道这毗邻霍山、商城的六安州有大量官军驻扎。
所以王铁便对刘英娘解释道:“这商霍山区附近有大量官兵云集,如果我将家眷往商霍山区转移,很有可能会被这附近的官军截击。”
“所以只能选择将家眷转移到官军防守薄弱的安庆府潜桐山区。”
一听王铁这话刘英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紧接着刘英娘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哥哥,这商霍山区虽有被官军截击风险,但这风险在外,而潜桐山区虽无拦截之险,但这风险则是在山里!”
“哦?!这是怎么回事?!”王铁听后好奇的问道。
这王铁今天来主要就是想从刘英娘这里打听一点关于大别山区的情况,要不然也不会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跟刘英娘调情的。
紧接着这刘英娘便对王铁讲起了大别山区的一些情况。
“哥哥应该知道,妾身是汝宁罗山人,在信阳的鸡公山落的草。”
刘英娘这话一出,王铁就只管嗯嗯的点头称是。
这要不是刘英娘说她家是那的,王铁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她是哪里的人,就连这刘英娘是哪一年生的,王铁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想,这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李子建把情报部中关于刘英娘及其家族的档案拿出来,让他好好的背一背记一记。
免得到时候某一天这刘英娘过生日他都不知道那就完蛋了。
“妾身在鸡公山落草之后啸聚山林也曾经风光一时,所以便引来了官军数次围剿,妾身一介女流自是不敌那凶神恶煞的官兵。”
“故而妾身也只能是东奔西走狡兔三窟,西至信阳东至商霍之间皆有窟巢,大别山中群雄大多也多如妾身这般留有后路多设山寨巢穴。”
“如此一来,这大别山中的匪寇也并非是只待在一处不动,而是在这山中往来游走以躲避官军的围剿。”
“但这大别山中的土寇也并非多是这般如同鸟群一般随风而动往来栖息。”
“豫楚交界的信阳、黄麻、商城包括与南直隶的霍山之间,这一块大别山北部以及西北部地点便如妾身所说的那般不差。”
“豫楚之官兵,对于这片山中的土寇持以应剿应剿之态度,如有俘获绝不刀下留人!”
“而楚皖交界处的英山、霍山、罗田、蕲州、黄梅一带,这一块大别山西部与中部地带的土寇,则是与妾身活跃的那一片略有不同。”
“这一带的土寇虽然有的时候为了躲避官军追剿也在山中流窜,但总体来说这一带的土寇基本上是以屯驻在寨中为主不怎么四处流动。”
“楚皖之官兵对这一片山中的土寇态度也并非斩尽杀绝,而是以招抚为主辅以进剿。”
大别山北部和西北部靠近中原腹地,那里的人口太多产出又少生存环境极度恶劣,山里的土寇活不下去自然会经常下山搞零元购,官府对此那肯定是要重拳出击。
而大别山西部和中部地区则是靠近湖北、安徽中部,这里的人口并不是很多且产出相对来说能够维持的住山寨的基本运行,生存环境不是那么恶劣。
所以这山里的土寇,不像大别山北部和西北部那片的土寇那样,动不动就下山搞零元购,湖广、安徽的官军自然也不会对其出重拳打击。
...
“南直隶太湖、潜山、桐城、舒城、庐江境内大别南部的土寇,其生存方式与以上两种完全不一样,官军几乎是没有进山对其进行搜剿过。”
“依妾身来看,这南直隶山南境内的土寇,称其为寇恐怕还不太恰当,他们最多就是不服官府管制的山民罢了。”
这豫楚交界处的穷兄弟多,所以进山做贼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穷兄弟,而安庆府境内的大别山区附近没有多少穷兄弟,所以做贼的都是本地人。
刘英娘说的也没错,这些所谓的土寇说是贼也不太恰当,不过在官府眼里他们就是贼,毕竟这不服官府管制的不是贼是什么?!
不过由于这山南的土寇很少下山做贼该干的事,所以安庆、庐州两府的官军很少进山剿他们。
哪怕是当初桐城爆发起义,起义的首领的派人去山中请那帮土寇下山一块干大事,那帮土寇也是坐视不理。
...
“这山南土寇不似其他地方的土寇动不动就下山行绿林故事,他们基本上很少下山劫掠,多在山中屯田狩猎采集,甚至还与山下的官绅在明面上做一些药材皮货生意。”
“妾身还甚至听说过,这山南的土寇还曾经配合过官军攻打流寇。”
“妾身担心若哥哥将家眷转入山南,那山南的土寇会联合官军攻击哥哥营中的家眷。”
红娘子所说的这个事是去年图图哥领着弟兄从安庆过路的时候,在桐城、潜山附近搞零元购,那安庆和庐州的官兵联合大别山的土寇一块进攻图图哥。
图图哥攻打桐城、潜山等安庆属县不克,除了图图哥的目标是由楚入陕不想在这安庆过多停留之外,就是这些土寇在图图哥的背后不断骚扰图图哥。
图图哥这回选择盘踞在大别山北部与西北部的信阳、黄麻一带,就是因为在这潜桐一带吃了这些土寇亏,所以才不选择在大别山南部当坐寇。
...
王铁一听刘英娘讲完这个情况之后脸色便是阴沉了下来。
王铁跟李子建、张应昌他们开会的时候,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他们认为这大别山南部的形势虽然复杂,但估计也复杂不到哪里去,但没想到这情况能如此的复杂!
那刘英娘瞧着王铁那个脸色便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噗呲一笑对那王铁说道:“哥哥勿要担心,这山南土寇虽与官军多有勾结,但这山南形势则远比其他地方要好的多!”
“山南土寇虽重利益,但不似那山中、山北的土寇那般不讲规矩,只要哥哥能以重金贿之,这山南定不会与哥哥你为难。”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不乏乱来的土寇,但多数土寇还是比较守规矩的。”
这倒也不是山南地区的土寇道德素质高,而是他们都是本地的土着,有的甚至一个村的人白天种田晚上做贼。
所以这些土寇他没地方跑,跑的了和尚那也跑不了庙,除非是家业全都不要了去当流寇。
要是他们不守规矩的话,容易招惹到不该惹的人直接被灭门。
而山中、山北地区的土寇多为流民组成,他们往来居住无定所没有后顾之忧,也就不需要太讲规矩,只要有利可图那是什么人都敢惹什么事都敢干。
就连图图哥这样的凶人,那些山中的土寇都照样敢袭击图图哥的辎重部队,不过后来图图哥的报复也是非常猛烈的。
...
第1282章 王铁的承诺
王铁听完刘英娘这番话后心中大喜,心想今天的这番口水没有白费。
于是王铁高兴的又张开大嘴巴子在刘英娘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亲的那刘英娘又是一脸的口水,然后大笑一声道:“哈哈哈!这下我就放心了!”
王铁心想这如果真如刘英娘所说,这大别山南部的土寇虽然贪财但是守规矩的话,那这铁营的辎重家眷转入道山南一带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毕竟这铁营别的不多那就是金银财物多,那帮土寇只要守规矩不袭击铁营的辎重家眷的话,赏他们几个子那也无妨。
再说了,铁营这钱那也是不好拿的,这从来只有铁营当响马劫别人的财,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敢勒索铁营钱财的!
...
那刘英娘被王铁弄了一脸口水之后又闹了一个大红脸,于是便拿手指头戳了一下王铁的额头,语气带有一丝害羞的怒道:“死鬼样!说正事呢!没个正形!”
此时两人也确实是在谈正事,所以王铁也就没有跟刘英娘再继续调情了。
只见王铁把脑袋放在刘英娘的肩膀上搁着,这刘英娘身材微胖肩膀上有点肉,所以王铁这下巴放在刘英娘的肩膀上搁着也是非常的舒服。
“英娘啊,这大别山南的土寇你可了解熟悉?!”
刘英娘一听王铁这话没有立刻的回答她,毕竟她所活跃的地区主要是大别山北部和中部的部分地区,对于这大别山南部并没有怎么涉足。
不过这大别山中的土寇互相之间交流也是比较频繁的,再加上刘英娘营中也有来自山南的弟兄,所以刘英娘对大别山南部也算是很了解,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将山南的情况给王铁大致讲清楚。
但随后刘英娘回复王铁的话,就与王铁想象的不一样了。
只见那刘英娘一把将搁在她肩膀上的王铁狗头给推开,王铁起初还以为是他的下巴磕着刘英娘的肩膀让她难受,所以才被她给推开的。
随后那刘英娘便翻着白眼语气有些不善的对王铁问道:“王大帅,您今天来找小妹不会就是专门为这事来的吧?!”
这女人有的时候智商低的像是头猪一样,但有的时候这智商瞬间就比猴子还要精。
之前刘英娘被王铁那番动听的情话和海誓山盟的誓言给忽悠的整个人都快要傻了,所以刘英娘也就没有去分析王铁今天来找她是干嘛的,还就真以为王铁今天是专门来找她表白的。
但这刚才与王铁的谈话中,刘英娘便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那王大哥对大别山中的情形远比对她个人要感兴趣的多。
再加上这刘英娘又回想起自颍州南下之后,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她的这王大哥明明有空,但从来没有找过她一回,而独独就在今天她这王大哥要转移家眷的时候才过来找她。
所以这刘英娘就怀疑,她的这王大哥今天对她海誓山盟说那么一堆的情话,不过是看在她对大别山中情形的熟悉,所以才想来利用她罢了。
...
那王铁瞧着刘英娘的眼神和那个语气就知道她对今天自己的到来产生了怀疑。
这王铁两辈子虽然都没有正经的谈过女朋友,但是这小巷子钻多了对女人的心理也是十分的了解。
毕竟这在深入浅出的交流结束之后,王铁一般都会与窑姐再进行一番言语上的讨论并充分交换意见,以此来了解民间疾苦和人心所向。
所以这王铁立马便判断出来,这刘英娘是看出来今天自己来找她不过是想忽悠她为铁营进山带路罢了。
所以这王铁赶忙伸出一只手举过头顶对刘英娘严肃的说道:“英娘,我向你发誓,我喜欢你这个绝对是真的,我对你绝对没有三心二意!”
这刚才王铁就发了一个毒誓,现在王铁又发誓刘英娘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于是眼神警惕的盯着王铁说道:“王大哥,那你到底是喜欢小妹这个人,还是喜欢小妹的身子呀!”
王铁听后毫不犹豫的说道:“英娘,大哥我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啊!”
王铁这话一出,那刘英娘语气幽幽的对王铁说道:“哦?!那在哥哥看来小妹长的没有那些窑姐漂亮,所以哥哥就不图小妹的身子咯?!”
其实这个问题王铁也不好怎么回答,王铁要是说喜欢刘英娘的身体那就是下贱。
如果说身子和人都喜欢还是馋她的身子,所以王铁也只能是选择回答说喜欢她的人。
这王铁虽然在窑子里面人都快嫖失联了,但是也只是将那种面对女人自卑的性格给锻炼出来了,所以这王铁在忽悠刘英娘什么大话都能说的出口。
但是如果刘英娘稍微给他上点强度,这王铁在窑子里的练的那些经验就有些不够用了。
没错,这王铁从见刘英娘的第一面开始那就是馋她的身子没有别的,之所以对刘英娘念念不忘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而已,对她这个人谈不上有多么的喜欢。
刘英娘这话一出,那王铁脑门就是冷汗直冒,心想我总不能直白的说就是馋你的身子的吧?!
于是王铁便尬笑一声然后转移话题对刘英娘说道:“英娘啊,我是这么打算的,等这滁州之战咱打赢之后,我就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到时候我们打过了长江进了那南京城,我称王称帝就封你当皇后!”
这饼子那还得接着画,这女人哪怕是智商再高那也喜欢吃饼子,毕竟这大多数女人的需求那也只有骗子能够满足。
王铁这话一出,那刘英娘果然没有去纠结刚才那个问题,这心里便已经在畅想起那王铁八抬大轿娶她进门的场景,同时还幻想了一把当皇后是个感觉。
刘英娘一想到这里,那脸上就又开始脸红了起来,王铁看着那刘英娘逐渐红起来的脸蛋,就知道这姑娘已经在开始吃了他的饼子在做白日梦了,所以这心里也就放心了下来。
不过刘英娘到底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智商远程这个时代女性的平均线,再加上今天王铁喂她吃的饼子已经够多了,所以当皇后的大饼子吃下去就有些反胃了。
随后那刘英娘冷笑一声看向王铁说道:“那王大哥滁州一战要是败了,是不是就不娶小妹过门了?!”
王铁就知道刘英娘有这么一问,于是王铁轻车熟路的将右手举过头顶,然后一脸深情的看向刘英娘说道:“英娘,我再以佛祖的名义向你起誓!”
“如果我在今年之内不能与刘英娘成婚的话,那就让佛祖来惩罚我,让我....”
王铁这誓言还没有发完,只见那刘英娘又一把捂住了王铁的嘴巴,然后也一脸情深意切的看向王铁说道:“王大哥,我相信你!”
“哪怕是再过十年百年,我都等着你来娶我过门,妾身的余生将为君而活!”
王铁听到刘英娘这话后心中那也是大为感动,心想这年头上哪去找这样的好女人,哪怕是刘英娘给他反向画的饼子,那王铁也要含着泪吃下去。
“英娘!”
“王大哥!”
这气氛都烘托到这里来了,于是两人在神情对视之下互相喊了对方的名字,随后这孤男寡女的脸那是越挨越近,大有准备再互相啃对方一脸口水的来势。
而就在刘英娘闭上眼睛,准备等着王铁再糊她一脸口水的时候,只听见那门外突然有了动静。
...
咚咚咚!——
“大帅!滁州那边有要事!”
王铁和刘英娘听到这个敲门声之后,那两个坐在一张椅子上的孤男寡女嗖的一声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其速度一秒钟都不到。
两人那副狼狈的模样,就好像是在偷情被人发现之后的惊慌失措一样。
两人起身之后便开始整理其身上的凌乱的衣裳,毕竟这两人没有任何的名分,王铁可以不在意,但是他必须得维护一下刘英娘的声誉。
当然,其实这刘英娘也不是很在意,要不然当场她也不会以身入局去借王铁的势。
王铁整理好衣裳之后便语气严肃的对着门口喊道:“进来!”
随后只见那跟着王铁一块来十字镇的杨雄推门而入,这不管是杨雄还是王经纬他们,在白天见王铁那基本上从来不敲门的。
今天杨雄敲个门只是知道王铁跟刘英娘两人在屋里不清不楚,为了避免王大帅尴尬所以才敲个门的。
杨雄进门之后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滁州大营来报,西曹诸营前锋已过了黄埔山,张献忠、罗汝才领亲兵率十余位义军掌盘已经到了本营求见。”
听到杨雄这话后,王铁有些不耐烦的对那杨雄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让那老张和老曹等着,等我明天回去再说!”
那杨雄瞧了一眼躲在王铁身后的刘英娘,再一看王大帅那一副未满足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王经纬、赵胜他们在这里肯定会劝王铁要以大事为重,哪怕是王小靖和李子建那也会点王铁两句让他别这么干。
杨雄虽然与王铁的关系比以上这些人都要亲近,但说话的分量比以上这些人就差很多,所以杨雄虽然认为王铁这样干不妥,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
第1283章 识大体的刘英娘
“那好吧,属下这就派人回去传信!”
杨雄见此情况也只能是暗叹一口气,对王铁抱拳行完礼之后便转身准备离开前去安排人传信。
杨雄此时心想这刘英娘那也是真是一个红颜祸水,居然能将王大帅给迷的正事都不干专门来陪她,可见这回铁营弟兄们都看走了眼,选出来这么一个祸害。
“小杨将军且慢!”只见那在王铁身后的刘英娘突然出来伸手喊住了准备出门的杨雄。
那杨雄见状便回头对刘英娘抱拳行了一礼,但头则是偏过去不与刘英娘对视,这倒不是杨雄失礼,而是古代下属面对上级的女眷所应有的礼节。
而刘英娘从王铁身后出来对杨雄行了一个万福礼之后,那也是低着头微微欠身不看杨雄。
...
随后这刘英娘便对杨雄说道:“还请小杨将军回去传信,就说大帅即刻便会回营,还请营中的弟兄将张罗几位掌盘招呼好。”
刘英娘虽然对王铁刚才连正事都不干专门来陪她心中非常的感动,但是刘英娘能在这个乱世混成一方匪首那也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刘英娘心里很清楚,她要是让王铁留下来陪她的话,那铁营的弟兄骂不骂王铁不知道,但绝对会骂她是一个迷惑他们家大帅的狐狸精。
到时候她即使嫁给了王铁成为了铁营的压寨夫人,那也不会得到铁营弟兄们的拥护,这狐狸精的标签也会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身上。
所以这不管真的假的,这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设就得先立起来。
那杨雄一听刘英娘这话心想这女人还是识大体的,知道那头轻那头重,不像这王大帅有了女人就快要把正事给忘了。
但杨雄并没有回复刘英娘这话,而是看向了王铁,用眼神向王铁征求意见,毕竟这王铁才是铁营的大帅。
其实王铁刚才那番话那也是半真半假。
王铁说那话除了有想体现自己可以为了她不务正业的奋不顾身的精神,想以此来进一步的打动刘英娘,让刘英娘在接下来进山带路卖力之外。
就是想要试探一番刘英娘,看这女人是不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女人。
如果刘英娘没有阻拦的话,那王铁在此间事了之后,基本上不会再与这个女人有任何的交集。
别看王铁刚才发了那么多的誓,但这年头发誓就像是喝水一样,谁要是当真那谁就是傻子!
但这试探的结果还是让王铁非常的满意的,这女人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但这王铁今天装逼装上了头。
只见那王铁看向刘英娘又一脸深情的说道:“英娘,我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你,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让那张献忠、罗汝才等我半天也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说呢,王铁这话虽然说的是假话,但其中也有一点期待的,毕竟王铁这段时间忙于公务好长时间没有开荤,所以这也有些炫压抑了。
那刘英娘瞧着王铁那个饥渴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老流氓是馋他的身子了。
于是便一脸严肃的对王铁批评道:“王大哥,男儿之志当在四方!岂能留念于温柔之乡?!”
“古人云,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乎朝朝暮暮?!”
“若王大哥今天晚上执意留下,那妾身从此以后便与王大哥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
这刘英娘本身就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人, 在她看来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为了女人不顾事业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
虽然之前王铁要留下陪她让她非常的感动,但是这王大哥一而再要留下就让刘英娘有些生气了。
这刘英娘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这王大哥是不是真的如同外界传言的那般对女色爱好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王铁听到这刘英娘威胁要跟他一刀两断不仅没有生气相反还感到非常的高兴,心想这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找的这女人说不定不比那高桂英差多少。
王铁一想到那高桂英,这心中那就是一声叹息,毕竟这得不到才是最让人留恋的。
这刘英娘要是知道她的王大哥此时内心深处居然想起了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拿她做比较的话,那这刘英娘说不定当场气的给王铁一巴掌然后气冲冲的离开。
紧接着王铁便握住那刘英娘的说道:“英娘,委屈你了,那我先回滁州了。”
“嗯!”刘英娘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这王铁便又对刘英娘说道:“英娘,我离开之后王经纬会把大军转移的具体情况,以及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你,你一定要配合好王经纬,帮我把咱们铁营的家眷和辎重转入山中!”
“妾身唯命!”刘英娘听后对王铁行了一个万福礼说道。
...
随后那刘英娘便帮王铁将丢在屋内的盔甲给王铁穿戴整齐,而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杨雄心想,这以后帮王大帅穿衣叠被那总算是有人了。
等刘英娘帮王铁将盔甲穿戴整齐之后,三人便一同出门,那门外那王铁的黑马也已经牵了过来,而王经纬也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王铁翻身上马之后,便对那王经纬说道:“二弟,你进山之后与我这边一定要保持好信息的通畅,你我两边有任何的问题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大哥放心,兄弟我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
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王铁点了点头,然后那王铁便对在门外的刘英娘点头致意表示之后要离开了,刘英娘见状也对王铁点头回应。
驾!驾!驾!~
随后只见那王铁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朝着营房外策马奔腾而去,杨雄带着亲兵紧随王铁其后跟了上去朝着滁州方向开进。
等王铁他们彻底离开了刘英娘和王经纬的视线之后,那王铁便笑着对那刘英娘抱拳行礼道:“大嫂,想必大哥刚才把情况都给你说了,您营中可有熟悉大别山南部情形的弟兄?!如有的话还请大嫂派几个到我这里来一趟。”
这刘英娘已经是铁营内定好了的压寨夫人,王经纬虽然与王铁的结拜兄弟,但该保持点距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毕竟这大明还是一个封建社会。
所以这王经纬才让刘英娘派几个熟悉山中情形的弟兄与他商议进山的事,以免到时候这营里营外传一些不好的闲话。
那刘英娘此时也已经知道自己即将不再是那个大别山赫赫有名的女匪首“红娘子”,而是铁营的压寨夫人刘英娘,所以这刘英娘也知道自己该避嫌就要避嫌。
于是这刘英娘便对王铁说道:“妾身的几个弟弟叔父对山中情形十分熟悉,妾身回营之后便命这几人来与大总管商量要事。”
“那有劳大嫂了!”王经纬听后笑着对那刘英娘抱拳行礼。
紧接着那刘英娘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礼单,这张礼单就是之前王铁进城的时候从那押运礼品的辅兵手中打劫过来的。
后来在给刘英娘送礼被她看穿之后,王铁索性也就坦白将这个礼单给她,让她将这些礼品都给收下,全当是王铁提前支付一部分的彩礼。
当时王铁盛情之下刘英娘不好拒绝,只是将礼单收了下来,但并未答应王铁将礼物给收下。
毕竟她要打造一个不爱财的人设,不能让铁营的弟兄认为她是一个贪财的女人。
同时这刘英娘也极为反感这种收受贿赂的行为,在她看来这大明朝的江山就是那帮贪官污吏贪污受贿给搞成这样的。
而如今她即将成为铁营的压寨夫人,如此大量的收受铁营下属重礼,那跟那帮明朝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所以不管是从她要打造不爱财的人设,还是出于她心中那种朴素的反腐败心理,她都不会接受这铁营女眷的巨额重礼。
...
那王经纬瞧着刘英娘递过来的那张红纸,一眼就瞧出来是铁营女眷们给她送礼的那张单子。
毕竟这些女眷们调动辅兵动用车马押运礼品是要经过他这个大总管的,所以这个礼单王经纬是看过的。
同时王经纬还从押运礼品的辅兵那里得知了,他这便宜大哥素质极差不讲武德,当响马当到自己兄弟头上的事情。
于是这王经纬还没等刘英娘说话,便先对她说道:“大嫂这是做什么,这都是营中那些女眷们的心意,您就收下来吧!”
刘英娘见王经纬推辞,于是便一脸严肃的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妾身如今还未与王大哥成婚,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妾身实在是不敢收这个礼!”
王经纬清楚这礼单能够又出现在刘英娘的手上,那肯定是王铁塞给这刘英娘的,于是王经纬讪笑一声对刘英娘说道:“大嫂,我这要是将您这礼物给退了回去,我没办法跟大哥交道啊!”
“大总管放心,王大哥那里我自会去解释,他若是不同意的话,这婚约不要也罢!”只见那刘英娘无比硬气的对王经纬说道。
一听刘英娘这话那王经纬立刻便肃然起敬,心想这大哥一天到晚的坑兄弟,这大哥的女人居然如此的通情达理!
于是这王经纬接过刘英娘手中的礼单,对她抱拳行礼严肃的说道:“那好,既然如此的话,兄弟我就将这礼物都退回去!”
...
第1284章 西曹诸营至滁州(上)
铁营,中军营帐。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虽然王铁不在他的帅帐里,但是这帅帐现在热闹的就像是菜市场一样。
这帅帐中间有好几张桌子拼起来的一张铺着桌布的长桌子,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之类的小吃,而那张献忠、罗汝才等义军首领则是坐在那桌子的两边吃着点心喝着茶吹着牛逼。
那桌子的北门也就是上首主位,只见那周兵一屁股坐在那里昂首挺胸谈笑风生的主持着这场招待会。
这周兵的屁股往这里坐到也不算是僭越,如今作为大帅的王铁外出有事不在营寨,二当家王经纬此时在全椒县,那这主持内外事务的自然就是周兵这个三把手了。
如果周兵也不在的话,那这坐在上面主持招待会的就是杨英了。
这参加招待会的还有前协的管协刘体纯,刘体纯虽为协将在职务上比周兵他们几个都要大,但是这周兵在营中的座次比他高,所以他也只能屈居于下。
本来这周兵是不想让刘体纯来过来招待这些义军掌盘的,毕竟刘体纯的职务比他高,虽说铁营内部是以座次来定尊卑,但这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可这张献忠来了之后就嚷嚷的要见见他这个结拜大哥,那周兵也没办法,只能派人去将刘体纯喊过来一块招待这些草头王。
只见那刘体纯此时就坐在周兵的下首的左一位置,而他的结拜好兄弟张献忠则是在他之下,坐在左二,罗汝才则是坐在周兵的右一位置,再往后那就是“小秦王”白贵、“托天王”、“一丈青”杜应秀等差不多十来位农民军首领。
这要是放在过去,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绝对不敢带着几百名亲兵就直入铁营乃至任何农民军营寨中议事。
但这几年来各路义军之间虽然勾心斗角互坑互害也不少,但是明面上已经没有听说有哪里出现过火并的现象,所以这义军之间的政治互信相比之过去要增强了不少。
也正是因为这政治互信的增强,就连王铁这号多疑怕死的人,在去年年底对付杜弘域的时候都敢只带着几十名亲兵就往全椒县城去找老回回、闯塌天他们几个议事。
这其中原因有很多,在义军初起之时各路义军之间都不熟悉对方,所以有的时候难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大打出手。
这么多年来各路义军之间已经联营作战过很多次,双方之间对对方都有非常的了解,即使有一些矛盾,也会通过协商的方式的解决。
实在是解决不了大多数也会选择拉着队伍直接走人经历避免摩擦,就比如铁营东出潼关闯营留守关中。
这过去义军之间火并现象频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初起之时内部矛盾非常大,各路义军的内部斗争失势者往往会勾结外人来争权,所以才导致发生义军之间的火并事件。
或者是那有些用心险恶的义军首领,瞧见了另外一路义军内部有矛盾,于是便借着这个矛盾来兼并对方扩充实力。
而能存活到今天的义军队伍,那内部基本上都经历了几轮的肃反和整顿,对内可能依旧是山头林立,但对外基本上能够做到团结一致。
现在各路义军之间妄想通过武力来吞并对方已经是不可能了。
就比如说王铁今天把图图哥弄死在营中,那王铁也吞并不了张可旺、王尚礼、冯双礼、白文选这些西营的军头,相反还会与他们结下血海深仇。
哪怕是历史上鼎盛时期的李自成火并了罗汝才,但也只能吃下曹营的一点边角料,罗汝才的外甥王龙、头号大将杨承祖掌握的精锐精锐根本就吞并不了。
所以现在义军之间互相兼并只能是采用和平温和的手段,要么是互相之间协商好合并到一起。
要么就是等对方的营中的掌盘被官军杀了或者是因病去世,然后采用挖墙脚的办法来将对方的部众给兼并过来。
当然,以图图哥这样的老江湖自然是不敢赌他与王铁之间的政治互信。
他敢来只带着几百人来铁营,主要是那卢象升的大军已经在凤阳集结,而在这个时候,王铁自然是不可能做出一些有伤义军之间感情的事情来影响义军的团结。
这图图哥对王铁的人品可能信不过,但是图图哥信的过王铁的脑子,相信他不会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蠢事,所以这才是图图哥敢来铁营的主要原因。
...
这图图哥他们等王铁已经等了快四个小时了,这点心吃的把人给吃的撑住了,茶也喝的是让这些掌盘们进进出出上了好几次厕所,聊天聊的那也是没的什么可聊的了。
于是这坐在下首的张献忠一脸笑容的看向那坐在上首的周兵问道:“周兵兄弟,这十字镇离着滁州也就四五十里地,骑快马最多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咱们等了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盟主还没到啊!”
周兵听到张献忠这话后心想,这王大帅向来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指不定现在就跟那红娘子在床上白日宣淫行周公之礼!
你们这几个狗日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王大帅干好事的时候过干了,那你们不在这里干坐着等着那谁等着?!
这话周兵心里想想就行了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这对外要维护一下王大帅的脸面,同时也是维护铁营的脸面。
于是这周兵便笑着对张献忠说道:“张掌盘,我家大帅去十字镇有些要紧事务,在下已经派人去请了,如果这事不急的话,那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
其实这张献忠他们都知道那王铁是去干嘛了,这事是他们到了黄埔山附近见到贺一龙他们之后,贺一龙告诉张献忠他们几个的。
毕竟这王大帅的私人生活向来是被这义军弟兄们津津乐道,这别说其他各营的义军弟兄,就连铁营的义军弟兄在茶余饭后都会议论一下王大帅嫖娼玩女人的风流韵事。
这贺一龙跟张献忠他们见面之后,聊了一会正事就聊到了王铁的头上,所以这张献忠自然就知道王大帅的相好如今就在十字镇。
那一旁的罗汝才也是一个好色之人,一听周兵这话,于是便嬴荡的笑着对周兵说道:“周兵兄弟啊,这王大帅今天晚上若是回不来话,那我们在贵营借宿一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不能耽误了盟主的好事啊!”
那坐在罗汝才对面的张献忠也是秒懂,于是便接着罗汝才的话茬一脸坏笑的说道:“是啊!这盟主今日想必也是累的不轻腿脚有些不利索,万一不慎坠马我们可就是罪人啦!”
“我看就...”
“嗯哼!~”
正当那张献忠准备继续说一点子比较露骨的话的时候,那坐在张献忠身旁的刘体纯哼了几声,警告他这个便宜兄弟别在继续编排王大帅了。
“嘿嘿!~”张献忠感受到他这个便宜大哥的不爽之后,嘿嘿的笑了几声也就没有再说话。
紧接着那对面的罗汝才看向周兵说道:“周兵兄弟啊,听说这张应昌降了贵营还做了贵营的总教头,何不将这位大兄弟请出来与我们认识一下。”
“这老罗说的对,张大总兵当年可是把咱老子揍的满地找牙,如今咱老子可得好好的感谢这张大总兵,要不是这位爷,咱老子也不会被他逼的长进的如此之快。”
这当年在山西的时候张应昌时任山西总兵,而当年的图图哥实力不行难以抗衡张应昌,所以图图哥他们被这张应昌多次打的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如今这张应昌被俘就在铁营,那这图图哥他们自然是得见见这位爷,好好的用言语挖苦嘲讽一番以报当年之恨。
这王铁命张应昌随后勤家眷转移,除了害怕吃了败仗这家伙被明军针对之外,就是考虑到张应昌曾经打败过不少的农民军首领。
而到时候义军齐聚滁州,肯定避免不了张应昌跟这些人见面,为了避免张应昌被他们羞辱,所以王铁才将张应昌给送走,照顾一下张应昌的颜面。
那周兵一耳朵就听出来这两个家伙是想干嘛,于是便笑着对这二人说道:“张掌盘、罗掌盘,您二位来的不是很巧。”
“我家大帅有令,命张应昌前往十字镇,协助我家大总管处理后勤辎重事宜,此次滁州会战期间张应昌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二位想要拜访张应昌的话,您二位可以亲自去一趟的十字镇,”
那罗汝才听到周兵这话后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毕竟他今天拉是找王铁的,而不是找张应昌的。
但那图图哥一听张应昌已经不在滁州了,那眼睛珠子就转动了起来,不知道这图图哥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
就在这屋内聊的正起劲的时候,只听见那帅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帐篷内的人听到阵马蹄声后便都站了起来。
只听见那帐篷外的亲兵突然喊了一嗓子:“大帅到!~”
...
第1285章 西曹诸营至滁州(下)
紧接着只见那铁营帅帐的门布被那左右两边的亲兵给掀开了,然后在帐篷内的大伙们就瞧见王铁手里抱着头盔身上穿着盔甲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属下参见大帅!”
“我等见过盟主!”
...
当王铁走进来之后,只见那周兵、刘体纯等在帐篷内的铁营弟兄,以及那张献忠、罗汝才等义军掌盘们纷纷向王铁抱拳行礼。
王铁见状将头盔递给在身后的杨雄,然后便对大伙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都请坐吧!”
说罢,王铁便开始自己动手解开脖子上的胡脖,那周兵和刘体纯等铁营弟兄们赶快上前帮助王铁卸甲,没一会功夫王铁身上的盔甲及其配件全部被卸了下来挂在帐篷内的盔甲架子上。
随后那周兵一脸笑容的将刚才他坐的那张椅子给擦了擦拉来请王铁坐下:“大帅,您请坐!”
王铁点了点头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那刘体纯和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见王铁坐下了也就跟着一块坐下了。
此时那刘体纯和张献忠的位置也对调了一下,这刚才王铁不在周兵主事,他与张献忠可以以结拜兄弟的规矩来排座次。
但如今王铁来了,那就必须得按照绿林规矩来坐,刘体纯虽为张献忠的结拜大哥,但他是与王铁平级的盟友,所以刘体纯在王铁面前坐在张献忠前面就属于是不知上下尊卑。
也就王经纬这个铁营的二当家有资格在王铁面前坐在张献忠、李自成他们这些义军首领的前面。
不过这也要分人的,要是高迎祥在这里的话,那王经纬也只能屈居其后,毕竟这高迎祥既是王铁的结拜大哥,又是义军副盟主,在江湖地位上是远高于王经纬的。
...
王铁坐下来之后,便从袖口里将烟盒掏了出来,先是自己抽了一根,然后将烟盒递给张献忠说道:“老张,给弟兄们都发一发!”
“好嘞!~”只见那张献忠起身弯着腰恭恭敬敬的接过王铁手中的烟盒,也先给自己抽出来一根放着在嘴里。
然后再挨个给罗汝才、白贵、常国安他们这些人发烟,发完之后便将没剩几根的烟盒还给了王铁。
这些义军首领们瞧着那张献忠在王铁面前恭敬的样子那也是大跌眼镜。
要知道这图图哥在他们面前可是牛逼到天上去了,动不动就是指着他们破口大骂,而且还骂的是非常的难听。
所以此时这些义军首领们瞧着张献忠那副乖巧的模样,直接就在表情上露出的鄙夷的脸色,大伙们心想,你八大王怎么不牛逼了?!看来你还是有怕的人啊!
那张献忠自然也是发现了大伙们的脸色不对头,不过图图哥也不当回事,图图哥心想,咱老子这人向来能屈能伸,那王铁比咱老子厉害,咱老子给他个几天三孙子也无妨。
这张献忠发完烟之后,大伙们便开始点上抽了起来,很快这王铁的帅帐里面那就是吞云吐雾烟雾缭绕的如同仙境一般。
王铁抽了几口烟之后便将卷在夹在手指上,然后眯着眼神看向那张献忠意味深长的说道:“敬轩啊,这大半年不见,你小子看着好像是瘦了一点,这身上的肉可比以前要结实的多啊!”
王铁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这八大王虽然在大别山吃了卢老爷的几个败仗,导致折了一部分兵马看着实力像是削弱了。
但因为吸收兼并了相当一部分战斗经验丰富且造反意志坚定的其他义军残余队伍,所以这看着账面兵力虽然减少,但实际上这队伍的整体战斗力则是在上升。
那张献忠自然是听出了王铁话里的意思,于是便也眯着眼睛看着王铁笑着说道:“盟主这话说的,这俺老张身上的肉再紧那也是肉体凡胎,而盟主您老人家如今已经是练就了金身刀枪不入啊!”
“哈哈哈!~”
张献忠这话一出听着王铁是大笑一声,这一帐篷的人见王铁发笑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张献忠这话在自谦的同时也夸了王铁一把,言外之意就是说,这段时间铁营连着打胜仗,打的已经是刀枪不入天下无敌。
...
这大伙们笑过之后,王铁也就不再跟张献忠在这里打马虎眼,而是直入主题跟这张献忠聊正事。
只见那王铁一脸严肃的看向张献忠以及在坐的义军首领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滁州之战事关重大,此战我义军若胜的话,那这大明朝的东南富庶之地就任凭我等肆意妄为。”
“如若此战不利,那我义军自去年东出潼关之后的所有战果将会化为泡影,这大半年来的辛勤努力将会全部白费。”
张献忠一听王铁这话后心想,这他娘的说的怪好听,打赢了卢阎王你个狗日的渡江进南京称王称霸,我们就跟着你后面捡你吃剩下的骨头啃。
打输了对咱老子也没什么大的影响,反正咱老子已经吃了卢阎王这么多的败仗也不差这一个。
再说了这努力白费也是你个狗日的白费,跟咱老子有个鸡毛的关系?!
虽然这图图哥心中很不屑于王铁这番话,但是在表面上,这图图哥还是非常给王铁面子,只见那图图哥也义正词严的对大伙们说道。
“只要咱们弟兄们合起伙来,在盟主的带领下一定能把那卢阎王弄死,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跟着盟主过江去享受那江南的花花世界!”
紧接着那罗汝才也跟着八大王拍起了王铁的马屁:“是啊!盟主湫头镇一战灭曹文诏,沈丘一战再擒张应昌,如今在全椒又败杜文焕之子杜弘域。”
“这三战三捷亘古未有,那官军如今闻盟主之名吓的那是不敢力战,任那卢阎王再如何厉害,我看也不是盟主的对手!”
“是啊!有盟主在把卢阎王干趴下不是问题!”
“这姓卢的算个屌,连盟主的一根毛都不如!”
“对!一根屌毛都不如!”
...
在这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的带领下,这帐篷内的各路义军便开始吹起了牛逼,那王铁听着大伙们吹捧他的话也是飘飘欲仙有些忘乎所以。
毕竟这王铁也是人,只要是人都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好听话,都不喜欢听别人指责自己错处的难听话。
而这些义军掌盘们也不是在阴阳怪气王铁,毕竟这大班来铁营的战绩可查,大伙们那是真的认为王铁有可能带着他们打败卢阎王。
不过很快王铁便从大伙们的吹捧中清醒了过来,只见那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说下去,然后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们士气可嘉,但咱们也不能狂妄自大。”
“这卢象升自打跟咱们义军对战至今那就没有怎么吃过败仗,咱们在战略上可以藐视这卢象升,但是在战术上必须要重视起来!”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就开始细细的品味起来王铁最后那一番话,大伙们越品那就感觉这王铁说话是很有点水平的,难怪这王大帅能当咱们义军的盟主。
这战略上藐视那就是说牛逼可以吹的震天响,这战术上重视就是说,在实际操作中那就必须得按照真实情况来认真对待。
如果再一细品的话,那就是这王大盟主在说他们别吹牛逼了,说点子现实点的东西出来。
...
随后那张献忠便看向王铁认真的说道:“盟主,俺老张在卢阎王那边的细作给我传回来一个消息,说是这卢阎王在进京一趟弄到了不少的军饷,有大概几十万两银子,目前已经坐运河快到凤阳了。”
这张献忠的情报组织虽然没有铁营这么发达,但也差不到哪里去,由于去年下半年老张都是在跟卢老爷打仗,所以这老张在卢老爷那边安插的细作比铁营还要多。
这铁营这边只是推测卢象升可能在京城搞到军饷但不太确定,而张献忠却已经通过他的情报网络确认了这个消息。
王铁一听张献忠这话脸色便是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然后王铁便对张献忠又问道:“老张啊,这目前往凤阳集结的官军有哪些啊?!都集结了多少?!”
铁营这边虽然在凤阳府附近安插了不少细作,但是图图哥就是凤阳府的颍州、寿州那一片过来的,所以图图哥的第一手情报远比铁营的二三手情报要准确的多。
张献忠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说道:“俺老张从河南的光州往凤阳的颍上、霍丘那一片转进的时候,辽兵祖宽部还有左兵王允成、金声桓部就是跟在俺老张的后面到的颍州,后来这三路官军见俺老张顺着淮河东下,也就往凤阳那边去了。”
“河南那边归德府的副将陈永福部、援剿游击罗岱部还有许州、郑州等地的官军也在往凤阳府境内开拔,现在估计也差不多应该快到了凤阳府城。”
“俺老张在开封的细作打探到,这河南总兵辽军的祖大乐部可能也要往凤阳方向开拔。”
“至于山东、山西、北直隶那边有没有往凤阳方向派兵,俺老张就不知道了。”
...
第1286章 商议进攻滁州(上)
这祖宽、王允成、金声桓三路官军在往凤阳方向集结的情况铁营是早已经掌握了。
但是河南方向的陈永福、罗岱还有郑州、许州以及有可能往凤阳开拔的辽军祖大乐部的情况铁营就不知道了。
这倒也不是李子建情报部细作的能力不行,没有打探清楚河南那边的情况。
毕竟这年头又没有无线电台,再加上铁营的细作虽然多但主要是分布在南直隶这一块,至于湖广和河南加起来也不到两三百人。
就这么点人再加上这年头的通讯手段又落后,所以铁营很难及时掌握河南那边的情况。
而图图哥是从河南那边过来的,自然是要比铁营了解那边河南的情况。
如果图图哥带过来的这个消息属实的话,再把那在庐州府聚集的湖广巡抚王梦尹所率的楚军算进去,那这江北地区所集结的官军数量就非常恐怖了。
这不管是王梦尹在庐州所率的楚军,还是卢象升在凤阳地区集结的援剿官兵,那都不是江南那帮少爷兵可以比的。
虽然这些官军的战斗力那也是良莠不齐,其中大多数都比不上铁营甚至连献曹等营不如的也有很多。
但这些官军不是江南兵那样的瓷器一碰就碎一地,最起码是能够与铁献曹等一流义军队伍野战碰上一碰的。
这些官兵缺粮欠饷都能跟义军中的一流队伍野战碰撞,那如果卢老爷把他们的军饷和军粮补齐的话....
一想到这里,那王铁整个人都快麻了,心想这提前做好吃败仗的准备看来还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
虽然王铁心里有些担忧,但是王铁表面上还是非常镇定的,只见那王铁一脸毫不在意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也不必担心,如今咱们义军已经不是当初那群小毛匪子,即使那卢象升搞到粮饷,只要咱们弟兄齐心协力把这卢象升干趴下不是问题!”
“咱们去年在陕西的时候,那洪承畴名头响不响?!牛不牛逼?!可最后还不是照样被咱们杀的躲进西安城里不敢出来?!”
“他卢象升再厉害还能有洪承畴厉害?!我就不信这叼毛能打的赢的咱们!到时候一定是咱们弟兄们合起伙来把这叼毛给做了!”
这王铁说前面一段的话的时候,这在坐的义军掌盘听着感觉王铁在吹牛逼,但是后面王铁说起去年义军在陕西取得的重大胜利之时大伙们便都兴奋了起来。
此时大伙们心想如若能重现去年义军在陕西那样的巨大胜利,那这到时候义军在这江北将会是何等的威风?!于是大伙们便又开始幻想起来了。
...
紧接着只见那张献忠啪的一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这张献忠的脸色近些年来不知道是杀人杀多了还是得了什么怪病,反正就是像关公一样满脸通红,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一脸的枯黄。
所以这张献忠激动之下原本就通红的脸变的就更红了,并且还非常的富有光泽。
只见那张献忠语气激动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您就说吧,这仗怎么干,俺老张都听你的!你叫俺老张去杀鸡俺老张绝对不会去剁狗!”
这张献忠自然不会是王铁刚才那番吹牛逼的话给忽悠的激动上头,而是这张献忠非常的懂眼色,他知道现在王铁正需要一个给他捧眼的人。
王铁见张献忠起来表态心里非常的高兴,于是笑着对张献忠摆手示意道:“敬轩,你先坐下,先听我把话说完。”
“此次滁州会战,首先咱们得要拿下滁州,只有拔掉了这颗钉子咱们才能与卢象升进行主力决战!”
这围点打援的前提是,既有实力吃掉点里的敌人又有实力吃掉来援的敌人,而如今义军对能否击败卢象升所率的主力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这就必须得将滁州这个点给他拔掉,以免到时候义军与卢象升主力决战到了关键时刻,这滁州城里的官军出城与卢象升里应外合击垮义军。
在坐的这些义军掌盘混了这么多年没有被官军杀掉,那自然是有一定的军事理论基础的,所以对王铁所说的先拿下滁州再与卢象升决战的战略计划没有什么异议。
只见那张献忠又恰到好处的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盟主,此次进攻滁州,我西营愿出兵两千助阵!”
关于这进攻滁州需要大量炮灰的事,在图图哥没有来之前,王铁就已经跟他书信沟通过了,图图哥今天来其实也是为了这事。
这原本铁营内部开会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这个级别的义军队伍定的炮灰数量是一千五,而图图哥直接就出兵两千。
这倒也不是图图哥大方,而是图图哥在大别山兼并的义军残余队伍中有很多刺头,这些刺头图图哥难以消化掉。
而图图哥又不想举起屠刀杀人造成内部的动荡,所以就把这些人送到战场上去当炮灰消耗掉,如此一来那也算是两难自解了。
啪!——
张献忠这话一出,那王铁非常高兴,于是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摆手对那张献忠说道:“敬轩兄弟请坐,不要动不动就站起来!”
“敬轩啊,你这回他娘的够意思,等明天开大会的时候,老子提名推举你当咱们的副盟主!”
其实张献忠对这个义军的副盟主是很不屑一顾的,毕竟这副盟主又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利益。
当然,这不是张献忠看不到这个副盟主名义的重要性。
那高迎祥能够利用副盟主的名义号召相当一批的义军掌盘与王铁分庭抗礼,其原因除了高迎祥的实力够强之外,就是高迎祥在义军中的口碑名声不错,两相结合之下他才能利用这副盟主的名头产生巨大的号召力。
而张献忠很清楚,他的实力不比那高迎祥强,他这口碑早就已经是声名狼藉,王铁即使把盟主让给他当,他也不会有什么号召力。
但表面上那张献忠还是装出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只见那张献忠又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多谢盟主厚爱!俺老张一定不负您老人家的期望!”
听到张献忠这话王铁笑着摆手对他说道:“敬轩兄弟,你好好干,请坐!”
随后王铁便看向一旁的罗汝才问道:“汝才兄弟啊,这老张愿意出兵两千助阵,你愿意出多呢?!”
那罗汝才一听这话心想张献忠这狗东西这么大方,那是因为这狗东西出的又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兵,死再多这狗日的也不会心疼!
老子手下的兵全是老子一手带出来的,死一个疼的老子几天都睡不着觉!
于是这罗汝才便一脸为难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啊,这次咱们弟兄在大别山跟那卢象升打了几个月伤亡颇大,这...”
那罗汝才这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张献忠便一脸不高兴的对罗汝才说道:“我说老罗,你他娘的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干嘛?!”
“你他娘的直接就说能不能行!”
那罗汝才一听张献忠这番话当场就脸上红温有些生气,罗汝才心想咱俩不是一伙的吗?!你个狗日的不帮老子说话也就算了,居然还跟这王铁一起合起伙来坑自家兄弟?!
不过紧接着这罗汝才脸色就恢复正常了,因为坐在他对面的张献忠在对他挤眉弄眼,罗汝才瞧着张献忠的给他使的眼色立马就秒懂。
于是这罗汝才当场一拍桌子,然后话锋一转对那王铁说道:“盟主,在下愿出兵一千五助阵!”
那坐在上首的王铁自然是发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不过王铁不管那么多,只要这两个货把兵出出来了就行。
于是王铁便笑着对那罗汝才说道:“汝才兄弟爽快,不愧是咱们自家兄弟!”
随后王铁便看向在坐的那群义军掌盘问道:“诸位兄弟,你们呢!?”
“我出兵五百!”
“我出八百!”
...
紧接着那“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等一众义军首领纷纷表态愿意出炮灰助阵义军进攻滁州。
王铁见大伙们都表完态之后,王铁便站了起来先是对大伙们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明天中午本盟主将会在此召开大会商量滁州会战事宜。”
“还请诸位一定不要耽误了时辰,准时前来赴会!”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话纷纷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谨遵盟主号令!”
...
开完会之后王铁便将张献忠、罗汝才他们都留下来吃了顿酒席,等到快天黑的时候,这献曹诸营将近十万人马抵达了琅琊山西侧山脚下,张献忠、罗汝才吃完酒之后便回营而去。
在今天这场会议之前,王铁已经与马守应、刘国能这一拨人还有贺一龙、张一川这一拨人分别单独召开了两场会议。
这会议的议题也跟今天一样主要就是讨论一下各家出多少攻城的炮灰。
这在开大会之前先把这个议题给确定了,免得到时候在大会上又为这事闹的不可开交搞的一地鸡毛。
...
第1287章 商议进攻滁州(下)
此时在滁州聚集的义军大概有这么几拨。
跟着铁营混的有“革里眼”贺一龙、“扫地王”张一川、“混十万”马进忠、“混天星”慧登相、“摇天动”姚三才。
跟着张献忠混的有“老曹操”罗汝才、“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一丈青”杜应秀、“整十万”黑云祥。
还有就是“老回回”马守应、“闯踏天”刘国能、“左金王”贺锦、“乱世王”蔺养成、“改世王”许可变这一个以回营为首的小团队。
除此之外还有南直隶本地的帮派,如“紫微星”、“顶破天”等一些大小义军队伍。
此时这滁州地区聚集的义军队伍大小差不多有四十多营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人,这是农民军东出潼关之后最大规模的一次聚集。
所以王铁很快就凑齐了差不多三四万用于攻打滁州城的炮灰。
...
第二天中午,铁营帅帐。
这昨天王铁已经派人通知了在这滁州附近的所有义军掌盘中午到铁营来开会,所以此时这铁营帅帐内已经挤满了聚集在滁州义军首领。
那帅帐内原本王铁放帅案的位置已经换成了一张屏风,这张屏风上面挂着一张巨幅舆图,这舆图上用红圈和黑圈密密麻麻的标注着代表当前官军与义军位置的点位,舆图的最上角则是写着“江北作战示意图”这七个字。
只见那王铁此时穿着一身蓝色箭衣头上没有戴帽子,手背在后面拿着一根戒尺,那副模样就好像是一个老师站在一群学生面前一样。
铁营的周兵、杨英、李子建、赵胜等高层没有坐在下面,而是站在那屏风的两旁关注着堂下的一群义军首领们。
只见这堂下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就如同学生一样,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瞧着那站在上面的王铁。
待王铁他们点过名确定该到的都都到了之后,那王铁便开始吹起了牛逼。
只见王铁拿着手上的戒尺,指着那舆图上的滁州城,一脸严肃的对台下的义军首领们说道。
“滁州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昔年,明太祖领红巾军从濠州(凤阳)南下夺取滁州。”
“在攻取滁州之后的第三年,明太祖朱元璋再次领兵出征,渡过长江占领南京,大明王朝两百多年的基业就此奠定了。”
说到这里王铁收起了指在地图上的戒尺然后继续背在身后,然后昂首挺胸的看向堂下的义军首领们说道。
“诸位兄弟,那明太祖从濠州攻取滁州不过区区数千兵马,而我义军如今拥兵百万,远非当初的明太祖可以相提并论。”
“这滁州城明太祖可破之,我等义军今日亦可取之!”
“当年的元朝在江南拥兵数十万,而明太祖仅凭数万兵马渡江一鼓而定之!”
“今天我义军百万雄师,而江南明军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等到我义军渡江之后,定能重现当年明太祖定鼎江南之伟业!”
刚才这番话不过是王铁在瞎扯的一些鬼话,朱元璋不管是攻取滁州还是渡江攻打南京都没有王铁说的这么简单,其中也是经历过一番波折的。
...
啪啪啪!——
王铁这话一说完,堂下就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盟主说的好!”
“那朱元璋就一要饭的,咱们不比他差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朱元璋能行,咱们也一定能行!”
...
但堂下的这帮出身泥腿子的义军首领们并不是专业研究历史的书生,所以这王铁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没有丝毫的怀疑。
此时大伙们已经在幻想起复制明太祖当年的成功路线,先克滁州再取南京最后坐拥江南北伐中原定鼎天下。
王铁见大伙们的热情如此的高涨心想这士气也算是可用,等大伙们吹了一会攒劲的牛逼之后,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吹了,先听我吹完再说。
等大伙们安静之后,王铁便将手里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的凤阳位置。
只见那王铁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滁州和南京基本上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但这在凤阳还有卢象升这个拦路虎挡在我们前面。”
当王铁说到卢象升的时候,这堂下的一众义军首领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虽然刚才大伙们情绪都非常的高涨,但是这一提到卢象升大伙们便都有些胆怯了。
这过去义军中有一股子“恐洪症”,但随着陕西那几场胜利之后,义军中的“恐洪症”要好很多了,可这“恐洪症”还没好多少,这义军中又掀起了一股“恐卢症”。
没办法,这卢老爷那也是确实厉害,从王铁到张献忠、罗汝才,再从马守应到刘国能,这些东出潼关的一流义军队伍都先后吃过卢老爷的败仗。
尤其是不久前,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在大别山可是被这卢老爷揍的非常的惨,就连作为盟主王铁内心深处对这卢老爷都有些心理阴影,所以这义军中有“恐卢症”也是很正常的。
...
随后这王铁便对大伙们又说道:“诸位兄弟也不用担心,我给大家讲一个元末明初的典故。”
“元朝末年之时,南方红巾军四起,那元朝的丞相脱脱领百万元兵南下征剿红巾军,脱脱在攻陷徐州之后挥师南下,在高邮遭遇那个盐贩子张士诚。”
“这张士诚手上仅不到一万兵马,但就硬凭着高邮城扛住了脱脱百万大军的进攻,最后脱脱兵败被杀,百万大军土崩瓦解,红巾军大获全胜!”
这王铁又在欺负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这帮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没文化,那脱脱明明是被元顺帝猜忌最后解除兵权流放被杀的,而王铁睁着眼睛说瞎话,居然说是张士诚把脱脱杀了!
“诸位兄弟想想看,如今咱们义军比那张士诚不强他几百上千倍?!而那卢象升比那元朝的丞相脱脱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
“那张士诚能凭几千人打赢元朝的百万大军,而我义军如今拥兵百万,难道还打不赢区区三四万的明军吗?!”
“前人能够做到的事,我们后人难道就不能做到吗?!”
这刚才大伙们还对卢象升有些胆怯,如今王铁这话一出立马就有支棱了起来,大伙们心想这王大盟主说的有道理,如今这优势在我岂能还比前人差?!
“盟主您就下命令吧!”
“妈的我看咱就别打这滁州了,直扑凤阳跟那卢象升玩命!”
“对!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弄不死那卢象升?!”
...
随后这大伙们便在王铁的忽悠之下便又开始吹起了牛逼,甚至就连王铁都差点被自己给忽悠进去,打算直接领着弟兄们直扑凤阳去跟卢象升决一死战。
不过王铁的脑袋还是清醒的,只见王铁笑着对大伙们摆手说道:“诸位兄弟请安静一下,诸位的热情本盟主可以理解,但这用兵需得谨慎不可盲目乱来,滁州咱们还是得拿下的。”
说罢,王铁便一脸严肃的看向堂下的马守应和刘国能说道:“守应兄弟、国能兄弟!”
“我等在!”
只见那马守应听后便立刻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随后只见那王铁指向地图上滁州城的东门对他二人说道:“我命你二人负责进攻滁州的东门,同时兼顾防备从泗州方向前来增援的官兵!”
“我等领命!”随后这两人便坐了下来。
滁州的西北方向两百多里处就是四周,这泗州朱家祖坟那里有差不多一两万的官兵驻守,虽然其中江南的少爷兵居多,但是还是有能打的部队,比如那北京京营的总兵倪宠部还有泗州副将王佐才部。
“敬轩兄弟,汝才兄弟!”
“我等在!”
听到王铁的点名之后,这张献忠和罗汝才也站了起来。
随后王铁便指向地图上的滁州城南对他二人说道:“我命你二人负责进攻滁州南门,同时兼顾防备在庐州方向的王梦尹楚军!”
“我等遵命!”
这庐州方向有王梦尹的一万多楚军,这一万楚军可不是泗州的那群江南少爷兵可以比的,所以必须得要有义军中的狠角色坐镇防备才行。
放眼滁州的义军队伍中,也就献曹联军能够挡得住王梦尹的这一万多楚军。
“一龙兄弟、一川兄弟!”
“我等在!”
“你们几位继续留守黄埔山一线,监视在凤阳方向的卢象升兵团,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便来向我通报!”
“我等领命!”
...
此时进攻滁州义军还是用的经典的围三缺一战术,滁州城的西南东三面进攻, 唯独留下滁州城的北门不打。
城南和城东都安排了义军进攻,这负责进攻滁州城西的自然就是铁营,不过此次进攻滁州铁营一个炮灰都没有派。
不过铁营派出了炮兵协助进攻,同时还负责打造工程器械,以及提供部分的粮草,并且还掏出了五万两银子用来激励炮灰们攻城。
这铁营真要是什么都不出的话,那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这些人精肯定不会乐意的。
...
第1288章 义军进攻滁州
这滁州城是大明朝数一数二的坚城,虽然这攻城的炮灰已经全部都挑选到位了,但是这仗也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干。
首先得解决这个攻城器械的问题,这攻城所需的云梯、盾车、吕公车、巢车等各种工程器械的需求那将会是非常的大。
别看着滁州城的面积不大,但是那城头上架的火炮数量可不少同时那火炮的口径也不小,所以这到时候在攻城之时必然会有大量的器械损耗。
不过这也幸亏滁州城西就是那琅琊山,同时这附近还有关山、黄埔山等在江北这个平原丘陵地区算得上是比较大的山脉。
虽然这些山脉因为附近的百姓太多燃料需求量过大导致山上的林木被大规模砍伐,但也并不是被砍的光秃秃的一根木头都没有,最起码供应义军打造攻城器械还是没有问题的。
早在王铁举行大会之前,铁营就已经牵头各营派出辅兵在这些山上寻找木料,此时这些山上的木料已经源源不断的在运往滁州城附近的义军生产攻城器械的临时作坊中。
目前义军的临时作坊里已经生产了不少攻城器械,虽然这数量离着预计的数量还差不少,但等到攻城的时候一边打一边造也是来的急的。
...
这攻城器械的问题解决之后,那就是该如何解决这滁州城护城河的问题,这滁州城的护城河平均宽度在一百多米以上。
虽然这滁州城墙与护城河之间有个几十米的距离,毕竟这城墙与护城河挨在一起的话,容易被河水将墙基给侵蚀导致墙体坍塌。
但这义军弟兄们也不可能划着船到河对岸去攻城,即使人能划着船过去,那重达几百上千斤的攻城器械也划不过去。
可这要是拿着土袋填护城河的话那也有些不太现实。
虽然这义军进攻滁州也不需要将这护城河给填平,只需要在这护城河里填出来几个能供攻城器械通行的通道就行了。
但这滁州城护城河与城西的清流河是联通在一起的,这护城河已经成了这清流河的一部分,那护城河的河面虽然平静但这水下可是有暗流的。
李子建带着铁营的工兵悄悄的在护城河做了一个实验,白天投下去几十个土袋之后,等到第二天再派水鬼下去查看,这些土袋已经被暗流冲的没剩下几个。
如果仅仅是填几个通道出来的话,到时候攻城的义军弟兄在城头上官军火炮的轰击下,那一天也填不了几个土袋,这白天扔下去土袋,等到晚上就被暗流冲的没剩下,这样搞下去那得猴年马月才能填出几条通道来?!
还有就是,这填护城河的土袋需求量那也是非常的大。
这在开战之前王铁已经将牛逼吹出去了,攻城所需的器械一概都由铁营负责打造,这填护城河的土袋自然也是属于工程器械之一。
这各营的首领虽然可以派兵协助铁营伐木,但是要让各营的首领承担制作土袋的麻布和葛布那他们就不干了。
这麻葛虽然便宜,但是如此巨大的消耗量那也是让他们承受不起,而铁营更是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
...
李子建对此那也是绞尽脑汁的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不过这最后还就真让李子建想到了主意解决这个难题!
这李子建在某一天登上城西的琅琊山高处俯瞰滁州城的时候,突然之间发现了这滁州城以及他护城河的位置比较高。
而铁营所处的城西那片原属太仆寺管辖的草场则是一片低洼地带,这两个位置的高低落差大概有个三四丈之高。
对此李子建立刻就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
随后李子建和赵胜、梁明伦他们这些文人,派人到民间去搜罗了一批关于滁州这几十年来的民间私修的地方志以及名人的笔记,并且派出细作对附近的中老年人进行走访调查。
最后李子建他们成功的找到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那就是这滁州的护城河在过去只要遇到暴雨季节河水便会泛滥。
这护城河的河水泛滥之后除了会淹到城墙的墙角之外,同时还会往西流入到城西的那片洼地草场中去将其淹没。
这也是为什么这片低洼地点没有建立起村落的原因。
在后世这片滁州城西琅琊山以北的低洼地带,那就是着名的滁州城西水库。
虽然这今天城西水库要比滁州古城要高,但那主要是因为蓄水的原因所导致的,在明代这个地方地势要比滁州城低的多。
...
所以这李子建的主意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把滁州的护城河给他挖几个深沟出来,将这护城河的水引入到城西的这片低洼地带,将这河里的水给他全部都排干。
而如今正好是在春季的枯水季节,所以只要挖出几个大深沟出来,再将这护城河与城东清流河的联通部分给他堵住,到时候很快就能将这护城河里的水给抽干。
干涸的护城河就不需要填出一条路来,只需要在这护城河的两岸各填出一个能够供攻城器械上下的斜坡。
斜坡的中间用木板连接起来,以免导致器械和攻城士兵深陷河底淤泥之中就行了。
李子建在做了充分的计划之后,便将他的这个计划上报给了王铁,王铁对此非常的赞同,批准了李子建的这个计划。
由于铁营以及部分义军队伍的营地就在这片低洼地带,所以为了配合李子建的计划,铁营以及在这附近的义军队伍全部都从这片低洼地带转移。
有的义军队伍将营地转入到城西的琅琊山中,有的则是跟着铁营一块将营寨设置在滁州城西二十里处的关山东侧山脚下。
就这样由铁营牵头的一场排干护城河的土木工程便正式开工。
...
这护城河与城东清流河连接处的河流并不太宽,最宽处也就个三四十米,所以这义军弟兄们在填了几天的土袋之后便将这护城河与这清流河之间给截断了。
截断这护城河与清流河之后城西就开始正式挖沟了。
李子建一共规划了五条排水沟,最长的一条长达三百米,最短的一条也有个一百五十米,这排水沟的深度平均在十米以上宽度最少在六米。
李子建派铁营的水鬼潜到护城河里面去试探了一下护城河的水深最多也就两丈,但李子建考虑到这水流高低的落差,所以就将这排水沟给挖到三丈多的深度。
这滁州附近别的不多那就是反贼多,最后由铁营牵头组织,各营加起来总共派出了差不多十万人次的人力来开完这五条排水沟。
大概到了二月中旬的时候,这义军弟兄们挖了二十多天,终于将这五条大型排水沟给他挖好了将这护城河的水给他排干。
在此期间义军弟兄们挖沟也不是一帆风顺,那滁州的守军起初发现反贼们在堵护城河与清流河连接处的那条河流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什么。
但后来者城西的反贼们在热火朝天挖沟的时候,这城中的守军就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杜弘域趴在城头上瞧着那城西低洼地带的草场,再瞧着他脚下这位于高处的护城河,杜弘域的心中立马便判断这帮反贼是想挖沟将护城河水给排干。
这滁州城的护城河是滁州城最大的依仗,毕竟这大明朝用条石修建的石头城多着呢,但这些年来被反贼攻下的石头城那也是数不胜数。
而像滁州城这样拥有几十丈宽的护城河的城池那则是屈指可数,整个江北地区除了庐州府合肥之外就是这滁州城了。
杜弘域考虑到这城头上的火炮够不到城西的反贼工地,且即使有部分火炮能够的到,但也无法形成火力覆盖,再加上这帮贼是在沟里刨土又不是在地面站着让他们打,所以这杜弘域便放弃了用炮击阻止反贼挖沟。
不过杜弘域肯定是不会就这么看着反贼的挖沟排干护城河的,但杜弘域也不可能派兵出城去攻击反贼的挖沟工地,毕竟这城中守军不足,万一这帮反贼是在玩引蛇出洞呢?!
所以杜弘域就开始出阴招。
由于这杜弘域本人就是榆林人,他手下的家丁也都是榆林、延安那一片的人,而这围城的各路首领及其属下大多数也是陕北人。
所以这杜弘域就派出他手下得力的家丁潜出城去,名为与义军中的陕北老乡叙旧,实际上则是准备伺机搞破坏。
由于这各路义军中那也是鱼龙混杂,不是每个义军首领都如同王铁、张献忠、罗汝才这般造反意志坚定,很多都是两头下注留后路,所以这有的义军首领对杜弘域派出的家丁都好生招待不敢怠慢。
这城西的义军在挖排水沟的时候,不是从低洼地带那一头开始挖的,而是护城河这边开始挖的,在贴着护城河修了一条拦水堤坝再开始挖的。
那杜弘域的家丁趁着义军挖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就在某天夜里伪装成反贼把这这些堤坝全给扒了。
这本来十多天的预计工期又多增加了好几天用来排水和筑拦水堤坝。
由于义军为了赶工期是三班倒日夜不停连轴转,这晚上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这到底是官兵还是义军,所以这才让杜弘域派出的家丁得手。
虽然杜弘域最终没能阻止义军将护城河的水给排干,但他的这波操作把义军攻城往后拖延了好几天。
...
第1289章 滁州攻防战
这城外的反贼用了二十多天将滁州城的护城河排干之后,紧接着那就是惨烈的攻防战。
官府这边在去年年底杜弘域从全椒败退滁州之后,城中的应天巡抚张国维便敏锐的判断出,这铁贼下一步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进攻滁州。
所以这张国维一面在给朝廷上书求援的同时,一面积极的组织准备滁州保卫战。
由于这张国维的平时官声还是不错的,这滁州城中的士绅还是信的过他的,所以这张国维伸手找他们要钱要粮要人的时候,这滁州城中官绅那是出人出钱又出力,全力支持配合官军守城。
当然,这张国维该少拿也是一样没有少拿,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混到这个位置上,不过这表面工作做得好,那还是能够忽悠住一批人的。
不过这会滁州士绅破天荒的出钱出力支持官军守城,这倒也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要为大明朝尽忠,而是去年铁营在和州的一波图图吓坏了不少这江北江南的官绅。
所以这帮滁州官绅为了避免城破之后,被这铁贼将他们的全家老小拉出去铳决,所以才如此竭尽全力的支持官军守城。
这滁州本就设有卫所,再加上这滁州官绅愿意出钱粮捐助,所以这张国维很快就在城中招募了四五万民壮上城协防,张国维的这一波军事动员几乎将滁州城内的成年男丁全都都征调守城。
这张国维与城中的文武官员开会商议,神机营提督杜弘域守卫西门,抵御铁贼的进攻。
南京太仆寺卿李觉斯与山海关副将阎雄守卫南门,抵御献曹诸贼的进犯。滁州知州刘大巩与神机营副将薛邦贞守卫东门,抵御回闯诸贼的攻击。
至于张国维本人则是领着滁州卫指挥使守卫北门,这北门没有贼寇的进攻,是贼寇围城战术中围三缺一的那个一。
张国维选择守卫北门这倒也不是他害怕打仗,毕竟这老张敢以身犯险只身前往滁州督战,那就足以说明这老张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这滁州城外护城河上的四座石拱桥有三座被摧毁,且这四个城门中有三个已经被封土和石块给堵死了,唯独剩下这北门外的石拱桥没有被摧毁城门没有被堵死。
之所以留着北门不堵住主要有援军前来的话,城中的守军好从这北门外出城接应援军入城,所以这即使要死守也不能将城门全部给堵死。
张国维守在北门自然是不可能等着接应援军入城,他守北门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防贼寇攻城,而是防着城中的官绅守军从北门跑路!
这张国维作为应天巡抚看过很多近些年来的军事档案,这些档案中多次提到这城池之所以动不动就被贼寇攻陷,主要就是城中的官绅守城在关键时刻顶不住跑路,所以才导致遇到贼寇不能坚守。
张国维为了避免这到时候贼寇攻势太猛,城中军心不稳有怯战者偷偷跑路导致滁州失陷,所以张国维直接就运土运石堵住三个城门,然后唯一一个通道留给自己来看守。
这张国维怕城中的官绅守军趁着晚上他不在的机会跑路出城,他甚至还将床铺搬到了北城门楼子的阁楼中去,从早到晚盯着这滁州北门。
也正是因为这张国维的严防死守,这城中的守军和官绅也就断了想要跑路的念头,一心一意的齐心协力支持张国维守城。
...
在护城河的水被排干后的第二天,城外的义军从三个城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一时之间这滁州城那是铳炮声大作,哭喊声震天动地。
滁州城内的守军抵抗意志顽强,但那城外进攻的贼寇也一样是斗志昂扬。
王铁与张献忠、罗汝次啊、马守应他们这几十个掌盘一块凑了差不多三十万两银子赏银,其中王铁一人出五万。
之所以是凑三十万两,主要是这义军进攻三个城门,每个城门的赏银就是十万两。
这三十万两银子总共有十吨多重,王铁他们将这些银子熔炼成大概拇指那么大,也就是一两左右,然后将这些碎银子堆在这滁州城的三个城门外,堆起了好几座银山。
那些推着攻城器械进攻滁州城墙的弟兄路过银山的时候,王铁、张献忠他们这些掌盘就抓几把银子往地上一丢,让那些攻城的弟兄去捡。
那些被强行选入攻城炮灰队的义军弟兄本来还十分不乐意,但当这白花花的银子一落地捡到口袋里去之后,这所有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当然,这其中肯定还是有不少人惜命不爱财,但总的来说爱财的还是占多数,毕竟这年头有命没钱也会迟早没命。
这些能够选为当炮灰的义军弟兄,在其营中都是些不受重视的存在,除了能喝点稀粥维持生命之外,基本上不会有余财。
所以这一波赚到钱侥幸不死的话,拿着这钱直接跑路到一个无人知晓其过往的地方,买上几亩薄田娶个老婆过点安生日子。
...
这有赏那就有罚,这银山的后面那就是督战队的火铳和箭矢,往前冲就有银子拿,在没有鸣金收兵之前往后退的话,迎接他们的就是铳箭。
所以在这银子和铳箭的双重激励之下,涌现出了很多不要命的义军弟兄,甚至有很多没有被选入攻城炮灰队的义军弟兄,也踊跃的加入到攻城序列中。
在经过七八天的激烈攻城战过后,义军这边差不多付出了将近一万人的伤亡,不过官军那边的伤亡也不少。
最起码也有个七八千,就连那负责守卫西门的神机营副将薛邦贞,都被一名侥幸爬上城头义军弟兄给一锤子砸死。
虽然滁州城依旧没有被义军攻克,但是义军对滁州城墙的破坏非常的大。
这义军在攻城的同时不仅仅是杀伤守城的官兵民壮,同时还要对那城墙进行破坏,如果从正面突破不了的话,能够从城墙凿开一个口子也是一样可以破城。
虽然这滁州城是一个石头城,但架不住这城外的义军人多势众,那些推着盾车冲到城墙下的义军弟兄,拿着镐子就对着那墙砖开撬。
在撬开了墙砖之后,就开始用凿子对那墙砖包裹的条石开凿,这条石虽然坚硬,但也扛不住一群义军弟兄们拿着凿子开凿。
再还有就是王铁他们颁下了赏格,凿回来一块墙砖赏一两银子,凿下来一块一尺长的条石直接赏十两银子!
所以在赏钱的激励下,这些负责凿墙的弟兄那也是一个个玩命似的干。
不过这个凿墙的过程中那也是非常血腥的,城头上的官兵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城下的反贼凿墙,所以那城头上的石头、木头、开水、甚至是火油都不要钱一样往下宣泄。
在某一天的攻城战中,大概有二十多名弟兄在城墙下凿石头,虽然这凿石头的弟兄有人举着盾牌帮他们遮挡,但是那城头上的守军直接就是几罐子火油倒下来。
然后这二十多名弟兄全部都被烧的浑身是火,旁边爬云梯的义军弟兄见状,为了缓解他们的痛苦直接就放箭全部把他们解脱。
不过这一场火也为凿墙的义军弟兄启迪了不少灵感,那就是这条石在被火烧过之后凿起来比较轻松。
所以这接下来的凿墙兄弟,义军弟兄们两人互相配合,一人拿着火把烧条石,一人拿着锤子和凿子凿石头。
等到这凿的差不多之后,这各营的工兵就拿着炸药去对城墙进行爆破,但由于这年头没有tNt炸药只有黑火药,所以这爆破效果不是太理想。
这各营的工兵炸不动了之后,那这攻城的义军弟兄们又拿着凿子上去凿,凿不动了那就接着炸,如此来回循环往复。
这七八天下来,那滁州城的三面城墙下面两米左右的高度,那被义军弟兄们破坏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这些城墙的坑洞最深处被义军弟兄们搞出来一个两米左右深的墙洞出来。
这滁州城是石头城其建筑结构稳定,不像夯土城那样城下开洞过多容易坍塌,由于这滁州城墙的平均厚度在五米左右,所以这义军弟兄们凿出来的墙洞也就才到了一半。
这城头上的守军对义军爬云梯、吕公车攻城可以进行反击,可对这反贼们凿炸城墙那就没有任何的反制措施。
因为这城墙被凿炸出一个可以容纳身躯的口子之后,那城头上的礌石滚木开水可就对凿炸城墙的义军弟兄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
这攻城的义军如果持续这样的攻势继续下去的话,即使城头不被突破,那这城墙也会被义军凿出一个墙洞将城墙给贯穿。
这除了凿城墙之外义军还挖地道往城中突破,不过这地道挖的倒不是很顺利。
虽然这护城河的水被排干了地道不会有渗水的风险,但是这滁州城内到处都是听瓮,这义军挖的地道还没有挖过墙基那城内的守军就判断出来义军的地道在那条线。
所以这城内的守军也跟着一块挖地道,当反贼与官军的地道相通之后,这官军就引水灌洞淹死了不少义军弟兄。
最后王铁他们见从地下走不通,也就只好继续凿城墙和爬城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崇祯九年的二月下旬,这江北地区的形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第1290章 卢象升至凤阳
凤阳府城,巡抚署。
这凤阳城的重建工程在去年年底全部竣工,并通过了巡抚朱大典的验收。
这工程质量合不合格,朱中丞直接用手摸一下公文袋的厚度就知道了,根本就不需要用尺子去量。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话。
这作为凤阳巡抚驻地的巡抚署,所以原来的中都留守司衙门,朱中丞在修城的时候自然是要将他的办公地点好好的装修一番。
这原来中都留守司机构也就随着凤阳巡抚移驻凤阳,在形式上也就取消掉了,不过这中都留守使的职务还存在,但也仅作为凤阳镇高级武官的加衔。
...
此时这巡抚的三堂的书房内,只见那书案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了一片满脸的大胡子,看着还有几分帅气但显得徐爷半老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箭衣胸前还挂着一张一品文官的仙鹤补子,此人不是巡抚朱大典,而是令中原江淮地区的贼寇闻之心胆怯的卢阎王。
这卢老爷之所以出现在巡抚署办公,倒也不是朱大典主动将巡抚署让出来给卢老爷当督师行辕,毕竟这朱中丞虽然没卢老爷官大, 但也没那个必要去舔卢老爷。
主要是这朱中丞在巡抚署完工之后就没有进去住过几回,这朱中丞长期带着抚标营跟陵卫副将刘良佐一块给老朱家看坟。
毕竟这凤阳城丢了的话,朱中丞最多也就是革职流放,几年之后活动一番回老家又是一条好乡绅。
但这祖坟要是再被刨一次的话,那他朱中丞就得跟他的前任杨一鹏一块去见太祖皇帝了,说不定一家老小还有可能一块陪着去。
所以这巡抚署空着也空着,索性朱中丞就主动让出来给卢老爷当督师行辕。
...
这卢老爷去年在大别山剿贼有功,弄死俘虏招抚了不少有名的大贼,所以今年年初进京述职的时候,朱由检为其酬功加从一品的太子太保衔,所以这卢老爷胸前就可以挂一张仙鹤补子。
卢老爷来凤阳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大概是三四天前才来的,按道理说卢老爷一月底就应该到凤阳,不过当时卢老爷是直接坐船从运河南下到了南京去。
这军饷的问题的朝廷已经帮他解决了,但这军粮以及各种军械的问题那就得南直隶这边来解决。
所以卢老爷没有直接回凤阳而是去往南京,找南京的户部和工部以及兵部尚书协商这个军粮和军械的供给问题。
卢老爷对这南都官员痛陈厉害晓以大义之后,南都的高级官员纷纷表示要为卢老爷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哪怕是死也要死出这几十万石的军粮和几万人的军械。
本来这卢老爷是想就在南京坐镇督促这南都官员筹集粮草军械的,毕竟这卢老爷在大明官场混迹多年,太清楚这帮官员是什么鸟样。
当面拍胸口赌咒发誓帮你办的事,转头等你走了之后就忘的一干二净就当无事发生一样。
所以卢老爷也只能是在南京等粮草军械筹齐之后再开着船从运河北上转淮河到凤阳。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七八天前,卢老爷这边收到了滁州那边送过来的求援信,说这贼寇已经开始攻击城墙了,卢老爷再不发兵来救那他们可就顶不住了。
别看着滁州被义军围的是水泄不通,但是这参与围城的义军那也是鱼龙混杂,守城的官军稍微使用几发银弹便可轻而易举的从包围圈中穿过将信送出去。
所以这滁州被围城这么多天,那城中的守军与城外的官军依旧保持着畅通的联络。
也正是因为如此,卢老爷及时的掌握了这贼寇排干了滁州护城河河水的这一情况,卢老爷行伍多年,自然是明白滁州城最大的依仗就是这护城河。
所以卢老爷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带着家丁坐船到江北的六合县,然后从六合县骑马穿过滁州与来安县之间前往凤阳。
在穿过滁州的时候,这卢老爷艺高人胆大,甚至还伪装成江洋大盗前去这贼军营寨附近递近侦查过。
卢老爷在侦查过程中,曾经远远的看见,那铁贼站在那银子堆成小山上,拿着一个铜喇叭忽悠那群可怜的贼兵当炮灰去攻城。
...
就在卢老爷搁书房里面批阅公文的时候,那卢老爷书房门被悄悄的推开了,只见走进来一个与老爷长的十分相似的青年人,不过看着要比卢老爷年轻多了。
此人就是卢老爷的弟弟,同时也是卢老爷幕僚之首,已经考上秀才的卢象同。
那卢象升进来之后,卢老爷抬头看了他一眼,瞧着他弟弟手里拿着一摞公文,于是便一边接着批阅公文,嘴里漫不经心的问道:“又是哪部官兵在催促军粮?!”
虽然这卢老爷将军饷已经发了下去,但是这军粮因为转运的问题迟迟没有发放到位,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催要军粮的将帅非常的多。
那卢象同听到他哥这话后看了他大哥一眼,卢象同瞧着他大哥如此苍老的模样这心中也是十分的心疼,这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就已经快白完了。
卢象同心想这大哥要是不出来做官,一家人在一起读书种田侍奉母亲该多好啊!
紧接着这卢象同便从手中的公文中抽出了一封信,只见那信封处写着“吾儿象升亲启”,这信封已经被撕开了,可见这封家书卢象同已经看过了。
卢象同拿出这封家书后将其放在了卢象升的书案上,然后叹了口气对卢象升说道:“大哥,母亲已经知道您前段时间回南京的消息,母亲在信中责怪您为什么不回家一趟看看他老人家。”
卢象升如今的手握六省兵权的封疆大吏,他到南京去自然是会惊动地方,再加上南京离着卢象升的老家常州非常近,所以他妈知道他回江南了也很正常。
但卢象升去南京是去办公事又不是回乡办私事,所以这哪怕南京离着常州再近,卢象升也不可能公私不分抽空回老家一趟。
那卢象升看到他桌子上的这封信后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也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这做儿子的不孝啊!”
其实卢象升是准备打算把老母亲接到南京来一趟,这样既不因私废公,又能为母尽孝,但考虑到他的老母身体不好,再加上他来南京办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
所以卢象升经过综合考虑之后,也就没有将他的老母接到南京来,但他又怕老母责怪,所以卢象升连封家书都没寄回去想瞒着老母亲,结果没想到还是让他妈给知道他回江南了。
紧接着那卢象同又对他哥说道:“母亲说他对您不回家看他心中确有不满,但母亲说他能够理解您,可母亲有一事实在是对您非常不满!”
卢象升一听他兄弟这话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事,所以卢象升瞧着那封家书的眼神也是非常的难受,他实在是有些害怕去读他妈训斥他的那些话。
卢象同见他哥一言不发,于是便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大哥,您干的这事别说是母亲对您不满,就连我这个做兄弟也看不下去!”
“大嫂跟您成婚已经有快十年了,在咱们老家那也是出了名的贤惠,大嫂虽是续弦且大嫂家的门楣没有咱们家的高,可您也不能如此的羞辱她呀!”
“这知道的明白您是对亡妻一往情深,这不知道还以为是大嫂有疾不能生养!”
“母亲在信里已经说了,您年纪也不小了,她让您要么把大嫂接过来一块过日子,要么就过继一个到大嫂的名下给您做儿子。”
卢象升听到他兄弟这话后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太师椅上,只见那卢象升的眼眶有些微红,可见是有些想哭但是没有哭出来。
这卢象升之所以想哭,倒也不是出于对他先让妻子王氏的愧疚,而是他想起了他的死了十年的前妻,那才是卢老爷的真爱。
对于现任妻子卢老爷本身就不怎么喜欢,是他老娘非得硬塞给他的。
所以卢老爷不愿意与现任妻子上床,除了卢老爷练气功之外,那就是卢老爷实在是对现任妻子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卢老爷回忆了一会亡妻之后,便坐了起来看向卢象同叹声说道:“你给母亲回信,就让王氏在族中挑一个令她喜欢的孩子过继吧。”
“好!待会我就去给母亲回信。”
说罢,这卢象同拿出了一份公文递给卢象升,然后对卢象升说道:“大哥,这范司马来函,说南京那边已经凑了十万石粮草以及部分军械,现在已经装船走海路入淮河往凤阳这边转运。”
卢象升一听这话心中大喜,于是一把接过了卢象同手中的这封公文打开看,卢象升看完之后高兴的说道:“范梦章这事办的利索的好,才几天的功夫就将这粮草军械筹集到位了。”
“有了这十万石军粮,我马上就可以统兵南下剿贼,一把将这铁献诸贼给他全部荡平!”
...
第1291章 家事国事
卢象同看着他哥如此激动兴奋的样子,这心里那也是直摇头,
在卢象同看来,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重要的就是修身齐家,家都没了还谈什么社稷天下?!
而他这大哥虽能治国平天下,但这有家似无家,即使能够成就名传千古的功业,可这百年之后坟茔之前无人祭扫岂不是到头一场空?!
立卢象同对他这大哥不好女色还能勉强理解,毕竟这种戒色的人地方上有不少,可卢象同实在是理解不了,他这老哥为了亡妻连后代都不要的奇葩脑回路。
这建功立业他不就是为子孙后代挣他一个前程吗?!后代都没有这功业再大要他有什么用?!
这过继的儿子那终归不是亲儿子,到头来一辈子的努力全给别人家做嫁衣。
...
这卢老爷将范景文的公文收起来之后瞧了他这兄弟一眼,或许是这兄弟之间心有灵犀,卢老爷瞧着他这兄弟的表情看他不对劲,大概猜出来他这兄弟的心中所想。
这些年来,不知卢老爷私事内情的人那不是怀疑卢老爷练功练的没有生育能力,那就是怀疑他老婆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所以这对卢老爷的风言风语那也是非常的多,对此卢老爷也都是一笑而过没有当回事。
只见那卢老爷盯着他的弟弟,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象同,我虽然是老大,但是我们家兄弟四个,我这一支即使绝嗣了,那我们家的香火依旧可以延续下去,我们的父祖依旧可以得到血食。”
“百年之后,我卢象升见祖宗于地下,那我也是问心无愧!”
紧接着卢老爷抬手抱拳对着北方向行了一礼,然后接着对卢象同说道:“我蒙皇上不弃,授我节符,总理六省军务督师剿贼。”
“如今我身负王命有重任在身,早就已经是以身许国,自此之后便不会再有什么儿女私事!”
说到这里,卢老爷把手指向书案上他妈的那封信接着对卢象同说道:“从今天开始,除非是母亲有恙,其他的家书你一概不要往我这里送!”
“你听明白了吗?!”
卢象同听完他哥这番话后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他哥拱手行了一礼道:“属下遵命!”
如今这大战将启,卢老爷不会让任何事情分他的心,所以这些家务事卢老爷必须得全部给断掉,以免到时候影响他的发挥。
随后这卢老爷便对他这兄弟问道:“象同,这王梦尹那边是怎么回事?!他手下那群王八犊子在干嘛?!”
这卢老爷虽总督六省军务,看似权力大的吓人,但其实只要这不归他直辖的官军离开他的视线之内,卢老爷也就基本上失去了对这些部队的掌控。
当初卢老爷在大别山的时候,湖广的楚军对他的命令那是言听计从,在他的指挥下与河南官军还有援剿边军配合的非常好,立下了很多战功。
所以这卢老爷当时就对这湖广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于是一拍脑袋就下令湖广巡抚王梦尹,带着楚军沿着长江北岸东出安全进攻无为和州一线的贼寇,与他在滁州南北夹击这铁贼。
可这最后的结果那是一地鸡毛,王梦尹手下的楚军剿贼的本事不怎么样,那祸害老百姓的本事是一流。
卢老爷在贼寇围困滁州的初期阶段,曾经命安庐兵备道史可法从庐州出兵滁州,前去骚扰围城贼寇的后方,以此来减轻滁州守军的压力。
可这史可法给卢老爷回信说,这庐州没有剿贼的兵,只有防贼的兵!
所防之贼即为内贼也,言外之意就是说,这王梦尹楚军不从安庐地区撤走的话,那安庐道的官军一个也不会出动。
而当时王梦尹的楚军又缺粮饷,卢老爷也不敢强令其出兵滁州以免引发兵变便宜了贼寇。
...
卢象同听到他哥的问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卢象升说道:“前几日王中丞来报,蕲州知州称蕲黄一带出现部分流寇,有可能危及州城安全。”
“王中丞为防蕲州藩封(荆王)有失,故而已命蕲州参将卢镇国部领兵回楚戍蕲,黄安游击庙有才部亦同卢镇国一道回楚。”
“王中丞还说,这郧阳副将贾一选部士卒思乡情切多有逃亡,故而王中丞向督师请示是否让贾一选领兵回镇。”
这蕲州的荆王有危险王梦尹可以不经请示就将黄安府的两支官军派回去,但是这郧阳镇的官兵回镇王梦尹就必须得请示了。
因为这大明朝王爷的安危是仅次于大明祖坟的安危,所以王梦尹可以先斩后奏,卢象升也不会快罪。
卢象升听到他兄弟这话后立刻便对他回复道:“贾一选部士卒归心似箭已无战心,留之也是无用只会空废钱粮,你给王梦尹传令,命他撤贾一选部还镇!”
卢象同听到他哥的话后,便从袖口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和一杆小型的毛笔,卢象同吸了口那毛笔尖之后,便在那小册子记录卢象升刚才的指示。
随后这卢象升又加了句道:“给史可法也传令,命他想办法给这贾一选凑够回楚的粮食,免得到时候这帮丘八又沿途祸害老百姓。”
“还有给他王梦尹再说一声,如果江南的粮草到了就拨一部分给这贾一选!”
“好的!”
就在这卢象同记录他哥的指示之时,这卢老爷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这贾卢苗三部回楚,雷时声也被调到凤阳来了,那这庐州就只剩下秦翼明跟这王梦尹的抚镇两标营。”
“这两镇标营官兵再加上那秦翼明的家丁大概有个七八千人左右。”
说到这里,卢象升摆手对他兄弟说道:“象同,把舆图给我拿过来!”
“嗯!”
听到卢象升的话后,卢象同赶紧在书房的书架上翻找南直隶的舆图,找了一会之后,这卢象同便找着了舆图并铺在了卢象升的书桌上。
卢象升指着地图上的滁州城一脸担忧的咬着嘴唇说道:“我要是再不派兵去救这张国维,恐怕他就撑不了几天了,可我这粮草还没有到...”
如今这滁州附近聚集了几十万贼寇,如果仅派一两支官兵去救的话,那毫无疑问会被围城的贼寇给打援吃的连渣子都不剩。
所以官军要想救滁州,那就必须得集结重兵前往才行,否则的话一个个上,只会是如同葫芦娃救爷爷一般全部完蛋。
这一点卢老爷非常的清楚,虽然凤阳附近集结的官军已经够多了,但是这粮草军械迟迟没有到位,所以卢老爷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贼寇围城二十多天。
在卢老爷身旁的卢象同跟了他哥这么多年,那也成为了一名业余军事爱好者,于是这卢象同便对他哥指点道。
“大哥,这汉代周亚夫能在短时间内平七国叛乱,其主要原因就是周亚夫坐看吴楚叛军进攻梁国按兵不动,在关键时刻找到机会给叛军致命一击最终成就千秋功业。”
“而大哥您就是那周亚夫,而滁州城就是那梁国,如今粮草未至就是时机未到,张国维这个‘梁王’想必应该还能多撑几天的。”
“依弟弟看,大哥不妨学那周亚夫继续按兵不动。”
那卢象升一听他兄弟这话嘴角一咧,然后翻着眼睛看着他那兄弟说道:“你小子最近在读《汉书》啊!”
“那我考考你,这周亚夫最后是怎么死的?!”
卢象同既然是说出周亚夫平七国之乱的典故,自然是清楚周亚夫之死与梁王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卢象同对此却是不太认可。
只见那卢象同有些不服气的对卢象升说道:“大哥,您如今的权势非那周亚夫可比,而那张国维也不是梁王,滁州城也不是梁国。”
“只要张国维跟这贼寇在滁州死磕到底,将这贼寇给耗的精疲力尽无心再战,即使到时候滁州城破,张国维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大哥您乘此时机再统兵南下,这帮已经锐气尽失且精疲力尽的流寇,定会被您一举而荡平,如此大功之下,死他张国维一个巡抚又算得了什么?!”
“朝廷难道还会因此来问大哥您的罪吗?!”
这卢象同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但是跟在卢象升的身边见识了不少死道友不死贫道,甚至拿道友当垫脚石成道的事情。
所以在卢象同看来,牺牲张国维一个巡抚外加整个滁州的官军成就他大哥的功业,这笔买卖太划算不过了,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卢象升听到他兄弟这话后那嘴角就是一阵抽搐,卢象升心想这小子还他娘没当官就这么坏,这当了官之后还得了?!
不过这卢象同到底是自家兄弟,卢象升也不好去苛责他,毕竟这时段的风气就是这样,卢象同要是入朝为官的话,那还真得就要有这么坏才行,要不然在这个黑暗丛林根本无法生存。
毕竟这他这兄弟没他这样的节操和本事,无法做到特立独行不同流合污,所以那也就只能是选择加入。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拿队友祭天的事卢老爷干不出来,他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还有就是卢老爷亲自去滁州侦查过,这贼寇的兵锋士气之盛远超他所预料,即使张国维磕死在滁州,那也未必能让这滁州的贼寇伤筋动骨。
...
第1292章 卢象升论贼势
卢老爷听完他兄弟这番话后摇了摇头,紧接着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口茶,然后拿着茶杯便看向他这兄弟笑着说道。
“你呀, 到底还是年轻了,不管是看人还是看书都把问题想简单了。”
“这读书尤其是读史,他是用来让人明心智的,而不是把这书里的东西拿出来照抄着用的,这样只会是百无一用!”
卢象同听到他哥这话后便非常虚心的请教道:“还请大哥指点一二。”
卢象升听后放下了茶杯,然后看向他这兄弟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去把门口的人都给弄走!”
“好的!”
卢象同听到他哥的话后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就到书房门口去将在门外的一些卫兵和随从全部都给赶走,并且吩咐他们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来来打扰。
随后这卢象同便关好门窗,回来他哥的书案前坐下好好的听他哥传授他一点子知识。
紧接着这卢老爷便语气非常的低沉的对他这兄弟说道:“象同啊,你刚才以汉之周亚夫类比我,可大哥我虽有志做那周亚夫,奈何今上却不是汉景帝!”
“当今圣上虽无汉景帝之才干,但其刻薄寡恩则是远胜于汉景帝!”
这卢象同一听他哥这话心中边上大惊,脸上顿时就骇然失色!一时之间被他哥这番大逆不道之言吓的脸都发白了。
虽然这平时他哥跟他聊朝中时局的时候,偶尔也暗示这当今圣上不是什么明君,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白的点评当今圣上。
这也难怪刚才他哥命他去将门外的人都给撵走,刚才他哥这番话要说传出去,这官肯定是别想做了,保不齐还要判刑流放。
这卢老爷此时也不管他兄弟脸上那害怕的神色,直接就继续往下说。
“今上为君,有功劳则不一定有赏,有赏也并非重赏,但有过错今上则必罚之,且多用滥刑。”
“这武臣今上还尚且有所顾忌,然像你哥我这样的文臣,但凡这一百件事中有一件错误,那前面九十九就全部都不作数,只论这一件错事。”
“你刚才说让要效周亚夫故事牺牲滁州张国维,换取这江北战事的全局胜利,那这仗即使到最后我军大胜,但这胜利将会是皇上的,是朝廷的,是我手下将帅的。”
“而你哥我将会因为这滁州失守巡抚被杀而被追究责任,到时候能保住这头上的乌纱就已经是万幸,说不定还得革职拿办。”
卢象同听完他哥这番话后就有些为他哥感到不值,卢象同心想在这种刻薄寡恩的君王手下为臣,那还干的有个什么劲?!
于是卢象同便对他哥说道:“大哥,这古人云君择臣,臣亦择君,当今圣上既是此等主,您又何必小心翼翼的在朝为官,那还不如辞官归隐田园饮酒作乐岂不美哉?!”
这大明朝接触不到权力核心的中下级官僚以及普通老百姓,大多都不知道这朱由检到底是怎么样的君王,他们基本上都被朱由检表面上的勤于政务不喜享乐所欺骗,认为朱由检是一个有道明君。
但像卢老爷这样能够接触大明朝权力核心的高级官僚,则是非常清楚这朱由检是一个什么样君王。
它们大多数之所以还愿意伺候这朱由检,主要还是舍不得手中的权力,不过也有一小部分则是出于理想,想为这个乱世开一个太平。
卢象升听完他兄弟这番话后,长叹了口气然后对他说道:“古人此言确实有理,然我卢象升出仕非独为君王仕,乃为国家社稷仕。”
“亦非为谋取个人之权力,而是想用这手中的权力,为这天下百姓做一点子力所能及的实事。”
“故而你大哥我明知当今圣上乃此等主,但依旧不避斧钺之诛雷霆之怒出而为官。”
这要是换了别人在卢象同面前说这一番话,那卢象同定然会嗤之以鼻。
但要是他大哥那他只会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倒不是亲亲相隐为他大哥讳,而是他大哥用实际行动践行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紧接着这卢象升的脸色便开始变的担忧了起来,只见那卢象升咬了咬牙继续对他兄弟说道。
“这天下诸贼之中,献贼残暴不仁士民畏之如同虎狼,既在贼群之中亦不为贼众所容,故而此贼不过一时之贼。”
“闯贼(高迎祥)虽不滥杀无辜,愚民多有从之,在贼中亦有声望多有依附者,但此贼居然在那川陕交界的贫瘠山中当起了坐寇。”
“此贼到底是商贾出身眼光短浅不明天下大势,终究那也不过是一时之贼。”
这卢老爷作为六省剿总自然是会专门派人收集这些大贼头的材料来对他们进行研究。
但由于如今这高迎祥的风头正盛,作为女婿的李自成被高迎祥压了一头,所以卢老爷这里虽然也收集了李自成的材料,但是并未做专门研究,只是把李自成跟马守应、贺一龙他们这些二流反贼放在一块研究。
这卢老爷点评完闯贼、献贼之后,那就自然是要点评当今天下最大的一个贼头了。
“这闯献二贼在我看来不过是一时之贼,然这铁贼则可称之为一世之贼!”
卢象同听到他哥对这大贼头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于是便好奇的问道:“那这铁贼何以能当大哥一世贼之评价?!”
卢象升听到他兄弟喝了一口茶,然后便掏从书桌下掏出了一杆烟枪,他那兄弟也见怪不怪,于是便赶紧掏出火折子帮他哥把这烟给点上。
这隆庆开海之后,沿海地区的海外贸易行业从过去的走私变成了光明正大,大概在万历朝的中期,这烟草从海外传入到中国。
而传入中国的第一站那就是江南地区,然后便迅速往内陆和边疆地区扩展种植,广受地主士大夫以及边疆大小军官的喜爱。
据说这大明朝的万历皇帝就是一个大烟鬼,但有说法称万历皇帝抽的是鸦片...
大概在崇祯朝的末年,朝廷正式对烟草行业开始收取商税。
这卢老爷家作为常州的大地主,他家自然也种了几十亩的烟叶,卢老爷可以说是从年轻的时候抽烟抽到现在,他这烟龄甚至比王铁的烟龄还要长。
虽然这卢老爷修炼内家气功,但是卢老爷练的功法只是禁女色并不禁烟草,再加上卢老爷抽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与功法有冲突,这烟叶也就一直抽到现在。
毕竟这卢老爷不管是读书还是当官压力都非常的大,而酒色又伤身体,所以卢老爷就只好是抽点子烟草缓解一下压力。
卢老爷抽了几口烟之后,便缓缓的对他这兄弟说道:“这铁贼虽好嗜色如命,然其并未像曹贼(罗汝才)那般荒淫无度,算得上是张驰有度不误正事。”
“铁贼杀人之残暴手段不弱于献贼,然铁贼杀人仅止于豪绅之家,对于平头百姓则是少有骚扰,且能开仓放粮行假仁假义之事蛊惑愚民。”
“此贼虽出身阡陌,然此贼之眼光则是远超闯贼,闯贼蜗居川陕之间已成自守之寇瓮中之鳖不值一提。”
“而这铁贼居然能看出我大明朝之命脉具系于东南,东南失则我大明亡这一点,故而此贼在去年率群贼出关直抵江北妄图鼠窜过江蹂躏江南坏我大明根基。”
“此贼不仅眼光比之诸贼要看的长远,其为人处事也比闯献诸贼要强的多。”
“这献贼为人欺软怕硬多折辱他贼,故贼众多不服,闯贼虽待群贼较之献贼为厚多有亲附,但闯贼商贾心性颇重利益不愿与人同图之。”
“在这一点上闯贼甚至还不如献贼,献贼虽好辱人,但献贼颇能与诸贼共利益,是故虽群贼虽与之有龃龉,然利字当头亦有从之者。”
“而这铁贼待群贼常以礼相待不好辱人且少有苛责,不似那献贼辱群贼甚急,且这铁贼能与诸贼共利益,不像那闯贼多将利益归于己。”
“所以这铁贼能被群贼推为盟主,也不仅仅是这铁贼势力最大,其为人处事之道亦被群贼所推,是故群贼多依附之。”
说到这里,卢老爷将手中的烟枪指向了书案舆图上的滁州,然后眼神犀利的对他这兄弟说道:“如果这铁贼率群贼将这滁州攻克并戕害我巡抚张国维尽灭我滁州守军。”
“贼众多为闾左之人其无大志者多,再加上这铁贼待人有利能共利益素得贼心,而铁贼又有此破城弑抚之威势。”
“到那个时候贼中愚者无大志者必然不识天命奉其为真龙,归附于铁贼甘为其驱使以妄求日后荣华富贵。”
“我官军与贼众大战,之所以能够以少胜多靠的就是贼心不齐,而一旦这铁贼能够将群贼之力聚为一体,那我这数万官军未必能有必胜之把握。”
卢象同听到他哥这话后那脑门上就是冷汗直冒,现在回头一看这才明白刚才他提出牺牲张国维这个局部成就整个江北全局的建议有多么的离谱。
...
第1293章 卢象升出兵
这卢老爷的眼光毒辣对那铁贼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王铁之所以冒着军事风险在江北把这仗继续打下去,也正如同卢老爷所说的那样。
这铁营在过去的一年杀了一个总兵抓了一个总兵打败一个提督,这些战绩看似非常的耀眼,但其实也就那样。
大明朝总兵官的含金量已经贬值的非常的厉害,现在的大明朝总兵官数量已经不像天启末崇祯初那样只有几十个,如今的大明朝最少得有将近两百个实授总兵和挂名总兵。
所以铁营擒杀两个总兵的战绩其实也不算多么高,毕竟这大明朝的总兵多着呢,擒杀两个又算得了什么?!
那闯献这等一流的贼头就不用说了,换成他们照样也能打出铁营这种战绩,无非就是伤亡比铁营大一些。
哪怕是回、革这等二流的贼头,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一样可以干死个把总兵,就像那贺一龙就差点把应天总兵许自强给弄死。
所以义军弟兄们虽然都非常佩服铁营的战绩对其高度肯定,但是他们心中也是颇有不服,认为有机会自己上的话不比铁营差到哪里去。
铁营指望靠弄死一两个官军的总兵,就让全体义军五体投地纳头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一点王铁看的也是非常清楚,王铁明白,只有打出那种让义军弟兄们不敢想象的战绩,这全体义军才会真正的对铁营心悦诚服,从而诚心归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依附于铁营之后观望。
就如刚才卢老爷所说的那样,义军首领中像高张李这样有大志向的其实不多,大多数人造反之前只想求条活路,造反之后也只想求个荣华富贵。
但目前义军中并未出现能够给这些义军首领荣华富贵的存在,虽然这王大盟主看似待人有礼且能共享利益,可大伙们也不敢轻易的将身家交给王大盟主来换取这个荣华富贵。
毕竟你王大盟主目前的实力和战绩不足以让义军弟兄们信赖,万一弟兄们将身家都交了出去,你王大盟主一把梭哈全给输的精光呢?!那弟兄们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岂不是白干了?!
就像在去年年底十字镇那一战,回营和闯营为什么不全力配合铁营围攻杜弘域?!
就是因为他们看不到这个希望,万一这铁营哪天吃了官军一记重拳一蹶不振,那他们跟着铁营的投资岂不是全部打了水漂?!所以他们才想着保持实力。
可如果铁营展现出能够大赢的希望,那这马守应和刘国能他们这些没有大志向的义军掌盘,未必就不可能把宝都压在王铁身上去换取日后的荣华富贵。
所以王铁要想让这些义军首领们将身家都交给他,那就必须得赢下去,而且还不能是小赢得要大赢特赢才行!
是故后人有云,谁赢他们帮谁。
这大多数的心理都是卖涨不买跌,股票只有在涨停的时候,散户们才踊跃入场当韭菜。
而义军这个股市中,铁营这支股票目前来说只能算是小涨一波,只有将滁州城攻破擒杀巡抚张国维,那才能算得上是大涨和涨停。
如此一来义军中的散户必然会拿出身家来买铁营这支股票,哪怕即使是被割了韭菜,这些义军首领们那也是愿赌服输。
这大明朝的巡抚那还是很值钱的,其含金量非总兵官可以比拟,铁营一旦弄死了张国维,那这些义军首领们就会对铁营的实力进行重新估计,要不要把身家都压在铁营身上赌这一把。
只要滁州城破巡抚张国维被铁营擒杀,到时候肯定会有相当一批数量且实力不弱的义军首领,将营中的兵马钱粮悉数上交铁营。
然后在王铁面前三跪九叩奉其为主,早定君臣名分为以后争取富贵打下坚实的基础。
到那个时候王铁对全体义军的掌控力可就非现在可比,如此一来与卢象升兵团的决战未必就没有赢面。
...
那卢象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之后,便语气有些害怕的对那卢象升说道:“大哥,那如此一来滁州城还就不能让那铁贼给攻破了,张国维咱们必须得把他救出来。”
卢象升听后抽了口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张国维我们必须得救。”
紧接着卢象升便话锋一转又说道:“但现在江南的粮草还未运抵凤阳,如果贸然全军出动,万一不能一举将铁贼荡平而成拉锯之势,那到时候官军缺粮必然大溃。”
“所以现在也只能是派出一部分兵力,到滁州外围进行骚扰,以此来减轻张国维的压力,只要张国维支撑到我军粮草到来之际,那这铁贼于我而言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卢老爷很清楚,只要滁州城不破,那这铁贼就没办法将贼群凝聚到一起,只要群贼还是一盘散沙,那卢老爷大军一出便能将这群贼给荡平。
...
随后这卢象升便语气严肃的对他这兄弟说道:“象同,你记一下!”
“嗯!”卢象同听后从袖口中拿出刚才那本小册子和笔,然后在卢象升书桌上的砚台里面蘸了点墨水准备记录卢象升的指示。
“给湖广巡抚王梦尹、湖广总兵秦翼明传令。”
“命王梦尹率湖广抚镇标兵,从合肥往东进攻全椒,攻击铁贼以及回闯诸贼在全椒县的辎重家眷。”
“此战胜败不论,只要能够迫使围困滁州的贼群分兵来救即可。”
“再给史可法传令,务必要在庐州官军东进之际守好府城,府城一旦有失,本部院将唯他是问!”
这全椒县到现在为止都在义军的手中,不仅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将家眷辎重放在城中,就连那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在来到滁州后也将家眷辎重放在全椒县城里面。
毕竟这作为盟主的王铁将家眷辎重就放在县城东北十里处的十字镇,跟王大盟主将家眷辎重放在一块,这出了问题王大盟主自然是会第一个来救援的。
不过就在几天前,张献忠将家眷辎重从全椒县城转移了出去,转移到了滁州城南的西营的营地中。
要说这图图哥的警觉性那也是非常的强,那天周兵给他说张应昌被王铁派到十字镇去了不在滁州大营,图图哥当时就感觉有些异常。
因为这马上就要跟官军打大仗了,那王铁居然不将对官军十分熟悉的张应昌留在身边以便随时咨询。
这王铁要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也就罢了,关键是图图哥非常清楚,王铁是一个能听人劝的人,所以这张应昌王铁没有留在身边就让图图哥心中起了疑。
这要是换了一般的人发现了异常,只要对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想不明白也就算了。
但这图图哥的脑回路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图图哥琢磨不清楚怎么回事,非要去钻那个牛角尖,于是就派人去查这张应昌的动向。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图图哥发现这铁营的辎重家眷居然在搞蚂蚁搬家,一拨接一拨的往十字镇外转移并且去向不明。
当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图图哥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的把他的家眷辎重从全椒县城转移出来。
这很明显,王铁是在做两手准备,这既然做两手准备,那就是说王铁对打赢卢象升也没有太大信心,那如此一来图图哥自然不会跟着王铁一块玩命也开始为自己准备后路。
...
“还有告诉那庐州知府吴大朴,湖广抚镇标兵所需之粮草,让他要尽全力解决,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是偷是抢,总之这两营兵马的粮草必须得解决。”
“如若湖广抚镇标营因缺粮不能开拔的话,那本部院将请尚方宝剑以贻误军期为命,将他就地正法!”
这卢老爷给吴大朴早就已经算过账了,庐州府城中有大量的官绅豪强,如果吴大朴拿出灭门府尹的威风,为湖广抚镇两营兵马筹齐出兵的粮草完全不是问题。
再说这江南的粮草已经在分批次的往江北的凤阳以及庐州那边转运,这吴大朴哪怕是先借后还也是可以筹集到粮草的。
所以卢老爷就拿尚方宝剑压他,逼着他去找城中的大户凑粮。
...
紧接着卢老爷指向地图上的定远县对他兄弟继续说道:“再给驻守在定远县的游击罗岱、参将王允成、参将金声桓传令。”
“命罗岱、王允成归金声桓节制,从定远县出击渡过池河进攻黄埔山的革扫诸贼,务必要将这几路贼寇击溃,进而将兵锋直抵关山,威胁在关山东侧的铁贼营寨迫使铁贼分兵。”
“至于粮草,就先将巡抚署内库存的五千石粮草中调拨出一千石发往定远。”
“罗王金三部额兵仅六千,一千石粮食够他们吃个七八天上十天的。”
这罗岱和王允成部差不多是额定的四千兵马,但金声桓部则是将近六七千兵马,毕竟这家伙是由贼寇转官兵,手下有大量在朝廷编制外的私军。
卢象同听到他哥这话后便有些担心的问道:“大哥,这金声桓曾为贼寇,且与铁献诸贼颇有交情,让金声桓为渠帅统领罗、王二将是否有些不妥?!”
卢象升听后认真对他这兄弟说道:“这金声桓的实力远在罗王二将之上,若以罗王二将中任意一将为渠帅,那另外两人必然不服,所以只能是让金声桓统领罗王二将才能令其心服。”
“再说这金声桓虽出身贼匪,但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目前谁强谁弱他还是分的清的,这仗该怎么打,这家伙心里有数的。”
卢老爷给他兄弟下达口令之后,卢象同很快便起草正式军令加盖卢老爷的总理关防,派出塘兵分别发往庐州和定远。
就这样,卢象升兵团与滁州贼群的首战便即将开始。
...
第1294章 滁州城外
滁州城西。
截止到目前为止,义军围困滁州城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义军的攻城部队进攻滁州城墙也有将近十天时间了。
那滁州城墙下面已经被攻城的义军弟兄们凿的一排都是墙洞,并且这些墙洞的窟窿那还都不小,但是就是没有一个墙洞将那城墙给凿穿。
在那城墙前面有不少从城墙上面抛击下来的礌石滚木,这些散落在地面的礌石滚木上面基本上都沾染着有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有的甚至整块石头和整根木头上面都是血迹。
由于这些城墙下的礌石滚木实在是太多,影响到攻城的义军弟兄们在墙根处架设云梯和吕公车,所以这有很多礌石滚木被清理到了干涸的护城河里。
这些堆积在护城河中礌石滚木之多,基本上将河岸边都给堆满了,由此可见这十天来城墙的守军对义军进攻的反抗有多么的激烈。
在那护城河里面,除了这些礌石滚木之外,还有大量的被城头上的火炮轰的稀巴烂的盾车、云梯车、吕公车的残骸,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几百辆之多。
这还只是滁州城西一处战场的景象,另外两个城门外战场的景象与这城西也大差不差。
虽然这滁州城外的城墙下和护城河中到处都是礌石滚木和攻城器械的残骸,但是基本上看不到义军弟兄们尸体,哪怕是官军的尸体也基本上见不着。
主要是这十天的攻城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将这尸体都给清理掉的话路都没法走,再加上这些尸体如果不及时清理的话,是很容易腐败变质产生瘟疫的。
所以这城外的义军白天攻城,晚上则是派人悄悄把这城墙下和护城河里面的尸体给清理掉。
这城头上的守军见城外的贼寇清理尸体也没有开炮放铳阻拦,毕竟这城外贼寇要是发了瘟疫的话,那城中的守军和百姓也跑不掉。
这城中的守军甚至还担心城外的贼寇玩阴的,用投石车将那腐烂的尸体往城中抛射,所以这城头上的守军还巴不得城外的贼寇将尸体给清理掉。
...
此时时间已经是到了晌午,这要是放在昨天这个时候城外的各路义军已经展开了对滁州城的进攻。
但这仗已经接连打了十天,攻城的各营义军弟兄们也都累了,所以王铁下令今天各营弟兄们休息一天,明天继续再战。
虽说有专门攻城的炮灰,可这各营的炮灰在这十天的惨烈攻城战中早就已经是损失过半。
这些攻城的义军弟兄虽然是炮灰,并且他们也都明白自己是拿了高额赏金的炮灰,可这些弟兄们那也不是冰冷的数字生命。
当这滁州城在义军的猛烈进攻之下依旧是纹丝不动,而攻城的弟兄们伤亡越来越大的时候,这些拿了赏金的弟兄也会产生厌战心理。
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很多拿了赏金的义军弟兄直接就将赏金退还,表示不赚这个卖命的钱。
这义军跟官军不一样,这官军可以强行命令官兵去当炮灰,因为这官军将帅可以拿官兵的家眷来拿捏手下的官兵。
而义军各营挑选炮灰虽然也有部分是强制性的,但大多数还是凭自愿,用利益还诱惑他们去当炮灰,毕竟这各营的义军首领拿捏手下义军弟兄的手段实在是太少,只能是以利相诱。
所以就在昨天攻城的义军各营大部分就已经在招募第二轮的炮灰,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停战的原因所在,除了攻城的义军弟兄们实在是都太累了之外,再就是需要时间来招募炮灰。
在招募第二轮炮灰的同时,王铁他们也再次发起了一次赏金募捐,不过这会募捐到的银子不多仅不到十万两银子。
这主要是铁营因为家眷辎重的转只出了一万两银子,所以其他各营也就都跟着少出。
...
城西,琅琊山。
在这城西琅琊山靠近滁州城的一处山头上有好几座大型的了望塔,这些了望塔的高度有十几米高,再加上那山丘的高度整体比滁州城墙要高出个几十米。
这些了望塔是铁营的工兵在此地搭建起来用于对滁州城内进行观察的建筑设施,此时这个了望塔群中最大的一个了望塔差不多挤满了二十多个人。
那作为义军盟主的王铁还有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以及铁营的部分高层基本上都在这了望塔上。
要是这城中的官军此时派出一支敢死队将这了望塔给端了,那这群纵横天下多年的匪首就基本上全部团灭,大明朝将会迎来一波短暂的中兴。
不过这基本上也不可能,因为这山丘下到处都是义军的营寨,且这山丘上各路掌盘带过来的亲兵加起来也有差不多好几千人。
此时只见那王铁、张献忠他们几个正拿着望远镜,趴在了望塔的护栏上对那滁州城进行观察,那王铁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滁州城的城头之后,便拿着望远镜看向了附近的山中。
只见那山中到处都是隆起的土包,有的土包甚至甚至比义军营寨中的扎的帐篷都要大,这些土包就是这十天来阵亡的攻城义军弟兄的坟头。
这些新坟的坟头还残留着当天下葬时撒的纸钱放的爆竹,这些纸钱和爆竹也就下葬的时候有,在义军离开之后,可能也就不会有人去祭拜了。
由于今天全体义军弟兄们都在休息,所以这些坟头附近来了不少义军弟兄,有的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走了,还有的则是到坟头去磕了一个头再走的。
虽然这些埋在坟里的义军弟兄们绝大多数已经没有了家人,但是亲朋好友还是有一些的。
王铁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些义军弟兄们的坟头,再看看那些在前来坟头看望的义军弟兄,这心中那也是一阵悲凉和心痛。
这具体死了多少人铁营这边也统计不出来,毕竟这义军各营也不会将真实的伤亡数字告诉铁营,所以铁营大概估计阵亡人数不低于两万人。
这些义军弟兄们其中绝大多数都属于是五无人员,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兄弟,要不然也不会出来为了这点赏金成为的攻城的炮灰。
...
王铁这十天来基本上就在那城下督战,在督战的过程中王铁也不是一直板着一张脸呵斥驱赶他们攻城,在攻城的间隙休息和吃饭之时,王铁也会跟这些弟兄们一块坐下来聊会天。
所以这些坟头里面埋着的义军弟兄们有很多是跟王铁有过交流的,王铁瞧着那些坟头至今都忘不了这些弟兄们的音容,忘不了他们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之时的坦然。
一想到这里王铁整个人的眼睛都红了就连鼻子也堵住了,差点就在这了望塔上将眼泪给流了出来。
这一旁的张献忠他们几个也感觉到王铁的情绪有些不对头,于是那罗汝才便放下望远镜对王铁问道:“盟主,您这是怎么了?!”
张献忠、马守应他们几个听到罗汝才的话之后,也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向了王铁。
王铁见状放下了望远镜,然后吸了口鼻涕擦了擦眼睛对大伙们说道:“没事,这地方太高风有点大吹到眼睛了。”
在场的人也都看出来王铁的情绪有些伤感,其实这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几个跟王铁的情绪也差不多。
因为此次滁州攻城战,虽然不是义军攻城时间最长的一次战斗,但却是动员兵力规模最大,战斗烈度最高,同时也是伤亡最大的一场攻城战。
如此大规模的伤亡情况,哪怕是他们这些早已经见惯了生死的义军首领也为其感到动容,哪怕是冷血如张献忠这号的人,也感觉这仗打的有些惨了。
这罗汝才相对在这些杀人如麻的流寇头子中算是比较“心善”的一个,只见那罗汝才看向身后琅琊山中的坟头感伤的说道。
“诸位兄弟啊,俺老罗自认算心肠还算是比较硬,可这回一死死这么多弟兄,俺老罗这心里有不是个滋味啊!”
罗汝才说这话确实是为这死人实在是太多感到心中不忍,但其实罗汝才的言外之意是想说这滁州城打不下来就算了。
其实像罗汝才这种想撤军的义军首领还不少,只是不好当着王铁的面说出来罢了。
那一旁的张献忠一耳朵就听出来罗汝才话里的意思,于是张献忠瞧着那罗汝才冷哼一声道:“我说老罗!”
“咱们休整个一两天,最多只需要三天时间,这滁州城不是被咱们从城头上正面突破,那就是被咱们把城墙给凿穿灌进去!”
“你他娘现在说这种丧气话,你个狗日的要是咱老子的兵,咱老子非得把你个狗日的剁了不可!”
图图哥这人有很多毛病不假,但图图哥只要在没有威胁到他的核心利益之时,图图哥的大局观还是很强的。
虽然图图哥很清楚,滁州城一旦被攻破,那王铁这个盟主的权威将更上一层楼甚至是好几层楼,这对他这种有野心的人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图图哥分的清楚目前的主要矛盾点到底在哪里,现在目前最大的矛盾是跟官军的敌我矛盾,而不是义军首领之间争老大的内部矛盾。
所以图图哥对王铁进攻滁州的计划那是全力支持,并且还在这几天劝了不少准备跑路的义军首领,让他们留下来助阵。
第1295章 卢象升兵至
一旁的罗汝才听到图图哥这话瞪了他一眼,然后便破口大骂道:“我说八大王,你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死的都不是你手下的弟兄,你个狗日的叫尼玛呢!”
要说这图图哥出的炮灰那是最多的,但这些炮灰都是图图哥营中消化不了的那批人,被图图哥用重利诱惑去当炮灰。
那一旁的张献忠见罗汝才骂他,于是也不甘示弱的反骂回去:“姓罗的,你他娘的别在这里装你他娘的活菩萨!你个狗日的要装菩萨去庙里装!”
“再他娘给老咱老子逼逼赖赖的,小心咱老子抽死你个狗日的!”
说到这里,只见那张献忠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然后撸起袖子做出一副要冲上去揍罗汝才的模样。
那罗汝才见状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马守应和刘国能的身后,因为这刘国能的武力值在各路义军首领中算是拔尖的那一批人,压制住张献忠这个混球不是问题。
然后那罗汝才一脸警惕看着那张献忠语气有些胆怯的说道:“干什么?!你他娘的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狗日的别在这里耍横!”
罗汝才之所以往后面退,主要是怕张献忠真的冲上来把他暴打一顿。
这别人做出这番要打架的模样大概率是吓唬人的,但老张做这副模样那就是准备要干人,老张这人可能是有点超雄基因,那一言不合就撸起袖子来上去打人。
这义军首领上到李自成下到一般的义军掌盘,大多数都跟图图哥打过架。
那些跟图图哥实力相差不大的义军首领最起码还敢还手,而那些实力跟图图哥相差太大的,即使能够打的过图图哥,那也只能是被动防护不敢还手。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图图哥在义军内部风评不好的原因,哪怕是这跟图图哥关系比较好的罗汝才,那也经常跟图图哥动不动就打起来,关键是这罗汝才还不过这图图哥。
...
就在这张献忠准备冲上去给点厉害罗汝才看看的时候,那一旁的王铁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对张献忠说了一句:“敬轩,不得无礼!”
“哼!”听到王铁的话后,那张献忠冷哼了一声瞪了一眼那躲在马守应和刘国能后面的罗汝才。
这张献忠虽然有超雄基因,但是他这个基因在面对比他强的王铁之时就显现不出来了,所以哪怕他现在想揍罗汝才一顿那也得忍着。
紧接着那王铁叹了口气对这在了望塔上的义军首领们说道:“这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看看那些死去的弟兄吧!”
说罢,王铁便往了望塔的楼梯上走去,紧接着那在塔上的义军首领们便都跟着王铁的后面排队下梯子,没一会功夫这些义军首领们便都到了了望塔下。
由于这埋葬阵亡义军弟兄们的坟头实在是太多,这个了望塔所在的山丘附近也有不少,所以王铁带着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离着他们最近的一片坟地。
这些坟地基本上都没有墓碑,甚至连一块木头做的牌子都没有,这主要是王铁他们担心,万一他们走后这官军破坏义军弟兄们的坟墓所以也就没有立碑。
因为这山上也有这附近百姓的墓地以及一些地方望族的家族墓地,只要不立碑的话,等义军走后那官军在分不清楚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去搞破坏。
王铁他们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高高隆起的坟包前面,这些小坟头里面都是单间,埋的都是肢体健全最起码躯干和脑袋都在的义军弟兄。
而像这种大坟包则是混居的多人间,里面埋的都是肢体不全,不是缺脑袋就是躯干剩下一半,或者就之剩下手脚的义军弟兄。
由于实在是分不清楚这个头那只手脚是谁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各路义军忙着攻城,也就没有那个时间去分辨,所以直接就是挖一个大坑将这些尸体碎片埋在一块。
王铁看着他眼前的这个大坟包扑通一声那就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那跟在王铁身后的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见状也跟着一块磕头。
等王铁磕完后起来之后,狠狠的抓了一把坟包前还有些潮湿的泥巴,这泥巴里面还混着白色的纸钱碎片以及爆竹纸。
王铁瞧着他手里的这把泥巴也是止不住的摇头叹息,然后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些弟兄们可怜啊!”
“他们之中有的很多人才二十多岁甚至是二十岁不到,这辈子连肉都没吃过几回,从来没有穿过一件绸子做的衣服,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这人世间的一切美好事物,他们都没有来得及享受,甚至可能连见都没有见过,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人世!”
在王铁身后的马守应听到王铁这话后,双手合十然后对这个坟包鞠了一躬说道:“主会保佑这些弟兄们上天庭的,在天宫之中他们将会有享用不尽的美酒美食还有美人。”
这在一旁的张献忠听到马守应这话后捂着嘴巴笑着对他身旁的罗汝才说道:“这老马又在这里胡说八道,那什么主的天宫里面这么好,怎么他老马不亲自上去享受一番?!”
别看刚才张献忠要打罗汝才,但现在立马就勾肩搭背在一块说悄悄话,那罗汝才听到张献忠这话后瞪了他一眼道:“我说老张,你这破嘴能不能少说两句!”
张献忠听后嘿嘿的笑了两声没有说话。那马守应自然也是听到了张献忠在那里嘀咕的话。
听到张献忠的这些对他的信仰不敬的话之后,这马守应整个人的脸色都黑了,那手放在腰间的刀上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像是下定不了决心一样。
当年的图图哥曾经当着马守应的面调侃他的宗教信仰,马守应那也不惯着图图哥,直接就是拔刀砍向图图哥,把图图哥那是撵的到处跑十分的狼狈。
所以这图图哥才不敢大声嚷嚷,只敢在后面跟罗汝才两人小声的嘀咕。
王铁听到马守应这话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丢掉了手中的泥土,那一旁的王铁亲兵见状赶紧拿出一个手布递给王铁擦手。
等王铁将手中的泥土擦干净之后便叹了口气说道:“这主的天宫固然是好,可我等凡人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及。”
“什么时候这主的天宫、佛的极乐世界能够搬到人间来,将这旧乾坤换成一幅崭新的天地,让这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好了。”
这些义军首领们的平均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基本上都是出生在万历朝的中期,在他们的孩童时代和少年时代是享受过太平盛世的日子。
虽然那个时候地主老爷的租子和官府的赋税也非常的重,但最起码能够有口饭吃,一家人也是整整齐齐其乐融融的。
所以当这些义军首领们听到王铁说换一幅崭新的天地,他们就回忆起了自己的儿童和少年时代,心想要是能够回到那个时候当一个普通的农民,那也好过像现在这样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这其中感触最深的那就是张献忠,张献忠一听王铁就回忆起了他少年时代的点点滴滴,只见那张献忠居然眼中还流出一行眼泪。
那张献忠擦干眼泪之后语气有些伤感说道:“要是能回到二十年前,俺老张跟着俺爹走街串巷卖枣的日子,俺老张宁愿这劳什子的贼头!”
“可惜啊,这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俺老张也只有死后在地下去见俺爹。”
王铁他们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出身,普通人的快乐也是非常简单的,如今他们这些人都已经身到中年,回首过去在他们的记忆中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令他们非常治愈的时光。
这王铁也不例外,一听张献忠这话,王铁就想起了他上辈子读初中的时候,在学校寄宿跟同学翻墙出去上网打游戏的时候,那是他两世为人最让他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时光。
但一想起现在他所面临的局势,这王铁的心中那就是一声叹息。
紧接着王铁便回头看了看那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新坟。
看着这些坟头不禁感慨的说了一句道:“这无量的鲜血、无量的头颅,如果他不能给天下的百姓买来一个新的人间,那这些弟兄们牺牲将会白费。”
说到这里,王铁回头瞧了一眼这些义军首领们又继续说道:“诸位兄弟啊,你们也别嫌我喜欢装逼,这也是我的一番心里话。”
“咱们这些人出来造反既是为自己谋权利,那同时也要为天下的百姓谋点子福利,并且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改变,要不然咱们这场轰轰烈烈无数弟兄参与的造反运动将会变的毫无意义。”
王铁这话一出,张献忠、罗汝才他们都沉默不语,即使王铁刚才那番话说的是一些空话套话,但此情此景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也会让他们有所动容。
而在王铁跟大伙讲话的时候,突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只见那马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子健。
李子建翻身下马之后来到王铁的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紧接着王铁便脸色大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随后王铁便语气有些急躁的对张献忠等人说道:“老张、老罗、老马、老刘,你们几个跟我来一趟,其他的弟兄先回营去!”
...
第1296章 兵来将挡
像这种高级别的军事机密王铁自然是不可能在外大肆宣扬的,毕竟在在场的很多义军掌盘实力都不咋地,根本经不起一场风雨的摧残。
一旦王铁告诉他们卢象升兵团已经出动,那这些实力弱小的义军掌盘估计回去之后就拔营跑路,到时候引起群体效应,那这滁州义军直接就是不战自溃。
这种情况可能性虽然看似非常的离谱,但是并不是不可能,所以王铁只是把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这些实力强大的义军掌盘叫过来一起商量怎么应对。
不过这在坟头前的义军掌盘们也都是一些会察言观色的人精,当他们发现王铁的脸上从阴天突然转晴天之后,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事到最后肯定也是瞒不住的,但能够多瞒几天的话,那这情况又会不一样。
这卢老爷要是带领大军杀到滁州附近,那这些实力弱小的义军队伍来不及逃跑,也是可能会狗急跳墙跟着王铁一块干。
...
关山西侧,铁营中军大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王铁带着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几个来到位于关山西侧的铁营营寨,然后直入王铁的中军帅帐与王铁一块议事。
这王铁的帅帐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幅南直隶地区的舆图。
这幅舆图的精准度非常高,江北地区每个州县的所有乡镇,以及一些关键地点的村落都标准在这地图,至于那些稍微大一点的河流水渠自然是基本上应标尽标。
此时这帅帐内周兵、杨英还有孔有德、刘体纯正在帅帐内一边比划着地图,一边在讨论着怎么应对这卢象升兵团的进攻。
“大帅到!~”就在周兵、杨英他们几个正在议论的时候,只听见那帅帐外的亲兵突然喊了一嗓子。
然后他们几个就见着王铁带着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鱼贯而入进入到这帅帐之中。
“属下拜见大帅,见过诸位掌盘!”
周兵他们见此情况赶忙都上前抱拳行礼,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见状纷纷抱拳还礼,行完一番虚礼之后,王铁他们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就进入正题。
只见那王铁站在这张摆放舆图的长桌子靠着他帅案的那一面,然后双手杵在桌子上看向那李子建说道:“子健,你把具体的情况给诸位弟兄说一下!”
“遵命!”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额头,然后从那桌子底下拿出一根戒尺出来。
只见那李子建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把舆图上六安州位置的“秦”字黑棋,还有在庐州府城方向的“尹”字黑棋给摆到了位于全椒县以西的八十里的栏集镇。
“据本营在合肥的细作来报,就在昨天的下午,湖广巡抚王梦尹率抚标与湖广总兵秦翼明一道领兵七千,往东沿着官道朝着全椒县杀了过来。”
“在下估计,以官军的正常行军速度,目前这湖广抚镇应该到了合肥县以东与全椒县交界处的栏集镇附近。”
这卢老爷的命令大概是在六天前发出来的,凤阳距离滁州走官道大概是三百里地且基本上是平地路非常的好走。
在这过去朝廷的驿站系统运行正常的情况,卢老爷的六百里加急军令,早上从凤阳发出去,晚上天黑之前就到了。
但这大明朝的驿站系统目前基本上已经崩溃,再加上这江北处于战区,所以卢老爷的六百里加急用了差不多两天才送到庐州。
等到王梦尹把在庐州以西一百二里地处六安州就食的湖广总兵秦翼明部,摇到庐州集结又用了两天的时间,集结之后准备粮草军械又用了一天。
在前天的时候,铁营安插在庐州的细作发现这秦翼明部来到庐州集结,这在庐州的细作便在昨天回到滁州向李子建报告了这一情况。
由于昨天掌握的情报还不够充分,这楚军是在庐州集合北上到凤阳去跟卢象升汇合,还是举兵东进攻击义军占据全椒县还是两说,所以当时李子建并没有上报给王铁。
等到今天庐州的第二批细作,前来滁州大营报告了这湖广抚镇大军出城往东而来的消息之后,李子建这才确定了这王梦尹是朝着全椒杀过来。
不过这王梦尹的楚军出动倒也在大伙们意料之中,毕竟这王梦尹领兵出鄂东进都已经快两个月了,一仗不跟流寇打也说不过去。
...
紧接着只见那李子建拿着戒尺指着那地图上的定远县说道:“据本营在定远的细作,以及在定远至凤阳一带游曳的探马联合来报,凤阳方向有大量的运粮车队往定远方向运粮,这粮草数量据估计保守不低于一千石!”
“这运的不仅仅有粮食, 同时还有火药、铅弹、箭矢以及盔甲等数量不少的军械,且目前已经全部运抵定远县城。”
不要问为什么义军的探马不去袭击这官军的运粮车队,因为凤阳那边运粮的会派出部队护送,定远这边收粮也会派出军队接应。
这义军的哨探部队要去袭击官军的运粮车队的话,大概率是会被这南北两路的护粮官军给暴打,甚至是直接被歼灭。
这李子建刚才说王梦尹的楚军出动的时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但当听到凤阳那边有军粮运到定远之后,这张献忠他们便立马脸色大变。
这帐篷内的义军首领们那都不是业余军事爱好者的水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八个字的含金量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大批军粮和军械运抵定远,这就代表着是卢象升兵团发起进攻的信号。
随后那张献忠一脸忧容的看向那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你说这卢阎王是不是要对咱们发起全面进攻了?!”
李子建听后咬了咬嘴唇思考了一会,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卢象升到底是不是要准备全面进攻,在下也不敢张口就来。”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王铁听到李子建的这话后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哦!何以见得?!”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拿着手里的戒尺指向地图上的南京位置说道:“据本营在江南的细作来报,大概在七八天前南京长江码头才开始有大量的运粮船起航。”
说到这里,李子建又拿着戒尺在地图的京杭运河上比划了一下:“而这几天本营以及其他各营的细作,均未发现运河上有大批的粮船航行。”
“可见这卢象升是害怕咱们袭击运河切断他的粮道,所以没有走漕运而是走的海运。”
“虽然这海运比漕运安全,但如此一来那卢象升的运粮船要多走很长的一段路程,属下估计了一下,这从南京走海运再转淮河到凤阳,所需要的时间最起码在十天到十五天之间,甚至可能更长。”
“现在卢象升的粮草根本就不可能到凤阳,这卢象升用兵向来稳重,粮草未到卢象升是不可能对咱们发起全面进攻的。”
“所以属下推测,庐州与定远方向的官军出动,很有可能只是为了滁州官军的压力做出的试探性进攻。”
...
李子建这番推测说完之后,只见那张献忠摸着他的胡子一脸疑虑的说道:“子健兄弟这番推测也确实有道理。”
“只是这卢象升的粮草他未必就只是从江南运啊!那山东、河南包括北直隶都可以给凤阳运粮食啊!”
“万一是这几个地方突然给卢象升运了几万石粮食过来,这种情况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别看刚才张献忠说的那几个省的财政已经接近枯竭,但若是地方官刮地皮的话,照样可以刮出几两油水出来供应卢象升兵团。
而义军又没有在朝廷里面埋有高级间谍,根本就不知道此次朝廷决议卢象升兵团剿贼的粮草主要由江南出,所以张献忠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献忠这话一出,大伙们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基本上是一边倒的支持张献忠的观点,就连李子建也被张献忠给影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
只见那李子建点了点头说道:“张掌盘的这个推测也有道理,不过这还需要咱们在凤阳以及周边的细作确认一下,这凤阳最近到底有没有大批粮草运过来。”
随后只见那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说了,紧接着王铁便看向那张献忠和罗汝才说道:“敬轩,汝才兄弟,这不管卢象升是不是全面出击,咱们也不能让王梦尹把全椒县给咱们偷了。”
“咱们很多弟兄的家眷辎重全在县城里面,您二位离着全椒县城近,那这阻击王梦尹的任务就交给您二位了。”
“谨遵盟主号令!”只见那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张献忠和罗汝才听到王铁的话后没有任何的异议,毕竟这当初安排他们负责进攻滁州城南就已经说好了,这王梦尹的楚军由他们两来对付。
随后王铁便又对马守应和刘国能两人说道:“守应兄弟、国能兄弟,您二位也提高警惕,如果卢象升是全面进攻的话,那您二位随时准备发兵驰援在黄埔山一带的贺一龙跟张一川他们几位兄弟。”
“我等明白!”马守应和刘国能听到王铁这话后对视了一眼,然后也对王铁抱拳行礼说道。
紧接着王铁又对李子建说道:“子健,这贺一龙的哨探和细作估计也打探到凤阳有大量军粮运到定远,但这家伙脑袋有些不太灵光。”
“你去个信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做好防备,免得被定远的金声桓给阴了。”
“遵命!”
...
第1297章 定远县
王铁跟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他们几个开会的时间非常短暂,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这会给开完了。
毕竟这现在很多情况还不明朗,所以也就没必要过多的去讨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这开完会之后张献忠他们便各自回营,由于这张献忠跟罗汝才的营寨都在滁州城南,且还挨在一起,所以这两人是一块勾肩搭背的回去的。
当两人带着亲兵骑着马离开铁营营寨有个几里地之后,只见那骑马在前面的张献忠突然勒马命令亲兵停下来。
那在后面的罗汝才见状也跟着一块停下来,紧接着那张献忠调转马头挥动马鞭示意罗汝才过来,那罗汝才见状便骑着马过去了。
就这样两人并排的骑着马慢慢悠悠的走在前面,而他们两的亲兵则是骑着马跟在他们的后面,这罗汝才知道张献忠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于是这罗汝才便对张献忠问道。
“老张,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你是不是判断这卢象升就是要对咱们全面进攻?!”
张献忠听到罗汝才这话后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铁营的营寨,那罗汝才见状也跟着张献忠回头看了一眼。
罗汝才见张献忠一句话不说,于是便拿出马鞭往张献忠身上轻轻刷了一鞭子笑骂的问道:“你他娘的有话就直说,别搁这给老子打哑谜!”
那张献忠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他见罗汝才拿马鞭抽他,于是也掏出马鞭去抽罗汝才,但罗汝才早有防备躲了过去,张献忠见状也就算了没有跟罗汝才打闹。
紧接着那张献忠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来对那罗汝才说道:“老罗,你他娘的是老子最铁的兄弟,老子今天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个狗日的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有屁快放!”只见那罗汝才笑骂道。
“我告诉你,那王铁已经将家眷辎重全部从十字镇转移跑了,具体的去向不明,但绝对已经不在滁州了!”
“啊!——”罗汝才一听张献忠这话那嘴巴张的大的都能够塞下一颗鸡蛋,可见这个消息还是让罗汝才非常吃惊的。
随后这罗汝才就想起了这段时间王铁给他们开会的时候画的饼子和吹的牛逼,那王铁牛逼吹的整天响,说要跟卢象升在滁州城决一死战,双方之间只能活下去一个。
并且还给他们描绘了击败卢象升兵团之后的美好蓝图,而当时的罗汝才还就真被王铁的牛逼给唬住吃了王铁的饼子。
别看着罗汝才混的不比张献忠差多少,但是这家伙贪财好色胸无大志,所以才一口将王铁的饼子给吃了下去。
现在罗汝才一想起当初自己那个傻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这罗汝才破口大骂道:“他娘的王铁这个狗日的,骗骗自己的就得了,居然连兄弟们都一起骗!”
“这狗日的叫咱们豁出去跟那卢象升拼命,自己他娘的偷偷的留后路,简直他娘的就不是个人整一活畜生!”
一旁的张献忠倒没有罗汝才这样激烈的反应,因为这张献忠从始至终都不信王铁这号的聪明人会在滁州城跟卢象升梭哈。
在他看来王铁忽悠大伙们拼命自己偷偷留后路属于是常规操作,毕竟他自己也经常这么干。
于是这张献忠眯着眼睛一嘴嘲讽的对那罗汝才说道:“我说老罗,你也别怪人家老王忽悠你,你他娘的外号‘老曹操’,你看你对得起你那‘曹操’的外号吗?!”
其实这罗汝才“老曹操”的外号更多的是来自于他那好色尤其的好人妻的那一面。
至于这罗汝才“多谋多疑”这一点在一般的等闲之辈面前倒也算得上是“曹操”,可要是放在王铁、张献忠、高迎祥这些人面前,那这罗汝才就是一个生瓜蛋子。
那罗汝才听到张献忠这话后脸色就非常的尴尬了,毕竟他自认为自己算是多谋多智,可没想到这回居然被王铁给忽悠了。
不过现在罗汝才也不去纠结这些,只见那罗汝才对那张献忠问道:“老张,你这狗日的精的跟猴子一样,你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被老王那狗日的忽悠吧?!”
张献忠咬了咬嘴唇,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铁营的营寨,随后便对罗汝才说道:“老罗啊,从目前的形势看我们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老王如今是忽悠住了不少人,万一这老王带着这帮傻子真把那卢象升给干趴下,那到时候我们可就连汤都没得喝的。”
如今这铁营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从去年正月破凤阳开始,这铁营基本上就没有吃过败仗,一路赢到现在,所以就连张献忠这号的聪明人,也在怀疑这铁营有可能真的击败卢象升。
罗汝才一听张献忠这话瞧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按老王的意思来,咱们去全椒阻击王梦尹?!”
张献忠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过这阻击归阻击,咱们自己的后路也要留好,一旦那老王吃了败仗,咱们就准备往湖广窜。”
...
定远县城。
自打这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三部官军进驻定远县城后,这定远县城内的百姓就少了一大半。
其主要原因是这三部官军进入县城,强行驱逐了大量百姓占据他们的房屋当营房,这些无家可归的老百姓自然也就只能出城去投亲,等这帮官兵走后再回来。
虽说这卢老爷治军严苛,可这官军一旦离开了他的视线之外,卢老爷那也是鞭长莫及,毕竟卢老爷也不可能就为了这些百姓拿出尚方宝剑把这三个家伙给砍了。
所以也只能是训斥他们一顿让他们好生安置这些暂时失去房屋的老百姓。
这金声桓他们也非常给卢老爷面子,既没有掳掠城中的妇女充当军妓,也没有抢这些百姓的手中的钱粮,而是让他们平安的从自己家暂时离开。
这定远县城的县衙自打这三路官军进驻之后就已经被金声桓他们给占了,这倒也不是定远知县主动将县衙让出来给这三个丘八住。
而是去年定远县城被攻克一次,知县以及部分的县衙属官被流寇给宰了,由于这定远位于战区没人敢来上任,所以这县衙事务是由衙门里幸存的一个胥吏案首署理。
如此一来那金声桓他们见城中没有文官,自然也就将县衙给霸占为他们的指挥部。
...
这凤阳那边粮草和部分军械运抵过来的同时,卢老爷还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饷银给这金王罗三部官兵,目的就是为了激励这些官兵们杀贼报国。
这为什么定远这边的官军非得等到凤阳的粮草运抵过来才能出兵,难道这些官兵在定远就没有吃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这官军趴在窝里不训练的话一天一斤粮食顶天了,而且这一斤粮食里面还可以掺个三到四成的锯末和麸子给官兵们吃。
官军的马匹和骡驴也可以不用吃粮食,喂点子草料也就够了,以定远县的经济实力,短时间内供应这七八千官军趴在窝里不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果大军出动的话,这每天的粮食消耗量得翻好几倍,毕竟这不管人还是畜生运动起来需要的食物量就非常大,一天发一斤掺了麸子和锯末的粮食,那还不得把官兵给饿的刀都拿不起来?!
这卢老爷也不是那帮纸上谈兵的文职武官,卢老爷是明白官兵打仗是要把饭吃饱的。
如此一来那肯定就得凤阳那边转运粮草到定远,要不然把这定远县城的地皮给刮干净,那也供应不起这么多官军的行军作战粮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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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县衙,大门前广场。
这绝大多数的县城衙门广场前都有一个可以容纳万人以上人员的广场,用来作为县官训诫百姓以及操练民兵之用。
此时这县衙门前摆了一排桌子,这每个桌子的后面基本上都放着一个装着银子的银箱子。
而那衙门的胥吏则是坐在桌子后面,一人拿着花名册点名叫号,另一人则是拿着小秤和剪银钳,给那在广场排队领饷银的官兵们发饷。
那金声桓、王允成还有罗岱他们三个人,则是在陪同前来定远的卢象同一块监督发饷银,那三人就如同卢象升下属一般跟在卢象同后面点头哈腰的。
只见那卢象同走到一名领到军饷的官兵面前,伸手将他领的银子拿了过来咬了一口,然后便还给了这名官兵。
紧接着这卢象同便回头严肃对那金声桓三人说道:“三位将军,我大哥有句话说的非常好,那就是这军人一定要领到全额的军饷,要吃上饱足的军粮!”
那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三人听到卢象同的话后,立马谄媚的对卢象同说道:“部院大人这话深刻啊!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是啊!我大明朝的督抚若都能像卢部院这么英明,别说是这区区的流寇,就是那鞑子也能给他灭咯!”
“那什么铁贼、献贼算个屌,黄都给摇散了!”
...
第1298章 黄埔山弥陀寺
黄埔山,弥陀寺。
这弥陀寺位于黄埔山中段南侧的一处山谷之中,与山陕以及中原地区的寺庙宫观不同,这弥陀寺直到今天那都是香火鼎盛,庙里的和尚一个个吃的那都是肥头大耳的。
不过这庙里的和尚那也是倒霉,这贺一龙领着一众贼寇抵达黄埔山之后,便四处寻找一个合适的司令部,这找来找去就瞧上了这弥陀寺。
于是贺一龙便派人通知这帮和尚们赶紧滚蛋,那庙里的和尚也很清楚这帮贼寇手里刀比佛法厉害的多,所以非常的识趣的将寺庙让出来给这帮贼寇。
本来这贺一龙也就是打算征用一下这弥陀寺,等仗打完之后就将寺庙还给这帮和尚,虽然贺一龙也知道这些和尚有钱,但也没打算去当响马抢劫他们,毕竟这义军营中有很多信佛的弟兄。
可等到贺一龙领着部队抵达这弥陀寺之后,那附近的村民们都过来找这帮贼寇诉冤,痛痛哭流涕的说那庙里的和尚平日里是如何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
贺一龙认真听取了附近百姓的诉求之后,也果断的顺应民意将这帮庙里的秃驴送去见了佛祖,然后将庙里的借契烧毁地契送给这些老百姓,至于浮财那自然就是贺一龙给笑纳了。
...
这昨天下午李子建派人给贺一龙传信,告诉他对那定远县的官军多加提防,而贺一龙也早就察觉到那定远官军不对劲。
所以就在今天召集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还有姚三才他们几个,前来这弥陀寺开会商议怎么对付这定远县的官军。
要说这张一川他们几个来一趟也不是很容易,这革扫四营并不是全部驻扎在这黄埔山附近,因为这样一来那王铁派他们过来就毫无意义了。
王铁派他们过来的目的是监视定远至凤阳一线的官军,如果全部都窝在黄埔山的话,那官军说不定绕开黄埔山,贺一龙他们一段疏忽大意未必能够发现。
所以这贺一龙他们四营兵马进驻黄埔山,是以黄埔山为中心,在这南北一线大概一百里左右的范围内分段驻扎,如此一来凤阳方向的官军要想绕开黄埔山,必定逃不过革扫四营的眼线。
但这样搞那也不是没有坏处,一旦定远的官军对在黄埔山一线的官军发起全面进攻的话,那这革扫四营短时间内很难集结到应对。
对于这一点王铁当然想到了,不过王铁就没有期望贺一龙他们几个能在黄埔山阻击官军,只要这几个家伙能在跑路的时候通知他一声那就已经算是尽到了责任。
这贺一龙负责监视这滁州黄埔山往南至合肥岱山湖一线的,其主要目的是防止定远官军绕过黄埔山南部从合肥往滁州突袭。
张一川部则是驻扎在黄埔山以北六十里,滁州与定远县交界处的大金山附近,张一川主要负责监视着凤阳的官军不走定远而是从凤阳直插来安县再进逼滁州。
马进忠、慧登相、姚三才这三营义军则是在贺一龙与张一川的中间,各营之间的距离大概隔着有个二十里,防止官军悄悄的从贺张两部的中间穿插过去。
其中这姚三才部驻扎在定远县往滁州的官道节点处,位于磨盘山与神仙洞之间的山谷处的村落五里墩。
...
弥陀寺,大雄宝殿。
这大雄宝殿内正中神台上主位供奉着用青铜炼制而成的一尊弥勒佛像,而在神台之上的两边则是供奉着十八尊泥塑的罗汉与菩萨像。
这殿内的空间非常的大远超一般的寺庙,给人一种恢弘大气的感觉。殿内所用之梁柱皆为外界所少有的粗大树木,天花板和壁画上则是雕刻和绘制着佛教神话中的各种人物。
整个殿内的布局庄严肃穆且非常的气派真是好一个佛家宝刹,只可惜这大雄宝殿内此时已经聚集了一群不敬佛法的贼匪。
不过还是有礼敬佛法的,只见那摇营的掌盘姚三才,此时正在那弥勒佛像前拿着一炷香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嘴里神神秘秘的念叨着一些大伙们听不懂的佛号。
虽然这一殿的贼都不信佛也不敬佛但是他们尊重姚三才,所以在姚三才礼佛的时候,这些贼头们也都没有打扰姚三才。
等到这姚三才给弥勒佛磕完头上完香起身之后,那坐在一张板凳靠在一根大柱子上的贺一龙咧着嘴笑着对那姚三才说道:“我说老姚,你这杀人杀的都连自己都数不清楚,您这还搁着上香呢,那佛祖能收你这号的人吗?!”
那跟贺一龙靠在一根柱子上的马进忠听到贺一龙的话,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神马佛经,都是狗屁,信这玩意那这辈子算是有了!”
“哈哈哈!~”
马进忠这话一出这屋内的贼头们都跟着一块笑了起来,那姚三才见这帮杀才诋毁的他的信仰,于是这姚三才便非常生气的对这屋内的这帮贼头们说道:“你们这帮狗日的,少造点口业,别等到佛祖降罪你们的时候,你们这帮蠢货才知道厉害!”
那坐在一旁的张一川听到姚三才这话后,笑着对那姚三才说道:“三才兄弟啊,这玩意那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若佛祖真能降罪的话,那估计也只能降罪你一个人。”
“对!老张说的没错,这佛和人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你不理他,他也拿你没办法。”只见那马进忠赶忙附和道。
“行了行了!都他娘的别拿老子开涮了!”紧接着只见那姚三才看向贺一龙不耐烦的问道:“老贺,你找我们来到底是干嘛的,这老王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这贺一龙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想把他们几个叫过来开会是很难的,因为这喊人过来开会是需要有威望和实力的。
这回贺一龙能把他们几个喊过来开会主要是借用了王铁的名义,要不然张一川他们最多也就是派手下的二三把手过来应付一下。
那贺一龙一听姚三才这话,于是便从靠在柱子上坐了起来,然后摆手对殿内坐着的一群贼头摆手示意道:“诸位兄弟,你们都坐过来一点。”
听到贺一龙的话后,那在这殿内的贼头们都搬着椅子把这贺一龙围在中间,然后准备听这贺一龙准备转达王铁的指示。
贺一龙瞧着围着他坐的这群贼头心中就有些感慨,心想那王大盟主主持会议,这义军头领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在下面坐的整齐端正井然有序,坐在堂上的王铁那叫一个威风气派。
而到他这里开会就跟村口的流氓聚在一块唠嗑似的,一点都体现不出他这个会议主持人的排场,这人比人那真是气死人。
不过这贺一龙心里也明白,他要是像王大帅那样布置会场开会的话,那这帮兄弟们不得把他帅帐给他掀了,然后指着他贺一龙大骂他本事不大谱倒是挺大的。
...
等到这大伙们都围过来之后,那贺一龙便拿出了李子建以王铁的名义写给他的那封信,将这封信的内容念出来给大伙们听。
李子建信中的核心意思就是告诉他们,这定远县的金声桓等部官军在这几天极有可能会对他们发起进攻,并让他们早做准备,别被官军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那姚三才听完贺一龙念完这封信后,便点了点头感叹的说道:“老王到底是咱们的盟主啊,这预测敌情的本事就是比咱们这些人要强的多。”
如今这王铁也不在这里,姚三才自然是不可能当着大伙们的面拍王铁看不到的马屁,所以大伙们就都认为这姚三才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敌情。
只见那贺一龙看向姚三才问道:“老姚,你所在磨盘山离着定远县城最近,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姚三才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在今天早上,定远县城以东四十多里处,池河东岸的池河镇来了一队大概三五百人左右的官兵把这池河镇给控制了起来。”
“瞧那样子,这定远官军应该是打算从池河镇的太平桥渡过池河来打咱们。”
“老贺你今天不把咱们叫过来开会,我也会喊你过来一块商量怎么应付这事。”
这大伙们听到姚三才说官军打算从池河镇过河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慌张,毕竟这贺一龙、张一川他们也不是几年前的小毛匪子了。
即使这定远县的官军战斗力不差,贺一龙心中也没有多么的害怕,相反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听完姚三才的话后,只见那贺一龙一拍大腿冷笑一声道:“他娘的来的好,老子这段时间手痒正愁没地方找人打架呢!”
说罢,这贺一龙无比豪气的对那张一川、慧登相、马进忠三人说道:“老张、老慧、老马,你们三个现在就回去点齐兵马,咱们一块到池河镇去会会金声桓这个狗杂碎!”
这贺一龙之所以如此积极主动,一来是王铁对他不错,这如今到了关键时刻总得要有些表示才行。
再则就是王大帅如今那可是隐隐约约有着帝王之相,所以这提前给王大帅立点子大功,到时候王大帅荣登大宝,看在他投靠的早又立有大功的份上,给他封个大官当当。
那张一川他们三个听着贺一龙这话看他的眼睛的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大伙们那眼中的意思就仿佛是在说,你姓贺的也配来使唤我们?!你算老几?!
...
第1299章 张一川的选择
那贺一龙瞧着大伙们看他那个眼神,立马就明白了这些人的心中所想,所以这贺一龙恼羞成怒之下便对他们指责道:“我说诸位兄弟,咱做人做事是要精明一点,可咱们也不能精过头太精了吧?!”
“你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金声垣渡过池河再穿过黄埔山直扑滁州而去,那老王让咱们来守黄埔山这一线是来干嘛的?!”
“老王总是说咱们跟在他后面光吃饭不干活,咱们难道不得打一仗漂亮的胜仗给他看看,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吃他干饭的人?!”
大伙们听到这贺一龙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不说话,因为他们的内心深处还就真没想过阻击定远官军前往滁州。
最多也就是派出小股部队驱赶官军的探马往滁州方向去,然后在跑路的时候的给老王打声招呼,至于这阻击官军的大部队前往滁州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于是那张一川尬笑了一声对那贺一龙说道:“我说老贺你先别急,那老王对你有恩,你想在老王面前表现一番大伙们可以理解。”
“可这有的时候那咱们也得量力而行,那罗岱、王允成两路官军的营兵加上家丁有将近五千人,那金声桓就更不用说了。”
“这家伙以前是跟咱们一块做贼的,投了左良玉之后,这狗日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他手下的家丁加上营兵少说得有五千!”
“整个定远的官军总兵力有将近一万人,而我们这四营兵马虽然人数上定远官军要多几倍,但你也知道,咱们各营能够拿的出手的加一块估计也就这个数。”
“这仗要是打起来,打赢的几率是有,但打输的几率也不小。”
“赢了的话,咱们的实力会受损,那老王最多也就是发点钱粮过来犒赏咱们,不会给咱们补充一兵一卒。”
“但咱们一旦要是输了的话,不仅实力会大损,还极有可能会被某些人给乘机兼并掉。”
这张一川前面说的话还算是正常的分析局势,可最后那句话就是暗戳戳的指王铁有可能趁着他们虚弱之际将其兼并掉。
不过但也有不怕被王铁兼并的,只见那姚三才出来说道:“我说老张,如今这天下大势已明,老王只要赢了这一仗,那他就是真龙天子。”
“到那个时候咱们这些人总归是要识时务知天命的,你难道还想抱着手里的几把破刀去跟老王去争那龙椅不成?!”
这姚三才当初放着四川的土寇头子不当跟着王铁出川来混,那这姚三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某一天投归王铁,或者是其他义军魁首换取一个荣华富贵。
过去姚三才没有将身家交给王铁,主要是王铁当时没有展露出帝王的气象,而如今的姚三才已经看到了王铁有问鼎天下的势头,所以这姚三才拿出一点身家去为王铁拼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为王铁去拼,同时也是在为他自己拼,现在不投资等以后分红的时候可就没他的份了。
...
那一旁张一川听到姚三才这话后,冷冷的看了这姚三才一眼,张一川心想姚三才这家伙就他娘的一蠢货。
那王铁打个滁州城都他娘的打了将近一个月到现在都没有打下来,就这点本事你还以为他能打的过卢象升?!你做你他娘的什么荣华富贵的梦呢!
再说你那仨瓜俩枣王铁说不定看的上,但就你这蠢货的样子王铁能看的上?!
到时候那王铁收了你兵马,那天瞧你不顺眼安排你个蠢货暴病身亡,你个蠢货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不怪张一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王铁,主要是这王铁有火并友军的前科,再加上这如今的大环境也不太好,全民道德水平已经是真空阶段。
所以张一川包括很多人都不敢去赌王铁的道德水平,也就姚三才这种胸无大志且头脑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义军掌盘,愿意拿出全部身家去赌王大帅的道德底线。
当然,有些话张一川不好说的太直白,毕竟他现在还跟着王铁混,于是这张一川冷笑一声看向那姚三才说道:“三才老弟,这做人做事虽然不能太精了,但有的时候该精还是要精。”
“说句不好听的,老王之所以对咱们如此的客气,主要就是因为咱们手里有兵,但如果咱们把手里的老底子都打光了,那王大帅能记得我们的功劳吗?!”
“再说那老王心里也应该有数,他把咱们派到这里来不过替他放哨的,我们真要是跑了那老王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咱们过去这事也没有少干。”
张一川这话一出贺一龙心里就有些不爽了,因为张一川这话让贺一龙想起去年在庐江县,张一川这狗日的跑路都不喊他害他被官军包围的那事。
在这件事情之前,贺张两人的关系之亲密比王铁都还要好,此事过后两人就已经是貌合神离快要到断交的程度。
所以这贺一龙听完张一川的话后,语气有些不爽的对张一川说道:“老张,这过去咱们实力不行,有些实力不得已不做出一些非常选择,可如今咱们有那个能耐,又何必再去干那些令人遗憾的事?!”
“你怕部队有伤亡,那金声桓就不怕?!那官军比咱们更怕伤亡!”
贺一龙这话说的也没错,义军害怕实力受损严重被队友兼并,而官军将帅同样也怕实力大损失去利用价值被朝廷秋后算总账。
说到这里,那贺一龙没好气的对那张一川说了一句道:“你自己个喜欢出卖兄弟,你不要把弟兄们想的都跟你一样的龌龊!”
张一川一听贺一龙这人身攻击的话便心中大怒,于是张一川直接就站了起来满脸通红的指着那贺一龙怒道:“姓贺的!老子告诉你,这么多年来老子也算是对的起你!”
“你个狗日的自己本事不济吃了败仗,不要总是老怨别人,多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那贺一龙见张一川居然还有脸指责他,于是便起身一脚把屁股下的椅子给踢翻,然后也指向张一川面露狰狞的骂道。
“姓张的,你个狗日的真他娘的不要脸!你还有脸提那事,要不是你个狗日的跑路连招呼都不打,老子至于吃那个败仗?!”
张一川一听贺一龙这话便了冷笑一声道:“你个狗日的也别说老子卖你,最后还不是老子去救的你,你还什么脸说老子?!”
张一川这话一出,那贺一龙气的直接就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衣领,然后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脸骂道:“狗东西要不是老王逼你,你个狗东西会来就老子!老子真是瞎了眼认你这号的人做兄弟!”
“妈的!给老子放手!”
张一川贺一龙扣着他的衣领不放,于是使劲的拽贺一龙的手,但这张一川四十多岁的人那手劲没有三十多的贺一龙大,所以使劲拽也没有拽动贺一龙抓着他衣领的手。
两人就这样纠缠了起来,瞧那架势如果没人上前拉开的话,那是很有可能打起来的。
“两位兄弟别闹了!”
“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大敌当前的这是做什么啊!”
...
紧接着那姚三才、马进忠、慧登相几人上前把这马上就要打起来的两人给分开了,两人分开之后就各自整理自己的衣裳。
那张一川整理完衣裳之后,便走到了大雄宝殿的殿门口,然后回头看向还在殿内的大伙们语气冷声的说道:“诸位,那王大盟主如今的确到了鱼跃龙门的时候。”
“可你们也不要打量着跟着王大盟主混个从龙之功,万一这一回王大盟主跳龙门失败了,那咱们可就得跟着一块玩完!”
“如今王大帅几十万大军钝兵滁州一月未下,你们难道还认为王大帅有鱼跃龙门的可能性?!”
“兄弟一场我的话言尽于此,到底该怎么选,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罢,这张一川头也不回的从这弥陀寺离开带着亲兵往他在大金山的大营而去。
张一川回营之后给王铁打了声招呼,扯了一个理由从滁州跑路,王铁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苛责他,并且还派人告诉他说以后混不下去还可以来找他。
毕竟这张一川去年救过红娘子,这个情王铁还是记着的。
这滁州附近的义军队伍几乎每天都有跑路同时也有慕名而来的,但这些来来往往的都是实力较为弱小的义军队伍。
像张一川这种义军中的二流队伍,还是第一支从滁州跑路的,而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代表了一种信号。
...
等张一川走后,那贺一龙就看向殿内的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问道:“老马、老慧,这姓张的狗东西以后我就没这个兄弟了。”
“你们二位是怎么个说法?!这仗你们要不要跟我一块干?!”
这马进忠和慧登相还有贺一龙他们三个的私人关系还是不错的,三人老早就谈论过王大帅万一要是鱼跃龙门之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三人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到时候王大帅要是看得上他们手上的兵马,只要王大帅的价钱给的合适,那将这副身家卖给王大帅换个荣华富贵也无妨,毕竟这龙椅只有一把,他们实在是既无心也无力去争。
可刚才张一川的话说的也道理,这仗万一王大帅没有打赢打输了,那他们的投资岂不是全部白费了?!
这说到底还是滁州城到现在都没有拿下来,所以这马进忠、慧登相在内的很多义军首领还在持币观望,不敢随便的下注去赌。
...
第1300章 首战将至
张一川走后这殿内的四人中贺一龙和姚三才两人是想打一仗给王铁看看的,但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则是还有些犹豫不决。
正当这两人迟疑之时,只听见那大雄宝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革营的士兵能将马骑到这殿外的,可见不是革营的塘兵就是革营的哨探。
紧接着只见有一名身穿蓝衣头戴白帽背上还插着一杆小红旗的革营哨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禀告大帅,有紧急军情!”这名革营的哨探见有外人在,所以就没有直接将情况说出来。
那贺一龙见状直接就对这革营的哨探说道:“有屁快放,这都不是外人!”
“是!”随后这名革营的哨探便对贺一龙说道:“启禀大帅,属下一个时辰前,在距离定远县城西南四十多里处的河头村,碰上了咱们在安插在城中的细作。”
“细作称,今天天还没亮,定远县城内有大量官军出东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而去。”
革营的哨探将这个情况说出来后,那贺一龙几人脸色瞬间大变,他们几个都预料到了官军会向他们发起进攻,但是没想到这进攻来的这么快。
尤其是那姚三才脸色最为难看,因为他的摇营就守在定远县到滁州的官道节点,两地交界处的磨盘山附近。
而如今定远县的官军出城往东沿着官道进军,再结合昨天摇营发现这定远官军占据了池河以东的池河镇,如此一来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定远官军就是冲着他来的。
于是这姚三才赶忙对这革营的哨探问道:“这位兄弟,贵营的细作可看清楚这出城的官军是哪路?!一共有多少人马?!”
这革营的哨探听后摇了摇头说道:“回姚掌盘的话,由于官军出城之时天色还未亮,本营的细作并未看清楚这官军打的旗号。”
“这官军有多少人马暂时也没有查明,不过本营的细作称这官兵出城的人数最起码得有个大几千,极有可能是倾巢而出!”
“倾巢而出?!”一听这话那姚三才的脸色从惊讶立马就变成了慌张,但这也不仅姚三才一人慌张,就连贺一龙的脸色也有些发虚。
因为这张一川领着部众走了,那这挑大梁的就只有他的革营,而这定远官军要是倾巢而出的话,那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紧接着那姚三才便对贺一龙抱拳行礼道:“贺兄,这军情紧急,兄弟我先回营去了,还望贺兄早领手下弟兄前来助阵!”
贺一龙见状便对那姚三才抱拳还礼道:“姚兄请先行一步,兄弟我即刻便点起兵马前来助阵!”
姚三才听到贺一龙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那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也抱拳行礼但没有说话,两人抱拳还礼之后,这姚三才便出殿门而去。
这黄埔山弥陀寺距离姚三才所在磨盘山大营差不多有四十里地,骑快马的话不到一个小时也就可以赶到。
等那姚三才走后,那马进忠看向贺一龙说道:“老贺,我看咱们先不慌着出兵,弥陀寺离着关山老王的大营也就六七十里地,咱们不妨先将这个情况告知老王,看老王那边怎么说。”
“是啊!指不定这老王派兵来帮咱们呢!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出大力气。”一旁的慧登相听后赶忙跟着马进忠附和道。
那贺一龙听到这两人的话后翻着他那斗鸡眼没好气的看着两人有些不爽的说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两个好。”
“张一川那狗东西虽然怂吧但是人不蠢,你们两个狗东西那是又怂又蠢!”
“你们两也不想想看,那定远官军是在天没亮之前出发的,那也就是在卯时中(6点)左右,如今都已经快午时初(11点)了,也就是这官军最起码赶有两个半时辰(5小时)的路。”
“这定远县城距离池河镇不到五十里地,且两地之间为平地而且还是走的官道,金声桓那狗贼以前是跟着咱们混的,其营中多骡马牲畜不逊于我等。”
“这五十里地的路,以金声桓的行军速度,走两个半时辰怎么着也差不多快到了。”
“咱们这个时候再去请示老王,等老王的指示下来,那定远官军都已经全部渡过池河,到时候这仗咱们怎么打?!”
“你们他娘的也是一点兵法不懂,这隔河阻击官军,不比咱们在磨盘山一线阻击官军要强的多?!”
本来这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被贺一龙骂又怂又蠢还很生气的,不过当听完了贺一龙的这一番解释之后就立马没了脾气。
毕竟这老贺说的有道理,现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时间给他们请示,一旦官军过了池河,那他们到时候就一点地理优势就没有了。
虽然这黄埔山到磨盘山一线多山地丘陵且山地作战是义军的强项,但贺一龙他们面对是义军出身同样擅长作战的金声桓部,以及擅长山地战的川军总兵邓杞的旧部王允成部。
所以这贺一龙他们想利用这定远、滁州交界的山地丘陵地势来阻挡金声桓那是很难办到的,卢老爷把金声桓跟王允成两部擅长山地战的官军安排在定远县城,也是充分的考虑到这一点。
...
虽然两人被贺一龙给说服了,但是这两人还是对定远的官军有些害怕,只见那慧登相缩着脑袋对那贺一龙说道:“老贺,那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索性就喊上老姚,一块撤到关山附近。”
“那金声桓敢深入追击的话,那到时候让老王出手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那贺一龙一听慧登相这话心中就有些不服气,这贺一龙心想这出点什么事就去找老王帮忙,难道老子的实力在你个狗日的心中连老王的一根毛都不如?!
于是那贺一龙便有些不爽的对慧登相说道:“老慧,你个狗日的要是怂了就跟那姓张的一块滚!”
紧接着这贺一龙又看向马进忠说道:“你也一样,你要是怂了也可以滚,老子今天就要你们两一句话,这一仗你们跟不跟老子一块干,是兄弟的话就跟我一起上!”
说罢,这贺一龙翻着他那斗鸡眼死死的盯着慧登相和马进忠两人,这慧马二人被贺一龙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的也是浑身发毛。
这张一川能够拉着队伍就窜事后不怕老王苛责他,主要是这张一川去年救了老王的女人一回,有这一份情谊在老张可以肆无忌惮。
但他们对老王就没有什么恩情了,反而是老王对他们俩有恩,这回他们俩要是跑了的话,那以后想要跟着老王吃肉就非常难了。
想到这里,两人咬了咬牙齿对贺一龙说道:“老贺,你就说吧,这仗怎么打!”
“哈哈哈!这才是老子的好兄弟!”一听两人答应打这一仗,那贺一龙激动的张开双臂把两人抱着,然后这三人就勾肩搭背的一块商量怎么打这一仗,同时也派人去关山的铁营大营向王铁通报了这一情况。
...
三人商量的作战计划非常的简单,也就是集中兵力直扑池河东岸池河镇,尽最快的速度赶在定远官军渡过池河之前抵达池河镇。
如果能够赶在官军过河过到一半的时候,给这定远官军来一个半渡而击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池河是淮河的往南流淌的一条支流,从凤阳府的临淮县流经定远县再到庐州府的合肥县绵延数百里之长,河流两岸的宽度长到三五百米短到不足一百米不等。
王铁派革扫四营前来黄埔山一线驻防,其实不是让他们依托这一带的山地丘陵地势阻挡官军,而是想让他们依靠这池河在阻挡定远至凤阳一带的官军。
这贺一龙当场领着张一川他们几个抵达这黄埔山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阻击点应该是在池河东岸,而不是龟缩在这黄埔山一线的山地丘陵之中。
但奈何张一川他们几个为了保持实力不愿意去冒那个风险,毕竟这万一官军趁夜渡河给他们来一记重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办?!
所以张一川他们几个就一致反对贺一龙将大营驻扎在池河东岸的决定,这众意难违,贺一龙也只能是遵从大伙们的意见,将大营驻扎在黄埔山一线的山地丘陵中。
如果按照当初贺一龙的意见来办,那么接下来的战局走向就会完全不同。
...
贺一龙部兵马数量大概在一万上下,此次出动了他的老本营两千老本兵外加营兵三营五千人总共七千兵马,留他的弟弟贺人焕率领剩下的两营三千兵马留守黄埔山大营看护辎重。
革营所在黄埔山距离池河镇大概有六七十里地,不过这大部分路程都是平地,因为这黄埔山以西到池河以东一片是平原,革营翻过黄埔山之后就是一片平地了。
再加上这革营的骡马化程度也是非常的高几乎是跟铁营的骡马化程度是一样的,所以这贺一龙部快速行军了三个小时左右,在下午的两点钟抵达了池河镇附近。
姚三才、慧登相、马进忠三营离着池河镇比贺一龙还要近,他们在贺一龙之前一到两个小时之内就赶到了池河镇,这三营各出兵两千总共大概六千多人。
虽然这人数不是很多,但这三人都把自己的老本兵给带了出去。
虽然这三营兵马比贺一龙早到,但他们三个畏惧官军不敢进攻阻挡,所以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定远官军通过池河镇的太平桥。
等到贺一龙部抵达池河镇之后,这定远官军的主力金声桓部的五六千兵马已经全部渡过池河。
...
第1301章 池河镇
这池河镇的名字因池河而得名,即能以河名为镇名那这地方自然是一个军事要地,从定远到滁州的官道就从这池河镇的太平桥过,这条官道即是后世的328国道。
虽然这池河上有大大小小很多石拱桥和木桥以及浮桥,但是能够供大军快速通行的桥梁仅池河镇的太平桥。
这太平桥是洪武年间所修建的,桥梁的长度大概有个一百五十米左右,桥身的宽度有将近十米,比官道的宽度还要宽。
这种桥梁工程放在后世那是不值一提的,可放在几百年前的明代修建这么长这么宽的一座石拱桥那可是要点技术和人力物力的。
池河镇能成为军事重镇主要就是因为这个沟通池河两岸的太平桥。
池河镇的面积囊括了池河的东西两岸,两岸皆筑有城寨,且还是按照军事堡垒的建筑标准来修建的,不过由于这一两百年来江北地区太平无事,所以这明初之时的军事堡垒早就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残破不堪。
这南京京营之一的池河营,其前身就是驻防池河镇的一支营兵部队,在永乐年间明太宗北迁将南京精锐悉数带到了北京。
朝廷为了填补南京的兵力空缺,就将江北的各府州县的部队调发至南京戍卫,当时的池河营只是一支普通的营兵部队。
但随着后来很多的南京京营被裁撤,这池河营也就兼并了不少其他的京营部队,到最后这池河营居然成为南京仅剩的两支京营部队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池河营的军号,不像那南北两京的京营部队那样多用“神机”、“神枢”、“勇卫”这样的美号,而是用的地名。
...
池河镇。
这金声桓大军通过太平桥之后并没有进入池河镇中,而是将部队开进到池河镇的城东,因为这马慧姚三营已经在池河镇以东五里处官道附近的耿庄集结。
在这池河镇外有一座凉亭,此时这金声桓部的大军就以这凉亭为中心的官道两边歇息,但这金声桓部的官兵都没有卸甲,全都是穿着盔甲随时准备出击。
在这凉亭里面,那金声桓和罗岱两人穿着一身刷着黑油漆的扎甲没有戴头盔坐在那凉亭的石凳上面商议着军情。
此时只见那金声桓手里拿着竹筒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那东边官道冷笑一声对那罗岱说道:“罗兄,我部探马来报,贺一龙那家伙已经领着手下贼兵翻过黄埔山在往池河镇来的路上。”
“如今这张一川已经领着手下贼兵窜了,马进忠、慧登相、姚三才都不足为惧,也就这贺一龙跟着那王铁混的时间长学了点本事有点难缠。”
“但那贺一龙这一趟急行军少说得有个六七十里,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定能将贺一龙给他杀的片甲不留!”
一旁的罗岱听到金声桓的话后笑着将手中的竹筒放在凉亭内的石桌上,然后便对那金声桓说道:“金兄真是神机妙算呐,这还真让金兄说中了,那扫贼会直接鼠窜而逃。”
那金声桓听到罗岱夸他的这话后便有些得意,于是喝了一口水对那罗岱说道:“罗兄啊,在下过去走过一段弯路,所以对这贼中的形势非常了解。”
“这不管是王铁还是贺一龙、张一川我都打过交道,这贺张两部虽强,但这两人的头脑则是有着天差地别。”
“张一川此人头脑精明不会轻易被人给忽悠,而那贺一龙完全就一蠢货,这家伙能混这么大,全靠那王铁托举他一手拉了他好几次,要不然这家伙最多也就跟那马进忠、慧登相坐一桌。”
“所以以张一川的头脑不会轻易的跟咱们硬碰硬,而贺一龙那个蠢货则是绝对会跟咱们做过一场。”
金声桓这话一出,那罗岱便接着金声桓的话说道:“只可惜啊,这革贼会因为他的愚蠢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罗岱这话音一落,那金声桓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转头问站在他身后的亲兵道:“哦对了,那王允成那边有没有消息?!”
这定远官军倾巢而出,王允成部之所以没有跟他们两在一块,主要在半路上两拨人分了兵,金声桓、罗岱两部官军沿着官道从池河镇过河。
而王允成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批次沿着乡道从池河镇以南的池河上的大小桥梁过河,然后在黄埔山以西二十里处的莲藕镇集结。
王允成的战略目标主要就是去偷袭位于黄埔山弥陀寺的贺一龙大营,如今贺一龙的主力倾巢而出,仅留下三千老弱留守大营,以王允成手下的两千官军外加几百家丁,端到贺一龙的大营那是轻而易举。
这金声桓不仅了解义军同样也了解官军,那贼寇不会轻易的拿出身家去玩命,官军同样也是如此。
所以这金声桓要是领着王允成跟罗岱两部官军与贺一龙他们决战的话,那这仗肯定会打成一个拉锯战,王允成和罗岱不可能出全力去击贼最多也就是意思一下。
而金声桓要是不能短时间击溃贺一龙等部贼军的话,那到时候铁贼率军来援,金声桓他们也只能灰溜溜的撤回定远县。
虽然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卢老爷布置给他们减轻滁州官军压力的任务,但如此一来的话此战就完全无功了。
这别的官军将帅可以不在乎那个功劳,但他金声桓作为诏安贼头,那他就必须得好好的表现给朝廷看,让朝廷看到他洗心革面重新做官的决心。
所以这金声桓便开动脑筋使用计谋给贺一龙玩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在池河镇吸引他的主力来决战,然后派王允成去偷家。
这不管王允成偷家成不成功,只要到时候贺一龙得知这个消息,定然会率主力回援,到时候金声桓乘胜追击定能将贺一龙他们给杀的大败,超额的完成卢老爷布置给他的任务,立下一个大败贼军的功劳。
...
那在王允成身后的亲兵听到金声桓的话后想了一想,然后便对金声桓说道:“回将爷的话,半个时辰前王将军派人来报称,他已经率手下家丁抵达莲藕镇,但其部下营兵还有一大半连河都没有过。”
这王允成化整为零的目的是虽然可以有效的躲避贼军的哨探和细作,但如此一来大军集结的速度就会慢很多。
听到亲兵的汇报后,这金声桓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王允成那边动手的时间估计是今天晚上或者是明天一大早了。”
这一旁的罗岱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只见那一队官军的探马骑着马朝着凉亭这边过来了,紧接着那金声桓部的探马队长便赶紧过来向金声桓禀告道。
“启禀将爷,革贼已率手下贼兵抵达了五里外的耿庄与摇混诸贼汇合!”
金声桓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然后站了起来拿起石桌上放着的铁笠盔戴在头上,他身后的亲兵也赶紧给他把护脖和护肩给披上,对面坐着的罗岱也是如此。
等两人穿戴好盔甲之后便同时也身边的亲兵下令道:“让弟兄们都集合!”
砰砰砰!——
呜呜呜!——
紧接着这凉亭附近,这两营的旗鼓队便发出了集结的信炮声和号角声,很快那金声桓部与罗岱部的官兵便都集结了起来。
不过金声桓没有带着罗岱一块去进攻贺一龙,而是让罗岱留守在池河镇。
之所以不带着罗岱,这一是防着万一一击不胜也还有一个退路,二则是金声桓这人从来都不相信队友,哪怕是在一口里锅里吃饭的王允成他都不信,也就他的带头大哥左良玉能让他信服。
...
耿庄。
这耿庄内外到处都是这贺马四营的弟兄,至于这庄子内的百姓早就已经跑光了,毕竟这定远滁州到处都是官军和贼寇。
这庄子内外的弟兄有盔甲的将盔甲全部都穿上了,没有盔甲的也把家伙都拿好了,早就已经铆足了劲准备跟那池河镇的官兵大战一场。
在这耿庄的村西口处的打谷场上,那贺一龙他们几个搬着小板凳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休息,只见那姚三才几人脑门上一点汗都没有流,而贺一龙这脑门上和身上全都是汗,可见这贺一龙刚赶到这里还没有多久。
正当着贺一龙几人议事的时候,只见那一名摇营的探马直奔这棵老槐树而来。
“报!~”
“禀告掌盘,金声桓已经从池河镇开拔往耿庄来了,目前离着咱们已经不到两里地,罗岱部留守池河镇按兵不动。”
贺一龙听到这哨探的禀告之后大骂一声道:“他娘的,这金声桓个狗日的来的是真他娘的快,这狗日的赶着投胎老子成全他!”
说罢,这贺一龙便起身对着在打谷场上休息的革营弟兄大喊了一嗓子道:“全营集合!跟老子去干金声桓那狗日的!”
“快!让弟兄们赶紧集合!”
“都搞快点!”
紧接着那姚三才、马进忠、慧登相等人便赶紧命身旁的亲兵传令集结队伍。
就在这四营弟兄集结的时候,那贺一龙便与他们三个商量怎么对付那金声桓。
贺一龙看着姚三才他们三个说道:“这金声桓点子有些扎手,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
“那罗岱名不见经传估计是个水货,你们三从耿庄附近乡道往池河镇穿插,给我把那罗岱赶回定远县,然后回师跟我一道夹击金声桓。”
...
第1301章 耿庄对峙
这马进忠、慧登相、姚三才他们几个一听贺一龙不让他们去对付那金声垣,那一个个都举双手双脚的赞同。
于是这三人便领着手下的弟兄,分开从这耿庄附近的乡道往那池河镇方向前进,在他们三看来,以他们三部的实力不说吃掉那罗岱,最起码将罗岱从池河镇赶走不是问题。
贺一龙这一会那也是充分吸取了去年在庐江一战的教训,同时也借鉴了铁回三营去年十字镇一战初期的经验,没有强行拉着马进忠、慧登相他们几个一块对付金声桓,以免到时候这三个家伙把他给坑了。
所以这一波贺一龙跟他们三个也算是双向奔赴。
不过这不管是贺一龙还是马进忠、姚三才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王允成部的动向。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几个有意忽略,而是他们几个都认为这王允成有可能留守定远县城。
这贺一龙他们虽然在军队建设上都是跟着铁营学的,但是很多东西没有学全,第一是老本兵的问题,第二就是对情报工作的重视程度。
这老本兵的问题关乎到统帅权威,所以这贺一龙他们自然是不会去碰的,但是这情报工作那完全就是他们不愿意去过多的投入。
因为这情报工作投入的资源不比建设作战部队少多少甚至可能还要多一些,所以贺一龙他们经过合计认为与其将资源用在短时间内难以见效的情报工作上面,还不如拿着这些钱粮多招几个兵。
再加上这情报工作的重点在于对第一手的原始情报的提炼分析上面,而贺一龙包括很有义军队伍,都缺乏这方面的人才,且连如何培养这方面的人才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所以这样一来贺一龙他们即使想像铁营那样搞一个专业的情报部门,那也没有专业的人才来帮他们搞。
不过这说到底还是一个态度问题,这铁营的情报部门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是这么多年来王铁力排众议不断的往情报部门投入资源,这才搞出了一个专业的情报部门。
由于这没有专业的情报部门来为贺一龙他们提供军情参考,这贺一龙他们只能通过第一手的原始情报来对敌情进行判断然后再做出决策。
所以这贺一龙他们在侦查到抵达池河镇的只有金声桓、罗岱两部官军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认为这王允成应该是留守在定远县城。
而这贺一龙他们安插在定远县城的细作那专业水平也有限,不仅没有打探清楚出城的官军有多少,就连这定远县城官军的虚实也没有弄明白。
当然,这县城的细作可能打探清楚了官军的虚实,但这些细作可能因为贺一龙他们把这情况都搞清楚了,所以就没有上报。
...
耿庄村西口。
这耿庄附近都是一片大平原,由于现在才二月底,这春耕到现在还没有开始,所以这耿庄附近的田地里都还没有庄稼,这就给官军和义军腾出了一片战场。
当然,即使是夏秋季节作战,这田地里都是庄稼一样也不碍事,那大几千上万的兵马来回踏上几遍就全成了平地。
由于这贺一龙部一路急行军赶到耿庄这边来到,所以贺一龙为了给手下的弟兄节省一点体力,所以就没有沿着官道进军直接撞上去给金声桓来一个迎头痛击。
而是在这耿庄的村西口排兵布阵等着那金声桓过来,待那金声桓领着手下官兵赶到这耿庄附近的时候,那贺一龙已经摆好了阵势等着他。
官军中军处。
这金声桓重新当官兵已经有两年了,他手下的官兵中很多也是榆林镇的逃兵,再加上左良玉对他手下的部队进行过一番整训。
所以这金声桓部官兵如今那也是脱胎换骨算的上是训练有素,那金声桓一声令下很快也摆好了阵势与那贺一龙部进行对峙。
此时在这官军的中军处,只见那金字将旗前金声桓骑在一匹披着马扎甲的白色战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贺一龙部贼兵。
就在金声桓观察贼情时,突然有一名金部的探马军官前来向金声桓汇报道:“启禀将爷,摇混三贼领贼兵数千从耿庄分道从左右乡道向西进军。”
金声桓听到他手下这名探马军官的汇报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便对那探马军官问道:“可查明他们的去向?!”
这名探马军官听后回答道:“回将爷的话,这摇混三贼是在咱们快到耿庄之前不久才分兵取道乡路往西而去,目前咱们的探子还尚未弄清楚他们究竟是想去哪里。”
“再探再报!”随后这金声桓挥手示意这名探马军官继续去打探消息。
待这么探马军官走后,这金声桓的中军坐营官原金声桓贼营二当家,都司李正胜骑着马上前一脸担忧的对那金声桓说道:“大哥,这马进忠、慧登县他们几个很有可能是准备迂回到咱们后面与贺一龙前后夹击咱们。”
“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那罗岱给从池河镇调出来,让他替咱们把后面看好?!”
金声桓听后没有立刻回答这李正胜的话,而是思索了一会,随后这金声桓便看向前方对李正胜说道:“我看大可不必!”
“这贺一龙虽然做人蠢了一点,但是做事还没有蠢到哪份上,这耿庄附近一马平川的,他应该很清楚搞这种小动作瞒不过咱们,再说那罗岱就在咱们身后五里,咱们这边有事罗岱很快就能过来。”
“所以这贺一龙决定不会是派马进忠他们几个绕到咱们后面偷袭咱们。”
李正胜听完金声桓的分析便试探性的对金声桓说道:“那大哥的意思是,这贺一龙派马进忠是去打那罗岱的?!等打跑罗岱再回头来弄咱们?!”
金声桓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贺一龙大概是打的这个主意。”
说罢,这金声桓便对李正胜吩咐道:“你去安排塘兵给罗岱传信,让他小心提防!”
驾!——
紧接着只见那金声桓一挥马鞭骑着马从中军处绕开他前面的官兵方阵来到了自家军阵的阵前,然后只见那金桓对着对面的革营贼兵大喊一声道:“对面的兄弟,麻烦通报一声,把你家掌盘给我喊过来叙叙旧!”
由于这革营和金声桓部都没有成建制的炮兵部队,所以双方军阵的对峙距离不到两百步,金声桓这一嗓子对面的革营弟兄也都听见了。
过了一会,只见那贺一龙骑着一匹披着马甲的战马带着几名亲兵也来到自家军阵的阵前。
那贺一龙来了之后,那眼睛瞪着前方的金声桓,然后将马鞭指向那金声桓怒骂道:“金声桓,我cNm!”
这贺一龙上来那就是零帧起手直接攻击金声桓的出身地,毕竟这两军对阵骂战也是打仗的一环,有的嘴巴厉害骂的好的,能凭一张嘴把敌军给骂的崩溃。
那金声桓对于贺一龙骂他倒也没有生气,相反这金声桓还骑着马朝前走了一段距离,随后那金声桓笑呵呵的对贺一龙说道:“一龙兄弟啊,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你也不用浪费口水搁这操娘了。”
“兄弟我曾经也跟你一块在一口锅里吃饭,在这里兄弟劝你一句,你别跟着老王混了,那老王再厉害也不是卢象升对手。”
“你要是想有个好的出路的话,我可以把你引荐给左良玉大帅,左大帅就喜欢像兄弟你这样的英雄好汉!”
说到这里,那金声桓挥手指向他身后的官兵,然后有些得意的对那贺一龙说道:“一龙兄弟,你现在看看我手下弟兄,你看他们的这股子精神劲,再看看他们手里拿着的装备。”
“这都是托左大帅的洪福,兄弟我要是不跟着左大帅混的话,那如今的实力别说是你了,恐怕就连那马进忠、慧登相都不如。”
“你要是投了左大帅,这实力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这不比跟着那老王混强?!”
这金声桓自从跟了左良玉之后,就经常替左良玉招揽农民军中的意志不坚定者为左良玉所用,所以这今天金声桓自然是不会放过招揽贺一龙的机会。
...
那贺一龙从贼多年自然不可能被金声桓三言两句给扰乱心神,只见那贺一龙怒斥金声桓道:“金声桓,你个狗日的东西当了几天官兵就忘了自己的本!”
“你他娘的全家全村的人都饿死完了,你个狗日的居然能够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投靠朝廷给左良玉当狗,你也不怕你那些饿死的乡亲家人们在地下咒死你这个王八蛋!”
“再说那左良玉也配跟老王比?!他老王尚且都没有把老子纳入麾下,那左良玉多大的脸居然想让我投降于他?!”
那金声桓见贺一龙如此冥顽不灵,于是便叹了口气对那贺一龙抱拳行礼道:“贺兄,你我曾经并肩作战也算是兄弟一场,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兄弟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罢,这金声桓便骑马回到他的中军处,那贺一龙见金声桓走后也回去了。
就这样两军之间便正式开战,不过双方都只是派出小股部队前去骚扰对方的军阵,并没有大举出击与对方进行主力碰撞。
这双方都在等自己想要等的人,金声桓在等王允成去偷贺一龙的家,而贺一龙则是在等马进忠他们几个打跑罗岱之后回师来夹击金声桓。
所以双方都在保持克制,尽量避免发生主力决战,毕竟这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真要进行主力决战的话,即使有一方获胜对方那也会损失惨重。
...
第1302章 太平桥
池河镇。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这马进忠、慧登相和姚三才他们三个领着手下的部众抵达了这池河镇附近会合。
不过当他们来到这池河镇的城寨附近之后发现,这罗岱部的官兵早就已经不在城寨中了,而是全军转向池河西岸。
这罗岱倒也不是跑路,而是在池河西岸依托这太平桥进行布防,抵御这三路贼寇的进攻。
这金声桓即使不派人给罗岱传信说这马慧姚三贼有可能进攻池河镇,那罗岱手下的哨探也能发现这附近有贼寇向池河镇靠拢的踪迹。
但金声桓提前给罗岱说一声的话,这就能给罗岱争取一点在太平桥上布置防御工事的时间。
这罗岱之所以撤出池河镇主要是担心这池河镇守不住,就在昨天金声桓派一队兵马将这池河镇控制住之后,这城寨中的百姓就全部都跑光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所以这罗岱要守着池河镇城墙的话,那连填线的民壮都没有。
再则这即使有填线的民壮也没有多大用,因为这池河镇的城寨防御工事两百多年都没有维护过。
那城寨的四个城门有两个已经没了,并且还有几段城墙倒塌且面积还不小,城外的护城河也早就被填平盖上了房子和商铺。
这种城寨别说挡住马慧姚三营这种实力较强的流寇,就连一般的土匪也扛不住,罗岱要是去守这种城寨那简直就是脑袋被门夹了。
所以这罗岱果断的撤到了池河西岸,借助这太平桥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来抵挡贼寇的进攻。
...
太平桥。
这太平桥与池河镇之间的大概有个一里地左右的距离,这池河镇的居民并不是都居住在城寨中,所以这一片地区也都是老百姓的屋舍和店铺。
此时这马进忠、慧登相、姚三才他们几个已经领着手下的弟兄抵达这太平桥的东岸,与那在太平桥上布防的官军进行对峙。
这定远到滁州的官道过了太平桥之后直接穿过了池河镇的城寨,所以这些店铺和屋舍都是沿着这官道两旁修建。
由于这太平桥附近都是建筑物,所以这三营的弟兄也就只好挤在这官道上面,这三营的弟兄加起来差不多六千多人,这六千多人挤在这街道上面队伍一直绵延到哪池河镇的城寨附近。
这马进忠部在前,慧登相部在中,姚三才部在后,虽然这街道上人山人海看着比较拥挤,但是这前后队列的秩序还是有的并没有因为拥挤发生混乱。
马进忠他们几个领着弟兄杀到这太平桥附近后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聚在一块商量该怎么把这罗岱给打跑。
此时这三人正在这街道一旁的一间茶馆里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商议该如何攻桥,只见那马进忠把这桌子上的茶杯拿出四个来摆在桌子。
其中一个茶杯摆在前面,另外三个茶杯摆在后面排成一排,然后马进忠再在那茶壶里面用手指蘸了点水在这几个茶杯之间划了一道水痕。
随后马进忠便指着这桌子上的茶杯对大伙们说道:“老慧、姚兄您二位看,这是那罗岱,这是咱们仨,这是那池河。”
紧接着这马进忠便将一个茶碗往前一推,推到哪代表着罗岱的茶碗附近,然后对大伙们说道:“两位兄弟,这罗岱守在桥上那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咱们要是傻愣愣的往那桥上冲,说句不好听的,把咱们带来的弟兄都给拼光,我看也未必能够把这太平桥给拿下。”
说罢,这马进忠脸色有些担忧的又拿出一个茶碗摆在桌子上代表他们三部的茶碗后面,然后将这个茶碗往前面一推。
“这老贺平时牛逼吹惯了,他到底有多大的本钱和气魄大伙们也是清楚的,且不说他能不能打的过那金声桓,万一这狗日的为了保存实力悄悄的溜走把咱们卖了。”
“到时候金声桓回军跟这罗岱把咱们前后夹击包了饺子,那咱们说不定连这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那慧登相听到马进忠这话后一脸害怕的对马进忠说道:“老马,你这话说的有道理,这老贺平时就不太靠谱,没准这回又把咱们给坑了。”
“依我看,咱们还是比划两下跟老贺打声招呼就走吧!”
啪!——
慧登相这话一出,只见那姚三才一拳头直接给锤到了桌子上,将那桌子上的几个茶碗全都给震的跳了起来。
那马进忠、慧登相二人本来这心里就有些担忧,然后被姚三才这一拳头砸在桌子,那直接就被吓的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翻到地上去。
“我说姚三才!你他娘的有病是吧?!”那慧登相见状直接就起身指着姚三才破口大骂道。
那姚三才见慧登相骂他也不甘示弱,于是站起身来指着慧登相的鼻子大骂道:“慧登相,人家老贺这回也算是下了血本打这一仗。”
“你个狗日的东西到现在还怀疑人家老贺的决心,人家把硬骨头都给啃了让你个狗日的吃点瘦的,你这个一点义气都不讲的畜生的居然还想把人家老贺给卖了!”
“我要是是你这个畜生,我都没脸活在这世上!”
那慧登相也还算是一个要脸的人,被这姚三才骂了一顿后那也是无地自容,不过这姚三才骂的声音实在是太大,让这在茶馆附近的弟兄都听到了。
所以这慧登相恼羞成怒之下一把抓住姚三才的衣领,然后怒骂姚三才道:“狗日的东西,老子做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算个勾八你也配上说老子不讲义气!”
“两位兄弟且慢动手,如今大敌当前以和为贵!”那马进忠见两人马上要打起来了,于是赶忙上前把这两人给分开。
这两人心里也有数,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所以两人放开对方之后也就没有再继续闹了。
那马进忠看向着两人叹了口气对两人摆手示意道:“两位兄弟,都先坐下吧!”
“哼!”只见那慧登相和姚三才互相怒视对方一眼然后坐了下来,随后这马进忠便将刚才桌子上被姚三才捶的凌乱的茶碗给重新摆好。
等着茶碗摆好之后,那马进忠从代表他们三部位置的茶碗中拿出了一个,然后在这桌子上做出一个迂回的动作,将这个茶碗推到了代表官军位置的茶碗后面。
紧接着那马进忠指向桌子上刚才推茶碗的那一边说道:“据我所知,这太平桥以北十里处的金王村与对面的贾湾村之间河道非常宽才不到二十丈,上面有一座宽一丈左右的木桥。”
介绍完这个情况后,马进忠看向两人说道:“两位兄弟,如今这情况你们也知道,硬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咱们必须得取巧才行。”
“这罗岱的正面由我来牵制,那两位兄弟你们谁愿意从这木桥迂回去袭击罗岱的后方?!”
罗岱所在的太平桥西岸离着那贾湾村的木桥也就十里地,义军这边要想过桥自然是瞒不过罗岱的哨探。
如此一来负责在太平桥上牵制官军的义军部队,那就必须得全力进攻守桥的官军,使其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来去堵截从贾湾村过桥的义军队伍。
所以这回马进忠还算是有些担当,将这个最硬的骨头的拿在手里自己啃,把肥肉留给慧登相和姚三才两人啃。
听完马进忠的话后,这慧登相看了一眼姚三才,然后冷哼了一声说道:“这硬骨头还是我来,迂回绕后的小活还是让某个人去干吧!”
“某个人整天吹牛逼,可别到时候等咱们正面都突破,他还连河都没有过!”
啪!——
只见那姚三才又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然后大声嚷嚷道:“马兄,这迂回突袭罗岱后方的任务就交给我,只要你正面能将罗岱的主力给牵制住,兄弟我保证将那罗岱的腚眼子给他捅穿!”
这刚才姚三才拍桌子到没有把这两的心脏吓的怦怦的跳。
但当听到这姚三才说要捅穿罗岱腚眼子的时候,这两人就菊花一紧,因为这姚三才的籍贯让他们感到害怕。
马进忠听后也赶忙起身抱拳还礼道:“姚兄还请放心,您一路多加小心!”
随后这姚三才便从这茶馆中走了出去,然后领着手下的弟兄从这池河镇往北前往那金王村过桥渡河。
待姚三才领着手下的弟兄走后,那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便展开了对那太平桥的进攻。
...
罗岱在这太平桥上布防并不是直接在东桥头布置工事,而是这桥面的中间往西桥头沿路布置工事。
此时这桥上已经用石块和木板堆砌起来几个差不多一米多高厚度在半米左右的路障,这种路障虽然可能一推就倒,但好在聊胜于无。
除了第一道工事是将桥面两边给全部覆盖,后面三道的工事则是在两边留下了供人通行的通道,这每道工事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个十五米左右。
这四道工事之间的每一道空档中罗岱布置了一哨百人的官兵三道空档总是三百人,罗岱部剩下的一千多官兵则是在西桥头充当预备队,准备随时上去支援守桥的官兵。
...
第1303章 太平桥血战
砰砰砰!——
就在这太平桥东桥头的马进忠、慧登相两部弟兄摆好阵势之后,只听见那义军阵中发出了好几声信炮声响。
咚咚咚!——
当信炮声响起过后,那战鼓声就跟着一块响了起来,这战鼓声非常的响亮,响到这附近方圆几里内都能听到这战鼓声,将那对面官军的战鼓都给盖了过去。
直接诶鼓声之所以这么响亮,是因为这那马进忠命手下的弟兄将那战鼓给抬到了这太平桥西桥头的房顶上,而且那马进忠还亲自站在房顶上为攻桥的弟兄敲鼓。
“弟兄们!给我冲啊!”
“杀啊!”
“给我灌啊!”
...
这马进忠在那房顶上敲鼓,那慧登相也没有闲着。
只见那慧登相身穿双重盔甲,里面穿着一层扎甲外面套着一件布面甲,然后一手拿着雁翎刀一手拿着一面包着铁皮的圆形盾牌,在几十名老本兵的簇拥之下冲在了最前面。
在慧登相的身后,跟着的大概有慧马两营挑选的三百多名第一梯队的攻桥弟兄,这些弟兄们站在前面的拿着刀盾站在后面的则是拿着长枪。
虽然这些攻桥的弟兄都穿着盔甲,但除了那慧登相以及他老本兵穿的是双甲或者扎甲之外,其他的弟兄大部分都是棉甲和少量的布面甲以及零星的扎甲。
虽然这装备比之官军要差上不少,但是这已经算是慧马两营中的“精锐”了。
...
这桥头守一个路障的官兵哨队其中有三十名是火铳手,另外七十名则是长枪手和刀牌手以及弓枪手。
这三十名火铳手十人为一排分为三排,正好从这太平桥的左边站到右边,那站在第一排的火铳手直接就将火铳撘在路障上瞄准对面的贼寇。
瞧着这官军火铳手拿着的火铳那也都是一些新的鸟枪,这批军火是前几天卢老爷派他兄弟押运粮草的时候一块带过来的,给金声桓、王允成以及三部各一百杆。
当那桥头上的第一个路障后面的官军管哨瞧着那贼兵杀到距离他们大概还有一把步的时候,只见那官兵管哨直接就拔出腰刀挥舞向前吼道:“弟兄们!给我放铳!”
砰砰砰!——
待这名官兵管哨一声令下,这官军的火铳手就像是放鞭炮一样朝着对面的冲过来的贼军放铳,这几轮连续的铳击过后那桥头上便升腾起了一阵白色的烟雾。
当当当!——
由于这慧登相领着几十名老本兵举着盾牌冲在最前面,所以这慧登相他们手中的盾牌被官军火铳的铅弹打的是当当当的直响,就像是放爆竹一样的声音似的。
虽然这慧登相和他手下的老本兵都拿着蒙着铁皮的盾牌,但这鸟铳的穿透力实在是太强,这打到盾牌上的铅弹,大部分都将那盾牌给打穿。
也幸亏慧登相跟他手下的老本兵大多数穿的双甲,所以这穿透了盾牌的铅弹基本上都粘在了盔甲上面。
就这样慧登相硬是扛着官军的火铳带着老本兵冲到桥头,当慧登相冲到桥头之后,那对面官军的火铳也都停止了射击。
这倒不是官军故意放水,而是官军的火铳已经连续有十几二十轮了,每支枪最少开了五发,再打下去就要炸膛了。
嗖嗖嗖!——
虽然这官军的火铳停止了射击在进行冷却降温,但是这随即而来的就是那官军的弓枪手,掏出弓箭对那冲上桥头的贼寇进行射击。
那冲在最前面的慧登相跟他的老本兵瞬间就被射的像是刺猬一样,那身上插的到处都是箭杆子。
但很可惜这拨弓枪手里面没有专业的弓箭手,官军射出的箭矢都是轻型箭矢,并非是专门破甲用的重型箭矢,所以这一波箭雨慧登相跟他手下老本兵基本上没有什么伤亡。
...
这慧登相冲到桥头硬扛了官军的几波箭矢之后并没有继续进攻。
只见那浑身插满箭矢的慧登相,一手举着腰刀朝着前方挥舞着对着后面的弟兄们呐喊道:“弟兄们,都给我冲啊,弄死一个狗官兵赏白银二两!”
这其实大多数的义军首领都是非常小气,不到要命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大气,打这种仗能开出二两银子的赏银就已经算是很大方了。
这慧登相喊完赏银之后,就带着他的老本兵退到那太平桥东桥头的两边,这这通道让出来让给身后的突击队冲锋。
这慧登想跟他手下的老本兵带队冲锋在最前面,消耗了一波官军的铳箭就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交给他身后的突击队了。
因为这接下来的战斗那肯定是非常惨烈的,慧登相也不可能拿着自己的精锐老本兵去干这种填线的炮灰活。
“杀啊!”
“冲啊!”
“杀狗官兵啊!”
...
当慧登相的老本兵退到两边之后,那在他身后的义军突击队立刻便举着盾牌端着长枪喊着口号杀上桥头。
那对面的官军见状自然是放箭进行射击,由于这义军突击部队的装备不如慧登相的老本兵,所以这突击部队的弟兄在箭矢之下有不少中箭倒地哀嚎。
但这些中箭倒地的弟兄压根就没有救命的机会,因为在他们后面的弟兄直接就是踩着他们的身体向前继续冲锋。
所以这些倒地的地形嚎了一会之后连声音都没有,整个桥面上没过多久那就是一滩滩的血水和肉泥吧。
由于这桥面实在是太窄,所以这每一排弟兄也就十来个人,所以这冲上桥的义军弟兄显得就非常的拥挤,但好在太平桥的两边有护栏并没有人被挤下去。
不过也有怕死的逃兵从那护栏上往河里跳,但那在桥头的慧登相以及他的老本兵,直接就是撘箭上弓直接就把这些逃兵给全部射杀。
这冲上桥头的义军弟兄人挨着人,往后退那也退不了,往左右两边翻桥逃跑容易被射杀,所以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那攻桥的义军弟兄们很快杀到了官军的第一个路障前面,官兵守路障的军官见状立刻把火铳手往后撤,将刀牌手长枪手往前推。
就这样双方之间开始了近距离肉搏拿着长枪互相对戳,这官军的盔甲质量比义军要强的太多,所以这长枪对戳基本上倒地的都是义军弟兄。
但这攻上桥头的义军弟兄被堵的根本没有地方退,只能玩命的跟官军硬刚正面,那前排的义军被戳到在地后,后排的立马补位拿着长枪继续对戳,这戳到最后枪尖都给戳秃了。
这双方之间的搏斗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那就是拿着长枪照着对方的身上戳,就看谁先顶不住伤亡。
那官军的盔甲虽然质量比义军的好,但也架不住这样戳下去,所以这双方对戳了一刻钟之后,那立刻就有不少官军的盔甲被戳破中枪倒地。
随着那官军第一个路障后面的伤亡越来越大,最后终于顶不住只能是往后撤退。
而义军则是步步紧逼杀向第二个路障,就这样义军弟兄们一路杀到最后破开了官军的三个路障,杀到太平桥西桥头的最后一个路障前。
这破开三个路障之后,义军这边差不多伤亡了三百多人,官军那边也有一两百人左右,那河里面飘着到处都是尸体,桥面上东倒西歪也是一大片的尸体,都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官军的还是义军的。
这要是放在过去,一般的官军碰到这种伤亡早就已经润了,但是这段时间官军足粮足饷,连罗岱这种二流官军队伍的战斗意志那也是爆棚。
...
那罗在桥头后方督战的罗岱瞧着这贼寇马上就要把他的太平桥阵地给杀穿了,与赶紧下令手下的官兵不惜一切代价把这路障都给夺回来。
为了激励士气那罗岱直接就砍了十几名逃兵,其中还包括四五名管哨管队一级的军官,在砍了逃兵之后罗岱许下重赏。
这番恩威并施之下,那官兵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最后一道路障后面杀出去朝着那贼兵发起猛烈的进攻。
这第一梯队的义军弟兄杀到最后一道路障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所以面对这股官军的生力军那是直接就崩溃,夺下的三道路障全部都被官军夺了回来,并且还被激动上头官兵赶出了桥头。
要不是那慧登相领着老本兵及时的杀出来,挡住这帮官兵的话,那这帮官兵有可能直接将义军的队伍给杀穿。
等到那慧登相稳住阵线之后,那第二梯队的功桥义军弟兄们便杀了上去,这双方的士气此时都还不错,所以这接下来两方碰撞厮杀比之前的那一波还有惨烈。
这打到最后那桥面上的三道路障全部都被推倒,甚至连桥面两边的护栏也有不少因为战斗过于激烈被打断。
整个桥上的尸体堆积的就像是小山一般,而且这些小山堆积的还不少,基本上都是沿着那三道路障堆起来的,那双方的士兵就在这些尸山之上爬过来爬过去朝着对方发起进攻。
杀到现在这不管是官军还有义军,那是人人身上都染血人人身上都带伤,但凡只要是还能动的,那基本上都在拿着家伙继续战斗。
这义军和官军打到现在差不多打了快一个小时,双方基本上已经是将能够动用的兵力全部都投入了进去,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往后退,谁要是退的话那直接就是溃败的局面。
...
第1304章 罗岱阵斩姚三才
这仗打到现在双方的伤亡都非常的大,官军这边的伤亡达到了五六百人左右,而义军这边则是超过了一千多人的伤亡。
一般情况下这战斗减员的伤亡比例是“伤”的比“亡”多,但由于这太平桥地形特殊的原因,所以这回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这战斗减员的伤亡比例死的比伤的还要多。
因为这双方但凡受伤倒地的士兵,那基本上不是被敌方补刀,那就是被己方的队友给踩踏致死,所以这能够受伤侥幸退出战场的士兵双方都非常的少。
要说双方交战的这种伤亡,在这么多年的农民起义战争中也不太算是罕见,但是在半个时辰之内达到这种伤亡的烈度那还是头一回。
此战双方的战斗意志都特别的顽强,这作战意志之所以除了奖赏到位之外,那就是这受这地理环境的影响。
这过去义军与官军作战不是在山地就是在平原,这不管山地平原那都可以往别的地方窜,这就好比是召唤师峡谷,上路不行往中路跑,中路不行往下路窜,实在是不行就回城。
而如今这战场的地势就好比是大乱斗这种单线路的地图,双方上了战场的士兵都没地方可以跑,桥梁的两边是河流,跳下去不是被督战队射死那就是掉河里淹死,往后退就是被督战队给砍死。
也正是因为这种地势的影响,以往督战队发挥不出来的效果,在这种地理环境完全发挥出来了,只要上了桥的士兵那除了往前冲就完全回不了头,所以此战的惨烈程度才远处过去历年义军与官军交战的所有战斗。
这罗岱的部队在官军中只能算得上是二流而且还是垫底的那种,而马进忠、慧登相的部队在义军中也就三流靠前的水平。
双方能够打出这种高烈度的战斗,这也充分的说明这人还是要逼自己一把,这不逼自己一把那就不知道自己有多牛逼。
...
这战斗持续到现在,双方依旧还在继续打,毕竟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松口,但这战斗的烈度已经比刚才要降低了不少。
这双方都已经没有进行近距离的肉搏,而是在拿着弓箭和火铳在桥头进行对射,偶尔零星的发起几次小规模的冲锋。
此时那马进忠已经没有站在房顶继续敲鼓了,而是跟慧登相两人躲在桥头附近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那对面的情况。
这两人的盔甲上都已经插满了箭杆子和粘满了铅子,可见这两人也不是完全在后面督战,还是带着部队往前冲了几次的。
这两人看着那桥头上一具具被抬下来的尸体,饶是这两见惯了尸山血海义军首领,此时那也脸上都出了十分恐惧的表情。
这仗打到现在那也是超乎他们的预料,这两实在是没想到官军的抵抗意志居然顽强,同时也没想到自己这边也居然能够这么拼。
那慧登相回头看了一眼街道两边摆放的尸体,这心中顿时就是一阵悲凉,于是慧登相声音有些发颤的对在他旁边的马进忠说道:“老马,我看算是算了吧,再打下去咱们的老底都要拼光了。”
这回慧马两部的总伤亡超过了一千人,平摊的话每人也有个五六百人,这五六百人那可都是他们两营中的精干,虽然很多不是老本兵,但也差不多能算的上是老本兵的预备役,打到现在两人也算是有些伤筋动骨了。
那一旁的马进忠看着他手下弟兄的尸体心中也是十分不忍,不过马进忠还是摇头对那慧登相说道:“老慧,都他娘的已经拼到这份上,现在退的话那这些弟兄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慧登相听到这话后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那北方向有些愤愤不平的骂道:“都他娘的半个时辰了,姚三才这狗日的怎么还没到!”
“我已经派人去催了,再等等看吧!”一旁的马进忠听后也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这不能怪姚三才现在都没有赶过来,因为这姚三才领着手下弟兄从这里到太平桥就得十里地,虽然是骑着马驴过去的。
但是当那姚三才抵达金王村附近的木桥后发现,那木桥损毁的非常严重,虽然能够勉强走人吧,但是大规模人员通行这桥必塌。
所以这姚三才还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修桥,现在这桥都还没有完全修好,所以这姚三才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迂回到罗岱后方发起进攻。
...
再把视角放到官军这边来。
官军这边跟义军也是一样,都是前面的士兵拿着铳箭对射阻止敌军突击,后面的士兵则是将桥上的尸体往桥下清理,将这太平桥上的战斗空间的给清理出来准备下一波的对冲。
此时那罗岱带着手下的三百名家丁骑在马上就在那距离桥头不到一百步的地方督战,这桥上但凡有敢往后退的官兵,这罗岱手下的家丁上去就是一刀。
不过官军能有如此强的战斗意志,也不仅仅是家丁督战的效果,最重要的还是卢老爷把饷银给发足了把军粮给他们吃饱了,所以这官军也就没道理往后退,罗岱执行战场纪律那也是理直气壮。
这骑在马上的罗岱看着那他手下官兵的尸体那也是于心不忍,不过这慈不掌兵,虽然罗岱心中非常难受,但这表情上还是古井无波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在他一旁的家丁队长,瞧着那一具具同僚的尸体,于是便非常难受的对那罗岱说道:“将爷,咱们蓟镇的老底子这一仗折损了一百多号弟兄,实在是不行咱们就撤吧。”
“这仗打到这份上,弟兄们也算是对得起领的粮饷,哪怕是卢部院来了也不会有什么话说。”
那罗岱听到他手下家丁队长这话后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因为这罗岱也是无话可说。
按道理仗打到这份上海真就如他手下家丁队长所说的那样该撤了,但罗岱考虑到他这边撤了的话,可能会对金声桓那边有恶劣影响。
毕竟这王允成偷贺一龙的家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万一王允成偷家失败,金声桓又因为被两边夹击不得不撤离战场导致无功而返,那这一仗他手下的弟兄可就都白死了。
...
就在这罗岱闭眼思索问题的时候,只见那太平桥的北面一队十几人的官军哨探骑着马,领头的打着红色的哨旗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那罗岱瞧着自己手下的哨探打着的是红色的哨旗这脸色就是一变,因为这代表着北方向有敌情。
“报!”
“启禀将爷,在贾湾村有将近两千人左右的贼兵正在渡河。”
那罗岱手下的家丁队长听到这话后脸色立刻就慌张了起来,然后赶忙对罗岱说道:“将爷,不能再等了,咱们赶紧撤吧,这队贼兵一过来,那咱们可就完了!”
“取我槊来!”只见那罗岱没有搭理他手下的家丁队长,而是伸手对他身边的家丁要马槊。
随后这罗岱身边的亲兵将一杆大概十几斤重的铁制马槊递给了罗岱,罗岱举起这长槊看向他身旁的家丁队长语气严肃的说道:“你给我把桥守好了,要是让一个贼兵过桥,我拿你是问!”
随后这罗岱便对他身后的家丁吼了一嗓子道:“骑兵队都跟我来,去会会那帮贼兵!”
驾!驾!驾!
说罢,这罗岱便调转马头朝着那太平桥的北方向骑行前进,他手下家丁中的一百多名骑兵紧跟了上去。
要说这罗岱那也是艺高人胆大,敢带着一百名骑兵去冲两千名贼兵,不过罗岱那也不是傻子,这要不是听探马说贼兵渡河渡到一半那罗岱还真不敢冲。
...
贾湾村。
此时这姚三才已经将那池河上的木桥给修好了,现在他手下的弟兄已经在陆续渡河集结,而姚三才则是带着他手下的两百多名骑兵在这桥头附近警戒。
这姚三才手下的骑兵虽然都是骑的标准的战马,但是这马甲的质量就有些堪忧了,其中大部分都是皮制的马甲,布面马甲少的可怜,至于马扎甲那更是十副都不到。
“报!”
“启禀掌盘,有一队百人左右的官军骑兵朝着咱们杀了过来!”
就在这姚三才在这桥头附近巡视紧接着的时候,只见那摇营的几名哨探骑着马过来向他通报了这一消息。
那姚三才一听说官军居然只派一百骑兵过来截击他,这就让姚三才感觉到有被侮辱到了,于是这姚三才举起手中的马槊对身旁的骑兵弟兄们说道:“这龟儿子的罗岱是一点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
“弟兄们,都跟我来!去给给厉害那姓罗的瞧瞧!”
就这样,姚三才领着手下的两百多名骑兵沿着池河岸边朝着南方向杀了过去,很快这两拨骑兵就在那距离木桥一里左右的位置相遇。
这两军相遇之后,双方很快就锁定了对方主将的位置,毕竟这双方主将穿的盔甲都非常的耀眼。
只见那姚三才端着手中的马槊瞄准那罗岱,然后对手下的弟兄呐喊道:“弟兄们,都给我杀啊!”
“谁弄死这罗岱,老子赏他一百两银子!”
“冲啊!”
这在姚三才的带领下,他手下的骑兵弟兄们都嗷嗷叫的朝着那罗岱手下的骑兵冲了过去。
那对面的罗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大喊一声道:“摇贼你若找死,本将现在就成全你!”
“弟兄们,弄死摇贼本官重重有赏!”
“杀啊!”
这官兵骑兵跟着罗岱也奋发向前的杀了过去,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时候,那冲在最前面的罗岱与姚三才两人最先干了起来。
只见那姚三才一槊刺向那在他面前的罗岱,这罗岱见状直接就把手中的马槊一扔,然后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了姚三才的这一槊。
正当着姚三才得意的时候,只见那罗岱拔出腰间的马刀,而他跨下的战马依旧在往前冲,所以这双方的战马立刻就擦肩而过。
而此时那姚三才也感觉到了危险准备躲避,不过已经是为时已晚,只见那姚三才突然直起身子,然后挥刀朝着姚三才的脖子砍了过去。
由于这罗岱的手劲不是特别大,再加上姚三才的脖子有护喉,所以这一刀并没有将姚三才的脖子给砍下来。
但是这罗岱的这一刀的力气也不小,将姚三才的护喉给砍破将刀刃卡在了姚三才的颈骨上抽都抽不出来。
啊!——
只听见那姚三才惨叫一声然后直接从马上掉了下来,就这样一代枭雄,四川摇黄十三家的头领死在了这远在家乡数千里之外的定远。
...
第1305章 马慧二部兵败太平桥
这姚三才手下的骑兵见自家掌盘被杀之后,一个个吓的立马调转马头朝着那木桥的方向窜了过去,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罗岱此时并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下令手下将姚三才的人头给割下来再进行追击。
这倒也不是姚三才手下的弟兄不讲义气连他的尸体都不给他抢回来,而是这种情况他们也没办法。
别看他们这队骑兵比罗岱手下的骑兵数量多但这质量上可就差远了,姚三才活着的话,有姚三才带队说不定还有打赢的可能,这姚三才一死群龙无首打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这姚三才手下的弟兄也只好赶紧逃命。
那姚三才手下的骑兵很快就窜到了贾湾村木桥附近,而此时那姚三才手下的步兵正在桥头进行集结,突然之间就发现这骑兵弟兄们狼狈的朝着他们窜了过来,而他们的掌盘姚三才则是人都没有见着。
“快!都他娘的给我让开!”
“别他娘的挡道!”
那姚三才手下的骑兵口风也是非常的紧,压根就没有透露姚三才被杀的情况,只是一味的朝着那木桥上冲,而此时木桥上还有大队步兵在排队过桥。
这突然之间一大队骑兵冲到桥上去,再加上这木桥也只是被姚三才临时维修了一遍,所以这桥也不是很结实。
当姚三才手下的骑兵冲上桥之后,那立刻就有不少的步兵被从桥上挤下去掉到河里,而此时这摇营的步兵也发现不对劲了。
毕竟这只见骑兵回来不见掌盘子回来,于是大伙们便猜测姚三才可能是出事了,所以这有的心思活络的弟兄也跟着那摇营的骑兵往桥上冲。
如此一来贾湾木桥附近瞬间就乱做了一锅粥,虽然这摇营有一批高级军官在这附近,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难以维持秩序。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罗岱带着他手下的骑兵,举着长槊挑着那姚三才的人头杀到这木桥附近。
这本来摇营的弟兄只是怀疑他们的掌盘出了事,而当见到他们掌盘的人头被官军挑着的时候,这摇营弟兄便瞬间都傻了眼。
“掌盘死啦!~”
“快跑啊!~”
...
只见那摇营的弟兄们见着自家掌盘的人头之后,那一个个都如同失心疯似的呐喊,然后都直接丢下兵器逃命。
不过这逃命的方向倒是非常的一致,都是往木桥上冲跑到对岸去,因为他们代步的马和驴子都在对岸。
这木桥附近的摇营队伍本来就已经被摇营的骑兵搅的混乱不堪,如今这样一搞那直接就是全线崩溃。
而那罗岱此时也是趁机痛打落水狗,领着他手下的骑兵朝着那混乱的摇营队伍冲了过去,举起马刀就在那贼兵队伍里来回冲杀四处乱砍。
那摇营的弟兄被罗岱手下的骑兵驱赶的四处乱窜,有的慌不择路之下直接就是往河里跳,这会游泳的还好一些,不会游泳的直接就是淹死在河里。
很快这池河西岸摇营不是逃到了对岸去骑上马驴逃命,那就是掉进河里淹死或者是被官军给砍死,再要么就是见实在是逃不掉跪在地上投降。
那罗岱此时也无心去收降这些贼兵,而是追着那溃逃贼兵的后面冲过了木桥来到这池河的东岸。
那溃逃的摇营弟兄也没有瞎跑,而是目标非常一致的往池河镇方向跑去,毕竟那里有他们的队友可以给他们垫背。
就这样罗岱领着一百骑兵在后面追,那摇营一千多的溃兵在前面跑,这一追一撵十里地的距离很快就跑到了池河镇附近。
...
太平桥。
此时这躲在桥头石头后面的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依旧在坚守着,等待着姚三才渡河之后对那后方发起进攻,因为他们这边已经无力再战只能勉强维持住战线。
而就在这两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只见那马进忠部的一名塘兵急匆匆的骑着马来到这两人身旁。
“禀告掌盘,摇营出事了!”
那马进忠听到他手下塘兵这话后脸色立刻大变,然后声音带有一丝颤抖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出事了?!”
马进忠手下的塘兵随即对马进忠解释道:“掌盘,您刚才派属下去联络姚掌盘,属下刚到那金王村,就瞧见有一队官军骑兵在对岸杀的摇营的弟兄四处乱窜。”
“属下找了一个逃命的摇营弟兄打听了一下,据这位弟兄说那姚三才叫官兵给杀了,脑袋都被砍下来挂在马槊上,目前那摇营的弟兄好像朝着我们这边窜了过来。”
马进忠跟慧登相两人听后呆若木鸡一时之间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两人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姚三才手下两千号人被一百官兵打败而且还被砍了脑袋。
随即这慧登相便破口大骂一声道:“这他娘的就是两千头猪,让那罗岱杀几天几夜也杀不完啊!这姚三才猪狗不如死有余辜!”
与慧登相的情绪化不同的是,马进忠此时则是非常的冷静,因为马进忠敏锐察觉到刚才塘兵话中所说摇营的溃兵朝他们这边冲过来的消息。
于是这马进忠一脸严肃的对那慧登相说道:“老慧,不能再等了,咱们现在得赶紧撤,等那摇营的溃兵冲过来,到时候咱们得被一块裹挟冲乱!”
“对!得赶这摇营的溃兵到来之前先跑。”那慧登相也很快反应过来,紧接着这慧登相便对马进忠问道:“老马,那咱们应该往哪里跑?!”
一听这话马进忠就有些犯难了,不过很快马进忠就有了主意。
只见那马进忠看了一眼那对面太平桥上的官兵,然后这马进忠便咬着嘴唇对那慧登相说道:“老慧,仗打到这份上那罗岱已经是豁出去了,绝对不会轻易的跟咱们善了。”
“咱们这边一撤,那狗日的必定会领兵追击,这要是搁过去也就罢了,咱们等他半个时辰让他追也追不上咱们。”
“但现在摇营的大量骡马落到这狗日的手里,如此一来咱们未必能够跑的过这狗日的。”
慧登相听完马进忠的话后深以为然,这罗岱的部队核心骨干是原来蓟镇的边军,营中擅长骑马的官兵有不少,这样一来他们两还就真有可能被罗岱给追上。
一想到这里那慧登相的脸上就露出了恐惧的表情,随后那马进忠又对慧登相说道:“所以说咱们就这么瞎跑很有可能被那罗岱给追上,这要想安全脱身那就必须得拉一个垫背的!”
马进忠这话一出那慧登相立马就秒懂,于是这慧登相伸手指向南方向对那马进忠说道:“老马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找贺一龙,让这蠢货给咱们垫背?!”
马进忠听后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这两人便开始商量起具体的撤退计划,过了一会之后,只听见那太平桥的西桥头响起了一阵阵的锣鼓声。
然后那马进忠和慧登相两营的弟兄骑上骡马就朝着耿庄方向而去,不过他们俩没有走官道,而是原路返回走的乡道往耿庄那边去。
等到那马慧二营从太平桥撤退之后,果然也如同马进忠所料,那罗岱手下的官兵骑上摇营丢弃的骡驴就跟着他们后面追了上去。
罗岱在太平桥击退这三营贼兵之后,在进行追击之前先是派人向金声桓通报了他这边的情况,让他小心提防马慧二贼的败兵在背后冲击他的阵地。
然后再派营中的一名军官提着那姚三才的脑袋前往凤阳给卢老爷上报大捷。
要说这罗岱那也是鸡贼的很,要是等这仗打完之后再报功的话,那金声桓肯定会掺和进来分他的功劳,毕竟这牵制贼军主力是他金声桓,他罗岱能够砍掉摇贼也有金声桓的一份力。
所以这罗岱不等仗打完直接就派人拎着摇贼的人头去找卢老爷报功,如此一来这功劳全是他一个人的,金声桓事后即使到卢老爷那里去争也是无济于事。
...
这耿庄的贺一龙与金声桓两部人马到现在已经打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双方在这一个时辰里面基本上拿着铳箭对对方进行远程攻击,或者是派出百十人的小方队去试探性进攻对方的阵地。
所以这打到现在双方之间的伤亡加起来还不到一百来人,其战斗烈度远不如太平桥战场那么惨烈。
贺部中军。
此时这贺部的中军处,那贺一龙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金声桓部的动静,从那贺一龙的表情上来看,显得很是轻松,可见他对这一战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就在贺一龙满怀信心的时候,只见那战场的西南方向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的马队,这批马队刻意的绕开金声桓部的方阵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正当贺一龙感到疑惑的时候,只见有几名贺部的哨探急匆匆的骑着马来给他汇报道:“启禀大帅,马进忠、慧登相两部兵败太平桥,姚三才被罗岱阵斩,现在这三部败兵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贺一龙一听这话赶紧拿出望远镜朝着西南方向看去,在贺一龙的望远镜中赫然出现了那狼狈不堪的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
看到这两人的狼狈模样,贺一龙立刻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这三个废物点心,六千多人打不过两千官兵,还他娘的叫罗岱给杀了一个!”
...
第1306章 革扫五营兵溃
就在这贺一龙生气的时候,只见那在贺部中军的后方,一名贺部的塘兵打着一杆红色塘旗急匆匆朝着贺一龙这边直冲而来。
这名革营的塘兵骑着马冲过来之后,一脸焦急的对那贺一龙禀告道:“大帅不好啦,咱们的大营有危险!”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贺一龙还没从马慧三部兵败的愤怒中清醒过来,又听见这自家大营有危险的坏消息,此时这贺一龙整个人感觉都有些快炸了。
只见那贺一龙一脸生气中带有一丝破防的对那塘兵吼叫道:“到底他娘的怎么回事,赶紧给老子说清楚!”
这革营的塘兵瞧着自家大帅都快炸了的样子也是非常的害怕,于是便语气有些发颤对那贺一龙说道:“回大帅的话,在咱们大营黄埔山以北二十里处的莲藕镇,发现有大量的官兵在集结,好像是定远官军王允成部。”
“他妈的这狗日的不是定远县城吗?!怎么他娘的跑到莲藕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个消息那贺一龙都有些懵逼了,因为他通过自家营中打探到的的情报推测,这王允成部大概率没有出动在留守定远县城。
随后那革营的塘兵便对贺一龙回答道:“这个消息是铁营的弟兄告诉咱们的,二当家已经派人确认铁营的弟兄说的是真的。”
虽然这革营的情报侦查系统糜烂不堪,但是铁营的情报系统不是一个草台班子,这滁州附近的大型集镇基本上都有铁营的细作存在。
虽然革营的细作没有发现王允成部在莲藕镇进行集结,但是被铁营布置在莲藕镇的细作给发现了,并及时的通报给了留守在黄埔山大营的革营二当家贺一虎。
贺一虎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派出探子去进行确认,在确认无误之后心中大为惊慌,于是赶紧派人到耿庄这里来给贺人龙报信,让他赶紧回来面对被这王允成给偷了家。
...
那贺一龙听说自家的探子细作在眼皮子没有发现敌情,反倒是被不在附近的铁营细作给发现了问题,如此一来更让那贺一龙心中不舒服了。
只见那贺一龙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这老子的队友是一群废物也就得了,这手下养的探子细作也是一群废物!”
“被官兵摸到自家门口了都他娘的不知道,还是让外人提醒才发现!”
就在这贺一龙骂完过后不久,那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骑着马带着手下的弟兄,还有那摇营的溃兵已经扑到了革营军阵旁边。
好在这慧马两营的弟兄并不是溃退而是有序撤退,那前期溃散的摇营残兵在马慧二人的协助下也稳住的队伍,所以这三部人马并没有对革营的军阵造成冲击导致革营兵溃。
只见那马进忠跟慧登相骑着马直入革营的中军,在见到贺一龙之后,那马进忠便急匆匆的对那贺一龙说道:“老贺,那罗岱跟在我们后面追了上来,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赶紧撤吧!”
驾!——
说罢,这马进忠跟慧登相两人不等那贺一龙说什么,便急匆匆的调转马头带着手下的弟兄沿着官道朝着磨盘山的方向扬长而去。
...
这贺一龙瞧着他眼前奔腾而过的三部败兵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贺一龙懵逼的主要原因是这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他难以消化的信息,所以这脑子有些短路反应不过来。
那贺一龙身旁的一名老本兵军官见状,便立刻上前对那贺一龙问道:“大帅,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贺一龙听到手下的话之后便立刻反应过来了,于是赶紧对他命令道:“鸣金收兵,回营!”
随后这革营的中军处响起了一阵阵的收兵的锣声,然后那革营的弟兄们便立刻后队改前队,骑上马驴便跟着贺一龙老本队的后面朝着那黄埔山大营撤退。
这贺一龙部刚一撤退,那罗岱便领着手下的官兵杀到了这耿庄附近跟金声桓会合,两人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合并一处去追击那最大的贼头贺一龙,放过马进忠、慧登相还有那摇营的溃兵。
...
这马进忠跟慧登相二人有惊无险的领着手下弟兄回到大营,在第一时间便收拾东西跑路往关山方向的铁营大营靠拢。
摇营的败兵回到摇营的营地将他们掌盘的被杀的消息带了回去,这摇营的弟兄得知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之后,便立刻重新推举了一位新的掌盘接替姚三才成为第二代“摇天动”。
这掌盘也不是别人就是姚三才的弟弟姚五格,这姚五格与马进忠、慧登相二人在兵败之后领着弟兄往铁营所在位置靠拢不同。
他直接就是带着他手下的弟兄从黄埔山跑路往别的地方去,并没有去关山找王铁回合。
这摇营内部对出川发展是存在着很大的内部争议,以姚三才为首的一批想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的骨干人员,不甘在四川那个山沟子窝着当土霸王想出来闯荡一番,所以当初这批人毅然决然的支持姚三才出川的决定。
但如今这太平桥一战以姚三才为首的这批骨干人员死伤殆尽,所以这摇营中那些没有大志向甘于在四川山沟里当土匪的保守派便占据上风。
这姚五格本身也是支持他哥出川发展的,但这姚五格临危受命根基尚浅,再加上他哥的那批支持者死伤大半,所以这姚五格为了避免自己被营中的保守派推翻。
也就只要顺应营中的“民意”,领着这摇营的残兵败将离开滁州离开江北,踏上了回到四川老家的漫漫归乡路。
这姚五格在回到四川老家稳住自己的地位之后,也曾经领着摇营再次杀出四川进入湖广,不过这姚五格的运气不好,遇到了十面张网又被打回了四川老家窝着当土匪。
直到若干年后,起义军再次大举进入四川,这姚五格才带着手下的弟兄从山沟里杀出来。
...
这金声桓与罗岱联军一道在贺一龙的后面咬着他不放,同时这金声桓还派人去给在莲藕镇的王允成传信,让他立即出兵配合他们两前后夹击贺一龙。
这贺一龙为了早点赶回自家大营慌不择路之下到处乱窜,贺一龙没有往黄埔山至耿庄东面磨盘山一线的山地丘陵中跑,而是领着弟兄沿着这山地丘陵以东的平原上的乡道往黄埔山方向跑路。
如此一来那在黄埔山北侧平原莲藕镇的王允成部就挡在那贺一龙败退方向的前面。
这王允成部营兵虽然没有在莲藕镇完成全部集结,但王允成的家丁和半数的营兵已经到位,在得知金声桓、罗岱他们击溃了这三营贼兵之后,这王允成果断的选择跟他们两一道夹击朝着他这边败退过来的贺一龙部。
虽然这官军在队友有难的时候那是不动如山在打逆风仗的时候转进如风,可一旦遇到这种痛打落水狗的顺风仗,那一个个的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
那贺一龙领着弟兄一路跑到了距离他的黄埔山大营还有二十里处的西门岭附近,这西门岭属于黄埔山脉的一处山岭,这里有一条比较宽阔的山路通往黄埔山的大营。
那王允成也是瞎猫碰死耗子,蒙到了贺一龙准备从这里回营,当贺一龙部抵达这西门岭之后,王允成乘机杀出打了贺一龙一个措手不及。
这贺一龙部手下的弟兄今天急行军跑了一天的路,这连人带马早就已经是精疲力尽,所以面对这王允成的突然袭击贺一龙也招架不住,只能是分兵四散逃命然后回大营集合。
这王允成手下兵力不足,面对这四散而逃的贺部贼兵自然是不可能全歼,所以这王允成选了一路贼兵进行追杀,在砍了几百颗脑袋之后便回到了莲藕镇的大营。
等到那金声桓和罗岱追上来的时候,发现这贺一龙部的贼兵早已经跑的是不见人影,而这个时候又天色已晚,于是这两带兵进入莲藕镇跟王允成进行会合。
然后这三就在莲藕镇开香槟庆祝今天打的一个大胜仗,并一块商量合计怎么把这个大胜仗“打”成更大的胜仗。
当然,这肯定不是继续深入追击斩杀贼寇,而是准备在那报功的文书上做手脚。
这三那也是敢想敢吹,直接就是对卢老爷上报说斩杀贼寇过万,缴获甲仗器械堆积如山。
这卢老爷自然也是看出来这几个家伙是在吹牛逼,但如今马上就要跟滁州的贼寇决一死战,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卢老爷帮着他们一块吹,以此来鼓舞官军的士气。
此役过后这三人全部都官升一级,金声桓、王允成从参将升副将,罗岱从游击升参将。
这在西门岭吃了一场败仗的贺一龙在晚上七八点左右领着一部分弟兄摸回了黄埔山大营,贺一龙在大营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钟,收拢了三四千败兵之后便连夜拔营朝着关山方向开拔。
经此一役这王铁布置在黄埔山一线的革扫五营全线溃散,铁营西侧一道屏障已经完全消失,官军的兵锋自此可以直指关山一带的铁营大营。
...
第1307章 滁州义军兵溃
这贺一龙、马进忠四路义军与金声桓、罗岱、王允成三路官军在滁州、定远交界处的池河镇交战的当天。
全椒县那边张献忠、罗汝才联军与湖广巡抚王梦尹标营以及湖广总兵秦翼明部这两营官军也进行了一场战斗。
与贺一龙这边大败一场溃逃至关山去找王铁不同,张献忠、罗汝才这边则是打了小小的胜仗。
张献忠跟罗汝才二人率部抵达全椒县城后两人商量了一番,由罗汝才领兵守住全椒县城,张献忠则是率部进入到了全椒县城西北方向二十里处的鸡头山中蛰伏伺机出动。
那王梦尹领着秦翼明抵达这全椒县城附近之后,那也没有派出哨探在这四处侦查情况,直接就是派兵对那全椒县城发起猛攻。
当然,这秦翼明还是出于一个军人应有的谨慎态度,向王梦尹建议先把这附近的情况摸清楚再说,先不着急对全椒县城发起进攻,免得到时候中了这献贼曹贼的奸计。
但这王梦尹可不管那么多,一个劲的就是逼着那秦翼明攻城,这王梦尹是秦翼明的顶头上司,秦翼明无奈之下那也只能是照做。
这王梦尹之所以逼着秦翼明攻城,主要是因为今年年初的时候,这楚军在安庆府大肆劫掠导致他被朝野官员弹劾降三级留用戴罪立功。
王梦尹此时急需要一场军功来保住他头上的乌纱帽,所以王梦尹才如此的迫不及待。
这罗汝才虽然野战的本事的不行但此人守城的水平那是一流,那秦翼明领着湖广抚镇两标营六七千人马攻城攻了一个上午,全椒县城依旧是巍然不动。
等到下午攻城开始的时候,那张献忠趁此机会领着手下骑兵冲那鸡头山杀出,直扑这全椒城外的官军阵中,那王梦应、秦翼明猝不及防之下只得赶紧撤退,以免被这城内外的贼寇给两面夹击打的损失惨重。
这王梦尹、秦翼明从全椒城外败退之后,张献忠、罗汝才合兵一处追击这湖广官军一路追了几十里,将这两路官军给撵回了庐州府境内。
要说这图图哥的格局还是要比张一川大一些的,没有像张一川那样遇到强敌来攻,为了保存实力直接就是拉着队伍跑路。
当然,这主要是图图哥有那个实力和信心能够击败来犯的官军,而张一川没有图图哥这个实力也就只能选择跑路。
...
虽然这张献忠老打败仗,但能够打败图图哥的也不是一般人,这王梦尹的湖广楚军收拾一般的贼寇还行,收拾张献忠加上罗汝才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图图哥跟罗汝才在大别山区的损失,主要是那左良玉、祖宽还有汤九州这些边军出身的将帅所造成的。
大别山围剿行动中秦翼明部虽然也颇有斩获,但那主要是靠他手下那批擅长山地作战的家丁给他打出来的。
而如今这全椒县附近一马平川,秦翼明麾下的家丁自然是发挥不出来他们的特长,所以在遭到张献忠手下骑兵突然袭击之后只能是灰溜溜逃跑。
虽然这王梦尹、秦翼明从全椒县城败退往庐州,但这两部官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而恰好这个时候那江南的粮草和军械通过水路运抵了庐州府城合肥。
这王梦营的楚军在庐州补给了一波之后,便重整旗鼓准备伺机再次出兵,同时王梦尹还向卢老爷申请,把这安庐兵备到史可法麾下的官军也划给他节制,一块带到全椒县城去再跟图图哥干一仗。
这王梦尹如此的积极剿贼,主要是听说了定远那边官军大败革混诸贼的消息。
...
虽然张献忠、罗汝才这边打了一个胜仗, 但是这并没有扭转滁州战场不利的整体局势,相反还因为革混诸营在黄埔山一线的溃败产生了恶劣的连锁反应。
这张一川部的位置离着滁州的来安县比较近,所以这张一川部在撤退的时候,是往西经过来安县,然后从来安县往六合县方向沿着江边往西窜往湖广方向。
那老回回马守应、闯踏天刘国能等部义军就在滁州城西驻扎,来安县的位置则在滁州的西北方向,这一片地区是这回闯诸营的势力范围。
那张一川突然从来安县方向往南窜逃自然是瞒不过马守应、刘国能的耳目,这要是一般的义军队伍从滁州撤退他们两还不会多想,毕竟这滁州附近每天来来去去有很多义军队伍。
但这张一川可是跟着王铁混的,且实力可是仅次于贺一龙,在义军中那也算是能够上桌的人物,他都从黄埔山一线逃跑了,那这马守应、刘国能两人心中就有些慌张了。
于是这两人便立刻派人去联系那张一川,向他询问为什么从黄埔山一线撤退,这张一川也是如实相告,说是官军攻势太猛为了保存实力不得已才黄埔山一线撤退。
对于张一川的这个解释马刘二人也能够理解,两人没有跟着张一川一块跑,但是这两人心中已经埋下了疑惧的种子。
等到第二天两人得知了贺一龙他们几个在池河镇大败,再加上那姚三才被官军斩杀的消息之后,这两人那就彻底的绷不住了。
因为在此之前王铁跟这两人开会的时候说过,那卢象升这一波到底是试探性进攻还是全面进攻尚且还不确定。
所以这两得知革混四营大败的消息之后,那就直接判断为卢象升这一波是准备全面进攻。
两人推测现在是金声桓、罗岱、王允成三部官军在前面,那接下来肯定是卢象升所率的祖宽、祖大乐、汤九州、李重镇、杨世恩等中原官军的主力部队在后面。
于是两人在就赶紧静悄悄的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以免到时候卢老爷带着官军主力杀过来的时候跑都没时间跑。
...
图图哥这边虽然打了一个胜仗,但图图哥还是非常清醒的,他并没有重创湖广抚镇官军的主力,王梦尹依旧有力量再次对全椒县城发动进攻。
且图图哥还通过情报,得知官军的补给和军械已经到了庐州,所以这图图哥的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在。
这摇营在池河镇死了掌盘吃了败仗后,连夜在新任掌盘姚五格的带领下撤退, 这摇营的撤退路线去往庐州的合肥县方向撤退,然后再转入巢湖、无为一路沿着长江回到四川老家。
当天晚上摇营经过合肥县的时候,那动静自然是将在合肥县隔壁全椒县的图图哥给惊动了,这图图哥跟老回回一样,都派人去询问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图图哥这一问就问出来了那贺一龙在池河镇大败的消息,图图哥在得知这个消息连夜去找罗汝才商量,两人经过一番分析推演认为,卢老爷的这一波攻势很有可能是全面进攻。
紧接着两人又对接下来的局势进行了一番分析,这义军首战大败锐气已失,再加上这滁州久攻不下又士气大减,所以两人认为接下来的战略决战铁营绝对打不赢。
这既然铁营打不赢的话,那他们就得趁此机会赶紧逃命,以免到时候被铁营给拖累。
要说这图图哥跟罗汝才的行动力那比马守应刘国能要强的多,这两虽然也在收拾东西,但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跑路,而是在继续观望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而图图哥跟罗汝才打定主意之后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跑路,图图哥、罗汝才跑路的方向跟张一川、姚五格是一条路线,都是沿着江边经庐州、安全两府去往湖广那一片。
...
这张一川的跑路虽然引起了滁州义军的人心浮动,但是总体来说大多数人还是没有跑路,可这图图哥的跑路那直接就让滁州附近的义军给吓到了。
这西营的实力可是仅次于铁营的,连西营都从这滁州战场跑了,那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下去?!
所以当图图哥跑路的消息一出那直接就炸了锅,马守应和刘国能在得知图图哥跑了之后招呼都不给王铁打,直接就拉着队伍往扬州府的方向跑。
这马守应、刘国能之所以不跟着图图哥的步伐往湖广跑,主要是在沿着长江北岸跑路的义军队伍太多了,他们这几路队伍跟在图图哥很有可能成为图图哥的垫背。
这样一来马守应、刘国能他们便往扬州方向跑,然后从扬州府北上淮安府沿着黄河到徐州,从徐州进入河南的归德福府转进中原。
这滁州的义军聚集的快跑的那也快,一日之间这几十万义军便土崩瓦解四散而逃。
这历史上很多大事件往往都是一个小事件,或者是一个不经意的偶然事件所引发,滁州战场这边的整体崩坏也就是因为这姚三才被官军斩杀,贺一龙四营官军溃退往关山所引发的雪崩事件。
这王铁将这几十万义军聚集在滁州,那就好比是在堆积木,革混四营的溃败就是将这堆积木的底部给抽掉了一块,然后这整个积木便轰然倒塌。
...
第1308章 铁革四营的转进计划(上)
这处于风暴中心的铁营这两天都在干什么呢?!
这铁营自然也是没有闲着,王铁在得知贺一龙领着马进忠他们几个前往池河镇迎敌,张一川从黄埔山一线跑路的这两个消息之后。
立刻便召集营中的高层开会研究讨论该如何应对。
在会上大伙们一致认为贺一龙他们几个绝对打不过金声桓。
因为王铁他们了解贺一龙他们这几个货的作风习性了,这些人单打独斗个个都是英雄好汉,聚到一块来那就是心怀鬼胎坑队友的跳梁小丑。
所以最后王铁他们决定派出刘体纯的前协前往池河镇助战,以免这贺一龙他们被金声桓给打崩,造成铁营的左翼守备空虚使官军能够威胁到铁营的营地。
由于这贺一龙将张一川跑路,还有他们准备前往池河镇迎战金声桓的消息是当天下午送过来的,铁营开会讨论也用了一个多小时,所以王铁给刘体纯前协安排的出兵时间是第二天的早上。
王铁他们虽然对贺一龙能否挡住金声桓等部官军高度怀疑,但王铁相信以贺一龙的实力坚守一天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当天晚上王铁他们就收到了贺一龙他们几个败报,这让王铁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贺一龙他们几个怎么半天都没有坚持住。
...
那马进忠跟惠登相在半夜抵达了关山附近之后夜入铁营帅帐向王铁解释了战败的原因。
当天晚上在王铁的帅帐里就如同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般,各种草泥马在四处奔腾,而且这草泥马的品种和颜色还不带重样的。
王铁对于这马惠二人打败仗王铁倒没感觉到有什么好生气的,毕竟这死的又不是铁营的弟兄王铁犯不着去生气。
但王铁绝对不允许有人把他当傻子一样骗!
那马进忠跟惠登相将吃败仗的黑锅推到姚三才这个死人头上不说,还吹他们在太平桥跟官军血战了半个时辰伤亡惨重,并且还要求王大帅想办法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
你想着王大帅听到马进忠、慧登相的这种离谱的言论能不生气吗?!
在王铁看来,这马进忠、慧登相包括那贺一龙都不是那种能够为别人拼命的人,这两能出兵到池河镇去迎战官兵那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至于这两在太平桥的“血战”,那王铁要是信了的话,那王铁这辈子也就有了。
所以王铁当时就对两人赌咒说,你们俩要是能有这种血战的气魄,那我王铁喝尿都不带吱声的!
两人见王铁不仅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而且还把他们两给骂了一顿,于是两人心灰意冷的从王铁帅帐离开了,并且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队伍从铁营营地附近离开。
因为他们俩好不容易支棱了一次为你王大帅拼了一回,你王大帅居然如此的不相信我们!
你王大帅不相信我们俩也就罢了,而且还骂的如此之难听!
这马进忠、慧登相自认为自己的个人素质已经是够低了,但是昨天晚上听到王铁嘴里那些恶毒词汇,两人就感觉是一个文明人。
他们嘴里的那点脏话水平在王大帅面前那简直就是一个生瓜蛋子。
两人在过去从来都没有被人骂破防过,但昨天晚上两人被王铁的脏话骂的感觉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整个人都一度险些抑郁产生自我怀疑。
...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那贺一龙也带着手下的弟兄赶到了铁营营地附近,也和马慧二人一样来到王铁的帅帐通报了一下战败的情况。
这贺一龙给王铁汇报的战况跟那马进忠、慧登相二人都差不多,都把黑锅推到姚三才这个死人的头上,不过贺一龙为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说了好话,说他们两这回在太平桥一战表现的非常不错。
王铁当听到贺一龙的通报之后,便意识自己错怪了马进忠跟慧登相他们两个,于是王铁一大早派人去把马进忠跟慧登相两人请过来道歉。
这两本来是要拔营跑路的,但见王大帅诚恳的像他们两道歉也就算了,不过那王铁昨天骂他们的话还是给他们两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
滁州这边的局势一直到贺一龙他们败退到关山附近来的第二天中午之前还是比较稳定的。
王铁见这贺一龙大败的消息实在是瞒不住,索性直接就对滁州附近的义军进行了全体通报。
在通报中王铁自然也是多有讳言,将贺一龙的这种大败讳为小败,并且还隐瞒了姚三才被官军击杀的消息。
所以在第二天的上午虽然滁州这边的义军队伍有所躁动,但是总体局势还是稳定,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溃逃情况,只是偶有小部分义军队伍离开。
但等到中午一过到了下午之后,这滁州附近的义军队伍就开始出现混乱了,这最先乱起来的就是在滁州城南的“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等跟着图图哥混的义军队伍。
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俩跟王铁一样,都是偷偷摸摸并且分批次的进行转移,目的就是为了不惊动王铁以免到时候被王铁拦着不要他们走。
这两人非常的清楚,一般的义军队伍走了王铁绝对不会拦着,但是他们走的话王铁肯定会亲自过来劝他们不要走,因为他们两一跑那此次滁州会战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失败。
对此那作为盟主的王铁肯定不能接受的,所以到时候他们俩硬是要走不买王铁帐的话,那这就容易把王铁给得罪死了。
于是两人决定学习王大帅的先进工作经验,先将辎重家眷进行秘密转移,等辎重家眷转移的差不多之后,再拉着作战部队跑路。
这图图哥跟罗汝才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时间将营中的辎重家眷全部转移到了和州,等到了中午两人先是跟在滁州城南的白贵、常国安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几个咱老子要跑路你们几个搞快点一起润。
然后等他们两将作战部队撤退全椒县之后,再派人去跟王铁打招呼说自己走了。
如此一来滁州这边的局势在当天的下午就是先润带动后润,然后大伙们一起润,一下午的时间,滁州附近大大小小的义军队伍全部润光。
不过也还是有没有润的,比如这贺一龙、慧登相、马近忠他们几个,毕竟这几个家伙跟了铁营这么多年吃的败仗多着呢,不至于因为这一场败仗就离王铁而去。
这下午王铁他们得知图图哥跑路的消息之后那是破口大骂八大王不是个东西。
但随后王铁他们又收到了马守应他们跑路消息,紧接着其他各路义军跑路的消息接踵而至,一连串收到这么多跑路的消息王铁他们也就骂不动了,连派人去劝他们回来都没有派。
这事已至此那肯定得想解决办法,等到快天黑的时候,王铁把这贺一龙他们三个找过来一块开会,商量一下怎么他们怎么跑路。
虽然说是商量,实际上王铁他们早就制定好了撤退计划。
...
铁营中军大帐。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六点钟左右,这太阳已经落山天已经基本上黑了下去,所以这铁营的帅帐内此时已经点上了蜡烛和火盆。
在那王铁的帅案前摆着一面屏风,屏风上挂着一张南直隶的地形图,此时那铁营的高层还有贺一龙、马近忠、慧登相他们几个都围在这地图前。
帐篷里的那昏暗的灯光照在这些人的身上,灯光照出来的人影投射在这幅地图上显得地图有些模糊不清,让这些瞧着地图的大伙们心中格外的阴沉。
或许是李子建发现了这地图上的阴影效果,只见那李子建将那王铁帅案上的油灯拿了过来掌在手里,照着这被人影所掩盖的地图。
如此一来这地图看着也就比刚才要清晰很多,但这灯下黑所造成的阴影依旧是让地图的一角显得有些看不清楚,而这一片看不清楚的地方就是那地图右下角的江南地区。
不过看不清楚也不重要了,因为这打过长江占领江南的计划已经是成了泡影。
...
只见那王铁叹了口气对那掌着灯照着地图的李子建说道:“子健,你把现在的情况给大伙们说一下吧!”
“是!”李子建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随后李子建便比划着地图对大伙们说道。
“这张献忠他们几个沿着长江往湖广跑,马守应他们几个往东去扬州府准备沿着黄河绕个大圈去中原的情况,诸位也已经知道了,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随后这李子建指向那地图上的黄埔山附近对大伙们说道:“据本营的探马来报,今天上午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三部官军已经翻过黄埔山抵达了黄埔山以西的将军庙一带,此地距离咱们关山西侧的大营已经不到三十里地。”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的脸色都微微一变,这要是放在过去大伙们相反还非常的兴奋,准备摩拳擦掌去跟这波孤军冒进的官兵大战一场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可如今已经是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兵心锐气尽失,这个时候王铁他们即使有心那也无力。
随后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凤阳方向说道:“在凤阳的细作来报,虽然这几天凤阳那边的淮河码头有粮船运抵,但数量不多,并不足以支撑凤阳附近的官军发动一场主力决战。”
“所以此次官军从定远、庐州两个方向的进攻完全就是一次局部攻势,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缓解滁州官军的压力,并不是对咱们进行全面进攻。”
当王铁他们听到李子建的这话之后,那紧缩的眉头也就舒展开了,只要卢象升没有准备好出手,那他们还是能够从这个泥潭中脱身。
...
第1309章 铁革四营的转进计划(中)
铁营在前天收到官军两路进击滁州的消息之后,李子建这边就联系在凤阳的细作打探一下官军的粮草转移情况。
在今天下午凤阳那边的细作将打探到情况传了回来,李子建综合这个情况分析认为,这卢象升并不是要发动全面进攻。
但此时已经是为时已晚,滁州附近的义军被贺一龙这场败仗弄成了惊弓之鸟直接作鸟兽散,这仗还没开打就已经一败涂地。
在原有历史上,高迎祥所率的农民军在滁州战场被卢象升打的大败,而在这个时空王铁所率的义军依旧是吃了卢象升的败仗。
不过这历史轨迹已经出现了一丝的偏差,在原有历史上高迎祥在进攻滁州城的时候警惕性非常的差,并没有注意到卢象升兵团的主力杀到他们附近。
滁州附近的义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卢象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导致义军阵线的一角崩溃,最后高迎祥他们这些义军队伍被溃兵所裹挟跟着一块溃败,导致出现连营俱溃这种连锁反应。
卢象升乘机发起全面进攻,杀的以高迎祥为首的滁州义军那是尸横遍野损失惨重。
而在这个时空中,由于在铁营的实力远超原有历史中的闯营,且铁营所聚拢的义军队伍也远比高迎祥所率义军队伍要多的多。
所以在原有历史中卢象升并没有把高迎祥所率的义军队伍当一回事,卢象升在凤阳召集了部分官军之后就直接南下攻击高迎祥。
而在这个时空中以铁营为首的滁州义军让卢象升非常的忌惮,卢象升为了稳妥起见在凤阳囤积粮草聚拢军队,尽最大的限度充实手中的兵力以面对滁州义军的威胁。
由于这这个时空中卢象升的料敌从宽,导致他对滁州贼寇的团结程度和战斗力过分的高估,以至于卢象升仅仅是派出两路官军进行试探性的进攻,在取得了一定胜利之后,直接就导致了滁州贼寇的集体溃逃。
这卢象升兵团主力尚未南下,滁州的贼寇就全跑光了,如此一来卢象升想要一鼓作气将滁州义军给一网打尽的战略计划就完全破产,历史在这一刻也就悄然的发生了一些看不见的改变。
...
随后那李子健开始给大伙们介绍起凤阳地区官军的分布图。
只见那李子建指向凤阳府城附近说道:“这凤阳府城附近目前有这么几支部队,徐州总兵马圹部、凤阳总兵杨御番部驻扎在凤阳府城,朱大典的巡抚标营驻扎在凤阳陵城。”
“关宁军祖宽部、卢象升的督标左营杨世恩部则是在凤阳以西的怀远县城,山海关副将李重镇部、刘良佐部则是驻扎在凤阳府城以东的临淮县城。”
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凤阳府的西部地区的几个州县说道。
“这牟文绶部目前驻扎在颍州、原河南总兵汤九州部还有卢象升的督标右营雷时声部驻扎在颍上县、寿州这边有从蓟镇调过来的一名参将刘昌祚部。”
“河南的归德参将陈永福部驻扎在蒙城县,那河南总兵祖大乐麾下的关宁军有大概一千多人也跟这陈永福一道驻扎在蒙城县。”
李子健介绍完凤阳地区的官军驻防情况之后,看着大伙们咬着嘴唇子说道:“诸位,这凤阳一带聚拢的官兵,再加上目前深入到滁州的金声桓、罗岱、王允成这三部官军总共是十五营,其总兵力不低于三万人。”
说到这里,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庐州府位置说道:“如果把庐州地区的官军以及王梦尹的楚军算上的话,那就将近五万人了。”
对于李子建所说的这个情况大伙们也早就知道,在之前大伙们对此也没有多么害怕,毕竟这滁州附近聚拢了几十万义军,这几十万义军还打不过区区的几万官兵吗?!
可如此一场局部的败仗直接导致滁州义军全体溃逃,这几十万义军一日之间跑的就只剩下铁营四营以及部分来没来得及跑的义军队伍。
就滁州附近的这么一点兵力,去跟卢象升所率的几万官军决战,那简直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所以当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那贺一龙赶忙指着地图上的庐州府位置对王铁说道:“王大哥,这庐州能打的就只有这王梦尹跟秦翼明两路官军。”
“咱们可以从庐州府过境,要么转入大别山中,要么取道安庆府转入湖广。”
那李子建听到贺一龙的话摇了摇头对他说道:“贺掌盘,您这主意也确实好,可如今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抢先了我们一步经庐州取道安庆往湖广撤退。”
“咱们要是跟在他们后面的话,那卢象升必定领着官军主力咬着咱们后面不放,到时候咱们可就给这八大王当肉垫子。”
“再说这转入大别山区固然是好,可如今想着往大别山转进的义军队伍可不止咱们这几路,到时候这么多人挤在那山沟子里吃什么喝什么?!”
“您难道忘了八大王他们是怎么被卢象升从大别山中赶出来的?!”
那贺一龙一听这话立刻就想起了八大王在大别山被卢象升围剿的狼狈模样,于是这贺一龙叹了口气对这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既然这大别山钻不得,那您给弟兄们指一条明路?!”
李子建听到贺一龙的话后,指向那地图上的大别山区的商城、霍山两县,那贺一龙看到李子建所指的地方有些疑惑的问道:“子健兄弟,您刚才说山里的人多去不得,可怎么您给兄弟还是指的往山里走?!”
李子建听后对那贺一龙解释道:“贺掌盘,这山里是你们去不是我们去。”
一听这话那贺一龙就更纳闷了,不过贺一龙没有发问而是疑惑的看向李子健,看他接下来准备怎么解释。
由于这幅地图主要是南直隶地区,河南只有豫东和豫南的部分地区,所以那李子建便指向地图上左上角对贺一龙他们几个说道。
“贺掌盘、马掌盘、慧掌盘,你们这几路只是从庐州往西经过大别山区,然后北上取道汝宁府境内转入到豫西山区与我们会合,具体是嵩山还有伏牛山、外方山,到时候就视情况而定。”
李子建这话说完之后,那马进忠就有些担忧的指向地图上西边的一角说道:“子健兄弟,这左良玉就在河南的许州、郾城一带,那咱们从商霍山区北上豫西,万一撞上这左良玉该如何是好?!”
马进忠这话一出,那贺一龙跟慧登相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然后一起看向那李子建。
这铁营不怕左良玉的部队,但贺一龙他们跟张献忠一样都对这左良玉充满了畏惧,某种意义他们对左良玉的恐惧不比卢象升差多少。
李子健瞧着这三人看向他的那害怕的眼神和担忧的脸色笑了一笑,然后便对这仨人说道:“三位掌盘不用担心,这左良玉就交给我们了。”
紧接着这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凤阳地区对这三人说道:“三位掌盘,本营的撤退路线是北上凤阳,然后从凤阳府的颍州转入到河南开封府的陈州一带,到时候左良玉必然会被我军吸引,你们不用担心从商霍山区北上会被许州的左良玉截击。”
这贺一龙他们三个一听左良玉这支拦路虎有铁营牵制就放心多了,不过这贺一龙他们几个也有一些疑问。
只见那贺一龙指向地图上的凤阳府地区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这凤阳一带聚集的官军不下于三万,比贵营的兵力要多的多,你们走凤阳难道就不怕被卢象升给重创?!”
李子建一听贺一龙这话摇了摇头笑着指向地图上的扬州府位置说道:“这马守应、刘国能还有那什么‘紫薇星’、‘顶破天’一窝蜂似的往扬州那边窜。”
“这扬州是什么地方?!那是京杭运河的漕运重地,大明朝的盐税有将近一半左右是来自扬州。”
“那卢象升能眼睁睁的看着马守应他们几个截断漕运破坏扬州的盐场?!那卢象升能由着马守应他们乱来,从朝廷到地方指望着漕运和盐课发财的达官显贵能就这么看着?!”
这铁营之所以看着扬州这块肥肉没有去咬而是来啃滁州硬骨头,就是看到了这一点。
滁州丢失对于明朝的那些达官显贵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死一个巡抚和一个提督。
但扬州要是出了事那他们的钱袋子可就没了,钱财对于这些达官显贵们来说,某种意义那比性命还要重要。
这人天在天堂钱在银行好歹子孙还能享用,可这人还活了钱却没了那是最让人难受的。
这贼寇攻陷滁州打过长江去祸害江南那是以后的事,到那个时候这些达官显贵们自然也会去拼命。
可这贼寇要是肆虐扬州的话,那就是现在的事,那现在就得要拼命。
所以当初铁营要是舍滁州打扬州的话,那现在义军与官军的主力决战早就已经打完了。
只要马守应、刘国能等大股滁州溃贼窜到扬州的消息被朝廷方面得知,那朝廷定然会给卢象升下令命他派出精锐去保护漕运和扬州的盐场。
...
第1310章 铁革四营的转进计划(下)
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湖广的部分地区说道。
“这张献忠、罗汝才还有那张一川、姚三才他们这十几二十营兵马保守估计不下于三十万人,而如今湖广官军的主力抚镇标营全到庐州,再加上那卢象升的督标两营也都在凤阳。”
“以目前湖广的官军守备力量根本就抵抗不住这么多的义军窜入湖广,搞不好就叫这八大王他们打下一两座重要城池。”
紧接着这李子建指向那地图上左下角的一个城市说道:“这湖广的蕲州可是有大明朝的一个藩王荆王爷。”
随后那李子建嘴角一歪咧嘴笑道:“那八大王出了安庆府就到了这湖广的蕲州,你们说那八大王会不会趁着湖广官军的主力不在,打这位荆王爷的主意?!”
“这连咱们都能想到哪八大王有可能攻打蕲州城,你们说那卢象升能想不到这一点?!”
“这扬州一旦失守漕运堵塞,那卢象升最多也就是革职查办顶天了也就是跟那陈奇瑜一块去边疆作伴,但这蕲州城要是被八大王给打下了,这卢象升绝对会人头落地!”
说到这里,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凤阳府地区说道:“所以这卢象升一旦得知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大队人马窜向湖广,不仅会命在庐州的湖广抚镇回防,同时还会调发凤阳附近的官军一块随着王梦尹一道回防湖广。”
“而到那个时候,这凤阳一带卢象升还能够调动多少兵马?!我铁营从凤阳过境那卢象升最多也就是调个两三营兵马进行拦截追击。”
...
那贺一龙跟马进忠、慧登相两人听完李子建的解释之后也就放心多了。
当然,这三倒也不是为铁营的安全担忧,而是他们三个怕铁营把他们当投石问路的石子,万一他们从庐州过境的时候被卢老爷重拳出击那就麻烦了。
随后那贺一龙还有马进忠、慧登相他们三个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王大哥,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就连夜出发按照您的指示从庐州府过境前往商霍山区,然后再伺机转入豫西山区与贵营会师。”
王铁见状上前笑着拍了拍那贺一龙还有马进忠、慧登相三人肩膀,然后示意他们出来走两步,李子建、周兵他们也很识趣的没有跟出去。
等到这四人走出帐篷之后,那王铁抬头朝着那天上看去,此时才六点多不到七点,虽然春季这个时候已经天黑了,但天上的星星还没有几颗,月亮也只是一点刚出来的残月。
王铁看着那天上的那仅有的几颗星星和那轮残月不禁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如今他的铁营就是那轮残月,贺一龙他们几个就是那几颗仅有的星星。
就在昨天之前,他的铁营还是天上的一轮明月,而这滁州附近的各路义军就是那漫天的繁星,那众星拱月的虚荣感让王铁一时之间沉浸在那种宏图大业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
这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让这王铁从这美梦之中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虽然王铁也有滁州这一仗打败的准备,但王铁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败了。
那在王铁身旁的贺一龙他们几个感觉到了王铁身上这伤感的气氛,于是这贺一龙便对那王铁说道:“王大哥,咱这一路过来吃的败仗多着呢,您不比为这今日之败感到气馁。”
“是啊,老话说这吃亏是福,今天咱吃了这道亏,明天就不会再在这里翻跟头了。”一旁的慧登相也跟着贺一龙附和道。
那马进忠见状也对那王铁劝道:“盟主,以往兄弟我怕那官军,可经过太平桥那一战兄弟我对那官兵也没多害怕,连兄弟我都尚且有如此之斗志。”
“而您此次精锐未失战力犹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待到日后寻到一个机会,咱们兄弟几个再合起伙来玩他一波大的!”
王铁听到这三人的话看向那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看向贺一龙他们几个语气有些伤感的说道:“三位兄弟,如今我这是树未倒猢狲却已经散了,但也幸亏还有您这三位兄弟陪在我身边。”
“老话说这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患难见真情,日后兄弟我发达了,定然不会忘记三位兄弟!”
别看王铁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真挚,但这贺一龙他们几个也不是那种能任人忽悠的傻子,此时几人心想这王大盟主如今都这幅田地了,还不忘记给他们几个画饼子。
你王大盟主要是真心念着我们几个的好,那还不如给我们几个补充的一边兵力,这兵补不了给我们发点钱粮安慰一下也行啊!
这还别说,那贺一龙他们几个想什么就来什么。
只见那王铁笑着对那贺一龙他们几个说道:“几位兄弟,你们转入商霍山区之后,如果碰到了王经纬,你们就找王经纬要点子金银,就说我犒赏给你们的!”
这铁营暗中将辎重家眷转移的消息到现在为止很多人都不知道,目前也就张献忠、罗汝才两人清楚,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有些察觉。
而一直在黄埔山一线远离滁州战场的贺一龙则是完全不知道,而当铁说出这话的时候,几人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因为他们几个这段时间好像就没有瞧见过铁营的二当家王经纬,而这王大帅刚才又说让他们到了商霍山区之后去找王经纬要赏银。
难道是这王大帅....
那王铁瞧见贺一龙他们几个脸色有些不对劲,立马也就意思自己说错了话,于是王铁赶忙对他们几个说道:“我已经命王经纬提前一步出发前往商霍山区,你们要是走的快的话,说不定能在路上碰到他们。”
王铁这话一出几人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个时候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王铁见这三个家伙脸色变的正常之后,这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要是让贺一龙他们几个知道,他提前将家眷辎重转移的了话,那这几个家伙说不定以后都不会跟着他混。
毕竟王铁这种行为那跟卖队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贺一龙他们这些作为小弟的卖队友也就罢了,而王铁这个带头大哥要是卖队友被人察觉到的话,那这以后是会没有小弟的。
“好了!多的话我也啰嗦了,王某祝三位兄弟一路顺风!”只见那王铁对那贺一龙三人抱拳行礼道。
那贺一龙三人见状也赶紧对王铁抱拳还礼道:“盟主你也多多保重!”
说罢,这贺一龙三人头也不回的从王铁的帅帐前面离开,然后带着他们的亲兵回营准备连夜拔营跑路。
王铁目视着三人的背影消失之后便回到了帐篷里面。
...
王铁回到帐篷之后便径直来到那挂着地图的屏风前面,然后王铁便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你把你跟张应昌提前制定好的撤退路线给大伙们说说吧!”
“遵命!”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李子建便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 这一回那也幸亏咱们将辎重家眷全部都转移了,如此一来咱们便可以轻装前进。”
紧接着李子建便看向刘体纯在地图上比划了起来。
“前协先从滁州往来安方向转进,然后从来安北上至临淮县的淮河南岸浮山一带,这里两岸距离较近,适合架设浮桥。”
“渡过淮河之后经五河县往西北方向的宿州、亳州转进,到了亳州之后再往西南方向的河南沈丘县转进。”
“这沈丘县就是我们的第一个会师地点。”
刘体纯听完李子建安排的转移路线之后,便对李子建质询道:“子健兄弟,这不管是临淮县还是泗州都有大量的官兵,即使到时候这两个地方的官兵被在扬州闹腾的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吸引过去。”
“那万一卢象升专门调一支部队在淮河北岸堵截我该怎么办?!”
对此李子建自然是早有预案:“如果前协被阻挡在淮河南岸不能过河的话,那前协就往扬州一带转移,跟着那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一块闹腾,再伺机寻到机会到中原来跟我们会师!”
刘体纯听完李子建的这个方案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李子建见刘体纯没有异议,于是便看向那周兵、杨英、孔有德他们三个。
“周管营、杨管营、你们几位走这一条路线。”
说罢,李子建便在地图上比划了起来。
“你们从滁州往西进攻合肥、六安,然后北上霍丘,从霍丘县渡过淮河前往淮北地区的颍州,从颍州抵达沈丘。”
“如果你们被颍州一带的官军截击不能过河的话,那你们就跟着贺一龙他们一道转入大别山的商霍山区找到总管他们,寻找机会前往豫西山区,到我们的第二个会师地点河南洛阳府的嵩县。”
等李子建给他们三个安排完撤退路线之后,王铁看向那周兵他们几个语气严肃的说道:“你们这一路由周兵统领,周兵的命令那就是我的命令!”
那周兵几人听到之后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紧接着那李子建又在地图上比划了一圈说道:“大帅的亲军部与骑兵营一道,从滁州经池河镇渡过池河,然后从定远至寿州,从寿州渡过淮河经颍州抵达沈丘与诸位会师。”
“大帅这一路抵沈丘之后如果没有大股官军追击的话,会停留个三到五天,这三到五天之后诸位没有来,那大帅会直接前往豫西的嵩县,到时候我们在豫西会师。”
“如果大帅这一路被官军截击不能渡过淮河,那也会往西转入到大别山区中。”
...
第1311章 亲军部来了一个小伙子
李子健给大伙们布置完撤退计划之后,随后王铁便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我等谨遵大帅军令!”
这放在过去他们这些人应声的语气那一个比一个中气十足慷慨激昂,而如今大伙们说话的这声音那是有气无力的像是要死了一样,可见这些弟兄们的心情有多么的低落。
这虽然以前铁营也老打败仗,但毕竟那是败仗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败仗吃多了人都输麻了也就习惯了没有什么感觉。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这去年铁营赢了一年已经把这些人的心气给赢高了,对打败仗尤其打大败仗的心理承受能力远不如从前。
虽然说在滁州之前发动之前铁营已经做好了战败的准备,但那毕竟是准备,大伙们还是希望这仗能够打赢的,这真要是输了那自然也是很难以接受。
而这些还不是真正让他们感到难受的,最让他们难受的是那心理上的落差感。
在今天之前,那滁州附近的各路义军首领及其营中的高层经常来铁营拜会,这没点子实力的自然是不可能得到王铁的亲自接见。
所以很多接见这些义军首领及其营中高层的工作,王铁都交给他们这几个人来办。
这来铁营拜山那自然是不可能空手而来,这些义军首领来到铁营之后又是送钱又是送女人的,周兵、杨英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来者不拒全部笑纳。
这除了送钱送女人这些物质上的贿赂之外,这些义军首领还对周兵、杨英他们这些铁营高层进行精神上的贿赂。
那各种溜须拍马吹捧他们的肉麻恶性话那是张口就来,有的义军首领每天自己营中的事不管,就守在他们这些铁营高层的帐篷外面围着他们转,简直把铁营当成了他们的家。
这有的下限低的一些义军首领甚至还认铁营的这些军头们当“义父”、“义子”,在今天之前他们这群人之间的表面关系好的那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这些义军首领们对待铁营的高层们尚且是如此的巴结,那对待王铁就更没有下限了,那有的义军首领听说王大帅好女色,那直接就将自己的妻女送给王铁玩。
那罗汝才就将自己房中的一对不到十八岁的姐妹花小妾送给王铁,不过王大帅还是有底线的没有接受。
当然,罗汝才这么大方,主要是罗汝才此人房中的女人加起来都快要一个哨的兵力,多到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女人,所以罗汝才才会如此的大方。
所以这段时间里铁营的高层们不仅在物质上非常的享受,在精神上同样也是非常的愉悦。
但这短短的一天之内,过去那些围在他们身边转对他们曲意逢迎巴结他们的“好儿子”、“好兄弟”,在铁营遇到风险的时候,这些人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铁营,招呼都不打直接就窜了。
钱财也不送了,女人也不送了,每天也不过问安了,也不围在他们身边拍马屁了,就仿佛跟他们从来就没有任何交集一样。
虽说铁营的这些高层们也都是些世事通透之人,看的清楚这些义军首领是瞧着铁营马上就要发达了,提前过来巴结一番讨好他们,好为日后争取更大的利益做准备。
可这真要是体验了这一把人情冷暖的落差感,这谁又能在短时间内走的出去呢?!
...
王铁看着大伙们那心情低落的样子也能理解他们,毕竟王铁这段时间不管是在物质上还是在精神上比他们还要享受。
连王铁自己都一时半会难以接受,那就更别提他们的,不过这人还是要向前看,不能沉迷在过去的美梦之中。
只见那王铁叹了口气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这做人做事就不要怕失败,咱们以前吃的败仗多着呢,也不差这一次。”
“还有哪些金银财宝美酒美人你们也不要舍不得,等咱们日后东山再起了,那这些该有的还是会有。”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番话后稍微有了一点精神,不过这大伙们也清楚这是王铁在给他们画大饼子。
这回铁营能够闹在滁州搞出这么大的声势那是因为去年赢了一年,而再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那打出的战绩最起码是要比崇祯八年还要耀眼才行。
可要打出这种耀眼的战绩,那岂是那么容易的?!
王铁看着大伙们这副样子也知道他们一时半会之间走不出来,于是只得摆手示意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那就先散了吧,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开拔。”
随后这周兵、杨英、刘体纯他们几个都垂头丧气的走出了王铁的帐篷回到自己营中去,到最后这帐篷里面就只剩下杨雄、王小靖还有李子建他们三个亲信。
紧接着这王铁便一脸严肃的对王小靖说道:“小靖,这马上就要分兵了,你今天晚上把各营中哪些已经暴露的官军细作全部都给我清理掉。”
“哪些疑似为官军细作还有意志不坚定的都给我安排可靠的弟兄把他们看住,如果这些人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遵命!”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王小靖赶紧出帐篷去处理相关的事务。
...
等这王小靖走后,那李子建便瞧着那屏风上的地图一脸担忧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我们这一路那是最危险,您确定非得要走定远趋寿州过淮河?!”
王铁的亲军部以及骑兵营虽然机动性强,但是这定远离着凤阳仅一百里地,卢象升麾下的关宁军祖宽部还有他的督标左营杨世恩部的骡马化程度同样也高。
所以王铁这一路走定远是有很大的风险被这卢象升给咬住不松口,万一那卢象升不管扬州还有湖广的安危,集中兵力围剿王铁这一路的话,那王铁就有极大的可能陷入卢象升的包围网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李子建在制定撤退计划的时候,安排走这定远取到寿州过淮河的周杨孔这三营,王铁这一路则是往西经合肥、六安北上霍邱过淮河。
但王铁最后调整了李子建的部署,将自己这一路安排北上走定远,周兵那一路走西进走合肥,将这风险性最大的路线安排自己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今天这场军事会议基本上没有发生什么争议,要不然话今天这场会议不得吵翻天才怪,毕竟这人都是怕死的,谁也不想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听到李子建的话后,王铁一脸严肃的看向那屏风上的地图,然后咬着嘴唇对李子建说道:“我毕竟是铁营的最高统帅,这有好处不能我一个人独占,我风险也不能让弟兄们去担着。”
“我这一路走定远那卢象升必然会专门来针对我,如此一来周兵、刘体纯这边的压力就要小很多。”
这李子建本来是想再劝一劝王铁将这转进计划临时变通一番,因为他的情报部是跟着王铁一块行动的,王铁出了事他也要跟着玩完,没人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但见王铁心意已决,这李子建只能心中叹息一声祈祷这一路顺风别出什么岔子。
“那大帅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回去收拾东西了。”王铁见李子健告摆手示意他离开。
等这李子建走后王铁的帐篷里面只剩下那杨雄一人,不过杨雄没有在王铁的身边等候他的指示,而是在给王铁铺着床。
等那李子建走后杨雄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洗脚水打好了,您早些歇息吧!”
“嗯!”王铁点了点头示意杨雄可以离开了。
...
当着杨雄走出王铁的帐篷之后,突然之间发现在王铁帐篷外面站岗的亲兵有一个陌生的面孔,这面孔看着非常的年轻不到十八岁的模样。
虽然这亲兵的面孔看着非常年轻甚至还有稚气未脱,但那眉毛如同利剑一般横立,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如同鹰眼一般犀利,鼻子如同雄狮一般厚实,一双嘴巴宽阔有立再搭配上那粗犷的五官线条,颇有一番少年老成的味道。
再看这名亲兵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由于没有穿戴环臂铠可以清楚瞧见这名亲兵的两只胳膊非常的长,估计两臂张开比身高都要高。
这亲兵的胳膊不仅长的长,而且非常的粗大,比一般人的小腿都还要粗。
不过这名亲兵的躯干就显得有些瘦弱,看起来身上没有多少肥肉,这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没有开始长膘,再加上运动量过大所以才显然有些瘦弱。
但那一双腿看着就有些不太协调,那两条腿看着就如同是一双筷子一样。
这要是周兵在这里的话,一眼就可以瞧出这小伙子练功的路子练偏了,专门连上身没有练下盘。
当然,这主要是这名亲兵专精骑射练马背上的技艺,自然也就没有去练下盘功夫。
由于这名亲兵的那一双又粗又长的胳膊太过于引人注意,再加上这名亲兵的面相虽然年轻,但是英武不凡不似池中之物。
杨雄虽然是亲军部的两个千总之一,但这亲军部的正辅兵加一块有将近一千五百号人,这多人杨雄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最多只能将其中的老兵和军官记住。
所以这杨雄便有些好奇的对这名亲兵问道:“你是谁举荐进亲军的?!之前是哪支部队的?!瞧你这模样应该年纪不大吧?!”
这王铁的亲兵虽然也是要通过武艺考核选拔,但是前置条件是要有人举荐才行。
因为这王铁的亲兵首要的条件就是人要可靠,其次才是个人本领。
这个人本领可以后天锻炼,人要是不可靠的话那本领再大也是个祸害。
王铁的亲兵能够举荐的也不多,也就王小靖、李子建、杨雄这几个人,外加营中一些与王铁关系亲近的人。
这名亲兵听到杨雄的问话后,立刻便抱着手中的腰刀,有些紧张的对杨雄回答道:“回千总的话,属下是徐主簿推荐的,上个月在孩儿队考核通过被选入亲军,今年刚满十六岁。”
“小伙子好好干!”杨雄听后笑着拍了拍这名亲兵的肩膀,然后杨雄便离开了王铁的帐外。
...
第1312章 王铁心中的不甘
王铁帅帐。
杨雄离开王铁的帐篷之后王铁并没有洗脚上床睡觉,那杨雄给王铁的洗脚水放在床边上都已经凉了。
帐篷内放在帅案前面放着挂地图的屏风已经被搬了出去,帅帐内桌椅板凳也都被顺到了一边,整个帐篷内看着格外的空旷。
帐篷内的几个烛台现在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帅案上面以及王铁的床头小桌还点着两盏油灯,所以这帐篷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只见那王铁此时正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读着,这王铁平时从来是不读书的,要看那也看的不是正经书。
赵胜、梁明伦他们这群文人考虑到王铁的知识水平有限,所以给王铁看的正经书都是被他们翻译白话文整理过后再拿给王铁看的。
这王铁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本被翻译成白话文且加了句读的《三国志》,不过这并不是无删减的全本。
毕竟这全本的翻译量实在是太大,以铁营的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赵胜他们只是截取了里面的精华篇章进行翻译整体成书给王铁看。
当王铁拿起这本《三国志》的时候,只是随便的翻了一下,却没想到直接就是翻到了《诸葛亮传》,所以王铁便认真的读了起来。
当王铁读到那诸葛亮次次北伐无功而返的时候,这王铁就不禁想起了他当下的处境不禁有些伤感了起来。
王铁心想他自从天启七年做贼以来,到今天也快将近十年,从当初的一个二十多岁正年轻的小伙子,到如今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虽然这年纪随着岁月的流逝在不断的增长,但是这快十年过去了他依旧还是一个四处飘摇没有一寸基业的流寇。
一想到这里王铁浑身无力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然后从兜里掏出了烟盒拿出了一根烟在桌案的油灯上点上,王铁抽了两个烟之后靠在那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看着那帐篷顶上。
由于这帐篷内的灯光比较昏暗,所以王铁的眼前那是漆黑一片。
看着这漆黑一片的帐篷顶,王铁不禁想起了他这将近十年来就是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中闯荡。
当想起他这将近十年奋斗的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王铁不禁闭上眼神语气悲伤的自言自语道:“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此时王铁不禁吟唱起了诸葛亮将死之前的经典遗言,那是诸葛亮对北伐前景无望的感慨,对上天不公的悲鸣。
这王铁就感觉他好像是那在五丈原的诸葛亮,这么多来被官军撵的到处乱窜,就好比是那诸葛亮六出祁山连战连败。
所以王铁刚才看诸葛亮传直接就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他也和诸葛亮一样感觉未来前景的无望,以及对上天不公的愤慨。
一想到这里,王铁的浑身就没有一点的力气,那手里夹着的烟此时也掉到了地上。
“呜呜呜!~”
“为什么啊!我特么怎么这么命苦啊!”
“贼老天啊!你就不能让我大赢一次吗!”
只见那王铁此时趴在了桌子上哭了起来,由于这帐篷外面有亲兵在站岗,所以王铁也只敢小声的哭泣和哀嚎,以免他这脆弱的一面被人给发现。
这也不是王铁第一回躲在角落里面自己一个人哀嚎,在过去将近十年的时间内,只要吃了败仗王铁都会一个人躲着给自己舔舐伤口。
不过这一回与过去还是不一样了,过去王铁舔舐完心灵的伤口之后很快就会恢复过来,而这一回王铁却是有些破防了。
因为在过去王铁完全看不到前路的光明,即使受到了挫伤也能很快的恢复过来,毕竟这在过去能够生存下去就已经是胜利了,只要能保住性命那就算是赢了。
但此次东出潼关的江北大战再到滁州会战,让王铁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这丝光芒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所以就让王铁心中产生了强烈的不甘与愤慨。
王铁认为他吃了这么多的败仗应该让他大赢一回,他吃了这么多的苦应该让他享享福了,但却没想到他还是被命运所捉弄被上天所抛弃。
所以王铁的心中除了不甘与愤慨之外,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与无力感。
作为穿越者王铁虽然知道大明朝亡在崇祯手里,这也是王铁造反意志坚定的一个最大原因,可这造反都快造了十年,那大明朝还没有灭亡,这他娘的得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这当一时的孙子吃一时败仗容易,可这当一辈子的孙子吃一辈子的败仗难啊!
这王铁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一个冰冷的机器,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王铁也同样会陷入到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心理困境中。
但王铁那毕竟不是一般的人,很快就从这种心理困境之中走了出来,然后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对着那帐篷外面吼了一嗓子:“来人!”
在帐篷外站岗的两名亲兵立马便掀开帐布冲了进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参见大帅!”
只见那王铁一脸的严肃语气急躁的对这两名亲兵说道:“去给我找两个女人过来,老子火大要泄泄火!”
这两名亲兵中一名是之前与杨雄有过短暂交流的那名十六岁的少年亲兵,另一名则是已经在亲军部待了快有五年的老兵。
这名老兵听到王铁这话面目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瞧那样子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因为老兵这么多年来已经见过很多回,王大帅半夜三更的派亲兵去找女人往他帐篷里送,有的时候甚至还留女人在帐篷里面过夜,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再偷偷摸摸的送走。
虽然铁营的军法中规定不论官职大小任何人都不得夜晚留宿女人在营帐中,但这军法可管不了王铁,因为王铁就是军法,军法的最终解释权在他这里。
但那名少年亲兵听到王铁这话之后那脸上则是一片骇然之色,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帅案后面被昏暗灯光所照射的王大帅,仿佛就像是第一天认识王铁一样。
这名少年亲兵在没有进入亲军部之前也见到过王铁不少次,基本上每个月能见个三到五回,每回见面两人之间甚至还有短暂的互动交流。
在这名少年亲兵的印象中,这王大帅的形象是一位和蔼可亲为人正直作风正派,且道德素养较高令人尊敬的一位长辈。
因为这王大帅每回去孩儿队看望他们这些孤儿的时候,那嘴里不仅一个脏话都没有,且还大道理一套接一套的教他们如何做人。
做一个正直脱离低级趣味的正经人,不要学营中的某些道德素质败坏的人做一个烂人。
虽然营中那些关于王大帅风言风语也传到了孩儿队,但孩儿队中的孤儿们对这些风言风语别说是议论了,谁要是敢听都会被徐祖光重拳出击。
所以这这些孩儿队的孤儿们心中便对这王大帅的心中有了一层很深的滤镜,但今天这个滤镜在这名少年亲兵的心中碎了一地...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位令他尊敬的长辈,不仅带头不遵守自己制定的军法,而且还在私下里有着如此糜烂的个人生活作风。
就在这名少年亲兵震惊的时候,只见他身边的那名老兵面色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如今咱们快要开拔了,且妇孺营也不在附近,这属下上哪里给你找去啊!”
王铁一听这话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道:“去找杨雄,叫他去想办法!”
“他妈的老子今天不泄泄火这晚上觉都睡不着,明天这他娘的怎么行军打仗?!”
虽然说王铁平时在表面上装的那叫一个正经,但是这装逼也是要分人的,对于这跟在他身边的亲兵王铁也没必要去装,毕竟王铁要干点什么有损个人风评的事情也瞒不过他们。
这名老兵听后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这就去给杨千总传令!”
说罢,这名老兵拉了一下震惊的愣在原地不动的那名少年亲兵示意他离开。
而正当这名少年亲兵准备跟着这名老兵离开的时候,这名少年亲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一脸坚毅的回头对那王铁抱拳行礼,然后语气有些痛心疾首的对王铁说道:“大帅万万不可啊!”
“如今我军即将开拔这前路未卜尚不可知,而大帅居然在此紧要关头贪念此席娱之乐,大帅此举不仅有违军法,更让营中弟兄一块跟着大帅蒙羞啊!”
那一旁的老兵听到这个新兵的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他娘的,但凡在营里混的时间久的,谁不知道咱们大帅就好这一口,知道了又能说什么?!
再说了这大帅就是咱们铁营的天,违不违军法的还不是大帅说了算?!那个不长眼的敢说一个不字?!
随后只见这名老兵一个爆栗敲在了这名新兵的头上,敲的这名新兵那是嗷嗷大叫。
然后这名老兵弯腰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位小兄弟上个月底才进亲军的,有些规矩还不是很懂,还请您恕罪!”
第1314章 头铁的李定国
这营里的弟兄心里如果想不开的话,王大帅可以充当心理医生给这位弟兄开导一番,而王大帅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没人能够来给王大帅疏通心结了。
所以这王大帅也只能在女人身上去寻求藉慰,这么多年来王大帅嫖娼并不是贪恋肉体的欢愉,而是为了寻找精神上的解脱。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王铁脑子里那紧绷着的神经不至于断了弦,一旦在某一天破了大防,这王铁就很有可能患上精神类的疾病。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义军各营从首领到普通士兵中有不少人都患有精神类的疾病,他们自己本人甚至身边的人都没有发觉。
那张献忠就有间歇性的精神病,只不过他本人以及身边的人没有察觉出来,还只是以为老张的脾气不好易暴易怒。
不过这也不止义军中有,官府官军那边也是一样,那明朝文武官员工作和心理上的压力不比义军小多少。
很多明朝的高级官员和明军的高级将领也都有精神病,就比如那大明朝的最后一个督师孙传庭,在苦窑里面蹲了几年之后精神病也发了。
所以这王大帅半夜派人去给他找女人,那也不是炫压抑了,如果今天晚上这个身心上的压力释放不出去的话,这心中的念头就不会通达,心中的念头不通达就容易魔怔,一旦魔怔了那离得精神病也就不远了。
所以这做人那还是得要尽量的随心所欲不内耗自己,要多奖励自己,多释放身心压力,这样才能念头通达避免患上精神类的疾病。
再说了,王大帅这是不是为了自己个人考虑,同时也是为了整个铁营考虑,万一王大帅感染上了玉玉症,这最后倒霉的还不得是铁营弟兄?!
由于这位年少的亲兵年纪轻,不懂得中年人心中的苦,虽然他的脑子非常的聪明且具有大智慧,但是这生活中的阅历没有到一定的年纪是不会懂的。
...
虽然这铁营中的很多弟兄动不动就喜欢给王铁“进谏”,有的时候这些“谏言”里面还有很多让王铁难堪的不逊之词。
但王铁的亲兵中基本上是没有给王铁“进谏”,即使有个别人给王铁“进谏”,那也是温和的提点两句连批评都算不上。
毕竟这王铁的亲兵与其他弟兄不一样,这群亲兵是指着王铁吃饭的,其身家性命恩威荣辱皆系之于王铁一身。
他们要是动不动就忤逆王铁的意思给王铁“进谏”,那他们不就成了“吃饭砸锅”了?!那王铁养着他们是干什么使的?!
这亲兵是什么?!亲兵就是主帅的鹰犬,他们不需要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只需要去按照主帅的意志行事就行了。
这要是其他营的弟兄来劝王铁大晚上不要找女人的话,那王铁也就是一笑而过,说不定还会为了维持自己从善如流的形象还会真的就晚上不去找女人了。
但当王铁听到这小伙子居然批评他违反军法,还说他给铁营的弟兄们丢脸,这本来王铁就一肚子的邪火,当听到这番话后,那王铁直接就怒火中烧火冒三丈!
只见那王铁抓起帅案上的令签筒里面的一把令签朝着那名年少的亲兵就掷了过去,然后王铁站在帅案后面指着这名少年亲兵恼羞成怒的骂道。
“老子需要你这小逼崽子来教老子做事?!你是大帅还是老子是大帅?!你还有没有点上下尊卑了?!你的上官是怎么教你的?!”
由于那两名亲兵是站在帐篷的门口,所以离着王铁的帅案有些距离,王铁这一把令签并没有砸到这两名亲兵。
虽然没有把这两人给砸到,但是却把另一名老兵给吓到了,只见这名老兵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然后语气极为慌张的对王铁说道:“大帅,都是属下教导无方,属下回去之后定然将这个小逼崽子严加管教让他懂规矩!”
这名老兵是亲军部的一个什长,这年少的亲兵上个月底选入亲军部之后就在这名什长的麾下当差,今天晚上排班站岗正好排到他们两在王铁的帐篷外站岗。
由于这帐篷的灯光非常昏暗,当这名老兵跪下去的时候还以为这小伙子跟着一块跪了,但等到这老兵的话说完之后,突然就发现这小伙子一脸倔强的站着没有跪下来。
这下就让这名老兵有些绷不住了,于是老兵赶忙伸手去拉这小伙子的裤子,示意他跪下来给大帅道个歉别搁这杵着当人棍了!
这要不是这小伙子的裤腰带扎的紧,以这老兵拽他裤子里的力度说不定能将这小伙子的裤子给拽下来。
“别扒拉我!我没有错!”只见那小伙子一把将这老兵的扒拉他裤子的手给推开,然后一脸不服气的看着那已经是气的满脸通红的王铁。
此时这帅帐中在那昏暗的灯光之下,照着那满脸怒容的王铁那是非常的渗入,但王铁如此恐怖的面容,依旧没有让这名少年感到害怕,依旧是站着不肯跪下来磕头认错。
这老兵本来想救这小伙子一把的,这小伙子虽然跟同僚的关系处的不好,但是人品还是不错。
但当这小伙子把他的手扒拉开了之后,这老兵也就不再劝他跪下来了,毕竟这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老兵心想这小伙子估计今天过后在亲军部就见不着了,十有八九要被发配到辎重部队去当辅兵。
...
这要是一个年纪大一点在亲军部里面待着时间长的亲兵如此不“懂事”的话,那王铁肯定是要暗示王小靖、杨雄给点厉害瞧瞧的。
但如果是刚进亲军部不久且年纪还小的亲兵不晓事的话,那王铁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年轻人年轻气盛也很正常,王铁不会感觉到自己的统帅威严被冒犯。
所以刚才如果这个少年亲兵跪下来磕头认个错,等回去之后让这小伙子的上司在进行“教育”一番,那这事王铁也不会去计较了
毕竟王铁每天日理万鸡的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跟一个普通士兵折腾,再加上王铁也不是那种喜欢记仇的人。
但这小伙子一而再的不给他的面子顶撞他,那这就让王铁感觉到自己的统帅威严受到的侵犯!
王铁心想这他娘的营外的那群反贼头领不听老子的使唤一个个窜的比兔子都快也就罢了,如今就连老子的亲兵都不听老子的使唤了?!
到底是老子拿不动刀了,还是营里有些人飘了?!
一想到这里王铁眼中寒芒一闪,然后撸起袖子指着那名亲兵勾手语气冰冷的说道:“小逼崽子,你他娘的找死是吧?!你给老子滚过来!”
那少年亲兵听到王铁这语气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之后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一脸严肃的对王铁抱拳行礼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帅,属下若有罪过还请大帅把属下交军中有司定罪行罚。”
“若属下无罪,大帅不可叫属下“找死”,以免有辱大帅爱兵如子之名誉!”
这少年亲兵那也是非常机灵,瞧着王铁那撸起袖子的样子就知道这王铁是准备把他喊到跟前去揍一顿,为了避免自己不明不白的挨这一顿打,所以这小伙子直接就搬出军法来应付王铁。
同时这小伙子还夸了一把王铁“爱兵如子”,这话都说出来了,你王大帅总不好意思再揍我一顿吧?!
这小伙子刚才之所以出来顶撞王铁,主要还是王铁过去给他的滤镜太深了,所以这滤镜破碎之后让这小伙子的情绪产生巨大的波动,以至于忘记了军中的上下尊卑出来批评王铁。
而现在这小伙子也清醒了不少,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感到有些后怕,所以这小伙子就开始暗中给这王大帅拍马屁,免得被王大帅给揍一顿外加发配到辎重部队去当辅兵。
那王铁一听这小伙子的话直接就被气笑了,然后只见那王铁一拍桌子从帅案后面出来往前走:“行!你这小逼崽子不过来,老子来找你!”
王铁这话一出,那跪在地上的老兵吓的整个人都如同筛子一样在浑身乱抖,就差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这刚才老兵认为这小伙子是年轻气盛不懂事有些煞笔,但如今这老兵那是真的佩服这小伙子,居然敢这么跟王大帅顶牛!
随后王铁便走到了这小伙子的面前,当王铁走到这小伙子面前之后,突然发现这小伙子有些面熟。
这也不怪王铁想不起来,毕竟这营里的弟兄一两万人,王铁最多也就只能记住中高级的军官以及部分熟系的下级军官,亲军部的弟兄虽然经常跟王铁待在一块,但王铁也只能记住其中的一些老兵。
“你是那孩儿队叫李什么的?!”只见那王铁指着这小伙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那小伙子听后立刻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回大帅的话,属下原是孩儿队的左副管队李定国!!”
紧接着这小伙子抬头一脸痛心疾首的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这些孤儿们承蒙大帅收养才能在这乱世苟活性命,如此滔天大恩属下们又怎能会对大帅有不臣之心?!”
“大帅对我等虽无生恩但却有养恩,道一句攀附大帅的话,说大帅是属下们的养父也不为过。”
“这圣人有云,国有铮臣不亡其国,国有铮子不败其家,大帅与我等而言可为父,铁营与我等而言可为家,父行不正则家必败,我等身为赤子又岂能坐视不理?!”
“如今我义军新败军心不稳,大帅行此乱法之事营中弟兄必然争相效仿以致法纪大坏,如此岂不是又为本营添上一败?!”
“属下言尽于此,还请大帅细细斟酌!”
...
第1315章 王铁赐刀
这铁营的孩儿队正式组建的时间大概是在崇祯三年左右, 但孩儿队的雏形最早可以追溯到王铁他们在山上当杆子的那段时期收养的一批孤儿。
铁营收养的孤儿年纪一般是五六岁到十二三岁左右,铁营遇到的一些年纪太小的孤儿要么是在地方上找个老乡养着,要么是在营中找个没儿子的寡妇养着。
遇到的那些年纪在十三岁以上的孤儿那直接就是编入铁营的辎重部队当辅兵,等到成年之后再转入作战部队当营兵。
所以这两三年来,铁营收养的那批十二三岁的大龄孤儿已经陆续成年,只要是脑子不是太笨,武艺不是太差的,那基本上都是直接选入亲军部当亲兵。
虽然这孩儿队也有考核,但这考核跟营兵部队的老本兵选拔考核相比起来基本上是不值一提。
不过如今铁营的老本兵考核已经没有了,因为老本兵制度已经成为历史,各大军头麾下的老本兵不是被转化为私人部曲就是下放到营兵中当军官。
但铁营的亲军部某种意义上就是过去的老本兵,所以这铁营亲军部的亲兵选拔考核依旧还存在。
这孩儿队出身的亲军部亲兵中过去也有一些像李定国这么年轻气盛头铁的存在,毕竟这些出身孩儿队的孤儿对王铁都带有一种很深的滤镜。
他们的心里很难接受过去在他们眼中“道德高尚”令人尊敬的长辈,居然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男盗女娼之徒,所以这些孤儿就想去“纠正”王铁的过失,不想让他们心中的偶像塌房。
所以当王铁得知这小伙子是孩儿队出来的之后,那心里的气就已经消了不少。
再当听到李定国这番令他无可辩驳的言论之后,这王铁也就转怒为喜了,只见那王铁伸手拍着那李定国的肩膀咬着牙齿笑着说道:“行!小伙子有种!老子记住你这小逼崽子了!”
“外面站岗去吧,今天老子就听你话,晚上不找女人了!”
说到这里,王铁踢了踢那跪在地上的老兵笑骂一句道:“他娘的,又没你什么事,你跪在地上干嘛!要跪出去跪!别搁老子这里碍眼!”
“属下多谢大帅恕罪!”只见这名老兵站了起来之后擦了擦这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这老兵站了起来之后,那李定国却跪了下去,只见那李定国单膝跪地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刚才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大帅降罪!”
那王铁一听这小伙子的话心里不禁暗骂一句道,这他娘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转念一想王铁也就明白了,今天这事王铁可能一笑而过不为难这小伙子,但这小伙子的那帮上司定然会为了讨好王铁整他。
所以小伙子请罚那实际上是想小杖受大杖走,毕竟这王大帅都罚了,这小伙子的上司也就不会再去为难他了。
这还别说,李定国心里还就是这么想的。
之前那李定国年少气盛头脑一热出来顶撞王铁没想那么多,但这会冷静之后就开始为自己考虑怎么把这事善后。
这亲军部里面可不讲什么大道理,讲的只有唯上是从,他今天敢顶撞王大帅,那部里的一些想往上爬的人定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
这小伙子要不是从孩儿队里面出来的也就罢了,但这孩儿队出来的人那毕竟跟王铁的关系不一样,能够护着一点也就最好保护一番。
况且王铁这会走近了之后瞧着这小伙子样貌不凡气宇轩昂,这人也都是一些颜值动物,王铁瞧着这小伙子那也是非常的喜欢,所以王铁也不忍看着这小伙子事后挨整。
只见那王铁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床边挂着盔甲的架子上,这架子上还挂着两把短兵器,一把是前年张献忠送给他的那把镶嵌着宝石的宝剑,一把是王铁用了多年的雁翎刀。
只见王铁取出挂在架子上的雁翎刀后又慢慢悠悠的朝着李定国这里走过来,此时的李定国依旧是单膝跪地跪在那帅帐门口。
当李定国看到这大帅拿着刀向着他走过来的时候,这李定国心中就有些害怕了!
李定国心想这大帅不会是要拿刀砍我吧?!
所以当王铁拿着雁翎刀走到李定国的面前之后,那李定国便吓的将头给低了下去不敢看王铁,而在李定国身后的那名老兵也为李定国捏了一把冷汗。
只见那王铁双手捏着他的这把雁翎刀无比感慨的说道:“这把雁翎刀跟了我差不多有五六年了,但这么多年来也基本上没有用过,毕竟本帅也用不着上阵杀敌了。”
说到这里,王铁嗖的一下拔出了这把雁翎刀,然后只见那一股寒芒在帐篷内烛光的照射之下从刀鞘中闪耀而出,可见这把刀的用料和做工那也是极好的。
王铁拔出宝刀之后看着那冰冷的刀刃说道:“这把刀是把宝刀,但放在我手里简直就是浪费!”
说罢王铁便把这雁翎刀回鞘然后递给那依旧单膝跪地的李定国道:“小伙子,你们年轻人正是闯的时候,这把刀与其放在我这里生锈,那还不如送给你建功立业!”
王铁这话一出,李定国还没有开始激动起来,那站在李定国身后的那名老兵,却是已经满眼放光的瞧着王铁递过来的那把雁翎刀。
此时那名老兵恨不得一脚把李定国给踹到一边去,然后直接跪在王铁的面前接过王铁递过来的宝刀。
那么老兵此刻心想这他娘的那是接过来大帅刀啊!这简直就是接过大帅递过来的锦绣前程!
有了这把大帅的刀,别说营里不会有人给自己穿小鞋,那以后只要是不犯什么大的错误,基本上是一年一个台阶,如果能够侥幸立点功劳,那这估计就是坐火箭似的往上升。
不过这李定国虽然聪慧,但现在到底还只是个十六岁的青少年,虽然他在铁营这个大染缸待了也有六年多了,但很多社会经验还是不充足的。
那李定国瞧着王铁递过来的雁翎刀感觉自己受之有愧,于是李定国便对王铁辞让道:“属下刚才冒犯大帅已经是犯了过错,如今寸功未立又得大帅赐刀,属下实在是不敢接受!”
那在李定国身后的老兵此时都已经是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老兵恨不得上前给李定国一巴掌,然后把这王铁手里的刀给接过来揣他怀里。
这老兵年纪已经快三十岁了,在亲军部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什长,可见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人,之所以这么照顾李定国,就是想指着这小伙子日后发达了拉他一把。
毕竟这老兵是李定国进入作战部队的第一个顶头上司,属于李定国在从军路上的引路人,日后李定国发达了只要念着他这份香火情肯定是不会忘记他的。
而如今这小伙子居然放着这破天的富贵不要,这怎么能让这老兵心里头着急呢!
于是这老兵赶紧用脚踢那李定国,示意他接过王大帅赐予他的这把宝刀。
那王铁听到这小伙子拒绝他赐刀也没有生气,相反王铁还很高兴,王铁就喜欢年轻人这种无功不受禄的优良品质。
不像营里那些狗日的,别说没有功劳了,就算是犯了错误也得想方设法的从他这里弄点子好处走。
铁营的弟兄要都是像小伙子这样正直的人,那王铁也不用一天到晚的愁的大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王铁这刀既然给出去了自然是不可能收回来的,只见那王铁对这小伙子说道:“小伙子啊,你还是有功的。”
“最起码你刚才那番谏言也算得上是一份功劳,我纳了你的谏也就避免了我铁营军法的崩坏,你的功劳可大着呢!”
很明显这是王铁随便扯的一个理由,这王铁要是谁都向他进谏都有赏的话,那这以后营里的弟兄们排队来王铁的帐篷外说他的各种不是,所以这种歪风邪气王铁肯定不会去助长的。
那李定国也知道这是王铁扯的理由所以迟迟没有接受王铁手里的这把刀,在李定国身后的那名老兵彻底的绷不住了。
只见这名老兵上前对这李定国说道:“定国,你刚才说大帅如同你的养父,这俗话说长者赐不敢辞,如今你拒不受赐那岂不是没有把大帅当长辈看待?!”
李定国见平日里待他不错的什长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李定国也不好再拒绝了,于是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了王铁的赐予的刀。
“那既然如此属下就先替大帅把这把刀保管住,日后若不能为大帅立功,再将此刀还与大帅!”
随后王铁便一把将这小伙子给拉了起来,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小伙子啊,有些事等你以后上了年纪也就知道了。”
“去吧!好好干!”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说罢,这李定国和这老兵退出了王铁的帅帐。
王铁看着那小伙子转身离去的背影,感觉似乎在冥冥之中自己与这个小伙子有着某种神秘的牵连,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了一般。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王铁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看着这小伙子非常舒服非常的喜欢。
这种神秘现象在历史那也是屡见不鲜,就比如最近的一次,那八大王张献忠在崇祯三年的勤王入卫的过程中搞零元购被总兵陈洪范给抓了。
陈洪范一连砍了十几个乱兵,最后砍到图图哥这里来的时候,陈洪范看着图图哥非常的喜欢,莫名其妙就将图图哥给放了。
王铁今天的这种反常行为也是如此。
第1316章 历史的进程
这王铁穿越之前也就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半文盲,他对明末清初的历史的了解主要是靠教科书中那一行字,以及这明末清初的那些辫子戏。
但不管是明末清初的辫子戏还是历史教科书,对于李定国这个英雄人物都没有怎么宣传记录。
即使有,但以王铁上学时那个学习的态度那肯定是记不住的。
再加上王铁看辫子戏那专门都是看里面的美女和一些狗血剧情,有的话也不可能记得住有这么个人。
还有就是李定国这个英雄人物在明末清初的历史定位中有些尴尬。
所以在王铁上学和进入社会的那个时期,这个英雄人物没有像另一位与之齐名的历史人物那样被着重的宣传,以至于王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号英雄人物人。
王铁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号猛人的话,崇祯三年在榆林遇到这李定国的时候,那恐怕已经将那个十岁的小孩子认做义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不是丢在孩儿队中让徐祖光来代管。
当然,这也幸亏王铁不知道有这么一号猛人,要是让王铁亲自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话,那估计跟着王铁学的把孩子也给带歪了。
这俗话说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王铁这号的流氓那估计也学成了一个流氓。
毕竟这一个人的十岁到十八岁这个年龄段是人生观价值观开始成型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大多数人都会被身旁亲近的人所影响,那跟在王铁身边肯定是学的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十毒俱全。
在原有历史上虽然这张献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这张献忠好歹还是懂得读过书的人且懂得如何教育后辈,所以这李定国并没有被张献忠给带偏相反还教育的非常好。
而李定国在铁营的孩儿队那就没人去影响他,这李定国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就会按照他本性去成长,不会被外人所影响给带偏走歪。
这一点从李定国劝谏王铁不要带头违反军纪大半夜找女人就看的出来,这李定国的三观还是历史上那个英雄人物的正面三观。
...
要说这人的一生个人的奋斗和努力固然重要,但同时也不能够忽略了历史的进程。
所谓历史的进程即那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这人的一生但凡抓住那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那是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积累。
这世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虽然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但是这一块金子要是放在一堆煤炭里面等到烧成了渣子,到那个时候黑的跟碳一样这光怎么发的出来,怎么能被人看见。
在原有历史上,李定国之所以能够在明末清初之际建立不朽的功勋留下赫赫的威名,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李定国是八大王张献忠的义子。
虽然李定国的才能不可否认,但如果李定国仅仅是西营孩儿队中普通的一个孤儿,那李定国很有可能在成年之后仅在西营中从基层的一个普通军官甚至是士兵干起。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定国很有可能和很多埋没在历史尘埃中的人才一样,在奋斗努力的路上英年早逝不为人所知。
这各路义军中那也肯定是有未被发掘出来的年轻人才,只可惜运气不好都倒在了这上十年的残酷战争中。
就比如这铁营的李子建,他要不是运气好跟着王铁造反的时间早,如果他晚投王铁个两三年的话,他大概率也就是铁营的一个千把总,很有可能死在了某次战斗中。
也正是因为他投王铁投的早,才能够接近王铁待在王铁的左右,避免了在残酷的一线战斗被杀或者是重伤残废,让一身本领被埋没。
...
在原有历史中李定国亦是如此,也正是因为他是张献忠的义子,张献忠没有把他当炮灰使唤,让李定国没有倒在一些九死一生的残酷作战中。
同时也因为他跟图图哥的这义父义子的关系,这在军中的提拔速度那也比一般人比一般人优先。
这也既让李定国锻炼了基层的工作经验,也避免了李定国长期待在基层因为郁郁不得志,而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把人给整废了。
可不要小看这一点,这历史上很多人才就是因为长期被打压待在远离权力中心的边缘地带,最终导致英才变成了废材。
...
如果在这天的晚上没有发生这一场变故的话,这李定国在铁营的发展,也很有可能跟过去孩儿队出身的那些孤儿一样。
不是被选入亲军部当亲兵那就是到营兵部队去当营兵,如果没有立下特别显眼的功劳的话,那就只有熬资历论资排辈等着上位。
铁营的这么多弟兄,这么多年来谁身上还没有几个军功?!
但实授的官职就那么几个,除非是立下像郝摇旗生擒张应昌这种耀眼的功劳,那是很难跳过论资排辈往上爬的。
而在这个往上爬的漫长过程中,那李定国也很有可能在某次战斗中被安排到一个危险的位置,或者是安排去干一个危险的任务。
那到时候李定国运气不好的话,不是被敌人打死埋没在了这历史尘埃之中不为人所知,要么就是受了重伤成了一个残废导致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最后泯然于众人。
虽说这李定国是那徐祖光的结拜兄弟,可李定国毕竟不是徐祖光,王铁也知道孩儿队有这么一个人,但说到底一个小娃娃不可能进入到王铁的视线受到王铁的重视。
除非这个小娃娃立下什么特别耀眼的功绩。可这年头义军老打败仗,哪有那么多耀眼的功绩来让这李定国去立?!
再说这徐祖光在铁营自己都混的不咋地,王铁都安排他走文官路线了,他又怎么能够拉他这结拜兄弟一把呢?!
但今天晚上的这场变故过后,这李定国就正式进入了王铁的视线中。
...
这铁营有将近一两万弟兄,营中年纪在一二十岁,弓马娴熟且能读书写字通兵法的年轻俊才那也是有不少的,王铁能记住的也就那么多,这李定国能让王铁记住可不容易。
这李定国能走进王铁的视线,除了王铁那天晚上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个小伙子与他可能有某种神秘牵连之外,还有就是王铁突然想起来这小伙子是徐祖光的结拜兄弟。
王铁跟徐祖光在一块聊天聊到那孩儿队的时候,那徐祖光就经常提到这个李定国,徐祖光那对李定国是赞不绝口十分的肯定。
这要不是徐祖光的年纪比李定国大几岁,三人的结拜的时候,这徐祖光都想拜这李定国当大哥。
也正是因为出于这一重的关系,王铁将这李定国当成了半个“自己人”,这才将他的雁翎刀赐予这李定国,这铁营中得到王铁接见过的年轻才俊多的是,但被王铁赐刀的也就这李定国一个。
李定国得了王铁赐刀之后,不仅今天晚上顶撞王铁的行为不会被他的上司所刁难,而且在以后的各种战斗中,李定国也不会被安排去当排头挡刀枪铳箭,有什么危险的任务也不会安排李定国去干。
毕竟这李定国是得了王大帅的赐刀,他的上司要是敢把李定国当炮灰使唤,把李定国给整死整残的话。
那在某一天王铁想起这个小伙子,这派人下去一问,发现这小伙子人都没了或者残了,他那这上司可就要倒大霉了。
所以这李定国的上司不仅不会在战斗中把李定国放在一个危险的位置,同时还要保护好这个小伙子,尽量避免他在战斗中受到伤害,以免有朝一日被王大帅问责。
这铁营的叙功制度虽然比官军那边要透明公正不少,但有些蝇营狗苟之事也避免不了,这么多年来营中也出过不少立下战功的弟兄,功劳被人冒领或者是被其上司强塞一些不相干的人给分润稀释掉的情况。
而这李定国被王铁赐刀之后,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立下的战功被冒领或者被分润的情况,毕竟这李定国是进入了王铁视线的人,谁要是不长眼敢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那也是找死。
所以自今天晚上之后,李定国在铁营中的人身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证大概率不会倒在某场战斗之中。
接下来李定国的向上的晋升通道也被打开了,不会出现立了功劳还得论资排辈的等着,甚至是被上司打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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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上闹了这么一出,王铁找女人的兴致也就没了,毕竟这李定国说也有道理,如今铁营遭遇大败,王铁这个统帅真是应该以身作则的时候,所以王铁也就算了。
当然,这最主要的还是王铁今天晚上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劲,就好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大奖一样的莫名其妙。
所以在这股兴奋劲的压制之下,王铁这脐下三寸的邪火被压制住了并且很快入睡,然后那王铁的帅帐中就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
等到了第二天天一亮,在关山西侧的铁营兵分三路往中原地区转进,自此这明末农民战争的历史轨迹开始出现了变化往着不同的方向改变。
...
第1317章 铁营三路转进
这第二天白天铁营兵分三路在从滁州往合肥、来安、定远等三个方向开拔的过程中,并未受到来自附近任何官军的截击。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因为这滁州义军溃败的实在是太快,且还有一些莫名其妙,所以不仅铁营没有反应过来,官军那边更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在滁州城中坚守了一两个月的巡抚张国维和京营提督杜弘域,甚至都还认为这围城的贼寇两日之间全部撤退,是这些贼寇给他们放的一个烟雾弹目的就是赚他们出城。
以至于后来那金王罗三路官军抵达滁州要求进城休整的时候,这张国维和杜弘域还都怀疑他们是贼寇假扮想骗开城门。
...
那在关山以西黄埔山附近离着铁营营寨只有二十多里地的,金声桓、王允成、罗岱这三路官兵在得知一夜之间滁州贼寇跑光了的消息之后那也是一脸懵逼不可置信。
也都在怀疑这是不是贼寇们的阴谋,因为他们三个也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就只是率兵稍微往前推进了那么一点点,并没有跟滁州的铁贼还有献贼、回贼等部有过交战。
而这铁贼、献贼、回贼就莫名其妙的兵溃,然后一天的时间内从滁州逃窜跑的到处都是。
不过这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他们三个还是比围在城中的张国维、杜弘域他们的反应要快一些,他们在第二天的中午就基本上确定这不是贼寇的阴谋而是这帮贼寇真的溃逃了。
这金声桓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弄清楚,主要是金声桓在义军这边的人脉宽广,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这聚集在滁州的义军溃逃的原因。
当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他几个弄清楚原因之后,这三人商量要不要对那铁贼进行追击,因为这铁贼有两路人马是往凤阳方向去的。
这罗岱坚决要求金声桓和王允成他们两个,跟他一块去追击从定远方向撤退的这一路铁贼,因为他们通过情报得知铁贼本人就在这一路贼军中,这要是砍下铁贼的人头那朝廷还不得给他们加官进爵?!
但金声桓和王允成两人坚决的反对,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一路的铁贼可是一千多的骑兵,而定远那边一马平川的地势,他们手下虽有骑兵但没有形成建制,主力还是以步兵为主。
这要是被铁贼给在大平原上用骑兵来回冲撞不得被铁贼给反杀?!就这还想去割铁贼的人头呢,你不被铁贼割就不错了!
金声桓和王允成两人是跟着左良玉混的,他们两非常的清楚,这潼关以东的中原地区,能够对付铁贼的就只有左大帅的本部精锐,外加那关宁军的祖宽、祖大乐这两支拥有成建制骑兵的官兵。
所以两人否定了罗岱了提议,两人毫不客气的告诉罗岱说,你要是不要命的话你自己个一个人去,别拉上爷们去跟你一块玩命。
...
其实这罗岱也不是去跟铁贼玩命,而是想要去咬住铁贼拖延铁贼的跑路速度,好给卢老爷调集官军主力对铁贼进行围剿,毕竟这罗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不可能去做那种不要命的傻事。
那金声桓和王允成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让他们灭掉铁贼的这一路兵马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牵制住这路铁贼延缓其跑路速度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两人跟着左大帅学了不少的东西,两人非常清楚,这铁贼要是完蛋了,那这中原地区的贼寇必然会被官军打的一蹶不振,那到时候要他们这些人干什么?!
这别的有正规编制官军也就罢了,到时候回到驻地照样可以吃空饷喝兵血,可跟着左大帅混的这帮官军将领那都是没有正规编制的。
这中原贼寇一旦被平定的话,他们这些没有正规编制的官军,说不定就连左良玉左大帅的队伍都要被裁撤。
所以这贼寇对他们来说那就是衣食父母,反贼得剿但不能够全剿,得要让反贼继续在这中原地区横行,如此一来他们才能够继续的生存下去。
所以两人就没有搭理罗岱,而是给卢老爷上报滁州这边发生的情况,等待卢老爷下一步的指示。
这金声桓三路官军所在的位置距离凤阳有两百多里地,由于这附近的驿站系统已经基本上被摧毁,所以这金声桓他们是用塘兵给卢老爷传信。
这两百多里的距离,金声桓手下的塘兵骑着快马日夜兼程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赶到了凤阳。
...
而王铁所率的这一路队伍,则是趁着这个官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空窗期,沿着前几天义军与官军大战的太平桥经过池河进入到了定远县境内。
周兵、杨英、孔有德这一路也顺利的进入到合肥县境内,并没有遭受到合肥县境内的湖广抚镇官军的截击。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那八大王和老曹操的动作比铁营快了一天,那合肥的王梦尹一直都在监视全椒县的献贼和曹贼,同时也监视着整个滁州地区的贼寇。
这王梦尹和秦翼明是最先发现滁州的贼寇出现溃败的情况,所以两人在得知献贼和曹贼从全椒县南下和州之后,这两就判断出这一批贼寇是准备沿着庐州、安庆两府的江边往湖广一带窜。
当然,这倒也不是两人神机妙算,而是两人做的最坏打算,毕竟这如今湖广境内守备空虚没有任何的机动支援力量,万一这献曹诸贼窜往湖广打下了蕲州城杀了荆王那他们两就得脑袋搬家了。
所以两人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立即带兵从合肥往东南方向经过舒城,往安庆的府的桐城至安庆府城怀宁一带阻击献曹诸贼进入湖广。
同时这王梦尹还紧急向在凤阳的卢老爷求援,请求卢老爷将颍州、寿州一带的官军调发到安庆府,与他一道阻击这献曹诸贼东进。
所以铁营周兵这一路进入到合肥县之后那王梦尹的楚军已经开拔往安庆府方向,整个庐州府境内也仅史可法史老爷所率的安庐守备营以及庐州副将程龙部这两路营兵。
就史老爷手下的这些虾兵蟹将守城还尚且可行,但要是出城截击周兵这一路铁营队伍那就是纯纯的过去送人头。
至于那应天抚标右营陈于王部还有应天总兵许自强部这两部官军,早已经因为这安庐地区的官军实在是太多粮饷供应不上所以渡江回江南去了。
如此一来周兵这一路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很快就通过庐州府城合肥县进入到六安州境内,准备北上凤阳府的霍丘县渡过淮河。
至于刘体纯的前协那就更不用说,这滁州的东边就只有泗州地区有南京神机营提督朱国弼所率的一万多京营兵,这一万多京营兵能把泗州皇陵看住就不错了。
况且那马守应、刘国能这一大批将近二十万人左右的溃贼已经流窜到了扬州境内,那扬州知府吓的都亲自去泗州找朱国弼要求他发兵将扬州境内的贼寇给赶走。
所以这泗州的官军保护扬州的漕运和盐场都来不及,更别提去阻止刘体纯的前协北上了。
...
凤阳府城,淮扬巡抚署,六省剿总临时辕门。
“军情急报!~”
“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如有冲撞定斩不饶!”
此时只见那淮扬巡抚署门外的大街上,那衙役们正在拿着棍子恶狠狠的对着这街道两旁的行人进行驱赶,将这街道上给清空。
这街道上行人和商贩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很快这街道上就被清理的非常干净。
毕竟这如今属于是战时状态行是战时法,但凡有敢阻碍军情传递的行为,不管有意无意一律视为通贼并严惩不贷!
所以这街道两旁的商贩和行人那听到徭役吆喝说是有紧急军情要传递,那立马都吓的手里的东西都不要,直接就作鸟兽散从这巡抚衙门前的街道上跑光。
待这道路清开之后,过了一会那街道上来了一队骑着快马,大概有五人左右官军塘兵从这街道上疾驰而过,朝着那巡抚衙门的大门奔跑而去。
这一队塘兵就是金声桓派到凤阳给那卢老爷传信的官兵,金声桓一共派了十人,但有一半的塘兵因为坚持不住或者是马被跑死没有跟上,所以这到了凤阳就只剩下这五个人。
很快这队塘兵就骑着马来到了这巡抚衙门前,等到这巡抚衙门前之后,这有好几个塘兵直接就因为劳累过度从马上栽了下来。
这队塘兵领头的军官强忍着劳累骑在马上没有下来,然后从公文袋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举在手上大喊一声道:“参将金声桓,有紧急军情上报卢部院卢老爷!”
说罢,这名塘兵的军官直接从马上栽倒在地上,那在巡抚署外看门的官兵见状赶紧将这几名金部的塘兵给抬进去休息,并将这金声桓的紧急军情送呈卢老爷。
而与此同时,那扬州方面以及庐州方面的紧急军情也在路上走,要不了多久也将送到卢老爷这里来。
...
第1318章 卢象升的反应(上)
淮扬巡抚署,后堂书房。
这金声桓派来给卢老爷报信的时间正好是中午的十一二点钟左右,也就是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
在这个时代以至往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普通人是不吃中午饭的,不干活的话一天也就两顿饭,早上的九十点钟的晌午饭, 再加上晚上四五点钟的晚饭。
而这卢老爷家里几代人都是地主老爷出身,自然是不可能跟泥腿子一样一天就吃两顿饭,要不然这吸收这么一点热量武功也不用练了书也不用读了。
此时这卢老爷正在书房内,跟他的兄弟卢象同在一张八仙桌上吃着中午饭,要说这卢老爷兄弟俩桌子上的菜系还是蛮丰富的。
有一条红烧的松江鲈鱼,这松江鲈鱼产自江南苏松常那一片,虽然这鱼的价值不菲但卢老爷家别的不多那就是银子多,所以那也是从小吃到大。
而卢老爷人在江北的凤阳依旧能够吃到来自家乡的松江鲈鱼,可见这卢老爷对饮食的要求还是比较高,而瞧着桌子上的这般鲈鱼看着还比较新鲜,那就不知道卢老爷是用什么办法把这条鱼从江南给弄过来的。
如今的时节是春季的二月末正是春笋冒出来的时候,所以这卢老爷的餐桌上还有一盘笋片炒腊肉,这盘菜的菜色比较清淡,可见卢老爷的口味不是那么重,没有用重油来闷笋。
除了这笋片炒腊肉和那一条红烧松江鲈鱼之外,卢老爷的餐桌上还有一盘韭菜炒鸡蛋和一盘菠菜,这简简单单的四个菜尽显卢老爷为官之清廉。
这倒也不是在阴阳怪气卢老爷,因为这卢老爷吃饭的钱都是自己掏银子买的,并没有把账挂在六省剿总衙门的公账上面去吃朝廷的公帑。
虽然在这个时代大多数老百姓别说吃上饭了,就连吃树皮都得还要跟别人抢,但以卢老爷这个身份和地位,吃饭就四个菜,而且还没有仆人和丫鬟在一旁伺候卢老爷吃喝,那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廉洁了。
...
要说这卢老爷到底是世家子弟出身,这家风就是严谨,吃饭那就是吃饭,兄弟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各吃各的,不像那帮贼寇吃个饭都不消停嘴里的饭渣子都喷到别人碗里去了。
卢老爷不仅吃饭不说话,那吃饭的坐姿也是非常的端正,就能在书桌后面读书写字一样,比那帮贼寇一边吃着饭一边伸着手去抠脚指头那强多了。
只见这卢老爷下巴上的胡子已经被布给包住,并且脖子下还系着一个餐布,此时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着那餐桌上的鲈鱼片,一边吃着鱼肉一边往桌子专门放厨余垃圾的小碗里面吐着鱼刺。
这卢老爷的一块鲈鱼片进嘴,没一会的功夫一嘴的鱼刺就全吐出来了,可见这卢老爷那也是一个吃鱼的行家。
而就这卢老爷吃鱼吃的正津津有味的时候,只听见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于这卢老爷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关门,所以这前来传信的巡抚署卫兵直接就瞧见了卢老爷在里面吃饭。
紧接着这名卫兵便单膝跪地对卢老爷抱拳行礼道:“启禀总理老爷,参将金声桓有紧急军情送呈!”
那在坐在餐桌上卢象升对面的卢象同,一听说金声桓有紧急军情送过来,那差一点就将吃进肚子里的菜给吐了出来。
因为就在昨天中午他跟他哥一块吃饭的时候,罗岱派塘兵也送过来一个紧急军情,不过随着一块送过来的还有那姚三才的人头。
当时这兄弟俩也是在吃饭,卢象同瞧着那巡抚署卫兵手里拎着还在滴血的人头,那卢象同直接就是把吃的饭给吐了一地。
这卢象同虽然跟着他哥有将近十年了,但是他一直都负责文牍工作,卢象升没有让他上过战场,所以卢象同这个文弱书生哪能在吃饭的时候见到这种场景?!
而他哥卢象升就不一样了,这卢老爷领兵在外打仗的时候,别说吃饭的时候见到一颗人头,就连蹲在腐烂变质爬着蛆虫的尸体旁边吃饭也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卢象同一听那卫兵说金声桓有紧急军情来报,就以为这金声桓可能是跟罗岱一样,打了个胜仗砍了某头贼头的脑袋送过来请功。
于是这卢象同便迟迟不敢转身去接那卫兵手里的塘报,以免看到这卫兵手里来拎着一颗血淋淋人头的恶心场景。
...
这卢老爷看他这兄弟在那愣的一半天也不去接卫兵手里的塘报,于是这卢老爷便放下手里的碗筷,然后将脖子上的餐布给取下来,然后伸手对那在门外跪着的卫兵说道:“进来吧!”
“是!”那卫兵听到卢老爷的命令之后便起身进门将那封着火漆的竹筒递给了卢老爷,而这名卫兵从卢象同身边经过的时候,卢象同发现卫兵手里没有拎着人头这心里也就舒坦多了。
等到这卫兵送完塘报离开卢老爷的书房之后,卢老爷瞧了一眼那竹筒火漆上的封印,发现一共有三个章子,也就是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三人备案过的私人印章。
紧接着卢老爷从腰间抽出一个匕首,然后将那竹筒口子上的封印火漆给他碉开放在桌子上,然后将里面的那份塘报给倒出来阅读。
那卢象同捡起桌子上的封印火漆看过之后,便脸色有些紧张的对那正在阅读塘报的卢象升说道:“大哥,这是三位将军联名发过来的塘报,莫非是这三位将军在滁州吃了铁贼的败仗来向大哥求援?!”
这金声桓他们三个的实力卢象升兄弟俩是有数的,对付那革贼、摇贼还勉勉强强凑合,去跟铁贼碰瓷那就算了。
所以卢象同判断这金声桓他们三个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之后,可能心中产生了骄傲自满狂妄自大的心理,不自量力的孤军深入去找铁贼干仗,结果吃了一个大败仗来找他哥求援。
虽然这卢老爷的年纪已经三十六岁不比二十六岁时脑子灵活,但这封上千字好几页的塘报,卢老爷还是很快一目十行并精准过滤废话提炼出精华部分给读明白了。
当卢老爷读完这封塘报之后,那卢老爷的脸色就变的非常的怪异,看着那又像生气又像是高兴,总之看出来卢象升是什么心情,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刚才吃鱼把喉咙给卡住了一样的难受。
那卢象同瞧着他哥这副模样,还真就以为是他哥刚才吃鱼把鱼刺给卡喉咙里了,于是这卢象升便关心的对他哥问道:“大哥,您是鱼刺把喉咙卡住啦?!那我派人去厨房给你拿醋?!”
卢老爷听到他兄弟这话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然后突然就起身站了起来,径直的朝着书房内他的书案后面挂着的一张舆图前面走去。
那卢象同见他哥这副模样也不想是被鱼刺卡了喉咙,于是这卢象同便拿起餐桌上的那份塘报看了起来,当看完塘报之后这卢象同的表情也变的跟他哥的表情起初那样的怪异,不过倒没有出现他哥后面表情那么难受的样子。
然后这卢象同拿着这封塘报来到了他哥的旁边,看着这塘报对照着墙上挂着的舆图进行研究。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这卢象同对他哥疑惑的说道:“大哥,这金声桓三个丘八的塘报里说,他们在关山以西二十里处的将军庙大败铁贼斩首一千有余。”
“铁贼大败之后狼狈逃窜往关山西侧的贼巢,随后铁贼见不敌我官军之攻势,一日之间率领群贼从滁州鼠窜往江北各府县仓皇逃命。”
“这金声桓莫非是以为大哥你是像陈奇遇那样的傻子不成?!”
要说这金声桓他们三个那也是真的能吹,他们在将军庙不过是剿了一支本地的土匪山贼,然后占据这帮山贼的土寨当营地准备以此地贼寇进行对峙。
而金声桓他们三个直接就吹在将军庙大败铁贼,吓的滁州的反贼们一夜之间全部都跑路。
当然,这要说是金声桓他们三个把滁州的反贼给吓跑了也说的过去,毕竟是他们在池河镇一战击溃革混四营并阵斩摇天动,导致滁州贼寇误判为卢象升发起全面进攻。
可这不管是卢老爷还是他的兄弟卢象同都不相信,就凭金声桓他们三个不到一万兵力的官军就能拿滁州几十万贼寇给吓的四处乱窜。
听卢老爷听到他这兄弟话后,那神色严肃语气生硬看着那舆图说道:“这金声桓他们三个的话不能全信,但要说这三个丘八把你大哥我当傻子一样忽悠,那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这三个丘八在将军庙大破铁贼应该是假的,但是这滁州贼寇一日之间作鸟兽散可能是真的。”
这要说在大明朝当官那也是都不容易,这做上司的动不动就克扣下面的粮饷为己敛财,不顾现实客观形势让他们去送死。
而下级为了升官发财,也时常写一些吹牛不打草稿离离原上谱的报告送给上司看。
这上司把下级当冤种牛马耗材一样的使唤,而下级又把上司当做傻子一样的忽悠,双方之间可以说是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1319章 卢象升的反应(下)
所以说这在大明朝当官那没点子智商那是真的干不了,如果全凭下属的送上来报告不加以仔细甄别的话,那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就比如这金声桓送过来的军报,这要是换了一个不懂军事的文官过来,说不定还真就因为这滁州的贼寇是金声桓他们三个丘八一战给打的土崩瓦解四散而逃。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下去的话,那接下来的军事部署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的离谱。
卢老爷不是这种不懂军事的文官,他非常清楚金声桓他们三个丘八没有实力将滁州的几十万贼寇给打崩溃。
金声桓这官军中的二流队伍要是有这个实力的话,那官军也不会剿贼剿了快十年时间不仅没有将贼给剿灭,相反还将这贼寇给剿的是越来越厉害。
但金声桓他们三个也不可能编造这种离谱的鬼话,来骗他说滁州的贼寇一天之间全跑光了,哪怕是左良玉也不敢这么忽悠他卢阎王!
所以卢老爷的心中就接受了滁州贼寇一天之间全跑光了的离谱事实,但由于这事实过于离谱,卢老爷虽然脑袋聪明,可一时半会也分析不出来这其中的原因。
这要是不把滁州群贼突然溃散的原因给分析出来,那接下来的军事部署也不敢随意下决断,毕竟这有一个离谱的现象出现,那肯定还会有另一个抽象的事情发生。
所以必须得将其中的根源找出来,方才能对症下药,要不然胡乱开药方搞不好把自己给毒死了。
...
这一个人想肯定是想不明白的,于是卢老爷便对他身旁的兄弟问道:“象同,你说说看,这滁州群贼怎么会突然在一日之间作鸟兽散?!”
这智商如此之高的卢老爷都想不明白,那智商比他低好几倍的卢象同更不可能想明白,所以这卢象同便试探性的对他哥说道:“难道是这滁州的贼寇自知不敌我凤阳所聚集的几万官兵,害怕在滁州被一网打尽所以一日之间全跑光了?!”
其实这卢象同的初步判断已经接近了这个问题的本质,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那就是表面上的那简单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原因。
只是往往世人都喜欢用阴谋论来看待问题,再加上这客观上现实局势也确实有些混乱,所以这世人往往就将一些简单的问题给复杂化了。
这卢老爷虽然智商高,但也是那种阴谋论的信奉者,毕竟这“兵者诡道也”,行军打仗这种危险的工作由不得卢老爷不多想。
于是这卢老爷摇了摇头对他这兄弟说道:“不,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这滁州群贼突然溃散,说不定就是这铁贼搞出来的阴谋!”
怎么说呢,这卢老爷在滁州的各大贼营中可是埋了不少的细作,有些双料间谍的级别甚至还能够跟王铁见面,所以卢老爷隔三差五就能收到这些间谍对滁州贼情的汇报。
在这些间谍的汇报中,那铁贼对滁州群贼有着非常强的掌控力,而滁州群贼中也有不少有意并入铁贼营中为其臣属的。
这也是为什么前段时间卢老爷判断,一旦滁州失陷于贼手,铁贼将凭此威望一举整合这滁州的群贼为其驱使。
所以有着如此大的掌控力和号召力的铁贼,那不可能在一天就让滁州的群贼全都跑光,所以卢老爷判断这很有可能是铁贼给他摆的龙门阵!
“阴谋?!按这金声桓说的这滁州的贼都跑光了,那铁贼想使阴谋诡计他也无力可使啊!”只见那卢象同一脸疑惑的对他哥说道。
卢老爷一听他兄弟这话心里也产生了怀疑,因为这铁贼的对滁州群贼的掌控力和号召力再强,那也比不过他这个六省剿总对各路官军的掌控力和号召力强。
同时这滁州群贼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也是大大不如卢象升手下的官军。
要知道他手下的官兵好歹是国家的正规军,他这个六省剿总那也是朝廷任命的,就连他卢象升都难以驾驭这帮骄兵悍将。
而滁州群贼手下的兵与铁贼毫无关系,且铁贼这个空头盟主与群贼之间也谈不上上下级关系,实际掌控力比他这个六省总理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这卢老爷自问都没有那个能力短时间内,将四处溃散的各路官军组织起来继续作战,而这铁贼怎么可能比他还厉害?!
所以一想到这里,卢老爷立马就排除了滁州群贼溃散是铁贼搞出的阴谋的这种可能性。
那这要不是铁贼的阴谋的话,那这又会是什么情况呢?!难道真的如同卢象同所说的那样,就是因为滁州群贼畏惧官军强大害怕被一网打尽所以才从滁州溃逃的?!
可要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滁州的这帮贼寇还做出一副要在滁州跟官军进行战略决战的态势出来?!
难道是这帮贼寇们又菜又爱玩?!
这也不可能啊!谁他娘的没事拿自己的小命去玩啊!
...
而就在这卢老爷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只听见那卢老爷的书房外面又出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只见一名巡抚署的卫兵拿着一封公文袋来到了卢老爷的书房门口,单膝跪地对着里面喊道:“启禀部院老爷,合肥县的王梦尹王中丞有呈文送来!”
那卢象同听到门外的卫兵喊话之后,立刻便冲到书房门口接过这卫兵手中的公文袋,然后摆手示意这名卫兵离开。
随后这卢象同拿着公文袋来到他哥的书案后面,并拿起书桌上专门拆公文袋的刀子将封印火漆给碉掉打开公文袋,取出里面的公文递给他的大哥。
卢象升接过王梦尹送过来的呈文一目十行很快就给看完了,卢象升看完这王梦尹的公文之后便将公文递给卢象同看。
那卢象同看完公文之后一脸紧张的对他哥说道:“大哥,这王梦尹在呈文中说,那献曹诸贼二十余万从滁州全椒南下和州,有沿江往西经庐州、安庆进犯湖广的可能。”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得赶紧派兵去支援王梦尹,把这献曹诸贼给堵在江北?!”
由于这金声桓在滁州那一片,所以这金声桓给卢老爷汇报的军情主要是滁州的情况,全椒那边则并没有提及,毕竟这图图哥暗中转移人马连铁营都瞒住了,那就更别提这金声桓了。
卢老爷听到他兄弟这话后没有回答他,而是指着地图上扬州府的位置叹了口气看着他这兄弟说道:“象同啊,要不了多久,扬州那边或者是泗州那边,就会有回闯诸贼东犯的消息传过来!”
卢象同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所言极是,献曹诸贼驻于滁州以南,其所溃逃之地定是沿江西窜往湖广,而回闯诸贼驻于滁州以西,其溃逃之地那必是东边的扬州、淮安。”
说到这里,那卢象同便有些不太确定的对那大哥说道:“只是不知道这铁贼是往哪里窜?!”
...
此时这卢象升大致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滁州的贼寇一天之间集体溃散,于是卢象升便没有回答他兄弟的这个疑问,而是自说自话起来。
只见那卢象升眼神死死的盯着地图上滁州以西的关山,表情有些憋屈,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原本还以为这铁贼是个枭雄人物,却没有想到这铁贼居然如此的不成气候!”
“我是真他娘瞎了眼了,居然把这铁贼当成了一个跟老子势均力敌的对手,害的老子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在这凤阳调兵遣将筹集粮草。”
“我他娘要是早知道这铁贼是这样的绣花枕头,那滁州群贼是如此的草包,老子在湖广打完献贼就应该就应该直接领兵南下滁州一举荡平这帮流贼!”
怎么说呢,由于这去年铁营的战绩过于耀眼,再加上后来在滁州的声势过于浩大,这不仅让义军内部对铁营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让这卢老爷对铁营也产生了误判对其实力过分的高估。
当时的卢老爷认为以铁贼的实力和号召力,滁州的这股贼寇应该不至于是一个纯粹的草台班子,多多少少应该是能够有点子组织性和纪律性的,不至于像颗鸡蛋一样一碰就碎。
所以卢老爷在去年年底打完献贼之后估计,如果领兵直扑滁州的话,很有可能有翻车的风险。
于是卢老爷就在凤阳调兵遣将囤积粮草,在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再领兵南下滁州去跟铁贼进行主力决战。
这卢老爷兵调的差不多了, 欠的饷银也补齐了,粮草也都快运抵凤阳了,而在这个时候他稍微派兵去试探一番,却没有想到直接就将滁州群贼的这个草台班子给整散架。
让卢老爷的这一番算计和布置全部都落空,最后倒显得卢老爷有些小丑了。
这就好比一头雄狮被一头肥猪扮成老虎给唬住了,最后还让这头肥猪从雄狮的眼皮子底下给跑了,如此一来这雄狮和肥猪谁是小丑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卢老爷心里那个恨啊!卢老爷恨自己牛逼了一辈子,今天居然被一帮乌合之众给吓唬住了,最后还让这帮乌合之众给跑了!
卢老爷心想你这铁贼好歹给个面子支棱起来一回啊!我特么随随便便派派出一两支部队就把你给打崩了,你让我这段时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所以此时的卢老爷捂着他那张老帅脸看着那墙上挂着地图那也是哭笑不得。
第1320章 卢象升的部署(上)
那在卢老爷身旁的卢象同听完他哥的吐槽之后,立刻也明白了他们对以铁贼为首的滁州群贼有着过分的高估。
这种错误的判断导致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使得这滁州的局势没有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走下去,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在野蛮生长。
在卢老爷兄弟俩的预想中,只要那江南的粮草军械运抵凤阳凤阳之后,到时候卢老爷尽发凤阳三万官军南下滁州狠狠对滁州的流寇重拳出击!
这一场大规模的战略决战如果打起来的话,卢老爷兄弟两是有非常大的信心能够打赢,到时候即使不能将铁献曹回等大贼头给一鼓作气荡平,那也最起码能够将这几个大贼头给干掉那么一两个。
而如今这仗还没有打起来,那在滁州的大贼头便四散而逃,如此一来卢老爷驱贼入江北,以滁州为诱饵吸引群贼上钩然后再将其一网打尽的战略计划彻底的破产!
虽然这第一波的试探性攻势之下弄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贼头,在接下来的围剿行动估计也能弄死一批反贼,但要是不能将那几个大贼头给消灭或者是重创的话。
那此次滁州会战官军最多也只是在战术上获得胜利,在战略上则是完全的失败,而仅仅是战术上胜利,那他这大哥可没法向朝廷交差,向那个刻薄寡恩的皇帝交差。
...
此时的卢老爷满脑子的想的是怎么收拾这个残局,尽最大限度的将这个战术上的胜利扩大化,而他的兄弟则是在为他的前途和命运考虑。
毕竟他的大哥在今年开年进京的时候,可是在御前会议上把牛逼给吹出去了,说只要朝廷能够给他弄到足够的钱粮军械,那到时候他卢象升定能将这江北的贼寇给一锅烩了。
而如今这锅里煮着的鸭子全部都跑光了,跑的那满厨房都是,有的甚至都跑到厨房外的粮仓里面去吃米。
这皇帝要是看到江北的形势成了这副局面,那这倒是他的大哥可就危险了。
毕竟这崇祯朝的但凡敢在皇帝面前吹牛逼的督抚,那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于是这卢象同便一脸担心的对他哥道:“大哥,这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如此战绩定然达不到皇帝心中所想要的战果,那大哥可有谋身之策?!”
那卢老爷瞧着他兄弟担心的这个样子就感觉有些好笑,于是卢老爷便一脸不在乎的对他说道:“象同啊,这皇帝好听大言,故而为兄在御前多了那么几嘴,要不多这几嘴那朝廷能给我弄到这么多钱粮军械?!”
那卢象同一听这话就一些绷不住了,卢象同心想当初那袁崇焕就是多那么几嘴就成了片炉烤鸭,您这是一点教训都不吸取啊!
于是这卢象同便神色更加害怕的对他哥说道:“大哥,昔年袁崇焕....”
卢象同这话没有说完,那卢象升便摆手打断了卢象同的发言:“今时不同往日!”
“逆督袁崇焕身为蓟辽督师御虏无策以致危及京师故而有此一劫,而你大哥我自打接了这六省总理剿灭贼群无数,此番虽未能尽全功,但好歹也是剿了一批反贼,总的来说对上对下也有个遮掩。”
“不至于因为这预期的效果没有达到而遭受朝野攻讦。”
说到这里,那卢老爷对着他这兄弟神秘一笑语气低沉的说道:“这今上好听大言,待为兄上奏给今上的题本稍加润色也就无甚大事了。”
那卢象同一听他哥这话也就秒懂了,卢老爷手下的将帅们在给他的军报中把他当傻子一样的忽悠,而卢老爷也是有样学样玩一些掐头去尾的春秋笔法来哄这位皇爷开心。
那金声桓不是说大败铁贼斩首一千吗?!
卢老爷到时候直接就给朝廷上奏称大创铁贼毙敌五千骑,铁贼精锐尽失从滁州狼狈出逃。
这卢老爷也不是故意吹牛逼的,但卢老爷不吹也不行。
那朱由检就喜欢听别人吹牛逼,在他手下的大臣不吹几个牛逼给他听听,那他就认为这样的大臣不可靠。
你连牛逼都不敢吹,那难道还敢去玩命?!领导怎么放心把重任交给你?!
卢老爷这么干不能说人家是奸臣,毕竟在朱由检这种志大才疏又刻薄寡恩的君王手下干活,那你不学的灵活变通一点这工作就没法开展。
所以说这还是得要论迹不论心,卢老爷忽悠朱由检的行为虽然是不对的,但是卢老爷的本意是好的。
...
这天聊到这里卢象同见他大哥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于是便与他大哥讨论起了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这个局面。
“大哥,如今这滁州流寇窜的四处都是,那咱们应该从哪边下手收拾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办最好?!”
卢老爷听到他兄弟这话之后看着他墙上挂着的地图,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那也只有先吃饭了!”
说罢,卢老爷在他兄弟卢象同震惊的眼光之后缓缓的走向了餐桌继续去吃饭,那卢象同见此情况那也是非常的佩服他这个大哥。
如今这情况都已经是火烧眉毛了,他这大哥还有心情去吃饭。
那卢象升坐在椅子上端起手里的碗拿筷子指着他这兄弟说道:“别搁哪里杵着了!赶紧过来吃饭,这饭菜都快要凉了!”
卢象同见状只得暗叹一口气然后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那卢象同吃了两口菜之后这心里实在是憋的慌,于是便端着碗筷看着他那正在吃着鱼的大哥问道:“大哥,如今军情紧急,而您却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饭,难道您就一点不担心?!”
卢象升听到他兄弟这话之后看他了他一眼,然后将嘴里的鱼片给吃完之后便放下碗筷对他这兄弟语重心长的说道。
“象同啊,这不管为官还是为将,尤其是当大官和当大将,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稳字,如今这江北局势尚且不是很明朗,很多东西我们也只是基于表面上的推测。”
“如果为兄贸然做出决断,万一出了岔子很有可能导致局势进一步的恶化。”
“所以说还是得等个一两天看看为好,等这两天地方上的军报陆陆续续的送到咱们这里来,咱们一一看过之后再做出决策是最好的。”
“还是大哥老谋深算啊!”只见那卢象同听到他大哥这话后连连点头称赞道,不过卢象升听到他兄弟这话后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卢象升跟他这兄弟吃完饭之后,卢老爷便派人去给在凤阳附近的一帮官军将帅传令命他们来凤阳开会。
就在这天的下午一直后天上午,这一天半的时间内,卢老爷这里陆陆续续收到来自江北地区的各级官府以及各路官军传过来的军报。
卢老爷兄弟俩通过这些半真半假的军报大致的把这江北的局势这摸清楚了,正好这个时候凤阳的各路将帅也齐聚凤阳。
...
淮扬巡抚署,一堂。
此时这巡抚署一堂内,只见那卢老爷身穿一件红色的锦缎麒麟服头戴黑色乌纱帽高坐在那堂上,瞧着卢老爷那副不威自怒的模样看着都令人生畏。
在这堂下的左边依次坐着淮扬巡抚朱大典、淮扬巡按御史张任学,六省总理衙门监纪、开封府推官汤开远,以及专门赶过来开会的安庐兵备道史可法。
这大明朝文官督师统兵在外,不是设有监军太监就是设有监军的文官,这监军的文官品级不会太高,因为大明朝的特色就是这种以小制大的那种权力制衡模式。
所以这开封府的一个区区七品的推官居然来监视卢老爷这个一品大员。
而在这衙门一堂的右边则是坐着淮扬总兵杨御番、徐州总兵马圹、援剿总兵祖宽(关宁军)、援剿总兵李重镇(山海关兵)、援剿总兵汤九州(前河南总兵)这五个总兵官。
这颍州的牟文绶、颍上的雷时声、寿州的刘昌祚还有临淮的刘良佐则是没有出现在会场,因为在他们的防区附近发现了大量的贼寇出没,为了防止贼寇趁虚而入所以这几个将帅就没有过来开会。
要是放在几年前的话,这武将别说坐在这一堂里面跟这帮文官们一块开会,就连站在这屋里旁听的资格都没有,一般都是往那外面一站像一个喽啰一样准备等着接受文官老爷们的命令。
而如今这些总兵官们却是能够登堂入室跟这帮文官一块商议军机大事,足以可见如今大明朝武将的地位有着显着的提升。
估计再过个几年,那这群文官说不定得要到门外面去站着。
...
等这人都到齐了之后,卢老爷便也不给这帮文官武将们废话,直接就对他们说道:“诸位同僚,此次滁州之战我军一举将这帮流寇给打的四散而逃,扬我大明军威,一扫凤阳失事以来官兵的垂颓之相!”
说到这里,卢老爷起身对着北京的方向举手抱拳行礼道:“如今我官军能有如此之大胜,这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祖宗的威灵!”
“臣等为皇上贺!~”
“为大明贺!~”
只见那堂下的一帮文官武将见此情况,一个个都赶紧起身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齐声喊着这两句口号。
虽说这开会的人都清楚这仗只能算是战术上的胜利,算不得什么大胜,但现在官军也继续一场大的胜利,毕竟这去年输铁贼输了一年,输到有相当一部分的官军听到铁贼的名头吓的都不敢上前迎战。
...
第1321章 卢象升的部署(下)
这大堂内的一众文武官员喊完了这通隔空表忠心拍马屁的口号之后,便都坐下准备商量正事。
只见那坐在堂下左一位置穿着一身红色官袍挂着锦鸡补子的朱大典,起身对高坐在堂上的卢象升作揖行了一礼,那卢象升见状点头对朱大典致意。
紧接着那朱大典便看向这大堂的文武官员说道:“此番我官军滁州一战大创铁、献诸逆,滁州贼渠经此一战已经是冢中枯骨枭首之日指时可待。”
在昨天下午,卢老爷联名淮扬巡抚朱大典还有淮扬巡按御史张任学给朝廷上了一道题本,在题本中这卢老爷不仅吹牛逼说“重创”铁贼,就连献贼也给一块重创了一波。
这“重创”铁贼的材料是来自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他们三个给卢老爷上报的塘报,那这重创献贼的材料又是哪里来的呢?!
这重创献贼的材料主要是湖广巡抚王梦尹跟湖广总兵秦翼明这湖广的抚镇二臣,两人在给卢老爷关于全椒县之战的军情呈报中讳败为胜。
两人在军报中大言不惭的说击毙献贼精锐两千余人还把献贼本人给打伤了,但最后因为粮草不济不能乘胜追击只得退回合肥县。
这湖广抚镇二人所谓的击毙献贼精锐两千,主要是在撤退回合肥县的路上,到处烧杀抢掠借老百姓的人头领的军功把上去的斩首。
至于那把献贼本人打伤,不过是图图哥在追击这湖广官军的过程中从马上不小心掉下来摔了一跤罢了。
卢老爷收到这湖广抚镇的呈报之后一眼就看出来这两孙子是在讳败为胜,但卢老爷身在江湖也没有办法,他需要一场“大捷”来保护自己不受朝中言官的弹劾。
所以卢老爷在湖广抚镇的呈报基础上更进一步的进行加工,将湖广官军的毙敌两千改为毙敌一万,将打伤献贼改为献贼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至于其他的同僚卢老爷那也是非常的照顾,坚守在滁州的应天巡抚张国维只是不用说,卢老爷在奏本中把他吹的跟唐朝的张巡一样的英武,卢老爷将此次滁州之战的首功定给这张国维。
那淮扬巡抚朱大典和淮扬巡按张任学虽然没有上战场,但这在凤阳转移粮草还是有功的,所以卢老爷给这两人上报了一个后援之功。
如此次滁州会战虽然实际情况是战略上失败,但是卢老爷他们在给朝廷的题本中那则是战术和战略上的双胜利。
战术上赢一次,战略上又赢一次,赢两次,赢麻了。
这卢老爷那也不怕皇帝或者是朝中有人起疑心派人下来核验战功,因为这上上下下全都被卢老爷给串到了一根绳子上,卢老爷上报的战功要是被查出来是假的,这江北的督抚将帅一个都跑不掉!
虽然说卢老爷这人为人正直有着崇高的道德素养,但是身在这个政治环境不好的朝代卢老爷也没有办法。
卢老爷要是如实的将滁州会战的情况上报给朝廷,那等待卢老爷的可能就是罢官免职甚至是流放边疆。
说不定这江北的这几个巡抚也要跟着一块受到牵连,这也是为什么朱大典他们几个跟着卢老爷一块忽悠朝廷的原因。
所以卢老爷那也只能是夸大战绩虚报功劳粉饰太平,要不然的话即使那朱由检不追究卢老爷的过错,那朝中的言官以及与卢老爷所在的东林党不对付的其他党派官员,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对卢老爷进行攻讦。
...
这对上虚报战绩忽悠归忽悠,但是不能在骗上司的同时把同僚们也给骗了,紧接着这朱大典便看向那堂上正襟危坐的卢象升说道。
“卢部院,此战虽贼中渠枭被我官军重创,然其余些许丑类仍在跳梁,近日扬州知府来报,府城江都、仪真、高邮、皆被寇扰。”
“窜入扬州之流贼焚劫运河两岸的仓场、集镇并凿沉船只堵塞运河,且还深入泰州、通州等地劫掠破坏盐场,鼓动灶户谋逆反叛。”
“如今扬州之流贼加上本地之乱民不下于二十余万,不知部院将如何应对?!”
要说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领着十几路流寇突入扬州不过几天的功夫,但当马守应他们大股进入扬州府之后,立刻就引发了地方上的激烈响应。
这响应的群体主要是两大类,第一个是哪些扬州地方官绅家中畜养的奴仆,南直隶这地方因为手工业和外贸业的发达,所以这蓄奴之风远甚于内地,那种动不动家奴就上千甚至是几千的豪绅之家比比皆是。
第二个群体就是扬州盐场里的灶户,这些灶户虽然从事着大明朝最赚钱的行业,但是这利润都让管盐业的官员给赚去了,灶户们所能获得的利润甚至连养家糊口都很难做到。
所以当马守应他们来了之后,这两大群体的带头人主动找到这帮流寇,给他们带路去劫杀这些豪绅大户并跟着一块搞零元购活动,这短短的几天功夫扬州那边已经有很多知名的大户人家被灭了门。
这扬州是淮扬巡抚的重点防区,要不是去年凤阳祖坟被流寇给刨了,这淮扬巡抚到现在都驻扎在靠近扬州府的淮安府城山阳县。
这漕运一旦被严重堵塞盐场被大范围破坏的话,最先被问责的不是卢老爷这个六省总理,而是他这个直接责任人淮扬巡抚。
...
朱大典这话一出这大堂的内的文武官员们便都议论了起来,等这帮官员议论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卢老爷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说了。
随后只见那卢老爷看向堂下右手边坐着的一位武将说道:“马圹!”
“末将在!”只见那徐州总兵马圹听到卢老爷的叫他之后赶紧起身,来到这大堂中间对卢老爷单膝跪地准备接受卢老爷的命令。
紧接着卢老爷从他面前的案桌上抽出一根令箭丢到这马圹的面前语气威严的说道:“这扬州是我大明朝的财赋重地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本部院现命你率标下三千官兵从凤阳开往扬州剿贼,另外本部院会传令在滁州的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三位将军听你节制,随你一道去扬州剿贼。”
“你即刻从凤阳启程前往扬州,一定要确保漕运的畅通盐场的安全!”
“末将得令!”
只见那马圹捡起地上的令箭之后起身对卢老爷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开这巡抚署的大堂,回到营中准备往扬州开拔剿贼。
那卢老爷见马圹走后这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便对身旁的卢象同吩咐道:“给在临淮的刘良佐传令,命他率部也前往扬州专护江都漕运,不必听马圹节制。”
“是!”卢象同听到他哥的吩咐之后赶忙拿出纸笔进行记录。
...
那朱大典见卢老爷往扬州派兵这心里也就踏实了,于是便坐了下来拿起身旁桌子开始喝茶一言不发。
这朱大典刚一坐下,那安庐兵备道史可法就站了起来对卢老爷作揖行礼,卢老爷见状点头示意这史可法说下去。
只见这史可法身高大概有个一米七左右,长相略显年轻,毕竟这史可法今年才33岁比王铁都小一岁,虽然现在担任武职但从来没有带兵打仗过,所以这身体保养的还是不错,不像卢老爷那样36岁看着像是56岁的人一样。
史可法的长相那也是气宇轩昂十分的帅气,虽然没有卢老爷年轻时那么帅,但能够在参加殿试中进士肯定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紧接着只见这史可法看向那卢老爷说道:“启禀部院,献曹诸贼联营数十万目前已经窜入到庐州府的无为州与庐江县境内。”
“献曹诸贼虽受部院大创,然其贼势依据庞大,仅凭王中丞麾下的楚军外加下官麾下的安庐官军实在是难以抵挡,还请部院速发大兵赴安庐剿贼。”
当这史老爷说到“献曹诸贼受部院大创”的时候,那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因为这史老爷当时就在合肥自然是知道献贼没有遭受重创。
但史老爷区区一个兵备道也不敢去暗中举报卢老爷他们虚报战功,要不然这官路那就走窄了,因为他与卢老爷同属东林党。
卢老爷如今已经是东林党的党魁之一,而史老爷目前还只是崭露头角,在党内的地位并不是很突出,要是得罪了卢老爷,那搞不好会被卢老爷给他开除党籍的。
当然,卢老爷阴阳怪气的主要原因还是这卢老爷虚报战功的时候把他给忘记了,哪怕是个后援之功也没有给史老爷加上去,所以史老爷说话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这卢老爷也听出了他这党内同志的语气中的不满,所以这卢老爷就有些尴尬,因为当时他还真想到给这位兄弟也报点军功,但如今这报功报捷的题本都已经送上去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只见那卢老爷和颜悦色的摆手示意史可法道:“宪之请坐,此事本官早已经有了计较。”
随后这卢老爷看向堂下的右手边坐着的一位武将说道:“李重镇!”
“末将在!”紧接着这李重镇便立刻起身跪到卢老爷的面前。
“我命你即刻率兵从临淮前往安庆府王中丞军前受其节制,协同王中丞一道剿贼。”
卢老爷说罢便抽出一根令箭丢在地上,李重镇捡起地上的令箭也立刻出巡抚署大堂回军营领兵往安庆府开拔。
这李重镇手下的关兵不过四千,这么一点兵马肯定是不够的,于是卢老爷便对他身边的卢象同吩咐道:“给在颍上县的雷时声传令,命他也赴安庆王梦尹军前听用。”
“再给在颍州的牟文绶传令,命他南下庐州不必听王梦尹节制,专护合肥、六安即可。”
那史可法一听卢象升派出三路官军前往安庐地区,这悬着心那也放了下来。
就这样崇祯九年的上半场正式开始。
...
第1322章 湖广、南直隶局势的变化
这卢老爷一共在凤阳地区聚集了十三营官兵,凤阳总兵杨御番部与淮扬巡抚朱大典的标营不能动,这两营官兵要保护凤阳祖陵和中都皇城。
在凤阳府淮河以北蒙城一带的河南归德参将陈永福部还有那河南总兵祖大乐派出的一千多关宁军,此时已经被卢老爷打发回河南了。
因为这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有大量的江北贼寇往中原地区窜,左良玉主力驻扎在豫中的许州一带,对于这豫东的归德府一带就鞭长莫及了,所以卢老爷就把这陈永福跟这祖大乐派出的关宁军给派了回去。
如此一来在凤阳聚集的官兵队伍就少了四营兵,再加上这又往扬州和安庐两府派出了五营官兵前去剿贼。
此时这凤阳地区卢老爷能够动用的兵力也仅有祖宽、杨世恩、汤九州、刘昌祚这四路官兵。
其中刘昌祚要守淮河南岸地区的寿州这个军事重镇,如此一来卢老爷能够动用的机动力量也就三路官军总共加起来也不到一万兵马。
大明朝这么多年来镇压贼寇之所以一直都剿不灭的贼寇的原因就在这里,这朝廷能够用于剿贼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即使这回滁州之战按照卢象升的预计那样打起来,并且对那几个贼头进行重创,最后那卢象升无法将这江北的贼寇给全部剿灭。
一旦这贼寇四散而逃窜的满地都是的话,那这些贼寇在地方上到处肆虐,破坏这大明朝本就已经很薄弱的经济基础和基层行政机构,导致大明朝的地方行政体系直接崩溃。
所以卢老爷也只能放弃集中优势兵力去围剿那几个大贼头,转而是将兵力分散到各地去将这些到处搞零元购的贼寇给镇压下去。
这朝廷不怕这贼寇聚集到一块,就怕这帮贼寇窜的到处都是,因为这大明朝如今就像是一个筛子四处漏风,如今这大明朝的州县只要没有重兵驻守,对于一些稍微有点实力的贼寇那就如同厕所一样随便进。
只有将这帮贼寇聚集起来然后进行重拳出击,且还要进行多次打击尽杀其精锐,这样才能一劳永逸的将这流寇的威胁给消弭。
可这帮贼寇那也是不是傻子,经过滁州一战之后,这帮贼寇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甚至是好几年的时间内都不会有大规模的联营作战。
...
这卢老爷派徐州总兵马圹还有在滁州的金声桓、王允成、罗岱以及那刘良佐这五路官军一万多兵马进入扬州之后,很快就将那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流寇和本地乱民给教训了一顿。
南直隶的本地流寇在江北地区纵横了好几年的“紫微星”被徐州总兵马圹击毙在高邮州。
不过马圹并没有将“紫微星”的部众给全部剿灭,“紫微星”的残余部众又推举了一个掌盘子继续接着跟官军干,后来这“紫微星”还跟着马守应一道转入到河南、湖广地区。
南直隶的本地流寇诸如“顶破天”、“捅破天”之类的一些草头王也被这马圹、金声桓他们剿灭了不少,官军的这一波攻势之下基本上将南直隶的本地流寇给剿灭殆尽。
为什么这帮南直隶的本地流寇被官军剿灭殆尽呢?!
首先是这帮南直隶的流寇实力不行,他们的实力别说跟陕西这帮披着贼皮的逃兵比,就连河南那边的山里的土寇都比不过。
他们大多数都是只有几百人甚至是十几人的小规模队伍,说他们是反贼都是抬举他们了,最多也就是一伙四处流窜的犯罪团伙。
这要不是去年陕西义军突入到江北地区拉了他们一把,恐怕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是这种小规模的流窜作案团伙,单即使是陕西义军拉了他们一把, 但他们的实力依旧还是不行。
这实力不行也就罢了,偏偏这些人又看不清楚实势,那陕西的流寇在扬州各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抢了一波之后就赶紧跑绝不多做停留。
而这帮南直隶的本地流寇在一个地方抢完之后就搞团建活动想要玩一波大的。
当然,这南直隶的本地帮派搞团建活动是有群众基础的,因为这南直隶本地帮派中有很多豪绅家的逃奴和快要饿死的灶户,相当一部分的南直隶本地流寇头子就是这以上两类人群。
而这扬州地区导引各路流寇队伍开展零元购活动的,就是这豪绅家畜养的奴隶以及扬州盐场饱受剥削的灶户,这两个双向奔赴的群体聚集到一块搞团建那可不得玩一波大的?!
而以马守应、刘国能为首的外地流寇没有这种群众基础,双方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即使马守应他们想要搞事,这本地的奴隶和灶户也未必会配合。
就这样这南直隶的本地流寇与扬州的奴隶、灶户相结合之下实力开始不断的膨胀,所以这些本地帮派的头领狂妄到待着不走准备跟官军硬碰硬干一仗。
他们甚至他们还打出了自己的政治纲领,诸如什么“解放奴隶”、“反对剥削”之类比较超前的政治口号。
但由于这南直隶的本地帮派加上这些起义的奴隶和灶户实力实在是太差,再加上那卢老爷派的几路官军及时赶到,以及那些被奴隶、灶户洗劫的官绅组织还乡团配合官军进行镇压。
所以这扬州的本地起义军被官军联合地方士绅迅速的镇压下去,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连锁反应,不过这扬州的奴变也深深的影响了江南,在若干年之后江南地区也有样学样来了一波。
虽然这南直隶的本地义军被官绅镇压,但是那外地流寇基本上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那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在扬州抢完之后跑到淮安去抢,抢完淮安又沿着黄河往西抢到徐州。
而且这马守应跟刘国能还准备从徐州渡过黄河前往山东、北直隶一带,但是被守在黄河北岸的山东总兵刘泽清给挡住了没能渡过黄河。
于是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这几路义军也就只能沿着黄河南岸从徐州前往河南的归德府,这也幸亏卢老爷将陈永福给派回了归德府,要不然这归德府说不定会被马守应这一大股流寇给拿下。
铁营的刘体纯部原地计划是从临淮县境内的浮山渡过淮河前往北岸的五河县,但当时在临淮县的刘良佐以及李重镇的突然调动,让刘体纯产生了误判。
所以刘体纯放弃从临淮县境内渡河,启动第二套方案撤往扬州一带去跟马守应他们联营,最后这刘体纯的前协跟着马守应他们一道转入到了中原地区。
...
再来看看这八大王、老曹操这一路的情况。
这张献忠、罗汝才从全椒县南下和州突入到庐州府的无为州之后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无为州停了下来等那后面的义军队伍一块成群结队的联营向西。
因为这图图哥从全椒县转移的时间比大伙们早上一天,且图图哥转移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虽然图图哥这人胆子大但这心思同样也细腻,这图图哥害怕他冲的太快一头扎进官军的包围网中,所以图图哥就在无为州等着后面的各路义军到了无为州一块集体行动,到时候去那湖广地区闹他个天翻地覆!
那在安庆府境内桐城至怀宁(安庆府城)一线驻防准备阻挡流寇大举入楚的王梦尹,见那无为州的贼寇一天比一天多,而当时卢老爷派到安庆、庐州的李重镇、雷时声等部官军又迟迟未至。
所以这王梦尹为了避免被这大举贼寇给一波冲烂,于是这王梦尹就连夜带着手下的标兵以及秦翼明部,从安庆府坐船先八贼一步回到湖广。
王梦尹回到湖广之后派湖广总兵秦翼明进驻蕲州保卫荆王爷,同时还命麻城都司李懋功、黄安游击苗有才率部也进驻蕲州,与秦翼明一道保卫荆王爷。
至于王梦尹则是率抚标营进驻黄州府城黄冈县,一来是加强这府城的防御力量,二来则是如果八贼大军围攻蕲州的话,那王梦尹也可以率抚标营前去支援。
王梦尹的这番军事部署等于说是把黄州府的其他州县全部放弃,专门防守这两个要地,如此一来图图哥的进入湖广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这图图哥在无为州聚拢了一批义军队伍之后,浩浩荡荡的杀向湖广,在见到蕲州守备森严之后,图图哥也就放弃攻打蕲州杀荆王的念头的。
然后继续领着这帮流寇队伍西进,去刨大明朝的另一个祖坟钟祥的明显陵,不过王梦尹预判了图图哥的下一步。
等到八贼大军从黄州府过境之后,这王梦尹带着巡抚标营外加秦翼明的部队坐船从长江转汉江一路坐到了承天府,赶在图图哥的前面抵达了承天府,并在承天府的京山县与贼军遭遇。
这湖广抚镇两营外加郧阳巡抚宋祖舜派过来助阵的副将贾一选部总共不到官军一万人,硬是将以八大王、老曹操为首的二十多万贼寇打的大败。
八大王聚拢的这批流寇队伍瞬间土崩瓦解,窜的湖广、河南的山区中到处都是,图图哥跟罗汝才一块则是窜到了郧阳和襄阳两府交界处的山区里面躲着,伺机出来再干一票。
这八大王跟老曹操当初在全椒县跟王梦尹、秦翼明打了一仗打赢了,那为什么如今兵力比之前雄厚了上十倍相反还打输了?!
这原因也很简单,人一多起来那就各怀鬼胎都不想吃亏都想让别人去玩命,所以这仗还没打起来贼寇内部就开始互相算计队友,如此一来可不就得打败仗了。
...
第1322章 寿州淮河
寿州。
此时王铁已经领着亲军部外加骑兵营,还有情报部、宪兵部等一些铁营总部直辖的单位抵达了这寿州淮河南岸的一个渡口处。
这寿州自古以来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兵法有云守江必守淮,而寿州所处的位置就是在这淮河防线的西端节点,淮河再往西边流淌就进入到大别山区了。
所以这北方的军队南下攻击南军的淮河防线,一般都是以寿州为切入口,在攻克寿州之后沿着淮河往东打,将蚌埠、淮安这两个淮河防线的另外两个重镇给攻克。
这淮河防线被北军打穿之后,那南方的军队在江北将无险可守,只能退到长江以南与北军进行对峙。
不过今天的寿州已经被降级为一个县,其主要原因是寿县隔壁淮南市的大通区在近代发现了煤矿。
所以这淮南在古代原本只是寿州下辖的一个乡镇,在近现代一跃升格成了一个低级市,原来的寿州则是被降为了一个县。
...
寿州,元新渡口。
这元新渡口在寿州城以西十五里处的淮河南岸,对面就是颍上县的曹集渡口,这里既然能够成为渡口那肯定河水流速比较缓慢且两岸的距离比较短,此地两岸之间的距离才四百多米不到一里地。
王铁率兵抵达这元新渡口的时候,刚好是卢老爷在凤阳开商议镇压在江北到处的乱窜的贼寇军事会议的的时候。
别看王铁这一路所率的作战部队仅一个部加一个营,且骑兵营还是营哨制小单位营,但王铁这一路的辅兵及军事人员可不少。
这亲军部的正兵有一千多人,辅兵有个五六百人,骑兵营的骑兵有一千五百人,但辅兵人数差不多有两千人。
这骑兵营虽然在去年全椒县十字镇一战折损了一部分兵马,但是在围攻滁州的一二月份这损失的骑兵不仅补了回来,而且王铁还把骑兵营扩编了两个哨,从原因的一千骑兵的编制扩充到了一千五百名骑兵的编制。
且这并不是骑兵人员扩编的极限,只是骑兵营编制扩编的极限,因为铁营没有那么多的战马以及质量合格的马甲,所以只能在骑兵营中扩编五百人的编制。
那段时间除了骑兵营扩充了编制之外,其他各营包括亲军部在内也有不同程度的骑兵扩充,亲军部原来一百人的骑兵编制也扩充到两百人,但亲军部的总人数还是没有变。
铁营之所以能够这么大规模的扩编骑兵,主要还是因为当时滁州聚集的几十万义军中,有不少弓马娴熟以及原本就是官军骑兵逃兵的流寇。
而当时铁营的声望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峰,所以这其他义军营中不少弟兄直接就改换门庭投奔了铁营。
毕竟这年头出来混的谁不想跟着一个好老板,谁不想这多挣两个钱,谁不想能有一个好的前程呢?!
这还是王铁顾忌到影响不好,在挖墙角的时候没有做的太过分不是什么人都收,以免引起那些人才流失的义军首领怨恨。
要不然的话,铁营在那段时间再搞一个能够迅速形成战斗力的骑兵营出来都不是问题。
所以此次滁州会战铁营虽然在战术上吃了败仗,但是在战略上可谓是赚麻了,崇祯八年一年因为几次大战损失掉的老兵,基本上都在那段时间给补了回来。
...
这除了正辅兵之外那情报部的细作、哨探外加宪兵部的宪兵一共也有个将近两千人,这一共加起来就有个七八千人。
这七八千人如果要是在这渡口划船过河的话,即使日夜不停的划船那最起码也得划个四五天的时间。
再说这附近也没有船给铁营划,因为那寿州的守将刘昌祚根据卢老爷的命令,已经将寿州境内的所有民用船只包括商用船只都给开到了凤阳去,开不走直接就凿沉到淮河里。
王铁这一路部队的动向那卢老爷早就已经掌握了,卢老爷估计这铁贼就是想在寿州或者是霍丘附近渡过淮河,而卢老爷自然也不可能让铁贼就这么跑了。
虽然这没有船过河那也难不倒王铁他们,王铁他们在抵达这元新渡口就已经知道这附近的船只被官府给弄走了。
所以在到达这元新渡口之后,王铁直接下令到附近的村子里去拆房子,把那老百姓房子里的横梁、柱子、门板全部给他拆走,然后做成木筏子在这淮河两岸的渡口之间搭建一条浮桥。
在这个拆老百姓房子的过程中,王铁将随军携带的银两拿了出来,每栋房子赔个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也足够那些家里被拆了梁柱门板的老百姓再去买一堆新的。
但这个过程也不是一帆顺风,毕竟这有的老百姓特别迷信这个,认为这拆家中的梁柱不吉利,所以这在拆梁柱也是爆发了一些小规模的冲突。
不过最终这些老百姓还是被铁营弟兄们诚心所打动,主动的配合铁营的弟兄把自家的梁柱给拆了,并协助铁营的弟兄在淮河上架设浮桥。
这个过程虽然有被铁营的弟兄拿着刀子强迫,但不管怎么说王大帅还是给了钱的。
这年头给官府服徭役不仅被官府强制要求不说还得自己自备干粮,而铁营能做到给这些老百姓发钱那就已经是充满了温情。
所以这淮河两岸的浮桥在军民的协作之下仅用了两天的时间便架好并通过了验收。
...
颍上县,曹集渡口。
这浮桥架好之后王铁就领着亲军部的两哨骑兵提前渡过了淮河,此时王铁正与李子建还有杨雄、徐祖光带着一群弟兄们全副武装的骑在马上看着那从浮桥上过河的弟兄们。
而王小靖、刘体福还有郑彦夫他们三个则是在这浮桥的两头协调安排弟兄们依次过河,以及过河之后的安置工作。
由于这浮桥并不是用船只串联起来的浮桥而是用的木筏子,所以这浮桥的浮力就有些差,所以这弟兄们过浮桥的时候只能是分段过桥,避免因为人马物资太多导致这浮桥承受不住压力直接解体。
王铁看着那被弟兄们踩的是起起伏伏的浮桥,便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对他身边的徐祖光说道:“徐大主簿,那些帮咱们修桥的百姓你把银子都发了没有?!”
那李子建和杨雄听到王铁喊徐祖光“徐大主簿”就都笑了起来,而徐祖光的脸上则是有些尴尬。
因为这前天王铁安排徐祖光算一下拆老百姓家的梁柱门板的赔偿是多少,本来大概只需要个五六千两银子,这徐祖光不知道怎么算成了一万多两银子。
最后那郑彦夫核查账目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于是便去找王铁说明情况,要不然这多出来的银子就可能被那些去发钱的弟兄给黑了。
紧接着那徐祖光便无比尴尬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回属下都给算的明明白白,绝对不会多发更不会少发!”
王铁见状拍了拍徐祖光的肩膀,然后用那种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对他说道:“办错事了没关系,这关键是要长记性,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要不然这账对不上,到时候你自己去找你老丈人说去。”
“看你老丈人到时候是从你老婆的嫁妆里扣,还是从你彩礼上加!”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这附近的弟兄们都跟着笑了起来,那徐祖光此时被大伙们嘲笑的也是满脸通红。
等王铁跟大伙们笑了一阵子之后,那在王铁身边的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半个时辰前刘体纯来了消息。”
“这临淮县的两路官军有异动,刘体纯为了避免在渡河的左翼遭到袭击,所以这刘体纯便按照第二套方案转入扬州府去跟老回回他们联营,伺机寻找机会转入中原一带去我们会合。”
这种情况也在王铁他们的预料之中,要不然也不会有第二套转进方案,听完李子建的汇报之后,王铁便便对李子建吩咐道。
“马上给刘体纯传令,告诉他要小心谨慎不要被那老回回给卖了,以保持部队的实力为第一要任。”
“同时在联营期间也要注意一下个人态度,不要在言语和行为上得罪老回回他们几个,切记不要像在滁州那段时间似的牛逼轰轰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好的!属下这就派人去给刘体纯传令。”李子建亭湖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
这王铁前面的一段话倒还在情理之中,那为什么后面一句有一些莫名其妙呢?!
这主要是铁营的那些军头们在滁州联营期间以及在此之前,对待各路义军首领的态度不是很好,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有些恶劣。
别看王铁在对待这些义军首领不管实力大小都非常的客气并充分给予其尊重。
但周兵、刘体纯他们这些铁营的军头们就就不一样了,从来不拿正眼看这些义军首领基本上是拿鼻孔看人。
毕竟铁营有这个实力可以不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义军首领当人看。
铁营这些军头在王铁面前当孙子不敢造次,对营里的弟兄们也不能太过分以免被打黑枪放冷箭,如此一来那可不得在外面去耀武扬威找补回来?!
...
这些义军首领要是说话说的让周兵他们听着不是很舒服,铁营的军头们出口骂人都算是轻的,有的时候这些军头还动手揍这些义军首领们。
王铁与营中这些军头们的态度如此的反差,主要还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如果把这些义军首领看做信众的话,那铁营就是一座寺庙,铁营的军头们那就是庙里两边供奉的凶神恶煞的怒目金刚。
而王铁就是那庙堂中间供着的那尊宝相庄满脸慈悲的菩萨。
当信众们进到铁营这座庙里来拜山的时候,首先碰到的就是那些凶神恶煞的怒目金刚,如此一来这些信众们必然心生畏惧。
但当看到那庙堂中间慈眉善目的菩萨之后,这些信众们心中必然会对这菩萨产生一种寻求庇护的依赖心理。
所以王铁对周兵他们打骂其他义军首领虽然在表面上给予惩罚,但实则是在暗中纵容。
有一次这王铁跟贺一龙他们几个喝酒的时候,这贺一龙对王铁说了一句不逊之词,那在一旁的周兵直接就是一酒瓶子干在贺一龙的头上给他开瓢。
虽然王铁当场给贺一龙道歉,并当着贺一龙的面打了周兵几十军棍,但在事后王铁暗中奖赏了周兵几百两金子。
这连贺一龙这种级别的义军首领都挨铁营这些军头们的打,那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就连那张献忠都挨过刘体纯的辱骂。
所以王铁才在给刘体纯传令的时候提醒他收敛一点,免得到时候得罪了马守应他们被他们几个合起伙来算计。
第1323章 各方动向
李子建在给王铁通报完前协刘体纯部这一路的情况之后,便继续给王铁通报周兵、杨英、孔有德这一路的情况。
“大帅,昨天晚上周兵派塘兵来报称,他们这一路弟兄于前天抵达了霍邱县城西南七十里处的安山一带,周兵与杨英、孔有德两人经过商议后决定:”
“在霍邱县城西北八十里处,淮河南岸的迎水村南照渡口架设浮桥渡过淮河,迎水村渡口对岸即是颍州直接管辖的南照镇。”
这明代的霍邱县和现代的霍邱县行政管辖区域有所变动,今天这个位置是属于霍邱县以西的固始县管辖,在明代则是属于霍邱县所领。
“这南照镇向北距离颍州有大概七八十里地,向东距离颍上县城约有个五六十里地左右,距离咱们所在曹集渡口应该在一百三十里地的样子。”
虽然王铁这边给周兵他们安排了转进路线,但也只是安排一个大致的方向,具体的细节还是要他们去根据实际情况去做出选择。
这年头又没有无线电台和空中侦察,铁营总部这边也不可能具体到给他们安排走哪条道路过那个村子从哪里渡河。
...
当王铁听到周兵打算在这颍州的南照镇渡河之后这心里便有些担忧,因为这颍州以及颍上县的官军在这今天是有动作的。
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那颍州的牟文绶部还有颍上县的雷时声部往南方向行动的消息,你派人去通知了周兵他们几个没?!”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这个属下在昨天晚上接到周兵的通报之后,便已经安排塘兵连夜去给周兵传信。”
李子建之所以是昨天晚上才去把这个情况告诉周兵他们,主要是这两路官军的异动也就是前天和昨天才出现的。
还有就是自从滁州分兵之后到今天,由于铁营总部与各路队伍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导致这通讯也是经常中断,隔好几天才能收到一次禀告,所以铁营总部这边对另外两路队伍的动向也不是很清楚。
这也就是周兵这一路行进到了寿州隔壁的霍邱县离着总部这边比较近,让总部这边掌控了周兵这一路的实时踪迹。
要不然的话关于颍州、颍上两地官军的消息,李子建想要去派人通知周兵他们,那也得派出探马先把他们的具体位置找到再说。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铁营总部这边要给另外两路队伍安排一个大致的行军方向,因为这样一来总部这边即使不能掌控他们的实时踪迹,也可以通过计算行军速度推算出一个大致的位置。
反之亦是如此,周兵、刘体纯他们派出的塘兵能够找到总部的位置,也是他们通过大致的行军方向外加行军速度给推算出来的。
说到这里这李子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语气也有些担忧的对王铁说道:“这颍上县雷时声部的动向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雷部于前天的下午从颍上县城开拔,在县城以南三十里处的垂岗渡口连夜乘船渡河,目前已经进入到霍邱县城。”
“这个情况即使总部这边不给周兵他们通报,周兵他们的探马也是应该能够发现的。”
“但这颍州牟文绶部离着我们这边有些远,目前我们的探子只打探到牟文绶是昨天中午带着部队出颍州南下的,现在到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这颍上县距离凤阳大概有三百里地,卢老爷是在大前天开完会之后给颍上县的雷时声派发军令,由于这驿站系统的崩坏,本来这六百里加急半天左右就可与到的军令,硬是用了将近一天半的时间。
而颍州那边距离凤阳更远,所以这牟文绶收到卢老爷军令的时间还往后面延后了一天。
...
“我们在霍邱的细作发现雷时声这两天在霍邱县城内搜刮粮草和牲畜,瞧这副做派应该是准备长途行军,大概是准备继续南下不会在霍邱县多做停留,可能是去安庆那边支援王梦尹。”
“但这牟文绶部由于我们掌控的情报不是很多,所以目前还很难判断这牟文绶到底是南下去支援王梦尹还是来阻击咱们过河的。”
这李子建虽然脑子聪明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算出很多东西来,但毕竟他也不是神仙,没有充足的情报支持李子建也很难对这牟文绶部的具体动向做出准确的判断。
听完李子建这番话后,这王铁也很担心这牟文绶出动是去阻击周兵他们这一路过河的,这万一周兵他们要是没有发现,被这牟文绶来一个半渡而击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想那么多也是没有用的,这行军打仗向来就是如此,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和意外突发情况,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玩转复杂的军事斗争,那么这将军也就不值钱了。
所以王铁也只能选择相信周兵他们几个,相信他们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军事经验,不会被这动向神秘的牟文绶给打一个半渡而击导致损失惨重,甚至是兵败身亡。
...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这颍上县的汤九州部有没有什么动作?!”
这颍上县城的两路官军中,雷时声部王铁是不放在眼里的,别看这路官军是卢老爷的督标营,但他的前身不过是湖广的一支地方驻军,且这雷时声也名不见经传不是边军将领出身。
而这汤九州手下的部队那可是原河南镇省镇标营,汤九州本人也是边军出身的大将曾经在密云镇当过总兵,手下的家丁那都是边军的精锐。
李子建听后摇了摇头对王铁说道:“这汤九州部没有跟那雷声部一块渡河南下,并且这几天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铁营的情报系统虽然在这个时代算的上比较发达,但也还没有到无孔不入的地步,这触手并没有深入到官军的核心区域。
所以李子建并不知道这汤九州这几天跑到凤阳去跟卢老爷开会对付他们,就连那汤部的一些普通士兵都不知道他们的总爷离开了军营。
这凤阳县离着颍上县有三百里地,那汤九州日夜兼程赶了两天三夜的路,在今天上午也就是现在,那汤九州已经赶回了颍上县的军营中。
那王铁一听汤九州部没有任何的动作,于是便对李子建问道:“咱们这两天在这淮河架浮桥架了两天,那汤九州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曹集渡口离着那颍上县城也就七八十里地,且这还是那种一马平川的地势,汤九州麾下是有不少骑兵和马军的,以汤部的机动能力想要阻挡铁营过河是可以办的到的。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也非常疑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也是属下非常疑惑的一点,虽然在这曹集附近发现有汤部的探马活动,但颍上县城的汤部确没有任何的异动,好像对咱们过河视而不见一样?!”
“那这汤九州难道是想放弃咱们专门堵周兵他们?!”随后王铁说出了心中的一个疑惑。
李子建听后摇了摇头说道:“大帅,这一点完全不可能,咱们来到这寿州的时间远比周兵他们到霍邱的时间要早的多,这汤九州不可能在我们来之前发现周兵他们到霍邱。”
“唯一一种解释可能就是这汤九州发现了咱们在寿州渡河准备派兵堵截,但又发现了周兵这一路抵达了霍邱,然后这汤九州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堵那一路,所以汤部拖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解释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子健啊,你这话说的有道理,这事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么一个情况。”
...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那在王铁身旁的徐祖光小声的给王铁嘀咕了一句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汤九州这段时间不在军营,所以这汤部无人指挥才没有动作的?!”
“去!滚他妈一边玩去,你懂个寄吧!”
那王铁听到徐祖光的这声嘀咕之后,只见那那王铁笑骂一声,然后挥起马鞭轻轻的朝徐祖光身上抽了一鞭子。
一旁的李子建也轻笑了一声,心想这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看问题不够深入。
那徐祖光瞧着王铁抽过来的鞭子躲了一下,然后嘿嘿的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过徐祖光虽然嘴上不说,但这的心中很是不服,徐祖光心想这汤九州部没有动静难道就不可能是汤九州不在军营吗?!这两老东西算来算去连最基本的常识都
不过这也不能怪两老东西多想,毕竟这军事问题往往就是很复杂的,容不得这老东西们不多想,但有的时候总有例外的。
就在这王铁与李子建商议军机的时候,只见那渡口的北方向突然来了一队身穿五颜六色布面甲骑着没有披马甲的军马的武装一员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这支马队的人数不多仅二十来人左右,但他们打着的旗子上写着一个“铁”字。
那李子建瞧着这支马队一眼就看出来是情报部直辖的哨探,而从北方向而来,那大概率是从怀远县那边过来的。
这怀远县有卢老爷的督标主力杨世恩部以及六省剿总主力之一的关宁军祖宽部。
...
第1324章 再战卢象升(上)
这队探马的领队瞧着那在渡口处王铁大蠹之后,便挥起马鞭狠狠的抽了马屁股几下加速冲向王铁这边来。
等到这名探马领队冲到王铁跟前后,王铁瞧着这哨探军队的脸上全都是汗,再看看那喘着粗气都快到累到不行的军马就知道他们是急行军往他这里赶的。
这既然是急行军那么肯定是有紧急军情的,所以此时李子建和王铁两人的心里便都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声,心想这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了。
紧接着只见这名哨探军官翻身下马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启禀大帅,在咱们西北方向三十里处,淮河北岸的怀远县下蔡镇有大量官兵出现并朝着我们这边来了,这路官军中多马军和骑兵,那卢象升督师大蠹也出现在这路官军中。”
这怀远县下蔡镇即今天的淮南市凤台县城关镇附近,不过在明代这地方还没有升级为县任归属怀远县管辖。
那怀远县有着官军的两支主力在自然是收到铁营的重点监视,就在昨天探马来报着怀远县的官军还没有任何的动静,而今天就突然出现在下蔡镇,这就不得不让李子建有些惊慌了。
虽说这怀远县距离下蔡镇也不过百里地,那怀远县的关宁军祖宽部要是一昼夜急行军,也是可以在今天上午赶到下蔡镇,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大的动静铁营这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于是李子建便急忙对这哨探军官问道:“那怀远离着下蔡镇有上百里地,昨天这怀远县的官军还没有动静,今天就到了下蔡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哨探军官见状便有些尴尬的对李子建解释道:“回李都司的话,这怀远县的官兵是昨天晚上乘着夜色暗中出动的,他们走的不是陆路而是水路。”
“这批官军是晚上坐船走淮河水道从怀远坐船坐到下蔡镇这边来的,所以瞒过了属下们的耳目。”
那李子建一听这话叹了口气对这哨探军官摆手示意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哨探军官听到李子建的命令后对王铁和李子建两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退了下去。
这铁营的哨探和细作虽然多,但是大多数都是在白天出动侦查敌情,这夜间侦查基本上都是交给夜不收来干。
而铁营的夜不收数量有限,再加上这卢老爷有意瞒天过海,所以铁营在怀远的细作和哨探并没有察觉到夜晚官军的异动。
这卢老爷清楚怀远县附近有大量的铁贼探子,如果从陆路出击的话定然瞒不过铁贼,肯定会将铁贼给惊跑了,所以那就必须得想办法瞒住铁贼的耳目才行。
而这段时间凤阳附近有大量的运粮船只,所以卢老爷就征用这些运粮船来运兵,再加上这淮河的水道宽敞适合船只夜航翻船的几率小。
...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看向那淮河浮桥上正在有条不紊渡河的弟兄们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下蔡镇到咱们这里一马平川,最多一个时辰那卢象升的部队就可以杀过来。”
“而如今咱们渡河才不到半个时辰,最少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将所有的弟兄以及辎重给拉过来,搞不好咱们刚过完河,那卢象升就杀到咱们跟前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祖宽跟杨世恩都出动了,那在颍上县的汤九州定然也会有动作,保不齐现在就已经发兵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有些底气不足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如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到底该怎么办还得您拿主意!”
如果坚持渡河的话这一仗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而这仗是否能够打赢李子建也没有太大的信心,毕竟这祖宽、汤九州这两个总兵那都不是好对付的。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王铁还没有发话,只见那徐祖光嗖的一下拔出腰刀然后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对王铁说道:“义父,我看那卢象升也没有什么好怕,待会就由孩儿打头替你冲锋陷阵!”
“孩儿定要叫那卢象升瞧瞧咱们铁营的厉害!”
那王铁一听这话板着脸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对那徐祖光呵斥道:“去去去!跟老子滚到一边玩去!”
“这打仗的事你个小娃娃掺和什么?!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上了战场那就是官兵的箭靶子!”
那徐祖光一听王铁这话心中非常的不服气,徐祖光心想他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这义父怎么还把他当小娃娃看待?!
再说这营里的老叔老伯们那个不夸他“能文能武”、“智勇双全”,这怎么就在义父的眼中他就成了官兵的箭靶子了?!
所以这徐祖光满脸通红倔强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这本事再差那也能上阵杀敌!还请大帅给属下这个机会!”
这王铁见这徐祖光如此的不知死活想要上战场打仗这心中也是非常的无语。
王铁心想这小逼崽子那是武将的话本看多了,以为这上战场打仗就像是书里写的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的简单,那官兵都伸着脑袋等着他去砍,战功就像是地上的钱似的等着他去捡。
于是王铁也不跟这小年轻废话,只见那王铁看向那杨雄指着徐祖光说道:“杨雄,把这小逼崽子的刀下了甲给脱了带到一边去,不老实的话给我捆起来,敢乱来直接给我大耳光子抽!”
“好的!”随后杨雄便眼神示意他身旁的几名亲兵上前去把那徐祖光给架走。
那徐祖光见此情况也是急了,于是赶忙对王铁说道:“义父不要啊!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徐主簿,得罪了!”
“弟兄们上!”
“滚开!不要扒拉我!”
紧接着这几名亲兵上前直接就把徐祖光从马上暴力的拽了下来,然后将他身上的盔甲和刀剑全都给卸掉,押到了一旁去由两名亲兵看着。
...
等这亲兵把徐祖光押走之后,那王铁便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咱们架这浮桥都用了两天时间,如果就这么算了的话,那这几天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再说那卢象升手里有船,且卢象升麾下多马军,咱们即使现在折返回去往南跑路也有可能被卢象升追上,这一仗怎么说都是避免不了的。”
“依我看晚打不如早打,早点跟卢象升打一仗瞧瞧这卢象升的厉害也是好事,说不定还能让卢象升瞧瞧我们的厉害。”
“属下遵命!”
那李子建见王铁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是出主意的参谋长不是拿主意的军事主官。
...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骑马来到浮桥的渡口处,而在这渡河处指挥弟兄们渡河的正是王小靖,李子建对着王小靖吩咐道:“小靖,这卢象升领着官军朝着我们这边杀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亲军部、骑兵营的辅兵以及情报部、宪兵部的弟兄停止渡河,让亲军部还有骑兵营的正兵优先渡河,等这两部的正兵渡河之后再让辅兵渡河!”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王小靖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招呼左右的弟兄去给在对岸的郑彦夫和刘体福两人传令。
这李子建之所以安排准军事人员和辅兵先渡河,主要是离着他们仅十几里的寿州城内有一路官军刘昌祚部。
为了避免被这支官军偷袭铁营的辎重和辅兵,所以这李子建安排作战部队最后渡河在后面监视寿州城内的官兵。
李子建的命令下达之后,这铁营渡河的部队很快就开始调整渡河顺序,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这铁营作战部队全部都从浮桥过了河并开始摆好阵势准备迎战,紧接着剩余的准军事人员和辎重便开始继续过河。
而在这半个时辰内,基本上每隔个十分钟铁营的探马就会来报告卢象升大军的动向,由于这卢象升大军越来越近两军的哨探部队也已经发生了交火。
而铁营在颍上县的探子也来报汤九州的部队已经出城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如今铁营的东边和南边是淮河,而北面则是卢象升即将压境的大军,东边则是朝着他们杀过来的汤九州大军。
不过这汤九州的部队短时间是来不了的,想要与卢象升一道夹击铁营是很难做到的。
毕竟铁营所在的位置距离颍上县有八十多里地,汤九州的麾下虽然有骑兵,但是一路急行军过来少说也得个大半天的时间。
...
紧接着很快这铁营的辎重部队和准军事人员也都从浮桥上过了河,等弟兄们都过河之后,王铁便带着李子建、王小靖、刘体福他们这些军官骑马来到这浮桥的北桥头处。
王铁看着这空荡荡的浮桥,这心中便升腾起一股子要破釜沉舟与卢象升决一死战的想法来。
只见那王铁骑着马站在那桥头处,然后拿着马鞭指着这浮桥看向弟兄们语气慷慨激昂说道:“诸位兄弟们,那楚霸王背水一战大破秦军,而现在咱们的处境跟那楚霸王是何等的相似?!”
“如今咱们也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随后王铁便对那王小靖命令道:“小靖,赶紧派辅兵把这浮桥给我烧咯!这一仗老子不留退路!”
“属下遵命!”王小靖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语气激动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紧接着这王小靖便派人去给那浮桥上泼火油烧桥,紧接着这浮桥之上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这桥上烧的大火将那串联浮桥的绳索给烧断,这将近一里长的浮桥瞬间便开始解体,燃起大火的木筏子飘的到处都是,这副场景那别提有多壮观了。
如今这气氛都烘托到这里来了,那这弟兄们看着那被断掉的后路心情自然是非常的激动。
只见那铁营弟兄们一个个都挥舞的兵器和旗帜呐喊了起了口号为自己鼓劲。
“铁营万胜!~”
“打倒卢象升!~”
...
大伙们没有反对王铁烧桥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那寿州的刘昌祚部很有可能趁着这个机会来攻击铁营的后方,这烧掉浮桥虽然断了后路但也断掉了一个威胁。
这王铁他们预料的也是没错,卢老爷在从怀远出兵之时就已经约了刘昌祚一道出兵夹击铁贼。
第1325章 再战卢象升(中)
王铁在这淮河边上烧完浮桥给大伙们鼓完劲之后,便趁着这卢象升的大军还没有杀过来之前赶紧排兵布阵给大伙们布置作战计划。
此时只见王铁跟着亲军部、骑兵营还有其他部队中高级军官都已经聚集到一起,把作为主帅的王铁围在中间看着蹲着的王铁拿着匕首在地上给大伙们划着建议的作战示意图。
此次与官军交战也只有王铁有那个能力来指挥这几千步骑火器部队,那李子建虽然军事能力极为突出,但李子建的长处是在大方向的战略规划以及情报工作上。
这临阵对敌的战术素养别说是周兵、杨英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就连王铁这个不怎么指挥打仗的统帅李子建也是不如。
而这亲军部虽然有两个千总但这两个千总的能力都不行,亲军部实际上的千总其实是王铁。
骑兵营的管营刘体福虽擅长骑兵作战,但刘体福当上管营一年都不到,且这步骑火器混合作战刘体福那也是把握不足,所以这仗那也只能由王铁来指挥了。
此时王铁已经拿着匕首在这地上画了好几个方方块块出来,这些方块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也是只有王铁知道,所以大伙们都瞧着王铁等着王铁给大伙们讲解。
王铁画完这简易的地图之后,拿着那匕首指了一下亲军部的右司把总杨四毛,然后又将匕首插在自己在地上画的那个简易地图上。
那杨四毛见王铁拿着匕首指着他,于是赶紧从那人群后面走到了前面来。
“四毛,你带着右司的炮哨把那十二门弗朗机小炮给我架起来,挡在咱们军阵的最前面,此战右司的铳枪队另外有人指挥!”
杨四毛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便立刻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明白!”
说罢这杨四毛便从这围观开会的人群中走出去赶紧去带着炮兵去布置阵地。
等杨四毛走后王铁指向那新任的亲军部左司把总陈鸣凤,这陈鸣凤见王铁指向他也赶紧出列准备接受王铁的命令。
此人原来是亲军部左司的一个管哨,在郝摇旗离任之后按照资历顺序接替了左司把总这一职,这位那也算的上是铁营的老弟兄了。
虽然不是跟着王铁上山做土匪的那批原始股,但也是跟着王铁在中部县起义的那一批最早的老员工。
待着陈鸣凤出列之后,王铁拿着刀子指向地上的简易地图对他说道:“鸣凤,你带着左司的六队步军三百人紧靠在杨四毛的炮队后面,一旦官军意图前来捣毁我军炮阵,你要竭尽全力保护炮兵的安全!”
这王铁说的是保护炮兵而不是保护炮阵,这意思很明显就是炮兵阵地不重要但是炮兵必须得保住,毕竟这不管是在官军还是义军中,一名合格的炮兵那是比骑兵都还要宝贝的存在。
“属下遵命!”说罢,这陈鸣也赶紧带队去排兵布阵。
紧接着王铁又指了一下那宪兵部的都司郑彦夫,然后又将匕首指向了地上。
“老郑,你带着宪兵还有子健的细作把亲军部和骑兵营的辅兵都给组织起来,在陈鸣凤步军的后面用辎重车给我围出一个方型车阵将我军的辎重还有牲畜给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属下明白!”郑彦夫得令之后,也赶忙带着围观在这里的宪兵部以及情报部的军官去组织布置车阵。
由于这附近一马平川没有地方可以藏这些辎重,虽然这渡口北面有一个曹集村,但铁营这边随时有可能紧急撤退,所以只能将辎重给围在军阵的中间,到时候如果情况不对可以直接跑路。
...
随着王铁这一通安排下来,在王铁身旁围观的铁营军官也是越来越少了,紧接着王铁拿着刀子指向那骑兵营的五个领哨对他们挨个点名。
这骑兵营的五个管哨见状赶紧出列,随后王铁指向那地上的地图对那骑兵营的中军官张况说道:“张况,你带前、后两哨在咱们军阵的左侧翼卫!”
紧接着王铁又对那骑兵营的左哨领哨和右哨领哨命令道:“李晖、严获,你二人领麾下骑兵在我军阵右侧翼卫,由左哨领哨李晖统领。”
“属下得令!”这骑兵营的中军官还有这四哨领哨得令之后便立刻招呼手下的军官离开了。
等这几名骑兵军官离开之后,王铁便指向那王小靖命令道:“小靖,此战你领右司的铳枪队与左司的两哨骑兵跟随我左右为中军!”
“属下明白!”
王铁安排好中军之后便看向那骑兵营的管营刘体福说道:“体福,你率中骑兵营中哨的弟兄在我中军之后,随时听我命令出击!”
“属下遵命!”刘体福听后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答应道。
王铁把这作战计划都安排完之后便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这么着吧!”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都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于是王铁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归队去带着手下的弟兄行动起来。
王铁这边散会之后,这淮河北岸的渡口处便响起了一阵阵的战鼓声和号角声以及那信炮声响,同时还伴随着各种叫骂声和嘶吼声。
就这样铁营的弟兄们在他们军官的带领下,按照王铁的命令迅速的进行排兵布阵,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几千兵马便摆将这阵型给摆好了。
从这也充分体现了这么多年来铁营的军队建设是有一定成果的,这要是换了一般的流寇队伍,莫说是半个小时将这七八千兵马摆弄好,哪怕是一个小时可能还是乱作一团混乱不堪。
...
就在这铁营摆好阵势之后不久,只见那渡口的北方向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的官兵,这批官兵大部分都骑着军马或者是骡子和驴子其中纯步兵只是占少部分。
只见那官军的前锋部队打着一面高大的卢字旗帜,在卢字旗帜之后则是许多面比这卢字旗要低上不少的祖字旗和杨字旗。
这卢老爷带着的官兵杀过来的路上那阵势也是不小,一路上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吹号的,等到这卢老爷大军前锋进抵距离铁营前锋还有一里地的时候。
只听见那卢老爷大军的后队传来了一声响亮的信炮声响,这声信炮声响后那卢老爷大军的前锋和中队的将旗处便传出了几声回应的信炮声。
这几声信炮声结束之后,原本如同一条长龙一般的官军队伍迅速如同仙女散花一般的散开,在这铁营军阵前开始排兵布阵,这排兵布阵的速度甚至比铁营还要快上不少。
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这官军就摆出了左右两个大型的方阵与铁营进行南北对峙。
当然,官军排兵布阵的速度之所以比铁营快,主要是官军那边人少没有随军携带辎重,卢老爷的辎重都放在下蔡镇(凤台)码头的船上,所以这排兵布阵才能如此的迅速。
...
铁营中军处。
这王铁的中军处布置是这样的,王小靖领着右司的四百多名火铳手和长枪手弟兄们在前摆出了一个火铳长枪阵,而杨雄则是带着两哨左司的骑兵在王铁的身后。
此时那王铁正骑在他的那匹黑马之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官军的动静,这王铁本来是想等卢象升大军杀过来之后派出骑兵去给其迎头痛击的。
但王铁没有想到这卢象升的部队排兵布阵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所以王铁为了避免这迎头痛击变成头撞南墙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在王铁左手边骑在马上的李子建,也在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官兵,在李子建的望远镜中,那打着祖字旗号的官军方阵其前锋部队,是一群拿着鸟铳与王铁中军这边一样摆出的专门对付骑兵的火铳长枪阵。
对于这个情况李子建并没有感觉到奇怪,这祖宽手下的关宁军长期在辽东跟鞑子骑兵打仗,其麾下官兵擅长布置对付骑兵的阵术也是很正常。
但那打着杨字旗号的官军方阵前锋部队则是有些奇怪,这杨部的前锋摆出的既不是炮兵那也不是像祖宽部这样的火铳长枪阵,而是拿着在这个时代已经快要被淘汰的弩机。
这杨部官兵拿着的弩机长度大概有将近六十厘米,弩弓张开后的长度有将近有一百五十厘米,装到弩机上的箭杆大概有七十厘米长,箭头非常的粗大差不多有十厘米长二两重。
这种大型弩机自然是不可能一个人操作,只见那杨部的官兵一人专门负责用腿蹬着弓片给拉弦上弓,另一人则是负责举着弩机瞄准。
这也幸亏这么多年来李子建博览群书善于学习,随后这李子建便放下望远镜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据《武备志》记载,这明初的时候曾经复原了宋代的神臂弓,想必那杨部官军前锋部队拿着那个弩机就是那明军复原的神臂弓。”
王铁一听这卢象升居然拿弩机来对付他就感觉有些好笑,于是便有些不屑一顾的对那李子建说道:“我看着卢象升真是读书读傻了,都什么年头了还玩弩机,有着两个钱还不如去多造两把鸟铳。”
...
第1326章 再战卢象升(下)
其实王铁这话说的也是没错,自明朝中后期以来弩机在军队武器中的占比逐渐下降,而到了天启崇祯朝这弩机基本上在明朝正规军中绝迹,也就那州县官办的民团中还在使用这种老掉牙的武器。
弩机之所以被淘汰主要是鸟铳这种火绳枪,以及一百多斤重的轻型弗朗机炮在明军部队中大规模列装。
这鸟铳和轻型弗朗机炮的造价远比弩机要便宜很多,铳炮所需的材料不过是铁矿石而已,但这弩机弓片所需的材料则是有一定年份的桑木和檀木,而弓弦所需的材料那必须得是牛筋。
大明朝的铁矿石虽然杂质多且冶炼技术不到位,但造出来的铳炮凑活凑活也能用,最起码还能放上几发。
但这弩机的材料可不能凑活,弓片和弓弦的材料如果不达标的话,那连弓都开不了箭都射不出去。
所以这从成本上来说,弩机那是必然会被火器所淘汰掉的。
再还有就是威力和射程上,轻型弩箭的穿透力他不如鸟铳,重型床弩的威力他不如小型弗朗机炮。
还有就是训练成本上,那鸟铳随随便便拉一个普通人高强度训练一个月就能熟练的使用,而弩机首先臂力不行的普通人他用不了,臂力合格的士兵也得训练个一年多的时间才能熟练。
所以这从各项指标的性价比上来讲,只要这管理军队的官员脑子没有问题的话,都知道在这鸟铳和弩机之间该选那个。
那为什么弓箭没有被淘汰呢?!
因为这弩机和鸟铳、小型火炮在战场上的生态位是负责对中距离的敌军进行杀伤,也就是八十步到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而传统的弓箭则是负责攻击三十步到七十步的近距离敌军。
而如今的火器技术还不是很发达,火器炸膛以及换弹时间过长射击不连贯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这传统弓箭依旧占据着战场上近距离作战的生态位。
等到这燧发枪技术成熟之后,那这传统的弓箭也将被淘汰掉,再等到给火枪装上刺刀之后,那就连传统的刀枪剑戟也会被一并淘汰掉。
即使这王铁不是穿越者,但凡有一点子军事经验的军官,都能看的出来火器比弩机先进,所以王铁才对这卢象升玩复古感到不屑一顾。
...
虽然王铁在嘲笑那卢象升放着火器不玩去玩弩机,但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则是没有王铁这么乐观。
只见那李子建一脸严肃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切莫小瞧了卢象升的弩机!”
王铁瞧着那李子建严肃的语气就知道这李子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于是王铁便看向李子建问道:“哦?!子健你有什么要说的。”
随后这李子建便对这王铁分析那卢象升弃火器不用而用弩机的原因。
“大帅,这火器比弩机强这一点莫说是官军就连咱义军中当兵时间长一点的都知道,所以大帅对这卢象升用弩机感到不屑一顾。”
“但大帅想过没有,那卢象升能混成六省剿总还曾经打败过我们,这号的人怎么着也不会是像陈奇瑜那样的蠢货。”
“他能用弩机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属下推测很有可能就是这官造的火铳质量太差,威力甚至都不如弩机,所以卢象升才不得不放弃用弩机。”
“而这卢兵所用之复原宋代的神臂弓,恰好就是专门克制骑兵所使用的弩机,所以这回卢象升那是有备而来,还请大帅切莫轻敌!”
这李子建分析的没错,卢老爷有鉴于工部制造的火铳质量太差动不动就炸膛,于是亲自张罗了一批会制造弓弩的工匠在凤阳按照《武备志》上的图纸复原了这神臂弓。
同时卢老爷还从当时在凤阳的各路官军中,选拔了一千多名臂力强大的弓箭手编入到他督标左营,这一千多名弩机手两人一组操作五百多张神臂弓。
这一个弩机手拉弓弦就换一个人继续拉,如此一来两个人配合起来就能保证火力输出的连贯性。
卢老爷这两个多月在凤阳除了调兵遣将筹集粮草之外,就是专门训练督标左营的弩机手,目的就是为了专门对付铁贼的骑兵。
说到李子建又给王铁讲了一个历史典故。
“据《宋史》中的兵志记载,宋将吴鳞在仙人关之战中就是用这神臂弓组成的阵术,大破金军的铁浮图重装骑兵!”
“这明朝复原的神臂弓其威力较之宋代不知道要强了几倍,而我军的骑兵则远不如金军的铁浮图,贸然进攻定会受卢兵大挫。”
那王铁一听李子建这番分析之后这脸上就露出了后怕的表情,因为这王铁还就真的准备派一队骑兵从攻击杨部官军的侧翼,想把这杨部官兵给冲乱再驱赶溃兵去冲击祖宽的军阵,把这两部官兵全都给他冲的七零八落。
这一套战法就是当初在十字镇之时,杜弘域对付铁回闯三营联军时用的手段,王铁也有样学样用在卢象升身上。
所以王铁有些庆幸的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啊,这得亏你提醒了老子一下,要不然老子又中了这卢象升的奸计!”
“他妈的这卢象升是真他娘是阴!”紧接着这王铁又为他差点上了卢象升的当而暗骂了一句。
既然这主动进攻的路走不通,那王铁也只能静观其变寻找卢军的破绽再寻找机会。
...
官军中军处。
在这官军的中军的位置有卢象升所率的两百名骑兵家丁,这些骑兵家丁都是卢老爷自掏腰包养着的,就连家丁的战马也是卢老爷花钱去蒙古草原那边买的。
也就那家丁的盔甲是朝廷发的,毕竟这朝廷对甲胄管制非常严格,卢老爷基本上武将也不是世袭军官出身,要说敢私藏两百多副盔甲那得被朝中的言官弹劾死。
在卢老爷的中军位置之前左边的祖宽部的步军右边则是杨世恩的部队,这祖宽和杨世恩则是分别带着麾下的骑兵家丁在后督战。
杨世恩部骑兵家丁较少仅两百名,毕竟这在卢老爷麾下吃空饷喝兵血的机会少,所以杨世恩也只能养这么点家丁。
而那祖宽的骑兵家丁则有六百多人,这祖宽本就是汉化的蒙古人,所以这祖宽麾下的家丁大部分也是归化的蒙古夷丁,其骑兵家丁战斗力远超一般的将帅家丁。
此时只见那卢老爷身穿一件刷着黑色油漆的扎甲戴着一顶有链甲护耳的铁笠帽盔,骑在一匹披着铁扎甲的白色战马上面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贼军。
这卢老爷瞧着对面的贼军甲仗齐整秩序井然,步骑火器兵阵之间环环相扣颇有章法,所以这卢老爷便嘴角一咧笑着说道:“这几年不见铁贼长进了不少哈!”
不过紧接着这卢老爷便冷声说道:“也就长进到今天,过了今天这天下就没有铁贼了!”
随后这卢老爷拿着望远镜观察到了贼军的前锋,只见那铁贼的前锋炮阵并不是一辆辆的弗朗机炮车摆在前面一字排开。
而是将那弗朗机炮架在驮马的身上,然后再将那驮马给放倒在地,将马眼睛给用布条蒙上防止马匹收到惊吓,把马腿用绳子给绑起来防止这马匹乱跑乱动。
只见那原本马背上的马鞍也做了一番改造,被改成了一个炮架似的马鞍,正好可以将这小型的弗朗机炮给架在马背上射击。
不过这也就小型火炮可以这么玩,如果口径再稍微大一点,那这后坐力即使驮马能够承受的住,那这马背上绑的比较松垮的炮架也承受不足。
当卢老爷看到这贼军居然这样架设火炮的时候,这卢老爷那立刻就耳目一新,不禁感慨道:“看来这贼寇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啊!”
卢老爷虽然嘴上说这贼寇布置火炮的办法值得学习,但也明白这种方法不可能大规模的推广,因为这一匹驮马的成本远比几根木头几颗钉子制成的炮车要高的多。
这卢老爷观察了一阵子那贼寇的军容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而这铁贼要想也没有要主动出击的意思,所以这就让卢老爷也无从下手。
不过这优势在卢老爷的这一边,因为卢老爷还有其他的部队在往这曹集渡口靠拢。
只见这卢老爷放下望远镜对他身边的家丁领队卢林问道:“这颍上的汤九州现在到了哪里,还有那寿州刘昌祚怎么还没有过来?!”
卢林听到卢象升便立刻回答道:“回老爷的话,汤总兵来报说他已经抛弃步军和辎重,亲率手下的马步军、骑兵一千两百余人在往曹集镇这边靠拢,最多两个时辰便能赶到。”
“这寿州的刘将军来报说,因为这铁贼前日逼近寿州,为了阻止铁贼寻找船只过河,刘将军直接将寿州的大量船只凿沉,所以刘将军目前还在寿州搜罗船只准备渡河来与老爷会兵。”
那卢象升听到卢林便立刻对他吩咐道:“立刻派塘兵到下蔡镇传令,命辎重官开船去寿州把那刘昌祚的部队给我载到淮北来!”
“是!”卢林得令之后便对身边的家丁耳语了几句命其去安排塘兵传令。
由于这这贼军的军容齐整卢老爷出于谨慎起见打消了主动进攻的念头,准备等汤九州跟刘昌祚的部队到了之后一块围攻这铁贼。
这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卢老爷便打算找点乐子拖延一下时间。
只见那卢老爷一脸满不在乎的对身边的卢林吩咐道:“派人去贼军阵前喊话,叫他铁贼出来听本部院教训!”
...
第1327章 王铁准备暗算卢象升
卢象升身边的家丁领队一听自家老爷这话就有些绷不住了,卢林心想难道老爷这是《三国演义》看过了把自己当成诸葛亮了?!
可这就算是老爷您是诸葛亮,对面的那群泥腿子他也不是王朗啊!您骂的那些文绉绉的话那些泥腿子听的懂吗?!
于是这卢林便上前对卢象升劝道:“老爷,对面的那帮贼寇都是出身低贱之人,张嘴就是污言秽语,可别到时候污了您的耳朵。”
“您要是想派人去两军阵前骂上几句给咱们官军助助威,小人现在就挑几个牙尖嘴利的弟兄上阵前去骂上一阵,保管把那帮贼寇给骂的狗血淋头!”
这自古以来唇枪舌战那也是战场交火环节中的一环,这不管是义军还是官军营中那多多少少都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如果这两军的实力悬殊过大的话,那这骂战的人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因为这直接碾压过去就行了,没必要去浪费口水。
但如果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或者是一方攻城一方防守的这种情况,那这派几个口嘴利索的大喷子上前骂上一阵,将对方的军官给骂的情绪产生巨大波动甚至是破防的话,说不定还能破局。
而如今在这淮河北岸的战场上,铁营与卢象升部之间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双方都暂时奈何不了对方,这个时候派人出去骂上一阵,搞不好能收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
那卢象升一听这卢林说那贼寇张嘴就是污言秽语这话,不禁就想起了三年前在北直隶大名府与那铁贼首次交战的时候。
当时他好心好意劝降这铁贼打算给他一条活路,可没想到这铁贼居然上来就零帧起手,把他给骂的是勃然大怒恨不得把这铁贼给大卸八块。
不过自那次被铁贼给骂了一句之后,这卢老爷对这口吐芬芳的阈值也就大大降低了,现在卢老爷因为跟着这群丘八的时间待久了那也是动不动就口吐芬芳。
于是卢老爷便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的对卢林说道:“那铁贼要是敢辱骂本官,本官定将这铁贼骂的生活都不能自理!还真当本官是那嘴角不利索的文弱书生不成?!”
那卢林一听自家老爷这话瞧了瞧自家老爷如此这副丘八打扮的模样,再一想想这几年来自家老爷嘴里那也是动不动就带脏字,这还真就看出来自家老爷是两榜进士出身的文人。
虽然这卢老爷到时候跟那铁贼当面对骂未必能够骂输,可自家老爷堂堂六省剿总,那铁贼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农夫。
自家老爷如此高贵的身份去跟铁贼这种贱人在两军阵前说话那就已经是屈尊了,到时候再对骂起来岂不是丢了份?!
于是这卢林便又继续劝道:“老爷,这两军阵前凶险万分,虽然您有万夫不当之勇,但这铁贼向来狡猾,万一您要是有个什么...”
说到这里卢林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毕竟这战场上有些不能说,说出来太不吉利了。
那卢象升见这卢林跟他在这掰扯这么半天都不去执行的他的命令,于是便不耐烦的对卢林说道:“我说卢林,你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怎么叫你办点事这么难?!”
这卢林一听自家老爷已经有些生气了,于是便只得按照卢老爷的命令去办事:“那好,小人这就去派人到阵前喊话。”
紧接着这卢林便安排了一个嗓门子大不要命的弟兄骑着马冲到铁营阵前去喊话。
那在铁营前锋炮兵阵地的杨四毛见只有一个官兵过来也就没有下令开炮,当听到这官兵居然说要自家大帅出来跪听那卢象升训示的时候,气的这杨四毛直接就点了一炮招呼这名官兵。
那名不要命的官兵辛苦是装完逼就跑,要不然非得被这杨四毛的弗朗机炮给打成筛子。
...
铁营中军处。
此时那在中军处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四处乱瞅的王铁,自然是发现了有一名官兵来到铁营的阵前,起初那王铁还以为是卢象升派过来叫阵的被杨四毛一炮轰了回去。
过了一会之后,那在前锋炮兵阵地的杨四毛派了一名弟兄来到王铁这里来汇报情况:“启禀大帅,卢象升那狗杂种派他手下的狗兵来说要您出去跟他见面谈上两句!”
这位弟兄说完之后,王铁摆手示意他回到自己的阵地上去,等这名弟兄刚转身一离开,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便一脸凝重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卢象升是明显是在拖延咱们。”
“据咱们探马来报,那汤九州已经带兵从颍上县城出兵往咱们这边来了,汤九州手下有不少骑兵和马军,如果汤九州抛下步兵仅带骑兵马军快速突击的话,最多一两个时辰就能从颍上县那边赶过来。”
“所以属下建议大帅还是不要跟这卢象升多费口舌,还是尽快派弟兄们冲上去跟那卢象升干上一仗,不管能不能打赢先试一下这卢象升有多大的水分。”
“实在是不行咱们就抛弃辎重交替掩护撤退,以免被这卢象升拖到哪汤九州来了夹击咱们。”
这王铁他们之所以敢在这渡口处摆开阵势跟着卢象升干上一仗,且还不怕这汤九州在奔袭他们的路上,就是因为王铁他们有自信抛弃辎重能够跑的比卢象升快。
如果王铁他们提前抛弃辎重的话,现在早就已经跑的没有影了,卢象升根本就没有跟铁营在这渡口处对峙的机会。
...
这王铁通过观察这对面卢兵的阵势就已经明白自己这边没有获胜的可能性,所以这心中早就已经萌生了退意,打算抛弃辎重让弟兄们交替掩护撤退跑路。
但这王铁一听那对面的卢象升居然把他叫出来打口水仗,这王铁的心中便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王铁一拍马背高兴的对李子建说道:“子健,这他娘的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那李子建瞧着王铁那副兴奋的模样,心中便有些怀疑,于是便试探性的对王铁问道:“大帅是想...”
李子建这话还没有说完,王铁便激动的对李子建说道:“没错!老子准备待会给这卢象升放上两发冷箭,让这卢象升瞧一瞧人心的险恶!”
“哈哈哈!~”说到这里王铁那是开怀大笑,丝毫都没有为自己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感到羞耻。
而那李子建同样也是没有一点羞耻心且认为王铁这个主意不错,毕竟这兵不厌诈嘛!
只见那李子建点了点头说道:“大帅,您这个主意不错,即使不能放冷静干掉这卢象升,那也最起码能壮一壮我军的声威。”
“不过大帅,咱们铁营的安危系于您一身,依属下看还是挑一个身材样貌与您相差不大的弟兄,上前替你去暗算那卢象升的好。”
王铁听到李子健这话后便一脸严肃的对那李子健说道:“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我与那卢象升有过一面之缘,那卢象升未必不记得我的样貌与声音,这种小把戏还是算了吧。”
李子建见状本来还想在劝,只见王铁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李子建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那大帅您多小心一点。”
随后王铁便对那身旁的杨雄说道:“杨雄,去给我挑几个善射的好手,跟着我一块去会会那卢象升。”
“遵命!”
杨雄得令之后便骑着马离开王铁身旁去挑选亲军中的弓箭手。
“你,出列!”
“那个谁,你跟我过来!”
“还有你,你也出来!”
只见那杨雄在亲军部的骑兵部队中一连挑选了好几名眼神犀利的似鹰眼,胳膊粗壮的如同水桶一般的弓骑兵,这些被点到名的弓骑兵立刻都出列骑着马跟在杨雄的身后。
铁营征战多年那也锻炼出来了不少能够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其中大部分都被吸收到了铁营的亲军部,而这些好手作为亲军部的千总自然也是都认识。
正当这杨雄准备带着这几名神射手到王铁跟前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那骑兵队列的前排,有一名长相年轻但气质不凡的弓骑兵。
这杨雄定睛一看这小伙子的腰间挂着王大帅的那把宝刀,看到这把王大帅的刀,这杨雄也想起这小伙子是谁了,这小伙子虽然年纪小但那骑射的本领不比老牌的弓骑兵差。
于是只见那杨雄对着这小伙子喊道:“亲军部左司骑兵乙哨丙什弓骑兵李定国出列!”
“属下遵命!”
李定国听到杨雄的命令后一手拿着他的弓力在两石的重型硬弓,一手抓着马绳架着马跟在杨雄的后面一块去找王铁。
等这杨雄带着几名弓骑兵过来之后,王铁给那李子建交待了几句,约定到时候如果暗算卢象升得手的话,就直接全线出击扑上去一举打垮卢象升的部队。
随后王铁这边也派出一名弟兄去那卢象升阵前喊话,这名铁营的弟兄也受到了官军的一顿铳箭招呼,不过幸亏铁营的这名弟兄润的快没有被官军给打死打伤。
紧接着双方又互派了一名士兵到两军阵前喊话再次确认,这一回双方都没有开炮放铳非常的和谐。
...
第1328章 卢象升怒斥王铁
官军中军处。
此时的这官军中军处,只见那卢老爷正骑在马上,摆弄着他手里的那张磅数也在两石左右的重型硬弓。
这卢老爷摆弄完弓之后,便拿出马背上箭囊里面的梅针破甲箭放在手里放平,眯着一只眼睛瞧着这跟箭矢是否笔直。
正当卢老爷在挑选箭矢的时候,只见那一名官兵骑着马来到卢老爷的跟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告道:“启禀部院大人,对面的铁贼答应出来面见您!”
听到手下官兵这话后,卢老爷收起了手中的弓箭,然后摆手对那卢林示意道:“卢林,带上几个好手跟我去走一趟,到时候听我命令行事!”
“遵命!~”
这王铁那边在想心思暗算卢老爷,这卢老爷也没有闲着一样在准备算计这铁贼,双方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了。
...
两军阵前。
这卢象升和王铁很快就带着双方的好手来到了这两军阵前的中间。
铁营的前锋与卢兵的军阵相距大概有一里地左右,这双方都是数着步子往前走的,大概离开了个两百步之后就停了下来没有往前走。
这官军那边虽然没有携带火炮,但是那杨四恩部经过改良之后的神臂弓,其极限射程可是超过两百多步将近三百步的,所以王铁为了避免被官军的神臂弓射成筛子也就没有继续前进。
而卢老爷对那铁贼的十二门小型弗朗机炮爷也非常的忌惮,这弗朗机小炮虽然装上霰弹只有一百多步的射程,但要是装上实心炮弹能打个两三百步左右。
且这卢老爷也知道这铁贼营中有登莱叛逆孔有德带过来的精锐炮兵,所以卢老爷也害怕被这铁贼的火炮给轰成渣,也停在了距离自家阵地两百步左右的位置。
就这样,那卢象升与王铁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一百步左右,这个距离虽然双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是扯着喉咙喊话的话,对方还是可以听的很清楚的。
如果这个时候官贼双方从军官到士兵都非常的紧张,双方都在担心对方趁着这个机会使唤,所以此时两军的气氛比之相遇之时还要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干的模样。
这义军与官军阵中的这股子肃杀之气,并没有影响到两军阵前中间的卢象升和王铁,因为此时双方都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方的模样。
这两人初次相遇之时,卢老爷不过是大明朝几十上百个兵备道中的一员,而当时的铁贼虽然也已经是反贼联盟的盟主,但当时还名气不大,仅在山陕一带一影响力。
而如今这两人一个是天下最大的流寇头子反贼联盟的盟主,另一个是手握大明朝最大兵权的督师官军的六省剿总,所以这双方都对对方非常的好奇。
此时这王铁在望远镜中,瞧着那卢象升那副儒雅帅气的脸庞中带有一丝不威自怒令人心悦诚服的气势,不禁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杨雄感叹一句道。
“过去咱们见过的那些明朝的文官武将,一个个的不是贼眉鼠眼那就是尖嘴猴腮的,毫无一点官威可言,倒像是跟我们这群贼一般的模样。”
“而今日我仔细瞧了瞧这卢象升的样貌气度,颇有古书中所言的‘汉官之威仪’!”
...
在对面的卢象升拿着望远镜瞧着那铁贼的样貌平凡面容粗狂,但那双眼神却是无比的犀利令人望之生畏不敢直视。
卢象升仔细了端详了一番铁贼的面相之后便对身边的卢林说道:“这铁贼的面相平平无奇与一般贼寇的面相无二皆是一副剽悍凶恶之相。”
“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老爷我从这铁贼的眼睛中看到,此贼虽外表粗犷但内心意志极为坚定,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绝不回头的真反贼!”
紧接着这卢老爷便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解的继续说道:“老爷我少时跟着江南的一位相师学过相面之术,我观这铁贼面相是那种短命之貌,但这铁贼居然能够活到现在那也是有些奇怪。”
一说到这相面,卢老爷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卢老爷赶紧拿起手中望远镜继续观察对面的几个贼寇,当这卢老爷看到那铁贼身后的一名年轻贼寇的面相之时这心中便顿时骇然。
卢老爷心道,这小贼的面相瞧着贵不可言似有王者之气!这有王者相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贼营之中?!
难道....
一想到这里卢老爷便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很清楚,这大明朝的确是有社稷倾覆的危机存在。
...
而就在卢老爷思考大明朝的未来之时,只见那对面的王铁扯着喉咙对着卢象升大喊了一声道:“卢公,三年不见您老可好啊!在下可是甚是想念啊!”
如今这两军阵前双方的首脑会面,如果这王铁再继续向过去那样零帧起手上来就问候对方家族女性的话,那就有些落了下乘了,相反还会让人看不起。
所以王铁上来就给卢老爷叙旧打招呼,并且王铁还对卢相升尊称为“卢公”,可以说是给足了这卢象升的面子。
这卢象升见那王铁没有上来就问候他全家且言语之间颇为尊重,这心里也就放松了不少,毕竟卢老爷也不想跟这对铁贼对骂。
不过卢老爷对此也没有多么高兴,因为卢老爷本来预计是跟这铁贼对骂上一阵子,然后等那铁贼骂的情绪激动忘乎所以的时候,掏出弓箭给他铁贼一发冷箭。
但现在铁贼的情绪稳定定然是非常警惕,所以这卢老爷想要放暗箭伤人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只见那卢象升张开嘴巴中气十足的对那王铁喊道:“你这厮说想念本部院,今天本部院来了,你这厮恐怕心里也不乐意了吧?!”
哈哈哈!~
卢象升这话一出,他身边的卢林等几个家丁都跟着笑了起来。
那在对面王铁身边的杨雄他们几个见对面的官兵嘲笑他们都非常的生气,于是这杨雄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要不趁现在射卢象升那狗日的?!”
“稍等一会,那卢象升现在还警惕着呢!”王铁摆手示意杨雄他们几个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那李定国已经将手伸到了马背箭囊里面去,并从箭囊里面悄悄的掏出了三支梅针破甲箭在手里把玩着箭头。
只见那李定国的两只眼睛如同鹰眼一般,犀利的盯着那对面骑着白马的卢象升,并开始用目光测算双方的距离以及这战场上的风向。
...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又扯着喉咙对那卢象升喊道:“卢公,您今日召在下前来相会所为何事?!若是劝王某向您投降给朝廷当狗那就算了。”
“如今这大明朝上有昏君下有一群贪官,瞧着也没几年时间了,这种马上就要灭了的朝廷,老子可没兴趣去给他当狗。”
卢老爷这么多年来那也招降了不少贼头,不过卢老爷招降的都是一些小贼头,稍微有点子实力的贼头卢老爷就没有招降成功过,所以卢老爷很清楚,像铁贼这种级别的贼头是不可能投降的。
只见那卢老爷一脸严肃的对那铁贼说道:“本部院今天不给说什么诏安,你已经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挖皇陵),哪怕是皇上要想宽恕你的罪过,我大明朝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答应。”
“我大明朝积弊已久这一点本部院不否认,但我皇上这么多年来屡下整肃吏治的诏令,本部院自从为官以来也惩治不少违法官吏。”
“你说的这些虽然也是事实,但在我圣明天子的治下,不久的将来我朝的吏治将会刷新,不法官吏将会得到应有的惩处,我大明朝将会重现洪武永乐朝之盛世气象!”
“所以我大明朝的官员虽然贪赃枉法,那也不是你们这些暴民造乱生事的借口!”
“官场腐败一点虽然不好,但总好过你们这帮贼寇造反搞的天下大乱导致千万人头落地的好!”
...
卢老爷这一番振振有词的言论怼的王铁那是瞬间气势就低了卢老爷一头。
毕竟这王铁你让他骂人他倒是很在行,但你要是让他辩经的话那王铁自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卢老爷说这天下大乱是王铁这帮铁贼们搞出来的,实际上这完全就是卢老爷在颠倒黑白。
是因为皇帝昏庸导致官场腐败,官场腐败再导致流民遍地社会动荡天大大乱,天下大乱再出了王铁他们这群揭竿而起的草莽之辈。
而卢老爷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颠倒黑白说是王铁他们这群贼寇把天下搞乱的,以此来把他们这群大明朝的肉食者们所应承担的责任给推卸掉。
那卢老爷见那铁贼被他训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于是便加大火力继续对那铁贼输出,想要在精神层面将这铁贼给击垮。
只见那卢老爷一脸正气凛然的对那铁贼怒斥道:“你们这群贼寇自号‘义军’,你们可知什么‘义’字?!”
“你们所谓的‘义’不过是绿林之间的酒肉兄弟下流之气,打家劫舍为己敛财的土匪之气,这种义气那能够称之为义吗?!”
“真正的‘义’那是天下大义家国之气,而你们有这群贼寇的心中有家国天下吗?!”
“如今我大明朝外有鞑子连连寇边杀我边民百姓无数,尔等虽是反贼但仍是我汉家之子民,这天下事也有你们一份子!”
“你们这些丑类不思报效家国也就罢了,而且还在这内地四处兴风作浪荼毒一方,导致我大明为了应付你们这群内贼无暇顾及东北的外虏。”
“那鞑子日日夜夜残害我边疆的汉家百姓,我官军受尔等丑类掣肘无力拯民于水火,多少边疆百姓因为你们这群反贼的拖累遭了鞑子的毒手,你们这群小丑知道吗?!”
“他日这鞑子再扣关入塞荼毒我汉家百姓生灵,你们这帮狗贼那就是鞑子的帮凶!”
“依本部院来看,你们这群所谓替天行道的‘义军’,不过是一群乘着国家外患,而借机愚弄百姓裹挟良民造乱的跳梁之辈!”
“本部院要是你这丑类,早就已经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而你这丑类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本部院的面前,真是不知羞耻!”
...
第1329章 李定国箭射卢象升
要说这卢老爷到底是两榜进士出身的文人,这上来就直接抛开事实不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那铁贼进行居高临下的言论攻击。
只谈王铁他们这群反贼造反对国家民族造成的危害,一点都不讲王铁他们这群人为什么造反,试图想要给王铁的内心深处造成道德上的负担。
可这卢老爷显然是以己度人了,卢老爷有着崇高的道德素养,但是王铁他们这些贼头们可是没有任何的道德底线可言。
在王铁他们看来,如今这个乱世能够生存下去那就是第一要务,他们这群人早就已经是放下了个人素质,开始享受这缺德的人生。
想要把这些不该王铁他们承受的社会责任,强加到王铁他们身上是那不可能的。
这卢象升前面颠倒黑白说这天下是他们这群反贼搞乱的,王铁他们文化水平低转不过来这个弯也就默认没有反驳什么。
因为这有很多反贼还真就认为这天下是他们搞乱的,在原有历史上大西军联明抗清时期,作为西军领袖的李定国就说过这天下是他们搞乱的就应该他们恢复过来这话。
李定国这种级别的义军领袖都尚且是如此的思想认知,由此可见这其他的反贼们也大多数认为这天下是他们搞乱的。
...
当大伙们听到卢象升后面那番话中,把这些所谓的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强加到他们身上的时候。
这王铁和杨雄他们这些人都开始笑了起来,仿佛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此时那杨雄心想,老子他娘当年不到十岁死了爹娘在城里面以乞讨为生的时候,这家国在他娘的哪里?!老子饿的受不得去偷别人东西吃被抓住吊着打的时候,这天下又在哪里?!
如今这卢象升居然在这里跟我们说什么家国天下,我去他娘批!
紧接着只见那杨雄笑的合不拢嘴的对那王铁说道:“哈哈哈!大帅,您说这卢象升是不是他娘的脑子有病啊!居然给咱们说什么家国情怀天下大义!”
“是啊!杨哥说的对,他娘咱们快饿死的时候这家国天下跑哪里去了?!”
“妈的这卢象升从小锦衣玉食说的倒是轻巧,饿这狗日的两天就不叫唤了!”
...
紧接着那跟着王铁一块过来一群弓骑兵们都附和这杨雄的话,因为这大伙们与杨雄的个人经历都非常的相似,所以在思想自然也是与杨雄一样的。
至于王铁听到卢象升这番话是个什么想法,其实也跟杨雄他们这些人差不多,毕竟王铁两世为人的出身和个人经历跟杨雄他们也是一样的。
这一个人的出身和他成长过程中的个人经历,那基本上就决定了他们的思想状况,一般不碰到一些刻骨铭心的教训那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不过那李定国倒是没有跟着一块附和,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对卢象升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
随后只见那王铁扯着喉咙对那卢象升大声喊道:“卢象升,你少他娘的说这些狗屁话,这家国天下与我们这些在地里刨土饿的没饭吃的人有什么关系?!”
“这所谓的大明朝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庄园,这天下的老百姓就是这庄田里面种着的庄稼,养着的牛马猪羊。”
“你们这群衣冠禽兽搂钱玩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这天下的一份子?!”
“怎么到现在内忧外患的时候,带想到我们这些低贱之人是这天下的一份子了?!”
说到这里,王铁的情绪也开始变的激动起来,只见那王铁举起手中的马鞭,怒视着那卢象升然后激动的说道:“卢象升!”
“你他娘的是个清官我知道,可这天下又有几个像你这样的清官?!你说我们这群人不顾天下大义在这里造乱生事,那你们这群狗官怎么也不顾国家的安危大搞贪污腐败?!”
“什么狗屁的家国情怀天下大义!跟老子们这群人有什么屌的关系,老子管你他娘的这那的!”
“你们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那我们就跟你一块玉石俱焚!”
好!~
大帅这话说的好!
他娘的大帅这话说的攒劲!
...
王铁这番话说完之后,只见那杨雄他们几个都跟着后面叫好。
这历史的吊诡之处就在这里,那些嘴上喊着以天下大义家国情怀为己任的“精英”们,在天下有难山河破碎之际第一个跳出来为外虏充当带路党。
而这些所谓“精英”嘴里不体谅朝廷难处造乱生事的低贱之人,大多数则为了这片土地流尽最后一丝血。
当然,这也并非是黑卢老爷,卢老爷个人还是值得肯定的。
…
而就在王铁刚才情绪激动的对那卢象升进行输出的时候,只见那卢象升的一只手已经悄悄的伸到了那马背上的箭囊里面,另一只手则是拿起了挂在腰间的硬弓。
此时只见那卢老爷双眼冷冽的瞧着对面那骑在黑马上的铁贼,卢老爷此时看铁贼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至于刚才铁贼的那番话卢老爷则是一点触动都没有,毕竟做官做到卢老爷这个级别已经不再是喜欢跟人辩经的文人。
如今的卢老爷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政客,在卢老爷的心中已经没有什么对错可言,有的只是利害得失。
而就在卢老爷卢老爷准备拿弓箭暗算王铁的时候,王铁这边杨雄也在悄悄的摆手示意亲军部的那几个弓骑兵开始准备放冷箭。
此时只见那在王铁身后的李定国已经将一根破甲箭搭在了弓片上,并且李定国拉弦的那只手手里还攒着两根箭矢准备进行三连射。
这包括李定国在内的几名弓骑兵此时都已经做好了放冷箭的准备,为了防止对面的官军发现异常,此时这铁营的弓骑兵都将弓箭放低隐藏在马背后面。
...
王铁此时虽然骂那卢老爷骂的已经有些上头,但依旧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瞧见了自家的自家的弓骑兵已经搭箭上弓,于是暗中向后摆手示意他们做好准备,准备随时放冷箭。
此时只见那在对面的卢老爷也在示意自家的家丁准备搭箭上弓射那对面的铁贼,所以这两拨人现在都不约而同的在准备暗算对方。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卢老爷和王铁两人同时发出了放冷箭的信号。
只见那卢老爷大喝一声对那对面的铁贼怒骂道:“铁贼!你这无君无父无国无家的畜生!本部院羞与你这号的禽兽同处于一世!”
这卢老爷说不与王铁这号的人同处于一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王铁下地狱,所以他手下的家丁立马会意举起弓箭就开始朝着王铁那边射击。
而那王铁也大吼一声对那卢象升骂道:“卢狗象升!老子算是看明白了,爷爷们手中的兵刃是你们这群狗官们唯一听的懂的话!”
王铁这话说的那也是非常的直白,所以这王铁手下的弓骑兵们也立刻举起弓箭朝着对面的卢象升那边放箭。
双方之所以打哑谜暗示手下的人放冷箭,主要是要让对方放松警惕松懈防备,毕竟这两人刚才还在进行骂战呢,突然之间就放冷箭这一般人还就真的很难反应过来。
嗖嗖嗖!——
嗖嗖嗖!——
这王铁与卢象升两人话音一落,只见这双方之间互相朝着对面射出去好几发的冷箭。
由于这片战场上两军之间还没有打起来还算比较安静,所以这几发箭矢的与空气摩擦的破空声极为的响亮。
两边的人听着这箭矢的破空声都非常的惊讶,他们都没有想到对面居然暗算他们,更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同一时间动手,所以双方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管是王铁还是卢象升都是挑的一批能够百步穿杨的神射手,这双方之间的箭矢仅几秒钟的时间就飞到了对面的人群附近。
不过并没有造成伤亡,毕竟这隔着实在是太远了,能够射到附近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
这卢象升本来也是手里攒着几根箭瞄着那铁贼准备把这铁贼给射死的,但卢老爷由于年纪大了这反应慢了年轻人半拍。
只见那卢老爷的刚拉慢弓瞄准那铁贼的时候,就有两支箭矢一前一后的朝着卢老爷的面门射了过来。
卢老爷瞧着这两支箭矢心中那也是一惊,这一百步的距离能射着人就已经算是神射手了,卢老爷自问都没有把握能在百步距离将那铁贼一箭射死。
而如今这对面的贼兵中居然有人能够在百步的距离射脸,这种高超的箭术怎么能不让卢老爷心惊胆颤呢?!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卢老爷心想如果他强行拉弓去射那铁贼的话,很有可能被这一前一后的两箭击中面门直接被射死。
卢老爷这命那可比铁贼金贵的多,所以卢老爷自然是不可能去跟铁贼以命换命。
于是卢老爷为了保住自己的老命,只得放下手中的弓箭,从腰间拔出宝刀砍向那朝着他射过来的两支箭矢。
...
射出这两支箭矢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在王铁身后的李定国,当王铁喊出暗号之后,那李定国便直接搭箭上弓连续射出两箭。
就在那卢老爷拔刀去砍李定国射出来的那两箭的时候,李定国搭箭上弓将手里的最后一支箭矢射了出去。
此时那卢老爷拔出腰刀已经将那李定国射出来的两支箭矢给砍断在地上,而就在此时,只见那又是一支箭矢的破空声在卢老爷的耳朵边上响起。
然后那卢老爷的眼睛中就看到了一支箭矢朝着他的面门飞了过来。
...
第1330章 铁营西撤
由于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李定国射出第一支箭到第三支箭的时间五秒钟都不到,箭矢飞到卢老爷那里则是十秒钟都不到。
这百步的距离射脸已经是很令人不可思议了,而三支箭能够每发都能百步射脸那就有些耸人听闻了。
所以此时这卢老爷压根都没有反应过来后面还有一支箭朝着他面门射过来。
再加上这卢老爷此时在拔刀砍前面那两发箭矢,一时半会之间这来不及挥刀砍这最后一发朝着他面门射过来的箭矢,于是这卢老爷也只能是抬起胳膊挡在他的脸上。
当!——
只听见一声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在卢老爷的队伍中响起,只见那刚才李定国射出来的那支箭矢被卢老爷给用胳膊挡住了。
这卢老爷的胳膊上自然是穿了环臂铠的,但李定国射出来的那支箭矢是梅针破甲箭,那箭头细长的像是一根针一样,专门对付这穿甲的士兵。
所以这李定国这支破甲箭直接击穿了卢老爷手上的环臂铠,并且由于李定国这箭的力道非常的大,直接就将这箭头卡在了卢老爷胳膊的骨头里面去了。
紧接着只见那卢老爷的那胳膊上甲片瞪亮的环臂铠瞬间就被鲜血所染红,卢老爷挨了这一箭之后,那原本脸上红润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惨白色。
这卢老爷虽然身经百战受过不少的伤,但是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伤到了骨头,再加上这卢老爷年纪也大不比年轻的时候。
“哎呦!——”
只见那卢老爷也承受不住这肉里的骨头被伤到所带来的疼痛,直接就痛叫一声从那马背上翻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
“快!”
“保护大帅!”
此时杨雄也顾不得去确认卢老爷死了没有,赶紧命令在王铁身边的弓骑兵把王铁给包起来,保护王铁往后面自家军阵的位置撤退,毕竟这个时候脱离这个是非之地则是最重要的。
...
“老爷!”
“部院大人!”
此时那卢老爷身边的家丁们见卢老爷倒在了地上之后一个个都大声惊呼道。
毕竟这卢老爷要是死在了这里,他们这些家丁们那一个个都跑不掉,即使朝廷不治他们的罪,卢家人也要他们的命。
只见那卢老爷身边的家丁此时立刻全部都翻身下马扑向那倒在地上的卢老爷,由于这些家丁就在卢老爷的身旁,所以很快这些家丁就将卢老爷给架了起来。
此时的卢老爷手臂已经被鲜血给染了成了红色,那胳膊上伤口流出来的血顺着衣服的袖子流的卢老爷满手都是血,卢老爷此时的脸色比之刚才还要惨白,可见因为这失血过多已经产生了休克现象。
这卢老爷被他的家丁领队卢林架起来之后,卢老爷便语气有些虚弱的对卢林说道:“快!快去给杨世恩、祖宽他们传信,告诉他们我没有事,把队伍给我稳住!”
卢老爷非常清楚,这战场上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这里,他刚才从马上掉下来的情况与他对峙的铁贼可能没有发现,但铁贼后面的贼兵以及他身后官兵绝对看到了!
所以此时万一这官兵误判他已经被贼寇给射死了的话,那这搞不好直接就是全线崩溃,对面的贼寇产生误判的话,也定然会直接全线出击。
“老爷您一定要挺住啊!”
“你们几个,把老爷架着往后面撤!”
说罢,这卢林便亲自骑马去给祖宽、杨世恩他们传令告诉他们卢象升没有死。
...
铁营中军处。
此时在这铁营的中军处,那李子建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中间的动静。
这卢老爷判断的没有错,那李子建在望远镜中瞧着卢老爷中了一箭从马上掉下来,还真的就误判卢老爷被铁营的弓箭手给射死了。
当然,这个时候即使那卢老爷没有被射击,那在李子建这里也是一个“死人”。
此时只见那李子建满脸激动的对身边的亲兵命令道:“快!放信炮!擂鼓!”
“告诉弟兄们!那卢象升被大帅射死啦!~”
“全线出击!”
...
砰!——
咚咚咚!——
李子建命令一下,只听见那铁营的中军处发出了一声响亮的信炮声,然后这铁营中军的旗鼓对开始敲起了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弟兄们!给我冲啊!”
“快上啊!卢象升被大帅射死啦!”
“灌啊!都跟我上啊!”
...
此时那铁营的弟兄们在信炮声和战鼓声响起之后,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喊着口号朝着拿着家伙激动的朝着官军阵地杀了过去。
那在铁营军阵最前面的驮马炮队,此时已经解开驮马的腿部绳索和蒙在马眼上的布条,然后只见那铁营的炮兵骑着马牵引着驮炮朝着前面冲了上去。
本来那在炮兵后面的步兵跑在炮兵的前面,但很快就被这铁营的驮马炮队给超了过去冲在了最前面。
而在步兵后面的辎重车方阵则是原地不动没有离开,毕竟这一帮辅兵和准军事人员大多数都没有穿盔甲,依托辎重车工事勉强可以防守,但是这主动进攻那就不行了。
不过在辎重车方阵后面的铁营中军力量则是越过辎重车方阵,跟在了步兵后面朝着前方冲锋,而那在步炮兵方阵左右两侧的骑兵,此时也乘机朝着官军的左右两翼掩杀过去。
...
这战场局势的突然变化那也把官军这边的两个将领给吓了一跳,这不管是杨世恩还是祖宽都看到了卢象升被一箭从马上给射了下来。
这也不止他们俩看见了,官军中但凡眼神好一点的官兵都瞧见了,所以这卢象升坠马之后,官军那边立刻便引发了一阵骚乱甚至还出现了逃兵。
不过这两支部队到底是卢象升麾下的主力,很快这祖宽和杨世恩便稳住了阵型,然后紧接着卢林便来报称卢老爷并没有被那铁贼给射死,如此一来官军那边的高层倒也就没有慌乱起来。
但是这恐慌情绪依旧在官军中蔓延,毕竟这卢老爷被铁贼一箭射落下马可是让很多人看见了,所以这对官军的士气打击那也是不小。
由于这卢老爷此时已经失血有些过多头有些晕晕乎乎的,再加上刚才从马上掉下来的时候把脚给扭了,所以这卢老爷只能是被家丁给抬着往自家军阵方向缓慢撤退。
“都我上啊!”
“保护部院大人!”
“冲啊!”
...
那在官军军阵后方督阵的祖宽和杨世恩见状,在指派了一名麾下的军官留守指挥步兵往前压之后,两人便带着手下的骑兵提前一步冲到战场中间来护卫受伤的卢老爷向后撤退。
只见官军那边也像是疯了一样的往前冲,去保护接应那被抬着往前走的卢象升,如此一来这官军那边的阵型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乱的不像样子。
...
很快这两军之间从原来一里地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百五十步,那杨雄领着几个弟兄保护着王铁已经冲到了自家队伍的跟前,与那牵引着驮炮往前冲的杨四毛撞到了一块。
那杨四毛见到王铁之后兴奋的对王铁说道:“恭喜大帅,您刚才一箭把那卢象升给射死啦!”
这王铁他们在往后跑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眼的,由于隔着比杨四毛他们近,所以王铁他们清晰的看见那卢象升只是胳膊上被射中了一箭并没有被射死。
于是王铁便对那杨四毛说道:“那卢象升没死只是被咱们射伤了,让弟兄们停下,赶紧回撤!”
这卢象升真的要是被射死了的话,那王铁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但现在那受伤卢象升已经被后面祖宽和杨世恩的骑兵给保护了起来,要想强杀卢象升此时也很难做到了。
再说这卢象升并没有死,官军的指挥中枢依旧能够运转,所以即使现在冲上去也未必能够占的到便宜。
那杨四毛一听王铁这话那股子兴奋劲立刻就消失了,就如同是一团烈火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那杨四毛非常不解为什么大帅不趁着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
但杨四毛作为一个军人还是选择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都给老子停下来!别他娘的往前冲了!”
“都停下来!”
紧接着这骑着马冲在最前面的驮炮队被杨四毛制止了,很快那在后面的陈鸣凤所率的亲军部左司步军冲了上来,当那陈鸣凤看见自家大帅在前面之后便立刻跑了过来。
这陈鸣凤一过来王铁对他下令道:“什么都别问,赶紧给老子停下来!”
“遵命!”陈鸣凤没有多问,赶紧招呼手下的弟兄停止了往前冲锋。
紧接着那王小靖、李子建还有刘体福便领着后面的弟兄冲了过来,当看到前方的步炮军都停下来之后,这三人也让手下的部队停了下来。
紧接着王铁派出的亲兵举着王铁的令箭便在队伍中四处穿梭,给各部队的军官下达命令。
“大帅有令!”
“后队改前队,全军转向往西撤退!”
但王铁的命令下达之后,虽然各部队的军官和弟兄们非常的不理解,但是依旧按照王铁的命令行事。
很快铁营的弟兄便后队改前队,交替掩护带着辎重往西边的颍上县方向撤退,而官军那边因为卢老爷受伤,再加上害怕被贼军回马一枪,所以也就没有追击铁营的部队。
...
第1331章 铁营总部抵达沈丘(上)
今天这一出不仅让官军那边没有想到,同样王铁这边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毕竟这自古以来两军对阵从来还没有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获取胜利的,所以王铁他们压根就没有做好射死或者是射伤卢象升之后的准备。
因为这不管是卢象升还是王铁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两拨人中居然隐藏着一个天赋异禀的神射手!
这卢象升武功修为不凡,非常清楚这能够在百步距离有一箭命中敌人的神射手那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卢老爷自问自己都做不到百步的距离箭箭都中。
而这连续三箭都能朝着脸上射的弓箭手那只能是用妖孽来形容,而卢老爷很不走运遇到这种妖孽级别的存在,这是卢老爷始料未及的。
王铁这边也是如此,虽然王铁也知道李定国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弓马娴熟箭术了得,但这铁营弓马箭术了得的多着了,跟着王铁一块去暗算卢老爷的那个不是箭术超群能够百步穿杨的存在?!
但刚才那一波双方之间的弓箭手互相射出去的箭就像是人体描边一样,双方除了李定国之外没有一个人命中对面的敌人。
所以这王铁带着这帮弓骑兵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能把卢老爷射死射伤,而卢老爷那边也是如此。
这不管是王铁还是卢象升,两人虽然说有那个想法一箭将对方的射死,但是两人心里都很明白,这种小概率事件极其难以发生。
这双方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暗算的手段让对方产生心里产生愤怒,在负面情绪的左右之下于接下来的战斗中频出昏招,这样一来就已经算是达到了目的。
所以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王铁也只能是见好就收赶紧跑路。
且不说这卢象升只是被射伤而没有被射死,就说那颍上县的汤九州已经带着骑兵自西往东杀了过来,寿州的刘昌祚部也在渡过淮河北上从南向北而来。
而这个时候要是不见好就收,万一王铁领着弟兄们一波莽上去没有把卢象升的部队给打垮,那接下来迎接铁营的就是三面合围,到那个时候即使能够成功突围那也损失惨重。
...
王铁领着弟兄们从这曹集渡口往西撤退之后,一路沿着颍水河的北岸经颍上县、颍州、太和县、界首镇抵达河南的沈丘县。
这一路铁营狂奔了四百多里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这三天的时间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里,铁营的弟兄差不多有十八个小时到二十个小时在赶路。
这也没办法,虽然曹集渡口一战卢老爷因受伤暂停了对铁营的追击,但这也仅仅是暂停了半天的时间。
等到那当天下午卢老爷简单的处理完伤口之后,在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祖宽、杨世恩、汤九州、刘昌祚这四路官军沿着颍水河水陆并进日夜兼程追击铁营。
虽然铁营的骡马化程度比较高,但也架不住卢老爷像是与铁营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硬是日夜兼程不要命在后面追击铁营。
所以这铁营的弟兄被卢老爷逼的硬是三天时间跑出了四百多里的路程,像这种跑路速度铁营很多年都没有跑出来过了。
这也幸亏曹集渡口那一仗没有打起来,铁营的辎重完完整整的跟着大部队转移,要不然就卢老爷这个追击的力度,即使不给铁营在战场上造成伤亡,那也会在铁营的逃亡路上造成不小的战斗减员。
因为这辎重一旦丢失那就必须得分兵到沿途乡镇村落里面去打粮,这个时候后面有追兵,再分散兵力去下乡打粮,那这就极有可能让那些意志不坚定分子直接就一去不复返。
而王铁这边也因为卢象升在后面咬着不放,所以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将这些逃兵给拦回来,只能任由这些逃兵脱离队伍跑路。
这卢老爷从曹集渡口一路追击铁营追到了三百里外的太和县也就没有继续追击了。
第一是因为这卢老爷的胳膊伤口在恶化,如果不停下来进行治疗这条胳膊就废了,第二则是这日夜兼程的追击让他手下的官兵累的也顶不住了,再追下去可能有兵变的风险。
于是卢老爷也就停在太和县疗伤并让手下的官兵休整几天,同时也开始琢磨下一阶段围剿铁贼的军事行动。
毕竟这铁贼进入中原腹地如果不加以加以围剿,那这铁贼肯定会在河南四处闹腾,搞的中原大地不得安宁。
而卢老爷在给朱由检的题本中可是说他把这铁贼的主力给重创快打成了一条死狗。
要是他不把这铁贼的狗头按住的话,那这到时候这铁贼的狗嘴四处乱咬人,地方上告急的奏章一本本的送往朝廷,这让皇上看到了会怎么想?!
你卢象升在题本中不是说把铁贼给大创差一点给灭了吗?!不是说铁贼损失惨重已成强弩之末了吗?!怎么这铁贼还有力量大闹中原?!
难道你这卢象升外表看似忠厚愚直公忠体国,实则跟那些把朕当猴耍的奸臣是一路货色?!
朕难道又又又看错了一次人?!
所以这卢象升非常清楚,这铁贼的狗头必须要给他按死,不能让这铁贼在中原龇牙咧嘴,否则这皇上不把他当袁崇焕来整才怪!
于是这卢老爷在太和县一边养伤,一边调兵遣将准备组织中原会剿,同时也在准备一套逻辑自洽且合理的说辞,来忽悠朱由检为以后万一镇压铁贼翻车做解释。
...
沈丘县,槐店镇。
这铁营一路沿着颍水河西进抵达了沈丘县的境内,但并没有攻占位于颍水以南的沈丘县城,而是在颍水河北岸的槐店镇停了下来休整,这槐店镇就是后世沈丘县的新县城所在地。
这槐店镇由于位于颍水北岸有一个码头,再加上从太和县到河南陈州的官道也经过这里,所以这里也是南直隶与河南的水陆商业交通枢纽经济极为的发达。
王铁领着弟兄们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开展零元购活动,而是拿出金银与镇中的商户公平交易购买粮草等军需物资。
当然,这主要是铁营的辎重完完整整的带了过来,随军携带的金银并未丢失,所以王铁他们为了顾忌名声没有大开抢戒,要是金银财物大量的丢失的话,王铁他们不抢也不行。
同时王铁考虑到自打从滁州转移之后到现在已经跑路跑了将近半个月,所以王铁便给弟兄们放了一天的假,让弟兄们在镇子里面的秦楼楚馆里面去好好的放松一下。
...
槐店镇,某坤院。
此时在这槐店镇的某个高级娱乐场所的顶级包间内,那铁营总部的一众高层们基本上全都在里面。
在这房间的餐桌上王铁高坐在上首主位,只见在王铁的左右两边则是有着两名身材火辣衣着稍微有些暴露的妓女给王铁陪酒。
只见王铁的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也是十分的不老实,时不时就在桌子底下往这两名妓女的裙子里面伸,这要不是人太多,王铁直接就想把手往衣服领子里面伸。
而在下首左右两边则是分别坐着李子建、杨雄、刘体福、亲军部的左右两司把总陈鸣凤和杨四毛,以及骑兵营的中军官以及五个管哨。
这王小靖和徐祖光两人则是没有过来,王小靖主要是在帅帐里值班以免出现突发情况无人应对。
徐祖光则是避王铁的讳,毕竟这义父义子二人同时出现在不正规的娱乐场所,这传出去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太好。
此时这一众铁营的高级军官的身边都有一个姿容上佳的妓女给他们陪侍,除此之外这包间内还有长相赏心悦目的女乐工给他们奏着小曲。
这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小曲,再一边把玩着身边的这些美貌的妓女,这小日子过的那别提过的有多么的腐败了。
不过这爷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可不得好好的享受享受?!
...
这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那王铁便摆手示意那包间里面的女乐工以及在席间陪侍的妓女都出去。
这种非正式的场合一般也都是谈正事的地方,毕竟这老是在帅帐内谈正事显得有些压抑,这种场合一边放松一边谈事也还是不错的。
等这些妓女走后,那王铁看向身旁的李子建问道:“子健,这卢象升停在太和县没有继续追咱们是怎么回事?!”
李子建听后略做思考便对王铁回答道:“据咱们在官军中的内线来报,由于这卢象升追咱们追的太紧,搞的他手下的官兵那个个那都是怨声载道的,卢象升可能是瞧着官兵有怨言害怕引发兵变所以停下来休整。”
“估计休整个一两天,那卢象升又会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到咱们身上来咬着咱们不放口。”
王铁一听这话拿起那一两的酒杯猛灌了一口黄酒,然后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道:“麻辣隔壁的,这卢象升是他娘的有病追着老子不放!”
“等老子有朝一日打过长江,老子要这卢家的人好看!”
就在这王铁背后骂卢老爷的时候,只见那李子建皱着眉头有些不太确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保不保真,官军那边有流言传卢象升被您射的那一箭伤的有些重,这才停在太和县疗伤没有继续追击咱们。”
...
第1132章 铁营总部抵达沈丘(下)
虽然卢象升挨的这一箭是李定国射的,但是这功劳则是归了王铁。
当然,这也不是王铁故意去抢李定国的功劳,而是因为滁州一败对铁营的士气打击的非常大,同时对王铁的个人威望也有一定的损伤。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王铁就非常需要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劳,来提振自己的个人威望以及营中弟兄们的士气。
同时这也是王铁对李定国的保护,毕竟这小伙子才十六岁,骤然之间立下与他年龄和地位不匹配的功劳,很有可能招人嫉恨暗中使坏。
还有就是少年得志乃是人生之一大不幸。
年轻人立下功劳应该谦虚,让给老同志……
虽然王铁抢了李定国的功劳,但也没有亏待他,在事后王铁赏了李定国一百两金子,并且将自己过去骑的那头品相上乘的白色宝马赏赐给李定国,这又是赏马又是赏钱的,所以李定国这一波那也算是不亏。
由于这第二天那卢象升又活蹦乱跳的领着官兵来追击铁营,所以王铁他们判断李定国那一箭可能也就是只是给卢象升造成了皮外伤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铁给李定国的赏赐仅限于物质上,并没有在官职上有任何的奖赏。
毕竟这李定国只是射伤了卢象升而不是射死了卢象升,如果李定国一箭射死卢象升,王铁当场授李定国一个管营那营里的弟兄也没有任何的话说。
可如果只是射伤卢象升且还只是造成了轻伤的话,那赏点子金银财宝也就差不多了,再加上这李定国的功劳被王铁给抢了,所以这官职赏赐自然也不可能有。
但现在王铁一听李子建说这卢象升挨的这一箭受的伤可能有些重,那如此一来的话他对李定国的赏赐那就不能只局限于物质上,官职上的奖励该有也得有。
毕竟王铁看这小伙子非常的喜欢,且徐祖光在听说李定国被王铁赏刀之后,也经常在王铁耳朵边上说他这兄弟非常可靠可以大用,所以王铁早就有了栽培的心思。
于是王铁也就不管李子建这消息保不保真,于是便直接给这事定了性:“我看这姓卢的八成是给定国那小伙子给射成了重伤,定国这小伙子应当重赏!”
这在坐的都是非常了解王铁的高级军官,大伙们也都非常清楚王铁的武力值不可能射伤卢象升,所以王铁也没有必要在他们面前去装逼骗人。
那李子建一听王铁这话的意思就知道这王大帅是想栽培一番这个小伙子,不过这有些事李子建提醒的也是要提醒王铁一番。
“大帅,这小伙子我听说才十六七岁,虽然这小伙子少年老成武艺不凡,但终归还是年轻了点...”
说到这里李子建笑了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桌子的酒杯自饮自酌喝了起来,这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这本来王铁是想直接给这小伙子授一个副把总的头衔然后弄一个实授管队他当一当,可听李子建这么一提醒也就反应过来了,这不能够拔苗助长以免这小伙子遭人嫉恨。
虽然李定国曹集镇那一战立了功,但这有人的地方那就有江湖,如果王铁强行提拔李定国到一个他现在把握不住的位置的话。
这小伙子涉世未深定然江湖经验不足,搞不好会被那些嫉妒他的老东西给暗中使绊子整的焦头烂额干不下去。
王铁虽然看好李定国这小伙子,但也不可能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一天到晚的盯着把他护着,所以这有些浑水还是得要这小伙子自己去淌。
这王铁要说上来就给李定国一个管队当,那就相当于去把他往深水里面推,很有可能直接就把这谭深水给淹死。
想到这里,王铁便看向那正在席间吃喝的杨雄喊道:“杨雄!”
“在呢!”杨雄听到王铁的喊话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紧接着王铁便对杨雄说道:“你安排一下,给李定国这小伙子授一个管队的头衔,亲军部中如果有伍长、什长的缺就给他安排一个先干着,你要是看着他干不了就把他撤下来。”
“好的,属下待会就去安排!”杨雄点了点头答应道。
这铁营的下级官职基本上都是由各营的管营给王铁打声招呼之后自行授予,很少有王铁亲自安排授予低级官职的,所以这席间的军官见此情况那也是非常的羡慕李定国这小伙子。
这谈完李定国的问题之后,那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有没有周兵那边的消息?!”
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从口袋中掏出他随身携带的重要情报记录本,李子建翻开几页之后看了一看,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
“大帅,在昨天中午,周兵派塘兵来通报了他们那一路的情况。”
“周兵他们在从霍丘县渡河的前一天,派出了一个司的兵力提前渡过淮河把那霍丘县对面的颍州的南照镇给占了,为了接下来渡河做准备。”
“但在第二天周兵派出去占据南诏镇的部队突然遭到了官兵的袭击,不仅把这南照镇渡口给丢了,而且还死了两个管队折了好几十号弟兄。”
这袭击铁营部队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从颍州南下准备去安庐地区增援的牟文绶部,这牟文绶也是准备从南照镇渡河南下所以两拨人撞到了一块。
不过周兵这报告中也有水分,他派出的这一司兵力遭到袭击的损失可不仅仅是死了两个管队折了几十号弟兄那么简单。
而是半个司的兵力直接没了损失直接超过了两百人,军官也不止死了两个管队,而是还重伤一个管哨和一个管队,就连带队的把总在逃跑的时候都差点淹死在淮河里。
这周兵害怕王铁事后怪罪他,所以在这给王铁的战报中稍微做了一点修改把这账面弄的好看一点。
不过周兵既然敢骗王铁,那自然是可以在事后将这些损失的兵力给补回来把账给平了。
别看铁营在滁州吃了败仗,但铁营这块金字招牌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周兵事后打出招兵旗很快就能招募到一批有一定军事经验的土匪流寇将缺额给补回来。
虽然周兵这种行为肯定是不对的,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比官军强上不少,毕竟周兵没有给王铁上报“大捷”,还是承认了自己吃了败仗。
那王铁一听李子建汇报的周兵的战报就知道这周兵在骗他,只见那王铁一拍桌子咬着牙齿对大伙们说道:“这狗日的周兵又在这里给老子耍滑头!”
“那南诏镇渡口以南就是淮河,这临河背水一战要么不吃败仗,一吃败仗就是大溃败,一个司五百多号人大溃败怎么可能就只是折损几十号弟兄?!”
王铁这话一出,那骑兵营的管营刘体福便一脸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周管营这种行为搁朝廷那就是欺君大罪,还请大帅下令惩处周管营以儆效尤!”
“对!刘管营说的没有错,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就是!这今天那周兵敢如此欺骗大帅,以后还指不定怎么蹬鼻子上脸呢!”
...
刘体福这话一出,那杨四毛、陈鸣凤还有骑兵营的中军官张况以及几个领哨都跟着附和道。
这铁营内部向来都是如此,只要有人犯了错那就肯定会有落井下石的人出来踩上一脚。
虽然大伙们也都知道王大帅最多也就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不会真的因为这事把周兵给重办一番。
但他们要把这个态度给表达出来让王大帅瞧见,要让让王大帅知道他们也对谎报战绩的行为深恶痛绝,绝对不会跟周兵是一路货色。
紧接着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也对王铁问道:“大帅,要不要派塘兵去传令,严厉训斥周兵一番,让他老老实实明白回话?!”
王铁听后阴沉着脸摆了摆手对李子建说道:“暂且不用!等到了见到这狗日的再给他算这账!”
如今这周兵领兵在外独当一面,这个时候不是那周兵哄着王铁玩,而是王铁要哄着周兵玩,这个时候去刺激周兵那最后搞不好吃亏是王铁。
再说这种谎报战绩的行为是时代的特色,也不仅仅是义军中有,社会风气就是如此,王铁也很难去较真。
这真要是较真的话,那这风气也是由王铁这个统帅败坏的,毕竟这王铁开会动不动就赢麻了,下面的弟兄可不得有样学样?!
随后王铁又对李子建问道:“这后来呢?!周兵那几个货死哪里去了?!”
听到王铁这话后李子建接着汇报道:“周兵称他曾经组织兵力试图夺回南照镇渡口前来与总部会师,但官军防守严密一直未能得手。”
“再加上这后来卢象升所领的四路官兵在颍上县到颍州一带调动频繁,让周兵他们几个产生误判,以为这卢象升来阻击他们过河的。”
“所以周兵、杨英、孔有德他们三人经过集体商议后决定,暂时从霍丘县往南退入到河南的商城县到南直隶六安州交界处的大别山区中蛰伏,等待时机再行渡河前往中原与我们会师。”
这刘体纯的前协已经转入到淮扬一带跟着马守应他们一块兄弟,这一路来沈丘与总部会师已经不可能了。
而如今这周兵他们几个又转入到大别山区内,短时间内也很难渡过淮河前来沈丘,况且这卢老爷就在离着沈丘县仅百里地的太和县对铁营虎视眈眈。
所以铁营当初在滁州所制定的会师沈丘的计划基本上已经成为泡影,那么也只能按照原定的第二套方案在豫西山区的嵩县一带会师。
...
第1133章 接下来的布置
不过这李子建一提到大别山区,王铁就想到了已经跟他分兵有快两个月的王经纬,以及他所率的中营和辎重部队妇孺营。
当然,还有跟着铁营一块进山,并许下承诺要娶的刘英娘。
不过这王大帅在坤院喝花酒都能想起自己承诺要娶的女人,那也算得上是对刘英娘一往情深了。
这一般人有了新欢那就忘了旧爱,而王大帅在左拥右抱之余还能想起刘英娘,充分说明王大帅是一个十分恋旧之人并非是一个薄情寡义的渣男。
一想到这里,于是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这王经纬最近有没有传信过来?!”
这铁营作战部队在从滁州开拔之前,王经纬那边跟总部这边的通信还算是比较畅通的。
毕竟这铁营大部队就在滁州没有到处流动,王经纬即使在大别山区的深山老林之中,那也能够派出塘兵找到在滁州的总部,只不过就是通信的间隔时间有些长而已。
不过自从铁营总部从滁州往河南地区流动之后,这双方的通讯基本上就中断了,王经纬在铁营总部往河南流动的这半个月派出塘兵联络过,但因为找不到铁营总部的位置也就只能作罢。
李子建一听王铁这话便将手中的小册子往后面连续翻了好几页,一直快要翻到书末页才找到了关王经纬这一路情报。
随后李子建便看着他手中的小册子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最后一次收到总管送过来的信,是咱们从滁州开拔前的七天,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天了。”
“而总管最后那封信发出来的时间,距离到现在则是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这总管在信中说他们在当时已经全员转入到安庆府潜山县,县城北部大别山区中的天堂镇一带(今安庆市岳西县城)。”
“当时那天堂镇巡检司联合山中的寨民一道围攻咱们的部队,但刘夫人及时出马与山中寨民交涉及时化解了这场危机,所以咱们的部队进攻天堂镇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这个情报在二十多天前李子建当时已经向王铁通报过了,所以这听李子建这么一说倒也想了起来。
这王铁一想到这刘英娘居然还能说动大别山中的那群土寇不帮官兵打自家的弟兄,这王铁就感觉这女人也不算纯粹就是一个花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的。
这李子建向王铁通报完王经纬那一路情况之后,便给王铁分析起来现在王经纬那边的大致情况。
“大帅,这刘夫人既然能够说动潜山县的土寇,那英山、霍山、商城这一片的土寇应该也是可以搞好关系的,如此一来咱们的部队在山中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
“那按照咱们平日里辎重部队在山中行军的速度,现在大总管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霍山县与商城县这一片的大别山区中。”
这李子建推测的也没有错,王经纬所率的辎重部队有熟悉大别山中情形的土寇刘英娘带路,这一路上基本也没有走什么弯路。
再加上刘英娘与大别山中的那些草头王都有交情,所以铁营的辎重部队一路上没有遭受大规模的袭击。
当然,这也不是刘英娘的面子大,而是铁营的名头太响亮,这山中的草头王多多少少有些忌惮。
毕竟这一个八大王就将这大别山中的土寇给折腾的是欲仙欲死,那这要是得罪比八大王还厉害的“铁将”,这“铁将”要是进山折腾他们这日子还能过吗?!
但不过也不能忽略了刘英娘的作用,毕竟这山中的土寇和流寇之间因为八大王的那一番折腾双方之间已经结下了梁子。
要是这山中的草头王判定这铁营是和西营进山来祸害他们的,那他们为自保也不会顾忌铁营的势力有多么的强大。
所以这刘英娘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最大公约数的角色,也正是因为有刘英娘做担保,这些山中的草头王才相信铁营是从这里过路的,而不是进山来祸害他们的。
此时王经纬已经带着辎重部队行进到了霍山县以西三十里处山中的佛庵镇附近。
而周兵他们这一路人马则从霍丘县南撤到了一百四十里处,归于于六安州直辖的在大别山区西侧山脚下的白塔镇(今六安州金寨县城附近)。
这王经纬部和周兵部之间的直线距离也就八十多里地,不管是王经纬部北上还是周兵部西进入山,双方之间大概率是会撞到一块去的。
...
那李子建一说到这里,一旁的骑兵营管营刘体福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我记得咱们在滁州分兵的时候,那贺一龙他们三个好像也是在往这一片转移吧?!”
这刘体福一提起贺一龙他们几个,王铁便看向李子建问道:“哦对了,这几个狗日的这段时间有没有给咱们送信过来?!”
这铁营自己的部队在这段时间都动不动就通讯中断,那就更别提不归铁营管的贺慧马三营了,这三个家伙自从滁州分兵之后就没有派人联络过铁营。
当然,在此之前也很少联系铁营,除非是碰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来找王铁。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想了想便对王铁回复道:“这贺一龙他们几个自打滁州分兵之后一封信都没有给咱们送来过,不过前段时间周兵在给咱们的信里提了一嘴。”
“说是他们在六安州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消息,这贺一龙他们几个在舒城县一带有过活动的迹象。”
“属下推测,这贺一龙他们几个大概率也是进了山。”
这贺一龙他们几个从滁州往西开拔抵达六安州之后,恰好当时图图哥在无为州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好汉一块去湖广闹腾。
当时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他们得到这个消息后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不按照王铁的部署穿过大别山区去往豫西山区发展。
因为这贺一龙在登封被左良玉派兵揍过一次,对那个地方有些心理阴影,再加上他们认为这跟着铁营有些危险,毕竟这瞧着卢老爷那个态势可能是要专门针对铁营。
所以贺一龙就领着他们两从六安州南下去无为州跟八大王联营,但这贺一龙他们几个到了舒城县之后又得知那张一川也在无为州跟八大王联营!
这当初要不是张一川在黄埔山拔营跑路,池河镇那一仗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呢!
所以这三人记恨当初张一川跑路害他们吃败仗的仇,也就没有去无为州跟那八大王联营西进湖广闹腾,而是就近从舒城县往西转入到大别山区中。
不过这贺一龙他们几个在山中行军就没有王经纬那么顺利了,这山中的土寇把贺一龙他们当落难的肥羊来宰,动不动就利用地形优势袭击贺一龙他们几个的部队。
而贺一龙他们几个也不安好心,把这山中的土寇当成粮食罐头一样开,劫掠了不少那山中的土寇的老巢以及山民的村寨。
所以现在这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他们几个还在那舒城县境内的大别山区内打转,而这几个家伙似乎有在大别山区内落户当坐寇想法。
因为这大别山山区内确实适合当坐寇,这大别山中的河谷、山谷既可以屯田,山上也能开荒搞梯田,又能在山上放牧养马驴牛羊,同时也能时不时下山搞零元购活动补贴一下。
要不然的话去年八大王也不会在山中跟卢老爷折腾半年时间不出去。
不过以贺一龙他们几个在山中到处烧杀抢掠得罪地头蛇的做法,那肯定是不会在山中持久下去的。
对于以上这些情况王铁他们几个目前在还不清楚,毕竟这年头的通信技术有限,山里是什么情况那也只能靠推测。
...
听完这李子建讲述的情况之后,王铁端起碗筷吃了一口饭菜,然后端着碗对大伙们说道:“瞧这个情况,那这三拨人很有可能在山里撞到一块去。”
说到这里,王铁便对李子健吩咐道:“子健,你这样,你派出塘兵去给周兵、王经纬那边传令,还有那贺一龙那边也派人去一趟。”
“找着他们之后,让他们在商城县一带集结,然后联营一道往西经过信阳进入南阳盆地,从南阳盆地北上穿过伏牛山到汝州,再从汝州前往嵩县一带。”
“如此一来虽然绕的路要远一些,但可以避开在许州的左良玉部主力,免得被这左良玉给阴了。”
那李子建一听王铁这番安排心中不禁吐槽道,这他娘的王经纬跟周兵倒是避开了左良玉部的主力,那我们这边到时候怎么办?!
于是李子建便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沈丘县西北方向三百多里就是许州,咱们即使绕开许州,不管是往北经郑州还是往南走汝宁,那都在这左良玉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左良玉的主力部队多马军,其机动能力不比我们差多少,这万一左良玉要是率其主力出击阻击咱们该怎么办?!”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刘体福、杨雄他们几个都非常担心的看着王铁,这铁营集结全部兵力与左良玉一战都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而如今以总部这一部一营的兵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所以大伙们都非常担心被左良玉的截击,毕竟这在他们身后还有正在追击他们的卢象升的部队。
要是被这左良玉跟卢象升给左右夹击的话那可就危险了,所以大伙们都希望干脆他们也南下钻到大别山中去得了,先避一避这阵子的风头再说。
王铁瞧着大伙们那担忧的眼神,于是便举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道:“不用担心,老子就不信这左良玉如此的不识时务!”
...
第1334章 卢象升的安排
这李子建从军事逻辑上推演判断,这铁营从豫中地区经过,左良玉部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铁营给拦截下来。
所以李子建出于这种担忧对王铁坚持豫中地区行军,继续为铁营另外两路部队牵制左良玉的计划不是很赞同。
不仅李子建不赞同,这刘体福、杨雄他们几个也不是很赞同,毕竟这年头都是死道友还没有谁死贫道的。
李子健他们从军事角度出发的担忧是理性的,但是这世间有很多事情他是不理性的。
王铁从政治角度出发,从人性的阴暗面判断,这左良玉定然不会全力配合卢象升在豫中地区堵截铁营西进豫西山区,最多也就是虚应了事。
所以王铁力排众议最终决定继续从沈丘县拔营西进豫中地区。
王铁与李子建他们几个商议,从沈丘北上陈州经太康县、杞县、陈留县,做出一副要进犯省城开封态势出来,虚晃一枪之后便往西经郑州进入到豫西嵩山的登封县,再伺机继续西进至嵩县一带。
铁营在这沈丘县的槐店镇休整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便拔营往北方向的陈州一带开拔,自此铁营将迎来一个新的挑战。
...
南直隶,太和县县衙。
当这铁营正在沈丘县的槐店镇休整的同时,那在太和县的卢象升部队也在休整,不过卢老爷的军纪可比铁营要严苛的多。
这铁营的弟兄都快把这槐店镇的窑子给包了场,而卢老爷的部队则是老老实实的驻扎在城外在营帐中静养休息。
虽然也有个别的军官以及士兵偷偷溜出军营到城中去找乐子,但是没有像铁营这种集体性且是统帅带头的逛窑子行为。
而当那王大帅正在妓院里面左拥右抱喝花酒好不快活的时候,那卢老爷则是在县衙里面苦哈哈的给自己看病治伤。
卢老爷率部抵达太和县之后,那太和知县便将县衙打扫了一番让了出来给卢老爷住进去。
此时在这县衙的后堂原本知县住的房间内,只见那卢老爷的麾下的祖宽、汤九州、杨世恩、牟文绶等四员大将,还有卢老爷的兄弟卢象同以及他的家丁队长卢林也都跟卢老爷一块在房间内,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给卢老爷疗伤的郎中。
这牟文绶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是他前几天在南照镇大败铁贼别部砍了好几百颗人头,恰逢这卢老爷又领兵追击到了太康县。
所以这牟文绶也就没有急于前往庐州,而是让部队渡过淮河进入霍丘县城之后,便亲自带着砍的那几百颗铁贼人头来太和县找卢老爷报功。
牟文绶这几百颗贼脑袋也就几十颗是真的,其余的基本上全部的都是找附近的老乡以及流民借的。
原来跟着卢老爷一块追击到太和县的寿州参将刘昌祚部,则是因为寿州一带有一股溃贼进犯,所以卢老爷派刘昌祚回去剿贼。
...
此时在这屋内只见那卢老爷摆着一张太师椅坐在屋子的中间,在他的身边则是摆着一张小桌子,卢老爷的那只受伤的胳膊就放在这桌子让郎中瞧着。
那祖宽、汤九州他们几个就好像是喽啰一般的站在卢老爷的身后,而那卢老爷的家丁队长卢林则是脸上肿的像是猪头一样。
这倒不是被贼寇给打的,而是被卢象升的弟弟卢象同给拿大耳瓜子抽了一晚上,卢象同抽累了之后还让其他的家丁接着打,要不是卢老爷及时出现劝阻,这卢林的脸都要被卢象同给抽变形。
毕竟这卢林作为卢家的家奴,没有保护好家主让卢老爷受了伤,一刀砍了他也是说的过去的,而卢象同仅仅是抽他几巴掌那已经算是开了天恩。
这给卢老爷治病的郎中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瞧着年纪最少也得有个六十多岁,是卢老爷家供养的家庭医生,给卢家人看病已经有几十年了,到现在都没有被辞退可见技术是过硬的。
此时这名老郎中瞧着卢老爷那胳膊上吓人的伤口那也是害怕不已,因为此时卢老爷的那只胳膊中箭的地方肉都已经变成发黑的腐肉,流出来的血那都是令人恶心的脓血。
由于当初卢老爷拔掉箭头之后仅仅是做了简单的包扎,并没有对伤口进行深化处理,所以这几天之后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感染并出现了体温升高的症状。
所以卢老爷之所以不继续追击铁贼,主要就是有些低烧,别说骑马骑不稳,就连坐马车那也颠的实在是受不了。
这老郎中手里拿着手术刀那也不敢轻易的下刀给卢老爷处理伤口,于是便放下手术刀对卢象升拱手行礼道:“老爷,您这伤口已经严重恶化非在下所能医治,还请老爷就地寻访名医,在下实在是不敢轻易下刀。”
这还没等卢象升说话,他的兄弟卢象同就一脸不爽的对这老郎中说道:“我说先生,我家供养先生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你一家子吃我卢家的喝我卢家,如今我兄长有难你居然见死不救,那我卢家养你这么多年是干什么吃的?!”
那老郎中被卢象同怼了一番之后一句话也没有反驳,毕竟这卢象同说的也是事实。
但这老郎中并非是见死不救,而是这老郎中知道这接下来的手术有风险,为了避免事后被追究责任,他必须得要得到一个承诺。
那卢象升一眼就瞧出来这老郎中心中所忧,于是便语气有些虚弱的对那老郎忠说道:“先生只管下刀,若象升命数该就绝,那也是天意,与先生无关!”
那老郎中一听卢象升这话面色微微一动,他要的就是卢象升这句话,紧接着这老郎中便对卢象升拱手行礼道:“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也就勉强一试!”
说罢,这老郎中打开放在桌子上药箱,然后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小木棍递给卢老爷说道:“老爷,待会这割肉刮骨放血之时,其疼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还请...”
老郎中这还还没有说完,那卢象升便摆手说道:“不用,我卢象升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疼不成?!”
说罢,卢象升便对他的家丁队长卢林说道:“卢林,去给我取一坛酒过来!”
“遵命!”
随后这卢林便出门去找了一坛酒进来给卢象升倒上一杯,只见那卢象升一口就将这碗里的酒给喝了,然后又拿起酒坛子就坛子里一斤多的酒全给他喝了。
那在卢老爷身后祖宽等人见状心中也是竖起了大拇指,心中这卢老爷是准备来一出刮骨疗毒,他们这些武将经常受伤自然是知道这接下来有多么的痛苦。
卢老爷喝完酒之后那已经满脸的通红的大喝一声道:“还不动手!”
说罢,卢老爷便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本最近的邸报看了起来。
紧接着那老郎中便拿起手术刀给那卢老爷割腐肉放脓血,在这长达半个小时的手术过程中,那卢老爷一声都没有吭,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这卢老爷的意志是有多么的坚定。
当然,这主要是卢老爷胳膊受伤的区域早已经是麻木了,但即使是这样也足以说明卢老爷能忍!
这老郎中给卢老爷上完药包好伤口之后,便对那卢老爷说道:“老爷,您这中的一箭已经伤到了骨头,幸好救治及时没有让伤情恶化。”
“但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时间内,还请老爷静养一阵子勿要再随军颠簸。”
此时的卢老爷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之色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只见那卢老爷点了点头,然后对他弟弟卢象同吩咐道:“取一百两银子赏与先生!”
郎中听后心中一喜,然后便对卢老爷拱手行礼道:“在下多谢老爷赏赐!”
随后这卢象同便带着这郎中下去领赏,等这两人走后,卢老爷便看向他身旁的祖宽等人摆手示意道:“都别杵着了,找个地方坐下吧!”
“谢部院大人!”随后这几人便在屋内搬着椅子围在卢老爷的面前坐着。
紧接着那牟文绶便对那卢老爷谄媚的说道:“部院大人,您今天刮骨疗毒颇有那...”
听到牟文绶这还后卢老爷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行了!本部院今天传你们过来是有要事相商的,不是来听你们拍马屁的!”
牟文绶一听卢老爷这话那脸色是非常的尴尬,而祖宽、汤九州他们几个则是差点都快憋不出笑出声来,大伙们都在心里嘲讽这牟文绶拍马屁怕到马腿上了。
...
随后那卢老爷便看向那汤九州跟杨世恩两人说道:“如今铁贼主力窜至沈丘县的槐店镇,距离咱们这里也就一百多里地。”
“这俗话说打蛇不死必遭反咬,本部院有伤在身不能亲自领兵追击,你二人休整一天之后便继续领兵追击这铁贼!”
那汤九州跟杨四恩听到卢象升这话之后没有立刻领命,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那杨世恩便有些担忧的对卢象升说道:“部院大人,那铁贼主力战力凶悍,属下与汤总兵两路人马未必有胜算啊!”
“无妨!我以传令在许州的左良玉,命他率部从许州东进,配合你们两部一道在豫中地区合击铁贼。”
汤九州一听卢象升已经派左良玉出动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但是那杨世恩则是眼神在躲闪,可见杨世恩对这左良玉并不是很信任。
...
第1335章 卢老爷围剿铁贼的计划
这汤九州之所以对左良玉放心,主要是他们两曾经在昌平镇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在私底下的交情那也非常不错,基本上已经快要到拜把子的地步。
汤九州虽然也清楚左良玉这几年的一些骚操作,可话又说回来了,这年头出来带兵的那个不玩一点骚操作,谁又比谁干净呢?!
这汤九州相信他与左良玉这么多年的袍泽之谊,左良玉是不会把他这个兄弟当外人一样坑的。
但那杨世恩就不一样了,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再加上这左良玉的一些骚操作他也听说过不少,所以这杨世恩有些信不过左良玉。
于是这杨世恩便一脸担心语气有些恐惧的对卢老爷说道:“部院大人,这左良玉向来跋扈,对督抚军令多有不从,河南旧抚玄默,今抚陈必谦多次上书弹劾这厮,也就您老人家能镇的住这厮。”
“可您老人家如今有伤在身不能亲自领兵上阵,那左良玉必然对您的军令推三阻四阳奉阴违,不会全力配合我与汤总兵一道合击铁贼。”
“还请部院大人另调兵马配合我与汤兄,否则的话这左良玉定会误了部院大人您的大计!”
如今这卢老爷手中能够掌控的兵力那不是在淮扬地区剿贼就是派往安庐地区支援,再要么就回防汛地防止溃贼趁虚而入。
如今这豫中地区也就镇守开封的河南省镇两标营能够调动,但这河南巡抚陈必谦的标营在两年前被铁贼打散架过两次,如今这战斗力跟一般的守备部队没什么区别,打打河南本地土寇还行,跟像铁贼这种级别的流寇野战就是去送人头。
至于河南镇标营关宁军的祖大乐部则是需要镇守省城,这开封府城不仅是藩封重地,同时也是中原的腹心,开封若有闪失整个大明那也就要跟着一块动荡。
哪怕是卢老爷之前准备发动滁州会战之时,也就抽调了祖大乐手下的一千营兵前来助阵,祖大乐的家丁以及大部分营兵则是继续留守省城。
所以目前这整个河南除了在许州的左良部之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机动力量,而地方的守备兵力则是更不能轻易调动,因为这河南省除了汝州、归德府之外每个府都有藩王。
卢老爷不仅要防着铁贼,也要防着其他贼寇趁机偷袭这些大明朝的致命弱点,所以卢老爷宁可放跑铁贼,也不会调动这地方的守备兵力。
...
正当这卢老爷准备将这个情况给杨世恩解释的时候,只见那汤九州一脸不爽的看着那杨世恩说道:“杨兄,您这话可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左良玉这么多年来剿贼的功绩那是有目共睹的,除了那已故的曹文诏曹总兵之外,我大明朝这么多将帅谁有能比得上他?!”
“您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叫人给听见了,那岂不是寒了我们这些剿贼的将士们的心?!”
“左良玉虽然确实有不听调遣的时候,可那是人家粮饷不济兵无斗志,不得已才为之的,再说我大明朝又有几个将帅能够完全不顾一切的听从上面的军令?!”
说到这里,那汤九州看着那杨世恩阴阳怪气的说道:“杨兄,您为将这么多年来,难道那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您事事都不打折扣的去完成?!就没有一次推三阻四的时候?!”
汤九州这话一出,不仅杨世恩脸上有些尴尬,就连祖宽、牟文绶他们几个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甚至连卢老爷都嘴角抽搐。
因为汤九州这话说的太过于直白,这年头大明朝的文官武将对上面的命令都是阳奉阴违大打折扣。甚至有的干脆就不当一回事,但你汤九州说出来那可就没得意思了。
于是这卢老爷赶紧出来中止这个话题,再说下去那这仗可就没法打下去了。
只见那卢老爷一脸严肃的对那杨世恩训斥道:“本部院奉皇命总理六省军务,那左良玉难道就不是我大明朝的兵,他难道敢不听我这个督师的军令?!本部院的官威难道在你看来还镇不住那左良玉?!”
“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否则本部院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那杨世恩见卢老爷有些生气,于是便赶紧从椅子上起来跪在地上对卢老爷请罪道:“属下刚才失言,还请部院大人责罚!”
“行了!滚起来吧!”只见那卢象升见这杨世恩跪在地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紧接着等到这杨世恩起身之后,卢象升便又对这杨世恩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我到时候会派监纪推官汤开远去左良玉军中,督促他出兵配合你们两合击铁贼!”
杨世恩一听卢老爷这话心想,左良玉这号的贱人除了您老人家亲自坐营监军能够完全调动之外,派谁去都他娘的不好使!
您老人家就等着看吧,看左良玉这贱人到时候是怎么对您的军令阳奉阴违的。
其实这卢象升心里也明白,这左良玉拥兵自重极为难以调遣,除非是他亲自前往监督才行,但如今他受了伤又不太方便活动,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左良玉能够识大体顾大局。
说实话这卢老爷对这左良玉起了不止一次的杀心,可卢老爷非常清楚,这杀左良玉容易,无非就是设一场鸿门宴而已。
可这把左良玉杀了之后,谁又能代替左良玉镇守这中原大地呢?!
别看这养寇自重不听调遣,但这各路贼军进入中原要么是钻到豫西山区里去躲着,要么是从中原过路去其他地方,之所以不敢在中原地区闹腾,就是因为左良玉镇着。
哪怕是铁营这种大贼营也没有计划在中原一带大闹,而是选择穿过豫中去往豫西的山区里面发展。
...
随后这卢老爷便看向那祖宽和牟文绶两人说道:“这铁贼别部在霍丘县渡河守阻,如今已经往南窜入到六安州境内,八成有可能是往大别山里面窜。”
说到这里,卢老爷指向那牟文绶说道:“牟副将,你接下来不要去支援王梦尹了,那王梦尹现在已经撤回了湖广,接下来你率部从霍丘往六安州开拔,在六安州暂时屯驻。”
“我已命刘良佐从扬州撤军往六安这边来,到时候等刘良佐来了之后,你们两部一道进山搜剿这铁贼别部。”
那牟文绶一听这卢老爷让他跟他的好兄弟刘良佐一块进山剿贼就有些害怕了,这大别山区山高林密道路难行且又人生地不熟的,他们这区区几千兵马进去说不定会被铁贼给伏击有进无出。
那卢象升瞧着牟文绶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怕什么,于是便接着对他说道:“我已给安庐兵备道史可法传令,命其全力配合你跟刘良佐进山搜剿。”
“这不管是粮草还是进山的向导,以及策反山中土寇为我所用的问题你们都不用担心,这些史可法都会替你们解决的。”
“还有我已经给南枢部范景文、应天巡抚张国维去了信,邀他们一道派熟悉山中地势的南兵从潜山、桐城一带北上进山,与你们两一道夹剿山中的流寇。”
听完这卢老爷的安排之后,这牟文绶那也就放心了不少,于是便起身对卢老爷抱拳行礼道:“属下谨遵部院大人军令,定当竭尽全力进山剿贼!”
...
紧接着这卢象升便看向那祖宽说道:“那在大别山中的铁贼一旦被我安庆、庐州方向的官军进山搜剿击败,不是往东从出湖广到蕲黄一带,那就是北上出河南到光州信阳一带。”
“我已经给李重镇还有雷时声传令,命其进军湖广到至蕲州、黄梅一带配合当地驻军防堵从山中窜出来的贼寇。”
“河南这边我已经给汝宁兵备道宋一鹤传令,命其组织乡勇以及当地驻军准备积极应对,但这汝宁守备官兵实在是不堪大用,所以我打算把你手下的关宁劲旅派到汝宁府去,配合宋一鹤防堵从大别山中北窜的铁贼。”
祖宽听到卢象升的吩咐后,便立刻起身抱拳行礼道:“属下定当叫那山中的铁贼别部有来无回!”
...
这卢老爷的围剿计划就是将铁贼的部队给分割成两块,使其不能凝聚到一块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和破坏力。
这不管是将在中原一带游荡的铁贼主力给吃掉,还是将在大别山区中躲藏的铁贼别部给消灭,那对卢老爷来说都是赚的。
不过卢老爷显然是漏算了两点,第一是那从临淮县南下转入到淮扬一带的刘体纯部,不在卢老爷的围剿范围内,这支铁贼的别部对卢老爷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再还有就是最大的一个变数则是献贼、曹贼、回贼这另外几路关东的贼群,卢老爷也给漏算掉了。
当然,这也不是老爷故意漏算掉,而是这滁州一战这帮贼寇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官军这边才赢一场小胜就把这群贼寇吓的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到处乱窜。
这帮贼寇如此不堪,卢老爷又怎么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记在心上呢?!所以卢老爷的重心也就全部都放在了铁贼的身上,专门调集机动兵力用于围剿铁贼。
...
第1336章 崇祯九年初陕西的局势(上)
历史的轨迹自从滁州会战提前结束之后便已经发生了些许的偏移,而接下来的历史轨迹也逐渐开始朝着一个与原有历史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在原有历史上领导指挥滁州之战高迎祥被卢象升杀的大败损失惨重,紧接着又被卢象升在中原地区咬着不放将麾下的精锐人马几乎是丧失殆尽,最后狼狈的从豫西山区转入陕南一带。
而在这个时刻滁州之战虽然依旧战败,但是作为战役主导者的铁营并未遭受重创,其实力基本上完完整整的保存了下来,比历史上的高迎祥要强上很多。
而在原有历史上,闯营实力大损,卢老爷在追击围剿高迎祥部的同时,还有余力伸出一只手来去镇压西贼张献忠等其他贼群。
这也是正是因为铁营的实力依旧还在,所以这逼的卢象升为了围剿铁贼,不得不将手中有限大部分机动力量都拿出来对付铁贼。
以至于无暇顾及西曹回等贼,只能寄希望于地方上的守备力量能够遏制住这些贼寇的嚣张气焰。
不过从目前来看着西曹回等贼的嚣张气焰暂时还是被遏制住了,这以马守应、刘国能为首的贼群在扬州被官兵镇压,要不了多久那西进湖广的张献忠、罗汝才贼群也将会在承天府遭受挫败。
这崇祯九年的上半年,在关东地区总体来说还是形势一片大好,官军基本上占据进攻的主导地位。
那接下来就把目光放到潼关以西的地区来。
...
这潼关以西的陕西战场在崇祯八年的下半年到崇祯九年的二月份,这大半年的时间内较为安定,除了这在年底的时候高迎祥围攻汉中失败的这场战役外,并没有发生官军与贼寇大规模的交战情况。
李自成自从与高迎祥分道扬镳之后,便带着“过天星”张天琳一道转入了延西、庆阳、宁夏三地交界处的山区中游荡。
虽然这李自成、张天琳以这个地方为中心对附近进行四面出击,但这李张二部最多也就是在乡镇搞搞零元购,很少去主动进攻城池,总的来说也算是比较低调。
也正是因为李自成、张天琳没有闹腾的太厉害,所以这三边总督洪承畴也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而是将重心用在与铁贼齐名的另一个大寇高迎祥的身上,正在全力布置围剿位于川陕交界处的闯贼贼群。
这大明朝堂之上专门有过对这闯贼和铁贼的讨论,最后讨论的结果那也是非常的令人意外。
居然有很多官员认为那闯贼的威胁比铁贼还要大,这些官员有如此结论必然是有他们的理论依据的。
在他们看来,别看这铁贼闹腾的声势浩大,但这铁贼到目前为止都是一副绿林做派,即使铁贼打过长江去祸害江南八成也不过是四处劫掠一番罢了,终归也就是一个长久不了的流寇。
但这闯贼就不一样了,这闯贼虽然在声势上不如铁贼大,但这闯贼在川陕交界处干的事情可是让大明朝的一些官员瞧的是心惊肉跳的。
这闯贼在川陕交界处招募流民开垦荒田,而且还打杀乡绅给那帮没地的刁民们分田分地,同时还招募一些落魄的读书人建立官僚机构。
虽然这朝堂上的官员从地方官府的报告上瞧着这闯贼搞的那一套有些幼稚,但这自古以来能成一番事业者谁不是从幼稚走向成熟的?!
那洪武爷一开始当坐寇的时候难道就懂得怎么运营官僚行政体系?!还不都是慢慢的摸索逐渐走出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的一条道路出来。
所以这朝堂上的一些官员认为,如果继续任由闯贼这么野蛮发展下去的话,那这闯贼迟早有一天会整明白怎么当坐寇,怎么从老百姓身上汲取民力来养军队怎么培养人才为己所用。
到了那个时候,这闯贼那就算是真的成了气候,而那个时候的闯贼可就不是如今闹腾的正欢的铁贼可比。
因为这当流寇闹腾的再大也没有地盘,这没有地盘就没有稳定的收入和收集各自人才的渠道,没有稳定的收入和行政方面的人才,那这流寇的发展是会有上限的。
就比如现在的铁营,就已经到了一个发展的瓶颈。
但这坐寇一旦坐稳坐明白了,那发展就没有上限,坐寇会随着地盘的不断扩大,汲取民力的能力不断增强,各类人才源源不断的来投靠,其实力将会不断的发展没有任何的瓶颈可言,直到成为天下间唯一的一个坐寇为止。
而如今的高迎祥在川陕交界处当坐寇,正是在一个幼稚走向成熟的过程道路中,对于这种危险的萌芽,熟读史书的大明官员们自然是看的非常清楚。
于是这朝廷一方面要求卢老爷发威把这铁贼的嚣张气焰给按下去,另一边朝廷也要求陕督洪承畴将这川陕交界处的坐寇高迎祥给他灭了。
朝廷对洪承畴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不求他洪承畴把这闯贼给灭了,最起码不能让他在这川陕交界处再继续当坐寇了,怎么着也要把这闯贼赶去跟铁贼继续坐一桌子。
...
就这样这洪承畴便在去年的年底到今年的二月这三个月的时间内,紧锣密鼓有条不紊的积极准备围剿在川陕交界处,以汉中西乡县为中心根据地的闯贼。
洪承畴虽然也知道这闯贼坐寇坐稳之后的危害性远胜于当下闹的欢的铁贼,但洪承畴本意是不打算去大动干戈的围剿这闯贼的。
这究其原因归根结底那就是两个字,没钱。
大明朝从中央财政到地方财政可以就基本上是处于一个崩而不溃的局面,这大明朝的军队待在驻地都有可能因为缺粮欠饷搞出兵变来,把这群杀才拉出去打仗,那这兵变的风险只会是成倍数的上涨。
而为了降低这兵变的风险,那也只能是玩命的从老百姓身上刮油水,而如今的大明朝还能继续再刮下去了吗?!再继续压榨百姓这大明朝还有几年的光景?!
所以这洪承畴认为,与其非得去跟这些贼寇死磕,还不如将一些偏远的山区县城放弃得了,让那帮贼寇去当土皇帝草头王。
毕竟这些地方已经成为了大明朝的负资产,朝廷在这里一分钱粮收不到不说,每年还要因为维持这些地方的稳定投入大量的资源。
如果这帮贼寇能在偏僻地区待着老老实实待着当草头王,那也不会在大明朝境内四处闹腾搞的天下不安,朝廷也不用四处用兵耗费无数钱粮逼反那些在生死边缘的老百姓从贼,这个恶性循环也能暂时得到缓解。
而朝廷在这些草头逐步成熟的过程中出一个政治强人,在内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中兴我大明的话。
那假以时日安定百姓养精蓄锐,再行进剿,灭这帮土皇帝当惯了跑不动的贼寇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洪承畴也明白,指望大明朝再出一个像张居正那样的政治强人是不可能的,所以洪承畴心中的这套设想也不过是延缓了大明朝灭亡的时间而已。
但这按部就班的寿终正寝那怎么着也能多活一段时日,总好过不明不白的暴毙身亡的好。
洪承畴能够想到这些,那朝堂中肯定有人也能够想到,之所以不提出来,主要是这在政治上极大的不正确。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明朝的每一寸土地,哪怕是一颗石头那都姓朱。
在大明朝那只能有朱家开办的官府,绝对不能出现其他民办的官府,否则的话这大明朝那还是大明朝吗?!
谁要是敢提出来让朝廷放弃对偏远山区的控制,将这些老少边穷地区让给贼寇做地盘,那就是大逆不道,就是对朱家不忠!那就应该杀头!
所以这大明朝上上下下对于流寇在偏远山区当坐寇的态度非常的坚决,那就是要拿出比镇压流寇还要强的力度出来,打击这种嚣张气焰遏制这股歪风邪气!
大明朝宁可让这帮贼寇当流寇四处祸害搞的天下不宁,也绝不能让这帮贼寇抄老朱家的作业当坐寇!
...
所以这洪承畴接到朝廷的指示精神之后,那也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力气出来在老百姓的身上刮油水。
洪承畴为了能够更好的刮老百姓的油水就从固原进驻西安,并且直接就住进了陕西布政使司衙门里面,督促布政使司的官员去征收剿贼所需的钱粮军资。
这大明朝自打张太师搞出了“考成法”这种领先几个版本的绩效考核制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作为政治斗争的工具使用。
但是到了崇祯朝,张太师的这套绩效考核制度则是被完全贯彻执行了下去,如今在大明朝当官别的什么都不用会,只需要会从老百姓身上搜刮钱粮即可。
地方官员只要能搞到钱粮交上去,那就算是合格,交的越多那就升官越快。
当然,给上司交的那一份也是不能少的。
如果没有能完成上面摊派的钱粮缴纳指标,那么轻则贬官罢官,重则直接就是判刑流放,甚至还有因为耽误军期被砍头的都有。
这洪承畴为官讲究的是一个和光同尘轻易不得罪人,所以在过去洪承畴哪怕手下的部队动不动就缺粮欠饷,那也没有死逼着下面的官员去完成钱粮搜刮指标,从来也没有因为没有完全搜刮任务而去弹劾下面的官员。
但这回洪承畴有了来自朝堂上的巨大压力,所以这洪承畴也就一改往日不得罪人的作风,上书弹劾了几个搜刮不力的官员将其撤职查办。
如此一来这陕西各府州县的官员那是无不胆战心惊,为了完成洪督师的钱粮摊派任务,那地方官员也是拼了老命去催缴崇祯八年的秋税以及历年的欠税,硬是给洪督师筹集了相当一部分的钱粮。
虽然这陕西三边很多地方的老百姓早就已经吃上了观音土,但这老百姓身上的钱那就像是海绵一样,挤一挤总归是有的。
...
第1337章 崇祯九年初陕西的局势(中)
这陕西三边的老百姓有的都已经吃了观音土了,那这官府还怎么榨油水,总不能去向这些老百姓手中的观音土收税吧?!
因为这陕西官府收税的对象并不是这帮吃观音土的老百姓。
这古代的封建社会是一个等级非常鲜明的一个社会,在这个封建社会中大致分为统治阶层和被统治阶层这两大类。
但是如果要继续细分的话,在这两个阶层中还是可以细分出好几个不同的层级的。
就比如这统治阶层中的皇亲国戚和县里仅有举人监生背景的乡绅,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在前者的眼中后者跟老百姓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两者之间依然是同路人,都代表着皇帝对普通百姓行使统治权力。
而在被统治阶层中也是这样,那些吃观音土的老百姓就是被统治阶层中最下级的流民饥氓群体,这个群体官府已经放弃了对其的统治完全任其自生自灭。
而在这个游民群体之上的老百姓,也可以细分出贫下中农富农普通小地主,就如同金字塔一般从下往上的好几个层级。
这所谓贫农即是名下没有任何土地,完全靠靠租种地主田地谋生的农民。
而下农则是名下虽然有土地但是不多,依旧需要租种土地维持生计的农民,这两类农民群体也被称之为佃农。
除了这佃农之外还有雇农,也就是在地主家当长工领固定工资给地主家里种田干杂活的农民。
这类农民群体属于是那种挣扎在温饱线上,比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流民饥氓群体要稍微强一点,但不管是佃农还是雇农在朝廷眼中都属于是“贱民”。
不过由于这“贱民”在整个被统治阶级中占比数量实在是太大,所以这官府的税收基本上就是压在这群人的身上。
这么多年来这些佃农们既要给官府交税又要给地主交租,以至于批量性的被转化为流民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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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贱民”群体再往上就是所谓“良家子”的自耕农群体,这自家名下的田地足够全家生活的是谓之中农,在维持自家生计之余还能往外出租田地但不能完全脱离生产的是谓之富农。
名下田地全部出租足够一家人完全脱离生产,但因为没有官方的背景无法偷税漏税的则是一般的小地主。
这一类“良家子”在整个被统治阶层中的占比数量虽然比佃农流民这个群体少,大概也就在三七或者是二八这个比例。
这以上两个群体虽然都是被统治阶层,但在对待起义军的态度上,那“良家子”群体与“贱民”群体则是完全不一样。
地方上的“贱民”们那基本上对农民军都持以竭诚欢迎的热烈态度,但这些“良家子”群体则是对起义军比官绅还有仇视!
贱民们要是敢因为受不了压榨出来生事的话,这些“良家子”们大多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怒斥其“不懂事”、“不顾大局”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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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这起义军来了下乡打粮不会把刀子伸到佃农家里那快要见底的米缸里面去,说不定碰到像铁营还会施舍佃农们两斤米。
而那群“良家子”家中则是有余粮,如果遇到一些不太讲究的流寇,比如张献忠这种,很有可能连他们一块抢。
农民军每到一地必会打杀大户,这一旦有大户被灭门,那那些佃农们欠老爷们的钱和租子便可以人死账消,有的甚至还能将从老爷那里佃过来的田据为己有。
所以农民军每到一地,比如会有官府口中的所谓“奸民”为其带路指引,这些所谓“奸民”就是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贱民”们。
而这些“良家子”就不一样了,这些良家子大部分都是地方乡勇民团的核心骨干是对付农民军的主力。
这农民军击败地方上的官绅武装之后,基本上都会对地方上的这些抵抗者进行清算,轻则仅挑几个进行诛杀震慑,重则直接就是灭门。
就比如高迎祥在川陕交界处当坐寇就与地方上的乡绅武装发生过激烈的冲突,这地方上的乡勇民团自然是打不过高迎祥手下的百战流寇。
高迎祥平定这些乡绅武装势力之后,那是丝毫都没有手软,凡是在民团中担任官职的乡勇,一律全家诛灭以示惩戒。
还有那王铁在山西与张道濬的团练武装打斗的那会,也曾经派人去杀那些团练武装中的核心骨干成员的全家进行报复。
这些“良家子”之所以积极主动的镇压农民军,其一是因为他们的财产经不起这种大规模社会动荡冲击,一旦发生动乱他们的那点家底很有可能就直接化为乌有,完全没有任何的风险抵抗能力。
所以这类“良家子”非常反感农民军给他们带来的社会动荡,对农民军的仇视这些“良家子”不比那些官绅老爷差多少。
再则,这类“良家子”群体处于两个社会阶层的中间区域,如果不往上再进一步实现阶级跨越的话,那就很有可能跌落到佃农这个更为下层群体中去,甚至是跌落到最底层的流民群体。
所以这些“良家子”也寄希望于通过镇压农民起义来完成这个阶级跨越,而历朝历代的动荡时期,还真有不少“良家子”通过镇压动乱完成了阶级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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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明朝在收税的时候,也并非是对这被统治阶层中的各个群体进行无差别的压榨,“良家子”群体虽然也交税服徭役,但都是官府所摊派的合理范围之内的。
因为这大明朝的官绅老爷们也知道那些人是应该被拉拢的,拉拢一小部分压制大部分是自古以来常用的统治方法。
但随着大明朝财政状况的不断恶化,地方上的佃农不断的逃亡税基不断在缩小,官绅老爷们从这帮“贱民”身上刮不出来油水,自然是会将主意打到这“良家子”的身上来。
所以这些年来官绅老爷们也会将一些不合理且超出这些“良家子”承受的赋税徭役摊派到他们身上,以至于搞的不少小地主变富农,富农变中农,中农变佃农,从“良家子”这个群体中滑落为“贱民”。
这一个王朝真正的基础就是这群“良家子”,他们即使也属于被统治阶层中的群体,但他们却是社会秩序的绝对维护者。
因为他们的抗风险抗冲击的能力差,身家性命经不起大规模的社会动荡,所以有的时候这类群体会自发的维护这个社会秩序,主动的依附到统治阶层的身边来寻求庇护。
他们与统治阶层中的官僚集团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只维护这个秩序本身,而站在秩序顶端最高统治者是谁对他们而言就不在乎了。
而一旦一个王朝的“良家子”群体越来越少,“贱民”群体越来越庞大的话,那这个王朝就会产生动荡。
“良家子”在被统治阶层中的占比减少到一定比例之后,那就是这个王朝被颠覆的时刻。
反之,如果一个王朝“良家子”群体越多,那这个王朝就会变的越来越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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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洪承畴在陕西三边刮地皮筹集军费的税收来源,其主要的压榨对象就是这帮在过去帮助官绅镇压农民起义的“良家子”群体。
经过洪承畴这么一番竭泽而渔式的搜刮,这陕西三边的不少“良家子”直接就破产沦落为了贱民。
虽然洪承畴这一波将大明王朝这间风雨飘摇的破屋子的基石给挖掉了不少,但洪承畴成功筹集了镇压高迎祥的钱粮军资。
洪承畴凑齐军费之后,调集了固原总兵左光先、甘肃总兵柳绍宗、新任的临洮总兵曹变蛟、援剿总兵远山西总兵孙显祖。
这四大总兵之外还有固原游击马科、汉中参将唐通、西安副将贺人龙、以及被洪承畴雪藏多年的农民军叛徒游击白光恩。
这白广恩能够被洪承畴放出来独领一军,主要还是托了农民军福,去年农民军在陕西连杀曹文诏、艾万年、柳国镇几员大将,洪承畴这一时之间无人可用,所以就将这个二五仔给启用了。
瞧着洪承畴调动的这些部队那也可谓是全明星阵容,这未来松锦八总兵中的四个都出现在围剿高迎祥的战斗中,这高迎祥那算是非常有面子,能被洪督师如此看得起。
除了这陕西的一群将帅之外,洪承畴还调动了四川的部队,四川总兵侯良柱部、石柱土司兵也被洪承畴征调从四川出兵配合陕西官军南北夹击在川陕交界西乡县的高迎祥贼群。
那些被高迎祥打击的官绅大户家的漏网之鱼,也组织还乡团配合官军进剿农民军,为官军充当向导和耳目。
这洪承畴围剿高迎祥的军事行动与卢象升在江北发动试探性进攻的时间差不多,前后也就隔了个几天时间。
不过这战局的走向则是完全不同,王铁那边因为一场小败仗导致全线崩坏连营俱溃,包括铁营在内的各路义军一仗没打直接全部跑路。
而高迎祥这边则是领着“蝎子块”拓养坤、“满天星”高汝利以及后来从关东返回陕西投奔高迎祥的“射踏天”李万庆、“花关索”王光恩等义军,与官军在川陕交界处的山区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王铁这边一路流窜了半个月的时候窜到河南去,而高迎祥那边则是与官军在山区中血战了半个月,但最终还是抵抗不过官军的攻势不得不放弃好不容易开辟的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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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 崇祯九年陕西局势的变化(下)
要说这洪大督师别的本事没有,但唯独这剿坐寇的本事那是一流。
因为在此之前洪大督师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崇祯四年洪承畴在延北双湖峪剿灭了李自成的老大,当坐寇的“不沾泥”张存孟。
崇祯六年洪大督师又在庆阳府的铁角城,剿灭了农民军叛徒白广恩的大哥“可天飞”何崇渭。
所以说这洪督师对这剿坐寇那可是非常有经验心得的,别看这高迎祥势力大,但在洪督师看来把这高迎祥给歼灭可能没那么容易,但让这高迎祥当不成坐寇那还是轻而易举手拿把攥的。
那高迎祥也是第一次当坐寇没有什么经验,面对洪承畴的围剿也只能是机械性的应对,洪承畴派一路官军攻过来,高迎祥就派一路贼兵去应对,就像是下象棋一样你走一步我出一招。
但这洪承畴手上的棋子可比高迎祥多的多,且洪承畴对棋子的掌控力也非高迎祥可比。
这高迎祥在反围剿的过程中为了应对官军的攻势,派出拓养坤、高汝利这些义军首领去对付官军,结果这些家伙为了保持实力比划两下就带着部队往后撤。
逼的高迎祥不得不经常亲自带主力部队去支援,搞的闯营的弟兄那是疲于奔命狼狈不堪无力再战。
所以这高迎祥的开辟的根据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一块块的接连被官军蚕食,最后连核心根据地西乡县城也被官军给攻克。
要说这洪承畴进剿的时间那也是恰到好处,当时那高迎祥正和拓养坤、高汝利以及从关东地区返回陕西投奔他的李万庆、王光恩等义军首领在搞内斗。
这当坐寇与当流寇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流寇因为没有地盘所以没有利益冲突,互相之间相对来说比较和谐,即使有矛盾也无非散伙罢了。
但这坐寇有地盘,这有了地盘,地盘上的钱粮人力那就得划出一个道来归谁掌控,谁掌控了地盘上的钱粮人力谁就掌握了这块地盘。
那拓养坤、高汝利、李万庆等人跟着高迎祥一块当坐寇,有些地盘都是他们自己打下来,那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的交出去。
所以这双方之间就因为这争地盘的事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但那高迎祥在处理内部矛盾的问题上着实有些不太成熟。
本来双方之间无非也就是争地盘罢了,即使有矛盾也暂时只是在表面上。
但这高迎祥为了急于求成,直接就要求拓养坤他们几个交出兵马和营中钱粮并入闯营向高迎祥称臣,想要一步到位从根子上解决这个问题。
那拓养坤他们几个连地盘都不愿意交出去,怎么可能把手中的兵马钱粮也一块交出去?!
所以那段时间双方之间已经是势同水火,如果洪承畴不出兵围剿的话,那这火并事件也将会随时发生。
而洪承畴也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果断的发动围剿行动,因为这要是再慢一步的话,等这高迎祥将另外几路贼寇给火并掉将其残余部众给整合起来之后,那这官军的围剿难度将会上升好几个等级。
也正是因为那高迎祥与拓养坤、高汝利他们正处于一个将近开片的恐怖气氛中,所以这拓养坤、高汝利他们都害怕高迎祥借官军的刀把他们给清洗掉,于是便都对官军的进攻不做坚决抵抗。
如此一来,那官军的围剿行动那也算是势如破竹,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将高迎祥所开辟的根据地全部给蚕食掉,就连根据地的中心西乡县城也被官军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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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按照官军的这个围剿力度,那高迎祥即使能够成功突围不死也要脱层皮的,但是官军那边突如其来的两个变故让洪承畴停止了围剿行动。
这两个变故都是大明朝一年一度的保留节目,在崇祯八年郧阳镇发生兵变烧死了总兵邓杞,崇祯七年甘肃镇的西宁围发生兵变打死了兵备道。
而在崇祯九年这个保留节目也终于在三月份发生了,第一个兵变的地点离着川陕战区非常近,就在陕西三边的核心城池西安府城。
这兵变的部队还不是一般的军队,而是陕西巡抚的标兵营。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地方督抚的直属标营以及其办公经费是有专项摊派的钱粮,不跟地方的其他驻军的粮饷走一本账的,怎么连抚标营都能缺粮欠饷搞出兵变来?!
这要说起来那还是因为洪承畴围剿高迎祥给闹的。
洪承畴虽然刮那群陕西“良家子”的油水将这所需的钱粮军资给筹齐了,但是这川陕交界处山峦叠嶂道路崎岖难行,粮草转运十分的困难。
陕西布政使司在摊派钱粮的时候虽然将这粮草转运的损耗算进去了,但是这陕西几年不怎么下雨,突然在这春季连下很长一段时间的春雨。
以至于这道路泥泞不堪导致转运速度减缓,而前线催逼粮草急如风火,粮草要是不能按时到达,洪督师可是要请出尚方宝剑砍人的。
所以为了将前线所需的粮食转运到陕南战区,那陕西巡抚甘学阔与地方官员只能逼着官兵和民夫走山间的泥巴路往陕南运粮。
这一路上因为路况不好不知道有多少兵丁从狭窄的山路上掉到山崖下生死不明,这仅仅是兵丁在路上有损失也就罢了,毕竟这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人。
关键是这陕南的山路不下雨都有可能翻车,这下了雨路不好走这翻车的几率那就更大了,所以这从关中转运到陕南战区的运粮车十辆中有一半都翻到山崖下。
为了补齐这些运输道路上的意外的损耗,陕西巡抚甘学阔和陕西各级官吏只能想办法继续筹集粮草,最后实在是凑不到粮草了,这甘学阔就将主意打到了陕西驻军的头上。
这陕西三边五镇的粮草供应,一部分是所在地方的军屯收入和民田赋税,一部分则是由关中平原起运的税粮,还有一部分则是外省输入到陕西三边的军粮。
这甘学阔直接就将关中地区本该起运到三边的军粮给截留了一部分,同时甘学阔为了表示公允,还将自己麾下标营的粮草削减了一半的供应。
这陕西抚标并非是驻守西安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还要承担护送押运粮草到汉中的任务,这甘学阔削减标兵一半的粮草供应,让这帮官兵那是饿着肚子押运粮草去汉中。
这甘学阔给标营官兵们画饼子说,目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下回一定把粮食都给补上绝对会让弟兄们吃上饱饭,弟兄们要多多忍耐多为朝廷考虑为大局作想。
但这甘学阔画的饼子标营官兵们吃了一回两回也就勉强能够吃的下去,但这甘学阔一天到晚的画饼子那这标营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于是在这崇祯九年的三月中旬,陕西标营押运粮草出城不到百里,就因为饿的实在是受不了,直接就抢夺押运的军粮就食。
这标营的军官出手弹压但被这帮饿昏了头的官兵给反杀回去,最后这帮抢了粮食的官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杀进西安城弄死那甘学阔。
这在省城里的甘学阔受到禀告之后,吓的直接就从西安城带着几个随从狼狈出逃跑路到了凤翔去。
甘学阔非常清楚,他要是给这帮饿兵抓住的话,能得一个好死全尸那都算是好下场了,而这弃城跑路的话,朝廷事后追究大概率也不会砍他的脑袋。
由于这陕西标营官兵的兵变是临时起意的并没有然后的事前计划,所以这当时在西安城没有跟着甘学阔一块跑的陕西巡按御史及时关闭了城门,阻止了这帮乱兵杀入城中来祸害。
这群兵变士兵见城门关闭打不进去,索性也就往东去攻打临潼、蓝田等地区找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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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急忙派西安副将贺人龙、白广恩回师关中去镇压这帮作乱的饥兵,同时上书弹劾甘学阔激起兵变弃城而逃等各项罪名。
也正是因为贺人龙等一批精锐官军突然撤退,导致洪承畴的包围网出现了缝隙,那在包围圈内的拓养坤、高汝利等义军队伍趁着这个机会跳出了包围网。
这跳出包围网的拓养坤、高汝利等部义军翻越秦岭北上经过凤翔府转入到了平凉府与宁夏交界处活动。
这洪承畴为了对付拓养坤、高汝利他们这几路义军,又将那固原总兵左光先、固原游击马科给派了回去,毕竟这平凉府有一个大明朝的藩王,藩封重地可万万不能有失。
这甘学阔被朝廷革职下狱之后判了一个流放云南的刑罚,虽然这甘学阔被判了刑,但不管怎么说甘学阔还是赚大了。
而这接替甘学阔担任陕西巡抚的就是时任顺天知府的孙传庭。
这按照正常的晋升路线,孙传庭下一步应该是当六部侍郎或者是五寺的寺卿。
所以这孙传庭外放当陕西巡抚颇有一番明升暗降的味道在里面,且这陕西属于是非之地这连续几任巡抚都出了事,被安排到这里当巡抚,那显然应该是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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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迎祥则是翻越大巴山往四川境内窜,洪承畴为了追击高迎祥带着曹变蛟、柳绍宗、孙显祖等几个总兵和麾下督标追着高迎祥往四川去。
正当洪承畴统兵从汉中南下四川之际,又有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传到了洪承畴这里来,逼的洪承畴只能放弃追击入川的高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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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宁夏兵变(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就是陕西三边五镇之一的宁夏镇爆发兵变,兵变的位置而且还是镇城宁夏卫城,即后世的宁夏省会银川市。
兵变发生的日期是崇祯九年的三月初,当时的洪承畴还在汉中前线监督指挥官兵跟农民军大战。
这宁夏卫距离汉中大概有个一千五百多里地,且这从银川一路到汉中一大半的路程都是山路,再加上这陕西三边的驿站基本上处于是瘫痪状态,各府州县的驿站早已经是十不存一。
所以这当洪承畴收到宁夏兵备道丁启睿发过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急报的时候,那已经是差不多半个月后的三月中旬。
洪承畴得知这个要命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放弃带兵入川追击闯贼高迎祥的计划,转头带着临洮总兵曹变蛟、甘肃总兵柳绍宗等一众将帅掉头去宁夏镇压兵变。
洪承畴如此紧张的原因有二,其一是这蒙古土默特部和察哈尔部就在宁夏到甘肃这一片的边墙之外活动,在崇祯七年还搞过一次大规模的犯边行为。
所以这内忧必遭外患,宁夏兵变的消息一旦被蒙古鞑子得知,这蒙古必然会乘机进犯宁夏,到时候这内贼与外虏联合到一块把这宁夏三卫闹的天翻地覆,那他这个三边总督估计也当不了了。
这一个原因还不是让他最紧张的,最让洪承畴紧张的是这宁夏卫城内住着一个大明朝的藩王庆王爷,万一这帮叛兵攻入庆王府杀了庆王爷,那他洪承畴这颗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所以这洪承畴必须得尽快赶到宁夏,将这场兵变给他镇压下来,以免造成让他难以承受的可怕后果。
而高迎祥部没了后顾之忧也就成功的转进到了四川,不过高迎祥部转进到四川之后倒也没有大杀四方,因为此时奢安之乱已经完全平定,四川的定海神针石柱营也就可以腾出手来镇压农民起义。
所以高迎祥在四川被秦良玉以及以四川总兵侯良柱为首的四川本地官军联合起来一顿暴揍,最后也灰溜溜的撤出四川返还陕西。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这里暂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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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宁夏兵变是怎么回事呢?!
宁夏兵变要说起来跟王铁还有高迎祥两人都脱不了关系,首先这朝廷为了筹集军饷镇压在江北闹腾的王铁贼群,就摞用了户部本该转移支付到宁夏镇的几万两军饷给卢象升剿铁贼用。
本来这边镇军饷被摞用也没什么的,大明朝自万历朝以来就这么干,就没有一年不摞用边镇的军饷用做其他方面,所以大明朝的户部堂官摞用宁夏镇的军饷并没有然后的担忧。
但是今年就好巧不巧,那洪承畴也在陕西凑集钱粮军资剿贼,这朝廷薅宁夏镇的羊毛,这洪老爷也一样薅宁夏镇的羊毛。
不过洪承畴老爷薅的不是银钱而是薅的粮草,洪承畴不仅将本该由外地起运往宁夏镇的军粮给截留了一部分,就连宁夏镇本地军屯的粮草也被洪老爷调发往陕南充做剿贼的粮草。
不过洪老爷办事还算地道的,并没有不顾这宁夏镇官兵的死活,而是将这些被摞用的粮草由本色改为折色发给宁夏镇的官兵。
这也就是将单位的食堂给取消,然后改成发餐费补贴,让宁夏镇的官兵拿着饭食银自己去找本地的大户买吃的去。
这洪老爷的本意虽然是好的,但这架不住下面的歪嘴和尚把经给他念歪了啊!
这明军官兵平常在部队的伙房里面吃军粮到时候,那都动不动被下面的军官联合上面管兵的文官克扣军粮大搞贪污腐败。
那朝廷制度规定当兵的不训练每天吃一斤粮食,等到这吃到丘八嘴里有个二两就不错了。
这发给官兵吃本色粮那些文官武将们尚且都敢如此的上下其手贪污腐败,那这给官兵们发折色银那就可想而知了。
毕竟这吃本色粮不管怎么说,那食堂里面到了点得要放饭,你拿麸子糠皮糊弄一下也是总归也是要有的。
但是如果直接发钱的话,那就可能一分银子也见不着。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这实物搞贪污的腐败过程比较复杂,贪起来特别的麻烦,但是这银子贪污起来可就非常方便了,往那账目上一划拉改一两个字几千几万两银子就没了。
这宁夏的巡抚、兵备道和宁夏的总兵、副将们这些高级文武官员们,或许在贪污的时候也下面的丘八们留了口吃的,可架不住下面那些游击、守备千把总们也跟着一块要分红啊!
所以这洪老爷给宁夏镇官兵发的餐费补贴,等到最底层的官兵手上的时候,那估计可能连一分银子都没有见着。
这朝廷挪用官兵的军饷导致宁夏镇官兵几个月领不到饷银,而这宁夏镇的各级文武官员又贪污丘八们的餐费补贴。
如此一来这宁夏镇的官兵既没有饷银去买粮食吃,又没有餐费补贴去买饭吃,所以这宁夏镇的官兵一饿那就是饿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不少官兵的家人因为领不到安家粮全家饿死,饿到父母把儿女给别人家换着杀了吃,或者是家里的壮丁把老弱给煮了。
本来这不发饷银不发粮的情况在边镇中也不算是很罕见,没有吃的没有钱拿着刀出去搞零元购就是了。
但宁夏镇这个地方有些特殊,这里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卫所制而非常规管理的郡县制,且因为是边塞这里的卫所制并没有完全崩坏,地方卫所兵仍然有相当强的战斗力,对付一些搞零元购的逃兵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以这些没饭吃的宁夏镇官兵想要出去搞零元购,那也打不过这地方的有组织有战斗力的卫所兵,只能是看着干瞪眼挨饿。
而如果大规模组团去搞零元购的话,那这种行为跟造反没什么区别,那既然是造反的话,那何不直接扬了这银川城,这不比去乡下祸害穷兄弟强的多?!
如此一来这宁夏镇饥兵的头领们便聚集在一块密谋大事,不过这有造反想法的饥兵只是少数,大多数也都是一些日子人想要安稳的过日子不想掀桌子。
所以最后这些饥兵头领们经过商议决定,先礼后兵,采取温和的方式来维护他们的权益。
于是这些宁夏饥兵们便集合到一块去宁夏巡抚署门前跪地请愿,请求巡抚王辑王老爷可怜可怜他们给口吃的。
巡抚王老爷对于饥兵们的这种无理要求自然是严词拒绝!
开玩笑,老爷我好不容易从你们这些丘八的嘴里把银子贪出来,你们往地上一跪就想让老爷们把辛辛苦苦挣来钱还给你们,你们这帮丘八们想屁吃呢!
于是巡抚王老爷命总兵祖大弼出兵弹压这帮饥兵,狠狠的教训了这帮不懂事的丘八,并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饥兵头目,准备以冲撞巡抚衙门意图反叛为名将其处决。
王老爷之所以派祖大弼去弹压,那是因为祖大弼手下的关宁军没有欠粮欠饷,且还跟这闹事的丘八不是老乡,所以下手那是非常的毒辣,在镇压过程中打死打伤了不少饥兵。
本来这帮饥兵们大多数是不愿意造反的,毕竟这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谁愿意去玩命呢?!
但是这王老爷把事直接就做绝了,所以这宁夏镇全体饥兵的态度经过王老爷的暴力镇压之后,直接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全部都支持武力讨薪!
于是就在王老爷镇压讨薪饥兵的第二天晚上,这宁夏镇城的饥兵袭击了宁夏镇城的武库抢夺盔甲火器等军械,然后就去攻打巡抚署。
那巡抚王老爷在睡梦之中就被一帮全副武装来讨债的饥兵们给从被窝里拖出去,拉到巡抚署门前的广场上给凌迟处决。
那些被王老爷派祖大弼打死的饥兵们的兄弟以及家人,拿着小刀子在王老爷的身上一刀刀的割,割的王老爷嚎叫了一个多时辰才断气。
这宁夏镇的饥兵的杀了巡抚王辑之后,下一步便是去进攻总兵署杀那祖大弼,但祖大弼这种老江湖见多了这种事,知道这镇压过后可能会有动乱发生。
所以这祖大弼当天晚上没有住在总兵署衙门,而是住在城里的关宁兵军营里面。
这宁夏镇的饥兵攻克总兵署找不到祖大弼扑了空,于是便一道去攻打庆王府,毕竟这大明朝的藩王一个赛一个有钱,这饥兵弟兄搞兵变不就是为了弄两个钱钱花花吗?!
而那宁夏兵备道丁启睿就趁着乱兵们去攻打总兵署的空隙,在那关宁军营房里面找到了祖大弼,并且这丁启睿提前一步预判到这帮乱兵会去进攻庆王府,所以力劝祖大弼赶紧去保护庆王爷。
那祖大弼也明白这庆王府一旦被这帮乱兵攻陷,庆王爷以及王府中的龙子龙孙要是有什么损伤的话,那他们两这颗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于是这祖大弼就带着丁启睿领着手下的关宁军连夜进驻庆王府,这也幸亏这大明朝的王府都修有城墙等防御设施,且修的还比一般的军事要塞还要坚固。
所以祖大弼领着手下的两千关宁兵外加一千多的王府护卫,硬是挡住了这上万名饥兵用火器以及各种攻城器械几昼夜的进攻。
...
第1340章 宁夏兵变(下)
其实这进攻庆王府的也不仅仅是那宁夏镇的上万名饥兵,同时也有这宁夏卫城中的好几万军民。
这宁夏卫城中的军民对于这帮变兵攻打巡抚署和总兵署则是处于看戏的一个态度,但是这变兵们进攻庆王府,那宁夏卫的军民都自备干粮去扶梯子帮这群变兵攻庆王府。
这其中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庆藩的王爷们不仅垄断这宁夏地区各种赚钱的暴利行业,庆藩的龙子龙孙还经常打杀宁夏卫的军民,就连那些卫所的军官也受这些庆藩宗室的欺压。
自从庆王这一脉到宁夏就藩开始到现在的两百多年间,庆王一脉的子孙可以说是双手沾满了宁夏军民的鲜血,不知道多少宁夏军民被这庆藩宗室整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无处伸冤。
当然,这也不止庆王一脉与大明朝的老百姓有血海深仇,大明朝那几十个藩王的子孙基本上都与大明朝的百姓有仇恨。
这大明朝是封建社会,是封建社会那就有等级差异,这官绅老爷们犯法尚且都能有路子脱罪,而这帮龙子龙孙们犯法那就更不用说了。
莫说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就连一些中下级的官僚,这些龙子龙孙们一刀杀了也不过是囚禁凤阳高墙罢了。
所以这些龙子龙孙们在地方上那基本上是横行霸道肆无忌惮随意打杀士民百姓,地方官府根本就不敢受理这方面的官司,最多就是上报到朝廷等皇帝的处理。
但这大明皇帝虽然对文官武将下手比较狠,但是对于自家宗室犯法则是非常的宽仁,一般都是下诏骂上几句最多也就是关到凤阳高墙这种五星级的宾馆监狱里面。
如此一来有了朱家的族长大明皇帝的撑腰,这帮龙子龙孙们在地方上那就更加的胆大妄为,只要不碰造反这条红线,那这大明朝那就像是他们家的后院一样随意的玩弄。
所以这平时地方上的老百姓对这些龙子龙孙那是敢怒不敢言,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出来一个英雄好汉带着他们去清算这帮杂碎。
而这宁夏卫的军民还就等到了一群英雄好汉,所以当他们得知这群饥兵们要去攻打庆王府,一个个那都是群情激奋抄家伙跟着这群变兵们一块上。
当然,这宁夏军民的造反热情如今的积极,除了与这庆藩宗室有仇恨之外,那就是这财帛动人心。
这庆藩在宁夏卫扎根了两百多年,这两百多年间宁夏地区各种赚钱的生意都是庆王家把持,宁夏卫最大的地主是庆王本人,宁夏边墙最大的走私马队更是庆王家养的。
可想而知这庆王府这两百多年来一共积累了多少的财富,民间更是流传这王府内的钱库中堆积着好几百万两的金银财宝。
...
虽然这围攻庆王府的兵民加起来总共有好几万是守城官兵的十倍以上,且这攻打庆王府都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士兵,但最终宁夏镇的兵民还是没有将庆王府给攻下来。
这其中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兵变士兵并没有一个强势的领袖人物,他们不过是临时起意聚集到在一起的,这没有一个领头的自然就很难成事。
且这些兵变的饥兵首领成分那也是非常的复杂,有的是主张起义造反,有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抢一把弄点钱花花然后继续回去当兵,还有的则是想通过请愿来迫使上面的老爷们把该他们的钱还给他们。
所以在这进攻庆王府的期间这兵变官兵内部那也是矛盾分歧冲突不断,以至于无法集中精力去攻打王府,最终导致这些拥有装备优势和兵力优势的兵变官兵没有能够攻下庆王府。
而那在庆王府内的宁夏兵备道丁启睿也看出来了这帮乱兵心不齐,瞅准时间抓住了这个机会对这帮乱兵内部进行分化瓦解。
首先这丁启睿派人出府城去联络乱兵中的温和派,也就是那些想通过请愿跪地要钱的那批人。
丁启睿派人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停止叛乱行为的话,丁老爷将以人格担保不会对他们进行秋后算账,并且补发历年来所积欠的粮饷。
除了联络温和派之外,丁启睿还联络中间派,也就是那帮只想趁火打劫抢点钱花的乱兵。
丁启睿给他们说,只要他们停止闹事,那他们抢的钱财女人朝廷都不会进行追还,如果他们能够反戈一击的话,那朝廷还会对他们进行奖赏。
这乱兵中的温和派和中间派被丁启睿这么一忽悠全都上了当,于是按照与丁启睿进行勾结,设计将那帮激进的造反派头领给全部擒获交给丁启睿砍头,这样一来闹腾了几天的宁夏兵变立刻就被镇压下去了。
本来这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毕竟这饥兵们虽然没有攻下庆王府,但也杀了巡抚王辑泄愤,同时也在城中抢到了不少钱可以用于接下来的生活,个人的利益得到了基本的满足。
这也是为什么丁启睿能够快速平定这种看似声势浩大的动乱的原因。
可这丁启睿在事态平稳之后,他推翻之前的承诺对这兵变头领中的温和派和中间派进行清算,逮捕处决了不少参与组织兵变的饥兵头领。
丁启睿之所以出尔反尔主要是因为他之前的那些承诺根本就兑现不了,莫说他区区一个兵备道了,就算是总督洪老爷也兑现不了他许下的那些承诺,最终还是要上报朝廷等朝廷决断。
但这帮乱兵击杀巡抚又进攻庆王府的恶劣行为已经严重的触碰了大明朝的红线。
这丁启睿很清楚,他要是敢把他对乱兵的那些承诺上报朝廷决断的话,那朝廷第一个就要问他这个兵备道一个姑息养奸的罪名!
所以这丁启睿在许下那些承诺就已经做好了事后反悔搞反攻倒算的准备,当时的承诺不过是丁启睿稳住这帮乱兵的缓兵之计罢了。
所以这做人做事还是要擦亮自己的眼睛,如果听到一些不切实际的承诺,那最好是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要信。
...
这丁启睿处决完这帮温和派和中间派的乱兵头领之后,本以为这剩下的小喽啰们会一个个吓的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喘。
但让丁启睿没有想到的是,丁启睿这种不讲信用的行为让这群已经放下武器的乱兵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这不管是温和派还是中间派和激进派都一致认为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这人在恐慌之中往往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所以这宁夏镇的官兵在丁启睿反攻倒算之后没几天,这宁夏镇又爆发了二次兵变。
变兵们重复了一次兵变的行为,抢夺武库夺取军械并攻打巡抚署内暂时主事的丁启睿。
但由于这大量的饥兵头领已经被丁启睿逮捕处决,所以这变兵们二次兵变不管是从组织性上还是从纪律性上都比一次兵变要差很多。
以至于这上万名变兵打一个巡抚署都没有打下来,最后被祖大弼率领关宁铁骑将这二次兵变给镇压下去。
虽然这二次兵变被镇压,但这些兵变士兵们已经不再相信大明朝的信誉,所以在面对丁启睿的二次招安大多数变兵都没有理会。
有家眷的带着扶老携幼带着家人跑路,没有家眷的带着抢来的钱财和军械跑路,跑路的方向那也很一致,不是去自立山头当贼头,那就是去投奔这宁夏附近的起义军。
而这宁夏附近最大的农民军队伍是谁呢?!
就是这在庆阳、延西一带的李自成和张天琳部,这从宁夏镇城中出逃的变兵,一半左右都投奔了李自成和张天琳。
这些来投奔李自成、张天琳的变兵可不是空着手过来的,他们基本上都带着盔甲、火器甚至是马匹等军械。
这些逃兵不仅训练有素而且还自带武器,在加入李自成部之后根本就不用训练直接就形成了战斗力。
本来这李自成和张天领在庆阳、延西一带被延绥镇总兵俞冲霄部压制在山里不能动弹,但突然有了这么一支生力军的加入,李自成、张天琳在延西的保安县大败俞冲霄,把俞冲霄打的狼狈的窜回榆林镇城。
这一波泼天的富贵,那直接就让李自成部的实力成倍的暴涨,一跃成为了他老丈人高迎祥一个级别大寇,基本上处于保三争二的地位。
李自成在保安击败俞冲霄之后,一路往东打,打到了他的老家米脂县,并在米脂县招兵买马准备大干一场,把这大明朝的延绥镇给他扬了。
...
宁夏兵变这一波泼天的富贵也不仅是李自成、张天琳吃到了,那从陕南翻越秦岭北上到平凉府境内的拓养坤、高汝利、李万庆、王光恩等部义军听说这个消息之后。
一个个都拉着队伍往宁夏去,然后在宁夏地区招募这些逃兵扩充实力,准备打进那宁夏卫活捉庆王爷。
这一时之间整个陕西三边那是人心浮动风起云涌,李自成在筹划进攻延绥镇,拓养坤、高汝利他们在积攒实力准备攻打宁夏卫。
不过也幸亏洪承畴领着几个总兵及时赶到宁夏一带,及时制止了这帮贼寇勾结乱兵攻打宁夏卫,但由于洪承畴疲于应对这在宁夏活跃的拓养坤等部贼寇,无力去应对在延安闹腾的李自成、张天琳。
第1341章 杞县
这崇祯九年的第一季度那也是十分的热闹,大明朝的关东剿贼战场与关西剿贼战场同时打了两个大胜仗,狠狠的打击了自凤阳失陷以来贼寇的嚣张气焰,让这一度士气低迷的官军又重新复振了起来。
不过伴随着这两场大胜同时还有两场兵变,西安那场小规模的兵变稍微强一点,副将贺人龙回师关中之后迅速将这场动乱给镇压下去了。
但宁夏那场兵变对官军所造成恶劣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这作为一镇统帅的巡抚王辑被杀相对来说还不算什么损失,毕竟这大明朝别的不多那就是官多,死了一个巡抚再派一个过来就是了,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
这场兵变最大的损失是将导致宁夏镇的作战部队减员达到一半以上,这宁夏镇账面上的额兵差不多有四万,实际兵力在两万左右。
其中一半的分散驻扎在宁夏镇长城沿线的各个堡寨中,另一半则是驻扎在宁夏镇城银川附近,这场兵变过后宁夏镇城附近几个营的跑的就只剩下军官,仅祖大弼的关宁兵完好无损。
经过这么一波闹腾,这宁夏镇基本上已经丧失了野战能力处于半瘫痪状态,没个几年的功夫根本就缓不过来。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宁夏镇的官兵是成建制带着装备去投奔起义军,让这陕北的起义军战斗力迅速暴涨好几倍都不止。
洪承畴这一次的剿贼行动那可谓是按到葫芦起了瓢,这边高迎祥还没弄死,那边又出了一个比高迎祥更难缠的李自成。
不过这洪承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意识到李自成的危害性,还只是把他当成张献忠、拓养坤、张天琳这个级别的流寇头上看待,并没有把他上升到与铁贼、闯贼一个等级。
所以此时洪承畴率部北上平凉府、宁夏一带之后,其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保护平凉府的韩王和宁夏的庆王上面,这对付李自成、张天琳的任务则是交给了延绥巡抚高光斗。
但要不了多久,这李自成就会给洪承畴洪大督师一点子厉害瞧瞧。
会让大明朝的君臣知道这另一个闯贼不比前面一个闯贼威胁小多少,同时也会让各路义军弟兄都明白这李闯不比高闯差。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陕西义军这边在第一季度与官军的作战中那是有胜有败总体趋势还是占据优势的,但是这关东战场这边则是一直处于败势,目前暂时还看不到有一点赢的势头。
在三月份下旬,领着各路义军浩浩荡荡杀入湖广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贼群兵败承天府,狼狈的窜往郧襄一带的山区中躲藏,其余诸位则是分窜往豫楚各地。
铁营总部也就是王铁带着的这一路部队,在从沈丘往北开拔经陈州到达太康县附近的时候也遇到了一点麻烦。
这在许州的左良玉收到卢老爷的军令之后,并没有推三阻四不出兵而是积极的响应卢老爷的军令,从许州出兵往西开拔。
这自打铁营进入沈丘之后,就一直在左良玉部的监视之中,所以这左良玉直接就预判了铁营可能会从沈丘北上陈州经太康渡过涡水河前往开封腹地。
于是左良玉便想提前一步走在铁营的前面,在太康县挡住北上的铁营,与从太和县出发追击的汤九州、杨世恩部一道截击想要渡河的铁贼。
但这左良玉部的官兵数量太庞大且左部除了他亲领的那几千主力是马军之外,其他的都是步军,所以这左良玉从许州开拔到扶沟县之时,铁营已经抵达了太康县,并开始架设浮桥准备渡河。
而当时的汤九州部与杨世恩部则是才刚追击到距离太康县还有将近一百里的陈州境内,所以这不出意外的话铁营渡过涡水河之后便能很快将这两路追兵给甩在身后。
但这在扶沟县的左良玉不知道是抽哪门子的风,居然连夜亲率其主力马军奔袭在太康县的铁营。
当时铁营在白天已经将浮桥给搭好了,就等着第二天一大早便渡河北上到杞县境内,结果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就收到探马来报说扶沟县那边的官兵朝着他们杀过来了。
碰到这种情况,王铁也没有办法,只是放弃好不容易搭好的浮桥,然后领着弟兄们从太康县往东撤退,转进到归德府的鹿邑县。
那左良玉穷追不舍一路又跟着铁营追到了鹿邑县,王铁见状那也只能继续往东跑,跑到了南直隶境内凤阳府的亳州。
但等到王铁领着弟兄们跑出河南境内之后,那左良玉部便在鹿邑县停止了追击,没有跟着铁营的屁股后面一路追击到亳州去。
这王铁领着弟兄们跑到亳州去的当天晚上,趁着夜色袭击了攻占了亳州城,那亳州的知州还有亳州的守备连夜跑路到太和县去找卢老爷求援。
...
卢老爷得知亳州沦陷的消息后那是大发雷霆,给当时从鹿邑县撤军回许州路上的左良玉去信,严厉的训斥他为什么不继续往东追击铁贼坐看亳州失陷于贼手。
对于卢老爷的训斥左大帅那也是一点都不慌。
因为这左大帅是归河南巡抚陈必谦管,虽然当初卢老爷剿张献忠的时候把左大帅给借调过来了,但左大帅的编制是挂靠在河南镇的。
要是没有朝廷旨意的话,这左大帅的防区就是这以许州为中心的豫中地区。
铁贼窜入陈州左大帅那可是全力以赴去截击铁贼的,而这铁贼也没有能够从左大帅的防区顺利过境,这左大帅可是保质保量的完成分内的任务。
不仅如此,这左大帅还一路追击铁贼追到了属于归德参将陈永福防区内的鹿邑县,而这可以说是已经超出了左大帅职责范畴之内的工作,但左大帅依旧去尽力完成。
这说明什么?!说明左大帅不仅尽职尽责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而且还主动去帮助友军承担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这放在大明朝有几个将帅能够做到像本大帅这样的?!你卢大督师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这当左大帅收到卢老爷的训斥信之后,毫不犹豫给卢老爷写报告逐字逐句的反击卢老爷对他的无理指责!
并且十分嚣张的扬言,卢老爷要是非要治他坐看亳州失陷的罪名的话,那左大帅跟他卢老爷把官司打到御前去,也要把这理给讲明白!
卢老爷对于左大帅的反驳也没有去跟他计较,这倒也不是卢老爷怕了左大帅,而是这左良玉利用这明规则让他无从下口去找左大帅的麻烦。
再加上这左大帅在朝中有兵部尚书张凤翼当后台,即使卢老爷弹劾左大帅,这左大帅说不定也只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
而就在卢老爷与左大帅掐架的这几天,铁营在攻克亳州之后补给了一波,便从亳州渡过涡水河往东北方向杀入河南归德府的永城县境内。
然后从永城县境内沿着雎水河的南岸往西一路经夏邑县、归德府城商丘县、雎州杀向了开封府境内的杞县,兜兜转转一圈又杀回了河南的腹地。
这铁营从沈丘出发往太康,在太康县遭到左良玉截击东进,再到袭破亳州转入归德府西进开封杞县,总共跟官军在在这中原腹地耗了二十多天一直耗到了崇祯九年的四月初。
那左良玉自从铁营撵到亳州之后就撤军回许州去了,而跟在铁营后面的杨世恩部与汤九州部则是一路跟在铁营的屁股后面咬。
这不管是杨世恩部还是汤九州部,其营中的骡马数量都不是很多,大部分官兵还是靠两条腿走路,所以这铁营溜了他们二十多天之后,将这两部官军那给溜的是精疲力尽。
这两部官军跟着铁营的屁股到了归德府城商丘之后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便在商丘进行休整。
这这段时间卢老爷也没有闲着,卢老爷拖着他的病体从太和县抵达了许州,到许州去督促左良玉出兵配合汤九州、杨世恩进剿铁贼。
但左良玉的态度非常坚决,要他出兵可以,但要先解决他手下官兵开拔的钱粮军费,否则的话他左大帅不敢保证这兵出去之后还会怎么祸害老百姓。
而卢老爷心善,又不忍左大帅这帮虎狼兵为了筹集粮饷到处祸害百姓。
这今年年初卢老爷调王梦尹的楚军到南直隶剿贼,因为钱粮问题上出了岔子,导致楚军在安庐两府大肆劫掠,搞的这卢老爷都快被这两府的老百姓骂死了。
这两府的一些冲动的年轻书生甚至还渡过长江跑到常州找到卢老爷家的宅子,在卢老爷家的门墙上贴匿名揭帖,痛骂卢老爷纵兵劫掠南直隶的老百姓,把卢老爷的老母亲都给气病了。
这卢老爷到底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为了避免被这河南的老百姓给靠娘,所以卢老爷也就没有强逼着左大帅出兵。
这卢老爷今年开年虽然从朝廷那里搞到了不少的军费,但这军费预算里面并没有把左部给算进去,而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笔军费早就被卢老爷花的差不多了,哪还有钱粮给左良玉?!
左大帅见卢老爷拿不出钱来,便给卢老爷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这铁贼窜到哪里去,那就给朝廷上书把他移防到哪里去对付铁贼,如此一来在防区内剿贼也就用不着卢老爷出钱了。
这主意很显然就是左大帅在给卢老爷扯谈,这铁贼是流寇踪迹飘忽不定今天在河南明天说不定就到了南直隶。
这给朝廷上书换防的公文批文还没有回来,说不定那铁贼就窜的不见人影。
对于左大帅这个扯谈的提议,卢老爷自然是不予理睬,但这仅凭汤九州和杨世恩两路官军很明显是很难剿灭铁贼的,所以卢老爷便只能上书给朝廷,要求朝廷在加派钱粮军费给他剿贼。
第1342章 中原形势突变
这杞县以西不到一百里地那就是河南的省会开封府城,当铁营从归德府的雎州突然杀到杞县之后,吓的那河南巡抚陈必谦赶紧关闭城门以防铁贼混入城中偷袭。
而当卢老爷得知铁贼从归德府杀入开封府杞县之后,便立刻督促左良玉出兵前去镇压铁贼,因为这铁贼又到了左大帅的防区里面。
左大帅见这铁贼又窜回来了,那肯定是要对这铁贼重拳出击把这铁贼给从他的防区赶出去,于是这左大帅领着手下的部队捎着卢老爷一道杀向杞县去截击铁贼。
但这铁贼的跑路速度远超左大帅与卢老爷想象,当左大帅从许州杀到通许县的时候,铁贼已经从杞县窜到了西边两百五十多里外的郑州。
于是这左大帅又追着铁贼的屁股后面咬到郑州去,等左大帅到了郑州之后,这铁贼已经窜到了归属洛阳府管辖的登封县境内。
这铁贼一到登封县境内,左大帅就像是被施了某种法术一样,立刻收兵停止追击,因为这洛阳府境内是援剿总兵洛阳副将朱三才的防区,跟左大帅已经没有关系了。
至于为什么左大帅没有像在太康县那样一路追击到友军陈永德的归德防区去,主要是因为这登封县已经是豫西山区了,而归德府的鹿邑县则是一片平原。
在平原地区追击贼寇被伏击的几率几乎为零,但进入这山区内变数实在是太多,所以左大帅为了避免重蹈曹文诏的覆辙也就没有继续追击。
不过此时左大帅也顾不得去追击那窜入豫西山区的铁贼了,因为那回贼马守应、闯贼刘国能领着十几拨将近二十万的贼寇。
被淮扬巡抚朱大典领兵从南直隶的徐州、宿州一带撵到归德府境内,随即这大股溃贼转入到左大帅的防区豫中地区。
这淮扬巡抚朱大典把这群溃贼赶到河南境内之后,便以要防守凤阳祖陵为由领淮扬镇兵返回了凤阳,没有参与中原围剿行动。
不过跟着朱大典一块追击贼寇的的原左大帅麾下的金声桓、王允成,还有归属于河南巡抚陈必谦所辖的罗岱部则是进入中原腹地继续剿贼。
所以这左良玉麾下对付这帮溃贼的兵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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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守应、刘国能还有铁营的刘体纯在抵达归德府之后便一起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最后大伙们一致决定就地散伙分开跑路,以后等有机会再聚到一块接着闹腾。
由于李子建在归德府、开封府境内留下了不少的细作,这些细作在得知刘体纯抵达归德府之后便找上了他,并指引刘体纯沿着铁营总部的路线进行转移。
于是这刘体纯便领着前协的弟兄沿着铁营转进豫西山区的路线一路窜往洛阳府的登封县。
这刘体纯往洛阳府的境内跑,马守应等部义军则从归德府一路往西南方向,经太康县、西华县、郾城县转入到南阳府境内,其最终目的地则是与陕西交界的内乡、淅川山区,准备从这里回陕西发展。
刘国能等部义军则是往正南方向经归德府的鹿邑县、开封府的沈丘县、项城县转入到汝宁府境内,其最终目的地则是与湖广交界处的桐柏山区内的桐柏县附近。
然后翻越桐柏山取道湖广走陕南回陕西。
这卢老爷和陈必谦还有左良玉面对这大股溃贼从淮扬转入中原,自然也不可能开了天眼知道他们往几个地方去,所以官军那也只能被动的围追堵截。
在这中原围剿的过程中,这左大帅面对这些江北溃贼就像是开了无双一样的乱杀。
诸如什么“一字王”、“闯天王”“撞天王”、“草上飞”、“上天虎”、“九条龙”、“薛仁贵”等等实力还不错的义军队伍被左大帅给剿灭和收降。
这其中有很多义军队伍那都是在陕西造反,一路跟着大部队进入山西转战中原存活到现在的老部队,但都折在左大帅的手上。
当然,这也不是左大帅一个人的功劳,这河南总兵祖大乐、援剿总兵汤九州还有那卢老爷的督标副将杨世恩都是出了力的。
不过他们这些人剿灭招降的贼寇加一块也没有左大帅及其麾下将校的战绩高。
这称左大帅是中原地区的定海神针那是一点也夸张,这也是为什么左大帅敢如此的嚣张跟卢老爷硬顶的底气所在。
这要是没了左大帅,马守应、刘国能带着这十几营贼寇不得把中原地区给闹翻天才怪,正是因为有了左大帅镇着,包括铁贼在内的所有贼寇全部都绕道走不敢在左大帅的防区内撒野。
...
这四月份官军在中原地区围剿回闯诸贼的时候,王铁在豫西山区的登封县附近干嘛呢?!
这自打回闯诸贼窜入中原之后,卢老爷便与河南巡抚陈必谦商量了一下,这中原地区由卢老爷负责,那在豫西山区的铁贼则是由陈必谦负责。
于是这陈必谦便从开封移驻往洛阳,督促洛阳本地的驻军援剿总兵洛阳副将朱才部、援剿总兵原开封副将周尔敬部、陕州游击陈治邦部、汝州守备周维镛部以及从被朝廷从山西调往河南剿贼的援剿总兵、平阳副将王进忠部。
这要说如今大明朝的总兵头衔已经快成批发的了,只要是职级达到了副将的那基本上都会授予剿贼总兵的头衔,基本上快成了人人有总兵当。
这三总兵一游击一守备麾下的营兵加上家丁总共差不多有个一万两千人左右,对付铁营总部那几千兵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这豫西山区山高林密道路崎岖难行,莫说是这区区一万多兵马,就算是再加上一万兵马那也奈何不得躲在山中的铁贼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那嵩山一带活跃本地地头蛇土寇李际遇是支持铁营的,不仅派人为铁营充当向导带路充当耳目提供情报,而且还发动山中的寨民给在山中的铁贼输送粮草。
当然,这粮草铁营是给了银子的,但这李际遇能冒着这个风险给铁营输送粮草,足以说明这李际遇还是认可王铁这个义军盟主的。
这个时候那就体现出来了王铁这个盟主虚衔,以及王铁平时在外面欺世盗名博取的一个忠厚长者形象的重要性。
王铁要不是这去年在郑州经过几省反贼会盟推出了当这个盟主的话,那这李际遇说不定鸟都不鸟王铁。
既然当初李际遇等一帮豫西山区的土寇承认了王铁这个盟主,那王铁如今落难窜到这山里,这山里的土寇自然是有那个义务来拉大哥一把。
当然, 最主要还是王铁在外面的名声好,没有像图图哥那样人嫌狗厌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所以这豫西山区的土寇寨民愿意接纳铁营。
铁营在进入豫西山区后那基本上做到了秋毫无犯这四个字,没有到山中的土寨中去抢劫寨民,即使有个别不长眼的土寇袭击铁营,王铁也没有仗着武力强大报复回去。
当然,这倒也不是王铁以及铁营的那些军官们脾气好,而是这山中的大小土寇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铁营屠一两个不长眼的山寨很有可能得罪一片的山头。
如今这形势比人强,外有官军进剿在内自然是不能得罪这些地头蛇,所以王铁他们为了避免惹怒这山中的土寇,免得那些不长眼的土匪也只能是暂时先忍着。
...
再来看看大别山这边王经纬他们的情况。
这周兵、杨雄、孔有德等部从霍丘渡河受阻转入到商城一带的大别山区后没两天就碰到了北上的王经纬部,这两路铁营别部会师之后,这最高指挥权就按照江湖规矩由二当家王经纬来统领。
王铁这个最高统帅尚且都难以节制这各大军头,那就更别提这威望远不如王铁的二当家王经纬了。
所以这两拨人马在商城县会师之后,别的什么都没有干,就专门在一块搞内斗。
当然,这内斗的主题并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对转进路线的争议,这王经纬认为应该暂时蛰伏在大别山区中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出山去豫西山区找王大帅汇合。
而周兵则是坚持认为应当按照滁州会议的部署,立即向豫西山区进发去找总部会师。
杨英跟孔有德两人对于这二当家和三当家的争论则是没有掺和进去,但也正是因为他们两没有表态支持那一方,所以就导致这个决定迟迟做不出来,以至于部队长时间滞留在商城县山区内没有行动。
等到王铁从沈丘发来命他从信阳转入南阳再北上豫西的山区的军令后,那卢老爷布置专门针对王经纬他们的四路围剿计划已经启动了。
面对这突然杀入山中有向导带路有土寇配合的刘良佐、牟文绶部,王经纬他们招架不住也只能从商城县山区往南部的霍山县一带转移。
之所以不往北边跑,是因为王经纬他们打探到关宁军祖宽部就在他们北面的光州。
其实这以王经纬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打败这进山搜剿的刘良佐和牟文绶部,即使他们有向导和配合官军作战的土寇也一样不行,因为铁营这边也有向导以及与山中土寇交好的队伍。
但最终还是因为内斗导致人心不齐军心不稳,所以面对刘良佐和牟文绶的进剿只能是往大山深处窜。
这大别山西边有牟文绶、刘良佐,北面有关宁军的祖宽,所以这王经纬那也只能领着弟兄们准备往东出蕲、黄一带转入湖广,再从湖广转入河南进入豫西山区。
可这卢老爷也给算到了,卢老爷部署在蕲黄一带李重镇、雷时声部以及本地驻军卢镇国、苗有才等部官军遏制住了铁营东出湖广的道路。
这西边的路不通,王经纬他们便合击往南出潜山、桐城往西转入江北,利用铁营的机动优势甩开堵截的追兵转入河南。
但这应天巡抚张国为亲自抵达桐城坐镇,领着手下抚标两营外加应天总兵许自强部还有江北的主力杜弘域部前来堵截,所以这堵的王经纬只能又退回到山里去。
好在这四面围堵的官军也不敢深入山区进行围剿,再加上那在山中还有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他们几个分担压力,所以虽然这王经纬部被堵在山里,但也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
既然这在山里出不去,那王经纬自然是要给王铁上报解释不能出山去会师的原因,以免这王铁怀疑他滞留在大别山不出去是想要抢班夺权另立中枢搞分裂。
这跟着王经纬的汇报一块送到王铁那里的,还有跟着王经纬一块行动的张应昌这段时间关于大别山区各个方面的调查报告。
张应昌的这份调查报告送到王铁那里去了之后,那也彻底的改变了铁营的命运。
第1343章 孙传庭巡抚陕西
崇祯九年的四月初,就在这关东与关西战场打的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影响这个时代历史走向的人来到了西安府城咸宁县。
陕西的前任巡抚甘学阔在三月份被弹劾罢官撤职,新任的陕西巡抚孙传庭在四月初抵达了西安城走马上任。
这孙传庭是万历万历二十一年(1593)生人,到崇祯九年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了,跟陕西总督洪承畴是同一年所生,比那六省总理卢象升要大上好几岁。
但这孙传庭的官运就没有这两位那么亨通了。
在万历四十七年中进士之后,孙传庭被朝廷授了个知县的官缺,在知县的任上的孙传庭清正廉洁打击豪强,轻徭薄赋与民休养努力减轻百姓负担,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好官清官。
最后因为在地方上政绩名声都还不错,所以孙传庭在天启朝的初年被提拔为吏部的主事。
但紧接着这天启朝就迎来了阉党把持朝政,像孙传庭这这样不会溜须拍马又跑又送的清官自然是没有生存的空间,且这孙传庭又在吏部这个油水和权力极大的部门,再加上这孙传庭又不愿意与阉党同流合污,所以这孙传庭最后也只能是辞官回家。
这孙传庭的老家是河南光山县人,他的祖上在元末明初投奔朱元璋跟着老朱一块打天下,洪武初年明军北伐他的祖上也跟着一块参与北伐。
这北伐大军打到山西的代州之后,明朝在此地设置了一个屯田卫所振武卫,孙传庭的祖上当时是明军中的一名军官,所以就被授予世袭振武卫百户在代州落地生根一直传到孙传庭这一代。
也正是因为孙传庭家里是卫所世袭军官,所以这孙传庭从小衣食无忧不用为生计操心,且家里有余财能够请的起教书先生来专门一对一的辅导教学,这才让传庭年仅二十六岁就考中了进士。
虽然说这大明朝有很多年纪不满三十岁的进士,比如卢老爷二十二就中了进士,甚至连不到二十岁的进士都有。
但这毕竟属于少数,大部分读书人中举人都快四十岁了,更别提中进士之时的年纪了,所以这也足以说明孙传庭智商远超一般的读书人非池中之物。
...
这孙传庭在天启年间辞官回家归隐,这一隐那就是十年的时间,等到了崇祯朝阉党被彻底打倒之后,孙传庭再四处活动终于又重新复出并一路干到了顺天知府这个位置上。
虽然说这孙传庭从京城到陕西来当巡抚是被人给设计了,但是这同时也是孙传庭自己的选择。
当时那陕西旧抚甘学阔被拿下之后,这朝中的文官们一个个都不敢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且不说陕西的贼寇闹腾的欢,作为巡抚要上阵杀敌有生命危险。
就说这陕西自崇祯朝的以来历任巡抚的下场就不怎么好,从胡庭宴开始到刘广生、李乔、练国事再到甘学阔个个都被革职罢官判刑,那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朝堂之上的官员都很清楚,这去陕西当巡抚,那即使不死在贼寇的刀刃之下,那也会倒在这官场政治斗争之中。
这当时朝中的一些被吏部推举去陕西当巡抚的官员,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那一个个吓的不是上表辞职就是在家里装病不去上班。
要不然的话这一省巡抚油水如此大的一个肥缺,那也轮不到像孙传庭这样不跑不送不搞贪污腐败的清官。
所以说这孙传庭去陕西当巡抚既不是被逼着去上任的,也不是为了去捞银子搞贪腐敛财的,而是怀揣着拯民于水火为天下开太平为国家建功立业的崇高理念去陕西当巡抚的。
孙传庭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个年纪的中年人绝大多数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冲劲和热血,不被当下这个道德败坏贪腐成分的官场风气所带坏,跟着一块同流合污放飞自我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即使不被这个时代的歪风邪气所带坏,那也会被现实的残酷所击倒跟着一块随波逐流躺平。
但孙传庭这四十多岁的年纪,依然是朝气蓬勃就好像是年轻人一样的充满了干劲和对世间不公愤慨,所以孙传庭才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道这当陕西巡抚没有下场,依旧是奋不顾身的走马上任。
...
等到这孙传庭上任陕西巡抚之后,这前任留给他的那可是一个史诗级的烂摊子。
这巡抚的直属标营因为一场兵变,标下的官兵不是被镇压逮捕处决那就是当了逃兵去做贼,留下没有跟着一块闹事的官兵仅不到三百多名,且多是老弱病残闹不动的那种。
而这标营的各级军官也因为兵变的缘故被乱兵打杀一空,留下来的那也是一群只知道捞钱的酒囊饭袋。
这军事糜烂成这个样子民事也是如此,由于这些年来的战乱再加上官府剿贼加派钱粮,这关中大地的户口流失十分严重田地大面积的抛荒无人耕种。
至于那政事那就更不用说了,陕西的藩库府州县的钱粮仓库那早就已经是一贫如洗空的能够跑耗子。
在孙传庭上任陕西巡抚的时候,这孙传庭面对的局面就是要兵没有兵,要钱粮没有钱粮,要种田的百姓没有种田的百姓。
唯一有的,那就是在衙门里面大搞贪污腐败以及躺平不干人事的一帮子腐朽的官僚。
一般人面对这种烂透了了烂摊子大多数都会选择直接提桶跑路爱谁干谁干,但孙传庭面对这种糜烂的局面却是干劲十足,毕竟这要不是烂活孙老爷还不愿意接呢!
孙传庭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兵权,先是直接把麾下标营的那几百名老弱病残和剩余的军官全给裁撤掉,然后给洪承畴商量,让洪承畴给他调一部分有军事经验的优秀军官过来给他重组抚标营。
这洪承畴那里要钱粮的话可能没有,但是要人的话那是大大的有,这大明朝的别的都缺唯独不缺的那就是人,尤其的当兵的丘八那更是不缺。
所以洪承畴就给孙传庭从甘肃抽调了一批拥有丰富军事经验的军官以及士兵送到孙传庭这里来,大概有个五六百人左右。
有了这批军官接下来孙传庭就开始招兵买马,这孙传庭在北京当京官的时候,从邸报里面的信息发现这闹腾最厉害的贼寇大部分都是榆林延安那一片出来的。
所以孙传庭就认为这一片的青壮年适合做贼那定然也适合当兵,毕竟这年头兵匪一窝,能把贼当好的那肯定也能把兵当好。
于是这孙传庭就派人到陕北榆林那一片去招募士卒,只要是愿意来他麾下当兵吃粮的且个人武力过硬的,不管是良家子还是贱民,不管是土匪贼寇出身还是清白人家孙老爷一律都收。
这也幸亏当时李自成、张天琳他们几个在陕北还没有闹腾起来,所以这孙老爷在陕北的招兵告示贴出去很快就招募到了三千多名合格的壮丁。
这招完兵之后那自然是要拿出钱粮来养兵的,要不然的话那甘学阔的今天就是孙老爷的明天。
但如今这关中的老百姓已经没有油水可以榨了,即使孙老爷想要刮地皮,但这地皮已经被他的前几任给刮的快要把地皮都给刨没了。
这既然老百姓身上刮不到油水,那这孙老爷就将主意打到了地方上的官绅豪强们身上。
这种事孙老爷那也不是第一次干,孙老爷在中了进士外放地方当知县的时候就打过土豪,所以这回孙老爷就按照他十几年前在地方上工作经验,在陕西又给重新干了一次。
孙老爷首先第一步那就是清理军屯,孙老爷对于这卫所军官如何伙同地方豪强侵吞军屯军粮那是门清,毕竟他自己家就是卫所的世袭百户。
所以这孙老爷上来就清查西安三卫的军屯账目,在把这账给算清楚之后拿着账本去逼着这帮卫所军官和地方豪强补交历年来拖欠的军粮以及退还侵占的军屯。
敢有不交不退的孙老爷直接就下令抓人,级别低孙老爷能够处理的直接判了,孙老爷不能够处理的就上书朝廷弹劾问罪。
孙老爷如此简单粗暴的搞钱那自然是得罪了不少官绅豪强,这些官绅豪强敢侵占卫所军屯那关系背景肯定是够硬,一般人想要偷税漏税都很困难,更别提侵占国家资产了。
所以紧接着那弹劾孙老爷的奏章就像是雪花片一样飞到了朱由检的御书房里,但朱由检不为所动并没有对这些弹劾奏章进行处理全部都留中不发。
这倒也不是朱由检多么支持孙传庭,而是这孙传庭清理出来西安三个卫所拖欠的三年军粮折银共计四十五万两,平均每年拖欠朝廷十五万两的折色军粮。
这才是让朱由检对弹劾孙传庭的那些奏疏不为所动的原因所在,因为在朱由检看来这天下是他老朱家的,这帮官绅豪强不过他们家养看门狗,而如今这帮看门狗居然敢偷吃这么多他家里的粮食,所以朱由检肯定是放出一条更恶的狗来狠狠收拾这帮狗官。
...
孙老爷清理出来这几十万两的折色军粮之后,那也就有了养兵的军费,并且这以后每年都会有十五万两进项,如此一来关中地区驻军的军费也就不用发愁了。
不过孙老爷清理军屯也就仅限于西安附近一片,并没有在陕西三边全境掀起清理军屯的行动、
这仅清理三个卫所的军屯,那弹劾他的奏疏就快要把朱由检的御书房给堆满,那他要是敢去清理陕西三边的军屯,说不定孙老爷哪天出门一不小心就被“贼寇”给刺杀了。
虽然说孙老爷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如同年轻人一样有干劲,但是随着时间的沉淀年纪的增长也让孙老爷知道世事艰难江湖凶险,所以孙老爷也就点到为止了。
这孙老爷解决了军队和财政上的问题之后,那接下来孙老爷的重心就放到了民事和政务。
紧接着孙老爷就是招抚流民恢复生产秩序,孙老爷下令只要是无人耕种的荒地一律收归官有分配给流民耕种,敢有来拿着地契来认领的孙老爷就让田主把历年来的欠税给补上。
在孙老爷的开荒政策下,大量躲藏在山中的流民纷纷下山回家去种田,官府的账面上流失的户口和耕田又有不少回来了。
同时孙老爷还积极的整顿吏治,狠狠的办了一批经济问题严重不良影响极其恶劣民怨极大的官吏,将这陕西官场的歪风邪气给杀住了不少。
孙老爷这各项积极政策的组合拳下去之下,这关中地区一时之间如同翻天覆地一般的大变样,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气象。
这关中地区在孙老爷治理之下一片欣欣向荣之际,那陕北地区也开始出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象。
第1344章 陕北局势变化
这孙老爷在关中地区训练军队、清理军屯、整肃吏治、招抚流民开垦荒田兴修水利之际,那洪承畴洪老爷则是在平凉、宁夏领着一帮子将帅收拾正在当地闹腾的拓养坤、高汝利、李万庆等流寇。
所以这崇祯九年的三月份到五月份,这陕西的两个最高军政大员都被眼前之事给弄的分不开一丝一毫的精力,于是那在陕北地区暗中发展壮大的李自成、张天琳等义军开始乘机出来整活了。
这李自成在山陕活跃之时碌碌无为一直都跟着大部队随波逐流,在崇祯七年渡过黄河之后虽然实力发展壮大,但也没有什么耀眼的战绩,在官军和义军看来李自成是跟拓养坤、马守应他们是坐一桌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洪承畴对李自成也产生了误判,认为这李闯贼不过也是一个草莽之辈一时之枭雄罢了,没有什么大的本事。
所以这洪承畴也就没有领着手下的将帅去陕北剿李自成、张天琳贼群,而是在平凉、宁夏一带对付那拓养坤、高汝利、李万庆等流寇贼寇。
当然,这也不是洪承畴轻视李自成,而是这李自成、张天琳他们纸面实力和闹出来的声势远不如拓养坤、高汝利、李万庆这些人,再加上平凉、宁夏又有藩王,且宁夏镇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兵变守备力量空虚。
这但凡只要不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那都会选择去对付拓高李流寇集团,而非是去对付李自成流寇集团。
所以这洪承畴将重心放在对付拓高李贼群是符合现实逻辑的,但这现实往往是不讲逻辑的。
...
李自成在延西的保安县击败榆林总兵俞冲霄一路向东杀回老家米脂县招兵买马,很快就招募到了好几万老乡加入闯营。
这李自成手下的几万大军那可不是路上拉进来当炮灰饿的皮包骨头的流民,而是这陕北地区的各路土匪以及逃兵、驿卒、民间的精壮劳动力。
而且这几万大军的核心是那几千宁夏镇的逃兵以及跟着李自成南征北战多年的一两千老本劲贼,李自成如今纸面上的实力已经不比铁营差多少。
那在榆林的延绥巡抚高光斗见盘踞在米脂的李自成声势一天比一天大,便判断出这李自成下一步定然是要进犯延安府城,于是这高光斗就带着他标营进驻延安府城加上守备力量。
果不其然,这李自成在米脂老家扩军扩的差不多了之后,便从米脂发兵围攻延安府城,但这延安府城城池坚固,再加上有巡抚标营驻守,所以这李自成围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攻下来。
这高光斗被李自成围在延安自然是到处摇人求援,高光斗除了找洪承畴、孙传庭求援之外,还派人去中原找路老爷寻求援助。
洪承畴因为在镇压拓养坤、高汝利等贼寇,所以这手头上的兵力也不多,于是便将那白广恩给派到延安去帮忙,孙传庭这个陕西巡抚手下也没有多少的机动兵力,于是就将西安副将贺人龙派去支援陕北。
至于那在中原地区的卢老爷理都不理高光斗,毕竟这卢老爷自己防区内那也是一地鸡毛那还有多余的兵力去支援陕北?!
那在榆林的延绥总兵俞冲霄自然是不可能看着李自成打进延安城杀了巡抚高光斗,于是俞冲霄便领着延绥镇东协副总兵(孤山副将)李得成部还有神木所、清水营、木瓜堡等延绥镇长城沿线的堡寨边军,总计大概有个一万五千名官兵南下去救援延安。
这李自成早就料到那在榆林城的总兵俞总霄不会坐视不理,李自成围攻延安不过是想把那延绥镇的主力给他钓出来,然后聚而歼之一股将这延绥官军给打垮,所以这李自成攻打延安不过是搞的一出围点打援的计策罢了。
当李自成在榆林的细作侦查到俞冲霄集结兵力南下来救援之后,便留下他的队友“过天星”张天琳继续围困延安府城,然后李自成带着他手下的精锐人马刘宗敏、李过、袁宗第、党守素等悍将前去伏击这俞冲霄。
这不知道是李自成的情报系统给力,还是李自成的军事嗅觉敏锐,这李自成精准的预料到这官军会从榆林走米脂、绥德、清涧这一条线路,所以李自成便在那绥德附近选了一个风水宝地埋伏俞冲霄、李得成等部官军。
这俞冲霄、李得成等部官军的侦查、情报系统也像是失灵了一样,愣是没有发现李自成在绥德附近对他们设伏。
所以这俞冲霄、李得成这一万多官兵被这李自成打了一个埋伏,虽然这李自成的伏击兵力不过几千人远没有官兵的兵力雄厚。
但是这官军将帅因为贪腐腐败喝兵血导致上下对立非常严重矛盾及其尖锐,当这些官兵发现进了贼寇的伏击圈之后,瞬间便作鸟兽散丢盔弃甲四散而逃不做任何抵抗,基本上没有多少官兵去为这些将帅们拼命。
这帮平时受尽欺压的官兵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能够丢盔弃甲的跑路,而不是乘机放冷箭或者是反戈一击就已经算是很对的起这帮将帅。
虽然这官军中普通的营兵跑路了,但是那帮将帅的家丁依旧在保护着自家将主与李自成血战,不过最终那也只是螳臂当车。
延绥镇的总兵俞冲霄、延绥东协的副总兵李得成两人都被李自成斩杀,其中李得成是被李自成阵斩,俞冲霄则是被李自成被抓到之后处决的,至于他们手下的家丁也是被击毙俘虏了差不多将近两千人。
这俞冲霄被李自成俘虏之后李自成曾经劝他投降一块做贼,但这俞冲霄比那张应昌的气节要强上不少,不仅没有向李自成投降,而且还大骂李自成,所以李自成也就只好送他去见大明朝的列祖列宗了。
...
这自从陕西首义以来,义军击杀俘虏的总兵一共有三个,曾经当过大同总兵的曹文诏被王铁击杀,挂援剿总兵衔但实职仅为副将的艾万年被高迎祥击毙,宣府总兵张应昌俘虏。
而在这崇祯九年的五月,李自成终于也达成了击杀总兵的成就,这李自成打死的这个总兵的含金量那可比王铁、高迎祥要高的多。
高迎祥那不用说了,艾万年不过是一个杂号的援剿总兵,真要论起来还算不得真总兵,而曹文诏和张应昌的宣府、大同总兵,在地位上远远不如大明朝总兵排行榜中排第二的延绥镇总兵。
不仅如此,这李自成此战的战绩那也是远超铁营当初湫头镇一战的斩获战绩,湫头镇一战铁营不过斩获一千多曹文诏手下的关宁军。
而此战李自成杀伤俘虏官兵的总数量则是达到了将近四千多人,至于缴获的军械那更是堆积如山不可胜数。
很多在李自成包围网中逃不出去的官兵都向李自成投降,有的从李自成包围网中跳出去的官兵最后也因为李自成这边的待遇好转头回去投奔李自成。
所以经此一役那李自成也算是威震山陕扬名立万,让这天下人知道这贼寇中不仅有一个高闯而且还有一个李闯,从此之后李自成也就可以与王铁、高迎祥坐一桌,把八大王张献忠往后面挤一挤。
...
李自成在绥德州打了这个大胜仗之后便继续作战扩大战果,一路将这陕北的绥德州、吴堡县、米脂县、葭州、神木县、府谷县及以孤山堡为中心的延绥镇东协长城堡寨全部攻克。
并计划下一步放弃围攻延安府城调转枪头去进攻延绥镇的镇城榆林卫。
如果这榆林卫被攻克,其对官军的恶劣影响不亚于江北义军攻克滁州,到那个时候恐怕这延绥镇将不为大明朝廷所有。
所以这在延安府城的巡抚高光斗听说俞冲霄、李得成被李自成杀了之后,便立刻放弃延安府城带着标营返回榆林准备应对接下来闯贼的攻势。
就在这陕北形势岌岌可危之际,那洪承畴跟孙传庭派过来的援军及时赶到,白广恩部从庆阳杀到了延西的保安县,贺人龙从西安杀到延中的甘泉县,这两路官军一块在安塞县会师。
这贺人龙手下有李自成部的叛徒高杰,白广恩也是农民军何崇渭部的叛徒,所以这两对反贼那也非常的熟悉。
这两人聚到一块对李闯贼的情况进行了一番讨论,两人得出结论这李自成看似声势浩大其实不过是“虚胖”罢了。
李自成手下有宁夏镇的逃兵,延绥镇的逃兵还有陕北本地的土匪、流民、驿卒,可以说是各路牛鬼蛇神都有。
而李自成兴起不过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削平内部的刺头整合这些优质资源,这些优质资源如果得不到整合的话,那就有会成为负担甚至是危险。
可这李自成虽然打仗在行,但是对于处理内政这方面则完全是一个外行。
这主要还是作为头领的李自成以身作则下面的弟兄跟着好人学好人,所以闯营没有像其他义军那样争权夺利明争暗斗不断。
如此一来定然就会导致闯营内部从李自成到下面的弟兄都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内部局势自然也就非常生疏甚至是乱搞一通。
所以这闯营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内部矛盾不断,之所以没有完全爆发主要是李自成一直在赢,以及没有外部因素的诱导。
那贺人龙跟白广恩看出来闯营这一点,于是对症下药四处煽风点火散播谣言,挑拨李自成本部人马与那些投奔李自成的各路人马之间的关系,这贺人龙和白广恩甚至还策反了几个刚加入闯营不久的逃兵头领。
这火候差不多了之后,贺人龙跟白广恩主动向李自成发起进攻,双方在陕北的安定县爆发大战,官军策反的那几个逃兵头领在关键时刻背刺李自成。
而这闯营本身内部就军心不稳,所以李自成部直接就全线崩盘打了一个大败仗,李自成本人仅率几百老本兵狼狈的逃亡他的老家米脂县,李自成聚集起来的这几万大军瞬间就土崩瓦解,打下的那些州县堡寨又重新被官军夺了回去。
不过在此之前,铁营安插在绥德州的细作成功的将张应昌的家属从绥德卫监狱中救了出去,李自成还非常讲义气的派出手下精明干练的弟兄护送张应昌的家眷与铁营细作一道去往中原地区。
李自成虽然吃了这么一个大败仗导致实力大损,但是相对于李自成在接收那群宁夏逃兵之前还是增长了不少的。
这一波官军可以说是为李自成部进行了一次提纯,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摇摆分子给清除出队伍。
所以安定一败之后,李自成并没有被贺人龙、白广恩给打的一蹶不振,而是很快又重新聚拢部众与贺人龙继续在陕北对峙。
...
第1345章 登封古刹
崇祯九年五月中。
这铁营四月份在以李际遇为首的豫西土寇的协助下,成功打退了由河南巡抚陈必谦指挥的洛阳援剿总兵朱三才、周尔敬、王进忠等部官军的围剿。
当然,这能够打退官军的反围剿,主要还是刘体纯的前协在四月中下旬从归德县转入豫西嵩山与铁营总部会师,使得铁营的整体军事实力与洛阳官军的差距拉小了不少。
这到了崇祯九年的五月初不仅铁营打破了官军的反围剿,以马守应为首的几路义军也成功的抵达了豫楚陕交界的南阳府内乡、淅川一带山区。
本来马守应是打算带着他的几个小兄弟一块从内乡淅川一带穿插到陕南的西乡县去找高迎祥联营的,但是马守应抵达南阳之后就收到了高迎祥在陕南被洪承畴撵到四川去的消息,一时之间搞的这马守应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回陕。
那在郧襄山区的张献忠、罗汝才听说马守应他们几个到了南阳,于是便派人去联系这马守应,准备联合起来搞一波大的给卢老爷瞧瞧。
所以这马守应他们几路义军也就停留在了内乡、淅川一带的山区中,准备等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的信号,配合他们搞一波大的。
刘国能这一路从河南翻越桐柏山南下到湖广德安府之后,听说那八大王、老曹操躲在郧襄山区中,所以也就去找张献忠他们联营作战,没有取道湖广回陕发展。
这刘国能和马守应他们几个没有回陕的原因,主要还是得知了高迎祥被洪承畴撵到四川去的消息,害怕回陕之后被洪承畴暴揍。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宁夏镇闹出了这么大一波的兵变活动,那他们爬也要爬回陕西去。
当然,他们没有收到消息的原因主要还是陕西的义军弟兄们口风紧,没有派人到关东去给他捎信说宁夏兵变的消息,都在闷声发大财。
这一时之间豫楚交界处的郧襄地区南阳盆地一带的山区中,悄悄的聚集了差不多一二十营的义军队伍。
而此时不管是在省城武昌的湖广巡抚王梦尹还是在开封的六省剿总卢老爷都没有察觉这个情况,也就那在襄阳的勋阳巡抚宋祖舜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湖广巡抚王梦尹的重心主要放在围堵大别山铁贼别部上面,而卢老爷将豫中的贼寇清理干净之后,也将重心转移到了豫西山区的铁贼总部身上,正在与河南巡抚陈必谦筹划第二次围剿行动。
不过卢老爷的第二次围剿行动注定是胎死腹中,且不说在豫楚交界蠢蠢欲动准备整大活的献曹等贼,就说这榆林总兵被闯贼击杀陕北告急的消息就足以让卢老爷派兵前去支援。
…
嵩山,某千年古刹。
此时这座寺庙的山门前堆起了好几座人头码的好几米高的京观。
由于此时正值夏季的五月,所以这人头塔里堆着的人头都已经腐烂生蛆在蠕动着,并且趴着一大堆苍蝇在上面在嗡嗡嗡的叫,同时也有野狗和一些小动物时不时的过去偷人头腐肉吃。
瞧这几座人头京观的模样就知道,这附近那肯定已经是臭气冲天味道非常的难闻。
这京观里面的堆着的人头基本上都没有头发,都是一些光头,可见这些光头应该是庙里面的和尚。
没错,这些人头都是那座寺庙里面养着的僧兵,差不多有个三千多人,除了少数漏网之鱼外基本上已经都在京观里面。
这些所谓的武僧说是寺庙里面的和尚,实际上没一个是正经的,平常吃喝嫖赌基本上是样样都沾,甚至还有不少武僧都娶妻生子置产置业当起了地主。
而在那寺庙的山门之上赫然挂着一面“铁”字大旗,可见这寺庙是被铁营给打了下来。
而在这山门两侧左边的墙壁上写着“贪嗔痴”三个大字,右边的墙壁上则是写着“酒色财”三个大字。
那山门两侧原来的对联也被铁营换成了“搂着美女念着经,不负如来不负卿”,“四大皆空皆不空,六根清净全不净”。
这两幅对联倒也不是别人写的,而是铁营的王大帅在攻破寺庙之后打开寺庙的银库和看了一些寺庙的内部秘档之后有感而发,让徐祖光写一副字裱在这山门两边的对联上。
这王铁在穿越之前就已经知道这寺庙都是一些藏污纳垢之地,所以王铁穿越之后对这些寺庙都不怎么客气,但王铁还是期待那些拥有着悠久历史传承的古刹能有不一样的风气。
可等到王铁攻破山门之后,王铁才知道这寺庙越大那藏的污垢就越多,这大庙简直黑的连天空的颜色都快变了。
在这座寺庙中铁营仅仅是现金现银就查抄出来十五万两之巨,这还没有算寺庙放出去的印子钱,以及寺庙名下产业账上的那些钱,还有那寺庙中的古董以及用金银玉器打造的佛像。
之所以这些不统计,主要是王大帅与庙里向铁营投降的文僧有约定,除了金银浮财之外其他的一律不动。
至于寺庙的名下的田地铁营通过粗略的统计差不多有个五十万亩左右,不过其中仅有十万亩是寺庙实际掌控的庄田,另外的四十万亩是这附近几个州县的官绅豪强挂靠在寺庙名下,所以这铁营也就没有在寺庙的粮仓里面搞到多少钱粮。
当然,这主要是常驻寺庙的文僧和杂役并不是很多才不到一千人,而那数量庞大的武僧团则是驻扎县城协防,要不是这回流寇打上山门这武僧团也不会从县城回来护寺,所以这寺庙内日常储备的粮草并不是很多。
…
这铁营之所以进攻这座千年古刹并不是看中庙里的财产,而是这庙里的武僧团自己找死!
那陈必谦组织洛阳官军围剿在嵩山的流寇,那肯定会把这当地的地头蛇拉出来一块帮忙剿贼。
而这武僧团协助官军剿铁营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武僧团是大明朝境内为数不多的合法团练武装,属于官督民办那种,官府也有对这武僧团的指挥权,所以这武僧团听令行事铁营也不会去专门报复。
但这庙里的方丈立功心切图表现十分卖力的为官府剿贼,居然亲自上阵监督武僧团利用他们对地理环境熟悉的优势,深入嵩到山深处穷追不舍攻击铁营。
在一次战斗中,那武僧团趁着夜色爬悬崖峭壁袭击了铁营前协右营的营地,右营的管营白旺晚上慌不择路掉下了山涧深处,但好在有藤蔓把白旺给挂住了,没有让他被摔的粉身碎骨。
虽然白旺这命保住了,但白旺的一条腿却瘸了,以后马是骑不了了只能骑驴子,这对白旺这个年富力强的武将来说,正是事业的上升期腿却瘸了,无疑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因为这以后白旺就不能骑马上阵杀敌了,而一个营级军官是需要要在一线指挥和冲锋陷阵与敌近战肉搏的。
如此一来白旺这个管营肯定是干不了了,毕竟一个不能上阵杀敌的管营是带不好一营兵的。
白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这白旺一度抑郁险些拔剑自杀,最后还是王铁承诺他以后给他安排一个好位置让他干,这才让抑郁的白旺停止了自残行为。
而王铁也借着这个机会把前协的右中军郝摇旗提拔为右营的副管营括弧管军务,管营还是让白旺先干着,毕竟这也不能太快把白旺这个管营的职务给撤掉,免得让弟兄们心寒。
…
这寺庙里的武僧废了铁营一个管营还杀了不少铁营的弟兄,那铁营就必须得报复回去了,要不然话铁营别说在豫西山区了,就是这整个河南都没法混。
所以铁营在打退了官军的围剿之后,便发起了对寺庙的报复行动,那驻守在县城的武僧团听说山门被围攻于是前去救援,在半路上被铁营伏击几乎全军覆没,然后筑京观摆在山门前以示惩戒。
虽然铁营对寺庙的武僧团大开杀戒,但是对大多数文僧还是非常客气的,因为这些文僧铁营得罪不起。
原因也很简单,这寺庙里的文僧在这整个中原乃至全国范围内都有不少的信众,铁营要是对他们动刀子如果再被官府刻意夸大宣传,那铁营可能被这中原的寺庙信众给敌视,而这些信众又大多数是穷苦的普通人,是铁营赖以生存的基本盘。
在后世的科学发达的现代社会,这庙里的信众都一大堆,而在这封建迷信大行其道的古代社会,可想而知这庙里的信众有多少。
这些文僧中虽然有不少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但其中真正的有着崇高道德品质的苦修士也是不少的。
要不然的话仅靠着用阿弥陀佛来忽悠,这寺庙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大,这寺庙还是有一些真东西的。
所以也不敢动这庙里的文僧也不是怕了他们,而是怕了他们身后那数量极其庞大且愚昧无知的信众。
这掌握皇权的三武一宗灭佛都不敢对这座古刹伐山破庙,那就更别提王大帅这个流寇头子了。
至于那帮武僧在本地经常欺压百姓惹的民怨极大,铁营把他们给剁了,附近的老百姓都纷纷叫好。
第1346章 李岩
某寺庙,大雄宝殿。
这寺庙的大雄宝殿用青石为基础汉白玉石做台阶,那大殿的屋顶则是用的重檐歇山顶且覆以金色琉璃瓦。
这种等级的寺庙建筑形制在大明朝也寥寥可数,仅有皇家特许的寺庙才可以用。
而那些大殿内部那也是布置的金碧辉煌,殿内的横梁和柱子那都是上了年份的金丝楠木,一般的藩王府第未必有这庙里的建筑材料奢侈。
而更为奢侈的则是那大殿内神台上供奉的佛祖愬像,那佛像高大无比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那种刷的金粉或者是贴金箔纸的佛像,而是那种内用银外镀金的金身佛像。
这佛像看着铁营不信佛的弟兄们那也是眼馋无比,但也只能干瞪眼看着,毕竟王大帅答应了庙里的文僧不动这些东西。
此时在这大殿之中神台之下供桌之前摆着一行圆桌子,只见那桌子上坐着铁营的一群高级军官正在大快朵颐的吃肉喝酒。
这在佛祖面前吃肉喝酒的不敬行为,那也就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流寇头领们能够做的出来了。
而那从殿外偶然路过的几名老僧,瞧着那殿内的贼寇在那里吃肉喝酒立刻便双手口念佛号装作没看见感觉离开。
不过那在殿内吃席的郝摇旗瞧见那几名老僧之后,只见那郝摇旗手里拿着一根羊腿红着脸对那老僧吆喝道:“那老秃子别走啊!”
“这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进来陪咱几个喝几杯!”
那在殿外的老僧听到郝摇旗那混不吝的话之后,吓的那是像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他们还真怕这贼头拉他们进去喝酒吃肉。
“哈哈哈!~”在殿内喝酒吃肉的大伙们见那几个老僧落荒而逃便哄堂大笑。
…
在这席间喝酒吃肉的大部分都是铁营高层的那些熟悉的面孔,不过今天这席间却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只见此人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长相俊朗帅气气度不凡,虽然没有到貌比潘安的那种程度,但也比席间的王铁等人长的要强上十倍。
举手投足之间明显可以看出颇有教养绝非草莽出身,言谈举止回答得体文章典故张口就来,可见应是一个读书人。
此人便是在不久前从郑州过来主动投奔铁营的李信。
这李信只是这个读书人出门在外避祸的昵称,其真实姓名叫李岩字威明。
…
这李岩家住开封府的杞县,家里曾经那也是地方上名门望族官绅之家,他本人也曾经中过秀才,不过现在他的秀才功名已经没了,走投无路之下所以来主动投奔铁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李家自打洪武年间就在杞县落地生根,经过两百多年的繁衍生息,家族中也出了不少做官的族人。
李岩这一支在他爷爷的那一辈开始发迹中了个举人,而到了他爹的那一辈则是祖坟冒青烟中了个进士。
他爹在天启朝官运亨通一路做到了正三品的工部右侍郎,可谓是光宗耀祖一时之间在老家那也是风头无两。
不过他爹既然能够在天启朝做官做的那么大而且还是做京官,那自然是依附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
这当时依附阉党的人多着呢,袁崇焕袁督师都照样给魏阉修生祠,所以也不能因此就因此否定李岩的爹。
可这天有不测风云,天启皇帝一不小心掉水里淹死了,而李岩的爹虽然官做的大,但是政治嗅觉不够敏锐,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跳船逃生。
像那袁崇焕袁督师跳船速度就够快,天启皇帝刚死不久袁督师就去东林党魁韩矿那里表忠心求接纳,所以袁崇焕改换门庭成功在崇祯朝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也可能是李岩的爹没有门路,连跳船都找不到地方跳,所以就跟着阉党这艘破船一块沉到了水底。
不过好在李岩的爹并不是阉党的核心成员,所以李岩的爹仅仅是被罢官还乡,并没有判刑或者开革官籍和功名,保留了职级待遇退休养老。
不过这李岩的爹因为受不了这种从云端到泥潭的落差感,所以在被罢官还乡之后没几年就郁郁而终去世了。
这李岩的爹去世之后不久,他的儿子李岩包括整个李家就开始倒大霉了。
这李家两代人做官在地方上那也是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李岩的爹在的时候地方上无人敢觊觎李家的财富。
毕竟李岩的爹还保留着功名,且在地方上也有不小的人脉和能量,所以李家的产业在权力的保护下没有人敢去打主意。
但李岩的爹一死,他的儿子李岩才只是一个秀才并没有中举人当官,所以这李家也就失去了权力的庇护。
在这片暗黑丛林法则的土地上,能够保护个人财产的只有权力,没有权力保护的财产就会像是一片肥肉一样被森林中的虎狼所吞噬。
所以李岩的爹刚死没有多久,这地方上的豪强便勾结官府中人,或是巧取,或是豪夺,亦或者是给李家下套,没几年的时间就将李家的产业给侵占一空。
不过地方上的豪强和官府中人也并没有赶尽杀绝,将李家给逼的家破人亡流落街头,而是给李岩还留了几百亩薄田,让他在乡下老家当一个小地主。
这地方上的豪强也都非常明白,自家也会有失去权力的那一天,如果今天他们对李家赶尽杀绝,那么等日后他们家失去权力之后,那这一切也会原原本本的还在自家身上。
毕竟这天家的皇权那都有断绝的一天,那就更别提他们这种依附皇权之下的官绅豪强了,所以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
像李岩家这种因为失去权力家产被人侵夺导致阶层滑落的情况,在大明朝乃至前朝后朝都非常的常见,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就拿铁营来说,赵胜他爷爷就中过进士并官至知府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官绅豪强,但最终也因为他爹那一辈不争气连个举人都没有考中最终导致阶级滑落沦为平民。
所以对于家业衰败李岩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然后继续发奋图强的读书,有朝一日考中举人进士做了官再将家业夺回来便是。
这当初的赵胜也是如此,也是想着努力读书光耀门楣再次让家族伟大。
但赵胜最后因为在寺庙读书被那脑袋有问题的方丈诬告造反,逼的没有办法只能做贼。
那李岩又是什么原因被逼当反贼的呢?!
其实跟赵胜差不多,都是官逼民反。
…
这李家虽然败了,但是李家在自家乡下的自留地还是有非常高的威望的。
因为李家的那群老乡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受到李家的庇护,那别说官府苛捐杂税了,就连应该缴纳的正税李家的老乡都不缴纳,全被李家利用手中的权力转移到那些没有背景的村子头上。
所以这李岩回到村里之后依旧受到老乡们的爱戴,老乡们并没有因为李家败了而对李岩冷嘲热讽不尊重,并且还推举李岩当村里的里正。
这李家失去权力之后,那也就庇护不了老乡们了,所以这官府的正税杂派各种苛捐杂税接踵而至摊派给李家村民们的头上。
这一年两年这么搞李家村民们还能受的了,毕竟这李家村民们还是颇有积蓄的,但是这年年都这么搞那村民们自然是难以忍受如此盘剥。
而作为里正的李岩自然是不可能坐视不理,要不然村民们推举他当这个里正是干什么的?!
于是这李岩就去找那官府中人协商看能不能减轻一点村民们的负担,可如今李家已经败了,那官府中人自然是不会买李岩的账。
这人走茶凉世态就是如此李岩没有办法,所以李岩也只能站出来带着乡亲们抗税。
就在去年年初的时候,官府征收崇祯七年的秋税,这李岩领着乡亲们在抗税的过程中失手打伤了征税的官吏。
这要是放在过去李岩别说是打伤衙门里的胥吏,就算是把人给打死,他爹都能利用手中的权力把这事给平了。
可如今他爹已经没了,所以这打伤官吏那李岩也得担负法律责任,于是李岩也只能从老家逃亡去其他地方投奔亲友躲难。
这李岩从杞县逃到陈留县的时候不小心被那追捕他的官吏给抓住了,就在这大难临头之际,李岩被当时从郑州南下准备返回大别山的红娘子所救逃过了一劫。
当时红娘子见这李岩长相俊美谈吐不凡准备拉他入伙当军师,但李岩认为这红娘子是一介女流且手下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成了气候,所以也就婉拒了红娘子的好意。
这红娘子当时在跟王铁闹绯闻想要借往王铁的势,而这李岩如果在他营中当军师的话,容易引起王铁那边的反感,所以红娘子经过深思熟虑也就此作罢,给了李岩一点银子把他打发走了。
这李岩从杞县逃出来之后化名为李信寄居在他郑州的一个朋友家里,在郑州蛰伏的这段时间,李岩也在关注着这天下的大势。
李岩通过研究认为这大明朝吃枣药丸很有可能就亡在这崇祯朝。
而如今李岩因为打伤官吏被开革功名仕途以绝,那么李岩也只能另辟蹊径往上爬了。
所以当李岩得知这铁营转进豫西山区之后,便辞别了在郑州的朋友,只身前往登封去投奔王铁想要跟着王铁博一个锦绣前程。
...
第1347章 口无遮拦的李岩(上)
由于现在已经是夏季天气比较炎热,所以在这大殿内饭桌上的一众铁营头领都脱下上衣光着膀子喝酒吃肉,就好像是社会闲散人员在一块喝酒吃肉吹牛逼一样。
只见那王铁等人的光着的上半身那全都是腱子肉,不过这肉那也没有一块好肉上面全都是伤疤,同时这肉上还野蛮生长着浓厚的体毛。
这段时间王铁他们不是在跑路那就是在跟官军在山里兜圈子打仗,所以王铁他们也就没有时间去注重外貌形象的打理,此时王铁他们的模样那也是一脸的蓬头垢面极为的豪放。
也就那李岩衣裳穿戴整齐,举手投足之间张弛有度没有跟王铁他们一样咋咋呼呼的,显得与王铁他们这群草莽之辈格格不入。
这酒过三巡饭过五味,王铁他们几个扯过一番少儿不宜的话题以及各种闲篇之后,便开始聊点别的有用的东西。
只见那王铁拿起筷子在桌子上夹了一块肥肉吃过之后喝了一口黄酒,然后便看向那坐在他正对面的李岩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道:“先生来我营中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前段时间还跟着咱们一块跟官军打了几仗,先生说说看咱们为什么被那官兵给撵到山里窝着?!”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的眼神都看向那李岩,对于王铁所提出的这个问题大伙们也都清楚是为什么,无非就是打不过官军呗,要说打的过的话谁还待着山里啊!
不过大伙们想从李岩这个秀才的嘴里听到点有深度的东西,也就是为什么义军打不过官军的深层次原因在哪里。
虽然大伙们书读的不多,但是也明白,这自古以来能像他们这些造反十年还是流寇的肯定不多,而这个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大伙们就很纳闷,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努力不够拼命吗?!
那李岩一听王铁这话嘴角就是一阵抽搐,因为这李岩想起了他刚来到登封找他王铁他们的时候,差点被铁营的弟兄当成官军的细作给砍了。
毕竟他这副外貌和气质一看就是官宦人家,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怎么可能去做贼,要不是这李子建对他经过一番盘问确定他不是细作的话,恐怕此时他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不过此时李岩没空去想这些过去的事,因为这王铁刚才问话的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实则对他也是一种考量。
他要是不能说出一点让王铁他们信服的东西出来,那估计以后在这贼营可就很难谋取高位了。
而这李岩通过这段时间与这帮贼头的接触发现,这帮贼头虽然没有文化,但能够纵横天下十年不倒也都是不是泛泛之辈,他要是侃侃而谈说一些假大空的东西那肯定是糊弄不过去的。
...
李岩经过一番思考然后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以属下认为,我义军不如官军者有三,第一是将不如人,第二是兵不如人,第三则是武器不如人,此三者就是我义军不敌官军的主要原因。”
这李岩说的那也都是一些大实话,这武器装备不用说了,铁营那些工匠对重武器最多也是修修补补主要还是靠缴获为主,轻兵器的话因为缺乏一个稳定的锻造环境,所以这兵器的质量那也是非常的差。
至于士兵那就更不用说了,官军那边虽然缺粮欠饷严重,但是一个月还是能够勉强操练个几天的。
而义军这边不是在跑路就是在打仗,根本没有时间训练,即使有空闲时间那也会因为跑路和打仗时间过长需要休息,等休息的差不多之后那官军又打过来了,再要么就是被官军封锁围困导致粮草,为了节省粮食也没办法进行训练。
铁营这么多年来,那也就是在崇祯三年趁着陕西官军勤王入卫的空隙,曾经进行过一番系统性的操练,自此之后基本上就没有怎么训练过,主要是靠在战场上练兵。
对于这两点这在座的诸位那也都是承认的,不过这李岩说这铁营的将不如人,那这一桌子人可就都不乐意了。
只见那这桌子上除了王铁之外官最大的刘体纯,把放在嘴边的酒杯狠狠的往桌子上磕了一下,然后涨红着脸翻着眼睛语气不善的对李岩说道:“李先生,您这话兄弟我就不爱听了!”
“兄弟我也是在官军那边混过的,那官军将帅是什么德行兄弟我在清楚不过,那帮瘪犊子也不过靠玩一些歪本事爬上去的,除了会溜须拍马捞银子屌本事都没有,您怎么能说咱们将不如人呢?!”
“对!刘哥说的有道理,以那帮狗日的本事给咱们提鞋都不配!”只见那坐在刘体纯身边的前协左营管营塔天宝一拍桌子跟着刘体纯附和道。
“兄长说的没错,咱们这些人不过是生的不好,要是有个有权有钱的爹,未必混的比那帮狗日的差!”随后那骑兵营管营刘体福给跟着一块附和。
紧接着那白旺、郝摇旗包括王小靖、杨雄也都一块出来反驳那李岩说铁营“将不如人”的这一点,那李岩瞬间就被被他们这些人喷的是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刘体纯他们不喷李岩那也不行,毕竟李岩说这话那就是抽他们的脸。
这李岩说他们手下的兵不行刘体纯他们是承认的,而王铁他们过去打败仗日常甩锅就是说手下的弟兄们打仗不给力。
但这李岩居然说铁营“将不如人”,那这岂不是把这过去打败仗的锅给甩到他们身上来了?!
...
此时那王铁拿着酒杯放在嘴巴边上假装喝酒一句话没有说,但是那眼神却是眯着眼睛打量着那李岩。
在王铁看来这李岩有没有真材实料他不知道,但是这人情世故这方面李岩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当着刘体纯说铁营“将不如人”,哪怕是徐祖光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年轻都干不出来这事,从这足以可见李岩这情商几乎为负数。
不过王铁就喜欢这样情商低的人,毕竟这样的人心思单纯不会玩阴谋诡计忽悠他。
随后只见那王铁放下手里的酒杯,然后对大伙们轻声的吼了一句道:“行了!都他娘的别叫唤了!让先生继续说下去!”
大伙们见王铁发话了,那也就继续喷李岩,不过这大伙们看向那李岩的眼神则是充满了不爽,毕竟这人都是喜欢听吹捧的话,没人喜欢听刺耳的话。
那李岩被这帮贼头们喷了一顿之后,这心里那也有些不服气,心想他不过就是就事论事罢了,你们凭什么一个个的攻击我?!不过这好在王大帅还是明事理的没有责备他。
紧接着这李岩便继续往下说道:“大帅,属下刚才所说将不如人并非是说诸位将军不如官军那帮酒囊饭袋。”
“属下所说的这个‘将’指的是营中的领兵带兵之人,并非单指咱们营中的高级军官,而是把从伍长、什长到管营、管协都给包括进去了。”
李岩这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李子建轻笑一声对那李岩说道:“哦?!那照威明兄(李岩字)这么说,我铁营从伍长到管协都不如官军咯?!”
李子健这话一出,那刘体纯等人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看着李岩,那眼神中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这小子要是不把话说清楚,那兄弟们今天定要给你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这一桌子的贼头那也都是一群杀人如麻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的恶人,如今他们看向李岩的极具压迫性的眼神,再配上他们满身伤疤光着膀子的凶恶模样,都能把一个小孩子给吓的不敢哭出声来。
虽然这李岩是一个性情刚直之人,但是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面对这些贼头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和表情那心理压力也是非常的大。
只见那李岩脸色有些慌张的摆手对大伙们说道:“不不不,学生不是这个意思,咱铁营的军官自然是比官军强的,学生所说的‘将不如人’实则是另有所指!”
大伙们听完李岩这服软的话之后便都冷哼了一声没有瞪着那李岩,然后各自喝酒吃肉静听那李岩接着说下去。
紧接着那李岩便又说道:“学生所说的‘将不如人’不是说咱们铁营的军官比那官军的差,咱铁营的军官那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好汉,比那官军靠跑靠买靠关系升上去的军官不知道强多少倍。”
刘体纯他们听到李岩这夸赞他们贬低官军的话之后,那一个个那都是哈哈大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随后这李岩又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虽说咱们的军官比明军那边强,但是咱们这种强大是不可持续的。”
“咱们义军这边培养一个合格的军官不容易,损失一个要想再培养一个就很难了,如果一支部队伤亡过大,那很有可能连替补的军官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铁营乃至全体义军都不能于官军血战到底,即便是打赢了,但到头了也会因为各级军官损失过大导致部队战斗力大减,赢了面子丢了里子。”
“而官军那边的军官虽然能力不如咱们,但是官军那边却有一个稳定的军官培养渠道,官军那边死的再多那也随时可以拉出一批勉强够格的军官出来补充。”
“这也是为什么学生说咱们‘将不如人’的原因所在,学生说的不是诸位将军不如官军,而是咱们铁营乃至全体义军都缺乏一个专门培养军官的渠道,以至于一遇大战为了避免伤亡还没打起来就想着逃命保持实力。”
...
第1348章 口无遮拦的李岩(下)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招几个扛枪的大头兵容易,但要想培养一批合格的军官可就难了。
义军之所以不敢跟官军打死战硬仗,大多数就是怕这把好不容易从刀山火海中培养的一批优秀的军官给消耗掉。
就比如铁营湫头镇那一场血战,前营因为伤亡过大险些导致部队中各级军官青出现断层的情况,最后还是从其他各营中抽调军官过去再没有让前营战斗力大损。
而李岩所制的明军的军官培养制度,说的就是明军卫所的军官世袭制度。
这明军的卫所制如今虽然已经崩坏卫所兵除了边境卫所之外基本上已经沦为农奴,卫所中的世袭军官虽然也已经堕落成为收租的地主。
但这些世袭军官的家族中也并非都是纨绔子弟,还是有不少上进的后辈子孙,就比如说那曾经的徐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这大明朝有几百个卫所,一共有几万个世袭指挥使、同知、佥事、千户、百户的大小世袭军官家族。
这么多世袭军官家族中即使不上进的纨绔子弟再多,但有上进心的青年才俊也是不少的,所以这明军的人才储备那也是相当的雄厚。
只不过就是明朝从上到下的腐败,导致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上不去,上去的即使有才能,但那品性也是非常的差。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庞大的人才储备库,所以这明军一旦吃了大败仗造成部队中各级军官大量减员,立刻便可以从这些世袭军官家族中选拔人才来军中充任各级军官,很快便能将这部队的战斗力恢复过来。
明军去年在陕西吃了那几场大败仗之后损失了不少军官,之所以能快速恢复过来,就是靠的卫所世袭军官家族这个庞大的人才储备库。
这些卫所世官家族的子弟虽然在能力上比不过那些从最底层一刀一枪砍上来的军官,但不管怎么说也比随随便便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提拔上来当军官强。
最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保障的,勉勉强强能够凑合着用,不至于让部队一团糟。
所以这明太祖在建立卫所制度的同时,不仅是把卫所当做爆兵的地方,同时也是当做一个稳定的军官培养渠道,而培养军官的地方那就是这卫所中脱离生产的世袭军官家族。
通过军事家族培养军官那也不是明太祖首创,在明朝以前乃至以后都是如此,直到近代出现军校之后。
...
李岩这话一出大伙们看向李岩的眼神也有所改变,大伙们心想虽然这小子说话不中听吧,但这说出来的东西还是像那么回事的并不是满嘴的跑马不着调。
那王铁和李子建听完李岩的这番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李岩所说的这个问题王铁和李子健曾经有过讨论,也意识到了铁营需要一个稳定的军官培养制度。
但这铁营一直以来执行的都是打不过就跑的军事政策,所以这么多年来哪也没有经历过全营缺军官的情况。
这搞一个专门培养军官的部门,到时候培养出来的军官那也没地方安排啊!
王铁当年还与徐安一起合计过搞一个什么“新兵营”在里面还专门设立一个“军官教导队”,让徐安当教官批量性的为铁营培养军官,但被徐安以家传本领概不外传为由严词拒绝!
后来这徐安被官府骗回去杀了之后,王铁对这个“军官教导队”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这李岩提起这个军官培养制度,那王铁暂时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于是便笑着对岸李岩笑着说道:“先生所言也确实有道理,但先生来我铁营也有一段时日,应该看的出来我铁营执行的是什么战术,如此战法我铁营那是不会缺军官的。”
“再说我铁营的兵力已经当流寇的极限,也不可能再继续扩充兵力,所以这培养军官之事暂时也是不需要的,这以后等有机会再考虑。”
王铁这话一出,那李岩看向王铁的表情就有些失望了,于是便语气有些不屑的说道:“难道大帅打算一辈子当个无根浮萍一般的流寇?!这自古以来当流寇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如果大帅就这么一点志向那属下也只能另择明主!”
李岩这话一出立刻那就是语惊四座让大伙们非常的震惊,大伙们心想这李岩那也是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
就连他们这些铁营的老家伙,也只是敢在王大帅触犯他们个人利益的时候才敢说一些气话。
...
啪!——
紧接着那在坐在王铁身边的王小靖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那李岩的脸怒斥道:“大胆!姓李的你怎么跟大帅说话的!你小子活腻歪了?!”
“给我坐下!怎么跟李先生说话的!再在这里乱嚷嚷就给老子滚出去!”
只见那王铁转头瞪了一眼这王小靖,那王小靖看到王铁那个生气的表情之后也就冷哼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这王铁别的本事没有且身上的坏毛病也不少,但唯独就是这一点好,对于外人的批评能够容忍,不说从善如流最起码也是能够听进去一些东西的。
紧接着那李子建便笑着对那李岩说道:“威明兄,你是文人出身不懂这军事,我等义军当流寇那也是情非得已,官军围剿咱们的力度实在是太大,逼的咱们不得不当流寇,并不是咱们这些人没有大志向只想当马匪四处抢劫。”
这李岩那也确实在一个安逸的环境里面呆久了,并不知道这当下是个什么形势,也就不可能知道义军所面对的军事压力有多大。
所以这李岩就完全按照那书本里的历史经验来套当下的社会环境,认为这铁营乃至全体义军不过是一群没有大志向的马匪。
那王铁这几年来也见多了像李岩这种认知的读书人,就比如当初的梁明伦也和李岩的认知是一样的,但是跟着铁营流动几年之后,这梁明伦也逐渐意识到不是这帮流寇不想当坐寇而是现实环境的确不允许。
那王铁也懒得跟着李岩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等这李岩跟着铁营流动一段时间就知道这世事有多艰难了。
于是王铁便对这李岩说道:“先生是文人不懂军事,那我也就不跟现实聊那些行进打仗的事了,但我想请教先生一番,如果我铁营有朝一日当了坐寇,那该如何让我铁营变的更强?!”
虽然王铁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当上坐寇,但是这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王铁就跟这李岩聊一聊这个问题,同时也是考量一番这家伙有多大的本事。
从前面的聊天内容来看,这李岩能够看出铁营缺乏一个稳定的军官培养制度,就已经说明这小子肚子还是有些东西的,至于后面批评王铁不当坐寇,那也不过是这小子缺乏对时局的了解。
...
这李岩一听王铁向他请教如何当“坐寇”,那这李岩瞬间就来劲了,因为他爹就是大明朝的合法“坐寇”,他在青少年时期就跟着他爹一块在外地做官当衙内,接受过他爹的言传身教如何做官。
所以这话一出那李岩想都没想直接就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当坐寇首先就得先搞一个正经的官府,只要有了正经的官府,以官养军,军队想不变强那都难!”
李岩这话一出大伙们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看向那李岩的表情就有些奇怪。
那眼神仿佛就好像是在说你这小子说的不是废话,这当坐寇就不就是为了当官,这还需要你来教我们?!
那李岩也是看出来大伙们眼神里在责怪他说这种正确的废话,于是这李岩也不多卖关子了,直接就反问王铁道:“大帅,您认为这搞一个正经的官府需要什么?!”
王铁听到李岩这话后嘿嘿一笑说道:“先生您这说的不是废话吗,这搞官府那自然是需要一个办公的衙门还有一群官吏呗!”
啪!——
王铁这话一出只见那李岩激动的一拍桌子,然后就将这一桌子的人都给惊到了,毕竟他们都没有想到李岩为什么这么激动的拍桌子。
紧接着只见那李岩面色有些红润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说的没错,这搞官府得需要官署和官吏,但这衙门里面最重要的不是‘官’而是‘吏’!”
李岩这话一出王铁就有些好奇了,因为这赵胜、梁明伦教给王铁的行政知识中,这当坐寇搞官府最重要的就是选拔一批合格的官员,以及制定出一套完备的行政监察体系来防止官员腐败。
对于这“胥吏”赵胜、梁明伦他们也讲过,不过这两人对胥吏那都没有好词,而王铁对他们两人的关于胥吏的言论也是深表赞同。
毕竟这王铁穿越的第一堂课那就是白水县的那几个恶毒胥吏给他上的,所以王铁与大伙们一样,对这胥吏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李岩今天居然给王铁说这“吏”比“官”还要重要,所以这让王铁就非常感兴趣,想听听这李岩能够说出一点什么问道来。
但随后李岩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对坐在他身边的郝摇旗说道:“郝将军,还请您把您的刀给我一下。”
这郝摇旗也没有迟疑弯腰去将放在桌子底下自己的佩刀捡起来递给李岩,这一桌子人那也都是武艺高强之人,那也不怕这李岩拿着刀去行刺王铁。
这李岩接过郝摇旗的雁翎刀拔开看了看,然后赞叹一声道:“郝将军,你这刀是一把好刀啊!”
郝摇旗一听这话有些得意说道:“那当然!这是老子在江北杀了一个官军的守备从他身上夺的!”
随后那李岩便拿着郝摇旗这把刀对那王铁问道:“大帅,您可知这把刀是怎么完完整整锻造出来的?!”
那王铁一听李岩这话那脸上就有些不耐烦了,因为王铁跟大多数人一样都不喜欢别人卖关子,所以王铁也就没有回答李岩的话。
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瞧着王铁的脸色不太好,于是便直接对那李岩说道:“威明兄,有话还请直言!”
那李岩虽然人情世故这方面有所欠缺,但也发现了那王铁的脸色有些不耐烦,于是便讪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那属下就长话短说了。”
随后李岩便一手拿着刀一手指着这把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把刀的刀身一看就是精铁所锻造,而这把刀的刀鞘那也是名贵木材所制。”
“这刀身所需的精铁从铁矿石的开采,铁矿石开采出来之后会运输到铁场冶炼为生铁,生铁紧接着会送到兵器作坊锻造为兵刃,而生铁进行锻造又需要木炭和煤炭以及手艺好的工匠。”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涉及到很多方面,开矿需要矿工、运输材料需要车夫马夫、提供炭火需要炭工、冶炼锻造兵器需要工匠,并且最后这刀鞘还需要木匠还完成。”
说到这里,那李岩看向王铁继续说道:“大帅您说说看,要想将这锻造这一把兵器所涉及的全部人力物力给整合起来锻造出这把兵器,仅凭官府内那寥寥几名官员能够办的成吗?!”
“而那官府中的胥吏虽然不一定懂得怎么打造兵器,但他们绝对懂得如何整合打造这一把兵器所需的人力物力资源。”
“这也就是为什么属下说官府中‘吏’比‘官’要重要。”
李岩说完之后便将手中的雁翎刀还给了郝摇旗,那王铁听完李岩的话后心中那也是大为震动,因为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想过。
毕竟这后勤方面的事务主要由王经纬负责,王铁的精力都放在内外斗争上,对于这些基本上没有怎么去管过一股脑的全部都甩给王经纬。
...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起身对那在桌子上的吃饭的杨雄说道:“杨雄,去把我房间清理一番,沏上一壶好茶,我与先生好好的聊一聊!”
随后王铁又看向刘体纯他们几个说道:“你们几个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吃完之后就回营去吧!”
说罢,王铁便走到李岩的跟前,那李岩见状也赶忙起身,然后那王铁便笑眯眯的拉着李岩的手说道:“先生且跟我来,到我房间里细说!”
...
第1348章 李岩论官府(上)
虽然铁营在滁州之战战败,但是王铁包括铁营的高层也并没有因为这场战败放弃当坐寇的决心,铁营的高层们都很清楚,这要是不当坐寇的话,铁营的实力将会卡目前这个瓶颈上。
即使日后侥幸碰上了个几场兵变吸收了一大批成建制的逃兵加入,但也会因为没有地盘提供不了足够的供养资源导致崩盘。
那在陕北的李自成就是最好的例子,李自成部在吸收了宁夏镇、延绥镇的大量逃兵之后纸面上的实力一度超过铁营,但最终还是被那比他实力弱很多倍的贺人龙、白广恩击败。
李自成在陕北崩盘的原因有很多,除了他的政治手段不成熟难以驾驭这些逃兵头领之外,还有就是因为这李自成没有地盘来养逃兵,最终导致内部因为利益纷争不断被官军给钻了空子。
而如今铁营这流寇巅峰的实力都依然被官军给撵到山里到处跑,这以后再怎么混下去估计也会跟现在差不多。
所以王铁他们现在当坐寇的意图比以前还要坚决很多,王铁领着弟兄们窜入豫西山区,就是打算在这里进行考察调研看这个地方适不适合当坐寇。
而王铁派那王经纬深入大别山中那也是在进行实地考察调研,这两个地方只要有一个地方合适的话,那铁营就会选择进山当坐寇。
所以这王铁才会对李岩后面关于组建正经官府的理论非常的重视,这才拉着李岩进屋子里面详谈细说。
那刘体纯、郝摇旗他们几个见王铁发话散摊子之后,便一个个都起身穿起衣服在亲兵的搀扶下,一摇一摆的出寺庙回到驻扎在庙外附近的营房中去休息。
这王铁在寺庙中的房间就是过去那方丈的禅房,很快这王铁就领着王小靖还有李子建以及李岩来到禅房的门前。
这杨雄已经提前一步将那王铁的窝给收拾干净,并拿出方丈收藏的名贵茶叶金刚碧螺出来冲泡好准备招待这李岩。
...
这王铁领着李岩进屋之后便指向那屋内的茶桌摆手示意道:“先生,请上坐!”
虽然这李岩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有所欠缺,但是也不是一窍不通,王铁作为他的主公主动请他上座,他要是真的敢上座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只见那李岩受宠若惊的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大帅,属下岂敢上座,还请大帅上座,属下为大帅沏茶倒水!”
那王铁也不过是跟李岩客气一下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见这李岩推辞王铁也就没有跟他拉扯,随后王铁便坐到了茶桌的主位上,李子建与王小靖二人则是分坐在左右两边,而作为主讲人的李岩则是与王铁对坐。
待着四人上坐之后,那站在王铁身后的杨雄便提起茶壶给这四人上茶,然后端出两盘干果放在茶桌上,随后又拿出卷烟来给王铁他们几个散烟并拿出火折子点烟。
当然,也仅限于给王铁点烟,李子健、王小靖还有李岩他们三个则是自己掏出火折子来点烟。
这王铁提了口烟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看向那手里虽然点着烟但是夹在手里没有抽,在品尝这茶叶的李岩笑着说道。
“这兵荒马乱的弄点子烟叶不容易,所以我这烟叶掺了一点树叶,味道可能没有您在老家抽的自家种的烟叶味道那么好,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那李岩听到王铁这话之后,便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抽了两口烟,然后咳嗽了几声便认真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这掺了树叶的烟味道确实有些怪不过这还行也能抽。”
这明代后期官绅阶层中抽烟的上流人士不在少数,李岩家曾经是杞县数一数二的大地主,家里种个几十亩烟叶也很正常。
而这年头抽烟还算是一件雅事,并不像后世那样被列入到不文明的行为中,所以李岩这个家境殷实的秀才抽烟那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那王小靖听到李岩这话之后脸皮一紧眼睛珠子一动可见是有些不太高兴,而那李子建则是看了李岩一眼暗中直摇头。
李子建心想这李岩得亏是碰上王大帅这号不拘小节不与人计较的,要不然就李岩这不得体的回答,定然会被打入另册中。
那王铁听到李岩这话后也是看出来了,这家伙那对人情世故纯粹是一窍不通,于是也懒得跟他拉扯,于是便直入主题对那李岩问道:“先生刚才在席间所说的官吏问题我非常的感兴趣,还请先生展开来仔细的说说。”
那李岩之前在回答完王铁的话后便又拿起了茶杯品茶,在听到王铁接下来的问话后便立刻放下茶杯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准备给王铁好好说道说道。
那王铁见这李岩一直在喝茶便猜这李岩是一个好茶之人,于是王铁便转头对杨雄说道:“杨雄,把那老秃驴藏着的好茶叶待会打包给先生都送过去!”
“好的!”
这王铁猜的没有错,这李岩好的就是品茗。
像李岩这种官绅家公子哥那都好一手的,有的好戏子名伶,有的好琴声音律,有的好书法字画有的好奇花异草,有的好珍禽异兽还有就是像李岩这样要品茶的。
那李岩一听王铁把那寺庙方丈收藏的茶叶都送给他,心里顿时大喜,要知道这寺庙的方丈论起财富不知道是他们家的多少倍,那这肯定收藏了很多他过去只听过没有见过多好茶。
于是这李岩激动的站起身来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属下多谢大帅赐茶!”
那王铁见这李岩如此高兴于是便摆手示意他坐下来:“先生不用客气,我们这些粗人喝茶那就跟喝树叶子泡水一样,喝不出什么味道来,还得是你们这些有文化人能品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所以这茶叶还是让给你们这些文人慢慢的细品!”
那在茶桌两边的王小靖和李子建瞧着李岩那副满足的样子心中就非常的鄙视,两人心想这李岩好歹也是个读书人眼界居然这么窄,几罐子茶叶就他娘的给打发了。
要是换了他们,这茶叶罐子里面得装上金叶子才行!
...
整完这一出之后,那李岩也正式进入到正题之中,之间那李岩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刚才也说了,这当坐寇选官虽然也重要,但是选吏则是远比选官要重要。”
“这官虽是流官但这吏则是世吏,自宋代以来官虽非封建之官但吏却是封建之吏,这个历史演变的过程属下也就不在这里多费口舌,等日后有时间属下再给大帅好好说道说道。”
这古代的封建与现代的封建意思完全不同,古代的封建一词指的是封疆建国专门代指先秦之前的那段历史时代,而那个时代的特点就是世袭制。
“属下说句不好听的,这当官只要是个正常人哪怕大字不识几个都能干,但这吏那就必须得是精明干练且熟悉相关事务之人才行。”
王铁一听李岩这话那也是耳目一新,因为这与他之前所接受到的那些关于行政知识完全不同,在王铁的刻板印象里这官员那得是有才干之人才行,而在这李岩的嘴里就好像是拴条狗就能干似的。
那在一旁的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人听后就有些不舒服了,因为这两人那就是“官”,而按照李岩这个逻辑的话,那他们岂不是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手下的弟兄?!
于是这李子建便语气有些生硬的对李岩问道:“威明兄,你刚才那句话在下认为不妥,咱们铁营靠的就是一帮在刀山火海里滚出来有本事的弟兄才混的这么大,那如果随随便便弄一个没本事的人来当官,那我们铁营岂能混成如今天下第一大贼营?!”
那李岩听到李子建的话后摆手笑着对他说道:“子健兄切勿生气,且听我慢慢道来。”
“适才愚弟所说指的是官府中的官,而并非是军队里面的军官,这军队里面的军官那必须是得要有才能之人才行,因为这军官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吏’而并非是‘官’。”
那李子建听完这李岩的解释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便点头示意李岩继续说下去。
紧接着李岩便对那王铁继续说道:“大帅,属下就已刚才打造军械一事继续与大帅详细解释。”
“这衙门里派去监管矿山或者是负责采办矿石的胥吏他得懂得鉴定矿石的品相,否则的话这矿石品相太差炼出来的也是废铁。”
“那监管冶铁场或者是采买生铁的胥吏得会识别这生铁的质量,要是弄一批杂质过高的军器作坊去,那这造出来的兵器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监管军器作坊的胥吏得知道这军器的验收标准以及基本的制造流程,否则的话就容易被这军器作坊主给骗了,弄一批粗制滥造的军器来糊弄官府和军队。”
“所以这衙门里负责匠作事务的胥吏那就必须得是懂行的人,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刚才属下所举的匠作之事仅是官府事务的一部分,这还有那征收赋税、摊派徭役、招兵拉丁、兴修水利、修桥铺路、建城筑堡、劝课农桑、殖产兴业等等各个方面,都需要精通业务的人才能干。”
“那民间的刑事案件民事诉讼邻里纠纷,还有为地方赈济灾民为军队提供后勤保障,这些也都是需要官府所做的事情。”
“而这一揽子的政务仅凭衙门里的几个官员那肯定是做不成的,且这地方上的官员大多数都只读圣贤书而不务实事,真正能懂得这些实务的只是少数。”
“且即使懂实务,但这人的智力终究是有限,有的官员或擅长刑名,有的或擅长理财,有的或擅长土木工程等等,总之没有一个官员是什么都会的。”
“所以这衙门里的官员必须得依靠胥吏才能办事,才能在地方上推行政务贯穿朝廷的旨意和法令,将一方水土给管好治好。”
“所以这历朝历代的衙门里面主持实际政务就是那帮胥吏,虽然这帮胥吏名声不好吧,但是这衙门就是靠他们来运转,离开了这帮胥吏这衙门那也就垮了。”
...
第1349章 李岩论官府(中)
李岩这番话说完之后,王铁一听心想这确实很有道理,这天底下全知全能的逆天人物毕竟是少数,一个人能在一个领域内干的出彩已经是很不错,而要想在全领域内都干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王铁此时也感觉这官府中的胥吏好像确实比官员重要,可王铁心中也产生了一个疑问,于是便对那李岩问道:“刚才先生所说让我那也是耳目一新让我长了不少的见识。”
“可若如先生所说,这衙门里的活都让胥吏给干完了,那这衙门里还要掌印坐堂的官员干嘛使的?!”
王铁这话一出那王小靖和李子建两人也都看向那李岩,刚才李岩的那番也让他们认为很有道理。
李岩瞧着这三人投过来的眼神心中那也是颇为得意,心想这行军打仗虽然我不在行没你们懂,但是这治理一方你们这群没文化的泥腿子那就得乖乖的听我的话。
紧接着那李岩便轻笑一声,然后对王铁他们说道:“这衙门里的胥吏多为本地人士与地方上的利益团体纠缠不清,而坐堂官员则是外地流官代表的是朝廷的意志,在某一地方行使朝廷赋予的统治之权。”
“自古以来朝廷在地方设置流官多用外地人,其目的就是为了遏制地方上的豪强,否则的话这天下是朝廷的天下还是地方豪强的天下?!”
“这便是衙门里需要坐堂掌印官员的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再则刚才属下也说了,这衙门里坐堂的官员是代表朝廷的意志,所以这朝廷的政令法令需要他们来主持推行。”
“这衙门里的那帮胥吏大多数与地方利益团体纠缠不清,那这朝廷的政策一旦与地方利益起到冲突,那这衙门里主事的要是胥吏那还能够推行的下去吗?!”
“所以这衙门里需要坐堂的官员除了代表朝廷意志之外,就是监督衙门里的胥吏推行朝廷的政策。”
“也正是因为如此,属下才说这衙门里坐堂的官员不需要太大的本事,只需要遵守朝廷的法令政策按章程办事即可。”
这官府与军队最大的区别也就在这里,军队是一种自上而下垂直单向的高指令型组织,其结构比较单一没那么复杂,所以军队的命令非常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如此一来军队对于军官的素质要求就比较高,因为这军队命令的容错率较低,开弓便很难有回头箭,一道失误的命令发下去很有可能导致一场战役的失败。
而这官府则是一个垂直与平行相互交叉的一种混合管理模式,其内部结构远比军队要复杂的多,政令发现有问题可以及时终止或者是修改,其容错率远比军队命令要高的多,对官员的素质要求自然也就不高。
官府内部的各个机构都有专业的人员负责处理相关的业务,这官府的主管官员只要不乱来按照既定的章程条例来办事,那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所以官府对于主管官员的素质要求不是很高。
...
王铁他们听完李岩的这个解释之后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紧接着那李子建皱着眉头对那李岩问道:“威明兄,您刚才说这衙门里主事的官员不需要任何的本事,那如果一点本事都没有什么都不懂的话,那他如何监督衙门里的胥吏推行朝廷的政策呢?!”
“对啊!这当官的要是没点子本事,那这还不得被手下的人糊弄的团团转?!”坐在那李岩对面的王小靖也跟着李子建一块对那李岩刚才的话发出了质疑。
王铁听完这两人的话之后,也将疑惑的眼光看向了李岩,那李岩见这三人疑惑的眼光投过来没有立刻的回答,而是喝了一口茶然后便笑着对那王铁问道:“大帅,您要是需要不懂的问题,是自己一个人琢磨还是找人来帮你解答?!”
王铁听后噗嗤一下说道:“先生您这说的不是废话吗!那当然是找懂行的人告诉我啊!”
王铁这话刚一说出口他的脑子便反应了过来,那一旁的李子建和王小靖的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一个表情,于是三人的嘴里同时说出了两个字。
“师爷!!”
那李岩见王铁他们三个反应过来之后便放下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自古以来官员到任一方便会广招幕僚辅佐其治理一方,古代称之为‘门客’如今称之为‘师爷’。”
这师爷对王铁他们几个并不是很陌生,这不管是在戏文评书里面还是在现实生活中王铁他们也都是接触过的,义军每破一城除了会把那帮官员给擒杀之外也会将这些师爷胥吏一块诛杀。
在王铁他们的刻板印象中,这师爷就是那县老爷身边的狗腿子专门替县老爷出坏主意坑害老百姓,所以王铁他们这些反贼对师爷的恨意不下于衙门里的胥吏。
当然,这王铁他们也没有冤枉这帮地方官员身边的师爷,因为这官员贪污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收受贿赂,都是通过身边的师爷当中间人来完成的。
且这地方官员想出的一些盘剥百姓的点子大多数也是这帮师爷给出的,甚至有很多原本清正廉洁的官员后来变坏,不少都是被身边心术不正的师爷给带坏然后一步步的拉下水。
所以在民间这官员身边的师爷那是跟衙门里的胥吏坐在一张桌子上,在戏文评书里面都是反派角色。
...
紧接着这李岩便详细的给王铁介绍起师爷这一个行业。
“大帅,这师爷与那衙门的胥吏虽然都是为官府办事的,但两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这胥吏那是衙门里的正经公人,领着衙门的俸禄。”
“而这师爷则并非衙门里的公人,他们只是地方官员私人请的帮办,他们的俸禄全部都由地方官员个人负责,衙门概不掏一分钱养着这些人。”
“所以这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胥吏是为衙门办事,而师爷则是只为官员个人办事。”
听完李岩这个解释之后,那王铁和李子建、王小靖他们三个连连点头,因为这在过去他们还真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所以往往将这两拨人当成一路人来整。
“属下前面说过,这衙门里坐堂的官员即使再精明干练,那他最多也就是精通一两个衙门里的业务不可能全部都懂。“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衙门里的坐堂官员便会请一些他不熟悉的事务方面的人才来充任师爷,以及一两个专门替他想点子出主意的智囊。”
“这师爷大概分为这么几种,有专门负责衙门账目钱谷师爷,有负责刑狱诉讼的刑名师爷,有为官员起草各类公文以及私人信件的书启师爷。”
“这三类师爷是每个地方主官必有的三个师爷,其中大多数以为官员起草公文信件的书启师爷为幕僚之首。”
这不管是官员还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负责为其起草文书的相关人员那都是心腹中的心腹,毕竟这很多私人信件里面肯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是绝对可靠之人肯定是不能用的。
就比如这卢象升卢老爷,他手下的师爷那也是一大堆而且还都是从绍兴请的专业师爷,但是卢老爷的书启师爷不是外人而是他的弟弟卢象同。
“除了这三大师爷之外,还有像什么监督征收赋税的征比师爷,负责公文等级与流转的挂号师爷,管各项工程的河工师爷、土木师爷等等。”
“如果那地方上县官是靠着花钱捐监当上的,那这县官还得请一个专门协助他主持县试录取考生的阅卷师爷。”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师爷,所以这衙门里的官员才不会被那胥吏给耍的团团转。”
...
王铁听完李岩的这一番话之后,不禁感慨的说道:“这他娘的,老子原本以为把这军队搞好就已经够伤脑筋了,没想到这衙门里的事也他娘的这么复杂!”
“难怪那赵胜、梁明伦一天到晚的在我耳朵边上说要礼遇读书人,这要是没有读书人还真他娘的搞不好官府。”
王铁这话一出,那坐在王铁对面的李岩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咱们日后不仅要礼遇读书人,同样也要对这衙门的胥吏多有宽宥,不能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他们,咱们日后当了坐寇建立官府还得依仗这些人。”
李岩这话一说完,那王小靖便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激动的对那李岩说道:“李先生,您刚才说这搞官府需要依赖胥吏没问题,可这胥吏这一行他总归不想拿秀才、举人一样难以培养吧?!”
“我就不信咱们搞了官府之后,招揽一批会读书写字的人加以培养,还就培养不出来一批为我所用的合格胥吏!”
“那帮明朝官府的旧吏一个个那都是天生坏种,虽然有些本事,但是这恶事做尽民怨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如果咱们日后把这帮坏的流油的恶棍吸收到我们搞的官府里面,那这官府的风气必然被这帮前朝旧吏给带坏,这样一来我们当了坐寇跟那腐败的明朝官府又有什么区别?!”
...
第1350章 李岩论官府(下)
这胥吏与衙门里的官员不同,地方上的老百姓除了城里的居民能够经常见到衙门里的县官依仗出巡之外,那乡下的百姓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
如果地方上安定无事的话,那这乡下的老百姓可能几年都见不到一回衙门里的官员。
但这胥吏不管是动荡时期还是太平时期,那可是经常跟平头百姓打交道的,也正是因为打交道比较多,这老百姓基本上都对这帮胥吏没有好感甚至是仇恨。
这老百姓到衙门里面去办事那衙门的胥吏索要好处费,衙门的胥吏下乡征税经常联合地方豪强一道盘剥百姓,敢有反抗的话那就被胥吏抓进衙门里打,当场被胥吏打死的那都不在少数。
而这铁营乃至全体义军队伍从高层到基层在造反前几乎都是普通人,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受到过衙门里官吏的迫害,对于胥吏这个群体甚至比衙门的官员还有仇视。
毕竟虽然这罪魁祸首是那衙门里的官员,但直接对他们进行迫害的是衙门的胥吏,所以这大多数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底层人其仇视的对象主要是这帮胥吏。
所以这义军破城抓住那衙门里的官员之后,如果官声好的会进行劝降甚至还会不杀直接放掉,但是只要抓住胥吏不问缘由直接就是一刀剁了!
因为这帮人那就没有不做恶的不干坏事的,在那个群体里面好人根本就生存不了,能够在里面待下去那都是一些坏种。
这王小靖他家是马户,他爹就是因为官府的胥吏催促上缴马价银交不上去,最后实在是拿不出来硬是被逼的上吊自杀。
所以这王小靖那对胥吏这个群体是有着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但凡落到王小靖手里的胥吏,那最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场极其凄惨。
...
那李岩对于王小靖如此仇视胥吏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自己沦落到做反贼那也是被胥吏催缴赋税给逼上梁山的。
但这李岩到底是官绅子弟,他非常清楚这个罪魁祸首是那衙门里的官员,胥吏不过是衙门里的官员和地方豪强手中的工具。
于是这李岩便笑着对那王小靖说道:“王千总切莫激动,在下刚才劝大帅不要把这胥吏当敌人对待,也并非是为那帮胥吏说话,在下自己也是被胥吏给逼的做贼,岂能去为他们张目?!”
那王小靖听到李岩这话之后冷哼了一声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紧接着这李岩看向王铁继续说道:“大帅,适才小靖兄弟所说这胥吏可以咱们自己培养,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错。”
“毕竟这钱谷、刑名、文牍、建筑、匠作、农桑、水利等等一些官府政务,学习起来远比考科举要简单的多,招揽一批粗通文墨之人教上个两三年也基本上可以勉强上任办事。”
说到这里这李岩话锋一转看向那王铁继续说道:“但大帅想过一个问题没有,您打下一两个县可以把县里的胥吏全部都给换了再招一批人,但大帅打下一两个府甚至是一两个省,难道大帅还能把他们全换了不成?!”
“这一县的胥吏少则一两百人多则甚至上千人,再往上的省府两级的衙门则是更多,大帅您要是把一府一省的胥吏全给他换了,您上哪里去找那么多人来顶上去?!”
“这胥吏是可以培养,可您又上哪去找那么多粗通文墨之人进行培养?!”
“再说这读书人向来鄙视胥吏之流,宁愿在乡下教书那都不愿意到衙门里当胥吏,您即使找到这么多读书人,可他们也未必愿意干啊!您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去衙门里当胥吏吧?!”
李岩这一番话说的那也是有理有据,王铁和李子建听了之后那也是只能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就连对胥吏极端仇视的王小靖那也没有话说。
在唐代以前虽然有官吏之别,但是这两个群体之间的界限不是很明朗,吏员干的好的提拔当官的不在少数,其社会地位并不是很低。
但在唐代之后官吏分野,胥吏被禁止科举断绝了上升通道,所以胥吏这个群体被打成了贱籍,在政治地位上甚至比种田的老农还低。
所以这后世之人看史书往往看到的只有官员而忽略了胥吏这个群体,以至于有的人甚至认为衙门里的编制就只有那几个官员。
就拿那县衙门来说,那有正式编制的三班衙役六房书吏可能不是很多,但是却有很多没有编制的帮办和帮闲,如果到了那催缴赋税的时间,这衙门里的帮办和帮闲只会是更多。
也正是因为衙门里面有了这么多人办事,所以这朝廷的政令才会贯彻的执行下去。
当然,这肯定也是选择性的执行,对于官员有利那肯定是会贯彻执行,比如说这加派钱粮,但如果没有好处那也就不了了之,比如说赈济灾民。
所以如果按照王小靖所说的那样将衙门里的胥吏全部给突突了,那根本就不太现实,除非是铁营不当坐寇专门流寇也就无所谓了。
但王铁毕竟是有志于竞争天下之人,那肯定不会甘于当一个没有根基的流寇。
于是只见那王铁起身对李岩抱拳行礼语气诚恳的说道:“今天听先生一席话,比我读的九年书都多啊!王某受教了!”
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听到这王铁的话的之后嘴角抽搐了一阵,李子建心想这王大帅那是真不要脸,造反十年看了九年的春宫图硬是说自己读了九年的书!
那李岩见王铁起身对他行礼也不敢托大,于是赶忙起身对王铁躬身拱手还礼道:“大帅客气了,属下为大帅谋士自当为大帅建言献策尽犬马之劳!”
“哈哈哈!先生请坐!”紧接着王铁摆手示意那李岩坐下说话。
这两人坐下之后,那李岩便继续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属下刚才也已经将缘由给讲明白了,所以属下还请大帅尽早下达有关军令约束营中弟兄。”
“日后但凡捕获衙门中的胥吏,只要不是那种民怨极大不杀不足以正人心的恶吏,能够裹挟的一块走就裹挟走,不能裹挟走也不要为难,毕竟咱们以后打回了还得需要这帮人。”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是,是该这么办!”
随后王铁回头便对那杨雄说道:“去给徐祖光那小子说一声,让他按照李先生的意思起草一份有关军令,发到把总一级的军官手中,不认识的字的派人去念给他们听!”
“等以后有时间了,老子给他们开一个大会,把这个道理给他们讲清楚,以后不要再动不动打杀衙门里的胥吏!”
“遵命!”杨雄得令之后便离开王铁的房间,去找那住在王铁附近不远的徐祖光去传达命令。
...
等这杨雄走后不久,那李子建便一脸疑虑的看向李岩问道:“威明兄,本营今年在东出潼关南下江北之后,也曾经一度改弦更张礼遇地方官绅豪强不再动不动对其打杀,也不怎么抢掠他们的家产。”
“这最后这地方上的官绅豪强没一个领咱们的情,一个个还是把咱们当做敌人来看待,那您说咱们如今又善待这帮衙门里的胥吏会不会也重蹈覆辙?!”
李岩听到李子建这话后立刻便摆手笑着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多虑了,那地方上的官绅豪强是官绅豪强,衙门里的胥吏是胥吏,虽然这两拨人之间纠缠不清,但是并非是一路人!”
“咱们如果善待他们,这帮人绝对不会如同那官绅豪强一般不领情!”
“哦?!这是怎么个话说的?!”一旁的王铁好奇的对李岩问道。
这在铁营中不管是王铁他们这些没文化的人,还是赵胜、梁明伦他们都认为这地方豪强和衙门里的胥吏是一体的,所以铁营过去的一些政策也是把他们看做一个群体对待。
这赵胜、梁明伦他们虽然是读书人,但毕竟没有接触过官府且本身也处于底层,不知道这地方豪强与衙门里的胥吏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往往只看表面上这两拨人勾结在一起盘剥欺压百姓就把他们当一类人看待。
而这李岩家里本身就是地方豪强且还跟着他爹当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衙内,所以这李岩非常清楚这两个群体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
紧接着这李岩便对王铁开始解释道。
“虽然这群胥吏伙同地方豪强一道盘剥百姓,但这中饱私囊的大头那都是地方豪强拿了,十成收入里面能拿一成就算不错了。”
“而这一成的收入还得拿去给衙门里的堂上官佐贰官以及班房里的管事上供,真正落到普通胥吏手里的也没多少,他们的日子过的比普通百姓也强不了太多。”
“也正是因为这群胥吏大多数并非富裕之人,所以这帮胥吏就指望这些给官府干活过日子,离了衙门他们根本就没有生存的本领,只要咱们占了官府,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跟咱们干。”
“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一点。”
“地方官绅豪强不敢从贼那是怕咱们义军打不过官军,等官军杀回来之后把他们当反贼给办了,将他们那万贯家财全给充公。”
“因为这大明朝不缺想要当官绅豪强的人,只要这些豪强敢谋反,朝廷灭了他们之后可以迅速的再扶持一批上来代替他们。”
“但胥吏就不一样了,因为这衙门需要他们这群胥吏来运转,官军即使打回来了也不会对他们大开杀戒,最多也就是挑一两个领头的砍了以示惩戒,要是全给杀了,这衙门还要不要开了?!”
“所以在这帮胥吏看来,只要能给他们一碗饭吃,他们给谁当差也都是当差,哪怕是做贼在他们看来也并非是不能接受,反正这官军打回来了还得接着用他们。”
“就像是咱们现在一样,咱们哪怕跟这帮胥吏有再大的仇恨,可也依旧需要用到他们!”
“所以大帅尽管放心大胆的去用这帮胥吏,在官军打回来之前,他们绝对会好好的为贼寇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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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王小靖调查李岩的问题
这李岩跟王铁讲完这衙门里的胥吏和师爷之后,便又跟王铁讲了讲那衙门的“堂上官”与“佐贰官”的区别,以及他们之间是如何协作运转官府。
这讲完官府的组织结构之后,李岩又给王铁讲这官府是如何征收赋税、如何断案决狱、如何流传上下行文书等等一些行政知识。
不过李岩讲的比较粗略并没有深入展开,因为这深入展开讲解的话,写成书那都得好几十万字的内容,所以李岩也就挂一漏万抓重点给王铁讲解,让王铁大概的了解这官府是如何运转的。
这些行政知识在过去王铁那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毕竟这王铁上辈子也就一个初中毕业的三和大神,他连一个工厂是怎么运转的都整不明白,那就更别提了解政府是如何运行的。
当然,莫说王铁一个没文化的三和大神了,你哪怕是大学生硕士博士,只要没在体制内待过的那也不可能了解现代政府是如何运行的。
而这辈子的王铁虽然有赵胜、梁明伦他们这些读书人辅佐,可这些读书人那也都在底层并没有到官府当过差,所以赵胜、梁明伦他们也传授不了太多的行政知识给王铁,最多也就是念几句儒经给王铁听。
这要不是李岩这个曾经的官绅子弟加入铁营,那这日后铁营当了坐寇估计还得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期,才能搞明白这官府是日后运行的。
就如同当初的徐安加入铁营给王铁带来了军事知识,让铁营脱胎换骨从土匪变成了军队,而如今李岩对铁营的作用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徐安。
这王铁与李岩谈话聊天时间过的非常快,一会的功夫就从中午聊到了天黑饭点的时候,不过王铁并没有留李岩吃饭。
因为这铁营吃晚饭很少在一块聚餐的,其主要原因是人一多气氛到了就容易把酒拿出来喝,而这大晚上的军官喝醉是非常危险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铁营的各级军官晚上很少在一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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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岩和李子建还有王小靖从王铁房间离开之后,李子建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但那王小靖却是紧紧的跟在那李岩的身后。
等到这王小靖跟着那李岩走到寺庙内一处僻静的小院之时,那在李岩身后的王小靖语气冰冷的叫住了李岩:“李先生且慢!在下有一些问题想要向李先生询问一下!”
由于这王小靖是专门干调查工作这一行的,所以这王小靖便练出了一腿走路没声音的本领,而那李岩也就一文弱书生自然也就没有发现有人跟在他们的后面。
当着李岩突然听到王小靖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之时,吓的那李岩心中也是一惊,差点就被路上的石子给绊倒在地。
于是这李岩便回头看向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王小靖,面带怒气语气极度不满的对王小靖说道:“王千总这是做什么?!刚才在大帅屋外有事难道就不能说,非得偷偷摸摸的跟踪在下到这里才能讲?!”
这李岩看向那王小靖的眼神那也颇有一丝的不屑,除了这不屑之外那还有一丝的恐惧。
因为这李岩从这王小靖的身上看到了明朝厂卫的气质,所以这李岩出于文人的傲气对王小靖这类人不屑。
当初李岩来投奔铁营就是被这王小靖隔离审查盘问的,于是这除了不屑之外还有对这类爪牙群体的恐惧。
那王小靖心里也明白这偷偷摸摸的跟踪李岩确实有些不对,于是那王小靖便对那李岩抱拳行礼赔罪道:“李先生,刚才在大帅门外人多口杂,有些话我不方便问,还请您能够见谅!”
“哼!~”李岩听后冷哼了一声,然后看向那王小靖语气有些倨傲的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还请王千总问吧,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随后这王小靖便转身摆手指向那小院子中的一间屋子说道:“还请李先生进屋一谈,外面不太方便!”
说罢,这王小靖就走进那小院子内屋子的门前将大门推开示意李岩进去,李岩见状那也只好进屋子里去,李岩进屋之后王小靖便将门关了起来。
这五月份的六七点钟天还是亮的,所以这屋内门被关了之后还是看的见的,进屋之后王小靖搬了两张椅子两人对坐到一起。
那李岩坐下之后瞧着屋内没有王小靖的手下,于是便很好奇的问道:“王千总,您这之前喊我过去问话,那都会专人来记录口供,怎么今天没人来记啊?!”
王小靖听后笑着说道:“今天我找李先生问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甚至连大帅也最好不要知道。”
那李岩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是智商还是在线的,心中立马便想到这王小靖询问他的是问题是关系到王大帅的,可他在加入铁营之前跟这王大帅没有任何的瓜葛啊?!
那这王小靖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来找他的?!这李岩实在是想不明白,于是便主动问那王小靖道:“王千总,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紧接着王小靖的脸色立刻变的严肃起来,然后眼神犀利的盯着那李岩,语气带有一丝冷意的对他说道:“李先生,崇祯八年的正月,你在陈留县被官府给抓住是不是一伙贼寇救了你?!”
李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啊!我当初来投奔的时候在自述信里面把这些情况都说明了啊!”
这不管是铁营还是其他义军招募贼兵,那负责招人的头领都会询问来投军的弟兄曾经的过往,就好比后世公司招员工也会询问其过往的工作经历。
而像李岩这种加入铁营之后会直接进入到铁营文官高层的人员,那自然是要将平生的过往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清楚。
在铁营中负责对中高级军官以及文职人员进行背景调查的就是这管内卫的王小靖负责,这王小靖派人去李岩的老家一带进行调查的弟兄就在这两天回来,带回来了一些与李岩自述书上有出入以及遗漏的内容。
而这些有出入的内容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但这李岩遗漏的一些内容则是事关重大,所以这王小靖便拉着李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行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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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这话刚一说完,那王小靖便瞪着眼睛语气凌厉的对李岩喝道:“那你为什么不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清楚!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李岩见这王小靖突然之间呵斥他一句吓的他也是心惊肉跳的,不过李岩到底还是有几分傲气的,并没有被王小靖给吓唬到,而是硬着头皮对王小靖说道:“王千总,我活三十年,这三十年来经历的事多着呢,我要是全都给一五一十的写出来,那这写上十万字都写不完!”
“我能写的出来,您有那个精力去看么?!”
这李岩说的那也没有错,像他这种官绅子弟的生活那是多姿多彩的,李岩要是全给写出来那还真如他所说的十万字都写不完,所以李岩在他的简历中把他这么多年来的很多事情都是一笔带过捡重点的写。
那王小靖见李岩这副强硬的模样,于是便直接对他说道:“那好!你不写出来我就替你说!”
“崇祯八年的正月,你在陈留县被一个外号‘红娘子’的女匪首所救,这个女匪首还邀请你做他的军师,但是你没有同意,有没有这回事?!”
李岩听后点了点头一脸真挚的看向王小靖说道:“没错啊!是这么回事啊!”
那王小靖见李岩承认的如此干脆也有些意外,所以这王小靖也愣了好一半天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那王小靖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道:“李先生,你难道不知道这‘红娘子’是什么人吗?!”
李岩听后思索了一会,然后便对那王小靖说道:“我记得这个‘女匪首’当初跟我讲过她的过往,说是信阳一个唱戏的,然后因为被豪强欺压不得已上山做了贼,除此之外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那李岩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看向那王小靖说道:“王千总,在下能来投大帅自然是打算跟着大帅博一把的,我怎么可能放着大帅这棵大树不抱去拽着那一棵野草?!”
“再说我也没答应那女匪首做他的军师,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大帅的忠诚吗?!”
王小靖听完李岩这话之后眼神便转动了起来脑子里在高速的运转着,王小靖估计这李岩八成是不知道红娘子是王大帅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反应。
过了一会之后王小靖又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对这个女匪首怎么看,你对他有没有意思?!还有你感觉这女匪首要拉你入伙做军师是否是对你有意?!”
这义军首领中可是有不少因为女人而坏事的,前有王嘉胤被老婆和小舅子还有堂兄弟联手弄死,近有李自成被老婆和最信任的手下勾搭在一起背叛。
所以这作为负责铁营内部安全的王小靖自然是得重点关注这个问题,哪怕这刘英娘是王大帅的女人,王小靖该对她进行调查那就必须得调查,将一切有可能威胁王大帅的不利因素给排除掉。
…
李岩听到王小靖的问话之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便反问王小靖道:“王千总,这些都是李某的私事,您这也要过问吗?!”
“难道是这女匪与我铁营有什么过节不成?!”
王小靖听到李岩这话后语气凌厉的对他说道:“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哪里来到那么多废话?!”
那李岩听被王小靖训斥一句之后讪笑了一声,然后便回答道:“王千总这话问的,你也看过我的自述信,我家里面几房娇妻美妾各个都是才色上佳的女子,以那女匪首的姿容莫说是给我做妾了,就算是给我当贴身丫鬟都不够格。”
再说我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世家子,我怎么看上这种乡下唱戏的女人?!而且还是舞刀弄枪的土匪。”
李岩这话说的也不是骗王小靖的,毕竟像李岩这种官绅子弟根本就不缺漂亮的女人,吃过的好菜比一般人可要多的多。
也就泥腿子出身没有见过世面的王大帅,才会感觉这二十多岁的刘英娘长的漂亮。
随后这李岩便思索了一回然后对这王小靖说道:“我当时与这女匪首不过也是一面之缘,那女匪首总不可能见我一面就想以身相许吧?!”
听完李岩的这番话后后王小靖语气冰冷的对李岩说道:“你说的这个女匪首,就是我家大帅的女人!”
“啊!!!——”
李岩听到王小靖这话后,那眼睛惊恐的瞪的像是牛眼睛一样,然后一声惊呼嘴巴长的老大迟迟合不拢。
那王小靖起身拍了拍那目瞪口呆的李岩说道:“李先生,你不用担心,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这个事还请李先生不要在外面四处宣扬,另外在下建议李先生去把这个问题找大帅说清楚为好。”
王小靖说完之后便离开了这间屋子,留下了额头上冷汗直冒的李岩,那李岩愣了好一会之后走出了屋子,然后果断的朝着王铁房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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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李际遇来访铁营
这红娘子作为一个山寨的掌盘这么多年来在外面抛头露面接触过的男人多着呢,王小靖也不可能个个都查一遍,看红娘子与这些男人有染没有。
这要不是红娘子随手救下这个李岩,然后这个李岩又因缘际会来投奔铁营,所以王小靖才对这李岩进行一番调查。
从调查结果来王小靖判断这两人应该是没什么的,毕竟这两人才见了一面就搞到一块去那显然是太离谱了,再加上这一年多两人貌似也没什么联系,所以这两人应该大概率是没什么事。
不过王小靖并没有把这个调查结果上报给王铁,除了没调查出两人之间有事之外,那就是王小靖担心引起王铁的怀疑,最后导致这王铁与刘英娘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
这男女之事吧,最忌讳的就是第三方在一旁多嘴,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因为旁人多了一句嘴最后直接就闹掰了。
这矛盾闹起来之后吧,这黑锅就一股脑的扣在那多嘴的人头上,王小靖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去多嘴,害怕到时候惹祸上身。
毕竟这刘英娘日后要是成了铁营主母,要是知道他在背后曾经多过这么一嘴,那这到时候可有他的好果子吃。
要说这李岩那也是真是不通人情世故,这不管是到那个地方混,那首先得把自己领导的一些个人情况和性格爱好给打听清楚。
而这李岩加入铁营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那李岩就没有去打听过王铁的个人情况,就只知道埋头苦干,铁营在河南招的新兵比他入伙晚的弟兄都知道这事,唯独就他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李岩不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当初在递交个人情况说明的时候,就没有将当初在陈留县被红娘子救的事进行详细说明,以至于那王小靖怀疑他们俩当初有事,故意隐瞒情况所以才对他进行调查。
这李岩在王小靖离开之后到王铁的那里去将这个情况补充说明了一下,对此王铁并没有任何的疑虑,并且还宽慰李岩叫他不要多想好好的在铁营干下去。
这王铁虽然对刘英娘没什么感情吧,但也不至于怀疑那刘英娘还没结婚就给他戴一顶绿帽子在头上。
再说这刘英娘做了这么多年的贼头那接触过的男人多着呢,王铁要是每个人都去怀疑,那这整天疑神疑鬼的日子根本就没法过。
还有就是王铁相信这刘英娘不会给他戴上一顶原谅帽,因为这刘英娘是一个理性的女人,她很清楚她需要王铁,或者准确来说需要铁营。
一旦被王铁抛弃,那她跟她的红营很有可能在这个乱世中被吃的渣子都不剩。
这种在乱世中艰难生存至今的理智女人,是不会为了一时的欢愉和刺激,而去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经历过苦日子的女人突然某一天过上好日子,往往是会非常珍惜的。
而一般那些动不动喜欢乱来的女人,绝大多数那是没有吃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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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寺庙,山门外。
这寺庙的位置在那嵩山山脉的一处大型山谷之中,且还有一条从登封县城直达这寺庙的宽阔道路供那些前来朝圣的信众通行。
这天早上,只见那山门外的道路上来了一支武装运输车队,只见那一辆辆的两轮马车络绎不绝的在两侧随行武装人员护送之下往山门方向前进,而这支武装运输车队打着的旗号则是一个“李”字。
那武装运输车队的前面则是一队大概百人左右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盔甲的武装人员,这队武装人员簇拥着一名身穿蓝衣白帽长相粗犷身材高大大概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此人便是这嵩山地区最大的土寇头子李际遇。
这李际遇领着他手下的弟兄押运车队一路抵达山门附近都没有铁营的弟兄出来阻拦,可见这李际遇的水下那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等这李际遇到这山门前之后就看到了那铁营堆起的人头京观,李际遇瞧着这人头京观那是一脸大仇得报高兴的不得了的样子。
因为李际遇这么多年来那可没有少被这寺庙的武僧团给欺负,甚至有好几次李际遇差点被那武僧团给擒获,也正是因为嵩山地区有这么一支团练武装存在,李际遇的势力发展受到了严重的制约。
虽说这武僧团的实力强悍,但李际遇真要跟这武僧团玩命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所以这李际遇怕的并不是武僧团而是那武僧团背后的寺庙。
这寺庙在本地的信众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寺庙发动信众与官军一道围剿他李际遇的话,那他李际遇就会失去在嵩山地区的基础,到时候他要么去离开嵩山去当流寇要么就被剿灭。
所以在过去李际遇与这武僧团的交战中只是被动反击,从来不敢主动出击去攻打这武僧团,以免惹怒寺庙发动信众对他进行全面围剿。
但遇到了王铁他们这群流寇之后,那这武僧团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那寺庙里的大和尚是真没想到,这帮流寇居然敢不敬佛祖打上山门用及其残忍的手段屠戮武僧。
所以这铁营歼灭武僧团那也算是为这李际遇狠狠出了一口这么多年的窝囊气,同时也为这李际遇扫清了以后在嵩山地区发展的障碍。
那李际遇之所以全力支持铁营在嵩山地区对抗官军,除了他们同为反贼有共同对抗官军的义务之外,那就是这李际遇想要利用铁营剪灭这寺庙的武僧团。
毕竟这寺庙的武僧团自从建立以来在历朝历代都协助官府剿贼平乱,只要这双方之间起了冲突,那以这铁营的手段必然是可以轻松的将其给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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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际遇刚一进入到铁营的警戒范围,那铁营的哨探便与这李际遇取得了联系,所以这王铁便派那王小靖在山门外迎接那李际遇。
当着李际遇刚一抵达那山门外之后,只见那在台阶上的王小靖便一脸笑容的从台阶上走了下去,那李际遇此时也翻身下马在台阶下等着王小靖。
王小靖走下台阶之后两人便互相抱拳见礼,然后那王小靖便笑着问那李际遇道:“李掌盘,这运送粮草物资您派几个兄弟过来也就得了,何必非得劳您大驾呢!”
那李际遇听后也笑呵呵的对王小靖回答道:“王将军,瞧您这话说的,这给盟主当差可是大事可不得亲力亲为?!之前那几趟是兄弟没能来是因为抽不开身,如今有空还不得亲自为盟主办事?!”
“哈哈哈!李掌盘客气了!”那王小靖听到李际遇这番奉承的话之后哈哈一笑。
随后这王小靖也没有跟李际遇多说什么,只见王小靖摆手示意山门对李际遇说道:“李掌盘,我家大帅就在殿内等着您,您赶紧进去吧!”
“王将军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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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王小靖便带着那李际遇来到这寺庙的大雄宝殿,那殿内王铁跟李子建还有李岩他们三个正坐在茶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杨雄则是侍立在王铁的身后,这三人聊的内容也就是昨天三人聊的关于行政知识方面的东西。
只见那李岩在那里讲的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而那王铁和李子建两人听的那是连连点头一句话都插不上,毕竟这确实是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也就那赵胜和梁明伦过来勉强能够插的上话。
这也是为什么古人常说马上能够打天下但是治不了天下的原因。
就在这三人中一个讲的起劲另外两人听的起劲的时候,只见那门外突然传来了王小靖的声音:“大帅,李掌盘来了!”
王铁转头看去,只见那李际遇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在下拜见盟主!”
王铁见状赶忙抱拳还礼,然后招呼那杨雄道:“杨雄,去搬一把椅子过来给这际遇兄弟坐,咱哥几个一块喝茶聊天!”
然后王铁就上前一把抓住那李际遇的手朝着那茶桌那里拉,并且笑呵呵的对他说道:“际遇兄弟啊,这段时间那可是多亏了你啊!没有你老兄帮忙,哥哥我也不可能把这官军给打退!”
那李际遇听到王铁这话后非常谦虚的对王铁说道:“盟主这话客气了,这天下义军是一家,在下作为盟友理应帮助盟主,否则的话这传出去李某还怎么在这道上混?!”
此时那杨雄已经将椅子搬过来了,王铁也拉着那李遇到了茶桌边上,于是王铁便摆手示意大笑一声道:“哈哈哈!际遇兄弟说的好!请坐!”
“谢盟主!”
待这几人坐下之后喝了几杯茶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的之后,只见那李际遇从袖口从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王铁说道:“大帅,这是李某这次为贵营输送的粮食、马草、火药、铅子、箭矢、药材、兵器等各种军需物资,请您过目一下。”
那王铁接过李际遇递过来的纸条之后看都没有看,直接就把纸条递给在他身后的杨雄无比豪气的说道:“把这清单给徐祖光那小子,把账算清楚之后在原来价格的基础之上再加一成给李掌盘!”
王铁之所以这么豪气,那主要是把这座寺庙给打下弄到了不少的浮财,所以才主动给李际遇加价,毕竟这有好处不能自己一个人独吞得匀点给别人,这样才能让别人喜欢你。
但那李际遇听到王铁说给他加一成的价格之后,那李际遇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脸色,相反还憋着一丝为难的脸色。
王铁瞧着李际遇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王铁便对李际遇问道:“际遇兄弟,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李际遇听到王铁这话后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盟主,这回给您输送的军需物资,李某一个子也不收!”
第1353章 官军二次进剿开始
那李际遇说他一分钱都说白送铁营这么多物资,王铁和李子建他们听到这话之后那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这年头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唯利是图,没有好处想方设法都要弄到好处,那有好处不赚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而王铁跟着李际遇那也不是打了一回两回的交道,非常清楚这家伙不是那种有好处不拿的人,所以王铁估计这李际遇肯定是别有所求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
于是那王铁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眯眯的看向那李际遇说道:“际遇兄弟啊,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需要哥哥我出手替您解决啊!”
嵩山山脉的登封区域在之前有寺庙武僧团的存在,所以李际遇在这边没有什么势力,李际遇势力的核心在嵩山山脉北部区域的巩县(今巩义)那边。
所以这王铁猜测这李际遇可能是遇到官军进剿对付不了,或者是遇到从豫中地区流窜到山中的流寇劫掠他在山中的土寨。
不过这王铁目前还没有听说有那支有名有姓大流寇窜到嵩山来,毕竟这王铁就在登封,如果真有大寇窜过来应该往他这里跑,而不是跑去祸害李际遇。
这要不是大流寇的话,那一般的小流寇以李际遇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
那如此一来肯定就是官军在围剿李际遇,不过铁营的情报部门也没有收到官军有再次进剿的情报啊!
所以王铁就很好奇的看向那李际遇,不仅王铁很好奇,那李子建也是同样如此,毕竟李子建掌控着情报部门,这李际遇那边遇到大麻烦他居然不知道。
这李际遇看着这王铁他们几个投过来的眼神,咬了咬牙齿思虑再三最后还是把话给说出来了:“盟主,有人托我给您带话,让您从嵩山中撤出去!”
李际遇这话一出,那王铁跟李子建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这王铁他们都很清楚肯定是官府那边托李际遇带的话。
毕竟这家伙能在嵩山当这么多年的土寇靠的不仅仅是武力,同时也是靠的跟官府中人勾结输送利益才能让他生存至今。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对那李际遇问道:“是朱三才还是左良玉?!”
这豫西山区这边负责的最高武官是挂援剿总兵衔的洛阳副将朱三才,豫中平原地区负责的最高武将是左良玉,所以能让李际遇带话的就这两人。
李际遇听到王铁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盟主猜的没错,这两人都派人来让李某给盟主您带话。”
那王铁一听李际遇这话之后从茶桌上拿起烟盒拿出了一支烟点上抽了起来,并没有散烟给李际遇抽。
那王铁抽了一口烟之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那李际遇语气阴不阴阳不阳的问道:“李兄,那依你看本营到底应不应该撤出嵩山?!”
王铁这话一出,那李子健还王小靖他们几个都用着审视的眼神看向那李际遇,那副眼神就好像是如果李际遇这话回答的不好,那他们就一拥而上将这李际遇给拿下。
这李际遇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憋的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门上那也是冷汗直冒。
这李际遇心里那也苦啊!
他们这种土寇不比流寇,那流寇除了手中的刀枪和胯下的军马之外那就没有任何的财产,根本就不怕官府官军,不服抄起刀子那就干。
而他们这些土寇就不一样了坛坛罐罐实在是太多,不仅在山里有山寨屯田牧场,在山下还有各种与官府官军私下合作的走私生意,那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么滋润了。
也正是因为官府有拿捏像李际遇这种土寇的手段,要是这土寇不合作的话,轻则官府断了他在山下的生意,重则进山破坏他的屯田牧场。
一旦这李际遇的经济来源被切断,那他也就没有办法供养在山中庞大的贼群,到时候要么离开嵩山去当流寇,要么就是向官府妥协。
那朱三才和左良玉发话了,要求他李际遇要么像信阳大别山的刘洪起那样反戈一击与官军合作剿流寇,要么就是让他自己想办法把这铁贼从嵩山挤兑走。
总之就是这铁贼不能出现在他的防区中以及他们的防区的边沿地带,否则的话他们治不了铁贼但治你李际遇这个土寇还是手拿把攥的。
这李际遇得罪不起那左良玉还有朱三才,但他同样也得罪不起铁营啊!
就拿那去年在大别山的刘洪起来说,虽然最后刘洪起配合卢老爷把八大王给从山中赶了出去,但这刘洪起也被那八大王整的是实力大损。
所以这李际遇那也害怕把这铁营给得罪了,这万一王大帅发起疯来,那他这点家底可经不起王大帅的祸害,于是这李际遇便来庙里奉上一袋香火钱来求王铁这尊大佛摞个窝。
这李际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王铁这话,只见那李际遇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王铁的面前,并且当场就流出眼泪来一脸可怜的对王铁哭诉道:“盟主,兄弟我这些年积攒点家底也不容易哇!”
“兄弟我这回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踩破那个都不行,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说罢,只见那李际遇一头磕在了地上,由于那寺庙的地板是烧制的优质砖石,所以李际遇磕头的这个声音非常的响亮。
这要是放在过去别人给王铁磕头王铁还会假模假式的上前把人给扶起来,但这回王铁冷眼的看着那李际遇一言不发,而那李子建、王小靖等人也是视若不见没一个人上去抚他。
虽然这李际遇的姿态放的很低,但是王铁他们心里也是有气的,因为这李际遇很明显是站在官军那边,没有站在同为反贼的他们这一边。
而就在殿内陷入一片沉默的时候,只见那李岩起身对那王铁说道:“大帅,俗话说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李掌盘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便是了!”
王铁听到李岩这话后笑了一笑,然后便说道:“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李掌盘还是帮了我们不少忙的!”
随后这王铁便起身去将那李际遇给扶了起来,然后王铁看向那李际遇说道:“李兄,替我给朱三才还有左良玉带个话,既然他们二位不想我铁营在山里待着,那就别怪我们下山去闹腾!”
李际遇一听王铁同意离开嵩山立刻便面露喜色,然后激动的对王铁说道:“李某多谢盟主深明大义,日后盟主但凡有所差遣,李某定当竭尽全力为盟主办事!”
王铁听到李际遇这话后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那你小子可得说话算话!”
说罢,王铁便摆手对那杨雄说道:“杨雄,替我送送李掌盘,另外通知徐祖光,让他把那账赶紧给李掌盘结了,咱铁营不能让挑了咱们的理!”
那李际遇见王铁送客,于是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那后会有期了!”
“你也一路好走!”王铁见状对那李际遇抱拳还礼道。
就在这李际遇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只见那李际遇又突然回头对王铁补了一句:“盟主,那朱三才、左良玉既然托我给您带这话,那肯定是又要对您动手了,您可得小心提防啊!”
那王铁他们几个自然是知道这官军即将对他们二次围剿,而李际遇说这话也不是好心提醒王铁。
因为这李际遇话里说要王铁“小心提防”,那这意思就是说铁营要是赖在嵩山不走的话,那他这回不会为铁营提供任何的帮助。
王铁自然是听出了李际遇的话音,于是也回了李际遇一句道:“李兄放心,我不是那八大王,没那么容易被官军打败!”
这去年那在大别山中刘洪起与八大王的恩怨李际遇是知道,而王铁说他不是八大王,也就是王铁不会学八大王那样对他下手。
李际遇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也就踏实多了,于是便回头对王铁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从这寺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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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李际遇走后,那王铁一脸阴沉的对李子建说道:“去把刘体纯、郝摇旗他们几个叫过来,咱们一块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好的!”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去安排弟兄把铁营管营以上的高级军官给叫过来开会,没过多久这刘体纯、郝摇旗他们几个便来到这寺庙大殿中。
待人都到齐之后大伙们围在一张摆放着河南全境地图的桌子上,一块商议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官军的围剿。
只见那李子建首先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情报部门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嵩山西边的洛阳府境内以及嵩山东边的豫中各州县的官军有调动的迹象。”
“但这李际遇既然替官军给我们传这个话,那这官军肯定是有要对咱们发动二次围剿的意图。”
紧接着那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豫中地区对大伙们说道:“目前那马守应、刘国能带着的一批从南直隶转进到豫中的义军队伍,不是被官军歼灭那就是向官军投降,目前豫中已经无事,豫中的官军腾出手来协助豫西官军围剿咱们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李际遇这群土寇的支持,那我们即使能够在山中击败官军,那也无法打破官军的封锁,最终还是会因为粮草断绝不得不离开。”
随后李子建便看向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咱们应该在官军没有对咱们完成封锁,趁现在手里还有剩余的粮食,赶紧从这个是非之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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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 官军两路来袭
李子建这番话说完之后,大伙们便展开了讨论。
紧接着那刘体纯便出来发表意见道:“大帅,咱们目前在寺庙这边的兵马加起来有将近两万人,这么多兵马人吃马嚼每天的粮草消耗实在是太大。”
“如果那李际遇不帮咱们搞粮草,那以咱们现在的粮草储备最多也就坚持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属下赞同子健兄弟的意见,应尽早撤离嵩山一带。”
说到这里,那刘体纯有些担忧的看着王铁说道:“大帅,目前那李际遇的态度只是表面不跟咱们合作,但未必是与咱们敌对,如果到时候咱们因为补给的问题跟那李际遇起了冲突,恐怕会把这李际遇逼到官军那边去。”
“毕竟咱们在这里是客那李际遇是主,万一这李际遇勾结官军合起伙来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这张献忠在大别山的教训,咱们不能不吸取啊!”
这刘体纯是那张献忠的拜把子兄弟,在滁州的时候那张献忠跟这刘体纯一块喝酒吃饭的时候,将他在大别山如何跟以刘洪起为首的土寇起冲突的过程详细的给刘体纯讲过,所以刘体纯担心铁营在嵩山重蹈张献忠的覆辙。
虽然这李际遇与铁营一样都是反贼与官府处于敌对状态,但这敌人和朋友往往也就是在一念之间,在这个乱世中敌友身份是可以随意转变的。
别看这李际遇在王铁面前恭顺的如同下属一样,但只要官府拿捏住他的命脉那这李际遇就会保持中立,如果铁营一旦威胁到他,那这李际遇立刻便会倒向官府。
刘体纯这话说完之后,那李子建接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刘管协所言及是,像李际遇这号的枭雄人物的眼中是没有道义可言的,这种人眼里那只有自己的利益。”
“这家伙抛弃咱们去投官军,跟官军一道来对付咱们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咱们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为好,免得被这李际遇跟那官军一道内外夹击咱们。”
啪!——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郝摇旗便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那拍桌子的声音响的把他身边的刘体纯都吓了一跳。
只见那郝摇旗脸色狰狞眼中带有一丝凶光,然后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出来,然后语气冰冷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要我看咱们就应该学那八大王,先下手为强做了那李际遇,把那李际遇窟巢里面的粮食都给弄过来。”
“那李际遇在嵩山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藏了不少的粮食,有了这李际遇的粮食再跟那官军耗上几个月不是问题。”
在他身旁的刘体纯一脸不爽的训斥那郝摇旗道:“郝摇旗,你他娘懂不懂规矩?!说话就说话,你他娘拍什么桌子?!显得你个狗日的能耐?!”
刘体纯话音一落,那前协左营的管营塔天宝在接着话茬对那郝摇旗阴阳怪气道:“如今这摇旗兄弟升了管营务的副管营,那当然比以往摇能耐多啦!”
“哼!~”那坐在一旁椅子上腿上打着夹板和绷带的前协右营管营白旺,听到这两人的话后发出了一声对郝摇旗不屑的冷哼声。
瞧着这前协三个军头的态度就知道,这三人对刘体纯担任前协右营管营务的副管营非常的不满,毕竟这前协那也是有够资格担任这个职务的中级军官。
而王铁直接就把郝摇旗安排到右营去当副管营,这要不了多久那这白旺的管营之位也将会被郝摇旗取代,毕竟这铁营不可能要一个不能上马冲锋陷阵的军官,而下面的弟兄也不能接受一个瘸了腿了管营。
等到哪郝摇旗当上正式管营之后,那这要不了多久前协右营将会被王铁所彻底掌控,如此一来他们这个山头内部将会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他们再想要做一些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这三人明面上是在攻击那郝摇旗,但实则是对那王铁不满。
那王铁瞧着这三人的样子也知道他们心里的不痛快,这易地而处王铁自认为也是很难接受的,所以王铁也就没有去维护郝摇旗刚才失礼的举措。
只见那王铁板着脸语气严肃的对那郝摇旗说道:“郝摇旗,以后他娘的开会给我注意一点,不要他娘的动不动就拍桌子,你现在不是千总了,要有一点管营的样子!”
那郝摇旗刚才被刘体纯训斥的时候虽然没有还嘴但是脸上还是有些不服。
但当这郝摇旗被王铁训斥的时候,那郝摇旗立刻变了一副模样,一脸谄媚的对王铁讪笑道:“大帅,您老人家教训的是,属下要好好的向您学习一下您的个人风度,以后开会定当注意!”
那刘体纯、塔天宝、白旺他们三个瞧着郝摇旗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句这郝摇旗真他娘的是一条好舔狗。
...
这王铁教训完郝摇旗之后那自然是无视他提出的对李际遇下黑手的意见,紧接着王铁便看向那塔天宝还有白旺以及那骑兵营的管营刘体福问道:“你们三个是什么意见?!”
“回大帅的话,属下认为刘管协和李都司的说的对,应当及早撤离此地。”
“属下附议!”
“属下也赞成!”
...
王铁一问这三人的意见,这三人也都赞成撤离嵩山,而王铁也是赞成这个意见的。
当然,这王铁想跑路的主要原因除了客观形势不允许铁营待下去之外,就是这自从打破寺庙山门之后,那王铁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搞的王铁这段那也是觉都睡不好,所以王铁也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好,既然诸位兄弟都赞成这个意见,那咱们就在这两天准备开拔吧!”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那桌子上的地图对大伙们接着问道:“那既然这嵩山待不得,咱们下一步应该去那个地方?!”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看向那桌子上的地区,不过这目光主要是盯着豫西和豫南地区,豫中一带则是没有人去关注,毕竟这左良玉就坐镇豫中的许州,卢象升就在省会开封,往豫中平原跑那就是没事找事。
这等大伙们趴在桌子上研究了一会地图之后,只见那塔天宝指着地图上的汝州位置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汝州守备周维镛部官兵仅一千多人,再加上那前来协防的罗岱部也不过两千,加一块也没有四千人。”
“如果咱们从登封南下前往汝州,以这周维镛、罗岱两部官军根本挡不住咱们,要么咱们就转进到汝州以南的外方山一带?!”
塔天宝话音刚落,只见那郝摇旗跳出来咋咋呼呼的说道:“不中!不中!咱们去外方山还是一样被那官军围追堵截,到时候估计又得接着跑路。”
“与其这样瞎折腾,那还不如转进到大别山去找总管他们会师得了,到时候咱弟兄们汇合到一起人多势众那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挨打。”
那塔天宝一听那郝摇旗说他的提议是瞎折腾,这脸上立马就红温了,正当这塔天宝要跟着郝摇旗对喷的时候,突然那情报部的一个参谋在殿外求见道:“大帅,属下有要事禀告!”
那李子建一看他的义侄李虎一脸焦急的拿着几份文书在外面等待,于是便直接就走了过去,跟那李虎两人耳语了几句之后接过了李虎手中的文书,然后打发这李虎离开会场。
等到这李虎走后,那李子建拿着李虎刚才送过来的文书给王铁看,那王铁看完之后脸上也露出担忧的表情,紧接着王铁便叹了口气说道:“这官军是来的他娘的真快啊!”
说罢,王铁便对着李子建说道:“子健,把情况给大伙说说吧!”
“好的!”
随后这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洛阳位置对大伙们说道:“据咱们在洛阳的细作来报,昨天上午那河南巡抚陈必谦麾下标营以及洛阳副将朱三才、开封副将周尔敬部大概八九千名官兵从洛阳开拔往东开拔,走的是从洛阳到登封的官道,应该是冲着咱们来的。”
紧接着那李子建又指向那地图上的郑州方向说道:“五日前我们在郑州的细作发现了卢象升的六省剿总仪仗,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那卢象升就在郑州,但到目前为止尚未收到驻郑州的杨世恩部有开拔的迹象。”
介绍完这两路的敌情之后,那李子建又指向在登封东南方向一百三十多里处的禹州:“也正是在昨天,那汤九州部还有左良玉麾下的孔尚兴部从禹州往登封方向开拔。”
“不过尚且还不明确这在许州的左良玉部主力是否参与这次对咱们围剿。”
其实这围剿铁营的人马远远不止这两路,在登封以北一百里处的巩县驻扎的山西援剿总兵王进忠部,以及登封以南一百多里处的汝州驻扎的周维镛、罗岱两部也参与了对铁营的围剿。
但这三部人马并没有按照与卢老爷约定的出兵日期出兵,所以铁营的细作没有发现这三路官军从驻地开拔。
之所以这三路官军没有出动,其主要原因是这三路将帅因为粮饷的问题在跟地方官员扯皮,以至于耽误了出兵的日期。
洛阳那一路有巡抚陈必谦坐镇地方官员不敢怠慢军需补给,禹州这边的汤九州则是为了进步自备干粮,所以这两路大军按照卢老爷的军令按时出兵。
...
第1355章 目前的形势
卢老爷这回亲自从省会开封前往靠近嵩山地区的郑州,并不是要坐镇后方监督各路官军进入嵩山搜剿在山中的铁贼。
而是要复刻去年在大别山区围剿献曹诸贼的那一招,也就是把这嵩山往外的大小道路全部给他堵死,将这铁贼的粮草补给线给他全部切断,把这铁贼活活的给饿死在山里面!
为此卢老爷不仅从洛阳、汝州、禹州、巩县四个方向调集官军封堵嵩山山脉往外的四面大路,同时还动员这嵩山附近的各路豪强豢养的民团武装封堵乡间的小路山路,并从外地调来州县官员对这些民团进行监督。
防止这铁贼利用山中的土寇与这些民团进行勾兑,偷偷的将粮草物资通过小路运进山里面。
同时这卢老爷为了保险起见,还策反了嵩山地区以李际遇为首的一大批土寇,不仅让他们暗中为官军提供铁贼的情报,同时还不让他们为铁贼输送粮草。
这卢老爷非常清楚那中原的官军与这中原的土寇之间的关系密切,所以这卢老爷就把左良玉、朱三才他们这些官军将帅喊到开封开会商量策反山中土寇的事。
在会议上那卢老爷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将这些将帅与李际遇等土寇在暗中合伙,走私盐茶铁器等暴利生意的账本拿出来给他们看。
那左良玉、朱三才一众将帅见到账本之后一个个吓的那是当场跪在地上求饶,毕竟这他们当时不在自己军营中而是在卢老爷的总理行辕里面。
当时的卢老爷拿出尚方宝剑请出王命旗牌,以通贼为由把他们给推出辕门斩首那也是合理合法的,所以这平时一个个牛逼轰轰的骄兵悍将全都怂了,生怕这卢老爷学袁督师把他们给弄死。
但卢老爷并没有以此为由弄死他们,而是告诉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嵩山一带的土寇倒向官府这边,不求让这些土寇跟官府一道对付铁贼,那也最起码不能再帮铁贼一块对付官军。
否则的话,那卢老爷就将这些账本送到朝廷去,到时候朝廷那边自然是会有一个说法的。
那左良玉、朱三才他们被卢老爷逼的也是没有办法,于是回去之后便联系那在嵩山的李际遇,要求他李际遇停止对铁贼的帮助,同时还要让山中的所有土寇与铁贼保持距离。
只要官军发现还有土寇在为铁贼充当耳目向导运输粮草,那左良玉他们就会把李际遇在山下的生意全给毁了,同时还有进山去捣毁他的经营多年的巢穴。
那卢老爷逼左良玉、朱三才,那左朱二人又逼李际遇,如此一来这铁贼在山中就孤立无援没人替他运输粮草。
但这山里没人帮铁贼运粮食山外那肯定会有人替铁贼运粮食的,毕竟这铁贼手中有大量的金银,如今这年头什么银子都赚的人多的是。
所以这卢老爷这回亲临郑州除了督战之外还将这附近州县的官绅豪强召集到一块开会,卢老爷在会上强调,谁要是敢赚这个砍头的银子,那去年湖广以及豫南跟献贼暗中做交易的那些官绅的下场就是榜样。
这嵩山附近的官绅豪强被卢老爷一番警告之后,吓的回去立刻告诫族人和亲戚,但凡是跟山里有接触的生意,这段时间全部都给断了,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做。
同时卢老爷还给在洛阳的福王去信,告诉那位王爷要约束府中的家奴,切莫因为几两银子辱没了天家的脸面。
在卢老爷的这一套组合拳之下,官军对嵩山的经济封锁网基本上已经完成,军事包围网也在逐渐的成型。
像这种经济封锁战术在大明朝能够使出来的总督不多,也就像卢老爷这样不怕得罪人的清官才能干,那河南巡抚陈必谦在第一次围剿的时间也并不是没有想到这招。
可这陈必谦既不能约束手下的将帅又不敢去得罪地方的豪强士绅,所以这陈必谦的第一次围剿也只能是以失败而告终。
但这卢老爷不怕得罪人也能够约束手下的将帅,所以卢老爷一声令下这嵩山附近的官绅豪强全都不敢跟山里做生意。
...
当李子健介绍完这几路官军的情况之后,那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从目前官军往嵩山一带开拔的情况,再结合那李际遇倒向官府与咱们切割的情况来看,此次卢象升的目的恐怕是想像去年搞张献忠搞我们。”
这上个月陈必谦主持的一次围剿已经证明了,在山中用军事手段是很难解决铁营的,所以李子建便推测此次官军是打算用经济封锁的方式来围剿他们。
王铁听后也因为有这种可能,于是便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那在一旁的刘体纯皱着眉头说道:“那如果卢象升用这种法子的话,即使咱们跑到外方山或者是伏牛山他也一样可以用啊!”
“那卢象升能够策反嵩山的李际遇,同样也能将外方山、伏牛山的土寇给招安。”
这刘体纯说的也没错,卢象升能够封锁大别山、嵩山,那就能够封锁外方山和伏牛山。
铁营这种马匪不比山贼,山贼没有马匹少吃两口也饿不死对战斗力没太大的影响,但铁营这种马匪跨下的军马少吃两口就有可能饿的跑不动。
如果因为在山中长期封锁导致营中的军马大量饿死,那这对铁营战斗力的打击将会非常的大,毕竟这流寇战斗力构成很大是来自军马的机动性。
所以刘体纯这话一出大伙们都陷入了沉默,开始思考该如何打破这官军对他们的封锁。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只见那郝摇旗又出来咋呼道:“大帅!依属下看咱们还是得打出去,这整天窝在山里被动挨打太他娘的憋屈了。”
“咱们冲下山去抢他一两个州县,这粮草物资可不他娘的全都有了?!”
郝摇旗这话一出,大伙们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那郝郝旗见大伙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于是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难道说的有什么不对?!”
那刘体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然后那塔天宝一脸鄙视的对郝摇旗说道:“我说摇旗兄弟啊,你是不是晚上摇旗子把脑子也给摇傻了?!”
“你能想到的主意难道大帅想不到,这些弟兄那都一个个都想不到,大伙们都没有你这个莽夫聪明?!”
那郝摇旗见这塔天宝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当场便气的不轻,于是便瞪着眼睛看着那塔天宝怒道:“我说塔天宝,你个狗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
那王铁见郝摇旗准备要骂街,于是便赶紧出言制止道:“摇旗!给我住口!再吵吵就给我滚出去!”
那郝摇旗见王铁有些发火于是冷哼了一声瞪了那塔天宝一眼没有说话。
...
等这两人消停了之后,那李子建便笑着看向那郝摇旗给他解释道:“摇旗兄弟啊,这不是咱们没有那个实力从山里打出去,而是现在的局势咱们不能随意的出山。”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脸色带有一丝忧虑的接着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官军目前的精力可能是专门用来针对咱们。”
“如果咱们贸然出山去攻打州县城池,一击得手快速撤回也就罢了。”
“万一到时候守城的官兵抵抗激烈我们又不能迅速拿下,一旦被前来支援的官军给咬住可就麻烦了。”
“所以咱们得等,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得等到一个变数出现才行。”
如今这局势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官军就是在专门针对铁营,那五省总理卢象升放着那在郧襄、内淅一带小动作不断的献回诸贼不管,硬是要追着在嵩山老老实实休整的铁贼打。
当然,这也不是卢老爷非得跟铁贼过不去,而是这卢老爷受到了来自朝廷的压力,朝廷逼的卢老爷非得将这铁贼的人头给割下来,所以卢老爷也没有办法,只能是照朝廷的旨意办事。
而这回卢老爷那也可是说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卢老爷在给朝廷报滁州战功的时候那水份实在是过大。
当然,这卢老爷夸大战功那也是官军的常规操作,卢老爷也不过是按照惯例办事罢了。
所以卢老爷的奏疏就让朝中那帮长期脱离基层的君臣们产生了误判,认为这贼寇已经是强弩之末,于是就给卢老爷定了一个六月剿灭关东贼寇的指标。
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便问道:“什么变数?!”
李子甲指向那地图上郧襄、内淅一带的位置说道:“张献忠、马守应蛰伏在豫楚交界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那卢兵主力不是被咱们吸引到大别山一带就是被吸引到嵩山。”
“那张献忠、马守应难道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西边空白区域说道:“最近咱们的细作打探到一个消息,那在陕南的高迎祥被洪承畴给撵到四川去了,这张献忠、马守应这个时候大概是不敢回陕西去的。”
“所以这张献忠、马守应他们要闹,也只会在豫楚交界处闹,只要他们闹出大动静来,那卢象升定然会分兵南下去救援,到时候卢象升给咱们编的这张网也就自己破了。”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都非常的赞同,目前的局势就是这样,只要在豫楚交界处的张献忠闹腾起来,那这整盘棋也就活了。
就在这殿内的王铁他们开会之际,只见一名铁营的哨探骑着马冲到了大殿门口,然后直接就冲了进来对王铁他们焦急的禀告道。
“大帅不好啦,有官兵杀到登封县城啦!”
...
第1356章 转进豫西山区腹地的计划
这殿内的一众铁营高层听到这哨探禀告说有官兵杀过来的时候,基本上全部都不为所动表情上没有任何的变化,毕竟这么多年来这种紧急情况见的多了。
只见那李子建对那哨探问道:“怎么回事?!”
那着急忙忙冲进来的铁营哨探缓了口气之后便对那李子建回复道:“回李都司的话,咱们的弟兄两个时辰前在登封县城发现大量官兵,保守估计不低于五千人,且这拨官军里面有不少的骑兵。”
“从官军旗号上面判断,这支官军应该是从禹州那边过来的汤九州部跟孔尚兴部。”
李子建听完之后摆手示意这名哨探离开,等这名哨探离开之后,王铁便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有些诧异的说道:“这他娘的,这汤九州的速度够快啊!”
“禹州到登封有一百三十多里地,这狗东西昨天出发今天就赶到了登封县城。”
王铁这话说完之后,那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登封县对王铁说道:“这登封县城是整个嵩山山区的核心地带,就如同一颗钉子一样嵌在这嵩山的腹心,官军只要牢牢的把控住这里,那咱们的行动就会收到很大的限制。”
如今这河南官军中战斗力强悍的,除了这左良玉也就这汤九州、祖宽、祖大乐等部。”
“那关宁军的祖大乐部镇守省城开封不能轻动,祖宽部在信阳对付总管他们,左良玉那家伙卢象升又难以调遣,所以也就只能把这汤九州给派到登封来。”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在地图上的登封县城附近比划了一圈然后继续说道:“这嵩山山脉以南至汝州城以北的箕山,东起伊水河西到嵩山东南余脉的芸翠山之间是一片方圆数百里的大平原。”
“这汤九州部进驻登封县城之后,那咱们要想派出打粮队南下到汝州一带打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则这登封县城离着咱们所在寺庙也不过二三十里且还有一条官道连接,在登封的官军早上出发中午就到了咱们这里。”
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登封县城以北的一个关隘说道:“这轘辕关是洛阳盆地东南方向连接豫中平原的一个重要关口,此地距离咱们的位置更近才不过十里地,属下估计那陈必谦大概是要带兵进驻这轘辕关,配合汤九州一道南北堵截咱们。”
“这汤九州一昼夜的时间从禹州扑了过来,属下估摸着那陈必谦也慢不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明天或者今天晚上抵达这轘辕关。”
“如果咱们现在不赶紧跑的话,说不定就有被两面包夹的危险。”
“属下虽然推测这次官军大概是以封堵为主,可这也难保官军不进山对咱们进行搜剿。”
大伙们听这李子建讲完之后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那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本来还打算逗留两天观望一番形势,但这官军来的实在是太快,那既然是如此的话咱们今天就走人得了。”
说罢,王铁看向那李子建问道:“子健,那你说说看咱们应该往哪里去?!”
这回王铁没有像之前那样询问大伙们的意见而是直接问的李子健,这也就代表着王铁准备下决断了,毕竟这现在情况紧急没那个时间去进行仔细讨论研究,得赶紧拿出一个撤退方案来才行。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问话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指向那登封县以南的汝州方向说道:“大帅,属下刚才说了,这汤九州进驻登封之后对咱们南下有很大的威胁。”
“咱们目前手下的兵马有将近两万人,这么弟兄往南不仅要穿过嵩、箕之间南北相距将近二三十里宽度的平原,同时还要渡过一条宽度在几十丈的颍水河。”
“即使咱们是分散从嵩山南下那这队伍也是又长又乱,而汤九州手下的官兵虽然不多,但是只要他只要集中优势兵力打打掉咱们一路部队,很有可能造成咱们全线溃败。”
“所以刚才咱们讨论的南下汝州进入外方山的方案不可取,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
这也不是铁营打不过在登封县的汤九州和那孔尚兴,而是那陈必谦所率的朱三才、周尔敬等洛阳方向的官军就在北面,汝州那边还有周维镛、罗岱等部官军。
如果铁营下山在登封县跟汤九州干仗,这一波将汤九州给干碎那肯定是没问题,但问题是这汤九州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哪怕铁营把大别山的那几支部队拉过来,也很难一波将汤九州给打垮。
一旦跟这汤九州在这登封纠缠起来,那这洛阳、汝州方向的官军便会前来支援,对铁营造成腹背受敌的威胁,所以铁营那也只能绕着那汤九州走,免得被他给缠住。
...
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那地图上的巩县方向说道:“这往北面山区转进也是一个下策,那巩县(巩义)、密县(新密)山区是李际遇的核心地盘,这李际遇的态度暧昧不清,万一这家伙彻底倒向官军跟官军合起伙来对付咱们就麻烦了。”
说罢,那李子建看向王铁继续说道:“大帅,这往南北两个方向转进均非上策,往东转进那就得进入到豫中平原与左良玉对阵,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所以咱们也只能是往西边转进了。”
说到这里,那李子健在地图上寺庙所处的位置往西划了一下,在那地图上的伊洛河支流的伊水河所在的一个山头停了下来。
“这寺庙所处的山区往西有中灵山、双龙山、万安山等诸多山脉,嵩山往西的余脉一直延伸到伊水河所贯穿的龙门山,也就是那龙门石窟所在位置。”
“此地即为洛阳府治与嵩县、登封县的分界线。”
(pS:明代没有伊川县,伊川县今所管辖的区域被嵩县、登封县、伊阳县(今汝阳)分管。)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指向了地图上伊水河东岸的一个村镇位置说道:“嵩山往东延伸余脉万安山往南二三十里,登封县城往西去一百多里,伊水河东岸有一处集镇名为水寨镇。”
“据咱们细作来报,这水寨镇的码头有大量的商用船只,不少从嵩县、汝州、登封一带往洛阳去做生意的商人,都在这水寨镇租用船只运送货物往洛阳。”
说罢,那李子健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应立即派出一支部队前往水寨镇,趁现在官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那水寨镇的船只全部给控制起来,然后划着船到那龙门山一带准备接应咱们。”
李子建说完之后还没等王铁发话,只见那刘体纯便对那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往西沿着这伊水河往嵩县的熊耳山、外方山一带转进?!”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看向刘体纯说道:“刘管协说的没错,在下的意见就是往嵩县一带转进。”
“不过这并不是咱们的终点,嵩县只是咱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说到这里,那李子健指向地图上的卢氏县区域说道:“咱们最终的目的地是深入到豫西山区的腹心地带,伏牛山与外方山的交界处,卢氏县东南方向的栾川镇。”
(pS:栾川县在明代为乡镇区划,归属于卢氏县所辖。)
“这伊水河发源于这栾川镇境内,在下建议在水塞镇劫船的目的,就是打算水陆并进快速转入这豫西山区的腹心地带,甩开在咱们后面的追兵。”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刘体纯又皱着眉头问道:“那既然是这样,咱们在水寨镇劫船会不会暴露咱们的目的,导致那官军提前在嵩县设伏等着咱们?!”
李子建一听刘体纯这话便摇了摇头笑着对他说道:“刘管协,您是久经沙场之人,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有风险那也是很正常的,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
“再说咱们的速度可比那官军快多了,那官军即使发现了咱们的意图,那也未必能够赶在咱们前面去设伏。”
刘体纯一听李子建这话便笑着对他抱拳行礼道:“子健兄弟这话所言极是,是兄弟我太过于谨慎了。”
随后这大伙们的目光便都看向那王铁,王铁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语气严肃的说了一句道:“全体都有!听我命令!”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离开这张开会讨论的桌子,然后站成一排笔直的站好站在王铁的面前等待王铁的命令,就连那腿瘸着的白旺也杵着拐杖站好。
待这帮铁营的高级军官列好队之后,王铁眼神犀利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语气严厉的说了一句道:“接下来估计可能要跟官军打上一两仗,我不希望在此期间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咱们窝里斗归窝里斗,有矛盾在内部解决,但是谁要是敢内外不分,胡搞乱来的话,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都他娘的听明白了吗?!”
王铁这番严厉的训示一出大伙们便齐声大喊道:“我等明白!”
这大伙们也都知道王铁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郝摇旗被王铁提拔为常务副管营的事惹的很多人嫉妒,不仅前协的弟兄们不爽,就连亲军部这边也有不少人眼红。
王铁担心这营里有人到时候嫉妒这郝摇旗,暗中给他使绊子害他丢官,所以就提前给大伙们打好预防针。
...
第1357章 洛阳局势变化
随后王铁安排了详细的作战计划,王铁命令刘体福率领他麾下的骑兵营从寺庙往南出登封县城,沿着那嵩箕之间的平原一路往西奔袭水寨镇夺取船只北上龙门山。
同时王铁还命令郝摇旗、白旺率领前协右营从寺庙往北,乘着那陈必谦所率的官军还没有抵达轘辕关,就从这轘辕北上进入洛阳盆地,往西快速推进到龙门山将这地方给占住,并做出一副要进攻洛阳的态势出来。
以此来迷惑那陈必谦让他以为铁营是要进犯洛阳,逼这陈必谦分兵前往去堵截郝摇旗部,减轻在山中走山路转移的部队的压力。
然后那王铁就带着亲军部还有前协左营塔天宝部、前协管协刘体纯直属的选锋营,还有那情报部、宪兵部以及辎重部队往西走山路前往龙门山。
这前协的选锋营就是之前的“奇兵营”,由于自从这前协的“奇兵营”组建以来就经常因为与骑兵的谐音相似闹出了很多笑话,所以王铁为了避免起冲突也就将这“奇兵营”给改成了“选锋营”。
这营级战斗单位下属有一个临时组建的“选锋队”,所以这协级战斗单位有一个起到同样作用的“选锋营”那也是一脉相承。
...
这铁营所在的寺庙位置距离伊水西岸的水寨镇大概有个一百三十里左右,一路过去基本上都是平坦的地势,所以这刘体福所率的骑兵部队中午出发,半天一夜的时间就赶到了这水寨镇。
这刘体福所率的骑兵是一大早抵达这水寨镇的,这镇子里的船行也就来不及将那大小船只给开走,所以这水寨镇船行的一两百艘大小船只全部都被铁营给缴获了。
当然,那铁营也不是当响马硬抢,而是拿出了不少的银子向那船行租借这些船只,并且还要求船行的老板派出船夫来替铁营开船。
那船行的老板被铁营的弟兄拿着刀子逼着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硬着头皮来赚这个砍头的银子。
刘体福在这水寨镇张罗了三天之后,便领着这群船夫开着船往那龙门山方向前进,刘体福之所以这么快就走了,主要是发现那汤九州领着孔尚兴朝着水寨镇这边杀了过来。
再不走的话,那这汤九州跟孔尚兴打过来即使不能把刘体福手下的骑兵给留下,但摧毁铁营缴获的那些船只不是什么问题。
刘体福所在水寨镇离着那龙门山也就三十多里的距离,所以刘体福从水寨镇开拔之后很快就抵达了龙门山与郝摇旗部会合。
这郝摇旗和白旺的前协右营是与刘体福部同一时间出发的,且郝摇旗这一路的行程也比刘体福那一路要短上不少仅百里左右。
但郝摇旗这一路由于要走很长一段的山路,再加上那前协右营的机动性不如刘体福的骑兵,所以郝摇旗这一路还比刘体福那边慢上个半天才抵达目的地。
郝摇旗这一路那也是有惊无险,前协右营在过了轘辕关进入到洛阳盆地之后,与那陈必谦所率的几路官军差点撞到一块去了。
当时两军之间直线距离仅不到三十里,双方的探马都已经开始发生交战,而就这场遭遇战不可避免的时候,那陈必谦突然带着手下的官兵返回了洛阳。
这是怎么回事呢?!
朝廷那边收到了延绥巡抚高光斗的八百里加急求救奏疏,那高光斗面对陕北如此危急的局势在给朝廷的奏疏也不敢有所欺瞒,一五一十的将陕北的局势给朝廷报上去了。
毕竟这总兵、副将被贼寇所杀,陕北十几个州县堡寨被贼寇攻陷,这种级别的大败仗要想讳败为胜根本就不可能的。
那朱由检只是长期处在信息茧房中再加上自己的个人分辨能力差,这并不代表着朱由检就是一个傻子。
那高光斗要是连这种级别的大败仗都敢上报“大捷”的话,那简直就把朱由检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朱由检不赏他一个片鸭套餐才怪。
当然,这高光斗在奏疏中把自己摘的也是干干净净,他把锅全都甩在了被李自成打死的总兵俞冲霄以及副将李得成身上。
同时还暗戳戳的指责那洪承畴对陕北的贼情不够重视,不派兵前来增援延绥镇,以至于导致了陕北这场大败仗。
虽然这高光斗把黑锅甩的一干二净,但是朱由检这个皇帝是会平等的惩罚每一个大臣,所以不久之后这高光斗也喜提流放云南的奖励。
当朝中的君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那也是非常震惊,关东这边好不容易把铁贼的嚣张气焰给镇压下去,陕南那边的高闯贼也被赶到四川去钻山沟子。
这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李闯贼闹的这么大,搞的朝廷上下对此也是忧虑不已,所以这君臣们都担心这李闯贼把榆林城给打下来。
这惩罚有关责任人员是以后的事,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把这陕北的李闯贼给他镇压下去,延绥乃是西北第一雄镇,榆林一旦有失整个陕西三边将会为之震动。
其原因也很简单,这榆林城中不仅有大量库存的武器军械同时还有一整套的军器生产作坊,以及那走投无路在造反边缘的军户,和长期缺粮欠饷的官兵。
榆林城一旦被贼寇攻陷,那这陕北的人心必然会剧烈动摇,到时候大量的逃兵军户去投奔那李闯贼,李闯贼再用那榆林武库来武装这些拥有丰富军事经验的逃兵军户,那这李闯贼到时候的势力有多么膨胀简直就无法想象。
万一那李闯贼领着这边关的数万逃兵军户南下或者是东进找吃的话,那这对大明朝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和严重后果简直是不敢想象。
所以这朝中的君臣经过商议,立刻给在开封的卢象升下令,命他先不忙对付在嵩山中盘踞的铁贼,赶紧派兵前往陕西去配合西北官军把这李闯贼给镇压下来。
同时朝廷还派了一员老将也就是那京营总兵王朴的爹王威,领着家丁在山西募兵前往榆林镇去担任总兵镇压这李自成。
那卢象升收到朱由检的亲笔手诏之后不敢怠慢,赶紧给那在进剿嵩山铁贼途中的陈必谦下令命他回师洛阳坐镇,把他麾下的周尔敬部还有陕州游击陈治邦部先派到陕西去。
同时这卢老爷还给在信阳那边配合汝宁兵备道宋一鹤对付铁贼别部的祖宽传令,命他火速从信阳开拔往陕西进军。
除此之外卢老爷还将那前来河南援剿的山西总兵王进忠部也给一块派到陕西去,这王进忠部刚从巩县开拔进入到嵩山中,就收到了卢老爷让他西进陕西的命令。
这王进忠虽然心中不快但也按照卢老爷的命令行事,带着他手下的部队出山从巩县一路往西开拔,本来这王进忠部正常行军也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卢老爷在开拔之前已经下令沿途各州县官府为他们提供粮草。
但这王进忠部走到灵宝的时候出了事,出的这事那也是明军的一项保留节目。
这王进忠部是山西兵,按照大明朝的地方上的规矩,外地客军的粮草供应是排在本地驻军之后的,所以这王进忠部自打入豫之后,那粮草供应就经常中断,搞的这王进忠手下的官军那也是怨气不断,动不动就出现逃兵。
也就这卢老爷从凤阳进驻开封之后,爆了一点本地官绅豪强的金币才勉强让这王进忠手下的官兵吃饱饭,止住了逃兵的现象。
这王进忠部进军到灵宝之后找当地的知县要粮草,那灵宝知县双手一摊告诉这王进忠他这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这倒也不是灵宝知县故意为难那王进忠,而是在王进忠前面那周尔敬跟陈治邦两路本地官军已经将粮草给拿光了。
所以等王进忠部来的时候,即使这灵宝知县临时派出官吏下乡征粮那一时半会也是来不及,只能等那洛阳或者是开封那边给他们调粮食。
那王进忠哪等得了洛阳、开封那边给他调粮食,这朝廷有严令,如今陕北情况紧急,如果他不能按照军期抵达陕北的话,那是要被开刀问斩的。
所以这王进忠就逼着那灵宝知县给他弄粮食, 这灵宝知县被王进忠逼的在县衙门里上吊自尽,但好在衙门里的胥吏及时发现把他给救了下来。
不过后来这灵宝知县还是跳进井里面淹死了,因为这后来王进忠手下的官兵得不到粮草补给,饿的受不了拿着刀子在灵宝县城大肆劫掠,在这县城及其附近又抢又杀又烧的。
所以这灵宝知县感觉愧对治下的老百姓,也就跳井自杀以死明志。
这兵变发生之后王进忠吓的直接带着手下的家丁连夜逃往洛阳去找陈必谦,那陈必谦也只能派出洛阳副将朱三才前去灵宝县弹压兵变。
这样一来,那洛阳盆地中官军唯一的一支机动力量被调走了,那在洛阳的陈必谦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贼在龙门山一带集结。
这王铁领着山中的部队是在五天之后抵达的龙门山,而在此之前刘体福和郝摇旗已经在龙门山的伊水河上用船只搭建好了浮桥。
所以铁营这三路人马顺利的从伊水东岸的登封县进入到伊水西岸嵩县,然后把辎重装在船上人走岸上水陆并进沿着那伊水河西进。
...
第1358章 嵩县
嵩县。
发源于栾川县境内注入伊洛河的伊水河从豫西的熊耳山与外方山这两大山脉之间穿过,伊水河流经的这片区域形成了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河谷,嵩县县城即建立这片河谷的伊水河北岸。
嵩县的县名中虽然有一个“嵩”字,但是她跟嵩山没有任何的关系,嵩县以北是熊耳山脉,以南则是外方山脉,往西向去嵩山有一两百里地。
在明代以前嵩县是州级行政建制,明初撤州设县纳入洛阳府管辖,至于此地为什么取一个与其毫无关联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这嵩县位于这豫西两座大山的夹角之间,自万历中后期开始,朝廷的苛捐杂税一天比一天多,各级官吏一个比一个腐败,所以逼的这豫西山区附近的老百姓不得已进山落草为寇。
虽然这河南官府组织过好几次进山搜剿,但这山中的土匪实在是太多,所以每次进剿那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还有好几次被这附近的土匪联合起来里应外合攻破县城打杀官吏。
所以这就搞得豫西的几个县城基本上没有官员赶来上任,全靠地方豪强来出人出力维持这县衙门的运作,勉强维系着大明朝廷对这豫西山区的统治。
在义军南渡黄河进入中原之前,这豫西山区的土寇与豫西的官府勉强保持的一个平衡状态,也就是官府不进山剿贼,而土匪也不下山攻打县城劫掠乡镇。
当然,这也不是官府默认了这些土寇的存在,而是河南地方官府无力进剿山贼,山贼同样也害怕官府进山捣巢,所以双方之间才能够相安无事。
但自从义军南渡黄河之后这个平衡也就被打破了,外地来的战斗力强悍的流寇与本地土寇相结合之后,这豫西贼寇的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所以这两年豫西山区的土匪那是频繁下山劫掠,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敢去洛阳盆地抢福王在城外的王庄。
这朝廷为了应对豫西山区土寇的威胁,所以就在这嵩县设立了一支守备营,专门防范这山中的土寇,额定兵力是两千人,至于实际兵力是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朝廷在嵩县设立了一支守备部队,所以这两年才有不怕死的官员敢来上任当知县。
...
嵩县守备营营房。
这嵩县县城的位置位于今天嵩县的城关镇附近,县城的东边是伊水河北面则是高都河,两面环水四面环山那也算得上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
由于县城建立在这夹缝之间面积那也不是很大,四面城墙加一块的距离也不到五里地,这嵩县守备营的营房正设立在这城中。
不过此时这嵩县县城中驻扎的不止嵩县守备营这一支部队,同时还有那援剿总兵汤九州部、左良玉麾下的游击孔尚兴部,这一座小小的县城差不多挤着六七千名官兵。
这汤九州之所以出现在这嵩县,主要是这汤九州预判到了铁贼会沿着伊水河窜入豫西山区中。
所以这汤九州追着到了水寨镇之后没有跟在铁营刘体福部的后面杀向龙门山,而是拉着那孔尚兴一道直接沿着伊水河提前一步抵达这嵩县,准备在嵩县堵截窜往豫西山区的铁贼。
此时在嵩县守备营的营署议事厅中,只见那总兵汤九州与嵩县知县一左一右高坐在堂上,那孔尚兴和嵩县守备和万胜则是分别坐在堂下两边。
这议事厅中除了这坐着的三人之外,这议事厅的两边还站着这三营的高级军官以及县衙的属官。
只见那高坐在堂上的汤九州一脸严肃的对堂下的一众官兵军官说道:“诸位同僚,据本镇的探马来报,眼下那铁贼已经在龙门山完成集结。”
“龙门山距离嵩县仅一百五十里的距离,再加上这铁贼在水寨镇弄到了不少船只,铁贼水路并进快的话最多一天一夜就能抵达这嵩县。”
汤九州将铁贼的情况通报之后,这堂下的一众军官们便开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讨论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在堂下的嵩县守备和万胜一脸自信的对那汤九州说道:“汤镇,自打末将就任嵩县以来,这城墙已经被属下亲自监督修缮过一次,不说固若金汤但最起码也不是那铁贼可以攻破的。”
“任那铁贼再如何的厉害,他也休想打进这嵩县县城里面来!”
紧接着那一旁的嵩县知县也笑着对汤九州说道:“和守备所言极是,本县城墙坚固且城中颇有一些储备,况且还有诸位将军一块驻防,就是任那铁贼攻上几个月也无妨。”
那汤九州一听这嵩县的知县和守备是打算守城,这脸色就当场垮了下来,只见那汤九州黑着脸看向那嵩县知县问道:“吴知县,难道您就这么看着铁贼从嵩县过境?!”
那嵩县知县听到汤九州这话后瞧了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道:“本官身为知县守城有责,本官不守城难道还有别的事可以干?!”
嵩县知县心里很明白,这汤九州是把嵩县的守备营给调走带出城去一块截击铁贼,而嵩县知县不敢去冒这个风险,所以就跟这汤九州在这里打马虎眼。
那汤九州见这嵩县知县不理睬他,于是看向那嵩县知县冷哼一声道:“吴知县,卢部院可是有军令的,地方官府要竭尽全力配合官军围剿铁贼,到时候放跑了这铁贼你担待的起吗?!”
那嵩县知县一听汤九州这威胁的话冷笑一声道:“汤镇,我身为知县守城卫民是我的职责所在,至于这围堵贼寇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要本官给你筹集军粮,本官可以按照朝廷制度给你供给钱粮,但是你想要调动嵩县守备营那就得先去给河南巡抚陈中丞呈文或者是向洛阳兵备衙门行文。”
“如果上面同意你调动嵩县守备营,那本官也无话可说,还有你休想拿卢部院来压我!你也是在官场上混的,应该明白越级调动是官场大忌!”
这嵩县守备营归洛阳兵备道管,河南巡抚陈必谦要想调动都得通过洛阳兵备道一级级的传达,而汤九州仅凭卢象升在给他们开会时传达的指示精神就想调动嵩县守备营,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说罢,那嵩县知县直接就起身对那汤九州语气不客气的说道:“汤镇,本官衙门里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恕不奉陪!”
那嵩县知县临走的时候,还叫了一声坐在堂下的嵩县守备和万胜:“和守备,本官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一番,请跟我来一趟!”
那和万胜见状立刻就跟着那嵩县知县一块离开了这营署的议事厅,虽然这大明朝有不少的跋扈将帅,但这地方上的卫戍将领大多数还是不敢跟文官对着干的。
...
这嵩县知县跟那嵩县守备一走,那在坐在堂上的汤九州气的那是满脸通红拳头捏的那是嘎吱嘎吱的作响,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嵩县知县和嵩县守备离开的背影。
不过这汤九州的还是比大多数官军将帅有涵养一些,并没有指着那嵩县知县的背影破口大骂口吐芬芳。
等这嵩县的一文一武走远了一段距离之后,只见那坐在堂下的孔尚兴对那汤九州宽慰道:“汤镇,这于情于理咱们确实不应该调动嵩县的守备营,那吴知县拒绝您也是合理合法,您没必要去生气。”
汤九州听到孔尚兴这话后松开了拳头叹了口气道:“算了,少他这一两千老弱病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紧接着那孔尚兴便有些担心的对那汤九州问道:“汤镇,您这给陈中丞去信邀他出兵在嵩县前后夹击铁贼,那陈中丞会配合咱们的计划吗?!”
“如果这陈中丞的兵不能及时赶到,那到时候以咱们手下的兵力未必能够挡住铁贼啊!”
汤九州一听孔尚兴这话后一脸自信的对他说道:“孔兄不必担心,此事我不仅给陈中丞去了信,同时还给卢部院禀报了。”
“即使那陈必谦不愿出兵配合咱们,但卢部院是一个知兵之人,他不会放过这个夹击铁贼的好机会,到时候定会催促陈必谦出兵配合咱们,说不定卢部院还会亲自前来助战。”
“到时候只要咱们把这铁贼挡在嵩县几天,等卢部院、陈必谦大军一道,前后夹攻之下定将这铁贼给杀的是片甲不留!”
汤九州的这个计划那也是非常好的,嵩县这个地方两面环山中间是一条伊水河,铁营的机动优势在这里完全发挥不出来,如果一旦被前后夹击那只能是丢弃辎重军械和骡马往两边的山里窜。
到时候官军再乘胜追击进山搜剿斩获绝对不小,汤九州说把铁营杀的片甲不留也不完全算是吹牛逼。
不过这计划赶不上变化,汤九州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收到陈必谦从登封撤军回洛阳,并派出周尔敬部前往陕西支援的消息。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这明军指挥系统有些混乱,汤九州这个前河南总兵既归陈必谦管又归卢象升节制,再加上卢象升的调兵计划并没有汤九州,所以这不管是卢老爷还是陈必谦都没有给他通报这个突发情况。
这卢老爷心想这汤九州是前河南总兵,而作为河南巡抚的陈必谦当时又与汤九州一道围剿在嵩山的铁贼,按道理说陈必谦突然撤军会把这个情况给他通知一下。
而陈必谦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没有顾得上,再加上这陈必谦认为这卢部院就在郑州离着登封也不是很远,大概会顺带通知一下这汤九州。
但这两人哪里能想得到这汤九州追铁贼给追到嵩县去了。
所以这督抚二人都没有派人通知汤九州这个情况。
当然,即使这陈必谦没有撤军回洛阳,那这汤九州的计划也很难成功,因为这汤九州高估了官军的协同作战能力,以及那铁贼的反应力和机动性。
铁营既然敢沿着伊水河走嵩县这条险路进入豫西山区腹地,那自然是防着官军对铁营前后夹击时时刻刻盯着后路的。
...
第1359章 汤九州来袭
就在这汤九州与那孔尚兴议事的时候,只见那营署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官军斥候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对汤九州禀告道。
“启禀总爷,铁贼前锋已抵达县城以北二十余里处的陆浑村,正在伊水支流焦涧川上架桥渡河。”
汤九州听完探马的禀告后摆手示意他退下,等这探马走后那汤九州咬着嘴唇对堂下的一众军官说道:“这他娘的,这铁贼是来的快啊!”
说罢,这汤九州便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在堂下的坐着的孔尚兴见状也一块站了起来,紧接着这汤九州便语气严肃的对这群军官说道:“诸位兄弟,如今报效皇上为朝廷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全体都有,且随我出城去会会那铁贼!”
“属下遵命!”
紧接着这汤九州便领着他手下的官兵外加那孔尚兴部一道出城去堵截铁贼,这汤九州倒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部署,直接就是领着大部队杀向那陆浑村。
...
再把视角转到铁营这边来。
陆浑村。
这陆浑村即是春秋战国时期洛阳地区的陆浑戎所居之地,陆浑古城的旧址就在这陆浑城的下面,但到了明代这里仅是一个普通的村落。
这陆浑村的北面有条流入熊耳山的支流焦涧川,这焦涧川两岸的距离差不多有个四五十米的左右。
原来这河面上是有一座木桥的,但这木桥实在是太窄才不到一丈宽,铁营这一两万人马挤在这一座桥上通过那指不定得走到什么时候,所以王铁便下令在这焦涧川上再搭建几座浮桥。
也幸好这附近的山上有不少的树木,所以这王铁他们也就没有把这陆浑村的房屋梁柱门板给拆了当搭建浮桥的材料。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两点钟左右,现在正值夏季的五月下旬正是一年中刚开始热的时候,此时这室外的温度差不多已经有三十四五度了。
但即使这种大热天,铁营的弟兄们依旧是顶着大太阳戴着草帽在那室外干活,只见那焦涧川的两岸,铁营的辅兵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在水里和岸上搭建浮桥。
而那河面上原有的那座窄木桥上,铁营亲军部以及前协的战兵弟兄们,则是在牵着马分批次的过这座木桥。
毕竟这座木桥在设计之初那就不是供大规模人员通过的,所以这铁营的弟兄为防止把这桥给压塌了也就只能分批次过,除此之外铁营那装着辎重的船只也在这焦涧川的两岸来回转运兵员。
这铁营一路从龙门山过来,已经过了好几条像这样的伊水河支流,所以这场面虽然看似混乱但也是有条不紊算得上上乱中有序。
此王铁他们几个铁营的高层并没有在室外顶着大太阳指挥弟兄们渡河,而是躲在一艘中型船只的船舱里面纳凉开会。
此时只见这船舱中王铁他们几个光着膀子坐在小板凳上围在一张小桌子旁边,这小桌子上放着一盆绿豆汤和一盘被切成块的香瓜,而在他船舱的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张地图。
只见那王铁他们一手拿着碗喝着那绿豆汤,一手拿着香瓜啃的那是满脸的汁水,这小日子过的那别提有多么的惬意了。
王铁他们名义上是在开会,实在是躲在这里吃瓜喝汤,毕竟这外面的弟兄都在晒着大太阳忙活着,王铁他们要是在外面喝绿豆汤吃香瓜那就是典型的没事找事。
王铁吃完一整个香瓜打了一个饱嗝之后便拿出了烟抽了起来,不过王铁并没有用卷烟抽而是用的烟斗,毕竟这卷烟太费烟叶了,用烟斗的话稍微能够节省一点。
毕竟这铁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攻陷大型城镇,所以王铁也没地方去获取烟叶这种在明代还不是很常见的消费品。
这王铁获取烟叶的途径主要是以抄那些士绅的家缴获烟叶为主,以及在在大城镇中王铁派人去用自己的私帑去购买。
虽然铁营有渠道去采购烟叶,但王铁身为统帅,那肯定是要以身作则不能以权谋私拿着公款去为自己购买烟叶消费。
所以这样一来,王铁那也只能消费降级用这个烟斗抽烟,毕竟这拿出卷烟的话是要给这船舱里的弟兄每人来一根的,用烟斗的话王铁总不可能每人给他们抽一口吧?!
王铁抽了一口烟之后便看向那在喝绿豆汤的李子建问道:“子健啊,这洛阳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王铁选择走嵩县这条险路进入豫西山区腹地,那自然是会把后面的官兵给盯的死死的,尤其是这不久前莫名其妙撤回洛阳的陈必谦麾下的几路官军。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放下了手中的汤碗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当场陈必谦突然撤军回洛阳的原因属下大概猜到了。”
“哦?!说来听听是怎么回事。”王铁好奇的问道,大伙们的目光也都好奇的看向那李子建。
“据咱们在洛阳的细作来报,在几天前回师洛阳的周尔敬部从城中拔营向西而去,那在巩县的王进忠部好像也朝着那洛阳西边去。”
“这陈必谦当初跟摇旗兄弟撞到一块去突然撤军,撤军回洛阳之后又派兵西进,能够让陈必谦放弃围剿咱们这么干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洛阳的西边有比咱们更大的威胁。”
“属下推测,很有可能是那在陕西的李自成、拓养坤他们几个被洪承畴打的扛不住了,从陕西出潼关往河南这边窜。”
“那陈必谦估计是害怕到时候在登封腹背受敌,再加上洛阳空虚无人驻守,所以才撤军回洛阳并派出周尔敬跟那王进忠西进到关外去堵截李自成、拓养坤他们几个。”
铁营这边虽然通过一些渠道搞了朝廷最近的邸报,但这邸报中对宁夏兵变的事也就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大书特书,就连宁夏巡抚被变兵击毙的事也被邸报给隐瞒了。
这朝廷的邸报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丧事喜报那种,邸报里面除了日期是真的以外,其他的要么是断章取义要么是掐头去尾,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是真的。
这明军闹兵变那也是不是一回两回了,再加上铁营这总部一直在流动,铁营在陕西的细作跟情报部基本上处于断联状态,铁营的情报部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也就没有把邸报中提到的宁夏兵变当一回事。
所以这样一来,情报部基于正常的逻辑推断,这高迎祥被洪承畴赶到四川去之后,这留在陕西的义军队伍日子肯定不好过,这被洪承畴给赶出潼关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子建基于这种逻辑推断,再综合这洛阳官军的反常举动,也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这如果有人告诉李子建说那洛阳官军是因为李自成打死了榆林镇的总兵和副将,这才逼的河南官军放弃围剿铁营去陕西支援,那李子建也不可能相信。
毕竟这实在是太过于离谱,李闯的实力铁营再清楚不过了,那李自成能打败一个总兵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说斩杀一总兵外加一副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即使这李自成吸收了宁夏镇的逃兵打出这种战绩也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
大伙们听完李子建的这个分析之后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那李体纯双手抱着半块香瓜一边啃着一边对那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 你说这汤九州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那正在喝着绿头汤的李子建端着汤碗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便对刘体纯说道:“我估计这汤九州大概是不知道这个情况,要不然这汤九州不可能窜到嵩县来。”
“这老小子打的主意很明显是想在前面堵着咱们,然后等那陈必谦领着周尔敬、朱三才、王进忠他们一道来对咱们前后夹击。”
正当这王铁他们在议事的时候,只见那王铁他们的坐着的船摇晃了起来,瞧这样子应该是有人上船来了,过了一会之后,一名铁营的哨探满身大汗的走进船舱对王铁他们禀告道。
“启禀大帅,汤九州、孔尚兴部官兵在半个时辰前从嵩县县城开拔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这名哨探禀告完之后,那王铁拿起桌子上的一块香瓜递给这名弟兄道:“小兄弟你辛苦了,来吃快瓜解解渴!”
“属下多谢大帅!”
这名哨探进船舱的时候瞧着这帮头领们吃着瓜喝着汤本来还心中有些不快,但当王铁亲自拿瓜递给他的吃的时候,这一丝不爽也就烟消云散了,这哨探那也非常懂事是在这船舱吃完瓜再走出去的。
等这名哨探走后,那在船舱内的王铁等人照常吃着瓜喝着汤,并没有把这汤九州领兵来袭当作一回事,表情那都是非常的轻松。
只见那王铁猛吸一口烟提了口气之后,便一脸冷笑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找死的家伙来了!都说说看,这仗该他娘的怎么打!”
这铁营从江北一路转进到现在,之所以一直没有跟官军打硬仗,那也不是铁营不敢打,而是形势所迫不能打,因为一旦与官军陷入僵持那是很有可能被官军给包围的。
而如今这铁营身后的洛阳官军撤走了,铁营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如此一来那就可以放开手来对付这挡在前面的汤九州了。
...
第1360章 对战汤九州(一)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虽然这官军汤九州部跟孔尚兴部已经从县城开拔朝他们这里杀过来了,但是大伙们依旧没有丝毫的慌张,还在这里不急不忙的讨论着。
只见那郝摇旗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大香瓜之后,恶狠狠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也用不着玩什么阴谋诡计,这他娘的反正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不如这回就让兄弟们放开手脚干他娘的一仗!”
紧接着只见那郝摇旗又拍着胸口对那王铁一本正经的表示道:“您这回要是让属下打头阵,属下保管给你把那汤九州的黄给他摇散了!”
那王铁听到郝摇旗的话后打趣道:“哟!看来你小子不仅会摇旗还他娘的会摇黄啊!”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船舱内的大伙们立刻便哄堂大笑传出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等大伙们笑过之后王铁看向那刘体纯问道:“体纯啊,依你看这仗该怎么打?!”
虽说王铁不把那汤九州当一回事,但是毕竟这汤九州加上那孔尚兴有个五六千人马,况且这汤九州那也是一员老将,战略上可以藐视战术上一定要重视起来。
所以王铁也就没有继续再跟大伙们扯犊子,直接就问这刘体纯的意见,这刘体纯是前协的管协,他的意见也就代表着塔天宝和郝摇旗的意见。
那刘体纯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略作思考然后便一脸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虽然我军实力强于汤九州跟这孔尚兴,但正面碰撞属下认为不妥,毕竟当下我军还是需以保存实力为主。”
“兵法云,上兵伐谋,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处于两山夹一水的险要地势,这种地理环境要想找出一个伏击汤九州地方应该不难。”
王铁一听刘体纯这话就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便对他说道:“体纯你的意思是准备玩一出诱敌深入?!”
“没错!”刘体纯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紧接着一旁的李子建又对王铁说道:“大帅,我义军自江北一败之后士气衰退严重,就连本营弟兄那也有不少意志消沉者,而官军则是恰恰相反因滁州一战士气大振,其将帅多有骄傲之色。”
“比如这汤九州那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若我军无江北之败助长其嚣张气焰,此人断然不会提前一步进抵嵩县来堵截我军去路。”
“此人既然敢冒险前来堵截我军,那肯定也会被我军佯败所吸引乘胜追击掉进我军的包围圈中。”
铁营这么多年打的胜仗那基本上全部都是玩的诱敌深入的把戏,这招那简直就是屡试不爽,尤其是在铁营处于劣势和下风的时候。
王铁听完这李子建话后点了点头说道:“说的有理!”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站起身来往船舱外走去,并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走跟我出去瞧瞧看,这那个地方适合埋这汤九州的脑袋!”
好嘞!~
听到王铁的招呼之后,大伙们吆喝了一声跟着那王铁一块走出了船舱来到了这艘船的船头夹板上,当王铁他们走出船舱之后,那有望远镜的弟兄便都拿出望远镜来观察附近的地形。
这伊水河南北两岸的地形还是有很大的差异的,伊水南岸的外方山脉是外围区域是一片片从地面隆起的山头。
这山头有大有小,其中大部分只能算是丘陵还到不了山的级别,只有再往里深入才全部都是是挺拔陡峭险峻的山峰。
而伊水的北岸则是一片片山塬,这一片山塬是那嵩县北部的熊耳山往南的延伸部分。
这山塬之间那肯定是有塬沟的,就比如这伊水往熊耳山流淌的清涧川就是一条大型塬沟,沟里不仅有不少的良田同时还有一些小规模的村落,不过有的塬沟里面并没有河流。
也正是因为这伊水北岸山塬上下有不少的村落,所以这塬上塬下的植被被破坏的非常严重,基本上那都是光秃秃的,甚至这伊水南岸的部分外方山山头上也被砍的是光秃秃一根毛都不剩。
铁营用来搭建浮桥所用的木材那也都是从附近的一片私人林地里面砍的。
大伙们拿着望远镜在这附近瞧了一半天那都没发现有几片森林,这要是没林子的话那这玩诱敌深入的把戏可就非常困难了,毕竟这伏击战最重要的就是藏兵,没有森林这种天然障碍物要想藏住几千伏兵可就非常困难了。
而就在大伙们一筹莫展之际,只听见那船舱的顶部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帅!诸位兄弟,你们往东北方向瞅上一眼!”
大伙们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往那个方向看过去,而是都把目光投向了船舱的顶部,此时只见那李子建在那有差不多六米高的船舱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地形。
王铁他们见状那也都是一愣,随即也都笑了起来,心想这到底还是李子建的脑袋瓜子好使,这登高看远才能把这地形地貌给看清楚。
紧接着王铁他们便顺着那李子建上船舱顶部的梯子一块爬了上去,等到王铁他们都爬上去之后,这船舱顶部那就开始摇晃了起来,毕竟这上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王铁就把王小靖跟杨雄这两赶了下去,并叫来一群弟兄站在船头和船尾压船。
等王铁他们上到船舱顶部之后,立刻就发现那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有五里处的塬上有一片非常茂密的深林,其占地面积估计得有个几千亩。
这片森林与熊耳山山中的林子并不接壤可见应该是一片私人的林地,这么大的占地面积那肯定也是非富即贵。
待大伙们瞧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李子健指着那片林地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兄弟,这塬上的林地距离咱们后面伊水北岸的田湖村大概有个三里地左右。”
“而这片塬林的中间恰好就有一条深沟,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条深沟的名字好像就卸甲沟,沟内没有河流,沟底的两边的距离那也不小大概有三五十丈左右适合大规模人员通行。”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地理描述之后,便立刻点头说道:“那好,那咱们的伏击地点就定在这卸甲沟!”
说罢,王铁便看向那刘体纯说道:“体纯,你现在赶紧领着前协的弟兄前往那卸甲沟埋伏!”
“遵命!”
刘体纯得令之后便立刻领着那塔天宝还有郝摇旗从这船舱顶部爬梯子下去,两人下船之后便立刻招呼手下的弟兄后队改前队往卸甲沟的方向开拔。
这也幸好最先过河的是亲军部和骑兵营,前协的选锋营和左右两营排在后面,所以此时那前协的部队还没有过河,正好向后转向前往那卸甲沟设防。
这前协抵达卸甲沟之后,刘体纯安排左营塔天宝部在卸甲沟北边塬上的林子里埋伏,而郝摇旗与白旺所率的右营则是在南边塬上,至于刘体纯亲领的选锋营则是卸甲沟的北面。
这卸甲沟所处的塬地下的塬沟里面没有河流,所以这两边的塬地并没有因为河水将水土给冲刷导致大量水土流失,造成这塬上和塬下形成接近九十度的悬崖。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卸甲沟两边的塬地和这塬沟是一个差不多三四十度左右的算是比较平稳的坡地,那卸甲沟的树木就是种植在这塬上到沟底中间坡地上。
在这种地势设伏有好有坏,好处就是在塬上的伏击的弟兄可以快速冲到沟底对敌军进行包围,坏处就是那敌军也可以沿着山坡四处逃跑。
...
王铁安排完这刘体纯的前协之后,便对那站在船舱下的王小靖和杨雄命令道:“你们两现在赶紧把亲军部的弟兄组织起来,到那陆浑村的南口去布防!”
“遵命!”王小靖和杨雄得令之后立马从船上跳上岸去招呼在岸边的亲军部的弟兄集合,领着他们去陆浑村的南口。
紧接着王铁又对那刘体福说道:“体福,这种山谷地势你的骑兵发挥不出来优势,这一仗你的骑兵营就在亲军部的后面。”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那西边清涧川的河谷对刘体福继续说道:“待会我军佯败之后,你也不用跟我一块挤桥往卸甲沟去,你直接领着骑兵往沿着清涧川往熊耳山那边跑,到时候听我这边号令行事!”
“属下得令!”刘体福领命之后便也从这船舱的顶部爬下去领着手下的地形前往陆浑村南口。
随着这一拨接一拨部队的开拔,这陆浑村北口清涧川两岸的铁营弟兄那也是越来越少,此时那架设浮桥的辅兵和准军事人员也早已停工集结在这清涧川的两岸等候命令。
王铁看着这些辅兵和准军事人员对那李子建和郑彦夫说道:“你们两分别负责清涧川两岸的辅兵转移任务,把他们领到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另外告诉徐祖光,让他把这些辎重船给我划到伊水河东岸去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停下来。”
“属下遵命!”
紧接着王铁他们三个就从这船舱上爬了下去。
...
第1361章 对战汤九州(二)
这铁营弟兄们的动作非常的迅速,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各部队的弟兄们按照王铁的命令从这清涧川附近迅速转移向预定的地点。
在这伊水河西岸停留的辎重船也扬帆起航往北划去,不久之后这清涧川的两岸便是白茫茫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只留下那一地的马蹄印和脚印还有那清涧川上没有完工的浮桥和那孤零零的一座木桥。
陆浑村南口。
由于这一片区域南边靠着伊水河北面又靠着那熊耳山延伸的塬地,所以这一片地区东西两边的平地的距离也不过两百米左右。
这一片地区的伊水河谷在后世的平地面积非常的宽阔,其主要原因是嵩县陆浑村这一片修了一座大型的蓄水库,所以就导致上下游的伊水河两岸水流量减少两岸距离缩短到仅一百米。
而在明代这个时候没有修建蓄水库,所以这伊水河的水流量非常的大,两岸的距离超过了三百多米,以至于这伊水河的东西两岸距离非常的狭窄。
这西岸还好一些,毕竟那熊耳山往南延伸的是一片塬地,这平地距离最起码还有个几百米,县城那一片的平地距离则是更宽阔。
而那伊水的东岸靠着外方山脉延伸的山丘,那一片的平地距离平均不到一百米,有的地方甚至是连河岸都没有河水是从山崖下流过,所以铁营才选择从这伊水河的西岸行军。
这西岸的平地距离过窄也就导致铁营这一万多兵马完全摆不开阵势,发挥不出来人多对人少的兵力优势,同时而铁营引以为傲的骑兵部队在这种地势也发挥不出来强项,除非是下马步战才能发挥出来一点作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汤九州才敢领着孔尚兴这几千人马孤军深入到这嵩县来堵截铁营前进的道路。
这汤九州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在北方当边将的时候跟鞑子打过硬仗,在内地剿贼不知道弄死了多少义军头领,他敢来这嵩县自然是对此地的地形非常的了解。
这汤九州要仅仅只是只守不攻的话,在这种地理环境下,那铁营一时半会还真的很难从这嵩县过境,如果后面再有官军的追兵压上来,那这铁营还真就有大麻烦了。
...
此时这陆浑村南口处,那王铁将那亲军部的火器司排在前面,火器司炮哨的十二门小型弗朗机驼炮则是挡在最前排,再往后那就是铁营的右司的步兵,步兵往后就是右司的两哨骑兵组成的王铁中军,中军往后那就是刘体福的骑兵部队。
由于这陆浑村村口的空间太窄,所以这骑兵部队在村口挤不下,甚至还都挤到了村子中间的街道上面,除此之外还有那郑彦夫所率的相当一部分辅兵挤在村子的街道中。
这郑彦夫之所以没有领着辅兵往附近的的塬上撤退,主要是王铁考虑到在这陆浑村的兵力过少容易引起那汤九州的怀疑,所以王铁就让这郑彦夫所率的辅兵来这村里充当辅兵骗那汤九州。
虽说这村口的位置比较窄,但王铁之所以把前锋部队往前推进一段距离,也不至于像放羊一样将这将近一半的部队塞到了村子里面。
王铁这样干的目的,那也就是为了造成一种混乱的表象,让那汤九州误判这铁营是仓促迎战准备不充分。
...
铁营在陆浑村南口摆好阵势后不久,那汤九州便领着孔尚兴部手下的官兵一道杀到了这铁营阵前三里处。
这汤九州部的官兵在前,孔尚兴部的官兵在后,汤部官军营兵大概有两千多人,其中有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装备有二十多门轻型弗朗机炮和几门重型的将军炮。
虽然这汤部与其他官军一样缺马,但这一路有伊水河的水运,所以这汤九州也就将这二三十门轻重火炮给一块带过来了。
汤部的家丁总共有一千两百多人,其中一半左右是骑兵,另一半的则是以马代步的步兵。
汤九州在离着铁营阵前三里处开始排兵布阵,与铁营一样,这汤九州也是将火器部队挡在前面,步兵在中间,自己亲率家丁在后督战。
...
砰!——
当这汤九州将阵型排好之后,只见那汤部的中军处响起了一声信炮声响,紧接着只见那汤部的官兵推着盾车往前推进,后面的炮队官兵则是推着炮兵跟着盾车后面,再往后那步兵和中军处的家丁紧锣密鼓的压在后面一块往前推进。
这汤九州的部队往前推进,那后面的孔尚兴部官兵也跟着一块往前进,与汤九州将营兵摆在前面不同,这孔尚兴部则是将家丁摆在前面以备随时将精锐投入支援汤九州。
由于这伊水河北岸的平地面积实在是过窄,所以这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那摆出的阵型基本上将这片地区的战线全部填满,两侧边沿的士兵都站到河岸边和那塬地下面。
所以这这种地势下想要玩什么左右突击两翼,迂回绕后袭击对方中军等等各种战术是基本上不可能的,只有硬碰硬的正面硬刚。
铁营这边对于那官军往前推进不为所动并没有下令部队迎击上去, 而是等着那汤九州部的部队杀过来。
就在那汤九州的部队前锋推进到距离铁营阵地大概一里处的位置时,只见那官军停止了向前推进,然后那官军前锋盾车后面的几门将门炮便开始在填装弹药瞄准前方的贼军阵地。
轰!轰!轰!
不久之后那官军阵地响起了几声巨大的炮响声,由于这伊水河谷处于两山之间,这几声炮响声显得那是格外的震耳欲聋。
嗖!——
这官军的将军炮填充的并不是霰弹而是装的实心弹,所以这实心炮弹的射出去之后与空气摩擦产生了巨大的破空声。
那在铁营前锋阵地炮兵前面盾车后面的杨四毛,听到这声破空声之后,立刻便对后面的弟兄挥手大声喊道:“弟兄们!快趴下,狗官兵装的是实弹!”
在杨四毛身后的弟兄那也没有多想,听到他的话立刻便卧倒趴在地上,而后面的亲军部弟兄见前面的趴下也跟着一块趴下,就连中军处的王铁他们也都把战马放倒跟着一块卧倒在地。
因为王铁他们也听到了这实心炮弹的破空声,这要是在大平原上交战王铁他们不至于被这几发实心炮弹给吓到,毕竟这大平原上地方宽阔再加上人员密度太分散,那官军即使个个都是神炮车那不可能打的那么准。
而如今这种河谷中地势狭窄人员密度太大,如果用实心炮弹朝前面轰逼着眼睛都能砸到人,就连铁营那十几门弗朗机小炮都是装的实心弹没有装霰弹。
当当当!——
这声破空声响起之后不久,只见那好几枚直径大概在十厘米左右的铁球砸在了铁营阵地上,有的砸到了铁营前面盾车上,将盾车给砸出一个大窟窿木屑乱飞。
还有的则是砸在了铁营军阵中的地面上,将地面砸的那是尘土飞扬碎石漫天,还有的甚至直接砸到了村里的民房上,把那土砖房的墙壁直接就给砸塌一大半。
这一波的火炮轰击过后,官军并没有停止轰击,紧接着又是连续上十波的炮击,虽然这铁营的弟兄卧倒在地上,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弟兄被炮弹击中,或者是被地面的碎石飞溅所击伤。
这被飞溅击伤还好一点也就是个皮外伤,但这要是被那直径十厘米左右的炮弹击中,那直接就是一块又一块的。
面对这官军重炮的攻击铁营那也只能默默承受,毕竟这铁营的火器部队不在这里,亲军部也只有十几门小炮,不过火器部队在这里也没有用,因为那些重炮在跑路的过程中也都丢了。
这官军的十几波炮击停止之后,那铁营的弟兄也都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这官军的火炮需要相当长的一段冷却时间。
那王铁从地上起身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面带怒色的对他身边的杨雄命令道:“给杨四毛传令,命他牵着驼炮给我冲上去给那汤九州一点厉害瞧瞧!”
“妈的!给的狗日的脸了!”
“是!”杨雄得令之后便命令在中军处的旗鼓队敲响了命令杨四毛进攻的锣鼓号声。
砰!
当中军的锣鼓号声结束之后,杨四毛那边响起了一声回应的信炮声。
紧接着那杨四毛手下的弟兄推着几门被官军的重炮摧残的破烂不堪的盾车,牵着那驮着小型弗朗机炮的驮马向前推进。
那在关中军处的汤九州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瞧着铁营的驮炮向他的炮阵冲过来,于是嘴角冷笑一声便下令道:“把重炮给我推到后面来别叫那铁贼给毁了,赶紧让炮兵给我降温,两刻钟之内我要看到重炮开炮!”
“另外,再命小炮手给我推着弗朗机迎上去,别等着那群狗贼冲上来再还手,这气势咱们不能丢了!”
“后面的步兵给我压上去,敢有后退一步者斩!”
...
第1362章 对战汤九州(三)
此时在铁营中军处,那骑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前线战况的王铁发现那汤九州部的炮兵和步兵同时往前之后,便立即给杨雄吩咐道。
“给火器司副把总刘隆发令,命他领着铳枪队给我压上去,跟在炮队后面保护杨四毛手下的炮兵!”
“遵命!”杨雄得令之后便立刻对旗鼓队下令命其敲锣打鼓传达命令。
铁营中军处一阵锣鼓声响起过后,铁营前锋阵地发出了一声回应的信炮声。紧接着火器司副把总刘隆所率的五百多名铳枪手一路小跑压上去,没多久便跟上了在前面牵着驮马炮前进的杨四毛炮队。
那官军的步炮兵与铁营的火器司弟兄是同时往前往前推进的,所以这双方的距离很快就缩短两百五十步到三百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正是那小型弗朗机炮填充实心炮弹的攻击距离。
所以这双方的炮兵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开始填装炮弹攻击对方。
轰!轰!轰!
不久之后官军那边的火炮先铁营一步发起了炮击,那一发发的鸡蛋大小的实心炮弹打到了铁营炮队阵地的附近,有的是砸到了铁营盾车上,还有的则是砸到了铁营炮队阵地的前方。
这官军的炮兵之所以先铁营一发发起炮击,主要是这官军是推着盾车前进的,再加上那官军的弗朗机子铳提前装填好了弹药,所以这官军的炮车停下来之后不久便发起了炮击。
而铁营这边是牵引着驮马前进,这驮马还给蒙马眼和绑马腿,防止着驮马因为炮响声受到惊吓四处乱跑。
由于这弗朗机炮的特性,所以官军那边的炮击间隔时间非常的短,那火炮声一阵接一阵的在官军的炮兵阵地上响起,那鸡蛋大小的实心铁蛋也一颗颗的砸向铁营炮兵阵地这边。
不过这官军的炮兵素质那就明显有些不足,几轮炮击下来那弗朗机炮打出的实心炮弹,要么是角度不对擦着铁营弟兄们头上过去,要么就是装药量不足导致射程太短弹着点落在铁营阵地的前面。
仅有少数几发炮弹是正对着铁营阵地打过来,但就这仅有的几发炮弹也被铁营的盾车给挡住了,这官军的炮法可以说基本上是属于人体描边的那种。
此时那杨四毛瞧着落在他附近的弹着点冷笑一声道:“你们这群狗官兵,待会爷爷让你瞧瞧老子们的厉害!”
说罢,那杨四毛便走到那炮阵中间的一门驮炮附近,趴在那炮身后面竖起大拇指瞄准前方的官军炮兵阵地,在调整了几次马背上驮炮的角度之后,便对身旁的炮兵说道:“先装一个八两药的子铳!”
“是!”杨四毛身旁的炮兵听到他的命令后,便立刻拿着带有刻度的木杯在那火药桶里面铲药往子铳里面填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个装好弹药的子铳便装到了母铳里面。
装好子铳之后那杨四毛便拿起一根点燃的火绳吹了一下就直接塞进那子铳的炮眼里面。
轰!——
紧接着只见那铁营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一声火炮声响,这火炮的后坐力那直接就震的那炮座下的驮马嘶鸣了一声,要不是这马腿被绑着,估计这匹驮马已经被吓的到处乱窜。
这发炮弹打出去之后,那杨四毛瞧着那弹着点的位置便对身旁的炮兵命令道:“火药给我装九两半,炮口上下仰角三十五到四十度。”
“遵命!”
杨四毛将这个炮击参数告诉身旁的弟兄之后,这铁营的炮兵弟兄们便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调整炮口的角度去调整角度,装药的弟兄则是去装弹药,分工及其明确,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第一发子铳便装填完毕。
待炮兵弟兄们装填弹药完毕之后,杨四秒便下令将挡在驮马炮前面掩护的炮车给撤开。
当着盾车撤开之后,杨四毛看着前方的朝着他们一直在开火的官军炮兵阵地,语气冰冷的命令道:“弟兄们!给我开炮!”
轰轰轰!——
杨四毛一声令下,铁营的弗朗机驮炮一发发的炮弹砸向了对面的官军,这十二发炮弹中差不多有三五发精准的砸中了对面的炮兵阵地。
这三五发炮弹当场就命中了两名官兵的炮兵将其给击毙,同时还砸中了对面一辆炮车,将那炮车的一个轮子给砸成了稀巴烂。
但铁营的炮击并没有就此停止,紧接着又是好几轮炮击几十发炮弹朝着对面官军的炮兵阵地宣泄而去。
...
啊!——
哎呦!
...
只听见那官兵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一阵阵的哀嚎声和惨叫声,那铁营火炮打的官军的炮兵哇哇大叫叫苦连天。
由于这铁营炮兵打的实在是太准,那官军炮兵阵地上的炮兵被铁营炮兵一阵输出之后终于也顶不住,纷纷放弃阵地往后面逃窜。
此时官军中军处在后方督战的汤九州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便勃然大怒非常的生气。
于是便从马背上的背囊里拿出一快令箭,丢给身边的家丁道:“狗日的东西敢临阵脱逃,派人给我把那个炮兵千总砍了!”
“另外,再给后面的步兵千总传令,命他推着盾车给我上去端了贼军的炮阵!”
“遵命!”
紧接着那官军的中军处响起了一阵旗鼓号声,同时那汤九州的几名家丁骑着马手持汤九州的大令冲到阵前,将那窜到步兵阵地中的炮兵千总给揪了出来,就在阵前当着那官兵们的面给把脑袋割了下来。
然后那汤九州的家丁拿着长枪举着这炮兵千总的脑袋在阵前游街。
那举着炮兵千总脑袋的家丁大声对那官兵们喊道:“总爷有令,前进杀敌者重重有赏,敢有临阵脱逃者,这就是下场!”
那汤九州的家丁举着这炮兵千总的脑袋在阵前游了几圈之后,便回到中军处向汤九州复命,随后那官军的步兵便推着盾车朝着前面压了过去。
那杨四毛看到官军步兵推着盾车朝前压过来之后,便立刻对身旁的炮兵弟兄们吩咐道:“都别全装实弹,给我留一个装铁砂!”
杨四毛很清楚,这仅凭十二门小炮是很那挡住官军的步兵推着盾车压过来的,所以杨四毛准备在官军靠近之后冲锋的时候用霰弹来招呼他们。
虽然这铁营的炮火非常猛烈而且打的很准,但是那官兵此时也像是不要命一样,硬是推着盾车扛着铁营炮弹向前冲。
毕竟这刚才汤九州砍的一个千总的脑袋还是能起到激励士气作用的。
铁营这连续好几轮炮击下去,将那官军的盾车砸的也应该窟窿接一个窟窿的,那在后面推车的官兵那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这依旧阻止不了官军靠近铁营的炮阵,很快这官军便推着盾车靠近到了距离铁营炮兵阵地仅四五十步的位置。
“霰弹给我放!”
砰砰砰!——
那杨四毛一声令下,只见那铁营的弗朗机炮的炮口处喷出了无数枚铁砂朝着官军的发射过去。
那官军的盾车本来就被砸的到处都是窟窿,所以这铁砂穿透窟窿直接攻击到了在盾车后面的官兵,一时之间打倒了一大片在前排的官军步兵。
“给我放箭射死这帮狗贼!”只见那官军的步兵阵中的千总挥舞着腰刀对着前面嘶吼道。
嗖嗖嗖!——
一声声箭矢的破空声在这附近响起,没一会功夫差不多有几百支箭矢朝着铁营的炮兵阵地,以及后面的步兵阵地抛射过去。
这官军的炮兵素质不怎么样,但是这官军的步兵素质那都是非常不错,这一波的抛射精准将箭矢全部都射到了铁营阵地中去。
由于这两军之间的交战空间非常的狭窄,所以这霎时间天上的箭矢就像是下雨一样落在了铁营弟兄们身上。
此时铁营阵地中人员过于密集,且这官军的箭矢又非常的多,所以那铁营的炮兵和铳枪兵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几乎每个弟兄身上都擦着一支箭矢。
但好在铁营亲军部的弟兄披甲率比较高,所以官军的这一波箭雨仅导致了几个倒霉蛋被穿透盔甲的缝隙中箭身亡。
但面对官军的箭矢攻击,铁营的炮兵那也只好先停止炮击躲在盾车后面,后面的铳枪手也都在找盾牌先挡着。
对面的官军见铁营的弟兄在躲避箭矢攻击的同时,一边朝前跑步冲锋,一边弯弓朝着天上抛射压制铁营的炮兵。
几轮箭矢射击过后,那官军的弓箭手也都手臂发麻无力射击,但此时那官军的弓箭手已经冲到了距离铁营炮阵不到三十步的位置。
那杨四毛见此情况也知道再开炮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赶紧对身后副把总刘隆命令道:“刘隆!给我带铳枪冲上去!”
“遵命!”
那刘隆听到杨四毛的命令后,便赶紧领着铳枪队穿过炮兵阵地冲到前面去列队准备迎战。
“举铳!”
“放!”
砰砰砰!——
连续三轮铳响声过后,那铁营炮兵阵地前产生了一阵遮挡视线的白色烟雾,紧接着那刘隆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就下令道:“火铳手退后,刀牌手长枪手给我上!”
由于这双方的距离隔着非常的近,刘隆很清楚即使能对官军造成不小的杀伤,但也阻止不了官军前进的步伐。
所以刘隆便赶紧命刀牌手和长枪手顶上去,防止这手铳手的阵型被对面的官军步兵冲乱,导致连带着后面的长枪手阵型也裹挟着一块乱。
...
第1363章 对战汤九州(四)
“弟兄们!给我上啊!”
“弄死这群狗官兵重重有赏!”
“杀啊!”
...
只见那火器司的副把总刘龙拿着一杆四五米长的破甲锥喊着口号领着身后的弟兄冲杀上去。
那对面的压上来的官兵那也是不甘示弱,抄起家伙便与这铁营的弟兄们短兵相接搏杀开来。
由于这片区域的地势较为狭窄摆不开什么阵势,所以双方之间的较量没有任何的技术,完全就是硬碰硬拿着长兵器对戳就看谁先顶不住伤亡败下阵来。
从这双方厮杀的情况来看,这铁营的弟兄还是占优势的。因为这铁营火器司的长枪手装备的并不是枪矛槊这一类的常规长兵器,而是装备的专门来对付骑兵用的破甲锥。
这破甲锥对武器材料和锻造工艺的要求极高,所以铁营也只有亲军部有成建制的列装,这一分价钱一分货,贵肯定是有他的好处的。
那官兵的枪槊戳到铁营弟兄们身上,只要不是刺在没有盔甲的覆盖的位置,那最多也就是在甲片上留下一个印子,如果是布面甲顶天了也就掉一颗铆钉。
而铁营弟兄手里的破甲锥刺到官军的盔甲上,十枪里面最起码有个三四枪直接穿透官兵的盔甲扎到肉里,其中直接扎穿盔甲的少,大部分都是溜缝刺进官兵的身体里面。
这盔甲不管是布面甲还是扎甲那都是有缝隙的,虽然这缝隙非常的小,枪矛槊这种常规兵器很难溜缝,但破甲锥的攻击部位是一个细长的尖头,正好可以顺着这盔甲的缝隙扎进躯干里面。
有些使用破甲锤经验丰富的铁营弟兄,三枪下去最起码能溜缝中个一到两枪,扎的那对面的官兵躲在刀牌手的后面不敢露头。
也正是因为这破甲锥的攻击部位非常尖细,所以对锻造工艺和武器材料要求高,如果是粗制滥造的破甲锥,这一枪下去很有可能就卡在敌人的骨头上断里面去成为一次性消耗品。
铁营弟兄与官兵的这一波短兵相接,铁营基本上是一边倒的压着那官兵打,打的那官兵哇哇大小地上倒了一片的伤兵哀嚎不断连连后退。
这要不是王铁提前有命令要诱敌深入,那杨四毛都想让这右司的弟兄往前压上去,压的那官兵往后面打。
...
铁营中军处。
那在中军位置的王铁此时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动静,虽然这亲军部的弟兄压着那官兵打,但王铁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的喜悦之色。
这要是万一把那汤九州给打的不敢继续打领着部队回县城去,那王铁安排的这一出诱敌深入的大戏可就还没唱就结束了。
这汤九州部即使待在那县城里面不出来,对铁营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毕竟这嵩县县城的位置就卡在铁营前进的道路上,这一片的路又不好走根本就绕不过去。
所以铁营必须得将这汤九州部重创,使其不敢在铁营从嵩县县城过境之时,出城突袭铁营的行军队伍。
而就此时,只见有一名铁营的塘兵从北方向骑着马来到王铁中军位置。
“禀告大帅,刘管协差属下来报,前协已经进入伏击地点,万事已准备就绪,就等大帅您这边了。”
听完这前协塘兵的禀告之后,王铁对那名塘兵命令道:“告诉刘体纯,我这边马上就要引敌入伏!”
“属下明白!”前协塘兵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之后,便骑着马飞奔向卸甲沟的方向而去。
等这名塘兵走后,王铁对身边的杨雄说道:“你去派人给杨四毛打声招呼,让他佯装败退,做戏做的真一些不要被官兵看出破绽,右司佯退的方向是那西边的塬上,别往后面窜。”
“另外再派人给咱们后面的刘体福和郑彦夫打声招呼,让他们两做好随时佯败的准备。”
“好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杨雄立刻去安排塘兵给这前后两个方向的指挥官传令。
虽然王铁这边可以用锣鼓旗号给那杨四毛传令,但这样做的话太过于明显,容易引起对面官军的怀疑,毕竟这双方用于战场传讯的锣鼓号声都差不多。
紧接着那王铁对身边的王小靖说道:“小靖,待会撤退的时候你不要跟着我一块挤那座木桥,那桥太窄一次性过不了那么多人,万一造成拥堵的情况,搞不好咱们佯败变成了真败。”
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后便问道:“大帅,那我这往哪里跑?!”
王铁指向那东方向的伊水河位置接着对王小靖说道:“你带着左司的三四百名步兵弟兄,脱掉盔甲往那河里面跳游到对岸去。”
那王小靖一听王铁要他领着弟兄们去跳河这心里便腹诽不已,心想这他娘就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好的退路。
不过王小靖那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道:“那好!属下待会就领着弟兄们跳河。”
这亲军部的右司弟兄佯败方向是沿着西边的塬坡往塬上跑,左司的步兵弟兄则是朝着东边的伊水河跳游到对岸去,后面的刘体福所率的骑兵营和郑彦夫所率的辅兵则是沿着清涧川河谷往熊耳山的方向跑。
这样一来,王铁身后逃跑的道路那也就被清理开了,不至于跑的太慢被那汤部的官兵给撵上,把佯败搞成真败。
而王铁则是带着亲军部左司的两百名骑兵,沿着那清涧川上的木桥往后面跑,以自身为诱饵引那汤九州进入卸甲沟的伏击圈。
...
杨雄派人去给那杨四毛传达完命令之后,那杨四毛便让那压着官兵打的弟兄们开始防水,假装出一副体力不支攻击疲软的模样向后面一步步的撤退。
那与铁营对峙的官兵还就真以为这帮贼寇已经精疲力尽了,这铁营的弟兄退一步那对面的官兵就往前进一步。
就这样那官兵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把铁营的弟兄往后给压了差不多五十步,一口气把铁营的弟兄给压到那原来炮阵的后面去。
而那在后面的杨四毛以及一群炮兵早就已经将盔甲给脱完了,此时那杨四毛和几名炮兵手中拿着火把,在他们的身旁则是摆着一排插着引线的火药桶。
只见那杨四毛对着前面的弟兄大喊一声道:“弟兄们,点子扎手,快撤!”
那在前面与官兵对峙的右司刀牌手和长枪手听到杨四毛的命令后,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向后面跑去,这一边跑着一边把身上的盔甲给脱掉,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别提有多顺畅了。
而那杨四毛吼完这一嗓子之后就与炮兵一道将火药桶上的引线给点燃,然后那杨四毛摆手招呼那在到处乱跑的弟兄们道:“弟兄们,跟我来!”
说罢,那杨四毛就像是兔子精上身一样朝着那西边塬坡上去跑去。
这塬坡虽然不是九十度的悬崖,但也是非常陡峭的,那杨四毛领着右司的弟兄们S型盘旋上坡跑的那是漫山遍野都是人。
那官军见铁营的弟兄们突然溃败跑路,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压了上去,等到他们压上去之后发现,那前面一排火药桶的引线呲呲作响。
那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吓的那是魂都快没了,于是赶紧刹车并对后面的官兵大声喊道。
“快跑!!”
“火药桶要炸了!”
轰隆!——
紧接着就听到这两军阵前响起了一阵阵的火药桶爆炸的声音,这声音响彻这一片河谷区域引起了不小的回声。
那冲到最前面的几排官兵虽然没有被炸出皮外伤,但是也被震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半会之后清醒不过来。
...
“弟兄们!快跑啊!”
“官军杀过来了!”
“赶紧撤退!”
...
这一声爆炸声过后,那在后方的铁营阵地便开始按照计划乱了起来,一时之间各种呼喊声嚎叫了起来。
那王小靖领着亲军部的步兵弟兄们脱下盔甲跳到伊水河里往对岸游,刘体福的骑兵和郑彦夫所率的辅兵沿着清涧川往熊耳山的方向跑。
不一会的功夫,这铁营所在的陆浑村附近乱做一团跑的到处都是人,那地上丢弃的盔甲和各种军饷满地都是,甚至还有不少的军马和骡驴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
如果这汤九州此时见好就收的话,那铁营这一仗所损失的盔甲军械和骡马足以让铁营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
此时那官军中军位置的汤九州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这一幕,那嘴角笑容如同AK一样压都压不住,心里那别提有多高兴了。
毕竟这纵横天下多年凶名赫赫的铁贼在今天被他给击溃,这种战绩足以让他在官军中名声大噪,为日后谋求大的利益打下坚实的基础。
只见那汤九州激动的对身边的孔尚兴说道:“孔兄,如今这铁贼已被本总兵击溃,正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时候,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取下这铁贼的首级,到时候哥哥我替你给朝廷请功,让你也有一个正经的官身。”
这孔尚兴虽被朝廷授予游击将军头衔但并没有实际职务,只是依附左良玉在他的麾下当差并没有正规的编制,此战如果把这铁贼的脑袋给割下来,那这孔尚兴说不定还真的能弄一个正规编制脱离左良玉的控制。
不过这孔尚兴的头脑可比那汤九州清醒不少,那孔尚兴观察了之前官兵与铁贼对峙时的情形,这铁贼一直都压着官兵打,突然之间就像是泄了气一样被官军反杀,这让孔尚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于是这孔尚兴便一脸谨慎对那汤九州劝道:“汤镇,这兵法有云穷寇勿追,如今这铁贼溃败四散而逃丢弃甲仗骡马无数,这已然是近些年来少有的大胜,咱对上面已经可以交差了,又何必再继续打下去呢?!”
...
第1364章 意外变故
这汤九州与孔尚兴不一样,这孔尚兴跟着那左良玉那种人混,就只是图个在这个乱世中保全己身,胸中没有那么多的理想抱负。
而这汤九州则是一心想要在疆场上一刀一枪的搏出一个荣华富贵,光宗耀祖为子孙后代谋福利。
从这这汤九州在被免掉河南总兵的职务之后,依旧是自告奋勇给朝廷上书愿意继续为剿贼大业效力就可以看到出来。
汤九州这种一心一意报效朝廷为朱家建功立业的精神,放在这个时代那也是非常罕见的。
大部分被革了职的总兵,除非是朝廷启用,那基本上是不会自己主动申请出山的,就比如那曾经剿贼战绩第一的曹文诏,被革职之后也是待在老家休养,没有像汤九州这样积极主动。
也正是因为汤九州这种太想进步的心情,导致这汤九州居然按照卢老爷的指示待在登封,而是追着铁贼一路给追到嵩县来。
此时这汤九州的眼前已经完全被那不存在的荣华富贵给遮掩住了,那汤九州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那铁贼的脑袋给割下来,拿给朝廷给他换一个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所以这汤九州自然是听不进去那孔尚兴的话,只见那汤九州脸色一垮语气不满的对孔尚兴说道:“孔游击,我等大明将士吃着朝廷的恩典当为朝廷建功立业,如今铁贼溃败授首在即,岂有穷寇勿追之理?!”
“再说本镇已经派人去跟陈中丞约定一道在嵩县前后夹击铁贼,算算时间这陈中丞此时估计已经发兵南下嵩县。”
“如果此时不把这铁贼给他咬住,那这铁贼定然会鼠窜入山,到时候陈中丞大军一到,这茫茫深山上哪里去找那铁贼?!”
汤九州这番话说的那也是有理有据,那孔尚兴也无法反驳那汤九州,于是这孔尚兴便笑着对那汤九州说道:“汤镇所言及时,末将定当全力协助汤镇剿贼!”
“哈哈哈!有孔兄相助,今天便是那铁贼的死期!”只见那汤九州高兴的拍着孔尚兴的肩膀说道。
那孔尚兴瞧着那汤九州高兴的样子,心中冷笑道,这他娘的弄死那铁贼功劳全是你这狗日的,老子连一口汤都未必能喝到,老子那么卖命干嘛?!
再说这铁贼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人栽在那铁贼的手上,就凭你汤九州还想割下铁贼的脑袋,你这蠢货不被那铁贼给割脑袋就不错了!
这孔尚兴跟着那左良玉混了有一段时间,那左良玉给他们开会上课的时候,不止一次拿出过湫头镇一战的例子给他们讲,让他们与铁贼撞上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中了铁贼的奸计。
所以这孔尚兴表面上虽然答应与汤九州一道追击铁贼,实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情况不对便立刻脚底抹油跑路。
那汤九州见孔尚兴同意与他一道追击铁贼之后,便与孔尚兴约定两人一前一后轮流追击那铁贼,汤部的官兵追累了之后就由孔部的上,两部官兵交替追击这溃兵的铁贼,一直到哪陈必谦的援兵到来包夹这铁贼为止。
由于这片地势比较狭窄,所以这汤九州便给他水下的官兵下令,命其暂停追击让开一条道路,让他手下的骑兵家丁冲到前面去追击那铁贼。
...
陆浑村北口,清涧川木桥。
此时这清涧川的木桥上,只见那王铁领着他手下的骑兵弟兄们正牵着战马,有序的排队从这狭窄的木桥上过到对岸去。
由于这木桥年久失修其质量已经非常堪忧,王铁害怕骑着马过桥容易把这桥这压塌了,也正是因为如此,王铁之前过河的时候才下令在这木桥旁边再搭建几座浮桥。
此时那王铁已经过了木桥到了对岸去,此时那王铁正骑在马上组织指挥着这亲军部的骑兵弟兄们过桥。
只见那王铁一脸焦急的摆手招呼着那过桥的弟兄们喊道:“快!兄弟们!速度都搞快点!”
这陆浑村的北口附近除了那丢的到处都是的军械物资,以及满地的人马的脚印外已经是一个人影都看不着了。
也就那伊水河里面还能瞧到王小靖领着亲军部的步兵弟兄们在游泳的身影,以及那清涧川往西的方向还有零星的几个骑马的身影的攒动。
除了在排队过去的铁营弟兄之外,这片区域那是相当的安静,安静的令人都感到有一丝的害怕。
不过没多久,那在对岸的王铁拿着望远镜观察到那陆浑村中有人影在闪动,紧接着那骑在马上的王铁就感觉到地面出现了震动。
过了一会之后,王铁的望远镜里赫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汤”字帅旗,只见那汤九州正领着他手下几百名骑兵一马当先追到了村子里面,而他手下的步兵则是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村子离着这清涧川木桥也就不到两里地,此时王铁这边差不多还有几十名弟兄没有过桥,如果王铁继续等这些弟兄过桥的话,那很有可能会被那汤九州给咬住无法脱身。
于是王铁便对那还在对岸没有过桥的弟兄喊道:“没有过桥的别过了,沿着清涧川给我往熊耳山那边跑!”
“遵命!”
那在对岸还没有过桥的骑兵弟兄们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就翻身上马沿着河边往那熊耳山的方向跑去,而王铁也领着过了河的弟兄朝着卸甲沟的方向跑去。
那在村子骑马追击的汤九州瞧见那清涧川桥头处有一面贼军的大旗,虽然隔着很远看不见上面写着什么字,但汤九州估计这定是那铁贼的大纛。
如今这铁贼就在眼前,那荣华富贵也是唾手可得,所以这汤九州便大吼一声道:“铁贼休走!给我留下脑袋!”
只见那汤九州夹住马腹挥舞着马鞭脱离队伍朝着那木桥冲了过去,在汤九州身后的家丁也都快马加鞭跟了上去保护汤九州。
这两里地的距离那汤九州一溜烟的功夫便冲了过去,等到汤九州冲到桥头的时候,那铁贼的大纛依旧是清晰可见,此时那汤九州盯着铁贼大纛的眼睛已经红了,完全没有发现他眼前的木桥上的木板和木桩已经出现了开裂的情况。
那汤九州拔出腰间的宝刀指向那河对岸跑路的铁贼,对他身后的家丁激动的呐喊道:“弟兄们,为朝廷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谁要是割下铁贼的人头,老爷我赏了他白银千两,活捉铁贼者,老爷我向朝廷保举他一个正经官身!”
“老爷您就瞧好了吧,待会属下就把那铁贼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用!”
“铁贼今天遇到咱弟兄,那就该他今日死!”
...
那跟在汤九州身后的家丁此时那也都是热血沸腾的嗷嗷大叫,毕竟这汤老爷又赏银子又给官帽子,这帮家丁们那怎么可能心里不激动。
那汤九州见士气可用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挥舞着马刀一马当先冲到了那木桥上面去,而他身后的家丁也骑着马跟那汤九州一道冲到桥上。
这木桥虽然宽度只有三四米,但是这长度差不多有个几十米左右,所以这汤九州领着他手下的家丁一次性冲上去了十几人。
这汤九州在前面冲到桥上一半的距离时,他突然发现这桥上开始摇晃起来,并且这桥身那也是嘎吱嘎吱的作响,当汤九州发现这个情况之后,那汤九州心中就升腾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扑腾!——
嘶!——
啊!救命啊!
紧接着那汤九州的身后就响起了一声木板断裂的声音和战马的嘶鸣声。
只见那汤九州身后有一名家丁跨下的马蹄将那木板给踩断,那战马直接就摔倒在了桥上, 然后那骑在马上的家丁被甩到了河里面去大声呼救。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那在这名家丁身后的人员因为没有及时的刹住车,然后直接就一头撞上那倒在桥面上的战马身上。
这前面倒一个后面刹不住车直接就带倒地一大片,瞬间便有差不多五六名家丁被甩到河里去,那战马也倒在了桥面上。
这桥面本身的承重就已经快到极限,这一下子堆着几个几百重的战马到一块,那直接就将这桥面给压塌了。
这桥面坍塌一个点之后,便连带着坍塌点的两边一块塌陷,那在冲在前面的汤九州此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跑着跑着那马蹄下的桥面就塌了。
然后那汤九州连人带马外加他身后的十几名家丁还有给他扛着将旗的家丁一块掉到了河里去!
“救命啊!”
“快来救老子!”
那在掉在河里的汤九州以及那些家丁们都在大声的呼救,这并不是他们不会游泳。
而是他们身上都穿着厚重的盔甲,这盔甲进水之后的重量压着他们根本就游不动,只能抱着那木桥的碎片朝着岸边的官兵呼救。
那在岸边的官兵见此情况也赶紧脱掉盔甲下河里去捞人。
此时那在前面领着弟兄们跑路的王铁,突然之间被他身边的一名小兄弟给叫住了:“大帅,您往后看,那汤九州好像掉到了河里去了!”
这小兄弟正是眼睛如同鹰眼一般的李定国,毕竟这弓箭手的最重要的那就是有一个好的眼睛来瞄准目标。
而这李定国虽然在跑路,但是时不时往后瞄上两眼,就在刚才李定国突然发现那汤九州的大纛倒了,所以李定国判断那汤九州掉到水里去了。
...
第1365章 汤九州部兵溃
吁!~
“都停下来!”
王铁听到李定国这话后便立刻勒马停住,并招呼在他身旁的弟兄们一块停下来。
随后这王铁便从马背上的背囊里面取出了望远镜转身去观察那河边的情况。
王铁通过望远镜观察发现,有十几个官兵还有不少军马掉进河里扑腾求救。
当发现这个情况后,王铁一时之间的表情变化那也是非常的丰富,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清涧川上的木桥不结实王铁是清楚的,要不然的话王铁他们刚才过桥也不会是排着队牵着马过河,但王铁实在是没想到,这官兵过桥居然能够把这桥给干塌!
这王铁他们之前在北桥头的时候就发现那汤九州带头追击他们,率先过桥的汤九州大概率是掉河里去了。
而这汤九州掉到水里去之后,那汤部官兵在汤九州泡水里这段时间就处于一个无指挥的状态,毕竟这汤九州不可能一边在河里游泳一边指挥部队作战。
这对王铁来说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时也是铁营想要反败为胜的唯一一个机会。
因为清涧川的木桥塌毁之后,那官兵短时间内是不会进行追击的,官军一旦停止追击不按照铁营的剧本走进包围圈,那铁营丢弃的那些军械马匹可就全便宜了官兵,这场佯败那就成了真败。
这真要是吃一场那没什么的,毕竟铁营这些年来吃的败仗多着呢,但如果扮猪吃老虎真变成了猪那这脸可就丢大了,这事要是传出去那李自成、张献忠不得把王铁给笑死才怪!
…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激动的对身旁的杨雄命令道:“杨雄!快!你赶紧沿着清涧川亲自去给刘体福传令,命他带着骑兵营给我杀回来!”
“遵命!”杨雄听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便骑着马回头向那清涧川的方向冲去。
王铁之所以派杨雄去传令,主要是王铁给刘体福下的命令有一些离谱。
因为这这陆浑村北边清涧川河岸边地方狭小,骑兵部队难以发挥出什么作用,搞不好一个冲锋没刹住车扑了个空,直接连人带马给冲到伊水河里面去。
王铁命刘体福手下的骑兵发起反击去进攻官兵,说句不好听的跟去送人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王铁如果随便派一名弟兄去传令,那刘体福必然会有所疑虑不会立即执行,反而会派人过来再次询问确定之后才杀回来,但这样一来可能那汤九州已经被从河里面捞了起来,白白的丧失掉了官军失去指挥的空隙机会。
所以王铁才让杨雄亲自去传令,有杨雄的监督那刘体福才会直接执行这个看似离谱的命令。
紧接着王铁又指向身旁的一名弟兄说道:“你现在赶紧去卸甲沟给刘体纯传令,让他带着手下的弟兄给我杀过来支援我们!”
“属下领命!”这名弟兄听到王铁的命令之后立刻骑着马往北去往卸甲沟方向给刘体纯传令。
给这两边安排完任务之后,那王铁便对身边的一百多名骑兵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且跟我来,汤九州那狗日的掉水里去了,咱们赶紧过去通打这条落水狗!”
“弟兄们!给我上啊!”
“杀啊!”
…
随后这一百多名弟兄在王铁的带领下吆喝着口号,一路飞奔疾驰杀向那清涧川的北岸边,这王铁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河边不到一里地,一溜烟的功夫王铁他们便冲到了河岸边。
当王铁他们冲到河岸边之后便发现,有不少的官兵在用木筏子往那河中心的位置划去救人,而那些离着河岸边不远处掉进水里的家丁则是已经有好几人被救了起来。
不过此时那汤九依旧抱着一块木头泡在水里面,在拼命的朝着那划着木筏子来救他的官兵那边游去。
但由于这汤九州身上的盔甲已经被泡水导致身体负重太大,再加上这清涧川与伊水河交汇处有暗流,所以这汤九州抱着木头拼命的游就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
这官兵划着去救人的木筏子并不是官兵临时制作的,而是铁营之前准备架设浮桥时所临时制作的,这铁营的弟兄渡河没有用上,倒是给这官兵救人给用上了。
…
那在河中间抱着木头游泳的汤九州听到一阵马蹄声后回头看去,只见那岸边上站着一群人马具甲的马贼,当汤九州看到那马贼队伍中高高举起的铁贼大纛之时,那汤九州吓的整个人魂都快要出窍了。
在此之前不久那汤九州瞧着铁贼的大纛就像是饥渴的饿狼瞧见一块肥肉一样,而如今这汤九州看见铁贼的大纛就像是看到鬼一样害怕。
这前后态度之反差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只见那汤九州满脸惊恐的朝着那离着他还有十几米远,划着木筏子的官兵伸手大声呼救道:“快来救我!你们快点划啊!那铁贼就在我后面!”
那划着木筏子来救人的官兵正是那汤九州的家丁,这汤部家丁见家主有难那也是心急如焚,只见那为首的家丁对汤九州大声喊到:“老爷别慌,属下这就来救您了!”
说罢,这名早已经脱了盔甲的家丁便直接跳到了河里朝着汤九州游过去,准备把那汤九州给朝木筏子那边拽,毕竟中午汤九州抱着木头游了一半天就在原地打转。
…
那王铁领着弟兄冲到河岸边之后并没有立刻对掉水里的官兵发起攻击,毕竟这河里漂着的官兵实在是太多,而王铁这边人手不足,如果全部都攻击的话,那很有可能让这汤九州给蒙混过关。
所以王铁打算找到这汤九州对齐精准的集火攻击把他给弄死。
当王铁听到那河里面有一个木筏子上的官兵喊了一句老爷之后,那王铁便知道这个木筏子附近的水里泡着的官兵大概就是汤九州。
于是王铁从身旁的李定国手中接过弓箭,然后对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跟着我箭的方向射!”
说罢,王铁便搭建上弓准备拉弦射击那在水里疑似为汤九州的目标,而王铁一拉那李定国的硬弓心里就是一句卧槽!
王铁心想这他娘的这弓的拉力怎么如此之大?!老子的胳膊都他娘的快要拉废了!
不过王铁还是硬着头皮拉了一个半弓将箭给射了出去,射完之后便赶紧将弓箭还给了李定国。
嗖嗖嗖!——
王铁这一箭射出去之后,这亲军部的一百多名骑兵弟兄手中的弓箭便都朝着一个方向射了过去。
霎时间这箭矢就像是下雨一样飞向那在掉在河里的汤九州,以及他身旁不远处划着木筏子的家丁。
啊!——
啊!——
…
紧接着就听见了好几声惨叫声响起,只见那划着木筏子的几名官兵直接就被射成了刺猬,瞬间木筏子附近的水域便被染成了血红色。
那汤九州瞧着朝他射过来的箭矢,吓的直接就把抱在手里木头然后潜水潜到水下暂时躲过了一截。
“快!掩护总爷!”
“给我放箭放铳!”
嗖嗖嗖!——
砰砰砰!——
那在对岸的官军瞧见那铁贼在朝着水里射箭攻击汤九州,于是便赶紧放铳攻击对岸的马贼掩护汤九州上岸。
但由于这两岸的距离有好几十米,那对岸射过来的箭矢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而对面的铳也多为三眼铳,所以这官军射出的铳子箭矢打在铁营弟兄和战马的盔甲上就像是刮痧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王铁见那对岸的官兵朝他们放箭放铳,便知道这刚才他们射击的肯定是汤九州。
而正当王铁准备再次射击的时候,突然发现刚才抱着木头游泳的那个疑似为汤九州的官兵不见了。
于是王铁便直接直接对弟兄们命令道:“弟兄们,自由射击,只要不管是水里游的还是那划着木筏子的都给我不要放过!”
“好嘞!~”
弟兄们得令之后,便立刻搭箭上弓瞄准那水里游的和水面上划的官兵,这几轮箭矢射击下去,那整个清涧川的河水便染成了赤红色,不少划着木筏子的来救人的官兵被射死掉进水里,没有射死的掉水里也淹死了。
铁营这几波箭矢攻击过后,那些划着木筏子幸存下来的官兵吓的也不敢上前救人了,纷纷划着木筏子逃回对岸去。
而当这划木筏子救人的官兵走后不久,那河面上浮起了一具穿着盔甲面朝下背朝上的官兵。
这官兵的尸体之所以能够浮起来,主要还是这盔甲泡了水之后产生了一点浮力,要不然的话得等到形成巨人观才会浮起来。
不过此时没人去关心这具浮尸,因为那铁贼的骑兵突然半路杀了个回马枪又打了回来,而那在河岸边的官军群龙无首之下立刻便陷入了混乱。
虽然这汤部的军官在极力维持战场秩序,组织官兵积极应对这铁贼的骑兵,但终究也是无济于事,毕竟这汤九州掉进水里不知死活,这军心早就已经乱做一团。
那刘体福领着骑兵部队杀回来之后,亲自领着一队百人左右的重骑兵做先锋,朝着那刚结成军阵不久的官兵冲杀过去,这一波冲锋直接就将那官兵的方阵给贯穿,一路冲杀到了伊水河岸边。
如果汤九州没有掉水里去的话,即使军阵被贼寇骑兵贯穿,汤九州立刻便可以调兵堵截这冲到河岸边的马贼,将这群马贼给赶到河里面去喂鱼。
但这由于汤九州掉水里去生死不明导致军心不稳,那在岸边指挥的几名汤部军官又威望不足难以驾驭掌控局面,所以当官兵的临时方阵被铁营骑兵贯穿之后直接就导致了官兵队伍的崩溃。
“快跑啊!总爷死啦!”
“赶紧跑啊!”
“败啦!”
…
此时官军那是兵败如山倒,这些逃命的官兵就如同刚才铁营的弟兄撤退时一样,把那身上盔甲脱下手中武器丢掉然后轻装上阵逃命。
会游泳的往那伊水河里扑腾,不会游泳的则是往村子里跑,往那西边的塬上跑,这一时之间那官兵跟刚才铁营的弟兄一样也是窜的到处都是。
那在汤部后面的孔尚兴瞧见那汤部莫名其妙的兵溃之后,便立刻拉着队伍朝着嵩县县城的方向跑去。
这孔尚兴那也不是故意卖队友,毕竟这种情况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要是不跑那就等着被汤部的溃兵裹挟一块崩溃,说不定他本人都有可能死在乱军之中。
第1366章 庆祝
这汤九州部兵溃孔尚兴部跑路之后,那刘体福带着骑兵营弟兄们一路掩杀,一直把这官军追出了十里外的距离才收兵回到陆浑村。
刘体福之所以停止追击主要是害怕被官军打回马枪反杀,因为这伊水河边的狭窄地势导致他的队伍战线拉的太长,一旦那官兵被追的无处可逃狗急跳墙之下回头死斗,那很有可能把领头追在最前面刘体福所率的先头追击部队给重创。
汤九州部的官兵虽然崩溃,但是那跟着汤九州一块出战的孔尚兴部官兵并没有崩溃,所以刘体福也只能是见好就收。
还有就是从卸甲沟伏击点返回清涧川的前协部队正在架设浮桥渡河,一时半会之间前协的部队很难给予刘体福支援。
当然, 这最主要的还是铁营的大多数部队也处于混乱状态,亲军部的左右两司的步兵,情报部和宪兵部的准军事人员以及那亲军部、前协、骑兵营的数千辅兵跑的那是漫山遍野都是人。
如果不及时这这些弟兄给收拢起来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导致非常大的战斗减员,因为这很多弟兄说不定组团跑路当逃兵就在此地落草为寇当山大王...
...
夜晚,陆浑村。
此时的时间大概是晚上的八九点钟,这农历的夏季五月末天黑时间是在晚上的七点钟,所以此时距离天黑也才一个多小时。
由于这陆浑村内的民房才不到一百多间,根本不够这一两万弟兄们住的,所以这铁营的弟兄们便在这伊水河河清涧川的岸边沿线搭建帐篷。
这在过去按照铁营制定的营寨条例安营扎寨是要设置栅栏挖掘壕沟设立了望塔、寨门等各种防御设施的,但如今打了这个大胜仗之后官军已经是吓破了胆,所以这也就没有必要费时费力构建营寨了。
只见那陆浑村内此时那是灯火通明,而那陆浑村外伊水河边清涧川岸那也是点起了一堆一堆又一堆的篝火,并且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欢声笑语和酒杯碰撞声音。
这自从滁州之战以来,铁营那就没有打过什么大胜仗,而如今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自然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王铁下令将营中随军携带的酒全部都搬出来让弟兄们痛饮一番好好的喝一场,同时还将那些掉进河里淹死的马匹骡驴已经在战场上受伤和死亡的牲畜全部宰了煮肉汤当下酒菜。
此时那陆浑村中间的街道上沿路整齐的摆放着一具又一具的官兵尸体,这些尸体中有的面目全非,有的肢体残缺不全但脑袋还在,还有的则是全尸但浑身都湿漉漉的。
这汤部的官兵淹死的也不仅是那骑马上桥掉进河里的那十几名家丁,同时还有那后来兵溃之后求生心切四处乱窜不会游泳掉进河里淹死的。
这要不是铁营的老本队在训练项目有游泳这一项,那铁营这回也是要淹死不少弟兄的。
当然,要是铁营的亲军都是旱鸭子的话,那王铁也不会让王小靖领着步兵跳河里去往对岸游。
不过即使是这样,但也有好几名弟兄因为腿脚抽筋救援不及时掉水里淹死了。
此时那王小靖正带着一拨宪兵押着一群被反绑双手的俘虏在辨认这些尸体,由于这汤九州是掉进河里,那汤九州身上所携带的敕书和关防也一块掉水里不见了,所以这就给铁营寻找汤九州的尸体带来了困难。
这村子中间的街道两边架着不少火盆用于照明,但这照明效果毕竟不比那灯泡,所以这片场地中依旧是非常昏暗。
这昏暗的火光照着那满地面目狰狞形态恐怖血腥的尸体显得格外有些诡异,走在这片堆满身体残缺的尸体街道上,就仿佛是深处于人间的地狱之中一般恐怖。
不过这不管是铁营的弟兄还是那些官兵对这种恐怖的场景一点都不害怕,毕竟这种场面大伙们这么多年来那也都见多了,到这种地方那就好像是回家一样。
当有一名官兵俘虏在铁营宪兵押解下辨认尸体,走到一具浑身湿透的尸体附近的时候,突然激动的对押解他的铁营宪兵说道:“这位爷,这具尸体就汤总兵的!”
“你确定?!敢骗咱们小心你的狗命!”那押解俘虏的铁营宪兵语气严肃的说道。
那名官兵俘虏听到铁营宪兵的话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没错!绝对是的!敢有欺瞒您砍我的脑袋!”
那押解俘虏的宪兵见这俘虏无比的肯定,于是便大声对那在街边坐着喝茶的王小靖大声喊道:“王千总,找着汤九州的尸体啦!”
那王小靖见状立刻起身一路小跑冲了过去,并又找了几个官兵俘虏进行指认,最后终于确定这就是汤九州的尸体。
这掉进水里的汤九州当时被岸边的铁营弟兄拿着弓箭射击,那汤九州见那箭如雨下难以招架,于是情急之中直接就丢掉手中的木头下潜到水里面去。
但这汤九州身上穿了两层盔甲,外面一层扎甲里面一层布面甲,那布面甲的布匹和扎甲上的牛皮绳在浸水之重量会增加好几倍。
所以这本来水性不错的汤九州,当时身上就好像是绑了一块上百斤的巨石一样,直接就被压到水底窒息死亡,这肚子里的水喝饱之后,这汤九州便浮了起来。
这个曾经战功赫赫的一代名将没有死在刀枪之下居然是一个淹死的下场,这种结局那也是很是令人唏嘘。
...
陆浑村,某间民房。
此时在这村子内的某间土砖房的堂屋内,只见那王铁等一众铁营高层们正光着膀子围在一张圆桌子旁边吃席。
那桌子摆着一大盆肉煮的稀烂的马肉汤外加几盆咸菜,以及那王小靖跳河里游泳意外从河里面抓到的一条红烧大鲤鱼。
只见那光着膀子露出满身肥膘和胸毛的王铁,举起那酒杯对弟兄们高兴的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仗打的他娘的痛快啊!咱弟兄们人没死几个,仗倒是赢了一场大胜仗!”
“来,诸位兄弟,咱们为这场胜仗干上一杯!”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祝辞之后,便立刻都举起酒杯起身对着那王铁齐声喊道:“我等为铁营贺!为大帅贺!为这场胜仗贺!”
说罢,不等王铁将酒给喝掉,大伙们便一口将杯中的酒给饮尽,王铁今天心情好,没有像过去喝酒那样轻抿一口,也是一口将那杯子里的三两黄酒直接给干了。
“大帅海量!~”
那坐在王铁身前不远处的郝摇旗见王铁一口将酒给喝完了,红着脸激动的弯腰拿起酒瓶子给王铁又把酒给倒满。
喝完这杯酒后,王铁对站着的大伙们摆手示意道:“诸位兄弟都别站着,都坐吧!”
听到王铁的话后,大伙们便都一块坐下了,那坐在王铁身旁的刘体纯夹了一块马肉吃了一口之后,高兴的对大伙们说道:“今天这仗打的好啊,这要是汤九州那蠢货掉到水里去淹死,那咱们在卸甲沟的伤亡少说得有个五百多人!”
瞧着刘体纯那样子对此次作战没有造成伤亡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刘体纯已经在铁营中除了二王之外职位最高的人,早就已经是升无可升。
即使今天这仗按照铁营设定的剧本走,将那汤九州引入卸甲沟伏中,刘体纯亲手割下那汤九州的脑袋,那王铁最多也就是赏他一点钱财而已。
所以这刘体纯对打胜仗没有像在当管协之前那么迫切需求,现在的刘体纯只想保持实力但求无过。
但那郝摇旗和塔天宝两人的脸色则是无比的惋惜,这坐到一块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苦笑一声,然后拿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喝了一杯闷酒。
而那瘸着腿的白旺则是满脸的不在乎,只顾在那里吃着王小靖从河里抓的那条大鲤鱼,仿佛就好像是置身事外了一般。
那在席间的杨雄听到刘体纯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他娘的你前协到是一个人没死你当然高兴,我亲军部死伤将近一百多名弟兄!
而感到更为肉疼的则是那刘体纯的堂兄弟刘体福,因为这刘体福手下的骑兵在此战中也折损了几十名,其中大部分是因为冲的太快没刹住车连人带马一块掉到河里淹死的。
当王铁听到刘体纯这话后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这他娘的没有伤亡好啊!以后要是能每回都打这种胜仗就好了!”
那一旁的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笑着打趣道:“大帅,这除非那官军都是汤九州这种倒霉的蠢货才行!”
哈哈哈!~
李子建这话一出大伙们都跟着一块笑了起来,等大伙们笑过之后,那王铁看向席间坐在他对面端着碗干着饭的徐祖光问道:“祖光,你这伤亡斩获统计的如何了?!”
那徐祖光听到王铁的话后放下了碗筷,有些尴尬的对王铁说道:“义父,这我军的伤亡统计的差不多了,但是那斩获和缴获的统计还没有出来。”
这也不怪徐祖光这个中军主簿的工作能力不行,而是这场战斗结束到现在才不到五个小时,哪怕是王经纬在这里也没那么容易统计清楚。
那王铁也知道这个情况,于是便开玩笑的笑骂一句道:“他娘的,你小子活没干完就跑到这里来吃席!”
那徐祖光听后心里不禁嘀咕一句道,不是您叫我过来吃饭的么?!
不过徐祖光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赶紧起身对王铁说道:“义父,我这就去忙活,您慢慢吃!”
说罢,这徐祖光便要转身要出去干活,王铁见状摆手对那徐祖光笑着说道:“回来!先吃饭,不急于这一时!”
“好嘞!”这徐祖光本身也没想出去干活,只不过是装出的一副模样罢了。
...
第1367章 转进卢氏县
就在这堂屋内的大伙们吃着肉喝着酒吹着牛逼的时候,只见王小靖兴高采烈的拎着那汤九州的人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当那王小靖走进屋子里之后,高兴的举着那汤九州的人头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汤九州的尸体找着啦!~”
那王小靖手中举着的汤九州人头此时已经是一片血污,那人头颈部还在朝着地上滴着鲜血,瞬间就让这屋内充满了血腥味。
虽然王铁他们这群人此时在喝酒吃肉,但是当他们看到这颗血淋淋的人头以及刺鼻的血腥味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应。
相反王铁他们几个瞧见这汤九州的人头后还高兴的喝了一杯酒吃了一口肉。
由于那徐祖光坐在王铁的正对面,所以这徐祖光是背对着那王小靖的并没有看到这颗人头,那徐祖光闻到那股子血腥味后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所以这徐祖光很清楚那王小靖手里肯定拿着人头。
虽然徐祖光也见过不少的血腥场面,但是毕竟不比王铁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所以在吃饭的时候见到这种场面也还是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那坐在徐祖光身边的郝摇旗见那徐祖光低着头不敢往后看,心里也明白这徐祖光在害怕什么,于是这郝摇旗非常贱的伸手去将那徐祖光的脖子给拧到后面去瞧那个血淋淋的人头。
只见那郝摇旗一边转着徐祖光的脖子一边贱笑道:“祖光,你来看看后面有什么好东西!”
那徐祖光早就猜到后面是人头一直都没敢转头去看,而那王小靖此时也有心捉弄着徐祖光,于是将那人头放低就摆在徐祖光的面前。
呕!——
当那徐祖光的脑袋被那郝摇旗转过去瞧见那汤九州的人头之后,那徐祖光满脑子的就是这颗人头,徐祖光自动脑补刚才喝的是人头汤,吃的是人头肉...
当脑补到一定程度之后,那徐祖光直接就大口的呕吐了起来,将刚才吃的饭菜全给吐了出来。
哈哈哈!~
当席间的大伙们看到徐祖光这副吃瘪的模样的时候,立刻便哄堂大笑了起来,这种乐子一般还是很少看见的。
王铁对此也没有去责怪那郝摇旗和王小靖两人戏弄徐祖光,毕竟这出来做贼在道上混,那就得练出一副能够在尸山血海之中摸爬滚打的心性出来。
只见那王铁喝了一口酒之后笑着对那徐祖光说道:“祖光啊,你义父我别说是吃饭的时候瞧见这人头,想当初就连人肉你义父那也是吃过的!”
大伙们对王铁吹的这个牛逼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这年头吃人肉实在是太常见了,铁营弟兄中不少在当饥民就吃过人肉。
那徐祖光一听王铁说他连人肉都吃过的时候,那心里就又泛起了一股子恶心,于是那刚刚吐完还没有缓过来又开始吐了起来。
此时那徐祖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铁要他当文官不要当武将,徐祖光心想这武将确实不好当,每天瞧见这些令人恶心作呕的东西,这时间上了人都要出问题。
那徐祖光吐完第二波之后便对那王铁苦笑道:“义父,您就别折腾孩儿了,孩儿实在是受不了这些!”
那王铁听到徐祖光的话后,笑着用手指着那徐祖光数落道:“你呀!没出息!还得继续练!”
那徐祖光听到这话后心想还是算不吧,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一个舞文弄墨的文官,这种死人活看来还是不适合我!
这徐祖光吐过一阵之后身体也有些不适,于是便起身对王铁告辞道:“义父,孩儿这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下去缓一缓,义父您继续吃!”
“去吧!去吧!”王铁见状摆手对那徐祖光说道。
就在那徐祖光出门的时候,那王小靖将那手中的汤九州人头递给那徐祖光道:“祖光,你把这老小子的人头给我挂在旗杆上去!”
那王小靖也没等那徐祖光拒绝,直接就抓着徐祖光的手拿住人头,那徐祖光拿住汤九州的人头之后险些当场去世。
但依旧强忍着恶心拎着汤九州的人头出去交给一名执勤的弟兄挂到杆子上去。
...
等这徐祖光走后,那王小靖洗了把手入席一块喝酒,如今这铁营的一众高层基本上也都到齐了,于是便一边喝酒一边商量正事。
只见那王铁一边端着酒杯品酒一边对那身边的李子建问道:“子健,这嵩县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那李子建放下碗筷对那王铁回答道:“据咱们的探马以及嵩县方向的细作来报,就在半个时辰前,孔尚兴在嵩县收拢汤部溃兵,然后带着这帮溃兵在嵩县坐船渡河往东岸去。”
“咱们的探马弟兄在伊水河东便的外方山中发现有孔部的哨探,从这以上的迹象来看,这孔尚兴是打算带着手下的官兵以及汤九州部溃兵翻越外方山逃往汝州的伊阳县,不打算继续在嵩县阻击咱们。”
这孔尚兴收拢汤九州部的大量溃兵再加上那在嵩县的守备部队,其实力仍然是不容小觑,要是这孔尚兴跟嵩县的守备和万胜合力,那也是可以把铁营挡在嵩县一阵子的。
但如今这孔尚兴部撤退之后,嵩县县城的的守备力量不足,那嵩县守备和万胜面对从县城附近过境的铁营也不敢冒险出城袭击铁营的行军队伍。
这孔尚兴撤退主动撤退的原因其一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毕竟这把手下的部队打光了,那朝廷也不会记住他的功劳,说不定还会降罪于他。
再则,这孔尚兴在撤回嵩县之后,收到了那汤九州派往洛阳的塘兵带回来的巡抚陈必谦的指示。
那陈必谦将陕北大乱河南官军入援的高级军事机密透露给了汤九州,并告诉汤九州他现在手上没有多余的机动兵力去配合他打这一仗,让他赶紧取消这个前后包夹铁贼的作战计划。
所以这孔尚兴毫不犹豫的领着手下的官兵带着汤部溃兵从嵩县撤退,这一仗最大的赢家其实不是铁营而是那左良玉。
因为孔尚兴的江湖地位太低吃不下这汤部的溃兵,孔尚兴向这些汤部溃兵许诺带他们去投奔左良玉吃香喝辣,这些溃兵才跟着孔尚兴一块走的。
这汤部溃兵中有跟着汤九州征战多年的精锐家丁,还有那原河南镇标营的标兵,其战斗力远非一般官军可比。
这也是合该拿汤九州命数该绝,如果这汤部的塘兵早半天时间回来,那这汤九州说不定就不会冒险出城去阻击铁贼。
不过以汤九州这种求胜的进步心切,说不定也会搞一些其他的动静来对付铁营,即使不掉河里淹死,说不定也会被铁营设计给坑死。
在原有历史上,这汤九州在崇祯九年的三月份,追击高迎祥追到豫西山中,就是因为求胜心切结果被高迎祥诱敌深入打了个埋伏给弄死。
而在这个时空,这汤九州因缘际会之下居然还多活了几个月,但仍然是没有逃掉被义军给打死的结局,所以说这性格决定命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
那刘体纯听到李子建的话后便很欣慰的对王铁说道:“大帅,看来咱们接下来就一路顺风了。”
本来这王铁他们计划着接下来还要打上一两仗的,不求把那嵩县给拿下,那最起码也要给嵩县的官兵一点厉害瞧瞧,让他们不敢出城袭击铁营过境的行军队伍。
“是啊!这接那和万胜一个胆子,这狗日的也不敢出城给咱们玩一些小动作!”一旁的郝摇旗接着那刘体纯的话茬说道。
紧接着王铁便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最好,总之现在咱们是要尽量的保持实力,能不打咱就别去打。”
这滁州一败之后,铁营的高层们也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打再多的胜仗也是没有用的,只要吃一场大败仗那就又回到造反前,滁州这一败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所以与其跟那官军动不动就硬碰硬的干仗,还不如保持实力跟这官军打消耗战,一点点的将官军的精力和消磨干净。
不过营中的一些进步分子还是不太认同的,毕竟这不打胜仗他们怎么立功往上爬呢?!
随后这李子建便又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前些日子咱们在登封商议的转进终点是卢氏县的栾川镇,这栾川镇处于外方山与伏牛山的交界处,处于万山重峦叠嶂之中,山高林密道路崎岖难行。”
“伊水河虽发自栾川境内,但栾川境内的伊水河湍急难以行船,咱们的辎重无法用水路运输只能靠肩扛手提十分麻烦。”
“所以栾川这地方进出都很不容易,咱们之前选择到这栾川镇境内落脚主要是躲避官军的围剿,可如今那洛阳官军动向不明,汤九州被咱们打死了,孔尚兴率部逃离嵩县,豫西一带暂时对咱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
“如此一来咱们是否还要往这深山中的栾川镇转移?!”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便对那李子建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不往那深山里面钻?!”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属下建议直接往西边的卢氏县去,这卢氏县与嵩县之间虽然也隔着茫茫大山,但是在这熊耳山与外方山交汇处有一条直达的官道,可以快速抵达这卢氏县。”
“这卢氏县往北出北朱阳关有官道连接着潼关以西的灵宝县,咱们到了卢氏县之后,也可以派出细作打探清楚这洛阳官兵突然西进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好过咱们在这里瞎猜。”
“卢氏县往南出南朱阳关就到了南阳府淅川县的西峡口,据咱们最近打探到的消息称,那老回回、刘国能就躲在内淅一带,到时候咱们也可以派人去联络一番这老回回他们几个。”
...
第1368章 卢氏县
在酒席上王铁采纳了李子建的意见往陕豫交界处的卢氏县转移,第二天一大早便从这陆浑村往嵩县方向开拔,并在队伍的前面用杆子挑着那汤九州的人头。
那嵩县的守备和万胜虽然没有出城袭扰铁营行军队伍的胆量,但也准备在铁贼队伍从县城经过的时候开上两炮,好向上面表示他也“积极”的阻击铁贼从他的防区内过境。
这昨天孔尚兴回到县城的时候告诉这和万胜说汤九州可能淹死在了河里,当时那和万胜有些不相信,怀疑是汤九州吃了败仗抛弃营兵领着家丁跑路了。
因为这昨天跟着孔尚兴一块跑回县城的只有汤部的营兵,汤部的家丁不是被铁营打死俘虏那就是跑的不见人影,所以和万胜才有如此怀疑。
但当那和万胜瞧见铁贼队伍前面用竹竿挑着的汤九州人头之后,那在城头上的和万胜吓的那是两腿都在打颤差点瘫在城头上。
所以这铁贼吓的那和万胜别说是朝铁贼的队伍开炮,为了怕惹恼铁贼,这和万胜吓的把他的将旗都给从城头降他下来,以向铁贼表示他无意阻拦其从县城过境。
不过铁营也没有攻打嵩县的打算,毕竟这嵩县县城城池修的高大坚固且城内有不少的驻军,铁营即使把他打下来那肯定有不小的伤亡。
铁营从嵩县县城安全过境之后,一路往西水陆并进到距离县城有八十里左右的潭头镇,伊水河即是在这个地方改道往南流入到外方山深处的栾川境内。
同时伊水河在这个还有一条往西流入熊耳山名叫“小河”的支流,这条支流大概有一百多里一直流入到卢氏县境内熊耳山中的白土镇,过了这白土镇再往西走个一百二三十里的山路那就到了卢氏县城。
这条路线就是后世G344国道的原型,明代虽然在这条路线上修建有官道,但这明代技术条件的限制这基础建设能力非常的差,再加上这些年来没有怎么维护所以这条路的路况非常的差。
这条路线的总长度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里,铁营硬是走了七八天的时候,从五月末走到六月初才抵达那卢氏县城,平均每天行军路程仅三十多里地。
之所以走这么慢,除了道路高低起伏崎岖难行之外,就是碰到了这夏季的山洪暴发季节,为了清理这道路上的障碍都花了好几天的时间。
...
这铁营抵达卢氏县城之后,这卢氏县城的地方豪强在城外那也已经是等候多时了,这些地方豪强准备好了酒肉粮草外加让铁营弟兄们乐呵的女眷来慰劳铁营的弟兄。
当这卢氏县的豪强打探到铁营在从嵩县往卢氏县进军之前,这群地方豪强便聚在一块商量对策,最后这卢氏县的豪强一致认为这铁贼虽然被卢老爷击败,但也并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所以他们一致决定打开城门迎铁贼进城,并奉上酒肉粮草女眷花钱买上一个平安,如此一来那铁贼也不好意思在县城内大搞零元购活动祸害他们的家产。
卢氏县豪强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向铁贼投降,主要还是这卢氏县城已经在事实上脱离了大明朝廷的掌控。
那卢氏县城隔壁的嵩县自从设立守备营之后那好歹有官员敢来上任,以县城为中心附近的一片区域基本上还处于官府的统治之下,也就那些偏离城区的乡镇被贼寇给占了去。
而这卢氏县城因为河南省的财政实在难以负担再设立一支守备营,所以这个陕豫交界处的山区县城在没有官兵保护的情况下差不多有十几年没有官员敢来上任。
就连本地官绅豪强也不敢到县衙当佐贰官,县衙的政务就靠几个胥吏撑着,县城的防务全靠这群豪强的家丁来维持,整个卢氏县从县城到城外的乡镇基本上已经是处于一个自治的状态。
那嵩县偏低城区的乡镇虽然处于土匪的势力范围之内,但嵩县的土匪慑于嵩县官兵的威胁,还是与传统的土匪一样把山寨设立在深山之中占山为王。
并没有下山到村里面插旗子占地盘公然与官府叫板,而是在乡村集镇里找几个话事人替他们收保护费养活山里的土匪。
但这卢氏县城的乡镇就不一样了,这县域境内的乡村集镇都插着各路土匪的旗帜,山里的土匪几乎已经全部下山与官府公开的叫板。
那有的一个村子里面插着两个不同土匪的旗子,村头一个大王村尾一个当家,场面相当的离谱。
稍微大一点的乡村集镇甚至还出现战国七雄三国志这种奇葩情况。
有一些在山区内封闭的村庄里,甚至还有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称王称帝的土匪。
这些草头王各种搞笑的操作那也是层出不穷瞧着令人忍俊不禁。
铁营这一路到卢氏县城的路上看到的景象那也是非常的热闹,这些土匪在山里的时候就经常因为抢地盘干仗,这下山之后那这干仗干的比在山里面还要频繁激烈。
这帮土匪白天一块下地里面去干活,等到了晚上抄家伙搞偷袭的情况那是比比皆是,一天到晚的整的那叫一个热闹,日子别提过的有多么的紧张刺激。
由于这附近的土匪那基本上也都是本地人,这些土匪下山插旗占地盘之后,那也分不清楚谁是土匪谁是老百姓。
因为这一片地方的人拿起锄头刨地的时候是老百姓,拿上家伙戴上头套那就是土匪,基本上已经是处于一个民匪不分的状态。
这卢氏县的乡镇土匪化那城里也差不多,控制县城的豪强自然也是土匪,不过就是挂着一个官方的头衔隐藏的稍微深一点。
这些豪强之间为了争夺利益那也是动不动就派出自家的家丁在大街上抡到开片,县衙里的胥吏看见了都躲着不敢管。
所以这卢氏县到现在从乡镇到城区基本上已经是土匪化,说上一句“匪县”那也不为过,总之从上到下那就没一个正经人。
这卢氏县之所以匪化,主要还是这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卢氏县的位置处于秦岭东段山脉之中没有一片平原。
往北是崤山山脉,往东是熊耳山脉,往南是伏牛山脉,往西则是陕西境内的商洛山脉。
这卢氏县那可谓是处于万山之中,道路交通极其不发达,进来不容易出去也难,这交通不发达官府的统治力量也就越是薄弱,一遇到这种乱世匪化那也就是转瞬之间。
对此洛阳官军也曾经组织了好几次对这卢氏县土匪的进剿行动,但由于这地方已经是民匪不分,这官军还没有打过来,那从老百姓到地方豪强就已经将官军的进军路线泄露给本地土匪。
所以这洛阳官军在经过几次进剿无功而返之后这河南官府那也就不了了之,等到农民军从河北渡河之后,那这河南官府也就更没有精力去管了。
完全任由这卢氏县的土匪野蛮生长,所以就导致了卢氏县境内如今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
这铁营抵达卢氏县城后受到了本地帮派的热情款待,对此王铁那也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不仅没有进城搞零元购活动,甚至连县城都没有进。
在县城外待了两天采购了一批物资之后,直接就从县城开拔往西继续开拔到距离县城有一百多里的官坡镇一带。
那铁营不进城待着也是有原因的,这地方民风过于彪悍全民皆匪家家户户那都备着刀枪,就连路边的孩童嬉戏打闹都拿着棍棒玩耍。
这王铁他们虽然浪迹天涯多年大风大浪见惯了,但当进入这卢氏县境内,也是被这里的人文景象也震惊到了。
所以王铁他们害怕阴沟里面翻船也就没有进城去休整,以免这城中的豪强动员城内的百姓合起伙来算计铁营,让铁营陷入这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无法自拔。
这铁营害怕这卢氏县的剽悍民风,那卢氏县的豪强也怕铁贼这帮凶名赫赫的流寇,毕竟这帮流寇下手实在是太狠,万一惹怒了这帮贼头,这贼头直接下令屠城那他们也难以招架,所以这铁营不进城那对双方也都有好处。
不过铁营不进城还有两个原因,那就是这卢氏县城所处的位置不太好,这县城在洛河的北岸,而这洛河一路直通洛阳府城,水路距离仅三百多里地。
这洛阳府城的官军要是从洛阳坐船几个昼夜行军就能杀到县城附近,到时候这城中的豪强与地方上的土匪配合官军围剿铁营的话,那这对铁营威胁那可就非常的大,搞不好还真有可能在这里翻车。
这地方上的土匪虽然与官军处于敌对状态,但这敌友往往是可以转变,就比如那嵩山的李际遇倒向了官府,这卢氏县的土匪被官府策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铁营处于这安全上的考虑,也就往西一路转进到与陕西洛南县交界处的官坡镇,这官坡镇远离洛河且又处于陕豫交界处,不用担心被这官军和本地土匪内外夹攻。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这官坡镇处于一个道路交通的枢纽上,从官坡镇往北有条长约三百多里地的官道穿过崤山出北朱阳关到灵宝县,这条路即是后世河南的S246省道。
从官坡镇往南也有条大概三百里的官道穿过伏牛山出南朱阳关抵达南阳府内乡县的西峡口(后世的西峡县),这条路线就是后世河南省的S328省道。
这从官坡镇往西到那陕西商州(商洛市)的洛南县也有一个大概一百五里左右的官道,即后世的G344国道陕豫交界段。
铁营抵达这这官坡镇之后,往北可以出北朱阳关到灵宝西进洛阳盆地,往南可以出南朱阳关进入南阳盆地,往西的话也可以经洛南至商州走武关道进入到关中平原。
等于说铁营到了这官坡镇之后,也就把握住了一定的战略主动权,同时也因为这地方交通发达可以派出细作去获取这几个方向的情报。
...
第1369章 来自大别山的调查报告
官坡镇。
这官坡镇虽然处于三官道的交汇处这种重要的枢纽,但她的繁华程度与他的地理位置完全不相匹配,完全就是一处大一号的农村。
其主要原因还是这陕豫交界处土匪太多,莫说是有镖师押运的商队被抢,就连有官兵押运的粮草物资都经常被劫掠。
这陕西河南的商人那基本上都不敢从这卢氏县境内过境,这南来北往东来西去的商人,宁可花大价钱走冤枉路也不从这里过境,所以官坡镇这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处那也就没有了太平时节的繁华。
这铁营进驻官坡镇之后,便将那帅帐的位置设置在镇子北面的一座关帝庙内,其余各部队则是分驻于这四周的各个重要卡口节点。
这官坡镇如此破败那修的关帝庙自然也不会多么的壮观,也就是一个面阔三间的一进院子,中间的主殿供奉着那关二爷,两边的偏殿则是那庙祝的居所和存放杂物的地方。
铁营来到这关帝庙后,这庙里的庙祝很识趣的将寺庙的让了出来,这王铁也没有白占这庙祝的寺庙,而是给了五十两银子的租金。
除此之外王铁还下令铁营的工兵给这关帝庙修缮了一番,将那快要倒塌的外墙院子给修好,那庙顶上的茅草顶给换成瓦片,光溜溜墙壁也给用石灰粉刷一遍,夯土地面用砖头给当成地板砖铺上,被虫蛀鼠咬的梁柱和家具也给换成新的。
这关帝庙毕竟不比那佛寺和道观,因为这义军可能不拜佛祖和道君,但是绝对拜关二爷,这关二爷可以说是农民起义军的护法神。
所以在铁营的工兵将关二爷的神庙重新翻修完工后,王铁领着全体义军弟兄们按照李岩的建议,用太牢之礼祭祀关二爷。
王铁他们这些掌盘子,那平日里就是用关二爷的“义”字来给手下的弟兄们洗脑,让手下的弟兄们踏踏实实的跟着他们这些带头大哥干,要像关二爷对刘皇叔一样的对他们这些带头大哥。
所以王铁礼敬关二爷并不是礼敬那已经成了神的关羽,而是关二爷所代表的那个“义”字,这个“义”字是构建农民军内部认同和秩序的重要意识形态。
如果不拜关二爷的话,那等于说是不认同这个“义”字,这出来混的要是个个都不讲义气的话,那这队伍也就没法带了。
农民军弟兄们认同的这个“义”字他并非是单方面的。
关二爷死心塌地的跟着刘皇叔,那是因为刘皇叔对关二爷也讲义气,为了兄弟报仇连江山都可以不要,而关二爷也为刘皇叔战斗到最后,双方之间是双向奔赴并非是单方面的付出。
同样的道理,铁营的弟兄们跟着王大帅奔走四方浴血奋战不离不弃的原因,那也是因为王大帅肯让渡利益给下面的弟兄们,王大帅只要手里有钱那就使劲的给下面的弟兄们造,给他酒喝,给他们肉吃,给他们女人玩。
毕竟铁营的弟兄们不是天生的要跟着王大帅走,那是王大帅也讲义气,自己吃肉不忘了让弟兄们也跟着啃点带头的骨头喝口肉汤。
这么多年来很多流寇队伍看似实力强大,但是仅被官军打败一次之后就分崩离析一蹶不振甚至是直接覆灭。
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些流寇队伍的掌盘带头不讲义气,他们自己吃肉连啃完的骨头都舍不得给下面的弟兄吃,并且还动不动就下面的弟兄画大饼。
所以这一摊上事之后,那他们手下的弟兄自然也就会用这些掌盘对待他们的方式回报回去。
而铁营经历了这么多的挫折和危机不仅没有败亡而且还越来越强,就是因为王铁这个带头大哥从语言到行动上践行关二爷的重要思想。
下面的弟兄们也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如此一来铁营才能够渡过一次次的危机并越混越大。
...
关帝庙,主殿。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六月的中旬,距离铁营进驻到这官坡镇过去了快有半个月了。
在这段的时间里铁营往陕西、河南、湖广等各个方向派出细作四处收集情报,到今天那也终于把挡在铁营眼前的黑雾给拨开了一角。
此时这关帝庙内,只见那尊原本是泥塑的关二爷像已经被贴上了一层铜箔纸,看起来那是金光闪闪光亮照人就像是有灵性一般。
虽然铁营有钱给这二爷贴金箔纸刷金粉,但考虑到这片地方到处都是土匪,等铁营一走,这附近的不讲武德的土匪定然会前来搞零元购,所以铁营也就只贴了一层铜箔纸。
在那二爷神像前面的供桌摆着一张香案,在香案上供着一些瓜果,那香案上的香炉此时正烧着几根檀香,将这面积不是很大的主殿熏的满是香味。
在那主殿中间还摆着一张茶桌,这茶桌不仅摆着茶壶和果盘,而且还有一大堆文书档案和笔墨纸砚。
只见那王铁还有李子建、李岩、王小靖、徐祖光他们几个正坐在一块一边吃着瓜果喝着茶一边办着公。
在这主殿的一侧还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旁边坐着一群情报部的工作人员在整理汇总着各种情报档案,时不时有工作人员拿着文档进进出出看着样子非常的忙碌。
因为就在这几天,铁营在上个月底派出去的细作基本上都带着情报回来了,所以这铁营的情报部门就忙了起来。
这要是铁营有电台就好了,如此一来每天都可以接收到新的情报及时的进行处理,也不会出现突然之间接收到一大堆的情况,忙的情报部的弟兄们像陀螺一样的连轴转。
...
此时那王铁手里正拿着一份铁营上个月派往潼关方向的细作带回来的一份重要情报。
只见那王铁满脸的怀疑的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啊,你说这李自成把延绥总兵还有孤山副将全给弄死的消息保真不?!”
王铁虽然作为穿越者知道这灭亡明朝的是李自成,但是如今的李自成,王铁是看不出来他有灭亡明朝的实力,所以王铁才会对这份情报产生怀疑。
那李子建听后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一份原始情报,然后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消息绝对保真!”
“咱们派往潼关的细作撞上了咱们留在陕北的弟兄,那在陕北的弟兄把张应昌家眷给带回来了,跟他们一块同行的还有闯营的弟兄,这消息是经过咱们在陕北的弟兄证实过的。”
“同时咱们派往关中的弟兄带回来的情报也可以进行相互佐证。”
“按照这陕北弟兄的脚力推断,他们目前应该带着张应昌的家眷过了南朱阳关进入到卢氏县境内,要不了多久就会到咱们这里来了。”
王铁听到这李子建说张应昌的家眷到了卢氏县之后心中大喜,不过一想到这一路上遍地土匪,于是王铁便有些担心的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啊,赶紧派一批得力的弟兄去他们快点接过来,免得叫那沿途的土匪的打了埋伏。”
李子建听后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收到这个消息后,已经派了一百名哨探前去接应,同时属下还派人去沿途的土匪窝里面打过招呼,想必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敢乱来!”
王铁听后舒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啊!”
虽然这张应昌是那种为了个人性命不顾家人死活的冷血动物,但是王铁要是能捏住张应昌的这个软肋,那多多少少也能让他有所顾忌不会轻易的再次叛变。
这一说到李自成,那一旁也在阅读情报的王小靖不由得有些羡慕的说道:“大帅,李自成这老小子是真他娘的运气好啊,这种泼天的富贵居然让这小子接住了!”
“宁夏兵变,巡抚被杀,这他娘的不知道有多少官兵当了逃兵窜到李自成哪里去,啧啧啧..”
那李子建听到王小靖的话后冷笑一声说道:“这富贵可没那么好享受的,我看那李自成肯定搞不好这肉吃进肚子里消化不了把肚子给撑爆了。”
“这李自成弄死延绥镇的总兵副将虽然保真,但要说李自成能够一路这么赢下去我看不可能。”
“那李闯营的核心人马总共也就一两千人,就指望这一两千人马想要控制几万来自不同山头势力的人马显然是不可能的。”
“指不定到时候吃上一场败仗就把那李自成给打回原形。”
王铁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非常明白,这整合内部不同山头派系的人马到一块是非常困难的,往往比在外面跟敌人干仗还要麻烦,因为这对付自己人往往比对付外人还要难缠。
所以王铁才对刚才对李自成取得这么大的战绩产生怀疑。
听到李子建的话后王铁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子健说的有道理,你们且看着,这李自成肯定是要栽跟头的。”
王铁话音一落那王小靖笑着跟着附和道:“大帅说的对,这李自成肯定是没他好果子吃!”
那在一旁喝着茶看着书的徐祖光听到这三人的对话之后,顿时便感觉这空气中散发出一阵阵的酸味,就好是王铁他们这群人在吃柠檬一样。
那徐祖光心想,这义父他们几个是今年败仗吃多了,见不得别人好,在这里盼着别人出事。
就在王铁他们讨论李自成的问题的时候,那李岩正在拿着一份从大别山那边发过来的调查报告看的是津津有味。
那李岩看完这份报告之后便非常激动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我看咱们可以当坐寇啦!~”
...
第1370章 大别山的消息
铁营总部这边自打今年的三月在滁州分兵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六月中旬,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铁营总部仅收到过两次大别山那边送过来的禀报。
一次是四月初铁营总部刚刚渡过淮河转入沈丘进入豫中地区的那段时间,另一次则是在几天前才收到的。
之所以这隔了两个月才收到大别山的禀告,主要还是五月份的时候铁营从嵩山登封地区往熊耳、外方两山之间嵩县转移,然后又穿过熊耳山往这陕豫交界处的卢氏县转移。
王经纬前几天送过来的禀报是四月末发出来的,当时铁营的塘兵在五月份一路顺着铁营总部的踪迹摸到了登封去,结果刚到登封铁营总部就转移了。
于是这大别山的塘兵又四处打探找到了嵩县去,结果这到了嵩县又扑了一个空,最后一路打听兜兜转转总算是在这陕豫交界处茫茫大山之中找到了铁营的总部,将这两个多月前的禀报送到了王铁手上。
那大别山的塘兵为了将这禀报送到总部这边来,那也是牺牲了不少的弟兄。
从大别山出发的时候是一个化装成商队的五十人满编塘兵队,但等到在这茫茫大山的卢氏县找到铁营总部的时候,仅剩下不到十个人。
这些牺牲的弟兄那不是被官兵给杀了,就是被路上的土匪给弄死,或者是因为受不了路途上的辛苦当了逃兵,以及因为染上疾病治疗无效丧生。
虽然这一路上多有牺牲,但这王经纬以及周兵、杨英、孔有德等人写给王铁的各种报告,最终完完整整的送到了铁营总部这边来,使得铁营总部虽不在大别山,但也对大别山部队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
由于那张应昌的调查报告写的那是又臭又长,总共差不多有一两万字而且还是用文言文写的,以王铁的知识水平是很难看懂的。
所以张应昌的这份报告是在李子健阅读过之后,提纯成几段话然后向王铁进行简单汇报,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是张应昌认为这大别山位于鄂豫皖三省官府统治势力的薄弱点交汇处,有利于铁营安稳当坐寇发展势力。
第二则是张应昌这几个月在山中考察发现,大别山内部的开发程度非常高,有大量的山田、牧场以及对外的商业贸易活动。
这给铁营当坐寇提供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不至于从零开始浪费时间苦心经营。
第三点,也就是张应昌着重强调的一点,那就是这大别山的人口密度非常高,甚至比陕北山区还要高,且这里面民风彪悍遍地都是强顽。
如果能收编这些悍匪悍民为铁营所用,那么铁营就拥有一个庞大的后备兵源基地。
...
那李岩一脸兴奋的对王铁说可以当坐寇的时候,还没有等王铁说话,那在一旁的李子建便笑着对李岩说道:“威明兄,你手上的那份调查报告我早就已经看过了。”
“这个张顺之曾在明朝当过大官,身上难免会染上一些那昏朝庸官的一些臭毛病,在文章中喜欢夸大其词涂饰空文,弄一些虚虚实实的东西糊弄人。”
“他那报告里的东西虽有可取之处但需仔细分辨,不能不信但也不可尽信!”
这倒是也不是李子建趁着张应昌不在王铁跟前就使劲的在他背后黑他,而是这张应昌写的那大别山调查报告中确实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这李子建虽然对在山里组建官府当坐寇不懂,但是李子建对各类军事问题十分精通,别的问题先不谈,后勤这一关首先就过不了。
那张应昌在报告中说大别山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但就这点基础就不足以养活铁营这几万人马,以及可能投奔铁营的一些流寇队伍。
...
这王铁听完李子建的汇报之后那自然也就被李子建给影响,认为这张应昌的报告有些夸大其词,大别山并非是一个当坐寇的首选之地。
那李子建话音一落,王铁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李子建的话茬笑着对那李岩说道:“先生于官府行政一道上有大才干,日后咱们还得仰仗先生的指导。”
“但这军事一途先生还需多加历练,您就不要掺和了。”
过去王铁他们认为,这大别山区应该和那川陕豫楚交界一带的荆襄郧阳等处山区一样。
这荆襄山区虽然也躲着不少土匪山贼流民饥氓在里面讨生活,但山区大部分地方都是没有经过开发的原始丛林,属于是烟瘴蛮荒不毛之地。
但张应昌的调查报告颠覆了王铁他们的认知,王铁他们没想到这大别山区里面的开发程度居然这么高,从报告上看开发程度甚至都超过了豫西山区。
当然,这人文景象那也跟豫西山区差不多,里面那基本上也是民匪不分,民风的彪悍程度那是一点都不输这豫西山区的老百姓。
也正是因为这大别山区内民匪不分山寨林立,那张应昌就认为如果能够把这帮杀才给收编,那这铁营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后备兵源,不用担心打不起跟官兵打不起消耗战。
但对于张应昌的这个想法,王铁和李子建在见识过这豫西山区的彪悍民风之后,就认为这事不是那么容易被办到的,所以对张应昌报告中的第三点表示怀疑。
...
那李岩听完王铁跟李子建的话后,放下了手中张应昌的那份报告,然后便摆了摆手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虽不懂军事,但也懂得一个道理。”
“那就是这甘蔗没有两头甜的,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
“那江南之地鱼米之乡适合当坐寇,既不用愁后勤粮草供应的问题,可大帅您也没那个本事打过长江去啊!即使您打过长江去了您守的住吗?!”
李岩这番话一出,这关帝庙的主殿内的空气瞬间就下降了好几度,那坐在这茶桌上的几人脸色大变不说,就连在殿内处理各种文书档案的情报部工作人员也都愣住了。
大伙们心想李岩这小子是真他娘的不怕死啊!居然敢当着大帅的面说大帅没本事。
这王大帅虽然脾气好能够听的进不同的意见,哪怕是刺耳一点的批评也是可以接受,可这小子那都不是刺耳的批评,那简直就是戳王大帅的肺管子。
俗话说这主辱臣死,作为王大帅的忠实走狗的王小靖自然是听不得李岩这话。
只见那王小靖一拍桌子指着那李岩的鼻子骂道:“我说姓李的!你个狗日的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他娘的是找死是吧?!”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还不赶紧给大帅跪下道歉!”
此时那王铁在听到李岩刚才说他没本事那话的时候,那王铁也一度险些破防要与那李岩辨上一辨,为他在江北之战的失利找补一番。
不过这王小靖替他骂了李岩一句之后,这王铁的心里那也好受了很多,再加上王铁也知道李岩这小子说话不过脑子从来不把门,所以王铁也就没有计较。
那李岩被王小靖一顿骂之后,也意识到了刚才确实有些对王铁不敬,毕竟这哪怕朋友之间说这种话都有可能吵架,那就更别提王铁是他的上司。
于是那李岩赶紧起身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对王铁请罪道:“大帅,属下刚才失言不敬,还请大帅责罚!”
王铁见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对那李岩摆手说道:“起来吧!说错一句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属下谢大帅免罚!”见王铁不计较他的失言,那李岩便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
等到那李岩坐下之后,那王铁语气有些无奈的对那李岩说道:“我说先生啊,您搁着跟我面前失言我不计较你,可您这要是搁其他人面前失言,那到时候您出点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其实王铁不担心李岩说话不注意惹怒那些武将,这营中的武将与李岩没什么利益冲突,最多也就是跟这李岩对骂一顿事后也不会去计较。
但是李岩要是在言语上惹怒赵胜、梁明伦这些与他是同行的文人,那这帮已经是修炼成精的家伙,明里暗里不得把这李岩往死里整才怪!
那李岩听到王铁的话后讪笑一声道:“大帅,属下从小从这毛病,心直口快说话嘴里不把门,但属下绝对没有任何对您不敬的意思!”
那王铁听到李岩这话后心中也是暗叹一声,因为这家伙还在为自己的失言找补,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刚才的提醒。
不过这李岩既然是一个人才,只要这家伙没有生贰心,以后出了事的话王铁还是会拉他一把的。
...
那一旁的李子建瞧这场面有些尴尬,于是便继续刚才的话题对那李岩问道:“威明兄,你既然认为大别山适合当坐寇,那您就说说看你的理由呗!”
虽然李子建不太认同张应昌提出在大别山当坐寇的意见,但是李子建跟着王铁待的时间待久了,也从王铁身上学到了旁听则暗坚听则明的一个优点。
第1371章 李岩论大别山当坐寇可行性
李岩听到李子建这话后便又立刻回到了正题上。
只见那李岩眉飞色舞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刚才也说了,这天底下适合当坐寇的地方都被官府给占了去,咱们即使抢到了那也未必能够守护的住。”
“这膏腴之地虽然肥,但这好地方他有人跟咱们争啊,那贫瘠之地虽然差,可这烂地方那没人跟咱们抢啊!”
“这就好比是人人都想家里良田千顷妻妾成群,住着三跨七进的大宅院,家中奴仆成群出门前呼后拥坐着十几人抬着大轿子一样。”
“可这种富贵他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到的吗?!”
“说句不好听的,咱如今都已经这般田地,能够找着一片地方坐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咱何必又去挑三拣四的呢?!”
说到这里,那李岩看向那王铁问了一句道:“您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王铁听到李岩这番话之后,认真的想了一想,这李岩说的话虽然刺耳,但是也确实有道理,王铁没那么本事打下好地方当坐寇,那也就只能选烂地方了。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是,咱们确实没得选!”
那李岩见王铁赞同他这一个论点,于是便继续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张顺之在报告中说过在大别山当坐寇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此地位于豫楚江北三地交界之处,在河南、湖广、淮扬、应天四个巡抚的防区边沿地带。”
“这在大明朝当官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出了事能不管就尽量不管,没好处的事能拖那就拖,有好处的事尽量自己占,有责任全往同僚的身上甩。“
“咱们若是在大别山坐了下来,那这三地四抚必然是整天的推诿扯皮,将这进山搜剿的任务甩给对方,即使朝廷严令四抚进剿,那这四抚为了不担责任也会虚应了事。”
“而咱们正好就可以趁着这明朝的昏官互相扯皮之际,在暗中发展势力扩大自身的实力。”
李岩这话一出,那在一旁的李子建笑着对那李岩说道:“威明兄,有没有一种可能,朝廷碰到你说的这种情况会设立一个专管大别山的巡抚甚至是总督来对付咱们?!”
这李子建看问题那还是比较全面的,这义军渡过黄河进入中原之后,那朝廷果断设立了一个六省剿总来对付流寇,这铁营要是坐在了大别山里,那朝廷定然也会专门设立一个对付铁营的剿总。
在原有历史上,革左五营在崇祯十年之后就躲进了那大别山里面去过起了半流半坐的生活,春秋两季出来抢劫,冬夏两季躲在山里避暑过冬。
朝廷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将原来的安庐兵备道升级为安庐巡抚,并将湖广、河南的部分大别山区划归安庐巡抚管辖,专门对付在山里的革左五营。
李子建虽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是李子健通过研究朝廷的军事政策,判断这朝廷定然不会看着这三地四抚在哪里因为进山剿贼的问题扯皮导致贼寇做大。
这大别山离着南京可是非常的近,说是插到大明朝心脏上的一把剑也不为过,朝廷为了保证南都的安全,肯定是会设立的这个对付大别山贼寇的军镇。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子建不太赞同在大别山当坐寇的原因。
...
那李岩对于李子建提出的这个看法自然也想到了,紧接着李岩便对李子建的这个看法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子健兄,您刚才所言愚弟也想到过有这种可能,但兄长没有在这官府中混过不太清楚这朝廷办事效率。”
“这朝廷在地方上设立一巡抚所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利益太大,那不是一拍脑袋下一道敕书发一颗关防就能立刻派员上任的。”
“等到哪朝廷察觉到咱们在山中当起了坐寇,再到朝廷商议讨论对付咱们的办法,最后到设立巡抚的方案落地,这个过程没个一年半载那是很难施行的。”
“而等到朝廷正式在大别山设立巡抚之时,那咱们估计也已经将这山中给掌控的差不多了,到那个时候咱们未必就没有反围剿的实力。”
这李岩说的也没有错,就拿这崇祯七年设立的六省剿总来说,早在崇祯五年义军从山西蔓延到北直隶和豫北境内的时候,那朝中就有不少官员提出设立一个管辖多省军务专办流寇的总督。
但因为这崇祯皇帝不愿意放权,再加上朝中的官员们这个意见持有不同看法的人也很多,所以一直拖到义军渡河蔓延到中原之时,实在是拖不下去了,那朝中的君臣才达成一致意见设立一个六省剿总专办流寇。
所以这李岩据此分析判断认为,朝廷到时候也定然会因为要不要设立一个专办山中流寇巡抚的问题上扯皮很长时间。
...
王铁和李子建听完李岩的这番话之后那立刻也就耳目一新,他们俩虽然考虑到了军事上的问题,但是还确实没有考虑到政治上的影响。
不过就这还不能说服王铁和李子健选择在大别山里面当坐寇,紧接着只见那李子建对李岩继续说道:“威明兄,诚如您刚才所说,这朝廷会因为内部扯皮的情况,在设立巡抚的问题上会有所拖延。”
“但这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到时候咱们终究是要面对朝廷的围剿,即使您能指导我们在山里搞好官府将这大别山给他牢牢的控制住。”
“但这大别山可不像豫西山区这么封闭难以进出,也不比那川楚交界处的荆襄郧夔大山那样寥无人烟。”
“据那张顺之在报告上说,这大别山并非蛮荒烟瘴不毛之地,其山中水陆交通十分发达,从山外派遣大军进山几日时间便能直抵英霍山区的核心区域。”
“这种交通发达的地带,虽有利于于我军出山对官军发动袭击,但同时也有利于官军对我军展开军事行动。”
“从军事上来看,这大别山区的反围剿难度,远比这豫西山区以及那荆襄郧夔山区要大的多。”
李岩听到李子建的这番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刚才大帅也说了愚弟不通军事,所以愚弟也就不跟您谈军事了。”
“愚弟就从您刚才所说的荆襄郧夔山区,以及咱们所在的豫西山区说说看。”
“愚弟是河南本地人,对这豫西山区的情况可能了解的比较多,这豫西山区的核心地带也就是咱们所处的毗邻陕西的卢氏县。”
“咱们要是在这豫西当坐寇,其主力肯定是要部署在卢氏县到嵩县这一片,那到时候咱们就完全处于那河南巡抚的防区之内,那朝廷在围剿咱们的问题上不会出现扯皮的情况,根本就不会给咱们整合山中群贼的时间。”
“如此一来咱们没有那个时候去做反围剿的准备,那又该如何面对官军的进攻呢?!仅凭咱们现在的实力能够挡的住吗?!要是能够挡的住咱们至于被从嵩山撵到这里来?!”
“兄长所说的荆襄郧夔山区愚弟虽然没有去过,但是也看过不少国朝的历史典故,正统、成化年间,郧襄一带就爆发过大规模的流民造反,但最终的结局这群造反的流民被朝廷镇压下去了。”
“如今大明朝的国力不比那正统、成化年间,但我铁营的实力也不比那当时荆襄的百万流民啊!”
“再则那郧襄山区也有一个专门管控地方的郧阳抚治,咱们往那地方钻,跟留在豫西也没什么区别,朝廷也一样不会留给咱们整合山贼的时间。”
“所以愚弟才认为,只有转进到大别山这个三地四抚辖区交汇处,那朝廷会在因为是否在设立专办咱们的巡抚的问题上进行扯皮。”
“而咱们就利用朝廷扯皮的这个时候,把那山中的群贼整合到一块,以此来面对官军接下来的围剿。”
“虽然愚弟也认为这大别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这是咱们目前唯一一个能够选择的地方!”
这李岩其实也不愿意进大别山里面去当山贼,但也没办法,这进大别山是铁营目前唯一的选择。
同时这李岩也急于发挥自己懂得行政技术的长处,所以才竭力的劝说王铁赶紧进山当坐寇。
要不然的话,这一直跟着铁营当流寇,他这一身本领也无处发挥有劲那也没地方使。
其实这也不仅那张应昌、李岩想要王铁进山当坐寇,就连那在大别山的王经纬、赵胜也在给王铁的信中说过该停下来当坐寇了。
...
李岩说完这番话之后,那李子建也基本上被这李岩给说动了,毕竟李子建和王铁一样不是那种喜欢跟人故意抬杠以显示自己正确的人。
只要李岩说的有道理说的对,不管是李子建还是王铁都会承认,并付诸于行动。
于是那李子建便看向那王铁建议道:“大帅,属下认为李岩说的在理,咱们不妨给总管那边去个信,让他们就山中的情况再做一个详细的调查送过来,咱们再好好的研究一下。”
王铁听到李子健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可行,这事你安排一下吧!”
“是!”
那李岩见那王铁点头之后,便高兴的起身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大帅英明!~”
...
第1372章 豫楚交界局势变化
这当坐寇毕竟不是当流寇,当流寇上哪里去派出探马、细作打探一番就可以行动了。
但这当坐寇那就得好好的调查研究一番,因为这坐寇一旦坐下去就很难在流动起来。
其原因除了当了坐寇组织结构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不再适合当流寇之外,就是那人们都是喜欢待在舒适区的。
这弟兄们坐寇当久了舒服的日子过惯了,你再让他们到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那弟兄们肯定受不了。
所以即使王铁被这李岩给说动了,那王铁也不可能一拍脑袋就领着弟兄们往那大别山里面钻,这钻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再则就是这当前的局势让铁营暂时还不能擅动,这倒也不是铁营被官军堵在山里出不去。
而是铁营要配合在南阳府内乡、淅川,以及湖广郧阳、襄阳境内的其他义军队伍搞一波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
这躲在郧阳府房县和襄阳府谷城县境内的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自从今年四月份在承天府境内被湖广巡抚王梦尹击败之后就琢磨着怎么报复回去。
不过当时八大王新败军中士气低落,再加上当时的大环境对关东地区的全体义军都不太友好。
就连铁营都被卢老爷撵到山里去躲着都没有放过,所以当时的八大王也只能是暂时咽下这口气,另外再找机会保护回去。
等到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那老回回、闯踏天等部义军从淮北经中原过境陆陆续续窜入到豫楚交界与八大王取得联系之后。
这八大王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并且跟罗汝才两人商量了一番琢磨出了一个报复计划,当时那从中原地区过境,被卢老爷、左大帅狠狠收拾了一番的马守应还有刘国能也想报复回去,于是这几个贼头那是一拍即合决定干这一票。
不过这几人当时虽然把计划都制定的天衣无缝,但因为关东官军的士气正盛而义军则是士气低落,所以这八大王他们几个都不愿意当出头鸟打头开第一枪。
毕竟大伙们都害怕自己挑头出来打头阵,那在后面人全都吃瓜看戏不来帮忙想着摘桃子,万一到时候出现这种情况,那肯定是会被官军重点针对集中火力打击的。
而一方有难友军不动如山甚至是转进如风这种情况,那是经过历史验证过的,大伙们都不敢去赌队友良心发现在关键时刻顶上去。
所以八大王他们的计划制定的倒是非常的不错,但是到了执行层面上那也就没一个人愿意出来打头阵,所以这互相之间扯皮扯了一个多月将这报复计划给暂时搁置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李自成在陕北击杀延绥镇的总兵、副将,以及王铁在豫西嵩县击杀原河南总兵汤九州的消息传到八大王他们这里来之后,这八大王他们也就停止了扯皮枪口一致对外。
其原因也很简单,八大王他们所担忧的问题已经没有了。
这八大王他们经过一番研究认为,那在中原的卢象升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李自成把陕北给占了,即使卢象升不管洪承畴防区内的事,那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定然会抽调中原官军前往陕西援剿。
而那王铁在嵩县击毙汤九州之后,这定然也会对官军在中原地区的军事部署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八大王他们几个分析的也没有错,卢老爷抽调了洛阳地区周尔敬、王进忠等部以及在汝宁府的祖宽部前往陕西支援。
在那汤九州被王铁击毙之后,卢老爷把在南阳府邓州的竿兵谭大孝部四千人马调往登封接替汤九州,把在襄阳府的关兵李重镇部五千人马调往洛阳加强洛阳的防御,以防止这铁贼乘着洛阳空虚前去闹事。
本来这卢老爷只需要将在南阳府邓州的谭大孝部抽调往登封县去填补汤部的空缺就行了,但是这灵宝兵变导致晋兵王进忠部兵溃,卢老爷不得已才将那洛阳副将朱三才派去陕西支援。
为了填补这朱三才部在洛阳的空缺,卢老爷才将那在襄阳的关兵李重镇部调往洛阳。
...
这在五月份河南境内发生一场兵变外加一个总兵被贼寇击毙,那作为六省剿总的卢老爷和河南巡抚陈必谦自然是在责难逃。
那在朝中的官员见此情况立刻便落井下石上书弹劾卢老爷,说卢老爷躲在郑州装病不亲自领兵上前线打仗,导致这总兵汤九州被贼寇击毙,灵宝王进忠部发生兵变。
虽然朱由检并没有把卢老爷给拿下,但卢老爷因为滁州战功被授予不久的太子少师荣衔被削了,同时还将卢老爷的兵部尚书职衔被降级为兵部右侍郎,并且还被皇帝朱由检下手敕严厉训斥了一番。
这朝廷对卢老爷虽然只是罚酒三杯不痛不痒,但对那河南巡抚陈必谦的处罚就非常严厉了。
总兵汤九州被铁贼击毙的账虽然算不到陈必谦的头上,但是那晋兵王进忠部在灵宝兵变的责任那陈必谦可就跑不掉了。
朝廷以陈必谦不能约束军纪外加后勤供应不力为罪名,将陈必谦给革职判了一个流放云南的处罚。
不过卢老爷上书给这陈必谦说了几句好话,说这洛阳的钱粮因为连续几个月战事被调用一空,实在是难以短时间内供应几支部队往陕西开拔。
有了卢老爷的干预,最后朱由检大发慈悲免了陈必谦流放云南的处罚,将其削籍为民回乡闲住。
虽然这作为总理的卢象升和巡抚陈必谦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但是兵变事件当事人的王进忠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后来还被委以重任调到南阳去当协守副将。
这倒也不是朝廷心善,而是那王进忠麾下的家丁在此次事件没有受到冲击,虽然兵变发生后不少山西兵逃回了老家,但是有相当一部分山西兵没有逃回老家。
再加上这回王进忠麾下的乱兵抢劫所得不少上供给了王进忠,那王进忠用这些钱粮招募了一批散兵游勇又把队伍拉了起来,实力比之前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这朝廷见王进忠还有用,也就没有动这王进忠,留着这王进忠继续发光发热。
...
这接替陈必谦的河南巡抚是北直隶人丁宝桢,这丁宝桢天启年间曾经在甘肃当过几年的巡抚有一定的军事经验,在天启末升任掌管部务的户部左侍郎。
不过这丁宝桢户部堂官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就因为那辽东兵变巡抚毕自肃被杀而革职还乡,革职的理由是那丁宝桢没能及时的给辽东兵发放粮饷引发兵变。
其实这事根本就不赖丁宝桢,这当时辽东兵变虽是在崇祯元年爆发的,但是祸根是在天启年间埋下来的。
其主要原因是那朝廷在天启年间修皇宫和皇陵以及一些其他的大型工程,摞用了大量边镇的军费,最终这颗雷在崇祯元年爆了,然后将那刚上任不久的户部堂官丁宝桢拉出来当替罪羊。
这陈必谦被革职之后,朝廷也考虑到得找一个有军事经验的最好是当过督抚高级官员接替他,找来找去就把这在乡下当地主老爷的丁宝桢给找了出来。
由于这丁宝桢就是那北直隶的人离着京城和河南近,所以这丁宝桢收到通知进京去面完圣之后,在六月的中旬就到了开封府走马上任。
...
那卢老爷除了抽调豫楚的李重镇、谭大孝两部官兵之外,还将在南阳府境内设立不久的邓州守备营参将江樵部撤往襄阳府城,将在淅川设立的守备营都司钱继功部撤往南阳府城。
由于这谭大孝与李重镇部从豫楚交界处调走造成守备力量空虚,所以卢老爷也只能进一步的收缩兵力保障这襄阳、南阳两大府城的安全。
这卢老爷一口气从郧阳巡抚的辖区内抽调将近一万名官兵,立刻便导致了郧阳巡抚的防区内守备力量极度空虚,整个豫楚交界处基本上官军的守备模式基本上已经是据点化。
铁营转进到豫西卢氏县之后不久便跟在豫楚一带的八大王他们几个取得联系,八大王侦查到豫楚一带官军在收缩兵力之后。
便立刻便派人去联系在卢氏县的铁营,希望王大盟主能够在豫西一带闹腾一番,将官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他那边去,给他们在郧襄一带的军事行动提供支持。
王铁对此给了那八大王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王铁在回复中极力支持八大王的军事行动,但对出兵在豫西闹腾则是只字不提。
因为王铁他们也不想去当那个冤种,毕竟那卢老爷可是把那李重镇、谭大孝等几路官军调到了豫西专门来防着他闹事。
再加上王铁他们分析李自成在陕北肯定会栽跟头的,而到那个时候陕北的危机解决之后,卢象升派往陕西的官军肯定会返回河南,王铁要是这个时候出去闹腾指不定到时候就撞到这枪口上面。
王铁他们的推断果然也没有错,这入陕的几路官军刚到西安没多久,就收到了贺人龙、白广恩大破闯贼的消息,六月中旬便从陕西往河南回师。
那从汝南府前往陕北的祖宽部在走到陕州之后,收到这个消息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陕西开拔,而王铁要是按照图图哥的建议出去闹腾的话,那指不定就会被这本地官军外加返豫的官军一块围殴。
不过这图图哥卖队友卖习惯了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指望铁营出去闹腾帮他吸引官军的注意力。
八大王只希望铁营将那卢老爷从豫楚一带调走的官兵牵制在豫西就行了,对此王铁也明白,所以铁营也就待在卢氏县没有动弹。
只要铁营在卢氏县不走,那在登封的谭大孝、洛阳的李重镇、汝州的罗岱包括在陕州停下来的祖宽就都不会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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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张献忠郧襄大胜
在崇祯九年六月的中下旬,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刘国能等豫楚交界处的义军首领,在谷城秘密召开联合军事会议。
在经过了一番精密的部署之后,这一众义军头领们歃血为盟斩鸡头烧黄表赌咒发誓,谁要是敢中途招呼不打就退出把队友当冤种,或者是出工不出力把弟兄们当猴耍,那谁就不得好死并开除出义军队伍!
在开完会之后,这报复行动的第一枪就由那在内乡县山区的马守应以及在谷城县山区的罗汝才部率先打响。
由于这内乡县和邓州县的官军守备部队都已经被调走了,所以那马守应领着他手下的一帮小兄弟出山之后攻克的内乡县,然后一路南下攻克了邓州、新野两州县。
紧接着这马守应又继续南下打到了襄阳府境内汉江的北岸,并将与襄阳府城隔江相望的樊城给攻克。
马守应这一路从内乡县往南打过来到处攻杀地方官绅豪强的堡寨,打下这些豪强堡寨之后,那马守应他们开仓放粮吸引了大批附近的流民前来投奔。
就这样马守应打到汉江北岸的樊城之后,那跟着马守应吃大户的流民多达十几万,再加上他那几个小兄弟的部队,加起来总共拥众二十余万一时之间声势极其浩大风头无两。
吓的那在襄阳坐镇的郧阳巡抚宋祖舜,赶紧向那在武昌的湖广巡抚王梦尹以及在郑州的卢老爷求援。
虽然这马守应领着这十几万饥民饮马汉江给这襄阳的官军造成了极大的军事压力,但是由于这汉江两岸距离太长渡河比较困难且官军又有防备。
再加上那马守应看似声势浩大实但际上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所以马守应等部义军虽然兵临襄阳城下,可实质上并没有对襄阳城多大的威胁。
不过这马守应等部义军从内乡县南下杀到襄阳以北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那在汉水南岸谷城县境内山区的罗汝才,也领着几个小兄弟凑了几万兵马顺着汉江一路杀到襄阳城下。
虽然这马守应打到了襄阳但被阻挡在汉江以北无法南下,但这罗汝才等部义军就在汉水之南,可以直接威胁到襄阳城防。
那在襄阳的郧抚宋祖舜见曹贼来袭,立刻便命襄阳游击李源领兵三千、襄阳卫指挥使谢成名领兵两千出城往西前去迎敌,想要把这襄阳西边的这一路贼寇击溃。
双方在襄阳城西三十里处的卧龙镇大战一场,罗汝才等部义军大败官军阵斩了襄阳卫指挥使谢成名,那襄阳游击李源仅率两部不到三千残兵狼狈的逃回襄阳。
罗汝才等部义军乘胜追击兵临襄阳城下,与在汉水北岸的马守应等部义军遥相呼应,对这襄阳城形成了南北包夹之态势。
当时的襄阳城内除了从卧龙镇逃回来的襄阳游击李源部之外,还有郧阳副将贾一选部的三四千人马以及郧阳巡抚标营的两千多标兵。
也就是说这宋祖舜手中还有牌可以打,还可以拉出一支队伍梭哈一把去跟罗汝才决战。
但是这宋祖舜忍住了最终没有出城击贼,而是在襄阳城中当起了缩头乌龟,等着那卢老爷跟湖广巡抚王梦尹前来救援。
那在武昌的巡抚王梦尹收到宋祖舜的求援信之后,立刻命在承天府护陵的巡按余应桂,派出驻守显陵的湖广总兵秦翼明北上解襄阳之围,同时王梦尹还亲自领着湖广抚标营在武昌坐船从长江转汉江前去支援。
不过那在承天府护陵的湖广巡按余应桂没有按照王梦尹的命令行事,这余应桂将作为主力的总兵秦翼明留了下来,将那石柱营马士麟部派去支援襄阳。
那在襄阳城下的罗汝才侦查到承天府有官兵北上之后,便立刻带着他手下的几个小兄弟南下去迎战,双方在襄阳府的宜城县大战了一场。
马士麟手下的石柱兵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兵力太少,所以不敌这罗汝才退入到宜城县,那罗汝才趁势放弃进攻襄阳转而将那马士麟给包围在宜城县。
虽然这马士麟被罗汝才给击败而且还被围在了宜城县,但不管怎么说达到了战略目的解除了襄阳城的威胁。
这马士麟被围在宜城县之后就向这宋祖舜和余应桂求援,余应桂以保护陵寝为由拒绝派兵支援要他坚守待援,那宋祖舜则是以襄阳藩封重地为由也不出兵救援。
所以这马士麟被围在宜城县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亏得这罗汝才他们的目标不是马士麟,要不然这马士麟的脑袋就要被罗汝才给割了下来。
这仗打到现在,马守应和罗汝才都已经出动了,但唯独这豫楚交界处趴着的最大一支贼营,八大王张献忠部就像是隐身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当然不是八大王故意不出兵把他们几个给卖了,而是这八大王他们制定的就是一个围点打援的计划,而这负责打援的就是八大王。
本来八大王他们计划是围困襄阳将那在承天府的守陵的湖广总兵秦翼明给勾出来,然后在半路设伏歼灭这支湖广官军的主力部队。
但没想到那余应桂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将那石柱兵马士麟部派去支援,八大王见此情况也明白了秦翼明部肯定是不会动的。
所以逼的八大王只能调整战略退求其次,改为将马士麟部围在宜城县,看能不能将那襄阳城中的贾一选部还有宋祖舜的标营给勾出来。
不知道是这宋祖舜洞悉了献贼的阴谋,还是这宋祖舜胆小怕事不敢出兵,结果这宋祖舜也不出兵,搞的八大王又只能继续调整战略。
...
随后八大王命罗汝才放弃围困在宜城县马士麟部,掉头北上经襄阳府一路往西猛攻在汉水南岸的襄阳府均州,罗汝才经过几昼夜的围攻将那均州给攻克,在攻克了均州之后罗汝才等部义军杀入郧阳府境内进抵府城。
同时八大王还命那在汉水北岸樊城的马守应也掉头北上返回内乡县,然后从内乡县往西进攻淅川县,拿下淅川之后渡过丹水往西进攻在汉水北岸的郧阳府城郧县。
就这样,这罗汝才跟那马守应在郧阳府境内完成了对府城的包围,不过这郧阳府城被卢老爷修缮过城池非常坚固远非过去可比。
再加上城内由暂时代理郧阳总兵的八十岁老将周继先部,以及郧阳守备孙茂昭部这两营几千兵马,所以这郧阳府城没有被这罗汝才跟马守应打下来。
紧接着那八大王又给在郧襄山区中的其他义军队伍去信,让他们从山里钻出来感觉闹腾起来。
在襄阳府南漳县境内山区的刘国能部下山攻克了南漳县城,并一路往西攻克了郧阳府的保康县,然后北上经房县前往郧阳府城。
在郧阳府上津县境内山区的张一川部,从山里杀出来攻克了上津县并一路往东攻克了郧县然后也往郧阳府城方向前去汇合。
那在房县的“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等部也乘机杀下来山来,连克房县、竹山、竹溪甚至一路打下了陕西兴安境内的平利、白河两县,然后也往西去郧阳府城。
如此一来,那郧城府城外立刻便聚集起了十几营将近二十多万的义军弟兄,这一下子就让郧阳府城的军事压力急剧加大。
那在郧阳府城内的八十岁老将周继先大风大浪见多了,本来还不把那马守应、罗汝才当上一回事,但随着城外的贼寇一天比一天多,所以这老将也坐不住了,于是赶紧向那在襄阳的巡抚宋祖舜求援。
那宋祖舜见郧阳府城情况危急,如果他这个巡抚坐视府城被贼寇攻破不救的话,轻则被革职流放,重则有可能直接被以丢失府城重地为首砍头。
所以这宋祖舜便留下襄阳兵备道苗祚土在襄阳组织民壮守城,然后这宋祖舜带着郧阳抚标营和郧阳副将贾一选部沿着汉江西进前去支援周继先。
当这宋祖舜领兵行进到谷城县境内的卧牛山的时候中了那八大王的埋伏,郧阳副将贾一选见此情况带头先润,提前一步跑出了八大王的包围圈逃回襄阳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
但那宋祖舜后知后觉没有察觉到异常傻乎乎的冲进八大王的包围圈中,两千多巡抚标兵被八大王歼灭殆尽,宋祖舜仅带着十几个家丁找了一条船划到汉江对岸躲过了一劫捡回一条命。
但这宋祖舜在跑路过程中将那巡抚的关防以及敕书给弄丢了,并且还被八大王把他的巡抚大印给捡到了。
八大王用这巡抚关防伪造了一份军令,派几十名得力的弟兄混入郧阳府城中,在某天的半夜三更鸣炮为号偷袭打开了城门攻克了这郧阳府城。
郧阳府城内的守备孙茂昭领着家丁乘夜逃了出去,代理郧阳总兵周继先在总兵署中上吊自杀。
自此,这八大王也继王铁、高迎祥、李自成之后达成了击杀明朝总兵以及顶级军官的成就。
同时八大王攻克郧阳府城,也是继义军攻克夔州府城、凤阳府城之后的第三座府城。
八大王不仅攻克了郧阳府城,同时还将这郧阳境内剩下的六个县城全部攻克,并且还攻克了襄阳府、陕西兴安州的部分州县。
在这大半个月的持续作战中,以八大王为首的各路义军连克府州县城十几座,打死打伤俘虏官军上万人,击毙官军挂将衔的军官二十多人,斩杀俘虏明朝府州县文官三十多人,击毙胥吏豪强官绅及其走狗无数。
狠狠的为义军在江北滁州之战以及湖广承天之战的失败出了一口恶气,让这关东义军颓废的士气重新振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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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卢象升追贼郧西
那在谷城县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郧阳巡抚宋祖舜以及那郧阳副将贾一选逃回襄阳之后,立刻封闭城门并动员全城军民上城墙协防,准备应对接下来献曹诸贼的进攻。
那八大王、老回回、老曹操他们几个在打下郧阳府城开烧酒庆祝了几天之后,便领着二十多营队伍三四十万义军弟兄水路并进浩浩荡荡的顺着汉江东下杀向那襄阳府城。
八大王率领的队伍行进在这汉江南岸那队伍就如同一条无穷无尽的长龙一样,那在汉江水道中的义军船只就好像是水里密密麻麻的鱼群一般。
这郧襄地界上,上一回反贼队伍有如此浩大大声势,还是一百多年前的成化朝荆襄流民大起义的时候。
不过上一回是官军撵着农民军打,这一回则是反过来义军追着官军打。
这八大王领着几十万农民军弟兄杀到襄阳城下打了几天之后,八大王便放弃了进攻襄阳,转而继续沿着汉江南下前去进攻承天府。
这其中原因也很简单,八大王虽然在谷城一战歼灭了宋祖舜的抚标,但那贾一选的部队基本上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
且这襄阳城中还有从邓州撤过来的守备部队以及原有的襄阳守备营,再加上那襄王府的护卫和襄阳卫驻城的卫军,这总共加起来襄阳城内还尚有近两万部队,城中的居民那也有不少动员几万精壮上城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这襄阳城中虽然野战的力量不足,但是防守的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让八大王放弃攻打襄阳城的并不是城中的守备力量,而是那看着令人望而止步的襄阳城防。
这襄阳城长江防线西段的关键点点,是北方与南方交界处重要的军事要塞,其内城的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也就普通的州城级别的面积。
但是襄阳城的城防等级非常的高,就襄阳城的北门就挨着汉江以汉江做护城河,另外三面护城河挖的宽度最低都在两百米以上,且跟那汉江是通着的。
那八大王想要效仿铁营进攻滁州时将滁州护城河的水排干再行攻城的法子也是行不通,因为这襄阳城附近没有低洼地带作为蓄水池,且那汉江有潮汐现象,想要在护城河上筑坝拦水也是很难做到。
至于那襄阳城的城墙那就更不用说,城墙内用石头垒砌城墙外用青砖包裹标准的石头城,城墙高度矮的地方最低也有十几米高的地方将近三十多米,城墙的宽度也有将近十几二十米,下面打的地基那也是将近十米。
这八大王哪怕是把他领着的这几十万义军弟兄全都葬送在这襄阳城下,那也未必能够撼动这襄阳城一丝一毫,即使给八大王几十门红衣大炮八大王也很难做到,除非是开花弹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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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八大王略做一番尝试之后也就放弃攻打襄阳,不过八大王对这襄阳也是十分有执念,为了攻克打下这襄阳城,八大王另辟蹊径采取内部爆破的方法。
决定派出细作在城中长期暗中潜伏并逐步地下势力积攒实力,为以后有机会内外合力夺下襄阳城做准备。
但这肯定不能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所以八大王决定先放过那在城中的大明藩王襄王爷,转而去挖那大明朝的另一个祖坟显陵。
那从武昌坐船领着抚标营西进到承天的湖北巡抚王梦尹听说郧阳兵败之后,就预判到那献曹诸贼打不下襄阳肯定会进犯显陵。
于是这王梦尹就留在承天府与巡按余应桂一道保卫朱家祖坟,同时王梦尹给那荆州、德安包括湖南地区的岳州、常德等地驻军传令,命其火速领兵赶来承天护陵。
这几个地方的官军将领接到王梦尹的命令后不敢怠慢,毕竟这失陷祖陵的罪名是要掉脑袋的,所以这几个地方的官兵划着船日夜兼程的赶在八大王打过来之前抵达了承天府。
这也幸亏去年贼寇把那凤阳的祖陵给挖了,所以这朝廷为了防止贼寇把承天的祖陵也给挖了,也就在这显陵给修了一座军事要塞级的陵城。
那八大王领着几十万义军弟兄进攻那显陵陵城久攻不下,所以这义军的老毛病那也就又犯了,开始因为这攻城损失过大而产生内讧。
那“闯踏天”刘国能与八大王发生冲突负气出走经德安府窜到河南的信阳一带,过去跟着王铁混的张一川也因为与八大王发生矛盾领着手下弟兄们窜到了荆州山中。
“老回回”马守应也是受不了那八大王,也领着手下弟兄以及几个小兄弟窜到了郧阳去,在经过武当山的时候与当地道门养的民团发生冲突,老回回一怒之下把那永乐皇帝敕建的太和宫给烧了。
这八大王眼瞅着树还没有倒猢狲就散了,于是跟那罗汝才一合计,两人决定放弃啃显陵这块硬骨头,转而是沿着汉江继续东下,去打那江汉平原的核心城市汉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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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八大王在领着老曹操他们几个杀到汉阳城下的时候,那八大王他们就吓的赶紧掉头,然后往荆州、襄阳一带的山区里面钻。
这是谁把八大王吓的像兔子一样窜了呢?!
那在郑州一边养胳膊上的伤一边监视豫西山区铁贼的六省剿总卢老爷,在接到郧阳巡抚宋祖舜第一次因回、曹二贼南北夹攻襄阳的时候,那卢老爷就预判到这湖广官军必然要吃一个大败仗。
因为这卢老爷不仅对贼寇非常了解,对他的同僚下属那也是非常的清楚,这郧抚宋祖舜还有楚抚王梦尹是个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就这两的本事肯定是玩不过那八大王的。
所以卢老爷在第一次接到宋祖舜求援的时候,那卢老爷就在调兵遣将准备南下去支援湖广战场,恰好当时卢老爷收到了贺人龙、白广恩在陕北击败闯贼解除了延绥镇威胁的消息。
于是那卢老爷就当时在陕州的祖宽部、以及他的督标杨四恩部,还有那在汝州的罗岱部全部都给带上从中原南下湖广去剿献曹诸贼。
卢老爷还给朝廷上书,将镇守豫中地区的左良玉移镇到豫南地区的南阳盆地去,同时还把那郧阳、襄阳两府以及他的老巢许州全部划归左大帅的防区。
并且卢老爷还向朝廷请示给左大帅放权,允许左大帅节制这三府一州副将级以下的守备部队,让这左大帅能够放开手脚的剿贼。
这卢老爷对此那也看的非常明白,这要想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既然朝廷不能满足左大帅钱粮上的需求,那就必须得给这左大帅一定的权力作为补偿。
否则的话这左大帅干完自己分内的工作那就什么事都不管,坐看那贼寇在他的防区外面到处闹腾。
但朝廷仅同意了给左大帅加担子扩大防区,并没有放权给左大帅节制防区内守备部队权力。
不过朝廷专门给这左大帅设立了一个在豫楚交界处剿贼的“援剿镇”,并将原先跟着左大帅混只有虚衔没有正规编制的金声桓、王允成、孔道兴等一众官军将帅转正,把他们的人马纳入到“援剿镇”的编制下。
这个“援剿镇”既不设兵备道也不设巡抚一类的文官统领,仅由内廷派一个太监来充当监军,以及六省总理衙门派出的一个监纪文官。
这样一来,这个“援剿镇”实际上就是由左大帅从军队指挥到军队管理上一肩挑,也算是又打破了自土木堡之变以来军镇一级的统帅必须由文官来担任的明规则。
不过朝廷那也是防着左大帅一手的,左大帅军中不仅有太监文官监军监纪防着左大帅搞事。
还有就是左大帅这个“援剿镇”虽然是正规编制但是临时性质的,等到贼寇被剿灭之后,朝廷随时可以以地方无事将左大帅的部队给裁撤。
在还有就是左大帅的援剿镇不能统领防区内的地方守备部队,如此那左大帅的手就伸不到地方上去,而地方上的守备部队也能对左大帅产生制衡作用。
同时那左大帅的钱粮军械等各种军需物资需要地方官府供给,在财政上朝廷也是可以对左大帅进行钳制,防止这左大帅有异心。
朝廷这各种手段多管齐下,任那左大帅再如何的嚣张跋扈那也是跳不出朝廷的手掌心。
朝廷对于这给武将放权的问题,早在崇祯朝之前就有过讨论,但朝中掌权的文官和皇帝都对历史上的武将造反有心理阴影,所以对给武将放权这个问题从上到下都是持否定态度。
但这些年来朝廷在关内外战场频繁吃败仗,所以这朝廷那也不得已放开这权力的一角,但并非全部放开,而是仅开放左大帅这一个特例。
而左大帅能够获得这个特例,主要还是他的干爹是户部尚书侯恂,他的后台是那兵部尚书张凤翼。
有这两人以及朝中收他贿赂的大员给他打掩护在朱由检面前说好话,所以这朱由检就大笔一挥设立了这个不设巡抚和兵备道的“援剿镇”。
上一个拥有这种权力的武将,还是那在东江开镇的岛帅毛文龙。
从事后诸葛亮的视角来看,朝廷给左大帅松绑无疑是一个错误的决策,毕竟这左大帅在历史上崇祯朝后期和弘光朝的一系列骚操作可谓是将一个嚣张跋扈的军阀演绎的淋漓尽致。
但站在当世人的视角,左大帅并没有那么不堪。
这明军将帅不听节制的也不止左大帅一个,这种风气也不是自左大帅开始的,但凡麾下家丁能打有点底气的将帅现在都不怎么听文官督抚的命令。
明军的军纪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非常败坏,左大帅的兵烧杀抢掠也不过是遵循明军的老传统,况且军纪跟左大帅坐一桌的明军将帅一抓一大把,在这方面左大帅的恶劣行为也不怎么突出。
左大帅养寇自重的行为相比较陕西那边的秦军还略逊一筹。
这左大帅最多也就是跟河南的土寇一起合伙做生意赚钱养兵,而那陕西的将帅胆子能大到收受贼寇的贿赂替贼寇办事!
左大帅在战斗中保持实力的行为,那就更不值一提了,这年头的明军将帅有摊上事几个不保持实力的?!
那左大帅确实是招安了不少反贼和逃兵,但可都是向朝廷上报获得批准并且还授予了虚衔官职,虽然左大帅在暗中扩充实力但是到目前为止朝廷还没有察觉到,也就左大帅的一些同行发现左大帅不对劲。
所以站在现在大明朝中君臣的视角看来,这左大帅与一般的明军将帅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因为左大帅能打,朝中君臣对这左大帅的映像还不错。
在原有历史上左大帅正式军阀化是在崇祯十一年之后,但随着这个时空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大型流寇集团,所以这就导致左大帅军阀化的进度提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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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朝廷关于筹建援剿镇的正式诏令还没有下达,那左大帅就通过他在朝中的两大后台,户部尚书侯恂还有兵部尚书张凤翼的密信。
左大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高兴的不得了,毕竟这实打实的权力那可比金银珠宝更值钱。
于是左大帅便自告奋勇的跟着卢老爷一起南下收拾他的手下败将张献忠,并且扬言要把那八大王的脑袋拎下来给卢老爷当夜壶用。
那当时在汉阳的张献忠听说左良玉南下之后,立刻就吓的跑进山里面躲着。
就这样卢老爷领着左大帅、祖宽等众官军强将把那八大王、老曹操,一路撵到郧阳与陕西兴安交界处的山里面躲着瑟瑟发抖。
但卢老爷也没有继续往山里领兵深入追剿。
因为这关东战场从今年年初打到现在年中的七月初,这关东几个省的藩库、府库已经被打的空的跑耗子,一粒粮食一分银子都没有,朝廷拨下来的钱粮那也早就用光了。
幸亏这卢老爷在郑州待着的那段时间没有闲着,找那开封府的周王带头捐了几万两银子,然后以此为由强迫中原地区的官绅一块捐饷弄了几十万两银子充做军费。
要不然的话这崇祯九年的六七月份,这关东地区的官军定然也会出现像陕西三边一样爆发出大规模的兵变。
不过这卢老爷弄到的军费也仅能维持官军驻汛防守,要是进山搜剿的话,那卢老爷弄的这点子军费可就不够看了,还得继续接着爆金币。
可这时局已经没有时间给卢老爷继续爆金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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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高迎祥返回陕西
这湖广官军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自然是要追究责任的,那河南巡抚陈必谦就因为客军在灵宝闹出兵变就革职为民,那湖广的两个巡抚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作为直接责任人的郧阳巡抚宋祖舜,被朝廷以失陷多处城池、连输贼寇数阵丧师无数、丢失关防刺书为罪名判了一个绞监侯,也就是死刑缓刑执行。
之所以这宋祖舜不是秋后处绞,主要还是这朝中有人营救,再加上这湖广官军吃的这个败仗锅全在甩在宋祖舜的头上也说不过去。
毕竟这场大败仗主要还是湖广的几支主力部队被抽调走了,导致地方守备空虚让那献曹诸贼给钻了空子。
所以这宋祖舜的死刑判决书朱由检一直都没有勾决,再加上后来朱由检一天到晚要处理海量的政务,所以这朱由检就把宋祖舜这茬给忘了。
那宋祖舜也就一直被关在诏狱里面蹲大牢,等于说是死刑给改判成了无期徒刑。
这个结局甚至比那些罪行比他轻,但是流放到极远边地死在半路上的官员要强的多。
那作为次要责任人的湖广巡抚王梦尹则是被撤掉了湖广巡抚的职务,但朱由检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剿贼自赎戴罪立功。
朱由检之所以给这王梦尹机会,主要这王梦尹是他亲自点的将派到湖广去当的巡抚,所以这直接把王梦尹给拿下岂不是证明他识人不明不会用人?!
作为六省剿总的卢老爷按理说也应该担一点责任,但后来卢老爷领着官兵南下收复失地将那献曹诸贼给撵到山里去躲着,也算是为朝廷出了口恶气立了点功。
所以朱由检就对卢老爷不赏不罚功过相抵,但朱由检还是感觉太便宜了卢老爷,于是便发手敕给卢象升对他严厉的训斥了一番,并警告卢象升再出篓子那就要他好看!
...
这湖广地区经过贼寇与官军来回一闹腾,时间很快就进入到了崇祯九年的七月初,而就在这崇祯九年的七月,内外局势开始出现了重大的变化。
铁营在八大王、老回回他们几个大闹湖广的这段时间里保持着不动如山的态度,静悄悄的在豫西山区的卢氏县山中一动不动什么事都不干。
因为这王铁他们非常清楚,以八大王他们几个的尿性和实力,最多也就是把那承天府的显陵给他刨了,至于那襄阳、承天、汉阳等重点城市,八大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打下来。
这些重点城市只要八大王他们打不下来,那对整体的局势没有太大的影响,铁营出兵中原配合八大王他们的作战行动也是毫无意义。
虽然八大王利用缴获宋祖舜的关防骗开了郧阳府城,但这郧阳城根本就不能跟襄阳、承天等城市相比,虽出乎铁营的预料,但总体来说影响不大。
当然,铁营不动的主要原因,还是想让着八大王把那在郑州盯着铁营一动不动的卢老爷给引走,这样一来也好让铁营能够有机会出去活动一番。
所以铁营在收到八大王大闹湖广的消息之后,便开始四处匹配队友,准备等那卢老爷统兵南下去打八大王的空隙,出山去狠狠的闹腾一波给官军一点厉害瞧瞧。
这找来找去那还真就让王铁匹配到了一个合适的队友,也就是那从四川地区转进到陕南兴安州境内的闯营高迎祥部。
那高迎祥在三四月份从汉中突破洪承畴的围剿转进到四川,这转进到四川之后,那高迎祥的运气也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倒霉。
那四川的总兵侯良柱外加石柱土司秦良玉对那高迎祥一顿重拳出击,打的高迎祥那也是招架不住,于是也只好灰溜溜的从四川返回陕西。
王铁在得知了高迎祥到了陕南的消息之后,便立刻派人去联络高迎祥,邀请高迎祥来河南一块给那官军整一个大活,为咱们这对难兄难弟今年同时吃的一场大败仗出口恶气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虽然铁营在嵩县击毙了那原河南总兵汤九州,但抛开汤九州这颗人头不谈,其实实际上的战果并没有多大,所以嵩县那一仗在铁营弟兄看来算不上什么翻身仗。
去年的这个时候,王铁虽然与高迎祥约定以潼关为界划分势力范围各自为战,但那不过是当时王铁和高迎祥两人都赢麻了把脑袋给赢的有些不正常,立下的一个如同儿戏一般的约定。
如今被毒打过后,不管是王铁还是高迎祥都意识到,现阶段他们这两个最大的贼营还是需要通力合作的,不能搞各自为战这种分裂行为。
就在七月初的时候,那在兴安州洵阳县的高迎祥收到了王铁的这封邀请信。
...
兴安州,洵阳县。
这洵阳县即是后世陕西安康市下辖的县级市旬阳市,这兴安州也就是后世的安康市,处于那北面的秦岭与南边的大巴山交汇处的秦巴山系。
发源处秦岭西段注入长江的汉水从这秦巴山系中穿过,那旬阳县与兴安州便都处于这汉水的南岸。
高迎祥领着闯营的弟兄翻大巴山进入兴安州之后便开始围攻那兴安州城,但这兴安州城守军抵抗极其激烈,再加上高迎祥的部队一路颠簸疲惫不堪难以进行剧烈的攻城作战。
所以高迎祥就放弃进攻兴安州转攻兴安州北面的旬阳县,并将其给一举攻克在城中进行休整补给。
高迎祥今年被洪承畴在陕南围剿过后造成的相当大的伤亡,进了四川被四川官军打击又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再加上来回翻越大巴山因缺粮缺药造成的非战斗减员。
所以此时高迎祥抵达旬阳县之后那部队的损失可不小,今年巅峰时刻那高迎祥拥兵数万,可现在的高迎祥手下的人马仅一万出头。
这铁营要不是在江北提前做好了战败的准备,那估计也比这高迎祥强不了多少。
但高迎祥这浓缩的全部都是精华,高迎祥手下的这一万多人马那都可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且造反意志无比坚定能吃苦耐劳的好兵。
远非那八大王、老曹操、老回回他们这些人手下,吃了一场败仗就哗啦啦跑一大群的稀拉兵可以比的。
只要高迎祥进入关中平原或者是东出到豫西山区或者是湖广地界,竖起那闯字大旗招揽一批有一定军事经验的逃兵和土匪填补营中兵员空缺,那这高迎祥又可以满血复活重新支棱起来。
...
旬阳县衙,后堂。
此时在这旬阳县衙后堂,原本那知县的书房内,那高迎祥坐在那书案的后面,他的弟弟高迎恩与他的侄子高一功则是与之对坐着。
只见那坐在椅子上的高迎祥比之去年与王铁分别之时显得还要苍老,那脸上不仅满是皱纹,那头上的白发甚至已经比黑发还要多。
而那高迎祥原本高大威武粗壮的身躯此时显得十分的消瘦,瞧这样子体重应该是降下来了不少,而高迎祥那张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股病态。
这高迎祥曾经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但连续经历了几场大败之后,对高迎祥的打击也是非常的大,再加上高迎祥也到了身体衰退的年纪。
所以高迎县在这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打击之下,这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高闯王,如今也成了一个步入中老年的病态男人。
那高迎祥的书桌上放着两封信件,一封是那王铁邀请他去中原联营的。
另一封则是他的好女婿李自成在陕北斩杀总兵、副将之后向他呈报战绩的,但在信中李自成并没有向他这个老丈人发出联营作战的邀请。
仅是炫耀一波战绩,来证明他这个女婿所坚持的流动作战方针是正确的,而他这个老丈人的坐寇战略则是错误的。
不过此时李自成在陕北吃贺人龙败仗的消息并没有传到高迎祥这里来,就连在山中的王铁那也只是猜测李自成可能要栽跟头。
这两封书信高迎祥早已经看过了,所以现在阅读书信的是高迎恩与高一攻这叔侄两,待这书侄看完书信之后,那高迎祥便对这两人问道:“迎恩、一功,你们怎么看?!”
那高一功一听叔父高迎祥这话,于是便立刻兴奋的对高迎祥说道:“叔父,这姐夫是真的厉害啊!我真是太佩服他 了!”
“那俞冲霄可是延绥镇货真价实的真总兵啊!远非一般的杂号总兵可比!”
瞧着那高一功兴奋的样子,可就他这个小舅子对他这个姐夫那是有多么的崇拜,由此也可以看的出来高一功对这两封信的态度。
那高迎祥一听高一功夸李自成的话,那高迎祥本来就有些难受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那高迎祥心想,那李自成打了大胜仗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你小子这么高兴就好像是我们家得了什么大便宜一样!老子真是不知道你小子兴奋个什么劲!
这高迎祥心中对他这个女婿不仅有气而去还有些嫉妒,毕竟高迎祥这一路像条狗一样被官军追来撵去,而那李自成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这两相一对比之下,怎么能不如高迎祥心里难受呢?!
这要是王铁取得这种战绩高迎祥还没这么难受,关键是取得这种战绩的人是他的晚辈,这就让高迎祥的心里非常的不是个滋味。
...
第1376章 高迎祥的选择(上)
那坐在高一功身旁的高迎恩瞧着他哥的那脸色不对劲,就知道他哥心里是在想着什么。
因为他哥不止一次在面前吐槽李自成这个女婿,说李自成不知道感恩,不懂得尊重他这个老丈人,那简直把李自成批的是一个钱都不值。
但高迎祥为了保持长辈的体面和素质,所以并没有在高一功这个小辈面前去说那李自成的话。
以至于让这高一功认为他叔父跟李自成不过是闹了一点小矛盾而已,这才让高一功在高迎祥面前口无遮拦夸起了李自成惹得高迎祥不快。
咳咳咳...
于是那高迎恩咳嗽了两声并且给那高一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高一功闭上嘴巴不要再夸他姐夫了。
那高一功今年也有二十五六岁,不再是那个一点眼色都不懂的小年轻,见这二叔高迎恩示意之后,再看看他那大叔高迎祥不爽的脸色,高一功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下去。
紧接着那高迎祥看向他这兄弟高迎恩问道:“迎恩呐,你是怎么看的?!”
那高迎恩听到他哥的问话之后,稍微思考了一番,然后便对他哥回答道:“兄长,如今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正在湖广闹腾,而且动静闹的还不小,听说把那郧阳府城都给打了下来。”
这高部闯营所在的兴安州就在郧阳府的隔壁,而此时距离张献忠他们攻克郧阳府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这兴安州境内有不少参与过进攻郧阳府的流寇队伍流窜到这里来,所以高迎恩知道这个消息也不足为怪。
“那在中原的卢象升是不可能看着张献忠他们几个在湖广大闹天宫,到时候肯定是要南下去收拾这张献忠的。”
“而那王铁在信中说他们在五月份打死了原河南总兵汤九州,如果那王铁没有再瞎吹牛逼的话,那王铁在江北吃的那场败仗应该对他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实力仍然还在,最起码是比咱们要强一些的。”
“等到哪卢象升领着中原官军主力南下去打那张献忠,那蛰伏在豫西卢氏县的王铁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但那铁营虽然经江北一战没有太大的损失,但实力总归还有所损的,所以这才想着拉着咱们跟他一块干,以减轻一下他铁营的军事压力。”
这高迎恩虽然没有明说建议高迎祥领兵东出豫西去找王铁联营,但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支持的。
那高迎祥听完他兄弟这番话之后,眼睛珠子转动了一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沉默思考了一会。
高迎祥对高迎恩关于中原局势的判断和铁营情况的分析还是很认同的,紧接着那高迎祥便看向他这兄弟又继续问道:“那你对陕北的局势是怎么看的?!”
那高迎恩听到他哥的问话后,略做思考然后回答道:“兄长,依我看来这陕北是一趟浑水,咱们最好是不要去淌!”
“哦?!这是为何?!”高迎祥听到他兄弟这话后饶有兴致的问道。
“兄长你想想看,那李自成在陕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以那李自成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吹这种牛的,可见这李自成杀一总兵一副将的事假不了。”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洪承畴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李自成把延绥镇给打下来,在中原的卢象升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朝廷也定然也会发大兵前往镇压。”
“现在离着那李自成在陕北大闹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局势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我们也不知道。”
“如果我们贸然前往陕北,万一那李自成败亡叫官兵给打死了,那我们岂不是迎头就撞上官军前往陕西镇压李自成的部队?!”
“所以依我来看,咱们要么静观其变把陕西的形势看清楚再说,要么就是往豫西去找那王铁联营,最起码他那边的情况是明朗的。”
...
那坐在高迎恩身旁的高一功一听他这二叔居然说李自成被官兵打死这话,那心里就很不乐意,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于是高一功语气有些不爽的对那高迎恩说道:“二叔,您怎么能这么说李哥?!再怎么样咱们也是一家人啊!有你这么在背后说人话的吗?!”
那高迎恩一听他侄子这话转过头去瞪了高一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一功!你小子胳膊肘往哪里拐呢?!他李自成什么时候成了我们家的人?!”
“你姐嫁出去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跟咱们高家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这臭小子居然还为了一个外人没大没小的教训起我来了!”
高迎恩这个说法在当世那是正确的,这嫁出去的姑娘那就是泼出去的水,高迎恩说李自成不是他高家的人也没有任何的问题,高有恩批评高一功胳膊肘往外拐也是有道理的。
那高一功也自知说不过高迎恩,于是便看向他的大叔父高迎祥说道:“叔父,我们已经有大半年没见着英子姐了,实在是有些想她,难道您就不想她吗?!您就不想想看您的好女婿有没有苛待英子姐?!”
“要不咱们就去陕北吧!”只见那高一功一脸期待的看着高迎祥。
这高一功听完刚才高迎恩的那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之后,心里也很清楚说道理他是说不过高迎恩的,于是便想打感情牌劝那高迎祥去那陕北。
不过话说回来这高一功与他姐姐高桂英姐弟感情也确实很好,这姐弟两父母早亡,高一功从小就是被他这个姐姐给带大的,说上一句长姐如母那也不为过。
哪怕现在高一功结婚生子当了好几年爹了,但是这高一功依然还对他这姐姐在心理上非常依赖,所以这想去那陕北。
除此之外就是这高一功对他这个姐夫非常的崇拜,相比起那老谋深算的王铁,高一功更愿意与他那个充满英雄气的姐夫一块并肩作战。
...
那在一旁高迎恩听到他这侄子的话之后那心里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见那高迎恩拿着手指头狠狠的戳了他这侄儿的脑袋一下。
然后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高一功数落道:“我说你小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子刚才说那么多你个臭小子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你小子看你英子姐重要还是咱们高家重要?!还是咱们的家的闯营重要?!”
正当着高迎恩数落高一功的时候,只见那高迎祥摆手对他这兄弟说道:“迎恩行了!别说了!”
“我看一功的建议不错,咱们应该去陕北。”
那高迎恩一听他哥这话就愣住了,然后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哥,高迎恩心想他这兄长不是那种亲情大过事业的人,能让他哥做出这种决定的只有一个理由。
只见那高迎恩急忙对他哥劝道:“兄长,那王铁虽然与你有过约定划潼关为界各自发展,可再看如今这形势,当初那约定不过是儿戏罢了!”
“况且现在是他王铁主动邀请咱们去联营,又不是咱们上赶子去找他,您又何必拉不下脸去跟他联营呢?!”
高迎恩很清楚他这兄长非常的好面子,所以高迎恩猜测他哥不想去豫西找王铁联营,很有可能是不想让那王铁看到他如今落魄的一面。
高迎恩猜的也没有错,那高迎祥不想去豫西找王铁联营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现在的闯营的实力已经是不如从前了。
还有就是高迎祥本人的精神面貌也大不如过去那般意气风发,颇有一种廉颇老矣的感觉,这要是让王铁看到他现在的衰败的样子,那王铁指不定得怎么在背地里嘲讽他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高迎祥选择北上陕北有他的理由。
...
只见那高迎祥指着李自成那封书信对那高迎恩说道:“迎恩呐,你对李自成这封向咱们炫耀的信还是没有看明白!”
“那李自成是在像咱们炫耀他杀了明朝两个总兵副将吗?!那小子是在炫耀他扩充了几万兵马实力已经不比咱们家差!”
这还别说,不管是高迎恩还是高一功,这叔侄俩都把注意力放在那李自成击杀总兵副将上面,下意识的忽略了李自成在信中提到扩充几万兵马的事。
当然,这也不是这叔侄两有意忽略,毕竟这年头出来混的稍微混的大一点,莫说是弄个“几万”兵马,就算是十几万、几十万都不是问题。
这倒也不是说他们俩怀疑李自成吹牛逼,而是这年头拿根削尖竹竿的流民都能被算作是兵,那这种几万、十几万兵马谁又会去在意呢?!
所以这高迎恩和高一功叔侄两下意识的认为,李自成的这几万兵马可能就是这种“兵”。
所以那高迎恩便笑着对他这哥哥说道:“兄长,这李自成不过是招募了一批流民再外加一点逃兵罢了,这种几万兵马咱们随时可以募齐。”
“难道这李自成靠着这几万乌合之众能在实力上超过咱们家?!”
高迎祥听到他这兄弟的话后冷笑一声道:“你用你那脑子想想!那小子手下要是一帮臭鱼烂虾能弄死哪延绥镇的一总兵一副将?!”
...
第1377章 高迎祥的选择(下)
对于高迎祥提出的这个问题,高迎祥自然是认真的分析过的。
这军事斗争有的时候并不是仅看纸面上的实力就可以判断谁胜谁负的,这排兵布阵、后勤保障、情报侦查等等各个方面也要考虑进去。
那李自成本部的实力并不算太弱,再领着几万乌合之众如果操作得当运气好,官军那边混招频出的话,那未必就没有可能让李自成打出这种战绩来。
于是那高迎恩便笑着对他说道:“兄长,你我都是领兵多年之人,您应该很清楚这行军打仗之事有很多意外之变,没准那李自成运气好抓住了一个机会,领着一帮乌合之众打出这种战绩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高迎祥听到他兄弟这话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指着他说道:“你呀,看问题还是太浅薄了。”
“我给你提一个醒,咱们往四川转进之时,派去打探那洪承畴为什么突然撤军的细作,在一个月前给咱们带回来的情报是怎么说的?!”
这高迎恩、高一功叔侄两听到高迎祥的话后,想了一半天都没有想起来一个月前的事,毕竟这时间离的太久,再加上他们两这段时间在忙着其他的事情,所以这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那高迎祥这两想不起来,于是便直接告诉了他们:“咱们的细作带回来的消息说那洪承畴撤军,是要回宁夏去镇压兵变!”
“你再想想看,那李自成去年跟咱们分开之后是往哪里跑的。”
经过高迎祥的点拨,那高迎恩立刻便恍然大悟,那李自成跟他们分开之后就是往甘肃、宁夏那边跑的,如果这兵变的规模稍微大上一点,那李自成很有可能走狗屎运吸收大量的宁夏镇逃兵。
于是高迎恩便对高迎祥说道:“兄长您的意思是说那李自成突然之间壮大起来,是因为吸收那宁夏兵变的逃兵?!”
“没错!”高迎祥点了点头说道。
这不管是在中原一带王铁还是在四川的高迎祥,由于隔着宁夏那边实在是太远,在宁夏兵变爆发之后根本就不了解这兵变的规模有多大,对整个陕西三边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王铁那边还是通过护送张应昌家眷出潼关来找他们的细作才了解到这个情况,至于高迎祥这边那就更不用说了。
但高迎祥通过李自成在陕北超水平发挥的结果,倒推出来李自成是因为大量吸收宁夏逃兵壮大实力的原因。
...
紧接着高迎祥给这叔侄俩开始分析他们为什么要去陕北的原因。
之家那高迎祥语气低沉的对那高迎恩问道:“迎恩啊,你说这李自成为人处世如何?!给我实话实说别打马虎眼!”
这高迎恩本来是想说上几句李自成的坏话哄他哥开心的,但听到他哥后面那句话后,便讪笑了一声对那高迎祥说道:“兄长,这李自成虽然对您不敬。”
“但为人作风端正品行优良算得上是一个君子,且处事嫉恶如仇古道热肠是一条英雄好汉!”
高迎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虽然瞧不上这个女婿,但他为人处事上面那是没有毛病可以挑的!”
说到这里,那高迎祥话锋一转:“他这种为人处事的风格,当一个普通的将军管上几千人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想要管上几万人马可就难咯!”
这高家兄弟对李自成的处事作风都非常的了解,当高迎祥说到这里的时候,那高迎恩也知道他这兄长想要说什么,心里也大概知道他哥为什么选择北上去陕北。
紧接着那高迎祥又继续说道:“这李自成为人作风端正便也要求他手下的弟兄有样学样,这李自成作为头领以身作则如此治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那李自成治军过于严苛,甚至比我都要严上几分,这种严格的治军之法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的,那高杰可不就是受不了把他的媳妇给拐跑让咱英子有机会嫁过去了?!”
“你想想看,就连跟着他从小玩到大的高杰都受不了李自成的严苛军法,那与李自成毫无关系前来投奔他的逃兵和各路草头王能受得了?!”
那李自成有他那一帮老兄弟协助,把手下的几千人马管好,约束他们按照李自成的作风标准行事是可以办的到的。
但是突然之间李自成吞并几万兵马,这李自成一时半会之间也很难对他们进行有效的约束,而李自成放任他们不管的话,势必会影响自己到的本部人马。
这李自成作为统帅放任旁系人马胡作非为,而让自己的嫡系人马守规矩不要乱来,这肯定是会引起嫡系人马对他的这个统帅的不满。
所以这李自成那肯定是要去管的,这一管的话那肯定是会产生矛盾和隔阂的,甚至可能还要因此出事。
这倒也不是李自成不应该去管,而是李自成的实力超正常发展规律的膨胀,那内部矛盾肯定也会跟着一块不正常的增大。
李自成的这波富贵哪怕是铁营给接住了,以铁营的本部实力外加铁营那帮善于内斗处理矛盾的高层,在短时间内也很难把这帮牛鬼蛇神给治服。
更何况是李自成这种本部实力不怎么样高层又不擅长玩政治的班子。
所以从一开始,李自成就注定了接住这波富贵但是享受不了,而那高迎祥就是看到了这一点。
...
高迎恩听到他哥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于是便笑着直接对他哥说道:“兄长的意思是想到陕北去,趁着那李自成内部有矛盾的机会,挖那李自成的墙角?!”
高迎恩这话一出,还没等那高迎祥回答他,只见那高一功急忙对高迎祥说道:“叔父,再怎么说李哥也是英子姐的丈夫,是您的女婿啊!您怎么能干这种坑亲戚的事啊!”
“嗯?!”高一功这话一出,那高迎祥和高迎恩这兄弟两人都眼神不善盯着高一功。
高一功瞧着他这两个叔父那要吃人的眼神,立刻就吓的缩着脑袋低下头拿着茶杯喝茶一句话都不说。
“哼!”只见那高迎祥兄弟俩都冷哼了一声,然后两人继续聊了起来。
...
紧接着那高迎祥兴致勃勃的对那高迎恩说道:“迎恩啊,你想想看,就那李自成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他能看着那帮来投奔他的牛鬼蛇神不按他的规矩办事?!”
“他李自成要是按照他那严格的规矩来约束这帮牛鬼蛇神,这帮牛鬼蛇神能不跟那李自成干起来跟他离心离德?!”
“等咱们到了陕北之后,咱们就利用这一点,把那李自成麾下的那帮人给他挖过来为我高家所用!”
“咱们这大半年损失也不小,而李自成他手下那帮不服管的人不是宁夏镇的逃兵就是延绥镇的兵,这种好兵苗子正好可以弥补咱们的损失,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更上一层楼!”
虽然这高迎恩对高迎祥的这个主意有些赞同,但高迎恩还是认为有些不妥,于是便皱着眉头对高迎祥说道:“兄长,您这主意虽然不错,但目前陕北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不清楚。”
“还有就是一功这孩子虽然话不中听,但是说的也理,这李自成毕竟是咱们家的女婿,这么干是不是会让外人说道?!”
那高迎祥听到高迎恩这话后因些失望的看着他说道:“迎恩啊!那一功年纪轻感情用事很正常,你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感情用事?!”
“那李自成姓李又不姓高,咱挖他的墙角又怎么了?!再说了,他这个女婿孝敬我这个老丈人不是应该的?!我挖他点人又能咋地!”
“还有,这陕北情况不明朗没错,但咱们造反这么多年情况什么时候明朗过?!可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咱们当年去塞外走私贩马那风险不比现在还大, 可不一样把生意给做成了?!”
“你担心这害怕那,这到头来能做成什么事?!”
这高迎祥去陕北还有一个不能跟外人道的原因,那就是他这个老丈人见不得女婿的好。
毕竟这过去那李自成可是给他牵马拉镫在他之下的,而如今那李自成居然咸鱼翻身跟他坐在一桌上,所以高迎祥的心里极度不平衡甚至还有些魔怔。
这高迎祥可以接受王铁比他强,毕竟王铁一直都比他强,他已经习惯了在王铁之下。
高迎祥对张献忠的实力超过他也可以勉强接受,毕竟两人处于一个你追我赶的竞争关系。
但是高迎祥接受不了李自成比他强,因为这李自成不仅是他的晚辈而且还受过他的资助和扶持。
所以李自成的壮大不仅会伤到高迎祥这个长辈的自尊心,而且还会让高迎祥感觉自己是个送了姑娘又送钱粮兵马的大冤种。
高迎祥这回去陕北哪怕不挖李自成的墙角扩充自己的实力,那高迎祥也要给李自成暗中使绊子削弱李自成。
...
“那好吧,就依兄长的意见!”高迎恩见他个主意已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第1378章 高闯王之殇(一)
这高迎祥决定前往陕北之后,便开始与高迎恩和高一功两人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
紧接着只见那高迎祥指着这书房内一面书架对那高一功说道:“一功,你去找一下,有没有从关中到汉中、兴安一带的详细舆图。”
“好的!”
高一功听到高迎祥的吩咐之后,立马便起身到书房内的书架上去翻找那些卷轴类的文档。
就在高一功去翻找舆图的时候,那高迎祥对那高迎恩说道:“迎恩,你以我的名义向那王铁写一封信,告诉他我们准备翻越秦岭去陕北支援李自成,就不跟他一块联营到河南去闹腾,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到这里,那高迎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在信中姿态尽量放低一点。”
“嗯!”那高迎恩听后点了点头,然后那高迎恩便对高迎祥问道:“兄长,那要不要给李自成也写封信?!”
高迎祥听后这话后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咬着嘴唇子对高迎恩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咱们这回去又没安什么好心,万一叫那李自成给猜到了,搞不好会躲着咱们!”
“叔父,我找着啦!”就在高迎祥兄弟俩聊着的时候,只见那高一功拿着一幅舆图卷轴走到书桌前将那卷轴铺开。
这舆图开打之后,高家这叔侄三人便趴在桌子上开始研究起行军路线。
三人研究了一会之后,只见那高迎祥指着地图说道:“这从关中往陕北去要么走延南的鄜州一带,要么走庆阳府往延西去,这不管是走哪条方向咱们翻越秦岭之后得在关中找上一个落脚点补给一番。”
高迎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兄长说的没错,眼下咱们虽然打下旬阳补给了一些粮草,但是接下来一路上的消耗太大, 必须得在关中找一个地方再进行一波补给才行。”
说到这里,那高迎恩指向地图上的乾州对高迎祥说道:“兄长,依我看咱们应该在乾州这一带落脚,在乾州补给完之后可以直接北上经邠州进入庆阳府,然后从庆阳府转入到延西去找李自成。”
高迎恩的想法与高迎祥不谋而合,毕竟这延安境内这些些来被祸害的不轻,闯营要是走延安往陕北去可能出现粮草短缺的问题,而庆阳府被祸害的没那么重,走庆阳府缺粮的几率相对来说小一些。
于是那高迎祥便点了点头说道:“迎恩你说的正合我意,那咱们就在这乾州落脚补给。”
说到这里,那高迎祥指向地图上的秦岭山脉继续说道:“如今咱们处在秦岭、大巴山夹缝之间的群山之中,道路崎岖难行不说营中的粮草还有些不足,所以咱们这回翻越秦岭必须得要分开行动才行。”
对于高迎祥分兵的提议不管是高迎恩还是高一功都是点头赞成的,这闯营的战兵虽然只剩下一万出头,但是加上家眷和辅兵、工匠就差不多有两万七八千人了。
这要是放在过去闯营兵精粮足的时候分不分兵也无所谓,但现在为了能让部队快速翻越秦岭抵达关中,那就必须得分兵加快行军速度减少部队的消耗。
那高迎祥见他们两都点头答应,于是高迎祥便将他的分兵转进计划给说了出来。
只见那高迎祥在地图上的旬阳县到西安府的蓝田县之间划了一条线,然后对那高迎恩说道:“迎恩,你领三营五千人马外加咱们一半的家眷和辎重走这库谷道。”
“从旬阳县往北经镇安县、乾佑关出秦岭的库峪口到这蓝田县,然后继续往北寻找有利地点渡过渭水前往乾州。”
这库谷道的关中的入口库峪口在后世归属于西安市的长安区所辖,但在明代则是归蓝田县所管辖。
给高迎恩安排完然后之后,高迎恩便一脸严肃的对那高一功说道:“一功,过去你老是说叔父我不给机会你历练,这回叔父就给你一个机会!”
那高一功一听他叔父这话,就知道这回他叔父是应该是要让他领兵在外独当一面了,于是便非常兴奋的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叔父。
紧接着那高迎祥便在地图上比划了一圈,然后对那高一功说道:“一功,你这一路也领三营五千人马外加一半的家眷和辎重。”
“你二叔走兴安的库谷道入关中,你这一路从旬阳往西经兴安、汉阴、石泉、西乡、城固、褒城,走褒斜栈道出秦岭眉县的斜谷关,然后从眉县往西北方向去往乾州。”
高一功这一路看似比高迎恩走的要路程要远一点,但是两者之间所要承担的风险则完全不一样。
那在汉中的驻军仅唐通一部不到三千人马,凤翔驻军不过一两千,高一功走褒斜道基本上是不会遇到什么阻拦。
而高迎恩出了秦岭之后可是直接就到了陕西的腹心地带,西安府城眼皮子底下的蓝田县,到时候一两场恶战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高迎祥给高迎恩和高一功安排完路线之后,便将自己这一路的行军路线告知他们两。
“我这一路领两营三千人马,就不带家眷和辎重仅携带半个月的粮草,从旬阳往西经兴安、汉阴、石泉抵达洋县的子午镇,从子午镇往北经子午道翻越秦岭出黑水峪抵达鄠县。”
“这子午道虽路途艰辛但离着关中近,但我这一路领少量兵马可以快速通过这子午道进入关中,到时候也能替你们两吸引火力。”
那高迎恩和高一功听到高迎祥居然选择走这子午道进入关中的时候,那叔侄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如今不管是高迎恩还是高一功那不是业余军事爱好者的水平,两人都非常清楚走这子午道进入关中的风险有多么的大。
毕竟这连当场的诸葛丞相都不敢走这子午道,而这么多年来各路义军南来北往翻越秦岭也很少有走这子午道的。
于是这高迎恩便赶紧劝那高迎祥道:“兄长,万万不可啊!这子午道乃是兵家之绝地,您万万不能以身犯险走这条路!”
“是啊叔父,这自古以来少有人走这子午道入关中,实在是不行的话,叔父您走褒斜道,让侄儿我来走这子午道。”那一旁的高一功也急忙跟着一夸劝道。
这子午道为什么历来很少有人走呢?!
这子午道虽然大大的缩短的秦岭以南的汉中盆地与秦岭以北关中平原的距离,但这条道路十分的闭塞没有支线道路。
这不管是库谷道还是褒斜道以及其他翻越秦岭的道路,都是有几条分叉的支线可以走,就比如那褒斜道可以往西转祁山道,库谷道可以转往东转蓝武道。
唯独这子午道没有支线道路,从洋县的子午镇进入子午道之后,遇到山洪暴发冲毁道路的突发情况,要么是掉头回汉中,再要么是清理道路继续往前走,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除此之外子午道还有一个要命的弱点,那就是这子午道沿途不仅没有大型的城镇,就连村落也非常的稀少,如果出现因突然情况导致粮草不足,那在这子午道中根本就地方去补给。
那库谷道的中间有镇安县城、乾佑关城,褒斜道中有鸡头关、虎头关、留坝镇、太白镇等等一些大型城镇,沿途也是遍布村落,即使不带粮草进这两条秦岭古道,也是可以找到地方进行补给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兵家将这子午道视为绝地的原因,因为走这条路容错率太低,稍有不慎不是被在古道中打埋伏没地方跑,那就是因为粮草不足活活饿死在山中。
...
那高迎祥听完这高迎恩和高一功的话后,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再说了,然后一脸坚定的对两人说道:“都不要讲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这闯营抵达陕南的消息定然是瞒不过在西安的巡抚孙传庭,那孙传庭得到消息后肯定是要调兵遣将堵截闯营翻越秦岭进入关中平原。
而高迎祥就在赌,赌那孙传庭不会想到他会领着一支部队出这子午道,提前一步进入关中平原,打乱那孙传庭的节奏,扰乱孙传庭的全盘计划,让闯营的另外两路部队顺利的翻越秦岭。
这高迎祥不管是在闯营还是在高家都是一言九鼎的,不像铁营那样开个会吵翻天,所以那高迎祥坚持要走子午道之后,那高迎恩和高一功他们俩也就没有继续再劝了。
当然,这要是放在铁营,王铁说要领兵走险路大伙们也是不会劝的。
就比如这回江北大败之后,王铁选择从寿州卢老爷眼皮子底下转移,那下面的弟兄们一个个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不过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差别的,闯营这边是下面的人服从高迎祥这个统帅的绝对权威,而铁营那边则是把领导推到前面去挡刀冒险。
高家这叔侄三人商量完转进计划之后,在第二天这闯营便分兵翻越秦岭往关中平原挺进,而陕西巡抚孙传庭安插在兴安州的细作,以及兴安州县的官员也迅速的向在西安的孙老爷汇报这个情况。
...
第1379章 高闯王之殇(二)
崇祯九年的七月初,就在闯王高迎祥兵分三路入陕的同时,在畿辅地区又出了震动天下的大事件。
只不过很可惜,这年头没有实时通讯的无线电台,所以这从中原到陕西三边的官军该干嘛还是干嘛,暂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如果京师有用无线电台能够电一电这陕西巡抚孙传庭,恐怕这闯王高迎祥的命运可能会改写,但历史没有如果。
在六月中旬,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洪老爷领着左光先、曹变蛟、柳绍宗、马科等一班将帅,在宁夏、平凉、庆阳一带组织了几次对贼寇的围剿行动。
将那乘着宁夏兵变四处兴风作浪嚣张不可一世的“蝎子块”拓养坤、“射踏天”李万庆、“花关索”王光恩、“满天星”高汝利等一众贼寇打的满地找牙哭爹喊娘的。
这拓养坤、李万庆他们几个见在这宁夏周边混不下去了,于是便想去陕北找李自成一块联营作战,但听说李自成被贺人龙、白广恩大败一仗之后,这拓养坤他们几个也就打消了去陕北找李自成的念头。
于是就这样,在宁夏一带联营作战一两个多月以拓养坤。李万庆为首的流寇集群就此散伙各自寻找出路。
拓养坤、李万庆等部流寇从宁夏往南经平凉府转入关中,然后一路往东出潼关去往中原,其中以拓养坤为首的一部分流寇队伍在渑池渡过黄河去往河北转入山西,后来又兜兜转转的从山西渡河返回陕北。
以李万庆为首的部分流寇队伍则是一路往东进入到豫中地区,在中原腹地四处流动作战。
以王光恩为首一批流寇队伍则是从宁夏往南经平凉、巩昌走祁山道转金牛道进入四川,后来在四川混不下去了又跑到湖广郧、襄一带的山区中去找八大王。
不过也有去陕北找李自成的,比如那“满天星”高汝利、“混天星”郭汝磐、“一秤金”牛成虎等等一批流寇队伍。
随着这宁夏周边威胁的解除,洪老爷立刻便派总兵曹变蛟、副将马科等一批将帅前往陕北围剿李自成。
那在与李自成周旋一月有余的西安副将贺人龙也因有人接替便从陕北返回到关中。
这陕西三边的局势从今年三月开始起起伏伏,官军与义军之间互有杀伤胜败,直到七月初之后,官军又重新在战场上掌握战略主动权。
只不过那在刚从四川回到陕西又在翻越秦岭途中的高迎祥并不清楚,高迎祥现在对陕西的局势的了解还停留在五月底六月初义军攻官军守的那个阶段。
...
西安府,陕西巡抚衙门。
此时这巡抚署一堂议事厅内,只见那陕抚孙传庭头戴黑色乌纱帽身穿一件挂着锦鸡补子的红色官袍,高坐在那堂上书案之后,表情非常严肃但神态显得有些疲惫。
在堂下的左边坐着陕西巡按御史傅宗恒以及西安、潼关、商洛三地的兵备道,陕西的布政使和按察使并没有开会,因为这开的是军事会议。
堂下的右边分别坐着协守西安等地副总兵贺人龙、分守西安参将孙守法、孙传庭的标营中军戴世节还有那贺人龙麾下的挂名游击高杰。
这按道理说高杰这个农民军叛徒官军的走狗是没有资格来开这种高级别会议的,但是孙老爷亲自点名要求高杰来开这个会。
因为这个叛徒对义军非常的了解,尤其是对李自成以及与李自成亲近的大闯贼高迎祥。
这自从那高迎祥被四川官军撵到陕南来之前,那四川方面就已经提前给孙老爷打了招呼让陕西那边做好防备。
当时的孙老爷收到消息后,本来是想领兵翻越秦岭到陕南去截击高迎祥,把那高迎祥给从新赶回四川或者是湖广,毕竟这孙老爷也不是大冤种,四川那边以邻为壑孙老爷自然也是要有样学样的。
不过当时孙老爷手下的大将贺人龙正在陕北跟李自成鏖战,所以这孙老爷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闯贼窜到陕南。
...
这议事厅内人都到齐点外卯之后,只见那坐在堂上的孙传庭咳嗽了两声,便语气威严的对堂下一众文武官员说道。
“诸位同僚,眼下我官军在洪督师的带领下,于宁夏、平凉、庆阳等地大败蝎、满诸贼,诸贼鼠奔作鸟兽散以不成气候,西北之地澄清告平暂无大事。”
这个消息那堂下的一众文武官员们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当孙传庭又把这洪承畴打的胜仗复述一遍之后,这堂下的一众文武官员便都兴高采烈的议论了起立,那一个个的模样就像是过年一样的高兴。
这孙传庭把这几场胜仗拿出来说主要给这些官员们鼓鼓劲,毕竟接下来他们这边也要打大仗了。
待着一帮官员议论了一会之后,那孙传庭摆手示意大伙们安静下来,等这一帮官军闭嘴之后,那孙传庭一脸春风的看向那坐在右一的位置的贺人龙和声说道:“贺总兵!”
那穿着一身件挂着狮子补子红色号衣的贺人龙听到孙传庭的叫唤之后,立马便起身来到厅堂中间单膝跪地对那孙传庭大声答应道:“属下在!”
这几年来已经很少有总兵、副将一级的高级将领对文官督抚屈膝行礼,最多也就是行个抱拳礼甚至连腰杆子都不带弯的。
而贺人龙这种暗中培植个人势力有拥兵自重行为的跋扈将领,居然能对才来上任不过三四个月的孙传庭行如此大礼,可见这贺人龙对这孙传庭这个文官上司还是非常服气的。
当然这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孙老爷在西安附近清理屯田弄到的那几十万两银子,其中一次性就拨给了贺人龙十万两用以补发这几年来贺人龙部所拖欠的军饷。
同时孙老爷还像贺大帅承诺,只要他好好的干替朝廷卖力剿贼,那孙老爷只要在任一天,绝对不会杀他一分钱的饷银。
这孙老爷要是一毛不拔给贺大帅画这种大饼,那贺大帅一气之下估计当场能喷死孙老爷,但孙老爷可是真金白银的拿了十万两银子给贺大帅,所以这贺大帅看那孙老爷就像是看亲爹一样亲。
虽说贺大帅有搞钱的渠道来养兵,但是他那些渠道都是不合法的,要是被发现上秤的话,贺大帅掉脑袋都是轻的。
这要是能从正规渠道搞钱谁又愿意去走弯路冒那个杀头的风险呢?!
而贺大帅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当时那孙老爷拨给他的十万两银子,贺大帅当即就从这十万两中拿出了一半封了个大红包给孙老爷,但孙老爷不仅不要贺大帅的红包还把贺大帅给臭骂了一顿!
这贺大帅虽然挨了孙老爷的骂,但是孙老爷的形象在贺大帅的心中则是变的无比高大的伟岸,贺大帅之后多次在半公开的场合对外宣称,要跟着孙老爷好好干为孙老爷卖命。
贺大帅之所以不是宣称为朝廷卖命,主要是这朝廷里像孙老爷这样的好官太少,贺大帅这命可不贱卖,只卖像孙老爷这样的好官。
...
那高坐在堂上的孙老爷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得意的看着那跪在堂下心悦诚服的贺人龙。
孙老爷心想看来这军旅之事也没什么难的,无非也就是笼络这帮军头使其为己所用,再将那军队所需钱粮军械后勤保障给搞好,这事那也就好办了。
就在那贺人龙跪下不久,那坐在堂上的孙老爷摆手对那坐在堂下的贺人龙和颜悦色的说道:“贺总兵勿需多礼,你我同朝为官不必如此,还请归座!”
“属下谢抚院大人!”
说罢,那贺人龙便起身回到了座位上但是没有坐下来,因为这孙传庭喊他肯定是有事要问或者是交待他。
紧接着那孙传庭便对那贺人龙问道:“贺总兵,据官军在兴安的探马来报,闯贼一路走库谷道入关中,另一路则是往西前往汉中一带,你对此事怎么看?!”
这高迎祥和高一功这一路走的子午道和堡斜道都是在汉中境内入道,所以在前期闯营这两路人马是在一块走的。
而官军在汉中的细作虽然此时已经发现高迎祥进入子午道,但由于这汉中与西安隔着一道秦岭,这消息暂时还没有送到孙传庭这里来。
那贺人龙听到孙传庭的问话后,便拍着胸口用着极其嚣张的语气对那孙传庭回复道:“回抚院大人的话,这小闯贼李自成末将在陕北将他杀的是屁滚尿流!”
“这大闯贼高迎祥年初的时候我也将他打的是到处乱窜,等这高贼进了关中之后,属下到时候定要一战将其歼灭把他的脑袋给割下来给抚院大人您送上去请功!”
“贺镇说的好!有志气!”
“有贺镇在关中定叫那闯贼有来无回!”
“这关中就是那闯贼葬身之地!”
贺人龙这番嚣张的话一出,那堂下的一班文武官员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跟着一块吹起了牛皮。
不过那坐在堂上的孙老爷脸色则是变的有些不太好看,因为孙老爷暂时还不太懂军事,想听听这贺人龙给他分析一下这仗应该怎么打,而不是听贺人龙在这里说大话吹牛逼。
...
第1380章 高闯王之殇(三)
那贺人龙瞧着孙老爷的脸色不太好,心里也知道这孙老爷对他在这种正规场合说那些吹牛逼的大话不满。
于是贺大帅便讪笑一声对那孙老爷说道:“抚院大人,这目前闯贼一支别部走库谷道入关中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但是闯贼主力在往汉中一带运动,尚且不知者闯贼到底是想干嘛。”
“万一这闯贼是给咱们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派一支别部出库谷道将官军主力吸引到蓝田一带,然后那闯贼率贼兵主力出陈仓道出凤翔,或者是走祁山道出秦州,那咱们可就被这闯贼给耍了。”
“如果分兵各道堵截这闯贼,那我官军的兵力将会严重分散,未必能够挡的住这闯贼进入关中,所以属下建议还是把这闯贼给他放进来打的好。”
贺大帅这个建议倒也是中规中矩,毕竟这从陕南翻越秦岭进入关中的古道实在是太多,官军要是分散在各个古道的口子进行堵截也不现实。
不过这贺大帅作为军人只考虑军事问题,但孙老爷作为文官则还要兼顾政治问题。
因为自打这孙老爷上任之后,就在这关中地区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大搞生产活动,现在搞的那叫一个有声有色一片欣欣向荣。
在不久前那蝎贼过境之时就对老爷的屯田活动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而如今眼瞅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开始秋收了,这要是把闯贼给放到关中来那孙老爷这几个月可就白干了。
所以孙老爷对贺大帅提议将闯贼放到关中来打的主意肯定是不赞同的,于是孙老爷便对贺大帅解释道:“贺总兵,这闯贼万万不能把他给放到关中来!”
“本院这几个月来在关中搞的屯田有一百多万亩,那前段时间蝎、李等诸贼过境足足糟蹋了本院将近十万亩未成熟的庄稼!”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孙传庭的脸色非常的痛心疾首心里简直就是在滴血一样的难受。
虽然这一百万多万亩田不是孙老爷在耕种,但是这些屯田可都是孙老爷虎口夺食从那关中的豪强官绅嘴里面抢过来的,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受了多少威胁挨了多少骂。
那拓养坤他们一次性干没了孙老爷十分之一的劳动成果,这怎么能不让孙老爷心疼呢?!
紧接着那孙传庭咬着牙齿继续说道:“这要是把那闯贼给放过来,那闯贼还不得把本院辛辛苦苦种的这些庄稼全给祸害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一定不能叫闯贼窜到关中来祸害本院的屯田!”
孙传庭这话说完之后,那在左一位置上坐着的陕西巡按傅宗恒也一脸凝重的对那贺人龙说道:“贺镇,孙中丞所言极是,在秋收之前万不能让闯贼窜到关中来!”
“你好好想想看,这些屯田大部分可都是军屯,产出的粮食可都是供咱们关中驻军食用,要是让那闯贼给祸害了,你们到时候吃什么去?!”
傅宗恒这话一出那陕西的几个兵备道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以贺人龙为首的几个武将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因为在他们这些丘八看来,这粮草供应是他们这些文官的事,要是不给他们吃的,他们自己去偷去抢,管你这那的!
当然,主要的还是他们这些武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闯则窜到关中来。
于是只见那贺人龙一脸无奈的看向那傅宗恒笑着说道:“按台大人,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那叫什么巧媳妇难煮没米的饭。”
“这如今咱们眼下就是这么个形势,那秦岭古道纵横交错山间小径数不胜数,我官军即便是堵住大路的出口,可也未必能堵住那些小路啊!”
说到这里,那贺人龙看向孙传庭脸色严肃的抱拳行礼道:“抚院大人,如果您真的想把那闯贼给挡在秦岭南边,那还请您向洪督师求援请兵。”
那孙传庭听到贺人龙的话后叹了口气说道:“眼下宁夏虽定但仍然有流寇残余在作乱,再加上那陕北又有李贼任在兴风作浪,洪督师眼下也腾不出多余的兵力给咱们呐!”
...
这会开到这里就陷入了僵局,以关中现有的机动兵力根本就挡不住了闯贼翻越秦岭进入关中,而洪承畴那边暂时也无兵可调,至于那关东的卢象升给他调兵那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这厅堂内一众文武官员沉默之际,只见那孙老爷拿起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着,这孙老爷想着想着突然之间就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于是便对那刚坐下喝茶不久的贺人龙兴奋的问道:“贺总兵,这俗话说蛇无头不走人无头不活,我们能不能想一个主意。”
“不求全歼那闯贼只求将那闯贼本人给干掉,这贼头一死其余部定然作鸟兽散,到时候那闯贼余部即便是流窜到关中,但群龙无首之下也难以对我关中造成破坏。”
此时这孙老爷的军事能力还处于一个业余票友的水平,所以这难免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有的时候的歪打正着硬是让孙老爷给找对了路...
以贺人龙为首的一众武将听到孙老爷这话后,那一个个都面面相觑的不说话,大伙们心想这孙老爷屯田练兵搞后勤的能力那是没得挑,可这对军事部署上就完全是一窍不通了。
这闯贼要是那么容易被弄死,难道还会活到现在等你孙抚院来杀?!你孙抚院做什么美梦呢!
那坐在堂上的孙传庭瞧着下面那群武将看他那奇怪的眼神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孙老爷心想你们这群丘八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本院的主意不好吗?!
大伙们心想,这主意好是好,就好比是把大象放进冰鉴里需要三步一样。
...
那贺人龙见这一声不吭的场面有些尴尬,于是便站起来对那孙老爷说道:“抚院大人,这闯贼此次虽分兵翻山,但这行踪难以确定,咱们也不好集中兵力设伏围剿这闯贼本部啊!”
那在贺人龙身旁的高杰听到贺人龙说要围剿这铁贼的时候心中一动,然后便拉了一下贺人龙的衣角,贺人龙见状便坐了下来,两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贺人龙跟高杰两人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坐在堂上的孙传庭,但两边隔着的距离有些远,孙老爷也听不清楚这两人在嘀咕什么。
等这两人嘀咕完了之后,那贺人龙便起身对孙老爷抱拳行礼道:“抚院大人,末将麾下的游击高杰有事情要向抚院禀明。”
这孙老爷特意交代贺人龙将高杰叫过来开会,就是想在会上向高杰谘询一下关于这闯贼的一些情况。
“高游击有事请讲!”
那高杰听到孙老爷的话后,立刻便起身出列走到厅堂中间,扑通一声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对孙老爷行大礼道:“小人高杰,叩见抚院大人!”
孙老爷见那高杰跪在地上,于是便也和颜悦色的摆手对那高杰示意道:“高游击快快请起,不用多礼,还请回坐答话!”
“谢抚院大人!”
那高杰起身之后看向那孙老爷的眼神充满了敬重,因为这高杰自打投降朝廷当狗之后,不管是见了明朝的文官还是武将那都是跪在地上伺候着。
即使是态度这样谦卑,那明朝的文官武将也都看不起他这个二五仔,就连他的上司贺人龙对他也当狗用没有当人看过。
而今天孙老爷把他请过来不仅给他设座而且还让他起身回话,如此的尊重他,这怎么能不如高杰这个走狗对他有好感呢?!
这高杰回到座位旁边后站着对那堂上的孙传庭说道:“抚院大人刚才所言取闯贼性命之事,以小人看来未必没有可能办到!”
“哦?!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孙老爷饶有兴致的看向高杰问道,同时那一屋子的文官武将也都看向了这个官军的走狗。
紧接着那高杰便不慌不忙的对孙老爷回答道:“小人曾被那李贼自成裹挟造反与他相熟,那李贼自成又与闯贼迎祥相好,故而小人对这高贼迎祥亦有几分了解。”
“这高贼迎祥是贩马走私的商贾出身,其行事风格亦如商贾一般重利,这重利之人只要有利可图往往行事十分的大胆且不顾自身安危!”
“高贼从四川被我官军撵到陕南,这一路路艰辛其营中必然缺少粮草,那高贼军中马匹又多,高贼为了保住营中马匹定然会想兵行险招快速翻越秦岭到关中来劫掠钱粮以供军需。”
“从这陕南到关中最近的一条道就是那子午道,虽然此道凶险难行,但那高贼想来喜欢冒险,他为了快点进入关中,不说将他手下西进汉中的兵马全部带着走这子午道,最起码那也会亲自率领部分主力出子午道来打前站踩点。”
“所以我军如若在子午道设伏,肯定是有所斩获将这闯贼给擒杀!”
那孙老爷听完高杰对那高迎祥的动向分析之后思考了一会,然后看向那贺人龙问道:“贺总兵,你对这高游击的意见怎么看?!”
那贺人龙听后语气严肃的对孙老爷回复道:“抚院大人,属下与闯贼营中的‘千公鸡’张二,‘一斗谷黄龙有联系,此二人在高贼年初兵败陕南之时曾有意诏安,但当时因西安、宁夏接连生变,所以这诏安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果那高贼领着张二、黄龙这二贼走子午道,属下有把握将这高贼擒杀!”
...
第1381章 高闯王之殇(四)
鄠县,黑水峪。
这黑水峪并不是某一处山峪的名称,而是那秦岭鄠县段山中的总称,从后世佛坪县以北到鄠县以南的这一片秦岭山头都被称之为黑水峪,此地既是那子午道的关中地区的出口。
高迎祥领着三千兵马携带半月粮草进入子午道之后就接连的碰上麻烦事。
这陕西地区过去十几年不怎么下雨,结果到了这两年倒还是风调雨顺了起来,前年在汉中高迎祥被一场雨给淹在栈道附近出不去。
而今年高迎祥走到半道上就碰上了瓢泼大雨把那山道冲毁,害的那高迎祥为了清理道路耽误了不少时间。
由于这高迎祥是算着路程准备粮草的,所以这时间一耽误搞的那高迎祥营中的粮草出现短缺,再加上那下雨导致部分粮草发霉,高迎祥为了保住马匹不得已只能削减士兵们的供应,搞的手下的弟兄那是怨声载道。
这粮草供应出现问题也就罢了,那几场大雨搞的高迎祥营中不少弟兄都生病,就连高迎祥本人也偶感风寒。
除此之外,那营中所携带的火器、火药全部都因为受潮无法使用,且盔甲也因为沾水导致生锈防御力大大降低。
而就因为高迎祥在山道中耽误的这段时间,那贺人龙派出高杰化装深入到子午道中探查情况,并与高迎祥营中的叛徒张二和黄龙取得了联系。
这两个叛徒与高杰那也是一拍即合准备把那高迎祥给卖了换一身官皮。
这两叛徒要论起来与高杰还是不一样的,那高杰叛变纯粹是自己道德素质败坏勾引大嫂,外加吃不了造反的苦选择去给朝廷当狗。
而这两的叛变则不完全是自己的原因,其中高迎祥也是有一定的责任。
这高迎祥把闯营当做他的家族企业来经营,营中的肥缺与利益,要么是高家族人再要么就是与高家有亲戚关系或者是与高迎祥有旧的人占据。
只要不是与高家有亲有旧的人,哪怕是再有能力立下再大的功劳,这上升空间也是有限的,最多也就是当上一个把总,至于千总、管营这一级的高级军官是不用想的。
就比如这闯营的两个叛徒张二和黄龙,这两就是与高家无亲无旧,但是是从高迎祥造反之后不久就跟着高迎祥一块干的,但干到现在也就是当一个把总。
这官升不上去也就罢了,关键是那高迎祥在利益分配上面也非常的吝啬。
高迎祥商人出身,别看高迎祥对亲朋故旧非常不错,但是在对待古亲无故的下属态度上,就是这个时代东家对待伙计的典型作风,也就是那种极限的压榨和剥削。
这张二与黄龙跟了高迎祥这么多年也立下了一定的功劳,但高迎祥完全把他们当做牛马耗材来用,想要均分利益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两才心生怨恨想要报复高迎祥。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这高迎祥虽然重亲旧,但闯营有事也都是他的这帮亲旧带头冲锋,虽然张二、黄龙非高家亲旧的人没有在闯营有事的时候那也是没把他们当炮灰一样顶在前面去送死,在这一点上高迎祥还是没有双标对待的。
要是高迎祥是那种让亲旧在后面躲着享受,把非亲旧之人推在前面去顶雷的做法,那闯营也不可能混的这么大。
那张二、黄龙在闯营待着不爽大可跑路去投奔他处,这勾结官军暗害高迎祥属实有些过分了。
...
黑水峪,鸡头岭。
这黑水峪的鸡头岭距离子午道的出口已经不到一百里地了,但是这一百里地的山路非常的难走,此时那高迎祥已经领着他手下的弟兄行进到这鸡头岭的一处山谷之中。
这山谷谷底的宽度非常的狭窄,虽然能够骑马通行但也只能双马并排而走,说是山谷实际上就是一条深沟,所以高迎祥这支三千多人足足排起了两三里长的队伍。
在这山谷的两侧到山顶的坡度倒不是很大,不管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爬都是可以的,不过这坡上和山顶这一片那到处都是灌木丛和树林子。
此时只见那高迎祥骑着一匹白马没有穿盔甲走在队伍的前面,瞧着那高迎祥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珠子里也全都是血丝,可见这应该是生病了,要不然高迎祥肯定会穿着盔甲走在前面。
而在高迎祥的身边与他并排走的则是一个年轻人,此人是高迎祥的堂侄女婿,也就是当初王嘉胤麾下左营刘文兴的弟弟。
这刘文兴在去年襄乐镇之战不幸阵亡,他的弟弟刘哲继承了哥哥刘文兴在闯营中的兵马和职位,再加上他又是高迎祥的堂侄女婿所以深受高迎祥器重和信任。
高迎祥这几天不知道是生病还是怎么着,总之这心情非常的沉闷,所以这几天那都没怎么开口说话,那在高迎祥身旁并排骑马走的刘哲也是沉默寡言一句话说非常的安静。
就在这高迎祥的部队继续往前开进的途中,突然前面几名闯营的哨探骑着马前来向那高迎祥禀告道:“大帅,前面十里处有一段路被山洪冲毁!”
那高迎祥听到哨探这话后,便语气有些虚弱对那身旁的刘哲吩咐道:“刘哲,你带一些人快点去把那路障给清开,不要耽误了行程。”
那刘哲在听到哨探的禀告之后心里就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安,因为就在昨天那探马对这一片区域的探索报告中是没有道路没山洪冲毁的,而这两天又没有下雨,怎么可能爆发山洪?!
于是刘哲便将心中的疑虑对那高迎祥说了出来:“伯丈,这前面十里就出了这片山谷了,突然出现山洪毁路的情况,这其中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啊?!”
那高迎祥这几天也是眼皮子老跳,于是便也非常的担心的对刘哲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样,你带一批弟兄去前面查探清楚,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山洪,顺便把那附近的山里也给搜一下!”
听到高迎祥的命令后,那刘哲便骑着马向后面跑了几步,然后点了两名军官的名:“张二、黄龙,你二人各领两队人马跟我一块往前去瞧瞧!”
“遵命!”
紧接着那张二和黄龙便领着手下的弟兄跟着刘哲一块上前去探查,而高迎祥则是领着大部队在原地不动等刘哲他们的探查情况。
很快这刘哲就领着张二和黄龙到了那爆发山洪的地点,只见那从山中冲下来的泥土和石头还有一些树干将那路给堵的死死的。
但那刘哲朝着那山洪堵路的两边山上看去,立刻就发现那两边山上的树木完好无损,且也没有发现有泥土砂石流动过的痕迹。
刘哲看到这里,立刻便意识到情况不对,只见那刘哲惊呼一声然后对那张二说道:“张二,你赶紧去通知大帅,这山洪是假的!有官军在这里埋伏咱们!让他赶紧领着弟兄往后撤!”
那张二听到刘哲这话后不为所动,反而是与那黄龙冷笑的对视了一眼,那刘哲见这张二无动于衷于是急骂他一句道:“你个狗日的还磨蹭什么,耽误了大事我要你好看!还不赶紧给我去!”
那张二听到刘哲这话后没有搭理他,而是对身旁的黄龙说了一句道:“老黄,派个机灵点的弟兄去忽悠那马贩子,说前面没有问题这蠢货正在带着咱们清理道路!”
刘哲一听张二这话脸色大变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便骑着马朝后面跑去给高迎祥报信。
但这刘哲还没有跑多远,就被那黄龙追上去把他给杀了。
紧接着这张二和黄龙的队伍中便爆发了内斗,毕竟这两人也没有完全将队伍控制住,但最终还是被这两人联手将忠于高迎祥的弟兄给清理掉,随后便派人去忽悠那高迎祥继续往前走。
那高迎祥在收到这两个叛徒派人来传的信之后也没有怀疑,然后就带着部队继续往前走,不过当高迎祥领着队伍走到距离谷口还有两里地左右的时候,那高迎祥发现前面并没有人在清理道路。
“不好!中计了!有埋伏!”只见那高迎祥惊呼一声调转马头赶紧往后面跑。
砰!——
就在高迎祥掉头往后跑的同时,那山谷一边的山顶上突然响起了一声信炮声。
砰砰砰!——
紧接着那山谷的四周山顶上连续响起了好几声回应的信炮声响。
“弟兄们冲啊!”
“抚院大人有令,擒那闯贼重重有赏!”
“杀一贼赏银三两!”
....
紧接着那山谷的两边便分别打出了一面面的孙字旗和贺字旗,可见这伏击高迎祥的是孙传庭抚标营和贺人龙麾下的部队。
这孙贺两部的官兵见这闯贼入伏之后,便居高临下的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杀下去,在高额奖赏刺激之下,这些官兵们嗷嗷叫的杀向那在谷底的闯贼。
一时之间那山上的箭矢铳子如同雨点一般射向山下,同时山上还有巨石被官兵从山地推下去砸向在谷底的闯营弟兄们身上。
…
这高迎祥为了快速穿过子午道不仅没有多带作战部队就连侦查部队也没有多带,不像王铁那样把一整个情报部带着跟总部一块行动。
再加上这高迎祥内部有叛徒导致一路的行踪都被官军章掌握,所以官军能够提前伪装躲过闯营的哨探侦查,这才不慎落入到了官军的包围圈中。
那闯营的弟兄一路翻山越岭走到这里早就已经是人困马乏,此时又被官军包围顷刻之间队伍便大乱起来,但由于这山谷的进出口都已经被堵死,两边的山上那也都是官兵。
所以这不少闯营的士兵直接就是丢掉兵器脱下盔甲跪在地上投降,但也有一部分弟兄往那那山谷的进出口以及俩边坡上突围。
这场混战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但最终还是有不少闯营的弟兄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高迎祥这个老江湖也从这混乱之中跑了出去,一路跑进了山中的一处洞穴里面躲着,不过在突围的过程中,高迎祥的身上中了几刀。
那洞穴的位置正对着那太阳落山的方向,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夕阳的余晖照进了洞穴深处,夕阳所过一处,满地的都是高迎祥身上伤口流出来的血。
此时那在清理着伤口止血的高迎祥,看到那夕阳的余光照进来之后,这高迎祥的心中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紧接着就见那高迎祥苍老面孔看向洞口惨笑一声道:“哈哈哈!没想到我高迎祥也会有今天,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
今天这场败仗对高迎祥的打击非常的大,自高迎祥出道以来就没有这种级别的败仗,所以高迎祥看到那夕阳的余晖之后,便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样。
高迎祥感觉此时他就是像那落日的太阳一般该到了下山的时候,他该到了被这命运所抛弃的时刻。
就在这高迎祥胡思乱想之际,那在洞穴附近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磨蹭的声音以及那官兵嘶吼声。
“都给我过来,这里有血迹!”
“都找仔细点,这附近肯定有贼寇!”
...
高迎祥听到那洞穴外的动静之后,便准备拿起身边的宝刀杀出去,不过此时的高迎祥已经虚弱到站都站不起来了了。
高迎祥清楚他在这里迟早会被官军找到,而他要是被官军抓住的话,定然会受尽百般的折辱然后窝窝囊囊的死去。
于是高迎祥拔出了腰间王铁送给他的那把燧发手铳。
就在此时,那在洞穴外的官兵找到了这里冲了进来,当看到高迎祥手中拿着手铳的时候,这帮官军还以为这贼人准备负隅顽抗。
于是便对着那高迎祥吼叫道:“里面的贼寇听着,赶紧放下武器投降!”
紧接着只见那高迎祥仰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道:“王铁!你这狗日的别给咱爷们丢脸啊!”
砰!——
紧接着,这洞穴中传来了一声铳响,杰出的农民起义领袖,闯王高迎祥牺牲在子午道黑水峪中的一个洞穴里。
...
第1382章 丙子之乱(上)
黑水峪这一战,高迎祥所率的三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仅一两百名弟兄从包围圈中突围而出,前去给那走库谷道以及走褒斜道的高迎恩、高一功叔侄俩报信。
在原来的历史上,黑水峪一战高部闯营与这个时空的损失也差不多,虽然高迎祥被擒杀不少闯营士兵或死或降,但“中斗星”高迎恩以及高一功仍然率领相当一部分兵力突围出去。
从后来高一功在李自成闯营的地位就看的出来,高一功肯定是带着不少高家的人马入伙李自成,要不然仅凭一个小舅子的亲戚身份是不可能在闯营中有那么高的地位。
在这个时空中高迎祥结局与原来历史上虽然也一样,都因为黑水峪这一战牺牲,但是这个时空的结局相对来说要好一点。
毕竟没有被明朝官员百般羞辱过后,押到菜市口割肉一刀一刀的凌迟处死。
自杀而亡没有落到官军的手上,那也算是保存了一代枭雄最后的体面。
比起那王二被押解到西安活刮,还有那王嘉胤被老婆联合小舅子外加堂兄弟合伙做了还是要强上不少。
据野史传闻那闯王被押解到京城之后,朱由检对这个当时最大的贼头也非常的好奇,于是亲自审问高迎祥,当朱由检问高迎祥为什么要造反的时候,高迎祥直接回了一句想坐他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那朱由检本来是想听到高迎祥在他面前摇头摆尾乞求饶恕一条性命,但没有想到高迎祥死到临头居然还这么硬气,差点就把朱由检给气晕过去,于是当场下令把高迎祥拖到菜市口刮了。
...
这黑水峪一战虽然官军打死了不少闯营士兵,但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士兵没有被杀而是被俘虏。
这官府在过去对待投降和被俘的贼寇是有着不同的处理方法,投降的一般只杀首恶不问胁从,但是像这种战场上被俘虏的不论首恶挟持那都是一律诛杀的。
但这回孙传庭一改过去官府的作风,这些被俘虏的闯营士兵不论在贼营中官职大小一律不杀,愿意当兵的就编入官军队伍中,不愿意当兵的孙老爷安排到关中去种田。
当然,这倒也不是孙老爷心善,主要还是当下的形势逼着孙老爷不得不采取怀柔的政策。
由于前几年洪承畴洪老爷杀降的政策,搞的那但凡竖旗帜造反的贼寇那都是一条道的走到黑跟官府玩命的杠,即使有向官府投降的那大部分也都是诈降。
像洪承畴对贼寇施行的高压政策,如果是官军一直处于绝对优势也就罢了,毕竟那帮刁民再怎么闹腾也闹腾不过军爷手里的刀铳。
可问题是这几年来官军跟贼寇打的那也是有来有回,甚至还吃了贼寇不少亏,官军虽然依旧占据优势但并不是绝对。
如今继续采取高压政策那只会增加官府的镇压成本,但现在的问题是官府已经没有那个成本去继续施行高压政策,所以那就必须得改弦更张采取怀柔政策,尽量降低贼寇的顽抗意志减少官府的镇压成本。
再还有就是这些年来因为各镇相继兵变导致出现大量的逃兵,再加上这些年来与贼寇连连交战导致官军战斗减员也十分严重。
所以为了弥补官军中的缺失的老兵,这孙老爷也不得不招降流寇将其编入军中补充优质兵员。
这义军那边在不断的吸收逃兵扩充实力,而官军这边也开始在招降流寇补充兵员,这种现象那也算是一种黑色幽默。
在对待的贼寇的政策上也不仅是孙老爷在改变,就连杀降始作俑者的洪老爷也开始在反思过去的失误。
这一两年来洪老爷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对付贼寇流民上去就是一顿图图,而是经常能够安抚那就安抚能不杀那就不杀。
从洪老爷让农民军叛徒白广恩领兵就看的出来洪老爷也在改变,本来这个二五仔洪老爷是打算等贼寇灭的差不多的时候安排他上路的,但没想到这帮贼寇太能闹腾,逼的洪老爷不得不将这个二五仔给放出来。
总的来说,这官府对农民军政策的改变,他并不是官府心存慈悲不愿意继续杀下去了,而是农民军太厉害反杀回去,让官府杀不动,只能是采取怀柔政策来尽量诏安农民军,降低农民军的抵抗意志。
但这大明朝的信誉早就已经破产,所以即使朝廷现在改弦更张采取怀柔政策,那大部分农民军依旧认为是朝廷是想故技重施把他们骗进来再杀。
只有少部分脑子不好使的农民军头领才会认为朝廷是真心实意的诏安。
虽然后面农民军一度向朝廷投降,但也是那种保持队伍独立性的半投降状态,一有风吹草动又起来闹腾继续跟朝廷对着干。
...
高迎祥在黑水峪的牺牲,不管是在原有历史上还是这个时空确实对义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是也并没有打击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这跟五年前的崇祯四年王嘉胤被曹文诏派人刺杀之后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除了王嘉胤的横营能跟官军主力刚正面之外,没有一支义军队伍可以与官军主力野战。
而到了五年后的崇祯九年的七月,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义军队伍可以跟官军主力进行野战,甚至是击败官军的地方主力部队以及边军劲旅。
不管是在这个时空还是在原有历史上,高迎祥的牺牲对义军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况且这个时空还存在一个本该在崇祯六年就已经彻底瓦解了的大型流寇集团,但随着铁营这个流寇集团存在,所以这高迎祥牺牲的恶劣影响还能再往下降一降。
官军获得如此巨大的胜利之后,那自然是要开动宣传机器到处宣扬此事,所以这大江南北潼关东西很快就知道了高迎祥被杀的消息。
...
就在陕西官军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的同时,那在畿辅地区该来的劫难也终于来了。
在崇祯九年的四月,后金女真大汗皇太极正式称帝,改国号为“大清”,将建州女真的族名改为“满洲”,并效仿汉人王朝建立年号“崇德”。
这过去皇太极虽然有一个“天聪”的所谓年号,但其实这并不是年号,而是效仿蒙古大汗给自己搞的一个汗号,类似于汉人流寇给自己取的那些外号。
满清王朝的第一个正式年号就是这崇祯九年建立崇德年号。
这皇太极在崇祯元年继承汗位之后,其在建虏集团内部的地位并非是一言九鼎至高无上的地位,当时建虏集团是四大贝勒共治的一个政治格局。
那建虏集团内部开会,皇太极坐在中间,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个贝勒并排与皇太极坐在两边,共同接受建虏集团的臣僚朝拜。
这种共治模式皇太极自然是不可能接受,所以在崇祯三年皇太极利用贝勒阿敏四城之败将其圈禁。
在崇祯五年借着贝勒莽古尔泰在大凌河失利又将其给拿下,不久之后弄死在监狱里面,后来又将他的姐姐和弟弟全部给弄死。
皇太极除了清洗这阿敏和莽古尔泰的派系势力之外,还对大贝勒代善的派系势力进行打击,经过这几年的镇压给清洗,皇太极终于在崇祯九年将内部的反对势力都给物理消灭。
所以这一统江湖江湖之后,那皇太极那肯定是要登基称帝坐上那把龙椅,进一步的强化君主专制和中央集权,完成对建虏集团从奴隶制到封建制的转变。
这皇太极与他那晚年发疯的爹努尔哈赤在执政还是有很大不同。
在政治上皇太极虽然依旧是维护基本盘八旗的利益,但是能够让渡处一部分利益给汉人,提拔了以范文程为首的一大批汉奸进入建虏集团内部当官,极大的缓和了满汉之间的矛盾和对立。
同时在对汉人的态度上也没有像他爹那么离谱,直接开图无谷人杀的没人种田,把辽东给搞成了一片原始丛林,弄的物价飞涨到几十两银子一石粮食,整的连八旗鞑子兵都缺粮食。
皇太极在对待汉人的政策上,虽然仍然是执行高强度的盘剥政策,但最起码没有像他爹那样动不动就搞大图杀,所以辽东的经济虽然依旧萎靡但好在没有彻底崩溃。
从建州女真的视角来看,这皇太极的确是称得上建虏的英明之主。
但彼之英雄我之仇寇,站看汉人的角度来看,这皇太极无疑是一个难缠且可怕的敌人。
...
这辽东经济崩溃的原因,主要还是那一个省的地盘养着十几万脱产的满蒙汉八旗鞑子兵以及其家属,以及一群满洲权贵。
这辽东即使没有被努尔哈赤开图弄的经济全面崩溃,那也养不起这么多的脱产士兵,况且还是一群消耗比步兵大几倍的骑兵部队。
所以在崇祯二年底那皇太极坚持不住了,发现了关宁防线的弱点,并绕开关宁锦防线从蓟镇喜峰口入关,在北直隶大肆劫掠人口、牲畜、粮食,在崇祯七年在蒙古击败林丹汗返回的路上又顺带劫掠了一番大同地区。
至此建虏集团找到了脱离经济规律保持大规模武装力量的办法,并以此形成了路径依赖。
第1383章 丙子之乱(下)
崇祯九年是传统干支纪年的丙子年,在这一年窃据辽东的建虏集团对汉人再次发起了入侵行动,故而这一年被称之为“丙子之乱”。
崇祯九年四月建虏大汗皇太极在僭号称帝之后,便在筹谋发动对汉人的入侵行动,崇祯九年的六月下旬,皇太极命多罗郡王阿济格为主将,贝勒阿巴泰、贝子扬古利为副将,领八旗鞑子兵数万入侵关内。
这崇祯九年鞑子兵的入侵与崇祯二年不同,崇祯二年鞑子兵是从那蓟镇的喜峰口附近破关入侵,而这回鞑子兵是从宣府镇的独石口破关入侵的。
在崇祯九年的六月二十六号,阿济格所率的八旗鞑子兵攻克独石口杀入宣府镇防区,鞑子兵破宣镇外长城入关之后,便开始分兵在宣镇防区境内大肆劫掠。
由于这鞑子分兵劫掠的行为给时任宣大总督的梁庭栋造成了误判,认为这鞑子兵不过是如同崇祯七年那回一样仅在边境地区抢一波而已。
所以梁庭栋并没有给京师地区及时的传达预警信号,那宣府镇的官军见鞑子入关那也是纷纷躲进城堡内避战,任由鞑子兵在地方上蹂躏百姓。
想等这鞑子兵饱掠出关之后再从城堡内钻出来假模假式的追击一波,砍几颗无辜百姓的人头报上去请功。
但局势的发展超出了这梁庭栋以及宣镇官军的预料,鞑子兵在宣镇境内劫掠一番之后并没有出关,而是继续往南深入一直推进到昌平镇内长城外的延庆、怀来、居庸关一带。
到这个时候那宣大总督梁庭栋和宣镇官兵意识到情况不对了,这鞑子是想要破昌平镇的内长城进攻畿辅地区,因为这过了居庸关离着京城不到一百里了,这比蓟镇喜峰口离着京师要近的多。
七月初三日,京师这边收到了昌平镇以及宣府镇,送来的鞑子已经在昌平镇内长城准备破关入侵畿辅的塘报,朝廷随即便于当天宣布京师戒严,并调发密云、蓟镇、京师等地官军前往昌平镇内长城驻防。
但此时已经是为时已晚,七月初五日,鞑子兵从怀来、延庆等地长城外线开始发起进攻,在此期间宣大总督梁庭栋也曾领兵前来阻止鞑子攻击长城,但均被鞑子兵给击退。
等到七月初八日已经有部分鞑子兵翻越长城的缺口进来,到了七月初十日鞑子兵基本上已经全部翻越内长城进入畿辅地区。
七月十三日,鞑子兵策反了昌平州城内招降的蒙古夷丁,并与鞑子兵里应外合攻陷了这昌平镇的镇城,那昌平总兵巢丕昌见大势已去贪生怕死投降鞑子当了汉奸,并且还将自己十几岁的闺女送给鞑子玩。
这巢丕昌投降当汉奸也是有原因的,这昌平是大明朝的皇陵所在地,从永乐皇帝开始的历代皇帝基本上的埋在这里。
由于这皇陵是依山而建且皇陵数量过多根本就没办法像南方那几个皇陵一样修建陵城,所以这些皇陵那基本上没有防御能力。
那八旗鞑子兵打到昌平之后,那昌平镇的官兵吓的钻到镇城里面躲着,鞑子兵就在外面大肆破坏皇陵,几乎将所有皇陵享殿内供奉的宝物给抢走,并且还将那天启皇帝德陵的地面建筑给全部烧毁。
这打了败仗巢丕昌最多也就是革职拿办,顶天了也不过是流放边疆,但这陷陵大罪足以让那巢丕昌人头落地,所以这巢丕昌为了活命那也只能向鞑子投降。
鞑子兵在攻克昌平州之后便直接挥师南下进攻京师,把那在京城内的君臣百姓吓的那也是不轻,于是就在七月中旬,朝廷正式下诏天下兵马勤王。
但鞑子并没有强攻北京城,而虚晃一枪在京城附近的州县大肆烧杀抢掠,北直隶的宝坻、定兴、房山、涿州、固安、雄县、安州、永清顺义等十二个州县相继被鞑子攻陷。
这八旗鞑子兵但凡所攻陷之州县,只要遇到抵抗的破城之后一律屠城,仅会制造兵器的铁匠和供鞑子蹂躏发泄兽欲的年轻妇女能够苟活一条性命。
鞑子兵所破之十二州县大半皆被屠戮,城中死尸遍地犹如人间地狱一般,死于鞑子的刀口之下的汉人百姓不计其数。
畿辅地区城中的百姓遭遇此等大劫,那畿辅地区城外的百姓也难幸免。
这鞑子此次入关除了劫掠钱粮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劫掠人口和牲畜资源,城中百姓大多不从事农业活动,主要是以手工业、餐饮业和第三产业为主。
所以鞑子破城之后对城中汉人百姓大加屠戮,但对城外的种田的汉人百姓并没有开图。
虽然没有开图,但城外种田的汉人百姓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畿辅地区总共有18万农民及其家养的牲畜被强行绑走,绑到辽东去为八旗鞑子兵当农奴种田以及服徭役干活。
因为前几年鞑子几次入侵绑走当农奴的汉人百姓,因为受不了鞑子的极致压榨剥削,不是逃回关内就是躲到辽东地区的山里去,搞的建虏的旗庄已经快没有农奴种田和服徭役。
这皇太极之所以不对逃跑汉人农奴进行捕杀屠戮倒也不是他心善,而是这跑了一批到时候鞑子兵入关继续抓一批就行了。
有很多汉人农奴在崇祯二年被抓到辽东去给鞑子当农奴,中途找机会跑了回来,结果又在崇祯九年被鞑子又给抓回去。
甚至有的命大的汉人农奴,来回好几次被抓到辽东去一直到满清入关为止,到那个时候全体汉人都已经成了鞑子的农奴。
鞑子兵在畿辅劫掠了一个多月后,也就是八九月份便结束入侵行动,押着十几万汉人百姓和无数金银财宝和粮食物资出关返回辽东。
这当时兵部尚书张凤翼出京与宣大总督梁庭栋一道督勤王军追击阿济格率领的鞑子兵,但明军始终与鞑子兵保持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
鞑子郡王阿济格见这帮尾随它们的明军如此胆小怕死,于是便挂了一块牌子在后面,上书“诸官免送”四大字,狠狠的将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明军给羞辱了一顿。
那兵部尚书张凤翼与总督梁庭栋知道皇帝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于是在恭送鞑子出关之后,这两人一块喝毒药自杀了。
...
朝廷的勤王诏书是在七月中旬下达的,离着畿辅最近的山西、山东、河南等地的官军大概在八月初到八月中旬陆陆续续的前往畿辅勤王。
在陕西的洪老爷以及孙老爷则是没有朝廷调到畿辅勤王,因为这宁夏兵变外加延绥镇总兵、副将被杀,导致这陕西官军实力大损。
如果强行把这陕西官军给拉到畿辅勤王,那李自成、拓养坤这些流寇不得把陕西三边给闹翻天才怪,所以陕西官军没有像崇祯三年一样被调往畿辅勤王。
而在中原地区的六省剿总卢象升则是被调往畿辅勤王,但卢老爷带的兵也不多,仅督标杨世恩部、辽兵祖宽部、关兵李重镇这路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兵力出头。
虽然这三支六省剿总直辖的部队给调走,但是那河南、湖广地区的官兵基本上没怎么被调,豫楚交界的左良玉部、湖广的秦翼明部、河南的陈永福、罗岱等部主力都留在地方。
这卢老爷在临走之前还派人进山去效谕山中的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刘国能等贼头,要他们以天下安危为己任格局放大一点。
不要趁着国难当头之际在背后捅朝廷的刀子,做出这种令亲者痛仇者快背上千古骂名的事。
那八大王被卢老爷派来的人一通说教之后还就真的听进去了,并且还给卢老爷写信说这段时期他只在乡下抢劫,绝对不会去攻打州县城池牵制官军的力量,等你回来之后咱们哥俩接着下半场。
这八大王毕竟是参加过崇祯三年勤王入卫军事行动跟鞑子打过仗的,见识过鞑子是怎么在畿辅地区祸害老百姓,所以八大王非常深明大义表示这段时间不乱来。
当然,这八大王之所以如此深明大义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左良玉从许州移镇南阳,并且将防区扩展到了郧襄一带,那八大王敢到豫楚一带闹腾,就准备等着被左大帅重拳出击。
而陕西那边孙传庭又把那高迎祥弄死了,吓的那图图哥也不敢返回陕西去闹,所以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先在豫楚陕交界的山区内待着,找机会再出山去闹腾一波。
至于在当时还在豫西山区的铁贼卢象升则是没有去信规劝,因为卢老爷认为这铁贼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 如果将鞑子入侵畿辅的消息告诉铁贼,这铁贼指不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四处闹腾。
不过这也瞒不住,毕竟这豫楚地区官军频繁的调动,铁贼稍微打听一下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卢老爷北上勤王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件突发情况,那就是唐王朱聿建领着王府护卫私自出城北上勤王,卢老爷当时领兵都快走到开封了,接到南阳官员的禀告后又火急火燎的赶回去。
在南阳府的裕洲卢老爷领兵截住了唐王,将唐王的部队给缴械并将其押回王府交地方官员看管。
也正是因为这个突发情况,让卢老爷耽搁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所以等卢老爷领兵抵达畿辅之时也就是九月中旬,那鞑子早已经出关去了。
要是让卢老爷早点到,以卢老爷的血性,肯定是不会让阿济格的鞑子兵大摇大摆的出关,最起码是能救下不少被鞑子抓到辽东当农奴的百姓。
随着丙子胡乱的爆发,明朝内外局势也将发生重大的改变。
...
第1384章 铁营兵临开封
这陕西、湖广、畿辅三地接连出现大变故的七月份,那搁豫西山区的铁营在干嘛呢?!
王铁派人送到陕西兴安州旬阳县邀请高迎祥来河南联营的信件是七月初送到的,由于这豫西卢氏县与陕南旬阳县都在茫茫大山之中,相隔距离差不多有七八百里,所以高迎祥的回信是在七月中旬送到卢氏县的。
王铁收到高迎祥婉拒他邀请其到河南联营作战的回信之后,对此王铁那也只能是深表遗憾,感慨不能与这位结拜大哥再次联营作战。
前来给王铁送信的人正好是高迎祥的心腹族人,经常随伴在高迎祥的左右,王铁一年多没有见到这位结拜大哥心中甚是想念。
于是向高迎祥的这位心腹族人询问了一番高迎祥最近的身体情况,在得知高迎祥因为长期操劳导致经常生病之后,王铁对此表示非常的关切。
在这位信使临走的时候,王铁让他将铁营最近在豫西山中采到了一株大概年份大概在五十年左右的灵芝,当做礼物带给高迎祥,并转达王铁对他的亲切慰问。
王铁不知道的,就在这位闯营信使离开铁营的当天,正是高迎祥牺牲在秦岭黑水峪的时候。
...
这眼瞅着高迎祥不来河南跟铁营联营,那王铁也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河南空虚的好时机,于是便决定就一个人干了。
铁营在侦查到辽兵祖宽部、关兵李重镇部相继从洛阳境内离开随卢象升南下去镇压张献忠之后,王铁迅速把握住这个机会与七月的中下旬发兵北上。
从卢氏县走山路翻越熊耳山以及崤山出北朱阳关,于八月初轻而易举的攻克了刚发生兵变不久的灵宝县。
那在陕州的守将游击陈治邦得知灵宝被铁贼攻陷之后,吓的直接放弃陕州连夜拉着队伍仓皇向东逃往洛阳府城。
由于这陈治邦放弃陕州铁营又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一座州城,就在铁营进入陕州补给之时,恰好碰到了从陕西那边流窜到陕西隔壁渑池县境内的拓养坤、李万庆等部义军队伍。
于是王铁便向他们发出了组队的邀请,这拓养坤他们几个那也是欣然的同意组队,就这样王铁带着他拓养坤、李万庆等十几营外加洛阳的附近的土寇,将近二十万人马浩浩荡荡的从陕州杀向洛阳。
在向洛阳进军的同时,义军还打出了“攻下洛阳府,油炸朱常洵”的宣传口号,邀请河南的各路群雄一块入洛品尝这头肥猪。
之所以口号中有“油炸朱常洵”主要是民间传言这位福王爷重达三百斤,所以王铁他们就特地的打出了这个带有侮辱性的口号来丑化这位当今皇帝的嫡亲叔父。
不过当世之人对于油炸这位藩王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因为此时此刻的大明朝境内已经出现了不少暗地里的人肉市场,像陕北那种重灾区人肉甚至公开在城市大街上叫卖。
所以当世之人对于吃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毕竟这为了活下去连观音土都可以吃,吃个人肉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义军要吃了朱常洵的宣传口号并没有吓到那位深居王宫中的天潢贵胄,毕竟这种侮辱性的口号是不可能传到王府去的,甚至可能义军在往洛阳进军的消息都不一定传到福王的耳朵里。
但农民军杀向洛阳的这个阵势以及那义军宣传口号可是把那刚刚上任河南巡抚不久,正在郑州接替卢象升盯着豫西贼寇的丁宝桢吓的不轻。
那丁宝桢连夜领着河南抚标营从郑州赶往洛阳,同时抽调嵩县、登封、汝州等地的守备部队前往洛阳协防,硬是赶在农民军兵临城下之前这些部队都进了城。
那王铁领着农民军弟兄们杀到城下之后,发现这城中守备兵力充足,且这洛阳城池高大,再加上各路义军队伍的心不齐,所以王铁也就只好放弃进攻这洛阳府城。
那拓养坤他们几个见跟着王铁后面吃不上肉,于是也就直接散伙,那拓养坤领着手下的弟兄往西从渑池县境内渡河进入河北地区,李万庆等部出轘辕关进入登封境内。
不过这李万庆在从登封行进到许州境内的时候,被左良玉留守在许州的金声桓和王允成一顿暴打,在李万庆向左良玉上表求饶之后这两人才放过了他。
这王铁在陕州聚拢起的“几十万”大军顷刻之间便又作鸟兽散,对此王铁也没有去在意,这些年来这种事他已经见多了。
毕竟这弟兄们跟着他一起混那是为了利益,如今无利可图那自然是要离他而去。
虽然这洛阳城没有攻下来,但铁营的战略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因为这开封腹地的大量地方卫戍部队因为保护福王被抽调到了洛阳,此时的开封腹地除了开封府城以及左良玉老巢许州之外,那基本上是无兵驻守。
于是王铁抓住这个机会,兵分两路,一路由王铁率领的亲军部以及骑兵营往东经偃师、巩县出虎牢关,连克汜水县、荥阳县、荥泽县并一举攻克卢老爷上个月的督师行辕郑州。
另一路则是由刘体纯率领前协往东南方向出轘辕关跟在李万庆那伙人的后面,刘体纯在得知李万庆被金声桓、王允成暴打之后并没有去帮忙救命。
而是领着前协的弟兄从登封山中杀出乘机打下禹州,然后北上攻克新郑县、密县前往郑州与王铁总部会师,并图谋进犯省城开封。
在经过一番侦查部署之后,铁营于崇祯九年的八月中旬从郑州开拔兵临河南省城开封。
...
开封府城北,柳园口。
这柳园口在开封城以北十几里处的护城堤外,柳园口集镇再往北十几里那就是沟通黄河南北两岸的柳园渡浮桥。
铁营抵达开封之后便进驻到这柳园口,其战略目的除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黄河北岸的明军前来增援之外,那就是看能不能碰运气等到一两个脑子有坑的明军将领,在铁营眼皮子底下渡河给铁营一个半渡而击的机会。
还别说,这种机会是很有可能有的,那明军将帅可能脑子正常,但是那帮督师的文官脑子就不好使了,指不定为了解除开封威胁逼着那明军将领强行渡河。
柳园口乡,某间民房。
这铁营的中军的大帐设置在柳园口乡的一间一进砖瓦房内,此时这间砖瓦房的堂屋内,王铁他们这群铁营的高层正坐在堂屋内开着会。
虽然是开会但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围在一张桌子上,大伙们非常随意的搬着板凳抱着茶杯坐在这堂屋内各个角落里,一边吃着瓜果喝茶抽烟,一边聊着天讨论当前的局势。
此时正值农历的八月中旬,虽然已经中秋的时节但天气依旧的炎热,所以只见那王铁光着膀子躺在屋内的一张躺椅上,手上拿着一面芭蕉扇一边给自己扇着一风一边抽着烟斗。
王铁这副模样别提有多么的惬意和舒服,毕竟这人逢喜事精神爽,铁营出卢氏县之后一路攻城掠地大杀四方,打的河南官兵都不敢露头出战,狠狠的为江北之战的失败出了一口恶气。
只见那坐在王铁的身边的李子建手里端着茶杯,皱着眉头脸色有些疑惑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十天前河南总兵辽军祖大乐领全部兵马从柳园口渡河北上进入河北。”
“由于这祖大乐的辽军多骡马,我情报部的细作没有能够追上,再加上这柳园口浮桥因为汛期来到被拆掉,只能划船来往,导致我情报部细作难以将情报及时传回,所以我情报部暂时难以弄清楚这祖大乐到底干嘛去了。”
这要是别的官军部队失踪的话那李子健还不会去特别关注,但这辽军祖大乐部不仅战斗力强悍,且因为营中骡马多机动性又强。
万一这祖大乐在洛阳或者归德境内的黄河渡口渡河南下,以祖大乐部的机动性,在铁营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打铁营一个措手不及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李子建对这祖大乐部在河北境内失踪感到非常担忧,这也是为什么铁营还没有发动对开封城的进攻的原因。
那坐在堂屋内某个角落靠在墙上也抽着烟斗的刘体纯听后便说道:“是不是那拓养坤从渑池渡河到怀庆闹腾的太凶,逼的那祖大乐不得不出城渡河去对付那拓养坤?!”
李子建听到六体纯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太可能,首先咱们在怀庆是有细作的,如果发现祖大乐进入怀庆肯定是能发现的。”
“再则,算算时间拓养坤这会估计才刚刚从渑池渡河进入怀庆,这还没开始闹腾那祖大乐怎么可能收到消息?!”
那在堂屋内的一张小茶几旁边品着茶水的李岩听到之后放下茶碗,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兄,这有没有可能是畿辅那边出事了,这祖大乐才慌里慌张的领兵北上入卫?!”
崇祯三年的勤王行动河南这边也派出军队北上入卫,为了给这勤王军以及从河南经过的外省客军筹备粮草,这可把河南境内闹的是鸡飞狗跳,而当时还在杞县当良民的李岩可是记忆犹新。
所以李岩才会怀疑农民军在河南境内闹的这么凶,而那祖大乐在这个关键时刻领兵北上离开河南。
第1385章 铁营对建虏问题的态度
这朝廷下诏天下兵马勤王的文书是七月底到的开封,河南省这边仅将这勤王的诏书转发到府一级,府以下的州县官府仅是传令加紧筹备粮饷。
因为这州县城池容易被贼寇给攻陷,万一关于畿辅地区被鞑子入侵的消息让这帮贼寇得知,那这帮贼寇到时候不得趁着这个机会闹翻天才怪。
所以铁营虽然攻克了好几个州县缴获了不少官府上下行的文书档案,但这些文书档案中均未涉及到勤王入卫的事情,以至于铁营到现在还不知道畿辅被入侵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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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入卫?!”那刘体纯听到李岩这话后放下了手中的烟斗,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那李岩。
这刘体纯在当官兵的时候于天启年间是参与过援辽之战,并且见识过那鞑子的凶残,所以这刘体纯对鞑子入寇的消息特别的敏感。
那李岩听到刘体纯这有些惊讶的语气,笑着对他说道:“刘将军,这不过是在下的一个猜测,您也不用大惊小怪。”
这也确实是李岩的一个猜测,毕竟他擅长的是行政领域,对军事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不过他这个猜测倒是提醒了李子建。
只见那李子建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激动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他娘的忘了!”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兴奋的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还记得崇祯三年咱们在陕西的时候,那陕西官军勤王入卫时的情况吗?!”
大伙们听到李子建这话后点了点头然后没有说话看向李子建,紧接着李子建便对大伙们说道:“从目前的迹象来看,这河南、河北的地方情况与当时陕西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
“首先是地方官军的调动异常,且行军方向全都指向京师,不仅开封官军有调动,就连附近的归德府还有河北的未回府的官军也有异动。”
“再则地方官府都在加紧筹备粮草,以及派人入山招抚土匪流寇,这些情况全都与当时的陕西对上了。”
“所以威明兄猜测这祖大乐是北上勤王入卫,依我看大概是应该是真的!”
那刘体纯听完李子建的分析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今咱们在河南闹腾的这么凶,唯一能让着祖大乐放着河南这烂摊子不管领兵北上的原因,那也只有去保护皇帝这一件大事。”
那坐在王铁躺椅边上拿着烟盒不断给王铁烟斗里夹着烟丝的王小靖,在听到这李子建和刘体纯的话后,激动的站起身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天赐良机啊!”
“那祖大乐北上,卢象升肯定也跑不了,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召集各路英雄豪杰攻打这开封城,我就不信没有援兵那开封城能守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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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靖这话一出,那王铁眼中精光一闪,手里摇着的芭蕉扇停了下来,鼻孔里的烟草气也不往外冒了,就连躺椅也没有摇动了。
因为此时的王铁心中想到了他过去跟孔有德聊天时提到的这个“建虏”,这个“建州鞑虏”王铁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后世的入主中原的满清王朝的前身。
王铁在上辈子由于文化程度不高再加上受辫子戏的影响,所以对这个满清王朝的看法与明朝没什么两样,认为明清易代不过是正常的王朝轮替罢了。
但是王铁通过孔有德了解到“建虏”在辽东的反人类暴行之后,王铁认为这满清入关还就未必是正常的王朝轮替,倒是有点像那啥的。
不过王铁对于王小靖这话暂时没有置于评价,而是在绞尽脑汁的回忆着上辈子课本上提到的满清入关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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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小靖这话一出,只见那李岩将手中的茶杯生气的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一磕,然后语气非常不满的对王小靖说道:“王千总,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春秋》大义有云:‘夷狄禽兽不可与之,诸夏亲昵不可弃之’,是故齐桓公尊王攘夷称霸于诸侯为五霸之始。”
“明朝虽我义军之敌,然其为诸夏之邦与我义军实为一家,建州鞑虏杀我百姓无数,虽亦与明朝为敌,然其包藏祸心实为外寇!”
“值此国难当头畿辅百姓受难之际,我义军若是趁火打劫岂不是助夷攻夏?!如此卑劣行径何以能称“义”?!”
“百年之后九泉之下何以见祖宗于地下?!”
儒家的意识形态中,“华夷之辨”、“夷夏之防”是写进各大经典里面的,其重要性与“君臣父子名分”不相上下的。
尤其是这些年来明朝因鞑虏连连入寇,导致这国内原始的民族主义思潮那也是愈演愈烈,所以这李岩对王小靖那趁火打劫的想法才会如此的反感。
不过也不能怪王小靖有这种想法,他毕竟没有接受过儒家的正统思想教育,以及亲眼见到那鞑子的凶残。
但王小靖亲身经历过明朝官吏的迫害被逼的家破人亡,所以王小靖对这个暂时与他毫无关系的“建虏”恨不起来,但对这明朝他可是有这切齿之恨意!
所以这王小靖见这李岩咬文嚼字这这里扒拉一堆心里非常生气,正当王小靖准备喷李岩几句的时候,只见那刘体纯也出来说了两句。
“诸位,我看李先生这话说的有道理,我在天启年间曾经援过辽,那明军虽然杀良冒功打家劫舍无恶不做,但是跟这鞑子比起来就是一个大善人。”
“如果咱们在中原地区到处闹腾牵制住北上入卫的明军,那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遭到那鞑子的毒手。”
“所以我认为咱们暂时还是不要闹腾了,就让这明军去安稳的去入卫,能让这明军多救一个老百姓那也算是间接的做点好事。”
紧接着那李子建也出来说道:“我认为刘管协说的有道理,我之前听那孔有德说过,这鞑子比明军厉害百倍,万一叫这鞑子把明朝给灭了,那咱们到时候可是要面对比明朝还有凶残的一个敌人。”
“所以现在咱们最好还是不要捣乱。”
这铁营高层之所以在对待这个问题上如此大的格局,主要还是那孔有德给王铁他们带来了关于这鞑子的一些重要情报。
所以不管是李子建还是刘体纯,他们在畅想推翻这明朝夺取天下之后,都将这鞑子视为第二个强劲的对手。
那王小靖本来还想要反驳几句的,但见这李子建和刘体纯这两个话语权重的实力派相继支持李岩的看法,于是这王小靖也就不再做声。
然后这大伙们的目光都看向那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瞧着屋顶瓦片的王铁,那王小靖见状晃动了一下躺椅,提醒王铁该出来讲两句了。
王铁被这王小靖摇醒之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然后开口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敌人的敌人他未必是朋友!”
“这满清...哦不!建州鞑子的情况你们可能也听那孔有德讲过,这他娘的就是一帮子禽兽连人都不能算,咱们怎么能跟这群禽兽一块合伙对付明朝?!”
“所以这段时间咱们也消停一会吧!”
那李岩听到王铁这话后脸色非常高兴,然后激动的站起身来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大帅能以畿辅百姓之安危为重,亲华夏而远夷狄,大帅此举实乃是有道之明主也!属下佩服!”
那王铁听到李岩夸他的这话后拿开叼在嘴里的烟斗,然后笑骂一句道:“他娘的,老子能得你一句夸可不容易啊!”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这屋内的大伙们便立刻笑起来。
王铁这话说的也没错,自从这李岩加入铁营之后,那李岩就没有夸过王铁一句,不仅没有夸而且还动不动提出一些尖锐的批评,甚至当着旁人都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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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伙们哄笑之际,那堂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铁营的探马军官急匆匆的跑进堂屋内了对王铁禀告道。
“启禀大帅,开封城南百里处的尉氏县发现大量官兵有一万多人,其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城南四十里的朱仙镇,从官军旗号上判断是卢象升所亲领的部队!”
“再探再报!”李子建听后摆手示意这名哨探退退下。
等这名哨探走后,这屋内的大伙们脸色瞬间大变,因为大伙们刚才也只是通过蛛丝马迹推测畿辅可能遭到入侵,并没有有实锤的证据来证明。
所以这卢象升北上到底是去勤王的,还是来对付他们的那就两说了。
随后那刘体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卢象升来势汹汹情况不明,依属下看咱们还是先避他一避,如果那卢象升找船渡河的话那应该就是去勤王。”
紧接着那李子建接着刘体纯的话说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卢象升不是去勤王,那他来开封就是专门来对付咱们的,这仗得打, 如果卢象升是去勤王,那他在渡河之前肯定会将附近的威胁给剪除掉以免影响他渡河,到时候这仗还得打!”
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突然就从那躺椅上调了起来,然后语气威严的对大伙们说道:“点起兵马去朱仙镇等着那卢象升,他要不是去勤王的那咱们就跟他干上一仗!”
“他要是去勤王的,那咱们就把道给他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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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 卢象升进驻朱仙镇
开封城南,朱仙镇。
这朱仙镇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代名镇,最早在宋代之时便已经有记载,宋绍兴十年岳武穆王最后一次北伐,在此地大破金军完颜宗弼部,自此朱仙镇这个地名便被当世与后世之人所熟知。
虽然《说岳全传》这部小说还没有出世,大但关于岳爷爷的评书戏曲还是不少的,而这些评书戏曲中最让耳熟能详的就是“朱仙镇大捷”。
朱仙镇不仅是一座历史名镇,同时也是一个战略要地,开封府城往南有一条宽阔的官道从朱仙镇中穿过连接的尉氏县,并一路往南延伸到许州分别转入南阳盆地和汝宁府。
控制了朱仙镇那基本上算是控制了半个开封的南大门,之所以是半个,主要是这开封附近一马平川,即使不走朱仙镇这条官道,走乡间的小路一样也是可以绕过去前往开封城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朱仙镇的战略地位还是有的,所以自打宋代开始这朱仙镇便已经修筑城池挖掘护城河,其城防等级比一般的县城都要高。
在明代朱仙镇有一个开封宣武卫下辖的屯田千户所,镇中居民大部分都是军户以及军余。
铁营抵达开封之后曾打算攻下朱仙镇,但考虑到这朱仙镇有准军事化的武装力量驻守,强行攻打即使能够攻克损失也比较大。
再加上这镇中并没有多少钱粮可以抢掠,所以这攻下朱仙镇也没有多少收益相反还要折损不少弟兄,所以王铁他们就选择占据开封城北没有驻军也没有筑城的柳园乡作为营地。
这卢老爷在料理完唐王那档子奇葩事之后,便火速从南阳府领兵北上勤王入卫。
卢老爷勤王军麾下的祖宽部多马军,所以卢老爷就带着这祖宽部的两千多马军及祖宽的家丁,外加一千多随行押运辎重的民夫走在前面抵达了这朱仙镇。
那督标营杨世恩部还有山海关兵李重镇部因为缺少骡马牲畜,所以就速度稍微慢一些,目前还在那朱仙镇后面的尉氏县境内慢吞吞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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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仙镇,岳王庙。
这朱仙镇作为曾经岳爷爷大破金军之地,镇子里面自然是得修建了一座用以纪念岳爷爷丰功伟绩的庙宇。
明朝官方意识形态崇拜岳爷爷,所以这座岳王庙并非民间出资修建,而是朝廷拨款修的,并且河南官府还设立了祠祀官充当庙祝供奉祭祀岳爷爷。
由于这朱仙镇本身的占地面积也不是很大,所以这也就限制镇城中岳王庙的建筑规模,这镇中的岳王庙也就是一个面阔三间的两进院落。
目前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卢老爷领着祖宽部在跑快点加把劲是可以赶在天黑前进开封城的。
但卢老爷考虑到后面李重镇部和杨世恩部走的比较慢,如果他这边跑的太快容易造成队伍拉的太长前后脱节。
所以卢老爷就下令祖宽部停在朱仙镇等候在后面的杨世恩部和李重镇部,以免给那在附近的一群不怀好意的贼寇有可乘之机。
卢老爷安排好祖宽部在镇子中的临时营房之后,便带着他的弟弟卢象同还有一群家丁提着瓜果贡品和香烛前来祭祀岳爷爷的。
此时这岳王庙内外已经站满了随行护卫卢老爷的家丁,只见那卢老爷跪在岳王庙前厅主殿中的蒲团上,手拿着一把檀香恭恭敬敬的在那里对着神台上岳爷爷的塑像叩首。
在行完三叩首之礼之后,卢象升起身一脸虔诚的将手中的一把檀香插在那供桌上的香炉里面。
做完这些之后,卢象升抬头满眼复杂的看向那神台上供奉的神态威仪的岳武穆王像,卢象升看凝视了岳王像许久默不作声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一会之后,卢老爷长叹一口气摇着头离开神殿来到殿外的院落里面,这院落里面两边种着好几株梅花树,此时尚未到冬季花开的季节,但此时已经是农历的八月中旬,梅花树在这秋季树叶子已经开始枯黄落叶。
卢老爷看着那梅花树上逐渐变黄的树叶和掉在地上的一些树叶,不禁无比感慨的说了一句道:“梅花尚未开,这树叶便已经开始落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树,因为这梅花树就是先落叶再开花的,但很明显卢老爷是在借物喻人,这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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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原因让卢老爷如此感慨呢?!
由于这宣大总督梁庭栋防守不力导致鞑子从宣镇入关进犯畿辅,虽然现在梁庭栋还没有被撤职拿办,但朝廷那边已经将接替梁庭栋的人选定好了,那就是这在中原地区剿贼有功的卢老爷。
并且卢老爷此时已经通过他在朝中的友人传信得知了这个高级别的人事调动消息。
不过卢老爷很清楚,他被推举为宣大总督并非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强。
而是因为他自从上任以来不仅在河南、湖广、南直隶等多处地方到处爆豪强官绅的金币,搞的这地方上的官绅豪强对卢老爷怨气非常的大,想办法把他弄走的。
虽然他们对卢老爷的怨气好,但卢老爷这人为官清廉做事滴水不漏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所以这些官绅豪强也只能干瞪眼任由卢老爷鱼肉他们。
这爆金币倒也就罢了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卢老爷爆的也不止一家两家,平摊到每家其实也没多少,把佃户们的租子一涨又能赚回来。
关键是这卢老爷瞧见那陕西的孙老爷清屯清了几十万银子眼红了,于是便在今年的七月份也开始有样学样也准备大干一场。
在豫中地区各州县卫所清丈军屯官田登记造册,准备逼这些侵占军屯官田的豪强官绅,退还所侵占的屯田和补缴历年来的税粮。
卢老爷的这波操作可把豫中的官绅豪强和卫所世官吓的不轻,毕竟那陕西的孙老爷可是把这事给办成了,且暂时也没有受到政治报复。
而这卢老爷在过去有这方面的经验干起这活来那肯定是轻车熟路,再加上这卢老爷位高权重,卢老爷要是铁了心不怕罪人的话,那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所以就在这豫中官绅豪强准备认栽的时候,那畿辅遭到鞑子入侵各地兵马勤王入卫的消息传到了河南,河南的官绅豪强立马就发现了送走这卢阎王的机会。
想办法把这卢阎王送到宣大去当总督,让卢老爷去祸害宣大的官绅豪强和卫所世官。
河南官绅豪强这波操作属实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于是这河南的官绅便给那内阁首辅温体仁还有宫中的大太监行贿送礼,那内阁首辅温体仁与东林党本身就不对付,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整倒这新晋的东林党魁之一卢象升。
所以这温体仁给崇祯说这卢象升练兵打仗的本事厉害,如果有他镇守宣大那鞑子绝对不可能再从宣镇入关,宫中收了礼的大太监也帮着一块说话,于是这崇祯就决定用卢象升接替死了的梁庭栋。
温体仁这回推荐卢象升总督宣大与一年多前推荐卢象升总理六省剿贼是一个套路,其用意都是用来捧杀卢象升。
温体仁作为首辅非常清楚,这明军与鞑子的力量对比,跟流寇与明军的力量对比差不多太多,只要鞑子再从宣镇入关那卢象升也不可能挡的住。
如果鞑子再从宣镇破一次关,那这卢象升就跟他的前任梁庭栋一个下场,不是自己动手自我解决,那就等着被送上菜市口砍头。
就这样,卢老爷被从中原调往边镇,卢老爷在豫中地区清理屯田练兵剿贼的计划,那也随着他的调任而人走政息。
因为这河南巡抚丁宝桢以及接替他担任六省剿总的人,那是大概率不会冒着得罪一批人的风险去推行他遗留下来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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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卢老爷才会感慨,这梅花还没有开,树叶便已经落了。
此时的卢老爷看向那一棵棵的梅花树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自己这棵久经风霜磨砺的梅花尚未绽放,那树干上面的枝叶便已经掉落下去。
卢老爷可以预感的到,他离开中原之后,这中原的局势定然会是一发不可收拾,而到那个时候他这颗树叶掉光了得到梅花树,还会有再开花的那一天吗?!
一想到这里,卢老爷回头看了一眼那神殿中的岳王像,看到那岳王的塑像,卢象升感觉自己就是那当初的岳王爷爷,在一路高歌猛进的同时被十二道金牌给召回。
而卢老爷则是认为自己比岳爷爷还要惨,岳爷爷好歹还做出了一番事业被后人所传唱。
而他卢象升这一年来也就打了几场表面上胜仗但实际于大局毫无益处,正准备要做点子于国于民有好处的事,可又被下面那帮人使手段给搞走了。
这简直比岳爷爷被十二道金牌给召回还要让他气愤,所以此时的卢老爷那是满腔的悲愤之情无处发泄,一身治国安邦的本领也无处施展,只能黯然在这岳王庙内对着岳爷爷像神伤。
那在卢老爷身边的卢象同,瞧着他哥盯着那岳爷爷的塑像一动不动像是魔怔了一样,为了怕他哥患上玉玉症,于是卢象同便出口开导了他哥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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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王铁邀请卢象升会谈
“大哥,您既食君王之禄,君王用您,您便忠于君王之事为君王排忧解难,君王不用您,您又何必心生烦恼自找不快?!”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即将总督宣大当谋宣大之政,中原之事与您已无瓜葛,朝中自有人来管,您还理他做甚?!”
这卢象同说的那也确实没有错,马上卢老爷就要去宣大上任总督,中原六省剿贼事跟他快已经没有关系了,卢老爷还去管那就属于越权了。
对于他兄弟这话卢老爷心里那也是非常明白的,但卢老爷心中就是非常不甘,他不甘就这么从这个他刚准备发光发热的岗位离开。
只见那卢老爷长叹一口气,转身看向那庭院内的梅花树略微带着一点哭腔的说道:“你哥我一年多来,领着各路官军浴血奋战,连败贼军数十阵,击毙、俘虏、招降贼人数十万!”
卢老爷这话那也没有吹牛逼,除了淮北与铁贼那一战挨了一箭还是打了个平手之外,卢老爷就没有败过。
至于俘杀招降几十万流寇那也没有吹,因为这所谓的几十万流寇中八成以上都是流民饥氓。
其实卢老爷说几十万那都是保守了,这些年来卢老爷直接或者间接安置到各省州县下种田的流民饥氓少说上百万之巨。
“这仗打到现在,好不容易把这各路贼头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能够有时间有精力腾出手来清理屯田备荒练兵,可这朝廷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从中原调走!”
如果卢老爷不被调走的话,七月份卢老爷将图图哥撵到郧襄山区留下左良玉看着他之后,卢老爷便会领督标下主力回到中原,一边盯着豫西山区里面的铁贼,一边开展清理屯田、招募流民垦荒的大生产活动。
等种个一两年的田,到时候兵精粮足官军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再行入山进剿,保管把那铁贼打的是魂飞魄散。
可惜随着调任宣大,卢老爷的屯田练兵剿贼的宏图伟业顷刻之间便化为泡影。
...
“我恨呐!——”
哐!——
这卢老爷越说那是越激动,激动到卢老爷直接一拳头砸到了那岳王庙殿外的一尊石狮子上,砸的那是哐当一响,令人耳目为之一震。
不过卢老爷习练气功已至大成之境,这一拳头虽然没有把石狮子给砸出一个缺口,但也没有把拳面给砸的流血,仅是将他那拳头砸的充血通红罢了。
紧接着只见那卢老爷快速将那砸拳头的手背在后面去,那只砸拳头的手此时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随后卢老爷满脸通红的长出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尽人事听天命,若天不亡我大明,我就是做这岳武穆又有何妨!”
刚才卢老爷那一拳头砸的非常疼,一瞬间就将卢老爷给疼醒了,卢老爷此时也不在去想那么多了,既然朝廷不让他再干这个六省剿总,那他也就不再去想那么多了,干好他当下的工作就行了。
...
砰砰砰!——
就在卢老爷想通了的时候,只听见那朱仙镇的北方向传来了好几声信炮声响。
那卢老爷和他的弟弟听到这几声信炮响声之后都看向了北方向,那卢老爷领兵多年非常清楚,这几声炮响代表的是有敌袭。
呜呜呜!——
“快!赶紧集合!”
“城外有贼杀过来了!”
紧接着那镇子中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和官兵军官呼喊集合的声音,以及那剧烈的马蹄声还有脚步声。
没过多久,只见那辽军总兵祖官宽全副武装的骑着战马急匆匆的闯进岳王庙的庭院来。
然后翻身下马对卢老爷禀告道:“启禀督师,探马来报,铁贼大部人马已经杀到城北二十里处的龙王庙,正沿着官道在朝着朱仙镇杀过来。”
卢老爷听到这祖宽的汇报之后面目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因为他早就料到那在开封附近的铁贼不会轻易的放他过去,所以他才下令祖宽停在朱仙镇等后面的部队。
随后祖宽便立刻对祖宽吩咐道:“你赶紧派出塘兵给杨世恩、李重镇传令,告诉他们如果我们被围在朱仙镇让他们不要乱。”
“朱仙镇城防坚固我们手中也有足够的粮食,铁贼一时半会是攻不下朱仙镇的,让他们不要着急赶着过来救咱们,以免中了贼寇围点打援的奸计!”
“另外再给开封城中的河南巡按杨绳武传信,如若铁贼围困朱仙镇,让他命陈永福一道配合杨世恩、李重镇一道在外围寻找时机,与我等一道里应外合内外夹攻铁贼!”
“遵命!”祖宽得令之后便骑着马出了庭院去安排塘兵传信。
紧接着那卢老爷便在家丁的伺候下穿上盔甲骑着马赶往朱仙镇的北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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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仙镇,北城门楼子。
此时在这朱仙镇的四面城墙上,已经站满了手持武器的民壮和官兵将那城墙的垛口基本上全给填满了,并且架好了大炮以及礌石滚木等防御武器。
这自打中原闹贼以来,朱仙镇曾经就被攻克过好几次,所以这朱仙镇的居民对如何守城那也是非常有经验,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城头上防御措施便已经布置完成。
只见那卢老爷领着祖宽等军官正趴在城门楼子前面的垛口上面,拿着望远镜遥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
不久之后在他们的望远镜里面开始出现了一堆堆移动的黑点,然后这些黑点越来越清晰,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尘土朝着朱仙镇飞扬过来,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地面的震颤感。
随着这些黑点越来越清晰,卢象升、祖宽在望远镜中看到了一面面又一面不同大小不同颜色上书“铁”字的旗帜,同时还有那数不清多少匹的军马骡子和驴子,以及骑在牲畜上大部分披着各种款式盔甲的贼兵。
那朝着朱仙镇杀过来的铁贼并非是排着一条长龙队伍杀过来的,而是以部司为单位横向联排一字排开朝着朱仙镇推进,其队伍左右绵延长达五六里之远。
那卢象升和祖宽战在城门楼子上的高处,居高临下的瞧着朝他们杀过来的贼兵,看着那是气势磅礴压迫感十足声势极为浩大令人心生畏惧。
这要是换了胆小怕死的军官和不懂军事的文官瞧着贼兵这个阵势,那估计当场都有可能吓尿拔腿就跑。
但内行专门就是看门道的,从兵法上来讲铁营一字排开这种阵势看着非常吓人,其实这种一字长蛇阵最容易被击垮。
所以卢象升和祖宽瞧着铁贼如此排兵布阵相反还有些轻视,但卢老爷身旁的官兵们却是被铁贼的阵势给吓的面如土色,在城墙上的民壮有的甚至已经在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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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铁营的部队一字排开推进到了距离朱仙镇三里处停了下来,然后开始正式的排兵布阵摆好前后相叠加的正常阵型。
等铁贼那边摆好阵势之后,只见一名打着白旗的铁营弟兄骑着一匹快马冲到了那朱仙镇城下,城头上的守军见这白旗之后也没有放炮放铳放箭。
这白旗在古代并不是代表投降,而是代表着两军交战不攻击来使的使节旗帜。
这名铁营的弟兄冲到朱仙镇城下之后便对着城头上大声喊道:“卢总理,我家大帅想请问一下,贵部是否北上勤王入卫?!”
那在城头上的卢老爷听到贼兵的喊话之后,便跟那祖宽等人商量了起来对策。
只见那祖宽对卢象升说道:“督师,铁贼想必此时并不确定我等是否北上勤王,万不可将实情告知,否则只会让这铁贼更加的猖狂!”
卢象升听后点了点头,然后那卢象升便趴在那垛口上对城下的贼兵喊话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尔等还敢与本督师一战不成?!”
那在城下的贼兵听到卢老爷这话后没有回应,转身骑着马就朝着铁营阵地的方向跑了回去。
过了一会之后,这名铁营又打着白旗回来了,并继续对城头上喊话道:“卢总理!我家大帅说了,如果贵部不是北上勤王,那我家大帅今日与您分一个生死!”
“但如果贵部真是去勤王,那我家大帅便将路给让开,并略背茶水在城外五里亭一叙为卢总理北上入卫送行,如若卢总理不来,那贵部就别想过黄河!”
“孰轻孰重还望卢总理仔细斟酌!”
说罢,这名铁营弟兄便骑着马退回到铁营阵地中,紧接着铁营的部队便后队改前队往后面退了大概七八里左右,因为那城外官道旁的五里亭在铁营军阵的后面。
那卢象升只要不是傻子那都不会出城去跟王铁见面,所以王铁必须得将部队往后撤,留出一个安全距离,这样卢老爷才敢出城去见王铁。
等这名铁营贼兵走后,那卢象同便赶紧对他哥说道:“兄长,这铁贼向来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您忘了上回那铁贼是如何暗算您的吗?!”
“是啊!督师,您万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实在是不行,属下出城去跟那铁贼谈谈条件!”那一旁的祖宽也跟着一块说道。
听到这两人的话后,卢象升手一抬语气坚定的对他二人说道:“如今京城危在旦夕,我等身为臣子当以皇上安危为重,既然那铁贼想谈,那我就出城去跟他谈谈!”
...
第1388章 王卢会(上)
朱仙镇北,五里亭。
这五里亭位置在朱仙镇以北五里处的官道边上,是一个典型的圆形八角顶形制的亭式建筑,在亭子里放置着一张正方形的石头桌子以及几个石凳子,供过往的游人和客商在此地休息。
那开封城中的达官贵人和寻常百姓送别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一般都是送到五里亭这个地方为止。
有条件的还会在亭子里面摆放一桌宴席,举杯高歌为亲友饯行,再赋上两首离别的诗句,或者是高歌一曲与亲友诀别。
目前铁营的大部队早已经远离这五里亭有好几里地,但王铁为了保障个人安全还是带了一哨百人的骑兵部队随行护卫。
不过这亲军部的骑兵弟兄并没有把亭子围着,而是在亭子北面离着有二三十步的距离,骑在战马之上拿着武器警惕的注视着亭子周围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王铁要是派兵把亭子给围了,那卢象升瞧见这么情况肯定是吓的不敢过来赴会。
不过王铁还是小瞧了卢老爷,卢老爷面对比他兵力多上好几倍鞑子,他都敢着家丁不要命的朝着鞑子的军阵冲锋,那就更别提王铁手下这一百多骑贼了。
此时那王铁在亭子里面坐在主人位置的石桌子北面,跟着王铁一块进亭子的人不是很多,也就杨雄、郝摇旗还有李定国这三个人。
那杨雄站亭子北口的台阶上面,眼睛珠子时不时的瞟向后面的铁营骑兵部队,同时也警惕的看着亭子四周,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小型令旗。
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只要杨雄把手里的令旗一挥,那在亭子后面三十步以内的骑兵弟兄们就会立刻冲过来保护王铁。
那李定国与郝摇旗则是如同哼哈二将一般一左一右的站在王铁的身后贴身保卫王铁,毕竟这铁营的第一勇士周兵在大别山里面窝着,没法飞过来保护王铁。
所以王铁只能将前协最能打的郝摇旗,还有李定国这个擅长近战的弓箭手给带上,因为这弓箭手手臂力量强大,大多数都擅长近战。
这卢老爷今年都三十六岁了身体已经在走下坡路且前段时间还受了伤,而这郝摇旗还不到三十岁,李定国才十六岁,正是当打的年纪。
如果那卢老爷想乘机对王铁不利的话,那这两人想要按住卢老爷可能有些难,但是拖住卢老爷让王铁跑路还是可以做到的。
...
这亭子内的石桌上搬着几盘干果还泡着一壶茶并且还给卢老爷待会坐着的对面摆好了茶杯,由于这卢老爷还没有过来,所以王铁就和李定国、郝摇旗他两个闲聊了起来。
只见那王铁手里夹着卷烟一边嘴里磕着葵瓜子一边对那他们问道:“定国、摇旗啊,你说你们两加一块干不干的过那姓卢的?!”
听到王铁的话后,只见那郝摇旗讪笑一声说道:“大帅您说笑了,就连周管营都扛不住那卢象升几招,我这点本事连周管营都不如,怎么可能是那姓卢的对手?!”
别看那郝摇旗平时喜欢吹牛逼,但是这个时候郝摇旗还是很低调的,因为这万一牛逼吹出去了,到时候王铁真的要他上就麻烦了。
这一旁的李定国则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如若在两军阵前,属于与那卢象升对射,三箭之内定能把那卢象升射于马下!”
“至于近身搏杀属下未与那卢象升交过手,虽然营里的兄长们都说那卢象升武功如何了得,但属下不惧这卢象升,那卢象升待会若敢造次,属下定叫那卢象升血溅这五里亭!”
听完李定国这年少轻狂的话之后,王铁非常高兴的拍了拍那石桌子,结果因为石桌子太硬,差点拍的手掌骨质疏松疼的王铁心中直叫唤。
然后强忍着手掌的疼痛对那李定国赞赏道:“好小子,有气魄!年轻人就应该这样!”
“谢大帅夸奖,属下愧不敢当!”那李定国见王铁夸了他一句,于是便脸色微红谦虚的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
就在王铁他们聊天之际,只见有一名铁营的探马弟兄骑着马来到亭子外面,对王铁禀告道:“大帅,卢象升带着几十名官兵出城朝着咱们这里来了马上就要到了。”
王铁听后对这名哨探弟兄点头示意,紧接着王铁一边整理身上的衣冠,一边便对李定国说道:“定国,把这里面收拾一下。”
“好的!”随后王铁便与郝摇旗离开亭子来到亭子南口的台阶上,李定国则是拿着扫把将王铁磕的瓜子壳给打扫干净。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卢象升领着一队官军骑兵来到亭子的外面,差不多也是在距离亭子有三十步左右的地方让那官兵都等着,然后那卢象升下马领着一名家丁与他一道往亭子那边走去。
这跟着卢象升与王铁一样,两人都没有穿盔甲,不过王铁的衣服里面穿着有内甲,而卢老爷则是连内甲都没有穿,因为卢老爷对自己的武力值非常的自信。
这卢老爷领着家丁往前走,王铁见状也领着郝摇旗往前走,双方在距离对方五步左右位置的时候停了下来,只见王铁满脸笑容的对卢老爷抱拳行礼道:“卢先生,不知近来可好啊!”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还故意的瞟了一眼卢老爷被李定国箭射中的胳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那卢老爷听着这铁贼打招呼的语气还有那刻意的眼神,卢老爷的心中便生气的冷哼了一声,不过卢老爷还是保持了他的风度,没有去跟这贼头唇枪舌战。
随后这卢老爷便也拱手对王铁还了一礼,语气平淡的对王铁说道:“本部没时间跟你废话,有什么条件赶紧提出来!”
那王铁一听卢老爷这如此着急的跟他谈条件,这大概率卢老爷应该是去北上勤王的。
不过这卢老爷越急,那王大帅就越是不慌。
只见那王铁一脸贱笑的对卢老爷说道:“卢先生,我比小上两岁,腆着脸叫你一声卢兄。”
“你我二人在战场上打了也有好几年了,互相之间对彼此都非常得的了解,那也算得上是‘战友’了!”
“既然是‘战友’,那卢兄你此次北上勤王,我自然是要为您践行啊!”
说罢,那王铁侧过身子去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卢老爷进亭子里一叙。
那不管是郝摇旗还是卢象升听到刚才王铁的那番话之后都非常的无语,两拨人心想这没想到“朋友”二字还有这么一个离谱的说法!
这他娘的难怪这贼头混的如此之大,就这黑的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本事,那就是一般贼头所不具备的。
那卢老爷瞧着这铁贼是打算在这里消磨他的时间,心里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万一惹恼了这贼头,那他估计短时间之内还真没法渡河北上勤王。
所以卢老爷也只能心中暗叹一声带着家丁大步向着亭子走去,而王铁居然也丝毫不惧的跟着那卢老爷一块并排走,这一幕瞧着那也是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在这个时期也不算是太离谱,就比如新任的郧阳巡抚苗祚土为了安抚回贼马守应不在勤王期间闹事,就亲自出城在襄阳城外的驿站与马守应一块把酒言欢。
那在移镇南阳的左良玉这段时间为了安抚张献忠,那也一样出城跟那张献忠一起喝茶聊天,地方州县的官员那也都是使出浑身力气安抚境内的贼寇。
所以六省剿总卢老爷出城与贼寇盟主王大帅亲自会面也很正常。
那王大帅与卢老爷肩并肩的一边走着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而那卢老爷则是根本没有搭理他,在王铁身后警惕护卫着的郝摇旗则是满头冷汗。
那郝摇旗心想这王大帅平时看着挺善于随机应变的一个人,怎么这会不害怕那卢象升突然暴起把他掐死?!
王大帅当然不害怕,王大帅吃死了这卢老爷赶着去救朱皇帝不会在这个过程中横生枝节。
...
王卢二人并排的走了一会之后,就走进了亭子里面,卢老爷远来是客,王铁非常有礼的摆手指着石桌南边的石凳说道:“卢兄,请上坐!”
其实卢老爷根本就没有搭理王铁这个贼头,进来亭子之后直接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然后非常自来熟的拿起那茶壶摸了两下,看来是不是阴阳壶,再从腰间拿出一个竹筒往里面倒茶水喝了起来。
那王铁见卢老爷这么豪爽倒也没有尴尬,于是也坐到了他的主位上,紧接着只见那卢老爷拿着果盘内的一颗腌制的梅子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对那王铁说道:“这梅子味道不错,你这厮上哪里抢的?!”
这卢老爷还没等王铁回答他的话,那卢老爷便瞧见了铁贼身后一个熟悉的面孔,然后卢老爷便指向李定国说道:“那小子,是不是是你在淮北射老爷我那一箭的?!”
那李定国听后仰着脑袋看着坐在凳子的卢象升得意的说道:“没错!就是小爷我!只可惜没能一箭射死你这狗官!”
卢老爷见这李定国对他无礼也没有计较,而是眼神非常复杂的看向他摇头说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那李定国听到卢象声这话后,指着卢象升怒骂道:“狗官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小爷我哪怕下辈子也一样要做贼!一样杀你们这群狗官的!”
“不得无礼!”那王铁瞧那李定国那样准备用c语言开喷了,于是便赶紧出言制止了他,那李定国随即便冷哼了一声退到了王铁身后。
...
第1399章 王卢会(下)
王铁训斥了李定国一句之后,便一脸赔笑的对卢象升说道:“卢兄,您小伙子年轻不晓事,您别介意。”
这平心而论王铁对明朝官僚阶层腐败堕落非常鄙视和唾弃,但王铁对卢象升个人还是非敬重的,毕竟这世人从古至今都有一个“清官”情节,卢象升为官执政的所作所为称的上一句“卢青天”。
这个时代哪怕是很多做了贼的人,那也是一样对卢象升的为人非常佩服。
那卢象升吃完一颗腌梅子随口将果核给吐到一边去,然后便一脸不苟言笑的看向王铁语气冷淡的说道:“说吧,你这厮到底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不太过分的条件,我能答应的尽量答应你!”
这张献忠跟卢老爷谈的条件是允许他在郧阳开镇当总兵,马守应、罗汝才等人则是要求划地盘给他们实授副总兵,其余贼头分别实授参将、游击不等。
张献忠他们几个还要求卢老爷给他们按照营中实际兵额开粮饷,同时还要有听调不听宣的特权。
对张献忠的要求卢老爷那是满口答应,并且还派人去跟张献忠一块斩鸡头烧黄表赌咒发誓。
卢老爷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主要是卢老爷就没有打算履行约定,甚至连报都没有往朝廷报。
这倒也不是卢老爷不讲信用,而是这八大王提的要求太过于离谱,离谱到估计他们自己都不信,所以卢老爷自然也不可能履约。
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是一个停战条约罢了。
而这铁贼今天来找他会谈,卢老爷估计也是和八贼、回贼差不多,要朝廷割出一块地方给他们当地盘做贼窝。
...
那王铁听到卢老爷的话后神秘一笑,然后眯着眼睛看向卢老爷说道:“卢兄啊,我这种人想要见上你一面几辈子都不容易,何必去谈那些条件呢?!”
“今天你我二人就搁这亭子里面喝茶聊天不谈其他的,日后咱们这出戏传之后世写进评书里面,那也是算是一段佳话!”
这刚才在亭子外面卢老爷问铁贼的条件这铁贼不讲,现在进了亭子里面茶喝也喝了,瓜果也吃了,这铁贼还跟他打马虎眼。
所以这卢老爷心中就非常的生气,卢老爷心想你这贼头是他娘的闲的慌是吧?!没事在这里消遣本部院?!
一想到这里,那卢老爷的脸上就开始红温,手里的拳头那握的是嘎嘎作响,此时那卢老爷瞧着那铁贼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把桌子一掀上去把这铁贼的狗头给他拧下来!
这卢老爷表情和肢体动作的变化,引起了王铁还有那李定国和郝摇旗的警觉,这王铁见状身上往后仰了仰,而那李定国和郝摇旗则是把腰间的雁翎刀拔出鞘一半,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那王铁为了缓解这种紧张的气氛,于是尬笑一声对卢象升说道:“卢兄,此番兄弟我前来是为了助你北上勤王一臂之力。”
说罢,那王铁转头对站在亭子台阶上的杨雄说道:“杨雄,把东西给卢部院拉过来!”
“好的!”
砰!——
紧接着一声信炮声响起,只见那杨雄从腰间掏出一杆信炮用火折子朝天击发。
“快!贼寇有诈!”
“保护部院!”
那在亭子南边的卢象升随行官兵见那亭子里有贼头发信炮,还以为是那贼头准备暗算部院老爷,于是便纷纷骑着马朝着那亭子杀了过去。
“狗官兵不讲规矩!”
“赶紧去保护大帅!”
紧接着那在亭子北面的铁营骑兵见官兵动了,于是也跟着一块动了起来,就这样双方基本上是同一时间杀到亭子附近,将亭子给围了起来,这现场的气氛立刻就变的是剑拔弩张起来。
那卢象升知道这不是铁贼暗算他的信号,于是便转头对身后的官兵命令道:“都回去,没你们的事!”
等那官兵都离开亭子之后,王铁也对杨雄说道:“让弟兄们都退后吧!”
就这样现场紧张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紧接着那在亭子里的王铁和卢象升便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感,和不远处所传来的马蹄声。
不久之后,只见那一匹匹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辆的两轮马车停在亭子的附近,这马车上面盖着一层油布,马车的轮子将地面压出了一道很深的车轮印,可见这马车上面的东西非常的重。
等着马车停在这附近之后,王铁便对着押运马车的铁营弟兄们喊道:“把布掀开,让卢部院瞧瞧!”
“遵命!”
听到命令的铁营弟兄将那马车上的油布掀开,等这油布掀开之后只见那车上都装着满满一车的麻布袋子。
紧接着押运的弟兄又拔出腰刀朝着那麻布袋上插了进去,然后那麻袋里的粮食哗啦啦的就往下面流,撒落到地上和车上到处都是。
随后王铁非常得意的指着那一辆辆装满粮食的马车对卢老爷说道:“卢兄,我虽为反贼但我反的大明昏君,反的是贪官污吏,反的是土豪劣绅!”
“并不是反的像我这样的普通百姓!”
“我听说那鞑子跟禽兽一样比你们明朝的官兵还要凶残百倍,那畿辅的百姓落到鞑子的手上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这一千石粮食还有这一百匹马不是资助你们明朝的这帮昏君奸臣的,这是我为着畿辅的百姓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说到这里,王铁弯下腰来从石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大木盒子,那李定国和郝摇旗见状赶紧把桌子收拾了一下让王铁把盒子摆在上面。
王铁把盒子摆到桌子上后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根根整齐码放着的金条,看着那在王铁身后的郝摇旗以及卢象升身后的家丁那是口水直冒。
不过那卢象升和李定国瞧着这一盒子的金条瞟了一眼之后也就没有多看。
随后王铁把这装满金条的盒子推到了卢象升的跟前对他说道:“这是五百两的金条,你们明朝那边的情况我也清楚,那全是一群贪官污吏,你这一路北上的行饷和赏钱那肯定是全给贪了。”
“这些金条算是我给你手下的官兵开的俸禄和赏银,到了畿辅多杀几个鞑子,多救几个被鞑子祸害的老百姓!”
...
那卢象升看了看那亭子外面停着的粮车,又看了看这桌子上放着的金条,这卢象升的心中那便是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卢象升心想这大明的皇亲国戚朝中的官僚大员地方上的乡绅豪强,一个个深受皇上的恩情,吃着朝廷的荣典,领着国家的俸禄,平日里高谈阔论忠于君王、爱国爱民的口号那是喊的整天响!
可这到了国家有事皇上有难之际,他们做不到兑现口号慷慨解囊拿出钱粮为国分忧也就罢了,一个个居然还趁着这个机会贪污腐败大发国难财!
那提前先走一步去畿辅勤王的祖大乐前天就来信给他抱怨说,沿途地方官员不给他提供粮草不说,他拿银子去买粮食那地方上的官绅居然还趁机抬高粮价!
而这一直与他作对的反贼,居然在这个国难当头之际给他捐粮饷,这也真是让他为在朝在野的那帮士大夫们感到汗颜,连一个贼都不如!
良久之后,这卢象升长叹一口气说道:“负心多是读书人,仗义皆为屠狗辈。”
“你这个没有读过书贼,比那些饱读诗书的国家蠹虫要强上不少。”
说罢,那卢老爷一把抓过了王铁的那装金条的箱子然后递给他身后的家丁。
这王铁又是送粮食又是送金条的,那卢老爷自然是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之前板着的脸也舒展开了。
语气也变的稍微柔和的对王铁说道:“你既然心怀百姓,那也应该能明白,正是因为你们在内地四处闹腾,这才闹的鞑子连连入关。”
“你要是真的心中不忍百姓受鞑子蹂躏,那就应该受朝廷诏安,不要再继续闹下去了!”
对于卢老爷指责正是因为流寇闹事牵制明军的力量导致鞑子连连入寇的问题,王铁向李岩请教如何反驳卢老爷的指责,李岩这种专业打口水仗的读书人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反驳。
于是那王铁便笑着对那卢象升说道:“卢兄,我们这帮做贼的真正对你们明朝产生威胁的时间,是在我领着义军弟兄们从怀庆渡河进入中原的崇祯七年的正月。”
“而此之前,你们明军从萨尔浒一路输到广宁丢了辽东,再又从己巳寇京输到大凌河之败,这这么多年明军虽有小胜但大仗你们可是一仗都没有赢过鞑子一次啊!”
“那鞑子不过是占据区区辽东一隅之地,而你们明朝可是坐拥两京一十三省,二十余年间丢土弃地丧师无数,这分明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啊!”
“怎么能怪这两三年我们拖了你们的后腿呢?!”
卢老爷一听这贼头的话立刻便感觉有些奇怪,卢老爷心想一段时间不见,这贼头打嘴仗的本事倒进步了不少啊!
不过卢老爷清楚,这铁贼肯定是有高人指点了他两句,要不然他也说不出这番有水平的话。
这卢老爷收了铁贼的金条那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所以卢老爷也就没有跟这铁贼继续争辩下去。
于是便看向那铁贼表情复杂的说了一句道:“你如果有朝一日落在官军的手上被抓到京城去,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体面,不会让你被送到菜市口受罪。”
王铁听到卢象升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他娘的老子给你送钱送粮,你这狗东西居然还盼着老子没有好下场,真他娘的是不知好歹!
虽然王铁在心中腹诽卢老爷,但是在表面上王铁依旧笑着对那卢象升说道:“卢兄啊!这年头能让我看的上的官不多,你算是一个,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一个。”
“有的时候我再想,假若有来生,数百年之后你我二人轮回转世,生在一个没有皇帝,没有尊卑等级,没有造反也没有饥饿的时岁,能够成为朋友那该多好啊!”
这卢老爷听到王铁的话后心中那是有些感触,心想如果真有这么一好时岁,那他也不会出来做官,而是在家中侍奉老母,然后教书育人习练武艺,悠闲快活的过完这一生。
至于跟这贼厮做朋友就算了,这贼厮哪怕是生在清平时岁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
紧接着那王铁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对卢老爷质问道:“卢兄,假如你我二人易地而处,我在江南生在官绅人家,你在陕西生在佃户家中,您碰上这么一个世道,您会不会也像我这样起来造反?!”
那卢老爷长期在地方上工作非常清楚这皇亲国戚的骄奢淫逸,官僚集团的贪污腐败,乡绅豪强的凶狠霸道,穷苦百姓的水深火热。
他甚至比王铁都还要了解的多,且也明白这病根子到底出在哪里,该怎么对症用药。
那卢老爷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我要不是生在这么一个富贵家庭,又是两榜进士天子门生,且还被朝廷委以重任,我早反他娘的!这他娘的什么世道啊!
想到这里卢老爷心中也是一阵叹息,虽然他能理解这帮反贼为什么造反,但他的出身和他的地位决定了他不可能跟这帮反贼有什么共同语言。
于是这卢老爷便看向王铁语气冰冷的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说罢卢老爷便起身准备离开,那王铁也站了起来对卢象升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道:“卢兄,你看我能得天下吗?!”
那卢象升也鬼使神差的回了他一句:“做贼是得不了天下的!”
“受教了!”
...
第1400章 勇卫四营南下剿贼
王铁在与卢老爷结束会谈之后,当天便领着弟兄们从开封拔营往西撤退,撤到了距离开封有两百多里地的密县山区,也就是后世郑州市下辖的新密市嵩山东部余脉山区。
虽然王铁在与卢老爷会谈的时候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但是卢老爷该防还是得防着王大帅玩阴的,卢老爷等探马来报铁贼匪兵全部进山之后,才下令勤王部队从开封柳园渡口渡河北上。
在会谈的过程中王大帅并没有像八大王他们那样向卢老爷提要求,因为王铁很清楚卢老爷做不了主,即使卢老爷能做的了主答应的条件那也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他罢了。
虽然王铁很相信卢老爷个人的人品,但是王铁不相信大明朝的官府信誉,所以也就没有去多费口舌跟卢老爷谈条件。
这场会晤仅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了,虽然王铁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但卢老爷的态度则是相当的冷淡,哪怕是收了王铁的钱粮之后那也没几句客气话。
因为卢老爷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士大夫,他着士大夫的清高与傲气,他面对贪官污吏不会同流合污,面对盗贼匪寇那也一样不会丢失体面,同样他面对外敌入侵更不会卑躬屈膝。
哪怕是收了王大帅的钱粮那也是一副说教的口气,而不是像那些为了安抚境内贼寇的官员一般,与盗贼一块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丧失士大夫的体面。
...
卢老爷领着杨世恩、祖宽、李重镇三路勤王军抵达畿辅之时已经是九月初,此时那鞑虏阿济格所率领的八旗鞑子兵已经携带掳掠的人口牲畜钱粮出关回辽东虏巢。
所以卢老爷便失去了这个与鞑虏一战的机会,不过这机会还有多的是。
卢老爷抵京述职之后在京城闲住了半个月,朱由检于九月的下旬正式下诏任命卢象升为宣大总督,卢老爷领旨后随即走马上任宣府镇。
自此卢老爷与中原剿贼之事再无瓜葛,这宣大总督也是卢老爷人生与仕途的最后一站,在这里他将继续为大明朝发光发热直到燃尽最后一滴血。
...
这卢老爷离开中原之后那中原剿总的职务自然是得需要人来接着继续干。
虽然这六省剿总位高权重看似手握重兵威风八面,但从朝中到地方的官员都清楚,这个位置那不是烫手的山芋而是一颗点燃的震天雷,没点本事的话大概率是会被炸成碎片。
这太平盛世各路牛鬼蛇神抢着干的总督职位,到了现在从朝中到地方居然无人问津。
朱由检几次指派朝中官员前去上任,那被指派的官员不是装病去不了,那就是直接上书说自己本事不行无法胜任,气的朱由检一口气罢免了好几个推辞的官员。
所以这六省剿总的职务暂时空缺,由新任的河南巡抚丁宝桢暂时代理,不过这丁宝桢这个代理六省剿总那也是形同虚设。
因为这丁宝桢威望能力都不行,别说外省的骄兵悍将他使唤不动,就连他直接管辖的河南本地官军那也对他的是阳奉阴违。
所以在丁宝桢代理六省剿总的这段时间里,那中原各省的流寇和土贼日子过的都非常的滋润,基本上没有来自官军的威胁。
其实朝廷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只需要打破祖制启用武将领兵,启用左良玉左大帅提督中原各镇兵马剿贼,那剿贼的效果估计比卢老爷干的还要好。
只可惜这大明朝的君臣既要放着武将掌权威胁朝廷,又要武将出力卖命剿灭内地流寇。
所以这大明朝的君臣在这种既要又要的想法指导之下,愣是让六省剿总这个至关重要的职位空缺到明年的四五月份,差不多空缺了将近十个月之久。
...
这卢老爷北上勤王调任宣大不仅带来了六省剿总空缺的这一个问题,同时还带来了中原剿贼兵马空虚的问题。
这辽军祖大乐、祖宽、关兵李重镇这三路人马加起来虽然只有一万多人,但中原战场能打的部队除了左良玉也就他们这几个,可以说整个中原战场就靠他们几个还有左良玉给支撑着。
本来这朝廷是想把这几支关辽军给打发回中原继续剿贼的,但这几支部队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因为思念家乡都不愿意回去剿贼,哪怕是在关宁锦前线跟鞑子拼命也不愿意去中原,就连卢老爷来亲自劝他们他们也没用。
这在崇祯八年的时候,川兵邓杞部因为营中长期在外作战没有回家导致兵卒心生怨恨,最终引发了房县兵变烧死总兵邓杞。
朝廷吸取了崇祯八年的教训,见这三路关辽军不愿意回中原剿贼那也就算了,免得到时候激起兵变便宜了贼寇。
这关辽军不愿意南下剿贼,那他们的岗位还是得要填补的,可放眼当下的大明朝已经没有多少多余的兵力可以调往中原地区。
西边的陕西三边那不用说,虽然高闯贼被诛,但李闯贼现在闹腾的比高闯贼还要厉害,所以这陕西三边是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抽调前往中原。
卢老爷新上任的宣大各镇那就更不用说,鞑子今年就是从宣镇破的关,再从宣大调兵南下,那这宣大就成了鞑子的厕所想上就上。
至于蓟辽各镇抽调的的兵力已经够多了,现在宁夏的辽军祖大弼部、南阳的左良玉部是从昌平镇调的,滁州的关兵阎雄部等等很多现在内地的边军都是蓟辽各镇抽调的。
所以这蓟辽各镇已经抽不动了,再抽兵南下的话,那这蓟辅的东北大门就成了鞑子的第二个想来就来的厕所。
这蓟辽、宣大、陕西都抽不了兵,朝廷自然也就只能把主意打在京营上面。
其实这京营也有一支部队在关内,那就是驻守泗州祖陵的倪宠部,这倪宠部从从崇祯五年调往山西剿贼一直到现在都在关内打仗。
这京营少爷兵的战斗力拉胯的连一般的小毛贼都剿不动,朝廷派遣的京营部队自然不会是这种少爷兵。
而是崇祯三年鞑子入寇之后,朱由检耗费无数钱粮和心血打造的一支由他这个皇帝直接掌握的精锐部队,勇卫四营。
后世不了解历史的人总是批评崇祯皇帝为什么不组建一支直属部队,其实朱由检搞了的,而且还搞的有声有色非常的不错。
这勇卫四营每营额兵三千人总共一万两千人没有空饷,都是从蓟辽各镇营兵中挑选的弓马娴熟能征善战的好兵,没有用京营的那帮马不能骑弓不能开的少爷兵。
营中军官那也不是京营京卫的那帮只会贪污腐败的蠹虫,大部分都是蓟辽各镇中选拔的没有背景从基层一刀一枪披上来的优秀军官。
这些军官那都是朱由检亲自挑选并亲自接见任命,那对朱由检的个人忠诚度是没有话说,都愿意去为皇帝卖命的那种。
就比如那周遇吉,在大明朝都已经到那份上了,山陕官军望风而降的背景之下,这周遇吉依旧为朱由检尽忠。
可见朱由检亏待了很多人,但绝对没有亏待勇卫四营的将士,要不然他们不会对朱由检如此的忠诚。
这勇卫四营不仅官兵的待遇好,武器装备那也是没得说,四营官兵没有纯步兵全部都是马军,骡马化程度比流寇都要高。
各营除了马步军之外还设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和火器部队,基本上是按照戚爷爷留下的兵书组织操练的。
兵部经过研究决定并报皇帝朱由检同意,于崇祯九年的十一月,正式调发勇卫营南下剿贼。
以太监刘元斌为提督并领一营兵马,太监卢九德为监军,黄德功、周遇吉、孙元良为副将加援剿总兵头衔各领一营兵马。
其实朱由检是非常不愿意把这支部队调往南方剿贼的,因为这朱由检对文臣武将极度不信任,也只有这他一手组建的勇卫营在身边才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但目前的形势已经是无兵可调,所以朱由检也只能是忍痛割爱将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一支部队调往南方。
本来这内阁和兵部是打算按照惯例,选派两名文官分别担任提督文臣和监军御史,但朱由检坚持用太监领兵和监军,不让文官染指他的这支直属部队。
朝中的大臣那也不敢跟皇帝争,只能任由皇帝打破这个惯例用太监领兵。
这勇卫四营由于归太监统领,所以这支部队与六省剿总之间就没有了统属关系,双方之间只是合作关系,都归于朝廷管辖。
那这样一来六省剿总衙门没有直属部队就成了一个空壳子(杨世恩部回楚之后回归郧阳镇管辖),所以朝廷就开始有了增兵加强六省剿总实力的议论。
那河南总兵辽军祖大乐部北上之后,这河南总兵的职务以及河南镇标营的缺位就空出来了。
原河南镇标营在前河南总兵汤九州革职之后继续归汤九州统领,嵩县一战汤九州被铁贼击毙,其部营兵逃亡者众,河南原镇标营那也就没了。
其实这原河南镇标兵大部分都跟着孔尚兴一道去投了左良玉,但在账面上这支部队已经消失了。
为了填补这个缺位和职务,所以朝廷便开始商讨河南总兵的人选,这讨论到最后居然弄了一个文官来当总兵!这人就是现任的淮扬巡按御史张任学。
但张任学是文官不懂打仗,所以朝廷便将划归左良玉援剿镇下辖的罗岱部改编为河南镇标营,以参将罗岱为张任学的中军坐营官,并调归德参将陈永福为开封副将。
...
第1401章 高迎恩率部来投
密县,雪花山,老君庙。
嵩山东段余脉的雪花山位于密县县城西北方向七八里处,这老君庙即是建在雪花山之上的一座道教宫观。
铁营亲军部和情报、宪兵两部驻扎在这山顶的老君庙及其附近,骑兵营还有前协三营则是分驻于雪花山四周重要地点。
这铁营进驻老君庙之后并没有像打下登封某寺庙那样大开杀戒,而是对这宫观里的道士非常的客气,不抢不杀没有为难他们。
其实按照铁营过去的行事风格,这老君庙的一些道士的所作所为那也是够得上被农民军打杀的。
毕竟这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做大之后那都跟那帮土豪劣绅没什么区别,都会强取豪夺兼并土地欺压佃户为恶一方作恶多端不干人事。
只不过就是这道士的生意做的没有和尚大,所以这道士做的坏事没有和尚那么多,传播的范围有限,所以在民间道士的形象比和尚要好不少。
王铁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识了不少为非作歹的道士并且还整治过不少,所以王铁早已经对道士这类神职人员已经没有上辈子看仙侠小说带来的那种正面滤镜。
但这人呐总归是种情绪动物,哪怕王铁现在已经清楚这和尚和道士在本质上没有区别,但王铁就是喜欢道士多余和尚。
所以这只要碰到的道士行事不是太过分干的坏事不是太多,王铁也都会网开一面不下死手整。
...
老君庙,玉皇殿。
此时在老君庙的主殿玉皇殿的左边偏殿之中,只见那王铁还有李子建、李岩、王小靖他们几个正坐在茶桌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桌子上的文牍档案讨论着一些事情。
这王铁他们敢在佛祖面前喝酒吃肉,但是都不敢在玉皇大帝面前造次,毕竟这玉皇大帝可是老天爷,在老天爷面前乱来那就是逆天。
所以王铁他们不管是开会还是议事都在这玉皇殿的偏殿举行,至于玉皇殿内每天敬一炷香就赶紧跑路躲远一点。
这在六月份王铁他们收到了张应昌那份报告之后,经过一番讨论便派人传令王经纬、张应昌再进行一次调研考察并立即回报。
这份二次调研考察报告在八月的中下旬送到了密县铁营总部,由于篇幅过长,所以这王铁他们几个分开交换共同阅览。
此时这王铁和李子建还有李岩他们几个看着这份报告那都是眉头紧皱,可见这份报告让他们都拿不定主意。
只见那李子建看完手中的文牍之后放在桌子上对王铁说道:“大帅,从王经纬、张应昌的二次禀告来看,大别山确实适合咱们当坐寇。”
“但现在卢象升领兵北上勤王,指不定就叫那鞑子给打死了,即使卢象升不被打死,那他手下的勤王兵马也会有损失,还有就是那左良玉从许州移镇南阳。”
“如此一来豫中无强兵驻守,豫西一带也就不会有什么威胁,所以此时咱们选择在豫西当坐寇未必不失为上策。”
那一旁的李岩此时也放下手中的文档,咬着嘴唇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之前劝您到大别山去当坐寇,主要是这中原有官军的精锐坐镇,在豫西当坐寇定然会遭到官军的重点打击,所以去大别山这个三省交界处远比豫西强的多。”
“但在属下看来,豫西当坐寇远比在大别山好,因为咱们一旦在豫西站稳了脚跟便能东进豫中进而控制整个中原,中原若在我手则大事可定。”
“之前属下劝您去大别山主要是形势不允许,但如今形势已然允许,所以属下也拿不定主意。”
紧接着那王小靖也接着这两人的话茬说道:“现在无非就是很难确定这卢象升到底勤王多久,勤王军的损失会有多大。”
“如果这卢象升勤他个大半年的王,把这勤王军折损个十七八九,那咱们就可以乘着这个空隙整合豫西各大势力,在这一片站稳脚跟,到时候那卢象升即使回来了,那也很难奈何咱们。”
“可万一卢象升这个月去勤王,过两个月就他娘的回来了,那咱们到时候又得灰溜溜的从豫西跑路躲着这瘟神。”
由于这年头的交通和资讯极度不发达,所以王铁他们也很难判断畿辅那边还有卢象升的勤王部队是个什么情况,这也让王铁他们不敢轻易的赌要不要就在豫西地区当坐寇。
就像王小靖说的那样,这卢象升要是一两个月就回来了,那卢老爷到时候肯定是不会让铁贼在豫西当坐寇壮大实力的。
...
此时那王铁听完这三人的意见之后,手里拿着张应昌的二次报告眉头紧皱一句话没有说,心中那也是举棋不定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选在豫西风险的大收益也大,毕竟这控制了中原地区那就等于是控制了整个天下,但中原腹心朝廷不会轻易的让贼给占了。
如果选在大别山的话收益也小风险也小,因为这三省交界势力错综复杂,朝廷一时半会难以察觉到铁营在当坐寇,但大别山实在是太穷。
王铁的心中此时那也是在天人交战,李子建、李岩他们作为参谋幕僚已经将利害得失分析的非常清楚,就等着他这个统帅拿主意了,这也是他这个统帅应该承担的责任。
王铁这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了后世电影和电视剧中提到的,人民军队所开创的“鄂豫皖根据地”还有那“千里跃进大别山”的事迹。
王铁心想这“前人”能行他这个“后人”难道就不行了吗?!
妈的!干了!
啪!——
一想到这里王铁激动的一拍桌子,将那桌子上的茶杯都给拍倒好几个,吓的那李子健还有李岩他们几个一个激灵,心里都在责怪这大帅突然发什么神经。
紧接着那王铁便咬着牙齿对他们几个说道:“这当作寇开辟根据地那就是赌军队的命运,赌我们个人的命运!”
“高迎祥那老小子赌输了,但我不是那高迎祥!那高迎祥能输,我相信我绝对输不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既然要赌那咱们就先小赌一把,去大别山吧!”
李子建和李岩听到王铁这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这三人同时都站起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英明!”
...
就在这屋内商谈重要军机之际,只见那杨雄火急火燎的拿着一封书信跑进这偏殿内一脸高兴的对王铁喊道:“大帅,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
“瞧你这乐的!”王铁看着这杨雄高兴的模样,便笑着接过他手中的书信,紧接着王铁的脸上喜悦的表情也抑制不住!
“哈哈哈!这他娘的出门就有钱捡,这个月是真他娘的双喜临门啊!”紧接着王铁便将这书信递给李子建,然后那李子建和李岩还有王小靖三人一块看。
这三人看完之后,一起又对王铁抱拳行礼高兴的祝贺道:“恭喜大帅!贺喜大帅!”
...
这信中的内容是什么好消息呢?!
就是那“中斗星”高迎恩领着几千兵马及其家眷还有营中钱粮前来投王铁,高迎恩不是来找王铁联营的,而是上交营中的所有兵马钱粮并入铁营向王铁臣服。
这几年来也有不少农民军队伍有意并入铁营,但王铁瞧不上这些实力弱小的队伍基本上都婉拒了。
王铁想要的是实力在贺一龙、张一川、马进忠这些优质队伍加入铁营,而不是收购一堆只会拖铁营后腿空耗铁营钱粮的负资产。
只可惜贺一龙、张一川他们几个不愿意被铁营收购,而愿意被铁营收购的王铁又看不上。
但王铁怎么也想不到,这在过去王铁想都不敢想兼并的义军队伍,今天居然主动来要求加入铁营,所以这怎么能不让王铁感到高兴呢?!
这高迎祥被孙传庭杀的消息王铁在陕州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当时王铁还假模假式的为高迎祥披麻戴孝大哭了一场为高迎祥发丧。
所以王铁他们清楚这高迎恩大概率是真心实意的来投奔加入铁营,并不是给王铁他们玩什么花花肠子。
闯营余部这种优质资产要是能顺利收购的话,那对铁营实力的发展将会带来很大的益处。
只不过很可惜没有能够全部收购,因为那高一功带着闯营余部另一边的兵马钱粮,去陕北去投奔他的姐夫李自成了。
这高迎祥死后,高家的叔侄两人合计了一番,两人都认为自己挑不起闯营的大梁。
因为这高迎祥在世的时候独断专横没有给他们成长的机会,所以这叔侄两突然接手闯营有些把握不住,所以那也只能选择一方势力投奔。
但为了保险起见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这叔侄二人就把家当一分,一个去投李自成,另一个去投王铁。
除此之外这叔侄俩还安排了一个高家族人带着少量兵马往张献忠那里跑,甚至还安排了一部分高家族人向官军投降。
毕竟这李王二人虽然胜出的几率非常大,但这场吃鸡大赛谁能笑到最后那还很难说呢!
...
第1402章 王铁迎接“高迎祥”
这高迎恩部出了潼关进入河南境内后是一路跟着铁营总部的后面找过来的,所以这高迎恩部是走的洛阳到巩县虎牢关这条路线出的洛阳的盆地。
当高迎恩得知铁营就在密县之后,高迎恩便派人到密县来致书请投并领着队伍从汜水县经荥阳县南下密县,而王铁这边得知消息后也领着一部分弟兄北上去迎接高迎恩。
双方的队伍就在密县与荥阳县交界的伏羲山中的官道上相遇。
...
伏羲镇。
这伏羲山是嵩山山脉东端的最后的一座大山,而这伏羲镇则是在伏羲山的西南方向,此地虽然也在嵩山余脉之中,但此地的山头海拔高度和面积非常低,已经不能算是山只能是算是丘陵。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地的地势相对来说较低,从荥阳到密县便能有一条官道穿过这伏羲山东段的丘陵。
目前的时间是下午的三四点钟,那高迎恩领着他手下的闯营弟兄此时已经抵达了这伏羲镇附近。
由于这闯营曾经在这附近活跃过,没有滋扰百姓,所以这镇中的百姓在看到闯营的旗号并没有窜到山里去躲着。
相反还有不是镇中的百姓出门瞧着那从镇子中穿过的闯营队伍,而这些闯营弟兄也没有脱离队伍到镇子里面去买卖东西或者是干其他事的,可见这闯营的行军纪律还是不错的。
只见那闯营队伍的最前面有两名弟兄骑在马上举着黑色的招魂幡,在招魂幡的后面则是有一辆四轮车,这四轮车并不是用马拉着的,而是前面四个人拉后面四个人推着往前走。
这车上放着一具刷着黑色油漆的棺材,在棺材的前面车板上还摆着一个牌位和一个香炉,香炉里面还一直都烧着檀香只不过是三长两短。
这也是为什么这辆四轮车不是用马拉而是用人来拉了,这马拉车没个轻重,搞不好会把这车上的牌位和香炉给弄翻,非常的不吉利,所以也就只好用人来拉了。
这民间棺材刷油漆那也是有讲究的,原木棺材不刷油漆代表着是寿终正寝,刷石灰的就代表着是英年早逝。
刷红色油漆的喜庆棺材就代表着是八十岁以上喜丧,而这刷黑色油漆则是代表着非正常死亡死于非命。
当然,这些讲究也是分地方的,有些地方的风俗就不讲究这些,还有就是民间的普通百姓与达官贵人的丧葬制度也是不一样的。
高迎祥造反之前是贩马的走私贩子就一普通百姓,造反之后虽为手握数万人马的一方豪杰,但终究还是世人眼中的贼亦算不得贵人,所以高迎祥死后的丧事便用庶人之礼。
这高迎祥的牺牲的时间是在七月的中旬如今是八月的中下旬,民间习俗停棺四十九天之后才能够下葬,而如今时间还没有到,所以这高迎祥的棺材被这高迎恩拖着到处跑。
等到这四十九天到了之后,走到哪里便将这棺材给埋在哪里。
这高迎祥总的来说还算是幸运的,不想他的前辈王二、王嘉胤等等一些牺牲的农民军首领,在死后莫说是规规矩矩的办丧事了,就连尸骨都没人收敛甚至连衣冠冢都没人立。
这也充分说明了有亲族的好处,即使高迎祥没有儿子,但他有亲弟弟和侄子给他发丧,给他的烧几张黄表纸敬上两根香。
这后世之人不注重身后之事,但在这个传统思想浓厚的古代社会,这身后事往往比身前之事还要重要。
所以这很多人在看到高迎恩为他哥哥发丧的时候,都非常的羡慕,认为这高迎祥虽然兵败身死但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这高迎祥的棺材里面那自然是高有祥生前的衣物不是尸体,高迎祥的尸体躯干已经被官军焚烧挫骨扬灰,头颅则是被孙传庭送到京城请功然后传首九边。
在这一点上高迎祥与他的前辈王二、王嘉胤等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死无全尸挫骨扬灰死了都不得安宁。
但作为一个反贼,有这种下场那也是很正常的,这在拿起武器反抗的那一刻开始,那就应该做好死无全尸不得善终的准备。
毕竟这造反不是请客吃饭而是暴动,是人世间最为暴力的一种集体行为,她虽然具有正义性,但是在斗争路上也充满了冰冷的残忍。
这农民军动不动就想刨朱家祖坟的逻辑依据就在这里,毕竟这落到官府手里的农民军首领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那都是不留全尸死无葬身之地。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农民军弟兄们又怎么可能去尊重朱家人的尸骨?!
这明朝的官僚乡绅以及走狗文人,经常大骂农民军弟兄们禽兽不如刨它们的祖坟,但它们丝毫都没有反思过,自己是怎么对待农民军首领的遗体。
不过这些人那也不会去反思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群泥腿子那就不能算是人,这杀一两个牛马难道还会去给这些牲畜挖个坑埋了不成?!
而在他们眼里这群牛马牲畜如果掘了它们祖坟的话,那这群家伙就会急的直跳脚。
...
在这高迎祥的棺材车的后面,只见那高迎恩领头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之上,那高迎祥的腰间绑着一根麻绳,头上则是带着一顶黑色的圆形尖顶的帽子,也就是那种农村办丧事亲人戴着的那种帽子。
这跟在高迎恩身后的也有不少人带着这种丧帽,可见这些人应该是高家的族人,这些高家的族人时不时的还从马背上的背囊里面掏出一把纸钱往天上一撒。
非高家族人的闯营弟兄仅仅是腰间绑着一根麻绳或者是胳膊上系着一根黑布,因为他并不是高迎祥的亲戚也就不用服丧。
这按规矩发丧应该用的白布,但这军中忌讳白色所以这些孝布就都换成了黑色,就连那队伍的前面原本应该是五颜六色的旗帜都被统一换成了黑色。
此时只见那队伍最前面非高家族人的脸上都是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看上去既没有很高兴也没有多么伤心,毕竟这跟着谁干那也都是干。
但那高家族人脸上的悲伤则是抑制不住,那些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此时都一个个面带泪痕,甚至有的还在擦拭着眼中的泪水,就连那领头的高迎恩也是时不时的唉声叹气。
这按道理说闯营得知高迎祥死讯已经快一个月,即使他们对高迎祥的感情再深,那这也不知道到现在还在悲伤之中。
这原因主要还是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并入铁营,所以他们不仅是在为高迎祥悲伤,同时也是在为他们高家曾经的辉煌而哀痛。
这当初的闯营那是何等的强势几乎是与铁营并驾齐驱分庭抗礼,而如今闯营这个曾经强大的军事集团马上就要消失了,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感到痛心?!
高迎祥在的时候可以惯着他们这些高家人给他们优厚的待遇,可等这并入到铁营之中,那王铁肯定是不会惯着他们的,这一点是基本上可以预见的,所以这些高家人也在为失去过往特殊的地位和待遇感到不舍。
还有就是这些高家族人中大部分本事也就一般寻常人的水平,也就靠着高迎祥才能在闯营中身居高位,这到了铁营王铁也是不可能让他们继续站着茅坑不拉屎,所以这些高家族人也在为个人的前途而感到担忧。
...
就在这闯营的队伍拉着棺材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之间在他们的前面就出现了一队约莫三四百人左右的马队,急速的朝着他们冲过来。
这支马队就是王铁所率领的铁营的弟兄,为了迎接“高迎祥”,王铁带着铁营的全部高层前往伏羲山迎灵,仅留下刘体纯一人留守雪花山大营。
由于这短时间内王铁他们没时间去制作黑色的旗帜和黑色的丧帽,所以王铁他们这些人仅是腰间绑着一根麻绳。
...
驾!驾!驾!
吁!——
只见那王铁骑着高迎祥送他的那匹黑色神驹一马当先冲到了高迎祥的棺材车前面十几步处,那在高迎祥棺材车前拉车的闯营弟兄见状纷纷让开。
然后那王铁便翻身下马一言不发,一步一步的朝着高迎祥的棺材走过去。
王铁并没有去跟那在棺材后面的高迎恩他们他们打招呼,那高迎恩以及闯营的一些高层见状便都下马迎过去。
此时只见那王铁身穿蓝色的箭衣脚上没有穿靴子而是穿着草鞋,腰间没有绑腰带而是系着一根麻绳,头上不知道从哪里撤的一块黑布缠在头上充当孝帽。
这王铁作为高迎祥结拜的兄弟,高迎祥死了,这王铁给高迎祥戴孝帽服丧那也算是说的过去不算是自作多情。
当高迎恩他们这些闯营余部的高层走到高迎祥的棺材后面的时候,只见那王铁一个滑跪就滑翔到了高迎祥的棺材前面,滑的那地面上都出现了一道两轮印记。
那在高迎祥棺材后面的高迎恩等人瞧着这一幕那也都是瞠目结舌,心想这王大帅到底不是一般人,就连这跪着给人磕头都能玩出花样来。
...
第1403章 王铁痛哭高迎祥
这王铁过来就是一个滑跪跪在高迎祥的灵前,招呼都不跟高家人打的行为并不是失礼,而是这民间习俗就是这样。
这去别人家吊丧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在死者灵前磕头上香,毕竟这死者为大生者往后站,灵堂的主角是死者而不是活人,当然得首先叩问死人了。
等到吊丧之人磕完头上完香哭两嗓子之后,再来对死者的家属进行慰问则是合乎于礼的,所谓“吊死恤生”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民间的习俗都是一脉相承的,王铁上辈子就是农村人,再加上这辈子也办了不少的丧事,这丧事的礼节自然是懂得的。
...
那在高迎祥棺材后面的高迎恩看到那王铁跪到棺材前面之后,立刻便反应过来他这边应该做点什么了,毕竟这吊丧之人如此有礼,他这个死者家属那就不能无礼了。
于是这高迎恩赶紧对他身旁的一名高家族人说道:“快!快去给王大帅准备檀香!”
说罢,这高迎恩便一路小跑从棺材的后面跑到棺材的前面右边,扑通一声斜着朝着那王铁跪了下去,但身上没有伏下去行顿首礼,而是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然后把头给低下来。
但那高迎恩的眼角的余光则是盯着那王铁看,只见那王铁的两只眼睛已经是满眼通红,泪水像是随时可能洒下来一样。
那王铁脸上的表情此时那也是十分的悲伤和痛苦,就像这棺材里面装的是他的亲兄弟一样的伤心,那高迎恩瞧到这里也不禁在心中感慨,这王大帅演戏的本事那也真是厉害。
这民间的习俗,晚辈和平辈年龄小于死者的亲属来给死者吊丧磕头的话,作为死者的家属则是不用跪地磕头还礼。
但如果是平辈但年长死者的亲属,以及死者的朋友和出五服的族人来给死者吊丧磕头的话,那死者的家属就必须得磕头还礼。
死者为大虽然没有错,但是也得讲究一个亲疏有别和尊卑有序。
与死者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和出五服的族人,还有那与死者平辈但年长的亲属给死者磕头,那是出于对死者的尊敬。
但斯人已逝已经魂归九泉不能回敬,所以在世的家属那就必须得替死者还礼,否则的话那就是失礼,这会让死者和生者都不安生。
高迎祥虽是王铁的结拜大哥,但两人之间毕竟没有任何的血缘和亲缘关系,所以这王铁在高迎祥的灵前磕头,那高迎恩按规矩就必须得还礼。
除非当初高桂英嫁给了王铁,让这两人之间有了亲缘,那高迎恩就不用跪在地上给王铁磕头还礼了。
...
就在这高迎恩跪在地上还礼不久,紧接着就有一名头戴黑色孝帽的高家族人,一脸悲伤的捧着一把已经点燃的檀香跪在那高迎祥棺材的左边与高迎恩对着跪着。
然后这名高家的族人将手中的那把檀香递给王铁,那跪在地上的王铁见状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了这把香。
王铁手里捧着这把香眼泪含着泪水瞧着那棺材前的牌位,只见那牌位上写着“先兄高公迎祥大人之灵位”,旁边还有一排小字“弟高迎恩、侄高一功敬立”。
王铁看着那高迎祥的棺材还有那高迎祥的灵位这心中那也是五味杂陈思绪万千,对于高迎祥的去世,王铁心里要是没有一点高兴的话那是假的。
毕竟这高迎祥是王铁最大的一个竞争对手,同时这闯营余部的几千人马又来投奔他,王铁要是说心里不高兴的话那就未免太虚伪了。
但要是王铁心里对高迎祥的死只有高兴没有悲伤那也不太可能。
两人这个结拜兄弟虽然是塑料的且这么多年来也矛盾不断,但两人都守住底线没有爆发流血冲突,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两人也多次联营作战相互扶持曾经一起共患难过。
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王铁现在虽然已经是一个纯粹的政治生物,但是面对已经逝去对他已经没有威胁的高迎祥,那王铁怎么可能心里和眼里就只剩下算计一点感情都不讲?!
...
就这样,王铁盯着高迎祥看了很久,回忆起了过去跟高迎祥并肩作战的那些岁月,此时王铁心中已经不去想那些与高迎祥不好的那些事情,而是想的一些两人欢快的场景。
这想着想着,王铁手中捧着的檀香燃烧的香灰便掉在了王铁的手上,由于这香灰还有温度,所以便将王铁给烫醒拉回现实中来。
于是王铁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将那手里的檀香插在了香炉里面,等王铁上完香之后,那在一旁跪着的高家族人递给王铁一杯酒。
这酒当然不是给王铁喝的,只见那王铁将这杯酒给撒在了高迎祥的灵位前。
敬完酒之后,王铁便恭恭敬敬的给高迎祥磕了三个响头,这磕完头之后那在另一边跪着的高家族人起身将王铁扶了起来,而在另一边的高迎恩则是继续跪着。
起来之后的王铁走到了高迎恩的面前,然后伸手将那高迎恩给扶了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的背上用拳头拍了两下。
紧接着王铁双手握着高迎恩的手,眼泪汪汪看着高迎恩饱含深情的对他说道:“迎恩兄弟,节哀顺变 !”
高迎恩听到王铁慰问的话之后,那眼泪也在眼眶内打转,嘴里有话那也哽咽的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
这一套丧礼到现在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但随后王铁的举动就让这丧礼延长了不少时间,只见那王铁一步步的走到高迎祥的棺材前,然后逼着眼睛双手扶着高迎祥的棺材板。
那在棺材旁边的闯营弟兄和铁营弟兄见此情况都知道,这王大帅是准备“哭丧”了。
此时只见那王铁的脸上的神情显得非常的痛苦,那逼着的眼睛里面流出的眼泪如同下雨一般滴在了高迎祥的棺材板上。
王铁这番举动瞬间就让这附近的温度降级了几度,让瞧着王铁流泪的两营弟兄都受到了一定的感染,心里也都有些悲伤,而那一部分高家族人虽然也都跟着王铁一块流下了眼泪。
...
呜呜呜!——
啪啪啪!——
随后那王铁的情绪就如同决堤了的洪水一般泛滥的一发不可收拾,只见那王铁在趴在那高迎祥的棺材板上嚎啕大哭起来,这一边哭着一边还使劲的拍着高迎祥的棺材板表达心中的悲愤。
这王铁哭着哭着那就嚎了起来,只见那王铁泪流满面的看着那高迎祥黑色的棺材哭泣道:“呜呜呜!高大哥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
“高大哥啊!你我义结金兰,说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就这么离兄弟我而去,你不能不守信用哇!”
“高大哥啊!你太不讲义气啦!你怎么能这样丢下兄弟我啊!”
“呜呜呜!——”
这嚎完一阵子之后,王铁便继续趴在高迎祥的棺材板子上接着哭。
此时的王铁想起了与高迎祥初见之时谈马匹生意时的场景,当时的王铁看着高迎祥算计的面孔非常的可恶,但现在的王铁回忆起高迎祥那副模样则感觉非常的可爱。
毕竟这人一死,生者出于思念往往会下意识的美化死者生前的过往,在心中将死者的形象拔高。
...
王铁这一哭加上嚎的这一嗓子,立刻便将闯营弟兄们的情绪给勾了起来。
那高迎恩此时也回忆起了他兄长相处的点点滴滴,于是这膝盖情不自禁的一弯朝着那高迎祥的棺材方向跪了下去,随后那闯营的弟兄如同倒麦子一般哗啦啦的跪下来一片。
那有些曾经受过高迎祥恩惠的闯营弟兄,也开始回忆起高迎祥的好来,所以这一部分闯营弟兄也开始跟着哭了起来。
那王铁趴在高迎祥的棺材板上哭了一阵子之后,又开始继续嚎了。
“高大哥啊!咱兄弟二人当初跟着老盟主一块从府谷渡河一块杀向山西,又从山西渡河杀向河南逐鹿中原大杀四方!”
“在汉中突围您戏耍那陈奇谕把那狗官当猴一样耍!在凤翔您大败贺人龙把那家伙当狗一样打,在襄乐镇你击毙那艾万年,为咱们义军兄弟狠狠的出了口气!”
“当初的您是多么的英雄豪气啊! 您英姿勃发的气质兄弟我至今铭记于心难以忘怀!老天爷不公啊!该死的狗贼不死!怎么让您这样的英雄落得如此的下场!”
“呜呜呜!”
王铁嚎完这一阵子之后又接着趴在棺材板上哭了起来。
那跪在这附近的闯营弟兄本来只有少部分人跟着王铁哭,但王铁这番哭丧的话一出,闯营的弟兄们便都跟着一块哭了起来。
因为他们回忆起了跟着高闯王征战四方之时的高光场景,一想起闯营的辉煌时刻,再想想跟着高闯王吃肉喝酒时的场景,这闯营刚才没哭的弟兄便都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老闯王啊!你怎么就这么抛下弟兄们走了哇!”
“二哥!你快回来啊!”
“二伯!侄儿们想你呐!”
由于受到王铁哭丧情绪的感染,这闯营的弟兄也跟着王铁一块嚎了起来,搞的这高迎祥棺材附近那是哭喊声震天动地。
就连那站着瞧着王大帅表演的铁营弟兄们,也都受到了这个悲伤场面的感染,回忆起了自家生离死别时的场景,差点跟着一块也嚎了出来。
...
第1404章 人生如戏
这王铁趴在高迎祥的棺材板子上哭完一阵子之后便开始继续嚎丧,王铁的施法之所以有冷却时间,主要还是要有个缓冲时间想丧词,所以才会嚎一阵子哭一会。
要是这嚎着到一半忘了词,或者是嚎着嚎着嘴里不把门,嚎出一些不利于团结词出来,那当着这么多弟兄们的面乐子可就大了。
随后只见那王铁双手扶在那高迎祥的棺材板上,然后表情痛苦满脸泪水语气哽咽的嚎叫道:“高大哥啊!兄弟我不能没有你啊!”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兄弟我哪怕以后打下了这片江山坐了天下,不能与高大哥你共享这天下,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啊!”
“既然高大哥你如此狠心的抛下兄弟我,那兄弟我随你而去!”
说罢,只见那王铁拿着用黑布包了好几层头巾的额头朝着那高迎祥的棺材板撞了上去,撞的高迎祥的棺材板还有那四轮马车以及高迎祥的灵位和香炉摇摆晃动。
由于这高迎祥的棺材是衣冠棺里面没有尸体,所以这高迎祥的棺材并没有钉棺材钉,王铁这拿头一撞直接就将那高迎祥的棺材盖给撞开了一个口子。
这也亏得高迎祥的棺材不是左右翻盖而是前后滑盖的棺材,其受力点是在前后两端,所以王铁拿头撞击并没有将高迎祥的棺材盖给撞翻闹出大乐子。
当然,这主要是王铁趴在棺材板上哭的时候用手摸过棺材的型制,知道这是一个前后受力的滑盖棺材,所以才拿头去撞棺材的左右两边。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这闯营的弟兄都给惊呆了,他们实在是是没有想到王大帅居然悲伤要跟着高闯王一块去的这种程度。
此时这闯营弟兄们心想,这这年头哪怕是亲生兄弟在灵前也未必能够做到王大帅这种程度吧?!
这闯营的弟兄还有高家的族人中有不少人对并入铁营颇有微词不是很赞同,这些人认为即使他们单干也未必比加入铁营差多少,何必非得去铁营给别人当三孙子呢?!
但一看到王大帅在高闯王的灵前哭的比失去亲兄弟还要伤心,甚至伤心到悲痛欲绝想要跟着高闯王一块去的时候,这其中反对并入铁营的一部分人便开始动摇了。
因为这王大帅如此有情有义敬重高闯王,那这王大帅对待高闯王的余部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虽然这王大帅此举有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但这虚情假意那也情义啊!总比那有些人演都不带演的。
...
那高迎恩见王铁在那里拿头撞棺材,害怕这王大帅真的把头给撞出什么好歹来,于是大喊一声道:“快!赶紧拉住王大帅!”
随后那在王铁身旁的闯营弟兄们便赶紧上前把王铁强行架到一边去。
那王铁被架走的时候,一边挣扎着一边把手伸向那高迎祥的棺材,脸上哭着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放开我!我要跟高大哥一块走!你们不要拦着我!”
“呜呜呜!~”
这一幕让人瞧着那也听者落泪闻着伤心,大伙们心想,这传言高闯王与王大帅名为结拜兄弟实为水火不容的竞争对手。
但瞧着王大帅悲痛欲绝的这副模样,那些不明真相的闯营弟兄和前来的铁营的弟兄都认为这传言纯粹就是造谣。
只见那有一名跪在地上的脸上有泪痕的闯营弟兄对身边的弟兄说道:“营里老是说高闯王跟王大帅关系不好,叫咱们防着一点铁营的人,叫咱们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可你看看这王大帅哭成这副模样,这能像是两人关系不好吗?!”
听到这话的闯营弟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就是,那大老爷(高迎祥)死讯传来那会,三爷(高迎恩)和大少爷(高一功)都哭的没有王大帅凄惨。”
“这谁要是再说王大帅与高闯王生前有过节,我特么打爆谁的狗头!”
这在私底下议论的闯营弟兄还不少,大部分都是持正面意见,不过也是有少部分脑子机灵的闯营弟兄对王大帅此举高度怀疑。
...
那王铁被架走一段距离之后,那闯营的弟兄便将王铁放开了,王铁刚一被放开,紧接着让铁营和闯营弟兄都很意外的一个情况发生了。
只见那王铁突然之间拔出在他身边的一名闯营弟兄的腰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但只不过是放在衣领上没有挨着脖颈肉。
然后那王铁看向那蓝蓝的天空和天上漂浮的云朵,然后那王铁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自言自语的说道:“高大哥啊!你在那天上一定很寂寞吧!兄弟我这就来陪你!”
王铁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两营的弟兄都吓了一跳。
“快!拦住王大帅!”
“不要让大帅干傻事!”
只见那高迎恩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王铁手中的腰刀一把将这腰刀甩到一边去。
那闯营的弟兄在王铁拿头撞棺材的时候倒没有上去拦着,但看到王铁拔刀之后便全都一拥而上,因为这刀剑无眼万一有个好歹就后悔莫及了。
紧接着那闯营的弟兄和铁营的弟兄便将王铁给围了起来,然后那高迎恩眼里流着眼泪握着王铁的手哽咽的说道:“王大帅,人生不能复生,他已经死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高闯王在天有灵他也不希望你如此行事啊!咱们两营的弟兄都指望着您啊!”
“是啊王大帅,高闯王已经死了,我们没有你可怎么办啊!”
“大帅,您不顾惜自己的身体,那也得为这么多弟兄考虑考虑啊!”
...
紧接着这铁闯二营的弟兄纷纷上前劝告王铁,劝王铁千万不要因为悲伤过度而做出一些傻事来。
这本来来吊丧是来凭吊死者慰问生者劝死者家属节哀顺变不要悲痛伤身,可这王铁的一通骚操作下来,居然变成了死者家属劝他这个吊丧的人要稳定情绪!
那在铁营队伍后面的李岩瞧着这一幕心中那也是钦佩不已,本来这李岩对王大帅这个泥腿子就没一点看的上的,但今天那李岩终于发现了王大帅身上的一个闪光点。
于是这李岩一脸赞叹的对在他身边的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大帅今日此举颇有三国之时卧龙吊孝之风范啊!在下实乃佩服!”
这还别说,王大帅与高闯王的关系还颇类似于诸葛亮与周公谨的关系,这孙刘两家有共同的敌人曹操,而铁闯二营也有共同的敌人大明朝廷。
在吕蒙偷袭荆州之前,两家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也处于高强度的竞争关系随时可能开干,而这铁闯二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在明争暗斗甚至是剑拔弩张。
这诸葛亮和周公谨一边争斗的同时一边又惺惺相惜,而王大帅与高闯王的竞争之余也不忘当初的金兰结义之情。
所以李岩说的也没错,王大帅哭高闯王,还真有一番那诸葛亮哭周公谨的风范,也就既有悲也有喜,心情十分的复杂。
那李子健听到李岩这话后瞧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回了他一句:“威明兄,你在咱们铁营待的时间短,等时间待长了你就知道,这大帅要是不做贼那直接可以去戏班子里当主角!”
李子建这话说的没错,这一流的演员在当官,二流的演员在经商,而三流的演员则是戏台子上唱戏。
像王大帅这种义军中最大的官,他的演技早就已经是锻炼的炉火纯青臻致化境的程度,哪怕是王大帅的未婚妻刘英娘这个戏子出身的女匪首,真要论起演技来那也远远不如王大帅。
这死人的灵堂自古以来就是活人的戏台,今天王大帅就是借着高闯王的灵堂来唱这一出兄弟情深的大戏。
唱这出戏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要收服闯营弟兄们的人心。
这世间讲利益是没错的,以利益为根本也是对的,但是没有人情只有利益的政治那是长久不了的。
因为这利益不止你一个人能给的起,总会有人价格出的比你高,而你要是一点人情不讲只讲利益,那这自然是长久不了。
但只讲人情不给利益,那也只会让旁人觉得你虚伪,照样也会离你而去。
所以只有在这人情与利益的交织之下,在人情中掺杂着利益,在利益当头又不忘感情,这样的政治才能长久的持续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王铁要如此用力唱这一出戏的原因。
王铁要让闯营的弟兄们知道,他王铁是高迎祥生前最好的兄弟,是可以同生共死比亲兄弟还亲的结拜兄弟!
高迎祥的手下那就是我王铁的手下,高迎祥生前能够厚待你们,我王铁也一样可以厚待你们,甚至做的还比高迎祥好!
很显然王铁这一番表演是非常深入人心的,不少闯营的弟兄都被感动的痛哭流涕,认为并入铁营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
那王铁被众人一阵劝告之后默不作声,那表情就像是得了抑郁症一般的颓废。
啊!——
突然之间那王铁便惨叫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晕倒过去!
“王大帅你怎么啦!”
“大帅你不能有事啊!”
...
就这样王大帅因为“悲伤过度”当场晕倒,然后被这铁营的弟兄给抬回雪花山大营,那高迎恩也拉着高迎祥的棺材带着闯营的弟兄跟着铁营的弟兄走。
第1405章 王铁给高迎祥下葬
这闯营余部的弟兄抵达铁营所在的雪花山之后,王铁并没有立即下令往大别山方向开拔。
因为这高迎祥七七四十九天的停棺时间已经快到了,到时候如果在行军路上给高迎祥的衣冠棺材下葬的话,这丧事肯定办的不够盛大隆重。
这高迎祥的丧事要是办的没有排场的话,那这旁人就会有说法,说王大帅在迎灵的那天不过是假模假式的抹眼泪,连葬礼都不舍得给高迎祥大办一场。
这要是放在前几个月旁人还不会说什么,毕竟那段时间官军对铁营的围剿力度非常大,王大帅不给高迎祥大操大办也说的过去。
毕竟当时的高迎祥还没有死....
但如今卢老爷都已经领兵渡过黄河北上勤王,铁营在中原地区暂时已经没有了威胁,这个时候王大帅要是不给高迎祥大办一场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样一来王铁那就必须得给高迎祥把这丧事办的漂亮,要体现出王铁这个结拜兄弟对高迎祥这个结拜大哥的情深义重。
所以王铁自掏腰包没有要高迎恩出钱,掏了总共一万五千两银子给高迎祥办丧事,其中购买肉类、蔬菜还有酒以及请厨子的工钱加起来差不多花了八千多两。
这钱花的实际上也不算多,毕竟这铁闯二营的弟兄和家眷加起来差不多有三万多人,这八千两银子也就让弟兄们吃上三天的流水席。
除此之外王铁还给高迎祥订购了一具上好的楠木棺材(非金丝楠木),以及一具汉白玉大理石制成的外椁。
请了几十名棺材匠花了日夜赶工花了五天时间,把这内棺外椁给赶在高迎祥下葬之前给做好了,材料费加上工本费总共花了一千两银子。
这其中材料费不过几十两银子,大头全在那工本费上,因为那高迎祥的内棺外椁不是白板一片,而是要在上面雕刻上各种带有寓意的图案,这种手艺活在民间可是少有的,所以这工本费值这个价钱。
由于这高迎祥已经是尸骨无存,而王铁弄这么好的一副棺椁做空樘子显然有些浪费,总不能王铁自己躺进去吧?!
所以王铁就请了几个手艺好的木雕师傅,按照高迎祥生前的相貌和身材,雕刻了一个一比一比例的人形木雕放到棺材里面充当高迎祥的遗体。
这棺椁和遗体准备好了那自然得要给高迎祥选一块风水宝地,而恰好王铁他们所在的老君庙就有一大堆专业的技术人才。
所以王铁就花了两千两银子,请这庙里一位擅长风水秘术的老道士为这高迎祥选一块风水宝地。
在这老道士出发给高迎祥选墓地的头一天晚上,王小靖秘密的将这个老道士请到房间来,给这老道士定了三个选址的要求。
第一,绝对不能给高迎祥选一个有王气的龙脉,毕竟这高迎祥虽然没有直系后人但旁系后代一大堆,万一这老高葬到龙脉里让那堆旁系后代出了帝王,那他们铁营岂不是成了大冤种?!
第二,也不能给高迎祥选一个后代出大官的坟脉。
虽然高迎恩投了铁营,但这高一功去投奔李自成了,万一这高迎祥的坟脉没有庇护高迎恩而是庇护高一功,这高一功日后做了大官,那这岂不是说李自成会得天下?!
第三,那就是可以给高迎祥选一个庇护后人发财的墓地。
所以这老道士就按照王小靖的要求,在这密县北部的伏羲山拿着罗盘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一个庇护高家后人发财的坟地。
并且这老道士还很贴心的在这坟地边上布下斩龙钉,将这高家的龙气和官运给全部斩断,避免这到时候出现风水轮流转的情况导致这发财墓变成帝王龙脉。
这老道士虽然干这种在死人身上动手脚的事在业内为人不齿,但老道士收钱办事还是很讲究职业道德的。
不过这王小靖显然是多虑了,这地面上的龙脉、官脉、财脉多的是,埋到里面去的人也不少,但真正能庇护后人发达的有几个?!
那帝王运、高官运、发财运有几个人能接的住?!接的住的人又有几个能承受的住?!
风水秘术若是有用的话,那这现在应该还是在秦王朝的统治之下,毕竟这谁家的祖坟也没有秦始皇埋的地方好。
但没办法,在明代这个封建社会,从达官显贵到平头百姓都信这个,所以这王小靖以及铁营中的一些人为了心安也只会如此行事。
这除了给高迎祥造棺椁、选墓地、摆酒席之外,王铁还花了几千两银子请那附近的百姓当演员,在高迎祥下葬的当天给高迎祥去送行。
送葬那天的场面规模及其的宏大,铁闯二营的弟兄外加那附近收钱送葬的百姓,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六七万人之多,吓的附近的州县官员纷纷关闭城门,以为这铁贼裹挟百姓准备要有大动作。
这高迎祥葬礼排场之大甚至超过了明朝藩王下葬时的场景,不仅让铁营的弟兄们羡慕不已,就连那附近州县偷偷摸摸过来观摩的乡绅也是非常嫉妒这贼头下葬的规模,那都恨不得自己躺到哪棺材里面去享受这般排场。
...
雪花山老君庙。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这雪花山老君庙内外包括山下的铁闯二营营寨中,此时都已经开始吃上了酒席。
这山上山下庙里庙外那都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丝毫感受不到有半点丧礼的沉痛和哀伤,相反甚至还有一丝的欢快。
毕竟这死的是高家的人,大伙们家里又没有死人而且还能吃肉喝酒,这年头有的虽然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吃过肉,今天高家死人能吃上肉,这怎么能不让大伙么高兴呢?!
这今天是高迎祥下葬的日子,大伙们今天上午去给高迎祥送葬,下午一两点钟左右才回来的,吃完今天这顿饭,这高迎祥葬礼也就算是办完了。
这雪花山老君庙的玉皇殿主殿中还是像过去一样没有人,铁闯二营的高层都是在这主殿两边的左右偏殿内吃席,其余的中下的级则是在院内露天吃席。
目前的时节是农历八月的下旬已经快到九月份,这天黑的时间那也是越来越早,五点钟虽然还没有天黑但是已经看不到太阳,所以这偏殿内有些昏暗点燃了烛台用来照明。
在这殿内摆着一张大型的八仙桌,那桌子上摆放着各自河南的名菜,只见那王铁坐在那主席位正北方向,而那高迎恩则是坐在一号副席位王铁的左手边上。
按道理说正规的场合坐这个位置的是刘体纯这个铁营的管协,放在过去闯营也就高迎祥可以坐这个位置,但今天毕竟是给高家办丧事,王铁也不好喧宾夺主乱了规矩,所以就让高迎恩坐这个位置。
在王铁的右手边二号副席位坐的则是李子建,其余铁营的高层则是按照在营中的官职、资历分别在左右两边按座次坐好。
这刘体纯的位置之所以被李子建给顶了,是因为他在右边的偏殿当主席代表王铁负责招待那闯营的一众高层,而在这边闯营的人仅有高迎恩一人。
毕竟这接下来也不仅仅是只吃饭,如果把闯营那拨人给弄过来,那有些事情也就没法展开细说了。
...
在这餐桌上有一盘鱼头朝着王铁的红烧大鲤鱼,只见那王铁夹起一片鲤鱼肉放到高迎恩的碗里,那高迎恩见状赶忙拿碗给他接住。
紧接着那王铁便笑呵呵的用筷子指着那盘大鲤鱼说道:“迎恩呐,这可是我派人去郑州那边买的一条黄河大鲤鱼,专门请的豫菜师傅做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高迎恩点了点头后便捧着碗拿起筷子夹住碗里的鲤鱼肉尝了起来,这黄河大鲤鱼味道鲜美鱼肉细腻入口即化,且因为黄河的水土环境不同,没有一般河流里的鲤鱼土腥味重。
所以这高迎恩尝过一口之后,便感觉这红烧黄河大鲤鱼味道确实不错,于是这高迎恩拿着筷子指着那桌子上的大鲤鱼一脸意犹未尽的说道:“大帅,这黄河大鲤鱼的味道好极了!”
说罢,这高迎恩便起身将那红烧大鲤鱼的鱼头给夹了起来将其给放到王铁的碗里,然后便一脸陪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鱼头是鱼身上最贵重的地方,还请您也尝尝!”
王铁见状也端起碗来吸了一口这鱼头,然后便也笑着对高迎恩说道:“这鱼头吃着不错!”
这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王铁给高迎恩夹鱼肉吃,意思就是跟着我混利益是有保障的。
这高迎恩反过来给王铁夹鱼头吃,意思就是说只要你能保障我的利益那我就认你当头领。
紧接着王铁便拿着筷子指着那餐桌中间的黄河大鲤鱼对大伙们说道:“子健、小靖、摇旗、天宝你们也都来尝尝都别看着,都一块吃点!”
王铁这话那就不是对高迎恩说的了,而是告诉大家,闯营余部即使并入铁营,那大伙们过去该有的现在还是会有,不会因为闯营余部而受到影响。
...
第1406章 王铁婉拒高迎恩
这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那就开始谈点正事而不是打哑谜了,不过今天这一桌子的人都没有喝多,毕竟这今天是要谈正事的。
再还有就是今天是给高迎祥办丧事,所以像这种酒席一般是不劝酒的,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喜庆的酒宴,喝的太高兴让死者的家属怎么想?!
所以王铁、高迎恩他们敬酒也就是浅尝一口都没有喝多,喝到现在王铁他们一桌子上十个人一瓶两斤的酒都没有喝完。
那高迎恩见这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便对在他身后伺候的一名亲兵耳语了几句,过了一会这名亲兵便领着几个闯营 的弟兄将几口大箱子抬进这偏殿内。
这酒席上的铁营弟兄们瞧着这几口大箱子都非常的好奇,于是便都盯着那高迎恩,随即这高迎恩便起身走到这几口大箱子的旁边。
然后亲自从袖口内拿出钥匙将这几口大箱子上的铁锁给给打开,并江浙箱子的盖子都给全部掀开。
当这几口箱盖被掀开之后,大伙们的表情便都有些失望了,因为里面并不是大伙们所期待的金银珠宝,而是一堆文牍书册和卷轴。
不过转瞬之间大伙们便反应过来了,猜出来这些东西是什么,于是大伙们看向这几个大箱子的眼光甚至比看到金银珠宝还要火热。
紧接着那高迎恩便站在箱子前面对王铁抱拳行礼,然后指了指这堆箱子里的文牍档案对王铁一脸诚恳的说道:“大帅,这是我闯营的花名册、钱粮册、军械册、马匹册,以及一些其他的文牍档案全部都在这里。”
“现在下将这些账册全部都敬呈给大帅,以示在下与我闯营弟兄归附大帅的诚意!”
说罢,这高迎恩便膝盖一弯朝着王铁的坐着的方向跪了下来,然后整个头都叩在了地上,做出了向王铁臣服的模样。
那在酒席上的李子建、王小靖等人见状纷纷离开席位,然后在那偏殿内中间并排站好,此时大伙们脸上的表情那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目光在王铁与高迎恩两人之间来回飘动。
像高迎恩这种上交营中兵马钱粮军械的归附,那才叫做真正的归附,而不是仅仅只是名义归附,但仍然自行其是保持独立状态的口头归附。
虽然这王铁的心中此时那也是非常的高兴,但王铁还是绷住了,没有让内心的想法影响到面部表情的变化。
紧接着之间那王铁一脸风轻云淡的对高迎恩笑着说道:“迎恩兄弟啊!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以后不要再弄这种让我们两家下不来台的事了!”
那跪在地上的高迎恩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也明白,这应该是王铁准备装逼谦让一番。
于是这高迎恩便抬起了头对王铁继续说道:“大帅,如今我大哥已经死了,在下也也已无力将这个局面维持下去。”
“在下与我闯营弟兄也只能投靠大帅,方能在这乱世中苟活下去,还请大帅看在我死去大哥的份上收留我们吧!”
说罢,这高迎恩又将头给叩到了地上,并且还在地板砖上叩出声响给王铁听,以表示他归附王大帅的决心。
按一般情况,这第二拨拉扯过后,应该是铁营的弟兄来劝王铁“大发慈悲”收留闯营的弟兄,但在此之前铁营已经开会商议过,于是这李子建、王小靖他们没一个出来劝王铁的。
所以这就搞的那跪在地上的高迎恩有些纳闷,心想铁营这些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群人,怎么这会一个个都如此的不上道?!
就在这高迎恩想不明白的时候,只见那王铁对站在后面的铁营众人说道:“子健、小靖,快把迎恩兄弟扶起来坐下!”
“遵命!”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李子健和王小靖也不管高迎恩同不同意,直接就将高迎恩架起来按到他的座位上,然后李子建他们几个继续入席吃酒。
...
这一番折腾过重新入席过后,那坐在椅子上的高迎恩便如坐针毡,心中非常的忐忑不安,不知道这王大帅准备是玩的哪一出。
所以接下来那高迎恩是酒也喝不进菜也吃不进,过了一会之后,那高迎恩实在是憋不住,于是一脸疑虑语气有些忐忑的对王铁问道:“大帅,在下真的是诚心诚意的归附,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您为何就是不接纳我等?!”
那王铁此时正在吃鱼没有搭理高迎恩,高迎恩见状那心里更是着急了,等到王铁吃完碗里的鱼块之后,便用手布擦了擦嘴巴,然后对高迎恩笑着说道。
“迎恩啊,高大哥是我的结拜兄弟,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关系,他如今魂归九泉,而我作为兄弟的居然在他身后兼并他的部众,百年之后我何以面目见高大哥于地下?!”
“你这是要险我于不义啊!”
那高迎恩听到王铁这话后眼睛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王铁一眼,那高迎恩的表情就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王铁一样。
混到高迎恩这个级别的贼头,那肯定是不会被王大帅那天迎灵之时的表演所骗过去的,混到一定级别之后,那什么兄弟义气全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
所以当高迎恩听到王铁说兼并闯营余部感觉对不起在地下的高迎祥之后,那就给了高迎恩一种非常离谱的感觉。
不过这王大帅想演下去,那高迎恩也就陪着王大帅演,只见那高迎恩笑着对那王大帅回复道:“大帅此言差矣!”
“咱们都是平头百姓出身不讲究那些有的没的,那村里人家哥哥死了嫂子改嫁给小叔子的一大堆,这也没人说弟弟娶了寡嫂对不起哥哥的。”
“相反村里人还都说这弟弟照顾寡嫂还有侄子对的起哥哥。”
“而大帅您与我兄长有结拜之义,我闯营弟兄就像是那寡哨和嗷嗷待哺的小侄子,您接纳我闯营弟兄就好比是那照顾寡嫂和小侄子的弟弟。”
“不仅世人不会说什么,就连我那在九泉之下的兄长,也定会极力的赞成此事!”
这高迎恩那小叔子接盘寡嫂侄子来做比喻,那王铁他们几个差点就当场绷不住笑了出来,憋的那表情是一个比一个的难受。
不过这高迎恩说的也没错,这年头小叔子接盘寡嫂的情况不要太多,就比如再过几年关外就要发生一起载入史册的经典案例。
听完高迎恩的这番话后,王铁强忍住笑容,一本正经的对高迎恩说道:“迎恩兄弟啊,这一码归一码,叔子接盘嫂子岂能跟我两营合并相提并论?!”
“我要不是这义军的盟主也就罢了,就做这叔子接盘嫂子的事那也算是一桩美谈。”
说到这里,那王铁抓住高迎恩的手拍着他的手背看向高迎恩,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可我终归是这义军的盟主啊!别人可以行兼并之事,但我作为义军的盟主岂能行兼并之事?!”
“我要是接纳了你们,那岂不是告诉全体义军弟兄们,盟友一旦出了事,应当不顾兄弟情谊趁火打劫兼并友军扩充自身实力?!”
“如此一来那我义军之间岂还有义气可言?!这他娘还算什么义军?!”
那高迎恩听完王铁这番大义凛然的话之后,险些差点又被王铁给骗了过去,那高迎恩心想,你王大帅如此这般矫揉造作,难道真不怕我拉着队伍走人?!
但人生如戏全靠演,高迎恩便继续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此言不妥,我义军之间互相兼并之风早已有之,况且你我两家是和并而并非火并,是我自愿不远千里前来投效铁营,而非大帅强迫我等加入,这传出去旁人岂能会有话说?!”
“再说大帅您是干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又何必去在乎那些风言风语?!”
...
听完高迎恩这番话后,那王铁也懒得继续跟他拉扯了,于是便有些不耐烦的对高迎恩说道:“迎恩兄弟,你跟着我联营作战我欢迎,但你坚决要并入我铁营的话,恕我实在是难以从命!”
“我不管旁人怎么说,总之我不能对不起在地下的高大哥,更不能给义军弟兄们树立一个趁火打劫兼并友军的榜样!”
随后这王铁起身捂着脑袋假装喝醉酒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今天喝的点多,你们继续喝哈,我先去睡一会。”
紧接着王铁又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给我把迎恩兄弟陪好!”
“大帅您慢走!”大伙们见王铁要走便都纷纷起身抱拳相送,于是王铁就在那样雄的搀扶下往后院房间里走去。
那高迎恩见王铁要走,于是便赶忙追了上去,并且大声对那王铁喊道:“大帅您别走啊!您听我说啊!”
就在这高迎恩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只见那王小靖一把将那高迎恩给抓住了,没让他跑到前面去拦住王铁。
然后那王小靖神秘一笑对那高迎恩说道:“高将军,本营马上要开拔去大别山了,你要是想一块去的话,那就坐下跟咱们一块接着继续喝。”
那高迎恩听到王小靖的话略有所悟,于是便坐下来跟李子建、王小靖他们一块喝酒,这没了王铁在这里大伙们也都放的比较开,这接下来的酒喝的那也非常的愉快。
...
第1407章 铁营转进大别山的路线
这如今王铁吃高迎祥绝户的情况与五年前王铁吃王嘉胤绝户的情况大不相同。
当时王嘉胤死后,那王自用、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马守应等各路虎狼一大批牛鬼蛇神都觊觎王嘉胤的遗产,都想来分一杯羹扩充自家实力。
所以王铁当时面对的情况就是手快有手慢无,王铁当时要是顾忌吃相和体面的话,那现在这刘体纯及其手下的一帮老兵就被别人给挖走了。
这当时不仅王铁在挖墙脚贿赂刘体纯手下的白旺、塔天宝等人,王自用、张献忠、李自成他们也都在拉关系送钱给他们。
就连表面上说不与王铁争刘体纯手下老兵的高迎祥,那也在偷偷找门路拉拢刘体纯、白旺、塔天宝他们几个。
这要不是王铁出手阔绰给的钱最多承诺的利益最大,再加上后来王铁不顾体面出手灭了王自用,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这还未必能够将刘体纯手下的老兵给吃下去。
也正是因为当时的竞争压力实在是过大,所以王铁也就顾不得吃相,毕竟这体面那也不能当饭吃啊。
但如今王铁吃高迎祥的绝户已经没有了竞争压力,所以就得注意点吃相顾忌一点对外的影响。
虽说这是高迎恩主动带着队伍来投,但是该谦让还是要谦让的。
这就好比一个立了贞节牌坊的寡妇,那旁人随意一拨撩那这寡妇就从了,那这节操岂不是连婊子都不如?!
过去王铁他们当婊子不嫌害臊,那是因为实力不济,为了扩充实力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即使让外人议论,但这婊子当的也认了。
但如今铁营已经有那个实力不需要去当婊子,自然是得把这牌坊给立的高大起来,让义军弟兄们瞧瞧,铁营不是那种不讲情谊趁人之危兼并友军的不义之人。
...
那王铁就不担心这高迎恩绷不住直接拉着队伍去投别人?!
这一点王铁倒还真不担心,因为现在这闯营余部除了自立单干之外没人敢吃下他们,这倒也不是其他义军畏惧铁营不敢跟铁营抢吃的。
而是其他义军压根就没几个敢兼并闯营余部,这高迎祥虽然被孙传庭给打死了,但跟着高迎祥一块被歼灭不过是闯营不到三分之一的兵马。
这闯营余部的综合实力仍然不比那张献忠和李自成差上多少,即使这高迎恩与高一功叔侄二人分家也远超大部分义军队伍的实力。
如此能打又组织性纪律性非常强的部队,那一般的义军首领敢接纳他们吗?!这接纳了高迎恩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敢吃下闯营余部的也就王铁还有张献忠、李自成这三家,如今李自成已经吃了一半,张献忠与高迎祥生前交恶,且这张献忠脾气不好下手也黑,所以这高迎恩除了投铁营之外已经没有了选择。
还有就是王铁也不担心高迎恩会自立,因为这高迎恩要想自立的话,那他在陕西就不会跟他侄子高一功分家当各奔东西。
再说这即使高迎恩自立那对铁营来说也无所谓,毕竟现在的铁营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铁营,铁营现在不缺骑兵、不缺步兵更不缺火器部队。
高迎恩所率的部众虽强,但对于铁营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远远比不上当初兼并刘体纯、孔迎德那种雪中送炭。
所以王铁他们对高迎恩来投奔的态度也是可有可无那种,有他们这批人不多,但没他们这批人也不少。
这也正是因为如此,王铁他们才装了起来。
王铁他们的这番作为即是对高迎恩及其部众的考验。
这年头毕竟是人心隔肚皮,谁也猜不到对方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这高迎恩只是脑子一热临时起意想要投奔铁营,或者是高迎恩在没有统一内部意见之前强行做出的决策。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铁营随意的接纳高迎恩的部众,那这以后所爆发出来的矛盾可就非比寻常了。
毕竟这闯营余部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他们未必能帮铁营成事,但是在关键时刻坏铁营的事可是非常轻松的。
所以王铁他们就打算领着闯营余部走一段路,从这豫中地区的密县走到数千里之外的大别山区铁营别部所在位置。
在这段行军路上,如果高迎恩只是头脑一热没有经过仔细考虑就想要加入铁营,那在这段路途上他也会慢慢的清醒过来到时候他自己会走。
如果只是高迎恩的个人意愿并没有得到内部支持的话,这一路上那铁营也可以观察出来这闯营余部内部有没有在闹矛盾,到时候视矛盾大小决定要不要接纳他们。
再还有就是这一段路途也是一个服从性的测试,这闯营余部要是这一段路程都等不及的话,那这以后遇到什么重大的利益分配之时,那他们这群人还能等得了吗?!
还有就是王铁他要对内对外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这可是你们闯营余部非得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走的,非得要求着并入我铁营的,可不是我们胁迫你们加入的。
那到时候你们犯了我铁营的规矩不服指挥和管教,可就别怪我们到时候不讲情面了啊!
所以综上所述,王铁他们不可能随意的答应高迎恩领着闯营余部加入铁营。
...
老君庙,玉皇殿偏殿。
这吃完高迎祥丧事酒席第二天,王铁便下令各部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转移,并在这第二天的上午在这玉皇殿的偏殿内举行军事会议。
此时只见这殿内摆着昨天那张吃席的大型八仙桌,那桌子上铺着一张河南、湖广、南直隶三省的全图,由于这地图实在是太大,将整个桌面基本上都铺满了。
那王铁、刘体纯、李子建等一众铁营营级以上军官都围在这八仙桌旁边围成一圈研究地图,这暂时与铁营联营的高迎恩也在这跟王铁他们一块开会。
这高迎恩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铁营制作的地图心中那也赞叹不已,心想这铁营难怪这么多年来没有走进过绝路,就这地图的精细程度那就不是他们闯营可比的。
他们闯营的地图是那种传统中国山水画形制的地图,这种舆图受画作影响重意境而不重实际。
虽然画的美观漂亮像是艺术品一样,但舆图中的城镇、山脉、水网、路网那都是标注的一塌糊涂,有的甚至连方位都很难以分辨,非专业人士根本就搞不明白。
而铁营制作的地图则是引入了比例尺和坐标轴线的概念,虽然地图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不够美观,但标注的点位一目了然非常的清晰,哪怕是不懂舆图的人也能看的懂。
...
由于这地图实在是太大,所以那李子建手里便拿着一根棍子给大伙们讲解他规划的两条路线。
只见那李子建拿着棍子指着地图上大别山区南直隶庐州府的英山、霍山两县位置说道:“据前段时间总管给我们传信称,他们当时的位置在大别山的英霍山区,如果总管他们没什么动作的话,现在大概也在这附近。”
明代英山县归庐州府辖,后世英山县归湖北黄冈市辖。
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后便对他说道:“派塘兵去给王经纬他们传令,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能往英霍山区靠就往那边靠,免得到时候我们需要到处找他们。”
“好的!”李子建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这李子建便在那地图上从密县的位置往信阳州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从密县到许州,再从许州往南进入到汝宁府境内,从汝宁府的西平县一路往南到信阳州,这一段路程不到一千里全部都是平原。”
听完李子建这番话后大伙看向地图点了点头,然后便都看向李子建等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从密县到信阳一路平坦,但是从信阳往东南方向经光山、商城转入到英霍山区可就都是山路了,且还非常的难走,所需的时间比从密县到信阳还要长。”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把棍子指向豫中地区的许州继续说道:“这一条路线,咱们唯一的拦路虎就是在许州的金声桓和王允成部,汝南那边辽军祖宽部被调走之后已经不足为虑,所以走这一条路基本上不会遇到阻拦。”
“不过就是这一条沿途都是穷地方,虽然饿不着咱们,但以后咱们要当坐寇可就没机会再捞一次了。”
...
紧接着李子建便又在地图上规划起了他制定的第二条行军路线。
“从密县往南经许州,转入到南阳盆地内的裕州,再从裕州继续南下经唐县进入湖广的枣阳县,走大洪山与桐柏山之间的随枣通道进入到江汉平原。”
“我军进入到湖广的随州后,往南经德安府城,再往西经黄冈府的黄陂县、罗田县便可直接进入到英霍山区。”
“这一条路线虽然比上一条路线长,且还要面对在南阳的左良玉本部精锐官军的截击,但只要从南阳进入到富庶的江汉平原,那咱们就可以好好的干一票大的!”
那刘体纯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指着地图上湖广郧襄一带说道:“我看现在不是我们怕那左良玉,而是那左良玉怕咱们。”
“那左良玉要是不担心被在郧襄的张献忠、罗汝才与咱们一道夹击他的话,那他就尽管拦着咱们的去路。”
那李子建紧接着也点了点头说道:“刘管协所言极是,如今这个形势,借他左良玉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咱们不利。”
从这刘体纯和李子建的话来看,他们两是主张走这经湖广境内进入英霍山区的路线。
王铁便见状便笑着问他身边的高迎恩道:“迎恩兄弟,你看呢?!”
“一切悉听大帅做主!”
...
第1408章 铁营进军湖广(上)
铁营在确定了南下经湖广转入到大别山区的战略路线之后,便于第二天一大早正式往大别山转移。
此时部队不同于以往,过去大伙们南来北往东西颠簸四处跑路,那就如同水里的无根浮萍一般被这时代的巨浪拍打的随波逐流。
但这回铁营转移那就像是一株蒲公英上裹带种子的白色绒毛一样抓住了时代的风口,被这一阵狂风吹的漫天飞舞,最终在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的生根发芽。
此次转进大别山王铁他们都非常的兴奋和激动充满了期待,但大伙们也有一丝的迷茫和恐惧。
因为这当了将近十年的流寇突然之间就要当坐寇了,这让大伙们对未来的不确定非常担忧,害怕这到时候如同高迎祥那样还没坐几个月就被官军灰溜溜的从山里赶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王铁他们那也是无所畏惧,这大风大浪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到时候那无非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是扛不住继续流动呗。
...
这铁营从密县往南阳盆地开拔,在经过左良玉老巢许州的时候,一度停下来对那许州进行三日的围城行动,但围而不攻三日之后从这许州撤退继续往南开拔。
那驻守在许州的金声桓和王允成在前段时间敢出城截击过境的“射踏天”李万庆,但是在铁贼面前则是不敢造次。
这左良玉虽移镇南阳,但将自己的家眷还有他手下部将的家眷以及财物全部都安置在许州,为了让朝廷对他放心,左良玉没有将他本人及其部将的家眷一块带到南阳去。
这金声桓、王允成要是把许州丢了,把左部家眷还有这些年来他们掳掠的财物给丢了,即使左良玉不办他们俩,左良玉手下那堆骄兵悍将也要把他们给生吞活剥。
所以这金声桓当时被吓的那是亲自出城去见王铁找他面谈,好话说了一箩筐再送了几千两银子的孝敬之后,王铁勉强答应撤围。
这王铁没那个兴趣打下许州抓捕左部家眷劫掠其财物,围城许州不过是给在南阳的左良玉提一个醒,告诉那左良玉你也是有软肋的不要不知好歹!
你左良玉要是敢拦着我的去路,那就别怪我回头去祸害你的老巢!
...
紧接着王铁便领着弟兄们从许州南下前往南阳府的裕州境内,那左良玉在得知铁贼围困他的老巢之后,便从其驻地邓州领兵北上前去救援。
在行进到南阳府城境内之时得知铁贼已经解围并抵达裕州后,这左良玉也就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领兵从南阳府城返回他的驻地邓州。
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铁营从南直隶颍州进入到豫中地区后,那左良玉领兵从许州一路杀过来,把铁营硬是给撵出河南境内撵到亳州才停手。
后来铁营二次从南直隶进入豫中之后,这左良玉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跟在铁营后面追,甚至在后来这铁营转入豫西地区不在他防区里面,这左良玉还派部将孔尚兴跟汤九州一块追着铁营撵到嵩县境内。
但是这回双方的距离不到一百里且为平原,这左良玉就像是眼睛瞎了没看到铁营一样,麻溜的从南阳窜回他的驻地邓州去。
这其中除了铁营在许州围城的那番震慑之外,主要还是左良玉怕他到时候在前面跟铁贼打仗,那躲在郧襄山区内的献曹诸贼趁机出来作乱。
此时这张献忠部就躲在那汉江南岸的郧阳府均州,罗汝才等部躲在那郧县与南阳淅川县交界处的山中,那左良玉之所以不驻府城就是为了放着这两个大贼头。
这左良玉要是在裕州跟铁营干起来,那都不用铁营跟他们两打招呼,这两自己就会出来主动配合铁营打击左良玉。
...
所以就这样铁营从南阳盆地境内安全过境,但王铁也很给左良玉的面子没有在境内大肆攻城掠地让他下不来台。
毕竟左良玉身为镇守总兵守土有责,王铁要是明火执仗的攻打城池,那左良玉即使担忧这八大王趁机搞事,那也得出兵去跟铁营干上两仗。
毕竟这朝廷命左良玉在豫楚交界处开镇就是看左良玉能打,才给他其余将帅没有的权力让他保卫一方平安,要是左良玉坐视铁贼在境内攻城略地不救援的话,那朝廷要他在豫楚交界开镇干嘛?!
所以这铁营一路过境那也算是与左良玉秋毫无犯,这不仅与官军秋毫无犯就连与境内的官绅一样是不为难。
因为那南阳境内的官绅瞧见左良玉都见着铁贼绕路走,所以这沿途的官绅大户纷纷献出钱粮给铁贼上供买平安,所以王铁这一路上那也就不用抢了。
这过了南阳府之后铁营就按照预定的计划进入湖广德安府的枣阳县,走这从南阳盆地到江汉平原的随枣线。
在铁营从这条通道过境的时候,与那“老回回”马守应还有“左金王”贺锦等部人马在随州境内偶遇。
马守应等部人马本来是在南阳府的内乡境内山中的,这他们几个早就想摞摞窝去别的地方待着。
毕竟这内淅郧襄一带挤着一大群贼寇得有一二十万人,那左良玉驻守邓州吓的他们又不敢出山劫掠,而这山中因为贼寇实在是太多,搞的那粮食价格都快要炒到天上去。
一石粮食足足高达十几两银子,比这南阳与郧襄一带市场价格都要高出好几倍,这价格直追当初陕北顶峰时期的价格。
所以这马守应他们几个就趁着左良玉离开邓州北上去拦截铁贼的机会,从内乡山中窜了出来乘机往东转进跑路,在随州境内偶遇了铁营。
王铁与这马守应会面之时邀请这马守应他们几个一块去大别山当坐寇发展,但马守应婉拒了王铁的好意,并连夜招呼都不打从随州境内拔营进入南阳与德安交界处的桐柏山境内躲着。
马守应之所以像是见了鬼一样躲着王铁,主要是他嗅到了一股子危险的味道。
因为这马守应瞧着那跟着铁营一块行动的闯营余部高迎恩部,就下意识的担心自己会变成下一个高迎恩。
虽然这马守应没有帝王野心没有争霸天下的志向,但是要想让他把自家兄弟二人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交给别人那也是做不到的。
同时还有就是马守应不看好铁营能够在大别山坐住打退官军的反围剿,这毕竟高迎祥都因为当坐寇导致间接的兵败身死,他王铁又能强到哪里去?!
所以这马守应他们几个就连夜跑路,免得到时候被王铁裹挟着一块到大别山去当坐寇等死。
...
这铁营从南阳府进入到江汉平原的德安府之后,那就开始大肆攻城掠地打家劫舍,因为这里已经不是左良玉的防区。
铁营连续攻克了德安府境内的应城、云梦、孝感,汉阳府的汉川县以及黄冈府的黄陂县。
一路打到那长江北岸重要水路交通经济贸易重镇汉阳府下辖的汉口镇,并将其给攻克,然后将那镇城中能够抢掠的钱粮等各种物资全部都给抢走。
毕竟这以后铁营就要当坐寇了,不再像过去那样可以走一路抢一路,所以趁现在还在当流寇干一票大的,以后没准没机会再干了。
这铁营在江汉平原的几个县城除了抢钱粮物资之外那就是抢人,这抢的人主要是会算账的会计和精通法律条文的讼师。
这明中后期的商品经济发达到都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尤其在这八省通衢东西南北水陆交通发达的江汉平原一带,这里的商业发达程度仅比那江浙地区差上一点。
如此一来这便催生了为商业服务的会计行业,以及专门为商人处理商业纠纷打官司的讼师行业。
这铁营要建立起财政制度和司法制度就必须得要专业的人才,仅凭铁营那少的可怜的几个账房会计,和宪兵部那帮只懂军法不通民律宪兵,是撑不起接下来的这个大摊子。
只是很可惜这年头的基础建设和水利建设不发达,所以铁营到处找那些懂水利工程和土木工程的人才硬是没有找到几个。
至于那攻克的几个县城中的胥吏铁营则是没有裹挟,毕竟这有朝一日铁营估计是要打过来的,到时候还得把他们送回来。
因为这胥吏最大的优点的是对本地情况熟悉,而非是他们掌握的那点行政知识,王铁即使把他们抓到大别山去,他们面对一个陌生的情况一样是两眼一抹黑,一样需要本地的胥吏带他们才能开展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李岩认为将明朝旧吏全部淘汰换一套新班子的想法不现实,因为这找到对本地各种情况熟悉人不难,找到一群粗通文墨的初级知识分子也难不难,但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就非常困难了。
这回铁营那也是一改往日的作风,没有再对衙门的胥吏大开杀戒,仅对极个别在民间风评极差的胥吏以及官员下手。
...
这铁营长江北岸的府县大肆劫掠,那在长江南岸省城武昌的湖广巡抚王梦尹吓的声都不敢奏。
此时这鄂东郧襄那边有八贼、曹贼,如今这鄂中江北一带又有铁贼,而那卢老爷北上勤王至今了无音讯不知道是死是活。
所以这王梦尹也只能是下令江北各府县加强守备小心提防,到时候万一被铁贼攻破城池打杀那也只能是自认倒霉。
不过这王梦尹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干,王梦尹一边下令湖广水师加强江面的巡逻戒备防止铁贼偷渡长江,另一边则是亲自坐船领着抚标营前往蕲州去保卫荆王。
铁营在汉口镇休整几天之后,便带着几千车抢掠来的钱粮等物资,一路向西浩浩荡荡的前往大别山的英霍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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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铁营进入湖广(下)
这铁营从河南的密县一路南下经南阳转入湖广,再到南直隶的英霍山区总路程超过两千多里,走走停停差不多一个月在九月的下旬终于抵达了这鄂皖交界处。
此时的大明朝政治局势那也开始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化,原兵部尚书张凤翼因为清军入寇的原因喝毒药自我了断了。
毕竟这清军入寇焚烧昌平皇陵、攻陷十几个州县城池屠戮无数百姓、掳掠人口牲畜十几万抢走财物不可胜数,这口巨大的黑锅自然是要人来背的。
仅让宣大总督梁庭栋一人来背肯定说不过去,而大明皇帝朱由检自然是不可能主动承担这口黑锅,所以这张凤翼的死就成了畏罪自杀。
但自己体面总比到时候朱由检来帮他体面强的多,自己体面了朱由检念及主动背锅的恩情还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这张凤翼自崇祯四年上任兵部尚书开始到崇祯九年,一共当了五年的兵部尚书,不仅是崇祯朝任职时间最长的兵部尚书,在整个大明朝的历史中那也算是任职时间较长的那一批人里面。
张凤翼这五年任期的兵部尚书并没有尽到他的职责,在他任期中对内流寇从大明朝的表皮之疾变成心腹大患,对外鞑子连连在关外屡败明军并搞出了一场丙子之乱。
不过这也怪不得张凤翼,因为他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再加上他背后的皇帝朱由检动不动就微操,搞的他这个兵部尚书基本上成了皇帝军事顾问。
但要说张凤翼一点责任没有那也说不过去,毕竟这张凤翼收受地方将帅贿赂卖官鬻爵,上下其手贪污军饷和军事工程款,还有收黑钱替犯法的将帅开脱的事那都没有少干。
那左良玉招纳的一些逃兵流寇就是这张凤翼收了钱给他解决的身份问题,还有这左良玉大帅在豫楚交界开镇那也是张凤翼极力向朱由检建议的。
不管是在原来的历史还是在这个时空,这左良玉军阀集团的形成,那兵部尚书张凤翼都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
不过平心而论朱由检还是非常喜欢这张凤翼的,毕竟像张凤翼这样不仅不跟他争夺部门权力,还让他在背后使劲微操并主动为败仗背锅的兵部尚书可不多。
所以这张凤翼死后那内阁会同六部九卿庭推的几个兵部尚书人选,朱由检一个都看不中全部都给否定了。
因为这些人选要么就是头铁不要命的那种,到时候肯定会跟他争夺兵部的权力,让他不能随心所欲的干涉军事。
在要么就是那种圆滑的如同泥鳅一样的,这万一到时候又出了什么岔子吃了大败仗,那这些滑头肯定是不会给他背锅的。
所以这朱由检思来想去还就真让他想到了一个人选,那就是目前在湖广常德府老家的杨嗣昌。
这杨嗣昌七年上任宣大总督一职,但在崇祯八年的四月份,他爹前陕西三边总督杨鹤死在流放地浙江海宁卫,所以这杨嗣昌按照制度在六月份丁忧回老家给他给爹守孝。
这也幸亏他爹死的是时候,他爹要是再晚死个一两年的话,这到时候鞑子从宣镇破关,畏罪自杀的可就不是那接替他的梁庭栋。
毕竟这己巳年鞑子入寇督师袁崇焕总督刘策可都是因此而死的,即使皇帝朱由检再喜欢杨嗣昌,那杨嗣昌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这在大明朝当官那也是一个高危职业,这官当的小的容易被流寇或者鞑子打破城池攻杀,官大的可能因为出大事被迫自杀或者是被法办,这从上到下那就没有一个安稳的。
但这丁忧守孝得要二十七个月,杨嗣昌这满打满算到崇祯九年九月也就十七个月,所以按照朝廷制度此时不能启用杨嗣昌。
但这规矩那都是被打破的,皇帝朱由检不顾群臣的反对直接夺情起复,在九月份绕开内阁下中旨任命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并派锦衣卫保护杨嗣昌接他进京就职。
杨嗣昌在十月份接到诏书之后,于当年的十一月份抵达京师就任兵部尚书,此已是后话,这里不表。
...
再把目光放到大别山这边来。
这铁营在中原地区转战各地并往湖广推进的这段时间里,那在大别山的铁营别部几支人马在干嘛呢?!
这自打铁营别部以及其他贼寇进入大别山后,那应天巡抚张国维亲自领着麾下的标营蒋若来部,离开安逸舒适的南京前往剿贼一线的安庆府城怀宁县。
这张国维的标将蒋若来部去年虽然被铁营重创,但这江南别的没有就是钱粮多,很快就又将这应抚标营给组建起来了。
再加上这滁州战后卢老爷在江北大扫荡招降了不少流寇,这些有着丰富军事经验的流寇大部分都被编入了应天巡抚所辖的部队中。
所以这重组之后的蒋若来部的实力比之去年还要强上几分,堪称是应抚标下除了总兵许自强之外的第二张王牌。
这应抚标下的蒋若来坐镇府城,那张国维标下的另一支部队陈于王部则是驻守在府城东北方向的桐城,扼守住这大别山的东南角。
应天镇最强的部队镇标营许自强部还有安庆参将潘可大部,则是驻守在安庆府西北方向的潜山县。
这潜山县位于大别山的正南方向,从潜山县往北进入大别山有一个水路并进的道路以及一条宽阔的山路,直通那在大别山腹心地带的宽阔河谷天堂镇(今岳西县城),其战略位置非常的重要。
也正是因为这两支南直隶战斗力较强的部队驻扎在潜山县,所以那王经纬他们包括在山中的贺一龙他们几个,都不敢染指这大别山最肥沃富庶的天堂镇。
毕竟这两地距离不到一百里,那在潜山县的官军水路并进一晚上的时间就能悄悄的杀到天堂镇,把占据此地的贼寇打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这大别山南部的安庆府境内驻守有应天镇的精锐兵马,所以这王经纬他们想要从山中南下去安庆大肆抢掠那是不可能的。
这大别山南边的安庆府抢不了,那在大别山东边的庐州府同样也很难抢。
驻守庐州的安庐兵备道史可法史老爷带着直属的兵备道标营,从庐州城合肥县移镇到西边靠近大别山区的六安州,亲临一线指挥对大别山贼寇的堵截行动。
那史老爷麾下的庐州副将程龙部则是进驻到六安州以南的舒城县,与在安庆府桐城县的陈于王部南北呼应,共同遏制从大别山东南角窜出来的流寇。
同时朝廷鉴于这江淮地区的贼寇已经被扫清的差不多,这凤阳祖坟目前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所以朝廷就下令原陵卫副将刘良佐改任六安州副将,划归安庐兵备道史老爷所辖。
这史老爷已经领着麾下标营进驻六安州,州城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所以史老爷就将这刘大帅派到剿贼的一线战场,已经是位于大别山东部边沿地带的霍山县,遏制住这山中的贼寇往东出。
那淮扬巡抚朱大典也一样有动作,驻守在淮河以北颍州的副将牟文绶部被调到了淮南的霍丘县,与在寿州的驻将刘昌祚一道成前后呼应之势,防止山中贼寇出东北方向前往凤阳搞事。
这南直隶两个巡抚在大别山的东南两个方向的军事部署,虽然不能说是固若金汤一般,但那也让在山中的王经纬他们无从下手。
这要冲破官军的封锁线非常的容易,但要把这冲出封锁线劫掠到的钱粮物资带回山中那就非常困难了。
因为这拉着饱掠而还的辎重车队之时,那肯定是在路上挤的水泄不通且排着无比长的队伍,将这行军线过长的弱点暴露给官军。
王铁之所以敢拉着几千辆的辎重车往大别山区开拔,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鄂东地区守备力量空虚,官军无力出城袭击他的辎重车队。
南直隶境内部署的官军虽然没有跟铁营野战的胆量,但是乘机偷袭铁营辎重车队的胆量那还是有的。
毕竟这贼寇不是鞑子,鞑子实在是太厉害明军心里对他们十分的畏惧,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鞑子掳掠海量的人口牲畜物资出关。
但这贼寇别看赢过官军几仗,但是官军打心眼里还是瞧不上他们的,所以一有机会那就会偷袭贼寇的辎重车队。
...
王经纬曾经组织过几次出山往安庆和庐州抢劫的行动,但每回抢劫到的物资十车里面能拉回来两车都算不错的,不是被那官兵偷袭给放火烧掉就是被直接拖走。
最后回到山里一算账,刨除损失的骡马还有来回路上的消耗以及人员伤亡,甚至还亏本了!
所以后来王经纬他们也就没有往南直隶那边去抢劫了。
...
虽然后来因为局势的变化,那在汝南信阳、光州一带的辽军祖宽部因为支援被调走。
还有那在鄂东黄冈府境内的湖广官军因八大王在郧襄大闹也被抽调了不少兵力,让这在大别山的铁营别部西北两面遭受的军事压力减轻了不少。
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因为这大别山往北的汝南信阳一带,还有那鄂东的黄冈地区都是一些土地贫瘠商业贸易不发达的地方。
王经纬见往南直隶那边抢劫尽做赔本买卖,于是就领着弟兄们东出湖广或者是北出信阳、光州去抢劫,但这些地方实在是太穷,所以王经纬他们的零元购收益也仅能糊口罢了。
第1410章 山中的矛盾(上)
太湖县,北中乡。
从这个乡镇的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此地位于太湖县的北部区域。
这太湖县的县城虽然位于皖西南咽喉的安庆走廊平原,但这太湖县大概有三分之二的管辖区域位于这大别山中,此地便是太湖县最北端的一个乡镇,大概距离县城有个将近两百里的山路。
北中乡往北就是完全处于大别山区中的英山县,往东则是湖广黄冈府下辖的广济县,往东则是安庆府的潜山县管辖区域。
(注:明代广济县城是今天武穴市下辖的梅川镇,其辖区在今天大致被蕲春与武穴两县市分割。)
这北中乡所在位置,东边有几座山峰群名为蔡家山,西边有一道绵延数里的山岭名为沈家岭,这两道峰岭的夹角之间便出现了一片地势平坦的山谷。
并且还有一条长江水系之一皖河的支流安乐溪从这片山谷中穿行而过,灌溉了这山谷中大量的良田,所以这片山谷才会出现了大量的百姓在此地聚集成为乡镇。
由于此地既有肥沃的良田又有大量的百姓在此地聚居,且此地又位于大别山深处,所以朝廷自然是不可能放任这片有产出的地带被其他势力所占据。
明初的时候,朝廷在这北中乡设置了一个巡检司,下辖有几十名兵丁,负责在此地征收赋税摊派徭役,以及防范镇压山中的土匪贼寇。
可这到了天启崇祯年间之后,这在山外活不下去的流民纷纷流窜进这大别山中寻找活路,所以这山中的土寇山贼势力一天比一天强大。
如此一来这官贼的矛盾和冲突自然而然也就要爆发,那北中乡的巡检司下辖的兵丁在太平盛世对付一些小蟊贼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这天启崇祯年间的山贼数量和质量那就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所以在这十几年间巡检司几次被山中的贼匪攻陷,好几任巡检都被贼寇打杀。
虽然太湖县几次组织官兵和乡勇进剿,但是这山中的土匪实在是太多,所以每次都是铩羽而归极其狼狈。
直到崇祯八年义军火烧凤阳之后,这安庆府县官员才意识到大别山深处已经不可控,所以便将这北中乡的巡检司内迁到大别山的外围边沿乡镇,将此地给暂时放弃。
不过也不是完全将这北中乡给放弃,这两年也曾有附近的山贼下山占据乡镇,但太湖官府发现之后立刻便组织官兵乡勇进剿,将这些嚣张的土匪给撵到山里去。
所以这就造成了大别山中很多乡镇村落官府不能收税派役行驶统治权,而山中的贼寇也不能下山插旗立号将其据为己有。
不过明面上虽然山中的贼寇没有将此地给占据,但是实际上则是已经将其纳入了自己的地盘。
因为这官府在这里收不了赋税派不了徭役,但是山里的贼寇却能够派寨子中的喽啰下山到这乡镇以及村落里面收取保护费,甚至还有征发村民上山干活以及到山寨做贼的。
不过相比于官府那沉重的赋税和繁杂的徭役,那山贼收的保护费和给山寨干的那些活简直不值一提,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山贼跟与官府抗衡的原因。
...
这王铁他们几个领着弟兄们这段时间在大别山中各县到处乱窜,在不久前收到总部的传令之后,王经纬便领着弟兄们来到这太湖县与英山县交界处的北中乡一带等候总部进一步的消息,准备随时出山去与总部会师。
这王经纬的铁营总管中军大帐便设置在原北中乡巡检司衙门,王经纬所领的中营以及辎重营、妇孺营也都驻扎在这北中乡。
周兵的左营、杨英的右营还有孔有德的后营分驻于北中乡附近的乡镇村落,由于此地处于三县交界处,所以这孔有德的后营在英山县境内、周兵的左营在广济县境内。
...
北中乡,巡检司衙门。
这巡检司衙门的规模不是很大,也就是一个两进的院落,前院厅房面阔两间,中间是原巡检司开会点卯的地方,左边的房间则是巡检办公的地方,右边则是一间穿堂没有房间,后院三间则是那原巡检的家眷和仆人所居住的地方。
至于这巡检司的兵丁则是这附近村镇的居民,下班之后就直接回家了,所以这巡检司内并没有这些兵丁的营房宿舍。
王经纬他们刚来到这北中镇巡检司的时候,那屋顶的瓦片以及外墙的砖头还有厅房内的地砖,基本上都已经被附近的居民给拆回家去了。
里面的家具那也早都被哄抢一空,就连门窗那也都被偷走,只留下白茫茫一片非常的干净。
所以王经纬进驻这里之后便简单的修缮打扫了一番,那屋顶被铺上了茅草,窗户被用木条和布片遮挡住,大门也找乡镇的居民借了几块门板,至于家具则是铁营自带的家具。
此时这巡检司衙门的院门外站着几个巡逻执勤的铁营弟兄,而那一进院内的拴马柱上则是拴着好几匹骏马,前厅外面也站着一大群精壮铁营弟兄在等待着。
而那前厅的大门则是紧闭着,因为里面正在开着重要的会议。
这前厅中有几张桌子都靠在墙边摆着,没有像王铁开会时那样并在一起大伙们围在桌子上一块开会。
在厅堂内的一众铁营高层都歪歪扭扭的坐在这厅堂内的各个角落,有的靠墙有的靠窗户还有的靠门坐,而那王经纬则搬着一张太师椅坐在那厅堂北面靠墙的主位。
那坐在椅子上的王经纬的头发上已经明显的可以看到非常多的白发,脸上的皱纹那也是非常的明显,虽然王经纬与王铁同岁,但两人的气色瞧着王经纬明显要苍老的多。
此时王经纬脸上的怒气也是明显可见,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那靠在厅堂窗户边上的孔有德,而那孔有德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哪里拿着指甲刀修建着自己的指甲,时不时的还发出两声冷笑声。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把人交不交出来!”突然之间只见那王经纬怒视着孔有德嘶吼道。
在这屋内与会的周兵和杨英二人瞧了瞧那王经纬再看了看那孔有德,然后便端着手中的竹筒一副看戏的模样看向这两人接下来的龙争虎斗。
赵胜、梁明伦、张应昌等人则是摇头叹息不忍直视,都在互相打眼色示意对方出来说两句。
那孔有德听到王经纬这话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在那里修剪着他的指甲。
而王经纬见此情况心中更是气的怒火中烧,那捏在手中装水的竹筒恨不得直接就砸过去,砸爆那孔有德的狗头!
孔有德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主要还是摸清楚了这王经纬脾气和秉性,知道这王经纬做事谨慎小心顾全大局。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就比如说周兵的话,那估计现在已经把孔有德按在地上锤,就连杨英那也会撸起袖子上去跟他干仗。
等这孔有德修剪完指甲之后将衣服上的指甲碎屑抖了两下,然后收起指甲刀一脸满不在乎的看向王经纬语气带有讥讽的说道:“我说大总管,您要我交什么人啊?!”
王经纬见状那心中的怒气彻底抑制不住了,于是站起身来指着那孔有德怒斥道:“你他娘的少给老子装蒜!”
“你个狗日的纵兵屠村,老子不要你把人全交出来就不错了,叫你个畜生交几个领头出来做做样子,你个狗日的还推三阻四的,你眼里还有没有咱们铁营的军法!”
那孔有德听到王经纬的怒斥之后,也站了起来与王经纬针锋相对,只见那孔有德一脸冷笑的看向王经纬说道:“谁他娘的屠村了?!谁不把营里的军法当回事了?!”
“老子的手下的弟兄去村里找大户筹粮,那村里的刁民不仅不帮着咱们筹粮也就算了,居然还帮着大户打杀我手下的弟兄!”
说到这里,那孔有德环视屋内一圈,然后气呼呼的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评评理,你们说这群贱货该不该屠!”
“哪怕是大帅回来了,老子也是这话!”
孔有德这话一出,那屋内的大伙们喝水的喝水抽烟的抽烟,没有一个搭理孔有德的,那孔有德见无人帮他说话便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这村里的大户那也不尽是“周扒皮”、“黄世仁”一类的恶霸地主,也有一小部分对佃户村民好的良善地主。
而这回孔有德下乡打粮恰好就遇到了一户良善地主,孔有德手下的辽兵本来就军纪不好,见那地主家的姑娘和小老婆漂亮,便在抢完钱粮之后顺带睡了这地主家婆娘。
那地主被抢钱粮已经心生怨气,再又被睡妻女那自然是要跟孔有德手下的辽兵拼命。
这能在山里的生存的百姓那也都不是善茬,那地主到村里去吆喝一嗓子,全村的人抄家伙将那孔有德手下的辽兵给干翻在院子里面。
孔有德见派出去的十名手下回来的不到三个人,所以孔有德一怒之下派一个哨的弟兄围村,把这村里的百姓给杀了不少,要不是梁明伦跪在他面前求他收手,这一村的百姓就被孔有德给杀光了。
这村里幸存的百姓到山里去找那收他们村保护费的小土匪主持公道,这小土匪四处一打听听说是铁营,那自然是不敢主持公道,于是便继续往上找大土匪汇报情况。
这山里的大土匪就找到红娘子传达了这个情况希望能有个说法,红娘子便将这个事又转达给了王经纬。
这要是放在过去当流寇的时候,即使王铁知道也会假装没看见。
毕竟这处于流动作战过程中,像这种极端的事情很难避免。
但如今铁营要在大别山当坐寇了,那就不能这样搞,必须就要跟山里的村民搞好关系才行,不能像过去那样滥杀无辜。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王经纬逼着孔有德交几个人头出来平息这场事端。
第1411章 山中的矛盾(下)
这王经纬与周杨孔这些人不同,这些杀才们是纯粹的军人不讲政治,谁要是敢对他们龇牙咧嘴亮刀子,那他们就抄起家伙把对方往死里干,不管他什么有辜无辜的,先弄死再说。
而王经纬作为铁营的二当家大总管需要总领全局,与王铁一样不仅要注重军事同时也要考虑政治问题。
而孔有德的这种残酷的报复行为,加深了铁营与山中土寇以及受其保护的山中村民之间的矛盾,让这双边关系进一步的升温发热,使得王经纬好不容易苦心经营的平稳局面受到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对接下来铁营在大别山中当坐寇是非常不利的,所以这件事王经纬必须得给山中的土寇以及山民一个交代,要不然这山中的地头蛇会把铁营这条过江龙当敌人看待,这是王经纬所不愿意看到的。
...
当王经纬瞧着那孔有德死不悔改且极其死硬的模样时,王经纬怒极反笑,冷笑的看向那孔有德问道:“孔有德,你当真不把人交出来?!”
那坐在椅子上喝水的孔有德听到王经纬这话后,便把手里的竹筒狠狠的往身边的小桌子上一磕,磕的那竹筒里面的水撒的桌子和地上全都是。
然后那孔有德继续非常强硬的冷眼看向王经纬说道:“就算他娘的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别想老子把人交出去!”
紧接着这孔有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赶忙补了一句道:“除非大帅本人在这里!”
“你区区一个二当家,就别在这里给老子抖威风了!有能耐你他娘上外面使去!”
...
那在屋内的大伙们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心中那也是非常的震惊。
因为孔有德这话不是对王经纬个人不敬,而是对铁营的二当家大总管这个职务不敬。
王经纬的这个职务是全营弟兄推举王铁大帅任命的,你孔有德对这个职务不敬的同时,那也是对全营弟兄以及王铁大帅的不尊重。
哪怕是经常与王经纬发生冲突的周兵也不会说这种话,最多也就是对王经纬个人辱骂和人身攻击。
那一旁的后营军师梁明伦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心中顿时骇然,心想孔有德这杀才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话那是能当人面说的吗?!
于是这梁明伦赶紧起身对那王经纬拱手行了一礼,赔笑的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这孔有德是个粗人,嘴里不把门,您别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随后这梁明伦便故作生气的看向那孔有德训斥道:“孔有德,还不赶赶紧给大总管道歉,你还懂不懂规矩了!”
那孔有德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刚才他那话里面的失误,于是便不耐烦对那梁明伦说道:“梁先生,这没您什么事,您就别瞎掺和了!”
梁明伦听到孔有德这话后那也是非常的无语,于是便坐了下来,与身旁的赵胜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直摇头叹气。
...
这王经纬虽然行事作风谨慎小心,但王经纬的度量那也是非常的小,而如今孔有德这种否定他的话都能说的出来,自然是将王经纬给气的是满脸铁青。
只见按王经纬长出一口气然后喝了口竹筒里面的水,紧接着王经纬便黑着脸看向孔有德语气阴森的对他说道:“孔大将军,我这二当家管不了你是吧?!那你说说看咱们营里还有谁能管你?!”
那孔有德听到这话后心想,你个狗日的有本事去管管周兵那老东西,去管管杨英那小子,这两货干的出格事不比老子多?!
你凭什么就盯着老子一个人管?!是老子看着好欺负是吧?!
不过这话孔有德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这话一出那就把这两位实权人物给得罪了,那这两人的态度可就不是如今这副看戏的模样了。
孔有德的腹诽确实也没有诽错,这王经纬对周杨二人管的的确不是很宽。
因为这周兵一旦与他这个大总管爆发激烈冲突,那搞不好就是直接抡刀开片,而这段时间王铁不在山中没人能够调和两人的矛盾,所以王经纬对周兵一直在容忍克制避免发生冲突。
这对杨英王经纬则是因为需要拉拢,毕竟这王经纬掌握的中营战斗力不如左右后三营,所以王经纬必须拉拢杨英来共同压制周兵和孔有德,如此才能稳固他的领导权。
如此一来周兵他不敢管,杨英他又不能管,所以王经纬能治的那也就只有孔有德了。
...
这王经纬虽然语气阴森面容恐怖,但是这孔有德也不是吓大的,只见那孔有德直视那王经纬态度强硬的说道:“你要是以理服人,那老子就受你管,但你要是不讲理,老子管你这哪的!”
在孔有德看来,他纵兵屠村这事他是占“理”的,所以孔有德才不服王经纬,哪怕是王铁在这里,孔有德也要争辩上几句,更何况是王经纬了。
“哈哈哈!好一个以理服人呐!说的好!说的那娘的漂亮!”只见那王经纬怒极反笑道。
啪!——
紧接着王经纬狠狠的将他手中的竹筒摔在了地上,那力气之大将那地上的夯土层都砸出了一个印子。
而就在王铁竹筒砸下去的同时,只见那厅堂侧边的门布被掀开了,然后那里面冲出来五六个手持棍棒和绳索的壮汉。
这巡检司厅堂的侧边就是巡检的书房,而这两个房间之间有一个小门连接着,王经纬提前埋伏了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在那房间里面等着。
...
这屋内的人瞧见那小房间里面瞬间冲出来的几个壮汉那都是心中一惊,然后纷纷起身靠在墙角躲了起来,那孔有德见此情况自然是知道这是来抓他的人。
于是那孔有德便赶紧起身准备推开厅堂的大门往外冲去,但这大门他怎么推不动,于是孔有德便大声对外呼喊道:“快来人啊!快来救老子!”
那坐在椅子上的王经纬瞧着孔有德的呼喊声便在那里冷笑不止,并且还对那孔有德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别他娘的喊了,没人来救你的!”
这王经纬在把孔有德叫过来开会之前便制定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文的,也就是用总管的身份逼着孔有德把人交出来。
这第二套方案那就是武的,也就是把孔有德给抓起来控制住,然后派人去孔有德的营中假传他的命令把人给提出来。
而孔有德带来的亲兵早就已经被王经纬派人给引走,带到乡镇中的酒馆里面喝酒吃肉逍遥快活去了,现在玩的正嗨可没空来救他。
毕竟这不管是孔有德还是其他人,今天都没有想到,王经纬居然会玩这么一手!
这种做法那是对付敌人用的,而王经纬居然把这种手段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这王经纬虽然为人谨慎小心,但他是那种不出手则以,出手的话那必然是一鸣惊人的,就比如上回他串联大伙们一道对付王铁一样。
...
那孔有德见跑不出去,于是便强装镇定转身看向那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他的王经纬,然后底气有些不足的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你这样做过分了吧?!”
“你身为大总管如此不讲规矩行事到时候让大帅知道了,我看到时候你跟大帅怎么解释!”
那王经纬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冷笑的回复道:“哦?!现在老子又成了你的大总管了,你不是说要以理服人吗?!我这道理给你讲的怎么样?!”
那在一旁的周兵见这王经纬不讲武德,于是便出来替孔有德说了句话。
只见那周兵一脸不服气的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老孔有错该打该罚那也是大帅说了算,你这种做未免有些越权行事了吧?!”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直接就转头指向那周兵对他怒斥道:“你个畜生玩意给老子闭嘴!”
“你的账老子以后慢慢给你算,再敢在这里给老子逼逼赖赖的,小心老子连你一块拿下,给你现在新账旧账一块算!”
那周兵被王经纬臭骂一顿之后心中那也是怒火中烧,不过周兵知道这形势比人强,这个时候他要是敢跟王经纬硬顶的话,这王经纬估计连他一起抓起来,让他也跟着一块不体面。
王经纬之所以今天这么霸气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王经纬已经得知王铁的大部队抵达了汉阳府,离着他们已经没有多远了。
而周杨孔三人则是仅仅知道王铁大军从河南在往湖广进军,并不知道王铁大军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因为王经纬作为总管掌握着与王铁总部之间的通讯渠道,他们三所了解的总部情况全部都靠王经纬这边转达。
就在几天前段时间王经纬瞒着这三个家伙与王铁进行了一次书信沟通,其中重点提到了周杨孔三人在山中的各种恶劣行为。
王铁对此批示王经纬,让他可以给这些家伙一点子“厉害”瞧瞧看,而恰好这孔有德因为纵兵屠村撞到枪口上,所以王经纬就拿他开刀出口恶气。
...
第1412章 铁营会师罗田(上)
这孔有德见那帮他出头说话的周兵,被那王经纬给骂的缩着脑袋退到墙边上一声不吭,所以孔有德到现在那是真的急了。
毕竟孔有德毕竟是一个身居高位的体面人,就连作为大帅的王铁对他都是非常的客气,别说是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就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几回。
这要是王铁大帅把他按头也就罢了,毕竟两人早就确定了从属关系,王铁把他按住也合理合法。
但要是让作为二当家的王经纬把他给拘了起来,那他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这以后在营里那他可就成了一个笑话,时不时被人拿出来在茶余饭后唠的那种。
所以这孔有德情急之下便大声对那王经纬嘶吼道:“王经纬!你个鸟人是不是想造反?!老子这个管营是大帅封的,你他妈的无权拘我!”
“你要是敢拿我,你他妈的火并友军,就是造大帅的反!”
这孔有德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是给王经纬扣一个叛乱的大帽子,想要以此把那王经纬给吓唬住。
不过这没把王经纬吓唬住,倒是把周兵还有杨英他们两个给吓唬住了,因为这与总部联络沟通的渠道被王经纬所垄断。
他们所收到的总部信息全部都是由王经纬转达,这万一总部已经被卢象升给剿灭,那这王经纬既有可能假传消息借机把他们给一网打尽。
所以这屋内的气氛经过孔有德这一句话瞬间变的紧张甚至有些恐怖起来,那周兵和杨英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毕竟现在他们三个领兵的实权人物都在王经纬的地盘上面,他们带的亲兵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人,即使再能打也不过王经纬中营这两千多号人。
不仅他们这两领兵的管营脸色有些不对,就连那后营的军师梁明伦还有张应昌眼皮子也都在狂跳,也就赵胜的脸色稍微正常一点看着没那么担忧。
这王铁只跟王经纬这边对接联络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年头的通讯手段和现实条件实在是不允许王铁绕来王经纬与他们三个多线联络。
这总部与大别山部队分开的大半年时间里,双方往来成功通信的次数五次都不到,但双方最少派出了十批次以上的联络人员。
可这些联络人员不是被官军阻隔过不去撤了回来,就是被官军所截杀信息传不过去,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莫名其妙的失踪在半路人都找不到。
铁营总部仅是与王经纬这边单线对接成本就这么大,要说与大别山各部多线对接联络,那成本大到铁营总部以及大别山这边根本就承受不起,所以也只能是节约宝贵的人力成本与王经纬进行单线对接联络。
如此一来那,也确实是在客观上给王经纬提供了欺上瞒下搞阴谋诡计的操作空间。
王经纬真要是有什么异心,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操作得当还确实可以发动叛乱把他们三给火并掉,然后自立为大帅与在山外流动的王铁分庭抗礼。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王经纬还说不定真的有过这种大胆的想法,不过王经纬最终还是慑于王铁多年来积威,以及王铁留在各部队中的如同毒蛇一样潜伏的暗桩,还有这将近十年来的塑料兄弟情义。
所以王经纬最终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的在山里为王铁把这个家当给守住,没有乱来搞事情。
...
那王经纬一听孔有德污蔑他叛乱,便看向那孔有德冷笑道:“造反?!老子想要火并你们这狗日的还会等到现在?!”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以前沾过什么事情!”
这屋内坐着的人,哪怕是新加入不久的张应昌,对这二当家王经纬的底线也是非常了解的,所以王经纬后面那句话说的是什么大伙们也都知道。
那孔有德见王经纬如此不避讳造反这档事也没有办法了,于是便看向那梁明伦乞求道:“梁先生,您出来说句话啊!”
“我要是被按住丢了我一个人的脸是小,但这可丢的是我铁营的脸面啊!”
“这要是让营里的弟兄知道,堂堂二当家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家兄弟,这让营里的弟兄瞧咱们这些人像个什么东西?!”
那梁明伦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心想,我之前劝你低个头认个怂你个臭丘八还说我多事!刚才那股子狠劲哪里去了?!现在他娘的知道怕啦?!
不过这梁明伦到底是后营的军师,他在营中的地位离不开这孔有德在背后的支持,所以这个时候哪怕他再不情愿也得出来说两句。
只见这梁明伦上前对那王经纬小心翼翼的说道:“总管,我等在营中毕竟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今天这事若是传出去定会有损我等的官威,还请总管能够...。”
那梁明伦的话还没有说完,王经纬翻着眼睛看着他打断他的话说道:“梁先生,我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你先坐下来歇息吧!”
这梁明伦见王经纬态度如此的坚硬,于是便也只能给孔有德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便站到墙边上去观察事态进一步的发展。
那孔有德见梁明伦上去说话没用,于是便看向了张应昌和赵胜,这两人见状那直接就把身子背了过去不搭理孔有德。
...
见此情况,那王经纬一脸得意的看向孔有德,然后用嘲讽的语气对孔有德说道:“孔有德,我给你个狗日的最后一个机会,你到底把人交不交出来?!”
“你现在把人交出来,我给你体面,你要是不交的话,待会老子就把你吊在旗杆子上去,让全营的弟兄瞧瞧你这狗日的熊样!”
这孔有德要交的话那早就把人交了不会等到现在,虽然被挂在旗杆子上丢脸,但是相比于让他手下的弟兄寒心而言,这点脸面还算不得什么。
孔有德见这王经纬是铁了心要按他,于是孔有德那便也支楞了起来,紧接着那孔有德便仰着身子看向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壮汉语气坚硬的说道:“来!把爷爷我挂到旗杆子去!麻溜一点!”
“老子倒要看看,等大帅回来了, 到底是谁先倒霉!”
孔有德坚信,王铁作为大当家是绝对不会容忍王经纬这个二当家拿他这种级别的高级军官立威的,哪怕是他犯了错误王铁也不会容忍。
这埋伏绑人虽然都是王经纬的亲兵,但是他们也不敢随意的对孔有德这种级别的高官动手,所以这几个把孔有德围住的亲兵都看向后面坐着的王经纬。
王经纬瞧着他们投过来的询问眼神,便一副不耐烦的语气对他们说道:“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纵兵屠村的畜生给我绑起来挂在旗杆上,等大帅回来收拾这狗日的东西!”
...
咚咚咚!——
王经纬这话刚一说完,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那厅堂大门外就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总管,有重要情报!”
那孔有德听到门外的声音之后便如蒙大赦一般,于是便赶紧扯着喉咙对门外的塘兵大声喊道:“外面的弟兄,直接把门打开进来吧!”
由于这门是从外面反锁的,所以在门内的孔有德就想骗塘兵把门打开,然后乘机从屋里跑出去,不过很显然孔有德失算了,因为门外有王经纬的人在把守。
那王经纬听到门外塘兵的话后眼睛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于是便摆手示意那准备抓孔有德的亲兵撤开,然后便直接对门外的塘兵喊道:“直接说吧,什么情况?!”
门外的塘兵听到后便立刻回复道:“回禀大总管,大帅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了罗田县境内并与我部哨探取得联系,大帅命我等出山到罗田县与总部会师!”
那孔有德一听是王铁回来了立刻便欣喜万分,于是转头看向王经纬咬着牙齿指着他说道:“你给我等着,等大帅回来了,看我不在大帅面前告死你个狗日的!”
王经纬一听这孔有德居然敢威胁他,于是便一拍桌子指向在孔有德左右两边的亲兵命令道:“给我上前抽他几嘴巴子!”
这既然王铁回来了,王经纬就打算把这事交给王铁来处理,但他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对他不敬的孔有德,于是便打算抽孔有德几巴掌出口气。
“遵命!”这王经纬手下的亲兵听后上前就是左右开弓给了孔有德几巴掌。
啪啪啪!——
哎呦!——
我日你娘的王经纬!!
这几巴掌打的孔有德那是哇哇大叫并且对那王经纬破口大骂。
“妈的还敢还嘴!给我继续打!”王经纬见孔有德居然还敢骂他,于是便命手下的亲兵继续打。
紧接着又是啪啪的几巴掌,把那孔有德的脸都给抽的通红,嘴角那都给抽出血来了。
不过这几巴掌下去把那孔有德给抽老实了,抽的不敢跟王经纬继续再顶下去,只能是蹲在角落里捂着脸眼睛怒视着王经纬。
这铁营的几个军头挨过巴掌的也就两个人,第一个是周兵在当年在山西违抗军令导致吃败仗被王铁下令抽嘴巴子,再就是今天这因为纵兵屠村拒不交人被王经纬抽嘴巴子的孔有德。
...
王经纬抽完孔有德的嘴巴子后,便站起身来看向屋内的大伙们语气威严的命令道:“山中各部队从现在开始立即打点行囊往罗田方向开拔与大帅会师!”
说罢,这王经纬便领着亲兵把门打开出门去安排布置转运工作,等王经纬走后那周兵还有杨英他们几个上前安慰了孔有德几句,随后也离开这北中乡回到营中组织部队转移。
那孔有德从这北中乡离开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黑面巾捂着脸,生怕被人看到他被王经纬抽了嘴巴,不过后来这事还是在营中传开了。
...
第1413章 铁营会师罗田(下)
这王铁所率的部队在从汉口镇开拔之后,便一直都沿着长江北岸江边上行军,因为这黄冈府境内多丘陵山脉,铁营总部的辎重车辆非常多,沿江行军速度较快。
在进入到到黄冈府城附近之后,铁营总部便沿着长江的支流巴水河往北方向行军。
这湖广境内的巴水河虽然与四川那边的巴水重名,但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这湖广的巴水河从黄冈府城东边分流出来一直往北仅蕲水、罗田两县境内流入到大别山深处。
黄冈府下辖的大别山区罗田县便在这巴水河的支流长河边上,所以铁营总部这边便选择继续沿着河水往北行军,一路行进到大别山中去。
...
蕲水县,团陂乡。
这团陂乡位于蕲水县城的西北方向六十多里处的巴水河东岸,此地虽归属于蕲水县所辖,但此地在往北就是罗田县境内,距离罗田县城比蕲水县城还近,仅不到四十里的距离。
这明代南方因为开发程度不及后世,所以这长江及其支流的水系都特别的发达,这巴水河两岸的平均宽度都在四百米以上甚至能达到五百米。
所以铁营总部只能找一个两岸宽度较窄且水流平稳有渡口的地方,找来找去就选在了这个有渡口和大量船只的团陂乡渡河。
就在铁营总部这边给在山中的王经纬传信的同时便已经开始在渡河,差不多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将这人员和物资给从对岸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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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陂乡,龙王庙。
这但凡靠着发达水系的地方都会有河神庙、龙王庙一类的宗教祭祀场所,铁营总部在抵达团陂乡之后便将这帅帐设置在这乡外靠着河边的龙王庙。
由于铁营即将要在这一片当坐寇,所以这王铁也就没有让营里的弟兄们住进乡里扰民,甚至连进乡里大户家里搞零元购都没去。
毕竟在这一片混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就不能随便得罪,这也是王铁从高迎恩那里学到了一点经验教训。
这高家在川陕交界当坐寇失败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把本地的富哥全部都给得罪,所以这本地的大户才会积极配合官军跟闯营玩命。
这龙王庙也就是一个面阔三间的一进院子,中间的主殿供奉着龙王像,左右两边的偏房则是庙祝生活起居的地方。
由于现在正好是中午饭点的时候,所以这龙王庙的主殿内,那王铁还有刘体纯、李子建以及高迎恩正在龙王面前吃着它的子子孙孙。
那餐桌上面的几个盘子里面放着盛着红烧大鲤鱼,剁椒鲢鳙鱼头、鲫鱼汤、清蒸草鱼块等等各种鱼类菜肴,此时王铁他们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着这些刚从河里捞起来鲜鱼。
只见那王铁夹起一只草鱼块放到那高迎恩的碗里说道:“迎恩,这草鱼刺少,你多吃点!”
“诶!”高迎恩接过王铁的草鱼块后非常受宠若惊的吃了起来,然后迅速把这鱼块给吃完了。
这吃完鱼块之后的高迎恩,脸色有些复杂的放下碗筷对王铁有些担忧的问道:“大帅您是真的决定了要进山当坐寇?!这坐寇可不好当啊!”
那端着碗筷嘴里在吸着鱼头的王铁,看向高迎恩一边吸着一边说道:“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这还能有假不成?!”
那在喝着鲫鱼汤的郝摇旗是一个心直口快之人,瞧见这高迎恩那语气似乎是不看好他们,于是郝摇旗便放下手里的碗筷对高迎恩说道:“高将军,您要是担心咱们跟你们一个下场,您大可现在拉着队伍走,我们绝对不会拦着您!”
郝摇旗这话实际上是王铁想说的,但王铁肯定是不能说的太直白,所以郝迎旗看似口无遮拦实则是给王铁当嘴替罢了。
那高迎恩听到郝迎旗这话马上便站了起来矢口否认道:“大帅,在下跟您一路都跟到这里来了,怎么可能离您而去!”
“迎恩兄弟,坐下说话!”王铁见状赶紧摆手示意那高迎恩坐下来。
那高迎恩坐下来之后,便看向王铁一脸担忧的说道:“大帅,非是在下贪生怕死,实在是我闯营的惨痛教训令在下不得不害怕啊!”
“在下既然决定跟着大帅混,那就必须为大帅着想,将这可能遇到的风险提前告知,得让您心里有点数才行。”
那在吃着鲤鱼吐着鱼刺的刘体纯听到高迎恩这话后,便直言不讳的对他说道:“迎恩兄,恕在下直言。”
“贵部之所以在川陕交界当坐寇失败,主要还是你们的实力太弱,没那个能力打退洪承畴的围剿,再加上你们选的位置也不太理想。”
“而我铁营比你们闯营强多了,再加上选的位置也比你们好,这到时候未必不能打退官军的围剿。”
这高迎恩那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过去,铁营的实力都比闯营强,但也仅仅是强上那么一点罢了,就凭这么一点,高迎恩认为铁营未必能够打破官军的围剿。
不过铁营选的这个当坐寇的地方,那确实要比闯营当场选的好的一点,所以这高迎恩听到刘体纯的话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毕竟现在他是跟着别人打工,又不是给自家奋斗。
所以这高迎恩便低着头在那里吃着鱼。
...
就在这王铁他们吃鱼的时候,只听见那庙院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密集的马蹄声,震的那庙里的地面都在颤抖餐桌上的盘子都在移动。
“大帅!”
“您要为我做主哇!!”
紧接着王铁就听到一声带有哭腔的声音在庙院门外响起,然后王铁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既熟悉又暂时有些陌生的身影。
只见那孔有德把马拴在院门外后便直接冲进了院子里面往那主殿内冲,王铁瞧着这一幕瞬间便有些不知所措。
王铁心中想象了无数次跟这帮杀才时隔大半年再次重逢的场景,但却没想到一上来那孔有德就跟他整这一出,把王铁都给整不会了。
于是王铁赶紧起身对在身边伺候的亲兵纷纷道:“去搬个凳子再拿副碗筷过来!”
听到王铁的话后,那在餐桌上的大伙们纷纷把椅子把边上摞了一摞留了一个与王铁对坐的空位出来。
紧接着王铁他们就见到冲进殿来的孔有德脸上有很明显的被抽的疤痕印子,可见应该被人给揍了。
于是王铁便非常关切的问到:“怎么了有德?!这是叫谁给整的?!”
然后就见那孔有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叫道:“大帅,王经纬那厮要谋反呐!他要杀我啊!”
啊!——
孔有德这话一出,这一屋子人的下巴都要惊呆了,这没想到刚准备会师就听到了一个如此爆炸性的消息。
不过这殿内的人也都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于是那王铁赶紧对郝摇旗和塔天宝说道:“天宝、摇旗,把有德给扶起来坐下说话。”
随后这两人便将孔有德给扶了起来扶到他准备的座椅,然后王铁他们便详细的询问这孔有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孔有德为了提前一步到王铁这里来告王经纬的刁状,把营务交给他的副手线国安管,自己则是带着亲兵星夜兼程的往王铁这边赶,提前了半天左右的时间到王铁这里来。
紧接着这孔有德便将王铁整治他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王铁听,诬告王经纬在山里准备内讧火并抢班夺权叛乱造反搞自立。
至于自己纵兵屠村以及一些其他的不端行为则是只字未提,把自己夸的就像是一朵白莲花一样的干净。
这王铁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只听信一面之词,于是王铁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这孔有德相关的情况,这孔有德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话里漏洞百出。
所以这王铁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是这家伙跟王经纬起了冲突,然后王经纬把这家伙给揍了一顿,这家伙便气不过跑过来告刁状。
所以王铁便一边宽慰着孔有德,一边派人去找王经纬以及周兵、杨英、赵胜、张应昌他们几个了解情况。
由于这铁营总部的人员物资在这天中午之前已经全部转移过河,所以在下午铁营总部便往那罗田县开拔,而与此同时在太湖县境内的王经纬他们则提前一步攻克了罗田县准备迎接王铁。
这罗田县城既没有驻军又没有县令,仅本地的一个监生在县衙中当一个九品的主簿主持县衙事务,所以铁营还没打过来,那主簿便直接抱着县衙大印带着家眷跑到乡下去躲着。
王经纬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失就占领了罗田县城。
当天晚上的八九点钟左右,王铁领着亲军部以及骑兵营率先抵达了罗田县城,刘体纯的前协则是在后面押运辎重车队慢悠悠的往罗田县城走。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这刘体纯的前协还有高迎恩的闯营余部才抵达罗田县城。
这铁营的各路部队从今年的三月份在江北滁州一战失败分兵之后,经历了将近七个月的漫长征战,于今年的十月初在这大别山区的罗田县会师。
自此,铁营乃至全体义军历史的新篇章将会开启,明末清初的历史将会沿着一个不同的轨道前进。
...
第1414章 敲打
这昨天八九点钟王铁抵达罗田县城之后,并没有把那周兵还有杨英、赵胜、张应昌他们几个叫过来开会。
这年头的夜生活不是很丰富,绝大多数人这个点没什么事都已经睡了,所以王铁也就懒得打搅他们睡觉,仅是在县衙中与王经纬进行单独的会谈。
毕竟这两人没见面的时间可比周杨孔三人要长的多,所以得增进一下双方那本来就不多的塑料兄弟情,同时王铁还要听取王经纬关于这大半年来的工作汇报。
这过去王经纬瞧着王铁那张脸就恶心的不得了,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想沾王铁的晦气。
但这回两人见面之后,那王经纬瞧着那王铁那张老脸可比以前亲近多了,甚至在昨天晚上王经纬还激动的哭了起来,那副场面一度极其令人感动,就好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相认一般。
王经纬之所以有如此情绪化的反应,除了这距离使两人之间产生美之外,那就是这王经纬在这段时间因为王铁不在受了某些人一肚子的气。
当然,最主要的是王经纬已经知道孔有德跑到王铁那去跪着哭诉他故意整人,所以这王经纬也在这王铁面前哭诉某些人不把这个总管当回事。
这王经纬在过去非常瞧不上王铁,认为这家伙鸟本事没有就会吃喝嫖赌搞阴谋诡计,总是认为离了王铁以他的能力也能把这一摊子事玩的转。
但这回真的离了王铁大半年之后,他就感受到这离了王铁他根本就玩不转。
因为那底下的人不是对他阳奉阴违把他的命令当放屁,那就是直接跟他当堂对着干不服从他的管教,他想干的事莫说是办好,甚至连办都办不了。
所以这王经纬那也算是终于明白了,他与王铁之间的关系不仅有对立,更重要的则是合作。
他过去想办的事之所以能够办成,那是因为王铁在背后给他兜底,王铁大哥虽然没本事且作风不好,但王铁大哥能压制住这营中的牛鬼蛇神,给他提供一个有力的支撑。
而这大半年在山中没有王铁大哥给他兜底,给他有力的支撑,这营中的牛鬼蛇神那就全部跳出来兴风作浪与他作对。
...
这昨天晚上王经纬一直跟王铁会谈到凌晨的一两点钟,谈了差不多有五个多小时,其中除了简单的汇报大别山中的情形以及这段时间铁营的遭遇用了两个小时。
另外三个多小时则是王经纬举报投诉这周兵、杨英、孔有德三人这段时间在山中的不端行为,并且王经纬还整理成册做成举报材料交给王铁,并要求王铁狠狠的为他出一口气。
王铁表面上答应王经纬要好好的教训这帮狗东西,但等王经纬走后王铁直接就将王经纬的举报材料丢到火盆里面烧了。
毕竟像这种黑材料郑彦夫的宪兵部里有将近一箱子,就王经纬这一本根本就不够看,况且这也只是王经纬的一面之词,其中那肯定是有王经纬添油加醋夸大不实的部分,所以王铁也就直接当柴火烧了。
在王经纬离开之后,王铁又将那赵胜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找他谈话,这赵胜是王铁留在山中的监军,与山中各军头没有太大的利益纠葛,所以赵胜的话相对来说客观一点。
这谈话的主要内容跟王经纬所谈也差不多,不过就是增加了关于王经纬的内容,在谈了到凌晨三点多之后,王铁实在是困的受不了,于是便结束会谈洗脚睡觉。
...
罗田县衙,一堂。
此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两点多钟,王铁是今天凌晨四点钟才睡的,一觉睡到十二点钟才醒来洗漱吃中饭,刚好这个时间刘体纯所率的前协及辎重部队还有高迎恩部抵达了罗田县城。
随即王铁便下令,铁营除了巡逻警戒执勤的军官之外,凡是管队以上,不论是否实授还是虚衔者,全部都到县衙来开大会。
毕竟这王铁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这些弟兄们了,所以必须得在他们面前露露脸加深一点印象,让大伙们知道我王大帅又回来了!
这大会前开小会那已经是铁营的常态化操作,从王铁这一级到下面哨队一级都已经形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所以此时这一堂内王铁正在与王经纬、周兵、杨英、刘体纯、孔有德这几个营中掌握实权的高层开着小会,说是开会,实际上就是几人站在一块聊天。
在那县衙一堂中间,那王经纬几人站成一排面对着在那一堂书案前的王铁,这不管是王铁还是王经纬他们几个脸上都充满了许久未见重逢之后的喜悦笑容。
这大半年没有见面那也甚为想念了,毕竟大伙们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虽然平时为了争夺利益勾心斗角各种算计冲突,但这感情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所以王这铁便背着手面带着笑意在他们面前来来回回走动,眼睛就好像是看着几件宝贝一样盯着他们几个的脸上一直看,也不怎么说话。
周兵被王铁盯着不好意思,于是便咧嘴一笑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咱几个脸上也没有花,您看啥看的这么高兴啊!”
那站在周兵身边的杨英听到周兵的话后,阴阳怪气的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这老周脸上的褶子笑起来,可不就他娘的跟开花一样吗!”
周兵见这杨英居然敢笑话他,于是便一巴掌往杨英的头上拍过去,并笑骂道:“小逼崽子没大没小,居然敢调笑老子!”杨英见状歪头躲过了周兵拍向他的巴掌。
哈哈哈!~
杨英这话一出,包括王铁在内的大伙们便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这笑过之后,那王铁用拍了拍周兵肩膀上的灰,然后盯着他笑着说道:“老周啊!这大半年没见,大别山的好茶叶可把你喝的比以前要精神多了啊!”
王铁这话一出那周兵的眼神瞬间便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一直都这么精神,再说咱们这些粗人也不会喝茶啊!”
周兵眼神中的慌乱还是被王铁给捕捉到了,王铁故意提起茶叶那也是意有所指。
这茶叶是大别山的特产之一,在山中不少地方都已经形成了几百年的稳定产业链,随着官府的势力逐渐退出山中,这些茶叶生意都被山中的土寇取而代之。
而周兵这人八面玲珑善于交朋结友,几个月前在霍山县境内山区中,周兵与几个经营茶场的土寇首领结拜为异姓兄弟。
这些土寇首领也非常大方给周兵这个结拜大哥送钱送粮又送女人,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大别山中经营茶场的土寇非常多,而如今这个乱世的茶叶市场又没有太平盛世那么大,所以这山中做茶叶生意为了争夺客户经常抡刀开片大打出手。
而与周兵结拜的那几个土寇首领的茶叶生意都已经快被友商干的倒闭,但他们又打不过友商,所以引周兵这个强大的外援前来助阵。
那周兵也是非常的讲江湖义气,直接就派出左营的弟兄把与他那几个结拜兄弟为难的土寇友商给灭了。
周兵这私自出兵给外人当打手的行动并没有得到王经纬的同意,甚至连通知都没有通知王经纬,而从土寇得来的好处分成也没有按照规矩上缴给营中钱粮库里。
...
紧接着王铁又走到了那杨英的面前,然后伸手将杨英腰间挂的一块紫檀木制成的护身符拿起来瞧了瞧,然后便继续笑着看向杨英说道:“小杨啊!这紫檀木做的护身符不错啊!改天你也给老子整一个!”
那杨英见状心里一个哆嗦神情非常的紧张,赶紧扯下护身符弯着腰递给王铁陪笑着说道:“大帅,您要是喜欢,您拿去吧!”
“自己收着!让他好好护着你!”
杨英紧张也是有原因的,那周兵在做茶叶生意,这杨英则是在做木材生意。
大别山中别的不多那就是木头多,木材产业形成产业链的时间甚至比茶叶生意还要悠久,所以这杨英便伙同在山中的活跃的木材商人一块做生意。
杨英不仅让右营的弟兄充当伐木工人,把用来砍人的刀剑当伐木工具到山里去砍木头,而且还用营中的骡马运输木料出山,并且还累死了不少骡马。
大别山中不产紫檀木,这价格昂贵的紫檀木护身符,就是那与他合作的木材商人送给他的。
与周兵一样,派营中兵马干活没有向王经纬通知和得到他的同意,收入所得一样是没有上缴。
...
随后王铁又走到了孔有德的面前,而此时的孔有德脸上已经在冒汗了,因为周杨二人干的事他都知道,他已经听出来敲打的意味。
王铁看着那有些紧张的孔有德,拿着拳头轻轻的捶着他的厚实胸膛,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道:“老孔啊!你这段时间吃着山中用药材炖的野味把人都吃胖了不少啊!”
那孔有德听到这话后有些心虚的对王铁讪笑道:“大帅,这山里的野味吃着太柴太骚不好吃,属下实在是吃不习惯,还是吃大帅发的粮食好吃!”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听到孔有德这话后,王铁笑着指着那孔有德说道。
这周兵和杨英二人经营木材和茶叶生意,而这孔有德则是经营皮货和药材生意。
大别山中的各种野生动物非得多,且因为气候湿润各种名贵药材也非常多,所以这孔有德就派他营中的弟兄进山当猎人和采药人。
拿着弟兄们用来杀敌的火铳到山里去打猎,用那挖工事的铲子在山里挖药材,然后卖给在山里收购皮货和药材的商人狠赚了一波。
为了能够打到更多的猎物和挖到更多的药材,这后营弟兄用坏了不少的火铳,还有些弟兄在悬崖峭壁采药掉下去摔死。
...
第1415章 会师演讲(上)
这几个家伙那也是胆大包天,不仅把营中的弟兄当帮会的打手,伐木工人、猎户采药人,而且收益还一分都没有上缴到营里去。
他们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把铁营的弟兄当成自家的私丁一样使用,那简直就是没有把王铁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把军法当做擦屁股一般对待。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临时统帅的王经纬,对他们几个怨气这么大的原因。
这几个家伙不听他的指挥乱来也就罢了,关键是做生意挣钱还不带他一块发财!这能不让王经纬大总管对他们有气吗?!
不过他们几个乱来那也是事出有因的,因为这王经纬虽然有节流资源和调度分配资源的能力,但是他没有开拓资源的本事。
王经纬不能带着周杨孔三人冲出南直隶方向的封锁线,在富庶的江北地区弄来足够维持部队运转的钱粮,并安全的带回到山里。
这就导致铁营在山中的部队长时间处于一个缺粮少食的状态,王经纬对此那也只能让他们几个发扬一下过去吃苦耐劳的优良作风。
王经纬每次下发给他们三人营中的钱粮根本就不足以维持需求,所以这几人那也就只能自己找门路让手下的弟兄们吃饱吃好。
别看他们这段时间挣了一些钱,但是大部分都用来购买粮草军需,到自己手上的根本就没有多少。
要是这做生意的好处都被他们这三个军头及其亲信给独吞的话,他们营中的弟兄早就闹腾起来给他们点厉害看。
但其实王经纬也是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他只需要拿出营中这些年来库存的大量金银去购买粮草军需就行了。
可这王经纬太能算计,他考虑到以后万一要在山里当坐寇,那用钱的地方可就多了,所以便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他没想到,周杨孔三人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这王经纬的权力和威望在山中那也是一落千丈。
...
这王铁敲打完这三个家伙之后,那自然也是要敲打一下王经纬的。
只见王铁走到了那王经纬面前,看着那王经纬头上的白发非常感慨的说到:“二弟啊,咱们都老了,你看你头上都这么多白头发了!”
那王经纬听后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哥,兄弟我还年轻,我还能继续干,您要是不喜欢我头上的白发,改明儿我把它全染成黑的。”
紧接着王铁看向那一堂的门外,眼神瞥了王经纬一眼,然后话锋一转有些惆怅的说道:“跟着咱们一块从山上下来造反的老弟兄有很多都没有白头的那一天,不知道活着的那些弟兄现在怎么了,有没有磕着碰着!”
那王经纬一听王铁这话,脸上堆满的笑容立刻之间便戛然而止,因为王经纬听出王铁这话里面的意思。
这跟着王铁从中部县药王寨山中下来造反的弟兄,活到现在的已经不到三十人了,王铁这话后面还加了一句“有没有磕着碰着”,那所指的是谁王经纬心里太清楚了。
这辎重营的左都司邓永坤,在前段时间意外从坠马把一个腿给摔断了,结果被营中的庸医给治成两条腿都给断了。
而这邓永坤两条腿都断,那就是王经纬在背后下手给害的。
这邓永坤当初是王经纬的铁杆之一,但王经纬因为李家福事件险些倒台,所以这邓永坤便立刻跳船投靠王铁,并在王经纬被营中弟兄孤立的那段时间里,这邓永坤上跳下窜猖狂向王经纬发起进攻,企图取代王经纬成为铁营的后勤大总管。
但结果没想到是王铁只是打压王经纬,并没有打算拿下他,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王经纬又重新掌握了权力。
那邓永坤又死皮赖脸的跑到王经纬那里跪着请求原谅,而王经纬当时刚刚重新掌权暂时忍下了这口气,没有立刻离开展开对邓永坤的报复。
俗话说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王经纬终于逮到了这个王铁长期离线的机会,报了当初邓永坤这个跳梁小丑欺辱他的仇。
当然,这王经纬之所以敢下黑手,主要还是这邓永坤属于那种典型两面人,在王铁那里也并不讨好。
不仅如此,这家伙功劳没有立多大,但腐败程度比之那几个军头也是丝毫不差。
但王经纬还是顾忌到影响,只是把邓永坤给弄成残废没有要他的命,毕竟他的级别在这里放着,且又是当初跟着王铁下山造反的老弟兄,他要是敢动手杀人王铁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
那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整个人的脸上都已经开始在发白并且额头上在冒冷汗。
王经纬心想他这事办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就连邓永坤那个蠢货都认为是自己倒霉把腿给摔断了,怎么叫这王大哥给看出问题来了?!
一想到这里王经纬的心中那就生出了一股子凉意,毕竟他干的这事可比周杨孔三人猖狂多了。
周杨孔三人的事即使摊开了摆在桌面上,那他们几个也是有理由为自己辩解的,而他干的这事可是不能见一点光的。
就在这王经纬心中害怕之际,那王铁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在一堂内的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别让外面的弟兄们都久等了!”
说罢,王铁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一堂的大门,然后那王经纬他们几个都各怀心事的跟在王铁的后面一块去开会。
...
县衙前院,仪门外。
这明清县衙的一堂与县衙大门之间还有一道仪门,从仪门到大门之间是一片比较宽阔的前院广场,这县衙有什么重大礼仪庆典活动都是在这仪门前的前院广场举行。
目前的时节虽然已经是冬季的十月初,在陕北已经穿上了棉衣,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下起了小雪。
但在这南方大别山区的湖广罗田县,这室外的平均温度也不过十几二十度,就好像是春秋两季一样的不冷不热非常令人舒适。
所以这营中的弟兄们虽然干坐在县衙前院已经有快一个多小时了,但倒也没有让弟兄们感到炎热或者是寒冷,都在那里吹着牛逼聊着天喝着茶吃着瓜果,场面一度极其的融洽和欢快。
毕竟这弟兄们分离了有大半年了,许久未见重逢之后也甚为想念,那有些关系好的已经在约定晚上一起去那个窑子里好好的玩玩。
对于这场大会大伙们心里想着其实也没必要开,无非就是大帅在上面说一大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还不如发两个钱让弟兄们去潇洒一下。
这会场的布置还是像过去一样,那仪门前的台上摆着一排的桌子和椅子,台下则是坐着一群在小板凳上的各营弟兄们。
今天与会的不仅有铁营的弟兄,还有那高迎恩部的闯营弟兄,不过仅高迎恩及闯营高层的部分人来与会,且还都是坐在台下旁听。
而在那台上中间的几个位置现在空了出来,在空位的两边分别坐着赵胜、李子建、梁明伦、张应昌、王小靖等一众铁营排了座次的高层。
那赵胜他们几个在一块聊天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那一堂外的动静,当那赵胜看到王铁领头从一堂出来之后,便拿起手中的惊堂木在桌子上狠狠的拍了几下。
紧接着那赵胜便拿起一个铜喇叭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台下的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还请肃静!”
那台下的吹牛聊天的弟兄们听到赵胜的喊话之后,便也知道这大会马上要开始了,随后这台下的弟兄们便都赶紧闭嘴整理衣冠并调整坐姿。
当那王铁领着王经纬他们几个通过仪门之后,那赵胜拿着铜喇叭大喊一声道:“全体起立!”
紧接着弟兄们齐刷刷的全部都站了起来,然后对着那走向座位的王铁抱拳行礼齐声喊道:“属下参见大帅!”
这王铁自滁州一战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营里的弟兄这样给他行礼问安了,所以再见到这熟悉的一幕,让王铁心中那也是五味杂陈。
紧接着王铁便抱拳对弟兄们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请坐!”
随后那杨雄把王铁的座椅拉开让王铁坐了下去,台上台下的弟兄见王铁坐下之后也就跟着坐下了。
这要是放在今年年初开大赢特赢的时候,那王铁从大门出来就要开始吹号敲鼓奏乐,等走到座位前之后那弟兄们的掌声已经开始鼓的如同雷鸣一般响亮,即使王铁坐下了弟兄们还得鼓上一段时间。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些那也就全都免了,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会让营里的弟兄们反感。
...
等大伙们都坐下之后,那王经纬按照惯例拿起喇叭看着台下的弟兄开始声情并茂的讲了起来。
“诸位兄弟,在大帅的英明指挥之下,本营自江北一战胜利转进中原各地,转战时间长达十月之久连败官军数阵,终于在今天于大别山的罗田县胜利会师!”
“这个胜利来之不易啊!这都是大帅高瞻远瞩一眼就看中了大别山这个好地方,并提前制定了胜利转进的计划!”
“下面就请大帅来给我们讲上两句!”说罢,王经纬便将手里的铜喇叭递给了王铁。
那在台下第二排的高迎恩等人听到王经纬这番话后嘴角那就是一阵抽搐,这高迎恩心想这铁营难怪能做这么大,就这份睁着眼说下瞎话吹牛逼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他娘的,这明明是被官军撵的像狗一样到处窜,硬是说成胜利转进,这他娘的都能赢!
...
第1416章 会师演讲(下)
当王铁接过王经纬手中的铜喇叭站起来之后,那在台下的弟兄们并没有过去那样也跟着站起来激动的鼓掌。
毕竟这弟兄们已经没有滁州之战前那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激情,在那段时间里各营各部三天一小会五天大会,动不动就是各自赢,早上起初晚上熄灯之前各来一段激动人心的口号。
但滁州一败也让弟兄们瞬间变的清醒了起来,没有像过去那样被短暂的胜利蒙蔽了双眼,被那动听的激情口号给冲的颅内高潮忘乎所以。
所以当王铁起来讲话的时候,这台下的弟兄那也就没人站起来鼓掌,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王铁的权威比之滁州之战前下降了不少。
本来王铁是可以提前说一声,让台下的弟兄到时候配合一点,在大帅讲话的时候起身鼓掌,满足王大帅的虚荣心。
但王铁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就连他自己都感到好笑,所以王铁也就没让手下的人打这种招呼。
...
王铁起身之后手里拿着铜喇叭,眼神环视了这大院内坐着的弟兄们,瞧着他们的表情似乎都有些麻木没什么生气,完全没有滁州之战前的那种激情澎湃的劲头。
看到这里王铁心想这样也好,理智一点总比那头脑清醒过于冲动要好的多。
随后王铁便举起铜喇叭放到了嘴巴前面,然后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王经纬说道:“刚才总管说,王某英明领导、高瞻远瞩,这他娘的都是放狗屁净胡扯!”
“我要有这么厉害,现在早带着弟兄们进京城享福去了!”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这台下的弟兄们那都全部哄笑了起来,就连那台上的铁营高层们也都在憋着笑。
毕竟这年头自黑的领导那还是比较少见的,尤其是在这种公众场合那就更不多了,所以大伙们实在是憋不住笑意。
但那王经纬就有些尴尬了,那王经纬埋怨的看了一眼王铁,心想老子给你个狗日的抬轿子,你这家伙居然自己把脸往地上滚。
这大伙们在哄笑,王铁也在笑,本来死气沉沉的会场,瞬间就变的活跃了起来。
这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过去开会动不动就赢那是真的在赢,至少表面上是在赢,但这大半年来可是基本上都在输没怎么赢。
王铁还要是像过去那样开会大赢特赢,那弟兄们也会非常的反感,所以王铁今天索性就不赢了,干脆把话给讲明白一些。
这效果那立刻也就上来了,本来台下的弟兄们都把耳塞带过来了,准备听王大帅的语音轰炸,但如今瞧这王大帅的语气是要说点子他们没听过的。
所以有的弟兄便拔出耳塞盯着那台上的王铁,看着大帅待会准备说点子什么东西。
...
王铁瞧着大伙们看向他的目光接着说道:“诸位兄弟,咱们做人做事得脚踏实地,得要实事求是,逃跑不是什么转进,今天咱们搁这里不过是躲进山里求活路,也不是什么胜利会师。”
“赢了就是赢,输了就是输,大伙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大帅说的对!”
“大帅英明!~”
...
王铁这问话一出,那台下的弟兄们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声,震的那在台上的王铁他们耳朵都有些聋。
弟兄们这回应声过后,王铁便接着说道:“输了不可怕,可怕是咱们不知道是怎么输的,要是弄不明白这个,那咱们以后有的是时候输。”
“咱们年初为什么输呢?!”
“说白了就是王某太过于心急,太想带着诸位弟兄们早点成就一番功业,让弟兄们也过上当地主老爷的好日子。”
“可这一口气吃不了一个胖子,一锄头也挖不了一口井,步子大了也就把蛋给扯着了。”
“所以呀,咱们就有了滁州那一败,直到现在才勉强缓过来一口气。”
“这从今以后咱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急于求成,得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来,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讳败为胜,该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
说到这里,王铁 笑着对台下的弟兄们继续说道:“我也知道,诸位兄弟不喜欢听长篇大论的官话套话,今天那我就讲这么多,其他人也不接着讲话了!”
啪啪啪!——
王铁这话一出,那底下弟兄们便如蒙大赦一般激动的站了起来鼓掌!
大伙们心想这大帅出去溜达几个月还是有进步的,最起码没像过去那样一讲一个时辰不带停的。
虽然那在台上吹牛逼的人讲的起劲,但在下面听的人可就非常难受了,那就好像是度日如年一般的煎熬。
所以当听到王铁不再继续讲下去,这弟兄们全部都自发的起身为王铁鼓掌欢呼。
王铁瞧着台下的弟兄们如今激动的反应也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毕竟王铁曾经那也是在台下听讲的人。
于是这王铁便非常恶趣味的对大伙们笑道:“诸位弟兄们这么热情,那要不老子再讲一个时辰?!”
唏!——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那台下便是一阵唏嘘之声,可想而知弟兄们此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这王铁那也懒得逗弄大伙们了,于是便对大伙们继续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要不容易聚到一块来,那本大帅就放三天假让诸位兄弟好好的庆祝一番。”
说到这里,王铁指着王铁经纬接着说道:“待会诸位兄弟到总管那里去领放假的赏钱。”
大帅英明!~
大帅威武!~
这底下的弟兄们一听这大帅又给他们放假又给他们发钱,于是这一个个的又激动了站了起来嚎叫道。
虽然这给全营弟兄发赏钱的计划在昨天晚上王铁已经与王经纬敲定了,但是那王经纬的表情依旧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毕竟这管钱的人都是这样,哪怕这钱不是他的,但要他出钱也会非常的不情愿。
待大伙们欢呼过后,王铁便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玩归玩闹归闹,但要注意分寸,不能滋扰百姓。”
说到这里,王铁冷眼瞧了瞧那在台上的几个军头,然后咬着牙齿继续说道:“谁要是把营中的军法军纪不当回事,那老子就要给谁一点厉害瞧瞧!”
那台上的几个军头看到王铁那个吓人的眼神之后,那一个个心里也都是在打颤,毕竟王铁在会前一堂里面敲打他们的话,他们几个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散会!”
“属下告退!~”
待台下的弟兄以及高迎恩等闯营弟兄开始散场之后,那杨雄便对着人群吼了一嗓子道:“千总以上,全体到二堂开会!”
...
罗田县衙,二堂。
就在王铁开大会期间,这二堂的会场已经被亲军部的弟兄们布置好了,还是像过去一样,王铁他们这些排了座次的头领坐在桌子上,没有排座次的管营、千总则是坐在会议桌两边的椅子上旁听。
今天这场小会主要是处理王经纬跟孔有德的问题,毕竟这孔有德都跑到王铁跟前去告状了,且这事闹到现在那也是全营皆知,属于是上了秤的那种。
既然是这样,那王铁也就必须把这事处理一下。
待与会的军官都进会场坐好之后,那坐在上首主位的王铁也没有废话,直接便对大伙们说道:“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你们在太湖县北中乡那档子破事。”
王铁这话一出,那在王铁左一位置的王经纬,还有在右边中间位置的孔有德便都站了起来,然后两人进行了一个眼神上的交流。
紧接着王经纬便对王铁笑着说道:“大哥,这事是兄弟我对不住老孔,我向老孔道歉!”
那孔有德也弯着腰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不懂规矩冒犯了总管,是属下不敬在先,我向总管赔不是!”
这两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和好了呢?!
主要还是王铁在一堂的时候对他们四个都进行了敲打,让这四人心中都产生了危机和恐惧,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在山里都不干净,万一他们狗咬狗把他们那些破事都给抖露出来,那对谁都不好。
所以他们四个趁着王铁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暗中递纸条子就此事暂时搁置冲突不要再继续斗下去了。
但其实他们干的事王铁早就已经知道了,因为这昨天王经纬跟孔有德两人,因一时气愤开自爆卡车,将他们几个的老底全部的抖了出来。
这王铁看着这两个都准备抄家伙火并的玩意,但突然间握手言和便让王铁感觉到非常的纳闷,于是好奇的盯着他们脸上看,但这两人的眼神都在躲着王铁,且面部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这两人越是这样,那王铁就越想把这事给他掰扯清楚!
本来王铁是想以调解为主,为此王铁昨天在往罗田赶的路上一直都在想办法怎么调解这两人的矛盾,但既然这两人的矛盾化解了,那王铁就用营中的军法军规来解决他俩的问题!
于是王铁便板着脸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这两人坐下之后王铁看向宪兵都司郑彦夫严肃的问道:“郑都司,孔有德纵兵屠村按军法应当如何处置?!”
“王经纬身为总管,擅自拘拿孔有德又该当如何论?!”
...
第1417章 处理惩罚王、孔二人
这在开会之前,这一屋子的弟兄心里都以为今天大帅应该是调停两人的矛盾为主。
所以这屋内的弟兄们,不管是在桌子上坐着的,还是在会场两边靠墙坐着的弟兄心情都非常的放松,一个个坐的都东倒西歪甚至还有在小声聊天的。
但当看到王铁那严肃的脸色和听到王铁那冰冷的语气之后,这屋内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与会的弟兄们心中瞬间一凛,然后都纷纷把腰直起来坐正坐好表情紧张的看着王铁。
此时那周兵和杨英二人脸上都露出了忧虑的表情,别看这事跟他们俩没有关系,但这两人心里都非常担心,到时候这把火烧到他们的身上去。
...
那宪兵都司郑彦夫听到王铁的喊叫声后,立刻便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一脸板正的看向王铁询问道:“大帅,大总管、孔管营都位在属下之上。”
“这自古以来自有上官审问下属的,可从来没有下属审问上官的,还请大帅明示!”
这倒也不是郑彦夫怕了王经纬和孔有德,而是在此之前王铁没有跟他打招呼处理两人这事,所以这郑彦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这两人的在营中位高权重,与他们这种级别的高层直接相关的不法事件审理牵扯太大需要慎之又慎。
王铁虽是临时起意要问这二人的罪,但是也没有想以此来搞倒他们,于是王铁略做思考便对郑彦夫说道:“按照过去的规矩,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那郑彦夫一听“按过去的规矩”立马就秒懂,毕竟这过去的规矩那就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那在桌子上的几个军头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王大帅看来是不打算把他们的老底都给掀出来。
...
紧接着这郑彦夫便看向那孔有德严肃的说道:“孔有德!”
“属下在!”听到郑彦夫的喊话之后,那孔有德便立刻起身站了起来,看向郑彦夫准备接受他的质询。
这郑彦夫代表的是王铁问话,所以这孔有德虽然比郑彦夫的地位高,但也必须以属下之礼面对郑彦夫。
紧接着这郑彦夫便问道:“孔有德,你手下士兵屠戮村民是否是你下的命令?!”
孔有德听后立刻便回复道:“是我下的命令不错,但这山中村民先攻杀我手下的弟兄在先,我派兵杀回去不过是正当还击而已,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说罢,这孔有德便看向那王铁一脸苦笑的说道:“大帅,您是不知道啊!这山里的村民那那是寻常百姓啊!”
“家家户户那都是藏着刀枪剑棍、弓矢弩机、毒药陷网之类的杀人利器,白天下地里干活在山上放牧,等到了晚上穿上夜行衣就在路边上打劫过往的行人客商,那有的甚至还明火执仗的在路上剪径开黑店黑车黑船。”
“您说说看,这他娘的能算是老百姓吗?!属下出兵攻杀这些山民,那也不过是黑吃黑,算得上什么屠戮无辜百姓?!”
那王铁听完孔有德这话后捂着脸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要是放在过去王铁不会信孔有德这话,只会认为孔有德是在为自己的暴行辩解。
但这王铁看过张应昌关于大别山风土人情报告,再结合在豫西山区深处那一片无法地带的所见所闻,孔有德这话那就未必是假的。
随后那张应昌也出来为孔有德说了一句话:“大帅,非是属下为孔有德辩解,实乃这山中皆为顽暴之民,此辈平时所害误入山中的行商游人那也是不少,此次遇到孔有德手下的兵,那也算是他们的报应。”
这张应昌与孔有德同为官军将领出身,并且张应昌本人在当官兵的时候也干过很多屠戮无辜百姓的事,所以他才为孔有德辩解两句。
这孔有德说山中村民喜欢干土匪的事王铁是承认的,但张应昌说这山里的百姓那都是土匪王铁就不认可了。
于是王铁看向张应昌语气有些不爽的说道:“老张,那照你这样说,这山里就没有一个好人,就可以在里面肆无忌惮的黑吃黑乱来?!那咱们进山这坐寇还当的下去?!”
这张应昌一听王铁这话马上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紧接着这王铁便看向孔有德问道:“我说老孔,那村子里的百姓即使都是恶人,他们在此之前总没有得罪你吧?!”
一听王铁这话,那孔有德马上反驳道:“大帅,这伙刁民居然敢攻杀咱们铁营的弟兄,这得罪可不止属下啊!那可是整个铁营,这您怎么能说没有得罪呢?!”
那孔有德说到这里,王铁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于是盯着那孔有德说道:“我记得有人给讲过,是你手下的弟兄到村里去抢村民的钱粮还奸污村民的妻女,这才激起村民联合起来攻杀手下的弟兄。”
“你说是不是这回事?!这是不是你有错在先?!”
那孔有德一听王铁这话看了那坐着的王经纬一眼,那王经纬瞧着孔有德怒视他的眼神撇过头装没看到。
随后这孔有德便又苦笑的看向王铁说道:“大帅,我手下的弟兄没有在村里祸害那群刁民,只不过是抢了一家大户,睡了那大户家的两个婆娘,结果没想到那帮刁民居然帮着村里的大户攻杀我手下的弟兄。”
“咱们过去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吗?!怎么到现在反倒是属下有罪过了?!”
...
这虽说是郑彦夫审理此事,但是这郑彦夫毕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所以这基本上都是由王铁来问话。
不过这郑彦夫立刻便发现了孔有德话里的漏洞,于是便看向孔有德严肃的说道:“孔有德,我铁营过去什么时候像你这样?!”
“营里有规矩,下乡打粮只要大户不抵抗,是不准杀人,不准奸污大户的妻女。”
“从结果上来看,很明显这家大户是没有抵抗的,但你手下的弟兄仍然奸污人家的妻女,这难道就不是坏了咱们铁营的规矩?!”
郑彦夫这话一出,那孔有德立刻便哑口无言,因为这事完全就是他手下打粮士兵的责任,在抢完钱粮之后非得去强奸大户的婆娘最终弄出了这档子事。
紧接着那王铁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孔有德问到:“孔有德,有没有这事?!是不是老郑说的那样?!”
那孔有德瞧着那王铁吓人的眼神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然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是有这么回事!”
啪!——
只见那王铁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对郑彦夫说道:“老郑,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看着判吧!”
郑彦夫听到王铁的话后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孔有德一眼,然后便仔细了思考了起来。
郑彦夫心想这王大帅既然要他判,那肯定是要他见点血杀两个人的,但又叫他按过去的规矩看着判,那就是说不要往牵扯太大。
于是经过一番仔细的考虑之后,郑彦夫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此事当一分为二来看。”
“孔有德纵兵屠村虽不人道于理不合,但事出有因乃是山中村民攻杀我铁营士兵在先,故而孔有德所派屠村的官兵只是听命行事无任何责任。”
“而孔有德一怒之下不问缘由出兵报复,当处一个失察之罪,罚银千两杖二十!”
“而孔有德派出打粮之兵,枉顾营中军规奸污妇女激起民变以致酿成大乱,当以祸首之罪处以死刑!以儆效尤!”
王铁听完郑彦夫的判决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老郑判的好,理应如此!”
说罢,王铁看向那低着头的孔有德冷冰冰的问道:“孔有德,你可服从此判决?!”
那孔有德听到王铁的话后立刻便跪了下来对王铁说道:“属下甘愿领罚!”
王铁见孔有德服从判决之后便环视这屋内一圈语气依旧冰冷的问道:“诸位兄弟,可有什么话说?!”
“大帅英明!~”紧接着那屋内坐着的弟兄们全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随后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坐下来,并让孔有德旁边的人把他扶起来坐下。
...
待大伙们都坐下之后,那王经纬自己主动站了起来,然后还没有等郑彦夫问话,他就自己对王铁承认了错误。
只见那王经纬弯着腰语气诚惶诚恐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错,属下误解了您的意思,不该私自动兵拘拿孔有德,还请大帅责罚!”
这王经纬虽然看似在向王铁认错,但那话里也是有话的,所谓“误解王铁的意思”,就是告诉大伙们,那天自己动手对孔有德采取强制措施是得到了王铁的允许,同时也是提醒王铁他都是照你的意思办的。
这王经纬话里的意思王铁自然是听出来,不过王铁心想,老子叫你个狗日的给他们点厉害看看,只是让你骂他们几句,最多也是抽他们几巴掌。
但你狗日的居然胆子大到敢把人骗到你那里去抓起来,这他娘的以后还有人过来议事吗?!
相比于孔有德的问题,这王经纬的问题要大的多,因为他这种行为是在破坏铁营高层的政治互信,你今天该骗人过来抓起来,那明天是不是敢把人骗过来杀了?!
同时这也是对王铁这个统帅权威的侵犯,因为这捉拿高层的权力只有王铁能有,要是王经纬能随意行使这种权力,那这铁营到底是谁说了算?!
...
于是王铁没有搭理王经纬,直接便对郑彦夫说道:“老郑,你说说看,王经纬这事该怎么判?!”
这郑彦夫自然是知道王经纬这事的严重性,但同时也清楚王经纬在营中的特殊性,所以郑彦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便对王铁说道。
“大帅,王经纬在您不在期间代行大当家之职,行使一些您的权力那也是理所应当,然则有些权力却不是王经纬可以染指。”
“可营中又没有明确的条例规定,所以王经纬难免会有越界行为,但此风坚决不能助长,否则大帅的威严何以行之于营中?!”
“故属下认为,当处王经纬罚银两千两,杖三十,以示惩戒!”
那王经纬听到郑彦夫的判决之后,还没有等王铁发话,那王经纬便跪在地上对王铁大声喊道:“属下甘愿领罚!”
这王经纬也很清楚,他的干事可比孔有德要犯忌讳的多,所以这王经纬认错认罚也比孔有德要积极的多。
...
第1418章 杨雄出使
这王铁会师之后,先是拿出银子发给全营弟兄们,让弟兄们在县城里好好的玩上三天,给弟兄们施以恩惠。
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总得给点见面礼让弟兄念点王大帅的好。
然后再把这二当家王经纬还有孔有德给拖出去抽几十板子,给弟兄们一点威风看看,让弟兄们知道虽然他离开了大半年,一样能说治就治这些军头。
所以在王铁的恩威并施之下,这营中的弟兄,上到军官下到普通士兵又都找到了王大帅过去在时的感觉。
这王大帅不在的这段时间,各营无组织无纪律的散漫作风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这也幸亏王铁回来的早,这要是再晚个大半年的,恐怕这到时候铁营的军风军纪因为无人约束可就彻底的败坏难以扭转。
...
英山县,宋家屯乡。
这英山县的行政区划是横切在大别山区中的,县城的位置位于与湖广罗田县接壤的大别山西部外围区域,而这宋家屯乡则是在县域的东南角与太湖县的北中乡接壤的地方。
距离县城大概有个四五十里地左右,不仅没有官道连接就连乡道那也是断断续续,一半的路程那都是蜿蜒盘旋崎岖的山路。
现在离着那王铁开会判决处死孔有德手下祸首士兵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此时王铁所派前去抚慰遭受兵祸村民的队伍已经行进到了这杨家屯乡附近。
这山中能建立村落的地方不是河谷就是山谷或者是一片盆地,因为只有这些地方有田可以种,没有田种那山民仅靠狩猎和采集是很难维持正常的生活,所以这宋家屯乡便是建立在一片比较宽阔的山谷之中。
此时这杨家屯乡的北口来了一队不速之客,这队不速之客差不多有一百多人外加将近两百多匹马,由于这山路比较崎岖,所以这队人并没有骑在马上,而是下马牵着马在那山路上走,一直到进入山谷的平坦地势也没有骑马前进。
这队人那就是王铁派过来抚慰遭受兵祸村民的队伍,领头的正是那杨雄和徐祖光二人。
此时这杨雄和徐祖光二人身穿蓝衣头戴白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的马则是被后面的弟兄帮他们牵着,虽然此时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但这一路翻山越岭也把这铁营的弟兄们累的那是满头大汗。
那杨雄还好一点,但那徐祖光此时正吐着舌头哈着气拿着扇子给自己扇着风,看那样子显然是累的不轻。
然后这徐祖光看着这附近的崇山峻岭和茂密的丛林吐槽道:“这南方的天气是真的不如北方,北方十月份树叶子都快掉光冷的不得了,可这南方居然还是这么热!”
“这以后要是在这里长期生活,那咱们营中那么多的北方弟兄日子该怎么过啊!”
与在这里抱怨的徐祖光不同,那杨雄则是一直都在警惕的盯着这四周的环境。
此时他们行走在这宋家屯乡北口处的乡道上,这乡道的两边遍布挖有沟渠,沟渠再往外则是一亩亩的田地,由于此时已经过了秋收的季节,所以这田地里面没有庄稼,只有那被堆起来的秸秆草垛。
那杨雄瞧着那堆草垛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便对在身边的两个弟兄说道:“你们几个,去把那几个草垛子翻一翻!”
“遵命!”听到杨雄的命令后,两名没有披甲的弟兄拿着长槊往那几堆草垛子那边走去。
那在一旁的徐祖光见杨雄如此的小心翼翼不禁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说杨雄哥,您这也太谨慎了吧,这山里难道还有敢对咱们下手的蟊贼?!”
杨雄听到徐祖光的后拍了拍他头上的白毡帽,然后对那徐祖光冷笑道:“祖光啊!你是被大帅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这江湖上的凶险!”
说罢,那杨雄便指了指着附近一圈,然后对徐祖光继续说道:“你难得没有发现,咱们一路过来,那基本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这一时半会是这种情况很正常,可咱们路过这么多的村落依旧都是如此,这难道还正常吗?!你说这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那徐祖光一听杨雄这话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然后语气有些害怕的对杨雄说道:“杨雄哥,这难道咱们被人给盯上了?!有人要对咱们下手!”
杨雄听到徐祖光的话后环顾了附近的山上,然后冷哼一声说道:“我在这山里还没人有那个胆子,真当孔有德杀的人血是白流的?!”
那杨雄话音一落,随后便异象突起!
紧接着只见那草垛子中突然窜一个拿着棍子的人影,然后这个人影一边跑着一边大喊大叫。
“大王饶命啊!”
“小人是山里的良民!”
那负责搜查草垛子的铁营弟兄拿着长槊在那长垛子里面扎,结果就把这躲在草垛子里的人给他吓出来。
“站住别跑!”
“再跑爷爷放箭了!”
嗖!——
只见那铁营的弟兄直接就掏出弓箭朝着那逃跑的人影射了一箭过去,虽然这一箭没有把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员给射倒,但是却把此人给吓倒了。
然后这铁营的两名弟兄便把这家伙给抓到杨雄的跟前。
此人的身材略显消瘦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大概有个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皂布衣服脚上踩着一双草鞋,头上没有带簪和帽就只是用布条将头发束起来,瞧这样子就是一个标准的农民模样和打扮。
这家伙被铁营的弟兄押过来之后面色非常的惶恐,但那眼睛珠子却是在四处转动,打量着他面前的这伙强人。
这家伙被铁营的弟兄抓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缴了械,那徐祖光拿着这家伙的柴刀和木棍瞧了瞧。
然后便对杨雄说道:“杨雄哥,此人应该是山中的樵夫,这刀是那砍柴用的,这棍子是他挑柴用的,估计是被咱们给吓到躲到哪草垛子里去。”
这樵夫听到徐祖光的话后,便立刻一脸谄媚的对徐祖光讨好的说道:“这位大王真是好眼力,小人正是这村里的樵夫,不慎冲撞了贵驾,还请饶了小人的狗命!”
那杨雄没有搭理这个家伙,直接就夺过了徐祖光手里的柴刀和挑柴的木棍,只见那柴刀的刀把上绑着麻绳并且还有榫卯结构,同时那木棍的一端也有一个相似的榫卯接口。
紧接着杨雄便解下柴刀刀把上的麻绳,将那刀把与木棍上的榫卯结构拼在一起,然后用原来刀把上的麻绳将其给绑起来,就这样一把刀刃加上刀柄将近一丈长的朴刀便出现在大伙们的视线中。
那徐祖光瞧着杨雄这熟练的手法,还有这把看似简易但杀伤力远超一般长短兵器的朴刀瞬间便被惊呆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老实巴交的樵夫,居然出门随身携带着这么一把杀伤力巨大的兵器,要是此人在半路遇到一些手无寸铁的路人起了歹心的话,这简直都是不敢想!
那樵夫见杨雄把这把朴刀组装起来之后,立刻便吓的跪在了地上,哭喊着对杨雄乞求道:“大王饶命啊!这山中多贼人,小人这也不过是为了防身罢了!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
那杨雄见状把那朴刀往路边的沟里一扔,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低着头看着这樵夫冷笑道:“别跟老子在这里装,老子们在山里做贼的时候,你他娘还不在哪里混呢!跟爷爷玩这个你还愣了点!”
“说吧,你是那个山寨的?!”
那樵夫见被杨雄给识破,于是也就不再继续装下去,全都给交待了出来。
“回大王的话,小人是宋家屯北边十里处赵家山南麓查家湾的村民,赵家山上有一座东岳庙,庙里有一位头领手下有百十号喽啰,赵家山附近几个村子都归他罩着。”
“昨天山上庙里下来一个喽啰到村里告诉小人,说有一伙强人可能要从这里过境,让小人盯着点,所以小人就一路盯到这里来,被大王您给发现了。”
杨雄听完这樵夫的话后瞧了他几眼,心想这家伙的话里肯定有假,但这伙山贼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应该是真。
于是杨雄便摆手示意押着他的两名将其放开,然后对他说道:“你回去告诉那山上的头领,我们铁营来此没有恶意,但我铁营也请他不要有什么恶意!”
那樵夫一听眼前这伙强人居然是铁营的,那当场就吓的直接尿了裤子,因为那被孔有德大开杀戒的村子离的不远,这家伙还去帮忙收了尸的。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铁营的大王,还请恕罪!”
那杨雄见状也没有跟他啰嗦,直接就摆手对他说道:“滚吧!”
“好嘞!”这樵夫起身之后吓的就像是兔子一样往旁边山里的树林子窜去。
这樵夫窜到山里之后看向那在乡道上行军的铁营队伍眼神中满身贪婪之色,因为这铁营马匹那一看都是好马,有些马匹上装着的袋子里面一瞧就知道是好东西。
不过当这樵夫一想起这是铁营的马队之后,那眼睛里的贪婪之色瞬间就变成了恐惧之色,然后便被心中的恐惧吓的赶紧回山寨去报信。
...
第1419章 英山县土寇的反应(上)
赵家山,东岳庙。
这东岳庙的位置在赵家山西麓的一座山头上,这座山头的山顶并非是尖状的山体,而是一个桌形的山体,山顶是一片有将近上百亩地略带带一点起伏的地势,故而在过去这座山头上附近的村民建起了一座东岳大帝的神庙。
但在十多年前,这山上来了一伙杆子将这东岳庙给占了并将这赵家山附近的村庄纳入了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英山县官府派来收税的衙役不是被他们打杀就是被他们给吓跑。
而英山县的官府那也是听之任之,因为这杨家屯乡附近,像赵家山东岳寨这样的杆子还有五六股,官府根本就管不过来。
这东岳寨的杆子见官府不管他们之后,那也是一天比一天胆大妄为,不仅下山找村民们收保护费,还征发村民上山在这东岳庙外围沿着山顶边缘地带修建堡寨。
用夯土和石块在这山顶上修起了一座四五米高两米宽上面能够站人的围墙,并且这围墙上还有垛口和预警的烽火台,在那寨子中还修建有演武场、仓库、屋舍等各种建筑设施。
这伙山上的杆子,就是靠着这座寨子对这附近好几个村的村民,代替官府施行了将近十年来的统治,并且越混越大,寨中的喽啰加上家眷外加山外村里的眼线都将近上千人了。
...
此时这东岳庙主殿的东岳大帝神像已经被这伙杆子给请了出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关帝老爷的神像,在神像前的供桌上面供着瓜果还有香炉。
在这供桌的前面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带有靠背的板凳,只见那上面坐着一个虎背熊腰身材魁梧,面容粗狂满脸胡子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匪首,此人便是绰号为“满天飞”的赵家山东岳寨头领。
而在这殿内的两边摆着十几张铺着各种野兽皮靠背椅子,坐在上面的山寨头领有老有少长相也都偏向绿林的风格,瞧着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而那被杨雄释放的那个樵夫,赫然也出现在殿内两旁的椅子上坐着,而且坐着的位置比较靠前,可见这在山寨中的地位还不低。
...
这但凡存在时间长,没有因为内斗垮掉或者是被外部势力消灭掉的土匪队伍,其内部那都有一套非常严密的组织结构。
排名第一的就是山寨的头领,根据地域的不同有不同的称呼,山陕那一块被称为“掌盘子”,南方这一块有些地方被称为“杆首”,通用的称呼则是“大当家”或者是“头领”。
山寨的二把手北方多称为“总管”,南方多称为“杆将”,通用的称呼那就是“二当家”,其职责是协助大当家管理整个山寨,有的二当家还负责拉人头上山做贼。
总之这主要是看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以及建立山寨的匪首文化程度以及山中的传统,叫法那都是五花八门,不是绝对的。
再往下排那就是山寨中专门出主意的文胆智囊,一般被称为“军师”、“师爷”,文雅一点的被称为先生。
文胆智囊之后那就是管钱粮物资掌握山寨经济命脉的,一般被称为“粮台”或者是“账房”、“掌柜”。
这军师和粮台的座次不是绝对的,有的山寨军师当三把手,有的则是粮台当三把手,主要是在看在山寨中有多少支持者。
这山寨的五当家那就是“炮头”、“枪首”,其主要职责是平时负责协助大当家操练喽啰,干仗的时候领着寨中的精壮贼人冲锋陷阵,颇有些类似义军中的老本队领队军官与教头。
六当家则是山寨中的“铁面头”,从诨号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是负责执行家法帮规匪首。
七当家则是那山寨中的“插千头”,其职责是负责为山寨打探情报侦查敌情并且往来传递消息,类似于军队中的塘兵和哨探的结合体。
八当家名为“秧首”,即是专门负责绑票勒索以及下山拦路收取过路费和在村里收保护费的。
这是为山寨创收的匪首,但所得收益要交予管钱粮的粮台掌柜,正规的山寨收支两条线非常的明确。
这山寨中的八大匪首名号那也是各有不同,这几种只是比较常见的,有的大的山寨业务线多的不止八个匪首,有的山寨规模小的也没有这么完备。
这在往下那就是山寨里的一众小喽啰以及管理小喽啰的大喽啰,名号也是各有不同,有的是按照军队的编制设置部司哨队,有的则是比较粗糙弄个什么“大队”、“小队”或者是“大棚”、“小棚”等等。
这南方土匪与北方土匪虽然都干着同样的事,但是其内部组织结构则完全不同,北方土匪因为逃兵多,所以内部结构偏向于军事化,没有那么多的花名和诨名。
而南方的土匪则因为逃兵加入的少,山寨的匪首大多没有当兵的经历且文化程度较低,所以这山寨中各种五花八门的诨号令人眼花缭乱不知道是干嘛的。
但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的土匪,只要存在时间够长没有垮台的,那内部的职责划分及其的明确,各堂口之间的分工协作那也是亲密无间,其运作效率比之一般的腐败官府都要高。
...
这座在上首的“满天飞”看向那被杨雄释放的樵夫问道:“老七,你说这铁贼来这是干嘛的?!难不成是要来斩草除根的?!”
这个樵夫正是东岳寨负责侦查情报工作的插千堂的堂首,而此时这樵夫的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充满了精明,完全与被杨雄抓住时憨憨模样不同。
这东岳寨虽然看似有上千人,但刨除老弱妇孺之外,能打的也就两三百号人,这插千堂的“签子”和“盘子”还有“鸽子”加一块也就一百多人,所以这东岳寨的堂首就亲自下山去侦查敌情。
这“签子”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探子,多为在村里的暗装以及路边开店的商户,而“盘子”也叫“踩盘”,也就是四处流动侦查的探子,“鸽子”顾名思义那就是传递信息的信鸽。
这插千堂首听到大当家的问话后略做思考,便立刻回复道:“杆首,依兄弟看来,这铁贼不像是过来斩草除根的。”
“兄弟瞧着那铁贼的驮货的马背上装的都是一些财货,且来咱们这里的铁贼兵也不过一百来人,这看着不像是来杀人的,倒像是来送礼的!”
那坐在堂下右一位置上,是一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身材消瘦瞧着像是有六十多的老人,虽然看着面相有些凶狠,但那捏着下巴上白胡子思考的样子倒有几分儒雅的气质。
紧接着这个老家伙眼神珠子一转,然后便坐着对那堂上的“满天飞”拱手行礼道:“杆首,依老朽看来,不管这铁贼是来干嘛的,咱最好是不要去招惹他!”
“这外面传言铁贼可是弄死了朝廷好几个总兵,打死了不知道多少官兵的狠角色!”
“再说那徐家坳又不是咱们的地盘,是那老虎洞的刘老虎罩着的,咱们又没收一分钱的保费,何必去管那个闲事?!”
这老家伙的话一出,那屋内的一众匪首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从这些匪首的脸上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对这铁贼非常的畏惧。
以他们山寨的实力,莫说是面对朝廷的总兵,就连一个巡检带着的兵丁外加乡勇民壮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山中成规模的土匪,那是专门会在山外城镇中插几根“签子”收集情报,所以他们关于铁贼在外界的传闻他们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就在这山寨内的头领们一边倒的支持那老朽的言论之时,只见那坐在老朽对面左一位置的二当家,一拍座椅的扶手然后大吼一声道:“一群怂货!都他娘的给我住嘴!”
这二当家一发话,那一屋子的匪首全部都闭上了嘴巴,而那坐在堂上的“满天飞”见此情况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但很快就转瞬即逝。
紧接着这二当家便起身对堂上的“满天飞”抱拳行礼道:“大哥,那徐家坳的老乡虽然没有给咱们交费,但咱们能在这一片地方混起来,那也是靠着这地方上的老乡帮扶。”
“没有他们给咱们通风报信,咱们早就被官兵给灭了,咱们躲在山里没粮食吃的时候,也是这附近的百姓冒着生命危险给咱们送粮食!”
紧接着那二当家目露凶光看向满屋子的匪首语气冰冷的说道:“不管这铁贼是来干嘛的,但既然这铁贼到了咱们的地盘上,那这仇就必须得报!”
随后这二当家又看向堂上的“满天飞”接着说道:“大哥,以这伙铁贼兵的脚力,应该还没有到徐家坳,咱们可以趁次机会抄小路去联络老虎洞的刘老虎,再请上附近道上几路兄弟,一道把这伙铁贼兵给他灭咯!”
“到时候这铁贼的马匹还有哪些财货,咱们一块均分岂不美哉?!”
“那铁贼兵力虽强,但进了这山里咱未必就怂他,到时候那铁贼若来报复,我们放弃山寨往那深山里一躲,那铁贼要是不怕断粮饿死在山里那就且去找我们!”
...
第1420章 英山县土寇的反应(下)
这东岳庙的二当家之所以敢当众提议对铁营的部队下手,除了他刚才所说躲到大山深处不怕被铁营找着之外,还有几个原因。
其一是这家伙对自身的实力以及铁营的实力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他们在过去这些年打退过好几回官府牵头组织的民团。
所以这家伙就认为,那铁贼打败的几个总兵比地方官府组织的民团也强不了太多,没有什么好怕的。
另一个原因是这东岳庙的二当家是本地人,而且这家伙还与孔有德手下士兵所屠戮的那个村子有关系,他好几个亲戚都死在了孔有德士兵的刀下,不管怎么说这事他得管管。
这古代人重视乡土情怀和血缘关系,这构建和维系地方上的秩序大部分都依赖着两样东西,仅仅依靠暴力是难以维持长久的统治。
而这家伙能够在东岳寨稳坐第二把交椅,就是因为与山中村民的关系密切,而“满天飞”这个外来户也需要他这么个在山民中有威望的人来沟通维系地方上的关系。
除此之外这家伙敢出头是因为还隐藏着野心。
那孔有德大开杀戒过后,吓的这附近的山民土匪那都是大气都不管喘,王铁派过来的这支小分队一路过来没一个山寨敢出手报复替本地乡亲出这口恶气的。
而就在这个万马齐喑众人嘘声的时候,他要是敢出手报复铁营的话,不管成不成功,那他无疑就是这十里八乡山民土匪心目中的英雄好汉,将会收获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声望。
因为站在本地人的视角来看,那铁营就是一群杀人如麻的恶魔,谁要是敢对这个恶魔挥刀那可不就是英雄好汉?!
有了这股声望之后,只要操作得当那是很容易转化为个人势力的,到那个时候他莫说是推翻“满天飞”当山寨的大当家,就是成为这一片的话事人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前提他能够在铁营的报复之下活得一条性命,否则的话一切就是空谈。
...
这大当家“满天飞”与这二当家不同,二当家是本地的人,而大当家则是外地人。
这“满天飞”原本是河南南阳府的流民,天启初年因为交不起赋税被迫举家流亡去外地讨生活。
天启初年因为加征辽饷导致了大明朝第一波流民潮的出现,所以这满天飞在流亡的路上就有非常多的伴。
这满天飞恰好有点子力气能打的过几个人再加上也擅长交朋结友,所以这“满天飞”便在流亡的途中聚拢的一批流民当起了老大。
就如同当初王铁在澄城县领着杨家兄弟当丐帮帮主一样,开始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做贼,只是抱团取暖对付其他的流民团伙的侵扰以及沿途本地帮派的欺负而已。
但随着大明朝的赋税和徭役一天比一天重,导致地方的正常百姓一天比一天穷,所以他们这些沿路乞讨的流民能讨到的食物也是一天比一天少。
这“满天飞”就在天启年间的某一年因为饿的受不了,领着手下的流民抢劫了蕲州的一家大户,然后带着粮食和手下的流民流窜到这大别山的英山县杨家屯乡。
当时这东岳寨的二当家是这杨家屯乡的一个小型帮会的老大,那日子过的也不咋地,既被官府盘剥又被地方上的豪强欺压。
所以当这“满天飞”来到杨家屯乡之后,这两人一见面就看对了眼,互相遇到了对的人,然后合并到一起在那赵家山东岳庙插旗立号当杆子。
紧接着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与这附近的其他土寇势力合作,干掉了本地的豪强并将官府的势力从这里驱逐出去,取代官府和豪强成为这一片地域的新的统治者。
这大别山内的土寇内部势力结构大部分都是像东岳寨这种模式,山寨的头领以及核心圈层人物的多数人都是来自外地的流民,山寨的中下层和少数核心圈层人物来自本地的强梁。
因为这仅靠大别山本地的强梁是很难以推翻官府势力和地方土豪的统治,所以必须得有外来战斗力强悍的流民队伍的加入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红娘子一个河南信阳人,能够认识很多南直隶英霍山区土寇首领的原因所在,因为这汝宁、信阳一带是英霍山区主要的流民输入源头之一。
反之亦是如此,外地的流民队伍要想在本地站稳脚跟长期生存下去,那就必须得跟本地的强梁合作才行。
因为本地的百姓信任本地的强梁多过外地的流民,只有取得本地百姓的支持,那才能够在官府和土豪势力的威胁之下生存下去。
...
这东岳寨的大当家“满天飞”本来就对这二当家有些不爽,当听到这家伙居然胆大包天提议去袭击铁营之时,这“满天飞”心想是不是这家伙想借铁营的手把他给除掉?!
于是这“满天飞”便非常不耐烦的对那二当家说道:“我说老二,你他娘的是脑子叫驴给踢了?!”
“那老虎洞的刘老虎都吓到躲在洞里不敢露头,你他娘的没事着什么急?!显的你他娘的能耐?!”
“再说了,你他娘的真有本事,那天铁贼兵在徐家坳大开杀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小子要领人过去帮忙?!”
“现在你趁着人家这回来的人少你的胆子倒是大起来,你逞这种英雄算他娘的什么好汉?!”
那山寨的二当家见这大当家“满天飞”不仅当面拒绝他,而且还骂他骂的这么难听,所以这二当家当场就怒了。
只见那二当家气呼呼的指着那坐在上面的“满天飞”说道:“杆首,您可不要忘了,您能在这里混下去,那都是我们本地的乡亲们抬举!”
“你要是今天不出这个头,那以后恐怕日后那就没有本地的乡亲们帮咱们了!”
这二当家的话看似是在用大义来逼迫大当家“满天飞”,但实则是在威胁“满天飞”如果他同意的话,那他作为本地帮派势力可就得从这东岳寨撤资了!
那满天飞能当十几年的山寨头领自然不会是吓大的,于是这满天飞一拍椅子上的副手站了起来,也指着那二当家怒斥道:“老二!你他娘的要是不想跟着我干可以出去另立山头,老子绝对不拦着你!少他娘的在这里威胁老子!老子不吃你这套!”
这“满天飞”搁这杨家屯乡都已经混了十几年了,早就不是那个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流民头子,如今这“满天飞”虽然没有二当家的在本地基础厚实,但也不至于是无根浮萍,不至于离他就不能转。
所以即使这二当家从山寨撤资走人另立门户,他照样能够维持在本地的生存,只不过就是抗风险能力没有以前强了。
就在这两人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只见那山寨的军师,也就是刚才那个老头立刻出来拦在二人的中间一脸陪笑的说好话。
“两位头领息怒,这一家人都有闹别扭的时候,但闹归闹还是不要闹分家,这分了家对谁都不要,还请两位头领以和为贵!”
这东岳寨的两个当家见这老头出来劝和之后,互相瞪着对方冷哼了一声,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时之间这寨堂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而就这寨堂内的匪首们都沉默之时,突然之间那门外有一个喽啰一路小跑进到大堂中间,对那在堂上的大当家抱拳行礼道:“禀杆首老爷,狮子山派人过来了!”
那在坐在堂上本来是一脸难看的“满天飞”一听说狮子山来人那立刻就是笑口颜开,然后高兴的站起身来对这喽啰说道:“赶紧进狮子山的弟兄进来!”
“遵命!”
紧接着那东岳寨的喽啰便领着两名身穿皂色箭衣胸前挂着一张狮字补子的贼人进来,这两个狮子寨的贼人其中一名手持着一面令牌上面画着一个黑色的狮子头。
这拿着令箭的狮子寨贼人走到堂上将这令牌递给“满天飞”,然后对这满天飞抱拳行礼道:“满头领,我家老爷派小人前来请您明日到徐家坳一叙,务必在中午之前赶到!”
这狮子寨的贼人说是请“满天飞”去,实则是命令他去徐家坳相会,只不过说的委婉一些罢了?!
这狮子寨是这英山县与潜江县、太湖县三县大别山区交界处最大的一支土寇势力,其主寨设在英山县境内东南角的狮子山,其余分寨遍布这三县境内有将近十来个。
山寨中能够扛枪拿刀的贼人有超过三千人,再加上那家眷以及老弱病残一共超过了一万多人。
在这附近混的不管是进山做各种生意的商人,还是插旗立号讨生活的土寇山贼那都得去拜狮子寨的码头,并上交一定比例的保护费,否则的话基本上在这一片地方就生存不下去。
就连铁营当初进山的时候,那王经纬也曾经派红娘子手下的人去跟他们有过沟通。
当然,这铁营自然不是去拜码头交保护费的,而是去知会他们一声铁营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让这狮子寨约束好下面那帮小弟千万别没事找事,还有就是不要勾结官府耍什么心眼子,否则的话会死的很难看。
孔有德那事最后就是通过这狮子寨的头领找到红娘子,再转呈给王经纬讨要说法的。
...
“满天飞”一听是狮字寨的大头领喊他去徐家坳,那自然不敢不从,于是这“满天飞”当即便抱拳对这狮子寨的贼人抱拳还礼道:“还请这位兄弟回禀总杆,在下明日定当准时赴会!”
“小人明白!”那狮子寨的两个贼人没有多说什么,说完之后当场便从这东岳寨的寨堂离开下山而去。
等到那狮子寨的人走后,那东岳寨的军师摸着胡子对那“满天飞”说道:“杆首,依老朽看来,这‘黑头狮’请您去徐家坳,应该是跟前段时间那铁贼兵屠村有关。”
“而如今这有一队铁贼兵恰好往徐家坳那地方去,恐怕就是这‘黑头狮’打算跟铁贼商量处理这事,把您喊过去做一个见证!”
那满天飞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有理,怕就是这么回事!”
紧接着这满天飞眼神不爽的盯着那二当家冷哼一声道:“听见了吗?!就连那‘黑头狮’都得跟铁贼商量着来,你他娘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他娘的是活腻歪了!”
那二当家被满天飞训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非常的阴沉,眼睛珠子一直在转,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
第1421章 徐家坳
老虎山,徐家坳。
这大别山区内别的不多那就是在山多,在这英山县东南角与潜山县的西北角交界处有一座名为老虎山的山脉,因此地时常出没老虎故而得此名。
在此山中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内有山泉和暗河,其入口和出口都非常的多,最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因此得名为“老虎洞”。
像这种风水宝地在太平盛世年间都会有逃犯窝藏在里面,等到了这乱世之时,那自然是会被强人占据在此地插旗立号。
而这徐家坳就是那老虎山南麓一个山谷中依山而建的山村,由于这山谷中有一条河流穿过,故而这谷底内有很多水田种上水稻收成还不错,那老虎洞土匪的保护费大部分都是来自这徐家坳。
也正是因为这个村子富庶,被那当时驻扎在附近的孔有德给盯上了,所以就派了十来个士兵到村里去打粮,结果就搞出这档子事来。
这杨雄和徐祖光两人领着一百多名弟兄带着礼品,于放走东岳寨土匪的当天晚上抵达了老虎洞,而那狮子寨的总杆“黑头狮”早已经在老虎洞等候多时。
这王铁在砍了孔有德手下那几个乱兵祸首之后,便派人去知会了这“黑头狮”一声,说准备派人带着乱兵的人头以及礼品来抚慰徐家坳的村民。
那“黑头狮”本来就没有想过这铁大帅会为了区区几十个村民的性命去砍自己手下的弟兄。
因为这“黑头狮”的信息获取渠道远比一般的土寇要多的多,他非常清楚这帮陕西出来的流寇手段有多么的凶残有多么的心狠手辣。
他们这些人在山里算得上是坏的流油的大恶人,但是他们手里杀人的数量,跟这帮流寇的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这“黑头狮”从一开始那就没想过铁大帅会给他一个交代,他只不过是出于安抚下面小弟的需求,才通过他在红娘子营中的老乡向铁营传达了他的不满。
但既然铁大帅如此的给他面子,那他自然也是要给足铁大帅的面子,所以这“黑头狮”就亲自到老虎山迎接铁营的使者,并把这附近的山寨头领全部都喊过来,一块来参加铁营举办的无辜被杀村民的祭祀活动。
还有一点就是这“黑头狮”非常清楚他势力范围内的土寇和村民对这铁营屠村的怨恨,害怕到时候这附近的山贼对铁营来人下手。
所以他便亲自到场镇住这帮人,以免到时候铁营来人不慎被杀,导致铁营暴怒之下将这一片给杀的血流成河。
...
第二天上午,老虎山南麓山腰上。
此时这老虎山的南麓山腰上隆起了几十座坟堆,这些坟堆有的木板做的墓碑,有的则连墓碑都没有,没有墓碑的那都是已经绝户了的,而有墓碑的则是家里还有人。
由于这些不幸的村民下葬还没有半个月,所以这坟堆上的土那还都是新土,下葬之时撒的纸钱依然是清晰可见,没有与泥土混为一谈。
此时这片坟堆的前面摆插着三个两丈多长的竹竿上面挂着三个人头,在这人头旗杆的前面则是一副香案,上摆着烛台和香炉以及瓜果鱼肉之类的贡品。
而在香案的后面则是站着三个人,中间和左边的是杨雄和徐祖光,右边则是站着那狮子寨的总杆“黑头狮”。
要说这只有叫错的人名没有起错的外号,这还那也是一点都不假,这黑头狮虽然身材矮胖,但是满脸黝黑就像是煤炭一样,而那下巴上一直长到耳垂下长胡子就好像是狮子的鬓毛一样。
在这三人的后面,则是身披布面铁甲列成两个5x10方阵纵队铁营弟兄分列在两边,中间那就是前来参加祭祀活动的附近山寨头领以及村里的强梁族老和一步幸存的徐家坳村民。
而在那老虎山徐家坟地的附近,那漫山遍野都是前来看热闹的附近村民以及山寨里面的喽啰。
...
待这人都来的差不多之后,那杨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发现这差不多到了午时三刻之后,杨雄便对身旁的“黑头狮”说道:“严总杆,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
“好的!”这黑心狮听到杨雄的话后便对身旁的喽啰耳语了几句,然后这喽啰便往一边的山坡后面跑去。
呜呜呜!——
咚咚咚!——
当当当!——
...
不久之后,那山坡后面出来一队敲锣打鼓吹号的队伍,然后那锣鼓声和号声以及唢呐声便在这片旷野中响起,这哀乐声听着那也是让人听着敢要忧伤,一些没忍住的人甚至都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这阵锣唢呐号声过后,就是这黑头狮请的一些道士神婆在那坟头前又跳又唱为这死者超度祈福,这一套流程下来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这法会结束之后,那杨雄和徐祖光还有“黑头狮”以及这供桌后面前来参加祭祀的人,对那不幸的村民磕了三个响头。
自此这祭祀仪式那也算是快要结束了,紧接着一名铁营的弟兄拿着一个铜喇叭递给了杨雄,这杨雄便把这铜喇叭递给了他身边的“黑头狮”:“严总杆,用这玩意,这玩意说话声音大!”
那“黑头狮”瞧着杨雄手上像是牵牛花一样的玩意也是非常的好奇,于是便拿在嘴里哼哈了几下,发现这声音确实比平时讲话要大的多,于是这“黑头狮”心想回到山寨他也做几个玩玩。
这试完喇叭之后,“黑头狮”便正式拿起喇叭开始讲话,只见那黑心狮语气中气十足的对着那前来参加祭祀的来人说道:“诸位兄弟,诸位姐妹,诸位乡亲们,前段徐家坳发生的惨痛之事,他只是一个误会。”
说到这里,那“黑头狮”指向身后竹竿上挂着的三颗人头继续说道:“为了澄清这个误会,铁大帅已经将为祸的三名乱兵处决,送到这些无辜的乡亲坟前来为他们报仇雪恨!”
当“黑头狮”这番话一出,在这坟堆附近但凡听清楚了的人都开始议论了起来,那没有听清楚的相互之间也在开始传达,然后这附近的人们都开始在议论。
只见那附近山上有一名年纪比较大村民瞧着那竹竿挂着的三个人头,一脸感慨的对着旁边年轻的村民说道:“刚开始我还纳闷这几颗脑袋是干嘛的,我还以为是这黑老爷弄的什么法术,没想到居然是那铁贼手下的兵!”
那旁边年轻的村民听后则是一脸怀疑的对他说道:“不会吧?!这铁贼难道会杀自己手下的贼兵给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出头?!”
那年长的村民听后瞧了他一眼,然后严肃的对他说道:“这黑老爷在咱们英山县混了有快将近二十年了,靠的就是信义二字让人服气才混的这么大,他老人家的话还能有假不成?!”
从这些村民的对话就可以看的出来,这“黑头狮”在本地是非常有威望的,也正是因为有黑头狮作证,这才人附近的村民和山寨土匪相信铁营处决了自己营中的乱兵为这些村民出头。
所以黑头狮这番话一出,那附近的村民和土匪对铁营的印象改观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么敌视,不过要让这些村民和土匪彻底放下敌视的心态,恐怕还得交给时间来解决。
...
紧接着那“黑头狮”便继续讲道:“诸位乡亲们,铁大帅还是讲道理的,只要咱们以后不冒犯铁营,铁营的弟兄也会守规矩的,这一点还请诸位乡亲谨记,千万不要害人害己!”
说罢,这“黑头狮”便一脸陪笑的将那手中的铜喇叭递给一旁脸色严肃的杨雄说道:“杨千总,您来讲两句吧!”
杨雄点了点头表情非常冷谈的接过了黑头狮递过来的铜喇叭,然后语气有些生硬的对黑心狮说道:“在下不善言辞,就请我家大帅的义子来给诸位讲两句吧!”
这倒也不是杨雄自谦,而是杨雄与他那个嘴巴像是三眼铳一样到处乱喷的哥哥杨英不同。
杨雄的性格比较沉闷不怎么爱讲话,属于是那种问一句答一句的那种,也正是因为嘴巴严,所以才在王铁身边伺候这么多年都没有换人。
这要是换了杨英给王铁当机要秘书,那估计这王铁一点子秘密都没有。
这在昨天晚上与杨雄他们喝酒的时候,那黑头狮就知道这徐祖光是王铁的义子,不过这黑头狮倒对这徐祖光远没有杨雄上心。
因为这黑头狮不知道铁营的情况,他以为这铁大帅就如同大多数流寇土匪头领一样,帐下的义子义侄数量都是三位数起步。
所以这黑头狮见杨雄推辞让这个毛头小子讲话心中便有些不快,不过还是强忍着笑容对杨雄说道:“虎父无犬子!那就请徐兄弟讲两句!”
这徐祖光接过铜喇叭之后,看向那附近山上山下攒动的人影以及这在供桌前盯着他的一帮土匪头目,那徐祖光瞬间便显得有些胆怯了。
毕竟徐祖光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讲,这无疑对他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不过这徐祖光依旧是强忍着胆怯,拿起那铜喇叭看着前方注视他的人群大声的演讲起来。
“诸位乡亲们,还有各位英雄好汉们,今天在下谨代表我铁营在此向诸位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对于徐家坳之事,本营上到我家大帅下到普通士卒都深表遗憾!”
“我等皆为那朝廷官府眼中之贼人,自古以来贼不杀贼,此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自此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铁营日后将会扎根于此地,与诸位英雄豪杰父老乡亲共同面对官兵,到时候还望诸位能极力支持我铁营赞襄大事共举义旗!”
...
第1422章 铁营小分队遇伏
这王铁派杨雄、徐祖光带队领着礼品和那几个乱兵的人头前来徐家坳祭奠慰问村民,其目的除了要向大别山的老百姓宣示铁营是一支有军法且违法必究有着优良作风的义军队伍之外。
同时还有想这英山县东南角一小片区域内放放风,试探一下这大别山的土寇和山民对铁营在此地当坐寇是一个什么态度。
毕竟当坐寇这事暂时还不能广而告之,万一要是让官府察觉出来,以大明朝这帮擅长玩弄阴谋诡计的文官,他们根本不需要出兵进剿。
只需要挑动本地土寇孤立铁营,或者是煽动土寇与铁营搞对立,就可以让铁营在这地方陷入泥潭之中。
就比如铁营今年上半年在豫西山区一样,那嵩山土寇首领李际遇就是被卢老爷指示左良玉等河南将领,威胁他与铁营保持距离不给铁营提供情报以及粮草物资,结果搞的铁营也只能从嵩山离开。
也正是因为上半年在嵩山的遭遇,让王铁他们意识到这本地的土寇,那就未必欢迎他们这些外地的流寇在他们的地盘上长期待着。
毕竟这些土寇那在山里个个都是山大王土皇帝威风的不得了,而铁营来大别山当坐寇,以铁营的实力肯定是会骑在他们的头上当他们的爹。
这些无拘无束牛逼惯了的人谁会希望自己的头上多一个爹?!
所以铁营来大别山当坐寇会与本地帮派产生矛盾那是一定的,但就是不知道这个矛盾会有多大,能不能用和平的政治手段来解决。
...
英山县,柳柳塆乡,三门河村。
这杨雄与徐祖光二人在杨家屯乡的徐家坳搞完祭祀活动发表完讲话之后,谢绝了那“黑头狮”等一众山寨头领留他们下来吃顿中饭的好意,直接就从徐家坳离开回罗田县城找王铁复命。
这来的路上铁营的马匹上驮着各种礼品,再加上对这路况也不是很熟悉走了很多弯路,所以来的时候杨雄他们走的非常的慢。
但这回去的路上那速度就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从中午出发到了下午的三四点钟,不到两个时辰便从徐家坳行进了三十多里山路,即将抵达浠水河边的杨柳塆镇。
目前这杨雄他们正在那杨柳塆乡境内的三门河村附近,这个村子的北面有一条浠水河的支流三门河,故而此地得名为三门河村。
这个村子的左右两边皆是崇山峻岭,属于是那种两山夹一水的山谷河谷相加的地势。
还是像之前一样,那杨雄和徐祖光二人领队走在最前面,大伙们牵着马排着队走在他们的后面,那杨雄还是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句话不说,眼睛在警惕着盯着四周的动静。
而杨雄身旁的徐祖光则是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只见那徐祖光摸着他的肚子一脸回味的对他身旁的杨雄说道:“雄哥,昨天晚上那黑头狮请咱们吃的老虎肉是真的带劲啊!”
“吃的我昨天晚大半夜都睡不着觉,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精神着的!”
说到这里,那徐祖光看向身后马匹上挂着的一个带有血迹麻布袋子对杨雄说道:“雄哥,这虎皮子那黑头狮指明了是要送给大帅的,但这虎肉那黑头狮没有说,你看着咱们该怎么办。”
杨雄一听徐祖光着意思就是想买几斤虎肉下来,毕竟这年轻人大多都嘴馋好吃。
于是那杨雄便看了一眼徐祖光,然后语气不咸不淡的对他说道:“你把虎鞭留给大帅,其他的肉你都带回去吃吧,我都不要,这玩意太柴我吃不惯。”
那徐祖光听到杨雄这话笑的嘴都合不拢的对杨雄的说道:“雄哥说的对,大补的东西留给大帅,不过这肉咱哥俩分咯!你要是不要我就给英哥送过去。”
“随便!”只见那杨雄非常敷衍的说了一句,然后那目光继续盯着四周的环境。
而此时杨雄他们的队伍已经快穿过了三门河村的外围,开始进入到一个仅能两人并排通过的狭窄山谷之中,而那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树木非常稀松,但那山顶的林木却非常茂盛。
...
此时在这山谷两侧的山岭上,只见那茂密的丛林里面蹲着一大群拿着各种五花八门兵器的土匪,刀剑鞭锏叉戟什么都有,可这这种草台班子就连兵器都没有做得制式统一。
而最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帮土匪居然身上还有不少披着“盔甲”的,有的土匪身上穿的是用藤条编制而成的“藤甲”,还有用竹片缝在布片上制成的类似布面甲一样的“竹甲”。
但这些土匪中也有少量的“铁甲”,不过这些铁甲既不是扎甲也不是布面铁甲,而是一块挡在胸前和背后用绳子串起来的两块铁板。
不要小看这帮土匪的“盔甲”,在他们的所经历的战斗中这些东西是有一定防护作用的,一仗下来靠这种手搓盔甲大概率是能保住条命的。
不过这些土匪的装备那也并非没有亮点,有部分猎户临时客串的土匪,他们手中的弓箭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军用的标准,并且那箭头都涂着有毒药。
而这山顶除了埋伏有土匪之外,那山顶上还准备着礌石和滚木之类的一次性攻击武器,整齐的码放在那山顶上。
在那山谷左侧的山岭的一处制高点上,竖着一杆“杨”字大旗,而在那大旗前面就是那东岳寨的二当家,以及被杨雄释放的那个东岳寨的插千堂堂首。
这东岳寨的二当家是杨家屯村人,姓杨氏,故而旗帜上为杨子旗。
此时这两人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那即将全部进入其伏击圈铁营队伍。
这东岳寨的二当家乘着大当家“满天飞”去徐家坳参加祭祀活动之际,一边派人盯着那在徐家坳的铁营队伍,一边假传大当家的命令。
动员全寨的喽啰以及赵家山附近的村中的壮丁,总共凑了将近五百多人,在这铁营回程的必经之路,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伏击铁营。
...
那东岳寨的插千堂堂首看着那山谷中进来越来越多的铁贼兵,心中便有些担忧,于是便对他身边的二当家说道:“二爷,咱这么瞒着杆首干这事,等他回来了能答应吗?!”
其实这插千堂的堂首担心的不是铁贼的报复,因为他们都是光脚的人,不管是个人名下还是寨子里面都没有多少财产,铁贼打过来大不了往深山里一躲就完事了,把寨子送给铁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这家伙真正担心的是事后那大当家的怪罪,毕竟他在寨子里面的地位不比这二当家,到时候大当家拿他开刀可就麻烦了。
那二当家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脸色不耐烦的对他说道:“我说你有什么好怕的?!出了事老子扛着!你怕他个球!”
咕咕咕!~
就在这二当家训斥这插千堂堂首的时候,只听见那有好几声的咕咕鸟的叫声响起,那二当家听到这叫声之后便立刻朝着山下看去,结果发现这铁贼兵已经全部进入到这山谷内。
于是这二当家掏出别在腰间的三眼铳,然后掏出火折子往火门里面一戳。
砰!——
只听见一声炮响声在这山谷左侧山岭上响起。
那左右两侧山岭上的喽啰们听到这声炮响声后,立刻便将那在山顶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礌石滚木往南山下使劲的扔!
一时之间这片山谷就像是爆发了了山洪一般,那石头木头就像是泥石流一样的往山下滚滚而来,朝着那在山谷中的铁营队伍袭击而去。
...
那在山下的杨雄一直都在警惕着四周的环境,但由于他手下的人手不够,每回只能派出一两名弟兄充当探马去前面探路,所以这才不慎被那土匪给打了埋伏。
那在山谷中的铁营弟兄看着那山谷两侧不断朝着他们滚过来的礌石滚木,立刻便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不过好在有伍长、什长在弹压,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溃乱。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只见那杨雄掏出信炮对天开了一炮,紧接着那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杨雄这里。
然后那杨雄非常冷静的对弟兄们命令道:“诸位兄弟不要慌,把马都给我蒙住马眼放倒,抓住马蹄子躲在马肚子下面!”
那弟兄们听到杨雄的命令后,立刻便掏出黑布条蒙住马眼,然后将那马匹放倒在地充当掩体躲进那马肚子下面。
而那杨雄则是在把马放倒之后直接就用刀刨开了一匹马的马肚子,将那被吓的已经是呆若木鸡的徐祖光塞到了马肚子里面去。
就在铁营弟兄将马放倒充当掩体之后不久,那山上的礌石滚木便都宣泄到了谷底,砸向那被放倒的马匹,一时之间便砸死砸伤了几十匹马,以及十几名倒霉的铁营弟兄。
砰!——
“弟兄们杀啊!”
“弄死一个铁贼兵,老爷赏银三钱!”
...
当这一波礌石滚木过后,杨雄他们便又听到了第二声铳响声,那杨雄从马肚子下起身抬头一看,只见那山上的土匪抄着家伙嗷嗷叫的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那杨雄看到这一幕之后,嘴角冷笑一声道:“找死!”
随后杨雄便对弟兄们下令道:“快!赶紧穿甲,等会干死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杨雄所率领的全部都是亲军部的弟兄,战斗经验那都十分的丰富,那山上的土匪冲到半坡上的时候,铁营的弟兄们便已经将那盔甲全部穿好。
随后只见那杨雄身穿一身铁扎甲,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腰刀,对着他身旁同样打扮的铁营军官说道:“刘管哨,我左你右各带一半兵力,看谁先把这群蠢货给杀败!”
“好嘞!~”
这倒也不是杨雄他们托大,而是这帮土匪就像是当年刚开始造反时的铁营一样,而如今的铁营就是当年剿贼的边军,双方的差距就有这么大。
哪怕是这围攻他们的土匪再多一倍,杨雄也有这个自信将其给击退。
...
两人约定好之后,那杨雄和这位刘管哨各带四十多号弟兄,主动进攻朝着那山上冲下来的土匪杀了过去。
只见那铁营身披盔甲的铁营弟兄,一刀砍在那穿着各种手搓盔甲的土匪身上,那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将其给砍翻在地。
而那土匪手中拿着的兵器砍向铁营弟兄的盔甲那就像是刮痧一样,怎么砍都砍不动,那有的土匪将刀给砍卷刃了都没有把铁营弟兄的盔甲砍破,反手就被铁营弟兄的一刀送上了西天。
面对这种情况让很多土匪的战斗意志直接崩溃,然后丢下武器四散而逃,毕竟这种场面在过去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
过去官府剿贼组织的民壮和官兵仅有军官披铁甲少部分主力披棉甲,大部分协从官兵都跟他们一样没有穿甲,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铁甲防御力的恐怖之处。
也不清楚有组织的正规军和无组织的乌合之众的差距有多大。
...
这冲在最前面的杨雄突然之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杨雄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杀了过去,也就是那个杨雄放走的樵夫。
只见那家伙身上穿着一件铁甲,也就是用绳子将两块铁板串起来的那种,这家伙的头上还带着一个油漆已经快掉光的红色铁笠盔,脖子上套着一个自制的皮护脖。
“那樵夫给老子站住!”
那家伙见杨雄杀过来之后,撒腿便往后面的山顶上跑,杨雄一路追着他直接就追到了山上。
这家伙见实在是跑不掉了,于是便大喝一声抄起腰刀朝着杨雄砍去:“狗贼受死!”
那杨雄见状拿开了他挡在前面的圆形盾牌,然后敞开胸膛让这家伙来看。
这家伙直接就举起刀子朝着那杨雄的身上疯狂的砍去,当当当的好几声砍的那是火花直冒。
最后这家伙砍累了之后拿起自己手中的刀一看,只见那上面全部都是锯齿,然后再瞧了一眼那纹丝不动一脸冷笑的杨雄。
“爷爷饶命啊!~”这家伙见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直接就吓的向杨雄投降了。
...
第1423章 审问俘虏
从那山岭上的土匪冲下山袭击山谷铁营小分队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但这片山野中喊杀声和叫骂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则是变的非常的少,基本上已经快到了战斗结束的时候。
这大别山的土匪之间为争地盘那是经常火并,山里的村民为了抢水抢地抢路那也是经常的打械斗。
虽然看似“战斗经验”十分的丰富,但是基本上是没有经历过大仗仗,其战斗烈度哪怕是跟官兵打也就是黑社会火并的水平。
这帮土匪在过去哪怕是组织千人级别的械斗,一仗下来可能死伤的人员两位数都不到,经常出现冲在前面的先锋一死,后面的喽啰们就全部跑光了。
而这回这帮土匪刚跟铁营的弟兄们交上火,不到一刻钟那就出现了上百人的伤亡,因为他们身上的那些所谓“盔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铁营的弟兄基本上是一刀一个。
那山坡上被一刀毙命的土匪尸体,被砍翻在地嚎叫不止的喽啰,满地的残肢碎体如同尸山血海一般,这种血腥的场面这帮土匪哪里见识过?!
所以这帮土匪的心理防线当场就被彻底的击穿,整个人被吓的脑袋和四肢都不带同步的,脑袋还没有意识过来,那双腿就直接跑了起来。
而铁营的弟兄们被这帮土匪打埋伏,心里那也是憋着一股子火气,将这帮土匪击溃之后,一路从那山坡上追到山顶的林子里面继续搜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才收兵撤出这片山谷。
...
夜晚,三门河村。
这杨雄收兵之后便将部队撤到了山谷后面的三门河村,在战后杨雄他们抓到了不少的俘虏,其中就有来自这三门河村的村民。
所以杨雄为了保证夜间的安全,就将这村子里面的村民给集中到了几个房屋里看管起来,以免这帮彪悍的村民半夜对他们下手。
此时在这三门村北面的三门河畔,杨雄他们正在河边架起了一口口的大锅煮着肉吃,这些肉就是那些被礌石滚木砸死的马匹身上的肉。
此战铁营这支小分队共计伤亡了十八人,死了七个伤了十一个,其中被土匪用石木砸死六个砸伤八个,另外阵亡的一个和负伤的三个则是在与土匪的战斗中造成的。
这人员伤亡虽然不多,但是马匹伤亡可就大了,铁营小分队带过来的两百多匹马,如今就只剩下不到八十匹能动,其他全部都被砸死了。
有的虽然没有被砸死只是砸伤,但现在杨雄他们没有兽医,这跟被砸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斩获那也是非常的大,打死打伤土匪大概有一百五十人,抓获的俘虏有四十多人,至于缴获的那些“盔甲武器”则是不计其数。
此时这三门河畔的空气中不仅飘荡着铁营弟兄们煮马肉的肉香味,同时这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子浓厚的血腥味。
因为这那被打死的土匪脑袋都被铁营的弟兄割了下来,摆在那三门河岸边上堆起了一座人头塔,而在这人头塔的边上那就是被铁营弟兄像是绑生猪一样绑起来,再用绳子窜到一块的土匪俘虏。
...
在这河岸边的一堆架着锅子的篝火边上,那杨雄还有徐祖光以及这支部队的几名军官正聚在一块吃着肉。
这要是放在过去弟兄们打胜仗吃着肉那肯定是高兴的不得了,但是今天大伙们嘴里吃着肉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毕竟这种胜仗就好比是一个成年人把一群小朋友给放倒,然而在干翻小朋友之前自己还被小朋友偷袭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所以这种胜仗说出去那都让人感到丢人。
那被杨雄塞到马肚子的徐祖光,虽然脸上和头发上血污被清洗干净了,并且还换了一身的新衣裳,但是他身上的那股子血腥味依旧还残留着。
让这没有长期接触血腥的徐祖光身体都有些不适应,所以这徐祖光看着碗里的马肉恶心的根本就吃不下去。
于是这徐祖光把碗放地上一放,然后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对杨雄说道:“雄哥,你说这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黑头狮’暗中派人对咱们下的手?!”
那嘴里嚼着马肉在暗自思索的杨雄听到徐祖光的话后,把那一直都咬不烂的马肉往那碗里一吐,然后看向在他旁边嚼着马肉的管哨问道:“老刘,那俘虏都审问过了吗?!”
这刘管哨放下碗筷对杨雄说道:“杨千总,您抓回来的那家伙嘴里那没一句真话,剩下那些小喽啰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暂时还没有弄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的!”
杨雄听后眼睛珠子一转,然后便说道:“问不出来算了,等回去之后把这事告诉大帅,大帅会派人过来处理的!”
那刘管哨听到杨雄这话后,嘴角狞笑表情极为狰狞的说道:“他娘的!等大帅派兵过来,老子绝对要申请跟着一块来,到时候老子非得给这里的蠢货们一点厉害看看!”
今天这仗让弟兄们心中都非常的窝火,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里的土匪居然敢有胆子袭击他们,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这要是不给这帮土匪一点子厉害瞧瞧,那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所以这帮弟兄们心里都憋着一把火,等下回来的时候好好的释放出来。
那杨雄听到这刘管哨的狠话后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那在不远处的一群土匪俘虏,在思索着怎么处置他们。
这刘管哨瞧着杨雄的目光便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对杨雄冷笑道:“杨千总,依兄弟我看,干脆全部的往那河里一撂喂鱼得了!”
“大王饶命啊!”
“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
由于这刘管哨的声音比较大,那在不远处的一帮土匪俘虏们听到了这刘管哨的话。
所以这群土匪俘虏们便开始嚎叫了起来,那各种求饶声哭喊声震天动地,那响声之大都把这附近林子里的鸟兽都被惊的四处乱动。
那刘管哨听着这如同苍蝇一样的嗡嗡叫声非常的不爽,于是起身对着那帮俘虏大吼一声道:“嚎尼玛呢嚎!再他娘的嚷嚷老子现在就把你们丢到河里去喂鱼!”
那帮土匪俘虏被刘管哨这么一恐吓之后便吓的不敢作声,而在一旁的徐祖光瞧着这帮土匪可怜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
于是这徐祖光便对杨雄说道:“雄哥,咱铁营历来有不杀俘虏的规矩,我看还是按照老规矩剁了手指头放了吧!”
那杨雄听到徐祖光的话后叹了口气摆手对那刘管哨说道:“老刘,按规矩办吧,办完事后把我抓的那家伙提溜过来,我亲自审问一番!”
“好嘞!”
听到杨雄的命令后,这刘管哨起身招呼了好几名弟兄拔出腰刀朝着那帮俘虏那边走去,那帮俘虏见着铁营的弟兄拿着刀过来的时候吓的那又是嚎啕大哭。
紧接着那就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在这三门河畔便响起,然后就出现了一群两只大拇指被砍断的人从这河畔边上一瘸一拐的离开。
当那刘管哨砍完俘虏的手指之后便将那杨雄抓的樵夫提溜了过来,此时这家伙脸上被打的肿的就像是包子一样,鼻子和嘴角全部都是血。
当这家伙被押到杨雄跟前跪着的时候,本来是奄奄一息的一副模样,但闻到那锅子的肉香之后,这家伙的便立刻来了精神,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锅子里的马肉,嘴角的哈喇子和血丝混着一块往下流。
那杨雄瞧着他这副模样便拔出在靴子上的匕首往那锅子里叉了一块肉,放在这家伙的面前,然后对这家伙说道:“你要是把事情交待清楚,那我就放了你!”
这家伙一听杨雄这话立刻便在地上磕头嚎叫道:“大王啊!小人都该交待的全都交待了,就是那‘黑头狮’指示我们山寨大当家‘满天飞’干的,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啊!”
对于这家伙的话那杨雄自然是不信的,毕竟这‘黑头狮’不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匪头子,他很清楚一百多名训练有素的披甲兵不是五六百名乌合之众可以应付的。
‘黑头狮’要是能干出这么糙的活来,那他也不可能混的这么大。
杨雄见这家伙如此的死硬一句实话没有那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挥手对刘管哨说道:“老刘,埋了吧!”
“遵命!”听到杨雄的命令后,这刘管哨便拉着这家伙身上的绳子往后面拖拽,并招呼几名弟兄一块挖坑来活埋这家伙。
虽然这家伙能扛的住毒打,且非常善于察言观色,能从面目表情分析对方是否是言行一致,前面刘管哨威胁要杀他,这家伙硬是扛住了没有说实话。
但是能够向杨雄投降那也是怕死的人,而这家伙也明显感觉到杨雄语气中的冷漠和决然,不像是吓他的,所以这家伙立马就急了。
然后这家伙在被拖拽的过程中裤子都尿了出来,神色无比慌张声音带有颤抖的对杨雄求饶道:“大王饶命啊!我说我都说!”
...
第1424章 胥吏坐谈会(上)
这家伙瞧见那杨雄是真的要杀之后,便将这起伏击事件的前因后果都给讲了出来。
并且还告诉杨雄他们,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已经被铁营的弟兄在战斗中砍死,然后去那堆人头塔把那东岳寨二当家的人头给找了来。
于是当天晚上,徐祖光便将此次伏击事件的前因后果写成报告,派了一名脚力好能走夜路的弟兄连夜带着禀告去罗田向王铁汇报这一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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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王铁在干嘛?!那自然是也没有闲着。
在王铁率部抵达罗田县城与王经纬会师之后的第二天,那高迎恩便又带着营中的兵马钱粮军械账册还有一部分闯营余部高层,找到王铁这里再次向他提交入伙申请。
这次王铁也没有再继续拒绝,而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高迎恩及闯营余部弟兄们的申请。
毕竟这高迎恩领着手下的弟兄,从河南一路跟着铁营走了几千里路来到这大别山区罗田县,这已经足够体现了高迎恩以及闯营余部弟兄们的诚意。
如果王铁依旧假模假式拒绝的话,那这就很伤高迎恩以及闯营余部弟兄们心,毕竟人家真心实意的前来投靠,你铁营如此对待实在是说不过去。
搞不好会让这高迎恩恼羞成怒直接带着手下弟兄离铁营而去,那铁营不仅将会失去一支精锐的生力军,而且还会得罪高迎恩。
所以这段时间王铁与王经纬两人会同高迎恩,对这闯营余部的兵马钱粮军械进行清点,同时还挨个的接见闯营余部的弟兄以及在营中有一定地位的高家族人。
除了接纳闯营余部入伙这档子事之外,王铁还得筹备这当坐寇的一揽子事务,以及扩编扩军的方案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需要解决。
由于这各类事项实在是太多,王大帅每天晚上都忙到半夜转钟才休息,忙的王大帅连下鸡层慰的时间都没有,可想而知王大帅忙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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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田县衙,三堂。
这县衙的一堂是县官开堂审案的地方,二堂则是县衙官僚开会的地方,这三堂就是县衙接见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客的地方。
此时这罗田县衙的三堂那也正在开着一场座谈会,不过却不是衙门里的官员在会客,而是铁营这帮贼人在接待客人。
只见那堂上王铁高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这王铁今天就没有穿义军的军服箭衣白帽,也没有穿他去年穿的那一件骚气的红色圆领长袖袍服。
而是穿的一件用棉布做的,没有刺绣的青色交领宽袖儒衫袍服,腰间也系着一条棉布腰带,头上没有戴帽子而是戴的网巾,脚上也没有穿皮靴而是穿的一双布鞋。
这王铁今天既不做军人的打扮也不做官员的打扮,这打扮的模样倒像是那村里教书的先生一般,不过瞧着王铁那副模样还有他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这先生那应该教的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在堂下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赵胜、李岩、、梁明伦、周兵等铁营的高层,不过也不是全部都来了。
那王经纬在忙着会师之后的钱粮统筹工作,李子建和张应昌则是在忙着分析处理各类情报,刘体纯、孔有德、杨英等人则都在各忙着各的,都没有来参加座谈会。
这参加座谈会的对象非常的多,只见那三堂的中间摆着一排排的长条板凳以及并联在一起的小桌子,这小桌子摆着瓜果茶水,长条板凳上坐着一群穿着皂色交领制服的人其中有老有少,与在堂上的王铁对坐着。
这些人正是今天王铁他们的座谈对象,罗田县县衙里面的胥吏和衙役,一共大概四十多人不到五十人的样子。
这罗田县在大明朝属于是山区的贫困县,所以这衙门里的胥吏衙役不会很多,即使加上临时聘请没有编制的帮闲也才三百多人,正规编制也就是有吏户户籍的连八十人都不到。
铁营攻克罗田县之后,这衙门里的胥吏跑掉了一部分,因为负隅顽抗又被杀掉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就这四十多号人了。
...
此时这坐在堂下的这帮罗田县的胥吏一个个那脸色都非常的惶恐不安,有的甚至那额头上都在冒冷汗,还有的则是把手缩到袖口里面微微的颤抖。
总之这帮衙门里的胥吏此时就像是一群大白兔走进那狼窝里面一样,不过这地方对于他们来说那也确实是狼窝。
毕竟那坐在堂上的可是凶名赫赫的铁贼,容不得这些平日里只会欺负老实百姓的胥吏不害怕。
那坐在堂上的王铁手里拿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笑呵呵的对堂下这帮被吓的神色慌张胥吏用着关切的语气说道:“诸位不要紧张,本营既然留你们到现在,那肯定是不会轻易的杀了你们的。”
那堂下的胥吏们听到王铁这话后紧张的表情那也放松了不少,有的胆子稍微大点的甚至开始拿起桌子茶水喝了起来。
但紧接着那在一旁的周兵脸色阴森的冷笑道:“你们要是跟着铁营干那你们就能活,但你们要是不跟着我们干,那老子就把你们的狗皮给剥了,用钝刀子一刀刀把你们身上这几两狗肉全给你们刮下来!”
周兵这人因为杀人杀多了那面相也变得是无比的凶恶,再配上那一说话满脸就颤抖的横肉,以及那杀气腾腾如同炸雷一般的冰冷语气,那立刻便吓的这帮胥吏心里一个激灵,心跳都快要骤然停止。
然后这帮胥吏便起身跪到地上,对那在堂上的王铁惶恐的叩头语气发颤的说道:“大王,我等定当誓死效忠,绝对不会三心二意,还望大王能够留我们一条狗命,为大王效力。”
那王铁瞧着这帮被周兵吓的跪在地上的胥吏满意的点了点头,王铁心想这帮胥吏那就是比那帮文人士绅识相,稍微一吓唬那就跟着铁营干了。
这去年王铁曾经也在巢湖县给城中的文人士绅开过座谈会,在那会上王铁那是好话说尽姿态放的不知道多低,但是那帮士绅依旧是对王铁冷嘲热讽。
最后王铁实在是忍不住抽刀子威胁这帮士绅,但那帮士绅依旧是态度非常强硬,宁可一死那也不肯从贼,搞的王铁最后对这帮士绅也是无计可施。
但没想到收复这帮胥吏如此的顺利,周兵稍微这么一吓唬,就让这帮胥吏从贼跟着铁营干。
想到这里王铁看了一眼坐在堂下一旁的李岩,心想这李岩当场给他说的关于拉胥吏入伙做贼非常容易的言论是完全正确的,这帮胥吏的确是谁厉害那就跟着谁干。
不过话说回来,这胥吏衙役中那也是有头铁的,不过这些骨头硬的已经死在了破城之时的抵抗行动中,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软骨头。
...
随后这王铁摆手示意笑着对这帮跪在地上的胥吏说道:“诸位兄弟请起,以后那都是自己人了,就不要动不动就跪,我铁营不兴这个!”
“多谢大帅!”
说罢,这帮胥吏便从这地上爬了起来坐到了椅子上,但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脸色也是带有愁容的,毕竟这以后他们就是反贼了,被官军抓住一刀下去脑袋就没了。
紧接着这帮胥吏们便开始小声的议论了起来,这议论了一会之后,一众胥吏推了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吏起身来与王铁对话。
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吏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问道:“敢问大帅,我等皆为文弱书吏,对这上马杀敌冲锋陷阵之事那是一点都做不来,您拉我等入伙所为何用?!”
这帮胥吏清楚他们对于这帮流寇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所以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有些的忐忑不安,这才推了一个老家伙出来询问。
那王铁听到这老吏的话后把手中的茶杯往椅子旁边的茶几上一搁,然后看向这老吏说道:“老先生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过去我义军对于胥吏衙役那是非打即杀没有什么好脸色,其中固然是有尔等胥吏剥民害人与我们百姓结有冤仇,但重要是你们确实对我义军没用,所以过去我等对尔等抬手便杀之。”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们现在对我们有用啦!不仅有用,你们对我义军还有大用,甚至我义军对你们还要重用!”
王铁这话一出那下面的胥吏们便有开始议论了起来,而那问王铁话的老吏脸色则非常的震惊,那眼神珠子转个不停在思考着王铁这番话。
这老家伙到底是活的时间长见的事情多,居然猜到了王铁他们准备干什么,于是这老吏便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问王铁道:“敢问大帅是想要开府建制?!”
没等王铁回复他,那一旁的赵胜便严肃的对这老吏回复道:“你猜的没错,我铁营确实准备当坐寇了,不过这开府之事还尚有议论,但用你们组建署衙治理一方那是肯定的。”
这老吏听完赵胜的话后向王铁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王铁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军师说的对,是这样的。”
“老朽明白了!”说罢,这老吏便长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那堂下的胥吏那也同样都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放松了不少,这帮贼寇只要是不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当炮灰就好,毕竟他们这点武力值欺负小老百姓还行,让他们去打仗简直就是要他们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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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 胥吏坐谈会(下)
这帮胥吏心中其实对铁营当坐寇大多数是不看好的,因为他们这些人就是大明朝这台行政机器的末端,他们太清楚这大明朝对基层的掌控力和动员能力有多强。
大明朝对付不了流寇不假,但是对付坐寇大明朝还是有那个实力的,但这些胥吏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这帮贼寇干。
因为他们的家眷都被铁营控制住了,要是不跟着干的话那他们本人包括全家都得一块去死。
再加上他们又不是官绅人家读书人,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思想忠君爱国的包袱,不至于因为从贼心里感到羞愧。
且家中也没有多少的余财,不像地方豪强官绅那样家财万贯舍不得那个富贵,要钱不要命宁死也不从贼。
紧接着就有一名头上有些许白发长相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书吏站了起来,一脸陪笑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我们这些人那都是官绅眼中瞧不上的卑贱之人,既然如此我等给谁干那不是干?!”
“只是这....”说到这里这书吏搓着巴掌眼中带着笑意看着王铁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不管是在堂上的王铁他们几个铁营头领,还是那堂下的一帮胥吏们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此时这堂下坐着的胥吏们都盯着那上面王铁的脸色瞧着。
那周兵瞧着那胥吏一副算计的模样心中便很是不爽,于是一拍椅子上的扶手指着那中年胥吏怒斥道:“好你们这帮平日里残害百姓的贱吏,这活还没给我们干,就开始他娘伸手要钱!”
“就你们这副财迷的样子,这以后那还得了!”
那中年胥吏被周兵这么一训,立刻便缩着脑袋坐到了椅子上低着头吓的不敢说话,那帮一直在小声议论的胥吏也都集体的嘘声不语。
王铁见这周兵又吓唬这帮胥吏,于是便有些不爽的对周兵说道:“周兵,你他娘的少说两句,议事就是议事,你没事别总老吓唬他们,以后这都是自家兄弟了!”
那周兵见王铁语气中有所不爽,于是立刻便点头哈腰摆出一副笑脸对王铁说道:“大帅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
...
待这波小插曲过后,那坐在堂下一旁的李岩看向王铁说道:“大帅,这衙门里的胥吏是没有俸禄可以领的,他们的收入所得每个地方都不一样,甚至一个衙门里老吏和新吏,正吏和帮闲的收入也都有所不同。”
“故而这胥吏的俸禄标准,当以本地的粮价物价为参考,在一个合理的区间范围内进行制定。”
这堂下的胥吏听到这番话后,纷纷都看向那坐在上首一旁的那个长相俊朗的白面书生。
这帮胥吏们心想,瞧着这白面书生的模样和气质应该其出身绝非是乡村野外的读书人。
而更让这帮胥吏惊奇的是,这白面书生居然还了解一些衙门里不为人知的东西,大伙们便认为这书生可能以前可能就是官绅子弟。
一想到这里,这帮胥吏那也是非常佩服这铁贼,居然能弄到这么一个好宝贝在手里。
这群胥吏本来是想忽悠这贼头给他们多发点钱粮俸禄,但一看这贼头手下有能人,那也就不敢忽悠了,免得到时候被戳穿挨刀子。
李岩这话说完之后,刚才那个中年胥吏便又站了起来哈着腰笑着说道:“大帅,刚才这位先生所言及时,朝廷确实没有给我们这些胥吏发俸禄,可衙门每月还是给我们发钱粮的,如今跟着大帅干,那总得有个数吧?!”
那王铁一听这中年胥吏的话后笑着指着他说道:“爽快,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当兵的得拿饷银,干活就给发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咱们今天不谈什么狗屁的道义,就来跟你谈谈这工钱的事!”
说罢,王铁看向那一旁李岩说道:“李先生,你对衙门里的事熟悉,那就由你来谈吧!”
“遵命!”
那在一旁的赵胜和梁明伦两人听到王铁将这个任务交给李岩之后,这两人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神中那都是充满了不满的情绪。
毕竟王大帅从河南带回来的这个活宝可是抢走了他们不少的权力,这两人要是能对李岩好脸色那就怪了。
...
紧接着这李岩便看向那中年胥吏问道:“你是衙门那一房的?!是正吏还是帮闲?!具体干什么事务的?!”
这中年胥吏听到李岩的话后便立刻回答道:“回先生的话,小人是工房的小吏,干的是疏浚河道堤坝沟渠之类的水利事务。”
“那你工房的掌案典吏,老吏、小吏、帮闲每月的俸银、节赏、饭食钱、养家钱、鞋袜钱、冰碳钱分别是多少?!”
这俸银就是基本工资,节赏就是节假日衙门发的奖金,有的是物资形式发放有的则直接是发现金。
饭食钱就是胥吏吃饭的补贴,不过有的衙门里面有食堂所以就没有补贴,但有的衙门里面一边开着食堂一边还给胥吏发着饭食钱!
鞋袜钱则是交通补贴,这衙门的胥吏不比当官的,需要经常下基层跑动,而这古代的鞋袜质量又不行且还价格昂贵,所以就有了这一项补贴。
这冰碳钱那就是高低温补贴,但有的是以实物的形式发放,有的则是以发现金为主,但有也两样都同时发的。
养家钱顾名思义那就是发给胥吏家人的生活补贴,一般以五口之家两大三小的标准发放。
这些收入那都是胥吏的正规收入,至于不正规的收入五花八门非常的多,不过能拿不正规收入的那都是老吏和掌案才行,一般的正吏和帮闲是没那个机会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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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年胥吏一听李岩这话就知道他是个行家,于是也就没有打算隐瞒什么。
“回先生的话,小人虽年过四十,在衙门里当了十年差,但也不过是掌案和老吏手下当差的小吏。”
这老吏和小吏并不是按照入职年限来划分的。
县衙三班六房有非常多的业务线,掌案是一房的主要负责人,老吏则是一房下属某个业务线的项目组长,小吏和帮闲就是小组成员。
“小人每月的俸银是四钱银子,端午中秋除夕三节衙门里有的时候是发物资,有的时候发钱,大概折银一年能拿个二两银子。”
“至于饭食钱本县衙门有食堂不管正吏帮闲每人每天是一斤八两粮食,养家粮则是每月九十斤,过年那个月多发二十斤外加两斤肉。”
“至于这鞋袜钱每月是八分银子,这冰碳钱中的柴碳是按照实物发放,一共发两个月折银是四钱,纳凉的冰块则是折银发也是两月共四钱。”
“像小人这样的小吏每年一共在衙门领十石左右的粮食、五到六两左右的银子,那些不如属下的帮闲可能少了个两到三成。”
说到这里,这中年胥吏笑一声,然后看向那李岩说道:“先生如今通晓衙门之事,想必也知道,这衙门里的规矩,不许瞎打听俸禄的事。”
“所以小人估计这老吏和各房掌案在明面上的收入可能也就比小人多个三到五成,但是嘛...嘿嘿!”
这中年胥吏后面的话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懂的都懂,这个东西那是没有标准的,全看这各房的老吏和掌案的搞钱能力有多强。
这胥吏虽然明面上只有这么点收入,看似好像没有种田自耕农收入高,但是这胥吏有自耕农没有的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不用交税,他们是食税的那群人。
他们这些人到手的收入全都是纯利润,而那些自耕农看似一年的收入有个十几二十两的银子,但其中大部分都要用来交税,真正落到手里的并没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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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岩听完这中年胥吏的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堂下的胥吏问道:“有没有户房的胥吏?!”
李岩这话一出,下面的胥吏中便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然后一名年纪稍长的胥吏站了起来,对李岩抱拳行礼道:“先生,小人是户房的小吏,在衙门里干了有快二十年了。”
李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且问你,罗田县一两银子兑换多少分量充足的大钱,粮食的官价和实价分别是多少。”
“柴火、食油、布匹、盐巴、肉类、酱醋物价分别是多少?!”
听到这李岩的话后,这户房胥吏略做思考然后便回答道:“回先生的话,本县今年一两官银兑换足铜的崇祯通宝是1200文,1分银子折铜钱4到5文。”
“粮食官价是12钱银子一石,实际市场价则是2两8钱到3两一石,这粮食交易不收铜钱概只收银子。”
“本县位于大别山中,柴火便宜一担(一百斤)是50文到100文,且也因山中多猎户肉类也便宜,猪羊鸡鸭鱼肉之类60文一斤到200文钱一斤。”
“食油根据优劣是60文到120文一斤不等,官盐中细盐180文一斤粗盐120文一斤,酱醋在30到50文一斤不等。”
“本县棉布是8钱银子一匹,粗麻布是3钱银子一匹,细麻布是4钱5分银子一匹,葛布是2钱银子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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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岩听完户房胥吏报完的市场上的物价之后,便开始在心里计算怎么给这帮胥吏们开钱粮,就在这李岩认真思索之际。
那王小靖手里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从三堂的侧面进来,然后在王铁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随后王铁的脸色便立即大变。
于是赶紧起身对那李岩还是赵胜说道:“几位先生,你们跟这些胥吏兄弟们议着,议出一个结果来再报我!”
说罢,王铁又看向那周兵说道:“老周你给我来一趟!”
“好嘞!”
紧接着这周兵便跟在王铁的后面屁颠屁颠的出了三堂,然后这赵胜、李岩他们几个会同这些胥吏继续商议他们的工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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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6章 铁营的愤怒
这王铁出了三堂便带着周兵和王小靖两人去到县衙后衙的东花厅,这三堂本身就位于县衙的后衙,所以王铁他们几个稍微走了几步路就到了这东花厅。
这县衙的建筑布局中,这县衙的三堂属于正式的会客厅,是接见重要客人发表重要讲话的地方,也就讲那种非常严肃的场面话的位置。
而这三堂两边的东西花厅那就是属于是不正式的议事厅,这里一般是县官与幕僚商议机密的地方,同时也是县官和幕僚联合办公的地方。
这铁营情报部的军机房就暂时设置在这东花厅内,李子建和张应昌平时就在这里处理各项情报,王铁与他们商议军机也是这个地方。
当王铁走进这西花厅之后,只见那厅堂中间长桌子上对坐着处理文书的李子建和张应昌二人都起身迎了上去,这两人瞧着那王铁阴沉的脸色和瞪着老大的眼珠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于是这李子建便立即上前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已经将情报部待命的两哨探马还有三队细作,全部派往英山县接应小杨和小徐。”
这李子建虽然看似在营中地位高能够影响到王铁的决策,但是他的实际权力并没有多大,能够调动的兵力也仅是他所管辖的情报部的哨探和细作。
一旁的张应昌也上前宽慰王铁道:“大帅,这杨徐二人在信中写的非常明白,这只是那杨家屯乡的一路小蟊贼伏击他们,并非那狮子寨的大寇出手,想来应该没什么事,您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随后这王铁阴着脸看向他身边的王小靖问道:“亲军部派人去接他们俩了吗?!”
在一旁的王小靖听到王铁的话后立即回复道:“大帅,属下已经派了左司的一哨马步军弟兄前去接应!”
王铁听到这话后语气严厉的对王小靖说道:“把左司的弟兄全部都给我派出去!”
“遵命!”接到王铁的命令后,这王小靖便立刻出西花厅前去组织部队出兵。
这王小靖虽是亲军部的左千总,但亲军部是王铁的直属部队,他这个左千总如果擅自大规模调动部队的话容易引起王铁的猜忌,所以他也只能先派一个哨的兵力出去。
虽然说那杨雄和徐祖光在信中说仅是一窝小蟊贼伏击他们并且被他们打退了,但是这难保后面没有其他的蟊贼继续伏击他们。
所以王铁他们必须得多派一些弟兄去接应他们,免得他们再次遭到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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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在王铁身后的周兵瞧着这屋内的几人如临大敌一般的陆续往外派兵,但每回派的兵又不多,不像是官军大兵压境的样子。
于是这周兵非常好奇的看着厅堂内的众人问道:“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王铁听到周兵这话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把手上的那封杨雄和徐祖光的信件甩给了周兵,然后王铁一屁股坐在厅堂内靠着墙边的一张椅子上,那脸色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周兵瞧着王铁那个样子,于是便赶紧瞧了瞧这封书信,这周兵在过去是一个文盲,但这几年也跟着营中的军师学习了几年文化知识,所以现在勉强能够认识一些常用字。
当那周兵看完这封信后那脸色也是立刻就红温了,然后周兵拿着信来到王铁跟前大声怒叫道:“大帅!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帮小毛贼胆子也忒大了!不给他几分颜色看看,这帮杂碎还真以为自己是开染坊的!”
紧接着那王铁便对李子建语气阴森的说道:“去把管营以上的军官都给我叫过来开会!”
“好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李子建便立刻去安排人召集高级军官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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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衙,西花厅。
这铁营各部队分驻于罗田县附近,所以这各营的高级军官召集起来比较麻烦,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大伙们便在这东花厅对门的西花厅开会。
由于这东花厅内各种情报文书档案堆的到处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也只能在那没有人办公的西花厅内开会。
由于是紧急会议也来不及布置会场,所以这西花厅内王铁坐在那堂上,堂下的军官们则随便找一个地方搬个板凳坐着。
等那李子建将杨雄和徐祖光遭遇山贼伏击的事给他们简单的讲述一遍之后,那杨雄的哥哥杨英第一个就沉不住气了。
只见那杨英一脸担忧语气激动的站起身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一路上肯定不太平,绝对不会只有一股山贼袭击他们,请大帅应允属下带兵前去接应他们!”
说罢,这杨英便对那王铁抱拳行礼,然后那眼神充满了期望的看着王铁,希望王铁允许他带兵去接应他的亲弟弟。
杨英就这么一个亲兄弟,从小跟着他一起在城里当乞丐又一起做贼,兄弟之间的感情一直都非常的好。
如今这亲弟弟有难,做哥哥的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哪怕杨雄在信中说已经摆脱了危险,但作为哥哥的杨英依旧是不放心他这个弟弟的安危。
所以说这血缘关系那是世间最可靠的关系是有一定道理的,这厅堂内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后虽然也都一个个的气愤不已,但大多数对这两人的安危并不关心,他们在意的是这帮蟊贼居然敢冒犯铁营的威严。
王铁看着那杨英关切兄弟的模样心里也能理解,毕竟这徐祖光跟着他也有这么多年了,父子虽然是假的,但是感情那是真的,王铁同样也关心徐祖光的安危。
一想到这里那王铁心中也有些自责,王铁本来是想派这个两个亲近的人去英山县,是为了向那一片土寇山民体现他对此事的重视,但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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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王铁叹了口气摆手示意杨英坐下来,然后便对他说道:“我已经把左司的弟兄全都派出去了,还有情报部的两哨探马也跟着一块去了,你就放宽心,他们两不会有事的!”
其实这有没有事王铁也很难说,毕竟这帮土寇不能以常理来度之,一伙小毛贼就敢捋铁营的虎须,难保不会有其他的土寇继续出手。
那杨英听到王铁说已经派兵去接应他弟弟之后,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不过那杨英的脸色依旧是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这除了杨英担心他的弟弟之外,那王经纬也同样担心他的好女婿徐祖光,所以这王经纬那也是怒上心头。
只见那王经纬咬着牙齿对王铁说道:“大哥,他们俩的信里虽说是一伙小毛贼袭击他们,这难保不是那狮子寨的那个什么‘黑头狮’在背后鼓动,否则的话就凭这伙小毛贼怎么可能敢对咱们下手?!”
“我看咱们要在这一片混下去那就得立威,这什么‘黑头狮’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应立即出兵扫平狮子寨!”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坐在窗户边上的孔有德一脸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大总管,老子上回弟兄被杀了报复回去你说老子乱来,可如今你的好女婿出了事,你就要灭人寨子,那你这算不算乱来?!”
这孔有德看似是在阴阳怪气王经纬,实际上是在阴阳怪气王铁,是在埋怨王铁处决了他派人打粮激起民变的那几个士兵。
不过虽然孔有德这话是在暗地里埋怨王铁,但表面上阴阳王经纬还是让王经纬的脸皮上挂不住,于是这王经纬看向那孔有德有些生气说道:“我说孔有德,都什么时候你还搁着说怪话?!”
“你的那事已经了解了,现在这事是另一码事,再说上回是你有错在先,这回咱们可没有错!”
那孔有德听到王经纬这话后嘿嘿笑了几声没有继续反驳,毕竟这他要是再说下去,那估计会被这一屋子的人群集而攻之。
紧接着那王铁便一脸怒容的对大伙们说道:“我看总管的说的对,这不杀几个人,这山里的蟊贼那就不知道咱们的厉害!”
“我看不止这狮子寨,就连那整个英山县东南的土寇都该死!全他娘给图了!”
这王铁在过去很少有这么大的杀气,但这回本地帮派实在是太不讲道理,王铁为了拉拢安防他们,都把自己的弟兄给砍了脑袋送过去赔罪,姿态都已经做的这么低了,就差给他们跪下来。
而这帮家伙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伏击他派去赔礼道歉的人,这王铁要是不狠狠的报复回去,那别说营外的同行,就连营里弟兄都瞧不起王铁。
“大帅说的好!这帮狗娘养的早该图图了!”
“这他娘的以前咱们就是杀少了,要不然也不会让这帮狗东西蹬鼻子上脸!”
“大帅您就说吧,咱们该怎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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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听到王铁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后,立刻便都气血上涌,然后全都起来跟着一块叫嚣表态,那呼喊声震的在那三堂内议事的赵胜、李岩他们都听见了。
就在这屋内群情激奋扬言要将那英山县东南区域的土寇都给杀光的时候,那在厅堂内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反对的声音。
只见那已经名义上并入铁营但还未全面整编的高迎恩起身看向王铁,一脸忧虑语气急切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息怒!此时还需从长计议,千万不能随意动手啊!”
第1427章 冷静
这高迎恩的部队虽然还没有完成整编,但是名义上加入了铁营,所以高迎恩能够出现在这种高级别的会议上。
此时这厅堂内的铁营弟兄们那都已经准备好等着王铁下令发兵去杀人放火了,突然听见这个不和谐的声音,然后大伙们便都不怀好意的看了过去。
大伙们之所以不怀好意,倒也不是对高迎恩个人不满,而是高迎恩出来阻扰挡了他们的财路。
别看着大别山区里面的村民们穷的那是叮当响,但是这里面有些势力稍微大一点的土寇可都是富的流油,这穷庙自古以来那可是专门出富方丈。
大别山里面茶叶、木料、柴炭、药材、皮货等各种靠山吃山的赚钱生意,那基本上都被这势力大的土寇给垄断。
而这段时间周杨孔等人在山里合作的那些商人,跟这些山里的土寇那也有生意往来,周杨孔他们几个早就从这些行商口中了解到了这帮大土寇有多么的有钱。
就比如那狮子寨的“黑头狮”名下就有一个将近五千亩地茶山,年产茶叶将近两万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药田和木炭烧制作坊等等一些产业。
虽然这“黑头狮”是英山县东南区域最富的土寇,但是还有一部分土寇山寨比他也差不了太多,名下都经营有产业与山外有生意往来。
如果能把这帮土寇全部给剿灭,将他们山寨中历年收入所得给弄到手,最起码弄几万两银子是不在话下。
当然,最主要他们现在要当坐寇了,等弄死这帮土寇那他们就可以顶上去接手这些生意,到时候自己发财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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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杨英便一脸怒气的站了起来指着那高迎恩怒斥道:“我说老高!你是那头的?!”
“你如今已经入伙我铁营,吃着我铁营的饭,居然对那帮小毛贼袭击我铁营弟兄视而不见,还劝大帅不要动他们,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随后那周兵也一脸不善的看着那高迎恩说道:“老高,这小杨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说的在理,咱们派兵报复回去那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你为什么偏要反对?!”
虽然那王经纬、刘体纯还有孔有德三个没有对高迎恩发难,但是他们那眼神都带有恶意的盯着高迎恩看,而就在此时那坐在堂上的王铁发话了。
只见那王铁语气也有些不高兴的对高迎恩说道:“迎恩,你既然反对出兵,那你就说说看你的意见吧!”
虽然王铁心里对高迎恩反对他出兵有些不满意,但是王铁还是遵循一贯的原则,让所有人都能够开口说话,哪怕是反对意见也行。
那高迎恩听到王铁的话后反问了王铁一句:“不知道大帅是打算在这里当坐寇,还是打算在这里当流寇?!”
“如果大帅想在这里当流寇,那属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还没等王铁回复他,那杨英就一嘴不满的对高迎恩说道:“你这说的不是废话,我们要是不当坐寇,至于大老远往这穷山沟子里钻?!”
高迎恩听到杨英的话后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一笑然后看向大伙们说道:“看来诸位兄弟应该是想在这里当坐寇的,可这坐寇诸位当的明白吗?!”
高迎恩这话一出,那孔有德便立刻出来嚷嚷着反驳道:“我看这坐寇也没什么难当的,谁他娘的不服,就一刀砍过去,砍的这帮孙子服气了,那不就坐稳了?!”
“老孔说的没错!这帮山里的瘪犊子就认刀子,这刀子就是他们亲爹亲娘!”一旁的周兵那也拍着大腿跟着孔有德附和道。
其实这也不知孔有德和周兵是这个看法, 就连杨英和刘体纯爷是看法,也就是这王经纬稍微有些不同,但也比他们强不了多少,只不过就是没他们杀心重。
而这高迎恩在过去也跟他们这些人是一个看法, 但他们闯营的惨痛经历让高迎恩彻底的放弃了这个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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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只见那高迎恩反问了那孔有德和周兵一句:“孔兄、周兄,那明军的刀子够硬够狠吧?!把咱们这些人杀服了没有?!”
“你们怎么就这么能确定,你们手中的刀子能把这山里的大小土寇以及与他们关系密切的山民给杀服?!”
高迎恩这话一出,那刚才还叫嚣的孔有德和周兵立刻便哑口无言了。
这高迎恩说的那也是没错,他们本身就是不服明军用刀子威胁的人,而这帮山里的土寇同样也是不惧怕官府屠刀的存在。
这双方基本上都是一类人,无非就是山中土寇的实力没他们强,但要仅凭武力使他们屈服恐怕真的很难做到。
高迎恩见这两人沉默不语后便看向堂上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一言进谏大帅!”
“迎恩兄弟请讲!”王铁听后摆手示意高迎恩说下去。
此时王铁的脸色变的已经比刚才要平和多了,这主要是刚才高迎恩的一番话让王铁如遭雷击从愤怒之中清醒了过来。
王铁经常听赵胜他们这些文人讲马上能打天下但是不能治天下的道理,而刚才高迎恩那番话恰好符和赵胜他们所讲的那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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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高迎恩便看向厅堂的大伙们慢慢说道:“诸位兄弟,你们都知道我闯营曾经在川陕交界当过大半年的坐寇,其结局那你们也都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高迎恩的脸上浮现出一阵伤感之色,因为此时的高迎恩想起了他的兄长高迎祥,同时也想起了高迎恩在当坐寇时犯的一些决策上的错误。
一想到这里,高迎恩心中暗叹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闯营当初跟如今本营所面对的问题也差不了太多。”
“当时那川陕交界的山中一样是有大量的山贼土寇,山下则是遍布乡绅豪强的村寨,而我兄长亦如今天诸位兄弟一般的想法,对其不为我闯营所用者,既全部被我闯营所绞杀。”
“但我闯营之力毕竟也有限,最后还是有不少的漏网之鱼,而到后来洪承畴率大兵进剿之时,也正是这些土寇与乡绅的残余给了我闯营致命一击。”
“因为他们比我闯营熟悉山中地形,可以为官军当向导引官军走小路突袭我闯营,且又与山中村民关系密切,可为官军刺探情报。”
“并且还能组织一定的兵力袭扰我闯营在山中设立的关寨,以及我闯营运粮的队伍和小规模的部队。”
“我闯营在川陕之败,其中一半,那就是败在这些本地地头蛇的手上!”
说到这里,那高迎恩一脸痛心疾首的看向王铁声情并茂的说道:“大帅,我闯营的昨天与本营的今天,那是何其的相似啊!”
“还请大帅勿要为一时之意气而坏了长久之大计,这山里的土寇万万不能轻易的将其得罪!”
这高迎恩说完之后,那张应昌起身看了一眼高迎恩,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认为高将军说的有道理。”
“诚然我铁营实力强大,但我铁营再强大总归也不过这两三万兵马,而这大别山地域之广袤有将近一省之面积。”
“仅凭这区区两三万兵马想要牢牢的控制住这整个大别山根本就不太可能,况且咱们还要面对外部官军的围剿,到时候又要防内又要御外,左支右绌何以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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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的大伙们听完这两人的话后都沉默了起来,都在认真的思索着这两人的话。
过了一会之后,那王经纬便看向那高迎恩问道:“迎恩兄弟,就如您所说的那样,咱们这事还就这么算了?!”
紧接着那杨英接着王经纬的话茬说道:“是啊!总不能别人扇咱们一巴掌,咱们就这么让人给扇了吧?!这莫说是传出去叫人笑话,就连咱自己的弟兄也不服啊!”
“没错!要是就这么算了,那山中的瘪犊子还不得把咱们当孙子一样看?!”随后那周兵也跟着附和道。
那王铁听完这三人的话后看向了高迎恩,这厅堂内的大伙们也都看向高迎恩,看他能有一个什么说法。
随后这高迎恩便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兄弟,在下只是反对为了泄愤将那附近一大片山头的土匪全部杀掉,因为这种滥杀无辜的做法,只会将山里的土寇全都推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属下认为,这帮土寇胆敢袭击本营那必须得报复回去,这是毋庸置疑,但是咱们杀人那也得杀之有道,谁干的就报复谁不能滥杀无辜,得杀的让人心服口服才行!”
说到这里,那高迎恩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这里有一个法子,既可以为咱们报复回去,同时也可以试一下这山里土寇的水有多深。”
“请讲!”王铁点了点头说道。
“大帅不妨给那狮子寨的头领传信,把此事告知于他,并命他将伏击我铁营弟兄的山寨给端掉为我铁营泄愤。”
“我铁营前段时间可是砍了几个乱兵给了他们一个交代,而如今这狮子寨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待的话,那就证明这狮子寨与那伏击我铁营的小毛贼是一伙的,大帅便可以此为借口发兵平了狮子寨!”
“如此一来我们兵出有道不是胡乱杀人,山中其他土寇也不会有什么话说,不至于对我铁营平灭狮子寨感到恐惧和害怕转而向官府靠拢。”
“但如果这狮子寨的头领按咱们的意思办了,那就皆大欢喜,咱们对内对外有个说法,也省去了一场兵戈。”
“同时也能试探出这狮子寨的大土匪对咱们心存畏惧,只要这些地头蛇对咱们害怕,那咱们就有办法慢慢的控制他们。”
第1428章 狮子寨
这高迎恩的话也非常有道理,如果仅凭杀人就能让人恐惧屈服,那么这就不会有王朝的更替,这历朝历代到了末期,那个不是对造反者杀的滚滚人头落地?!这最终阻挡住了王朝的灭亡吗?!
这些也都是王铁他们这些人所正在经历的,他们自己就是敢于反抗明军屠刀的人,所以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是非常清楚,屠刀是不会使人屈服的。
之所以刚才叫嚣大开杀戒那也不过是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被高迎恩这盆冷水浇醒之后也立马想清楚。
随后王铁他们便一致通过决定,派个弟兄带着以王铁名义写的一封措辞及其激烈的训斥信,前去训问那狮子寨的头领“黑头狮”,让他就此事给铁营一个解释,否则的话定要他好看!
从表面上看铁营部队被袭击的事与狮子寨没有关系,铁营派人去训斥质问“黑头狮”好像有些没事找事故意找茬一样。
但其实不然,这狮子寨与那个袭击铁营的那个东岳寨之间是有很大关联的。
流寇与土寇除了在经营模式上不一样之外,其相互之间的关系那也有很大的不同。
这流寇的盟主与盟友之间是一个平等的关系,王铁这个盟主虽然看似在流寇中地位高,但是王铁别说是管住高迎祥、张献忠这样的大寇,就连跟着王铁混了多年张一川,王铁照样都管不住。
流寇盟主之所以管不住流寇盟友,那是因为流寇满世界的到处跑,心情好了就跟你这个盟主联营作战,不高兴了拉起队伍就走理都不理你,所以王铁管不住他们,他们干了什么缺德的事跟王铁也没有什么关系。
而土寇的盟主与盟友之间则是非常接近上下级关系,狮子寨作为英山县东南区域的土寇“总杆”,他是有那个实力和能力管住他势力范围内的小土匪的。
而大土匪之所以能管住小土匪,是因为土匪的活动范围是以山寨所在位置为中心活动,跑的了土匪跑不了山寨。
小土匪要是不听大土匪的使唤敢跟盟主对着干,那大土匪随时可以带着喽啰打上山寨扬了小土匪的贼巢。
当然,那也有头铁的小土匪不在乎那山寨里的坛坛罐罐,敢于抛弃家当跟大土匪硬刚到底,甚至还有小土匪反杀大土匪取而代之的例子,并且还不少。
所以这铁营的部队在狮子寨的势力范围内遭受袭击,按江湖规矩,狮子寨是要担负一定责任的。
毕竟铁营的弟兄是作为客人去你的地盘,在你的地盘上出了事,那首选肯定是得问你这个话事人。
王铁这边在派人去往狮子寨训斥“黑头狮”的第二天,杨英和徐祖光两人安全的带着弟兄们回来了,这一路上除了在狮子寨的势力范围内遭受一次袭击之外,后续并没有遭受任何的袭击。
毕竟这东岳寨的土匪袭击铁营的部队是为乡亲们报仇,而离着那被屠的村子越远,这沿途的土匪与那个村子的乡土情就越浅,也就没有那个动机去袭击铁营的部队。
...
英山县,杨柳湾乡,狮子寨。
这铁营遇袭的地点是位于宋家屯乡附近的三门河村,而这狮子寨所在位置则是宋家屯乡以北的杨柳湾乡境内,在后世这两个地方属于一个乡镇管辖。
这主要是明清时代县以下自治,乡镇仅是地理区划概念,仅为方便县衙征收赋税摊派徭役方便所划分,在区划上相对来说比较粗糙。
狮子寨的位置位于大别山英山山脉南部支脉的狮子山,英山的县名也是因这座山而得名,此地的山上种植有大量的茶园,而狮子山包括狮子在内附近几个山头全都是茶场。
狮子寨的位置建在狮子山的最高峰上,由于峰顶的面积也不是很大,所以这就限制了山寨的建筑规模,仅是一个四进的院子。
这么小的地方自然驻扎不了大批人马,“黑头狮”的大部分人马都分驻在这英山山脉的各个山头上以及其他地区,在这狮子寨的驻扎的仅是山寨的核心人马。
但这山寨修的那叫一个豪华,那山寨的寨墙内用条石外面有相当大一片区域是用的青砖包裹,烽台、城楼、垛口、闸楼一应俱全,跟那山下的官绅豪强堡寨差不了太多。
寨子里面的建筑除了军事设施之外,那其余建筑都是按照山下官绅老爷家庭院标准来修建,里面装修和家具也都差不多,可以说这作为土匪的黑头狮已经过上了老爷的生活。
这住的方面向老爷们靠拢,吃喝玩乐方面也是一样在向老爷们看齐。
这黑头狮请了一群专业的豫菜厨子给他们这些头领开小灶,还在寨子里面养了一个戏班子搭了个戏台子给他们唱戏,并且在这个方寸之地中甚至还有一个小花园供其休养赏玩。
从这也足以可见“黑头狮”这个大土匪是一个会享受的人,同时也可以看的出来狮子寨的财力。
当然,这也并非黑头狮一人在享受,因为这狮子寨的几个重要头领都住在这个山寨里面一块享受,不过除了这几个头领外,其他人可就享受不了了。
...
狮子寨,后花园。
此时时间虽然已经是中午的十一二点钟,但是农历十月的中旬这个天气出来晒太阳还是蛮舒服的。
只见那后花园内有一个矮黑的胖子躺在躺椅上正在闭着眼睛晒着太阳,而在这矮黑胖子的左右两边有两名年轻貌美的侍女,一个给他捏着肩膀一个给他捶着腿。
而就在这矮黑胖子享受的时候,突然只见只见一名穿着打扮光鲜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跑到这后花园大声喊叫道:“大哥不好啦!出大事啦!”
这一声吼声险些吓的那“黑头狮”从那躺椅上摔下来,所以这“黑头狮”非常不满的坐了起来对来人语气不善的说道:“什么事至于慌成这样?!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这山寨的中年人看了看黑头狮左右的侍女和喽啰没有说话,黑头狮见状便立刻摆手示意这些侍女喽啰离开。
等这些侍女喽啰走后,那中年人脸色非常难看的对黑头狮说道:“大哥,三门河村那事铁营来人找咱们要说法了!”
说罢,这中年男人便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黑头狮,这黑头狮看完信后脸色那也是瞬间大变,虽然王铁信中没有明确说会出兵教训他们,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白,他们要是不给个说法那就准备等着挨刀子。
紧接着只见他拿着这封信件指着他面前的中年人咬着牙齿数落道:“老二!他娘老子那天是怎么说的?!我就说这铁营不会善罢甘休吧?!”
“你们他娘的偏不信!这下好了吧,人家如今找上门来了,老子看你们怎么办!”
那中年男人就是这狮子寨的二当家,只见这二当家一脸赔笑的对黑头狮说道:“大哥,您那天说要把东岳寨给平了的话实在是让弟兄们难以接受。”
“这好端端的东岳寨又没有得罪咱们,再说这都是那个蠢货二杆子干的,跟‘满天飞’也没有关系,就这么弄死人家也说不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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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铁营部队遇袭的第二天黑心狮就知道了这事,并且还召集山寨里面的几个头领一块开会商量怎么处理这事。
黑心狮提议把东岳寨平了给铁营出这口气,免得到时候引火烧身,而山寨的其他头领则是坚决反对黑心狮如此没有下限的去跪舔铁营。
毕竟这杨家屯乡的东岳寨是狮子寨的小弟,狮子寨要是这么干的话会让其他的小弟心寒与狮子寨离心离德。
这些头领认为铁营未必会找他们的麻烦,大概会直接去找那东岳寨报复,到时候他们两不相帮也就行了,这样一来既不得罪铁营又不让附近的小弟心寒,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这黑头狮见大多数人反对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派人去罗田县给王铁送信,把这事给王铁讲清楚,说这事是东岳寨干的,跟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这年头的邮递行业不是很发达,铁营那边还没有收到黑头狮的信,王铁训斥黑头狮的信就送了出去。
所以当这狮子寨的头领收到铁营这封措辞严厉且带有威胁的训斥信之后,这山寨的头领们便都慌了起来。
因为他们不比那东岳寨,那东岳寨的小毛匪属于是光脚的,把整个山寨都卖了未必能够卖到一千两银子,所以这帮穷鬼胆子大什么事都敢干。
而他们狮子寨是穿鞋的,他们山寨名下有大量的产业,每年的纯利润进项有上万两银子,他们几个头领每年的分红都有大几百两,比那山下的一般的地主收入都高。
这要是那铁营故意找茬存心跟他们过不去的话,那这些头领那也不是吓大的,哪怕是舍了这些产业不要也要跟铁营玩命刚下去。
但这回铁营并非是故意找茬,他们在这件事上底气也不足,这要让他们为了东岳寨那帮小喽啰舍弃自己这些年来打拼下来的产业,也实在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
那黑头狮听到这二当家的话后叹了一口气,然后冷眼看着这二当家问了一句道:“那‘满天飞’现在在哪里?!”
听到黑头狮的问话后,这二当家一脸讪笑的说道:“大哥,这小子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就带着手底下的人躲进深山里去了。”
“能找着他不?!”黑头狮盯着二家当问道。
这二当家听到这话后拍着胸口对黑头狮语气肯定的说道:“大哥你放心,这别个找不着‘满天飞’,但这一片地方哪怕是一块石头我都认得,他哪怕是躲到老鼠洞里我也能他揪出来!”
黑头狮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先把铁营来人给稳住,然后你派几个熟悉附近巢穴的弟兄进山把那狗日的位置找着。”说到这里黑头狮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那二当家见状也是立马秒懂,于是便对黑头狮阴笑一声道:“大哥你就瞧好了,最多明天晚上之前,保管把那倒霉蛋给找着!”
...
第1429章 王铁接见黑头狮(上)
这黑头狮见铁营上门讨要说法,毫不犹豫的就将那躲进深山里的“满天飞”给揪出来做了,并且还将东岳寨的一众大小头目无论有没有参与三门河村伏击的全部都给一块砍了。
虽然这东岳寨里那些没有参与伏击铁营的大小头领被杀有些冤枉,但是作为寨主的“满天飞”则是一点都不冤枉,毕竟他的山寨的法人代表兼最大的股东,出了事那肯定是找他。
而他作为山寨的大当家管不住手底下人惹事那就是有错,被牵连诛杀那也是活该。
这东岳寨的大小头领跟着二当家去伏击铁营的时候,打量着到时候铁营报复回来就往深山里躲着,等风头过了从山中钻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有与他们一样对这大山密林深处的环境熟悉的人,虽然他们有很大可能躲过铁营的报复,但是绝对逃不过同为土贼的狮子寨的狙杀。
所以就这样东岳寨的一众大小头领几十颗人头被砍了下来,这个活跃在杨家屯乡一带上十年的土匪团伙就这么覆灭了。
虽然这是本地土寇狮子寨下的手,但让这附近的土寇对铁营比之过去更加的畏惧。
黑头狮在做掉东岳寨的大小头领之后,便立刻带着这些人头还有好几车的礼品前往罗田县城去找王铁赔罪,几天之后着黑头狮来到了罗田县城。
...
罗田县城,县衙。
此时时间正值晌午,那罗田县衙的大门外王铁领着那刘体纯还有王小靖、杨雄等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本来以黑头狮的实力是不足以让王铁亲自接见的,最多就是让那周杨孔等人接见,但这是大别山第一个来主动拜会王铁的大土匪,所以为了体现重视王铁必须得亲自接见一番。
就在王铁他们等待的时候,只见那门前的大街上有一个身穿布衣骑着一匹白马的矮黑汉子出现在街道上,在这矮黑汉子的后面还有好几辆马车,其中第一辆车上装的是满车的人头,同时还有一个专门用匣子装着的人头。
那大街上的老百姓瞧着那马车里的人头倒也没有害怕,相反还都跟在人头马车的旁边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这年头的老百姓最喜欢的就是看砍头,而这靠近大别山区的州县几乎每个月都会抓住几个山贼砍脑袋,高峰期甚至每天都有砍头可以看,那现场直播老刺激了。
那黑头狮骑着白马走到距离县衙大门还有三十步的时候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了身后的喽啰,然后让手下的喽啰将那个装着“满天飞”人头的匣子拿给他。
过了一会之后,那黑头狮便提着匣子朝着县衙大门走去,当黑头狮瞧着大门牌匾上的“罗田县衙”四个大字的时候,心中那也是感慨万千。
这黑头狮虽然活了四十多年,别说是县衙了就连县城他都没有去过一回,虽然他当土匪之后曾经跟别的土匪联营攻击过县城,但是一次都没有打进去过。
而如今他居然以这种方式进了一回县城,并且还以客人的身份进入到这过去他只能以囚犯身份进来的县衙,这忽然之间就让他有一种这世道在发癫的感觉。
那在大门台阶上的王铁瞧着那黑头狮下面朝他走过来之后,便带着刘体纯他们几个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而这黑头狮见状赶紧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这两拨人一碰面,那黑头狮便一脸惶恐的举着那“满天飞”的人头匣子,然后做势下跪对王铁说道:“盟主,小人前番多有得罪,还请盟主见谅!”
那王铁立刻上前双手扶住了黑头狮没有要他下跪,那在王铁身旁的杨雄顺势拿走了黑头狮手上的人头匣子,确认这家伙是不是那“满天飞”。
当那黑头狮被王铁扶起来之后,王铁握着黑头狮的双手,盯着他那黑黢黢的脸庞,语气柔和的说道:“黑老弟这说的是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得不得罪的!”
说罢,王铁便对着县衙大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道:“黑老弟里面请,我们里面说话!”
“盟主请!”
...
就这样王铁在左黑头狮在右,刘体纯他们几个以及黑头狮的随从跟在后面簇拥着两人走进县衙里面。
当着黑头狮和他手下的喽啰走进县衙之后,就发现那县衙大门与仪门之间两边的广场上站满了铁营的士兵,这些铁营士兵那各个都手持武器身披盔甲,甚至还有骑兵人马具甲在甬道两旁列队。
这铁营弟兄们的气势之威严,令这进入到县衙的黑头狮及其喽啰们吓的是大气都不敢喘,走路的脚步都不敢用力踩地,生怕激怒这些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铁营兵上来将他们给砍成肉酱。
那黑头狮瞧着铁营那甲仗齐整威武雄壮的士兵,心中那也是大受震动,让他对这铁营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黑头狮是见过世面的老贼,他很清楚这成建制披铁甲的士兵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而他略微估计了一下这广场内的人头大概得有个一千多。
黑头狮心想,这某说是一千多的披甲兵,就算是五百披甲兵摆开阵势与他手下的几千喽啰一战,也能把他们打的是屁滚尿流。
“属下拜见大帅!!”
而就在他们走到仪门前甬道中间的时候,只见那铁营的弟兄们持械行礼一起呐喊。
这一道呼喊声如雷贯耳震天动地,吓的那黑头狮还有他随从的几个喽啰心中一颤,而有几个喽啰本来就被这广场内的威严气势给压的喘不过气来,突然听到这么重的齐声吼叫直接就吓晕在了地上。
那在王铁右边黑心狮虽然强装镇定没有被吓倒,但是那脑门上已经是冷汗直冒,那王铁瞧着偷偷用手擦着额头的黑心狮嘴角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王铁就领着黑心狮来到了仪门前,而在仪门前道县衙一堂的甬道两边,则是有分别列有一队上身半裸露出一身腱子肉的高大壮汉。
这些铁营的高大壮汉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几十斤重长一丈左右的春秋大刀,当看到王铁他们出现在仪门前的时候,这些壮汉便举起的大刀用刀尖交叉在中间过道的上方,并还用着一种恶意的眼神瞧着王铁他们。
当然,这肯定不是瞧着王铁的,而是瞧着那跟着王铁一起过来的黑头狮,已经没有刚才没有被吓晕的狮子寨喽啰。
这也并非是王铁故意派人恐吓黑头狮他们,而是一种在军中待客规格最高的一种礼节,名为“拱刀礼”,是专门用来迎接贵宾所展示的。
而这土匪山寨中也是一样有“拱刀礼”的,不过土匪山寨中的拱刀礼主要是在小人物来拜码头时威慑用。
那黑头狮以及跟着他的喽啰自然也知道这是拱刀礼,但是他们刚才已经被铁营的甲士吓的是心惊胆颤,如今又要走这拱刀礼的刀门,所以便让这些喽啰们双腿都在颤抖,有的尿都吓的留了出来。
他们瞧着这些举着刀杀气腾腾的铁营兵,心想这要是走到半路上,这过道两旁的铁营兵刀没有拿稳剁了下来,那岂不是把他成了肉沫?!
那王铁瞧着黑头狮那发白的脸色还有他那缩在袖口里颤抖的双手,就知道这已经把这家伙给吓的不轻,再吓下去估计会被这家伙给吓尿。
要是把这家伙给吓尿了,那这铁营还是对这黑头狮都不好,说不定黑头狮还以因为铁营办他难堪结下怨仇。
于是王铁便语气故作不满的对身边的王小靖说道:“小靖,这黑老弟是我请来贵客,不可用这种以大凌小之礼!赶紧都撤了!”
这王铁要是接见明军的高级将领或者是义军的掌盘,用拱刀礼属于是对他们极大的尊重,但是接待黑头狮这种山里的土匪那就属于是把黑头狮视作来拜码头的。
“遵命!”随后这王小靖上前一句话没有说掏出腰间插着的小令旗挥舞了两下,然后这过道两旁举着刀的弟兄便都列队撤走了。
就这样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王铁与这黑头狮走进了县衙一堂,进了县衙之后王铁坐到了堂上书案后,黑头狮以及他带着的人在左边坐着,刘体纯等人则是在右边与之对坐。
这今天王铁没有把王周杨孔等人带过来,专门指定刘体纯来作陪,主要是这王经纬事情太多没时间,孔有德又与英山县那边的土寇有旧怨不方便过来。
而那杨英嘴巴又不把门喜欢乱喷,周兵这人脾气太冲容易说狠话吓唬人甚至是动手打人,也就刘体纯脾气好点说话也得体,适合在这种场面来作陪当王铁的嘴替。
待众人都落坐上完茶之后,那黑头狮便站了起来走到堂上书案前从袖口拿出一张礼单放到桌子上,然后笑着对王铁说道:“盟主,这是小寨孝敬您老人家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勿要推辞!”
王铁见状没有看那张礼单,而是起身对黑头狮抱拳行礼道:“黑老弟客气了,请上坐!”
送完礼后这黑头狮回到了座位上,手里拿着茶杯那脑袋就像是监控一样四处乱转,瞧着这县衙一堂内的各个角落,就像是去参观景点一样。
...
第1430章 王铁接见黑头狮(下)
王铁和刘体纯还有这一堂内的铁营弟兄们,瞧着那黑头狮一行人东张西望的瞧着这县衙一堂的各个角落便感觉到好笑。
大伙们心想这山里来的土包子那就是没见过大场面,区区一座县衙就让他们稀奇的不得了,这要是让他们进到凤阳离宫里去参观一阵子,那还不得跪的地上趴着瞧?!
其他他们这些人在刚开始造反的时候跟这些土贼也没什么两样,第一回打进县衙的时候,那也是像看稀奇古怪一样的这里摸一摸哪里瞧一瞧的,不过现在长了见识之后就瞧不起曾经的自己。
王铁他们也是满足这些山里来的土贼们的好奇心,在喝了一盏茶之后才开始正式与他们会谈。
只见安坐在堂上的王铁双手趴在书案上,手里捧着茶杯瞧着那黑头狮明知故问的说道:“黑老弟,不知你大老远从英山县来我这里所为何事啊?!”
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王铁见状摆手示意他坐着说话不必起身。
随后这黑头狮便朝着王铁的方向躬着身子语气有些谨慎的说道:“前番贵部在小寨的地面上出了点意外,这是小寨失责,所以今日小人特地前来赔礼道歉,还望盟主能够宽恕小寨的过失。”
那王铁听到这话后连忙放下茶杯,故作生气的对这黑头狮说道:“黑老弟,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
“我王某不是一个好杀之人,那袭击我铁营的奸贼已经被我军打死,你问都不问王某就将那东岳寨的一众兄弟给砍了脑袋,这岂不是让我在山中豪杰面前落下一个残暴的罪名?!”
那一堂内的铁营弟兄们听到王铁这话后,一个个都憋着笑脸上都浮现出似绷非绷的表情。
铁营弟兄们心想,这他娘的大帅那是真的能够装,前几天还嚷嚷的要把那一片山贼土匪全都杀光,这会又怪人家私自动手杀人,简直急速好话坏话全让大帅一个人说完了。
那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心中也是非常的无语,这黑头狮心想这他娘的要不是你这大贼头威胁老子,老子至于担上骂名下手弄死这东岳寨的几个家伙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王铁在给黑头狮的信中的措辞虽然严厉,但是一句话都没有提到要他去杀人,所以王铁说这种屁话那也是有他的合理性。
但这黑头狮也听的出来王铁那话的语气,并不是真的责怪他私自动手杀人,紧接着这黑头狮非常懂事的对那王铁说道:“盟主,此事都是小人一手所为,与铁营与盟主您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山中的土包子要骂也是骂小人,谁要敢骂盟主我狮子寨第一个就不饶了他!”
“哈哈哈!”王铁听到这黑头狮讨好的话后便高兴的大笑了起来,随着王铁面带笑容看着那黑头狮说道:“黑老弟这话说的,这要你来背骂名岂不是显得王某不厚道?!”
“那山中的崽子们想骂王某就骂吧,反正也掉不了一块皮!”
那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腹诽道,老子回去之后要是四处宣传是你逼着老子干的,到时候你又不乐意了!
...
紧接着坐在那黑头狮对面的刘体纯突然开口问道:“黑掌盘,您今日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赔礼道歉吧?!”
这铁营在英山县放风要当坐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放风地点就在这黑头狮的地盘上,所以王铁他们断定这黑头狮必然有议论,于是便将这话题给引出来。
那黑头狮听到刘体纯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起身看向王铁指着刘体纯问道:“请问盟主,这位将军是...?!”
王铁看向刘体纯对他说道:“这位是我铁营的前协管协,统率三营弟兄掌着近万兵马!”
刘体纯听到王铁的话后,抬着脑袋无比傲气的对黑头狮抱拳行礼道:“在下姓刘名体纯,陕北榆林卫人!”
那黑头狮见刘体纯自报家门,于是便也对刘体纯抱拳还礼道:“小人姓严名威,河南汝宁府光州人。”
“请!”两人报完家门后互相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请对方坐下,这也算是让两人认识了。
等这黑头狮坐下之后,便看向王铁还有刘体纯一脸诚挚的说道:“不瞒盟主还有诸位,小人此次前来也确有一事,不过这不是小人一家之事,而是英山县东南两乡一镇十几家山寨一块托小人问的。”
“哦?!是何事?!”那王铁故作好奇的看向黑头狮问道。
那黑头狮看了看站立在王铁身后的杨雄,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前些日子盟主派杨千总前来小寨那一片说过一番话,说是贵部要在这山里落地生根长待下去,不知此事...”说到这里这黑头狮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听到黑头狮的这话后王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然后拿起茶杯战术性的喝起了水,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那黑头狮。
在堂下的刘体纯见王铁喝水立刻便出来对那黑心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黑掌盘河南人能够在此地待这么多年,我们这些陕西人难道就不能在这里混了吗?!”
黑头狮听到刘体纯这话后心想那他娘能一样吗?!老子来这奋斗多少年了,你们这群老陕能比吗?!
虽然黑头狮在心中腹诽,但是他听出了刘体纯话音里威胁的意思,于是赶紧起身对刘体纯摆手说道:“刘将军,小人绝对没有排斥贵部的意思,贵部入山小寨上下那都是竭诚欢迎,实在是这山里的事他不太好办啊!”
王铁听到这话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一脸笑容的看向黑头狮问道:“黑老弟啊!这山里的事到底是哪方面不好办,你要不给我说说看?!”
虽然王铁的表情上带着笑,但是那眼神中充满的冰冷,因为他矮黑胖子的话里听出来这土匪不欢迎他们来当坐寇。
那黑头狮也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老江湖,通过王铁的那眼神也察觉出一些异常,于是这黑头狮沉吟片刻便对王铁说道:“盟主,这山中形势已经不比几年前了。”
“几年前,这官府的势力尚能触及到山中,且山中亦有不少有官府背景的豪强大户,所以当时山中的各寨团结一致紧密合作共抗官府豪强,互相之间别说火并了,就连红脸都很少闹。”
“然而这些年那官府势力逐渐不支退到山外,山中的豪强大户不是被我等剪灭就是躲进县城里,随着这外部威胁减弱,这山中各寨之间为了抢地盘争利益便攻伐不断频繁大打出手。”
“小人虽是河南人,但在此地混了也有将近二十年,对此地风土人情甚至比土生土长的本地户都要了解,即便如此小人那也是有些把握不住局面。”
“而盟主初来乍到不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人心所向,如若一步踏错定将是深陷泥潭之中无法自拔,故而小人才说这山里的事他不好办。”
黑头狮这话说的也没错,要是王铁前几天没有被高迎恩劝住在英山县大开杀戒,那估计铁营现在已经在英山跟那些山寨的残余打起了无休止的游击战。
去年那在豫楚交界处大别山中的张献忠、罗如才他们就是因为屠了几个寨子,结果导致山中的土寇利用地形优势频繁的袭扰张罗等部,虽然造成的伤亡不大,但搞的他们也是焦头烂额的。
当然,黑头狮这话的意思还是希望铁营能够知难而退,不要进山打破现有的平衡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毕竟黑头狮他们这些大土匪是山中的既得利益者,他们不希望发生任何的改变,因为这些改变有很大可能是对他们不利的。
...
那王铁听完黑头狮这话话后又拿起茶杯喝起了茶,紧接着那刘体纯便对黑头狮说道:“本营军纪严明,一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么多年来我们从陕西转战数省一路打到这里来,那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题,有困难我们要上,没有困难我们制造困难也要上!”
说到这里,那刘体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黑头狮继续说道:“如果这事不太好办,是谁不要办我们就办谁,总之谁也不能阻挡我军在大别山当坐寇,哪怕是官府也不行!”
刘体纯这番话表明了铁营的坚决态度,同时也是在警告黑头狮,不要妄想跟官府勾结驱逐铁营,否则的话会死的很难看。
那黑头狮瞧见这刘体纯的态度如此的坚决心中也只能是暗叹一声,黑头狮心里很明白,仅凭他一家之力是阻挡不了铁营在此地当坐寇的,哪怕是串联整个英霍山区的土寇也不过是铁营两败俱伤让官府得利。
去年信阳山区那边的刘洪起等部土寇虽然成功的联合官府驱逐了八贼,但八贼走后那整个豫楚交界山区中的寨子被扫灭了一大半。
于是这黑头狮苦笑一声对王铁他们说道:“盟主、诸位,既然贵部如此坚决要扎根山中,那小寨也只能唯贵部是从,不过别的地头上欢不欢迎贵部小人就不清楚了。”
这黑头狮今天被王铁这一番威慑吓唬之后已经没有了敢跟铁营叫板的心思,所以见刘体纯态度如此坚决那也只能认命。
那在堂上喝茶的王铁听到黑头狮这话后,放下茶杯莫名其妙的问了黑头狮一句:“严兄,不知您现在可还有当年的闯荡江湖的豪气?!”
“可有那百折不挠与官府硬拼到地的胆魄?!”
...
第1431章 收服黑头狮
对于底层的泥腿子、大头兵王铁可以用银子、用酒肉、用女人来拉拢他们为己所用。
因为这底层人没吃过也没见过,眼光所及也就是那眼前的物质享受,稍微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感动得他们死心塌地的卖命。
有点见识且也吃过玩过的底层人,比如铁营的中高级军官和那些落魄的文人,对于这些人王铁可以通过授予他们管人治人的权力来笼络他们。
因为这些人已经不缺基本的物质享受,而更高级一点的物质享受王铁自己都没有享受到,所以高级的物质享受王铁也给不了,那也只有给他们没有享受过的的权力。
但是对于像黑头狮这样的一方豪杰,这银子他不缺,漂亮的女人他娶了一房又一房,每天大鱼大肉吃的那比王铁都好。
至于权力那就更不用说了,这黑头狮手底下管着几千土匪外加其家眷将近上万人,势力范围内的十几家土匪上百个村庄都唯他是从。
这平日里的威风和排场比之过去乡间的官绅豪强还要大,俨然就是一方土皇帝野诸侯,那权力上的享受估计比王铁这个铁营大帅还要有体验感。
这号的人王铁有的他都有,王铁没有的他也有,王铁根本就给不了任何的东西来拉拢他。
所以王铁也只能给这黑头狮讲情怀了,通过这讲情怀激发他过去跟官府作对的那股子拼劲和狠气,这样才能让他对未来又充满期待和野心。
只要有了期待和野心,王铁那也就可以画一个大饼子吊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拼命的往前冲。
...
这黑头狮一听王铁这话心中那确实是一点感触的,不过这家伙能在这地方混将近二十年且混的这么大,那平日里也是给别人讲理想情怀画大饼的人,所以他一眼就看出王铁是准备给他画大饼。
于是这黑头狮眯着眼睛笑着看向王铁说道:“盟主,您老人家怎么突然给小人说起这个啊!”
“小人当年那也不过是为了求个活命那才跟官府对着干,谈不上什么胆魄豪气,倒是大帅您这样的英雄好汉,那干的事才叫真正的有胆魄有豪气!”
这话倒也并非黑头狮恭维王铁,黑头狮这种土贼对流贼那也都是十分佩服,因为他们在早期阶段也是被官府在山里撵的到处窜当流贼,知道这当流贼有多么不容易,那日子过的有多么的艰苦。
而王铁他们这群流寇不仅能克服这些艰苦和不容易,并且还打下了这么偌大的威名,这一点以黑头狮在内的那些土贼自问自己没那么本事和运气能够办到。
虽说这话是那黑头狮在恭维王铁,但王铁也听出来这黑头狮拒绝吃他准备画下的大饼子。
于是王铁轻笑一声看向黑头狮说道:“严兄,论造反我比你早,但论做贼你比我早的多,假如易地而处,以您这样的人杰,那也未必比我们差多少。”
“所以严兄那也不要妄自菲薄,我们也不过只是比你们运气好那么一点罢了。”
黑头狮听到这话后笑着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道:“盟主谬赞了,您太客气了,这运气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您能有今日之成就,小人是万不敢比。”
“哪里哪里!”王铁听后笑着摆手说道。
...
这两人互相吹捧一阵子之后,这王铁便开始给他讲点子实在一点的,只见那王铁看向黑头狮语气严肃的说道:“黑老弟,本营此次入山虽然要在此地扎根发展,但我们并不是为了进山当杆子来的。”
“我们进山的目的是为了积攒实力有朝一日出山的,而不是窝在这山沟子里面终老一生当一个草头王,这一点还请黑老弟明白,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将这一点转达给山中的各路豪杰们。”
这黑头狮心里非常清楚,铁营这种流寇不会像他们这种土寇一样安于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这就不是一群能闲得住的人。
而黑头狮最担心的就是他被绑上这帮流寇战车 ,被这群流寇裹挟着出山去征战四方死的不明不白,到头来混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有落着。
那黑头狮一想到这里,便也非常严肃的对那王铁说道:“盟主之志向之远大非我们等小人可比,在这里小人惟愿盟主早日出山成就一番大业!”
这王铁见这黑头狮模样就知道他安稳的日子过惯了已经折腾不动了,于是便又拿起茶杯战术性的喝起了水。
那在堂下跟黑头狮对座的刘体纯瞧着王铁在那里战术性喝水,就知道该他出来说话了。
于是这刘体纯瞧着那黑头狮问道:“黑掌盘,您认为您这样的好日子能过多久?!您认为官府能够容忍你们这些草头王在山里长期当土皇帝吗?!”
其实这个问题包括黑头狮在内的很多土寇那也都是想过的,不过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因为他们困在山中对外界的局势太了解,他们也不知道这官府什么时候有那个实力进山对他们进行大规模的搜剿。
所以这黑头狮便也非常实诚的对刘体纯回复道:“刘将军您问的这个问题,在下那也不好说,反正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官府是没那个实力来折腾我们的。”
紧接着这刘体纯便看向那黑头狮又问道:“那您认为这大明朝还能够撑多久?!”
这在当世的有识之士都能看的出来大明朝这艘破船肯定是快要沉了,只是谁也很难以预料这大明朝具体什么时间完蛋。
黑心狮听到刘体纯这话后便笑着说道:“瞧刘将军您这话说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大明朝没几年光景了,可这种事谁又能说的准,在下又不是那能掐会算的神仙。”
“那你说这的新朝建立后,能够容忍你们这些在山里称王称霸的土匪吗?!你说你们到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只见安刘体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黑心狮问道。
黑心狮听到刘体纯这话后脑子里便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话都说不出来。
黑心狮他们这些土寇的心态之所以如此的安逸对未来没有一点的打算得过且过,那是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大明朝的官府腐败成什么样子,这种腐败到极点的官府以后即使再次大规模进山搜剿那也灭不了他们。
但如果这大明朝被推翻,换上来的朝廷官府必定要比大明朝强上不少,而到时候他们面对一个行政效率高,动员能力强,军事实力硬的官府,那到时候他们可就危险了。
答案很明显,他们到时候要么向新朝投降,要么被新朝剿杀,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而最让这黑头狮心中担忧的是,这大明朝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完蛋,要是一二十年后完蛋的话,那他到时候也六十多行将就木不论降或者是死都无所谓了。
但要就亡在这几年,那他可是正值四五十岁的年富力强的时候,这个时候无论是死是降那都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所以这就让黑头狮心中产生了对未来的恐惧。
...
王铁瞧着那黑头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的表情,便放下了茶杯对那黑头狮说道:“严兄啊!这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别看你们现在日子过的舒服,那这日后可就未必能够舒服的安享晚年咯!”
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便转头一脸惊慌的看向王铁没有说话,然后只见那王铁掏出了烟斗点了起来。
王铁点上烟斗抽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之后,便继续对这黑头狮说道:“严兄啊,这也不是咱们吓唬你的,其实这个道理你自己心里也明白,这自古以来做贼的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诏安。”
“想必你也看过《水浒传》,这书里也都写了诏安最后还是没好下场,所以这做贼到头那就是一个死字,不管是新朝还是旧朝那是都不会放过做贼的人。”
这些道理黑头狮也清楚,但他平日里从来不敢去想,但今天王铁不仅替他想了还替他说了出来,所以王铁这番话那就直接戳穿了他心里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见那黑头狮长叹一口气起身对那王铁抱拳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语气有些无奈的对王铁说道:“还请盟主给小人指一条明路!”
听到黑头狮这话后王铁与刘体纯两人对视了一眼,那眼底里尽是笑容。
对于黑头狮这种人你直接给他谈理想情怀画饼子那肯定是没有作用的,你必须得让他对未来感到恐惧和焦虑才行。
只有这样你才能给他描绘一个宏伟的蓝图解决他对未来的恐惧和焦虑。
“哈哈哈!”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大笑一声,然后嘴里叼着烟斗对那黑头狮说道:“严兄啊!这要想改变未来的命运,那就只有把你过去的胆魄和豪气从新拿出来,跟着我们赌一把,说不定运气好能博一个王侯将相光宗耀祖!”
那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苦笑一声道:“盟主,小人今年都已经四十五了,不比二三十岁年纪。”
说到这里,那黑头狮把他这几年长出来大肚子掀起来给王铁瞧了瞧,然后继续说道:“您再看看我这肚子和我这身材,那是跑也不跑不动,抡刀砍人也没力气,这还怎么跟着您赌啊!”
那坐在黑头狮对面的刘体纯听后立刻摆手笑着对他说道:“黑掌盘此言差矣,这四十多岁那正是闯的年纪啊!这还年轻着呢!我们铁营就是需要像你这个年纪的人才!”
那坐在堂上的王铁接着刘体纯的话对黑头狮说道:“严兄啊!我铁营能征善战的猛人多的是,根本就轮不到你上阵杀敌。”
“我铁营需要的是像你这样对山中风土人情熟悉且有大型山寨管理经验人才啊!”
那黑头狮一听王铁这话后心里也松了口气,心想也不把他弄到战场上去抡刀砍人就行了,随后这黑头狮便严肃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小人愿为盟主鞍前马后,为铁营效力!”
...
第1432章 准备召开英雄大会
这要说起来明末大别山区的官匪斗争历史那也是波澜壮阔十分的曲折,大别山的山贼土匪大概是在万历末年开始闹起来的。
这万历朝的中后期吏治腐败之程度比之现在不遑多让,官府豪强对老百姓的盘剥亦是不比现在差多少,不过那个时候明朝的体量大还能撑的住,没有爆发全国性的农民起义和大规模的流民潮。
而到了万历四十六年辽饷开征之后导致全国大量农民破产,北方地区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流民潮,而这“黑头狮”严威以及山中很多现在成名的土寇,就是那一波流民潮中涌现出来的英雄豪杰。
虽然这一波的流民潮规模非常大,但当时全国的四个大型流民蓄水池还处于未饱满状态,所以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这些流民都消化在了这四个大型流民蓄水池里。
这四个蓄水池就是陕西三边的延安、庆阳山区,河南的豫西伏牛山、外方山、熊耳山、嵩山山区,楚豫川陕交界的大巴山、秦岭、荆山区(郧襄山区),以及这楚豫南直交界的大别山山区。
天启七年王铁做贼的那个地方就属于是延庆山区。
这以上四个蓄水池中除了陕西延庆山区那个流民蓄水池,因陕西的财政处于破产状态无力大规模进剿之外,其他三个山区的土匪则是被当地官府下大力镇压。
以这大别山区为例,相邻的不管是南直隶还是湖广或者是河南,当时的财政都非常的宽裕,尤其是南直隶现在都还非常的宽裕。
所以这当时大别山区各省官府有实力派出大量官兵进山,并发动山区豪强组织民团协同官兵对这山区的土匪山贼进行镇压。
剿的当时山里的第一批土匪那是损失惨重,一大半的土匪都被官府给剿灭,并且这种由本地民团配合官兵的高压清剿模式一直持续到崇祯年间。
而像“黑头狮”严威这后来做大的第一批土匪头子,硬是扛住了官兵和民团长达将近十年的高强度围剿,终于在那崇祯三年迎来了转机。
因为这崇祯三年朝廷再次加派辽饷,将原来的九厘银加到十二厘银子,这一波操作直接就让全国很多农民又破产,所以就导致崇祯年间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流民潮。
崇祯三年的这一波流民潮由河南、江淮以及湖广往大别山输入了大量的流民,这一批流民的加入就像是及时雨一般,给那群如同即将枯死的树苗一样的土寇,注入了急需救命的水源。
而那大别山各州县官府因为年年进剿外加朝廷各项需求太大,直接就导致了财政状况的急剧恶化,无力维持在山中的剿贼巨大钱粮军费开支。
所以崇祯三年开始,这大别山各州县官府便不再主动的派出大规模兵力清乡搜山打击土匪,转而是守住山中的重要据点以及各大关隘维系官府在山中的表面统治。
这官府因财政压力转攻为守,而那得到流民补充的土寇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官府退缩的机会。
自崇祯三年以后,这山中的土寇频繁出击攻击官府在山中的巡检司、驿站以及乡下的豪强民团,打的那官府势力在山中那是节节败退。
虽然这官府在山中的据点和豪强民团虽然经常被土寇给歼灭,但官府也没有被土匪的猛烈反扑所吓唬住。
土寇打死一个巡检官府再派一个去上任,土寇打死一个驿丞官府又派一个去接着干,土寇弄死一家豪强,官府帮忙张罗着筹集钱粮团丁组织还乡团打回去。
虽然土寇此时占据军事上的主动权,但此时的官府仍然在积极的调配各种资源维系在山中的统治,使双方在这个时期处于拉锯阶段。
直到崇祯七年农民军渡过黄河进入中原之后,中原各省官府面对这帮流寇的巨大威胁,不得已只能放弃在山中的统治,将有限的资源用于防范流寇的袭扰。
而随着官府势力退出山中,这帮山中的土寇就迅速填补官府势力的空缺成为这山中的实际统治者,并且还效仿过去山中的豪强与外界做各种靠山吃山的生意。
那“黑头狮”严威就是在崇祯七年占据了狮子寨,将那附近一片原本是本地豪强的茶场和烧炭作坊给抢了过来,并且顺带把客户也给一起抢了过来自己发财。
这家伙本来的外号是叫“黑胡子”,占了狮子寨那片好地方之后就把外号改成了“黑头狮”。
虽然这两三年官府偶然会组织官兵进山给这帮嚣张的土寇一点厉害瞧瞧,但也未动摇这帮土寇在山中的统治地位。
...
这山中的土寇能够坚持一二十年没有被官府剿灭,除了崇祯年间的那波流民潮的助力,外加官府因为腐败等各因素导致财政困难无力大规模进剿之外,那就是这山中的土寇有山中村民的支持和帮助。
这帮土寇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什么坏事都干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跟那官府一比,在这大别山村民的心中无疑就是一群大善人。
那官府的赋役繁重压的山中的村民们喘不过气来,山里的豪强那又如狼似虎肆意盘剥百姓,逼的山里的老百姓那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进山搜剿的官兵那更是暴行不断,像那些抢劫钱粮抢劫妇女借人头立功这些明军的常规操作就不用说了。
这帮官兵为了震慑山中的村民,只要但凡村里有通贼或者是做贼者一律全村诛灭,在天启崇祯初年,这大别山中不知道有多少村庄被这明军给屠灭,死于官兵之手的无辜百姓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在这种恶劣的社会环境下生存下去,这也就导致了山中原本淳朴的村民变的奸猾起来,以至于出现白天下地干活晚上拿刀做贼的离谱场面。
最开始的时候,这山民们晚上做贼是报复那些白天在村子祸害的官兵,等到后来官兵收缩兵力不搞清乡之后,这山民们已经形成了习惯,所以最后演变成了劫杀入山的行商误入山中的游人,造成了这大别山全民匪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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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山中的大小土匪实力不咋地绑在一块那都未必能打的过铁营,但是铁营要想甩开他们控制这大别山那也办不到。
铁营虽然在山外那帮流寇中有非常高的威望,但是对这山中的土寇来说可就没那么高的威望了,甚至很多交通闭塞信息不发达的深山中的土匪山民都没有听说过铁营的名头。
所以铁营这帮外来户那就必须得找本地的土寇当合伙人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发展实力,这就如同朝廷在山外必须得跟官绅豪强合作才能稳固统治是一个道理。
如果把铁营比作大别山的“朝廷”,那这大别山的大小土寇就是那山中的另类“豪强”,朝廷与官绅豪强共天下,而铁营则与土匪山贼共大别山。
...
这王铁他们几个一顿吓唬外加一顿忽悠总算是把这“黑头狮”给拉上了铁营这艘船,王铁告诉这黑头狮,让他去联络英山县那一片的大小土寇,准备在半个月之后于英山县的石头咀举行英雄大会。
这铁营要是叫这些大小土寇来开会肯定没几个搭理铁营的,如果铁营派人上门威胁他们参加,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寇说不定还会把铁营的使者给杀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黑头狮这个在本地混了将近二十年的大土匪的重要性。
虽然这些土寇这几年经常因为抢地盘争利益大打出手火拼不断,但相比于铁营这个陌生不确定的流寇,这山里的土寇更愿意相信黑头狮这个与他们打了多年交道的本地户。
如果没有黑头狮配合的话,铁营想把这山中的大小土匪聚集到一块开会都办不到,而连这种协商沟通的会议都开不起来,那就更别提接下来的一系列掌控山区的操作。
这“黑头狮”严威既然选择了上铁营这艘船那干起活也是非常的卖力,严威回到狮子寨之后便广发英雄帖给这英山县的大小土寇,邀请他们于半月之后去石头咀镇开会。
在帖子中这黑头狮也如实告知了英雄大会的发起人是铁营的铁大帅,他只不过是作为中间人代为传达。
所以这山中有很多土寇心中便有疑虑,担心这铁大帅设鸿门宴把他们做了,对于这些有疑虑的土寇,黑头狮亲自上门去做担保打消他们的疑虑。
在这黑头狮的不懈努力下,英山县的大小土寇基本上都同意去参加铁营举办的英雄大会,仅有个别的顽固死硬分子不去参加。
这铁营物色的合伙人肯定不会只有“黑头狮”严威一个,因为这家伙也只是在英山县有些影响力,出了英山县去别的地方那就不行了。
所以这以后铁营还得继续在山区各县寻找合适的合伙人,把他们给拉上铁营这艘即将面对狂风暴雨的大船上来。
这对双方来说是一个即是一个双赢同时也是双输的局,如果铁营赢了话,这些上船的人那就是开国功臣了,如果输了那就跟着铁营一块完蛋。
第1433章 前协左右两营出征
此时距离王铁接见“黑头狮”已经过去了三天,在这三天时间里铁营的文官与罗田县被迫投效的胥吏进行协商,确定了这些胥吏的俸禄暂行条例。
之所以是暂行条例,主要是这自宋代以后朝廷的行政预算中就没有胥吏俸禄这一项,都是地方官府自己自主创收给这些胥吏发工资。
所以全国各府州县胥吏工资根据地区情况不同有高有低,这也就让铁营的这些文官们也没有可以作为参考的标准,现在暂行以后便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如果一旦成为正式条例,那以后想要改动可就非常困难了,毕竟这当坐寇搞官府要有讲究一个信誉,条例章程一经确立轻易不得更改,否则的话这官府的命令有何威信可言?!
除了确立了胥吏的俸禄暂行条例之外,铁营的文官武将也对是否据有县城,以县城为中心向周围扩散逐步掌控整个山区的战略计划进行了讨论。
支持占据县城与反对占据县城的文官武将都有在五五之数,且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
支持占据县城的认为这县城是一县的军事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只要占据了县城以铁营的实力将会很快的掌控整个县域。
而反对占据县城的则是认为,县城是大明朝在莫一地区施行统治权力的重要标志,如果贼寇占据县城那就等于是公然否定朝廷对某一地区的统治。
哪怕是大别山区县城的统治现在只有县城周边一小块地盘,那这块仅有的遮羞布朝廷也是不会允许贼寇轻易的扯下来的。
所以到时候不管是大明朝廷还是地方官府都不会视而不见,大明朝为了夺回统治权力把这块遮羞布给缝上,必然会集结重兵前来收复失地。
就比如现在铁营据有的罗田县城,那湖广巡抚王梦尹已经致信给代理六省剿总的河南巡抚丁宝桢,商量一道出兵夺回县城的军事行动部署。
而如今铁营初来乍到对大别山区还尚未掌控,此时铁营需要的是整合山中资源时间,不宜过度的刺激大明朝的这跟敏感的神经,导致铁营将有限的精力和兵力用来对付明军的进攻。
最后王铁经过综合考虑采纳了反对方的意见,放弃了据有县城的想法,改为在山中的集镇设立基层的管理机构,逐步实行铁营对大别山区的统治。
...
罗田县,城南。
这罗田县城的位置处于大别山区的西部边沿地带地势相对较低,其县城位置在流入大别山的长江支流巴水河的支流义水河的北岸。
铁营各部队攻克罗田县城后,高迎恩部以及刘体纯的前协驻扎在义水河的南岸,其余部队则是驻扎在义水河的北岸。
这义水河在涨水期县城附近河段两岸距离超过一百五十米,而在这进入冬季的枯水期则是仅不到一百米,为了方便高迎恩部以及前协的弟兄进城去潇洒以及辎重部队来回转运辎重,所以铁营就在这义军河上架设了一座浮桥。
这义水河的南北两岸是一大片的水田,目前已经是农历的冬季十月份庄稼早已经收获,所以铁营的部队将营寨设立在这老百姓的庄稼地上。
此时这铁营前协的左右两营早已经列好队伍,在这义水河的南岸浮桥边上集合完毕,不过仅左右两营集结,前协的选锋营并没有集结。
在铁营部队周围有一大批前来围观的老百姓,人山人海的瞧着非常的热闹,毕竟这个时候没了农活可干,罗田县的行政机构又被铁营摧毁也没了徭役可干,所以这老百姓闲着没事干过来瞧铁营的热闹。
那左右两营的队列前面,塔天宝、白旺、郝摇旗还有两营的军师带着领着一群军官早已经是等候多时,闲来无事便在这队伍的前面聚在一块聊着天。
而就在他们聊着天的时候,只见那浮桥对岸出现了一队人马,然后这队人马在浮桥前下马徒步通过浮桥,那塔天宝和白旺一看就知道是王大帅他们来了,于是赶紧上去迎接王铁他们。
过了一会之后,王铁领着铁营的一众高层全部来到这义水河的南岸左右两营队列前。
“属下参见大帅!!”
当左右两营的弟兄看见王铁他们来了之后,便立刻持械向王铁抱拳行礼,几千人的同时呐喊声音震的这附近的鸟兽都在乱窜。
王铁见状便也立刻抱拳还礼:“诸位兄弟免礼!”
“谢大帅!”
...
这一番见面礼节结束之后,便也正式的进入到今天的正题上,只见那王铁看着那严肃的站立在他面前的塔天宝、白旺、郝摇旗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王铁便开口对这三人说道:“三位兄弟,过去不管是你们还是其他弟兄领兵出征,我从来都没有送过一次。”
“但这回不一样,你们这次出征不同于以往其意义非凡啊!所以我必须得来一趟。”
紧接着那王铁突然话锋一转对他们三人说道:“下面就由刘管协给你们布置任务吧。”
说罢,王铁便往后面退了几步,只见那刘体纯身穿一身红色的布面甲腰跨一把宝刀,神色严肃的来到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然后眼神犀利的扫视了他们一眼,这三人见状立刻便挺起了胸膛笔直的站好准备接受刘体纯的命令。
在刘体纯的身后跟着几名亲兵,其中有一名手里捧着一个签筒,只见那刘体纯从签筒中抽出了一根上书“铁营前协”的红色令箭,然后看向那塔天宝大喝一声道:“左营管营塔天宝何在?!”
“属下在!”听到刘体纯的喊叫后,这塔天宝大步向前跨了一步。
随后这刘体纯便对这塔天宝命令道:“我奉大帅钧令,命你率左营兵马,从罗田县城北方向沿巴水河入山,占据香炉观山的资河镇,并将沿途平湖镇之罗田县巡检司扫平!”
“属下得令!”塔天宝接过刘体纯的令箭后对刘体纯抱拳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这罗田县资河镇的位置处于大别山深处山脉香炉观山的区域内,距离罗田县城有大概一百五十里地的路程,虽然离着远但与县城之间有一条水陆交通线,资河镇的位置位于巴水河往东的一条支流新昌河的边上。
这个镇子的南边是庐州府的霍山县,西边是麻城县,东边是庐州府霍山县,北面是河南汝宁府的商城县(今属安徽金寨县管辖)。
也正是因为处于山中五县接壤的交叉地带,所以早在宋代的时候这个地方就被朝廷设置了一个巡检司,用以管理这一片地带的山区百姓。
不过在崇祯两年前这湖广官府实在是顶不住附近山里土匪频繁进攻资河镇巡检司,所以便将这资河镇巡检司内迁到了距离罗田县城仅五十里位于巴水河东岸的平湖镇。
自此罗田县便以这平湖镇为分界线,以南的靠近县城的一片区域归官府管,以北远离县城的区域则是归土匪管。
但山中的土匪仍然对官府有所忌惮,不敢光明正大的下山占据重要集镇称王称霸,只是派喽啰到乡镇收取一定的保护费。
塔天宝部的左营被派去占据资河镇,就是准备以资河镇为中心往周边辐射扩散,逐步建立起铁营对整个罗田县的统治,同时顺路摧毁罗田县内迁的那个巡检司。
...
随后这刘体纯又在亲兵手捧的签筒中抽出了一根令箭看向那白旺命令道:“右营管营白旺!”
“属下在!”只见那白旺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几步。
‘我命你率部从罗田县往东出兵限五日内攻克英山县,破城之后于八日内沿浠水支流西河北上扫平孔家纺巡检司,进占石头咀镇!’
“属下遵命!”白旺接过刘体纯的令箭之后便行了一礼一瘸一拐的退了下去。
这石头咀镇位于英山县城东北方向八十里处,在过去也有一个巡检司,和那罗田县在深山中的巡检司一样也内迁到了距离县城仅三十里的孔家纺乡,这孔家纺也就是英山县的官匪势力分界线。
这能设置巡检司的地方那都是有水路交通线的,而这英山县城到石头咀镇巡检司这一段路还是一条官道,过了石头咀镇再往东走个几十里就是霍山县境内,此地还有一条往北的乡道连接着罗田县的资河镇。
这也是为什么铁营将英山县的根据地中心设立在石头咀镇的原因,因为这一旦有事两边可以互相派兵支援。
铁营举办英雄大会的地方就是在这个曾经设置巡检司的石头咀镇,所以刘体纯限期白旺拿下英山县进占石头咀。
...
当刘体纯下达完命令后便领着亲兵退到了后面去,然后那王铁便走到前面来,只见那王铁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左右两营军官说道:“诸位兄弟,此次你们出征不仅仅是攻城掠地,而且还要把打下来的地方给我占住!”
说罢王铁挥了挥手,只见王铁身后有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托盘来到王铁的身边,那托盘里面放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带有绥带的印章。
那王铁拿起托盘上的印章挨个瞧了瞧上面刻的字,然后挑了一个印章拿在手中看向那塔天宝一脸严肃的喊道:“塔天宝!”
...
第1434章 铁营任命地方官员
“属下在!”
那塔天宝听到王铁的喊话后,便立刻大步向前跨了几步然后单膝跪地对王铁抱拳行礼。
这前面塔天宝他们几个是接受命令所以不用下跪,而这回则是王铁要给他们授予官职和权力,那就必须得下拜受命才行。
只见那王铁手中攥着一枚铁制的印章,看着那单膝跪在面前的塔天宝语气严肃的说道:“此番本营进山,非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而来,乃是为本营本军开创万世之基业而至!”
随后王铁用质问的语气对那塔天宝问道:“塔天宝!授汝为官,汝能忠于本营本军否?!”
塔天宝听后大声回答道:“大帅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当誓死为大帅尽忠!”
紧接着王铁又质问道:“汝为官一任,能清正廉洁,奉公为民,不贪不占,不索取贿赂否?!”
塔天宝立即回答道:“属下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绝不做那贪官污吏之事,若擅取公家一物,甘愿守军法营规之制裁绝无怨言!”
“汝为本营本军牧守一方,能仁人爱人,保境内百姓平安否?!”王铁接着又问道。
“属下为大帅守制一方,保境有职,抚民有责,若无德才尽为官之职责,当愧而退之还官印于大帅!”
这一番形式主义的问答过后,只见王铁走到那单膝跪在地上的塔天宝面前,然后用那没有拿印章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的说道:“天宝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起来吧!”
等这塔天宝站起来之后,王铁看了看那刻着的“义军罗田县总寨主管头领印”的关防,然后将印章上的绥带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后便举着那塔天宝的左手对着弟兄们大声喊道:“诸位兄弟,诸位乡亲们,从今天开始,我铁营前协左营的管营塔天宝,就是本营罗田县总寨的主管头领!”
啪啪啪!——
当王铁这话一出,这前协左右两营的弟兄们,以及前来参加仪式的铁营高层及其随从们纷纷热烈的鼓起了掌声。
那塔天宝瞧着这一幕那脸上也都激动的涨的通红,整个人的显的油光满面无比的精神,那塔天宝摸着那王铁挂在他脖子上的那颗关防印信的手都在颤抖。
毕竟这当镇守一方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土皇帝,跟在营里当个只管一两千兵马且在上下受气的管营,其权力体验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这塔天宝那是由内而外的感到激动。
...
这塔天宝的“义军罗田县总寨主管头领”是个怎么回事呢?!
这主要是王铁前几天采纳了反对据守县城当坐寇的意见,所以这样一来铁营设置管理地方的官署那就不能是“某某县县衙”,同时设置的官职也不能是“知县”、“县丞”、“主簿”之类正规官名。
这铁营退出县城之后,那朝廷肯定还会再派一个知县过来上任的并重组县衙机构的,而到那个时候如果铁营也弄一个县衙设一个县官,那这在一个县岂不是有两个官府?!
这一个国家出现两个朝廷那肯定有一个是正统政权有一个是伪逆政权,一个县出现两个县衙,那定然也是一个真一个假。
有句话叫得中原者得天下,那中原一地不过是天下的十分之一,为什么得了这十分之一那就可以号称得了天下呢?!
因为这中原是社稷的象征,是江山的代名词,是正统的所在,故而古往今来得了中原者无不称王称霸甚至是称帝。
而这县城作为一县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之于一县而言,便如中原之于天下,即使如今的大明朝再不得人心,只要大明朝据有县城那他设置的官府官员就是正统。
农民军即使再得人心,只要没有占据县城,她设立的官府和官员就是伪署伪官,不被世人所承认。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为,铁营在乡间野外设立一个县衙门,不仅会被有识之士所嘲笑,同时那也得不到老百姓的认可。
毕竟这官府重在官威,你在村里搭个棚子挂一块牌子说是县衙门,弄几个土匪在里面坐堂理政,这种官府还谈什么威信?!这谁能服你的管教?!
再说这山中的土寇和村民心里估计也不服铁营这帮人当“官”,毕竟大伙们都泥腿子出身,凭什么你们能当“官”管治我们?!
所以王铁与赵胜、梁明伦还有李岩他们这些文人经过一番商议讨论,最后决定不设置官府和正式的官名,改用这种带有绿林风格的“总寨”和“主管头领”作为铁营在地方的行政机构。
所谓“总寨”即是总领某县大小绿林山寨的简称,而“主管头领”那就是相当于知县老爷。
虽然接下来铁营的“总寨”与明朝的县衙干的事情都一样,但是铁营的这个名号那就更容易让世人接受一些,不会让有识之士嘲笑,同时山中的村民也习惯了与绿林豪杰打交道,这个名头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感与不屑。
再则,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铁营现在需要的是韬光养晦暗中发展,如果挂一个县衙的名头在外面,这岂不是告诉朝廷铁营在山里当坐寇?!
而弄一个所谓的“总寨”则是有一定的欺骗性,这朝中和地方的官员,说不定还会以为铁贼只是在跟山中的土寇搞什么勾兑行为,一时半会大概率不会往坐寇这方面想。
...
待这塔天宝授了官职领了官府印信美滋滋的退下去之后,那王铁又在身旁亲兵托盘里面翻看印章瞧上面的刻字。
王铁找到了一个刻着“义军罗田县总寨军师副头领之印”一个木制的印章,然后攥在手上看向面前站在塔天宝右手边的一个样貌略显年轻的青年人。
只见这青年人身穿一件蓝色箭衣,但头上戴的并不是士兵戴的红缨白毡帽而是戴着一顶黑色的儒冠,可见这是铁营的文职人员。
此人就是这前协左营的军师林翼威,今年大概三十岁的年纪,是铁营在崇祯六年经过怀庆的时候主动前来投奔的。
这林翼威家里是一个自耕农有几亩闲田,所以家里有余财供他上过五年多的私塾,接受过这个时代正规的中等教育。
不过他从十四岁开始考县试考了十年都没有中,硬是把家里几十亩地全给折腾没了,最后沦落在乡镇集市上给人代写书信写对联写祭文来维持生活。
在他二十七岁那年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老婆都跟别人跑了,恰好当时铁营从他家乡路过,所以这林翼威便主动前来投奔铁营,起初在前营当文书,前营扩编为协后这林翼威就当上了前协左营的军师。
...
“林翼威!”
“属下在!”只见那林翼威大步上前也单膝跪在了地上。
王铁手里攥着印章看着这林翼威表情严肃的说道:“此番我铁营与罗田县设立总寨治理一方,特命尔为总寨军师,掌文牍档案上下公文往来等庶务。”
“希望尔能尽心尽力辅佐总寨主管,治理好这一方的水土,安抚好这一方的百姓。”
林翼威听到王铁这话后拱手对王铁语气诚恳的说道:“属下当尽职尽责勤于政务,上不负大帅之恩任,下不负这一方百姓之期望!”
“起来吧!”
这林翼威起来之后,王铁也像刚才一样把那关防上的绥带给挂在他的脖子上,但没有像刚才那样举起他的胳膊向弟兄们进行宣示任命。
毕竟这要突出塔天宝作为一寨主管的首位度职务高度,要是这林翼威作为副手跟塔天宝一个档次的待遇,那这岂不是大小王都不分乱了套。
啪啪啪!——
紧接着这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不过鼓的并没有刚才塔天宝接受任命时的激烈。
...
这所谓的“总寨军师”其实就是换了个名字的县衙主簿,与县衙里的主簿干的工作没什么区别,都是干着县衙门办公室主任的活。
弄一个这“总寨军师副头领”其实跟那“总寨”、“主管头领”一样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欺骗官府。
这林翼威虽然被任命为总寨的军师,但他前协左营军师的职务依旧还继续兼着,毕竟现在属于战时状态,且铁营的行政制度建设还处于摸索阶段,所以现在铁营暂时军政不分家。
且这以军队将领兼任地方官员那也是历朝历代开国初期常有的事,都是等到局势稳定没有变乱之后再来进行军政分离。
这铁营总寨除了设立相当于知县和主簿的主管头领和军师副头领之外,还设立有相当于县丞的“协管副头领”左右各一员,如有需要也可多设。
这个相当于总寨二把手的职务则是专门给山上的土匪头子,乡村里的强梁,以及被迫入伙胥吏中有才能干的好的人所设立的。
就比如那英山县狮子寨的头领“黑头狮”严威,便已经被铁营内定为英山县总寨的左协管副头领。
毕竟铁营要在这里混需要得到这些本地帮派的支持,而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分享权力给他们,把他们拉上铁营这艘船。
...
第1435章 高迎恩正式入伙铁营
这今天王铁被王铁授予官职的也不止前协左营的管营和军师塔天宝、林翼威两人,那前协右营的管营、副管营、军师同样也被授予了官职。
塔天宝、严威被授予罗田县总寨的官职,白旺则是被授予英山县总寨头领,白旺的军师刘友君则是被授予总寨的军师副头领。
至于这副管营郝摇旗则是领了一个总寨协管副头领的关防,没有加左右二字,毕竟这铁营实行军政一体的制度,郝摇旗这个前协右营实际的掌控人得要有一个总寨的头衔方便办事。
授官仪式结束后,王铁下令前协左右两营当即开拔,立刻前去执行军事任务以及政治任务。
不过这左营的管营塔天宝以及右营的管营白旺则是暂时没有跟着一块开拔,而是留了下来开会。
这前协左营没有大的作战任务,仅是顺道将在平湖镇的巡检司给端了,所以左营就由挂副管营衔的左部千总张尽忠暂时统领。
而这前协右营的管营白旺本事就已经成了瘸子打不了仗,营中军务早就被郝摇旗接管,所以他参不参加对英山县进攻的军事行动都也无妨。
不过这白旺虽然腿瘸子但是身体和脑子还是健康的,正好铁营也需要他这样有丰富管理经验的人才来担任这个总寨的主管。
...
这跟着左营塔天宝部开拔往罗田县资河镇的有那被迫入伙铁营的罗田县衙胥吏及其家属,以及这段时间铁营在县城里招募的一些愿意入伙的粗通文墨之人。
同时还有一部分王铁在湖广汉阳、德安等地裹挟的账房会计和替人写壮纸打官司的讼师。
这些专业人才跟着塔天宝到了资河镇之后将组建起铁营在罗田县的县级行政机构,并逐步开展统计户口、田亩,兴修水利、劝课农桑、修桥铺路、构建军械生产链等一系列相关业务。
并建立起铁营的税收体系、司法体系、商业贸易制度,兵役、劳役制度等等制度。
这总寨之下设有五个堂口,分别是人事堂、钱堂、刑堂、工堂、兵堂,对应那县衙里面的六房。
不过就是少了一个掌管祭祀、教育、宣传以及僧道宗教事务的“礼房”,毕竟这铁营目前那就是一帮子杀人放火的反贼,这反贼总不能开学堂教人忠君爱国遵纪守法吧?!
这也是不是王铁不重视教育和意识形态领域,而是王铁这个九年义务教育的半文盲,除了会几句车轱辘之外,那些带有进步思想的经典书籍,他别说看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过。
所以铁营要是搞教育的话,那也只能拿着儒经继续念,这念着儒经造着反,这岂不是跟搂着美女吃着酒肉念着佛经一样荒诞不经?!
虽说这儒经里面那也有一些思想能为王铁他们造反的行为背书,但铁营缺乏这方面辨经的大儒,从经书中提炼出对铁营有用的东西,所以铁营也只能放弃这项业务。
除非是王铁派细作去把那在江南擅长辨经的钱老夫子给绑到山里来,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架,说不定这位大儒能为铁营弄出一部经书来。
再加上目前铁营的所有资源都要用在军事上,而在这个年代的搞教育那比搞军队的投入也差不了多少,铁营也不可能在这方面投入资源和精力。
这样一来铁营如果设立礼房的话,那便没有教育这项主线业务,只有那祭祀、宣传和宗教事务等一些支线业务,于是王铁他们经过商议,将这几项支线业务并入相当于县衙吏房的人事堂中。
不过铁营对山中村民开办学堂也不加以约束,爱念什么经都由他们去,毕竟当下这个经济情况,就连县城里面都不到十家私塾,山里估计有个一两家都不错了。
所以这传播“效忠皇帝”、“遵守王法”的儒家思想,那也动摇不了铁营在山中的统治。
这去往英山县的前协右营随行的就没有胥吏了,仅是王铁分配的一些会计和讼师,而前协右营进攻英山县的目的除了筹集过冬的钱粮物资之外,那就是在英山县城裹挟县衙胥吏和招募愿意入伙的读书人。
...
罗田县县衙,二堂。
这前协左右两营开拔之后,王铁便领着铁营的一众高层返回了县衙,并直接来到这县衙二堂召开会议。
这铁营从今天开始那就是正式分兵进驻到大别山中,所以今天那也可能是今年铁营千总及以上的高级军官最后一次聚集到一块开会。
所以今天这场会议将要决定铁营很多的重大事项,毕竟山里的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这以后想要聚在一块开会可就很难了。
除非是被官军从山里撵出去再当流寇,那才可是没事天天聚到一块开会。
这二堂会场布局还是和过去一样,王铁他们这些排了座次的头领坐在中间桌子上,那没有排座次的高级军官则是二堂两旁的板凳上。
不过今天两边靠墙的板凳上多了一些生面孔,这些生面孔主要是那并入铁营的闯营弟兄,因为这铁营已经对高迎恩部完成了整编今天是正式宣布的时候。
这二堂内的弟兄都来的差不多了之后,那坐在上首主位的王铁对侍立在他身后的杨雄说道:“杨雄,你去通知一下伙头队,叫他们今天的饭稍微准备的晚一些。”
“好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杨雄赶紧出门去通知伙房。
这杨雄刚一出门,那坐在王铁左手边一号位置的王经纬,瞧着这二堂内交头接耳大声喧哗的弟兄们便有些不爽,于是用巴掌狠狠拍了拍桌子,然后不耐烦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都安静一点!”
听到王经纬整肃会场纪律的话后,这二堂内的弟兄们纷纷都闭上了嘴巴,然后整理衣冠坐正坐直表情肃穆的看向主位上的王铁。
随后这王铁便对那王经纬点头示意,这王经纬收到王铁的暗示之后便站了起来,眼神环视了一圈,瞧了瞧那坐在会场两边的闯营弟兄。
尤其是重点看了看那高迎恩,那高迎恩瞧着王经纬投过来对他点头示意,王经纬会意之后咳嗽了两声,然后便正式开始讲话。
“诸位兄弟,还有各位前闯营的弟兄,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正是为宣布铁闯两家合并之事!”
啪啪啪!——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屋内瞬间就响起了雷鸣般掌声,大伙们的脸上都洋溢出喜悦的笑容,尤其是铁营的弟兄那都笑的非常的灿烂。
这虽说是铁营兼并了闯营余部,但王经纬话还是说的非常漂亮的,说是两家合并在一起,这也算是给足了高迎恩及其闯营余部弟兄的面子。
这一阵掌声过后,那王经纬接着又笑着说道:“我义军中人谁人不知本营大帅与高闯王谱结金兰,二人的兄弟情义天地日月鬼神可鉴!”
“所以我铁闯二营,名为两部,实则为一家!”
“今朝我两家合并为一体,真是上可慰高闯王的在天英灵,下可宽我家兄弟之一片同义之心!”
王经纬这一番漂亮话说完之后,那高迎恩非常恰好到处的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大伙们笑着说道:“大总管所言及是,此番我两家合并乃是未有之盛事,我大哥九泉之下定然会欣喜万分,我闯营弟兄亦无有不赞同者!”
啪啪啪!——
这高迎恩的话音一落那又是一阵激烈的掌声在这二堂内响起,将这会场的热烈气氛推向了一个高潮。
“好啊!好啊!”掌声结束之后,那王铁一边叫着好一边站了起来,然后便走向那高迎恩的面前,一把拉着高迎恩的手往会议桌的右边拉,来到那右一位置周兵的旁边。
那周兵瞧着他身边的王铁和高迎恩便心中直发毛,周兵心想,这姓高的老小子不会是想抢老子的座位吧?!
这闯营在义军中的地位与铁营并驾齐驱,且高迎祥又是王铁的结拜大哥,在过去高迎恩与王经纬在义军中是一个等级的江湖地位。
再加上这高迎恩可是带着几千精锐的兵马来投,所以高迎恩入伙之后那座次肯定是保四争三,取代周兵这个三把交椅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背对着王铁和高迎恩的周兵那是满脸的不爽,那与周兵对坐着的王经纬他们几个,瞧着周兵的那张死人脸也都是在暗中幸灾乐祸。
...
随后这王铁便对那门口的亲兵喊道:“去搬一把太师椅过来!”
“遵命!”
就在这亲兵去搬椅子的时候,那王铁便拉着高迎恩的手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我与高闯王是结拜兄弟,按理说今日我两家合并迎恩兄弟应该是坐二把交椅的。”
“但我与经纬也是结拜兄弟,这手心手背那都是肉,所以也只好委屈迎恩兄弟,坐我铁营的第三把交椅!”
王铁这话一出,那会场内的弟兄们瞬间便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一时之间这会场内就如同菜市场一般吵吵闹闹的。
那坐第三把交椅的周兵眼睛瞪的像是牛眼睛一样脸色涨的通红,可想而知这心里有多么的不高兴。
...
第1436章 整编闯营(上)
虽然周兵心里非常不爽王铁为了笼络高迎恩把他的座次降一级,但周兵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毕竟这种场合他要是敢让王铁下不来台,那王铁估计会当场命人把他拖出去打板子,甚至是撤他的职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周兵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准备打算等会议结束之后去单独找王铁,好好的跟王大帅理论一番!
此时那高迎恩一听王铁给他排第三把交椅顿时便让他欣喜万分,这高迎恩在此之前琢磨过王铁大概是给他排在后面几个位置,但没想到居然是三把交椅!
不过高迎恩那也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心里很明白这第三把交椅可不是那么好坐,坐上去可是会把屁股给烫翻的。
这种超规格的待遇除非是王铁事前给他打了招呼的,否则的话那就是王铁在跟他客气,而王铁在此之前就压根没有跟他商量过。
这就好比你去朋友家里串门,聊着聊着就到了饭点,而就在朋友把饭菜端出来之后叫你留下来吃饭,你这个时候最好是拒绝。
如果朋友打算留你吃饭,那在你进门的时候就会给你打招呼,叫你到了饭点别走留下来一起吃饭。
等饭菜端上来再叫你吃饭,那就是在跟你客气,压根就没有打算留你吃饭,你要是留下来吃饭朋友一家都不乐意。
而如今的情形就是如此,高迎恩心里很明白,他如果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去,那铁营全营上下包括王铁都不乐意。
于是这高迎恩便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对王铁抱拳行礼一脸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初入铁营寸功未立,岂敢窃座这第三把交椅?!”
“还请大帅收回成命!属下万死不敢居之!”
那周兵一听高迎恩这话心里那也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高迎恩还是识相的一个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王铁瞧着高迎恩在他面前谦让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心道这高迎恩是一个懂规矩的聪明人,不过这样子该做还是得做的。
“迎恩兄弟不要说了,这个位置你当得!”只见王铁立刻摆手对那高迎恩说道。
此时恰好那亲兵把椅子给搬了进来,于是那王铁拍了拍周兵的肩膀对他说道:“老周,给我把椅子往后面移,搞快点!”
那周兵此时也意识到了王铁根本就无意降他的座次,于是便假模假样的把椅子往边上移,那高迎恩见状上前一把抓住了周兵椅子的靠背不叫他移椅子。
然后看向那王铁一脸苦笑的说道:“大帅,属下就一丧家之犬,能被您收留赏一口饭饭就已经不得了了,实在是不敢再有妄想!”
那王铁见这高迎恩继续推辞,于是便抓住他那拉着周兵椅子靠背的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迎恩呐, 高闯王是我的结拜大哥,我要是敢委屈了你,那百年之后我还有何面目去见高闯王?!”
那高迎恩一听王铁说这话,于是便一边假意下跪,一边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您与我兄长是结拜兄弟,我要是在您这不晓事,我也没脸去见我兄长啊!”
那王铁见高迎恩要下跪,于是便赶紧一把把他给拉住,然后也是一脸苦笑的对他说道:“迎恩兄弟啊,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不勉强,你自己看看你坐那个地方比较合适?!”
“全听大帅安排!”那高迎恩听到王铁这话后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看向那桌子上坐着的一群人,这坐在前面的几个瞧着王铁那投过来的眼神个个都低下了头,一直看到第七把交椅上的赵胜时停了下来。
于是王铁指向赵胜那个方向对高迎恩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就委屈迎恩兄弟你坐我铁营第七把交椅了!”
“属下领命!”
那亲兵听到王铁的命令后便将太师椅给搬到了赵胜的边上,赵胜那也很识趣的往边上把椅子摞了一摞,椅子摆好之后那高迎恩便一屁股坐了上去,自从算是确定了高迎恩在铁营的座次。
在此之前王铁已经跟赵胜商量过,让高迎恩取代他第七把交椅的座次,对此赵胜也没有反对。
别看赵胜坐在这桌子上,但赵胜很清楚,这铁营真正排了座次的是那掌握兵权的五个军头,赵胜以及李子建、王小靖、郑彦夫还有梁明伦这些人也不过是个陪坐的而已。
所以赵胜他们几个对于座次下降也没有什么怨言,而这个座次那也符合高迎恩的预期,毕竟坐在他前面的可都是手握兵权的一点都不比他差。
...
王铁跟高迎恩因为座次的这番拉扯过后,这会议便又重新进入到正题,只见王经纬站了起来看了看高迎恩,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既然铁闯两家如今并为一家,那咱们也就把这两家账也给算清楚。”
说罢,王经纬在他面前桌子上那一摞册子中抽出了一本,翻开一页念了起来:“本总管会同迎恩兄弟对闯营兵马钱粮军械数目清点情况做如下通报。”
“闯营兵马除妇孺营外,共有五营兵马,其中骑兵一营,马步军两营、哨探一营,辎重一营。”
“骑兵一营下辖两哨,左哨三总七队包含军官在内共有骑兵283员,辅兵352员;战马425匹,驽马及骡驴671匹。”
“战马铁扎甲12副、战马布面铁甲132副、战马皮马甲185副;骑兵扎甲42副、布面甲260副、锁子甲39副。”
“右哨下辖三总六队含军官在内243员,辅兵295人;战马308匹、驽马及骡驴522匹。”
“战马铁扎甲9副、战马布面铁甲79副、战马皮马甲156副;骑兵扎甲26副、布面甲215副、索子甲21副。”
“骑兵营共计骑兵526人,辅兵647人,外加营属塘兵及管营亲兵68人,总计兵力为1241人;士兵盔甲总计为603副。”
“战马共计733匹、驽马骡驴共计1193匹,总计牲畜为了1926匹;铁马甲共计232副、皮马甲共计为341副,总计马甲为573副。”
这闯营的骑兵营原来也是有一千多骑兵的,不过在分家的时候高一功分走了三个哨六七百名骑兵,所以到高迎恩这里就剩下五百多了。
...
这王经纬念完高迎恩部骑兵营的兵马军械情况后嗓子也有些干,于是便坐下来拿起茶杯喝水,然后将那账册递给在他身边的梁明伦。
那梁明伦见状便拿起拿起账册翻开接着王经纬继续念下去。
“下面就由在下来为诸位兄弟继续通报。”
“闯营马步军左营下辖3哨9总25队;左哨有正兵359人、骡马驴子409匹、铁甲86副、棉甲皮甲209副;中哨有正兵291人、骡马驴子320匹、铁甲75副、棉甲皮甲182副;右哨有正兵246人、骡马驴子282匹、铁甲45副、棉甲皮甲132副。”
“马步军左营直属塘兵一队45人、马60匹;管营亲兵20人、战马30匹、铁甲35副。”
“全营兵力总计961人;铁甲共计241副、棉甲皮甲共计523副,总计764副;骡马驴子总计1101匹。”
“闯营马步军右营下辖3哨8总21队;左哨有正兵326人、骡马驴子374匹、铁甲65副、棉甲皮甲195副;中哨有正兵315人,骡马驴子358匹、铁甲71副、棉甲皮甲156副;右哨有正兵296人、骡马驴子315匹、铁甲67副、棉甲皮甲149副。”
“马步军右营直属塘兵42人、马55匹;管营亲兵18人,战马25匹,铁甲23副。”
“全营兵力总计997人;铁甲共计226副、棉甲皮甲共计500副,总计726副,骡马驴子总计1127匹。”
“闯营骑兵、马步军正兵总计为3133人人;马匹牲畜总计为4154匹;铁甲1070副、棉甲皮甲1023副,总计为2093副。”
...
这以上就是高迎恩带过来的全部核心家当,从兵马比例上来看闯营的骡马化程度要比铁营高的多。
铁营最多那就是马八步二,也就王铁的亲军部外加刘体福的骑兵营是全员骑马,而这闯营各部队的马步比例都超过了一比一。
不过闯营的披甲率那就比铁营低的多,闯营把棉甲皮甲这些二类甲算上也不过六成,而铁营仅是铁甲的比例都快要到五成,算上棉皮这些二类甲都已经有八成了!
这闯营实行的是营哨制这个小单位的编制,而铁营实行的是营部制大单位编制,小单位编制的哨探和辎重部队被划归到总部直辖,而大单位编制的这些辅助部队则是下放到下属各部队。
所以这闯营一个营也就一千多人左右,而铁营一个营则是平均超过两千多人,甚至还有三四千人的大营。
这两种编制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足,小单位编制的优势在于快速机动快速反应,但不足的就是兵力太少经不起消耗不能打持久战。
而大单位编制因为部队人员结构臃肿导致行动速度和反应慢,但因为兵力充足能够打的起持久战经的起兵力的消耗。
...
第1437章 整编闯营(下)
那梁明伦念了一会之后也感觉到口干舌燥的,于是便也坐了下来喝水,紧接着那王经纬便接过梁明伦的账本继续念道。
“闯营哨探营下辖2哨7总16队,共有探子459员、细作241员、快马659匹、铁甲159副、棉甲皮甲262副。”
“辎重营下辖三部六司,辅兵两部四司共有1862人、骡马驴子2431匹;工匠一部两司455人、骡马驴子682匹,其中盔甲工匠76人、火器工匠39人。”
“妇孺营有妇女小孩3958人、孩儿队655人、伤残弟兄746人,总计为5359人;另有骡马驴子1235匹。”
“闯营总计人数人,骡马牲畜9137头。”
其实这统计也不是很完全,因为这高家有一部分兵马并没有算进去,大概差不多有三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名骑兵,剩余的两百多马步兵也都是全员披铁甲骑好马。
这高家的老本兵不算骑兵部队大概有一千多,高迎祥在子午岭报销了五六百,分家的时候高一功又分走了四百多,剩到高迎恩手上也就这三百多了。
这高迎恩已经把等同于老本兵的骑兵上交了五百多给铁营,再要是把他高家的老本兵给吞并的话,那这吃相也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恰好这铁营在去年为了顺利裁撤老本兵允许管营一级的军官养私人部曲五十名,所以王铁高迎恩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特批他可以养三百名私人家丁。
...
这王经纬念完闯营余部的兵马军械情况之后,便放下这账本拿起了另一本账册翻开念了起来。
“闯营截止昨天为止,营中有粮食5462石、马草两万余束,棉麻葛布7215匹、丝绸锦缎1452匹、金银合计11万3千452两!”
这王经纬和梁明伦念那闯营的兵马军械的时候大伙们都已经听的快睡着了,毕竟这闯营有的铁营都有,闯营没有的铁营也有,所以这听的没意思自然也就睡着了。
但当一听到王经纬念那闯营的丝绸锦缎还有金银数量的时候,那一个个的瞬间便来了精神,那眼睛都非常关切的看着那王经纬手上的账册,眼神中充满了对财富的贪婪。
王经纬念完之后又坐下来继续喝水,那王铁瞧着大伙们眼中对闯营财富的渴望心中便有些不快,心想这他娘的你们一个个惦记别人的财产干嘛?!
于是王铁便看向那高迎恩笑着说道:“迎恩呐,你能带着闯营的弟兄们来投奔我,那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你闯营原来的金银锦缎还是归你们处置吧!”
“我铁营收了你们的兵马再又收你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莫说是那九泉之下的高大哥,就连这义军弟兄们那也会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话脸上便都浮现出一丝惋惜之色,心想这大帅也真是在太大方了,十万两说给出去就给出去。
不过大伙们心里也清楚,这银子即使大帅收下了,那也归到营里的公库里面去,不可能分给他们这些人的。
而那管公库的王经纬见王铁在这里摆阔气那脸黑瞬间就黑了下来,这王经纬心中对那王铁破口大骂道。
你他娘个不识数的蠢货,这是十万两银子啊!十万两啊!
你个狗东西知道这能买多少粮食和物资吗?!明知道现在咱们花钱的地方多,你个缺心眼的东西居然还在这里不把银子当银子乱花,你这脑子是玩女人他娘的玩傻了吗?!
此时这王经纬那心里都在滴血,气的那王经纬那是火冒三丈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看着那屋顶的瓦片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心想这不生气,跟这傻缺生气气坏身子划不来。
这王经纬虽然心里不爽,但也不好出来跟王铁争这笔银子,毕竟这银子是属于闯营弟兄们的财产,虽说铁营兼并了闯营,但这银子可都是人家拿命挣来的。
...
其实这闯营的库存金银已经被分过两次了,第一次是高家叔侄分家的时候,第二次就是高迎恩这部分人来投奔铁营之前又分了一次。
这以高迎恩为首的一群闯营中高级军官早就已经把荷包给塞满了,剩下这十万两银子不过是高迎恩他们感觉账上一份银子不留也不好看,于是就留了这不多不少的十万两银子。
但高迎恩没想到王铁居然连这十万两也不要他们的,所以这高迎恩还有这二堂内的闯营弟兄们心里都在想。
传言这铁大帅除了好嫖娼玩女人还好往外面撒钱,今日一见这传闻果然不虚啊!
这铁大帅出手那就是不凡呐!看来这来投奔铁大帅着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冲铁大帅这份阔气,那就值得弟兄们为他卖命!
既然这铁大帅如此的大方,那高迎恩自然也不会不晓事,只见那高迎恩站了起来看向王铁笑着回应道:“大帅,属下营中的兵马既然并入了铁营,那这金银自然也就应该归了大帅您。”
说到这里,高迎恩看了一眼被王铁险些气晕此时正躺在椅子上数瓦片的王经纬,然后又瞧了瞧这一屋子脸上都有些失望之色的铁营弟兄们。
于是这高迎恩便接着说道:“但大帅这一番好意属下也不好拒绝,所以属下愿奉上六万两银子提前给大帅如后成亲当贺礼,还望大帅不要推辞属下这一番好意。”
那躺在靠背上的王经纬一听高迎恩准备拿出六万两送给王铁的时候,瞬间便坐了起来趴在桌子上用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王铁,那眼神就仿佛是在说你要是不收下来我跟你没完!
而那二堂本来就没打算分闯营财产的铁营弟兄立马也就都来了精神,因为这银子一旦到了大帅的手上,按过去大帅一贯做法,那肯定是有他们一份的。
“哈哈哈!”王铁看着这一屋子人期待的眼神大笑了一声,然后摆手示意那高迎恩坐下来说话。
待着高迎恩坐下来之后王铁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迎恩兄弟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只好笑纳了!”
王铁这话一出,那坐在王铁旁边的王经纬踢了王铁一脚,那王铁立刻也就明白了王经纬的意思,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六万两银子,我是肯定不会独吞的。”
“我看库里就进两...哎呦!”
那王经纬一听王铁只打算入账两万两到库里,气的王经纬狠狠的踩了王铁一脚,让那王铁痛的没把这话说下去。
大伙们瞧着王铁那吃瘪的表情脸上都憋的笑,王铁为了缓解尴尬弯腰在腿上抠了一下,然后对大伙们尬笑道:“这南方蚊子他娘的就是厉害啊!咬的老子嗷嗷叫!”
说罢,王铁狠狠的瞪了王经纬一眼。
此时大伙们心想,这他娘的都快十月底了,那他娘的还有吸血的蚊子?!怕不是大帅您身边的那只吸银子的人形大蚊子咬的吧!
这被“蚊子”咬了一下的王铁瞬间便改口对大伙们说道:“这库里入账三万五千两,剩下的两万五千两,管队以上到管营、管协一级按职务大小均分!”
啪啪啪!——
大帅英明!
大帅威武!
王铁这话一出那二堂内的弟兄们全体起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掌声和欢呼声过后,那王铁对大伙们笑骂道:“这他娘的,老子给你们发钱就他娘的英明威武是吧?!”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那二堂内便传出了一阵哄笑声,让这会场的气氛变的欢快了不少。
...
这一番笑闹过后便继续议论正事了,只见那坐在末尾的张应昌此时站了起来看了高迎恩一眼,然后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闯营的营哨制与我铁营实行的营部制不同,且也不符合本营实行大兵团作战的建军理念。”
“所以属下建议大帅重新整编这闯营的编制,除了骑兵营之外,将另外几营部队改编为营部制,并由此基础上再设立一协。”
王铁听完张应昌的话后看向那高迎恩问道:“迎恩兄弟,你意下如何呢?!”
高迎恩听后便立刻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严肃的说道:“全凭大帅做主!”
这在会前好几天王铁就给高迎恩说过,到时候会成立一个协让他当统领,继续统率原闯营的部队,所以高迎恩此时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反对的。
随后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提议由迎恩兄弟,担任我铁营东协的统领官,诸位意下如何?!”
“同意的请举手!”说罢,王铁第一个把手给举起来了,紧接着大伙们便都跟着把手也都给举了起来。
王铁瞧了瞧发现这基本上全部都举手赞成了,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诸位兄弟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手放下吧!”
这高迎恩又不是铁营内部提拔的而是带资入伙的,所以大伙们对高迎恩当管协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高家的部队,现阶段除了高迎恩其他人也管不住。
就在大伙们把手都放下之后,那坐在王铁右一位置的周兵突然问道:“大帅,您刚才说的那个统领官是什么意思啊?!”
一听周兵这话,王铁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那赵胜说道:“赵先生,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咱们的几个新官名!”
...
第1438章 更改官名
那赵胜听到王铁的喊话后便一脸笑容的站了起来,然后语气不慌不忙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我等入山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一番新气象。”
“这既然是一番新气象,那咱们铁营肯定是要有所改变才行,就比如咱们在罗田、英山两县设立了相当于是县衙的总寨。”
“而对于本营的根本,也就是咱们的这支军队而言,那也同样应该做出一点改变。”
赵胜这番话一出,那屋内桌子坐着的和在会场两边板凳上的大伙们眼神中都充满了警惕,因为赵胜提到了“改变”两个字,这对他们这群正在掌权的高级军官来说不一定是个好的信号。
于是大伙们便都把目光投向了赵胜,看看这赵先生接下来准备说些什么东西。
这赵胜看着大伙们投过的眼神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古人云,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为。”
“诸位兄弟应该都知道,这明军营一级的主将,其官职名号有参将、游击、守备、都司,虽其营将官号多且杂,但听上去都是一些响亮的名头。”
“而我铁营乃至义军各部营一级的主将大多就是叫‘管营’,这听着虽然是通俗易懂,但名头不够响亮,不足以体现出营将的官威来。”
“过去咱们不在乎这些虚名,但如今咱们当了坐寇,那就得给军中官名弄一个响亮点的名头,不仅要让营中的弟兄感受到官威,也要让山里的土匪山民们感受到咱们铁营的威风!”
“所以在下与大帅经过商议,认为应当将原来的正副管营以及都司这些称呼取消掉,营一级改称为正副‘统带’,协一级改称为正副‘统领官’。”
“所谓‘统带’即是统率全营带兵打仗之简称,所谓‘统领’即是统率全协领兵出征之简称,营有‘带’协有‘领’,合起来那就是‘带领’二字。”
“营协两级将官正式称呼为统带、统领,日常称呼则为‘营统’、‘协统’,诸位兄弟对这称呼意下如何啊?!”
说完之后,那赵胜便坐了下来喝茶,随后这大伙们便展开了激烈的议论。
“不错!这什么营统、协统确实比那劳什子的管营、管协好听多了!”
“哈哈哈!老子喜欢这个官号!听着他娘的霸气!”
“是啊!这官名听着多带劲,感觉比明军的官名还有威风!”
...
王铁瞧着大伙们一边倒的都支持这新官号,于是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如此这个官号的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王铁看向在他身旁的王经纬问道:“二弟啊,这新官号的关防印信做的怎么样了?!”
这事作为二当家的王经纬自然是参与过会前议论的,那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话后稍微想了想,然后便对王铁说道:“这六个协统关防昨天就做完了,只是这十几二十个营统的关防还没做完。”
那周兵还有杨英以及孔有德听到那王经纬说做了六个协统关防的时候,那眼睛里便闪烁出激动的光芒,心想看来这加官进爵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而那坐在会场两边的一帮千总们此时听到有将近二十个营统关防的时候,那脸上也都是油光满面,毕竟这扩军的小道消息已经在军中传遍了,如今终于算是证实了这个消息。
所以此时这会场内的弟兄们心里那个个都是美滋滋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
紧接着那赵胜喝完茶之后便又站了起来,然后笑着对大伙们又说道:“诸位兄弟,这军官的称呼有改变,咱们铁营文官的称呼也有稍微有些改动。”
大伙们一听赵胜说文官的称呼改变便瞬间没了兴趣,于是便都无精打采的听着赵胜继续说下去。
“这各营各协都设有一个军师,这所谓的军师其原本职责是给主将出谋划策的,而我铁营协一级有中军赞画,营一级有主将的亲兵,这些都是给主将出谋划策的人。”
“而我铁营的军师不过是负责文牍档案以及协助管营处理钱粮事务,这完全跟那军师一职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这军师的称谓也得变。”
“变成什么呢?!在下等人与大帅商议,认为应该改为‘监军’,日常称谓便是‘营监’、‘协监’。”
赵胜这话一出,在场的诸位那都是勃然色变,虽然这派到各营中的军师已经在事实上起到了监军的作用,时不时的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汇报给王铁。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但如果这个名头给固定了下来,那岂不是这些文官以后可以合理合法的跟他们在营里对着干?!
于是那周兵第一个跳了出来对那赵胜非常不满的说道:“赵先生,这军师好好的改什么监军啊?!”
“再说咱弟兄们个个都对大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何必又要弄一个监军来让咱们跟大帅之间产生隔阂呢?!”
周兵这话一出,还没有等赵胜反驳他,那宪兵部的都司,准确来说应该叫副统带了,这郑彦夫当场便起身看着那周兵语气有些嘲讽的说道:“周营统,别个说这种的话也就罢了,您老人家说这种话也不嫌害臊!”
“这么多年来,你左营从你这个管营到下面的五长、什长乃至普通士兵,不知道的触犯了多少军规军纪,我那里摆着你营中的罪档都快有一尺高了,你个人的密档都快要一本了!”
“就像你这样违法乱纪的军官,不弄个监军看着你,那能行吗?!”
啪!——
郑彦夫这番指责周兵的话一出,那周兵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红着脸恼羞成怒的指着那郑彦夫怒骂道:“老郑!老子这段时间没得罪你个狗日的吧?!”
“你他娘的在大帅面前把话给说清楚,谁他娘的罪档有一本了?!你今天要是不还老子的清白,老子跟你个狗日的没完!”
这郑彦夫也没有办法,因为在此之前王铁已经给他打了招呼,敢有出来反对设立监军的,就让他用违法违纪来进行还击,所以这郑彦夫才跳出来攻击周兵。
“都给我坐下!别他娘的嚷嚷了!”只见那王铁看着周兵和郑彦夫两人怒斥一声道。
虽然王铁怒斥的是两人,但是大伙们都明白,其实王铁是在对周兵训斥。
这周兵见那王铁发火之后也就不敢继续跟那郑彦夫吵下去了,这要再吵下去,即使王铁不治他,万一那郑彦夫真的弄出一本他的罪档出来可就麻烦了,所以这周兵也只能忍着。
虽然周兵被压下去了,但是设立监军是这帮军头们必须阻止的。
紧接着那孔有德便站了起来笑着看向王铁说道:“大帅,这明军之所以老在外面打败仗,那就是因为搞的什么以文制武,硬是把这好好的军队给他折腾成这样。”
“您说是不是顺之兄?!”说到这里那孔有德看向那张应昌问了一句。
这张应昌听到那孔有德的话后侧过脸去不搭理他,搞的孔有德都有些尴尬。
没等那王铁回复他,那赵胜便对孔有德说道:“有德兄您多虑啦!”
“咱们这所谓的监军又不是明军的总督、巡抚、兵备道,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头而已,干的还是原来那军师的活。”
“我铁营得仰仗诸位打天下,怎么可能学明朝那样搞什么以文制武自废武功?!”
虽说现在这所谓的监军还是干过去军师的活,但这谁能保证以后这什么监军不扩大权力,与军官争夺部队的管理权和指挥权?!
刘体纯对此看的非常明白,所以这刘体纯便起身对王铁说道:“大帅,既然赵先生都这样说了,还请大帅能够制定一个监军条例,明确军中监军与主将的权责划分,避免出现军中指挥管理的混乱!”
王铁一听刘体纯这话心想,老子制定的军法军规那么多条款,你们他娘的有几个遵守的?!
现在整到你们这些狗日的头上,你们居然开始维护起了军中的条例!
虽然王铁心里在吐槽,但在表面上王铁还是和和气气的对那刘体纯、孔有德等人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条例已经在制定了,等弄出来之后会让诸位兄弟审议的。”
“那这改‘军师’为‘监军’,诸位兄弟可否同意啊?!同意的,请举手!”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没有立即举手,而是在你看着我看着你互相用眼神交流,过了一会之后这些军头们摇头叹息的举起了胳膊。
王铁见大多数弟兄都举了手,于是便一拍桌子对大伙们说道:“那好,从今天开始,咱们营中的军师正式更名为监军!”
说罢,王铁便对在身后的杨雄说道:“散会之后把各营各协的军师关防收上来,把监军关防给他们发下去!”
“好的!”杨雄点了点头答应道。
王铁更改官名真正用意并非是改那军官的官名而是改文官的官名,这些军头们猜的也没有错,王铁这么做就是要限制他们的权力。
就比如正在制定的监军条例中,王铁就打算把原来各营军师协助管营处理钱粮事务,改为由监军和营将共同主管钱粮事务,对营中军官的财政权进行限制。
第1439章 闯营余部军官的安置问题
本来这改官名的议题王铁是打算放在最后面讲的,结果被那周兵一打岔给提前拿出来,于是这一下子就打断了王铁的思绪。
于是王铁便对身边的王经纬问道:“二弟,咱们之前说到哪里来了?!”
那王经纬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回答道:“刚才老张说要把迎恩兄弟的东协下属各营的营哨制改为跟咱们一样的营部制。”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事!”只见那王铁一拍脑袋然后指着那张应昌说道:“老张,你接着说!”
这张应昌是铁营的首席军事技术专家,所以这关于部队编制的各类事项都由他来负责。
随后这张应昌便站了起来看向大伙们说道:“这营部制与营哨制的区别,以及他们之间的优劣,在下过去在会上多次给诸位讲过,这里在下那就细说了。”
紧接着张应昌便看向王铁继续说道:“大帅,属下提议,这东协应按照前协的编制进行整编,东协原下辖的妇孺、辎重、哨探三营全部裁撤!”
虽说这辈裁的并不是作战部队,但一下子裁他三个营还是让高迎恩有些难以接受,于是这高迎恩便看向张应昌眉头紧皱的说道:“张兄,这裁撤妇孺营并入到后勤协的妇孺营中在下没有意见。”
“可这本营原有的哨探、辎重两营为何也要跟着一块裁撤?!把这些弟兄们裁了那他们干嘛去?!”
张应昌听到高迎恩这话后笑着摆手对他说道:“高协统稍安勿躁,在下裁的只是编制并不是人员。”
“哨探营裁撤之后,将会在协一级设立哨探司和在营一级设立探马哨,辎重营也是如此,协级将要设立辎工部,营级设立辎重司,总之这人是不会裁一个的,只会往里面继续加人。”
高迎恩一听不裁人之后这心里就踏实了不少,但高迎恩还是有些其他的问题,于是便对张应昌继续问道:“按您这样的改法兵是不裁了,可也要不了那么多军官了啊!那这么多军官该怎么安排呢?!”
“还有我马步军的左右两营,一大堆相当于千把总的领哨和把牌该如何安置?!”
这营部制下两部四司六个千把总,两个营加起来也不过是十二个千把总,而这闯营的两个营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三个领哨、把牌,这还没算那些挂衔的。
这军制要是一改那就有十一个领哨、把牌要被降级使用,降为管哨或者是管队。
这莫说是高迎恩难以压制住这些被降职军官的怨气,就连高迎祥还活着,他也不敢在这些军官没有犯错误的前提下,一口气降级十几名领哨、把牌。
对于高迎恩这个问题张应昌那也不好回答,毕竟他只是负责制定编制方案的,至于这如何安抚人心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于是这张应昌便将目光投向了王铁。
而对于这个问题王铁自然是考虑过的,且还跟赵胜他们几个讨论,于是王铁便对那高迎恩说道:“迎恩呐,这整编之后不管有没有当上千把总的弟兄,只要原来是领哨、把牌的,一律授千把总!”
“营里的中左右后四营包括我的亲军部以及宪兵、情报两部都要扩编,到时候我这边可以拿出几个名额出来,但仅限于把总一级的名额。”
这扩编之后原来各营两部四司的六个千把总将会坐地升级为营统和千总,所以王铁这边也没有多余的千总名额。
即使有也不会给,虽然这千总虽然在官军那里贬值不值钱连中级军官都算不上,但是在铁营可是半只脚踏入高级军官的行列。
倒是司一级的把总名额会多出来不少,可这那也是狼多肉少竞争非常大,王铁能拿出几个那已经很不错了。
...
那高迎恩听到王铁这话后脸色也是十分的为难,虽说王铁能解决一部分军官的安置问题,但大部分人还是得不到安排啊!
不过高迎恩也没有办法,毕竟王铁能拿出几个名额给他已经很不错了,让王铁全部给他解决也不太可能,那王铁要是能全部都解决,那还要他干什么?!
于是这高迎恩也只能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既然您都这样说 了,那属下回去给他们把道理讲清楚,绝对不会让他们给您闹出事端来的。”
王铁瞧着那高迎恩一副为难的样子,于是便对他补了一句道:“迎恩呐,这营中的正经职位就那么多,我也不可能全给你安排了。”
“可接下来咱们要当坐寇,到时候那山里有很多不正经的去处,比如山寨寨主之类的,营中若是有那个弟兄有意,我这边可以立马安排。”
这铁营整合大别山土寇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和和气气,肯定是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剿抚并用才能把这帮草头王给治服气。
而到时候会有不少山寨被剿灭,这些山寨被剿灭之后不一定会被铁营废掉。
就比如前段时间,铁营间接性的灭掉了一个十几年的老土匪山寨,这个山寨目前在重建阶段,王铁已经派了一拨铁营的弟兄前去协助重建。
而有些险要地带的山寨即使到时候没有被灭掉,铁营出于军事安全考虑,也会强制他们搬离原山寨把位置让给铁营,而这些山寨的寨主那肯定是安排铁营的军官去当。
“属下明白了!”这王铁话都说到这份上,那高迎恩也就无话可说了。
随后王铁便对张应昌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紧接着这张应昌便继续说道:“大帅,这协下设有直属的选锋营,属下建议直接将原东协的骑兵营改编为选锋营。”
王铁听后看向高迎恩问道:“迎恩兄弟,你怎么看?!”
“属下全听大帅吩咐!”这骑兵营只要在他的麾下没有丢就行,所以高迎恩也不在乎改编成什么名字。
至此闯营余部的整编工作也就到此结束了,闯营余部也就正式改编成了铁营的东协,这支曾经纵横天下多年闯下偌大威名的义军队伍,到今天也就正式的消失了。
当那高迎恩与王铁议论完这改编的最后一项条款的时候,那高迎恩便浑身无力的躺在了椅子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高迎恩回想起了他兄长的英容,高迎恩在心中喃喃的说道,兄长啊,您要是在天有灵,您会不会怪我和一功把您的家当送人啊?!
...
高迎恩虽然在这里回忆他的兄长,但这会议还在继续进行下去,紧接着王铁便转头对杨雄耳语了几声,随后这杨雄便出门而去,过了一会之后杨雄领进来两个弟兄。
这一个弟兄手里举着一面“义”字大旗,另一个弟兄虽然没有举旗子,但是他胸前挂着的补子与大伙们的“铁”字补子不一样,而是一个“义”字补子,不过这补子的下面有也有一个小一点的铁字。
这大伙们瞧着王铁弄这一出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于是便非常好奇的看着站在王铁身后的两名弟兄。
随后这王铁便对那赵胜说道:“赵先生,您来给诸位兄弟解释一下吧!”
“遵命!”随后这赵胜便又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解释道:“诸位,这旗帜和补子就是咱们以后的军旗和军服补子了。”
“当然,义字旗仅在营协两级军旗中打出来,营级以下仍然是铁字旗,营协两级虽然要打义字旗但铁字旗一样也要打。”
“但这军服的铁字补子则是要全部换成写有铁字的义字补子。”
说到这里,赵胜环视了一圈看着大伙们那好奇的眼神继续说道:“诸位想必也很奇怪,这好端端的增加什么旗子和补子?!”
“这增加旗换补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融入这大山之中,为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诸位想想看,这山中的草头王、土皇帝他们连官府都不服,能服咱们铁营的管束吗?!”
“也正是因为这样,咱们不能用铁营的名头来吓唬他们,而应该用义军这杆大旗来号召他们,把这些人笼络团结在这杆大旗之下为我所用。”
“是故我铁营在罗田、英山两县设立总寨的抬头是‘义军’而非‘铁营’二字,其用意便是这么个道理。”
赵胜说的也没错,这山中的土寇连官府都不怕自然也是不可能害怕铁营的,即使口服那心也是不会服的。
让他们臣服于铁营很难做到,但是要让他们团结在义军的旗帜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毕竟这些土匪平日里那也是自号义军。
而在义军队伍中实力最强的铁营,便能通过义军这杆大旗的名义来间接性的控制这帮草头王,所以这就是铁营增旗换补的意义所在。
“诸位兄弟可有什么其他问题没有?!”赵胜说完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问道。
“没有!”
“都听大帅的!”
这个毕竟不涉及到大伙们利益,所以大伙们一致同意增加义字旗和更换义字补子。
见大伙们都同意之后,王铁便对身旁的王经纬说道:“二弟,这给全营弟兄换装军服的事得抓点紧了,最好是在明年开春之前让咱们营里的弟兄都穿上军服。”
“明白!”王经纬听后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
紧接着王铁他们便开始了一项从普通士兵到这几个军头都关心的一个议题。
第1440章 粮饷议题(上)
议完这增旗还补的议案之后王铁他们中场休息了一下,毕竟这会开到现在已经开了有一个多小时,有的弟兄坐的椅子腿都坐坐的抽筋尿都快憋不住了。
所以王铁让大伙们出去活动筋骨放松一会顺带解个手什么的,而王铁此时也拿出烟斗点上烟抽了起来,大伙们见王铁拿出烟斗抽烟,有烟斗也都拿出来跟着一块抽,一时之间这二堂内立刻变的烟雾缭绕。
当当!——
“都进来开会啦!~”
大概休息了一刻钟之后,那王铁便拿起桌子上的惊堂木敲的当当作响,然后坐在椅子上对着那二堂外休息的弟兄们大声叫喊道。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喊他们进来开会的声音后,大伙们便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会场自己的座位上,一会之后这人便都来齐了。
那些抽烟的弟兄见要开会了也都把烟斗给灭掉,而王大帅依旧是叼着烟斗在抽烟,毕竟这会场抽烟是王大帅的特权,其他与会人员除非有王大帅允许才能抽。
那王铁瞧着大伙们把烟斗都给灭了,于是便手里拿着烟斗对他们笑着说道:“没事,想抽就抽吧!”
那些烟枪们得到王铁的允许之后便都又拿出烟斗抽了起来,抽的这二堂会场内那是烟熏火燎,让那些不习惯烟味的弟兄闻的都快要晕了。
尤其是那坐在王铁身边的王经纬,这王经纬过去被王铁影响也抽烟,但今年害了一场病之后便对烟味过敏,所以这烟也就戒了。
而此时那王铁抽烟的烟气流动方向就是王经纬这里,让王经纬那是吸足了王铁二手烟,所以这王经纬捂着嘴巴和鼻子翻着眼睛瞧着那王铁。
此时那王经纬心中对那王铁腹诽道,抽抽抽!一天到晚就知道抽!你开会不抽能死?!
而那王铁用眼角的余光瞧着那王经纬厌恶的表情那也甚是痛快,王铁心想,你他娘刚才踩老子脚踩的爽吧?!老子特么的熏死你!
不过王铁也没有把王经纬往死里熏,毕竟王铁也知道王经纬今年害过病之后呼吸道受到了影响,所以王铁熏了王经纬一会之后便把烟斗给灭了。
王铁收起烟斗之后瞧了瞧这屋内的弟兄们,然后便开口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刚才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也听有些兄弟议论这开固定粮饷的事,这事嘛那也是该好好议论一下。”
“毕竟咱们现在是当坐寇不是当流寇了,俸禄该发就得发,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抢的多分的多,抢的少分的少这种发钱的法子。”
过去铁营当流寇走到哪里抢到哪里,每年每月的收入都不稳定,所以想要给弟兄们开固定工资也办不到,只能是给弟兄们发不固定的赏钱。
而如今当了坐寇虽然零元购这条搞钱路径可能还会长期存在,但同时也多了种田和靠依靠山中资源做生意的两条收入渠道,所以现在铁营也就具备了给弟兄们开固定工资的条件。
...
那会场内的弟兄们听到王铁说要开固定粮饷的话后,那一个个都油光满面非常的高兴,激动的纷纷在下面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一时之间这会场又成了菜市场。
在与会的都是千总以上的军官,首先他们的工资和赏钱肯定是不会低的,这是一喜。
其次这手下弟兄的工资和奖金也是他们代发,这上下其手稍微动点手脚那捞的钱肯定不少,所以这是二喜。
这营里开固定粮饷的两大喜事叠加之下,怎么能不让这些军官们激动和高兴呢!
啪啪啪!—
“安静安静!”那王铁见这都快吵成了菜市场,于是便有些不耐烦的拿起惊堂木拍了起来,大伙们见状也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待大伙们都安静下来之后,那王铁便瞧着那张应昌说道:“顺之啊,你在曾经明军当过总兵官,又是那榆林卫的世袭指挥佥事,你来给弟兄们讲讲明军是怎么发粮饷的吧。”
“咱们再根据你说的明军粮饷情况,商议讨论一下该怎么给本营制定粮饷。”
“遵命!”那张应昌听到王铁的话后便立刻站了起来,然后这张应昌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看向诸位弟兄们语气不慌不忙的说道。
“大帅、诸位,我朝自洪武年间开始,太祖高皇帝定....”
你王铁瞧着张应昌这副模样和讲话的语气就知道这家伙准备长篇大论,这家伙在明军当过高官,那讲话吹牛逼的水平那不比王铁差,一讲动不动就是扯一两个小时的废话。
于是王铁便赶紧摆手打断他的讲话,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道:“行了老张,别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捡重点的讲,咱们后面还有几个议题呢!”
这张应昌见王铁打断他准备长篇大论的讲废话便有些尴尬,于是便尬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好的大帅,那我尽量简洁一点。”
随后这张应昌便开始讲重点了:“这要说起明军的粮饷,那肯定是不能只讲营兵,这卫所兵的粮饷也应该拿出来给诸位说道说道。”
这张应昌一说起那卫所兵的粮饷,那会场内曾经的卫所军户正丁便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张应昌,那眼神中对张应昌这话充满了质疑。
随后只见那坐在桌子上,原榆林卫某千户所的卫所正丁,现铁营前协统领的刘体纯,一脸不解的看向那张应昌问道:“我说老张,我没听错吧?!这卫所兵有粮饷可以领?!”
“我自打记事以来我爹、我爷爷包括我从来没有在卫所里领过一粒粮食,相反每年又是给军官老爷交租子又是给所里交籽粒粮。”
那张应昌听到刘体纯这话后便老脸一红,因为这卫所兵领不到粮饷,跟他们这些前卫所的世袭军官有很大的关系,于是这张应昌便对那刘体纯尴尬的说道:“刘协统稍安勿躁,且听在下说下去。”
随后这张应昌便对大伙们解释道:“内地卫所两分守备八屯田,边境卫所三分守备七分屯田,所以这内卫有一千常备兵,边卫有一千五百名常备兵。”
“这些卫所的常备兵肯定是要开粮饷的,国初定制卫所骑兵每月支领粮米两石,步兵每月支粮米一石五斗,这其中包含了每天的口粮还有马匹的粮草,除军械马匹外其余一些物件均有卫所兵自备。”
“由于这卫所自正统年间之后便糜烂至今,所以这卫所常备兵每月支取的粮米数额到今天也一直没有变过。”
“至于在坐诸位,过去在卫所中为什么没有领到粮米,这个嘛...呵呵...”这张应昌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这他就是贪污卫所粮米的世袭军官,这话说出去就是打自己的脸。
不过张应昌首先给大伙们讲卫所兵的粮饷也是有他的用意,因为这当下营兵制度的崩坏其根源就在这糜烂的卫所上面。
这明军的营兵制那实际上就是在卫所制这棵烂了根的大树上面嫁接的一根树枝,而随着这颗大树的树根彻底枯死没了养分,营兵制这根嫁接的树枝也会随着一道枯死。
...
这张应昌粗略的讲完卫所兵的粮饷之后,便接着继续讲营兵的粮饷,那张应昌瞧着这满屋子的弟兄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当中有很多在明军当过兵的,这明军的粮饷数额大伙们也都清楚,不过我还是得啰嗦两句。”
“这明军营兵正丁的粮饷分为四个部分,月饷、赏钱、口粮、安家粮还有一些其他的杂项。”
“首先就来说这月饷吧,这骑兵每月的月饷是2两银子、步兵每月的月饷是一两八钱银子,守兵每月的月饷是12钱银子到1两银子之间。”
“火器兵中的火铳手与步军一个价,但火炮手不固定,我在辽东当官的时候炮手是跟骑兵一个待遇,但在陕西这边炮手则是跟步兵一样。”
张应昌所说的这个“守兵”是什么呢?!这“守兵”主要是长城沿线烽火台以及关卡上的守备官兵,在内地则是守卫各水陆津要关隘的官兵,比如那巡检司的兵丁和水陆钞关的兵丁。
这些守兵大部分都是募兵所以也算是营兵体系里面的,但他们又不像野战营兵和守堡守城营兵那样,编成一两千人的大型作战单位。
仅是一两百人、几十人甚至是十几人的小单位分驻于各地承担一些预警、通讯、缉拿贼人镇压小规模动乱以及协助征税的杂务。
不管是在对外抗击鞑子还是对内镇压流寇,这些守兵基本上很少被调动,所以他们的工资低于步骑营兵。
...
“这赏钱嘛诸位也都清楚,功赏杀一个是五十两银子,杀一个贼寇是三十两银子,端午、中秋元旦三节也就是发一些酒肉。”
朝廷虽然开的赏银高,但是这么多年来那就没有兑现过,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朝廷不兑现,毕竟这官兵动不动就借老乡的人头领功,那朝廷也不是傻子由着下面的丘八忽悠。
但这到底是谁先耍赖皮导致这奖赏制度崩坏的就不知道了,朝廷说是丘八拿假人头忽悠他们在先,丘八说是朝廷赖账先做初一。
不过这明军的奖赏制度虽然崩坏,但是朝廷还依旧坚持在按人头给赏钱,只是价格没那么高了,毕竟这如果一分钱都不发,那会导致下面的丘八彻底躺平不干活。
这节假日的酒肉那肯定是到不了底层官兵的嘴里,那经费在半路上基本上都已经被军官们分光了。
...
第1441章 粮饷议题(中)
这张应昌说完军饷和赏钱之后,便开始给大伙们讲口粮和安家粮。
“这骑兵的口粮每日是两斤,操练日给口粮五斤,战马每日给马草一束半(15斤)粮三斤,操练日给马草两束(20斤)粮10斤。”
“每月五日一操,折算下来骑兵月支口粮八十斤,战马月支口粮一百三十余斤,月支马草48束。”
这铁营以及很多农民军在崇祯七年渡河南下中原之前,给营中的战马或者是其他用途的军马很少喂食马草的。
因为这陕西、山西、北直隶一带植被破坏严重非常缺乏燃料,能够作为马草的粟米、糜子等农作物的秸秆大多都成为了燃料。
由于义军又因为长期流动作战飘忽不定,无法像官府那样派出胥吏衙役在乡间强制征调马草,有稳定的马草获取途径。
所以义军获取马草非常困难,那也只能非常奢侈的拿粮食的当马匹的主粮喂马。
但等到渡河南下中原之后这个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南方的很多大山植被覆盖率非常的高,且南方冬季不是很冷对燃料的需求不大,民间对燃料的获取途径非常广泛不必只烧秸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南方的乡村野外田间地里到处堆的是秸秆草垛子,所以南下的农民军便可以向村民购买秸秆来替代粮食喂马。
铁营这两年来也是如此,不管是战马还是其他用途的军马都是喂的马草多过粮食,而驴子和骡子只要不拉车的连粮食都不喂只喂草。
虽说这铁营到了南方获取马匹的途径减少了,但是这养马的成本则是被打了下来。
但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马匹难以适应南方的高温天气极其容易生病,王经纬他们几个今年夏天在山中就热死了不少军马。
...
“这步兵还有守兵的每日领粮米一斤,操练日支粮米三斤,五日一操每月一共是四十五斤粮食。”
这步兵毕竟不比骑兵,骑兵属于是高级兵种战场上的绝对主力,而步兵则是普通兵种上战场填线的,所以两者在口粮待遇和军饷待遇上有差别。
“这无论骑兵、步兵、守兵,都是按五口之家给安家的口粮,每月支粮一石到一石半,或按官价粮折现发八钱到一两 安家银。”
这来明军当兵的那都不是什么有钱人,那不是破产的农民就是家里的地被卫所军官兼并的军户,总之就是没饭吃的人。
指望那一二两的且还经常克扣拖欠的军饷肯定是养不活一家人的,所以朝廷那就必须得给这些营兵发放安家口粮让他们的家人都有饭吃。
这要是让营兵家里人没饭吃的后果,当下便可以体现的出来,义军中前来投奔的官兵那不是全家被饿死完,就是在全家饿死完之前带着全家来投奔。
至于朝廷为什么不招没有家眷的人来当兵,这样可不就能省下一笔安家费吗?!
这个可以参考一下各路义军的人员组成结构,看看这些杀才们在在造反之前都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背景。
明军官兵为什么能够忍受朝廷动不动拖欠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的军饷,就是他们还有家人在,为了家人考虑他们也不得不忍着。
如果弄一群没有家眷无牵无挂的好汉进入军中,那朝廷莫说是拖欠军饷几个月大半年,军饷慢到一天,那将帅督抚的人头就已经挂到城门楼子上去了。
...
这张应昌说完口粮和安家粮之后便开始说起杂项。
“军中不论步骑守兵,每月给盐巴五两或折银,每给油菜银2钱,初入伍的营兵给号衣两件、五斤的棉袄一套、布鞋两双,以后每年发一件号衣一双布鞋,棉袄则是三年一换,骑兵则是发皮靴一双,三年一换。”
这张应昌说起前面的军饷赏银口粮安家粮的时候大伙们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当张应昌说起这些杂项的时候,那二堂内曾经当过兵的弟兄便都沸腾了起来。
“他娘的!这盐巴和食油、酱菜原来是上面发啊!老子他娘的当兵的时候都是自己掏钱买!”
“什么?!这军服鞋靴也是朝廷发?!那军中狗官从说是要自己出钱,每年要从老子军饷里扣好几两银子!”
“你们这算什么,我在陕北守边墙那会,那狗官把棉甲当棉袄发给老子们,硬是按棉甲的价扣我们的军饷!”
...
那张应昌瞧着这一屋子群情激奋的前明军官兵心里便捏了一把冷汗,张应昌心想他还有很多军中原本不用他们出钱,最后却要他们掏钱的违规操作没有讲出来。
比如这官兵的盔甲和军械只要不是故意损坏,在训练或者是战斗中出现损耗,这个维修和替换费用是由朝廷承担的。
而这下面的官员为了搞钱,硬是把这个损耗费用摊派到普通官兵的头上,诸如此类盘剥官兵的违规操作那是数不胜数。
张应昌心想他如果把这些黑幕全部都给讲出来,估计这屋内的前明军官兵恐怕会一拥而上抽他这个前明军总兵的脸出气!
...
啪啪啪!
“大家安静!”王铁见这会场内又喧哗了起来,于是赶紧拍惊堂木让大伙们消停下来,听到惊堂木的响声大伙们便都闭上了嘴巴没有说话。
待大伙们都安静之后,王铁便示意张应昌继续讲下去,随后这张应昌便继续开讲。
“这明军中还有一群特殊的官兵,那就是这家丁。”
“这家丁正式被朝廷承认是嘉靖年间的事,当时军中各将帅的家丁都要在兵部登记入档,这项条例延续至今。”
“虽说这家丁是由将帅个人招募训练,但最初的时候这家丁粮饷和军械、马匹都是朝廷给解决,就连其编制也在营中,一直到万历朝都是如此。”
“也就是这二十多年朝廷因为国库空虚,无力承担将帅家丁的粮饷军械、马匹,所以也就由将帅自己出钱发粮饷购置军械马匹。”
“这万历年间,朝廷规定的骑兵家丁是三两银子一个月,步兵家丁是二两八钱银子一个月,其口粮安家粮杂项与营兵一致。”
这铁营老本兵都已经裁撤张应昌为什么还要介绍家丁的粮饷开支情况呢?!
主要是这铁营还有私人部曲的存在,这铁营目前养部曲的也就那几个军头,而这些军头做了这么多年的贼,抢了不知道多少大户,家底那是一个比一个厚实。
所以这些人莫说是养五十个部曲了,就算是养上两三百家丁也不是不可能,但铁营要不了多久就要扩军了,新从千总提拔上来的营将可就未必有这些老军头们有钱了。
这养上五十家丁,对很多新晋的营官来说肯定是吃不消的,到时候指不定就学着那官军将帅将黑手伸向下面的弟兄。
所以张应昌提了这一嘴是为接下来的一项议案做铺垫。
...
待张应昌介绍完这明军的粮饷情况之后便坐了下来喝茶,那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来说说看,咱们这个粮饷标准该怎么定!”
王铁话音一落,那在王铁右一位置的周兵便咋咋呼呼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不管怎么说不能比明军差,我看就按明军这个标准来得了!”
“对对对!周营统说的没错,咱不能比明军强,但也不能比他差!”
“咱出来造反可不就是因为领不到足粮足饷?!”
“是啊!粮饷都发不足谁他娘的出来当兵啊!”
...
周兵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拥护,就连这坐在桌子上的好几个军头也都赞成周兵的提议。
对此王铁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相反王铁还认为明军的粮饷标准低了,不过考虑到现在才刚刚起步,所以暂时先就按明军的标准来。
于是王铁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这...”
“大帅不可啊!”就在这王铁准备拍板的时候,只见那王经纬站了起来出声打断他的话。
那王铁见自己的话被王经纬打断,便非常不爽的看向那站起来的王经纬问道:“怎么了?!你不同意?!”
那王经纬见王铁语气有些不爽,于是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要是按您这个发法,那咱营里这点钱粮可经不起您的折腾啊!”
那王铁听后非常生气的怒斥王经纬道:“他娘的!咱们抢劫抢了十来年了,结果到现在难道连这点粮饷都开不出来?!你这个钱粮总管是怎么管钱的?!你把钱都管到哪里去了?!”
这也不怪王铁生气,毕竟王铁这回又没有胡乱发钱,只是按照明军的标准来而已,而就这王经纬依旧反对,所以才让王铁非常的生气。
那王经纬听到王铁说他“把钱管不见了”这话,心中那也是非常的委屈和生气。
王经纬心想我他娘这些年累死累活的容易吗?!你他娘的一句话就把老子这么多年的辛苦全给否定了!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虽然王经纬心里非常生气,不过考虑到这里人多,没有当堂发脾气跟王铁吵,而是板着脸看着那二堂内的角落没有搭理王铁。
那王铁见王经纬不搭理他也不理他而是在那里抽着闷烟,就这样这会场的气氛因为铁营的两个头领置气变的沉重起来,大伙们都用眼神交流不敢说话。
...
第1442章 粮饷议题(下)
这铁营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之间那是经常闹矛盾的,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将矛盾升级,主要是有一个劝架的人在中间调和两人之间的矛盾。
就在这大伙们都沉默之际,只见那赵胜站了起来看向王铁和王经纬笑着说道:“大帅、总管,这议事就是议事,有事咱就说事,何必为了一些小事去置气呢?!”
那王铁听到赵胜这话后也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了,于是王铁便起身拍了拍王经纬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二弟啊,刚才哥哥那话是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那王经纬见王铁主动向他道歉,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哥既是我的兄长又是我的大帅,您说什么我都应该听着,要说错那也是兄弟我的错。”
“坐下说话吧!”那王铁听着王经纬的话里还有怨气,于是也就没有跟他继续拉扯下去。
那坐在赵胜旁边的高迎恩,瞧着这王铁居然主动的向二当家王经纬道歉便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因为在闯营他的大哥高迎祥永远都是对的,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高迎祥在的时候莫说是让他以为自身犯错道歉,就连旁人包括他在内挑他的理都不行!
一想到这里那高迎恩认为,这王大帅虽然没有他大哥的英雄豪气,但是这为人处事的宽厚气度则是他大哥拍马不急的。
...
那赵胜见王经纬和王铁两人暂时握手言和之后,便看向那坐着的王经纬说道:“总管,您既然反对大帅按明军的标准给弟兄们发粮饷,那您总得拿出一个依据来吧?!”
赵胜这话一出,包括王铁在内的大伙们的眼神都聚焦向了王经纬,这王经纬既然出来反对那肯定是不会胡乱开炮的而是有备而来。
今天这场会议开始之前关于粮饷的议题在营中就有广泛的讨论,而王经纬作为钱粮大总管自然是会重点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在此之前王经纬就找张应昌咨询过明军的粮饷标准,并按照张应昌给出的数据进行计算过,最后得出来了一个令他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
随后这王经纬便站了起来在他面前的一摞册子里面抽出了一本账册,然后翻开几页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不是我故意跟你们过不去,而是你们不管钱粮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
“下面我就给你们好好的算算这笔账!”
随后王经纬便瞧着账册对大伙们念道:“本营亲军部有骑兵186人、步兵355人、火铳手、长枪手409人、炮兵116人;骑兵营现有骑兵1329人。”
“中营有骑兵98人、步兵1765人、火铳手214人;左营有骑兵156人、步兵1641人、火铳手183人;左营有骑兵132人、步兵1703人、火铳手209人,后营有骑兵206人、步兵879人、火铳手1098人、炮兵793人。”
“前协选锋营骑兵183人、步兵642人、火铳手106人;前协左营有骑兵65人、步兵1365人、火铳手104人;前协右营有骑兵47人、步兵1442人、火铳手135人。”
“东协选锋营骑兵526人,步兵火铳手暂无;东协左营现有步兵961人;东协右营现有步兵997人。”
“全营共计骑兵2938人、步兵人、火铳手2458人、炮兵909人。”
王经纬念完这些数据后便将这个账册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拿起一本账册放在手里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以上这些数目我只是计算了各营在册的正兵,至于辅兵以及私人部曲以及宪兵部和情报部的弟兄也没有算进去。”
说罢,王经纬便翻开手里这本账册继续念道:“如果按照明军的粮饷标准来,本营的骑兵每月要开5872两饷银、支取口粮1566石9斗,一年则是要发饷银七万零四百六十四两,发粮米石8斗。”
“这些还不算战马的粮草以及辅兵的口粮和辅马的粮草。”
“步兵一个月就要开两银子,支取口粮3525石,一年那就是二十一万一千五百两银子,石粮食。”
“火铳手、炮兵等同步兵开粮饷,则是每月开军饷5050两8钱银子、口粮1010石1斗,一年那就是六万零六百零六两饷银,口粮石2斗。”
“以上共计每月开军饷两8钱银子,每年三十四万两千五百七十两,每月支取口粮6112石,每年石!”
“这还没有把赏钱、安家粮等诸多杂项算进去,还有那军马牲畜的粮草、辅兵的口粮等等,以及盔甲铳炮等军械的制造维护费用。”
“如果把这些都给算进去,那我铁营每年的军饷开支则在五十万两以上,粮食开支最低在二十万石以上!”
念完这些数据之后,那王经纬啪的一声狠狠的将那手里的账本甩在桌子上,而大伙们听完王经纬给出的数据之后也都是默不作声。
紧接着那王经纬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气,气呼呼的对大伙们说道:“要是按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粮饷标准,那就算是把咱们铁营给卖了,给养不起这么多兵!”
“就这还谈什么扩军?!你们一个个想当协统、营统想升官发财的都他娘的省省吧!”
这王铁听完王经纬给出的数据之后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王铁心想这他娘的难怪大明朝动不动就拖欠官兵的粮饷。
这他娘的老子养不到两万兵马就要几十万的钱粮,那大明朝廷养的几十万边军,这一年下来得吃多少钱粮?!
...
那坐在王铁右边的周兵一脸苦笑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要不咱们调整一下战略,还是继续当流寇?!或者是接着想办法打过长江去江南?!”
王铁现在心里烦的很,没工夫跟这周兵开玩笑于是便没有搭理他,那周兵见王铁没有搭他的腔,也就嘿嘿笑了两声就没有说话。
就这样这会场内又沉默了起来,虽然大伙们不清楚营中钱库里有多少银子,但肯定是经不住这么折腾。
而大别山这种穷地方的产出能自给自足都很难办到,更别提是供应铁营这几十万的钱粮,所以大伙们便都在思索着破解之策。
此时大伙们的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方案,那就是营里的粮饷标准绝对不能按照官军的来,但谁也不好出来提降低标准的话。
毕竟今天参会的人太多,是谁提出的降低粮饷标准,肯定是会让全营弟兄都知道的,到时候这人不被下面的弟兄们骂死才怪!
而就在此时,这个勇士出现了!
只见那王经纬放下茶杯对那王铁说道:“大帅,现在这个情况您也知道了,要是按照明军的标准来发,您把我这个钱粮总管免了,您看谁能够干的了就让谁上,兄弟我绝无二话!”
“您要是还想让我接着干,那就得把这个粮饷标准降一降!”
这种事那也只能王经纬出来开口说了,毕竟王经纬在营中的威望和地位能够承受的起全营弟兄们的怒火。
“对!大总管所言极是,不能按明军的标准发!”
“以后咱们挣了钱再给弟兄们补回去不就是了嘛!先让弟兄们暂时忍忍吧!”
紧接着那赵胜和梁明伦两人都出来跟着附和道。
那王铁瞧着有人出来提降低标准,于是便看向那几个军头问道:“你们是怎么个意见?!”
“都听大帅的!”
“大帅说了算!”
...
那周兵、刘体纯随后也也跟着附和道,不过这几个家伙鸡贼的很,就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而是说让王铁说了算。
王铁见这一屋子人都不反对,于是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弟兄们的口粮是不能动的,至于安家粮还是按过去妇孺营里的标准,大人一斤小孩半斤,有家眷就发没有就不发。”
“营中的军马除战马之外,其余军马及牲畜能用马草就用马草喂,尽量少用粮食喂。”
说到这里,那王铁便看向身旁的王经纬笑着问道:“二弟,你是钱粮大总管,你看这饷银发多少合适?!”
王经纬看了一眼那王铁,然后指着那账册语气冷冷的说道:“大哥,你要我说的话,骑兵发12钱、步兵、火器兵发4钱就差不多了,再多那我可拿不出来。”
王铁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经纬说道:“我看这样,骑兵发1两银子、步兵火铳手发8钱、炮兵发12钱,宪兵等同步兵,情报部哨探细作视同炮手,你看怎么样?!”
王铁这一刀下去等于说是砍了一半的饷银,这个开支也勉强在王经纬的接受范围之内,于是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见王经纬同意之后,王铁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呢?!”
“大帅英明!~”
...
第1442章 整肃军纪军风
王铁见大伙们都没有意见后,便十分感慨的看着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从今以后咱营里的弟兄们可就要开始按月领粮饷了。”
“这领了粮饷那就是正规部队,可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胡作非为了,你们以后可得要上点心把下面的弟兄管好!”
以前铁营只给弟兄们发奖金不发工资,而奖金的发放又跟铁营的整体效益挂钩,今年以来铁营的整体效益都不好,所以就导致今年弟兄们奖金发的非常少。
就比如今年过年的时候铁营风头正盛挣了不少钱,所以一次性给每名弟兄发了三两银子的节赏,相当于官军步兵两个月的工资。
但今年的端午、中秋两节因为被滁州之败被官军撵的到处乱窜躲进山里,结果这两节的节赏加起来才不到四钱银子。
而铁营弟兄们长期处于这种颠沛流离的高压生活环境下,其身心每天都在受到剧烈的煎熬和摧残,为了缓解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弟兄们必须得吃喝玩乐这种低级的娱乐方式来将其释放出来。
而弟兄们兜里又因为营中的效益好坏而时多时少,所以才会经常干出一些违法乱纪的坏事,对此上到王铁这个大帅,下到各营的千把总都没办法去有效的约束。
但如今铁营已经给全营弟兄们开了饷银,虽然这饷银只有官军的一半但却是足额发放,每个月几钱银子也足够弟兄们去钻几次小巷子外加下馆子简单的搓几顿。
如果以后再出现强奸妇女、抢劫民财、偷盗老乡家的财物这种败坏铁营名声的恶劣事件,那就不会是像过去那样抓几个典型砍了就算了。
...
当王铁这话说完之后,那郑彦夫就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严肃的说道:“大帅,咱过去没给下面的弟兄们发饷银,有些事情咱办法追究到底。”
“但如今既然已经发了饷银,再有人胆敢违法乱纪,无论是谁,无论牵扯到谁,那就应该明正典刑绝不姑息!”
这过去郑彦夫处理那些违法的士兵,这些士兵们哪怕是死到临头都不服气,大多都以营中钱发的太少不得已才去干坏事为由大声喊冤,搞的郑彦夫都有些底气不足。
而从今天开始可是每个月都按时按量的发饷银,再去干坏事的话,那营里可就有底气办他们了。
所以这一波发饷银最大的受益者那就是郑彦夫这个掌刑副营统,从今以后郑彦夫治起违法乱纪的弟兄来可就是理直气壮了。
那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个军纪那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王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周兵、杨英、孔有德他们这些人,而这几个家伙也因为做贼心虚低下了头不敢跟王铁直视。
在今天分兵的大半年时间里,这在大别山中的部队除了王经纬管辖的中营军纪好点外,他们这几个家伙管的兵已经在往土匪的方向一路狂飙。
王铁之所以是派前协的左右两营在英山和罗田两县建立行政机构,其主要原因就是这前协一直跟着王铁行动,这军纪是有保证的,王铁相信他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会乱来。
而这周杨孔三人的部队军纪现在已经烂的不像样子,这要是不经整顿就派他们去地方上建立行政机构,那这地方上不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才怪!
...
那坐在王铁右手边的周兵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王铁的威压,所以周兵很识趣的起来就整肃军纪问题表态。
只见那周兵抬起头来一脸嫉恶如仇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营里有些玩意是该好好的整治整治!这要不治治下面那帮兔崽子那可就要上天了!”
“对!周哥说的对,这要是不好好管管,那咱们铁营的兵跟官军就没区别了!”紧接着那杨英也跟着周兵附和道。
那孔有德见周兵和杨英都跟着表态,于是也出来对王铁表态道:“大帅,这过去下面那帮杂种总是嚷嚷没给他们发钱,这回营里发了钱,有人再敢乱来那就不用客气直接一刀砍咯!”
王铁见这三人都表态之后满意了点了点头,然后将眼神投向了前协的协统刘体纯,这刘体纯瞧见王铁的眼神后也立刻表示道:“大帅,这不管在不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过去前协的兵是什么样子,以后那就还是什么样子。”
这刘体纯话音一落,那王经纬便双手趴在桌子往前俯身看向大伙们说道:“这既然诸位兄弟都在说这个军纪的事,那有些事我趁现在大伙们都在也拿出来说道说道。”
那周杨孔三人听到王经纬这话后脸上便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但脸色依旧难看,可见几人猜到了王经纬准备说什么。
“哦?!什么事?!”王铁好奇的问道。
王经纬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看向王铁笑着说道:“大帅,这事我说出来恐怕会得罪一些人,到时候可能也让您有些为难。”
一听王经纬这话王铁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不过这种事王铁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于是王铁非常严肃的对王经纬说道:“说吧!无论什么事,只要是对我铁营不利的事,不管是得罪什么人,那我都给得给他禁咯!”
得到王铁的应允后,这王经纬语气便阴阳怪气的看着一些人说道:“我们营里有些人呐,在山里窝着的这大半年,他营里好好的兵不练,到那山上林子里又是摘茶,又是砍树,又是打猎采药的!”
“那营里的军纪放着也不管,跑去跟那山里的商人土贼一块喝茶聊天做生意,那银子是一框框的往帐篷里搬,女人是一个个的往床上送!”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拍着桌子看向大伙们一脸冷笑的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这兵不像兵,官不像官的,这样下去还得了!”
王经纬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王经纬说的是谁,所以那些人此时在但心中已经把王经纬给骂翻了天。
这周杨孔三人私自跟山里的商人土贼做生意,不仅严重触犯了王铁的利益,同时也触犯了王经纬这个总管的利益。
如果这铁营的军头能够在额外的渠道弄到钱粮养兵,那这久而久之,这些个军头手底下的兵那还是铁营的兵吗?!
所以王铁为了不使各营的士兵脱离他的掌控,这些军头们额外搞钱养兵的渠道必须得给他斩断!
这各营无论是从什么渠道搞到的钱粮,按规矩那都必须得将大头交给王经纬这个钱粮总管,而这些军头这段时间在山中做生意搞的钱粮一成都没有上交给他。
这长此以往那他这个钱粮总管岂不是成了一个摆设?!
所以这王经纬也绝对不允许他们私自搞钱不上交,在这一点上王经纬是坚定的与王铁站在同一个战壕里面的。
...
啪!——
就在这会场的气氛一片沉闷之际,突然之间只见那王铁拿起惊堂木狠狠的在桌子拍了一下,惊的那满屋子的弟兄心里一个激灵,瞬间便精神抖擞了起来。
随后这王铁便瞪着眼睛看着这坐在桌子上的几个军头,然后语气严厉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军人那就应该有军人的样子,当着兵做着生意,这还叫什么兵?!”
“这过去的事我不管,我也不想管,但从今天开始,各协各营一律不准跟山中的土匪山外的商人做任何生意!”
说到这里,王铁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看向大伙们质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谨遵大帅教诲!”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质问之后,立刻便全体起立齐声对王铁对回应道。
这好在如今铁营这几个军头与山中的土匪山外的商人之间的利益纠缠不是太深,还没有完全形成一条紧密的利益链条,仅是合伙做了几次生意搞钱来买粮食而已。
所以此时王铁出手斩断他们这个额头搞钱的渠道,不至于让他们为了这点不稳定的收入起来跟王铁硬刚到底。
但如果让这几个军头跟土匪商人的生意稳定下来,且营中的各级军官高度参与,每个月从上到下都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进腰包。
那到时候王铁想要动他们的话,即使这些军头有意收手,那他们下面的人也会推着他们起来跟王铁闹腾。
“都坐下吧!”
随后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坐下来,待大伙们都坐下后王铁便看向那赵胜说道:“赵先生,你们几位先生接下来拟定《监军条例》,把这一条加进去。”
“各协各营监军,有权力禁止营中各级军官对外做带有牟利性质的交易,如监军知情不禁,则与犯官同罪!”
这条例中之所以“牟利性质的交易”而不是“做生意”,主要是这铁营总部以后肯定有钱粮调配不济的时候,这直接把路堵死也不行得要留一个口子。
“遵命!”那赵胜听到王铁的指示后翻开面前桌子上的议事簿记上了一笔。
紧接着那从开会到现在都没有发言的李子建突然站了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有一事要禀明!”
...
第1443章 重设老本兵
“讲!”听到李子建的话后王铁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随后李子建便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本营应重设老本兵!”
李子健这话一出,立刻便引起了会场内一阵轩然大波,大伙们就李子建这个匪夷所思的提议感到非常的震惊,于是便都都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不过也有没有感到惊讶的,比如王铁左手边的王经纬,还有那坐在桌子上靠后位置的张应昌,包括王大帅本人。
要知道当初王大帅为了裁撤掉老本兵可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为此还搞死几个办了几个级别不低的军官,最后才与这些军头们达成妥协将老本兵给裁撤掉。
而大伙们也知道,这李子建那就是王大帅的人肉喇叭,他能在会上主动提出重设老本兵,那肯定是在事前跟王大帅有过沟通的。
所以这屋内的几个军头心里都在怀疑,这王大帅是不是又在给他们玩什么花样,大伙们心想这王大帅难道连他们的私人部曲也容不下?!
于是这周兵便出来一脸不耐烦的对那李子建说道:“我说子健啊!这当初裁老本兵的是你,今天这复设老本兵的又是你,你他娘的这样瞎折腾到底想干嘛?!”
这李子建听到周兵的话后笑着看向他说道:“周兄,这世间万世万物不是一成不变的,因时而异,因地而制宜,过去裁撤老本兵是为营里好,如今复设老本兵也是为营里好。”
“行了!李子建,你他娘别搁这里绕圈子了,你就说你到底想干嘛吧!”紧接着那杨英也跟着周兵嚷嚷道。
...
“既然诸位兄弟如此迫不及待想知道原因,那兄弟我也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随后这李子建便给大伙们解释他提议复设老本兵的原因。
“咱们铁营草创之初设立老本兵是为了咱们能够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下生存,后来裁撤老本兵是因为这老本兵的存在已经导致我铁营不能健康的发展下去。”
“如今我铁营即将大规模扩编,军中情形即将会出现重大变化,所以为了适应新的内外环境,这老本兵也应适当的重出江湖。”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那孔有德看着李子建冷笑道:“我说老李啊!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现在又把那些老弟兄们请回来接着干他们能乐意么?!”
实际上这铁营的老本兵只是在纸面上被裁撤,除了刘体纯的老本兵被改组为前协选锋营之外。
其余各营的老本兵仅有少部分被下放到营兵部队充任基层军官,大部分还是被这些军头所保留建制继续留用,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番号而已。
虽然王铁保留了这些前老本兵的经济待遇不变,但是这在政治上就没有了过去高营兵一等的待遇,这些老本兵要是对王铁裁撤老本兵的政策没有一点怨言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孔有德说的也没有错,这一番反复折腾下来,那营中原来的老本兵没有怨气那就怪了。
那李子健听到孔有德这话后,一脸惊讶的看向他说道:“孔兄,我只是建议复设老本兵,什么事时候说要恢复过去那一套老本兵制度,还把那些弟兄给请回来继续干?!”
李子建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人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李子建这是准备要干什么,于是那刘体纯便看向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你不妨把话说的透彻一些,也别让我们在这里瞎猜了。”
听到刘体纯这话后李子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的刘协统,那在下就把话说的明白些。”
“诸位也知道,现在咱们是用选锋队代替过去的老本队,可这将近一年的实战中,各营所谓的‘选锋’还是选的过去的老本兵,跟过去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了看坐在会场两旁板凳上与会的塔天宝和白旺,然后对他两问道:“塔兄、白兄,您二位原来的老本兵少,这近一年来的作战中您二位用选锋感觉如何?!”
这塔天宝和白旺原来在前营当副管营的时候麾下的老本兵只有五十人,前营扩编为协之后恰好又碰到了裁撤老本兵。
他们俩还没来得及扩充老本兵向那几个军头看齐就被限制住了,这近一年来的战斗中主要依靠那改编为私人部曲的五十名原老本兵外加营中临时选拔的精锐选锋来充当主力作战。
所以这也只有他们俩有过选锋实战经验的军官能说的清楚这选锋到底好不好用。
这塔天宝和白旺两人听到李子建的问话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那塔天宝便站起来回复李子建的问话,毕竟这白旺腿脚不利索。
只见那塔天宝起身之后先是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上官还有诸位兄弟,这选锋虽然省钱,但是用起来那是绝对不如老本兵的。”
“这是为什么呢?!这选锋看似个个都是能打的精壮武艺十分了得,可诸位也知道,这打仗不是拼的个人武力,而是拼的团队之间的高度配合和紧密协作。”
“而这选锋平时训练都是在各自的部队中,吃住也是在各自的部队,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弄到一块去干仗。”
“可事到临头这些选锋之间互相又不熟悉,更没有一起共同操练过,这怎么能让他们互相之间配合好协作好呢?!”
“不过好在我还有五十名同吃同住同操练多年的亲兵,有了这五十名亲兵充当选锋队的核心,也算是勉强能稳住队伍不出什么岔子。”
这李子建与张应昌就铁营接下来大规模扩编的问题进行过反复的讨论研究,最后在研讨过程中发现了这个暂时没有暴露的问题。
如今这各营的主将在过去都有老本兵,即使被裁撤这些老本兵依旧以另一种身份发挥着作用,但扩军之后有新升上来的一批营将是没有老本兵的!
且不说这些新任营统有没有钱去养五十名私人部曲,即使他们有钱养,这短时间内募集的私人部曲能够承担起充当选锋队核心的重任吗?!
所以这李子建和张应昌讨论认为还是得走明军的老路,效仿嘉靖年间由朝廷出钱在军中养家丁的法子,来保证营级部队的核心战斗力不出问题。
...
大伙们听完塔天宝的话后再结合那李子建话里的意思,此时也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认为复设老本兵有一定的道理。
于是周兵嘿嘿一笑摸着脑袋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啊,听你两这么一说,这老本兵也确实应该酌情复设一部分,可那我们这些人的私人部曲又该如何处置呢?!”
这之前能裁撤掉老本兵是因为王铁妥协允许他们拥有五十名私人部曲,而如今又复设老本兵是不是要把他们的私人部曲给取消呢?!
这个问题才是大伙们最关心的,所以这些军头们的目光都聚焦向了李子建。
还没等李子建回复他们,只见那王铁直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允给你们的五十名部曲过去不会变,现在不会变,以后那也不会变的!”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便都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只要是不动他们的私人部曲那都一切好说,至于重不重设老本兵也就由他去了!
随后这刘体纯又对那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这复设老本兵,协一级用不用复设?!”
李子建听后立刻便回复刘体纯道:“刘协统,这协一级已经有了成建制的选锋营,这又何必再复设一支老本兵呢?!”
“再说这选锋营本身就是营哨制的小建制部队,营中也不必再设老本兵充当主力。”
刘体纯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便没有再继续说话,紧接着这李子建看向大伙们接着说道:“诸位兄弟,刚才天宝兄弟的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的部队在战斗中之所以没有暴露出问题是因为他原来就有五十名老本兵,可咱们扩军之后新任的营统在过去没有老本兵的,且也没几个人有能力养的起五十名私人部曲。”
“所以咱们得在扩编之前未雨绸缪将这个问题给解决!”
说到这, 李子健建看向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除骑兵营、火器营、协属选锋营之外的所有步军营,应常设三十名老本兵。”
“这三十名老本兵在平时同吃同住同训练,在战时充任选锋队的哨官、队官以及五长、什长,如此才能保证步军营的选锋队在战斗中,出现互相之间因不熟悉队友导致协作和配合出岔子的问题。”
“至于这些新设老本兵的粮饷,则应与明军家丁初设之时的标准来,也就是给他们开双饷。”
“至于那些在战时被选入选锋队的选锋则还是按照过去的办法来,有功则赏,无功则不赏。”
这按铁营刚刚制定的步兵军饷来算,老本兵拿双饷那就是整整一两银子。
听完李子建这番话后,那王铁看向身旁的王经纬笑着问道:“二弟啊,你看这个军饷待遇如何?!”
这王经纬听后心里一盘算认为也没有多少支出,于是便咬了咬牙齿对王铁说道:“没问题!”
王铁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都听大帅的!~”
自此铁营的老本兵又重出江湖,不过这新设的老本兵与过去的老本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第1444章 营中文武的俸禄
这讨论完复设老本兵的问题之后,大伙们接下来便开始了一项新的议题。
只见那赵胜站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营中弟兄的军饷如今已经议定,那这各级军官包括属下这些文职书办的俸禄是否也需要重新制定?!”
这赵胜之所以说是重新制定,主要是这铁营在过去各级军官是有工资发的。
不仅各级军官有,老本兵、骑兵、细作、文职书办、入伙三年以上的老兵都有工资拿,只不过就是少一点。
如今这普通士兵的工资已经跟过去营中的哨官、队官工资齐平,所以这也是需要适当的进行一番调整的。
“啊对对对!赵先生说的对,是该重新议一议!”
“是啊!下面的弟兄们都涨了钱,咱们也不能不涨啊!”
“就是啊!咱们上一次涨钱有好几年了吧?!”
“好像是崇祯六年在山西的时候!”
...
赵胜这话一出,那会场两旁板凳上坐着的弟兄们都炸开了锅,不过那坐在桌子上的一群铁营高层则是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毕竟他们这种级别的人,不管是在官军中还是在义军中都不是靠工资来过生活的。
王铁瞧着大伙们如此的热情吵的这会都快开不下去了,于是赶紧便拿出惊堂木拍桌子:“大伙们静一静!都先别吵!”
弟兄们听到王铁的声音后都瞬间闭上了嘴巴,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王铁,希望王铁给他们多涨一点工资,毕竟这些人的日常开销中工资占比还是很高的。
随后那王铁便看向张应昌说道:“老张,你在明朝当过大官,你来说说看,这明朝文武官员的俸禄是多少?!”
“遵命!”听到王铁的话后那张应昌立刻便站了起来,随后便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这明朝文武官员的俸禄是一致的,从正一品的三公、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的900石粮食俸禄,到从九品的驿丞典史、巡检司巡检的50石粮食俸禄,各有等差。”
“不过自洪武年间开始这俸禄便有一半折铜钱发放,直到万历年间全部按一石粮食折8钱银子发放,也就是正一品年俸450两,从九品年俸25两不等。”
这工资乍一看发的怪高的,但那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就花不完,而以这各级官员的正常开销来看,这点钱那根本就不够花的。
就拿那正七品县令工资来看,也就是八十石粮食,折银也就是四十两,这四十两银子自己养县令一家子那肯定是过的非常充足。
但这一个知县最低要养三个师爷协助他办公,这一个师爷哪怕是水平再差,一个月也总得开一二两银子的月钱吧?!
这仅仅是养师爷就能让知县把俸禄都贴进去还不够,更别提那照顾个人生活和家人的丫鬟、仆人,以及官场上正常的迎来送往。
所以这明代官员的腐败程度和规模冠绝前代与后朝那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不贪就连日常的办公都保障不了。
除非是像海老爷这样的厉害人物,生活上既不需要丫鬟和仆人照顾,工作上也不需要师爷来分担,官场上也不跑不送。
或者是像卢老爷这样家底厚的富家子,自己有钱掏腰包请师爷、丫鬟和仆人,同时也在官场上不跑不送。
不过这海老爷和卢老爷毕竟是少数,即使有像卢老爷这样家底厚的富家子当官的,但也会和光同尘跟着一块贪。
...
随后这张应昌看了一眼那在坐的诸位之后便又笑着继续说道:“这本营的协统,那就是明朝的副总兵,副总兵一般挂正二品的都指挥使衔,俸禄为600石一年,折银300两。”
“本营的营统和副营统,那就相当于明朝的参将、游击、守备,这参将一般挂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衔,俸禄500石粮食,折银250两。”
“游击、守备则挂正三品的都指挥佥事、以及从三品的卫指挥使衔,俸禄分别为400石、300石,折银200两、150两。”
“明军中千总、副千总、把总、副把总则按卫军中的正五品的千户和从五品的副千户、正六品的百户、从六品的试百户发俸禄, 分别是190石、160石、100石、90石,折银95两、80两、50两、45两。”
“队官、哨官则按卫所总旗官发俸禄,每年是50石粮食,折银25两每年。”
这张应昌讲完明朝明朝武官的俸禄之后,那会场的弟兄们眼睛里都在闪烁着金光,哪怕是坐在桌子上的这些人也都为之动容。
毕竟这些军头马上都要全部升任协统,过去他们一年才一百两银子的工资都不到,而如果按照这个工资标准来,那他们一年可是有三百两银子的进项。
不过很显然有一只拦路虎不会让铁营照搬明朝官员的薪俸制度。
只见那王经纬一脸不爽的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明朝是明朝,我义军是义军,他们好的咱们得学,坏的可千万不能学!”
“所以依我看来,咱们不能按明朝官员的标准发俸禄,得依靠弟兄们的饷银那样,砍掉一半才行!”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坐在桌子上的一群高层倒也无所谓,毕竟这几百两银子的额外进项虽然不少,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出来跟王经纬争。
可那坐在会场两边板凳上的弟兄们便都急了,只见那左营的左部千总胡正聪站起来激动的对那王经纬说道:“大总管,您一句话就砍掉咱们一半的俸禄,您这让弟兄们怎么能好好的为营里干活啊!”
那王经纬听到胡正聪这话后看向他冷笑道:“怎么了?!过去你们连这一半都没有,不也是干的好好的,也没见你们嚷嚷的要涨工钱!”
这胡正聪如今挂副营统衔,按明军武官的俸禄,应该给他发150两到200两一年,平均每个月得有十几两,即使砍掉一半那每个月也有个六七两,比他过去每个月才三两银子要多的多。
所以这王经纬一句话便将这胡正聪给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是乖乖的坐下来闭嘴。
那周兵见自己的小弟被这王经纬给说的闭嘴,于是便一脸不爽的看向王经纬说道:“大总管,咱们这些管营砍一半我没有意见,但下面的千把总还有队官、哨官能不能不要砍?!”
“您砍普通士卒的军饷我没有话说,毕竟这人实在是太多不砍一点营里也承受不住,可这军官的人数又不是很多,咱营里不至于连这点钱也发不起吧?!”
“这样做未免也太让弟兄们寒心了吧?!”
那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眼睛瞪着他反问一句道:“你知不知道咱们营里被授予营统到管队虚衔的有多少人?!”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翻开一本账册指着那本账册大声对那周兵说道:“我来告诉你,本营不算后勤协,各作战部队管队、管哨的实缺有331个,但被授予管队、管哨虚衔的弟兄有1096人!”
“再往上被授予副把总到营统实职虚衔者超过五百多人!”
说罢,那王经纬合上账册看着那周兵冷笑道:“你告诉我,这么多的冗员,全部给他们按明朝武官的标准薪俸,那库里能够承受的住吗?!”
这周兵被王经纬拿着数据一怼,怼的那也是无话可说,这要是按照实缺来发薪俸倒也没有多少,但如果把这些挂虚衔的弟兄算上那这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这会场的气氛又瞬间的沉默了下来。
那王铁对于王经纬一刀下去砍掉弟兄们一半的俸禄肯定是不能接受的,王经纬这个总管可以做减法,但他这个大帅那就必须得做加法。
这王铁思来想去突然之间便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王铁便对那王经纬说道:“二弟啊!我看这样。”
“目前在实缺上的弟兄按明朝武官七成的俸禄发放,挂虚衔的弟兄则按一半的发,你认为如何?!”
王铁虽然是在征求王经纬的意见,但那副口吻完全就是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那王经纬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就按大帅您的意思办!”
随后那作为铁营文官之首的赵胜站了起来看向王铁笑着问道:“大帅,那咱们这些文员的俸禄该怎么定啊!”
王铁略做思考然后便对赵胜说道:“协监、营监按协统、营统的薪俸来发,帅帐文员书办按把总来发,后勤协、宪兵部、情报部、各协各营文员书办按管队标准来发,也是一样是七成。”
这要放在后世办公室文员的工资是非常低的远没有一线干活的拿的多,但在当世能抄抄写写的那也算得上是比较稀缺的人才,所以工资拿的高也正常。
虽然这些文员与那被裹挟入伙的胥吏都是干着差不多的活,但军中文员比这些胥吏的待遇可高的多,毕竟这些文员是跟着大伙们一块亡命天涯多年的自家兄弟,所以这待遇自然是不一样。
听到王铁给他们定的这个工资标准之后,那赵胜非常满意的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大帅英明!~”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呢?!”
“谨遵大帅之命!”
“没什么其他问题,那就这样吧!”
这讨论营中文武薪俸是今天的最后一项议题,议论完之后王铁便下令散会。
...
第1445章 忙碌的王铁
某日晌午,县衙,后衙。
今天距离那天开会过去已经有三四天时间了,这县衙后衙原来知县办公的书房,但现在已经成了王铁这个大贼头的办公室。
此时那王铁正坐在屋内中堂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大型书架,书架上原本摆的一些瓷器花瓶、木石雕刻等等一些装饰品已经被撤掉,全部都摆上了铁营的各种卷宗档案。
而王铁面前的书桌上那也是堆满了各种文牍档案,在王铁的对面那赵胜就像是过去知县的师爷一样,与王铁对坐着一起处理这些文牍档案。
而在书房的大门内侧一旁也摆着一张小桌子对着门口,只见那杨雄就像是以往随时听候县官使唤的长随一样搬张椅子坐在桌子后面。
这在门口的杨雄与正在批阅文件的王铁与赵胜不同,这杨雄手里拿着一本评书,桌子摆着一杯茶,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评书,瞧那模样别提有多惬意了。
只见那王铁此时脸上尽显疲惫之色眼睛里全都是血丝,那头上的白发看着比过去又多了不少,可见这段时间把王铁科累的不轻。
王铁之所以忙成这样,主要是在前段时间李岩为铁营制定了一套公文制度。
规定了上行文书呈文、禀帖,下行文书札付、牌票、平行文书关文、移文包括军事文书塘报、探报、军令等各种公文该如何使用。
虽然这李岩制定的公文制度暂时还比较粗糙,但对目前的铁营来说还是比较适合的,毕竟铁营才刚刚起步当坐寇,把这公文制度弄的像大明朝廷那样也不太现实。
但即使是当下这么粗糙的公文制度,那也让王铁的工作量比之过去增加了十倍不止。
因为过去王铁一句话的事,或者是都不需要王铁发话下面的军头就能办的事,现在得需要有书面申请才行,即使不需要王铁同意的,那下面的人也得往上汇报。
所以王铁这几天每天工作到晚上上十点钟才睡觉,虽然那王铁看着样子非常的疲惫,但王铁瞧着桌子上堆成山的文件依旧是干劲十足。
只见那王铁此时手上拿着一份铁营东协协统高迎恩,送上来的一份关于东协把总、把牌以上军官人事任免的呈文。
这在过去那只需要高迎恩跟王铁私底下一商量,然后高迎恩把花名册交给王铁就行了,根本没必要搞的这么麻烦。
而如今则是需要高迎恩以上行文书呈文的方式,向王铁推荐这名单上的人出任东协的军官。
在王铁签字盖章同意后,帅帐这边还得给总管王经纬行札文,命其制作腰牌凭证以及营统一级的关防,在这些信物弄好之后那前协的军官才能领凭上任。
这一套流程虽然复杂繁琐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就拿这高迎恩给王铁的呈文来说,这呈文中还附带有被推荐人的简历,这让王铁也能对东协的军官有更深入一点的了解。
还有就是这流程的时间越长,其中的可操作性也就越强,毕竟这要是王铁说句话这些被推荐人就能上任的话,那中途王铁想做一点调整可就难办了。
此时王铁翻看着高迎恩这封呈文,瞧着那公文上东协的左右两营有两个把总的职位没有推荐,还有那选锋营也有两个领哨的职位是空着的,毕竟高迎恩还特别标注了“暂无可举荐人选请大帅任命”。
王铁瞧到这里立刻便会心一笑,心想这东协是萝卜比坑还多将近一倍怎么可能没有可用的人选?!看来这高迎恩还是识趣的。
不过这高迎恩也只舍得将把总一级的缺位拿出来孝敬王铁,那四个千总三个领哨高迎恩是一个都没有给王铁。
但当王铁看到文件上东协左右中军官以及左右营统带的名单时,那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因为这两个营统全部都姓高,就连左中军官也姓高,仅一个右中军官是外姓人。
看到这里王铁心想,照这样下去这他娘的铁营东协岂不是成了高家军?!
这东协的右中军官之前是高迎恩麾下的哨探营管营,高迎恩的部队改编为铁营东协后,这原哨探营被裁撤,所以这哨探营的管营就成了东协的右中军官,相当于是高迎恩副手的副手,职务含权量约等于零。
看到这里王铁略做思考,然后提笔将那名单上的右中军官“郑起潮”的名字用蓝笔给划掉,同时将那东协右营的营统“高迎盛”的名字也给划掉。
随后王铁便对坐在他对面的阅览文牍的赵胜说道:“先生,给我弄一个贴条。”
“好的!”
那赵胜听到王铁地方吩咐后看了一眼王铁手上的公文,然后便拿起一把小刀在一张宣纸上裁了两个小纸条,纸条裁好之后赵胜便拿起桌子上的一罐胶水在纸条的一面刷上,刷好之后便递给了王铁。
这古代没有涂改液和胶带,所以这要对书信进行修改只能用这种贴条了。
这王铁接过贴条之后便将那贴条贴在这两个人名上,然后在贴条上将那郑起潮与高迎盛的名字对调了一下,让那郑起潮去当东协右营的统带,让这高迎盛去当东协的右中军官。
将这两的名字对调之后,那王铁便在那高迎恩的推荐名单中空缺的四个职位上填上了几个名字,这几个名字基本上全部都是亲军部的管队和管哨。
王铁看完这高迎恩呈文的最后一页后,并没有在上面签字盖章,因为这王铁私自调换名单并没有跟高迎恩商量,万一这高迎恩要是不同意他直接就把字签下了。
最后闹的双方不可开交不仅有损王铁的统帅权威,同时也会让高迎恩对王铁离心离德。
随后这王铁便合上高迎恩的呈文放到身后的书架上的一个框子里面,然后便对那在门口坐着的杨雄吩咐道:“杨雄,你今天下午帮我约一下东协的郑起潮,尽量不要让高迎恩知道,还有明天中午你弄几个好菜,我要请高迎恩喝酒。”
那杨雄听到王铁的吩咐后没有立刻去办事,而是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小册子翻了起来,随后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您今天下午要接见从麻城县来的里仁会的陈老大,还有那英山县陶家河萧家寨的族长亲弟。”
“明天如果不出其他情况,那英山县草盘地的天马寨大当家‘倒拔柳’上午就来了,您中午要设宴招待他。”
这明代中后期结党结社之风在社会各阶层都非常盛行,高层的官僚们结党营私,中层的文人士子们结社讽刺朝政攻击当权者,下层的百姓拉帮结派抱团取暖。
这麻城县的“里仁会”是当地的一个贫农、工匠以及奴仆,联合起来组建的一个对抗官绅老爷压榨迫害的帮会。
不过这个帮会因为不肯接受官府的招安成为官府镇压百姓的打手,在几年前就已经被定性为乱党并且捕杀了几个头目,现在处于是秘密结社状态。
像这样公开或者秘密结社的大小帮派如今因为天下动荡不安非常的多,且多数都跟官绅老爷们不太对付。
这个帮会的几个头目在听闻铁营攻克罗田县后,便打算引铁营前往麻城县弄死那帮迫害官绅老爷们。
在历史上几年后这个帮会为八大王张献忠充当内应,攻克了麻城县。
那英山县陶家河乡萧家寨是当地一个以家族形式结寨自保的势力,虽然他们也驱逐前来向他们征税的官吏并且还反击前来进剿村寨的官兵。
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像山中土匪那样抓住官吏和官兵就剁了,而是尽力能不杀人就不杀人。
且没有像山中土匪那样占山为王四处抢地盘到处收保护费,主动攻击进山的官兵甚至是围攻县城。
仅是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与外人去争,没有去过分的得罪官府以及山中的土匪,但山中的土匪和山外的官府也不敢轻易的招惹他们。
因为这萧家寨的萧姓族人光是男丁就有几千人之多,这些男丁中的壮丁保守估计不低于一千人,在山中属于是那种横着走的存在,一般势力想要招惹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前几天这萧家寨的族长接到他隔壁黑头狮严威的英雄帖后,便派他的亲弟弟前来罗田县来求见王铁,打探一下王铁的虚实。
这草地盘的天马寨也是英山县山中的一个大土匪,跟那黑头狮是一个级别的,不过实力比黑头狮要差上不少,这“倒把柳”跟那萧家寨族长弟弟一样,都是收到了黑头狮的帖子后前来打探情况的。
...
说罢,那杨雄便看向王铁接着说道:“大帅,您要么今天晚上接见郑起潮,或者是明天下午接见郑起潮晚上跟高迎恩吃饭。”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就安排在明天下午和晚上吧!”
“好的!”听到王铁吩咐后,那杨雄拿起笔在那小册子上记了一笔。
随后这王铁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赵胜自嘲的笑道:“赵先生啊!您说我这大帅当的有什么意思啊!”
“这一天到晚的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到处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想去乐呵乐呵都没有时间。”
那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大帅你可以不用这么“忙”的,你只需要把这些事务交给我们这些文人来“替”您忙行了,您到时候喜欢上那乐呵就上那乐呵去。
不过这些话赵胜也就心里想想罢了,毕竟像王铁这种初创之主精力和权力欲望都是非常旺盛的,一般是不会轻易与人分享权力。
于是那赵胜便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您想才占了两个县城不到,手里也不过一两万兵马,这才拿到哪里啊!”
“等您日后得了天下,那天下上千州县,百万大军都等着您去治理呢,到时候那才是真够您忙的!”
一听赵胜这话王铁就幻想起日后得了天下坐在皇宫里办公的场景,要是有那一天那该是多么的畅快啊!
而就在王铁幻想的时候,突然只见那铁营中军主簿徐祖光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义父不好啦!出大事啦!”
...
第1446章 狮子寨来信
那王铁瞧着火急火燎冒冒失失冲进来的徐祖光便有些不耐烦,于是板着脸看着徐祖光训斥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徐祖光似乎是没有察觉到王铁有些生气,只见那徐祖光直接就冲到王铁的书案前将手中的信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焦急的对王铁说道:“义父,那狮子寨出事了!”
那王铁接过信后没有去看,而是一脸严肃的看向徐祖光训斥道:“徐主簿,这里是我铁营的帅帐,没有什么义父义子,只有铁营的大帅跟属下!”
“今天本大帅暂且饶恕你这一回,下回再犯那你就给我去找老郑领军棍!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那徐祖光被王铁一顿训斥之后,吓的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王铁大声回应道。
这倒也不是王铁故意疏远徐祖光,而是这铁营已经开始建立政权搞正规化建设,这搞正规化首先就得立规矩,这规矩就是从这日常的政治生活中开始。
这王铁的帅帐是铁营的核心所在,徐祖光身为中军的主簿理应处事冷静,而他却在王铁面前大呼小叫,不仅如此,这徐祖光按职务一个称呼为王铁为大帅而不是称呼王铁为义父。
义父这种称呼是在私底下的,而他现在与王铁则是在公务场所,如此公私不分传出去叫营中的弟兄如何看待?!
如果王铁对徐祖光这种不良的作风加以矫正,那这岂不是告诉营里的弟兄们,今后还是可以像过去那样不顾体统不讲规矩?!
...
这王铁训斥完徐祖光之后便拿起了这封狮子寨的来信看了起来,这王铁越往后看,那脸色就变的越是难看。
这封信是狮子寨的二当家以及几个头领联名发过来的,这信中说他们的大当家被英山县的一家大土匪鹰巢寨给扣了,他们请铁营发兵前去解救他们的大当家,因为这是黑头狮给铁营干活这出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狮子寨虽然是英山县最富裕的一个山寨,但他并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是扣留黑头狮的鹰寨寨。
这鹰巢寨的位置位于那铁营在英山县设立总寨暨召开英雄大会的石头咀镇的南边的鹰巢山上,山寨的位置距离石头咀镇仅十里山路。
要知道这过去石头咀镇可是英山县巡检司的驻地,这鹰巢寨能将山寨设离着官兵如此之近,可见这鹰巢寨是有几分实力的。
这鹰巢寨的现任大当家名号“夜鹰”,虽然此寨是与狮子寨一样都是十几年的老山寨,但这“夜鹰”并非是像黑头狮那样的老贼头。
在崇祯三年鞑子入寇的时候,湖广这边也曾经派出一支勤王部队,而那“夜鹰”就是当时勤王部队中的夜不收,他的外号夜鹰就是来源于此。
虽然这湖广的勤王部队没有像北方那几支勤王军一样发生兵变,但也因为缺粮欠饷导致很多官兵在半路逃亡,当时这“夜鹰”就在大军行进到开封之时饿的受不了带着几个战友当了逃兵。
而崇祯三年正好是当时的一波流民潮,所以这“夜鹰”便在中原地区领着一帮流民到处吃大户,最后被河南官军击败,于崇祯四年流窜到了英山县,入伙当时实力一般的鹰巢寨。
由于这“夜鹰”是带资入股,所以入伙之后这“夜鹰”直接就当上了山寨的三当家。
而当时大别山中因为大量像“夜鹰”这样的流民输入极大的增强了山中土匪的实力,所以在崇祯四年山中的土匪频繁出击进攻官兵。
这“夜鹰”是湖广官军夜不收出身,不仅个人武力值超群而且还懂得练兵,所以当时的鹰巢寨在他的训练下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所以崇祯五年的时候,这原本在其他地方的鹰巢寨土匪,直接将山寨搬到了石头咀巡检司眼皮子底下的鹰巢山,跟那官兵刚正面。
就在当年年底这“夜鹰”领着几百经过训练的土匪攻克了石头咀镇,击杀了时任巡检并几乎全歼巡检司的官兵,一时之间这“夜鹰”的威名传遍了整个英霍山区。
不过紧接着在崇祯六年初,那英山县官府组织官兵反扑,一举夺回了被鹰巢寨占据的石头咀镇,同时还击杀了鹰巢寨的前任大当家。
这山寨的大当家被杀后,那“夜鹰”果断的火并了二当家上位成为大当家,然后领着山寨土匪与官兵继续周旋,不久之后这“夜鹰”又偷袭攻克了石头咀,弄死了英山县派驻在石头咀的一个典史打死了不少官兵。
随后这“夜鹰”联络山中大小土匪一道出兵乘胜追击,一路杀向英山县城并将其团团围困,一时之间那英山县的土匪势力达到了顶峰 。
但紧接着那六安卫指挥使领兵前来救援,山中土匪见抵抗不住,于是便也作鸟兽散各回山寨,而官兵因为缺粮欠饷也未进山搜剿。
紧接着就是崇祯七年农民军渡河,中原及南方各府县官府收缩兵力,英山县官府势力撤出山中,自此山中土匪没了威胁便开始内斗。
而这鹰巢寨控制的地盘与狮子寨控制的地盘大面积接壤,那鹰巢寨因觊觎狮子寨控制的几个茶山,所以经常主动挑事进攻狮子寨。
狮子寨虽败多胜少,但好歹也是十几年的大山寨没那么容易被打垮,再加上山中其他土匪也不愿意看鹰巢寨一家独大经常明里暗中帮助狮子寨,所以这两家对抗至今双方都奈何不了谁。
此次王铁委托黑头狮请人来召开英雄大会,那黑头狮自然得要请一请他这个曾经的老战友现在的老对头商量一下。
不过这黑头狮也没有傻到去鹰巢寨给那夜鹰送人头,而是邀请夜鹰下山到两家势力交界处,坐下来就英雄大会这事好好的谈一谈。
但这头老鹰不讲武德仗着个人武力不凡,直接就当场挟持那黑头狮抓到山寨,那黑头狮带来的喽啰害怕伤到大当家,也只能是任由这头老鹰将他们大当家给绑走。
...
王铁看完这封信后脸色气的通红手里的拳头握的嘎嘎作响,然后便一脸生气的对那徐祖光问道:“那前来送信的是狮子寨的什么人?!现在走了没有?!”
徐祖光听后立刻便回答王铁道:“回大帅的话,前来送信的是狮子寨的四当家,现在还没有走,这家伙说是要铁营给我准话救不救人,如果铁营不救,那他们就准备跟鹰巢寨开战!”
刚才王铁看信的时候赵胜也趴着一块看,当赵胜听完徐祖光便立刻对徐祖光说道:“你赶紧去告诉那狮子寨的四当家,让他们千万不要动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黑头狮的。”
“好的!”徐祖光听到赵胜的吩咐后便立刻准备出去通禀,而就在徐祖光准备出门的时候又被王铁嘱咐了一声:“叫那个四当家先别急着走,让他随便派一个喽啰先回去传信。”
“嗯!”
等徐祖光走后,那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着狮子寨里面有些人估计巴不得咱们不救,好跟这鹰巢寨开战害死那黑头狮。”
赵胜这种揣测虽然非常的阴暗,但如今这年头人心就是如此的歹毒,此时这黑头狮被抓最高兴的并不是鹰巢寨的人,而是那狮子寨的一些头领。
对此王铁那也是深以为然,只见那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这黑头狮咱们不能不救啊,这老小子是咱们进山之后第一个愿意上咱们这条船的人。”
“要是不救他,恐怕以后这山里就没人愿意上咱们的船了。”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那赵胜问道:“先生,您有什么好的主意没有?!”
赵胜听后便摸着胡子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赵胜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狮子寨,如果狮子寨中有些别有用心之人以此为由与鹰巢寨开战,这被绑在鹰巢寨的黑头狮必死无疑!”
“如今郝摇旗部已经攻克英山县,白旺也已抵达英山县,可令郝摇旗领一部分兵马上狮子山晓以厉害,镇住狮子寨中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害了黑头狮!”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紧接着王铁便对那坐在门口的杨雄吩咐道:“杨雄,照先生的意思起草一份军令给白旺和郝摇旗,快马加鞭发往英山县城!”
“好的!”听到王铁命令后,那杨雄便掏出纸笔开始起草军令。
随后这赵胜又接着说道:“这信中狮子寨并未说明鹰巢寨绑架他们大当家的原因,所以咱们必须得找到原因才行。”
“看看这鹰巢寨是为要狮子寨出赎金割地盘赎人,还是与咱们召开英雄大会有关。”
“前协右营正在英山县城筹集钱粮招募胥吏入伙,并且郝摇旗还被派到狮子寨,所以属下建议大帅另派一名大将领兵前往鹰巢寨,查明原因专办此事!”
“先生认为谁去最为合适?!”王铁看向那赵胜问道。
...
第1447章 选派干将前往处理
王铁这话一问,那赵胜一时半会也不好回答,虽说这到时候用人不当王铁不会怪罪他,但这主意出错了在王铁这里是很减分的。
就比如去年在陕西铁营击毙曹文诏大败官军的时候,赵胜建议王铁趁着当前威望正高,应趁热打铁将这老本兵的问题给解决。
王铁听了赵胜的主意,结果弄的王铁跟那帮军头是两败俱伤搞的王铁下不来台,虽然王铁没有甩锅快罪赵胜,但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赵胜出的主意提的建议王铁都没有采纳。
所以这赵胜害怕到时候他提议的人选没有把事给办好,王铁又像去年他出错主意一样长时间不搭理他。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今铁营已经开始当坐寇了,他们这些文人也正式有了用武之地,这个时候要是在王铁这里减分,那恐怕对他今后在铁营的行政机构内争夺权力有很大的影响。
因为他也不是没有竞争者,那后来居上的梁明伦,还有那新入伙深受王铁信任的李岩,这两人都对他是非常大的威胁。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赵胜还是梁明伦比之过去那都非常的谨言慎行,不再像流动作战之时动不动就犯言直谏,现在就连曲谏都已经很少了。
毕竟他们与那帮手握兵权的军头不一样,他们的权力来源于王铁,在王铁这里印象分有多高,那就决定了他们的权力大小。
于是这赵胜便看向王铁笑着说道:“大帅,这知臣莫若君,想必您心里也应该有合适人选了吧?!”
王铁看着他面前那张一脸笑意但心中满是算计的赵胜,心里也明白这赵胜为什么不像他举荐去办事的人选,毕竟这个差事也确实不太好办。
这个差事办砸了办事的人肯定是会被他责备甚至是处罚,而举荐办事的人虽然不会被他在明面上责备或者处罚,但王铁肯定也不会给好脸色的。
毕竟这王铁也不是什么圣人,被人出主意坑了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可话又回来了,王铁给赵胜他们这帮不上战场的文人如此高的礼遇和待遇,不就是让他们出主意提建议的吗?!
他们给王铁出主意也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就连这么一点坏脸色也承受不住,那王铁要他们干嘛?!
于是王铁有些不爽的对那赵胜说道:“我说赵先生,您就别搁这里敷衍我了,赶紧给说道说道吧!”
那赵胜见王铁的脸色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再推三阻四了,于是便对王铁逐一的分析起应该用谁去办这事。
...
紧接着这赵胜的眼神便瞥向了坐在门口的杨雄,那王铁瞧着赵胜的眼神也立马秒懂。
于是王铁便对那杨雄吩咐道:“杨雄,把我明天的行程安排改一改,明天晚上还是跟请高迎恩吃饭,把明天下午接见那郑起潮改为今天晚上,你现在去通知一下,注意保密。”
“好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杨雄立刻出门而去,临走到时候还把王铁的书房门给关上了。
虽然这杨雄的嘴巴一向严实,但赵胜也害怕这杨雄把他的“锐评”泄露出去,再加上这待会还要锐评杨英,所以那就必须得把杨雄给支开了。
待这杨雄走后,赵胜便挨个的分析起这几个军头。
“大帅,这孔有德是肯定不行的,此人表面上为人看似精明但都是一些小聪明上不得台面,且行事极为莽撞顾头不顾腚喜欢乱来,如果把这孔有德派去肯定是会把事给办砸的。”
这孔有德刚入伙的时候王铁见这家伙对火器技术十分的精通,所以便认为这是一个人才,但接触的时间久了王铁他们就把这孔有德给看穿了。
其为人处事就跟赵胜说的基本上一样,是那种可以供人驱使为将的小才,但绝对不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为帅的大才。
听完这赵胜对孔有德的评价后王铁点了点头,那赵胜见王铁点头后便继续往下说道:“这刘体纯暂时可能有其他事要办,所以这差事也没法交给刘体纯。”
这前协的左右两营分驻于罗田、英山两县境内,这就导致刘体纯不仅要稳住山里的局势,同时还有应对湖广方向官军的威胁,所以前协协部选锋营到底驻扎在哪里就有待商榷了。
目前李子建和张应昌正在就这个问题进行研究,随时有可能将刘体纯的协部和选锋营派往驻地。
紧接着那赵胜便继续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杨英虽然一向听您的话,对您的命令执行的相对比较贯彻,比另外几个人强的多。”
“但这杨英坏也坏在这点,因为这维上是从者往往办事不够灵活机变,而此次前往鹰巢山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把那黑头狮给救出来。”
“处理这种情况极其复杂的差事,像杨英这样外表看似粗犷豪放,但行事不够随机多变的人肯定是办不好的。”
这赵胜对杨英的分析也没有错,这杨英别看平时性格开朗那一张破嘴在外面到处乱说,但这外表的粗放不过是掩饰他内在的心虚,论胆子他是这几个军头里面最小的。
所以这就造成了杨英为人上高调但处事上极其死板僵硬的反差作风。
“而我铁营适合办这种事的,目前来看也就周兵了。”
“这周兵做事也同样莽撞,可好歹比那孔有德要强的多,算得上是谋少而后动之人,而不是像孔有德那样不谋而动之人。”
“此人行事虽然也是无所顾忌简单粗暴,但属于是那种粗中有细之人,不管是为人还是处事那算得老练,最为适合处理这种复杂的差事。”
“再说这周兵武艺高强,手下的部曲据说也有不少好手,差事实在是不好办,这周兵那也可以凭借他跟他手下那帮武艺高强之辈偷偷摸进山寨里把人救出来啊!”
这周兵自从当年在山西因为违反军令乱来出了一次岔子被王铁惩罚之后,这周兵行事的风格便也没有像过去那样随意乱来,算是有不小的进步。
王铁听完这赵胜的逐个分析之后,也认为这派周兵去办这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王铁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派周兵去办这事!”
...
两天后,罗田县,老林山。
这老林山位于罗田县境内的东北部区域,山势不高不低与在大别山中处于平均海拔,距离罗田县城大概有一百多里的山路。
过了这座山往南再翻过几个小山头,那就是英山县通往霍山的那条官道,那鹰巢寨势力范围内的石头咀镇就在这老林山以东十几里处。
周兵当天中午收到王铁的命令后便领着部队走山路往英山县开拔,与周兵一道同行的还有那狮子寨的四当家,毕竟这家伙属下这鹰巢寨以及附近的情况。
由于是山路行军,所以这周兵的右营一天也就走了五十多里地,走了两天时间才到距离鹰巢山二十多里的老林山扎营。
...
老林山,猪婆尖。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三四点钟,周兵的左营抵达这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只见这老林山的主峰猪皮尖上一颗接一颗的树木被左营的弟兄砍倒在地,峰顶的大块乱石也都被弟兄们推滚下山,很快便平整出来了一大片空地。
全营的弟兄都没有闲着,不仅是辅兵在干这些杂活正兵也一样在内,都在忙碌着搭建营寨的护栏和寨门以及了望塔制作拒马鹿角盾车等等防御设施。
虽说这山中没有能够威胁到铁营的存在,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将营寨的各种防御设施给布置完整。
就在那弟兄们都在忙活的时候,那周兵和他的亲兵把总张良善以及那狮子寨的四当家带着几名弟兄,在那猪婆尖峰顶的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了望着南方向。
由于这站的高看的远,那在山上的周兵拿着望远镜基本上可以瞧见那南边一二十里范围内的石头咀镇和隐巢山,只不过看的不是很清晰。
这周兵瞧了一眼之后便放下望远镜对那张良善问道:“良善,这探马都派出去了吗?!”
张良善听后立刻便对周兵回复道:“协统,咱们营管的哨探能派的都派了,就连左右两部新组建的探马队也都派了出去。”
这张良善之所以称呼周兵为协统,主要是这王经纬将协统的关防和腰牌做好之后,王铁便让王经纬给他们发了下去,并且一道给他们全部加了协统头衔,所以这张良善便称周兵为协统。
只不过这营统的关防和腰牌还没有发,且营统的头衔也都没有授出去,因为这接下来各营升级为协之后,各协的营官可能会有所调整。
也正是因为各营即将升级为协,所以目前这营下各部开始组建马步塘兵、哨探、辎重等营部直属队,为接下来升级做准备。
“情况打探的怎么样?!”周兵接着问道。
张良善听后面露难色对那周兵回复道:“虽然咱们的探子有狮子寨的弟兄带路,弄清楚这鹰巢寨的主寨和分寨的位置。”
“但从目前的侦查到的情况来看,这些主寨和分寨的所在位置十分险要,基本上没有什么防御上的漏洞,想要搞偷袭非常难。”
“尤其是那主寨的老鹰嘴,位于三面绝壁之上易守难攻,仅一条羊肠小路进出寨子,咱们想要强攻即使能够攻克,那也得死不少的弟兄!”
...
第1148章 周兵进抵老林山
本来周兵是打算带着他手下的那帮武艺高强的部曲,来一个乘夜摸进营巢寨救走这黑头狮的。
这别人不敢干这种以身犯险拿自己命不当命的活,但周兵艺高人胆大那是一点都不怕,甚至还非常喜欢玩这种刺激。
但从目前张良善介绍的情况来看,他这个想法恐怕不太好办,所以周兵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琢磨其他的办法。
首先这强攻鹰巢寨去救黑头狮肯定是不行的,且先不说救不救的出来,就说这个伤亡恐怕那也是不会小的。
虽然黑头狮对铁营非常重要,但比起铁营弟兄们的性命来说也是微不足道的,哪怕王铁不顾惜弟兄们的性命令他强攻鹰巢寨,周兵也会阳奉阴违不让手下弟兄白白送命。
琢磨了一半天周兵也琢磨不出什么主意,于是周兵便看向在身边的一个身高虽然矮小不到一米六,但却浑身精壮长相干练的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问道:“孙四兄弟,你有什么好主意救你们老大没?!”
此人就是那狮子寨的四当家,同时也是山寨负责侦查、情报通讯工作的插千堂堂主,是狮子寨中英山县的本地人。
这土匪山寨中各堂口头领的座次都是不固定的,在狮子寨插千堂堂主的地位相对较高,仅次于二当家和账房的地位。
这周兵只知道这家伙姓孙,至于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所以周兵便按他在山寨的座次称呼他为孙四。
这孙四听到周兵的问话后眼神珠子一转,然后点头哈腰一脸陪笑的对那周兵说道:“周爷,小人在山寨里就一听人使唤干活的小喽啰没见过什么世面。”
“周爷您还有您营中这些弟兄那都是经历过大场面见多识广的英雄好汉,您要是都没有主意,我们这些人能有什么主意?!”
那周兵听到这孙四的话后横着眼睛瞧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这周兵很清楚,狮子寨内并不是黑头狮一家独大,而这家伙能坐到第四把交椅,肯定是掺和过山寨里面的权力斗争,所以从这家伙嘴里问出的主意,那也不一定对救出黑头狮有利。
一想到这里,周兵认为把这家伙留在身边未必是什么好事,于是这周兵便对这孙四说道:“孙四兄弟,劳请你回山寨一趟通知诸位头领,就说此事我已经在处理,保证将大当家给诸位救出来,还请诸位一定要稍安勿躁,且不可轻举妄动!”
这孙四虽然是本地人,但其实在山寨里是中间派,并不是那帮盼着黑头狮出事的人。
孙四见这周兵下逐客令心里也明白周兵不放心他,于是心里便叹了口气对那周兵抱拳行礼道:“那好,小人这就回山寨去通知诸位头领。”
说罢这孙四便带着几个喽啰转身就走,在走了几步之后,那孙四咬着嘴唇回头对那周兵说了一句:“周爷,老林山往南对面那座山头名为朝阳山,山里有个三四百人的小寨子,首领号为‘冲天炮’。”
“此人现在虽然跟着那‘夜鹰’混,但多年前有过一段不大不小的龃龉,此人说不定会对您有所帮助!”
周兵一听这话心中便大喜,于是便对那孙四抱拳行礼道:“孙四兄弟!多谢了!”
“周爷客气了!”
...
那孙四告诉完周兵这个消息后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随后这周兵便立刻派人去请那“冲天炮”来老林山的左营营寨议事。
不过这“冲天炮”并没有收到周兵的邀请便立刻到老林山来跟他见面,因为这朝阳山离着鹰巢山不到二十里的山路,就在鹰巢寨的眼皮子底下。
且这鹰巢寨的大当家因为是官军夜不收出身,所以这家伙便对侦查和情报工作相当重视,这附近方圆几十里遍布鹰巢寨的细作探子,在他势力范围内的小土匪寨中也有他的暗桩。
这“冲天炮”为了防止他与铁营会面的消息泄露出去让那“夜鹰”知道对他不利,于是这“冲天炮”表面上将那铁营来人给轰走,暗地里派心腹追上去告知铁营来人半夜再内相会。
...
夜晚,左营中军大帐。
现在已经是冬季十月的下旬二十多号,虽然白天的气温依旧有二十度多度,但到了晚上就骤降到不到十度的气温,所以这在帐篷内的周兵便升起了一堆火。
并且在那火堆上还架着烧烤架子,上面串着一只今天弟兄们为了搭建营寨清理场地,发现并猎杀的一只重达将近五十斤的黑色麂子。
这玩意放在后世那属于是牢底坐穿兽的一种非常的稀少,但是在明清时代大别山中这玩意是成群结队的随处可见,山中的猎户有相当一部分的收入,就是靠猎杀各自鹿类和羊类野生生物挣钱为生。
此时这麂子肉已经被那周兵烤的是外焦里嫩油水只往那火堆里面流,整个帐篷内那是充满了肉香味,闻着让人那是食欲大震。
就在这周兵在拿着小刀子一边划着麂子肉一边转动烧烤架的时候,突然听见那帐篷外面出现了一阵脚步声和让他熟悉的说话声音。
周兵见状便放下烧烤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紧接着那张良善领着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身材中等,面相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中年人走了进来后主动对周兵抱拳行礼道:“见过周爷!”
那张良善虽然没有介绍此人是谁,但周兵猜也猜到这是那朝阳寨的“冲天炮”,于是周兵便立刻笑着对这冲天炮抱拳行礼道:“这位兄弟想必是朝阳寨的大当家,在下这厢有礼了!”
“请!”
“周爷请!”
两人互相见过礼后,周兵便领着那“冲天炮”坐到了烧烤架后面的小茶几上两人对席而坐,而那张良善则是在烧烤旁边一边切着烤肉一边给他们倒酒。
两人落座之后喝完一口茶,那周兵便对他面前的“冲天炮”抱拳行礼笑着问道:“初次见面,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那“冲天炮”见状便也抱拳还礼对那周兵回复道:“小人姓曹,单名一个珍,家中行三,周爷可称一句曹三!”
周兵也随后也只报家门:“在下姓周名兵,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您直呼其名就行了!”
虽然这两人都在称呼上客气,但也都不会真的不讲礼数,两人整完这套虚礼闲聊一阵子之后便正式进入到正题。
这“夜鹰”绑了黑头狮的消息都已经传遍了整个英山县,而黑头狮倒向铁营也被山中土匪所知,所以此次铁营派兵前来石头咀镇附近,那只要脑子没问题都猜到是来干什么的。
于是那“冲天炮”便直接对那周兵说道:“周爷,咱都是敞亮人,您来此地的意图你我都也清楚,是为那黑头狮的事来的。”
“若是周爷想要小寨协助您进攻鹰巢寨救人,那还请周爷恕罪,小人可没那个本事和胆量。”
虽然这“冲天炮”与那“夜鹰”有一段旧怨,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旧怨去拿着他手上这点可怜的本钱去跟铁营玩。
不过这“冲天炮”今天晚上能来,那肯定是也是想借着铁营的势力来报复“夜鹰”当年与他结下的旧怨。
对与这“冲天炮”的心思周兵一眼就瞧了出来,于是这周兵拿起刀子插了一块麂子肉,一边嚼着肉一边对那“冲天炮”说道:“曹掌盘,我听说您跟那‘夜鹰’有点过节,能否说于在下听听?!”
说罢,这周兵便低着头在那里吃着肉,但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盯着这“冲天炮”的表情,观察他的面目表情变化,琢磨着家伙有没有在说谎。
毕竟这不管是狮子寨的孙四还是眼前这“冲天炮”都不一定可信。
这“冲天炮”听到周兵的话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周爷想听,在下就给周爷讲讲!”
“想必周爷也知道,几年前那鹰巢寨老头领叫官兵给杀了,此贼趁机火并二头领成功上位,这种事情在山里很常见,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是这家伙在上位之后,这个畜生干的事那就不是个人!”说到这里,那“冲天炮”的表情变的咬牙切齿起来,可见这家伙与“夜鹰”的旧怨还不小。
“鹰巢寨的老头领有四房妻妾好几个儿女,其中有一房侧室是我的亲妹子还给老头领生了一儿一女,可这老头领的妻妾儿女在他死后不到两年时间,要么是暴病身亡要么是离奇失踪,总之没一个有好结果!”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冲天炮”眼睛里已经有泪光了,语气也变的有些哽咽。
“周爷,咱都是出来混的人,想必您也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那妹子还有我那两个外甥出事后,我心有不甘派人暗中查访了一下。”
“这才知道这个畜生是怎么对待老头领的妻妾儿女!”
“那个畜生把她们都给杀了!我那两个小外甥就是被那个畜生给亲手给掐死的,我那可怜的妹子更惨,被人侮辱一番后推下山崖活活摔死!”
呜呜呜!——
说到这里,这“冲天炮”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
第1449章 鹰巢寨秘事(上)
像鹰巢寨这种内部狗咬狗的事情,不管是在山外还是在山里都是比较常见的,不过像“夜鹰”这种下手如此之狠毒的则是非常罕见。
因为这“夜鹰”是火并的原山寨二当家上位,他要是杀光山寨二当家的妻妾子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双方有直接的恩怨冲突,必须得要斩草除根绝对不能留任何的后患。
但这鹰巢寨的老头领跟着“夜鹰”可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恩怨冲突,因为这老头领是死在官兵手上的,相反这老头领还对“夜鹰”有恩,是这老头领当初接纳“夜鹰”让他有了一个发展平台,这才有了今天的威风和地位。
所以这“夜鹰”于情于理都不该对山寨老头领的妻妾子女下手,而是应该善待老头领的妻妾子女为自己博一个厚道仁义的老名声。
那王铁在多年前火并的王自用,虽然也是杀了王自用的全家一个不留,但是对王嘉胤的亲信族人则是非常的照顾。
不愿意入伙铁营的王铁都给他们丰厚的钱粮让他们自寻生路,愿意入伙的王铁则是都妥善的安排,如今铁营中就有不少王嘉胤的族人在当军官,有的甚至都干到了把总一级。
也是因为这“夜鹰”下手过于狠辣,所以让这山中的各大势力都怀疑这老头领的死跟这家伙也脱不了关系。
这样一来也就导致这“夜鹰”在山中的名声非常的差,所以在他势力范围周边的土匪山民虽然畏惧鹰巢寨的势力,但是也都拒绝与他合作。
要不然的话,以这鹰巢寨的实力完全可以当英山县的土寇盟主,但因为名声臭大街,这家伙召集附近土寇开会,除了势力范围内的小弟之外,那基本上就没人搭理他的。
...
这周兵瞧着那在他面前抹眼泪的“冲天炮”那也是一声叹息,这年头的亲情说可贵也可贵,说一文那也是一文不值。
有些全家死绝已经没有亲人也就不在乎什么亲情,但像“冲天炮”这样有亲人,能够感受到亲情存在的则是把亲情看的非常重。
周兵虽然过去家里的人都饿死完了,但现在娶了几房老婆也有了好几个儿女,所以现在这周兵能够理解“冲天炮”的悲伤之情。
随后那周兵出言对那“冲天炮”宽慰道:“曹掌盘,像‘夜鹰’这样不仁不义的畜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您的妹子还有外甥的仇,总有一天是能够报的,像这号的禽兽即使天不收,那也会有人来收他的!”
那趴在桌子上哀伤哭泣的“冲天炮”听到周兵说有人来收这“夜鹰”的时候眼中便是精光一闪。
这“冲天炮”其实也摸不准铁营对鹰巢寨到底是什么态度,毕竟这鹰巢寨绑的是黑头狮又不是铁营的人,所以这“冲天炮”估摸着这铁营未必会为了黑头狮去攻打鹰巢寨。
但如今听到周兵说这话,这“冲天炮”心想,看来这铁营八成可能是要对这鹰巢寨动手!
这今天“冲天炮”也不是在哭丧的,抹了几滴眼泪之后这“冲天炮”便没有继续哭下去,紧接着两人举杯共饮了几口酒吃了几块肉聊了点别的话题。
这聊着聊着那周兵便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对那“冲天炮”问道:“曹兄,您虽然前面说不会跟着本营一块去进攻鹰巢寨,但您今天晚上能来,恐怕也是想法的吧!”
那与周兵对席而坐手里拿着筷子夹肉的“冲天炮”听到他的话,立刻便放下手中筷子看向那周兵说道:“不瞒周爷,小人今晚前来确实是有一些关于鹰巢寨的事想要告知您。”
“如果贵营打算对这鹰巢寨下手,可能对你有所帮助!”
周兵一听“冲天炮”这话便欣喜万分,于是赶紧放下手中叉肉的刀子,一脸的高兴的对那“冲天炮”摆手说道:“曹兄快快请讲!”
随后这“冲天炮便讲述起了关于这“夜鹰”的一些事情。
“关于这鹰巢寨的过往还有‘夜鹰’那个畜生的生平故事,想必周爷可能已经有所了解,这里小人就不再啰嗦了,小人在这里就说一件关于那个畜生的事,或许对您接下来办事有所帮助。”
“这个畜生虽为人心狠手辣,但御下颇为有道,能赏罚分明处事公道,故而这畜生才能在这山里混的这么大。”
“但这是人他就有就有所好,那就有弱点,而这畜生恰好就有一个好色的毛病!”
那周兵一听“冲天炮”说那“夜鹰”好色立刻便噗嗤一下咧着嘴对那“冲天炮”说道:“我说曹兄,这好色他能算什么弱点?!这年头出来抡刀砍人做杀头买卖的,又有几个不好酒色的?!”
这铁营中远的不谈,就说在这帐篷的内三个人,不管是周兵还有张良善,那都是色中饿鬼,老婆娶了那是一房接一房,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这好色对于稍微有点权势的人来说真不是什么毛病。
那鹰巢寨的势力遍及英山县的几个乡镇甚至都把手伸到了霍山县,以这“夜鹰”的势力,他一个月娶一房老婆那也不叫个什么事。
所以这周兵才会对“冲天炮”说好色是“夜鹰”的一个弱点不屑一顾。
...
那“冲天炮”作为一个小山寨的头领自己也是三妻四妾,自然也清楚这男人只要有钱有势都会好色,但他既然说这“好色”是那夜鹰的一个弱点,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只见那“冲天炮”笑着对那周兵说道:“周爷您这话说的对,但也不全是这个道理,就比如这古来帝王那个不是三宫六院女人成群那个不好色?!”
“但这戏文里唱的无非也就是那纣王还有什么唐玄宗好色,也没有见唱其他的帝王好色。”
“周爷您也清楚,混到一定地位的男人那就没有几个不喜欢玩女人的,但有少部分是被女人玩而不是玩女人,所以小人则认为被女人玩,或者是因女人误事的,这种男人才叫好色!”
周兵一听“冲天炮”这一番富含哲理的话立刻便肃然起敬,心里这山里的土老冒那还是有些东西的。
就拿这铁营的王大帅来说,王大帅虽然也喜欢美女,但是他从来不因为女人误事,王铁初见那高桂英的时候被她迷的是神魂颠倒,但是高迎祥开价的彩礼太高让铁营无法接受,王铁最后果断的拒绝!
所以依照“冲天炮”的这个理论,王大帅只能算是喜欢玩女人并不算是好色,铁营乃至全体义军中大部分有权力者跟王大帅也差不多,很少有为女人误事的。
“而‘夜鹰’这个畜生,他恰好就是被女人玩,因女人误事的那种好色之徒!”
那周兵和在那烤着烧烤的张良善本来这大晚上的有些困意,但一听“冲天炮”这话便立刻来了精神,两人都竖起耳朵盯着那“冲天炮”听他讲下去。
那烤麂子肉的张良善因为听的太过于关注把肉都给烤焦了,差点还将他的衣服给点着了。
此时那“冲天炮”讲到这里的时候那也是一脸红润的接着讲下去:“这个畜生虽然寨子里面养着几个女人,但是在寨子外面还有好几个相好的。”
“这其中就有一个在霍山县蕲一个姘头,这个姘头的身份可比之另外几个可不一般,此人是那霍山县与英山县交界处山中一个叫蕲叶寨的寨主夫人!”
“此女今年的年纪估计也不到三十岁,模样身材那叫一个美艳动人简直就是天生尤物,传闻还擅长房中之术能把男人伺候的爽上天,只可惜被那畜生偶然得见之后便将此女给霸占。”
说到这里时候,就连那“冲天炮”的表情都有些艳羡,而周兵和张良善两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蕲叶寨虽处于霍山县,但也在鹰巢寨的势力范围内,故而这蕲叶寨的寨主为了保全家业,也只能是每月亲自将夫人送上鹰巢山与那畜生淫乐几日,等那畜生玩腻之后再亲自上山把夫人给接回去。”
这种事在山内和山外,包括在民间和官场都不算是罕见的,不过有些有血性的男人,也是不会轻易的接受这种屈辱的。
于是那周兵便皱着眉头疑惑的对那“冲天炮”问道:“曹兄,那蕲叶寨的绿毛龟难道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把老婆送给那‘夜鹰’玩?!”
“你们这些山里的兄弟虽然是有山寨有地盘的土寇,但这些家当恕我直言也不值几个钱,舍了这些坛坛罐罐跑到别的地方去从头再来也不是难事。”
“那蕲叶寨的寨主难道连这点志气都没有,甘愿为了一点不值钱破家当,去当那个令世人耻笑的绿毛龟?!”
周兵说的也没错,这山中除了那些大土匪有稳定的产业之外,大多数小土匪也就是一个破寨子外加寨子旁边的一点收成极低的山田,外加山寨附近几个村子低的可怜的保护费。
而那蕲叶寨能向鹰巢寨屈服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大土匪,所以这蕲叶寨的寨主如果受到“夜鹰”的胁迫,完全可以放弃山寨带着老婆和手下的弟兄去别的县山中发展。
那鹰巢寨势力再大也就在英山县横行霸道,不可能追着蕲叶寨的人追到别的县死缠烂打的报复。
...
第1450章 鹰巢寨的秘事(下)
那“冲天炮”听到周兵的质疑后便笑着对那周兵解释道:“周爷,您是山外来的对山里的情况不了解,自然会有此疑问。”
“若是我等是绝对不会受此屈辱的,这些坛坛罐罐那说不要也就不要了,但那蕲叶寨与我等不一样。”
“哦!这是怎么话说的?!”周兵好奇的看着那“冲天炮”问道。
这“冲天炮”随后便对那周兵解释道:“这山里的寨子虽然多如牛毛遍地都是,但无非也就是两大类,一种是村寨,一种是山寨。”
“所谓‘山寨’那也就是像小人这样绿林豪杰聚在一块土匪窝,而那‘村寨’则是山中的族人众多的大姓或者是几家小姓凑到一块聚族而居结寨自保的寨子,而那蕲叶寨就是属于后者。”
这铁营包括很多北方的义军在过去是很少见到那聚族结寨自保的村寨,大部分见的都是绿林豪杰的土匪窝。
这主要是北方因为历朝历代战乱频发,导致北方的村落多为杂姓村很少有同姓村,宗族在北方的影响力非常小,就比如那王铁重开的那个村子就有好几个姓氏。
而这南方则是因为历朝历代打仗打的少,再加上北方的宗族为了避战乱也多往南方跑,所以这南方的同姓村比杂姓村多的多,甚至像一个乡十几个村子都是同姓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就比如那最近前来罗田县拜见王铁的英山县陶家河乡萧家寨的族长弟弟,那整个陶家河乡二十多个村子有一半都姓萧,另外几个村子也都是同姓村没有杂姓。
这大别山处于南北的交界之处,山中的同姓村与杂姓在五五之数,像萧家寨这种大族聚保的村寨也不在少数,是山中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
...
“而这蕲叶寨就是当地蕲姓和叶姓两个相邻的同姓村联合聚保的一个村寨,不过这两家都是小姓,两个村加在一块也就一百多户人家,最多也就能拉出不到两百名壮丁来保寨。”
说到这那“冲天炮”看向那周兵接着说道:“想必周爷爷是村里的庄户人家出身,这庄户人宁可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能丢了祖坟,家里的房子可以舍弃但族中的公田必须得保住!”
“据说这蕲叶两家自迁入山中以来便互相通婚多年,两家的族田都是共在一起耕种,两家的祠堂也是建在一块,就连祖坟那都是埋在同一个地方,说是两姓,但其实是一家。”
“咱们这些绿林山寨可以舍了那坛坛罐罐不要,像他们这些聚保的村寨难道能舍了族田还有那祖坟祠堂不要?!”
这蕲叶寨有好几千亩的水田和旱地以及几个山头甚至还有几百亩的茶园,随着官府势力因为各种原因退出山中,这过去压在蕲叶村头上的苛捐杂税全都没了,如今这几千亩族田让寨中的村民日子过的可比山外的百姓舒服的多。
这什么祖坟祠堂那些东西就不谈,仅仅就是这当下舒适的生活就让寨中的两姓村民不愿意抛弃村寨,所以也只能委屈寨主把这绿帽子戴好。
不过这让蕲叶寨的寨主把绿帽子戴正的也不止这一个原因。
紧接着那“冲天炮”一脸冷笑的对那周兵说道:“虽然这山中的弟兄们都在表面上嘲笑那蕲叶寨的绿毛龟,但其实暗地里可是有不少无耻之徒羡慕那绿毛龟呢!”
“冲天炮”这话一出那周兵和在烤肉的张良善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想,难道在山里混的土老帽跟外面的弟兄不一样,喜欢戴绿色的帽子不成?!
于是这周兵便嘿嘿一笑表情有些猥琐的对“冲天炮”说道:“曹兄,莫非这山中有送老婆给人玩的习俗?!”
“周爷说笑了,山中无耻之徒虽多,但喜欢送老婆也没多少!”那冲天炮听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随后这冲天炮便给周兵解释起其中的原因。
“这蕲叶寨的绿毛龟之所以叫人暗中羡慕,主要是那畜生虽然无耻但不是一个无能之人,那畜生清楚玩了别人老婆那自然是要给人家好处的。”
“山里那帮无耻之徒也就是羡慕那绿毛龟从那畜生那里得的好处,而非是羡慕那顶头上的绿帽子。”
“周爷应该清楚,像我们这样的小寨子每个月是要给大寨子上贡保护费的,就拿小寨来说每个月要给那畜生上贡三四百斤粮食和几十斤皮肉。”
这山中的小土匪每个月向山寨附近的村庄和过路的行商收取保护费,而这些小土匪也一样要向他们头上的大土匪上贡,收的也不是很多,比那官府的赋税要少的多。
“而那蕲叶寨有几千亩的耕地,那畜生不仅不收他一粒粮食的保护费,据说这蕲叶寨寨主夫人把那畜生在床上伺候好了,还能从那畜生哪里得到一些赏赐!”
“不仅如此,这蕲叶寨若是与附近的山寨村落发生冲突,这寨主夫人上山去跟那畜生睡上几天,那畜生便派喽啰下山去为蕲叶寨出头。”
“所以这山中的一些无耻之徒都非常的嫉妒那蕲叶寨,只恨自己家里没有一个漂亮的老婆送给那畜生玩!”
如今这年头从上到下都已经处于是道德素质大滑坡的时代,只要是能牟取到利益,莫说是送老婆给别人玩,就连把自己送给别人玩那也不是问题。
这种事情不仅山中土寇中有,山外的流寇中那也有,就连铁营内部也存在这种无耻之徒。
不过王大帅对这种恶心的事情非常反感,王大帅自己以身作则坚决不碰别人的老婆,哪怕是主动送过来的也不碰!
这种事那也是铁营的一道红线,谁要是做这种恶心的事情,王大帅虽然不会在明面上处罚,但暗地里则是被王大帅给打入另册,晋升提拔和赏赐那都是往后靠没这种人的份。
这一个人为了利益能够出卖与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婆,那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王铁这个大帅肯定也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所以像这种无耻之徒往大帅必须得让其靠边站,不让这种人接触到权力核心。
...
这周兵听完“冲天炮”讲述的这件有关“夜鹰”的事情后,也知道他是想让铁营通过这个女人来想办法对付那鹰巢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种事情铁营稍加一打听也就知道了,“冲天炮”如果专门只是为了来说这事,也没有必要冒着被“夜鹰”察觉的风险来周兵这里。
所以周兵便认为这“冲天炮”肯定知道一些铁营打探不到的消息,于是便笑着对那“冲天炮”问道:“ 曹兄,此事恐怕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简单吧?!”
那冲天炮听大周兵这话后心想这外面混的风生水起的大贼头就是不一般,于是这冲天炮便点了点头对那周兵说道:“周爷说的没错,刚才小人所说只是外面传的半真半假的消息。”
“那还请曹兄给在下说一点外面不知道的消息!”周兵听后笑着对那冲天炮摆手说道。
“小人今晚冒险前来,就是为了给周爷您说一些外面不知道事!”
说罢,这冲天炮便继续往下说下去。
“那畜生霸占了蕲叶寨寨主夫人是真,蕲叶寨也因为那女人把那畜生伺候的好得了好处也不假。”
“但那蕲叶寨主并非是为了一点好处主动把老婆送出去,那寨主的夫人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受那个畜生的凌辱,这与外界的传闻则是完全的相反!”
“小人寨中有一个弟兄,他有个姐姐是那蕲叶寨主家中的丫鬟,专门伺候那寨主夫人的。”
“这位兄弟听他姐姐说,那寨主和夫人虽然对那畜生是百般的奉承讨好,但每回从那畜生那里回来之后,便与寨主在房间内关着门痛哭流涕,并且还经常扎木偶小人咒那畜生去死。”
“蕲叶寨主和夫人虽表面上甘愿受那畜生的凌辱,但实则早已经是怀恨在心,周爷若是能利用好这一点,说不定对您救出严总杆有点帮助。”
...
那周兵听完这“冲天炮”的话后便摸着胡子计较了起来,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突然之间那周兵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那冲天炮说道:“曹兄,这蕲叶寨在霍山县的什么地方?!”
冲天炮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那周兵回复道:“这蕲叶寨属于霍山与英山交界处的上土市乡范围内。”
随即周兵便对那在一旁烤肉的张良善问道:“良善,前几个月我在霍山县认识的那几个搞茶叶的兄弟,他们山寨是不是就在那上土市附近?!”
张良善稍微想了想,然后便对那周兵回复道:“我记得好像是在那上土市那一片。”
周兵听后心里一喜,然后便对那张良善吩咐道:“良善,明天天一亮你派塘兵去通知那几个兄弟,让他们到我这来一趟!”
“好的!”张良善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从那口袋里掏出笔和小册子将这事给记下来。
那“冲天炮”对周兵在山中认识几个熟人也没有感觉惊奇,毕竟这帮流寇在山里也待了有大半年了。
随即这周兵便看向那“冲天炮”问道:“曹兄,您说这‘夜鹰’绑了黑头狮是为的什么?!”
...
第1451章 鹰巢寨的动机
周兵问的这个问题其实这“冲天炮”也不太清楚,他虽然是鹰巢寨势力范围内的小弟,但毕竟不是鹰巢寨的喽啰,这等机密他也不可能知道。
哪怕是鹰巢寨的喽啰,那估计也只有核心的几个头领才知道“夜鹰”绑了黑头狮的真正目的。
不过这“冲天炮”由于跟那“夜鹰”有些旧怨,所以他对鹰巢寨十分的提防和警惕,对那夜鹰也是有些了解和研究的。
紧接着只见那“冲天炮”喝了一口酒便开始安静的思索起来,那坐在他对面的周兵也没有打扰他,过了一会之后这“冲天炮”便开口对那周兵说道:“周爷,小人猜测,这鹰巢寨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哦,此话怎讲?!”周兵好奇的看着那“冲天炮”问道。
随后这冲天炮便对那周兵解释道:“自打崇祯七年官府势力收缩到县城附近一片之后,这鹰巢寨与狮子寨两家便在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里经常大打出手。”
“这两家最后一次出动千人以上的喽啰火并也才才离着现在不到半年,虽然鹰巢寨胜多败少,但大伙们都看的明白,鹰巢寨实力虽强但灭不了狮子寨。”
“那畜生虽然人品及其低劣是个寡廉鲜耻之人,但不是个傻子,他也应该知道,仅凭抓了黑头狮就想让狮子寨向他投降根本就不可能。”
“不仅如此,那畜生即使想以黑头狮这个人质向那狮子寨索要地盘和钱粮,那狮子寨也不大可能会给。”
“毕竟这山里有山里的规矩,黑头狮被那畜生绑上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狮子寨的大当家了。”
“这畜生绑黑头狮上山其实没多大的用,还不如当场把那黑头狮杀了,然后趁着那狮子寨群龙无首之际发兵抢地盘来的实在。”
这冲天炮说的也没错,黑头狮之所以是狮子寨的大当家,那是因为他本人控制着狮子寨,而他自己被人挟持的那一刻开始,那就已经失去了对狮子寨的掌控。
莫说是黑头狮这样的土寇头领,哪怕是像王铁这样的流寇掌盘被官府给抓了,那队伍内部就默认这个被抓的掌盘是死人了,立刻推举一个新的掌盘领着大伙们继续干。
就连大明朝的皇帝被鞑子给抓了,大明朝的臣僚都赶紧拥立一个新皇帝,否定前面那个被抓皇帝的合法性。
这狮子寨要不是有铁营这个强大外力的干涉,这会按照正常的剧本走下去,已经是产生了一个新的大当家。
所以那鹰巢寨的夜鹰不可能不清楚,他绑了黑头狮上山对他吞并狮子寨没有任何的用处,也基本上不可能利用黑头狮向狮子寨索取好处。
那周兵听完冲天炮的这一番解释之后心里一盘算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便点头致意那冲天炮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畜生绑黑头狮不是为了向狮子寨索取利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针对贵营的!”
说到这里,那冲天炮看向周兵问道:“周爷,我记得贵营派黑头狮广发英雄帖在石头咀召开英雄大会的日期,好像已经没几天了吧?!”
这冲天炮的朝阳寨位于鹰巢寨的势力范围之内,两大土匪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这冲天炮也就没有收到狮子寨的英雄帖。
但这事传的山里沸沸扬扬,再加上朝阳寨离着石头咀镇不是很远,那冲天炮对此事也有所耳闻的。
由于这项业务是那前协右营的郝摇旗和白旺主抓,所以周兵并不清楚这事的具体细节,于是他便看向那在切着烤肉给他们上菜的张良善问道:“良善,这英雄大会是几号召开?!”
张良善略做思考,然后便对那周兵回答道:“算算日子好像也就剩下五六天时间了。”
随后这周兵便看向了那冲天炮,那冲天炮便接着继续说下去:“这鹰巢寨的实力是整个英山县最强的一家,即使放在整个大别山也算得上一流。”
“可那畜生虽擅长用兵打仗,但对于外交之事则是一窍不通,名声那都臭大街了还不自知,惹得这山中的豪杰好汉对他鹰巢寨是又恨又怕。”
“所以这畜生几次三番想要召开英雄大会,让山中的各路豪杰承认他是英山县的盟主,可除了我们这些在其屋檐下求存之人外,基本上就没人搭理这个畜生。”
“而贵营此地遣黑头狮在山中四处派出英雄帖举行会盟,据小人了解,山中豪杰大多是愿意前来的,那畜生见此情形岂能心中没有嫉妒之心?!”
“再说贵营选会盟地点又是选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石头咀镇,据传贵营还有意在石头咀立寨,那畜生得知此事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小人,猜测,这畜生绑了黑头狮是为了阻止贵营召开英雄大会!”
其实铁营把会盟的地点以及总寨的驻地定在石头咀镇,倒也并非是故意跟那鹰巢寨作对,因为铁营起初并不知道这石头咀镇是那鹰巢寨的地盘。
毕竟这地方是那英山县原巡检司的驻地,且铁营也没有发现那鹰巢寨在石头咀镇插旗立号,所以开始的时候铁营判断这地方可能是土匪和官府两不管的地带,这才将总寨和会盟的地点定在这里。
当然,即使铁营知道这石头咀镇是那鹰巢寨的地盘,也一样会将总寨的位置设在这里,因为这是英山县通往霍山县官道上的一处重要节点。
日后要是让朝廷察觉出铁营在山里当坐寇,到时候这地方可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因为控制了石头咀镇也就切断了英山县与霍山的交通线,同时也是切断了英山县与六安州、庐州府的联系。
所以这别说是鹰巢寨了,就官府也阻挡不了铁营占据这石头咀镇,谁敢挡道那就弄谁!
...
周兵听完这冲天炮的分析的之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便接着那冲天炮的思路往后说了下去:“这鹰巢寨的小崽子估计是想抓了黑头狮恐吓山中的各路豪杰,谁敢来参加石头咀的英雄大会这黑头狮就是下场。”
“本营虽然能保障前来参会的豪杰在石头咀的安全,可这来回路上的安全本营则是难以保证。”
“即使这各路豪杰都带着手下弟兄过来,那鹰巢寨虽然不能将其全灭,但可以在挑一两个实力不大不小的山寨头领半路打他们的伏击。”
“所以这山中各寨头领便不敢冒这个风险前来参会,这会开不起来我铁营也就成了一个笑话,那鹰巢寨小崽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冲天炮听完周兵这话后立即点头对那周兵笑着说道:“周爷所言及是,小人也是如周爷这般猜测的。”
现在整个英山县大小土寇那都在看着铁营该如何处理这事,这黑头狮可是第一个上铁营这艘船的人,如果铁营连黑头狮都保不住的话,那又岂能保住他们?!
所以那本来打算来参会的土寇首领,在听说这黑头狮被夜鹰绑了之后纷纷都取消行程,然后致信给狮子寨或者是铁营说有事不能来。
当然,更多的是这帮土寇对铁营要在大别山当坐寇不是很欢迎,所以便都以此为由拒绝过来参加铁营的召开的这个英雄大会。
...
这冲天炮现在将那鹰巢寨的一项秘事,还有那鹰巢寨绑架黑头狮也都给周兵说了,所以这冲天炮也就没有什么再给周兵说的了。
于是这冲天炮非常识趣的站了起来,笑着对那周兵抱拳行礼道:“周爷,小人寨中有那畜生的暗线,为了避免被那畜生发现,小人就不多在这里叨扰周爷休息了。”
“在这里小人提前祝周爷救出严总杆灭了那畜生!”
周兵见状也站了起来对那冲天炮抱拳还礼道:“多谢曹兄吉言,若真能办成此事曹兄当记一大功,周某还有我铁营绝对不会亏待曹兄的!”
说到这里,周兵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对那张良善说道:“良善替我送送曹兄!”
“周爷,小人告辞了!”
“曹兄,后会有期!”
...
两人客套了一阵子后那张良善便送那冲天炮出铁营的营寨,而周兵则是坐到了那中军帐内的书案后面杵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周兵心想这大帅他们也都高度怀疑鹰巢寨绑架黑头狮是为了破坏铁营召开英雄大会,如今听这了解鹰巢寨的冲天炮的一阵分析,可见这大帅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可就难办了。
周兵虽然不主抓英山县英雄大会的这项业务,但他也非常清楚这黑头狮对铁营的重要性,黑头狮一旦出了事,哪怕铁营为此发兵报复鹰巢寨,那也很难挽回这个恶劣的影响。
而就在这周兵思考问题的时候,那张良善送走冲天炮回到了周兵的中军帐,并且叫了两个弟兄进来帮忙收拾桌子和烧烤,而张良善则是在跟那周兵铺着床。
那张良善瞧着周兵还坐在那里琢磨事,于是便笑着对那周兵说道:“周叔,您还是赶紧睡觉吧。”
“我看这事没什么好想的,那黑头狮救的出来就救,救不出来就拉倒,此事的难度大帅也是知道的,即使办砸了也不会怪罪你的。”
那周兵听到张良善这话后瞪了他一眼,然后对那张良善笑骂道:“你个蠢货,老子这事要是办不好,那以后别管是好事坏事都没老子的份!”
“大帅虽然不轻易处罚人,可也不会简单的用人!”
张良善听后一边铺着床一边看着那周兵陪笑着说道:“可那黑头狮随时有可能被鹰巢寨给杀了的风险,保不齐现在人已经没了。”
“说不定明天一大早,咱们在鹰巢寨外面的侦查的弟兄,就发现那黑头狮的脑袋被挂在山门上,到时候您总不可能领着弟兄们去为了这么个外人攻打鹰巢寨吧?!”
那周兵听到张良善这话后也是无可奈何,于是便叹了口气说道:“只有等明天霍山县那几位兄弟过来,再商量商量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咯!”
...
第1452章 霍山县来人(上)
老林山,左营中军大帐。
此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这中军帐内那周兵还有张良善以及左右两部的千总胡正聪、周智外加四个把总,正围在一张桌子上研究着两份地图。
这其中的一份舆图是铁营情报部那边提供的石头咀镇周边地形图,另外一份则是左营的哨探、细作根据这两三天的实地侦查情况绘制的一张简图。
情报部提供的舆图重点侧重在标准石头咀镇附近的村落、堡寨等人员聚集点,而左营绘制的简图则是重点在鹰巢山附近一片的路网和水网上,两张地图正好是可以互补。
那周兵和胡正聪、周智他们几个看着这两张地图那也是直摇头,因为这鹰巢寨的主寨和几个分寨都是建立鹰巢山及其附近山上的易守难攻之地。
只见那胡正聪瞧着这两幅地图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协统,这鹰巢寨的几个寨子大多都是建在那没什么好路的山顶上,如果我们强攻一击不能得手,势必会打成持久战。”
“即使一击得手攻上山寨,但万一叫这寨中的贼寇给趁乱跑掉大半,贼心不死跟咱们在山里兜圈子耗起来,这对咱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山路崎岖难行咱们转运粮草上山给部队送补给十分困难,稍有不慎就有在山中断粮的风险。”
此时这铁营所面临的问题也就是过去官军所面临的问题,那官军为什么很少进山剿贼,就是因为山里的路不好走,运粮草的成本实在是太大。
有些山路别说是走两轮的马车,就连独轮车也走不了,只能是完全靠人力来肩扛手提,经常出现粮草运到半路上还没送到就被运粮队伍吃完了的情况。
这官军有着地方官府作为后援支撑尚且出现这种情况,而周兵的左营则是完全需要靠自己来筹粮运粮,那就更别提在山中跟那些土寇打持久战了。
...
那在一旁的周智也接着对那周兵说道:“协统,咱们手下的弟兄虽然也擅长打山地战,可再怎么样也是会有伤亡的。”
“本营马上要扩编为协了,目前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时候可不能把弟兄们的命白白给送在这里啊!”
这不管是周兵还是胡正聪、周智都清楚,不管那黑头狮救不救得了,恐怕都是会对那鹰巢寨下手的,因为这铁营要占据石头咀镇,那就必须得将周边的威胁清理掉,除非是鹰巢寨主动搬家。
而负责驻守和治理英山、罗田两县的是刘体纯的前协,他们左营即使把鹰巢寨这帮土寇给灭了,到时候这本地的利益也是归了前协,跟他们又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一来,这左营上到周兵下到他们这些千把总,都对攻打鹰巢寨缺乏兴趣。
...
周兵听到这两人的话后那也是默不作声,只是在那里皱着眉头低着头盯着地图瞧着,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而就在此时那帐篷外进来一名左营的亲兵对周兵禀告道。
“启禀协统,寨门外一拨人自称是从霍山县来的,说是您的结拜兄弟!”
周兵一听到亲兵的禀告后,原本那紧锁着的眉头立刻便舒展开了,然后表情非常的高兴的摆手对那亲兵说道:“快请他们来中军大帐!”
“是!”待亲兵走后,那周兵便对在屋内的胡正聪、周智等人说道:“你们几个先回去吧,待会有事我再叫你们过来商量!”
“遵命!”
这胡正聪、周智等人见周兵要会见客人,也就没有在中军帐内停留。
这几人走后张良善领着几个弟兄把帐篷内收拾了一下,在中军帐内摆了一张茶桌和几张椅子沏了一壶茶,等着周兵的那几个客人过来。
张良善这边布置好了之后不久,那中军大帐外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只见刚才那个亲兵进来对周兵禀报道:“协统,那几位客人已经来了!”
“快请他们进来!”
“是!”
紧接着这帐篷外的卫兵掀开了布帘子,随后就见到三名长的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壮汉走了进来,这三个壮汉其中一个面相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另外两个则是显得比较年轻二三十岁的样子。
当这三人进来之后,便一齐向那起身迎接的周兵笑着抱拳行礼道:“见过周大哥!”
“三位兄弟无需多礼,请上座!”周兵见状立刻抱拳还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三人是霍山县境内乌龙山的三个山寨寨主,寨名分别为乌龙北寨,乌龙东寨和西寨,分别占据着这乌龙山的三个方向。
同时这三人还是结拜兄弟,这老大是乌龙北寨的头领,外号为“一炷香”真名叫赵有才今年刚好四十岁。
老二是乌龙东寨的头领,外号为“一根葱”真名叫陈景从今年三十岁,老三是乌龙西寨的头领,外号为“一根棍”真名为吕敬粱今年二十九岁。
这三人都是凤阳卫所的军户逃卒并且还是一个千户所的,不过并不是一起搁一块逃到大别山来做贼的。
其中老大“一炷香”来的比较早,在天启年间就已经当了逃户进山做贼,而另外两个则是在崇祯三年的时候逃进山里做贼的。
虽然后面两个进山做贼比较晚,但这两人进山的时候恰好遇到流民潮,所以这两人包括那老大“一炷香”都各自手底下有一批人马。
当时这英霍山区乃至整个大别山都处于官府与山贼大乱斗的局面,而这三人因缘际会凑到了一块去,恰好这三人又都是凤阳老乡,所以干脆就结拜为异姓兄弟在山中抱团取暖对抗官府和防备同行。
也正是因为三人在结拜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所以三人考虑到合并之后这内部矛盾难以调和容易伤了和气,于是也就各立山寨过自家的日子,有事一块扛有好处兄弟三人一块分。
今年上半年铁营周杨孔三部在渡淮河受阻退入霍山县山中之时,部队因为缺少粮草找那附近的土寇山民购买粮草。
当时那乌龙北寨的“一炷香”赵有才便起了结交之心,于是便劝他另外两个结拜兄弟,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周兵他们粮食,并且他们还送了当时领头的周兵上百斤的好茶叶。
周兵虽然当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心里记着这个情。
等着王经纬与周杨孔等部会合后,那王经纬领着大伙们在山里四处乱窜,对外冲出去弄不到粮草,对内又不舍得拿出银子来卖粮食,搞得弟兄们生活非常的拮据。
后来这周杨孔等人便都不搭理王经纬,明里暗里拒绝服从他的命令自行其是,自己想办法去筹集粮草,而当时王经纬他们就活跃在霍山县到潜山、桐城等县的山区中,与乌龙寨离着不是很远。
那乌龙寨的“一炷香”也是一个有心之人,一直都与那周兵保持着联系,在得知周兵手下的弟兄缺衣少粮,这“一炷香”赵有才果断的与他那两个结拜兄弟凑钱卖粮食免费送给周兵。
周兵那也是个老江湖,知道这三个土寇如此下本钱肯定是有所求的,但送上门来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果然在某一天这“一炷香”赵有才来向周兵求援,说他们被隔壁的土寇给欺负了,希望周兵大哥替他们主持公道。
其实这完全就是他们这些土寇因为争夺茶场狗咬狗罢了,但周兵拿了人家的好处肯定给帮忙,所以周兵出手帮他们干掉了几个与乌龙寨争夺茶场的土寇。
而这“一炷香”三兄弟那也是非常的懂事,果断的将他们茶场的股份拿出五成送给周兵,周兵推辞不受,一炷香三兄弟再三请求,周兵勉强接受了两成的干股。
随后这周兵便提出与他们三个结拜为兄弟,这三人那自然是非常的欣喜的同意与周兵结拜。
不过这两成的干股现在已经没了,因为王铁下令不允许他们这些军头做生意。
...
这周兵与那一炷香三人寒暄了一阵后便落座议事,周兵坐在茶座的主位上,一炷香赵有才与周兵对席相面,那一棵葱和一根棍打横对坐,张良善则是在一旁给几人斟茶倒水。
四人落座喝了几口茶之后,那一炷香赵有才便一脸为难的看向周兵问道:“周大哥,前段时间您来信说茶场的分红您不要了,我们几个兄弟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您在信中说是铁大帅不允许您几位做生意才不要的,可这天高皇帝远的,您就算是拿了自家茶场的分红,那铁大帅也不知道啊!”
“是啊!周大哥,咱们不说你不讲谁又知道您拿了股钱,再说这铁大帅估计也就是说说而已。”
“就是啊!这年头出来混的谁不弄点外水?!”
...
紧接着那一棵葱和一根棍也都放下茶杯对那周兵劝道。
周兵听到这三人的话后立刻便摆手示意对他们严肃的说道:“三位兄弟不要再说了,我铁营不是那等没有规矩的乌合之众,是有令就行有禁就止的精锐之师!”
“我家大帅的军令便如山倒一般,任何人都不容违背他的意志!这也包括我在内。”
那在一旁的张良善听到周兵这番话后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张良善心想周协统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违反军法军纪的事,但说起这种糊弄人的场面话来,那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像是真的一样。
不过周兵见到这三人的脸上有忧虑之色后便又补了一句道:“三位兄弟放心,我周兵不是那等只认钱不认兄弟的卑劣之徒。”
“三位兄弟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这个情,兄弟我是记下来,过去怎么样,以后我们兄弟四人还怎么样!”
这三人之所以硬是要塞给周兵茶场的股份,就是想要跟他结成利益共同体来对抗外部的威胁,可当周兵不要他们的股份之后,这三人便害怕周兵以后也不帮他们了。
但如今周兵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所以这三人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当然,这周兵之所以能爽快的不要他们的股份,主要是这乌龙寨茶场每年的两成干股分红也就三四百两银子,一年的总利润不超过三千两银子。
就这么点钱周兵实在是看不上,毕竟这茶叶生意因为战乱频发导致很多百姓破产喝不起茶,所以这生意也是一年比一年难做。
...
第1453章 霍山县来人(下)
这杨英和孔有德在处理与山中土寇关系的问题上是没有周兵重视的,这俩在大别山的这大半年虽然也与土寇商人做生意,但也仅就生意往来而已。
那与之合作的土寇有意与他们结交,他们两个也是置若罔顾压根不搭理别人。周兵则是来者不拒,只要向他示好的,周兵都予以积极的回应。
当然,这主要还是当时营中的战略方向尚不明确,当时铁营是打算在豫西会师再图大计,所以这两也就没有去结交这大别山寇,只是做点生意弄点粮草养军。
而周兵则是性格使然喜欢交朋结友,不论出身不论实力,什么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能玩的来谈的拢。
...
这茶场分红的话题聊到这里也就打止没有继续往下聊了,随后那周兵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向这三人说道:“三位兄弟,兄弟我在信里把情况也都给你们讲的很明白了。”
“还望三位兄弟能就这蕲叶寨还有鹰巢寨的那个小瘪三的事给兄弟我参谋参谋。”
这一炷香赵有才三人听到这周兵称呼那鹰巢寨的大当家夜鹰为小瘪三的时候,他们心中那也都是非常的感慨。
三人心想这也就像周大哥这样的英雄人物,才能称那在英霍山区凶名赫赫的夜鹰为瘪三了,毕竟这山中的土寇不管是在实力还是狠劲上,跟周大哥这样的流寇相比那完全就是生瓜蛋子。
当那周兵提起这个蕲叶寨的时候,那年纪最轻的“一根棍”吕敬梁立刻便来了劲,只见这家伙满脸嬴荡的笑容对那周兵说道:“周大哥,您是不知道啊!”
“这蕲叶寨的寨主夫人那是何等的风骚,小弟我在几年前曾经有幸瞧见过这女人一面,那身材该痩的痩该肥肥的,那皮肤就跟玉石一样的白润,那模样长的叫一个漂亮就跟那画里的美人似的。”
“您要是瞧上一面,保准也被这女人给迷的是五迷三倒!”
“周大哥我给你讲,这女人还...”
咳咳...正当着老三一根棍吕敬梁说的眉飞色舞真起劲的时候,只见那老大一炷香赵有才咳嗽了一声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根棍吕敬梁瞧见他大哥警告的眼神之后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毕竟这周大哥今天请他们过来是谈正事的,而不是瞧这下三路裤裆里的那点烂事。
这周兵那也是个好色和好事之人,本来听的也是蛮带劲的都忘了正事,但被这赵有才的咳嗽声给瞬间惊醒了,于是便尴尬的笑了一声对那一根棍说道:“敬梁兄弟,这些你就不用细讲了,咱说点子有用的吧!”
那一旁的老大赵有才接过周兵的话茬对他说道:“周大哥,您在信中说这蕲叶寨的寨主和其夫人暗地里对那夜鹰有怨恨,这事兄弟我不知道您在哪里得来的消息。”
“但据我们所知,这蕲叶寨的那两夫妻可是跟这夜鹰关系好着呢,不像是在怀有怨恨的样子。”
蕲叶寨的寨主夫妇和鹰巢寨大当家的这点烂事放在后世那是相当炸裂的,说出去可能没人信,没人会相信有人会为了利益将老婆送到别人床上去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
但是如今他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已经是道德大崩坏,有些人为了获取利益莫说是出卖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就算是出卖祖宗出卖国家也不是不可能。
区区一点脸面跟实打实到手的利益比起来,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毕竟就连高贵如大明朝的皇帝,一样为了个人权力违背曾经许下的承诺不顾体面大杀功臣,那就更别提像他们这样的草莽之辈了。
所以赵有才他们几个才对这周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息感到怀疑。
但周兵不这么认为。
这周兵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各种离奇事见太多了,所以这往往有的时候反常识过于离谱的事有可能是真的,或者这世上还真的有不在乎利益在乎脸面的人。
于是这周兵便对那赵有才语气肯定的说道:“有才兄弟,这事我向你保证绝对是真的。”
那赵有才三人听到周兵的语气这么肯定之后便都互相有些疑惑了对视了一眼,然后那赵有才便看向那周兵说道:“周大哥,咱就姑且这事他是真的,您是否打算就此事来做文章?!”
“嗯!”周兵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这三人此时也大概猜到了周兵请他们来是干什么的,于是那老二“一根葱”陈景从便对那周兵试探性的问道:“周大哥,您是否想让我们几个去替您跑一趟,说动那蕲叶寨配合您对付那夜鹰?!”
“没错,兄弟我在霍山县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也就跟诸位兄弟熟悉,所以还请诸位兄弟替我辛苦一趟,说动那蕲叶寨的寨主跟他夫人与我一道对付那夜鹰!”只见那周兵开门见山的对他们说道。
周兵这话一出,那赵有才兄弟三人便都面露难色没有说话,那周兵见三人的脸色不对劲便对三人问道:“三位兄弟,难道这事有点难办。”
那赵有才听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周兵回答道:“周大哥啊!您这事不是一点难办,而是非常的难办!”
“哦?!这是怎么话说的?!”周兵好奇的继续问道。
紧接着这赵有才便对那周兵解释道:“周大哥啊,贵营兵强马壮鹰巢寨在您眼中不过是一只蚂蚱,但这鹰巢寨在山中可是一霸啊!”
“莫说是那小小的蕲叶寨,就连我们兄弟三人联起手来也不是那鹰巢寨的对手。”
“贵营就算是扬了那鹰巢寨,可万一打蛇不死那夜鹰卷土重来东山再起,蕲叶寨全寨来小数百上千口的性命岂能得保?!”
“即便如周大哥所说,那蕲叶寨的寨主和夫人是表面对那夜鹰屈服背地里怨恨,可这为了全寨老小的性命,他们也不敢跟您赌这个万一啊!”
这赵有才他们作为土寇非常清楚土寇的作风,那夜鹰敢绑了黑头狮破坏铁营即将召开的英雄大会,自然是做好了应对铁营报复的准备。
到时候即便铁营把鹰巢寨的主寨分寨一个不剩全给他扬了,把鹰巢寨的喽啰给杀他个一大半,只要那夜鹰手底下的老本劲贼没有大的损伤,蛰伏一旦时间等风头一过把旗子插起来要不了多久便又能东山再起。
而到那个时候配合铁营暗算夜鹰的蕲叶寨可就要倒大霉了。
除非是铁营在进攻鹰巢寨的军事行动中干掉夜鹰瓦解其山寨,或者是夜鹰手下的老本劲贼被铁营给杀伤严重导致他实力大损让他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这才能让蕲叶寨免遭夜鹰的猛烈报复。
...
那周兵听到赵有才这话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对他们三人说道:“诸位兄弟,要是本营能够保障那蕲叶寨全寨老小的安全呢?!”
“周大哥,贵营保的了一时保不了一世啊!”那赵有才听后苦笑一声两手一摊对周兵说道。
由于这铁营要当坐寇的消息仅在英山县这边放风,而霍山县那边暂时还没有派人去宣传,再加上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信息滞后,且周兵与他们往来通信中也没有提过这事,所以这兄弟三人并不知情。
随后这周兵便对这三人笑着说道:“诸位兄弟,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本营打算在这山中长期待下去,将这大别山各县的土地纳入本营的囊中!”
“所以只要不与本营作对,本营也不会与之为难,能与本营通力合作者,本营将与之方便大有奖赏!”
“胆敢与本营为敌者,本营将降下雷霆之怒火!”
这三人一听周兵说铁营要在大别山当坐寇之时,那表情变化也是非常的丰富,先是感到震惊,然后是感到有一些慌张,最后则是露出一丝期待的表情。
因为这三人某种意义也算是上了铁营这条船,他们在今年借铁营的强大武力为自己抢地盘已经是坏了山里的规矩,让霍山县很多土寇对他们不满。
现在这些土寇之所以没有对乌龙三寨发难,主要是还是铁营尚在山中对他们有威胁,等到铁营离开了大别山,保不齐这乌龙山寨就会被群殴。
这一点三人在当初也并不是没有想到过,但当时他们被周边的土寇挤压的已经快没有生存空间了,所以才不惜坏了山中的规矩引外贼来帮他们抢地盘。
那赵有才听完周兵这番话后,有些激动的看着那周兵说道:“周大哥,贵营如果是真的要在山里当坐寇,那兄弟我就有五成的把握说动那蕲叶寨的夫妇二人配合您对付那夜鹰!”
这蕲叶寨最担心的就是那夜鹰的报复,只要铁营在这里当坐寇能够保护他们,那他们也不是不可能配合铁营对付鹰巢寨。
就比如那朝阳寨的冲天炮,他就是知道了铁营要在这里当坐寇,所以才敢大晚上冒险前来给铁营提供这一消息。
周兵听后顿时大喜,于是便起身对那三人高兴的抱拳行礼道:“诸位兄弟,有劳了!”
这三人见状也立刻起身抱拳还礼道:“周大哥客气了!”
...
第1454章 蕲叶寨主
由于这时间紧迫,那黑头狮随时有被鹰巢寨做掉的可能,所以这周兵便没有留他们三个吃晚饭,喝完茶之后便让他们赶紧去办事。
这三人从英山县返回霍山县乌龙山的途中经过了那蕲叶寨附近,一炷香赵有才让他另外两个兄弟回到乌龙山主持山寨的事务,而赵有才则是去那蕲叶寨办事。
这赵有才是天启年间进山做贼的,其人脉在不仅在霍山那一片非常广泛,就连英山县、潜山县照样也有一些人脉,而这蕲叶寨与乌龙山隔着也就几十里地的山路两家算是有些交情。
这赵有才是当天晚上到的蕲叶寨,一直与那蕲叶寨的寨主谈到了半夜十二点,谈了几个小时终于将这蕲叶寨主给说服了。
...
第二天中午,霍山县,太平店。
这太平店的位置位于那英山县通往霍山县的官道上,距离周兵所在的罗田县老林山六十多里地。
虽然搁着蕲叶寨不是很远,但此地已经不在鹰巢寨的势力范围内,属于是霍山县上土市的大土匪的地盘上。
那昨天晚上半夜赵有才与蕲叶寨主达成共识后,这蕲叶寨主便通过赵有才邀请周兵前来这太平店商议如何对付那夜鹰。
之所以不是蕲叶寨主去老林山或者是周兵去那蕲叶寨,主要是那夜鹰生性多疑在那蕲叶寨中安插有细作,蕲叶寨主害怕事情败露,所以便以出门采买物资为遮掩在这太平店与周兵会面。
太平店这个地名中带有一个“店”字那就说明此存在有一定规模的百货商场,以及酒馆旅店甚至是赌坊和妓院。
这附近村落的百姓平日里都会来这太平店购买各种日常所需的生活物资,附近的一些山贼和地痞也会来这太平店赌博和嫖娼,所以此地在这群山之中那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繁荣的闹市街头。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那太平店中最大的一家饭店内一楼已经坐满了客人,这些前来吃饭的客人那也是鱼龙混杂,有的是附近的土匪,有的是来此地做生意的行商,还有的是这附近的村民。
不过这些人那也没一个善茬,他们各个都身带利刃,不是腰间挂着腰刀那就是饭桌上靠着一杆长兵器。
并且这些人在吃饭的时候那也是非常的警惕,那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人,颇有一种随时可能抄家伙开干或者是拔腿就跑的可能。
而就在这饭店内的客人安静吃饭的时候,只见有一名身穿布衣身材中等长相颇有一番威严气质的中年人,领着几个带刀的随从走了进来。
那饭店一楼大堂柜台的伙计瞧见这个中年人进门后,非常的热情的走了上去一脸笑容的打招呼:“是蕲老爷您来了啊!”
“您二楼雅间请!”说罢,这伙计对那蕲老爷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挤眉弄眼暗示他。
这蕲老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的往那二楼楼梯上走去,等那蕲老爷上了二楼之后,那在一楼有些听说过这蕲老爷的客人们便开始纷纷的议论了起来。
不过这议论的内容都不是什么好话,由于这古代建筑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那刚上二楼的蕲老爷听到这些对他的议论之后那脸色黑的非常的难看。
等到这蕲老爷走上二楼之后,只见安赵有才站在那走廊的尽头对他招手示意,这蕲老爷见状便对他身边的几名随从纷纷道:“把这给我看好了,不要叫人打扰!”
说罢,这蕲老爷便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走到走廊的尽头跟着那赵有才进了一间房间。
当这两人进房之后里面酒席已经摆好,只见那有一名满脸横肉一下巴络腮胡子身穿皂衣的中年男人坐在酒席的主位上,而他的身后则是站着一排腰跨雁翎刀的壮汉。
这蕲老爷身为一寨之主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今天见到这伙人后瞬间便被他们身上的强大气势给震住了,毕竟这伙人从面相到身材再到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一看那就不是善茬。
两人进屋后,那赵有才便指着那坐在酒席主位上的人对这蕲老爷介绍道:“蕲兄,这位就是铁营的协统,周兵周将军!”
这周兵听到赵有才的接受后便起身笑着对那蕲老爷抱拳行礼道:“想必您就是蕲叶寨的寨主,周某这厢有礼了!请坐!”
那蕲叶寨主见状不敢托大,于是赶紧弯着腰对那周兵抱拳还礼道:“小人蕲成武,当不起周将军一个请字!”
就这样两人客套了一阵子之后便落座对席而坐,那赵有才则是在两人中间打横,跟着周兵一块来的张良善还是像过去一样倒酒夹菜。
三人酒过三旬饭过五味互相吹捧一阵子过后便开始正式进入正题,由于这三人是有正事所以喝酒也就是点到为止没有多喝。
只见那赵有才作为中间人起了一个话头对那蕲叶寨主说道:“蕲兄,您摊上的这事道上的兄弟都为您感到不平,那夜鹰太他娘的欺人过甚!若非兄弟我实力不济,否则的话定要为您讨上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那赵有才指向那周兵对蕲叶寨主继续说道:“虽然兄弟我实力不济,但周大哥的实力想必您是清楚的,灭那鹰巢寨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且周大哥为人古道热肠最看不惯这些事,所以在听闻您的不幸遭遇之后,便打算锄强扶弱为您一雪前耻!”
周兵听后也点了点头接着赵有才的话茬对那蕲叶寨主说道:“蕲兄,兄弟我是造那朝廷反的义军,我等义军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欺压良善之徒。”
“就是为像蕲兄你这样的良善之辈出头收拾那些恶棍的,您只要与兄弟我精诚合作,收拾那夜鹰就是小菜一碟!”
...
这蕲叶寨主听完这两人的话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狠狠的灌到肚子里面去,然后扬天长叹了一声默不作声。
这朝阳寨冲天炮提供给周兵的消息的准确的,这蕲叶寨主并非是那种为了利益甘愿戴绿帽子的烂人,这些年来表面上向鹰巢寨屈服也不过是为了族人委屈求全罢了。
这些年来不管是寨子内的族人还是寨子外的山民土匪可都是明里暗里的嘲讽他,而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谁又能忍受这种议论呢?!
而如今有铁营这个强大外力来帮他洗涮这个耻辱,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干呢?!
只不过这蕲叶寨主还是有一些顾忌的。
随后这蕲叶寨便看向那周兵一脸正色的问道:“周将军,我听赵兄说贵营要在山中当坐寇,此事可是真的?!”
周兵点了点头非常严肃的对这蕲叶寨主回复道:“没错!这是本营的既定方针,是不容更改的!”
蕲叶寨主得到这周兵肯定的回复之后,便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周将军,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小人就跟着您赌这一把!”
“您就说吧,想让小人做点什么!”
随后这蕲叶寨主便跟着周兵一块谋划起了怎么对付那夜鹰。
而这蕲叶寨主也因为经常送老婆上山给那夜鹰玩弄,所以他对这鹰巢寨的地理情况非常的清楚,甚至通过他的老婆对这鹰巢寨的一些秘密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两人经过一阵商议之后制定了一个对付那夜鹰的计划。
...
等到第二天,那鹰巢寨发现在老林山铁营部队有异动之后,便立刻商议如何对付铁营。
鹰巢山,老鹰嘴。
此时在那鹰巢寨的聚义厅堂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块头非常大的青年人,此人便是那鹰巢寨的大当家夜鹰,非常的年轻今年不到三十岁。
在堂下的两边则是站立着鹰巢寨的一众头领,从这些头领站着开会也就看出这夜鹰在山寨中的权势之大,毕竟这大多数山寨中的列位头领和大当家都是坐着讲话的。
而夜鹰能让这些人站着跟他开会,可见这夜鹰御下还是有些本事的,也难怪此人能在英山县混的这么大。
只见那厅堂内的一侧的柱子上绑着一个矮黑的胖子,这矮黑胖子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的像是包子一样,这人便是那被绑上山的黑头狮严威。
那被绑在柱子上的黑头狮严威瞧着这鹰巢寨的一众头领突然间全部集合起来开会,心里便猜测可能是铁营已经大兵压境逼他们交人。
于是这严威便有气无力的对那夜鹰说道:“夜鹰,我现在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你应该知道抓了我你也别想从狮子寨讹到一点好处,相反还会给你招来祸患。”
“我在这山里埋了一些财物,这些都是我的私产,狮子寨里没人知道,你要是放了我的话,我可以把这些财物都送给你,买我这条性命。”
那夜鹰听到黑头狮这番威逼利诱的话后冷笑一声道:“我说黑胡子!你就别打量着铁贼来救你!”
“那铁贼只要敢攻老子的山寨,到时候你的人头就会挂在老子的山门上!”
“还有你也别指望着铁贼能替你报仇,咱们都是风里雨里滚过来的人,你也应该知道这些坛坛罐罐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卵子用,老子无非就是领着一帮弟兄换个地方继续逍遥罢了!”
“等那铁贼日后被官军赶出山去,老子到时候杀回来继续称王称霸!”
...
第1455章 鹰巢寨
这夜鹰是前官军夜不收出身,这夜鹰非常清楚的官军的实力,所以他不认为这铁贼能够在山中坐稳。
到时候肯定会被朝廷给撵出山去继续当流寇,这也是夜鹰敢于以卵击石对抗铁营的最大原因所在。
也正因为如此他要破坏铁营在英山县召开的英雄大会,给铁营在山中当坐寇制造困难,为官军后续围剿铁营提供助力。
只要铁营日后被官军给撵出大别山,而他到时候又可以王者归来,继续在这英山县作威作福。
...
那黑头狮严威见这夜鹰面对铁营威胁还是不肯放过他并且还要杀他,所以也让这黑头狮心中非常的害怕,毕竟这人都是怕死惜命的。
紧接着这黑头狮严威又对那夜鹰说道:“夜鹰,我知道你的本事,那铁营是厉害,但想要在这大山里把你们给揪出来全部弄死也是非常难做到。”
“但你可也要想清楚了,你这一班兄弟到时候能有几个躲过铁营的刀刃,你自己也有一定可能被铁营给抓住不得好死!”
“大家都是出来做贼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又何必非常把事情做的这么绝?!非得拼一个鱼死网破不成?!”
黑头狮严威这番话虽然是在为自己求一个活路,但是同时也确实在为那夜鹰考虑。
这鹰巢寨的位置易守难攻不假,大别山中有一些人迹罕至无人知晓的地方也是真,可你夜鹰还有你鹰巢寨能保证躲得过在逃亡路上的明刀暗箭?!
所以当黑头狮这番话一出之后,那堂下左右两边站着的鹰巢寨头领脸上便浮现出一丝担忧的表情。
毕竟这黑头狮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他们这些人未必能够幸运的躲过铁营的追杀。
但那夜鹰则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夜鹰年仅三十岁不到正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年纪,同时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年纪,他不甘心就这么向铁营屈服,沦为像黑头狮这样的铁营走狗。
于是这夜鹰指着那黑头狮怒骂道:“我说黑胡子!什么他娘狗屁的人情世故,说白了你不是就想拉着老子跟一块给那铁贼当狗?!”
“你当初好歹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你过去跟那官府死拼到底的狠劲都哪里去了?!”
“难道你个怂货就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狗?!你既然喜欢给铁贼当狗,那何不给我当狗?!”
“你要是愿意跟我合作一块对付那铁贼,老子现在就放你下山去!”
那黑头狮听到夜鹰这番辱骂后倒也并没有生气,黑头狮心想老子给铁营当狗最起码未来能看的到那么一点上岸的希望,而跟你这蠢货混能有什么前途?!
再说你这狂妄自大之徒的实力也不比老子强多少,你也配让老子给你当狗。
虽然这黑头狮在心中腹诽那夜鹰,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叹了一口气闭上嘴巴没有继续再说话。
...
那夜鹰见黑头狮被他骂闭嘴之后,便对那山寨主管侦查情报工作的三当家问道:“老三,这铁贼进驻石头咀镇有没有其他的动静?!”
那鹰巢寨的三当家听到夜鹰的问话后立刻出列,然后在堂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对那夜鹰回复道:“回大当家的话,这铁贼与今日天亮时分进入石头咀后,便立刻派了一支大概五六百人的贼兵沿着官道往东去了。”
“具体的去向暂时不明,除此之外并未发现铁贼有其他动静,看着没有像要上山攻打咱们的意图。”
这夜鹰听完这三当家的禀告后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去,随后这夜鹰便自言自语的琢磨了起来:“这石头咀往东是张家咀乡,咱们在哪里有一个分寨,难道这铁贼是去拔咱们那个分寨的?!”
那堂下一个长的跟这夜鹰有些相似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后,出列对那夜鹰说道:“兄长,瞧铁贼这样子八成是要对咱们下手。”
“依弟弟我看,应该趁早让各分寨的弟兄带着粮食躲进深山,咱们这边也要做好随时放弃山寨撤退的准备,免得到时候那铁贼攻寨跑路的时候乱了手脚。”
那夜鹰听后点了点头对这年轻人说道:“嗯!老弟你说的对,咱们是该早做准备了!”
这鹰巢寨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夜鹰也很清楚,想凭借这寨子挡住铁贼也不太可能,所以夜鹰一开始就打算放弃山寨保存实力与铁营耗下去。
而就在这夜鹰与一众头领商议之时,只见一名喽啰从厅堂外冲了进来,双膝跪地跪在那夜鹰的面前禀告道:“大当家的,蕲夫人带着他的弟弟还有几个丫鬟家丁慌里慌张跑到咱们这里来了!”
这夜鹰听到老相好跑到山寨来找他的消息之时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过这夜鹰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然后这夜鹰有些生气拍着扶手怒骂一句道:“这铁贼他娘的拿老子没办法,就想拿老子的女人威胁老子!”
随后这夜鹰便对那喽啰吩咐道:“赶紧把蕲夫人他们一行人给接到山寨来好生安置!”
“遵命!”听到夜鹰的命令后,这喽啰磕了一个头便退了下去。
等这喽啰走后那山寨的三当家便出列单膝跪地对那夜鹰说道:“大当家的,看来今天天亮之时那队铁贼兵应该是去攻打蕲叶寨抓蕲夫人的,只不过蕲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没让那铁贼得逞。”
那夜鹰听到三当家这话后冷哼一声道:“这还要你来告诉老子?!你当老子是傻子啊!”
“属下不敢!”那鹰巢寨的三当家听到夜鹰不满的语气后吓的赶紧低头。
随后这夜鹰与山寨的一众头领商议了一下到时候铁营攻寨之时的应对措施和转移路线,然后这夜鹰便迫不及待的去找他的那个老相好。
...
鹰巢寨,首领屋舍。
这鹰巢寨首领的屋舍就在那聚义厅的后面,是一个面阔三间中间为堂屋左右两边为卧室和书房的屋子,那鹰巢寨的喽啰非常识趣的将那蕲夫人给领到了首领的屋舍里。
只见那夜鹰屋舍的堂屋内的供桌上供奉着一尊菩萨像,菩萨像前供着瓜果鱼肉等供品以及一个香炉和两个烛台。
此时这供桌上烛台的蜡烛已经被点燃,香炉里面也插上了熏香,而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则是跪着一个身穿白衣长相貌美身材婀娜的美妇人。
正在那里对着供桌上的菩萨像双手合十口念佛号诵经,而就在这美妇人念佛诵经之时,只见那堂屋的大门悄悄的被打开,然后那夜鹰悄无声息一脸放荡的走到了这美妇人身后。
这夜鹰瞧着这在佛前端庄秀丽的美妇人立刻便淫心大作,于是夜鹰直接一把将这美妇人给后面抱了起来抱到了怀里。
然后对那在他怀里有些惊慌失措的美妇人一脸淫笑的说道:“我的小心肝,你可是想死我了!”
说罢这夜鹰的那张嘴巴便啃向了那美妇人的白嫩脸颊,并且手还朝着那美妇人的上身衣领伸了进去,一番上下作弄,弄的那美妇人是满脸潮红小声的呻吟了起来。
这夜鹰摆弄了这美妇人一阵子之后已是坚硬如铁欲火中烧,而那被夜鹰摆弄的蕲夫人也是一汪春水蓄势待发。
意乱情迷之下这男女二人便互相宽衣解带一番纠缠到了卧室内,这夜鹰的卧室内有着一张两米宽的石床,石床上铺有黄花梨制成的床板以及一床丝绸锦被。
这一对男女进到卧室之后房门都不关就直接干起了好事,弄的那床板是嘎吱嘎吱的作响,传出一阵又一阵不堪入若的声音,听着那在屋舍外站岗的喽啰那是心里头像是被蚂蚁爬一样的难受。
这屋内一阵翻云覆雨过后,石床上便躺着一对赤身裸体浑身大汗的孤男寡女,只见那美妇人趴在那一身肌肉的夜鹰身上语气低媚的对他说道:“老爷,今天可是吓死奴家了!”
“那铁贼派贼兵来抓奴家,得亏奴家寨子里那废物机灵,赶紧将奴家送到老爷您这里来,要不然您就见不着奴家了!”
那夜鹰听到这美妇人的话后将其搂紧在怀中,然后冷哼一声道:“哼!这铁贼敢动我的女人,老爷我迟早会要他们好看!”
这男人嘛就喜欢在女人面前吹牛逼,尤其是床上的时候不管是什么话题都不会说自己不行。
听到夜鹰这话后,美妇人便抬头看向那夜鹰,眼神中带有哀求用撒娇的语气娇的语气对夜鹰说道:“老爷,您就把我留在山上吧,奴家情愿跟着您做小,奴家实在是不想跟那废物过了!”
其实这蕲夫人的话那也是半真半假,这蕲夫人恨这夜鹰是真,对他痴迷愿意跟他也不假。
这封建时代的女性无依无靠多数慕强对强者崇拜,宁做富人妾不为穷人妻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
而这鹰巢寨实力远比他的夫家蕲叶寨强,以个人而论这夜鹰比他的丈夫年轻雄壮,在房事上能够极大的满足她。
所以在这蕲夫人看来她的夫家蕲寨主就是“穷人”,而这夜鹰那就是“富人”,只要这夜鹰愿意接他上山,哪怕是给夜鹰做小她也是愿意的。
可坏就坏在这夜鹰他不愿意纳这蕲夫人做小,只想与她保持这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所以这样一来这蕲夫人就得遭受那蕲叶寨中村民明里暗里的谩骂和指责,这对蕲夫人来说那是难以接受的,她不愿意背上这个淫娃荡妇的骂名,所以她才会在暗里地对这夜鹰怀恨在心。
如果此时这夜鹰点头答应把她纳入房中,说不定周兵与蕲叶寨定下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
第1456章 鹰巢寨的密道
这夜鹰瞧着那趴在他身上的蕲夫人那哀怨渴求的眼神,便一脸笑意双手捧住她那美丽的脸颊低声对她说到:“我的小美人,你跟着我上山有什么好的?!”
“像我这号的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别看今天大鱼大肉威风八面的,指不定明天就吃糠喝稀颠沛流离,说不定还一朝不慎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你家里那个废物虽然没用不成器,但你跟着他好歹也跟衣食无忧不用担惊受怕。”
“咱们俩做个这等露水夫妻,岂不好过你跟着我上山朝不保夕的?!”
“再说你也知道,那铁贼大军如今就在山下的石头咀镇,随时有可能攻我的山寨,我到时候带着你在逃亡的路上又怎得方便?!”
虽然这夜鹰的话中看似都是在为这蕲夫人考虑才不愿意接他上山收入房中为妾。
但实则是这夜鹰在玩弄女人的癖好上与常人有所不同,他就喜欢这种侵犯别人老婆的刺激感,所以才会说这出种鬼话糊弄蕲夫人。
夜鹰寨中也养着好几个漂亮的女人,有的虽然虽然不如这蕲夫人会伺候人,但是姿色则未必比蕲夫人差多少,可夜鹰对她们压根提不起来兴趣,一年到头就用不了几回。
这夜鹰在外面那也不止蕲夫人这一个情妇,只不过就是这蕲夫人夫家的江湖地位在外面最高,所以才被这附近的土匪山民津津乐道的议论。
这夜鹰不仅侵犯玩别人家的老婆,享受给别人戴绿帽子的刺激,而且还更进一步喜欢夫前目犯这种给绿帽男侮辱的精神上的快感。
这夜鹰的几个姘头那都是他们的丈夫每个月亲自送上山来与他私通。
夜鹰在这些情妇的丈夫送老婆上山的当天,会在他屋舍堂屋设宴招待他们,以示感谢他们大方的奉上老婆。
喝了几杯酒之后,这夜鹰便会让手下的小弟在堂屋陪着这些情妇的丈夫喝酒,然后这夜鹰便将他们的老婆带到卧室中当场干坏事,并且还故意让这些情妇大声的喊叫出来,让那在堂屋中的绿帽男听见里面不堪入耳的动静。
那夜鹰与他的情妇在房间内极尽缠绵之时,一想到那堂屋的情妇丈夫脸上绿的发毛又无可奈且还要强颜欢笑的表情,那夜鹰的心里便无比的欢愉和畅快,玩的那也就更开心了。
有几次夜鹰与这蕲夫人弄的太尽兴了,索性直接就叫那蕲寨主进来观摩一下,看看他的老婆是如何卖力的在他面前伺候另一个男人。
那为了保全村寨老小几百口身家性命的蕲寨主,为了不惹这夜鹰生气迁怒于蕲叶寨只能忍气吞声还送上笑脸叫好。
所以这夜鹰如果将蕲夫人接上上来纳入房中,那么这种身体与心理双重欢快的感觉将会瞬间消失,蕲夫人再会伺候人在漂亮,对他来说也如同他山寨中的那些女人一样索然无味。
…
那蕲夫人听到夜鹰这番糊弄他的话之后,心里也是彻底的对他死心。
蕲夫人心想,老娘跟你苟且的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骂自己是婊子,寨子里的家族长辈不止一次骂她是有辱祖宗的荡妇,逼着她上吊投井以全家族名节。
蕲夫人之所以能够坚持忍受到现在,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这夜鹰能够接她上山,脱离那蕲叶寨中的风言风语对他身心的煎熬。
如今这夜鹰都已经大难临头了,她都不惧危险愿意跟着他颠沛流离,而夜鹰依旧是像过去那样对她拒绝,所以这蕲夫人心中对这夜鹰仅存的一点“爱意”顷刻便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夜鹰霸占她侮辱她名节的无尽恨意!
…
要说这女人那就是天生的演员,这蕲夫人此时心中已经对这夜鹰恨到了极致,可在表面上这蕲夫人照业能够装出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出来。
只见那蕲夫人故作生气的从那夜鹰的身上爬开,一把将那夜鹰往床边一推,然后嗔怒道:“好你个夜鹰!老娘跟你睡了这些年你连个名分都舍不得给,以后你别找老娘睡觉了!”
“哼!”说罢,这蕲夫人娇哼一声卷起身上的被子背过身去佯装生气不搭理那夜鹰。
这夜鹰那也是花丛老手,自然清楚这是女人在故意生气撒娇,于是这夜鹰便趴在蕲夫人的身上小声点哄她道:“我的小心肝,你这是做什么啊!”
“现在我这边大敌当前不方面接你上山,等过了这个坎,我一定明媒正娶让你当压寨夫人!”
那蕲夫人一听夜鹰这话就知道他是在画饼子,因为这饼子蕲夫人以前吃过不少,于是这蕲夫人装作以前被那夜鹰骗的模样,一脸柔情的转过身来看着那夜鹰媚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可不准骗我!”
“老子骗你不得好死!”那夜鹰依旧像是过去那样对着蕲夫人赌咒发誓。
那蕲夫人听到夜鹰这话后那白嫩的双手便不老实了起来,瞬间便摸的让那夜鹰春心大动。
于是这夜鹰直接平躺在床上,一脸赢笑的看向他面前这身材凹凸又满面桃花的美女人说道:“小妖精,好好伺候老爷我!老爷有赏!”
随后这一男一女又开始忘我的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这又一次的忘情缠绵之时,那夜鹰已经是完全的被那下半身所控制,而那蕲夫人一边伺候着夜鹰,一边娇柔的对那夜鹰问道:“老爷,瞧铁贼这样子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到时候那铁贼围了寨子,咱们可往那里跑啊?!”
“奴家可是听说这铁贼凶残的很,又是奸淫掳掠又是屠村灭寨的,奴家要是落到这伙禽兽手里,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那被蕲夫人此时已经将那夜鹰服侍到了忘我的境界,于是直接就不过脑子对那蕲夫人说道:“美人你且宽心,老爷我纵横山中这种多年来,岂能没有安全脱身之法?!”
那蕲夫人听到夜鹰这话后眼睛珠子一转,然后故作不信的对那夜鹰嗔道:“老爷又在这里给奴家吹嘘,这老鹰嘴三面是悬崖绝壁仅一条小径上山,要是被围了,您还怎么怎么脱身?难不成老爷会飞不成?”
这要是平时没有被欲望冲昏头脑之时,夜鹰直接就会对这与他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蕲夫人产生高度的怀疑。
可现在夜鹰的脑子里已经被欲望所填满,完全没有思考能力,所以这夜鹰张口就将山寨的最高机密透露给了蕲夫人。
只见那夜鹰用着极其猥琐的语气对那正在伺候他的蕲夫人说道:“嘿嘿!老爷我不会上天,但老爷是会下地!”
咚咚咚!
说到这里,这夜鹰敲了敲他身子底下的床板。
那蕲夫人听到床板的这个声音后,立刻意识到这床板下面的石床有空洞!
蕲夫人心想难怪每次与这家伙办事的时候,这床板动不动就吱吱作响,原来这床板下面是空的呀!
如今这鹰巢寨的秘密已经被蕲夫人套了出来,蕲夫人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这蕲夫使出浑身解数来。
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饶是这夜鹰年轻力壮正值当年,也顶不住这如狼似虎需求旺盛的蕲夫人。
于是在大战了一两个时辰后这夜鹰便缴械向那蕲夫人投降。
这夜鹰为人谨慎晚上都是一个人睡觉不与女人一块睡,所以在晚上吃过饭后夜鹰就让这蕲夫人回到山寨内安置她的客房里去休息。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蕲夫人机会,这护送蕲夫人上山的蕲叶寨家丁中有一个是周兵手下的哨探,蕲夫人在晚上偷偷的给这铁营的哨探传信告诉了她打探到的这个秘密。
这铁营的细作在第二天乘着那夜鹰离开房间之际,在蕲夫人的掩护下避开了夜鹰屋舍外站岗的喽啰,偷偷的潜入到了夜鹰的卧室内掀开了夜鹰的床板。
只见那夜鹰的石床中间有一个井口大小深不见底法黑洞,不过好在这洞口上拴着一张绳梯,所以这铁营的细作没有任何的迟疑,嘴里叼着火折子就顺着绳梯爬了下去,那留在夜鹰卧室内的蕲夫人盖上了床板清理掉所以痕迹。
随后这蕲夫人便去找那夜鹰,让他弟弟带着家丁和丫鬟全部回蕲叶寨去报平安,对此夜鹰没有任何怀疑同意了蕲夫人的请求,就这样这蕲夫人一行人中少了一个家丁的情况便没有被夜鹰以及山寨的喽啰察觉。
那铁营的细作潜入到夜鹰卧室的地洞中大概在里面兜兜转转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从这山洞里面钻了出来。
而这山洞出口就在那鹰巢寨北侧被藤蔓遮盖的崖壁上,这个崖洞距离顶上的老鹰嘴峰顶大概有两百多米,但距离崖底地面仅不到一百米。
且这崖洞到地面这一段的崖壁有被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利于攀爬,而周兵派来的这个细作那也是个身手不错的弟兄,一会的功夫便从这崖洞上爬了下去然后去往那石头咀镇找周兵报信。
第1457章 石头咀镇
英山县,石头咀镇。
这古代地名中带有一个“咀”字,就表明这地方是一个靠近河边或者是大路边上的大面积突起高地。
这石头咀镇的西边就是长江支流蕲水(稀水)河的一条大型支流西河,后世因上游修建水库的原因导致这西河的水流量减少河道变窄仅百米左右,有的地方甚至不到五十米。
而在明代这个时候这西水河的河道两岸平均宽度在一百五十米以上,有的地方甚至有两百多米宽,而在石头咀镇这个地方则是这西河河道两岸最宽的一处河段。
也正因为如此这地方有一个货运和客运码头,这从庐州霍山县、河南商城县以及安庆潜山县那边过来的行商游人,都会选择在这石头咀镇的码头坐船前往英山县。
且这石头咀镇又是在英山县通往霍山县的官道上,大量东来西往行商游人都会在此地歇脚休息,附近的山民们也都在这里购买生活物品交易自家的山货,所以这也就造就了这处水陆津要之地的繁华。
这石头咀镇在过去驻有巡检司衙门,并且在镇子外面还修建了一圈带有一定防御功能的城郭,镇子还有烧炭、炒茶、织布等各自作坊,以及大型的商铺和交易市场。
但随着天启、崇祯年间山中盗匪蜂起战乱频繁,东来西往的行商游人处于安全考虑便也就没有冒险进山,所以这往日繁华的石头咀镇也变的衰败下去。
镇中的巡检司衙门被内迁到了孔家纺,镇子外面过去修建的城郭也被官府和土匪共同有意拆除,防止对方据城而守。
城中的那些作坊也都不是干不下去倒闭就是作坊主出于安全考虑迁到了县城,剩下的作坊那也是十不存一随时可能倒闭。
而那过去人来人往成交量惊人的商铺和交易市场现在也变的是萎靡不振,一年到头也没几单大生意只是惨淡经营勉强维持。
过去那些依靠镇子里的各种生意讨生活的老百姓,大多也因为经济衰退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这些百姓那不是迁往他处谋生,就是在本地改行做其他的买卖。
...
石头咀镇,原巡检司衙门。
由于这石头咀镇的在过去远超一般集镇的繁华,所以这过去的巡检司衙门的规模也比一般的巡检司衙门大。
这石头咀镇原巡检司衙门是一个面阔五间的三进院落,大概占地面积有个三亩地左右,加上左右两边的厢房总共有将近三十间房子。
这衙门里面议事堂、会客厅、公房、仓库、兵舍、吏舍、牢房等等一应俱全,简直就是一个小一号的县衙门。
不过这石头咀镇的巡检司在过去也确实承担了相当一部分英山县衙的职责。
由于这崇祯七年石头咀镇巡检司内迁到孔家纺,所以这巡检司衙门也跟山中的很多巡检司衙门一样,都遭到了附近老百姓的“毒手”。
这巡检司衙门内迁之时带不走的家具全部都被老百姓顺走,瓦片、房门、窗户、砖头、梁柱这些建材那就更不用说了,全部扒的是一干二净。
周兵领着左营的弟兄抵达这石头咀镇之时,四处寻找这巡检司的驻地做中军大帐,可找了一半天都没有找到。
最后还是一个老人领着左营的弟兄在镇子的北部区域,找到了一处长满杂草小动物在里面四处乱跑,没有房顶的夯土建筑群,指着这地方说是过去石头咀镇的巡检司。
左营的弟兄们见状那也是极为的感叹,心想这山里的老百姓看来不比他们山外的流寇差多少。
于是左营的工兵便将这巡检司衙门简单的清理了一番,在原来巡检司一进院五间厅房的基础上稍加修缮,作为左营的中军帐以及周兵的住处。
毕竟这地方日后是那前协右营的地盘,到时候自然有白旺、郝摇旗手下的弟兄过来修缮。
...
此时的时间是中午的十一二点钟,这冬季吃饭吃的时间早且多数人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这周兵吃饭完之后便在这原巡检司的议事厅内与左营的几个军官还有文员喝茶聊天。
此时只见那屋内周兵坐在一张板凳上靠着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烟斗,手里拿着一份由铁营总部那边发过来的札文看着。
铁营目前的各项军政业务的规模不是很大,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发行邸报和塘抄,日常的军政要闻也就以这札文的形式下发给各协各协的文武官员。
这屋内的另外几人也都跟周兵一样,不是在看着上面发的文件就是看下面送过来的报告。
由于目前铁营的公文制度刚刚出台,王铁他们考虑到各级军政官员的文化水平比较低,所以这公文的书写形式一律不用文言文全部都用大白话,且能简短就简短,一句话能够说完就尽量不绕圈子。
所以这以周兵的文化程度也是可以看的懂铁营发行的公文的,此时这周兵手上这份札付上就是一份总部最近的军政要闻。
其中提到了王大帅秘密的接见了来自罗田县还有英山县以及麻城县的商会行首或其代表。
双方就大别山中的茶叶、木材、药材、皮货等各种生意的合作事项展开了讨论,并充分的交换了意见,就部分问题达成了基本共识。
王大帅之所以秘密接见这些人,主要是在这些人都是白道上的正经人,一旦这些人要是被官府发现和反贼有勾结,被官府办一个通贼的罪名,轻则人头落地重则全家死光。
不过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人,为了挣钱也就不顾什么王法不王法杀头不杀头了。
这周兵看完这份札付后将其放在了身旁小茶几上,一脸不高兴的将嘴里的烟斗拿开,然后对在屋内的几人吐槽道:“他娘的!不要老子们做生意,他们自己做的风生水起!”
虽然周兵在这里很不高兴的吐槽,但是大伙们却不敢跟着帮腔,毕竟这周兵有那个底气在背后骂,他们要是跟着一块骂可能就要摊上事了。
那在周兵身旁看着文牍的左营监军胡明德听到周兵这话后,喝了口茶对那周兵笑着说道:“周兄,这上面虽然禁了你们的生意自己做了起来,可终究这钱是进了公帑没有进私库,最后还不是充作粮饷发给咱们?!”
“您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去置气呢?!”
那周兵听到胡明德这话后翻着眼睛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我说老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到时候这些生意赚的钱能有几个进营库里面?!还不是大头被亲军部那几个卵子,还有王经纬身边的一群杂种给揣兜里!”
那胡明德听到周兵这话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这再说下去可就有些不利于团结了,那周兵见胡明德不搭他的腔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随后那在一旁桌子上与几个文员书办看着文牍的张良善,突然之间拿着一份英山县那边的移文来到周兵的面前对他说道。
“协统,这白旺白营统移文来报,前协右营已经在英山县已经完成了钱粮筹集工作和文员招募任务,在明天将会从英山县水陆并进往石头咀镇开拔。”
“白营统请求我部能够在沿途做好接应工作,避免前协右营辎重船和辎重车被附近的山贼村匪盗窃袭击,最好是还能让咱们派弟兄和牲畜帮他们一块拉车拉船。”
说到这里,这张良善看向这如同危房一般的巡检司衙门笑着说道:“白营统还希望咱们把这衙门修缮一番,让他们舒舒服服的住进来。”
那周兵一听张良善通报的内容气的那是火冒三丈,于是直接对那张良善叫骂道:“给白旺回文,告诉这小子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滚到他老婆的怀里吃奶去!”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这一屋子的弟兄们立刻便间便哄堂大笑,这大伙们笑过之后,那张良善便对那周兵补了一句道:“这白营统在移文中还提到,给咱们送来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六百石粮食、三千束草料、三百匹棉布。”
“哼!算这小子有良心!”周兵听后冷哼了一声接过张良善手上的移文瞧了一瞧。
随后这周兵便对这张良善吩咐道:“命令辎工部将能派出去的辅兵和骡马全部派出去,前往英山县协助白旺部拉运辎重,沿途的护卫任务由左部右司把总曹金龙负责。”
“至于这破衙门就别管了,就这样,反正到时候咱们也不住!”
那张良善听到这话后面露难色的对周兵说道:“协统,这衙门要是不修缮一番,到时候营里开英雄大会上哪里去啊!”
周兵听到这话后立刻便对那张良善破口大骂道:“我说二狗子,你他娘的脑子有坑是吧?!这英雄大会在那里开关你什么事?!显得你个狗日的能耐没事找事是吧?!”
这张良善被周兵骂了一顿之后也就不再提这茬了,赶紧去办公桌上与文员书办一块起草对白旺部的回文。
而就在此时,那厅堂门口进来了一个蓝衣白帽身材高大长相干练的青年人,此人进门之后便对那周兵抱拳行礼道:“启禀协统,咱们在山上的弟兄回来了!”
...
第1458章 定策灭鹰巢寨
这个年轻人是原左营的探马哨管哨,现在的左营哨探司把总,名叫周方本姓程,是周兵多年前收的一个干儿子,今年仅二十四岁。
在周兵的一路培养下,从一个普通士兵选拔为老本兵,后来下放到营兵部队当管队、探马哨当管哨,最近在左营扩协的准备工作阶段坐地升级为哨探司的把总。
虽说这周兵向王铁举荐他这个干儿子当实授把总是任人唯亲的行为,但是这创业时期与守成阶段的任人唯亲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守成阶段的任人唯亲看的是谁能跑能送能输入利益,谁会吹会侃会拍马屁。
而创业时期则是主要看重能力和潜力以及忠诚度,至于输送利益和拍马屁则是往后靠甚至是不重要,毕竟这创业时期用人不当可是满盘皆输的。
所以这小伙子能被周兵看重本身就有远超常人的能力,再加上一点会来事,所以就成了周兵的干儿子之一被重点培养。
...
“哦?!居然回来的这么快!”
周兵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的高兴,于是便起身对那张良善吩咐道:“快,快去把胡正聪还有周智他们给我叫过来!”
“遵命!”听到周兵的命令后张良善立刻便安排人给这两千总传信。
这屋内的监军胡明德见周兵要召开军事会议,于是便赶紧让这些文员书办把现场收拾干净,腾出位置来给这些军官们开会。
过了一会之后那左营的两个千总都过来,然后这几个左营的高级军官围在一张桌子上研究着一幅地图。
只见那哨探司的把总周方指着那鹰巢山老鹰嘴说道:“据山上下来的兄弟说,这崖洞位置在老鹰嘴的北侧崖壁上,距离地面大概有三四十丈的高度,从崖底到崖洞有经过简单开凿可以勉强下脚的攀爬助槽。”
“崖壁上因为有藤蔓和树木把这崖洞被遮挡住,所以咱们之前派往老鹰嘴的哨探弟兄都没有发现这个崖洞。”
这前天周兵在霍山县与那蕲叶寨的寨主会面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情报,就是这老鹰嘴鹰巢寨并非只有一条上山的小径通往山顶。
这个秘密其实也是那蕲夫人在过去伺候那夜鹰的时候无意中得知的,然后又被那蕲叶寨主给知道。
不过那个蕲叶寨主还有蕲夫人屈服于夜鹰的淫威之下,所以也就没有对这个秘密进行深度的挖掘,找到这个密道的具体位置所在。
等到周兵找上这蕲叶寨主的时候,这蕲叶寨主为报夺妻之仇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周兵,并让他的老婆配合铁营搞清楚这个密道的具体位置所在。
那朝阳寨的头领“冲天炮”曹珍对这夜鹰的评价还是很到位的,这夜鹰就是一个“好色之人”,在床第席娱之间将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随意的透露给她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一般的男人也顶不住这种美人计,只不过是大多数男人还不配用这种美人计,最多也就是忽悠两句全给套出来,根本用不着高级一点的计谋。
...
周兵听完这哨探司把总周方的讲述之后,便对那周方问道:“这崖璧可以爬上去不?!”
这铁营的哨探能从崖洞上下来自然是可以爬上去,而周兵肯定是不会问这种低级的问题,周兵所问的是携带盔甲兵器能否爬的上去。
这周方听完周兵的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周兵回答道:“哨探司的一些身手好的弟兄负重个几十斤爬上去没有问题,可咱们营里地大多数弟兄没那个身手啊!”
“再说这密道是两头窄中间宽的那种,崖洞到山顶那个出口大概也就是寻常水井那么大,进去之后稍微宽一点,但就是一般的走廊那么宽而且还要弯着腰走。”
这周兵听完周方这话后心里也一合计,认为这想要大规模的运兵从这密道偷杀上山估计是不可能的,于是这周兵心想这条密道那也只能是当“奇兵”来用。
一想到这个周兵便看向了张良善,这张良善一见那周兵的眼神便感觉身上有些发毛,由于他跟着周兵的时间非常长,一眼就看出这周兵打算干嘛。
于是这张良善讪笑一声对那周兵说道:“协统,这属下这点本事你是知道的,这种活属下实在是是干不了啊!”
这张良善是过去左营的老本兵领队,现在的周兵护卫把总兼选锋队长,以后估计是左协的右中军官兼理选锋营事务,所以这种活按道理应该是张良善来干。
但这左营因为管营周兵的武力值超群,过去那些冲锋陷阵各种玩命的危险活都是他干,所以这就导致张良善得不到锻炼和培养。
这周兵见他还没开口这张良善就直接拒绝,于是骂了他一句道:“没用的玩意!操!”
那胡正聪和周方两人见这周兵骂张良善都在暗地里憋着笑,毕竟这三人同属周兵这个山头,他们之间是有竞争关系的。
那张良善被周兵骂表现的也没有多尴尬,毕竟周兵就是这脾气,动不动就零帧起手辱骂甚至是动手殴打属下。
于是这周兵便看向那周方问道:“周方,你带着我的四十多个亲兵,能不能带着盔甲兵器从这崖底爬上崖洞杀上老鹰嘴?!”
那周方听到周兵这话后拍着胸口对他保证道:“协统你就瞧好了,儿子我就是太行山的采药人出身,爬这几十丈的山崖那就跟玩似的!”
这周兵手下的亲兵那个个都是被他一手训练带出来的好手,这周方本人能被周兵看中武力值也不一般,所以接下这个任务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问题。
那周兵听后点了点头对他严肃的说道:“那好,到时候就由你带着老子的亲兵去爬崖壁偷摸上山,老子领着人从正面进攻,咱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鹰巢寨!”
“到时候打下山寨老子重重有赏!”
说罢,这周兵便对那胡正聪说道:“小胡,这你手下的曹金龙被我派去接应那白旺,你就不要动了,留在石头咀看好咱们的粮草辎重。”
“遵命!”
随后这周兵便看向那周智说道:“周智啊,你带着右部的弟兄跟我一块从正面攻寨!”
“明白!”
就在这周兵准备宣布进攻时间的时候,只见那在周兵的身旁的张良善突然对周兵有些着急的说道:“协统,咱不能就这么直接开干!”
这周兵在军事决策上向来是独断专横不允许他人置喙的,虽然过去吃了一些亏让他有所长进,但这长进也不是很多,仅在他不熟悉拿不准的领域能够听点劝。
所以这周兵听到张良善在这里打岔便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他娘的,有屁赶紧放!”
虽然这周兵的语气不善,但张良善还是硬着头皮对周兵劝道:“协统,大帅派您来不是为了打仗的,是派您来救那黑头狮的。”
“您这里应外合一顿乱杀的确是不会让弟兄们有多大的损失,可万一那黑头狮要是叫夜鹰给杀了怎么办,您到时候怎么向大帅交差啊?!”
周兵听到张良善这话后心想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毕竟这端掉一个土匪山寨不过是微末之功,而救出黑头狮才是对铁营有大功,如果没有救出来那可就是大过了。
刚才这周兵脑袋一热光想着杀人放火忘记了这茬,现在经张良善提醒他才突然想起来他的主要任务是救出黑头狮。
于是这周兵便语气放温和的对这张良善问道:“良善啊!你来说说看,你有什么好法子既能端了这鹰巢寨,又能把这黑头狮给救出来。”
这张良善略做思考便对这周兵出了一个主意。
“协统,这黑头狮在山里毕竟不是一般人,而在鹰巢寨能下令杀他的估计也就这夜鹰了,一旦咱们强行攻寨,或者是这夜鹰发现退路被咱们截断,那他就很有可能下令杀了黑头狮。”
“所以要想保住这黑头狮,只有想办法把这家伙给引出山寨。”
大伙们一听张良善这番话便都好奇的看向了他,心想这张良善能有什么办法把这夜鹰给引出来。
张良善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便继续往下说道:“诸位兄弟,从这夜鹰与黑头狮相会出手绑人上山就可以看出来,这夜鹰是一个不讲规矩,且也是一个很狂妄自大的人。”
“像这种人往往是拎不清自己也看不明白别人,所以咱们不妨就给他来一个对症下药将计就计,也给他来一个引蛇出洞!”
说到这里张良善的目光看向了周兵,大伙们也都随着张良善的目光一块看了过去,而那周兵瞧着大伙们的眼神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周兵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有些得意的笑着对那张良善笑骂道:“我说良善啊!你小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老子的身上啊!”
“不过这个主意不错!我他娘的喜欢!哈哈哈!”
随后这左营找了石头咀镇中与鹰巢寨有联系的强梁带了一封信到山上去,与此同时那哨探司的把总周方带着四十多名周兵的亲兵悄悄的进山去爬崖洞,就这样左营营救黑头狮顺带消灭鹰巢寨的军事行动正式开始。
第1459章 老周捉小鹰(上)
鹰巢寨,首领屋舍。
咚咚咚!——
“大当家的!山下的铁贼差人来给咱们送信来啦!”
此时只见那夜鹰的屋舍外有一个喽啰手里拿着一封信,敲着门板对那那在屋里的夜鹰喊道。
这山寨大当家夜鹰平日里早上点完卯之后不是操练喽啰们,就是处理山寨的各项事务。
但自从这夜鹰的老相好蕲夫人跑上山后,这两天夜鹰基本上没有怎么管事,把事情全交给几个头领去办,而这夜鹰则是专门跟这蕲夫人腻歪在一起。
而此时那夜鹰正在卧室里与那蕲夫人调情,听到外面喽啰的喊叫声后,语气非常不耐烦的对那门外打搅他好事的喽啰说道:“进来把信放桌子上!”
那送信的喽啰听到夜鹰的命令后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将信放在了堂屋的客桌上,然后眼神贪婪的朝着那卧室看了一眼。
只见那卧室内夜鹰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而那蕲夫人则是穿着一件若隐若现的薄纱衣裳给那夜鹰按着身上。
这一幕看着那送信的喽啰是鼻血直流欲火中烧,于是赶紧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等这喽啰走后那蕲夫人便起床去拿堂屋客桌上拿信递给夜鹰。
这蕲夫人是蕲叶寨的叶家长房之女,从小的生活条件远超一般的族人,所以这蕲夫人也有一点文化知识。
当这蕲夫人看到这信封上的落款处写着铁营左营协统周兵这几个字的时候,那蕲夫人心中便是一凛,心道这终于要跟夜鹰这畜牲做一个了断了。
随后这蕲夫人便将信拿到卧室递给了夜鹰,而那夜鹰一把将这蕲夫人柔弱的娇躯拥入怀中,然后在她耳边对他轻声说道:“美人,老爷我认识的字不多,你来念的我听吧!”
“好的老爷,奴家这就念给您听。”
随后这蕲夫人便将那周兵的来信念给这夜鹰听,这周兵信中大体的意思就是希望鹰巢寨以和为贵不要弄死黑头狮,并且周兵还提出要跟夜鹰在山脚下的一个名叫王家屯的村落好好谈一谈。
双方就这黑头狮的赎金问题进行协商,无论夜鹰开的价格有多高,那也都是可以谈的,哪怕夜鹰想要狮子寨的地盘,铁营也可以做主送给他,只要他放了黑头狮什么都好说。
其实这铁营早就给这夜鹰去过一封信,而且还是以王铁的名义发给这夜鹰的,其信中的内容与周兵这封大致相同,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这夜鹰收到王铁的信后直接就当柴火给烧了,因为这夜鹰绑架黑头狮的时候就没打算谈判,就等着铁营攻他的山寨,他借故一刀砍了黑头狮然后跑路,让铁营的英雄大会开不起来成为一个笑话。
但当这夜鹰听到蕲夫人念到那铁营的周兵邀请他下山谈判的时候,这夜鹰的眼睛珠子一转,然后狠狠的在那蕲夫人的硕果上抓了一把,抓的那蕲夫人是一声娇叫。
然后那夜鹰有些得意的对那蕲夫人说道:“美人,这回真是天助老爷我啊!没想到铁营这个蠢货邀请我跟他会谈,这蠢货居然不知道老爷我的手段!”
“哈哈哈!”说到这里,那夜鹰便猖狂的大笑了起来。
这夜鹰一想到到时候故技重施在会场上把这铁营的军头给抓了,以这个军头为人质逼那铁营退兵,并以这个高级人质向铁营索要盔甲、马匹等军备赎物扩充山寨的实力。
这越往后想那夜鹰就越是兴奋,那放在蕲夫人的胸前的一双粗糙的大手,也将那蕲夫人玉峰揉捏成了各种形状,揉的那蕲夫人也有些吃痛。
但为了讨好这夜鹰,蕲夫人也只能强忍着胸前的疼痛,并试图去享受这痛并着快乐的感觉。
这蕲夫人虽然没见过周兵,但他听自家男人说过,这铁营的周将军那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这周将军既然敢邀请这夜鹰去会谈,定然是不惧那夜鹰的暗算。
于是这蕲夫人便对这夜鹰拍马屁道:“老爷您的武功是这山里出了名的厉害,根本就没人是您的对手,到时候抓这铁贼军头上山也不过是像抓那黑胡子一般的容易。”
“奴家在这里提前祝老爷您马到成功!”
这男人大多数受不了女人的夸赞,此时那夜鹰此时被这蕲夫人给夸的也是找不着北了。
于是这夜鹰便一拍那蕲夫人的翘臀对她淫声说道:“美人,今天老爷擒了这铁贼军头上山,到时候晚上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那蕲夫人听到这话后对那夜鹰抛了一个媚眼语气带有一些幽怨的说道:“怕是老爷到时候三个回合都不到!”
这男人那是不能说自己不行的,这夜鹰一听这蕲夫人质疑他的性能力,于是便淫火中烧一把将那蕲夫人推倒在床上,一边解开裤腰带一边对她淫叫道:“小烧货,老爷想着就跟你提前战上一场,让你知道老爷我的厉害!”
这夜鹰说干就干,当场宽衣解带与这蕲夫人一阵巫山云雨干柴烈火,弄的这卧室之内那是淫声大作,让那在外面路过和站岗的喽啰是羡慕不已。
这夜鹰和这蕲夫人缠绵了半个小时之后,便派人下山去告诉周兵,让他到半山腰的山神庙来会谈,只准带不到十名的随从,并且还不准穿甲和带铳,否则的话会谈不仅会取消,而且黑头狮的性命也不保。
这夜鹰是官军出身,他非常清楚这有甲打无甲那就是乱杀,火器打无甲兵也一样是降维打击。
饶是这夜鹰自负武艺超群,但面对两三个有甲兵他也只能逃命,碰到火铳那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这改变周兵提出的会谈地点,主要是这夜鹰怕周兵在半路上埋伏他,让他连在会场出手劫持对方的机会都没有。而选在半山腰会谈,那铁营就没有机会在半路埋伏他。
…
半山腰,山神庙。
这老鹰嘴离着石头咀镇也就十里的山路,这半山腰离着山下和山上也就五地里,所以这鹰巢寨的信使很快就将信传到了石头咀,而周兵当场就满口答应在半山腰会谈。
这老鹰嘴从山下到山上并非是一路都是羊肠小径,山底下到半山腰的路还是比较宽阔的,差不多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走,有的地方甚至还能走独轮车。
但到了半山腰往上山势就变的险峻陡峭起来,上山的路也就变成了一条仅能一人独行的羊肠小道。
而在这个山路地势分叉点的半山腰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此地修了一个差不多鸡窝大小的山神庙,供奉的不知道是哪位山神。
这老鹰嘴的鹰巢寨是下山路且还是会谈地点的提出方,所以这夜鹰便领着几个喽啰抬着一张桌子和两张板凳下山,在这山神庙附近的空地上等着那周兵来送人头。
而就在那夜鹰喝着茶等着的时候,只见那山下出现了一大队的马贼在山下集结,差不多有个几百人左右,紧接着便有几名铁贼兵徒步上山朝着那半山腰走来。
那夜鹰瞧着这上山的几名铁贼不禁冷笑一声道:“外面都说这铁贼是如何的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就是一群蠢货罢了!”
“大当家说的对,这铁贼不过是比咱运气好一点才混的这么大罢了!”
“就是就是,咱们要是在陕北起家,那还有这铁贼什么事?!”
“这山外的流寇就是蠢,这么简单鸿门宴都看不出来,怪不得被官兵撵的到处乱窜。”
那在夜鹰身旁的一帮喽啰们听到夜鹰这话后,纷纷都跟着一块贬低铁营,让他们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时候,只见那周兵领着几名弟兄身穿蓝衣白帽红披风腰胯雁翎刀出现在了这半山腰。
这夜鹰即使要暗算周兵,那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只见那夜鹰无比热情的上前对那周兵抱拳行礼道:“久闻周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请!”说罢,这夜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那周兵坐下来一块喝茶聊天。
这周兵见状也抱拳还了一礼不过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的打量起这夜鹰来。
只见这夜鹰身穿这一件崭新的浅红色的胖袄,从衣服的形制上来看是明军的鸳鸯战袄,可见外界传言此人是明军逃兵出身应该不假。
但夜鹰穿的胖袄看着有些不合身,好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似的,周兵这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袄子里面有一件锁子甲。
周兵见状心中对此人作为非常的不屑,周兵心想这自己不守规矩的人总是盼着别人守规矩,但这种人从来没有想过还有无视规矩的存在。
就这样两人互相抱拳行礼后便坐在了桌子上谈了起来,周兵没有去喝那夜鹰准备的茶水,而是拿出了烟斗抽了起来。
这周兵抽了一口烟后,一脸居高临下用着不屑的语气对这夜鹰说道:“小鸡仔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你居然敢抓我铁营的人,而且还敢就这么坐在周爷我面前。”
“像你这样的垃圾,一般要见我一面,那只能跪在爷们的军帐外面等侯召见。”
…
第1460章 老周捉小鹰(下)
这鹰巢寨的大当家夜鹰在这英霍山区那也算是一号人物,给面子的叫他一声鹰爷,不给面子的也称他一声夜鹰。
而如今这山外的流寇居然当着他的面叫他小鸡仔子,而且还对他进行人身攻击羞辱他,这立刻便让那夜鹰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动手绑了眼前这个铁贼军头。
夜鹰此次心想,且让你这狗贼猖狂,待会落在你鹰爷爷手里,鹰爷爷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夜鹰之所以不立刻动手,主要是这周兵长的那也是五大三粗看着就不好惹,而周兵带来的几个兄弟那瞧着也是身手不凡,这夜鹰虽然自恃武艺高强,但面对这一伙人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这夜鹰便打算示弱降低那周兵对他警惕,到时候寻找机会暗算这贼头!
于是只见那夜鹰一脸赔笑的对那周兵说道:“周爷您说对,小人在你们面前可不就是小鸡崽子一个,小人能得见你这样的大英雄,那也真是三生有幸啊!”
说罢,这夜鹰拿起茶壶给周兵面前的茶杯添了一点茶水,然后将茶杯推到周兵面前对他笑着说道:“周爷您尝尝这茶叶,这可是上等的云雾茶!”
那周兵瞧着那夜鹰给他倒茶的动作一眼就将他的把戏给看穿了。
虽然这家伙有点头脑没有给周兵准备老江湖一眼就能看穿阴阳壶,而是在衣服上整了个暗袖藏了点作料,在给周兵倒茶的过程中乘机将一些粉末弹进周兵的茶杯里。
这些粉末不用猜就知道,不是麻药那就是蒙汗药,甚至可能是致死的毒药。
那周兵见状便故意拿起这茶杯准备喝上一口,而那夜鹰见周兵要喝下这下了药的茶水便死死的盯着他,心里在默念着周兵赶紧把这下了麻药的茶水喝下去。
而就当周兵要喝下这茶水的时候,只见那周兵突然手一抖,哐当一声将这茶杯给摔碎了。
然后这周兵一脸自嘲的说道:“唉,这年纪大了杯子都拿不稳,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手脚灵活。”
那夜鹰一听周兵说他“手脚灵活”便有些尴尬,很明显他清楚自己刚才的那些小把戏被周兵给看穿了。
于是这夜鹰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就非常嚣张的对周兵说道:“姓周的,今天鹰爷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上山容易下山难!”
“你要是不答应爷爷我的条件,那你今天就准备竖着上山横着下去!”
那在周兵身后的几名铁营兄弟听到那夜鹰这话后,便拔出腰刀扔掉刀鞘护卫到了周兵身旁,而那夜鹰身后的几个喽啰也抄着家伙压了上来,这半山腰的局势立刻间变的剑拔弩张起来。
虽然这场面瞧着像的随时都有可能抡刀开片一样,但是那周兵非常的沉着冷静,只见那周兵摆手示意他身后的弟兄道:“都往后退,不要吓着这小鸡仔子了,我跟这鸡崽子再聊两句。”
此时那坐在周兵对面的夜鹰也是非常的佩服这周兵的沉稳,心想这贼头虽然蠢了一点,但是这面对危险面不改色的胆量则是远超常人。
这夜鹰见这周兵如此的胆大,自己也不能丢了份,于是也摆手对他身后的喽啰说道:“你们都往后退,我等这老小子再聊聊!”
随后那周兵便一边抽着烟斗一边吐着烟气对这夜鹰问道:“小鸡仔子,你说吧,你抓了那黑头狮到底想要什么东西,能给的我可以做主给你。”
那夜鹰听到周兵这话后冷笑一声道:“老小子真是好大的口气,爷爷我要你一千匹马,五百副铁甲,你这老小子给不给?!”
周兵一听这夜鹰的话就知道这家伙是不想真心谈,于是这周兵便拿起叼在嘴里的烟斗,把那烟斗在那桌子上磕了起来,将那斗里面的烟灰给磕出来。
然后对那夜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鸡崽子,你这要求让爷们有些不好办啊!”
这周兵清理完烟斗里的烟灰残渣后,周兵将那烟斗给收了起来放到腰间挂烟斗的口袋里,紧接着周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卷烟含在嘴里,又掏出火折子来吹了起来。
那在周兵对面的夜鹰此时也察觉出来对面周兵可能也要发难,于是一边将手伸向腰刀准备一边对那周边冷笑道:“老小子你要是嫌事不好办,那就准备替那黑头狮收尸,到时候只会让你铁营想办的事的事更难办!”
此时这周兵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吹着了,于是这周兵便起身点燃嘴里叼着的卷烟,点完烟后周兵把火折子随手一丢,然后双手一摊对那夜鹰说道:“难办?!那他娘的就别办了!”
周兵话音一落,只见那周兵伸手一把将那桌子给掀翻!
那在周兵对面的夜鹰也是一个练家子,在周兵掀桌子的同时,这家伙便已经拔出了腰刀,直接就是一刀上前把这薄皮桌板给砍成了两半!
“弟兄们跟我上!”
“保护协统!!”
那在周兵身后的铁营弟兄见状抄着家伙就杀了上去。
只见那铁营的弟兄往前冲的同时都顺手脱掉了上身的外衣,露出了藏在里面的短款无袖锁子甲。
这种薄皮锁子甲虽然在正规战场上只能当做辅甲使用,但是在半山腰这一片狭小的空地上双方抡刀互砍还是有很强的防御力。
不过这铁营弟兄露出锁子甲也并没有将那对面的山贼给吓到,这帮山贼中有几个是明军逃兵出身,知道这锁子甲的防御力不强,且对面这帮流寇仅穿上身甲,那脖子、头部、胳膊、大腿全都是弱点。
“兄弟们给我上啊!不要怂弄这帮流寇!”
“他们的甲没多大用处,都冲啊!”
紧接着只见夜鹰领着他身后的喽啰冲向了朝着他杀过来的铁营弟兄。
这双方的战士一碰面之后立刻便抡刀互砍起来,这不管是周兵带过来的人,还是那夜鹰的喽啰都是身手不错的人。
所以这双方抡刀互砍了一半天,虽然有被砍伤的,但是并没有被砍死或者的重伤的。
这双方打着打着,那就开始兵对兵将对将互相寻找自己对手,只见那夜鹰手持腰刀大吼一声朝着那周兵的脖子上砍了过去:“狗贼拿命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夜鹰本来是想抓了这周兵的,但是他从刚才的试探来看,这点子似乎有些扎手,所以这夜鹰为了避免翻车也只能改抓为杀,先弄死再说免得阴沟里翻船。
那周兵虽然腰胯一把雁翎刀,但打到现在周兵一直用拳脚在空手接白刃,因为在他看来这帮小鸡崽子还不配他拔刀。
此时那周兵的嘴里还叼着刚刚点燃的卷烟,这卷烟抽到现在还有一半没有抽完,当瞧见那小鸡崽子的刀砍过来的时候,周兵弯腰摆头一躲便躲了过去。
那夜鹰见周兵连刀都不拔如此瞧不起来,顺便便感觉受到了侮辱,于是便握紧手中的腰刀使出了一套三秒六刃步与刀合左右连环追魂夺命砍。
这刀法使的那也得颇有章法,招式大开大合又快又恨刀刀致命,等闲之辈这几招下来那不是被砍掉脑袋就是被卸掉胳膊。
但那的对手周兵不是一般人,这夜鹰的刀法虽快虽准,但在周兵的眼中就好像是慢动作一样。
只见那周兵使出一套神游太极八卦步法,那身法与步法相互配合之下,那周边壮硕的身躯就好似一条灵活的肥鲢鱼一般的水中游动。
让那夜鹰砍出的刀法不仅没有擦到周兵的衣角,并且还用步法将这夜鹰给绕的是晕头转向不知所措,让双方最初的站位都发生了变化。
此时那夜鹰打到现在脸色已经非常的恐惧,这家伙是个练家子,他从刚才周兵的步法和身法就看的出来,双方的武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一旦周兵出刀,那他到时候可就凶多吉少了。
于是这夜鹰握着刀警惕盯着那周兵有些胆怯的对他说道:“周爷,今天这场是小人的错,小人回山之后便将黑头狮给放了,你我两家就此罢手可好?!”
虽然这夜鹰在求饶,但是周兵从他的眼神以及周围的气场中察觉了有些异常。
“周贼受死!”只见那夜鹰突然之间发难抡刀朝着周兵砍了过去。
那周兵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只见那周兵快速转身将悄悄潜入到他后面暗算他的鹰巢寨喽啰,一把抓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啊!——
紧接着就出现了一声惨叫声,这喽啰的脖子上被那夜鹰给砍掉了一半,那脖子上的血水就如同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了那周兵还有夜鹰一身的鲜血。
周兵见这肉包死了之后接过了他手中的腰刀,然后一把将其丢下山去尸体很快滚入山涧不知所踪。
然后拿着这腰刀舞了一个刀花一脸狞笑的对那夜鹰说道:“小鸡崽子,爷爷玩了半辈子这勾当,会着了你的道?!”
“老子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在爷们手上走过三招,爷爷就放你一条生路!”
“周贼受死!”那夜鹰见周兵如此看不起他,于是便愤怒的举着刀朝着那周兵冲杀了过去。
随后只见那周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然后突然间直接就一把将手中的刀往前投掷过去,那电光火石之间,周兵抛出去的刀尖叉在了这夜鹰脖子上没有链子甲覆盖保护的区域。
霎时间那夜鹰的脖子上便飙出了鲜血,这夜鹰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倒在了地上。
至此这个纵横英霍山区多年的大土匪死在了自家山门前的半山腰上。
第1461章 攻灭鹰巢寨
这夜鹰在过去但凡遇到难以应付的敌人都会用这种招式来对付,他在过去火并鹰巢寨二当家上位的时候,就是设鸿门宴将其诱杀的。
后来对抗英山官军进剿无计可施之时,这家伙假装投降诱使官吏入山招抚半路将其截杀,黑头狮找他商量开英雄大会的事,这家伙又故技重施将其给绑上山。
所以这么多年来,这夜鹰对此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遇到难办的事就想玩这种阴招,但没想到这回在铁营这里翻了车丢了性命。
这铁营当初那就是玩这个起的家,第一桶金就是靠着这个法子赚来的。
当年周兵可是跟在王铁的后面,亲眼看着王铁是怎么在两军阵前劫持药王寨的乱世王的,夜鹰这套对周兵来说那简直就是小儿科。
即使周兵的没有那个稳压夜鹰的武力值,换了张良善这个武力值一般的人过来也照样玩死这夜鹰。
...
“大当家死啦!”
“快跑啊!”
当那还在跟铁营弟兄混战的几个鹰巢寨喽啰瞧见那夜鹰的尸体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时候,这几个喽啰直接就吓的丢掉兵器,跑的像兔子一样往山上窜。
“狗贼休走!”
“拿命来!”
那铁营的弟兄见这帮喽啰想跑于是便抄起家伙准备追上去将其给全部结果了。
但周兵立刻喊住了他们:“行了!别追了!赶紧给山下的弟兄发信号!”
那跟着周兵的几个弟兄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于是那身上带有信炮的弟兄立刻便掏出信炮拿着火折子对天发射。
砰砰砰!——
只听见那三声信炮声在那老鹰嘴的半山腰响了起来,这三声信炮声过后那山下铁营的队伍也发出三声信炮声予以回应。
这几声信炮声过后,那山下的铁营弟兄们便开始沿着山路往山上进军。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那左营右部的千总周智打头领着弟兄冲了上来,不过这铁营的大部分弟兄都还在山路上堵着,甚至有不少还在山下没有上来,毕竟这路实在是太窄了,容纳不下那么多的地形。
这周智上山之后那周兵便对他说道:“给周方那边去信没有?!”
那周智听后点了点头对周兵回答道:“协统您刚才信炮一发,属下就派快马去崖洞那边传信了。”
虽然这周方所率的周兵部曲是跟他们一块同时出发的,但是周方那边一直在悬崖下面等周兵这边的信号,因为这万一鹰巢寨中有会听声的喽啰发现那地洞里面有人,那铁营里应外合攻击鹰巢寨的计划可就泡汤的。
而就在那周兵与周智两人交谈的时候,只听见那山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咚咚作响的声音,而在那山路上有些视野好开阔的地方能够看到那山上的动静。
于是那半山腰的山路上便有铁营的弟兄惊呼道:“不好!山上放石头了!”
那周兵和周智以及那些在半山腰的弟兄听到这些惊呼声后,直接就是跳到山路旁边的山坡上抱着那坡上的树躲着。
而有些旁边的坡度较大不能站人或者是临近山涧的山路上的弟兄,无处可躲也只能是举着盾牌挡在自己身子前面。
那抱在树上的周兵对着那山路上弟兄们大声喊道:“弟兄们都别乱动,前面的举好盾牌一个挨一个,给我挡住咯!”
而就在此时,那山上滚下来一堆直径在四五十厘米左右的石块,这石头一块接一块的就好像是鱼群一般顺着山路往下滚去。
随后只听见那一声声当当当的声音,那铁营的弟兄们硬是用盾牌加人墙挡住了山上滚下来的石块。
不过这被铁营弟兄们挡住的石块差不多有快人高,一堆一堆的将那山路给堵住了。
这也就铁营的弟兄组织度和纪律性强,没有被那居高临下扔下来的一堆石块给将队伍打乱,这要换成一些纪律性和组织度差些的队伍,早就被这波石块攻击给砸的到处乱窜。
虽然铁营弟兄挡住了这波石块攻击,但有些从山滚下来的石块不走寻常路,硬是砸到了铁营队伍中间,当场就砸伤了不少弟兄,甚至还有几名弟兄被砸的掉到了山涧下去不知死活。
山上的这一波石块攻击过后,还没等铁营的弟兄去清理那些挡在路上的石块,紧接着那山上又出现了石块剧烈滚动的声音。
这一波接一波的石块攻击让铁营的弟兄寸步不得前进,那抱在树上躲避石块攻击的周兵和周智两人也只能是望石兴叹。
这也是那夜鹰为什么敢挑衅铁营的原因,只要在这山上储备的石块和滚木没有耗尽之前,哪怕再精锐的部队即使不计伤亡也很难从正面攻上山去。
而那夜鹰经营鹰巢寨多年,那山上储备的专门用于防御的礌石滚木肯定不少。
...
再把视角放到崖洞这边来。
虽然这周兵所率正面攻寨的大部队一步都未能前进,但是把总周方所率领的这支四十多人的小分队。在收到周智的命令后很快便爬上了那崖洞里面,并顺着崖洞来到了那夜鹰屋舍的地底下。
咚咚咚!——
不久之后这夜鹰房间的床板上响起了三声声响。
那夜鹰在去半山腰对付周兵的时候,将那蕲夫人给留在了自己的屋舍内,准备等干完这票回来继续跟蕲夫人大战几场庆祝一番。
这在昨天铁营潜入鹰巢寨的探子在走之前与这蕲夫人有过约定,让她无论如何要想方设法留在这个房间内接应铁营的弟兄。
到时候不管这夜鹰在不在这个房间内,只要听到这床板有三声响声那就代表着铁营的弟兄已经来了。
这蕲夫人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根尖锐的簪子,到时候只要那夜鹰在这房间里面,那她就一簪子上去把那夜鹰给戳的不能动弹,然后掀开床板放铁营的弟兄上来。
可现在夜鹰不在房间里,这倒省了蕲夫人不少的事,那蕲夫人听到这个声音后,便立刻使出浑身的力气将那几十斤重的床板往边上推,而那在床板下地道口的周方也用力托举床板协助蕲夫人将床板给推开。
一会的功夫这床板便被两人给合力掀开,然后这蕲夫人便看到一个身穿红色布面铁甲,嘴里咬着一把雁翎刀的周方钻了上来。
这周方上来之后那在地洞里的铁营弟兄就像是泉水一样的往上涌,很快就钻上来了六七个弟兄。
这周方上来之后瞧着这美妇人便立刻收起腰刀对他抱拳行礼道:“蕲夫人,军情紧急,还请告诉在下黑头领现被关押在何处?!”
那蕲夫人对周方行了一个万福礼后柔声说道:“这位将军且随妾身前来。”
说罢,这蕲夫人便准备带着周方他们几个去救那黑头狮,而就在此时那在夜鹰屋舍外的喽啰听到里面有动静,于是便进来查看。
“不好!有人从地道偷袭!”
“赶紧去向二当家禀报!”
这进来的两个喽啰惊呼一声便准备逃跑,随后只见那周方冷笑一声拔出挂在腰间的两把飞刀掷了过去,将这两个喽啰给射中干倒在地哀嚎不止。
紧接着那从地道爬上来的铁营的弟兄抄着刀子上前将这两个喽啰给补刀砍死,这血腥的一幕吓的那蕲夫人是花容失色脸色发白险些晕倒在地。
干掉这两个喽啰之后,那周方便对周兵的一个部曲管队说道:“老刘,你带几个弟兄跟蕲夫人一道去救那黑头狮,我领着的其他弟兄去破山寨大门!”
“好的!”
这周方他们那是说干就干两拨人分头行动。
本来这山寨的二当家在收到夜鹰被弄死的消息之后,是准备杀掉黑头狮泄愤的,但是这二当家威望不足,其余头领均不同意弄死黑头狮,打算用这黑头狮与铁营进行谈判留一条退路。
再加上当时铁营已经开始攻寨,山寨的几个头领都在忙着指挥喽啰投石放木抵御铁营的进攻,所以这黑头狮也就保住了一条性命。
此时这山寨大部分喽啰都已经集中在山寨门口搬运石块和木头,所以这山寨牢房没有多少看守的喽啰,蕲夫人领着几个铁营披甲的弟兄很轻松的就将那黑头狮给救了出来。
而那在山寨大门口的喽啰们,突然瞧见身后出现了几十名披甲兵立刻就乱了起来,而铁营的披甲兵杀这些无甲喽啰那简直就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顺利。
这几十人硬是把几百名鹰巢寨给杀的哭爹喊娘在那山寨内四处乱窜,有的为了活命的,不是拿着绳子坠下山崖逃命,就是跪地向铁营投降,这山寨中有些知道这密道的头领,则是带着家人从哪密道里面趁机逃跑。
那在半山腰的左营大部队听到山上的动静后,趁着那山上没有往下扔礌石滚木的空隙冲上山去攻进了山寨,那山寨里没有跑掉的头领和喽啰见大势已去也只能是放下武器投降不做抵抗。
自此,这横行英霍山去多年的鹰巢寨今日便正式覆灭。
...
第1462章 劫后余生的黑头狮
鹰巢寨,聚义堂。
铁营这场进攻鹰巢寨的军事行动大概持续了有三个多小时,但交战的时长也就一个多小时,有两个小时是大部队在山路上挨石头砸和小分队在钻地道。
虽然这交战时长只有一个小时,但这烈度那是一点也不低,那左营大部队的弟兄被山上的石头砸了两个小时那火气也是非常大,所以攻进山寨之后为了泄愤那是见人就砍只认衣服不认人。
甚至有不少山寨的妇孺也在混乱之中被杀,那没有穿铁营军服的蕲夫人和黑头狮,要不是周方留了几个弟兄护着他们,恐怕也有可能被乱军所杀。
所以这鹰巢寨的核心聚义堂内也被杀成了一片屠宰场,此时这厅堂的内地面上和柱子上到处都是血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体血肉组织,整个厅堂内一股子冲天的血腥味闻着令人十分的反胃。
不过目前在这聚义堂内的人那都不是正常人,此时这些人闻着这股子血腥味甚至还有些沉醉。
只见那周兵此时正一屁股坐在堂上那原寨主夜鹰的那把蒙着老虎皮的板凳上,在堂下两旁则是站立着两排身穿盔甲浑身是血的铁营军官们。
而那黑头狮因为被这鹰巢寨的喽啰们折腾的不轻也就没有站着,脸色有些虚弱的坐在一张位置靠前的椅子上靠着休养。
而在那堂下中间则是跪着几个反绑着双手浑身在颤抖身上带有血迹的鹰巢寨的头领。
那靠在椅子上的黑头狮语气有些微弱的对那周兵感谢道:“周协统,小人今日能活得一条贱命,那都是托了您的福,您的大恩大德小人记住了!”
说罢,这黑头狮便要起身对那周兵跪地磕头谢恩,那坐在堂上把握着一把匕首的周兵见状,立刻对那在黑头狮身边的铁营军官说道:“快!快拦住严头领,这是做什么!”
那铁营弟兄听到周兵的命令后便将这黑头狮给按在椅子上,随后这周兵便一脸笑容的对黑头狮说道:“严头领,救你的是我家大帅,我不过就是替大帅当差的,您要磕头等大帅来了您慢慢磕去。”
那黑头狮听后也笑着对那周兵说道:“这大帅的恩情小人得报,您的恩情小人那也不能忘啊!”
“既然周协统不愿让小人磕这个头,那等小人回到山寨之后,定当为周头领送来一份厚礼!”
说到这里,这严威看向了这殿内的几个铁营军官又补了一句道:“诸位兄弟的情义,兄弟我那也是不会忘的!”
那周兵和厅堂内的铁营军官听到黑头狮这话后脸色那都是非常的高兴,毕竟这黑头狮是这英山县最有钱的一个大土匪,那他这礼肯定是轻不了的。
不过这周兵还是假装推辞道:“严头领您这说的哪里话,咱们如今都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何必弄这些勾当啊!”
那黑头狮也清楚这是周兵在谦辞,于是便对他继续说道:“这都是一些土特产,不值什么钱,周协统还有诸位兄弟就不要推辞了!”
“哈哈哈!那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黑头狮那也是真心的对铁营表示感谢,虽然这黑头狮是为铁营办事才遭的殃,但这年头能有几个人记得别人的情?!
大多数人为他人死心塌地的卖命,其结果到头来多数都是被吃干抹净后一脚踹开不管其死活。
而铁营为了救黑头狮可是想方设法对他不抛弃不放弃,王铁还考虑到狮子寨可能有些别有用人之人对他不利,专门派郝摇旗领兵上山去震慑这些人。
这铁营视他黑头狮为手足一样的呵护,而那黑头狮又怎会不以腹心报之?!
所以这黑头狮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为这铁营好好的干下去,哪怕最后没有一个好结局也在所不惜!
...
这两人聊了一阵子之后便将话题聊到了这被俘投降的几个鹰巢寨头领的身上。
只见那黑头狮咬牙切齿的看向这几个家伙对那周兵说道:“周协统,小人这几天那可是受尽了折磨,还请周协统能将这几个畜生交给我处置让小人报仇雪恨!”
“大王饶命啊!”
“我等既已投降,大王您不能坏了江湖规矩啊!”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鹰巢寨头领听到黑头狮这话后,吓的那赶紧向周兵求饶道。
“嚎尼玛嚎,再嚎老子把你们全部杀了!”
由于这几个家伙嚎叫的声音非常的吵吵,所以那铁营的军官们上前一人一脚踹的他们都闭上了嘴巴。
随后这周兵眼睛珠子一转,便对这黑头狮说道:“严头领,我们这些流寇有规矩,只要是主动投降的哪怕是官兵也一律不杀。”
“如果严头领想要出口气的话,还请等大帅来了之后,您到时候找他要人吧!”
这严威听后狠狠的瞪了这鹰巢寨的几个头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那周兵说道:“那好吧!”
...
这鹰巢寨原大当家夜鹰的那些嫡系头领和喽啰不是已经逃了出去,那就是因为负隅顽抗被铁营的弟兄给当场击毙,能够留在这里向铁营投降的那都不是夜鹰的嫡系,所以这些人铁营也就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这对于大别山中与铁营为敌的土匪山寨在被铁营攻灭之后该如何处置,铁营高层早就已经有过讨论,并且还初步的形成文件下发到各协各营作为指导方针。
铁营将这山中的土寨分为四个类型,第一种是山寨附近资源丰富的,比如就像那狮子寨所在英山,那方圆数十里之内好几个茶山以及大量产生还算是不错的山田。
像这种土寨被铁营攻克之后肯定是不能将其给一把火烧干净取缔掉,而是要将其给占住为铁营源源不断的提供资源。
这第二种山寨那就是像鹰巢寨这样的,虽然这附近山中没有茶场也没有大量的山田,但是这位置险要处于石头咀镇这个水路津要处且山寨的地势易守难攻。
日后铁营肯定要面对官军的大规模进剿,那在山中占据的乡镇未必能够守的住,所以到时候肯定是要退到这些山寨上去继续坚持的。
而如果将这些山寨给拆了的话,那到时候铁营占据的乡镇被官军攻陷可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这些地势险要的山寨那也是铁营日后的一条退路。
这第三种山寨那就比较特殊了,这种山寨的位置既不是险要地带附近也没有过多的资源,但这种山寨是建立在人口稠密的区域。
像这种山寨那也不能取缔掉,因为这山中没有那么多的闲田可以种闲工可以开,如果将这种山寨给取缔掉,那山寨里面的喽啰可就没地方去了。
这些没地方生活的喽啰们,那肯定会在山中到处流窜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弄的地方上鸡犬不宁的。
铁营进山是要建立一个稳定秩序的,而这些不稳定因素在山中会对铁营建立的新秩序造成极大的恶劣影响,如果不把这些不稳定因素给消灭掉,那铁营这坐寇岂不是当了一个寂寞?!
而大别山这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方又没法让他们开工种田,所以也就只能把这些喽啰们养在山寨里面让他们继续当土匪。
当然,这也不是白养,张应昌前段时间通过对这大别山的考察研究,向王铁提出了一个“养兵于匪”的设想。
大别山这穷地方要啥没啥的,指望在这地方种田做生意积攒钱粮发展实力那是不可能的,甚至铁营想要依靠山中的资源保持现有的军队骡马化比例都有些困难。
虽然这地方物质资源极度的匮乏,但是这地方因为明朝的各项大缺大德的政策,导致这地方的人口资源非常的丰富,尤其是土匪资源则是更加的丰富。
在这个乱世中,那一条条能够杀人放火的精壮汉子可比金银粮食要值钱的多,而这些好汉大多数都被养在大别山中的各大山寨里面,毕竟这年头老实巴交没本事的都在种田做工。
至于怎么整合这些好汉资源为铁营所用,那就看接下来铁营怎么操作了,因为这张应昌只是提供了一个设想,具体方案他也拿不准。
毕竟只用武力吞并这些山寨获取人力资源也不太现实,而要想让这些山寨头领主动交出人口资源也不可能,所以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以上三种都是有一定作用的山寨,而第四种则是与以上都不沾边的山寨,像这种没用的山寨,不管与不与铁营为敌,铁营都会想方设法将其给取缔掉,避免浪费山中宝贵的物质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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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鹰巢寨就占了两个不能将其给取缔的特点,首先这地方地势险要可以在以后做铁营的安全屋,其次就是这鹰巢山周围有大量的村落集镇附近无所事事的好汉都上山做贼。
如果铁营将这些投降的山寨头领一刀全给砍了,那这鹰巢寨及其分寨的喽啰可就吓的作鸟兽散窜的到处都是,白白的将这大好的人力资源给流失了。
所以铁营只能是留用他们稳住这鹰巢寨的喽啰,然后从铁营部队中抽调精干的弟兄上山充任山寨的头领,顺带再提拔一些原来山寨中不得志的喽啰也当头领。
最后达到彻底掌控这鹰巢寨的目的,让这鹰巢寨成为铁营的一个后备兵源基地,以后铁营要外出打仗需要辅兵和炮灰就从这山寨中抽兵。
这就是张应昌提出的“养兵于匪”的设想,但这也不是张应昌原创,其灵感来自于明军养兵于卫所的军队制度。
如果把大别山的大小土寨换成百户所和千户所,再把这铁营这换成明军的营兵部队,这两者之间互相协调配合的运行逻辑其实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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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 进军蕲黄
这周兵领着左营的弟兄攻打鹰巢寨救黑头狮的这段时间,那在罗田县的王铁他们在干嘛呢?!
这段时间那他们肯定是也没有闲着。
这铁营情报部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安插在武昌府、黄冈府的细作,得知了那入寇畿辅的鞑子在九月份饱掠出关的消息,并且还知道了卢老爷调任宣大总督的这个重要情报。
当王铁他们得知这卢老爷调任宣大的好消息了,当天高兴的给弟兄们每人发一钱银子的赏金,让大伙们跟着王铁他们这些铁营一块乐呵。
这很少去高档妓院的消费的王铁,乐的那是包了一家罗田县城最好的妓院,让铁营的中高级军官在里面玩了一晚上。
这卢老爷调任宣大消息那也不仅让铁营上上下下高兴,这潼关以东南北各地被卢老爷收拾过的流寇土贼无不弹冠相庆奔走相告互相传递这个喜悦。
为此那猫在桐城、舒城大别山区内的贺一龙、马进忠、慧登相他们几个一直不怎么冒泡的家伙,甚至还给王铁传信,请王铁带头领着他们去江北的扬州、泰州一带干一票大的。
对此王铁回复这三个活宝让他们在山里先等着,等铁营打到舒城、桐城一带后自然会带着他们出山去发大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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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卢老爷调任宣大的消息虽然令关东的流寇土寇振奋人心,但是同时王铁他们也打听到朝廷准备调一支北方的劲旅南下,替代祖宽、祖大乐、李重镇的关宁军剿贼。
由于这地方官府对这支部队的口风把的比较紧,并没有透露这到底是哪一支部队由谁来统帅,所以这让包括铁营在内的各路流寇非常的担忧。
毕竟这祖家军的战斗力那是有目共睹的,而官方宣传这支即将南下剿贼的劲旅比关宁军还要厉害!
不过这官府那也没有吹的太厉害,这勇卫四营的战斗力确实不比关宁军差多少。
不仅如此,这官府还对外放风说,朝廷要准备整要搞一场针对反贼的大规模围剿行动,要把关内的流寇土贼全给他一网打尽,彻底解决这关内各地流寇土贼的问题。
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铁营也没办法判断,所以也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样一来就让铁营感受到了强烈的紧迫感,本来铁营是打算今年就在这鄂皖两地的罗田、英山两县待着,先在这两个县给彻底掌控住再图谋其他地区。
先在这两个山区县搞试点经营学习积攒工作经验,弄明白如何当坐寇当好一个坐寇。
毕竟这步子一次性迈的太大容易把蛋给扯着,到时候搞的到处都是问题,整的是一地鸡毛没法收场可就麻烦了。
所以铁营的原定计划是明年开春之后,以这两个县为中心点往四周进行大范围的扩张地盘,但现在扩张的速度那就得加快了。
于是王铁便下令王经纬领着中营、杨英的右营、孔有德的后营以及高迎恩的东协还有后勤协。
从罗田县城南下经蕲水县进入蕲州境内,然后往东进转入蕲州境内的大别山区中,占据原蕲州大别山巡检司所在的大同镇。
这蕲州的大同镇巡检司域英山、罗田两县在山中的巡检司一样都内迁了,蕲州大同镇的巡检司内迁到了距其有一百里地都在长江支流蕲水河岸边的漕河镇,也就是后世蕲春县的县城所在地。
此地王经纬领兵进入蕲州山区并没有像那郝摇旗那样,攻克县城裹挟县城的胥吏衙役抢掠城中的钱粮物资。
因为这蕲水县城虽在蕲州、罗田县、英山县这三个大别山州县的附近,但这蕲水县的辖区主要是长江北岸的那一片江岸平原和丘陵地带,仅有小部分辖区在大别山中。
而以铁营的实力想要控制江岸的平原和丘陵地带是难以做到的,所以攻打蕲水县裹挟县衙胥吏的作用不是很大,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为了那点钱粮去攻占城池刺激湖广官军。
而这蕲州虽然有将近三分之二的辖区在大别山中,但这蕲州是荆王的封地,城中的驻守营兵外加卫所兵还有王府护卫差不多有两三万人,把铁营全营拉过来攻打蕲州都未必能将其攻克。
所以这王经纬一路南下东进入山仅在蕲水、蕲州附近的乡镇吃点大户弄点钱粮,顺带招募一批日子过不下去的本地读书人,领着他们进这蕲州山中组建行政管理机构。
这要说在南方当坐寇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就比如说这招募读书人那就比在北方要容易的多。
这北方的人口密度大资源紧张大多数人连温饱都难以解决,而南方虽然人口也同样多,但是人口密度远比北方低,资源没北方那么紧张,饿肚子的还是少数,要不然这也不会造反的多是北方几省的老百姓。
也正因为如此,这南方的文风远比北方要兴盛的多,这蕲水、蕲州这些沿江的州县村镇中四处可见私塾学堂,所以这就导致地方上有很多老婆都娶不上的粗通文墨之人。
铁营承诺每个月给他们发几钱银子、上百斤粮食的俸禄并且还帮他娶老婆,这些人立马就排着队来铁营报到请求入伙跟着一块做贼。
这些人虽然放在南方这个文风兴盛之地还算不上读书人,但对铁营可是非常急需的高等人力资源,后来铁营还从这些低级知识分子中发掘出了一些人才。
这王经纬领着杨英、孔有德、高迎恩他们进入蕲州山区后并非只是仅经营蕲州,而是继续往东扩张,占据黄冈府广济县、黄梅县以及安庆府宿松县辖区内的大别山中乡镇。
由于这三个县在大别山中的辖区仅不到县域面积的五分之一,所以这三县都没有在山中设立有巡检司以及其他的管理机构,铁营也就很轻松的将这三县山中的大型集镇给占领了。
这蕲州、广济、黄梅三州县的大别山区历来被称之为“蕲黄山区”,山区中的山路水路交通网络基本上是连在一起的,往来之间活动交流频繁,所以这三州县的风土人情较为接近。
于是铁营在这三州县的山区中设立了一个“蕲黄总寨”作为行政机构,总寨位置位于原蕲州山区中的大同镇巡检司驻地。
至于这宿松县山区铁营则是打算在攻灭了太湖县山中的巡检司后,设立一个“湖宿总寨”对这两县山区进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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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经纬在领着兵马前往蕲州之前,经营中研究决定了王铁颁布了一项军令,不再将铁营弟兄们的家眷集中起来进行统一管理,而是将弟兄们家眷移交各协各营自行安置。
这自打高迎恩的部并入铁营后,铁营后勤协妇孺营中的家眷已经有超过了三万人快有四万多人,这么多家眷每天即使吃的再少,那对铁营总部来说消耗量也是非常的大。
而这以后也很难像过去那样走一路抢一路随时获取补给,如果再像过去一样将这些家眷集中起来管理,搞不好是会有饿死人的风险。
将这些家眷的管理权下放到各协各营,虽然不利于营里对弟兄们进行拿捏,但也让铁营总部的后勤压力减轻了不少。
毕竟这权力下放的同时责任也在下放,以后这弟兄们的家眷要吃饭穿衣,那可就是下面这些协统营统的事了,总部这边不再过多的投入精力去管。
当然,这也不是说铁营总部从今以后不管这些弟兄们的家眷了,这总部的钱粮预算中还是有弟兄们的家眷口粮开支的。
每个月总部也会向各营各协发放安家经费,由各营各协的负责人拿着这些经费,去为弟兄们的家眷购买粮食和衣物,以及安排他们住宿生活的地方。
如果总部每个月的安家经费转账没有送到各营各协,把弟兄们的家眷给饿着冻着了,那这就是总部的责任。
但如果经费到账还让弟兄们的家眷缺衣少食,那这就该对各营各协的长官进行问责了。
这铁营将家眷的管理权下放也不仅是出于减轻后勤压力的考虑,同时也是营里考虑到了弟兄们的生活需求。
这过去铁营在流动状态虽然男女分营,但是每个月营中都会放好几天假让弟兄们去陪陪老婆孩子,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夫妻父子之间见上一面并不是很困难。
而现在开始各营各协分驻于大别山中,有的部队离着铁营总部近的有几十里,远的甚至有几百里地,且还是都是山路,弟兄们要想跟老婆孩子见上一面可不容易。
所以营里也只能让弟兄们家眷随各营一块分驻于山中各地,满足弟兄们在生活上的需求。
不过随营的家眷也仅限于实授把总以下的下级军官和士兵,把总及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家眷还是跟过去一样,编入妇孺营随总部一块行动。
毕竟这下级军官和士兵带着老婆孩子跑了也就跑了对铁营的恶劣影响有限,而这把总一级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如果干坏事的话,那对铁营的破坏就非常大了,所以这该握住软肋拿捏还是得拿捏。
不过营里也开了一个口子,允许他们带一个小老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而这铁营的中高级军官大部分也不止一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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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 王铁进抵英山县
这王经纬领着杨英还有孔有德、高迎恩三部人马南下蕲黄宿松去扩张地盘,那刘体纯则是领着直属的选锋营北上麻城县去扩充地盘。
刘体纯与王经纬这一路一样,都没有攻下州县城池裹挟胥吏为铁营所用,因为这麻城县在去年卢老爷剿张献忠、罗汝才的时候设立了一个兵额在两千人左右的守备营。
前协选锋营的一千多兵马野战击败这支守备营不是问题,但要是想攻克这麻城县那就必须得将前协的左右两营拉过来一块干。
但现在这前协的塔天宝、白旺两部可都在罗田县、英山县的大山之中热火朝天的搞根据地建立基层政权,根本就没空去跟着刘体纯攻打麻城县。
所以这刘体纯便在那麻城县与罗田县交界处,距离麻城县城大概有一百多里山路的李店乡驻扎,在此地招贤纳士筹备组建麻城县的总寨,准备以此地为中心逐步的向那麻城县山中辖区进行扩张。
在刘体纯开拔之时,王铁将麻城县总寨的几个头领关防和腰牌交给了刘体纯,让刘体纯到时候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来任命这总寨的几个头领。
即使这总寨的主管头领也可不必安排特意铁营的人来当,让这本地与官府为敌的强梁和土寇来当也不是不可以。
本来这李子建和张应昌还在研究,到底是应该让前协协部驻英山县还是驻罗田县。
但他们在收到朝廷在明年可能对他们大动作的风声后,便也就没有在进行讨论,直接就建议王铁将刘体纯的协部派驻到麻城县去开拓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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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体纯和王经纬两路人马一南一北同时进行扩张地盘,而王铁这边那也没有闲着,就在他们从罗田县城开拔的第二天,王铁也带着亲军部、骑兵营以及宪兵、情报两部还有刘体福的骑兵营往英山县的石头咀镇开拔。
不过现在亲军部已经不叫亲军部了,而是扩编为“亲军标营”,王铁为了彰显他的直属部队的特殊性和非凡地位。
采纳了张应昌的建议,效仿明军的督抚总镇兵备道设立直属的标营,所以这王铁以后的直属部队那就不叫亲兵了而是叫“标兵”。
这亲军标营的两个长官还是那王小靖和杨雄,两人分别担任亲军标营的左右标统。
亲军标营下属三个部,排名第一的中部为侍卫部,其主要职责为保卫王铁的个人安全,人数不是很多,仅两司四队两百多人,由原来左司的骑兵部队组成。
部千总由右标统杨雄兼任,再设一个常务副千总作为杨雄的副手,毕竟这杨雄除了是亲军部的标统还是王铁的机要秘书,所以这得有一个专门协助杨雄副手。
左右两部分兵是步军部和火器部,这两部的千总的就是原来亲军部的两个把总陈鸣凤和杨四毛,这两部下辖四司十哨二十个队,但总兵力仅有八百多人。
亲军部虽然扩编为营,下面的各级军官也都官升一级并提拔了不少的新人上位,但这兵额则是没有跟着一块扩充。
因为现在各营都在准备扩编正是缺老兵的时候,王铁也不好现在去挖他们的墙角填补亲军标营的空缺,所以也只能先扩大编制以后再抽调各协各营的精锐来填补。
这亲军部原来的一个几百人的辎重司也扩编为部,不过这原来辎重司的辅兵则是被裁撤划归到了后勤协,仅保留一个从千总到什长的框架,从官到兵不到一百人。
但暂时这亲军标营的辎重辅兵还没有裁撤,因为这铁营还没有完全对这山中进行掌控,所以辅兵目前还不能给裁掉。
等铁营将这山中给完全掌控之后,从亲军标营到各协各营的辅兵除炮兵、骑兵这些技术兵种外,其余的都可以全部裁撤,仅保留一个军官到基层兵头的框架子。
因为这以后铁营有军事行动,可以从山中的乡村或者是土匪山寨征调壮丁充当辅兵,军事行动结束后便将其给放回。
这样一来平时也就不用花费大量的钱粮养着他们,可以白嫖山里的劳动力为铁营节省宝贵的资源,这也是铁营当坐寇搞根据地的最大益处所在。
只不过要想建立一套军民协作的后勤运输保障体系可就没那么容易,那明朝就是因为后勤保障搞的一塌糊涂在内外战争中频繁失利。
除了亲军部扩编为营之外,这情报、宪兵两部也要扩编,那宪兵部甚至还要拆分扩编成两个营,不过暂时这两部的扩编方案还在研究之中,仅将亲军部给扩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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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铁收到周兵送来的捷报之后的第三天,王铁领着总部的弟兄从罗田县开拔前往石头咀镇,正式的将这罗田县城给放弃,开始了铁营在大别山中搞根据地的生涯。
铁营放弃罗田县城不久,那原来县衙里抱着大印逃到乡下躲着的主簿赶紧回来收复失地,但回来之后立刻便傻了眼。
那县衙的胥吏衙役不是被铁贼给杀了,那就是被铁贼给裹挟到山中去下落不明,整个县衙的政务基本上处于停摆状态完全没法开展。
罗田县主簿将这个情况上报给黄冈府,黄冈知府再转报给湖广两司衙门以及巡抚,一路将这个情况报到了朝廷上。
这朝中和地方的一些有识之士也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不过由于铁贼没有据城而是往山里窜,所以暂时并没有引起朝廷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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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咀镇,关帝庙。
这石头咀镇的关帝庙位于镇子的南边,与那原巡检司衙门一南一北相互对照,由于这石头咀镇曾经颇为繁华,再加上民间崇拜关爷爷,所以这石头咀镇的关帝庙修的也是非常的豪华,是一个面阔三间的两进院子。
虽然这石头咀镇的原巡检司被附近的老百姓给拆成了废墟,但这关帝庙则是保持完整,并且还有几个看庙的庙祝守着这庙。
毕竟这关爷爷是民俗信仰中的武财神,老百姓敢去扒拉巡检司的房子,绝对不敢动这关帝庙的一片瓦,而山里的土贼也崇拜这关爷爷更不可能去搞破坏。
所以这石头咀镇的关帝庙保持的还算完整,平日里的香火虽然不如过去鼎盛,但逢年过节还是有不少人前来祭拜。
由于现在这石头咀镇的巡检司正在由前协右营翻修暂时还不能住人,所以这铁营决定英雄大会在这关帝庙进行召开,王铁进驻石头咀镇后便将帅帐设在了这关帝庙。
本来这县域级别的土匪山贼大会王铁没必要亲自参加,但由于这是铁营在大别山召开的第一场英雄大会,其意义重大,所以王铁便亲自前来主持召开。
以后的历次大会以及其他州县的土匪山贼大会王铁也就不过来了,由铁营派驻在各县的军队长官主持召开。
当铁营弄死夜鹰攻克鹰巢寨救出黑头狮的消息传遍英山县之后,这英山县的那些土寨头领们前段时间得的病也好了,忙不完的事也都忙完了,纷纷向铁营致信要来参加这场英雄大会。
毕竟这铁营不仅向他们展示了自身的实力也彰显了自身的义气,让这些草头王们知道了铁营不仅有消灭他们的能力,同时也有对小弟不抛弃不放弃的江湖道义。
所以这英山县的一帮草头王们那就不得不来一趟了。
由于这一回铁营给了他们这些草头王一点小小的震撼,之前黑头狮没有发英雄帖的一些草头王,也都纷纷慕名向铁营致信要求前来参会,所以王铁便将这英雄大会延后了几天。
...
此时在这关帝庙的二进院,那庙祝居住的院落中间厅堂内,只见那王铁还有赵胜、李岩他们几个文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文牍。
这屋那帅帐的几个文员书办在一边靠墙的办公桌上抄抄写写整理着各种文牍档案,而那铁营的中军主簿徐祖光则是在这厅堂内手里拿着文牍进进出出忙碌着。
瞧着这徐祖光办事的模样比之过去要靠谱干练多了,那王铁一边喝着茶一边瞧着在专心工作的徐祖光那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这徐祖光拿了一份从罗田县资河镇发过来的一份呈文递给王铁,并且徐祖光还在呈文上将重点给用蓝笔给圈了出来供王铁审阅。
徐祖光给王铁送完文牍后便赶紧出门去接着干活,简直就像一头核动力的驴子一样不带停的。
毕竟这铁营帅帐每天收到的各种类型的文牍差不多有几百份之多,而如今铁营政权的中枢机构和地方机构都在只是一个框架子。
再加上这铁营帅帐的文员书办才不到十个人,所以徐祖光这个铁营办公厅主任的量非常的大,每天甚至比王铁都还要忙。
王铁接过这份呈文瞧了瞧,只见那抬头上写的是“铁营前协左营统带、罗田县总寨主管头领,属下塔天宝敬呈”。
里面的内容是塔天宝向王铁请示,在总寨驻地资河镇以东四十多里处的天堂寨镇设立分部的申请。
塔天宝解释的原因是那天堂寨山位于鄂豫皖三地交界处,当地土寇的来路和背景非常的复杂,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都有,所以必须得设立一个强有力的分部,才能对这一片形势复杂的地区进行有效管控。
同时塔天宝在呈文中,还向王铁汇报了关于罗田县土贼山匪大会的筹备进度,从文中进度来看这罗田县的土匪大会召开时间也快了。
王铁看完塔天宝的这份呈文之后没有立刻动笔批复,而是将这份呈文递给了身旁的赵胜,赵胜见状放下了手中的文牍拿起了塔天宝的这份呈文看了起来。
由于这徐祖光已经将重点圈了起来,所以这赵胜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于是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认为不仅要在罗田县山中各地设立总寨分部,其余各州县也应如此。”
“因为咱们缺了一些东西,没法向朝廷那样做到皇官不下县。”
“这是为何?!”王铁好奇的对赵胜问道。
...
第1465章 设立分寨之议(上)
铁营如今在这罗田、英山两县设立总寨才不到半个月,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行使其应有的职能和权力。
这总寨都只是一个空头机构,那就更别提在这总寨之下设立权力延伸的分寨了。
所以这今天要不是那塔天宝在罗田县开展工作的过程中发现,仅靠在某一个乡镇设立总寨很难以对山中局势进行掌控,在给王铁的呈文中提了这一嘴,那王铁他们也不会去关注这茬。
虽然王铁不关注这事,但是作为铁营文官之首的赵胜则是专门研究这事的。
那赵胜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对着王铁解释道。
“大帅,这过去历朝历代虽皇权下县,但皇官是从来没有下县的。”
“而地方官府能做到皇官不下县,却能将权力贯彻到乡镇里甲家家户户甚至是个人头上,靠的是什么呢?!”
“靠的就是跟地方上的官绅豪强共享这权力,地方官府让渡一部分权力给这些豪强,地方豪强拿着这些权力为官府当差办事。”
“如此一来,官府便可以节省相当一部分的行政成本,而地方豪强也能用这些权力为自己谋取个人利益,双方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是故古人云,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这个士大夫的‘士’,便是地方上所谓的‘官绅豪强’。”
“而如今这大别山中原来的官绅豪强,不是被山中的这群土寇山贼给杀的全家死绝,就是畏惧这群强人举族迁徙外地。”
“咱们想要用历朝历代的老法子来统治地方已经是行不通了,这方水土已经变了样子,再用老种子种庄稼也结不出来果,所以那就得跟着一块做出改变了。”
“这个改变那就是要打破过去皇官不下县的传统,在县衙以下设官置吏,代替过去的官绅豪强行使统治权力治理一方。”
“所以属下认为塔营统在呈报中所言,于总寨之下设立分寨实乃是顺时应势之策理当如此。”
“应在各县辖区内的山中各地,我铁营势力能所及之地的每个乡镇,均设置一个分寨,将我铁营的统治权力贯彻到最底层去。”
说到这里,这赵胜也是一阵摇头叹息,这赵胜虽然做了贼,但他的内核本质还是一个传统的士大夫,他所认同的依旧是当下以及过去那套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统治模式。
不过这赵胜既然能够做贼,那肯定是没有传统士大夫的迂腐和死板,这面对不同的局势,赵胜还是会做出灵活的改变。
只要这个改变对铁营的大业有利,哪怕是与他所认同的统治模式相冲突,赵胜那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
这王铁上辈子是农村人,对现代社会的基层治理有一定了解的,在王铁的记忆中,后世村委会与县政府之间还有一个乡政府。
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王铁只见到相当于后世村委会的里甲,至于这乡镇一级则是没有见到有设立政府机构。
仅有一些州县设置有巡检司这种偏军事化的官方机构,但也并非是每个县都有,且也不是全县域范围内设置。
对于这些东西过去王铁没心思去想这些事,同时也没那个必要去想,毕竟过去在当流寇想这些东西也没用,而如今开始搞根据地了,那就必须得好好的思考一下这个基层治理的问题。
虽然王铁知道后世设立有乡一级的行政机构,但王铁对于在这个时代设立乡镇一级的行政机构则是持着一个谨慎的态度。
因为王铁现在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为什么古代不在乡一级设立行政机构的原因,王铁这段时间看过了王经纬送过来的不少行政支出的财报。
铁营目前在罗田、英山两县设立的两个总寨,到现在为止也就招募了不到两百名胥吏,但这些胥吏的俸禄加上办公所需的纸笔、漆墨、油蜡等等各项开支非常的巨大。
如果在总寨之下每个乡镇再设立一个分寨,即使这分寨的人员规模再小,那这俸禄加上办公经费会在原来的基础最少翻一倍。
这钱粮的问题对铁营来说其实好解决,关键是另一方面的问题则是比较棘手。
于是王铁便皱着眉头对赵胜说道:“先生,您说的这也有道理,但咱们上哪里去找这么多合适的弟兄去分寨当差啊?!”
这新设立的分寨招募几个粗通文墨之人充当文员书办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这分寨的头领人选可就很难凑够了。
这一个乡镇分寨下面少则管七八个村子多则管十几二十个村子,还顺带要管一些辖区内中小规模的土匪山寨,管这么多人那肯定是得要有点子能力的,不是随随便便派个人去就能行的。
毕竟这山中的山民可比山外的老百姓难管的多,这山里的土匪那也比山外的官绅豪强难对付。
如今铁营正在扩编,各营各协都很缺军官,即使这不缺军官那也不能随便的往外派,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跟官军打起来,到时候基层军官的伤亡肯定不小,如果没有储备军官的话,是会造成部队青黄不接战斗力严重受损的。
...
对于王铁提出的这个问题,赵胜那也是反复思考研究过的,于是这赵胜便对着王铁回复道:“大帅,属下过去常跟您说,要善待地方上的官绅豪强,以后咱们得依靠他们治理地方。”
“您把这山中的土寇山贼看成是官绅豪强,用他们充任分寨的头领不就行了。”
“再说大帅您也说过要给这山中群雄一定的利益拉拢他们为我所用,这什么利益能比的上给与他们实打实的权力?!”
虽然铁营将那黑头狮吸收到铁营设立的总寨中充当协管副头领,甚至以后将这总寨的主管头领给山中的土匪头子来当也是可以的。
但这些人那也不过是铁营用来装点门面的,弄几个典型让山中的英雄豪杰瞧瞧,以表示铁营是真心与他们在山中“共治天下”的。
而这些被铁营用来装点门面的土匪头子,实际上是铁营与山中群雄之间的一个夹心层和润滑剂而已。
如果按照赵胜所言,大量启用这些土匪头子充任分寨的头领,那可真的就是与这些土匪山贼“共治天下”了。
再说王铁也对这帮山贼的人品和能力非常的质疑。
于是王铁便笑着对那赵胜说道:“我说先生,您没在这里说胡话吧?!”
“咱就是泥腿子出身,这帮杀才是个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让这帮货色去治理一方,这不把地方上给搞的乱哄哄的才怪!”
听到王铁这话后,赵胜随即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山中的土匪头子,寨中少则管几百人多则上千人,论管人这方面,这些山贼的能力是有的。”
“而他们缺的是管事的能力,可这管事的能力咱营中的弟兄也未必有啊!”
“您让营里的弟兄去计丁计亩计产业,征粮勾丁派徭役,他们也跟这帮土匪头子一样不会啊!”
“再说这山贼虽然没有管事的能力,可他们最起码比咱们的弟兄了解地方上的风土人情,从这一点上来看咱们根本就没得选只能用这帮土匪头子。”
王铁一听赵胜这话心想他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可是王铁总感觉这有些不太得劲,好像是哪里不对一样。
于是王铁便一脸难色的对赵胜说道:“先生啊!咱表面上虽是在山中设立山寨,但您也知道,咱们的山寨实际上就是官府,这些山寨的头领那就是官员。”
“这整一帮子土匪山寨到官府里面当官员,这像个什么样子啊!”
“咱即使招不到一批有文才的读书人才充任山寨的头领,可也不能弄这一帮的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混球啊!”
王铁虽说认同这“英雄不问出处”、“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些话,但是这弄一帮子贼匪来当官,那还是让王铁在感情上很难接受的。
吸收这些土匪到军队中王铁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把他们安排去当治理地方的官员,这王铁总感觉有些辣眼睛。
这赵胜听到王铁的话后摇了摇头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此言差矣!”
“这所谓的官员,与这帮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强盗在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这强盗打家劫舍拦路抢钱是发横财,那文官士大夫们贪污受贿一样是不正当获利。”
“强盗杀人放火是草菅人命,做官的枉法害命同样是胡乱杀人”
“强盗绑票勒索收保护费是朝老百姓身上刮钱,那官府收税派徭役不一样是刮地皮?!”
“所以这做官那就是做贼,只不过一个是在衙门里做贼,一个是在山寨里做贼,两者实际上是一回事。”
“这官那就是穿着官袍的贼,贼就是没有穿官袍的官。”
“大帅您想想看,这大明朝上到朝廷下到地方官府,这些个当官的那个不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文人?!可他们到头来怎么还是将这天下治成这个鬼样子?!”
“而这山中的土匪虽然大字不识几个没有什么文才,但他们把这山中给整的,甚至比山外那帮文官士大夫们祸害的还要轻!”
赵胜最后一句话说的也没错,这山里面虽然动不动就发生山贼火并以及村寨械斗,还有那劫道剪径开黑店劫财害命的也是一大大堆,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乱的不得了。
可这山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流民,且也很少有发现饿死人的情况,不像那山外遍地都是流民,路边四处都是饿死的枯骨。
...
第1466章 设立分寨之议(下)
赵胜的这一番官贼之论让王铁那是耳目一新,王铁不管是在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这治国理念的认知也就是那千古名言“江山但在马上取,治国需用读书人”。
而这过去经常给王铁念叨这句话的赵胜,今天居然给他说这泥腿子出身的土匪,跟那饱读诗书的文官士大夫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下子就让王铁的三观遭受到了严重的冲击,那看向赵胜眼神都有些复杂了,心里都在怀疑这赵先生的秀才功名到底是买的还是考的,居然这么抹黑自己所在的文人群体。
虽然现在的赵胜在底色上依旧是一个传统的士大夫,但这环境也是能改变人的,现在的赵胜仅有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社会责任感,以及对儒家文化的发扬传承精神。
但赵胜身上那士大夫的臭毛病和缺点则是少了很多,尤其是读书人的那种高高在上藐视一切,对农工兵商等群体的鄙视心理傲慢态度已经完全没有了。
甚至在赵胜看来,这农工兵商等群体还要比文人要强上不少,因为搞坏这个世道的就是掌握国家权力与文化舆论的文人士大夫,而不是被其所统治的农工兵商这些社会群体。
所以赵胜在对这个乱世进行反思的过程中,那也是反思出来了不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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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胜瞧着王铁那个眼神也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接着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这番言论虽然有些耸人听闻了,但是这话糙理不糙,以今日大明朝上上下下之乱象而论之就是这么回事。”
“这官与贼实际上是一丘之貉,但如果能有制度、有律令、有条例、有章程对其进行有效的约束,那么这恶贼也能变成好官。”
“可一旦这国家制度崩坏,律令条例形同虚设,那么这好官也会变成恶贼!”
那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岩这个时候也出来插了句话:“大帅,这赵先生说的没错,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家父曾出仕为官久任地方,属下少时就跟着家父在外当衙内,从万历末到崇祯初这十余年间,属下亲眼所见这国家是怎么乱起来的。”
“这官员的升迁调动,该升该贬朝廷具有条例在,但掌握人事之权的官员从来不按条例规则选贤任能。”
“只看该员是否与自己同党,同党之人虽无能至极亦能窃据大位,而异派之人即使才能卓着那也不得升迁。”
“或是按以钱财进,有钱输贿者虽腐败透顶那也可以得要职肥缺,而清官廉吏一钱不送最后也只能是在闲职苦缺终其一生。”
“这朝廷用人一途以是如此,而那司法、税课等诸政更是视律令条例如同虚设一般,以至于国家纲驰纪松乱象丛生天下之事大坏矣!”
“若这朝廷上下各级官吏,能够依律令治法断案,照条例行政用权,按章程办事当差,那么这天下也就不会乱起来。”
“子曰‘君子之德如风,小人之德如草,草上之风必偃’,为上者不尊律令条例胡作非为,为下者亦必有样学样寡廉鲜耻,这治乱之源皆因律令条例不修而始。”
李岩这话说的那也没错,这国家的崩坏混乱那就是从统治阶级带头不遵守自己制定的律法开始的。
这被统治阶级的普通人那也不是傻子,既然你们这些当权者可以不遵从律法肆意妄为为己谋利,那我们也何必也去遵守你们制定的律法?!
王铁他们这群流寇土贼作乱一方的底层逻辑就在这里。
你们这些朝廷的官吏那可以贪污受贿捞银子,那我们这些贼匪去吃大户搞钱粮求活命又有什么错?!
你们这些朝廷的官吏收了有钱有权之人的红包,在公堂上把那些不该杀的人给杀了不该判的人给判了,这种恶劣的行径跟我们这些土匪到处杀人放火不也是一样伤害无辜吗?!
官府可以以征税派役的合法名义刮地皮逼的老百姓没有活路,那我们勒索大户富家的钱财收他们保护费好像也很合理吧?!
这些事总不能你们做的,我们做不得吧?!
...
王铁听完赵胜和李岩的话后便深思了起来,这两人已经说了很明白了,用土匪和用文人做官没什么区别,关键就在于铁营能否制定一个正当合理的条例和章程出来,并且将这条例和章程给执行下去。
如果这些条例和章程能够落实到位,那么这总寨、分寨的头领是土匪还是文人不重要。
只要他们能规规矩矩的按条例章程办事,将铁营的政策方针给贯彻落实,那么他们也是可以将这一方水土给治理好。
反之,如果他们肆意妄为不按条例章程当差,那么即使铁营弄一帮人举人进士过来当官,一样会将这地方给治的是乱象丛生,今日之大明朝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到这里王铁差不多已经被说动了,不过王铁还是有一个疑虑,于是便对赵胜和李岩问道:“两位先生,您二位所说我也是极为赞同。”
“只是我还有一个担心的地方,那就是这些大字不识几个没文化的泥腿子,他们不比文人的道德水平高多少,而他们又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那又该怎么保证他们按条例章程来办差呢?!”
其实王铁并非是不知道设立监察机构监督官员当差办事,可这就像刚才赵胜和李岩两人所说的那样,大明朝一样有监察官员的律令条例,但这些监察官员只不过是把这些律令条例当做党争和牟利的工具而已。
这大明朝的监察官员若是能秉公执法,那这大明朝的吏治也不会出现当下这种全面腐败的情况。
所以王这话一出,这赵胜和李岩两人都沉默了,两人都很清楚,这历朝历代都有监察官员的律令条例,但就是没有能使这些律令条例得到贯彻落实的律令条例。
良久之后,这赵胜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国皆有法,然无使法必行之法,此千古难解之难题,非独我等为之困也!”
“所以咱们也只能在选任官员的问题上做文章了。”
“这选任官员者有四,其一有才有德之人为上等,但这等上人自古以来便很稀少的,历朝历代也就出那么几个。”
“其二则是有德无才之人,此辈中人较之有才有德之上人略多一些。”
“其三则是无德无才之人,这类下等人最多,芸芸众生中多为此辈之人。”
“其四则是那有才无德之人,这类烂人较之下人少但比中人多。”
“这四等人中,上人可遇而不求,得之既我铁营之大幸,中人可求而不遇,得之亦我铁营在之大幸。”
“然则这下人和烂人则是我铁营可求可遇者,所谓有才无德之烂人即是今日遍地之无耻文人,而无才无德之烂人即是那山中的土匪山贼。”
“用这些有才无德的烂人,他们有脑子会利用他们的聪明去钻咱们制定的条例章程的空子, 从这其中上下其手谋取利益甚至是里通外敌,而本营则很有可能被其给蒙蔽一时之间难以察觉。”
“但用哪些无才无德的下人,这些人的脑子笨心眼少,咱们制定的条例章程他们没法去钻空子,只能是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去窃取利益,而咱们对此则是可以一眼就将其看穿不会被其给蒙骗。”
这赵胜说的没错,当贪官污吏那也是需要智商的,有的贪官污吏捞起钱来的手段那是滴水不漏,不当得利的钱财全都能给搞成合理合法的正当资产。
而有的贪官污吏则是不加掩饰或者是不会掩饰,直接就是公开的贪污受贿,一查就是一个准根本躲不掉。
所以赵胜认为,在找不到德才兼备的上人和有德中人的情况下,在这有才无德与无才无德之人之间,最好选哪无才无德之人用,因为这号的人相对与前者来说破坏力较小。
因为这号的人破坏力有限持续时间也不长,而前者甚至能够贪腐一辈子成功上岸逃脱制裁。
这也是为什么赵胜主张用那帮土匪山贼的原因,因为这帮人没那个头脑在暗地里乱来,只要稍微有点苗头铁营就能发现并将其给按住。
这王铁听完赵胜这番话后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他妈的,也只能这样办了!”
紧接着那一旁的李岩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虽如此,但咱们也应效法朝廷的御史制度,建立一条从上到下的监察线,这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的好。”
王铁听后这李岩的话后眼睛珠子一转略作思索,然后便对那李岩说道:“李先生,这我铁营的监察条例以及章程就由您来负责起草。”
这李岩出身官宦人家跟着他爹当过很长时间的衙内,对着律令条例章程非常精通,铁营的这些条文条例也都基本上是他制定的。
随后王铁又看向那赵胜说道:“赵先生,这监察官员的人选您与总管还有梁先生二人商议一番,草拟一个名单送到我这里来。”
这监察官员的人选肯定是不能出自一派的,要不然的话这监察线就成了一块抹布,只看得到别人的脏污看不见自己的不干净。
就在王铁与这赵胜李岩二人议事之时,只见那杨雄走了进来对那王铁禀报道:“大帅,狮子寨的严总杆,陶家河的萧族长,还有草盘地天马寨的大当家‘倒拔柳’都已经到了。”
...
第1467章 黑头狮等人的议论
“我知道了,你带他们到偏殿好生招待,我马上就过来。”王铁听后随口便对这杨雄吩咐道。
“好的!”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这杨雄马上便去招待黑头狮他们几个,而王铁则是与赵胜、李岩他们俩继续讨论设置分寨以及建立监察机构的问题。
这倒也不是王铁故意晾着这几个草头王,而是这有的时候谱该摆就得摆。
要是这几头土寇头子一来王铁这里,王铁就出去接待他们,这就会会让他们感觉是王铁在哄着他们玩,是铁营很需要他们的支持一样。
所以这晾他们一会让他们等个十几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也能让他们调整心态摆正一下自己的位置。
这后世公司里面很多领导时间一大把闲着没事干,但员工找他办正经事,这些领导一般都不会立刻就给你办,而是非得拖一段时间让你等一会再给你办,其目的差不多也是这么回事。
...
关帝庙,前院偏殿。
此时这前院的左偏殿内里面摆着一张方形的小茶几,这茶几的北面主位上虽然摆着茶具但是空着没人坐,一看就知道是给王铁留的位置。
而与这北面主位对席坐着的则是一个黑脸的矮胖子,也就是那被铁营救出来不久的黑头狮严威。
不过这严威看起来要比前段时间瘦了不少,且脸上还有一些被殴打过的痕迹,可见前段时间在鹰巢寨吃了不少的苦头。
这两边打横对坐着的左边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瘦老头,此人便是那陶家河萧家寨的族长。
今年差不多有快七十岁了,是隆庆年间的生人,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五个皇帝的统治,瞧这瘦老头的硬朗的身子骨和那精神劲,说不定还能见到改朝换代呢!
而与这萧家族长对着在右边则是那草盘地的天马寨大当家“倒拔柳”,这倒拔柳的年纪看着与黑头狮差不多都是四十出头。
但是这倒拔柳的身材可就比黑头狮好的太多,长的那是五大三粗魁梧高大,一双胳膊那如同水桶一般粗壮有力,可见这个外号那应该是没有起错的。
这英山县有四个大土寇将县域辖区内的山中地盘给瓜分了,其中最强大的鹰巢寨夜鹰已经被铁营给干掉,如今也就剩下这三了。
由于现在王铁还在那书房里跟赵胜、李岩二人议事,杨雄在招待他们喝茶之后便也从这偏殿离开了,所以这三人便趁着这个机会聊了起来。
只见那天马寨的大当家倒拔柳拿起茶杯一边吹着滚烫的茶水,一边面带笑意看着那在吃着桌子干果的黑头狮说道:“严兄,这有段日子不见,您这瘦了不少啊!”
哼!那黑头狮一听倒拔柳这话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毕竟倒拔柳说的这话太阴阳怪气了。
那倒拔柳见这黑头狮不搭理他,于是放下茶杯尬笑了一声接着对那黑头狮说道:“严兄啊,铁大帅这回可是救您于水火,那您打算如何报答铁大帅啊?!”
“你不会打算为报救命之恩,将狮子寨献给铁大帅吧?!”
那与倒拔柳对坐着的,一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萧家寨族长听到倒拔柳这话后眼睛立刻就睁开了,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那黑头狮。
目前这英山县的大小土寇甚至包括狮子寨的一些头领,都不清楚这黑头狮与铁营捆绑有多深。
这双方之间到底仅是合作关系,还是这黑头狮跳上了铁营这艘船被绑上了战车。
如果仅是合作关系的话,那这山中的大小土寇还不是很担心,毕竟这合作那就代表着黑头狮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这黑头狮能保持独立性,那他们到时候也是一样可以保持独立性。
但如果这黑头狮上了铁营的船,那就代表着黑头狮成为铁营的下属丧失了独立性,这要是连黑头狮这种大寇都在铁营面前没有自主权,那他们焉能继续再当草头王?!
那黑头狮听到倒拔柳这话后嘴里嚼着嚼着立马便停了下来,然后吐出嘴里的果核看向这两人说道:“我说两位兄弟,那夜鹰的人头就挂在庙门外的旗杆上面,如今是个什么形势,您二人心里没一点数吗?!”
这萧家族长和倒拔柳一听黑头狮这话,便知道这家伙是上了铁营的船,所以这两人的脸色便变的不是很好,毕竟黑头狮这话那就是赤裸裸的恐吓他们。
不过他们也清楚他们难以抗衡铁营,但就这样让他们向铁营臣服也是很让他们难受的,毕竟他们土皇帝已经当惯了,这谁也不愿意头上多一个大爹管着他们。
于是这倒拔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对那黑头狮说道:“我说老严,我们又没有得罪铁大帅,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吓唬我们吗?!”
那黑头狮听到这话后看向那倒拔柳说道:“老张,我说这话可不是吓唬你,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铁大帅进山是来干一番大事创立基业的,他不是跟咱们一样在山里当山大王土皇帝的,这一点我想你有清楚,还需要我把话说的更刺耳一些吗?!”
黑头狮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是告诉他们两当土皇帝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日后这山中那只有铁大帅一个土皇帝,其他的人要么向铁营臣服,要么就是去跟那夜鹰作伴。
这倒拔柳听到黑头狮这话后心中那也是非常的愤怒与不甘,于是便暗自握紧了拳头,但一想到那庙门外挂着的夜鹰脑袋,那也是只能是暗叹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这铁营做掉夜鹰灭了鹰巢寨对山中群雄的震慑还是非常大的,毕竟这夜鹰可是在过去那可是跟官府打的有来有回的存在,而如今居然轻轻松松的就被铁营给收拾了。
他们要是不服的话,恐怕下一个就得轮到自己了。
在那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瘦老头萧家族长,突然之间开口对那黑头狮问道:“严兄,小老儿多活了一些时岁,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这给官府交钱交粮是交,给铁大帅不也一样是交?!”
“但小老头有一事不明,您与铁大帅的交情深,您说这铁大帅到时候会如何对待山中的老百姓,不会让咱们过的比那在官府的治下还苦吧?!”
这英山县陶家河的萧家人丁兴旺在三五十年前曾经出过几个举人、监生在外做官,是这英山的名门望族官绅人家。
这萧老头曾经在万历年间参加过好几次院试,虽然没有考中秀才,但是托关系找门路进了庐州府学成为附学生员,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准秀才的文凭。
在天启年间和崇祯初年,这萧家的乡勇那可是镇压英霍山区土寇山贼的主力民团之一。
后来这随着这山中局势的逆转,这萧家为了避免被山贼诛灭全族,当时族中经过商议,让那出了举人的一房族人迁徙到六安州继续效忠朝廷。
而萧老头这一房则是带着其他几房的族人,留在山中与山贼合作转而对付官府成为与官府作对的土寇之一。
所以这萧老头对于向铁营臣服其实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毕竟这萧家过往的历史那就是左右逢源反复横跳,一切都以保全家族为目的。
但这萧老头担心的是,向铁营臣服之后,他萧家的武装乡勇还有族中的田地以及各种生意,这些实打实的利益会被铁营侵夺。
...
那黑头狮听到萧老头这话后略作思考,回忆了一下他几次与王铁见面会谈的内容,包括与那周兵还有白旺这两个铁营军头聊过的一些话题。
过了一会之后这黑头狮看了看着萧老头说道:“萧老,您问的这个铁帅与晚辈也谈过,这铁帅也是跟咱一样的穷苦出身,那肯定是不会让山里的百姓遭罪的,不管这么说肯定比在官府的治下强,这一点您老就不用担心了。”
其实这萧老头表面上问的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实际上问的是他们这类高层群体会被铁大帅如何对待。
别看着萧家实行的是族田公产制,理论上家族的生意利润以及田地产出都归族中所有,但实际上这些利润以及产出的大头都被萧家几个房头的族老给把持。
而铁营这种流寇历来就有吃大户打富豪的传统,这一点萧老头也是清楚的,所以这萧老头害怕到时候铁营打他的土豪分他的个人私产。
这萧老头不担心铁营对他萧家的族人不利,担心的是对他个人不友好。
...
那萧老头一听黑头狮这话,也猜不透这黑头狮到底是不是在给他打马虎眼不说重点,还是真的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于是这萧老头便也不再跟黑头狮绕圈子,对那黑头狮直截了当的问道:“严兄,这老百姓小老儿相信铁大帅不会让他们没有饭吃,可我们这些人那到时候还能有好酒喝吗?!”
正当这黑头狮准备要开口回复那萧老头的时候,只听见那偏殿的侧面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声音。
“哈哈哈!老先生不用担心,好酒还是有的,而且还是佳酿!”
...
第1468章 王铁会见英山县大寇(上)
其实这王铁早就已经来到这关帝庙的偏殿外面,不过在听到里面这三个人在聊天的时候,王铁便没有进去,而是躲在外面听墙根,听他们几个在聊一些什么。
紧接着这屋内的三人便瞧见那王铁身穿蓝色箭衣脚踩皮靴一脸春风的走了进来,跟在王铁身后的还有杨雄等几个侍卫标兵。
“我等见过铁帅!”
那黑头狮几人见王铁从侧门走进来,于是赶紧起身前去作揖行礼打招呼。
“诸位兄弟不要客气!请坐!”
就这样双方客套了一番之后便坐了下来谈话,那杨雄也乘机将那茶几上的茶水给重新换了一遍,这四人喝完一杯茶闲扯了一会之后便进入正题。
只见那天马寨的大当家“倒拔柳”对那王铁问道:“铁帅,小人上回在罗田与您谈过,小人全寨上下对您在大别山开基立业极表赞成。”
“只是上回时间紧迫不能与大帅促膝长谈,可否请铁帅把话给小人们说清楚,让小人们也能心安?!”
倒拔柳这话说完之后便看向了王铁,而那萧老头也一样盯着王铁,唯有那坐在王铁对面的黑头狮在安静的喝着茶。
这前段时间王铁在罗田县接见这倒拔柳还有萧家族长的亲弟,那会出了黑头狮被夜鹰绑架的事,导致铁营对这山中土寇的政策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反复。
毕竟王铁这人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吹牛逼骗人的人,这当坐寇得要讲诚信不能胡乱画饼,否则的话这官府没有公信力是很难推行政策的,所以当时王铁也就没有给他们承诺什么。
但今天铁营对这些土寇的政策已经定了下来,所以王铁便可以给他们一些承诺。
于是王铁便喝了一口茶对这两人说道:“萧老、张兄,本营此次入山的目的不是当山大王的,是为了开创基业积攒实力有朝一日打出去争夺天下的,这一点我想两位是清楚的。”
“这大明朝君昏官庸,遍地皆为盗上剥下的贪官污吏,这等景象那一看就是亡国之相长不了。”
“而两位那也是跟官府作对好些年的,两位也很清楚这大明朝的官府是何等的凶狠残暴不讲信义,指望诏安上岸那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说到这里,王铁伸着脑袋看了这两人一眼,然后语气有些严厉的对他们两说道:“所以我劝两位应当顺时应势为自己寻找一个好的出路,也为自己的族人兄弟选一个康庄大道走下去!”
王铁这话的语气那就颇有一番威胁的味道了,不过现在的铁营有这个底气威胁他们,毕竟那夜鹰的人头就挂在外面。
当然,仅仅是威胁那是没有用的,那官府用诛九族威胁他们并付诸行动,他们照样敢不惧威胁跟官府对着干。
所以当他们俩听到王铁这话后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则是很不服气。
于是紧接着王铁便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一脸笑呵呵的对两人又说道:“但诸位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毕竟咱们都是做贼的人,天生就是一个战壕里的。”
“刚才我也说了,诸位该有的酒还是有的喝的,而且本营带着大家在以后喝更好的酒!”
这话一出那萧老头和倒拔柳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说到这里,那王铁便看向那在喝茶的黑头狮问道:“老黑啊,你现在有多少地盘啊?!手下管着几个寨子,大概有多少喽啰,产业一共是多少,都有些什么?!”
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喝茶喝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紧接着那眼睛珠子一转脑子里在认真的算计着,黑头狮心想王大帅问这个莫非是想收了我的寨子和地盘?!
哎!罢了罢了!收就收去吧!反正都已经上了铁营的贼船也就不在乎这些坛坛罐罐,日后有朝一日若是真的跟着这铁大帅成了事,得到的估计比这些要多的多。
想到这里于是那黑头狮便放下茶杯对王铁说道:“回大帅的话,小人在英山县占着3乡41个村镇,在太湖县还有潜山县各占半个乡共有9个村子。”
“小人的主寨设在英山狮子峰其余地方分寨8座,有喽啰两三千家眷七八千,地盘内有13家山寨村寨向小人上供。”
“产业那也不多,各处的屯田也不过两千来亩且大半都旱地,茶山三座共五千亩的茶田,年产茶叶一万八千多斤。”
“药田有个五百亩,主要种茯苓还有蕲艾、夏枯草,一年的产量大概也就不到五千斤,另外还有四个烧木炭的作坊,一年能烧十万斤左右的木炭。”
当这黑头狮报出自家的产业的之后,那萧老头和倒拔柳的脸上都露出的羡慕之色甚至还有一些嫉妒。
这黑头狮的运气好把那英山县的最大的一处山脉英山给占了,那一片地方适合种茶叶和药材,且山中的林木资源丰富可以烧木炭,所以这就让狮子寨成为英山县最富的一家土寇。
这也并不是狮子寨的极限产出,而是那山外就只有这么大的商品市场,要是山外的商品需求再大一些,那狮子寨还可以继续扩大产量种茶种药烧炭。
不过这黑头狮也就赚一个辛苦钱,哪怕是与狮子寨做生意的山外商人也赚不了多少,因为这山中交通不便,大头全都花在路费和打点上面。
...
当这黑头狮自报家底之后,那王铁非常爽快的对那黑头狮说道:“老黑啊!你的这些产业过去是你的,以后那还是你的!我铁营绝不擅取一分!”
这黑头狮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将山寨产业充公的准备,所以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便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黑头狮就想通了。
毕竟他是第一个上铁营船的土寇,如果铁营动他的利益,那这山中其他土寇怎么可能还拥护铁营。
这还没等那黑头狮说话,一旁的萧老头便激动的对那王铁问道:“铁帅,那小老儿的家族产业呢?!”
王铁听后立刻便转头对萧家族长说道:“老先生放心,您家族的产业那还是归您的家族,我铁营现在又不是那等劫道的响马什么东西都去抢。”
那萧老头听到这话后便死死盯着王铁继续问道:“铁帅此言可当真?!日后绝不反复?!”
啪!——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一拍桌子拍着胸口说道:“萧老先生,您可以上外面去打听打听,我王铁那什么时候骗过人的?!道上的弟兄那个不称我王铁一句厚道?!”
那萧老头得到王铁的保证之后,便立刻站了起来满脸笑意的对王铁拱手作揖道:“铁帅,我萧家上下这几千口从今天开始,将誓死拥护大帅绝无二心!”
“老先生快快请坐!”王铁见状笑呵呵的起身将那萧老头给搀扶着坐下。
此时这萧老头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心想这只要不动他们的产业,那他们也就无所谓铁营当不当坐寇,头上多一个爹也就多一个呗!
待萧老头坐下后那王铁笑着看着两人说道:“但是嘛...”
那萧老头和黑头狮一听这个但是心便提到了嗓子眼,两人心想这铁大帅难道是有什么条件不成?!
紧接着王铁便又继续往下说道:“这本营要养兵养官可是得收粮收钱的,总不能让本营的弟兄喝西北风吧?!”
那萧老头和黑头狮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便也松了一口气,这给铁营交钱粮在他们的预期之内,只是不知道这铁营准备收多少钱粮。
于是这萧老头便对王铁问道:“大帅,这皇粮国税从古至今便有,只是不知大帅您准备怎么收收多少?!”
王铁听到萧老头这话后略作思考,然后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对着萧老头回复道:“这英山县的人丁、田亩、产业本营都还没进行统计,等统计清楚之后,本营将会召集诸位一道来商量,把这缴纳钱粮的数目给定下来。”
这萧老头一听铁营准备计丁计亩计产便对这帮流寇的印象有了一定的改观,毕竟这萧老头算得上是一个读书人,他很明白这贼寇一旦开始琢磨统计人丁田亩产业,那就开始从“贼”蜕变为“官”了。
不过对此这萧老头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萧家的族产在过去官府统治时期隐匿了不少,这万一要是被铁营给清出来那他们家族可就亏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产业总比被铁营的给抢去要强的多,所以这萧老头的心理勉强要好受不少。
就在这萧老头胡思乱想之际,只见坐在他对面一直不说话的倒拔柳突然对那王铁问道:“大帅,小人寨子里没那么多的产业,平时主要靠收保费和上供勉强维持。”
“您以后向山中老百姓收了钱粮,总不能我们也再去收一遍保费吧?!”
“这山里的情况想必您也清楚,村民们供我们这些做贼的已经很不容易,到时候收两遍钱他们可怎么活啊!”
王铁一听这倒拔柳这话,立刻便拍着桌子指着他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山里的钱粮还是让你们来收!”
...
第1469章 王铁会见英山县大寇(下)
当王铁这话一出口,这黑头狮、萧老头还有那倒拔柳全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王铁,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惊。
这英山县的大小土寇之所以不欢迎铁营的到来,除了不愿意头上多了一个大爹之外就是因为这个。
这铁营既然要当坐寇,那就肯定是要收钱粮养军的,刚才那倒拔柳把话说的也很明白了,这山中的老百姓供养他们这些土贼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来一帮流寇根本就养不起。
所以这日后双方定然会因为这个收钱粮的问题产生激烈的冲突,而以这帮土寇的弱小实力和松散程度,肯定是抢不过实力强大执行力高效的铁营的。
到时候这英山县的大小山寨,除了少数一部分有稳定生意的山寨能够存活下来,其他的绝大多数山寨肯定会因为收不上来保护费导致没钱粮养喽啰直接散伙。
就比如这倒拔柳的天马寨,他的山寨七成以上的收入来源是靠收保护费,到时候铁营在他的地盘上也收保护费抢占他的钱粮资源,那他的天马寨破产倒闭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那黑头狮和萧老头之所以不担心,主要是他们的寨子并不是靠收保护费来维持运转,铁营只要不动他们的产业,那他们对铁营来当坐寇也不是很抵触。
...
不过这三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因为这铁大帅刚才已经说了要在山中征收钱粮,现在却将征收钱粮的差事交给他们,这其中肯定没那么简单。
于是那萧老头便看向王铁问道:“铁帅,您既然将这收保费的差事还让我们来干,那您肯定是打算在我们收上来的保护费里面抽成吧?!”
“小老儿斗胆问上一句,您到时候打算在我等收上来的保护费里面抽多少?!”
萧老头这话一出,这黑头狮和倒拔柳便都将眼神投向了王铁死死的盯着他,这世间一切的豪言壮语那都是假的,唯有这实打实的利益那才真的。
这黑头狮他们可以接受王铁在他们收的保护费里抽成,但是这个抽的成是绝对不能影响他们土寨运转的。
王铁瞧着他们三个人投过来的眼神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而是拿起茶杯喝起了茶。
王铁喝了一口茶后便直接对他们说道:“这个收上来的钱粮该怎么分配,就跟刚才咱们说的钱粮该收多少一样,本营暂时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方案。”
“毕竟这山里的盘子有多大咱们也不知道,山里有多少土寨,这些土寨里有多少需要养活的壮丁妇孺我们也不清楚。”
“所以我现在也没法答复你们,这以后收上来的钱粮该如何的分配。”
王铁这话一出,这黑头狮他们三个都暗自的点了点头,王铁这话说的也很有道理。
这别说是王铁这个外来户了,就连他们这些坐地户都搞不清楚这山中有多少人丁田亩产业,有多少山寨喽啰家眷,他们最多也就是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搞清楚,而有的甚至连自己地盘上的情况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以山中的产出是绝对养不活铁营这将近两万的脱产士兵和几万家眷。
这大别山区要是有这么大的人口承载能力,也不至于从古至今都是贫困地区。
这三人一想到这里,于是那倒拔柳便对王铁问道:“铁帅,那这要是日后计算出来山中产出,不足以供养我们这些土寨还有贵部的兵马。”
“那到时候那您会不会让咱们山里的弟兄饿着?!”
王铁听到倒把柳这话后把玩着茶杯看向他笑着说道:“我说老张啊!你是忘了我们这些流寇那是做什么营生的?!”
“本营这么多年来除了陷入官军包围的那几回,就从来没有饿着过自家兄弟。”
“这大别山西边是湖广东边是南直隶,弟兄们要是没有吃的,我便带着弟兄们跨上战马抄家伙出去找吃的,到时候有机会也可以带你们一块出去见识见识。”
这铁营虽然进山当坐寇搞官府屯田练兵,但是这并不代表铁营从今以后那就不出去打粮。
毕竟这山里的产出压根就不足以养活铁营这么多兵马,到时候不出去抢那也得出去抢,只不过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依靠抢劫这一条途径来养军。
那倒拔柳他们三个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你们这帮流寇这么厉害进山干嘛啊!接着出去快活啊!
不过一想到这里三人心中便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你铁营可以依靠出山抢劫来维持军队的运行,那你们为何又要在山里跟咱们抢这么一点吃的?!
于是那箫老头便又好奇的对王铁问道:“铁帅,小老儿勉强读过一点书,过去是这陶家河乡贤,算的对这些差事比较熟悉,如果要把这山中的人丁田亩产业给弄清楚,这可是要耗费不少的精力和财力的啊!”
“您既然能够靠打粮来养活军队,那又何必去白费这个力气呢?!”
其实这也不止箫老头有这个疑问,就连铁营内部也有很多弟兄对王铁他们准备投入人力物力搞计丁计亩计产的工作不太理解。
毕竟这山中的产出肉眼可见养不活铁营的兵马,除非是将山中的土寇全部赶走抢占他们的资源才有可能养的活。
这样搞虽然有可能成功,但那就完全将山中的土寇推向了铁营的对立面,等官军入山夹剿这些土寇肯定会一边倒的支持官军打铁营,铁营到时候被内外夹击之下在这里坐不住。
所以多数们弟兄们认为还是应该干老本行,没必要去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铁营大多数弟兄们有这个想法那也很正常,毕竟这行政事务可远比军务要复杂麻烦的多,铁营这帮老粗们看着那一摞摞的文牍档案那就头疼。
就比如那还没有干多少时间的罗田县总寨主管的塔天宝,这家伙就经常给王铁写禀帖抱怨这处理政务太伤脑筋了,远没有上阵打仗来的直接痛快。
但王铁那也没有办法,铁营如今面临的是一个内有心怀不满的土寇外有虎视眈眈的官军,这么一个复杂的且危险的局面,只能是实行军政合一的管理模式。
虽然干这些事吃力不讨好,对铁营没有任何的收益还要往里面贴钱,但铁营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随后王铁便笑着对他们三个说道:“诸位兄弟,本营之所以要费这番精力,那就是为了山里的英雄好汉还有诸位好啊!”
“这事对诸位有好处,那就是对我铁营有好处!”
王铁这话一出,这黑头狮、箫老头、倒拔柳他们三个便都面面相觑,场面一度有一些尴尬,毕竟王大帅说的这话差点让他们笑出声来。
这王铁瞧着他们三人的那个满脸不信的脸色和眼神也能理解,易地而处有人对王铁说这话他也不相信这种鬼话。
于是王铁便继续对他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啊,你们想想看,你们的日子为什么过的紧巴巴的,还不是这保护费收少了!”
“而你们为什么收的少?!无非就是不知道你们地盘上那些村镇有多少地亩和产业,所以你们不敢多收滥取,害怕收多了逼的这些山民倒向官府对你们不利。”
“但如今我铁营来了,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我铁营便能将这山中的人丁地亩产业给统计清楚,到时候咱们按照统计数据依额征收钱粮,这收上来的钱粮肯定比你们现在收的保护费要多的多!”
“你说我铁营干的这事是不是对你们有好处?!”
黑头狮他们三个一听王铁这番话心想这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山中的土寇在过去那也不是没有动过计丁计亩计产的想法,但这些土寇都是一帮泥腿子玩不明白这些技术活,还有这土寇的地盘因为互相争斗经常有变化,所以这些土寇想搞那也没那个本事和精力去搞。
也就像箫老头这样的宗族性质的村寨,有一定文化底蕴的土寇勉强在小范围内搞成过。
不过这三个家伙那也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他们很清楚,但凡有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办事,那这事对他的好处远比你得的好处要大。
于是那倒拔柳便直截了当的对王铁问道:“铁帅,这咱都是敞亮人,适才您刚才所说看似都是对我们有利,可我们心里实在难安啊!”
“您老人家可否能将话给我们说明白一点?!”
那王铁听到这话后喝了口茶然后看向这三人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本营这样干的确是为了自己得利。”
“但我铁营不是看重那点子钱粮,而是想借这个机会锻炼培养一批能够治理地方的文官,为我铁营日后打出大山接收地方官府储备一批精明干练的官吏。”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这三人一眼,然后语气有些严肃的对他们说道:“本营要想培养一批能臣干吏仅靠一个总寨肯定是不行的。”
“本营将会在各县总寨之下山中各大乡镇遍设分寨,到时候选派的官吏也不仅仅是本营的人,山中若有意与本营合作的英雄好汉,本营也是可以与他共享这权力,将他们培养成能够治理一方的人才,日后跟着我们一块打出大山去争天下!”
第1470章 英山县英雄大会(一)
紧接着王铁与黑头狮、箫老头、倒拔柳三人还谈了一些其他的议题。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山中的秩序问题,为了保证铁营的三计(计丁计亩计产)工作顺利的开展下去,这山中必须的要保持一个稳定的局面才行。
绝对不能再向过去一样为了抢地盘争夺利益大打出手,搞的山中鸡犬不宁四处干仗混乱不堪。
这山寨与山寨之间有问题有矛盾可以协商解决,谁要是仗着自己寨子里的喽啰多,谁要是以大欺小用暴力解决问题,那铁营就用暴力来解决谁。
因为这山中的地盘从现在开始那都是铁营的地盘,任何人那都不允许在铁营的地盘上撒野,这些土寇从今以后那也不过是铁营的守土官长。
那三大土寇对于铁营维持山中秩序那基本上都是极力拥护的,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混到了英山县前三的位置,非常需要一个稳定的秩序保证他们的既得利益。
如果放任那些中小规模的土寇像过去那样继续火并,那迟早有一天会养出几个蛊王来将他们给干翻。
因为他们曾经也是通过不断的兼并友军然后做大做强混到现在这么大的。
铁营若能维持山中稳定的秩序制止山中土寇火并下去,那这些小土寇的实力也不会得到发展,他们的地位也将不会被随意的取代。
同时铁营维持的不仅仅是大环境秩序,各大山寨的内部秩序铁营一样也要维持,从今往后各大山寨内部的内讧铁营也要进行制止。
...
这铁营除了要计丁计亩计产业外,还要派人亲自上门统计各大土寨中的喽啰和家眷的人数,到时候好根据这各大山寨的实际需求来分配征收上来的钱粮。
对于王铁提出的这个要求虽然看似很合理,但是箫老头他们三个都很清楚这是铁营想要打探他们的虚实摸清他们的底细,以为日后掌控各大山寨做准备。
但箫老头他们几个也没法反对,毕竟这山寨的喽啰家眷人数铁营要是统计不出来,到时候怎么给各大山寨发放钱粮?!
总不能你们这些土贼头上随随便便报多少,铁营就给你们多少钱粮,把铁营当做傻子一样糊弄吧?!
所以这黑头狮、箫老头他们几个也只能勉强同意,并答应到时候全力配合铁营统计清点各大山寨的喽啰和家眷人数。
那萧老头他们三个猜的也没有错,铁营这么干就是为了日后控制这些山寨提前打下基础。
这铁营前面开展三计工作征收钱粮,虽然将大量总寨分部的职务给这些土寇首领来当,让他们去为铁营办差征收钱粮,但这收上来的钱粮不是在那个乡镇收的就将这些钱粮送到附近的山寨去,而是集中到总寨由铁营统一调配。
为了避免多收滥收的情况发生逼的山中百姓没有活路倒向官府,所以这以后各大山寨不准再下山收取保护费以及拦路打劫搞钱,统一由总寨设立在各乡镇的分部收取下面村落的保护费,以及在水陆津要之地设卡收过路费。
这一波操作下去山中大部分土寇的收入来源渠道将会被铁营切断,也仅有那箫老头还有黑头狮这样有屯田有生意的土寇能够勉强维持。
而这些土寇一旦没了收入来源,那到时候也只能是依靠铁营设立的总寨调拨钱粮维持山寨运转。
这山中土寇的经济被铁营掌控之后,铁营还会插手他们山寨内部的事务。
铁营在山中各大乡镇遍设总寨分部,而出任这些分部管事的肯定不会是大小土寇团伙中的小喽啰,能去上任的不是大当家那就是二当家。
铁营总寨设立在各乡镇的分部管事是要执行回避制度的,本乡镇境内的山寨头领是不能在本乡镇任职。
所以这些去外地乡镇上任的土寇头领将会远离自家的山寨,如此一来铁营便可以乘机上下其手干涉其山寨内部的事务。
即使那些没有去总寨分部任职的土寇头领,铁营一样会想方设法的干涉其山寨内务直到彻底将其掌控为止。
这些土寇头领即使能够看穿铁营的用意他们也无可奈何,因为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要么向铁营屈服,要么就拉起队伍离开英山县去别的地方。
不过这屈从于铁营未必能够吃亏,毕竟铁营是实打实的愿意与他们分享权力与利益,让他们加入到铁营的行政体系中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
王铁与这黑头狮、箫老头、倒拔柳谈完之后也没有留他们吃饭,而是让他们赶紧回去召集势力范围内的大小土匪开会,将王铁与他们几个的谈话内容通知给这些草头王。
这些土寇头领在得知了铁营的接下来的政策方针之后,反应那也是都不一样,有的是极为拥护有的则是强烈的反对。
这山中的土匪头子那也不乏一些低文化高智商之辈,这些人一眼就看出来铁营这一套组合拳就是冲着掌控吞并他们来的。
所以这些人中便有一小撮居心叵测的人,怂恿黑头狮他们三个去跟铁营对着干,想要破坏铁营接下来的这一系列冲着兼并他们来的政策。
但王铁早就与萧老头他们这些大土寇达成了共识,再加上他们仨都是穿鞋的人可不会跟着这帮光脚的人去闹腾。
所以这三个大土寇严厉的警告那些有对抗想法的小土寇,谁到时候要是敢闹事,那不等铁营出手,他们就会提前动手将这些害群之马给干掉。
所以那些居心不良之辈那也只能是忍着,而有些忍不了也就直接拉着队伍从这英山县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这些人在山里那也没有地方跑,因为这铁营要不了多久将会在山中遍设总寨及其分部。
但也不是所有的土寇首领都是这么头铁非要跟铁营对着干才舒服,毕竟像鹰巢寨还有东岳寨这些不要命还是少数的,大部分土寇首领还是非常珍惜生命的。
所以有的见打不过也不想跑索性那就直接加入,当场像这几个大土寇申请要加入铁营的总寨,去铁营总寨分部去当管事。
甚至还有的经营不下去的土寇山寨,其首领直接就领着部众主动去投奔铁营入伙。
就这样在三大土寇的威逼利诱之下,这英山县的大小土寇首领纷纷表示拥护铁营的各项政策,英山县的英雄大会那也如期召开。
...
石头咀镇,关帝庙。
那黑头狮、萧老头还有那倒拔柳回到自家山寨后的第三天,这三大土寇领着一帮小土寇来到这石头咀镇参会,会议的地点就定在这关帝庙。
此时这关帝庙从内到外早就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那庙墙上脱落的砖头以及围墙院门上缺失的瓦片,也都被铁营给补齐,看着要比过去清爽的多。
那庙门外现在那已经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热闹的不得了,那山中大小土寇带过来的随从,还有那镇子里以及附近过来的百姓,都凑在这庙门外看热闹。
由于这庙门已经关闭并且还有铁营的弟兄把守,所以这些喽啰和老百姓便爬上墙头去瞧里面的动静,对此铁营的弟兄们也没有制止,只要不翻进去或者是趴在墙头上大呼小叫就行。
只见那关帝庙一进院内摆着一排排的板凳,并且每两个板凳中间还摆着一个小茶几,铁营的几个弟兄则是穿梭在其中提着茶壶和茶碗倒着水。
而在那前殿的台阶上则是摆着一排并联在一起的桌子,桌子后面放着好几个太师椅,这会场的布局跟过去铁营开会那是一模一样。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那就是在那关帝庙主殿的屋檐下拉着一张横幅,上书“英山县第一届英雄大会”这十个大字。
这要不是为了怕引起官府的怀疑和警觉,王铁都想在附近州县大肆宣扬一番,请几个写评书话本的落魄书生来替铁营做一下宣传工作。
此时这庙内殿前一进院内除了一部分在忙活的铁营弟兄外,基本上没有一个前来参会的大小山寨首领,而此时王铁正领着他们在关帝庙的主殿内参拜关爷爷。
这主殿的面积宽阔可以容纳上百人,只见那王铁跪在殿内供桌前面的一张蒲团上,手拿着一把熏香一脸虔诚的看着神台上供奉着的关爷爷。
心里不停在念叨着关二爷保佑,保佑这帮子杀才各个都讲义气不要当二五仔出卖铁营跟铁营对着干。
而在王铁的身后左边是那周兵、白旺、郝摇旗三人,右边则是那黑头狮、萧老头以及倒拔柳这三人,再往后那就是英山县的一众大小土寇首领。
他们与王铁一样手里都捧着一把熏香在那里给关爷爷叩头,这行完三跪九叩大礼之后,王铁便起身将手里的一把香插在那供桌上的香炉里面。
紧接着王铁身后的铁营弟兄以及大小土寇依照次序上前去给关爷爷敬香,待最后一名土寇首领敬完香之后,王铁便领着他们出门到一进院内正式召开英雄大会。
俗话说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贼之大事那也一样需要“祭祀”,也要狠抓一下这认大哥讲义气的绿林思想。
...
第1471章 英山县英雄大会(二)
刚才王铁领着这帮草头王给关爷爷磕头上香的时候,这帮杀才那还能保持一副端正严肃的模样,瞧着还像那么回事。
但等这祭拜完关二爷后这帮家伙就立刻就原形毕露暴露出他们的素质。
只见这一帮杀才们刚一出那大殿的门,便有好几个土匪头子一口浓痰吐在那台阶上,有的甚至直接吐在那殿内的地板上,那老痰的颜色花花绿绿一看就是最近天气转凉有些感冒。
而还有的则是在那里随意醒着鼻涕,醒完鼻涕之后便直接在那殿外的柱子上和门上抹,抹的就好像胶水粘在上面一样。
这乱吐痰乱抹鼻涕的还算是好的,更有甚至直接就在你院子的墙角掏出作案工具在那里放水,丝毫都不带避人的。
这要不是刚才王铁他们一群人在那里上香,这熏香味道盖住这冰红茶的味道,那估计这院内那就跟茅房一样的难闻。
此时那在一进院左偏殿的房门前站着的赵胜和李岩他们几个文人,瞧着这一院子土匪头子各种不堪入目不文明行为那也是直摇头。
那李岩瞧着主殿屋檐下那挂着着的那道横幅,不禁当着赵胜他们几个的面小声吐槽道:“诸位,你们瞧瞧这帮杀才的德行,这开的那是什么英雄大会啊!”
“依在下来看,这简直就是一群污秽不堪的老鼠、蟑螂、臭虫在一块开狗熊大会!”
李岩这话一出,那赵胜他们几个面皮都是一阵抽搐,这几人心想你小子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干嘛!
再说你小子的打击面那也有些大了,这场会议可是王大帅亲自主持的,这帮杀才要是臭虫,那岂不是王大帅也成了老鼠。
这李岩那毕竟是官绅子弟出身的上流人士,虽然他们之类群体在行事作风上非常的下流,但是这表面上则是表现的非常的体面有素质,所以他实在是看不惯这帮匪类的德行。
而那赵胜他们几个在过去也跟这李岩一样,但是他们几个跟着这帮泥腿子在一块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帮杀才们没素质的模样。
于是这赵胜便对李岩笑着说道:“威明兄啊,如今我铁营尚在草创之初,这些个枝节末尾的虚礼您就不用太过于计较啦。”
“只要这群匪首能够替本营把差事办好,您又何必去管他们粗鄙还是文雅?!”
那李岩一听赵胜这话心想那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不过这李岩一想到这帮杀才们日后在衙门里坐堂办公时,光着膀子随地吐痰一手扣着脚丫子一手拿着笔批阅公文时的模样,这李岩那就不敢想下去了。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场景,那李岩浑身都在颤抖,于是李岩便苦笑一声对赵胜说道:“赵先生啊,这帮杀才以前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可这做了官那就得有官威啊!”
“如此这般不堪跟那乡下的粗鄙村夫有什么区别,这样又怎能服众?!”
“所以在下认为,我铁营虽在创业,但这礼不可废,可从简但不可无,否则的话咱铁营设立的官署岂不是真成了土匪窝了?!”
那赵胜听后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毕竟这官府就要有官府的样子,于是这赵胜便对李岩说道:“威明兄所言极是,你可暂拟一个《礼仪条例》交给我,到时候我跟大帅说一声。”
“好的!”李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
就在这赵胜和那李岩聊天的时候,那会场上下的参员人员都已经在铁营弟兄们的引导下,按照个人的实力坐到他们该坐的位置上。
但这帮杀才们落坐之后依旧是嚷嚷个不停在那里打闹嘻戏开着玩笑吹着牛逼,有的土匪头子甚至在互相用c语言问候着对方,毕竟这些匪首之间有的可是有着大仇的,要不是看在铁营的面子上这帮杀才那有可能当场抡刀砍起来。
啪啪啪!——
此时只见那坐在王铁右手边位置的黑头狮严威拿起手中的惊堂木狠狠在桌子上拍着,然后语气非常不耐烦对台下的匪首吼道:“都他娘的别吵吵了!要嚷嚷回你们的寨子叫唤去!”
“铁大帅召你们过来是来找你们商量正事的,不是让这帮狗日的在这里开茶会吹牛逼骂娘的!”
这黑头狮的一番训斥过后,那台下的一群匪首们便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做声。
等这帮杀才们闭嘴之后,这黑头狮看了一眼身旁在喝着茶的王铁,然后这黑头狮便站了起来对台下的匪首们表情严肃的大声说道:“诸位兄弟,此次我等山中豪杰齐聚一堂共商大计,那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盛事!”
“咱们今天能够聚在一块如此的其乐融融,那全都是托了铁大帅的鸿福,在这里我等当感谢铁大帅。”
说到这里,那台上和台下的土寇头子们纷纷站了起来,在王铁左边坐着的周白郝三人见状也跟着一块站了起来。
紧接着那黑头狮、萧老头、倒拔柳三人领着这几十个土寇首领对着王铁鞠躬行礼齐声呐喊道:“英山县山中全体弟兄,向铁帅致敬!”
王铁见此情况那肯定也是不能托大的,至今那王铁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笑呵呵对大伙们作揖还礼道:“诸位兄弟们客气啦!快快请坐!”
等大伙们都坐下之后,那黑头狮依旧站着对大伙们大声说道:“这常言道,人无头不活蛇无头不生,我等山中豪杰之所以在过去不能成事,总是被官府给压着打,就是因为没有一个领着咱们一块干的头。”
“而如今铁帅来到了这山里,严某相信,日后我们在铁帅的带领下一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下面咱们欢迎铁帅来给咱们讲两句!”
黑头狮这番话说完,那黑头狮、周兵在台上的几人便鼓起了巴掌,而那台下的一帮土匪头子们不知道这是干嘛,所以便零零散散的跟着拍起了手。
这巴掌鼓的那是一点节奏都没有,不像铁营鼓掌之时那么的激烈和热情,显得场面稍微有些尴尬。
这一院子人鼓了一会之后王铁便站了起来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鼓了,然后王铁一脸笑意的扫视了台下的这帮草头王们。
随后王铁便面带笑容开口对大伙们说道:“今天诸位兄弟能来,那是诸位兄弟给王某人这个面子,在这里王某人也向诸位兄弟致以崇高的敬意!”
说罢,这王铁也弯腰向这帮草头王们九十度鞠躬行礼。
“铁帅您太客气了!”
“铁帅您这是折煞我们了啊!”
...
这帮草头王本来被弄过来开这种拜码头的会心有不快,见王大帅的姿态摆的如此之低顿时便让他们心生好感,于是便纷纷起身对王铁作揖躬身予以还礼。
这双方客套一番之后,那王铁便看着台下的匪首们继续笑着说道:“诸位兄弟啊,咱们过去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不怎么熟悉了解对方。”
“但我们这些当流寇的跟诸位做土寇的兄弟们是一样的,都是跟朝廷对着干,是官府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推翻大明朝腐败残暴的统治,建立一个让咱们这些老百姓过好日子的朝代!”
王铁的这一番话讲完之后,那周兵等人又带头鼓起了巴掌,而那台下的匪首也跟着一块又鼓了起来,虽然这回鼓的没有铁营弟兄们鼓掌时齐整,但是也没有刚才的场面那么尴尬。
刚才王铁这番话的前半段大伙们还是很认同的,但是王铁后面所说的推翻大明建立新朝的时候,这帮杀才们则是心想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和本事。
毕竟这能维持自家山寨的运转不崩盘,躲过官军的进剿和同行的恶意生存下去,那就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很不得了了。
至于推翻大明朝这种大事,他们很多人在梦里都不敢这么想。
但不管怎么说,王铁这番话说的还是很让他热血沸腾无比的向往。
待大伙们拍完巴掌之后,那王铁便坐下来喝茶,而那黑头狮便又站了起来。
只见那黑头狮一脸严肃的看着台下的匪首们说道:“诸位兄弟,既然咱们选择跟铁大帅干了,那以后就得守铁大帅的规矩,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黑头狮这话一出,那台下的一众匪首们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虽然他们也知道今天这出是铁营来给他们立规矩宣布在他们头上当爹的会,但是这事到临头还是让他们非常难受的。
所以这台下的一帮匪们听到黑头狮这番话后,那也只是发出嗡嗡叫的答应声表示回应,会场气氛一度有些沉闷尴尬。
那王铁瞧着这帮匪首不情愿的模样也能理解他们,毕竟这能出来做贼那都是具有反抗精神的人,这种人大多都很难以接受向他人屈服。
随后那王铁便放下茶杯语气平和的对台下的匪首说道:“诸位兄弟也不要多想,这跟着我铁营干只会让你们得利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那一旁的周兵接着王铁的话茬打趣道:“就是肾亏…”
第1472章 英山县英雄大会(三)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这一院子的人从台上到台下那都哄笑了起来,让这本来有些凝重的会场气氛瞬间变的放松起来。
要说这周兵那也是非常的懂眼色,瞧着这会场的气氛沉闷便插科打诨让大伙们欢快起来。
待大伙们都笑过一阵子之后,那王铁继续面带笑意的对台下的匪首说道:“诸位兄弟啊,你们也别把我铁营想做是什么洪水猛兽害怕的不得了,其实我们跟你们一样也不过是一群普普通通的人。”
“只不过就是运气比你们好一点稍微积攒了一点实力,我们不会去恃强凌弱欺负诸位兄弟把你们当成敌人对待,这一点还请诸位兄弟能够放心,我们对诸位是没有恶意的。”
王铁这番话那说的也是心里话,毕竟这要是能跟这帮土寇好好合作一块进步,王铁也不想动刀动枪杀的血流成河闹的不可开交。
这台下的匪首们那都是人精,自然是不会被王铁这三言两语给打消戒心,哪怕是坐在台上的萧老头和倒拔柳表面上答应与铁营全面合作,但暗地依旧是对铁营有所防备。
不过这番话还是让这台下的匪首们放宽心了不少,毕竟铁大帅的好话那也算是说出来了。
紧接着那在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冲天炮”曹珍起身对那王铁问道:“铁帅,我等弟兄今天能来,那肯定是都愿意归顺您。”
说到这里,这曹珍便嘿嘿一笑,然后继续对王铁说道:“只是您说的这些承诺,那到时候能不能兑现啊!”
这王铁让黑头狮、萧老头、倒拔柳三人给这帮草头王传话承诺的归根结底就两样东西。
第一是这以后各大山寨的钱粮均由铁营所设的总寨供应,第二则是铁营会选拔一批优秀的匪首,进入铁营的行政管理体系中甚至是军队里面。
这相比于第二条承诺大伙们则是最关心第一条,毕竟这有很多山寨因为管理经营不善,长期处于一个收支不平衡的状态。
所以当曹珍的这一番问话一出,那台下的一众匪首便都盯着那台上的王铁瞧着。
不过王铁并没有立刻回答“冲天炮”曹珍这话,而是看向他身旁的周兵问道:“老周啊,这打下鹰巢寨击毙夜鹰,功劳最大者当首推何人?!”
这左营攻克鹰巢寨立了功的弟兄该赏早就已经赏了,那从悬崖崖洞领兵突袭夺寨的哨探司把总周方记首功,直接被周兵保举赏加了千总头衔,让左营不少弟兄那是羡慕嫉妒恨。
所以王铁这问的肯定不是铁营立功的弟兄,而是协助铁营攻下鹰巢寨弄死夜鹰的营外人士。
这周兵一想到这里那就想起了在破寨之后他见到那个长的明艳动人的美少妇,这要论起营外人士谁是首功,那毫无疑问是这祁叶寨的祁夫人。
不过这周兵一想起这两天王大帅频繁与他还有白旺等人,商议讨论这鹰巢寨新任首领人选议题的事,这周兵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于是周兵便看了一眼那“冲天炮”曹珍,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回大帅的话,此番攻克鹰巢寨,若非曹掌盘深夜冒险前来献策,我铁营恐难以击毙夜鹰这厮论功当推曹掌盘!”
这在台下的“冲天炮”曹珍听到周兵这话后,立刻便对那周兵作揖行礼道:“周协统客气了,小人也不过是多了两嘴罢了,算不上什么有什么功劳。”
紧接着那王铁便摆手对那曹珍说道:“曹掌盘勿要谦虚,这有功那就是有功,只要为本营尽心办事者那都是有赏的!”
那台下的一众匪首包括曹珍在内听到王铁和周兵两人的话后,也都猜出来了这是铁营准备千金买马骨,想要树立一个铁营讲道义讲信用的形象。
不过这曹珍对此也没有多大的期待,那铁营无非也就是赏他一点钱粮,或者是让他在铁营总寨分部当一个小管事而已。
随后这王铁便看向他身边的黑头狮等人问道:“严兄、萧老、张兄,您三位看着曹掌盘能否当得那鹰巢寨的首领?!”
当王铁这话一出,那台下的一众匪首立刻便炸了锅,而那曹珍听到这话之后那也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鹰巢寨虽然被铁营攻破前任首领夜鹰也被铁营击毙,但铁营并没有将鹰巢寨给彻底取缔,现在仍然是由寨中向铁营投降的几个头领代管着。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铁营在攻寨过程中给这鹰巢寨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最起码也有保三争二的实力。
而这冲天炮曹珍的朝阳寨喽啰加上家眷总共也就几百来人,放在这台下一众匪首中那也属于是实力最差的一批。
而如今却一步登天坐上了这大寨寨主的位置,所以这让台下的一众匪首那是眼红的不得了,就连台上的黑头狮他们三个那也是非常的嫉妒。
毕竟他们奋斗了大半辈子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艰辛才混到如今的地位,而这曹珍仅是为铁营出了出主意就能与他们平起平坐,这让他们一时半会那也是有些缓不过来的。
不过他们也清楚,这事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反对,因为这鹰巢寨已经被铁营实际控制,铁营想让谁来当这个首领就让谁当。
征求他们的意见,也不过给他们一个面子让他们有参与感而已。
于是这黑头狮三人纷纷向王铁表态道。
黑头狮:“大帅,您真是慧眼识珠啊!曹老大在这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讲义气!他当这鹰巢寨的大当家,兄弟我没有二话!”
倒拔柳:“黑兄弟说的没错,曹兄德才兼备,除了他我看也没人能够当这鹰巢寨的首领!”
萧老头:“小老儿早就久闻曹寨主的贤名,曹寨主若能入主鹰巢寨,那将是我义军之福啊!”
...
紧接着只见那坐在第一排曹珍扑通一声正对着台上的王铁跪了下去,然后那曹珍红着眼睛对那王铁激动的说道:“大帅的恩情小人永世难忘!小人将誓死效忠大帅效忠铁营!”
说罢,这曹珍便狠狠的用头往那地上一磕,这也幸亏这院子里没有铺地板砖,要不然的话这曹珍非得把头给磕的流血不可。
这要说这曹珍还是有些太急躁了,还没有等王铁“征求”一下台下匪首们的意见,以及“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这家伙就直接跳出来表示要接下这个位子。
当然,这也怪不得曹珍如此的迫不及待,毕竟这曹珍山寨放后世那就是一个小微企业,而鹰巢寨则是相当于上市公司。
这让他从一个小微企业的老板成为上市公司的cEo,换了谁那也很难不激动。
那王铁瞧着跪在地上的曹珍心里那也是颇为有些不屑,毕竟这沉不住气的人是很难成大事的,不过这王铁也不需要他成大事,只需要他替铁营办事就行了。
于是王铁便起身对那曹珍笑着说道:“曹掌盘快快请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鹰巢寨的大当家了!”
“小人明白!”那曹珍听到王铁这话后又狠狠的磕了一个头,然后美滋滋的站了起来坐下,此时那整个人都是飘忽忽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虽然这曹珍心里很清楚,他这个鹰巢寨大头领不过是铁营的管家罢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日后他在山中的江湖地位以及含权量与之前相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那台下的一众匪首们,也早就听说过这铁营攻克鹰巢寨,冲天炮是提供过帮助的,但这家伙仅仅只是多了两嘴便捞了一个大寨的寨主,这让一众匪首那叫一个羡慕!
大伙们心想这当时他们要说领着部众跟着铁营一块攻山,说不定这鹰巢寨的寨主就是他们的了!
这铁营要想树立一个讲道义诚信的形象出来,那就必须得实打实的拿出利益,而如今王铁将这鹰巢寨寨主的位子赏给曹珍,这可比真金白银来的还要实在。
所以那还在对铁营有所疑虑的匪首们现在都已经基本上相信了,毕竟这铁营打下鹰巢寨这种大寨都能不要,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铁见这台下的匪首们一个个都如此的激动,于是便趁热打铁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你们也看到了,我铁营是讲道义讲诚信的!”
“我铁营承诺你们的东西那都是作数的,绝对不会骗你们!”
说罢,王铁便摆手对他身后的杨雄示意,杨雄见状便立刻将一个公文袋递给王铁,王铁拆开袋口之后拿出了一份对折了有将近一米长的一份文帖将其摆开放在桌子上。
然后王铁便指着这份文帖对台下的一众匪首们说道:“这是本营与黑掌盘、萧老还有张掌盘等人商讨的一份盟约议案。”
“其内容也就是他们三位在几天前通报给你们的那些消息,各位要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望诸位兄弟在这议案上签字画押,从今往后本营与诸位兄弟便是盟友啦!”
“从今天开始,咱们义军英山县的总寨及其分部,将会按照盟约所赋予的权力正式行使其职权,同时这份盟约也将保障诸位兄弟的权益。”
...
第1473章 英山县英雄大会(四)
别看这帮草头王刚才瞧着曹珍被铁大帅赏了一个大寨寨主位子之时非常的激动,恨不得现在就为铁营办点事立点功得到铁营的高额奖赏。
但这群匪首瞧见王铁要他们签字画押的时候,他们便有些迟疑了起来,都在那里互相交头接耳说悄悄话,没一个人上前去那份议案上面签字画押。
这原因那也很简单,如今这年头的人莫说是白纸黑字签下的契约可以违背,就连拿着老婆孩子做典当的约书照样可以不当事。
普通人是如此那高层也一样是如此,官府盖了关防的公文可以当擦屁股的纸随意耍赖,皇帝盖了玉玺的诏书也是可以当成废纸一张出尔反尔。
这大明朝从上到下那是一点信誉都没有的,基本上每个人的征信都是黑的,所以指望一纸空文去约束他人是很难办到的。
但别人办不到不代表铁营办不到,这铁营可是有一支几万人的专业收账队伍,谁要是敢当老赖那铁营是真的可以给他点厉害看看。
所以这帮平时老赖当惯了的草头王们便有些害怕,担心这到时候一不小心当了老赖被铁营给按头往死里捶。
当然,这帮草头王们最害怕的还是铁营给他们玩文字游戏,因为这有很多匪首是不认识字的,这合同看都不看就签,那他们肯定是不敢的。
这王铁也看出了大伙们的疑虑,于是便看向台下的一众匪首们说道:“诸位,可有认识字多的弟兄?!”
“有的话还请上前来把这议案的条款念给大伙们听听。”
这王铁要是让台上的人来念这些条款那他们肯定是不信的,毕竟这台上不是铁营的人那就跟铁营穿一条裤子的黑头狮他们几个大土寇,所以王铁便让台下的匪首上来念这些条款。
“我认识字还会写信!”
“我上过三年的私塾!”
...
紧接着便有好几个年纪看着比较大的匪首起身向那王铁的面前走去,这几人拿起王铁桌子上的摆着的议案瞧了起来,然后便对大伙们念道。
“《义军英山县土寨盟约》序言如下。”
“本营与英山县各路英雄豪杰未曾共同举事,然多年以来共抗官兵,同为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之义军,名为两家实则为一体也!”
“今我铁营入山开创基业,非为与山中豪杰为难为敌,实则为与诸位好汉共谋大事,早日推翻暴明建立新朝为天下百姓开万世之太平。”
“然无规矩不成方圆,否则大业难成,今我铁营与诸位英雄共立此盟约,与诸位豪杰壮士共同遵守共同进退同享富贵荣辱。”
“遵守此盟约条款者即为我义军之同盟,违背此决议条款者当是我义军之叛逆!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决议序言的前面那几句话都是废话,真正的重点在那最后一句,所以当那几名匪首念完这最后一段之后,台下便有一些草头王在暗地里抹冷汗。
因为这年头有很多人的脑子里就没有信誉两个字,而有不少人甚至都是靠着不讲信义起家的,所以这号的人对于有惩戒能力的铁营所制定的契约便非常的害怕。
...
紧接着这几个识字的匪首念完这议案序言之后便继续念条款。
“第一条,凡我同盟当谨守江湖道义一致对外共抗官府,敢有勾结官府出卖同盟兄弟者,山中豪杰当共诛之!”
这项条款那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争议的,这叛徒二五仔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会被人唾弃群起而攻之。
虽然签订了这项盟约未必能够保证这山中的土寨首领,能在官军进剿之时恪守底线不背叛同盟兄弟,但铁营有那个实力震慑住一部分墙头草习惯性的背叛。
“第二条,凡我同盟当同心协力共抗官军围剿,若有不顾大局保存实力,友军有难置若罔闻者,己方有难祸水东引者,山中豪杰当共击之!”
这人性那都是自私自利的,都希望自己分币不掏占便宜让别人大出血吃亏,但这种阴暗的想法可以做不可以说。
但谁要是敢在外面四处嚷嚷说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感受之人,那这人在外面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跟他打交道的。
所以大伙们对这项盟约条款在表面那也是极力的赞同,但在心底则是打量着到时候真的有事先溜之大吉再说。
不过他们一想到这铁营有在事后清算他们的实力之时,这心中对此便有一些顾虑。
...
“第三条,凡我同盟之人皆为兄弟,兄弟之间当相亲相爱不得随意攻伐杀斗,以免有伤和气令亲者痛仇者快。”
“从今往后各村各寨若有矛盾纠纷,当诉之于总寨设于各乡镇之分部,分部不能决则诉之于总寨,总寨若不能决则由总寨主管召开同盟大会公断。”
“同盟大会之公断为最终之判决不容违背!”
“若有遇事不诉有司擅用武力或不服有司判决私行解决者,其主要责任人当以火并友军之罪名严惩不贷!”
这过去包括现在的大别山中那就是一个赤裸裸的丛林社会,大山寨欺负小山寨,大村落欺负小村落,大宗族欺负小宗族的现象比比皆是。
强者依仗手中的力量肆意欺凌甚至是消灭弱者,弱者不甘屈服也奋起反扑与之死斗反杀强者案例也有不少,互相之间相互攻伐不休打的这山里那是乱哄哄的。
而这项建立秩序的条款一旦确立并执行下去,那这大别山中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了,最起码表面上不是。
谁要是再敢动不动仗着自己手下的喽啰多抡刀开片打械斗抢地盘,铁营将会行使盟约赋予的权力,以火并友军为名将这些不守规矩的山寨首领给做掉以儆效尤。
哪怕是这破坏秩序的山寨有道理也不行,这有矛盾有纠纷可以找铁营来投诉解决,铁营又不是山外的官府只认银子不认道理。
所以对于这项条款山中实力较为弱小的山寨头领,对这项条款那是无不拍手叫好纷纷表示赞成,这项条款要是能够落实下去,那从今往后也就不用担心被同行兼并了。
...
“第四条,凡我同盟山寨首领不得随意妄杀部属,若下属有罪当诛应送总寨法办;各寨部属亦不得篡弑首领,若有篡弑者山中豪杰当共诛之!”
这山里的土匪不管是匪首还是喽啰,别看平时在山中村镇耀武扬威厉害的不得了,但这表面不可一世的背后那每天日子过的也是提心吊胆的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睡。
这些山寨的首领一天到晚的提防着下面的小弟把他们弄死上位,毕竟这种事情在山中是很常见的,今天前来与会的不少匪首就有火并前山寨老大的黑历史。
就连这主持会议的王大帅,曾经也出手火并即将成为义军盟主紫金梁王自用。
而山寨中小弟日子过的也同样是担惊受怕,害怕自己不经意间得罪头领被其打杀,或者是自己的存在对首领有威胁被其下黑手给弄死。
双方之间可以说是一点政治互信都没有,那什么情谊啊义气啊基本上都是停留在嘴上,碰到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那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狠。
就拿铁营来说,在过去基本上也是如此,也就这几年队伍组织逐渐正规化之后要稍微强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王铁依旧是提防着下面的一帮军头,而下面的军头也同样留着一手防着王铁。
要不然的话这关二爷的香火也不会在土匪窝黑社会群体中如此的旺盛,就是因为这个暗黑丛林社会没有规则和秩序保护双方,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与互相之间能够遵守这虚无缥缈的道义。
这项条款虽然限制了这些山寨首领不能随时打杀小弟,但也保障了他们不被下面的小弟弄死上位。
所以这一项条款那一众匪首们也是纷纷表示支持,毕竟这铁营是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个强有力的保障,震慑住山寨中的一些居心叵测者想要篡他们的位。
对于这一点这一众土匪头子们还是相信的,因为在前段时间黑头狮被夜鹰绑架的时候,这狮子寨中就有一批蠢蠢欲动之人打算对黑头狮取而代之。
而就在这个时候,铁营果断的派出郝摇旗领兵上山震慑这帮宵小之徒,然后成功的将黑头狮给救出来保住了他的山寨不被别人夺了去。
...
“第五条,我同盟大会每月召开一次,商议讨论山中各项大小事务;凡我同盟大会之决议,为我同盟最高之命令。”
“我同盟总寨及各寨各村均不得违背;若有特殊突发情况,英雄大会可随时召开,具体规则详见《同盟大会条例》及《同盟大会章程》。”
“同盟总寨之主管头领、协管副头领、军师副头领及总寨分部管事人选,由铁营或山中豪杰提名,同盟大会会推决议产生。”
“同盟统辖区域内各村镇钱粮力役之征收摊派数额,须经同盟大会商议通过方能征派,同盟总寨及各土寨不得随意对山中村镇征派钱粮力役。”
“我同盟统辖管理山中各项事务之《条例》,当付诸于同盟大会商讨决议通过方能生效;各项《条例》一旦生效,即为我同盟之最高命令。”
...
第1474章 英山县英雄大会(五)
这同盟条约的前面四条对铁营来说还是非常有利的,唯独这个第五条对铁营那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项条款那直接就是将铁营在山中设立的总寨高级人事任免权、钱粮力役征派的财政权,以及重大事项的决定权悉数交由这个所谓的同盟大会来行使。
那么以后铁营设立的总寨及其分部在山中办事可就处处受到掣肘,等于说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大爹骑在头上。
但王铁他们为什么要在同盟条约中加上这项对铁营不利的条款呢?!
因为这涉及到铁营在山中所建立政权的权力来源的问题。
这权力是什么?!权力就是一种具有强制性的支配力量,再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管人管事治人治事。
但这天生万物生而为人同存于苍穹之下率土之上,大家伙们都是两个胳膊扛一个脑袋的,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要服从你的管治?!
所以这古代封建王朝针对这个权力来源的问题构建了上下两个逻辑链条。
这封建政权的权力来源的下层逻辑那就是绝对的暴力,这暴力是维系一个封建政权的根本,如果一个封建政权失去了暴力,这个封建政权立刻便会荡然无存。
老百姓为什么服从官府的管治?!
那是因为官府有胥吏衙役,老百姓要是敢反抗轻者被抓进班房里重则直接被以王法砍头,如果老百姓起来造反,朝廷还有武装力量碾压老百姓的官军。
所以老百姓面对这个强大的官府,出于恐惧也只能够选择屈服,将家中的钱粮上缴给官府为官府干活服徭役。
但这封建政权只依靠暴力来维系也是不行的,因为这跟飞禽走兽的丛林世界没什么两样,那狮子吃绵羊绵羊吃草就是这么个逻辑。
在这种丛林社会的价值观中,暴力那就完全与权力划上了等号,狮子吃牛羊是合理合法的没有任何的罪恶。
如果人类社会也是如此,那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奸淫掳掠坑蒙拐骗偷也就谈不上什么罪恶了,那什么儒家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就是狗屁。
毕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嘛,谁拥有暴力谁就可以支配一切。
那像王铁他们这群四处作乱流寇土贼,就不应该被当世的文人士大夫所唾弃,因为王铁他们就在践行这个丛林社会的正统价值观。
还有就是你老朱家的暴力那也不是永远都是最强的,就比如现在那关外的鞑子就比你老朱家的暴力强。
如果这暴力与权力彻底划上等号,依照这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那明军向鞑子投降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所以这封建政权的权力来源就不能仅仅依靠暴力,还得整点子别的花样进去。
这下层和内核可以是暴力,也必须是暴力,但是这上层和表面那就不能是暴力了,而古代的先贤们则是想出了一个理论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弄出一套“君权天授”的上层逻辑,来遮掩这下层赤裸裸的暴力,让这统治中国数千年的封建政权外表变的光鲜一些。
这个“君权天授”是怎么个回事呢?!
这大明朝的皇帝是天子,顾名思义也就是老天爷的儿子,代表上天行使最高统治权力。
这天地万物那都是天生地养的,这天地间要是没有空气,地里要是长不出庄稼,那任何的生物将无法存活,所以这天下的生灵那就必须感恩老天所赐予的生命。
而大明朝的皇帝是这老天爷在人间唯一的儿子,天地间的生灵感恩上天那就是感恩老朱家,毕竟这老朱家是“天家”嘛。
所以依照这个理论,这天地之间的每一个生灵,哪怕是一条狗从出生开始就沐浴在老朱家的浩荡天恩之中。
天下老百姓的衣食所系身家性命恩威荣辱那全部都是老朱家的恩赐,普通老百姓能够活着,能够呼吸,哪怕是能够吃观音土,那都是托了老朱家的福。
大明朝的每一个老百姓,从出生开始那就拖欠老朱家的恩情,这恩情如同高利贷一般利滚利,一代接一代那都还不完。
毕竟这就从来没有那个信众能还完造物主的恩情,而作为造物主这人间唯一的“儿子”便可以心安理得的统治这人间。
这历朝历代的王朝更替,新朝的君主总是宣称革除了前朝的“天命”,这个所谓的“革命”那就是取代前朝君主成为上天新的儿子,让老百姓接着向新朝的君主还恩情。
这封建政权有了君权天授的合法性再辅以暴力镇压,那便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行使统治权力。
可以制定律令、条例来管治约束老百姓,可以以收税的名义来盘剥老百姓的钱粮人力。
那个老百姓要是敢不服管治起来反抗的话,那就是“欺天”、“反天”,那就是“妖人”、“匪类”,那就要被主流的价值观所批判唾弃,被暴力镇压之后还要打倒批臭踩上一万只脚。
...
而如今铁营所要建立政权,权力的暴力基础那是有的,最起码山中的土寇没有一个能够打的过铁营,联合起来一块上大概率也干不过。
但是这权力合法性的问题,铁营可就没有好办法解决了,这王铁总不能在山里加冕为王登基称帝,宣布自己获取了天命成为上苍之子,让这山中的老百姓和土匪们沐浴在老王家的“天恩”之中吧?!
但如果铁营所建立的政权没有获取合法性,那铁营这个政权可就赤裸裸的沦为一个丛林政权,铁营仅靠暴力是难以维系在山中的统治的。
因为这暴力不仅铁营有,山中的大小土寇也有,山外的虎视眈眈官军同样也有。
所以铁营那就必须得另辟蹊径解决这个政权合法性的问题,这个合法性那就是与老朱家的那套自上而下的“君权天授”反着来,搞一个自下而上的“政权匪授”。
铁营这个绿林政权的本质那就是这帮大小土寇与铁营组成的一个共同体联合体。
这山中的大小土寇承认铁营弄出来的这个总寨的统治权力,而铁营的总寨也承认这山中土寇存在的合法性,大家互相对方的存在,如此以来这铁营政权合法性来源便有了。
不过这样搞的话,铁营就必须得让渡出相当一部分的权力来换取这山中土寇的承认。
这不管是收钱粮还是派徭役或者是制定什么条例章程,那就必须得要征求这些土寇的同意才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消除这山中大小土寇的抵触心理,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是在参与管理参与统治,自己也是支配者而非被支配的存在,满足他们的权力体验感与自尊心。
虽然铁营用这种方式解决了权力合法性的问题,但是这样一来铁营的政权也要受到这个同盟大会的约束。
而老朱家的那个自上而下的皇权之所以能够随心所欲的乱来,那是因为老朱家的权力是“天授”的,除了老天没人能够约束他老朱家。
但铁营如果带头乱来不遵守盟约和条例的话,那这种自下而上赋予的合法性将会荡然无存,山中的大小土寇自此也不会承认铁营的这个政权。
...
当着几个山寨首领念完这五项盟约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台下各大山寨的寨主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这些寨主们议论了一会之后,只见一名头发有些花白年纪看着有些大的匪首,起身对那王铁作揖行礼道:“铁帅,小人多活了一些时日,从小到大再到现在见识过太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丑事。”
“您这盟约中的内容看似都还蛮不错的,可贵营是否能够带头遵守这盟约中的条款呢?!”
这个老土匪说完之后,大伙们便都闭上了嘴巴看向在台上的王铁,那眼神也都是非常的复杂。
怎么说呢,明末这个时候已经是从上到下的全体道德大崩溃,价值观世界观那都是极度的扭曲,大伙们也很难相信拥有强大武力的铁营,能够遵守这对铁营政权有限制的第五项条款。
王铁听到这老土匪的话后喝了一口茶,然后便摆手示意这老土匪坐下,随后王铁便对这台下的一众匪首们说道:“诸位兄弟,如今这个年头是个什么世道我想大伙们也都清楚,有些东西呀我自己都不相信,所以我也不要求诸位兄弟也无条件的去相信。”
“这孔圣人有一句话叫做‘听其言观其行’,说的明白点那就是不要看别人说了什么,要观察他做了什么。”
“我知道诸位兄弟有所疑虑,那就请诸位兄弟先瞧瞧我们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那坐在周兵身旁的白旺喊道:“白旺!”
“属下在!”这白旺听到王铁的喊叫声后便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大伙们便看向这个铁营的瘸子营统。
紧接着王铁指着白旺对台下的一众匪首说道:“依据盟约,本营有向同盟大会推荐总寨主管头领的权力,我现在以铁营的名义,推荐他来当这义军英山县总寨的主管头领。”
“诸位兄弟可以选他,也可以不选他,无论是什么结果,本营那都不会说任何意见。”
说罢,王提便看向那白旺问道:“白旺你来给大伙们说说看,要是你当了这总寨主管之后,会怎么治理这一方山水?!”
这白旺听到王铁的问话话后,便面带笑容看向着台下的一众匪首们说道:“诸位兄弟啊,兄弟我跟大家们一样都是个粗人,没有什么别的大本事。”
“但兄弟我知道,这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痛快,要是我当权的话,我会在山中乡镇遍设赌场,让诸位兄弟们赌的开心,还要到处开妓院,让山里的弟兄们嫖的爽快!”
哈哈哈!——
白旺这番话一出这台上台下一片哄堂大笑,就连王铁那也笑的是合不拢嘴,心想这他娘的白旺还真是一个人才,这当官第一件事别的不干就先开赌场搞妓院。
而那在关帝庙偏殿门内的赵胜、李岩等人听到白旺这话后那也是摇头叹息不止,心想这白旺到底是来当帮会老大的还是来当官的?!
...
第1475章 英山县英雄大会(六)
这白旺大伙们在这里哄笑于是急忙摆手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别笑,这兄弟我说的是正经事!”
“这赌场妓院的利润大啊!咱们要是把这两行给搞好了,那这每天可是日进斗金,诸位弟兄们到时候不也能跟着一块吃肉喝汤?!”
白旺这话一出那台上台下的人都没有继续在哄笑了,因为白旺这话说的那也是非常有道理的,这两个古老的行当利润的确非常的大。
而这大山之中那也不是没有这两个行当,但由于这山中的秩序实在是过于混乱,白嫖娼妓不给钱的,赌输了掀桌子砍人的实在是太多。
所以这两个传统行业规模都不是很大,只有那几个有实力的大土寇,勉强在自己的核心地盘上维持秩序经营下去。
但如果这铁营能够将山中的稳定秩序建立起来,这两个传统行业那在山里的确是日进斗金的生意。
毕竟这两个生意成本非常低,且这山中的一帮强人除了嫖就是赌,市场规模和客户远比山外要大的多。
...
这白旺见大伙们不说话了,于是便有些得意的继续对大伙们说道:“只要诸位推举我当这个总寨主管,兄弟我不是吹,这以后钱粮那都不用征的,就靠这赌场妓院便能维持诸位山寨的运转!”
这白旺自从被王铁内部任命为英山县总寨主管之后,他就开始琢磨怎么治理这一方的水土,等到这白旺进山之后便发现这山里非常缺乏娱乐场所,所以白旺便打算利用这娱乐行业来敛财养兵养匪。
当然,白旺这一句话那还真就是吹的,虽然这山中娱乐行业的客户群非常庞大,但指望靠这个来养活山中的这么多土匪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白旺在英山县这么搞,那在罗田县的塔天宝一样会这么干,到时候白旺这边的客户说不定就有不少会被隔壁个吸引过去,导致这寨营赌场妓院的收入锐减。
...
虽然这王铁那也是一个混不吝的人,但是这白旺在这种场合谈论这种话题还是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这王大帅在外面名声可不好,白旺这么一搞那就真坐实了王铁“嫖帅”的名头。
于是这王铁便直接对台下的一众匪首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要是觉得本营的白旺兄弟合适的话,那你们就表个态,推举他当这总寨主管怎么样?!”
王铁这话一出,那台下的一众匪首们便都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我看这位白营统搞钱的法子不错,老子寨子里面还有那附近村里一群赌狗,老子当着这个老大又不好意坑他们的钱,要是白营统在老子那一片开个赌场老子入他一股,这钱还不他娘的像水一样的往老子这里流?!”
“你那赌狗多,我这里光棍他娘的贼多,这帮光棍每天那憋的那是嗷嗷的叫,这要是开个妓院,那钱不得赚麻了?!”
“这事还是得铁营来才行,他娘的山里不守规矩的狗贼太多,只有铁营有那个本事治这帮家伙!”
“对!没错,得铁营来才行!”
...
从这帮匪首们的议论来看大多数人还是支持白旺当这个总寨主管的,虽然这白旺的话实在是太糙了,但这话糙理不糙。
白旺的政策对他们有利,能让他们从中获得利益,且铁营也有那个实力将这个政策给推行下去,所以他们没道理不支持白旺。
紧接着王铁便对身后的杨雄耳语了几句,然后那杨雄便转身去那关帝庙的后院,过了一会之后这杨雄领着两个弟兄来到会场。
只见这两个弟兄的手上,一个抱着两个陶罐上面分别用红纸写着“同意”与“反对”两个字,另一个则是拿着一盆黄豆。
待着两名弟兄将这两个陶罐放在王铁面前之后,那杨雄便拿着这一盆黄豆给这在坐的一众匪首发了一颗,那坐在台上的黑头狮三人同样也发了一颗。
大伙们瞧着手中的黄豆再看看那台上的两个贴着红纸的陶罐,瞬间变明白了王铁他们准备干什么。
毕竟这种活动不管是流寇还是土寇都是经常举办的,有的时候遇到一些棘手的难题,山寨中的头领们拿不定主意,就用这种方式来决定共同承担责任。
而铁营内部的一些重大事项以及高级别人事任命,大多数时候也会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决定。
就连大明朝堂上的人事任命,有的时候也会用会推的方式投豆子来选出高级官僚。
...
待这杨雄将豆子给每一个山寨寨主都发到位之后,这王铁便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要是认可这项盟约,认为本营的白旺兄弟适合当这个总寨主管。”
“那就请诸位兄弟在这盟约上签字画押,然后将你们手里的豆子投在那你们认为该投的罐子里面!”
说罢,这王铁便起身带着周兵、白旺、郝摇旗他们几个离开了座位走到那关帝庙的主殿内。
毕竟这不管怎么说还是要避嫌的,这王铁他们杵在这里,这一众大小匪首也没法投豆子。
这等王铁走后,除了那当上鹰巢寨首领的冲天炮曹珍,以及少数几个与铁营亲近土寇头子上前去签字画押投豆之外,大部分土寇头上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于是那黑头狮便站起来对这一众匪首们说道:“我说诸位兄弟,铁大帅可是给足了咱们面子,把话也给咱们说明白了,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说到这里,这黑头狮指着那在王铁桌子上的盟约文帖对大伙们继续说道:“这盟约的条款,虽然对各位有一定约束,但不管怎么说大体上还是保障了诸位的权益,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有什么道理不签下这份盟约!”
随后那坐在黑头狮旁边的“倒拔柳”也站了起来,只见那倒拔柳瞪着眼睛瞧着台下的一帮匪首恶狠狠说道:“老子今天告诉你们,谁要是不签这个字,他娘的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他娘的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铁大帅已经很给你们面子够客气的了,换了老子早就逼着你们签字画押了!”
紧接着那萧老头也站了起来,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老夫比你们年长一些时岁,在老夫的印象里那就没有见过像铁帅这样的英雄好汉。”
“依老朽观之,铁帅定非池中之物,跟着铁帅混,以后诸位肯定是能飞黄鹏达的,你们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
...
这三个大土寇的一番威逼利诱还是非常有效果,紧接着只见那台下的一帮小土匪们一个个赶紧上前去在那盟约书帖上签字画押,然后把手中的豆子投进那陶罐里面。
要说这王大帅对他们确实是非常的客气,这从开始到现在嘴巴都说干了给他们讲这讲那的,这要是换了张献忠过来,那张献忠直接就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签字画押。
当然, 以张献忠的性格也不会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因为在张大帅看来,这什么狗屁的权力“合法性”那都是扯淡,手上的刀子那才是真的,谁要是不服八大王一刀就砍过去。
而铁大帅明明可以学着张大帅一样,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他们跪下当狗,但铁大帅偏偏选择跟他们做盟友共享权力一块经营地方。
铁大帅都这么客气了,他们再抵触那就真的是不识抬举了,要是逼的铁大帅学张大帅去年在信阳、黄麻那一片大开杀戒那就有他们受的了。
...
由于这前来参会的土匪头子非常的多,所以这挨个的签字画押投豆子得需要一点时间。
此时只见那关帝庙的主殿中,那王铁还有周兵、白旺等人正在搁一块一边抽着卷烟一边看着殿外的匪首们签字投豆。
那周兵手里夹着烟一脸复杂的看着殿外,然后对那王铁不解的问道:“大帅啊,您拉拢那三个大土匪那是应该的,可你跟这帮小喽啰废什么话啊?!有那个必要吗?!”
那王铁吐了一口烟指着那殿外的小匪首们意味深长的对周兵说道:“老周啊,如果咱们只是拉拢这三个大的不管这一群小的,那这以后咱们就有可能受制于这三个大匪首的。”
“但是咱们要是能够绕开这三个大的,直接掌控这一群小喽啰,那咱们便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群小的制衡这三个大的,甚至把他们一脚踢开。”
“所以我今天才费这一番口舌跟他们拉扯这一半天,就是不想以势逼人惹得他们对我铁营反感。”
那一旁的白旺听到王铁的话后接着他的话茬说道:“大帅所言及是,这三个大匪首虽然目前拥护咱们,但这并不代表以后碰到大麻烦还会继续像现在一样跟着咱们走。”
“而这群小喽啰在我们遇到大麻烦的时候没那个实力坏咱们的事,但这三个大的在关键时刻则是有那个能力给咱们一记重拳。”
“所以咱们必须得得要减少对这三个大土寇的依赖。”
这右营的军务已经被那郝摇旗全面接管,所以这身为管营的白旺只能去琢磨政务了,白旺看的非常透彻,这铁营统治山中最大的阻碍并不是这帮小喽啰而是这三个大土寇。
就拿这铁营设立的总寨分部来说,这分部那是一个乡镇设立一个,而这三个大土寇每家都占着两到三个乡的地盘,铁营的总寨分部到时候必然会跟他们因为争夺控制权产生冲突。
只不过这三个大土寇暂时还没有察觉到,铁营设立在各乡镇的总寨分部日后会对他们有多大的影响。
第1476章 左营扩编为协(上)
在这英雄大会结束之后,这义军英山县的总寨便正式挂牌成立了。
不过这成立仪式搞的非常的低调,没有大张旗鼓的把这附近的老百姓全都请过来观礼,仅在那一众大小匪首的见证下搞了个简单的揭牌仪式。
由于这总寨的署衙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所以这总寨的牌子暂时的挂在这关帝庙的庙门上,等那总寨署衙建成之后便将其挂上去。
接下来的英山县总寨的工作人员那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毕竟这新官府刚刚成立一切都是百废待兴,各项事务千头万绪都要从头开始。
这也幸亏铁营在英山县裹挟了一批胥吏,要不然铁营这帮贼匪连工作都不知道怎么开展。
要说这同盟大会的召开,对义军总寨开展工作还是非常大的益处的。
就拿这总寨设立在各乡镇的分部来说,由于这事前已经给这山里的土匪们打过招呼,所以这总寨这边很快就将分部驻地位置给选好了。
并且还在附近的乡村山寨中招募了一批维持治安和传递信件的寨兵,以及一些懂点算术和会抄写的粗通文墨之人,勉强算是将这总寨分部的架构给搭建了起来。
等到下个月英山县再次召开同盟大会,提名通过这总寨分部左右管事的人选,到时候这些管事一上岗便可以立即开展各项工作。
诸如统计人丁户口、田亩宅地、各类产业等等之类的事务,除了这些之外还要整治这各乡镇村落的治安问题。
严厉的打击那些劫道剪径开黑店黑船的顽固凶残的匪类,把这山中的歪风邪气狠狠的整肃一番。
不过铁营这群流寇剿匪说出去那就非常有戏剧性了。
但不剿也不行,不剿的话这山里就没有一个稳定的秩序,这没有秩序铁营的政权没法开展工作,搞不好铁营政权下乡办事的公人都会被这些匪类给弄死。
...
关帝庙,主殿。
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九年的十一月初,距离义军英山县总寨成立过去也有将近十天了,在这段时间里义军总寨的工作人员忙的热火朝天,铁营的其他部队也同样是没有闲着。
这铁营自打去年下半年前营扩编为协之后,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一个营再扩编,而今天铁营将要再次扩编一个营为协。
虽然目前的时间的下午天还是亮着的,但是这关帝庙的主殿内的两侧的灯台上已经点满了蜡烛和油灯,将这大殿内照的那是格外的明亮。
此时只见那大殿内的左右两侧,站满了身穿蓝色箭衣头戴白帽腰悬雁翎宝刀的铁营军官,瞧着这些铁营军官的脸上一个个那都是无比的喜悦,虽然现在离着过年还有将近两个月,但他们的脸色那就像是过年一样的高兴。
要说这南方的冬天就是跟北方不一样,此时的陕西那早就已经开始在下雪棉袄都快穿了一个月,但这殿内的铁营军官们却都还是穿的单衣。
今天这么多铁营军官在这里齐聚一堂的原因,主要是在这里开展左营扩编为协的军官晋升仪式。
由于现在王铁他们几个还没有过来,所以这殿内的铁营军官们便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待会大帅会给他们授个什么官。
这除了铁营的军官之外,今天那总寨的左协管副头领黑头狮严威,还有那代理石头咀镇分部的右管事鹰巢寨寨主曹珍也受邀前来观礼。
这两个家伙那都是四十岁往上走的老家伙了,但是这两人的精神面貌比之过去要好的太多了,因为这两人上了铁营这艘船之后尝到了他们过去从未尝到过的权力。
仅仅就是这么一点可怜的权力,便让他们吃了长生不老药一般的返老还童,让这两人这段时间那是干劲十足就好像是重新活了一遍似的。
此时这两人正在与铁营的弟兄们谈笑风生就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可见这两人融入到铁营中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而就这群弟兄们聊着天的时候,只见那大殿的后门突然打开,然后就听见门外的亲兵吼了一嗓子道:“大帅到!~”
那殿内的铁营军官们听到这道喊叫声后,便立刻整理衣冠仪容仪表,然后按照当前的职务大小和资历在这大殿中间站成几排。
紧接着这群铁营弟兄们便瞧见那身穿蓝衣白帽的王铁打头,领着周兵、赵胜、王小靖、李子建他们几个走到他们的面前。
“属下拜见大帅!”等到王铁走到他们面前之后,只见这群弟兄们齐声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诸位兄弟免礼!”随后王铁他们便立刻抱拳还礼。这双方见完礼之后,站在大殿中央的铁营弟兄们便退到两侧将中间的位置留出来。
只见大殿左边站在首位的是那左营左部的千总胡正聪,而右边首位则是那右部的千总周智。
与这周智一脸的喜悦不同,这胡正聪的脸色似乎并不是那么好看,可见他对这高级别的人事调动应该是提前知道什么。
还是按照老规矩,营中办大事之前要给关二爷上把香,随后这王铁的亲兵拿了一把香递给王铁,王铁双手捧着香在那供桌的烛台上点燃,然后放在额头上闭着眼睛默念几句关二爷保佑的祈福语。
这祷告完之后,王铁捧着香跪在了地上一脸虔诚的看着那神台上彩绘泥塑的关二爷神像。
王铁看着这尊高大的义军护法神像,心中不禁祈祷着自己的队伍中千万不要出叛徒二五仔,希望弟兄们多讲义气讲道义要相亲相爱,不要搞歪门邪道卖友求荣的勾当。
在心中默念完之后王铁便举着香恭恭敬敬的给关二爷磕了三个头,起身之后便将这把香插在了香炉里退到了一旁,紧接着那周兵那个几个挨个的轮流给那关二爷上香。
由于这上香的人不是很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义军例行的宗教仪式便结束了,随后只见那王铁站在那神像之下供桌之前,对着弟兄们一脸肃穆的说道:“诸位兄弟,本营一路走到现在走到这里不容易啊!”
“而咱们铁营能做生存至今做大做强成为天下最大的反贼,我们靠的什么?!”
“义气!!”
王铁话音一落,只见那殿内的弟兄们挥舞着拳头起身的呐喊道,这呐喊声之重吹的的殿内的烛光都在闪烁。
紧接着王铁便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咱们能够混的这么大, 靠的就是诸位兄弟们亲爱团结讲义气,这个义字是我们一路走到今天,并在日后走向胜利的一个重要法宝!也是唯一的一个凭仗!”
“咱们这些绿林弟兄们出来混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义字我们才是义军,而不是那等只知道奸淫掳掠的真正匪类!”
啪啪啪!——
王铁这番话说完之后,弟兄们便激动的鼓起了巴掌,那掌声是经久不息十分的热烈。
这平心而论铁营在这个“义”字上面做的还是可圈可点的,这王铁作为统帅对弟兄们的利益能满足尽量都满足,而弟兄们对王铁那也是不离不弃跟着王铁干到现在。
这对内的“义”字铁营做的没得说,对外的“义”字做的那也还行,虽然四处杀人放火有伤无辜但多杀的都是恶棍,虽打家劫舍也多是劫的不义之财并且还能开仓放粮赠济饥民。
但今天王铁把这个义字拿出来强调也是有其他用意的,因为这左营扩编为协之后,也会跟前协一样去攻占地盘建立政权治理一方山水。
所以这王铁是在拿这个义字点这左营的大小军官们,要他们恪守这个义字美德。
对内要讲义气不能欺瞒他这个带头大哥,更不能背叛他这个大哥当叛徒,对外则是要严守军纪不仅不能欺民害民而且还要护民抚民,让这山中的老百姓真正的把铁营当做“义军”看待。
...
大伙们鼓了一会巴掌之后,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鼓了,紧接着王铁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今天我召集诸位兄弟前来,想必诸位也都知道是什么个事,那在这里我就不多啰嗦了。”
“咱们铁营要抢地盘打江山建政权,那就必须得招兵买马扩军扩编,而诸位弟兄这么多年也都没有升过官,今天诸位兄弟们人人有官升!”
啪啪啪!——
“大帅英明!~”
“大帅威武!~”
...
王铁这话音一落,这弟兄们鼓掌加呐喊的比之刚才还要激动,那殿内的声音甚至震的那头顶的瓦片都在颤抖着。
随后王铁便又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停下来不要激动了,等大伙们都安静下来之后,王铁便对着后门那边挥了挥挥手,紧接着那杨雄带着几个弟兄扛着两面旗子和两个三个托盘走了进来。
只见这两面旗子上书写着一个大大的“铁”字,旗面靠旗杆的那一侧分别书写着“铁营左协左营”、“铁营左协右营”两行小字。
这左协的协旗早就在罗田的时候王铁便已经和关防一道授予了周兵,所以这里王铁就不再进行二次授旗授印了。
那大殿内军官们看着那两面队旗还有那托盘里装着的关防和腰牌,眼神是一个比一个火热,心中就像是蚂蚁在爬一样的直痒痒。
...
第1477章 左营扩编为协(下)
待杨雄领着几个弟兄扛着旗子端着托盘出来之后,那王铁便在其中一个托盘里面拿起一个牛钮铜印出来。
然后王铁拿着这枚铜印看向那大殿左侧前排一号位的胡正聪严肃的喊道:“胡正聪!”
“属下在!”
这胡正聪听到王铁的喊叫声后,一手紧握着腰间的刀柄昂首挺胸的向着王铁走去,在王铁面前一步的距离单膝叩拜在地上。
随后王铁便看向这胡正聪中气十足的说道:“今左营扩编为协,依本营《军制条例》协部设左右中军官各一人,佐助协统处理全协军务。”
“你这么多年来立下了不少的战功,营中的弟兄包括我那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的能力我与诸位弟兄也是相信。”
“今天我以铁营统帅的名义,晋升你为左协的副统领左中军官兼领右营统带!”
这王铁话音一落,那胡正聪一脸严肃的看向王铁说道:“属下谢大帅恩任此等要职,日后属下定当誓死以报大帅的恩情!”
虽然这胡正聪嘴里面在感恩,但实际上已经在心底将某些人给骂翻了天,别看这胡正聪如今在左协是仅在周兵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但是这胡正聪的职务含权量还不如他之前的左部千总,这左协的左中军官虽是周兵的副手,但以周兵这种独断专横的行事作风,当周兵的副手那就是做冷板凳一丁点权力别想捞到。
至于那个兼领的右营统带也没有实权,因为这到时候左协右营有一个实际掌管军务的副统带。
待这胡正聪谢完恩之后,王铁便将那中军官的关防绥带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待到他一起身,王铁便又将他的中军官腰牌挂在他的腰带上。
等授完这关防和腰牌后,这胡正聪便对王铁行了一礼退了下去,不过并没有退到刚才他站着的大殿堂下左侧前排首位,而是退到哪堂上跟周兵、赵胜他们几个站到一块。
虽然这胡正聪的职务含权量有所下降,但是这职务等级提升不少,所以如今便可以跟周兵他们站在一排,虽然如此但这胡正聪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喜悦。
...
紧接着王铁便在那托盘内翻找了一会,拿出了一个马钮铁营出来攥在手上,看向那在大殿堂下右侧前排首位的周智喊道:“周智!”
“属下在!”听到王铁的喊话后,那周智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来到王铁的跟前单膝跪地跪了下去。
随后这王铁便看向这周智说道:“周智啊!这左协左营统带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你从今以后可要好好的干啊!”
“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帅卖命,为咱铁营添砖加瓦!”只见那周智一脸激动的看向王铁大声的喊道,那表情比之刚才的胡正聪可要高兴不少。
随后王铁便给他挂上关防和腰牌,然后将那左协左营的队旗授予给这周智,那周智美滋滋的扛着旗子走到刚才胡正聪站着的左一位置杵着。
...
随后王铁又在托盘内翻找出一个马钮的铜印出来,然后看向那大殿内左二位置的张良善喊道:“张良善!”
“属下在!”
这张良善那也是屁颠屁颠的跑到王铁面前单膝下跪,不过虽然这家伙的表情看着像是非常高兴,但那眼神则是在闪烁似乎并不开心。
这王铁那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将关防绥带挂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良善啊,你以后就是左协的右中军官了,你要跟正聪一道好好的协助老周把左协给搞好,千万不要自家弟兄互相拆台让外人看笑话!”
“属下谨遵大帅教诲!”那张良善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这张良善便退到了刚才周智所站着的右一位置,当着张良善退下去之后,那大殿内的一众军官便都非常诧异的看着那张良善,那在后面的几个军官甚至还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因为这左营内部早就有风声,说是这张良善要当那右营的管军副统带,但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大帅任命为协部的右中军官。
虽然这两的级别的相同的,但是这职务含权量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法比。
而那在堂上的周兵瞧着那右一位置的张良善也是在暗自摇头叹息,那张良善看着周兵的眼神也是非常的复杂。
...
紧接着王铁便又在那托盘里面翻找出了一个马钮铜印,然后那王铁攥着铜印嘴角带着笑容的看着大殿右侧四号位置的一个年轻人喊道:“周方!”
“属下在!!”
紧接着大伙们就看到那周方双膝跪地滑跪到了王铁的跟前,足足在地上滑行了有差不多一米多远的距离,把这殿内的弟兄们给震惊的不得了。
不过这并不是周方滑跪的骚操作让人震惊,而是这接下来王大帅要授予他的官职让人感到惊讶。
所以这殿内的弟兄们便都看向那在王铁身后的周兵,那周兵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质疑眼神尴尬的看着那天上的瓦片。
随后那王铁便一脸笑意的将这关防绥带挂在这周方的脖子上,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周方啊,以后你就是左协右营的管军副统带了。”
“年轻人正是闯的年纪,好好干,不要给本大帅丢脸,更不要给你的义父丢脸!”
“属下明白!”那周方听到王铁这话后激动的对王铁磕了一个响头,随后王铁便将右营的队旗和他的腰牌授予给他。
...
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呢?!
本来这周兵对左协的人事安排是这样的,让那胡正聪当左中军官兼左营的统带,让他的心腹亲信张良善当左营的管军副统带,周智当他的右营统带,至于他那个义子则是安排一个右中军官。
虽然这胡正聪和张良善都是跟着周兵混的,但是两人还是有所不同的。
胡正聪虽然跟着周兵混,但是他自己也是有自己的班底和小弟的,而这些小弟和班底并不受周兵的控制,哪天要是周兵倒台或者没了,那胡正聪依旧可以改换门庭继续维持原有的地位。
而张良善则是没有班底和小弟,他的一切都靠周兵给予,周兵要是倒台或者没了,那这张良善的地位将会在营中一落千丈。
这周兵的臭脾气那是众所周知的,胡正聪在过去根基不稳的时候可以忍受,但这些年还胡正聪的人脉那也是越来越扎实。
于是也就没有惯着周兵,经常因为一些军政事务跟周兵发生争吵,让周兵感到他越来越治不住这个头号马仔了。
所以这周兵出于打压胡正聪,让他自己谁才是老大的目的,想要借着这个扩编为协的机会将这胡正聪明升暗降,让他的心腹亲信张良善去担任左营管军副统带夺他的权。
这王铁对于手下的人狗咬狗那是乐见其成的,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的工作王铁甚至还会推波助澜,让这狗咬的更凶一点好看乐子。
所以王铁便同意了周兵的这个高级别的人事调整方案。
但这个方案不知道怎么着泄露给了胡正聪,这胡正聪去找那周兵对质,这周兵不仅矢口否认还把胡正聪臭骂一顿说他信谣言不信大哥。
而跟随周兵多年的胡正聪瞧着那周兵的激烈反应,立马便知道他无意中得来的小道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于是这胡正聪心有不甘便想方设法的进行反击,而胡正聪的反击手段也很直接,那就是收集黑材料狙击张良善让他当不成这个副营统!
这过去胡正聪就跟张良善的关系不是很好,有意无意之间收集了张良善一大堆的黑材料,其中有些黑材料不仅能要张良善的命甚至还能牵扯到周兵。
这胡正聪把他收集到的黑材料经过整理,那些涉及到周兵的以及可能牵连到他的全部都剔除,其他的一股脑的都给送到王铁那里去。
这王铁接到“匿名”举报肯定是要做出回应的,王铁当时在罗田县召集管营以上军官开闭门会议,就张良善的黑材料问题进行研究讨论。
最后那周兵力保张良善成功的过了这一关,没有被王铁追究责任。
不过这张良善被胡正聪狙击之后,那周兵也没脸向王铁推荐张良善担任左营的管军副统带,于是周兵就只能推荐他的义子周方担任此职。
但这周方的资历和威望太差难以胜任,强行任命肯定是不能服众的,所以周兵便与王铁做了暗中的交易。
这原来左营扩编为协后左右两个部那就成了左右两营,如果周兵不做妖的话,胡正聪、周智那就是左右营统。
而周兵与王铁的交换条件就是让周智去担任左营的营统,周方去担任右营的副营统,将这两人原来的位置给对调一下。
但仅仅这还是不够的,周兵还让出了他直属选锋营的一个领哨两个把牌,以及左右两营两个把总的位置,以此来争取王铁的支持。
对此王铁没有道理不同意。
虽然那举报张良善的黑材料是“匿名”的,但周兵心里非常清楚这是谁在暗中搞鬼。
所以周兵拼了他这张老脸让营里的弟兄在背后骂他任人唯亲,也要扶一个亲信上去让某些人难受!
...
第1478章 王铁规劝周兵
这王铁给左协副营级以上的高级军官授予关防腰牌之后,这左协的协统周兵便出来给那各营的千总、把总以及选锋营的领哨、把牌授予腰牌宣布晋升。
这左协的正式编制也就四个千总、八个把总外加三个领哨六个把牌,所以这晋升仪式很快便结束了。
至于那新晋的管哨和管队这些下级军官,则是由各营的统带回营去主持晋升仪式,因为这一级军官的人事权下放给了营统,王铁这个大帅以及各协协统基本不干涉。
不过目前铁营并没有成文的人事管理制度,理论上各级军官甚至不算是军官只能算是兵头的“伍长”、“什长”都需要王铁点头才能上任。
这哨队一级军官的人事权归于各营统带只是一个约定成俗的传统,王铁这个大帅还有各协的协统一样可以任命哨队一级的军官。
这倒也不是铁营没有那个技术条件搞出成文的人事制度,而是这玩意一旦搞出来的话,不仅对王铁这个大帅有影响,就连下面那几个军头一样会受到掣肘。
毕竟这一旦有了成文制度,那王铁以及那几个军头还怎么去任人唯亲拉帮结派搞山头?!
就拿这这周兵的干儿子周方来说,如果铁营有成文的军官选拔制度,那他就绝对不可能当上左协右营的副统带。
这小子几个月前还是一个挂着把总虚衔的管哨,一个月前晋升为哨探司的实授把总,十几天前因为攻克鹰巢寨有功授了一个虚衔千总,今天就被晋升为掌握实权的管军副统带。
这种如同坐火箭似的升官速度,也只有在没有成文规定的人治环境下才能出现,如果铁营搞出了成文的选拔规定,那以这小子的资历和功劳估计连当上实授千总都够呛。
所以这没有成文的人事制度不管是对王大帅还是对那几个军头都是有利的,一旦这个成文制度搞出来那王铁他们的人事权就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这人事是政治的核心,一旦当权者对人事不能绝对的掌控,那么上位者对政治变化也难以把握。
王铁他们这些人虽然任人唯亲但是不唯钱,即使选“亲”那也是会选一些有能力的人,毕竟铁营现在处于创业阶段,弄一帮子只会溜须拍马什么本事没有的货色上来,那最终还是会害了自己。
不过这人事制度在日后还是要搞起来的,这要是没有一个完善的人事制度,那肯定是会把铁营的政治环境搞的乌烟瘴气,这对铁营的未来的发展是十分不利的。
...
由于今天的军官晋升仪式主要是晋升左协的中高级军官,所以这不到一个小时也就搞完了,仪式结束之后弟兄们便各自回营。
此时那王铁正站在关帝庙主殿前的台阶上,看着大伙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离开,虽然这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喜悦的,但王铁还是发现了有一些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等这各营的军官都走了之后,那在王铁身边的周兵一脸复杂的对王铁作揖行礼道:“大帅,您要是没什么其他的吩咐,那属下就告退了。”
听到周兵的话后,王铁看向了那脸色有些郁结的周兵,王铁心里也清楚这周兵为什么不得劲,毕竟他整的这一出可是把他的名声给毁了一大半。
这周兵要是成功的把张良善推上去当那个管军的副统带,虽然左协弟兄们的心里不舒服,但最起码那张良善的资历和功劳是够的,弟兄们心里即使不爽但也认为张良善够那个资格。
但周兵为了出一口气,硬是将他那资历和功劳远远不足义子周方推上不属于他的位置,这就让左协的弟兄从上到下由内而外全都不服!
虽说这任人唯亲是这个时代的主流价值观,但是唯亲唯到周兵这个程度还是少有的。
这王铁一想到左协马上要开拔去抢地盘建立政权,如果左协的弟兄因为这件事与周兵这个协统离心离德的话,那这对铁营在山中的开拓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于是这王铁便叹了口气对那周兵说道:“先不忙着回去,反正现在你也没什么事,就陪着我走走聊聊天吧!”
“好的!”
...
这周兵的心里其实也不痛快,也想找个人聊聊天,所以便与王大帅一块散散步说会话。
就这样王铁与周兵带着几个亲兵走出了关帝庙来到这石头咀镇的大街上。
这石头咀镇只是是一个山中小镇,那镇子里的主干道并没有用烧砖或者是石板铺路,再加上现在进入冬季已经有了一些雨水,所以这街道的地面便有些泥泞。
当王铁与周兵领着几个亲兵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只见那街道两边的行人非常稀松,就连那摆摊的摊贩也非常的少,那开张的店铺就更别提十家有九家都已经早早的关门了。
这倒也不是铁营来了之后军纪败坏吓的这些商贩不敢做生意,而是镇子在过去就是如此,相反还是铁营来了之后让这镇子稍微有了一点生意。
王铁看着这萧条荒凉的小镇,于是便指着这街道叹了口气对身旁低着头的周兵说道:“老周啊,我听说这镇子在二十多年前那是非常繁华的,远没有现在这么冷清,你说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王铁这话那根本就是明知故问,谁都知道这大明朝所有过去繁华的小镇是如今是怎么衰败下去的,于是这周兵便轻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大帅瞧您这话问的,还不就是地方上动荡呗!”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因为地方上动荡了,而这动荡的原因是什么?!那还不是这帮狗官胡作非为,把这好好的天下给败坏成这副模样!”
那周兵一听道王铁嘴里说出“胡作非为”四个字便感觉有些刺耳,因为他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法,左协那些长期得不到升迁的弟兄肯定会在背后骂他乱来。
所以这周兵便感觉王铁是在点他,这周兵的感觉那也没错,王铁确实是在点他。
这周兵也是一个火爆的直脾气,于是便一脸不高兴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小胡这事属下办的确实有些欠妥!”
“可这错也不全在我这里!”
“您是不知道啊,这小子过去在属下面前就像狗一样的温顺,但这两年他娘的翅膀长硬了,动不动就敢跟我龇牙咧嘴的!”
“大帅您说说看,要是部下都跟上司对着干,都不听上司的指挥,这仗还怎么打?!这事还怎么办?!这能怪属下任人唯亲吗?!”
这周兵的管理风格一直以来都是那种独断专横的家长作风,容不下一点子不同意见,除非是他不熟悉的领域才会听几句劝。
这胡正聪虽然是周兵的头马,但在过去经常被周兵训斥辱骂实在是殴打,这当一时的孙子容易,但这当一辈子的孙子难啊!
所以这胡正聪在这两年也逐渐难以忍受周兵的蛮横不讲理,尤其是今天在大别山中的这段时间。
这周兵头上没了王铁这个大爹压着,那行事作风较之过去更加的霸道,所以这胡正聪终于是忍不了,开始跟这周兵在明里暗里对着干。
就比如那周兵帮着他在霍山县的那三个土匪兄弟抢地盘,那胡正聪直接就明牌反对,拒绝把他手下的弟兄派去当打手做无谓的牺牲给他周兵做人情。
搞的那周兵当时非常的没有面子,最后逼着周兵亲自带着手下的亲兵去当的打手。
...
王铁听到周兵这番话后,于是有些冷淡的对他说道:“老周啊,别的什么我不想多说,我就说一点。”
“我能容得下你在我面前吹胡子瞪眼的甚至是乱来,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小胡呢?!”
“这我要是按你这种作风管人管事,那咱们在山西的时候,我当时就应该一刀把你给剁了!”
这周兵一听王铁这话,立刻就想起了当年他在山西违抗王铁的军令最后导致吃了官军败仗那事,当年王铁虽然革了他的职但最后还是给他官复原职。
凭心而论,这要是他手底下有人违抗他的军令而且还吃了败仗,那他估计就是一刀上去给剁了。
所以周兵一听王铁这话脸上便有一丝惭愧之色,于是便点了点头对王铁讪笑道:“大帅您为人宽厚,属下远没有您的这番气度,属下惭愧!”
听到周兵这话后,王铁走着走着便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看向那周兵严肃的说道:“你必须得有!”
“过去你在我跟前,你或者是你的左营出了什么事,我可以给你兜底,但现在你和你的左协马上就要离开我的视线。”
“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把手下的弟兄自家孩子一样看待,对他们的人格不尊重,不把他们的诉求当回事,搞不好哪天你小子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那些臭毛病得他娘的给我改改了!”
王铁这话说的也没错,就拿周兵架空胡正聪这事来说,胡正聪此时对周兵怨气已经非常的重,一旦胡正聪的这股子怨气被有心之人给利用,那这周兵还真有可能脑袋搬家。
周兵被王铁这一番训斥之后,那额头上立刻就冒出了冷汗,于是便连忙点头说道:“大帅说的是!属下定当会改正!”
“你从现在就开始改,那右营的差事还让那小胡干着,协部中军就由小张管。”随后王铁便对那周兵说道。
那周兵听到这话后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您刚刚还给周方授了管营的实职,现在您就要属下整这一出,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王铁听到周兵这话后翻着眼睛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他娘的老子说这一半天都是白说的是吧?!”
“属下明白!”
...
第1479章 左协进军霍山县(上)
这王铁在之前暗地里挑动那胡正聪跟周兵内斗,现在又来调停周兵与胡正聪之间的冲突,这种前后矛盾的做法那也并非是王铁精神分裂。
这王铁之前挑动他们俩内斗是不想让左协变成铁板一块,毕竟这周兵马上就要去抢地盘建立铁营的基层政权,如果这左协要是在周兵的领导下水泼不进针插不入,那这左协还有左协打下的地盘还是铁营的吗?!
同样的道理,王铁调停他们之间的冲突也是为了左协抢地盘建立基层政权所考虑。
如果这左协在周兵的管理下,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是搞内斗搞互害,那这到时候不等官军打过来,左协自己都要把自己给整散伙。
所以这政治啊,他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既要又要还要的。
这就像是厨子在铁锅上烙大饼一样,不是紧着一面在那里使劲的烙,这样烙只会把大饼给烙糊了不能吃,得要翻来覆去的不停烙,如此才能将这张大饼给烙的好吃。
当然,这其中那肯定是要有个度的,烙的差不多了就要起锅上桌,这翻来覆去的烙也一样会烙成难以下咽的糊饼。
王铁所把握的这个度那就是铁营不能失去对左协及其打下地盘的控制,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不能脱离王大帅的控制,在此基础之上这张大饼烙的差不多也就可以起锅不能再烙了。
...
这经过王铁的调停,那周兵也逐渐认识到了自己过去在对待下属上的一些错误。
周兵这种家长式的御下作风在过去没有出问题,那是因为他的下属在过去还是一个“孩子”,其能力没有成长起来,个人的人脉关系也没有夯实坚固,所以过去周兵又骂又打他们能够甘愿忍受。
但如今他的那些老部下已经成长起来了,这周兵还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打骂逼他们下跪认错,这肯定就不会让他们对周兵反感怨恨,起来周兵明里暗里对着干。
在这一点上那周兵就不如刘体纯、王经纬他们几个了,就拿那刘体纯来说,在过去那刘体纯对待塔天宝和白旺一样是又打又骂,跟周兵对待胡正聪等人的做法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两年随着塔天宝和白旺能力和地位的提升,这刘体纯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就客气多了,甚至有的时候在一些公开的场合,刘体纯还主动跟他们俩称兄道弟,给足了他们面子。
毕竟王铁他们这些绿林好汉之间的关系不是像主子和奴才那样天与地的区别,而是大哥和小弟那样在人格上相对平等的关系。
这奴才混的再好见了主子一样要磕头请安伺候着,但这小弟混出了一点人样之后,那这昔日的大哥就得放尊重一点。
因为这小弟混大之后那手下也带喽啰,你这做大哥的一点面子不给,动不动就办小弟的难堪,那这小弟还怎么去带他的小弟了?!那小弟心里能没有怨气吗?!
历史上像这种玩脱了的例子那也是不少,就比如这近代的老冯跟韩复榘之间的关系。
这韩复榘起初是跟着老冯从小混到大的,而老冯御下的手段那也是简单粗暴不是打就是骂一点好脸也不给。
过去老韩混的差的时候也就忍了,等到老韩混大了之后,这老冯依旧是像往日一样打骂老韩,甚至还有一次让这老韩跪在帅帐外面出他洋相。
所以这怀恨在心的老韩后来收了委座的大洋背刺冯老总。
...
这周兵当天晚上把那胡正聪请过来在房间里面摆了一桌,开了几瓶好酒喝了一晚上,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回忆起过去同甘共苦共面艰难险阻的岁月。
这酒喝上头之后两人是一边喝一边哭,互相都在向对方道歉说自己过去做的不对,说自己简直就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畜生。
周兵对胡正聪痛哭流涕的说自己过去说话重了下手狠了希望他不要介意,胡正聪对周兵道歉说自己不应该跟他这个大哥对着干,希望周兵大哥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然后这周兵拍着胸口向胡正聪保证,虽然这人事安排已经是尘埃落定无可更改,但是工作部署他这个协统还是有权力自行调整的。
到时候他会让张良善协助他处理协部事务,还是让他去管右营的军务,让那周方从旁协助,绝对不会夺他的权把他给架空。
而胡正聪也是举着胳膊向周兵发誓,说他绝对不会再被某些用心不良之人给利用,以后定当死心塌地的跟着周兵大哥干。
就这样,两人的这场酒会便在痛骂某个人挑拨他们兄弟关系的欢快气氛中顺利结束。
等到第二天上午这周兵召开了左协全体军官会议,宣布了他昨天晚上对胡正聪承诺的工作调整,这一时之间那也让周兵的风评在弟兄们的心中得到了一定的扭转。
虽然两人又重新穿上了一条裤子,但经历这事之后两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双方之间那也是表面合作互相提防着对方。
而王铁要的那也是这个效果,让他们之间既有亲密的合作,那也有背地里的提防。
...
关帝庙,主殿。
此时距离铁营举行左协高级军官晋升仪式已经过去三天了,这给左协的弟兄们升官发财之后那肯定是要让他们去干活的。
所以在今天王铁召集左协以及亲军标营,还有前协右营的几个高级军官前来开军事会议,除了那白旺没有来之外其他人的基本上全部都到场。
这白旺虽然现在还兼着前协右营的营统,但实际上早就已经不管事了,现在白旺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英山县总寨的行政事务。
今天这关帝庙的主殿内没有像三天前那样把灯台上都点着蜡烛和油灯,毕竟这灯油和蜡烛非常贵的,动不动就点灯太过于奢侈。
就连那供桌上给关爷爷上供的鱼肉也都被撤了下来,仅在那香炉里面插了几根细长的熏香给关爷爷敬上,虽然这条件简陋了一些,但想必那关二爷也是能够体谅的。
只见那神案供桌前面几步摆着一张长桌子,那桌子上铺着一张鄂豫皖三省交界处的高清舆图。
这张舆图是张应昌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实地考察外加翻阅地理图志,再利用王铁带来的后世地图知识亲手绘制的。
那地图上的水网、路网、山脉只是不用说能标准基本上全部标注到位,这省交界处的几十个州县的乡镇也都给标准上去,就连一些重要的桥梁隘口那也给标上了。
这也是亏的王铁他们这些人对舆图敏感,要是换一些没有识图天赋的人过来,看着这张绘制的如同蜂窝与蜘蛛网重叠的地图,很有可能会看的头晕恶心。
还是像过去一样,这样舆图上摆着不少代表着敌我双方标识的各色棋子,这些棋子摆在地图上那也是密密麻麻看着令人眼花缭乱。
这本来王铁是想弄一个沙盘的,但铁营的那些木匠和泥瓦匠不知道是技术不行,还是王铁的沙盘知识不够,反正搞出来的沙盘质量瞧着简直是惨不忍睹,还不如纸质地图来的简单直观。
这沙盘那毕竟是地图学和测绘学的巅峰之作,而十七世纪地图学和测绘学才刚刚起步,王铁最起码还得等个一两百多年才能弄出来军用的沙盘。
不过其实中国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有了沙盘的雏形,但那种原始的沙盘根本就没法军用。
...
此时只见那桌子的地图上石头咀镇的位置放着好几颗红色的棋子,而在石头咀镇的周围一些乡镇山脉中在是摆着一圈的白色棋子,这些白色棋子便是那些土寇山寨的位置。
而在这石头咀镇以东六十里地,在英山县通往霍山官道上的上土市镇,则是摆着一个白色的棋子,但棋子上面却用黑字写着一个“常”字,可这着占据霍山县上土市镇的势力成为有些复杂。
大伙们此时的目光也都盯向这个霍山县西边的一个乡镇上土市,只见那李子建手里拿着一根尺子指着那上土市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请看这个上土市。”
“此地扼于英霍官道之中间位置,往西沿着官道去一百二十里便可直达英山县城,往东沿着官道也去一百二十里左右便可达霍山县城。”
说到这里,这里李子建拿着戒尺在那地图上土市旁边的一条往左的蓝线上比划了一下。
“这上土市镇附近还有一条能够行驶中小型船只的河流,这条河流一路往东向北流经霍山县城、六安州城、寿州境内注入到淮河之中。”
“从这上土市往北还有山路通往河南汝宁府的商城县,往南则是连接着安庆府的潜山县。”
(注:后世六安市的金寨县在明代并未设县,其大部分地区都归河南商城县所管;后世的安庆市的岳西县在明代亦未设县,大部分辖区也归潜山县所管。)
“此地那也真可谓是扼英霍东西交通之要冲,守南北商潜来往之险要,所以此地必须掌握在我铁营的手中!”
当李子建介绍完这上土市镇的地理情况之后,大伙们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这种战略要地必须得给他拿下来。
随后这王铁便看向那一直在摸着胡子瞧着地图思索着的周兵问道:“老周,拿下这上土市占住着霍山县你有没有把握?!”
这周兵听后不假思索的对王铁皱着眉头回答道:“大帅,这拿下上土市对属下来说那是小菜一碟,可要是想占住霍山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罢,这周兵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备用戒尺,指向了地图上霍山县城的位置,大伙们顺着周兵的指引瞧过去,只见那霍山县城位置上赫然放着黑色的“刘”字棋子。
...
第1480章 左协进军霍山县(下)
这舆图上霍山县位置摆放的刘字黑棋就是那滁州之战后,从淮扬巡抚朱大典朱老爷麾下,调任到安庐兵备道史可法史老爷手下的六安副将刘良佐刘大帅。
这要是别的官军将帅周兵还不怎么担心,但是这刘良佐大帅驻扎在霍山就容不得周兵不提高警惕了。
如今这大明朝关内明军中有四大金刚,分别是中原的援剿总兵左良玉左大帅,西北的西安副将贺人龙贺大帅,山东的镇守总兵官刘泽清刘大帅,以及这江北的六安副将刘良佐刘大帅。
这四位大帅那是如今明军的“杰出”将帅中的代表人物,这几位大帅纵兵劫掠民财、养匪玩寇、走私违禁商品敛财、培植私人势力、拥兵自重经常不听督抚的调遣。
可以说是在往那军阀化的道路上迈开双腿一路狂奔,只不过是那左良玉大帅的光芒太过于耀眼,把这几位爷在当世与后世的名气给遮掩住了。
但经常与官军打交道的反贼们,则是非常清楚这几位大帅的实力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
随后这周兵拿着戒尺指着那地图上霍山县的位置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也应该都清楚,刘良佐这小子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这小子明面上手下的人马只有三千人,可暗里里这小子养的私丁加上他明面上的部队,保守估计不低于五千人。”
“我左营如此扩编为协,现在仅是扩充了编制并没有扩兵,真正能够拉到战场上打仗的也不到两千人,我就这么点兵力,拿什么去跟这刘良佐碰?!”
说到这里,那周兵收回了戒尺,然后一脸笑容的看向王铁说道:“大帅,要不您先不要往潜山那边去,您带着亲军标营、摇旗兄弟的右营还有属下,一块去那霍山县把那刘良佐给收拾一顿赶出霍山。”
“然后咱们再来合计一下怎么把这霍山县山区给他占住?!”
周兵这话一出还没等王铁回复他,只见那郝摇旗便直摇头的对周兵说道:“周协统,不是兄弟我不帮您,而是现在这英山县山中刚刚平定,看似风平浪静但这水底下可都在暗流涌动。”
“要是现在就将兄弟我的部队抽调到霍山陪你打那刘良佐,这仗要是打的快并且还打赢还好,可万一要是打成持久战或者是吃了一个大败仗。”
“那恐怕咱们这段时间在英山县所做的努力就白白浪费了!”
郝摇旗这话说的也没有错,这铁营之所以能够让英山县那帮草头王签下盟约承认铁营对英山县的统治之权,并不是因为铁营用“德行”教化了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铁营的统治。
而是因为前协右营的那一千多披着盔甲骑着军马的弟兄,是他们用“武德”感化了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土皇帝们。
一旦前协右营长时间离开英山县,或者是铁营在霍山县吃了一个大败仗导致实力受损。
那英山县这帮草头王立刻会撕毁盟约脱离铁营的统治,将铁营总寨设立在各乡镇的分部人员给驱逐甚至是打杀,围攻石头咀的总寨那也不是不可能。
除非是铁营在这英山县建立的基层政权稳固之后,这才能将那前协右营调离英山县去其他地方去活动。
现阶段这前协右营是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的,否则立刻便会风声鹤唳人心浮动,没事也得给他整点事出来让铁营在英山县的各项行政工作难以开展。
...
紧接着那李子建也一脸严肃的对周兵说道:“周协统,我铁营总部进军潜山县那是既定方针,现在已经因为某些事情拖了不少时间,再要是协助您去打那刘良佐,这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去潜山县?!”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拿着戒尺指向那地图上庐州舒城县与安庆桐城县山区中间的庐镇关位置,只见这个位置上摆着几颗绿色的棋子。
然后对那周兵继续说道:“这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他们几个就在这庐镇关附近,据说他们现在也搁山里种田练兵,指不定这几个家伙就在图谋天堂寨!”
“万一叫这几个东西把天堂寨给占了,那到时候咱们岂不是要动手去跟他们抢地盘?!”
这大别山区中以“天堂寨”命名的地点非常的多,大大小小差不多有十几二十个,其中最有名的是金寨县的天堂寨和这岳西县的天堂寨。
铁营选定的总部驻地,即在这后世岳西县的天堂寨,而在明代此地则是归属于潜山县所管辖,并设置有一个巡检司外加一个县丞分驻。
这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三路义军自打滁州战败窜进山里之后,瞧着这地方不错有山有水还有田的,便也如同历史上一样,以这山中为巢穴屯田放牧练兵做持久经营打算,过起了半流半坐的生活。
其实如今也不仅仅是铁营在试图当坐寇,除了西北的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在洪承畴的高压围剿下没办法当坐寇之外。
那在郧襄山区的张献忠、罗汝才,目前窜到那桐柏山区的马守应、刘国能,也都在寻找合适地点准备当坐寇尝试一番。
毕竟这大明朝连连对内对外用兵,国力是肉眼可见的衰落,根本就无力维持对那些偏远山区的统治,这个时候再去四处流动已经颇为不智了。
...
这周兵被那郝摇旗和李子建两人说的也是无言以对,于是这周兵苦笑一声两手一摊看向那王铁说道:“大帅,虽然如此,那您总得给属下想个办法啊,我即使有这心可也无力啊!”
这王铁心里也明白,以左协如今的实力是对付不了刘良佐的,铁营其他部队目前都在到处开疆拓土抢地盘,根本就抽不出兵力来支援周兵去对付刘良佐。
所以这王铁便愁的在那里坐在椅子上抽着闷烟,大伙们此时也都沉默了下来在为周兵想着主意。
过了一会之后,那王铁吐了一口烟看向那周兵说道:“老周啊,我这边给不了你太多的支援,但我能给你松松绑,让你放开手脚去干。”
“我看这样吧,总部这边调配给你的粮饷和安家费还是之前咱们开会议定的数额,但是这兵你看着招,只要你能想办法养的起,那你招多招少我也不管,到时候给总部这边报备即可。”
铁营目前执行的扩军政策是扩充编制不扩充兵力,所以这左营扩编为协之后还是按照过去一个营的兵力发放军费。
毕竟这山里实在是养不起铁营那么多的兵,所以那张应昌才会向王铁提出“养兵于匪”的建议,本质上就是为了节省养兵成本,这能把兵养在营里,谁又愿意去养在土匪寨子里呢?!
不过这募兵的权力一旦下放,那这左协招的兵,很有可能就成为那左协大小军头的私丁,但这也没有办法,有舍那就必有得,天底下没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
那周兵听到王铁这话后瞬间便心中大喜脸上浮现出笑容,这倒也不是周兵怀有异心才如此的高兴,而是这是人就喜欢权力,没人会嫌权力太多。
只见那周兵立刻便对王铁拍着胸口保证道:“大帅,您要是给我松这个绑,属下在这里向你立下军令状!”
“最多半年时间,这霍山县还有那河南的商城县,属下保证将其给收入到咱们的铁营囊中,那什么狗屁的刘良佐他只要敢坏咱们的好事,属下非得弄死这狗日的不可!”
别看这周兵为人混不吝的,但是这家伙心思活络不管是正规搞钱的手段还是不正规搞钱的手段那是有的,只要王铁给他松绑,他轻轻松松的能够弄到养个大几千兵马的钱粮来。
王铁瞧着这如此兴奋的周兵,于是便出言点了他一句:“我说老周,我是给你松绑不是给你放生的,你到时候去了霍山可不能什么钱都搞什么兵都招,营里制定的各项条例法令还是要遵守的,可不能给我乱来!”
“晓得晓得!大帅您就瞧好了,属下保证将会依条例法令办事,绝对不会肆意妄为!”只见那周兵一脸真诚的看向王铁保证道。
那王铁嘴里叼着烟斗上下打量着周兵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好自为之,可不要让我和营里的弟兄们失望。”
怎么说呢,王铁非常清楚,这帮狗日的那都是一抓脖子就求饶一松手就乱来东西,这到时候周兵肯定是会突破营中制定不久的条例法令来办事的。
就比如铁营前段在罗田制定的,各部队不准做带有为个人牟利性质生意的条例,这项条例到时候绝对会在周兵的手上有所突破。
随后这王铁便站了起来拍了拍那周兵身上的灰,其实周兵身上干净的很,但王铁就是想拍打他两下。
然后只见那王铁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老周啊,这军令状你就不用立了,好好干吧!”
“遵命!~”
...
第1481章 铁营总部进军潜山县
王铁在与周兵他们开完进军霍山以及潜山的军事会议后,第二天周兵的左协以及铁营总部和亲军标营便从英山县的石头咀镇开拔。
这安庆府的潜山、太湖两县,虽然跟英山县的东南区域接壤,但两县的县城之间并没有直达的官道。
如果想要从英山县城去往这两个县城,那只能从英山县往东出蕲水县,然后南下蕲州顺着长江水道走向经广济、黄梅、宿松抵达这太湖、潜山两县的县城。
毕竟这明代的基建还是非常落后的,不像后世这大别山内修的高速、国省县道四通八达的,不需要绕这么多的弯子。
周兵这一路的路况要好有一些,直接走官道前往霍山县境内,但王铁往东南方向进入潜山县境内的路可就非常难走了。
...
英山县东南,拖马岭。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钟,这冬季的十一月份天黑的比较早,这个点西边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这大别山的植被大多数是那些非四季常青树种,尤其是那针叶松的占比量最大,这到了冬季那些针叶种已经全部都枯萎了,松树上的针叶和松球也大部分都掉在了地上。
那西边的一抹残阳的余晖照耀在这大别山中枯黄的树木上,看着令人那是格外的压抑与落寞,就仿佛是时间将要在这一刻结束一般。
此时那拖马岭附近的山道上面,只见那铁营那铁营的弟兄们正牵着马在那山道上面赶路,这山路蜿蜒盘旋起起伏伏,那铁营的弟兄们行走在这里山道就如同一些细长的线条一般。
由于这山道狭窄,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和陡峭的山坡,所以铁营的弟兄们那都是将盔甲和行囊放在马背上牵着马赶路。
而在这铁营队伍的中间和后面,还有一些穿着平民打扮的人群在推着独轮车为铁营运输着粮草和各种物资。
这王铁所率的铁营总部从罗田县出发前往英山县的石头咀镇是有直达官道的,所以当时铁营运输各类物资的车辆全部都是两轮的马车。
但这从石头咀镇往东南方向前往潜山县因为没有可供两轮马车通行的大路,所以也就只能全部都换成靠人力来推运的独轮车。
而这一路过来大量的人力和独轮车全部都由,盘踞在英山县东南区域的狮子寨和萧家寨这两家来提供。
这当坐寇的一大好处那就在这里,只要在这地方给坐住了,那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调度本地的人力物力资源为己所用。
这要是放在过去,铁营仅仅是改造两轮马车为独轮车就得需要一段时间,因为这运力下降又得协调相当一部分的正兵去帮助辅兵去推车子挑东西,这样一来弟兄们干活累的个半死一天那也赶不了多远的路。
原本这从石头咀镇到这拖马岭一百五十多里的山路最起码得要花个三四天的时间,但铁营现在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
虽然此时铁营大部分的部队都还在路上走没有抵达这拖马岭,但前锋部队已经到了这拖马岭的山顶上,并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那拖马岭的山顶上时不时的有树木被砍倒在地声音,以及石头从那山顶上滚下去轰隆响声,而那些冬眠的动物也被这些动静给吓的从洞穴里面窜出来。
但这些被惊吓到的动物不是被铁营的弟兄从火铳给打死就是被箭给射死,成为了今天晚上弟兄们加餐的美食。
此时那王铁正与几个人站在那托马岭山顶上被开辟出来的一片平地上面,正在那山巅之上了望着东方向,西边残阳的余晖照耀在这几人的身上脱出了一道长长的身影。
只见那李子建与张应昌两人正拿着一张地图,在那里一边比划着一边拿着望远镜瞧着附近,而王铁则是正在与身旁的一个中年人交谈着。
这个中年人看着面相跟那萧老头非常的相似,此人正是那萧家寨寨主的长子,专门负责协调帮助铁营运输各类军需物资。
那萧家长指着拖马岭的东边那一片茫茫群山对王铁说道:“大帅,过了这拖马岭往东那就潜山县的地界了,这一片是那潜山县下辖的青天乡,过去这附近大概也就十几个村子,但现在那就不知道有多少村寨了。”
这青天乡位于霍山、英山、潜山三县的交界处,是潜山县最北端的一个乡镇,距离县城大概有个一百五十里的路程,得走好几天才能到。
那王铁拿着望远镜瞧着那东边的茫茫大山,发现这大山之中有不少的村落,此时正值晚上的饭点,所以这肉眼可见那山顶上和山谷中升腾起了一阵阵的炊烟。
王铁瞧了一会之后便收起望远镜对他身旁的萧家长子问道:“萧公子,您虽然是英山县人,但您那地方跟这潜山县是挨着的,您对这潜山县这一片了解多少?!”
那萧家长子听后一脸陪笑的对王铁回复道:“当不起大帅称一句公子,小人虽对那潜山县城那一片不太了解,但对从天堂寨到青天乡这一带还是非常熟悉的。”
说到这里,那萧家长子指向那拖马岭东边,表情有些自得的对那王铁讲道:“就拿这青天乡来说,她的北面是一座名为黄荫岭的大山岭,因此地多黄柏树故有此名。”
“这黄荫岭的南麓有两座规模不大不小的村寨,名为明家大寨和明家小寨,这两座村寨相距不过五六里的山路,且系出同源是一个祖宗。”
那王铁一听萧家长子这话便一脸好奇的对他问道:“这即使一家一姓,为何又别立两寨分散家族力量,这在山里岂不是自取灭亡?!”
那萧家长子听后一脸笑意的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话那是问到点子上了,这明家两房子孙在过去与我萧家一样,族中所有田地产业全部归公有,不分嫡出庶出大房小房,有田同耕有工同做,有利同分有益同享。”
“家族子孙后代恪守祖训亲爱团结互帮互助,那就没有为钱粮利益闹过红脸生过事。”
“可这花有盛开之日亦有凋谢之时,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家族莫不是如此。”
“大概在三十多年前,这明家祖坟上冒了青烟,明家的长房那一脉出了一个进士!”
“这本来对明家来说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可那明家的长房仗着自己这一脉出了一个进士,便要重新‘立族规’,将这家族的田地产业尽归于大房的名下。”
“这当时明家偏房的子孙也没有多想,毕竟这家族出了一个进士把田地产业挂靠在长房名下可以偷税避税,这对整个家族的长远考虑那是有利的。”
“可没想到这家族的族产转移到长房名下之后,那所得之利益尽归于长房,偏房的子孙沦为了那长房的佃户佣工受尽盘剥,不复过去那般利益同享的丰足生活。”
“所以这自此以后这明家的两房子孙便如仇敌一般,也正是因为这两房子孙积怨太深,大概在天启七年的时候。”
“这偏房的子孙也就那明家小寨,引外来的一伙土寇攻陷了那明家长房的大寨,将其二十多年积聚的财产全部洗劫一空。”
“本来这偏房的子孙估计也就是想抢长房一点钱,但这偏房引的那伙土寇下手太狠,杀了不少长房的子孙,那致仕在家的长房进士老爷,就是死在那场劫难之中。”
“自此,这两房的子孙那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这将近十余年见攻伐不断死了不少人,不管是官府还是这山中群雄去说和调停,这两房子孙那都是置若罔闻。”
...
哈哈哈!~
王铁听完这萧家长子讲完这明家子孙的故事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毕竟这种家族内部的抽象事情确实是太有乐子了。
那萧家长子讲完这明家的故事之后,这心中那也是非常得意的,这明家的人丁和产业不比他萧家差多少,但论团结程度可就差远了。
大概也是在几十年前,他萧家出了一个举人,但出举人的那一脉萧家子孙,则没有像明家出进士的那一脉子孙一样趁势坑害其他偏房的族人。
萧家当时的族产虽然也挂靠在那个举人老爷的名下,但实际则是由家族公堂的各房族老一道把持经营,还是像过去那样利益共享没有亏待任何出力的族人。
所以这萧家才没有在这启祯年间的动荡形势中衰败下去,不管是过去官府势力在山中还是如今进山建政的铁营,那都得拉拢这萧家,即使那官府打回来了,那一样也得继续拉拢他萧家。
...
说到这里,那萧家长子便对王铁建议道:“大帅接下来若是经营这潜山县,大可不必担心这明家有什么威胁,只需要利用好这明家两房的矛盾即可。”
随后这萧家长子便又话锋一转对王铁继续说道:“大帅需要担心的则是另外一家村寨,这家村寨如果处理不好,那才是对大帅威胁最大的!”
...
第1482章 潜山故事(上)
王铁见那萧家长子的脸色有些凝重,于是便好奇的问道:“哦,这是哪路英雄好汉,竟然能让萧公子您如此的重视?!”
听到王铁的话后,这萧家长子便慢慢道来。
“大帅,此地往东去个四五十里山路有一大山名叫‘牛草山’,此山往北连接着位于霍山县境内的大别山主峰白马尖。”
“这牛草山的面积方圆数十里峰峦叠嶂山势陡峭,山里人迹罕至之窟巢易守难攻之险地,故而此地周围一圈遍布大小村落,山上亦建有不少土寨,山下若有事,附近山民便遁入山中窟巢土寨避祸。”
“牛草山的山北原有一个名叫张家湾的村落,村中皆为张姓户口不多也就不到三十户,在这山里属于典型的小村小姓。”
“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张家湾的村民便以打猎为生,全村人丁几乎皆为猎户,靠着打猎来的肉食和售卖皮子外加采集果实和部分山田产出为生,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但也勉强能够混的下去。”
王铁一听这萧家公子讲到这里,便下意识的猜测,这张家湾的猎户上山当土匪那大概是因为交不上官府的赋税被逼做贼。
别看这牛草山所在的青天乡离着潜山县城的距离超过一百五十多里地,且还处于这大别山的茫茫深山之中,但这大明朝在过去都对大别山区的掌控远比郧襄、豫西等处山区要强的多。
潜山县设立在大山中的天堂寨巡检司,在过去一样可以派出税吏到这里朝当地的山民收取赋税摊派徭役。
所以王铁听萧家长子讲到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兴趣再听下去了,毕竟这种土寨的起源成长历史王铁见过太多了。
...
那萧家长子见王铁的脸上没有什么兴致,于是便笑了笑,然后继续对王铁说道:“这潜山县南乡有一名叫陈宗义的皮货行商,在万历天启年间经常来往这山里收购各类皮子以及一些山货。”
“而那张家湾的里长张保义武艺高强箭术了得且极为擅长狩猎,所以这张家湾猎户虽然不多,但是每回进山的收获远比附近靠打猎为生的村子打来的猎物要多的多。”
“也正因为如此,这潜山县的南乡的皮货商人陈保义便经常到那张家湾去收购皮子和山货。”
“这陈保义经商颇为诚信,不搞那些缺斤少两糊弄人的把戏,而那张保义行事也够地道,不做那等以次充好欺负外地商人的勾当,双方之间公卖公买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不仅如此,这张保义还怕这陈宗义在收了他的山货在山里出了事坏了他的名声,经常拿着家伙亲自护送那陈宗义到天堂寨那边去。”
“这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起来,且也互相敬重对方的为人处事,而恰好这两人的名字里面也都有一个义字,所以这二人便斩鸡头、烧黄表结拜为兄弟,在这山中那也是传为一段佳话。”
这王铁一听萧家长子讲到这里便顿时来了点兴趣,因为这年头办事地道做人讲诚信的可不多,别的不说就拿这帮流寇来讲。
那铁营好几次跟马贩子高迎祥做生意,找那高老板购买战马和拉力大的挽马,但这高老板以次充好把王铁当官兵坑不说,还经常出现铁营这边款到不发货的情况。
那王大帅有一段时间跟高老板的关系不太好,其中就有这高老板经商不讲诚信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这高老板除了坑王大帅之外别人都不坑,因为这高老板知道王大帅不计较这些蝇头小利,所以逮着王大帅这头羊使劲的薅。
这要是换了张献忠,高老板要是敢像坑王大帅一样坑八大王,那以八大王的脾气不得操刀子跟他开片才怪。
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这年头出来经商的那是没有诚信可言的,与商人做交易的山民那不地道的也非常多。
有很多山民白天把山货卖给商人之后,那晚上便埋伏在半道上杀人越货,这种事情在山中那是比比皆是数不胜数。
而这陈宗义和张保义两人都能恪守诚信和道义,那在这个全民道德大崩坏的时代是非常可贵的,算是对得起他们名字里面的那个义字。
...
“本来这两结拜兄弟可携此桃园之义终老一生,可这万事难料世事无常,大帅您也知道,这启祯年间山中动荡不安四处都闹兵灾匪祸。”
“当时像陈宗义这样的山货商人大多数出于个人安全考虑,也就没有再冒险进山做生意而是改行做其他的营生。”
“但这陈宗义不知道是出于富贵险中求想趁乱发财的想法,还是担忧他那结拜兄弟张保义可能因为没人收山货导致日子过不下去。”
“所以这陈宗义便没有跟他的那些同行一样洗手不干,而是继续冒险进山来收购山货。”
“当时像陈宗义这样胆子大的那也是有的,不过很多山货商人的结局都不是很好,那不是被兵匪抢的血本无归那就是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而这陈宗义也同样遇到了他那些胆大同行的意外情况,大概是在崇祯元年还是二年的时候,这陈宗义领着几个伙计收了几车的山货返程时经过那天堂寨。”
“这陈宗义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那肯定是懂事的人,本来那天堂寨巡检司关卡的兵丁和军官也都打点到位了,可就在要放行的时候出了事。”
“那巡检司守关卡的副巡检瞧见,那陈宗义收的山货里面有一张完整的金钱豹的皮子,于是这副巡检便直接朝那陈宗义索要这张皮子。”
“这要是放在往年那陈宗义说给也就给了,毕竟往年山中太平沿路没那么多的关卡索要好处,但当时进山的商人一路进进出出到处都是关卡,一趟下来有很多商人收的山货赚的钱还不够打点的。”
“当时的陈宗义也就是这么个情况,那几大车的山货的利润全都要用来上下打点外加养伙计,就指望着这张金豹皮子挣点辛苦钱。”
“所以这陈宗义便百般乞求那副巡检能够高抬贵手,那副巡检见这陈宗义如此不识好歹,直接就以通贼为名将那陈宗义给抓了并将其货物给没收,随行的几个伙计也都给驱散。”
这王铁听到这里虽然有点子兴致,但面目表情那也是麻木不仁丝毫没有波动,因为这种以权势欺人害人的事情,王铁两世为人见的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王铁都已经感觉这巡检司的副巡检行事非常的“合理”,要是这个副巡检不利用手中那点子权力来为难过往的商人,相反王铁还感觉有些反常。
...
说到这里,那萧家长子的脸色便有些红润起来,眼神中甚至出现了一丝神往崇敬的表情。
随后便见这萧家长子看向王铁问了一句道:“大帅,您猜这陈宗义最后是如何脱困的?!”
王铁听完萧家长子这话后不假思索的对他回答道:“是陈宗义那几个伙计回去给陈家家眷捎信,拿钱去天堂寨把人给赎出来的?!”
王铁的这种推断也很正常,因为这年头那已经是兵匪一窝官匪无别,这官兵动不动就以通贼通匪的罪名抓捕过路的游客行商勒索贿赂,官府的衙役也时不时办一些冤案假案敲诈良民的钱财。
这些被迫害老百姓基本上都是没有背景的,家里拿的出钱财去赎人勉强能保住性命,拿不出来可能连家人都要跟着一块遭殃,甚至连告状的地方都没得告。
萧家长子听到王铁这话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大帅只是说对了一半。”
“这陈宗义虽是商贾出身,但并没有商贾身上那些唯利是图奸诈小气的缺点,相反为人仗义疏财出手阔绰,经常接济日子过不下去的亲友孤寡。”
“所以经商这么多年那是一点积蓄都没有,家里日子过的还不如一个中农,那跟着陈宗义多年的伙计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就直接去找的那张保义。”
“这张保义得知这义兄有难立刻便去天堂寨巡检司捞人,但那副巡检张口就是一百两银子,并且还警告他十日之内银子不到位,那便将陈宗义以通匪罪发往县衙交由县令处置。”
“大帅想必您也清楚,这大明朝的官那一个个都黑的跟乌鸦似的,这陈宗义的案子要是到了县衙,那索要的好处最起码翻上一倍。”
“而这张保义那也是穷的叮当响莫说是一百两银子,就连五十两银子他都凑不出来,这要是凑不出来银子那他这义兄可就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流放三千里了。”
“这两人当初可是在关二爷面前喝了血酒互换名帖结了金兰谱,要同生共死共荣辱富贵的,张保义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兄弟出事?!”
“所以这张保义为了救他这兄弟,一拍脑袋直接领着村里的二十多个身手好的猎户,潜入那天堂寨趁夜攻入巡检司牢房击杀了好几名官兵把他这义兄陈宗义给救了出来。”
啪!——
王铁听萧家长子讲到这里,激动的直接就一拍巴掌,然后脸色激动的喝彩道:“好!真他娘的是一对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啊!”
“这等英雄豪杰,我王铁定当要好好的结交一番!”
...
第1483章 潜山故事(下)
怎么说呢,这人呐哪怕是再坏,那也会对这人世间美好的事物无比的向往。
就拿这妓女来说,这娼妓那两片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上上下下来来往往接待的恩客那不知道有多少。
但即使是干着出卖肉体的勾当,有很多欢场女子还是对爱情有着非常深的期待,所以很多妓女从良往往比那些良家妇女还要守妇道。
因为她们知道这上岸的机会可非常少的,能够找到一个不计较她们的过往接她们这破盘的人可不多,所以她们非常的珍惜这得到不易的感情。
这王铁那也有两个结拜兄弟,一个高迎祥一个王经纬。
那高迎祥就不用说了,两人之间在过去处于竞争关系,当年当年在陕北还差点抄家伙干起来,这兄弟关系比塑料还要塑料。
虽然王铁嘴上说着高迎祥是他的几辈子难求的好大哥,但是心里对他这个好大哥出事那可是乐开了花。
至于王经纬那也强不到哪里去,这些年来勾心斗角互相之间在背地里使绊子的事数不胜数,虽然关系比高迎祥稍微好一点,但也属于是塑料关系经不起考验。
所以如今的王铁那就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爱情的“妓女”,王铁这个“老妓”在内心深处那也是非常的渴望“爱情”,对“爱情”那也是无比的向往。
如今这居然真的见到了两个把结义之时发的誓言当信仰的真兄弟,这怎么能不让王铁为了之动容喝彩呢!
...
随后那萧家长子对此也赞不绝口的说道:“大帅,小人活了三四十年,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也都是见过的。”
“那嘴里口号喊的震天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那就跟这山里的野猪兔子一样不要太多,而像陈宗义和张保义这两兄弟一般的真情实义之人那小人也是第一次见!”
紧接着王铁那也是长叹一口气说道:“是啊!试问这天下之间,又有几个人能担着杀全家的干系,冒着丧命的危险去救与自己无血缘关系的结拜兄弟?!”
“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也未必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吧?!”
这刘关张三人桃园结拜的兄弟情义,那之所以能被后人传唱至今,就是因为大多数江湖人都是把兄弟拿来出卖的,能够做到刘关张三人这样的少,所以才被人们所歌颂。
这王铁心中感叹了一会之后,便对那萧家长子说道:“萧公子你接着往下说。”
“好的!”
...
这萧家长子点了点头便继续往下说道。
“这张保义劫了巡检司大牢又打杀了官兵,那就属于是谋反了依律当诛灭九族,而陈宗义作为被劫之囚那也算得上是谋反胁从,依朝廷律法那也得担一个灭门之罪,所以这两人那也只能带着家小上山躲难了。”
当着萧家长子说到这陈张二人犯了谋反之罪要诛九族灭门的时候,那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一般的老百姓莫说是谈论这些事,就连听都不敢随便听生怕沾上点什么,而这种事在萧家长子的嘴里就好像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一样。
从这萧家长子的态度也可以看的出来,山里这帮土寇对造反谋逆杀全家诛九族那是丝毫的不害怕。
“要说那也是合该这两人混出点名堂,这二人过去在山中因为讲道义守诚信在这一片颇有一些名望,附近的一群好汉听说这两人杀了官兵劫了囚牢,便纷纷进山去找他们希望这两人领着他们干。”
“这两人见事已至此无法挽回,索性也就到那牛草山的大松尖插旗立号拉山头,搞了一个山寨招募各方英雄豪杰正式做贼对抗官府。”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萧家长子微微一笑对那王铁问了一句道:“大帅您猜猜看,这兄弟二人立了山寨到底是谁当寨主?!”
王铁听后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从这刚才萧家长子话中的信息透露,这陈宗义虽然是结拜大哥,但那张保义武艺高强手底下有一批能打的猎户且还是本地土着,依江湖规矩怎么着那也应该是张保义上位。
所以王铁便对那萧家长子回复道:“莫非是这张保义当寨主?!”
萧家长子听后连忙摆手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说错了,是这陈宗义当寨主!”
王铁一听萧家长子这还便有些诧异了,因为这实在是有些反常识了,虽然这陈宗义是结拜大哥,但这江湖地位则是按实力说话的。
就比如这高迎祥虽然是王铁的结拜大哥,但这流寇的盟主却是王铁这个二弟。
这不管是流寇的联盟还是土寇的山寨那都是一众贼匪所“公”有的,高迎祥那个结拜大哥与整个流寇联盟而言则是“私”。
高迎祥只是王铁一个人的结拜大哥,而不是一众流寇首领的结拜大哥,所以这流寇的盟主则是由王铁这个实力最强的流寇头子来当。
放在一个土匪山寨中也是如此,那陈宗义虽然是张保义的结拜大哥,但山寨的其他首领喽啰可跟陈宗义没有关系,想要靠着这个关系上位可是不行的。
...
那萧家长子瞧着王铁那疑惑的脸色,便接着对那王铁说道。
“大帅,想必您肯定想不通,按江湖规矩怎么可能是这陈宗义当寨主,我们当时也想不通,可这事实就是如此,这陈宗义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就这么当上了寨主。”
“不仅如此,这山寨中的一众首领大小喽啰还全部都服从这陈宗义的统率,并且在他的统领之下做大做强混成这潜山县山中最大的一路土寇!”
紧接着那萧家长子不由得感叹一句道:“大帅,小人一辈子那也没有服过什么人,这陈宗义那是小人平时最佩服的人。”
“当然,还有那张保义,此人不仅有情有义而且还高风亮节将寨主之位拱手相让。”
说到这里,那萧家长子看向王铁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帅,这如何对待陈张寨您一定得要慎重,能不动武尽量就不要动武。”
“如若大帅能够使这陈张寨的两位寨主诚心归顺,那这潜山县南至天柱山北到白马尖的十几个乡镇,各路英雄豪杰将不足为虑。”
王铁听完萧家长子这番话后点了点头,然后对那萧家长子作揖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萧公子,王某受教了!”
“哪里哪里,大帅客气了!”这萧家长子不敢托大立刻便抱拳还礼道。
紧接着王铁便摆手对那在身旁不远处的杨雄示意,这杨雄看到王铁摆手后便立刻一路小跑归来,随后王铁便看着那萧家长子对他说道:“去从我私帑里面支一百两银子赏给萧公子。”
这萧家长子一听王铁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立刻便非常的高兴,心想这传言王大帅出手阔绰今日一见所言非虚啊!
这萧家的产业那全部都是族中的公产,虽然萧家族长以及那些族老能够在年终分红的时候多分一点,平时也能上下其手捞那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杜不能搞的太过分,否则的话这陶家河的萧家就会变成黄荫岭的明家,这萧家族长家的日子比一般小地主也强不了多少。
再加上这萧家族长又不止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这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那就是巨款中的巨款。
此时那萧家长子面对如此巨款,那脸上的喜悦表情那都已经抑制不住了,不过这萧家长子还是忍住了喜悦没有立受收下,而是对王铁谦让了一番:“大帅,这是如何使得啊!小人寸功未立不敢受赏!”
王铁一看萧家长子这样就知道他在装逼,于是便陪着他一块装下去,只见那王铁笑着对他说道:“萧公子,今天你这一番话那就值上一百两银子!”
那萧家长子听后立刻便对王铁作揖躬身行了一礼高兴的说道:“那小人就愧受了!”
随后这萧家长便对那王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道:“大帅,我萧家与这陈张寨有过来往算是有些交情,这陈张寨有一个头领与小人更是至交好友。”
“大帅可否需要小人在其中牵线搭桥与那陈宗义、张保义见上一面?!”
王铁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萧家长子说道:“这见一面谈谈也好,那就有劳萧公子了!”
这萧家长子见王铁同意之后,便立刻笑着对王铁作揖行礼道:“大帅您且等着,小人今天晚上便给那陈张寨写信,到时候若有消息定当第一时间通知您!”
“没什么事的话,那等这些乡亲们忙完之后我就领着他们回去了!”
“好的!”
...
这马上铁营总部就要进入到潜山县境内了,所以这萧家动员协助铁营运输粮草物资的村民也该撤回去,毕竟这就连地方官府征发的徭役那也不会跨境用工干活。
这到了潜山县境内那就该铁营自己去想办法了,除非是铁营给萧家动员的这些山民发钱雇他们做事,否则的话铁营别想接着白嫖这些山民的劳动力。
第1484章 王经纬的呈报
铁营大军抵达这英山县与潜山县交界的拖马岭后,并没有在第二天直接翻越拖马岭冲到潜山县境内抢占地盘,而是派出哨探、细作就此地的情况进行打探,尤其是那牛草山陈张寨的情况。
毕竟这萧家长子所说的也只不过是一面之言,难保这萧家长子只说一些他认为对的内容,所以就这牛草山陈张寨的情况那必须得重点刺探一番。
同时铁营的情报部门还要对那离着青天乡仅有五六十里地的天堂寨情况进行侦查。
这个大别山南部山区的核心地带,设立有完整的军政机构对此地进行着统治,其统治力量几乎辐射到了这潜山县山区内的所有乡镇。
哪怕是铁营所在拖马岭东边的青天乡,这潜山县衙依旧是能对部分村落征收赋税摊派徭役。
所以铁营不仅要搞定这潜山县山区内的大小土寨,还要把这天堂寨的官兵和官吏给干掉,取代明朝官府成为这山中新的统治者。
铁营的情报部门在进行了七八天的侦查之后,再综合今年上半年铁营在山区中活动之时所收集到的一些零散情报,很快便将这潜山县山区内的情况给摸排清楚了。
...
拖马岭,铁营帅帐。
此时这铁营帅帐内,还是像过去一样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大伙们坐在一块开会办公喝茶商讨事宜。
不过这回这会议办公桌上那是堆满了各种文牍档案,堆的就像是山一样的高,把那坐在桌子个子有些矮的人都给遮挡住了。
只见那王铁坐在那办公桌的上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号衣,不过瞧着这衣服穿的有些厚实,可见里面应该是穿了一件薄棉衣的。
这不仅王铁的衣服穿的厚实,在帐篷内的弟兄们衣服都穿的有些厚,因为这进入到十一月份后天气已经开始逐渐转凉,再也没有十月份将近二三十度的高温。
现在每天的平均温度也就在十度上下,而到了晚上甚至能冷到两三度,所以弟兄们便都把棉衣给穿了起来。
虽然王铁他们现在才刚穿上棉衣,但在那陕西的李自成他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把棉袄给穿上了。
不过在西北的李自成他们面对的是冷天的物理攻击,而王铁他们到了月底和下个月则要面对是魔法攻击,那可比在西北的农民军弟兄要难受的多。
...
只见那王铁左手拿着一杆短柄的烟斗抽着烟,在他的左手边还点着一盏油灯和放着一个烟丝盒子,以备王铁随时添加烟丝和点烟。
本来这杨雄是想专门搞一个弟兄伺候王铁抽烟的,不过被王铁给拒绝,认为这样浪费人力实在是太过于腐败了,也就做罢没有搞。
这依照目前铁营的财政状况和购买渠道,是可以让王铁实现烟丝自由从新抽上卷烟的,但是铁营现在正在建设正规合理的财政制度。
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公私不分,任由王铁他们这几个军头,随意的支取营中的钱粮满足自己的个人私欲,把营中的公库当成某些个人的集体小金库。
而这烟草供应既不是军队所需的军需用品,也不是行政所要的办公用品,所以自然就不在王经纬的采购清单上,王铁要抽烟那就只能自己掏银子派人去买。
所以这王铁那也就只能抽烟斗了,不能像过去那样抽卷烟这种奢侈的消费品。
虽然这王铁的烟丝自由没有了,但是这茶叶自由有了,因为这大别山区中遍地都是茶树,王铁都不用掏钱去办,在路边采上一株野茶树便可泡茶喝,不过王铁不怎么喜欢喝茶叶。
...
只见那王铁桌面上放着一份由太湖县那边发过来的一份呈文,这呈文的内容是王经纬向王铁汇报,他领着数营弟兄于五日前攻克了太湖县山区中牛镇乡的巡检司。
此战不仅击毙了这太湖县牛镇乡巡检司的巡检,同时还俘虏了太湖县派驻到此地分理山中政务的县衙主簿,总计俘杀官军胥吏两百多号人,将太湖县衙设立在山中的据点给彻底拔除。
在这份呈报中王经纬还向王铁通报了关于蕲黄总寨的行政机构组建情况。
呈报中提到这总寨的五个业务堂口的组织架构暂时搭建起来了,各堂口的堂首目前已经任命了合适的人选,招募和裹挟来的胥吏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人,勉强可以在总寨驻地附近开展工作。
至于那蕲州、黄梅、广济三县的土匪山贼大会正在积极的筹备之中,已经有不少大小土寇踊跃报名要来参会。
但如今王经纬已经领着大部分弟兄转移到了太湖县和宿松县境内暂时无暇顾及这蕲黄山区。
所以这王经纬便在这份呈报中向王铁推荐,由高迎恩的东协镇守蕲黄山区,筹备召开这蕲黄山区的同盟大会,并主持接下来蕲黄山区的一揽子军政要务。
...
王铁看完这份呈报之后,拿着蓝笔把那呈文中俘虏太湖县主簿的内容圈起来,然后在呈文的末尾批注一句“此主簿愿降则留,不愿降则立诛之”。
随后王铁的眼神便盯向呈文中关于选派高迎恩镇守蕲黄主持当地军政事务的内容,从王铁的表情上来看是有些举棋不定的。
毕竟这高迎恩新附铁营,这高迎恩的部队虽然经过了铁营的整编但依旧是原班人马,王铁这边暂时还没有开始对这东协挖墙脚掺沙子。
如果这个时候让高迎恩去镇守一方,并且还让他执掌一地的军政事务,那这高迎恩万一有什么异心,新整编的东协还是铁营的部队吗?!铁营占据的蕲黄山区还归铁营所有吗?!
于是王铁放下了手中的蓝笔,将这份呈文递给了坐在王铁左手边的赵胜说道:“先生你来看看这个。”
这赵胜见状接过了这份王经纬的呈报,一目十行扫了一眼其中的内容,然后再一看那王铁纠结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这赵胜轻笑一声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高迎恩虽新附本营,然其心可鉴,非是那等暗藏野心头生反骨之人,否则他当初又怎么会千里迢迢从陕西到河南来投奔您,又从河南一路跟着您跟到这大别山来?!”
“依属下看这镇守蕲黄的重任完全可以交给他去干,何必对其猜忌多疑呢?!”
...
怎么说呢,现在铁营那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可用。
这刘体纯的前协各部目前在经营着英山、罗田、麻城等县。周兵的左协则是被派去霍山县抢地盘,并往北方向的河南商城县一带山区扩张。
王经纬这个铁营大总管肯定是要跟王铁在一块,他的中营兵马那必须也得跟着在一起,就像是王铁的亲军营一样。
而那杨英作为王铁的嫡系班底,那到时候自然是要跟着总部一块进驻到潜山县,在加强总部驻地兵力的同时,也对王经纬的兵马进行制衡监视。
至于那孔有德,王铁是不会轻易的外放他去镇守一方的,这家伙可能本人是一个“老实人”,但他手下那几个小军头可颇有五代牙将的风范。
这万一到时候铁营总部这边跟孔有德的部队发生点矛盾,他手下那几个小军头,又像当年在吴桥之时一样,裹挟着孔有德搞事情可就麻烦了。
如此一来,铁营目前那也确实只有高迎恩可以用了,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
所以赵胜便建议王铁不要太过于猜忌下属,该防虽然是该防着,但该信任那就应该信任,何必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呢?!
...
赵胜这话一出,那坐在赵胜对面喝着茶的王小靖便对那赵胜说道:“赵先生,这人心毕竟隔着一层肚皮啊,这谁能保证那高迎恩手握军政大权之后不起点子异心?!”
“要我看还是另外选派合适人选,先把这高迎恩栓在咱们身边待上一段时间,等把这东协给他彻底整合,把这老高的脾气秉性搞明白,再委以重任也不迟。”
王小靖这话说的那也没错,目前这铁营设立在地方的军政机构仅有一个框架子,连一个草台班子那都算不上,这铁营派驻经营一方的大将那可以说是权力无限。
从人事权到财政权再到司法、税收等等各项权力那都是由这些大将们说了算,俨然那就是一方诸侯土皇帝,这掌握了如此巨大的权力之后,难保不会滋生出野心来。
而铁营又没有明朝那样成熟稳定的官僚体系,可以用体系的力量来制约各级官僚,使他们不能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王铁对派出去镇守一方的大将也只能是寄希望于他们的忠诚与个人操守,以及王铁在他们的部队里面掺的沙子挖的墙角能够起到制约作用。
而这高迎恩的部队既没有王铁掺的沙子挖的墙角,大伙们也对这高迎恩不太熟悉,不清楚其为人的秉性,所以这不仅王铁对他有怀疑,就连王小靖他们也是一样对他不太信任。
...
第1485章 萧家来信
那赵胜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瞧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那王铁叹了口气说道:“大帅,大帅如此以区区一州县之地便这等小心多疑不敢用人,日后大帅打下一府一省之地那大帅您又该如何处置?”
“难道这权柄您只敢交于左右亲信心腹之人?!那您又上哪里去找这么多可以信任之人呢?!”
这铁营过去在流动状态的时候,王铁明里暗地整的那些小动作,赵胜不仅不反对,相反还非常的支持并帮着王铁一块出主意集中权力制约那些军头。
这在流动状态下那人心都是浮动的,营中掌权的但凡出个野心家,稍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跟着乱了起来。
所以在过去该防着那就必须得防着,能用亲信那就尽量用亲信,尽量避免大权旁落手底下的人脱落掌控。
但这结束流动转变为当坐寇之后,就不能用过去当流寇的思维来用人,因为“坐”下来之后大多数人的人心也就“定”了下来。
即使这掌权的是野心家,那他下面人心定下来的部众,也就未必会跟着领头的野心家作乱,所以过去严防死守多用亲信的用人之法那就该跟着改一改了。
再还有就是铁营跑到大别山中是来积攒实力的,又不是进山来当土匪的,这以后出山打下的大片地盘那总得派人治理。
今天王大帅要是连不远千里来投的高迎恩都不能用,那这以后打下的大片地盘王大帅还能用谁?!
...
这王铁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这种小心多疑性格虽然让王铁在这个乱世中很少栽跟头,但是也让王铁在用人行事上变的非常的谨慎。
当然,身处于这种人心难测危机四伏的乱世那也容不得王铁不谨慎,那些不小心谨慎义军首领,现在大部分脑袋都已经搬了家连坟都找不到在哪里。
所以这环境和经历那是非常能塑造一个人的,以至于王铁在用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把这个人往最坏处想,行事的时候,那也是提前将这事做最坏的打算。
但一个人尤其是一个领导者,那就得在身处不同的环境中战胜固有的思维,以一种崭新的思维面貌来面对即将出现的人和事。
否则的话,老是活在过去,总是靠旧的思维想法来办事,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个人事业的发展也将停滞不前。
...
虽然这王铁没有说话,但是那赵胜瞧着王铁在思索的表情似乎是听进去自己说的这番话,于是便趁热打铁的对王铁继续引经据典的说道。
“大帅,您经常喜欢听属下给您讲楚汉争雄故事,尤其是那汉高帝刘邦的发家历史。”
“今日属下便以这刘邦项羽之事来与您论之,昔日那楚霸王武艺高强军力强大汉王莫能与之相比,然这楚霸王在用人之道上则与汉王差之甚远。”
“这项羽用人非亲朋故旧不得大用,与之非亲非故之人,任官的印信攥在手里盘出包浆来也舍不得给出去,那官职找不到合适的亲信担任,宁可空着也不用外人。”
“反观那刘邦,不论是谁来投只要有才皆委以重任,韩信不过一项羽帐下卫士刘邦用为大将军位于诸将之上。”
“所以这项羽最终众叛亲离败死乌江为有识之士所笑,而刘邦夺取天下登基称帝开创数百年基业为后人所传唱颂扬。”
“属下说句冒犯的话,大帅若是还像过去那般猜忌多疑不敢用人,恐怕这大业可就难为了!”
...
王铁听完赵胜这番话后抽了口烟认真思考了一会,王铁心想这以后在用人行事上面确实是应该做出一点改变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天到晚的琢磨算计。
这机关算尽可别到时候到头一场空,与其这样还不如就把这些用人行事也当做打仗一样赌一把。
想到这里王铁便点了点头对赵胜说道:“先生,受教了!”
说罢,王铁便伸手示意赵胜把王经纬的那封呈文给他递过来,赵胜见状立刻起身将呈文摆到王铁的桌子上。
王铁拿起蓝笔在那呈文中关于高迎恩镇守蕲黄山区的内容上圈了一笔,然后在末尾批注了一句:“准予高迎恩镇守蕲黄山区,并主持蕲黄总寨军政事务,蕲黄总寨主要官员均由其物色。”
王铁批注完这份呈报之后将其放进一个公文袋中,然后对那坐在帐篷门口的杨雄喊道:“杨雄,安排塘兵用快马,将这封呈报发往大总管那里。”
“好的!”杨雄听到王铁的吩咐后,起身来到王铁的身边接过王铁手中的呈报赶紧出门去办差。
这份呈报那也不是现在就立即发出去,而是要由徐祖光这个中军主簿手下的文员书办誊录一份抄件,将原件保留存档以备日后查询,发抄件到王经纬那里去执行。
...
那坐在桌子上一旁的李子建瞧着那出门的杨雄一眼,然后对那王铁笑着说道:“大帅,咱们在山中的驿站递铺也该搞起来了,这不能老是让营里的塘兵去干这种传递公文的差事。”
“如今咱们往里来的公文数量还不是很多,这以后要是多了起来,那万一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传递,这塘兵忙的腾不出空来可怎么办啊?!”
这以前铁营的塘兵除了在打仗的时候稍微忙一点,平时则是非常的轻松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
但这段时间随着铁营开始建立地方的行政机构,大量的公文都要依靠这些塘兵来传递,搞的这上到总部直辖的塘兵部队下到各协各营的塘兵,那都是忙的不可开交甚至比打仗的时候还要累。
所以这总部以及各协各营累的像狗一样的塘兵弟兄们,这段时候纷纷来找负责铁营情报工作以及往来传递军情的李子建抱怨。
希望能够增加马匹扩充人员以及加大投入经费,减轻塘兵弟兄们的压力。
对此李子建明白这不是增加经费人员马匹的问题,而是这行政事务过多的占据了军事系统的资源,让各地方的行政机构就不应该使用军队的塘兵部队用于传递公文。
所以李子建便趁着今天这个机会,给王铁说一说这个事情。
其实这个事情老早就有人给王铁说过,李岩在给王铁谈论官府组织架构的时候,着重的讲过这个用于传递公文和招待来往官吏的驿站递铺制度。
并且李岩还指出了当下明朝驿站制度的弊病和缺点,希望到时候铁营建立者驿站制度的时候能够避雷。
所以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便立刻想起了这茬,于是便一拍脑袋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啊,你不提我差点还忘了这事!”
不过紧接着王铁便话锋一转对李子建苦笑一声道:“子健啊,这个问题我现在也没法解决啊!”
“咱们现在还尚未对这大别山区实际掌控,这山里那个地方有路,哪条路好走我们也不太清楚,驿站递铺往哪里设连地点都不确定。”
“所以那也只能先委屈一下咱们的塘兵弟兄了。”
王铁这话说的也没错,现在大别山这张版图对铁营来说还有很多阴影区域,目前搞驿站递铺那就是闲着没事干尽扯谈。
对于这个情况李子建当然是清楚的,今天他提这一嘴不过是想为塘兵弟兄们争取一点经费,以免这些弟兄们累的受不了直接罢工不干出乱子。
于是那李子建便看向王铁笑着说道:“大帅,那既然如此,还望您能多拨点马匹和人手以及钱粮给各部的塘兵弟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对李子建说道:“理应如此,你拟一个给塘兵部队增设马匹人员还有钱粮的呈报给我,我到时候直接给你批了。”
“好的!”
这铁营现在已经在搞正规化建设了,肯定是不能像过去那样王铁一句话就把事情给办了,得要打申请写报告做预算。
预算如果过大或者是涉及的范围比较广,那还要开办公会商议决定,通过之后才能去找大总管领经费办事。
...
就在这帐篷的众人议事的时候,只见那帐篷的门帘被人掀起来了,然后就见那徐祖光拿着一封信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不过这徐祖光比以前懂规矩不少,没有像过去那样遇到一点事情就大吼大叫的不成体统。
而是小步快跑走到王铁的身边,将信件放在放在王铁的桌子上,然后语气不慌不忙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萧家寨那边来信称,这牛草山陈张寨的寨主拒绝与咱们进行沟通,态度十分的恶劣。”
“据萧公子说他还亲自上门去劝了的,但这牛草山的两个寨主不为所动,对此他也是无能为力。”
王铁听到徐祖光这话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拿起萧家长子的这封信看了起来,这王铁看完之后便将信递给了赵胜,赵胜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传阅给了其他人看。
等到传阅到王小靖那里去的时候,只见那王小靖脸色非常不好的拍着桌子咬着嘴唇说道:“这他娘的,难道这山中的土寇山贼都他娘的脑子有病?!”
“就非得跟咱们铁营作对不成?!莫非都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活的不痛快都找死?!”
...
第1486章 旧怨疑云
大伙们听到王小靖这话那也是非常认同的,这自打铁营进山以来,铁营在山中各地开展的各项工作那就没有一件是顺利的。
英山县那边就不用说,那鹰巢寨的头领直接就公开的跟铁营叫板,罗田县的塔天宝之所以向王铁请示在罗田县的天堂寨设立分部,就是因为那一片的山贼土匪不可理喻必须得用手段才行。
罗田县与英山县这边一样,都是灭了几个不服气的土寇之后,铁营才在当地将土匪山贼大会给开起来,与他们结成同盟让他们承认铁营在地方的统治权。
那目前在麻城县境内山区的刘体纯最近呈报,麻城的一些土寇甚至还勾连麻城县城的驻守官兵,袭击了他派往山中乡镇筹粮的部队。
蕲州、黄梅、太湖、宿松境内山区这些铁营刚刚打下来的地盘,虽然没有接到呈报说与当地的土寇势力发生冲突,但从以上情况来看,估计要不了多久也是会有冲突出现的。
...
王铁对于这种情况那也是非常的无奈,于是便对在坐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你们来说说看,这事该如何处理吧。”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便立刻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不管是在英山县还是罗田县都是见了血了,如今到了潜山县恐怕也不会例外,再说这见点血,这山中群雄那就不知道咱们的厉害。”
“属下这段时间重点侦查了一番这牛草山的陈张寨,大致也了解了这个土寨的实力。”
“要说这陈张寨比那英山县的鹰巢寨强的多,其主寨所在的小松尖山顶上修了一座由夯土和石块垒砌的土堡,里面大概住着有个千把两千号人。”
“牛草山其余山峰也都有这陈张寨的分寨,有的修了土堡有的没有修,其喽啰和家眷加一块最低不少于一万人,拉出三四千喽啰来干仗那不再话下。”
“并且这陈张寨的两个寨主在这附近颇有名望,曾数次领着附近的土寨跟官兵干仗还打赢了,是这潜山县山中名至实归的土寇盟主。”
说到这里,那李子健喝了一口茶然后非常平静的对王铁说道:“不过这陈张寨对我铁营来说那也是土鸡瓦狗,弹指之间便可灭之。”
“过去那安庆府、潜山县的官兵奈何不得他们,是因为这帮南方官兵除了会欺负老百姓鸟本事没有,而咱们可不是那帮烂兵可比的。”
李子建之所以如此的自信铁营能够灭了这陈张寨,主要是前几天这李子建亲自到牛草山去实地侦查了一遍。
李子建发现这牛草山陈张寨的大多数山寨选址都不太好,在防御上有很多的漏洞,远没有那鹰巢寨的几个山寨选的地方险要。
当然,这主要是那“夜鹰”是明军夜不收出身,对军营的选址非常的敏感,知道那些地方适合安营扎寨防御来敌,那些地方看似险要实则在防御上有巨大的漏洞。
而这陈张寨的两个寨主都没有军事经验,所以他们在选址上就比较随意没有那么慎重。
而他们之所以没在官兵手中吃这方面的亏,主要还是过去围剿他们的官兵也是一群业余军事爱好者,双方之间菜鸡互啄那自然是不会吃这种亏。
...
那坐在桌子末尾李岩手里拿着萧家长子的那封信,一脸奇怪的看着那李子建和王小靖,然后对他们两说道:“我说子健兄还有小靖兄弟,您二位这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了?!”
“那陈张寨的两个寨主只不过是拒绝跟咱们来往,您至于如此喊打喊杀非得要人家的性命灭了人家的寨子?!”
那王小靖听到李岩这话后,便一脸没好气的看向那李岩说道:“李先生,咱们铁营来潜山县又不是来请客吃饭的!”
“我们是来这潜山县当坐寇建立政权统治这一方山水的,如今那陈张寨连跟咱们沟通都拒绝,那到时候岂能接受我们的统治?!”
王小靖这话说的也没有错,这陈张寨的两个寨主连跟铁营接触都不愿意,那到时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铁营骑在他们的头上当活爹?!
李岩对于王小靖这话心里也是认可的,不过李岩那也有他的疑惑,于是李岩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你们不感觉这陈张寨的行为有些反常吗?!”
“即使咱们的到来会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但他们也不至于沟通一番都不愿意吧?!你们不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事情?!”
大伙们一听李岩这话便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心想这陈张寨的行为确实是有些反常,于是大伙们的目光都瞧向了负责情报工作的李子建。
李子健瞧着大伙们的眼神立刻便站了起来,然后对大伙们说道:“诸位稍等一下,我去一下军机房翻一翻最近打探到的关于牛草山的情报。”
王铁听后点头示意李子建前去查阅情报,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李子建和刚才在军机房值班的张应昌,拿着一摞文牍走进这帅帐中。
那刚去发完呈报回文回来不久的杨雄见状,便非常有眼色的吩咐一名亲兵去拿把椅子摆在桌子旁边让这张应昌坐。
这两人进来之后那李子建拿了一份军情报告放在王铁的桌面上,然后对王铁说道:“大帅,据咱们的细调查到,从崇祯七年的下半年开始,这陈张寨保守估计遭受到山外流寇的袭击不下于十次。”
说到这了,李子建指向军情报告上的一行字对王铁继续说道:“据说,尤其是在今年的五月份,咱们有一支部队也袭击过这陈张寨,并且还抢了他们不少的粮食和女眷。”
“所以这才是让那陈张寨对咱们如此反感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流寇和土寇虽然同为反贼但关系并不是多好,土寇眼馋流寇抢来的金银财宝,流寇觊觎土寇山寨中藏着的粮食,双方之间经常在山中大打出手。
而自从前年流寇残破垣曲渡河进入中原后,有不少的流寇队伍窜入到这大别山中,尤其是崇祯八年义军火烧凤阳,再到今年滁州大败之后,这窜入大别山的流寇那就更多了。
而这牛草山陈张寨作为潜山县最大的土寇肯定是存了不少粮食的,这窜入山中缺粮少食的流寇难保不会去打他们的主意,陈张寨对铁营这群流寇抵触也很正常。
不过王铁一听这李子建说铁营的弟兄也抢过这陈张寨的时候便有些诧异了。
但干这一票的时间是今年五月份,而当时王铁带着总部还前协在豫西山区跟卢老爷周旋,所以这王经纬他们几个其中有人出手劫掠这陈张寨也不是不可能。
王铁心想这如果错在铁营的话,那该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该处置相关人员就处置相关人员,如同在英山县孔有德部屠村事件时一样。
于是王铁便脸色有些不高兴的看向那张应昌问道:“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虽然那赵胜当时也在大别山中,但赵胜主要是协助王经纬处理钱粮事务,对于军事方面的业务他是不管的,这军事方面的业务有所涉及的主要是当时在山中的张应昌。
所以这事那也只能问张应昌才能知道到底是谁出手劫掠的这陈张寨。
这张应昌与李子健在查阅到这条情报的时候,那也是翻过六月份铁营在山中的行军日志的,不过当时王经纬他们是在霍山县和商城县一带流动,并没有出现在这潜山县。
于是这张应昌便一脸苦笑的对王铁回答道:“大帅,这属下翻遍了当时的行军档案,咱们当时的主力不在潜山县,且也没有查到咱们有哪一支部队往潜山县这一片调动过。”
“实在是查不到到底是谁干这件缺德事。”
听完张应昌这话后王铁抽了口闷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要说因为这个事让这陈张寨对铁营抗拒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铁营因此动武灭了陈张寨,那这事做的也有些不太地道,传出去对铁营的名声也非常的不利。
而就在大伙们都沉默的时候,只只听见那坐在王铁身旁的赵胜来了一句:“这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王八蛋打着咱们的旗号干的?!”
这赵胜虽然没有参与过军事调动的决策,但营中的财政决策他还是深度参与的。
在赵胜的记忆中,铁营在山中钱粮紧张是从六月份开始,而五月份各营的钱粮供应还是有保障的,所以在五月份当时在霍山、商城的部队不可能派兵到潜山县来打粮。
赵胜这话立马就打开了大伙们的思路,因为这种事铁营也是干过的....
铁营当初在山西河北一带因为官军的封锁严密围剿力度过大,一度曾经有过缺粮甚至是断粮的时候,所以当时铁营的弟兄便打出张献忠的西营旗号去村里抢普通百姓的粮草。
据说这也不止铁营干过,据说那高迎祥也曾经因为缺粮打着张献忠去抢过过,直到现在都有不少为了保住名声的义军头领,打着张献忠的旗号去干坏事。
所以在明末清初的一些史料之中,“西贼”这个名字经常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甚至是多个相距非常远的地点。
除了张献忠之外,那左良玉的名头也是被其他官军借用去祸害老百姓。
这两人的风评不好,除了他们自身的操作的确过于逆天之外,那就是这有不少人喜欢打着他们的旗号干坏事。
第1487章 游猎
这铁营很多年以前就有写行军日志和会议纪要的习惯,其目的那自然是为了方便日后出了差错甩锅。
记录人则是各协各营的监军,总部这边则是主要由赵胜来记录。
所以这从营到协再到总部这一级,那都是有行军档案记录主管长官发布的重要命令,以及军队发生的一些日常事务。
这些行军档案和会议档案定期会送到铁营总部这里来,其中行军档案由李子建的情报部掌管。
这牛草山的陈张寨是潜山县这一片最大的山寨,其实力不是一般的土匪山寨可以比的。
即使是铁营派出去的打粮部队,那最起码也得要个好几百人才能攻进山寨劫掠,出动的兵力保守不低于一个司,这等规模的兵力调动,各协各营的监军(军师)必然会记录在行军档案中。
虽然这各营的监军可能会有漏记的情况出现,但漏记的概率还是非常小的,总不会这么巧独独将五月份调动好几百人到潜山县的行军记录给漏记掉。
除非是干这事的人故意将这行军档案中的记录给抹掉,但这种行为且不说需要各营的监军配合,就说这动机上面就说不通。
因为这派出部队打粮那是铁营这种流寇队伍的日常工作,抹掉这种正常的工作记录属实是没有必要。
就连那孔有德调兵去屠村的记录照样都记在后营的行军日志中,攻破一个土寇山寨抢点子钱粮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所以大伙们认为这可能真的就如同赵胜所说的那样,就是其他的流寇打着铁营的旗号去抢的那牛草山的陈张寨。
...
那王铁一想到自家的旗号有可能被别人拿去干坏事,那心里顿时便火冒三丈,于是王铁便对在站在他跟前的李子建命令道:“子健!你尽快把这个烂屁眼的缺德东西给我揪出来!”
“到底他娘的是谁打着老子的旗号乱开,查出来老子非得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这进出过大别山到过这潜山县的流寇队伍,他娘的没有一百股也有七八十股,我特么的上哪里给你查去?!
不过李子健瞧着王铁那生气的模样也不好当面拒绝接受这个任务,只能是先接下来慢慢派人去查访,查的清楚最好,查不清楚那也就算了。
于是李子建便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属下定当尽力将此事给查明白!”
...
要说这事那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首先这事发的时间是在今年的五月份,到现在也不过半年的时间,这附近的山民土寇对五月份的情况应该多多少少有点记忆,稍加一打听便能知道有那些流寇队伍到过这潜山一带。
其次这支打着铁营旗号的流寇队伍可是攻进了陈张寨的山寨劫掠了钱粮和女眷,能攻破土寇山寨的流寇那肯定是有点实力的绝非一般的阿猫阿狗,这样一来查询的范围那也就又缩小不少。
李子建下去之后便召集了情报部的一批精干的细作,专门就此事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依据目前所掌控的一些情况调查到底是谁打着铁营的旗号劫掠陈张寨。
...
此时距离李子建组织工作组调查此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天时间,而在这拖马岭的铁营部队也停留在此地没有进入到潜山县境内。
毕竟这潜山县山区中可不仅仅是只有土寇山匪还有官府的势力,这山里的一滩水那可深的很,远没有英山、罗田那一片的水潭里清澈。
总金额拖马岭东边青天乡以南五六十里处就是天堂寨,据铁营在天堂寨的细作来报,数日之前安庆府派出了一支七八百人的官兵进驻到了天堂寨。
铁营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在英山县,这英山县归六安州代管,六安州上面是庐州府,目前庐州府方面对铁营窜入英霍山区态度是装死。
庐州府方面装死的原因是,他们早在两三年前就实际放弃了对英霍山区的控制,所以只要铁营不从山里杀出来进攻县城,庐州官府是不会管的。
即使铁营进攻县城,那庐州官府也只是口头上管一管,就比如铁营攻克英山县的消息传到庐州去,那安庐道史老爷命刘良佐大帅前去收复失地,刘大帅口头奉命结果直到铁营撤出英山县城他都没有发兵。
但这潜山县就不一样了,这潜山县山区是官府的实际掌控区域,铁营一旦进入到潜山县境内,那安庆官府就必须做出回应。
如果是过去的话,即使铁营把天堂寨给打下来了,那安庆官府估计也和庐州官府一样口头上嚷嚷两句,但如今那应天巡抚张国维就驻守在安庆府城。
这铁营还没有进入到潜山县境内,那巡抚张老爷就派了七八百名官军进驻到潜山县山中的天堂寨加强守备力量,如果铁营的部队大举进入到潜山县境内,搞不好那张老爷拉着抚标营进山跟铁营干仗。
王铁为了避免过早的跟南直隶官军主力碰撞,所以就暂时先不慌着进军潜山县。
等那在太湖、宿松一带王经纬等部人马稳定当地局势之后,再与之一道一西一北两路并进潜山县,将这官府的势力彻底的驱逐出潜山县山中。
...
拖马岭,东麓。
此时的时间正值晌午时分,天上的太阳非常的大,晒的这山岭中的植物和动物那都懒洋洋的。
只见那拖马岭东边的一处山谷之中,那王铁领着徐祖光还有杨雄他们几个正在那山谷之中拿着火铳打着猎。
毕竟这王铁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的就只是喝酒打牌看黄书玩女人,总得整点子积极一点业余爱好,所以王铁便趁着今天这个好天气出来打打猎。
砰!砰!——
突然之间两声铳响声在这山谷之中响起,将那林子的鸟儿惊的那是满天飞,只见那王铁还有徐祖光两人身穿着蓝色的棉甲,举着鸟铳朝着那山谷两边的灌木丛里面随意射击。
虽然这将天上的鸟惊的到处飞,但是这灌木丛中那林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因为王铁他们这番举动是为了打草惊蛇,将那躲在林子里和灌木丛里的动物给惊出来。
这要是放在北方如今这个时候已经休猎了,因为这北方很多动物十月份可能就已经冬眠了,但是在这南方大多数动物是在十二月份冬眠,如果是暖冬那根本就不冬眠,所以王铁他们才能有机会在这冬天打猎。
那王铁跟徐祖光两人放完一铳之后,便将火铳丢给了身后专门负责装填弹药的亲兵,然后那早已装好备用火铳弹药的亲兵,便将这装好弹药的火铳递给这两人。
王铁和徐祖光两人打猎带的人也不是很多,也就三四十名亲兵,那随行的杨雄并没有拿起火铳跟着一块玩,而是在这附近给他们两人警戒着。
这王铁接过身后亲兵的装好弹药的火铳之后,瞄准了那在不远处一棵松树上面非常大的一个乌鸦窝。
正当王铁要扣动扳机击发的时候,王铁突然看到有一只乌鸦趴在上面没有跑,于是王铁便放下了手中的火铳。
那在王铁身旁的徐祖光见状便笑着对王铁问道:“义父,您怎么不放铳啊?!”
王铁看着那乌鸦窝叹了口气说道:“这窝里估计有小鸟,我这一铳下去这一家子估计就全没了。”
“义父您真是心善啊!”那徐祖光听到王铁这话后便立刻拍了一句马屁。
虽然表面上徐祖光在拍王铁的马匹,心里则是腹诽王铁在这里假慈悲,徐祖光心想你老人家这都出来拿铳打猎杀生了,还在乎这一窝鸟雀生死?!
这徐祖光到底是年轻修为不到家,没有老江湖那般优秀的表情和眼神管理,王铁瞧着徐祖光那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在心里蛐蛐他。
于是王铁一巴掌拍在徐祖光的头盔上,然后笑骂徐祖光一声道:“他娘的!心里没说老子好话吧?!”
“老子告诉你小子,咱们用铳打的飞禽走兽那都是成年的动物,这打完一茬明年它又长出来了,但老子刚才那一铳下去可连小的也一块打死了,等到来年可就没得打咯!”
“这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你小子懂不懂!”说到这里,那王铁又在徐祖光的头盔上瞧了两下。
那徐祖光听到王铁这番话后便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是是是!义父说的对,还是您老人家的眼光看的长远啊,儿子向您学习一辈子都学不完!”
砰!——
就在此时,只见那王铁突然之间抬手就是一铳朝着那山谷一旁的灌木丛放了一铳,紧接着那在王铁身边的两名陪猎的亲兵健步如飞的冲向那片灌木丛。
过了一会就见这两名亲兵抬着一头浑身是血还在挣扎的山羚羊从那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大帅好铳法!”
“大帅厉害啊!”
紧接着那王铁身边的亲兵们见状一个个的呐喊着拍起了王铁的马屁,让那王铁一时之间都沉迷在了这一声声的赞美声中。
要说这当领导尤其是大领导的好处那就在这里,稍微取得那么一点成绩,就会迎来一片的赞誉之声,哪怕是没有成绩那也是一帮人围着你唱赞歌。
那情绪价值简直就给你拉满,让你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而就在王铁的亲兵在欢呼王铁打了一头山羚羊的时候,只见在王铁身后不远处,那李子健领着两个弟兄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
第1488章 水落石出
“大帅!”
“事情调查清楚啦!”
那王铁听到身后的呼喊声后回头一看,原来是那李子建一脸兴冲冲的朝着他跑过来,于是王铁便朝着李子建跑过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这两拨人走到一块来之后,那李子建就高兴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还有情报部的弟兄们忙活了五天五夜,派出几百名细作,走访打探这附近几十上百个村落土寨,终于将那打着咱们旗号的干缺德事的畜生给查了出来!”
王铁瞧着那一脸兴奋但满眼血丝的李子建,也知道他这几天确实是辛苦了,毕竟这事要是不查清楚,铁营在这潜山县的地方工作将无法正常开展。
毕竟这别的流寇再怎么在这潜山县山中祸害那也跟铁营没有关系,但铁营要是在这里把名声给弄的臭大街了可就麻烦了。
那铁营在英山县的地方工作之所以一波三折,其根源就是因为那孔有德纵兵屠村引发的连锁反应,要是这事不解决的话,估计铁营在这潜山县的地方工作那也有的闹腾。
于是王铁便笑着拍着那李子建的肩膀对他夸赞道:“子健你干的不错,待会你拟一个报功的名单上来,我给你们情报部...”
“哦不!情报营的弟兄奖功!”
虽然现在这李子建早就已经授了营统的虚衔,但是他的情报部队至今都是千总部的编制,而如今王铁给他为营这让李子建心里那是高兴的不得了。
只见那李子健激动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代情报营的弟兄,谢大帅奖赏!”
“行了行了!赶紧给我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铁此时也不想跟李子建在这里客套,于是赶紧摆手示意李子建把情况告诉他。
“好的!”随后这李子建点了点头对王铁讲解情报部门这几天的工作成果。
“大帅,通过咱们情报部门的调查结果显示,五月份攻破牛草山主寨劫掠寨中粮草女眷的那伙流贼,基本上可以排除是咱们铁营内部人干的!”
虽然这即便是铁营干的到时候也可以赔礼道歉,但这赔礼道歉可不仅仅是送点钱粮就能了事,最起码还得砍几颗人头一块送过去,否则的话那是没有诚意的,别人也不会认。
上回王铁砍了后营那几颗脑袋之后,据王小靖安插在后营的暗线报告称,那后营的不少弟兄,在背地里把王大帅可骂翻了天。
王铁一听李子建确定说不是铁营弟兄干的,这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那也就放下了。
于是王铁便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啊!”
“那不是咱们的人干的,那又是那个烂屁眼的玩意干的?!”随后王铁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凶恶的对李子建的问道。
李子建稍加思索,然后便给王铁分析了起来。
“大帅,咱们义军三月份在滁州大败一场,当时窜入大别山的流寇算是咱们铁营得有好几十股,而这潜山县又位大别山南部靠近江北,所以这流窜到潜山县境内山区那也不少。”
“不过属下们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一些端倪,据咱们派到潜山县城以及天堂寨的弟兄打探到的消息。”
“在五月份的时候,那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三部人马从桐城县境内山区杀出,进攻桐城县城,但被那个娃娃县令给挡住了。”
“这三个家伙见攻桐城不克便转攻隔壁的潜山县城,可结果这三个货不走运,当时应抚张国维派来增援桐城的援军抚标陈于王、蒋若来部以及应天总部许自强部都到了,安庆参将潘可大部也随之从府城出兵救援潜山。”
“双方在潜山县的城北大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本来这官军也奈何不得这三个货的,但这个三个货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大营扎在一块也就算是,就连粮草也堆在一块,结果被那许自强给钻了空子。”
“在第四天白天两拨人干仗,那许自强派人伪装成流民偷偷接近这三个货的大营,溜进去一把火把他们的粮草辎重给烧了!”
“这三个货的粮草辎重被烧,那军心瞬间大乱,官军乘势猛攻,这三个货抵挡不住沿着潜水河往北边的大别山里窜,官军一路在后面追,一直追到那天堂寨才收手。”
“而恰好就在贺一龙这三个货兵败潜山窜入天堂寨后没几天,那牛草山陈张寨就被一伙打着铁营旗号的杂碎给攻破山寨抢了粮草!”
“大帅您说说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
王铁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三个狗日的粮草被官军烧了,那陈张寨是这山里最大的土寨,寨中的存粮恰好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从这一点上看他们有做案的动机。”
“再加上这时间线和地点也吻合,八成就是这三个狗日的干的!”
“他妈的!”
砰!——
王铁说到这里那是越讲越气,于是便举着手中的火铳朝着天上放了一铳,然后将这这火铳丢给身后的亲兵,拍了拍巴掌上的火药灰。
随后王铁看着这山谷两侧的树木和灌木丛叹了口气说道:“咱们是把事情给搞的水落石出了,可这人家未必信啊!”
王铁这话一出,那在王铁跟前的李子建一脸神秘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不用担心,这事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
“哦?!你有什么办法?!”王铁好奇的对那李子建问道。
随后这李子建便对王铁解释道:“这三个货偷袭攻破那陈张寨之后,不仅抢了粮草同时还抢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眷。”
“这其中据说就有那陈张寨二寨主张保义的闺女,那陈张寨对咱们态度如此恶劣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咱们从贺一龙那几个狗日的手里把他闺女给捞出来,那这不仅能消除这个误会,同时还能让这陈张寨对咱们感恩戴德,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铁听完李子建这番话后激动的一拍巴掌,然后对那李子建问道:“这贺一龙他们几个狗日的现在在什么地方躲着?!”
李子建稍加思索然后便对王铁回答道:“好像在那舒城县与桐城县山区交界的庐镇关。”
随后王铁便对身旁的徐祖光吩咐道:“祖光,你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信给这三个狗日的,措辞要严厉一些,质问他们为何要打着我铁营的旗号为祸山里?!”
“告诉他们把那在陈张寨掳掠的女眷都给老子乖乖的送过来,另外再给老子送一点精神名誉损失费,否则的话老子让他们知道这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睛!”
“遵命!”
这也就是贺一龙他们几个跟着王铁混的时间长的有点子交情,王铁网开一面不跟他计较太多。
要是换了跟王铁不太熟的流寇头子敢这样干,那王铁非得派兵过去问候一番狠狠的出口气才行!
毕竟这“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王铁在分肉的时候可以吃点亏多分点其他的流寇队伍,但是谁要是敢坏了铁营这张金字招牌,那铁营上下都跟谁没完!
...
这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之后,王铁便派王小靖携带以王铁信义写的一封训斥信,去往舒城县的庐镇关找贺一龙他们几个要人。
由于上回那徐祖光和杨雄外出办公出了一回事,所以这回王铁就没有派他们俩去了,而是派王小靖这个老江湖去一趟庐镇关。
这从拖马岭到庐镇关差不多有两百多里的山路,王小靖领着一批弟兄走了四五天才到那庐镇关,那贺一龙几人都认识王大帅身边的心腹亲信王小靖,所以当天热情的款待了远道而来的王小靖。
在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王小靖将徐祖光起草的那封训斥信交给他们几个看,这三个货看完之后那是大惊失色头上冷汗直冒,把那酒劲给硬生生的吓没了。
然后这三个家伙那也非常的坦诚,承认了他们打着铁营的旗号干坏事。
这王经纬刚进山从潜山县过境的时候找那陈张寨买过粮食,并且陈张寨的还卖给了铁营,所以那陈张寨最初对铁营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那贺一龙他们几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打探到这个消息,于是便利用陈张寨对铁营的信任,派人伪装成铁营的弟兄假借买粮食的名义混入陈张寨。
那陈张寨的两个寨主见这来的是大客户,所以晚上便没有按照江湖规矩请他们下山,而是将贺一龙派的内应留在寨子里面。
等到了半夜三更,那贺一龙的内应打开寨门引山下的贼兵上山里应外合夺了山寨,将这山寨的存粮给抢个一干二净狠狠的补给了一波,然后扬长而去窜到隔壁舒城县境内。
情况那也就是这么个情况,贺一龙他们非常坦率的向铁营承认了错误,并表示愿意奉上白银五千两作为赔罪,并释放当初在陈张寨掳掠的女眷让王小靖一块带回去。
不仅如此,这贺一龙还亲自跟着王小靖一块去拖马岭向王大帅负荆请罪,希望王大帅能够原谅他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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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贺一龙来铁营(上)
那贺一龙在第二天安顿好了营中事务之后,便带着大包小包的赔罪礼品以及那些被他们掳掠的女眷,跟着王小靖一道前往拖马岭。
当然,这些赔罪礼品不仅有铁营的而且还有那陈张寨的。
这贺一龙亲自前往拖马岭面见王铁倒也不是仅仅为了赔罪,虽说这事他们几个做的不地道,但是也不至于让他们专门大老远的跑过去找王铁认错。
顶多也就是先派营中二当家去把错认下,以后有机会联营作战的时候,再来摆两桌专门赔礼道歉,这事那也就过去了。
所以这贺一龙此行的目的其实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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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马岭,铁营帅帐。
在经过三五天的跋山涉水之后,这贺一龙跟王小靖他们这一群人成功安全的抵达了拖马岭。
这王铁倒也没有把目前营中的一众军官都叫来帅帐,看他是怎么出这贺一龙洋相的,而是给这贺一龙留了一点面子,这帅帐里面王铁也就把杨雄、李子建还有王小靖他们三个叫进来。
此时只见那帅帐内王铁搬了张太师椅坐在那帅案前面,那杨雄和王小靖二人在王铁的身后抱着腰刀侍立着,而那贺一龙则是单脚蹲立在王铁的跟前,那李子建则是在两人的中间打横站立着。
瞧着那蹲在王铁面前的贺一龙,那脸上谄媚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学生,在老师面前蹲着认错一般。
只见那一脸不爽的瞧着这贺一龙,然后拿着巴掌在他贺一龙那一脸褶子的脸上轻轻的拍打着。
王铁虽然拍打的力度不是很重,但是那声响还是有些大的,拍的那贺一龙脸上有些轻微刺痛,不过贺一龙还是强忍着在笑着。
那王铁一边拍打着贺一龙的这张老脸,一边咬着牙齿语气阴阳怪气的对贺一龙说道:“贺大掌盘,你他娘的能耐啊!牛逼啊!”
“他娘的都算计到老子头上了,黑锅老子替你小子背着,好处你小子自己一个人独占了!”
说罢,这王铁狠狠的在那贺一龙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往后一推,那贺一龙顺着王铁推他的这股子力道顺势倒在地上。
然后只见那贺一龙躺在地上假装捂着腰,对王铁装出一副难受的模样说道:“哎呦,盟主,兄弟我的腰闪啦!~”
王铁瞧着这装模作样的贺一龙直接就是一脚踹过去,然后对那贺一龙笑骂道:“他娘的别给老子装了!狗东西赶紧给老子起来!”
“好嘞!”那贺一龙听后直接一个鲤鱼打顶站了起来,那在王铁身后的杨雄见状搬了一张小板凳放在王铁的跟前,示意那贺一龙坐。
虽然贺一龙他们这事办的让王铁非常的不爽,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事与贺一龙他们翻脸,而贺一龙亲自登门道歉也给足了王铁的面子,所以王铁也就没有跟这贺一龙计较。
待这贺一龙坐在小板凳上之后,那王铁便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卷好的卷烟递给了贺一龙,然后给那杨雄他们几个每人发了一根抽了起来。
虽然这平时王铁是抽烟斗的,但是这卷烟王铁还是卷了有好几盒专门用来待客。
毕竟这铁营的门面还是要撑起来的,要是让其他的义军弟兄得知,王大帅如今连卷烟都抽不起了,这岂不是把铁营的脸都给丢尽了?!
所以王铁心里便打算,等跟大总管王经纬会面之后,便以此为由与王经纬商量在外事经费中设立一笔卷烟的预算。
不过王经纬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毕竟这到时候用公款购买的烟丝,那肯定大部分都被王大帅给抽到肺里面去。
...
这帐篷内几人抽了一会烟之后,只见那王铁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那贺一龙问道:“我说老贺,你小子来我这不仅仅是为了来给老子装孙子的吧?!”
那贺一龙听到王铁这话后,拿掉嘴里的烟夹在手上,然后一脸谄媚对王铁说道:“瞧王大哥您这话说的,兄弟我这么长时间没见着您,做梦想的都是您,今天就是专门过来给您问安的!”
王铁听到贺一龙这话后立刻便指着贺一龙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油腔滑调,还有你小子别他娘的晚上做梦想老子,老子这听着渗的慌!”
贺一龙听后嘿嘿一笑,然后便对试探性的对那王铁问道:“王大哥,您是不是要在这山里当坐寇啊?!”
王铁听到这话后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弹了一下烟灰语气平淡的对贺一龙说道:“我记得我之前给你去信的时候说过这事啊?!怎么你今天为什么还问一遍?!”
当时王铁给贺一龙说这事的时候,铁营的主力在罗田、英山一带,这贺一龙他们便推测,铁营可能是要经营英霍山区和蕲黄山区。
而贺一龙他们三个的目标扩张范围是舒城、桐城、潜山、太湖一带的大别山区,与铁营的扩张目前正好是没有冲突的。
但贺一龙没想到的是,这铁营居然胃口这么大,占了英霍、蕲黄山区不说,而且还在继续往东南方向扩张,一路都扩张到了太湖、潜山这一片他们几个预定的地盘。
这本来铁营原定的扩张计划确实是比较保守,仅是占据英霍、蕲黄山区,但铁营打探到今年年底到明年朝廷可能对关内各路反贼有大动作,所以铁营便加快了扩张的步伐。
所以这贺一龙也不好质问王铁为什么要往潜山、太湖一带扩张,毕竟他既没有与王铁约定划分势力范围,且也不是从他手里抢的地盘。
这贺一龙心想,既然这潜山、太湖被老王给占了,那这舒城、桐城山区这老王总不会跟他抢吧?!
于是这贺一龙便直接对那王铁说道:“王大哥啊,这道上的规矩谁先到谁先得,潜山、太湖您老人家已经看上了,那兄弟我也不跟您抢。”
“可兄弟我占据的舒城、桐城两县山区地盘,您老人家总不会和兄弟我抢吧?!”
贺一龙这话一出,王铁在那里抽着烟没有回答他,然后在两人之间打横站着的李子建笑着对那贺一龙说道:“贺掌盘,我说一句让您没面子的话。”
“这舒城、桐城两县的山区您与慧登相、马进忠二位真的占住了吗?!”
“且不说这山中与您为敌的土寇一抓一大把,就说那原来舒城庐镇关的巡检司被您给灭了一次,但舒城县又在距离庐镇关不到三十里的高峰山重建了巡检司。”
“再说那桐城县在山中大关镇设立的巡检司,虽然也被您灭了一次,但如今又给重建起来了。”
“您自己说说看,这舒城、桐城两县山区您都没有完全掌控,最多也就是掌控庐镇关方圆几十里地,这怎么能说成是您的地盘呢?!”
李子健这话一出那贺一龙便老脸一红,毕竟这李子建说的那也是实情,这贺一龙虽然有志当坐寇,但不管是军事能力还是政治手段比之铁营差了一大截。
这军事上就不用说了,五月份在潜山吃了一个败仗,后面几个月虽然休整了一番出去找了几回场子,但也都铩羽而归,让这山中的土寇对贺一龙他们几个非常的轻视。
这政治手段那就更不用说了,从这贺一龙打着铁营的旗号抢劫就看的出来,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想过去团结山中的大小势力。
完全就是仗着自己的实力强大把他们当成存钱罐来用,没钱粮用了就去开一个罐子弄点子钱粮花花。
这贺一龙劫掠过的土寨不仅这陈张寨一家,这潜山、舒城、桐城的大小土寨这大半年来最少被他们三个劫掠了不下于二十多家,甚至屠灭过几个寨子。
那舒城县官府能够在贺一龙部队驻地不到三十里的地方重建巡检司,就是因为这贺一龙他们几个在山中倒行逆施的做派,把这舒桐山区的土寇全都逼到了官府那边。
...
听完这李子建的话后,这贺一龙有些尴尬的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这话那也不是这样说的啊!我们仨目前确实仅控制庐镇关附近那一片,但这要不了多久这舒桐山区的那帮土老冒我们能全部把他给料理了,这舒桐山区怎么能不算是我们的地盘呢?!”
那在王铁身后的王小靖听到这话后,有些阴阳怪气的对那贺一龙说道:“贺掌盘,这以后的事谁能说的清楚?!我还说我铁营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天下呢!您说这种话有意思么?!”
虽然这王铁一句都没有说,但这李子建和王小靖的话就代表了王铁的意思,所以这贺一龙此时也明白了,铁营是要将他所占据的舒桐山区划入了自己的地盘。
于是这贺一龙起身叹了口气对王铁抱拳行礼道:“既然盟主看上了小人的地盘,那小人也不能不识抬举,小人这几回去领着登相兄弟和进忠兄弟去别的地方,绝对不会坏了盟主您的好事!”
贺一龙心里非常有数,以他的实力即使加上慧马二人绑到一块也不是铁营的对手,与其到时候刀兵相见伤了和气,还不如现在就一走了之去别的地方得了。
第1490章 贺一龙来铁营(下)
贺一龙说完这番话后,对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王铁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便朝着那帐篷外走去。
那在帐篷内的李子建和王小靖瞧着这要离开帅帐的贺一龙,立刻便用眼神交流了起来,而从这两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是有一些恶意的。
这贺一龙今天来的目的除了赔礼道歉之外,那就是准备跟这王大帅约定划分两家的地盘,可没想到这王大帅的胃口这么大看上了他目前占据的地盘。
这贺一龙对把他目前占的地盘让给铁营倒也没什么的,毕竟他也确实如同李子建所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对舒桐山区实控,仅仅是占据了几个大型乡镇罢了。
虽然这贺一龙且也已经开始了在这些乡镇附近屯田放牧,但目前规模还比较小投入甚至都比产出要大,所以贺一龙让出这些地盘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是这贺一龙隐隐约约的感觉王大帅的所图不止如此,似乎好像不仅仅是对他占据的地盘感兴趣,可能还对他手下的兵马也感兴趣。
所以此时这贺一龙的额头上冷汗直冒,那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虚浮,毕竟这王大帅可是有火并友军的前科,万一这王大帅....
一想到这里,那贺一龙便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
就在这贺一龙即将走到帐篷门口准备掀开门帘子出去的时候,只见那坐在椅子上的王铁吐掉嘴里的烟头在地上狠狠的踩灭,然后语气有些冰冷的对那贺一龙说道:“老贺,你这么着急走干嘛?!”
“咱哥俩大半年没见面了,难道就连留下来陪我喝顿酒都不情愿吗?!”
那贺一龙一听王铁这话心里便是一个咯噔,那伸出去掀门帘子的手就像是触电了一般收了回来。
此时这贺一龙心想,今天要是留在这里喝王大帅这顿鸿门宴,到时候王大帅率杯为号冲出一群刀斧手把他给结果了,这他娘的上哪里讲理去?!
于是这贺一龙急忙转身一脸陪笑的对王铁说道:“王大哥,兄弟我离开营中已经有好几天了,那营里一大堆事等着兄弟我回去处理呢,就不留在这里陪您吃饭了。”
“等兄弟我回去把那一摊子事给料理清楚,到时候兄弟我带着几瓶好酒过来陪您一醉方休!”
那王铁听到贺一龙这话后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贺一龙,那贺一龙见状也跟着一块陪笑,两人就这样互相傻笑的看着对方,也在互相暗自打量着对方。
这突然之间那王铁冷不丁的给这贺一龙来一句:“老贺啊,你着急回去是不是怕老子把你弄死啊!”
贺一龙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大变,心脏一时之间那都骤停了一会,不过很快这贺一龙的表情便恢复正常,然后一脸堆笑的对王铁说道:“瞧王大哥您这话说的,我怎会有如此想法,兄弟我到了您这里就像是回家一样啊!”
那王铁听到贺一龙这话后一脸阴森森的拍着他的肩膀冷笑道:“既然我这里是你的家,那你留在这里别回去了吧!”
王铁这话一出,那贺一龙脸上笑容立刻便停止,那眼睛瞪的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那王铁,心想这王大帅还真的有把他留在这里的想法!
所以这贺一龙立刻便方寸大乱,然后连忙摆手对王铁说道:“王大哥,这如何使得,这兄弟我还是不留在这里叨扰您了!”
那王铁瞧着被他吓成这副模样的贺一龙,拿着巴掌轻轻拍着他的老脸笑着对他说道:“我说老贺,瞧你这副胆小的模样!”
“您把老子的人品想的忒差子了吧?!我他娘的至于用这种下三滥整你不成?!”
那贺一龙听到王铁这话后连忙点头对王铁说道:“是是是!王大帅一向行事光明磊落,整的如此坑害兄弟!”
虽然贺一龙在表面上说王铁的好话,但心里则是在腹诽道:“他娘的,你个狗日的当初火并王自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随后这王铁便拉着贺一龙又回去坐着接着聊,这两人坐下之后,王铁又给贺一龙发了一根烟,等贺一龙接过王铁递的卷烟之后,那王铁便拿着火折子去给贺一龙点烟。
贺一龙见状便立刻推辞道:“王大哥这如何使得!怎能劳烦您老人家给兄弟我点烟!”
王铁见这贺一龙推脱不要他点烟,于是便板着脸语气冰冷的对贺一龙说道:“老贺,我给你点烟,你接着就行,那那么多的废话!”
“那兄弟我只能冒昧了!”那贺一龙见状也不敢不识抬举,只能是护着火让王铁亲自给他点烟。
那在旁边的王小靖、李子建他们三个见此情况看着也是好笑,心想这王大帅就是会折腾人,搞这贺一龙的心态。
待王铁给贺一龙点完烟之后自己也掏出来烟点上,等这贺一龙抽了一口烟之后,便一脸忐忑的看向王铁问道:“王大哥,您到底想要兄弟我怎么办,您要不给一个准话?!”
王铁听到贺一龙这话后吐了一口烟圈,然后弹了弹烟灰笑着看向贺一龙说道:“我想要你我两家合并在一块,你意下如何?!”
这贺一龙早在今年上半年搁江北的时候就看出来王铁有兼并他们的想法,但没想到今天这王大帅如此直白将这话当他的面说了出来,一点都没有个他绕圈子。
所以这让贺一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要是说同意吧,那他这将近十年来积攒的家底可就没了,这要是说不同意吧,他今天还能安全的走出这个帐篷么?!
不过一想到这横竖都没有一个好结果,那贺一龙索性也就豁出去了支棱起来了,只见那贺一龙抬着头板着脸看向王铁问道:“那你我两家合并之后,谁来当孙子谁来当大爷?!”
还没等王铁回复贺一龙的这话,那在王铁身后的王小靖一脸嘲讽的看向贺一龙冷笑道:“贺掌盘,这谁当孙子谁当大爷还用的着说吗?!您自己个心里就没点子数?!”
那贺一龙听到王小靖这嘲讽的语气也不甘示弱的对他冷笑道:“可老子大爷当惯了不想当孙子,那你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办!”
王小靖听到贺一龙这嚣张的话后,心里其实很想说你不想做孙子可以去做鬼,但这话说出来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于是这王小靖也只能冷哼一声不搭理这贺一龙。
...
其实这贺一龙包括慧登相、马进忠他们几个在滁州大败前,是有动过给王铁当孙子的想法。
当时铁营在义军中的威势正值鼎盛时期,王大帅那也是红透半边天炙手可热,不少义军首领包括贺一龙在内都感觉这王大帅是真龙天子。
当时贺一龙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在滁州之战铁营获胜后,上交兵马钱粮归附铁营,跟着王大帅打过长江入主南京混一个从龙之功为子孙后代博一个荣华富贵。
可这王大帅偏偏把这仗给打输了,这军事上打不赢一切都归零,那什么真龙天子、帝王气象也都成了狗屁。
所以自此战之后,在贺一龙他们这些义军首领看来,王大帅跟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混的比他们大一点而已。
这铁营要是去打下大城市当坐寇,那贺一龙他们还会高看王大帅一眼,可这王大帅都混到进山里来跟他们抢地盘的份上。
王大帅如今都混成了这般模样,就这怎么能让贺一龙他们对王大帅心悦诚服的归附呢?!
对此王铁那也是心知肚明,滁州一败把他的过去一两年打的胜仗积攒起来的威望全部都丢光了,让这各路义军首领对他失去了信心。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贺一龙这种实力不差的义军首领前来归附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高迎恩今年虽然归附铁营,但这属于是特殊情况,那高迎祥不死是不会有这种好事的。
...
随后这王铁叹了口气看向那贺一龙说道:“老贺啊,这咱兄弟俩即使合并,又何必非得分谁当孙子谁当爷呢?!”
“难道咱们这些绿林弟兄们,就非得骑在别人的头上逞威风才开心?!就不能像过去一样大家伙们平起平坐有事一块商量着来?!”
那贺一龙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那也是嗤之以鼻的,心想这你老王要是不想骑在老子头上当大爷,那你又何必非得要你我两家合并?!
一想到这里贺一龙便笑着对那王铁说道:“王大哥,那既然如此的话,你我两家维持现状岂不是也一样?!”
一旁的李子建听到贺一龙这话后立刻摆手对那贺一龙说道:“贺掌盘此言差矣!”
“过去我们一败再败,就是因为如此的现状造成我义军的军令政令无法一统,即使是事前商量好的周密计划,等到开战的时候总会因为某些人乱来导致满盘皆输。”
“所以我家大帅才提出合并,就是为了军令政令能够一统,如此我义军便上下一心内外一体,再也不会出现过去那般各自为战导致失利的情况。”
...
第1491章 贺一龙离开铁营
贺一龙对于李子建所说的这个问题那心里是门清的,大伙们都知道这农民军之所以多次与官军的大会战失利的原因,就是因为各路义军心怀鬼胎不团结各自为战导致连战连败。
可这话又回来了,这团结起来跟官军干那确实是有可能打的过官军,但这就像刚才贺一龙所说的那样谁来当孙子谁来当大爷?!
这过去各路农民军首领虽然推举王铁当这个流寇盟主,可不管是王铁还是大伙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所谓的盟主那就是一个空头名号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权力。
王铁这个盟主对大伙们来说并不是骑在他们头上的大爷,大伙们搁一块那还是平起平坐的,只不过就是王铁的座位高上那么一点靠前些而已。
这一旦合并之后,那王大帅这个盟主可就成了大伙们的真主子了,到时候他们别说是在王铁面前坐着吹牛逼,能够站着讲话都不错了,搞不好还得跪在地上听宣。
很多义军首领宁可接受在官军那里吃败仗当大爷,也绝对不会接受在跟着王铁当真孙子打胜仗。
因为这胜利和荣誉都是归于王铁一个人,跟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王铁要是真的能够带着大伙们走向最终的胜利也就罢了,可问题是现在大伙们实在是看不到王大帅有带着他们走向最终胜利的希望。
于是这贺一龙便转头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您这话说的也确实是那个道理,可我就问一句,我们这些弟兄们把这身家都交出了,贵营真的能够带着咱兄弟们问鼎天下吗?!”
李子建听到贺一龙这话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这军令政令一统对接下来与明朝作战时只是一个加分项,而并非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到时候这结果如何还很难说,而李子建也不好开口说大话去忽悠贺一龙,毕竟这贺一龙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再说这忽悠人的工作也应该王铁去干。
那贺一龙见李子建不回答他的话,于是便将目光转向了王铁,然后对那王铁问道:“王大哥,兄弟我也不是那等不识时务的蠢人。”
“兄弟我这百八十斤交给你没有问题,但兄弟我营中那一两万名弟兄和家眷我得对他们负责啊!”
“万一这到时候我把这身家全都交给您了,您再像今年上半年在滁州那样给一把输光,那兄弟我到了九泉之下怎么去跟这些弟兄们交待?!”
贺一龙这话一出,那王铁也是沉默不语,王铁心想这归根结底还是贺一龙他们对铁营对他王铁没有信心,可这信心那是最难重塑的一个东西,对此王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于是王铁便缓缓起身对那贺一龙叹了口气说道:“老贺啊,你这样,你回去给进忠兄弟和登相兄弟带句话,愿意合并我王铁欢迎,不愿意合并我王铁那也不强求,但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多想想!”
贺一龙听后立马起身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王大哥这话我一定带到!告辞了!”
这在贺一龙看来铁营已经是一个龙潭虎穴了,毕竟这王大帅都已经明牌给他说要兼并他的队伍,难保这王大帅不会对他起杀心,所以这还是赶紧先润为妙。
那王铁瞧这贺一龙一副躲瘟神的样子躲着他想赶紧离开,心里便有些不痛快,于是王铁在他身上锤了几拳头咬着牙齿对他说道:“他娘的!老子这里不是阎王殿!你他娘的没必要躲着老子!”
听到王铁这话后,贺一龙嘿嘿一笑对王铁说道:“这不是要给王大哥您带口信吗?!等带完口信后兄弟我定当回来与您喝几杯!”
“滚吧滚吧!”王铁听后不耐烦的对那贺一龙摆手说道,示意他赶紧滚蛋。
“好嘞!”贺一龙听到王铁这话后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就要离开,而正当这贺一龙准备出帐篷门的时候,那李子健叫住了贺一龙:“贺掌盘且慢!”
这贺一龙听到李子建喊他之后心里那又是一个咯噔,于是便转身看向那李子建,只见那李子建上前几步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贺掌盘,您回去跟慧掌盘还有马掌盘商量愿意合并那一切都好说。”
“这大别山区是一个完整的棋盘,您几位占的地盘就是这棋盘的东南角非常险要,这个地方关系到大别山整体的军事布局,本营绝对不会让这块棋盘上有任何不受控制的漏洞。”
“但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本营合并,那还请您几位能够让出在舒桐山区占的地盘!”
那贺一龙一听是要他让出地盘心里也就舒了口气,于是连忙点头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放心,待我回去之后那慧登相跟马进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们就一块走人绝对不会挨着贵营的事!”
...
说罢,这贺一龙掀开帅帐的门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铁营营地,而王铁几个也跟了出去一直送这贺一龙出了铁营的营寨门。
此时那王铁他们几个正站在山上的寨门前,看着那在山腰上牵着马往下走的贺一龙一行人,目送他们离开。
那在王铁身旁的王小靖,瞧着王铁抱着膀子看向山腰处的眼神十分的复杂,于是便对王铁问道:“大帅,您为何今天不扣下这贺一龙?!”
“这今天要是把这孙子给放走了,以后可就未必有这种好机会了!”
由于这贺一龙经常跟着铁营混,这就给了铁营对革营进行渗透的机会,这革营内部那有不少级别不低的头领得过铁营的好处与铁营亲近。
如果今天王铁把这贺一龙扣在铁营,一边上手段强迫他同意与铁营合并,一边再去联络革营内部的亲铁营派让其配合响应,那这兵不血刃的吞并革营也不是办不到。
而今天王铁已经明牌告诉这贺一龙要兼并他的部众,居然还把他给放走了,这肯定会引起那贺一龙的高度警惕,以后再想兼并革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在王小靖看来这是王铁出的一个昏招。
那王铁听到王小靖嘴角一咧笑着对他说道:“你呀,看问题太简单了!”
“那贺一龙手下的确是有一批能打的部队,可也不过一两千人,咱们今天下黑手坏了名声就为兼并这一两千人,划的来不?!”
虽然今天王铁趁着贺一龙没有丝毫警惕的机会,的确是有很大的可能兵不血刃的兼并革营,可这样一来那铁营的名声就彻底的臭大街了,以后这各路义军见着铁营那就都得绕道走。
而这日后铁营那也肯定是有与其他义军联营作战的时候,这要是把名声弄臭了,摇人那都摇不到,就连来给铁营吹鼓抬轿估计都找不到。
那在王铁一旁的李子建疑惑的对王铁问道:“大帅,那您既然没有这个打算,可有为何将要兼并革营的想法透露给他?!这岂不是也一样会坏了咱们的名声?!”
李子建这话那说的也没有错,虽然说这各路义军都有兼并友军的心思,但大伙们肯定是不会表露出来的,而如今王铁居然堂而皇之将要兼并友军的话给说出来。
到时候贺一龙肯定会到处去宣扬说王大帅要兼并义军同行,大伙们都躲着老王一点,可别着了他的道被他给暗算了。
即使这王大帅可以矢口否认没有说过这话,但是这大伙们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都往坏处想。
...
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叹了口气说道:“赵先生给我讲过,这当坐寇不比当流寇,当坐寇的政治那必须得光明正大,不能搞那些阴谋诡计。”
“这蝇营狗苟虽能得一时之利,但可能会失去长远的利益,所以从长远的利益上出发,我们今后行事那就必须得堂堂正正,给咱们铁营乃至全体义军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导向!”
“既然我铁营有一统各路义军的想法,那就索性公之于众,没必要去当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整那些令人反感作呕的手段。”
“那愿意诚心归附我铁营的他自会来的,何须用上手段?!”
王铁之所以有如此想法,主要是当下这个环境与历朝历代的王朝末期均不相同,王铁作为穿越者深知日后夺取天下的是那关外的“满清王朝”。
在铁营细作打探到的今年鞑虏入寇的战绩之后,这也让王铁对这个满清王朝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并对这鞑子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恐惧,甚至比面对大明朝还要害怕。
所以这种对未来极度恐慌的情况下,王铁就必须得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来团结这帮义军弟兄,绝对不能因为一点眼前利益而去耍阴谋诡计坏了名声,让这天下的义军弟兄走到王铁的对立面。
...
那在王铁左右两边的李子建和王小靖听到王铁这话后都瞪着眼睛看着王铁,就仿佛是重新认识了这王铁一样。
这两人那是王铁的心腹之人,过去不知道跟王铁在背地里一起琢磨了多少对付人的阴谋诡计,如今这王大帅嘴里居然能够说出来要搞光明正大的政治。
这就让这两人感觉这不是世道在发癫就是王大帅发癫。
第1492章 庐镇关
王铁自打进入这大别山之后便听取了赵胜他们这些文人的建议,在逐渐的改变他过去用人行事的风格,尽量不再使用权谋之术,而是用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政治。
王铁突然之间改弦更张虽然让很多人不理解,但其实这也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毕竟这王铁作为一个当权者在不同的环境就应该有着不同的改变。
这过去王铁主要是以治军为主,面对这手下一帮桀骜不驯的军头,那王铁不给他们上一点手段用一些阴谋诡计,就管不住这些嚣张跋扈的家伙。
可现在王铁不仅仅是要治武将,同时还要管铁营的这帮新鲜出炉的文官,更要安抚这山中被纳入到铁营统治之下的土寇山民。
如果还像过去那样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权谋手段,这样只会把这地方上的事情搞的更加的糟糕。
就比如前段时间王经纬向王铁推荐派高迎恩去总领蕲黄总寨各项军政事务。
王铁要是还像过去那样,对像高迎恩这种新附之人加以猜忌不信任,认为在没有彻底将其掌控之前不能大用,那这可就误了大事了。
...
舒城县,卢镇关。
这卢镇关的位置在舒城县西南区域,距离县城大概有一百多里地,但距离桐城县城仅六十多里地,正好位于这舒城县的西南角与桐城县的北部山区交汇处。
由于此地去县城太远交通极为不便,朝廷为了怕这山中的刁民不服从地方官府的管教,故而朝廷在此地设立了一个巡检司,以管治这一片区域山中的村民。
这天启崇祯年间大别山区中的动乱虽然波及到了这舒城、桐城一带,但是影响也不是很大。
这安庆、庐州两府的经济发达,且这两府多有在朝中当官且还当大官的人,所以这两府百姓托这些老爷们的福遭受的盘剥不是很重。
这就使得舒城、桐城、潜山这一片的大别山区中没有那么多流民输入,这外地的流民大部分都输入到英霍山区、蕲黄、湖宿山区,以及河南的信阳、光州山区。
那前些年大别山区中其他地方打的那是天翻地覆闹的不可开交,而这舒城、桐城、潜山山区中则仅是小打小闹,所以这三个县设置在大别山区中的巡检司均未内迁,依旧在这山中行使着统治权力。
直到那今年贺一龙、慧登相、马进忠他们几个领着弟兄们窜入到舒桐山区,这才将官府的统治势力从山中往外赶出了一段距离。
这卢镇关的位置位于这大别山中的一片河谷盆地之中,这片河谷的水田加上那附近山上的旱地估计得有将近两万亩。
且这附近的山上多牧草适合放牧,所以这贺一龙他们三个一来到这舒桐山区便相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决定在这个地方种田放牧做持久打算。
他们先是将这庐镇关的巡检司给消灭掉,再把那附近的土寨通通给清理干净,最后把这附近的地主老爷给一顿咔嚓,将他们占有的土地和山头给抢到自己手上。
虽然这贺一龙他们的手段简单粗暴,但是这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这坐寇当的那也是有声有色。
今年七月份他们几个在这庐镇关附近抢种了三千多亩地的高粱,预计到今年十一月的中下旬可收获两千五百石的高粱米。
…
庐镇关巡检司,议事厅。
这贺一龙从拖马岭铁营营寨回来之后,便立即把那慧等相和马进忠叫过来商量这件事。
贺一龙在离开铁营之前,替王铁带了一封信给那慧登相和马进忠二人,对此贺一龙并没有把这封信给藏起来,毕竟王铁可以直接联系这两,他藏起来也没有用。
所以此时这巡检司议事厅内,那贺慧马三人正围在厅堂中间的一张桌子上,瞧着王铁写给他们的这封信。
信中的意思也就是王铁与贺一龙交谈的那些内容,王铁希望他们能够识时务顾大局,向高迎恩那样主动的上交兵马钱粮军械给铁营,王铁保证日后发达了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等这慧登相和马进忠看完王铁的这封信后,那贺一龙便咬着牙齿看向这二人说道:“两位兄弟你们也都看到了,你们瞧瞧这老王现在嚣张狂妄到了什么份上!”
“这老小子居然痴心妄想要咱弟兄们把家当都交给他,他也不瞅瞅他如今这副落魄样配不配!”
那嘴里叼着烟斗的马进听到贺一龙在这话后眼中精光一闪,然后笑着对那贺一龙问道:“老贺,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贺一龙没有丝毫犹豫的对这马进忠回答道:“我已经想好了,这地方咱兄弟是不能待着了,那老王下手太狠心太黑,要是不跑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们几个会被这老东西给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听说那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在河南桐柏山混的不错,我打算去那桐柏山一带找老回回一块干,不知道几位兄弟你们意下如何?!”
那马进忠和慧登相听到贺一龙这话之后心想,这老王要是“心狠手黑”恐怕你贺一龙都走不出铁营的帅帐,人家能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你,能跟你明着商量而不是下黑手就已经很有良心了。
至于这离开南直隶的大别山区去哪河南的桐柏山区,马进忠和慧登相二人则是有些不太情愿。
于是那慧登相喝了一口茶对贺一龙说道:“老贺,咱们种的高粱最迟这个月底就可以收了,现在要是一走了之,咱们前面这几个月不是白忙活了?!”
“是啊老贺,要不先等月底收了高粱再走?!”那一旁的马进忠也跟着慧登相附和道。
这贺一龙一听这两人的话便有些着急了,因为这两拢共就那些不值钱的三瓜两枣,而他的革营可是真的有真金白银,如果走晚了被那老王给劫持住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于是这贺一龙便苦口婆心对这两人劝道:“我的两位好哥哥啊!这他娘的都火烧眉毛了,说一句生死存亡都他娘的不为过!”
“你们这个时候就为了地里的那些庄稼,居然连这些年来自己积攒的身家都不顾,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是咋想的!”
其实以这贺一龙的实力完全可以抛下他们俩拉着队伍自己单干,并且还可以活的非常的滋润,只要不遇到官军的精锐或者自己不作死是不会翻车的。
但这贺一龙想要拉着他们两一块给自己壮声势,等到了桐柏山找到马守应、刘国能他们之后,好压服这两人也过一把当盟主的瘾。
这马进忠和慧登相听到贺一龙这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紧接着那马进忠便对那贺一龙说道:“我说老贺,这老王他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至于这么害怕他么?!”
随后这慧登相又跟着说道:“就是啊!那老王真把你给吞了,那他也不会亏待老哥你啊!”
说到这里,那慧登相信中的一部分内容对那贺一龙继续说道:“你看这老高,老王不仅把他原来的部队继续归他统领,而且还让他独当一面主持蕲黄一带的军政事务。”
这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并不反对被铁营给吞并,因为他们也就这三瓜两枣不值钱,被铁营黑吞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再加上这些年来他们独自经营也有些力不从心,下面的弟兄也因为跟着他们俩吃糠喝稀颇有怨言,如果能够找到一张长期且稳定的饭票,那给别人当灰孙子也不是不行。
这两人就好比是后世那种惨淡经营甚至还亏损的小公司老板,如果能够到上市集团大公司当高管,那对他们来说也不失为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贺一龙就好比是那种经营的还不错的中型企业老总,你让他被大公司给收购,那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
这贺一龙听完这两人的话后,立刻也就明白了这两人心中的想法,于是贺一龙这气的指着这两人骂道:“你们两个蠢货一点他娘的志气都没有!”
“王铁那小子如今都混到山里来当土匪,你们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出息?!可别到时候官军入山夹剿,这老小子把你们当炮灰使唤!”
这贺一龙不说“炮灰”俩个字还好,一说这“炮灰”两字,那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就来气了。
只见那马进忠一拍桌子指着那贺一龙的鼻子骂道:“他娘的那老王拿老子当炮灰是以后的事,你狗日今年五月份潜山那一仗是怎么坑我们俩的?!”
“他娘的你狗日的居然在撤退的时候抢老子的马,害老子手下好几百名弟兄被官军抓着杀了,这事还没给老子说清楚,你还有脸说人家老王把我们当炮灰!”
那慧登相也一脸冷笑的看向这贺一龙说道:“那老王即使拿我们当炮灰那好处也不会少了我们的。”
“可今年咱们俩跟着你一块干,每回抢来的钱粮哪次不是你拿大头我们俩分小份?!”
“你狗日的嘴上把我们俩当兄弟,但你还不一样把我们当炮灰?!”
…
那贺一龙被这两人一人一句说的那是恼羞成怒脸上气的通红,因为这两人说的那也是实情,这真话一下子就让这贺一龙破了防。
“你俩狗日的爱咋的咋的!老子不管你们了!”这贺一龙咆哮了一声之后便拂袖而去。
第1493章 革左五营形成
这贺一龙见那马进忠和慧登相有意向王铁归附,索性也就没有再跟他们两个废话,第二天这贺一龙便拉着队伍从这庐镇关离开。
这贺一龙的革营出了大别山之后从安庆府往西经过湖广的黄州府前往德安府,从德安府的随州进入桐柏山区,一路往北到河南汝宁府的确山县山区境内去找那马守应、刘国能他们这几路义军队伍。
这马守应和刘国接到贺一龙的来信后,对他的到来非常的欢迎。
因为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在桐柏山区山中当坐寇的地方,离着那汝宁府的府治汝南县不到一百里地且还是一片大平原。
这汝宁府可是一个大明朝的藩王崇王爷,万一这回、刘诸贼一个不小心把那汝宁府城给攻陷弄死这崇王爷,那整个河南的文官武将可都得因为陷藩大罪砍头。
所以这在崇祯九年的十一月份,河南巡抚丁宝祯见那畿辅地区的威胁已经基本解除,于是便发动了对这桐柏山区的进剿行动。
这丁宝祯亲自率领标下两营兵马从省城开封进驻到汝宁府城坐镇指挥,另外还调集了河南省镇标营张任学部(原游击罗岱部人马)、开封副将陈永福部、信阳守备李元部。
并且这丁宝祯还以六省总理的名义向那在襄阳的援剿总兵左良玉下令,命他出兵协助河南方面进剿这回、刘诸贼,左良玉虽然没有亲率主力前去作战,但把他手下的金声桓部与孔尚兴部派去助阵。
除此之外那去年被卢老爷诏安的信阳山区大别山土寇刘洪起,居然也自告奋勇的要出兵协助官军打这马守应跟刘国能。
刘洪起这个土寇之所以配合官军进剿流寇,主要是去年张献忠他们几个在豫楚交界的大别山区,把他们当地的土寇可给祸害的不轻。
虽然这祸害他们的主力是那八大王张献忠,但是这马守应跟刘国能也一样没干好事,所以这梁子在去年那也就结下了。
当然,这最重要的是这桐柏山区紧挨着信阳大别山区,虽然目前那马守应他们仅在确山一块占地盘,但这难保日后他们不向南边的信阳山区扩张。
这刘洪起为了防止这马守应、刘国能跟他在山里抢生意,所以便不惜给官军当狗也要把他们给从桐柏山区赶走。
...
丁宝祯调集七营兵马一万多名官兵再外加好几千刘洪起的贼兵,不管是在纸面上还是实际上那都已经超过了马守应、刘国能他们这几路义军的实力。
所以在这第一波官军的进剿攻势中,那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好不容易修起来的几座山寨全被官军给毁了,硬是把他们又给打成了流寇。
本来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都已经准备放弃桐柏山区去别的地方发展的,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那贺一龙从湖广的随州翻过了桐柏山进入到河南汝宁府境内。
在得知确山境内山区的义军弟兄形势岌岌可危之后,这贺一龙便来了一招围魏救赵,直接领着手下的弟兄朝着那汝宁府城汝南县扑了过去。
当时官军连战连胜那巡抚丁宝祯为了鼓舞士气,从汝宁府城前往确山县城前线督战,并且还带走了他的抚标营,这样一来也就导致了汝宁府城守备空虚。
所以那丁宝祯在得知革贼乘机袭击汝宁府之时,无奈之下那也只能放弃围剿桐柏山区的回、刘诸贼,收兵回援汝宁府城。
就这样,在贺一龙的强势干预之下,这河南官府对桐柏山区的第一次围剿行动以失败告终。
那贺一龙见官军主力回援汝宁府城,随即便领着手下弟兄避开官军主力撤往确山山区与马守应、刘国能他们会师。
这马守应、刘国能他们几个会师之后为了庆祝这反围剿胜利摆了桌酒喝了三天三夜,这酒喝的差不多之后,那贺一龙便提出说此次反围剿他的功劳最大,应该被推举为这桐柏山区的义军盟主。
对此那马守应没有任何的异议,毕竟这贺一龙革营的实力强于他的回营,且这马守应也不想冒头被官军重点针对,所以便赞同推举贺一龙为盟主。
但那刘国能则是瞧不上这贺一龙,因为这贺一龙的实力并不比他强多少,且这贺一龙的江湖资历也没有他老,所以这刘国能当场便反对推举贺一龙当这个盟主。
但贺一龙有马守应那几个小兄弟的支持,刘国能的反对无效,所以这刘国能一气之下便领着手下的弟兄离开桐柏山区,往西进入到南阳盆地窜入到郧襄山区去找八大王张献忠。
等那刘国能走后,这贺一龙与“老回回”马守应、“左金王”贺锦、“乱世王”蔺养成、“改世王”许可变等义军首领,在那确山县桐柏山区的金顶山祭天地、烧黄表、喝血酒、发毒誓举行会盟,并推举贺一龙担任这桐柏山义军的盟主。
就这样,这历史上小有名气的“革左五营”便正式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
只不过这个新鲜出炉的革左五营联盟即将也要迎来一场考验,就在十一月底那大明王朝的最后一支京营精锐勇卫四营抵达了省城开封。
那河南巡抚丁宝祯见这援军到来之后,便与那监军太监卢九德商议再次对这桐柏山区的贼寇进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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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滁州之战的失败对铁营在义军中的威望打击之大确实不小,那早在今年的上半年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便已经在郧襄地区举行会盟,推举这八大王张献忠当郧襄山区的义军盟主。
这年底桐柏山区的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搁一块举行会盟,又推举出一个义军的盟主,而那在西北的农民军也一样没有闲着。
大概在十月份的时候,这西北各路义军鉴于老大高迎祥被孙老爷给弄死,于是便搁陕北举行会盟,推举那李自成为西北义军盟主总掌各营之盘。
这以上三个义军盟主,再加上那在大别山的义军老盟主王铁,这都已经有了四个盟主了。
出现这种情况也不仅仅是滁州之战铁营打败了威信一落千丈这么简单,最重要是在这一年来各路义军的战斗力上涨的非常快。
大多数义军队伍已经有了跟官军野战的实力,甚至有部分义军队伍能够击败官军的精锐部队,所以大多数义军队伍已经不需要在铁营的庇护下生存完全可以单干。
那铁营这个所谓的义军盟主,也就在大多数义军首领眼中不值什么钱了,没必要再向过去那样哄着铁营巴结王铁。
不过这铁营在义军中的威信那也并未跌落到谷底,毕竟铁营并没有遭到官军的毁灭性打击导致一蹶不振,实力依旧是各路义军队伍中排名第一。
那李自成、张献忠、贺一龙虽然各自都被推举为盟主,但毕竟只是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面,出了他们那个圈子就没人承认了。
而王铁这个义军盟主则是关东和关西这两大战区的义军队伍共同认可的义军老大。
就比如那在郧襄山区的张献忠从远道而来的刘国能口中得知,这贺一龙居然也被推举为盟主之后,直接就写信给那贺一龙,嘲讽那贺一龙狗屁不是一玩意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学着别人当盟主。
当然,这张献忠不仅嘲讽了贺一龙,就连那李自成被推举为西北义军总掌盘后,这张献忠也写信嘲讽李自成是岳父跌倒女婿吃饱,吃老丈人一家的绝户吃出来的总掌盘。
这李自成脾气好没有跟这老张计较,但是那贺一龙在收到张献忠的嘲讽信后气的那是破口大骂张献忠,并且还放出狠话以后定要给这买枣吃驴屎的张黄虎一点颜色看看。
这王铁在今年上半年得知张献忠被推举为郧襄山区义军盟主之后,那立刻便写信过去致以贺电热烈祝贺,这年底得知贺一龙也当了盟主之后依旧是致贺电过去祝贺。
并且在明年得知西北的李自成总掌各营之盘后,那也一样是派人带贺信过去祝贺。
对他们这一个个的当盟主王铁看的非常开,王铁清楚他根本就管不了这些家伙,与其去没事找气受,那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反正这也对铁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这三位“盟主”在收到王铁的贺信之后,见老王如此的识时务,于是那也纷纷都给王铁回信称,将会继续拥护王大帅作为天下义军盟主的唯一地位,并表示要在王大帅的带领下与明朝对抗到底直到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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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贺一龙离开大别山区之后,那马进忠、慧登相虽然有意归附铁营,但也并没有上赶子的跑到潜山县主动上缴兵马钱粮军械。
毕竟这谱该摆还是要摆出来的,否则的话会让铁营认为他们俩为了加入铁营迫不及待,像是他们哭着求着要归附王铁一样。
这就好比两个孤男寡女相亲一样,如果这女方过于主动,那这到时候在谈彩礼的时候女方可就有些被动了。
所以这马进忠和慧登相仅是联名写了一封信给王铁,在信中这两说自己虽然有意归附铁营,但这营中有些弟兄有意见,目前正在做这些人的工作,希望王大帅能够给他们一点时间。
对此那王大帅也是心知肚明,无非就是等着王铁给他们两开价,所以王铁也就回信跟他们两拉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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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4章 赵胜出使牛草山
牛草山主峰,大松尖北麓。
这时间飞速的来到了崇祯九年的十一月下旬,今天的天气风和日丽神清气爽,天上悬着一轮当空的太阳,照着这山间地面的动物和植物都暖洋洋的。
只见那在大松尖的山脚下有一队大概百人左右的全副武装的骑兵部队,领着几十名年轻的女眷朝着那上山的山路那里走去。
为首的骑兵手里举着一杆铁字大旗,这一队骑兵中还有一名骑着驴子身穿蓝色胖袄头戴儒冠的中年人,此人便是铁营的总军师赵胜。
而赵胜此行便是领着从贺一龙那里讨要来的陈张寨女眷,前去拜会这山寨的两个寨主。
这当铁营的骑兵刚接近这山下不久,赵胜他们便发现那山路上有人影在攒动,并且还听到了好几声号炮声响,可见这陈张寨的哨兵已经发现了他们。
待到这山下之后,只见那赵胜从驴子上下来,然后便来到这帮女眷们面前,这群女眷为首的是一个年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村妇,此人便是那陈张寨二寨主的女人。
这张女见赵胜来到他的跟前便立刻对赵胜行以万福礼,那赵胜见状也赶忙作揖还礼。
随后这赵胜便看向那大松尖的山顶,然后对这张女说道:“张小姐,请转告你父亲还有那陈老大,本营对他们绝对没有恶意,还请能够看在同与官军为敌份上,不吝一见!”
那张女听到赵胜这话后,便立刻低着头对那赵胜说道:“妾身承蒙贵营相救脱离苦海,此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妾身为报此恩,定当尽我所能让我父亲还有陈伯父归附铁营!”
那赵胜听到这张女的话之后,便又对她作揖行了一礼笑着对她说道:“如此便有劳张小姐了!”
“先生客气了!”
就这样这赵胜交待了张女几句,便让这张女赶紧领着这帮女眷上山去与家人团聚。
...
大松尖,陈张寨。
则陈张寨的位置并非是在大松尖的山顶上,从这山峰的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个山顶是一个尖顶状的地势,这种地势根本就不可能建设营寨。
在这大松尖的旁边还有一座比他稍微矮一点的山峰名为小松尖,这两座山峰的连接处也就是山鞍位于这两峰之间的半山腰,是一片非常宽阔的盆地地势,方圆足足有五六十亩地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陈张寨的位置便建立在这两山之间的鞍部上,这也是为什么李子建说这陈张寨易攻难守非常容易打下来的原因。
因为这都不用顺着山路进攻山寨,只需要攻下这鞍部两边的两座山峰,居高临下的对山鞍的山寨进行远程火力饱和攻击,便能打的这山寨的土寇毫无还手之力。
这陈张寨的外围一圈夯土和土块砌成的城墙,而这寨子里面也跟很多村寨一样,就是普通的民居村落,没有像那些土匪山寨一样建聚义厅、关帝庙、兵舍、校场等礼仪军事设施。
在这村寨中间区域的有一间茅草顶的土砖房,这间土砖房虽然有夯土院墙但是没有门,在那院子内左右两边分别种着一棵柿子树。
这柿子树上的柿子早已经被采光了,而那树叶子也已经开始在往下掉。
那靠着院墙的位置摆放着好几排木架子,架子上面摆满了从这些柿子树摘下来柿子,此时这些柿子差不多已经快被晒成了柿子饼。
而在这院内的门前则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剥着已经被晒干的板栗,这一群人中有老有少,其中就有几个年轻人跟那赵胜送上山的张女有些相似。
只见那为首的两人身材魁梧气质不凡,但头上都已经满是白发看着年纪有将近五十岁了,这二人便是这陈张寨的两位寨主陈宗义和张保义。
此时他们两正拿着一把小刀熟练着剥着这手里的晒干的栗子壳,一边剥着一边就这山寨内外的各项事务进行讨论。
瞧着这两人干活的模样,知道的知道他们俩是这潜山县最大的土寇,不知道还以为是这山中的山民。
...
要说这大别山中为什么人多地少偏偏还很少有人挨饿,其原因就在这院子里的两种大别山特产的果实上面。
这大别山中有大量的野生栗子树和柿子树以及枣子树,这三种果树每一种在树龄成熟之后,其野生的果树一颗年产量能在五六十斤左右。
如果是人工干预生长,修剪枝叶并施点子原始的肥料,那年产量轻轻松松的能够突破一百斤,比那在山里种庄稼的产量都要高。
所以这湖广、河南、江淮地区的流民饥氓,拼了命的也要往这大别山里钻的原因就在这里,只要这进了山随处可见这三种野生果树,找到几种果树那就不怕被饿死。
那郧襄、豫西山区里面这种野生果树那也不少,就是那陕北山区因为气候寒冷水土流失严重导致无法生长,大量进山的流民饥氓因为找不到吃的最终只能下山当流寇。
这铁营上半年进山之后曾经多次在山里迷路短暂的缺粮,就是靠着这几张野生果实充当临时口粮维持着部队的稳定。
不过这三种果实那毕竟不是粮食甚至连杂粮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救荒的食物,人吃这些果实仅能维持生命所需,要想靠这些长力气长身体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指望把这种东西给当兵的吃那是不可能的,当兵的天天吃这玩意吃多了,到时候莫说是穿着盔甲跑步,估计就连抡刀砍人都没有力气。
...
就在这陈张寨的一群山寨首领在那里干着农活聊着天的时候,只见一名身穿打着补子的胖袄头缠黑巾手里拿着一把腰刀的喽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报!——”
“启禀陈爷、张爷,小姐他们都回来啦!~”
这一群山寨头领听到这喽啰的禀告之后都愣住了,只见那张保义扔掉手中的小刀和栗子,站了起来激动的上前对那喽啰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狗日孙子别骗老子!”
这喽啰此时那也是满面通红,心里也在为这山寨里被掳走的女眷回来赶到高兴,于是便点了点头对那张保义说道:“张爷我怎么敢骗您啊!小姐他们真的回来的,是那铁贼兵亲自送他们到山下的!”
那在后面的陈宗义听到这话后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说道:“那萧家的老小子说,今年五月是那革贼打着铁营旗号攻咱们寨子,看来这小子可能没有说谎!”
那张保义听后便对着陈宗义说道:“大哥,咱们去问问大妞不就知道,这到底是谁袭击咱们了吗?!”
说罢,这张保义爱女心切急匆匆的跑去迎接他失散几个月的女儿,这寨子里的几个头领见状也跟着一块下山去了。
不久之后这父女二人便相见然后抱头痛哭了好一会,这哭完了之后那陈宗义和张保义便询问今年五月袭击山寨把她们掳走的到底是谁,这张女那也是如实相告。
这陈张寨的两个寨主知道真相之后便明白自己错怪了铁营,顿时便感到有些惭愧,于是这陈张寨打开山门,两个寨主亲自下山把那赵胜给恭恭敬敬的请上山去。
...
这赵胜上山之后便来到了这刚才他们那群山寨头领一块剥栗子的土砖房的堂屋内。
只见这堂屋内中间摆着一张小桌子,那大寨主陈宗义坐在上首主位赵胜作为客人与之对坐,二寨主张保义则是一旁打横为这二人沏茶。
待这张保义沏好了一杯茶后,直接便双手捧着这杯茶跪在了赵胜的面前,然后对那赵胜感谢道:“赵先生,小女承蒙贵营相救,否则我父女二人恐怕今生今世将永无相见之日,还请赵先生受我这一杯茶!”
那赵胜见状不敢托大,立刻便站了起来退到一旁对着西边拱手行礼,然后对那张保义说道:“张寨主,救您女儿还是贵寨女眷是我家大帅,赵某可不敢居此贪天之功,张寨主还请起来。”
那坐在赵胜对面的陈宗义见状也站了起来笑着对那赵胜说道:“赵先生您实在是太客气了,铁帅的恩我等只会亲自上门去谢,今天保义是为谢您专门护送我侄女上山的情。”
“还望赵先生勿要推辞,请喝了这杯茶吧!”
赵胜听到陈宗义这话后笑着对他说道:“陈兄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好不识抬举,不过臣下不敢居主上之功,这一杯茶那赵某就代我家大帅喝了!”
说罢,这赵胜直接就跪在这张保义的面前与他对着跪,然后接过他的茶水一饮而尽。
要说这古代的礼节那就是多动不动就给人下跪。
这一番礼节过后,三人便坐下来开始聊正事,只见那坐在赵胜对面的陈宗义一脸笑意的吹着茶对那赵胜问道:“赵先生今日上山,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护送我山寨女眷上山的吧?!”
那赵胜听到陈宗义这话后,放下手中的茶杯,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那陈宗义说道:“陈兄,我就实话给您实说了。”
“本营要在这山里当坐地户,本营需要贵寨的帮助,希望老兄您能够全力支持!”
...
第1495章 赵陈相会(上)
在一旁打横的张保义听到赵胜这话后,那沏茶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把茶壶都给掉在了桌子上,随后这张保义便递给了陈宗义一个眼神。
只见那陈宗义没有立刻回答赵胜这话,而是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然后便见这陈宗义掏出了一杆旱烟枪掏出火折子点上抽了起来。
待这陈宗义抽了一口烟后,那陈宗义看向大门外,眼神中无比复杂的继续说道:“我这辈子那也别无所求,只求守住这一亩三分地那就够了。”
“贵营若是想要在这当坐地户本寨上下是欢迎的,到时候该给贵营交的保护费也是一份不会少的,只是这...呵呵...”
说到这里拿陈宗义就没有说下去了,而是笑着看着坐着他对面的赵胜。
这陈宗义的意思那也很明白,铁营当不当坐寇他无所谓,反正这给官府交赋税是交,给这反贼交保护费那也是交,不过但也仅限于交点钱粮买个平安罢了。
至于铁营在这地方上的各项事务他们则是不想深度参与进去,不愿意跟他们这些反贼搅和在一块。
因为他们这些带有宗族性质的土寨,与像“夜鹰”、“黑头狮”他们这些贼匪类型的土寨是有很大区别的。
像黑头狮他们这种四处杀人劫道打家劫舍主动与官府为敌的匪寨,无论是在那朝那代都必须是坚决予以彻底消灭的对象,即使是像他们这种匪寨招安了那也不会有好下场。
其原因那也很简单,像黑头狮他们这些属于是“反民”,像这种“反民”要是不从重处置,那这怎么能在老百姓心中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导向呢?!
这以后要是老百姓都学着像“黑头狮”他们这样,没有饭吃不去饿死,而是去偷去抢去做贼,那这国家那岂不是全乱套了?!官老爷们还怎么愉快的盘剥欺压草民了?!
明太祖朱元璋在夺取天下之后,立刻与其他反元义军划清界限,把他们打成“妖人”、“丑类”、“贼人”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所以哪怕是明朝亡了换了一个新朝,像黑头狮这样的土匪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除非他们加入的义军最终夺取天下才能洗白上岸。
但像陈张寨还有萧家寨那样的宗族性质的土寨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大多数初起之时并不是奔着跟官府对着干造反去的。
主要还是以结寨自保为目的,最后逐渐的发展壮大成为了一方强大的势力,不得已才卷入这乱世的斗争中去。
就比如那萧家寨就是如此,萧家寨起初就是以结寨自保为目的,并且萧家的民团曾经还是镇压山中土匪的中坚力量,只不过后来官府势力退出山中没办法才倒向了土匪。
所以这些村寨在官府的眼中那属于是“刁民”的一类,像这类“刁民”只要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顺民,官府还是愿意接纳他们的。
新朝建立之后,只要他们拆掉寨墙领着寨民们下山继续种田给新朝交税,那依旧是新朝的好老百姓。
这匪寨没有好下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起家的原始积累过程中杀戮太过得罪的人太多,且他们杀的得罪的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而不管是新朝建立还是动乱平息之后,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有文化大多数依旧是可以继续当官掌权,所以自然是不会对这些匪寨客气。
而那些村寨的前身是聚族而居结寨自保的村落,他们本身就有一定的耕地和财富,直接就跳过了血腥的原始积累阶段不会得罪太多的人。
新朝建立或者是动乱平息只要是这些村寨曾经做的不是很过分,当权者为了地方上的稳定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
这陈张寨跟官府对着干的原因虽然那两个寨主被官府逼的造的反,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这陈张寨的山寨属性,他们依旧是以宗族为中心结寨自保的土寨,在官府眼中仍然属于“刁民”而非“反民”。
且这陈张寨在陈宗义带领下也并未仗着实力强大,主动出击去找官府的麻烦,基本上都是自卫反击。
更未领着寨子里的喽啰下山去打家劫舍吃大户,而是老老实实的山里种田采集做点山货生意,最多也就是设卡收点过路费,但也从来没有谋财害命。
所以日后这天下动乱结束之后,不管这明朝还存不存在,以他们山寨部众平日里的表现,依旧是可以下山重新当老百姓过安生日子。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陈宗义对铁营最终得天下并没有多大的信心,这万一押错了宝,到时候自己没命也就罢了,但把全家几十口外加这整个陈张寨给连累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再加上陈张寨寨又不是山中那些没有退路的匪寨,他完全没有必要去跟着铁营瞎掺和。
...
那赵胜在这山里待了也有将近一年了,对这山中的各种情况那也是非常的熟悉,自然是清楚这陈宗义为何拒绝跟着铁营一块干的原因。
只见那赵胜喝了一口茶之后,看着那陈宗义面带笑意的说道:“陈兄,您认为这大明江山还能撑上几年?!”
那陈宗义听到赵胜这话后毫不犹豫的说道:“能撑上几年在下不清楚,反正照这样下去那肯定是迟早要完蛋的。”
“这自古以来无不灭之朝不亡之国,朱姓的民心时至今日也早已丢失殆尽,朝中上有崇祯皇帝昏君带头乱来,下有一帮奸臣跟着逢迎胡搞,地方上遍地都是贪官污吏盘剥逼反百姓,此等朝廷焉能有不亡之理?!”
这赵胜一听这陈宗义居然称那当今的崇祯皇帝为带头乱来“昏君”,立刻便对这个土寨的寨主有些刮目相看了。
因为这年头有不少的老百姓甚至是一些中下级官吏,都被那当今皇帝表面上简朴自律勤政的个人作风给蒙骗,认为这皇帝还是个好皇帝,只是下面一帮奸臣贪官把这位“好”皇帝给耽误了。
但赵胜他们这种反贼中的知识分子,通过对手的视角则是看出了这当今皇帝在用人和行事有很大的问题,完全就是一副昏君的做派。
而这陈宗义之所以能对大明朝的这位皇帝看的这么清楚,主要因为他是商贾出身。
这商贾做生意就必须得关注各种信息尤其是官方的消息,并对这些收集到的信息加以甄别真假,以便在这些信息中寻找到合适的商机。
这陈宗义上山做了贼头之后虽然没有再做生意了,但多年做生意养成的收集各种官方信息的习惯还在,甚至这陈宗义每年都会专门花钱去搞朝廷下发地方的邸报。
陈宗义通过研究这些邸报中的诏书圣谕奏疏再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便得出这朝堂上乱搞的并不是那帮奸臣,而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昏君的结论。
...
赵胜听完陈宗义这番话后点了点头说道:“陈兄所言极是,这大明朝如今这副模样的确是没多少年了。”
说到这里,这赵胜瞧着那陈宗义的眼睛问道:“陈兄,那既然是如此的话,您就难道没有一点想法不成?!就这么甘愿在这山中终老这一生?!”
陈宗义听到赵胜这话后,伸手指着他头上的白发对那赵胜笑着说道:“赵先生,您看我这头上的白发,我今年都已经五十了,那还有精力和魄力跟你们一块去折腾啊!”
陈宗义这话一出,那赵胜立马摆手对他说道:“诶!陈兄这话这么说的,这有志不在年高,那姜子牙七老八十一样出山辅佐文王开周朝八百年的江山社稷。”
“您今年才不过五十岁,这真是年轻该出山闯荡的时候啊!”
那陈宗义听到赵胜这话后抽了一口旱烟,然后看对那赵胜问了一句道:“赵先生啊,我这德行岂能跟姜太公相比?!”
“再说这天底下还有文王吗?!”陈宗义说完之后眼神便盯着那赵胜面带笑意不语。
陈宗义后面这句话问的那就有些深度了,这文王那可是儒家所推崇的上古三代的圣人王者。
这上古的圣王虽然也是起兵造反得的天下,但他们是为了天下苍生万方生灵的福祉才起兵造反推翻暴君的。
而三代以后的起兵造反夺取天下的开国帝王,那不过都是城头变幻大王旗,换了一个新的肉食者上去继续喝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罢了,在本质那是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过赵胜并没有体会到陈宗义这话中的深意,他仅仅是认为这陈宗义在怀疑铁营有没有像文王那样夺取天下的实力,而非是怀疑铁营有没有文王那样的德行。
于是这赵胜便对陈宗义说道:“陈兄,本营的实力是天下义军中最强的一支。”
“本营从去年到今年,在陕北击毙曹文诏、在沈丘擒获张应昌、在全椒大败杜弘域、在豫西淹死汤九州,现在又转入到大别山经营这方山水。”
“假以时日本营的实力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本营将会在我主上的带领下,如同猛虎一样下山,气吞这万里山河,建立那不朽的基业!”
...
那陈宗义听到赵胜这番话后便心中便有一丝的失望,心想这赵胜虽然做贼了,但瞧这番言谈举止也应该是一个读书人,但没想到这读书人也认为夺取天下仅仅凭借武力就够了。
于是这陈宗义便叹了口气对那赵胜说道:“难道在先生看来,夺取天下仅凭这手中的刀剑便能行吗?!这仁义道德就都不要了吗?!”
这赵胜那也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他在与读书人讨论如何夺取天下的时候,自然是讲那些仁义道德的空话。
但在面对像陈宗义这种的贼头的时候,这赵胜那就专门讲铁营那是如何的厉害,铁营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而如今陈宗义这个土寨的寨主,居然能跟他说夺取天下需要仁义道德,这就有些让赵胜对他肃然起敬了。
因为像陈宗义这样手中掌握着武力的强人说仁义道德,绝非是像那些书生一样的夸夸其谈。
...
第1496章 赵陈相会(下)
“这江山逆取而顺守之,先用刀兵定天下而后施行仁义治国,古来便是如此,何来谓之不讲仁义?!”赵胜随即便反问那陈宗义道。
这陈宗义能混成这潜山县最大的土寇,且还能跟赵胜在这里侃侃而谈,自然是懂得这个先用武力夺取天下再用仁义来治国的道理。
可这陈宗义那不是一般人,此人的人生经历颇为的丰富,其见识不比赵胜这个做了贼的读书人少多少,而他对这打江山坐江山则是有他自己的一番见解。
只见那陈宗义摇头对那赵胜叹息道:“赵先生啊,您这番话那也确实是自古以来得天下者的一贯做派。”
“可以贵营素来手段残暴多行杀戮少有仁义之举,日后得了天下真的会善待这天下百姓吗?!”
“即使贵营坐了江山之后能够改弦更张行以仁义之道与民更始。”
“但长则百年短则数十年又会走上历代王朝的老路,一样是昏君奸臣贪官污吏层出不穷,天下百姓依旧是遭苦受难在水深火热之中。”
“铁帅当了皇帝,照样得学着明朝皇帝役使百姓大修宫殿陵寝亭台楼阁快活享受。”
“广选天下名姝美人置于后宫淫乐亵玩,索贡四方奇珍异宝金银钱财充实内帑肆意挥霍。”
“再又大封子弟亲眷于天下四方,如明朝宗室一般在地方上任其肆意妄为聚敛钱财残害百姓。”
“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可怜的百姓会死在新君无休止的土木工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父母的女儿被锁在深宫中终生不得相见,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为了缴纳贡品被害的家破人亡。”
“这改朝换代于天下百姓而言也不过是换了一姓君王,换一群当权者接替这明朝君臣继续盘剥欺压他们罢了。”
“我等身为百姓,这皇帝是姓朱还是姓王有什么区别?!”
...
这陈宗义是潜山县的商户,从元朝开始他家里被划分为商户之后,一直到大明朝建立他家里也依旧是商户,也正是因为这户籍上的限制,导致这陈宗义虽然读了不少书但没办法去参加科举。
当然,使点银子打点一下关系也是可以去参加科举的,但这陈宗义家只是小本经营的行商,即使有那个钱去打点关系那也没有余财和精力去供陈宗义读书。
虽然如此,这陈宗义在少年之时,跟着他爹他爷四处走南闯北做生意依旧是在闲暇之余自己找点书看看。
而陈宗义少年之时所处的那个时代,正是万历朝中期各种民间思想百花齐放的一个年代,恰好这陈宗义又是在安庆府这种文风鼎盛之地。
所以这陈宗义在年少之时所接触到的一些另类思想的书籍,远比在陕北那交通闭塞信息不发达的地方,考上秀才的赵胜了解的要多的多。
陈宗义少时曾经跟着他爹到黄安府的麻城县去做生意,在那个地方一待待了有一两年。
而在这麻城县有一个叫芝佛书院的一个学馆,当时那陈宗义跟他爹就在这学馆附近租了一间房子,这少时的陈宗义有事没事就跑到这学馆去听讲。
学馆里面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先生,这老先生在教学工作上完全秉承了圣人“有教无类”的思想,那什么人都能过来听讲,莫说是贩夫走卒了就连女人都能过来跟着一块听!
并且更进一步突破了圣人收学费的硬性要求,直接就在学馆大门前摆一张桌子上公开课,把那些文人士大夫们视若珍宝的文化知识公开的传授。
当然,这老先生搞公开课免费教学那肯定是夹带了不少的私货,这位老先生不仅公开的抨击自被朝廷定性为官学的程朱理学,同时还毫不避讳的攻击帝王制度!
这老先生不止一次公开对来听他讲学的民众说,这天下之大害并非在地方上贪官污吏,也并非在朝中的奸佞小人,这些都只是小害。
对这天下百姓害处最大的,是那在深宫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帝,老百姓一切苦难的根源都在这个皇帝的身上,天底下最大的恶贼那就是皇帝。
老先生如此惊世骇俗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言论,在那些年纪较大思维早已经固化的读书人和老百姓看来,无非也就是当一个笑话听听。
但是当时的陈宗义也就十三四岁,不仅是长身体的时候那更是长脑子的时候,这老先生的“歪理邪说”被这陈宗义给吸收到脑子里,可想而知这陈宗义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三观。
这形成一个“不正”的三观对陈宗义这个普通人来说倒也没什么,毕竟这凡夫俗子整天都在为生活而忙碌奔波,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瞎想。
关键是这在陈宗义的青年时代和中年时期,亲身经历了大明朝是如何从万历中兴走向如今这般要亡国的局面。
见识了这万历、天启、崇祯三位大明皇帝是如何把这天下给折腾成这样的。
当初那位老先生离经叛道大不敬的言论映照进了现实之中,成为了遥遥领先的预言,让这陈宗义的三观收到了巨大的冲击,并成为了那位老先生忠实的信徒。
这位老先生的信徒那也不止陈宗义一个,江南江北之地以及老先生讲学的湖广,隐藏着不少老先生的忠实信徒,尤其是随着这世道的发癫,这位老先生的信徒那是越来越多。
老先生就是那明末思想解放的先驱,福建泉州人李贽,晚年主要在湖广黄安的麻城县讲学,明万历二十九年被明廷迫害致死。
这陈宗义那也是运气好,家是安庆府潜山县人离着那黄冈麻城不是很远,且家里又是到处做生意的行商,机缘巧合之下在那李贽老先生的晚年,听到了他一生的思想研究成果。
...
要说这赵胜那就是传统的士大夫思维,而且还是师从的程朱理学这种最为极端保守的学派,虽然这赵胜造了反,但他反的大明朝的朱家皇帝,并不反这传承数千年的帝王制度。
所以这赵胜一听陈宗义这话便顿感他这话有些离经叛道,心想这皇帝在陈宗义的嘴里那都快成了一个祸害了!
不过这赵胜到底是反贼,这反贼在思维上不管怎么说还是能够接受一些不同观点的,尤其是在对皇帝的问题上。
由于这李贽老先生在当时的影响力仅限于南方,再加上这老先生被明廷迫害致死之后对其进行封杀,其生前遗留的着作大部分都被焚毁封禁,以至于在西北之地的赵胜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但赵胜这种文人都有收集书籍的喜好,所以这赵胜今年在大别山中的时候,偶然之间淘到了一本万历年间出版的名为《焚书》的旧书。
此书是这位老先生生前所写的两部着作之一,凝结了老先生一生的智慧结晶和思想总结,以及对这明代政治得失的分析与反思。
这赵胜看到了《焚书》版本中的内容与后世所流传的不同,这万历版本里面内容原汁原味没有经过删改,通篇都是在当世甚至在后世看来都非常激进的一些观点。
...
这赵胜一想到他看的《焚书》里面的一些激进观点,再一听这陈宗义关于皇帝的言论,赵胜感觉在那书里面好像看到过。
于是这赵胜便没有回答陈宗义刚才的那番话,而是对他反问道:“陈兄居然能有如此见解,敢问陈兄师从何人啊?!”
陈宗义瞄了赵胜一眼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便笑着对他说道:“在下商贾出身,虽上过两三年私塾,但也不过是为了帮家里记事算账罢了,并未拜师受业谈不上师从何人。”
这陈宗义说的也是实话,在当下上过几年的私塾并不能算是真正读过书,这年头能称“读书人”的那必须得是规规矩矩进学受业过的才算。
所谓进学受业,那就是找当地颇有一定名气的老先生拜师,由这老先生单独或者是与少数几个同窗一道受这老先生专门教导学习经典。
这可跟那私塾里面的教书先生不同,那私塾里面的教书先生就只是照本宣科的念经,那学生听不听的懂学不学的会先生那是不管的。
而这授业的先生可是要逐字逐句的为学生讲解经典,学生有不懂的地方那先生都会毫无保留的为之解惑对其悉心教导。
这教学质量的不同,那收费的标准自然是也是不一样的,前者一年的学费可能也就是几十上百斤粮食,而后者的学费一年几十上百两银子都有可能。
这铁营招募的所谓“读书人”受过业其实也就赵胜、梁明伦、李岩等寥寥几人,绝大多数都只是上过几年私塾,然后靠自己琢磨自学成才。
...
“不过在下少时曾经听一位姓李名贽的老先生公开讲过学,也算是勉强受过业。”随后这陈宗义又补了一句道。
这赵胜一听“李贽”这个名字,立刻便想起了他看的那部《焚书》序言里面关于这本书的来历。
一想到这里赵胜心想,这陈宗义他可能说服不了,但是铁营或许有一个人能够说服他加入铁营跟着一块干,这个人就是铁营的大帅王铁。
这赵胜那也算得上上王大帅的半师,他对王大帅这个“学生”的思想动态那是非常了解的,王大帅平日里与他聊天的一些惊世骇俗之言论,颇于这《焚书》中的内容较为接近。
于是这赵胜便直接对这陈宗义说道:“陈兄,可否有愿意下山与我家大帅一见?!”
陈宗义听到赵胜这话后眼睛珠子一转,心想这铁大帅要在这里当坐寇,他即使不愿上这条贼船那也应该见上一见当面把话给说清楚。
于是这陈宗义便对赵胜回复道:“久闻铁大帅的威名,在下神交已久,若能一见那算是不枉此生!”
...
第1497章 赵胜论陈张寨(上)
随后这赵胜便与陈宗义约定邀请他三天之后到拖马岭铁营大营与大帅会晤,对此陈宗义欣然同意并表示到时候绝对不会爽约。
虽然这陈宗义有些担心那铁营到时候可能把他给扣下,逼迫他答应一些万难答应的条件,但是这现实情况逼的陈宗义那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一趟铁营大营。
铁营要是继续当流寇从这个地方过境,那他也就像之前那样懒得搭理,但铁营要在这里当坐寇,他就必须得跟铁营搞好关系。
这陈张寨如今那也是家大业大的,他也不可能领着这牛草山各寨的部众,背井离乡逃离家园跑到别的地方去生存。
这赵胜和陈宗义谈好了与王大帅会晤的日期之后,这陈张二人便摆了一桌招待赵胜吃席,这山里的百姓那都非常的热情且也非常的能喝,所以当天便将这赵胜给喝趴下留在山寨里过夜,第二天一大早才返回拖马岭大营。
这要不是随行护卫赵胜的亲军营骑兵回去禀报王铁说老赵喝多了在山寨里过夜,那王铁都以为这赵胜被扣在了山寨准备要发兵前去讨人。
...
铁营帅帐。
此时时间是下午的五六点钟,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这天虽然没有彻底暗了下来,但在帐篷里面基本上也看不见了。
所以这帅帐便烧起了几个架起几个火盆烧了起来,将这帐篷内那照的也是格外明亮同时也非常的暖和。
这王铁的帅帐内过去那过去基本上是空荡荡可以在里面翻跟头,但如今王铁营的帅帐那是塞的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见那帅帐的两边摆着一排高大的书架,那书架上面放着各种文牍档案和卷轴,除了这书架之外这屋内还放着很多存在文档的书箱,那书箱多的多都快码到帐篷顶上。
唯一有点空位的就是那在帅帐中间的平时开会和日常办公的办公桌附近,此时这办公桌上那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见那王铁还有王小靖、杨雄、徐祖光以及赵胜他们几个正在桌子上吃着晚饭。
这牛草山距离拖马岭有个四五十里的山路,本来这赵胜天亮出发下午一两点能够到的,但是这陈张寨的两个寨主硬是塞了一堆土特产给赵胜请他带给王大帅做见面礼。
所以这赵胜大包小包的拎着才拖慢了赶路速度直到五六点钟才回来,不过正好跟王铁他们一块吃晚饭。
这陈张寨请赵胜带的土特色那还真就是土特产,其中主要是这牛草山附近特产的兰花茶以及那山寨里面这些年来猎到的一些好皮子,还有那寨民上山采药采到的灵芝、何首乌等有一些年份的补药。
这陈张寨虽然是这潜山县最大的土寨,但他们是正经的村寨,不是那等四处抢掠拦路劫道的匪寨,所以山寨里面没那么多的金银绸缎等贵重物品只有这些土特产。
王大帅见这牛草山的两个寨主拿这个考验他,那王大帅自然是经得起考验,当即便下令将这些土特产造册登记收入到营库中。
...
要说王铁他们进山之后的生活条件比之过去也要好了不少,不说这顿顿有肉吃,最起码隔三差五还是能够吃上几回肉。
就比如今天,王铁他们正在搁一块就着高梁米吃着用野菜煮的鹿肉火锅,顺便在烧一壶黄酒品着,一个个吃的是满嘴流油滋润的不得了。
这吃的酒足饭饱之后,只见那王铁便像过去一样掏出烟枪开始抽了起来,毕竟这饭后一支烟塞过活神仙。
那坐在王铁一旁吃饭的赵胜见王铁掏出烟枪来抽烟,立刻便想到了什么,于是只见那赵胜放下碗筷,从袖口的暗袋中掏出了个纸包递到王铁的桌子前。
这王铁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纸包对赵胜问道:“先生,这是什么玩意?!”
“属下去陈张寨见那寨主陈宗义也跟您一样在抽烟,于是便问了一嘴那陈宗义这烟叶是从哪里来的。”
“结果没想到那陈宗义告诉属下,这烟叶是他自家山上田里种的,所以属下便朝这陈宗义讨要了一包烟叶种子,到时候大帅您也不用掏钱去买烟叶了,自个种自个抽。”
这要是一般人那还没有那个渠道搞到烟叶的种子,不过这陈宗义过去是走南闯北的行商,他有那个人脉在那些烟叶商人那里弄来烟草的种子。
虽然如今这烟叶在大明朝很多省份都有种植,但这价格那一直都是居高不下,最便宜的烟叶那也需要七八银子一斤,贵的甚至能达到一二两银子一斤,而在那辽东地区甚至能炒到一斤烟叶换一头骡驴的高价。
这王大帅的精神压力大导致烟瘾也非常的大,一天差不多要抽一两左右的烟叶,再加上这平时待客也得散烟,所以这一个月的烟钱都得好几两银子,都够给好几个弟兄发饷银了。
所以这赵胜给王弄这烟叶种子倒也并非是讨好王铁,而是想替这营里省一点钱,毕竟这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而王大帅也应当以身作则节制个人的开销。
那王铁一听是烟叶种子立马就来了兴趣,于是便叼着那烟斗打开这纸包,只见那纸包里面有好几个已经晒干了的烟果。
王铁将这烟叶果子捏碎之后,里面蹦出了无数颗像是沙子大小的烟叶种子。
过去农村有的老人都会在自家的院子里或者是菜地里面种一点这个烟草,等成熟之后采摘晒干做水烟旱烟抽。
王铁上辈子是农村人,他的爷爷每年会在院子里种上十几株烟草自产自抽,所以王铁对这烟草种子并不陌生,一眼就瞧出来这就是烟草种子。
随后王铁便收好这烟草种子揣兜里对那赵胜感谢道:“先生有心了,我在此多谢了!”
“大帅客气了!”
...
这刚才赵胜说到这陈张寨立刻便把大伙们的话匣子给打开了,而赵胜此时也正好要跟王铁汇报去陈张寨考察调研的工作。
于是只见那赵胜便对王铁一脸兴奋说道:“大帅,此时属下出使陈张寨,见识到了一些过去没有见识过的的人和事物!”
那王铁顿时便来了兴趣,于是便把烟斗从嘴里拿开,看向那赵胜问道:“这山里的土寨不都那副德行,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赵胜听到王铁的问话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神秘一笑,然后看向那正在大口吃鹿肉的徐祖光问道:“祖光,我来考考你,这圣人所说的‘礼失求诸野’是什么意思?!”
这徐祖光在他爹没有做贼之前可是在鄜州徐家的大少爷,他爹徐安为了让他这儿子走科举路光宗耀祖花重金请了当地的名师教导他,也算是正规受过业的。
再加上这做贼之后拜了赵胜为师,这些年来赵胜在闲暇之余也会指导他的学业,所以赵胜所问的问题那徐祖光自然是知道。
只见那徐祖光放下碗筷后站了起来,思索了片刻之后这徐祖光便对赵胜回答道:“回先生的话,此语出自《汉书,艺文志》诸子章的末尾部分。”
“此语是否为圣人所言难以辨说,然《左传》昭公十七年有载,圣人问礼与炎子,事后圣人对弟子曾说:‘天子失官,学在四夷,尤信’。”
“这《汉书》与《左传》的圣人之言其意思相为接近,都是说这一个国家的上层政治黑暗官场腐败,导致礼法崩坏礼义廉耻缺失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有志于澄清宇内救民与水火的贤人,只能到这个国家的下层,也就是乡间山野之中,去寻找那国家缺失的礼法和礼义廉耻来恢复这天下。”
这徐祖光说完之后便抬头挺胸一副非常骄傲的样子,那模样就好像是在等着赵胜夸他两句回答的非常对一样。
那赵胜见状自然是知道徐祖光的心思,于是便摆手对徐祖光笑着说道:“祖光你回答的不错,看来你的功课是没有荒废的,以后定能成为大帅的左膀右臂!”
“先生您过誉了!”那徐祖光假意谦虚了一声便美滋滋的坐了下来。
...
那王铁和王小靖还有杨雄他们几个听的那是一头雾水的,这王铁感觉自己在说城门楼子那赵胜这师徒两人则是在跟他说歪门侉子,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些东西。
于是那在王铁右手边的王小靖便对赵胜说道:“我说赵先生,您这说的什么礼义廉耻,什么礼法,这不都他娘的扯淡吗?!跟这陈张寨有什么鸟关系?!”
怎么说呢,这你跟一群反贼在这里讲遵礼守法,那好比是跟妓女在哪里谈论贞操是一回事,都是非常的离谱和扯淡的。
至于这礼义廉耻,如今这年头从上到下哪还有这玩意?!关起门来说这些假大空的套话鬼话场面话有个几把子用?!
其实这王小靖说的那也是王铁想说的,只见那王铁非常疑惑的看着赵胜,心想这老赵没事给他说这些屁话干嘛?!
...
第1498章 赵胜论陈张寨(下)
这赵胜所说的“礼失求诸野”中的“野”就是指的这个牛草山的陈张寨,由此可见这赵胜对这陈张寨的评价有多么的高。
这圣人说这句的背景,那是东周春秋之际,周天子的权威一落千丈,各诸侯国之间为了抢地盘大打出手各种阴谋诡计不讲武德的手段都往对方身上使,把周公制定的礼法当做废纸一样踩在地上摩擦。
各诸侯国之内那也一样好不到哪里去,有臣子弑君的,有儿子弑父的,有国君无故诛杀大臣,有大臣驱逐国君的,还有各种败坏纲常的伦理大戏,总之那就是各种抽象事频出。
至于那士大夫家里也一样是乱的不得了,父子相戕兄弟相残公媳乱伦叔嫂通奸,等等一些奇葩事玩的一样是非常的花,那不比公室差多少。
当时的整个天下整个社会,从上层到中层那都处于立功礼崩乐坏的状态,那什么纲常伦理礼义廉耻都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腐败与黑暗。
圣人就是在这种时代的背景下,说出了要在国家社会的底层社会,去寻找被上层社会所抛弃的纲常伦理礼义廉耻。
不过圣人找了一辈子也一样没有找到,因为这源头已经被污染了,这条河流从上游到下游那就全是污水,很难寻找到清流。
或许圣人在那个时代找到了一股子清流,但与时势以是无补,最后也只能是灰溜溜的回到家乡。
而这大山之中陈张寨,就是赵胜在大明朝这滩从上到下臭不可闻的污水之中,寻到到的一股洁净的清流。
...
随后这赵胜便在大伙们的注视之下,给大伙们讲起他昨天一整天在那陈张寨上的所见所闻。
“大帅,这牛草山的陈张寨,是属下活了四十多年,走遍天下各地所见到的最美好之地,若非属下要跟随大帅建功立业,也想投奔这陈张寨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赵胜这话一出,这大伙们看向老赵的眼神便有些奇怪了,大伙们心想这老赵都快把这个土寨夸成是地上的天堂了,这陈张寨真的有老赵说的这么好吗?!
大伙们接下来那也没有打岔,而是带着质疑的眼光看向赵胜,听着他接着说下去。
紧接着这赵胜便继续对这大伙们说道:“诸位可能认为赵某夸大其词了,那赵某给诸位一一道来,首先咱就这陈张寨的两个寨主和一群头领说起。”
“这要说咱们这些流寇和土寇的掌盘和营中头领,那一个个的手握权柄,日子不说过的快活似神仙吧,那最起码比下面的弟兄强上几倍都不止。”
“我义军之中,赵某所知道了解的,也唯有那‘闯将’李自成麾下的一众头领,与普通士卒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虽也有少数一些个人生活简朴的义军首领,但其身边的人和下面的头领则多数日子过的并不差。”
赵胜这话说的也没有错,就拿这铁营来说,王大帅的个人生活那也算的上是比较简朴,王大帅虽然喜欢嫖娼,但是花的都是小钱不嫖名妓,且也没有养一妻一妾。
吃穿上面王大帅也不讲究,有肉就吃肉有酒就喝酒,没有的话也能吃的下杂粮咽的下树皮草根,穿也是跟弟兄们一样穿着粗布衣服没有穿丝锦绸缎,稍微有一点花钱的小爱好那就是抽烟。
而王铁手下的一帮军头和大小军官则并非都如同王铁这般,有的妻妾成群,有的好打扮的光鲜亮丽,还有好吃好喝,总之那日常开销比王铁高的一抓一大把。
...
说完这些之后,那赵胜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赵某昨天陈张寨,见到那大寨主陈宗义,住的是茅草顶的土砖房连个院子门都没有,家中那也没有什么置办什么大的家具,就是一般的农民之家。”
“并且赵某还发现这陈宗义作为大寨主,居然也得自己动手跟他的家人一块去干农活。”
“那二寨主张宝义住的地方也跟这陈宗义大差不差,山寨中管着大概有一两千人,那作为张宝义,时不时还得带人到山里去打猎。”
“山寨的两个寨主日常生活都如此的简朴,其他的头领赵某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与普通的寨民生活别无二致。”
“这陈张寨简直就跟那李自成的部队一样,从上到下都生活简朴节约一起同甘共苦。”
...
那王铁听完赵胜讲述的陈张寨领导层的生活之后,心中那也是颇为震撼的,王铁当了这么多年的最高领导者,非常清楚这一支队伍要想从上到下都同甘共苦有多么的难以做到。
这不是作为最高统帅以身作则就能让下面的弟兄有样学样便能办到的,因为这人性那都是自私且贪婪的。
你自己个不喜欢女色,但你不能拦着不要你手下的人多娶几房小老婆,你要是感觉穿粗布衣服合身,但你不能禁止你手下的弟兄穿舒适的丝绸锦缎。
你粗茶淡饭吃糠喝稀一辈子习惯了,但你不能不让下面的人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作为一个最高领导者,你可以有自己简朴节约的生活,但你要是让下面的弟兄跟你一块吃苦就不对了。
否则的话,那下面的弟兄就会去找一个能让他们不吃苦的老大。
就比如那闯营的叛徒高杰,那就是守不了跟着李自成一块吃苦,所以才勾引他老婆反叛一块去投奔官军。
而这陈张寨的老大陈宗义能够让他手下的弟兄跟着他一块过苦日子,这就让王铁对他非常的佩服的,毕竟王铁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
...
“那寨子里面的寨民有田同耕、有工同做,有猎同打,分工及其明确井然有序无丝毫乱象,基本上无人偷懒也没人偷奸耍滑,从两个寨主下面的普通寨民都是一样干活。”
说到这里,那赵胜便有些激动的说道:“如果仅仅是做到以上这些倒也没什么,毕竟这很多村寨也都是如此运作的。”
“但这陈张寨贵就贵在,他们种田收的粮食能够均分,做工所得的收入也能均分,打猎打来的猎物同样也能均分,那是真正的做到了‘公平分配’这四个字,这是赵某在过去几十年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紧接着那赵胜便感叹一声道:“这陈张寨虽有职务上下之别,但却无尊卑之分,纵使那陈张二人身为寨主,普通寨民亦能与之平起平坐平等对话,而这两位寨主也能给予其充分尊重。”
“其寨中虽有地位上的高低之分,但是却没有贵贱之别,寨子所有产业之产出,无论是寨主还是普通寨民都是一起均分,决定不会因为这陈张二人是寨主就多分一粒粮食。”
“寨中之人若有违反寨规者,哪怕是身为寨主也一样会受到处罚,那也算得上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山寨中的寨民,男知礼义女有节操,没有那些败坏风俗的丑事。”
“父子兄弟相亲相爱,没有那些同室相斗罔顾人伦之恶,邻里之间互帮互助亦无勾心斗角互相算计,真可谓是一片山中净土!”
“所以赵某才说,这牛草山陈张寨那便圣人所言的‘礼失求诸野’中的‘野’,若我铁营能将这一寨之善政,遍施于大山之中,那我铁营之大事可成矣!”
“若能遍施于天下,则为五帝三王之治世也!”
...
这不当家那不知道事情的难办,一个组织无论他是什么性质的,他都会面临着三大难题,也就是这安排工作任务,分配所得利益,处置违纪成员。
这工作上有好岗位和垃圾岗位有肥差和瘦缺,那些安排到好岗位肥差的都笑呵呵,而那些安排到垃圾岗位和瘦缺的一天到晚的在背后骂娘。
至于这分配利益那比安排工作还要难以搞定,因为这人心那是非常复杂的,即使有的人立下了大功分配了巨额的利益,那些没立功没得到大利的一样会因为心有嫉妒而怨恨。
老员工见新员工刚入职就同工同酬心里一样会不平衡,新员工见老员工整天摸鱼打混拿的比他高,同样也会心生不服。
总之这利益不管怎么分配,那总会有人认为自己拿少了,认为别人拿多少。
这利益分配和工作安排哪还能有解决的办法,只要这个集团组织在不断的扩张,是能够用发展来掩盖分配不合理以及安排不当的问题。
但是这内部纪律问题则是很难解决,毕竟这有人的地方那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山头,从上到下那都在一根绳子上拴着。
这要完全想依照纪律条例来处置违纪的组织成员是很难做到的,执法者总会收到来自上级和同级的干预,导致这有法不能依有错不能罚。
这帅帐里面的一群人那也都是管理者,非常清楚这一个组织内部要想解决这三大问题有多么的困难,而这陈张寨的两个寨主居然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可见这两位那是相当的有本事的。
...
第1499章 迎接陈宗义(上)
牛草山陈张寨这种山中净土世外桃源,在这大别山中那也是仅此一家别无二店。
首先说这大寨主陈宗义,这是一个道德极为高尚的一个人,且还有非常聪明的头脑和远超常人的眼光见识,以及老练的为人处事手段。
这不管是山里还是山外,高德高尚的人其实也不少,但这类人很多脑子都不够机灵没什么见识,手段那更是一点都没有。
而那些头脑聪明有眼光有手段的人,往往道德上非常的卑劣,人格上无比的下流,精神上十分的堕落,这类人不管是在官场上还是在乡野都非常的多。
而同时能满足道德和才能这两点的高标准人才,也就是赵胜给王铁所说的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上人”,这是那陈张寨能被治理成世外桃源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果仅仅是凭着陈宗义一个人的道德修养和个人才干,那肯定也是不能将陈张寨治理的这么好,最多那也就是超出平均水平线以上那么一点。
俗话说这一个好汉三个帮,陈张寨之所以能治理的这么好,主要还是作为本地地头蛇的张保义给予了他鼎力的支持,甚至是将大寨主之位拱手相让于他。
还有就是这张保义的个人才干虽然不及陈宗义,但是在道德修养上则是不比陈宗义低多少。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张保义在道德修养上甚至要高于陈宗义,因为这张保义有“谦让”的美德,知道自己不行主动让给有德有才之人顶上。
这一点不管是放在山里还是山外,那都是难得可贵的一种美德,那不知道有多少当权之人明知道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但为了保住个人权力硬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也正是因为陈宗义有了这么一个道德修养和个人素质非常高的团队,这才能保证他制定的规矩和下达的命令没有打折扣的贯彻执行下去。
这些山寨的头领们以身作则不贪不占并严格要求他人,保证了山寨管理层没有腐败现象出现,这才就从源头上使得整个山寨的风气非常的良好。
这山寨管理团队的廉洁高效只是一方面,作为领导者还要有出色的管理能力,而恰好这陈宗义那就有。
这陈宗义是商贾出身,这商人别的不精那就是对这钱财方面精通,这山寨的产出所得,在陈宗义的统筹调配之下,让山寨中的每个寨民的需求都能够得到满足。
不过像陈张寨这种良好治理情况的出现,其实是一个特例,并不具备普适性,其成功难以复制。
因为这对管理者和管理团队的道德修养和个人才能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陈张寨的这大好局面,随时可能因为陈宗义的离去,或者是管理团队出现重大变动以及这外部局势的影响,从而导致这山寨的形势急转直下朝着崩坏的方向一路狂奔。
...
当赵胜说完这陈张寨的内部形势之后,大伙们那也都是非常的震惊,不过倒也没有怀疑,毕竟这老赵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去说谎。
这老赵说完之后,便看向那王铁说道:“大帅,这陈宗义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您一定要好好的把握。”
“再说这陈张寨是这潜山县最大的一家土寨,如果这陈张寨能够归附我铁营,那这附近的大小土寨必然会往风来投,而不动一刀一兵的干戈。”
这铁营不管是在英山县还是罗田县还是在那蕲黄山区、湖宿山区建立政权,那都是消灭了几个山寨杀的滚滚人头落地,才将这地方局势给稳定下来。
而如果能在这潜山县不杀一人不灭一寨就能把铁营的政权给建立起来,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说到这里,那赵胜便笑了一笑话锋一转对那王铁继续说道:“只是这有才之人往往性格与常人相异,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
赵胜这话一出,那坐在王铁身边端着碗筷吃饭的王小靖对那赵胜说道:“要我看那也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金子银子美女,再实在是不行就用咱们的传统手艺,直接裹挟这姓陈的跟我们一块干就行了。”
赵胜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看向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这种法子对付一般的人尚可,但唯独对付这陈宗义可不行,我与此人接触过,此人是那种软硬都不吃的那种!”
那王铁听到赵胜这话后,抽了口烟看向赵胜问道:“那这陈宗义吃什么?!这是人他总有所好吧?!”
王铁这话说的那也没错,这但凡是人他没有物质上的需求那就有名誉上的需求,没有情感上的需求那就有精神上的追求。
这世人往往只是看重前面物质上的需求下意识的忽略了后面三样。
当然,身处于这个混乱崩坏的时代,有后面三种需求的人非常的少,大多数人追求的还是看的见摸得着用的上的实际利益,也就是那金银绸缎香车美女。
...
听到王铁的这问话后,那赵胜看向王铁神秘一笑,然后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刚才说过此人的性格与常人相异,这异就异在此人的一些想法与常人不同,倒是与大帅平日里的一些观点颇为有些接近。”
“哦?!这是怎么话说的?!”王铁好奇的问道。
这赵胜昨天跟那陈宗义聊了很多东西,大到国家上层的政治小到这家庭个人等等许多政治和社会问题。
双方之间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充分了交换了一下意见,也让这赵胜对这陈宗义的思想动态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比如说这在看待皇权的问题上,那陈宗义就跟王铁有非常相似的激进观点,不过还是王大帅要激进一些,因为王大帅的观点是否定皇权,而陈宗义仅仅是批判皇权。
在治理国家的问题上面,这王大帅与陈宗义一样都是反对重农抑商支持农商并重,而王大帅在这方面也是一样的激进,认为以后条件成熟应该反过来“重商轻农”。
老赵甚至还从王大帅嘴里还听到过那什么“资本”、“金融”之类他这个秀才都没有听过的新名词。
在这家庭伦理的问题上,那王铁也与陈宗义也有一些相同的观点,比如说这两人都赞同寡妇改嫁、反对男人家暴打老婆,反对儿女应该无条件服从父母。
还有就是这物质欲望的问题上,两人都反对理学所倡导的“灭人欲”,支持每个人就应该有自己的个人欲望就应该吃喝享乐。
紧接着这赵胜便将陈宗义的一些思想观点告知王铁,王铁听后那也是大为震惊,没想到在明代这个野蛮黑暗的封建社会居然还有这种持有进步思想的人存在。
其实这还是王铁上辈子没好好读书孤陋寡闻了,这明末清初之际,堪称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思想大解放的一个时代。
各种与近现代相接近的一些思想和观点在纷纷在这个时代诞生,只不过随着满清入关之后一顿砍杀外加收紧文网,让这好不容易有点的进步思想又倒退回那个野蛮黑暗的时代。
这赵胜告诉王铁说,像陈宗义这种人那是不要实利也不要虚名的,因为他要是好虚名实利的话,那也不会将陈张寨治理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只要王大帅把平日里跟他们几个闲聊天的时候,说的那些离经叛道的话说给这陈宗义听一遍,那保证这陈宗义会跟着王大帅你混。
因为像陈宗义这种人看重的是精神上的追求,只要王大帅你的想法观点能与这老陈产生共鸣,满足他的精神需求,那这老陈必定会士为知己者死。
自古以来像老陈这种人那也是很多的,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信念慷慨悲歌从容赴死。
比如这农民军早期就有很多这种人,为了澄清天下拯民于水火不惧牺牲与死亡悍然发动起义,不过像这种人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没死绝的也都变质了,现在剩下的那都是为了生存下去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对此王铁欣然的采纳了赵胜的建议,决定明天跟这老陈好好聊一聊他那些“激进”的观点,让这老陈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离经叛道”。
...
次日中午,青天村。
这青天村的位置位于这铁营驻地拖马岭以东的十几二十里处,因为这个村子东西南北四通八达,故而这潜山县北部这一片的区域取此村之名命名为青天乡。
这王铁为了显示自己礼贤下士的风度,所以便决定出营寨大门“郊迎十里”以表示对这陈宗义的尊重。
之所以是选在青天村这个位置郊迎,主要还是那到拖马岭的路实在是太多了,但唯独必经这青天村,所以王铁便一大早出发领着上百名弟兄在这青天村等候那陈宗义到来。
此时那青天村村东口的打谷场上,只见那跟着王铁过来的弟兄把马拴在一边坐在地上各自找人吹水聊天。
而王铁、赵胜他们几个也是一样,在那村口的石碾子上一边吃着陈宗义送过来的土特产炒板栗,一边就这当前的一些热点话题谈论着。
就就在王铁他们几个聊着天的时候,只见那村东口的乡道上,铁营亲军营的哨探骑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径直的往王铁他们这边冲过去。
“禀告大帅!”
“牛草山的陈寨主一行人离着咱们不远了!”
...
第1500章 迎接陈宗义(下)
砰!——
紧接着只听见一声信炮声在这青天村东口打谷场响起,然后就听见那杨雄大吼一声道:“集合!赶紧集合!”
这亲军营的弟兄听到这信炮声和杨雄的吼叫声后,立刻便牵着马过来集结队伍,整个过程仅有几分钟左右非常的迅速。
待弟兄们在这打谷场上集结完毕后, 王铁翻身上马领着这群弟兄们在那村东口的乡道上排列成两排,准备迎接这陈宗义的到来。
此次王铁迎接陈宗义倒没有像在罗田县迎接那黑头狮一样,整一群穿着盔甲的弟兄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唬那老小子。
这回王铁领出来的弟兄大部分都没有穿盔甲,仅有十几个弟兄穿着盔甲在一旁警戒以防止有意外情况出现。
王铁之所以去区别对待,主要还是这两人那就不是一类人,黑头狮严威这种积年老匪那你就得给他点威风看看,让他知道谁是孙子谁是大爷,他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之后他才会服你。
而这陈宗义那就属于是在野的“遗贤”了,这种“贤者”是不会被武力所屈服,必须得要给予其充分的尊重才行。
...
待这王铁领着弟兄列好队伍不久,前方就出现了几个骑着毛驴的人,那王铁见状拉来望远镜瞅了一瞅,只见那领头的是一个头发已经快白光了的中老年男人。
王铁拿着望远镜瞧了一会之后,便把望远镜递给了赵胜,赵胜看过之后便立刻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领头的就是那陈宗义!”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那赵胜便骑着驴子领着两个没有穿盔甲的弟兄朝着那陈宗义一行人奔跑过去。
待这两拨人碰到一块之后,只见这陈宗义和赵胜两人都从驴子上下来了,然后双方之间互相作揖行礼。
紧接着那陈宗义一脸笑容的看着赵胜说道:“长庚兄(赵胜字),铁帅出营地十几里相迎,陈某那真是当不起这等大礼啊!”
那赵胜听后摆手对那陈宗义说道:“诶!瞧陈兄您这话说的,我家大帅向来是礼贤下士,今日有贤者上门,郊迎十里那也是古来之待客之道!”
“哈哈哈!长庚兄谬赞了,在下不过一乡野愚夫,岂敢妄居贤者?!”那陈宗义听后笑着抚摸着他的胡须。
这赵胜那没有跟这陈宗义在这里过多的掰扯,随后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陈宗义去见王铁:“我家大帅已经恭候多时,陈兄请!”
“长庚兄请!”
...
随后这两人便一道骑着驴子走在有说有笑的走到前面,待这两人打头骑着驴子走到离着王铁还有一二十步的时候,那王铁便翻身下马整理衣冠领着杨雄他们几个朝前走去。
那在前面的赵胜和陈宗义见状便也立刻从驴子上下来,待这王铁与陈宗义见面之后,这两人便开始互相打量起对方。
那王铁瞧着这陈宗义身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皂色棉袄脚下踩着一双布鞋,那头上没有戴冠和发簪就只是一个束发布,这副模样俨然就是一副山中村民的打扮,但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的气质与他的打扮格格不入。
这俗话说相由心生,那整日里蝇营狗苟狡诈狡猾之徒,哪怕是绣衣锦袍在身那面貌也会变的猥琐起来。
而那种胸怀坦荡为人正派行事言行合一之人,即使衣衫褴褛也很难掩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
这王铁在打量陈宗义的同时,这陈宗义也在打量这王铁,这陈宗义活了五十年走南闯北见的形形色色的人那不比王大帅少。
老陈一瞧这王大帅的人中纹理混乱眼下发黑灰滞,一看那就是一副不节制女色的模样。
再一瞧那面相凶恶阴狠眉目之间有阴森之貌,可见这是一个嗜杀之人,与这山中的很多贼头别无二致。
...
两人稍微打量了对方一番之后,只见那陈宗义对王铁作揖行礼道:“在下牛草山陈宗义,见过王大帅!”
“在下王铁,见过陈寨主!”随后王铁也赶忙对着陈宗义抱拳行礼道。
这两人客套了一番虚礼之后,王铁便与这陈宗义一块骑上马驴走在队伍的队伍的前面,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
虽然这赵胜给王铁说过,这陈宗义的思想观点与常人不同,应在这方面对症下药忽悠这老陈,但这也不能做的太明显叫他察觉了。
所以王铁便也就没有上来就跟陈宗义聊那些离经叛道的内容,而是就这山中的形势聊了起来。
只见那王铁瞧着这路边的对在他身旁骑着驴子的陈宗义说道:“陈寨主啊,想必您也知道,本营要在这里当坐地户建政,您在这里混的时间长,您来给我说说看着附近对本营的到来是个什么态度?!”
这陈宗义听到王铁这话后眼睛珠子一转,略作思考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既然铁帅有问,那小人也就知无不言了。”
“首先本寨上下包括小人在内,对贵营来潜山县建政是持以绝对欢迎的态度,我寨中的部众无不感到高兴。”
随后这陈宗义话锋一转呵呵一笑,对那王铁继续说道:“只不过嘛...这别的土寨对贵营是什么态度,那小人就不太清楚了。”
这不管是陈宗义个人还是陈张寨在这附近一片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和影响力,附近的土寨那都在看着陈张寨对铁营是持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而如果陈张寨全面归附铁营上了铁营的贼船跟着一块干的话,那这附近一片的土寨那大多数也会全面跟进。
但是如果这陈张寨只是口头上表示拥护,实际上则是不拒绝不合作的话,那这些土寨也会有样学样。
对于这一点王铁那是清楚的,所以当听到这陈宗义说不清楚其他山寨态度的时候,这王铁便暗骂了这陈宗义一句老狐狸。
随后这王铁便又找了一个话题跟这陈宗义聊了起来:“陈寨主,您对这官府是怎么看的?!”
陈宗义听到王铁这问话后瞧了他一眼,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铁帅,小人与您一样都是与官府作对的贼,您是怎么看待官府的,我们那也是与您一样。”
虽然陈宗义表面上这样说,但心中则是在想,其实我们这些土寇跟你们这些流寇大不相同,我们与官府作对只是为了生存下去没别的想法就只是为了过上正常生活罢了。
而你们这帮流寇那才是真正的反贼,你们的目标那是把天下给搞乱搞崩溃甚至是推翻这大明朝,我们之间那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那王铁听到这话后嘿嘿一笑看着陈宗义问道:“陈寨主那既然如此的话,过一段时间本营就要进攻天堂寨,不知陈寨主可有兴趣与本营一道去杀官兵?!”
那陈宗义听到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我他娘的就只是跟你这贼头随口说上一句,你特么真的当真了?!
于是这陈宗义便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铁帅,小人山寨中那都是一帮乡野村夫,平日里面对官兵那都是只有躲着的份,岂敢去主动攻击官兵?!”
“再说这行进打仗何等之严肃,我们这些土寇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可别到时候因为不晓军令乱了贵营的阵角,耽误了大事可就是罪过了。”
陈宗义这么多年来那都是能避免和官府发生冲突那就尽量避免,为的就是日后不管这世事如何变迁,山寨的部众那都能够安全落地上岸,怎么可能跟着王铁他们这群真反贼去一块闹腾把名声给搞坏?!
陈宗义这话一出,那王铁便一脸坏笑的看向陈宗义说道:“陈寨主这话也太过谦虚了吧?!”
“我听说您在崇祯七年那一年,领着这附近十三个土寨上万名弟兄,在那天堂寨以北二十多里的莲塘乡黄沙岭,大破安庆府派来入山进剿的四五千名官兵。”
“这四千多官兵那也不尽是弱旅,其中安庆卫的卫所兵两千,潜山县组织的民壮两千虽战力不行,但那安庆守备营派出的五六百披甲营兵可是不弱啊!”
“您能一举将其给击败,可见贵寨也是相当有实力的,这跟乌合之众那是一点也沾不上边啊!”
当年这黄沙岭一战可以说是奠定了陈张寨在这一片的盟主地位,此战大败后那安庆官府再也没有组织官兵深入潜山县腹地剿贼。
官府在山中的统治半径,也仅限于这以天堂寨为中心的方圆二十里,外加那从潜山县城到天堂寨水陆通道沿途的村镇。
不过这作为盟主的陈宗义是那种没有野心的人,并没有乘胜追击将那潜山县天堂寨巡检司给端掉,彻底将官府的统治势力从大别山腹地驱逐出去。
于是这官府的势力也就继续向深山中扩张,这天堂寨的官府衙门在今年甚至都能派出税吏,跑到陈张寨眼皮子底下的青天乡来收粮食。
所以这以陈张寨为首的一帮土寇山寨,那也不过是一群武装抗税团伙,还谈不上是跟官府为敌的贼寇。
...
那陈宗义听到王铁这话后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的好,那王铁见这陈宗义面色为难哈哈大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随后便跟这老陈聊了一点别的。
大概在半个时辰时后,这王铁领着陈宗义这一行人回到了拖马岭的铁营营寨,开始了与王大帅的正式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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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陈宗义来铁营(上)
这王铁领着那陈宗义一行人抵达拖马岭铁营营寨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正好到了饭点的时候,于是王铁便设宴盛情的款待这陈宗义一行人。
虽然这陈宗义打心底瞧不起王铁他们这帮到处烧杀抢掠的流寇,但是这陈宗义也是个老江湖,为人处事上面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酒席上推杯换盏之间一阵商业互吹,可以说是宾主尽欢气氛十分的融洽,这顿酒喝的大伙们那也都是非常的高兴。
不过这顿酒席王铁并没有上大碗喝白酒,仅仅是弄了点低度数的黄酒用小盏子浅酌几口,毕竟这待会还要谈正事,所以双方也就都没有多喝。
...
下午,铁营帅帐。
这本来王铁的帅帐内堆满了各种文牍档案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今天要接待宾客和办酒席,所以这在今天一大早帅帐内便被清空了。
此时距离酒席结束大概有个半个小时左右,帅帐虽然点着熏香,但是这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浓重的酒精味。
只见那原来帅帐内王铁的帅案和将军椅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张一左一右摆放的太师椅,而那王铁和陈宗义两人便一左一右的坐在这两张堂上的太师椅上。
在这两张太师椅的中间还摆着一张小桌子,由于这王铁和陈宗义两人都是烟枪,所以这小桌子上放着放置着两个蜡烛供他们两人点烟。
除此之外这小桌子上还放着一些干果点心以及茶杯,当然,这桌子上还放着一盒王铁卷的卷烟。
而这帅帐内堂下左右两边,则是坐着赵胜、王小靖、李子建、张应昌、刘体福他们这些铁营的高层,目前在铁营总部的几乎是仍然都到场了,由此可见王铁对这陈宗义的重视。
而这陈宗义对于王铁的热情态度那也是受宠若惊,心中对这贼头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毕竟这陈宗义是一个君子,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王铁这么给他们面子,他也不好再继续抱着过去那对流寇的成见。
不过这让陈宗义心中对王大帅颇为有好感的原因,那也不仅仅是王大帅的热情的招待。
而是王大帅对他个人的态度,因为这王大帅今天接待他完全是把他当作一个平等相处的对象。
这从今天两人座位的安排就可以看的出来。
这过去不管是王大帅还是其他的义军大帅或者是土匪头子,在接待来客之时总是一人高坐在堂上居高临下,客人在下面坐着抬头跟主人对话。
而王大帅今天直接把帅案给撤了,弄两把椅子并排放在一起,与他陈宗义一道坐在这堂上对话,这可以说那是给足他的面子。
但所谓礼下于人那也是必有所求的,陈宗义能够被王大帅如此高规格的接待,那也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品德被受到王铁的敬重。
而是他这一片的影响力非常的大,大到王铁必须要认真的对待他,否则的话那铁营就在这一片站不稳脚跟。
...
这一帐篷的人在喝完酒撤了一会的闲篇逗了会乐之后,便正式进入到正题说正事。
只见那王铁从小桌子上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支拿拿蜡烛点燃之后,猛提了一口气烟吐了口烟圈。
随后便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右靠看向那陈宗义一眼严肃的说道:“陈寨主,这明人不说暗话,兄弟我今天请您来,就是希望能得到您的鼎力支持!”
那陈宗义听到王铁这话后瞧了王铁一眼,然后眯着眼睛笑着对王铁说道:“铁帅,在下不止一次说过,本寨上上下下都绝对鼎力支持贵营,这一点还请您不用担心。”
虽然这陈宗义心里很明白,这王铁所说的“鼎力支持”绝非只是简单的给铁营按时交保护费那么简单,但陈宗义依旧是装模作样不接招。
那王铁见这老家伙跟他在这里打马虎眼,于是便也就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然后一手夹着烟拿起了茶杯喝着茶。
那在堂下左一位置的赵胜见王铁拿起茶杯喝茶,于是便对那陈宗义说道:“陈兄,大前天我在牛草山跟您聊了那么多,您对这天下大势的分析,那也真是令在下耳目一新大涨了见识。”
“您既然能算到这明朝国祚将尽,那又何不出来博上一把这荣华富贵?!即使您自己不在乎这个,那您为何又不给后人谋一个好的出路呢?!”
那陈宗义听到这赵胜拉他入伙上船的话后嘴角那也是一阵抽搐,陈宗义心想虽然这大明朝迟早要丢掉江山是很多人都看出来了的,可这得天下的那也未必是你们这帮家伙啊!
我是嫌自己九族太多了,没事跟着你们一块瞎闹腾找刺激!
好好的当一个土寇,等着日后天下大势尘埃落定之后,再下山当一个普通百姓他不好吗?!
紧接着这陈宗义便笑着对那赵胜说道:“长庚兄,这朱氏衰微明祚将近有识之士皆得识之,然此天命虽当改,但这世代变迁向来是变幻莫测的啊!”
“在下这一家几十口的性命皆系于我一人之身,万一稍有不测,这百年之后如何得见祖宗于地下?!”
那一旁的王铁听到陈宗义这话后便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语气阴不阴阳不阳的对那陈宗义说道:“陈寨主,咱们这些出来做贼的人,那就得做好死全家诛九族的准备。”
“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这出来做得什么贼?!那还不如当初找上一根麻绳上吊得了!”
...
陈宗义听到王铁这话后心中那也是非常的复杂,当初那虽然被那天堂寨的副巡检以通贼为名抓了起来,深陷那巡检司的大牢之中求告无门。
本来那个时候的陈宗义都已经做好了认命的准备,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不管是砍头还是流放他都认了。
可偏偏他那位结拜好兄弟居然胆大包天去劫狱把他给救了出来,一下子就让他从一个本分的良民变成了杀官逃狱的贼寇,从此便在命运的推动下成为了这潜山县最大的土寇头子。
说实话,如果上天再给他陈宗义一次机会的话,他陈宗义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在那监狱里面自杀,省得连累他全家老小跟着一块做贼。
所以当着陈宗义听到王铁这话后,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王大帅,如果时间倒流,我还就真就想找一根麻绳上吊得了,省得像现在这般劳心费神担惊受怕的。”
那王铁听到陈宗义这话后心想,你这老小子现在也可以找一根麻神上吊死了得了,省得在这里挨老子们的事!
这还别说,如果这陈宗义暴毙身亡对铁营的作用,他不比陈宗义投附铁营差多少。
这陈宗义如果归附铁营的话,铁营通过这陈宗义在一片的威望,可以轻轻松松的整合这附近的大小土寇为铁营所用。
但如果铁营一旦跟这陈宗义闹掰,让这陈宗义倒向官府的话,这陈宗义利用他在山中的影响力,煽动山中的土寇对付铁营再配合官军的进剿,非常简单的便可以将铁营给赶走。
但这陈宗义一旦死了,虽然对铁营整合这山中的资源有影响,但也不会让官府有串联发动山中土寇对付铁营的机会。
所以此时这王铁的心里突然就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这俗话说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你这老小子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当王铁心中产生这个想法之后,面目表情也稍微有所变化,看向这身边陈宗义的眼神也变得阴森恐怖起来,手里把握茶杯的小动作也颇为有些力道。
...
这赵胜那跟王铁相处了也有将近十年了,可以说对王铁的一举一动那都基本上摸透了,所以当赵胜看到王铁那对陈宗义不善的眼神之后,心里便估计王大帅是对这老陈起了杀心。
赵胜很清楚,别看着王大帅今天如此盛情的招待陈宗义把他奉为座上宾,但转手之间对其痛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赵胜肯定不会让王铁就这么对那陈宗义出手的,于是那赵胜便对陈宗义说道:“陈兄,俗话说这好死不如赖活,您这何必一天到晚的把这死字挂在嘴巴边上呢?!”
“留待这有用之身,为这万世开太平岂不是更好?!”
这赵胜大前天上牛草山跟这老陈会面谈话的过程中,也发现这老陈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头。
怎么说呢,这老陈既不是那种没心没肺不关心世事的人,也不是那种已经习惯了这混浊的世道甚至是融入进去的人。
而是那种对这黑暗世界的现状极度不满,但又无可奈何没有力量去改变的人。
所以这老陈的日子每天过的也非常的煎熬,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对这个世界的本质的非常清楚,所以才会这对这方世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每天活在这绝望之中那精神状态能好得了吗?!
这老陈在少时听过那李贽的公开课,所以从那个时候起这老陈便将那李贽的书拿在手里看个不停,以至于读的跟那李贽晚年的精神状态也差不了太多。
那李贽因为对这世道绝望,所以晚年在监狱里面拿着剃头的刀抹脖子自杀,而这老陈所面对的世道比李贽那个时候更加的令人绝望,要不是这老陈经营着一家山寨身上扛着责任,估计也差不多跟那李贽一样找地方上吊了。
...
第1502章 陈宗义来铁营(中)
这陈宗义听到这赵胜的话后,眼神中带有一丝落寞的摇了摇头说道:“为万世开太平?!”
“这自古以来那有什么太平盛世?!有那不过是那帮王侯将相的太平盛世,跟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伙们听到陈宗义这话之后那也是非常认同的,毕竟他们这些人现在还没有当上王侯将相,所以这视角依旧是普通人的视角,没有站在王侯将相的视角去看待这些社会问题。
但那堂下的张应昌和李岩两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毕竟他们在过去虽然没有达到王侯将相的高度,但是那也是属于肉食者的,所以他们便对陈宗义这话不太认同。
只见那李岩放下手中的茶杯,对那陈宗义说道:“陈寨主此言差矣!”
“这古代多有明君在位端拱临朝而治,将相贤臣置之于朝班相辅佐开创盛世,汉有文景、唐有贞观、开元,本朝有洪武永乐之治,此何谓无有太平盛世?!”
那陈宗义听到李岩这话看向他轻笑一声说道:“汉文景之后便是武帝的穷兵黩武户口失亡过半,开元之后那便是天宝年间渔阳鼓动天下大乱,本朝洪武永乐之后那便是仁宣正统的朝纲大坏国势衰微。”
“这历朝历代的太平盛世那又能维持多久?!到头来那还不是一场如梦般之泡影成为一场空?!最后老百姓不一样是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怎么说呢,这陈宗义在看待历史问题上面,有股子历史虚无的感觉,在他看来这历朝历代的盛世终归是要走向衰微乱世。
所以与其这一番折腾最后到头一场空白忙活,那还不如就直接躺平什么都不管不干,等着这世界毁灭得了。
这人一旦产生了对世界绝望毁灭世界的念头,那就自然会有毁灭自己的念头,所以古来便有很多像陈宗义这样的人动不动就自我了断。
所以说这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当你的认知超越了你所在阶层那将会是非常痛苦的,对残酷现状无力改变的内心煎熬,非亲身经历那是难以体会的。
这封建社会搞愚民教育的目的那也是尽在如此,要是让底层人个个都有了高认知,那这不管是对底层还是对高层都不利的。
要是这封建社会的底层人能够活在封建统治者编织的美梦中,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话,那也不失为一种好事,毕竟这真相与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还不如装睡不醒。
...
在听到陈宗义这番消极的言论之后,那李岩正准备反驳几句,但随后见那赵胜给他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于是这李岩也就端起茶杯喝茶没有多说。
紧接着那赵胜眯着眼睛看着那陈宗义笑着问道:“陈兄,那照你所言,这世道就没办法好了?!难道就没一个长治久安的法子将这混浊的世道给他澄清过来?!”
“陈兄如此大才,想必对此应该有一番独到的见解吧?!”
这赵胜很清楚陈宗义这人重道义而轻名利,也只要把这话题往陈宗义所向往的“道”上面引,让王大帅的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与这同样离经叛道的陈宗义产生共鸣,这才有可能让这老陈归附王大帅。
早在昨天这赵胜就给王大帅说过这事,所以当赵胜问出这话的时候,那王铁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这过去王铁除了在赵胜他们这些文人闲聊的时候说过那些“离经叛道”、“荒诞不经”的言论,其实是很少在公众场合发表过的。
而如果能够在明末这个封建社会,找到那么一个同样“离经叛道”的人来跟他聊这些“不当”言论,那王铁还是很乐意跟他吹牛逼的。
那陈宗义也不知这是赵胜和王铁设计的故意针对他的“话聊”,毕竟这年头“银弹”攻势和武力威慑的多,像这种精神攻击属于是非常罕见的。
于是这陈宗义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聊了起来。
只见那陈宗义眉飞色舞的对着这一帐篷的人说道:“诸位啊!这世道那也非是不可澄清,只可惜我煌煌华夏,自三代以后那便走错了路!”
“并且在这条歧途之上那是越走越远,走到今天已经是走到了墙角的绝度没法继续再走下去了!”
“要想从这条已经走不通的路中走出去,那必须得换一条新路走下去!”
陈宗义这话一出,那一帐篷的人那听的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陈宗义在打哑谜说一些什么东西,也就那跟陈宗义聊过赵胜还有那李岩清楚这陈宗义说的是什么,就连那王铁也是不懂。
于是那王铁便看向那陈宗义说道:“我说陈寨主,您就别在这里说这些云里雾里的废话,您就直接把你那想法给说出来吧!”
陈宗义听到王铁这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说道。
“我华夏之所以在这三代以后王朝更迭至今,历朝历代由治而乱由盛而衰,其根源不在贪官污吏身上也不在土豪劣绅身上,而是在那皇帝的身上!”
“那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只是表象,根子则是在那深宫之中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上。”
“这皇帝便是古往今来最大的恶人,一切罪恶的源头都在他的身上,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最大恶人的存在,历朝历代的百姓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没错,这古往今来那确实有不少仁君明君,可这历朝历代仁君明君能有几个几个?!其多半那都是昏暴之君!”
“就以本朝为例,洪武永乐之后,那是昏暴之君主层出不穷,自弘治之后,连出了嘉靖、万历、天启、崇祯四个昏暴之君,把这好好的天下硬是给搞成如今这般无以为继。”
“其根源则是在于世人把这君王的地位捧的太高了,导致这些君王手中所掌握的皇权不受约束可以肆意妄为。”
“哪怕是一个好人掌握了这不受控制的皇权,时间上了受到左右旁人的影响那也一样会变成坏人,多少昏暴之君在他的即位之初不是励精图治?!”
“所以这要想跳出这个治乱兴衰的怪圈,那就必须得对这至高无上的皇权进行限制不能让其胡作非为,如此才是这长治久安的根本。”
“只要皇权得到了限制,那依附皇权的官权,以及官权所延伸的绅权也一样会得到制约,当权者不作恶不乱来,那这世道也就清明太平了。”
陈宗义这番话那也是语惊四座让在场的大伙们都非常的震惊,因为在他们所从小所接受的封建教育中,那皇帝就应该是高高在上不受任何的限制。
在大明朝的臣民眼中,这朱家皇帝是天子,这雷霆雨露那都是天恩,朱家皇帝再怎么肆无忌惮那都是应该的。
君王行事无论好坏那永远都是对,因为这天下无不是的君父,如果有不是,那肯定是下面的奸臣把君父给蒙蔽了。
这国家这天下包括这天下的老百姓那都是朱家皇帝家的私有财产,自己家的东西随意折腾岂不是理所应当?!要不然这皇帝当的有什么滋味?!
所以这大伙们对陈宗义说要限制皇帝的权力不让皇帝乱来,这在大伙们看来那简直就是“逆天”而行,难怪老赵说这陈寨主的思想有些离经叛道原来如此!
...
不过这还是王铁他们这群泥腿子孤陋寡闻了。
这明代后期的思想极为开放,导致这明末有很多“离经叛道”的文人,都持有这种应该对皇权限制的想法,甚至有“极端”一点的还提出了类似于后世君主立宪的“虚君制”设想。
毕竟这自明中后期以来,连着出嘉靖、万历、天启、崇祯这四位胡乱折腾的皇帝,但凡稍微有些反思意识的知识分子,那都会产生对这君王的权力进行限制的想法。
那李贽之所以在他的着作中对皇权大加批判,就是因为他亲身经历了那位修仙的道士皇帝是怎么把国家给搞乱的,也见识了那万历是怎么把隆万大改革的成果给亲手葬送的。
...
就而在大伙们震惊于陈宗义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之时,紧接着他们又听到让他们感觉更加荒谬的言论。
只见那王铁满脸兴奋的一拍大腿对那陈宗义说道:“老陈!你这番话说的他娘的好啊!”
“他妈的这天底下最不是东西的就是这当皇帝的,这他娘的凭什么皇帝就得他老朱家世世代代传承下去,他就不能江山轮流转让咱们这些弟兄们也坐一坐?!”
“还有这当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美女如云佳丽无数,那宫里就那一个男的他睡的过来吗?!”
“凭什么这么多漂亮的女人就应该让那皇帝一个人淫乐?!那就不能让咱们这些娶不上老婆的弟兄们也乐呵乐呵?!”
“还有这皇帝他娘的住的那宽敞气派的皇宫几千个宫女太监伺候他一个人,咱老百姓住着漏风漏雨的土砖茅草房每天干活那是累死累活的。”
“他朱家皇帝山珍海味每天不带重样的,咱小老百姓吃糠喝稀,他朱家皇帝锦衣绣袍,咱老百姓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要我说啊!咱义军灭了朱皇帝之后,也不应该由其他人当皇帝!这皇帝他就不应该存在!”
...
当王铁这番话说完之后,那陈宗义便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身旁的王铁,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要说这陈宗义震惊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他的言论那只能算是推塔,他虽提出应该限制皇权,但在他以及他的前辈李贽看来,这皇帝还是要的。
而这老王那就直接推水晶,连皇帝不要了,这思想那比他还激进,所以这让陈宗义一时之间都感觉这世道有些在发癫。
心想这帮做流寇的想法难道都这么激进吗?!
第1503章 陈宗义来铁营(下)
这王铁虽然自打穿越之后虽然外在的体现上与这个时代的土着没有任何的区别,但王铁的内核依旧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王铁在这个封建时代仅仅只是生活了十年,但在现代社会则是生活了二十五年,从小接受到的教育长大之后所看到见到的东西,让这些进步的思想观念深深的烙印进了王铁的灵魂之中。
一个生长在现代社会的人接受过进步思想教育的人,那是很难成为封建时代的皇奴,毕竟这大多数人都没有那么贱。
像那种接受了现代教育,依旧幻想是封建时代皇奴,对着那虚空之中的皇帝跪地膜拜的天生奴才也只是少数。
哪怕是生活在如今这个封建社会的普通老百姓,也有很多不愿意当朱家的奴隶。
所以王铁嘴里说出不要皇帝不当皇奴的话来太正常了,相反要是说不出这种话来那才不正常。
当然,主要是现在王大帅还只是一个贼寇头子,莫说是皇权了,就连官权,这王大帅都没有品尝过,所以王大帅自然是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
如果一旦有一天王大帅品尝到了至高无上的皇权所带的极致体验和享受,那王大帅可就未必能够保持他这内心的进步思想。
...
大伙们听到王大帅说出推翻了朱家皇帝也不要其他人当皇帝想法有些立刻感到有些震惊,不过大伙们稍微想了想,便大概明白了王大帅为什么说这话。
这铁营乃至大部分的流寇都不是一个封建集团,而是一个带有浓重江湖气息的绿林团伙。
这封建集团和绿林团伙之间那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封建集团内上下级关系,是君主与臣仆的关系,这君王那是天,而臣下则是地,君王永远是君王,而臣子则永远是臣子,两者之间就好像是天和地的区别,是永远不可改变的关系。
皇帝跟臣子不仅是地位上有高低之分,在身份上依旧有贵贱之别,皇帝是天子是真龙是行走在世间的神灵,而臣子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
绿林团伙内的上下级关系,则是大哥与小弟的关系,这大哥跟小弟虽然有地位上的高低,但是没有身份上的贵贱,因为大伙们都是贼匪,谁也不比谁高贵。
绿林老大到老了干不动了,那就得老老实实的把龙头棍交出来退休,让下面等候多年的小弟上位,因为这山寨是全体弟兄们的不是老大一个人的。
就比如那水泊梁山,王伦没本事那就得换晁盖上位,占着茅坑不拉屎被火并也是活该,那晁盖到后面没那个本事做大做强也得放权给宋江。
所以当王铁说出推翻大明朝不要皇帝,大伙们便下意识想到了这绿林道上的规矩,心想这王大帅难道打算得了天下还按绿林规矩来坐江山?!
一想到这里大伙们心里还是很兴奋的,毕竟这日后万一真的得了这样玩的话,那得有多刺激?!
这大伙们能想到这一茬,那在王铁身旁头脑灵活的陈宗义也反应了过来。
心想这不是王大帅的想法激进,而是这王大贼头估计是把皇帝当成是绿林魁首,把那朝廷官府看成是黑风寨土匪窝,将最高权力的传承视为土匪轮流坐庄的把戏。
...
一想到这里,那陈宗义尴尬的笑了一声,然后对那王铁说道:“铁帅,这皇帝那又不是山寨里面的首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得要的。”
王铁听到陈宗义这话后,一脸严肃的摆手对那陈宗义说道:“陈寨主你这话说的不对,那儒家的白面书生不是老说什么尧舜是圣人吗?!”
“你瞅瞅尧舜这些上古的圣人,他们那个是搞家天下的?!”
“连这些圣人那都搞江山轮流坐,那我们这些弟兄日后得了天下怎么就搞不得了?!”
那陈宗义还有赵胜、李岩他们这些文人一听王铁这番话嘴角就是一阵抽搐,心想你们这群泥腿子出身的贼匪那也配跟上古的圣王相提并论?!
再说这尧舜之事嘛...那也不过是骗后人的一些鬼把戏,为那历朝历代的篡位者提供理论依据的东西罢了。
虽然这陈宗义心里不太认同王铁这话,但他也没办法去反驳,因为陈宗义学的李贽这一派那对上古圣王也是非常推崇的。
所以这陈宗义如果去否定尧舜之道,那就是否定自己一生所学所信的东西。
...
那王铁见这陈宗义没有反驳他的话,于是便继续往下说了下去:“这要说啊,人生来那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谁也不比谁金贵,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凭什么那朱家的人生来就当皇帝就锦衣玉食高高在上?!而我们这些泥腿子那就得受苦受难?!这他娘的对吗?!”
“所以我认为啊,这皇帝咱弟兄们轮流坐一坐那也没什么的。”
这堂下等大伙们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倒也没有感到有什么惊讶的,毕竟这能出来造反做贼的,那都是不认为自己天生低贱就应该受到皇亲国戚官绅豪强欺压盘剥。
像那些天生奴才自甘下贱自甘堕落,自认为自己就应该被有权有势者压榨欺凌的人,大部分不是饿的受不得抹脖子上吊,就是成为了路边的一堆枯骨。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那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平等思想的。
不过当下这个封建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则是不是这样的,这大明朝不管是在律法上还是价值观上,那都是赤裸裸的不平等。
皇亲国戚就应该高高在上,那官绅豪强就应该荣华富贵,而普通老百姓则是必须得永远的跪在地上,任由这这有权有势之人肆意摧残蹂躏。
而很多平头百姓之所以能够容忍有权有势者的欺凌蹂躏,就是因为他们也在幻想着某一天成为人上人去欺压别人。
而王铁他们这些人被当下封建社会的主流称之为“贼”,不仅仅是在物理层面上的“贼”,同时也是这精神层面的“贼”,因为这很多反贼那是真的反对人人不平等的等级制度。
...
虽然大伙们对王铁这番话不惊讶,但是那陈宗义则是有些惊讶了,因为这老陈学的李贽那一派的核心思想之一就是“平等”二字。
这李贽在晚年因为对当时世道的绝望于是便遁入空门学起了佛学,这佛学中就有“众生平等”这一重要的思想。
不过这个佛学中的“众生平等”思想并非后世所认同的那个“平等思想”。
佛学的“众生平等”指的是人跟驴子牛马一类的动物是平等的,并且这个“平等”还是在佛法之下的,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在佛教高级神职人员之下的平等。
而李贽在接触者佛学的“众生平等”思想之后,便将其进行改造成与后世“人人平等”思想一致的进步理念。
...
这王铁一说到这个话题之后,那老陈瞬间就来了兴趣,只见那老陈脸上有些兴奋的靠在椅子左边的扶手边上,看向那王铁饶有兴致问道:“不知铁帅认为这男女之间是否应当平等相待?!”
要说这李贽在当代之所以被主流价值观批判为“离经叛道”、“蛊惑人心”,倒也不是因为他提出限制皇权、人人平等的那些进步思想观念。
这限制皇权的甚至是虚君化的思想早在李贽之前就有,李贽所提出的限制皇权的思想,根源就是来自于孟老夫子的民贵论。
至于这人人平等的思想,那儒佛双修的文人士大夫的观念中多多少少都带有一点,李贽所提出的人人平等思想在当时以及现在倒也并不算多新颖。
唯独李贽提出的这个“男女平等”思想那才真正是几千年来头一遭,李贽提出的反对包办婚姻支持自由恋爱,反对压迫女性支持女性独立,那可以说是领先了好几百年。
...
王铁听到老陈问的这个问题后心里那也是非常的纠结,这个问题对王大帅来说非常的敏感,因为王大帅动不动就嫖娼,这么多年经常买女人送给下属跟其他义军队伍的头领拉拢他们。
王大帅如此行径与当世传统男人的做派那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这王大帅要是说他支持“男女平等”反对迫害女性,那岂不是抽自己的嘴巴?!
于是王铁便嘿嘿一笑对这老陈说道:“这个嘛,我认为啊,这权力与责任那是对等的,享有了多大的权力那就应该承担多大的责任。”
“当然,这原则上我是绝对支持相互平等的!”
“哈哈哈!铁帅这话说的妙啊!好一个权力与责任对等!”那老陈听后也是哈哈一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这老陈对那李贽老先生所提出的这个思想观念并不是很认同,因为这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
在这个农业经济的封建时代,女性既不能拿兵器上阵打仗又不能下地干重体力活,武力上不能自卫,经济上又做不到独立,这如何能够实现平等呢?!
所以当老陈听到王铁说到这男女之间应当权责任对等的时候,这也非常满意王大帅这个回答。
第1504章 陈宗义态度的转变
这李贽老先生生平的四大主张,第一是限制皇权,第二是人人平等,第三是解放女性,第四则是反对理学的灭人欲支持人应该满足正常欲望。
而作为李贽老先生的再传弟子的陈宗义,除了在这第三个主张上面有一定的保留意见之外,其他三项陈宗义那基本上是全盘继承。
而这王大帅在一条上面直接那就是否定皇权比他还激进,在第二条上面那也是完全赞同,第三条则也与他的想法较为接近。
至于这第四条那老陈也就没有必要再问了,因为这陈宗义那也对这王大帅有过基本的调查,知道这王大帅那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人,这号的人那就不可能支持理学“灭人欲”的观点。
这老陈面对王大帅这个在思想意识形态上与他基本一致的人,那看向王大帅的眼神便就有些火热了起来。
毕竟这世间最难寻觅的那就是志同道合的知音,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能够找到一个与自己观念基本相同的朋友那是非常困难的,大多数人也只能是求同存异勉强相交。
这在陈宗义身旁的王铁瞧着这老陈那看着他的那副奇怪的眼神,这菊花瞬间就一紧,心想这老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成?!
...
而就在王铁心中对这老陈有些警惕的时候,只见那老陈突然开口对王铁问道:“不知铁帅是否在筹备召开这潜山县的英雄大会?!”
这铁营进驻到这拖马岭也有大半个月了,而铁营在潜山县隔壁的英山县那也是搞的热火朝天,作为潜山县最大的土寇头子自然是会关注隔壁县的情况。
所以老陈知道这铁营到了潜山县之后,必然会召集这山中的各路英雄好汉召开同盟大会,商议筹建这铁营的潜山县宗总寨。
这陈宗义自打来到这铁营营寨,对于王铁他们提出来的山中问题,那陈宗义都是打马虎眼回避,而如今这陈宗义居然主动的给王铁提出这个问题。
这倒也不是陈宗义在试探王铁他们,而是这陈宗义此时已经在心里认可了这老王,毕竟这老王的思想观念与他非常接近,那这老王接下来的各项行事举措大概也与他相同。
所以老陈才会主动的抛出这个问题来,想要为铁营在筹办这同盟大会出一份力。
这有的时候人那就是这么奇怪,刚才还在抗拒现在那就立马接受了,不过这对陈宗义这类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类人不重名利重视精神层面的追求,他们为了一些理想信念可以不要名利不怕牺牲,可以为之去奋不顾身。
不过现在这老陈并没有到为王大帅奋不顾身不怕牺牲的程度,顶多也就是不再抗拒铁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铁营合作为铁营办事。
如果以后王大帅在山中的施政能够合他的心意,那这老陈为王大帅去牺牲去奋不顾身也不是不可能。
俗话说的“士为知己者死”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
...
这王铁听到老陈这话后心里便有些奇怪,王铁心想这老小子莫非真的如同赵胜所说的那样,被他三言两语给忽悠住了?!
不过王铁也没有多想,既然这老陈问了,那他就如实的相告:“不瞒陈寨主,本营在太湖县的部队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太湖的局势尚未稳定,故而与我总部这边合击天堂寨的时间还要往后推延一段时间。”
“这天堂寨一日不拿下,那这潜山县的英雄大会便没法召开。”
这上个月底王经纬领着杨英、孔有德他们几个端了那太湖县在大别山区中牛镇乡的巡检司后,便于这个月的中旬召开了太湖与宿松两县的英雄大会,与这帮草头王们商议筹备组建“宿湖总寨”。
本来在这会上铁营都已经跟这帮土寇头子谈好了,将这总寨的几个头领职务还有那山中各乡镇总寨分部的管事职务,分出了一大半给这些草头王。
可这安庆官府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便派与山中土寇有关联的人进山,煽动那些对铁营抱有敌意的土寇搞事情。
所以就在几天前,那太湖、宿松两县差不多有一半左右的土寇山寨,其中里面甚至还有几个被铁营任命为分部管事的头子,一块合起伙来发动叛乱。
这些反叛势力撕毁了与铁营签订不久的同盟条约,拒绝承认铁营宿湖总寨的合法性及对山中各地的管辖权力。
这铁营目前在山中所建立的总寨都发生过土寇叛乱的情况,就连王铁重点抓的英山县总寨,据白旺前几天呈报,那原鹰巢寨麾下在其他乡镇的一个分寨,因拒绝接受铁营整编发动叛乱被郝摇旗镇压。
不过这回宿湖总寨的叛乱规模那是最大的,但这对铁营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将其镇压下去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这宿湖两县的土寇被官府给卖了,官府承诺只要他们在山中搞事情,那官军就会进山配合他们一道将这铁贼给赶走。
本来这在安庆府的巡抚张国维也的确是打算派兵进山的,不过这突然出了一个意外情况,那贺一龙从舒桐山区中突然钻了出来在安庆走廊这几个县城四处劫掠。
虽然这贺一龙已经饱掠一番扬长而去往湖广窜了,但这张国维担心这革贼又杀回来所以也就没有派官兵进山。
...
这潜山县与太湖县相邻,最近那边的情况陈宗义也有所了解,不过这陈宗义则是认为铁营没必要非得等攻下了天堂寨再开会。
于是这陈宗义便对王铁说道:“铁帅,请恕在下直言,您打算在攻克天堂寨后再行召开这英雄大会,无非是想用武力来威慑这山中群雄,使他们对贵营产生畏惧从而不敢不来也不敢签您制定的盟约。”
“在下窃以为以武力降人,不如以德服人,所以在下建议铁帅不妨提前召开这英雄大会。”
这铁营一路过来那都是这么干的,先在某一地区挑几个亲近铁营的合伙人,再干掉几个敌视铁营的顽固分子,然后召开这英雄大会。
王铁到了这潜山县那也不例外,只不过在潜山县干掉的敌对分子就不是土寇了而是官军,这打击对象是谁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立威的效果就行了。
不过这王铁一听到陈宗义说要“以德服人”王铁就感觉有些好笑,因为这铁营向来都是以“武德”服人的,毕竟这当世之人大多数就吃这个。
于是这王铁便笑着对那陈宗义说道:“陈寨主啊,本营虽向来以仁义二字行走天下,但这本营的名声被那官府给造谣污蔑,以至于世人的印象里本营的名声不是太好。”
“所以这以德服人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说罢,这王铁便拿起茶杯喝起了茶,一边喝着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那陈宗义。
那陈宗义听到王铁说铁营以仁义二字行走天下的时候,那差点没有绷住笑出声来,心想这王大贼头那也是真的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这陈宗义依旧是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只要日后铁帅能够改弦更张善待这山中的百姓,那铁帅的仁义威德将会遍行于这大山之中!”
陈宗义这话一出,那堂上坐着的王铁眼中精光一闪,堂下的赵胜等人脸上那也都露出了喜色,陈宗义这话意思很明显,他可以替铁营把这事给办咯。
紧接着堂下的赵胜便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那陈宗义说道:“陈兄此言可当真?!”
陈宗义见状也立刻站了起来对赵胜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王铁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上前紧握住那陈宗义的说道:“若陈寨主能替王某把这事给办成了,事成之后王某必当有重报!”
“重报就免啦,只要铁帅能够认真对待这山中的乡亲们,那就是对陈某的最大重谢!”
...
随后王铁他们便与这陈宗义商讨了筹备英雄大会的一些细节问题,在商量完之后陈宗义没有留下来吃完饭直接就回到牛草山了。
这陈宗义回去之后便四处广发英雄帖,邀请这潜山县山中的大小土寨首领召开同盟大会共商大计。
甚至这陈宗义还邀请了那天堂寨的一些商会行首,以及那天堂寨附近在官府控制区域内的大姓宗族长老过来秘密开会。
要说这陈宗义的影响力确实是非比寻常,那不在官府势力范围内的大小土寨在接到陈宗义的英雄帖后,纷纷表示要前来参会,就连那在官府控制区域内的强梁也有不少表示要来参会。
此时铁营在潜山县召开的英雄大会,相比于那英山县大会的一波三折则是要顺畅的多。
这第二天铁营总部便正式从这拖马岭大营开拔,前往昨天迎接陈宗义的青天村附近驻扎,因为这潜山县英雄大会的召开位置就在这里。
那在这附近的官府探子在侦查到铁营进入潜山县境内后,立刻飞奔往天堂寨禀告此事,然后快速转报潜山县衙以及安庆府衙。
...
第1505章 铁营总部进入潜山县
青天乡,洪家岭。
这洪家岭位于青天村以北,准确来说是青天村在洪家岭的南麓,这洪家岭是这附近山势最高东西绵延最长的一座山脉,所以这洪家岭的南北两侧有着大量的村落,青天乡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这里。
也正是因为这一片的人口过于稠密,耕地所产出的秸秆不够老百姓使用充当燃料,所以这洪家岭早在上百年前便被附近的村民砍成了一座光秃秃的山丘。
虽然这大别山的森林覆盖面积非常广袤,但是这但凡人口聚集的区域也跟山外一样,附近那就是林木稀松寸草不生。
所以铁营在进驻这潜山县的青天乡之后,便在这洪家岭的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山顶上安营扎寨,省得去清理搭建营寨的场地。
这过去铁营每当进驻一地,经常因为纪律松弛营寨进出管理不善导致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过去那铁营的营寨虽然搭建的完整严密,没有死角漏洞且也有宪兵进行巡逻,但经常有弟兄偷偷翻出营寨上外面出去玩耍,这耍着耍着那就玩出事来了。
但营中的宪兵和各级军官对此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自己也偷偷出去玩耍,只要犯了事没有捅到王大帅或者是郑彦夫哪里去那都不叫事。
但这自从铁营在上个月实行军饷制度并申明纪律从严治军之后,这些不好的事情不能说没有,但比以前那是大幅度降低。
首先是那郑彦夫对宪兵部队进行严厉的内部整肃,将宪兵本部以及各协各营中与那些军官打的火热的宪兵,全部都排查了一遍,倒查了这些人好几年的违法问题。
查明之后,将那些带头违法乱纪情节十分恶劣的宪兵,处决了一部分清除出队伍一批,那些问题较轻的则是狠狠的惩治了一番。
整个宪兵部队在郑彦夫的铁腕整肃之下,执法队伍的风气得到了极大扭转,不再像过去那般知法犯法包庇纵容,为接下来的从严治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这郑彦夫倒查几年的做法也引起了营中军官恐慌,毕竟这么多年来但凡职务到了一定高度的军官就没几个干净的,且郑彦夫倒查的那些宪兵也牵扯出来相当一部分的军官。
王铁在了解这个情况之后综合了各方意见经过深思熟虑,下发了一道命令,对在崇祯九年十月以前各级军官未被发现处置的违法乱纪行为统统一笔勾销。
虽然这过去王铁经常把既往不咎这页翻篇的话挂在嘴边上,但是如果真的到要整人的时候这话那就是放屁,那王铁动不动就把隐藏了多年的旧账翻出来说事。
不过这也不仅王铁在这么干,那下面的几个军头在整人的时候也是一样,喜欢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给倒腾出来。
但这回王铁以书面命令的形式下令,将各级军官过去违法乱纪的行为一笔勾销,那可就是真的一笔勾销不再翻旧账了。
毕竟这过去王大帅嘴上说的话那是可以不作数,转头那就说自己忘了这茬说自己没说过这话,那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要是王大帅连签字盖章的书面命令自己都不认账,那这以后王大帅的军令政令那可就是废纸一张了,王大帅个人乃至整个铁营领导集体的威信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
这虽然过去的那些事营里不再计较了,但是如果接着再犯那可就不再轻饶了。
不过这那也总有不怕死总有不要命的,就在铁营驻扎在罗田县那段时间,依旧是有不少军官和士兵明知故犯故意挑衅铁营军法的威严。
而王大帅这回那也是不手软同时也不再包庇纵容了,各协各营乃至亲军营但凡有违法乱纪的军官和士兵一律按军法条例惩治。
那周兵、孔有德向来治军不严自由散漫对手下违纪多有纵容包庇,所以这两营在那段时间被抓获的违法人员超过一百多人,被处以死刑者有三十多人,其中这除以极刑者不乏有实职副把总这一级的军官。
这之所以再往上一级的把总、千总、营统没有抓到违法乱纪,倒也不是铁营的宪兵不敢去动他们。
主要是这些中高级军官那也不可能到跑到营房外面去,喝酒赌博打架闹事抢劫强奸杀人放火滋扰百姓。
且不说这些中高级军官平日里事务繁多没那么多时间去闹腾,就说这喝酒赌博玩女人这些不良爱好,以他们的权力地位完全可以在营区内解决没必要跑到营区外面去。
即使他们跑到营外去玩耍,那也是非常的谨慎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只要不出营房大门,那些抢劫强奸杀人打架闹事的事情也就不会在他们身上发生。
当然,这也不说这些中高级军官那就个个都遵纪守法跟一朵白莲花一样干净。
而是他们这些中高级军官违法乱纪的项目隐藏的比较深,不像那下级军官和士兵那样违法行为简单粗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像那些贪污腐败、行贿受贿、滥用职权、失职渎职等等一些违法乱纪行为,铁营的宪兵部队虽然也有那个权力去管,但查起来非常的困难不容易发现。
如果这些违法乱纪行为宪兵部队也要管的话,那这宪兵部队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也不管不过来,所以这些违法违纪行为也只能是铁营正在筹备组建的监察机构去管。
这周兵和孔有德两人见郑彦夫要处置他手下这么多弟兄,便去找王大帅说情希望能够网开一面。
但他们没想到这王大帅不仅不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法外开恩,而且还以他们两人身为高官不以身作则反而干涉执法为由,将二人给打了二十军棍罚了几百两银子!
不过王大帅那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双标,这亲军营有人犯法,那王大帅也是一样丝毫不手软。
这有一个跟了王大帅的时间超过五年之久,曾经在湫头镇之战用身子替王大帅挡过曹兵射过来的重箭侥幸不死。
如今都已经干到授副千总虚衔实授亲军营管队,并且在接下来要准备外放到某营当实职把总。
这样一名前途无量的弟兄,就因为在罗田县的时候带着几个玩的好的哥们去酒馆里喝酒,这酒多了神志有些不太清醒胆子大了起来。
在结账之时嫌那店老板收他的酒钱收多了,于是一怒之下领着他的几个好哥们把这酒馆给砸了,并且还把店老板和几个伙计打的不成人样。
这事要是放在过去,那王大帅最多也就是打一顿板子罚点钱,如果认错态度好的话,那估计连职务和职级也不会降。
但王大帅为了整肃军纪,毫不犹豫的在郑彦夫送过来的处决判决书上签字,拖出去当众砍头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也正是因为王大帅的以身作则不搞双标区别对待,这全营弟兄从上到下对郑彦夫大开惩戒严格执法也就心服口服没有话说。
铁营的军风军纪也在这一个多月来得到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没有像过去那样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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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铁营进驻到青天乡的洪家岭就可以看的出来,这要是放在过去铁营的营寨扎的再密不漏风,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管是不是放假休息的时间,那都有弟兄偷偷跑出去潇洒然后惹出事端来。
但这回军纪得到整肃之后,这铁营的营寨也就是象征性的扎了一圈低矮的栅栏,身手好的甚至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跳跃过去。
但就这样一种近乎于不设防的状态下,那都没有人敢随便的往营区外面跑,平日里仅有那负责采办生活物资的辅兵经常进出营寨。
那住在这洪家岭附近的老百姓,除了在铁营弟兄操练的时候能够看到他们在营区外面活动,其他的时间段基本上见不到铁营的兵,就好像这铁营没有进驻到这青天乡一样。
也正因为这铁营治军严格没有祸害骚扰附近的老百姓,立刻便收获了这附近一片村民的好感,都认为这帮铁贼兵不仅比官军强的多,还比过去那些从山中过境的流寇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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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陈宗义只是替铁营把这山中的大小土寇一个不落的召集过来开会,至于他们是否坚定支持铁营在这里建立政权,这陈宗义则是不怎么上心。
因为这陈宗义也要顾忌一下他的个人名誉,到时候他替铁营当吹鼓手抬轿子,万一这王大帅说一套做一套怎么办?!那他积攒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岂不是毁于一旦?!
但当陈宗义看到铁营进驻青天乡洪家岭军纪严明与民秋毫无犯,颇有王师气象天兵风范之后,这陈宗义心中的疑虑也就打消了大半。
于是便决定赌上一把,把他这半生经营的名誉搭进去为铁营做担保。
他与张保义两人亲自上门,翻山越岭的挨家挨户给这山中的大小土寇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全力的支持铁营在这里建立政权。
也正是因为有了陈宗义的担保,这铁营筹备的英雄大会那都没有开起来就已经结束了,山中大小土寇纷纷表示拥护赞同铁营制定的那几项同盟条约。
第1506章 祭天会盟(上)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飞速进入到崇祯九年的十二月初一日,在陈宗义的不懈努力下,这铁营在英山县的同盟大会终于召开了。
不过这召开的形式与召开的地点那就与英山县的同盟大会有些不一样了。
本来王铁是打算在这附近寻找一座关帝庙,给这关帝老爷上完香再拉着这山中大小土寇把盟约一签,然后挂牌将这义军的潜山县总寨给顺势成立。
但铁营的弟兄在这附近虽然找了一圈虽然找到不少的关帝庙,可这些关帝庙的建筑规模实在是太小,没有那英山县石头咀镇的关帝庙气派。
而铁营首次在潜山县召开同盟大会这等要紧的大事事,那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找个寒酸的地方给办了呢?!如此又怎么能体现出铁营对此事的重视来呢?!
不过这附近倒是有不少建筑面积较大且相当气派的佛教寺院,但王大帅本人不信佛且也曾经有过灭佛行为。
再加上王铁他们这一帮子杀人放火的贼寇去佛祖面前发誓缔结盟约,这佛祖要是瞧见这群杀才,莫说是保佑大伙们,说不定还会降下灾祸劫难折腾这帮恶棍。
所以王铁他们经过认真的考虑,决定还是不要去佛寺参拜结盟了,免得到时候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这年头的人人都带有封建迷信思想,再加上这有的时候那也确实有些神神叨叨的奇怪事情出现,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如此一来,王铁他们经过认真的研究考虑,决定在野外寻找一处高地,在腊月初一这个好日子举行隆重的祭天仪式,然后正式缔结这结盟的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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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乡,擂鼓尖。
这擂鼓尖的位置位于铁营驻地洪家岭的南边,这两山之间就隔着一条山谷,青天村等一干村落就在这两山之间的山谷之中。
这擂鼓尖之所以得名为擂鼓尖,就是他的主峰山顶的形状像是一面大鼓一样故而有此名,王铁他们见这山顶上地势开阔,便选择在此地祭天。
要说这祭天仪式铁营也就是在中部县起义的时候搞过一回,再往后的各种结盟和缔约仪式,那都是祭拜关公或者是当地的一些土地神山神,从来没有搞过祭天仪式。
毕竟这祭天仪式那是属于皇帝的专属,皇帝是上天在这人世间唯一的儿子,也只有皇帝有那个资格去祭祀那上天,其他任何人祭拜那都属于极大的僭越,是对上天对皇帝的不尊重。
从这个玄学的角度来看,这身份和地位没有达到一定的级别去祭拜上天,那也是很有可能遭受到上苍的反噬。
毕竟这有些神神秘秘的东西,那一般人是把握不住的,不是那天地间的气运之子而贸然去惊动上苍,降下来的不一定是祝福很有可能是惩罚。
就比如铁营当初在起义的时候胆大妄为去祭天,结果迎来的不是好运,反而是这将近十年的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
但这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这铁营从当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反贼团伙,从这刀山火海之中杀出来成为这天下最大的反贼集团,那这何尝也不是受到了上苍的庇护?!
而此次铁营在潜山县召开同盟大会,那也就正式代表着铁营要在大别山中建立政权,因为这铁营总部的驻地就定在这潜山县的天堂寨。
这对铁营来说就相当于是二次起义是一个新的开始,如此重大的事件,那肯定是得祭个天庆祝一番。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午时三刻,也就是一天之中那阳气最盛的时候,同时也是阴气开始上升,阴阳二气开始交汇之时。
此时那擂鼓尖的山顶之上的东部区域,朝着那太阳初升的地方被围出了一块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场地。
在这个场地的中间,铁营的弟兄用土袋堆出了一个圆形的祭坛,这个祭坛是按照古礼所搭建的标准圜(huan)丘大坛。
崇祯元年的时候铁营祭天那是随便堆的一个圆形祭坛,因为那个时候铁营没有懂行的文人,而如今铁营有赵胜、李岩这些知晓古礼的文人,所以这圜丘大坛堆的可就标准多了。
只见这圜丘大坛共分为三层,象征着天地人三才之数,最底下的基层的直径有二十一丈,中层的直径有十五丈,上层则是有九丈,合起来一共是四十五丈,正好和九五至尊之数。
不过这用的是一丈两米多的古尺,并非是当下的一丈三米多的明尺,要是用明尺搭建这祭坛,那这整个擂鼓尖的山顶就站不下那么多的人。
这祭坛每一层的高度是六尺,三层总共是十八尺,也就是九九之数,正好是这数之极数,每一层共有三个台阶总共是九个象征着九重天穹。
此时这圜丘大坛上摆着一张高大的供桌,那供桌上面摆放着两个正在燃烧的烛台,在这两个烛台之间摆放着一个牌位,上书“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这一行字,也就是那老天爷的全称。
而在这供桌前面则是放着一个高约七尺宽约三尺的四足陶鼎,这三七之数就是象征着义军自天启七年以来起义十周年的时间。
这陶鼎是铁营的泥瓦匠前几天做的,毕竟这开炉练铁鼎耗费时间太长,这陶鼎从制作到出炉一天一夜的时间也就完工了。
再加上这义军弟兄们都是一帮泥腿子出身,泥腿子出身用泥巴捏的鼎器祭天那也是合乎于天道。
...
此时那祭坛上面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在祭坛周围则是围满了附近前来观礼的山民和土贼在那里有说有笑指指点点。
而铁营的一众高层与前来参会的土寇头子则是在祭坛的正西方向等候,等候那吉时的到来。
砰!——
就就在大伙们焦急等候的时候,只见那一声信炮声响了起来。
随后就听到那在看守日晷的铁营弟兄大喊一声道:“禀告大帅,吉时到啦!~”
那王铁他们听到这话后便立刻开始整理衣裳和仪容仪表,然后摘掉头上的帽子,换上那用柳树枝编制而成的一个树冠。
这本来按照古礼祭天是要穿宽袍大袖的祭服和那平天冠的,但王铁他们这些土贼也没时间去制作祭服和平天冠,所以便穿日常的衣服戴着那楚地祭祀风俗的柳树冠。
待王铁他们整理好衣冠之后,只见那王铁等人身穿蓝色的箭衣,头戴着绿色的柳树冠,手里捧着一把熏香,满脸庄严肃穆的昂首挺胸朝着那祭坛上走去。
待王铁他们跨上祭坛的第一个台阶之后,那铁营亲军营的旗鼓队弟兄们,便拿起唢呐吹了起来,吹的是调子则是当世民间经典万用曲的《百鸟音》,也就是后世《百鸟朝凤》的原型。
这不管是儒家祭天还是道教祭天都是有好几套专用乐曲的,但铁营就没有这方面的曲子,也没有会吹拉弹唱这种祭天乐曲人才,所以也只能用这民间万用乐曲来代替了。
就这样王铁领着这一帮弟兄们,踏着这《百鸟音》的乐曲一步一步的向那祭坛上方走去,整个过程神圣而又庄严,瞧着还是像那么一回事的。
待王铁身后的左边的赵胜与右边的陈宗义两人都踏上那最高一层的祭坛之后,这唢呐声也就戛然而止,因为这祭祀活动要进行一个环节了。
此时只见那三层祭坛的台阶上站满了手里捧着熏香的铁营弟兄和土寇头子,由于这台阶比较宽敞,所以这虽然上面人站着多但是并不显得拥挤。
“跪拜!”
乐曲声停止之后,便听到这祭祀仪式的铁营司仪大喊了一声,紧接着那在祭坛上的一群人便举着香对着老天爷行三跪九叩大礼。
叩拜完之后,这王铁、赵胜、陈宗义三人便依次上前到那供桌前的陶鼎内恭恭敬敬的插上熏香。
这王铁作为主祭第一个上香自然是不用说,那赵胜则是因为目前在这潜山县的他座次最高所以来陪祭,陈宗义则是作为当地土寇的代表来出席陪祭。
这上香的也仅王铁他们三人,至于那在台阶上站着的铁营弟兄和土寇头子,则是在起身之后手里捧着香就像是捧着牌位一样在那里充当背景板。
上香叩拜仪式结束后,王铁与赵胜三人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一回那在台阶上的一群人则是没有跟着下跪。
紧接着那王铁便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祭天文章的帖子,一脸严肃的念了起来。
“维丙子年腊月初一日,下民王铁敬以事告皇天上帝万方神祗。”
“天生万民,惟仰帝赐以安乐;朱氏无道,不修德业,外弃土于鞑虏,内失政于黎庶,其运当终。”
“普天之下率土之上,凡滋生灵莫不怨望与之偕亡,故我义军从容起于西土,征战十年扫除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无数。”
“然我义军虽以天下民心人望伐之朱氏,终难济世救民澄清宇内。”
“今筚路蓝缕启之山林,存大义于乡野,续仁德于山间,立万世基业于此,伏仰皇天上帝赐以运福成此救民大业!”
...
第1507章 祭天会盟(下)
待王铁念完这篇祭天文章之后便站了起来,那在王铁身后跪着的赵胜和陈宗义两人也跟着一块站了起来。
紧接着那王铁便拿着那写着祭天文章的纸条在那供桌上的烛台上点了起来,那纸张点燃之后王铁瞧着这纸张一点一点烧完。
当这祭天文稿烧完了,那也就代表着王铁朝老天爷发过去一封求祝福的申请信,至于这老天爷收没有收到,收到之后怎么处置那就不知道了。
这王铁看着那四周被烧的飘荡在空中的祭天文稿灰烬,这心里那便感觉颇为有些滑稽和荒诞,心想这种抽象活动那也是蛮搞笑的。
这也亏得王铁的面部表情管理到位,要不然的话那王铁瞧着大伙们那副虔诚的表情就差点要笑出声来。
怎么说呢,这王大帅在祭拜关二爷的时候从内到外都非常的虔诚,因为那关二爷是一个具体的符号,代表着忠义二字。
但这老天爷那就属于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他代表着这世间的一切美德,这什么都代表,那也就是什么都不代表。
所以王铁对于祭天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想笑的原因所在,因为这祭拜祷告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一点精神寄托那都没有。
不过这古人信奉这个,那王铁也只能是入乡随俗了。
按照这祭天项目的流程,最后是要杀黑牛白马向上天献上祭品的,在商代甚至还要杀人祭祀。
但这牛马对铁营来说属于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尤其是那好的牛马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这杀牛宰马的项目那也就免了。
本来赵胜建议把这黑牛白马改成黑猪白羊,但王铁认为这样糊弄老天爷容易迎来天罚,所以王铁也就没有采纳赵胜的建议。
...
“义军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这王铁将那祭天文稿烧完之后,只见那祭坛周围的铁营摇动手中的武器和旗帜呐喊了起来,那前来观礼的山民和土匪也一块跟着喊了起来。
由于这附近那都是山峰,所以这几千人的一同呐喊声便瞬间引起了巨大的回响声,将这场祭天仪式推入到了高潮。
这自古以来祭天仪式结束之后的“三呼万岁”那也是保留项目,这“万岁声”喊完之后这场祭天仪式也就结束了。
...
这祭天仪式虽然是枯燥无味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作用,但实际上他的作用可大着呢。
这汉人老百姓有的信佛有的信道有的什么都不信,有的拜关二爷有的拜岳爷爷还有的拜白莲圣母。
但无论这是信什么拜什么的,他都有一个终极的信仰,那就信奉这天道,信奉这老天爷。
所以这祭天可以构建一个共同的信仰,拉近这参与祭祀之人的距离,消弥互相之间的隔阂,潜移默化之下把对方当成是自己人。
再则那就是通过这祭祀来确立主祭之人的崇高地位,那王大帅往那祭坛上一跪,手捧着祭文在那里神神叨叨的念着,把他的那张老脸在众人面前那么一露。
这前来与会的参祭人员与观礼人员一看,那就知道这谁是老大谁是小弟了,这种宣传效果那比到处去张贴揭帖还要好的多。
最后嘛,这古人那都是非常迷信的,王大帅在这里向上天祈福,祈求上天保佑铁营建立政权成功,这也能让跟着铁营混的弟兄心里也是心安不少。
...
这祭祀仪式结束之后,那王铁便下令把这供桌和牌位给请下去,紧接着那边开始进行正事了。
待那拱座和牌位从那祭坛上抬下去之后,只见那杨雄领着几个弟兄抬着一张长桌子摆到那祭坛上,随后王铁便招呼那站在祭坛上的土寇头子们都上来。
这张桌子上放着盟约的正式文件,对于这盟约正式文件的内容这些土寇头子们也都知道,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废话,由那陈宗义打头在那盟约上签字画押,一会的功夫这盟约便签订完毕。
当最后一名土寇头子在那盟约上签完字之后,那祭坛上下便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然后王铁一脸笑容的挨个与这些土寇头子们作揖行礼。
这要是放在后世的话签完约之后那就是握手行礼,不过这个时代不兴这个。
想当初这铁营在英山县为了签订这同盟条约,那可谓是颇为一番周章波折,而如今这潜山县的同盟条约签订之顺利,那简直就是畅通无阻没有费多少力气。
所以王铁和赵胜他们这些铁营弟兄瞧着这盟约的正式签订,心里那也是非常的欣慰和高兴。
...
这缔结完同盟条约之后还是像过去一样,原件铁营这里存档,抄件参与缔结盟约的土寇头子一人一份,带回去慢慢欣赏研究里面的漏洞。
随后这签约的桌子便撤了下去,接下来就是王铁吹牛逼的时间了,只见那杨雄拿着一个铜喇叭递给王铁,那徐祖光则是拿着一份演讲稿给王铁。
虽然这脱稿演讲对王铁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但是这万一王铁讲到兴起太嗨了,说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东西就不太好了。
所以这吹牛之前还是要打一打草稿的,免得到时候吹出去一些不该吹的东西。
紧接着只见安王铁一手拿着铜喇叭,一手拿着演讲稿开始讲了起来。
“诸位乡亲们,诸位英雄豪杰们,诸位铁营的弟兄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以最虔诚的态度,隆重的举行祭天仪式,并以真挚的诚心,缔结这神圣而不容违背的同盟条约!这是几百年来未有之盛事啊!”
“此处应....”
当王铁念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之间便卡了壳没有再继续念下去,一时之间让那王铁十分的尴尬,因为这稿子上写的是“此处应有掌声”,这王铁差点给他念出来了。
啪啪啪!——
紧接着那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只见那在人群中铁营的托激动的鼓起了巴掌,带着那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和山贼也跟着一块有模有样的鼓了起来。
这也幸亏那巴掌及时的鼓了起来,要是让王大帅说漏嘴把这段话念出来,那这脸面可就丢大发了。
随后那王铁狠狠的瞪了一眼在他身旁的徐祖光,王铁心想你小子就不会把这段话用标粗或者标细?!差点害的老子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人现眼!
那被王铁瞪了一眼的徐祖光也有些无语,徐祖光心想我也没想到义父您能不过脑子什么都往外念啊!
...
这一波掌声结束之后,那王铁便继续看着稿子往下念。
“本营一直以来秉承着替天行道的至高道义,所行所过之处,皆不与普通百姓为难,不与地方上的英雄豪杰为恶,此可谓是有口皆碑。”
“此番我铁营入山开创基业建立政权,非为我铁营个人谋私利,实乃是为山中豪杰百姓谋公利,亦为将这仁义之道便施于山中与诸位同沐。”
“本营一贯以来坚持惩恶扬善、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优良传统的绿林作风,一直以来从不乱抢乱杀乱奸淫妇女,军纪严明有错必改,远非那贪污腐败的官府官军可比,亦非其他义军可以相提并论。”
“我相信,在本营与诸位英雄豪杰的带领下,我等终将会推翻大明朝,让老百姓从今往后过上好日子!”
....
啪啪啪!——
当王铁念完这稿子之后,那铁营在人群中的托便又起头领着这大伙们鼓起了巴掌。
王大帅的这一番演讲那也是让大伙们都昏昏欲睡,毕竟这种正确的废话大伙们不知道听过多少,不过在这种公开场合那也必须这么说。
这王铁念完稿子之后,便将那手里的铜喇叭递给了在他身后的陈宗义,这陈宗义接过铜喇叭上前几步,眼神扫视了一眼这祭坛周围的人群。
随后这陈宗义便拿起铜喇叭来对大伙们讲了起来:“诸位,今天我等与铁帅在此结盟,正如铁帅所说,是为诸位谋公利,是为这山中的长治久安,为了咱们免遭那官府官军荼毒。”
说到这里,这陈宗义看向王铁指着他说道:“诸位乡亲们,请你们一定要相信铁帅。”
“铁帅非是那等卑鄙无耻下流,肮脏龌龊阴暗,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假道学伪君子,说一套做一套的野心家真小人!”
“他是一个有着崇高道义理念,常怀仁义之道,心有天下苍生忧乐的忠厚长者!”
“陈某相信,这山里在铁帅的治理之下绝对比现在要好,绝对会远超过去官府统治的岁月!”
...
当陈宗义这番话说完之后,那前来观礼的老百姓和土匪山贼们自发的鼓起了巴掌,这掌声经久不息比之那王大帅派的托带起来的节奏都要热烈。
这也由此可见那陈宗义不仅在这帮土寇头子那里有影响力,在这山中普通人的心中也一样有着不小的威望。
那在陈宗义身后的王铁,听到他的这番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后,那脸上已经是布满了黑线。
...
第1508章 潜山县总寨
这祭天和缔结盟约的仪式结束之后,那王铁就领着这一帮子大小土寇头子,去往铁营的营寨开会商讨这总寨头领的人选。
对于这个总寨几个头领的人选王铁早就已经跟那陈宗义商量过了,起初的时候王铁是打算让陈宗义来当这个潜山总寨的主管头领的。
这老陈在山中的巨大威望和影响力王铁是见识到了,毫不夸张的说,一旦王铁与这老陈之间发生根本利益上的冲突,这老陈倒向官府把铁营从这潜山县赶走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王大帅必须把这个对铁营既有大用但又非常的危险的人物放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这最好掌控他的办法那就是给他权力,让他在铁营的民办官府里面当官,如此一来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管他。
那人老成精的老陈岂能不知这王大帅的用心?!所以这陈宗义婉拒了王铁的好意,并表示他这个人闲云野鹤无拘无束惯了,还是喜欢在山里面当草头王快活自在。
这老陈拒绝王大帅的原因除了不愿去受其掌控之外,就是这老陈目前对王大帅处于观察阶段,万一这王大帅是那种没掌权之前好话说尽,掌权之后坏事做尽的人怎么办?!
但王大帅岂能就这么放过老陈?!
随即王大帅便派赵胜去找老陈,并告诉老陈这潜山总寨主管非他没人可以干,他要不干的话,那这同盟大会可就因为他没法召开了。
那老陈也是没想到王大帅居然反过来用不召开同盟大会来威胁他,因为这老陈四处活动要不容易把这山中大小土寇给摆平,这王大帅突然来一句这会不开了。
他这段时间为这件大事耗费的心血和精力就先不说了,就说这山中大小土寇在得知这个消息会怎么看他?!
这老陈在山中豪杰眼中向来那都是一诺千金从来不骗人的,而如今他却把这山中的群雄给全部涮了一遍,这对他个人信用的伤害那是非常大的。
所以这老陈被王大帅给整的也没有办法,于是只要来亲自找王大帅,说自己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然后向王大帅推荐他的结拜兄弟,牛草山的二寨主还不到五十岁正值壮年的张保义。
这老陈都已经退了一步,那王大帅也不好步步紧逼于是也退了一步,同意了由这张保义出任这潜山总寨的主管头领,让他老陈继续去当草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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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潜山总寨主管头领的人选议定之后,王铁便开始挑选这协管副头领和总寨军师的人选,这挑来挑去挑了两个人。
总寨军师的人选是铁营帅帐下的一个名叫赵辰的文员书办,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今年才二十五岁,但入伙铁营的时间可不短已经有将近十年了。
这当年赵胜在清涧造反逼的他的九族跟他一块反,这赵辰那就赵胜的九族之一,论辈分他要管赵胜叫兄长,是赵胜的从兄弟。
虽然赵胜今年都已经四十五了,但依旧有一个二十五的弟弟,这大家族就是如此,幺房总是出辈分比长房要高的人。
这赵胜家族过去是官绅大户,后来虽然没落了,但是家族子弟依旧是坚持学习准备科举,所以这赵辰从小那也是接受过好几年的私塾教育。
但这赵辰能从一个不算官的文员书办,一跃升级为这相当于县衙主簿的总寨军师,主要还是托了赵胜的福,是这老赵极力向王铁推荐他这兄弟有才能可以担当大任并为之作保。
这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那是一点也不假,不管怎么说王铁这点面子还是要给老赵的,所以便选这赵辰当总寨的军师。
至于这总寨的协管副头领则是王铁亲自挑选的,就是这亲军标营的左部千总陈鸣凤。
虽然这陈鸣凤当了潜山总寨的协管,但这亲军营左部千总他依然兼着,因为他这个协管头领负责的总寨业务并不是相当于县衙中的县丞,而是那负责治安和司法的县衙典史。
到时候这铁营总部肯定是要是跟着潜山总寨在同一地点驻扎,而负责当地治安与司法工作的肯定得要是自己人才行。
目前这潜山县总寨暂时定这一正一副外加一个军师的官员名额,到时候如果有需要,可以再增设几个分管其他业务的总寨协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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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铁营营寨召开的潜山县同盟大会非常顺利,铁营提名的三个总寨官员人员几乎是全体通过没有任何的异议。
在这场大会上那作为首任潜山总寨主管的张保义,向同盟大会一口气提名潜山县北部区域七八个乡镇的分部左管事。
这依据铁营制定的《总寨条例》规定,这总寨分部的左管事负责征收钱粮摊派徭役等工作,其提名权归属于总寨的主管头领所有,并执行任职回避制度,也就是本乡镇的不是在本乡镇任职。
而这总寨分部的右管事则是负责治安工作,由于这目前处于战时状态特殊时期,所以这总寨右管事的任命权归属于铁营所有。
无需地方的同盟大会通过,并且只要所任用之人能够稳定地方局势也不用执行回避制度。
不过这张保义提名的七八个分部左管事则是有一大半没有在会议上通过,毕竟这张保义当这总寨主管那是名至实归大伙们都心服口服,但是他提名的那几个分部管事可就未必了。
所以这张保义跟那与会的大小土寇头子拉扯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把这事摆平,哪怕是在中场休息期间,那陈宗义亲自去做工作也没有用。
毕竟这触及利益那比触及灵魂可困难的多,这总寨分部的左管事到时候可是要直接朝他们收保护费的,这些人选要是不选好,那到时候可就有他们苦日子受的。
由于这决定分部管事人选的会议一直开到快天黑都没有开出个结果,王铁索性也就让他们先都回去,等下次开会再来继续商议这些人选。
至于这接下来的会议王铁那也就不参加了,仅派个代表过来象征性的莅临一番,让他们自己踹被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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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大多数人的官瘾那都是大的不得了,第二天那张保义就在这洪家岭山下的青天村租了几间民房挂牌办公。
按照铁营《总寨条例》中所规定的总寨一房两哨五堂的编制,开始在附近四处吆喝招募能读书写信算账的人前来入伙。
这总寨五堂就是县衙六房中取消礼房的五个大型业务部门,至于这一房则是名叫“承发房”,这个承发房与县衙的承发房是一个名字功能也是一样。
主要是负责收发公文的,相当于军队里面的塘兵部队,只不过就是不负责传递,因为这传递公文是驿站的活。
这两哨分别为内外两哨,其中内哨就是相当于负责县衙内勤工作的皂班,这皂班那就是电视剧里面在公堂上拿着棍子喊威武,县官出门举着牌子抬轿子的那批人。
不过这皂班的工作也不止这些,这皂班还有负责县衙以及县官的安保工作,同时还要看管牢房和县衙内钱粮档案库等工作,并且还负责四处张贴榜文等等一些杂务,铁营设立的总寨内哨也基本上是干这些活。
至于这外哨那就是相当于县衙的快班也就是捕快,其工作与后世Jc叔叔的工作较为接近,铁营总寨外哨也是干一样的活,就是多了一项往来传递公文的业务。
因为铁营目前在山中没有设置驿站急递铺且也没有那个打算,而是老是占用军队的塘兵部队也不太好,所以前段王铁跟李子建商议,干脆把这传递公文的活划归给总寨的外哨。
而那县衙三班之一的壮班铁营的总寨则是没有设立类似的机构,因为这壮班的工作是负责看守城门维持城中治安等偏军事化的工作。
而铁营在山中各地基本上都有军队驻扎,实行军管或者是半军管的状态,所以也就没有必要专门设立一个类似的机构。
就拿这潜山县总寨来说,亲军营的千总陈鸣凤兼任潜山总寨的协管头领之后,这亲军营左部就要负责承担这县衙状班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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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功夫折腾下来,那张保义跟那赵辰两人差不多招募到了二三十个能用的人,再加上铁营这边调过去的一批人,勉强算是把这潜山总寨的行政框架给他搭建起来了。
同时这张保义也在与那山中的土寇们积极的就这分部管事的人选进行沟通协商,希望能够尽快的把这人选议定下来,方便接下来开展各项行政工作。
要说这张保义在铁营到来的时候对铁营那是相当的敌视,虽然后来误会解除了,但张保义对铁营这帮流寇依旧是抱有成见。
可这老张自从上任总寨主管之后,那立刻就被这权力的春药给吃的是欲仙欲死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那里卖力的干活。
张保义和赵辰两人在那里热火朝天的干着,那王铁他们也没有闲着,正在积极的筹备进攻官府设立在山中的据点,天堂寨镇巡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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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9章 宿湖两县的局势
此时距离那潜山县同盟大会召开已经过去了七八天的时间,这七八天的时间包括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铁营都在为进攻天堂寨做各项准备工作,准备到今天那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而这所欠的东风那也不是别的,就是那目前在宿松、太湖两县的,王经纬中营、杨英右营以及孔有德的后营,这三路人马。
这以目前铁营总部的亲军营以及骑兵营拿下天堂寨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亲军营那是王铁的命根子立身之本,不到万不得已那是不能轻易动用的。
而这骑兵营在则是王大帅的宝贝疙瘩,这骑兵那只能在大规模野战的关键时刻动用,莫说是这种攻城拔寨的苦力活,就连一般规模较小的野战也不会出动。
毕竟这铁营要想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可不容易,死伤一个那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又重新培养出来一个。
所以这王铁便一直逗留在这潜山县的北部边沿地带,等着王经纬领着杨雄和孔有德的部队前来一同进攻这天堂寨。
而就在昨天这王经纬给王铁发来了一份军情塘报和一份呈文,这其中的内容让王铁的心情那也是非常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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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帅帐。
目前这铁营帅帐内正在召开着军事会议,还是像过去一样帅帐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铺着舆图,一群人围着这地图研究着作战计划。
这桌子上铺着的地图就是这大别山区各州县的高精度地图,上面详细的标注着山区内的重要的水网路网和山脉,还有那各个乡镇的确切位置,以及那山中土寨的大致方位。
这地图上还是按照摆放着着红黑白三色代表不同势力的棋子,其中这红的代表铁营黑的代表铁营的敌对势力,而那白的则是代表与铁营友好或者是态度还不明朗。
只见那在太湖县山区中部区域,原牛镇乡巡检司驻地的的牛镇的位置,放着一个“经”字的红棋,这个“经”字的红旗就代表着王经纬。
毕竟这“王”字在铁营内部的军事标识中专属于王铁一个人,所以这其他姓王的铁营军官只能是取名字中的一个字作为代号。
这地图上牛镇位置的东边有一条名为“皖河”的河流,这皖河往东南方向流淌大概七八十里处有一个名为塔镇乡的乡镇,此地已经属于是大别山的边沿地带了,距离那太湖县城已经不到三十里地。
这地图上塔镇乡所在的塔镇位置上摆放着一个“杨”字的红棋,这也就代表这杨英驻扎在这塔镇乡一带。
(注:明清时代的“镇”与后世行政区划上的“镇”有很大区别,明清时代县以下的行政区划只有“乡”这个概念。)
(而“镇”在明清时代是指的人口稠密拥有一定规模工商业的大型聚落,与后世“乡”同级的“镇”级行政区划有本质上的不同。)
(后文若x镇乡这种名词出现并非是读者笔误,乃是明清时代的县级以下行政区划管理粗糙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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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湖县境内的山区面积比较广袤,所以这太湖县驻扎着铁营的两个营级战斗单位。
只见那地图上宿松县境内山区与太湖县接壤的地带,距离王经纬所在牛镇大概有六七十里地,一个名叫罗汉乡的乡村,摆放着代表孔有德部队的红色棋子。
这地图上太湖县境内那王经纬和杨英部队所在驻地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一大堆黑色的棋子,细数起来差不多有十几枚之多。
甚至有一枚黑子就在那王经纬部队所在牛镇北边不到十里处,而那整个太湖县境内的白色棋子也才不到五六枚,由此可见这太湖县境内铁营的敌对势力有多么的庞大。
而那宿松县境内孔有德部队的驻地附近相反白子还比黑子要多,整个宿松县境内的黑子也就两三枚,而白子有将近十枚之多。
这其中原因主要还是那宿松县的山区面积较小,山中虽然也有土寇但势力并不强大,根本就没有对抗铁营的实力,所以这宿松县的土寇就比较老实。
而那太湖县境内的山区占了整个县域面积的五分之四,那山中的土寇不仅多而且还势力庞大且盘根错节,所以这就有不少有那个资本和胆量与铁营作对的土寇。
此时这太湖县境内的山区那也是乱成了一锅粥,王经纬和杨英组织兵力进山攻打这帮土寇,这帮土寇就放弃山寨跑进深山躲着。
等铁营无功而返他们就又回来,甚至是在半道上伏击袭扰铁营的部队,虽然没有对铁营造成多大的伤亡,但是这蚊子叮上一口也是非常难受的。
不仅如此,这山中的土寇甚至还有一次趁着王经纬的主力倾巢而出,胆大包天勾结那牛镇内土寇的内应和细作,里应外合进攻王经纬的驻地。
要不是这帮土寇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差,连铁营的辅兵的打不过,那差点就让王经纬翻车死在那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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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帅帐内的办公桌上不仅摆放着地图和棋子,而且还放着那王经纬的军情塘报和他的那封呈文,那塘报的内容和这地图上表露出来的信息差不多。
而那封呈文的内容,则是那王经纬向王铁申请,请求调动在蕲黄山区的东协高迎恩部下辖的一个营,前来太湖县协助他镇压山区内敌对势力。
此时这王经纬的呈文来与会的弟兄也都已经看过了,大伙们瞧向着地图棋盘上的局势那眉毛也都是拧成了一团麻花。
只见那王铁嘴里叼着烟斗看着这地图上的局势,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本来老子还指望这老二赶紧把这太湖县的麻烦事给摆平过来帮咱们这边,可没想到这小子现在搞的还要找老子帮忙!”
“这他娘闹的叫个什么事啊!唉!”
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看了一眼这唉声叹气的王铁,然后也脸色有些不好的接着王铁的话茬说道:“这中、右两营的正兵加起来也不到四千,孔有德部刨除炮兵不算也不到两千正兵,这三路人马陇到一块也不过五六千拿刀拿铳打仗的弟兄。”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拿着一把专用的棍子指着那地图上比划了一圈接着说道:“而这太湖、宿松两县与咱们敌对的土寨足足有将近二十家,这二十家土寨每一家少则能拉出大几百喽啰,多则能拉出一两千喽啰。”
“拢一块加起来怎么着那也能拉出两万万对喽啰来,指望咱们在这宿湖两县的五六千兵马实在是难以应付。”
其实这李子建那还是说保守了,如果只算是山寨的喽啰估计可能也就个两多万人,但是把那山中各村镇中隐藏的土匪预备役也给算上的话,那四万多喽啰都打不住!
怎么说呢,这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这土匪从上面的头领到下面的小喽啰都是住在山寨里面的,但其实并不是这种情况。
一般的土匪山寨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土匪其实并不住在山寨里面,而是住在山下村镇中甚至是城里,并且这些土匪大多数还有正常的营生。
这些在山下的土匪平时那就跟个正经的普通人一样,种田的种田,做工的做工,经商的经商,但他们每年或者是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或者一段时间神秘的失踪,等到回来的时候突然发了一笔横财。
而这些人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换上夜行衣蒙上脸拿起家伙上山去跟着头领们干活去了,等到干完一票分完赃之后便又回来过普通正常人的生活。
这山中但凡规模稍微大一点的土匪山寨,那都会在势力范围内设立分寨,这些分寨的有一个功能,就是沟通联络那隐藏在正常人群中的土匪预备役人员。
这一般山寨的现役土匪和预备役大概的五五之数,甚至有的经营不善的山寨预备役比现役的还要多。
这些土匪预备役人员,在山寨需要他们的时候抄起家伙上山去跟着头领干活,平时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则是在山下为山寨充当耳目及时通风报信。
那有的管理规范化的山寨,每个月甚至还会定期的召集预备役人员上山交流感情收集情报。
而那些土匪山寨势力范围内的黑店铺黑船夫黑车夫黑脚夫,大多数那也都是这附近土匪山寨的预备役人员。
...
“他妈的我看还是杀少了!屠他几个寨子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村镇,我看这帮土包子他娘的还敢继续跟咱们作对!”只见那一旁的王小靖一脸凶相握着拳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恶狠狠的说道。
这铁营自打在罗田县确定了进山当坐寇的战略计划后,这段时间以来用兵那都是相当克制的,就比如铁营攻克那鹰巢寨那就没有大开杀戒,仅是将那夜鹰的嫡系人马给弄死完。
所以这王小靖便认为是铁营手段太“善良”了,所以才导致这太湖、宿松两县的土匪山民那都不把铁营当回事,敢跟铁出来跟铁营作对。
那王铁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对他说道:“我说小靖,这世上那不是什么事用杀人就能解决的,照你这样搞那不知道得乱到什么时候去!”
从这宿松、太湖两县的局势就可以看出来,王铁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团结本地帮派的原因所在。
那宿湖两县的土寇绑一块的战斗力都未必能有铁营一个营厉害,但是他们在利用对山中的人文地理环境的熟悉,不与铁营正面冲突,而是打起山地丛林游击战,搞的铁营投入三个营的兵力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而如果按照王小靖所说的那样大开杀戒,那这大概率是不可能吓唬住这帮土寇的,毕竟那官府在过去进山剿贼的手段那是非常凶残的,可这也一样没有吓唬住这帮土寇,相反还激起了他们的剧烈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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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0章 总部的解决办法
如今这高迎恩所在蕲黄山区其实也跟王经纬所在宿湖山区一样,都有一定规模的土寇叛乱,不过就是高迎恩那边能够压的住没有出打大乱子,而王经纬这边则是已经崩盘。
但如果抽调高迎恩的部队到宿湖山区,那可能高迎恩那边可能就要出麻烦事了。
这也不是说那王经纬的能力不如高迎恩,把这宿湖山区的局势给玩崩了,而是这每个地方的情况那都不一样。
那太湖宿松两县属于官府统治势力较为强劲的南直隶安庆府,相比于统治势力较为薄弱的英霍蕲黄山区而言,这安庆官府对山中的掌控力远比英霍蕲黄山区的官府掌控力强。
那王经纬部队驻地的牛镇乡就有一个巡检司一直没有内迁,而这个巡检司能够在距离县城一百多里地远的深山之中,在附近一圈如狼似虎的土寇环伺之下。
一直存在到铁营进山把他给端了为止,恐怕也不仅仅是依靠巡检司驻地的那一百多兵丁那么简单。
所以这官府稍微在暗中那么一挑拨,这宿湖两县便有大量的土寇撕毁盟约反叛铁营。
还有从潜山县的大土寇陈宗义的谨慎行事作风就可以看的出来,这老陈明明有那个实力把天堂寨巡检司给端了,但他就是龟缩在与霍山县交界的青天乡不到处惹是生非。
这除了老陈没有野心只想保一方平安之外,就是这老陈心里很清楚,他即使打下天堂寨那也守不住,那天堂寨附近的一堆与官府及地方官绅有牵连的牛鬼蛇神,随时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捅他一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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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宿松、太湖两县的糜烂局势,王铁估计再往里面投入一个营可能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一想到这王经纬这三营兵马被牵制不能过来协助他进攻天堂寨,那王铁就是一阵脑壳疼不知道怎么办。
只见那王铁此时嘴里叼着已经没有冒烟的烟斗,在那里闭目养神揉着太阳穴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而那李子建等人也都在沉默思考该如何应付。
这王铁想着想着,那瞬间就灵机一动,只见那王铁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那在他对面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品着茶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的张应昌。
只见那王铁看向张应昌对他问道:“顺之,你在明军那边当过总兵,办这些事有经验,你有什么好的主意没有?!”
这要说这张应昌的剿匪经验那可是非常的充足,他从天启年间就开始在陕北剿匪,一直剿到去年翻车被匪给剿了为止。
虽然这老张剿匪翻车,但他剿的匪毕竟不是一般的贼寇,所以这也不能否定老张在这剿匪方面的成熟办事经验,所以王铁便打算询问一下这个专业人员该如何镇压这宿松两县的土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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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应昌一听王铁这问话便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然后一脸讪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虽在过去是剿过不少贼匪,可这属下那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张应昌那倒也不是谦虚,因为这之前大伙们也都讨论过,但讨论来讨论去的各种方案最终那还是要增加兵力。
而现在不管是王铁的总部这边还是那蕲黄山区的高迎恩那边,都没有多余的兵力增派给王经纬。
而张应昌能够想到的方案那也都需要增兵,但现在铁营总部这边不仅没法增兵给王经纬,而且还要抽调宿湖山区的部队。
那王铁一听这张应昌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便也只能长叹一口气,那张应昌看着王铁这副模样心里也想为王铁排忧解难。
毕竟这王大帅待他还是不错的,不仅给他在贼营中优厚的地位,而且还把他的家眷给从陕北救了出来接到他身边来。
于是这张应昌便绞尽脑汁的回想起他过去剿贼的法子,这想来想去那还真就让张应昌想到了一个法子。
随后这张应昌便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我这倒有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讲!”王铁听后急切的对张应昌说道,大伙们也都将目标投向了张应昌。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在大伙们的注视下说出了两个字:“招安!”
大伙们一听张应昌说出的这两个字那脸色都变的古怪了起来,虽然大伙们也都清楚张应昌所说的这个招安并非是向官府投降,而是招降这些与铁营作对的土寇。
随后那王小靖便对这张应昌说道:“我说老张,你是当过官的你应该清楚,这做贼的那不被打服是不会轻易招安的,如今这宿松、太湖县的土寇那都嚣张的要上天,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咱们的招安?!”
张应昌听到王小靖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的确是这个道理,我也是支持咱们应该先将这山中土寇给打服,然后再对其招安。”
“但如今咱们不仅不能调兵给大总管,而且还有抽调大总管所统辖的兵力,那如此一来招安的第一步就走不出去。”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拿起桌上地图上英山县南部区域的几颗白色棋子往那太湖县境内一摆,然后对大伙们继续说道:“虽然抽调本营的兵力增援大总管咱们做不到,但是抽调不属于本营的兵力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大伙们听到张应昌这话后,那思路立刻便打开了,这铁营虽然兵力不足,可这山中那可是遍地是“兵”啊!
就拿这与太湖县接壤的英山县来说,那大大小小的土寇有二三十多家,只要把后勤钱粮的问题给解决,拉出个一万多喽啰去太湖县协助王经纬镇压本地土寇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山里那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尤其是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闲着没事干的精壮汉子。
大伙们刚才之所以没想到这茬,主要是大伙们还是过去流寇那种单打独斗的思维,没有把这地盘内的多种资源给充分的考虑进去并加以利用。
而那张应昌虽然如今做了贼,但他的思维上还是一个“官”,所以便想到了利用这附近铁营地盘内的丰富“匪力”资源。
...
紧接着这张应昌话锋一转便又接着说道:“虽说这兵力不足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但是这山中的土贼不管是战斗力还是纪律都太差,且本营的钱粮也不足以支持这么多外地土寇在太湖县长期剿贼。”
其实铁营的钱粮是够的,不过把宝贵的经费用在这上面那就有些浪费了。
“所以这‘以贼攻贼’之法虽好,但想要彻底将宿湖两县土寇灭尽也是很难以办到,所以最终还是得回到谈判桌上以打促降!”
王铁听完张应昌的这番意见后心里非常满意,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不错,我看就这么办吧。”
随后王铁便转身看向在他身后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正拿着纸笔做会议记录的徐祖光,略做一番思考之后便吩咐道。
“祖光,你立即给我起草两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下发给英山县的白旺,告诉他在命令所到之日的十天之内,最低给我动员起八千名英山县各寨的喽啰,并在三天内全部投送到隔壁太湖县牛镇乡王经纬那里去报到。”
“这些喽啰从英山县开拔往太湖县牛镇乡的粮草由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其实这筹集兵力对白旺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从召开英山县大会商讨抽丁事宜,再到动员各寨各村的喽啰,最多也就用三天的时间。
关键是这八千多名喽啰从英山县到太湖县牛镇乡这一路的粮草筹集是个大难题。
这两县虽接壤但都是崎岖难行的山路没有官道,一路过去有将近上百里的山路,差不多也要个两三天的时间。
所以王铁给白旺的这十天筹备兵力的时间,主要是让他在这十天的时间里筹集这八千人三天的粮草。
...
“第二道命令下发给王经纬,将今天我等的决议转发给他,让他按照决议的内容办事。”
“命他在命令所到之日起开始筹备一万人左右的粮草,能筹集多少那就筹集多少越多越好,但低要筹集半个月的粮草,动用多少库银由他说了算,不必向我请示。”
“另外再告诉他虽是以打促降,但不是什么人都收降,那些带头闹事的必须镇压!胁从者可以网开一面对他们进行招安。”
这铁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是那银库里面的金银浮财那可是一笔巨额数字,毕竟这将近十年的积累那是非常丰富的。
只要王铁授权给王经纬让他放开手去动用库银筹集粮草,那筹集这一万人所需的粮草还是非常轻松的,毕竟这长江北岸的安庆府可是产粮重地。
还有这王铁之所以是让王经纬按一万人的粮草用量来筹备,主要是要留有一定的余量,万一这白旺的喽啰兵招多了,或者是王经纬的粮草筹备少了呢?!
...
随后王铁又思考了片刻,然后对那徐祖光继续吩咐道:“另外再给我起草两道命令给杨英和孔有德。”
“命杨英收到命令后即刻从太湖县塔镇乡开拔,前来青天乡总部会合。”
“再命孔有德部继续留守宿松县配合王经纬镇压土寇,让他把麾下的炮兵马雄部给我调到总部来,我这边要用大炮攻城,提醒他炮一定要带上。”
“这两道命令也顺带抄送王经纬只会他一声我要调兵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如今这铁营在山中的政权地方机构那都已经建立了不少,像英山、罗田两县已经组建将近两个月,从总寨到分部的机构规制已经基本完备开始试运行。
但这铁营的中枢机构目前别说是个框架子了就连个驻地那都没有。
所以这天堂寨那必须要尽快拿下,赶紧筹备组建铁营的中枢机构,免得到时候这地方行政机构的权力过度膨胀,导致出现重外虚内的情况,毕竟这央地博弈那也是中国政治史的主线之一。
...
第1511章 英山总寨调兵筹粮(上)
这铁营总部临时驻地所在的潜山县青天乡,距离那铁营英山县总寨驻地所在的石头咀镇,不远不近也就一百五六十里的山路。
这铁营的塘兵这段时间来来往往那也跑了很多趟,所以铁营总部的军令不到三天时间便传递到了英山县总寨。
那白旺跟郝摇旗还有那“黑头狮”严威收到王铁的命令后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这是自义军英山总寨成立这两三个月以来,铁营总部交待给他们的第一件正经差事。
这件差事要是办砸了或者是没有办好,那估计这英山总寨上上下下那都给撸掉一遍。
那郝摇旗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的主要职责是管理军务,像这种征调兵员筹集粮草的差事是归白旺和严威两人负责,到时候办砸了他最多也就是被连带骂上几句。
而那白旺和严威两人对此则是非常的紧张和重视,因为自从这个月英山总寨机构及其分部机构开始试运行之后,他们发现其实这总寨的几个头领作用并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大。
这所有的业务那全部都是总寨各堂口的工作人员以及分部的工作人员在办理,他们那也不过是坐在办公室里面拿拿主意签个字盖个章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去干活。
如果把他们两给撤了,再换上来两个稍微有点管理经验和斗争经验的人上来,只要按照既定的章程和条例来,一样可以维持这总寨机构的运转。
而不管是铁营还是这大山中的各大山寨,像这样管理型的人才那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这两个英山县总寨的堂官,那是深深的感受到了有被随时替换掉的危机感,所以这两人在收到王铁的命令后,那是片刻都不敢耽搁赶紧起来去干活。
在当天白旺便发邀请函召集这英山县的大小土寨首领前来临时召开同盟大会,这按照同盟大会的盟约条例规定,总寨不管是征调兵员还是筹集钱粮,那都必须得经过同盟大会的决议。
如果总寨私自征兵和筹集钱粮那就属于是违约行为,这同盟条约签订那还没有三个月就搞违规操作,那铁营的信誉总寨的威严盟约的合法性可就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哪怕这军令如山军情紧急,那白旺和严威也只能是老老实实按照盟约规定来办事。
当然,如果总寨调铁营的兵和用铁营的钱粮则是不用通过这同盟大会,或者是这总寨有其他的渠道调兵和搞钱粮也不用经过大会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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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同盟大会上白旺向这与会的大小土寨头领当众宣读的王铁的军令,并将这太湖县和宿松两县的糜烂局势告知给了他们,让他们明白这英山县征兵筹粮是因为什么。
这英山县南部与太湖县接壤一片的土寨首领,对太湖县的情况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不过这英山县大多数土寨首领并不关心太湖县的情况。
毕竟这太湖、宿松两县打仗跟他们有什么鸟关系?!又不是他们在统治着宿湖两县。
不过大伙们那还是在口头上进行激动的声讨,宿湖两县土寇不讲武德违背盟约反叛铁营的统治,强烈表示支持铁营镇压叛乱。
但等到让他们出人和出粮食的时候那就一个个都默不作声了,不过这主要是让他们出这军令上要求的三天粮食不做声,对于出喽啰去太湖县打仗他们还是愿意的。
要知道这英山县直到后世很长一段时间那都是国家级的贫困地区,这里人多地少产业链薄弱,不管是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土匪的生活那都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这很多经营不善的土寨那都是入不敷出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外派一批人出去打一段时间的仗,那这可就能为山寨节省下不少的珍贵口粮啊!
再如果让这些外派出去的喽啰在战场上报销一批,那还能朝铁营要一笔抚恤金,这可又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进项啊!
当然,这派出去的喽啰那也不能死的太多,死太多容易削弱山寨的实力,死的差不多就行。
所以这些大小土寨首领持着这种一明一暗的想法,纷纷表示全力支持总寨抽调他们山寨的喽啰去太湖县打仗。
当天在会上,白旺、严威就与这一众大小土寨头领敲定了征兵的方案,这英山县的三十多家土寨,多的出四五百人,少的出一两百人,一共凑了九千名的山寨喽啰去那太湖县打仗。
这白旺将这九千名喽啰临时编成三个营,每营三千人马,一共临时指派了九个千总、十六个把总,一百多个管哨、管队。
其中这三个管营九个千总还有十六个把总的人选当场就在这会议上敲定,那些管队管哨以及伍长什长等到时候部队集结完毕之后,再由他们这些中高级军官临时任命。
这千把总大部分是这些土寨首领推荐的自家兄弟,仅有个别实力较小土寨首领为了讨好铁营,自告奋勇的要求挂帅出征亲自上阵,对此那白旺自然是满口同意。
至于这三个管营则是由鹰巢寨的新任首领冲天炮曹珍、草地盘天马寨的首领“倒拔柳”以及狮子寨的二当家“青面狮”担任,三大营的营号则是“鹰字营”、“柳字营”和“狮字营”。
虽然这王大帅给白旺的命令是筹集八千兵马,但是这白旺为了图表现求上进,硬是在老王的指标基础之上多征调了一千人马。
...
虽然这在大会上征兵的决议非常顺利的通过了,但是这征粮的议案则是吵的不可开交。
因为这目前英山县总寨及其分部仅仅是在试运行,目前白旺、严威他们俩主抓的业务是这山中的治安问题。
正在到处打击拦路打劫害命打家劫舍杀人掳掠奸淫妇女,以及谋财害命的黑店黑船黑车夫黑脚夫等严重影响地方稳定和谐的恶性事件。
毕竟这地方要是连一个稳定和谐的秩序都没有,那这接下来统计人口、田亩、产业的工作就开展不下去,这些工作开展不下去,那再往后的征丁拉夫收钱粮的工作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目前铁营的总寨机构并没有朝山中百姓和商人收钱粮的能力,那也只能找这些山寨里藏有大量钱粮的土寇头子爆金币了。
...
这老王虽然给白旺的命令是筹集三天的粮草,但这白旺和严威则是加码到筹集五天的粮草,因为这次去太湖县要翻山越岭路不好走。
总部那边虽然通过路途的计算三天时间足够赶到太湖县的牛镇乡,可如今这已经是腊月中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下雪下冰雹的恶劣天气,万一这到时候不敢巧走到半路上下起雨雪冰雹耽误的军期导致断粮呢?!
所以这两人经过一番仔细考量决定在筹集粮草上面留足余量,多征收两天的粮草,以免到时候出现突发情况。
不过这样一来那这征收的粮草可就多了不少,这翻山越岭的走山路体力消耗大一天最少三斤粮食,九千人一天那就是180石粮食,五天的粮草就是900石。
由于这在运输途中肯定是会出现粮草的损耗情况,白旺依照过去铁营行军过程中运输的损耗,定的是两成,所以这最后经过计算要征收1080石粮食。
这一千多石粮食对于英山县这个穷地方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平摊到这三十多家山寨也没有多少,但这些土寨首领认为自己出了兵就不应该再出粮食,所以大伙们都坚决不同意出粮食。
那白旺对此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也不能逮着几只羊使劲的薅逼的太狠,所以也只能妥协。
最后作为总寨协管的黑头狮掏了一百石粮食,还有那仅出了一百多名族丁的萧老头掏了一百八十石粮食,剩下这八百石粮食就由英山总寨自己去想办法。
...
这会议结束之后铁营总寨这台简陋的行政机器就快速运转了起来,白旺跟严威两人办事的效率那也是非常高。
毕竟这新机器虽然简陋,那再怎么说也比大明朝运转了两百多年,到处都是巴格快要报废的旧机器强的多。
两人分工明确,严威熟悉这山中各大土寨的情况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所以就由他负责牵头主抓征调各寨喽啰的差事。
这铁营虽然在行政领域尚在还探索之中手段有些粗糙,但是这军事领域则是玩的炉火纯青。
在郝摇旗领着铁营的军官从旁协助下,严威几天的时间就将这临时征调来的九千多名山贼整顿的明明白白。
在这三大山贼营的开拔的时候,那前协右营还派出了一批军官,指导这三大贼营的中高级军官管理部队。
这严威负责的征兵差事进展的非常顺利,而那白旺负责的筹集粮草的差事就有些麻烦了。
这前协右营的营库中虽然有不少的钱粮,但这些钱粮是右营弟兄及其家眷的军饷口粮和安家经费,还有那总寨及其分部机构工作人员的粮饷。
白旺要是随意动用,到时候出点什么意外情况发不出粮饷给弟兄们,那白旺可能就要脑袋搬家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前协弟兄中原明军官兵的占比非常高,这些弟兄过去那大多数可是闹过兵变的,如果老白欠他们的粮饷不给,那说不定这些弟兄刀就架在老白的脖子上了。
不过这白旺想动那也动不了,郝摇旗和前协右营的中高级军官肯定会拦着,说不定也不会要这个瘸子动弟兄们的粮饷。
这营库里面的钱粮动不了,山中各土寨的钱粮又收不上来,所以这白旺那也只能是另辟蹊径来搞钱粮。
第1512章 英山县总寨调兵筹粮(下)
这白旺其实是有很多非常规的手段筹集到这剩下的八百石粮食的。
比如派郝摇旗领着弟兄们出山,在那英山县城附近了那一圈吃个几家大户破几个豪强堡寨,莫说是八百石粮食,就算是八千石粮在老王军令的期限之内都能筹齐。
可现在铁营已经在当坐寇建立政权走正规化的建设道路,怎么可能还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用这种土匪手段搞钱粮呢?!
即使要搞那也不能够在这附近搞,毕竟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如果把这附近的豪强大户给吃绝了,那铁营还怎么在山外购买粮草等各种军需物资呢?!
这敢往山里来做生意的行商那大部分都是附近豪强大户的白手套,把附近的豪强大户吃完了,那以后就没人敢也没人能进山跟铁营做生意了。
所以这白旺那肯定是不会为了这眼前的短期利益而丢掉长远的打算,再加上铁营总部也有过明令,今后只要这附近的豪强大户不主动与铁营为难,铁营各部队均不得前去骚扰。
但如果不在附近打粮到远处去打粮的话,那这王大帅命令所规定的军期可就要耽误了,这延误军期按明朝律令可是要当斩的啊!
虽然铁营目前还没有目前的条例规定延误军期怎么处罚,但白旺这头上的官帽子肯定是保不住的。
所以这非常规手段那肯定是不能用的,那如此一来白旺也只能是用正常手段来筹集这八百石粮食。
...
由于这段时间由于铁营总寨机构在狠抓山中的治安问题。
这老白和老严再加上小郝三人,会同总寨分部的二十多个治安管事,出动了铁营士兵外加总寨的外哨寨兵、各大土寨派出的协从人员总共三四千兵力。
对这英山县山中二十多个乡镇将近三百个村落集市,进行了一次为期十天的地毯式严打行动。
对那些在十一月初英山同盟大会决议通过颁布《暂行英山总寨治安条例》 后,还不收手的山贼土匪黑店黑船黑车黑脚夫从业人员狠狠的重拳出击!
别看这各大土寨那也干劫道杀人谋财害命的勾当,可他们也同样对这山中的暗黑丛林状态非常的恐惧。
那不知道有多少土寨的头目在出远门办事甚至在自家势力范围内活动,被那些不长眼的小角色给下药放冷箭布陷阱给做了。
所以这铁营牵头出手整治这山里的乱象恢复秩序他们也是非常支持的,毕竟这大多数土寨的收入主要是靠收保费和屯田狩猎采集,劫道谋财的生意一般是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团伙在干。
...
这段时间英山总寨驻地的石头咀镇那每天都有砍头节目,从天亮砍到天黑都不带停的,有一次甚至因为处决的犯人实在是太多,砍的弟兄们的手都在发抖。
那郝摇旗把营里的几门弗朗机炮抬出来装上铁砂,直接把那些罪犯给用炮决的方式给行刑处决。
经过这英山总寨的一番铁血手段整肃,立刻便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些侥幸在铁营的重拳之下逃生的贼匪躲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那些有心伸手的也被吓的连想都不敢想。
这如今英山县山中各乡镇村落集市的治安情况,虽然没有回到隆庆万历初年的那般清宁太平面貌,但是这治安气象那也是被刷新了一遍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这抢劫杀人谋财害命的现象虽然依然还有存在,但最起码出门不用担心走在山路上莫名其妙的被抢被杀,尤其是大队商旅过境再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被劫了。
要是这一点改变都没有的话,石头咀镇那段时间被砍的几百上千颗脑袋的血可就白流了,
说句夸大点的话,这英山县铁营统治区域内的治安情况,目前甚至比那英山县官府统治范围内的乡镇还要好,仅次于官府统治核心区域的县城。
虽然这贼寇出兵剿贼,贼寇维持治安的情况过于抽象,但不管怎么说这偏方那就专治怪病,硬是把这乱了二十多年的山里给治明白了。
...
由于这山中治安情况的好转,那在山外的商贾们听说之后那自然也是积极的往那山里钻。
毕竟这被抢劫的风险大大降低,那他们的利润就会成倍的上涨,不会动不动血本无归把命都搭进去。
这黄洲府的商贾从山里倒腾的山货虽然在本地不值钱,但转手再卖往武昌、汉阳等商品需求量大的地区那可是好几倍的差价。
所以这段时间涌入到英山县山中的黄州府各地商贾,纷纷主动去找白旺这个山里的老大。
这古代封建社会那就这样,要想在当地做生意那就得去找有权有势的人拜码头可劲的钻营,要不然这生意就别想做下去。
白旺对这些前来拜码头的商贾那也是来者不拒,该收的收不该收一分也不取,总之一切那都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办事。
而恰好这个时候王铁的军令到了,于是白旺便召集这帮在石头咀镇的商贾,让他们来给铁营想想办法,怎么才能筹集到这八百石粮食。
那在座谈会上一名来自英山县城以南某个乡镇有当地豪强背景的木材商人,向白旺提出要求。
只要他把这山里一半的木材生意给他来做,那他以及他背后的人可以帮忙解决这八百石粮食的问题,并且一分钱不收,以后每年还会上供五百石粮食作为交换。
对此白旺那肯定是会讨价还价的,最后白旺把这价钱谈到三成的生意份额,现在这八百石粮食一粒不能少,以后每年上供两百石粮食就行了,就这样双方愉快的达成了交易。
本来也有其他的商人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但白旺就只是与这个木材商人达成协议。
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英山总寨这个成了不到三个月的行政机构对地方的管控能力还不是很强,目前还做不到将统治权力的触角伸向山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管是药材、皮货、茶叶等一些小体积的商品都是非常便于携带的,山里的路虽然不好走,但只需要一根扁担便能将这些货物挑出山去。
英山总寨要想对这些货物的贸易份额进行管控很难办到,如果白旺随意的答应下来又不能进行有效的管控,使这贸易份额流失,那这可就把把铁营的信誉给败坏了。
而这木材那可就没法走起伏崎岖的山路,必须得走能通行一定吨位货船的水道或者是标准的官道才行,而这从山外进山的官道也就一条,大型水道也就两条,其中陆路的官道和一条水路是在一块的。
英山总寨只需要设个前后四道关卡便能将这木材贸易给管控住,行政成本非常的低很容易就可以办到,所以白旺才答应这个木材商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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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之后,那在英山县以南某个乡镇好几艘粮船,沿着浠水河东进经过英山县城附近,在英山县官吏的眼皮底下从浠水支流西河入山开到铁营总寨驻地的石头咀镇。
光明正大明火执仗的公然违背,那湖广官府在很多年以前下达的禁止往山里运粮食的命令,以及去年六省剿总卢老爷再次下达的禁山令。
其实这禁山令自从颁布后,也就卢老爷去年在黄安、麻城一带剿张献忠、罗汝才的时候严格执行过一段时间,等卢老爷调任之后那又该咋的就咋地,毕竟这什么条例律令那都挡不住白花花的银子进账。
那白旺他们看到这背景强大的商人,轻轻松松的通过数道关卡光明正大的走水路将粮食运过来之后,那心里也是非常的感慨。
心想这些粮食可都是用来打你们背后站着的神仙啊!这你们居然都能往山里给我们运,真是他娘的活的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见到。
在见到这种情况让白旺也是非常的警惕,后来白旺给王铁上了一道禀帖,就此事专门做了一个汇报并谈了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
白旺说他可以坚守住底线不干这种损公肥私的事,可这难保他的同僚和下属不干这事啊!
所以白旺希望总部尽快将监察机构建立起来,要提前预防住咱们铁营出现这种恶劣的情况,保证咱们的义军队伍不变成大明官府那样。
这粮食给筹齐了兵也征到了,于是白旺便立即下令,这英山县的三大贼营按照既定部署兵分三路往太湖县的牛镇乡开拔。
如果没有突发情况的干扰,三天之内若是不能到牛镇乡找大总管报到,则是管营以下到千把总全部都要收到严厉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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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铁营总部给英山总寨的征兵筹粮任务那算是给他们的一张考卷,这从成绩上来看那还是考的不错的,英山县总寨不仅准时的完成了任务同时还超额的征调兵力和粮草。
这其中功劳首推那自然是白旺和严威这两个总寨的主要负责人,但这作为铁营行政机构的规划人以及各项条例章程主要起草者的李岩那也是居功甚伟。
所以这王大帅在收到白旺的呈文之后,不仅回文表彰肯定了他们两及英山总寨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同时也狠狠的夸赞了李岩一番。
那白旺严威二人在受到王大帅的表彰之后,那干起活来也是愈发的卖力,紧接着便积极的部署推进统计人口、田亩、产业以及清查山中各大土寨喽啰数量的工作。
要说这回铁营调动英山各寨喽啰出太湖打仗也是一个阳谋,因为这样一来铁营大致也摸清楚了各寨到底有多少喽啰,接下来的清查工作这些草头王想藏点兵力也没那么容易。
随着铁营的行政机构的触角伸向这山中的每一个角落,山中秩序愈发的稳定,总寨威严和信誉的不断增强,这山中各大土寨也会如同翁水煮青蛙一般被铁营给掌控,彻底的沦为铁营的后备兵员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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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 张应昌赴湖宿山区剿贼(上)
英山总寨这边的征兵筹粮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那在太湖县的王经纬那边的筹粮工作也是开展的非常高效。
这王老二今年上半年在山里把弟兄们给饿的自己去找吃的,其主要原因倒也不是王老二筹集不到足够的粮食,而是他捂着金库不给大伙们花。
毕竟这王老大在外面颠沛流离亡命天涯,他在山里不经同意大把大把的花着库里的金银,那到时候王老大回来查账对不上能有他好果子吃?!
如今有了王老大的授权,所以这王老二那也就把银子可劲造了,白花花的银子撒出去,那一艘艘的粮船便经过长江支流皖水河开到这王经纬驻地的牛镇。
这王老二生性抠门小气再加上他也不着急往上爬,所以王老二也就没有像英山总寨的白旺和严威两人那样,为了讨好王铁加码执行总部的命令。
就按照王铁军令中所要求的一万人半个月的粮食,大概也就是三千石粮食加上损耗最多也不超过三千五百石。
但王经纬在采购过程中出了一点问题,逼的他不得不慷慨大方一回,加码执行王铁的命令。
这安庆府是产粮重地虽放在南直隶这种鱼米之乡排不上好,但放在两京一十三省一两百个州府实土卫所中那也是名列前茅的,所以这粮食价格非常的便宜,市场价格那也不过是一两八钱银子一石。
这王老二采购的三千多石粮食那也不过五千两银子,即使运进山里面的要加价,但也不超过七千两银子。
而就这么点利润卖方那边不愿意担这个风险,要求王老二这边要么加价要么增加采购数量,否则的话这生意就免谈。
南直隶这边和湖广以及河南官府那边一样,早在多年之前便已经下达了对大别山区贩运粮食的禁令,而且那应天巡抚目前就坐镇在安庆府城。
在巡抚老爷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作案,不仅需要通天的背景,同时也需要超出常人的胆量来担这个风险的,毕竟这贩运粮食进山抓住可以按通贼的罪名诛灭满门的。
这有背景有胆量还不行,那沿路的关卡和衙门也都需要打点,就山中的地头蛇也是一样需要打点,所以这王经纬七千两银子的采购款,对卖方来说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王老二见卖方不干那肯定是选择增加采购数量,最终与卖方达成协议,以二两四钱银子一石的单价,采购七千石粮食,总共花了两银子,然后还贴了一千五百两银子的茶水费和沿途打点的花销。
其实这王老二采购的粮食并不是从安庆府运的,而是从江南那边偷运过来的。
其当地的采购价格仅12钱银子成本也就五六千两银子,再加上这沿途的打点费和茶水费王老二也出了,所以这伙粮食商人净赚了一万多两。
也只有这种两倍的高额利润才能让这些商人以及其背后的人,冒着杀头死全家的风险往山里偷运粮食。
就在这英山县的三大贼营陆陆续续抵达牛镇乡之时,王经纬用兵所需的粮食也筹备的差不多了。
正当王经纬指挥这三大贼营的喽啰外加两营弟兄,狠狠对这太湖宿松两县的敌对土寇出重拳出口恶气的时候,那在潜山县青天乡的总部来了一封急递和一个人。
王铁下令王经纬领着后勤协前往青天乡与他商讨筹备组建铁营中枢机构的事宜。
中营以及孔有德的后营还有那英山县的三个贼营的喽啰,全部王铁派来的张应昌调度指挥镇压招降这些反叛的土寇。
这张应昌干这事专业对口毕竟是他的老本行,不过老张那也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以这种形式领兵剿匪。
所以这老张那也是铆足了劲那准备大干一场,弥补一下当年做官之时的遗憾和缺失。
...
这老张毕竟是明军那边投降过来的总兵,在铁营毫无根基不说还经常被人嘲讽没骨气,所以王大帅让老张去指挥这么多成分复杂的兵马那肯定是指挥不动的。
这莫说是张应昌了,就连王老二都一样指挥不动那孔有德及其手下的骄兵悍将,除了王铁之外那没人能够治的了这帮杀才。
这个情况王铁自然是一定的预见性,所以王铁为了防止张应昌上任后这帮狗东西不听张应昌的指挥乱来,于是便派人去中后两营,召集其营里的中高级军官给他们提前打预防针。
王铁派来的弟兄告诉他们,谁要是敢跟老张作对不听老张的指挥误了营里的大事,那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不论牵扯到谁,老王都要对其严厉的制裁!
对此老王那也不是说说而已,那宪兵统带郑彦夫领着几百名宪兵跟着张应昌一块去上任的,到时候谁要违抗军令阳奉阴违胡搞乱来,无论级别有多高,哪怕是统领一级的将领,郑彦夫都可以先斩后奏。
这要是放在过去大伙们估计以为老王又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他们的,但自从今年十月开始整肃军纪之后可就未必了,毕竟这老王就连自己的亲军营的嫡系班底犯法都杀那就更别提他们。
所以这中、后两营的一帮骄兵悍将见郑彦夫带着王铁的“尚方宝剑”前来压阵,那一个个也都收起了自己的歪心思不敢龇牙咧嘴。
不过太湖、宿松地区那还一个让郑彦夫即使拿着王铁的“尚方宝剑”都难治的人,那就是这后营的协统孔有德,这家伙在后营的威望太高,他即使乱来郑彦夫搬出王铁都不好使。
毕竟这王老二上回整过他一会之后这家伙也学精了,这贸然再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很有可能激起后营的兵变。
对此王铁那也只能是想办法把这老孔调离宿松县驻地,如今已经是腊月的中旬,距离过年那也就十几天了,所以王铁便以公司开年会为由将老孔给请来潜山县总部临时驻地。
这要是放在过去老孔肯定是会推迟的,但是这回老王以攻打天堂寨需要用炮为由,将他的炮兵及其家眷全给调到了潜山县。
这刘体纯前协的骑兵营就是被王大帅借调过去弄没的,这借调了一年多后,今年十月份在罗田县分兵之时,骑兵营的编制正式从前协剥离成为总部的直辖部队。
如果这老王不讲武德,趁着他在宿松县无暇顾及的机会,把他手下的炮兵部升级为炮兵营,从他后营的编制上剥离归总部直辖,那他可哭都没地方哭去,所以这老孔那就不得来一趟潜山县了。
这老孔领着炮兵从宿松县离开之后,后营的军务便由后营的两个中军官,线国安和李养性两人共同管理,这两人在军中的威望比之孔有德可差远了,所以老郑带着王铁的“尚方宝剑”压他们两个还是压的住的。
...
要说这老张剿贼那还是真有一手的,老张在走马上任铁营湖宿山区剿匪总指挥的职务之后,那便召集中后两营的军官以及支持铁营的两地土寇头领开会。
认真的听取他们这段时间镇压叛乱的工作报告和心得体会以及一些针对性的意见。
在听取这些人的报告体会意见之后,老张还亲自下基层走访了几天,对地方的局势进行实地调查研究,然后总结他过去当官的时候剿贼成功失败的经验教训。
最后制定出了一套完整且严密的湖宿山区剿贼计划,这个剿贼计划主要是三个方面,军事上的进攻、政治上的孤立,经济上的封锁,与当下大明朝以及历朝历代的剿贼方法别无二致。
但不过执行的人和执行的力度不同,那收到的效果肯定也是不同的,不能因为大明朝剿贼上的失败而对这三大战略进行否定。
这军事上的进攻也就是三点,分别为“防”、“堵”、“剿”三个项目。
自古以来要打赢这种治安战的核心战略,那就是必须得要控制住战区内的交通网络,而这叛乱的主要集中的太湖县山区正好有几条贯穿整个山区的交通线。
这长江支流的皖水河经安庆府城、潜山县、太湖县城附近流入到大别山区中,在大别山区中又出现好几条支流。
这皖水河和这些山中的支流的流经之地在山区中形成了河谷地势,太湖县的山区百姓大部分都生活在这些河谷之中,由于人口的集中便出现了很多大型村镇和集市。
老张通过调查研究发现,这山中的村镇集市内存在着大量的隐藏匪徒和与土寇有联系的山民,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暗中为土寇提供情报甚至是跟着土寇一道偷袭铁营,所以铁营前段时间的镇压行动经常无功而返。
于是老张便将那英山县的三大贼营,以两百人到三百人为一大屯,以三贼营的把总或副把总统领,驻扎在这些大型村镇和集市附近。
用以监视镇压这些村镇集市中的隐藏匪徒和土寇暗线,同时也通过控制这些交通线上的主要节点,来阻止这山中的土寇大规模的四处流动。
这便是所谓的“防”,“防”即为防守战区的交通网络节点和大型城镇聚落,防止贼寇大规模流动以及在城镇中获取情报和补给。
...
第1514章 张应昌赴湖宿山区剿贼(下)
这剿贼军事战略中的“防守”项目如果成功,虽然能够阻止贼寇在战区内大规模流动,以及获取城镇内的补给和情报。
但是这在山区内仅仅是控制住交通线上的主要节点和大型村镇集市是不够的。
因为这山里的土寇可以通过走小路山路,以小规模行动蚂蚁搬家的形式,绕开这些大型村镇和主要交通节点,在山区内进行小规模的流动躲避铁营部队的打击。
同时那山里的土寇一样可以通过那些小村落获取情报补给以及兵员,所以这除了“防”之外那还得“堵”。
所谓“堵”那就是在这战区内交通网络的支线道路节点以及小型村落的附近,全部都给塞满兵力,堵死这战区内的贼寇通过小路小规模流动和在这些小村落获取情报补给的可能性。
所以张应昌便将这英山三贼营的喽啰兵,以五十或者是一百人为一个小屯,以管哨或者管队为统领,驻扎在那些山区小路的节点和一些重要小村落的附近,进一步的限制山区内土寇的流动和情报补给。
这“防”和“堵”部署到位之后那就是开始“剿”了。
这段时间铁营的弟兄跟这山中的土寇打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交道,再加上这宿湖两县也有一批倒向铁营的土寇势力。
所以铁营对这些敌对土寇的山寨具体位置都搞的非常清楚,并且对他们在深山中的一些藏身洞也有一定的了解。
张应昌在他的防堵战术取得一定成效,大致搞清楚了这些土寇的藏身地之后,便下令中后两营的弟兄优先进剿那些挑头反叛铁营的土寇势力。
这些土寇被铁营的弟兄找着之后那自然是被打的到处乱窜,这要是放在过去,他们熟悉这山中的地形,即使打不过铁营要想跑掉那是轻轻松松非常的容易。
而这个时候那张应昌在这宿湖两县编织起来的一张防堵网络就开始起到作用了。
这些土寇放弃山寨和藏身洞窜出来之后,窜到那山区河谷内的交通主干道上想要快速机动甩开身后的铁营追兵。
但被那英山县三贼营的大屯喽啰兵给挡住一时半会走不了,而铁营的正规军又撵着他们的身后追了上来。
这帮土寇无奈之下那也只能抄小路分散开来往那山里面窜,而这个时候张应昌布置在山区交通支线节点和小型村落的小屯三贼营喽啰兵就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虽然他们挡不住这一波波的土寇从他们的防区内过境,但是他们能够为铁营正规军的追兵提供及时的情报,并指引铁营的弟兄进山去追击这些逃窜的土寇。
这铁营的弟兄在过去追着这些土寇进了小路之后,一般都是找当地的山民来询问这些土寇窜到哪里去了。
而这些山民那都与当地的土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很多次铁营弟兄问路的附近山民,那就是铁营弟兄正在追击的土寇,你想这能问出什么有效的情报来?!
即使这些山民与这些土寇没有联系,那他们也不敢随意的向铁营的弟兄透露这些土寇的行踪啊!这些土寇对付不了铁营那还对付不了这帮山民?!
所以这在过去铁营的弟兄只要追击反叛土寇到山区中的小路,那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还有可能被那帮土寇联合山民反击铁营弟兄一把。
但老张在这山区交通支线节点和小型村落附近驻扎兵力,那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驻扎在这些地方的兵力,那就好比是一台台人性的高清监控和高敏感的传感器,那些窜到山区小路的土寇也将会无所遁形暴露在铁营的视线之中。
这帮土寇走大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走不了,走小路那又被发现,钻到哪山沟沟里躲着还没喘口气的功夫,那铁营的弟兄就从他们身后杀了上来。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多则半天少则一两个时辰,那铁营的收他们的人就来了,搞他们那是惶惶不可终日。
过去这帮土寇那也是经历过不少次官军的进剿,但那官军也最多是把他们从山区交通线的主干道上驱逐,很少追着他们到小路深山之中。
而这铁营的贼兵那就像是吃错药似的跟他们过不去,大路堵截追击他们也就算了,小路还追击他们不放,躲到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可劲的撵,把他们的心态都给搞麻了。
所以在这老张一套防堵剿组合拳下去,即刻便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那王老二剿了快一个月的贼,一家土寇山寨那都没有剿灭,总共那也就打死俘虏几百名土寇喽啰。
而老张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剿灭了四五家大小土寇山寨,打死俘虏土寇喽啰及其家眷将近上万人,并且还抓住了不少土寇山寨的头领级别的大贼头,狠狠的打击了这宿湖两县山中土寇的嚣张气焰。
当然,这倒也不是说老张的能力比王老二强,毕竟这老张的人力和物力资源不是王老二可以比的。
王老二在的时候仅有五六千兵马,而这老张手底下不仅有中、后两营将近四千的战兵,还有那英山县三大贼营九千喽啰兵,以及老张在本地招降的土寇组成的一营两千人的贼营,加起来总共差不多有一万五千人的兵力,比王老二在的时候多了将近三倍的兵力。
这王老二在领着后勤协走的时候给中后两营留了三个月的补给之外,还额外的给张应昌组建的这两千本地贼营留了一个月的补给,再加上这英山三贼营的七千石粮食,在粮草上老张那是丝毫不发愁的。
不仅如此,这老张在从潜山县总部临行前来上任的时候,还向王大帅申请了三万两银子的剿贼经费。
王大帅对此直接就拨了五万两给老张,并告诉老张只要能够平定宿湖两县的局势,再拨给他五万两也没有问题。
不过这后来老张拿着王大帅的条子去找王老二领钱的时候,王老二只拨给他四万两银子,然后告诉他不够的话再申请,先就拿这么多。
虽然说这铁营招募的英山、湖宿四大贼营给足了他们粮食吃,但那也只能让他们安守本分在哪里站岗不到处乱跑,但想要让他们超常发挥点作用就很难办到,毕竟这一天吃三斤粮食玩什么命啊!
老张在明军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帅,自然是懂得这个浅而易见的道理,所以为了调动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和积极性,那就必须得拿出赏银来激励他们。
也正是因为老张真金白银的往下面赏,那有一次一股两千多人的贼寇从山里窜出来,窜到皖河河谷中的一个集镇岩镇,准备从这里过境往宿松县那边窜。
那当时驻扎在此地的是英山县三贼营之一“鹰字营”的三百喽啰兵,这三百喽啰兵为拿老张的巨额赏银,硬是凭着三百兵力挡了这两千人一个多时辰,等来了后面铁营的追兵。
战后老张那也是说话算话,死了的赏三十两,伤了的赏十两,活着的每人奖三两,领头的贼营把总、管队奖一百两到五十两不等。
这剿贼经费除了用于奖励之外那就是用于收买山区内的山民和土寇,这老张之所以能搞清楚那敌对土寇的藏身洞,除了铁营的情报系统给力之外。
就是这老张舍得花钱,那动不动就是几百两银子砸下去,把那些山民和土寇砸的那是晕头转向,给铁营提供了不少重要情报。
这一点上老张比王老二强的多,那王老二抠抠搜搜的不肯花钱,而老张则是把申请来的经费当成流水一样的往外撒。
当然,这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那肯定是大方的很。
过去老张在明军那边当官的时候,上面不给这方面的活动经费,那老张同样也是像王老二那样抠抠搜搜的不肯花自己的钱。
...
这军事打击取得一定的成效之后,那肯定是不能继续再接着打击了,总部那边就只给他一个月的钱粮资源,而这宿湖两县叛乱的土寇有将近二十家,要想彻底清剿干净最低也需要好几个月。
所以这接下来那就是政治上的孤立,所谓政治上的孤立,说白了就是拉拢一批打击一批,这拉拢那就是张应昌给王铁提到的“抚”。
这老张剿灭几家土寨山寨之后便停止了军事行动,转而是派人进山联络那些反叛的墙头草,对他们晓以利害谕以祸福。
告诉他们铁营可以原谅他们的叛乱行为,并且还能与他们重新签订盟约在这山中继续共存下去,只要他们与那几个顽固派划清界限且配合铁营镇压他们。
这些反叛的墙头草那也被老张的这一套组合拳给吓唬住了,害怕自己成为铁营的下一个针对目标,于是纷纷向铁营再次投诚与那些顽固派划清界限。
老张的这一张招抚牌打出去,那宿湖两县的局势立刻便翻转,那反叛土寇瞬间就只剩下那几家与官府牵扯过深的顽固派了。
...
军事打击和政治孤立都取得效果之后,老张接下来就是进行经济封锁,这几家顽固派反叛土寇都颇有一些实力,铁营强行进剿有可能会造成一定的伤亡。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颇有一些实力,那山寨里面的喽啰也不少,日常的粮食消耗量非常的大,老张在招抚了这些墙头草之后,这防堵网便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那有敢向这些顽固派提供粮草的山民和商人,今天往山里运粮食,明天就有可能被察觉,后天铁营的弟兄就上门去割脑袋。
这老张割了一茬不要命的脑袋之后,那也就没人敢偷偷的运粮食给这些顽固派,时间一长这些顽固派内部便因为粮草问题发生内讧。
最后这些顽固派要么就是因为内讧过度导致解体自动消亡,要么就是在山里混不下去跑出山去向官府投降,或者是像铁营再次投诚,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张应昌便将这宿湖两县的叛乱平息。
这老张剿了半辈子的贼,那就从来没有像这回一样剿的痛快,毕竟这种富裕仗他以前也是从来没有打过的。
铁营为了平定这宿湖两县的叛乱,所耗费的钱粮及各项开支总计折银超过了十万两,相当于铁营的弟兄一年白干的。
...
第1515章 设立炮兵营(上)
时间飞速的来到了崇祯九年的十二月下旬,距离过年也就几天的时间了,此时这整个山里那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悦之中。
当然,有的地方则是完全没有一点过年的样子,就比如这如今正打的热火朝天的太湖宿松两县山民,以及那面临巨大军事威胁的天堂寨及其附近的百姓。
这右营杨英在收到王铁的命令后三五天的时间就从太湖县赶来了青天乡,而这孔有德所率的后营炮兵则是用了差不多七八天的时间。
这一来路途遥远二来则是这扛着二十多门几百斤重的大炮赶路,自然这来的要比杨英的部队慢一些。
不过这还有一个比孔有德的炮兵走的还慢的,那就是这王经纬的后勤协,虽然这后勤协妇孺营的家眷都给分散到各协各营,但这辎重并没有分。
所以这王经纬大包小包的拎着那速度就要慢多了,不过这王老二在过年之前赶来还是非常问题的。
...
青天村,铁营炮兵驻地。
这右营杨英部抵达青天乡之后,便与总部一道驻扎在青天村北面的洪家岭山上,但这炮兵部队有很多门大炮,搬运上山有些麻烦不太方便。
所以便驻扎在洪家岭山下的青天村附近的空地上,这说是一片空地,实际上是一片农田,不过此时已经入冬庄稼早就已经收割了,也就没有妨碍到农业生产损害铁营的名声。
今天的天气晴朗艳阳高照,室内外的温度大概有个十几度左右,王铁领着几个铁营的高级军官一起来到这炮兵营地视察工作。
要说这南方的寒天结束的就是早,也就那十一月末到腊月初的那半个月的时间,所以此时王铁他们几个那都已经把棉袄给脱了。
此时那炮兵营地的临时校场上,那铁营的上千名炮兵及其辅兵还有那孔有德的亲兵,列好队伍排成几列纵队站在校场上接受着王铁他们的检阅。
而在这官兵队伍的前面,则是摆放着一门门的火炮,从重量大小一字从头排开整齐的摆放在炮车上面。
这些火炮中有四五百斤重的轻型将军炮大概有个七八门左右,除了这将军炮之外就是两三百重和一百多斤重的中小型弗朗机炮,一共有个十五六门。
此时只见那王铁身穿蓝衣头戴白帽脚踩黑靴,站在一门铜制的将军炮前时不时的抚摸着它的炮身,然后将手伸进那炮管里面在那炮管内壁摸了一把。
王铁摸完之后瞧了瞧手上带出来的一把黑灰,那脸色瞬间也跟着一块黑了下去。
还没等王铁责问为什么他能摸出一把黑灰,那跟在王铁身后的孔有德和炮兵千总马雄便立刻上前解释。
只见那孔有德一脸讪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门铜炮是属下上个月刚铸的一门新炮,就没有打过几发,您摸的这些会它不是火药烧过出来炮灰,而是这几天沿途搬运沾染的尘灰。”
这孔有德上个月在宿松县镇压反叛土寇的时候,发现一座寺庙的秃驴与反叛土寇有勾结,随即便发兵将其剿灭,然后将那铜制的佛像给溶了锻造成这几尊铜炮。
紧接着那马雄也弯着腰对王铁陪笑道:“大帅,这几天弟兄们实在是太累了没工夫清理,本来今天打算清理的,可没想到您突然来视察。”
那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心想老子醒你个鬼!绝对是你们这帮狗东西懒散惯了,宁可躺在帐篷里睡大觉都不愿意清理炮膛维护保养!
怎么说呢,这后营的炮兵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懒散,这过去铁营不管是缴获的火炮还是铸造的火炮,那都用不了多长时间,因为这跑路过程中动不动就把炮给扔了,所以这也就养成了炮兵们懒惰的作风。
这回要不是王铁特别交代孔有德要把炮给带过来,估计这后营的炮兵又像过去那样,把这些大炮给丢了,等到了地方再重新铸造。
王铁听完这两人敷衍他的话后那也没有当场揭穿,拍了拍手上的灰之后,看向这两人语气有些平淡的对这二人说道:“看来这《炮兵管理条例》那也该是时候制定出来,老孔你说呢?!”
那孔有德听到王铁这话后眼神珠子一转,然后便对王铁笑着说道:“大帅说的是,属下这就下去好好的把这《炮兵条例》给他整出来!”
孔有德这话一出,那在孔有德身后的周兵,用他那巴掌拍着他的肩膀嘿嘿笑着对他说道:“我说老孔啊!您这如今才认识几个鸟字啊!你他娘的能编的出来条例吗?!”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那大伙们都跟着一块大笑起来,就连那王铁也跟着笑了几句。
这周兵出现在这里,那也是前来参加铁营的年终大会的,这左协所在霍山县离着铁营总部驻地的青天乡并不是很远。
这从潜山县的青天乡往北六七十里,翻过大别山的最高峰白马尖就是霍山县境内,目前左协的协部驻地就在白马尖西北方向不到六十里山路的乌龙山,也就是周兵那几个霍山县小老弟的山寨地盘内。
也正是因为隔着太近,所以这老周亲自过来参加铁营的年终大会,没有派代表过来参会。
这孔有德被周兵开涮那气的满脸通红,一把扒拉在那周兵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怒气十足的指着那周兵的鼻子骂道:“姓周的!你他娘的自己都不识几个字,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老子!我入你玛买皮!”
这周兵听见这孔有德骂他的娘,那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别看这老周动不动喜欢拿别人开涮,但是别人骂他的娘他就不乐意了。
而就这周兵准备跟孔有德对喷的时候,那王铁板着脸瞧着这两人训斥道:“都他娘的别吵吵了!再吵都给老子滚!”
这两人听到王铁训斥后互相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紧接着那王铁便脸色一变,笑着对那孔有德说道:“老孔啊!周兵这狗东西虽然话难听了点,但这话糙理不糙。”
那在周兵身旁的杨英,一听这王铁说周兵是“狗东西”,那杨英便开始犯贱起来,只见那杨英用双手捏了一个狗叫的手势,在周兵的眼前晃荡起来。
周兵见状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于是气的一巴掌扇在杨英的头上,那杨英也不甘示弱,一脚照着周兵裆部踢了过去,不过被周兵给闪躲过去。
这两人在后面打闹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王铁,王铁随即便转头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这两人才消停了下来。
这周杨二人在过去作为王铁哼哈二将,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经常搁一块共事,如今这分兵之后天各一方,很难再像过去那样聚在一块玩耍。
所以这见面之后便也不顾高级将领的体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弟兄们的面打闹起来,毕竟这以后随着铁营的地盘越来越大,想要见上一面可就难了。
待这两人消停之后,这王铁便又对那孔有德继续说道:“老孔啊,我看这样,等开完年会之后你回宿松县去主持营中事务。”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孔有德身边的马雄接着说道:“这马雄兄弟懂点文墨且也常年玩炮,就让马雄兄弟留下来,主持修订这《炮兵条例》,你看怎么样呢?!”
这孔有德听到这话后心想,他娘的你老王那是想让马雄留下来,明明是想让老子的炮兵留下来,想要老子的炮兵你就直说呗,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
虽然这老孔心中在腹诽王铁,但是表面上还是态度非常谦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属下虽然不识几个字,可属下营里有懂文墨书办啊!”
“到时候属下回去之后,一边主持营中军务,在闲暇之余制定编写《炮兵条例》也是一样啊!”
王铁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心里便暗骂一声,你这狗日的怎么这么不上道?!非得老子把话挑明了是吧?!
而就在此时,那在孔有德身后的刚与他发生冲突的周兵,又嬉皮笑脸的上来跟孔有德搭腔。
只见那周兵的一只大手抓住了孔有德的一只肩膀,然后笑着对那孔有德说道:“我说老孔啊!您就这么不愿意自己手下的弟兄出头啊!”
随后那杨英又扒拉住孔有德的另一只肩膀指着那马雄对他说道:“孔兄,您瞧那马雄的眼神,那都已经望眼欲穿了啊!您怎么还一点表示没有?!”
那马雄听到杨英的话后,收起了他看向王铁的那副激动的眼神,朝着那杨英嘿嘿的笑了一声。
怎么说呢,这马雄其实是愿意脱离孔有德的麾下独立出来成立一营的。
因为这按照当初在罗田县开会议定的后协编制只有两个营,后营孔有德兼任的步军部改编为左营由李养性担任统带,火铳部和炮兵部整编为火器营,又他和火铳千总全节分别担任左右统带。
虽说这两个统带各行其是互不干涉对方的管理,可这就像是两个成年男人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一样,这怎么着他都不舒服啊!
这不管是马雄还是全节都不太乐意这个整编方案,都想独立成一营当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真营统,毕竟这虽然人员管理是分开的,但是这粮饷辎重的管理则是一起的。
可这铁营的六协部队那都是下属两营外加一个直属选锋营,难道就你后营搞特殊成立三营?!所以他俩不愿意那也只能忍着。
但当这马雄听到王大帅说的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之后,那便立刻间心花怒放浮想联翩。
...
第1516章 设立炮兵营(中)
要说这周兵和杨英这两货那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过去刘体纯的骑兵部队被从前协编制下剥离出来,这两货那也是在明里暗里怂恿王铁这么干,并且还主动去劝过刘体纯要“识大体”。
而如今王大帅稍微表露出一点要剥离后营炮兵部队的想法,这两货便又来配合王大帅夺孔有德的炮兵。
这周兵和杨英麾下既然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和炮兵,那他们俩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拥有,其原因那也很简单。
这刘体纯和孔有德要是拥有他们没有的武装力量,这日后四处征战那他们俩可就非常吃亏了,这野战比不过刘体纯,攻城拔寨比不过孔有德。
照这样下去的话,这他娘的功劳和风头岂不是全让这俩半路入伙的家伙给抢了?!这他娘的怎么能行呢?!
所以这骑兵和炮兵,必须得从这两人的麾下剥离出来,要不然这日子以后可就没法过了!
在这件事上,不仅周兵和杨英二人的态度是一致,就连那与周兵一直不对付的王经纬,也跟他们俩是站在一个战壕里的。
...
此时这孔有德整个人都麻了,这把爪子搭在他肩膀上的两条狗心里是打的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了。
无非就是看他有一支能够轻而易举攻城拔寨的部队红眼病犯了。
这孔有德麾下的炮兵部队虽然才不到一千人,但这可是他多年来心血结晶,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一项军事成就没有之一。
这个宝贝疙瘩就这么轻易的拱手送人,这搁谁谁也他娘的不愿意啊!
怎么说呢,这孔有德的炮兵与刘体纯的骑兵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前协的骑兵部队其实并不是刘体纯的,刘体纯不仅做不到占比百分之百独资控股,甚至连超过一半的绝对控股他都做不到,顶多只能算是骑兵部队的持股最多的一方。
铁营的骑兵部队追根溯源那是王嘉胤横营的遗产,是当时铁营兼并横营的时候刘体纯带过来的三百骑兵,而这三百名骑兵中刘体纯带给王嘉胤的不到一百名,剩下两百多名全都是王嘉胤自己招募的。
这从最开始的时候算起,这铁营的骑兵部队那就不属于是刘体纯的私兵。
而等到这支骑兵并入铁营之后,扩编到如今一千五百多人的规模,那都是铁营出的钱粮供养招募选拔的人。
刘体纯在骑兵部队扩编并形成战斗力的过程出力最大是没得说的,但要说这功劳全是他的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王铁从前协将骑兵营给弄到自己手上来,虽然有些不合情但绝对是合理的,毕竟这骑兵部队他又不是你刘体纯一个人的私产,王大帅将其编制变更为总部直辖那也是合理合法的正常调动。
对于这一点那刘体纯也是心知肚明,虽然心里有些不情不愿,但他也没有理由和底气闹腾只能默认。
但这孔有德的炮兵那就不一样了,这老孔的炮兵是当年在山东登莱镇的时候,由时任巡抚孙元化动用朝廷的资源委派孔有德组建的。
其兵员从招募选拔到日常训练管理,那都是老孔一手操办的,甚至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这炮兵部队的粮饷都是他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孔有德并入铁营之后,这支炮兵部队三四年来也没怎么扩编,还是原来那一群人,不像骑兵部队那样人员扩编了五倍之多将股份稀释掉。
粮饷方面虽然是由营里解决,可这后营的弟兄那也时常参与零元购活动为营里挣钱啊!
炮兵部队虽然也不能说是老孔独资控股,但是这另一个持股方如今是铁营的大敌,而铁营持股比例又太低,所以这炮兵部队算成是孔有德绝对控股是没有问题的。
这你要是在一家上市集团当高管,自己同时也经营着一家绝对控股且效益不错的小公司,集团要求你旗下的这家公司并入集团管辖收益上缴你会乐意吗?!
...
此时这孔有德目前形势是,前面有那王铁在步步紧逼,旁边有那周兵和杨英一左一右在阴阳怪气,还有那想单飞的马雄在心怀鬼胎。
所以这孔有德那本来就已经够黑的脸色,现在变的那比煤炭还要黑,心情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那王铁此时也能猜的出来孔有德那憋屈和恼怒的心情,毕竟这谁被莫名其妙的零元购心情都不好,所以王铁便不打算逼的太紧。
“哈哈哈!”只见那王铁大笑一声,然后在那孔有德的肩膀拍了两下,随后这王铁笑着对孔有德说道:“老孔啊!我最近跟江南那边的军火商人谈成了一笔采购火铳的生意。”
“这江南商人昨天把样品给我送过来了,你今天晚上要是有时间,那就来我帐篷里瞧瞧这样品给我把把关,看这火铳的质量和工艺怎么样。”
虽然这如今大明朝的商人什么生意都做,但是做火器生意的商人还是没有的,倒也不是他们没有那个胆子,而是没有那个渠道倒卖军火。
所以王铁说的这话那纯粹就是扯淡,只不过是以此来暗示孔有德他要是有意向的话,晚上可以来他的帐篷把这单“生意”好好谈谈。
说罢,王铁便转身直接领着亲兵和李子建和王小靖他们离开炮兵营地,回到那洪家岭的总部大营去。
那孔有德看向王铁离开背影的眼神那也是无比的复杂,孔有德自然是知道王铁那话里的意思是让他考虑一下,要不要把这炮兵部队卖给王大帅一个好价钱。
这孔有德此时那也是非常的无奈,他如今毕竟已经加入铁营这个帮派成为王大帅的小弟,在这帮派里面混受到帮派保护的同时,那也要受到帮派的制约,有些事情那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
夜晚,洪家岭铁营帅帐。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钟快十点的样子,帅帐内点着烛台将里面照的非常明亮,白天在帅帐内办公的文员书办那都已经歇息去了,只留下这满屋子的文牍档案。
此时这帅帐中间的办公桌上已经被清开了一块区域,上面摆放着一套茶具和点着一盏油灯,只见那王大帅一边喝着茶一边拿着一张草稿纸在瞧着。
这草稿纸上的内容,就是那后协(后营)的实授副把总一级以上的人员组织架构图,其中那后协右营的左统带马雄的名字已经不见了。
上面的其他人员架构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跟十月份在罗田县开会议定的人员编制有不小的出入。
而就在王铁研究这张组织架构图的时候,突然那帐篷的门帘子被人掀了起来,只见那杨雄进来对王铁说道:“大帅,孔协统来了!”
王铁一听孔有德来了,那脸上瞬间便露出了喜悦的表情,然后起身对那杨雄激动的说道:“快请!”
“是!”等这杨雄退出帅帐后王铁迅速把那张组织架构图的纸条给收了起来。
过了一会之后那孔有德便在杨雄的带领下走进帅帐。
“属下拜见大帅!”
“老孔啊!不必客气!”
双方见外礼后,王铁热情的邀请孔有德坐下,并亲自为孔有德倒上茶水,那孔有德虽然心知王铁是有求于他跟他在客套,但也表现出一番受宠若惊的样子。
就这样两人喝了一会扯了一会闲篇之后便开始进入正题。
只见王铁将那张新的后协人员组织架构图递给孔有德,这孔有德虽然不认识多少字,但是他熟悉的人名还是认识的。
当孔有德接过这张新的人员名单之后,王铁便一脸笑容的对他说道:“老孔啊!等张应昌把宿湖两县局势给稳定下来之后,后营就扩编为协,你帮我参谋一下,这个名单有没有问题。”
说罢,这王铁便拿起茶杯喝茶,眯着眼睛盯着那孔有德的脸色看。
这后营与其他几个营头一样,也不是都不是像孔有德这个级别的军头一个人说了算。
后营的线国安、李养性、全节等人照样也是有自己的班底和小弟,当初孔有德造反都是被这几个人裹挟的,可想而知这些人在后营中的份量。
所以在上回议定的后协中高级军官人员名单中,后协两营五个千总(火器营增设步军一部有三个千总)是他跟线李马全四人一人一个,选锋营的三个领哨是他一个线国安一个王铁一个。
至于那些把总实职副把总等中级军官则是他们这几个军头,外加王大帅一道给均分了。
而如今这名单上面后协两营的四个千总有三个是他孔有德的人,直属选锋营的三个领哨有两个是他的人,并且其中左营左部的千总是他的侄子还被授予副统带衔。
那选锋营的九个领哨、左右两营的八个把总和八个实职副把总,其中那有一半都是他的人,这个交易条件那也不可谓不优厚。
...
当孔有德看完这个名单后眼前那也是一亮,心中万分的欣喜,很显然这张名单上的人事安排对他极为有利,以他个人在后营的权威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但如果有了王大帅给他撑腰背书,压制住线国安、李养性、全节这些后营内部的小军头则是完全没有问题。
老孔心想这王大帅看上的东西他肯定是难以保住的,既然这宝贝到头来终究是留不住,那何不把趁着现在还值些钱卖与王大帅换上一个好价呢?!
于是孔有德便收起名单笑呵呵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英明啊!依属下看这个名单完全就没有问题!”
“那其他人有没有问题?!”王铁听到孔有德这话后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
这孔有德一听王大帅这话也知道他的意思,这王大帅可以用统帅的权威强行通过这个任命,给他任人唯亲的行为背书提供合法性。
但是你老孔自己要顶住来自你下面的压力,可别到时候我搞翻车弄的一地鸡毛没法收场。
于是孔有德便立刻向王铁保证道:“大帅放心,那个有问题,我就让他出问题!”
...
随后那王铁便一脸笑意的看向孔有德说道:“有德啊,这炮兵我是非常想单独成立一营的,让你的后协下三个整编营,可奈何王经纬那瘪犊子那就是嫌后营编制过大吃饭的人多不同意!”
“我拿这瘪犊子也没有办法,所以也只能是勉强暂时这样办,可这如今铁营要发展,日后攻城拔寨那没有一支成建制的炮兵营怎么能行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孔有德听到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这他娘的王经纬那老小子嫌花钱多是真,可你老王就未必希望我后协下辖三个整编营!
不过今天孔有德能来,那孔有德肯定是想明白了,这有些话王大帅不好说出口,毕竟王大帅是要脸的人,这种“零元购”搞在自己兄弟头上的事,怎么能王大帅先出手呢。
于是只见那孔有德一脸真诚的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其实这个问题那也好解决,大总管不是嫌后协扩编之后人太多不愿意掏这个钱吗?!”
“您何不将炮兵营从后协编制下剥离出来,如同骑兵营一般,归于总部直辖,如此一来那大总管不就没有话说了?!”
这话孔有德说出口之后,虽然表面上笑呵呵,可这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卖出去,那也只能是忍痛割爱了。
王铁听到孔有德这话后那也是心花怒放,不过王铁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向孔有德假意询问道:“这能行吗?!王经纬那小子能同意吗?!”
啪!只听见那孔有德一拍桌子咬着牙齿对王铁说道:“大帅发话,那个不长眼敢不从?!”
“哈哈哈!有老孔你这句话那就够了!”
就这样,孔有德以十来个中高级军官的价钱,把这炮兵部队卖给王大帅。
...
第1516章 设立炮兵营(下)
王铁与孔有德暗中达成交易之后的第二天,这铁营的炮兵营便正式成立,并广发谕帖通报给不在潜山县的各协各营军官及弟兄们。
这政治的艺术那就是妥协与交换,王大帅毕竟不是封建君主,他只是一个绿林魁首。
封建臣下的财产乃至是个人的生命都是君上的,封建君王可以随意的夺取他们的财产,甚至是强行剥夺他们的生命。
毕竟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抢你一点兵马那又算得了什么?!留你一个命在那就是君王最大的仁慈了。
而绿林魁首要想从小弟那里获取点什么,那就必须得拿出足够的价码来交换,小弟的是小弟,大哥的是大哥,团伙的是团伙的,这都是分的非常清楚有明确界限的。
这做大哥的要是不守江湖规矩,动不动就掀桌子抢小弟的东西或者是侵吞团伙的资源,那这结局恐怕就跟那乌鸦哥差不多。
铁营这种绿林团伙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跟封建沾不上一点边,这明朝中后期以来民间的“水浒思想”大行其道,催生出了一批又一批杰出的绿林好汉。
虽然这些绿林团伙内部不乏有封建思想者,但是他们的行事逻辑往往都是按照绿林规矩来。
即使这《水浒传》的结局最后是以诏安告终,但明清时代的朝廷依旧是将其给列为禁书,其原因除了这书里的内容煽动刁民作乱之外,那就是这绿林思想与封建思想格格不入。
封建思想中君王是真命天子不容篡夺,而水浒传里面梁山老大都换了三个,一点都没有把上位者的神圣性体现出来。
封建思想中君王那是拥有绝对权威说一不二,水浒传里面遇事老大要跟小弟们商量着来,那宋江疑似犯错铁牛的板斧都差点砍到他的身上去。
这种“极端”的思想若是不封禁,让刁民们瞧见深刻领悟其中的意思,那这朝廷还怎么管治这帮刁民?!
也正是因为这种思想在民间的广泛流传大行其道,再加上这各路农民军弟兄又是梁山好汉的现实版本,所以王铁这个绿林魁首那就别想过封建君主的瘾,得老老实实的按照绿林规矩来办事。
义军这种绿林思想不仅深深的影响他们从上到下的行事作风,同时也将对义军所建立的政权产生巨大的影响,使其变的与传统的封建政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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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炮兵部队是王铁与孔有德做了交易才调归总部直辖,那骑兵部队也是一样,也是王铁跟刘体纯做了交易才调过来的,并没有白嫖刘体纯。
只不过就是没有王铁给孔有德的交换的利益多,这骑兵部队刘体纯只是占股最多,那王大帅也是一样有占股的。
这与刘体纯的交易那如果孔有德一样不是物质上的交易,毕竟这到了刘体纯这个级别那都不缺银子花的,也是一样与孔有德做的权力交易。
自打这郝摇旗调任为前协右营的管军副统带之后,前协协部的中军官便空缺了出来,这一协兵力庞大军政事务繁重,仅凭一个协统肯定是管不过来的,那自然是得设立一个副手。
本来这正牌中军官按照资历那应该是前协左营的统带塔天宝顶上去干,但这从那左协的胡正聪被任命为左协中军官之后的态度就看的出来,这个职位那基本上没人愿意来。
怎么说呢,这方面涉及到一个职务含权量和一个职业发展的问题。
这高阶副职与低阶正职,如果是在太平盛世那自然绝大多数人都会选高阶副职干,因为这太平时岁没什么机会立功,要想升官那就只能靠混时长熬资历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爬。
即使这高阶副职的职务含权量不如低阶正职,那也得按官场上的规矩坐上一段时间的冷板凳混够资历再图升迁。
但这兵荒马乱的动荡时代就不同了,这低阶正职手握大权随时可以抓住机会立下功劳破格提拔,没有什么权力的高阶副职就显得有些不如低阶正职了。
就拿那郝摇旗来说,这小郝就是因为去年沈丘一战抓住了机会,活捉了张应昌立下了大功,一路连升几级破格提拔为掌握实际军权的副营级高级军官。
那塔天宝混迹江湖多年自然是看的清楚这一点,所以当时王铁跟刘体纯两人商量让塔天宝来当前协的正牌中军官,这塔天宝满地打滚死活不愿意干,搞的王铁和刘体纯也没有办法。
最后这刘体纯向王铁推荐了一个人,此人就是全椒县与杜弘域那一战中被铁营俘虏的杜弘域的堂弟杜弘业。
这杜弘业被铁营俘虏之后那也是坚决不投降要求死,那王铁本来是也是想成全他的,但当时在全椒县的骑兵营管营刘体福建议老王先别动手,把这家伙送到他堂哥刘体纯哪里去有可能劝降他。
于是王铁便将这杜弘业打包送到当时在江浦县刘体纯那里去,这刘体纯与这杜弘业虽然不怎么熟悉但也有过几面之缘。
但这点交情那肯定是不足以让杜弘业投降的,所以这刘体纯派人去滁州告知杜弘域,希望杜弘域能够让他这兄弟能够有一条活路。
虽然刘体纯干的这事情有些魔幻抽象吧,但这那也是对症下药。
因为这杜弘域的家族嫡系子弟在崇祯四年被陕西农民军的西路军神一元部给灭门了,这杜弘业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漏网之鱼,所以这大杜也不愿意看着小杜就这么死了。
于是便派亲信家丁前往江浦县去见那杜弘业转达他的意思,这杜弘业见他在当官的哥都劝他降贼,所以这杜弘业也就没有坚持向刘体纯投降了。
自此这世间官军中的杜弘业已经“死”了,义军中多了一个名叫“叶宏”的贼人。
这杜弘业与张应昌不同,那张应昌是向王大帅投降的,按照江湖规矩他是属于王大帅的人,而那杜弘业虽是被铁营俘虏,但他是刘体纯劝降的,按规矩他就属于是刘体纯的人。
王铁与刘体纯做的那个交易,就是破格启用这个刘体纯麾下的降将杜弘业为前协的右中军官,并授其副统带职衔。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权力交易,那刘体纯才会愿意接受他一手训练的骑兵部队,被王大帅给调到总部直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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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炮兵营成立之后,那王大帅自然是不可能让这炮兵营成为其统带马雄的私人武装,在对炮兵营编制进行整编的同时,一股脑的往里面塞了不少王大帅的人。
要说这王大帅那也是非常有先见之明,在那亲军部的右火器中设立了一哨炮兵,培养了一批属于自己派系的炮兵弟兄。
要不然的话,这王大帅那还真没办法往这炮兵营里面掺沙子,毕竟这炮兵是技术型的兵种,那也不是什么沙子都能往里面掺的。
这一般的营级战斗队大多数不设立主将的副手中军官的,因为这营将以下的两个千总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是主将的左右副手,没有必要单独再设立一个坐营中军官。
官军那边营级战斗队设立中军官,也大多数是文官督抚兵备道和总兵直辖的标营。
而骑兵部队和火器部队一般都会增设一个坐营中军官,因为这两种技术兵种的训练难度高后勤压力大,所以一般都会设立一个坐营中军官来协助主将管理军政事务。
铁营的骑兵营就设立有一个坐营中军官,而这炮兵营那自然也是要设立一个中军官,这个炮营的中军官就是亲军营的右部千总杨四毛调任的,杨四毛走后其职位由副千总刘隆接任。
这杨四毛虽然也是辽人出身跟孔有德、马雄他们是老乡,但是自从这杨四毛投靠王铁之后,那就已经被辽人集团给开除乡籍了,就如同郝摇旗跟前协老弟兄的关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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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来炮兵部队的编制是那种大单位的营部制,单独成立一营之后,营里对炮兵部队的编制进行调整,调整为营哨制。
也就是把原来的后营炮兵部的两个司整编为四个哨,将原来八百名炮兵的人员编制扩编为一千两百人,每哨下辖两总六队三百名炮兵。
这四个哨那也有着不同的功能和作用,分别是一个重炮哨、一个轻炮哨和两个快炮哨。
其中重炮哨是装备八百斤以上的重型火炮,专门用于攻打重点城池和军事要塞,不过目前铁营暂时没有重型火炮,这个重炮哨有兵无炮是一个空架子。
轻炮哨则是装备五六百斤和三四百斤重的中型火炮,用于攻打一般的普通城池和堡寨,同时也在野战上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至于那快炮哨则是列装射速快的各型弗朗火炮专门用于野战。
这三个炮兵哨之外再增设一个一千五百多名辅兵的大型辎重部,这炮兵部队的火炮转运麻烦物资消耗量也大,所以这后勤部队的编制也大。
这炮兵部队与目前铁营其他的部队不同,那其他的部队是扩编不扩兵,要想扩兵各协各营的主官自己想办法弄钱粮去养。
而这炮兵部队那是扩编又扩编粮饷军需全部都照常供应,毕竟这炮营归总部直辖,要是在人员编制和后勤供应上与其他部队没有差异,那又如何能体现出总部直辖的优越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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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攻打天堂寨之议(上)
铁营帅帐。
这王铁与孔有德将条件谈妥了之后,这整编炮兵营的工作那也就顺利多了,两三天的时间三下五除二就将这炮兵营的架构给搭了起来。
所以这整编炮兵营的工作结束之后,王铁便召集大伙开军事会议商讨夺取天堂寨的事宜。
此时这帅帐内王铁的帅案前放置着一张屏风,那屏风上面挂着一幅以潜山县天堂寨为中心的高精度地图,地图的面积涵盖了潜山县全境,以及英霍舒桐庐湖诸县以及安庆府城怀宁县的部分地区。
地图上的地点标识精准到了村一级,但凡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村子或者是在交通要道附近的村子都标上了,同时这水网、路网也并非只有那几条主要的水陆交通网络支线网络,支线网络也标记了不少。
整张地图那就像是一张爬满了蜘蛛的蜘蛛网一样,让那些对地图不太敏感的人瞧着那是眼睛都要看花。
只见那王铁等人正围在这张屏风前研究着挂在上面的地图,此次军事会议比之前几天多了几副新的面孔。
这王经纬领着后勤协在昨天抵达了青天乡,今天自然也就出现在这军事会议上。
那在麻城县的刘体纯派来参加年会的代表,杜弘业以及他的亲弟弟刘体贵也出现在了这里,在蕲州的高迎恩委派的代表东协中军官高迎盛也来了。
这高迎恩所在蕲州大同镇与刘体纯所在麻城李店乡,与铁营总部所在潜山县隔着有好几百里地的山路,往来一趟不容易,再加上他们在当地的有很多要事需要处理,所以便没有亲自前来仅派代表来参会。
今天参加铁营军事会议的也不止铁营的弟兄,那陈宗义和张宝义,以及山寨在天堂寨附近与铁营签订过盟约的几个土寇头子也来参会。
毕竟他们熟悉当地的人文情况地理环境,铁营在制定军事计划的时候,还得向他们咨询一下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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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像过去一样,待与会人员都来齐之后,由铁营情报部的统带,王大帅的首席参谋李子建,来为大伙们讲解这天堂寨及其周边的情况。
只见那李子建站在屏风的左侧拿着一根棍子,指着那地图上天堂寨的位置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请看,这是天堂寨,离着咱们大部队所在的青天乡也就六七十里地。”
说到这里,李子建在地图上从天堂寨到青天乡这一段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虽然这一路过去也需要翻山越岭走一段山路,但这路况相对来说比较好,有一半左右的路程是平坦的乡道,咱们早上发兵最多在天黑前就能抵达天堂寨。”
随后这李子建又把棍子指向了地图上的天堂寨,然后看着大伙们说道:“本部综合了各方面情报,大致弄清楚了这天堂寨的兵力。”
“截止到昨天晚上为止,如果官军那边没有异常调动的话,那这天堂寨的兵力大致是这样的。”
“天堂寨原巡检司下辖的三队官兵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其装备以棉甲和皮甲为主有少量的铁甲,火器配备上面仅是一些三眼铳估计连鸟铳都没有。”
“大概在一个月前,安庆方面调了八九百名官来到这天堂寨协防,本部打探到,这队官兵不是安庆卫的卫所兵,而是安庆守备营的正规营兵,由一个姓严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守备统领。”
“其装备以布面甲为主但也有不少的扎甲,基本上都是铁甲没有棉甲和皮甲,火器上主要配备鸟铳还有小型弗朗机炮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
“这装备那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不过估计也就那么回事,咱们的弟兄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发现这支营兵训练了两三天,连五日一操的基本要求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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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说到这天堂寨的兵力部署的时候,那语气还是非常的轻松的就没有当一回事,不过紧接着那李子建话锋一转语气变的坚硬起来。
只见那李子建看着他拿棍子指着的天堂寨位置继续说道:“虽然这天堂寨的守备兵力不咋地,可这天堂寨的地理位置则是有些险要。”
“诸位请看,这天堂寨所在位置,位于这皖水河的东岸,而在她的西边则是一座名为花山的不大不小的山脉,这三面环水一面临山的地势极为利于防守。”
“天堂寨的寨城南北长约三百五十步东西长约三百步,城墙最高处大概有两丈,一般在一丈五尺左右,城墙的宽度平均在在一丈的样子。”
“本营的细作曾冒险撬开这墙砖查看过,这城墙里面并不是夯土而是条石,所以这天堂寨城他是一座坚固的石头城。”
“有如此坚城和险要地势,这一千名官兵再加上城内的居民,也就足够固守一段时间的。”
这天堂寨地处大别山中最不缺的那就是石头,所以这天堂寨当初筑城的时候,直接就在附近的山里采石而不是用便宜的夯土来筑城。
当李子建讲完这天堂寨的情况之后,大伙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商讨该如何攻下这天堂寨城。
紧接着只见那刚上任不久的炮兵统带马雄,一脸担忧的看向站在李子建旁边的王铁说道:“大帅,这要是夯土城,属下手底下炮兵弟兄,以目前这几门大炮最多轰他个半天时间便能轰出一个缺口来。”
“可这如果是石头城的话,那咱们即使把那两千多斤的红夷炮给铸出来,那也未必能够轻易的将其轰开。”
这铁营今年上半年在滁州的时候,就曾经花重金铸造过几门将近三千斤的红夷大炮,这十几斤重的实心红夷炮弹,打在那滁州城墙上也是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最终还是选择用传统的撬墙砖凿城墙的笨办法来破城。
那李子建听到马雄便对他说道:“马营统,这用大炮破城用不上炮兵弟兄,但是这天堂寨的寨城上也有火炮,到时候攻城还需你手下的弟兄压制住那城头上的官军火炮。”
马雄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这兄弟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天堂寨城池低矮,到时候只需要垒起一座土山,本营即可实现对天堂寨城头上的火力压制。”
这王铁他们早就知道天堂寨城是一座石头城,调马雄的炮兵过来的目的,就是用于压制寨城上的官军火炮,降低铁营部队攻城时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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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李子建便开始介绍起天堂寨附近的局势。
只见那李子建将木棍指向地图天堂寨南方向,一个名叫龙谭乡的乡镇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请看,此地名为龙谭村,距离天堂寨大概有六七十里地,位于大别山区之中。”
“此地与天堂寨一样,都在这皖水河的河岸边上,两地虽距离有六七十里,但都是水路没有陆路,虽是逆流而上行船,那也最多一昼夜的时间便能从这龙谭村抵达天堂寨。”
这后世皖水河的上游天堂镇附近有一个超大型的蓄水库,所以便导致皖水河下游的水流量减少甚至是出现断流情况无法行船。
但在明代这从天堂寨的皖水河水道一直到长江的航道都是通畅的,是潜山县城沟通天堂寨的重要水路交通线。
即使这山区中因为地势原因有的地方河道变的非常狭窄,两岸距离不到六十米,但依旧是可以通行中型船只,小规模的运输货物和运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据本营探马来报,驻扎在潜山县城的应天总兵许自强部,五日前领麾下标兵四千多人,从县城乘船抵达这龙潭村驻防。”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指向天堂寨东南方向的一个名叫槎水镇的一个乡镇说道:“此地名为槎水镇,距离天堂寨大概有八十多里地的陆路。”
“虽然这一路过去那也是山路多平地少,但由于这条路因为过去往来的行人商旅非常多把这条路给走宽了,所以这路的路况那还是不错的,从这槎水镇到这天堂寨最多也就两天时间便能赶到。”
李子建所指的这条山路便是后世沟通岳西与潜山两地的105国道原型,这一条陆路外加另外的一条水路,就像是官府手中的钳子一样,牢牢的把控住大别山腹地的天堂寨。
“也就在五天前,与那许自强一样,这安庆参将潘可大,领着手下不到两千兵马从潜山县城进驻这槎水镇。”
随后这李子建又将棍子指向潜山县城继续对大伙们说道:“据本营在潜山县的细作来报,三天前,驻守在舒城的庐州副将程龙部领兵两千五,抵达了这潜山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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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子建讲完这天堂寨及其附近的军事形势之后,大伙们也都看清楚了局势,这许自强和潘可大两路人马进驻大别山中,且还是还水陆交通干线上的乡镇,很明显是对这段时间铁营部队朝青天乡附近集结的回应。
一旦铁营进攻天堂寨,那在大别山外围的许自强和潘可大两部便迅速响应前去支援,这两部兵马若是不够的用的话,那从舒城调过来的庐州副将程龙部继续往里面填。
程龙部如果不够,那在桐城的应天抚标蒋若来部,放弃监视在离着桐城不远盘踞在庐镇关的马进忠和慧登相二贼,前去支援这天堂寨。
如果这些都还不够,那在安庆府城的巡抚张国维,将会征发安庆卫所兵以及他最后底牌抚标蒋若来部,进山去跟铁贼硬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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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8章 攻打天堂寨之议(中)
这朝廷设置在大别山南部深山中的三个巡检司,其中舒城县庐镇关巡检司几个月前被那革贼给端了,太湖县的牛镇巡检司前段时间被铁贼给灭了。
如果这潜山县的天堂寨巡检司又被贼寇给端了的话,那这官府将会失去对这大别山南部深山中的控制。
即使等这帮流寇走后再次重建深山中的巡检司,官府的统治力量也将受到削弱大不如前。
本来这应天巡抚张国维包括安庆、庐州两府对此都不是很在意,都打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法。
毕竟这山沟子里面的穷地方又不是山外的富庶地区,一年到头在哪山窝里也收不了几斤粮食还要往里面贴钱。
索性不如就让那帮贼寇给占了去当山大王得了,也省得他们出山四处搅的不得安宁。
所以这前段时间在太湖县的牛镇巡检司失陷之后,安庐兵备道史可法与应天巡抚张国维联名上奏。
申请效仿湖广、河南两省的先例,将这庐镇关与牛镇的两个巡检司暂时内迁到大别山的外围地区。
等日后朝廷国力恢复重新支棱起来之后,再进山狠狠的收拾这帮贼寇重设巡检司管住山里的刁民。
至于这日后朝廷什么时候支棱起来那就不知道了,所以这暂时到什么时候也就不好说了。
当时皇帝朱由检收到这封联名奏疏之后也拿不动主意,这几年大明的国力实在是不行,从朝廷到地方那仓库里空的都跑耗子,甚至是没钱粮支撑地方官府巩固加强在深山中的统治。
不过朱由检不甘心就这么把那些深山老林让给这帮流寇祸害,因为这大明朝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老朱家的!
于是朱由检便找来了刚刚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杨嗣昌商议,这杨大人瞧了这张国维和史可法的奏疏后,再一看那皇帝的脸色就立马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
所以这杨大人在朱由检的面前痛批了这张国维和史可法一顿,说他们两是畏贼如虎不敢进山剿贼纵容贼寇的嚣张气焰,遇难事只知道躺平不知为朝廷实心办差为君父排忧解难。
杨大人的话那简直是说到了朱皇帝的心坎上去了,于是这朱皇帝便下诏严词斥责了这张国维和史可法,并限他二人在半年之内给朝廷收复这两个巡检司,否则的话那便要他们两好看!
也正是因为有了朱由检的这封措辞严厉的手诏,前段时间铁营在宿湖两县才会出现大规模的土寇叛乱事件。
其原因就是张国维等地方官员被朱由检的手诏给吓尿了,毕竟这位皇爷那可是真动手杀人啊!
这朝廷对南直隶的地方官员放弃这几个沦陷了的巡检司都不满意,那就更别提容忍如今还在官府掌控下的天堂寨巡检司被铁贼攻陷。
所以这张国维在侦查到铁贼意图攻打天堂寨之后,才会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拉出这么多队伍来跟铁营干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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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应天镇官兵,对深山中这个小小的巡检司如此的重视,但这山区外围官军大兵云集那是真的。
所以大伙们听完这李子建讲的内外局势后,那也都是非常的担忧,这攻下天堂寨对如今铁营在青天乡聚集的兵力来说不是什么难题,但是要在有官兵增援的情况下打下天堂寨就有些难了。
就在大伙们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只见那杨英上前指着那屏风上面的龙潭乡和槎水镇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要我说还得是咱们的老办法。”
“先派一部分兵力把这天堂寨给围住,然后在这两路官军的必经之路之路设伏,给他来一个围点打援,灭掉这两路官兵之后,再回头吃下天堂寨。”
杨英说完他的计策之后,有不少的弟兄纷纷表示赞同杨英围点打援的计划,不过那在屏风边上的李子建则是直摇头。
“杨协统围点打援的计策看似不错,但实则可行性太小。”
紧接着只见那李子建拿着棍子,指着那地图上的龙谭乡到天堂寨比划了一下:“就拿这龙谭村到天堂寨这段皖河的水路航道,其中有一大半的水路是在那悬崖峭壁之下,咱们连设伏的地方都没有。”
“那即使有的河道两侧是平地可以设伏,可这地势平坦的地方河道两岸距离大多超过一百丈,咱们的铳箭根本就够不着,且能够的着的火炮也就那几门起不了多大作用。”
“咱们的弟兄基本上都是北方人不善水战,总不能划着船到河面上去跟官兵短兵相接打水战吧?!”
“再说这龙谭村的许自强也防着咱们这一手,据本部细作打探到的消息,这许自强从南京水师调了将近十艘载有两门火炮的小炮艇前来护航。”
“所以咱们要想半路伏击许自强这一路水军是不太可能的。”
随后这李子建又将棍子指向了槎水镇:“附近潘可大这一路陆路来的官军倒是有些可能,但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从槎水镇到天堂寨的乡道不仅是这一条主干道,其分支小路通往天堂寨的有十几条之多,这潘可大手下的安庆营多为本地人熟悉当地地形。”
“如果这潘可大采取化整为零的办法,以五十到一百人分散走小路前往天堂寨,然后在咱们附近某个地方突然集结,这对咱们来说可是非常的不利。”
说到这里这李子建看了一眼那若有所思的陈宗义和张保义两人,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目前这山中倒向咱们与本营合作的土寇也就这天堂寨以北几个乡镇的弟兄,这天堂寨附近及以南的大多数土寇都是倾向于官府的。”
“咱们若是贸然前往靠近安庆走廊附近的大别山外围设伏,这到时候是谁伏击谁还说不定呢!”
这李子建说的也没错,这打伏击战首先要做到的是行事隐秘不能让敌人知晓,而铁营一旦大规模的往大别山外围移动,势必会惊动附近的土寇,这些与官府亲近肯定会将铁营的行踪透露给官兵。
万一这到时候当地土寇与官军合起伙来对付铁营,搞不好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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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杨英见自己的计策被李子建有理有据的反驳之后便也就退了下去继续琢磨办法。
紧接着只见那周兵站了出来,指向那地图上的天堂寨位置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要说我这仗的关键就在这天堂寨。”
“咱们只需要快速拿下天堂寨,那官军的援兵来了那也只能是干瞪眼而已。”
王铁听到周兵这话后笑着对他说道:“我说老周,你没听刚才子健说这天堂寨是一座坚城,一时半会咱们拿不下来吗?!”
那周兵听到王铁这话后毫不在意的回复道:“大帅,依属下看那也没什么难的,既然围点打援行不通,那咱们就来一个里应外合!”
说到这里,那周兵拍着自己的胸口对那王铁保证道:“大帅,这事您交给属下来办,属下这回来开会把我那两百多名老弟兄全都带过来了。”
“只要到时候属下领着他们混进天堂寨中,即使没有盔甲和长兵器,属下拿着大刀片子也一样能夺下一个城门,坚持到咱们弟兄杀进来。”
周兵这种不怕死敢以身犯险的态度,是王铁能够惯着他的根本原因所在,这但凡有什么危险的活,这老周那都是抢着上,这种下属那个上司不喜欢?!
不过王铁是不会同意周兵干的,毕竟这老周都已经是协统了,这种活一般连营级军官都不应该亲自干,大部分都是由下面的中下级军官去干。
这就好比李云龙当了师长都带着突击队去冲锋陷阵,这看似勇猛威武实则是对整个部队不负责任。
于是王铁便笑着对他说道:“我说老周啊,这俗话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活你以后尽量不要干了,你是协统不是把总,不要忘了那曹文诏是怎么栽在咱们手上的!”
这周兵见王铁不要立功,于是便有些急了:“大帅,这...”
“行了,就这样,你别说了。”周兵话还没有说完,王铁便摆手示意语气有些严肃的对他说道。
虽然这周兵领着弟兄混进天堂寨去当内应的提议被否决,但是周兵这里应外合的思路却是让王铁非常赞同。
这据最近情报部的侦查情况来看,天堂寨目前只是处于一种半管制状态,并没有完全的限制人员出入,只是对进出人员严格的检查。
所以想要混进去一批铁营弟兄还是可以做到的,再说这铁营的情报部门在城中也埋了有不少的暗桩,周兵里应外合夺城的计策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这王铁便将目光看向了那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陈宗义和张保义两人笑着问道:“陈师傅,张总寨,您二位对刚才周协统提出的‘里应外合’之策可有什么看法?!”
这王铁居然称呼陈宗义为“陈师傅”,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1519章 攻打天堂寨之议(下)
要说陈宗义这老小子也是太贼了,瞧见铁营这艘船又小又破不愿意上,所以屡次三番拒绝王大帅的入伙邀请。
当然,以这陈宗义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心态大船好船他也不愿意上的。
所以王铁那也是拿他一时半会没有辙,但不管怎么说,铁营的统治区域内是不允许存在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牛逼人物的。
况且这陈宗义的地盘还是在铁营统治区域的核心地带,那就更不能容忍了!
所以这陈宗义要么就是入伙铁营上船跟着一块干,要么就是带着他的部众滚蛋去别的地方,再要么就是哪天喝水呛死吃饭噎死突发恶疾身亡。
但这后面两种搞定陈宗义的方式不太容易实现,且即使办成了后遗症太大容易反噬铁营本身。
于是王铁便和赵胜他们商量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琢磨出来了一个主意。
既然这陈宗义既不愿意入伙上船,又不愿意离开潜山县山区,更不愿意去死,那就只能另辟蹊径的拉这陈宗义入伙。
那陈宗义不是自号李贽的外门弟子吗?!他不是喜欢钻研李贽的那些离经叛道祸乱人心的学问吗?!
这不巧了,铁营的王大帅同样也是满脑子的“激进”思想,正好这两人的想法和观点非常的接近。
那既然如此的话,何不让王大帅拜陈宗义为师,好好的跟着他学习一下李贽先生那荒诞不经的学问?!
你老陈瞧不上铁营这艘小船破船,但你总不能瞧不上王大帅这个好大学生吧?!
你的先师李贽老先生可是一生都在贯彻圣人“有教无类”的教学思想,你自号他的外门弟子,总不能不认同你的先师一辈子所践行的教学理念吧?!
当王大帅的拜师帖送到牛草山陈张寨的时候,这陈宗义那也是欲哭无泪,这拒绝吧不仅会彻底的得罪铁营,而且还会冲击他一生所信奉的价值观理念,所以这陈宗义那也只能含泪的收下王铁这个好大学生。
不过这老陈表示只以半师之礼收王大帅当学生,也就是王大帅喊他为“陈师傅”,而老陈则是继续称呼王铁为大帅,两人各论各的。
而老陈给出的解释是,自己一个商贾出身学问不精恐误人子弟,且王大帅的思想境界似有超过他的势头,所以老陈便不敢以全师之礼居于王大帅之上。
其实这老陈还是谦虚了,赵胜在私底下对老陈的学问有过评价,认为以他现在的水平去参加科举考一个秀才不是问题。
当然,这老赵对自己的评价那更高,老赵一直认为若不是当年那个秃驴害他,他现在估计都已经是两榜进士了。
李岩听说赵胜这个自我评价之后则是捧腹大笑,说这老赵的水平最多也就是拔贡混个监生,连正经的举人估计都够呛。
文人嘛,自古以来那都是相轻的,互相瞧不上对方。
这老陈与王大帅有了这半师的香火情,那也算是让两人之间有了牵扯,这王大帅也能对老陈要稍微放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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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宗义与张保义两人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两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之后,然后那陈宗义便站了出来看了王铁一眼,然后便指着地图上的天堂寨位置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这天堂寨并非是本朝才有人在此地聚居,据说早在宋代的时候此地便已有人活动,且在那个时候开始便设立了官府署衙。”
“元朝末年之时,红巾军另一个支系天完政权徐寿辉部就是在蕲黄一带起家,然后在天堂寨建都称帝定国号大宋。”
说到这里,这陈宗义在这地图上天堂寨附近一片比划了一圈接着说道:“这当年徐寿辉部红巾军之所以选中这个地方,除了此地位于深山易守难攻之外,就是这以天堂寨为中心方圆二十里之内地势较低水网密布有大量的耕地,适合在此地屯田放牧练兵。”
随后这陈宗义指着那天堂寨附近的几个乡镇继续说道:“这天堂镇外加天堂镇北面的莲花、温泉两乡,以及这天堂镇以南的林河、鹤林两乡,这五个乡镇加起来的水田旱地不低于六万亩,人口不低于三千户!”
“以这天堂寨附近耕地历年来的收成来看,一年收个一万石到两万石粮食的税粮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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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铁见这陈宗义搁这里喋喋不休的扯一些与军事不相干的东西便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便直接出言打断道:“我说老陈,您能不能说点子有用的东西?!”
“这弟兄们指望着您出点子主意把这天堂寨给打下来呢,您搁着扯这些有什么卵子用啊!”
那陈宗义一听王铁喊他“老陈”这心里就有些绷不住了,陈宗义心想你这贼头前面还假模假式的喊我“陈师傅”,如今就不装了直接喊我“老陈”,一点都他娘的不懂尊师重道。
不过陈宗义心里也清楚他们这个师徒是个假的,无非也就是为了加强两人关系的一个名义而已。
随后那老陈便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好的王大帅,我这就给您说点子有用的东西。”
紧接着这老陈便一脸严肃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天堂寨咱们不管怎么说最好是不用强攻的方式破城,更不能在破城之后随意的在城中祸害。”
那一旁的李子建听到老陈这话后便对他说道:“陈寨主这点请您放心,我铁营军纪严明与民秋毫无犯,今后无论是富是穷,只要没有大帅的命令,我们都是一个毫毛都会动他们的。”
其实李子建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只要有王大帅军令,他们一样是会服从命令该抢的抢该杀的杀,丝毫都不会含糊的。
李子建这话说完后那陈宗义便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适才在下所言在破城之后要严守纪律,我相信贵营是能够做到的。”
“但是在下认为咱们最好是能少杀人就少杀人,毕竟贵营总部的驻地就在这天堂寨,还是得与当地老百姓搞好关系的。”
“如何贵营周边若是一群仇人,这住的恐怕也不舒服吧?!”
这个道理大伙们是懂的,可是这想少造杀孽攻破天堂寨谈何容易?!
一旦铁营进攻天堂寨,这天堂寨的守军势必会动员城中的百姓上城协防,即使铁营进攻顺利,不到一个时辰速通天堂寨,可这弟兄们杀红了眼那也难免会一顿图图杀那些上城协防的百姓。
毕竟这城中百姓只要上了城墙,无论他们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那都是铁营的敌人,他们在城头上拿石头砸,那滚水泼、拿枪头捅铁营弟兄的时候,他们的身份可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官兵。
...
“那既然这样,陈寨主可有办法减少本营攻城所带来的伤亡呢?!”那一旁的李子建看着陈宗义问道。
这陈宗义听后稍微想了一下,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其实这个办法那也不是没有,刚才周协统与大帅所言的里应外合之策就非常不错。”
“陈某在天堂寨颇有一些人脉,不论白天晚上,将那天堂寨的三个城门全给他打开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贵营的部队能及时攻入城中驱逐官兵控制局面,那就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老陈这番话那也不是吹牛逼的,他在天堂寨这一片经商经了二十多年,上山做贼又做了十来年,且老陈为人八面玲珑仗义疏财在江湖上地位非常高。
这天堂寨中的行商坐贾城狐社鼠各类杂七杂八捞偏门的,老陈在这些三教九流的人里面颇有名望,再加上老陈也埋了不少暗桩也有不少在城中,所以只要老陈吼一嗓子煽动这些人为铁营夺取城门不是问题。
...
这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内应夺城那老一套,不过老陈这个内应夺城的方法则是要比周兵的成功率高不少。
因为这老周带的那一群弟兄都是生面孔,而老陈调动的这一帮子人则都是当地的熟面孔。
这熟面孔在发难的时候有一定的伪装性期盼性,那城中的官兵刚开始瞧见城中的这帮三教九流的人在制造混乱,估计还不会往给贼寇做内应这方面想。
所以在第一时间这城中的官军将领,不会立刻下令关闭城门戒严动员城中百姓上城协防,而是会先去平息城中的混乱。
而铁营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在官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趁着这个混乱攻入城中。
如果是老周带的那群生面孔的弟兄在城中造乱,恐怕在第一时间那城中的官兵便会意识到是贼寇的内应,立即便会关闭城门动员百姓上城协防。
...
老陈这话说完之后,那李子建看向前来与会的骑兵营统带刘体福问道:“刘营统,二十里的距离,以你的骑兵部队,最快的时间能投送多少弟兄到达目的地?!”
刘体福听后稍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对那李子建回复道:“如果这二十里的距离是标准的两丈宽的官道,且畅通无阻的话,那半个时辰我可以投送一哨三百名弟兄到目的地。”
随后这李子建又看向陈宗义问道:“陈寨主,以您在天堂寨的人脉,能否在城中制造半个时辰的混乱?!”
陈宗义沉吟了片刻然后便对李子建回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
第1520章 天堂寨
天堂寨镇。
这天堂寨镇即是后世安庆市下辖的大别山区岳西县的县城所在地,不过在明代岳西县并未设县,所以这以天堂寨镇为中心的天堂寨乡仅是潜山县下辖的一个乡镇。
这天堂镇的位置地处于这大别山天堂盆地的东南区域,在这天堂镇的西边则是那长江的支流皖水河,这天皖水河一路往北贯穿了整个天堂盆地流入到大别山的深山之中。
这水皖水河的支流就如同毛细血管一样遍布这整个天堂盆地,再加上一些人工开凿的引水渠,共同灌溉了这盆地内的数万亩良田,使得此地成为大别山区中粮食产量中最高的一片区域。
也正是因为这天堂盆地的粮食产量较高,官府在这一片的收入远高于投入不至于做亏本的买卖,所以这不管是安庆官府还是南京方面,都不会轻易的将这个地方给放弃掉。
这天堂镇附近的皖水河段有一个新的名字,名叫“衙前河”,这衙前河顾名思义就是这衙门前面的皖水河。
早在这元代的时候这天堂镇是没有城墙的,后来红巾天完政权的徐寿辉在此地建都修了一段城墙,但徐寿辉首次起义失败之后此地被元军攻陷把那城墙给拆了。
等到后来朱元璋统一天下之后在此地复设巡检司但并未筑城,而那巡检司的驻地就在这天堂镇的南边靠着皖水河的那一片,所以这天堂盆地的皖水河也被称之为衙前河。
这天堂镇筑城的历史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年,是在万历朝的后期山中大量流民输入开始闹贼之后,这安庆官府才下令在此地筑城的。
...
天堂镇、衙前河。
虽然现在正值冬季的枯水季节,但这衙前河两岸的水位也是非常高的,两岸的距离差不多也有个两三百米左右。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时是枯水期季节,所以这衙前河的水流非常的平稳,如果一段进入涨水期这皖水河从上游到下游基本上都是不能行船的。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时分,这天堂镇外面的衙前上有不少的船只从北方向顺流而下往南方向划去,这些船只有货船那也有客船甚至还有些木筏子。
不过船只木筏的体积都不怎么大,毕竟这皖水河无论是两岸的宽度还是水深那都不可能通行大船。
只见那在衙前河上通行的船只中有几艘货船,这货船上面装的不是别的货物,是这大别山的特产山货之一的木料,这些木料主要是松木,长度在二十多米宽度在二三十厘米左右的成年松树。
这几艘装着松木的货船缓缓在这河面上行驶,很快便行驶到了天堂寨城东方向的码头附近。
“赶紧停船!”
“都给我靠边停着接受检查!”
...
而就在这几艘即将靠近这城东码头附近的时候,只见那在码头岸边的天堂寨巡检司官兵手里挥舞着一面小令旗,扯着喉咙在那岸边上大声喊叫道。
这几艘货船领头的船只甲板上此时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这老的是这经常往来山中倒腾木料的商人,而这年纪轻的则是铁营情报部的一名把总李虎,也就是那李子建的义侄。
如今这铁营情报部门的机构非常的庞大,需要处理的各项事务繁多,且李子建还要负责给王铁当参谋。
作为铁营情报头子的李子建也就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什么事都要他亲自出马,所以负责主持夺城行动的前线指挥官,李子建就交给向来都非常倚重的义侄。
那站在甲板上的木料商人听见那岸边官兵的吼叫声后,那额头上瞬间就是冷汗直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
虽说敢在这年头进山做生意那都是不怕死的狠人,且大多数也是干过不少违法乱纪的勾当,可这回他毕竟是通贼,如果被查出来那不仅是掉他一个人的脑袋而是要死他全家的。
虽然这木料商人瞧见官兵怕的要死,但是他的身边李虎的表情则是风轻云淡丝毫都没有慌张,那看向岸边凶神恶煞的官兵的眼神就好像是一条路边的野狗一般。
干情报工作这一行的,像李虎这种处事不惊的表现那是基本功,如果做不到临危不乱那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没有这份遇事沉稳冷静不慌不忙的心性,那还不如趁早的到营兵部队去扛枪当大头兵,也省得白白的把自己的性命给葬送掉。
...
李虎瞧着那码头岸边官兵的吼叫声后,便对在他身边的木料商人说道:“吴老板,您不要慌张把您额头那汗给擦一擦,把船划过去吧!”
“好的!”这吴老板听到李虎的话后便擦了擦额头的汗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便指挥船队朝着岸边划了过去。
等到那船只靠岸之后,只见那一名为首的官兵上前,表情严肃语气冰冷的对那吴老板伸手说道:“把商引给我拿出来,还有你这几个伙计的身帖也给我掏出来!”
这明代的路引制度在明中期开始就已经崩坏,除了边疆的实土卫所这种军管区至今都还是实行之外,内地基本上已经是形同虚设各路关卡基本上不再检查。
不过这商引制度至今那都没有废除,从边疆到内地的水陆关卡的官差都会严格的检查,而这些商人们大多数也不敢不去官府申办商引。
因为这一旦出了本地州县境内到了外地,万一被那外地官府给查住没有商引,那轻则是没收货物赔的血本无归,重则搞不好会被官府给以“私渡关津”的罪名给抓住判刑。
所谓的身帖也就是古代的身份证,不过在这明代的户帖如今老百姓基本上也用不着了,因为这路引制度崩坏之后,老百姓即使出远门去别的地方,大多数关卡也都不会检查,只要交了过卡费那都是直接放行的。
这天堂寨巡检司要不是因为那青天乡附近有大量贼寇在集结,为了防止有贼寇的细作混入城中,那也不会检查过往商旅的身帖。
...
那吴老板听到这官兵的话后,弯着腰一脸陪笑的从一个袖口中掏出两张帖子,也就是他个人身帖以及商引。
然后再从另一个袖口里面掏出一粒碎银子,夹在这两张帖子中递到那巡检司官兵手上。
随后这吴老板指着他身后的几名伙计对这官兵说道:“这位军爷,我手下这几名伙计出门出的急,没空去衙门里办身帖,还请您...呵呵!”
那巡检司的官兵摸着那商引中夹带着的银子,再瞧了瞧那吴老板的几个伙计,然后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不碍事,不过下回可一定要记得把这身帖给办了。”
“如今青天乡那一片在闹贼,你们这些四处做生意可得要小心谨慎一些。”
“小人明白!”只见那吴老板连连点头称是。
这巡检司的官兵与这吴老板聊了几句之后,便直接将吴老板的身帖和商引还给了他,连打开看都没有看。
随后这巡检司领头官兵大手一挥,只见在他身后的几名官兵便跳上了这吴老板的货船上去,准备检查这吴老板的拉的木料有没有问题。
那吴老板瞧见那几个官兵上船之后眼神中充满了惊慌,于是便一把抓住那领头官兵的胳膊把他边上拉,而这领头官兵也没有抗拒,跟着这吴老板来到一边。
紧接着这吴老板从袖口里面掏出一锭足足有十两左右的银子,递给了这领头官兵,这领头的官兵见状心中大喜,但是表面上还是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干什么?!你这是想干什么?!”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敢当众贿赂官差!你莫非是想军爷我把你给抓起来不成?!”
这吴老板那也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来这官差眼中的贪婪,于是便笑着对他说道:“瞧军爷您这话说的,小人见您和弟兄们整天在这里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
“我们能在这里做生意那都是托了军爷你们的福,这不过是小人一点心意,这怎么能说是贿赂呢!”
那领头官兵听到吴老板这话后面带笑容的打量了他几眼,便收下了这吴老板的银子,随后便招呼那几名上船的官兵下船不用检查了。
领头的官兵很清楚,这木料商人的木材里面肯定夹带了一些违禁的商品,比如那得有官府开具的盐引和茶引才能贩运的盐巴和茶叶,所以这领头的官兵那也很识趣没有多问什么。
这官兵收下吴老板的银子之后,便看向那吴老板的几船木料对他说道:“这晚上行船不安全,且这附近贼多晚上也不太平,我看你不如就将船停在码头,将这几船木料运进城中储藏,以免出了意外把这买卖给赔了。”
吴老板自然是知道这官兵不会有这么好心为他的生意安全考虑,于是便点头笑着对这官兵说道:“军爷说的是,只是这城中小人不太熟悉,军爷可有认识的车行?!”
那官兵见这吴老板如此的上道,于是便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在这城东乌头巷有一家车行,他家是专门做转运生意的而且还有储货的仓库,那价钱在这一片也算公道,你要是觉得行的话就去找这家车行帮你把木料运进城中去。”
“多谢这位军爷指点!”
...
第1521章 密谋
就这样,这吴老板的几船木料在那领头官兵的“贴心”照顾下,让那吴老板去城中请了他指认的车行将他这几船好几百根木料给运进城中。
在这木料运输的过程中,那码头上的官兵一眼就瞧着这些木料有不少那都有问题,很明显就是被劈开过再用钉子给钉在一起的。
但这些官兵瞧见这个情况那也依旧是熟视无睹装没有看见,毕竟这收钱办事江湖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不过这些官兵哪里知道,这些被掏空的木料里面其实并不是他们想象的盐巴、茶叶等违禁商品。
这天堂寨的车行将吴老板的木料运进城中之时,这吴老板告诉他们他在城北租了一个院子,让他们把这些木料给运到了吴老板租的那个院子去。
由于这吴老板的木料也就几百根,那天堂寨的车行用了十几辆车子拉了几趟不到一个时辰就给拉完,在天黑之前全都给拉到吴老板的院子里面来了。
...
夜晚,城北某处别院。
如今时间已经是崇祯九年的十二月末离过年也没有几天时间,所以这晚上那也就基本上看不到月亮了。
此时这别院内好几名吴老板的伙计正在打着火把,那带有标记的木料往那别院的堂屋里面搬,这些伙计那其实都是铁营的细作,这支商队除这吴老板之外那就没有外人。
此时这堂屋内那吴老板和李虎正在靠墙的一张桌子上喝着茶,这两人瞧着那铁营的细作正在拿着撬棍撬着那木料上面预留的缝隙。
当其中一根木头被撬开之后,只见那被掏空的木料里面赫然的放着一副完整的布面甲,以及好几把腰刀和几杆枪槊。
那吴老板瞧着这木料里面放着的盔甲和兵器,那脸色瞬间就变的苍白起来,那拿着茶杯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吴老板那是跟陈宗义多年的至交好友,且能被陈宗义请来配合铁营干这事那也是过命的交情,所以这陈宗义在事前那也是跟着吴老板把事情都讲清楚了的,征得他的同意才请他干的。
可这真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这吴老板心里便如同十二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心里那可以说是慌的一批。
对于吴老板这个表现那李虎也是能够理解的,于是这李虎便出言宽慰他道:“吴老板,陈寨主托您办的事您已经办完了,接下来的事就跟您没关系,明天一大早您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在下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您就先去睡吧!”
那吴老板听后放下茶杯起身对着李虎作揖行礼退了下去,然后去那偏房里面睡觉。
但这今天吴老板失眠了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一晚上都在担心那城内的官兵冲进的院子的,查获他的货物中夹带有盔甲兵器把他抓起来砍头。
等到第二天的一大早,吴老板带着两个伙计出城而去,但他并没有回家而是被扮做伙计的铁营细作给带到了青天乡看管起来。
毕竟万一这吴老板哪根筋不对去官府举报铁营细作混入城中准备作乱,那铁营里应外合的计划可就前功尽弃了。
由于这天堂寨内这段时间已经执行了将近一个月的宵禁制度,所以在当天晚上李虎并没有联系城中铁营以及陈张寨的暗桩,等到第二天才将这些人联系过来一道商议怎么在城中做乱。
...
别院堂屋。
第二天这城中的暗桩陆陆续续收到信号来这个李虎的临时落脚点开会,此时这堂屋的大门已经关闭,透过那窗户纸可以看到门外有好几名铁营的弟兄在站岗。
这堂屋的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这八仙桌上放着一张天堂寨城的平面图,上面标记着一些地名和人名,这些地名主要是城中的赌档、妓院等娱乐场所和一些商铺。
那八仙桌的边上则是围坐李虎为首的五六个铁营的细作以及陈宗义的暗桩,只见那陈宗义暗桩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精瘦长相有些凶横的中年男人,不过此人只有一条胳膊是个残疾人。
此人原来也是陈张寨的喽啰,在前几年他在一场与官军战斗中失去了一只手,老陈瞧这家伙办事伶俐不忍将他养在山寨里面浪费人才,所以便将他派下山混入城中做城中暗桩的首领。
几人研究了一番这桌子上地图之后,只见那李虎看向这陈张寨的暗桩头领说道:“张头领,想必您早就已经收到贵寨两位寨主的信,多的我也就不说了,还请您务必要配合本营把这事给办成了。”
那张头领听后点了点头看向李虎说道:“李把总放心,如今本寨的二寨主已经投效贵营,那小人也理应听从贵营的指挥,要按照贵营的意思把这事办成那也没有什么难的。”
那李虎听到张头领这话后眼睛盯着他说道:“张头领,这军机大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啊!我们把小命给丢了也就丢了,但要是误了营里的大事那我们万死也难恕其罪!”
张头领听完李虎这番话后,嘿嘿一笑对他说道:“李把总,要搁平时我还不敢打这个包票,可如今城中这个局势,那小人还就真敢打这个包票把这事给办成了?!”
“张头领可有什么妙计?!”李虎好奇的问道。
紧接着这张头领便指向地图上城北的一片区域对这李虎说道:“李把总请看,这城中的赌档、妓院、酒楼、茶馆基本上都是开在城北靠近城门的那一片。”
“这天堂寨哪怕是如今兵荒马乱的时岁往来的商旅也是特别的多,所以这一片地方在过去那白天黑夜都是熙熙攘攘非常的热闹,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片那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在这里讨生活的地痞流氓。”
“但在一个月前这天堂寨的衙门对城内实行管制,不仅在晚上实行宵禁对进出人员严格排查,同时还将这城内的赌档妓院茶馆酒楼全给关了,就连城东的交易市场也从过去的一天一开改为三日一开。”
“您想想看,这将近一个月没有开张,这些地痞流氓他吃什么喝什么?!他们能不有怨言吗?!”
这天堂寨的衙门在大敌当前对城中实行管制那也是常规操作,毕竟这些人员聚集之地藏污纳垢其中牛鬼蛇神太多不得不防。
万一这些人中的别有用心之人聚集在一块搞事情造乱子,贼寇再趁机杀过来,那这城池可就难得保住了。
但这天堂寨是一个商业城镇,其中依靠过往商旅消费所带动的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实在是太多,所以这一旦进行长时间管制,那这些从业人员的生计就很难以保证。
可这封建时代的官府向来办事那都是管杀不管埋的,他们可不管你的生计远没有着落。
这要是一般行当的从业人员没了生计只能是忍气吞声,可古代这娱乐行业的从业人员可都是地痞流氓,这帮人要是没了生计那是绝对会起来闹腾的。
...
这李虎在情报部门工作多年,一听张头领这话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这李虎语气便有些兴奋的对那张头领问道:“张头领可是有办法,让这些地痞流氓起来闹事?!而且还是往大了闹?!”
那张头领听后有些得意的对李虎说道:“在下与这城北的几个帮会老大关系不错,这段时间我与他们喝酒经常聊到这个,他们如今早就已经是怨气冲天,就等着一个带头的出来领着他们闹事。”
“不过嘛...”说到这里,这张头领便笑呵呵的拿起茶杯喝起了茶,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那李虎见状也知道这张头领想要说什么,于是便一拍桌子对这张头领说道:“张头领,这领着城中地痞造乱的事归你负责,夺城门的事就交给我铁营的弟兄!”
这张头领听后放下茶杯一脸笑意的看向李虎说道:“既然有铁营的弟兄出手,那这事基本上就算是成了!”
...
紧接着这李虎便与张头领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这个计划那也很简单,张头领带着那帮城中的地痞流氓到城南的巡检司衙门前示威。
这安庆营在城中的临时驻地都在城南就在那巡检司衙门的旁边,只要张头领带着的这帮地痞流氓在城中制造混乱堵塞交通要道。
将这巡检司的官差和安庆营的官兵拖在城南一段时间,在官军收到铁营骑兵出动的警报之后,迟滞他们对城内戒严以及动员城中百姓上城协防的速度。
而李虎则是领着铁营在城中的细作,掐好时间点,趁着城中混乱的空隙夺下这天堂寨的北城门,迎接着那刘体福的第一批快速反应的骑兵部队进城。
李虎这边与张头领将计划商量好之后,便派人出城去青天乡上报给李子建,李子建批复李虎这边,营里这边会在三天之后发动对天堂寨的军事行动,让他务必要完成这个任务。
李虎收到李子建的回复后,便与张头领分头行动,李虎负责组织城中细作筹备夺城门的工作,而张头领则是去串联城中的帮会老大。
...
第1522章 天堂寨动乱(上)
天堂寨城北,卯时中。
这冬季的凌晨六点钟天还是黑的,不过也不是完全的看不清楚而是蒙蒙亮的状态。
在过去的这个时间点天堂寨城内东西南北交错的两条主干道大街上,那些店铺茶馆都已经开张做生意,城内外的小商贩开始在街道两旁摆着摊子叫卖,城中的老百姓也都早早出门去讨生活。
而那些在赌坊内赌了一晚上的赌徒和那些在妓院内留宿一晚的恩客,也都在这个点离开那令人流连忘返的销金窟回到家里。
不过由于这段时间城内进行管制的原因,如今这个点街道上已经看不到摊贩,店铺茶馆到现在也都没有开门,毕竟这开门太早那也没有生意。
至于那赌坊妓院就更别说了,要不是天气转凉估计门前都要开始长草。
整个大街上那都是空荡荡的安静的都能听到鸟叫声,仅有那些下半夜巡逻执行宵禁任务的巡检司官兵,在那大街上如同游神一般在游荡着。
在那城北距离北城门仅有四五十步远隔着几栋房子的地方,有一间名为“张记茶馆”的茶楼,这座茶楼就是那陈宗义埋伏在城中暗桩的据点,那与李虎一道合作搞事的张头领便是这家茶楼明面上的东家。
这茶馆与城中街道上的其他店铺一样,一楼都是关着的没有开门,但是茶馆的二楼则是在点着灯,如果隔着近甚至还可以听见那二楼上面有人在小声说话。
此时那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悄悄的推开,只见那李虎透过窗户眼神犀利的朝着那城北的方向看过去。
李虎盯着看了一会没多久,那城北的方向则是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紧接着李虎就看见有一队穿着盔甲的官兵,拖着疲惫的身躯零零散散的朝着那城南方向走去。
李虎见此情况嘴角冷笑了一声,然后便将这窗户给赶紧关上。
这自从安庆营的营兵进驻天堂寨之后,虽然城中维持秩序以及盘查过往商旅的工作仍然是巡检司的官兵负责,但是这四面城墙和三个城门的防务则是移交了给了安庆营的官兵。
安庆营的官兵不多只有八九百人,所以白天晚上四面城墙的驻军仅有一队五十人,分为三个班次轮流到城门城墙处防守。
不过这点防守兵力那也基本上够了,毕竟这天堂寨城墙的总长度那也不过一千多步两里地且城中面积狭小,一旦有警报那营房内的营兵便可迅速出动前去支援,巡检司官兵也可快速动员城中百姓上城墙协防。
这卯时中凌晨六点钟,正是安庆营官兵下半夜的那一岗与白天那一班换哨的时间点,而李虎与这张头领选定的搞事时间也是这个时候。
因为这个时间段晚上那一岗的官兵身体疲惫浑身无力,而白天那一岗的官兵刚刚睡醒迷迷糊糊,这个时间段搞事城中的官兵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
...
待这李虎关上窗户之后,便对那坐在房间里的张头领语气略微显得激动的说道:“张头领,下半夜的官兵已经换岗了,兄弟我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看你的了!”
此时那张头领坐在桌子正拿着一瓶高粱酒在喝着,毕竟他过去也仅是为山里提供情报,像这种事他也是第一回干,弄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便喝点酒给自己提提神壮壮胆。
听到李虎这话后,这张头领把那酒瓶子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磕,然后便红着脸咬着牙齿对李虎说道:“李把总您就瞧好了!今天这场兄弟我绝对帮您闹够半个时辰以上!”
那二楼的房间内有一个滴漏,上面的计时刻度尺不断在往上升,当那李虎和张头领时间刻度尺升到卯时末的时候,那李虎便拿起桌子上的茶碗给两人倒了一杯酒。
然后这两人拿起酒碗碰了一杯。
“不成功便成仁!”
哐当!
紧接着只听见那屋内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不久之后那李虎从那茶馆的后面溜出去窜到巷子里消失不见。
这李虎与李子建约定的军事行动开始时间,就是今天早上的卯时末六点半,昨天晚上刘体纯的骑兵部队已经偷偷的潜入天堂寨以北二十多里处的温泉乡附近山中,并在这个时间出击沿着河边朝天堂寨杀过来。
...
等这李虎走后,那张头领依旧是在这二楼一个人喝着酒,没过多久那门外的伙计便进门禀告道:“掌柜的,那几位老大都已经来了!”
“我这就过来!”说罢这张头领便起身下楼到一楼去,只见那茶馆的一楼内一张桌子上正坐着几个膀大腰圆长相凶恶的中年人和青年人在那里喝茶聊天。
这几人便是这城北一片经营各种娱乐场所的帮会老大,这几人看到那张头领从楼梯上走下来后,纷纷起身笑呵呵的上前见礼。
“见过张掌柜的!”
“诸位兄弟客气了!”
这一番虚礼过后,那张头领便与这几个帮会老大坐在茶桌上商量着今天该怎么闹事。
...
为什么这城中令普通人闻风丧胆的帮会老大,对张头领这个开茶馆断了一只手的残废如此的尊敬呢?!
主要是这在城里混的地痞流氓那都清楚这张老板是从“山里”退下来的好汉,就连那巡检司的官差也都知道这张老板与山中的关系匪浅。
官差之所以不把这张老板以从贼为名抓起来,主要是在这城中混的那有不少曾经做过贼的,甚至就连巡检司的官兵也有曾经做过贼洗白招安上岸的,这官差要是连张老板都抓,那要抓的人可就多了。
还有就是这张老板虽然明面上是这间茶楼的掌柜,但暗地那也是在搞灰产,这个灰产就是专门从事进出深山的安保工作。
众所周知这山里面不太平,出了这天堂寨那随时都有被地方上的土寇抢劫的可能性,但这进出深山做生意的商旅,只需要在张老板这里买上一张过路的符帖。
进山做生意的商队遇到那打劫的大小土寇,只要亮出符帖最多也就是交上些许买路财,便能保证商队的货物和人身安全。
这符帖就是那牛草山陈张寨的大寨主陈宗义亲笔开具的保护信,老陈这人虽然心善不喜欢与人为难,但是那二寨主张保义可是一个暴脾气。
这山里谁要是敢坏了规矩劫财劫货又害命,那二寨主张保义可是要领着山寨的弟兄打上山门去讨要说法。
而这天堂寨做生意做的最大的一批人,那就是巡检司的官差和这城中的帮会老大,也正因为如此,这张老板才在城中混的风生水起受人尊敬。
...
待着众人落座喝了一会茶之后,那张老板便看向这一桌子的帮会老大说道:“诸位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也都知道我到底是干哪一行的,如果这城里继续这么管制下去,往来的商旅越来越少,那兄弟我守着这破茶楼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所以咱们必须得要向衙门施压,让衙门放开管制,要不然咱们都得跟着喝西北风去!”
这张老板话音一落,只见一名脸上有着刀疤的帮会老大一拍桌子大声吼叫道:“他娘的!老子的几家赌坊一个多月没有进项,手下百十多号的弟兄吃老子喝老子的,都快把老子的棺材本都给吃没了!”
随后一名面相黢黑的帮会老大有些义愤填膺的接着说道:“你这没进项那还算好的,老子开的那两家妓院没收入那就不说了,那衙门里的差狗子居然还朝老子要这两个月的孝敬!”
“你们说说看,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紧接着那又有一名帮会老大一脸自嘲的说道:“你们那算什么,老子放的几家做生意的印子钱,就因为这城中管制害的他们没生意做,把本都给赔光了上吊自杀,老子连钱都收不回来。”
...
就这样,这茶馆的几个帮会老大你一言我一句那是越说越带劲,越说便越对那城中衙门的恨意越大,这气氛和节奏那瞬间便被带了起来。
虽然说这他们也知道如果一旦贼寇破了天堂寨城,他们说不定会死破城之后的动乱之中。
毕竟他们的身家可比一般人厚实的多,到时候即使不被贼寇零元购,也会被觊觎他们的同行趁着混乱下黑手。
可这大多数人那都是非常短视的,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如今他们的灰产生意因为城中长时间的管制已经是濒临破产,再这样下去弄不到钱养手下的小弟队伍可就要散了。
所以他们必须得要想办法,让天堂寨的衙门放开管制,回到过去那种自由宽松的状态,把他们的这些灰产生意盘活继续经营生存下去。
不过这些帮会老大那都是人精,虽然你一言我一句的骂着衙门,可就没一个人出来挑头去闹事。
待这群帮会老大骂了一会之后,只见安张头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语气冰冷的看向这群帮会头领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场由兄弟我出头,你们都跟不跟?!”
这群帮会老大闻言大喜,于是纷纷站起来对张老板说道:“都听张掌柜的!”
...
第1523章 天堂寨动乱(中)
天堂寨城,城北大街。
大概在早上的七点钟左右,这个点街道上的店铺大部分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张,只是没有几个前来买东西的客人,街道上的行人那也是非常的稀少。
虽然这宵禁时间已经结束了,但是城中官府白天对街道上依旧有活动限制,普通百姓没事上街溜达轻则被官差抓住一顿打重则被丢进号子关上几天。
而就在那太阳出来的那一会功夫,只见那城北大街的东西两边的小巷子里面变的吵闹起来。
紧接着只见那一批又一批穿着打扮各异有老有少的一群地痞流氓,从那些小巷子里面窜出来在大街上汇集,大概估计有个七八百人左右。
这七八百名地痞流氓,在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大地痞的带领下,昂首挺胸大步向前朝着那城南的巡检司衙门那边走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在街道上巡逻的巡检司官兵,只见在这城北的一队不到十人的官兵上前,拦住了这往城南流动的这群地痞流氓。
那领队的官兵一瞧那个断了胳膊的家伙便知道他是谁,毕竟这天堂寨城那也不大,且这些官兵也经常与道上的人打交道,所以认识这从事秘密行业的张头领非常熟悉。
这队官兵瞧着这帮出来闹事杀才那也是心中非常的紧张,于是便纷纷的拔出随身携带的腰刀亮出白刃,一脸恶狠狠的指着这帮地痞流氓。
然后大声的对他们威胁道:“衙门有管制令,凡十人以上聚集者皆以聚众闹事论处,百人以上聚集者则以谋乱论,你们这帮杂碎今天这么多人聚在一块,难道是想作乱不成?!”
其实这队官兵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群地痞流氓为什么闹事,毕竟他们也是利益相关的人员,他们每个月的外快收入中,一大半都是这帮地痞流氓经营的灰产孝敬。
这衙门下管制令搞的这帮地痞流氓没有收入,他们的外快那也是跟着一起缩水了不少。
不过他们既然穿着这身官皮那就得按上面的命令办差,所以这帮泼皮无赖闹事,那他们就必须得管,
...
那领头的张老板听到这帮官兵的威胁后丝毫都没有畏惧,相反这张老板还昂首挺胸毫不畏惧的走到那领头的官兵面前。
一脸冷笑的看着他说道:“李队长,这些弟兄们那都要生活,再这样管制下去,家里的锅都要揭不开了!你说该怎么办!”
那领头的官兵听后脸色铁青看着这个残废,语气冰冷的对他说道:“断臂张,你还有你们这群杂碎活不活的下去,跟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活不下去可以去死!”
“但是你们要是胆敢聚众闹事,那就别怪差爷我手中的刀不认人了!”
说罢,这领头的官兵便将那刀架在了张老板的脖子上,然后语气有些阴森的对他继续说道:“差爷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让这些小杂鱼都给我滚蛋,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无事发生不报上去,否则的话!嘿嘿...”
这领头的官兵表面上说可以不计较,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把这断臂张给忽悠的解散闹事队伍后,便立刻将这个残废抓进号子里面好好的教训一番。
这天堂寨的官府那也清楚这断臂张的底细,过去不动他,主要是这进出深山的产业链需要这个一个人做保,但也不意味着官府可以纵容着家伙肆无忌惮的挑衅官府的威严。
尤其是今天这断臂张居然带头领着这帮地痞流氓,在官府大敌当前聚众闹事,这已经是触犯到了官府的底线,必须得要狠狠的收拾这家伙一顿!
...
那张老板见他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虽然心里很慌但依旧是强装镇定,然后便故作出一副非常害怕的表情,对那领头的官兵慌张的说道:“李队长还请息怒,小人们这就散了,您千万别介意。”
那领头的官兵见吓唬住了这断臂张之后,便冷哼一声收回了架在断臂张脖子上的刀。
然后便拿着巴掌在断臂张的脸上一边拍打一边对他嘲讽道:“小子,这里不是山里,你既然下了山那就得山下的规矩来!”
“是是是!大人说的对!是小人一时冲动了!”只见那张老板被他拍着脸依旧是笑脸相迎。
突然之间,只见那张老板赶忙往后面退了几步,就在那领头官兵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只见那群地痞流氓中,冲出来了二三十个身材显得消瘦长相非常年轻甚至还略带一些稚气的少年。
只见这群年少的地痞流氓有的蓬头垢面有的披头散发,有的甚至小小年纪脸上和胳膊上还纹的一纹身,这群少年那没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哨棒。
“狗官差吃我一棒!”
“弟兄们!给我上啊!打死这帮狗官差!”
“杀啊!”
这群恶少年从人群中冲出来之后一脸凶恶的举着哨棒朝着那群官差打了过去,而在那群恶少年后面的老流氓老地痞们则是纹丝不动,各个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表情。
那群官兵本来见断臂张服软之后都已经收刀入鞘准备散了的,如今这突然情况让他们瞬间便有些猝不及防。
而就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群恶少年的棍棒便朝着他们的头上抡了过去,打的这帮官差那是眼冒金星满地找牙,然后落荒而逃朝着那城南的巡检司衙门那边去报信搬救兵。
其实这帮官兵拔刀还是可以反杀这群恶少年的,但这帮官差那也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他们经常跟这种不良少年打交道。
非常清楚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官皮能吓唬住那群老流氓,但是镇不住这帮小年轻。
这些小年轻惹急了搞不好真的掏出匕首就照着他们的肚子上捅脖子上抹。
...
等这帮恶少年将这群官差给打跑之后,那为首的一名披头散发瞧着年纪估计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挥舞着手中还带着一丝血迹的哨棒,耀武扬威的来到张老板的面前。
一脸得意的指着那落荒而逃的官差对张老板说道:“张老大,您瞧小弟我这事给您办的怎么样?!”
那张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小伙子不错,是条好汉子,照这样混下去你日后一定是前途无量!”
“是啊!这到底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代新人胜旧人,我们这些老东西该退休啦!”
“咱这天堂寨以后扛旗子就指望你们了!”
...
那群恶少年听到张老板以及这帮老大的夸奖之后,那一个个都面色红润眉飞色舞的,就好像是吃了几斤蜜糖一样的高兴,丝毫不知道他们今天犯了多大的罪过。
紧接着这张老板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串铜钱,大概有个一两百枚左右折银在两三钱银子的样子,那一群恶少年到这一串铜钱之后眼睛立刻冒出贪婪的目光。
那在后面的一群老流氓瞧着这帮小流氓的德行,便有些不屑一顾,心想就为了这几个铜板,你们这群小卵子居然胆子大到敢干这种可能砍头的事!
不过这群老流氓一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这心里那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这张老板将这串铜钱递给这领头的恶少年之后,笑着对他说道:“小伙子,这些钱你拿着领着你这帮小兄弟去买的好吃的!”
“你先别着急走,待会跟着我一块接着干,干的好老子还有赏,让你赚大钱!”
“多谢张老大!”那恶少年听后美滋滋的接过了张老板的铜钱,然后领着他那帮小老弟簇拥着张老大向那城南官府衙门挺进。
而在他们往城南赶路的过程中,那张老板的一个伙计,悄悄的把一把匕首塞给了这领头的恶少年,这恶少年也没有多想,直接接过匕首别在腰间无比威风的跟着张老板向前走去。
...
城南,天堂寨巡检司衙门。
此时这署衙前院的主簿书房内,一名头发白了一半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最近朝廷印发的一本邸报,此人便是这天堂寨的主事文官潜山县的主簿老爷。
不过这潜山县衙里有一个正牌的主簿管事,他只不过是一个挂九品主簿衔的一个地方政务分管官员。
说到这里那就不得不提一下明清时代的“佐贰分防”制度,明清时代地方政治的主流观念虽然是皇官不下县,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明清朝廷那都从来没有放弃过将权力往县级以下延伸。
这“佐贰分防”制度就是明清朝廷试图将官府权力往县下延伸的一个例证。
所谓“佐贰官”也就是指的县衙里面的县丞、主簿、典史、教谕这些八九品以及没有品级的芝麻官。
明清朝廷通过任命这些佐贰官到地方乡镇去建立官署,直接与基层的里甲对接各项工作。
虽然说这种制度会导致行政成本大大增加,但这笔账朝野上下的有识之士那早就都算过。
如果能够将佐贰分防制度彻底推行下去,那么地方分防的佐贰官不仅能够有效的遏制,官绅豪强兼并土地偷税漏税挖国家的墙角。
同时也能绕开把持乡镇村野的豪绅中间商,直接向老百姓收取钱粮赋税,这老百姓没了一层中间商可以少交点税,官府也能多收一点可谓是皆大欢喜。
如此一来官府增加的赋税收益,完全可以覆盖佐贰分防的行政成本甚至还能多赚上不少。
不过这自然是会遭到了地方乡绅的激烈抵制,所以明清时代的“佐贰分防”在地方上推行的力度非常有限。
仅在一些乡绅力量较为薄弱的山区,比如这深山中的天堂寨中施行此项基层管理制度。
再就是像那些水路津要交通要地的繁华乡镇施行佐贰分防,因为这些地方利益过大油水太多官府必须得要跟地方乡绅争,比如向那汉阳府的汉口镇。
...
就在这主簿老爷研究着朝廷动向的时候,只听见那书房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吼叫声。
“主簿老爷不好啦!城北的刁民造反啦!”
...
第1524章 天堂寨动乱(下)
这天堂寨主簿一听那书房外天堂寨巡检说有刁民造反,吓的这家伙那是直接就把攥在手里的邸报给掉到了地上去,整个人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大冬天的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这大明朝的基层官员面对刁民造反如今已经是两个极端,有的急于升官往上爬的,听到刁民造反那兴奋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领着衙役插着翅膀飞过去镇压叛乱立功受赏升官发财。
还有的的则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躺平混日子当太平官的,这种官员一听刁民造反就吓的不知所措甚至的直接挂冠弃印带着家眷跑路。
从这天堂寨主簿的表现来看,很明显他是属于第二种的。
不过这主簿老爷在惊慌失措的一会之后便立刻反应过来了,主簿老爷心想这天堂寨不仅有一百多名巡检司官兵,而且还有安庆营的八百多名驻军,这么多兵力镇压城内区区一群刁民造反那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这主簿老爷的心情便平复稳定下来了,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理仪容语气威严的对门外喊了一声道:“进来说话!”
随后这主簿老爷的书房便被那穿着一身布面甲的巡检大人给推开,这巡检进来之后便单膝跪地在主簿老爷的书案前抱拳行礼道:“下官参见主簿老爷!”
“免礼!”
这如今虽然大明朝的文武地位开始出现变化,但是这种变化仅限于北方打成一锅粥的几个省,而南方尤其是南直隶这边文武地位变化倒不是很是很大,依旧是文贵武贱的格局。
所以这个安庆府的九品武官巡检见着这九品的文官主簿,依旧是跪地磕头请安。
待这天堂寨巡检起身之后,这主簿老爷便对他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刁民造起反来了?!”
这主簿老爷虽然官品低,但也正因为官品低与底层打交道多了解基层的工作,知道这帮丘八喜欢动不动就给仅是闹事的百姓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然后杀良请功向上面讨赏。
况且他也知道这帮府里下的管制令虽然可能影响到城中一部分人的生计,但也不至于让他们断了炊,这些人在城里顶不住完全可以出城去找生路,根本就没有必要造反。
要说这主簿老爷的分析也是完全正确的,这其实就是这巡检故意夸大事实在他面前制造恐慌气氛。
…
这巡检听到主簿的问话后,一脸气愤的指着那门外的方向怒道:“大人,那城北那帮搞灰产的杂碎吃饱了没事干 ,居然跑到衙门前面聚众闹事,而且还打伤了我手下的弟兄!”
“这帮刁民如此胆大妄为袭击官差,不把衙门放在眼里,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主簿老爷对于城北的情况自然是清楚的,不过对此他也没有办法,且不说青天乡的铁贼对天堂寨虎视眈眈让官府没法解除对城中的管制,就说这管制令是府里下的,即使他想解除也得要经过县里向府里申请批复下来才行。
于是这主簿老爷看了这巡检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行了,不要动不动就把群刁民当反民来办,如今大敌当前切不可让城里乱起来。”
“这样,你带巡检司的兵,把这群刁民都给我弹压下去,领头闹事的给我抓起来!”
这巡检大人要是能有能够弹压下去也就不用来找主簿老爷了,他手下有三分之一的官兵刚刚换防没多久,昨天一晚上没睡正是困的时候,根本没力气抡棍子打人。
还有三分之一的则是在城外码头等各关卡检查过往商旅,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在城中巡逻,整个巡检司不到二十名官兵,即使把城中巡逻的官兵喊过来,那也很难把这好几百“久经沙场”的地痞流氓给弹压下去,毕竟这帮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那么容易给干趴下的。
所以这巡检便对那主簿老爷说道:“大人,那在衙门外面闹事的刁民实在是太多,属下手下的人手不够,还请您去跟严守备商量一下,能不能调守备营的兵前来弹压这帮刁民。”
“有多少前来闹事的刁民?!”那主簿老爷看向这巡检问道。
巡检听后略做一番思考然后便对主簿老爷回答道:“闹事的刁民不多也就几百,但是加上前来看热闹的贱民估计得有上千人之多。”
这主簿老爷本来是想顺着这巡检的意思调守备营的兵把这帮刁民弹压下去,但一听说有上千人聚集立刻便有些迟疑了。
这民变毕竟不是造反,造反那没的说直接就是武力镇压不讲那些有的没的,但这民变不过是刁民们以过激的形式向衙门表达诉求罢了。
所以这就不能一味的使用暴力,得要阴阳相济居中调和用温和的方式,尽量以非暴力的手段来瓦解民变。
于是这主簿老爷便对这巡检说道:“这安庆营的一帮杀才没这方面的经验,万一失手打死的人太多可就不太好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打死几个不识趣的刁民也就罢了,但如今大敌当前不能轻易与这帮刁民结怨,免得这帮刁民对官方心生恨意与贼寇勾结。”
说罢,这主簿老爷便站了起来对那巡检吩咐道:“我看这样,你走后面去安庆营营房找严守备,让他备兵两百不要带刃随时听候差遣,我去衙门前跟这帮刁民谈谈,如果这帮刁民如果不识时务再让严守备动手。”
“如果这帮刁民知进退,那这政清人和还是要的嘛!”
“大人英明!”那巡检听到这主簿老爷的话后随口拍了一句马屁。
…
巡检司衙门,大门。
这巡检司的衙门就在这天堂寨城的最南端,紧靠着那寨城的南城墙,那衙门的台阶非常的高,此时那台阶上大门前已经驾起了拒马,在拒马后面好几名官兵则是警惕拿着长枪看着那台阶下的一帮刁民。
此时只见这衙门门前那已经是被堵的水泄不通,两边的街道上站满了前来闹事的地痞流氓和城中大老远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自从城内实行管制的一个多月以来,城中老百姓不仅各种大型娱乐活动被禁止,就连出行都受到一定的限制,这段时间那可把城中的老百姓给憋坏了。
如今托这群地痞流氓的福,让这城中暂时失去了管制,所以这城中的百姓趁这个机会出来看看热闹,甚至还有小商贩在路边乘机摆摊叫卖。
“叫陈主簿出来!”
“放开管制!我们要活命!”
…
此时只见那断了一条胳膊的张老板,正在那人群前面挥舞着他那只仅剩下的胳膊,领着一帮地痞流氓们大声呐喊着口号。
就就在这帮地痞流氓喊着口号的时候,只见那巡检司衙门的大门缓缓打开,只见主簿老爷头戴乌纱帽身穿挂着鹌鹑补子的淡绿色官袍从里面走了出来。
由于这主簿老爷经常跟城中百姓打交道,所以大伙们都认识他,当主簿老爷走出来后,这下面喊口号的地痞流氓们瞬间便偃旗息鼓有的甚至露出胆怯的表情。
这帮流氓他毕竟不是反贼,地痞流氓说到底是在官府的默许下才能生存下去,官府真正要想办他们,轻轻松松便把他们给剿灭,所以他们天生对这官员有敬畏心理。
他们不怕衙役是因为衙役与他们的的牵扯太深,有的地方衙役的工资全都靠这些灰产的孝敬来发。
但这衙门里的官员则是很少掺和他们的那些灰产,因为这衙门里的官员搞钱的路子太多,没必要碰这些有损官省的黑色生意,所以这地痞流氓惹恼了衙门里的官员,那说办就办他们。
当主簿瞧见这帮地痞流氓哑火嘴角便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心想这帮刁民的胆子那也就这样了,于是这主簿便命官兵搬开拒马从台阶上走了下去,那几个官兵也紧随其后上前去保护。
那站在台阶下的张老板瞧着那主簿从台阶上走下来,嘴角也是露出诡异的笑容。
然后这张老板便对他身边刚才那名恶少年小声嘀咕道:“小伙子,我记得你跟那城东仁乐巷买馒头的老刘家住对门,他家的闺女是青梅竹马吧?!”
“那老刘头瞧你家穷嫌你没出息,不愿意让闺女跟你来往,是不是有这一回事?!”
这少年听到张老板的话后,脑海中立刻便浮现出他心中那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那在少年心中是他奋不顾身也要达到的目标。
只可惜在几年前他爹因一场意外去世,家里失去顶梁柱瞬间便从平民变为贫民,他也不得已为了讨生活成为街坊邻居所嫌弃小混混。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青梅竹马被他爹逼着不许与他再来往,否则就打断她的腿断绝父女关系。
“我还听说,那老刘头准备嫁闺女了,不过我想这个人肯定不是你。”就在这少年回忆往昔的时候,这张老板的声音便如同魔音一般在他的耳朵边上响起。
当少年听到老张头这话后,那气血立刻便涌向头部,此时这少年的眼神都已经泛红,两只拳头握的死死的。
“爱而不得将会成为你一生的痛,年少之时的遗憾会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抚平的伤口。”
“骚年,不要让自己悔恨终生!”
第1525章 天堂寨乱起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人那不仅是正在长身体和长脑子的时候,同时也是青春荷尔蒙最为躁动的时期,有几个少年人听了这些扎心的东西能够受得了?!
那张老板瞧见这恶少年脸上那痛苦和挣扎的表情,于是便继续加大火力忽悠着恶少年。
“小伙子啊,那老刘头不把闺女嫁给你归根结底那就是嫌你穷嫌你没地位,今天你要是能替我办一件事情,那我就让你既有钱又有地位!”
当这恶少年听到张老板后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火热。
紧接着这张老板又继续笑着说道:“我那个茶馆缺个看场子的,只要你替我把事办了,我不仅让你看场子,同时也给你茶馆三成的干股!”
这恶少年也是在城北那一片跟着一个小帮派老大混的,对这道上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很清楚城北那间茶楼的水有多深,这张老板也不是一般人,根本就不需要混混在他的茶馆看场子。
而如果他能够在张老板的茶馆看场子,那他在江湖上的地位甚至比他目前跟着的大哥还要高,最重要的是这张老板还要给他三成的干股。
虽然他不清楚这三成干股有多少的分红,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比他目前三天饿几顿要强的多。
于是这一时之间被张老板忽悠的上了头的恶少年,直接就拍着胸口红着眼睛激动的对张老板说道:“张掌柜的,您就说吧,您要我干什么?!哪怕是杀人我也能替您干!”
稍微用点脑子想想,连张老板这个在城北黑恶势力中的顶尖人物都不敢亲自干的事,那肯定是这事能让他都无法承受其后果。
这先不谈张老板的那些承诺能不能够兑现,就说这你替张老板在办了这事之后还能不能在这一片待下去都是个问题,指不定到时候连命都可能没了。
这少年人终究是少年人,别人说什么那就信什么干事情也从来不过脑子,这要是随随便便换一个稍微有一点江湖经验的地痞流氓是绝对不会信张老板的鬼话的。
...
那张老板听到恶少年这番表态的话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对他说道:“待会听我的号令行事!”
而就在此时,那在衙门台阶上的主簿老爷领着几个官兵走下了台阶,那在台阶下的一帮地痞流氓见状,纷纷下意识的朝后面退了几步。
不过那张老板还有在他身后那个恶少年则是没有往后面退,依旧是毫无惧意的站在那主簿老爷的跟前。
那些往后面退的地痞流氓见状纷纷都在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心想这到底是从山上退下来的狠人,缺了条胳膊哪都这么硬气。
那主簿老爷见这缺了条胳膊的家伙居然不怕他的官威如今的硬气,于是便也感到有些诧异,这主簿老爷毕竟是流官,不清楚城中这些地下势力的情形。
于是那跟在他身后的巡检司官差便很贴心的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将站在他面前的张老板的一些情况告知给他。
这主簿老爷一听他眼前这家伙居然做过贼之后便冷哼了一声,那看向张老板的眼神也变的厌恶起来,毕竟这做官与做贼的天生敌对,哪怕这如今张老板表面上金盆洗手上岸也照样难改成见。
随后这主簿老爷便用着居高临下的口吻对这张老板训斥道:“官府有禁令,这段时间城中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聚集,你这刁民今天弄这么多人把衙门堵的水泄不通,莫非是和贼寇暗中勾结图谋不轨不成?!”
主簿老爷给张老板安的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的话,那这张老板不仅小命不保,就连一家老小估计也没有好下场。
不过这有的时候嘛,这官府说你与贼寇勾结图谋不轨,那你最好是真的是跟贼寇有勾结打算图谋不轨。
因为这官字两个口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根本就斗狗不过,它说你没罪那就是没罪,说你有罪那就是有罪,没有也有罪。
相反你如果真的有罪并且有实力威胁到官府,那官府相反还会对你客客气气的与你商量着来。
就比如这张老板,这城中的官差都知道他跟山里的大土寇藕断丝连有牵扯,但就是没一个官差敢去把他给办了,因为这办了张老板容易,但是事后山中大寇的报复,这些办案的官差个人可承受不起。
这现在也是一样,这主簿摆明了是想扣张老板一个通贼的帽子,把他给抓起来办了震慑这帮地痞流氓,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张老板那真的是通贼...
...
张老板听到这主簿老爷的威胁那也是丝毫不慌,他看了看主簿身后站着的几个官兵,然后便笑着对这主簿老爷说道:“大人,草民远没有跟贼寇勾结您自己心里清楚。”
“小人们今天来,那也不过是希望衙门给我们留一条活路,稍微给这管制令松上那么一点口子。”
这古代封建社会的衙门那就不可能跟草民谈条件,衙门可以赐予草民,但草民是不可以伸手要的,衙门的威严是绝对不容挑衅的。
本来这主簿老爷那也是打算平息今天这场民变之后,稍微对那城北娱乐场所的禁令暗中松开一点口子,但这那必须是刁民听衙门的话才行。
所以这主簿老爷那也没有再跟这张老板废话,而是看向张老板身后的那帮地痞流氓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本官听着,现在要是散了衙门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们聚众闹事的罪责!”
“本官现在这里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内你们要是不散了,那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在张老板身后的那群地痞流氓也是经常聚众到衙门前闹事的常客,他们非常清楚今天这顿打是必须得挨的,这顿打挨了官府不一定会松开一道口子,但是不挨这顿打那官府绝对不会松口子。
这道理那也是很简单,今天这场民变要是轻而易举的被这狗官给三言两语的平息了,那如此一来官府对他们这帮人又有什么好忌惮的?!又有什么可让步的?!
他们必须得让官府看到他们也不是软柿子,得要让衙门明白镇压他们闹事是需要付出成本的,只有这样衙门才会认真的考虑要不要暗中的对这帮刁民退上一步,换取他们接下来不再闹事。
所以这帮地痞流氓在他们老大的带领下,一个个的昂首挺胸无比嚣张站在衙门前纹丝不动,不过有些机灵的老流氓,此时已经在东张西望找小巷子,待会衙门出兵打人的时候好找机会跑路避免被毒打。
那主簿老爷见这帮刁民如此的硬气一点都不把官府的威严放在眼里,于是气的满脸通红,然后便指着这帮刁民嘴里大喊道:“好好好!你们这帮刁民是铁了心跟衙门过不去是吧?!”
“那好!你们都给我等着!”说罢,这主簿也没有数数,而是直接拂袖而去带着几个官兵往台阶上走,准备去调集安全营的官兵教训这帮刁民一顿。
虽然这主簿老爷也清楚他今天出来跟这帮刁民对话大概率是吓不退他们的,但是这衙门处理民变的工作流程就是这样。
官员先得要出来跟刁民摆事实讲道理将刁民给劝退,如果刁民不听衙门劝告,再出动官兵来进行暴力弹压,这叫有教而诛。
如果遇事不教而诛的话,那要他们这些文官干嘛?!
那还不如军管遇到民变就直接暴力弹压得了。
...
而就在这主簿老爷转身离开上台阶的时候,只见那张老板冷眼瞧着那主簿老爷的背影,然后拍了拍他身边恶少年腰间的那把匕首对他说道:“小伙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要想出人头地发大财,那就必须得有常人没有的胆量和气魄!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虽然这张老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张老板那也什么都说了。
紧接着只见那恶少年拔出腰间的匕首,满脸凶相眼神中闪烁着莫名仇恨的光芒瞧着那主簿老爷。
随后这恶少年大吼了一声道:“狗官!拿命来!”说罢,这恶少年一个箭步扑向了台阶。
那在台阶上的主簿老爷听到身后这个呼声之后下意识的转身一看,然后这主簿老爷就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着他扑了过来。
由于这事发突然,那主簿老爷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官兵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这主簿老爷便眼睁睁的看着这恶少年将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
啊!——
紧接着这衙门的前的人们就听见这主簿老爷的惨叫声,看到他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那鲜血如同泉水一般的从心窝里涌出来。
那恶少年将匕首插进这主簿老爷的胸前之后弄的也是满手都是鲜血,这恶少年见状脑子里那也是一片空白。
这一时的激情过后,心剩下的那便是无尽的恐惧。
“我杀人啦!我杀人啦!”
紧接着只见那恶少年就如同疯魔了一般连滚带爬的从这衙门前朝着人群中跑去,一边跑着一边还撕心裂肺的一路大喊着。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那也是震惊了前来闹事的地痞流氓以及看热闹的人群,不仅这老百姓们震惊,就连那衙门前的官兵也都给惊呆了。
天堂寨这个地方位于深山之中民风彪悍,经常有刁民到衙门前聚众闹事,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捅死在大街上,官差被捅死那也不是稀奇事。
但今天衙门面前不仅有聚众闹事的,而且居然还把衙门里的主簿老爷给当街捅死,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杀官可是形同造反呐!他们这些聚众闹事的地痞流氓还有那围观的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那都可以按造反胁从来论。
“快跑啊!”
“有人杀官啦!”
所以当这些地痞流氓和围观百姓反应过来之后,那一个个的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从这衙门前往那大街小巷里四处乱窜。
“你们这群刁民别跑!”
“都给差爷们站住!”
而那在衙门前的官兵见状也抄起家伙下去抓人,这一追一撵之间,天堂寨的城南大街小巷那全都乱了起来,热闹的不得了。
而与此同时,那温泉乡方向,有一小队官军的探子急匆匆的骑着马朝着天堂寨而来。
第1526章 夺取天堂寨(上)
这些被官差撵到城南巷子里到处乱窜的地痞流氓,此时在心里那已经是把那断臂张的祖宗十八代给糙了一遍。
并且有的情绪激动的地痞流氓,一边躲避官差的追捕一边对那断臂张破口大骂。
本来他们只是在这衙门前聚众闹事属于民变行为,最多那也就是挨官差一顿打抓进班房里拘上一段时间。
但如今硬是被这这狗娘养的断臂张给整成了杀官造反叛乱行为,这如果一旦被官差给抓住,轻则被衙门判刑唱铁窗泪,重则直接就是送到菜市口砍头。
不过要说这帮地痞流氓那也是活该,本来他们打的主意就是让断臂张当这个出头鸟,而背上这口煽动民变黑锅的断臂张,到时候也不会有好下场非死即判。
但这帮老江湖人精没有想到的是,这断臂张反过来利用他们的这种狡诈心理,裹挟着他们一块成为这杀官造反的胁从分子。
所以说这有的时候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虽然这些地痞流氓那是活该,可那些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就倒了大霉。
那些老流氓对躲避官差追捕有经验,瞧见那主簿老爷被那个愣头青捅死之后拔腿就跑,没有多少地痞被抓住。
但那些围观的老百姓很多还傻傻的愣在原地不动没有反应过来,而等待他们的就是官差的一顿暴打,然后被抓进巡检司大牢里面关着。
所以说啊,这有的时候那也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像这种热闹那尽量是离着远一点不要去掺和,以免到时候出了大事殃及池鱼。
不过这回官差没有像过去弹压民变那样驱散人群之后抓一批人就了事,而是加大抓捕力度,尽量能抓多少就抓多少,不论这些被抓的人是围观百姓还是前来闹事的地痞流氓。
毕竟这回衙门里的主簿老爷被刁民给捅死,他们这些官差那必须得给上面一个交待,同时也要狠狠的办一批人给这帮刁民一点厉害看看。
所以那巡检司衙门的巡检会同那安庆营驻军的守备,领着官兵在这城中各个街道巷子里面四处搜捕在衙门前闹事的刁民。
本来这混乱的区域仅仅只是在那衙门驻地的城南区域,但随着这衙门抓捕力度的加大,这城中各大区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整个这天堂寨城顷刻之间那便乱成了一锅粥。
这不仅城中各个区域乱了起来,那城门口子也同样乱了起来,因为那些前来闹事的地痞流氓都很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衙门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他们必须跑路到乡下躲一段时间,等这阵子的风头过了再伺机回到城中,所以这城中的地痞流氓便蜂拥向那三个城门口往城外跑。
但那衙门里的官差早就想到了这茬,提前便在那三个城门口设卡进行拦截,抓了不少想要跑出去城去的地痞流氓。
不过这抓的那也只是小角色,那些闹事的城中帮会头领,此时都躲在他们在城中的秘密窝点内瑟瑟发抖。
准备等城中动乱平息之后,再去走门路托关系花点钱找衙门里的人把事情说清楚,把这黑锅给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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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张记茶楼。
此时这断臂张的茶馆内一楼和二楼已经是坐满了人,这些人身上穿着布面铁甲胸前挂着一张“义”字补子,胳膊上还绑着两根蓝色的布条。
他们的手里和腰间那都拿着制式的兵器,大概有个三四十人左右,这些人便是那铁营情报部门潜伏在天堂寨的细作。
除此之外这茶馆的一楼地点上还躺着几具官差的尸体,这些官差的尸体有的是被削掉脑袋,有的则是身上被捅了好几个窟窿,总之各种死像那都有。
本来这帮官差是想来断臂张的茶馆提前蹲点把那带头造乱的断臂张给抓了,但没想到他们推开大门之后发现,这屋里坐着一窝全副武装的贼人,所以便当场被铁营的细作给团灭。
不过即使没有铁营这群细作,那帮官差也蹲不到断臂张,毕竟断臂张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闹完事之后还往窝点跑?!
那断臂张早就已经带着几个伙计窜进城中某个秘密的窝点里面藏着。
此时在这茶馆的二楼,只见那李虎穿着一身的盔甲推开窗户看着那窗外大街小巷里的风景,看着城里这乱哄哄的样子,那李虎的嘴角笑的都快要合不拢嘴了。
这也不止李虎一个人趴在窗户边上瞧这番风景,还有好几名细作跟着一块瞧,不过其中有一个则是盯着那天上看着。
突然之间那名观察天空的细作,便发现那城外有人在放风筝,于是便赶紧向李虎汇报道:“把总您看,城外的弟兄给咱们发信号了!”
这风筝的信号就代表着那城外官军的探子已经快到了这城门楼子附近,而李虎他们的任务不仅是要夺取城门,更重要的是要切断官军的预警通信。
当李虎看到那天上的风筝之后便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宝刀,然后从二楼走到一楼对着弟兄们大声喊道:“诸位兄弟,在此一举,都跟我一块杀出去夺城门!”
“遵命!”
...
紧接着就听见那茶馆大门处哐当一声,只见李虎领着这三四十号弟兄踢翻大门,踏着门板朝着那北城门方向列队走去。
而那沿途街道上抓人的官差,瞧着这帮穿着盔甲的武装人员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都还以为他们是来协助他们一块抓刁民的官兵。
所以就这样李虎他们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来到了北城门口,而此时的北城门那也已经关闭,守城门的官兵正在城门内架设拒马拦截那些准备逃出城去的地痞流氓。
当这守城门的官兵发现有一队穿着盔甲的武装人员朝着他们列队走来的时候,便下意识因为这是衙门里派来的增援力量,所以便搬开了拒马准备放他们过来。
但等李虎带的这队弟兄快要接近城门口子的时候,那守城门的官兵立刻便警惕了起来,因为这队武装人员的胳膊上绑着布条不说,那胸前的补子也有些不对劲,并不是官兵特有的“兵”、“卒”、“勇”这些常见的补子。
于是那领队的官兵军官,便举着站在拒马内举着长枪对李虎他们大声喝道:“站住!你们是部分的?!”
那李虎作为情报人员自然是有一点子语言天赋,所以这李虎便用比较蹩脚的安庆话,对那官兵军官说道:“这位兄弟,我是右司丁队的,奉严守备之命来北城门协防。”
那官兵军官听到李虎这话后眼神警惕的打量着他们,一脸怀疑的对李虎说道:“老子就是右司的,我怎么在丁队没见过你这号的人?!”
那在这军官旁边的一名什长悄悄的对他说道:“管队,这帮人胸前的补子好像是一个‘义’字!”
这古代军队中大头兵的文盲虽然多,但也不是个个都不识字的,所以这队官兵中还是有人认出来李虎他们盔甲前挂着补子上写的是什么字。
这官兵军官一听他手下弟兄这话心中便是一惊,心想这挂义字补子的不就是他娘的反贼吗!
“不好!有贼人混入城中!赶紧去向守备大人禀报!”只见那官兵军官明白过来之后便立刻大叫一声!
“弟兄们!给我杀啊!”
“冲啊!”
那李虎见已经暴露于是也就不装了,于是便大喝一声领着手下的弟兄们操着家伙朝着那守城门的官兵杀了过去。
由于这双方那都是穿着铁甲,铁营这帮细作那也没有作战部队那般熟练的技击经验,而安庆营的这群官兵也是一样没有多少战斗经验。
所以这双方那便如同菜鸡互啄一般在这城门内扭打成一团,这打了一半天莫说是一个人没死,就连受伤的人那都没有。
不过铁营细作这边还是占据上风的,因为铁营的弟兄人多三四十人,而官兵那边守城门的仅十几个人,剩余的官兵则是分布在城墙上警戒。
这经过一阵菜鸡互啄式的厮杀之后,终于出现了伤亡,官兵那边在死伤了好几个人之后,队伍直接崩溃,守城门的官兵全都都丢下兵器逃跑去找上级搬救兵。
就这样李虎带着弟兄们夺下了城门楼子并打开城门,就在李虎打开城门没多久,只见那官军的一队探子骑着马冲进了城门内。
那领头的官军探子不明所以,对那盔甲上沾有血迹的李虎说道:“铁贼骑兵有将近千人出现在温泉乡正朝着天堂寨杀过来,赶紧发信炮擂鼓预警!”
那李虎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对这领头的官军探子说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发预警!”
说罢,这李虎拿起长枪就刺向了这领头官军探子,一枪将他给挑下马,那跟在这领头官军探子后面的其他探子,立刻便调转马头想要跑路。
“别让这帮狗日的跑啦!”
嗖嗖嗖!~
紧接着那铁营的细作掏出弓箭对那在门洞内的几名官军探子射击,瞬间便将他们给从马上射了下来,然后铁营的细作便上前补刀将他们给砍成肉泥。
砰砰砰!——
就在此时,那在城门口子的李虎他们便遭受到了一阵火铳的射击,铁营的好几名细作当场被打伤倒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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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7章 夺取天堂寨(下)
“把总不好啦,官兵的援军来啦!”只见一名铁营的细作冲进门洞向那正在解决官军探子的李虎报告道。
其中这都不用外面的弟兄给李虎汇报,那在门洞里的李虎身上的盔甲就挨了一发鸟铳的流弹。
随后这李虎转头一看,只见那城门的大街上,大概离着他们有四五十步的位置,一队约莫在三四十人的官兵鸟铳手,十多人一排列成三队对着城门口子分段射击。
而在这队官兵鸟铳手的后面,还站着一排盾牌长枪手,估计这人数在七八十人左右。
如今这巡检司的巡检和那安庆营是守备,为了抓这在衙门前闹事捅死主簿的刁民,那都已经把昨天晚上值夜班的官兵都给派了出去抓人。
所以此时这安庆营的驻地内并没有多少留守兵力,这一百多名鸟铳手和枪盾兵,是那安庆营的守备能够抽调出来的最大兵力。
不过此时那安庆营的守备和那巡检在得知城中混入贼寇细作之后,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目前已经在收缩集中兵力,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但这不管是巡检司的官差还是安庆营的官兵,那组织性和纪律性都太差,这些官差和官兵可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搞钱的机会。
他们现在已经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敲诈勒索,谁要是不给他们行贿赂,那这些官差和官兵便会以通贼的罪名将其给抓起来。
相反,那些真正闹事了的地痞流氓,在给官差行完贿赂之后还还没有事了。
...
此时只见那官兵鸟铳手一边放铳一边朝着前面推进,后面的盾牌长枪手则是跟着一块推进,步步紧逼朝着那城门口子压了上来。
而铁营的细作那也只能是躲在拒马的后面拿着盾牌挡在身前,无力阻挡这官兵的强大火力攻势。
由于这隔着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这铁营细作手里的盾牌早就已经被官兵的鸟铳给打成了筛子,要不是他们身上都穿着铁甲,这几轮射击之后队伍早就已经崩了。
不过即使有铁甲护身,但对这鸟铳打出的铅弹防御力也略显有些不足,不过弟兄们的身上都被铅弹贯彻甲片打到了皮肉里。
但好在甲片抵掉了这铅弹的动能仅是一些皮外伤,勉强还能够支撑的住。
那李虎作为领队此时正在那抵抗官军的一线拿着盾牌顶着,他身上穿着那件布面甲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那有不少铅子粘在他的甲片上,鲜血都渗透来将他身上布面甲的布片给染红。
饶是这样,这李虎依旧是咬着牙齿在顶着,不仅如此这李虎还给弟兄们打气道:“诸位兄弟给我顶住咯!”
“营里的骑兵就在后面马上就要来了,只要咱们守住城门,大帅定然重重有赏!”
在这坚持的铁营细作对于他们援兵是很清楚的,但这并不是让他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原因,毕竟官军如今猛烈的火力攻势,他们未必能够坚持到援兵的到来。
而令他们能够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则是这事后王大帅的重赏,这王大帅是从来不吝啬对用功之人的奖赏,无论是在钱财还是在权力上。
如今这铁营各部队都在扩充编制,那情报部也不例外,据说最近正在筹备扩编为情报营,他们要是能够立下功劳,说不定会往上升上有一两级。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脱离这危险的潜伏工作,到那营部去坐办公室参与统筹处理分析情报,这不比在一线待着强的多?!
所以这群细作便在李虎的激励下,咬着牙齿硬顶着官军的强大火力没有退缩,哪怕是铅弹打进肉里那也咬着牙齿硬扛着。
要说这安庆营的官兵那也确实是不如边军,这边军的火铳手放完一轮铳击之后,便抄家伙冲上去短兵相接打肉搏战丝毫不带怂的。
而这帮南军居然在占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下,一轮铳击过后接着继续放铳,妄想凭借火力优势在不付出伤亡的情况下夺回城门。
这也为什么南军在遇到边军出身的陕北大寇,经常一触即溃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原因所在,因为这南兵惜命而北兵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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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官军拿着火铳射击这群夺下的城门的贼寇之时,那寨城的北门外突然之间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只见那一队四五十人左右的具装骑兵,扛着一面“刘”字大旗和一面“铁字”大旗冲进了这城门前勒马停住。
那领头的骑兵身穿着刷着黑油漆的铁扎甲外罩一间锁子甲,手里拿着一杆好几米长的骑兵槊,此人正是那骑兵营的统带刘体福。
那在前面苦苦支撑的李虎发现这刘体福领着援兵来了便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于是便赶紧退到后面来找着刘体福。
这刘体福瞧见李虎这一身浑身流血的模样,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李把总你们辛苦了,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好的!”李虎便对刘体福抱拳行了一礼。
随后这李虎便招呼他手下的弟兄一声道:“弟兄们,都给我把道让开!”
这李虎手下的细作听到李虎的命令后便立刻丢掉手里的盾牌,朝着那城门口子的两边跑去。
紧接着只见那刘体福领着手下的骑兵一马当先朝着那城门内冲了过去,这铁营的重装骑兵冲过门洞之后,便直接将那城门内的拒马给冲的稀巴烂,朝着大街上的官兵火铳枪盾阵型冲杀过去。
这在大街上列阵的官兵虽然感受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但由于视线的原因并没有看清楚那贼寇的援兵是一群什么人。
所以当铁营的这帮重装骑兵冲进城内的时候,那帮官兵瞬间便被吓傻了,他们还以为这贼寇的援兵只是普通的马贼,但没有想到居然是骑兵!
“快跑啊!”
“城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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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只见那被吓傻了官兵立刻便丢下手中的家伙朝着城中的大街小巷窜去,顷刻间这官兵刚才还完好的队形便乱做一团。
不过他们的逃跑的速度稍微有点慢,只见那铁营的骑兵手里挥舞着三眼铳,追上那些逃跑的官兵就是一铳抡过去,砸的那官兵是脑浆如同豆腐脑一般的喷出来。
还有的逃跑官兵则是被铁营的骑兵给用骑槊和马刀给收割了性命,不是脑袋被削掉就是连人带甲被骑槊给洞穿,没过多久这城北大街上的官兵便被解决。
刘体福在解决了这队拦路的官兵之后没有多做停留,赶紧领着他的这队重装骑兵,朝着那城南方向安庆营驻地杀过去。
这城中的情况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经被铁营的情报部门给摸透,所以这刘体福领着手下的弟兄轻车熟路的杀向了城南安庆守备营的驻地。
在这刘体福领着这队骑兵离开城北后不久,又有一队铁营的骑兵冲进城内,不过这队骑兵并没有追着刘体福跟上去,而是停留在城门口把守,并将那城门楼子上面的“明”字旗给换成了“铁”字旗。
这刘体福领着骑兵杀向城南守备营驻地的时候,那安庆营的驻防守备正在集结城中搜捕刁民的官兵,这骤然之间被刘体福这几十名骑兵冲进营房校场,将那在将台之上的安庆守备给一槊捅死。
这突然遭到贼寇的袭击再加上这守备又被杀,所以这安庆守备营的官兵群龙无首之下立刻便乱做一团四处逃窜。
随着这时间的推移,这铁营的骑兵部队陆陆续续一拨接一拨的冲进城中,分工明确的朝着那城南的官署以及这城墙上杀了过去。
不过这铁营的骑兵部队并没有攻占另外两座城门,也没有对这城中的交通要道进行控制,而是放开城门和道路,让这城中的官兵往城外逃窜,以免这些官兵被困在城中出不去跟铁营的弟兄玩命。
如此一来不仅会造成铁营的弟兄有大量伤亡,同时也会殃及池鱼对这城中百姓带来灾害和痛苦。
这城中的官兵见攻入铁贼兵没有对他们进行搜杀,且城门处也无贼兵把守,于是便趁机逃出城去。
有的官兵在城外抢夺过往商旅的船只,划着船沿着皖水河朝着那潜山县窜逃,那些抢不到船的则是沿着陆路往山外跑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那刘体福见城中的官兵也跑的差不多,于是便封闭城门对城中的街道进行控制,阻止城中动乱的进一步发生。
同时这李虎也扛着身上的伤痛把那躲在城中的断臂张给找了出来,让这断臂张去把城中的帮会老大给揪出来发动地地痞流氓,协助铁营维持着城中的秩序制止动乱。
有了这群地痞流氓的配合,很快铁营便将这城中的混乱局面给制止住了。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刨除铁营弟兄的伤亡不算,城中百姓的伤亡也仅有一百多人,算是把这铁营破城的恶劣影响降到了最低点。
这两天之后潜山县那边收到了天堂寨被铁贼攻陷的消息,三天之后这个消息报到了在安庆府的临时巡抚衙门。
不过此时的应天巡抚张国维已经不在安庆了,因为过年的这几天,张国维作为巡抚得在南京衙门里接受属官的拜年,并与南京各衙门商议来年的各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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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铁营总部进驻天堂寨
铁营攻克天堂寨城的时间是崇祯九年的腊月二十九,由于这天堂寨离着青天乡非常近,王铁他们当天就收到了这个好消息。
于是就在第二天青天乡的铁营各部队及其家眷,以及那潜山总寨的工作人员便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往天堂寨城转移。
王铁作为最高统帅则是在三天之后,也就是崇祯十年的正月初二作为最后一批人员往天堂寨城进驻。
自此这铁营总部总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驻地,铁营从这一天开始也就正式的从流寇转变为了坐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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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寨,城南巡检司。
这天堂寨城的虽然在城防等级上是按照县城的标准来修建的,但是城市建设的规模也就是一般的普通城镇,那被城墙圈起来的占地总面积也就一百五十多亩地。
这天堂寨的巡检司由于在明中期之后地方上实行佐贰分防制度,天堂寨这个大山深处的城镇被委派了一个潜山县佐贰官来管理行政事务。
所以这天堂寨的巡检与这分防的佐贰官合署办公,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天堂寨的巡检司得到扩建,远超一般的巡检司署衙面积达到了惊人的十亩地。
一般的县衙大多数有五进院落两百多间房屋,而这天堂寨巡检司署衙则是有三进院落一百多间屋舍,仅比县衙少了仪门到大门之间的一进院,以及那三堂后面供县官及其家属还有幕僚居住的后院。
这天堂寨巡检司署衙的一进院也如同县衙一堂一般,前厅中间是那审案以及衙门官吏开会的大堂,在这大堂的左右两侧的耳房分列着十几间屋舍,分别是那天堂寨巡检和主簿以及属吏的办公地点。
铁营进驻这天堂寨巡检司署衙之后,这原来主簿老爷及其属吏办公的大堂左侧那几间屋子,就成了铁营帅帐的文员书办以及杨雄亲领的亲军营侍卫部的办公地点,而王大帅则是在原来主簿老爷的书房办公。
而那大堂右侧的那一排屋子,就被二当家给占了,作为铁营后勤协账房会计以及文书的办公地点,至于王经纬则是在原来天堂寨巡检的书房办公。
这署衙一进院的大堂两边的耳房被这两个当家的给占了,那一进院左右两边的十几间厢房,就成了李子建的情报部门和铁营新成立不久的“承发房”的办公场所。
这个所谓的“承发房”就是负责专门起草誊录收发文件的部门,不过仅负责收发铁营总部与山中各总寨之间的往来公文,铁营总部与各协各营的军事信息,则是依旧由塘兵部队负责往来传递。
这随着铁营在山中各地设立的总寨都开始运转,那与总部之间往来的公文也比以前要繁重的多,这仅靠帅帐内那几个文员书办根本就处理不过来,所以必须得专门设立这么一个处理公文的部门。
这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就是铁营总部的中军主簿徐祖光,这徐祖光的办公地点也就在这一进院右侧的某一间厢房内。
巡检司署衙一进院往后的二进院则与传统的县衙布局就有些不一样了,这二进院就是那巡检司官兵的宿舍,总共大概有四十多个房间,刨去茅房、厨房、仓库大概能住个三百多人。
这铁营亲军营有一千多号人,这署衙的二进院兵舍根本就塞不下这么多人,所以王铁便只将侍卫部的一百多名亲兵以及总部的文员书办安排住进去。
至于亲军营左右两部的弟兄,则是住在那巡检司署衙隔壁的原安庆营临时营房内。
不过这亲军营的弟兄也只是暂住后续可能要搬到其他地方去,因为这安庆营临时驻地是强占附近老百姓的房屋,到时候这肯定是要还回去的。
这署衙二进院兵舍再往后那就是三进院了,这三进院内主要是监狱、粮仓、银库、武器库、档案库等衙门的功能性设施。
铁营占据巡检司衙门后,这三进院内的粮仓、银库基本上已经是空的跑耗子,也就那监狱里面全是被抓的地痞流氓和老百姓。
这粮仓银库空了倒也不是被巡检司的官吏给贪了,而是这天堂寨巡检司收上来的钱粮基本上不会存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收上来之后立刻便要往潜山县衙解送。
铁营的弟兄来的时间不敢巧,崇祯九年的秋税钱粮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经收缴完毕往潜山县起运,仅留了不到一个月的巡检司官差的口粮和部分饷银。
这三进院的作用还是原来的作用,粮仓银库里面装上铁营的钱粮,军械库和档案库里面放进铁营的武器和文件,那监狱里面被抓的地痞流氓和老百姓全都放了,把那抓的官差俘虏关进去。
由于这巡检司衙门是一个军事机构,在过去并没有像县衙那样有专门给县官及其家眷留的后院供其居住,即使后来有了分防的佐贰官之后也是如此。
所以这巡检司的巡检和那主簿也都是住在二进院的兵舍内,只不过住的是单间而不是跟官差和属吏一块挤大通铺。
王大帅他们几个住进来之后那也是入乡随俗,也是住在那二进院的兵舍内,同样也是住的单间而非跟大头兵挤一块。
如今这条件简陋时局艰难正是吃苦的时候,想要像明朝的达官显贵那样住豪宅大别野享受是不可能的。
这铁营总部以及后勤协的协部还有情报部门的军机房进驻巡检司衙门,亲军营进驻原安庆营临时营房驻守城内接管城防,张保义的潜山总寨官署则是暂时设置在城北那断臂张的茶馆内。
那王小靖的内卫部队以及郑彦夫的宪兵部队人数不多,则是先在城东和城西租了几间房子先住下再说。
王经纬的中营以及后勤协辅兵、家眷、工匠,杨英的右营、刘体福的骑兵营、马雄的炮兵营、李子建情报部的探马细作,这以上人员实在是太多城里根本就住不下,所以便都在城外找地方扎营先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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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铁从青天乡进驻到这天堂寨城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正月初三日,王铁在那巡检司衙门内大摆宴席,宴请在天堂寨的把总一级以上的中高级军官来吃席。
由于这几天正是过年的时候,所以此时这巡检司衙门那是张灯结彩的非常的喜庆和热闹。
此时这巡检司衙门已经不能叫巡检司衙门了,那原来的巡检司牌匾已经被换了下来,换上去一块赵胜用楷书写的“铁营总部”四个字的牌匾,在那牌匾的右下角还有“铁将之印”的落款。
所以如今这明朝巡检司衙门已经成了过去式,取而代之的是铁营总部官署,这也就代表着铁营正式在这山中行使统治权力。
这铁营总部官署的一进院中的面积较为宽阔,大概有两到三个篮球场那么大,毕竟这在过去那也是作为巡检司官兵操练的地方。
这院子里面摆上了二十多桌酒席,大概有三百多人前来赴宴,这回王大帅宴请的弟兄并不是只是实授把总以上的军官,而是挂虚衔的弟兄也被邀请过来,所以这今天来喝酒的人特别多。
今天王大帅把营中库存的酒全部搬出来让大伙们敞开肚皮喝,所以大伙们今天那喝的也是非常的高兴,整个院子里那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无比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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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里面是那些普通军官在喝酒,那营里的高级军官以及铁营的一些贵客则是在那前厅大堂内吃席。
此时只见这大堂内摆上三桌了酒席,那大堂内原本悬挂着的明镜高悬的牌匾也被撤了下来,换成了义军特有的替天行道的牌匾。
王大帅的这一桌则是摆在靠近堂上书案的前面,大堂内点上好几个火盆以及烛台,将这厅堂内照的那是灯火通明如同白天一般。
这王铁作为铁营的大帅,那自然是坐在上首的主位,而在王铁的左右两边,则分别是王大帅的塑料兄弟王经纬和便宜师傅陈宗义,再往下周兵、孔有德、杨英、李子建他们这些人则是座次排坐。
宴席开始弟兄们都依次入座之后,只见那在王铁左手边的王经纬,手里端着酒碗看向大伙们笑着说道:“诸位兄弟,今天不仅是大年初三新春佳节的好日子,同时也是我铁营总部正式进驻天堂寨的大日子,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便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王铁继续说道:“而能有如此之喜事,那都是托了大帅的洪福啊!”
“咱弟兄们今天这杯酒,应该首敬大帅,向大帅表达春节以及我铁营开基立业的祝贺!”
王经纬这话说完之后,这三桌弟兄们全部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然后齐声向王大帅喊道。
“我等为大帅贺!”
“为我铁营贺!”
随后这王铁便一脸喜色的端着酒杯也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大伙们笑着说道:“我与诸位兄弟同贺!”
说罢,王铁便与他这一桌子的弟兄们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便带头一饮而尽,大伙们随即也跟着王大帅一起将杯中酒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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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9章 铁营中军司
这大堂内吃席的高级军官与那在院子里的弟兄不同,那院子里的弟兄王大帅是弄的高度数的高粱酒让他们喝个痛快。
而这大堂内的弟兄们则是喝的低度数的黄酒,毕竟王铁他们这些高级军官吃席那不仅仅是吃席,同时也是要在酒席上谈一些事情,所以便不能上高度数酒把大伙们给喝的晕晕乎乎。
这中国自古以来也就是这个风气,在正规的场合一般都是专门扯淡的,而像那些不正规的场所尤其是这酒席上,往往就是谈正经事的地方。
其原因也很简单,那正规场合当着大多数人的面,撂出去的话可就收不回来了,而这些私密的场所则是有转圜的余地,特别是在这酒桌上,说错了话可以用喝醉了当挡箭牌。
这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那王铁他们便开始讨论一些正经事了。
只见那在王铁右手边的陈宗义放下碗筷一脸笑意的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如今我义军正式进驻这天堂寨,那是该把这中枢衙署给搞起来了。”
“否则这地方衙署无人监管制衡,大小军政事务没有一个衙门综合处理,长此以往下去外重内轻不利于我义军开拓大业。”
虽然铁营如今没有中枢机构,但是王大帅的帅帐勉强算是一个小型中枢,在处理着山中各项军政事务,只不过就是有些左支右绌忙不过来,但勉强也能支撑。
所以目前王大帅那是军政大权一手抓权力无限。
如果这设立正式的中枢机构,那么王大帅就别想乾纲独断一个人说了算,必须得要分权给这中枢机构的负责人。
这种大事王经纬、赵胜他们这些铁营高层提出来,就颇有一丝朝王大帅索要权力的味道。
所以便由陈宗义这个外人来向王大帅提出来最为合适。
陈宗义这话一出,那王铁这一桌子的人包括另外两桌子的人都同时愣了一愣,然后便都齐刷刷的放下碗筷,看向那坐在中间主位的王铁,竖起耳朵来听王大帅那一桌子接下来的谈话。
这今天大伙们过来吃席,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要了解关于这方面的一些内幕。
王铁听到陈宗义这话后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后看向那坐在另一桌的李岩问道:“李先生,您的父亲曾在朝为官,想必您对明朝的中枢有所了解,您来说说看着明朝的中枢是怎么一回事吧!”
那李岩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站了起来,大伙也都把目光从王铁的身上转移到了李岩的身上。
这李岩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当初跟他爹在京城当官的日子,这李岩虽然对明朝的地方官府是怎么运行的非常了解,但是这明朝的中枢是怎么运转的则是压根就不清楚。
李岩对地方官府的运转了解那是因为他跟着他爹当了多年的衙内,就住在县衙里面看着县衙的官吏是怎么办公的,但他跟着他爹到京城为官可就没机会接触到京城衙门了。
因为他又不住在京城的部院衙门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去了解,且当时的李岩在努力学习考科举,他爹也没有仔细跟他讲过这里面的门道,所以这就完全触及到李岩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既然王大帅发问了,李岩那也只能把他从书里知道的一些知识讲给大伙们听。
“这明朝的中枢,其实跟历朝历代的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无非也就是换了一个名称,这内阁就是那唐宋的中书门下,大学士就是宰相。”
“都察院就是唐宋的御史台,总宪就是御史大夫,六部还是六部不过就是品级比唐宋之时要高一阶,其余五寺诸司与唐宋也并无差别。”
“总的来说也无非就是天子垂拱临朝宰相坐堂总领国政,部院诸寺百官各司其职那一套的传统的中枢运转方式。”
其实这李岩说的完全就是错误的,明代的中枢机构跟唐宋之时的中枢机构完全是两回事,相比于唐宋来说,明代从中枢到地方的政治体制那都是巨大的倒退。
不过也正是李岩这个铁营行政技术专家的一个错误,在未来将明代这个倒退的政治体制给拉回了正轨。
...
这李岩说完之后那便坐了下来没有继续再说,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明代的中枢体制当世文人包括一些地方官吏那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按照唐宋之时的中枢体制来生搬硬套。
紧接着那陈宗义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如今我义军仅占据大别山这一块地盘,放到外面也不过是一两个府的地盘没有那么多的公务,也就没有必要按照明朝中枢那样设立各部院寺司等一干署衙。”
“但这就如刚才李先生所说,天子临朝宰相坐堂,一切军政事务皆由宰相处理,所以咱们首先得把这‘相府’给建起来,还有这‘宰相’的人选给确立下来。”
...
王铁对这政治体制建设中的地方机构他还有一定的发言权,因为他上辈子还是多多少少接触过现代地方政府的。
但是这中枢机构王铁则是两眼一抹黑压根都不知道该怎么搞,所以王铁那也只能听他们这些“专家”的意见。
不过王大帅那毕竟是一个军人,这军人的控制欲望都比较重,他刚才听李岩说到宰相“总领国政”的时候便有些不太舒服。
王大帅心想,合着着宰相都总领国政了,那要他这个最高统帅是干嘛使的?!
还别说,王大帅的这个想法那已经跟明太祖朱元璋非常接近了,那老朱就是感觉宰相的权力太大让他不舒服直接给废了,弄了一个有名无实仅相当于秘书的大学士来辅助他行政。
不过这王大帅那就是吃了这没文化的亏,所以王大帅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那也只能听从“专家”的意见了。
于是王铁便点了点头对陈宗义说道:“陈师傅说的对,这相府和宰相那确实该搞起来,不过咱们如今搁山里混,整个相府宰相的传出去那也叫人笑话。”
那在陈宗义身边的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说的有道理,如今咱们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如果把这相府宰相的名头打出去,那就等于是告诉朝廷咱们在山里当坐寇。”
“属下认为,咱们铁营的‘相府’应该换一个名头叫‘中军司’,顾名思义也就是咱们铁营中军的衙署,至于这‘宰相’就换成‘军师’、‘长史’之类的称呼。”
那大伙们一听这赵胜建议说把铁营“宰相”的名头换成“军师”、“长史”的时候,那大伙们都在暗中笑话这赵胜太想进步了,因为这赵胜如今就是铁营的首席军师。
赵胜提议将“宰相”的名头改换成“军师”,那简直就是在向王大帅伸手讨要这个官职,丝毫那都不带掩饰的。
那王铁听到赵胜这番建议后看向他会心一笑,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是应该换一个低调一点的名头。”
那在王铁左手边的王经纬,一听赵胜那话便知道他心里相当铁营的“宰相”,可这个位置王经纬那是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的。
毕竟这王经纬是铁营的二当家,这赵胜要是当上了铁营中枢的“宰相”,那他这个二当家的位置往哪里摆?!这到时候谁是大爷谁是孙子?!
还有就是这些年来王经纬专注管理后勤事务,把这军事业务完全就给荒废了,虽然他在外面吹嘘自己有统帅千军万马的本事,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军事水平估计也就是个千总。
这如果他把“宰相”的位置让给了赵胜,万一他到时候去领兵作战的话可就要丢人现眼了。
于是这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依兄弟我看着‘相府’换成中军司没有问题,可这‘宰相’改成军师还有那什么长史就有些不妥了。”
“大哥您想想看,这军师是出谋划策的参谋,那长史兄弟我不太清楚,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官名,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即使要改头换面麻痹官府,那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名总得要霸气一点,依兄弟我看,这‘宰相’应该换成‘总管’或者是‘总制’这类较为威风的名称。”
王经纬这话说完之后,大伙们便都饶有兴致的看向这二人,王经纬是铁营的大总管,他提议将名头改换成“总管”,很明显这两人为了这个“宰相”的职务开始在暗中较劲了。
这两人一个是铁营的文人之首,一个是铁营的二当家,要说起来都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且也只有他们二人有这个资格。
...
王铁听完这王经纬的话后眯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便拿起酒杯仔细的思考了起来。
凭心而论,王铁压根就不想设立这什么狗屁的宰相来分他的权力,奈何王大帅的精力和文化水平实在是有限,面对这复杂的行政事务着实是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这王大帅那也不得不设立这个“宰相”来分他的权力,替他处理这一摊子行政事务,不过王大帅深谙平衡之道,这铁营政权的“宰相”之位,那是绝对不能让一个人独领的。
于是王铁便放下酒杯,看向他两边的王经纬和赵胜两人笑着说道:“我看这样,我听说明朝大学士不止一个人,有什么首辅和次辅之分。”
“咱铁营索性也搞两个‘宰相’,这名头那就换成‘总制’和‘长史’。”
随后王铁便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认为如何?!”
“大帅英明!~”紧接着弟兄们便齐声对王铁回应道。
自此这铁营政权的“宰相”人选也就算是确定下来了。
...
第1530章 铁营聚义厅
这王经纬和赵胜见王铁安排他们两个都当这个“宰相”眼神中都有那么一丝的遗憾与失落。
毕竟这一人坐堂管事说一不二那多威风畅快,而两个人在一块共事颇多掣肘且可能还动不动要干仗一点都不舒服。
但两人心里也清楚,以王大帅一贯以来的作风,那是不可能让某一个人独揽大权的,所以那也只能勉强接受王大帅的这个安排。
不过这两人心里那也是互相瞧不上对方,赵胜认为这“宰相”那应该按照传统的任用方式,用他这种文化程度高的读书人,怎么能用像王经纬这号没读过什么书的泥腿子呢?!
这王老二虽然会算点子账目,可他除了会算账之外狗屁不懂,别说批阅正式公文了,就连常用字他都能经常认错,可别到时候被下面的文员书办给用文字游戏玩的团团转都还不自知,这“宰相”让他当他当的明白吗?!
再还有就是虽然王铁没有明确这到底谁是“首相”谁是“次相”,但是按照营里的座次和地位来看,那这“首相”肯定是王经纬,而他这个有文化的读书人只能屈尊给这王经纬这个半文盲当副手“次相”。
而那王经纬同样也是瞧不上这赵秀才,在王经纬看来这赵秀才也就会点子舞文弄墨写些文章,咬文嚼字说点子大伙们听不懂的一些大道理,除此之外那是一点有用的本事都没有。
像赵秀才这种只会舞动笔杆说漂亮话的穷酸文人,在外面那是要多少有多少,随随便便花点银子就能请一大堆,最多也就是个师爷料。
而如今铁营面对的这种错综复杂的情况需要的可不是赵秀才这种师爷,而是得要他这种能镇的住场子且有能力的人才行,让他赵秀才上他能盘的清楚这营内营外的大事小事吗?!
…
虽然这两人心里互相瞧不上对方,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非常和谐。
只见那王经纬端起酒杯起身看向那赵胜,那赵胜见状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两人就这么互相扫视了对方一眼,双方的眼神在碰撞之时那都没有退缩,都展现出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与追求。
紧接着那王经纬便伸出酒杯到赵胜面前对他笑着说道:“赵先生,你我二人相识相交也有十年了,你协助兄弟我管后勤事务也有快十年,今后您又得协助继续把这一摊子事给管下去,您多费心劳苦啦!”
“这一杯酒,兄弟我敬您!”
虽然这王大帅到现在为止还并没有宣布这两个“宰相”的职务由谁来当,且也没有确定谁是“首相”谁是“次相”。
但这王老二直接先声夺人,把这弟兄们心照不宣的默认事实给讲出来,并提前一步确定这以后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那赵胜自然是听出来这王老二是表面上跟他客气,实则是在向他宣示这以后铁营的中枢衙门是由他当老大说了算。
虽然赵秀才心中非常不爽王老二这个咄咄逼人的态度,但是表面上赵秀才依旧是一脸笑意的举起酒杯与王老二碰了一了一下,然后对这王老二说道。
“大总管客气啦,都是为营里办事为大帅当差,谈不上什么费不费心的,倒是大总管您这些年来为营里操心才着实是劳苦功高!”
赵秀才这话虽然也是在恭维王老二,但赵秀才特意提到了王大帅,那意思也很明白,就是告诉王老二他这个“次相”是王大帅任命的是给王大帅当差,可不是给你王老二打下手办事。
你要是想仗势欺人打压排挤我这个“次相”把我架空不给我一点权力,那你就得要有的想想王大帅答应不答应。
这坐在两人中间的王大帅,瞧着这两个货还没有正式上任就开始唇枪舌剑暗中较起劲来,心中那是非常的满意,心想这个决定看来是没有做错的。
不过王铁也不能放任这二人内斗下去,于是这王铁也举起酒杯起身,在跟他二人的酒杯都碰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二人说道:“两位兄弟,日后您二人那还得精诚合作共同努力把咱们铁营做大做强!”
说到这里,王铁把酒杯举过头顶看向大伙们语气豪迈的说道:“来诸位兄弟,让我们为今后共创辉煌,干了这一杯!”
“大帅请!”
“诸位兄弟请!”
紧接着大伙们齐刷刷的起身共同举杯满饮了这杯中的酒,这酒席上的气氛到此时立刻便达到了顶点,弟兄们都在憧憬着未来某一天打下山去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
这一杯酒过后大伙们便都坐下来继续吃菜,然后互相敬着酒吹着牛逼聊着天。
这吃喝一会之后,那坐在王铁身边的王老二便对那王铁问道:“大哥,咱在每个地方上都给整了一个盟会,通过这个盟会来确立总寨。”
“如今咱们设立这统辖山中军政事务的中军司,那要不要也弄一个盟会出来?!”
王经纬这话一出,这一桌子的人都停止了吃喝开始就这个问题讨论了起来,那王铁也放下了在嘴里吸着的鱼头,擦了擦嘴巴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经纬兄弟的问题你们怎么看?!”
这个问题营中那也是多有讨论,毕竟这政权合法性是非常重要的,这铁营的地方官署通过这个盟会获取了合法性,而这中枢官署那比地方官署更需要政权合法性。
这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如果铁营的地方官署拥有合法性的来源,而中枢官署相反还没有合法性来源,那这样一来到底谁是“正统”谁是“伪逆”?!
本来如今这铁营的中枢官署建立的要比地方官署晚上几个月,目前就已经是有一点外重内轻的趋势,这中枢官署再又缺乏合法性的来源,到时候铁营中枢在与地方的央地博弈中将会非常的被动。
所以这个问题那必须得要慎重的对待。
随后那周兵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这个问题颇为有些难办,就拿属下目前经营的霍山县来说。”
“属下去年腊月中旬才召开同盟大会,而与会的地方豪杰头目不足半数,勉强算是把这会给开起来了。”
这倒也不是周兵没那个本事把霍山县的土寇头子都给召集过来开会,而是那刘良佐就驻扎在霍山县城,山中有相当一片区域在官军的势力范围内,有很多土寇头子想来但也不敢来。
周兵在不到一月能把霍山县山中一半的土寇头子整过来参与会盟,那已经是实属不易了,那霍山县总寨的主管头领就是那周兵的好兄弟乌龙山大寨主“一柱香”刘有才。
说到这里,这周兵看了一眼那孔有德跟王经纬二人,然后继续说道:“我这霍山县那还强一些,您瞧老孔还有大总管的宿松、太湖两县,那都打成了一锅粥,这盟会开都开不起来。”
“如果咱铁营要召集山中各路豪杰来天堂寨会盟,这与会人员压根就凑不齐,要么是不服咱们不愿意来,有的是嫌路途遥远害怕离开山寨生变不想来。”
“所以这山中全员会盟一时半会肯定是搞不成的,而咱们总不能就这么拖着,等会盟开起来才把咱们的中枢衙署给建起来吧?!”
这周兵说的那也是实情,王铁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便看向他身边的陈宗义问道:“陈师傅,您有没有什么好点子解决这个问题?!”
陈宗义听到王铁的话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就如刚才周兵兄弟所说,这盟会得等到咱们将山中的混乱平定后才能开起来,可这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
“再则这地方召开盟会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如果吧山中各地的豪杰都弄过来开会那估计得大几百甚至是上千人之多,这么多人挤在一块鱼龙混杂七嘴八舌的那也谈不成什么事情。”
“所以在下认为,这盟会还是得开,毕竟咱们义军政权的正统需要这盟会来承认,但咱们不妨搞的简单一点,暂时就由各地方盟会推举几个在当地德高望重之人,前来天堂寨参与会盟。”
“如此一来我义军政权正统便能获得承认,同时也是在短时间内把这盟会给开起来。”
眼下召开山中全体土寇头子前来天堂寨会盟是不可能的,而铁营的中枢机构的组建是不能拖的,所以这陈宗义的法子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咨询道:“诸位兄弟以为陈师傅说的如何?!”
“都听大帅的!”
“那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待会散场之后给各地方总寨行文传令。”
陈宗义见王铁同意他的建议之后,于是便又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各地方上的豪杰离着那总寨驻地近,要想开会最多一两天便能开起来,所以这各地方的盟会并未设常驻衙署。”
“但我义军总部盟会召开一次不容易,有的地方离着天堂寨甚至有七八天上十天的路程往来一次不太容易,所以在下建议应在总部设立一个常设衙署。”
“让各地方盟会推举的德高望重之人常驻天堂寨,总部若有难决之大事可随时向其咨询决议。”
“这个常设衙署,在下以为名号应该叫‘聚义厅’,既广聚四方豪杰义士共商大计之意。”
...
第1531章 铁营监纪司
王铁他们这些流寇和山里的土寇那基本上都是些泥腿子,所以陈宗义便也没有整出什么高大上的名词出来,于是便弄了一个这些绿林好汉所熟悉的“聚义厅”作为这个盟会的常设机构。
而这“聚义厅”也就如刚才陈宗义所解释的那样,就是一群绿林好汉搁一块一起商量怎么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地方。
不过这样搞的话,那原来那仅仅是一个无形机构的绿林盟会,那就变成了一个拥有衙署和常驻人员的有形机构。
这无形机构即使表面上的权力再大,但是极为难以将这些表面上的权力拿出来用,因为它根本就没有行使这些权力的人,最多也就是在底下嚷嚷两句而已。
但这有形机构那可是真的能将表面上的权力给变现,这些常驻在聚义厅的地方豪杰闲着没事干,那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谋取挖掘权力。
所以这不仅是陈宗义包括王铁他们都没有想到,在许多年之后,他们今天在这酒席上讨论设立的“聚义厅”日后演变了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左右着无数人的命运。
...
大伙们对陈宗义提出的这个建议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于是便就这么顺利的通过了,随后弟兄们那便又开始推杯换盏吹牛逼聊天。
弟兄们边吃边聊了一会之后,那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如今我铁营的中枢衙署,义军的会盟聚义厅那都已经定了下来。”
“可这还有一个重要的衙门没有确立下来!”
那王铁听后放下碗筷好奇的看向赵胜问道:“哦?!是什么衙门?!”
紧接着这赵胜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历朝历代除了设置宰相辅助天子之外,还设有御史大夫监察百官纠正天子的过失。”
那王铁一听赵胜这话立刻便恍然大悟,这事他在罗田县的时候就跟赵胜、李岩他们商量过,当时王铁还让他们几个物色这监纪官员的人员。
于是这王铁一拍脑袋对赵胜说道:“得亏先生提醒,要不然我还把这茬给忘记了!”
那在王铁身边的王经纬听到这赵胜向王老大建议设立监察机构的时候,这王经纬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王经纬心想,这老子刚刚当上这个中军司的总制,你个赵秀才就想找一群人来把老子给看着,故意给老子上眼药是吧?!
这监察机构监察百官,而王经纬作为铁营的二当家,那到时候这个机构一旦设立,他这个中军司的百官之首,肯定是首当其冲作为被监察的对象。
到时候一群人拿着放大镜在旁边挑他的毛病,再加上这下面和身边的一些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种小心翼翼的日子那还怎么好好的过下去?!
于是这王经纬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哥,依兄弟我看,这设立监察官署的提议,应该暂缓施行。”
“这是为什么?!”王铁听到王经纬的这话后,便眯着眼睛看着他,想看看他这位塑料好兄弟是怎么为自己不受监督而诡辩的。
随后这王经纬便对这王铁解释道:“大哥,兄弟我不是反对设立监察官署,原则上我是赞同的,这有些胡作非为的狗东西不看着点那也不行!”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的眼神扫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周兵,那周兵瞧见王经纬这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冷哼了一声,然后拿起酒杯喝着酒背过身子去没有搭理王经纬。
紧接着这王经纬继续说道:“但如今我铁营从中枢到地方的衙署才刚刚草创,难免总会有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事,突破一些条章规制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负责监督人员抓住这些在为咱铁营实心办事的弟兄,那么一点点的小错误就揪着不放,硬是得要把这些前面卖命的弟兄给拉下马搞下台断他们的后路,这只会让那些干实事的弟兄心寒的。”
“还有就是这些监督人员,如果能够秉公办理那还好,但如果这些监督人员拿着手中的监察权力,用以充当作为某些人整人的工具,那这可就误了咱们铁营的大事了!”
大伙们听完王经纬的这番话后那都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王经纬这话那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
这铁营在罗田县制定了一项关于禁止各个部队做带有牟利性质生意的条例,这项条例虽然不能说是形同虚设吧,但最起码是有所突破的。
因为这这些军头跟那些商人做生意,他们要是一点外快都不收的话,那些商人生意做的也不踏实,有的时候为了稳住这些商人那也必须得收下。
就比如那英山县的白旺跟那木材商人谈的三成份额的木材生意,白旺为了取得这个商人的信任,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半成的干股。
如果这事要是深究的话,那这生意就没法做下去,英山总寨每年可就少了几百石粮食的收入,再想找到一个这样的大客户可没那么容易。
像这那还倒没有什么,关键是那王经纬所说的,这监察人员万一成为营中某些人斗争的工具,蓄意捏造虚假证据来诬陷他人呢?!
这种事在铁营那也不是没有过,而且当世从官场到民间那都有这个风气。
就拿那大明朝廷来说,这朝中御史的嘴巴子那就跟开了光一样,但凡听到一些不实的消息,那就动不动弹劾某个正在前面干活的大臣贪污腐败居心叵测。
这大明朝的政治之所以极度败坏,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群整天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的风宪官要负很大的责任。
...
虽然王经纬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但是这总不能因为喝水可能呛死人那就不喝吧?!
于是那赵胜便出来对那王经纬说道:“大总管适才所言也确实有理,但这世间之事那都是有两面性的,您刚才说的情况也的确有可能出现。”
“可这总不能因为这些那就不要监纪官员了吧?!”
“就比如我铁营的宪兵中也有一些知法犯法败类,可我铁营要是不要宪兵,那我铁营军纪会败坏成什么样子大总管你应该心里清楚。”
“同样的道理,这官署中要是没有监纪官员,那这官风之败坏不比军风之败坏差的了多少,咱们选出来来的这批官员,你我都很清楚那都是些什么货色!”
赵胜说的也没有错,铁营政权的官员那不是地方上的土寇头领就是铁营军中的武人,正经的读书人那就没有几个,这些绿林好汉要是不好好监督,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王经纬听到赵胜这话后看向他冷笑道:“赵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不否认,可您几位挑选的监纪人员名单那我也是看过的。”
“要么就是跟营中某些人牵扯过深,再要么就是空有虚名毫无实才,把这些人派出去监督能监督出什么东西来?!”
“不跟着一块同流合污那就是被下面那群家伙给耍的团团乱转!”
赵胜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继续反对道:“我还是那话,有得必有失,这监纪官员有总比没有的强!”
“这监纪人选可以再议,但这监纪署衙必须得有!”
虽说这日后在中军司中王大帅是站在他赵秀才这一边的,可王大帅也不可能亲自下场帮他去跟王老二争夺权力,最多也就是在背后给他支持。
所以这赵胜那就必须得引入一个强大的外援,这个外援就是独立于中军司之外的监察机构。
只要监察机构存在,那火力必然是集中在王老二这个中军司总制的身上,而那这个中军司的二把手长史便能在王老二与监察机构斗争的过程中浑水摸鱼捞取权力。
...
那王铁听完这两人的一番争论之后,便摆手示意二人不要再说了,随后这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赵先生所说监纪署衙必须得有说的很对,但经纬兄弟所说这监纪人员与营中瓜葛太深不能秉公办事也是个问题。”
“所以我认为啊,这监纪司该设就设,但这监纪司的人员咱不妨就从外面来找人,不必专门从营里来找。”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他身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陈宗义笑着问道:“陈师傅,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来当这个监纪司的总监官?!”
那陈宗义正在吃着鱼,听到王大帅这话后吓的差点把喉咙给卡住,这开玩笑,铁营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他哪敢去轻易得罪?!
于是这陈宗义连忙放下碗筷对王铁摆手讪笑道:“大帅,在下年纪大了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去干,还请大帅另责贤明。”
那王铁早就知道这老陈会推辞的,于是便顺势向老陈问道:“那陈师傅可有什么人选可以向我推荐的?!”
这老陈听到王铁的话后仔细的想了想,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这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不仅道德高尚为人正派,且颇为多智机变有勇有谋。”
“此人在哪里!”王铁好奇的问道。
“就在您的牢房里面关着!”
...
第1532章 巡检司官差孙成祥
这昨天晚上弟兄们喝酒喝的时间也不算晚,大概在九点多钟酒桌上把该谈的事情谈完之后就散席了。
这散席之后王大帅也没有安排那些攒劲的节目,因为这天堂寨城目前还处于军管的戒严状态,铁营的弟兄正在城中搜捕那些没有跑掉的漏网之鱼以及官府官军在城中的暗桩。
所以王大帅想要给弟兄们上节目那也没法安排,总不能王大帅前几天颁布的戒严令,今天自己这个大帅就带头去违反,把那城北的娱乐场所给开起来吧?!所以这就只能让王大帅和各位弟兄们先忍耐个几天再说。
...
铁营总署,一进院厅堂。
目前时间是早上的七八点钟左右,王铁、王经纬、赵胜还有周杨孔等铁营的高层此时都已经来到这一堂。
只见那王铁高坐在堂上的帅案后面抽着烟枪,而堂下的弟兄们则是在喝茶聊天,由于不是开正式会议,所以大伙们也就没有按照座次排序,随便就坐在这一堂的两侧。
就在这王铁跟大伙们扯着闲篇的时候,只见那门外有一名亲兵进来向王铁禀告道:“启禀大帅,陈先生来了。”
这周杨孔等铁营高层都是住在这总部署衙内的兵舍里跟王铁住在一块,而这陈宗义由于不是铁营的人,王铁便在外面给他租了一个院子住,所以这老陈来的就有些晚。
当大伙们听到亲兵禀告说陈宗义来了之后,王铁跟大伙们便都站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那陈宗义便出现在了一堂的门前。
王铁见状便立刻招呼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走咱们去号子里看看那位陈先生所说的‘贤士’!”
“好嘞!~”
就这样王铁领着弟兄们带上那陈宗义,一块从这一堂的侧门穿过进入到二进院的兵舍大院内,簇拥着王铁朝着那三进院的牢房方向走去。
只见那王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是身后左右两边则是王经纬和陈宗义,再往后那就是赵胜、周兵等人,由于这离着牢房还一段距离,所以大伙们便边走边聊。
随后那周兵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这俗话说那什么‘野有遗贤’,咱今天这算不算是‘牢有遗贤’?!”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立刻便将大伙们都给逗乐了,逗的弟兄们那是哈哈大笑。
这如今铁营没有开科取士选拔人才的条件,毕竟这但凡读过几本书有点子文化,生活能够过的去的就不可能来做贼。
而那些生活过不去前来投奔铁营的读书人,那水平也是惨不忍睹,有的甚至去私塾坐馆照本宣科教孩童的能力都没有,最多也就是抄抄写写当个文员。
虽然水平低的读书人中那也不乏有人才存在,但目前为止铁营还是没有发掘出来几个。
这铁营要是现在搞开科取士那套选拔人才的方式估计也是一地鸡毛惹人笑话,所以铁营那也只能通过举荐、寻访这种古老的方式来选拔人才。
看能不能在当代科举制度的这个“彀中”之外找到铁营所需要的人才,毕竟这当世的才智之士那都已经被科举制度给收入“彀中”。
...
那在周兵身旁的孔有德听到他这话后,便接着他的话茬打趣道:“老周你可不要小瞧了牢里的犯人,那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起话来可好听了!”
周兵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嘿嘿一笑对他说道:“老孔啊!你这么号子里的兄弟,那要不把你小子丢进大帅的牢里关上几天玩玩?!”
随后那赵胜接着两人的话茬说道:“这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一县之才足以治天下,切莫小瞧了天下英雄。”
大伙们听到赵胜这话那都连连点头称是,毕竟赵胜这话那也是在夸赞他们,这王大帅的十步之内可不就是他们这些芳草,这一县之才说的不就是他们这些泥腿子吗。
...
这大伙们一边走着一边聊着,这聊着聊着那王铁对他身旁的陈宗义问道:“陈师傅,这昨天兄弟我酒喝的稍微有点多,您昨天跟我讲的牢子里哪位的情况我都给忘了,您现在给我再讲讲吧!”
这王铁今年也三十五岁了,放在后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被正式优化了,那脑子的记忆力和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在缓慢的衰退。
所以这王铁把昨天晚上陈宗义讲的关于那个牢里关着的人才的情况全给忘的一干二净。
那陈宗义听到王铁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好!”
大伙们见状也都开始竖起耳朵来听,这牢里关着的那个家伙大概率以后就是铁营监纪司的总监,多了解一点此人的情况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这铁营已经开始从流寇在往坐寇转变,过去那什么军法、监察对他们这些流寇来说就是狗屁,但当了坐寇就不得不对这些东西慎重起来。
随后这陈宗义便对大伙们讲解此人的一些情况。
“大帅,此人名叫孙成祥字嘉顺,是潜山县南乡人,比在下小个五岁今年有四十五了,少时便与在下相识,是我隔壁村的。”
“他家里是世袭军户,被佥发到天堂寨巡检司当官兵估计得有快二十年了吧。”
安庆府有一个屯田卫所安庆卫,各千户所百户所的卫军分布在安庆各县屯田,不过这孙成祥家并非是安庆卫在籍正军而是余丁。
这大明朝内地卫所的军余一般都是由当地的州县管理,如果卫所出现正军绝户或者是逃亡,再将那些由州县管理的余丁军户勾补进去。
这潜山县一共有三个巡检司,大别山深处的天堂寨巡检司,大别山边沿地带距离县城不到三十里处的水吼镇巡检司,以及潜山县与安庆府城怀宁县交界处的观音港巡检司。
一般这州县包括府直辖的巡检司基本上都是从卫所正军或者余丁中征募,不过这内地巡检司的兵缺那可是香饽饽,可不像那营兵一样是狗都不愿干。
因为这内地巡检司大多数都是设立在水陆津要位置,或者是官府势力所不能触及之地,那征收赋税摊派徭役基本上都是这巡检司的官兵在干,这到手的油水可不是一般的小。
所以这地方上想要借着职务便利发财之人那个个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一般没门路的人想干都没那个机会。
但这有的时候那也不绝对,就比如这潜山县的三个巡检司,其中也就是在县城南边的观音港巡检司是肥缺,而另外两个在山里的巡检司那可是危险岗位。
因为这山里的刁民实在是太野蛮暴力,动不动就嫌收的钱粮太多打杀下乡收税的官差,特别是这十几年山里有冒出一群更加野蛮暴力的土寇,经常攻杀巡检司的官兵。
所以这就搞的天堂寨巡检司官兵,那就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来干,这潜山县官府那也只能强行佥发本地的军户前去服兵役。
而这孙成祥家里穷没钱贿赂县衙兵房的胥吏,所以那也只好应役前往天堂寨去当官差,这一当那就是快有二十年了。
...
“此人虽然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官差,但他身上并没有染上寻常官差那些油滑奸诈、欺下瞒上、上贪下剥、雁过拔毛的臭毛病。”
“四十多岁的年纪依旧是十几岁的少年心性,行事作风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变的老练沉稳,但也不改少年人的嫉恶如仇豪情侠义。”
“也正是因为此人知世故而不世故,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在这巡检司混了快二十年,莫说是混个副巡检,就连管队、管哨那也没有混上,至今也就是一个兵头伍长。”
明代巡检司的正巡检司虽然是世袭的九品芝麻官,但是副巡检还有管队、管哨这些没有品级的官缺则是不世袭,理论上一个普通官差最高可以干到副巡检。
俗话说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喜欢跟什么样的人玩,而这老陈的人品在这个时代那也算是不错的,能跟老陈玩到一块去的自然也是差不了太多。
虽说这老陈举荐的孙成祥人品王铁的是信的过的,但是这能力王铁就打了一个问号。
于是这王铁便对老陈问道:“陈师傅啊,要不您给咱弟兄们讲讲着孙成祥身上的一些突出事迹。”
这老陈听到王铁的话后也明白他的意思,随即便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这孙成祥身上的过往。
过了一会之后老陈便对这王铁说道:“这老孙身上还确实发生过一些有趣的事情,那我就在这里给大帅还有诸位兄弟讲讲。”
“话说这天启三年还是四年的时候,那会这大山里也就英霍山区闹了起来,安庆府这边还没有动静仅有一些小乱子,当时天堂寨巡检司任然是可以派官差安全进深山村落里收税。”
“这老孙在当年被派到紧挨着青天乡南边的关河乡,由他带队领着几个官差收那乡里十几个村子的秋粮。”
“诸位也都知道,这山里的人多地少一年也产不了多少粮食,而这官府的苛捐杂税又多又重,当年这乡里的几个村子也已经积欠了好几年的赋税。”
“这县里对些个欠税的村子那也是忍无可忍,当年就下了死命令,关河乡各村今年必须得要完成当年收粮的任务并且还有追缴过去两年拖欠的赋税。”
“否则的话就要从重处置老孙他们几个收税的官差和乡下各村的里正。”
“那关河乡各村的村民收到风声后则是放出了狠话,官府要么把他们的粮食给拿走要么把他们的命给收走。”
“所以这天堂寨巡检司探听到村里的舆情之后,便将这个麻烦甩给了既没有背景又不会来事的孙成祥。”
“您猜猜看这老孙是怎么躲过这一劫的?!”
...
第1533章 “牢”中遗贤(上)
“莫非是这孙成祥联合乡里的大户,一块逼着那村里的百姓的把赋税给收了上来?!”王经纬听后便对那陈宗义说道。
虽然这大山里面因为教育资源缺少和教育水平落后,导致这山里面没有几个有正经功名的乡绅。
但是这穷地方有钱的狗大户与外面一样非常的多,且其凶狠程度不比正儿八经的乡绅差多少。
只要这官府愿意分享权力和利益给这些没有功名的狗大户,那他们是很愿意跟官府合作一块压榨普通百姓的。
那在一旁的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立刻便对他讥讽道:“我说大总管,您就别以您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能让陈先生如此推崇之人,岂能是那等为了个人利益不顾百姓死活的恶吏?!”
那王经纬一听周兵这对他人身攻击的话,立刻便是火冒三丈整个人的脸色都被气的通红。
紧接着这王经纬便转过头去对那周兵大骂道:“姓周的贱狗,闭上你的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大伙们对这两个活宝斗嘴甚至是打架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所以弟兄们见这王经纬怒骂周兵也就没有去劝,而是在那里非常有兴致的准备看戏。
那在王铁的身旁的陈宗义也听说过铁营的二三把手之间势同水火,这今日一见心想这传言果然不虚啊!
不过这陈宗义心里估计,这两人闹成这样大概率是这心机深沉的王大帅在他二人之间从中挑拨。
...
那王铁见这两人居然在这外人面前当众闹腾起来,于是便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挑事的周兵,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要说这铁营当了坐寇得利最大的其实并不是王铁,而是王经纬这个二当家,过去王经纬这个二当家就只是空有一个名头管不了这些军头,最多也就是在钱粮上面为难他们。
而这钱粮上面其实也很难这些军头们不舒服,毕竟这当流寇手里有刀胯下有马,弟兄们可以随时去自己找吃的。
但是这当了坐寇之后,各部队获取钱粮军需则是没办法像过去一样随时随地去打粮,很大程度上要依赖铁营建立的这个中枢机构来调配各类军需资源。
不仅如此,王经纬成为中枢的长官之后,那在制度上可以名正言顺的对下属各部队各总寨,进行业务上的监督和技术上的指导,甚至是干涉他们的人事调动和财政分配。
这所以王铁心想,如今铁营的中枢机构就要搞起来了,这王老二马上就要成为中枢的主管长官之一,你老周还真以为像过去那样王老二治不了你,你搁这里使劲的得罪他?!
...
那周兵瞧见王铁那个冰冷的眼神之后,便嘿嘿一笑,然后对那王经纬道歉道:“经纬哥,这兄弟我嘴臭,您骂的好,您别往心上去!”
这王经纬听到周兵的道歉后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这王老二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等到时候中枢官署运转起来他大权在握后,他非得好好利用这手中的权力来整治这周兵一番,出一口他这么多年来的憋屈恶气。
...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之后,那陈宗义也就没有卖关子了,直接便对大伙们说道:“这老孙非常清楚上面派他去关河乡收税就是让他去送死的活,而以这老孙的为人也做不出来联合乡里的大户盘剥普通百姓。”
“这老孙过去下乡收粮派徭役,那都是上面派多少那就收多少,银钱的火耗和粮食的损耗都是按照正常的损耗来。”
“遇到有实在是交不上的村民也不为难他们,能让他们拖欠就尽量拖欠,然后从哪些大户手里刮,尽量将这差额给补上来完成上面的任务,所以这老孙在这附近一片老百姓的心中颇有一些声望。”
“但这回那村里的百姓积欠的钱粮实在是太多,如果强行从那些大户手里刮肯定是会引起他们的反弹闹的不可开交,于是这老孙便想了一个鬼点子。”
“这老孙找来这各村的一些德高望重之人过来秘密商议,让村民们把当年的税粮和积欠的税粮都给交上来,然后他到时候会想办法将税粮给还回去。”
王铁听到这里便插了个话对那陈宗义笑着问道:“莫非是这孙成祥领着这帮老百姓去吃大户把钱粮给补了回来?!”
陈宗义听后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也大差不差。”
随后这陈宗义便继续说道:“也亏得老孙在这一片名声不错,那各村的百姓都相信他,所以便将家中的粮食都交给了他处置。”
大伙们听到这里那也是非常的感慨万千,心想这年头居然还有信誉这么好的人,居然能让老百姓将家中的粮食交出去任其处置。
这孙成祥要是一个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藏的很深的伪君子,收了这税粮之后那直接就是拉到衙门里邀功请赏,那这村里的百姓哭都没地方哭去。
...
紧接着这陈宗义又继续说道:“这老孙在巡检司当官兵,那自然是接触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这年头经常有人遭无妄之灾,老孙又为人重大义,所以便在暗中施以援手救了不少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陈宗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的神色,这当年老陈能够从巡检司的大牢里面出去,出力最大的其实不是张保义和他带着的一群猎户,而是这躲在暗中帮忙的张成祥。
这张保义能够混入城中潜入巡检司衙门精准的找到县衙牢房,并在杀了官兵之后又安然无恙的把陈宗义以及他手下的猎物给带出城去,那都是孙成祥在暗中布置谋划。
要不然仅凭张保义这十几号人怎么可能将陈宗义给救出去?!
“这老孙在过去曾经救过一个温泉乡某个村里带头聚众抗粮的强人,这强人您也认识,就是前段时间来青天乡与您会盟的郭家岭双风寨的大当家。”
“不过当时这双风寨的大当家还尚未落草为寇,仅是在这附近山中领着一批人躲避官府的追捕。”
“老孙在将粮食收上来之后,便去找这当时躲在山里的双风寨大当家,让他假扮劫匪在半路上袭击老孙运粮的队伍,将老孙收上来的粮食全部抢走!”
大伙们听到陈宗义讲到这里,立刻也就明白了这孙成祥是怎么将老百姓的粮食还回去的。
于是那王铁便不由得赞叹一声道:“这孙成祥那真好手段啊!这样一来不仅老百姓的粮食给保住了,他虽然丢了税粮,但这属于是不可抗力的因素,最多也就是受点轻微处罚不会被重办。”
随后陈宗义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后来老孙也就是被打了几板子罚了三月饷银,并没有因此被从重处罚。”
...
铁营总署,三进院。
这王铁和陈宗义聊着聊着便走来了这三进院,这三进院内占地规模最大的不是粮仓银库而是这牢房,因为这山里民风彪悍刁民实在是太多,所以这巡检司的牢房规模甚至比县衙的还要大。
只见那三进院的正堂的那一横排房屋全部都被改造成了牢房,从外面看上去这牢房就好像是一个箱子一般,仅在左侧有一个入口可以进去。
这巡检司衙门的各种用途的房屋都是砖木混合的建构筑物,而这牢房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则是被改造成了用条石垒砌起来的石头房,从外面看着就显得格外的压抑。
要说巡检司衙门过去也是砖木混合结构,之所以被改成石头房,主要还是十多年前那张保义带人杀兵劫狱之后,才被改造成如今这副模样。
那守卫三进院的弟兄瞧见王铁他们过来之后,便都纷纷上前来给王铁行礼打招呼,然后王铁便领着大伙们走进这牢房里面。
当王铁走进这牢房里面之后,便闻到了一股非常恶臭的味道,这股味道混合了人体身上的汗臭味以及排泄物的味道还有一丝那腐肉的味道。
总之闻的让人那是特别的酸爽上头,不过王铁他们这些人常年在这种环境下待习惯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的,只有陈宗义感觉到有些不太适应。
这古代的牢房那就是这种环境,毕竟这古代的监狱那不是改造犯人而是惩罚犯人的,如果这牢房里面弄的干干净净的,那这囚犯住在里面住上瘾了怎么办?!
王铁他们进入牢房大门之后,眼前的走廊两边便是一排的铁栅栏,加起来总共得有三十多间牢房,关个四百多号人不是问题。
而此时这牢房里面则是没有还没有关满犯人,仅关了不到百名被抓住的官军俘虏和城中的官府间谍,不过这日后王大帅的牢房里面的生意肯定是非常火爆的。
目前负责管理监狱的是王小靖这个内卫部队的长官,于是这王小靖赶紧上前对王铁说道:“大帅,昨天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给这孙成祥换了一个干净的单间,您这边请。”
说罢,这王小靖便走在前面给王铁带路,当王铁他们走到这监狱另一端的尽头之后,只见那一侧有一间不是铁栅栏仅有铁门的单独拘押室。
王来到门前踮起脚来在那铁门上方的观察口里瞧了一下,只见那里面有一个头发虽有些花白,但是这面相却有些显年轻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皂色的号衣躺在床上优哉悠哉的看着书。
第1534章 “牢”中遗贤(下)
当王铁瞧见这孙成祥如此快活舒适的躺在这大牢的床上看书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对这孙成祥身陷囹圄也能保持良好的心态感到非常的佩服。
虽说这王小靖昨天晚上按照王铁的吩咐给这孙成祥换了一个干净的单间牢房,但王铁特意交代过不要透露铁营这边有拉他入伙的想法,所以这孙成祥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铁营有收他的意思。
而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此人依旧是能够躺在床上看书而没有一点焦虑,把这牢房当成自己家里一样,这份心性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到这里那王铁心想看来老陈推荐的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这搞监察工作的那就得要有强大的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
因为这种监督他人干活专门给他人挑错的工作,肯定是会受到被监督人群的集体攻讦。
那明面上的针对暗地里的举报甚至当面羞辱等等各种刁难打击那都是少不了的,所以这种工作那没点子抗压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那根本就干不了。
就比如那大明朝御史风宪官,别看他们弹这个劾那个威风的不得了,但这些风宪官那也没少被其他官员扣错揪住小辫子大作文章攻击。
从刚才在路上老陈讲的发生在孙成祥身上的那件事来看,此人身为官兵平日里与匪类不清不楚就算了,居然还敢勾结匪类抢劫税粮,这种砍头灭门的事都敢干,由此可见此人那是一个胆大包天之人。
这在大明朝做贪官污吏那要的就是胆子大,要是因为怕伸手被罢官免职砍脑袋,那这还做什么贪官发什么大财?!这种畏首畏尾胆小怕事的官员能有什么出息?!上面的大官能用这种胆小如鼠的官员吗?!
所以这敢贪污的官员那都是胆大包天的狠角色,而铁营这种反贼队伍中现在包括日后出现的腐败官吏那更是要钱不要命的狠角色!
而要反贪官的监察官员,那必须得是比这帮贪官更狠更不要命,不怕死个人甚至是不怕死全家的牛逼人物。
而从这孙成祥过往的行事作风来看,这家伙那就是典型没有把肩膀上的那个肉罐子当一回事的人,甚至一家老小的性命也看的没有多重。
日后若是在反贪官的过程中,那些腐败官员拿他他个人以及全家的性命威胁,那将是对这老孙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还有就是这老孙在巡检司当了二十年的老吏,对这衙门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肯定非常清楚,钱粮、刑名等等各项业务自是不用说,到时候查处贪官污吏办案子绝对是轻车熟路无比的丝滑。
再加上这二十年来老孙长期扎根基层直面这社会最阴暗的一面,对于这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那是了然于心,不会轻易的被那些腐败分子给下套耍的团团转。
而最难得可贵的是老孙这人的道德品质高尚,这老孙宁可冒着自己杀头死全家的风险,也要勾结匪类抢夺税粮将其退还给那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像孙成祥这样既有能力又有头脑,胆子还大道德高尚且抗压能力强的优秀人才,那简直就是给铁营量身定做的,这号的人才王铁那必须得重用!
…
“把牢门给我打开!”王铁透过这观察孔观察了一会这孙成祥之后,便对那身旁的王小靖吩咐道。
“好的!”这王小靖听到王铁便立刻招呼拿着牢房钥匙的弟兄把这牢门给打开。
过了一会之后,这牢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然后王铁领着王经纬、赵胜他们走进这间狭小的单间牢房内。
那躺在牢房床上的孙成祥突然之间瞧见这么多人闯进房间内也没有紧张,而是起身不慌不忙的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打量起这突然闯进来的一群人。
在这一群人中他看见了与他是老乡且相交多年的老友陈宗义,所以此时这孙成祥想大概是这老陈托这帮贼的关系救他出去吧。
随后这孙成祥又将目光投向了这率先进来的那个贼人,只见这贼人身穿蓝衣头戴白帽与一般贼人的打扮没有什么区别。
那长相虽然凶神恶煞与一般贼人无二,但那身子的所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气质则是一般贼人所没有的,所以孙成祥猜测此人大概是这铁贼营中的某个头领。
这孙成祥在打量王铁,王铁同样也在打量这孙成祥,这孙成祥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也不胖不瘦,面色看着不错显得非常有些年轻,看着怎么都不像是有四十五岁的人。
以这孙成祥的身份地位和家庭情况,自然是不可能有那个精力和钱财去保养身体,这四十五岁的年纪还是有如此年轻的样貌,只能说是心态豁达看的开,由内而外影响到了外在的形象样貌。
俗话说相由心生,这也难怪那老陈说这孙成祥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是少年心性。
就好比这王大帅,那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算来计去的,搞的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像五十岁的面相一样。
…
这两人互相打量了一阵子之后,那王铁率先开口盯着这孙成祥说道:“我叫王铁,是铁营的首领。”
那孙成祥一听是这在外面凶名赫赫的铁贼来见他,这心里便感到有些意外,心想他这种小角色即使要招降也不用他这个级别的大贼头出马啊!
难道是…一想到这里,这老孙便看了一眼战王大帅身后的陈宗义,那陈宗义见状也乘机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紧接着这孙成祥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小人见过铁帅!”
随后王铁便也抱拳还礼回去。紧接着那在王铁身旁的王小靖便一脸严肃语气威严的对这孙成祥说道:“我家大帅听说你是一个人才,特此礼贤下士屈尊来到这牢房之中,请你入伙我铁营,不知你可否有意?!”
当这孙成祥发现陈宗义出现在这里并且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这孙成祥就知道这王大贼头是来拉他入伙的。
所以这陈宗义听到王小靖这话愣了几秒钟,然后便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王铁的面前叩了一个响头说道:“小人区区一介差役,能得铁帅这样的英雄亲自相邀是小人的荣幸,岂敢不从命?!”
当大伙们瞧见这孙成祥居然如此丝滑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答应入伙之后,立刻便把大伙们都惊呆了愣了一会,就连那孙成祥的老友陈宗义都感觉到有些意外。
怎么说呢,这自古以来那人才都是有点子傲骨的,那不可能主公上门去请就答应跟着出山入伙,怎么着也得三顾茅庐假意推辞一番然后勉为其难,以表示自己不是那等阿猫阿狗可以随意呼来喝去。
这哪怕是妓院里的婊子在跟恩客上床的时候也得半推半就,嚷嚷一句自己是卖艺不卖身的抬高身价多要点米。
而如今这仅仅只是王小靖代王铁问了一句,这孙成祥就迫不及待的跪地磕头同意了,所以这便让大伙们对这孙成祥有些轻视。
大伙们心想这孙成祥如今轻易的改换门庭以官差之身偷贼,这很明显是内心对自己能力本事的底气不足,害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或者是胆子小害怕到时候拒绝被王大帅给一刀砍了。
于是那反对设立监纪司的二当家王经纬便出言嘲讽道:“孙成祥,俗话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好歹也吃了二十年的官府俸禄,如今我铁营就一句话便能让你从贼,你扪心自问不感觉到羞愧吗?!”
…
那孙成祥听到王经纬这话后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问道:“敢问铁帅,这位头领是何人?!”
那一旁的王小靖指着这王经纬说道:“这是我铁营的二当家!”那王经纬听到王小靖的介绍后抬头挺胸非常的趾高气昂和自豪。
随后这孙成祥笑了一笑,然后便对这王经纬说道:“二当家此言差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话对但也不全对。”
“小人虽然吃了官府二十年的俸禄,但这官府的俸禄那也是取自民脂民膏,且我也为官府当了二十年的差,谁也不欠谁的,谈不上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
“再说如今我已经几个月没领饷银了,又也身陷此地,与官府也已经没有了瓜葛,我即使是从贼也谈不上什么羞不羞愧的。”
“真正应该为大明朝尽忠的,是那些吃了国家恩典受百姓供养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又不是我们这些在底下办事干活的差役。”
这人以群分这句话那还真是没有说错,就孙成祥这番言论放在外面去那就是典型的大逆不道,上纲上线的话,这这孙成祥拉住去砍头都不为过。
而就冲孙成祥这番言论,那王铁就感觉陈宗义推荐的这人不错。
只见那王铁点了点头对那孙成祥说道:“好一个官府的俸禄取自民脂民膏!这一番浅显的道理多少自诩才智过人的大头巾都他娘的不懂!”
那一旁的赵胜和陈宗义两人听到王铁嘲讽读书人的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是你老王孤陋寡闻狗屁不懂,这话早在宋代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而且还是一个皇帝说的。
第1535章 孙成祥论监督
在这牢房内孙成祥与王铁他们这些人一番交谈过后,那王铁便将这孙成祥给请到了铁营总署的一进院王铁的书房办公室内喝茶聊天。
要说这原来天堂寨主簿的办公室还是非常宽敞的,大概有个三四十个平方那么大的面积。
此时这王铁的办公室的中间摆着一张小茶桌,那王铁一个人坐在上首的主位,那孙成祥则是与王铁对坐,王经纬和赵胜两人则是左右两边打横,很明显这是一场以茶话会形式开展的面试活动。
而那周兵、杨英、孔有德等人,则是在茶桌一边对一张八仙桌上围着一块喝茶,旁听这王铁他们三个是怎么面试这孙成祥的。
要说这孙成祥那也是心理素质确实过硬,他一个被俘虏的官差,即使王大帅拉他入伙了,但搁这么一群不知道杀了多少官府中人的恶贼环伺之下,居然还能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喝着王大帅给他倒都茶,吃着那桌子上的瓜果点心跟王大帅他们扯着闲篇。
…
这一桌子人喝了一会茶聊了会有的没的之后,那王铁便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看向那孙成祥亲切的问道:“孙先生,你既然已经答应入伙我铁营,那你可想在我铁营谋一个什么差事?!”
这孙成祥那是老江湖了,虽然为人不世故,但这最基本的言谈上客套还是懂得的,只见孙成祥对那王铁说道:“小人既以入伙铁营,那自然是由大帅来安排小人的差事,在下岂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说到这里,那孙成祥看着王铁讪笑一声继续说道:“只不过在下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人了,这一把年纪冲锋陷阵的活是干不了的,还望大帅能安排一个文职,哪怕是继续让在下去干收税派役维持地方治安的老本行也行。”
“哈哈哈!”王铁听后哈哈一笑然后打趣这孙成祥说道:“像先生这样的人才去干那差役的老本行岂不是浪费人才?!”
“再说先生要是嫌我收的税重了,又找人把税粮给抢了,那我上哪里哭去?!”
那孙成祥一听这王大帅揭他的老底,便尬笑一声道:“大帅说笑了,在下当初那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
聊到这里那王铁也不打算跟这孙成祥继续绕弯子了,于是便直截了当的对他说道:“此番我铁营请先生入伙,是因为我铁营要在这山中开衙建署治理地方,急缺各种各样的人才。”
“而最缺的就是像先生这种又有本事又有胆量且人品好,适合监督文武官员的大才!”
“我铁营想请先生来当这个监纪司的总监,监督我铁营的所有文武官员认真办事当差,遏制他们贪污受贿盘剥百姓。”
…
这孙成祥一听铁营这帮流寇居然要在山里面当座寇的时候,这立刻便感到有些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些流寇那都是走一路抢一路杀一路,那就没有见那个流寇停下来老老实实种田练兵的。
这孙成祥只是天堂寨巡检司的小官差,级别有限获取不到更多关于铁贼的情报,再加上这年头的资讯不发达,所以他并不清楚铁贼在其他地区干了些什么,这才会对铁营当座寇感到惊讶。
不过这孙成祥也理解为什么这帮不停下来当坐寇的原因,他当了二十年的官差非常清楚大明朝这台机器已经是千疮百孔,但是盘剥百姓的那个接口到现在依旧是正常的,任然可以通过压榨百姓获取源源不断的钱粮用于剿贼的军需。
但一听到王大帅这贼头居然邀请他当这贼营监察文武百官的总监官的时候,这孙成祥那就更加的意外了。
他不禁心想这他娘的别人是赵伟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他是昨为官衙吏今入贼营帐,真是让人很有些无语。
不过这转念一想登天子堂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的到他?!能有贼帐入就不错啦!
…
不过这孙成祥也没有当即就答应下来,毕竟这个位置可不好干,那可是一个烫手山芋。
于是这孙成祥便看向王铁问道:“大帅,您营中人才济济不可胜数,为何偏偏选在下在居此要职?!”
王铁听到孙成祥这问话后看了这在左右两边打横的王经纬和赵胜,然后便直接对他说道:“我这人不喜欢藏着掖着,铁营虽然可用之人多,但这些人我都不能放在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只有你这个与我铁营目前毫无瓜葛的人能用,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那孙成祥一听这话那肯定是立马秒懂,无非就是这贼营中蛇鼠一窝,不管用谁那要么就是狗咬狗一嘴毛搞的乌烟瘴气的,再要么就是左手监督右手毫无作用,只能用他这个毫无利益牵扯的外人来监督。
不过一想到这里这孙成祥那就更加疑惑,他心想这铁大帅怎么就能够断定他能够监督的得了这一窝蛇鼠?!
于是这孙成祥便向王铁问道:“大帅,我不过就一个在巡检司当差的官兵,您怎么就断定在下能在如此重要的职位上干下去?!”
王铁听后放下手中的茶碗,眼睛盯着那孙成祥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我说你能干,只要你能干,那你就能干下去!”
“一句话,你到底能不能干?!”
这王铁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只要你孙成祥能够扛住这个职位上的内外压力,那王大帅将会成为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孙成祥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便果断的站了起来对王铁躬身行礼道:“属下敬受大帅之命,唯肝脑涂地尔!”
这孙成祥本身就对从贼没有太大的抵触,因为他这种基层的差役既接触过明朝的官员士绅又接触过造反的贼寇,两者之间到底谁更正派一些他非常的清楚。
世人都说这贼寇野蛮残暴,但是在他看来那官员乡绅可比贼寇凶狠多了。
就拿这杀无辜之人来说,这贼寇四处抢杀才杀几个人?!
且先不谈那官兵动不动打粮屠村借脑袋,就说这官府用行政权力杀人的数量,那就不是贼寇可比。
孙成祥那是亲身经历过,这官府的征粮命令上多收一斗粮食的损耗,硬是逼的这山里不知道多少家里快揭不开锅的老百姓全家自杀。
就这种高效的杀人手段,那贼寇砍几天几夜都比不上官府的一张公文杀的人多。
相比较之下这贼寇那可比官府善良的太多。
这孙成祥虽已年过四十但依旧不改少年那般侠义心态,虽身在衙门之中但依旧看不惯这些不平事。
过去他是瞧不上山中的那些实力弱的土寇不愿意上山做贼,而如今这天下最大贼营的首领邀他入伙,并且还给他如此高位,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
“哈哈哈!”那王铁见这孙成祥答应下来之后大笑了一声,然后便摆手示意这孙成祥坐下来。
待这孙成祥坐下来之后,那王铁便看向这孙成祥问道:“先生上任之后,这差事你打算如何开展?!”
这孙成祥听后略做思考,然后看向王铁语气有些平淡的说道:“大帅命我监督铁营的文武百官,但在属下看来,首先最该被监督的就是大帅您!”
“整个铁营谁乱来那都是小事,唯独您乱来那就是大事了!”
噗嗤!——
那在这左右两边打横的王经纬和赵胜听到孙成祥这话后,那在嘴里喝着的茶当场就喷了出来。
而旁边那一桌的旁听的弟兄们,一个个也是憋着笑把脸都给憋红了。
大伙们心想,这王大帅从牢里找的这个家伙本意是监督他们的,却没有想到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居然给自己找了一个活爹监督他自己。
那王铁此时那也是一脸的黑线,王铁心想我特么请你来是看着这群王八蛋的,你狗日的倒好,上来就对老子开炮,你他娘的是那头的?!
这当初王铁请王二余部的郑彦夫管军法,这老郑那就非常的识相,凡事涉及到王大帅的那都要为尊者讳。
而如今王铁本来打量着这又请来一个“郑彦夫”,却没有想到这请来的怕是一个类似于“海青天”的那种。
…
那一旁的王经纬本来以为这是给他请的活爹,却没想到这活爹连请的人也管,所以这王经纬看向这孙成祥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
只见这王经纬笑着看向那孙成祥问道:“孙先生,您这番话说的那也太过了,我家大帅那是一贯洁身自好清清白白的为人,堂堂正正刚生不阿的处事,从来不整那些蝇营狗苟的龌龊事,怎么可能会乱来?!”
这一屋子熟悉王大帅的人听到王经纬这话后,那差点又直接给笑出声来,大伙们心想这这王经纬阴阳怪气那是有一手的。
不过这是讨论王大帅乱不乱来的问题吗?!这王大帅作为铁营的最高统帅那是能随随便便能被监督的?!这王大帅那要被监督还得了!这大帅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这孙成祥虽然不知道王大帅为人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这能混成最大的贼头那肯定不是善茬。
于是这孙成祥便对王经纬说道:“二当家此言差矣,大帅今日能不乱来,你能保证他日后能经受住诱惑控制住权力欲望不乱来?!”
“在下在巡检司当了二十年的差役,亲身经历过那不少来天堂寨上任的分仿佐官,是如何刚开始励精图治爱护百姓的好官,逐渐经受不住诱惑控制不住欲望,变成一个上贪下剥唯财色是取的恶贼,把这天堂寨的官风民风一步步的给败坏成如今这样。”
“所以在下认为,监纪司的首要任务是把大帅给监督住,只要把大帅给看住了,那下面的弟兄们也就不会有样学样不会乱来,这风气那自然就好了起来。”
第1536章 铁营监纪司的组织架构
这王铁见他面前这大谈监督他的这个活宝那也是哭笑不得,但这没有办法,自己请来的活菩萨那含着泪也要供奉下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孙成祥一上来就说要监督他这个最高统帅,这也让王铁对他放心多了,别的先不谈,就以这活宝的胆魄那肯定是什么事情但敢管。
到时候定然会成为铁营的一把利剑,不过这把利剑是双刃的,既能够砍到铁营文武官员的身上,那也能够“砍”在王铁这个最高统帅的身上。
接下来这孙成祥与王铁、王经纬、赵胜他们几个详细商谈了一下这个监纪司的内部组织架构。
由于这铁营内部的文人以及像孙成祥这样的衙门中人,那都没有接触过大明朝的上层政治,都不清楚这大明朝的都察院内部结构是什么样子的,其监察工作是如何开展的。
王铁上辈子那也只是一个打螺丝的普通人,虽然看过不少反腐倡廉的电视剧,但你要王铁从电视剧中的一些片段去搞清楚现代的监察机构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几个月前王铁就命赵胜和李岩他们这些文人,选拔监察官员的人选以及筹备组建铁营的监察机构。
虽然他们这些文人很难了解到当朝的都察院是怎么运转的,但好在中国有着无比庞大的历史资料库,可以从这些过往的历史中找到历朝历代监察机构的面貌。
为了搞清楚前代的监察机构是怎么回事,对此赵胜、李岩他们专门向王铁申请了几千两银子的活动经费,去山外的书院购买唐宋两代的历史文献。
因为这两个朝代离着当世最近,各自历史文献是最为丰富的,至于再往前的文献资料那就没有那么多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元代的历史文献,主要是这蒙元王朝那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朝代,元朝官员腐败那都是合法化的,其监察机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他们几个文人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抱着这些书本讨论研究,那还就真的将这唐宋时期的御史台是怎么运转的给搞清楚了。
最后赵胜、李岩他们几个综合了唐宋两朝的御史台制度,再结合铁营这种义军政权的特殊性,为铁营制定了一个量身定做的监察制度。
首先是这铁营监察机构的级别问题,在唐宋时期御史台是与中书门下并驾齐驱的,并非是在宰相的领导之下开展工作。
而铁营的监纪司那自然也不能例外,自然是要跟铁营的中军司以及昨天商议成立的那个议事机构“聚义厅”,处于同一个级别。
在内部组织架构上面,赵胜他们主要还是参考的唐代制度,因为这宋代的职官虚衔化事官差遣化,太过于复杂繁琐看着让人头晕目眩不知道是干嘛的,所以只能照着唐代参考。
这唐代的御史台设御史大夫一人御史中丞若干,铁营的监纪司设总监官一人左右副总监两人。
这总监官就是王大帅请来的活爹孙成祥,至于这协助他办差的两个左右副总监,则是从铁营内部找的。
这左副总监那也不是别人,就是目前杨英右营挂统带衔的左部千总李义,这老李当年跟着王大帅一块上山当杆子的时候就已经三十五六岁了,是铁营高级军官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马上这右营要扩编为右协李义也即将成为实权营统,但营统这个职务可不比协统,协统这个级别已经告别了在一线抡刀砍人,基本上都是在后方司令部居中调度协调指挥。
而营统这个级别的高级军官,那正是需要在前线拼杀鼓舞士气的职位,而李义这么大的年纪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严重的衰退,自然是不适合处于这么一个重要的职位上。
而老李对他的身体状况那也是心知肚明,为了避免那一天在战场被敌人击杀连累手下的弟兄们,在罗田的时候李义便向王铁申请过,希望到时候铁营建立政权能够从武职转为文职脱离一线。
对此王铁那肯定是非常赞同的,毕竟这空出来一个实权营统的职位王铁要是抢到手里那可是赚麻了。
本来当时王铁是想安排这李义进铁营的中枢机构,在下辖的某个肥缺要害油水重的部门任高级职务的,毕竟这又是老弟兄又主动交出兵权,那肯定是不能亏待了。
但这昨天晚上王铁思虑再三决定让李义来担任这个监纪司的左副总监。
其原因也很简单,这铁营从外面请来的总监官毫无根基威望,哪怕能力再强胆子再大,那也是很难监督这营中的一群虎狼的。
而这李义那可是跟王铁一块上山当杆子的老弟兄,在营中的资历比他深的就没有几个人,算得上是铁营的原始股东之一。
且老李又在右营当了这么多年的千总立下了不少功劳,可以说是实权千总中排名第一的人物,在营中颇为有些威望,哪怕是周兵、杨英这些人与老李也都非常客气。
再加上这李义为人也颇为正派少有不良嗜好和恶习,有他坐镇这监纪司充当定海神针,那这营中的一群牛鬼蛇神可就没人敢小瞧这个机构。
这右副总监则是现任骑兵营的监军王持节,今年非常的年轻才三十岁出头,那也算是铁营的老弟兄,是崇祯六年铁营在山西那一波裹挟读书人的行动中被弄进来的。
不过这家伙不是被裹挟的,而是生活没有着落活不下去主动前来申请加入的,其文化水平那也不高也就是上了三年的学堂仅会抄抄写写,但在当时对铁营来说属于不可多得的人才。
起初他是在前营的营部当文员书办,后来去年这前营扩编为协之后,这王持节便被派到骑兵营去当军师。
这能被王大帅任命为监纪司的右副总监,这人品和个人操守那肯定是过关的,没有吃喝嫖赌这些不良嗜好,在当了骑兵营的监军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手中有了权力也没有趁机搞贪腐。
...
唐代御史台下设有三个机构,分别是台院、殿院和察院,其中台院是负责办各类案件的,殿院是管文武百官的礼仪以及京城治安,察院就是监察地方官员与六部官员的,其派出到地方的监察御史与明代的巡按差不多。
铁营这种义军政权那自然是不会有监督官员礼仪的“殿院”,这一帮泥腿子也不懂什么礼数,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也就没有必要。
而这办案的“台院”那必须得要的,毕竟这可是监察机构的核心关键部门,铁营政权“台院”的名称则被改为监纪司调查曹,设参军一名属员若干。
这赵胜他们主要是参考的唐代制度,所以这最高机构下辖的二级部门都被称为“曹”,各“曹”主官按唐制名称为“参军”,这也正好符合铁营这种军事政权的特色。
这监纪司的调查参军是原宪兵部右司内卫部队甲哨的管哨刘锦,这刘锦那也是铁营的老弟兄,是当年在中部县跟着王铁他们一块参加起义的。
别看才是一个挂了把总衔的管哨,但是在营中那也是颇有凶名的,这么多年来在王大帅的指示下由王小靖带领办了不少营里的大案子。
那审讯手段比之官府衙门里浸淫此道多年的酷吏也不遑多让,落在他手上的官军俘虏和间谍,那就没有不开口说实话的。
王铁把他从内卫部队调走,为此那王小靖是非常的不情愿,毕竟这种优秀的审讯专家可没那么容易好找,义军中那估计也就闯营的刘宗敏在这方面比这刘锦技高一筹。
...
这监纪司除了这调查差之外还有一个“督查曹”,这个督查曹就相当于唐代御史台的察院,设左右两名参军。
左参军负责对铁营中枢机构也就是中军司及其下辖各部门工作的监督和审查,右参军则是负责对各总寨的工作进行监督审查。
至于这各协各营的监督审查工作则是由监军负责,其直接对王铁这个大帅负责,监纪司仅负责对行政机构的监察工作。
这两个参军有一个是铁营内部的人另一个则是从外面找的,铁营内部这个是后勤协账房的一个会计,任右参军监察地方各寨。
此人名叫田德贵是陕北人今年三十岁都不到,大概是在崇祯三年的时候铁营在府谷招募的,这家伙也没什么文化就上过两年私塾,因为在店铺里当过伙计会算账被王经纬调到账房当会计。
另一个负责监察中枢机构的左参军,则是英山县黑头狮向王铁推荐的,是他山寨里面的四当家负责执掌家法的。
此人名叫洪思仁,是英山县本地人,年纪比较大今年都已经四十岁了,为人也颇为正派没有不良嗜好,且人品不错经过王大帅的考验。
这监纪司的内设机构除了这两曹之外还设有三房,一个专门负责流转上下行公文的承发房,还有一个存放各类黑材料机密文件的档案房,以及接受各类举报材料的信函房。
这两曹归李义这个左副总监管,三房则是归王持节这个右副总监管,而孙成祥这个总监官则是主抓全面。
除了两曹三房这五个内设机构,监纪司还要在各总寨设立派出人员,这个派出人员就是各总寨的监寨官及其若干属员,归监督曹的右参军节制。
不过由于这监察机构的特殊性,这各总寨的监寨官是可以绕开监督曹直接越级向上面的三个总监,甚至是向王铁这个大帅直接汇报。
所以这督查曹那也只是一个协调机构,田福贵这个右参军的权力非常有限。
...
第1537章 马进忠、慧登相归附
这中枢机构中主管行政事务的中军司下辖负责各项业务的诸曹,到现在别说是衙门里的办事员,就连这各曹的堂官和佐贰官的人选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而这监纪司的三个总监两曹三房的堂官和佐贰官的人选,不仅都已经确立下来,就连这各部门所统属的办事人员几天的时间内也都给募集的差不多了。
王铁他们对这监纪司如此的上心,这倒也不是王铁他们都热衷于内斗整治自己兄弟,而是如今这个社会环境人心不古道德沦丧,王铁他们这些反贼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如果不把这监察机构给快点搞起来,这要不了多久铁营的各级行政机构,那将会是塌方式的腐败层出不穷前腐后继,几个月的时间就可能走完大明朝几十年的腐败道路。
这倒也不是王铁他们把自己的弟兄想的太坏,而是这年头王铁他们就根本没法相信这些弟兄们,因为王铁他们这些人自己就是一群道德败坏人格下流手段狠辣的恶棍。
你想这一群大恶棍的手下那能有几个好人?!而从这山中土寇里面拉拢进铁营行政机构的又有几朵白莲花?!
这么一窝子蛇鼠虎狼全员恶人,那不上点子手段防着点能行吗?!
王铁他们别的不懂,难道自家的兄弟是什么德行还不清楚?!那山里跟铁营一类的土寇是什么货色王铁他们难道还不了解?!
也正是因为王铁他们既了解自己也了解自家的弟兄,所以王铁他们不相信这些家伙能被几句大义凛然的豪言壮语所感动,从此之后转性开始洗心革面做好人,不贪不占不收不拿不乱来。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不乏有这样的好兄弟,认为这营里已经建立政权走正规化道路,干的好日后的前途是非常光明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应该痛改前非,收起过去那丑恶的行事作风,认真刻苦清正廉洁的为铁营的事业添砖加瓦努力奋斗。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这些人看来这坐寇流寇什么的都无所鸟谓那都是狗屁,反正现在先快活了再说,该收的收该贪的贪怎么舒服怎么来。
面对这种情况,王铁他们也只能是建立一个健全的监察机制,再从营外找一批道德素质高人品好与铁营没有利益牵扯的人,来监管营里这群虎狼蛇鼠恶棍。
要说这王铁他们书读的少那也是有好处的,因为这四书五经里面那通篇讲的就是仁义道德礼义廉耻。
这倒也不是说这些美德那都是不对,而是这儒家的思想观讲究的是通过个人的修行,来遏制这人性的阴暗与贪欲。
但这通过个人修行真的能遏制住自身的阴暗与欲望吗?!
这当世大明朝上到皇亲国戚下到乡绅豪强,从朝廷到地方的各级官吏,他们那个不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嘴里礼义廉耻的口号喊的震天响,笔下的道德文章写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但这些有知识有文化的皇亲国戚士大夫们是怎么做的呢?!
王铁他们没有读书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那些虚无缥缈的道德口号在王铁他们看来那都是狗屁,他们直接就撕开了这道德的伪装直面这人性的阴暗与贪欲。
当然,这也不是说王铁他们所建立的政权不要这仁义道德不讲这礼义廉耻,要不然王铁他们何必建立监纪司,又何必从营外找一个人品好的人来当这总监?!
也正是因为王铁他们了解这人性丑恶面是很难被自身遏制的,指望靠个人的自觉那是基本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只能是通过建立一个健全的体制来遏制这人性的阴暗。
不过铁营的这个监察体制那也是有很大的漏洞的,而这最大的漏洞就是那不受监管也没法监管的王大帅。
那孙成祥与王铁谈话时就直截了当的说过,整个铁营最应该受到监督的就是他这个大帅,因为如果他这个最高统帅乱来不受监督和惩罚,那么孙成祥这个总监官也就没法理直气壮的监管下面的弟兄。
总不能你王大帅乱来可以,下面的弟兄有样学样就不行了吧?!你好意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明太祖朱元璋铁腕反贪反了一辈子,可到头来大明朝的贪官那是越反越多,其中最大的原因之一也就是在这里。
朱皇帝治手下那帮文武百官用圣人的标准要求他们,但凡犯点子错那就没有好下场,而他自己的儿子孙子胡作非为肆意践踏大明律法,他也就只是骂上几句。
朱皇帝给自己打工的官员定下了历朝历代最为低的工资待遇,但给自家的皇亲国戚们定下了无比优厚的待遇,让他们醉生梦死极尽享乐。
虽说这封建王朝家天下,皇亲国戚的待遇是要高于文武百官平头百姓,可像朱皇帝这般双标的如此明显那也算是少有,朱皇帝手下的大臣们又岂能心甘情愿?!
如今的王大帅那也即将面临这个问题,虽然王大帅没有亲族,但有一批王大帅高度依赖的亲信,并且已经在营中初步形成了利益集团。
至于这个问题王大帅该如何解决,那也只有天知道了,只能是拭目以待。
...
这时间飞速的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年的正月十五日,这正月初六一过年就已经过完了,而过了今天那月也过尽了,年过月尽那也就正式开始今年的工作了。
所以王铁他们便在这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天举行铁营去年的年终大会,本来这历练的年终大会都是在往年的年底,但是今年情况特殊各种正事琐事太多,所以便拖到了这来年的正月中旬。
在这正月初四到十五的十来天时间里,王铁召集在天堂寨的铁营高层头领以及在外各大军头的代表,就目前铁营所面临的各项问题研究讨论并做出了决定。
这讨论的问题非常的多,有中军司及监纪司下属各业务部门的堂官与佐贰官的人选问题,以及这些部门的人员编制与部门财政预算问题。
有中右后三营扩编为协后的中高级军官的人选,以及这三协的人员编制和钱粮预算,还有这三协的驻防地点问题。
除此之外那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这在舒城、桐城山区的马进忠与慧登相在过完年后的几天正式向王铁上表归附。
这马慧二人入伙与高迎恩那是有着很大的区别,这高迎恩虽然当时手中的实力远超马慧二人,但是这高迎恩是不远千里主动来找到王铁申请入伙的,所以这当时的主动权在王铁手中。
而如今这马慧二人的实力虽不如高迎恩,但这是两个月前王铁写信给他们俩,邀请他们俩入伙的,这样一来主动权那就不完全在王铁的手上了。
毕竟你王大帅请人家过来公司上班,那你王大帅是不是得把这工资待遇开的高一点?!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王大帅与这马进忠、慧登相二人互相派遣使者沟通,双方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终于达成了入伙协议。
这马慧二部虽然看着营中的弟兄怪多的,但那都是些乌合之众散兵游勇,其实际战斗力最多也就是相当于铁营一个营。
所以刚开始讨价还价的时候,王铁是准备给他们一个协统的虚衔,然后当一个下辖编制在三部六司三千多人的加强营营统,并且还给他们两千人的粮饷及其家眷的安家费。
其营中原有的钱粮马匹军械,王铁这边全部都不要任凭他们自行处置,这俩那都是穷鬼,营里也没仨瓜俩枣所以王铁也懒得去派人花那个精力清点。
不过他们俩编制外多出来的人员,王铁这边则也是一样不管,他们要是感觉可以养的起那就养,养不起的话自己想办法遣散,王铁这边是不当冤大头出遣散费的。
对于王铁的这个苛刻条件,那马慧二人自然是不可能同意,他们俩要求王大帅按照高迎恩的待遇,给予一个协三营五千人的正式编制,并且还要求解决四千人的粮饷及其家眷的安家费。
这马慧二人的无理要求王大帅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王铁要是应允了,那高迎恩就该闹腾了,凭什么这俩货能跟他坐一桌子?!
于是王铁便在原来的待遇上再稍微加了一点,可以给他们一协三营五千人的正式编制,但粮饷就只有原来的两千人绝对不会加一分,因为这铁营那也不富裕土匪家也没有余粮。
在人事安排方面从协到营一级设立监军只是不用说,并且王大帅还要空降一个营统和一批高级军官过去。
虽然这王大帅做出了让步,但这慧马二人还是不满意,这粮饷待遇他们表示可以接受,毕竟这平白无故得两千人的粮饷那也能让他们宽裕不少。
但这人事安排他们可以接受铁营派过来的监军,但是不能接受铁营空降过来的高级军官。
最后王铁这边又退了一步,高级军官可以不空降,但是那必须得由王大帅来指定他两营中的一部分弟兄担任,这个要求是王大帅的底线,如果他们俩不同意那就拉倒。
两人见王大帅的态度坚决,那也只好勉强同意这个收编方案,于是就在前几天这马进忠、慧登相二人带着营中的兵马钱粮军械账册来到了天堂寨。
...
第1538章 铁营年终大会(上)
铁营总署,一进院。
目前的时间大概是早上的六点多钟不到七点,正月中旬的时节这个点天还没有完全亮,虽然看的清楚但天依旧是有些暗。
此时也一进院的院落内已经坐满了铁营的弟兄,这些弟兄们是在天堂寨的亲军营、右营、炮兵营以及总部所辖部门的各级文武官员,包括在外各协各营的代表,大概有个三四百人左右。
由于现在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这些弟兄们便聚在一块交头接耳的聊这点,互相传着他们这几天打探到的关于高层会议的小道消息。
只见那一进院正房的台阶上还是像过去一样摆着一排桌子并在一起,而那后面的椅子上则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因为这椅子上该坐着的人都在那一堂大厅内。
此时厅堂内只见那王铁也没有高坐在帅案后面,而是在堂下与这铁营的一众高层还有那马进忠、慧登相等人一块聊着天。
这些人中那些出现了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新面孔,那就是这铁营的军法统带郑彦夫。
如今这宿湖两县镇压反叛土寇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英山县派来的三大贼营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英山县,所以这负责监军执纪的郑彦夫也就在前几天返回了天堂寨。
等再过一段时间,那剿贼总指挥张应昌把收尾工作做完之后也要回到这天堂寨铁营总部。
...
那王铁看着他面前的马进忠与慧登相二人,突然想到了某一个人,于是便有些感慨的对他们俩说道:“老马、老慧啊,这老贺要是跟你们俩一块来跟着老子干,那他娘的该有多好啊!”
这怎么说呢,王大帅那是打心眼瞧不上马慧二人的实力,他最希望的是那实力强劲的革营并入铁营,可惜这贺一龙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马进忠跟慧登相如今那都已经入伙铁营了,所以听到王铁这番话后,那也只能是站在王铁这边痛骂那贺一龙不识时务。
只见那马进忠装出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说道:“大帅,您可别提贺一龙那瘪犊子了,这东西做事太不地道了,如果把这号的害群之马拉到咱铁营,那只会把咱们的队伍搞的乌烟瘴气!”
“就是啊大帅,这小子不仅坏而且还他娘的蠢,贺一龙这又蠢又坏的玩意,依兄弟我看,他离了大帅迟早有一天自己把自己个给玩死!”紧接着那慧登相那跟着马进忠附和道。
那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心中那也是暗中点头,虽然王铁清楚这两人心中对贺一龙的评价未必就这么差,但王铁要的就是他们这个口头上对贺一龙不识时务口诛笔伐的态度。
不过这王大帅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大度的,只见那王铁摆手笑着对他们两人说道:“两位兄弟说的过了,这老贺再怎么说也是跟着咱们一起混了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不至如此。”
...
就在这王铁跟慧登相、马进忠两人聊天的时候,只见那一堂门外徐祖光跟杨雄二人拿着一本点名的花名册过来了,只见这杨雄对王铁禀告道:“大帅,与会的弟兄都已经到齐了!”
那王铁听到这杨雄的禀告后,便立刻招呼大伙们一块出去开会:“诸位兄弟,走开会去吧!”
“好嘞!”
...
就这样,那王大帅在大伙们的簇拥之下从这厅堂内向门外面大步走去。
当那在院子里坐在台下第一排的营统刘体福、马雄等人瞧见这几个人出来之后,这刘体福他们几个便起身对那身后在聊天的弟兄的大声喊道:“肃静!全体起立!”
啪啪啪!~
紧接着大伙们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整理衣冠,然后便举起手拍起了巴掌欢迎王铁他们这些铁营的高层莅临会场。
随后这王铁他们便也跟着一块面带笑容鼓掌巴掌,依次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站着,整个过程那显得非常的严肃庄重很像那么一回事。
这今天坐在台上的那也多了几个生面孔,这几个生面孔就是原来坐在台下的李义、王持节,还有前段时间在铁营号子里关着的孙成祥这三个监纪司的长官。
那孙成祥站在这台上倒也没感觉有什么的,但那李义和王持节两人则是非常兴奋和激动。
因为他们就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够站到这台上来俯视台下的弟兄们,这种权力带来的精神上的体验感那是非常让人享受与陶醉。
所以这两人一边看着台下的弟兄们,那一边还用偷偷的看着台上中间位置的王铁,那眼神中充满了感激的神色。
...
待王铁他们这些铁营的高层都走到座位前之后,那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不要再鼓了。
随后王铁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都坐下吧!”
说罢,王铁便带头坐了下来,那台上台下的弟兄们见状也跟着一块坐了下来,紧接着还是像过去一样,那王经纬起身拿着铜喇叭开始向大会作报告。
“诸位兄弟,本营崇祯九年的年终大会,今天在这里隆重的召开啦!”
“在这里,让我们向大会的胜利结束表示热烈的祝贺!~”
啪啪啪!——
王经纬这话说完之后,那便率先鼓起了巴掌,紧接着那台上台下的弟兄也都跟着一块鼓起了巴掌,这鼓了一会之后那便停了下来。
这下面的弟兄鼓掌的时候,那面目表情也是个个都麻木不仁的,因为这段时间那动不动就开大会小会的,那两只巴掌都快要给鼓麻了。
不过台上的王铁、王经纬等人对这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那可是孜孜不倦非常的享用。
这大伙们鼓完这一波巴掌之后,只见那王经纬一脸严肃的一手拿着讲话稿一手拿着铜喇叭,对着大伙们继续念道:“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经历了不小的挫折与严峻的考验,但在大帅的带领下我们克服了这些困难。”
“并且继往开来在这大别山中开创了一番属于我们的事业,这前进的道路虽然是曲折的,但是未来的日子是光明的。”
“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在大帅的指挥下,终有一天我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要说这王经纬那也是非常的能聊,这王经纬一口气硬是在台上拿着讲话稿讲了快有半个小时那都不带停的,吹的那台上台下的弟兄们都已经是昏昏欲睡。
着讲完一些有的没的之后,那王经纬便坐了下来喝口水歇息一会,紧接着那在王经纬身旁的赵胜接过王经纬的铜喇叭继续开讲。
不过这赵胜讲的内容里面那就有不少的干货了。
...
只见这赵胜拿着一份文牍语气严肃的对台下的弟兄们念道:“在这里我谨代表铁营中军司,向与会的全体兄弟做如下报告!”
“自正月初五日我铁营中军司成立以来,经诸位头领讨论决定,现在中军司下设立以上诸衙门分理各项政务。”
“中军司下辖第一曹为文选曹,掌管中军司、各地方总寨官员属吏差役的人事档案,并掌各级官吏功过考核升迁调动。”
“第二曹为财政曹,掌管我铁营的钱粮等各项物资的存储、支出,山中各地方的户籍、土地、产业统计建档工作。”
“第三曹为军务曹,掌管我铁营各部队以及归附我铁营的大小土寨兵马军械册,征兵以及征调军用物资工作、情报收集、商议部署各部队军事计划工作。”
这铁营的文选曹和财政曹与朝廷的吏户两部的工作差不多,但这军务曹的工作就与朝廷的兵部差了很多,朝廷兵部最为核心掌管武官人事调动的“武选司”铁营的军务曹那就没有。
这其中的原因那也很简单,这行政用人的权力王大帅那可以让渡出去,但是这军中用人的权力王大帅那肯定是不能松手的,所以这军务曹的业务就没有管人事这一项。
“第四曹为刑法曹,掌管地方刑狱诉讼判决工作并兼掌军中法纪;第五曹为军器曹,负责为铁营各部队制造各类军械甲仗的工作。”
“第六曹为屯田曹,掌管中军司直接管辖的屯田,以及对各总寨所属屯田工作进行监督指导;第七曹为牧马曹,掌管为铁营各部队养护骡马牛驴等牲畜的工作。”
这铁营的屯田是哪里来的呢?!
就拿这铁营所占据的天堂寨附近来说,这潜山县在这天堂盆地中的皖水河两岸有两三千亩左右的官田,用于这天堂寨巡检司官兵以及属吏的口粮和工资支出。
铁营打下天堂寨之后,这几千亩上好的水田那自然是归了铁营所有,还有那天堂寨附近有一些与官府牵扯太深的大户被铁营给灭了,他们的田地那自然也是被铁营收入囊中,到目前为止铁营总部所直接控制的屯田大概有个四五千亩地。
而地方各总寨的屯田则是主要来自于攻灭的那些与铁营敌对的土寨,就比如这回张应昌在太湖县就搞了差不多七八千亩地。
还有就是这地方总寨长官领着弟兄们开辟的荒田,这里那点名表扬白旺,这老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在英山县开了一千多亩的荒地。
这些吃到嘴里的肉那铁营肯定是不会吐出去的,虽说王铁在感情上很想把这些屯田分给山中的老百姓,但如今的现实情况那是不允许,以后有条件了再搞“均田”政策。
“第八曹为工程曹,掌管水利、路桥、城建等各项工程事务;第九曹为转运曹, 负责协调调配转运粮饷兵械等物资到各部队的工作。”
“第十曹为工商曹,管理山中各类工坊、商铺、集市以及过往商旅等工作。”
“第十一曹为司务曹,掌中军司上下行公文流转、文牍档案存放、传唤各级官吏等诸项庶务。”
...
第1539章 铁营年终大会(中)
目前铁营中军司十一曹的组织架构只是一个初步方案,先不管这方案合不合理,先把这个框架给搭起来再说。
在日后随着各项政务的逐渐增多,这十一曹的权力职责划分也将会随之出现变化,增设合并裁撤也是肯定会有的。
总之到时候怎么好用那就怎么来改,反正这新生的义军政权又不是像大明朝那样两百多年的僵尸机器,不会出现稍微有点改革的苗头就引出来一大堆的反对者。
这赵胜向弟兄们宣布完这中军十一曹的名称和负责业务之后便坐了下来喝茶休息,紧接着那在他身旁的王经纬从他面前桌子上的一堆文牍里面抽出一张红纸拿着站了起来。
当大伙们看到王经纬拿着这张红纸站起来的时候,那台下的弟兄们一个个都来了精神,这可是今天开年会的重头戏之一。
只见王经纬手上这张红纸上面写满了官职名称以及相对应的人名,不过这些名单上面有好几个是空着的,并没有全部填满。
这王经纬作为铁营政权中军司的总制,放在大明朝那就是内阁首辅大学士,虽然这组阁不是又他一个人说了算,但是这内阁成员的名单自然是由他来公布。
...
那王经纬表情严肃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弟兄,然后便举起手中的铜喇叭看着这张名单对大伙们宣布道。
“经营中诸位头领及其代表商议决定,现将中军十一曹部分长官名单通报给诸位兄弟!”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看向台下坐在第一排靠中间位置的李岩说道:“中军文选曹参军,李岩先生李先生!”
王经纬话音一落,这李岩便站了起来对那台上的王铁鞠躬行礼,王铁脸上面带笑容的对他点头致意,随后这李岩便转过身去对弟兄们鞠躬行礼。
这李岩鞠完两个躬之后,弟兄们便举起双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声,在李岩身边的弟兄们也都纷纷向李岩表示祝贺。
而此时李岩的脸上那也是面带春风激动的笑着都快要合不拢嘴,毕竟这中军第一曹的参军,地位仅次于他头上的那两个中军司的最高长官,搁朝廷那可是吏部尚书。
...
随后这王经纬便看向坐在台上右边最后那几个位置的梁明伦,面目表情有些麻木不仁的说道:“中军财政曹参军,原后营监军梁明伦梁先生!”
那梁明伦听他的任命之后,脸上也浮现出喜悦的表情,与李岩一样,先是向王铁然后向弟兄们鞠躬行礼,最后弟兄们那也是一阵热烈的祝贺掌声。
这梁明伦是和郑彦夫一道前几天从太湖县那边赶过来的,本来按照营中文人的资历和座次排位,那文选曹的参军应该是这梁明伦的。
但不管是王经纬还是赵胜两人,都强烈反对者梁明伦当这文选曹的参军,其原因也很简单,铁营内部的读书人那山西人占比是最大的。
且这些山西人地位那还都不低,五个协监军全都是山西人,包括接替梁明伦担任后协监军也是山西人,十几个营监军中也有将近一半的山西人,而这铁营各总寨下辖的堂口管事更是有不少山西人。
“晋党”的势力在铁营内部如此庞大,这要是让梁明伦当了铁营的“吏部尚书”那还得了?!
于是王经纬便与赵胜联名向王铁举荐由这李岩担任文选曹参军,这李岩今年才入伙铁营,营中河南籍贯的读书人没多少。
再加上这李岩为人处事过于死板愚直且行事特立独行,不是那种喜欢抱团结党的人,所以由这李岩担任文选曹参军最合适不过了。
那梁明伦也就委屈一点担任中军第二曹的参军,不过这也是一个肥缺,掌管着铁营的财政大权,对于这个任命梁明伦也能勉强接受。
...
紧接着这王经纬便看向坐在台上左边某个位置的李子建说道:“军务曹参军,李子建李将军!”
李子建听到他的任命后那也是面带笑容的站了起来鞠躬行礼,然后接受弟兄们的掌声祝贺之后心满意足的坐了下去。
这军务曹理论上的权力那是非常大的,铁营各部队包括山中各大土寨的贼兵都归这个部门调度指挥,并且还有一定的军队管理权限,差不多是一整个军令系统加半个军政系统。
这个重要的职位李子建来干也是名至实归,除非是那几个协统不要手中的兵权,跑到中军司来当这个军务参军,但这很明显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铁营的情报部在中军司军务曹建立之后便也就正式裁撤了,因为这军务曹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情报,没必要再设一个职能完全一样的机构。
这情报部门原来的细作和探子,那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这军务曹各部门的属官属吏和编外杂役。
“刑法曹参军,郑彦夫郑将军!”
这铁营过去由郑彦夫掌管军法工作,如今铁营建立政权“化营为国”那自然也是由郑彦夫来主管司法工作,铁营除了他那也就真没人能够干了,除非是从外面去请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来干。
这枪杆子、刀把子、钱袋子、官帽子这些核心的权力部门那是绝对不能随随便便的让出去的。
中军司虽然设立了刑法曹,但是铁营的宪兵部队并没有裁撤,并且还在原来的基础上升级为宪兵营,由郑彦夫担任统带。
不过这宪兵营中原来的内卫部队则被剥离了出去,单独成立了一个内卫营,负责反间谍和保护(监视)高级文武官员的工作,由王小靖当左统带杨雄当右统带,直属与王铁个人统领不归中军司以及军务曹管辖。
这军队的司法工作与地方上的民政司法工作那是分开的,无非就是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战时状态,由郑彦夫身兼两职军法民法一起抓。
...
“军器曹参军,原后勤协匠作营副统带李全德!”
那坐在台下靠后排的一个头发花白将近六十岁的小老头,听到王经纬的这话后,激动的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向那台上和台下的弟兄们鞠躬了一个躬。
那六十岁的李全德今天那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一个陕北的铁匠居然能有朝一日登堂入室穿上官袍做官,所以这李全德那高兴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中军司的军器曹建立之后,原后勤协的匠作营也就跟着一块解散了,原匠作营的工匠也就成为这军器曹的官吏,以及下辖各军器工坊的掌柜和工匠。
“牧马曹参军,原辎重营副统带王虎!”
王经纬话音一落,那一个头发略显花白面相有些黝黑的一个大饼脸蒙古汉子激动的站了起来鞠躬行礼。
这王虎此时此刻心想,跟了王大帅混了这么多年,那终于也有了出头之日,这以后大帅要是得了天下,他岂不是能跟着水涨船高弄一个太仆寺卿当当?!
这他娘的日后荣归故里回到草原老家,那这该有多威风气派?!
怎么说呢,中原这边因为受那《西游记》的影响对养马的弼马温职位瞧不起,但是在草原那边管养马的官员地位则是非常的高,其地位相当于中原王朝的大司农,所以王虎对这个安排那是非常的满意。
...
随后这王经纬便看向台下第一排靠边位置的徐祖光面带笑容的喊道:“中军司务曹参军,原帅帐中军主簿,徐祖光!”
那徐祖光一听到他的名字被他这便宜岳父喊出来之后,那心脏激动的差点都要从肚子里面跳了出来,于是赶紧起身对台上的岳父义父以及台下的弟兄鞠躬行礼。
中军司建立之后,原来铁营帅帐的各项事务也都跟着一块移交给中军司,所以这原来帅帐的主簿徐祖光也就成为这中军司务曹的参军。
铁营政权的中军司权责界限主要是参考了唐代的三省制度,这唐代的三省综合处理天下各项政务,铁营的中军司也是一样,各项军政事务必须得要先通过中军司处理再呈送给王大帅。
虽然这徐祖光归他的老丈人管了,但是王大帅也是有他的办事机构的,这个办事机构就是亲军营的“侍卫部”,这“侍卫部”即是王大帅的警卫又是王大帅的秘书。
...
当王经纬宣布完徐祖光的任命之后,便将手中的这张红纸给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便对台下的弟兄们继续说道:“中军司屯田、转运、工程、工商诸曹的长官人选。”
“待五日之后我义军召开全体同盟大会之时商议决定!”
这铁营既然要在这山里混,那肯定是不能吃相太难看,得要让出一部分权力给山里的弟兄,要不然的这山里的弟兄凭什么支持铁营?!
当然,这主要还是铁营玩不转这几项业务,就拿这物资转运工作来说,这就得要一个对这山里大小道路非常熟悉的人来干。
这种田虽然是弟兄们的老本行,但是管理上千亩耕地的田庄,组织庄户开展生产活动那就要点技术和经验了,至于那工商、工程事务就更不用说了。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便看向他身旁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大帅给我们讲两句!”
...
第1540章 铁营年终大会(下)
啪啪啪!——
这台下的弟兄们见这王大帅要出来发表讲话,那立刻便激动的站了起来,手举过头顶热烈的鼓起了巴掌,就连台上的那群头领见状也都纷纷站了起来鼓掌。
这去年十月在罗田县会师开大会的时候,弟兄们对王大帅那是爱搭不理的一点热情都没有,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大伙们又恢复了对王大帅往日的热情。
其原因自然是有王大帅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通过一系列的手段重新树立了个人权威,但最要的还是王大帅这一波加官进爵把弟兄们的积极性都给调动了起来。
所以说这人呐,那都是非常现实的,此时弟兄们看向王大帅的眼神那就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看着一顶顶的官帽子和一张张的钱袋子。
王铁看着台下弟兄们那激动的表情和热烈的态度,心中那也是非常的满意,于是便跟着一块鼓掌巴掌站了起来,然后便挥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
待弟兄们都坐下之后,王铁拿着铜喇叭神色威严的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兄弟,今天我们能隆重的在此地召开全体大会,那都是托了诸位弟兄们的福。”
“在这里,我谨代表咱铁营的所有头领,向诸位兄弟表达最真挚谢意!”
说罢,这王铁便把铜喇叭放在桌子上然后对台下的弟兄们九十度弯腰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这王大帅鞠这个躬那也是真心实意的,这没有弟兄们在前面浴血奋战玩命的干,那王大帅也不可能入驻天堂寨住进这官老爷才能住的巡检司衙门里面。
王铁也从来没有认为,铁营能够混的这么大,都是他这个大帅一个人的功劳。
“大帅您客气啦!~”
“是啊!”
...
那台下的弟兄们见王大帅向他们鞠躬行礼如此的客气,那自然也是不敢托大纷纷站起来向王铁抱拳行礼。
这一番客套过后,王大帅便拿起铜喇叭继续开始讲话。
只见那王铁一脸欣慰的看着台下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啊,咱从今天开始那也算是正式开府治事,从今以后咱们就不是贼而是兵了,你们也不再是过去的平头百姓,而是手握大权的官员。”
这今天来参加会议的一个普通士兵都没有,最低都是挂着有副把总衔的管队,别看他们现在坐在台下当孙子听王铁在这里吹牛逼,等出去之后那就全是大爷。
随着铁营的地盘越来越大,这些弟兄也将会被分批次的委以重任成为主管一方的官老爷。
而台下的弟兄们听到王铁这番话后,那心中也是非常的激动,心想混了这么多年那也总算是混出头来了。
他们这些人中有不少已经内定好了,要外放到山中各乡镇当维持地方治安的总寨分部右管事,其权力地位相当于明朝巡检司的九品巡检。
虽然这官不大但权力也不小啊,管着一个乡镇十几个村子好几百户人家,即使不搞贪污腐败捞钱,就只是开个地下赌场拉皮条放点高利贷每个月那都能有不少的进项。
同时那也是在为自己感到非常的自豪,自己家往上数几代人那都是穷鬼,到了自己这一代终于也算是翻身做官了,虽然是当的贼官,那怎么着也大小算是一个官了。
...
“我在这里那其实也没有好给弟兄们说的了,这过去那我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那些场面话。”
说到这里,那王铁继续笑呵呵的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啊,你们这做了官那首先要注意的是什么啊?!”
“不贪不占!”
“不要不收!”
...
王铁这问话一出,那台下的弟兄们一脸真诚的对台上的王铁齐声回应道。
虽然表面上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大义凛然,可这有些弟兄们那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此时已经有部分人憋的脸上都通红了。
这些弟兄们心想这出来做官不为了搞贪污腐败,那他娘的这官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那爷们忙活了这么多年了,到头来还得吃糠咽菜不享受享受,这些年来吃的苦岂不是他娘的白吃了?!
不过这些弟兄们表面上那还是憋的住的,并没有因此笑出声来,而是跟着一块高喊着清正廉洁的口号。
那在台上的王铁自然是清醒这有些人心里的真实想法,这凭心而论换了他坐在这台下也是那种想法,王铁可以理解,但是绝对不会纵容!
紧接着那王铁便语气严肃的对台下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的这番话说的非常好,我也希望诸位兄弟能够说到做到。”
“当然啦,我这个大帅那也会以身作则,不带头搞贪污腐败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到这里,王铁扫视了一眼这台上的一群铁营头领,这王经纬、赵胜、周兵他们几个瞧见王铁这个凌厉的眼神后,那全都颇为识趣的低下了头没有敢跟王铁对视。
紧接着这王铁便话锋一转继续讲道:“别的什么我也不多说,我就说一点!”
“我曾经听一些无知之人还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说过一些话,说这腐败是促进国家兴盛的润滑油。”
“不按规矩办事有能力的贪官要比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清官要好!”
“诸位兄弟,你们说这话他娘的对不对?!”
...
这台上和台下的弟兄们听后那心想这话太他娘的对了,这有些事情那不全是靠那些“人情世故”才能办成的么?!
不过这表面上弟兄们还是齐声向王铁回应这是不对的。
王铁听到弟兄们的回复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些话那都是他娘的胡说八道!”
“诸位兄弟都想想看,那大明朝的文官武将若是不贪不占把手下的官兵粮饷给发足了,那咱们这些人能他娘的有几个能够活着走出陕北?!”
“依我来看,别说是他娘的从陕北跑出来窜到这里来,能够活着从陕北的山沟子里钻出来都不错了!”
这话大伙们那还是很认同的,这各路义军弟兄们每回都能死里逃生,那要么因为官军的粮饷不济导致追不上他们,就是被义军弟兄们给拿钱粮给收买故意放水。
而这官军粮饷不济的原因,那就是因为这官军的钱粮从征收到运输再到发放阶段的每个环节都充满了腐败,这大明朝的腐败从官僚系统到军事系统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最终搞的这偌大的一个大明王朝上百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硬是灭不了王铁他们这帮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
...
说到这里王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但我不希望有一天刀子砍到自己兄弟的身上,今日在此啰嗦两句,勿谓言之不预!”
说到这里,王铁将他面前桌子上的一本小册子拿了起来,对着大伙们说道:“这本《暂行铁营文武官员犯罪处置条例》我已经命人在刻印,到时候武官把总以上,文官分部管事以上,人人都会发上一本。”
“不识字的弟兄到时候可以找营中衙门里的文员书本,让他们讲给你们听,多看多学多提醒自己,不要违法乱纪,不要犯错误。”
说罢,王铁便将这本小册子丢在桌子上,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好了,没什么就散了吧!”
王铁这话一出,那台上台下的弟兄们纷纷起身对王铁鞠躬行礼,然后王铁也鞠躬还了一礼,礼毕之后那王铁便转身往身后的大堂内走去,台下的弟兄们那也都散了。
紧接着那王经纬便拿着铜喇叭对大伙们继续喊道:“右营全体军官,其余各营把总以上军官都留下来一堂继续开会!”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这喊话身后那也都知道是干嘛了,尤其是右营的军官那一个个都无比的激动。
...
总署大堂。
没过多久这留下来的军官们都来到了这一堂内,此时这一堂内的布局已经跟开大会之前不一样了。
那堂下的桌椅板凳全部都给撤掉了,毕竟这一堂的空间不是很大,突然挤进来这么多人自然是得要腾出一点空间。
而那王铁的帅案上摆放的物品也被清空了,换上了大概高约七十厘米宽约四十厘米左右,用纯黄金打造的一尊关老爷神像。
要说这关二爷的金像那也是些历史了,这是王大帅当年火并王自用之后,这心里有鬼很长一段晚上睡不着觉,于是便命人用黄金造了这尊神像,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床边上镇住那王自用的邪祟。
后来王铁晚上不做噩梦之后,便把这神像给随营携带供了起来,有遇到一些结盟立约收小弟等活动的时候把这尊像请出来祭祀。
此时这王铁正领着弟兄们手里捧着熏香跪在地上,像往日一样给这关老爷磕头上香心里念叨着祈福的祷告语。
待弟兄们依次给关老爷敬完香之后,这今天的重头戏那也就开始了,只见那杨雄像上回在英山县一样领着几个弟兄端着托盘扛着旗帜从侧面走了进来。
...
第1541章 设立三协(上)
大伙们看着那王大帅亲兵端着的托盘内的关防大印,脸上那都充满了火热的表情。
这今天在这大堂内来参会的也不止铁营的弟兄,那马进忠、慧登相两营的部分头领也在,只不过刚才他们没有参加大会而已,毕竟他们两营还没有正式并入到铁营来。
待这杨雄领着弟兄们把关防大印和旗帜都拿进来之后,那王铁便左手拉住在他身旁的马进忠,右手拉住在他另一边的慧登相。
然后举起他们两人的双手一脸高兴的对在这大堂内的弟兄们兴奋的喊道:“诸位兄弟,从今天开始,我铁营正式与进忠兄弟和登相兄弟的队伍合并啦!~”
啪啪啪!——
王王铁宣布兼并这马进忠和慧登相的部队的消息后,这大堂的所有弟兄那都激动的鼓起了巴掌,这掌声那是经久不息如同流水一般。
这铁营兼并马慧两部之后,这铁营的实力将会再上一个台阶,这对铁营的大业有着非常的积极的作用,所以大伙们也跟王铁一样的高兴。
而那瞧着这满屋子弟兄们热烈鼓掌的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心情则是有些复杂,毕竟这从今天开始那就得给王大帅当孙子了,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跟王大帅平起平坐的吹牛逼。
这人呐尤其是男人那都是不愿意屈居于人下的,都像自己当大爷不愿意伺候别人。
奈何这现实是非常残酷的,这世间很多人为了生存和生活,那也只能去强行忍受被他人支配的痛苦和屈辱。
不过这马进忠、慧登相二人在王大帅这里当孙子那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王大帅每个月给他们发两千人的粮饷,他们出了事王大帅也会全力的帮他们。
这王大帅还向他们承诺了,以后铁营这边宽裕了,还会给他们发甲仗军械和马匹牲畜等军需物品,甚至是给他们补充优质的兵源。
所以说这有舍那就必有得,当了孙子那也有当孙子的好处,当大爷那也有当大爷的难处,就看个人去如何选择了。
而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选择的就是当一个安逸的孙子。
...
待弟兄们鼓完巴掌之后,那王铁左右两边的马进忠和慧登相两人,便一起向王铁抱拳行礼,然后一脸真挚的对王大帅喊道:“属下马进忠\/慧登相,叩见大帅!”
说罢,这马进忠和慧登相便要跪下去给王铁磕头,这两人并不是装模作样的下跪,而是按照道上的规矩来给王大帅磕三个认大哥的头。
那王铁见状便伸手把他们俩给拉住了没有让他们跪下去,然后王铁便笑着对他们两人说道:“两位兄弟,这俗话说‘新朝新气象’,如今我铁营已经开府治事,有些旧有的陋规也该改改了!”
“从今以后,这跪拜之礼便是私人礼节不再是公礼,你们俩要是真心愿意认我这个大哥,到时候咱们有空一块斩鸡头喝血酒再跪也不迟!”
这马进忠慧登相那也不是喜欢给人动不动就下跪的人,既然这王大哥不要他们跪那他们也就懒得自己作践自己了。
不过这马进忠还是好奇的对王大帅问道:“大帅,这跪拜之礼那是五伦之首,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无论是跪皇帝还是跪上官父母老师,那都是得要的,您如今怎么说不要那就不要了?!”
这马进忠他们虽然书读的不是很多,但是也知道这跪拜之礼是专门用来强化上位者崇高地位的礼节,是用来树立上位者威严最有效的一种方式。
这一套要是说废那就给废了,那这以后上位者还有何地位威严可讲?!
...
那在一旁的李岩听到马进忠这话后,便出来对这马进忠说道:“马将军此言差矣,这跪拜之礼那也非是自古以来,过去这跪拜之礼也诚如我家大帅所言是私礼而非公礼。”
“我华夏之所以大兴此粗鄙之礼,皆因那蒙元鞑子入侵中原,把草原上那套主子对奴才的臭规矩给带进来,强加在我等汉人身上流毒至今不能根除!”
“今天我铁营开府治事正是要正本清源,把这蒙元鞑子的遗毒还有那朱明昏朝的陋风给他清除干净,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这前段时间那赵胜、李岩他们这些文人不是在翻历史文献研究着唐宋两朝的中枢机构是如何运转的吗?!
这赵胜他们虽然没有把这两朝的中枢机构给完全整明白,但却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这个收获那就是唐宋两朝的礼仪制度与当代的礼仪制度完全的不同!
在这当世有老百姓跪官的礼节(秀才以上免跪),而在唐宋两朝则是没有,在这当世有下官跪上官的礼节,在唐宋两朝那也是没有。
甚至连官员跪拜皇帝的礼节那都一样没有!不仅如此,那唐朝的大臣居然能跟皇帝在一块坐着商议国政,而不是像当代一样跪在地上听宣。
这赵胜、李岩他们虽然是读书人,但毕竟不是专门治史的文学大家,再加上这当世离着唐宋已经有好几百年,所以他们在此之前也是认为唐宋的礼仪制度与现在是一样的。
当发现这个不同之处后,这两人那自然是得寻根问底把这个问题给搞明白,最后通过查阅一些元代的史料把这个问题给搞明白了。
这蒙元帝国虽然武力强大,但是他的内核是一个原始的奴隶制的政权,其社会发展进程至今都还停留在汉人的商周时期。
这种奴隶制政权很难被称之为一个“国”,准确来说那就是一个大一号的“家”,在这个“家”中蒙元的大汗那就是家主,所有的臣民那都是家奴。
这奴才搁家主面前,那自然是得谦卑的匍匐在地上跪地磕头。
而汉人早在春秋战国之后,那便已经是化家为国脱离了奴隶制度,天下的百姓不再是君主的家奴而是政治地位更高一点的国民。
等到朱皇帝将蒙古人赶出中原之后,这朱皇帝瞧着蒙元鞑子的跪拜礼仪非常的不错,于是便继承了下来流毒至今。
这赵胜、李岩他们发现这唐宋的臣民不用跪拜君主和官长之后,那自然是非常的兴奋,这当代也没有那么多的天生奴才,何况还是做了反贼的文人。
毕竟这臣下能够堂堂正正的与君主坐而论道,谁又愿意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听宣?!
所以这两人在为铁营制定《礼仪条例》的时候,便把这跪拜之礼给废除了,并且还去找王大帅给他讲为什么废除这跪拜之礼,希望王大帅能够同意。
本来这赵胜、李岩是准备给王大帅好好理论并准备引经据典忽悠他,但他们俩没有想到,这王大帅居然一口就答应了废除这跪拜之礼,把他们俩都给震惊的目瞪口呆。
...
这马进忠以及这屋内的弟兄们听到李岩的解释之后,那也没有去跟李岩反驳什么,毕竟这大伙们又不是那等不跪在地上磕两个头就不舒服的贱货。
就这样大典便继续进行下去,只见那王铁在托盘里翻了一会,翻找到了属于马进忠的协统关防,然后将这大印的绥带挂在马进忠的脖子上,再给马进忠把协统腰牌挂在他的腰带上。
做完这些之后,那马进忠便九十度弯腰给王铁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随后这王铁便拍着马进忠的肩膀说道:“老马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铁营的西协协统,位列第七把交椅,在迎恩兄弟之后!”
“属下领命!~”马进忠听后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紧接着王铁又像刚才一样给慧登相授关防大印挂腰牌,然后对大伙们宣布道:“从今天开始,登相兄弟就是我铁营的北协协统,位列第八把交椅,在进忠兄弟之后!”
“在下明白!”
...
这给马进忠、慧登相授完官职后,那便是给他们两人手下的四个营统和两个中军官授予印信和腰牌。
紧接着只见那铁营中军司军务曹的参军李子建站了出来,对着那下面人群中站在第一排的几个人喊道:“马维兴、杨进喜、刘之良何在?!”
“我等在!”随后这被点名的几个马进忠营中弟兄便大步出列来到李子建的面前。
这马进忠、慧登相二人的身份地位高那必须得王大帅亲自出马给他们授予官职,而他们两手下的弟兄则是由李子建来授予官职。
因为这李子建是军务曹的参军,相当于明朝的兵部尚书,所以这给中下级将领主持授官仪式就由他来主持。
这坐寇与流寇的区别也就在这里,坐寇开府建制干什么事都要有规矩,什么事该什么人来干也都有说法,不会像流寇那样随随便便糊弄一下就得了。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和王铁一样,将关防绥带和腰牌挂在他们的身上,这三人那也向李子建鞠躬行礼,但李子建没有像王铁那样坦然受之,而是给三人抱拳还礼。
毕竟这李子建是代表王铁来给他们授官,他要是坦然受了这一礼那就属于是违礼僭越,铁营政权的礼仪制度虽然简单但也并非完全不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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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2章 设立三协(中)
这马进忠的部将马维兴不仅是他的二当家同时也是老马的侄子,并且还是嫡亲那种侄子而并非是搁了几代的族侄,所以这西协的二把手正牌中军官就由这马维兴来担任。
这马维兴虽然是马进忠的侄子,但这两人的年龄差距并不是很大,马进忠比王铁小个两岁今年三十三了,而这马维兴则是跟王大帅同年的,比这个嫡亲叔父还要大上两岁。
这老马家上代人并非是贫农而是一个小地主,是到老马这一代才因为各自不可控的因素阶级跌落的。
马进忠是他爹在中年纳妾生的幺儿,所以就出现这种侄子比嫡亲叔父大的情况,这在当世那也是比较常见的。
但这马维兴能够混成马进忠部的二当家那也并非是靠的这种裙带关系,当年造反的时候就是叔侄两人合起伙来一块干的,属于是原始股东之一,跟李自成、李过这对叔侄差不多。
不过这马维兴混的那比李过要强的多,这李过在李自成营中虽然也算是核心高层但座次较为靠后。
当然,这主要是李自成营中的猛人太多,那刘宗敏、田见秀就不用说了,就连了当了叛徒的高杰也能力也非常的强,最近那又来了一个带资入股的高一功,所以这李过在李自成营中名声不显排名靠后。
而这马进忠营里因为没有什么人才,这马维兴才能矮子堆里拔高个混到二当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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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协左营的营统是刘之良右营的营统则是杨进喜,这两人那都不算是马进忠部的原始股东都是后来被提拔上来的。
其中这刘之良他哥刘之伦是跟着马进忠一块造反的算是原始股,他哥在去年潜山那一战因为营里的马被贺一龙给偷了,导致马没了两条腿没有跑过官军叫官兵给抓住杀了。
他哥一死马进忠便把这刘之良给扶上位接替他的管营职务,属于是马进忠的嫡系班底之一,他也是马进忠所指定的西协左营统带人选。
另外一个杨进喜则是王铁指定的右营统带人选,虽说这杨进喜原来在马进忠营中那也是当管营的,但是这马进忠麾下原来可是有五六个管营的。
马进忠向铁营投附之后,其中马进忠亲领的老本营被改编为了西协的选锋营,他的侄子马维兴还有这刘之良各领一个营合并为西协的左营。
剩下的三个管营则是合并为西协的右营,这三个管营竞争这个营统的位置那自然是非常激烈的,而王大帅与马进忠也早有约定,有一个营统的职务由他来指定。
这马进忠部经常跟铁营一块联营作战,铁营这边自然是对马进忠部的几个头领非常熟悉,所以王铁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杨进喜。
这杨进喜骁勇擅战打起仗来不要命且头脑灵活,潜山县那一战革混诸营败退山中,这杨进喜领着手下弟兄为马进忠断后。
他当时所率的一帮残兵败将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被顺风士气正盛的官军给一波带走,反而还在逆境中打了官兵一个反向冲锋将前来追击的官军给击退,反杀了官军一个游击和一两百名官兵。
潜山那一战铁营情报部这边是有过研究的,所以王铁在选将的时候李子建向王铁推荐了这杨进喜,而王铁则是欣然采纳了李子建的建议。
不过王铁也并非是因为仅仅是杨进喜的个人能力,而是王铁敏锐的察觉到,这杨进喜可能在马进忠营中并不太受重视。
因为在这种逃命的背景下,那大多数义军首领都会是把自己的嫡系班底给拉着一块跑在前面,把那些非嫡系的旁系人员给甩在后面当挡箭牌。
而当时的那种危机情况很明显,这杨进喜是被马进忠给当成炮灰给甩了出去吸引官军火力,根本就没有管这杨进喜的死活。
所以王铁便点了这杨进喜的将,然后准备利用这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一步步的拉拢杨进喜挖这马进忠的墙角,以达到逐步掌控马进忠部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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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李子建给这西协的三个将领授完关防和腰牌以及旗帜之后,那中军司的文选曹参军李岩便从王铁的身后站了出来。
然后那李岩便用着响亮的嗓音对着堂下的一群弟兄们喊道:“苏允成、谢万均、陈嘉梁何在?!”
“属下在!”
紧接着那在堂下第一排和第二排中,有三名身穿蓝色号衣但头戴儒冠的弟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上前来到这李岩的身前笔直的站好。
这三人那都是跟随铁营多年的文职人员,忠诚度上面那是没得说的,所以他们三人便被王铁派到西协去当监军。
这苏允成原来是中营的一个文书,今年大概有四十岁,也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就上过几年私塾写的一手好字能抄抄写写,是崇祯三年日子过不下去主动入伙铁营的。
有本来是早就内定好了中营扩编为协之后当协部主簿的,但这马进忠、慧登相两部突然并入铁营,铁营又没有那么多跟随铁营多年可靠的文职人员过去当监军,所以便把这苏允成给派过去。
此人是延安府城肤施人是这马进忠的老乡,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殊关系王铁才将他给派到马进忠那边去当监军。
毕竟这马进忠跟慧登相两部虽然并入铁营,但属于是那种听调不听宣的半独立状态,王铁给他整一个监军过去看着他们,这两人的心里能乐意吗?!不找机会折腾王铁派过去的这些文职监军才怪!
这也别说是像马进忠、慧登相这样的,就连铁营自己是五支部队中的监军,那也经常出现军事主管和监军干仗的情况。
那左营的监军胡明德还有那后营的监军梁明伦,这周兵和孔有德两杀才动不动就胡搞乱来,把那胡梁二人经常气的是破口大骂他们。
所以王铁那也只能派一个马进忠的老乡过去当监军,希望这马进忠能够看在同乡的情谊上面,对这苏允成客气一些,不要仗着自己手握兵权就欺辱他。
至于这另外两人则都是崇祯五年到崇祯六年铁营快速发展的那段时期,在山西招募的粗通文墨的普通读书人,今年也就是三十出头还没有王铁的年纪大,两人一个是铁营帅帐的书办,另一个则是王经纬账房的书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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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三人出列之后,王铁便拉着那为首年纪的苏允成到那马进忠的面前,这马进忠与这苏允成在前几天也见过面了,知道这是王大帅找给他的搭档。
于是这马进忠便主动抱拳向苏允成行礼:“马某见过苏先生!”
“马协统,今后在下可得要仰仗您啦!~”那苏允成见状也笑着向马进忠拱手还礼。
那在一旁的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这两人说道:“老马、老苏,你们两个都是肤施老乡,家里住的地方离的不是很远,到时候你们肯定是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我希望你二人能够精诚合作,把咱们义军的事业做大做强!”
“我等谨遵大帅训示!”王铁话音一落,这两人便向王铁作揖行礼。
随后这王铁便亲自给苏允成授予监军关防和腰牌,然后那李岩便给那西协左右两营的监军谢万均和陈嘉粱分别授予印信腰牌。
这监军属于是文职,既然是文职那肯定是都归相当于吏部尚书的文选参军李岩管辖,这苏允成是协监军级别高由王铁亲自授官,谢陈的二人的级别略低则是由李岩来代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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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这西协的将领和监军授完官职后,紧接着那军务曹的参军李子建又站了出来对堂下的弟兄们大声喊道:“姚宗中,李常茂、慧登校何在?!”
“属下在!”
紧接着那站在堂下第一排的便又有三人出列,来到这李子建的面前,然后李子建依次给三人授予关防腰牌旗帜,姚宗中为南协的中军官,李常茂和慧登校为南协的左右二营统领。
这三人中姚宗中是慧登相营中的二当家兼军师,此人并非是跟慧登相一块造反的,他原来也是一路义军的首领,外号叫做“冷面道人”,后来与慧登相合营成为二当家。
从这姚宗中的外号就看的出来他是有宗教背景的,这明代的户籍种类中有僧户和道户,也就是家里世代都当和尚和道士的。
和尚虽然不能结婚但是和尚的爹和兄弟是可以结婚的,所以这有僧户并不奇怪,同样的道理,这道教全真一脉那也是一样。
不过这姚宗中不是简单的家传职业道士,他家里还有一个身份是当地白莲教的世袭香主。
由于这白莲教的总坛在明初的时候被老朱这个教中叛徒给掀了,各地白莲教的分舵给遭到老朱的沉重打击,搞的这姚家两百多年来都找不到上级组织所以也就一直沉浸下来没有闹事。
崇祯初年的时候这姚宗中瞧见地方上开始动荡起来,于是便把他们家的传统手艺给整了出来,领着一帮信众在清涧县举旗造反,但因为实力太弱被官府镇压不得已投了慧登相。
也正是因为这家伙是家传道士有点子文化,所以这姚宗中既是慧登相的二当家也是慧登相的军师。
这另外两人中慧登校是老慧的兄弟,只不过能力一般混的没有马进忠的侄子马维兴好,一直都跟在老慧身边打下手没有独当一面过。
要不是这回慧营并入铁营,慧登相都找不到理由把他这兄弟提拔起来当营级将领。
另一人李常茂原来是老慧营中的管营之一,他是按照协议被王铁钦定为南协左营统带的人选。
王大帅选他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王大帅与老慧有这个指定一个营统的协议。
所以这家伙便派他的兄弟带着礼物秘密来天堂寨找王铁商量,主动向王大帅靠拢,所以王大帅才钦定他当这个左营的营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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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 设立三协(下)
要说这慧登相部的实力不如马进忠部的原因那就在这里,这马进忠虽然在发家的路上也吸收了不少其他的义军队伍,但是马进忠的核心班底则是一直都对那些半路入伙的旁系人员稳压一头。
这老马在他的营里那是真正的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比王大帅在铁营的权威还要强大。
但这慧登相那就不一样了,他在起家之初跟二当家姚宗中那是真的合伙一块干而非是被老慧给兼并,而这慧登相的斗争手段又不行,所以他营中没法对旁系人员绝对压制,个人权威根本就不能能马进忠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慧登相部没法拧成一股绳长期处于一个内斗的状态,那肯定是竞争不过上下一心的马进忠部了。
不过这慧登相部那也不是没有长处,这老慧营中因为山头太多大大对慧登相形成了强大制衡力量,搞的老慧没法损公肥私把资源都倾斜给他的班底,所以这老慧营中的经营状态要比马进忠强的多。
而那马进忠因为在营中权威太大,他为了维持这个权威,那把营中的资源全都喂给他身边的人,搞的营里那是左支右绌经营困难。
此次这两部并入铁营,对他们那还是颇为有些好处的,那慧登相借着王大帅这个强大外力的威势狠狠的加强了一波个人权威。
硬是压了他的二当家姚宗中一头,把他那没有什么功绩的兄弟提拔为营级将领。
而老马营中因为经营困难难以维持,得到了王大帅每个月两千人粮饷的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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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给这三人授予了官职之后,紧接着那便是王铁和李岩给这慧登相南协的三个监军授官。
这慧登相南协的协监军名叫江立言,与马进忠的监军苏允成一样,是这慧登相的清涧老乡。
这江立言今年三十七八岁,家中是在村里世代开私塾教小孩开蒙的教书匠,文化程度一般就连县试都没有考过。
这清涧不知道是不是有专门迫害读书人的传统,那赵胜被一个秃驴诬告造反衙门信了,这江立言因为得罪了乡里的大户被诬告通贼,这衙门查都不查就把他给抓了。
要不是崇祯三年的时候清涧县被义军攻克放了出来,这江立言就被官府给推到菜市口砍头,而当时的铁营恰好从清涧路过,这老江便前来主动投奔铁营。
也正是因为这老江是私塾的教书匠,所以这赵胜便安排他在后勤协开课当先生,教营中的孤儿还有那弟兄们的孩子读书识字。
这铁营的中枢署衙虽然没有专管教育和祭祀等工作的部门,但是这项业务是有的被并入到了文选曹中,本来他是内定要在文选曹当分管教育工作的协理官的。
但这营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到慧登相的南协当监军,所以也就把这江立言给捞了出来派过去。
这南协左右两营的监军名叫傅修和陆秉浩,两人年纪也都不大三十岁都不到,一人是铁营崇祯六年在山东招募的读书人,另一人则是在垣曲被围的时候招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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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西、南两协的将领和监军授完官职之后,那王铁就该给他们俩安排任务了。
只见那王铁看着他面前的马进忠和慧登相二人说道:“老马、老慧啊!从今天开始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哥我这一摊子生意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那还请二位兄弟多替我担待担待!”
这马进忠和慧登相一听王铁这话的意思就知道王大帅要给他们布置任务,而这两人早在前几天也已经跟王铁把一些事情商量好了,今天也不过是当众宣布一下。
于是这两人便立刻向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您就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吧!兄弟我定当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二位兄弟这番话那我也就放心啦!”王铁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上前拍着那慧登相的肩膀对他说道:“老慧啊,这太湖、宿松那边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马上就要结束了,有德兄弟的后营还有经纬兄弟的中营都要来天堂寨接受扩编。”
“但这两县山区不能没有人镇守啊!我准备把你跟你手下的弟兄派到宿湖两县去镇守一方,你意下如何?!”
由于这两地的隔着有一两百多里地交通通讯不便,此时那太湖宿松两县的战事已经是彻底结束。
这闹腾了几个月的两县土寇被张应昌领着一帮贼兵给强力镇压下去了,报捷的文书已经在路上走,估计明后天就到了天堂寨。
慧登相部虽进驻宿松、太湖两县,但这慧登相不兼任宿湖总寨的长官管辖这两县山区的行政事务。
这倒也不是说王铁不信任他,那高迎恩入伙时间也就比慧登相早上几个月,但王铁照样委任他当蕲黄总寨的长官军政大权一肩挑。
而是这太湖、宿松两县的反叛土寇是铁营的中后两营作为主力给镇压下去的,为了镇压这两县叛乱死伤了不少弟兄。
所以王铁照顾这两营弟兄们心中的感受,这宿湖总寨的主官那必须得是这两营的武人或者文人中出。
对此慧登相也是心里有数,知道这干活的时候他没有出力上桌吃饭肯定是没他的份,只要王大帅答应的两千人的粮饷每个月都能到账,那他也就无所谓这两县的行政事务归谁管。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这慧登相便立刻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谨遵大帅谕令,定会将这太湖、宿松两县给您看住了,不叫那官府给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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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王铁便面带笑意的将目光看向了马进忠,那马进忠此时也对着王铁笑了一笑,不过这马进忠的笑容里面颇为有些苦笑的样子,因为这王铁给他的安排不如慧登相。
随后这王铁便指着在他身后的侄子马维兴对他说道:“进忠兄弟啊,你的西协就由维兴兄弟领着驻守在舒城县的庐镇关,总寨的主官头领也由他兼着。”
这王铁把话说到这里,那马维兴便上前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那看向王大帅的眼神也是颇为有些精彩。
然后这王铁又继续对他说道:“这马上山里的全体同盟大会就要召开了,这聚义厅里缺一个主持会务的总议,要不老马你领着麾下的老本(选锋)营来天堂寨当这个总议?!”
其实这马进忠心里是非常不愿意来当这个狗屁的聚义厅总议,但这也没有办法,这他既然选择了入伙铁营,那就必须得服从王大帅的安排,他要不想受人节制也就没有必要入伙。
但这王大帅也不是把他弄到天堂寨软禁起来,而是让他领着手下的老本营一块过去,且也没有趁机把他架空,而是让他的侄子继续领着他的部众在庐镇关驻守,所以这马进忠也只好勉强同意。
于是这马进忠便对王铁尬笑一声抱拳行礼道:“属下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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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给慧登相、马进忠安排完任务之后,那也就正式进入到今天这场会议的最后一个项目。
只见那李子建向刚才一样出列站到弟兄们的面前大声喊道:“陈超、林升、杨豪何在?!”
“属下在!”
当这三名右营的弟兄听到李子建的喊叫声后,那都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出列来到李子建的面前,然后李子建给人授予了印信腰牌和旗帜。
这三人中陈超原来是右营的右部千总,这回右营扩编为右协升任协部中军官兼左营统带,本来这个任命早就内定是李义,但李义转了文职到了监察口,所以就让这陈超上位。
要说这右营内部的政治环境比之周兵的左营那要强上不少,这陈超跟那胡正聪一样虽然兼任营统带但是是挂的虚衔不管实事。
而那胡正聪为此跟周兵闹的不可开交甚至还背地里搞那张良善,但这陈超则是安然的接受这个任命没有因此四处闹腾搅的营里乌烟瘴气的。
这杨营虽然治军严苛但他不玩那些个心眼子,干什么事那都是按照规矩本分的来很少搞违规操作。
这陈超上任右协中军官后,杨英会按照营中条例所规定的内容,给予这陈超应有的中军官权力,让他处理协部军务以及管理协属选锋营。
而不会像周兵以及其他协统那样,把这副手中军官当空气一样无视一点权力都不给,这有了实权那陈超自然也就不会去闹腾了。
这右协左营的管军副统带就是这杨英的原老本兵领队杨豪,由于这杨豪在右营资历太浅,所以就让这陈超暂时兼了左营的营统。
这同时也是对这杨豪的考验,如果这杨豪能力不足以胜任,那就罢了他的管军副统带,另外找合适的人选去干,如果他干的好就让这杨豪转正。
这杨豪能上位而那张良善却没有上位,其中固然有胡正聪狙击他的原因,但这最重要的是那张良善经常替老周干一些脏活名声不太好,再加上这张良善在打仗这方面也不行。
而这杨英因为胆小很少干亏心事连带着杨豪的名声也不错,在加上这杨豪在过去那是经常跟着杨英冲锋陷阵,而非像张良善一样躲在老周的后面,所以右营的弟兄能够接受杨豪上位。
当然,这张良善想在战场上冲到前面去立功也没有机会,毕竟这老周冲的比他还快。
这右协右营的统带林升是原来右营左部左司的把总,是王铁的亲兵中外放到右营去的,不过这外放的时间非常早,距今大概有六七年了。
右营的两个千总一个转文职调走,另一个升任为中军官,论资排辈也该轮到这当了六七年把总的林升了。
这场会议结束之后,那周兵还有高迎恩、刘体纯派来的代表也都各自返回自己的部队。
不过孔有德并没有回去,因为这要不了几天那后营跟中营就要从宿湖两县往天堂寨开拔接受扩编,没有必要去冤枉跑这一趟。
这中后两营抵达天堂寨之后,铁营的五营也就全部扩编为协了,加上这高迎恩、马进忠、慧登相的三协人马总共是八协,营级战斗队算上直属的亲军营、炮兵营、骑兵营一共是二十七营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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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4章 天堂寨全体同盟大会
随着时间的飞速流逝很快就来了崇祯十年的正月下旬,那大别山区各州县的土寇代表也纷纷赶来了这天堂寨,参加这大别山全体同盟大会。
这铁营总部发往山中各总寨要求推举代表前来天堂寨参加大会的行文,是在正月初四日发出去的,最早收到这份行文的那自然是离着最近的潜山县总寨,当天就收到了这份行文并在第二天召开盟会推举代表。
最晚收到这份行文的则是距离天堂寨有四百多里地,远在湖广地区刘体纯掌控下的麻城总寨,大概是在正月十二日才收到通知。
由于这铁营政权中枢的盟会\/聚义厅是正式机构,这正式机构的常驻人员那自然是得有一个正经的官名。
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否则的话不能体现对铁营这些常驻人员的尊重,对这些人不尊重那就是对这山中的强梁豪杰们不尊重。
所以那赵胜、李岩、梁明伦他们几个文人对这个问题讨论了几天,最终商议出来了一个名称,就叫“参议”,其意思就是参与讨论决策商议山中各项大小事务的意思。
这官名那也不是赵胜他们几个文人发明的,明朝官制中“参议”是布政使司的佐贰官,官品在正四品比一般的知府老爷还高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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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盟会所推举的参议数量那也是有上限的,最多也就是四个名额。
这四个名额,也就是从铁营在当地控制范围的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内的各大势力中产生。
对于这参议的身份没有太多的限制,可以是土匪头子可以是宗族长老也可以是帮会老大,只要地方盟会认可就行。
目前铁营在山中所设立的总寨一共有九个,其中已经开始正式运行的仅白旺掌控下的英山总寨,以及塔天宝掌控下的罗田总寨。
这两县的总寨都能正常运行那地方盟会肯定是也是正常的,所以这两县的地方盟会很快就各推举出来了四名参议前往天堂寨参会。
这些总寨中处于试运行状态的,有张保义掌控下的潜山总寨和高迎恩掌控下的蕲黄总寨,以及刘体纯掌控下的麻城总寨。
虽然这三个地方总寨的人员规制还尚不完备,但地方盟会还是可以正常召开的,所以这两个总寨也分别推举出了四个参议前来参会。
那宿湖总寨虽然设立的时间去在去年的十一月距离今天都快三个月了,但是因为打了这几个月的仗,总寨机构就一个空名连框架都没有搭起来,地方上也是乱哄哄的盟会无法正常召开。
所以当时在这太湖县的张应昌就随便的指派两个亲近铁营的土寇,命其在自家山寨中各推举一名参议前往天堂寨赴会。
而当时的中、后两营因为要在战事结束之后调往天堂寨也就没有推举参议。
周兵所掌控下的霍山县山区盟会是十二月份开的,目前那也是乱的不得了,霍山总寨那也只是一个框架子,所以这霍山县那边也是如同太湖、宿松两县这边一样指派了两个参议。
那刚刚纳入到铁营政权统治下的舒城、桐城山区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是地方盟会还是总寨机构都还停留在纸上连框架都没有,所以仅指派了一个马进忠西协中的一个弟兄作为参议前来参会。
此时铁营在天堂寨召开全体同盟大会,前来与会的各地方群体参议有二十六人,再加上马进忠这个总议总共是二十七人正好是一个单数。
毕竟这到时候万一出现在表决某项决定的时候,出现一比一的情况僵持不下就非常尴尬且耽误事,所以这与会的参议总人数必须得是一个单数。
这与会的参议其原始身份也并不高,匪寨中推举的参议多数为二当家和三当家,村寨中的推举参议主要是普通族老而非族长。
因为这些参议是要常驻在天堂寨,各个群体的一把手肯定是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力,跑来天堂寨当这什么劳什子的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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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给这些常驻天堂寨聚义厅的参议们什么待遇,王铁他们对此那是认真的经过了一番讨论的。
这义军政权的中军司总制王经纬和监纪司的总监孙成祥高协统半级,中军司的长史赵胜以及监纪司的两个副总监享受协统待遇。
那这聚义厅的总议马进忠自然也是跟着一块高协统半级。
这两司诸曹的参军,级别那也是不等的,其中文选、财政、军务、刑法四曹是副协统的级别待遇。
军器、牧马、转运三曹则是营统级别,司务、屯田、工程、工商四曹是副营统级别。
监纪司的调查曹是副营统级别、监察曹则是营统级别,另外那三房则是千总级别。
这聚义厅由于是议事机构没有那么多的内设部门,仅设立一个处理各类庶务的厅务房位同千总级别。
如果按照中军司前四曹的级别来给这些参议相应的待遇那就有些高了,但仅给一个副营统的待遇又有些低了,所以王铁他们便取其中给这些参议营统级别的待遇。
铁营营统的俸禄是按照明军的游击来的,也就是一年400石的粮食,折成银两是200两,然后按照铁营这边实职砍3成的做法就是一年140两银子,这二十六个参议不算马进忠这个总议一年得给他们开3640两银子的俸禄。
这也幸亏铁营的地方盟会是非常设的无形组织,要不然的话这么多地方盟会的参议仅是按千总待遇来也得开好几万两银子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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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天堂寨城内的面积太小仅一百五十多亩地,城内那是寸土寸金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所以这聚义厅署衙目前还没有正式驻地,只是在那城北的城隍庙设立了一个临时的驻所。
铁营政权中枢的全体同盟大会就是在这个仅有两进院落的城隍庙中召开,此时会议召开的那也是非常的成功。
铁营提名的中军司、监察司和聚义厅的主要长官那都是一把就过没有来第二遍,铁营政权中枢这三大衙门的条例和章程稍微有些波折,但最终修修改改也是勉强通过了。
这聚义厅的参议常驻于天堂寨,虽然铁营给他们解决了级别待遇以及食宿安保问题,但是这些那也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铁营把他们给请过来总不能就是把他们当做猪一样养在这城里吧?!
那与其这些他们还不如就回到自家的山寨里去,毕竟在自家山寨里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权力的,不至于在这天堂寨手中无权整天的混日子无所事事。
其实铁营这边还就真的想把这些人当做猪来养,可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铁营设立这个聚义厅的目的,那就是让山中的英强梁豪杰有一个能够发表意见和参与对山中事务进行管理的地方。
如果铁营把他们当做猪来养或者是当泥菩萨给供起来,那铁营这个山中政权就是一个不与外人分享权力的封闭政权,这样只会让山中的强梁豪杰与铁营离心离德。
所以王铁他们这些铁营头领便在会上与这些参议们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并且互相深入的交换了双方的意见,最终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
首先那地方盟会盟约上几项条款在全体盟会上依旧有效,聚义厅大会拥有对中军司征收钱粮摊派徭役,对中军司、监纪司的高级长官的任命有决定权。
对中军司、监纪司准备颁布的章程草案有商议权和决定权,以及山中各项重大事务的裁决权。
比如目前铁营的中军司感觉这天堂寨城太小,准备把这城池的面积扩建个三分之一左右,因为这涉及到从其他地区调动人力和物力资源,属于是“重大事务”,所以便在这聚义厅大会上随带讨论了。
除了这以上盟会原有的权力之外,这聚义厅的参议还拥有对中军司和监纪司诸曹各项行政事务的弹劾权和建议权。
也就是可以可以对这些部门的工作人员干活站在边上指手画脚,如果干的不好或者是不按照条例和章程来,这些参议便可以弹劾这些部门的属官和属吏。
理论上王铁这个大帅也是可以被弹劾的。
不过军务曹、财政曹、军器曹、牧马曹这四个部门涉及到铁营的核心机密,暂时不对这聚义厅的参议们开放。
从这以上的几项权力来看,这聚义厅的参议与监纪司在权限上是有所重合的。
不过这聚义厅的参议对于监督行政只能是打嘴炮喷人,而监纪司如果掌握有确凿的证据,那是可以直接把犯官犯员采取强制措施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聚义厅的参议与明朝都察院的那帮像乌鸦一样的御史有些相似。
这征收钱粮、任免高级官员出台条例章程等一些重大事项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几次,大部分时间这个所谓的聚义厅基本上处于停摆状态。
如果不让这些参议们找点正事做,那他们一天天的也是闲的发慌那肯定会整一些幺蛾子出来的。
所以铁营那就必须得给这些参议们找点看起来非常重要,但实际上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事让他们干。
这事那也就让中军司以及诸曹的长官每个月抽出一两天时间,轮流去聚义厅开会,听这些参议们七嘴八舌的提意见和打嘴炮骂娘喷人。
如此一来那也满足了这些参议的“键政”欲,让他们自我感觉参与到了行政事务的管理和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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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聚义厅大会结束之后,铁营的中枢三大机构也就正式被赋予了政权的“合法性”,这“合法性”有了,那王经纬、赵胜、孙成祥便开始招兵买马扩充各自管辖的中枢机构。
第1545章 中后两营扩编
就在天堂寨这边召开全体同盟大会的这段时间,那在舒城县庐镇关的慧登相部抵达了太湖县,跟那张应昌所暂时统率的中后两营换防。
几天之后,这张应昌领着中后两营的弟兄抵达了天堂寨接受整编,并顺带奖赏了此次战事的有功人员。
为了酬奖张应昌在此次太湖、宿松两县镇压反叛土寇的功绩,经王铁与王经纬、赵胜、李子建等有关高层商议,决定给予张应昌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锦缎若干的奖励。
除了这物质奖励之外还有权力上的奖励,张应昌被任命为军务曹的左协理官,相当于明朝的兵部左侍郎,位在李子建一人之下,并享受与李子建一样的副协统待遇。
这以前张应昌虽然是接替徐安担任铁营的总教头,但是他的级别待遇则是不如徐安,仅享受副营级的待遇,如今那张应昌也算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有资格可以与死去的老徐坐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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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营扩编为协的人员编制调整是这样的,协监军还是原来中营的监军王行俭,协部中军官则是原来的右部千总王国梁。
这王国梁那是跟随王经纬多年的嫡系班底,是王老二一手提拔起来的,而王经纬如今当着中军司的总制管着一大摊子事,肯定是没空去管中协的军务。
所以王国梁这个协部中军官的实际含权量那就是协统,对此王大帅那肯定是不乐意的,不会让王老二的轻易的将他的嫡系班底推到如此高位。
于是王大帅便以这王国梁没有担任过营级军官的工作经验,且也没有参与过大型主力会战的战斗经验为由,拒绝同意任命这王国梁担任中协的实权中军官。
王老二对此反驳了王大帅的第一点,那各营扩编之后一大把没有营级军官工作经验的千总担任协部中军,凭什么他的小弟就不行?!
不过对此王大帅提出的第二点王老二就没法反驳了,这中营在过去主要是以保护辎重妇孺为主,那确实没有怎么参与过大型主力会战。
但是王老二很敏锐的察觉出来了,这是王老大在跟他谈条件,于是这王老二很识趣的向王大帅建议,于中协设左右双中军共同管理协部军务,由王国梁出任左中军,另一个右中军则由王大帅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
对此王大帅欣然的同意,决定将原中营左部左司的把总王金才,提拔为协部右中军官挂营统统衔,专管协部的选锋营。
由于那王经纬担任了中军司的总制,所以这王经纬原来的两百多名老本兵也跟着王经纬一块,把编制上到了中军司这边,改编为王经纬的“总制标营”,暂定编制为六百人辖两哨三总12队。
这王铁的“亲军标营”对应的是明朝的总督标营,而这王经纬的“总制标营”则是对应的明朝的巡抚标营。
铁营这种绿林政权是军政府有他的特殊性,所以王经纬这个政权的“首相”,也不可能像明朝的阁魁那样不去触碰军权。
这也正是因为王经纬的老本兵没有像其他几个军头那样被改编为协部选锋营,所以这中协组建的选锋营王大帅的人便可以染指。
至于这中协的两个营统那就没有什么争议了,中营的两个部本来就是王大帅和王老二一人占一个。
中协左营的营统则是原来中营左部的千总周辅柱,这位兄弟那也是王大帅的老嫡系班底了,那终于也算是混出头来了。
因为一个右营的统带则是原中营右部的左司把总李锡业,此人那自然是跟随王老二多年的小老弟。
这后营扩编为协那也是按照既定的方针来,协部中军官是线国安,左营的统带是李养性,右营的统带是全节。
至于那接替梁明伦担任协监军的,则是由梁明伦向王大帅举荐的,原后营的一个资历较老的书办,崇祯五年加入铁营的山西泽州人梁兴达。
虽然两人都姓梁且还都是山西泽州人,但两人之间没有一点关系。
这梁兴达的入伙时间比老梁还要早上一段时间,但由于梁兴达的文化水平太低,铁营当时招募了不少粗通文墨的读书人,不缺他这种仅会抄抄写写的人,所以当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员。
等到这梁明伦入伙之后,这梁兴达便迅速攀上了老梁的关系,从此之后这梁兴达也跟着一块水涨船高,于此次后营扩编正式成为铁营的高级文官之一。
这梁兴达是怎么攀上老梁的这关系的呢?!
要说这梁兴达的做法在当世也不算是过于的厚颜无耻。
这梁兴达瞧见这老梁受王大帅的重视,于是便自己伪造了一本家谱,在这份伪造的家谱中那赫然就有梁明伦的名字,并且还是他的叔叔辈,其实这梁兴达比老梁还要大几岁。
他造好这本伪造的家谱之后便去拿给梁明伦看,哭着说梁明伦是他失散多年的族叔,而梁明伦当时也在拉帮结派跟那赵胜较劲,所以便认了梁兴达这个族侄。
这种结成同盟的做法在当世被称之为“连宗”,也就是两个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同姓之人,互相承认对方是自己的族亲。
这个人的前途虽然是要靠个人的努力奋斗,但有的时候也是要跟对人的,这跟对了人那不知道少走多少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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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后两营扩编为协之后,与另外三协一样,都只是扩充编制不扩充兵员,原有的粮饷配额依旧不变。
不过这中后两协包括杨英的右协因为驻扎在天堂寨附近,没法像另外派驻山中各地的那几协部队一样,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搞钱粮扩军养兵。
毕竟天堂寨这一片是铁营中枢直接掌控的区域,如果这孔有德、杨英他们上手段搞钱粮,那这就是赤裸裸的挖铁营中枢的墙角。
这种事莫说是王铁了,哪怕王经纬兼着中协的协统,那也不可能让他们几个这么干。
但这也不代表铁营中枢不给他们资源,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铁营中枢这边到时候有余粮的话,那肯定是优先向他们这些在眼皮子底下的部队倾斜。
就比如现在,王铁和王经纬、赵胜、李子建还有梁明伦他们几个经过商议,决定在这三协原有的一营两千多人的钱粮基础之上,再给他们增加五百人的钱粮供应。
这五百人的钱粮供应就是协部选锋营的一半粮饷,这个待遇除了高迎恩的东协有之外,其他各协那是都没有的。
这个消息传到刘体纯、周兵、马进忠、慧登相那边去后那立刻就开始闹腾起来,这四个家伙一天一个呈文往天堂寨这边送,要求中枢也给他们增加五百人的钱粮配额。
不过这几个人的呈文那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无影无踪,被王经纬他们给留中不发,甚至都没有送到王铁那里去。
后来在某次开全体军事会议的时候,这几人向王大帅询问了这事,为什么王大帅不回复他们,而王大帅听后那也是一脸的“震惊”,然后臭骂了王经纬和赵胜一顿给这几位弟兄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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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铁营这边组建中枢机构,召开同盟大会,收编友军部队、扩编各营为协的时候,朝廷那边在干嘛呢?!
其实朝廷这边那也是没有闲着。
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大明朝的两京一十三省也按照惯例派出省内的高级文官前往京师朝见天子开年会。
在年底的大朝会上,大明皇帝朱由检对去年各省官员的各项工作非常的不满意。
首先的严厉的训斥了中原各省的官员,说他们年年剿贼这贼那是越剿越多越剿越大,简直就是一群饭桶废物点心白吃朝廷的俸禄,今年要是再像往年那样全都给朕卷铺盖滚蛋!
对此中原各省的官员内心表示,皇上赶紧把我们都给罢免了,这活您瞧着谁能干就让谁来干。
然后这朱由检对那西北的陕西巡抚孙传庭先是肯定他剿灭闯贼高迎祥的功绩,紧接着又话锋一转质问孙传庭为什么不能将闯贼余部给全歼?!放跑了高一功还有高迎恩这两个大寇?!
这到底是你孙传庭能力仅限于此,还是你孙传庭想玩养寇自重的把戏?!
本来这牢孙作为巡抚是不用进京的,只需要派巡按或者是布政使进京就行了,但是这牢孙打量着他去年立了大功,想着进京面圣在朝臣面前露个脸风光一把。
可没想到这朱皇帝居然如此的离谱,这不褒奖他的功绩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对他问责!
对此这牢孙也是非常的无语,那也只能是跪地磕头向朱皇帝请罪,并表示回了陕西之后要继续卖力的为皇上剿贼,把那陕西的贼全给皇上您给剿完咯!
朱皇帝对牢孙的态度非常的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便非常“宽宏大量”的饶恕了牢孙没能除恶务尽的“过失”。
这朱皇帝心里清楚牢孙是立了大功的,但是这朱皇帝是不能去奖赏牢孙的,因为这朱皇帝在玩“使功不如使过”的帝王权术。
朱皇帝认为如果褒奖牢孙,那这牢孙定然会骄傲自满甚至是嚣张跋扈,从此以后只会躺在功劳簿洋洋得意的不干活。
而如果反过来责备牢孙,让牢孙的心里有紧张感和压迫感,那这就像是用鞭子抽那耕田的牛马一样,牛马自然是会卖力的耕田。
也正是因为朱皇帝这种离谱的御下作风,所以这崇祯一朝基本上很少看见有朱皇帝奖赏大臣的旨意,相反那训斥问责处罚大臣的诏书那是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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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6章 朝廷的春季攻势(上)
这朱皇帝在朝会上臭骂地方大臣一顿狠狠的输出一波情绪,将去年地方局势糜烂崩坏的黑锅甩出去之后,便开始部署崇祯十年的地方剿贼工作。
这今年的地方剿贼工作的详细计划,主要是那去年刚上任的兵部尚书杨挡车杨大人做的方案,这杨大人综合了地方上的官贼形势,再结合领导朱皇帝的意图想法,制定了一个朱皇帝认为还不错的剿贼方案。
这个剿贼方案分为两大项目,第一个也就是常规的军事攻势,第二个则是辅助军事攻势的地方安保政策。
首先来说一下杨大人的这个地方安保政策,其实这个政策也就是大明朝这几年来从朝到野老生常谈的民办团练武装问题。
自打崇祯四年开始,山西、陕西包括南直隶的官绅豪强便不断给朝廷上书,希望朝廷能够把这武装政策放开一点,让他们自己组织武装力量保护自己的家产,但当时的朝廷并没有对此做出过回应。
直到崇祯七年义军在渑池渡过黄河之后,这农民起义战争波及到了中原、两淮、江北、湖广乃至是四川等地,那地方乡绅要求朝廷放开政策允许他们开办团练的奏疏,如同雪花一般的飞向京师。
所以在崇祯八年朱家的祖坟被刨了之后,这朝廷迫不得已对此做出了回应,从政策层面上给地方乡绅开了一个口子,允许这些地方豪强“结寨自保”。
其实这个“结寨自保”的政策早在天启年间,那些地方不太平的府县官府便已经允许境内的官绅豪强这个干,但这个政策只是地方性的并没有得到朝廷的允许。
如果朝廷上纲上线故意要整人的话,那些地方上的官绅豪强修的那些如同军事要塞一般的堡寨,还有那组织程度已经达到卫所兵级别的护院家丁和乡勇民团,那都属于是违规违制可以抓起来定罪。
而崇祯八年朝廷开放这个安保政策之后,那地方上的官绅豪强便开始光明正大的修堡寨大肆招募护院家丁组织乡勇民团。
不过这项政策非常具有模糊性的,朝廷并没有对这项政策做出具体的规定和解释。
这“结寨”修的堡寨城防等级上限没有规定,“自保”招募家丁乡勇人数上限以及持有的武器规格也没有详细说明。
所以这就搞的地方上有些背景不太深厚的乡绅豪强有些畏首畏尾的,生怕自家稍微做的出格了一些引来祸患。
这两年来那就有不少乡绅豪强因为修的堡寨高了一点,招募的家丁乡勇多了一些,持有的武器中出现了一些违禁军械,被嫉妒的同行给秘密举报吃了大亏。
毕竟这乡绅豪强之间在镇压刁民的态度上虽然是一致的,但他们的内部矛盾也是不容忽视的,这明末不仅是朝堂和官府在内斗,地方上的这些地头蛇那也一样在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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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从崇祯十年正月开始,朝廷正式对这地方安保政策做出了详细的规定和解释,并以诏书的形式颁布了相关的条例章程,从此之后这地方上的官绅豪强便也不用再担惊受怕触及到某些禁区。
在相关的条例中,朝廷对地方豪强修建的堡寨建筑规模做出了明确规定,这堡寨的占地面积那不得超过二十亩地,东西南北的长度要控制在一百五十步以内。
这堡寨城墙的高度不得超过一般县城高度的两丈,可以用砖头包裹城墙外部增强防御力,但是这城墙内部不能用条石只能用夯土来修。
城墙上可以修建垛口和城门楼子以及用于了望和预警的角楼,但是不准修建马面墙、敌楼、藏兵洞、瓮城等带有进攻性质的城防建筑,并且还不允许修建护城河和吊桥。
按照这朝廷的规制,这地方乡绅的堡寨就是一个阉割版的县城等级的防御建筑,不过这朝廷开了一个口子,那地方上的豪强不得给钻出一个大窟窿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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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乡下那都有所谓由官府牵头组织的“乡勇”,对于这个民兵武装的掌控权,地方官府和地方上的乡绅豪强一直都在进行争夺。
不过这地方官府多数时候没有争过这些乡绅豪强,因为这“乡勇”是以这些豪强的家丁或者族人为骨干组织起来的,再加上这乡勇的钱粮也是地方豪强出的。
这地方官府既不出人又不出钱粮,那这控制权自然是抢不过地方豪强。
但是地方官府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把手伸进去,就比如组织地方乡勇需要官府的批文,乡勇武装采购武器也需要官府的条子。
如果地方官府认为本县境内已经没有匪患,便可以用一纸公文将这豪强牵头组织的乡勇武装给解散掉,如果地方豪强不配合解散,那这就是组织非法武装跟反贼坐一桌子。
同时这没有官府采购武器的批条,那这地方豪强私自打招或者是采购兵器,那可是要图谋不轨要掉脑袋的大罪。
而这大明朝地方上官、绅也依然是存在着矛盾和冲突,所以有的地方官府故意在这方面为难境内的乡绅,搞的这些豪强组织的乡勇动不动就被解散掉,等到那贼寇突然杀过来全家被劫掠一空。
所以针对这个情况,朝廷对此也做出了详细的规定,那就是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保甲制度”。
这个“保甲制度”那也不是明代首创,早在秦汉时期便已经有了,是跟基层的里甲管理制度相叠加配合的安保制度。
所谓保甲那就是以十户人家组织为一小保设立一个保长,一百户人家组织一个大保设立一个保正,每户人家出若干壮丁组织护村队。
一般情况下小一点村子的里正兼任这个保正,而大一点的村子则是专门会推举一个保正统领护村队。
这护村队的保正到底是什么人来担任那想都不用想,杂姓村里不是村里的地痞流氓就是那财主富户,同姓村里不是族长那就是某个房头的族老。
而这保护村民的护村队其实在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保住村民的安全,毕竟这些四处杀人放火的土匪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大多数时候,这护村队都沦为了村里的流氓富户和宗族长老,欺压村民和族人的暴力工具。
在这村级的大保之上还有乡镇一级的“总保”,这总保就是以村级的大保为基础组建的保乡团。
不过这总保并非是一个乡镇一个,这主要是取决于一个乡镇有多少官绅豪强,每家豪强那都会根据这项制度组织保乡团保护自己财产生命安全。
所以这才会出现一个乡镇有好几个保乡团,或者是好几个乡镇仅有一个保乡团的情况。
这保甲制度历朝历代随着地方局势稳定之后,便会逐步的将这保甲制度给废除掉,毕竟这太平盛世地方上弄这么多民兵武装就是给国家制造不稳定因素。
明代在开国之初亦是如此后面逐步的也废除了,明中期心学的王大圣人在江西镇压农民起义的时候,曾经恢复过保甲制度,天启崇祯初年有些地方官府也已经在搞保甲,但是并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自崇祯十年开始这保甲制度正式全面恢复了,地方上的乡绅豪强在政策层面上便拥有了组建民兵武装的权力,不再受制于地方官府。
不会再向过去那样,动不动被官府一纸公文给将其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乡勇给裁撤解散掉。
在这民兵装备的武器上面,朝廷对此也开了一个口子,允许地方乡绅豪强自行打造兵器,但仅允许打造刀剑枪矛弓箭这一类的长短兵器和近距离射击的自卫武器。
虽然这地方民兵组织朝廷开了一个口子,但是这禁区仍然是存在的。
地方官府会给这些乡绅豪强的民兵组织划分防区范围,他们只能在这防区范围内活动,如果要出防区那就必须得征求官府的同意并派衙门里的官吏跟随,否则那就是以谋反论罪。
武器方面也是一样,虽然允许打造兵器,但这打造的兵器都需要报备,且只能打造长短兵器和近距离射击的弓箭,至于那盔甲和火器则是想都不用想。
哪怕是防御力较差的棉甲和穿透力比弓箭强不了多少的三眼铳都不允许造,一旦被发现那就以图谋不轨论处。
不过这口子一旦开了,那自然是会有窟窿出现的,一般的乡绅豪强因为后台不够硬底气不足不敢逾越,但有些背景深厚的乡绅豪强可是什么都敢干。
就比如那麻城县的一户乡绅豪强,前任甘肃巡抚梅之涣,此公在被革职之前未雨绸缪,私自把他在当边境当巡抚时搞到的火器制造图纸带回了家。
朝廷的保甲政策出来之后,此公直接就在自己堡寨内关起门开造鸟铳、弗朗机、将军炮等违制火器,地方官府慑于此公在朝中人脉宽广不敢举报和查处。
不过大明朝做到巡抚的且敢将火器图纸带回家,并且还敢动手制造的乡绅还是少数,所以像梅之涣梅老爷这样的牛逼人物不多。
这梅老爷那也是没有办法,麻城县北面就是河南的信阳山区,那里趴着一个大土寇刘洪起,在东边就是南直隶的英霍山区,最近又来了一批更厉害的流寇窝在里面。
所以这梅老爷为了保护自家的生命财产安全,那也只能是豁出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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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7章 朝廷的春季攻势(下)
随着这地方局势一天天的崩坏糜烂,大明朝廷那也不得不像是挤牙膏一样,一点点的将这民办武装的口子给打开。
这保甲制度建立之后,大明朝地方上的民办武装,已经有了类似于汉末元末那样的地主团练武装雏形,不过也仅仅是一个雏形。
这因为地方上的民办武装依旧在持有的武器装备,还有人员规模和活动范围上受到严格的限制。
要说这朱皇帝那也着实是尖酸小气猜忌多疑,如今这地方局势都已经成这般模样,还把跟他蹲在一个战壕里面的乡绅豪强当贼一样防着。
这朱皇帝要是早个几年把口子给开到这个程度,说不定这地方局势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
前几年流寇的实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在那个时候地方上全面推行保甲制度搞护村队保乡团,说不定那还真能够限制住农民军的大规模流动,有效的配合官军夹剿这帮四处祸害官绅士大夫的流寇。
可如今随着大明朝组织的几轮会剿下来,在这种高压残酷的环境下存活下来的农民军队伍,大部分都有与官军营兵部队野战的实力。
这个时候再推行保甲搞护村队保乡团那已经有些晚了,就这些民兵武装在那些身经百战的农民军队伍面前,就如同是小孩面对成年人一般的不堪一击,根本就起不到限制农民军流动配合官军打击的作用。
如果现在朝廷步子迈的再大一些,直接就效仿汉末元末彻底放开地方乡绅豪强组织团练武装,那还说不定真的可以起到显着的效果。
但这能够让朱皇帝全面推行保甲制度下放部分军事权力已经是不容易了,至于这彻底开放团练那是想都不用想。
除非是这流寇快要打到紫禁城来了,这朱皇帝才会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彻底的放开团练。
在真实历史上,李自成崇祯十六年在河南二次击败孙传庭之后,那朱皇帝才意识到局势已经不可收拾直接开放团练,可惜到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嘛,这朝廷全面推行的保甲制度对付不了流寇,但是对付本地的一帮同样也是乌合之众的土寇还是有点作用的,尤其是镇压那帮不愿意将家中余粮交出来的刁民。
这朝廷的保甲制度那也为不久之后朝廷的某项大缺大德的政策,提供了有效的武力支持暴力后盾。
很难不怀疑,杨挡车杨大人推保甲制度,就是在为后来他提出来的缺德政策提前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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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崇祯十年的剿贼工作中的地方安保政策,就是这全面推行保甲制度并详细规定豪强修建的堡寨规模,而那军事政策就是组织从西北到中原湖广再到江北的一场春季攻势。
首先说西北这边那就是由三边总督洪承畴洪老爷牵头,领着陕西、延绥、甘肃、宁夏四个巡抚,对西北境内的流寇来一波拉网式的清剿。
其中主要是针对目前盘踞在延西、庆阳、宁夏一带的李自成、张天琳流寇集团,由于这从朝廷到地方的府库空虚,所以还是像过去那样,清剿一批诏安一批。
崇祯十年的正月下旬,孙传庭从京师返回陕西带来了朝廷的旨意,与这总督洪老爷商议该如何剿灭西北的流寇。
最后两人商议决定重点针对打击西北流寇的盟主李贼自成,而对于追随李贼自成的“过天星”张天琳、“蝎子块”拓养坤、“满天星”高汝利、“一秤金”牛成虎等流寇头子,则是采取诏安拉拢的方式。
虽然这套路非常的老套,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那洪承畴、孙传庭挑了一批不怕死的中下级文官,故意明目张胆敲锣打鼓的去张拓高牛等大寇的营中谈诏安。
虽然这几个大寇并没有接受官府诏安,但是官府借机大肆散布谣言,说这几个大寇已经同意诏安并且还与官军约定一道做了李自成。
而这李自成的闯营虽然在去年击毙了明朝一个总兵,且又因他的小舅子带着岳父的遗产前来投奔,极大的增强了闯营的实力和影响力,顺利的接替老高被推举为西北义军的盟主。
但李自成毕竟不是高迎祥,不论是资历还是威望那都比不过老高,大伙们服的是李自成的实力而不是他的威望,也正是因为如此,李自成与各路义军首领之间在去年下半年产生了不少的龃龉。
而洪承畴、孙传庭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趁机派人去离间李自成与这些大寇之间的关系。
这离间效果那也是非常好的,李自成在听到那些真真假假的谣言之后,要求这几个大寇将赖在他们营里不走的官府中人给杀了,以表示造反到底的决心。
可这些大寇虽然不愿意接受诏安但也不想把官府给得罪死,便没有按照李自成的要求来办,仅跟随李自成多年的张天琳,把他营中的一个前来诏安的七品推官给砍了。
这猜忌链一旦形成之后那是很难被消除的,这就搞的西北这个义军联盟内部那是各怀鬼胎互相提防着对方。
而洪承畴、孙传庭见这火候差不多了,趁机在二月的中下旬出兵陕北进剿这帮流寇。
而这陕北的流寇联盟已经被官府分化瓦解的手段搞的是一盘散沙,所以当官兵大军来袭之后,这李自成、张天琳他们是连战连败。
被陕西官军从陕北一路给撵到了甘肃的陇南地区和陕南的汉中地区一带的深山里面躲着。
而在这逃跑过程中,那纵横北方各省多年的大寇“蝎子块”拓养坤实力受损严重,于巩昌府的安定县一带,向当时在他附近的孙传庭孙老爷投降。
虽然这拓养坤投降也还是像过去那样口头上假投降,但拓养坤这种老流寇的影响力太大,硬是带动了一批意志不坚定的流寇队伍真投降,对农民军队伍的影响那是非常恶劣的。
在原来的历史上,拓养坤为了迷惑官府暗中积攒实力东山再起,所以便将他在沈丘俘虏的官军总兵张应昌送给朝廷当见面礼,而张应昌也因为向反贼投降丢朝廷的脸,被朱皇帝亲自下令处决并全家问斩。
随着这历史轨迹的改变,张应昌是被王大帅给俘虏的,所以这老张躲过了崇祯十年的这一劫。
总的来说官军在西北地区发动的攻势是非常成功的,李自成等大寇被赶到陕南、陇南的深山里躲着,以拓养坤为首的一批流寇向官府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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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中原这边官军的攻势,中原这边主要由代理六省剿总的河南巡抚丁宝桢会同勇卫营展开军事行动,其主要目标是那盘踞在汝宁府境内桐柏山区的革左五营。
这贺一龙、马守应瞧见那巡抚丁宝桢领着一群京营兵来剿他们,那都是非常的轻视,认为这丁宝桢领着这帮少爷兵是来给他们送人头和装备的。
因为这过去在山西的时候,贺一龙他们是见识过王朴、倪宠领的京营兵是有多么垃圾的。
所以这贺、马等人那心里都已经是乐开了花,这仗还没有打起来,他们就已经在商量到时候怎么分这一万多京营兵的精良装备。
但这仗一打起来,这贺马等人的笑容就凝固了,他们发现这帮京营兵跟过去的京营兵完全不一样,那战斗力比之关辽兵也丝毫不逊色。
尤其是那京营中一个外号叫“黄闯子”的猛将,硬是凭着三千禁军,把马守应那一万多回营贼兵给打的哭爹喊娘,而他面对周遇吉、孙应元这六千多禁军也是苦苦支撑差点翻了车。
这情况不对,那贺一龙、马守应他们也是非常的果断干脆,当即就放弃在桐柏山中好不容易建立的起来山寨,然后重新当起了流寇。
凭借着他们的骡马化机动优势,迅速沿着汝宁府境内的淮河往南直隶方向逃窜,一路逃到了寿州一带,而那勇卫营也有不少的骡马,硬是咬着这革左五营不松手,一路把他们给追到了庐州府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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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原地区的革左五营被官军撵的到处乱窜,那在湖广郧襄地区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流寇也一样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朝廷下令由湖广巡抚王梦尹牵头,郧阳巡抚苗祚土、豫楚援剿总兵左良玉配合,对这目前也在郧襄山区内种田练兵的张罗等部流寇发动进剿。
这八大王碰到了左大帅那还能有好果子?!
本来这左大帅就已经盯了在他防区内蹦跶的八大王很久了,如今朝廷下令他进剿,那左大帅自然是不客气使出浑身的力气收拾这老张。
这老张被左大帅打的那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于是便祭出了他的老法宝向左大帅投降,这左大帅一眼就看穿了这是老张的缓兵之计,于是便继续左右开弓朝着老张的脸上使劲的抽。
这老张被左大帅打的遍体鳞伤那也只能是从郧襄一带往别的地方窜,这逃窜的方向与革左五营是一样的,都是往南直隶那边窜。
所以就在这崇祯十年的三四月份,八大王领着老曹操等一众贼寇,放弃了在郧襄山区经营了大半年的山寨,沿着长江北岸往南直隶的安庆府方向快速机动。
这在中原地区剿贼的勇卫营咬着革左五营不放一路追到了南直隶,但在湖广的左大帅就没有这份工作热情。
这八大王离开他的郧襄防区之后,这左大帅便收兵回营,任凭那湖广巡抚王梦尹如何的叫唤,这左大帅就是不出兵追击八大王、老曹操。
到了崇祯十年的四月份,南直隶江北地区从北面到西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来了两个流寇集群,再加上窝在大别山里的那个庞然大物,江北地区的局势又回到了风起云涌的崇祯九年上半年。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南直隶原来按照朝廷的命令,组织对大别山贼寇进剿的计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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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8章 铁营第一次中枢会议(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年的三月下旬。
从今年正月到三月的崇祯十年春季度,那大别山外的大明王朝各省局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大别山内的情形亦与过去有着很大的不同。
铁营这个新生绿林政权的统治机器,如同一颗幼苗一般,在那明媚阳光的普照和优质肥料的滋养之下茁壮成长。
到了这崇祯十年三月下旬的春季末,不管是中枢机构还是地方机构那都是已经是初具规模,大多数基本上可以履行一个政权的基本职能。
...
天堂寨,铁营总署。
此时的铁营总署衙门那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今年正月上旬铁营的中枢机构正式宣告成立之后,这原巡检司衙门就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的内部设施改造工程。
毕竟这铁营的中枢机构下辖有十一个职能部门都需要办公地点,王大帅的侍卫部也需要办公地点,并且这中枢署衙还需要开会和举行典礼仪式以及存储物资的地方。
这原巡检司衙门过去的内部设施空间,已经不足以满足铁营如今的公务需求,所以在今年的正月中旬铁营中枢署衙立项上马了这一改造工程。
由于缺乏前来投标竞标的承包商,所以这项改造工程就有铁营中军司的总制王经纬作为工程主管,监纪司的总监孙成祥作为工程监管,总投资那也不多也就不到一千多银子。
毕竟铁营这么一个新生的政权,改造扩建一个不到十亩地的建筑设施,花个几万两银子那就很不正常了。
这改造的重点区域是在原巡检司的三进院,也就是牢房、粮仓、银库、武库、档案库等一些功能性设施的区域,至于二进院的兵舍和一进院的大堂办公区域只是稍微做了一点的改动。
这一进院改动的不多,只是加盖了几间左右两边的厢房用于办公,而且这建筑材料用的还不是烧砖和瓦片而是用的土砖和茅草屋顶。
原来这一进院大堂两边的作用耳房分别的王铁和王经纬的办公场所,现在那正房的左侧一排耳房依旧是王大帅和杨雄亲军营侍卫部的办公区域,而右边那一排的耳房则是变成了王小靖内卫营的办公地点。
不过这王小靖内卫营的弟兄在外面有专门营房和直属的独立监狱,这总部衙门一进院右耳房只是王小靖的营部署。
原来的一进院左右厢房是徐祖光的承发房以及李子建的情报部办公区域,现在这徐祖光的司务曹办公区域已经迁到其他地方去了。
目前这左边厢房的一排房子是李子建军务曹的办公地点,右边一排房子则是郑彦夫宪兵营的办公场所。
这郑彦夫身兼两职他还有一个刑法曹参军的职务,这刑法曹也有专属的衙门,不跟这宪兵营在一块合署办公,这军法和民法得是要分开不能混淆。
而郑彦夫则是日常在这一进院的宪兵营署办公,毕竟这里离着王大帅近,而刑法曹署则是有一个左协理负责日常事务,有大事则是来找郑彦夫这个正牌堂官商量。
从这一进院的布局就可以的看的出来,王大帅把这军权、军法权、特务情报机构、内部安全部门全部都牢牢的攥在手里。
...
这二进院兵舍和一进院一样都没有怎么大改仅是加了几间房屋,这二进院改造的区域主要是王大帅的卧室。
这原来巡检司的主簿和巡检虽然也都在这衙门里有宿舍,但这两个文武官员平时都是住在城里租的宅子里面,仅在值班的时候住在宿舍里。
所以这原来两个文武官员的居住条件非常的简陋,那住的宿舍跟大头兵的宿舍基本上没有区别,只不过就是住的单间一个人住而已。
王大帅虽然苦日子过惯了不讲究这些,但下面的弟兄们又怎么能忍心让大帅住这种破地方呢?!
所以这王大帅原来的宿舍经过了一番改造,改造成了占地面积约在一百个平方左右的两室一厅,其他弟兄们的宿舍还是原来那样没有经过改动。
本来弟兄们是准备给王大帅在这二进院内再圈出一个小院子,弄一个占地面积在两百个平方的三室两厅带厨房、茅房的大户型。
在装修上则是用当下大户人家都喜欢的纯木质结构建筑,房顶的瓦片用琉璃瓦,地板砖不用开采的石头砖而是用窑里烧的专用地板砖。
但王大帅在看过设计图纸之后认为太过于奢侈了,所以便把这建筑规模和用料降低了几个档次,取消了这小院子和专属的厨房建筑材料也仅用乡下土财主的普通砖瓦房,地板也仅用普通的烧砖。
毕竟这弟兄们住着的房子那都是土砖墙茅草顶没有地板的夯土地面,而王大帅搁这些弟兄们居所的中间弄一个豪华大户型,这让弟兄们瞧见那心里能够平衡吗?!
这二进院的宿舍虽然依旧保留了王经纬、赵胜等人的住所,但是他们这些人都搬出去在城里租房子住。
毕竟他们都是有家眷的人,且这些家眷中不乏有年轻貌美的小妾和女儿,而这二进院内住着一帮子年轻火旺的亲兵侍卫还有那色中饿鬼王大帅,这一个不留神搞不好那就要闹出一点子桃色事故。
...
而这三进院那就是此地改造工程的重点区域,原来那三进院正堂区域的牢房已经被推平了,被改造成了一个用砖木混合结构修建的两层办公楼。
左右两边作为库房使用的厢房同样被拆了,也一道被改造成了砖木混合结构的二层楼房。
原来这三进院加上牢房的房间也才不到五十间,而经过这一番扩建改造之后已经有了超过一百个房间,足够中军司的几个职能部门在这里办公。
这原本王经纬在搞改造工程的时候,决定把中军司的办公场所定在一进院,把这改造后的三进院留给王大帅当办公室。
不过王大帅坚决反对!
这反对的原因那也很简单,因为那正堂区域的办公楼是原来的巡检司牢房,这让王大帅去在牢房的旧址上面办公王大帅岂能愿意?!
这王老二见王大帅态度坚决那也就算了,只能自己强忍着不适搬进这三进院办公,不过这王老二的办公室也不在那三进院的正堂而是在左边厢房的一楼,毕竟这年头的人也是非常讲究的。
这三进院正堂的一楼则是作为存放金银的银库和绫罗绸缎等贵重物品的储物间,还有那存放盔甲、火器等重要军械的武器库。
二楼则是作为财政曹和军器曹的办公场所,那左边厢房的一楼中间是一个面积较大的会议厅,左边则是王经纬和赵胜的办公室,右边则是徐祖光司务曹,左厢房的二楼则是刑法曹和牧马曹。
右边厢房的一楼中间则是一个会客厅,左边是李岩的人事曹右边则是转运曹,右厢房的二楼则是工程曹、工商曹、屯田曹这三个部门的办公室。
至于那聚义厅的办公地点目前依旧在城北的城隍庙,而监纪司则是暂时在总署衙门对面租了几间民房办公,那潜山县总寨署衙也还在城北的张记茶馆,等到天堂寨的外城建设工程完工后,这些衙门都会搬到外城去办公。
毕竟这城内的面积实在是太过于狭小,铁营如今也已经建立了政权,自然是不能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强占老百姓的房屋。
这过去当流寇占了一段时间之后会把房子还给老百姓,而现在那占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回去,所以过去那种做法现在肯定是不能干了。
...
总署三进院,会议厅。
这眼瞅着崇祯十年的三月份快要结束了,所以这铁营的中军司便召开了第一季度的工作会议,这会议地点就在这三进院的会议厅。
毕竟这是开中军司的全体工作会议,所以开会地点自然是在三进院的中军司署衙,如果是开中枢两司一厅的联席工作会议,那这开会地点就是在一进院的大堂。
这中军司会议厅的占地面积也不是很大,大概也就是四五十个平方左右,仅比一般的农家房舍的堂屋稍微大那么一点。
会议厅的堂上并不是摆着一张居高临下的堂官案桌,而是供奉着一张神案,那神案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汉相国萧何的画像。
这萧相国那是古代的衙门公人所祭拜的“衙神”,毕竟这萧相国从一个县衙小吏混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汉首相,如今励志的人生经历和事业成就,这岂能不让衙门里的公人所崇拜?!
而如今铁营也开衙建署那自然也是得把这位爷给供奉起来,不过铁营主流的祭祀对象那还是那象征着忠义精神的关二爷。
这议事厅内中间摆着一张好几米长的用来开会的长桌子,不过今天这中军司会议并不是像过去那样王铁坐在上首,王经纬、赵胜他们分坐在左右两边。
而是这王铁、王经纬、赵胜三人坐在会议桌的左边,那中军司各曹的主要长官则是与王铁他们三人对席而坐。
这陆陆续续与会人员都来齐之后,那王铁便对在他身边的王经纬淡淡的说了一句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挥手向那在门口的亲兵示意,那亲兵见状便将这议事厅的大门给关上。
...
第1549章 铁营第一次中枢会议(二)
随着这议事厅大门的关闭这屋内的光线瞬间就暗淡了下来,但此时的时间正值晌午时分,这议事厅的采光还不错,所以这屋内并没有到那连纸上的字都瞧不见的份上。
此时只见这屋内的十几个铁营高级文武官员的脸上,那都充满了疲惫之色,大多数人的眼神中还带有血丝,那头上的白发比两三个月前又多了好几分。
如今这铁营的中枢机构刚刚建立,各部门的大事小事一大堆如同一团乱麻一般的剪不清理还乱,所以这段时间把这些弟兄们可给累的不轻。
但大伙们的工作热情那还是非常高涨的,毕竟权力这东西就如同dU品一般令人上瘾沾上了就不愿意脱手。
就比如那军器曹的参军,都已经快六十岁的李全德,这段时间那每天都是加班到半夜十一二点,搞的王大帅都看不过去劝老李头别这么拼命多注意一下身体。
但这老李头的回复让王铁都有些无语,这老李头说他六十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枯木逢春重新活了一遍似的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不过这王大帅的气色倒是比几个月前要好上不少,因为这中枢两司一厅建立之后,这王大帅的工作量骤减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而这骤减的工作量就转移到了中枢两司诸曹的官吏身上。
所以这王大帅的精神面貌那想不好都有些困难,几个月前的王大帅忙的那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而如今的王大帅甚至都有时间从总署悄悄的钻出去到城北探访民情。
...
这会议开始之后,只见那坐在王大帅左手边的总制王经纬,对那在他对面右二位置的李岩说道:“威名兄,文选曹为中军诸曹之首,就从你这里开始吧!”
“好的!”李岩听后点了点头拿了一份文档站了起来。
这李岩虽为中枢第一曹的参军,但他的座次则是在第二曹财政参军梁明伦之下,因为这梁明伦是从后协监军的位置上调任的,其原有的级别是协统一级。
而李岩的文选参军级别仅是副协统,所以座次在梁明伦之后,不过这在正式公文中李岩的名次则是书写在梁明伦这个财政参军的前面。
这李岩站起来之后对坐在他对面中间的王铁微微躬身表示尊敬,王铁也点了点头对他回应,紧接着这李岩便拿着手中的文牍开始念了起来。
“在下谨代表文选曹诸官吏向大帅、总制、长史以及诸位兄弟,对这段时间我文选曹的各项工作做如下汇报!”
李岩说完这段话之后并没有响起掌声,毕竟这是内部工作会议,没必要整那些有的没的东西。
紧接着这李岩便继续念道:“我文选曹于今年正月成立之后,截止到现在为止下设有四个衙门,分别是寻访录用官员以及中枢办事人员的铨叙房、管理官吏档案的档籍房以及考效各级文官的考课房,以及处理曹部庶务的曹务房。”
“这四房办事员一共是49人,杂役是13人,四房主官外加文选曹的长官一共是6人,总计共有官员杂役68人,目前这人数基本上够用不需要再招募。”
这掌管人事的文选曹虽然权力大,但是人员编制上用不了多少人,因为这掌着官帽子那是别人来找他办事,而不是他找别人去办事,所以这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繁杂琐事。
就比如后世企业的人事部门根本就没几个人,甚至有些企业人事部门还兼管后勤和行政部门的事务。
念完这些之后,那李岩把手中的文牍翻开了一页继续念道:“目前我铁营在地方上设立有八个总寨,截止到目前为止各总寨上报官吏人数如下。”
“潜山总寨署衙一房五堂共有办事员及杂役139人,两哨寨兵209人,总寨下属各乡镇分部11个,其中已经履行职能的7个,这7个分部共有寨兵136人、办事员及杂役68人。”
“英山总寨署衙一房五堂共有办事员及杂役153人,两哨寨兵355人,总寨下属各乡镇分部13个目前已经全部履行职能,这分部的办事员和杂役一共是86人,寨兵一共是203人。”
“罗田县总寨属衙一房五堂共有办事员及杂役162人,两哨寨兵309人,总寨下属各乡镇分部9个,目前也已经全部履职,其分部办事员杂役共76人,寨兵128人。”
“这以上三个总寨及其分部现在可以稳定开展各项行政事务,其与朝廷的县衙目前已经别无二致,甚至在办差的成效上比之明朝县衙还要强上几分!”
这英山、罗田两县是铁营最早设立总寨的地方,且这两县的县城均被攻克,大量的熟悉地方各项事务的胥吏被铁营裹挟。
而这潜山总寨虽然建立的时间比较晚,但这天堂寨巡检司的官差和胥吏也一样被大量留用,再加上有总部的支持,所以这以上三个总寨的工作效率远比其他总寨署衙要高的多。
紧接着这李岩又翻开了一页文档继续做报告:“蕲黄总寨一房五堂共有办事员杂役79人、两哨寨兵468人,总寨下属各乡镇分部31个,目前履行职能的有17个,这17个分部有办事员杂役103人,寨兵241人。”
这蕲黄总寨的辖区面积是铁营各总寨中最大的,所以这蕲黄总寨下辖的分部有三十多个。
铁营的蕲黄总寨包含了蕲州、广济、黄梅三个州县的山区,目前高迎恩甚至都在蕲州北面的蕲水县大别山外围山区中又设立了几个分部。
目前王铁他们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将这蕲黄总寨给拆分为蕲州总寨和广黄总寨两个行政机构。
“宿湖总寨一房五堂共有办事员杂役51人、两哨寨兵182人,总寨下辖分部7个其中履行职能的仅3个,共有办事员杂役16人、寨兵51人。”
这太湖、宿松山区从去年到今年打了好几个月的仗,大量的房屋商铺桥梁道路田地山林被毁坏,山中的老百姓、商贾以及土匪大面积逃亡,所以这宿湖总寨的行政机构规模非常的小。
要不怎么说这战争对地方经济建设的伤害是最大的没有之一,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是多么的重要。
....
随后这李岩又通报了霍山、舒桐、麻城等地山区总寨的人员编制情况,大概在汇报了半个小时之后这汇报工作也就结束了。
在这汇报的结尾李岩来了一个总结。
“目前我铁营中枢两司一厅的办事员及杂役包括护卫,刨除军务曹的细作和探子、军器曹的工匠、牧马曹的马夫、屯田曹的屯丁,一共是1749人,官员数量是95人。”
“地方总寨及其分部的办事员、杂役、寨兵一共是4678人,官员数量是274人。”
说到这里,那李岩瞧了一眼这会场上的弟兄们,然后便说了一句道:“截止到目前为止,中枢两司诸曹大量衙门依旧是在向文选曹索要办事员和官员的编制名额。”
由于这中枢诸曹的长官在过去那都没有当官的经历,所以他们在组建各自部门的时候,那官帽子一顶顶的往外面批发。
这有的还好只是不熟悉各项业务所以才多添几个人,但有的则是为了安排自己的亲友进来当差吃俸禄,那硬是非得多添几张桌椅板凳。
而作为掌管官吏编制审批权的文选李岩自然是不可能放任出现冗官冗员的情况,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李岩的重要性。
这李岩对衙门里的那些事门清,知道那些业务部门可以精简那些不能裁撤,那些可以不要那些必须存在,再加上这李岩性格愚直认理不认人,谁来找他说情那都不好使。
就连有人走通了王经纬、赵胜甚至是王大帅的关系,但到了李岩这里硬是顶住压力强行把这编制给卡着不松手,坚决不允许铁营出现冗官冗员的恶劣情况。
说罢,这李岩便弯腰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王铁,由于这两个桌子的距离有些远,那在王铁身旁的赵胜起身接了过来转交了给了王铁。
王铁粗略瞧了一眼将这份报告放在了面前桌子上,然后点头示意李岩坐下,待这李岩坐下之后,王铁便语气有些冷淡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最近有不少人跑到我这里来要官的。”
“我不给吧,又驳了某些人的面子伤了感情,但我给了吧,这多开一份钱粮是小事,可这衙门里也要不了那么多官,进去不也是无所事事跟个摆设一样?!”
说到这里,王铁扫视了一眼在他面前的这十几个各曹长官,然后指向那李岩语气有严肃的对他们说道:“从今天开始,都他娘的别往老子这里来跑官了!”
“你们要想要官,那就先到李先生那里去申请,李先生如果同意,再报王经纬跟赵先生,没什么问题到了我这里来,老子闭着眼睛给你们批了!”
“但谁要是再越过李先生还有中军司,直接跑到我这里来要官,那别怪老子学那明朝的皇帝打你们的屁股!”
“我等明白!”大伙们听后那立刻便集体起立对王铁回应道。
要说这建立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还有有好处的,最起码王大帅可以通过这制度和流程来避免那些“人情世故”。
只不过王大帅也会受到限制,王大帅想要任命某人去当官,那也得按照流程来一步步审批。
...
第1550章 铁营中枢第一次会议(三)
待大伙们都坐下之后,那李岩便给在王铁右手边的赵胜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给王铁讲两句,赵胜见状也用眼神对李岩回应了一下。
这中军司的两个长官也是有分管业务的,王经纬还是像过去一样主管钱粮财政方面,而赵胜则是分管人事等部分业务。
文选曹这边向中军司提交的呈文、禀帖赵胜可以直接签批,不用等王经纬这边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当然,这只是一般的日常政务赵胜可以直接处理,但如果是重大事务比如刚才王铁所提到的官员编制,那不仅得跟王经纬商量同时还得上报王铁签字盖章。
不过王经纬作为中军司第一长官,名义上是可以干涉赵胜所分管的那一块业务,只不过在他上面的王铁还有在他身边的赵胜肯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
紧接着那在王铁右手边的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如今我铁营中枢署衙已经开始运转,这地方和中枢在用人这方面是不是得厘清一下边界?!”
铁营的中枢机构建立才不到三个月这央地博弈那就开始了,毕竟这中国历史有着悠久的中央集权的传统,铁营这个绿林政权那也不例外。
“这是怎么话说的?!”王铁的好奇的对他身边的赵胜问道。
这军事及其相关的方面王铁还可以发表一下个人意见,可这行政方面那王铁纯粹就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王铁现在都没感觉到如今铁营的人事制度有什么问题。
随后那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如今我铁营中军司各曹各房,以及监纪司的各曹各房从官员到办事员、杂役的人事安排,都归属于文选曹管辖。”
“但这地方各总寨堂口以及分部官员、办事员、杂役的人事则是归于地方总寨,中枢仅能管辖总寨几个头领以及监寨官的人事。”
“这放在历朝历代那都是没有的事,就以明朝为例,哪怕是没有品级的芝麻官,都得由吏部发放官凭告身。”
“如今总寨各堂口的管事以及分部的管事,那都是由各总寨自行任命不经中枢,而那些总寨副头领也多由地方举荐,这样下去外重内轻大权旁落该如何是好?!”
虽然这相当于县衙六房案首三班班头的总寨五堂两哨管事、哨总,在明朝那边不算官算吏,但在铁营这边则是按照千总和把总给于行政待遇,在铁营这边是算官的。
而有的重点乡镇的分部管事甚至是按副营统给予行政待遇,就比如新上任的天堂寨分部钱粮管事,那在夺城过程中立了大功的断臂张,就是给的副营统待遇。
这总寨及其分部的办事员、杂役、寨兵的人事权以王经纬、赵胜为首的中枢可以不要,但是这官员的人事权中枢这边必须得要抓着!
可这铁营政权是从下往上建的,是先有的地方总寨再有的中枢,这个权力要想收回也是有些阻力的。
于是王铁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来说说看吧,这部分人事权要不要收回,该怎么收?!”
...
紧接着大伙们就王铁的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从大伙们讨论的内容来看都是支持收回这部分人事权的,毕竟这屁股决定脑袋,中枢的权力越大,那他们的地位和权力也一样跟着膨胀。
至于这部分人事权该怎么收回,大伙们都建议王大帅赤膊上阵去跟地方总寨的头领争,直接一道命令粗暴的要求地方将这部分权力拱手相让。
但王大帅肯定不可能这样干,这过去铁营各部队搁一块的时候王大帅想要做出一些改变,那就曾经引发过激烈的内部斗争。
而如今这些地方头领离着王大帅天高皇帝远的,他们要是想抵制王大帅收回这部分人事权,能用的手段那不要太多,随随便便故意折腾一些幺蛾子出来就能让中枢这边非常的难受。
而王大帅总不可能就因为一些不大不小的乱事,就对这些地方官员采取强制措施吧?!
大伙们讨论了一会之后,那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的财政参军梁明伦起身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对此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梁先生请讲!”王铁摆手示意那梁明伦说道,大伙们见梁明伦起身发表意见也就没有继续议论了。
紧接着这梁明伦便对大伙们说道:“过去营里做出的一些改变所引发的震动,想必诸位兄弟应该没有忘记。”
“曾经的形势那远比现在要强的多,都尚且遇到了阻碍,而如今贸然收回这部分人事权,诸位可想而知到时候会出一些什么事!”
大伙们一听梁明伦这话便想起以前的一些往事,所以大伙们便对梁明伦这话都深以为然。
随后这梁明伦看了王铁一眼继续说道:“这部分人事权,依我看来,可以收一半放掉一半。”
“这总寨五堂两哨的管事哨总虽然在咱们这里算官,但是放在明朝那边只不过是胥吏衙役,所以这部分人事权不妨那就放给地方总寨,中枢这边没必要抓在手里,毕竟过去没有这个传统。”
“而我地方总寨分部的钱粮管事和治安管事虽是我铁营独创,但在明朝那边也是有迹可循的,大致相当于明朝县衙的分防佐贰官和巡检司巡检官。”
“这两个官在明朝那边虽然品级低微,但也是吏部和兵部发了官凭告身正儿八经的官,都是归朝廷管的。”
“所以在下认为,这两个官职的人事权,应该按照传统收归中枢。”
其实梁明伦的这番话也是有他的利益考虑的,这铁营读书人中山西人最多,而这些山西人因为入伙早资历深,大部分都已经在各总寨的堂口担任管事。
如果这部分人事权收归中枢所有,那分管人事业务的赵胜,肯定是会借机扩大“秦党”的影响力打压他的“晋党”。
而这分部的钱粮管事主要是从地方势力中选拔的,没有多少他的山西老乡,治安管事则是从军队系统中挑选的,即使是山西人那也是另有山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这梁明伦当上了文选曹参军,那说不定他的态度又会反转过来。
...
那在王铁身旁的赵胜拿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那梁明伦,这老赵那也是成精的狐狸,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老梁内心的真实想法。
老赵心想,你梁明伦说这番话不就是怕我老赵借机打压你们这帮老西么?!难道老夫在你心中就如此的没有容人之量?!就只知道党同伐异?!
等这梁明伦说完之后,那赵胜放下茶杯然后便对梁明伦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宣理兄,这明朝是明朝我铁营是铁营,我们怎么能墨守成规按照明朝那一套来?!”
“这总寨直接管辖的两哨五堂既然是官,那就必须得归中枢管辖,否则的话这总寨头领卖官鬻爵培植私人势力结党营私,把这地方上搞的乌烟瘴气的该如何是好?!”
那梁明伦听到赵胜便笑着对他回复道:“赵长史此言虽然也有道理,但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地方总寨有既有同盟大会也有中枢监纪司派出的监寨官,有上下两层同时监督,这地方总寨头领岂会铤而走险的乱来?!”
“若非咱们现在情况特殊需要加强中枢的权威,依我看这总寨分部的两个管事,其实也没必要纳入中枢的管辖之下。”
赵胜听到这话后语气有些冰冷的对这梁明伦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学那中唐五代的朝廷,把这权力都给下放到地方,弄个一大堆事事都跟中枢作对的藩镇不成?!”
“赵长史这话说笑了,我铁营地方总寨怎么可能是那跋扈的藩镇呢?!这兵权可是大帅掌着的,这些个地方头领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再说这权力下放虽有对地方失去掌控的风险,可这地方有权办起事来岂不是更利索一点?!要是大事小事都等着中枢做决策,万一事态紧急耽误了大事怎么办?!”
梁明伦听到赵胜的话对他回复道。
...
王铁一听梁明伦这话后心里便琢磨了起来,王铁心想这老梁的话说的有些道理,如今兵权在他手上掌握着,把这政权下放给地方又有何妨?!何必去掣地方的肘给他们添堵找不痛快制造矛盾?!
于是王铁便出来一锤定音说道:“依我看要么不收要么就全收,但如今这个情况全收是不可能的,那索性也就不收得了!”
“只要地方总寨能给中枢上缴钱粮,能贯彻执行中枢的决定,那也就没有必要限制他们的人事权。”
“你们谁要是反对不同意,那这负责收权的事就交给谁来办。”
本来那赵胜还想说几句的,但是听到王铁这话后立刻就闭嘴不说话了,这赵胜主张收权是像用王大帅的权威来收,而如今王大帅不当这个挡箭牌,那老赵自然是不会轻易的上阵去跟地方争权。
万一这到时候斗争激烈化,那地方上的头领鼓捣他或者是他亲信门人的黑材料,把他好不容易混上的中军司二把手给整垮台了该怎么办?!
“大帅英明!~”随后大伙们便齐声喊道表示同意王大帅的决定。
就这样铁营中枢关于人事权的边界划分暂时也就告一段落了。
紧接着那王经纬便对坐在他对面的右一位置的梁明伦点头致意道:“宣理兄,你把最近的财政状态给大伙们讲讲吧!”
...
第1551章 铁营第一次中枢会议(四)
这人事问题是政治的核心所在,无论是干什么首先就是得把人用好,这制定的再完美的政策那也得需要人来推行。
所以这人事问题便放在铁营这首次中枢会议上进行研究讨论,不过这研讨的结果并不是很理想,对于当前的用人制度并没有做出什么改变。
铁营这个政权从上到下的的绿林气息太重,虽然如今已经建立了政权开府治事,但是在内核上依旧是绿林思想那套底层运行逻辑。
但铁营这帮绿林好汉不懂这些什么集权和自治的概念,即使懂这些东西,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也不会认同。
在这些好汉们看来,这铁营政权所谓的中枢和地方的关系,那就是地方社团中大哥和小弟的关系,大哥有大哥的地盘,小弟有小弟罩着的场子,双方之间互不干涉各有各的利益。
小弟可以每个月按时给大哥上供,但等到小弟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大哥得接济两个,大哥那边有事小弟抄着家伙跟着一块上,而小弟有难时大哥得出面把小弟罩着。
这种近乎于“地方自治”的政治理念,那才是这些绿林好汉们所认同的上下级双边关系。
而那种自宋代废除藩镇之后,中枢将权力之手伸到基层每个角落的绝对中央集权,这些绿林好汉们那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王铁虽然不懂这什么“中央集权”和“地方自治”这些政治理论,但是王铁当了上十年的绿林魁首,他知道这绿林团伙是怎么组织运转的。
既然这目前按照义军传统的绿林模式来运转行政机构暂时没有出什么岔子,那又何必去瞎折腾呢?!
这bUG要是能跑的起来那也就不用去改动,再说这跑起来的程序到底是真代码还是bUG还是两说。
...
这人事问题讨论完之后,那紧接着就是财政问题了,毕竟这政治权力的主要构成就是这人事和财政。
紧接着那梁明伦便拿起那桌子面前的报告念了起来。
“下面我谨代表财政曹,向大帅以及诸位兄弟通报当前我铁营中枢及地方的财政状况。”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梁明伦看了一眼王经纬,而那王经纬也回了这梁明伦一个眼色,那与会的弟兄们捕捉到这两人的眼神交流之后,立刻便知道这梁明伦的财政报告中绝对有水分!
随后这梁明伦便继续念道:“我铁营中枢诸曹行政开支如下,中枢各曹有办事员1425人,月俸8钱银子、月口粮60斤、月安家粮120斤;杂役324人,月俸4钱银子、月口粮45斤、月安家粮90斤。”
“共计每月总开支793两8钱银子、2001石6斗粮食,目前已经开支了3个月的钱粮,共计支出为2381两4钱银子、6004.8斗粮食。”
“由于中枢粮仓存粮不足,这些粮食中有七成是按照本地粮价一两四钱银子的折的银,也就是5254两2钱银子,这三个月给办事员杂役共计支出库银7635两6钱,粮食1801石4斗。”
“地方总寨办事员、杂役、寨兵的俸禄由地方支出中枢概不负责,地方总寨上报的俸禄支出数额有些混乱错漏太多,这里暂不做通报。”
“中枢两司十三曹外加聚义厅26参议一共是95名官员,春季共发放俸禄、口粮、安家粮、生活津贴、赏金等各项开支折银是6786两。”
“地方九总寨各堂口及分部共有官员274人,春季发放的俸禄等开支一共折银是两银子。”
这朝廷那边官员的工资是一年一发的,铁营这边考虑到这些刚当上官的弟兄大多数没什么积蓄,所以便改成一个季度一发,并且每个月还有额外的生活补贴和赏金。
当然,这有赏金自然是有罚金的,不过目前铁营的工资制度是重奖轻罚。
这地方总寨的办事员杂役的工资由地方开支,这地方总寨的官员工资则是由中枢财政开支。
这用人的权力已经下放地方了,但如果这工资也由地方来发放,那这到时候这些地方官员,必然会彻底沦为地方头领的私人部属,毕竟这端着谁的饭碗那就听谁的话。
可如果这中枢财政给这些地方官员下发工资,那么这用人的权力虽然下放,但中枢也是可以理直气壮的对这些官员进行管制。
从这中枢和地方官员的俸禄开支可以看的出来,中枢官员的待遇要比地方好上不少。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的,这中枢官员除了那几个油水大的能捞外快大部分衙门都没有机会捞。
那那些地方堂口和分部的管事,捞钱的法子那是五花八门的,隐形收入可比大部分中枢官员高的多。
“中枢两司一厅诸衙门,这一季度的纸墨银、油烛银、草料银、家具银等各项办公开支,共计为1478两银子。”
“地方总寨各项办公开支由地方负责,地方各总寨暂未将这一季度的办公开支用度全部呈报到中枢财政曹。”
这办公开支中占大头的就是那纸张和墨水,由于这年头的工业水平落后,这文书用纸每百张达到了惊人的一钱银子,而这用于书写公文的墨块更是达到了四钱银子一斤!
至于那晚上办公用的灯油和蜡烛,以及出门办事骑马骑驴喂的草料,还有衙门里的各类家具都是小钱占比不是很大。
“本季度,中枢和地方的行政总开支共计为两银子、粮食1801石,平均每月用9153两、耗粮600石。”
...
大伙们听完这梁明伦通报的行政开支数据之后,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一个月就要耗费将近上万两的钱粮,而且这还是有大量地方数据没有进行统计。
随后那王铁便苦笑了一声对大伙们说道:“这他娘的,我看咱们还是继续当流寇吧,这当坐寇尽干一些亏本的买卖!”
这话王铁那肯定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这当坐寇的大半年来已经耗费了无数的钱粮,如果就这么算了不干,那不得亏到姥姥家去了?!
此时王铁那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高迎祥在陕南当坐寇的时候,面对官军大兵压境必败的结局那都非得硬扛到顶不住为止。
那在王铁身旁的王经纬听到老王这话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都已经花了这么多钱粮了,这个时候半途而废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赵胜接着王经纬话茬说道:“是啊,这自古以来创业之初都是非常艰难的,好在咱们过去十年积攒了不少家底,勉强还能扛的住。”
这铁营十年的流寇生涯确实积攒了不少的金银财宝,不过这大半年的消耗那就跟吞金兽一般,硬是把铁营那个庞大金银库给快吸瘪了。
那在王铁对面的梁明伦心想,这还只是行政开支王大帅您就受不了了,这待会我把这军费开支还有最近的工程开支给您报出来,那您岂不是得吓晕过去?!
...
紧接着这梁明伦便翻开一页文件继续念道:“我铁营第一季度各部队军费开支如下。”
“亲军营有兵1156人、总制营额定兵额600人,月饷1两、月口粮90斤、安家粮150斤,这一季度总共开支了5268两银子、粮食2809石。”
这王铁的亲军营与王经纬的总制营的地位崇高,所以这饷银和口粮、安家粮自然不会按照普通营兵的待遇来给。
“天堂寨附近驻扎的中协、右协、后协三协六营额定兵员外加辅兵一共是8413人,这一季度一共开支两饷银、口粮、安家粮一共开支石、马料用粮9346石。”
这各协各协的辅兵指的并不是转运物资的辅兵,而是塘兵、哨探、细作、随营工匠、军医这些不上一线战场的准军事人员。
这些人虽然不上一线,但是作用是非常巨大的,所以必须得开支粮饷。
“骑兵营、炮兵营额定兵员外加辅兵一共是3745人,这一季度共计开支饷银两、口粮、安家粮石、马料用粮石。”
“以上开支的粮食全部折银从山外购买,均价为一石1两12钱银子。”
这过去铁营的牲畜吃的粮食远比人吃的多,那主要是因为在流动状态下这牲畜的消耗大,而如今停下来驻扎在营寨内,除了训练的时候那牲畜基本上趴在窝里不动。
也就战马平时喂点粮食,一般的军马那都喂草料,而这山里别的不多那就是草料多,基本上不花什么钱。
“前、左、南、西四协,额定的兵额外加辅兵一共是9546人,这一季度共计开支饷银两、口粮、安家粮、马料用粮石。”
“东协额定兵员及其辅兵3756人,这一季度开支饷银6512两、开支口粮、安家粮、马料用粮石。”
这高迎恩部实力强大远超那马进忠和慧登相,所以王铁为了拉拢他给他定的正辅兵额远超其余各协。
“以上粮食开支均折银按各地方粮食价格的均价发放,平均约在1两8钱银子。”
“以上第一季度共计开支饷银为两、军粮折银19万7820两,总计为25万余两,平均每月最少开支8万两银子的军费!”
“照这样推算我们每年的军政等各项开支,将会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
第1552章 搞钱的问题(上)
这刚才梁明伦通报行政开支大伙们已经有些震惊,但当听到这军费开支的时候,这大伙们那已经是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没想到就养这几万兵马,一年的军费就得要上百万两银子,这要是养个几十万兵马,那还不得上千万两银子?!
这越往后想大伙们那就越是心惊胆颤,心想这看来重新去当流寇那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他娘的坐寇实在是当不起,流寇更具有性价比!
这当流寇胯下一匹马手中一把刀,那遍地都是钱粮,根本就不用像这样为粮饷的问题所操心。
大伙们沉默了良久之后,只见那王大帅仰天长叹一声说道:“他娘的,老子今天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大明朝动不动就闹兵变。”
“就这等军费开支,即使是那明朝的文官武将不贪,那恐怕也会有粮饷不济的时候,更何况是这养了一窝硕鼠在其中上下其手。”
那与会的军务曹左协理张应昌听到王铁这话后,一脸赔笑的对他说道:“大帅所言极是,这明军粮饷不济也并非是那贪官给闹的,而是这大明朝的军费开支着实大了,地方上供给不过来,有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办法,这才闹出事端来。”
这张应昌那也是见缝插针趁机给他过去在明军当高官时,上下其手贪污粮饷的行为进行回护。
毕竟这段时间王大帅动不动就拿明军的贪腐说事,搞的张应昌总以为这王大帅是在点他。
那王经纬听到张应昌这话后,便对他阴阳怪气道:“我说老张,大帅又没说你当官的时候贪了银子,您这何必急着跳出来为你那群曾经的同僚辩护?!”
王经纬说这话那也是意有所指,这所指的就是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张应昌在太湖县剿贼的钱粮账目对不上。
不过这张应昌运气好,铁营监纪司成立就在他剿匪即将结束的那段时间,而在此之前的腐败行为监纪司并不查处。
...
“行了行了,今天是讨论这财政问题不是贪廉洁问题。”那王铁被这两人吵的有些头大,于是摆手示意两人别再说下去了。
然后这王铁便看向梁明伦问道:“梁先生,您就直接说,这库里的金银还有粮食目前还剩下多少!”
梁明伦听到王铁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对王铁说道:“截止到目前为止,中枢钱库存留有黄金2万1745两、白银21万3154两、绫罗绸缎折银4万1518两。”
“地方总寨上报库房中的存银总共是3万7951两。”
“天堂寨粮仓存有余粮3万1567石、地方总寨上报的粮仓存粮总共5万6451石。”
“这其中地方总寨存银和存粮应该存在瞒报的情况,据财政曹的老弟兄推测,这瞒报的部分应该在两成到三成之间。”
“以目前我铁营每个月将近10两银子的开支,这库里存留的钱粮最多也只够不到5个月的了。”
说罢,这梁明伦便将手中的财政报告递给了王铁,这王铁接过报告翻了几页,发现在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这小纸条上面有铁营实际的财政开支和库房的金银存粮结余,这实际开支出入在三成左右,而财政结余则是多出了将近二十万两的金银。
王铁看到这个小纸条之后那也是会心一笑,然后便将这财政报告放在面前桌子上用茶杯给压了起来。
这王经纬、梁明伦做两套账骗这一帮弟兄们可以,但是绝对不能骗王铁这个大帅。
这王经纬他们两个骗这帮弟兄主要是想用哭穷来压缩一下财政预算,而骗王大帅总不能是打算把这笔钱给黑了吧?!
...
从这财政报表上来铁营的财政支出主要是军费,所以这管着军务曹的李子建见经费如此的紧张,这心里自然是非常的担心。
于是便忧心忡忡的向梁明伦问道:“梁先生,咱铁营开府治事也快有半年了,总不能这半年来只出不进吧?!”
那在喝茶的梁明伦听到李子建这话后放下了茶杯,然后在他面前的文档中找出一个账本,翻开几页之后便对李子建回复道:“李参军这问题问的好,我正准备这段时间咱铁营的财政收入说一下。”
随后这梁明伦便拿着账本站了起来对大伙们念道:“截止到这个月中旬为止,潜山总寨、英山总寨、罗田总寨呈报收取商贾的过路费还有村镇百姓的保护费,一共是409两3钱银子,其中悉数用于两县总寨开支。”
“蕲黄总寨、麻城总寨、霍山总寨呈报收取过路费和保护费一共是241两2钱银子,亦皆悉数用于当地开支。”
“宿湖总寨、舒桐总寨呈报共收取过路费和保护费不足50两银子。”
念完之后,这梁明伦又将这个财政报告递给了王铁,王铁翻看了几页之后发现里面没有夹小纸条,看来这个财政报表的数据是真的。
所以当王铁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那眼前则是一片漆黑差点晕了过去,心想这他娘的什么鸟不拉屎的烂地方,半年的收入才特么这么一点钱!
不过转念一想这好地方也轮不到铁营去占,能把这块烂地方占住那就不错了。
...
那王铁身边的王经纬便就这个问题对他解释道:“大帅,虽然咱们开府治事已经有将近半年了,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我们主要是忙着设立官署招募办事人员,扩编军队以及维护山中的治安秩序。”
“对于这统计人丁田亩产业这一摊子事,则是暂时放在后面办,所以咱们也只能按照这过去山中那帮土寇的规矩,收取过路费和保护费。”
“这山里的土寇做事那也还算厚道,收保护费是一村一收,大一点村子一年最多收个几十两银子,小一点的村子也就十几两。”
“那咱们来了肯定是不能做的比这帮土寇还要过分,况且这收的保护费还得分一部分给那些土寨。”
“那过路费就更别提了,全凭这拦路打劫的贼匪心情如何,有的时候一分不要,而有的时候直接连人带货全给收了,搞的咱们也没个标准收。”
“等到这将人丁田亩产业统计出来之后,估计情况要好转不少,最起码维持地方开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
紧接着那坐在对面的梁明伦接着王经纬的话茬说道:“大帅,目前英山、罗田两地总寨的户口田亩产业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
说罢,这梁明伦便从他面前的文牍里面又抽出了一本账簿,然后翻开几页对大伙们念道。
“这英山总寨实际控制了山中13个乡,这13个乡共下辖有8个镇子大小195个村子,共计有8716户、丁人、口人。”
这“丁”指的是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成年健康的男丁,而那“口”则指的则是老弱病残男丁和妇女孩童。
“英山县山中大小土寨26个,刨除那些住在山下的暗匪仅算在山上的匪兵,一共是人,家眷人。”
“英山总寨控制下的总人口一共是11万0871人。”
在英山县山区在二十多年前是没有这么多人的,最多也就是两三万人口,全县的总人口估计也就不到五万人。
之所以这山区人口暴涨到十几万人,主要是这二十年来大明朝的各项大缺大德的政策,搞出来的海量流民逃进这山区中讨生活。
而这能够逃进来的流民还算是幸运的,而那些不幸的流民饥氓大多数都饿死在了半路上成为一堆枯骨。
“山中的民田数量是7万6457亩其中水田1万045亩、总寨开辟的寨田截止到现在是2156亩;山中各土寨共计持有的水田旱地共计是3万4510亩。”
“山中茶田一共是4万1546亩、药田是亩,全部都是归各大土寨持有。”
“英山县总寨控制下的耕地一共是11万3123亩、加上茶药田总计是17万90亩。”
这明朝的州县衙门,即使在不遇到地方政治阻力的情况下,那也得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将境内的田亩给统计清楚。
而这英山总寨之所以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把这英山县的田亩数量搞清楚。
主要是设立在乡镇的总寨分部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收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铁营政权的总寨分部首次将行政权力延伸到了基层,改变了过去皇官不下县那套传统的基层治理模式。
这各乡镇总寨分部的办事人员,没有了乡绅豪强这些个传统的中间商制造阻碍,可以直接与各乡下辖村庄的里正对接开展工作,其工作效率和质量远超传统的那套旧基层治理模式。
虽然这山里有与那乡绅在同态位的土寇,但这帮土寇见识太少没什么文化,玩不转传统士绅那套隐匿田亩户口等牟取不当利益的手段。
再加上铁营势力强大他们有所畏惧,不敢在其中横生枝节给铁营的基层工作制造麻烦,最多也就是在统计自家山寨的田亩产业之时虚报一部分。
还有就是这铁营承诺过日后会给这些土寨开支钱粮,所以他们也不会去砸了自己的饭碗,相反还尽力配合铁营的总寨办事员统计这山中各村镇的人口田亩产业。
这统计出来的人口和田亩只是初步统计,如果要深挖的话,那估计还能挖出不少没有被统计进去的人口和田亩。
...
第1553章 搞钱的问题(中)
这梁明伦念完英山总寨控制的户口和田亩数量之后,便开始通报这产业数额。
“英山总寨控制下的烧木炭作坊大小共计是46个、炒茶的作坊大小共计是105个、烧砖窑作坊是7个、烧陶瓷作坊2个、采石场是3个、织布染布的作坊是5个。”
“旅店8个、茶馆饭馆共计11个、杂货铺29个,集市4个,妓院26间、赌场35个。”
这英山总寨统计的产业数量那是绝对没有掺水份的。
毕竟这人可以藏到别的地方躲着,田地虽然藏不了,但是可以在丈量田亩的工具上做手脚缩减面积。
而这些店铺作坊虽然不可能藏起来生产和销售,同时在产业规模上也很难做手脚,但是可以在经营利润的账目上面进行大面积造假。
而在这账目上面做的文章要是追查起来,那可比清查户口田亩要困难的多,毕竟这年头最缺的就是懂商业运营的会计师。
能把这些给整明白的人才,那也不会安于在衙门里当一个没有什么前途的核查账目的书吏,早就辞职下海去经商发大财或者是到大商行去拿高薪当账房先生。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商税难以征收的原因,因为官府根本就没那个技术手段搞清楚这些商人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所以历朝历代的官府嫌征收商税麻烦,也就当一个零花钱来收取,大头还是在人头税和田亩税上面。
这梁明伦将英山总寨的户口田亩产业数据通报完之后,便将那罗田县总寨的数据也给通报了一遍,这罗田总寨与英山总寨控制的山区面积也差不多,所以这数据上面较为接近。
至于其他几个总寨包括潜山总寨在内暂时还没有数据,有的地方总寨甚至到现在连统计工作都没有开展起来。
...
等到这老梁将这所有的数据都通报完之后,便将这账本递给了王铁,那在王铁身旁的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英山、罗田两总寨几天前向中军司呈文,就征收人头税、田亩税还有商税的问题向总部请示。”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从他面前的一摞文牍中抽出了这两份呈文递给王铁看,王铁打开一看扫了一眼便放在面前桌子上,然后便对那李岩问道:“李先生,您对这官府是怎么收税的比较了解,您来说说看,这官府的税是怎么收的。”
这王经纬在陆续收到这两份呈文之后,便把李岩找过来质询过的,不过这王大帅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向他质询过,所以这李岩便来再继续讲一遍。
那李岩略做一番思考之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个商税属下就不讲了,这方面的税收有些杂乱,一句两句是扯不清楚的,再说这山中也没有多少产业没必要把精力放在这方面。”
“先说这人头税,这人头税的全称叫人丁徭役银,也就是将每个成年健壮男丁一年必须得给官府服一个月的徭役,折现的银钱。”
“这个每个地方那都没有统一的标准,有的地方几钱银子有的甚至高达一二两银子,英山县这边每年的丁徭银据查是2钱4分银子。”
李岩一说到这里那王铁便想起来他刚重开到陕西白水的时候,那村里派给他徭役,他就是因为没钱交这个徭役被派去给官员家里干活,最后阴差阳错导致做了反贼。
不过在王铁的记忆里好像他当年是有交过这个徭役银的,那怎么又后来给他又派一遍徭役?!
于是王铁好奇的问道:“李先生,这个丁徭银一年是收几次?!有没有收取次数的上限?!”
这还没等李岩回复他,那在他身旁的王经纬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哥,您这是贼做久了忘记老百姓是怎么当的,这丁徭银还不是看官老爷的心情,想收几遍就收几遍?!”
“随随便便扯一个理由立一个名目,给老百姓派发徭役,那老百姓还不得乖乖的把免役钱掏给官府?!”
随后那李岩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确实如同大总管所说的这样,丁徭银官府征收是没有具体的数额和次数的,全看着地方官是否清正廉洁爱护百姓。”
...
王铁听完这两人的话后,便靠把烟斗拿出来点上烟抽了起来就这个人头税的问题认真的思索起来。
王铁心想这铁营的官要是和明朝的官一样,也巧立名目滥派徭役刮老百姓的油水那他该怎么办?!
他自己是淋过雨的人,他不愿意看着别人满身都是污水,思虑了良久之后,王铁叹了口气说道:“要不这样吧,这丁徭银各地方也没个统一的标准,那索性也就不收了!”
随后王铁便看向大伙们问道:“你们认为呢?!”
“大帅英明!~”
只见那与会的弟兄们全部都表示赞同王铁的这个提议,毕竟大伙们也都是泥腿子出身,都被官府滥派徭役刮过油水,这如今做了官也不忍心去坑害那些穷苦百姓。
待大伙们都表示同样不征收人头税之后,那李子建便对王铁问道:“大帅,这人头税咱不收了,这徭役那总得派吧?!”
“咱们如今各协各营的辅兵大量被裁撤,不是安排去屯田做工就是安排到各衙门里当差干活,这到时候打仗转运粮草军需不派徭役可不行啊!”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对李子建回应道:“这徭役那肯定是得派的,这个自然是不用说,只是这人头税不收了而已,这你不用担心。”
听到王铁这话后,那李子建心里也安心了不少,他就怕王大帅搁这里装活菩萨见不得穷人受苦,大手一挥连带着徭役也给免了。
紧接着那梁明伦又对王铁问道:“大帅,这日后派发徭役如果有老百姓不愿意干,那是收钱免役还是上手段?!”
说到这里,那梁明伦意味深长的面带微笑的看向王铁,那王铁自然是懂梁明伦的意思。
这官府派发下去的徭役总有老百姓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服役,而如果衙门就这么算了不管的话,那其他的老百姓肯定有样学样找各种理由不去给官府干活。
可如果要是管的话,那也就是对这些无法服役的老百姓采取强制措施,可这样干的话那对铁营的名声也不太好,不采取强制措施让老百姓交钱免役,这又回到了原点,王大帅免人头税免了个寂寞。
...
就在王铁思索梁明伦的这个问题的时候,那王经纬对王铁建议道:“大帅,我看这样办,如果有老百姓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服徭役,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够找到人替他服徭役那就行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衙门禁止参与进去,让老百姓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绝对不能像明朝那样让老百姓交钱给衙门,让衙门去雇人去干活,最后让这衙门里的贪官污吏利用这一点来盘剥百姓!”
王铁听到王经纬的这个建议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二弟你说的这么办!”
这王铁同意之后,那王经纬便将王铁面前的两份呈文拿到他的桌子面前用蓝笔批复了几行字。
...
这人头税的问题讨论完之后,那王铁便看向李岩继续问道:“李先生,你来把这田亩税说说看吧!”
“好的!”李岩点了点头后便对王铁说道:“这大明朝的田亩税其实正税并不是很重,也就是三十税一,但是这额外的加派名目特别的多。”
“属下就以自己的家乡杞县来举例子吧。”
“杞县的老百姓除了交正税之外,还要给开封的周王府缴纳宗禄摊派、周王府的护卫粮饷摊派、开封府城守营官兵的粮饷摊派。”
这王府护卫是没有屯田的,所以他们的粮饷都是由地方负责供应。
“开封府城附近卫所操军的粮饷摊派、河南抚镇两标营的粮饷摊派、开封兵备道标营的粮饷摊派、河南巡抚公务例事银摊派、京师漕粮摊派、福王、滁王庄田租银摊派。”
这内地卫所两分守备八分屯田,按照制度每个内地卫所要保证一千人左右的常备武装力量,以备地方和朝廷随时调遣。
本来这一千操军的粮饷是由那屯田的四千多军户承担,但这卫所屯田被大量侵占,所以这也只能摊派给地方上的老百姓。
至于这钱粮有没有发给卫所的操军,这卫所的军官有没有组织卫军操练,那就不知道了。
这福王等藩王在分封的时候因为天下的田地已经不够了,但是朱皇帝不愿意苦了自己的子孙,所以便加派田租给老百姓养他们朱家的子孙。
“另外还有藩、臬两司以及府县衙门的公务用银摊派,这几个衙门的例事银都是分开收的。”
“还有辽饷的摊派、每年的黄河河工银摊派、每年修缮省城开封、杞县县城的城工银摊派、驿站粮饷摊派。”
“还有一些是不常派的,比如这地方府县正堂官上任、去职要找老百姓收贺拜钱、这府县官本人、妻子、父母生辰要收礼钱、皇帝皇后太后生辰也得收拜礼钱。”
“皇家宫殿、皇家寺庙、皇家陵寝动工也得朝老百姓摊派工料银。”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李岩还在脑海中回忆,看远没有漏掉的一些摊派名目,很显然这老家的百姓身上的负担并不止这几项。
这衙门在收税的时候,那是不会告诉老百姓这收的税是干什么用的,老百姓乖乖的交钱粮就行了,也就李岩这种曾经当收税中间商的乡绅,才知道这衙门收的钱粮到底有多少种类。
第1554章 搞钱的问题(下)
这一屋子人大多数的是泥腿子过去给官府交过钱粮,他们只知道这官府的税收的重,但不知道具体有那些名目,今天那总算是明白自己交的钱粮都养了那些畜生。
只见那参与陕西澄城首义的刑法曹参军郑彦夫,在听完李岩报出的这些收税项目之后,非常感慨的说了一句:“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二爷吼一嗓子那么多老百姓跟着一块造反了!”
“这正税杂派如此之多,这让普通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说到这里,那郑彦夫起身对王铁作揖行了一礼,语气有些沉重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咱如今开府治事也算是当了官,可万万不能像大明朝这般压榨盘剥百姓啊!”
“要是我们跟这帮明朝官府的畜生一样,那咱们义军这么多年来,死去无数的弟兄,他们的血可就白流了!”
当那李岩还有张应昌听到郑彦夫说“官府畜生”的时候,这两人的脸上那都非常的尴尬,两人过去那是标准的官府中人。
不过他们也没法反驳郑彦夫这话,毕竟他们俩都非常清楚大明朝的各级官吏有多么的畜生,远比一般老百姓所想象的还要禽兽不如。
那王铁见状立刻摆手示意这郑彦夫坐下来,然后语气也是非常沉重对他说道:“老郑啊,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我怎么去干那种坑害穷兄弟的事?!”
那与会的内卫营统带王小靖接着说道:“我说老郑,你这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大帅之腹,大帅一向都是吃大户,何曾欺负过小民?!”
“大帅这么多年来杀的富豪还少么?!怎么可能去为难穷人!”那李子建也跟着一块附和道。
随后那在王铁身旁的王经纬语气有些怪怪的笑着说道:“就是啊!这大帅怎么可能是跟明朝贪官污吏一样的畜生玩意。”
那王铁听这王经纬这话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王经纬见状尬笑两声低着头拿起茶杯在那里喝茶。
...
这王大帅曾经多次跟旁人讨论过日后铁营的税收政策,王大帅对于这个税收依旧是坚持传统朴素的绿林思维,也就是“劫富济贫”。
尽量多收富户的钱粮,穷鬼的钱粮少收甚至是不收,有条件最好还贴上两个。
不过王大帅“劫富济贫”的税收政策可能没那么容易在山里推行下去,因为这山中最富的一批人就是铁营的合作伙伴,那群大大小小的土寨头领。
比如说这英山县山区最富的就是那在宗寨担任副头领的黑头狮严威,这王大帅派人去朝老严收取重税,这老严能爽快利索的将税交上来么?!
所以说某种意义上,铁营在山中的这个政权,也面临着与大明朝同样的困难,那就是怎么才能让合伙人心甘情愿的把钱给交上来。
于是这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明朝这套收税的法子咱们不能生搬硬套乱来,明朝的这条邪路我们可千万不能走!”
“诸位兄弟来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收这个田亩税。”
王铁话音一落,那李子建便第一个发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军费开支是本营的大头,依属下看着田亩税,就分为军费摊派和公务摊派两大类,按照刚才梁先生通报的财报比例,军费占八成公务占两成。”
“具体怎么收,就按各总寨当地驻军所需的粮饷来实际摊派。”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那梁明伦便看着李子建问道:“李参军,这军费摊派中除饷银和口粮、马料粮以及安家粮之外,是否包含军械、牲畜、被服鞋袜、药品等一些军需杂项的开支?!”
“这粮饷开支虽然在军费开支中占比较大,但这军械和牲畜这些杂项的开支也一样不小,刚才我在财报中没有将这几项列进去,是因为咱们多数部队几个月没有打大仗,库存的军械和骡马等军需尚且够用。”
“还有这修建兵舍、步军演武场、火器靶场、骑军演武场、关隘、城寨等各项与军事有关的工程开支,是应该计入工程曹还是应该计入军务曹?!”
李子建听完梁明伦这话话后心想这军械、牲畜等军需杂项肯定是得计入到军费开支里面。
但这些军事工程开支李子建认为就没有必要记在军务曹的账上,这些应该甩给工程曹。
于是李子建便对梁明伦回复道:“梁先生,这军需杂项应计入,但这军事工程依在下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为何?!”那梁明伦听后抱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那李子建问道,那梁明伦心想这搞工程油水可不是一般的厚,这项差事你居然甩出去不要!
这李子建是个聪明人自然是清楚这工程里面油水重,不过李子建也知道这好处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得让别人也喝口汤,否则话是会遭人嫉恨的。
于是这李子建便对梁明伦回复道:“这土木工程所需的人力物力颇多,调配起来颇为复杂,军务曹负责的各项事务已经是非常繁重,工程事务实在是无暇顾及,还是让工程曹的弟兄去干吧,到时候军务曹派人监督就行了。”
那梁明伦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那这样的话,咱们的税收摊派里面还得另外搞一个军事工程的摊派。”
“这些还不够,最近各地方总寨上报要开办公塾,税收里面还得加上一个教学摊派!”紧接着那李岩又补了一句道。
“我们他娘的是贼,贼办什么狗屁的公塾教书?!教这群娃娃们效忠大明皇帝么?!”
“这山里贼匪强人地痞流氓到处惹是生非,治这帮杀才也需要用钱,应该加一个治安摊派!”
“治安由各地方驻军负责,你刑法曹要什么治安经费?!”
“不止这些,转运军需物资要开山修路调用车马,理应加一个转运摊派!”
“军需转运是地方总寨负责,你转运曹不过是居中协调而已,你们要经费干嘛?!”
...
紧接着那中军司各业务部门的长官群起而上为自己的部门争取预算,没一会的功夫便搞出了十几项杂七杂八的预算摊派,都快撵上了明朝的税收项目的数量。
为此这一屋子的人吵的那是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如同菜市场一般的热闹,嚷嚷着那王铁和王经纬、赵胜那是头都快要炸了。
啪啪啪!!
“安静!都他娘的别给老子吵了!”
只见那王经纬被这一屋子人叫唤的实在是受不了,于是便拿起惊堂木狠狠的敲打桌子让这帮家伙们闭嘴。
待这会场的纪律得到整肃之后,那王经纬便对王铁建议道:“大帅,依兄弟我看也别学明朝搞什么这些杂七杂八的摊派。”
“干脆把这各项开支预算给算明白,然后定一个总数,在总数的基础上留一点子余量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按照这个总数额,再依据各地方总寨的户口田亩产业的多寡,分别征收所需缴纳的赋税。”
那一旁的赵胜则接着王经纬的建议补充道:“中枢开支归中枢,地方的开支归地方,不能混在一块以免给搞乱套,这地方的开支也要有一个总数额,定好了之后轻易不得加派!”
王铁听完这两人的话后仔细斟酌了一会,然后便对大伙们问道:“这中枢和地方的赋税分开征收,那这中枢是不是得要专门成立一个税务曹?!”
则人事和财政那是息息相关的,铁营地方总寨拥有着非常大的人事权力,如果这中枢和地方的税收都归地方总寨征收,那这到时候肯定地方总寨优先满足自己的需求。
所以中枢这边必须也要有一个专门征收赋税的部门,即使这个部门不亲自下场收钱粮仅仅起到监督作用,那也比没有要强的多。
“总部确实应该搞一个收钱的衙门!”
“理应如此!”
“是该这样!”
大伙们对此那是全部都赞同,毕竟这钱粮要是收不到中枢这边来,那他们这些业务部门可就全部得喝西北风了。
王铁见大伙们同意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那中军司再成立一个税课曹,专门负责为总部的各项开支征收赋税。”
...
这明代的税收体系大体延续了蒙元的那一套掠夺式的野蛮制度。
因为这带元属于是奴隶制的政权,在元朝统治阶级的眼里中原百姓那就是奴隶,所以他们没必要像宋代一样搞那么一套严密的财税制度,朝廷官府没钱花了直接去抢就行了。
这带元要么印像擦屁股一样的宝钞洗劫百姓,要么就是派出包税官去盘剥百姓,再要么就是找一帮色目人去放高利贷。
是故这带元有“取民最轻”的说法,而这在在作为包税官的地主豪强眼中,这带元可不是如同“圣朝”一般?!
这带元的初税定的是非常低的,大抵也是三十税一左右,因为这三十税一主要是上交给蒙古大汗的,至于那些王公贵族和地方各级官吏那那就自己去找吃的了。
朱皇帝推翻元朝后认为这三十税一的财税制度不错所以便继承了下来。
但这朱皇帝真的不知道这三十税一根本就没法维持国家的运转吗?!
从底层杀上来的朱皇帝当然知道,但朱皇帝依旧是这么干,其主要原因有二,第一是为自己博取一个轻徭薄赋爱护百姓的好名声愚弄世人,让老百姓瞧瞧朱皇帝是多么的体恤百姓劳苦。
第二就是这各级官吏为了维持衙门运转及各项开支,再加上这朱皇帝又制定了有史以来最低的官员俸禄,搞的这各级官吏官吏连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
所以这各级官吏必然会在正税之外加派钱粮,以维持衙门的基本运转以及官吏个人的日常开销。
哪怕是海老爷当官的时候也一样在正税之外向老百姓摊派衙门的常例银,只不过海老爷不摊派自己开销的那一份罢了,卢老爷当地方官时的亦是如此。
而这个摊派钱粮的额度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数目的,其中的操作空间非常大,收多收少怎么收,完全由地方官吏说了算,不像正税那样三十取一给定死了没法操作。
所以在这个征收摊派钱粮的过程中,那各级官吏肯定会有人会忍不住上下其手大搞贪腐,有一个贪那就肯定会拉其他人下水,最后导致出现一条腐败的利益链。
即使这些正税之外的摊派各级官吏一分不贪全部用于公务开支,那这些账也是扯不清楚的,因为这加派的钱粮本身就属于是违规操作。
如果海瑞海老爷活在洪武时代,一旦惹怒了朱皇帝,那也很有可能会被朱皇帝以私行加派盘剥百姓为罪名给拿下。
在大明朝这套“逼廉为贪”财税制度下,给朱皇帝当差的各级官吏那就没有一个不搞腐败不搞违规操作的,而朱皇帝继承元朝财税制度的初衷,那就是故意要让他们乱搞。
因为这样一来,谁要是不听朱皇帝的话,或者朱皇帝看谁不顺眼,随随便便就能找个罪名把他给办了。
这就叫“使天下之人无不戴罪,择其不顺者而诛之”。
所以这大明朝的税收制度,本质上不是制度,而是一种御下的权术。
你笑朱皇帝没文化不懂经济账,朱皇帝笑你没脑子不懂政治账。
朱皇帝的大明朝之所以没有像带元那样百年不到就给玩垮台,那主要是因为带元的包税官都是来自民间豪强不受国法的制约,且带元也无意去约束这些包税官,任由这些包税官肆意妄为的乱来。
而大明的包税官是那各级官吏,体系内的官吏搞摊会受到制度的制约和来自上级的监督,在上级监督和制度制约没有失效之前,即使有腐败现象那也是个别的不会出现群体现象。
再加上朱皇帝那动不动剥皮砍头杀全家的恐怖手段,这大明朝的官员在初期没有像元朝那样塌方性的腐败引发政权系统性的崩溃。
所以在同一套财税模式下,带明将这套畸形财税模式给制度化规范化形成有序的剥削压榨,避免了如同带元那样无秩序的乱搞从而导致百年而亡。
至于那大明朝的乡绅豪强在王朝的中前期只是一个赚差价的中间商,而不是像带元包税官那样大赚特赚的承包商。
不过到了如今这大明朝的后期,王朝统治秩序系统性的崩盘,这大明朝的地方乡绅又成为了像当初带元一样的税收承包商。
某种意义上来讲,带明的财税制度要比带元先进,但从整个历史进程来看,带明的财税制度依旧是在开倒车。
而今天铁营这场中枢财政会议,则是将这个倒车又给开到了正轨上,也就是一税多征,二税少征,三税尽量不征的这种健康的财税制度。
而不是像元明两朝这样头税虽然轻但二税重,三税则是一个无底洞的恶性财税制度。
...
第1556章 民生艰难
这铁营中枢的第一次会议足足开了有五六个小时,在这场会议上铁营确立了人事制度和财税制度以及其他各项制度。
这人事制度中不仅将用人的权力下放给地方总寨,同时这与中军司平行的监纪司也设立了一个人事曹,拥有了独立的人事权,其人员编制不再归中军司的文选曹管辖。
这监纪司主要监督的就是以中军司为首的行政体系,如果这监察线的人事权被行政系统所掌握,官帽子都被人捏着如何能够进行有效的监督呢?!
所以监察线必须得有独立的人事权避免受到行政系统的干扰,但这中军司也是能够影响到监纪司的。
虽然人事权归了监纪司,但这监纪司的财政预算得要中军司划拨,监纪司要想缉拿审讯一定级别的官员,那必须得跟中军司的刑法曹一块合署办案。
不过后来这监纪司找到了破解之道,财政预算可以通过搜刮贪官,缉拿审讯这方面可以暗中查访尽量零口供直接一锤子锤死。
但道高一尺墨高一丈,中军司那边以财政集中为由,要求监纪司上缴没收贪官的违法所得,并要求监纪司禁止搞暗中调查这种秘密政治以免破坏团结。
这些那也都是若干年之后的事,目前的中军、监纪两司的各项工作都还在探索阶段,暂时尚未发生激烈的斗争。
至于这聚义厅的人事权则是没有讨论的必要,因为这聚义厅的参议是地方盟会推举出来的,与中军、监纪两司的官员通过考核、推荐产生不同。
那军队的人事制度则是不在讨论的范围之内,这个领域是王大帅以及那几个军头的自留地,暂时是不能对不可靠的人开放。
...
财政制度这方面确定了中枢税与地方税的新“两税法”制度,中枢税的大头是军费开支,行政开支和工程开支以及其他杂项开支占比较少。
这铁营地方税的开支的大头则是治安开支,也就是负责维持辖区内的稳定秩序所需的各种用度,这部分经费主要是用于给地方总寨的寨兵发放俸禄和购置军械等杂项。
这地方总寨的寨兵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总寨直辖的内外两哨寨兵,每个总寨多则三五百少则一两百人。
另一部分则是各乡镇总寨分部治安管事统领的寨兵,大概也就是几十人到十几人不等。
地方开支中除了治安开支外,还有救灾开支占比也比较大,虽然这山里闹灾的时候少,没有像山外那样动不动就是水旱蝗瘟兵齐上阵折腾老百姓,但也是会有爆发山洪冲毁耕田的情况,所以也得准备一部分用于救灾的钱粮。
中枢税中也有救灾预算,但主要是以地方救灾预算为主,其他各项预算亦是如此,除了军费预算由中枢全部包揽,其他各项都是以地方为主。
...
在这场中枢会议上铁营还初步确立的刑法制度,在《大明律》中择抄了一部分稍微进行修改,然后作为暂行条例经过聚义厅参议大会通过颁行山中。
其立法之精神遵循的主要是“乱世用重典”的重刑思维,铁营暂行的刑法条例甚至比大明律还要狠上几分。
比如说这雇主和地主带着家仆殴死雇工和佃农,按大明律法仅从犯被处极刑,而雇主和地主则是仅被判处流放的刑罚。
但而铁营的刑法条例中,群殴他人者,无论主犯从犯是何等身份,主犯一律腰斩弃市,从犯绞刑,只要是动了手的,有多少杀多少,胆敢有抗法者,连坐其家眷。
至于那杀人越货抢劫强奸等各种恶行那就更不用说了,能判死刑那就尽量不判徒刑,总之这铁营的刑法条例中死刑多而徒刑少。
毕竟当下这个乱世手条子不够狠不够硬,那可治不住地方上这帮牛鬼蛇神妖魔鬼怪。
...
铁营总署,一进院,王铁书房。
这中枢大会结束也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此时这王铁的办公室内,只见那王铁跟王经纬、赵胜两人正坐在一张茶桌上一边喝着茶一般聊天,那杨雄则是伺立在王铁的身后,准备随时听候使唤。
本来这个点王经纬和赵胜两人应该是在三进院中军司办公的,来王铁这里主要是向王大帅汇报请示这财税方面相关的业务。
只见那王经纬拿着一份呈报递到王铁的面前,然后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是财政曹向中军司呈交的关于英山、罗田两总寨,中枢税与地方税的征收数额。”
王铁接过王经纬的这份报表后将嘴里的烟斗拿开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那在王铁面前的王经纬接着对王铁汇报道:“这英山县驻扎有前协右营的弟兄,额定兵员是1135人,加上各级军官的俸禄,每年需要的饷银是9451两,需要的粮草是石。”
这白旺、郝摇旗的前协右营总兵力有两千多人,但铁营总部这边定的粮饷总额就这么多,至于剩下的那就让他们两自己去想办法。
如今铁营总部这边已经放权给这些军头,要是连剩下的一半粮饷他们都没事弄到,那就趁早卷铺盖滚蛋换人。
“这饷银的火耗是一成、粮草的损耗是两成,外加三成的备留的余量,一共需要银子两、粮草石。”
“这些是英山县中枢税的总数额。”
“英山县寨兵558人、办事员、杂役239人再加上总寨的官员,一年共需要俸银3715两、粮米9415石。”
“再加上另外各杂项开支,以及火耗、损耗和备留的余量,总计需要5780两银子、粮米石。”
“这以上是英山县地方税的总量。”
“两税相叠加每年需要征收两银子、石粮食。”
这王经纬汇报完英山县的税收数据后,紧接着又汇报了罗田县所需承担的两税数额。
随后那赵胜便接着王经纬继续汇报这两县实际能够承担的数额。
“大帅,这英山县有民田亩,其中水田亩、旱地亩,总寨开荒的寨田两千多亩三年之内是没有收成的且皆为旱地,暂时不计亩征税。”
这古代没有农药化肥和高产作物的种子,新开的荒地前面两年都是亏本的,第三年勉强能够收支平衡不亏,等到第四年才能有产出能够征税。
那老李后来搞“三年免征”、“给牛给种”倒也不是老李多么体恤老百姓,而是当时他的统治范围内有大量的荒地,不搞三年免征给予牛种那是没有老百姓愿意来种田的。
“这山里的水田种的主要是稻子,这稻子丰年能有四五百斤,歉年也能有个两三百斤,财政曹取中间这个数定的稻田征收基点是每亩两石300斤。”
玉米在中国境内没有全面推广种植并加以改良之前,这水稻的亩产量那就是稳居榜首最高的,南方很少出现大饥荒这高产量的水稻那是功不可没。
“山里的旱地主要种的高粱还有粟米,这两种庄稼在南方亩产要比北方高上一些,丰年能超过一石150斤的产量,歉年也能有个七八十斤的产量,财政曹取了一个中间数,定的税基是每亩一百斤整。”
“如果按现在统计出来的英山县计算,旱地总亩产数量约在石、水田的总亩产量是石;山中户口有8716户,户均拥有的粮食数量在7石到8石左右,五口之家人均每月的口粮仅有不到二十斤。”
“这田亩和人口只统计了民户,那各大土寨拥有的土地和人口数额有很大的隐匿部分,目前财政曹这边暂时无法估算。”
从这数据上可以看的出来山中耕地产出的粮食是不够吃的,山中百姓主要靠狩猎、采集果实来弥补口粮的不足,部分百姓还可以通过从事茶叶加工、伐木烧炭等各项劳动获取报酬购买山外转运进来的粮食。
紧接着这赵胜又将罗田县的各项土地数据给王大帅做了汇报,汇报的内容与英山县大差不差,都是老百姓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根本就无力供养铁营的军政开支。
...
王铁听完这两人的汇报之后那脸色是非常的难看,随后这王铁便朝两人问道:“你们是怎么个意见?!”
那王经纬和赵胜对视了一眼,然后这王经纬便对王铁回复道:“要想解决目前的财政问题,无非也就是两项,开源和节流。”
“节流肯定是不可取的,那么只是开源了。”
“这开源的途径有两个,据地方总寨呈报中军司关于山中各大土寨的内容来看,这些土寇控制的耕地大多数都是上好的水田,且汇总到财政曹的土寨耕地数额有很大的水份!”
“如果顺着这条线往下面挖,那么这里肯定会有很大的挖掘空间,据英山总寨的白旺向我禀帖来报称,他跟黑头狮严威私底下议论过,这各土寨上报持有的耕地数量,最少还能往上翻一翻!”
“这第二个开源的途径就是清查山中的商贸,大别山盛产茶叶、木材和药材、皮货,其中是以茶叶生意和材炭生意占比非常重利润绝对不小!”
“如果在商税这方面挖掘下去,那估计能挖出不少银两来,但这山中的生意也都是被各大土寨所把持。”
这开源的阻力有多大,但凡有点脑子的稍微一想就知道,不过这阻力对铁营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铁营要是因为这些土寇不交钱粮导致政权无法维持运转,那么这些土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无非也就是铁营继续去山外当流寇,然后这帮土寇和铁营的这个政权一块玩完。
但王铁还是有所顾虑的,于是王铁便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两位兄弟,这当初我可是承诺过要给这帮土寇发钱粮把他们养着的,可如今我不仅不能给他们钱粮,而且还要朝他们收钱粮,这能行吗?!”
这王大帅是一个讲究政治信誉要脸的人,轻易不会舍去自己的这张老脸,所以对于这朝山中土寇收钱粮便有些顾虑。
那赵胜听后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山里的土寨别管他是匪寨还是村寨,那都不是匪寨的头领和村寨的长老个人所有,是这些土寨全体成员所共有的。”
“咱们清查这些土寨的田亩产业,不正是为了征收赋税给这些土寨的喽啰们发钱粮养着他们么?!”
“再说您也没承诺过不朝这些土寨收钱粮啊,您这样干又何谈是失信于人呢?!”
王铁一听赵胜这番话那立刻便如梦初醒,一拍脑袋高兴的对赵胜说道:“赵先生所言极是啊!老子他娘的又没答应过不朝他们收钱!”
然后王铁激动的一拍桌子指着王经纬无比硬气的说道:“老二,你给白旺和塔天宝下一道札文,告诉他们给我可劲的查这些土寨的田亩和产业,有敢抗拒者,该上手段就上手段不要客气!”
这激动之余王铁仔细一想,也不能就这么蛮干,得要杀鸡儆猴吓唬一下这帮土寨的首领,减轻地方总寨清查账目的阻力。
于是王铁便对在他身后的杨雄说道:“去把李子建给我喊过来,让他整理一下最近湖广、江北一带情报一块送过来!”
“好的!”
...
第1557章 山外的形势(上)
这军务曹办公地点就是一进院左厢房这一排屋子,离着王铁所在的一进院正堂左耳房的办公室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不过由于这李子建需要整理关于湖广、江北等地的情报,所以这过了差不多快二十多分钟,那李子建才跟张应昌两人领着几个办事员来到王铁的书房。
这李子建他们几个进来之后,便将一大摞情报档案直接甩在了王铁的面前,王铁自然是没有心思看这些堆积如山的情报档案。
而李子建也没打算让王铁看,只不过是想以此来表示他对王大帅所吩咐的工作有多么的认真对待。
那杨雄瞧见李子建跟张应昌进来之后,便立刻吩咐在门外的亲兵去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加到这茶桌的两边,然后又拿了一个茶碗倒了杯茶递给两人。
这两人接过茶水后便坐了下来,随后那李子建便开始向王铁汇报工作,只见那李子建从袖口中抽出一封信,信封正面写着“盟主王大哥敬启”,落款处则是“愚弟献忠、汝才拜呈”。
从这信封的落款就可以的看的出来,这是八大王和老曹操两人联名给王铁写的一封信,这封信送到天堂寨已经有好几天了,但李子健并未在第一时间呈送给王铁。
其主要原因是在大别山的铁营和在郧襄山区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一直都保持着联络。
虽然双方相距有一千多里地,但是这两地之间有汉江、长江等水道,水路远多于陆路,所以双方的细作通过水路商船往来沟通比较顺畅,平均每半个月便能收到对方送来的信件。
也正是因为铁营这边收到八大王那边的信太多了,里面有很多内容都没有什么价值,所以这掌管情报部门的李子建,也就没有事无巨细全都向王大帅汇报,毕竟这王大帅日理万鸡忙的很。
一般都是隔个三到五天,将军务曹的各项工作向王大帅做一个总汇报,今天要不是王大帅要他来汇报工作,这封八大王的信得再过几天王大帅才能知道。
不过这中军司下属各部门中,只有军务、刑法、文选三曹以及王小靖这个内卫营统可以向王大帅直接汇报工作。
中军司其余诸曹的主官必须得先向中军司的两个长官汇报工作,不得越级到王大帅这里来汇报,即便王大帅要求他们直接来汇报,也得通过中军司进行传召。
这军务、刑法、文选、内卫四个部门虽然拥有越级向王大帅汇报的权力,但他们的工作一样也得向中军司做定期汇报。
并且他们提交的各种要钱要物要人要官的申请,同样也得按照流程来走,不能直接找王大帅要,否则那就是违规操作,中军司那边概不认账一个子都不掏。
李岩这个文选参军多次驳回了王大帅签发的官员委任书,其原因就是这委任书上没有中军司两个长官的副署属于是乱命。
这铁营的中军司不是明朝内阁那种顶着一个宰相名头的秘书幕僚班子,而是与唐宋两朝中书门下一样,综合处理各项军政事务的真相府。
...
这王大帅打开八大王和老曹这封联名信瞧了两眼,发现里面的内容与前几天李子建向他汇报的差不多,无非也就是老张在那里可劲的吹牛逼。
这老张不是吹他差点把承天府的显陵给刨了,就是吹他险些将那汉阳府城给攻克,再就是扬言要在黄州府城黄冈县下辖的阳逻、团风两镇码头渡江,打进武昌府弄死巡抚王梦尹活捉楚王朱华奎。
而这封信中的内容则是这老张吹牛逼说要打下蕲州城,把那荆王朱慈烟给丢到长江里喂鱼。
所以当王铁看完这封信后,一脸嘲笑的着对大伙们说道:“我看着八大王别的本事没有,那就是这张嘴他娘的厉害,这牛逼都他娘的快吹到大别山来啦!”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那也是都跟着哄堂大笑,这战报会骗人但这战线是不会骗人的。
铁营这边早就知道老张也在郧襄山区那边屯田练兵试图当坐寇,他肯定轻易是不会放弃经营了大半年的根据地。
而如今这老张的位置由鄂西郧襄地区,一步步的移动到鄂东的黄州府一带,很显然这老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被人给像狗一样撵到了这鄂东地区。
但这老张的嘴那就是比死鸭子还要硬,丝毫不提他被以左良玉为首的官军揍的鼻青脸肿的事,专门捡对他有利的消息向王铁这边吹嘘。
虽然铁营的情报网络在鄂西的郧襄荆三府以及鄂中的德安、承天两府不是很发达,但是在鄂东的黄州、汉阳、武昌三府则是已经初步建立起了一套稳定的地下间谍网络。
当那八大王、老曹操等一帮义军队伍,被那左良玉还有王梦尹从承天、德安两府撵到汉阳、黄州两府境内之时,铁营在当地的情报系统便立刻发挥出作用。
将老张他们在郧襄地区吃左良玉、王梦尹铁拳的情况给打探清楚了,并于七八天前已经向天堂寨军务曹的情报部门呈报。
...
待大伙们笑了一阵子后,那李子建指了指王铁书房书架上的一个卷轴示意那杨雄,那杨雄见状取来卷轴将这茶桌给稍微清理了一下,然后将这张舆图卷轴给铺在了桌子上。
这地图铺好之后李子建便指着湖广黄州府城和蕲州之间比划道:“大帅,据咱们在黄州府的细作以及蕲黄山区的高迎恩部来报。”
“这半个月以来有大量咱们的义军队伍流动到黄州府境内,有的甚至已经窜进蕲黄、英山、罗田、黄麻等地的山里面。”
这王铁一听这帮杀才们窜到了山里面,那眉头便皱了起来,毕竟这铁营如今是这山里面维护秩序的统治者,而这帮杀才们则是专门破坏秩序的反叛者。
别看都是造着大明朝的反,但两者之间在内核逻辑上已经有所不同了,某种意义上说双方之间现在是带有一些敌对关系的。
这说白了那就是这帮杀才们进山之后那是绝对会四处打粮的,这抢的老百姓不管是穷鬼还是富户,抢的土寨不管是匪寨还是村寨,那都是铁营政权统治下的子民,是受铁营政权保护的对象。
这在过去铁营也懒得管这帮杀才怎么祸害,最多也就是提醒他们两句注意点影响不要太过分。
但如今莫说是烧杀抢掠这种恶劣行径,就连是马蹄子踩到田里的庄稼那铁营也要管!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有些担忧的向李子建问道:“这些窜到山里来的弟兄,有没有胡作非为乱来?!”
虽说王大帅在多年以前干过火并同行的事,但是这些年来王大帅一直以来那都是坚守“贼不杀贼”的底线,所以王大帅对此才非常的担心。
没等李子健回复王铁,那王经纬便直接对王铁回答道:“大帅,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最近这段时间窜到山里的都是小角色,这帮东西那就没几个敢乱来的,有乱来的都已经被咱们在地方上的弟兄给撵走了。”
听到这里那王铁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放松了不少。
那李子建接着王经纬的话茬继续对王铁说道:“大总管所言极是,如今这各路大寇都云集在蕲水县的兰溪镇码头一带,做出了一副要渡江的态势。”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向了地图上长江北岸江水与溪水交汇处的位置,王铁看到这里便对那李子建问道:“这老张他难道真的打算打过长江去?!”
李子健听后瘪嘴一笑道:“大帅,这八大王那就是在吓唬王梦尹,且不说目前湖广水师就在对岸武昌盯着他,他要是敢渡江,官军的炮船随时跟给他轰到江里去喂鱼。”
“就说这兰溪镇码头拢共也没几艘大船让这八大王给抢着,他这么多人马拿什么渡江?!”
“再说这八大王还给您写信说要打下蕲州城,虽然这八大王满嘴胡言乱语这事大概也是骗咱们的,但他意图渡江的可能性几乎也是没有。”
听完李子建的分析之后,那王铁便指着地图上安庆府的位置对大伙们说道:“难道这八大王是想要窜到江北来闹腾?!”
“可这老张要是真的打算上江北闹腾,他为什么不来找咱们一块联营作战?!”
那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如今这位八大王可不是前几年的八大王。”
“这家伙去年打败了一个巡抚,攻下一座府城,逼死了一个总兵,这名头和威风那也算是打出来了,如今可跟您一样是义军的‘盟主’了。”
“您说他不被逼到万不得已的绝境,能来找咱们联营到大帅您跟前来当灰孙子吗?!”
这赵胜说的那也是没错,过去八大王虽然也牛逼轰轰的,但是毕竟没有拿的出手的成绩,义军弟兄们对他不是很服气。
但去年下半年老张打的郧阳巡抚宋祖舜仅以身免连巡抚大印都丢了,攻下了郧阳府城逼死了代理郧阳总兵周继先,从这之后图图哥那就不是义军弟兄们口中的老八,而是响当当的“大西王”牛逼的不可一世。
而如果这图图哥仅因为被左良玉轰了几拳头,就窜到大别山来找王大帅联营继续跟着老王后面混吃混喝,那这图图哥在义军弟兄们嘴里又变成老八了。
八大王混到如今的地位,咬着牙齿那也不能在同行面前丢了份,这排面要是丢了,再想找回来可就非常困难。
第1558章 山外的形势(下)
王铁听完赵胜这番话后心想这也确实有道理,这出来混当老大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威风,如果这八大王主动来找王大帅联营作战,那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风可就丢尽了。
那高迎祥为什么能够在义军中和王大帅分庭抗礼?!就是因为这老高很少主动去找王大帅联营作战,老高身边的小弟见这老高能够扛事,所以才坚定的跟着老高一起混。
如今的八大王也是如此,他身边的那什么“小秦王”、“整世王”、“托天王”、“整十万”等等一批义军首领跟着他混,就是因为这老张将威风打出来了,让弟兄们看到这老张那也是能够扛起事来的。
...
不过这些那也是王铁他们的推测,毕竟这八大王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同,没准他没有骗王铁说是真的要进攻蕲州,或者是这老张丧心病狂的真的要渡江去打武昌府。
这要是放在过去王大帅也就懒得搭理,但是如今铁营也要出山开展一波军事行动,所以那就必须得对鄂东方向的张献忠、罗汝才集团的动向重视起来。
于是这王铁便咬着嘴唇看着这地图对大伙们说道:“这八大王脑子有些毛病,咱也难得搞清楚这货的真实想法,估计派人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肯定是不能到湖广那边去打粮,那这咱们也只能在江北这一片活动活动弄点吃的。”
如今铁营这财政状况,再要是没有进项要不了几个月便要宣告破产继续当流寇,而以这山中各总寨的工作进度,今年能不能把税给收上来都很难说,即使能够收上来,那估计收支也平衡不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铁营过去那套老本行还是不能丢的,这无本买卖该做还得做,只是不能像过去那样形成路径依赖荒废了山中的行政工作。
...
那李子建一听王铁说要出去打粮,立马就来了精神。
“大帅,这下面的弟兄们大半年没出去打粮砸窑子,都快把他们给憋的闲出病来,这要是再不活动活动筋骨,那咱们这十来年的手艺都快要荒废了!”
这开年之后在天堂寨驻扎的各协各营的弟兄,那已经不止一次找过李子建这个管军务的参军咨询,问这什么时候王大帅能领着弟兄们出山去干一票大的。
毕竟这王大帅虽然每个月给他们开粮饷,但这么点粮饷可不够他们潇洒的,去钻几次小巷子下几回馆子那兜里就分币没有了。
所以指望这死工资那是满足不了弟兄们的花销,得要找地方弄点子外快才行。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安庆府的几个县城,如数家珍一般对王铁介绍起目前的情况。
只见那李子建指着地图上的安庆府西边的太湖、宿松、望江三县对王铁说道。
“由于这湖广的义军的弟兄在往楚东的黄州府一带大规模聚集,所以这江北的官军对此也做出了回应。”
“原来在潜山县的应天总兵许自强部目前已经移镇到宿松县城,前段时间从庐州府那边调到潜山的庐州副将程龙部则是进驻到宿松县东南方向的望江县城,在桐城的抚标陈于王部则是进驻到了太湖县城。”
“这三路官军的布置很明显是一个三角阵型,用于防范咱们湖广那边的义军弟兄东进。”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又指向地图天堂寨南边的潜山县城接着说道:“这安庆参将潘可大还在潜山县城没有动,那在安庆府城怀宁县的抚标蒋若来部被派到了潜山加强守备力量。”
“很明显这两路官军是专门用来防备咱们的,如果那在湖广的弟兄东进,这两路官军也能抽调出一部分,为在宿湖望江一带的官军提供支援。”
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安庆府城怀宁县的位置介绍道:“据咱们在府城的细作来报,那原本驻守在浦口的池河营提督杜弘域部,被调到了安庆府城驻守。”
“目前这整个安庆走廊那也算是重兵云集,连杜弘域这江北的定海神针都被调到安庆来,可见南直隶这边的判断是认为张献忠、罗汝才他们是准备东进的。”
铁营这边由于通讯不发达以及在江南没有建立系统性的情报网络,根本就不知道南直隶方面对此次一北一西两股流寇集群突入江北那是有多么的紧张害怕。
目前那应天巡抚张国维还有南都兵部尚书范景文已经下令南京城戒严,并且关停江北江南所有码头港口,不允许任何船只在江面上漂浮。
...
这李子健介绍完安庆府的情况之后,便开始介绍这庐州府的形势。
只见那李子建指着地图上庐州府六安州的位置说道:“据前几天在霍山县的左协周兵部来报,驻扎在霍山县城的刘良佐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从霍山县城回撤到六安州。”
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庐州府城的位置说道:“还有这凤阳府寿州的刘昌祚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凤阳巡抚朱大典给调到了不是他防区的庐州府城合肥县。”
这刘良佐回防六安州还有那刘昌祚调防合肥,其原因就是在河南汝宁府以革回二营为首的流寇集群,沿着淮河南岸朝着庐州这边杀了过来。
应天巡抚张国维在侦查到这个情况后,命刘良佐放弃在山中县城全力确保六安州这个大城的安全,同时与凤阳巡抚朱大典书信商量,希望朱大典能抽调兵力确保庐州府城的安全。
因为这庐州副将程龙部已经被调到安庆走廊,庐州城内仅有安庐道史可法的不到两千的标兵,还有那庐州城守营一千多的老弱病残。
这凤阳镇目前手头上的兵力还是比较宽裕的,防守革回诸营东进骚扰凤阳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便将寿州参将刘昌祚部派到了庐州,凤阳镇另外再选将前去驻守寿州。
虽然这张国维和朱大典都清楚这革回诸贼后面有勇卫营在追着咬,这一路流寇集群问题应该不大,江北防务的重心应该放在东进的张献忠贼群和窝在山里的王铁贼群。
但在这大明朝的官场上混的第一准则,那就是千万不要相信同僚和队友,否则的话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所以在庐州这边张国维也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由于革回诸营远在河南离着铁营所在位置较远,再加上这贺一龙有意躲避王铁,所以双方的互动较少,铁营这边不太清楚河南那边的动向。
...
这随着刘良佐部回防六安州,那在霍山县乌龙山一带窝着的左协周兵部趁机出动,把那霍山县设在山中的上土市巡检司给他端了。
并将霍山总寨的驻地从山沟沟里迁到这英霍两县的官道枢纽上,与在英山总寨驻地的石头咀镇东西连成一线遥相呼应,彻底的将这整个英霍山区给控制住了。
周兵在攻克上土市巡检司后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继续将铁营的势力范围向北推进,将那原六安州直接管辖的大别山巡检司旧址驻地新店镇给占了。
这新店巡检司跟大别山其他大多数巡检司一样,都因为山中闹贼闹的太厉害不得已内迁到离着州城较近的麻埠镇。
不过这麻埠巡检司自然也是被左协的弟兄给端了,但周兵考虑到这地方已经在大别山区边沿地带,并未在麻埠设置霍山总寨分部,仅在新店镇设立了一个总寨分部。
这周兵连续端了两个巡检司之后也并没有停止扩张的步伐,而是继续把铁营的势力往更北边的河南省商城县境内推进。
此时周兵麾下周智所统领的左协右营的弟兄,正在沿着山路向河南境内进军,准备把商城县设立在大别山中的水东寨巡检司给端了,并准备在此地设立商城总寨,估计要不了多久铁营总部这边便能收到相关的申请。
这水东寨在后世归属于安徽金寨县所辖,但金寨县设县是在近代,这一片地区在明代归属于河南的商城县管辖,算是河南省的地界。
...
这李子建介绍完安庆、庐州两府的情况之后,便一脸兴奋的指着地图上安庆府的桐城、枞阳两地位置对王铁说道。
“大帅,这安庆、庐州两府,除了两府城还有那六安州城外,这几年来,其余各州县城镇大部分都被咱义军弟兄攻克过一次或者是数次。”
“这些地方估计都被抢的差不多了,即使还剩下有大鱼,估计这些大鱼也都是藏在泥巴里面难得找。”
“唯有这桐城县城,还有那怀宁县下属的枞阳镇城,这两个地方至今一次都没有被咱义军打下来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两个地方不知道聚集了多少附近的豪绅富户躲在里面藏着,要是咱们能把这两个地方给打下来,那今年一年来的开销估计就不用愁了!”
不管是庐州府城还是安庆府城铁营肯定是不做考虑的,那张国维调派重兵加强这两地的防御,其目的既不是防北面的革回诸贼,也不防的西边的献曹诸贼,而是防的这在大别山里窝着的铁贼!
对此李子建那肯定是清楚的,所以便建议王铁打这目前守备空虚的桐城和枞阳两地。
...
第1559章 王赵二人的反对
这王铁一听李子建这么一说瞬间就心动了,这心动不如行动,于是这王铁一拍桌子对李子建说道:“那好!立刻给右协的杨英、后协的孔有德、中协的两个中军官,还有那马进忠传令,让他们到总署来开会!”
“咱弟兄们好好的出去活动一下筋骨,干他娘的一票大的!”
那李子建听后立刻起身对王铁一脸激动的抱拳行礼道:“属下遵命!”
就在这王铁宣布散会的时候,只见那坐在王铁对面的王经纬,皱着眉头一脸阴沉的摆手说道:“且慢!先别着急出去打劫,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王大帅见王老二反对出去打粮,心想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于是王铁便对王经纬问道:“怎么了二弟?!这难道有什么不妥?!”
随后这王经纬沿着大别山区外围的安庆、庐州、黄州三府画了一个半圆,然后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哥啊,咱别的地方都可以敞开了抢,唯独就是咱们附近的三个府可不能动半根毫毛。”
“别的义军弟兄可以随便乱来,但唯独就是咱们铁营不能吃着窝边草!”
“这窝边上的和窝子外面的草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样吃?!”王铁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摇了摇头对他说道:“这区别可大了!”
说到这里,那赵胜指向地图上的桐城县城位置对王铁说道:“大帅,您知道这桐城县城是什么地方不?!”
“什么地方?!”
“这桐城县是东林祖师爷左光斗家族的世居之地!咱别的地方都可以使劲的祸害,唯独就是这桐城县咱们千万不能擅动!”只见那赵胜语气坚定的指着地图上的桐城县位置对王铁说道。
怎么说呢,咱们从后世的上帝视角来看,这东林党那都是一群祸国殃民卖国求荣当罕见的无耻之徒,可你要是在从当世的角度出发可就未必了。
这东林党不管是在官场还是在民间的口碑那都是好的不得了,那爱民如子的卢象升卢老爷是东林魁首之一,那清正廉洁的史可法史老爷是东林党的后起之秀,还有一大批金身未破的东林门人在欺世盗名。
当下从官场到民间,谁人不称东林门人一句谦谦君子?!
这桐城县除了左光斗左氏家族之外,还有那如今声名鹊起的明末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方氏家族也在桐城县。
而铁营如果进攻桐城县城,这城中各大家族必然会协助县令守城,给予攻城的铁营弟兄迎头痛击。
而等破城之后,那铁营的弟兄们可不会轻易的饶了这帮家伙,他们可不管什么东林党读书人的。
到了那个时候铁营的军法军令什么的可都不好使,王铁要是不让弟兄们砍了这帮官绅泄愤,那么这弟兄们的怨气可就要朝着王大帅宣泄了。
如果铁营把这以左氏家族为首的一帮东林门人给杀的一干二净,那可就彻底的将南方的士子文人给得罪了。
这铁营要是不准备夺取天下只满足于当一个山大王也就无所谓这些了,但是要夺取天下那就必须得拉拢这帮以东林党为首的文人士子。
除非是这东林党的金身破了变成大街上人人嫌弃躲避的臭狗屎。
但现在这日后剃发易冠投降卖国给东林党破金身的钱老夫子等人,目前依旧是在装着忠臣孝子愚弄世人,而以本位面的历史发展轨迹来看,这东林党说不定还没有破金身的机会!
这赵胜那也是想不到这东林门人在山河破碎之际是怎么卖国求荣的,所以现在劝王大帅不要得罪这东林党,免得给以后下江南制造阻碍。
...
这王铁历史知识的储备量虽然为零,但是这不妨碍王大帅在后世刷某音的时候,经常刷到一些与这东林党有关的短视频,再加上王铁看过一部与东林有关的妓女电影。
所以这东林二字对王铁来说并不陌生,但王铁对这东林的态度则是与赵胜截然不同,因为这后世某音里面对这东林可是以批判为主,这就间接的影响了王大帅。
于是这王大帅非常不以为然的对赵胜说道:“赵先生,这什么狗屁的东林党那都是一群混账王八蛋,一个他娘的好东西都没有!”
“依我看着什么左氏家族就他娘的该图图了!省得日后这帮人人祸害百姓卖国求荣!”
这赵胜对王大帅动不动就想图图官绅家族的态度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王大帅他们这群泥腿子没造反之前被这些官绅祸害的也够惨,如今反过来祸害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嘛,这还是那句老话,要想得天下那就得拉拢这些文人士子。
于是这赵胜便苦口婆心的对王铁劝道:“大帅啊,您千万不能够逞一时之意气啊!”
“这别的官绅家族您随便祸害没多大的事,可这东林门人家族万不能轻易的得罪,你要是灭了这左氏一族,那跟刨了江南文人的祖坟没什么区别啊!”
这赵胜不说这话还好,这赵胜一说这话那王铁就来劲了,只见那王铁有些赌气的对赵胜说道:“他妈的老子连朱家的祖坟都刨了,我还怕刨了江南文人的祖坟?!”
“老子避他们这帮大头巾的锋芒?!”
说到这里,那王铁对李子建说道:“子健你记一下,咱们优先打这桐城县,破了桐城县左氏家族一个他娘的都不留,我就不信这东林党有多大的能耐!他能把老子怎么着!”
怎么说呢,王铁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那主要还是被后世相关的短视频给洗脑了,所以一听到这东林二字便有些应激了。
其实这东林党也不尽是水太凉那样的无耻之徒,还是有不少像卢老爷这样人格高尚之辈,只不过后世对东林的批判全部都集火到了水太凉等人的身上,以至于整个东林的风评都受到了影响。
而王铁这号不读书的半文盲,刷了几个半真半假的短视频那就跟着一块骂。
此时这赵胜那看着王铁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也有些奇怪,这王大帅在过去那也算是从谏如流,怎么今天突然就转了性子跟他杠了起来?!
赵胜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也就没有多想,于是便在桌子底下踢王经纬的脚,示意他出来说两句劝王大帅不要攻打桐城县。
这赵胜反对王大帅祸害东林家族是出于拉拢江南文人的目的,而这王经纬反对则是另外有原因。
...
只见那王经纬一脸无奈的看向王铁问道:“大帅,您可知道咱们的粮草等物资都是靠谁来运进山里的?!”
王大帅一听这话眉头一皱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这刚才王铁沉浸在上辈子刷短视频的对这东林党的刻板印象中无法自拔,所以才对这东林门人喊打喊杀。
但如今一听王经纬这话,这王铁瞬间便消停下来了。
那王经纬随后继续对王铁说道:“这桐城县有好几个大家族,除了刚才赵先生提到了左氏家族,还有如今声名鹊起的方氏家族,还有吴家、戴家、钱家、姚家等等一些出过进士、举人的家族。”
“这潜山县则是有崇祯元年状元刘家,以及曾经官至布政使的徐家等大大小小将近十来个家族。”
“安庆府另外几县也是一样有着大大小小的地头蛇,这地方上从粮食到盐茶铜铁瓷器棉麻甚至是火药,不管是正规还是不正规的生意,只要是能够赚钱的,那都被这些家族给牢牢的攥在手里。”
“就拿这粮食来说,运到天堂寨的粮食,咱们是通过潜山县的徐家,还有那怀宁县的阮家背地里的关系,才将这粮食给运到山里来的。”
“您要是去祸害这些地头蛇,那他们能卖粮食给咱们吗?!咱们要是没有山外的粮食支撑,能在这山里待的下去吗?!”
这些地方上的大家族自然是不会直接跟山里的贼寇做生意,他们都是找黑手套替他们干这些挣钱的黑活。
就比如这潜山县的徐家,跟铁营做粮食的生意的就是他们家管家的小妾的舅舅的老乡,就这种九转十八弯的关系,哪怕是抓住也连累不到徐家。
不过这肯定是瞒不过铁营的,王经纬稍微调查一番,就知道这些胆大包天的粮食商人,背后站着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也正是因为弄清楚了这些商人背后站着的神仙,王经纬才不敢轻易的去得罪这些地头蛇,这铁营要是又从他们手里卖粮食,又对他们烧杀抢掠,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那都不会继续跟铁营合作下去。
...
那叫嚣着要打桐城、枞阳两地的李子建,在听完这王经纬的话后那也冷静了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这倒也不是李子建没有想到这茬,而是他的情报部门主要是以刺探军情为主,这些个背地里复杂的政商关系李子建的情报部门一般不去研究,只有管钱粮事务的王经纬才会去深入了解。
现在一听王老二这么一讲,安庆、庐州两地的大户还就真的吃不得了,于是这李子建尬笑一声看向王铁试探性的问道:“大帅,咱要不就算了?!在别的地方瞧瞧看?!”
那王铁也是一个听劝的人,于是便抹了抹脸对大伙们说道:“那就算了吧,这窝边草就他娘的暂时不吃了!”
“大帅英明!~”
...
第1560章 确立打粮区域
“这窝边草咱们不能吃,那诸位兄弟说说看,咱们上哪里找吃的去?!”王铁尴尬的笑了一声对大伙们说道。
从刚才的讨论来看,对于这方面的意见,王经纬这个行政长官要比李子建这个军事长官要专业的多,所以这大伙们便对看向那王经纬。
那王经纬略作一番思考,便指着地图对大伙们说道:“我刚才也说了,大别山周边的黄州、安庆、庐州三府各州县的地头蛇那都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不能轻易的将他们得罪。”
随后这王经纬在地图上湖广长江北岸鄂中地区的德安、汉阳等府,以及江北的滁、和、淮、扬、凤等州府,还有那河南的汝宁、陈、许等州府画了一个大别山外围的大圈。
“但是在咱们窝子外面的这些个州府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咱们也不直接跟这些地方上的地头蛇打交道,可劲的祸害他们也没什么问题。”
这铁营虽然不跟这些地方上的地头蛇直接打交道,但是间接上还是多多少少打些交道的,就比如这大别山里的盐就是从扬州地区那边弄过来的。
安庐地区往山里贩运私盐的商人那都是二道贩子,基本上都是在扬州地区那边的地头蛇手里拿的货。
不过这扬州一带的地头蛇是不会管这些二道贩子的盐往哪里买的,这些二道贩子肯定也不会把这灭门夷三族的去向告诉那些地头蛇。
所以这铁营即使对这扬州地区的地头蛇烧杀抢掠,回过头来,照样可以用抢来的钱财通过安庐地区的二道贩子,在扬州那一片地头蛇的手里购买到铁营所需的各类物资。
这就像是一条畸形的供应链和需求链一般,形成了一个运行逻辑上的闭环。
...
紧接着这王经纬又在地图上的湖广、河南两地比划了一下:“这刚才咱们也讨论了,湖广那边局势不明暂不做考虑,河南这边汝南(汝宁府南部)的信阳州、光州两地的大别山区并不在咱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据说这一片的土寇头子刘洪起与官府的关系暧昧,如果咱们北出信阳、光州,到豫中那一片去打粮,搞不好在转运物资回来的路上,极有可能被这刘洪起联合官军截击搞的损失惨重。”
在这一点上王经纬是有着惨痛教训的,去年王经纬组织了几次出山搞零元购的活动,去的时候抢的那是盆满钵满满载而归的,但回来的半路上被官军和地方民团以及土寇联合起来给反抢回去。
那一旁的李子建听到王经纬这番话后,指着那地图上的信阳州位置皱着眉头说道:“如今这刘洪起可不仅仅是跟官府关系暧昧那么简单!”
“这家伙自从去年受了卢象升的诏安之后,那跟官府都快穿上一条裤子了,咱们以后对这家伙得要慎重一点,万不能把他当咱们的义军兄弟来看待。”
由于这一年来刘洪起多次跟官府合作对付其他的流寇土贼,所以这李子建的军务曹已经将刘洪起所盘踞的汝南山区列为官府的控制区域。
并且对在麻城县的刘体纯以及在霍山县的周兵发出过提醒,告诉他们在将势力范围往北面的汝南山区扩张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提防这以刘洪起为首的汝南土寇。
...
今天这场临时会议不是讨论刘洪起的问题,所以这王经纬和李子建提了一嘴也就没有深入探讨下去。
随后这王经纬便继续说道:“以大别山周围各地论之,要论那个地方粮食最多毫无疑问是这河南的豫中一带,次则湖广的江汉诸州府,再次则南直隶江北各州府。”
“但要论那个地方的银子最多,那肯定是这一片!”说到这里,那王经纬指向了地图上的扬州府位置。
大伙们看到王经纬指的地方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毕竟这扬州自古以来那就是繁华富庶之地,尤其是这京杭大运河开通之后,这扬州府的经济总量稳居整个大明前三到前五之间。
王经纬说到这里,大伙们也都明白这王经纬的意见是建议去扬州一带开展零元购活动。
于是那王铁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他娘的,去年老子们在滁州折腾了小半年,一直没有时间去扬州那边逛逛,这回可得好好在扬州玩上一段时间!”
那在一旁的李子建拿手在地图上天堂寨的位置和扬州那一片比划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对大伙们说道:“这扬州虽然好,可这离着咱们山里的位置得有一千多里地。”
“咱们这回出去最少也得抢到三个月的粮草用度吧?!转运这么多物资需要的车辆牲畜可不少啊!”
那张应昌随即补了一句道:“咱们的车马不够,可以征调山中各寨各村的车辆牲畜啊!”
那王铁听到李子建的话后,便看向王经纬问道:“二弟,咱们拥有的车马,以及这山中能够征调的车马,大概一次性能够转移回来多少物资,这个账你算过没有?!”
王经纬听后没有回答王铁这问话,而是对王铁笑着反问道:“大哥,这去年兄弟我几次出山去打粮,那回来的路上不都因为转运队伍过长被反抢回去了。”
“兄弟我说一句对您不敬的话,难道您来指挥打粮,就能保证在回来的路上,抢来的物资不被沿途的官军民团土寨给截了?!”
虽然这王大帅经常在背地里嘲讽王老二去年干的那些赔本买卖的事,但是王大帅心里也清楚,这换了他来也未必能比王老二做的好。
原因也很简单,铁营抢的粮草物资越多,这转运的队伍那就越长,铁营的部队既要防范官军来袭,又要提防物资被沿途的妖魔鬼怪抢掠。
这种既要又要的事根本就很难办到,不是换一个统帅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
王铁听完王老二这话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对王经纬问道:“依二弟你的意思,咱们这回去扬州主要是以抢金银浮财为主,这些粮草物资就不多抢了?!”
“没错!”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兄弟我刚才也说了,粮草物资占用的车马太多会导致转移队伍过长,顾着头那就顾不着腚眼子,万一出现连续的突发情况,很有可能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
“但如果咱们只抢浮财的话,那就要不了多少车马,这一辆两轮的马车最多能装一千五百斤粮食,折银不过二十来两。”
“但如果给换成银子这一辆两轮马车就能装上将近两万两,换成上等丝绸能装五百匹折银能有一千多两。”
“抢个五十万的金银绸缎,那也最多不过三四十辆马车就能装满,这不比那抢上千辆马车的粮草物资要省事省力划算的多?!”
这王铁他们当了十年的流寇,虽然如今当了坐寇但思维上面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所以在对物资的需求上面,粮草优先于金银绸缎等浮财。
但这王老二的思维转变的就非常的快,在他看来这有了金银浮财,那什么粮草物资买不到?!
不过这对此王大帅还是有些顾虑,于是便有些担心的对王老二问道:“二弟啊,这只抢金银浮财固然是转运的风险小,可这万一弄到了金银换不来粮食怎么办?!”
“到时候如果官府封山的力度大到粮食转运不进来,咱弟兄们没有吃的总不能就抱着金子银子啃吧?!”
王铁这话一出,这一桌子人那也都看向了王经纬,很显然大伙们的想法跟王铁是一样的,都担心这到时候手里的金银买不到粮食。
毕竟这事是有先例在的,去年卢老爷在豫楚交界的大别山区围剿八大王,就通过铁腕手段成功的贯彻了禁山令,硬是把这八大王他们给从山里饿出来了。
王经纬瞧着大伙们质疑的目光,然后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一点那就不用太过于担心。”
“这么多年来,咱们所知道的,也就去年那卢象升在黄麻、汝南一带的山里把这粮食禁令给贯彻下去,除此之外你们可听说过有那个总督巡抚把这事办成过?!”
“这大明朝有几个像卢象升这样清正廉洁又有能力手腕的官员?!”
“再说这大别山安庆、庐州、黄州三府的地方豪强,他们难道真的要钱不要命非得要赚这个砍头的银子不成?!”
“到时候官府对这禁山令的贯彻执行力度加大,最着急的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这山外的那群地头蛇!”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砍头的银子,这些地方上的豪强,他们赚也得赚,不赚那也得赚,赚了官府可能砍他们的头,但是不赚山里的贼寇绝对会要他们的命!”
王经纬说的也没有错,这大别山区外围的地方豪强,除了遏制不住人性贪婪想要赚这个砍头的银子之外,那就是现实情况逼的他们不得不强行把这银子给赚了。
如果他们不赚这个银子朝山里贩运粮草,而以山里的粮食产量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的贼匪,这些贼匪没有吃的肯定 会提着刀出来找吃的。
而这些贼匪大多数是没有像铁营这样的长远眼光,他们可不管什么窝边草不窝边草的,只要你有粮食那刀子就抡上去了!
所以这大别山外围州府的地方豪强,那也是逼不得已才跟山里的贼匪勾连往来,要是朝廷有那个实力剿灭山中的贼匪,那他们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赚这个砍头的银子呢?!
大伙们听完王经纬的这番解释后,认为非常有搞头,于是便决定轻装简从到扬州一带去开展零元购活动。
第1561章 出兵扬州的计划(上)
铁营总署,军务曹,枢机房。
这军务曹下属这么几个业务部门,有负责端茶送饭扫地跑腿等各项杂务的曹务房,还有存放管理文书档案的档案房。
以及一个收发公文军报的承发房,军务曹的承发房要沟通联络各协各营等诸多地方部队,所以这承发房下属有一个千总部级的大型塘兵部队。
还有管理下级军官(哨队)和普通士兵以及铁营政权目前所能掌控土寨喽啰兵的个人档案的兵籍房。
这招兵征兵的工作主要就是由这兵籍房负责,地方总寨衙门的兵堂,还有各协各营负责招兵的军官,与这兵籍房有业务上的关联,其招兵征兵工作受兵籍房的监督和指导。
有管理中高级军官以及各大土寨高级头领个人档案的官籍房,这铁营没有专门选拔任用武官的“武选司”,所以这军务曹的官籍房仅是一个管个人档案的部门,远没有兵籍房的权力大。
不过那也不是一点权力都没有,如果王大帅要提拔任用一名弟兄,或者下面的军头向王大帅推荐任用,肯定是要调取这名弟兄的个人档案进行研究。
而这个时候官籍房如果报告说这名弟兄的个人背景有些复杂,或者是这名弟兄有过一些重大前科,那说不定会影响王大帅这边的判断。
除了以上几房还设有一个军需房,这军需房主管的工作也就是字面意思管着全军的军需业务。
军务曹的这个部门与中军司下属的军器、牧马、转运三曹在业务上有着高度密切的合作。
这军需房与军器、牧马两曹的关系就是一个甲乙双方的关系,军需房作为甲方会根据当下全军各部队的实际需求和余量,向作为乙方的两曹下达制造军械和提供牲畜的订单。
与转运曹的关系也是一样,军需物资往哪里运给谁运由军需房说了算,具体的协调转运工作则是由转运曹负责。
军务曹除了以上几房之外,剩下的两房就是这情报房和枢机房。
军务曹最为庞大管辖人员最多的就是这情报房,也正因为如此,这情报房的级别高配半级挂军务曹协理衔为营统级,目前的协理管事是在天堂寨夺城过程中立下头功的李虎。
军务曹另外一个高配半级的部门就是原情报部的军机房改组的枢机房,负责的业务就是制定军事作战计划和马步火器部队的训练计划,目前的协理管事是在太湖宿松两县镇压叛乱土寇立下大功的张应昌。
要说这王大帅那也是真敢不拘一格用人才,这老张两年前还对王铁他们这群流寇喊打喊杀,如今却将这军务曹最为核心的部门交给这张应昌掌管。
一旦这张应昌身在贼营心在官,在关键时刻泄露铁营的重要作战计划给官军,那这对铁营造成的损失和打击将会是无法估量的。
不过王小靖的内卫营那也不是吃干饭的,铁营总部到了一定级别的文武官员都是有保护伺候个人及其家眷的护卫、杂役,这些护卫、杂役就是从内卫营选派调过去的。
甚至各部门的办事员、杂役包括这些高级文武官员的身边还有内卫营的暗桩,不管是谁但凡有些风吹草动王小靖第一时间都能将其给按住。
…
这枢机房的位置就在这一进院左厢房的中间,其占地面积是这军务曹一排办公房中最大的,比李子建的书房面积还要大,毕竟这枢机房不仅是办公场所同时还是铁营召开高级别军事会议的地方。
只见这枢机房内两边各有一排靠着墙壁的桌子和板凳,上面放着堆积如山的文牍档案和笔墨纸砚以及茶杯盆栽之类的物品,一看这就是是那枢机房工作人员的办公桌。
而那在屋内里面靠右手边则是有一张面相大门口的书案,后面还放着一张靠墙的太师椅,这一看就知道是张应昌的个人办公桌。
要说这老张那也是蛮有趣的,他在自己的靠椅背后的墙上挂了一副自己的亲笔字,上书《勤于贼事》四个大字。
本来这老张是想给自己题一个“勤于王事”的,可如今王大帅又没有称王称帝,他要是替一个“勤于王事”,岂不是再说自己还心念着效忠大明皇帝?!
所以这老张就给自己题了一个“勤于贼事”,寓意就是为王铁这个大贼头实心用事卖力的当差干活,以报王大帅的不杀之恩和不计前嫌的任用之情。
在这枢机房左边靠墙的位置则是摆着一张神案,桌子上供奉着一尊一尺多高的唐朝名将李靖神像,墙上还挂着一幅老张写的《首重服从》四个大字。
这铁营供奉的关二爷像已经够多了,所以这老张便也就不打算接着供关二爷,至于这岳爷爷的像老张没法供,因为他是一个从贼的贰臣。
这汉朝兵仙韩信的像老张嫌这位的结局不太好,再加上老张这段时间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自己以及全家老小被推到菜市口砍头,老张认为这是冥冥之中给他的暗示,所以便没有供奉兵仙。
常遇春、徐达当朝军神则是处于义军的敌对方,随便乱供容易引起旁人无端的猜忌怀疑只能作罢。
所以这老张思来想去决定供唐朝军神李靖的像,这李靖为官隋唐两朝,正好跟他从贼有些相似,这李靖的出将入相的结局那也不错,于是这老张决定把李卫公的神像供着,希望自己日后也像李卫公这样出将入相,立下一番不朽的功业。
…
在这枢机房内中间则是摆着一张将近两丈长用于召开军事会议的宽大会议桌。
而在这会议桌的后面墙壁中间则是挂着一张大黑板,那黑板的上面还有挂钩,可见这黑板还有挂地图的功能。
目前离着王铁他们几个召开零元购的临时会议已经过去了有好几天的时间,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军务曹这边在收集整理了有关扬州及其附近地区的情报,今天收集的差不多了也就呈报王铁召开相关的军事会议。
但军务曹的这些情报也都是一些过期有段时间的,这铁营所在的地点离着扬州那边有点远,这当下的交通条件和通讯手段限制了情报的及时传递,铁营这边不可能收到实时的情报。
不过这也没有必要搞到实时情报,毕竟这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没那个必要什么都要算计进去,到时候出现突发情况随机应变即可。
...
此时这枢机房内王铁和王经纬、李子建、孔有德、杨英、马进忠等在天堂寨的高层,正围在这黑板前研究着上面挂着的一张军事地图。
只见那李子建拿着一把戒尺指着地图上扬州府某个位置说道:“诸位兄弟,经过军务曹的研究,初步决定,咱们此次主要目标是这扬州府的高邮州!”
大伙们一听李子建说要打高邮州于是便都就此展开了议论,随后这张应昌便出来上前指着地图上的扬州府城江都对大伙们解释道。
“这不打府城江都而打高邮的原因那也很简单,首先这江都作为府城城内不仅有一个屯田卫所扬州卫,而且还有一个一营大概在两千到三千人左右的驻防营兵,同时还有兵力不详的巡盐官兵和护漕官兵。”
“这扬州城不仅驻守的兵力多,而且这城墙那也是十分的高大厚实不易撼动,去年回闯(闯塌天)诸营上十万部众进犯扬州都是无功而返。”
“所以这扬州城虽然富庶里面大户多,但是以咱们的实力肯定是在官军援兵到来之前拿不下来的。”
这扬州城看似城池高大城内的驻防兵力多,但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扬州的城墙里面填充的是夯土而不是和滁州一样的条石,用大炮最多轰上半天时间就能将城墙给轰塌。
回闯诸营去年进攻扬州,用穴土炸城之法把扬州城墙炸出要几个小口子将小股部队投送进城,差点把这座大城给啃下来。
要不是那徐州总兵马旷领着的凤阳镇官兵及时来援,说不定这座历史名城就沦陷于贼手。
如果这去年与回闯诸营一块转进前协的统领刘体纯在这里的话,这知道扬州城虚实的他那一定会极力建议王铁他们进攻扬州,只可惜刘体纯在湖广麻城不在天堂寨,离着好几百里地远。
不过即便王铁他们知道这扬州城的虚实也不会去打扬州,因为这扬州城是南北漕运的枢纽,大明朝的命脉所在。
铁营如果动这个地方,就跟捅了马蜂窝是一样的,那江北各地的明军得知扬州有变,立刻便会放弃抵御东进的张献忠集团和南下的革左诸营,直接就全部扑向扬州跟铁营玩命。
“而这高邮州仅设有一个屯田卫所高邮卫,目前并未听说朝廷在高邮设置驻防营兵,其城防规制也就是一般散州的规格。”
“高邮州是扬州府三属州之一,且又地处于运河水道边上,这里那也是豪绅富户云集,想必应该能够弄到不少的金银浮财。”
其实这扬州府另外两个属州泰州和通州的富庶程度远超这高邮州。
但铁营之所以选择打高邮州,主要还是这高邮州就在运河东岸,铁营悄悄的过河之后直接可以展开攻城行动,不会给高邮州守军太多的反应的时间。
如果是选择打泰州和通州,那铁营大部队在通过运河的过程中,那泰、通二州的守军便能提前收到预警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
...
第1562章 出兵扬州的计划(下)
随后这张应昌又指向地图上高邮州西北方向两百多里的凤阳府泗州对大伙们介绍道。
“这泗州的守备兵力去与去年相比没有多大的区别,陵卫营还是那副将王佐才部的两三千边军,这也泗州守军的中坚力量。”
“协守泗州的南京神机营虽然去年被咱们消灭了一部分,但细作打探到这神机营将这部分损失的兵力补上来了,目前这神机营的总兵力大概在一万两千人到一万五千人左右。”
“这京营的兵再多,那也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不足为虑,这神机营唯一有大变化的就是提督武臣由原抚宁侯朱国弼换成了镇远侯顾肇迹。”
“不过这换那个勋贵也没有用,都他那娘的是一群靠着祖辈遗泽混吃混喝的废物点心玩意!”
那张应昌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语气之中对这些勋贵颇为有些不屑和嘲讽。
虽然老张也是世袭军官出身靠吃祖辈的恩泽,但老张毕竟是靠个人的努力,一步步从管几百人的守备升到一镇总兵的高位。
而不是像这些勋贵一样寸功未立毫无领兵经验,直接就当统领数营的提督武臣。
“这不管是泗州的神机营还是陵卫营边军,他们都不大可能前来支援高邮,除非是他们连朱家的祖坟安危都不顾。”
...
这张应昌介绍完高邮州北面的情况后,便开始介绍西边和南边的情况,指向了地图上的滁州位置。
“这滁州还是那关兵阎雄部驻守,这阎雄去年折损了不少边军精锐,虽然补充了不少兵力,但这实力肯定是大不如从前了。”
随后这张应昌又指向了滁州西南方向的和州介绍道:“这去年咱们攻克和州,将原来的和州守备营给杀的是损失惨重,后来这兵部将和州营给裁了,另外从蓟镇调了一营大概不到两千人的边军。”
“其主将名叫金立功,据说是原来辽东总兵金国奇的子侄还是什么的。”
那孔有德一听这个名字立马就想起来了,这当初辽东总兵金国奇也是镇压他在登莱造反的官军主力之一。
于是这孔有德便补了一句道:“此人我有些印象,这家伙不是金国奇的嫡亲子侄是他的家丁头目之一,大概是那金国奇的关系较远的族人。”
对于这个问题张应昌没有纠结,于是便继续介绍江北官军的驻防情况,随后这张应昌指向了应天府江北的江浦县。
“这池河营提督杜弘域部调到安庆府城怀宁之后,接替杜弘域的是原来驻守在定远县的北京营副将倪宠部。”
“南京这边不放心江口的安全,又把南京兵部的标营汪之斌部,还有操江提督临淮侯李弘济的标营给调了过去一块协防。”
“这汪之斌是咱们的手下败将,勋臣李弘济大概也是一个废物点心,即使他不是废物,他手下的南兵也是乌合之众,唯有这北京营副将倪宠部有点战斗力。”
这倪宠部是崇祯六年调到山西剿贼的,当时跟他一块剿贼的王朴部在次年被调走,但这倪宠部一直都在南方一线战场作战。
虽然他手下的京营兵都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兵,但打了这几年仗没死没伤没逃的,那也都在刀山火海中锻炼出来了,所以铁营自然是不能再以旧有的眼光去看倪宠手下的京营兵。
这张应昌介绍完扬州附近的官军布防情况之后,那李子建便出来给大伙们介绍此次军事行动的具体作战计划。
只见那李子建拿戒尺指着地图上舒城县境内山区的庐镇关,也就是现在铁营舒桐总寨驻地,对那马进忠还有孔有德说道。
“孔协统、马协统,您二位的部队在庐镇关集结,集结完毕后沿着山路东北方向出舒城县,一路继续往北深入到凤阳的定远县一带,然后转向往东北方向的泗州逼近,就在这定、泗之间往来游动。”
“两位协统的战略意图并不是是攻城略地,而是要给在凤阳的朱大典造成压力吸引他的注意力,让凤镇官兵没法对咱们进攻高邮造成障碍。”
整个江淮地区铁营所忌惮的就三支部队,一个是六安州的刘良佐部,一个是怀宁县的杜弘域部,另一个就是这凤阳镇的两标营和牟文绶部。
那孔有德听到李子建的这个安排之后便有些担忧,毕竟这凤阳镇的官兵那可不是江北江南的那群虾兵蟹将,可别到时候真把朱大典的凤镇兵给招来揍他。
于是这孔有德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这要是真的把这朱大典给招引过来了,是跟这朱大典硬碰硬的干一仗,还是把这朱大典往咱们主力这边吸引?!”
那马进忠对这个问题也是非常的关心,很明显这一仗他们是吸引火力的偏师,可别到时候情况突变让他们这支偏师变成了主力就乐子大了。
那李子建听到孔有德这话后沉吟了一会,然后在地图上凤阳府的颍、寿之间比划了一下,第二人说道:“这一点二位协统不用太过于担心。”
“昨天军务曹收到了在霍山的左协统领周兵的呈报,周协统在呈报中说刘良佐放弃霍山县城回防六安州的原因,好像是颍、寿之间来了咱们大量的义军弟兄,逼的这刘良佐不得不回防六安。”
“这批义军弟兄大概可能就是贺一龙跟马守应他们几个,如果真是他们几个,那在凤阳的朱大典绝对不敢轻举妄动,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
...
这孔有德一听朱大典的左翼防区有人牵制那他也就不担心了,不过那马进忠还有一些其他的疑虑:“子健兄弟,我在庐镇关的部队全部出动,那这到时候官府趁机联合山里那里居心叵测的土寇,一块把咱们的总寨还有刚设的那几个分部给端了怎么办?!”
这马进忠、慧登相在庐镇关那一片当坐寇的时候大开杀戒得罪了不少地头蛇,马进忠的主力一旦撤出庐镇关,那这些表面顺从但心怀怨恨的土寇肯定会乘机作乱报复。
不过这一点李子建自然是考虑进去了,只见那李子建笑着对马进忠说道:“马协统这你不用担心,此次出征您只需领麾下的选锋营还有右营杨进喜部两路人马即可。”
“您的侄子西协中军官马继兴领左营刘之纶部继续镇守庐镇关。”
“如此甚好!”马进忠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紧接着那王铁看了看着马进忠和孔有德一眼,然后便指向那马进忠语气威严的对两人说道:“此次出征,北路军的总指挥由进忠兄弟担任!”
马进忠听后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语气不悲不喜的答应道:“属下领命!”
对于王铁的这个差谴马进忠心里也没感觉到有高兴,毕竟这权力和责任那是对等的,这路人马由他统领,出了岔子肯定首先问他的罪。
随后这王铁看向那孔有德说道:“老孔,你到时候千万不要仗着你入伙的时间早,就不把进忠兄弟的命令当回事,到时候出了岔子老子有你好果子吃!”
孔有德听后一脸讪笑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放心,到时候兄弟我定然会全力配合马哥!”
孔有德对于没有能够取得领导权也没有多么的失落,因为这真到了要命的关键时刻,莫说是马进忠了,就连王经纬这个二当家都指挥不动他。
...
介绍完北路军的进军路线后,这李子建便开始介绍南路军主力的进军路线。
只见那李子建指着地图上的天堂寨,看向右协协统杨英、骑兵营统带刘体福、炮兵营统带马雄等人说道。
“杨协统、刘营统、马营统,您三位跟着大帅一块行动,从天堂寨走陆路出山,往东经桐城、庐江、巢湖进入滁州境内。”
“再从滁州境内的全椒直扑应天府江北的六合县,并将其攻克,做出一副要在以此地为跳板,进攻扬州府城江都的态势,以此来麻痹南京方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李子建戒尺瞧着地图上的扬州府城位置,对那刘体福说道:“这做戏那就要做全套,攻下六合之后,刘营统你领着麾下的骑兵去往扬州城下骚扰。”
紧接着李子建在地图上往上比划了一下道:“其余各部队,乘机从六合快速北上攻下天长县,并夺取天长县北门外码头上的船只,为过运河攻打高邮州做准备!”
李子建介绍完这全套的作战计划后,那王大帅便出来对王老二和张应昌两人吩咐道:“二弟您领着中协镇守天堂寨,大小事务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归你说了算不必等我回来。”
“军务曹这边的差事就由老张你负责,如有大事则与大总管商量着来!”
“属下领命!”这两人听后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没什么其他问题就散了吧,三天之后行动开始!”
...
就这样铁营时隔了将近半年时间之后,又重操旧业开始干起了打家劫舍的老本行。
第1563章 张献忠激战安庆
就在铁营这边在准备出山到扬州去搞零元购的同时,那在湖广黄州府蕲水县境内江边窝着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义军队伍也行动了起来。
这老张一路被官军从鄂西郧襄撵到鄂东黄州的过程中那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八大王敏锐的察觉出来这左良玉跟湖广官府之间的矛盾。
所以这老张便决定利用这个矛盾,在这鄂东跟江北之间来回横跳折腾这湖广、江北两地的官军。
于是图图哥便跟他的好兄弟罗汝才商量兵分两路,八大王领着“小秦王”白贵、“整十万”黑云祥、“托天王”常国安等几营弟兄沿江东下进攻在安庆走廊防守的江北官军。
而罗汝才则是领着“闯塌天”刘国能、“射塌天”李万庆、“扫地王”张一川等数营义军从蕲水反向往西,进攻湖广江北的黄陂、孝感等地,迎战以巡抚王梦尹为首的湖广官军。
两人在事前约定,如果到时候湖广这边战事不利,罗汝才领着这个几个弟兄到江北来,如果江北战事不利则张献忠率部西归。
如果这双方有一方取得重大胜利,那么另一方便立刻领着弟兄过来助阵扩大战果。
如果两边战事都不利实在是没有办法,那么大伙们便往北窜入大别山区去找盟主王大哥过渡一下。
...
这八大王跟老曹操两人蕲水定策分兵之后,老张便领着几营弟兄沿着长江北岸去进攻安庆府,在路上顺便将黄州的、广济、黄梅两县给打了下来,弄死了城中不少的官绅豪强。
铁营蕲黄总寨的主管,在蕲州山区大同镇的高迎恩得知图图哥在广济、黄梅两县屠戮士绅之后,不仅没有感到畅快相反还非常的不高兴。
因为这高迎恩手下弟兄吃的喝的用的,全靠这蕲黄州县官绅豪强的黑手套往山里贩运,这八大王一顿图图是爽了,但搞得高迎恩这边连物资供应商都没有了。
所以这高迎恩派人送信给图图哥希望他能够少造一些杀孽,同时也给在天堂寨那边的铁营总部通报这一情况。
图图哥在收到高迎恩的信后,假意给高迎恩回信说下次一定注意,保证绝对不会再图图地方乡绅了,然后给手下的弟兄下命令加大捕杀力度一个都不要放过!
虽然现在官府方面对铁营在山里当坐寇只是有些怀疑,但同为反贼的张献忠他们几个老早就知道铁营在当坐寇,并且还很清楚这山区外围的地头蛇对山里的铁营有多么的重要。
那老张见这铁营在大别山当坐寇小日子过的这么滋润,而他则是被左良玉从山里撵出来继续颠沛流离当流寇。
这两相一对比之下,心生嫉妒的老张自然是会想方设法的把铁营也给逼出来跟他一块继续当流寇。
所以这老张一路所过之地大肆搜杀乡绅豪强,但凡家里有点钱的富户那都逃不过老张的毒手,从蕲州到黄梅一线的城镇乡野杀的那是滚滚人头落地。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老张居然连秀才、生员这一类没有什么政治权力的普通文人都照杀不误。
由于那蕲州城戒严不能进出,长江水道又被水师封锁,那些在老张屠刀之下走投无路的乡绅大户读书人,居然跑到山里的土匪窝内寻求本地土寇的庇护。
高迎恩见此情况迅速做出积极的应对,主动派人下山去救助这些大户读书人,那些劫后余生的地方豪强感激涕零的向高迎恩表示,这以后山里缺什么尽管开口,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给山里贩运。
...
就这样老张领着一帮流寇队伍一路烧杀抢掠打到了安庆府境内,那在安西三县的江北官军那早就已经是恭候多时了。
由于这图图哥在蕲州、黄梅一带的恐怖行径,把这安庆府的官绅富户全都给吓到了,所以这在过去分币不掏的大户们,这回为了保住家产和性命,纷纷主动掏出钱粮来协助官府守城。
不过这临时抱佛脚那是没有多大作用的,因为现在西营的实力那比之过去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图图哥从黄梅县出兵一路打穿了有江北官军重兵把守的宿松、太湖两县,把那应天总兵许自强、抚标陈于王两部官军给打的是节节败退窜到了潜山县去躲着。
那在望江县的庐州副将程龙部害怕给献贼给包了饺子,于是便赶紧弃城而逃窜到府城怀宁县去避难,就这样那江北官军精心设置的防线几天的时间就崩溃了。
而与此同时铁营王铁这一路部队从山里钻了出来进入到桐城县境内,那老张听说铁营出来打粮找吃的,于是便派人去联络王大帅一块干。
希望王大帅能够从桐城往东向潜山县发起进攻,他们几个则是从太湖县往西进攻打过去,两部并进左右夹击合围潜山县,把在潜山县的这几路官军给他包了饺子下锅。
对于老张的这个提议王大帅没有丝毫的兴趣,因为铁营有自己的事要忙没空去搭理老张,再说这仗的风险那也是非常大的。
虽然这老张连战连胜打的江北官军节节败退,但这并不代表江北官军没有还手之力,那在安庆府城的杜弘域可是一直都没有动,老杜手下的骑兵用的好关键时刻那是可以扭转局势的。
王大帅要是信了老张的鬼话,跟老张一块围攻潜山县的官军,那这杜弘域领着亲兵冷不丁的插铁营一刀子那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王大帅便给老张回信,告诉他与其在这安庆府瞎胡闹乱折腾,还不如跟他一块到富的流油的扬州府去干一票大的。
但图图哥的既定战略是在吴楚两地之间来回横跳,自然是不会跟铁营一块去扬州那边搞零元购。
这老张没了铁营的配合,他这边也很难再继续保持高强度的进攻态势,因为这潜山县城内有四路官兵一万多兵马,他想啃也啃不动。
安庆府城怀宁县有杜弘域这个狠角色,去打怀宁县搞不好会被杜弘域给反咬一口,所以这老张思来想去决定绕开潜山县去进攻无兵驻守的桐城县。
这桐城县八大王在崇祯八年、九年两次路过安庆走廊的时候都派兵打过,但因为各种原因一次都没有打下来过,所以这回老张那是铆足劲了准备拿下这桐城县。
桐城知县杨尔铭在侦查到献贼来袭立刻之后,便立刻向在安庆府城的巡抚张国维求援,但张国维没有给杨尔铭派出一兵一卒只是让他小心防备给于口头支持。
因为这当时铁贼大军就在桐城县以西的庐江、巢湖一带没有走远,这张国维害怕铁贼是假意离开安庆境内,实则随时准备杀个回马枪跟献贼一块算计他,所以便按兵不动没有搭理杨尔铭。
虽然这张中丞那也是东林党人,但东林党内部那也是有山头的,张中丞是水太凉钱老夫子的门生,跟桐城的东林家族左家没有什么交情,所以也就拒绝了杨尔铭的求援。
那杨尔铭瞧这张中丞见死不救,于是便派人去合肥县找安庐道史老爷求援,这史可法那可是左光斗的嫡传弟子,那是不可能不管桐城安危的。
所以这老史在得知桐城的紧急情况之后,便将合肥的防务移交给知府吴大朴,然后亲自领着他的兵备标营两千人马,星夜兼程赶往桐城县协防。
史老爷的这个操作那也不算是违规,因为他的职务就是安庐军分区的司令官,这安庆一样是他的防区。
不过张国维对史可法擅离职守的行为非常的的不满,派人去对老史严词训斥,命令他麻溜的滚回合肥县去,要是庐州那边出了事定然要他好看!
史可法为保恩师家族的安危,那肯定是不会鸟张国维,依旧是我行我素的领兵前来协防桐城,把张国维的命令当做耳旁风。
虽说这应天巡抚是安庐兵备道的顶头上司,但是大明朝的这个军事制度过于畸形。
作为上司的张国维,他既不能把作为下级的史可法给撤职,也不能搬出王命旗牌把史可法给砍了,甚至连停了史可法的职都做不到。
而史可法的标营兵也只听他这个直属上级的,张国维没法越级指挥干涉,所以这张国维对于史可法违抗军令的行为只能是干瞪眼。
不过张国维那也没有闲着,连夜写奏疏弹劾史可法擅离职守、徇私乱政、违抗军令几项罪名,而史可法对此也反击张国维,弹劾张国维丢城弃地、败军丧师、畏惧如虎不敢应战等等。
江北的官军在前面拿着刀枪跟敌人开片,而江北的两个官军统帅则是在后方拿着笔杆子互相干仗,这也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一景。
...
不过这也幸亏老史来的及时,在老张大军压境之前领兵进了城,没有让八大王把桐城县给打下来。
但这也不是老张的本事不行,而是他还有他的那帮小兄弟,分出了大量兵力防备潜山和怀宁方向的官军。
所以老张他们的优势兵力没法集中到一块,自然是很难将内有重兵把守外有坚城的桐城县给攻克。
老张打了桐城几天无功而返那也只能撤军返回湖广,不过老张他们会师湖广的原因主要是罗汝才那边传来了一个重大捷报!
第1564章 罗汝才歧亭镇大胜
湖广战场这边的罗汝才他们是什么个情况呢?!
由于这在郧襄南阳一带的左良玉左大帅,以鄂中、鄂东一片非左镇防区为理由,拒绝出兵前往黄州一带追剿张献忠、罗汝才流寇集群。
所以这湖广巡抚王梦尹手下的兵力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他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就四支,他的巡抚标营还有湖广总兵秦翼名的镇标营,以及前六省总理的两标营杨世恩部与雷时声部。
由于现在六省总理缺位仅由河南巡抚丁宝桢代理,所以这杨、雷两部便回归原来的湖广省镇,暂时归湖广巡抚王梦尹节制。
原本这左大帅是准备派他麾下的金声桓、孔尚兴两部兵马前去协助王梦尹剿贼的,而左大帅的本部精锐则是坐镇南阳、襄阳防备其他地方的来犯之贼。
左大帅的这个安排那也并非是故意保存实力,毕竟当时革左五营还在汝宁的桐柏山区,郧襄南阳西边的陕西兴安、商洛一带又窜来一伙秦贼,所以这左大帅那也不得不防。
但那王梦尹可不管这么多,非得逼的左大帅领本部精锐人马随他一道东进追击献曹诸贼,并且王梦尹像左大帅调兵的态度还非常的傲慢无礼,真的就把左大帅当成自己的下属看待。
这左大帅能受得了这份气?!
于是原本准备派给王梦尹的金声桓、孔尚兴两部人马也没有了,气的王梦尹那是直跳脚痛骂左良玉,然后上书弹劾左大帅拥兵自重养寇自重。
所以这就搞的王梦尹只能领着湖广省镇的官兵前去剿贼。
...
那八大王在安庆走廊一通乱杀,这老曹操同样也在鄂东的黄州府开无双,罗汝才等部义军在蕲水分部之后西向攻克了黄陂、孝感等县。
那在德安府安陆一带的王梦尹见这曹贼居然敢主动朝着他打过来,于是便领着秦翼明、杨世恩、雷时声杀向黄孝一带去收拾曹贼。
这罗汝才见湖广官军杀过来,那也自然是没有硬碰硬,然后赶紧往北转进到黄安、麻城等地的山区里面躲着寻找机会。
王梦尹收复了黄陂、孝感之后,准备乘胜追击进山搜剿那罗汝才诸贼,但罗汝才进了黄麻山区也没有闲着,派出闯塌天刘国能、扫地王张一川往西走山路突袭德安府重镇随州。
这湖广官军前脚刚进入黄麻山区,那后脚就收到随州方面向王梦尹求援的消息,这王梦尹没办法也只能放弃搜剿黄麻山区内的曹贼去救援随州。
王梦尹刚一走,那在山里躲着的罗汝才便联合黄安、麻城两县城内的细作,一鼓作气将这两个县城给他打了下来。
本来这黄麻两县是有去年卢老爷设立的两营驻防官兵的,但因为张献忠等大股流寇沿江东窜,王梦尹为了保证黄州府城的安全,便将这两营官兵调到府城黄冈协防,所以这两个县城轻轻松松的被罗汝才给拿下了。
罗汝才能够顺利的拿下黄、麻两县,除了他在县城内的细作发挥了作用之外,自然是少不了铁营的帮助。
刘体纯在得知罗汝才窜到黄麻山区后,那蹲在麻城县山区的刘体纯,便立刻主动联系罗汝才,希望能跟他们一块联合把这黄安、麻城两县给打下来。
罗汝才他们肯定是不会拒绝刘体纯这么优秀的一个队友,所以双方便合起伙来一块攻打黄安、麻城两县。
虽然这蕲黄山区的高迎恩还有天堂寨那边的铁营总部以及霍山那边的周兵,都不对在势力范围旁边的豪强大户出重拳。
但是这是要建立在这些大户识相的前提下,收了铁营的银子老老实实的往山里贩运粮草物资,铁营才不会为难他们。
可这黄麻一带的豪强大户那就非常的不懂事了。
以麻城县望族梅之涣梅家为首的一批豪强,不仅不给山里贩运粮草物资,而且还仗着这两县有驻军,多次组织民团进山剿贼,把刘体纯设立在黄麻两县的好几个总寨分部给端了,让铁营损失了不少精明能干的弟兄。
如今这刘体纯逮住这个好机会那肯定是得好好的收拾这帮豪强大户一顿,不过刘体纯跟罗汝才合伙攻克黄麻两县后,并没有对城中的大户斩尽杀绝,而是杀一批留一批。
毕竟这老刘的目的是要教训这帮大户,让他们不要不识好歹,放着白花花的砍头银子不赚,去傻傻的给大明朝尽忠。
这黄麻两县的官绅势力遭受义军的沉重打击之后,那刘体纯趁机也开始扩大地盘,几乎将整个黄麻山区纳入铁营的统治范围之内,并向在天堂寨的总部申请将麻城总寨改名为黄麻总寨。
...
湖广这仗打到这里那也还只是上半场,王梦尹在得知黄麻两县沦陷之后,立刻便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贼寇的调虎离山的奸计。
于是王梦尹便记吃不记打,又急匆匆的领着支援随州走在半道上的官兵扑向黄麻一带。
这运动战一直以来就是明军弱项中的弱项,这段时间湖广官军从长江北岸的黄孝地区,追击贼寇到豫楚边界的黄麻山区。
再又从黄麻山区往西运动到随安(安陆)走廊去支援,现在又从随安一线折返向黄麻去进剿。
这种来来回回反复折腾的行军模式,对以铁营为首的这群流寇来说那是家常便饭,可这对官军来说那可就是要了老命了。
这官军代步的骡马牲畜没有流寇多,大多数官兵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那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这换了谁能受得了?!
而罗汝才的战略意图,那就是利用义军的骡马机动优势,像遛狗一样把官军给遛的精疲力尽然后给其致命一击!
所以说江北那边的巡抚张国维还是比王梦尹强上不少的,最起码他很清楚官军的机动性不如流寇,所以便采取固守城池的保守打法,没有被八大王给牵着鼻子走出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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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王梦尹领着湖广官军扑向黄麻一带之后,那罗汝才也就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敌退我进了,而是在麻城县南部举水河西岸的歧亭镇跟王梦尹摆开架势决战。
本来以老曹操等部的实力加一块也是干不过王梦尹、秦翼明、杨世恩、雷时声这四路官军的,除非是老张加入才有胜算。
但此时这湖广官军已经被遛的是疲惫不堪锐气尽失,不管是士气还是体力都非常的低落,所以这老曹操便跟这湖广官军在歧亭镇打的那是有来有回。
要说这老曹操把战场选在举水河西岸的歧亭镇,那也主要是为了方便武昌方面从长江水道转举水河,给歧亭镇的官军大营运粮草军需。
毕竟这官军的粮道要是不暴露出来,那贼寇怎么断官军的粮道打赢这仗呢?!
而这水路运粮那也比陆路要安全的多,这一点也能让官军对粮道的安全麻痹大意,也正因为如此,王梦尹并没有派重兵保护举水河到长江口岸一线的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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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武昌那边转运到麻城歧亭镇的水路大概有两百多里,而这夜间行船也不太安全,所以这湖广粮储道衙门,便在举水河长江口岸的团风镇码头设立了一个临时粮仓中转站,在此地转一道手往歧亭镇方向转运。
罗汝才在侦查到这些情报之后,果断的给躲藏在黄孝山区的刘国能、张一川传信,命他们二人想方设法将团风镇这个中转站给端了,断了这官军的粮道!
刘张二人那也是不负众望,派出手下精干弟兄混入团风镇码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点火把官军的十几艘粮船还有几个粮仓全给烧了,然后四处散布这个真谣言。
那在歧亭镇的官军听到这个谣言之后立刻军心大乱,即便巡抚王梦尹信誓旦旦的以人格保证粮道没有问题,那些饿的发晕的官兵也是不信。
所以就某一天晚上,湖广官军自然而然的搞起了明军的保留节目,抄起家伙去找这帮文官武将要吃的。
那王梦尹虽然白天在辟谣说粮食马上就运过来了,但是大晚上这王梦尹见军营中气氛不对,于是果断的领着随从骑上快马乘着夜色往汉阳方向跑,另外几个将帅为了保住小命也是一样带着家丁润了。
就这样一万多名官兵在歧亭镇因为断了粮草不攻自破,这些饿兵在黄陂、黄安、麻城一带四处烧杀抢掠。
有的被他们的主将收拢回去继续当兵,有的则是落草为寇当了土匪,还有的则是抢了一笔钱财偷偷跑回家去。
这湖广省镇的四支主力部队,最后收拢的溃兵经过清点总共加起来不到四千多人少了一大半。
湖广官军歧亭镇大败之后实力受损严重,无力抵挡以老曹操为首的流寇集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黄州、德安、汉阳、承天十余州县接连被贼寇攻克。
那在安庆的八大王收到罗汝才歧亭镇大胜的捷报之后,果断的领着一帮弟兄们西返湖广扩大战果。
...
第1565章 安芦局势的变化
那镇守郧襄的左良玉左大帅在得知王梦尹在麻城吃了个大败仗,差点把湖广主力给一波送走之后,那倒也没有隔岸观火按兵不动坐视这湖广局势糜烂下去。
朝廷命他开镇豫楚是让他遏制住这一片贼寇的嚣张气焰,而不是在这里培养他当军阀的,即使要当军阀那也是偷偷摸摸的搞。
之前左大帅拒绝配合王梦尹追击献曹贼群,还可以用防范秦豫贼寇进犯他的防区来做托辞,但如今楚军兵败麻城损兵折将,整个鄂中鄂东一带都被贼寇闹翻了天,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找借口不出兵剿贼,那可就是明摆着告诉朝廷他左良玉拥兵自重玩寇养敌了。
所以左良玉在收到这坏消息之后,立刻将他手下的金声桓、王允成、孔尚兴这三个半路入伙的旁系将领,外加跟随他多年的李国英、张勇等嫡系大将悉数派往黄州、德安、汉阳一带镇压献曹贼群。
这要不是郧阳巡抚苗祚土拦着左大帅不要走,这左良玉估计都要领着家丁亲自出马去收拾张献忠和罗汝才。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陕西战场那边的局势变化间接的影响了豫楚战场,洪承畴、孙传挺对着一帮秦寇重拳出击,把不少的陕西大寇给从陕北撵到了陕南。
其中有不少窜到了郧阳巡抚的防区陕南兴安州,有部分秦寇都已经进入到南阳府的内乡、淅川等地山区,对襄阳地区的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所以这苗祚土拦着左大帅不要他亲自领兵出征,希望能通过左大帅多年剿贼的赫赫凶名,吓退这帮从陕西过来的小蟊贼。
不过这也是正是因为左大帅没有亲自出马,这才让图图哥在鄂中、鄂东一片多折腾了一段时间。
...
在湖广局势发生大变化的同时,那凤阳地区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这贺一龙、老回回他们几个被河南官军还有勇卫营撵到凤阳之后,河南官军收了手没有继续追击,勇卫营则是一路追着革左五营咬到寿州一带。
虽说这勇卫营的骡马化程度高机动性不比流寇差多少,但毕竟不是流寇这种跑路都跑成专业的队伍。
这一路上勇卫营不仅没有撵上革左五营,相反还被贺一龙他们像是遛狗一样来回反复的作弄,就跟罗汝才遛湖广官军一样。
不过勇卫营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远比湖广官军强,且领兵将领的水平也远超王梦尹这个业余军事爱好者,所以便没有让贺一龙他们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
这革左五营窜到寿州之时,铁营的北路军马进忠、孔有德两部正好在从合肥往定远去的路上,两拨人相隔的距离不是很远都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于是这贺一龙便派人去联络马进忠,希望老马能够跟他一块合伙对付咬在他身后的勇卫营,但老马没有搭理贺一龙,婉拒了他的邀请。
毕竟现在马进忠是给别人打工又不是自己开公司单干,这端着王大帅的碗饭那肯定得听王大帅的吩咐,老老实实的按照指示到定远、泗州之间骚扰牵制凤阳官兵。
这贺一龙见马进忠没有搭理他也就作罢,于是便领着老回回他们几个从寿州南下到合肥一带活动。
这当时史可法领着标营前往桐城协防,贺一龙他们在寿州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打算到庐州来碰碰运气,于是便在那合肥城西的紫蓬山驻扎。
当时这合肥城内只有原寿州参将刘昌祚部,以及合肥城守营赵荫这两部不到五千营兵,虽然这城中的守军不多,但合肥城池坚固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要不然那史可法也不可能敢放着合肥不守跑去救援桐城。
这贺一龙跟马守应他们几个对此商量了一番,决定玩一出围点打援的把戏,明面上佯攻合肥城暗地里部署重兵准备痛击前来救援的六安副将刘良佐部。
在他们看来这刘良佐身为六安守将不可能对隔壁的合肥安危不管不顾,只要到时候打垮这刘良佐部,那六安州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贺一龙他们虽然算计的不错,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大的敌人,那就是从河南一路咬着他们到寿州的勇卫营。
当然,这也不是贺一龙他们脑子缺根弦没有想到这茬,而是勇卫营这段时间的剿贼表现那已经远超地方上的官军了。
这么多年来能够像勇卫营这样对贼寇穷追猛打不放过的官兵,那也只有被流寇干死的曹文诏、艾万年了。
所以贺一龙他们判断,那勇卫营估计也差不多应该会收手不会在继续咬着他们不放,即使不松口那也总该会停下来休整一段时间吧?!
不过贺一龙塔的判断出现了错误,这勇卫营与其他的官军部队不同,这支部队到目前为止尚未出现军阀化的情况。
从领兵的将校到基层普通的士兵,那个个都是老朱家的好家丁,从上到下铆足了劲一门心思的为老朱家的事业添砖加瓦建功立业。
这段时间哪怕是再苦再累那也是不可能懈怠抱怨的,必须得要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给在京师朱皇爷瞧瞧,让朱皇爷知道他每年几十万的内帑花在他们身上是值当的。
要说这足粮足饷的明军战斗力确实是不一般,勇卫营的将领在侦查到革回诸贼在合肥城西的紫蓬山驻营之后,便立刻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
勇卫营的三个将领经过商量,将各营中的快马全部都集中到黄得功的麾下,由黄得功领精锐两千,从寿州日夜兼程急行军两百多里地突袭紫蓬山的贼营。
然后这周遇吉、孙应元率其余人马紧随其后扑向紫蓬山,一鼓作气给这革回诸贼一记重拳。
...
这在紫蓬山的贺一龙、马守应他们那也不是没有提防这寿州的勇卫营,但贺一龙他们也是没有想到,这黄得功能够领着两千马军在一天半的时间里,急行军两百多里地杀到他的营寨外。
并且经过一昼夜的急行军没有休息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强大的战斗力,所以当革回诸营的弟兄被这神兵天降的黄得功部给打的是措手不及乱做一团连营俱溃。
这黄得功仅凭两千兵马,硬是把革回五营将近十万之众给搅的天翻地覆损失惨重,从合肥仓皇的南窜向舒城、庐江一带。
此战贺一龙的亲弟弟贺人虎在这乱军之中被杀,马守应的几个侄子兄弟也同样生死不明,各营的损失可谓是惨不忍睹。
正当这勇卫营准备联合六安的守将刘良佐部南下痛打落水狗继续追击的时候,这明军的后方出了大乱子,逼的这勇卫营不得不撤军回去平乱。
这是什么乱子呢?!
其实这乱子跟勇卫营也有很大的关系,这勇卫营能够一路追击革回诸贼死缠烂打咬的不松口,其主要原因除了勇卫营的战斗力确实强大之外,最重要的是勇卫营的后勤保障远比地方官军搞的好,让勇卫营有了充足的马力在前方剿贼。
众所周知这大明朝的财税制度那就是依靠一套bUG来运行的,官府摊派的每一笔钱粮那都有一个去处,在州县一级就已经开始进行财政分流,从中枢到地方没有一个完整的财政集中统筹调配机制。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出现了突发情况,地方官府一时半会也来不及摊派钱粮给老百姓,所以这就经常出现客军在客地饿的到处劫掠的情况。
但勇卫营那是京营禁旅天子亲军,朱皇帝的私人家丁,是大明官军仅剩下的一点体面,怎么可能允许出现劫掠老百姓的情况呢?!
要是出这档子丑事那不是皇上丢脸?!给朝廷抹黑?!
所以这勇卫营的提督太监刘元斌和监军太监卢九德,为了防止给朱皇帝丢脸导致最后甩锅给他们,把他们俩给砍了推出去当替罪羊。
于是这两人一个在河南省城开封,另一个则是在淮扬镇城凤阳,催逼这两地的地方官员,不惜一切代价给勇卫营供给粮饷,否则的话他们一天一个密报将他们这些地方官的黑材料往上递。
大明朝的太监一直以来那都是狠角色,所以这地方官员畏惧这两个太监的淫威,只能是挪用其他地方的钱粮供给在前线作战的勇卫营。
开封的官员趁着那巡抚丁宝桢在汝宁府坐镇清剿残贼之际,摞用了巡抚标营、巡抚衙门以及部分开封守军的钱粮,而凤阳的官员则是摞用了亳州以及颍州两地驻军的钱粮。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开封和亳、颍两州的官兵拖欠了将近三个月的粮饷,这颍州的官军稍微好一点,颍州守将牟文绶私下做一些违法生意养军,即使欠饷也没有出大乱子。
但这亳州的官兵就没有这么幸运遇到一个好上司,所以这亳州的官兵在三月发动兵变击杀了亳州守备,驱逐了亳州知州。
开封那边在同一时间也发生了兵变,巡抚衙门的几百名护卫发动兵变在城中大肆劫掠,把开封的一个城门都给烧了。
连带着拖欠粮饷的抚标营也一块跟着抢掠,这要不是当时巡抚丁宝桢带着总兵张任学的镇标营回到省城,控制住了场面恐怕这开封城内可就要出大乱子。
也正是因为后方接连出现了两场兵变,那在前线作战的勇卫营收到消息后,也不得不放弃追击这溃逃的革回诸贼。
这勇卫营的周遇吉部回师开封去镇压开封兵变,孙应元部则是去往亳州镇压叛乱,而黄得功部则是受应天巡抚张国维的邀请,前往安庆进剿当时正在正嚣张的八大王。
并且这张国维还给朝廷上书,请求朝廷允许让这黄得功部常驻江北剿贼。
虽然当时这贺一龙、马守应他们不知道这勇卫营后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但他们判断他们的后院肯定起火了,于是这革回诸营重整旗鼓原路返回又杀回河南去继续闹腾。
不久之后那八大王也因为湖广局势突变从安庆西返,就这样江北地区两个方向的威胁全部解除,仅有往扬、泗地区流动的铁贼集群还在闹腾。
...
第1566章 夺取高邮州
由于铁营的南北两路大军在往扬州、泗州地区行进的过程中,那江北正面临这张献忠、贺一龙这两大贼群的进犯,所以这江北官军的重心都放在对方这两大贼群上面。
这倒也不是官军瞧不起铁营,而是铁营这两部大军三协三营正辅兵加在一块总共也不到两万人,而这献、革两大贼群拢到一起都快超二十万部众了。
当然,这献革两大贼群的实际有效兵力估计也就个两三万,但这要比起对地方的破坏力和杀伤力,那肯定是拥有大量炮灰的献革两贼群要大啊!
毕竟这以这铁贼的兵力最多也就是抢掠一番,要想攻克像扬州、滁州这样的大城肯定是不可能的,且仅凭这么点贼兵想要打过长江那也是痴心妄想。
所以这应天巡抚张国维将防御重心放在了献革两大贼群的身上,对这往扬、泗一带流窜的铁贼则是暂时先放在一边。
也正是因为如此,铁营东进的路上那可以说是一帆顺风,一路过去那都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那铁营攻含山县的时候,和州的守军金立功部不管不顾,铁营攻全椒县之时,滁州的阎雄部装作没看见,就连攻应天江北的六合县,那近在咫尺的江浦守军一兵不发。
这种反常的情况放在过去那是没有的,这过去不管怎么说官军都会派兵前来意思一下,但这回江北守军完全把铁营当成了空气,所以这搞的王铁他们心里都有些发慌,以为是江北官军要给他们憋一个大的。
这江北官军将领坐看自己防区内的城池被贼寇攻陷不管,主要是巡抚张国维下了命令,各地方守军固守所在的驻地城池即可,不用管防区内其他城池的安危,这些没有驻军的城池只能是自发图强听天由命。
以避免在出驻地救援的过程中被铁贼给伏击导致全军覆没造成更大的损失,毕竟去年铁贼在江北的那波围点打援可是给官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所以张国维调整战略坚壁清野缨城自守,不给贼寇玩阴谋诡计的机会。
...
这铁营在攻克应天江北的六合县后顺带将隔壁的扬州府仪真县给打了下来,然后按照既定的计划,派出刘体福的骑兵营前往扬州府城江都县骚扰。
这刘体福领兵前往扬州,那也不仅仅只是骚扰麻痹官军,而是还要顺带搞搞零元购抢点子钱花花。
这扬州城虽然占地面积只有五平方公里,但是这整个扬州外围的城市圈面积少说得有个三四十平方公里。
运河两岸有着大量的繁华城镇商贸集市,人口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十万之多,是长江以北最大的一个城镇都市圈,比北京城那都要繁华。
虽然扬州周围的城镇集市去年被老回回他们祸害过一次,但时隔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这片地区靠着大运河得天独厚的便利,迅速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所以这刘体福领着手下的骑兵突袭到这扬州附近时,那就好比是一群饿狼钻进了羊圈里一样。
这些住在扬州城外的豪强大户,那虽然也修建有堡寨招募有保护生命财产安全的家丁,可他们这堡寨家丁对付一般的蟊贼还行,对付铁营这种纵横天下十多年的积年老匪那就是小儿科了。
而他们也不可能抛弃自家的家业不要到别的地方去躲着,因为这些地方豪强大户财产最大的威胁并不是外地的流寇,而是本地的那帮地痞流氓和家中的家奴。
如果他们为了保命窜到安全地方去避难,那这铁贼不一定能把他们的家业抢光,但这群知晓他们虚实的本地流氓家奴,大概率是能把他们藏着的金银给找出来的。
所以这扬州城外的豪强大户被吓的决定花钱买一个平安,他们聚集在一起推选出几个代表,主动去找那贼将刘体福商量,希望能够看在银子的份上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而铁营此次东进扬州的目的那也就是为了搞钱,虽然直接动手抢搞的可能多一些,但是这耗费的时间太长,可能会有其他的变数,所以刘体福便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这一家大户三五千,那一家豪强七八千,总共大概收上来将近十万两银子的保护费。
这大明朝廷官府那在过去就差跪在他这些豪强大户的面前,求他们多掏一点银子出来为国家排忧解难,可这帮人那是分币不掏不说还偷税漏税。
但铁营的弟兄那都没有使用任何的武力,就只是骑着马拿着刀子这些豪强大户的宅院外面溜上几圈,他们便排着队到刘体福的大营外主动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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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营刘体福部这边骚扰扬州的行动非常顺利,不仅成功的迷惑住了扬州官军,同时还意外搞到了一笔巨款,而另一路偷袭高邮州的部队那也是非常顺利的就得手了。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刘体福的骑兵前往扬州吸引官军的注意力,杨英的右协从六合往北突袭天长县,夺取天长县城北注入高邮湖的白塔河码头上的船只,为接下来铁营大部队渡河做准备。
这杨英在从六合县往北开拔的同时,派出协部直属哨探司的两哨探马,从江都县北部运河旁边的槐泗镇偷渡运河,前往高邮州城北的九里镇码头将其偷袭占领,为铁营大部队过河打下一个桥头堡。
本来这按照杨英的计划这路哨探司的探马只是一路偏师,并且还只是偏师中的一支。
杨英为了保险起见,还派出了他直属选锋营的两百名精锐一块从槐泗镇分批次偷渡运河,准备去攻占高邮城南的车逻镇运河码头。
但是阴差阳错之下,硬是搞的杨英前面那一路偏师成为夺取高邮城的主力。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扬州方面在侦查到六合境内来了上万名铁贼兵之后,吓的他们直接就违反了巡抚张国维缨城自守各管自家事的命令。
这别的地方州府官员虽然不敢跟巡抚对着干,但是扬州这地方趴着好几个神仙,有职低权重的巡盐御史、河道御史,正三品的都转运使等等一大批高级官员。
所以这扬州几个高官一合计,直接就下令调发高邮州、泰州、通州等地的驻军前往扬州加强府城的防御力量,全力确保这个运河枢纽重镇的安全。
这高邮城的守备力量本来就只有那糜烂不堪的高邮卫,如今就这帮虾兵蟹将那也被调走了一两千,所以这搞的高邮城的守备更加的空虚,仅靠州衙胥吏和城中官绅家丁守城。
这南直隶江淮地区的本地流寇“紫微星”,去年曾经联合这高邮城的内应将其给攻克过一次。
不过这“紫微星”运气不好,州城攻克还没有两三天,那徐州总兵马旷领兵坐船沿着运河南下,趁夜偷袭将“紫微星”给击毙在城中收复了高邮。
而当初协助“紫微星”里应外合夺取高邮州城的,并非传统的流氓乞丐地痞流氓之类的群体,而是这明末清初之际最为特殊的一个人群。
中国历史进入到秦汉之后,可能也就是这么一个例子,这群人就是江南、江北地区的豪强大户所畜养的大量世籍奴仆。
秦汉之后奴隶制虽然依旧存在,但是历朝历代无不大力打击地方豪强蓄奴,明朝政府那也亦是如此。
不过明代对这方面的打击收效甚微,其主要原因是东南地区的经济结构,较之过去历朝历代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所以导致这东南地区出现大量蓄奴的现象,其规模甚至堪比大洋对岸的某个殖民地。
不过人家那是抓外族人当奴隶,而这东南的官绅豪强则是逼迫本族人当奴隶。
所以这“紫微星”在去年打到高邮州城外的时候,那城中黑作坊里面的工奴,城外种植园的农奴,集体自发的响应农民军攻打高邮州城,半天时间不到就把这高邮州给拿了下来。
今年那扬州城内的官员,之所以把扬州其他地方驻军调到府城来加强防御力量,除了防城外的铁贼之外,就是防城内黑作坊内的大量工奴暴动。
...
虽然这去年官军打回来之后反攻倒算处死了不少高邮州的奴隶头领,捣毁了好几个奴隶的秘密组织,但这只要有压迫存在,反抗是永远不会被消灭的。
那奴隶们的头颅就像是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有一批不要命的奴隶瞪着眼睛看着奴隶主,伸着脑袋过去等着被割。
所以当铁营偷袭高邮城北九里镇码头的哨探,刚刚拿下这座城镇的时候,那城内城外新的奴隶头领们便主动的找上门。
当时右协哨探司的把总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同意了这些奴隶头领的请求,承诺只要他们能够在城中闹出大动静来,那铁营到时候自然会配合他们夺下高邮城清算那帮奴隶主。
要说这城中的奴隶那也是非常的给力,当天晚上就发起暴动偷袭夺取了高邮北城门,并且还趁乱攻入高邮州衙击杀了知州以下好几个官员。
在城外的铁营哨探司把总见城中乱起来之后,果断的领着手下两百名弟兄杀入城中,把那高邮卫衙门给端了并击杀了高邮卫的几个高级军官。
在第二天那杨英派出的另一路偏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星夜兼程赶往高邮城,配合哨探司的弟兄将高邮城给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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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 过高邮运河
杨英领着右营的弟兄刚把那天长县城给突袭拿下不久,便收到了哨探传来他们具体稀里糊涂的把高邮州城拿下的好消息。
这杨英见此情况也没有迟疑,立刻马不停蹄的领着手下的弟兄前往高邮州,并同时派出塘兵骑快马到六合县向王铁报告这一情况。
那在高邮州参与暴动配合铁营夺城的奴隶中,那也不乏当地大户家蓄养的船奴,所以这杨英的部队抵达高邮州运河西岸的渡口之时,那便已经有船只在码头上等候多时。
虽然这些船奴搞来的船只足够让右协的几千名弟兄半天时间就全部渡河,但杨英为了保险起见让协中军官陈超领着右营林升部驻守在运河西岸的渡口以防不测,然后杨英领着选锋营以及左营杨豪部渡河前往高邮接管城池。
天长县距离六合县不是很远也就不到一百里,右协的塘兵一天的时间便赶到六合县向王铁呈报了这个捷报,王铁闻讯大喜,立刻领着亲军营和炮兵营往北面的高邮州方向开拔,但把骑兵营留在了扬州附近没有一块带过去。
因为这骑兵营目前正在扬州附近的城镇敲诈勒索那帮没进城避难的豪绅大户,铁营这回从山里钻出来的目的那就是纯纯的为了搞钱,既然这扬州附近能搞到白花花的银子,在那里抢不是抢呢?!
除了这些之外,那就是扬州府城以及六合西边的江浦县,那都有着大量的官军,如今高邮州沦陷贼手,铁营佯攻扬州暗夺高邮的战略意图已经暴露。
要是不留下一支劲旅在扬、浦一带看着这两地的官军,万一这两地的官军胆大包天偷偷的到运河西岸去抄铁营的后路怎么办?!
对于在凤阳府境内的马进忠、孔有德部的北路军王铁也做出了部署,由于这既定的战略计划已经完成,于是王铁便派出塘兵给在定远、泗州一带游檄的北路军下达指令。
命他们从凤阳府境内往南撤退到右协刚刚拿下不久的天长县一带,防备凤阳、泗州方向的官军南下截断铁营从运河西退的道路。
这六合县距离高邮州那就颇有些路程了,大概有个将近三百里地,再加上这随行的炮兵营携带有好几门超六百斤准备用来轰开高邮州城的重炮,所以王铁这一路用了将近四天时间才抵达运河西岸的珠湖镇码头。
这要是放在过去铁营为了赶路,莫说是这一堆笨重的铁疙瘩了,有的时候就连粮食、盔甲也该丢那都得丢。
但如今不一样了,当了坐寇那处处都要用钱,这一门超过六百斤的重炮仅成本价那就得好几百两银子,所以这该省那就得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把银子不当银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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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西岸,珠湖镇码头。
目前的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十年的四月份,已经进入到了初夏时间,这南方的气候要比北方炎热的多,所以这四月份的珠湖镇码头附近的老百姓,还有那铁营的弟兄都已经穿上了短袖。
这珠湖镇码头的对岸,那就是高邮州城南的车逻镇码头,这运河两岸的的距离有十几里地远,甚至比部分长江两岸的距离还要长。
这种地理情况的形成主要是高邮州城西边有一个高邮湖,随着这黄河改道冲击运河导致这高邮湖也跟着一块扩张,间接影响到湖泊附近的运河宽度。
不过在后世这块地方的运河两岸距离没那么远,因为这清中后期地理情况发生变化,这块地方的运河中间形成了一个面积非常大的河心岛屿,极大的缩短了运河两岸的陆地距离。
此时这珠湖镇码头上,铁营亲军部的弟兄正在排队上船,渡河前往那对岸的高邮州车逻镇码头,而王铁他们一众高层则是聚集在码头边上的一个凉亭中。
这亭子里面放着一张石桌子和石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张舆图和这几名高层的水葫芦,那穿着蓝色号衣没有穿甲的王铁等人,正拿着望远镜瞧着这运河上的来来往往的船只。
而那李子建则是坐在石椅子上研究着地图,一边看着地图还一边拿着一本小册子对应地图琢磨着,不过那李子建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
那王铁看了一会运河上的船只便收起了望远镜,转身拿起那桌子上自己的水葫芦喝水,但看到李子建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王铁便随口对李子建问道:“怎么了子健,瞧你这模样难道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后语气严肃的对王铁回答道:“大帅,咱们还真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
那在凉亭边上瞧着运河上风景的炮兵统带马雄以及亲军统带杨雄等高层,听到李子建这话后那便都猛然的转身回头凑了过来,毕竟这老李只要眉头一皱,那肯定发现大问题的。
那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后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于是便皱着眉头对他问道:“怎么回事?!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随后这李子建指向了地图上的泗州位置,对王铁他们说道:“大帅,您看看,这泗州的位置位于淮河的北岸,淮河往东流进洪泽湖,这洪泽湖往西与运河水道贯通。”
“往南则是万历年间挖掘出一条连接高邮湖的运河水道,而据咱们的情报显示,从去年开始南京长江水师就调了一营战船,驻守在泗州防守淮河。”
“虽然这营水师的具体船只数量和大小咱们没有弄清楚,但不管怎么说,那肯定是有好几艘炮船的。”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指向凉亭北面的宽阔的运河水道,对王铁他们继续说道:“大帅,属下虽然不懂水战,但是属下也明白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这无论船炮的口径大小,只要那一炮下去,这些个木船那就得被打出一个大窟窿来,轻则被直接击沉,重则船舱起火。”
王铁他们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都浮现出恐惧的表情,毕竟这地面上出了事王铁他们都不带怂的,但是这水里要是摊上事那可就麻烦了。
那站在一旁曾经在东江镇混过熟悉水战的马雄,看向那运河水面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李参军说的没错,官军最多只需要七八艘两到四门船炮的战船,便能将这水道给封锁。”
王铁一听这话那心里就慌了起来,这他娘的要是被官军封锁在运河的西岸,到时候官军再调集重兵前来围堵,那岂不是成了关门打狗了?!
于是这王铁语气有些慌张的对那马雄问道:“马雄兄弟,你在山东混过水师,你可有什么办法让咱们不被堵在运河的东岸?!”
那马雄听后便开始仔细的琢磨起来,回想了片刻之后,这马雄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防备泗州水师突袭封锁这运河水道。”
“哦?!什么办法快说!”王铁听后面露喜色语气非常急切的对马雄问道。
“这无论是战船还是民船,那都害怕走窄路水道,因为这水道越是窄,两岸的伏兵便容易使用一些远程武器攻击到船只。”
“如果咱们能够在这从泗州到高邮湖的水道上,找到一些两岸距离在一里地之内的狭窄水道,那属下所携带的弗朗机和将军炮,便能将水道给封锁,阻止官军的战船通过!”
那一旁的李子建听到这话后带有一丝疑惑的问道:“马雄兄弟,据情报显示,这战船的船炮那动不动就是上千斤的重炮,您手下的那些个只有四百斤到六百斤的炮能行么?!”
马雄听后笑着对那李子建摆手说道:“李参军您没接触过水战不晓得这其中的门道,那船炮虽然重大,但是这水面上有风浪,即使风平浪静一炮下去那也会掀起大浪。”
“在风浪的影响下,这船身也跟着一块摆动起来,这固然能够把那打完炮的后坐力给他泄掉,但同时也会让着船炮打出去的炮弹偏离弹道。”
“这陆炮在校准之后,十发里面总归能有个一两发打中目标,可这船炮一百发里面那也未必几发打中目标。”
“战船那也就打民船的时候打的准,因为可以欺负民船没有炮抵近炮击。”
“所以这只要在岸边架上大炮,即使陆炮的口径不如船炮,但只要在陆炮射程之内,那船炮只有挨打吃亏的份。”
王铁听完马雄这番解释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这从泗州到高邮的两条水道,可有两岸距离在一里地之内的狭窄水道。”
李子建听后立刻便指着地图上高邮湖到洪泽湖的那条水道说道:“大帅,这洪高两湖之间的水道距今开挖也不过三四十年,其大部分的水道河段都只有一到两里,找到一个在一里之内的狭窄水道不是问题。”
说罢,这李子建又指向高邮到淮安一线的运河水道说道:“淮安到高邮之间的运河水道基本上都在一里之内,就比如这宝应县的汜水镇,运河两岸的距离连三百步都不到!”
王铁听后便对那马雄吩咐道:“马雄兄弟,虽然咱们尚未侦查到泗州水师有动静,但这军情如火不得不防,我看这样,你和四毛兄弟各领一半的炮兵,分别在这两条水道岸边寻找合适地点构建河岸防线。”
“情况紧急,现在你就跟四毛兄弟两人出发吧!”
“属下遵命!”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这马雄便赶紧离开凉亭赶到码头附近的临时炮兵营地去部署行动计划。
这马雄走后不久,那李子建看着这地图上的长江水段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虽然能防住北面的泗州水师,但这南边的长江水师可就难得防咯。”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那看来咱们搞钱的速度得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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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8章 高邮的奴隶
这南京长江水师和泗州水师离着高邮附近运河的水路路程那也都差不多,也就是三四百里地的水路,但这两支水师的反应速度则是完全不同。
泗州官军的探子在侦查到高邮沦陷有大量贼兵过河之后,那镇守泗州皇陵的神机营提督和泗州兵备道,可以在第一时间决定要不要出兵堵截这伙渡河袭击高邮的贼人。
而南京的长江水师衙门在第一时间,是收不到高邮沦陷贼兵过河的情报,先得通过南京兵部衙门或者是扬州漕运衙门的转告才能知晓。
并且这是否派出战船前去堵截他们也做不了主,那还得经过南京兵部衙门与镇守太监的商议决定才行。
这一道道的流程走下来,如果有出兵的命令,那没个七八天上十天肯定是传达不下来的,而泗州那边在收到情报后当天便能做出出兵的决定。
这李子健的担心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泗州方面在侦查到高邮沦陷大量贼兵过河之后,当即便命泗州水师往高邮方向开拔前去堵截过河的贼人。
这泗州驻军除了有保护皇陵职责外,还有维护这从高邮到淮安一线运河水道安全的责任,一旦这贼人在他们防区的高邮附近堵塞运河,造成南方的漕粮无法顺利运往北方,那这泗州方面的文武官员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这泗州水师的反应还是慢了铁营一步,当泗州水师在看到河岸边的铁贼岸防炮之后,果断的调转船头回到了泗州水营,并给南京方面呈报了这一消息,请南京方面派出水师前去堵截。
就这样铁营的一场危机顺利的被成功提前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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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邮城。
就在当天下午,王大帅领着亲军营的弟兄顺利的渡过了运河抵达河对岸高邮州,当王铁领着弟兄们骑着马从这高邮城南门进城的时候,看着那高大坚固的高邮城墙的时候,心中有些窃喜的对一旁的李子健说道:“子健啊,这得亏是稀里糊涂把这高邮城给拿了下来,这要不然到时候咱们强攻不知道又得死多少弟兄!”
那一旁的李子健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想当年那张士诚就是凭着这高邮城挡住了元朝的百万大军,若非明朝未在此地设置重兵,属下那也不会建议您打这高邮城。”
就在这王铁和李子健骑着马走在入城队伍的前面聊着天的时候,突然之间那城内大街上出现了一大批的人群瞧着那队伍的规模估计得有个上千人之多,并且看着还颇为有些纪律,不是那种一窝蜂似的涌入到大街上。
由于这铁营并不是强行攻城将这高邮城给攻破的,并未造成太大的杀伤惹得城中百姓心生怨望,所以杨英在接管高邮州城后也就没有施行军管,这才让街道上突然出现这么多的人群。
那王铁他们见此情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心想这些人肯定也是没有什么恶意的,毕竟王铁他们入城的队伍可是全副武装的。
就在王铁他们好奇的时候,只见那杨英领着几个亲兵骑着马飞奔到王铁跟前对王铁禀告道:“大帅,这些城中的奴隶们听说您来了,非得要吵着见您,属下实在是拦不住也只要让他们来迎接您。”
那王铁听后那也是非常的高兴,毕竟这种接受这么多人发自内心的朝拜,在老百姓面前露脸装逼的机会可不多。
于是王铁便整理了衣冠翻身下马朝前走去,那李子健、杨英等人以及王铁的护卫也一块跟了上去。
当这两拨人一碰面之后,王铁便瞧见面前站着的一群人面容枯槁消瘦的如同是饿死鬼转世一般,跟这大街上两旁看热闹老百姓的身材体态完全就像是两个物种。
他们身上穿着破衣烂衫那就不能叫衣服就是一片裹身布,有不少不是露着前面那就是露着后面腚,脚下大多数基本上连草鞋都没有。
在看他们的面容那也都是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毫无精气神,也就那领头的几个奴隶的眼中带有着一丝坚韧不拔的精神。
那在王铁他们对面的奴隶,虽然不认识王大帅,但是中间那个被众人簇拥面带凶相的大胡子,一看就知道地位肯定是这些人中最高的。
于是这群奴隶们扑腾一声集体下跪,给王大帅磕头行礼。
“我等在此叩谢铁帅天恩!”
“铁帅再造之恩,我等生生世世永不忘!”
…
这一声山呼感恩之声喊的那是震天动地,不仅让王大帅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连在王铁身旁的弟兄那也都有些自豪。
毕竟这么多年来缺德事干了不少,如今能实实在在的做一件大好事那也是非常的骄傲自得。
这王铁他们干了什么大好事呢?!
其实这件大好事那也是非常的简单,杨英在占据高邮城后,不仅将这些豪绅大户家藏着的奴契给全部烧了,同时还将州衙门里备案的奴契也给一块烧了。
但仅是做了这些是不够的,因为高邮州上回被攻克之后,那“紫微星”也同样烧了奴契,但没来得及收拾这帮官绅大户,那官军就打了回来,所以那帮官绅豪强领着还乡团又将自家的奴隶给抓了回去。
而这回铁营不仅烧了奴契,同时也将这些官绅豪强及其家族直系子弟全给抓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全部都准备杀光,到现在为止已经处决了不少。
而这帮奴隶们没了主人,奴契又被烧掉了,从此之后那也就成了自由人,再加上那帮奴隶主家族的直系族人全部被杀光,他们的财产也将会有部分被这些奴隶们占有,因为这大头肯定会被地方的地头蛇过去抢去。
…
那王铁等这帮奴隶们磕完头之后,便假模假式的上前摆手对他们和颜悦色的说道:“诸位兄弟姐妹,我义军不兴下跪,你们都起来吧!不要跪啦!~”
那在王铁身后的杨英瞧着王铁这副装逼的样子,于是便对他身旁的兄弟杨雄吐槽说道:“老二,你看着大帅多虚伪,这别人下跪的时候那不叫别人起来,等到别人头磕过了恩谢完了再来说这种屁话。”
那杨雄自然是不会搭他这口无遮拦的好大哥的话茬,于是便干咳了几声瞧了瞧别的地方。
而那杨英回头一看,只见那王大帅黑着脸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杨英,那杨英见状心虚的讪笑了几声躲到了队伍中去。
…
随后那群奴隶们起身之后,只见那占在前面的几个奴隶头领上前,一脸激动的对王铁说道:“铁帅,小人见您手下不仅兵强马壮而且还军纪严明有王师之风范,此番攻占高邮,可以要效法元末张王士诚在此地开基立业?!!”
“若是如此,小人们这些受铁帅厚恩的兄弟姐妹们,定当竭诚拥戴铁帅称王建制,为您的大业肝脑涂地!”
说罢,这几名奴隶头领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这些奴隶们的眼神都非常希冀的看向王铁,很显然他们都非常希望王铁他们能够留下来。
去年官军打回来之后,那些豪绅大户们领着还乡团,那可是在高邮城外杀的是滚滚血流成河,大量参与暴动,配合“紫微星”夺城的奴隶们都被用各种残忍的酷刑处决。
虽然他们这些没有被处死的奴隶,今年还敢继续暴动配合铁营夺城,但是这好死不如赖活,谁没事想不开非得去死啊!
再说铁营这回虽然时间充足抓了不少官绅豪强及其家族子弟,可这万一有能量巨大能够组织还乡团的漏网之鱼,那铁营一走,他们岂不是还得受一遭罪?!
还有这即使没有还乡团的威胁,那官府大概率还是会追究他们其中一批头领暴动的罪行。
所以他们都希望铁营能够留下来保护他们的安全,免于受到这些豪绅大户奴隶主的反攻倒算。
王铁一听这奴隶头领的话便有些为难了,毕竟铁营就连山区的县城都不敢占,那就更别提在这运河枢纽的高邮州城,再说铁营这回的战略目的是来弄点钱花花的,又不是来扩大地盘的。
于是这王铁面露难色的对这些奴隶们说道:“诸位兄弟姐妹们,在下虽然也十分想要保护你们,可本营的实力有限,高邮这种战略要地我们实在是守不住。”
那些奴隶们一听王铁这话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上回还乡团处决暴动奴隶的场景,他们可都是历历在目。
所以这当场便有不少的奴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则是双眼无神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那王大帅心善,见不得穷人这种走投无路的场景。
于是这王大帅便咬着牙齿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姐妹,你们要是愿意的话,那可以跟着我一块进山去!”
王铁这话一出,那在队伍中杨英立马钻了出来把王大帅往后拉,然后着急的对王大帅说道:“大帅你糊涂啊!你知道这高邮州衙内备案的奴契有多少吗?!”
“多少?!”
“高邮八家豪绅大户名下的奴隶,一共是一万四千多人!”
“这么多张嘴你全都给带到山里去,您拿什么养活他们?!”
“什么!!!有这么多奴隶?!”那王铁听到高邮的豪绅大户蓄养了这么多奴隶的时候,那整个下巴都要惊掉了,一旁的李子健和杨雄等人听后也是非常的吃惊。
第1569章 李子健的处置办法
王铁他们如此的震惊,那还是他们少见多怪没有见识过世面,如果他们能够到江南的府州县去逛一圈,那他们就会见识到奴隶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江北之地的情况稍微要强一点,八家大户加一块也就一万多奴隶,占比整个高邮州的总人口也不到十分之一。
而江南不少州县,那甚至都已经出现官府所能掌控的人口,还没有辖区内豪绅大户所蓄养的奴隶多,有的离谱的一整个乡镇那都是奴户没有自由民,俨然如同先秦时代的封建奴隶主的封邑一般。
而一直以来被视为穷苦落后的北方诸省,相反还没有出现这种奴隶比自由民多的倒退情况。
那是什么造成了东南这种文风鼎盛风气开化的东亚文明高地,居然暗地里成为了复辟先秦时代的奴隶制的洼地?!
这归根结底那还是海上贸易给闹的,自明朝中后期海禁松动之后,海外诸国便能通过海上向大明沿海走私的贸易渠道获取中国的瓷器、茶叶、丝绸等一些在海外诸国中属于奢侈物的商品。
而如今这大航海时代西洋诸国别的不多那就是银子多,恰好这明朝又是缺银子的地方,所以这双方那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你支付给我白花花的银子,我卖给你丝绸茶叶瓷器这些奢侈商品。
如果东南的官绅豪强们要是规规矩矩的做生意,那也只能是赚上一个辛苦钱,而为了扩大生产节约生产成本,多赚一些黑心钱,这些东南的官绅豪强们便开始琢磨阴招。
这制造业的成本中最大的那就是人力成本和原材料的获取成本,也就是干活的劳动力和生产原材料的田地。
东南的官绅豪强们为了节约这两大的成本,于是便将他们的魔爪伸向了自己的老乡。
它们或是强取或是豪夺或者是诱骗,将普通老百姓的土地给兼并过来,然后再使用各种手段让这些失去土地的佃农欠上还不起的巨额债务,逼的他们不得不卖身给豪强大户成为奴隶。
这些豪绅所拥有的土地可以通过各种办法偷税漏税甚至是不交税,那些被逼卖身为奴的百姓也不用给他们开工资,仅给一点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口粮像是养牲口一样养着就行了。
通过这一系列的不当手段兼并土地逼良为奴,获取了海量的生产资料(田地)和廉价劳动力,极大降低了生产成本从中获取巨额利润。
就这样,这些奴隶们在这些奴隶主们的种植园和工坊中,没日没夜辛辛苦苦的干着繁重的体力活,稍微出点子差错那就会迎来豪强家丁的皮鞭,但凡敢有丝毫反抗那就是直接打杀。
不仅如此,有的一些心里极度扭曲的奴隶主,还会故意的折磨这些可怜的奴隶们,看着他们痛苦不堪的表情和绝望嚎叫声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享受。
更有甚者,这些东南官绅家族的子弟,聚在一块玩乐的时候,还会搞杀人竞赛这种泯灭人性的游戏。
而这些奴隶们为奴隶主辛勤工作了一辈子,到头来老了伤了残了,不能再为奴隶主干活挣钱,那迎接他们的就是被奴隶主无情的抛弃,成为路边的一堆枯骨,毕竟奴隶主那是不养闲奴的。
这些奴隶们的悲惨生活那也不止他们一代人,奴隶主们为了保证有源源不断的新奴隶使用,会像是给动物配种一样买来女奴跟这些男奴交配产下后代,就这样这些奴隶们一代又一代的被奴隶主所奴役。
…
这些奴隶听到王铁要带他们走的时候,便开始纷纷的议论了起来,他们的意见那也是不一,有的愿意跟着铁营一块走,有的则是不太愿意离开这里。
这些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倒也不是他们天生奴才,而是这些奴隶们有很多从出生到现在,那都没有离开奴隶主的庄园和工坊,他们对奴隶主牢笼外的情况一无所知充满迷茫和恐惧,都非常害怕前面出了狼窝后面又进了虎穴。
大洋彼岸的某个国家在解放黑奴之后,那些黑奴最后又回到奴隶主的庄园里面干活,也是因为如此。
而如今大明朝东南地区的奴隶们,面对的情况跟一百多年后大洋彼岸某个国家差不了太多。
后世有言,明末清初之际出现了“xx主义的萌芽”,这都领先了一百多年那能不窜出嫩芽来吗?!
不过这嫩芽是用无数奴隶们的生命和鲜血浇灌生长的罪恶之苗。
…
所以这些奴隶们才希望王大帅留下来,让他们能够以自由民的身份庄园和工坊内干活,并且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王大帅要是能够做到这些的话,那这些奴隶们莫说是拥护王铁在这里的统治,就算是王大帅称王称帝他们也是极力的拥戴,这些人也将会成为新朝的绝对基本盘。
只可惜这时候不对,铁营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点,给予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希望。
就在这帮奴隶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的时候,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健看向那群奴隶对王铁说道:“把这群奴隶全给带到山里去恐怕不现实,但是带走一部分奴隶还是可以的,再说这些奴隶中,也有咱们需要的人才。”
“此话怎讲?!”王铁好奇的问道。
“大帅,咱们目前的军器、牧马、屯田三曹正缺干活的人。”
“就拿这军器曹来说,目前也就几百名工匠,这几百名工匠每个月能打造的兵器根本不足以供应军队所需。”
“还有那养牲畜的马夫,以及屯田所需的屯丁,缺口也是非常的大。”
“虽说这山里人多咱们不缺,可这山里那帮刁钻的山民要的工价太高,且干活还偷奸耍滑甚至偷东西,但如果咱们请这帮奴隶回去给咱们干活,那咱们可就能省下不少的钱粮还能便于管理。”
“大帅您想想看,他们在本地官绅的庄园工坊里面,那吃的是猪食住的狗窝干的是牛活,并且还动不动被豪强家的管庄工头打骂甚至是打死打残。”
“如果咱们让这些奴隶吃饱饭住的环境稍微好一点,干的活稍微轻松点,给予他们人格上的尊重将其视为平民看待,您说他们会不会感激涕零卖力的为咱们干活?!”
“再说这些奴隶可有不少是手艺人,就比如纺织奴工他们就能给咱们制造被服鞋袜帐篷之类的军需,还有那烧瓷器的奴隶等等都有一定的用途。”
“这些手艺人在山里请一个那不知道得花多大的价钱,而这场奴工咱们可能工钱都不用开,只需给他们吃饱穿暖就行了。”
…
这王铁本来被杨英报出的奴隶数量给吓住了,打算收回刚才的话不作数,但如今听李子健这么一说,那还是可以带回去一批优秀的奴工为铁营所用。
于是这王铁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李子健见王铁同意之后,便扯着喉咙对那帮奴隶们说道:“诸位兄弟姐妹们,你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我铁营在山里也养不活那么多人,只能带一部分进山,你们要跟着一块走的现在就去州衙门外派队,先到先得招满为止过时不候!”
本来这些奴隶们都还在迟疑,但一听李子健这话那便立刻一拥而散,回头朝着城北方向的州衙门方向冲了过去排队,这大街上立刻便被清空了。
那王铁瞧着眼前这帮哄散的奴隶对李子健说道:“子健啊,这事就交给你负责,多挑一些精壮手艺好的奴隶,不能什么人都收!”
“咱山里那也是不养闲人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大帅的良心那也稍微的痛了一下。
但王大帅那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的能力有限只能是解救一部分的奴隶。
“属下明白!”随后这李子健便翻身上马带着几个弟兄前往州衙去挑选合格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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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李子健带人走后,那在王铁身旁的杨英,便一脸谄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带您去一个好地方!”
那王铁听到杨英这话再瞧了瞧他那猥琐的表情,立刻便知道这小子是要干嘛,于是便一脸严肃摆手对他说道:“头前带路!”
“好嘞!”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这杨英领着王大帅在城中巷子里面穿梭到城西,在一处坊内的豪华三跨五进四合院院停了下来,只见那大宅门外站着有铁营站岗的弟兄,并且院墙外还有骑马训练的士兵。
这间豪宅大门的牌匾上写着《王宅》两个字,可见这宅子的主人跟王大帅一个姓,而那宅门外居然还摆着一对违制的石狮子,看来这宅子的主人不仅有钱而且还有权。
紧接着王铁等人便翻身下马走进这宅院内,王铁他们在院门外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作响,进来之后便瞧见铁营的弟兄在拿着铁掀、镐头等各种工具翻地,在寻找这家豪绅埋在地里的金银财宝。
这王铁进到一进院之后,还听到了那东西厢房内传来的一阵阵凄惨的叫声和辱骂威胁声,这一看那就知道是铁营的弟兄在拷打这帮豪绅大户,逼他们说出藏在某个角落里的财宝。
这帮豪绅大户们在过去折腾奴隶的时候,那就没有把他们当人看过,在他们眼里甚至连牲口都不如。
而现在他们落到了义军弟兄们的手里,那也一样是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过去他们用在奴隶们身上的一套,铁营弟兄们全都给还了回去,那也真可谓是天道好还。
第1570章 拷掠所得
紧接着这杨英带着王铁他们穿过了好几个堂院,在这个大宅子里面转悠了一会,来到了东跨院后花园的一间宅院内。
要说这王铁他们那也是都见过世面的人,老朱家在凤阳的离宫都进去参观过,但当逛了一会这座豪绅家的宅院后,那也由得感慨这扬州的官绅老爷是真他娘的有钱。
这座宅子的占地面积大不说,那建材的用料也是十分的奢华,砖头那全部都是清一色上等砖块青砖,还有一些违规使用的金砖,木材多为梨木、檀木,主要建筑甚至还都是高等的楠木,也就那些房顶的瓦片不敢太张扬,用的是黑瓦片,但从那瓦片的质地成色来看恐怕也不是低等货。
至于那院落中种植的花草树木,屋子里面摆放的家具盆景等装点物那更是不用说,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股子奢靡之气。
…
这座宅院一共有两个花园,东西跨院的后堂各有一个,西跨院那个占地面积稍微大一些,是这座宅子的主人用来接待宴请宾客用的,而东跨院的这座后花园稍微小一点,是属于宅子主人的私人空间。
而这座小后花园的中间修建有一座庐舍,当王铁他们来到这间庐舍前的时候,发现这与大宅院中的其他屋舍完全是两个样子,那其他的屋舍建材用料都是极为的奢华讲究,而这间庐舍看起来就像是农家小屋一般。
这间庐舍的整体建筑虽然用的木材,但是这木料上刷的油漆不仅大面积的脱落,并且还出现了大量腐烂和虫蛀的情况,看着就像是随时会倒塌的一间危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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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此次出征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搞钱,王大帅在出征前为了不让弟兄们耽误事,所以便下达了戒酒和戒色的军令,各协各营的弟兄沿途不准嫖娼和饮酒以及搞一些其他的娱乐项目,一门心思的就是搞钱。
而这王大帅作为统帅自然是得以身作则,不能够躲在帐篷里饮酒更不能将女人带到帐篷,至于那出营房去妓院嫖娼那更是不行,这要是让弟兄们发现那可不得了。
所以王铁瞧见这间幽静的小花园以及这间无人打扰的破屋之时,心中那也是非常的满意,心想这杨英办事还是挺靠谱的,知道给他弄这么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让他乐呵。
紧接着这王铁便一脸正经的对他身后的杨家兄弟两人说道:“你们俩没什么事就先去忙吧,这地方不错,我在这里闲逛一会。”
这杨雄一瞧他哥把王大帅往这些僻静的地方领那就知道是准备给王大帅小办一场,如今都到了地方,那杨雄自然是非常识趣的转身离开。
但那杨英的表情则是有些惊鳄,杨英心想我把你领到这里来是要向大帅您汇报工作的,您这到了地方把我撵走干嘛?!
于是这杨英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请您来这是有正事要谈,您让我走干嘛?!”
而就在此时那在屋子里的右协监军张君诩,听到外面王大帅和杨英的声音后便出来给他们两打招呼。
这原本王铁还以为这屋子里藏着的是杨英给他找的几个美女,让他来接受某种神秘的考验,可没想到里面居然是张君诩这个大老爷们。
再一听杨英刚才这话,那王铁瞬间便有些恼火了起来,心想杨英你小子他娘的在这里耍老子是吧?!
于是这王铁脸色不好的看向那杨英说道:“我说杨英,你他娘的有事在那里不能说,非得把老子往这里领,搞的老子白……”
说到这里王铁及时的刹住了车,没有把“白高兴一场”几个字给说出来,避免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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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和杨英两人那就没有在一个频道上面,之前在城中大街上的时候,杨英说的“好地方”其实是带王大帅分赃的地方,而王大帅误以为这小杨是带他去小办一场,所以这差点闹出了笑话。
那杨英瞧着那王铁通红的脸色,还以为这王铁是跟他在这里假模假式,于是便凑到王铁跟前小声嘀咕道:“大帅,这回咱们可弄了不少的好东西啊!”
此时的王铁那早也已经没有了兴致,于是便点了点头朝这间庐舍的大门走去,当王铁走到这庐舍大门口的时候,突然间便瞧见那大门门框上有一块烂掉的地方似乎像是有金丝一样。
王大帅这么多年来那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所以这双眼睛不仅在看女人的时候视力好,在看宝贝的时候那也一样的眼光毒辣。
所以王铁便抽出腰间的匕首在这门框上挑了几下,然后惊呼一声道:“卧槽!这他娘的是金丝楠木!”
那在王铁身后的张君诩见状,便笑呵呵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间屋子可不止门框是金丝楠木,属下亲自查看过,整间屋子的所有木料全部的是金丝楠木!”
说到这里,那张君诩也是一脸惊叹的指着这间屋子继续说道:“属下大致估算过,这间屋子所用的金丝楠木不下于一万斤,而江北这边金丝楠木的市价不低于二两银子一斤,也就是说这一间屋子的造价在两万两银子以上!”
“如今这金丝楠木已经是非常的稀有,据说就连皇帝修建宫殿都弄不到足够的金丝楠木,也不知道这家大户是怎么弄到足够盖一间房子的用料。”
那王铁听完张君诩的话后瞧着这间屋子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他娘的,咱们这回没有带太多的车马,要不然非得把这间屋子给他娘的拆回去!”
一旁的杨英见状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不是要带一批奴隶回山里吗?!何不让这些奴隶拉车,把这批金丝楠木给拉回去?!”
“算了吧!”王铁随口说了一句便走进了屋子里面。
当王铁走进这屋子里面发现,这屋子里面摆放的家具那也都是破破烂烂的油漆基本上都掉光了,桌子上放着的茶具从茶壶到茶杯大多都是有缺口的上的釉也差不多快褪完了。
书案摆着的文房四宝亦是如此,砚台那是有缺口的,毛笔上毛都是快掉光了,桌子上放着的书纸那也都是泛黄的,而那书架上摆放的书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书页腐烂的臭味。
那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那就更别提了,不是缺了一部分那就是像是被水泡过和被火烧过的,即使有完整的,那上面的墨迹颜料也快掉光了。
王铁一进门瞧着屋子这幅景象便感觉有些疑惑,王铁心想这外面的屋子用极其珍贵的金丝楠木修建,而里面居然放着这么一堆破烂。
那在一旁的张君诩瞧着王铁疑惑的眼神, 便在这屋内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破旧的茶杯,翻开它的底部那已经快被磨掉的印记对王铁说道:“大帅您看,这是宋代宝庆年间的哥窑瓷器,距今已经有四百多年了。”
紧接着这张君诩又拿起那桌子上缺了一个口子绿色砚台对王铁继续说道:“这是宋代元丰年间的兰亭砚,距今有五百多年了。”
随后这张君诩走到一处墙上挂着的被水泡过的山水楼阁图画前,指着那上面的落款印章说道:“这是唐代大家阎立本的真迹,距今有七八百年了!”
然后这张君诩又来到书架前,从那书架里面抽出一本书皮都已经烂完了,墨迹都看不清的佛经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本《金刚经》 是北周建德年间的,距离今天有一千年了!”
介绍完这些之后,那张君诩指着屋内的桌椅板凳还有牙床接着说道:“这些家具虽然破旧但是用料也都极为珍贵,其来路大概可能跟历史留名的人物有点关系。”
...
王铁听完这张君诩的介绍之后那也是极为的震惊,于是便摸着脑袋说道:“这他娘的,今天老子总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做奢华阔绰,这他娘的住在金窝银窝里面,那能比的上住在这堆古董堆里阔气!”
这王铁他们过去抢的豪绅大户那主要是以暴发户居多,而这些土财主装起逼来那也无非用金银玉器这些一眼能看见的东西装点门面在外人面前显摆炫耀。
而真正富贵了几代人的世族那是绝对不会像那些暴发户那样装逼,这些世族要装逼那也是装的暗逼,装的让一般人看不透高深莫测的逼。
装逼装的让人琢磨不透不明所以,那才是由内而外的极致心理享受,所谓低调那才是最牛逼的炫耀也就是这么回事。
这要不是张君诩这个读书人有些文化识点货,这么多年跟着铁营见了不少的好东西,搞不好也会被这屋内屋外表面看似一堆破烂的东西给骗过去。
...
紧接着那张君诩便上前对王铁继续说道:“大帅,属下估计了一下,这屋内屋外的东西加到一块,那怎么着也得值上个五六万两银子,就这一间屋子的价钱,足够再盖一座像这等规模的大宅院。”
随后这王铁便一屁股坐在了屋内的一张板凳上,看向那张君诩说道:“这家大户仅一间屋子就值这么多钱,那你们这么多天总共搞了多少钱?!”
那杨英听到王铁这话后,便从书案上拿起一个账册递给王铁,然后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几天属下们拷掠了城中有功名的豪绅八家,有官府背景的富户十一家,仅黄金白银就搞了七十三万八千七百余两!”
第1571章 回师大别山
这一回铁营在高邮州拷掠所得的金银数额,已经抵得上过去几年铁营入账的总数了,这固然是高邮州位于运河枢纽处其富庶程度远超一般的州县。
但最重要的是此次铁营改变了过去的劫掠重点,过去铁营出去打劫优先是抢粮食,毕竟这当流寇人吃马嚼的日常消耗非常大。
其次是抢劫骡马驴子这类的牲畜,最后有时间才是翻箱倒柜的找金银财宝,那些古玩字画基本上都是当柴火烧了。
而如今则是反了过来,优先掘地三尺的找这些大户家藏着的现金现银,至于那粮食则是够用就行不用多抢骡马牲畜之类的亦是如此。
所以这回铁营在高邮州专门盯着金银抢掠,几天的时间就抢了七十多万两的金银,这主要还是时间不够,再给杨英他们一点时间,估计能挖出来将近上百万两的金银。
...
那王铁看到这账目上的数额之后也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这将近二十家豪绅富户那也就弄了七十多万两,平均每家也不过是三万多两。
这要是放在北方的豪绅富户家里那算是多的了,可这南方海运贸易发达别的什么都缺那就是不缺金银。
海外诸国排着队拿着白花花的银子来大明朝购买丝茶瓷这类的紧俏货,稍微有点产业的大户,那个个积蓄都在万两白银以上。
王铁简单的翻看了几页账目之后便将账本交给了身旁的杨雄,然后这王铁笑眯眯的看向杨英说道:“我说小杨,你小子私藏了多少如实招来!”
那杨英听到王铁这话后举手对天发誓,一脸坦然语气极为真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对天发誓,如果私藏一钱银子,那就让属下生儿子没有屁眼!”
“哈哈哈!”王铁瞧这杨英这副赌咒发誓的滑稽模样便感觉有些好笑,不过王铁肯定是不信杨英这话鬼话,他要是真的没有小九九,那自然是不可能把他往这里拉。
那在一旁的张君诩见状面色红润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杨协统所言不假,本协所有参与拷掠豪绅的弟兄,那都有宪兵弟兄们严格的监督,绝对不会有私藏的情况出现。”
“而杨协统办事那也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一分不收一文不留,悉数充公照册归档留待大帅检查。”
王铁听到张君诩这话后瞧了他跟杨英一眼,这两人见着王铁那打量的眼神那也是嘿嘿直笑,一看就知道是心里有鬼的那种。
这两人及其手下要是一分不拿王铁从高邮城门楼子上跳下去都不信,于是王铁便直截了当的对他二人说道:“说说看吧,你们到底是赚的哪方面的钱!”
这张君诩和杨英听到王铁这话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那杨英便有些忐忑的对王铁说道:“这什么都瞒不过大帅,不过大帅方向这挖出来的金银我们确实是一钱都没有擅动,可能下面的弟兄有个别私藏的,但藏的肯定也不多。”
紧接着那张君诩从袖口中抽出一个字条递给了王铁,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高邮州以棉业闻名,城中的豪绅大户多种植棉田织染棉布。”
“就拿咱们所在的高邮王家来说,这王家四代富贵,天启年间出了一个进士,叫什么王永吉的目前在户部当个五品的郎中,是这高邮第一大家族。”
“他们家占有这高邮最多的棉田和桑田,属下从他们家账房里面搜出来的账本中统计出来一共有五万多亩,从他们家仓库中扣押的棉布有10万多匹、丝绸有一万多匹。”
“城内城外各家仓库中扣押的棉布、丝绸加一块超过四十万匹之巨!”
“属下们现在低价将这些缴获的棉布、丝绸在对外发卖,预计能获利不下于五六万两银子!”
这四十多万匹的棉布、丝绸按照市场价格那是不低于十万两银子的,但是铁营不可能长时间滞留在高邮州处理这堆棉布,所以那也只能以低于市场价格把这些货物给快速处理掉。
当铁营放出这个低价出卖的消息后,那北面淮安府南边泰州,甚至是长江边上通州的布匹丝绸商人,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往高邮州这边赶来占便宜。
...
那王铁瞧了瞧字条上的一些账目之后便将其给收了起来,然后看向那杨英和张君诩二人一脸微笑的说道:“右协的弟兄们这段时间那也都辛苦了,我看不如让亲军营还有炮营,派些得力的弟兄来帮你们一块发卖这些货物吧!”
那杨英和张君诩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那都透露出有些不太情愿,不过这也由不得他们,毕竟这道上的规矩就是这样,见着有份谁也别想一个人独吞。
虽说这高邮城是右协拿下来的,可这亲军营和炮营那也是有功劳的,尤其是炮营为了保障他们能在高邮愉快的卖货,现在都已经扛着炮去堵官军的泗州水师。
至于那骑兵营没有分红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在扬州附近已经赚的是盆满钵满,再来高邮这边分红那就属于是贪心不足了。
所以这利益那肯定是得分润一部分给其他人,否则等回到天堂寨之后,这事肯定会被没有获利一些人给翻出来的,也够他们俩喝上一壶的。
不过幸好铁营监纪司仅对行政体系进行监督,监纪司并没有在军队中安插随军的监纪官员,要不然这事被发现上纲上线的话,连王大帅也要被弹劾处置。
于是这杨英便非常识趣的对王铁说道:“还是大帅您体谅右协弟兄的劳苦,属下建议右协这边派出五名军官,亲军营派三名和炮营派两名,组成一个专门负责此事的班子,大帅您意下如何?!”
那在杨英身旁的张君诩听到杨英的这个分账比例之后,不禁在心中对这杨英腹诽,这张君诩心想你小子把咱们的还有另外两拨人的那份给安排了,那大帅的那份你是打算怎么分?!
你这蠢货总不能让大帅去跟亲军营的弟兄抢吃的吧?!
于是这张君诩便对王铁说道:“属下认为杨协统的这个建议不妥,应该是右协派四人、亲军部派三人、炮兵两人,然后由大帅指定一人来领头负责此事。”
王铁听到这个分账比例之后那是非常的满意,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老张这个提议不错,那就这么办吧!”
“遵命!~”
...
这倒那也不是王铁贪财非常跟弟兄们抢吃的,而是这铁营走向正规化之后王大帅搞钱的路径也越来越少了,过去下面的军头们动不动就给他上供,他还时不时朝王经纬哪里伸手。
而如今王经纬那边伸手的路已经被斩断,至于这军头们的上供也基本上都停了,因为这监纪司成立之后,王铁的侍卫部中就有几个专门盯着王铁的监纪官。
前段时间王铁的义子的徐祖光与王经纬的继女成亲,这王大帅收了这些个大小军头将近一万两的礼金。
但这巨额的礼金,硬是被监纪总监孙成祥以王大帅应该以身作则带头廉洁奉公为由,逼的他把礼金退了九成以上,仅收了不到三百两银子的贺礼,这些钱还不够王大帅掏钱给徐祖光办婚礼的花销。
如今这徐祖光那也二十岁了,王经纬的继女也有十六岁,放在后世那都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但在当世已经算是晚婚。
所以这王经纬夫妇两人决定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不能被某个只顾个人享受快活不要家室的地痞流氓给妨碍了。
这也因为王大帅搞外水的渠道越来越少,而王大帅又需要这些黄白之物来收买人心巩固地位,所以这王大帅那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搞钱的机会。
...
铁营在高邮州一共待了将近十天时间,将城中缴获的一些不能带走的值钱物资处理掉之后,便从高邮州开拔返回大别山。
此次铁营出征那收获也是极为的丰盛,右协这边在高邮州搞了七十多万两银子,骑兵营在扬州负责搞了将近十万两,上缴了八万两。
那北路的马进忠还有孔有德他们俩上缴了两万多两银子,至于他们实际弄了多少银子那就是一笔糊涂账了算不清楚。
那沿途的牛鬼蛇神妖魔鬼怪本来以为,铁营攻克高邮之后会抢上千辆车的钱粮物资,他们还打量着到时候跟着官军一块浑水摸鱼也来反抢铁营一波的。
可没想到这铁营就抢了几十辆马车的银子,其余的粮食、布匹之类的物资一车多余的都没有,所以这些妖魔鬼怪那也都不敢下手。
除了抢银子之外,铁营还带走了两千多名奴隶,这两千多奴隶那都是技术优秀的工人,高邮剩下的一万多奴隶虽然没有走,但铁营基本上解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铁营将城内城外但凡畜养奴隶的豪绅富户,其直系子弟只要是能搜捕到的一个都没有放过,甚至他们家中诸如管家一类的高级奴仆也一并抓住弄死。
就看这官府回来之后,会不会反攻倒算清算这些暴动的奴隶,不过即使有秋后算账那力度也不会有还乡团那么大,毕竟这苦主都已经没了,官府那也没必要去强出头惹人嫉恨。
...
第1572章 应天官府的应对(上)
这铁营从大别山出征的时候是南北两路大军并进,但回去的时候就是两拨人合在一块走,毕竟这既定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没有必要再派一支偏师去吸引凤阳镇的官军。
铁营的回师路线大致是这样的,从天长县往西南到滁州的来安,然后经过滁州进入到庐州府城的合肥县境内,到了合肥县之后继续往西南方向前进到舒城县境内。
到了舒城之后便开始走山路进山到舒城县山区的庐镇关,马进忠部还是像原来一样留守庐镇关,其余各部队则是回到天堂寨总部位置。
整个行程大概有七八百里地,基本上走的都是平原地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八九天的时间铁营便能返回大别山的根据地。
铁营虽然去的时候一帆风顺可这回来的时候可就未必了,因为去的时候张献忠、贺一龙两大贼群一北一西进犯安庐地区,搞的江北官军无暇顾及趁乱去扬州一带打劫的铁营。
但在铁营从高邮返回的时候,那张献忠、贺一龙这两大贼群已经离开安庐地区了,目前的江北官军已经完全有精力腾出手来对付铁贼。
...
安庆府衙。
自从去年下半年应天巡抚长驻在安庆府城怀宁县之后,这安庆知府的衙门就成了应天巡抚的临时办公地点。
此时这安庆府衙的一堂内,江北的一众高级文武官员正在聚在一块,就某个贼寇的问题进行开会研究讨论。
只见那那应天巡抚张国维身穿着一件挂着锦鸡补子的红色官袍高坐在堂上,瞧着这巡抚张大人的气色似乎不是很好,颇为有些劳累的样子,可见这段时间献革诸贼把这老张折腾的不轻。
那堂下左边第一排坐着的则是应天巡按御史张暄,这张按台之所以出现安庆府城,主要是那安庐地区的官军这段时间上报的“大捷”实在是太多,实在是过于的离谱,所以这张按台那也只能亲自来一趟核验各部官军的战功。
堂下左侧再往后面坐,那分别是安庐兵备道史可法、安庆知府、庐州方面派过来的一个同知等一众安庐两府的文官。
而堂下右侧坐着的则是一群武将,为首的是那池河营的提督杜弘域,相比于那堂上那气色不太好有些病态的张国维张巡抚,这杜军门那都是油光满面都快养出富贵之色。
老杜的气色之所以这么好,主要是这段时间安庐地区的各部队打的那是昏天暗地的,唯独老杜的部队窝在安庆府城一铳没放啥事也都不用操心。
这坐在老杜后面的则是一个年轻将领,年纪看着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此人的身材长的那叫一个高大威猛,面相看着也是极为有精气神充满了干劲,再配上那一身红色的御赐的飞鱼服,在这群暮气十足的中老年人里面,那显得是特别的英武不凡鹤立鸡群。
这人就是勇卫营的副将之一,外号叫“黄闯子”的黄得功,这黄闯子的祖籍好像就是这庐州的,明初的时候被迁徙到辽东都司的开原卫。
天启初年辽东沦陷之时,黄闯子的爹叫鞑子给杀了,他的母亲带着他还有的兄弟姐妹来了一出千里大逃亡,硬是命大的从辽东逃进了山海关。
这黄闯子的母亲一个人养育这么多儿女那自然是非常的不容易,所以黄闯子为了给他家里减轻一点压力,在成年之后便主动的到蓟镇去当兵吃粮。
像别的单身的丘八领了军饷那基本上都是吃喝嫖赌不干正事,而黄闯子领了军饷一分不乱花全都往家里寄,减轻母亲养育弟弟妹妹的负担,即使在这年头那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孝子了。
这古代孝子多出忠臣良将,这话那说的也确实没有错,己巳年间鞑子入寇畿辅,黄得功所在的蓟镇部队被派往京师勤王。
当时黄得功所在部队的主将被那鞑子的军威给吓破了胆不敢出战,这当时仅是一个小小伍长的黄得功看不下去,居然单骑出营冲到鞑子阵中提溜了两颗鞑子的脑袋回来。
从这件事便可以看的出来,这黄得功不仅对国家有一片忠诚之心,同时还胆气远超常人,并且这武艺那也肯定是不凡的。
本来这即使黄得功如何的有忠心、有胆气、有武艺那都是很难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毕竟这黄闯子家里就只是一个普通军户不是什么世袭军官,不出意外的话黄闯子混到一个千总、把总那就顶天了。
可这意外那还是出现了,崇祯三年己巳之变结束后,这朱皇帝被京营在鞑子入侵过程中的拉胯表现险些给气晕,所以这朱皇帝便决心下大力气整顿京营。
这当时朱皇帝便打算在旧有的京营体系之外组建一支新的京营部队,这个决定可以说是朱皇帝一生的执政生涯中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正确决定之一。
这支新的京营从士兵到军官那都不用原来京营京卫的那套人马,甚至还打破了过去非勋贵或卫所高阶世袭军官不得任京营主将的潜规则。
黄闯子那也是非常的幸运,当时太监卢九德替朱皇帝到蓟辽各镇去物色勇卫营军官人选的时候,听说了这黄闯子单骑入虏阵提了两颗人头回来的事,于是便将这黄闯子推荐给了朱皇帝。
朱皇帝亲自接见黄闯子对他进行面试之后非常的满意,直接就将黄闯子从一个小小的伍长破格提拔为掌管一营的游击。
这黄闯子家里八辈子屯田军户就没有出过一个当官的,如今不仅被朱皇帝直接提拔为将军,还给他母亲封了一个敕命,黄闯子受了如此厚重的皇恩,那肯定是感激涕零在心中发誓要为皇帝留尽最后一滴血。
...
这黄得功的座位后面那就是应天总兵许自强、六安副将刘良佐等安庐地区的几个营级将领,虽然这许自强是总兵黄得功仅为副将,但京营的地位高于一般官军,所以这黄闯子的座次在许自强的前面。
会议开始之后,只见那张国维手里拿着一份塘报,对堂下的一众文武官员说道:“诸位,滁州副将阎雄来报,铁贼大部已经从高邮窜入到滁州境内,据阎雄推测,这铁贼似乎是要经滁州往庐州窜。”
其实铁营的前锋部队已经进入到了庐州府境内,但庐州、安庆两府因为这段时间连连大战导致不少驿站被毁驿卒逃亡,所以这有关军报送到安庆府之时消息已经非常滞后了。
当张国维将铁贼要窜到庐州来的消息说出来之后,这堂下的一众文武官员们便开始就此事讨论了起来。
过了一会只见那黄得功站了起来,对那堂上的张国维抱拳行礼,一脸不屑语气嚣张的说道:“中丞大人,末将此番奉皇爷之命南下,那就是为了替皇爷把这些贼寇全他娘的给剿了!”
“尤其说这个什么狗屁的‘铁将’,那是皇爷点名要办的恶贼!中丞大人您就下命令,这仗怎么打兄弟我都听您的部署!”
当这黄得功出来第一个提议截击铁贼之后,那剩下的一群将帅也都纷纷叫嚣要攻打铁贼。
“黄将军好样的!有气魄!没给咱大明王师丢脸!若有黄将军的京营劲旅打头阵,剿灭铁贼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除了黄将军的京营劲旅,咱们还有杜军门的西边边军铁骑,有了他们二位手下的精锐,这什么狗屁的铁贼算个屌!”
“就是就是!这回一定狠狠的收拾铁贼,以报去年江北一战,我南军诸位死难同僚之仇!”
虽然这一众将帅们都在嚷嚷着攻打这返回安庐地区的铁贼,但是那坐在堂下右边第一号位置的杜弘域则是捂着脑袋一句话都没有说。
此时这杜弘域心中已经把这帮人给骂翻了天,杜弘域心想你们这群狗东西,他娘的不就是听说了铁贼在扬州抢了不少钱,想拱着老子到前面去顶着铁贼的刀枪,你们他娘的好偷偷在后面去偷铁贼搞的银子是吧?!
一想到这里那杜弘域无比厌恶的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黄得功,杜弘域心想你黄闯子真是他娘的有病,非得图表现显得你他娘的能耐是吧?!
...
那在堂上的张国维见下面的这帮武将们的剿贼热情居然如此的高涨,心中那也是非常的满意,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诸位将军能有这等杀贼保国之心本院十分的欣慰,那既然如此本院就依诸位将军的意愿,办这铁贼一场!”
说到这里,这张国维便看向堂下的杜弘域问道:“杜军门,你与这铁贼打交道打的多,你来说说看,咱们这仗应该怎么打?!”
“且慢!”就在此时,只见那堂下坐着的史可法突然之间站了起来。
那张国维见这史可法打断他的话心中非常的不高兴,于是便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道:“史道台,你有何话要讲?!”
史可法听后看向堂上的张国维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张中丞,眼下我安庆、庐州两府七八个州县打了将近半个月的仗,地里的稻谷秧苗移栽已经是晚了一段时间。”
“如果再继续打下去,耽误了农时今年肯定又是一个歉年,官府收不上来秋粮,到时候拿什么养兵剿贼?!”
...
第1573章 应天官府的应对(下)
其实这史老爷站出来反对继续对贼寇用兵,倒也不是出于为老百姓种田考虑,史老爷是安庐兵备道管的是军事,又不是管农业的安庐屯田道。
反对的原因主要还是前段时间桐城防务的问题,史老爷跟张国维两人掐架闹的不是很愉快,所以这史老爷今天才出来给这张国维添堵。
两人虽然同为东林党人但毕竟不是一个山头的,对外可能合起伙来一致对外,但是没了外部威胁,内部不同山头之间相互斗争也是经常有的事。
那坐在堂上的张国维听完史可法的这番话后,一脸冷笑的看着那史可法说道:“史兵台,如今这铁贼马上要窜到你是防区境内烧杀抢掠,你不思如何对铁贼用兵阻止铁贼为祸一方,居然还在这里跟本院说什么不能因为剿贼耽误了农时!”
“常言道在其位谋其政,你是管军的兵备道,这农事跟你又有何关系?!用的着你来操心吗?!你自己的分内之事都不管,朝廷要你这个兵备道是干什么吃的?!摆设吗?!”
史老爷一听张国维这满含恶意带有人身攻击的话,那立刻便恼羞成怒的反驳道:“张中丞!下官何时说过放任铁贼在下官的防区内烧杀抢掠不管不问?!”
“我只是想提醒中丞一句,在对铁贼用兵之余,农政民生那也不应该抛之脑后,得要给百姓一条活路!”
史老爷这话的意思那也很明白,就是说张国维是一个为了剿贼立功升官发财不顾百姓死活的恶官,这话张国维听了那能忍的了?!
于是这张国维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指着那史可法怒斥道:“史可法!本官做事用不着你来替我操心,你给我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少在这里给我说三道四!”
“像你这样一肚子道德文章张口闭口就是大道理,却毫无一丝真才实能的庸人本官见的多了,你要是有能耐那你就给本官出一个既能保证不耽误农时又能剿贼的万全之策出来!”
“否则的话,那你就给闭上你这张无用的鸟嘴!再敢在这里咆哮本官的公堂,小心本官参你一本不敬上司之罪!”
张国维骂完史可法这番话后便拿起书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此时这张国维的心里那是爽的不得了,虽同为东林党人,但老张对史老爷可是一点都瞧不上。
在老张看来这史老爷那是卵本事没有就靠着左光斗弟子的这个身份,不仅在士人群体中沽名钓誉欺世盗名,在官场上存功为立几年的时间就爬到了挂按时衔的三品道台,据说马上还要被提拔为跟他一样的巡抚。
那在堂下的史可法听到张国维对他如此的羞辱谩骂,那气的是满脸通红身上都在发抖,眼睛里带着火光盯着堂上的张国维,那模样像是恨不得要冲上去把张国维给揍一顿。
但老史对此那有力无心,大明朝虽然流行文官搞线下真人对打,但那对打的文官必须得是同品或者平级的才不会被事后追究责任。
而这张国维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他党内的老前辈,所以这老史要是敢冲上去揪着张国维一顿暴打,那这老史就属于是以下犯上了,追究起来丢官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被判刑。
所以这史可法那也只能冷哼一声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茶解火不搭理张国维,这会场内的气氛因为这两个文官的争吵瞬间变的尴尬起来。
而坐在堂下右侧那一排的武将们则是感觉这热闹没有看够有些意犹未尽,大伙们心想这要是能瞧上一场兵备道和巡抚的真人龙虎斗,那这该他娘的有多畅快啊!
...
这会场内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后,那坐在堂下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南直隶巡按张宣便出来打圆场活跃气氛了,只见那张宣笑呵呵的看了看堂上的张国维和堂下的史可法两人。
然后这张宣便对两人说道:“张中丞、宪之兄(史可法字),您二位虽意见不同,但本意那也都是为了朝廷考虑为了百姓着想,犯不着在这里为了一些枝末细节之事在此置气而耽误了大事。”
“当下最要紧的是商量该如何对付这铁贼,这铁贼从扬州、高邮一带饱掠而还,定然是劫掠了不少的钱粮,这么多的物资用马车来拉着队伍那得有多长?!”
“在下虽然不懂军事,但也明白这行军队伍过长在军事上是极为不利的,击其首则尾乱,击其尾则首乱,击其中则拦腰斩断。”
“而如今咱们不仅有这么的精兵良将,同时军事方面对我官军也有利,此战无论怎么讲,那都是我们占优势!”
“所以在下也赞同张中丞还有诸位将军的意见,理应对这铁贼用兵,绝对不能让这铁贼就这么肆意妄为一番安全脱身!”
这张宣是巡按御史不知道铁贼的行军队伍的真实情况,但这巡抚张国维通过扬州还有滁州方面的军报得知,此番铁贼并未像往常那般以抢掠粮草布匹牲畜这些物资为主,而是抢的过去贼寇们都不怎么要的金银浮财。
所以这回铁贼的行军队伍拉的并不是很长让官军颇为有些无从下口,要不然的话张国维也不用专门开这个会研究讨论,直接就发号施令采用袭扰战术对付铁贼就行了。
...
随后这张国维叹了口气对张宣说道:“张按台有所不知,自从去年铁贼窜到大别山之后,据官方在山中的细作来报,这铁贼已经开始在山中营建贼巢屯田放牧做持久打算,颇有一番要在这山里当坐寇的势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铁贼一改往日四处劫掠粮草牲畜的作风,改为以劫掠金银浮财为主,所以这回铁贼的行军队伍并未像过去那般冗长利于我官军袭扰截杀。”
官府那也不是瞎子聋子,这铁贼在山里的所作所为官府那也都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说铁营为了掩人耳目建立的官署没有用正式官名用的是绿林称呼,但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的。
铁贼只要当坐寇那肯定就得计丁计亩征粮勾丁,干这些事的动静太大再怎么样那都是糊弄不过去的,被发现也只是迟早之事。
湖广、江北各地的官府那也早就发现躲在山里的铁贼有些不对劲,随着铁营这段时间在山里的扩张兼并越来越频繁,这地方官府基本上可以断定,铁贼八成是要在大别山当坐寇。
其实这史老爷主张应该把精力放在种田上,那也不完全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作为安庐兵备道的史老爷,自然是第一个察觉出铁贼在山中当坐寇的地方官员。
而要想有效的对付在山中当坐寇的铁贼,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在山外把田给种好,一来百姓有了粮食不会被山里的贼寇给随意煽动从贼。
二来到时候官军进山夹剿安庐两府也能提供充足的后勤保障,所以史可法才认为没有必要跟铁贼硬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
那张宣一听张国维说铁贼在山中当坐寇的时候便有些惊讶,心想这铁贼当了十年的流寇如今居然当起了坐寇,而熟读史书的他自然是知道这坐寇比流寇的危害可大的多。
于是这张宣便对那张国维说道:“这铁贼在大别山当坐寇一事,中丞可有给朝廷上报?!朝廷那边对此有何训示?!”
张国维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本院早已有禀报,不过到目前为止朝廷尚未有旨意,但想必有旨意无非也就是下令我等全力进剿。”
“诸位也都明白,这当坐寇最需要的就是银子,而据官府的细作来报,铁贼这回可以抢了几十万两的金银浮财,一旦铁贼将这几十万两的金银运到山里去,那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对抗官府的兵马甲仗军械。”
“所以咱们这回不管怎么说,那都不能让铁贼就这么把这么多的金银给运到山里去,否则的话让这铁贼在山中的羽翼丰满起来那将会不堪设想!”
张国维他们都很明白,这南方最不缺的就是粮食,粮食未必能够换来所有军队所需的各类物资,金银则是可以买来任何东西。
而官府又无力阻止这山中的贼寇通过秘密渠道购买军需物资,所以那也只能是在源头上掐断铁贼的经济来源。
当然,最主要的是张国维以及这帮武将们看上了铁贼抢来的金银,俗话说这财帛动人心,哪怕铁贼凶名在外,那他们也照样敢铤而走险去搏一把。
“中丞所言极是,绝对不能让铁贼弄这么多的金银回到山里去!”那张宣听完张国维的这番话赞同道。
随后这张国维便看向堂下右侧的杜弘域又问道:“杜军门,您来说说看,这仗咱们该怎么打吧?!”
其实这老杜和史可法一样都是不想打这仗的,在他看来这铁贼据有的金银财宝虽然诱人,可这白花花的金银那也得有那个实力去抢还有那个命去拿才行。
不过这张国维既然发问了,于是这杜弘域便一本正经的跟这张国维讨论起截击铁贼的作战计划,就这样这张国维便和一帮武将们商量起来。
那在堂下左侧坐的史可法手里捧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竖起耳朵来听,那眼睛珠子时不时的在转动,面目表情的变化颇为有些异常。
...
第1574章 舒城、庐江的形势
舒城县 ,杭埠河码头。
在应天巡抚张国维等一众南直隶文武官员开会讨论怎么对付铁营的时候,这铁营已经从滁州境内行进到了庐州府的合肥县境内。
由于这淮河往南方向的巢湖水域有很多条注入其中的支流,以及不少合肥县境内依托巢湖开挖的大小水渠,所以这一带那也是水网密布。
不到四五里地那就有一条水渠,隔个上十里第就是一条横亘在其中的河流,而这年头的基建工程又搞的不行,大多数河道上面都没有桥梁,如果沿着陆路走过这些水网那将会拖慢铁营的行军速度。
所以王铁他们便在巢湖县城西北方向七八十里,巢湖水域东北位置的长临河镇码头坐船,直接到对面舒城县巢湖水域西岸杭埠河入巢口的杭埠河码头。
这两地的距离有陆路的话有将近上百里,且还要过十几条河流和水渠,没个两三天那是到不了的,而如果直接坐船过湖最多也就是一天时间便能搞定。
这铁营部队所携带的粮草那也都是根据一路上的实际用量来的,当抵达这巢湖水域附近的时候粮草基本上也没有多少了,所以这过湖基本上以运兵为主不需要太多的船只。
而铁营这大半年来在大别山附近经营的口碑还是不错的,没有像过去那样对这些掌握船行的大户又抢又杀。
所以这些船行大户虽然明面上害怕被扣上通贼的帽子没有跟铁营合作,但暗地里纵容他们手下的船户接私活帮铁营运兵运物资过湖。
不过这些船行的大户不默许那也不行,毕竟这铁营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那是因为他们识相,如果他们不懂事,那铁营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
经过一昼夜的转运,铁营所有的兵员和物资,都被安全顺利的转运到了巢湖水域西岸舒城县杭埠河的码头,
此时这王铁等一众高层正在那杭埠河南岸码头的烽火台上,这烽火台的作用并非是预警用的,而是用来作为晚上航行用的灯塔。
由于现在的时间是早上的六点多钟,夏季这个时候虽然早就已经天亮了,但是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所以这湖面上升腾起了一股子浓厚的雾气仿佛就如同仙境一般。
但王铁他们几个爬到这灯塔烽火台上并不是为了看风景的,而是在这个高点登高望远观察这附近的地形地貌。
这烽火台上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份安庐地区的高精度的舆图,只见那李子建拿着一个黄金边框的直径在十厘米左右水晶材质的高倍放大镜,照着他面前的舆图研究着。
这年头连望远镜这种高科技的东西都已经出现了,那这放大镜自然也是早就有了,不过像李子建手里拿着的这等好货那还是少有的。
要不是这回铁营攻克高邮州,在州城内洗劫了一家与西洋通商频繁的大户,李子建也弄不到这么一个倍数大的放大镜。
只见这地图上的舒城县城到铁营所在的杭埠河码头之间有一条较为粗大的蓝线,这条线便是那杭埠河。
这条代表杭埠河的粗大蓝线往西进入大别山区后越来越小,并且分出了五六条代表支流的细小蓝线,这些支流在大山深处又分出了无数条支流。
只见这些支流有不少一路往西南方向分别通向了铁营总部所在的天堂寨,并注入到长江支流皖水河中,还有的则是通向铁营舒桐总寨所在地的庐镇关。
这些代表支流的蓝线附近还用黑色蝇头小楷标准着他们的名称,并且还用红色的蝇头小楷标注这些河流是否能够通行船只以及多大的船只。
李子建拿着放大镜主要就是观察这些蝇头小楷上的文字,毕竟这老李的年纪那也不小,且常年接触这些文牍书册那眼睛也早就被看瞎了。
李子健研究了一会地图之后发现,这杭埠河的水道及其支流虽然通往天堂寨,但是这沿途的支流有不少并不能行船,但通往舒桐总寨所在位置的卢镇关则是可以行船通航。
于是这李子建便放下放大镜,对那在烽火台垛口后面拿着望远镜指指点点的王铁他们几个说道:“大帅,咱们想要通过水路快速赶回天堂寨恐怕是不行的。”
那王铁他们听到李子建这话后,便凑到了李子建跟前,待大伙们都凑过来之后李子建便指着地图比划道:“属下大致估算了一下,从咱们这个位置经舒城县西大别山回天堂寨,保守估计路程不低于四百五十里地。”
“由于这山中的水路不通畅,天堂寨总部那边给咱们沿途运粮食的成本太大,且还不一定能够及时的运到,以咱们现有的粮草储备,西经舒城县入山的回天堂寨的这条路可能有断粮的风险。”
这孔有德部和马进忠的老本营从天堂寨往西走山路到庐镇关没有断粮,那是因为他们两部人马是携带了有过量的粮草,再加上他们两部的兵马不是很多,庐镇关那边的舒桐总寨的储备勉强能够接应。
但如果铁营几支部队全部都从舒城县方向入山,铁营的舒桐总寨目前仅存的那点粮草储备可就完全吃不消。
铁营总寨那边的粮草储备虽然足够接应大部队入山回到驻地,但这年头的山路的路况那也得惨不忍睹,交通工具那就更别提了,如果没有水路这种可靠的运输路径,那么在途中出岔子的几率是非常高的,在半路上的铁营弟兄一旦遇到粮道受阻的情况可就麻烦了。
这倒也不是李子健不相信铁营的转运曹能够将粮草保时保量的给运到军中,而是这年头无论是官军还是义军就不能相信队友,无论在什么时候那都得默认队友是头蠢猪,在这个基础之上做最坏的打算来进行战略部署。
否则的话,这猪队友一旦发力,那么吃亏倒霉的只能是是自己。
不过这些粮草转运的问题还不是李子建最担心的,李子建最担心的是这附近官军的威胁。
...
随后只见这李子建指着地图上舒城县城位置说道:“大帅,咱们离开的那段时间,这贺一龙他们几个跑到庐州来吃了一个大败仗往南窜到了舒城、庐江一带。”
“这当时在六安州的刘良佐部乘机痛打落水狗,从六安出兵南下追击贺一龙他们几个到了这舒城县,贺一龙后来往北面窜不见之后,这刘良佐部就驻守在舒城县城到现在也没有摞窝。”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舒城县城以南的庐江县城位置继续说道:“大帅,这把贺一龙他们几个在庐州打的大败的,就是这目前驻扎在庐江县的京营副将黄得功,外号叫什么‘黄闯子’的,,行军打仗颇为有些本事。”
“此人手下所统率的京营兵与过去咱们所需要的南北两京的少爷兵不同,这伙京营兵从咱们打探到的情报来看,恐怕不比咱们遇到的关宁铁骑要差多少。”
说到这里,这李子建便在地图上舒城、庐江的位置做了一个交叉的手势比划了一下。
“大帅,诸位兄弟你们看,这舒城、庐江两县相距不过七八十里地,其县城位置一个在大别山的西部边沿,一个在大别山的东南角。
“咱们要是沿着杭埠河的南岸入山,这花马刘和黄闯子联合山中的土寇,一南一北交叉入山截击咱们,咱们万一到时候没有防住,那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由于这去年贺一龙他们舒城、桐城山区一顿大缺大德的操作,搞的这舒桐山区的土寇直到现在那都跟铁营不对付,毕竟在这帮土寇眼里外地的流寇都是一路货色。
再加上这舒桐山区地处大别山边沿地带,官府对此地的掌控力度较高,所以这一片的土寇那都是倾向于官府的。
铁营舒桐总寨的实际统治范围,到目前为止也只限于庐镇关以西与潜山县接壤的这一小块区域。
庐镇关以东到大别山脚下的方圆几十里范围之内,铁营舒桐总寨不仅不能对其掌控甚至还与铁营敌对,之前孔马两部出山经过这一片区域的时候,这些个土寨没有强力外援还尚且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山外有官军的劲旅为了他们做后盾支撑,那这帮土寇绝对会全力配合官军截击从这一片区域通过的铁营部队。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分析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这条进山的路那的确不能走,咱们还是走安庆走廊从潜山、桐城一带进山吧。”
那一旁的马进忠看着地图上庐镇关以东的几个山中乡镇,咬着牙齿指着地图上这块不守舒桐总寨控制的区域,对王铁说道:“大帅,回山之后您拨我一点款子,我非得好好的收拾这帮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王铁听后看了一眼马进忠,然后便语气淡然的对他说道:“这事先不慌回去咱们还好好的讨论一下,现在咱们来研究一下怎么进山。”
说罢,王铁便对李子建摆手说道:“子健,你来说说看你的意见。”
...
第1575章 返回山中的路线(上)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便在地图上的安庆府区域比划了起来,只见那李子建指着桐城县的位置说道:“大帅、诸位兄弟,咱们从山里出来的那会这桐城县是没有官军的,但咱们走后不久这桐城县就来了一队兵。”
“起因是前段时间张献忠那家伙攻潜山不克,绕开潜山转攻桐城县,安庐兵备道史可法闻讯领手下标营兵前来协助守城,挡住了张献忠好几次的猛烈进攻,没让张献忠把县城给打下来。”
“这安庐道的标营是去年才成立的,到现在也就一年多的时候,据咱们在庐州的细作上报,这安庐道标营的兵马最多也就一千五六百人左右不到两千。”
这明朝的总督、巡抚直属标营是常设的,但是这兵备道的直属标营不常设,哪怕是很多边关的兵备道一样没有直属标营。
要不是这前年年底到去年年初这江北的贼寇闹的实在是太凶,朝廷那也不会批准应天镇设立安庐兵备标营。
那王铁他们听到李子建说这张献忠打一个兵力不满两千,且成立时间才一年多的营兵部队所驻守的城池,居然还没有拿下来,所以这大伙们的脸上都浮现出轻蔑的表情。
只见那炮兵统带马雄一脸嘲讽的说道:“这道上都传这八大王是如何的凶残勇猛,但如今看来这八大王也不过是银枪蜡头水货一个。”
“打他娘的一个个不到两千乌合之众驻守的县城,这八大王居然还没有打下来,这他娘的要是换了老子来,老子几炮把他这狗屁的城墙给他轰塌!”
那李子建看了一眼马雄,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道:“这桐城县城平均高度在三丈以上,厚度平均在两丈,城墙外包青砖里面大部分都是从山里取的条石。”
那马雄一听李子建说这桐城县城居然是石头城的时候,瞬间便有些尴尬,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吹牛逼了。
这张国维在前段时间部署安庆防务的之时,就是因为知道这桐城县城的城防非常的坚固远非一般的县城可比,所以才将桐城县原来的驻军抽调到安庆走廊东部去地狱张献忠贼群。
虽然这马雄没有吹牛逼了,但是一旁的马进忠借着马雄把这牛逼继续吹了起来,只见那马进忠语气颇为有些不屑的说道:“我看马雄兄弟说的没错,这老张也不过如此。”
“上回老子带着贺一龙那狗东西一块打桐城县,要不是官兵的援军到了,最多一两天时间老子就把这桐城县给拿了下来。”
要说这马雄吹牛逼那还在路上走,毕竟马雄的大炮轰夯土城墙还真就能将城墙给轰塌,但这马进忠那就是纯粹是吹牛逼了。
且不说这当时他们几个围攻桐城县久攻必克,就说这马进忠居然说他领着贺一龙打仗,这就属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
那王铁瞧着他们几个这里你一言我一句的,在这些把牛逼都给吹上天正事都快给耽误了,于是这王铁便立刻摆手对他们几个说道:“行了行了!回去老子给你们摆一桌,再给你们牵两头老母牛过来!”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立刻便哄笑了起来,这笑完之后便开始继续说正事,只见那李子建指着地图上的安庆府城怀宁县位置说道:“据咱们的细作来报,安庆府城内的驻军没有变化,仍然是杜弘部在驻守。”
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了地图上的潜山县说道:“这潜山县的驻军有所变化,原来只有安庆参将潘可大以及应天抚标蒋若来这两部人马,现在又多了应天总兵许自强这一路兵马。”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指向潜山县城以东的两个乡镇位置说道:“这庐州副将程龙部目前驻守在这源潭镇,应天抚标陈于王部则是驻扎在马庙镇。”
这两个乡镇的地名王铁他们那也不陌生,这源潭镇位于潜山县城正东方向四五十里处的鲁坦河西岸,此地往北那就是大别山区中的槎水镇。
从天堂寨途经几个乡镇再到槎水镇出源潭镇一条路线,是天堂寨通往山外的几个陆路中路况最好的一条山路,往来山中山外的商人旅客基本上都是走的这条路,此次铁营出征也是走的这条路。
而这张国维将庐州副将程龙部署在源潭镇,那也很明显是想堵住山里出来的贼寇,亦或者是挡住从山外进山的贼寇。
那马庙镇的位置则是在源潭镇以南的二十多里处,张国维将抚标陈于王部署在这里,其目的就是为在源潭镇的程龙部提供支援力量。
这马庙镇以东还有大沙河、泥河等发源自大别山注入到长江中的河流,且马庙镇的位置位于大别山南麓到安庆府城的中间。
如果有贼寇不打算走源潭镇的这条山路入山,转而是走潜山县城附近那条水路入山的话,那这驻守在马庙镇的陈于王部,便可以依托安庆走廊的发达水系进行拦截,附近的官军闻讯那也可能立即赶来支援。
如果这张国维坚持当前的军事部署不做改变的话,那还真的能让铁营返回山中的部队非常难受。
那张献忠能一鼓作气将安庆走廊东部的几支官军给打的窜到潜山县城去躲着,那是因为张献忠有着大量的炮灰队友供他驱使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些炮灰队友如同狼群一般四面出击,把官军布置的防线给冲的是处处漏风,所以这几路官军张献忠面前不堪一击轻轻松松的被打败。
而铁营的实力虽然强于西营,但铁营现在没那么多的炮灰队友去冲击官军的防线,替铁营的主力牵制官军的有生力量,所以这孤军奋战的铁营面对官军的部署,那也只能是亲自上阵一个个的去啃。
可这张国维眼红铁营搞来的那几十万两银子,于是便将他这个原来还算不错的军事部署给打乱了。
但这个变化王铁这边并不知道,因为官军截击铁贼的计划也才刚刚开始行动,铁营的细作又没有电报机不可能实时的向舒城县巢湖码头这边的铁营总部进行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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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伙们看到舆图上从天堂寨到长江北岸的那一条条水网线和路网线之时,那眉头也都皱了起来脸色也都变得非常的凝重。
这在军事斗争中,路上行军的风险不比直接与敌人短兵相接打仗小多少,尤其是部队在过河以及通过峡谷地势的时候,那危险系数甚至比直接在战场上开片还要大。
而潜山县以东从源潭镇到马庙镇再到怀宁县城这八九十里地的范围内,那大大小小的水网就有四五条,且这些水网之间的距离也就三四里地。
这也就是说铁营的部队如果要从这一片通过,那很有可能会出现先头部队在过一条河,中军和后卫部队在过另一条河,这种情况一旦遇到官军突袭那是相当危险的。
这个时候那就体现出联营作战的好处了,如果铁营的队友够多,到时候直接与队友同时在不同地点突破这水网线,那在水网线西段的程龙、陈于王两部根本就无从下手拦截。
(pS:安庆府城怀宁县城的位置有过好几次的变迁,今天怀宁县城的位置在马庙镇以南的高河镇,明代此地则是归潜山县所辖。)
当前形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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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那也不是不能够解决,毕竟铁营在山里那还是不少部队的,官军可以依托有利地形堵截铁营,铁营同样可以调动山中的部队在后方对官军的堵截部队进行骚扰。
只不过这就非常考验铁营统帅部的指挥调度能力了,毕竟这年头可没有先进的侦查装备和电报机这种实时的通讯设备。
哪怕在后世有着先进的侦查通讯设备,那也有不少统帅打这种跨地域的多兵团协同作战,给指挥的是一塌糊涂满地鸡毛惨淡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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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子健介绍完官军的部署情况之后,便也看着地图思索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这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桐城县西边不到二十里处的吕亭镇位置说道。
“这从吕亭镇到庐镇关这一片,咱们的舒桐总寨目前已经对这片山区基本掌控,所以咱们取到吕亭镇入山经庐镇关前往天堂寨也不失为一条好路。”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向王铁继续说道:“不过这条路要翻越好几道山岭,为了减轻山中粮草转运供应的压力,属下建议由马协统的西协以及孔协统的后协领着那几千工人(从高邮解救的奴隶)押着咱们的银子走这条路。”
马进忠西协下属的杨进喜部原来就驻扎在庐镇关,到时候这杨进喜部也就不用跟着一块去天堂寨,天堂寨总部那边转运粮草供应,前往天堂寨的孔有德后协和马进忠的老本营压力也要小上不少。
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的庐镇关位置说道:“为了以防万一,应立即给在庐镇关的西协中军马继兴传令,命他率部出山占据吕亭镇并将沿途的山路上布置暗哨。”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在一旁的马进忠见状便立招呼他身边的亲兵吩咐了几句,然后这名亲兵便从下烽火台去安排塘兵给马继兴传令。
随后大伙们便将目光看向了地图潜山县的区域。
第1576章 返回山中的路线(下)
紧接着李子建指着地图上潜山县区域的那几个乡镇比划了一下,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潜山县城及其附近有五支官军,这五支官军虽然实力不如我铁营,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拢一块也有一万多号人。”
“他们如果依托这潜山县城附近的水网跟咱们较量,那咱们一时半会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再加上咱们目前所携带的粮草也不多,没那个闲工夫去跟这帮兔崽子瞎折腾得赶紧回山里去。”
紧接着李子建指向了地图上,大别山中天堂寨总部的位置和宿湖总寨驻地牛镇的位置,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咱们要想安然无恙的返回山中,那也只有来一个声东击西吸引潜山县官军的注意力。”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应向在天堂寨的总管传令,命他派出中协下属的一到两个营的兵力,沿着山路出天堂寨,从北方向袭扰在源潭镇的程龙部。”
“这程龙部一旦遭受我军的进攻,那么他必定向在南方向马庙镇的陈于王部,或者是在潜山县城的许自强等部求援。”
“所以咱们再给在太湖县山中的慧登相传令,命他率领全部人马出山,从太湖县往东佯攻潜山县,将在潜山县应天总部许自部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这潜山县的官兵一旦被慧登相部所纠缠住,那么能够给这程龙增援的只有在马庙镇的陈于王部。”
“只要这陈于王部前去支援程龙,那咱们便可以乘机从马庙镇附近渡河,如果这陈于王不去增援,那么咱们就走这源潭镇过河也是一样。”
“只要过了源潭镇到马庙镇之间的这几条水网,那咱们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不管是回山里去还是摆开阵势跟这帮官军干上一仗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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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完李子建这番建议之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看子健这主意怎么样?!”
“都听大帅的!”
大伙们听到王铁的询问后也都纷纷表示赞同,毕竟这老李的安排一向那也是没有什么大错的,于是王铁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那咱们就这么干吧!”
那在王铁身旁的杨雄见状,立刻便招呼了一名在这烽火台上的亲兵吩咐了几句,随后这名亲兵便按照杨雄的指令去安排塘兵传令,王铁他们几个在烽火台上待了一会之后,便下烽火台领着部队往安庆方向开拔。
在接下来的行军过程中,铁营那也没有抛掉船只,因为这从巢湖水域到庐江县城再到桐城县境内,一直到安庆府城怀宁县枞阳镇之间,有一条连接着巢湖水域与长江的河流名叫罗埠河。
这条河流是并非天然河流而是人工挖掘用于灌溉安庐两地田地的大型河渠,在舒城这一片叫罗埠河,在安庆那边则是换了一个名字。
为了能够快速行军,所以王铁他们便拉着船拖着物资沿着这条河渠往安庆方向行军。
由于马进忠、孔有德两部要在桐城县以西的吕亭镇提前进入大别山区,所以此次行军便由马孔两部当先头部队,杨英的右协作为中军部队,王铁则是领着亲军营、炮兵营还有骑兵营在后面垫后。
这舒城县的庐镇关离着巢湖水域的杭埠河码头最近,仅一百七十多里地,所以这熟悉当地地形的马进忠部塘兵,星夜兼程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便赶到了庐镇关传达了这个命令。
那在庐镇关的马进忠侄子马继兴收到命令的当天,便领着西协的左营弟兄往山外的吕亭镇开拔,而西协的统带刘之伦则是留守庐镇关。
这西协在山中的部队看似表面上倾巢而出,有可能让这山中对马进忠部有敌意土寇趁机攻打庐镇关抄了马进忠的后路。
但其实马进忠的部众远远不止这些,王铁给马进忠的正式编制三营正兵加辅兵共六千多人,给的粮饷是两千多人,但这马进忠部不在编制内的兵力有大概三四千人。
这些兵力并没有被马进忠给裁撤掉,而是让马进忠给弄到庐镇关附近的山上,把曾经他跟贺一龙、慧登相一块消灭的土寨给占了当土匪,依靠原土寨的屯田以及采集、放牧等方式维持基本生活。
那被王铁弄到太湖、宿松山区去的慧登相也是这么干的,铁营在宿湖两县端了不少的土寨,那都被慧登相把自己的弟兄安排进去接手。
不仅是他们俩这么干,那在蕲黄地区的东协高迎恩部、霍山一带的左协周兵部以及黄麻英山罗田的前协刘体纯,也都是如此。
毕竟当初铁营制定的养兵战略那就是“寓兵于匪”,这不管是从匪寨中征调兵源补充铁营的部队,还是将铁营的弟兄安排到土寨去当土匪,那也都是一回事。
也只有这样才能降低养兵的成本尽最大的限度节约铁营这点可怜的军费,要不然这每年上百万两银子的军费压的铁营上上下下可喘不过气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在太湖县的慧登相部倾巢而出也不用担心会有敌人抄了他的后路,他安排到山寨里当土匪的弟兄那比马进忠都还要多。
当然,这些被铁营各部队安排到山寨里当土匪的弟兄,不管是在不在编制内的,那都要接受铁营总部的管治。
这类山寨的寨主和头领不是总部这边直接任命的,那就是地方上的军头们推荐总部任命的,与作战部队一样,这些山寨中也有监军和宪兵,某种意义这类山寨已经非常接近明朝的卫所了。
...
在天堂寨的铁营总部距离巢湖杭埠河码头有三百多里地,而离着那太湖县的牛镇南协驻地则是有四百多里地,所以这王铁这边的塘兵,是在三到五天之后才将军令传到王经纬和慧登相那里去。
而就在王铁这边的塘兵在往山中传令的同时,那在天堂寨的军务曹临时负责人张应昌,也在派出大量的塘兵往舒城县方向去寻找王铁他们,向王铁他们汇报这潜山、怀宁、桐城一带官军的异常调动。
张应昌此时虽然不知道王铁他们的位置具体在哪里,但王铁那边最后一次向天堂寨军务曹发送军报,是在刚进入庐州府合肥县的时候。
再加上当时李子建在军报中告知了张应昌,他们准备通过巢湖水域直接跨湖进入到舒城县境内,所以这张应昌通过时间推算出王铁他们大致已经到了舒城县境内。
而与此同时官军合肥县的驻军也在向安庆府方向派出塘兵,向在桐城县城的安庐兵备道史可法汇报,铁贼抢掠了巢湖水域以西长临河镇码头的船只渡湖前往舒城县的杭埠河码头。
这合肥县的驻军没有向张国维直接禀告,而是向史可法汇报这一情况那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这安庐道史可法才是庐州驻军的直属上级,这越级上报那向来都是军中大忌。
除非这巡抚张国维就在庐州府境内,合肥的驻军才不会舍近求远向在桐城的史可法禀告,但也一样也要跟史可法打一声招呼。
也正是因为这信息转了一道手,那张国维得知这个重要情况又晚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这巢湖水域西岸的码头非常的多,而王铁他们之所以选择在杭埠河码头上岸,主要是因为这杭埠河码头地处于三县交界处,他的西边是管辖他的舒城县,北面是合肥县,南边则是庐江县。
也正是因为处于这个三县夹角的区域,那不管是合肥县的驻军还是舒城县的刘良佐部以及庐江县的黄得功部,他们的哨探在日常侦查行动中,有很大的可能对这个死角区域下意识的忽略。
也就是铁营在巢湖水域东面长临河镇码头渡河的动静太大,没有瞒不过合肥县的驻军,但那舒城的刘良佐还有庐江的黄得功,这两部官军一直到铁营全部从湖里上岸往庐江方向开拔那都没有发现。
而这在舒城县的刘良佐部还依旧按照张国维的原有作战计划继续行动。
这张国维的作战计划那也很简单,就是以杜弘域、黄得功、刘良佐这三路官军为主力,以应天抚标陈于王、蒋若来、程龙三部为偏师,在庐州府的合肥县附近,主动寻找铁营的主力部队进行决战。
原安庆参将潘可大部则是回师安庆府城协防,应天总兵许自强部留守在潜山县盯着山里铁贼别部,至于那在桐城县的史可法史老爷的标营,张国维则是废弃不用。
要说这老张所统率那也算得上去明星阵容,不管是这杜弘域还是黄得功、刘良佐的部队,那都算得上是明军中一线作战部队,也就这南军的陈蒋王三部实力要差一些。
由于这庐江县离着安庆府城怀宁县较近,所以这黄得功在怀宁县开完会之后比刘良佐提前一步回到庐江县的驻地。
黄得功回到庐江县之后的当天,那在县城北面的十几里处的罗埠河北岸,乌压压的一片马贼沿着河道从他的面前经过。
...
第1577章 两军隔河对峙
庐江县北,南桥村。
这南桥村的位置位于庐江县城以北十五里处的罗埠河北岸,因此地在罗埠河之上修建有一座宽大的石拱桥,故而此地形成的一个村落名叫南桥村。
只见此时铁营的弟兄们沿着这罗埠河北岸的乡道上有条不紊的朝着西方向行进,由于这部队的人数太多,所以这队伍从头到尾绵延了差不多三四里地之长。
由于这越往桐城县的方向去,那原本宽阔的罗埠河两岸距离也开始变窄,所以这王铁他们也就没有再把物资放在河船里面拖着往前走。
因为这万一要是南岸有敌人突然袭击,直接拿着火器对着铁营在河里的物资船开火,便能将铁营为数不多的一些粮草全给烧光。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铁营便下令将河船里的物资给拉上来,然后给那些船夫们结账让他们走人。
这道路上行军的铁营弟兄们并没有骑着马朝前方急行军赶路,而是将背囊放在马背上牵着马慢悠悠的朝前走、
虽然是下马行军,但是这弟兄们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为这罗埠河以南的庐江县城内可是驻扎着一支官军劲旅。
而就在铁营的部队朝着前方的桐城县境内的行军的时候,那罗埠河南桥村河段石拱桥所连接的一条贯穿南北的道路上突然有了动静。
只见那县城方向乌压压的一大队马军打着五颜六色的旗子,穿着盔甲全副武装的朝着罗埠河的北岸呼啸而来。
这隔着几里地虽然看不见这队马军的人影,但是那剧烈的马蹄声震动却已经传到了这罗埠河的附近,震动着那南桥村的石拱桥都在微微颤抖。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有一队身穿蓝衣打着红色塘旗的铁营哨探,急匆匆的骑着马通过这南桥村的石拱桥。
“敌袭!——”
“庐江县敌袭!——”
只听见那铁营的哨探一边骑着马朝着北岸行军队伍的中军方向跑去,一边扯着喉咙提醒沿途铁营弟兄们戒备。
这一般情况下铁营的哨探即使打探到有敌人杀过来,那也是不能这么扯着喉咙随便乱喊,因为这容易容易引起弟兄们的恐慌造成混乱。
但这回那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这庐江县城离着铁营队伍所在的位置仅十几里地,且庐江县城的这伙官兵那也是马军,机动性不比铁营的部队差多少。
所以那就得必须提前吼上一嗓子,让弟兄们提前戒备起来把盔甲穿上准备迎敌。
当那沿途的铁营军官们听到这哨探嘴里吆喝着敌袭的时候,还没有等上级的指示,立刻便下令部队停止前进,有盔甲的立即把盔甲给穿上,没有盔甲的拿着武器赶紧过来在路边集合。
就这样,铁营的队伍在这一队哨探的几声敌袭之下,朝前行进的队伍便停滞了下来,原本绵延了几里长龙的队伍,也转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战斗集群。
要说这铁营的队伍那也是行动非常的迅速,在集结好队伍之后,立刻便将那罗埠河上大小桥梁的北口给牢牢占据住,以防止被那庐江县的官军从这些桥梁上通过突袭。
这支前来报信的哨探是行军队伍中段的右协哨探司的探马,杨英收到这个紧急情况后,立即将这一消息禀报给了在后军位置的王铁。
那王铁在收到消息后立刻便领着李子建他们几个骑着马飞奔向这南桥村的石拱桥方向而去。
此时这石拱桥的北岸杨英已经率领他的选锋营摆开了阵势,杨英选锋营没有满编只有七百多号人,因为这总部给他的选锋营粮饷额度只有五百人,那多出的两百人还是杨英原来的两百老本兵。
这铁营的老本兵政策虽然几次改变,但各大军头原有的两百老本兵待遇不变,所以这杨英他们几个便钻了这个空子,让原来只发五百人的粮饷变成发七百人。
这南桥村石拱桥的宽度不大也就个十几米,右协选锋营随营携带的拒马已经摆了好几排架在了石桥上,准备阻挡这突然袭击过来的庐江县官兵。
不久之后,只见那石拱桥以南一队人马具甲的队伍朝着杨英这边而来,只见那为首的正是身穿铁扎甲跨下骑着一匹黑马的王铁。
这王铁过来之后看向他面前也一样是人马具甲全副武装的杨英问道:“那黄闯子领着全部人马杀过来了?!”
杨英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姓黄的把城里的部队全部都拉了出来,看那架势像是跟咱们干上一仗!”
此时这王铁和杨英二人的脸色那也都是有些凝重,可见心里对这勇卫营那也是有些发怵的,虽说大伙们日常吹牛逼的时候,这勇卫营在大伙们嘴里那就是垃圾,这黄闯子在大伙们那就是一莽夫。
但真正要对上大伙们还是非常重视的,毕竟这勇卫营可是一路把革回五营从河南撵到庐州,而这黄闯子更是一昼夜急行军从寿州奔袭庐州还能投入作战将革回诸营给打垮。
这份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以及体力耐力,扪心自问铁营那都没几支部队能够做到,所以这王铁他们也不得不对这勇卫营重视起来。
...
而就在王铁跟杨英聊天的时候,只见那罗埠河南岸对面扬起了一阵剧烈的灰尘,紧接着只见那一队队打着黄字帅旗全副武装的马军,冲到这石拱桥的对面与铁营的弟兄们隔河对峙。
这罗埠河在南桥村这一段的两岸宽度仅三十多米,双方所在沿河道路离着大概有个一百多米的距离,所以这两边都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对面。
只见那勇卫营的官兵无论骑兵还是普通马军,那胯下骑着的军马皆为高头大马品相不凡,基本上没有见着有下等驽马和驴子充数。
这些京营兵身上的盔甲那也一看就不是凡品,那以马代步的步军全员都是穿着刷着黑色油漆的铁扎甲,骑兵中除了轻骑兵是穿着布面甲外,重骑兵全部都是身披扎甲和布面甲组合的双甲。
骑兵的所骑的战马亦是如此,轻骑兵的马以布面马甲为主,重骑兵的马则是铁扎甲,就没有战马是披着皮马甲或者棉马甲的。
更为奢侈的是,王铁他们发现这勇卫营的火铳手那也都是穿的布面铁甲,没有像其他官军的火铳手那样穿的棉甲。
这些勇卫营手上拿着的武器那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长短兵器还是火器,一看那品相成色就知道是高质量的上等货。
...
这王铁观察了一阵对面的勇卫营的军容之后不仅赞叹了一句道:“这他娘的,就这勇卫营的装备和军容军貌,一看就知道远非等闲之辈可比,难怪这黄闯子能把那贺一龙、老回回的屎给打出来。”
那一旁的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据说这勇卫营的粮饷军械,可都是朱家那小气抠门皇帝专门从内帑里拨款子养的,粮饷不仅能够按时发放,而且拿的是二三两银子一个月的双饷,这般把钱不当钱的往里砸,其战斗力那自然不是一般的官军可比。”
那一旁的杨英接着李子建的话茬笑着说道:“这也幸亏朱家狗皇帝的内帑大头,要养他那三宫六院几万的太监宫女,这要是把银子全部都拿出来投给军队,那咱们面对的京营劲旅可就不止这三千多号人咯!”
王铁听到杨英这话后也嘿嘿一笑道:“嘿,这他娘的当皇帝那可不就是为了享受?!这把白花花的银子那都给了当兵的丘八,那他朱家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这朱皇帝真他娘的蠢!”
“大帅说的有道理,把钱花在这上面还不如几个妃子爽一爽!”那杨英随即一脸猥琐的附和道。
一旁的李子建也接着话茬笑着说道:“要是这朱家皇帝多养点太监宫女妃子,把钱都花在这上面就好咯!”
“咱们也不用为对付这些京营的精锐发愁。”
随后那王铁便看向那河对面的勇卫营官兵语气放荡的对着身份的弟兄们大声说道:“嘿嘿!诸位兄弟们以后咱们有机会打进北京城,老子给你们一人分一个漂亮的宫女妃子!让诸位兄弟们也过一把当皇帝的瘾!”
“大帅英明!”
那弟兄们一听王铁这话,那立刻便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大声的嚎叫了起来,这士气瞬间便被王铁的这一句话给鼓噪了上来。
...
就在这罗埠河北岸的贼头们嬉笑议论对面官兵的时候,那在罗埠河南岸的官军队伍中,只见那面巨大的黄字帅旗前面,黄得功与他的家丁领队张士元,还有他麾下的三个挂游击、守备衔的千总正盯着对面的贼寇观察着。
这黄得功等人瞧着对面铁贼的军容面貌那也是大为震惊,虽然这对面的铁贼没有达到全员披甲的程度,且还有不少的防御力棉甲和皮甲,但这甲胄的持有率那已经赶上一般的地方守备部队了。
这马匹牲畜那更是不用说,基本上每人都有一匹马或者是骡子和驴子,而那贼寇的精锐胯下的战马甚至比他们的还要好。
再说这铁贼虽然是沿河岸摆的最为简单的一字长蛇阵,但这阵势摆的那也是环环相扣严丝合缝极为有章法,绝非那等一干就碎一冲就乱的乌合之众摆的阵型。
虽然这大多数贼兵看着也是非常消瘦有些不太健康的模样,但是那脸上所散发出来的精气神,很那身上的气质,那就不是一般贼寇可比,一看就是悍不畏死的积年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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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 前锋遭遇敌情
虽然这两军尚未交手,但是那黄得功等人已经从对面贼寇的一些枝末细节上面,瞧出来这对面的铁贼那也不是好惹的。
只见那官军中军处为首的黄得功,一脸凝重的看着对面的铁贼队伍,对他身边的几名属下说道:“过去本将认为这铁贼之所以难灭,那也不过是边军养寇自重不愿意剿,内地的官军糜烂不堪剿不动。”
“但今日一见这铁贼的军容军貌,看来那些关于铁贼的传闻那也所言非虚,这铁贼的确不是浪得虚名的。”
“今后对上这铁贼,诸位兄弟千万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绝不能把这铁贼当革贼、回贼一类的乌合之众来看待!”
那在黄得功身旁挂游击衔的千总田雄,瞧着对面的铁贼眼神有些闪烁的对黄得功问道:“将爷您说的是,那今天咱们这仗该怎么打?!”
这黄得功在从安庆府能赶回庐江县后,听说这凶名赫赫的铁贼已经窜到他所在的庐江县境内,于是便点雄心勃勃的起兵马要出来会一会这铁贼的。
本来这黄得功那也只是把对面的铁贼当成革、回诸贼这样的二流选手看待,可今天一观铁贼军容军貌,便让这黄闯子收起了对铁贼的轻视之心。
于是这黄得功便转脸看向这田雄,语气有些不太好的训斥道:“还打什么打?!他娘的老子拢共就这三千兵马,对面的铁贼兵少说得有一万!”
“这一万贼兵要是像革回诸贼那样的虾兵蟹将也就罢了,可你瞧瞧那对面的铁贼兵,那甲仗军械军容气势比一般的官军都要强上不少!”
“你要老子拿着这三千兵马去打这种档次的一万贼兵,你是嫌老子手下兵多少命没地方送是吧?!”
那田雄被黄得功莫名其妙的训斥了一顿之后,便也只能尴尬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那在一旁的黄得功家丁队长张士元语气试探的对他问道:“将爷,那按您的意思这仗咱们既然不打,那要不就干脆撤回城中去?!”
一旁的黄得功听到这张士元的这个建议后,叹了口气说道:“这我已经跟张中丞约定好了,就在庐江等着后面的几路人马一块过来,北上合肥去寻找铁贼主力决战。”
“可没想到这铁贼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老子刚一回庐江这铁贼他娘的就窜到老子眼皮子底下,如果老子放任不管让铁贼就这么过去,那后面的几路友军稀里糊涂的迎头撞上铁贼可就麻烦了!”
“可老子要是出兵截击这对河面的铁贼,且先不说打不打的过,截不截的住,就说这伤亡不管谁胜谁负那都是少不了的。”
“这慈不掌兵的道理本将那也明白,可这勇卫营的兵他不是我的私人家丁啊!这可是皇爷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一支劲旅,我要是就这么把兵给折腾没了,我到时候怎么向皇爷交待?!”
黄闯子的担心那也是不无道理的,这朱家皇帝向来是小气抠门尖酸刻薄,黄闯子要是把朱皇帝私人掏腰包打造的部队给一仗折损大半精锐,那等待黄闯子的恐怕不是诏狱就是菜市口。
这黄闯子虽然对朱皇帝忠心耿耿,可这忠心那也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之下,要是连自己都保全不了,那拿什么去效忠朱皇帝呢?!
...
张士元听到黄得功这话后于是便对他说道:“将爷您说的对,咱们勇卫营是天子卫率皇爷的亲军,地方衙门管的低贱丘八怎么能跟咱们的弟兄比。”
“可这仗照这样下去出大岔子已经是肯定的,那地方衙门到时候很有可能把黑锅全都甩在我们的身上,我们担上罪名也就罢了,给皇爷丢脸那可就是罪该万死了。”
“依属下看,咱们不妨就此离开江北,到河南去找刘公公和卢公公,万一真出了大事,自有这刘卢二位公公跟这地方衙门的人说理去!”
这张士元、黄得功他们几个能爬到这个位置,那也都不是业余的军事爱好者,这仗虽然还没有开打,但是以如今的形势来看,官军这边很有可能是要吃大亏的。
虽说这目前形势还没有恶化到那个程度,如果黄得功部与另外几支官军配合的好,那说不定还能打上一个大胜仗,可这大明朝官兵是什么尿性他们还不清楚?!
这大明朝的各路官军要是能够打好配合,莫说是内地的贼寇了,那就连关外的鞑子也早就给他灭了。
这一旦吃了大败仗以大明朝文武官员的优良作风传统,很有可能把这黑锅直接扣在勇卫营的头上,指责勇卫营为什么不全力在庐江县境内截击铁贼把铁贼给放过去。
所以这张士元才建议黄得功趁现在赶紧从这个是非之地润走。
但这黄得功此时却迟疑了起来,因为这黄得功也是有野心的人,当然这个野心并非是如同左良玉、贺人龙等将帅那样想当军阀的野心,而是想往上爬封侯封爵的正向“野心”。
所以这黄得功不愿意回到中原去找刘元斌和卢九德,继续接受这两个太监的领导指挥,毕竟在这两个太监的手下打再大的胜仗,那这功劳的大头也都归了这两个死太监。
黄得功只有脱离这两个死太监的领导指挥,那他打下的大胜仗才是他个人的功劳,这样他才能有一个翻身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黄得功收到张国维的邀请之后,便果断答应留了下来剿贼,并且黄得功还主动向张国维表示,希望张国维能够上书朝廷让他留在江北,脱离那两个死太监的领导。
可如果黄得功要是就这么润了的话,那他肯定是别想在江北待下去了,回到那两个死太监那里,那两个死太监也会因为他未经请示私自脱离队伍的事情给他小鞋穿。
可要是不润走的话,就如同张士元说的那样,这万一官军吃了大败仗,那到时候他也肯定会跟着一块受到牵连,万一皇爷一怒之下把他一撸到底,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
“对面生儿子没屁眼狗官兵听着!”
“叫你们娘在外面麦把他养大的黄闯子,麻溜的滚过来回话!”
...
就在这黄得功沉默思索之际,只见那罗埠河对面几个嗓门大的贼兵,就在那河岸边上扯着嗓子对着官军叫骂道。
“狗贼们给我闭上你们的屁眼子!”
“一群狗贼找死!”
砰砰砰!——
那在罗埠河南岸的勇卫营官兵也没有客气,一边反骂回去,一边拿着火铳朝着那在河边叫骂的贼兵射击,打的那几个嘴臭的贼兵抱头鼠窜躲进队伍中拿着盾牌挡着身子。
这对面的铁贼清楚这黄闯子是辽东人,所以专门在营中找了几个辽东人,用辽东话在两军的阵前叫骂,而且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那黄得功听到对面的贼寇叫骂他的娘在外面麦的时候,这黄得功气的那是脸上涨的通红,手中的拳头握的那是嘎嘎作响。
要说这黄得功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将帅,对这种语言攻击那早就应该已经免疫了的,可这黄得功早年丧父他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一家子弟弟妹妹长大,这其中可想而知经历了多少辛酸。
所以这回对面的铁贼那是歪打正着骂到了点子上,一下子便让这黄得功给破防了。
于是只见那气的怒火中烧黄得功大吼一声道:“对面的狗贼安敢辱我!”
当即这黄得功便对他身边的挂守备衔的火器部千总丘钺命令道:“把铳架起来,给我狠狠的给这帮贼寇一点厉害看看!”
“给我去催一下后面的炮兵,命他们赶紧给老子把炮拉过来!”
“遵命!”那火器部千总得令之后,便立刻翻身下马招呼勇卫营的火器部队下马列阵,准备对那对面的嚣张的贼寇来一阵铳击。
这黄得功那还是没有被愤怒所冲昏头脑派部队强渡罗埠河找铁贼决战,仅是下令火器部队隔河射击对面的铁贼。
...
那在对面的王铁他们见官兵的火器部队在河岸边列队集结之时,立刻便做出了反应,只见那杨英对他身边的中军官陈超命令道:“快,快把大盾牌给我拿出来,把盾车推到前面去挡着!”
“好的!”
在杨英的命令下,铁营的弟兄迅速以这石拱桥为中心,将盾车推到河岸两边挡在前面,然后手里还拿着盾牌躲在盾车后面,那王铁等人也都全部下马躲到了盾车后面。
这两岸那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且王铁他们发现对面的官兵手里拿着的火铳,那都是清一色威力大射程远的鲁密铳,所以王铁他们的反应才会如此的迅速。
而正当王铁他们摆好盾阵掏出三眼铳、鸟铳跟火器准备跟对面的官兵隔河对射的时候,只见那对面的官兵突然之间便列队收兵回到大部队的队伍中。
就在王铁他们纳闷的时候,只见那一名嗓门大的官兵在河岸边大声的对着王铁他们吼叫道:“对面的狗贼,瞧你们那个狗怂样子!”
“爷爷们稍微摆动一下, 就把你们吓的躲在龟壳子后面,什么狗屁的铁贼,依爷爷们看就是一群龟儿子!”
哈哈哈!——
紧接着那对岸的官兵们都跟着哄笑了起来,而罗埠河北岸的铁营弟兄见被对面的官兵戏弄一阵还被嘲笑,于是便纷纷扯着喉咙朝着那对面的官军骂了过去。
这一时之间那两军阵中各种爹妈姐妹漫天飞舞,男女身上的生殖器就如同长了腿一样的往对面的阵地上跑。
双方骂的那叫一个精彩,各种方言齐上阵骂的花样百出不带重样的就跟拿说相声似的。
很难想象着官军和贼寇中两支实力一流的队伍,居然在这两军阵前隔着一条河一铳不发一箭不放打起了口水战。
铁营在这里跟勇卫营对骂主要是想拖住对方,为在前锋的马、孔两协部队断后,让他们能顺利的带着银子和那些工人进山。
而勇卫营的意图则也是想要拖住对面的贼寇,好让他派往桐城、怀宁一带的塘兵,能够及时给巡抚张国维报信,为张国维调整战略部署争取时间。
其实这双方也不仅是骂战这么简单,他们还都在等各自军中的大炮运过来,毕竟光骂那是没用的,铳箭的威力又不够,强行渡河短兵相接双方又没有那个战斗意愿,还是得上大炮招呼对方。
就在王铁搁这盾车后面等待炮兵营大炮运过来的时候,只见一名打着红色塘旗的塘兵,骑着马飞奔向王铁的大蠹方向而来,那沿途的弟兄们见到那红色的塘旗纷纷避让。
当塘兵来到王铁跟前后,立刻便对王铁禀报到:“大帅,前锋马协统有重要军情禀告!”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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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9章 吕亭镇
“回大帅的话,我西协收到西协中军马继兴求援称,马继兴还有他手下的四百多名弟兄,被官军陈于王部在两个时辰前击败,马继兴屡败屡战,但终究是寡不敌众,无奈退守吕亭镇试剑岭的谷林寺!”
“目前马继兴部的情况万分危急,马协统向大帅请命,希望大帅能准许他率兵前去救援。”
马继兴在收到他的叔父马进忠传来的指令后,便在第一时间率领西协左营的弟兄从庐镇关出发,连夜翻山越岭南下出山占据桐城县的吕亭镇。
这吕亭镇因地处大别山的南麓边沿地带常年有土匪下山到镇子里搞零元购,所以在几年前这地方上的大户便一块凑钱在吕亭镇修筑了夯土城墙。
这今年朝廷开放民间结寨筑堡的政策下来之后,这吕亭镇的几家大户又凑钱将夯土城墙外面包上了青砖,开挖了护城河等防御设置,并且还按照朝廷的保甲政策组建了一支好几百人的保乡团。
这小马考虑到如果大张旗鼓的领兵出山,势必会惊动这吕亭镇的大户让城中的保乡团有所防备,从而给接下来攻占吕亭镇的行动增加难度。
所以这小马便亲自率领一支五百人小规模部队,趁着那吕亭镇的保乡团不注意,在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多钟突击拿下了这吕亭镇。
不过这小马在夺下吕亭镇后并未为难镇子里的大户,而是按照总部的命令,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屠戮劫掠安庐黄州等地的豪强。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镇子中的大量富户得以保住性命,从这吕亭镇往那西边的桐城县城方向逃窜,这在桐城县的安庐道史可法在早上得知了这个消息。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史老爷并未做出任何的动作,因为这史老爷在行进打仗这方面,连业余军事爱好者那都算不上,前段时间抵御张献忠坚守桐城的战斗,那都是桐城知县他的标将指挥的。
所以这史老爷那也不可能领兵出城去收复吕亭镇,再加上这贼寇下山洗劫乡镇在安庐地区那也是常有之事,史老爷要是想这种事每件都要去管的话,史老爷不嫌麻烦他手下的官兵那还累呢!
也正是因为这种乡镇被贼寇攻陷的事情太过于稀松平常,所以史老爷并未将这吕亭镇被贼寇攻陷的情况,上报给从安庆府城领兵往桐城方向开拔的巡抚张国维。
可这事史老爷哪有人管。
那原来驻扎在潜山县马庙镇的应天抚标营陈于王部,离着安庆府城最近仅不到一百里地,所以这陈于王在当天便收到了张国维通过驿站系统传到马庙镇的命令。
在收到命令后的当天,这陈于王便从马庙镇收拾东西往桐城县方向开拔,这马庙镇离着桐城县城更近,才八十多里地,陈于王部一天多的时间便赶到了桐城县城。
这张国维与陈于王、蒋若来、程龙这三路官军约定的集结地点就是这桐城县城,如果按照路程的远近来看,陈于王所在的马庙镇那应该是最佳的集结地点。
但军事部署上的后勤仗不是这么算的,陈于王所在的马庙镇虽然位于几路官军的中间区域,可在这地方集结不利于调运粮草。
因为这安庆府城怀宁县有水路可以直接运粮食到桐城县境内,而如果部队在马庙镇集结,那这粮草还得往回到马庙镇运上一遭,这平白无故多跑一趟路将会增加没有必要的损耗。
所以这张国维一番算计决定干脆就舍近求远在桐城县集结,这样一来那还能省下不少的粮食。
这陈于王部于当天的中午时分抵达了桐城县城之后,史可法便向陈于王提供桐城县城附近的一些情报,那陈于王听说马贼进忠的别部,居然胆大包天敢出山攻占距离县城仅不到二十里的镇子。
于是这陈于王便决定给这伙贼寇一点子厉害瞧瞧,顺带砍几颗贼头脑袋去向巡抚张国维邀功,所以这陈于王便领着手下的官兵往吕亭镇突袭而去。
而那在吕亭镇的马继兴那也是有些疏忽大意,这小马虽然判断在桐城县的安庐道史可法,大概率不会率兵出城来找他的麻烦,但他没想到这桐城县来了一伙故意找茬的人。
所以这小马在攻下吕亭镇便开始躺在床上睡大觉,毕竟这昨天晚上一昼夜的翻山越岭急行军可把弟兄们给累坏了。
而就在这小马呼呼大睡之际,那陈于王领着官兵已经兵临城下杀到了镇子外面,这在睡梦之中的小马被手下的弟兄给摇醒之后那也是惊慌失措。
不过这小马那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最后决定领着手下弟兄往山里逃命,因为这陈于王手下有将近三千兵马,而他手下仅五百人,在装备和训练上那更是不能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只能逃命。
莫说是他了,就连马进忠率领西协的主力回来,摆开阵势当面锣对面鼓的开片干一仗,那马进忠也未必能够稳赢得了陈于王部。
这南军各部队虽然战斗力差,但这陈于王部毕竟是应天抚标营,应天镇的武器装备粮饷那都是优先这三个标营,战斗力即使差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整个义军中,也就铁营、西营这一档的顶尖队伍能够有资格不把应天抚标当一回事,哪怕是曹营、革营、回营这等的二流队伍也有可能对上应天镇的标营有翻车的可能性,那就别提比他们还差的马进忠、慧登相之流了。
这马继兴在逃命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让那陈于王手下的官兵把他给认出来了,因为这双方那也打过好几次交道,所以陈于王部的官兵认识马继兴这个原混营的二当家也不奇怪。
这陈于王瞧见是混营的二当家马继兴那立刻来了劲,于是便不顾张国维让他在桐城县集结待命的命令,领着手下的官兵就在后面猛追那马继兴咬着不放,非得要把这贼渠的脑袋给割下来。
这马继兴因为翻山越岭的原因手下的弟兄都没有骑马,所以便窜到吕亭镇北面的试剑岭山中的谷林寺中去躲着。
这小马按照他过去的经验判断官军追到山外面按道理应该收手了,所以这小马领着弟兄窜进庙里也就没有继续再跑。
可让这小马没有想到的是,这陈于王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追到山里把他藏身的寺庙给围了!
这小马见被官兵包围那也只能依托寺庙的院墙组织防御,然后等着援兵来救。
这也幸亏那陈于王此次前往吕亭镇剿贼,没有携带可以轰塌院墙大炮,要不然话这小马的人头估计现在已经被陈于王给割了下来。
那小马所统领的后续部队在小马被围在谷林寺后不久便也从山里钻了出来,与马继兴派出来求援的弟兄撞到了一块。
那马继兴后续部队的领兵军官在得知这一情况后,考虑到陈于王部的战斗力非他们可以抗衡的,为了不做无谓的牺牲,于是这名领兵的军官往山里方向派人去求援。
一个是在天堂寨的铁营总部,另一个则是在庐镇关的西协左营统带刘之伦,最后一个在舒城县方向的铁营大部队。
本来这小马手下的后续部队领兵军官,寄希望的是庐镇关的统带刘之伦,动员山中山寨的弟兄来救马继兴的,对于那舒城县方向大部队则是并没有做指望。
毕竟这也只有小马知道铁营大部队具体到哪里了,而他手下的弟兄则仅知道他们攻打吕亭镇是为了铁营大部队入山。
但也幸亏这名领兵军官不嫌麻烦,多往舒城县方向派了几名塘兵去求援,所以这小马手下的塘兵便在两个多时辰后,找到了已经进入到庐江县境内距离亭林镇仅七十多里地的马、孔两部前锋。
...
这王铁和李子建、杨英他们几个一听这马继兴被陈于王部击败便有些纳闷,因为这根据最近的情报,这陈于王部是在潜山县的马庙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将近百里之外的桐城县吕亭镇?!
不过转瞬之间王铁他们便释然了,因为这战场局势想来都是瞬息万变的,那敌军的战略部署也不可能像棋盘推演一样跟着自己的剧本来走,各自突发情况那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
于是这还没等王铁发话,那李子建便吩咐身旁的手下去将舆图给取过来。
过了一会之后,那李子建手下的弟兄将舆图给拿了过来,李子建接过舆图铺在他们面前盾车的车板上,然后王铁他们几个便蹲在地上看着那舆图思考着。
只见那王铁皱着眉头摸着下巴看着地图一脸凝重的说道:“按道理说咱们弟兄打下一个镇子一般是不会招来官兵进剿的,这即使有官兵管这事,那也应该是桐城县的史可法部来管,这他娘的陈于王闲的蛋疼没事干,从潜山跑到桐城来就专门为收复这一个小镇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大伙们好奇的问道。
“这说明事情正在起变化啊!”
...
第1580章 原计划调整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那也都是非常的无语,这都明摆着的事难道还用他来说吗?!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大伙们也懒得和王铁在这里掰扯些有的没的,于是那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的庐江县和桐城县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道:“大帅,如今咱们的南边有黄得功这支劲旅,西边又突然来了一个陈于王。”
“这很难不说是官军故意针对咱们的!”
王铁听到这话后抬头看了一眼罗埠河对岸于铁营骂战正酣的勇卫营官兵,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子健你说的道理,这黄得功搁这面跟咱们玩嘴把式又不渡河进攻也不从撤退。”
“这要么是想在这里拖住咱们,等着桐城、潜山那边的官军一块过来左右夹击我军。”
“再要么就是想等着咱们走了之后过河尾随在咱们后面,等咱们跟前面的官军交上火纠缠住,这狗日的黄得功再跳出来从咱们的背后捅刀子!”
这要说王铁那也是挺能够脑补的,其实黄得功那也没那么多心思,无非也就是想把铁贼能拖一会是一会,给他派出去找巡抚张国维报信预警的塘兵争取时间。
让张国维那边先铁贼一步知道对手的变化,好及时的根据这些变化调整原定的战略部署。
可让这黄得功没想到的是,那陈于王部行进到桐城县后,不按张国维的命令老老实实在县城待命,等着后面的部队过来一块行动。
而是为了立功图表现,主动出击去进攻占据了一个小镇子的蟊贼,结果反倒是让官军的踪迹提前暴露给了贼寇。
大伙们听完王铁的分析之后,那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那杨英便接着王铁的话茬继续说道:“大帅您说的没错,这官军十有八九是得知咱们从高邮那边回来准备算计咱们。”
“但依属下看那张国维估计没这么狂妄,想仅凭着一个陈于王再加一个黄得功来对付咱们,所以属下认为,这官军肯定还另外调发有部队来一块对付咱们。”
那在蹲在地上看着地图上的李子建,指向地图上庐州府的舒城县位置说道:“大帅,目前这安庐两府目前算得上是精锐的官军也就三支。”
“庐江县的黄得功已经出现在咱们视线中,安庆府城的杜弘域不见得会被轻易的调动,剩下的就是这舒城县的刘良佐了。”
“而咱们从舒城县境内杭埠河码头上岸,那在舒城县的刘良佐部现在大概已经知晓,如果这官军真有什么算计咱们的图谋,这刘良佐这种精锐必然是参与其中的。”
说到这里,这李子建在地图上舒城县南方向四十里大别山区边沿地带的舒茶镇,还有那桐城县东北方向三十多里大别山区外围的大关镇之间比划了一下。
只见这地图上这两个乡镇之间赫然有一条黑色的路网线,旁边还有用红色的蝇头小楷标注着这条路线是官道而非乡道。
李子建指着这条道路,对大伙们说道:“这从舒城县城往桐城东北大关镇的官道也就八十多里地,而则大关镇以西十几里就是马继兴被困的吕亭镇。”
“如果这刘良佐在得知咱们从杭埠河上岸,然后沿着罗埠河往庐江方向前进的消息,然后决定在半路埋伏截击咱们。”
“那以刘良佐部的行军速度,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从这条官道直插到了大关镇附近的山中提前设下埋伏!”
“咱们派去营救的马继兴的部队,一个不小心就非常容易被刘良佐在大关镇附近给半路打个突袭。”
...
其实李子建那也是完全多虑了,虽然舒城县刘良佐的部队侦查到了铁营从杭埠河码头上岸,并沿着罗埠河水道往庐江县境内挺近,但是刘良佐刘大帅本人目前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这刘良佐刘大帅在怀宁县开完会之后,没有直接走陆路赶回舒城县大营,而是派人去通知其营中留守的副将,命他领着弟兄们从舒城县往合肥县开拔前去待命。
因为这张国维张中丞的原定计划是在合肥县境内寻找铁贼主力决战,所以刘大帅认为没有必要在舒城县等着张国维所统率的几路官军到来会合一块行动。
而刘大帅本人则是在怀宁县包了一艘花船弄了一堆的歌妓舞女在船上,准备从这长江水道转入巢湖水域,然后在合肥县境内的码头上岸去找自己的部队汇合。
此时的刘大帅那正在长江上水道的花船中一边吃着山珍海味,一边欣赏着江北的美景。
等到晚上一边搂着美女抱着啃,一边听着小曲欣赏攒劲的歌舞,这小日子那过的叫一个滋润。
所以这舒城县刘良佐部的留守副将,在收到刘良佐的命令后,就像是眼睛瞎了一样看不见铁贼已经到了庐江。
仍然是机械性的执行着巡抚张国维原定作战计划和主将刘良佐的指示,拉着部队朝着庐州府城合肥的方向开拔。
这很多人可能会笑话刘部副将脑子有病,这贼寇主力已经出现在南边的庐江县,他却拉着队伍跑到北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合肥县去。
其实这刘部副将那也是老江湖非常的聪明,主将刘良佐什么都没有给他说,但他从刘大帅包了一艘花船在江上游玩就看的出来,这仗刘大帅是只想捞好处不想出力的。
如今这贼寇突然之间就窜到庐江去了,官军原定的剿贼计划已经被全盘打乱了,这个时候的安庆走廊那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尽量远离的好。
而这刘部副将执行着巡抚既定的去合肥寻找铁贼主力决战的计划,那事后即使出了再大的纰漏,那也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毕竟他也是奉命行事,这锅想甩可没那么容易。
...
但这一切没有开上帝视角的李子健他们并不清楚,此时李子建他们在沉浸在官军的阴谋论之中。
那王铁听到这李子建分析后点了点他说道:“这舒城县的刘良佐咱们不得不防。”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那杨英问道:“杨英,你右协的哨探司,在从庐江到桐城这一段的山里,发现有什么异常没有?!”
王铁之所以问杨英而不是问李子建,主要是这原情报部已经改组为军务曹,过去情报部下属的探马和夜不收全部划归各协各营。
在流动作战状态下,这情报部是一个拥有部分作战力量的准军事化的部门,但转变坐寇之后的军务曹则是一个管理军队的公务机构,所以没那个必要保留探马、夜不收这一类直属部队。
这就好比是大明朝的兵部一样,这大明朝的兵部虽然管着整个大明的官兵,但是兵部却没有一支直辖的武装力量,都是通过督抚兵备道间接进行管辖。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王铁领兵出征也就没有了直属的侦查部队,完全靠各协各营下属侦查部队提供情报。
不过李子建这边那也还是有一条情报线的,这条情报线就是军务曹的情报房布置在各地的情报窝点,可这条线想要获取及时的情报有些困难。
那杨英听到王铁的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咬着嘴唇说道:“大帅,属下的右协才扩编不过三个多月,目前哨探司的探马、夜不收加上细作那也不过两百多号人。”
“至于右协左右两营的探马那也不过一队兵,而且这一队探马还是没有满编的。”
王铁一听杨英这话那也就明白了,这右协的哨探对山里的情况估计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这王铁脸色便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杨英道:“行了行了!不要再说了,我清楚了!”
那杨英随后便一脸讪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这也瞧见了,这哨探就是咱们的眼睛,而您拨给哨探司的粮饷名额仅两百人,这实在是太少了一点。”
王铁一听这话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淡淡的说了一句道:“等回去之后咱们开会就你提的这个...”
轰!——
这王铁还没有说完,只听见那对面突然响起了一声炮响,然后那一颗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铅制炮弹,落到了王铁大蠹的附近。
那王铁他们听到这一声炮响之后,立刻便下意识卧倒趴在了地上,躲过了这枚炮弹的袭击。
要说那对面的黄得功也是贼的很,他把火炮运过来之后并没有直接架起来准备轰击对面的贼寇,因为这样容易被对面发现有所防备。
所以这黄得功偷偷的运一门炮在阵前用盾车给遮掩着,在瞄准对面的铁贼大蠹之后,便搬开盾车点火开炮,意图一炮将对面的铁贼给轰死。
但这年头的火炮精准命中目标那只是一个概率事件,所以这王大帅幸运的躲过了黄得功的这一发暗炮。
那王铁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对着身边的亲兵怒道:“他娘的马雄的炮怎么还没有运过来?!赶紧去催一下!”
“遵命!”这名亲兵听到王铁的话后便立刻前去催促马雄把炮给运过来。
紧接着那李子建便躲在盾车后面弯着腰对那王铁说道:“大帅,现在不是纠结跟黄得功拿大炮对轰的事,您得赶紧拿个主意,要不要批准马进忠领兵去救马继兴。”
轰轰轰!——
又是连续几发炮弹砸到了铁营阵地这边,立刻便将铁营的几个盾车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不过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但照这样下去拿也快了。
刚才那火炮声盖过了李子建的声音,所以王铁没有听清楚,于是这蹲在盾车后面的王铁便直接问李子建道:“子健,你有什么好主意说说看吧!”
“大帅,咱们最终目的是将那几十万两银子运回山里去,不是在这里跟官军玩命。”
“如今桐城那边的情况非常复杂,从亭林镇方向将银子运进山里的风险有些大,属下建议批准马进忠领兵去救他的侄子,让孔有德的后协和杨协统的部队带着银子走桐城的大关镇入山。”
“如果发现刘良佐部在大关镇一带活动,那么孔有德和杨协统便一块入山,如果这刘良佐部没有出现在大关镇,那便让孔有德部押运银子进山回天堂寨,右协则是前往桐城去策应马进忠部。”
“至于亲军营、炮营和骑兵营,就留下来盯着这黄得功,看看官军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样!”
“那好!就按你的意思办!”王铁听到李子建的建议后,略做思考便同意了这个部署方案。
当前形势图
...
第1581章 桐城形势的变化(上)
这王大帅的命令很快就传达到了队伍前锋位置的马进忠和孔有德那里,这马进忠救侄心切将营中所携带的金银悉数移交给孔有德之后,便带着他的老本选锋营还有右营杨进喜部马不停蹄的飞奔向吕亭镇。
南桥村这边的右协等殿后的亲军营和骑兵营抵达之后,杨英便领着手下的弟兄赶到前面去跟孔有德部汇合,然后一块朝那桐城县大别山官道出口的大关镇方向开拔。
虽然这马进忠和杨孔两部都是走的同一个方向,但是双方的行军路线这是不一样,杨英和孔有德两协人马是贴着大别山边沿的乡道进军,而马进忠这是沿着这罗埠河北的河岸边道路快速行军。
南桥村这边的阵地移交之后不久,那在行军队伍最后面的炮兵营终于慢慢悠悠的拉着炮车赶了过来,而等到马雄领着炮兵过来,王铁他们已经挨了黄得功半个多小时的炮轰。
不过这也不能怪马雄来的太慢,因为此次铁营出征原定计划是要用炮轰那高邮州城的,所以炮兵营携带了好几门重量在六百多斤以上的重炮,所以这一路过来严重的拖慢了行军速度。
虽然这马雄可以把这几门重炮给丢在后面安排几个弟兄看管,然后他带着其余的重量较轻的中型和轻型火炮快速赶过来。
但这重炮放在后面要是丢了怎么办?!且先不说这些重炮容易被勇卫营的探马发现顺手将其摧毁,就说这附近的村民那也不是些善茬。
如今随着大明朝保甲政策的全面施行,那地方上是村村都有护村队,每个乡镇基本上都有一两个规模更大的保乡团。
而这几门重炮的造价那可不便宜,即使是熔了卖铁那也能卖个好几百两银子,这附近的村民瞧见那不眼红才怪!
所以马雄那也不得不将这几门重炮带着走,免得丢在后面叫附近被初步武装起来的老百姓给偷了抢了。
等到那马雄将大炮运过来之后,那铁营在河岸边被动挨打的局势立刻便得到了扭转,虽然那黄得功部下属的火器部队也有攻城用炮,但此次出征黄得功仅携带了用于野战的中小型火炮。
且黄得功部不管是这中小型火炮的数量还是质量那都是不如铁营的,所以当马雄的炮兵将大炮架好投入战斗之后,立刻便将那对岸的勇卫营官兵给轰的那是哭爹喊娘叫苦连天。
那罗埠河的两岸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那是打的热火朝天烽烟四起,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十分的热闹,那住在附近的一些好事的村民居然还骑着驴子到战场周围看热闹。
有的胆大不怕死的老百姓,居然还敢上手去刨那些落到战场附近田地里的炮弹。
毕竟这些实心炮弹有的虽然是铅制的,但有的是纯铁制成或者是铁包铅,这不管是铅还是铁,溶了之后那也都是可以卖钱贴补家用的。
而这些老百姓之所以敢这么大的胆子出来看热闹和挖炮弹,主要还是这黄得功的京营兵和铁营的贼兵,那军纪都是不错的,基本上没有滋扰百姓和抢劫杀人的恶劣行径。
这要是换了左大帅的官兵跟八大王的贼兵在野外对战,那方圆数十里之内听到风声的老百姓基本上都拖家带口的跑的无影无踪。
这勇卫营到底是京营的劲旅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那是有保障的,虽然被铁营的炮兵压着打,但是并没有被铁营大炮给轰的直接溃败。
炮战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双方便偃旗息鼓了,因为这双方的炮弹和火药打的快要见底了,再加上这火炮也是需要冷却时间,再打下去那就有炸膛的风险。
这双方熄火之后便心照不宣的各自撤兵,铁营的部队从罗埠河北岸的南桥村往后面十里处的凤凰山一带撤退,而黄得功部则是返回庐江县城。
虽然双方都从罗埠河的两岸撤退,但是双方那都将自己的探马、夜不收全部都给派了出去沿着罗埠河的岸边不停的巡逻,提防对方乘势渡河发起突然袭击。
如今这铁营和黄得功部那也都是麻杆打狼两头都怕,这黄得功的勇卫营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毕竟只有三千多号人。
而对面的铁贼有一千多骑兵还有这大小几十门火炮,以及一千多全员披甲的老本劲贼,这黄得功要是领着手下的官兵打过罗埠河去那未必能够稳赢的把握,如果那往西方向窜走的几支贼兵突然杀个回马枪,那勇卫营必败无疑。
铁营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铁营的西边的桐城县方向的情况极为复杂,在北面六七十里处的舒城县有刘良佐部这支劲旅,一旦王铁这边与黄得功纠缠到一块,那刘良佐趁机南下抄王铁的后路,那这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所以这双方都对对方非常的忌惮,也就只能是隔着一条河在这里打炮战,尽量避免短兵相接纠缠到一块难以脱身。
...
而就在王铁领着三营兵隔着罗埠河与黄得功打的是热火朝天的时候,那马进忠领着手下的弟兄沿着河岸边,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突袭到了吕亭镇附近。
那在试剑岭谷林寺围困马继兴的陈于王在收到探马禀告的这个紧急情况之后,便果断的做出决定从谷林寺撤军返回桐城县。
毕竟这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马进忠、马继兴这对叔侄在谷林寺给他来一个里应外合,那他搞不好还会裁在这里。
就在这陈于王领着手下的官兵从吕亭镇返回桐城县城之时,那在潜山县源潭镇驻防的庐州副将程龙部,按照巡抚张国维的原定计划抵达了桐城县城。
这源潭镇离着桐城县城的距离与陈于王所在马庙镇差不多,陈于王部来的快主要是怀宁那边的巡抚军令第一个传达给他的,所以这陈于王和程龙两部官军是一前一后抵达这桐城县。
本来这陈于王对目前盘踞在吕亭镇的贼寇马进忠部心里有些发虚感觉拿捏不住,但如今这程龙部的两千多官兵来到桐城县城,所以这陈于王便支棱了起来,感觉这一仗那也是可以打的。
于是这陈于王便去找程龙商量,邀请一道出兵去攻打马贼进忠,好好的巡抚张老爷面前表现一番,让张老爷也给他们两向朝廷要一个总兵的头衔当当。
这庐州副将程龙虽然与这巡抚标将陈于王的私交不错,但是程龙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于是便找理由说安庐兵备史老爷是他的直属上级,如今巡抚张老爷不在,只有史老爷做主同意,那他就跟着你陈于王去干这一票。
...
夜晚,桐城县县衙。
这陈于王率部赶回桐城县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等到他跟程龙两人商量了一会之后便已经是入夜,所以这两人便邀着一块来到这桐城县衙。
史老爷进驻到桐城县之后,便一直都在这桐城县衙跟知县一块合署办公。
此时这三堂的西花厅书房内,那史老爷穿着一身锦缎材质的儒袍头上缠着一个网巾,手里拿着一本朱熹所做的《四书章句集注》在昏暗的烛光下津津有味的阅读着。
这史老爷如今那都已经进士及第为官过年,但依旧是每天坚持读书读到深夜,这份好学喜学的治学态度,那在当世那也是少有的。
但这如今大敌当前,史老爷不去翻开军报塘报研究当前的局势,反而是看这什么四书五经,那这就颇为有些不务正业了。
就在这史老爷看书看的正有味的时候,那史老爷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老爷,副将程龙和标将陈于王两位将军求见!”
这两人进城的消息这史老爷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两人大半夜的都还来找他,这就让史老爷心里有些紧张了,难道是这贼寇趁夜攻城?!
于是这史老爷便对门外的随从吩咐道:“请二位将军进来!”
“是!”
过了一会之后,那程龙和陈于王两人来到了史可法的书房,几人一番客套之后便一起坐在书房内的桌子上喝茶聊天。
那史可法抱着茶杯看向这两人神情有些紧张的问道:“二位将军,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这程龙和陈于王对视了一眼,然后那陈于王便起身对史可法抱拳行礼道:“史道台,如今马贼进忠所部盘踞在离着桐城十几里的吕亭镇,首先这对桐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我军北上合肥于铁贼主力决战的粮草运输,要通过这桐城境内的水道,并且还要在吕亭镇以南二十里的孔城镇设立一个临时粮仓以供粮草转运。”
“按照时间来推算,安庆那边的第一批粮草应该已经运抵了孔城镇,一旦叫这马贼进忠给察觉到了,那恐怕咱们的粮道就要出问题了。”
“所以下官还请史道台允许程兄与我一道出兵攻打马进忠,将这个马贼给赶到山里去,保障我军的粮道安全。”
这孔城镇南边就是一条名为孔城河的河渠,这条河渠在桐城县境内叫孔城河,到了庐江县境内就叫罗埠河,官军此次行军的粮草运输路线就是依托这条河渠进行运输,在桐城县的孔城镇就是官军的第一个粮草集散点。
...
第1582章 桐城局势的变化(下)
史可法一听不是有贼寇要攻击桐城县城那心里也就放心多了,于是史老爷便在心里盘算起陈于王的这个请示。
由于这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的军事制度搞的指挥体系十分的混乱,所以这庐州副将程龙部他这个安庐兵备道可以节制,但应天镇巡抚也是能绕开他这个兵备道直接下命令。
这一般的道台碰到强势的巡抚绕开他直接给其下属的部队下达命令,那大多数也都不会去得罪巡抚大人在其中横生枝节的去干涉。
可这史可法史老爷那可不是一般的道台,这东林党徒向来以抗上为荣,连皇帝的诏令他们都照样敢硬顶回去,那就更别提区区一个巡抚的军令了。
再说这史老爷也是一个记仇的人,前几天在安庆府城他被张国维臭骂了一顿到现在气都没有消。
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张国维整点子烂活,让这老小子知道他史可法可不是能够轻易开罪的。
于是这史老爷非常爽快的对陈于王笑着说道:“陈将军所言极是,这马贼进忠蹂躏地方多年,不知道杀了多少士绅百姓。”
“此番盘踞在山外的吕亭镇不进山里躲藏着,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有陈将军手下的标营劲旅再加上程龙副将手下的官兵,想来大破马贼不是问题。”
那坐在一旁的副将程龙一听史可法这话便眉头一皱心头一紧,这程龙今年四十多岁在军中已经混了二十多年,虽然是南军出身没有在北方边军历练过。
但像他这种老兵油子用兵,那可比像陈于王这种二三十岁着急往上爬小年轻可谨慎的多。
于是这程龙便一脸担忧的对史可法说道:“兵台大人,张中丞给属下们的命令是在桐城县集结等待,可没叫咱们出城去剿贼啊!”
“这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差池,张中丞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办啊!”
这程龙不提张国维还好,这一提张国维那史可法的脸色便垮了下来,紧接着那史可法便语气不善的对程龙说道:“程副将,你没听刚才于王将军说有一批粮草要到孔城镇吗?!”
“万一这粮草要是让马贼进忠给劫了烧了该如何是好?!你要是在城中坐看孔城镇的粮草出了岔子,张国维那老匹夫难道就不会怪罪了吗?!”
“再说那张老匹夫命你在桐城县集结等待,可你此番随于王将军出城击贼,那也没有出桐城县境内,这能算是违反那老匹夫的军令吗?!”
“这些你都想不明白,本官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副将的!”
...
这程龙被史可法训斥的那是低着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连连称是答应。
那在一旁的陈于王也颇为有些尴尬,因为这史可法一口一个老匹夫的叫着提拔他的恩主张国维,但这史可法也是他所敬重的东林党徒。
这史可法训斥完程龙之后,那陈于王便拍着程龙的肩膀语气豪爽的对他说道:“程兄,这你大可放心,到时候出了事都由兄弟我一个人扛,张老爷要问罪到时候砍我的脑袋就是了,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那好吧!”这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这程龙也只能同意跟陈于王一块出兵击贼。
这标将陈于王得到史老爷的应允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便拉着程龙的队伍出桐城东门,气势汹汹的朝着那马进忠盘踞的吕亭镇方向杀了过去。
此番陈于王和程龙两部那也是倾巢而出总兵力在五千人以上,并且还携带了不少的火炮,用来专门对付吕亭镇的城墙以及在野战中杀伤贼寇。
那马进忠部的潜伏在桐城县城附近的夜不收,打探到这两路官军朝着东方向杀过来之后,迅速飞奔回吕亭镇向马进忠禀告了这一紧急情况。
虽说这陈于王加上程龙两部的总体实力已经远超马进忠部,但这吗进忠在得知这两路官军杀过来后,那也是丝毫没有慌张一点都不带怂的,直接就领着弟兄出吕亭镇往西去迎战这两路官军。
这要是放在过去老马一个人单干的时候碰到这么情况,老马那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领着弟兄们跑路,但如今老马毕竟已经是在王大帅的手下打工替别人干活。
这王铁给他马进忠的军令是去营救被困在谷林寺的马维兴部,救援成功后的指示和安排虽然没有,但老马如果就这么一铳不放一箭不发从吕亭镇润了,那老王会怎么看他?!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老马那必须领着弟兄们跟官军干上一仗比划两下,打不打得赢那先放在一边上,首先这个不畏强敌的态度要拿出来。
要让王大帅瞧瞧,总部拨给西协的两千多人的粮饷,他马进忠那是一粒粮食一分银子也没有白领他的。
就这样铁营的马进忠部与官军的陈于王、程龙两部在吕亭镇以西摆开了阵势过招,这江北地区那到处都是水网密布,吕亭镇这地方那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在吕亭镇以西不到一里地的位置,有一条发源自北面大别山中名叫鲁王河的一条小型河流,这条河流向南方向流淌注入到罗埠河中。
这鲁王河是一条小河两岸的平均宽度仅三四十米有的地方甚至不到二十米,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条河流上有着很多石拱桥和木桥,那马进忠与陈于王、程龙两路官军,便是沿着这条鲁王河隔河对战。
...
就在马进忠与陈于王、程龙两路官军的大战一触即发之际,那大关镇的杨英、孔有德两部也有所变动。
昨天他们两抵达这大关镇后,立即派出部队进入到附近的山中进行仔细搜查,并找到附近的山民村民进行询问,最后确认没有发现刘良佐部在这附近活动的踪迹,于是便连夜派出塘兵将这一重要消息禀告给庐江县的王铁。
也正是因为他们两昨天搜山搜了大半天没有发现官军,所以这第二天一大早,那孔有德便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动。
由他领着手下的弟兄押运那几十万两金银,走山路往东北方向经山中的汤河镇,再往西南方向经河棚乡前往庐镇关的铁营舒桐总寨驻地。
本来这王铁是打算让孔有德部押运这些金银从庐镇关走山路送到天堂寨去的,但是目前这安庆走廊的局势过于复杂。
当天王铁的部队撤到凤凰山之后,便派塘兵去往大关镇给孔有德下令,命他将金银送到庐镇关之后,会同舒桐总寨的留守人员找一个好地方把这些金银暂时藏起来,然后就在庐镇关待命,随时听候总部这边的指令。
就这样在第二天孔有德领兵护送金银进山,杨英领着右协的弟兄就留守在大关镇,防范舒城县的刘良佐部沿着山中的这条官道搞偷袭。
...
凤凰山,铁营帅帐。
此时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多钟,这个点按道理说王大帅应该早就已经醒了的,但如今这帅帐内的打鼾声那就像是打雷一样,震的附近的鸟儿那都不敢趴在帐篷顶上。
这王大帅之所以睡的这么香,主要是昨天晚上为了等杨英、孔有德那边的回信,一直等到凌晨的三四点钟确认大关镇附近没有刘良佐的伏兵后才安心的睡了下去。
而就在这王大帅睡的正香的时候,只见那李子建还有杨雄急匆匆的掀开帐篷冲了进去。
“大帅!快醒醒!”
“有重大军情!”
那杨雄冲进王铁帐篷之后,还是向过去一样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王铁,像是摇手摇发电机一样把他给摇醒了。
这王大帅被摇醒了之后穿着裤衩子眯着眼睛从床上起来找衣服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他们两人问道:“怎么啦?!难道是那黄得功打过来啦?!”
“这黄闯子要是找死的话,咱今天成全这狗日的!”
那李子建听后摆手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消息跟那黄闯子没有关系,是舒城县那边的刘良佐部有动作!”
“咱们昨天派去舒城县城附近的夜不收来报,就在今天寅时末卯时初天刚亮那会,刘良佐部全军从舒城县往北方向的合肥县境内开拔!”
“嗯?!”这王铁一听刘良佐部不是朝南方向他们这边的庐江县开拔,转而是朝着一个贼影子都没有合肥县开拔,这一下子就把王铁给整懵逼了。
这别说王铁了,当时李子建在收到夜不收禀告的时候,那也懵了好一会,反复确认之后才肯定了这个离谱的消息。
愣了一会后的王铁便走到了帅帐中间放着地图的桌子上,然后那李子建等人也都跟着一块围了过来,那王铁瞧了一会这地图后脸上无比迷茫的说道:“这他娘的,老子打了十几年的仗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
“难道是这官军在给咱们摆什么龙门阵不成?!”
那一旁的李子建也摸着下巴脸色疑惑的看着地图说道:“大帅,这刘良佐部的反应确实不太对劲,按理说这刘良佐不可能不知道咱们在庐江县,既然他知道咱们在这里,即使不往南走配合黄得功夹击咱们,那也会留在舒城县按兵不动。”
“不会是那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又杀回庐州吧?!”
“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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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3章 迷雾散去
这别的事情想不明白那王铁他们也就不会去多想,但是这军机大事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的小事,那也都要尽最大程度把他给整明白,要不然的话到时候脑袋是怎么掉的都不清楚。
随后王铁便传令将骑兵营的统带刘体福还有炮兵营的统带马雄给喊了过来,一块就这刘良佐部突然之间拔营北上合肥方向的离奇事件进行研究讨论。
这大家伙们七嘴八舌的吵了一半天,那也弄不明白这刘良佐部为什么会南辕北辙往合肥方向跑,只能是推测怀疑合肥那边有其他的义军队伍过来搞零元购。
但这个推测那也是有些站不住脚的,因为这合肥城内并非没有充足的守备力量,除了合肥城守营之外,那寿州参将刘昌祚部到现在都没有走,即使革回五营来犯那也不需要刘良佐部去支援。
而如今安庐兵备道史可法在桐城,应天巡抚张国维在安庆,如果合肥遭到贼寇攻击,那么首先收到消息的是距离合肥最近在庐江县的铁营,而非是这两个江北的高级官僚。
这刘良佐的本性王铁他们也是清楚,这家伙那是比左良玉大帅还没有下限的一个军阀,指望这家伙在没有上峰命令的情况下主动去救援友军那是不可能的,这就要比王大帅主动戒色一样。
所以这刘良佐部莫名其妙的从舒城往合肥县开拔,那在王铁他们看来处处都透露着诡异,让王铁他们那也是心中都没有底,都不清楚这官军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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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王铁他们搁帅帐里面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这刘良佐部北上的意图之时,那凤凰山铁营营寨之外来了一队骑着快马穿着便装的不明身份人员。
这队不明身份人员那直接就往贼营的营寨大门前冲去,铁营守寨门的弟兄拦下他们盘问一番查验过之后,便放行让他们进入营寨中。
不久之后王铁帅帐的布帘子突然间被掀开了,只见一名亲兵进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天堂寨方面有紧急军情送来!”
这名亲兵说完之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火漆鸡毛封好的公文袋,上面的火漆上还烙印着王经纬和张应昌关防。
这刚才那队不明身份的人员就是铁营军务曹下属的塘兵,在两天前这队塘兵奉王经纬和张应昌之命,将前几天潜山、桐城以及安庆府城怀宁县等地官军异常调动的情报禀告给王铁。
本来这队塘兵是要到舒城和合肥那一片去寻找王铁他们的,但没想到这王大帅的行军速度如此之快,几天的时间就从合肥县行进到了庐江县境内,所以这封情报提前送抵了王铁帅帐。
那李子建见状便急忙上前接过这个装着情报的公文袋,然后摆手示意这名塘兵退下。
李子建略微瞧了一眼公文袋封漆上的关防印记之后,便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从公文袋封口的上面,将这公文袋给割开,然后李子建便将这印有关防的封漆递给杨雄。
杨雄接过封漆之后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只见那小册子上每一页都印着有铁营文武官员的关防印记,并且还写着有关防印记的特征。
紧接着那李子建又将公文袋里的印有关防的文牍递给杨雄确认,杨雄仔细的比对了一会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
然后那李子建便开始阅读起这张应昌送过来的情报,那公文上书写的文字格式那是当下流行的公文馆阁体。
只见这些文字中有一些字不是多一笔那就是少一笔,看起来没有什么规律但实则暗藏玄机,因为那一撇一捺之间正好可以串起来几个字。
这几个暗藏的字迷那也是军务曹与各部队联络之时的暗号,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关防被盗有人拿着关防假传军令。
这在过去铁营传递情报命令是没有这么复杂的,大多数时候仅是口头传令很少有书面命令,即使有书面命令也不需要比对关防印记,因为很多时候那发出的情报和命令那也不加盖关防。
在过去的时候铁营在通讯这方面如此的简单便捷,主要是过去铁营的塘兵那大多数各营各协主将的心腹和熟悉之人,基本上都是一些熟面孔没有生人,也就没有那个必要搞的那么复杂耽误事。
但如今随着铁营从流寇转变为坐寇,过去很多只是小角色的塘兵,现在摇身一变那也都登堂入室脱离了一线工作,所以这上到总部下到各协各营中的塘兵出现了很多生面孔。
这个时候那也就不得不做一些防范工作,以免这有些不可靠的别有用心之人混入其中,在关键时刻对铁营所传递的信息稍微做出一点改动,那到时候等待铁营的可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同时这种转变那也是在往正规化的方向走,毕竟这有一套完整的通讯流程,那总比依靠熟人和心腹来传递信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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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子建看完张应昌送过来的情报后依照地图进行了一番比对,然后那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在一旁的王铁见状便对李子建问道:“怎么回事子健,这王经纬和老张在信里说了什么?!”
李子建听到王铁便将手中的文牍递给了王铁,然后一脸笑意的指着桌子上的地图说道:“大帅,诸位兄弟,看来咱们最近遇到的一些怪事能够找到原因了。”
王铁接过李子建递过来的情报后略微的扫了一眼,便递给马雄和刘体福两人传阅。
随后这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潜山县那一块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据张应昌来报,在几天前驻守潜山县城、源潭镇、马庙镇的应抚标营蒋若来、陈于王、庐州副将程龙这三路官军先后拔营往西而去。”
“另外还有安庆参将潘可大部,从潜山县往南方向沿着去往府城方向的官道开拔。”
“这陈于王部昨天白天咱们就已经知道到了桐城县,昨天晚上马进忠来报程龙部也到了桐城县,就差这离着最远的蒋若来部还没有来。”
“从这路程和官军正常的行军速度来看,最多今天下午拿蒋若来部便能抵达桐城县,在晚上我们这边就能收到吕亭镇马进忠的禀告。”
说完这些,那李子建便指向了地图上安庆府城怀宁县的位置,这李子建说到桐城三路调动的时候脸色还比较轻淡,但是看向这安庆府城的时候,那脸色就有些沉重了。
“张应昌在情报中称,驻守在安庆府城的杜弘域部出城往北,经杨桥镇过大龙岭山谷的官道,前往菜子湖西南水域的罗岭乡。”
“并且这罗岭乡附近水域在那几天有大量的船只提前聚集,张应昌推测这杜弘域可能是要从罗岭乡一带坐船,在菜子湖、白兔湖边西岸或北岸的某一区域岸边登陆。”
“另外安庆府城城南的码头上也有大量的粮船在集结,安庆府城内的各大粮仓和武库都在往码头上转运粮运军械。”
这安庆府城以北有三个大湖连通在一起大湖,分别是西边的嬉子湖东边的菜子湖以及北面的白兔湖,这三大湖有好几条水道是与长江连通的,入江口便是那后世的枞阳县城所在位置。
这嬉子湖与潜山县接壤,有部分地区归潜山县管辖,北面的白兔湖则与桐城县接壤,与潜山县一样也有部分水域归桐城县管辖。
这后世因为安庆府城怀宁县的变迁以及府城东边的枞阳镇设县的原因,导致这行政区划有很大的变动,但在明代的行政区划这是非常的简单,就是以这三大湖水域为中心划分这三县的管辖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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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讲完这张应昌送过来的情报后,这笼罩在大伙们眼前的战场迷雾也就逐渐散开了,此时弟兄们大致也估算出来这官军是准备想干嘛。
只见那刘体福指着地图上安庆府城以南的长江水道线说道:“这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张国维在安庆府调运粮草,很明显是想要跟咱们干上一仗。”
“而官军那也不可能沿着长江北岸行军去找咱们干仗,所以这张国维是打算将粮船从长江水道转入三大湖,经桐城、庐江的内陆水道运粮,然后大军沿着内河水道线行军获取补给。”
“估计是想在舒城或者是合肥县境内,寻找我军的主力进行决战。”
这大明朝因为有匠籍制度那武器装备的生产力是够的,南方鱼米之乡粮食那也是不缺的,但唯独就是这大明朝的后勤转运能力非常的低下。
这其中各种原因非常多不是仅仅一个贪污腐败能够概括的,有缺乏拉车用的骡马牲畜的原因,也有官府缺乏基层组织动员能力的原因等等各类因素。
所以这官府也只能选择水陆运输,这种快速便捷损耗小,且去基层动员化的路径来转运粮草军需。
要不然的话,这杜弘域、陈于王、蒋若来、程龙、黄得功外加刘良佐这几路大军将近两万兵马,挤在一块依靠陆路运输粮草,那搞不好走到半路上就有可能因为粮草转运不及时,把官兵们饿的爆发兵变。
而铁营以及其他的义军队伍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主要是各路义军有大量转运粮草军需的骡马牲畜和辅兵。
还有就是各路义军队伍即使存在腐败现象,那也比官府那边高效廉洁百倍以上,所以铁营这一路过来那就没有出现过粮草补给的难题。
第1584章 铁营总体战略的转变
大伙们听到刘体福刚才的分析之后,便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那李子建便指向地图上的舒城县位置说道:“这样一来,舒城县的刘良佐部往合肥县那边窜也就解释的通了。”
“那张国维八成可能是想在合肥县境内跟咱们干上一仗,但他没想到咱们的行军速度超乎他的预料,居然这么快就经过了庐州进入到安庆境内。”
其实王铁他们所在的位置任然是属于庐州府的管辖,但从地理区划上来看,铁营总部所在的庐江县城位置,属于是大别山以南的安庆走廊,所以李子建说铁营进入安庆境内也是说的过去的。
“而这刘良佐估计是瞧着后面的友军没有赶过来,而他又怕自己一个人先往上冲跟咱们硬碰硬吃了亏没人救他,所以索性那就装聋作哑朝着合肥县方向窜去。”
这还别说,李子建的这个分析还是非常有道理的,那刘良佐是不在军中,他要是在舒城县军营的话,那估计也就如同李子建所分析的那样,不是往合肥县那边窜就是往他的防区六安州窜。
毕竟像刘良佐这种军阀头子老兵油子,见惯了大明朝的各路官军是如何卖队友的,而他本人这么多年来那也卖过不少的队友,所以面对突然出现在他附近的铁贼,这刘良佐那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迎头撞上去跟铁贼干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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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对李子建的这个分析非常的认同,于是便对身旁的杨雄吩咐道:“立即给马进忠传信,告诉他潜山那边的蒋若来部,在今天很可能会赶到桐城县,让他小心防备。”
“另外再给马进忠和杨英同时传令,命他们将协部和各营的哨探都给派出去,在嬉子湖、白兔湖、菜子湖的北岸、西岸、东岸湖边给我仔细的搜查,把这杜弘域的位置给我找到,看这小老子到底是在哪里上的岸!”
“是!”那杨雄听后点头答应道。
然后这杨雄便掏出纸笔就刚才王铁所下达的命令进行记录,记录完之后杨雄招呼了门外的两个亲兵进来,将王铁的军令递给他们,让他们去通知随营书办起草书面命令交给塘兵去传达。
而杨雄则是拿着纸笔留在王铁的身边,随时准备记录王铁所下达的军令。
紧接着那王铁一脸阴沉的看着那桌子上的地图,然后语气有些阴森的说道:“他娘的个比的,老子本来就是准备出山来抢的钱花花就回山里去歇着,不想惹是生非跟这张国维干仗!”
“可这狗官硬是逼的老子跟他刺刀见红做过一场,那既然这老棺材板嫌命长找死,那老子就成全这狗娘的东西!”
说到这里,那王铁无比霸气的,啪的一声一拳头锤向了桌子上,砸的那桌子的水壶都跳动了起来,然后那王铁的脸上便涨的通红,大伙们见状那也都差点笑了出来。
此时那王铁感觉拳头上那也是疼的不得了,这刚才的情绪一时激动,下意识的一拳头锤到桌子上,可没想到自己功夫练的不到家,差点把手指骨给折了。
于是王铁便有些尴尬的将手背在身后,然后一脸严肃的对大伙说道:“既然这官军主动来挑事要跟咱们打这一仗,那咱们也不能怂他,不能丢了咱们义军的脸面,诸位兄弟你们看呢?!”
“都听大帅的!”
“是该好好的教训这帮狗日的!”
“马王爷不发威,这些个狗官就不知道长几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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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听到王铁的问话后那也都纷纷嚷嚷着要跟官军干上这一仗,那王铁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自此铁营的总体战略也就从避战回山改为了与敌决战。
本来铁营跟江北官军这一仗那也是早就应该打了的,今年开年的时候,朝廷制定的春季剿贼行动中,南京方面也收到了对大别山铁贼进剿的命令。
按照预定计划,江北江南的官军会在二月末到三月初对盘踞在大别山的铁营发起进剿行动,但没有想到三月份中原和湖广的局势发生重大变化。
所以这逼的南京方面不得将主要精力放在防范湖广和中原的两大贼群窜入江北,暂时停止针对大别山铁贼的军事行动。
而如今这张献忠和贺一龙两大贼群已经窜走了,所以这就该轮到收拾铁贼了,即使铁营窜回山里去,那张国维一样会穷追不舍派兵入山夹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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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那王铁便看向李子建问道:“子健你来说说看,咱这仗该他娘的怎么打?!”
那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盯着地图仔细的思索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这李子建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江北官军我铁营所忌惮的唯有刘良佐、杜弘域、黄得功三部。”
“如今刘良佐部北窜合肥县,暂时是对咱们没有什么威胁的,而黄得功与我军主力在庐江县对峙,我军不动他黄得功也别想擅动。”
“目前唯一所不能确定的,就是这现在可能已经从三大湖上岸登陆某处的杜弘域部。”
说到这里,李子健指向了地图上桐城县境内东南方向四十多里处,位于嬉子湖东北白兔湖西北方向的一个乡镇说道。
“这桐城县境内的嬉子湖镇的东边,有一条名为孔城河的人工挖掘的河渠,这条河渠也就咱们南边的那叫罗埠河,只是在桐城那边叫法不同。”
“虽然这桐城、庐江乃至舒城县境内水网密布河流众多,但唯有这条人工挖掘的河渠是贯穿这三个县的,所以这官军的粮船那必然是沿着这条水道行军。”
“杜弘域部麾下有一千多的骑兵还有三千多的步兵,他的部队每天的粮草消耗量是江北官军中最大的,所以这杜弘域部那肯定是最为依赖这条粮道的。”
“而这孔城河的河道狭窄不过十几丈,走粮船那已经是非常拥挤,再走运兵船那根本是不可能,所以这杜弘域在白兔湖东北方向的嬉子镇附近的湖域上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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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旁的刘体福听到李子建的这番分析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疑虑的表情,于是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你的意思是咱们这回重点打击这杜弘域部?!”
“这也不是兄弟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咱们如今的实力虽然比去年要强上不少,可这杜弘域那也不是好惹的,万一这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岂不是亏大发了?!”
这刘体福的担忧那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这江北如今不仅杜弘域一支劲旅,还有一个在他们旁边虎视眈眈的黄得功,以及那北上合肥随时有可能南返的刘良佐部。
而以杜弘域部的实力要想把他给吃掉,那必须得集中铁营目前所有的优势兵力,这样一来那黄得功和刘良佐靠谁去提防?!还有那蒋若来、陈于王之流总的要人看着吧?!
当然,这最主要的是杜弘域部的骑兵需要刘体福手下的骑兵去对付,而刘体福去年跟杜弘域过了一招,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怕到时候王大帅逼的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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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子建看了一眼刘体福,然后便笑着对他说道:“体福兄弟不用担心,这仗咱们的目标肯定不是重点打击杜弘域,毕竟这仗咱们事前的准备不是太充分,贸然针对这家伙可能得不偿失,所以咱们只能是退求其次!”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指向了地图上的桐城县位置,然后继续对大伙们说道:“从张应昌的禀告以及咱们最近所发现的情况来看,这安庆府的几路官军十有八九是打算在这桐城县集结。”
“如今已经集结了程龙和陈于王还有蒋若来三部,那咱们就想办法把这三路官军给他吃咯!”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指向桐城县以南的孔城镇位置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应立即派体福兄弟的骑兵营将这孔城镇给占住。”
“这杜弘域不管在那一片湖域上岸,他的活动范围都离不开孔城镇这一圈,只要骑兵营占据孔城镇,那么杜弘域部有任何的异动,骑兵营都可以随向进行截击,以保证咱们在桐城县聚歼陈蒋三路官军的战役顺利进行。”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笑着看向刘体福说道:“体福兄弟,要你击败杜弘域那是强人所难了,可要你截住杜弘域一段时间问题应该不大吧?!”
刘体福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仅仅是阻敌增援,那么在下拦住杜弘域的骑兵不是问题!”
随后这李子建便看向了王铁,那王铁略做思考便同意道:“那好,就这么办!”
说罢,王铁便看向刘体福命令道:“体福,这军情紧急,你现在就领着手下弟兄出发,赶紧把这孔城镇给占了,提前提放那杜弘域!”
“遵命!”那刘体福得令之后便立即从王铁的帅帐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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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刘体福走后,那李子建便看着地图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距离桐城县有一百里地的距离,往来传信得大半天,一旦有突发情况咱们也难以及时处置。”
“所以属下建议咱们应该立即赶到桐城县去,在吕亭镇或者是大关镇指挥作战。”
那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便问道:“咱们要是从庐江县走了,那对面的黄得功谁来盯着?!”
李子建听后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又没有说把亲军营和炮兵营一块带过去,只是咱们几个到桐城前线去指挥各部队打仗。”
王铁听完李子建这话后那也是恍然大悟,于是王铁便看向杨雄和马雄两人吩咐道:“小杨、小马你们两个就领着弟兄留在庐江县。”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马雄语气严肃的说道:“小马,我离开之后这亲军、炮兵两营都归你节制,务必要将对岸的黄得功给我拖在庐江,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马雄听到王铁的问话后对王铁抱拳行礼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帅您就放心好了,那黄得功要是从庐江走了误了咱们的大事,您把兄弟我的脑袋给拧下来!”
“好!有志气!这仗要是打的好,老子再给你加一百个兵额的粮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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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 马进忠孤注一掷
这王铁和李子建他们开完会之后并没有立刻往桐城县方向转移,而是先派塘兵骑快马去通知在大关镇的杨英,让杨英派兵来半路接应王铁。
因为王铁就只是带着侍卫部的一百多名护卫亲兵外加十几名传令的塘兵前往大关镇,这一路过去虽然只有六十多里地,可这万一路上遇到不长眼的地主武装袭击王铁怎么办?!
这种操蛋的事情在历史上那也是经常有的,王铁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叫人笑话,所以这行事便非常的小心谨慎,掐着点算着塘兵到了大关镇的时间才出发前往大关镇方向。
就在王铁启程去往桐城县大关镇的时候,那巡抚张国维领着杜弘域手下的官兵在白兔湖东岸的麒麟镇湖域边登陆上岸。
杜弘域部上岸的麒麟镇位于孔城河这条人工河渠的南岸,就在桐城县孔城镇的对面,此地在行政区划上属于是怀宁县境内。
杜弘域部的上岸地点并没有按照李子建所预料的那样,在白兔湖西北方向的嬉子镇登陆。
这主要是李子建的推测是基于常识的,这各路官军云集在桐城县城附近,按理说作为统帅的张国维应该领着杜弘域部在靠近桐城县的嬉子镇上岸,然后领着大军会合浩浩荡荡的往东开拔。
可这有的时候很多事情那都是反常识的,这张国维与史可法两人不太对付,而张国维要是在嬉子镇上岸,那不去一趟桐城县城也说不过去。
因为那桐城的东林士绅听说这两人闹矛盾之后,也都在居中调和劝他们俩放下成见一致对外不要内讧。
所以老张一旦去了桐城县,那他就不得不给桐城士绅一个面子,到县城去跟史可法碰面讲和。
这史可法看张国维不爽,而张国维同样看着史可法恶心,于是这老张干脆就在怀宁县境内的麒麟镇登陆上岸。
这样一来老张也就可以扯一个军情紧急的理由,也就可以驳了桐城士绅的面子,不去桐城县城见那令他十分反感的史可法了。
也正是因为老张擅自改变自己制定的行军计划,所以这就导致合肥、舒城、庐江等地官军给他传递的紧急军情慢了半拍。
因为那官军的塘兵和驿卒都在老张原定登陆的桐城县嬉子镇等着他,但没想到这老张窜到对岸怀宁县的麒麟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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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亭镇。
这王大帅在领着护卫前往大关镇前线指挥作战,那巡抚张国维在领着杜弘域部于麒麟镇登陆,而在吕亭镇的马进忠与陈于王、程龙两陆官军的战斗也打响了。
这吕亭镇的位置北靠大别山的南麓余脉试剑岭,这试剑岭的余脉向南延伸至吕亭镇北面已经是几座小山包了,那吕亭镇南边的鲁王河便流经这几座小山包,在此地的山水之间有好几个村落。
也正是因为这里有村有镇,所以这两岸距离相对狭窄的鲁王河上修建有好几座桥梁,其中吕亭镇的正南方向,以及吕亭镇东南方向不到两里地处,鲁王河东岸的鲁谷村西口则是修建有两座宽约五六米的石拱桥。
在这鲁谷村的村后则是有着一座小山包名叫鲁王岗,那马进忠得知桐城县的官军杀过来之后,便率领手下的老本选锋营占领这鲁谷岗。
然后这马进忠便命他的侄子马维兴率领西协左营进驻鲁谷村石拱桥的河岸边,命杨进喜的西协右营进驻到吕亭镇正南方向的那座石拱桥的河岸边。
这鲁王河北岸的两个重要交通枢纽处马进忠分别都部署重兵,而他则是领着手下最精锐的老本兵则是部署在这两营后方的制高点。
这马维兴自是不用说,就在马进忠老本营的前面距离仅不到两百多步,那杨进喜部离着也不是很远,也就一里多的距离往来之间通讯非常容易。
而马进忠能选择这个地方部署防线,那自然是侦查到那官军是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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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岗。
这鲁王岗与绝大多数附近有村落的山头一样,都已经被附近的村民砍的是光秃秃的一片,甚至这岗上还能见到有部分区域被开辟出来山田。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鲁王岗上的视野非常的好,没有被草木所遮挡住。
此时这鲁王岗上那是旌旗招展甲光不蔽日,因为这马进忠的老本兵穿的基本上都是布面甲,不会出现阳光照射在没有刷油漆的铁扎甲上的刺眼散光现象。
马进忠领着他的手下的弟兄身上披着盔甲手里拿着家伙跨在战马上,虎视眈眈俯瞰着那山岗下西方向鲁王河南岸出现的官军身影。
只见那山岗上队伍中间的一面马字将旗下,那马进忠身穿双重盔甲骑着一匹一样穿着铁甲的高大战马上,而他的身后则是列着一队百人左右的轻骑兵,这队轻骑兵那也是马进忠家底中的家底。
而这马进忠的家底那看着不是很厚,他的老本兵大概也就是八百多号人,虽然人人都穿着有盔甲,但是这穿着铁甲也不到五百人,剩下的穿的不是棉甲就是皮甲这类防御力比较差的盔甲。
这马进忠的老本兵都这副模样连铁甲自由那都做不到,西协下辖左右两营的披甲率则更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虽说王大帅承诺过要给马进忠补充一批盔甲军械让他的部队鸟枪换炮,可中军司军器曹下辖的几个作坊那都因为经费不足的原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开工。
王大帅别说是补充马进忠这些半路入伙的非嫡系部队,就连自己的嫡系班底那到现在都没有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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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马进忠正拿着望远镜在山岗上居高临下的瞧着山下鲁王河西岸的官军,这鲁谷村的河对面也有一个村落名叫吴庄,离着马进忠的所在的鲁王岗不到一里地。
虽然肉眼在山上往下看比较模糊,但是拿着望远镜看着就稍微清晰了一点,马进忠瞅了一会后虽然看不清楚官军将旗上写着的是什么字。
但是从那河对岸的官军集结的模样来看,似乎不是两支部队而仅有一支部队,这与哨探给他的情报完全不相符合。
就在这马进忠纳闷之际,只见那山岗东南方向有一名马进忠部的塘兵,打着塘旗朝着马进忠所在的山岗冲了过来,没一会功夫这名塘兵便走到了马进忠的跟前。
“启禀掌盘,属下杨进喜来报,我右营哨探在吕亭桥以南十里处的姚庄,发现有大量官军从姚庄南口的桥梁过河,从旗号上来是应天抚标陈于王部。”
虽然这马进忠部并入到了铁营,但是他手下的老弟兄依旧是喊他掌盘子,像慧登相还有高迎恩部的老弟兄亦是如此。
不过这合并之后招募的新弟兄则是按照官职称呼这几个军头,因为铁营总部安插在这几个军头营中的监军,会纠正这些新员工的错误称呼,至于那些老员工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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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进忠听完这名塘兵的禀告之后看向转头看向南方向冷笑道:“这陈于王正是打的好算盘啊,让那程龙在吴庄吸引老子正面的注意力,这狗东西从姚庄偷偷摸摸的渡河来抄老子的后路!”
那在马进忠身旁的一个长的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也就是他的另一个侄子马维发对他问道:“叔父,以咱们的实力挡住他们其中一部不是问题,可这两路官兵一正一奇咱们可不好对付啊!”
“要不...”
这马维发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马进忠便不耐烦的摆手打断道:“行了不要再说了,老子心里有数!”
随后这马进忠便对他问道:“老子让你派去大关镇找大杨求援的弟兄回来了没有?!还有派去庐江给老王报信的弟兄有没有消息?!”
那马维发听到他叔父的问话便立即对他说道:“叔父,这派去给老王报信的弟兄现在还没有消息,派去大关镇的弟兄在回来说那杨英要得先向老王请示过后,才会抽调兵马来支援咱们!”
那马进忠听到他侄子这还后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这有什么好请示的,那刘良佐又没有在大关镇设伏兵,他待着那地方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还支援老子呢!”
虽然这杨英和马进忠之间没有统属关系,毕竟属于是友军,所以双方会将己方所打探到的一些重要情报进行共享,在昨天下午马进忠就知道大关镇那一片是安全的。
虽然这马进忠嘴里在吐槽,但是马进忠也能够理解杨英,因为这大兵团作战纪律要严。
要是他们这些领兵在外的将领稍微遇到一点突发情况,就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自作主张的私自出兵,那这整盘棋也就乱了。
如今这杨英那边暂时没法派兵过来支援他,而则官兵一正一侧朝着他夹击过来,所以这马进忠此时大脑在飞速旋转思考该如何破解当前的困境。
这马进忠想着那面部的表情逐渐变的狰狞起来,手里的拳头那是握的嘎嘎作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只见那马进忠咬着牙齿对那杨进喜部的塘兵吩咐道:“去给杨进喜传令,命他带着手下弟兄给我赶紧往姚庄那边扑,老子随后就到!”
“遵命!”这杨进喜部的塘兵听到马进忠的命令后立刻便调转马头下山去。
随后这马进忠又对他身边的马维发吩咐道:“派人去给你维兴哥传令,让他带着左营的弟兄也给我往姚庄那边扑,另外再告诉他走的时候把鲁谷村的石拱桥还吕亭桥都给老子炸了,沿途的所有桥梁一个都不要留!”
随后这马进忠便抽出挂在腰间的雁翎刀对他身后的弟兄们吼叫道:“弟兄们跟我来!老子带你们去杀狗官兵!”
说罢,这马进忠便一马当先骑着马往山岗下的南方向冲去。
在他身后老本兵们也骑着马紧随其后,过了一会那鲁王河北岸边一大队马军沿河朝着南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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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6章 姚庄
当前形势图
如果把这场战局比作牌局的话,那这场牌局从表面上来看马进忠部是占尽了劣势,牌桌上明牌中没有一张是对马进忠有利的。
那在后方大关镇的杨英部因其他原因暂时拒绝出兵支援他,而他对面的庐州副将将他牵制在吕亭镇,陈于王部则是从姚庄迂回渡河准备抄他的后面。
按照正常的军事逻辑,马进忠最好的应对方法那就是弃牌不玩,趁着那陈于王部还没迂回到他附近之前,领着手下的弟兄赶紧往西遁入山中以免被两面包夹损失惨重。
但这有的时候,这战争的胜负往往并不按照军事逻辑来走,如果军事逻辑是万能的,那这古往今来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
像马进忠这号的乱世枭雄绝大多数都是赌徒,这造反是赌个人的命运,在战场上一把梭哈则是赌军队的命运,而马进忠今天那就要上桌赌一把他军队的命运!
马进忠此次领兵随王铁出征几乎将他所有的骡马牲畜都给带了出来,所以他手下的弟兄目前基本上都是每人有一匹马或者是一头驴子。
而不管是对面的庐州副将程龙部还是那抚标陈于王部都缺乏骡马,所以在部队的机动性上,那马进忠部是甩这两路官军几条街。
那马进忠赌的就是一点,马进忠先是命他的侄子马维兴派出工兵,将鲁谷村到姚庄这一线沿途的桥梁用火药全部给炸毁。
这样一来与马进忠部隔河对峙的程龙部,想要过河追击马进忠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搭建浮桥。
再则这程龙瞧见马进忠部集体沿着河岸边往南进军,一时半会他也搞不清楚这马进忠到底是往南逃跑,还是胆大包天的去跟陈于王仓促决战。
所以这马进忠的反常行为在一定程度是可能影响到程龙的判断,从而影响程龙做出决定。
因为这马进忠要是沿着河岸边逃跑的话,那程龙肯定是领兵过河尾随追击。
但如果这马进忠是去突袭从姚庄过河的陈于王,那程龙最好的选择则是河岸边往南从姚庄那边过桥去增援增援陈于王。
因为这吴庄一带的桥梁被毁,为了能够及时支援陈于王,他也只能沿着鲁王河从姚庄过桥前去增援。
马进忠综合考虑了这以上的三大因素,认为只要程龙部能够晚上两刻钟到半个时辰抵达姚庄,他们他便能在一个小时之内于姚庄将那渡河不久的陈于王部给突袭击溃。
因为这陈于王估计也很难想到,马进忠会剑走偏锋这么大的胆子在悬崖上走钢丝,利用这种极限的时间差来冒险大干一场。
...
鲁王河北岸,姚庄。
这姚庄的位置并非是建立在鲁王河的河岸边上,而是离着差不多有将近一里地,那村庄南口乡道正好就连通着鲁王河上的这座石拱桥。
这从吕亭镇到姚庄这十里地的河段其实是有不少桥梁的,但石拱桥唯有这么一座,所以这陈于王便选择在此地渡河过桥,毕竟这木桥的承重能力不行,一时之间通过几千人马搞不好有坍塌的风险。
这南方初夏的四月份早就已经过了春播的时节,所以这鲁王河两岸根底中插种的秧苗都已经长的一三四十厘米高了,秧苗的稻穗那都已经是可以看见。
不过这石拱桥附近的田地的秧苗那都遭了殃,因为这沿河岸边的道路面积有限,所以这过桥之后集结的陈于王部官军那也只能到田里去践踏秧苗了。
对此那陈于王不仅加以约束,并且陈于王还亲自带头毁坏老百姓的秧苗,此时只见那陈于王正领着一群官兵,骑着马站在那田地中央,而这群官军的胯下的军马则是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秧苗。
那骑着马上的陈于王一脸志在必得的看着那北方向拿马鞭指着,语气得意洋洋的对着他身边的官兵说道:“诸位兄弟,今日之战若大胜一场,那就是咱们威名可就要传遍这长江两岸,到时候也让那帮北军对咱们刮目相看!”
那在陈于王身边的一名军官听到陈于王这话后,一脸谄媚的附和道:“将爷,那马贼进忠一介蟊贼而已,有您出手定然是在劫难逃,那北军虽强但咱应抚标营也不比他们差。”
“是啊将爷,咱南军有您这样的英明神武的将才,迟早会重现戚爷爷当年在时的荣光,再压那北军一头!”
这陈于王被身旁的一帮马屁精夸的那也是有些飘飘然,不过这陈于王表面上还是非常谦虚的摆手说道:“诸位兄弟说笑了,我这样的庸人怎么能跟戚爷爷比呢!”
虽然这陈于王表面上谦虚,但是那脸上的表情这是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给出卖了,所以他身旁的一旁马屁精便就开始拍他的马屁。
这仗还没有打起来,陈于王这边那就已经开始“赢”了起来,仿佛那马进忠的脑袋已经被他们给割了下来。
...
要说这陈于王还有那桐城县的史可法那也都是一群业余军事爱好者的水平。
这两人作为江北官军中的高层,他们是知道马进忠部随铁贼主力一道从扬州地区西返的,而他们就没有仔细的想过,为什么马进忠部的主力会出现在桐城!
那史可法作为文官不是专业的那还情有可原,但这陈于王作为武将,却不去研究敌人是从哪里过来的,仅仅只是机械性的兵来将挡有贼就剿,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严重的失职。
也就那在军中混迹多年的老将程龙有一点子敏锐性,察觉到这马进忠部出现在桐城县有些不对劲,但他受限于客观条件无法获取更多的情报,也只能是怀疑。
也正是因为这点军事敏锐性,所以这程龙才反对出兵主动去进攻马进忠。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那也不能全怪陈于王和史可法,因为那在舒城县的刘良佐部还有在庐江县的黄得功,并没有将铁贼在昨天窜到庐江的消息通知给他们。
这刘良佐部就不用说了,在那里装聋作哑的拉着队伍往合肥县跑,自然是不可能将这个重要情报通知给安庆府的官军。
而那庐江县的黄得功仅是将这个消息上报了巡抚张国维,并未将这个重要情况通知给安庆府的几路官军。
因为这黄得功那也是一个老兵油子,张国维是他的直属上级指挥官,他的防区内有重大情况于情于理他都得汇报,但是安庆府的友军那他就没有义务通知了。
再说这他要是把铁贼主力窜到庐江县的消息告知安庆友军,这安庆的友军得到消息后因畏惧铁贼直接脚底抹油跑了怎么办?!
这种离谱的情况蓟镇边军出身的黄得功那可见得多了,所以这大明朝的边军老油子一旦察觉到重大敌情,那基本上是不通知友军的,有的奇葩的甚至连给上级都不汇报。
...
就在陈于王和他手下的军官和家丁吹着牛逼拍着马屁的时候,只见那鲁王河北面的岸边道路上,有几名陈于王部的哨探骑着马浑身狼狈不堪的朝着陈于王这边飞奔而来。
这些官军哨探的身上的盔甲那不是插着箭杆那就是有铳子,一看就知道是被马进忠的部队给揍过的。
“报!——”
“将爷,那马贼进忠沿着河边朝着咱们这里打过来啦!”
只见这队哨探领头的官兵大老远的就对在那田地里面吹牛逼的陈于王喊道。
那陈于王等人此时吹的在兴头上正来劲,突然就听见了哨探说马进忠居然胆大包天的不顾后方程龙部的威胁,朝着他这边杀了过来,于是这陈于王等人的脸色那瞬间就垮了下来。
陈于王看了一眼石桥上在排队过桥以及推运炮车的官兵,略微数了一下人头,大概估计还有五六百人没有过桥。
于是这陈于王便无比嚣张的抽起插在田地里的马槊,对他身边的一名军官说道:“周守备,那马进忠既然过来找死本将就成全他,你在这里指挥剩余的弟兄们过桥,我领着过了桥的弟兄去会会这马进忠!”
“另外给在吴庄的程龙传信,告诉他马贼进忠来我这里找死,请他务必要及时赶过来增援我军!”
“遵命!”
...
陈于王下达命令后,那姚庄的石拱桥附近便响起了好几声信炮声响,不久之后之间那陈于王部的官兵集结队伍沿着河岸边朝着北方向杀了过去,这两军大概在距离姚庄石拱桥一里左右的地方撞到了一块去。
两军相遇之后便立刻开始排兵布阵准备开打,官军这边的阵型非常的简单,也就是一个以部为单位的前后双叠阵,陈于王则是领着家丁在最后面督阵。
而马进忠这边由于那马维兴在后面断后炸桥,一时半会还没有赶过来,所以这马进忠的老本营和杨进喜的右营则是摆的一个马在左杨在右的左右横向阵。
这不管是马进忠还是杨进喜,为了快速取得胜利,那都没有像传统战术布置那样兵在前将在后的布阵,而是将在前面兵在后,摆出了一副要进行大规模集团冲锋的架势。
此时那在阵前的马进忠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还有那官军阵后的那面陈字将旗,然后这马进忠眼神凶狠的的盯着着前方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便抄起手中的狼牙棒对着身后的弟兄大声的吼叫道:“弟兄们!跟我冲啊!”
“杀啊!”
“灌啊!~”
随后只见那马进忠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而他手底下的弟兄那也是紧随其后嘴里嚎叫着跟着马进忠,如同一群饿狼一般的扑向了前方的官军阵地。
...
第1587章 姚庄之战(上)
这马进忠的部的弟兄看似好像是一窝蜂式的乱哄哄的往前冲,但实则这进攻方式还是稍微有点子章法的。
当那马进忠和杨进喜冲到大概距离官兵阵地还有一百多步位置的时候,只见那官军阵前的火铳手立即集体开火朝着那贼兵猛烈的射击。
一时之间那两军阵前铳响声如同放炮仗一样的热闹,火药燃烧的烟雾如同雾气一般的弥漫在这片田野之中,而那马进忠部贼兵的队伍中也伴随着铳响声响起了哀嚎声。
但这些哀嚎声嚎了一会之后基本上就消失不见,因为那被火铳击倒在地贼兵,基本上都被后面压上来的贼兵连续踩踏直接给踩死。
...
待官军的三轮连续的铳击过后,只见那在左翼的马进忠部老本营还有那右翼的杨进喜部右营,在冲锋的过程中这两支部队突然掉头,分别朝着左右两边的拐弯,瞧着那势头似乎是在躲避官军火器的攻击。
这马进忠部两路左右分进的队伍,在领头两个主将的带领下稍做迂动,便突然回头朝着那官兵阵地的左右两翼猛扎过去,就如同那一把钳子一样的钳住了官兵的军阵。
这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就马进忠部的这套突击前冲再又转向左右迂回进攻侧击敌军两翼的战术,那就非常考验部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这一般的军队莫说是流寇就连很多官军,一旦主将带头往前冲锋,大多数都是一窝蜂往前冲收不住的,想要做出其他的战术动作基本上很难。
那官军中军处的骑在马上的陈于王,瞧着那马进忠部的两路贼寇改变战术准备左右钳击他的军阵时,那嘴角便冷笑道:“这马贼进忠的花样他娘的还不少啊,跟老子玩起了这一套!”
随后这陈于王便对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传令下去,前锋阵变左翼阵,后卫阵变右翼阵,给我用火器狠狠的收拾这帮贼寇!”
“遵命!”
当陈于王下达军令后,那城于王的中军位置的旗鼓队官兵便敲锣打鼓挥舞令旗,用旗语和号声向那在前方的官兵军官传达陈于王的军令。
那在前方的官兵军官接收到陈于王的军令后便立即开始行动了起来。
那原来处于前后双叠阵状态的官军队伍,迅速转变为了一个以陈于王所领家丁的中军位置为中心,在其左右两翼摆开了一个翼卫阵型。
要说这陈于王部到底是应天镇的抚标营,这战术素养确实比大多数南军强的多,这没一会的功夫这陈于王部两翼阵前的拒马便已经摆好了。
那在拒马后面的官军火铳手也都架起了火铳压好铅弹,准备给予朝着他们扑过来的贼兵以迎头痛击。
这陈于王部与其他的南军部队一样,其队伍中火铳手的占比非常大,而作为抚标营的陈于王部那火铳手占比则是更大。
此次陈于王部参战的兵力大概有两千五百多人,但其中的火铳手差不多就占到了一千多人。
也正是因为官军的火铳手特别多,所以官军的火力输出的连贯性有保障,不至于出现打上几轮火铳那便集体停火冷却武器防止炸膛。
砰砰砰!——
当那马进忠和杨进喜两路贼兵,左右迂回钳击陈于王部两翼至六七十步左右的时候,只听见那官军阵中又爆发出几轮激烈的铳响声,刚才散去的一阵迷雾硝烟又重新出现在了这片田野中。
这马进忠部的弟兄披甲率是非常的低,其左右两营四千多人持有盔甲的才六七百多人,且这六七百人中一大半那都是穿的皮甲和棉甲这些防御力较差的盔甲。
所以这几轮铳击过后,那进攻官军右翼的杨进喜部弟兄,被官军的火器打的那是哀嚎遍野横尸满地。
这年头的火器虽然不如后世的火器那么厉害,但在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密集性的集体射击,打那些没有穿盔甲的目标,那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虽然这冲锋的马进忠部弟兄手上都拿着盾牌,但那木头和藤条外包铁皮的盾牌,在近距离的火器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杨进喜部的弟兄被官军的这几轮近距离的铳击,打的就像是倒麦子一样的一茬茬栽倒地上,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西协右营就出现了将近三百多人的伤亡。
这杨进喜部在官军的强大火力下不但不能继续往前推进,相反还被官军的火器给打的是往后连连后退,差不多一直退到一百五十多步远的安全距离才勉强停了下来。
那些被火器打倒在地的马进忠部弟兄就在那两军阵前的田野之中哀嚎,有的求生欲望强的则是拖着受伤的躯体朝着战场之外爬去。
而更多的则是绝望的躺在田野中,眼神空洞的仰望天空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这老马的队伍到底是积年老匪,一般的贼寇遭遇如此沉重的打击那早就已经丢下兵器直接溃散,而老马的队伍在往后退的同时还能稳住队伍。
当然,这杨进喜部那也是一样出现了逃兵的现象,但不过这也只是极个别的且很快就被处理,并没有引发全员崩溃的现象。
而那进攻官兵军阵左翼马进忠所率的老本营那也比右营的杨进喜强不了多少,虽然这老马的老本兵披甲率高,可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如此剧烈集中的火铳打击那也吃不消。
这几轮铳击过后,马近忠也只能带着他的老本兵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兵往后面退去,也和那杨进喜一样退到了一百五十步的安全距离以外。
马进忠部贼兵这一波的全面进攻,轻轻松松的被那陈于王部的官军给击退。
不过这马进忠的处境那要比杨进喜好上不少,因为这马进忠部的背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而那杨进喜部弟兄们背后则是那条两岸虽宽但水位较深的鲁王河。
此时那杨进喜领着弟兄已经退到了河边上处于一个背水一战的局势。
...
那在官军中军位置的陈于王,瞧见在他右侧的贼兵已经被他给用火器射击给撵到了河边上,于是这陈于王便想先把这队贼兵给他吃掉,然后再回头来对付那马贼进忠的老本贼。
于是这陈于王便对他身边的家丁队长下命令道:“传令李游击,命他带手下的弟兄,把那河边的贼兵全都给本将撵到河里去喂鱼!”
“遵命!”
这陈于王命令一下,那官军中军处又是一阵锣鼓号声,那收到鼓号声命令的陈于王右翼官军立刻搬开阵前的拒马。
然后以刀牌手在前火铳手在中长枪手在后组成一个攻击阵型,分成好几个战斗集群,朝着那河边的杨进喜部压了上去。
当这陈于王右翼官军开始行动之后,本来那陈于王部左右翼卫如同夹心饼干一样的阵型便被主动的撕开了一角。
此时那在河岸边的杨进喜部及其手下的弟兄,瞧着那大步向前朝着他们扑过来的官军,那心里也都是慌得一批,毕竟这火器部队对他们这种低披甲率的队伍来说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只见那领头的营统杨进喜身上穿着的刷了黑油漆的铁扎甲,那都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上面清晰可见有好几颗被黏在铁片上铅子,可见这刚才官军的几轮铳击对这杨进喜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面对如此危局那杨进喜心里也是非常的慌张,他不仅慌张自己的性命有可能丢在这里,更是慌他的前途也经此一役没了。
他的老上司马进忠对他并不是很看重,虽说他这个营统是王大帅点的将,但王大帅跟他也不是很熟,今天这仗要是出了岔子,那马进忠便可以找理由免了他职务,王大帅到时候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杨进喜心想,这大丈夫岂能一日无权?!要是丢了这个好不容易挣来的营统职位,那还不如就他娘的死在这里算了!
一想到这里那杨进喜便心中一横,于是便招呼他手下的两个千总过来对他们命令道:“你们两个赶紧把营里披甲的弟兄都叫到我这里来集合听我指挥。”
“剩下那些没有披甲的弟兄都归你们两个指挥,待会看我的号令行事,我号令一发,你就带着那些没有披甲的弟兄往前给我冲!”
“老子不要求你冲到官军跟前去,最起码给老子冲个几十步给老子遮挡一会,你们要是顶不住了就领着弟兄们往左右两边分散撤退,别往后跑把老子的队伍也给冲乱了!”
...
待杨进喜的命令下达之后,那西协右营的弟兄迅速调整队形,很快那杨进部没穿盔甲的弟兄便组成了一个盾牌长枪阵,而在这无甲兵的后面则是有差不多三百名穿着各类盔甲的贼兵。
这杨进喜的战术那也是非常的简单,就是让这些无甲兵当炮灰吸引一波官军的火力,然后他带着手下的精锐梭哈一把直接突击右翼官军的指挥中枢。
这古代战场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的通讯设备,为了能够及时的传达军令,所以这各级指挥官的位置也是非常清晰的,直接通过那旗帜就能判断出来,而那杨进喜现在就瞄准了右翼官军那个游击的号旗。
...
第1588章 姚庄之战(下)
砰!——
当杨进喜部重新调整好队形之后,那河边便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信炮响声。
“杀啊!”
“弟兄们不要怂啊!”
“都给老子上啊!”
...
这声炮响声过后,那杨进喜手下的两个千总打头,带着手下的弟兄们举着盾牌朝着前方的压过来的官兵迎头冲了上去。
那对面的官军见状立刻停止了继续向前推进,然后其火器部队快速变换成一个五段击的火器攻击阵型。
其刀牌手和长枪手的冷兵器阵型则是在火器部队的后面,而那官军右翼的指挥官则是在这两个兵种部队的中间区域居中指挥。
待那官军摆好阵型之后,只见安居中协调指挥的官军游击手里举着雁翎刀朝前挥舞吼叫道:“火铳手,给我放铳!”
砰砰砰!——
当那官军的火铳手听到指挥官的命令后,非常熟练的举铳排队朝着向他们冲过来的贼兵猛烈射击,当几轮射击过后,那战场上的硝烟被又这片田野所笼罩。
战场上的哀嚎声那也是如期响起,在如此近的距离被火铳击中的概率非常的大,再加上这些弟兄们基本上都没有穿甲,所以这又和刚才一样像是倒麦子一样的倒了一大片。
不过这会杨进喜部的弟兄没有像之前那次冲锋一样,官军的几轮连续铳击就把他们打的连连后退,这回那杨进喜部的弟兄也都是支棱起来开始玩命了。
只见那前排的刀盾手被打倒在地,后排的弟兄就捡着地上已经快被打成筛子的盾牌举着继续朝前冲去,后排的被打倒之后后后排的就接着举着盾牌朝前面冲。
就这样在杨进喜部的弟兄们奋不顾身悍不畏死的冲锋之下,很快这差不多一千多名弟兄,硬是扛着官军火器的猛烈攻击,冲到了距离官军阵前大概三四十步左右的位置。
“弓箭手,上弦!放箭!”
“给我射死这帮狗官兵!”
...
当那杨进喜部的军官感觉已经到了弓箭的攻击范围内之后,立即便下令弟兄们停了下来,然后大声嘶吼着命令弓箭手对那官军开弓放箭。
很快那杨进喜部的弓箭手在那刀盾兵的后面搭箭上弓,斜角四十五度朝着那官军的火铳手阵地抛射过去。
嗖嗖嗖!——
只听见那一声声羽箭的破空声在这片田野上空响起,那杨进喜部弟兄们的箭矢如同雨点一样的抛射向官军阵地,随后官军火铳手阵地中也响起了一阵阵痛苦的哀嚎之声。
这大明朝无论是北军还是南军,其火器部队大多数都穿的不是铁甲,而是棉甲和皮甲这一类防御力较差的盔甲,因为这火铳手基本上很少到一线跟敌军开片,所以没必要装备防御力较强的铁甲。
所以这杨进喜部弟兄们在三四十步的距离一阵箭矢攻击,射的那仅穿棉甲和皮甲的官军火铳手死伤了数十人左右,当场便让官军的火器部队产生了不小的骚乱。
因为这种情况也是官军没有预料到的,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帮没有穿甲的贼兵居然这么的勇猛不怕死,硬是扛着他们的火器冲到了这三四十步的羽箭绝对攻击距离。
不过这杨进喜部所面对的官军毕竟的应天镇的标营,即使是火器部队出现一定的伤亡,也不会像其他南军部队那样直接就被打的崩溃。
所以这官军的火器部队经过了短暂的骚乱之后,便快速将队伍给稳定了下来,然后重新组织队伍架起火铳继续朝着那前方的贼兵射击。
砰砰砰!——
这官军火器部队的反击非常的迅速,很快这又是一阵火铳声响了起来,打的那杨进喜部的弟兄那又像是倒麦子一样倒了一排在前面的弟兄。
那在队伍后方的杨进喜瞧着他前锋的弟兄打到这份上已经是尽了力了,再打下去那他这点老底就得都拼光了,于是这杨进喜便乘着前面的无甲兵队伍没有崩溃之前下令让他们撤出战场。
砰砰砰!——
紧接着那杨进喜部队伍的后面响起了连续三声的信炮声响,那在前锋位置指挥作战的杨进喜部的两个千总,听到这几声号炮声响后那心里也是如蒙大赦,于是便立即下令撤退。
“撤!弟兄们赶紧撤!”
“左部向左,右部向右,分散撤退!都他娘的不要乱!”
...
这杨进喜部的弟兄们冲锋的时候非常的勇猛,这撤退的时候同样也是极为的迅速,很快这杨进喜部的无甲兵便从这战场上撤离了。
而那对面的官军正在为把这伙贼兵给打的逃窜而感到高兴的时候,只见那队逃窜的贼兵后面还有一队贼兵没有动。
只见那在队伍前面的杨进喜,一手拿着一面包着铁皮的盾牌另一只手举着一杆金瓜锤,眼神凶狠对着身后的弟兄大声的吼叫道:“诸位兄弟,今天这仗不是官军死那就是我们死!”
“都他娘的跟紧老子,跟这帮狗官兵拼啦!”
“上啊!”
“灌啊!~”
只见那杨进喜大声吼叫一声,然后领着手下的弟兄如同饿狼一般的扑向前方不到四十步位置的官军火铳手阵地。
那官军右翼的指挥官瞧着对面的那一队两三百人左右的贼兵,个个都身穿盔甲,一看就知道这是贼兵的老本劲贼,而在这个距离他的火铳手猝不及防之下未必就能挡的住这帮贼兵。
一旦这火铳手跟这帮披甲的老本劲贼短兵相接,那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打崩溃,前火铳手一崩,在后面的刀牌手和长枪手很有可能被被带着一块兵溃。
于是这官军右翼的指挥官迅速下令道:“快!往后撤!赶紧往后退!”
紧接着这官军便有条不紊的往后撤退,这官军的火铳手一边撤退还朝着那扑上来的贼兵放铳以迟滞贼兵的追击。
而追击他们的杨进喜部披甲兵,也在冲锋的过程中朝着那撤退的官军放箭,双方就这样在这片田野上你追我赶互有伤亡。
这一千多官兵被不到三百名贼兵逼的往后退的原因,主要还是这向前推进的官军,没有携带可以为火铳手作临时阻挡工事的拒马。
再还有就是仓促变阵将刀牌长枪手调到前面去跟火铳手换位容易引发混乱,所以只能往后退到原来的右翼军阵位置,依托拒马对前面这群贼兵进行反击。
...
此时那在左翼战场的马进忠,瞧着右翼战场他手下的弟兄朝着两边败退,这脸色瞬间便垮了下来,于是这马进忠大骂一声道:“他娘的这杨进喜是怎么搞的,就这么一会功夫都顶不住,简直就他娘饭桶一个!”
随后那在战场附近游戈观察敌情的探马,便来到马进忠跟前骑来向他禀告道:“启禀掌盘,右营杨进喜领着手下精锐弟兄,杀退了朝他扑过来的官兵。”
这老马听到探马的禀告后再看了看那败逃的右营弟兄,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这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不过这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妈的这小子就他娘的一莽夫,玩命也不挑挑时间!”
这在马进忠身旁的侄子马维发,听到他叔父吐槽杨进喜的话后嘴角也是一阵抽搐,心想叔父这也太不待见老杨了,这老杨他娘的摊上他叔父这么一个上司也是真他娘的倒霉。
不过他也能理解他的叔父,毕竟这杨进喜的营统任命并非是出自他叔父的意愿,而作为曾经当过掌盘的马进忠来说,肯定是很难接受这种事情的。
而就在这马进忠骂骂咧咧的时候,只见那鲁王河的北方向来了一名骑着快马的左营弟兄,这名弟兄冲过来之后便向那马进忠禀告道:“掌盘,二当家带着的弟兄马上就要到了,他让属下转告您,让您可以提起发力了!”
马进忠一听他的侄子马上就要带着左营的弟兄过来,这心中顿时大喜,于是便拿着手里的狼牙棒对身旁的弟兄们吼叫道:“弟兄们,玩命的时候到啦!谁要是能砍了那陈于王的脑袋,老子提他一个千总赏金百两!”
“冲啊!”
“弟兄们上啊!”
...
随后这马进忠便骑着马领着他手下的一百多名骑兵,一马当先的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再次朝着那官军的左翼军阵杀了过去。
砰砰砰!——
那监视马进忠老本营的左营官军见这帮贼兵又杀了过来,便立即放铳朝着那贼兵进行射击。
这马进忠前面一波冲锋之所以没有顶住,主要是马进忠在等后面的马维兴部的到来,而如今负责断后的左营已经过来了,那马进忠也就要开始玩命了。
这马进忠手下的老本兵跟那杨进喜手下的弟兄一样,也都是不怕死扛着官军的火器攻击朝着前面冲去。
而这马进忠这边不仅有骑兵还有很多披甲的弟兄,所以在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之后便直接压到了官军阵前。
只见那马进忠领着手下的骑兵,冲到官兵阵前后将他们的拒马给一把撞开了,然后便一头扎进了官军的军阵中。
不过这官军对此早有防备,那马进忠领着手下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那官军便故意松开一个口子放贼军的骑兵进来。
等到这马进忠领着骑兵进来之后,这官军迅速将马进忠的骑兵给围在中间,那在官兵军阵外围的其他官兵也在同时展开行动,将那拒马给搬到前面去,挡住马进忠侄子马维发所率的老本贼步军。
虽说现在马进忠的一百名骑兵被围在官军的左翼阵中,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官军的左翼军阵已经被完全牵制住了,而官军的右翼军阵则是被杨进喜领着的一帮不要命的弟兄逼的往后退。
一时之间这陈于王部的左右两翼军阵全部都被搞乱了,而就在此时,只见那鲁王河河岸边北方向出现了一大队马军。
只见那领头的西协中军马维兴骑着马上大声吼叫声:“幺叔别慌,维兴来啦!”
“弟兄们!给我杀啊!”
“弄死这帮狗官兵!”
紧接着那马维兴带头领着手下的弟兄朝着官军阵地扑了过去,直插向在中军位置的陈于王。
此时那陈于王见这突然出现的一大队贼兵那也是心惊胆颤,虽然他缺乏战略头脑,但这战术思维他还是有的,如今他的左右两翼均被贼寇所牵制,这一大队贼兵如果扑向他守备空虚的中军,那么此战就将以惨败收场。
于是这陈于王牙一咬心一横,举起手中的长槊对着身边的家丁吼叫道:“诸位兄弟,杀一贼本将赏银五两,若能杀一贼头本官将奏请抚院大人封官!”
“上啊!”
“冲啊!”
...
这为今之计那也只能是破釜沉舟拼上一把,如果能够迎头痛击这队贼兵将其给击退,那么此战也就将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当着两军相遇撞到一块去之后,那陈于王一眼就瞧出来前面领头的贼人是谁,于是这陈于王提着长槊一马当先朝着前面杀去:“马贼维兴,今日本将就要在此取你的项上人头!”
“嘿嘿!陈狗于王,老子今天也要拧下你这尿壶!”那马维兴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提着一把关刀冲了上去。
哐当几声兵器的碰撞声过后,只见那两军阵前中间响起了一阵惨叫声。
然后就见到那浑身是血的马维兴提着陈于王的人头,看着他身后的家丁狞笑道:“陈狗于王已死,那个不要命要过来去陪他?!”
第1589章 刘体福部来援马进忠
这陈于王能被张国维从一介白身提拔为巡抚标将,那肯定是文武双全武艺不凡有点子本事的。
可俗话说这打死的都是会拳的,淹死的那都是会水的,要是换了一般武艺不咋地有自知之明的主将,肯定会在亲兵的重重保护下带队冲锋,而绝不会脱离队伍私自冲到最前面去跟敌军斗将。
老话讲山外更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陈于王虽武艺高强,但是遇到个人武力值比他更高的马维兴,所以就平路上翻了车脑袋搬了家。
如果陈于王老老实实的带着家丁在身旁冲锋陷阵,那他即使被马维兴击败但大概率是不会嘎的,所以说这人呐还是不能太狂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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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在陈于王身后的家丁们,瞧着那前方贼头马维兴手里提着的血淋淋的脑袋,全都呆若木鸡一般的愣住了。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这武艺高强的陈将爷,居然就这么几招就被对面那个贼头给斩于马下。
不过这陈于王手下的家丁还有他麾下的营兵,并没有因为主将陈于王被贼头马维兴阵斩从而导致兵溃,虽然出现了部分逃兵现象但部队整体上还是稳定的。
毕竟这巡抚标营不是那等乌合之众草台班子,主将一死手下的喽啰就作鸟兽散窜的漫天飞舞。
那陈于王的家丁领队见主将被杀回过神来之后,立刻便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官兵们大声吼叫道:“诸位兄弟,陈将爷已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本官官拜参将为本营当下官阶最高者!”
这陈于王部的家丁实际上不完全算是他的私人家丁,而是巡抚张国维按照嘉靖万历朝初期的明军家丁制度,通过官府拨发粮饷给各营主将,让他们自行招募壮丁训练出来的一支队伍。
与现在官府一分钱不给完全由明军将帅私人掏腰包养的家丁不同,也正因为如此,这陈于王的家丁领队是张国维安排的一个挂参将的衔的军官所担任。
“现在全营都听老子的指挥,有敢擅动者以逃兵论处立斩不赦!”
说罢,这抚标营家丁领队便带着手下的家丁赶紧往后退,一路退到了刚才陈于王的中军位置继续通过旗鼓队指挥作战。
紧接着那官军中军处旗鼓号声大作官军的阵型也随之出现变化,原本被官军围堵在左翼阵中的马进忠和他的一百多名老本兵也被官军给放了出来,那被杨进喜一路逼的后退的右翼阵行给开始向中军处收缩。
当这官军的左右两翼阵形在中军处合拢之后,迅速的转变为了一个圆形的八角阵,而那马进忠和马维兴还有杨进喜的部队也在这个时候趁机集结在一起重新调整攻击阵型。
虽然这官军的阵势目前还能稳住并没有因为主将被杀而崩溃,可这主将被杀让这官军的士气那也瞬间降到了最低点,所以这抚标营的临时主将也就只能是下令撤退。
这马军骑兵撤退非常简单,带队的军官们约定一个集结的点,然后领着手下的士兵们骑上军马分散跑路就行了。
但这步军肯定是不能这样干的,如果分散撤退那就很有可能引发兵溃,士兵们为了逃命丢弃甲仗军械甚至是当逃兵,那这整只部队就完全丧失战斗力了,所以这步军撤退那也是要保持好队形有序的往后撤退的。
只见那官军摆好八角阵之后便后队改前队,刀牌手在外火铳手在内,一边朝着贼兵的方向放铳,一边往后面姚庄的石拱桥方向退却。
那官军往后退马进忠自然往前追,就这样双方一追一赶之间很快就来到了一里之外的姚庄石拱桥附近。
只见那石拱桥的另一头那提前收到消息的官军炮兵,已经是在桥头和岸边将火炮给架好了,准备掩护官军的步兵从桥上安全的返回。
当马进忠领着弟兄们一路撵着官军到姚庄桥头的时候,那河对岸官军的炮兵便立刻朝着那马进忠部开火。
这鲁王河两岸的距离也就三五十米,而这官军炮兵距离追击到桥头的马进忠部贼兵也就不到两百米,官军所携带的野战炮正好可以够的着。
所以这挨了炮轰的马进忠便也只能领着弟兄们退到三百步以外的安全地带,眼睁睁的瞧着那官军的步兵在炮兵的掩护下安全的过河。
而与此同时,那鲁王河对岸和河岸边北方向来了一大队的官军步兵,这队官军正是那吕亭镇对岸吴庄的庐州副将程龙部。
由于这马继兴在撤退的时候一边炸桥,一边还派出小股部队骚扰试图强行渡河的程龙部官兵,所以这程龙那也只能走河对岸前来支援陈于王部。
此时那退到鲁王河北岸姚庄附近的马进忠,看着他面前在过桥的官兵以及这姗姗来迟的程龙部官兵的时候,那也只能是长叹一声道:“他娘的,这仗打的老子是亏大了!”
“死了老子这么多的弟兄,就他娘的砍了那陈于王的狗头,除此之外毛都没有捞到一根!”
这仗打到现在马进忠部的伤亡和失踪估计在七八百人左右,而官军留下的尸体也就几十具,等于说马进忠也就能缴获几十套被打的稀巴烂的盔甲。
虽说这义军那是不缺乏兵源的,可这马进忠部伤亡的弟兄里面那可有不少老贼,所以这仗要算起来马进忠肯定是亏了的。
那在马进忠身旁的马维兴听到他叔这话后,一脸理直气壮的对他说道:“幺叔,咱们入伙的时候那老王可是向咱们承诺过。”
“说以后要是打仗兵打没了他给咱们补,盔甲没有找他要,粮饷没有他来想办法,今天这仗打的咱们可是够对得起他老王了。”
“那盔甲、粮饷什么的就不说了,他也没有多少咱不强求他,可这好兵苗子他手下可是一抓一大把,这回说什么也要让他老王给咱们补一批老兵!”
那马进忠对他侄子这话那也是认同的,毕竟他给王大帅当孙子供其驱使可不就是为了能够图个保障?!要是王大帅连最基本的兵源都不能给他补充,那他还不如自己单干呢!
于是这马进忠吐了一口唾沫对他侄子说道:“这个你放心,他老王要是不给老子补一批老兵,老子他娘的就不跟他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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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马进忠跟他侄子两人讨论这个兵源问题的时候,只见那姚庄的南方向,突然来了一队四五人左右的骑兵,这队骑兵径直的朝着马进忠部队伍这边来。
那马进忠部在战场附近游戈的哨探发现这一情况之后,立刻便迎了上去拦截这队骑兵,两拨人碰面之后没有打起来,可见这应该是友军,随后这马进忠部的哨探便带着这队骑兵来到马进忠这边来。
双方碰面之后,这队骑兵的领队便骑在马上向马进忠自报家门:“马协统,在下是骑兵营刘体福刘营统麾下的塘骑。”
“目前我部已经抵达孔城河(罗埠河)与鲁王河交汇处的杨墩桥,我家营统在得知您这边情况后,派在下过来问您是否需要我部的支援!”
要说这骑兵部队的动作就是迅速,这庐江县万山镇的凤凰山,距离桐城县孔城河和鲁王河交界处位置大概有五六十里地,刘体福一两个时辰便率部赶到了。
这骑兵营所在的杨墩桥距离姚庄战场也就不到二十里,所以这骑兵营的哨探很快就发现了这边两拨人在干仗,于是便迅速向那在杨墩桥过河的刘体福汇报这一情况。
虽然刘体福接到的命令是率部去占领在桐城县以南的孔城镇,以孔城镇为中心拦截可能在附近出现的杜弘域部。
但骑兵营在向刘体福汇报姚庄战场情况之时,那会正是马进忠部处于下风的时候,所以这刘体福思虑再三决定自作主张拉兄弟部队一把,于是便派人过来向马进忠询问需不需要支援。
虽然刘体福这种行为属于是“抗命”,但这毕竟是事出有因,他这个跟杨英拒绝出兵帮马进忠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因为当时的马进忠部完全有时间撤退,杨英如果在友军可以规避风险的情况下未经请示私自出兵,那杨英的这种行为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而刘体福面对的情况是马进忠随时有可能吃大败仗,被官军给杀的丢盔弃甲尸横遍野,在这种情况下刘体福作为友军那就不可能熟视无睹。
要不然的话这弟兄们一天到晚拜的关二爷都拜到狗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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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进忠一听这刘体福部的塘骑居然告诉他说,刘体福准备派兵来支援他,这马进忠和他侄子差点都感动的快要哭了出来,那看向刘体福部塘骑的眼中都带有光芒。
心想这他娘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有主动伸出援手的友军,看来这世道还是有救的,世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这感动了一阵子的马进忠便立刻对这骑兵营的塘骑激动的说道:“这位兄弟,烦请转告刘营统,这份援手之情兄弟我记下了!”
“请您告诉刘营统,我部将在姚庄石桥的东岸发起进攻牵制官军的正面,请刘营统在鲁王河西岸派骑兵绕道官军后方突袭,你我两军前后夹击官军一举将其击溃!”
“在下明白!”那刘体福部的塘骑听到后便立刻调转马头前往杨墩桥方向去报信。
那等刘体福部的塘骑走后,那马进忠抄起手里的家伙对着他旁边的弟兄们大喊道:“诸位弟兄们再辛苦一阵子,跟着老子接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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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0章 马进忠围官军于叶家店
虽然刚才马进忠部跟陈于王部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累的不轻,但是这陈于王被马维兴阵斩让马进部弟兄们的士气非常的高涨,所以这点子劳累那也不算什么。
这“士气”有的时候那就是这么的玄乎,在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那从上到下都有劲的很,就像是经济上行期的牛马一样玩命的加班都感觉不到累。
很快这马进忠便领着手下的弟兄们组织攻击阵型,朝着那姚庄石拱桥上撤退的官兵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虽然那鲁王河对岸的官军炮兵不断的朝着那马进部贼兵开火,但马进忠部的弟兄仍然是冒着炮火朝前冲锋,双方的部队在这桥头上河岸边进行了激烈的交火。
虽然这陈于王部官兵有程龙部的支援,可这附近就这么一座桥,那程龙部的官兵也不可能河里游过来支援在桥头和岸边的陈于王部官军。
那陈于王部的官兵在桥头岸边和马进忠的贼兵边打边退,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后这两千多名官兵基本上都从过桥撤到了鲁王河的西岸。
就在这陈于王部官兵还有那前来支援的程龙感到庆幸之时,突然在他们的身后杀出来了一千多名铁贼的骑兵,对他们背后发起了进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这两路官军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那在河对岸的马进忠见刘体福的骑兵搅乱了对面官军的阵型,于是便趁乱杀过石桥前去配合刘体福作战。
刘体福的骑兵和马进忠部的步军强强联合,在姚庄鲁王河的对岸将这两部官军给打的大败,杀的这两部官军那是尸横遍野仓皇逃命十分的狼狈。
虽说这两部官军被贼寇杀的大败但也没有出现部队溃散的情况,而是在这两部官军主将的带领下,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姚庄以南三里处一个名叫叶家店的地方。
这叶家店从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是一个带有商业性质的聚落,由于这些年安庆也不太平,再加上朝廷最近有相关的政策,所以这叶家店的一群商户凑钱在这村落外面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围子。
这庐州副将程龙领着一帮残兵败将逃进叶家店后,便依托这叶家店的土围子抵挡前来追击的贼兵,然后像那在桐城的兵备道史可法派出塘兵前去求救,准备在这叶家店据守待援。
毕竟这叶家店距离桐城县城有二十多里地,且这附近那也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这老将程龙那也非常明白,贼寇的骑兵利用这种地势绝对可以将他在逃进桐城县城之前,将他给歼灭在逃亡的路上。
所以这程龙为了保住他以及他手下官兵的性命,那也只能躲进叶家店这个土围子据守待援。
而追击到叶家店的马进忠和刘体福见那程龙领着官兵躲进土围子里面,那也是拿这伙官兵暂时没有办法, 因为他们都没有专门用于破城墙的攻城炮。
虽然缴获了一部分官军的野战炮,但这些野战炮都是些小口径的,对付这种土围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过其实这陈于王和程龙在领兵桐城县的时候是携带有专门破城墙用的攻城炮,但目前这些重炮因为战场局势的变化被他们暂时丢在路边上放着。
这刘体福见已经将官军给击败之后,便立即带着手下的弟兄前去占据孔城镇执行王大帅的军令。
对此马进忠肯定是不能强行挽留刘体福留下来配合他围歼叶家店的官军,毕竟这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先,刘体福能短暂性违抗军令来帮他一把那已经是够对得起他了。
这刘体福领着骑兵部队撤走之后,那以马进忠部的实力自然是不可能吃掉这窜进叶家店的官兵,于是这马进忠便下令手下的弟兄,连夜在叶家店土围子外面挖掘壕沟围困躲在里面的官兵。
这叶家店土围子的面积也不是很大,东西长度不过一百步南北长度不过一百五十步,所以这马进忠部几千名弟兄一夜之间便在叶家店的外围挖掘出了周长三四里左右的壕沟。
这壕沟的深度有三米宽度在六米以上,由于这附近那也是水网密布,所以这马进忠便引附近的河水灌沟,这这壕沟里灌满了一两米深的水,增加了叶家店官军越沟的难度。
同时这马进忠还下令在壕沟的后面扎上一圈木栅栏增强防御,至于这栅栏木料的来源主要是这附近的林地,这安庆走廊靠近大别山林木资源那是相当的丰富。
这马进忠一边挖掘工事围困在叶家店的官兵,一边派人去大关镇向王大帅禀告这一捷报,马进忠之所以知道王大帅到了大关镇,主要是刘体福告诉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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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战场局势的变化有的时候那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本来按照正常情况演变下去,在吕亭镇的马进忠部面对陈于王、程龙两部官军联合进攻,不是直接领兵窜进山里躲着,那就是比划两下再窜走。
可没想到这马进忠居然玩了一出军事冒险,利用极致的时间差,集中优势兵力突袭从姚庄过河的陈于王并将其给击败。
这仗打到这里那其实对整个战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这陈于王部虽然主将被杀但主力尚在,程龙部更是毫发无损,相反马进忠部惨胜一场却损失了不少兵力。
官军那边退回桐城县重整旗鼓休整几天,那便又可以满血复活继续出来跟贼寇打下去。
这王大帅派去占据孔城镇的骑兵营刘体福部恰好在姚庄战场附近,在一个极为合适的时间撞上了这两拨人干仗。
这要是刘体福部早一点抵达杨墩桥附近,那这马进忠跟陈于王还没有打起来,刘体福发现陈于王姚庄过桥,最多也就是派人去吕亭镇提醒一下马进忠。
如果刘体福部晚一点抵达杨墩桥,这马进忠已经打赢了陈于王,刘体福见友军没有危险,那肯定会专心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可偏偏刘体福部到杨墩桥的时候,那马进忠与陈于王交战正处于劣势,这个时候作为兄弟部队的刘体福那就不得不出手了。
所以这马进忠才能扩大战果,将这来犯的两路官军给打的大败,并将其给围困在叶家店,从而改变了这整个安庆战场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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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镇,铁营临时帅帐。
这大关镇因地处于舒城县到桐城县的官道枢纽上,且大关镇也与其他乡镇一样都筑有城墙,所以这杨英的右协在抵达大关镇附近后便直接进驻大关镇城中,并没有在城外搭建营寨。
那城中的豪强大户对于铁营弟兄们的进驻自然是竭诚的“欢迎”,并主动的献出酒肉粮草和女人给铁营的弟兄们享用,杨营对酒肉粮草那肯定是笑纳了,至于这女人则是退了回去。
这大关镇扼守舒桐官道的出口且位置处于大别山边沿地带,所以此地设立有一个巡检司,不过这巡检司早就被来来往往的贼寇给干废了。
杨英进驻大关镇便以这大关镇原巡检司衙门为中军大帐,王铁在今天下午从庐江县抵达大关镇后自然也就占用杨英的中军大帐为临时指挥部。
这大关镇巡检司没有天堂寨巡检司衙门的规模那么大,也就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此时这王铁等人正聚集在这一进院的正堂厅房中。
只见那王铁等人那都没有趴在屋内中间的桌子上研究地图,而是坐在那房间两边椅子上喝着茶水抽着烟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那王铁则是背着走在那那厅门前来来往往的走动,在屋内烛光和屋外的火光照射下,王铁的影子就像是鬼影一样在蠕动,显得非常的诡异和压抑。
此时王铁等人早已经收到了关于姚庄之战的战报,并且那陈于王的人头目前都已经送到了大关镇。
随后王铁这边又收到了马进忠与刘体福再胜一场,大破官军将其围困在叶家店的好消息,可王铁这边再同一时间又收到了桐城的细作传来的蒋若来部抵达桐城附近的重要情报。
这一下子那就让王铁他们这边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桐城县距离姚庄附近那也就二十多里,如果这蒋若来部与史可法的标营一道出城去支援叶家店被困的官兵,那这到时候马进忠部可就危险了。
就在王铁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只听见那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屋内坐着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后,那便都脸色凝重的站了起来。
紧接着一名身穿便衣的铁营塘兵跑步进来向王铁禀告道:“启禀大帅,桐城县城城门已经关闭,城中官兵并未出城,我在叶家店的西协也并未发现有官兵出现在附近。”
王铁听后摆手示意这名塘兵退下,然后这王铁便长出了一口气,身心非常放松的一屁股坐在了屋内的一张椅子上。
随后这王铁便看向屋内的杨英问道:“杨英啊,这杨豪的左营什么时候能到叶家店?!”
杨英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答复道:“这杨豪的左营是在一个时辰前出发的,大关镇距离叶家店有三十多里地,这一路上水网密布且夜间行军不能骑马急行军。”
“所以这三十多里最少也得要三个时辰,大概在明天的丑时中到寅时初左右抵达叶家店支援马进忠。”
当前形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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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1章 刘体福趁夜劫船
在今天上午王铁这边就已经通过张应昌传过来的情报,得知了在潜山县的蒋若来部往桐城方向开拔的消息,并通过官军的正常行军速度推算出大概在今天下午到晚上这蒋若来部能抵达桐城县城。
而这个重要的消息在桐城前线的马进忠部并不知道,虽然王铁派出了塘兵去向马进忠通报这一消息,但等塘兵赶到的时候那马进忠在姚庄附近的下半场都已经快打完了。
马进忠在得知这个对他当时处境不利的消息后,那一点都不带害怕的,因为这连赢了两场把人都已经赢麻了。
在加上当时还有刘体福部这个强劲队友就在附近,所以这马进忠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非常嚣张的在叶家店外连夜挖掘壕沟架设栅栏围困程龙部的残兵败将。
一点都不把那可能随时赶来救援叶家店被围官军的蒋若来不当一回事。
这马进忠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藐视敌人的威胁,但是作为作为最高统帅的王铁对此则是高度的紧张重视。
不仅派人去桐城县城打探情况和去叶家店提醒马进忠,同时还抽调右协左营的杨豪部前去支援马进忠,别到时候胜仗打成败仗阴沟里翻了船。
因为这在叶家店的马进忠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这蒋若来一部官军,很有可能还会面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上岸的官军精锐杜弘域部。
“既然这没出什么其他的岔子,那诸位兄弟就赶紧休息吧!”
“遵命!”
听到王铁的吩咐后,大伙们也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屋里睡觉去了,很快这大关镇铁营临时帅帐内的灯火便都熄灭了,院子里那几个屋子内没一会功夫就传来了如雷一般的打鼾声。
不过虽然王铁他们这边休息了,但是远在几十里外的孔城镇附近,铁营骑兵营的弟兄们并没有休息,相反有了一些意外发现准备趁夜干上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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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城镇北,赵家庄。
这赵家庄位于孔城镇以北五里处,在马进忠围困官军程龙部所在的叶家店西南方向十里处。
当时刘体福与马进忠将官军围在叶家店之后,骑兵营是等到天黑时分哨探确认蒋若来部官兵进了桐城县城,这才连夜从叶家店开拔前往孔城镇。
这孔城镇与江北大多数镇子一样都修建有城墙,且这孔城镇内也一样有一支几百人左右的保乡团。
不过这些民办武装对铁营的骑兵营来说连根毛都算不上,哪怕是大白天正面攻城,也就一两个时辰便能将这孔城镇给拿下。
但这王大帅早有均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安庐地区肆虐,无论穷鬼富人都是一样不得伤害,于是这刘体福便没有趁着夜色突袭孔城镇。
因为这晚上夜袭破城之后的变数太大,容易造成城镇的内动乱扩大化难以制止导致大面积死伤,即使铁营的弟兄不参与动乱,那也会把铁营的名声给坏了,说不定这孔城镇中那就住着有铁营在山中的重要物资供应商。
所以这刘体福打算明天一大早派人去孔城镇,告诉城镇中的豪强大户,让他们主动交出城镇的控制权。
铁营会保障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并将其礼送出境绝不骚扰,且也不会焚毁劫掠他们在城中的宅院和商铺作坊。
如果这城中的豪强大户不识好歹的话,那刘体福也只能武力夺取孔城镇,到时候那铁营破城后可就不会对他们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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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家庄离着那叶家店也就个十几里地,叶家店到姚庄那一块今天一天打的那是热火朝天的,所以这附近的老百姓为了躲避战火早就已经收拾东西从村子里润走了。
刘体福大概是晚上八点多钟从叶家店那一片开拔的,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抵达了这赵家庄,这大晚上的刘体福也懒得搭帐篷建营寨,索性直接就住进了这老百姓都已经跑光了的赵家庄。
虽然这行进打仗那每天晚上是必须要按照规制搭建营寨以防止敌军突袭的,但这有的时候会因为种种原因所影响,不可能每天晚上都规规矩矩的按照军中制度搭建营寨。
此时这赵家庄村内那是灯火通非常的热闹,只见那铁营的骑兵们正牵着马一脸疲惫的往村里走,那进村的弟兄们将那马在村民的门前给拴好之后,便一脚将老百姓的房门给踹开进到屋子里去直接躺在床上歇息,有的精神不错的则是在那老百姓的屋子里打着火把翻箱倒柜...
那刘体福在村口瞧见那在村里的弟兄跟一群土匪进村一样的德行,于是便非常生气的对着村子里面怒吼道:“他娘的你们这群狗日的东西都在干什么?!”
“老子叫你们这群兔崽子进村不要乱动老百姓的东西,你们都他娘的忘了是吧?!是他娘的皮痒了还是脖子痒了?!”
“宪兵都他娘的死哪里去了?!还不给老子好好的这帮瘪犊子管管!”
这骑兵营的弟兄听到那刘体福的训斥之后那也都收敛了不少,紧接着那一队肩膀上戴着白袖章的宪兵进村抓了几个在老百姓屋里偷东西的弟兄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就在这刘体福整顿军纪的时候,只见那赵家庄的村南口来了一队十来人左右骑着马打着火把的身穿便衣之人,这队人能够通过骑兵营在赵家庄外围的明岗暗哨接近赵家庄那肯定是自己人。
这队马军正是那骑兵营的哨探,他们刚从那孔城镇附近过来,并且给刘体福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过了一会之后这骑兵营哨探的领队来到了刘体福的跟前向他禀告道:“营统,咱们刚才在孔城镇南边的孔城河里发现了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刘体福好奇的问道。
“这孔城河的岸边停靠着大概有十艘船只,这些船只大小都差不多,其体型宽约一丈长约五丈出水高度约在五尺左右,很像是咱们在扬州那边见到过的小型的内河漕船。”
“而且这十艘船打着的旗号是应天巡抚衙门的旗帜,这岸边和船上大概一共有二十多名官兵在警戒,属下们推测这很有可能是官军的运粮船!”这骑兵营的哨探对刘体福回答道。
刘体福一听这探子说是粮船,那整个人瞬间就来了精神,因为他的骑兵营所携带的粮草用量已经不到两天了,其余各部队的粮草用量大多数也都在五天之内,目前那正是粮草短缺的时候。
所以这刘体福非常兴奋的对这名哨探弟兄们问道:“粮船?!你确定是粮船?!没搞错吧?!”
这哨探弟兄见刘体福如此激动于是便讪笑一声回复道:“营统,这大晚上属下们也瞧不太清楚,只是发现这船身的吃水线非常低,所以属下们推测可能是粮船。”
“不过这即使不是粮船,那既然打着巡抚衙门的旗帜,这船里装着的估计那也是军械一类的物资。”
刘体福听完这哨探弟兄的分析之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不管这官府的船里运的是什么东西,有枣没枣打他娘的一杆子看看!”
说罢,这刘体福便对这名哨探吩咐道:“你带着手下的弟兄再幸亏一趟,回去给我把这支船队盯紧,老子过一会就带人过来!”
“遵命!”听到刘体福的命令后,这哨探领队便带着手下的弟兄原路返回去监视那河岸边的官府船队。
紧接着那刘体福便将骑兵营的中军官张况找过来商量了一会,然后这刘体福让张况留守在赵家庄,刘体福领着一百名骑兵口衔枚马包蹄趁夜奔袭那孔城河岸边的官军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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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城镇,孔城河北岸。
此时的时节是四月上旬,那天上的月亮才刚刚出来仅是蛾眉细月,所以这夜晚月亮的光线不是很强,照射在地面上依旧是漆黑一片。
此时这河岸边停靠的十艘船只的船头船尾那都挂着几个闪烁着微弱烛光的灯笼,照着那靠在船头旗杆上呼呼大睡的官兵。
而在那岸边这是升起了好几个火堆,只见那些在岸边值班的官兵都聚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在那里吹着牛逼打发着这漫漫的长夜。
而就在这些岸边的官兵的们聊着天的时候,只见那河岸边的北方向来出现了一串没有声音的火光,朝着他们这边移动过来。
那有些眼尖的官兵发现这个情况后,便语气颤抖的指着北方向惊恐的喊道:“敌袭!有贼人来袭!”
当当当!——
紧接着这值夜的官兵便敲响了预警的锣鼓,那在船舱里的船夫和官兵瞬间都被惊醒,然后急匆匆的跑到甲板查看情况。
当看那火光不断朝他们靠近的时候,这船队的老大便立刻下令道:“有贼寇劫船,赶紧调转船头往对岸划!”
嗖嗖嗖!——
砰砰砰!——
“嘿嘿!哪里跑!~”
就在那官兵和船夫们准备卡着船跑路的时候,只见那潜伏在夜色中的骑兵营哨探,冲了出来朝着那岸边的官兵们放箭放铳,立刻便打倒了一群没有穿甲的官兵。
在解决了这岸上警戒的官兵之后,那骑兵营的哨探趁着那官军的船队还没有划走,直接就跳到船上去守船的官兵和水手,搞的这官府的船只在一时半会没法划走。
紧接着那刘体福领着骑兵冲到了岸边,那官府船队的船夫和护船的官兵见大势已去也就直接投降了,不过那护船的官兵军官和船队老大则是趁着夜色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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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 张国维的反应
虽说这附近的老百姓包括孔城镇内的豪强大户们都知道叶家店那一片闹贼,但这官府的船队初来乍到并不知道桐城县这边今天所发现的情况。
这官府的船队抵达孔城镇后,虽然派人通知城内的官军赶紧出来领粮食保护粮船,但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往来将近六十里地,到现在这派出去的官兵都还没有回来。
再加上这保护粮船的官兵也就三四十来人,而且还是提供粮草的安庆府衙从安庆卫借调的卫所兵,这帮没有战场经验的乌合之众缺乏最基本的警惕性,所以在船靠岸之后他们并没有派人到附近去侦查情况。
也正因为如此,这官军的运粮船队轻轻松松的被刘体福带着手下的弟兄给劫了。
今天从潜山县赶来的蒋若来部抵达了桐城县,再加上已经抵达桐城县的陈于王、程龙这两路官军,以及在白兔湖东岸麒麟镇上岸的杜弘域部,这江北官军的主力基本上全部都集结到了孔城镇这附近。
所以这官军的运粮船队在今天晚上必须得赶到这桐城县城附近河道,因为这要是再晚上一天,那在桐城县的三路官军可就要饿肚皮了。
明军在后勤管理上那一向是非常稀烂的,大军开拔那基本上是随军携带不超过三天的粮草,有的甚至仅带一日的口粮,沿途官府如果没有及时供应粮草,那官兵们就会饿的到处抢掠自己找吃的。
前年年底湖广巡抚王梦尹领着楚军沿江东进安庐地区,就是因为粮草供应不及时导致爆发大规模的兵变。
所以巡抚老张充分的考虑到了这一点,算好了蒋陈程三路官军以及杜弘域部的粮草消耗量和行军速度,提前安排粮船走水路运抵这孔城镇附近河道供给这几路官军。
要说这老张那也充分的考虑到了粮道的安全,这桐城县城离着孔城镇也就二三十里地,粮船一到孔城镇,在桐城官军得到消息便会派兵出城前来护卫,怎么着那都不会出什么意外状况。
但老张怎么也没有想到,铁贼这么快那就窜到桐城县来了,而他更没有算到陈于王被贼寇阵斩,程龙部被贼寇围在叶家店,那蒋若来害怕出城遭遇贼寇伏击吓的不敢出城。
种种因素的叠加之下阴差阳错导致官军的粮船无意中被劫粮道被莫名其妙的切断。
...
这刘体福缴获这官军的十艘粮船后连夜清点了一番这船里的粮食,拢共加一块大概有个将近两千石粮食。
差不多足够张国维这一万多官兵吃上四五天的,这四五天的时间正好张国维领着他们沿着内陆水道前往庐州合肥县境内。
在清点完粮船内的粮食之后,这刘体福派人去把骑兵营的辎重部队给喊过来,连夜把这十船粮食给卸下来装车运走,并且还派人去通知在叶家店的马进忠,让马进忠拉着车过来领粮食。
经过骑兵营弟兄一晚上的搬运,这十艘粮船里的粮食被搬运一空,然后这刘体福便将俘虏的船夫和官兵全部都给释放。
这些官兵和船夫被释放之后粮船都不要直接都跑路了,因为这丢失辎重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要是不跑到时候绝对会被当替罪羊砍头。
那保护粮船的军官和船队的船老大,跑到麒麟镇附近去向张国维报信主动挨刀那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有家有业的跑了的话那可就人财两空了。
同时这刘体福还将劫获官军粮船以及审问俘虏所得知的一些重要的情报,连夜派人去大关镇向王大帅禀告。
...
怀宁县,麒麟镇。
怀宁县的麒麟镇在桐城县孔城镇的东南方向不是很远,也就不到二十里地,两个镇子中间就隔着一条平均宽度五六十米的孔城河。
官军的粮船在今天天黑前走水路抵达了孔城镇附近的河道,那同样走水路跟着粮船一块行动的杜弘域部,自然也是在今天下午于白兔湖东岸麒麟镇乡的某个地点登陆。
本来嘛,这官军上岸之后那也应该沿着河道行军一路保护粮道的安全,可这天时地利与官军犯冲,这农历的四月正好是长江的汛期。
连通着长江的安庆府三大湖在上个月底以及这个月初开始涨水,那孔城河注入白兔湖的入湖口及其附近一带都被淹没。
导致这原来河岸边的道路不是泡在水里面,那就是一脚下去能踩个一尺多深的淤泥,完全就不能过路。
所以这张国维只能带着杜弘域部在偏离孔城河河道的某个地方上岸,然后往东北方向穿过麒麟镇的村落乡道,前往孔城镇河道对岸的沿河道路继续行军。
这样一来就导致杜弘域的部队偏离了粮道差不多有十几里地,以至于这船队的老大和护船的军官从孔城镇河道跑掉之后,大晚上黑灯瞎火在麒麟镇乡的各个村落一阵好找,在天亮时分才找到张国维向他汇报这一情况。
...
麒麟镇,杨庄,张国维巡抚节帐。
“什么?!粮船被贼寇给劫啦?!”
此时这巡抚节帐内,那坐在堂上帅案后面的张国维,听到那堂下站着的杜弘域向他汇报这一消息的时候,那差点高血压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过了好半天之后,那坐在椅子上的张国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的对杜弘域问道:“杜...杜将军,这劫了我军粮船的是哪路贼人?!”
那杜弘域黑着脸看向堂上的张国维咬着嘴唇说道:“今天早上,我部夜不收来报,在孔城镇以北五里的赵家庄发现铁贼骑兵,劫我们粮船大概就是这伙贼人!”
“另外,昨天我部哨探在孔城镇附近一片发现有不少我军的溃兵,其中有陈于王部的还有程龙部的,据这些溃兵交待陈于王在吕亭镇以南的姚庄大败被铁贼斩杀,程龙部随后再败被围在孔城镇以北十几里处的叶家店。”
这杜弘域那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是知道这侦查工作的重要性,虽然这军报上看似形势一片大好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杜弘域也不会放松警惕。
所以在部队登陆上岸的前一天,便派出哨探、夜不收、细作前往桐城、庐江县境内刺探情报。
在昨天大半夜这杜弘域派出去的探子回营,向杜弘域禀告了这一突发情况,紧接着今天早上杜弘域又收到了粮草被劫的消息, 这杜弘域推断劫粮草就是铁营的贼兵。
...
那张国维听到杜弘域接着说这陈于王被铁贼斩杀,程龙被围在叶家店的爆炸性消息后,大脑直接过载短路懵圈了。
老张感觉自己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脑袋中一片空白嗡嗡的在叫,整个人直接就瘫软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看着那帐篷顶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像是间歇性的抑郁一样。
张国维实在是想不到,他从安庆府城出发的时候,从各方军报上看情况还是非常不错的,怎么才几天的功夫,这形势就斗转之下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在堂下的杜弘域瞧着那张国维失神的样子,知道这老张现在是指望不上了。
于是便也没有站着就在节帐内找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拿出水葫芦一边喝水一边在脑海中分析当前的情况。
杜弘域心想这官军这边关于铁贼动向的各类情报,很明显有着严重的错误,再说直白一点那都是一些不具备时效性和准确性的过期情报。
按照之前官军这边的推测,此时的铁贼应该才刚刚进入到庐州府境内,可这他娘的铁贼都蹦跶到了桐城县来了,而且还顺带的连续击败官军两路大军。
造成这种混乱情况的根子出在哪里杜弘域心里那也明白,首先就是坐在堂上的那位乱来。
这位爷当初仅凭着滁州副将阎雄的一封时隔了好几天的过期军报,在没有经过近一步对铁贼动向进行侦查确认的情况下,冒然制定了在合肥县境内与铁贼主力决战的计划。
结果导致官军误判了铁贼行军速度和行军路线,致使这决战计划胎死腹中提前破产出了大篓子。
再则那就是这沿途的各路友军不做人,这帮家伙在铁贼从他们防区过境之时,不仅不出兵截击而且还不将这个情况及时的汇报,以至于这铁贼窜到桐城县来了他们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那杜弘域也只能是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心想摊上这么一个蠢如猪一样的上司,再加上这么一群狗一样的队友,也是真他娘三生不幸倒霉到家。
一想到这世道颠成这副模样,这杜弘域就有了想要辞官不干回陕北老家的念头,但一想到他那在云南受苦的老父亲杜文焕,这杜弘域那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此时这杜弘域心想,这陈于王死不死的跟他没有关系,程龙被围也跟他关系不大,关键是他能如何从这个泥潭之中抽身,避免到时候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把他也给牵连进去。
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斟酌之后,这杜弘域便对那瘫软在椅子上失神的张国维说道:“张中丞,以目前咱们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安庆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千万不能擅动。”
“我军粮草虽然被劫但倒也无甚大碍,中丞不妨晓谕诸位将帅,令其想办法自筹粮草,届时想必这诸位将帅是有办法筹集到粮草的。”
“为今之计当坚守城池避敌避战,向凤阳的朱中丞和南京的范司马求援,另外再派人去庐州给刘良佐和刘昌祚传令,命他二人火速领兵前来安庆剿贼。”
“铁贼虽凶残狡猾,但到时候我官军大部云集安庆,谅那铁贼也不敢逞凶!”
...
第1593章 杜弘域的反对
虽然这刚才张国维被杜弘域连续汇报的两个坏消息给气的脑袋短路了一阵子,但现在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毕竟这老张能够混到巡抚这一级的封疆大吏,宦海沉浮多年那心理素质自然是过硬的,再加上这老张今年才不到五十岁,不至于被这些坏消息给直接气晕到底。
这冷静下来之后的老张第一时间想的倒也并不是该怎么处理当前桐城战场的败坏局势,而是在思考该如何将这个坏消息汇报给朝廷。
这要是被贼寇打死一个普通的将领那倒也无妨,以老张这个级别的高官轻轻松松就能将盖子给捂住。
但一镇巡抚标将的地位仅次于总兵官,这个等级的的高级将领被贼寇给打死,那他必须要给朝廷和地方上一个解释。
所以这老张此时便在思考这巡抚标将被贼寇击杀的黑锅该怎么甩,首先这老张想到了滁州副将阎雄,就是这个混蛋给他上报铁贼大军从他防区内过境,且还说什么铁贼疑似朝庐州方向而去。
老张心想这个王八蛋要是不在军报里面多写“铁贼疑似窜往庐州”的这几个字,那他也不至于突发奇想制定集中江北官军主力在庐州境内与铁贼决战的计划。
所以这第一口黑锅就甩给滁州副将阎雄,就说这家伙乱报军情把他给误导了。
而这第二口黑锅老张决定甩给当前暂时主持庐州军务的知府吴大朴。
虽然目前老张还没有搞清楚这铁贼为什么这么快窜到了桐城,但这吴大朴作为庐州知府铁贼从他的防区内过境,这个蠢货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这就属于是严重的失职之罪!
这第三口黑锅老张决定分给驻守在舒城县的刘良佐刘大帅,这老张很清楚刘良佐的实力远非纸面上的两三千兵马,以这家伙的实力完全是可以在庐州境内阻击南下安庆的铁贼一阵子。
而这个臭丘八居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不老老实实的走陆路快速赶回舒城县军中,居然包了一艘花船在长江上吃喝玩乐,以至于铁贼从他的防区过境,他的部队无人指挥就这么放铁贼安然无恙的过去了!
以刘良佐如此恶劣的行径,老张认为甩他一个玩忽职守罪名的黑锅也是说的过去的。
至于那庐江县的勇卫营副将黄得功,老张决定就不往他身上甩锅了,因为这小黄是他挽留下来协助江北官军剿贼的,且这小黄又是皇帝亲自点的将属于是皇帝的人,这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得罪。
这四口黑锅老张那自然是要甩给目前在桐城县他看的非常不顺眼的兵备道史可法了,虽然老张不知道这桐城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的巡抚标将被贼寇所杀,副将程龙部被贼寇围在叶家店。
但史可法作为安庐兵备道,且他本人也在桐城战场,依大明朝文官节制武将的制度,此战之败史可法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这老张决定给史可法安排一个指挥不当作战不力败兵丧师的罪名。
虽然这以上四口黑锅那都已经安排人给背上了,但是他这个应天巡抚作为江北的最高指挥官,此战之败他也是一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朵白莲花他想当也当不了。
老张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此战之败,他所制定的军事计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之所以出现问题,主要是被前面那几个背锅人所耽误,再加上他在后方转运粮草无暇顾及前线。
以至于在客观因素下犯下了失察的过失,所以才导致官军吃了这么一个大败仗。
这样一来老张把这口黑锅给背上之后,一整条背锅链也就闭环了,到时候再派人上京找内阁六部都察院的大僚打点一番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
由于张国维这会一直都在思考该如何甩锅,所以刚才老张压根就没有听清楚杜弘域在哪里说什么。
等着这杜弘域吧啦完一大堆熄火之后,于是那张国维一脸尴尬的对杜弘域说道:“杜将军,你刚才说的本官没有听清楚,您再给我讲一遍吧。”
那杜弘域听到张国维这话后心中暗自摇头叹息,然后非常无奈的将他刚才的观点给这张国维说了一遍。
这张国维一听杜弘域建议说让各路将帅“自筹粮草”的时候,这老张倒也并没有反对,因为这粮草被贼寇给劫了,短时间内他也弄不到粮草,所以那也只能暂时苦一苦安庆附近的老百姓了。
不过这书面指示他是肯定不会下的,这事到时候让杜弘域派家丁去知会这安庆府的几位将帅。
但当着张国维听到杜弘域说“避敌避战”的时候,那张国维直接一拍桌子语气坚硬的对杜弘域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这程龙部所携带的粮草不多,如今被围在叶家店肯定坚持不了几天,要是我军一味的避敌避战,那岂不是坐看贼寇将程龙部给歼灭?!”
这倒也不是张国维多么的在乎程龙还有他手下的官兵,而是现在他已经阵亡了一个巡抚标将,如果再被贼寇弄死一个副将的话,那这到时候这锅再怎么甩那他也是难辞其咎的。
所以这被围在叶家店的程龙部必须得要救,即使不把程龙部的官兵给救出来,那也要把这副将程龙给捞出来,只要这主将没死让这面子光鲜一点也能将这个败仗给糊弄过去。
...
那杜弘域一听这张国维反对他避战的观点,自然也是清楚这并不是老张爱惜下属的性命,而是这老张害怕又死一个副将不好向朝廷交待。
于是这杜弘域便对张国维说道:“程龙部虽粮草短缺,但程龙部被围的叶家店肯定是有粮食的。”
“末将麾下的哨探去叶家店附近打探过,此地有不少的商铺以及附近百姓日常交易的集市,在这一片算得上颇为繁华,想必供应程龙部官军一段时间的粮草应该不是问题。”
“只要程龙手下的官兵有粮食吃,咱们再派人混进去告诉他援兵马上就来,这军心就能稳住,且叶家店的官兵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围子可以作为工事坚守,即使那铁贼有攻城火炮,那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程龙部给吃掉,”
“所以咱们没有必要急于前去救援程龙,暂时应静观其变把这一片的贼情给弄清楚,等各路援兵到来后,再行商议剿贼大计。”
杜弘域的这个分析那也是没有错的,这叶家店的居民有一百多户商户有十几家,程龙部的官兵没吃的直接拿刀子找他们要就行了。
至于这叶家店百姓的粮食被官兵抢走了吃什么,那就不是官兵们应该考虑的,实在是饿的受不了吃尸体也是可以坚持的。
“中丞,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战端一开死一两个将领也是很正常的,谁要是能笑到最后那才是真正的赢家,还请中丞能够稍安勿躁。”
这话杜弘域说的那也是中规中矩,这自古以来行进打仗先败后胜的例子不要太多,不过这张国维这种文官跟武将的思维还是不同的。
这武将经常在一线战场厮杀经常碰到一些突发事件和不利情况,所以偶尔吃一两个败仗在武将是很正常的,没必要因此去惊慌失措。
但这统兵的文官大多数别说是基层军事经验,就连高层军事经验都没几个有,所以这一遇到不利的突发情况那就慌了神,不是一味的追求梭哈速胜,那就是直接放弃以速败收场。
而这老张是属于那种梭哈速胜型的统兵文官,虽然杜弘域说的有些道理,但他实在是沉不住气害怕程龙部被贼寇歼灭在叶家店。
于是这张国维脸色不太好看的对那杜弘域说道:“杜将军,本官虽是文人,但也知道这战场局势变幻莫测,万一这程龙没能守住叶家店叫贼寇给灭了,这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所以咱们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张国维看向那杜弘域说道:“杜将军,您手下的榆林铁骑向来为贼寇所畏惧,如若您亲自领兵前往叶家店,想必救出程龙那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这杜弘域说这么一大半天扯这么多,实际上就是不想出兵去救那程龙以免到时候把他也给陷进去,毕竟这帮队友实在是太坑了。
所以这杜弘域直接就当场拒绝张国维道:“张中丞,我手下的骑兵虽强,可这骑兵每日的消耗粮草那也是非常大,如今粮草又被贼寇给劫了,末将随营携带的粮草又不多。”
“而如今那铁贼的骑兵就在咱们北面十几里的孔城镇,末将若是出战必然会被贼骑所拦截,这铁贼骑兵虽不如我军,但也是颇为难缠。”
“末将自认做不到一战克之,到时候纠缠下去随营携带的粮草吃完,那也只能是收兵回撤徒劳一场罢了。”
“中丞若是执意非要出兵相救,还请中丞能够及时调拨粮草前来,粮草一到,末将定然会发兵前去救援叶家店。”
...
第1594章 张国维的计策
这张国维一听杜弘域这个臭丘八居然拒绝出兵去救友军,那心里便非常的不高兴脸色变的也有些难看,不过这老张还是忍住了没有发火。
因为这杜弘域并不是他的下属,杜弘域是南京营的提督归南兵部尚书范景文管,老张要是敢对杜弘域骂娘,杜弘域一怒之下拉着队伍回南京去,那到时候老张哭都没地方哭。
毕竟这帮北方的边将那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虎狼之辈,可不像南军将帅这般如同绵羊一样由着他们这些文官拿捏霍霍。
所以这老张见杜弘域杜大军头拒绝出兵,那也只能是干瞪眼,这一时之间老张的节帐内气氛变的沉默起来。
随后这老张便开始琢磨怎么调兵遣将去救那程龙,同时也在思考这下半场如果打输了该如何甩锅。
老张心想这舒城的刘良佐隔着太远暂时是指望不上的,至于其他地方的官军离着更远就更别说了。
所以他目前能够调动的就只有桐城县的蒋若来部、安庐道史可法的标营,潜山县的应天总兵许自强部,从潜山县返回安庆府城怀宁县驻防的参将潘可大部,以及在庐江县驻守的勇卫营黄得功部这五路官军。
这五路官军凑在一块也差不多有一万多人,如果操作得当跟那被围在叶家店的程龙部里应外合的话,那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大破铁贼打上一个大胜仗。
不过这怎么操作他这个文官肯定是不会的,于是这老张便立刻变脸看向那杜弘域笑着说道:“杜军门,您征战沙场多年立下无数功劳,文韬武略自是没得说,我大明朝像您这样优秀的帅才可不多啊!”
那杜弘域一听张国维夸赞他的这话便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因为这但凡上司在夸你的时候,那绝对是有什么烂活要甩给你干。
于是这杜弘域语气谦逊的对那张国维回复道:“中成谬赞了,末将不过一败军之将,蒙皇上不弃委以重任腆居此位岂敢妄称帅才!”
那张国维见状接着笑着摆手对那杜弘域说道:“杜军门谦虚了,皇上既然委你以提督之职,那肯定是认可你的才能,你如此这般自谦,岂不是说皇上识人不明?!”
这杜弘域见张国维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也就没有继续跟那张国维打嘴炮纠缠,于是便看着那张国维,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随后这张国维接着说道:“此番杜军门既然不愿领麾下兵马单独前去救援程龙,无非也就是担忧兵力不足难以招架铁贼。”
“所以本官决定将安庆、庐州的兵马悉数调来桐城与铁贼一战,杜军门乃当世名将,由杜军门留在桐城统帅指挥各路援军,不说将铁贼给杀败,救出被围在叶家店的程龙应该不是问题吧?!”
“杜军门且在前方安心剿贼,本官即刻便回安庆府城去为杜军门筹措钱粮军械,为杜军门解决后顾之忧!”
...
那杜弘域听完张国维的这番话后心里已经是把这老张骂翻了天,杜弘域心想你他娘的作为巡抚不在前线统帅大军指挥作战,居然跑到后方去躲着筹备粮草,把这一个烂摊子甩给老子!
到时候这仗打赢了是你个狗日的在后面调度指挥有方,打输了把黑锅全甩给老子在前线指挥的,姓张的你他娘的打的算盘是真的好啊!
这还别说,杜弘域想的没有错,这张国维的确是打量着仗打输了锅甩给杜弘域,仗打赢了就跳出来抢杜弘域的功劳。
不过这老张那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一介文人搞搞政治斗争算计同僚那是内行,可这搞军事斗争与敌人斗智斗勇那就完全是外行了,最多也就是在地图上指点江山制定一些漏洞百出的作战计划。
对这个烫手山芋杜弘域自然是不愿意接的,紧接着只见那杜弘域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对堂上的张国维抱拳行礼道:“张中丞,您让末将统领各路官军,末将实在是不敢从命!”
“我朝祖制文官节制武将,统兵官皆不得以武人任之,末将身为京营提督理当安守本分不敢染指兵权,还望中丞另请高明!”
此时这老张那也是真拿杜弘域没有办法,这个滑头居然搬出朝廷的祖制来拒绝他担任这个临时的统兵官,而他还真就没有办法反驳。
所以这老张那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摸着额头闭着眼睛再想办法,首先这让他亲自上阵去指挥各路官军救援程龙,这活他肯定是干不了的。
这姓杜的滑泥鳅又不肯干,所以这老张便在琢磨要不要再找一个冤种来替他干这活。
这想来想去老张还就真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目前在桐城县城的史可法,这老史是安庐的兵备道,是他的直接下属,他这个上司对他发号施令命他统率各路官军作战也是合法的。
且这叶家店被围的是他的下属庐州副将程龙,再加上这安庆又是他的防区,这事史可法去办那也是职责所在理所当然的。
把这个差事交给史可法,那可以说是合理合法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这史可法要是敢拒绝的话,那他正好借此机会上书弹劾史可法违抗上命畏贼避战胆怯无能之罪。
此战史可法打输了,他那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落井下石往死里整他,如果这史可法打赢了,那他利用职务优势把这功劳给抢过来气死史可法。
这笔账怎么算那都是稳赚不赔简直赢麻了!
...
这张国维越想越高兴,于是便将心中的作战计划说给杜弘域听:“杜军门,既然你不愿意办这趟差事,那本官也不强求,本官决定命安庐道史可法为此次作战的统兵官。”
“本官决定调正在调赶往安庆的潘可大部,目前驻守潜山县城的总兵许自强部,在庐江县的勇卫营黄得功部,会同在桐城县城的抚标蒋若来部和安庐道标营,这五路大军前去叶家店救援程龙与铁贼决一死战!”
“另外本官再给庐州那边传令,命刘良佐部以及凤阳来援的寿州参将刘昌祚部,立刻领兵南下安庆前来支援!”
“至于本官嘛,那自然是回到府城去筹备粮草军需。”
那杜弘域听完张国维的这个调兵计划后,那也是非常的无语,心想这这姓张的老小子摊上事了不敢顶上去,在后面指指点点倒是一套一套的,简直他娘的就是赵括再生。
随后这杜弘域就这张国维的调兵计划中的漏洞提出了质疑:“张中丞,总兵许自强部驻守潜山县城,是为了提防在山中的铁贼及其余诸贼,许自强部一旦撤离潜山,那山中贼寇尾随而出该如何是好?!”
“还有这庐江县的勇卫营,虽然末将不知道这庐江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铁贼既然能够通过庐江窜到桐城,那肯定是分兵将黄得功部给牵制住了,您给他下令他大概也是不能前来桐城会师。”
这张国维听完杜弘域的分析后仔细一琢磨心想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于是这张国维略做思考便对那杜弘域说道:“杜将军说的有理,那这庐江的黄得功就不动了。”
“不过这潜山的许自强部必须得动,至于这潜山的防务那就劳烦杜将军了,杜将军不愿去救援叶家店,那前往潜山与许自强部换防,遏制山中贼寇从山里窜出来应该不是问题吧?!”
“至于粮草你不用担心,潜山县城囤积有不少的军粮,够你吃上一阵子的。”
说罢,这张国维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杜弘域瞧着,这张国维对杜弘域已经是一忍再忍了,如果这杜弘域再拒绝的话,那老张也不会跟这丘八再客气了。
杜弘域瞧着那张国维逼迫的眼神也只能是选择从命,毕竟这大明朝是文官的天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抗命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这杜弘域便站了起来对张国维抱拳行礼道:“末将谨遵中丞军令!”
...
这军情紧急再加上杜弘域军中随营携带的粮草也不是很多,所以这两人商量完之后杜弘域大军便立刻开拔,这杜弘域前往潜山县城走的不是陆路而是水路。
杜弘域沿着原路返回来到麒麟镇的湖岸边,带领手下的官兵坐来时的船从白兔湖南下转菜子湖再往西进入嬉子湖水域。
这潜山县山中有一条名为白沙河的河流往南流淌经源潭镇、马庙镇一路注入到怀宁县境内的嬉子湖水域。
杜弘域部的官兵坐着船由嬉子湖水域往北转入到白沙河的河道,一路进入到潜山县境内,准备在马庙镇或者是源潭镇下船上岸,往西前往潜山县城去接管城防。
这许自强部收到巡抚的军令远比杜弘域部到达的时间要快,所以这杜弘域还没有来那许自强便已经走了,这潜山县城便出现了一个无兵驻守的空窗期。
而在太湖县山区牛镇乡的慧登相部,在收到王大帅的军令后,二话没说便点起兵马出山,准备去潜山县城找官军的晦气。
而那在天堂寨的王经纬和张应昌,虽然比慧登相收到王大帅的军令早,但天堂寨这边因为发现潜山县境内驻军的异常调动,所以便没有按照王大帅的原来的军令出兵前往源潭镇。
...
第1595章 大关镇
时间很快一晃两三天就过去了,被围在叶家店的官军程龙部也如同杜弘域所预料的那般,并没有因为被围缺粮导致部队崩溃。
这程龙被围在叶家店第二天,便立即下令官兵挨家挨户翻箱倒柜掘地三尺的搜缴百姓的存粮,这叶家店的老百姓面对官军的屠刀威胁也只能是拱手将粮食奉上,免得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官兵给杀了。
这程龙部官兵的工作效率还是非常高的,一天的时间便搜集了够在叶家店的这数千名残兵败将,吃上十来天左右的粮食。
不仅如此,这程龙还下令官兵一边抢粮食一边拆毁老百姓的房屋,用这些木材石料砖头等建筑材料加固叶家店土围子的城防,避免被这铁贼用火炮或者是穴土炸城法一波直接将土围子给敲开。
要说这程龙那也到底是一员老将,他很清楚这官府的工作效率以及队友的人品,所以这程龙那就没有指望队友和上司会及时前来救援他,于是便一边搜集粮草一边加固城防做长期坚持的打算。
而那围困叶家店的马进忠那也不敢冒然的发动进攻,因为这攻城战自古以来那都是伤亡最为惨烈的,马进忠部就这么一点家底,自然是不可能为了歼灭叶家店这几千官兵全都给拉上去填线。
后来赶到叶家店的右协左营杨豪部,那也是一样不愿意白白浪费弟兄们的性命,去强行攻打这叶家店被围的官兵。
所以在这程龙领着一帮残兵败将逃进叶家店后,老马就直接在叶家店外挖掘壕沟扎栅栏,准备把这程龙给围死在里面,以最低成本的方式歼灭这伙官兵。
...
大关镇,铁营临时帅帐。
这几天原来冷冷清清的大关镇巡检司衙门比之往常那要热闹多了,这铁营的军事人员和工作人员从早到晚进进出出,经常忙到大半夜甚至通宵连轴转,那巡检司院子外路面都被铁营骑马往来的塘兵探子给踩的是坑坑洼洼。
此次铁营出征那也暴露出来了很多军事制度上的问题,这过去铁营当流寇的时候,王大帅是有一个完整且效率极高的司令部的。
可是当了坐寇之后这个司令部那就成了一个空架子,因为铁营的情报部门变成了军务曹,后勤部队大量裁撤并改编为中军司诸曹。
总部原来规模庞大的塘兵部队,也被拆分成好几份分属不同部门流转公文的承发房,宪兵部也成为了刑法曹和坐办公室的宪兵营。
所以这回王大帅领兵出征他的司令部基本上没有直辖的职能部队,仅亲军营下属的几十名塘兵和哨探,为王大帅承担近距离的通信和情报工作。
中远距离的通信和情报工作,那就完全靠下属各协各营的塘兵哨探细作来间接承担了。
而这年头的交通不方便通讯手段,各类命令、禀报、军情经过几次转手后再送到王大帅这里来,那大多数的禀报和情报基本上都已经不具备时效性。
这也就导致了铁营的部队刚进入庐州、安庆之时,对敌军的动向那也是两眼一抹黑笼罩在迷雾之中,阴差阳错之下稀里糊涂的在桐城县跟官军打了波大仗。
对于这个情况作为军务曹参军的李子健那也是高度重视,李子建在王大帅庐江县出发赶往大关镇的时候,向王大帅建议成立一个临时的“行营”指挥部。
也就是从下属各协各营抽调一部分塘兵哨探细作宪兵文员以及辎重辅兵,在总部组建临时的塘兵部、哨探部、宪兵部、辎重部和综合处理军务的军机房。
同时这李子建还派人去紧急召见了铁营军务曹情报房安插在潜山、桐城、庐江、怀宁、舒城等地的细作负责人,命他们将打探到情报不必急于往天堂寨的曹署那边送优先往大关镇这边来禀告。
以此来保证总部这边能够及时的收到敌我双方动向的情报,以及通讯的畅通和军令军法能够贯彻的执行下去,还有那后勤供应能够保障到位。
在征得王大帅的同意之后,李子建抽调各协各营的这些准军事人员中的骨干前来大关镇,很快便将铁营的临时指挥部给组建完成并快速运行起来开展工作。
...
此时这巡检司大院的厅房内,那王铁、李子建他们正围在屋子中间放着舆图的桌子上,一边研究着地图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只见那李子建指着舆图上桐城县城以南六十多里处与怀宁县交界的一个乡镇说道:“大帅,据咱们桐城的细作来报,前几天在麒麟镇白兔湖坐船下水的杜弘域部,昨天出现在了嬉子湖西岸练潭乡附近水域。”
“据咱们的探子称,这杜弘域部似乎没有上岸的打算,好像是准备坐船一路西北方向转入流向潜山县方向大沙河水道。”
那王铁一听李子建说这杜弘域准备往潜山方向跑,于是便非常纳闷的说道:“这他娘的官兵在跟咱们玩什么花样?!”
“咱们把这程龙给围在桐城的叶家店,这狗日的不去救援友军却往反方向的潜山县跑,他们是想干嘛?!”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那也是摸着下巴皱着眉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随后这李子建咬着嘴唇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杜弘域部的动向那也确实是反常,暂时还搞不清楚这杜弘域玩的是什么花样。”
“只有等潜山那边传过来关于杜弘域部新的情报,咱们再来综合分析这杜弘域往潜山那边跑究竟是想干嘛。”
这战场之上局势变幻莫测经常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这杜弘域部往偏离战场核心位置的潜山县方向跑去,暂时对铁营的军事行动构不成威胁,所以王铁他们也就懒得去纠结了。
...
紧接着这李子建指向地图上庐江县城以南三十多里处的一个乡镇说道:“大帅,马雄来报,这黄得功部沿着罗埠河在往南方向运动到了乐桥镇附近。”
“马雄的炮兵营和杨雄所率的亲军营,随之一道沿着罗埠河北岸与之隔河对峙监视官兵,行进到了与桐城县交界的檀巷村一带。”
虽然这张国维并没有传令黄得功到桐城去救援程龙部,但也派人去将他准备集结重兵前去救援的计划通报给了黄得功,并希望黄得功到时候能策应桐城官军的救援行动。
这王铁瞧着地图上黄得功部所在的庐江县乐桥镇位置,再看看他目前所在的桐城县大关镇位置,那嘴角便冷笑一声道:“这狗日的黄闯子窜到乐桥镇没安好心,估计是想趁着老子们不注意偷袭老子的指挥部!”
这庐江县的乐桥镇以北四十多里那就是桐城县的大关镇,这一路过去一马平川的那不知道有多少条路,唯一的阻碍那就是在乐桥镇以北的那条罗埠河了。
这勇卫营黄得功部的骡马化程度非常高,只要过了罗埠河,以黄得功部的机动能力,最多一个时辰便能杀到铁营总部大关镇。
而黄得功进驻到乐桥镇那也是存了这份心思,准备趁着铁贼主力与官军在桐城县大战的时机,突破铁营在罗埠河北岸防守的炮兵、亲军两营的防线,出其不意的奔袭铁营的指挥部,对王大贼头实施斩首行动。
...
听到王铁的话后,那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的罗埠河比划了一下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您不用担心,属下已命马雄,派出工兵将从庐江到桐城一线六七十里河段的桥梁全部炸毁。”
“并派出大量细作在这罗埠河一线日夜蹲守监视,只要这黄得功在河面上准备架桥渡河,那咱们的细作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只会马雄和杨雄派兵前去拦截。”
“那黄得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渡罗埠河,别说是门了他连窗户都没有。”
紧接着在一旁的杨英指着地图上大关镇的位置说道:“右协的选锋营和右营就在大关镇,那黄得功虽然厉害咱们也不是吃素的,想要在短时间内把我右协的两个营给打垮他是痴心妄想!”
“只要咱们把黄得功给牵制在这里,再命马雄和杨雄他们率炮兵和亲军两营回头来援,我们里应外合狠狠的合击这来犯的黄得功一把,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王铁听完杨英的这番话后点了点头说道:“杨英你这个主意不错,我现在倒还有些期待这黄得功来偷袭咱们呢!”
说到这里,王铁心想这要不要做一个局算计这黄得功一把?!
就在王铁思考的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一旁的杨英一脸讪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有这有个事要跟您讲一下。”
“说!”
“是这样的,目前右协选锋营还有右营的粮草已经快吃完了,最多只够三天的量。”
这西协粮草不足的原因主要是杨英把大部分粮食给了进山的孔有德部,因为这山里的消耗大,万一这遇到山洪或者是其他的意外情况导致粮食不够吃就麻烦了。
随后那李子建也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亲军营和炮兵营也就粮草的问题前天向总部呈报过,他们两营的粮草算起来截止到现在为止,也就够吃个五到七天的了。”
“马进忠、刘体福、杨豪这三路因为在孔城镇劫了几船官军的粮草,目前暂时没有后勤方面的问题。”
...
第1596章 桐城之战的部署
这要是放在过去铁营那是没有粮草后勤方面问题的,铁营的部队只要是没有被官军给围住,或者是被堵在山里出不去。
只要没有这以上的两种特殊情况,铁营各级部队领兵的军官,上到协统营统下到千总把总,谁要是敢向上级汇报关于后勤方面的述求,那王大帅直接就是大耳刮子呼上去。
其原因也很简单,这做贼的尤其是做流贼的,如果在没有出现特殊情况的前提下,要是连部队的后勤粮草都不能保障不了,那领兵的军官直接可以麻溜的找根绳子上吊别活着丢人了。
但这回在庐州、安庆境内大伙们就没有办法了,因为这总部三令五申下过严令,别说是抢劫这两府境内的小民百姓,就连豪强大户那也是一样不准抢劫,否则的话将会受到总部严厉的制裁!
所以这手握重兵身为协统的杨英,才向王大帅汇报他的部队粮草不够吃的情况。
这要放在过去他的部队粮草储备不足七天的量,那都不用杨英发话,他手下的军官已经自行组织打粮队出去找吃了的。
不过此时杨英右协两营的打粮队已经组织好了,并且打粮的目标已经找好点也踩过了,就等着王大帅下令让大伙们去找吃的。
即使王大帅不同意,那大伙们也一样会干,毕竟这粮食已经不够吃的了,再不搞来粮食那弟兄们没有吃的直接就不战自溃。
...
王铁听完杨英和李子建关于粮草问题的禀告后,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两人的纯粹的武官不会去考虑政治影响,但王大帅那就必须得考虑了。
如果放任手下的弟兄还像过去一样动不动就打粮,那这大别山外好不容易对铁营映像有所改观的豪强大户,又会像过去一样敌视他们这些贼寇。
到时候这些豪强大户不卖粮食等物资给山里,那他们抢的这么多金银那就全成了一堆废金属了。
过了一会后,这王铁便对杨英和李子建两人说道:“这样,我这边让书办拟几份加盖我帅印的谕帖,让各营征粮的弟兄送给这大关镇附近各乡各镇的豪强大户。”
说罢王铁便对这厅房内的文书说吩咐道:“记一下,告诉这些豪强大户,本营军纪严明向来不抢不杀,如有开明良善愿意与我义军交好的绅士慷慨解囊相助。”
“待此战过后,本营将按照当地粮价支付银两绝不拖欠,并承诺日后山中但凡有所需求,这赚钱的生意将会交给今日与本营方便的大户来做。”
“但如果有故意与本营为难不与本营方便,意图使本营粮草断绝致使本营此次作战失败者,本营唯有将其堡寨宅院夷为平地,店铺作坊耕地焚毁一空,家眷亲族屠戮殆尽,以示惩戒冥顽不灵之土豪劣绅!”
“本帅谕帖所到一日之内,大关镇附近各乡各村之豪绅大户,最低需解送三千石粮草、四百辆两轮车、一千名夫子前来大关镇交付本营。”
“否则后果自负,勿谓言之不预也!”
很快这厅房内书办将王大帅的谕帖给草拟好递给了王铁,这王铁扫了一眼便递给了书办,然后将挂在腰间的帅印关防袋子解下来递给那书办让他去盖印。
这后勤问题对官军来说是一件大事,但对贼寇来说则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虽然现在铁营当了坐寇要注意一点政治影响,但是这个前提是后勤问题不能影响到军事行动,否则的话那政治影响也就无所谓了。
这王大帅那也算是先礼后兵了,不仅承诺了仗打完之后会照单结账付款不会当响马白嫖,同时还会让出粮草的豪强大户成为铁营的供应商。
这样的大好事要是这些豪强大户还是不愿意给铁营送粮食,那就别怪铁营对他们不客气了。
...
就在王铁与大伙们商量这粮草问题的时候,那帅帐大院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那一队铁营的塘兵勒马停在了大院外,领头的塘兵领队手里拿着一个文档袋急匆匆的跑进大院。
那大院内铁营总部临时塘兵部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即上前与这名塘兵领队进行工作对接,过了一会之后铁营塘兵部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份塘报进到厅堂内将其交给了李子建。
随即李子建便拆开塘报核验关防印记,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开始阅读这份塘报,这份塘报是在在叶家店的马进忠部送过来的,发出时间距离现在非常近不到一个时辰。
李子建看完塘报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便皱着眉头指向地图上桐城县西部与潜山县东部交界处的一个乡镇位置说道。
“大帅,据马进忠来报,马协的哨探于昨天下午在桐城县西方向六十里处的青草镇境内官道上,发现了原驻守在潜山县的应天总兵许自强部,率领麾下全部官兵往桐城方向开拔。”
紧接着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桐城县境内的一个乡镇位置说道:“另外马协的哨探在昨天夜里发现,青草镇以南二十里处的新渡镇有大批官军进驻。”
“从这伙官兵的旗号上判断,应该是原来从潜山县往安庆府城开拔的参将潘可大部。”
...
那在一旁一边看着塘报一边看着地图的杨英接着李子建的话茬说道:“这形势已经很明显,官军是打算在桐城县集结重兵,然后去救援被围在叶家店的程龙。”
随后这李子建指着桐城县境内嬉子湖西岸的练潭乡位置说道:“从目前形势来看,咱们大致可以确认这杜弘域往潜山县去干嘛的。”
“这杜弘域大概是准备接替许自强驻守潜山县,防备咱们在山里的留守部队下山突袭县城。”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了!咱们山里的部队可能有麻烦了!”
随后那王铁和杨英也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脸色瞬间就大变,因为他们在舒城县航埠河码头的时候,曾经给在天堂寨的王经纬和在太湖县山中的慧登相下令。
让他们俩派兵出山袭扰当时驻守在潜山县境内的官兵,为铁营大部队安全顺利的带着金银返回山中提供支持。
这之前驻守在潜山县的无非也就是什么许自强、蒋若来、程龙这些南军部队,虽然这几支官军的战斗力不算差,但对铁营的中协和慧登相部还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但如果这换成杜弘域的部队,那这麻烦可就大了,那杜弘域手下的一千多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骑兵家丁,说句不好听的,在潜山县城附近那一片平原上,把天堂寨的中协还有那慧登相的部队当经验一样刷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那大伙们就有些紧张了,因为这铁营的中协这么多年来根本没有经过大战的磨炼,其战斗力属于各部队中垫底的,而慧登相连马进忠都不如,这要是遭到杜弘域部的打击那损失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于是这王铁赶紧对李子建吩咐道:“快!赶快派快马去给天堂寨还有慧登相那边传令,命他们暂停所有的军事行动,收兵回山固守山寨!”
“好的!”
随后这李子建向那在厅房内的文员书办点头示意,命他们按照王大帅的指示起草军令。
此时这王大帅他们也只能祈祷王经纬还有慧登相放机灵一点,别撞枪头上被那杜弘域给抓住暴打一顿。
这潜山县方向的情况虽然也有些紧急,但是目前当务之急是桐城县这边大规模聚集的官军,所以王大帅他们把重心又重新放到了桐城县这边。
只见那李子建指着地图上的孔城镇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这前段时间刘体福在孔城县劫了官军几船粮食,到目前为止我军的哨探、细作,尚未发现桐城县城附近注入到嬉子湖的龙眠河上, 出现有官军往来运送粮草的船只。”
“而以桐城县城官仓的存粮是绝不可能供应得起一万多官兵的消耗,且据马协的塘报上称,这许自强部和潘可大部,一路过来都在沿途的村落打粮,可见官军是缺粮的。”
“除非这驻守在桐城县城的安庐道史可法,能够从城中大户手里搞到足够的粮草,但这种可能性太小。”
“这也就是说,许自强和潘可大两路官军抵达桐城县城之后,官军会极大可能因为粮草短缺的问题,立即发兵前去救援叶家店被围的程龙部。”
“从马协塘报内容上来看,以许自强和潘可大两部的行军速度,最快今天晚上最晚明天中午之前便都抵达桐城县城,出兵叶家店的时间最快可能就在后天。”
...
王铁听完李子健的分析之后,便立刻对一旁的杨英吩咐道:“杨英,你留下一批三五百人左右的打粮队,我给你弄粮草。”
“然后立即带着右协的选锋营和右营,从大关镇往吕亭镇方向开拔,前去监视桐城官军的动向,随时准备截击前去救援叶家店的官兵,另外在叶家店围城的杨豪部继续归你指挥。”
“好的!”杨英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点头答应道。
随后这李子建指向地图上的舒城县山区的庐镇关位置说道:“大帅,庐镇关的孔有德部可以动了,属下建议命孔有德走山路南下,进入桐城县城西北方向二十里山中的黄甲镇境内。”
“在黄甲镇暗中集结待命,准备随时在侧后方袭击出城前去救援叶家店的官军!”
...
第1597章 生病的史可法
当前形势图
王大帅的军令下达之后,铁营总部的塘兵四处迅速赶往各处传达指令。
那在庐镇关的后协孔有德部距离总部位置大概有个八十多里地的山路,铁营的塘兵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将命令传达给了孔有德。
孔有德收到王大帅的军令之后,立刻便下令后协各营往桐城县的黄甲乡方向开拔。
这庐镇关距离黄甲乡大概有个五六十里地,两地之间虽然有连通的山路,但这条山路的路况不是很好,后协几千号弟兄挤在这狭窄崎岖难行的山路上,这么点路程估计得要走好几天。
于是这孔有德只能亲率他直属选锋营的七百多名弟兄,作为先锋快速抵达桐城县的黄甲乡完成王大帅的军令,然后命协中军官线国安在后面协调左右两营的弟兄依次前往黄甲乡。
由于这孔有德所率的七百多名弟兄是轻装上阵,所以这五六十里地的山路孔有德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
也正是因为孔有德的先头部队人数较少便于隐蔽,抵达这黄甲乡之后隐藏在附近的山中,并没有被那桐城县的官府细作给发现。
就在孔有德率领先头部队进抵桐城县城附近的黄甲乡山中的当天下午,那官军许自强部与潘可大部也都全部来到了桐城县城。
而在大关镇的铁营总部,则是杨英的右协两营进驻吕亭镇的第二天,也跟着一块往吕亭镇位置转移。
王大帅的司令部之所以跟着一块转移,主要是杨英部往吕亭镇开拔的那天晚上,在乐桥镇的勇卫营黄得功部,乘着铁营总部的守备空虚,派出了一哨百人左右的夜不收前去偷袭大关镇。
这勇卫营的夜不收那都是从蓟辽两地边军侦察兵精锐中的挑选的精锐,是能在边墙外跟八旗鞑子兵的“噶布什贤超哈”(前锋营)斗的有来有回的王牌。
所以勇卫营的这支王牌侦查兵,轻轻松松的避开了铁营安排在罗埠河监视其动向的细作和哨探,半夜三更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摸进了大关镇准备给王大帅来一个斩首行动。
这要不是王大帅命杨英留了三四百人的征粮队在大关镇,且就驻扎在那巡检司大院的隔壁,在听到动静后及时的抄家伙前来救驾,仅凭亲军营的一百多护卫根本就挡不住这伙强敌,王大帅这回说不定就阴沟里翻了船。
虽然这最后王大帅有惊无险的躲过了一劫,但是王大帅的护卫伤亡了十几人、征粮队伤亡了三十多人,而击杀俘虏的敌军夜不收仅不到十人。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王大帅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以及义军的反明大业着想,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带着总部机关润到右协进驻的大关镇。
那勇卫营的特种部队即使再厉害,想要斩首在数千兵马保卫下的王大帅那也是痴心妄想。
...
桐城县衙。
此时这天色已晚,那县衙后堂原来的知县宿舍的床上躺着一个头上缠着病巾的中年男人,在那屋内昏暗的烛光照耀下,这中年男人的脸色显得十分阴郁不太健康。
而在他的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则是坐着身穿蓝色官袍模样俊俏长相非常年轻,看着才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少年。
那躺在床上的自然就是安庐兵备道史可法史老爷了,而这位坐在他床边的则是大明朝最为年轻的一个知县老爷,崇祯朝十五岁中进士的四川人杨尔铭。
这杨尔铭原来是姓陈的,因为他爹死的早他妈改嫁的男人姓陈,所以这杨尔铭在早期叫陈尔铭,等到这陈尔铭中进士发达之后,立即便改回了自己的本姓。
像杨尔铭这种情况在当世还是很普遍的,比如那万历朝的首辅申时行申阁老本来过继给他舅姓徐,中进士做官后也赶紧认祖归宗。
怎么说呢,这种行为那也是很难评价的。
这大明朝自立国以来那也是出了不少年纪非常小就中举人、进士的神童,比如那万历朝的太师张居正就是一个例子,但好像天启崇祯朝好像也就出这么一个神童。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神童居然不是被吸收到翰林院继续深造,而是被下放到地方当一个小小的知县,大概可能是因为朝中无人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吧。
这躺在病床上的史可法,有气无力的对着那杨尔铭问道:“锦仙(杨尔铭字),这许自强还有潘可大手下的官兵都安顿好了吗?!”
本来这些事务那都应该是史可法这个兵备道操持的,可这史可法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两天突然之间就偶感风寒得了病,所以这些事就被甩给了知县杨尔铭。
这杨尔铭听到史可法的问话后,脸色非常难看的对他说道:“史公,这两路官军的住处下官已经安顿好了,分别安置 县学和城隍庙以及城中那几座寺院中,没有滋扰民众让老百姓腾屋子。”
紧接着这杨尔铭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这许总兵向下官讨要四千人的粮草、潘参将则是向下官讨要两千五百人的粮草,再加上蒋若来部的三千粮草,以及您的标营两千粮草。”
“这一共加起来差不多超过一万人的粮草,下官已经将县衙官仓城中预备仓、平准仓甚至是救灾的义仓粮都给调了出来,可依旧是不够这么多官兵吃的。”
说到这里,这杨尔铭看向史可法叹了口气说道:“史公,现在城中所有粮仓已经见了底,而张中丞的粮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运过来,您得给属下拿一个主意啊!”
这官军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断粮,那也亏得是小杨年纪轻轻富有正义感,不愿意与那些贪官污吏士绅豪强同流合污,所以这县城的几个粮仓在小杨的任上那都是满的。
这要是换一个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官油子当这个知县,即使不贪不收那也会和光同尘放任手下的官吏上下其手,将这几个粮仓给搞的跑耗子。
而要是这样的话,那估计这桐城县的官兵早就已经哗变了。
...
那史可法听完杨尔铭的这话话后,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对他问道:“锦仙,我的揭帖你没拿给城中的大户们看吗?!难道他们一粒粮食也舍不得捐助?!”
杨尔铭随即对这史可法回复道:“左家、方家以及另外那几家虽然答应捐助粮草,可他们捐的粮食也只够这一万大军吃上三天的。”
“这三天时间那张中丞的粮食能运的过来吗?!”
史可法听到杨尔铭这话后躺在床上眼神闪缩着看着那屋顶默不作声,史可法心里清楚,这大明朝的士绅豪强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指望他们给官军捐粮饷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这要不是他跟桐城最大的地头蛇左氏家族有那么一份师徒香火情在,这桐城的乡绅恐怕连这三天的粮草那都不愿意掏。
就在这史可法与杨尔铭商讨粮草后勤问题的时候,只见那史可法的幕僚进来向史可法禀告道:“老爷,许总镇、蒋将军还有潘将军求见。”
史可法听后摆手对他的幕僚说道:“请这三位将军进来!”
“是!”
...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三名穿着红色号衣的官军将领走进了史可法的房间内,一起向那史可法抱拳行礼道:“末将拜见兵台大人!”
史可法见状那也不敢托大,赶紧扶着床边要起身向这三位将帅还礼,那许自强等人见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史可法给按在床上:“兵台大人您有病在身不用起来,就躺在床上休养吧。”
“那本官也就只好失礼了,还望几位将军勿怪!”只见那躺在床上的史可法一脸谦虚的对这三人说道。
“兵台大人客气了!”
“来人!给三位将军看座!”
这屋内的文官武将一番客套过后,那也就都坐下正式进入正题了,只见那总兵许自强对那史可法说道:“兵台大人,末将们已经接到中丞的均令, 此次桐城作战末将们全都听您的指挥。”
说到这里,这许自强看了一眼那坐在一旁的杨尔铭,脸色有些为难的说道:“末将听杨知县讲,城中的军粮已经不足三天的量,这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是后援不济这仗那可怎么打下去啊?!”
这许自强还有潘可大、蒋若来他们几个武将,那都不赞成张国维立即出兵救援去叶家店的军事计划。
他们认为那程龙不管怎么说顶上个七八天上十天是没有问题的,而这段时间足够江北的各路官军往桐城方向集结。
等到那个时候各路官军会在战场外线对铁贼形成一个反向的包围圈,那铁贼察觉到战场形势对其不利,自然会解除叶家店之围窜入山中,所以官军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出兵去救援叶家店。
可这个前提是官军的粮草要充足能够跟铁贼耗的起,要不然这还没等到江北的各路援军到达反击铁贼,这桐城战场的几支官军自己就不战自溃崩了。
...
第1598章 桐城官军出击
虽说这史可法史老爷跟这巡抚张国维闹矛盾在很多问题上意见不同,但是在对于是否立即救援叶家店被围官军的问题上,两人的想法那是出奇的一致,都认为应该赶紧派人去将这程龙给救出来。
史老爷在张中丞的甩锅链上的所要担负的责任是非常大的,因为这当时陈于王出兵进剿贼寇马进忠部的行动是经过他的同意,且这程龙部还是他逼着跟陈于王一块出战的。
而他作为安庐兵备道是当时在桐城战场职位最高的军事文官,官军姚庄之败和叶家店之围,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口黑锅老张甩给他,他是别想往外甩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史老爷才着急想要把这程龙给从叶家店救出来以免夜长梦多,这程龙要是也被贼寇给杀了,那他这头顶上乌纱可就难保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官军的粮草不足后援不济,实在是跟贼寇耗不起,那也只能是立即出兵与贼寇决战将程龙给救出来。
...
那史可法听完这许自强的话后咳嗽了几声,然后一脸病态语气有些微弱的对许自强说道:“许总镇,如今城内粮草短缺,张中丞那边的粮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的过来。”
“眼下若想要跟贼寇打消耗战等各路援军大集再行进剿,恐怕是不可能的,眼下唯有立即出兵与敌决一死战方才为上策!”
说到这里,那史可法看向这许自强三人,脸色激动语气高昂的继续说道:“三位将军,本官虽有病在身,但为了身先士卒激励我军士卒杀贼报国,本官就是让人抬着也要抬上战场!”
“明日本官将亲率诸将士出城与贼决战,哪怕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无妨,这一具残躯本官向来是不吝舍之,若能死王事以报天恩那也死而无憾矣!”说到这里,这史可法躺在床上对着北方向隔空抱拳行了一礼。
那在一旁的杨尔铭瞧着史可法史大人都病到躺在床上,那都要爬起来领兵为朝廷剿贼,当场便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这杨尔铭心想这史兵台不畏艰难险阻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那也要舍生报国的豪迈气概,真不愧是君子之群的东林门人啊!
...
虽然这年纪轻轻的杨尔铭被史道台的豪言壮语给感动的一塌糊涂,但是那许自强他们三个则是脸皮子微微抽搐。
这三人心想这些大头巾们那就是他娘的会装犊子说大话,躺在床上说要领兵出征,到时候真要是把你给带到战场上去,那还得专门派人去伺候着活爹。
于是这许自强便心里暗叹一口气对那史可法说道:“史兵台您有病在身还是好生歇息,这上阵杀敌之事那就交给我们这些军汉们去干吧!”
那躺在床上的史可法听到许自强这还后眼神闪缩了一下,然后这史可法便继续一脸激动对许自强说道:“许总镇,本官身为兵台,领兵出征剿贼那也是职责所在,岂能因为偶染小病便弃大事不顾?!”
“古来带病打仗者不止凡几,此次本官当效古将之风以病体出征,诸位勿要再劝,我意已决!”
这还没等那许自强他们几个说话,那在一旁的杨尔铭便站了起来一脸崇拜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史可法,语重心长的说道:“史公,您老有这份心就够了,何必非得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许总镇和蒋将军还有潘将军,那都是当世之名将,有他们三位领兵出战,想来救出程副将那也是手到擒来之事,您还是在城中休养静待捷报吧!”
紧接着那许自强也起身看着那躺在床上的史可法劝道:“史大人,您虽贵为兵台但到底是文官,这战场上刀光剑影凶险万分,您万一要是出了差池,那末将们可万死难赎其罪了!”
“是啊史兵台,您就安心在城中休养吧!”
“就是啊,这些战场拼杀的活就交给我们吧!”
紧接着那蒋若来和潘可大也都起身劝史可法不要带病领兵出征,那躺在床上的史可法见众意难违那也只能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诸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本官也只能听你们的了。”
说罢这史可法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那许自强的双手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许总镇,您征战沙场多年熟悉兵事,我南军诸将无人出您之右。”
“此战本官抱病在身不能亲行,还望许总镇能统领诸部官兵杀敌立功于贼围之中拔救程龙!”
“在这里,本官代叶家店被困官军叩谢许总镇!”史可法说完这话,便要在床上给那许自强跪下磕上一个。
那许自强见状一把就托住了史可法, 然后语气也有些激动的对史可法说道:“兵台大人放心,末将定当不负兵台大人之所托!”
...
接下来这史可法便与这许自强他们三个讨论了具体的军事计划,几人决定明天一早就从桐城县城开拔去叶家店解救被贼寇围困的官军。
这个文官武将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时候便也都散了,等到这许自强还有杨尔铭都走了之后,那原来床上一脸病态的史可法瞬间精神了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的病巾。
只见那史老爷来到书案前提笔大挥连续写了好几封信件,而这收信人那也都是在朝中的大僚,这信中的内容那也都一样,都是请求这些大僚能够在朝堂上为他此次桐城之战的失利美言几句开脱一番。
而瞧着史老爷写信之时无比精神的模样,那一看就知道刚才在杨尔铭和许自强他们几个面前是装病的。
史老爷装病的原因那也很简单的,那巡抚老张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他,他自然也要把这个难办的差事给甩出去。
老史要是领兵出战打赢把程龙给救出来,那也不过是将功折罪抵消了他前面的过错,这这仗要是打输了,那到时候他这官帽子铁定是保不住的,说不定还会被下大牢断了仕途。
所以这老史便故意装病让那总兵许自强领兵出征,许自强要是打赢了,他也可以出来分一个在后方运筹帷幄的功劳。
要是这许自强打输了,那这黑锅他直接可以甩给这许自强,把自己给摘的那是干干净净。
怎么说呢,这如今的大明朝就是这么一个政治生态,上到皇帝下到各级官吏,但凡摊上事那都在想方设法的往下面甩,有责任就往下移,有利益就往上捞,从上到下莫不是如此。
这年头在大明朝的官场上混,你要是喜欢扛事背锅,那你就有干不完的差事背不完的黑锅,到时候指不定哪一天上菜市口一趟。
那巡抚张国维把锅甩给史可法,史可法自然也要把这锅传给下面的人接住。
...
桐城县东门。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第二天的一大早,此时这桐城县城的东门外内外,那许蒋潘三路官军几千兵马井然有序的从这东门出城。
从这官军的装备上来看还是不错,虽然这行军状态下大部分官军没有穿甲,但是这些官兵那都挑着两个背囊,一看就知道一个是装的盔甲另一个这是装着干粮和被服等士兵的随身物品。
而在那步兵队伍的后面则是官军的炮车队伍,这些炮车除了一些重炮是用骡马来拉运,其他的中轻型火炮全部都靠人力来拉运。
这炮车队伍的后面那就是官军的火炮战车了,这些火炮战车是那种宽约三尺长约五到六尺的两轮的小推车,用四个人在后面把着扶手往前推。
车上正前方和左右两边都安装有蒙着铁皮的盾牌,车板中间固定了一个一百多斤的轻型弗朗机炮,其炮管从中间那面盾牌开一个射击口伸出去。
这种火炮战车那也是明军从北军到南军都非常流行的一种装备,因为这大明朝的骑兵太少没法有效克制敌人的骑兵,所以也只能搞这种火车阵来对付骑兵了。
但这火炮战车造价那也是不便宜的,整个江北官军那也只有杜弘域部和这应天镇标许自强部,有成建制的火炮战车部队。
这桐城县城的东边有一条名叫龙眠河的河流,此时那许自强还有蒋若来、潘可大三人,正在那桥头的亭子里面部署着作战计划。
只见这亭内的石桌上放着一张安庆府的军用舆图,这舆图绘制水平那也是惨不忍睹,除了方位和地名是对的,其他的基本上全部都是错的,不过这种地图在这个时代那也够用了。
那许自强指着地图对另外两人比划道:“两位兄弟,这铁贼麾下的杨贼所部目前盘踞在县城东边二十里的吕亭镇,据咱们的探子来报,杨贼所部兵力大概不到四千人,铁贼的一千多骑兵则是盘踞在县城以南三十里的孔城镇。”
“咱们从县城出发的消息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这两伙贼寇侦知,这贼寇的马多跑的比咱们快,到时候他们东南两边同时包夹过来,搞不好没能把程龙给救出来恐怕还会把咱们给搭进去。”
...
第1599章 桐城大战(上)
“那依许总镇之间,咱们该怎么办?!”只见那巡抚标将蒋若来看向许自强问道。
这许自强随后便指着地图上的叶家店位置对几人说道:“此战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那也难办。”
“据咱们细作来报,围困程龙的马贼进忠部姚庄一战颇有些伤亡,其部贼兵围困有余但进取不足,若我军能有一路人马杀至叶家店,与被困的程龙部里应外合一同发力。”
“莫说是冲出贼寇的包围,就算是反杀这马贼进忠一阵那也不是不可能。”
许自强的这个分析那也是没错的,姚庄那一战马进忠部算得上是惨胜折损了不少兵马,若非如此这马进忠也不必在叶家店外挖壕沟扎栅栏用困字诀对付官兵,直接穴土炸城冲进去短兵相接将程龙部给歼灭。
而被围困在叶家店的程龙部官兵虽然士气低落,但这兵力那也是有好几千人的,只要有一支千人以上的官兵杀到叶家店,里应外合之下马进忠也只能选择撤围。
可官军想要轻而易举的杀到叶家店去那肯定也不会那么容易。
随后这许自强指着地图上的孔城镇位置,看着那蒋若来和潘可大说道:“两位兄弟,这铁贼骑兵乃是铁贼麾下最强的一伙贼人,说句老实话以二位兄弟的军力,遇到这铁贼骑兵大败收场是必然的。”
“兄弟我手下有一部火车兵以及三百骑兵家丁,虽不敢夸下海口轻而易举胜这铁贼的骑兵,但是与这铁贼骑兵相持一阵不落下风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这块硬骨头,兄弟我啃了!”
紧接着这许自强指向地图上吕亭镇的位置继续说道:“这块大骨头我啃了,但这块小骨头两位兄弟商量一下,你们谁上?!”
那蒋若来和潘可大听到许自强的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那蒋若来便主动出来指着那地图上的吕亭镇位置看着潘可大说道:“潘兄的安庆营兵力仅一千六百人,加上潘兄你的两百家丁也不过一千八。”
“而在吕亭镇的铁贼杨部有将近四千人,且这伙贼兵多盔甲利器远非潘兄所能应付的,所以这对付杨贼的差事那就交给兄弟我的抚标营吧!”
那潘可大见蒋若来主动承担阻击杨贼的重任,于是便对他抱拳行礼感谢道:“蒋兄大义,兄弟我在这里替我部弟兄多谢了!”
“那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开始行动吧!”随后这总兵许自强一锤定音确定了这个作战部署。
...
这桐城县城距离叶家店仅有三十多里地,这三路官军都是以步兵为主,按照他们正常的行军速度三十多里地得走半天两个多时辰。
而这一路过去随时可能面对贼寇的袭扰,所以这官军的三位将帅那也都不敢急行军,而是以正常速度行进让官兵们保持充足的体力以随时应对可能爆发的激战。
虽说这三人定好了各自的对手,但他们也并不是一个往吕亭镇跑一个往孔城镇去主动的去找铁贼决战。
而是三路并进,蒋若来部在北防着吕亭镇的杨贼,许自强部在南防着孔城镇的贼骑,潘可大部则是在中间,直插叶家店前去救援程龙部。
三路官军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保持在一里地到两里地左右,且行军速度也是保持的一致,齐头并进频繁的沟通联络互相给队友汇报己方探子所打探到的情况。
这官军从桐城县城开拔往东北方向挺进的情况,那也在第一时间被铁贼潜伏在县城附近的哨探,传到了吕亭镇、叶家店、孔城镇这三个有贼的地方。
...
由于前段时间马进忠部在此地与官军大战,将这吕亭镇附近的大小桥梁全都给炸毁,所以这杨英部进驻到吕亭镇后,便直接渡河前往吴庄安营扎寨,以便随时可以出兵截击从县城出来的官兵。
这杨英的西协之所以不直接进驻到叶家店与马进忠部一道围困官军,主要是这地方离着县城近,仅不到二十里地的距离,县城那边一有动静杨英部的反应速度要比在叶家店快的多。
还有就是这大关镇方向的官道出口一旦出现有官兵,那在吕亭镇的杨英部也可以及时折返杀回去,以免被官军给抄了后路,毕竟这刘良佐部那也是随时有可能出现在安庆战场的。
那在孔城镇的刘体福部也是一样,骑兵营在此地的反应速度也比在叶家店要快,同时在靠近孔城河的孔城镇也可以防备那在庐江县乐桥镇的黄得功部,派出骑兵部队从孔城镇这一片偷渡过河,快速突袭前往侧击叶家店围城的马进忠部。
...
铁营帅帐。
此时这铁营帅帐内王铁等人正围在中间的桌子上研究着舆图,而那王铁则是脸上气色有些不太好的坐在椅子上,只见那王大帅的额头上包着一个沾着血的纱布。
这个伤口是那天晚上,王大帅遭到黄得功部夜不收袭击的时候留下的,这倒也不是官兵给打的,而是王大帅在跑路的时候给摔的。
说起那天晚上也是惊险万分,那帮官军的夜不收悄悄潜入到巡检司大院外,点燃几斤重的火雷子就朝那巡检司大院内的房屋顶上丢,而这屋顶的瓦片哪能挡的住这些铁疙瘩?!
而恰好这就有一个铁雷子精准的落到了王大帅房间里,那王大帅被这铁疙瘩落地的声音给当场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那地上的火雷子引线就快要烧完了。
瞧见这个情况把王大帅当场就给吓尿了,王大帅惊慌失措之下,直接就弹跳起飞一个箭步跳窗逃命,在跳窗的过程中硬是用身体把这窗户给撞烂了,就跟那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日常一样。
这也亏得当下的窗口都是木头做的,要不然这王大帅估计得被这颗炸弹给炸的半身不遂,不过虽然王大帅跳窗逃命成功,但那额头因为撞击窗户用力过猛导致撞出一个伤口来。
...
就在王大帅他们研究地图的时候,只听见那帐篷外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然后一名铁营的探子冲了进来禀告道:“启禀大帅,官军许自强、蒋若来、潘可大三路官军全体出动经桐城东门,齐头并进往叶家店方向而去!”
“再探再报!”那李子建随后对那探子摆手吩咐道。
等着探子离开帐篷后,那王铁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咬着嘴唇说道:“他娘的,这仗终于要开打了!”
随后这王铁便看向那杨英语气严肃的说道:“杨英!”
“属下在!”那杨英随后便来到王铁跟前抱拳行礼道。
紧接着那王铁从桌子上的签筒里面抽出一个根签子递给他道:“你即刻率右协三营从吴庄开拔,全速前进侧击来援官军的左翼!”
“此次作战自管营以下到普通士卒,如有违抗军令、临阵脱逃、胆怯不进者,可就地军前正法先斩后奏!”
“属下得令!”
随后杨英一脸严肃的接过了王大帅手里的令签,然后出帅帐而去集结队伍往东南方向开拔,前去寻找官军的支援部队决战!
等杨英走后,王铁又在签筒里面抽出一根签子递给李子建说道:“子健,立刻派塘兵去给刘体福传令,命他率部从孔城镇北上侧击来援官军右翼!”
“好的!”李子建接过王铁的令签后招呼帐篷外的一名亲兵进来交待了几句,随后便回到帐篷内与王铁继续商议军机。
...
这李子建看着地图对王铁说道:“大帅,以此次来援官军的实力来看,咱们派出去的截击力量,未必能够将其给全部托住。”
“万一这有一支官兵突破了咱们的拦截打到了叶家店,与被围官军里应外合那马进忠也只能选择撤军,到时候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听到李子建的分析后,那王铁便对他问道:“子建,你有什么好主意?!”
那李子建笑着指向桐城县城的位置说道:“这要破此局那也很简单,咱们只需要抄官军的后路就行了。”
“据在黄甲乡的孔有德的禀报,后协右营全节部今天上午便能抵达桐城县城附近,全节部麾下多熟悉土木作业的矿工,且这桐城县城在上个月被八大王给用穴土炸城法炸过好几次。”
“据咱们的细作打探到的消息,在县城城墙的西南角,有好几处地方被炸的城墙已经开裂,而桐城官府仅是简单的修缮了一番。”
“如果命孔有德把桐城县城给他炸出一个缺口,那在县城里面的兵备道史可法,那还不得吓的赶紧派人去把那三路官军给喊回来?!”
“只要前往叶甲店支援的官兵折返回城,那咱们便可以调动杨英、刘体福、孔有德这三路人马,从南北西三个方向,对这伙回城的官军合围。”
“至于那城中的史可法标营兵不满两千且多为老弱病残,以孔有德麾下的选锋营足以将其给看住。”
王铁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点了点头同意道:“子建,你这主意不错,立即安排塘兵去给孔有德传令!”
“好的!”
...
第1600章 桐城之战(下)
这不管是在铁营总部吴庄西方向山中的黄甲乡孔有德部位置,还是那在铁营总部东南方向孔城镇的刘体福部,其距离都只有三十多里地不到四十里,所以铁营的塘兵骑着快马一个时辰不到便将军令传达这两个统兵的将领。
那在孔城镇的骑兵营早就侦查到桐城县城有大量官兵出城往叶家店方向开拔的情报,所以这刘体福部在王大帅的军令没有到达之前,那早就已经全副武装集合完毕,准备出发给于来援官军迎头痛击。
所以这骑兵营在接到王大帅的军令之后,那就如同开弓放弦的箭矢一般,嗖的一声从孔城镇出发往那来援官军的方向杀去。
那从桐城县开拔往叶家店方向而去的官军各部一路上也是非常的小心谨慎,当这三路官军抵达距离叶家店还有十几里的王店村的时候,官军便收到了孔城镇贼骑朝着他们杀过来的消息。
总兵许自强按照出发前与蒋若来、盘可大的约定率部往东南方向挺进,主动去寻找这铁贼的骑兵进行决战,双方在距离王店村西南约五里距离孔城镇东北约十里处的红庙村遭遇,随即便展开大战。
这铁营的骑兵部队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是这许自强部的战斗力也不差,许自强部镇标营下辖有一个满编的火车部,这火车部有火炮战车一百多辆火车兵一千多人。
除此之外许自强部还有步兵两部、火器兵一部,虽然这步兵没有满编但也有一千七百多人,那火器部的火力输出也不差,除了几百名火铳手之外,还有各型野战火炮三十多门,比铁营的炮兵营的野战火力都差不了多少。
这两拨人在红庙村撞上之后,许自强迅速在这村外的田野上排兵布阵,他将麾下的火车部队摆在前面摆出一个正方形的火车阵,再标下两部四司步兵填充到火车阵内填充战线。
这许自强在前面摆出一个外火车内步兵的方阵,而他的中军则是放在这个方阵的后面,许自强领着他的家丁在他的中军阵心处,而在阵心外围则是命其手下的火铳兵与炮兵用拒马为工事构建了环形的圆阵。
刘体福面对许自强摆出的前正后圆的战术阵型那也是非常的头疼,这骑兵营总共也就一千多的骑兵,那都是王大帅的宝贝疙瘩,而不管是攻击许自强中军处的圆阵,还是许在强前军的火车方阵都要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才能破阵。
这官军火车方阵的阵中填充有披甲的步军,即使刘体福命手下的重骑兵当敢死队,硬顶着炮火不顾伤亡砸开那火车阵的阵角冲进去,那大概率也会被在火车阵阵中的官军步兵给一拥而上围殴歼灭。
如果骑兵营全军出击,重骑兵在前轻骑兵在后从四面阵角同时发起进攻,那官军的火车方阵自然是顶不住,但那在后方中军位置许自强肯定不会坐看他前锋的火车方阵被破。
一旦那刘体福的骑兵全部或者是大部都砸开阵角冲击火车方阵的阵中,那在后方的许自强必然会率领他家丁还有火铳兵上前封住阵角,反手给刘体福的骑兵来上一个关门打狗。
而刘体福舍弃官军前锋的火车方阵去进攻官军后方的中军那也讨不到好,首先这许自强中军外围是一队火铳兵和炮兵的混合阵型。
其防御能力和火力输出虽然不如前锋的火车阵,但是一样能给来犯的贼寇骑兵造成不小的伤亡,且这许自强中军圆阵的阵心位置是他麾下最为精锐的骑兵家丁。
铁营的骑兵在付出一定伤亡击溃官兵中军圆阵外围的火器部队后,那也不可能一鼓作气将许自强的骑兵家丁给消灭掉,除非是刘体福运气好在混战之中一槊把许自强给刺死。
一旦这刘体福的骑兵不能在第一时间将官军中军圆阵给击溃与之缠斗到一起,那么在前锋位置官军火车方阵的指挥官,便会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调转方向使用步兵与车兵协同作战的战术,与在中军处的许自强家丁,前后合击包夹这来犯的贼寇骑兵。
也正是因为这许自强部像是一个刺猬一样让刘体福无从下口,所以这双方在红庙村外田野上僵持住了,刘体福仅派小股骑兵去骚扰官军的中军和前锋,而许自强也不过是命火器部队放上几铳几炮以示回应。
这两拨人那也都在等待,许自强在等那潘可大部领兵前往叶家店为程龙部解围后率部撤回桐城县城,而刘体福则是在等孔有德发力抄了官军的后路。
...
就在这桐城战区南部的红庙村野外战场陷入僵持之际时,那在战区北部的大安庄战场则是打的热火朝天。
这大安庄位于铁营总部及杨英右协所在的吴庄东南方向七八里处,官军分兵位置的王店村北方向四五里处,当时在王店村的三路官军基本上是一前一后收到南北两个方向的贼寇来袭的消息。
理论上来讲吴庄的杨英西协要比远在孔城镇的骑兵营更快出兵,因为这铁营总部的驻地就在吴庄,但王铁后来又对杨英命他暂缓出兵,掐着时间点在总部塘兵抵达孔城镇和黄甲乡的那个时段再出兵。
毕竟王铁这边也不知道官军的应对之策,所以便打算在三个方向同时出兵,给这几个官军将帅造成压力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不知所措疲于应对。
这红庙村战场之所以双方都没有血拼,主要是双方的实力那都不差,一旦硬碰硬的干上不论谁输谁赢这伤亡都小不了,所以这双方那都非常的克制。
而则在大安庄的杨英右协和蒋若来部则是双方都有些瞧不上对方,这在杨英看来蒋若来区区铁营的一个手下败将能有多大的能耐?!
那刘体纯去年能够揍的这蒋若来找不到北,那他杨英也一样可以干趴下这蒋若来!
而这蒋若来想法也差不多,在蒋若来看来这铁贼虽然厉害,但那不过是整体实力强大,其个体实力则未必有他的巡抚标兵强。
去年他在江口虽然惜败与铁贼麾下的刘贼,但那是因为刘贼占据有地理优势以及炮兵的相助,最主要是他被那江浦县的文官给坑了,还有就是当时他的手下官兵的缺乏战斗经验。
而这回对面的杨贼就没有炮兵的支持,再加上这杨贼的兵力既没有刘贼多其披甲率也没有刘贼高,更没有了那些文官的掣肘能够自由发挥。
最重要的是他麾下不仅吸收了大量有战斗经验的投降贼寇,还有这些官兵从去年到今年经过多次大战和严格的军事训练,其战斗力早已经不是去年他带的那帮稀拉兵可比。
所以就这样这两拨人那也是谁也不服谁,双方就在这大安庄的旷野上摆开阵势厮杀了起来,双方都没有防守全都是主动进攻对方,打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难舍难分。
...
在这桐城战区南北两个战场爆发战斗之后不久,那在桐城县西北黄甲乡山区的孔有德选锋营和右营全节部,浩浩荡荡的从山里杀了出来直扑那桐城县城。
这桐城县城内的守军见有山里有贼窜出来攻城倒也并不慌张,毕竟这从崇祯七年开始到崇祯十年的三年时间,桐城县城那不知道被贼寇进攻了多少次,所以这早就有了应对的经验。
很快这桐城县的安庐标将领兵上城协防,知县杨尔铭则是联络城中的大户出动家丁动员百姓守城,那史可法史大人也强撑着“病体”到城门楼子上为城中军民鼓舞士气。
孔有德部抵达桐城县城之后,那属下桐城县城防缺陷的细作头领便找到孔有德,领着孔有德来到县城的西城墙外,为孔有德指认那城墙薄弱处的大致方位,很快这孔有德便与全节一道制定土木作业破城的计划。
这八大王前段时间在桐城县攻城之时,也多次使用穴土炸城之法,所以这桐城县城的四面城墙之外那到处都被挖的是坑洞。
虽然这八大王撤军之后桐城知县派人将这些坑洞给填埋了,但洞口的痕迹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由于这洞土回填的时间不是很长导致泥土较为稀松,所以这铁营的工兵不到半个时辰,便顺着八大王的老洞口挖到了城墙墙根下面。
孔有德和全节在那城墙墙根下面装上了几个棺材将近上千斤的火药,一次爆破直接就将这桐城县城西城墙给炸开了一个宽约几丈宽的豁口。
本来这个小缺口那守城的官兵是可以堵上的,但由于这现场城墙倒塌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震撼太强,所以当时在西城墙的官兵和守城百姓那直接都给吓的丢下武器就逃命。
但史可法史老爷正好就在西城门楼子督战,这史老爷见此危急关头那也是临危不惧,带着身边还没有乱的官兵就跑到城墙缺口处去堵口子。
当时那史老爷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身上连甲都没有穿,就就站在豁口处一侧随时有可能倒塌的城墙上面,这副视死如归的精神,那也让逃命的官兵和民壮感到羞愧回头继续守城。
本来这孔有德见那城头上的官兵和民壮都跑路了,打算一鼓作气直接攻入城中拿下桐城的。
但当孔有德组织部队准备冲击城墙的缺口的时候,那城中的官兵和民壮拿着家伙又杀了回来,所以这孔有德也只能放弃破城的打算。
此战过后那史老爷不顾个人性命在城池即将被攻破的旦夕之间,身先士卒亲自上阵扭转败局的光辉事迹那也是被官场和民间广为传颂,从此之后史老爷身上那又多了一个“知兵”的标签。
...
虽然这史老爷将桐城县城给守住了,但是这城墙毕竟开了一个口子使得整个城防体系都有着巨大的风险。
所以这史老爷为了确保桐城的安全,立即派人去给救援叶家店的官兵传令命其立刻取消行动赶紧回防县城。
此时这史老爷那还不知道出城的援军已经有两支跟贼寇干了起来,所以史老爷派去的塘兵第一个联络到的是暂时没有跟贼寇干起来的潘可大部。
这潘可大部都已经行进到了距离叶家店仅五里地的南口村,那在叶家店围城的马进忠部都已经下令后勤辎重部队往北方向的姚庄转移。
同时命全协弟兄收拾好东西,做好随时撤围北走的准备,只要那潘可大部突入到距离叶家店两里地外,那便骑上骡马牲畜从叶家店赶紧跑路,以免被官军给里应外合重创。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潘可大收到了他直属上级史可法的严令,命其撤军回防桐城县城。
虽然这潘可大部在往前走个几里地被围的程龙部便能获救,但这即使死在贼寇的手里那他的责任也不是很大,最多也就是被训斥几句顶天了就是罚点俸禄。
可这如果兵备道史可法死在桐城,那他轻则被革职重则被判刑甚至被砍头那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这两害相权之下,潘可大决定回师桐城去救史可法。
这潘可大回师桐城的消息立刻便被在附近监视他的铁营总部哨探汇报给王铁,王铁当即便给孔有德传令,命他派出全节部前去截击潘可大部。
同时再命杨英的右协抽调左营杨豪部,找准时机在潘可大部与全节部鏖战之际,从其后方发动袭击,与全节一道前后夹击这潘可大部。
就这样,后协右营全节部与右协的左营杨豪部,于桐城县城以西的杨瓦村对这回防的潘可大部完成了前后夹击,官军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混战之中那潘可大被杨豪给斩于马下一军皆溃。
在击溃潘可大部后,那杨豪部与全节部合兵一处,往东北方向的大安庄杀去,准备与右协的选锋营和右营再来一个前后包夹。
不过这蒋若来早就发现对面的杨贼别部有小动作,所以这蒋若来早有防备,直接就拉着部队朝南方向逃窜,然后兜兜转转跑回了桐城县城,因为这蒋若来也收到了史可法的回防命令。
那杨英与全节见状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领着弟兄们朝着南方向的红庙村战场杀去,准备配合刘体福夹击这许自强部。
这许自强在收到史可法的命令后本来也是在回防桐城的路上,但因为刘体福的骑兵就在他的附近一直跟着他,所以这许自强为了提防被贼寇骑兵袭击,所以这回师的进军速度非常缓慢。
就在这许自强部撤退到了距离桐城县城仅十里地的竹园村的时候,那杨英的西协和全节部几千贼兵突然从北方向杀了过来。
那许自强刚准备摆开阵势迎敌之时,这刘体福的骑兵就如同飘荡的幽灵一般杀向了许自强的队伍。
许自强部就这样在铁营南北两路大军的包夹之下,被打的是溃不成军,不过这老许那也是非常的机灵,瞧见情况不对头那就直接抛弃大部队带着一小部分家丁骑着马窜了,避免了跟那潘可大一个结局。
铁营的部队在连续击溃击败潘可大、许自强、潘可大这三路官军后便直接扑向了叶家店,准备收拾这被围的程龙部。
第二天一大早铁营用竹竿挑着参将潘可大的人头,然后用绳子绑着上千名官兵俘虏举着缴获的许自强大纛帅旗,给在包围圈外游街给被围的官军看。
这被围的官兵本身就已经士气非常低落,当瞧见己方的总兵帅旗以及参将人头还有这么多俘虏的时候,那叶家店的官兵当场就发生了骚乱,不少坚持不下去的官兵先后偷跑出城去向贼寇投降希望能够换一条活路。
那副将程龙见援兵被贼寇给杀败且粮草也已经快吃完了,再加上士气又已经崩盘了,所以这程龙那也只能孤注一掷准备突围。
于是在当天晚上程龙便组织官兵分散突围,但铁营早有防备,已经在包围网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那程龙往圈套里面钻。
最终这程龙在突围的过程中被铁营的弟兄给打死,其麾下突围的几路官军仅小部分成功突围,大部分不是被铁营给消灭就是向铁营投降。
至此为止,此次桐城会战那也算是完美的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1601章 睹物思人
在叶家店之战结束之后,王铁带着铁营总部机关前往叶家店,同时命令在庐江县的亲军营和炮兵营,以及在桐城县城附近监视城中守军的孔有德后协选锋营前往叶家店集结。
在一道庆祝此次胜利的同时,集中统计各部队的伤亡情况和斩获数量,以及研究铁营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方向。
那在庐江县乐桥镇与铁营炮兵、亲军两营对峙的勇卫营黄得功部,见铁贼兵南撤之后倒也没有追击,而是慌慌张张的回到了他的老巢庐江县,并且这黄得功还准备放弃庐江县城往那庐州府城合肥县方向跑。
毕竟这桐城之战给黄得功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被贼寇击毙一个副将两个参将,上万官兵被铁贼打的丢盔弃甲大败收场,被杀被俘虏的官兵不计其数。
虽说这黄闯子打心眼里瞧不上南军的官兵,但黄闯子自问易地而处他打不出来铁贼这种战绩。
所以这黄闯子通过桐城这一战看出了他的部队与铁贼的差距,同时也知晓为什么铁贼被称为是天下第一大贼营。
也正因为如此,这黄闯子担心铁贼下一步的攻击目标是他,而这庐江县城城防薄弱不易防守,所以这黄得功决定窜到合肥这座大城去暂避铁贼的锋芒。
当然,这黄闯子主要是害怕铁贼记恨于他准备追着他咬,因为这前几天他派特种部队偷袭大关镇打的铁贼头破血流破了相。
...
叶家店,铁营营寨。
时间很快一晃三天就过去了,这叶家店附近铁营的几处营寨外面那也是熙熙攘攘非常的热闹,这附近的一些胆大的小商贩和老百姓,都拿着自家的货物前来铁营的营寨外面叫卖。
铁营各部队也因为此次大胜暂时放开了营寨管制条例,让弟兄们在这几天可以随意的进出营寨,也允许附近的百姓和商贩来铁营的营寨外面摆摊。
这铁营营寨外面的摊子种类那也是非常的多,有售卖各类食品的,还有售卖衣服鞋袜之类服装的,以及一些零零碎碎日用的小物件,甚至还有支起小帐篷卖肉的...
今天这天气不错,那王大帅闲的没有事干,于是便带着几个亲兵出营寨来逛逛这摊市散散心,毕竟这一天到晚的待在帐篷里面工作容易让人抑郁。
“拜见大帅!”
“我等参见大帅!”
...
当王铁走出寨门刚刚来这摊市附近的时候,那些在逛摊市的弟兄瞧见王铁之后,那便立刻都簇拥上前给王大帅行礼打招呼。
此次桐城之战的胜利不仅让铁营弟兄们士气无比的高涨,同时也让这王大帅自滁州之败后下跌的威望值又上升了好几个点。
所以这些弟兄们就像是后世粉丝与偶像见面时一样的激动,把王大帅围在中间挤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些弟兄们看向王大帅的眼神中瞧着那都像是带有光芒一般。
“诸位兄弟客气了!”王铁见状那也立刻抱拳向诸位弟兄们还礼。
此时这王铁瞧着弟兄们这热情的态度和那希冀的眼神,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心想这打了一个大胜仗那就是不一样,看来这以后胜仗得多打啊!
那跟在王铁身边的杨雄见这弟兄们把王大帅围的水泄不通,搞的王大帅都没办法逛摊市,于是这杨雄便一脸严肃的对这些围观的弟兄摆手说道:“诸位兄弟,都散了吧!”
“都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围在这里!”
“好嘞!~”
大伙们见这杨雄赶人之后那也都散了没有继续围着王大帅,等这弟兄们都散了之后王大帅便走进这摊市内逛了起来。
那在摊市内执勤站岗防止铁营的弟兄搞事情的宪兵见王大帅来了,也都纷纷向王大帅行礼打招呼,不过他们并没有向刚才那群弟兄一样围过来,毕竟他们职责所在不能擅离岗位。
这王铁走在摊市的中间,瞧着那两边摆摊的商贩和老百姓,心中突然便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因为这上辈子王铁因为囊中羞涩经常逛摊市买那些廉价的商品,甚至王铁还当过一阵子的摊贩卖东西,只不过后来生意不好赔了钱进厂打螺丝。
所以这王铁才感觉走在摊市上既熟悉又陌生,这些摊市上除了售卖的东西与后世有很大的不同,但是这买东西的人和卖东西的人,实际上过了几百年那还是同一批人,
一想到这里,这王铁便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几百年后的那个时代的摊市上。
而就在王铁失神的时候,在王铁身旁的一个摊子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将王大帅从神游天外的状态给拉回了现实。
“这位帅爷,小人这里的饰品都是自家精心打造的,您要不要来两个送给夫人?!”
王铁听到这个声音转头看去,发现有一个坐在板凳上摆摊卖饰品的老头,于是王铁便好奇的走过去瞧了一瞧。
这走近一看王铁发现这老头的摊布上摆着一些玲珑精致的小饰品,有平安符有簪子有玉佩有手镯等等,其材质主要是木质或者是玉制以及铜制。
想来这老头那肯定是有金银饰品的,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拿着金银饰品出来卖,那搞不好连人来货全都没有了,所以这老头便拿些不值钱的木铜玉类材质的饰品出来售卖。
...
这王大帅的私人小金库中,那不知道存放了多少下面的大小军头上供的价值不菲的金银器物,所以王大帅瞧见这老头摆摊卖的一些饰品那就跟看一堆垃圾一样。
不过这老头本身的潜在客户也不是王大帅这号的顶级大军头,而是铁营的那帮没什么钱财的基层弟兄们。
刚才拉摊市外面的动静这老头也是看见了,所以这老头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是贼营中的大人物,于是便吆喝了一嗓子碰碰运气。
虽说这王大帅瞧着这老头卖的东西就跟垃圾一样,但王大帅毕竟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便打算随便挑上两件小玩意,照顾一下这老头的生意。
王铁左看右看突然发现了一个铜制的镶玉福字发簪,一看到这个发簪王大帅突然想起他的小金库里面好像也是有一个的。
只不过那一个是纯黄金打造的,且镶嵌的福字玉饰是用的上等的羊脂玉,而这老头簪子上的玉料一看就是那种跟石头差不多的杂料玉,且这老头簪子的做工那也是非常的粗糙,远没有他的那个精致。
不过王铁还是拿着这个铜镶玉的福字簪端详了起来,那摆摊的老头见状便一脸赔笑的对王铁说道:“这位帅爷真是好眼光啊,江南那边的贵妇人佩戴的簪子大多都是这种款式的!”
那王铁听到这老头的话后,拿着簪子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这老头说道:“我有没有老婆,我买这玩意干啥?!”
“这...”那老头听到王大帅这话后也是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老头尴尬的时候,那王铁收起这发簪对身旁的杨雄吩咐道:“杨雄,给这位老先生付钱吧!”
“好的!”随后这杨雄便掏出一锭大概在半两左右的碎银子丢在了摊子上,然后就跟着王大帅走了继续去逛其他的摊位。
那老头见状拿着碎银子对王大帅喊道:“哪位帅爷您别走,这根簪子也就几分银子,您给多啦,我给您找钱!”
“多的全是你的!”
“小人多谢帅爷!”
那摊贩老头见王大帅不要他找钱美滋滋的将这银子给收下了。
...
这王铁离开这个摊位后一边朝前走着一边看着手中拿着的簪子,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目光,在一旁的杨雄此时那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杨雄身为王大帅的侍卫队长兼机要秘书和生活秘书,他的工作那就是把王大帅给伺候好,所以这杨雄一天到晚没事就研究他的工作,也就是研究王大帅的喜怒哀乐。
别人不知道这个款式的簪子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但是杨雄可是一清二楚的,于是这杨雄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从天堂寨出征之前,周兵便已经派人送来了他在计划出兵河南商城县山区去占地盘的禀报。”
“到如今也一样有将近半个月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商城县的山区大部分一个已经在我军的掌控之下,想来应该能够找到红娘子还有她的部众。”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其实这事吧,那也说来话长。
去年年初红娘子部众随王经纬的中营还有后勤部队转入大别山区,但不久之后在大山中的王经纬和刘英娘都通过各自信息渠道获知了王大帅兵败滁州的消息。
本来这胜败乃兵家常事那倒也没什么的,且刘英娘也知道王大帅安排她随着铁营的后勤部队进山,那就是在提前做打败仗的准备。
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当时王大帅被卢老爷从江淮地区一路撵到中原大地,再从中原被撵到豫西山区,差点还又窜回了陕西老家。
所以就导致了王大帅与山中的部队长达大半年是处于断联状态,平均每隔一两个月才互相能够收到一封来信。
...
第1602章 撤军回山
出现这种情况不管是在山外颠沛流离的王大帅,还是在山里钻林子的部队那也都没有办法,毕竟王大帅他们也没有无线电台可以实时的进行沟通。
而事情坏就坏在,官府抓住了一点利用这个信息差在山中大肆散布谣言,甚至还买通铁营内部的别有用心之辈,以及启用隐藏的细作跟着一块造王大帅的谣言。
企图用谣言瓦解铁营在山中部队的凝聚力,使其为了争夺贼头之位大打出手自相残杀,用谣言来谣翻铁营。
这些谣言那不是造谣王大帅在淮河流域被官军给当场击毙,就是造谣铁营的主力在中原被左良玉给歼灭王大帅跟着一块不知所踪,或者是造谣王大帅在豫西山区身染恶疾将不久于人世。
那谣言段子那编的叫一个绘声绘色说的有鼻子有眼说的跟真的一样。
比如铁营在寿州淮河那一战,原本是铁营主动烧了浮桥准备破釜沉舟与官军决一死战,而官府则是照耀这浮桥是当时寿州的守将刘昌祚给烧的断了铁营的后路。
至于后来王大帅领着李定国阴了卢象升一箭,则是被官府改编为卢老爷反过来一箭把王大帅给射于马下生死不明,然后卢老爷领着官兵一路将铁贼给追到河南去。
这卢老爷的个人武力值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那都是公认的顶级高手,而王大帅的武力值那也是义军和官军公认的业余选手,且当时铁营对外宣传是王大帅射的卢老爷那一箭。
这种事要不是在现场亲眼所见的,但凡有点思考能力的,谁会相信卢老爷会被铁营的弟兄射于马下?!
所以那段时间江湖上流传的消息,那都是官府编的王大帅被卢老爷给射落下马生死不明。至于铁营对外宣传的内容黑白两道那都是当一个笑话听。
关于此类官府所散布的掐头去尾胡编乱造真假参半的谣言那是一抓一大把。
也正因为如此,山中各营的弟兄因为长期没有收到王大帅的来信,还就真有不少人信了官府故意散布的这些谣言。
这别说是下面的弟兄,就连王经纬、周兵他们这几个军头,那也有一段时间因为长期断联,对这些谣言那也是半信半疑的,所以在那段时间山中各营的弟兄才各种整活不把王经纬这个总管给放在眼里。
因为那些流言一旦是真的,那么铁营也就会如同其他失去强势头领的队伍一样,要么是抄家伙内斗决出一个新的老大,再要么就是好聚好散分家当散伙。
...
这就连铁营的弟兄从上到下那都对这些流言半信半疑,可想而知红娘子的部众对这些流言会是一个什么态度。
当时的红娘子营中也为这些流言的问题爆发了激烈的争论,信这些流言认为王大帅已经被官军弄死的,则是主张立即与王大帅进行切割以免到时候引火烧身。
因为这王大帅如果真的死了,铁营没有解体而是决出了一个新的老大,那这铁营新的老大会怎么对待刘英娘这个与王大帅有瓜葛的女人?!
这红娘子的部众那也都是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这种事在绿林道上也是经常发生的,一般来说新老大是不会对像刘英娘这种与前老大有瓜葛的女人有什么好态度的。
如果遇到一个心胸宽阔的新老大,那可能也就是冷处理懒得搭理,但如果遇到一个心胸狭窄且手段残忍的新老大,那估计刘英娘及其部众的下场会非常凄惨。
如果这铁营解体了,那对红娘子的部众来说也不是好事,因为这不管是义军还是官军都知道这刘娘子是王大帅的女人,铁营这棵大树倒了,王大帅曾经的女人那官军能够轻易的放过吗?!
所以这红娘子营中认为信奉流言的这一派,处于自保的目的,强烈要求红娘子赶紧与铁营进行切割,然后与铁营的部队分道扬镳到山里去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当山大王。
虽然这红娘子营中也有不信谣言的存在,但这一派的声音太多余微弱,抵不过那些信奉流言的见风使舵派。
这红娘子毕竟是混迹绿林多年的一营之主,眼中和心里的集体利益是远高于个人感情的,不是那些养在深闺之中的恋爱脑小女人,且她跟王大帅也没有什么感情。
所以这红娘子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遵从了营中信奉流言部众与铁营进行切割。
这王大帅在全椒县与刘英娘分别的时候,留给了刘英娘两件信物,一件是王大帅亲笔写的要娶她的手书,另一件就是王大帅送给红娘子的金镶玉福字发簪。
当时的铁营大部队在那霍山县境内山区,刘英娘将王大帅送给她的簪子转交给了王经纬,然后领着部众流窜到了英山县境内黑头狮的狮子寨附近安营扎寨。
对此王经纬那也没有挽留,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两人还不是正式夫妻,在这种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下,跑路也是很正常的。
这黑头狮严威老早听说过红娘子名声,且两人都是河南汝宁府的老乡,所以这老严接纳了红娘子的部众给他划了一块地盘。
这红娘子虽退王大帅的定情信物也带着部众脱离了铁营的大部队,但是并没有将那封王大帅的亲笔婚书退回去。
而且还在临走的时候告诉王经纬说,她此番的行为那都是营中部众相逼非其本意,身在江湖她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王大帅在外面出了事,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嫁当为王大帅守节。
但如果王大帅没有出事,那她也无颜再见王大帅,只能以空守余生为罚,自惩此番薄情之举。
所以刘英娘才没有将王大帅的婚书给一块退回去,这刘英娘虽然在身体行动上与铁营进行切割,但那并非他的本心,只不过是为了保全她的部众,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自认为是王大帅的女人。
虽然刘英娘有些精神分裂又当又立,但这古往今来站在一定高度的男女那都是如此,活的都不太痛快。
...
在去年十月份,王大帅领兵抵达罗田县与大部队会师的之后,在英山县得到消息的刘英娘,辞别了收留他的黑头狮严威,带着部众北上进入河南省的大别山境内。
后来王铁这边派人去找严威了解相关的情况,据这黑头狮说红娘子跟他辞行的时候,说是准备去商城县的山中安营扎寨。
而王铁对于红娘子这种行为心情也是非常的复杂,首先这生气是肯定的,毕竟红娘子这种行为跟背叛那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王铁也能够理解她,毕竟这铁营内部都有不少弟兄信了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准备分家当散伙自己单干。
那几个军头当时在山中跟商人们合伙做生意,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养兵,同时也是在为那些谣言一旦成真,他们也好为日后分家单干经营地盘提前建立一个经济来源的渠道。
连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生死与共的自家兄弟那都是如此,更何况是与王铁相识不到两年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的一个女人?!
所以王大帅生气归生气但也没有对刘英娘过多的苛责,相反还对这红娘子见他回来跑到河南那边去故意躲着他,心里面还有些失落。
这男人嘛,尤其是社会底层的男人,但对待女人的问题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一点犯贱的舔狗心理。
再加上这刘英娘也没有对王大帅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既没有给王大帅戴上一顶绿帽子,也没有勾结官府背刺铁营,仅仅是误信谣言出于自保与铁营切割罢了。
所以这王大帅在内心深处,那也在为刘英娘开脱,在骗自己说她也不容易,她也没有办法。
...
就在这王铁失神之际,只见那在王大帅的身后,李子建领着几个弟兄急匆匆的手里拿着一份军报跑了过来。
“大帅!属下有要事禀报!”
那王大帅被惊醒之后便回头走了过去,两人碰面之后那李子建把手中的军情简报递给了王铁,毕竟这营外人多耳杂的不方便口头汇报。
那王铁一看这军报上的内容脸色微微一变,只见那纸上写着铁营在庐州府城合肥的细作来报,刘良佐部与刘昌祚部两部官军从合肥往舒城方向开拔。
同时在潜山县的细作来报,杜弘域在击退了来犯的慧登相部后,调转方向往桐城这边杀了过来。
看完军报后王铁便对身旁的杨雄吩咐道:“召集各协统领各营统带过来开会!”
“是!”
...
不久之后这各协各营的高级军官前来王大帅的帅帐开会,大伙们一致认为应该避敌锋芒赶紧撤回山里去休整一段时间再说。
毕竟这杜弘域、刘良佐、黄得功的边军京营劲旅,那可不是陈于王、潘可大、程龙这些南军部队可以比的。
单独拎出一支来铁营可以轻松应对,两支也能勉强应付的过来,如果三支一起上,以铁营目前在桐城的军事力量显然是抵挡不住的。
况且这江北江南各地的官军也都在向安庆方向开拔,哪怕是将铁营在山中的所有部队都拉出来,那也未必能够胜算。
所以这立即跑路回山保持住现在的军事战果,并将其给消化掉转化为新的战斗力那才是上上之策。
第1603章 陕西局势的逆转
当天下午铁营各协各营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山,第二天一大早铁营大部队从桐城县叶家店往西开拔前往潜山县,准备从潜山县的源潭镇那条路况最好的山路进山。
而就在铁营大部队进入潜山县境内之时,正好跟那从潜山县城东进的官军杜弘域部相遇,双方的直线距离不到四十里。
这王铁他们当时都已经摆开阵势准备跟杜弘域干上一仗的,毕竟这连赢几场把人都已经赢麻了,铁营弟兄们士气那都是嗷嗷叫的。
再说这杜弘域部的实力虽然强悍但那也是铁营的手下败将,且当时铁营部队整体实力是远强于杜弘域部的,就等这杜弘域不长眼上来找打。
而当时那巡抚张国维张老爷就在杜弘域军中,逼杜弘域发兵主动进攻铁贼把这伙给他牵制在山外,为那刘良佐、黄得功、刘昌祚以及其他江北官军前来夹击铁贼赢得时间。
杜弘域那肯定是不会按张国维的要求来的,小杜直截了当的就告诉张国维,敌我实力悬殊过大不宜盲目进攻当避敌锋芒寻找有利时间予敌重创方为上策。
而不是像你老张这样拿他手下弟兄的命再来梭哈一波,你要嫌命长可以到江北码头往下跳不要拉着他一块下水。
这张国维被小杜怼的一通那气的是火冒三丈,然后对杜弘域那是一阵破口大骂胡喷乱叼,那杜弘域一介武将玩嘴皮玩不过张国维。
那索性就直接掀桌子气的拉着队伍走人不伺候了,到安庆府城码头坐船回到应天府长江北岸的江浦县原驻地去。
这杜弘域是南京营池河营的提督武臣,他的直属上级是南京兵部尚书不管应天巡抚张国维管,理论上来讲他跟张国维还算是平级的,所以这杜弘域才这么牛逼。
这没了杜弘域这头拦路虎铁营大部队非常顺利的走山路进山回到了天堂寨,自此铁营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军事行动也就结束了。
等铁营大部队进山之后不久,那江北江南包括凤阳镇那边派过来的各路援军齐聚潜山、桐城一带。
但最终这各路援军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有尾随铁营大部队进山搜剿。
因为这后勤供应的压力实在是太大,这帮前来安庆支援的官兵那都是走一路祸害一路,到了安庆没有吃的继续打粮,搞的地方上不少老百姓那是破人亡妻离子散的。
这理论上来讲以南直隶的钱粮资源莫说是三万军队,就算是十三万甚至是三十万军队的后勤那也是能够供应的过来。
但是嘛,这大明朝的各级官府腐败透顶,从上到下由内到外都已经烂完了。
前段时间官军的两千石粮船在桐城被劫,张国维回安庆府去督办粮草,一直到各路援军齐聚安庆那也没把这粮草给凑齐。
就这种低效的工作效率,到时候各路官军进山剿贼,铁定得让这进山的官兵饿的两眼冒金光,有气无力的从山里爬出来。
所以这张国维那也只能遣散各路援军,让他们各回驻地就食,然后上书朝廷请罪,顺带将此次桐城之战失利的黑锅往外面甩。
...
这崇祯十年的三月份中原、湖广、南直隶、西北这几个战区义军大多数都是处于劣势,但到了四月初中原、湖广、南直隶的义军则是扳回一局。
而在那西北地区以李自成为首的各路义军也同样反败为胜扭转了不利局势。
这李自成等部义军今年的二三月份被洪承畴、孙传庭领着几个总兵、副将,把他们从陕北给撵到了陕甘交界处的汉中和巩昌一带。
在四月初李自成他们突破了官军在汉中的封锁,一路往东润到了与河南、湖广交界的商洛山区一带,准备东出河南或者是南下湖广避一避洪承畴和孙传庭这两位剃头公的风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西府蓝田县又再次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不小的兵变。
这爆发兵变的原因那也跟大明朝历次兵变的原因差不多,无非也就是粮饷不济,官兵饿的没有粮食吃或者是长时间没有领到工资和奖金。
但这一回蓝田兵变则是与以往历次兵变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
这支兵变的队伍并非是陕西的正规官军,而是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陕抚孙传庭在延安南部山区招降的一批土寇,挑选其中的精壮老贼所组成的一支约九百人的队伍,让他们驻守在蓝田县防备从武关入陕的贼人。
这支由招安土寇组成的蓝田县守备部队,孙传庭派了巡抚标营的一个名叫贺九雄的千总担任守备统领。
孙传庭侦查到闯贼李自成从汉中流窜到商洛山区之后,那也很难判断这闯贼还有其他贼寇到底是准备走武关入关中,还是出商洛山进入河南、湖广去闹腾。
所以这老孙便调当时在关中的总兵左光先、曹变蛟,副将白广恩、马科、贺人龙等部官军进入商洛山区剿贼,然后派那蓝田县的这支守备部队充当哨探,提前进入商洛山区侦查贼情。
本来这也是一次非常正常的军事行动,可怀就坏在老孙不该调蓝田县的这支守备部队进山刺探敌情。
那老孙在延南地区招抚土寇山贼的时候,那可是亲口答应过,会按守兵的粮饷待遇给他们开支,也就是月饷一两口粮加安家粮一百多斤。
可这帮土贼下山当了官兵之后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老孙承诺每月一两的饷银他们一分也没有见着,每月一百多斤的粮食到手只有一半。
虽然这老孙虽然在关中清理军屯官田一百多万亩,每年可得粮饷收入十三万之多,可这笔钱的开支主要是用于关中地区的正规军粮饷开支。
像蓝田县的这支招安贼寇组成的守备部队则是不在其列,其粮饷开支由本县额外加派,西安府衙和布政使司那边再匀一点。
这牢孙虽然在去年对陕西吏治进行过一番整顿且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可这腐败问题那就像是地里的杂草一样清完一茬还有一茬,要一直不停的清理才能遏制住如同杂草一般野蛮生长的腐败。
而今年年初牢孙因为将精力都用在军事上剿贼,所以就没那个精力去继续整肃吏治,以至于这蓝田县守备部队的粮饷被各级官吏层层克扣贪污,搞的这帮已经洗白上岸的降贼又打算继续下海重操旧业。
这伙招安上岸的降贼里面有一个叫许忠的贼头,曾经在“过天星”张天琳的营里混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吃不了当流寇的苦,所以就在脱离队伍到延南山区当山大王,目前在这蓝田守备营中当把总,是那个千总贺九雄的副手之一。
这许忠得知他的老大哥张天琳跟着李自成窜到商洛山区,便悄悄派人去联络张天琳,准备为老张当内应拿下蓝田县城。
但因为这许忠办事不够小心谨慎,其阴谋被他的上司千总贺九雄给发现了,许忠察觉到阴谋败露后准备把这贺九雄给做了提前举事。
但没想到这贺九雄居然主动的找到许忠,打算带着许忠干一票大的,直接去偷袭省城西安!
要知道这大明朝内地在此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千总一级的军官造反的,这贺九雄那算得上是第一个。
这家伙为什么造反呢?!
其原因还是跟老孙有很大的关系,这贺九雄家里是西安卫所的世袭军官,牢孙去年清理军屯不仅把他家侵占的军屯全给没收了回去,而且还勒令他补交往年积欠的军粮。
否则的话,就要上书朝廷,革了他老贺家传承了两百多年的世袭军官职务。
这贺九雄被逼的没有办法,那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退还侵占的军屯和补交积欠的军粮,这搞的贺九雄家里的资产一下子便大幅度的缩水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当然,这再差那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大小也是个官基本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只是不能像过去那样花天酒地了。
这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摊上这种事谁能心甘情愿谁没有一点怨气?!
虽然这大多数跟贺九雄一样遭遇的卫所世官都默默的忍受了,但这就好比那些受压迫的普通百姓一样,那总有一两个不能忍,而这贺九雄就是那一两个不能忍的。
所以这心生怨恨的贺九雄为了报复,决定带着这帮降贼偷进西安城弄死那让他家日子难过的孙传庭。
于是这贺九雄便去联络西安城中因为老孙清屯导致利益受损的卫所世官,想要跟这帮人一起里应外合拿下西安城,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可这贺九雄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那帮泥腿子有人振臂一呼那全都跟着一块干,那是因为泥腿子没有退路,不跟着干那就只能饿死。
而那帮卫所世官又不是没有退路,牢孙清屯虽然让他们利益受损那也不过是暂时的,等牢孙离任陕抚之后,他们不一样继续可以把那些丢失的军屯给又侵占回来?!
这总不可能牢孙的继任者又是头铁的吧?!他们犯得着铤而走险放着未来的好日子不过,去跟着你贺九雄干这造反的买卖?!
所以这贺九雄联络的一帮卫所世官果断的将牢贺给出卖了,得知这个情况的孙传庭不动声色的调左光先和曹变蛟两个总兵去蓝田平叛。
那蓝田县的降贼贼头许忠是一个老江湖,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与贺九雄果断提起举事,攻占县衙抢夺武库劫囚扩兵拉起了一支几千人的队伍。
趁着那陕西官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靠着他们身上原来披着的官衣,连续骗开了关中好几个州县的城门将其给攻陷。
那在商洛山区的李自成、张天琳得知这个蓝田兵变的消息后,果断率部掉头往关中去闹腾,又把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关中平原给搅的那是天翻地覆。
使得西北官军保持了几个月的攻势瞬间便扭转为守势,搞的洪承畴、孙传庭这两位剃头公那是焦头烂额不知所措。
第1604章 熊文灿总理六省军务
紫禁城,乾清宫。
这崇祯十年的四月中下旬,关内各个战场的败报像雪花一样的飞向了大明朝的心脏顺天城,送到了那掌握无数人命运的紫禁城乾清宫。
只见那大明朝的皇帝朱由检身穿绣着红色团龙纹饰的龙袍,坐在那高大的御案后面批阅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疏。
这朱皇帝今天头上没有戴黑色的翼善冠,可以清晰的发现这位年纪不到三十岁皇帝,那头发已经有一半都已经白了,就如同那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样。
瞧这朱皇帝的眼眶下已经出现了黑色眼袋,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一看就知道这几天那肯定是又加班到凌晨没有睡好觉。
他不仅要每天加班到深夜一年到头不带休息的,把身体给累的是疲惫不堪,而且还要在朝堂上跟大臣们斗智斗勇,搞的精神压力也是非得大经常彻夜难眠。
在付出了如此辛勤的巨大努力之后,不仅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相反还把这国家搞的是每况愈下,还不如他的那三位荒废政务只知享乐的祖父兄在位时整的好。
所以每当朱皇帝想到这里,那心态就直接原地爆炸破防,有的时候甚至还跑到太庙去在列祖列宗的面前抹眼泪。
要说这位朱皇帝那也是挺可怜的,这日常生活实际上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小官员过的舒服快活。
这朱皇帝虽然看似“可怜”,可这有谁可怜过那些在死亡线和温饱线上挣扎的穷苦百姓?!
...
此时这朱皇帝的案桌上摆着四份奏疏,这四份奏疏分别来自陕西、湖广、河南和南直隶,全都是这个月月初和月中的败报。
这几个地方的督抚为了开脱自己的罪责过失,在这败报中多有不实之词,但不管怎么讲他们也不敢公然的讳败为胜。
毕竟这丢失的城池和被贼寇打死的文武官员你总得给一个解释吧?!而当了十年皇帝的朱由检那也不再是刚刚登基之时的小年轻,轻易被那大臣们屎上雕花的奏疏给糊弄过去。
所以当朱皇帝看完这四封败报之后,那气的直接红温,把这几封奏疏给往那垃圾桶一丢,然后咬着牙齿怒吼道:“无能至极!!”
“我大明朝养士两百多年,就养了这么一帮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朝廷的恩典都让这帮无才无能的庸人蛀虫给吃了!”
那乾清宫内外当值的太监宫女,听到这朱皇帝的怒吼之后,当即便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生怕惹怒了这位日常发脾气的皇爷。
不过还是有没有被朱皇帝的龙颜大怒吓的跪在地上匍匐颤抖的太监,只见那站在朱皇帝身侧伺候的王承恩小心翼翼的对朱皇帝说道:“皇爷您消消气,为这么一帮无能的大臣气坏了身上不值当。”
那朱皇帝听到王承恩宽慰他的话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当了十年的皇帝这朱由检的情绪管理那也比过去要强上不少。
随后只见那朱皇帝叹了口气对那王承恩说道:“如今我大明朝国势一年比一年崩坏,究其原因那就是朕识人不明,用了一群庸人来辅助朕治理国家,这才将祖宗的江山搞成这副模样。”
“我大明朝富有四海人杰地灵并非不是没有人才,王伴伴你来说说看,这朝中谁人能称得上是能为朕开太平的人才?!”
这王承恩能够在朱皇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不仅仅靠的是潜邸旧人这一个身份,那朱皇帝潜邸的太监多着呢,也就王承恩一个混的最好。
而王承恩能够恩宠不衰,那靠的就是那份小心谨慎伺候这位爷,而伺候这位爷最要注意就是不能多嘴。
所以这王承恩便陪笑着对那朱皇帝说道:“圣明莫过皇爷,朝中谁有才谁无能都逃不过皇爷的法眼,奴婢不过是伺候皇爷的一个杂役,岂敢随意置喙?!”
那朱皇帝听到王承恩的这话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朱皇帝对这老奴的回答那也是非常满意的。
朱皇帝的性格就这样,不喜欢听到左右之人对他输出观点,甚至朱皇帝对外朝大臣们的观点也多有不喜,因为这朱皇帝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随后这朱皇帝便对王承恩问道:“王伴伴,朕吩咐你派去广东的那个奴婢回来了没有?!”
这王承恩听到朱皇帝问话之后,那脑海里便在快速思索朱皇帝安排他办的这件事,过了一会之后这王承恩便对朱皇帝回复道:“回皇爷的话,这个派去广东的奴婢前几天刚刚回宫交差。”
“皇爷可是要召这个奴婢御前回话?!那奴婢现在就去传这个奴才过来?!”
朱皇帝听后摆手示意对他说道:“不用了,这个奴婢回宫之后是怎么向你交的差,你说给朕听听就行了。”
...
这是怎么一个事呢?!
这不是去年九月份卢老爷北上勤王到现在为止那六省剿总的职务空缺到现在吗?!
虽然这六省剿总目前由那河南巡抚丁宝桢代理,但这丁宝桢连河南那一摊子事都整不明白,朱皇帝早就想把他给拿下,那就更别提给他转正了。
所以这朝堂上便就这六省剿总的职务开始了激烈的讨论,有人举荐陕抚孙传庭接任,有的举荐原辽督傅宗龙干,还有的举荐凤阳巡抚朱大典上。
不过这些人选朱皇帝都不太满意,因为这朱皇帝中意的人选是兵部尚书杨嗣昌所举荐的两广总督熊文灿。
但是嘛,这朱皇帝向来是用人就疑疑人就用,虽然朱皇帝跟杨挡车的关系非常好的不得了,但是朱皇帝照样对这杨挡车防着一手。
于是这朱皇帝便派了宫中一个太监到广东那边去采买药材,顺道去试探一下这两广总督熊文灿,看看这杨嗣昌举荐的人选到底有没有真才实能。
这宫里的太监到了广州,那作为岭南最高军政长官的熊文灿,肯定是得小心翼翼的把这位阉爷给伺候好了。
所以这熊文灿一车车的土特产往这位阉爷的住处送,希望这位阉爷能够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让他能够保住两广总督这个肥缺或者是更上一层楼。
这位阉爷本来是奉了密诏来考察熊督师的才能的,可当瞧见这一车车土特产进账之后,那这熊督师的才能那还需要考察吗?!
这简直就是我大明朝的栋梁之“财”啊!这样有“财”的能臣要是不能得到皇爷的重用,岂不是我大明朝的巨大损失?!
所以这位阉爷在回京之前请熊督师吃了顿饭,在席间这阎爷故意将话题给绕到了中原匪患上面。
那熊督师酒喝麻了,于是便自动触发了大明朝文官武将吹牛逼的技能,在席间扬言吹嘘说什么陈奇瑜、洪承畴、卢象升都是一帮废物点心,要是换了他当这个六省剿总,这中原贼寇最多一年就给荡平。
这位阉爷当时也是喝麻了,于是便主动告诉熊督师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并且还让熊督师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到襄阳的六省剿总衙门去上任。
这熊督师一听阉爷的话当场把酒给吓醒,于是赶紧找补说他刚才牛逼吹大了,这贼不是那么要剿的,然后扯了一大堆剿贼的必要要求说事。
而那位阉爷对熊督师撤的理由那是毫不在意,直接就对熊督师只要你能把贼给剿了,你的这些要求皇爷全部都能满足,这你完全不用担心。
熊督师见躲是躲不过的,如今后悔那也是没有用了,所以也就只能应承下来。
而这熊督师是怎么被杨挡车给举荐的呢?!
这老熊有一个儿女亲家名叫姚明恭是当朝的礼部侍郎,这姚侍郎是杨挡车的核心党羽之一,老姚本着拉亲家一把的好心向杨挡车推荐了这么一个人选。
但这好心办了坏事,没想到把他的亲家给推到了火坑里。
...
随后这王承恩便对朱皇帝回复道:“这个奴婢跟熊文灿聊过中原贼势的问题,熊文灿扬言说‘剿局糜烂如此,皆为行间诸臣之过也,若文灿至,事岂至尔耶?!’”
这一般人听到这吹牛逼持保留意见甚至是否定态度,但朱皇帝不是一般人而是二般人,朱皇帝就喜欢听这种大话。
前面有一个扬言五年复辽的(袁崇焕),后面又来一个六月平贼的(陈奇瑜),这些都被朱皇帝委以重任,现在又来一个吹牛逼的熊文灿,这朱皇帝马上就认准这就是能够辅佐开太平的能臣干吏。
以朱由检的这个头脑要是放在后世,就是那种小时候被刮刮乐抽奖给骗光零花钱,长大了被各种高回报“投资”割的血本无归,到了晚年则是各类价值不菲的保健品长期使用客户。
因为像朱由检这种人,正常人是满足不了他的需求,只有那些敢说大话吹牛逼的骗子才能满足他!
随即这朱皇帝便高兴对这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把杨嗣昌举荐熊文灿的那份奏疏找出来,着司礼监批红发内阁拟旨!”
“奴婢遵命!”
待这王承恩出乾清宫传谕不久,只见那有一名小太监拿着一份奏疏进来了,只见这奏疏的封皮上写着《敬呈安内第一要务疏》,落款处则是“臣兵部尚书杨嗣昌题奏”。
...
第1605章 杨嗣昌的增兵增饷奏议
由于这朱皇帝一天要批阅上百封奏疏,每天的文字阅读量那都不低于十万字,所以这朱皇帝阅读奏疏那也大都是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
但他的宠臣杨嗣昌所上的奏疏,朱皇帝那就得逐字逐句的认真阅读仔细品味。
当朱皇帝读到奏疏中的“安内方可攘外”这段话的时候,脸上不禁浮现悦容赞叹一声道:“好一个安内方可攘外,杨卿之言甚合朕心!”
大明朝这几年那也是非常的困难, 外面有鞑子动不动就袭扰大明朝的边境,去年还入侵关内攻陷几十座城池,屠戮上百万军民,掳掠了几十万的人口、牲畜和海量的钱粮等物资。
内则有流寇刨他老朱家的祖坟,打死明军好几个总兵、副将,前前后后攻陷的大小州县城池上百座,击毙俘虏裹挟不计其数的官吏士绅兵卒。
面对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从去年开始那就已经有官员给朱皇帝上书,就这外鞑内寇的问题做出一个决定,因为以如今大明朝的国力完全无法维持两线作战。
认为应该先对付鞑子的,主要是北直隶和山西以及山东籍贯的官员,因为他们的生命财产长期受到关外鞑子的威胁,所以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目的,都认为应该先对付关外的鞑子。
而持反方向意见的则多是西北以及黄河以南地区籍贯的官员,毕竟这鞑子的危害他们虽然瞧的见的,但是鞑子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和损失。
而这内地到处乱窜的流寇山贼,则是肉眼可见的在抢掠他们家里的财产物资,所以这帮人建议先对付内地的流寇。
朝堂上对于这个问题那也是争论不休没有一个定论,而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对此也拿不定主意,因为这两拨人说的那也都有道理。
这要是把有限的资源都用在对付内地流寇上面,他这个皇帝可就住在京师,万一下回鞑子入寇京城守备出了岔子,那他岂不是完蛋了?!
可要是把钱粮都用来对付鞑子,那内地这帮流寇土贼可就要翻了天,今天去刨他的祖坟,明天去长江边上搞团建准备渡江撅大明朝的根子,后天指不定一窝蜂奔到京师来了。
所以这朱皇帝认为关外的鞑子要防,内地的贼寇那也要剿,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但这大明朝的官员们还是很务实的,非常清楚以大明朝如今的现状根本满足不了朱皇帝的需求,所以给朱皇帝上的有关奏疏都是让朱皇帝做选择题。
要说这杨嗣昌能得朱皇帝的恩宠和信任那也是有原因的,这老杨非常精准的把握了朱皇帝这个既要又要的心理,所以就给朱皇帝在奏疏中说什么“安内方可攘外”。
其奏疏中的意思就是告诉朱皇帝,这关外的鞑子我大明朝那也不是不对付,而是先暂时把它给放一边,先把这内地的流寇给他灭了,然后再来给关外的鞑子算总账。
毕竟这关外的鞑子实在是太厉害了,明军实在是搞不过它们,而则内地的流寇看着要好欺负一些,所以先捡软柿子来捏,最后再去啃关外的硬骨头。
这其他的朝臣给朱皇帝的奏疏那都是让朱皇帝做单选题,那肯定是不合朱皇帝的心意,而杨大人则是让朱皇帝做多选题,立刻就拿捏住了领导的心思。
在奏疏中杨大人还就“安内方可攘外”的策略详细做了论述,在杨大人看来,这京师就如同的人的脑袋一样,蓟辽宣大等边镇就好比是人的胳膊。
那关外的鞑子就像是那冰冷刺骨的寒风一般,虽然这风寒吹打在人的身体让人非常难受,但最起码可以用“手臂”来捂住“脑袋”保持体面。
身体虽然被寒风吹打的不舒服,但忍忍也就过去了,所以这鞑子看似虽然非常的强悍,但也只不过是肌肤之痛。
而以京师类比人的头颅,以蓟辽边镇类比人的臂膀,那这内地长江、黄河流域那就是人的五脏六腑了,而那在内地四处乱窜的流寇就是这侵蚀入人体的毒素。
这些像是流毒一样的贼寇无时无刻不在损害着大明朝五脏六腑,使大明朝内脏的造血功能日渐衰弱,不能为身体提供必要的养分。
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年大明朝将会因为这些流毒搞的暴病身亡,所以这内地流寇那比关外的鞑子可要可怕的多,看似虽然没有鞑子让大明朝难受,但实属是腹心之患得要早日根除才行。
而等到腹心之患的贼寇被清除之后,大明朝便可以集中全部的资源和精力,去解决关外鞑子这种肌肤之痛。
...
平心而论这杨嗣昌杨大人的这封奏疏那还是非常有水平的,并非是那些高谈阔论通篇正确的废话可比。
对当下大明朝所面临的困局分析的非常到位,可以说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且也对这百病缠身的大明朝给出了一个相对正确的诊断方向。
不过嘛,这杨大人虽然这诊断方向虽然是给对了,但是这开出的药方那就有大问题了。
按照正常的“安内”方法,要想消弥内地的腹心贼寇之患,那应该是下狠手从中枢到地方大力整顿吏治,肃清贪污腐败搞好政治生态扭转社会风气,加强官府从上到下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提高行政效率。
在吏治整肃的差不多之后,那就开始下大力气清查藩王勋贵外戚太监、官绅豪强所侵占隐匿的户口田亩产业,扩大朝廷的税收基础。
追缴这些权贵阶层历年来所积欠和偷漏的税款,充实国库以供国家的各项军政开支,减轻老百姓身上的负担。
然后再减免老百姓的税收让他们喘口气,同时招抚流民开垦荒地并承认开荒流民对土地的所有权,兴修水利劝课农桑使国家的生产秩序恢复正常。
这几套组合拳打下来,只要能够贯彻的执行下去,那少则五六年最多十年,大明朝的政治、军事、财政、民生等各个领域那都将会恢复到健康状态下。
而那到那个时候朝廷都不需要发大兵下力气去剿贼,九成以上的流寇土贼都会选择下山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剩下的一成死不悔改绝不回头一条道走到黑的悍匪,那最终也会喜欢安定生活的老百姓和粮饷充足的官兵联合围剿之下,轻轻松松的被镇压剿灭。
...
这一套休养生息的保守疗法,杨嗣昌杨大人那肯定是知道的,不过这套疗法看似非常简单但实则无比的困难。
因为不管是整肃吏治还是清查户籍田亩产业追缴欠税,那都是要得罪人的,上一个这么干的死后差点被挖坟鞭尸家属也没有好下场。
况且杨大人自己也是利益相关人员,这自己拿锄头去刨自家墙根的蠢事,杨大人这种聪明人肯定是不会去干的。
而这前面的两项措施如果不能贯彻,后面的民生相关的举措那也就无从谈起。
因为这吏治不整顿,再好的政策执行下去也是荒腔走板,不清查产业追缴欠税充实国库扩大税基,那也没法给老百姓减免赋税和推行一系列恢复生产的方针。
当然,这最重要的还是朱皇帝的处事性格是那种急于求成动不动就梭哈的急性子,朱皇帝喜欢立竿见影投入少见效快的粗暴政策。
而上面这种保守负责且投入精力资源较大,政策的周期性漫长短期效果不明显见效慢的方法,在朱皇帝这里这是一点市场都没有。
朱由检这人放在后世,铁定对钱庄里稳定可靠的五年定期存款两三个点的利润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如果给他推销一年投资利率达到十个点以上高息回报的理财,那朱由检不仅会把全部身家给压上去,还会顺便撸点小贷往里面填。
...
这杨大人那也是精准的把握了领导的性格,所以便给领导出了一个投入看似非常少,但见效非常快的一个提议。
这个建议那就是在内地增加兵力十三万,增加粮饷三百多万。
要注意一点,这并不是动用十三万的兵力,而是在内地各省镇营兵卫军原有的兵额基础之上,新增加十三万的兵力。
那粮饷也是如此,也是在原来各省镇营兵卫军的粮饷基础之上,再增加三百多万!
在原来的历史上,由于没有出现铁营这个强大的贼寇集团,所以原来的历史上是十二万兵两百八十万的粮饷,而在这个时刻着是多增加了一万兵和二三十万的粮饷。
这增兵方案大致是这样的,凤阳、泗州、承天这三个大明朝祖坟所在地,各增加五千兵力用于护陵。
陕西三边总督和六省剿总麾下则是各增加三万兵力,这增加的六万兵力不是分散在其下辖的各省镇编制下,而是归这总督和剿总直辖,也就是专门设立两个“总督镇”和“总理镇”。
另外凤阳、陕西两个省镇增加一万兵力,河南、湖广两个省镇则是增加一万五千兵力,这应天镇的江北地区也增加一万兵力,用于专门对付大别山中的铁贼。
虽然目前这朝堂上对于是否设立安庐巡抚还在争论之中,但是增加应天镇江北地区的官军守备兵力则是没有异议。
这增加的十三万兵力中,步军和火器部队的兵额是九万,马军则是四万,这四万马军的兵额中有将近一万的兵额是骑兵。
以上这就是杨嗣昌杨大人在奏疏中给朱皇帝提的增兵增饷的计划,杨大人吹嘘说只要这个计划能够推行并落实到位,那这关内的贼寇,少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便能全部剿灭!
...
朱由检读完杨嗣昌的奏疏之后大喜过望,直接在奏疏上批示发内阁六部九卿公议。
第1606章 剿饷之议(一)
紫禁城,文华殿。
朱皇帝批示了杨嗣昌增兵增饷的奏疏后的几天时间里,立刻便在京师官场的舆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有支持有反对有中立的,总之各自意见那都有。
所以这在舆论发酵的差不多了之后,这朱皇帝便下诏召集内阁及六部诸司的堂官,在文华殿举行廷议就兵部尚书的奏疏进行讨论并做出最终的决定。
这农历四月的下旬那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虽然这北方的夏季没有南方那么离谱,但是这暑气还是让在大殿内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高级官员们一个个都是汗流浃背的。
由于这今天是举行皇帝亲自参与廷议而不是在他们各自的衙门里开会,所以这些高级官员那自然是不能君前失仪撸起袖子解开衣裳拿着扇子扇风解暑。
虽然这大臣早就已经来齐了,但是那文华殿的御座之上空空如也,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开会,毕竟这领导那也都是这样,都是在下属来齐了最后才出现。
这领导还没有过来,那下属们自然也就在会前各自找自己派系的好友聊了起来。
不过这殿内倒也有两个大臣并没有跟同僚说话,而是像一尊菩萨一样,静静的站在大殿之中看着那御座之上的《九思》牌匾,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两个大臣一个是站在最前面的内阁首辅温体仁,按道理平时经常有人过来堆着笑脸来拍温阁老的马屁,怎么今天居然没有过来搭理他了呢?!
这主要是杨嗣昌杨大人进京之后,温阁老便失去了朱皇帝的恩宠,过去有弹劾温阁老的奏疏,那朱皇帝都会狠狠的处置这些弹劾官员给温阁老出气。
而这段时间弹劾温阁老的奏疏虽然依旧像过去一样留中不发,但是朱皇帝并没有处置这些敢于弹劾温阁老的官员,这释放出来的政治信号那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温阁老也是非常识趣的向朱皇帝上辞呈,准备给他的新宠臣杨大人腾位置,朱皇帝虽然对温阁老的辞呈同样留中不批,但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不过是朱皇帝在走假意挽留的传统流程。
这朝中的官员大致也都推算的出来,最多一两个月,朱皇帝就会顺势批了温阁老的辞呈一脚把他给踹了。
所以这殿内的官员们那也就没人再会去捧这位即将失势的温阁老的臭脚,这官场之上历来也是如此,得势的时候门庭若市身边都是拍马屁的趋炎附势之徒,失势的时候人还没有走茶就已经凉了。
而另外一位没人搭理的官员,就是那站在大殿中间靠前位置的兵部尚书杨大人了,这杨大人是那种不结党的“孤臣”,与朝中的官员都不怎么来往跟他们不熟,所以也就没人搭理他。
当然,这杨大人不结党那也是表面上的,在官场上混的那不可能不拉帮结派,只不过杨大人结的是暗党行事比较隐秘,没有让朱皇帝和朝中的部分大臣看出来。
...
这文华殿内今天来参加廷议的不仅有内阁大学士和六部诸司的堂官,还有这几天进京办事的宣大总督卢象升卢老爷。
这卢老爷有多年的丰富办贼经验,今天这场会议正好是跟剿贼有关,而恰逢卢老爷进京公干,所以朱皇帝特批卢老爷来参加今天这场廷议。
此时这卢老爷正在跟户部的尚书程国祥,就宣大地区的军屯官田的清丈情况洽谈着,瞧着那卢老爷的气色很明显比他当六省剿总的时候要好的多。
毕竟这当六省剿总不仅要带兵上阵打仗,还有为剿贼所需的粮饷物资问题而劳心费神,那种从身体到精神的双重压力,让卢老爷在那两年老了十岁都不止。
而当上宣大总督后那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关外的满蒙鞑子虽然时常来扰边但并没有大规模的入寇,清仗军屯官田的工作有不小的阻力,但是在他的铁腕手段下还是贯彻的推行了下去。
...
只见那卢老爷一脸兴奋的对那户部尚书程国祥说道:“程司农,卢某自打去年十月上任宣大以来截止到今年四月为止,已经在宣府、大同等地卫所,清理出来被侵占的军屯官田三十多万亩!”
“并且还追缴了十几万石这些个蠹虫们所拖欠偷逃的税粮,这三十多万亩屯田以后每年预计可为宣大各镇提供四万三千石的军粮!”
“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卢某还打算继续深挖这些边镇的蛀虫们侵占的军屯官田,到时候也能为朝廷节省不小的用度,您这个大司农的差事那也好办咯!”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卢老爷斜着眼睛瞄了一眼站在他不远处的杨嗣昌杨大人,然后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道:“卢某那也是没有想到,宣大边关重地的屯政居然糜烂至此。”
“如此触目惊心,真是不知道卢某前面几任同僚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熟视无睹坐视不理,看着那帮硕鼠把朝廷的恩典都给偷吃的一干二净!”
那杨大人听到卢老爷这话后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冰冷带有杀意的瞧了一眼那卢老爷,然后便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卢老爷前任的前任那就是如今的兵部尚书杨嗣昌杨大人,很明显刚才卢老爷那话就是故意在骂杨大人在任之时尸位素餐不干正事。
卢老爷主动得罪杨大人的原因那也很简单,因为这卢老爷看过杨大人增兵增饷的奏疏后,已经在心中把杨大人划为奸臣那一档。
卢老爷的性格向来是如此,最见不惯就是像杨嗣昌这种只知道捏软柿子盘剥百姓的路边一条。
那跟卢老爷聊天的户部尚书程国祥自然是明白卢老爷阴阳的是谁,这老程可得罪不起那正得圣宠的杨嗣昌杨大人,所以也就只能尬笑了两声没有搭卢老爷的话茬。
...
“皇爷驾到!”
就在这殿内的大臣们七嘴八舌的聊着天的时候,只见那大殿外传来了一声尖尖的嗓音。
当殿内的大臣听到这个声音后,赶紧整理仪容仪表然后全体跪在地上,迎接着那被一帮太监簇拥着走上御座的朱皇帝。
一套五拜三跪的君臣相见之礼结束之后,这场关系到大明朝亿万百姓生死存亡的廷议也就正式召开了。
只见那高坐在御座之上的朱皇帝,看着殿下侍立的大臣们语气威严的说道:“诸位卿家,杨嗣昌的奏疏你们也都已经看过了。”
“诸位有什么看法和建议,今日我等君臣畅所欲言不必避讳!”
虽然朱皇帝让大臣们有什么说什么,但是这有些敏感的话题那是碰都不能碰的,比如说这建议朱皇帝削减宫中用度从内帑掏银子来充作剿贼军费。
...
朱皇帝话音一落,那户部尚书程国祥便出列对皇帝上奏道:“启奏陛下,杨司马的奏疏微臣与户部的官员核算过,三百一十八万的粮饷开支是没有错的。”
“可这十三万官兵的甲仗器械的制造费用、马匹牲畜的购置费用以及其他杂项开支,这些费用杨司马并未在奏疏中写明。”
“对于这些开支,微臣与户部的官员也进行过一番计算,若是按杨司马九万步军四万马军的用度,这所需费用那就非常大了,远非这三百多万两银子可以应付的。”
这程国祥呈奏完之后朝着御座上的朱皇帝行了一礼便退回原位。
紧接着那杨嗣昌杨大人便出列向朱皇帝呈奏道:“适才程司农所言的军械、马匹及杂项开支,兵部早已经有了计较。”
“各省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及边关各镇城和内地驻府城的卫所,皆设置有制造各类军械的军器局,十三万新增官兵的甲仗军械,可交由地方军器局制造,所需之经费由各省镇府卫依额加派。”
“我朝在江淮、西北、西南各地皆设置有管理马政的太仆寺和苑马寺,往年各地行太仆寺上缴国库的是折色的马价银,今年可令各地行太仆寺上缴本色的马匹牲畜供应这新增的十三万官兵使用。”
“十三万官兵四万马军所需之马匹牲畜最多不过五万,而太仆寺历年来上缴的折色银近百万两,这五万马匹牲畜最多也不过几十万两,足以应付。”
...
这军械、马匹等杂项开支杨大人也不是故意忽略,而是这各地方的军械原材料的采购价格都不一样,导致这朝廷没办法计算这方面的开支预算。
就拿这打造军械所需的燃料和铁矿石来说,山西、陕北以及河南的煤矿多,河北、江淮、四川、山西有铁矿,这些地方的军械生产成本就相对较低。
至于马匹那也是一样,边关地区和养马地的马政机构供马的成本也远比内地马政机构要低的多。
所以杨大人索性就把这军械和马匹及其他杂项的开支甩给地方官府去解决,朝廷中枢则是仅解决这十三万官兵的粮饷开支。
不过这样一来那地方上的匠户和马户就要倒大霉了,这地方上的有关官员,那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上贪下剥发财挣钱的好机会。
...
朱由检听完杨嗣昌的解释后非常的满意,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杨卿所言甚合朕心,拟诏着工部、太仆寺遵旨施行!”
“陛下圣明!~”
...
第1607章 剿饷之议(二)
要说这大明朝的军工行业还是非常强劲的,虽然朝廷直接管辖的军籍匠户只有不到四万户,但是这民籍的铁匠有十几万户还有那能够制造箭杆、枪杆等各种军械配件的木匠和皮匠有二十多万户。
只要上面拨下来的经费充足,这几十万的匠户承担大明朝一百多万在编军队的各类军械制造任务,那是轻轻松松便可以完成。
不过这大明朝马政那就不行了,全国各地的行太仆寺和苑马寺管辖的牧场基本上都已经没了,莫说是五万匹马就连五千匹本色马可能都未必能缴纳到位。
但杨嗣昌杨大人是兵部尚书而不是太仆寺卿,他只管做计划提要求,只要领导同意了,完不完得成那跟他没有关系,这是管理马政的太仆寺卿该操心的。
这文华殿内的君臣们讨论完十三万新增官兵的军械马匹杂项开支后,便开始就这三百多万两的粮饷开支进行讨论。
...
紧接着只见那卢象升卢老爷出列对那高座的御座上的朱皇帝启奏道:“陛下,臣卢象升有本要奏!”
那朱皇帝瞧着那卢象升有些阴郁的表情,就知道这老卢肯定没有什么好话,于是便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道:“准奏!”
老卢得到朱皇帝的发言允许后,看了一眼那人群中的杨嗣昌,然后便眼神直视御座对朱皇帝陈奏道:“陛下,杨司马疏中新增兵员、粮饷的奏议臣深表赞同。”
“贼寇之所以能掳掠钱粮杀戮无辜横行天下十载,而官军不能堪定,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贼寇多而官兵少。”
“官军设防则不能进剿为贼所逃,官军进剿则不能设防为贼所乘。”
“故而不增兵则无以防剿,不筹粮饷则无以足兵食。”
“然而杨司马奏疏中的增兵筹饷之法,以臣下之愚见,此实乃误国之策!”
卢老爷这番话一出,那立刻便引起了殿内大臣们的讨论,那杨嗣昌见卢象升反对他的征兵筹饷之法,于是便出来跟卢老爷对线。
只见那杨嗣昌看向卢象升冷笑道:“卢部院适才说杨某所献之策为误国之法,那敢问卢部院可有什么良策?!”
那卢象升听到杨嗣昌这话后非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对那龙椅上的朱皇帝说道:“陛下,我太祖高皇帝开国建制定天下屯田卫所两百有余屯军百万之众。”
“边关卫所三分守备七分屯田,内地卫所两分守备八分屯种,故而我太祖高皇帝曾言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粮。”
“臣巡抚郧阳清出军屯四十余万亩,郧阳官兵所需之粮饷至此无需湖广供应朝廷转运。”
“陕抚孙传庭清丈关中军屯官田百万余亩,每年得银十三万,关中兵饷从此不复拖欠。”
“臣此番受命总督宣大,不到半年便清出三十万屯田,每年可得粮四万余石,京师转运从今往后亦可减免四万。”
“我朝营兵兴而卫军衰,皆因卫所军屯被豪强大户所侵占,卫所军卒或沦为佃农或大量逃亡已致糜烂不堪无兵可用,故而朝廷只能编练营兵以御外虏内寇。”
“但倘若朝廷能够下大力气整肃卫所的兵政屯政,假以时日卫所军屯清理出来的军粮可供给军需,新练之卫所军卒可用于防剿内寇外虏。”
“如此何须再募新兵再征新饷,以致徒耗国家钱粮百姓民力,使愚民因饥贫困苦而从贼附逆为寇胁从。”
…
卢象升说的这些满朝文武百官那也都知道,但这番话别人说肯定是会被讥讽不知世事艰难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从卢老爷嘴里说出来那就无人反驳了。
因为卢老爷真的用铁腕手段清理出来大量被地方豪强所侵占军屯官田。
这朱皇帝对于卢象升、孙传庭他们清屯的工作那肯定也是赞同的,毕竟这朱皇帝最不喜欢的就是大臣们动不动朝他要钱粮,而这两位不仅不找他要,而且能给他节省不少的开支,所以这朱皇帝没理由不赞同这二位的清屯工作。
但是嘛,这个支持力度也是有限的,因为朱皇帝很清楚他的基本盘是谁,这两位干的工作虽然对国家对他个人都有利,但是损害基本盘的行为同样对他老朱家的统治不利。
所以朱皇帝对这二位的清屯工作的态度就是,只要不整出乱子来,或者是整出乱子来这二位自己可以压的住,那么朱皇帝就不会去管。
可一旦这二位要是整出压不住的大乱子,那么朱皇帝也只能拿他们两个开刀来安抚基本盘。
但如果按照卢象升所说的十三万新兵和三百多万新饷,全靠整肃卫所的屯政、兵政来完成,那这样是绝对会搞出大乱子来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清屯清军工作耗费的时间太长,朱皇帝这个急性子可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在听完卢象升的建议后,那朱皇帝的脸色浮现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在殿下的杨嗣昌瞧见朱皇帝的表情变化后,便语气冰冷的对那卢象升说道:“卢部院,您刚才所说的杨某也都明白,但卢部院考虑过我大明朝当下的国情没有?!”
“且先不谈这鞑子兵隔三差五的入寇内地烧杀抢掠,就说这内地的贼寇都已经快闹翻了天!”
“今年在陕西蓝田爆发兵变,闯、过等贼勾结叛兵连陷陕西十几州县,败官军数阵,杀俘文武将吏无数。”
“革回诸贼趁着开封、亳州兵变勇卫营回师弹压之际,从庐州往西流窜至河南陷二州六县,杀参将一人、游击守备三人,知州一人,县官四人。”
“曹贼与楚军对峙于湖广麻城,我师因粮道受兵溃,失亡士卒无数,献贼乘机从安庆杀回湖广与曹贼相合,长江以北、汉水两岸之湖广州县竟无一处得保,连带着承天祖陵数次被贼寇惊扰。”
“江北的铁贼窜出大别山往东进犯扬州陷高邮等处数州县,劫掠财货不可胜数杀戮士民无算。”
“应抚张国维率兵进剿败绩于桐城,标将陈于王、副将程龙、参将潘可大身死,被俘被杀官兵数千丢失甲丈军械无算。”
说到这里,那杨嗣昌看着卢象升提高音量大声质问他道:“卢部院,你也是知兵之人,这些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
“如果按照你的清屯清军充实兵饷之策,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得见成效?!”
“而等到那个时候,这贼势早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还谈什么剿贼防贼!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
卢老爷听完杨大人反驳他的话后,那还真就被杨大人说的是哑口无言没法反驳回去。
因为按照他的清屯清军政策,肯定是会在很长一段官军都处于被动的防守态势,而今年贼寇闹的这么凶猛,如果就这么暂时放任不管,万一这贼寇突然整一个大活,比如攻克某个藩封重地杀一两个藩王,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
不过这卢老爷脑筋一转,便又想到了一茬,只见这冷哼一声看向杨嗣昌说道:“杨司马,虽然整肃卫所军政见效慢,于当下的形势确实有所不符。”
“但要想凑足防贼剿贼所需的兵饷,那也未必非的增加新的兵饷。”
“我大明自从设立营兵以来,边关各镇之兵少则三万多则五万,内地省镇之兵也不下一两万。”
“但这各省各边镇多有吃空饷喝兵血的文武蠹虫,害的各镇兵员短缺剿贼防贼之兵不足,官兵粮饷被贪墨致使士卒无进取之心坐视贼寇肆意妄为。”
“卢某过去巡抚郧阳总理六省以及现在总督宣大,就清查出不少吃空饷喝兵血的贪官污吏。”
“只要能够核查清楚被冒占侵吞的旧兵旧饷,补齐各省镇辖下诸营所缺兵额及积欠粮饷,到时候防剿之兵也就足够用了!”
“杨司马嫌整肃卫所军政耗时太长与当下国情不符,但这旧兵皆招募旧饷皆有所出,倘若朝廷肯下决心出大力气,核查起来应该不难吧?!何需再增新兵新饷?!”
这卫所的卫籍册和屯田册早就已经严重失真,且这卫所牵扯到的地方利益实在是太大,从皇亲国戚到勋贵太监地方豪强卫所世官,但凡有点子权力和门路的都来分一杯羹。
所以要想把整肃卫所军政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毕竟这卫所都烂了将近两百年了,不可能几年的时间就能把他给彻底理清。
但营兵就不一样了,营兵属于是募兵制,军费全部靠朝廷供给,没有卫所军屯这一块巨大的蛋糕,所以这大明朝的各路神仙少有掺和营兵的利益,仅营兵体系的文武官员在里面大搞腐败。
如果核查营兵系统被虚占兵额和被贪污的粮饷,是不会有来自体系外的强大政治势力的干预,遇到的阻力要小太多了。
再加上营兵系统的体量远没有卫所体系那么庞大复杂,所以整肃营兵系统的工作量也远比整顿卫所要少的多。
对于这一点,那杨大人肯定也是想到过。
这核查旧兵旧饷的工作放在十几二十年前文官势力压过武将的时代,杨大人那还就真就干硬着头皮上。
但现在文武形势已经开始逆转,杨大人包括朝廷可没那个胆子去得罪营兵系统的将帅。
如今这大明朝就靠着这帮嚣张跋扈的营兵将帅们撑着,朝廷要是敢动手清查他们吃的空饷喝的兵血,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那这帮丘八们绝对会给点厉害朝廷瞧瞧看。
当然,这倒也不是说营兵系统就没法整肃了,这得需要在军中威望高资历深能压的住这帮骄兵悍将,且还要有手腕能力的督师抚台出面才能把这事办成了,比如说卢象升和孙传庭就适合干这些活。
但是这大明朝又有几个卢象升和孙传庭呢?!
而绝大多数的督师抚台,要么是像洪承畴这样有能力和威望但不愿意去得罪人的,再要么就是像那什么丁宝桢、王梦尹之流既没有能力又没有威望且没有意愿去干的。
所以这核查旧兵旧饷的工作阻力实在是太大,杨大人那也只能是选择再增派新兵新饷。
第1608章 剿饷之议(三)
卢象升的这番话说完之后,那杨嗣昌一时半会那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毕竟这整肃卫所杨大人还可以扯见效慢不符合当下的实际情况给否决掉。
但这营兵体系的旧兵旧饷,就如同刚才卢老爷所说的那样,只要肯下决心和力气核查起来那可简单快捷多了,杨大人总不可能再继续扯这个见效慢的理由吧?!
可杨大人也不敢当着朱皇帝和这帮大臣们的面,说这地方上的营兵将帅太厉害朝廷搞不赢他们,千万不要得罪这帮骄兵悍将还是让他们继续吃空饷喝兵血,免得把他们逼到了朝廷的对立面。
这话杨大人要是说出了口,那这岂不是抽朱皇帝的脸?!朱家的朝廷难道还治不了这帮低贱的臭丘八了?!
虽然如今的大明朝确实已经治不了这帮骄兵悍将了,可这大实话那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谁要是捅破这个窗户纸那不仅是跟丘八们过不去,同时还是跟朝廷过不去,跟朱皇帝过不去。
杨大人宦海沉浮多年,这点子政治敏锐性还是有的,所以这杨大人便沉默不语,连带着这整个大殿内的气氛也都跟着变凝重了起来。
毕竟卢老爷这个话茬那也没有人敢接,谁要是敢赞同卢老爷核查旧兵旧饷的建议,那万一朱皇帝派他去主持这方面的工作呢?!
...
而就这文华殿内的君臣们沉默之际,只见那一直都没有发言的内阁首辅温体仁叹了口气对那卢象升说道:“卢建斗(卢象升字),世事艰难皆要有人推行尔,我大明朝如今已经禁不起折腾了!你何必非得逆势而行呢?!”
这温体仁看向卢象升的眼神那也是有些复杂,虽说这两人分属两个水火不容的派系,但温阁老还是很佩服卢象升的为人和为官的。
温阁老心里很清楚,这卢象升不是单纯是在跟杨嗣昌打擂台作对,而是在为大明朝的老百姓在争取利益。
这三百多万的新饷看似不多仅只有辽饷的一半,但这摊派到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层层加派之后落到普通老百姓头上的实际数额得要翻个好几翻。
等到那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穷苦百姓被这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利用新饷给折腾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这要是放在过去,温阁老瞧见这两位在打擂台那肯定要在其中煽风点火让他们打的再激烈一点,好在其中趁机牟取政治利益。
但如今的温阁老那也马上就要退了,且以他的身体状况和年纪也不能再有起复的机会,所以这温阁老才出来当会好人,劝这卢象升不要再继续争下去了。
因为卢象升再怎么争那也是徒劳无用的,卫所和营兵这两个已经是烂到骨子里的领域,大明朝廷现在既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魄力更没有那个动力去整顿,指望出一两个铁腕强势人物将这两个领域给肃清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担子那也只能够压在老百姓的身上了。
这加派新饷是大势所趋,仅凭你卢象升一个人是阻挡不了的。
...
这卢老爷那也是聪明人,他很清楚他是在逆势而行,但卢老爷有自己的信念,他出仕为官是为了造福天下的黎民百姓,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升官发财。
在不久的将来,这大明朝的不少穷苦百姓会被这新饷给逼的家破人亡是可以预见的,虽然大概率争不过,但卢老爷不出来争上一争,那怎么能对得起他身上的这身官袍呢?!怎么能对得起圣人的教诲呢?!
一想到这里那卢象升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然后瞧了一眼坐在龙椅上跟一个泥菩萨一样的朱皇帝。
这在朝堂之上直视皇帝的面容属于是大不敬,但今天卢象升悄悄的看了一眼朱皇帝的面目表情,卢象升发现这皇帝的表情颇为有些不耐烦。
从这皇帝就可以看的出来,朱皇帝很显然是不支持他提出的核查旧兵旧饷的建议,因为朱皇帝也没有那个魄力去得罪这帮骄兵悍将,只能将主意打到普通百姓的身上。
看到这里卢象升也知道他再争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于是这卢象升对龙椅上的朱皇帝施了一礼,语气低沉的说道:“陛下,刚才臣所言欠考虑了!”
说罢,这卢象升失魂落魄的退到了大殿一侧的朝班位置上。
那杨嗣昌看着退下的卢象升得意的冷哼了一声,然后便对朱皇帝继续启奏道:“陛下,这新增的三百多万粮饷,臣也早就已经核算过了,每亩地加派六厘银子足矣,仅辽饷加派的半数而已。”
“自古以来无有我大明朝这般宽仁为政取民最轻,田课不过三十税一折银那也才一分银子,前以加派的辽饷一分两厘,再算上新饷的六厘,总共也不到三分银子,百姓是可以负担的起的。”
这杨挡车纯粹是在这里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家伙不仅有地方工作经验同时还在户部干过,他对大明朝的财税制度那可以说是门清。
且先不说这三分银子层层加派到老百姓头上会翻上几倍,就说这地方各级官府的各类摊派项目加到一块三五两银子都不止!
所以当杨挡车对朱皇帝说完这番话后,那殿内的大臣们便开始议论了起来,紧接着那户部尚书程国祥便出来反驳杨嗣昌的话。
“杨司马此言恐怕不妥吧?!您是在户部当过差的,你应该清楚这正税杂派、正役杂役、旧饷新费算到一块那可不止三分银子!”
说到这里,那程国祥对那龙椅上的朱皇帝启奏道:“陛下,臣并非反对加派新饷,只是这百姓的负担已经很重了,该如何加派还需要谨慎才行!”
...
这坐在龙椅上的朱皇帝当然知道老百姓的负担已经很重,毕竟这贼寇能够闹腾了十年都没有被剿灭,再蠢的人那也知道,肯定是有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源源不断的加入所导致的。
于是这朱皇帝便声音有些沙哑的对殿内的大臣们说道:“地方官府频繁向朕奏报水旱蝗瘟等灾荒,朕虽长于深宫但也知民间之疾苦。”
“然我大明朝国步艰难,不集兵无以剿贼安民,不加饷无以足兵食之用,还望诸位卿家能替朕想一个两全其美之策,既能筹集粮饷又能不伤民生。”
这朱皇帝话音一落,那杨嗣昌便上奏道:“陛下如天之仁百姓得知必将感恩涕零,臣有四个筹集新饷的法子可为陛下排忧解难!”
朱皇帝一听这杨嗣昌有主意,于是便有些兴奋的对杨嗣昌说道:“杨卿快快说于朕听听!”
“遵旨!”
随后这杨嗣昌便将他搞钱的法子给一一道来:“陛下,臣这四个法子分别是‘均输主增’、‘溢地主覆’、‘驿站主裁’、‘事例主劝’。”
“所谓‘均输主增’,即是臣刚才所言的每亩地加银六厘,然程司农刚才所言也的确是臣欠考虑了,这百姓的负担太重,仅靠田课一项是很难将这三百多万新饷给收上来的。”
“臣认为应在田亩的旧课之外再增新课,这所谓的新课,即是这十几二十年来各地老百姓开垦的荒地,这些新地大多数是没有入朝廷和地方官府的田亩册。”
“故而臣建议应着令地方官府,核查百姓开垦出来的荒地登记造册,对这一部分新地依额收取钱粮。”
要说这杨大人对大明朝的实际情况还是很了解的,由于这十几年来地方上四处闹匪灾兵灾,杀了不少那地方上的豪强大户。
而这些豪强大户所兼并的土地随着这些豪强被兵匪销户,又重新回到了普通老百姓的手里,毕竟这地主老爷家里都已经死绝了,这租出去的田地可不就归了佃户。
但官府那边对于这些曾经被豪强大户所兼并的土地是没有任何记录的,所以这就导致了地方上出现了税务黑洞。
虽然大明朝的税务黑洞非常的多,但是躲在那黑洞里的无不是有权有势之人,小老百姓那就别想了,麻溜的老老实实的将税一分不少的交上来。
所以杨大人就借着这个清查开荒新地为名,把那些被普通老百姓占据的税务黑洞给补上,绝对不能让这帮低贱的泥腿子占了朝廷官府的便宜!
“至于这‘驿站主裁’一项,崇祯二年朝廷就已经裁过六十万两的驿站用银,臣会同兵部车驾司的官员核算过,驿站用银还可以再裁三十万两以供军需!”
这大明朝的驿卒们那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朝堂上的君臣们,这但凡国用不足那就打他们的主意拿他们开刀,这非得出一个狠角色收拾他们一顿,这帮人才知道驿卒的厉害!
“‘事例主劝’我朝自太祖、成祖之时早已有之,陛下不妨遵循祖宗之法大开捐纳之门,拿出一些国子监监生和州县府学庠生的名额。”
这大明朝在卖官鬻爵这方面相对于后面带清还是好很多的,大明朝最多也就是拿监生和庠生这些中下等功名出来卖,并没有把实缺官位当货物售卖。
...
第1609章 剿饷之议(四)
这朱皇帝听完杨嗣昌所说的四个弄钱的法子后感觉非常有搞的,但正当朱皇帝准备拍板同意这杨嗣昌的提议之时,只见那卢象升卢老爷出列上前对朱皇帝禀奏道:“陛下,臣以为杨司马所言的均输、裁驿之法大有不妥,万不能冒然施行!”
朱皇帝见这卢象升又出来搅局反对,那脸上的厌恶之色已经是完全不加掩饰了,于是这朱皇帝便语气非常不好的对这卢象升说道:“卢象升,你即认为不妥,那你就说说看为何不妥?!”
卢象升虽然听出来了朱皇帝言语中对他的怒气,但是卢老爷那也是丝毫不带怂的,紧接着这卢象升便看向那杨嗣昌说道:“杨司马,你职掌兵部,且也曾经督师一方,你应该很清楚这驿站对行军打仗是何等之重要!”
“远的不谈,卢某就说最近的一件事,我从兵部关于江北之战的塘抄中看到,此次江北官军惜败于铁贼,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从滁州到安庆这六七百里地总共才六个驿站三十个急递铺子,滁州方面关于铁贼的军报送递安庆之时,那铁贼都已经到了舒城县境内!”
“也正因为江北官军的军情未能及时的传递,导致我江北的巡抚将帅对敌情产生误判惜败于桐城。”
“这江北富饶之地六百里的距离尚且这么几个驿铺,而那中原、西北贫瘠之地至今日还能剩下多少驿铺?!”
“如今你杨司马抬手就再砍三十万两的驿站用银,那你是打算让我官军的督抚将帅靠马步塘兵传送军报不成?!”
“即使官军能靠马步塘兵传送军情,那地方各府州县传递紧急公文和军报又靠谁来传递?!这个问题你杨司马想过没有?!”
...
有的时候历史的诡异之处就在这里,这古代既没有无线电台又没有卫星网络,交通极为不发达通讯手段又落后。
而大明朝君臣的脑回路那也是异于常人,居然每回缺钱花了就在这传递信息的驿站上面打主意!
这要是在太平盛世那也就罢了,公文和军报晚到一两天也无所谓,反正那也出不来什么大乱子。
可这问题是如今的大明朝内地到处闹贼,那军情如火一刻都不能耽搁,在这种要命的紧急前提下,大明朝君臣居然还在这驿站上面打主意!
如果说硬要给大明朝君臣这种离谱行为找出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那就是这驿卒是明朝体系内最好欺负的一群人,动他们的利益是不会出现任何政治阻力的。
...
这身为兵部尚书杨大人当然知道传递信息的驿铺对军事领域的重要性,可杨大人包括他身后站着的朱皇帝不敢从别的地方虎口夺食,所以只能先委屈一下这些驿卒了。
随后这杨大人便看着那卢老爷冷笑一声道:“卢部院久经沙场自然是熟悉兵事,你说也没错,传递军情的驿铺关乎到一场战役的成败。”
“但卢部院不任兵部岂知杨某削减的是驿铺的正常开支还是冗费?!”
“驿政之弊驿卒之苦,杨某身为兵部尚书比你清楚的很,此番杨某削减的驿银都是从兵部到地方滥发的堪合、邮符、伙牌,一共削减了五十万两之多!”
“而驿卒的粮饷和驿铺正常所需的公事常例银,杨某不仅一分钱没有削减,相反还从往里补了二十万两之多!”
这堪合、邮符、伙牌就是在驿站住房间邮寄信件和物品以及吃饭用的凭证,虽然主要由地方各级官府签发,但是需要经过兵部这边核算过后方能生效。
过去这些凭证各级官府包括兵部经常滥发给那些达官显贵和那些关系户,让这些个不缺钱的人占国家的便宜把驿站都给吃垮了。
杨大人也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自从上任之后重新核查了兵部及地方官府开出的驿站凭证,削减了大量各级官府及兵部违规开出的凭证。
不过这大明朝从上到下那都已经烂到根子上去了,杨大人自己心里也很明白,他的这个积极的驿站政策执行下去估计也是会荒腔走板。
但杨大人不管这个政策执行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只要能从驿站这里提取他所需的几十万两军费就行了。
...
这卢老爷听完杨大人的这番话后,那心里也是门清知道这最后肯定是哪些无权无势的驿卒倒霉,但杨大人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再继续争辩下去那就成了胡搅蛮缠。
毕竟这卢老爷总不能说从兵部到地方各级官府都已经烂完了,杨嗣昌的驿站政策执行下去铁定会损害驿卒的利益。
卢老爷见在驿站问题上争不过杨嗣昌,于是便话锋一转对那杨嗣昌问道:“杨司马,适才皇上也说了,百姓因为连连闹灾荒以致民生艰难困苦。”
“这新饷旧饷正税杂派早就压的老百姓已经喘不过气来,卢某久任地方,我来给你说说看湖广的一个普通农户到底有多重的负担!”
“就拿这襄阳县的一个仅三十亩地的中农来讲,其一年的收成最多不过四十石粮食。”
“每年的正税经过加派最少收取三石到四石粮食,正税之外每年还有丁徭银折粮不低于一石,襄藩宗禄银折粮是两石。”
“郧阳省镇标营粮饷摊派及巡抚公事常例银摊派、襄阳营兵粮饷摊派折粮不低于十石,湖广省府县各级衙门的公事常例银摊派折粮总额不低于五石。”
“襄王府护卫、襄阳卫操军的粮饷折粮不低于三石,长江、汉江河工银摊派折粮两石、襄阳驿站用银摊派折粮一石,襄阳城工银摊派折粮两石、辽饷摊派折粮五斗。”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临时加派,一个中农一年所要上缴的税粮总数超过三十石,而这个中农一年的收入也才不到四十石,如果再将新饷加在这些中农和那些贫农的头上,那他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说到这里,那卢象升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眼中带有一丝泪水饱含深情的对朱皇帝说道:“陛下,臣请改杨司马的‘均输’之法为‘因粮’之法。”
“所谓‘因粮’之法即是让那些缴纳正税折银在五两以上的富农大户,让他们平摊朝廷官府加派的各项杂税,给普通百姓留上一条活路!也为我大明留上一条后路!”
...
卢老爷说完这番发自内心的谏言后整个人都已经瘫软了,新饷加派方案的落地他阻止不了,所以他也只能在征收方式上为普通老百姓争上一争了。
这也是他能为天下的普通百姓和大明朝争的最后一件事,如果他没能够争赢,那么以他多年在地方上当官的经验判断,这大明朝那也就正式进入倒计时了。
此时这殿内的一帮大臣们看向跪在地上的卢象升的眼神那也都不太友好,因为他们这帮人那个个都是大地主,包括卢老爷在内那家里的田亩都是以万为单位计算。
而卢老爷的“因粮”之法很明显是要割他们的韭菜救那帮泥腿子的急,所以这帮大臣们在心里那已经将卢老爷给骂翻了天。
骂这卢象升读圣贤书把脑子都给读傻了,一点都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居然把屁股坐到了泥腿子那一边去,简直就是忘了身为士大夫的根本!
那高坐在龙椅上的朱皇帝也不是那个初登极的毛头小子,自然是知道他坐在龙椅上的屁股应该往那边翘,但朱皇帝是个要脸的人,肯定是不能亲自下场否决卢象升割大户韭菜的“因粮”之法。
于是这朱皇帝便对那跪在地上的卢象升说道:“卢卿公忠体国之心朕是明白的,只是这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卢卿快快请起,诸位卿家来说说看,这因粮、均输之法孰优孰劣?!”
那跪在地上的卢象升一听朱皇帝这话整个人的脑子瞬间如遭雷击,这朱皇帝看似是让大臣们争论,但实际上就是支持杨嗣昌的均输之法。
这道理也很简单,这满朝的大臣们个个都是大地主,你让他们争论是该割大户还是割小民韭菜,他们怎么可能把镰刀朝自己身上挥舞?!
所以这卢象升谢恩过后失魂落魄的起身回到了一侧朝班位置上,至此卢老爷也就一句话没有再说了,紧接着那就是杨挡车杨大人的表演。
只见杨大人对朱皇帝启奏道:“陛下,这无论大户小民那都是朝廷的之民,岂有厚此薄彼之理?!”
“况且这大户拥有的田地多,那交的税自然也就多,而小民拥有的田地少,交的粮食自然也就少,这是万古不变的常理,均输之法小民百姓何谈承受不起?!”
“总不可能田地多的交的税少,田地少的反而交的税多吧?!”
说到这里,那杨嗣昌看向这殿内的大臣们问道:“诸位同僚,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司马说的是正论,臣附议!”
“杨司马老成谋国,臣也附议!”
...
紧接着那满朝的大臣纷纷出言赞同杨挡车的均输之法,大明朝今天这场关于开征新饷(剿饷)的御前会议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大明朝的君臣一致通过了继续向穷鬼刮油水的决议。
第1610章 开征剿饷
这场关乎无数百姓命运的御前会议结束之后,大明朝的圣明天子崇祯皇帝正式于崇祯十年的四月下诏开征三百多万两的剿饷。
来一起欣赏一下这大明皇帝的《开征剿饷诏》。
“流寇蔓延已久,生灵涂炭至极;不集兵会剿,贼不能速除,不多措钱粮,兵不能大举。”
这朱皇帝诏书开宗明义一开始就将屎盆子扣在农民军弟兄们的头上,告诉老百姓这加派剿饷那都是贼寇给闹的,有怨气找流寇发去。
可千万不要因为朝廷多收了你们这些贱民两个钱,你们就心生怨恨骂官府骂朝廷骂皇上,谁要是敢胡咧咧的,那朝廷官府可有的是刑具和牢房!
至于这为什么贼寇是怎么出现的,贼寇闹腾了十多年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被剿灭,老百姓交的几十万营兵的巨额旧饷为什么不够使还得要加征新饷。
这些问题贱民们那也最好是不要乱嚼舌头,谁要是嘴上不把门,小心衙门里的差爷半夜上你家去谈心。
...
“帑部匮绌,设处无方。”
所谓“帑”就是朱皇帝的内帑私人小金库,所谓“部”就是户部的太仓库、太仆寺的常盈库、工部的节慎库等多个部寺银库。
这“帑部匮绌,设处无方”,那也就是说皇帝的私人小金库和国库都已经没有钱了,皇上和朝廷都很困难,没有办法只能朝你们这群小老百姓整点子钱花花了。
至于这内帑到底有没有银子,国库里面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动不动就没有银子,这些事你们这帮刁民最好是不要瞎打听,否则的话锦衣卫的缇骑和东厂的番子可是有手段让你们知道厉害!
...
“廷议改因粮为均输,暂累吾民一年,除此心腹大患!”
这有一部明朝的电视剧中的那句经典台词“苦一苦百姓,骂名由我来担”。
这句经典台词的来源,就是我大明朝爱民如子的圣君皇帝朱由检的开增剿饷诏书中的“暂累吾民一年”。
不过这电视剧拍的还是太保守了,电视剧中的人物虽然苦一苦百姓,但骂名还是甘愿自己承担的。
而我大明朝的圣君朱由检,让百姓苦一苦不说,就连这骂名也不想承担,干脆就把屎盆子扣在贼寇头上,让流寇来承担这个骂名。
属实是既要当一个刮老百姓油水的婊子,又要立一个爱民如子欺世盗名的牌坊。
不过这王朝周期率会教这位既要又要的朱皇帝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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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思再四,万非得已,勉从廷议。”
朕为了开征剿饷一事想了四天四夜没有睡觉,一想到那些连观音土都吃不上的老百姓,朕的心里实在是痛心疾首啊,太祖高皇帝开创的大明江山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都怪这帮流寇太tm不是个东西了,朕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们要怨那也不要怨朕,在廷议上诸位大臣们都提议朝你们加税,朕实在是拗不过他们才勉强同意,但是内心深处朕还是爱我大明百姓的。
暂且忍耐一年,好日子还在后头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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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富均输,果能遵循无扰,自然乐义好输,剿功告成,自当一体叙功!”
这句话的前面半段是带有一些威胁的意思在里面,“遵循无扰”的意思就是告诉刁民们老老实实的把钱粮给官府交上来。
老实的把钱粮给交上来那就是“乐义好输”,如果刁民不将钱粮给麻溜的交上来,那么官府差爷手里的皮鞭和水火棍可不是摆设,胆敢反抗朝廷的刀那也未尝不利!
至于刁民们把钱粮交上来没有饭吃的问题,官府那就管不着,刁民们虽然没有不交钱粮的权力,但是有饿死的自由。
太祖爷他老人家都说过,刁民们老老实实的饿死,怎么着也好过被官军的兵刃杀死。
而这后半段“剿功告成,一体叙功”那就完全是朱皇帝在给臣民们画大饼子了。
贱民们好好的给朕把田种好,把粮食给朕一粒不少的交上来,干的不错过两年朕再给你们加一个练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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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将这新饷旧饷还有辽饷能够一分不差的从贱民手上收上来,朱皇帝决定专门设立一个从朝廷到地方督办征收饷银的垂直管理的工作组。
也就是在户部设立一个正三品督饷侍郎,各省布政使司设立一个从三品的督饷参政,州府衙门设立一个五到六品的督饷同知,县衙门设立一个八品的督饷县丞。
这过去大明朝有很多政策不管好坏那都非常难以推行贯彻下去,其原因有很多,而有一条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大明朝的官制权责界限不明。
一项业务可能有好几个衙门和官员都有所涉及,或者是一个衙门和官员身上同时负责好几项业务,这就导致一项政策推行下去不是几个衙门互相推,那就是一个衙门忙不过来。
这朱皇帝那也是吸取了过去的一些经验教训,所以就专门搞了一个负责督办征收饷银的工作小组,这样一来责任到人不用担心推诿扯皮和忙不过来的情况。
虽然这一下子多出来了一两千顶的官帽子,但这些都不是问题,这无论在什么年代,可能缺办事的人,那绝对不会想要当官的人,尤其这种有油水的官那更是不会缺。
之所以出现缺官的情况,那主要是做官的门槛被人为的给抬高了,只要稍微将这个门槛给降低,那在门外面想要当官的人排着队过来当官。
而朱皇帝这回为了充实他征饷的工作团队,就将这当官的门槛给降低了,这过去举人想要补县衙佐贰杂职官的缺,请客送礼一套流程走下来还得排队。
而国子监的监生就更不用说了,这举人好歹还能排的上队,而绝大多数的监生一辈子都轮不上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朱皇帝那也是非常体谅这些苦等多年都没能当上官的监生,于是便决定给他们一个为老朱家发光发热的机会。
朱皇帝给吏部下诏,此次选拔任用的督饷官员,其监生功名不管是买的还是考的,只要愿意当官的,全都安排到县衙里当督饷县丞,有的运气好的举人、监生甚至还被安排到散州当六品的督饷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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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决了征饷官员不足的问题之后,这朱皇帝又采纳了杨嗣昌的建议,给地方官府下诏“得自用吏分部郡县,不及额者以泛军兴论!”
这“泛军兴”是什么意思呢?!
所谓“军兴”翻译成现代术语那就是“军事动员”,而“泛军兴”的意思就阻碍军事动员罪,这个罪名无论古今中外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所以说朱皇帝这拨授的官虽然门槛低,但是这官那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完不成上面摊派的饷银征收任务,那么等待这些征饷官员的就是上菜市口。当然,那各级官府的一把手堂官也一样跑不掉。
朱皇帝自从登基以来那可是砍了不知道多数文官武将,所以这千万不要拿朱皇帝明发上谕的狠话不当一回事。
不过这各级官府如果能够多收饷银,那这交够上面的,剩下的就全部是自己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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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征收粮饷的专业工作团队有了,监督工作团队的条例也制定了,那接下来也就是该一边挑选军官招募训练新兵,一边制定剿贼的作战计划了。
杨嗣昌杨大人制定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作战计划,这个所谓的“十面张网”也就是以陕西、河南、湖广、江北这四个贼寇活跃的地方为四个正面与贼寇交战的主战场。
在原来的历史上杨大人的“四正”之一是凤阳而不是江北,因为原来的历史上活跃在大别山的革左诸营的威胁并不是很大,所以原有历史的明军重点防御朱家祖坟凤阳。
而在这个时空大别山里窝着天下第一大贼,所以这杨大人的“四正”之一也就被替换成了江北。
这四个正面主战场的巡抚都增加了一万到一万五千人的兵额,所以这四个战区的巡抚就领着这些新增的官兵,疯狂的向辖区内的贼寇发起进攻,至于原来的旧兵则是负责防守要地。
延绥、山西、山东、凤阳、四川、江西这六个省镇中仅凤阳镇有增加护陵兵,再加上这六个地区贼寇光顾的相对较少,所以这六个巡抚只需要守好辖区内的战略要地即可。
至于这六省剿总和三边总督各自所辖的三万剿兵,则是分别在西北和中原两个大战区寻找辖区内的硬茬子收拾。
比如这西北战场洪承畴带着这三万剿兵专门对付闯贼李自成,而中原战场熊文灿则是领着这拨官兵去收拾铁贼或者是献贼,或者是两个一起收拾。
朝廷为了对付这中原战场的几个大贼头,专门从蓟镇请了一位老将前来担任这三万剿兵的总理镇总兵官,这位老将就是那左大帅的师傅八大王的恩人陈弘范陈总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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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这杨大人的纸面计划那做的确实倒不错,把满朝君臣文武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但这计划要想能够成功是有前提,首先新增的兵额一个不差新发的粮饷一分不贪。
但这明军由内而外的腐败,这十三万新增的兵额空饷最少是三成以上,三百多万的粮饷发下去能有一百五十万到官兵手里就不错了。
再则就是需要四个正面主战场和六个侧面副战场的统帅,以及关西的总督和关东的总理,这两个方面军级和十个军级指挥官之间有默契的协同配合作战。
且先不谈这十二个主帅会不会互相推诿扯皮互坑互害,就说这东西南北方圆几千里之内的各类信息能否有及时有效的传递都是一个问题。
这巧了不是,杨大人筹饷的路径中有就“驿递主裁”。
再还有就是官军要保持强大的机动能力,剿贼的兵要在防贼的兵堵住贼寇没让贼寇溜走之前,及时赶过来配合防兵歼灭贼寇。
虽说这杨大人考虑到了这一点,新增的兵额中有四万马军,但这马政衙门能否将这几万匹军马如数解送到军中?!
而这四万马军及时一匹不差的解送到军中,但这些马军分别归属于两个总督和四个巡抚,每个督抚麾下也就几千马军而已。
而各个督抚所面对的流寇拥有的马军可是好几万都不止,这十二个督抚指望这几千马军按住机动性差的小贼群还行,但是要想把那些骡马多的大寇给按住恐怕不太现实。
当然,这新增的官兵那是实打实的武装力量,再怎么着官兵的装备和训练要比绝大多数的贼寇强的多,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运气不好的贼寇被官军给歼灭。
不过以这剿饷的征收力度,那肯定还会有新的贼群从地里面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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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1章 大明朝的全国军事动员
这回朱皇帝和杨挡车搞出来的“十面张网”剿贼计划,与崇祯七年陈奇瑜的“六月平贼”,和崇祯八年朱家祖坟被刨后的报复性剿贼行动,还有今天的春季剿贼攻势,在本质上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大明朝前面几次剿贼行动虽然看着嚷嚷的声音大怪唬人的,但实际投入的剿贼兵力和剿贼军费却都没有多少。
历任的六省剿总能够调用的剿贼资源非常的有限,且准备的时间也不够充分,只能算是打常规战争。
而这回大明朝所制定的剿贼计划,则属于是全国性的军事动员行动,这恐怕也是大明朝最后一次搞全国军事动员了。
这过去朱皇帝总想着花小钱办大事能白嫖就尽量白嫖,结果这搞的钱也花了事也没有办成反倒让贼寇快成了气候。
所以朱皇帝这回吸取了过去历次剿贼失败的教训,决定要阔气一把,往里狠狠的投入人力物力资源。
当然,这慷泥腿子之慨,办他老朱家的大事,朱皇帝当然阔气的起来。
这不管是征募训练新兵还是打造军械以及征收粮饷那也都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朱皇帝与一众大臣商议,决定以崇祯十年的五月初全国军事动员的开始时间,结束日期则是到崇祯十年的十月末。
在这半年的时间内,无论新饷还是旧饷,各省府州县必须得要一分不差的完成征收任务,否则有关方面的主要负责官员则以阻碍军事动员罪(泛军兴)论处。
这五月份正好是夏税的征收开始时间,户部将这三百多万的新饷优先摊派进今年的夏税中征收。
南方秋收早在农历的七月份北方稍微晚一些在八月左右,其余的旧饷包括辽饷在内这是被全部都摞到秋税中征收。
虽然说这摊派的赋税太重压的老百姓没有活路,但朝廷不管那么多,就算是死今年那也要把新饷旧饷全部都死上来。
要么是老百姓的钱粮被收走饿死,要么是征税的官员被阻碍军事动员罪处死,钱粮收不上来双方总得要死一个,这回朝廷那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像过去征税还能拖欠一部分有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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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工部、各省藩司、都司、卫所及部分州府所下设的军械制造衙门,也必须要在今年的十月末之前,完成新征营兵以及旧兵所需的各类军械的制造任务,否则的话,同样要以阻碍军事动员来论罪。
西北和中原两大战区以及剿贼计划所涉及省份的总督、巡抚、兵备道,那也要在军事动员的截止日期前,完成征募训练新兵的任务,到期不能完成跟上面的一样也要挨刀子。
这回朱皇帝下定的剿贼决心无比的坚定,在今年的十一月份之前,皇上必须要见到兵员武器装备如数完整,且接受严格军事训练的十三万新部队全就位。
虽说这回朝廷的重心是放在新兵上面,但那几十万旧营兵部队的粮饷一样要充足,旧有的武器装备也同样要更换新的,缺失的兵额也尽量要补齐。
总之无论是新兵还是旧兵,朱皇帝在今年年底要看到跟过去不一样的风貌,这回谁要是敢让朱皇帝不舒服,朱皇帝让他一辈子都不用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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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年的五月中旬,距离王大帅在桐城大破官军胜利回师天堂寨,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朱皇帝四月下旬签发的剿贼诏书通过驿传系统也逐步在往全国颁行,除了西南三省和岭南两省这些较为偏远的省份,其余各省的老百姓大多数也都知道了这事。
不过以大明朝从朝廷到各级官府的行政效率,这全国性的军事动员工作,最快估计也得六七月份才能正式开展。
这要是干没好处的事朝廷和地方官府可能没有那个积极性,但这不管是征收粮饷还是打造军械以及招募兵员那都是有利可图的,而且这其中可是蕴含着巨大的利益。
这回大明朝从朝廷到地方各级官府的相关负责官员,那可都是卯足了劲瞅准了时机准备大捞一场...哦不!大干一场!
毕竟这种盈利的好机会那可不多了,指不定这大明朝哪一天就会被他们给玩垮台,得趁现在能捞就捞一点。
所以这朱皇帝的军事动员诏书还没有正式传达下来,这地方各级官府就已经通过六部的行文提前了解到可能要加税的情况抢先一步开始布局。
这大明朝从中枢到地方那都在热火朝天的准备搞全国军事动员,而在天堂寨的铁营从中枢到地方那也都没有闲着,且开展的工作也跟大明朝颇为有些相似。
也都是在忙打造甲仗军械、牧养马匹牲畜、招募训练士兵、征收钱粮等各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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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寨,铁营总署大堂。
此时这宽敞的铁营总署一进院的大堂内聚集了不少人在开会,有中军、监纪两司的官员还有地方总寨署衙的官员,可以说是一场铁营中枢与地方的联席会议。
这铁营政权的本质毕竟是一个绿林班子,所以只要不是开那种讲场面话的全体大会就没有那么的正式。
只见在这厅堂内,除了王铁还有王经纬以及赵胜和孙成祥这四位,是搬着几张太师椅坐在堂上关公神像下的供桌前面,其余的弟兄们则是随便搬把椅子在这厅堂内闲着着。
大伙们一边喝着茶吃着瓜果抽着烟,一边就当前中枢以及各地方总寨所遇到的一些问题进行研究讨论。
那坐在王铁身旁的王经纬手里拿着一份从潜山县城揭出来的一份邸抄,递给那在抽着烟吞云吐雾的王铁说道:“大哥,您来瞧瞧这份邸抄里面的内容。”
王铁见状将烟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那在王铁身后站着的杨雄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副眼镜递给王铁,王特戴上眼镜后便仔细的开始阅读这份邸抄。
这王大帅今年也三十五六岁了,这么多年来王大帅经常大晚上在油灯下刻苦认真的学习,以至于搞的这眼睛都给看瞎了,所以便派弟兄下山到江南,请来华的洋人工匠给他做了一副眼镜。
当王铁看到这邸抄内的朱皇帝诏书内容的时候,不禁咧嘴一笑嘲讽道:“他娘的,什么狗屁的暂累吾民一年,这狗逼养的狗皇帝怎么不累一累他朱家的龙子龙孙?!怎么不累一累那帮吃的肥头大耳的官绅大户?!”
“就他娘的只会折腾小老百姓,算他娘的什么本事?!啥也不是的玩意,拴条狗也比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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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王铁便取下眼镜将这份邸抄递给厅堂内的其他弟兄们传阅。
随后这王经纬便对王铁说道:“大哥,从狗皇帝诏书的内容来看,可能是又要对咱们这些贼寇搞点动作,咱们得要有所防备啊!”
这王经纬说这话的时候,那脸色没有一丝的紧张语气也是轻描淡写,可见王老二对这封邸报中的内容不怎么重视。
作为后世之人我们可能通过史料得知,大明朝开征两三百万的剿贼和征募训练了十几万的新兵,以及杨挡车杨大人的那个“十面张网”的剿贼计划。
但身处当世之人那就很难了解到这其中的具体信息和内幕,毕竟这“十面张网”的剿贼计划是大明朝的最高军事机密。
整个大明朝仅有内阁六部诸司的高级文官以及军事系统的高级官员才能知晓,就连那负责开展执行具体工作的地方官员,那也不知道这剿贼计划的全貌,只知道朝廷有大动作。
而王铁他们作为这窝在山里的一群贼,要想仅凭朱皇帝这封没有透露丝毫细节的剿贼诏书,便能从其中推算出朝廷具体的剿贼计划,那也是完全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王铁在听完王经纬的这番提醒后,淡定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太在意的说道:“这狗皇帝看来估计又得给咱们来一个六月平贼、三月灭贼什么的。”
“只是不知道这回狗皇帝和那帮狗官,是准备重点针对老子一个人,还是针对李自成和八大王他们几个。”
厅堂内的大伙们听完王大帅的话那也是都出言附和,这弟兄们倒也并非是迎合王大帅,毕竟这朱皇帝在过去这几年那也不知道明发上谕说了很多次狠话。
但每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大伙们也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无非也就是组织个几万兵力搞一次重点进攻,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弟兄们那也无所畏惧完全不带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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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邸保传到军务曹的左协理张应昌那里去的时候,这老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担忧之色,由于这老张离着王铁比较近,所以王铁看清楚了老张脸上的表情变化。
于是这王铁便对那张应昌问道:“怎么了老张,瞧你这副模样这邸抄难道有什么问题?!”
那张应昌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放下邸抄一脸忧色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认为,此次朝廷剿贼的力度,可能要比往年历次行动的力度要大很多,这回很有可能是一个大动作!”
“哦?!这是为何?!”王铁好奇的问道,大伙们也都纷纷的将目光投向了张应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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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2章 铁营的“清寨”政策
这老张虽然打仗不如厅堂内的这帮子贼头们,但是老张在解读大明朝的公文上面却是有着独到之处。
铁营搞来的一些邸报塘抄送到老张这里,这老张总能从公文中的只言片语品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张应昌看着大伙们投过来目光沉吟了一会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也都清楚,张某曾经服官昏朝,且因官至一镇总兵多次入京觐见昏君。”
“张某混迹昏朝官场多年,不说对这个昏君的秉性十分的清楚但也有个五六分的了解,当今的这个昏君与他前面的几个昏君有两个共同的特点。”
“第一个特点是喜欢聚敛钱财且一毛不拔,第二个特点则是非常好面子,而当今这个昏君则更为甚之,不仅钱财要聚敛那面子也不能丢!”
说到这里张应昌指着手中的邸抄看着大伙们接着说道:“而这份邸抄中昏君的诏书内容很明显是要加派赋税,这要放在过去昏君加派赋税不会明发上谕布告全国。”
“一般都是给户部以及地方的布政使司下诏,再让这两个衙门通过札付以及牌票这类下行公文,命令各府州县加派赋税。”
“但这回昏君居然直接明发上谕,告诉全国的老百姓他要加派赋税,这他娘的不是把脸露出来让老百姓吐唾沫星子骂么?!”
这在后世一些企业里面,老板要给员工降工资削减福利,那大多数也不会直接署名签发文件宣布集体降薪,而是让人事部门或者是部门主管去告诉员工,说公司研究决定要给大伙们降工资了。
这样一来员工即使要骂那也是骂公司的全体高层,而不会专门针对真正想要给员工降工资的老板骂。
甚至有的段位高的老板还会在公司放出流言,说是公司的某个高层建议老板给员工降工资,这老板还是好的,只是被那帮坏心的高层给忽悠了。
而在过去大明朝加派赋税也是玩的这个套路,朱皇帝加派赋税的上谕是不传达到基层的,甚至连基层的官府都不传达。
所以这在过去老百姓被加税有怨言,那主要是骂地方官府和骂朝中的奸臣,很少去骂朱皇帝这个贪官污吏的总后台,甚至有的蠢货还会主动为这个昏君辩护。
而这回朱皇帝加派赋税不再是躲在那帮贪官污吏的后面,而是亲自下场吃相非常难看的主动跳到了台前。
这老百姓那也不是傻子,朱皇帝都已经赤膊上阵张牙舞爪的朝他们加派赋税,而老百姓还只是骂那帮贪官污吏,而不骂这个贪官污吏的头子,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而这朱皇帝向来都是要脸的人,但这回居然连脸都不要了,所以当了解大明朝政治生态的张应昌看到这封诏书后,心里那就非常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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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张应昌继续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看这昏君都说了什么?!‘暂累吾民一年’这种留千古骂名,让当世老百姓和后世之人戳他脊梁骨的话都能说的出口!”
“这昏君他娘的连脸都已经不要了,那这有什么狠心的坏事是这昏君干不出来的?!”
这一般不要脸的人那手段大多都是非常残忍狠毒的,比如说那官军那边的洪承畴,图图老农的手段叫一个冷酷无情。
农民军这边的八大王也是一个不顾个人名声的人,这八大王那也是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尤其是祸害文人士大夫的行为那叫一个残暴。
后世不读史的人不了解古代封建君臣一些行为逻辑,这封建君臣最为在乎的就是史书上的评价。
那些恶贯满盈的昏君奸臣即使干了坏事,那也都是藏着掖着尽量不留话柄或者是甩锅给别人。
而朱皇帝明发上谕颁布全国加派剿饷的诏书,是将会被正史野史以及民间笔记所记录在案。
即使这大明朝没有亡在崇祯皇帝的手上,他的这封留下骂名诏书想要被销毁也是不可能,这冒着在史书上留下骂名的风险朱皇帝也要加派剿饷,可想而知这朱皇帝接下来对贼寇下手有多狠!
朱皇帝这回明发上谕加派剿饷里面还有一个底层逻辑,那就是这过去朱皇帝瞎胡闹的诏书并没有传达到基层,地方各级官府大多数都装聋作哑不陪着朱皇帝一块乱折腾。
但这回朱皇帝的诏书颁行全国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地方各级官府再像过去那样装死躺平那就属于是抗旨不遵,所以也就只能起来跟着朱皇帝一块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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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听完张应昌对朱皇帝诏书内容的解析后,这脸上也都露出了凝重之色,毕竟这官军的实力远比他们这些反贼要强的多。
万一这回朝廷的剿贼的力度之大远超过去,山里的弟兄们没有扛住,岂不是又得像过去一样继续当流寇?!
于是这王铁便也有些担忧的对张应昌问道:“老张,依你的意思这回朝廷剿贼的动作可能要比过去大的多,那你估计朝廷这回是准备怎么对付咱们?!”
这老张听到王铁的问话稍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咬着嘴唇对王铁回复道:“这明军之所以剿贼不力,很大的原因那就是因为缺粮欠饷。”
“从而导致官军与贼寇对战,打赢了不是收了贼寇贿赂放贼一马,那就是因粮饷不济不能深入追击扩大战果,或者是稍遇挫折便不能坚持直接溃败。”
“以属下过去当官的经验判断,这回昏君大概是想要把历年来百姓欠下的饷银给全收上来以供军用,使官兵粮饷充足有敢战愿战且能死战不退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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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这老张虽然在大明朝当过总兵级别的高级武官,但老张那也是想象不到这回大明朝的君臣玩的这么大,一口气增加十三万兵力增派三百万的粮饷专门用于剿贼。
所以老张想破脑壳也只能想到,朝廷可能是打算下狠手追缴老百姓历年来拖欠的饷银和今年要上缴的部分,完全想不到朝廷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要开源新税种和征新兵。
这哪怕是后世生产力发达的工业化时代,有很多大国冒然扩充十几万的武装力量都有些吃不消。
就比如那大罗刹国打二罗刹国也就动用五六十万人,如果大罗刹突然增兵十三万到前线,那估计这战线还能往西边摞动几格。
而在当下这个生产力落后且大明朝国力即将枯竭的农业社会,明军居然要在半年的时间内扩军十三万,但凡有点子军事和经济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计划有多么的疯狂。
那大明朝财政和军事这两条业务线上负责扩军和征饷的官员,在接到朱皇帝签发的具体相关政策诏书的时候,那脑子里也都认为这位皇帝大概是疯了。
而现实有的时候就是这么魔幻,经常出现离谱他娘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这种情况。
生在后世之人可能会对此当个段子乐子听听,而身处当世之人可是要切身经历这即将到来的悲惨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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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只是张应昌所判断的朝廷是打算追缴百姓拖欠的饷银以充实军需,那也让大伙们非常的紧张,毕竟这足粮足饷的明军战斗力跟缺粮欠饷的明军战斗力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那滁州之战卢老爷弄来了几十万的粮饷,一波就将滁州的几十万农民军给打的作鸟兽散,直接就打碎了王大帅下江南进南京坐龙椅的帝王梦。
所以当听完张应昌的分析后,那一旁的王经纬便脸色凝重的对王铁说道:“大哥,如果老张分析的没错的话,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咱们可能就要面临一次官军发大兵入山进剿。”
这王经纬能估算出官军的进剿时间也不稀奇,因为这农业社会的大规模军事行动,那也都是在秋收后到春耕前这一段活动的空窗期内。
王铁听到王经纬的话后吞吐了一口烟气,然后便眼睛珠子语气稍微有些阴冷的说道:“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的一些差事也要加快进度落实下去了。”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坐在王铁另一边的赵胜问道:“赵先生,这‘清寨’的差事办的怎么样了?!”
这所谓‘清寨’,就是王铁上个月在出征前与中军司所商议,清查山中大小土寨掌控的田亩、产业、人口等各项业务的工作。
但随着王铁他们领兵出山打死几个官军将领俘杀数千官兵,使得铁营在山中的威势上了好几个台阶。
于是这铁营的“清寨”政策中又加了一项插手这些山寨内政的业务,也就是对这些土寨头领的人事权、财政权、军事指挥权以及对山寨喽啰的惩戒权进行限制和回收。
毕竟这山中的大小土寨那就跟“国中之国”一般不受铁营掌控,但凡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政权,都不会容忍统治范围内出这种群体。
所以铁营自然要乘着桐城之战带来的胜威,一鼓作气瓦解这些土寨在山中的割据统治。
王经纬身为中军司的长官总领全局事情太多,所以就让中军司的副长官赵胜领衔负责此事,地方各总寨抽一个协管副头领直接听从赵胜指挥。今天来总署开会的地方总寨官员,基本上都是负责此事的协管副头领。
第1613章 道义与政治信誉
王铁早在河南跟李岩他们几个商量经营大别山的战略之时,就已经在提前思考如何解决这大别山内大小土寨的问题。
等到在罗田会师铁营全体高层正式确定占据大别山的方针后,王铁他们专门就这个土寨问题进行了研究讨论。
最后讨论的结果自然就是把这山里的大小山头全部削平,大别山铁营的统治范围内只能有一个山头,那就是铁营这个义军政权。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铁营就没有打算跟这些大小土寨共存,后来搞的那什么同盟条约以及各种政治承诺,那也不过是为了把这些草头王给稳住,等站稳脚跟之后再慢慢来削弱消灭他们。
这也不是说铁营不讲道义和信誉,而是这年头那就根本没有道义和信誉可言,世人的三观早就已经歪到了爪哇国去了。
从朝到野从上到下从官到民从兵到匪,都有一个共同信奉的东西,这个东西那也就是个骗字,骗到那就是赚到,谁轻易相信他人承诺,那谁就是纯纯的大撒币。
明代关二爷庙里香火之所以鼎盛,那就是因为人间早就已经没有了道义,那道义全都在关二爷的庙里供着,所以世人也只能到关二爷的庙里去祈求能给世间带来道义。
当然,这铁营虽然不是什么善茬,但这山中的一群土寇也不是什么好鸟。
铁营与他们签订的盟约他们也都是当成一张废纸看待,以及对铁营做出的政治承诺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一句空话。
去年年底太湖、宿松两县山区土寇就是这么干的,官府稍微许诺一点好处给他们,这帮草头王们就主动撕毁与铁营签订的盟约发动叛乱。
而其他山区的土寇之所以还没有撕毁盟约反叛,那也不是因为他们讲道义和信誉,而是因为现在大别山内铁营的势力强官军的势力弱。
如果一旦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官军集结重兵进山围剿铁营,那这帮当下顺从铁营的土寇中,最少有一半以上会撕毁盟约主动联系官军,为官军带路充当对付铁营的马前卒。
在当下这种社会风气和政治环境下,如果铁营傻傻的去遵守这纸面上的道义和口头的信誉,那到头来只会把铁营的弟兄给害了。
所以铁营必须得削平这山中的所有山头,将这些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威胁给一劳永逸的消灭掉,避免日后在这个问题上面栽大跟头导致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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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胜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摸了摸额头然后苦笑一声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事说好办那也好办,毕竟咱们上个月打的一个大胜仗把这帮土皇帝给吓唬的不轻。”
“再加上咱们弄回来这么多的银两,给那些总寨和分部的弟兄们发足了俸禄,这些领到足够饷银的弟兄办起差事那是雷厉风行,下其手来那也是又准又狠。”
“有这么一帮精明能干的弟兄,把这山中的大小土寨给削平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赵胜这话那也不是在王大帅面前吹牛逼,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那也是一点也不假。
铁营搞回来的这几十万银子后,第一件事不是用于打造军械购买各类军需物资,而是直接拨出三十万银子给各协各营和各总寨及其分部在编的弟兄们发赏钱和工作生活补贴。
这铁营总寨及分部的钱粮管事、办事员和寨兵,其中大多数都是从本地招募的土着,而这些弟兄们领了铁营工资之外的银两后,那工作的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简直超乎想象。
就拿这清查土寨的田亩产业来说,铁营霍山总寨某个乡镇分部辖区内的大小土寇集体抵制,甚至还打残打伤了不少上门去丈田清产的分部办事员和寨兵。
这个乡镇分部的钱粮管事原来也是隔壁乡镇的一个土寨的头领,面对这种恶劣的情况,这个管事二话不说直接摇人带队偷袭消灭了那个带头抵制的土寨,其他的土寨见状全都吓尿了纷纷主动配合铁营的工作。
不过用这种极端暴力手段开展工作的比较少,大多数总寨弟兄还是利用其个人的影响力,对这些土寨内部进行分化瓦解,尽量用不知道得罪人的温和手段来完成总部派发的任务。
也正是因为这些弟兄们对本地情况熟悉和个人关系网深厚,所以他们受到银子的激励之后,愣是把铁营地方官员过去几个月办不成的事不到一个月全给办成了。
不仅如此,他们将在接下来还会在铁营改造土寨的行动继续发挥巨大的作用。
...
这赵胜说到这里,紧接着便话锋一转咬着嘴唇说道:“不过嘛,这强行‘清寨’的差事虽然可以办成,但是这以后恐怕可能会对咱们有所不利。”
“这话是怎么说的?!”王铁好奇的问道。
听到王铁的问话后,那坐在椅子上的赵胜突然站了起来扫视了厅堂内的弟兄们一眼,然后便语气严肃的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虽然是在山里做贼,可毕竟已经是开衙建政了,不再是贼而是官。”
“所谓的政治就是人心所向,玩弄政治那就是在玩弄人心,这人心似火,玩的不好可能那一天就要引火自焚了!”
“故而自古以来能成大事者,无不是行以光明正大的政治,很少去玩那些背地里的鬼蜮伎俩。”
“有人可能会说那汉高祖还有明太祖不讲道义屠戮功臣,可这两位翻脸不认人那是在得了天下之后,得天下之前这两位装的还是有模有样的。”
说到这里,那赵胜看向王铁继续说道:“大帅,这如今咱们莫说是得天下,连山都还没有走出去,现在就开始翻脸不认账,那以后下了山谁还会信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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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读书尤其是读历史书多的好处就在这里,不读史书之人看到汉高明祖过河拆桥大杀功臣,直接就把这二位一生的人品给否定掉。
但这二位的人品是有阶段性的,这个阶段性的分水岭就在他们当皇帝的前后,这二位在当皇帝之前那讲道义讲信誉被时人所称赞的忠厚长者。
汉高帝称帝之前的事迹那就不用说了,就说这朱太祖,这朱太祖当初在鄱阳湖大战与陈友谅决战的关键时刻,居然抽调兵力亲自带队去安丰营救被张士诚攻击的小明王。
当时的朱太祖已经是羽翼丰满成了气候,小明王对他来说不仅一点作用都没有相反还是一个烫手山芋,但即使是这样朱太祖依然在危难的时候去救他曾经的盟主。
也正是因为朱太祖这种将道义看的比成败还重的作风,所以朱皇帝在后来讨平陈、张二人后,无论是东征西讨还是南征北战,只要是朱皇帝的招抚诏书一到,那所到之地基本上都是望风而降少有抵抗。
因为朱皇帝曾经讲道义的所作所为,让这些地方上的军阀豪强相信朱皇帝的人品,相信朱皇帝在他们投降之后能够善待他们,所以他们才愿意归附。
只是可惜这朱太祖江山之后,那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无论是跟着他打天下的弟兄还是那些归降的反对派,统统都逃不过朱太祖的狠手。
朱太祖这一生前后截然不同的所作所为也给了后人一些启发。
那就是个人的道义和信誉千万不能够轻易的贱卖出去,不仅不能贱卖而且还要有机会能买入那就多买入,就像朱太祖这样冒着风险也要尽量买入。
然后再通过积攒的个人道义和信誉来套牢一批散户游资机构,等到时机成熟了,那就开始挥舞镰刀狠狠的割这帮大小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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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铁营现在可以轻轻松松把这山中的土寨给他削平了,但这样一来铁营过去签订的盟约和做出政治承诺可就全部都作废了。
铁营本身那就没有多少的道义和信誉,这样一搞那就直接进了世人的黑名单。
就如同赵胜所说的那样,以后下了山,铁营不管是去寻找合作伙伴还是招抚敌对派,只要旁人提上一句“君不见大别山之事乎?!”那就不会有人愿意跟铁营合作和接受铁营的招抚。
这厅堂内在坐的弟兄们那也都是聪明人,其中的道理一点就透都明白,也不需要赵胜过多的做解释。
所以这王铁便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赵先生所言极是啊,咱们的信誉不能够随意的糟践,道义的大旗该扛还是得要扛起来,千万不能够丢了。”
“诸位兄弟都畅所欲言,说说看能不能有一个既能不丢了道义信誉,也能消灭这山中潜在威胁的手段。”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来这开会的地方总寨相关负责人也并非都是铁营出身的,有不少是大别山的土寨头领。
就比如这英山总寨那边的“黑头狮”严威以及霍山总寨的“一柱香”赵有才都是本地土寇,这几个上了铁营贼船山中土寇被指派负责辖区内的清寨政策。
大伙们讨论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在厅堂内的“黑头狮”严威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这里有几句话想要说道说道。”
...
第1614章 张应昌的解决办法
“严头领请讲!”
这王铁一听这老黑有主意,于是便非常高兴的摆手示意他说道。
要说这老黑那也是真真切切的把全部身家都押给了铁营,一点家底和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的。
上个月铁营总部这边给地方各总寨发清寨工作的通知,英山总寨的主管白旺接到通知后首先第一个“清”的就是老黑的狮子寨。
当然,这老白肯定是用温和的手段清老黑的家底,所以开始的时候老白是摆了一桌请老黑吃饭,在席间故意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那老黑听出老白的话音之后,二话不说,第二天那直接把差人把自家山寨的田亩册、产业册和山寨喽啰的花名册抬到石头咀镇总寨驻地亲手交给老白。
不仅如此这老黑还把狮子寨多年收入的寨库也直接交给老白,并且连狮子寨的所有权力,全部都上交给英山总寨管理。
这当时老白感动的是泪流满面稀里哗啦的,直接就跟老黑拜把子做兄弟,让老黑当大哥他刚当刚当二弟。
并且老白还作为引荐人向王大帅保举老黑入伙铁营正式成为铁营的弟兄,王大帅欣然接受了白旺的保举同意老黑入伙给他发营籍,同时还按白旺的保举授了老黑一个铁营统带的官衔。
这铁营政权从中枢到地方各级衙署的官员,虽然也授予副协统到副把总不等的职衔,但这衙署的职衔与铁营的职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比如说铁营各级衙署的官员中有被革职的,如果这个官员是铁营的弟兄,那么他即使不在任那也可以按照职衔领取相应的俸禄。
除了在经济待遇上不同,在政治待遇上也是有差别,各级衙署中的官员只要不是铁营的弟兄,有些重要的会议没有邀请不能参加,有些涉及机密的公文档案未经允许不能随意翻看。
就像这回的铁营总部下发的清寨工作的札付,英山总寨的另外几个头领早就知道了这事,就老黑一个人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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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黑随后便看向厅堂内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刚才大帅和赵先生的话非常有道理,咱们不失信于今人就是为了以后取信于后人。”
“在坐的有些弟兄跟我老黑一样,都是在山里白手起家混起来的,这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说句良心话没有几个人愿意轻易的拱手相让。”
这屋内来参会的一些出身土寨的铁营的地方官员,在听到老黑的话后,那脸上的表情也都是十分的复杂。
虽然能来这里开会那也都是像老黑这样把家当给交了出来,但其实像老黑这样坦坦荡荡主动上交且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比较少。
大多数都是被地方上铁营的军头给连骗带吓唬带劝才交出来的,那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只是迫于上了贼船无奈之下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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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老黑便转身看向那王铁说道:“大帅,咱们都是在绿林道上混的江湖人,这江湖人讲究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往来。”
“咱们要想让这些草头王、土皇帝心甘情愿的将家当给交出来,那咱们就必须得拿出足够的价码来买才行,万万不能轻易的使用武力来胁迫他们。”
“只有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去交换,这样咱们才不会违背与之签订的盟约和承诺,保住咱们道义与信誉,为将来出山打下坚实的基础。”
老黑说完之后便坐了下来喝茶没有继续再发表意见,因为老黑也想不出来用什么利益与这些土寇们进行交换。
因为这地方上的大小土寇头领实在是太多,而铁营总寨及其分部的官位又太少,拿政治权力与他们交换根本就不够。
且这些草头王那也未必能够看得上,毕竟有的土寨连正统官府的诏安都拒绝,那就更别提铁营这个反贼政权的官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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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完老黑的话后仔细想了一想认为老黑说的非常有道理,这强取豪夺虽然一时爽但长久不了,只有拿出真金白银的利益交换才能持久。
不过这就让王铁有些犯难了,因为铁营能够拿出来交换的价码实在是太少,于是这王铁苦笑一声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咱们拿什么出来跟这些土寨头领们交换比较好?!”
王铁这问话一出,大伙们便又开始进行激烈的讨论,过了一会之后那军务曹的协理张应昌起身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
“老张快快道来!”王铁见状激动的对老张说道。
老张在明朝那边混迹官场多年,这老小子在玩政治这方面的鬼点子特别的多,铁营的很多军政策略都是出自老张之手,就比如那“养兵于匪”的政策就是老张琢磨出来的。
而关于山中大小土寨的问题,老张一直那都在重点的进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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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张应昌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制定的养兵于匪策略施行到现在效果还是不错的,不仅为咱们节省了不少的粮饷同时还经历过实战的检验。”
“原本咱们的既定策略就是把这山中的大小土寨,变成如同明朝卫所一般为我军提供养分和保障的存在。”
“明朝的卫所有军卒和大小军官,而这山中土寨同样有喽啰和大小头领,这两者之间看似是有一些相同之处的。”
“而不同之处就是一个非法一个合法,一个被承认一个不被承认,但咱们如果能够让这些土寨的大小头领,像卫所的大小军官一样,成为合法被承认的存在。”
“那么这样一来,这些土寨的大小头领未必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家当主动融入我铁营。”
那王铁听完张应昌这话后抽了口烟然后便对他说道:“老张你的意思是,让咱们给这些土寨的大小头领授予相应的官职?!”
“这多发一点俸禄我倒是不在乎,可这些草头王能承认咱们给他们授予的官职么?!这一顶官帽子就能换来他们心甘情愿交出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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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应昌听后笑了一笑继续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古人云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山中大小土寨的家当,难道归属于各大山寨的大当家一个人的吗?!”
“咱们授出去的官帽子即使这些大当家二当家的看不上,难道三当家、四当家还看不上?!还有那些想要往上爬的小头领们难道都看不上?!”
“到时候咱们把官帽子扔出去,总会有人捡起来戴在头上,替咱们干那些不能亲自下场干的事情!”
这老张剿贼多年又从贼两年,他对贼群情况的了解那可以说是专家级别的人物,这无论是土寇的山寨还是流寇的队伍,其产权那都不是大当家一个人的,大当家只是占有的股份最多而已。
这土寇的山寨内部总会有想往上爬的喽啰和小头领,哪怕是家族模式的村寨,那也一样有不得势的偏房想篡了当家长房的位子。
这世间的各类群体中内部一盘散沙各怀鬼胎的草台班子多,铁板一块上下一心的精英团队则是较少,要不然的话这些土寇也不会窝在山里面,早就下山去称王称霸了。
这大别山中绝大多数土寨无论匪寨村寨那都是草台班子,但凡稍微有点子来自外部的强势压力和诱惑,这些草台班子内部肯定会出乱子。
所以老张便想出了分化瓦解这一招,用铁营授予的官帽子来诱惑这些土寨内部的墙头草和不得志的头领。
毕竟铁营授出去的不是空头官帽子,而是有着实打实的权力,到时候肯定会有愿意来戴铁营这顶官帽子的土寨头领。
一想到这里王铁便点了点头说道:“老张你这主意还是不错的,这样干确实是有搞头。”
“如此一来咱们也不算是强取豪夺,是我们用官位换取了这些土寨弟兄们的投效,这些土寨大头领如果不识时务被手下的弟兄推翻,那也跟咱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毕竟也不是咱们的亲自动的手。”
随后那一旁的王经纬接着王铁的话茬笑着说道:“虽然咱们这样干有些自欺欺人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个遮掩的,不至于把咱们好不容易扛起来的道义大旗给丢了。”
...
紧接着这赵胜便接着说道:“依我看仅仅是这样办还不行,咱们的盟约是跟这些土寨头领签订的,那白字黑字写着这些土寨头领的名字和按的手印,大帅您还有您派的代表也都盖印签字了。”
“这嘴上说的话咱可以不认,但这些落到纸面上的东西咱们就必须得慎重的对待,否则的话会动摇咱们这个府衙存在的合法性。”
“所以在用官位和权力诱惑这些山寨大小头领替咱们办事之前,得要在这盟约上面做点文章,给咱们上一道安全可靠的政治保险。”
“什么政治保险?!”王铁听后非常好奇的看向赵胜问道,大伙们也都一块将目光投向了赵胜。
第1615章 赵胜的政治保险
要说这读书多的文人那就是能整的活多,净是喜欢搞这些看似虚头巴脑没有一点实质性作用的东西。
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铁营已经开府治事建立了政权,虽然这个政权半官半匪有些不伦不类,但只要是一个政权那就必须得要为政权的合法性来源进行“辨经”。
这古人云国之大事在祀于戎,说直白点就是一个政权要掌握暴力机器和祭祀活动,这所谓的“祭祀”实在是就是掌握“释经权”。
因为这古代政治权力的传承主要是以祖宗崇拜的血缘政治来延续,谁要是掌握了对列祖列宗的唯一祭祀资格谁就掌握了政治权力。
古往今来无论是扯旗造反的还是割据称雄的,那都要在个问题上下一番功夫,或是直接承天受命自立门户,或者假托旧君借壳上市。
这方面的问题看似好像无甚大局,但是这本“经”铁营要是不辨的话,那官府自然会来替铁营辨,到时候官府中的御用文人轻轻松松的解构铁营政权的合法性,造成铁营统治范围内的意识形态混乱。
这思想一旦乱了套,那社会舆论也会跟着一起乱套,社会舆论乱了就会造成人心的混乱,老百姓和铁营政权的基层公务人员会质疑铁营政权存在的合理性和合法性。
最后会在敌人的煽动和秘密组织下,演变为实质性反对铁营政权的叛乱行动。
所以这只有把“经”给辨明白辨清楚了,那这人心就会安定下来,铁营统治范围内老百姓就会认可铁营的统治,即使到时候有官府在外煽动,那很难形成反对铁营的叛乱行动。
而铁营政权面对的外部军事威胁实在是太大,铁营的暴力机器不可能专门用于对内镇压以维持统治,所以铁营政权那就必须得把这个“经”给辨好,让山里的人心安定下来。
这赵胜纠结于“辨经”看似好像没有什么作用,但是铁营要是能够把这“经”文中的故事给讲好,那就能为铁营节省不小的统治成本和治理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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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赵胜便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看着厅堂内的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赵某曾经不止给大伙们说过,咱们铁营这个政权不是所谓的受命于天,而是来自于山中英雄豪杰的抬举。”
“但是现实的情况是不解决这些土寨,那不仅将会对咱们铁营造成非常大的潜在威胁,同时也严重影响到我铁营各地署衙的正常工作。”
“所以咱们为了能够朝前走的更远一些,那也只能将挡在咱们面前的这个绊脚石给搬开。”
“可我们要是对这些土寨动手,那无疑就是在挖咱们自己的根基,一个失去盟友承认的盟主,那还能够算是盟主吗?!”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必须得要扩大咱们的根基,不能让这些个土寨把咱们给绑架了,只有让更多的人来承认咱们铁营的统治,以多数来反对少数,才能把这个道理给讲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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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这番话说完之后大伙们便又开始讨论了起来,随后那英山总寨的老黑站了起来看向赵胜问道:“赵长史,您所说的‘扩大根基’,是不是指的在各地方的盟会中多吸纳一些非土寨出身的人进来,以达到在与会人数上压过这些土寨头领?!”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赵胜点了点头回答道。
紧接着这黑头狮脸上有些为难的对赵胜说道:“赵长史,您这个法子表面上虽然看似有很大的可行性,可这年头那不是谁人多谁就厉害谁的嗓门就大。”
“这参与地方会盟的地头蛇,那不是手底下弟兄多的匪寨当家,就是宗族人口繁盛的大姓长老,全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有力有财的人物,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而如果要再多拉些人进盟会凑数,那无非也就是把那些小村庄的里正小姓氏的长老,还有那不成气候的帮会老大以及那些商会的会首给搞进来。”
“把这些小人物拉进来跟这帮凶狠的地头蛇坐一桌子上,能把他们吓的大气都不敢喘话都说不利索,指望通过这个办法在盟会上做点有利于咱们的文章是很难实现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个小村里正小姓长老还有哪些帮会老大和商会会首,他们对山中地头蛇的畏惧远胜于咱们铁营总寨。”
“毕竟咱们进山才不到一年,而这些地头蛇可是盘踞在这里有十几二十年,积威之重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老黑说的那也是非常有道理的,这些山中的小人物多年以来被这些地头蛇的所支配都已经形成惯性了。
如果依照赵胜所说的那样拉这些小人物进盟会,利用这庞大的人数优势,在盟会上通过一些铁营针对这山中土寨的决议,那估计是很难的。
这些小人物在会前可能会满口答应在会上按铁营的意思办,但等到正式开会的时候,大概率会集体跳反跟那帮地头蛇做一桌子,反而可能还会让铁营弄巧成拙作茧自缚。
就像老黑的所说的那样,这些小人物畏惧在其附近的地头蛇远超在他们头上的铁营,因为这些地头蛇是真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的。
而在他们头上的铁营作为统治集团其行为要保持正义性,要办这些小人物那就必须得有正当且合理的理由,不能像这些地头蛇一样随意的乱来。
这世人行事遇到麻烦,大多都是遵循宁欺君子不犯小人的行为逻辑,铁营作为统治集团行事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这个“君子”不当那也得要当,而山里的地头蛇没那么多的包袱和负担,这些小人敢惹他们分分钟就弄死。
所以这一旦铁营与这些地头蛇之间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那这些山中的小人物绝对会站在地头蛇这边去,毕竟得罪“君子”的后果可控,而得罪“小人”的后果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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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胜听完老黑的话后沉默了一会略做思考,然后便对那老黑问道:“严头领,难道以如今我铁营地方总寨的威势,不能保全这些拥护我们的小人物吗?!”
老黑听到赵胜的问话后咧嘴一笑道:“赵长史,这天上太阳虽然光照大地,但总会有这阳光不能普照之地。”
“就拿我英山总寨来说,如今在我势力范围内的大小村庄有将近两百多个,我铁营兵卒能够照拂的仅总寨和分部驻地附近那几十个村落而已。”
“而那些我铁营武力不能快速顾及之地,一旦有不明身份的贼人前去大肆屠戮,恐怕将这个村子舆图上抹除,我铁营短时间内都未必知道。”
这老黑混迹大别山将近二十年,亲眼见识亲身亲历过不知道多少次官兵和土匪屠村灭族,铁营总寨的分部虽然遍及山中各乡镇,但也就十几二十来个。
且每个分部的办事员加上寨兵也就几十人,想要保护这方圆几十里的山中的所有村落不受侵害也是很困难的。
那山中的地头蛇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地图上抹掉一两个与他们为敌的村落,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
赵胜听完老黑这话后一时半会那也没了主意,于是便坐下来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大伙们也都跟着一块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
过了一会之后,那张应昌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今年年初昏朝在地方上推行保甲制度,现在搞的也是有模有样的,咱们不妨也学昏朝在山中推行保甲制度,以此来武装山中的老百姓,让他们拥有对抗这些地头蛇的实力。”
“这一个村落设一个保长,几个相邻的村落合一块成立一个大保,每个乡镇则设一总保由我铁营的治安管事兼任。”
那老黑一听张应昌这话眼前便是一亮,然后便有些兴奋的对张应昌说道:“张将军这个法子不错,这山里的老百姓惧怕土寨无非就是这些土寨的喽啰多武力强大。”
“而这些土寨的喽啰再多那也没有山里的老百姓多,只要咱们能把这山中的老百姓给组织起来加以武装,那他们也不会再惧怕这山中的土寨!”
那赵胜听到张应昌提议的这用保甲武装百姓的时候,那脸色倒是颇为有些复杂,好像并不是很赞同一样,只见那赵胜看向王铁说道:“大帅,这保甲制度虽好,但可是一把双刃剑啊!”
“他确实如同张将军和严头领能够对抗山中的土寨,可如果这些村落的保甲一旦失控,是极有可能成为对付我们铁营的凶器!”
怎么说呢,这铁营在山里搞保甲,那就跟朝廷在山外搞团练的性质差不多,本质上都是武装权力下放。
虽说张应昌提议由铁营总寨分部的治安管事担任总保,但这一个乡镇少则十几个多则二十个大小村落,且山区的交通也不太发达,靠一个总保根本就管不过来这个多的村庄民兵。
到时候铁营的总寨分部那也只能将权力下放给这些大小保长,让他们去管理这些民兵武装,那这样一来民兵的控制权自然就落到这些本村出身的强梁和宗族长老手上。
毕竟铁营既不给他们发粮饷又不给他们提供军械,最多也就是带着他们训练,教他们如何排兵布阵发号施令。
第1616章 铁营的保甲制度
王铁听完赵胜这番话那也认真的思索的起来,老赵说的那也没毛病,这大山里的老百姓民风向来彪悍,白天拿着农具在地里刨食,晚上那就穿上夜行衣带着兵刃做无本买卖。
如今铁营又推行保甲制度将这帮彪悍的山民给组织武装起来教他们打仗,那这样一来铁营地方署衙就更难管治这帮山民了。
紧接着那刑法曹的参军郑彦夫也出来说道:“大帅,属下认为这保甲制度是否推行还是得要慎重才行。”
“咱们在去年刚进山不久,各地方的总寨便接连下狠手来了一次清匪的行动,将那些开黑店黑船黑车以及隐藏在村落中的暗匪阴贼给揪出来狠狠的杀了一批。”
“但这其中肯定还有不少的漏网之鱼,一旦咱们推行保甲制度,这些个心术不正之人很有可能成为村里的保长。”
“这些奸邪之徒大多与山中的土寨有牵扯,且对我铁营在山中推行的治安政策颇有怨言,一旦让他们得了势,岂不是会反过头来咬咱们一口?!”
“可别到时候山里的大土匪咱们没有消灭掉,又搞出了一窝窝难缠的小土匪,这让咱们衙门里的差事该如何开展下去?!”
这老郑说的那也有些道理,如果这保甲制度在推行过程中没有执行好,很有可能就会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
就连军事实力如此强大且具有正统性的大明朝廷,那也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全面放开地方乡村搞保甲制度。
而铁营的军事实力远不如明军,政权合法性也有所不足,推行保甲制度的确有很大可能造成基层的全面失控。
...
这老郑话音一落,那张应昌便站起来对他说道:“郑参军此言差矣!”
“这世间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出一些心术不正的奸邪之徒也很正常,咱们办事总不能稍微遇到一些难题那就不办了吧?!”
“再说我铁营推行保甲又不是像昏朝那般,将选派总保以及大小保长的权力交给那些乡绅,这些个豪强肯定会弄一群地痞流氓充实其中以供其驱使。”
而我铁营的总保是由分部管事兼任,大小保长到时候则由分部举荐监司核查总寨任命,这经过层层把关筛选即使有奸徒混入其中那也不过是少数,时间上了总会发现出不来什么大乱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铁营在山中的这个新生的政权总共成立才不到一年,如果铁营的地方总寨选派的大小保长,是一群在村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横行霸道的品行不端之辈,那么这铁营政权的腐化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如果铁营的地方官员真的堕落成这样,就这种组织性和纪律性,那王铁他们也就不用出山争天下了,老老实实在山里当土匪得了。
这张应昌过去服官明朝如今又在贼营当官,他很清楚铁营这个新政权的廉洁指数和监管力度以及组织强度,远超那个存在两百多年即将行将就木的旧政权。
所以张应昌压根就不担心铁营在山中推行保甲制度,会让那村里的心术不正之徒当上大小保长,将这铁营政权的基层武装力量搞的乌烟瘴气变成与铁营作对的存在。
...
那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的监纪司总监孙成祥,接着那张应昌的话茬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认为张将军的保甲制度有非常大的可行性。”
“至于这乡村的大小保长之位也不用担心会落到奸人手中,属下监司的弟兄们那也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到时候有各总寨监司弟兄的把关,即使有奸徒窃居此位那也不过是少数。”
这老孙的战绩那也是可查的,几个月前老孙硬是逼着王大帅将收的干儿子巨额结婚礼金退还大半,自此那也算是一战扬名打出了监纪司的威风。
从这件事之后监纪司的弟兄四面出击,从中枢各衙门到地方总寨,到处去挑那些官员们的毛病抓他们的痛脚,狠办了一批违法乱纪的铁营官员,让铁营这个新生的政权没有一开始就腐化堕落。
当然,这腐败那肯定还是有的,只不过很少且比较隐秘,没有像如今的大明朝那样从上到下无官不贪且光明正大。
所以老孙相信有他的监司弟兄们把关,再加上这受到严格监管的铁营行政体系,应该不至于让那些奸人通过各种不当手段成为大小保长。
这郑彦夫本来还想再继续争辩几句,但见这孙成祥都出来支持张应昌,那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
这个话题聊到这些大伙们也都没有继续聊下去,都将眼神投向了那在抽烟的王铁,等王铁做出最后的决断。
那王铁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眼神放下了烟斗,仔细想了一想然后便起身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这推行保甲事关重大稍有不慎恐怕会生出变故,但刚才老张那话说的非常好,办任何事不能因为遇到一点问题那就不办了。”
“诚然这武装山中的百姓将他们组织起来可能对我铁营的统治不利,但我想说的是,一个官府他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害怕,那这个官府的统治是不得人心的!”
“只有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干坏事的官府,才会惧怕治下的老百姓被武装组织起来,像这样心虚的官府是长久不了的!”
“信任百姓以武力为证,我铁营以真心实干善待山中的百姓,又何惧拥有武力的老百姓来对付我们呢?!”
“诸位兄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
啪啪啪!——
“大帅这还说的好!”
“属下们附议!”
王铁话音一落大伙们便激动了站了起来鼓起巴掌叫好,毕竟王大帅这番套话说的确实有些带劲,一下就让这厅堂内的弟兄们感觉道德感和责任感爆棚。
那在王铁旁边的赵胜听完王铁这番话后对王铁行了一礼,脸色激动看向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虽熟读圣贤书但看待这个问题还没有大帅您看的明白,属下实在是惭愧!”
“大帅今行以顺应民心之正道推行保甲之政,比那用防民之术大搞民团以欺民害民的昏朝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这王铁那很少被赵胜他们这些文人夸奖的,所以在听到赵胜的夸奖以及弟兄们这雷鸣般的掌声之后,那便已经有些飘飘然忘乎所以了。
不过这王铁表面上还是非常谦虚的说道:“赵先生谬赞了,我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
这一番客套过后大伙们便坐下来继续议事,只见那王铁对张应昌吩咐道:“老张,这具体的《保甲条例》就由你牵头负责拟定。”
“拟定好之后就交给王总制和赵先生过一遍,没什么我这边就直接签字盖章颁行各地方总寨施行。”
那一旁的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后,笑着对王铁问道:“大帅,这《保甲条例》要不要经过聚义厅的那帮参议讨论通过?!”
“如果要交聚义厅讨论,这帮家伙中指不定就有脑子好使的,能够看的出来咱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铁营在山中推行的保甲制度说白了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这些土寨,包括山外朝廷推行的保甲制度主要也是为了对付土匪。
那些出身山中各大土寨的聚义厅参议们,其中未必就没有人能看明白铁营推行保甲制度背后隐藏的用心,而一旦有一个人看出来了,那其他的人也都会知道,到时候这《保甲条例》肯定不能正常通过。
如果铁营强行推行保甲制度,那就属于是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毕竟这盟约中明明白白写着聚义厅有重大事项的决定权,而在乡村推行保甲那毫无疑问是算重大事项。
一想到这里那王铁便有些头疼了,这当初为了政权的合法性来源给自己找的活爹,今天那也总算是发了当“爹”的威。
...
就在王铁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厅堂内的聚义厅总议马进忠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事还他娘的不要办,每个参议塞他娘的几百两银子,再带他们到城北去玩上几天,我就不信他们不同意!”
这还没等王铁回复他,那一旁的监纪司总监孙成祥便黑着脸对马进忠说道:“马将军,您难道平日里治军那就是用银子和女人来治军的吗?!”
“今天你聚义厅可以这么干,明天中军司也能有样学样,长此以往那咱们铁营的风气岂不是败坏的跟昏朝一样堕落?!”
马进忠听到孙成祥的训斥后赶忙摆手讪笑道:“孙总监,在下说的是笑话,您别当真啊!”
“哼!”孙成祥见马进忠服软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这厅堂内大伙们沉默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梁明伦站起来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事那也好办。”
“这聚义厅的参议任职时间咱们并没有做出具体的规定,再加上这今年前来天堂寨参加会盟的参议中,有很多并非是地方盟会所推举,只是因地方规制不全临时指派的,这类参议的身份并不合规。”
“所以咱们不妨以此为由,免掉所有现任参议的职务,下令地方盟会重新推举身份合规的参议前来天堂寨举行会盟。”
“而在聚义厅休会期间,咱们就可以直接将《保甲条例》颁行下去。”
第1617章 山中土寨的整编改装方案
王铁最后采纳了梁明伦的意见,下令解除了聚义厅所有现任参议们的职位,并命各地方盟会再次推举新的参议前来常驻天堂寨。
就这样在梁明伦的骚操作之下,聚义厅盟会解散的第二天,铁营中军司便正式向各地方总寨下达了推行保甲制度的札付。
这农村本来就有非常强的组织性,而山区的农村因为社会环境恶劣组织性则更强,这山中有不少村落原本就有自发组织的护村队,所以这铁营的保甲制度非常顺利的推行了下去。
虽然铁营推行在山中乡村推行的保甲一分钱都没有花,但是那山里的老百姓对此那都一个比一个积极,毕竟在这种乱世能够拥有武力保护自己总比依靠别人保护要好。
铁营在地方上选派的大小保长,那也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虽然他们是一些“小人物”,但怎么着也在村里算是个“人物”,在乡里那要有一些名头。
这同姓村基本上都是一个祖宗,其选派的保长那自然也就是族中的长老,杂姓村的村民来源复杂,所以选派的保长则是村里的“强梁”,也就是在村里个人能打的和能带人打械斗的。
这看似铁营选派的保长与山外官府在乡村选派的保长差不多,都是族中的长老和村里的强梁,但这其中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官绅选派担任保长的长老和强梁那都是村里的地主和财主,其中九成以上那都是恶霸,而铁营选派的保长有硬性标准的,首先就不能是财主或者地主,其次才是调查个人品行和社会背景。
当然,这山中那也并没有多少地主财主,因为这大多数地主财主早十几年不是被各路人马吃干抹净,那就是变卖家产跑路进城去躲难。
只有个人品行和能力都过关,且没有跟那些土寨以及一些其他的牛鬼蛇神有牵扯的小人物,那才能被铁营选派为大小保长。
...
这与铁营保甲制度同时推行的,还有张应昌的那个瓦解土寨的政策,为此铁营中军司专门成立了一个招抚署,各地方总寨衙门也相应成立了一个招抚堂。
这个招抚机构的职责就是专门拉拢收买土寨中的大小头领,为了能让这个机构的工作顺利开展下去,王铁与王经纬他们几个商议,先从银库中拨出五万两银子的活动经费,不够的话后面再继续拨款。
在这银子的问题上王铁向来是不小气的,只要能够把问题给解决,花多少钱也都是值得的,毕竟这只有花出去的银子才能算是银子,花不出去存银库里的那就一堆废旧金属。
等到这两个政策双管齐下都有了显着的成效之后,铁营各地方的总寨便可以召开扩大盟会,在盟会上用少数服从多数的方法,收回这些土寨当家对山寨的管理权。
到时候这些土寨的当家对外要面对已经被用保甲制度武装起来的村民,对内则要提防那些被铁营收买的头领拿他们的人头当投名状。
而面对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这些土寨当家们那也只能选择向铁营屈服,“心甘情愿”的交出山寨的管理权。
而铁营也可以避免使用有伤人和的暴力手段,从而败坏铁营的政治信誉,使得铁营好不容易扛起来的道义大旗轰然倒塌。
这波铁营的面子那肯定是不能丢的,里子那也必须得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两个都不能少。
...
不过铁营也不会让这些“甘愿”交出权力的土寨当家,沦为没有丝毫权力的路边一条。
毕竟山中大小土寨实在是太多,铁营到时候虽然可能会合并裁撤掉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会保留下来的。
这么多的土寨肯定得要人去管的,而铁营各部队中的军官自然是不可能派去当山大王,到时候还得任用这些土寨的大小头领去管理这些山寨。
当然,这些原来土寨的大小头领的任用,自然是得要执行严格的回避制度,他们会像是流官一样被任命到其他乡镇,甚至是其他县的山寨去当铁营的管寨官。
如此一来这些土寨头领们想要在背地里串联,搞一些反叛铁营的阴谋活动也将会非常的困难。
...
这些被铁营整编改造后的土寨制度那也是参考了明朝的卫所制度,铁营将这些土寨分为大中小三个等级。
其中小寨是五百喽啰以下的小寨,这种小寨设一个管寨把总和一个监寨官,另外再设一后勤副把总管理山寨的屯田和基础的军械打造,比如刀枪和弓箭这一类的易于打造的武器。
除了后勤副把总外,还设置有侦查情报和通信的斥候副把总以及一个管纪律的军法副把总,再往下就是管队、管哨和伍长、什长这一类的基层军官和兵头。
这类基层军官和兵头则是不采取回避制度,均由原来土寨中的喽啰里面提拔选用,副把总以上的军官则是采取回避制度。
小寨往上则是管理五百喽啰到一千五百喽啰之间中等土寨,这一级土寨设立一个管寨千总和监寨官。
副手与小寨一样,分别设后勤副千总、斥候副千总和军法副千总,与小寨不同的是,这中寨下面还有“司”一级的架构管理哨、队。
大寨的规模则是在管理一千五百喽啰以上,设一副统带和监寨官,其内部组织架构依照小寨和中寨类推。
不过这山中各地方的大寨并不多,有名的都数的过来,因为这山区的面积虽然大,但是能够容纳千人以上居住的地方则是没有多少。
虽然很多山中的土寨动不动就号称麾下拥有“上万之众”不是吹牛逼,但是这上万之众那干都是住在各个山头的分寨中并不是住在一个寨子里。
这些个小寨就相当于是卫所中的百户所,中寨就相当于是千户所,而大寨则是相当于半个卫所。
与明朝卫所管理制度不同的是,铁营的土寨管理制度中这些大中小土寨之间并没有统属关系,哪怕是在一座山头的两边各有一个中寨和小寨,这两个寨子也都是互不干涉对方的管理工作。
这些土寨中大寨直接归属于铁营中军司的军务曹管辖,中寨和小寨则是归属于地方总寨的兵堂管辖,仅有少部分在战略要地的中等山寨归于军务曹直辖。
铁营管辖的土寨与明朝的卫所在日常工作上那也差不多,卫所的军户平日里种田农闲的时候操练,铁营土寨的喽啰,准确来说现在叫“屯兵”。
老张认为这“喽啰”的名称实在是有些不雅,那“寨兵”的称呼被各总寨管辖的武装力量给用了,“营兵”则是指的铁营各协各营的作战部队,所以老张就给这些土寨喽啰们起了一个“屯兵”的称呼。
这些土寨的屯兵日常工作就是耕种土寨名下的田地,去山中打猎野物、采集野果、挖野菜等等,想尽一切办法养活自己不给饿着。
土寨屯兵的训练问题则是根据各个土寨的实际情况决定,因为各个土寨名下田地的多寡是不一样的。
有的土寨名下屯田的产出不仅能满足训练需求还能往上缴纳,但有的连寨子里的屯兵都养不活,需要额外靠采集狩猎补充来维持运转。
而铁营也不可能强行划拨附近村民的田地给这些土寨当屯田,这样干那他娘的可就真成了贼。
但不管怎么说,铁营军务曹都会想办法让这些土寨每个月最低操练个两到三天,也就是十日一操到十五日一操。
...
至于这些被改造整编的土寨其原来的财产该怎么处理,王铁他们那也是经过了多次反复的研究讨论。
最后王铁他们决定,这些土寨银库中的金银浮财小部分收归铁营充当管理费,其余大部分则是让这些土寨头领和喽啰们按照一定的比例均分了。
这些山寨里的金银浮财被瓜分之后,按照江湖这个山寨也就正式散伙了。
重组之后的山寨那就属于是铁营的屯寨,跟他们这些原山寨大小头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原土寨名下所控制的耕地全部都收归铁营的屯寨所有,这个那是没得一点道理可讲的,没有这些寨田,铁营根本就没办法养活这么多的喽啰。
至于那原山寨名下的产业,也就是茶田、药田、木炭作坊、炒茶作坊等等一些产业,则是被铁营送给了原山寨的大小头领们。
为什么说是“送”呢,因为这些产业按规矩那是属于山寨全体弟兄,并非是这山寨的大小头领所有,如今这山寨重组为铁营的屯寨,这些产业按道理也应归属铁营。
但王铁他们考虑到夺人山寨那已经是很得罪人了,所以王铁他们便出于安抚这些土寨头领的目的,将原来归属于山寨全体弟兄所有的产业,全部划给他们个人名下成为私产,用经济补偿换取其政治上的退让。
这一波操作铁营并没有亏什么,反正这也是慷他人之慨,那帮土寨的大小头领肯定是赚了,而唯一亏了就是原山寨辛辛苦苦干活的那群喽啰们。
不管怎么说这些土寇首领不仅不是铁营的敌人,而且还跟铁营蹲在一个战壕里对抗官军,即使有激烈的斗争,但也要遵循一定的政治底线,不能把事情给做绝了。
第1618章 王大帅下乡视察(上)
这王铁身为铁营政权的最高军政统帅,对于各项事务没有那个必要去事事亲为面面俱到,只需要拍板拿主意把握好大方向就行了。
那具体的事务中军司及其下属的各部门会制定详细的条例和办事章程,交由有关部门或指派专员依照条例章程贯彻执行下去,监纪司的官员那也会在一旁监督其工作并跟进落实到位。
所以这王大帅平日里那是非常“清闲”的,毕竟这官当的越大那就离着一线工作越远,就不用亲自下场干活。
如果这王铁身为统帅把下面弟兄们的活给干了,那下面的弟兄们干什么?!
这高级官员不用亲自动手干活,那自然就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面,两嘴皮一碰签个字盖个章就行了,个人的时间那也就这样充足了起来。
当然,这官当的越大看似非常“清闲”那实际上也不怎么轻松,这些空余时间王大帅要是全部都花在去城北巷子里快活,那就全毁了。
因为这些看似空余的时间,对于一个成熟的高级官僚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这些时间高级官僚是要用在经营人脉、拓展个人及集体资源以及了解下面的各类情况上面。
作为一个高级官僚可以不用负责执行具体的业务,但是不能不去了解各项业务,同时也不能不去了解各个方面的人事。
王大帅身为铁营政权的最高统帅,他每天的空余时间也都是基本上用在这些方面。
...
温泉乡。
这温泉乡的位置在天堂寨的北方向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与天堂寨一样都处于大别山南麓的天堂盆地内。
铁营驻扎在潜山县山区的部队,并非全部都集中在天堂寨城附近这个山区核心位置,驻扎在天堂寨城内外的仅亲军营、炮兵营、骑兵营以及王经纬的总制营和马进忠的老本营。
中协三营驻扎在天堂盆地西部以莲云为中心的几个乡镇,而后协三营则是驻扎在天堂盆地北部以温泉乡为中心的几个乡镇。
至于杨英的右协则不驻扎在天堂盆地,而是在天堂寨以南十里处同处皖水河流域的毛尖乡及其附近,为铁营总部把守住进山的南大门。
这驻扎在天堂寨外围的几支部队距离寨城最多也就二十里地,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天堂寨总部也能及时的收到消息快速的做出反应。
此时距离王铁主持召开铁营中枢与地方有关官员的联席会议过去已经有好几天了,前来与会的官员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启程返回地方。
所以这王大帅便在五月下旬的某一天抽出时间来到这温泉乡,这温泉乡之所以带有温泉二字是因为这一片有很多天然的温泉,所以才得有此名。
这大别山南麓山区内的很多地方都有天然温泉,桐城、舒城、太湖等地都有,并不仅仅只有潜山县北部山区内有温泉。
王大帅抽空来到温泉乡自然是不可能搁这里来泡温泉享受的,而是前来视察慰问驻扎在这里的后协三营各部队的弟兄。
毕竟这当了坐寇之后,王大帅能够在弟兄们面前露脸与各级军官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这见面的次数少了那关系也就会跟着淡了。
所以王大帅为了经营这军队中的人脉,隔三差五就会抽出时间前去视察驻扎在天堂寨附近的各部队,王铁甚至还打算下个月去英霍山区视察慰问一下前协和左协的弟兄们,与他们加深一下个人关系。
当然,此时王铁前来温泉乡也不仅仅是视察慰问后协的弟兄们,同时也顺带考察铁营的一些其他业务。
...
温泉乡,榆树村。
这温泉乡下辖的榆树村位于天堂盆地的西北角,在此村落以北有一座名为榆树岭的山脉,故而此村得名为榆树村。
因此山的地势险要且易守难攻,所以在过去十几年这榆树岭的山头上盘踞着一座数千人的土匪山寨,天堂寨官兵数次进剿都无功而返所以也只能听之任之。
等到铁营进驻天堂寨之后,见不得附近有土匪,所以便派兵把这榆树岭的土匪给赶到别的地方去了,原来的土匪山寨就成了后协右营全节部的营寨驻地。
王铁在山上给全节部的弟兄们送完温暖后,便下山来到这榆树村视察铁营设立在此地的一个大型工坊。
那王铁他们一行人此时正骑着马走在那下山的山路上,由于已经快要到山脚下,山路越来越宽敞平坦,所以这王铁能够骑着马走山路,不用担心马匹受惊栽到山沟里去出意外。
此时那王铁的左右两边跟着的并不是后协的统领的孔有德和李子建、杨雄他们几个,而是那军器曹的参军李全德和军情曹下属一个业务部门的管事,这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句滔滔不绝的给王铁讲着军器曹的负责的一些业务工作。
只见那军器曹的参军老李眉飞色舞的对王大帅讲道:“大帅,目前我军器曹直接管辖的各类军需作坊有二十多个,截止到当前为止,各地方总寨的工堂上报已经筹建完备投入运营的作坊是三十多个,加到一块有将近六十个。”
“这将近六十个作坊算是咱们原来的工匠,再加上这大半年来招募的工匠一共有七千多号人,平均每个作坊的人数不低于一百人。”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这七千多名工匠有多少师傅有多少学徒?!”
这李全德听完王铁的问话后,笑着对王大帅回复道:“大帅,这工匠里面的师傅要少一点才不到一千人,其他的全部都是学徒,不过这些学徒里面据各个作坊的掌柜上报,是有相当一部分能够出师的。”
听完李全德的汇报之后,王铁抬头仰望了一下天上的蓝天白云,再又瞧了一瞧那山路附近的林子,随后便叹了口气对李全德说道:“老李啊,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聊过的,搞一个专门教手艺的工匠学堂?!”
那老李和王铁身边的另一个军器曹的管事听到王铁这话后,神色都有一些异常脸上的表情颇为的复杂。
这两人如今当着铁营的官领着铁营的俸禄,站着铁营政权的高度来看待王铁提出的这个意见,那自然是非常的赞同。
但他们从自身工匠的身份和传承千百年的行业规矩出发,对王铁这个意见那就非常的不赞同了。
于是这李全德便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俗话说法不传六耳,技艺是一个工匠的立身根本,非亲非故的谁会轻易传授?!”
“这工匠的手艺不像那读书的学堂一样,只需要给先生交了学费就能去听讲,千百年这各个行当的手艺精髓不是用银子能够买的来的。”
这开办技术学校那是王铁一直都心心念念的一件事,这军队后勤保障工作中,最重要的就是各类军械的产能。
要想扩大产能保障供应,那就必须得要有数量足够多且技术成熟的工匠,但这年头的师徒和家族传承的教学模式过于落后,导致不能培养足够的技术工匠,间接的影响到了军队的军械供应。
虽然明朝那边也是这种师徒、家族的培养模式,但是这明朝的体量大,拥有的各类匠户够多,不用担心技术工匠不够用影响到军械产能。
而铁营这边那可就没有明朝那种巨大的体量优势,所以就使得军器曹的军械产能一直都上不去。
但这个局面王铁必须得要想办法改变,对于这开办技术学校王铁是有一定的经验,因为王铁上辈子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是在技校里面混过几个月的。
...
随后这王铁便一脸严肃的看向那李全德说道:“老李啊,咱们这些做贼的人连造反这种困难的事都敢干,并且还干的是有声有色的。”
“那我就不相信了,这开办工匠学堂不比造反要简单的多,难道咱们就没那个能耐把他给办成了?!”
“那有些个老古板确实是宁可把手艺给带到棺材里去都不愿意教给外人,但总有愿意把这手艺拿出来换银子吧?!”
那李全德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这王大帅把有些问题看的实在是太简单了,于是这李全德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这话说的也没错,的确有愿意拿手艺换银子的,可这有些话那不是这么说的。”
“您知道那为什么有些工匠宁可把手艺带到棺材都不愿意随便教人吗?!这并不是他们自私,相反还是他们在为别人着想。”
“就拿属下的打铁的来说吧,属下家里就是就是靠着平日里给乡亲们修补各类铁具,再偶尔打几把菜刀锅铲等厨具勉强维持生活。”
“属下老家附近几个村子就我这一家打铁的匠户没有其他人,即便是这样,属下最后也没有生意可做饿的落草为寇。”
“而您要是开办工匠学堂,把这些个宝贵的手艺全都给教给那些不会的人,那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原本日子快过不下去的工匠,被您学堂里学成出师的工匠给抢了生意饿死。”
“大帅您平日里经常教诲诸位弟兄们,要站在他人的位置多替别人想想,这如今到您这里,您总得替那些在乡下村里生活惨淡勉强维持的工匠们考虑考虑吧?!”
...
第1619章 王大帅下乡视察(中)
这老李说的那也是有些道理的。
明中后期虽然商品经济非常的发达远超前面的历代,但这种发达的商品经济也是有区域范围的。
其主要集中在东南沿海地带这些可以搞走私的地方,以及长江中下游的鱼米之乡百姓有余财消费的富庶地区,还有那京城和各省的省城附近这些人口稠密的聚集地。
这些经济发达的地区有市场上的需要,所以那些想要赚钱的商人们自然就会多雇佣工匠生产各类商品。
但是大明朝绝大多数的府州县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样子,一直都处于极端闭塞经济结构单一的农业社会模式下,并没有像那些富庶之地一样有着非常活跃的商品经济。
而铁营所处的大别山区在经济模式上则是更为落后,如果要是按照王铁这样搞,办一个工匠学堂向山区内输送各类技术工匠人才。
那么就如同老李所说的那样,原来乡下村里那些旧工匠,会被这些新的工匠以更低的单价给抢了生意,导致生活没有着落。
而这乡村的市场需求量也就这么一点,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工匠,旧工匠被干垮之后,新工匠之间也会继续内卷,最后大家伙们谁都落不到好。
这王大帅如果在山里开办工匠学堂,目前确实是看不出来这些问题,因为这些被培养出来的工匠会进入铁营的作坊里面干活,不会流出去冲击到山区内的早就已经饱和的市场。
但是铁营不会一直在山里待着总归是要出山的,而这些在工匠学堂里出师的工匠,也不可能全部都跟着铁营一块出山。
到时候这些留在山里的工匠,会跟那些山里原来旧工匠激烈的竞争引发疯狂的内卷。
而这些还不是老李所担心的,老李担心的是王大帅日后下山了还这么干,而到那个时候害的就不仅仅是山里的工匠,山外的工匠们一样要被王大帅被祸害。
诚然,王大帅搞这一出的确是可以降低工匠的人力成本,为铁营节省不少的经费开支,毕竟这物以稀为贵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但这样一来,让那些本来就收入不高的工匠日子怎么过下去?!
这老李头虽然当了铁营的官,但他跟很多铁营的弟兄一样,那屁股到现在都还没有坐到另外一边去,所以这老李头才反对王大帅搞这什么工匠学堂。
...
王铁听完老李头这番后思索了一会心里盘算了起来,这站在铁营政权的最高统帅角度来看,牺牲区区一群工匠们的利益无足轻重。
这农业社会的农民远比工匠要多的多,依照政治运行的阴暗逻辑,只要保障这人数占比最多的农民利益,侵犯一点人数占比较少的工匠利益,其实那也没什么的。
因为这帮人数较少工匠再怎么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不过这王大帅不是那种极端冷血的政治生物,不会因为这工匠的人数少对他没有威胁就去随意的侵犯其利益,毕竟王大帅在过去就经常被他人侵犯利益,将心比心,王大帅不愿意去为难他人。
但如果不这么干,铁营政权自身的利益那就无法保证了。
所以这在听完老李头的话后,那王大帅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就在王大帅沉默之际,那在王铁身后的李子建突然对王铁说道:“大帅,全德兄所担心的不过是咱们培养出师的工匠太多,抢了那帮旧工匠的饭碗让他们的日子难过,但其实这个问题完全就不是问题。”
“哦?!你有什么高招?!”王铁转头的好奇的对李子建问道,大伙们的目光也都随之转向了他。
随后这李子建便对大伙们说道:“这个问题那也好解决,咱们开办的工匠学堂仅限在山里这么干,日后出了山就不要再搞了。”
“而那些咱们学堂里面培养的工匠,提前跟他们签订契约,不允许他们将从学堂里面学的手艺私自外传,以免造成会各种手艺的人太多影响到山里那些工匠的活计。”
“等到咱们出山之时,一块将这些新工匠给一个不落的全部带出去,给他们分田分地让他们种田,禁止他们利用从学堂里面学的那些手艺谋生去跟外面的旧工匠抢饭吃。”
...
李子建的这个法子那也是目前对铁营来说唯一能够两方面都兼顾的办法,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王铁便看向那李全德说道:“老李啊,你看子健这个法子怎么样?!能不能干?!”
这王铁这话虽然是在向老李询问,但是那语气口吻不像是在向他征求意见,而是像在通知李全德一样。
所以这听出话音的李全德,那也只能苦笑一声对王铁说道:“这子健兄弟的法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这还得要能落实下去的好啊!”
那李子建听后便对李全德说道:“全德兄不用担心,这些个进入工匠学堂学手艺的学徒,全部都要录入我铁营的军籍册中,到时候以军法管治他们,我就不信他们敢学了一点手艺就在外面四处张扬败坏行情。”
“如此甚好!”李全德听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王铁见李全德同意之后,于是便对在身后的杨雄吩咐道:“杨雄你记一下,回去之后给中军司发一个札子,让王经纬和老赵就这个工匠学堂的事议一个章程出来。”
“好的!”杨雄听到王铁的吩咐后便立刻翻身下马,掏出随身携带的笔纸记录王大帅的指示。
虽然这差事最后肯定是落在了李全德这个军器曹的参军身上,但王铁不能直接去吩咐李全德去张罗这件事。
因为这匠作学堂从选址到修建,再到招募学员和选派教员,再到采办教学器材以及划拨教学经费,牵涉到好几个部门。
所以必须得要中军司的两个长官牵头制定章程,划拨所需的经费和任命相关人员,协调有关的部门全力配合主要负责此事的军器参军李全德来办这件差事。
如果王大帅越过中军司直接委派李全德去办匠作学堂,那到时候老李可能仅因为一个学堂选址的问题,跟那潜山总寨扯皮耽误不少的时间。
...
这王铁他们聊着聊着便走下了山,这温泉乡因为地处于天堂盆地的皖水流域水系发达水网密布,所以这温泉乡的水田种植的基本上都是产量高的水稻。
此时时节是夏季的五月下旬,正是那水稻茁壮成长的季节,王铁他们骑马走在这山下的乡道上,闻着那田地里散发出来的稻花香味一时之间都沉醉在其中。
王铁看着这乡道两旁颗粒饱满的水稻,不禁有些感慨的对弟兄们说道:“待到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了,我就找一个清净点的地方,种上几亩稻子,舒舒服服过完这下半生!”
这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之后那也都在憋着笑,大伙们心想你王大帅这副模样那像是种田的人?!
再说这万一真的有朝一日坐了江山天下太平了,你王大帅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力去当一个农夫?!
于是那在王铁的身后的孔有得对王铁打趣道:“大帅瞧您这话的,您这双手属下怎么看那都像是拿刀的手,要是拿一把锄头总感觉不太合手。”
王铁听到孔有德这话后笑眯眯的看了看自己手上虎口的老茧,然后笑着对孔有德说道:“老孔你这话说的没错,你叫我挥着锄头去刨地,我还真就未必能弯下腰。”
“到时候实在不行租给别人种吧,老子也他娘的过一把当地主老爷的瘾!”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哄堂大笑,这笑了一会之后,王大帅便对身旁的李全德说道:“老李啊,你这带我去看的作坊是做什么东西的啊?!”
李全德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对在王铁另一边的一个骑在驴子上的中年男人说道:“郑管事,你来给大帅说道说道吧!”
“遵命!”
这王铁身边的张管事是铁营军器曹下属的被服房管事,此人并不是铁营原匠作营的工匠出身,而是从外面聘请来的这方面专业技术人才。
这郑管事原是麻城县的匠户,在县城经营着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裁缝铺子,手下巅峰的时候有二十多名师傅和学徒,一年的年产量最高能有将近三百件服装。
本来这老郑日子过的还算不错,换算到乡下约等于一个拥有两三百亩地的小地主,可这好日子过多了那坏日子就来了。
崇祯八年卢老爷为了剿灭盘踞在豫楚交界山区的西曹诸营,于麻城县设立了一支兵额在两千(实际不知道多少)的营兵部队。
这驻防在麻城的官兵虽然没有祸害老郑但是官府祸害他,虽然驻防营兵的粮饷军械这些大头由湖广省里牵头解决,但是官兵们的被服鞋袜之类等小头开支就被甩给地方官府了。
由于这郑老板没有什么人脉背景,所以这麻城县衙的工房胥吏便借着这个机会折腾郑老板榨干他的家产。
所以这帮恶吏便给郑老板摊派五百件军服号衣,并要求其三个月之内完工解送到衙门里,否则的话便以延误军期为名问他的罪。
理论上来讲这采购军服衙门是要给钱的,但是这省里甩给县衙门就是不想掏钱,而县衙门那自然也不愿意出钱,所以就强行摊派给像郑老板这样没有背景的商户和匠户。
这郑老板瞧那帮恶吏的嘴脸就知道是想要他上供,于是这郑老板也非常识趣的给他们上供,但这帮喂不饱的饿狼见郑老板有钱,于是便隔三差五的以供应军需为名来勒索郑老板。
这帮恶吏逮郑老板这一头羊使劲的薅,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郑老板给薅破产沦为给别人干活的工匠。
像老郑这种被贪官污吏给折腾到破产的人整个大明朝是非常多的,但是这里面肯定是有怀恨在心并伺机报复的人,而老郑就是这种。
去年铁营在罗田县招贤纳士,老郑在麻城听说之后,便拖家带口前来投奔铁营以报当初遭受官府迫害之仇。
等到今年铁营中军司的军器曹成了之后,老李见这老郑不仅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裁缝,且还有过当老板的管理经验熟悉相关市场,所以便举荐了老郑当这军器曹被服房的管事。
第1620章 王大帅下乡视察(下)
紧接着这郑管事便对那王铁介绍道:“大帅,被服房下辖生产被子和帐篷以及麻袋的被帐作坊有三个,生产衣服帽子的衣帽作坊有五个,另外还有两个生产鞋子和靴子的鞋靴作坊两个。”
“这被帐作坊和鞋靴作坊的规模不是很大,五个作坊加一块也就只有不到八百名工匠,而另外五个衣帽作坊则有将近超过两千名工匠!”
“温泉乡榆树村的这个作坊就是咱们最大的一个衣帽作坊,拥有超过五百名的匠人师傅和学徒。”
这铁营管辖的工匠总共也就六七千人,而服装相关的工匠就有将近三千人,这倒也不是山区内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多。
而是王大帅上个月从高邮州带过来的那批奴隶,其中大部分是从事服装相关行业的奴工,所以这铁营管辖的工匠中服装相关的占比达到了一半之多。
对于这个情况王大帅那也是了解的,也就没有对被服房管辖的工匠如此之多感到惊讶。
但王铁还是有一定的疑问的,于是便有些不解的对这郑管事问道:“这为何制作衣帽的工匠如此之多,生产被帐和鞋靴的工匠这么少?!”
这王铁很清楚,他带回来的那批奴工主要是织布和染布的工匠,毕竟这沿海地区的官绅豪强对外出口给洋人的是服装原材料而非成品。
所以王铁才很好奇,为什么这军器曹被服房会把这些织染工匠大部分都给安排去生产军服和军帽,而不是其他的一些服装及其相关的产品。
...
这郑管事听到王铁的询问后,便笑着对王大帅解释道:“大帅,这南方天气炎热,一年到头也就秋冬之际那几个月需要盖被子,其他大部分时间要么是睡凉席或者是盖一件毯子就行了,“所以军中被褥需求量并不是很大。”
“这帐篷那就更不用说了,咱铁营如今当了坐寇不像过去那般四处流动,弟兄们都是住在营房里面,用不着再住帐篷了,所以这帐篷的需求量也不是很大。”
“军器曹的三个被帐作坊再加上地方各总寨工堂管辖的被帐作坊,产出的被褥和帐篷也就足够军中所用了。”
“这军中的弟兄们平日里穿的都是草鞋,只有在打仗和操练以及站岗巡逻之时才会把鞋靴给穿上,这鞋靴的需求量虽然也大,但是不像衣帽那样磨损的非常快。”
“还有就是这鞋靴是可以包给村里的妇女来做,并不一定非得要咱们自己来干,咱们的鞋靴作坊有那么几个也就够了。”
这老郑本来打算连衣服帽子还有被子这些都给外包出去的,但这山里没那么多的裁缝以及会打被子的匠人,所以这老郑那也只能自己开作坊干了。
但这鞋靴就不一样了,这鞋靴工艺中最复杂耗时的工序就是纳鞋底,而这纳鞋底的工作村里面的家庭妇女基本上都会干,属于是传统的女工技艺之一。
虽然这做衣服的工作也属于是这个时代的女工技能之一,但这军服的要求是标准化和产能效率,这些村里的家庭妇女体力和技术不足很难胜任。
...
王大帅对于这军器曹将部分业务外包出去也没有什么意见,这其中过程王大帅是不会管的,王大帅只要看到弟兄们有衣服鞋子穿有被子盖有帽子戴有帐篷就行了。
总之这银子砸出去王大帅得要看到东西才行,要是看不到,那也不用王大帅来找事,自然会有人去找军器曹的这帮官员们说事。
不过王大帅还是提了一嘴问道:“包出去的这部分没有让人家吃亏吧?!”
这郑管事听到王大帅问的这话后笑着对他说道:“大帅心念百姓利益属下钦佩至极,还请大帅放心,咱们铁营肯定不会亏待替咱们干活的老百姓的。”
“这一匹粗麻布大概能纳二十双到二十五双的鞋底,目前天堂寨的粗布价格是一匹一钱六分银子,我铁营给的是两钱银子的价,但只需要老百姓给咱们交二十双鞋底的货。”
“这其中老百姓可以得四分银子的利,并且还能额外得不少的边角布料。”
那在王铁他们身后的孔有德听到郑管事这话后,一脸坏笑的说道:“我说老李啊,你们军器曹外包出去的生意,一般是拿多少的回扣啊!”
那李全德听到孔有德这话后,那张老脸当场就黑了下来,转过头去看着那不怀好意的孔有德怒道:“我说姓孔的,你他娘自己上贪下剥不是玩意,还把别人都想的跟你个狗日的一样坏!”
“狗日的你要点脸吧!嘴上积点德小心他娘的生儿子没有屁眼!”
这平时孔有德跟老李开这种玩笑那也就罢了,但如今铁营的风气已经不一样了,当着王大帅面前孔有德说这种话,那老李就必须得要狠狠的骂回去。
否则要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引来监纪司的那帮疯狗,对他的军器曹来一个从上到下的全方位排查,那指不定就能查出一些他知道和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
那王铁随后也挥舞一鞭子轻轻的抽向那孔有德,然后对他笑骂一声道:“你个狗日的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给老子在外面瞎讲!”
“嘿嘿,属下明白了!”那孔有德嘿嘿一笑答应道。
“哼!”李全德随后也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孔有德。
不过这李全德那也记下了这账,给那后协生产的被服鞋帽他到时候全部都用次料,非得给这嘴里喷粪的孔有德一点厉害瞧瞧看!
这聊着聊着,王铁他们一行人便骑着马来到这榆树村北的铁营衣帽作坊外,这衣帽作坊的占地面积那也不小,差不多有将近十亩地左右。
当王铁他们来到这衣帽作坊的大门口前面不远处的时候,只见这衣帽作坊的掌柜及部分管理人员,那早就已经在大门口恭候多时了。
毕竟这王大帅那也不是微服私访,所以这军器曹的官员早就给他们打好了招呼,提前几天就派人告诉他们今天王大帅要来视察工作,让他们要用心谨慎的做好接待工作,不要出什么纰漏否则要他们好看。
当这衣帽作坊的掌柜瞧见王大帅的帅旗的时候,这掌柜便带着一群管理人员一路小跑过去迎接王大帅。
“属下参见大帅!”
这衣帽作坊的掌柜和管理人员跑来到王大帅的黑马前面,立刻便弯着腰堆满笑容对王大帅抱拳行礼,那眼神和表情就像是见了亲爹一样的高兴。
就是不知道这副模样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不过即使不是真心的那也假不到哪里去,毕竟这工坊的掌柜是挂有职级吃着王大帅粮饷的。
王大帅见状随即便翻身下马,然后一脸笑容的对他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
“谢大帅!”
...
一番虚礼客套完之后,这作坊的掌柜便头前带路领着王大帅前去视察这工坊,并给这王大帅介绍起工坊内的情况。
“大帅,咱这榆树村衣帽作坊,占地有将近十亩地一共有一百五十个房间,其中工间一百多,各类库房五十多间。”
“整个作坊有伙计五百五十二人,其中各类杂役三十九人,其余皆为工匠,这五百多工匠中师傅有一百四十六人,剩下的则都是学徒。”
“每月最低可以制造三千件以上的军服号衣和军帽。”
“工坊的安全则是由榆树岭的全节将军派兵守卫,所以属下便没有专门雇佣护院的家丁。”
那一旁的孔有德听到这掌柜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后协右营派来护卫这个作坊的弟兄是一个满编的五十人队,自打这作坊投入运营后,虽偶有盗窃之事发生,但一次都没有被土匪劫过。”
王铁听完这两人的话后点了点头答应道,没有说其他的话。
待王铁他们这一行人进入作坊内部后便开始四处东张西望起来,王铁瞧着这作坊内部的构造那也跟后世的很多低端厂房差不多。
无非就是钢筋混凝土的高层铁皮屋子被换成了茅草顶的土坯平房,看着这工坊内中心大道两侧那一排排的屋子,和那拿着工料穿梭在道路和屋舍之间忙碌的工匠们。
那王铁瞬间就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又梦回了上辈子进厂时候的模样,所以这一时之间便让王铁有些失神。
就在王铁神游天外到时候,那在王铁身旁的工坊掌柜一脸陪笑的对摆手示意道:“大帅,您这边请!”
这工坊掌柜的话立刻便将王铁拉回了现实,于是王铁便顺着这工坊掌柜的指引,前去参观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样板间。
对此王大帅也没有自作主张的到工坊里去随意参观,毕竟这有些问题如果暴露在王大帅的面前,那王大帅就必须得去解决。
但有些问题是没办法解决,或者是暂时无能为力,王大帅强行指示,那也只会让下面的弟兄难办。
所以这官僚体系的运作那也就是如此,下面的人糊弄王大帅,那王大帅也同样是在敷衍他们,大伙们相互作弄,只要不比对手烂就行了。
第1621章 参观衣帽作坊
王大帅在这个衣帽作坊的掌柜引导下,被一群铁营的军政官员如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簇拥着,向那作坊内部中心大道左侧的一座院落走去。
铁营设立在温泉乡榆树村的衣帽作坊,其内部布局结构是由一个个独立的院落所组成,然后外面再围着一圈由石块和土坯砖垒砌而成的围墙大院。
这作坊内部的院落大部分是工坊小部分是仓库,以及食堂、茅房这一类的生活区域,以及微型消防站和护院兵丁的休息值班室。
从这衣帽作坊的内外建筑布局结构来看,与后世的工业园区颇为有些相似,不过这种设计布局倒也并非出自打了多年的螺丝王铁之手。
而是这年头的大型作坊也基本上建筑布局,有的大型作坊内甚至还设有员工宿舍和售卖生活物资的杂货铺。
不过铁营的所有作坊里面都没有员工宿舍,因为这铁营作坊的很多员工都是从附近村子里面招募的村民,即使是王大帅带回来的那些奴工,王大帅也掏银子在外面盖房子让他们住。
...
这衣帽作坊的掌柜引着王大帅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一座院落前,只见那院子大门上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甲字壹号染色工坊”,瞧这木牌上的标识就是知道这是一个给布料染色的作坊。
毕竟这铁营衣帽作坊从外面购买的各种布料都是原色的,而铁营的军服颜色则是以蓝色为主,所以买回原材料之后还得进行染色加工。
这座给布料染色的工坊是类似与农家大院那种院落,也就是后面是一间正堂房,前面围着一个正方向或者长方形的院子,既没有左右厢房也没有倒座房。
因为这给布料上完颜色后需要在阳光之下暴晒好几天,所以这必须得要留出一个空间足够大的院落来专门用于晾晒染色布料。
王铁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进这大院内后,只见那大院内的二三十名工匠早就已经站成几排恭候多时。
虽然这群工匠不认识王大帅,但是一瞧见他们平日里牛逼轰轰的大掌柜,对那个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大胡子无比的恭敬,这群工匠们自然就知道此人是王大帅了。
“小人参见大帅!”
“给大帅请安!”
只见那大院内工匠们集体对王大帅作揖行礼大声喊道,喊完这欢迎的口号之后,这群工匠便又给王大帅九十度弯腰鞠躬行礼。
这要不是王大帅在铁营政权颁布的《礼仪条例》中明文规定废除跪拜之礼并派人四处宣讲,那恐怕今天这群工匠就不是对王大帅鞠躬行礼而是跪在地上磕头。
王大帅见此情况那也是笑呵呵的对这群工匠们作揖还礼道:“诸位兄弟免礼!”
“你们都辛苦啦!~”
...
待王大帅与这群工匠们见完礼之后,这染色工坊的工头便站出来语气严肃对这群工匠们喊道:“都不要傻愣着,麻溜的赶紧干活!”
紧接着这群工匠们便在工头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非常有节奏的干起了活。
虽然王铁他们都没有开过染坊,但王铁他们很明显看的出来是有过排练的痕迹,一看就是专门演给他们看的,对此王铁他们那也是假意点头会心一笑心照不宣。
随后这衣帽的作坊的掌柜便领着王大帅视察工匠们的工作,并向王大帅他们一行人介绍讲解这染布的工序。
要说这铁营作坊的掌柜那也是这方面的专业技术人才,不过这掌柜的跟军器曹的那个郑管事的出身还是有些不同,这掌柜的并没有郑管事那样苦大仇深。
此人原来是这山中村里的一个裁缝,因为日子过不下去几年前上山去做贼,给寨子里的土匪缝制衣服换点子粮食度日。
几个月前铁营军器曹在温泉乡筹建衣帽作坊,潜山总寨的主管头领张保义经人介绍,向军器曹的参军李全德推荐了此人,衣帽房的郑管事对此人的各项技能和管理知识考察通过后,便被老李任命为这个衣帽作坊的掌柜。
...
当这衣帽作坊的掌柜带着王铁他们走到院落内正堂房的一间屋子的内时候,王铁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染料味道。
只见这工间内的几名工匠分工明确的在干着活计,有的在拿着瓢往一口大缸里舀着带着一丝淡蓝色液体的水,往那蒙着纱布的水盆上舀水过滤。
有的则是拿着这边被过滤的蓝水,倒入那装有石灰、明矾、米糠等中和物和发酵物的缸里将其给搅拌均匀,还有的则是拿着木杵在捶打这些被发酵中和好的蓝色染色泥。
对于这些花样繁多的工序王铁他们也看不懂,于是那掌柜的指着这些干活的工匠对王铁他们解释道:“大帅,这些伙计们是在制作染色用的蓝色染料。”
“咱们铁营的军服以蓝色为主,染蓝布所用染料所需的材料是一种名为蓝草的草木,这种草与辣蓼草长的有些相似,一亩地能产一两百多斤比高粱产的还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蓝色的染料是所有染料中最为便宜的。”
王铁听完这掌柜的讲解后,便对这掌柜的问道:“那既然这蓝色的染料便宜,何不直接从外面采购蓝色的布料,也省得咱们多费些事。”
那李全德以及郑管事还有这个掌柜的,在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这他娘的什么原材料都从外面采买,那咱们军器曹的弟兄们喝酒逛窑子的钱从哪里来?!
按道理说这些原材料从外面购买对于军器曹来说油水更大一些,但是这铁营所有外购物资的业务,各个所需物资的部门均不得插手,而是交由中军司下属的转运曹这个衙门专门负责。
因为这对外采买物资需要跟山外那些乡绅豪强的白手套打交道,所以这方面的业务需要专人专线负责跟那些白手套暗中勾兑,于是这所有的对外采购业务便都归了转运曹。
这样一来,军器曹这个对外采购需求最大的部门,便完全没有办法染指这方面的利益。
当然,这主要还是军器曹上到参军下到管事在铁营中没有什么地位,而掌管铁营钱粮出纳的王经纬则是营里的二当家,所以这对外采购的肥差自然就落到了王经纬亲信扎堆的转运曹。
要是这周兵或者是杨英兼任了军器曹的参军,那他们俩说什么也要把这军需原材料的采购权给抢到自己手里来。
...
虽然这李全德他们心里在吐槽,但是嘴上还是非常诚实的,只见那军器曹的郑管事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一匹原色的麻布运到山里来仅一钱六分银子,但要是染了色的麻布最低得要三钱银子,而咱们自己上色也不过多花个三分银子而已。”
“毕竟这山里到处都长的都是制做蓝色染料所需的蓼蓝草,价格比山外专门种植的要便宜好几倍。”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话,随后这工坊的掌柜又领着王铁他们来到隔壁的一间屋子里,刚才这那屋子里是制作染料的屋子,而这个屋子这是专门染布的屋子。
只见屋子内的工匠们有的在架起大锅烧着皂角水,在烧开之后把那原色布料往那锅里丢进去浸泡。有的则是把这些处理过的布料放进染缸里搅拌均匀,还有的则是把这些上好色但没有干的布料拿到外面院子里去晾晒风干。
在参观完染色的工坊之后,这衣帽作坊的掌柜便领着王铁他们又来到了一处工坊,只见这工坊的建筑布局与刚才的染色工坊有所不同,这个工坊的建筑布局是一个空间紧密的四合院。
这间工坊也就是这衣帽作坊内的核心工序,专门做各类军服的裁缝工坊。
当王铁他们走进这四合院后,也是跟刚才一样工头提前带着工匠们向王大帅见礼,紧接着便又继续向刚才一样给王大帅表演工作。
这作坊掌柜领着王铁他们进入到一间屋子内后,只见那屋内的裁缝师傅们正领着学徒们在工位上剪裁缝制衣服。
那师傅徒弟之间互相配合的默契程度以及剪裁缝制的手法,哪怕是王铁他们这些不懂行的人,看着也感觉他们干的非常的熟练专业。
看到这里王铁心想,这他娘的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这演的还像那么一回事,就这一点来说这作坊的掌柜还是称职的。
毕竟这要是连王大帅这个外行都骗不过去,那这作坊的掌柜水平得有多稀烂。
王铁在屋内参观了一会后,便走到一个工位附近,拍了拍一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小伙子的肩膀,一脸亲切的对他问道:“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来这干了多久,吃的咋样啊?!”
王铁之所以没问他一个领多少工钱,主要是这年头学徒是没有工资的,问这个就有些太伤人了,所以王铁九问他作坊里的包的伙食怎么样。
虽然这王铁面带笑容努力做出一副和蔼和亲的模样,但毕竟杀人放火这么多年,那面相早就变的凶狠无比,所以这王铁摆出笑脸相反还比表情严肃要恐怖一些。
所以这小伙子便有些害怕的对王铁说道:“回..回大帅的话,小人就是榆树村的,二月中来这当学徒,早上能吃一碗稀饭一个杂粮馒头,中午和晚上各有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拍了拍这小伙子的肩膀对他说道:“小伙子好好干,争取早日学成出师!努力挣钱娶媳妇!”
第1622章 军服业务外包
王铁他们一行人在这衣帽作坊里面转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撤了,毕竟王铁今天来温泉乡的目的主要是给后协的弟兄们送温暖,视察这些个被服作坊只不过是顺带的。
结束一天的外出考察工作回到天堂寨总署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六七点钟,好在这夏季天黑的时间在七点半钟左右,所以这王铁他们也就没有摸着黑进门。
此时那王经纬、赵胜他们以及中军司诸曹的官吏也都下班回家了,只剩下一些晚上当值的官吏和执勤的亲兵还留在衙门里。
这王铁回到总署后并没有直接到二进院的宿舍内休息,而是在一进院的书房办公室里与那军器曹的参军李全德继续谈论公事。
由于现在时间已经是七点多,虽然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这屋内的早已经是漆黑一片,所以这屋内便点了几盏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王大帅跟这老李对坐在屋内的桌子上聊着天。
只见那王大帅抽着烟斗看向那老李问道:“老李啊,你跟我交一个底,咱们被服作坊的产量,能否满足全营弟兄们的需求?!”
那坐在王铁对面的老李也一样在抽着烟,这老李抽了一口烟后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大帅,咱铁营领粮饷的两万多弟兄,一年就需要四万多套号衣、四万双鞋还有两万顶帽子。”
“如今仅仅是供应这些弟兄的衣帽鞋靴,那么以目前我们的那些个作坊是完全可以供的上,即使加上入冬的两万套棉袄问题也不大。”
“可那些不领粮饷但又在花名册上的弟兄实在是太多,总共有将近六万多人,这多出来的十万件衣帽鞋靴,以咱们目前作坊的产出根本就供不起。”
虽然这铁营各协各营的粮饷总开支只有两万多人,但是这八个协二十多个营正辅兵额定编制兵员则是有六万多人。
而这些不领粮饷的弟兄,只要是在营中而不是在屯寨里面混着的,他们也只是不领铁营中枢划拨的粮饷,各地方总寨以及各协各营的大小军头是会想方设法给他们发粮饷的。
铁营中枢因为财政困难,既然粮饷不能给这些弟兄们发放,那军械和被服这些总得给解决一点吧?!
哪怕只是发几套开支占比最小的衣帽鞋靴给这些弟兄们,那也代表着铁营中枢与他们存在着契约关系,即使这种关系非常薄弱,那也是算是有关联的。
要是铁营中枢一根毛都不掏,那这些弟兄们也就与铁营中枢没有任何关联,彻底的沦为大小军头们的私人武装。
...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对这老李问道:“这其中难题到底是在哪里?!”
老李听后立刻便对王铁回复道:“这经费开支倒还好,即使是六万人的衣帽鞋靴所需的布料最多也就个四万匹,折银银也就一万多两,再加上一年的工钱和一些其他的开支也不超过两万两。”
“关键在于人力,咱们没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裁缝盖再多的作坊也没有用。”
“大帅今天提出开办工匠学堂的法子虽好,但这裁缝可不像铁匠,铁匠学的快最多一年就能出师,有的脑子聪明身体好的甚至还不到一年。”
“据被服房的小郑说,一个合格的裁缝最少得学个三年五年才能勉强出师。”
这导致裁缝学徒出师出的慢的原因,主要还是当下没有缝纫机这个神器的原因,没有这个东西很多复杂的工序不仅简化,所以就增加了裁缝学徒出师的难度。
王铁上辈子在电子厂里打螺丝自然是听说过服装厂的缝纫机,可王铁又不会造这个玩意,所以这个技术人力不足的问题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于是这王铁摸着额头闭着眼睛语气有些郁闷的对老李说道:“难道这个问题就没有办法解决?!我这个大帅想让弟兄们都穿上营里发的衣帽鞋靴还就办不到了?!”
这王大帅去年在罗田的时候,就把这个牛逼给吹出去了,不仅要让弟兄们穿上新衣服新鞋子,而且还要给弟兄们每人发上一件不低于两斤棉花的棉袄。
虽然这一部分弟兄已经穿上了新衣新鞋新袄子,但是绝大多数弟兄们还是穿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踩着自己手工手工编织的草鞋以及塞着稻草和动物毛发的自制棉袄。
对于这个事王大帅一直都是记在心上的,毕竟这王大帅向来是很重视自己给弟兄们做出的承诺。
这没有说出去也就罢了,但只要说出那王大帅就必须要办到,否则的话这王大帅在弟兄们的心中就成了王大嘴了。
...
这老李听到王铁的问的这话后,仔细的思索了一会,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这里倒有一个不成熟的主意。”
“讲!”一听老李有办法,王铁兴奋的看着他说道。
“其实这要想在今年完成六万多弟兄们所需的衣帽鞋靴包括棉袄的产出,那也不是什么太难办的事,只是这些衣帽鞋靴的做工可能就要差一点。”
“大帅虽未成家想必也应该知道,这缝制各类衣物是未出阁的姑娘必学的女工之一,好为将来出嫁为妇为丈夫和子女缝制衣服做准备,所以这民间的妇女能缝制衣物者不在少数。”
“况且咱们的军服号衣包括那棉袄形制结构简单,与平头百姓穿的短褐一样就是多了一个箭袖而已,不像那宽袍大袖的锦袍华服一般形制复杂难以缝制,所以民间的妇女也是完全可以干的。”
“虽然这些妇女的手艺不如那些正经的裁缝,做出来的军服和棉袄肯定是非常粗糙难看的,不过这军服也必要讲究那么多,又不是让弟兄们穿着去相亲。”
“虽然这些妇女干活肯定非常慢,一件衣服少说得做个十天半个月的,但她们胜在人多啊!”
对于部队军服的问题军器曹内部是有过讨论的,那被服房的管事就跟李全德说过,这产量和质量那是不能全部都保障的,在这其中必须得要有所取舍。
那王铁听到这李全德给他出这个外包的主意之时,那嘴角便浮现出一丝的笑容,眼神中也充满了玩味的表情看着这老李。
王铁心想,这么大的订单全部都给外包出去,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的大,老李他们这波不得把回扣吃到嘴麻?!
不过王铁不管那么多,这老李他们要是能够保障产量和一定的质量交付给军队,那他们吃点回扣弄点子零花钱也是可以容忍的,毕竟这水至清则无鱼,凡事不是管的太死了。
于是这王铁便一脸笑意的看向那李全德说道:“老李啊,你这样,你明天就你这个提议给中军司上一个呈文吧,到时候我会让王经纬跟你就具体的方案进行讨论。”
那李全德听到王铁答应他的提议后非常的高兴,于是便站了起来对王大帅抱拳行礼道:“属下领命!”
...
王铁第二天一大早还是跟昨天一样,领着一批军政官员前往莲云乡去视察中协各部队给弟兄们送温暖,然后顺道去视察一下在莲云乡的铁营军器曹的作坊。
这莲云乡与温泉乡和天堂寨一样,同处于天堂盆地之中,位于天堂寨西北方向十几里地处,铁营的中协三营便驻扎在这一片。
今天军器曹的参军老李也就没有跟着王大帅一块去视察工作,而是留在了总署跟王经纬商讨这将军服业务外包的问题。
这不管是老李头还是王老二那都是成了精的狐狸,都知道这里面是有大利可图的。
而最为关键的是这方面的黑箱操作没那么容易被监纪司所监管,毕竟这很多环节是不走铁营这边的账目,而是外包那边的私账,跟铁营没有关系。
铁营到时候将军服业务外包出去,肯定不会是挨家挨户的找那些妇女们一个个的商量,而是找到当地人脉广的里正谈生意将订单外包给他们,再由这些里正去组织村里的妇女干活。
这生意谈成货款交付之后,那村里的里正不得返几个点给铁营派去的专员?!
所以这老李跟王老二就这应该由谁来指派专员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吵。
...
温泉乡那一片的村镇主要是被服类的作坊,而莲云乡这边则主要是武器类的作坊,比如这盔甲、火器、火药等作坊就全部设置在这一片。
为什么这些个重要的军器作坊不设置在天堂寨呢?!
因为这天堂寨城的空间过于狭窄面积不够,虽然铁营今年年初开工在原城东扩建了一个外城,但这外城主要是用来建设官署、兵营以及各类仓库的。
根本就没多余的地方来建设这些占地面积巨大的军器作坊,再加上铁营也不可能去强占老百姓的房屋用于盖作坊。
且这无论是盔甲作坊还是火器作坊的生产都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都涉及到动火的问题,而这年头城中的建筑大部分都是木制结构,一旦出现火情那动不动就烧掉半条街,所以这武器作坊也就全部都设置在天堂寨西北方向的莲云乡。
军器作坊设置在莲云乡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皖水河的主河道流经莲云乡的中间,铁营无论是从南方向山外偷运铁料进山,还是从北方向二十多里处的黄沙岭一带运输木炭都非常的方便。
因为这天堂盆地周围一圈山上的树木都被附近的百姓砍了个精光,所以铁营的军器作坊也只能从北方向的深山中运输木炭供应炼铁所需的燃料。
第1623章 铁营的盔甲作坊(上)
莲云乡,道冠山。
这道冠山位于莲云乡境内的皖水河东岸,在此山的河对面就是莲云乡的核心村落莲云村了,此山周围一圈那也有不少的村庄。
“天堂盆地”虽然号称是盆地,但这盆地内那也并非是一马平川的平坦地势,同样也有着大大小小隆起的小山包,而这道冠山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山体的形状长的像道士头上戴的道冠,故而得名为道冠山。
这个道冠山的面积那也不是很大,南北宽度一里多东西宽度仅两三百步,因其山上地势平坦,所以铁营中协的左营周辅柱部驻扎于此。
王大帅在领着一行军政官员慰问了在道冠山上的中协左营弟兄后,便跟昨天一样来到这道冠山北侧山脚下铁营军器曹下辖的一个制造盔甲的作坊。
这盔甲作坊的建筑布局与昨天在温泉乡那个衣帽作坊差不多,不过这作坊的占地面积和规模那可比衣帽作坊要小的多,但这盔甲作坊铁营所投入的资源则是抵得上那好几个衣帽作坊。
...
道冠山,盔甲作坊。
当王铁他们一行人来到这盔甲作坊的门口之时,那作坊的掌柜和一群工头也如同昨天视察衣帽作坊一般,在大门口列队欢迎王大帅莅临视察。
这要不是王大帅在视察这些作坊之前提前打好了招呼,接待的排场不要搞的太大,大帅不喜欢这些个表面工作。
那这些个工坊的掌柜们为了拍马屁,绝对会把工匠们全都搞出来夹道欢迎向王大帅致敬。
这盔甲工坊的掌柜以及里面的一些工头,那也都是铁营的老弟兄了,基本上都是崇祯六年铁营在山东接收孔有德带过来的那批工匠。
如今铁营开府建制当坐寇,这些过去在作坊里抡起大锤打铁的工匠们,那也都混出头来登堂入室,正式脱离了一线工作成为指挥别人干活的管理人员。
当王大帅他们走进这作坊内部后,这盔甲作坊的掌柜便滔滔不绝的向王大帅介绍了起来这作坊的内部情况。
“大帅,咱道冠山的这个盔甲作坊,一共有工匠两百四十六人,其中经验丰富的师傅有八十九名,另外还有各类杂役四十五名。”
“内设有各类工坊九个工房六十三个,存储各类物料及临时存放盔甲的仓库一共是十三个。”
“每个月最低能够生产布面甲七十套以上,两个月能产扎甲十套以上!”
王铁对这作坊掌柜汇报的人员和场地数据不感兴趣,但一听到这掌柜说一个月才生产不到一百套盔甲的时候,那心里便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表面上王铁还是和颜悦色的点头对这掌柜的赞扬道:“刘掌柜你为咱们铁营实心用事,干的不错,辛苦啦!”
“再接再厉,争取把咱们的盔甲作坊越办越大越办越好,让咱们不用再依靠搁战场上缴获官兵的旧盔甲用!”
这作坊掌柜听到王铁的夸奖之后心中非常高兴,面色红润的陪笑着对王铁说道:“属下多谢大帅夸奖,能为大帅办事是属下的荣幸,岂敢谈辛苦二字。”
哈哈哈!王铁听到这掌柜逢迎他的话笑了一笑,然后转头对在他身旁的一个年纪跟老李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头问道:“老孙啊,咱们像这样的盔甲作坊一共有多少个啊!”
王铁问话的这人名叫孙应善,跟那李全德一样今年都六十多岁了,是崇祯六年随孔有德投奔铁营的甲匠师傅中的工头之一。
入伙铁营后这老孙便成为了匠作营的军官之一,军器曹成立后这老孙就成了盔甲房的管事,这盔甲业务是军器曹的主线业务,所以这老孙挂了一个曹协理官的职衔。
再加上这老孙是铁营的首席盔甲工程师,且原来在匠作营中的地位也不低,所以这王大帅特批老孙与老李一样,享受营统一级的待遇。
当初那老李恐吓威胁匠作营盔甲工匠交出技术的那个当事人就是这老孙,也正因为如此,王大帅出于制衡老李的目的,就把老孙给提了上来。
...
这老孙听道王大帅的问话后稍微想了一会,然后便对王大帅回复道:“大帅,像这样的盔甲作坊我们还有四个,其中有一个是英山总寨兵堂管辖的。”
“这个盔甲作坊的具体规模有多大拥有有多少工匠,军器曹尚未收到英山总寨的确切呈报,仅有上个月英山县兵堂呈报的产出,今年春季三个月累计制造了十二套布面甲和八十套皮甲还有一百五十套棉甲。”
“从英山总寨的呈报来看,其管辖的盔甲作坊工匠主要是棉匠和皮匠,再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两三个甲匠。”
“至于其他总寨的兵堂,尚未收到呈报有设立盔甲作坊。”
这铁营中枢和地方对这军器制造业务的划分是不一样的,中枢这边是将所有的军器制造业务全部都归军器曹管辖。
而地方总寨则是将被服、火药、箭矢、弹丸的制造业务归属于工堂,各类长短兵器和盔甲以及火器的制造业务则是归兵堂。
这火药箭矢弹丸属于是消耗品,被服衣帽制造技术的门槛低,地方总寨才将业务划归工堂,再由工堂外包给山里的老百姓和商户去做。
而这各类兵器制造技术有一定的门槛,且这兵器需要可靠性和产能的稳定,所以这就由地方总寨的兵堂开办作坊自己来干。
这地方总寨基本上都没有火器制造能力的,仅能制造三眼铳这种技术含量低的火器,故而这三眼铳主要是由生产长短兵器的作坊顺带生产。
盔甲制造也仅限于棉甲和皮甲这类防御力较差,但民间相关业务的工匠都可以手搓的那种,目前仅英山总寨有盔甲作坊。
因为这皮革和棉花的价钱也不低,也就英山总寨成立的早,再加上白旺经营地方有道,能够在财政上挤出资金造点子皮甲和棉甲。
铁营军器曹下辖的作坊则是没有制造皮甲和棉甲的,主要是以制造铁甲为主,因为野战部队的主流盔甲是防御力强的铁甲,而不是那防御力较差的皮甲和棉甲。
地方总寨制造的皮甲和棉甲也主要是装备总寨统辖的寨兵和屯寨的屯兵,给他们用于对付山中的蟊贼匪徒打治安战使用,并非是用于野战。
这大明朝的军工产业也是如此,工部、省级以及少部分卫所州府的军器局主要生产铁甲,用于供应营兵部队和京营禁军。
大部分卫所州府的军器局则是生产皮甲和棉甲,用于供应巡检司官兵、卫所兵、守烽火台、关隘、堡楼的守兵,这些个不参与野战的部队使用。
毕竟这治安部队和二线守卫部队的体量太大,如果跟野战部队一样装备价格高昂的铁甲,那大明朝本来就不富裕的财政完全吃不消。
...
紧接着这老孙继续王铁讲解道:“道冠山的这个盔甲作坊是咱们最大的一个,另外两个在道冠山以北的观音寺以及河对岸莲云村南口。”
“这两个盔甲作坊一共拥有甲匠师傅一百零三人,学徒三百五十二人,每个月共计最低能产出布面甲八十套以上。”
听完这老孙的介绍后,那王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盔甲制造技术水平高,跟那生产被服是没法比的,不是随随便便想一些点子就能把产量给提上去的,着急也没有用。
这走着走着王铁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座工坊的门前,只听见那里面噼里啪啦的金属敲打声音非常的大,隔着老远那就能够听见。
随后这盔甲作坊的掌柜便引导着王铁他们进入这工坊内,这工坊内部是那种后面是一间面阔五间的正堂房,前面是围着一个宽敞的院落这种建筑布局。
王铁他们进去一看,这些干活的工匠们衣服鞋子穿的那是干干净净而且还都是新的,那夯土地面清扫的一尘不染,工具看的也都像崭新的一样,一瞧就知道是给王铁他们准备表演用的样板间。
“小人参见大帅!”一进门又是跟昨天一样,这工头领着工匠们向王大帅见礼。
“诸位兄弟免礼!”
一番客套之后,这帮工匠便在工头的带领下开始了他们表演性的操作。
...
那盔甲作坊掌柜领着王大帅走到院子里一个炼铁炉的旁边,这个炼铁炉是圆形的直径超过一米高度大概不到一米,旁边带有一个风箱,而在炉子上面这是放着一个直径与炉口口径稍微大一点的陶瓷坩埚。
此时这一名工匠正在使劲的拉着风箱,另一名工匠则是在往炉底不停的添加木炭并用火钳将碳灰夹出来,还有一名工匠则是拿着一个搅拌铲在那坩埚里面搅拌着被融化的铁水。
由于这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是非常炎热,所以这王大帅他们一行人包括这几个工匠,在这炼铁炉子附近早就已经是汗如雨下,身上的衣服从内到外全都湿透了。
那杨雄见状很识趣的拿出扇子上前给王大帅扇风散热,但王大帅怕影响不好示意摆手示意杨雄算了。
...
第1624章 铁营的盔甲作坊(中)
这王铁他们参观的炼铁炉并不是提炼铁矿石的高炉,因为这山中没有铁矿可供开采,铁营也就只能花高价从山外走私提炼好的铁块使用。
这从外面采购的铁块基本上都是生铁,所以铁营的军器作坊还需要进行二次提炼,将其提炼成可制造兵器的精铁。
这生铁的碳含量是在百分之三以上,熟铁则是在百分之零点一以下,明代的虽然没有专业仪器检测碳含量,且也没有相关的冶金科学理论知识。
但明代的工匠也是有一些通用的检测手段,可以检测出这被二次提炼过的铁块是否达到了熟铁的质量标准。
王铁他们瞧了一会这三个工匠提炼铁块后,那工坊的掌柜的便对王铁讲解道:“大帅,这提炼熟铁是制造盔甲所需甲片的第一个步骤。”
“目前咱们作坊提炼熟铁的技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用了上千年的‘炒钢法’,一次一炉能炒一百多斤熟铁,所需的木炭在七十斤到八十斤左右。”
王铁听完这掌柜的的讲解之后,便想到了过去铁营在流动状态下开炉炼铁都是用煤炭,怎么进了山里就改成了用木炭。
虽然王铁上辈子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炼钢好像是用煤炭炼的,没听说过用木炭的。
于是这王铁便好奇的对这掌柜的问道:“刘掌柜,我记得咱以前都是用煤炭炼铁,怎么进了山里改用木炭?!”
“南方山里虽然木炭便宜煤炭贵,但咱们也不能省这个钱啊!”
王铁说这话那也不是乱讲,寿州那一片也就是今天淮南的煤矿已经在开采,王铁几次领兵从寿州经过就见过那一片被开采的煤矿,规模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大,但是山里想要花钱搞点进来用于炼钢问题不大。
这刘掌柜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笑着对王大帅回复道:“大帅有所不知啊,咱们过去主要是在北方各省流动,无论是河南还是山西、江淮、陕西都不缺煤矿,所以咱们在过去主要用的是煤炭炼铁。”
“但这用煤炭炼铁那也是迫不得已法子,这煤炭炼出来的生铁、熟铁,其品质远没有用木炭炼出来的铁好,如今咱们在山里又不缺木炭,所以也就改用木炭啦!”
这中国虽然煤矿的储备量非常大,但这煤矿的品质实在是太差其含硫量非常高,所以就导致炼出来的钢铁质量不行。
虽然明代的工匠们想出了制作焦煤和水洗煤等各种办法降低煤炭的含硫量,但缺乏相应的科学理论基础,实际效果也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只是解决了基础兵器制造标准所需的钢铁强度,那盔甲和火器制造所需的钢铁炉为了保证可靠性,无论南方北方,依旧是采用木炭这种无硫的绿色燃料。
这官军的火炮和火铳动不动就炸膛,很有可能就是那军器局的官员为了挣钱,将炼铁所需的木炭换成了价格低廉的煤炭。
...
就在这刘掌柜向王大帅解释用木炭的原因之时,那跟随王铁一块出来视察的李子建在那坩埚炼铁炉边上上下打量,然后皱着眉头对那刘掌柜问道:“刘掌柜,我刚才听你讲咱们用的是叫什么‘炒钢法’的炼铁之术。”
“可我听说这早几十年出了一个叫什么‘苏钢法’的炼铁术,其无论是提炼生铁的质量还是产量以及所需的时间,那都比‘炒钢法’要强上不少,怎么咱们不用那什么‘苏钢法’炼铁啊!”
李子建这话一出,那刘掌柜还有军器曹的协理都有些尴尬,这两人那在没做贼之前也是官方工匠,自然是听说过这技术比“炒钢法”更为先进的“苏钢法”,但问题是他们不会啊!
这“苏钢法”的“苏”字就是取自苏州之名,是明代中期苏州的铁匠在前代“灌钢法”的基础之上发展出来的先进技术。
不吹不黑,这项技术是当下全球最为领先的冶金工业技术,洋鬼子见了都说好。
而很不幸的是铁营的甲匠和铁匠全部都来自北方,那老孙和这刘掌柜还好一些,给官府干活听说过这项技术,而营中那些野路子的民间铁匠连听都没有听过。
那李子健要不是喜欢研究各种关于军事方面的知识,也不知道江南还有这么先进的炼铁技术。
也正是因为过于先进,江南那边的利益相关团体对这项技术捂的特别紧,几十年过去了,硬是没有在江南之外的地区扩散开。
...
于是那老孙便尴尬对那李子建说道:“李参军,这每个行当都有每个行当的规矩,行进打仗的兵法非亲非故概不外传,‘苏钢法’这等高超的冶铁技艺岂是能随随便便让外人知晓的?!”
《天工开物》这部工业着作大概也就是在今年崇祯十年被宋应星给编纂出来,里面就是“苏钢法”这项技术的工艺流程,不过等到出版再到流传到铁营这里来,估计还得个好几年时间。
“大帅还请让一下!”
就在这老孙跟李子建聊着这苏钢法的时候,那刘掌柜示意王铁他们往后退一退,只见那拿着搅拌铲在搅坩埚铁水的工匠没有再搅了,而是拿着一个铁耙子在扒拉铁水上的铁渣往外扔。
等将这铁渣扒拉完之后,旁边来了好几个工匠帮忙,拿着钩子勾住那坩埚边沿的钩孔,一块将这锅装满一百多斤铁水给抬了起来,往放在地上的一堆泥模里面的倒入铁水。
这地上的泥模的形状大概有手机那么大深度约在半个厘米左右,这些倒入泥模的铁水凝固之后经过检测合格,那边是熟铁块了。
...
随后这刘掌柜便领着王大帅他们走进正堂房的一间房间里,工间内好几组工匠正在锻造那些被塑型好的铁片。
只见那有一组三人的工匠,一个用铁钳子夹着铁片放在铁砧板上固定,另外两个工匠挥舞着大锤你一下我一下,非常有节奏的敲打着被烧红的铁片。
当着烧红的铁片被敲打到冷却之后,便被拿钳子的工匠放到一旁的碳炉里面继续加热,然后在炉子取出一个被加热的铁片继续供这两名工匠锤打锻造。
那原本半个厘米厚的铁片被多次反复锤打之后,肉眼可见的厚度在逐渐的减小。
紧接着这刘掌柜便向王大帅介绍道:“大帅,这是制作甲片的第二个步骤,用‘百炼之法’锻造这些铁片,使铁片的厚度和硬度能够达到甲片所需的标准。”
“有个词语叫‘千锤百炼’,说的就是这‘百炼之法’,锻造铁片的工匠要将每一个铁片,最低锤打一千次以上方才算是合格!”
甲片的锻造工序枯燥无味没有什么看点,无非也就是一个体力活和耐力活,所以王铁他们转了一圈瞅了一眼也就去下一道工序了。
...
这刚才刘掌柜带着王铁他们参观的是甲片的冶炼和锻造工序,随后这刘掌柜便带着王铁他们去另一个工坊参观甲片的淬火和装配工序。
这另一个工坊是类似四合院的建筑布局,当王铁他们走进院内之后,没有像在前面一个工坊那样听到噼里啪啦的锤打声,只是偶尔听见一两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这刘掌柜带着王大帅他们走进一个工间后,只见里面有几个工匠正在慢悠悠的干着活,有两个坐在一个装满薄铁片的箩筐旁边,一边拿着尺子用毛笔在上面描边划线,一边拿着铁剪子在顺着划线对这些铁片进行修剪。
那王铁他们一看这些被修剪好的铁片长度和宽度以及厚度,就知道这是布面甲上面甲片的尺寸标准。
王铁上前从那箩筐里面拿出了一个铁片端详了起来,然后那刘掌柜便递过来一个木尺对王铁说道:“大帅您看,这布面甲的甲片制造标准,一般是在半分上下浮动一到两个厘。”
(pS:明代计量单位一寸等于十分,一分等于十厘,一分约等于现在的0.3厘米左右。)
王铁拿着尺子一量发现完全在这刘掌柜说的制造标准之内,不过王铁心想就是不知道这帮家伙平时也是不是按照标准来生产的。
随后王铁便点了点头将这甲片和尺子还给了工匠,然后来到了工房内另一边淬炼工匠的工位进行观摩。
只见这工匠的身边有一个碳火炉子,里面放着被修剪好的铁片正在加热之中,在这工匠的工位上还放着两个盆,盆分别是清水和油水,不过这两盆液体肯定不会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这工匠见碳火炉子里面的铁片被加热到通红之后,便用铁钳将其夹起放到清水盆里面淬水,呲的那水里咕噜咕噜的冒泡热气上腾,过了几秒这工匠迅速将其放到油盆里面继续淬水。
待这被加热的铁片彻底冷却之后,这工匠取出的铁片其光泽和色泽已经完全跟入炉之前不同了。
那刘掌柜随即对这王铁解释道:“大帅,这也是老祖宗传下的手艺,名为双介淬炼之法。”
“精铁被百炼之术锻造虽能作为兵刃使用,但还不能够直接成为甲片,还需对铁片淬火锻炼,方才能使铁片的强度和硬度能够达到甲片的使用标准。”
这掌握前面冶炼、锻造两道步骤工艺的铁匠还不能被称之为甲匠,只有掌握这能将普通铁片通过淬火之法变为甲片的工艺技术,那才能被称之为甲匠。
别看这淬火的步骤非常简单,就只是烧红铁片然后呲水就完事了。
但这铁片加热到什么温度出炉,铁片淬火所需液体的配方,以及淬炼液体的先后步骤和淬炼的次数那都是有讲究的,可不像前面那两道工序一样卖苦力就行了。
第1625章 铁营的盔甲作坊(下)
王铁瞧着这名正在认真谨慎的给甲片淬火的工匠,也很识趣的没有向那刘掌柜询问这“双介淬炼法”的具体工艺流程和淬火液的配方参数。
毕竟这项技术是这名甲匠的家传之秘,平时这些甲匠们淬炼甲片,那都是把工房上锁一个人躲在里面偷偷摸摸的干活不让别人瞧见。
今天要不是王大帅这一行人过来视察工作,这刘掌柜也不会安排这名甲匠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他的家传手艺。
大伙们在这间工房里面看了一会这甲匠淬炼甲片后,这刘掌柜便领着王大帅他们来到院落里的另一个工间,去参观这盔甲制造的最后一项工艺,也就是甲片的装配工序。
当王铁他们走进这间装配甲片的工间之后,只见那屋里有三个工位四名工匠正在紧张有序的干着活。
其中一名工匠坐在一张木桌的面前,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件没有镶嵌甲片的红色布面甲衣,这甲衣的内衬摆在外面反着放,工匠一手拿着尺子在甲衣内衬上比划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细毛笔在衣服上划线放样。
当王铁一群人走近一看,就发现这工匠在甲衣内衬上画的线条,跟他们平日里穿的布面甲上的甲片位置非常的吻合。
等这名工匠将甲衣内衬的甲片装配线条画好之后,便拿起剪刀在那线条上打点的位置剪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孔,并将线头和脚边给修剪干净,这甲衣上修剪的孔洞大小大概正好容纳铆钉从里面穿过去。
这甲衣上供铆钉穿过的孔洞被修剪完毕之后,只见这工匠抓起一把他椅子旁边篓子里,放着的经过淬炼和防锈打磨处理的甲片。
然后一手拿着甲片放在甲衣内衬画的线条上面紧贴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细毛笔穿过那孔洞给这甲片上打点留痕,这些被打好点位的甲片则是被这个工匠在上面写上文字编号,然后放在他桌子上的框子里面。
就这样一个个的甲片都被这工匠打好点做好编号,这些被打好点的上身甲甲片一共有两百多个。
等到这甲片的打点工序完成之后并没有结束,只见这名工匠拿起一根毛刷在桌子上的一个陶罐里面刷上一些红色凝胶类的液体,在那甲衣开孔的孔洞正反两面刷上这种胶水。
虽然王铁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想来肯定是一种防火防烫的胶水,毕竟这到时候这衣洞是要塞进去烧红的滚烫铆钉,如果没有防火防烫的胶水涂层,那肯定是会将甲衣给烫坏的。
...
这道工序王铁他们一看就知道是干嘛的,所以这刘掌柜也就没有给他们介绍,紧接着王铁他们就来到了下一个工序。
只见这个工序上一名工匠正坐着的工位是一个石头桌子,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锤子和凿子,对着那甲片上打好点位的地方开凿。
那哐当一凿子下去就将甲片打点的地方给凿的凹进去一个小点,不过并没有把这甲片给凿穿,最多也就是0.1个毫米左右的深度。
如果这名工匠一锤子下去把这甲片给凿穿了,那么他前面淬炼和锻造工序的工匠,这个月的工资也就全部都没了,搞不好还得罚上两个。
这工匠拿着凿子凿甲片也不是测试甲片的强度,而是为接下来用钻头打孔做准备,因为这钻头钻在光滑的甲片上容易跑偏。
在甲片上凿好凹孔之后,紧接着这名工匠便拿起桌子上的手摇钻头,一手把着那钻杆外面的套管固定住钻头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是攥着摇杆像是拉二胡一样,使劲的来回拉动钻杆,那手速之快就像是单身了几十年以上。
只见这甲片被这砖头给钻的那是火星子直冒,但是这甲片并未在短时间内被钻穿,如果这甲片轻易被钻穿,那也属于是重大的质量事故。
王铁看着这拿着古法手摇钻钻甲片的工匠,那就是想起来上辈子他在黑厂当cNc绿箭侠时的场景,所以王铁心想这要是搞台加工中心过来,那一个小时不知道能够给多少甲片开孔。
这也别用加工中心这种高级设备了,就随随便便在路边的五金店买一个手电钻配上专用的钻头,那也比这手工作业强上百倍之多。
看到这里王铁心想不禁感慨,这老话说什么“科学是第一生产力”看来是一点都他娘的不假啊!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中就有一丝自责,要是上辈子多读点书,多学习一点科学知识,这也他娘的不至于穿越到这个时代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当代的工匠都不如。
...
大伙们在这给甲片开孔的工序参观了一会之后,便来到了这布面甲制作的最后一道工序,是最为核心的工序之一的打铆钉的步骤。
只见这打铆钉的工位上摆着一个铁砧板,上面铺着一件画好甲片安装线条和开好衣洞的甲衣,那铁砧板的旁边则是放着一个碳火炉子,炉子的旁边还放着一盒特制的铜钉。
当王铁他们一群走过来之后,这道工序的两名工匠便开始干活,只见一名工匠拿起铁钳夹起钉子盒里的一根铜钉放进碳火炉子里加热。
然后另一名工匠则是在放着开好孔的甲片箩筐里,需要甲衣上安装位置对应的甲片,找出来之后便将这甲片放在甲衣上对应的位置。
过了一会之后,在他对面的那名工匠瞧见铜钉被加热的火候差不多,然后便拿起钳子夹起铜钉,将这根烧红的铜钉小头朝上。
在他对面的另一名工匠见状,迅速把这甲衣和甲片拿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对着甲片和甲衣的开的孔洞穿过去。
当着烧红的铆钉完全穿过衣甲之后,这两名工匠便依旧是轻拿轻放的将这甲衣正面朝上摆在铁砧板上,而那夹着铆钉的工匠并没有就此松手,依旧是用钳子死死的夹住铆钉。
此时只见那甲衣的正面露出了一小截烧红的铆钉,而那铆钉周围的防火防烫胶水涂层也都被烫的是漆黑,随后另一名工匠拿起一个大锤子,精准的朝着那铆钉的上面使劲的敲了一锤子。
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这铆钉便被敲好了,紧接着那敲大锤的工匠便拿起一罐油和刷子给那铆钉刷着油,这一是给铆钉快速降温而是增加这铆钉的强度。
...
当王铁他们看完这一套完整的布面甲装备步骤后,那刘掌柜便对王铁介绍道:“大帅,您刚才也瞧见了,这装一颗铆钉前前后后需要四个工匠差不多忙活一刻钟。”
“从天亮干到天黑,刨除吃饭休息的时间,一天也就能够装上三十多颗铆钉,最多不超过四十颗。”
“一套完整的布面甲,从头盔上护耳脖子的甲片,再到上下身甲以及护肩、护臂还有护腋,总共得有将近三百枚甲片,最少得需要七八天时间才能完工一套。”
“这几位师傅们忙活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完工四套布面甲,像这样经验丰富的师傅,咱们这个作坊仅不到一百人。”
...
听完这刘掌柜的讲解后,王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便领着一行人离开了这盔甲的制造车间。
此时时间已经是中午时分,正好是饭点的时候,所以王铁他们便留在了这盔甲作坊里吃饭,不过王铁他们几个并不是在食堂里面吃大锅饭,而是在这盔甲作坊的公事堂内吃着小灶。
这作坊刘掌柜的接待工作做的也是非常的到位,瞧着这时间点就知道王大帅他们必定会留下来,所以提前就安排到作坊里的伙计去附近村里采买荤素食材和野味,让食堂里的厨子给王大帅做大餐。
当王铁他们入席就坐之后不久,这一道道的狠菜便被端上了桌子,王铁他们转悠了一上午那早已经是又累又饿,看到这些可口的饭菜上桌那也是都在流口水,只不过王大帅没有动筷子他们也不敢吃。
王铁看着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一手拿着筷子一边故作生气的对坐在他对面的刘掌柜说道:“刘掌柜的,如今咱营里正是困难的时候,你搞的这么丰盛有些过分了啊!”
“这要是传出去,那弟兄们还不得骂咱们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心中不禁都在腹诽道,这王大帅那就是他娘的能装犊子,真要是把这一桌子撤下去给你上一桌杂粮饼子稀饭糊糊你又不乐意了。
那刘掌柜听到王铁这话后,也知道是这王大帅在故意装逼,于是这刘掌柜便站了起来讪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们听说您老日理万机每天忙活的饭的吃不进去。”
“所以这才凑钱买的好吃的来孝敬您老,以尽咱们这些属下的地主之谊!”
哈哈哈!~
王铁听后哈哈一笑,然后拿着筷子指着那刘掌柜笑着说道:“你们的心意我领啦,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廉洁要从我们这些当官的自身做起,第一步那就是要从这酒席上开始。”
“大帅教诲属下铭记在心,以后定当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刘掌柜听到王铁这番套话后,连忙点头哈腰表示赞同。
随后这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动筷子:“诸位兄弟都别干看着,不能浪费了这些弟兄们的心意啊!”说罢,王铁夹起一个红烧鲤鱼头吸了起来。
...
第1626章 盔甲的产量难题
由于王铁他们下午还有其他的活动需要骑马赶路,所以王铁他们也就仅仅是吃饭没有喝酒,毕竟这骑马不喝酒,喝酒不骑马,万一到时候出点什么事裁到沟里去乐子可就大了。
这王铁他们一桌子人一边抱着饭碗吃着饭一边聊着天,这聊天的内容那也不是扯闲篇,而是就这盔甲制造的问题进行讨论。
只见那坐在王铁左手边的李子建嘴里咀嚼着食物,对那坐在王铁右手边的军器曹协理孙应善问道:“老孙呐,军器曹的几个作坊加在一块,一个月的产出也才不到两百套盔甲,一年最多也就是两千多套。”
“而我军目前各协各营上报在花名册的弟兄,现在已经是超过三万人了,这还不算那些养在屯寨里的弟兄,以目前军器曹的产出,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让弟兄们都穿上盔甲?!”
“这个情况你们有没有认真的考虑过?!有没有在想办法去解决?!”
那老孙听到李子建这话后非常的生气,老孙心想这小李狗屁不懂一外行,就知道在这里叽叽歪歪的瞎指点,今天这盔甲作坊这小子算是白看了!
营里总共就这么几百名工匠,老夫一年能给产出两千套盔甲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换老夫在登莱镇给官府当差那会,一年能有一千套那就顶天了!就这他娘的还不知足!
于是这老孙放下手里的碗筷,擦了擦胡子上的食物残渣,然后翻着眼睛语气有些不好的对那李子建说道:“李参军,你着急这盔甲的产出,军器曹的弟兄们比你更着急!”
“可您这着急有什么用?!老夫手底下就这么几个工匠,我总不能凭空给您变出几万套盔甲出来吧?!”
“您就算是用军法把老夫给砍咯,老夫一年最多也就是给您交付一两千套!”
要说这老孙那也是一个暴脾气,说这话的语气非常的激动,瞧那样子差点都要站起来指着李子建的鼻子骂他是一个狗屁不懂瞎指点的外行。
那王铁见着老孙头情绪激动,于是便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老孙的碗里笑着对他说道:“来老孙,这排骨味道不错,您来吃两口!”
“哼!”这老孙冷哼了一声然后端起碗吃起了排骨。
...
虽然这李子建对于军器制造是一个外行,但是这小李也清楚军器曹的难处,可小李不管那么多,因为他是军务曹的参军又不是军器曹的长官,他首先得对军务曹管辖的几万弟兄负责。
那各协各营的弟兄是直接找他这个军务曹的长官要装备,压力都在他这里,所以这小李自然是要把这压力传导到军器曹那边去。
当然,这主要还是要当着王大帅的面把这些话都讲清楚,可别到时候部队因披甲率过低战斗力上不去,这王大帅怪罪他这个军务参军,说是他办事不力害的部队武备松弛训练不足战斗力上不去。
这即便是王大帅不甩锅给他,中军司其他各曹以及各协各营的长官中,觊觎他这个位置的人,也会拿着这个来作为攻击他的借口。
于是这李子建便板着对那老孙头说道:“我说老孙,你别搁我这里瞎咋呼,咱们上个月出去抢的几十万两银子拨给你们军器曹不少。”
“这些银子可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我也知道你们军器曹有难处,可你们难处再大,能有前面在拿命拼的弟兄们难处大?!”
“在前线的弟兄们都能想方设法克服困难玩命的干,你们军器曹为什么就不能拼命想办法把这产量给提上来?!”
...
那王铁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心里也是非常的无语,王铁心想这难怪赵胜老给他讲要把军令和军政分开管理,武夫管军令就行了,军政绝对不能交给武人来管。
起初王大帅还只是认为赵胜这个提议只是出于防止军权过于集中考虑,但现在听完李子建这番有些不考虑实际情况的话后,王大帅认为这军令系统和军政系统分开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武夫的看待事务的思维大多数是单线程,因为这战场上有的时候看似没有优势全是劣势,但只要敢打敢拼敢上,靠着这口士气冲上去梭哈一把,反败为胜以弱胜强绝处逢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在武夫们看来,这世间之事只要有心那就并非不是不能办成的,咬咬牙硬顶一阵子也就扛过去了,行事往往是不考虑实际情况的。
毕竟这凡事要是都考虑实际情况,以实际情况来做出做优的决定的话,那官军的实力远强于义军百倍都不止,按照实际情况义军弟兄们应该立即缴械投降。
这王大帅要不是上辈子真的在一线打过上十年的螺丝,知道这制造业的产量不是靠咬牙硬撑喊口号打鸡血就能搞上去的。
要不然的话也会在这十来年的军旅生涯中,将脑中的思维模式转变的跟这帮武夫一样。
...
于是这王铁叹了口气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啊,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弟兄们行军打仗是一回事,工匠们制造军械又是一回事,不能拿同一种眼光去看待,你逼死他们,他们做不出咱们所需的产量。”
“大帅英明!”那老孙头听到王铁这话后立刻便放下碗筷跟着附和道。
这李子建听到王大帅这番话后心想,这可是你说的不要我去逼这帮打铁的,可别到时候弟兄们没有盔甲穿又来怪我啊!
不过这话李子建也是心里想想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于是这李子建便对王铁继续说道:“大帅,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属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您也知道,这打仗没有盔甲是不行的,咱们过去动不动打败仗并非是因为咱们的弟兄不如官军,而是咱们没有盔甲只能被动的挨打。”
“过去咱们四处流窜这个问题也就不用去考虑,但如今咱们当了坐寇,下面的弟兄对这个问题也是非常的关心,都希望上面能给他们发盔甲。”
...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话后抱着碗筷咬着嘴唇思索着这个问题,这盔甲对打仗的巨大作用是不用多讲的,如果披甲率不能提上去,那么铁营的弟兄操练的技战术水平再高也是没有用的。
官军那边新招募的步兵按照军规认真操练三四个月,只要穿上全套的铁甲,那就能随随便便压制铁营无甲的积年老兵。
就在王铁绞尽脑汁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见那王铁身旁的老孙头对王铁说道:“大帅,其实这个难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王铁好奇的看着老孙头问道,大伙们的目光也随之看向着老孙。
紧接着这老孙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铁甲的产量咱们再怎么折腾,一年也就这两千多件,但是换成换成棉甲和皮甲,那咱们的产量可能勉强能供应的上。”
那李子建听到老孙头打算用棉甲和皮甲代替铁甲装备部队这话后,那便立刻不屑的对老孙头说道:“我说老孙,您是年纪大了脑子生锈转不过来吗?!”
“这棉甲、皮甲怎么能跟铁甲比?!让弟兄们穿着这棉皮甲与官军野战,那跟没有穿盔甲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李子建说的也没错,这棉甲皮甲防刀砍防流矢还行,可这遇到长枪长矛和近距离的羽箭,基本上两三下就被干穿,所以这棉甲皮甲大多都是发给治安部队和火器部队使用。
上个月铁营桐城之战虽然打了一个大胜仗缴获了不少的盔甲,但是由于这南军的火器部队占比人数较多,导致缴获的盔甲三分之一那都是棉甲和皮甲,另外三分之二的铁甲不少也因交战激烈甲片损毁严重失去维修价值。
...
这老孙头听到这李子建嘲讽他年纪大当场便又来了火气,不过这老孙头暂时没有发作,而是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棉甲皮甲的防御效果怎么样您也清楚,这里属下也就不多说了。”
“但属下要说的是,这棉甲和皮甲其实并没有世人所看到的那般不堪大用,之所以在战场上没有铁甲好使,主要是因为这市面上流通的棉甲和皮甲基本上都是偷工减料粗制滥造!”
“如果用料充足且精心打造,其效果虽然依旧是不如铁甲,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铁甲那般完全不能用于野战!”
老孙头作为盔甲制造业方面的专业人士,在他这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是见过做工好的棉甲,非常清楚这棉甲的实际效果其实是不差的,只不过就是因为某些不能明说的原因,导致明军将棉甲当成了棉袄来穿。
随后这老孙头为王铁他们讲解其这做工精细的好棉甲是怎么回事。
“大帅,依照工部在万历年间颁发棉甲制造条章,一件合格的棉甲所用之棉花不得低于十斤,棉芯内所镶嵌之铁片需锤炼锻造成型不能直接铸造为铁片,且在要害部位还需用加装皮革。”
“但当今市面上流行的棉甲用料都不超过五斤棉花有的甚至仅有三斤多,那内镶的铁片基本上全是铸造就没有锻造的,更别提在要害部位加装皮革了。”
说到这里,这老孙头便皱着眉头接着说道:“可这如果按照标准来制造优质棉甲,那价格不低于四两银子一套,但一副全套的布面铁甲也不过五两银子多的造价。”
“所以这笔账官府算的很清楚,与其选造价四两银子但防御力又不如铁甲的优质棉甲,那还不如就选稍微贵上一两多银子的布面铁甲。”
“也正因为棉甲不装备营兵和禁军用于野战,所以这地方的军器衙门才敢在里面上下其手,把这棉甲的名声给败坏了。”
...
第1627章 精制棉甲的测试(上)
对于这老孙头提出来的以棉甲代替铁甲的提议,无论是王铁还是李子建都是持保留意见的。
毕竟这精制棉甲的强大防御力他们是没有见过,但是那普通棉甲的稀烂防御力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很多血腥场面的,所以这个意见王铁那也只能暂时保留。
不过王铁也没有完全否定,而是让老孙头立即返回天堂寨总署,召集这方面的技术人员和军务曹的有关部门,就这个精制棉甲暂时代替铁甲装备部队的可行性和可靠性进行研究讨论,然后出一个详细的讨论报告交给王大帅以及中军司做参考。
这项决定事关重大不可不谨慎对待,一旦决策失误所造成的恶劣影响那是不可想象的。
砸进去的银子亏了和浪费的时间精力倒还不算什么,一旦铁营野战部队大规模列装的精工棉甲不可靠,导致各级军官误判了己方的实力,盲目的与官军进行大规模决战致使酿成大败,那可就是耽误大事了。
所以这下午王大帅视察在莲云乡的另外几个军器作坊,那老孙头也就没有跟着一块而是军情曹盔甲房的其他弟兄陪同视察。
这下午视察的则是火药作坊和生产火铳火炮以及箭矢、铅弹的作坊,这火药箭矢铅弹的业务地方总寨基本上都是外包出去了,但是总部这边则是部分外包出去,大部分还是由军器曹开办的作坊来做。
因为这地方总寨中除了蕲黄、宿湖总寨是驻扎一个满编协之外,其他各总寨最多也就是驻扎两个营,对于箭矢的需求量不是很大,干脆就外包给民间来做。
且这地方各总寨驻扎的部队也没有像模像样的火器部队,也就是装备一些三眼铳和轻型弗朗机,完全没有必要开办一个专门的弹药作坊。
而天堂寨总部不仅驻扎的大量的部队,且还有一个满编的炮兵营和后协下辖的一个火铳兵占比非常大的全节部。
所以这在日常训练中,无论是箭矢的消耗量还是火药铅弹的消耗量都特别大,那就必须得有军器曹开办作坊专门保证供应量的稳定性。
...
这军器曹与军务曹两个部门的有关人员,就这精工棉甲质量的可靠性和列装部队的可行性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在讨论了两三天之后,军器曹的参军李全德、相关负责人孙应善以及军务曹的参军李子建,就讨论的内容达成了基本共识,然后联名向中军司和王大帅提交了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中判断,今年四月份昏朝暴君崇祯狗皇帝,发布的那份对义军宣战的诏书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在接下来的半年到一年时间内,官军很大的概率会对大别山中的义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围剿行动。
为了积极的应对这场在未来很有可能可能爆发的反围剿作战,铁营的部队必须得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提升战斗力,在将来以最鼎盛的状态迎接这场错综复杂的挑战。
这份报告中指出,要想提升部队的战斗力,不仅要足粮足饷要保障弟兄们及其家眷的基本生活和个人利益之外,而且还要保障各部队充足的训练时间和训练质量,以及精良的武器装备和其性能的可靠性。
对于前面提升战斗力两点要求铁营基本上已经完成,规定的粮饷不仅一分不差的发放到位,而且还额外预支一部分给那些生活困难的弟兄们。
同时训练的时间也达到了常规部队五日一操的基本要求,精锐部队比如骑兵、火器、选锋等部队达到了三日一操的高标准要求,在必要的时候,无论常规部队或精锐部队还会每月加操几天。
唯一有所欠缺的就是这武器装备上的难题了,其主要原因是因为铁营缺乏相关方面的技术工匠,尤其是制作盔甲的甲匠,以至于导致铁甲的产量一直都上不去,无法满足部队的基本需求。
虽然王大帅指示军器曹开办匠作学堂并重点教学甲匠科目,但这要想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甲匠短时间是很难的,而铁营的生产任务又非常的紧促,指望匠作学堂培养工匠来扩大产能暂时是指望不上的。
所以这份报告中提议,为了弥补铁营野战部队在盔甲装备上的巨大缺口,应该暂时用精工制造的棉甲来代替铁甲列装部队。
因为这铁甲需要专业的甲匠来打造,故而缺乏相关技术人才的铁营作坊无法达到部队的需求的产能。
但这棉甲的制造门槛非常的低,其中很多道耗时较长、工作量较大、技术水平较低的工序步骤可以外包给民间百姓来做,铁营作坊只需要完成最后几道工序即可。
所以在这棉甲的生产过程中不出什么岔子的话,今年年底之前基本上可以满足部队的基本交付需求。
于是在报告的末尾,军务曹和军器曹的长官及有关人员,联名向中军司以及王大帅提交了可以改装备铁甲为棉甲的提议。
如此一来,那也算是勉强的两难自解,既满足了部队的产量要求,也在一定范围内提升了部队的战斗力。
对于这份报告中军的两个长官与王大帅又进行了一番讨论,最后王大帅做出批示,要求军器曹赶制出几件精工棉甲,在中军司诸曹长官及在天堂寨驻扎的几个高级军官联席会议上展示性能效果,然后大伙们就测试效果一起做出最终的决定。
在报告批示上王大帅还特别强调,此次测试不准弄虚作假随意糊弄,否则的话要他们好看!
...
天堂寨总署,一进院。
此时这距离王大帅在棉甲报告上做出批示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军器曹的技术人员日夜加班赶制了出了几件精工棉甲,所以王大帅便在今天召开军政联席会议。
这以往铁营的高级官员开会那不是在屋子里就是在帐篷里,但今天王大帅他们则都是在总署一进院的大院内站着开会。
只见你一进院正堂房的大堂内站着差不多有三四十号人,在天堂寨的铁营军政高级官员基本上都来了,就连潜山总寨的主官头领张保义也过来一块参会了。
由于这总署一进院在今年扩建了一部分建筑屋,所以相对于原巡检司大院的面积要小不少,但从总署大门内到正堂房的进深也有六十多步。
此时这总署的大门已经关闭并且还堆起了门高的沙袋,因为这待会又是放铳又是放箭的,万一打到外面过路的行人百姓可就有得赔了。
只见那院内靠近大门口的位置摆着两个标准的稻草人,旁边还放着好几个备用的稻草人,这两个稻草人身上都穿着棉甲,不过其中一件看着比较旧。
而在那正房堂的台阶前,则是站着已经点燃火绳手持鸟铳的铁营弟兄,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只见那在院内一侧的军器曹官员大声喊道:“火器检验,开始!”
砰砰!——
这名官员的话音一落,只见那两名铁营的鸟铳抬手就是一铳打了出去,精准的命中了标靶上的棉甲,三十步一枪中,可见这两名火铳手那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待着硝烟散去之后,几名亲军弟兄们上前把那两套被鸟铳集中的棉甲给从稻草人上脱了下来,摆到大堂台阶上的桌子上供王铁他们端详。
只见那军器曹的协理老孙拿着刀子划开那件旧棉甲被铅弹击中的区域,然后指着这旧棉甲的内部损伤结构对王铁他们解释道。
“诸位请看,这件棉甲是桐城之战我军缴获的一件没有损伤的完整棉甲,三十步之内鸟铳一枪打中,铅弹直接贯穿了外面的一层棉块并穿透了中间内衬的铁片,且差点击穿了里面的那一层棉块。”
紧接着这老孙头又拿刀划开了那件军器曹技术人员手搓的那件棉甲,然后继续对王铁他们解释道:“这是军器曹这几天连夜打造的精工棉甲。”
“铅弹虽然击穿了外面一层的棉块,但被中间内衬的铁片给挡住了,且中间的铁片仅是被铅弹打的凹陷,并没有被击穿对铁片造成毁伤。”
那孔有德听完老孙头的讲解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这鸟铳三十步之内能击穿布面铁甲,札甲也有很大可能被击穿,但对于防御力较差的棉甲,则反而穿透力有些不足。”
“这说起来倒也算是一件令人十分费解的怪事。”
那老孙头听到孔有德这番话后那也是笑了一笑没有解释什么,毕竟这老孙头也不知道这棉甲的防御火器的效果比铁甲好的科学原理到底是什么。
这其中的原理主要是经过压实的棉纤维有对冲击能量的吸附作用,能极大的的化解铅弹的动能,再加上这内外棉块中间的内衬铁片能够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所以这火器对棉甲的毁伤效果有限。
而那铁甲没有厚实的棉纤维吸附火器的动能,所以面对拥有强大冲击力的铅弹直接就被贯穿。
不过这棉甲也仅限于对动能不足的火绳枪有防御效果,等到燧发枪和火药颗粒化的技术成熟之后,这棉甲那也会跟铁甲一样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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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8章 精制棉甲的测试(下)
王铁看完这两件试验品听完老孙头的讲解后点了点示意开始接下来的实验。
此时只见那一进院门口的两个稻草人上又换上了两件不同的新旧棉甲,毕竟这刚才的那两件棉甲已经被老孙给刀子划开了,没法再做第二次测试,且有瑕疵的试验品做测试也不符合技术要求。
那负责测试的铁营弟兄也被换成了两个弓箭手,只见他们手上拿的都是标准的六力弓,所使用的箭矢也都是普通的羽箭。
这要是使用一石以上的硬弓配上破甲用的重箭测试完全没有意义,因为这换上布面铁甲这个距离也很大可能被干穿,哪怕是扎甲也很难扛住三十步内的硬弓重箭。
“箭矢检验,开始!”
嗖嗖!——
当这两名弓箭手弟兄听到军器曹官员的喊话之后,立即便搭箭上弓稍做瞄准这两箭便射了出去精准的命中标靶,紧接着在附近的亲兵弟兄便将这两件试验品又给拿到王铁他们跟前的桌子上。
只见那两件棉甲中旧棉甲已经被箭矢给洞穿了,那老孙头指着这件旧棉甲对大伙们说道:“诸位你们看,这普通棉甲三十步一箭便能将其轻松击穿,并透出甲衣约两寸有余。”
“如果士兵穿这种棉甲,那在战场上遇敌一箭,必然是凶多吉少。”
紧接着这老孙头便拿刀划开那件军器曹制作的新棉甲被羽箭所击中的区域,当划开棉甲后大伙们发现这中间内衬的铁片已经被洞穿,于是这老孙头便将这个铁片连带的箭头给一块取了出来向大伙们展示。
“诸位请看,虽然这羽箭击穿了中间内衬的铁片,但这箭头仅透出铁片半分到一分(0.15毫米到0.3毫米),就连里面那一层棉块都没有伤到。”
“由此可以,弟兄们穿咱们这种好棉甲,在战场上遭遇敌人的箭矢射击是不会有事的。”
...
那杨英瞧着老孙头手里的这个插着箭头的铁片嘴里说道:“这精制的棉甲三十步之内要是能够挡住箭矢,那勉强还是能与布面铁甲有有战之力的,不至于在野战中一无是处。”
“如今咱们造不了那么多的铁甲给弟兄们用,那暂时用这精制的棉甲也不是不行!”紧接着那马进忠也瞧着老孙头手里的铁片点了点头说道。
那孔有德则是非常谨慎的对那老孙头说道:“老孙,赶紧用枪矛做一下近距离的检验吧!”
“好嘞!”
紧接着这铁营的弟兄又给那两个稻草人穿上了两件完整的新旧棉甲,随后就有两名身材魁梧肩膀宽大两只手臂像是小腿一样粗的亲军营壮汉,手里拿着一杆寒光闪闪的长枪站在这稻草人的面前。
“枪矛检验,开始!”
这军器曹的官员话音一落,这两名壮汉便双脚张开成马步姿势举枪对准稻草人,然后调整呼吸气运丹田以气御力步法与手法相配合,马步转变为弓步一枪刺向了这两个稻草人。
只见那穿着旧棉甲的稻草人直接被这名弟兄的长枪给洞穿,而另一名弟兄刺向穿着新棉甲的稻草人则是没有被洞穿,不过在收枪的过程中带出了不少棉绒。
“再来两枪!”只见那老孙头对那名测试新棉甲的弟兄喊道。
这名弟兄听到命令后抬起长枪又刺向了穿着新棉甲的稻草人,但是依旧没有将这新棉甲给贯穿。
测试结束之后,在院内的弟兄便将那没有被洞穿的新棉甲脱下来带到王铁他们跟前的桌子上,至于那个被洞穿的旧棉甲也就没有必要展示了。
那老孙头跟刚才一样,继续拿刀子将这新棉甲被用枪扎的地方给划开,取出里面的棉块和中间被洞穿的内衬铁片,摆在桌子上对王铁他们讲解道。
“诸位请看,这精制棉甲虽然中间内衬的铁片三枪均将其给贯穿,从这洞口上来看,仅枪尖的部分穿透了铁片,枪身则是被铁片和外面一层的棉块给卡住了,但穿透铁片的枪尖也把里面的棉块给击穿了。”
说到这里,这老孙头取出擦破点皮的皮革对大伙们继续说道:“虽然内外两层棉块和中间的铁片均被洞穿,但是这枪头则是被缝在最里面贴着身子的皮革给挡住了。”
这项测试到这里也就基本结束了,也不用拿布面铁甲或者扎甲跟着精制的棉甲做对比,因为这铁甲的性能效果王铁他们太清楚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只需要拿普通棉甲和精工棉甲做测试比对就可以。
...
王铁接过这老孙头手里的皮革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发现上面被划伤的部分仅是一个小点,心想这精制棉甲的防御力虽然不如铁甲但还是不错的。
于是这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两军野战对垒,弟兄们遭受火器和箭矢的攻击次数相对较少,拿着长枪长矛互相对着捅的时间则是占多数。”
“而这精制的棉甲能够在短兵相接的过程中挡住敌人的枪矛,即使坚持的时间没有铁甲那么长,但也不失为一个暂时替代的好法子。”
“诸位兄弟你们看呢?!”
这年头两军交战弓箭射上一阵子弓箭手那就没力气了,火铳手开上几轮铳就得熄火降温以免炸膛,最终还是得拿着长枪大刀招呼对方。
而这棉甲虽然不像铁甲那样质地强硬,被枪矛戳的就像是刮痧一样的纹丝不动,但也能挡住一阵子不被贯穿伤害士兵的躯体。
“大帅说的对,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
“属下认为用这精制棉甲暂时替代铁甲是可行的!”
“办法虽然可行,但到时候咱们还得把这质量关给把好!”
...
紧接着这大伙们都极力赞成这个用棉甲替代铁甲的方案,毕竟这现实情况和测试效果都在这里摆着,不用这精制棉甲那就只能等那几个盔甲作坊猴年马月给他们交付铁甲使用。
见大伙们都同意之后,王铁便看向那老孙头问道:“老孙啊,你看给大伙们说说看,为什么这普通的棉甲他的防御力不如精制的棉甲, 这其中的差距在哪里?!”大伙们随时也都将目光看向那老孙头。
随后那老孙头便对在他身后的军器曹被服房的郑管事吩咐道:“小郑,这是你的老本行,你比老夫要清楚的多,你来给大帅他们解释一下吧!”
“好的!”
紧接着这郑管事便站到了这放着棉甲的桌子上,这郑管事先是拿着刀子划开一件普通棉甲取出里面的棉块,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薄的如同纸张一样的裁剪刀剥弄他手中的棉块。
没一会的功夫这郑管事手中的棉块便被他分离出一层层的棉纱,这郑管事指着桌子上的棉纱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请看,这棉甲的棉块是用一层层刷了凝胶的棉纱压实,反复锤打至半寸左右的厚度得来的,普通棉甲所用的棉纱大概在三十层左右。”
随后这郑管事又把那精制棉甲的棉块给拨弄开,将里面的棉纱给一层层的给剥离出来放在桌子上。
虽然这普通棉甲和精制棉甲的棉块厚度都是半寸左右,但很明显这精制棉甲剥出来的棉纱要比普通棉甲剥出来的棉纱多的多。
剥完棉纱后这郑管事便对大伙们接着说道:“这是咱们精制的棉甲,压实锤打棉块所用的棉纱则是在九十层以上。”
...
那孔有德听完这郑管事的讲解后,便咬着牙齿说道:“他娘的,难怪这发给官兵用的棉甲脆的跟他娘的棉袄似的,原来这帮狗东西吃了一半多原材料!”
那杨英听到孔有德这话后对他嘲讽道:“我说老孔,您当初不也是吃官饷的参将,你过去收的那些分红,说不定就有一份在这里面。”
“滚你麻痹的!”孔有德听到杨英这阴阳怪气的话后直接便骂了上去。
那王铁见这两人搁这里斗嘴便有些不耐烦的对他们训斥道:“行了,别他娘的在这里叽叽歪歪!”
随后这王铁示意郑管事继续讲解道:“老郑,你继续,不要管这两个狗东西!”
紧接着那郑管事便双手拿起普通棉甲和精工棉甲的棉纱,笑着对大伙们问道:“诸位能不能看出来,这两个棉纱有什么不一样吗?!”
“看不出来!”
大伙们瞧了又瞧实在是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于是便都摇头表示不止。
然后这郑管事便将这两个棉纱放在桌子上对大伙们解释道:“这两件棉甲的棉纱材质也是有所不同的,普通棉甲的棉纱是用的细捻民用纱,而精工棉甲用的棉纱则是粗捻的军用纱,诸位请看这两个棉纱的纱线是否不一样粗。”
大伙们听到这郑管事的解释后,便趴在桌子上仔细的端详,发现这两张棉纱的纱线确实是大小不一,铁营制造的那个棉甲棉纱纱线明显要比旁边那个粗大一倍都不止。
看到这里大伙们也都明白了为什么精制的棉甲防御力比普通棉甲要强,因为这纱线粗大自然就材质坚韧,不太容易被兵器给击断。
所以说这有的时候工业品的质量优劣,往往就是在这种不起眼的细节上决定成败,有些成本那不是轻易就能节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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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9章 棉甲的预算问题(上)
这郑管事向王大帅他们解释完,这普通棉甲和精工棉甲的棉块所用棉纱的数量与材质不同后,便退了下去。
紧接着那老孙头上前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锤子,将那普通棉甲和精工棉甲的铁片哐当两个都给敲掉了一个边。
随后这老孙头便拿起这两个棉甲中间内衬铁片的剖口部位向王铁他们展示,只见这两个棉甲铁片的厚度都差不多,大概也就是一毫米左右的样子。
虽然这两个棉甲铁片的正反面被打磨的非常光滑,外观上没有什么不同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这被锤断的截面剖口处眼神好的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有所不同的,只不过王铁他们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来。
然后这老孙头便拿着这两个铁片对王铁他们解释道:“这两块棉甲铁片厚度和重量都差不多,从外观上看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但是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这老孙头便把那个普通棉甲铁片的界面剖口展示给大伙们看:“诸位请看,这是咱们缴获的官军棉甲铁片,其断裂处的剖口粗糙没有一丝的光泽,且里面还有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杂质。”
“从这上面的痕迹很明显可以看的出来,这块官军棉甲铁片,它是直接用生铁水浇铸成型,再稍加修饰打磨抛光便装在甲衣内。”
随后这老孙头拿起铁营打造的精工棉甲铁片向大伙们展示:“诸位再看,这是咱们自己打造的棉甲铁片,其断裂处的坡口光滑富含光泽,且没有丝毫的杂质充斥在其中。”
“我们的棉甲铁片之所以比官军的质地好,其原因就是我们的铁片并非直接铸造成型,而是经过不低于一百次的锤打锻造以及淬火锻炼,最后才修边打磨抛光装到甲衣里面。”
“所以咱们铁片的强度可以在五十步之内挡住铅弹,让箭矢和枪矛无非彻底的将其贯穿。”
这普通棉甲铁片直接铸造成型不仅耗费的工时短而且还能节省不少的铁料,而那精工棉甲铁片还需要锻造和淬炼这两个工序,且在锻造过程中会产生一定比例的铁料损耗,同时还有会燃料等其他耗材的损耗。
所以这棉甲铁片直接铸造成型不仅能节省时间成本还能节省原材料成本,这省下来的成本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最后这老孙头拿起了桌子上皮革对大伙们继续说道:“咱们的棉甲比官军的好,还有一点就是咱们内甲衣内加装了军器级别的皮革,用于保护身体躯干的要害部位,这是官军的棉甲所没有的。”
“不过也正因为咱们的棉甲用料充足没有偷工减料弄虚作假,所以这价钱也比官军的棉甲要贵上不少,算上铁头盔一套最低得个四两银子,而咱们打一套布面铁甲顶天也就六两。”
实际上老孙头这个报价那还算是虚高了一部分,要按军器曹内部闭门会议讨论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通过精密的计算极限压缩各种成本,大概实际造价是在三两多一点点。
这也不能怪军器曹的弟兄们虚报价格,毕竟这大伙们累死累活的玩命干总得拿上一点额外的好处的吧?!毕竟靠那点死工资连喝茶的钱都不够。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军器曹的弟兄想弄点子个人福利,主要是他们怕按照实际造价上报,那中军司的王老二嫌贵了砍他们的预算,所以便稍微报高一点留上余量让王老二砍价。
这要是铁营军器曹的这帮弟兄还是刚当上官心不够贪手不够黑,那天启朝的徐光启徐阁老,也就是入了洋教翻译几何原本的那位爷。
这徐阁老给官军制造布面铁甲的报价足足高达一套十二两白银,但这布面铁甲实际的打造价格估计也在四到五两之间,等于说这以徐阁老为首的军器利益集团在这中间吃了一半不止。
而这铁营军器曹的弟兄才在里面吃个两到三成,且这两三成里面最少有一成是预留给上面砍价的余量,这两相一对比起来,铁营的弟兄那也算是非常清廉的了。
这王大帅心里也很清楚军器曹的这帮家伙肯定没给他说老实话,但王铁不管他们多,只要交付给军队的棉甲质量过关产能充足,那么这银子也该他们赚,算是给他们辛劳的奖励。
于是王铁便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进屋里开会商量预算吧!”
好嘞!~
...
总署大堂。
这棉甲性能测试结束之后,王铁他们便来到总署的大堂开会,此时这总署大堂的中间像过去一样摆着一张长桌子,王铁坐在上首的主位,其他弟兄们则是按照职位做座次在左右长桌的左右两边。
等弟兄们都依次就坐之后,这总署的杂役便给大伙们端上茶水,侍卫部的文员书办则是拿着一张张早就准备好的关于预算的文件分发给在坐的诸位。
大伙们一边抽着烟喝着茶一边就这预算文牍进行讨论,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军务曹的参军李子建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目前我铁营在册的正、辅兵已经突破了四万人。”
“但编入军械册的扎甲、锁甲、布面甲以及棉甲仅有两万四千套,而且这其中防御力较差的旧棉甲占到了一万五千套,其余铁甲仅不到一万套,且都还是修修补补用了多年的旧甲。”
“军务曹的弟兄们一致讨论认为,在保证下半年一千套铁甲的产出不变的前提下,应最低增产一万五千套的精工棉甲装备部队,用于替换那一万五千套的旧棉甲。”
当李子建说出增产一万五套精工棉甲的时候,那与会的军器曹参军李全德和协理孙应善都没有出来多说什么,因为这个增产计划已经在之前的两曹联席会议上讨论通过了。
本来这军务曹要求的是今年下半年增产两万套新棉甲的,但是这军器曹那边表示累死他们也办不到,最后双方砍价砍到了一万五的这个数。
...
李子建向大伙们通报完这个增产计划之后,那财政曹的参军梁明伦便拿着一张文牍站了起来对大伙们念道:“下面我给诸位兄弟通报一下,军器曹那边送过来的预算单子。”
大伙们听到梁明伦要通报预算,这一个个的那也都竖起耳朵来听,毕竟这刚才老孙头也说了,一套棉甲最低价钱四两,一万五千套那可是六万多两银子啊!这要是能想方设法分上一杯羹,那也是能小赚一把的。
“一套棉甲的棉块一共是十斤重,所需之棉纱算上裁剪带来的损耗最低得要十二斤,十二斤棉纱大概是六匹。”
“一万五千套棉甲所需之棉纱,算是在运输途中因各种原因产生的损耗以及留有的余量,总共得需要十万匹。”
“一套棉甲所需之棉布约需三分之一匹,三套棉甲就得要一匹棉布,一万五千套算是损耗和余量,得要个六千来匹。”
“以安庆府的市价为例,一匹粗纱也就普通的民用纱约两钱银子一匹,细纱也就是高档纱则是不低于三钱银子一匹。”
“一匹普通的原色棉布最低得需要个三钱五分银子以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梁明伦给军器曹的参军李全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这李全德碰了一下在他身边,今天被破格允许参会的被服房的郑管事。
这郑管事立刻便站了起来先是对王铁鞠躬行了一礼,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长官,刚才属下在外面给诸位解释过,棉甲所需的棉纱不能用普通的民用棉纱替代。”
“属下原是麻城人,麻城也有不少的棉田和织布作坊,这军用棉纱历来是被官府严格管控不允许私自生产,民间的布商和裁缝很少能够接触到。”
“我在麻城干了几十年的裁缝,也就是在给官府干活的时候这见过这玩意,所以这军用棉纱的具体价格,军器曹这边也很难估算出来。”
“不过属下从这军用棉纱的质地跟普通的民用棉纱以及高档棉纱对比过,其价格应高于普通民用纱而低于高档棉纱,应在两钱银子到三钱银子之间浮动。”
...
那坐在王铁身旁的王经纬,在听完郑管事这番话后,便直接对大伙们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先就按照两钱五分银子一匹定棉纱的预算吧!”
随后这王经纬便看向王铁问道:“大哥您认为如何?!”
“我看可以!”王铁点了点头赞同道。
那梁明伦见王铁同意之后,于是便提笔在他面前桌子上的预算文牍上提笔写了一行字,然后便对大伙们念道。
“十万匹棉纱以两钱五分银子一匹计算那就是两银子,六千匹棉布以三钱五分银子计算那就是1312两八钱银子,总计为两八钱银子。”
就在这梁明伦念完棉纱和棉布的预算后,紧接着便有人站起来对梁明伦笑着说道:“梁先生,其实这棉纱的预算一万多两远远是不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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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0章 棉甲的预算问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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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1章 棉甲预算的问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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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2章 棉甲预算的问题(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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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3章 天堂寨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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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4章 外城演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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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5章 外城演武(中)
由于这外城城北区域的建筑布局兵营和演武场是竖切的,所以这也连带着演武场也是一个东西两边距离短,南北两边距离长的一个纵横朝向的场地。
当着其余各营的弟兄刚刚退出演武场,那骑兵营的准军事人员便进场开始布置演练所需的场地。
只见那骑兵营的几百名辅兵的其军官协调下,扛着锄头和一桩桩的稻草人来到那演武场北端,掘开地面上僵硬的夯土将那差不多五百多个稻草人给插在地面上。
骑兵营的辅兵动作非常的迅速,仅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便将这场地给布置好了,毕竟这骑兵营的辅兵是有编制的,骑兵营平日里训练也是他们布置训练场,所以这动作才会如此的麻利。
这五百多个稻草人那也不是随意的埋在演武场的北端,而是有讲究的进行布置安插。
那在无论是在场外观摩的其余各营弟兄,还是在演武场西侧点将台上的王铁他们,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稻草人的布置是按照五百人的司级编制所排列的一个方阵。
这个稻草人方阵的左右前后长度约在三十步左右,距离在演武场南端的骑兵营军阵大概有一百步,这个距离也差不多勉强是两军对峙的安全距离,均不在双方的铳箭有效射程之内。
待那骑兵营的辅兵布置完场地也跟着退场之后,只见那骑兵营的统带刘体福骑马来到阵前,这刘体福身穿着一件刷了黑色防锈漆的铁扎甲,跨下骑着的战马也是一样穿的是刷黑油漆的铁扎甲。
虽然这扎甲的透气效果比布面甲好,但是这好巧不巧的是刘体福身上的盔甲刷的是吸热的黑油漆,所以这刘体福那也被这身上的扎甲给热的是脸红脖子粗满头大汗。
当着刘体福来到阵前之后,便一脸严肃语气凌厉的对他前方的骑兵营弟兄们训示道:“多的废话老子也不讲了!”
“平时你们怎么给老子嘻嘻哈哈老子不跟你们计较,今天谁要是敢给老子丢人现眼,让老子在大帅面前丢脸,那老子就要谁的屁股开花!”
“都他娘的给我听明白了吗!”突然之间,这刘体福一脸怒相的对骑兵营的弟兄斥吼道。
“属下明白!”
那骑兵营的弟兄们听到刘体福这带有威胁的训话后,立刻便齐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回应道。
刘体福见这士气不错,于是便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对弟兄们继续说道:“这股劲头不错,今天诸位弟兄要是给我涨脸,回去老子请你们喝酒吃肉!”
随后这刘体福看向那骑兵队伍前面,领头的一名人穿布面甲马穿皮制马甲的军官命令道:“后哨领哨张发财何在?!”
“属下在!”这后哨的领哨听到刘体福的点名后,立刻便骑着马朝前走了几步。
“去给老子把那堆稻草人给我处理咯!”
“属下遵命!”
...
这后哨领哨得令之后,便摆手招呼他身后的弟兄道:“后哨的弓骑兵都跟老子上!”
说罢,这领哨张马财便一马当先,一手拿着一张硬弓另一只手则是抓着马绳子,俯着身子朝着那演武场北端的那堆稻草人冲了过去。
而跟在这弓骑兵领哨后面的骑兵弟兄也都是如此,左手挽弓右手执缰没有携带任何的长兵器。
这铁营以往的骑兵部队编制仅有轻骑兵和重骑兵这两种,弓骑兵按照骑兵兵种的类型划分也属于是轻骑兵里面的。
过去铁营的弓骑兵较少且也没有稳定的时间训练弓骑兵,所以在过去骑兵营便将营中为数不多的弓骑兵划入到轻骑兵部队中。
等到铁营进山之后有了稳定的时间和场地训练弓骑兵,所以这骑兵营的编制便进行了调整,将原来轻骑兵后哨改编为弓骑兵后哨。
这弓骑兵后哨下辖两总四队将近两百名弓骑兵,其中原有的正规弓骑兵不到一百名,另外一百多名则是从营中挑选擅长马上射箭的骑兵弟兄补充进去的。
...
这两百多名弓骑兵在领哨张发财的带领下,便如同一群燕子一般飞快的疾驰向那演武场北端的稻草人方阵,瞬间便在这演武场上扬起了一阵冲天的灰尘,让那在场地两边观摩的其余各营弟兄吃了一嘴的灰。
那领头的领哨张发财在冲锋的路上,从马背上背囊里面抽出一根刷了红色油漆的轻型箭矢,搭箭上弓瞄准前方的稻草人方阵。
这张发财拉弓瞄准的姿势并非是向半空中抛射而是直射,这张发财算了算距离然后拉来弓弦嗖的一身这种带有标记的余箭便飞了出去,大概在稻草人方阵前方三十多步的位置落地。
那在领哨张发财身后的弓骑兵弟兄们见到那红色箭矢落地之后,便纷纷从马背的箭袋里面掏出三根箭矢抓在手上,这些箭矢都不是普通的余箭,而是箭杆有食指粗大箭头有将近三寸长重型箭矢。
待着张发财冲到离着那扎到地上的红色箭矢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只见张发财搭箭上弓朝着天上连续开弓抛射了三根重箭,那在张发财身后的骑兵弟兄们见状,也都纷纷搭箭上弓朝着那稻草人方阵抛射重箭。
这张发财射完三箭之后并没有径直冲向稻草人方阵中,而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朝着后方的骑兵军阵方向冲去,而那些射完重箭的弓骑兵们,也都跟随着张发财后面一道拐弯回去。
虽然这弓骑兵在撤退的过程中看似非常的混乱,但是这乱中也是有秩序的,这些弓骑兵们各自找到盔甲背部以及头盔上插有标旗的军官跟在他们后面,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战术集群有序往后退。
嗖嗖嗖!——
只听见这一声声的余箭破空声在这片场地上响起,然后就见到那五六百根重箭如同下雨一样落向了这稻草人方阵中。
这重箭的威力不比那轻型箭矢,轻箭射在这些稻草人的身上可以说是纹丝不动,但这有的重箭直接就能将稻草人给射穿,而有的稻草人因为连续遭到重箭的打死直接就被干翻在地。
这一波的重箭饱和攻击过后,那些插在地上的稻草人差不多倒了快有一半之多,这要是放在战场上,睡在地上的可就是穿着盔甲的敌人。
...
点将台。
在这点将台的铁营高级军官们因为站的高看的远,所以对这弓骑兵的一轮饱和重箭攻击的感观非常直接。
虽然那演武场外围各营弟兄们都在为弓骑兵的这一轮演练在欢呼鼓舞,但是那在将台上的高级军官脸上并没有多少的赞许之色。
只见那在王铁身旁的张应昌摸着他的胡子语气有些平淡的说道:“这弓骑兵的操练时间到底是短了,还差那么一点子意思。”
那杨英接着张应昌的话茬继续说道:“这按理说弓骑兵冲阵抛射,应该是着重打击位于步兵方阵中心区域的敌人,而咱们的弓骑兵那抛出去的箭矢七零八乱的有的还射到场外去了,的确是该接着好好练练。”
这场上别看有不少的稻草人被重箭抛射击倒,但是这被击倒的稻草人分布在草人方阵的各个区域非常的杂乱,而弓骑兵的这轮抛射应该是集中火力攻击而非翻盖式的攻击。
因为这翻盖式的射击那攻击伤害也就被敌军方阵给均摊了,不会达到一波抛射下去将敌军打垮的效果。
...
弓骑兵的这轮演练过后,那骑兵营的辅兵接着进场继续布置下一道演练项目所需的场地。
而就在骑兵营的辅兵继续布置场地的空隙,只见那刚才演练的弓骑兵们全部下马列队,取下头盔下面低着头站成一排笔直的站好。
而那统带刘体福和中军官张况两人,则是拿着马鞭从领哨张发财开始,一人不少的挨个朝着头上赏一鞭子,并且一边抽鞭子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虽然这场外其余各营的弟兄以及将台上的高级军官们听不清楚这两人骂的什么,但是这肯定骂的是非常的难听,写都不能写出来的。
这古法练兵那就是这样,讲究一个棍棒底下出好兵。
王铁虽然内心深处不太赞同,但时代的特性就是如此,王铁那也只能入乡随俗尽量要求军官不得无故打骂士兵。
这骑兵营的两个长官挨个赏完这些弓骑兵的鞭子后,那演武场北端的新场地也布置好,只见这新布置的场地与刚才差不多,只不过变成了一千稻草人的方阵,并且还在方阵的四周加装了一圈拒马和鹿角。
这种布置跟刚才一样,也都是模拟在临战状态敌军的防御阵型。
紧接着只听见那一声响箭声在骑兵军阵前响起,然后就见到骑兵营的两哨共六百人的轻骑兵一左一右朝着那稻草人方阵包夹过去。
这两哨轻骑兵包夹到稻草人方阵之后,便迅速其包围,然后这些轻骑兵手里拿着四五米长的骑枪,隔着拒马和鹿角朝着那里面的稻草人扎过去,将这些稻草人给挑在枪头上甩出去。
没一会的功夫那拒马鹿角后面的稻草人便被清理的差不多,紧接着那骑兵的攻击方式也开始做出调整。
只见那枪骑兵收起长枪拔出马刀架着战马,直接跨过拒马鹿角这些障碍进去将这些稻草人给全部砍倒在地。
待这枪骑兵的演练结束那就是重骑兵的演练,那骑兵营的辅兵也紧随其后进场布置新场地,而这些枪骑兵在下场之后并没有被刘体福抽鞭子,可见这应该是没有出错的。
这重骑兵的演练比较简单粗暴,也就是直接骑着穿着厚重马甲的战马,冲击那稻草人方阵外围盾车鹿角和拒马,杀伤躲在这些障碍后面模拟敌军步兵的稻草人。
重骑兵的演练结束之后,整个骑兵营的演练那也就结束了,本来这应该还有骑兵的对阵演练,但这演武场场地太小不够骑兵跑动,所以也就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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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6章 外城演武(下)
这骑兵演练的项目全部都结束之后,那在点将台上的王铁看着他身旁的一群高级军官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说看,咱们这骑兵操练的怎么样?!满分十分应该给打上几分?!”
这要是骑兵营的统带刘体福或者是前协的统领刘体纯杵在台上,那大伙们的分数肯定是满分的,毕竟这当事人在这里随意评价是容易得罪人的。
但这当事人不在,那这帮家伙们肯定是会在背后指指点点随意的打分。
只见那孔有德语气颇为不屑的说道:“大帅,属下麾下也有成建制的骑兵,这属下练的骑兵不管是轻骑兵还是重骑兵,那都甩这刘体福几条街都不止。”
“属下自问自己手下的骑兵能打个八九分,这刘体福的骑兵勉强也就个五六分吧!”
孔有德当年入伙的铁营的时候手下就有两百多骑兵,这些年来这老孔又培养网罗了一百多,如今后协选锋营就有一个骑兵哨,其中重骑兵一百轻骑兵两百。
这老孔麾下那也是铁营唯二有一定规模且技战术合格的骑兵部队,其余各营包括亲军营在内最多也就一百名骑兵,且还技战术都不太合格,只能算是有骑兵装备的马军。
...
那在一旁的张应昌曾经有大量的骑兵家丁,算得上是骑兵这方面的专家,当他瞧见这孔有德搁这里吹牛逼的时候,这张应昌便出来戳穿他。
“我说老孔啊,您这选锋营骑兵哨的操练我也去看过几回的,我说一句老实话啊!”
“就你麾下那骑兵也就弓骑兵比刘体福的要强一点,但强的这一点也不过是刘体福的弓骑兵今年才刚刚组建,技战术方面还是不是很熟练。”
“至于你麾下的枪骑兵和重骑兵你完全就是骑在马上的步兵,与刘体福的正规骑兵根本没得比,如果你们两家挑出相等规模的骑兵对练,那绝对是刘体福把你给打的落花流水你信不信?!”
这孔有德见张应昌把他的骑兵部队贬的是一文不值,于是这孔有德气的满脸通红的指着张应昌怒道:“姓张的!你他娘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老东西要是不服气,那要不你点一哨骑兵老子也带一哨,咱们下场去对练一阵如何!”
那在一旁的杨英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于是便在一旁煽风点火说道:“好!两位老兄都是当世名将,此番两位若能一决高下那也算是能让咱们这些弟兄们开开眼界!”
“二位老兄今天要是跟对上一场,小弟我愿自掏腰包出五百两银子当彩头!”
王铁瞧见这没安好心的杨英,直接就是一拳头捶了过去笑骂一声道:“好你麻痹好!一天到晚的嘴里就不带闲的,非得搞点事情你才高兴!”
那杨英见状躲过了王铁这一拳头,然后讪笑了一声没有再多嘴,那孔有德根张应昌两人也没有接着吵下去。
毕竟这刚才是在气头上才提出要下场去对练的,一旦这两人真的下场对练,无论谁输谁赢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混到他们这个级别最重要的就是一个脸面,一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脸,那可不是吃两顿酒就能把怨气给消了的。
这王铁也意识到了刚才说让他们打分的话有些轻率了,于是也就没有再提这茬,不过心里王铁已经把骑兵营的分给打出来了,那就是还得继续练。
...
这将台上的高级军官们议论了一阵子之后,那王铁便从身旁小桌子上的令旗筒里面抽出几面令旗,递给在他身旁的塘兵吩咐道:“开始演练营级战术方阵!”
“是!”
这塘兵接过王大帅的令旗后迅速跑下将台前去给那几个营统传令,紧接着那李子建又站到将台前挥舞令旗,通过旗语指挥这参与演练的部队入场。
由于这演武场的面积有限仅能同时容纳五千人操练,所以这首先入场的是中协左营周辅柱部和右协左营杨豪部,这两个营统背后分别站着的是王大帅和杨英。
所以这台上的高级军官们也就没有像刚才骑兵演练之时那样,站在台上谈笑风生像是看猴戏一样指指点点的。
毕竟这不管在哪里混都是一样,只要你上面没有人,那旁人就敢随意的在公共场合众人面前,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当然,这刘体福上面也是有人的,只不过他的堂哥刘体纯目前在麻城县山里窝着,所以暂时没有人罩着他。
...
这周辅柱和杨豪两部麾下的正规编制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是此次演练他们将其麾下所属屯寨的屯丁给抽调了一千多将部队满编。
此时这两营人马一部在演武场的北端一部在演武场的南端,两部之间的演练距离仅有三四十步,几乎是将整个演武场给布满了。
这周辅柱部演练的是五形方阵和五方梅花阵,这所谓五形方阵,即是以其麾下两部四司各组成一个司级的方阵,分别位于左前、右前和左后、右后四个方位。
但这四司方阵并不衔接到一起,而是隔开有一段距离,在这四司方阵的中间位置,即是营部的旗鼓队和传令以及两百选锋组成的中军,同样也是列成一个方形的阵型,这就是左右前后中五形方阵。
所谓五方梅花阵,也就是在原来五形方阵的站位基础之上,将原来的方阵变化成圆形阵型,因其形状形似梅花,故名为五方梅花阵。
这两种五形阵的摆好之后的变化,也就是要么切换成五个方阵或圆阵组成的一字长蛇方圆阵,或者是前后两组方圆阵的位置来回变动,模拟在对敌之时互相交替对敌。
...
演武场南端的右协杨豪部演练的则是混元阵和天方地圆阵,所谓混元阵,则是一个圆形的阵型,不过圆形阵型不仅仅是围一圈,而是大圈套小圈一共套上五层。
这混元阵是攻防两用的阵型,既可以将中军设置在阵心处指挥外围的圆阵士兵对敌,也可以将敌人给围在大阵中间层层包裹围攻。
而这天方地圆阵也就是以两部四司的士兵在外围构成一个“口”字型的方心阵,阵型的每一面厚度则是根据场地和兵力的多寡来安排,而在阵中则是中军的选锋队围成一个圆形阵,这就是所谓的天方地圆阵。
这种阵型也是攻防两用的,既可以以方阵御敌,也可以开阵角放出在阵中处的选锋出阵对敌,是目前当下官军和义军都非常流行的一种常用阵法。
这两营布军的几个阵型演练了大概一个小时也就结束了,大伙们对这两营弟兄们演练的成绩心里打分还是很高的,毕竟这些阵法那都玩了上十年了,分想低那也低不了。
紧接着那就是马雄的炮兵营和孔有德后协右营的全节部上场演练。
由于今天的模拟野战演练,所以这马雄部的炮兵主要是把那中型和轻型的火炮抬出来玩,只见这马雄摆出了一个由五六十辆大小火炮战车组成的火车阵。
这老马在官军那边就是干这一行的,所以自然对这官军用了将近上百年的经典火车阵自然是不陌生。
虽然这老马在演练的时候为了安全考虑没有在火炮给填装炮弹,但是这火药分量还是给的很足的,所以这空炮打的也是震天响。
震的那演武场的地面都在颤抖,在将台上王铁他们都感觉台子要塌,噪音搞的整个天堂寨城及其附近几里的老百姓都能听到响。
这全节部演练的还是经典的火铳三段击没有什么看头,不过这火铳跟火炮打的演武场上那是烟雾直冒,节目效果简直拉满,让那些观摩的步兵和骑兵弟兄们看的那也是摆手叫好,就像是看唱戏一样的精彩。
...
这步军、火器的演练结束之后,那就是今天的压轴戏了,也就是“协”一级准战略部队的大合练。
铁营修建这个演武场之所以按照五千人操练的标准来修,就是为了给三营编制在五千人左右的协级部队所准备的。
不过此次演武军务曹并未安排中右后三协中的任意一协前来合练,而是从这三协中任意抽一营出来临时搭建一个协级战略部队。
以模拟铁营在遇到非常情况之时,能否将零散的部队整合起来形成战斗力,以检验铁营部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以及高级军官的协调指挥能力。
这三协的三营中,周辅柱和杨豪的两个满编两千人营作为临时协的左右两营,全节部的一千多火铳手则是作为临时协的选锋营。
至于这临时的协统既不是杨英也不是孔有德而是马进忠,因为铁营拥有充足的协级部队野战经验的,也就刘体纯和马进忠两个,毕竟这铁营大规模扩营为协也就大半年的时间。
这孔有德虽然也有大规模野战指挥经历,但他当年在登莱被关宁军给吊起来打,那点子经历全是挨打的经历,根本就不能算是经验。
另外那慧登相也是一样,虽然也指挥过大几千人作战,但都是被别人输出的经验。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铁营还是把老孔给耽误了,这老孔在原来历史上降鞑之后拥兵上万,几次跟随鞑子入侵中原把这大兵团作战的军事经验也给历练出来了。
而跟着铁营混手下统兵常年不过两三千,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普通将领的水平。
...
这马进忠上去指挥演练,演练的主要是一字长蛇阵还有前后双叠阵,以及天方地圆阵这三种经典的阵型。
虽然这在演练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因有人摔倒在地带倒一大片导致演练停止的恶劣情况,但很明显这演练的不是很流畅各营之间肉眼可见协调性不足,毕竟这都是临时搭的班子,要是能配合默契就有鬼了。
这协级合练结束之后王大帅便发表了他的重要讲话,在王大帅的讲话中肯定了弟兄们这几个月的训练成果,并勉励弟兄们继续努力刻苦的训练,争取早日赶超精锐官军的水平,为将来下山夺取政权打下坚守的基础。
在讲话结束后王大帅命人抬出一箱箱早就剪好的碎银子,发给弟兄们每人一两演练的赏钱,弟兄们领到赏钱纷纷雀跃欢呼向王大帅致谢,就这样这场演练在一片愉快的气氛中顺利完美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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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7章 偃旗息鼓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铁营在山中打造军械、训练士兵、囤积粮草、清理大小土寨等各项工作也都在顺利的稳步进行。
自崇祯十年的四月底之后,铁营在天堂寨、蕲黄、宿湖等地山区的部队基本上没有出山劫掠。
也就湖广黄麻山区的前协刘体纯部,还有在豫皖交界商霍山区的左协周兵部,时不时的组织打粮队窜到中原以及江汉平原一带找点吃的。
其原因主要是这刘体纯和周兵在往北部的河南山区扩张地盘,而这一片大别山区是当地土寇刘洪起的势力范围,也就是河南汝宁府南部的信阳州和光州那一片的山区。
也正是因为刘体纯、周兵这两部跟刘洪起及其附庸势力因抢地盘多次发生冲突,导致这两部因战事钱粮消耗比较大,铁营中枢调拨给他们的钱粮那也都是有定额的,轻易不会多给一分,不够花那也只能出去自己找吃的了。
...
这汝南的大土寇刘洪起在前两年虽然向官军投降了,但那也不过是逼于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只能算是名降实不降的假招安。
可这今年以来这刘洪起那就不是假投降了,而是真的接受了官府的招安,彻底沦为了官府镇压农民军的一条走狗。
刘洪起当狗的原因,是因为在他势力范围西北方向的桐柏山区,来了以贺一龙、马守应为首的革回五营等流寇盘踞在其中对他造成威胁。
虽然这河南官军联合南下援剿的勇卫营,在今年三四月份把这老贺和老马他们给从桐柏山赶跑了,但是今年的五月份老贺和老马他们又卷土重来杀了回来。
并且还扬言要报今年这刘洪起伙同官军进剿革左五营之仇。
而东南方向铁营的刘体纯和周兵两部也在往他势力范围内扩张。
这刘洪起被两个对他的地盘虎视眈眈的农民军集群包夹在中间,搞的他也只能选择彻底的倒向官军寻求自保。
刚开始的时候铁营也是给刘洪起开出了条件,是按照高迎恩、马进忠、慧登相入伙铁营的相应待遇给的。
同时还让他继续占据汝南山区为铁营充当守土的官长,但是铁营这边要给汝南山区派出一定比例的文武官员,以及上缴一定比例的钱粮给铁营。
但这刘洪起牛逼哄哄的土皇帝当惯了,根本受不了头上多一个对他指手画脚的大爹,自然会对铁营开出的条件那是断然拒绝。
虽然这刘洪起看不起铁营这个大爹,但是刘洪起看的上官府这个活爹,于是这刘洪起便给自己在外面找了一个爹保护他。
这个爹刘洪起选的还不错,也就是在豫楚交界开镇的左良玉左大帅,而恰好左大帅也有意培植个人势力当军阀,所以双方那也是一拍即合。
于是左大帅上书朝廷给这刘洪起请了一个游击的官衔,并且还给他弄了一个正规的编制,隶属于左大帅的援剿镇麾下。
当然,这左大帅那也不是口头上的支持刘洪起,而是付出了实际行动,这刘洪起正式受招安后,左大帅出兵进剿革左五营,为刘洪起解决其地盘西北方向的威胁。
把这革左五营给从桐柏山区撵到了豫西山区的汝州、嵩县一带,险些打的老贺他们这个松散的联盟差点分东西散伙。
也正是因为刘洪起没了西北侧翼的威胁,再加上有左大帅给他撑腰,所以这刘洪起才能有那个底气,集中全部的兵力和精力专门应对东南方向铁营的进犯。
这刘洪起那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他的部众出了山那是路边一条,但是在汝南这一片的山区里利用地形作战那战斗力还是可以的,前两年图图哥他们就是被这刘洪起这折腾的待不下去跑路的。
所以这铁营往汝南山区方向扩张地盘受到了严重的阻碍,搞的铁营总部那边决定停止扩张势力范围,放弃商城和黄安两地的部分山区的地盘,避免跟这刘洪起过多的发生冲突。
这倒也不是铁营总部的军政高官怕了刘洪起,而是总部那边要从全局出发考虑问题。
铁营进山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积攒实力和行政治理经验为日后出山打天下做准备,而不是在山里跟其他土寇争山抢地盘当土皇帝山大王。
如今铁营在大别山区控制了将近十个州县的山区,这地盘那已经足够大了,没有必要再继续扩张地盘,安心积攒实力和行政经验即可。
但这铁营的派驻地方的大将刘体纯和周兵就不是这么想的,总部那嫌地盘大了,但是他们俩则是嫌地盘太小获取的利益不足以养军。
搞的他们的部队过多的依赖总部给他们划拨钱粮军械,让他们这地方诸侯当的不够威风不够舒服。
再加上那之前与刘洪起冲突的过程中,这两协死伤了不少弟兄,所以这口气他们俩那也是咽不下去。
于是这刘体纯和周兵两人表面上拥护总部停止向汝南山区扩张地盘的决定,但私底下经常派手下的弟兄主动去挑衅刘洪起,搞的这两家地盘的交界处那是大战没有小战不断经常有摩擦。
...
这铁营在山里安安静静的当坐寇,那革左五营被左大帅派兵给从桐柏山区撵到豫西山区里蹲着。
之前从安庆返回湖广的张献忠等部,以及原来留在湖广的罗汝才等部在干嘛呢?!
这张罗集团在今年五六月之后基本上也消停了下来。
老张在四月份收到罗汝才他们在麻城大败湖广官军的消息后立刻就杀了回去扩大战果,但当图图哥和老曹操吃大户吃的正爽的时候,左良玉大帅派出其部主力前往鄂中、鄂东一带镇压这一帮子流寇。
八大王、老曹操他们撞上左良玉的主力其结局那自然是不用说,左大帅的主力在湖广的德安、汉阳、承天等地连败八大王他们好几场,直接就把八大王这个流寇集群给打的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其中“闯塌天”刘国能、“射塌天”李万庆等部流寇出随州、枣阳经南阳盆地前往豫中平原一带去闹腾。
八大王张献忠也是一样从湖广窜到了河南南阳,不过他没有跟刘国能他们一起窜到豫中去,而是在陕豫交界的内乡、淅川、商南一带的山区寻找机会。
至于那老曹操罗汝才等部义军则是流窜到郧阳府的房县、保康和荆州府的兴山县等地湖广西部山区躲着。
而那“扫地王”张一川、“花关索”王光恩等部义军,则是窜到郧阳府的郧县、郧西以及襄阳府的均州一带山区中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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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崇祯十年的五月之后,潼关以东的中原、江北、湖广等地的流寇瞬间全部都消停了下来,双方之间罕见的相安无事出现了短暂的和平。
当然这反贼们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山里消停下来,主要还是官府那边在今年五月之后也跟着消停了下来,没有再搞一波夏季的大规模剿贼行动。
要是这官军像今年年初那样再来折腾一把,那些躲进山里的反贼们,肯定又会继续出来可劲的闹腾。
不过这官府消停下来那也是在憋一个大招,准备给这帮反贼们一个史无前例的厉害瞧上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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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重征”大帝的“苦民诏”是在今年的四月下旬颁发的,但这与“苦民诏”配套的征兵、征饷以及详细的剿贼计划和扩充官员编制的方案。
则是在今年五月初到五月中旬,吏部、户部、兵部先后给地方上的督抚及藩、臬二司下发开展相关工作的公文。
毕竟这朱皇帝可以一拍脑袋就苦上一苦百姓,但那六部的官员们就要绞尽脑汁思考苦一苦百姓的具体操作。
所以这正式施行扩军征饷剿贼政策的公文,要比朱皇帝的苦民诏书晚上十天半个月下发到地方。
要说大明朝这台行政机器虽然已经是锈迹斑斑,但是在干坏事以及干能够让掌握权力的官僚牟利的事情上面,大明朝这些破旧机器那运转的效率比新机器还要快。
这朱皇帝为了保障开征饷银的工作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在省府州县分别设立专办征饷的佐贰官员。
吏部下发的关于地方官员举荐督饷官人选的公文,下发到地方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府州县各级的督饷佐贰官便全部都被举荐到任。
至于省一级的督饷参政则是被吏部早就定好了。
大明朝各地方各级督饷官员,基本上都赶在今年的七月份之前全部上任履职,这些督饷官员上岗后立刻开始网罗地痞流氓充当收税爪牙,并积极的与地方的乡绅豪强沟通联络,准备与这些地头蛇合伙发一波横财。
这省府两级的督饷官员因为级别高,基本上都是原来明朝官僚体系内调任的,但是这州县督饷官员的级别低,大部分都是直接从体系外提拔进来的。
而这些州县督饷官员中绝大多数都是监生出身甚至还有不少的生员,他们的文凭大多数是花钱买的,包括这个官缺也是花钱买来的。
而且这买官买功名的费用那也是不菲,比如这监生官价三千两一个,但有的地方甚至能炒到五千两。
至于这督饷的官缺的价钱则是有高有低,像那些山区边区等穷困州县那也就一千两以内。
而那些稍微富裕一点的州县那就得两千两以上,有的经济重镇的州县甚至能够炒到七八千两的高价。
所以这些州县督饷官员为了把买官的费用给找补回来,那自然就得狠狠的刮老百姓身上的油水。
至于那些老百姓的死活那它们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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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8章 官军扩编
大明朝这征收粮饷的工作虽然慢了一点,毕竟这秋收是在农历的七月到八月之间,着急那也没有用,只能是先做好开征剿饷的准备工作。
但这明军扩编兵力的速度那就远比征收粮饷的工作要快的多,兵部下发的扩军方案公文是在五月初,只要接到兵部公文的地方督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将新征的兵力给招募到位。
地方督抚的工作之所以开展的这么顺利,主要是因为朝廷这回下放了部分军事权力给地方督抚,所以这地方督抚没了来自朝廷的掣肘办事效率自然那也就快多了。
这过去地方督抚要想设立任命一名带有品级的营兵武官,哪怕是最级别最低的把总,那也得先向兵部武选司呈文举荐,等到兵部那边的回文通过并发放官凭告身之后,这名营兵武官才能正式上任。
兵部对于营兵武官的任官资格审核也是有标准,比如说这身家要清白,不能有在军中或民间违法犯罪的记录,毕竟这大明朝的军官队伍又不是罪犯的藏身洞。
人员来路和社会背景也要调查清楚,千万不能让跟外面的鞑子以及内地的流寇有牵扯的人混进来当奸细和内应。
还有就是要执行一定程度的回避制度,比如说任命的军官与他的上级不能有亲戚关系,统兵的将官尽量不安排在本地任职等等要求。
如果这地方督抚举荐的营兵武官,经过调查不符合相关的规定要求,那么兵部武选司也就不会批准任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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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朱皇帝为了能尽快将这十三万的剿贼部队给组建起来镇压反贼,所以这急于求成的朱皇帝便给兵部传谕,要求武选司那边放宽营兵军官的任用审核标准。
毕竟这十三万剿贼部队带有品级的各级军官得有好几百人之多,要是兵部挨个仔细按照相关规定审核调查,那这些被举荐的营兵军官人选的背景来历,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将审核工作给搞完。
所以这兵部那边迫于朱皇帝的压力,索性就把这调查审核被举荐军官人选的权力,直接就下放给了地方督抚,让这些领兵的文官自己审核自己举荐的人选。
只要这地方领兵文官认为举荐的营兵军官人选没有问题,那兵部那边收到举荐呈文后,闭着眼睛给这些军官发官凭告身。
为了快速将新募军队的指挥领导框架搭起来,兵部还允许被举荐的军官只要经过领兵文官的审查通过,便可以提前上岗干活,不必等兵部的回文和证件发下来再去报到。
兵部这样着急办差也是没有办法,主要还是朱皇帝隔三差五的下手谕催问兵部招兵练兵的进度,搞的兵部那也只能违规操作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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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分下发的军事权力看似是落到了地方督抚的手上,但这其中实际得利最大的则是那帮地方上的营兵将帅。
因为这地方督抚包括兵备道向兵部举荐的各级军官人选,那也都是这帮营兵将帅先朝他们推荐,然后再由这群文官转一道手给朝廷上书。
毕竟这督抚兵备道又不直接跟军中的中下层丘八们打交道,他们哪能清楚这经他们手举荐的丘八,有没有那个能力和资历当军官。
这大明朝文官领兵的制度决定了武将没有人事权力,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武将向朝廷举荐军官。
但是朝廷方面出于压制武将权力的目的,基本上都会将武将向朝廷举荐的军官人选给直接否决掉,甚至还会将这类武将视为培植私人势力图谋不轨的居心不良之人。
所以这营兵系统的武将要提拔手下的弟兄上位,那也得先给领兵的文官打招呼,把这些文官老爷们伺候好,由他们上书向兵部举荐。
而这不管是负责审核的兵部官员还是地方上领兵的文官,虽然都贪但是都不傻,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武将们将亲信心腹全部都安插到军官队伍里面,破坏军队的政治生态。
也正是因为这兵部掌管审核权在外领兵文官掌握营兵军官举荐权,在这内外双重保险的相互作用下,有力的遏制了营兵系统内难以出现一呼百应的强势武将。
当然,这大明朝走到今天,这些限制武将的手段也基本上都已经快失灵了,因为大明朝的国家机器从内到外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目前已经涌现出了左良玉、贺人龙、刘良佐、祖大寿等突破规则限制,在军中培植了大量私人势力的优秀的将帅代表人物。
所以这兵部将被举荐军官人选的审核权下放给地方领兵文官,那也不过是临门一脚将这个军阀化的闸口给彻底的踹开。
不仅如此,这些现任地方将帅们也利用朝廷下放的这部分权力,展开了对其麾下军官的清洗。
他们通过钱财美色贿赂或者忽悠蒙骗等手段,影响掌握人事权的领兵文官,将那些营中与他们不对付的中下级军官全部都撤掉,换自己人顶上来占据重要关键岗位。
最后搞的这无论是新兵、旧兵体系内的各级军官,那不是主将的族人、家丁就是跟随多年的亲信心腹下属。
这有的将帅那也并非是怀有野心和贰心才培植私人势力,而是这年头世道已经乱的不像样子,如果不能对麾下的部队绝对掌控,那么在这个乱世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所以这大多数将帅那也不过是抱着在乱世中求存的自保心态才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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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嘛,这凡事那也都是有利有弊的,这过去军中的人事权在文官手上,虽然遏制住了武将培植私人势力,但是这也严重限制了军队的战斗力。
因为这营兵武将那也都是流官,他们手底下的中下级军官大多数都不是他们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也就导致在战场上中下级军官不能跟主将休戚与共一条心共进退。
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和危险,有的时候那些中下级军官润的甚至比主将还要快。
就拿沈丘一战来说,铁营当时与官军打的也是五五开双方都不占优势,但这张应昌莫名其妙被铁营在战场上擒获,老张手下的中下级军官当场就直接带着官兵们润走了,管都不管老张的死活。
这要是放在铁营那是不敢想的,如果王大帅出了这档子事,亲军营自然是不用说拼了命都会去救。
其余各协的主将除了杨英之外都很难说,但是王铁提拔起来的那些营统、千把总们肯定会豁出去的。
所以武将在军中培植一点个人势力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摊上大事主将要是不怂能支棱起来,下面的军官也一样能顶上去玩命的干。
当然,这凡事过犹不及,如果这主将麾下的军官全都是其私党,那这就容易形成不受朝廷控制的军阀势力,威胁到军队和国家的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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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明军招募兵员的工作那进展的就更加的顺利了,因为如今这年头大明朝什么资源都缺乏,唯独不缺的就是这人力资源。
各地方的官军军营外招兵旗竖起来之后,那地方上无所事事没有生计的壮丁,排着队在官军营门外申请入伙吃粮。
有的征兵快的省份七八天的时间就招募到了足够的壮丁,稍微慢一点的省份最多也不过半个月便将所需的兵额给招募满员。
当然,这其中那肯定是会吃点子空饷的,但是也不会太多,不会像过去那样一吃就吃上一半左右的空饷,这回那些将帅们最多也就吃上两到三成的空饷。
因为这回朝廷征集粮饷的力度和决心地方将帅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们认为最多也就吃上两到三成养家丁就够了,没必要为了点银子继续多捞损害自己部队的战斗力。
毕竟这到时候在前线跟贼寇玩命是他们这些武将又不是那帮文官,这多一个士兵那也就多一份力量,危急关头说不定就因为这多出来的一小部分兵力救他们一命。
而过去这些将帅们吃空饷吃的多那也是没有办法,这朝廷发的粮饷经常不足数而且动不动拖欠,如果不捞一点那他们连家丁都没办法养活。
但这回朝廷能够将粮饷给发足,那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去冒着兵变和战败被杀的风险去吃大额空饷喝兵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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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的六月份大明朝的高层人事上也有重大的变动,原湖广巡抚王梦尹因麻城之败被革职流放云南,接替他的则是原湖广巡按御史余应桂。
南京的兵部尚书范景文也被免职,接替他的是原工部侍郎李邦华,老范被革职的原因主要是上任两年以来毫无建树,再加上桐城之败对他这个南军最高军事文官有些影响,所以这老范就被撤职了。
这江北官军在桐城惨败一场死了三个将领失亡几千官兵,这个责任那肯定得要有人担负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应天总兵许自强,因为这最后一战是他带队去送的,所以这老许被革职流放。
安庐道史可法史老爷因守卫桐城有功,且守城过程中勇气可嘉没有给大明朝的文官丢脸,所以这史老爷不仅没有被问罪相反还被朝廷嘉奖,把史老爷挂着的正三品按察使职衔升级为了从二品的布政使。
应天巡抚张国维张老爷,因提前派人上京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再加上此战张老爷并没有亲临一线指挥,且这口黑锅已经有许自强背了。
所以这张老爷最后的处罚是罚一年的俸禄再降三级留用以观后效。
在今年的六月下旬,原两广总督熊文灿从广州坐船出海转长江水道经汉江抵达了襄阳府城上任,接替卢老爷担任六省剿总一职。
原来代行六省剿总一职的河南巡抚丁宝桢,在熊督师上任后解除职权继续干他的河南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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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9章 熊文灿到任襄阳,安庐巡抚设立
这熊文灿熊老爷六月到襄阳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干的不是别的,就是跟盘踞在当地的最粗最大的一个地头蛇,左良玉左大帅杠了起来。
这其中的缘由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按照兵部尚书杨挡车杨大人的扩军方案,这关东六省剿总和西北的三边总督,不是各设立一个编制在三万人的直属“剿贼镇”吗?!
原来朝廷给熊老爷派的剿贼镇总兵官是原蓟镇总兵陈洪范陈大帅,而这熊老爷在过去跟陈大帅是打过交道的。
虽然熊老爷知道这陈大帅是一个有真本事的老丘八,但是熊老爷更清楚这陈大帅还是一个油滑狡诈的老狐狸,熊老爷扪心自问感觉自己玩不过这老东西。
为了避免在要命的关键时刻被这老狐狸给坑了,所以这熊老爷向朝廷上书请求把这老陈给换了,换成就在襄阳、南阳这一块的左良玉左大帅。
要说这老熊办事那也够马虎的,他都事先没有调查一下这左大帅的背景,当年左大帅在昌平镇当副将的时候,这陈洪范大帅就是昌平镇的总兵。
左大帅这一生中有两个贵人,其中一个是把他从普通军官提拔为将领的东林党魁侯恂,另一个就是这传授他兵法的陈洪范陈大帅了。
左良玉一个普通军户出身的将领,能够快速在大明朝这一众将帅中崭露头角成为关内排名第一的总兵。
除了他个人头脑聪明才能出众之外,就是这老陈教了他很多将门不外传的军事知识,让左良玉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老陈教给左良玉的不仅有军事方面的知识,同时还有为官之道,以及如何对付那帮大头巾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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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熊老爷也是有对左大帅做过背调的,但由于这熊老爷没有跟左大帅打过交道,且熊老爷长期在福建、广东等原理中原和西北的省份任职,对这左大帅的一些所作所为不是太了解。
所以这熊老爷对左大帅的背调仅停留在左大帅是侯恂提拔的,有过杀良冒功、贪污良饷以及违抗领兵文官命令的不当行为。
但这些不当行为如今的明军将帅那个没有?!
所以熊老爷对左大帅表露出来的这些劣迹不是很在意,熊老爷在意的是左大帅有本事能打,且表面看着没有陈洪范那个老狐狸一样油滑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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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左大帅就给熊老爷上了一堂课。
当这熊老爷在总理衙门大摆排场盛气凌人的召见左大帅,告诉老左要选他当总理镇的总兵官,这左大帅听到这话后勃然大怒,当场不留情面的拒绝了熊老爷的调动,搞的熊老爷非常的尴尬。
这熊老爷见左大帅这么不给面子,那也是来了劲跟这左大帅杠上了,依旧坚持给朝廷上书,要求调左大帅当总理镇的总兵。
左大帅得知这个情况后,那随后便给了熊老爷一点厉害瞧瞧。
这熊老爷到襄阳上任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从广东官军中抽调了两千精壮带着一块过来的,而这支粤兵营就驻扎在襄阳附近左镇营区旁边。
于是这左大帅便派手下的弟兄一天到晚故意去找这群粤兵的茬,与粤兵发生冲突打架斗殴,左兵仗着人多势众把这帮粤兵打的那是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连营寨都不敢出。
而这熊文灿那也是个软蛋,见左大帅如此的嚣张跋扈也只能是认怂,于是便遣散了粤兵营把他们打发回了广东,而朝廷那边对熊文灿的上书也没有批准。
这选派任用高级将领的权力在朝廷,且这陈洪范的任命是经过御前会议通过的,岂是你一个地方督抚说换那就能换的?!
这熊文灿认怂之后左大帅也就没有再继续欺负他,相反左大帅还亲自摆了一桌向熊老爷赔礼道歉,这再怎么说熊老爷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不能得罪的太死。
而熊老爷也表示不计前嫌愿意和左大帅一道同心协力的剿贼,毕竟这左大帅实在是太厉害他搞不赢,那也只能选择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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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老爷上任之后便开始着手组建总理镇,这总理镇的总兵官陈洪范在老熊上任没多久也跟着到了。
这别的将帅那都趁着这个机会在军中培植个人势力,但这老陈那就完全躺平,没有去干涉这总理镇军官的人事安排。
因为这陈洪范都已经六十多岁了,要是年轻个二十岁老陈那自然是会跟着折腾一把,但这都一把年纪那也就算了。
这总理镇的编制三万人,其中总兵标营五千、总理标营四千,另外再设左中右三协,每协下设左右两营各两千人外加一个奇兵营三千人共计为七千人。
总理镇的总兵和这三个协的副将都是由朝廷直接任命,其中中协副将是原来卢老爷的总理标将杨世恩,虽然这杨世恩麻城一败损兵折将但是他的家丁没有损失,所以朝廷继续留用。
另外左右两协的副将一个是原汝宁府的参将冯举,因在今年进剿桐柏山的革左五营有功,所以提拔为副将。
另一个则是原来麻城守备营的游击苗有才,今年湖广官军虽然在麻城吃了一个败仗,但是当时的苗有才部被调到了黄冈府城。
且这苗有才因坚守黄冈府城没有让贼寇攻陷也立有功劳,于是朝廷论功行赏也将其提拔为副将。
这三协六营的主将以及总理标营的中军官,则是由总理熊文灿向朝廷举荐合适的人选,而熊老爷选拔人才的标准那也是看这人是否有“财”。
只要有“财”能,那在熊老爷这里就会受到重用,所以这熊老爷的总理衙门的后门,在某一段时间内总有人提着土特产进进出出。
...
襄阳这边的熊老爷在选将练兵的同时,朝廷那边也于六月下旬经过多轮廷议的商讨,最终决定设立安庐镇,而这个安庐巡抚的人选那就是原安庐兵备道史可法了。
这安庐镇的辖区横跨鄂豫皖三地,南直隶辖区有长江以北的安庆府、庐州府以及长江以南的池州府、太平府。
湖广的辖区则是黄州府除府城黄冈和黄陂之外的所有州县,河南那边则是汝宁府的汝南地区,也就是信阳州、光州。罗山、商城、固始这几个州县。
由于这安庐巡抚驻扎在安庆府城怀宁县,离着那河南的汝南地区较远,所以朝廷在汝南地区设立了一个兵备道,由原汝宁兵备道宋一鹤调任。
从这安庐巡抚的辖区来看,基本上将整个大别山区给包括进去了,可见这朝廷设立安庐巡抚那就为了专门对付藏在山里的铁贼。
史老爷升了巡抚之后,安庐兵备道的位置就由原庐州知府吴大朴接任。
在原来的历史上,这庐州被八大王他们给攻陷,知府吴大朴因丢城弃地被朱皇帝斩首示众。
而在这个时空的江北之战因出了铁营这一个变数,导致历史的轨迹出现了偏差,致使庐州府城没有被贼寇攻破,所以这吴大朴不仅没有被砍头而且还从知府升了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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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关东各省战场的官军和贼军,在五月份之后基本上都已经偃旗息鼓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在西北战场那依旧是打的热火朝天。
今年四月的蓝田兵变导致原来准备出陕的李自成、张天琳等部又折返回关中闹腾,所以这洪承畴和孙传庭调集陕西三边的精锐与闯过等贼连战几场,把这帮贼寇给从关中赶到了陕南。
在今年的七月,洪承畴率固原总兵左光先、临洮总兵曹变蛟、宁夏总兵祖大弼等部数万官军,一路将李自成、张天琳他们给追到了川陕交界的宁羌州。
同时这洪承畴还给四川巡抚王维章传令,命他率四川官军在与宁羌州交界的川北地区会同秦军南北夹击这帮秦贼,意图一举将李自成、张天琳等贼寇给歼灭在此。
这洪承畴追击李自成的先头部队是机动性强的关宁军,也就是宁夏总兵祖大弼麾下的部队。
李自成利用了这关宁军看不起西北军的轻敌傲慢心理,采取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的打法,先佯败一阵给祖大弼,然后将不知是计乘胜追击的祖大弼部,给引入到宁羌州以西三十里处一个名叫铁索关的关隘伏击圈中。
老李的这一通操作,基本上复刻了铁营的湫头镇之战,所以这中伏的祖大弼部几乎被李自成、张天琳给全歼。
祖大弼麾下的将官被打死七人、千把总被打死十人以上,宁夏镇标营基本上全军覆没,祖大弼的家丁被击毙过半,不过这老小子运气好跑了出去没有被李自成给打死。
此战过后祖大弼被革职留用戴罪立功,总督洪承畴的兵部尚书衔被降级为兵部侍郎外加罚俸半年,就连陕抚孙传庭也一样被朱皇帝连带着下旨训斥。
铁索关一战李自成打开局面又杀回了陕西内地,让洪承畴意图与四川官军南北夹击歼灭农民军的险恶用心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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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人常说辽东的关宁军天下无敌,除了鞑子之外没有谁能比他们更厉害。
但关宁军自崇祯八年到崇祯十年这不到三年的时间内,两支精锐的关宁军部队被流寇歼灭。
如果说曹文诏是大同将门出身不能算正统的关宁军,那这祖大弼可是锦州总兵祖大寿的亲弟弟,他所率的两千关宁军及其人数众多的家丁,那可都是辽军出身的精锐。
连这纯的不能再纯的关宁军,那都被流寇成建制的歼灭,足以可见关宁军并非世人所吹的那样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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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0章 李自成四川大胜
时间很快飞速流逝到了崇祯十年的十月,虽然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在陕南宁羌州铁索关大败官军一场,但这对西北义军整体的不利局势没有太大的扭转。
只是在局部打开了局面让西北义军能够从陕南返回关陇一带,而在七八月份洪承畴、孙传庭又重整旗鼓调整战略布局继续高压围剿西北农民军。
在十月份的时候,李自成、张天琳他们在陕西又顶不住了,从汉中南下四川去闹腾一番,期望能打开一个新局面,就这样李张数营二十多万农民军经金牛古道南下蜀中。
这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离开陕西之后,这陕西境内虽然流寇土匪依旧还剩下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仅巩昌府的安定县有一营大寇“蝎子块”拓养坤部。
今年二三月份西北义军在陕北吃了一个大败仗,拓养坤部的损失不少,所以这当时流窜到安定县的拓养坤向在他后面追击的孙传庭投降。
不过这拓养坤那也不是真投降而是像过去那样假诏安,只不过是在安定县这地方休整补给喘口气回点血罢了,等到时机成熟再扯旗造反继续闹腾。
而无论是洪承畴还是孙传庭对此那也是心知肚明,但当时西北官军的重心是放在围剿李自成这个西北贼寇盟主的身上,所以便暂时没有搭理这在安定县假意投降的拓养坤。
但等到时间进入到崇祯十年十月份的时候,西北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那原在今天甘肃定西市一带的拓养坤毫不知情。
因为这李自成他们跟西北官军交战的地点,主要集中在陕西关中和陕南的凤翔、西安、汉中三府,拓养坤盘踞的巩昌府定西县离着这些地方有六七百里甚至上千里之远。
这就导致拓养坤不能及时的了解到关中陕南战场的变化,再加上官府那边也有意封锁与李自成他们有关的消息传到拓养坤这里。
所以这拓养坤直到十月份收到关于李自成他们的消息,还停留在铁索关大胜农民军重新杀回关中的阶段。
丝毫不清楚李自成、张天琳他们又被洪承畴、孙传庭给从关中撵到陕南马上要被赶到四川。
而这对拓养坤封锁消息,那也是洪承畴和孙传庭做的一个准备收拾拓养坤的局,目的就是让着拓养坤变成一个聋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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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洪承畴和孙传庭等那李自成窜到四川去之后,便开始着手对付这拓养坤,按照杨挡车的增兵计划陕西总督练兵三万陕西巡抚练兵一万。
虽然这西北官军的新增的兵力中肯定有很大的水份,但不管怎么说这兵力那是比以前要宽裕不少。
所以这洪承畴和孙传庭便在十月份开始调兵遣将,不断的从甘肃、宁夏、固原、陕西等地朝拓养坤盘踞的定西县周围调兵,准备将这个纵横天下多年大寇一举歼灭。
这拓养坤虽然被官府封锁了外地的消息,但是这个老江湖的警惕性也是非常强的,当拓部的哨探侦查到安定县附近频繁有官军出没的时候,这拓养坤便意识到官军要对他动手了。
于是这拓养坤便果断的当机立断拉着队伍就往南走,准备窜到陇南、汉中一带的深山老林里面躲着,暂避官军的锋芒。
但这拓养坤那还是棋差一着,当拓养坤领着部队走到秦州的时候,与他亲密合作多年的二当家“黄巢”武大定。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以汇报紧急军情为由进入拓养坤的帅帐,将拓养坤给杀死在帅帐中,然后连夜拿着拓养坤的人头去往在已经追到秦州附近的孙传庭军中。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拓部的农民军弟兄们发现他们的掌盘脑袋没了,二当家也不知所踪,当场军心不稳整个营中乱做一团。
而就在拓部营中发生动乱的时候,武大定领着孙传庭、贺人龙、白广恩杀了过来,一战便将群龙无首的拓养坤余部打的是作鸟兽散分崩离析。
然后这武大定出面招降了一部分他在拓部军中的嫡系班底,以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动摇分子为官府当走狗。
拓部没有被官军歼灭不愿意投降的其余弟兄,要么是去投奔其他的农民军队伍,要么就是落草为寇占山为王,这个曾经颇有威名的一支农民军队伍就这样被官军消灭了。
秦州这一战那也让西北官军的声威大震,那些滞留在陕西没有跟李自成入川的农民军队伍,造反意志不坚定的被吓的下山向官军投降,造反态度坚决的那也被吓的封闭山门不敢再出去闹腾。
这官军对待真投降的农民军首领的做法,一般来说在局势稳定之后会找个理由明杀或者隐诛,而要想在投降之后不被清算,那么只有向官府交纳投名状自绝于义军弟兄方可。
比如那白广恩杀了他的老大“可天飞”何崇渭,高杰投了他老大李自成的老婆刑氏,而这武大定用他老大拓养坤也为他换来了一个安稳的狗盆。
这有的时候呐,出来混的就没几个讲义气的,兄弟情那仅停留在嘴上,一有机会那就把兄弟卖了换取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
陕西战场这边官军消灭了纵横多年的大寇拓养坤,再来看看四川战场这边是一个什么情况。
这四川巡抚王维章在来四川当官之后纳了一个小妾,这小妾是顺庆府的大竹县人(今达州市大竹县),长的非常漂亮又会伺候深得王中丞的宠爱。
王中丞的这番生活作风那也也属于是大明朝官员的常规操作,毕竟这正房老婆大多数都在老家带孩子操持家业,在外做官那自然是得纳一房小妾照顾饮食起居。
可这偏偏好巧不巧的是,这个小妾有一个名叫朱廷一的哥哥不是什么安分人,在多年之前便秘密加入了当地白莲教的地下组织,并且还把他这个妹妹也给拉入伙成为白莲教徒。
等到崇祯十年的时候,这朱廷一已经混成了白莲教川北总坛的大香主,这如今天下大乱而朱廷一手下又有几万教众,那这朱廷一的野心自然也就滋生出来了。
朱廷一通过他这个妹妹的关系混进了王维章的幕府成为幕僚,这朱廷一干白莲教这一行那嘴上忽悠人的功夫自然是厉害。
把这王维章那是骗的一愣一愣的,让王维章任命他当幕府的军前赞画,不仅可以自由的出入巡抚衙门的节堂,还可以阅读到涉密的军事文件。
这朱廷一看到川北官军急报称陕西贼寇沿着金牛道大举入川的时候,这朱廷一便意识到自己苦等多年的机会来了。
于是这朱廷一主动派人去跟李自成、张天琳联络,将官军这边的兵力部署情况和作战计划全部泄露给陕西义军。
这得到官军秘密情报的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于十一月份在广元击毙四川总兵侯良柱并全歼四川镇标营,接着又在广元以南的昭化县击毙保宁府参将张起明。
紧接着陕西农民军继续往南推进,进攻川北重镇要塞剑门关,一战克之并击毙守关将领吴鸣凤,随后一鼓作气将剑州(今剑阁)城也给打了下来,将剑州知州徐尚卿给打死。
这剑门关、剑州被攻克之后,那也就代表着四川的北大门被农民军给敲开了,农民军由陕入成都平原之路接下来也就畅通无阻了。
在打下剑州后陕西农民军稍做歇息继续往南打,一路高歌猛进攻克梓潼、绵州推进到了成都以北一百多里的德阳县,并将其给一并攻克。
那在成都的巡抚王维章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他的标营外加成都附近的驻军,凑了差不多一万多人出成都北上去跟流寇决战。
这领兵出征的那也不是别人,就是这王中丞的那个白莲教徒小舅子朱廷一,这朱廷一在汉州(今德阳广汉市)把王维章拼凑的这支部队故意给送了个精光。
有的时候这也很难评价大明朝的这帮领兵文官们的智商,玩起阴谋诡计算计同僚愚弄老百姓那是一把好手,可这对付外敌的时候这智商瞬间就成了负数。
这要不是雅州(今雅安)参将罗尚文还有驻叙州府的(今宜宾)川南兵备道刘士链,即使领着大几千官兵来援成都。
那估计这陕西义军会在以朱廷一为首的四川义军配合下,将这四川省城成都府给提前几年打下来。
虽然这成都城没有被农民军给攻克,但是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内,这成都平原及其附近的十几二十个州县,几乎全部被农民军所攻克。
要不是洪承畴在今年年底率秦军南下入川,川东的土司秦良玉也统兵西进成都平原,把这陕西义军给又撵回了陕西,那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可能这成都府城也未必能够保的住。
四川官府今年年底丢失这么多的州县城池,又被打死了一个总兵好几个参将游击守备,以及数量无法统计的官兵,这口黑锅自然得要有人背。
四川巡抚王维章因丢城失地损兵折将外加识人不明用人不当,被朱皇帝给拉到菜市口砍头,成为崇祯朝十几个上菜市口的督抚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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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1章 革回诸营投降
这时间进入到崇祯十年的十一月初之时,无论是中原各省还是陕西三边的征募的新兵都已经完成了基本训练,勉强能有一战之力,可以拉到战场上去剿贼。
地方官府征收的剿贼所需的新粮旧粮新饷旧饷也都在十一月之前悉数解送到军中,各都司卫所州府军器局打造的各类军械也基本上在十一月份之前打造完成交付官军使用。
这崇祯十年大明朝的军事动员行动是自洪武永乐两朝之后,这将近两百多年来效率最高速度最快的一次,同时也是大明王朝最后一次成功的军事动员。
十三万军队所属的兵员、粮饷、军械、马匹等各种需求仅用了六个月的时间便全部完成,这效率哪怕是放在后世一些中等的工业国家也未必能够有这么快。
可这种高效率快速度背后,那就不知道藏着有多少老百姓的尸骨与血泪了。
但不管怎么说,大明朝在崇祯十年的年底那是兵精粮足甲仗齐整,是大明朝自万历中后期以来,军事力量最为强盛的时刻。
但这种畸形的强盛是饮鸩止渴所换来的,自此大明朝的国脉被彻底挖断,在灭亡的道路上再也无可救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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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崇祯皇帝能把这十三万军队拉到辽东战场去跟鞑子梭哈一波,而不是拿到内地来镇压贼寇,这无论胜负恐怕历史都会改写走向另外一条轨道。
但这朱皇帝以及满朝的文武大臣们向来是内残外忍,对于那些敢于反抗其残暴统治的刁民豁出去也要重拳出击。
而面对关外凶残狠辣比它们厉害的鞑子,则是心生畏惧不敢出击能忍就忍。
在朱皇帝及文官士大夫们看来,这江山输给鞑子那他们勉强还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即使肉身被消灭,但也不会给它们挖坟掘墓上恶谥。
它们之间虽然也是敌人,但毕竟同属于一个战壕里面的阶层兄弟,无论谁输谁赢那也不会做的太过头,最起码的体面还是会有的。
但是如果这大明朝的君臣,输给了那群被他们欺压了两百多年的泥腿子们,那这不仅通过强取豪夺等不当手段积累的财富保不住,并且这体面大概也是一分没有。
它们这两百多年来对老百姓犯下的历史罪行将会被彻底的清算,它们那平日里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实则丑恶无比的嘴脸,也将会被撕破伪装暴露在世人面前被唾弃鄙夷。
所以这孰轻孰重大明朝的君臣们那是分的清楚的,这江山宁可送给鞑子,那也绝对不会给这群泥腿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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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的十月底,兵部尚书杨嗣昌陆续收到地方督抚呈报的剿贼部署实施进度,杨挡车杨大人认为时机已经基本上成熟了,于是便向朱皇帝建议下达总围剿的命令,并像过去那样继续限定剿贼期限。
也就从崇祯十年的十一月开始到崇祯十一年的二月之前,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关东关西各省的督抚必须得将辖区内的贼寇悉数剿灭一个不留。
否则的话朝廷便以作战不力的罪名严惩不贷,从将帅到督抚顶格处罚上不封底。
这杨挡车虽然人品不行吧,但是杨挡车还是有才能的,杨挡车比谁都清楚三月平贼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朱皇帝就是这种性格,杨挡车要是跟他说限期剿贼难以施行,需得徐徐图之稳扎稳打。
朱皇帝要是听到杨挡车说这种话,那朱皇帝第一个办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提出剿贼方案的杨挡车本人。
毕竟领导那就喜欢这种吹牛逼说大话的办事风格,所以这杨挡车那也只能顺着领导的意图来提意见,否则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这种近臣。
这杨挡车作为大明朝实际最高剿贼总指挥,朱皇帝认为一个兵部尚书衔不够,所以这朱皇帝便提拔杨挡车入阁当大学士兼兵部尚书,从此杨挡车那也就晋升为阁部老爷走向了官途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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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川陕战场在十一月份之后的状态自是不用说,洪承畴、孙传庭带着新兵、旧兵正在跟以李自成为首的西北农民军打的热火朝天。
而关东这边的剿贼部署则是这样的,河南巡抚丁宝桢领着新练的一万五千新兵,镇守开封、洛阳等地的重要城镇严守不动。
而河南总兵官,也就是那个由巡按御史转任的张任学,则是带着中军官罗岱、开封陈永福部、洛阳副将王绍禹部、南阳副将王忠部等一众河南省镇的旧兵部队,共计将近两万兵马对豫中、豫西一带的流寇土贼挨个的上门清剿。
其中重点清剿盘踞在嵩山一带的大土寇李际遇,以及躲藏在豫西山区外方山和伏牛山中的流寇革回诸贼。
这洛阳副将王绍禹领着洛阳协的几营官兵会同熟悉当地地形的民团,把这盘踞在嵩山多年土寇李际遇打的那是哭爹喊娘损失惨重。
这李际遇被官军打的实在是顶不住了,于是便亲自赶到开封府城向巡抚丁宝桢投降。
丁宝桢按照朝廷的相关政策给李际遇授了一个游击的官衔,然后要求李际遇解散党羽胁从,并将家眷送到开封当人质如汝南刘洪起故事。
这李际遇按照丁宝桢的要求,将他以及他手下几个重要头领的家眷送到了开封,但是对于丁宝桢要求解散党羽胁从的要求则是能拖就拖并没有执行下去。
毕竟这年头的老婆没了可以再找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如果这手下的部队没了,那这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再拉起一支像模像样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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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河南官军对付嵩山土寇李际遇出动一个副将几个游击守备几千人马,再加上当地的民团也就够用了。
当时的革回诸贼盘踞在汝州以及洛阳府嵩县一带的豫西山区,总兵张任学领数营官兵从洛阳南下进剿嵩县,开封副将陈永福领数营兵马从开封西进进剿汝州。
同时陕西巡抚孙传庭那边也配合河南的剿贼行动,派出陕兵进驻洛南县截断革回诸贼从卢氏县西进陕西的道路。
而南阳副将王忠领数营从南阳北上伏牛山区的南召、裕州等地,堵住这革回诸贼南下南阳盆地的通道,意图准备将革回诸贼活活的困死在豫西山区中。
起初贺一龙、马守应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在嵩县、汝州跟官军硬碰硬干了几仗,但是这帮足粮足饷军械完备的官军,哪怕是山区客场也把这革回诸贼吊起来打。
所以这贺一龙、马守应实在是打不赢官军,那也只能暂避锋芒往南方向流窜,准备进入南阳盆地去郧襄一带找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联营作战。
负责南阳战场的副将王忠,就是当初那个在陕州搞出兵变的那个山西援剿总兵,在去年被重新启用为南阳守将。
这贺一龙实力强负责在汝州断后阻击追进山里来的张任学和陈永福等部官军,而马守应则是作为探路的先头部队前往南阳府的南召县。
当马守应发现这南召县有重兵把守堵住他们的去路之时,这马守应便琢磨出一个主意,这个主意那也是农民军经常用的诈降之策。
于是这马守应便派人去向王忠投降,这王忠那也清楚回贼是在诈降,所以这王忠便也打算算计这回贼一把,准备把这回贼给骗进来弄死。
但这马守应这种老江湖那还是棋高一着,老马趁着两人在南召县城外面的驿站里商谈投降事宜之际,直接就在谈判桌上亲自动手掀桌子把这王忠给一刀砍死。
这南阳官军主将突然被杀军心不稳,马守应趁机发动对南召县城的猛攻,一举将南召县城攻克杀败了王忠麾下的几千官兵,为革回诸营进入南阳盆地跳出包围圈扫清了障碍。
虽然这革回诸营最终从官军的包围圈中突围出去,但是这一路过来吃了不少的败仗,不管是贺一龙还是马守应部的损失那都不小。
所以这革回诸营流窜到南阳桐柏山区后,便在次年向在襄阳的六省剿总熊文灿上书求诏安。
这熊文灿打仗的本事没有,但是诏安本事非常的大,这着名的海盗郑成功他爹就是这熊文灿诏安的。
所以这熊文灿便按照过往的工作经验,接受了革回诸贼的投降,并按照规定要求革回诸贼解散党羽交出家眷做人质。
这革回诸营投降本来就是缓兵之计,怎么可能解散胁从交出家眷?!
所以这在桐柏山的革回诸贼一边跟官府拖着,一边暗中休养生息积蓄实力以图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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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河南官军这一波围剿逼降了大土寇李际遇打的革回诸贼损失惨重,但这革回诸贼最终还是跳出了官军的包围圈,并且还杀了官军一个副将。
所以朱皇帝对这个战果非常的不满意,直接将河南巡抚丁宝桢革职流放,换了一个名叫常道立的新巡抚。
这常道立原本是在南京吏部当一个没有实权的侍郎,杨嗣昌掌权之后,这常道立派人去给老杨送礼主动向老杨靠拢,老杨见这这常道立是一个可造之“财”,于是便向朱皇帝举荐他当河南巡抚。
这老常本来是想求一个在北京朝廷的实权官职,可没想到杨挡车把他丢到河南这个剿贼主战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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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2章 张献忠受诏安,罗汝才等部受挫
这贺一龙、马守应等部农民军在豫西山区被河南官军打的伤亡惨重,经伏牛山窜到南阳盆地之后,为什么不继续往南流窜到郧襄山区那一片去找八大王、老曹操他们联营,而是往东窜向桐柏山区转而向熊文灿投降呢?!
因为这豫楚交界这一片的形势比豫西山区还要困难,革回诸营窜进南阳盆地,基本上属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那种,所以这才把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吓的直接窜到桐柏山去躲着求招安。
这豫楚交界的战场形势在崇祯十年的十一月之后是什么样的呢?!
十一月初在襄阳的六省剿总熊文灿熊老爷收到朱皇帝的总围剿诏令后,立刻召集湖广巡抚余应桂、郧阳巡抚陈良训、河南巡按御史杨绳武、援剿总兵左良玉、总理镇总兵陈洪范、勇卫营太监刘元斌等一众文官武将商讨剿贼事宜。
从这熊文灿所召集的文官武将来看都是河南和湖广的文武官员,可见其目标是对付盘踞在豫楚交界一带的八大王、老曹操等部贼寇。
毕竟这张罗等贼就在他六省总理衙门驻地的襄阳附近,这眼皮子底下的一帮臭虫怎么瞧的都不顺眼,所以熊老爷便优先解决豫楚交界的贼寇,至于那远在大别山的铁贼暂时先放一放。
这豫楚交界最强贼寇那自然是盘踞在内乡、淅川以及陕西商南一带山区的八大王张献忠。
其次则是盘踞在荆州与郧阳交界山区的老曹操罗汝才、整十万黑云祥、小秦王百贵等部,最差的则是盘踞在襄阳与郧阳交界山区的扫地王张一川、花关索王光恩等部贼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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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熊老爷做了如下部署,援剿左镇的实力是关内最强的一路官军,所以这盘踞陕豫交界的八大王张献忠等部流寇,就交给左大帅去对付,毕竟左大帅镇压八大王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湖广巡抚余应桂坐镇省城武昌,统率湖广今年新练的一万五千名官兵,把守住这湖北境内的各个重要城镇,防止被贼寇攻陷获取钱粮和器械补给,同时还要看住水陆交通枢纽遏制贼寇的流动性。
湖广总兵秦翼明、郧阳巡抚陈良训,统率湖广省镇各营和郧阳镇的机动兵力,进剿盘踞在荆郧山区的罗汝才等部贼寇。
至于这实力最弱的一个流寇集群张一川、王光恩等部也是一样有人对付。
这今年六七月份那闯踏天刘国能和射塌天李万庆不是窜到豫中一带去闹腾吗?!
这俩在中原一带闹腾没多久,就被当时在开封的勇卫营提督刘元斌部以及副将周遇吉部给暴打一顿,又给撵到了豫楚交界处去找在内淅一带的八大王联营。
这一路追过来的勇卫营的提督标营和副将周遇吉部并没有返回开封,而是按照朱皇帝的命令留在襄阳听从熊文灿的节制。
目前在湖广的客军不止勇卫营这一路,还有去年从云南赶过来的土司副将龙在田部,前年从湖南北上援剿的镇竿兵参将谭大孝部,以及四川石柱土司马祥鳞部。
这三路客军抵达湖北之后倒也并没有参与一些重大的剿贼行动,其主要任务是保卫在承天府的朱家祖坟景陵。
今年朝廷的增兵方案中承天祖陵看坟兵增加了两个营五千人的防守兵力,所以这熊老爷便抽调原来看坟的滇兵龙在田部与竿兵谭大孝部充当剿贼兵力。
并将其归于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指挥,由刘元斌带着他们去进剿位于郧襄交界山区的张一川和王光恩等部义军。
至于这勇卫营麾下副将周遇吉部,以及总理镇的总兵陈洪范、副将杨世恩、冯举、苗有才等部三万兵马则是另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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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熊老爷部署的剿贼方案,那也不是简单粗暴的直接将这豫楚交界的三大贼群给一锅烩了。
而是准备把这三大贼群一个个的来收拾,毕竟如今的流寇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武装流民,出岔子翻车这些年来那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这一个个的来容错率就要高一些,而这优先收拾的就是在内淅一带的八大王他们几个硬骨头。
八大王的主力和李万庆、刘国能他们几个驻扎在淅川县山中,别部则是分驻于陕西的商南县和内乡县的山区内。
这老张今年下半年那也是没有看清楚形势,见这朝廷大半年都没有派兵进山剿贼也没有对山区进行经济封锁,还以为这是朝廷准备放弃山区让他们在山里当土皇帝。
于是这八大王便在这陕豫交界的山区中,开展修建营寨兼并本地土寇种田练兵打造军械等等一系列当坐寇的活动,准备以这陕豫交界为中心扩张地盘。
八大王的坐寇工作干的正有声有色的时候,他的一生之敌左良玉大帅杀了过来。
这左大帅的本人及其标营驻扎在南阳府的邓州,离着八大王所在的淅川县山区也就两百多里地,南阳府城以及襄阳府城那也都有左大帅的别部兵马驻守。
由于这八大王一直盯着在邓州的左大帅,所以左大帅在邓州的主力标营按兵不动以麻痹八大王。
然后左大帅派他麾下驻守在襄阳府的副将金声桓领参将王允成、游击孔尚兴部,从襄阳出发沿着汉江往西北方向开拔。
经襄阳府的光化县、均州、襄阳府的郧县、上津县,往北进入到陕西的山阳县前往商州,然后从商州掉头东进沿着武关道杀向八大王别部盘踞的商南县断了八大王窜往陕西的后路。
左大帅的北路军的部署是这样的,左大帅命驻守在南阳府的麾下副将张应祥率参将李国英、徐勇等部,从南阳出发以援剿革回诸贼为名前往伏牛山区的南召县麻痹八大王。
再从南召县走伏牛山的山路往西前往嵩县的栾川镇,一路翻山越岭继续往西前往卢氏县的南朱阳关,紧接着往南沿着这条山路进攻淅川县境内武关道的重镇西峡口。
然后这张应祥与金声桓两路大军合兵一处南下淅川献贼的大本营,与此同时在邓州的左良玉本部北上与这两路官军合剿八大王。
左大帅这个三路合剿八大王的计划实施的非常成功,那在淅川山中的八大王等部农民军,被突然出手的左大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乱做一团。
跟着八大王混的那些大小营头经此一役灭的灭降的降跑的跑,其中被灭受降的还有不少是崇祯四年以前在陕西起兵的老营头。
虽然左大帅的攻势非常猛烈,但八大王还是成功的跳出官军的包围圈窜到南阳府城附近,不过八大王运气不好被左大帅率本部标营给撵上了。
当时的战场上左大帅距离八大王仅有三十多步远,左大帅搭箭上弓一箭那就射中了八大王的脑袋。
要不是八大王头上戴的铁头盔是营中工匠打造的而不是缴获官军的,恐怕这八大王就要被左大帅一箭射死。
虽然这八大王没有被左大帅给射死但被从马上射了下来,当时左大帅见八大王坠马便提着刀过去准备割八大王的人头。
而就在这个危险的要命关头,那八大王的义子张可旺带着老本兵冲上去挡住了左大帅,替他义父争取到了跑路时间没有被左大帅给弄死。
南阳一战八大王顺利逃脱之后,便领着部队往南方向的邓州和襄阳的光化县方向跑,一路马不停蹄的跑到了汉江北岸甩开了左大帅的追兵,并连夜渡河准备进攻在对岸的谷城县。
在渡江之前八大王派人去给左大帅及其手下送上了巨额的贿赂,并告诉他们贼不能不剿但不能全剿的道理,所以这左大帅那也就故意放水放八大王过江攻占谷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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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跑到谷城县的八大王随即又派他手下的军师潘独鳌,带着几大车的金银珠宝前往襄阳府城去贿赂六省剿总熊文灿求诏安。
当时的熊文灿正在着手布置进剿罗汝才、张一川王光恩这两个贼群,再加上这八大王又送过来这么多的土特产,所以这熊老爷接受了八大王的诏安。
除了要求八大王解散党羽交出家眷为质之外,还要求八大王派贼协同官军进剿罗汝才和张一川等部贼寇。
这三个要求八大王当面都是满口答应,但背地里找理由拖着不办跟官府耗着,很明显这是八大王惯用的缓兵之计。
而这熊老爷也没空去跟八大王拉扯,紧接着便下令开始对罗汝才和张一川、王光恩这两大贼群进剿。
这过去与官军交战,都是由八大王顶在前面帮他们扛着官军的主力,可如今八大王在谷城休整回血没法帮他们。
这八大王有心想帮那也没法帮,且不说他被左大帅打的损兵折将,就说这左大帅的主力就在谷城北面的光化县和东边的襄阳县看着他,让八大王实在是没法轻举妄动。
要不是左大帅有养寇自重的意图,这八大王那估计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罗汝才、张一川他们面对官军的主力精锐的攻击,几仗下来拿被打的是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这湖广总兵秦翼兵和郧阳官兵以及滇兵龙在田、竿兵谭大孝部那都是擅长山地丛林战的官兵,是熊文灿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
罗汝才他们在山外野战打不过官军主力,进了山又照样干不过这帮擅长山地战的官兵,所以那也只能在豫楚交界四处流动寻求活路。
但这回官军增加了不少专门用于遏制贼寇流动的守兵,搞的在流动过程中各路农民军经常受到阻击被身后的剿兵给追上,搞的这豫楚交界的农民军十分的难受。
截止到了崇祯十年的年底,盘踞在豫楚两地的几十上百股流寇,不是被官军歼灭那就是向官军真投降,仅剩下十几支队伍还在坚持,或是向官府假投降或躲进深山中。
但这也间接的给农民军队伍提纯了一把,把那些实力不行以及造反意志不坚定的给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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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3章 铁营崇祯十年的年终大会(上)
虽然这中原、湖广、四川、陕西这四个战场在崇祯十年的十月份到十二月份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内,那是打的热火朝天尸横遍野的,但是大别山区这个关内的剿贼主战场一直到今年年底都没有什么动静。
这倒也不是朝廷怕了窝在山里的铁贼,而是朝廷知道这铁贼的实力太强远比闯献等贼要难剿灭的多。
所以在围剿铁贼的计划上朝廷就要十分慎重的部署,不能一拍脑袋盲目的瞎干导致弄巧成拙损兵折将。
今年一直到年底大别山区都没有遭受到官军的进犯,所以在十二月的下旬,铁营像往年一样召开了年度的年终大会。
...
铁营总署,一进院。
这作为临时大会场的一进院还是像过去开大会一样坐满了前来参会的弟兄,在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这些弟兄们都在下面交头接耳的聊着天。
由于此时已经是冬季的十二月,即使是在南方这个天那温度也是非常的低,所以这前来与会的弟兄包括那些在总署站岗的亲兵和干活的杂役都穿上了棉袄。
这棉袄的颜色虽然是有蓝色有皂色,但从形制款式上看偏向于号衣的风格,很明显都是统一的制服且还都是新的,是铁营的衣帽作坊生产出来的产品。
不过这些棉袄形制虽然都相同,但是那做工则是非常的粗糙,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裁缝做出来的,而是铁营的衣帽作坊外包给村里的妇女老太做的。
虽然这些衣服鞋帽铁营大部分都外包出去,但是像这棉袄铁营验收把关还是非常严格的,每件棉袄最低要有三斤棉花,少一两那铁营都不会收货付款。
如果要是出现往棉袄里面塞干草、麸子等东西蒙混过关这种情况,要是没查到那算相关人员运气好,如果一旦被查到那可就要被严厉的处分。
就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铁营的监纪司查处的,以及相关腐败人员因内部分赃不均主动举报的案例,差不多就有上十起之多。
最后铁营的处理结果就是将负责外包业务的专员,以及承包铁营业务的村庄里正全部被砍了脑袋。
并且军器曹相关部门的负责官员也受到了连带责任处罚,不是被降级就是被革职或者是外贬到清水衙门里去当差。
所以在严刑峻法和相对健全的监管体系下,铁营的军器生产虽然存在着腐败,但是这腐败程度还是可控的,不至于发展到官府那种糜烂不堪无可救药的程度。
...
“大帅到!~”
就在院子里与会的弟兄们吹牛聊天的时候,只见在他们前面正堂房的大门缓缓的开启,然后那在大门两侧站岗的铁营亲兵扯着喉咙大喊一声道。
“全体起立!~”
那在院子里的弟兄瞧见正堂房里面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之后,便立刻整理衣冠仪容仪表笔直严肃的站好。
紧接着就瞧见那王铁、王经纬等一众铁营的高层人物依次的从大堂内走出,只见那王铁等人与大伙们一样都穿着同样形制颜色的棉袄,只不过这衣服的做工看着非常的精细,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正经裁缝之手。
虽说这铁营政权绿林底色厚重,不像大明朝那样有着严格的等级待遇区分,但毕竟铁营已经建立了政权,所以这高层与中下层之间在衣食住行等方面也开始出现明显的待遇区分。
不过这待遇区别也不是很大,没有像大明朝那样有的穿的是花团锦簇的锦衣绣袍,有的则是穿的颜色形制单一的粗布衣服。
瞧着这王铁等人的体态那都要比去年这个时候富态的多,虽然这有一部分原因是穿着几斤重的宽厚棉袄所导致的,但其原因还是这一年来把王铁他们都给养好。
毕竟这过去上十年大伙们都四处颠沛流离不得安生,即使他们身为营中高层,但有的时候面对官军的追击为了逃命,那也是动不动好几天不开火吃正餐仅靠干粮裹腹。
这过去饱一餐饿一顿的日子,让王铁他们这些高层跟弟兄们一样都有营养不良的情况,但今年一年的安稳生活再加上王铁他们这些人平均三十五岁以上的高龄,所以这就把王铁他们给养出了富态,有的甚至连大肚子都快给养了出来。
...
“我等参见大帅!”
“诸位兄弟免礼!”
“谢大帅!”
紧接着这一阵虚礼过后,在台上的王铁他们这群高层和台下与会的弟兄们纷纷落座。
那台上的中间主位自然坐着的是王铁了,而在王铁的左右两边则还是像过去一样坐着王经纬和周兵两人,在往后就是按照最近新确立的座次排位。
去年没能来参会仅派代表来与会的前协协统刘体纯和东协协统高迎恩,今年则是都出现在了会场上。
毕竟这去年刘体纯和高迎恩所负责的地盘事情太多抽不开身,今年铁营政权的军政业务都已经开始走入正轨,所以他们也就可以抽空来看天堂寨开大会了。
这大伙们都落座之后,还是像过去一样,铁营的二当家王经纬站了起来,一手拿着铜喇叭一手拿着一张讲话稿向与会的弟兄们做报告。
“诸位兄弟们,今天我们齐聚天堂寨,在总署隆重召开丁丑年(崇祯十年)我铁营的年度大会。”
“在这里,我谨代表中军司全体同仁,向不辞劳苦远道而来与会的弟兄们,表示最诚挚的敬意!”
说罢,这王经纬深深的向台下的弟兄们鞠了一个躬。
啪啪啪!——
当王经纬弯腰鞠躬的时候台下的弟兄们立刻便鼓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但台下的弟兄们并没有起身向王经纬还礼,毕竟这一把手跟二把手在地位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在弟兄们看来王大帅朝大伙们鞠躬行礼,那是王大帅看得起弟兄们给咱们面子,弟兄们也不好不识抬举自然是得还回去。
而你王老二给大伙们集体鞠个躬行个礼什么的那是你应该的,给你拍个巴掌意思意思一下也就得了。
...
王经纬对于台下的弟兄们没有给他起身还礼心里也没有失落,毕竟这种礼仪待遇不是他这个二当家能够有的,如果他这个二当家能有这个待遇,那他这个二当家当的也就有点危险了。
紧接着这王经纬便继续拿着讲话稿念道。
“我铁营在天堂寨正式开府治事已经整整有一年了,在过去的一年中,我铁营的弟兄在大帅的从容果决的指挥下,夺得了一个又一个重大的军事胜利。”
“虽然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面临了非常严峻的考验和重大的难题,但是在大帅的英明睿智的领导下,我们通过了考验克服了困难,并继往开来取得了在过去从来未有过的成绩!”
“我相信,只要诸位弟兄们紧密的团结在大帅的身边,服从大帅的指挥领导,在大帅的带领下,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打出大别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
王经纬念完讲话稿之后便又朝弟兄们鞠了一个躬,然台下的弟兄们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这王经纬手里的铜喇叭便传到了台上左手边的五号位上,只见那监纪司的总监孙成祥拿着铜喇叭站了起来,不过他手里没有拿讲话稿,毕竟这衙役出身官话那都是站口就来没有必要用讲话稿。
而这孙成祥站起来之后也是给弟兄们鞠了一个躬,但台下的弟兄们并没有鼓掌表示,而是冷漠的看着那台上的准备发表讲话的孙成祥。
这过去营里的弟兄们那都看王经纬这个二当家不爽,认为这二当家在钱粮物资方面实在是太抠门小气了,一点都没有当二哥的样子。
但如今从外面来了一个孙总监之后,弟兄们对王经纬的怨气就少了很多,火力全都被转移到了对他们挑刺的孙成祥的身上,所以这孙成祥起身鞠躬那弟兄们连个掌声都不愿意给。
...
这在台上的孙成祥瞧着台下弟兄们看他那个不对劲的眼神,这内心的情绪那也是毫无波动一点也不在意。
毕竟他当初应王大帅的邀请干这个得罪人的差事之时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如果台下的弟兄们对他的态度客客气气,那相反还说明他的本职工作是没有干好的。
紧接着这孙成祥便发表他的年终讲话。
“诸位兄弟们,在这里我谨代表监纪司的全体同仁,向与会的诸位弟兄做如下报告。”
“自我监纪司成立一年以来,发现的问题很多错误不少,部分弟兄们的脑子里,没有清正廉洁的想法,带头遵守法纪条章的意识。”
“有部分行为不当的弟兄,经常以各种名义收受下属以及外人送来的各种价值不菲的礼物,频繁的接受下属及外人安排带有目的性的饭局酒席。”
“有拉帮结派搞山头搞小圈子任人唯亲排挤他人的,有各自为政互相拆台栽赃陷害的,还有消极怠工不思进取的,总之各种不良的风气非常多。”
“更有甚者还在我铁营开展的各项业务工作中上下其手,盗取我铁营公帑财物,违反我铁营制定颁布的廉洁条例,严重的破坏我铁营相关业务工作开展的进度和质量,使我铁营的事业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对于以上的种种不端行为、不良风气,违法乱纪的恶劣行径,我监纪司发现一起便查处一起,有一个那就办一个,无论是谁牵扯到谁都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在这里我希望诸位弟兄们要时时刻刻以铁营的大业为念,而不是总想着个人的利害得失,先公而后私,先苦而后甜这个道理我希望诸位兄弟能明白。”
“不要被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所蒙蔽了眼睛,耽误了个人的前途和我铁营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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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4章 铁营崇祯十年的年终会议(下)
这监纪司的总监孙成祥发表完他的年终报告讲话之后,那台下的弟兄们以及那在台上的高层们,那都是面面相觑非常的尴尬没有任何的表示。
能来这参加大会的弟兄那也都是官,军官最低把总以上文官最低也得是一个管事,而这些弟兄们基本上在过去一年里都遭到过监纪司不同程度的处罚。
由于这个时代的特殊性,当下民间和官场的一些恶劣行为在后世能算是犯罪行为,但是在当世则是有些模糊不清。
就比如说这给他上司或者是找人办事送礼的行为,在后世那属于是妥妥的行贿受贿,而在当下这种行为只能算是官场和民间的不良风气,一般情况是不构成犯法犯罪的。
所以铁营当初在制定廉洁条例的时候,就对这个送礼和收礼的行为进行过一番讨论,研究要不要把这种行径列为违法犯罪进行打击。
最后大伙们研究讨论的结果是,认为这种不良风气在当下有一定的时代合理性,所以暂时先不将送礼收礼列为犯罪行为。
因为当下这种不良的社会风气是非常普遍的,官府那边就边就不用说了,义军这边那也不是例外,根本就没法根治。
这铁营这个组织的本身那也是靠着各种“人情世故”在维系着,也只有等义军日后夺了天下,再好好的把这个风气整治一番。
但这收礼和送礼终究是属于非常恶劣的不良风气,非常容易腐蚀铁营这台军政机器,让铁营这个新生政权还没登顶就走向灭亡。
所以铁营在廉洁条例中明令禁止不当的送礼和收礼行为,换言之也就是说有当的收礼和送礼还是允许的,只不过这个界限模糊不清。
但也是有标准的,这个标准就是收礼和送礼一旦造成严重的不良后果,那么就将追究收送双方的犯罪责任。
就比如说铁营军器曹外包军服的业务,那有的业务专员和承包业务的村庄里正,一个送的太多一个收的太多,搞的弟兄们穿的衣服鞋子质量差的过于离谱,像这种铁营那就狠办了几个。
但那个收了送了但是质量勉强合格能看的过去的,监纪司即使查出来了,也就是没收赃款外加通报批评,并没有进行严厉的处分。
还有就是王大帅在今年三月份通过义子徐祖光成亲的机会,收取了下属和外人一万多两银子的礼金及价值大几千两的昂贵礼品。
王大帅的这收受的数额之大那也是有些太过头了,所以监纪司那也对王大帅进行了纪律督查,要求王大帅退还大额礼金和礼物,以免对铁营的风气造成不良影响。
当然王大帅在过去的一年里也不止这一件事被监纪司给查了,监纪司有一个月在例行核查侍卫部的账目之时发现,王大帅在过去几个月的个人账目支出中,频繁出现请郎中“看病”的项目支出,并且开的“药”价格也不菲。
而查账的弟兄非常清楚,王大帅这十多年虽然在战场上受过很多次伤,但是这身体倍棒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生过什么病。
所以这监纪司的查账的弟兄便怀疑,有可能是侍卫部的亲卫以给王大帅请郎中“看病”为名盗取铁营的公帑。
于是监纪司查账的弟兄顺藤摸瓜往下查,结果就查到这“郎中”是从城北的楼子和巷子里请的,“药”也是从这些地方开出来的。
这监纪司的弟兄查到这里那直接就吓尿了,立刻便把相关的情况汇报给总监孙成祥,甩给老孙去处理这个涉及到王大帅个人隐私的问题。
这王铁倒也并非是舍不得那几两银子贪小便宜,而是以这种方式干这种事那是王大帅上辈子梦寐以求的,所以这辈子有了机会自然是得想方设法的圆梦了。
这老孙当时去问大帅的时候,王大帅还在抵赖不承认,但当老孙拿出确凿的证据后,这王大帅当场就怂了向老孙求饶。
王大帅虽然在这方面那是名声远扬无人不晓,但是用公帑去干这种事那就颇为人不齿了,毕竟弟兄们都知道王大帅有钱,你有钱还贪这种小便宜那就有些过分了。
这种丑事一旦传出去,那王大帅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名声脸面可就全没了,所以王大帅便按照老孙的要求,补齐侵占的公帑和十倍的罚款,以换取监纪司不对此事通报。
...
这就连王大帅那都被监纪司给处置过几回,那其他弟兄们就更别提了,今天来与会的弟兄们一半以上均遭受监纪司不同程度的处分。
所以这弟兄们在听完孙成祥发表的讲话后,那也都是一个个的都不吱声。
这场面瞬间那也就变的有些尴尬,于是这王铁尬笑一声带头鼓起了巴掌,然后那下面的弟兄见状也跟着鼓起了巴掌,让这场面没有那么凝重。
毕竟这孙成祥好歹是铁营四大权力中枢之一的最高长官,这一点排场面子也不给人家那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待这孙成祥做完报告之后,那就是聚义厅的总议马进忠做报告,这聚义厅看似表面权力是铁营四大中枢中排名并列第一的,但是实际权力属于是垫底的。
所以这马进忠的报告那也就比较敷衍,随随便便说了几句漂亮话也就完了,紧接着那就铁营政权的几个总寨的主管及其派来参会的代表相继发言。
这些总寨的主管和代表那可就有的聊了,他们一个个的长篇大论把他们今年一年以来,取得的各项工作成绩翻上几倍大吹特吹,吹的与会的弟兄们那都感觉仿佛是生在盛世一般。
几个总寨的头领和代表吹完之后,那中军司下属各曹的长官接着上继续吹。
财政曹吹嘘库存的金银超过百万两以上,文选曹吹嘘他们铨选的官员那都是有才干的专业人员,军务曹吹嘘铁营已经拥有十万人以上的兵力。
刑法曹则是吹嘘他们执法公正出手有温度下手有力度,弟兄们和老百姓那都无不拍手叫好称赞。
至于那军器曹、屯田曹、工程曹、畜牧曹、税课曹等业务部门各有各的吹法,总之就是把这形势给吹的是一片大好特好。
整个大会的气氛那就是大赢特赢那种,各种不同角度不同方向的赢法那是应有尽有,仿佛照这样赢下去明年铁营就可以出山去能明朝争天下一样,让这大会的气氛不断的被推向了高潮。
...
这弟兄们的“赢”趴开的差不多之后,那也就该到了收尾阶段了。
只见那站在王铁身旁的赵胜一脸兴奋的拿着铜喇叭对着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今年能取得远超过去的卓越成绩,除了诸位弟兄们能够认真刻苦的实心用事之外,全赖大帅的高瞻远瞩英明决策!”
“下面,咱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迎请大帅给咱们讲上两句,为本次大会的胜利结束做最终的总结!”
啪啪啪!——
赵胜这话音一落,这台下情绪早已经被带动起来的弟兄们,全部都站起来身来一脸崇拜的看向坐在台上中间的王大帅,双手举过头顶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有的刚被提拔起来不久官还没有当明白,泪点比较低情绪管理能力不足的弟兄,那都直接激动的流下了热情的眼泪。
王大帅看着台下如此激动兴奋的弟兄们,那也是笑眯眯的站了起来跟着一块鼓掌。
王大帅心想这有的时候骗弟兄们虽然不好但是牛逼还是得吹的,刚才铁营的高层们一阵大吹特吹,把弟兄们心中的情绪当场就给吹的燃烧了起来这士气直接就瞬间爆棚。
这无论在什么时候哪怕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也要给手下的弟兄们能够坚持下去并继往开来的信心。
而上位者吹牛逼说大话蒙骗手下的弟兄们,那就是一种最为廉价且直接有效的给予下属信心的方式。
而吹牛逼说大话也是要点技术含量的,因为有着牛逼吹过头了有点脑子的那都不会信,所以说的大话要是那种真假参半的才行。
再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吹牛逼之前要把草稿给打好,不能盲目的瞎吹牛逼,胡喷乱讲那是容易会起到反向的效果的。
就比如说这铁营财政曹吹牛逼说库存的金银有百万以上,这总部直管的库里目前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但是把地方总寨银库和各业务部门的小金库加起来,那勉勉强强也差不多不会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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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王铁与大伙们一道鼓了一会巴掌之后,这王大帅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紧接着王大帅便拿起铜喇叭一脸笑意的对大伙们讲道。
“诸位兄弟们,刚才台上的几位弟兄都说咱们铁营能发展到今天这么壮大,主要功劳是靠我这大帅领着大伙们干着出来的。”
“这些弟兄们将功劳归于我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王某个人认为,我铁营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那全都是诸位弟兄们功劳!”
“而王某那也只不过是做了一点身为大帅职所当为的本分工作罢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什么功劳!”
“我说的这不是官话那也不是场面话,而是王某我的心里话!”
说罢,王大帅便对台下的弟兄们鞠躬,而台下的弟兄们那也不敢托大赶紧起身向王大帅还礼。
在这一点上王铁那还是没得说的,这么多年王铁那就没有主动跟下面的弟兄抢过功劳,虽然有过揽功的行为,但那也不过是时局所迫为了稳定形势的无奈之举。
至于这过错责任那也是基本上很少往外甩,能担那就自己担着,很少把下面的弟兄当背锅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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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5章 铁营的内部报告(上)
王大帅发表完一通正确的废话之后,便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几箱银子搬出来,赏给与会的弟兄们作为今年的过节费。
弟兄们在领到王大帅的赏银纷纷欢呼雀跃高兴的不得了,就这样铁营崇祯十年的年终大会公开会议圆满顺利的闭幕,紧接着那就是高层的闭门会议了。
待这大院内的与会的弟兄都散场离开总署之后,王铁他们几个高层挂在脸上像招牌一样的笑容瞬间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不安。
别看这刚才开会的时候,王铁他们一个个牛逼吹的震天响,但是王铁他们都很清楚,这吹出去的牛逼是用来骗下面的弟兄以及山外的官府。
这要是在骗兄弟和骗敌人的同时,把自己也给骗了进去,那这吹的就不是牛逼,而是王铁他们这些人的煞笔了。
...
总署一堂。
虽然此时的时间是正是中午太阳正大的时候,但是这铁营的总署一堂内已经将蜡烛给点上用来照明。
因为王铁命人将前面的大门和后面的小门全部都给关上了,就连窗户也跟着一块封了起来,附近站岗的弟兄全部都撵走,所以这屋内的光线不足把灯给点上了。
只见这昏暗的厅堂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王大帅还是像过去一样坐在上首的主位,左手边这一排座位坐的是以王经纬、赵胜为首的中军司诸曹长官。
而会议桌右手边这一排坐着的则是以周兵、杨英为首的地方大将和总寨头领及其代表。
此时这会议桌上大伙们的脸色本来就不太自然,在那昏暗的烛光照耀下显得都有些阴郁,整个会场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
此时那抽着卷烟的王铁瞧着会场的气氛太过于凝重,于是便掏出卷烟盒子递给王经纬吩咐道:“二弟,给诸位弟兄每人来上一根提提神!”
“好!”王经纬接过王铁的烟盒后便拿起里面的卷烟给大伙们散烟,那在王铁身后的杨雄见状,在烛台上掰了两个蜡烛递给这桌子上的一众铁营高层点烟。
过了一会以后这厅堂内那就开始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再加上这门窗都被封闭,整个厅堂内都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烟味。
要不是这一屋子人平时都抽烟早已经习惯了烟味,换一个不抽烟的人进来保管会被这股子烟草味给直接熏晕。
王大帅之所以又可以这么大方的给弟兄们散烟,主要是因为王大帅个人承包了几亩水田的烟草,今年八九月份一共收获了好几百斤烟草,所以王大帅才能这么的阔气。
虽然王大帅把这些烟草分了一大半给营里的弟兄们,但是王大帅下了严令未经批准山中不准随意种植烟草,毕竟这山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再来种这玩意那更缺粮食了。
...
待大伙们抽了会烟暂时缓解了心中的焦虑之后,那王铁便对坐在他左手边的王经纬说道:“二弟,开始吧!”
“好的!”
王经纬听后整理了一下在他桌子上的几份文牍,然后俯身对那坐在左手边第四号位的李岩说道:“威明兄,还是从你的文选曹开始吧!”
李岩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拿起桌子上的文牍站了起来对大伙们念道:“大帅、诸位兄弟,下面兄弟我来通报一下我铁营从中枢到地方的人事情况。”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铁营相较于今年四月份召开的第一次中枢会议所通报的人事情况有如下变动。”
“第一我铁营在河南山区增设了商城总寨,总寨驻地位于商城县城七八十里处的南溪镇。”
这铁营设立商城总寨是在今年的四月份,原来总寨的驻地是在水东寨,也就是今天安徽金寨县的槐树湾乡,但由于这地方属于大别山外围,从山外水陆并进仅七八十里地的距离,很容易遭到官军的突袭打击。
所以这在今年的十月份商城总寨的主管头领左协左营的统带周智,将总寨的驻地迁到了更靠近山区中心位置的南溪镇。
这南溪镇在后世也属于是金寨县管辖,但在明代此地属于河南商城县管辖,并且此地还设置有一个巡检司,不过早在铁营到来的多年之前,便已经被当地的土贼给闹腾的内迁到了距离县城仅不到三十里的金刚台。
“第二,我铁营将势力范围拓展到湖广的黄安一带山区,并将麻城总寨更名为黄麻总寨。”
明代这黄安(今名红安)县的山区面积非常的大,因为黄安县以北的河南新县在明代并未设县,其所辖区域被南边的黄安县和北面的光山县所共同瓜分。
今年的三四月份刘体纯乘着湖广官军在麻城大败之际,将整个黄安县山区给收入囊中,境内的土寇不是被铁营干掉就是主动向铁营靠拢。
所以当时的刘体纯准备另设一个黄安总寨统辖黄安山区,但是没有得到铁营总部的允许,并且还要求刘体纯将吃进去的地盘吐一点出来,避免过度的刺激信阳那边的土寇刘洪起。
虽然这刘体纯心中十分不愿意,但是他以及他的前协不是与中枢对抗割据一方的藩镇,王大帅以及以王大帅为首的铁营总部这点子领导权威那还是有的,所以这刘体纯那也只能照办。
“第三,我中军司于四月份设立了税课曹,裁撤工程曹将其业务并入到工商曹中。”
这铁营的权力架构属于是那种外重内轻型的,地方总寨及统兵大将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力,所以面对这种情况铁营中枢必须得要拥有直接控制的税收来源,所以这税课曹那就必须得要设立了。
至于这工程曹的裁撤,主要是铁营的中枢这一年来除了扩建天堂寨外城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大工程项目,所以这工程曹的官吏大部分时间也都是无所事事。
还有就是这这大别山中经济模式较为原始,没有多少的工坊和商铺,管理工坊和商铺的工商曹官吏整天也是闲得发慌,所以王铁和王经纬他们商量干脆将这两曹精简一部分人力出来节省开支。
“第五,我中军司于五月设立了招抚署。”
这铁营设立招抚署的作用就是用来拉拢策反山中土寨的大小头领用的,到今年的十月份左右,山中的大小土寨基本上已经被铁营用威逼利诱等各种方式改造完成。
虽然这改造过程中还是流了一点血的,但是总体来说流的血不是很多,并没有对这些总寨的大小头领赶尽杀绝。
在土寨的改造工作完成后,中枢和地方的招抚署都没有随之被撤销,因为这山中的潜在敌人虽然被消灭,但是山外明显的敌人则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这招抚署的工作便由内转外,工作内容转变为拉拢腐蚀官府官军中的文武官员和胥吏兵丁,铁营年底的获取的一些朝廷的重要情报,就是这招抚署的弟兄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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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铁营中军司十二曹署及聚义厅,不算录入军籍的人员,所有的官员、办事员、杂役的人员编制一共是1675人、其中官员和带有差遣的外派专员有116人。”
这到年底铁营中枢的官吏数量,相较于今年四月份统计的数量还要少上一些,其主要原因是年初的时候铁营中枢的各项各项业务工作还不是很熟练,所以难免会多加椅子多添凳子。
但到了下半年铁营中枢的各项业务工作的开展越来越成熟,为了避免人浮于事的情况,所以这中军司便对下属各曹各房的官吏编制进行精简裁撤提高工作效率和节省行政开支。
铁营这种新生政权要想做出精简裁撤的改革举措那也是非常轻松的,没有那么多政治上的阻力存在。
“截止到目前为止,地方九总寨上报的官员、办事员、寨兵、杂役的总数一共是5526人,其中官员及差遣专员的人数是457人。”
这地方总寨的官吏编制要比今年的四月增长了不少,其原因是新设立了一个总寨以及地方各总寨都相继扩张了不少的地盘,所以这便要多设立不少的乡镇总寨分部。
就拿这潜山总寨东边的舒桐总寨来说,在四月份的时候舒桐总寨下辖分部算上驻地庐镇关一共就三个。
今年下半年的七八月份,铁营总部调中后两协配合马进忠的西协对舒桐山区进行了一次扫荡,剿抚并用之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舒桐山区的敌对势力给肃清,所以这舒桐总寨便一口气增加了十几个总寨分部。
虽然这地方总寨的总体官吏数量在上升,但是平均数量则是在下降,这中枢在搞降本增效地方上也一样在搞。
地方总寨能够搞降本增效,主要是因为山中的土寨基本上都已经被改造重组完成,地方总寨对山区的统治已经没有了来自内部的威胁。
再加上保甲制度的顺利推行,有力的保障了地方总寨的各项政令能够贯彻执行,所以这地方总寨也就没有必要保留大量的人员编制。
当然,这一切主要是建立在铁营施行各项政策对山中的百姓有利,最起码比被官府和土寨统治时期要强的多,所以这山中百姓自发组织的保甲武装支持铁营的统治。
如果某一天铁营要是不做人的话,这山中百姓的民兵武装那就会反过来成为对付铁营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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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6章 铁营的内部报告(下)
对于这人事问题大伙们也没有什么意见好发表的,因为这铁营政权从内到外的工作效率以及廉洁程度那都是非常高的。
这一点不管是曾经的官绅子弟李岩,还是当了多年的官差的监纪司总监孙成祥那都是给予肯定的,铁营政权这台新的行政机器比大明朝这台快要报废的老机器强上十倍都不止。
当然,这要是铁营政权反过来不如明朝官府那才有大问题。
这李岩通报完铁营的人事情况之后,那坐在李岩左手边紧挨着赵胜的梁明伦拿着一份文牍站了起来。
当大伙们看到这掌管财政的老梁站起来后,那纷纷都将目光投向了他,这厅堂内的大伙们都知道刚才在外面开大会老梁通报的财政数据都是扯淡的,只有在这小会上通报的数据才有一定的真实性。
随后这梁明伦便在大伙们的目光注视下,拿着手中的财政报表念道:“大帅,诸位兄弟,梁某在这里向诸位通报一下今年我铁营的财政收支情况。”
“自今年五月开始,我铁营中枢两司一曹管辖的官吏杂役每月支出俸银894两、口粮、安家粮折银3566两,共计每月支出4460两。”
“截止到今年年底这八个的时间内,我铁营中枢支出的俸禄及节赏、功赏共计为3万4512两。”
这铁营中枢给官吏杂役们不发实物粮食折算成银钱发放那也是没有办法,铁营转运曹虽然每个月都会采购大量的粮食进山,但这些粮食主要是用于天堂寨附近的驻军和工匠食用以及战备库存。
所以这中枢各衙门的官吏日常的口粮和安家粮那都是在市场上购买的民运粮,包括王大帅每日吃的粮食那也都是从天堂寨的粮市上采购的。
其实这铁营转运曹加购这中枢署衙不到两千人及其家眷所需的粮食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好处那也不能让铁营的给吃完了,总得给口汤让外人来喝。
这铁营中枢官吏每个月的粮食开支三千多两一年则是将近四万两,南方这边的米价普遍便宜,有的地方一石粮食不到八钱银子,加上转运进山的成本也不到一两。
这做铁营官吏粮食生意的天堂寨商户最起码能获利一万两左右,而这一条供应链上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受益,这些受益的人那能不念着铁营的好吗?!
即使他们不念着铁营的好,但是他们绝对不希望铁营被官府从天堂寨给撵走,让他们生意一落千丈生活没有着落。
“从今年五月起,我铁营中枢划拨给地方总寨衙门官员的俸禄、赏银、口粮、安家粮折银共计每月不低于五千两,截止到今年年底总计支出5万1184两银子。”
“中枢和地方官吏的钱粮开支,今年四月至今的八个月一共是两银子。”
虽然这地方总寨衙门的办事员和杂役以及寨兵中枢不负责其粮饷开支,但是这但凡是官员无论正职副职还是差遣专员,那中枢这边就必须得要给他们开支钱粮。
哪怕是这地方总寨的财政可以负担的起这些中下级官员的粮饷,中枢这边也一样要坚持给他们开工资。
这其中的道理那也很简单,这地方总寨中下级官员的人事权已经归了地方,如果连他们的工资也归总寨开支,那这地方总寨的中下级官员就彻底的沦为地方头领的私人僚属。
所以这笔钱虽然开支较大,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省不得的,只要铁营中枢每月按时给这些地方总寨的中下级官员开粮饷,那么双方之间就存在着实质性的统属关系。
这些地方总寨的中下级官员在身份上就属于是铁营中枢的“命官”,而非地方总寨头领的私属,地方总寨头领即使想要将其给家臣化,在端谁的饭碗这一个问题上就能难绕过去。
至于这地方总寨的胥吏和杂役的人员太多,中枢财政实在是负担不起,所以这个包袱只能甩给地方总寨去解决,所以出现一些人身依附关系较强的情况那也是没有办法。
...
这梁明伦念完中枢及地方官吏的钱粮开支后,便翻开一页文牍继续念道:“从今年四月至今,中枢各衙门的笔墨银、油烛银、冰炭银、草料银、器具银、衙署修缮银等各项办公所需的常例银开支一共是2146两银子,平均每月两三百两银子。”
“地方九总寨截止到目前为止,上报给中枢的常例银开支总数为4139两银子,平均每个总寨每个月的常例银支出在五六十两银子。”
“不含四月份之前的开支,今年中枢及地方常例银开支共计为6285两。”
这官府的常例银开支里面是包含胥吏衙役的俸禄,以及县官的个人办公开支的,也就是县官请幕僚和佣人的钱。
而铁营的常例银开支则是不包括胥吏衙役和头领的个人办公开支的,因为这部分的开支过于巨大,所以便从办公经费开支中单列出来。
而这地方总寨上报的常例银开支数额铁营中枢财政是会报销的,毕竟这办公开支那也没有多大,索性铁营中枢也就承担下来以加强对地方总寨的控制。
...
“今年上半年扩建天堂寨扩建天堂寨外城的工程费用已经销账这里就不通报了。”
“今年四月之后到现在为止,总部立项的路桥堡寨河渠等工程总共是十三个,其中十一个已经完工,共计耗费银两2647两,另外未完工的两个工程已支出1103两,总计为3750两银子。”
“截止到目前为止,今年四月以后地方各总寨上报立项的大小工程一共是154个,其中完工123个,共计耗费银两7820两,中枢财政划拨支持4103两。”
“今年我铁营中枢财政总计开支工程费用7853两银子。”
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为什么铁营总部将工程曹和工商曹合并到一块,因为这一年的工程经费开支还不如转运曹和军器曹一个项目的开支,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单列一个部门养闲人。
这要是换了明朝那帮贪官污吏过来干铁营的工程,那估计这工程开支得要翻上几倍,单独成立一个工程部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这也不是说铁营负责工程的官吏那个个都清正廉洁,而是铁营的监管体系强和办事效率高,可以节省很大的腐败成本和行政成本。
...
梁明伦念完这办公经费后接着翻开一页文牍,然后扫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那帮统兵大将和地方总寨的头领,紧接着便继续念道。
“今年五月,铁营中枢财政向地方各总寨衙门,以及左协、前协、东协、西协、南协等部队划拨了27万4568两的特别经费开支。”
“截止到现在为止,各地方总寨衙门以及各部队并未向财政曹提供详细的开支账簿!”
这四月底王铁他们不是从扬州那边搞了几十万两回来吗?!当时铁营正好在开展清仗土寨的产业人口以及对其进行改造重组的工作。
为了激励这地方总寨的官吏和地方驻军各协各营弟兄办事的积极性,所以这铁营中枢开会决定每个总寨下放一万多两银子,驻地方各协每协下发三万多两的银子,给这些弟兄们发奖金和额外的工作生活补贴。
铁营能将这山中一百多个大小土寨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改造完成,那靠的就是这将近三十万两的奖金和补贴驱动着弟兄们玩命的干。
但是这账目那就难免有些不清不楚,所以这地方总寨和各部队上报的账目基本上都对不上。
这主要还是铁营缺乏专业做假账的会计人员,这要是换了明朝衙门里的会计过来,那保管将这二十七万的账目做的漂漂亮亮的。
...
这梁明伦念完这组数据之后没有再继续念下去,而是眼神有些戏谑的看着他对面坐着的那帮地方大将和总寨头领们。
这些地方大将和总寨头领被梁明伦盯着那也是不敢直视,都在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神。
而这梁明伦此时心想,这帮狗东西的活干的实在是太糙了连老子这个外行那都骗不过去,我都骗不过去,你们还想过王老二这一关。
紧接着那王经纬便脸色非常难看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将近三十万两的银子不是小数目,咱们的弟兄外面累死累活搞来的银子,绝对不能让某些小人给偷吃了!”
“这账必须得委派监纪司查清楚,该抓的抓该办的办!被蠹虫偷吃的银两一分不差的都要追回来!”
这要是放在过去王铁是不会轻易的算了,毕竟这数额确实是有些大了,王铁通过内卫营的密报统计了解到,这二十七万两的款项中,最起码有将近十万两被各级军政官员所私吞。
但目前铁营面对的外部威胁非常的大,如果贸然查这笔账肯定会引起内部动荡,所以王铁那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再说这事铁营总部也有一定的责任,为了急于求成将那山中大小土寨势力给削平,在往这里面猛砸银子的同时监管没有及时的跟上,所以才导致这里面出现了重大的腐败情况。
于是这王铁便一脸严肃的摆手对王经纬说道:“二弟,这事就到此为止吧,那些缺失的账目,权当做咱们给诸位弟兄们这些年来辛苦的奖励。”
说到这里,王铁对那梁明伦吩咐道;“梁先生,把那三十万两开支的销账账单拿过来吧,今天趁着大伙们都在,我把这个单子给签了。”
听到王铁的吩咐后,梁明伦便在他面前桌子上的文牍中找出那份大额销账单递给了王铁,紧接着王铁便在大伙们注视下在这份销账单上签字盖章。
“大帅英明!~”
“大帅威武!~”
...
当周兵、刘体纯他们几个瞧见王铁把这销账单签了之后,那一个个的高兴的跳起来欢呼雀跃,毕竟这王大帅的政治信誉还是有保障的,这单子一签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王大帅轻易是不会翻旧账的。
而那王经纬则是在一旁的角落里暗中摇头叹息,虽然王经纬能理解王铁的宽容做法,但就这么便宜了这帮瘪犊子,王老二实在是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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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7章 铁营军器曹的报告
这今天来参会的铁营地方军政大员,刚开始的时候之所以一个个的心情抑郁脸色不好。
其原因并非是因为大别山区面临着巨大的外部威胁让他们头疼,而是担心这个账目说不清楚无法在会上向中枢交差。
因为这地方总寨和地方驻军只能查探到在他们附近的局部威胁,无法了解到大别山区整体所面临的全局威胁有多大。
所以当王大帅签下这个销账单之后,这与会的地方军政大员们脸上的表情那都一个比一个愉悦。
这王铁将销账单签完之后,也让王经纬和赵胜也给一块签了字,好让大伙们安心,等到三人都签完之后便将销账单还给了梁明伦。
紧接着这梁明伦便看向那李子健还有李全德两人说道:“二位管的衙门所涉及的一些具体明细我财政曹没有,那就烦请二位出来给大伙们讲清楚,顺带把你们管的业务也给一块通报一下。”
这李子建和李全德两人沟通了几句,然后这李全德便拿着一份文牍站起来念道:“大帅,诸位兄弟,下面李某给诸位通报一下军器曹的业务情况。”
“我军器曹今年一共生产了军服号衣13万余套、棉袄4万余套、布鞋11万余双、皮靴7400双、帐篷6000余顶、被褥5万余套。”
“军服上衣下裤造价为3钱5分银子共计耗银3万余两;棉袄每套造价5钱6分银子共计耗银1万5000余两、布鞋每双造价8分银子共计耗银6000余两、皮靴每双造价1两2钱共计耗银八千余两。”
“帐篷每顶造价2两5钱共计1万4千余两;被褥每套造价1两4钱共计6万3千余两银子。”
“被服开支总计为14万余两银子,其中九成以上的被服军器曹已悉数交付给各部队使用。”
由于铁营的被服业务大部分都外包出去,所以这便节省了不少工钱和饭钱等杂项开支,要是这么多被服订单全都让铁营的作坊来干,十几万两的银子肯定是打不住的。
这被服业务外包出去给地方上的村庄来做,那也让山里的老百姓得到一点子实惠,总比那大明朝强征原材料和人力直接白嫖要好的多。
...
那在老李身旁的李子建听后点了头说道:“军务曹的军需房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了如全德兄所说的交付数量,且其中大部分都已下发给各部队。”
随后这李子健示意李全德继续通报下去。
“今年五月我铁营所确立的棉甲项目,所要求的一万五千套生产任务,到目前为止已经全部完成并悉数交付各部队,总共耗费银两九万四千余两超支了三万多两。”
说到这里,那李全德看向那梁明伦说道:“梁先生,这超支的部分有详细账目可查,会后在下便命人将账目送到财政曹。”
梁明伦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摆手示意李全德继续说下去。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军器曹总共生产了铁甲1459套耗银约六千余两,铁马甲168套耗银约一千余两、皮马甲750套耗银约三千余两。
“盔甲生产所需费用,算上工匠的工食银等杂项开支总计为三万余两银子,亦已悉数交付部队使用。”
“火器生产情况如下,鸟铳生产205杆每杆造价2两8钱共计耗银五百余两;三眼铳生产1700余杆每支造价8钱共计耗银900余两。”
这铁营虽然有会造火铳的工匠但人数不是很多,所以这一年的时间也就造了两百多杆,而这些三眼铳因为制造门槛低所以就造了一千多杆。
这三眼铳还只是军器曹直辖的作坊造的数量,如果算是地方总寨管辖的作坊生产的三眼铳,那估计得有四五千杆之多。
“红夷炮生产1门造价约500两银子;800斤重的大将军炮生产了10门共计耗银1200两;四五百斤的二将军炮和重型弗朗机生产36门耗银700余两。”
“两三百斤的三将军炮和中型弗朗机生产114门耗银1800余两,一百多斤的轻型弗朗机速射炮和虎墩炮生产了296门耗银3000余两。”
“火器生产所需费用算上工匠的工食银等杂项开支,共计耗费白银两万余两,生产的火器也全部都交付部队使用。”
这铁营的火炮工匠同样那也没有多少,所以这铁营的火器作坊优先生产制造周期比较短的轻中型火炮。
毕竟这重型火炮是专用于攻城战,在野战主要使用便于携带转运的轻中型火炮,而铁营优先要保障的就是野战能力,所以这重型火炮仅生产了四十多门。
“到目前为止,我军器曹共计生产火药3万四千余斤,每斤火药造价2钱银子,共计耗银约五千余两。”
虽然这大别山中没有硝石矿,但是民间土法制硝的手段非常之多,所以这军器曹便将火药生产大部分也外包了出去。
“火铳、火炮所需的铅弹生产了1万余斤,每斤造价三分,共计耗银300两,另外还生产了铁砂两千余斤耗银100两。”
这过去铁营的火器使用的弹丸那都是铁弹丸,其原因主要是当流寇的时候把钱不当钱使,而如今当了坐寇那就自然得精打细算将铁弹丸换成价格极其低廉的铅弹丸。
这两者的威力在攻城战中可能较为明显一些,但是在野战中则是没有太大的差别,毕竟这铁弹丸和铅弹丸打在身上那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各型箭矢总共生产约20万支,平均每支造价1分5厘银子,共计耗银两千余两。”
“箭矢弹药的造价总计为八千余两。”
这箭矢在山外的造价估计得要翻上几倍,但是在山里那就要便宜的多,因为这山中不缺制造箭矢所需的箭杆和箭羽,所以铁营也将这部分业务全部外包了出去。
这还只是军器曹生产的箭矢,地方总寨生产的箭矢总共加起来估计得有五十万支以上。
“到目前为止,我军器曹生产枪矛15万杆,每杆造价2钱银子共计耗银约两万两;腰刀生产11万把,每把造价1钱5分,共计耗银1万余两;硬弓轻弓共计生产2万张,平均每张4钱银子,共计耗银五千两。”
“大小盾牌一共生产了4万面,每面的造价为3钱银子,总耗银8000余两。”
“枪矛刀盾弓的生产费用及工匠的工食银杂项开支,总计为5万余两。”
这山里的枪矛刀弓的生产成本也是非常的低,打铁所需的木炭燃料,以及这枪矛的枪杆和战刀的护木,盾牌所需的藤料和木料,弓弩所需的弓木,在这山中漫山遍野都是,基本上不花什么钱。
再加上这基础兵器生产门槛较低,所以这项业务军器曹也大部分都外包出去,军器曹直辖的兵器作坊仅生产一些精工产品供军官和精锐部队使用。
这铁营军器曹所有的项目中的工序都有不同程度的外包,整个军器曹那也都快成了外包曹。
虽然铁营很多军器生产的业务都外包了出去,但是铁营在品控上把关还是非常严格的。
只要承包商生产的军器有一件不合铁营制定的验收标准,那这个承包商将会被铁营永久性的拉黑,以后接不到铁营任何的订单。
如果这承包商敢跟铁营的业务专员联合起来糊弄铁营,那将会受到铁营最严厉的制裁,今年这下半年铁营就处决了不少糊弄铁营的承包商和业务专员。
“我军器曹今年一年以来的各项开支总额为,28万7千余两白银。”
这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是没有说错的,铁营这几万部队一年的军械开支就达到了将近三十万两银子。
当然,这以后每年的军械开支会大幅度的降低,因为这兵器的损耗没那么快不可能一年就换一件新的,只要不大坏,稍微有些损坏修修补补勉强能用个三五年时间。
...
待这李全德通报完军器曹的开支情况之后,那李子建便紧随其后起身通报军务曹的开支情况。
“大帅,诸位兄弟,下面李某向诸位通报一下军务曹的业务情况。”
“截止到目前为止,各协各营上报的在册兵力情况如下。”
“亲军营、总制营、骑兵营、炮兵营的正辅兵6800余人,全部依额发放粮饷,每月的粮饷开支折银为2万三千余两,今年四月至今的总开支为二十余万两。”
“中协在册的正辅兵总数为5400余人,开支粮饷的兵额为2950人,平均每月粮饷开支为4100两,总计开支3万5千余两。”
“左协在册正辅兵总数为6300余人,开支粮饷的兵额为2820人,平均每月粮饷开支3800两,总计开支为三万余两。”
“右协在册正辅兵4800人、后协在册正辅兵4500人,两协开支粮饷的兵额为5640人,平均每月开支八千余两,总计开支7万余两。”
“前协在册正辅兵6500余人,开支粮饷兵额2870人,平均每月开支3900两,总计开支三万两千余两。”
“东协在册正辅兵6700余人,开支粮饷兵额3600人,平均每月开支6000余两,总计开支5万两。”
“西协在册正辅兵5800余人,南协在册正辅兵5500余人,开支粮饷的兵额为5400人,平均每月开支7000余两,总计开支为6万两。”
“我铁营目前总在册兵力为人;领取粮饷的弟兄人,每月开支粮饷折银为六万两,今年四月至今八个月一共支出约50万两!”
...
第1648章 铁营的屯寨(上)
这今年四月份铁营财政曹预计的军队粮饷开支将会超过百万两,但到年底的核算居然每月的粮饷开支才六万多两,一年那也不过七十多万两银子,在降低上半年军费预算的同时还增加了几万兵力。
这铁营的军费开支能够做到在增兵的同时降低支出,除了这铁营中枢的会计能力和资源调度能力有所增强之外,那就是在清理改装山中大小土寨的过程中,获得了令铁营政权从上到下都没有想到的意外效果。
这过去铁营的弟兄们总认为山里的这帮土老冒跟他们一样,除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之外什么本事都没有。
所以在大伙们的刻板印象中,除了像黑头狮严威还有牛草山老陈这种大土寇要稍微强一点之外,其他的土寇基本上都是惨淡经营入不敷出随时面临着山寨倒闭的危机。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这山中大部分的土寨无论规模大小,其经营状况都是非常不错的有的甚至还能有盈余。
这些土寇山寨之所以看着想要倒闭的样子,其原因主要是这些土寨的头领故意装出来的一副模样,毕竟这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而这些土寨的头领就是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怎么可能不懂得这个财不露白的道理,所以这些土寨头领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山寨内部的底层喽啰面前,那一天到晚的都是在叫苦哭穷,以免让人知晓自家的底细。
而铁营刚刚进山的那会,也一度被这些叫苦连天的大小土寇给骗了过去。
这山里的大户那早在十多年前基本上都已经被吃完了,而这山中土寇实力又不行,没法像流寇那样拥有可以攻城掠地吃城中大户的强大武力。
而在这种山里没得吃山外又没实力去吃的形势下,这些山里的土寇那必然要将过去单纯依靠掠夺的生存方式,转变为以经营地盘为主偶尔劫掠为辅的生存模式。
而在这将近十年的时间内,没有完成生存方式转型的土寇,不是被同行给吞并那就是被官府给消灭,在山中残酷的丛林法则中被淘汰出局。
能够存活延续至今的土寨,无论是匪寨还是村寨,其团队的经营能力那都是不低的,绝非戏文评书中所传唱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会烧杀抢掠的粗鄙形象。
这些山中的土寇们大多数无师自通,在种田这方面,摸索出来了分工明确团体协作的庄园式经营模式。
当然,这也不能算是这些土寇自己摸索出来的,因为这很多进山流民曾经就是地主老爷庄园里的庄户,所以他们对庄园经济并不是很陌生。
并且这些土寇们还在此基础之上,将这种集体劳作模式用于在山中采集和狩猎上面,极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和食物数量的产出。
要说这帮土寇虽然在文化程度上不如山外的官吏们,但是在经营能力上面这群土寇甩那帮衙门里的官吏几条街。
要是换了那群官吏来经营山中土寨,那保管能将山里也给治的是饿殍遍野。
...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向大伙们通报与山中土寨有关的情况,这屯寨属于是军事化的组织,所以自然就归中枢军务曹和地方总寨兵堂这一条业务线管辖。
“大帅,诸位兄弟,我铁营对山中大小土寨的改造重组工作,基本上已经在今年的十一月份之前全部完成,并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现在下向诸位兄弟通报一下我铁营从中枢到地方管辖的屯寨情况。”
“我军务曹直辖的大型屯寨有如下几个,潜山县北部的牛草寨,其下辖有五个分寨,有屯户1180户、屯丁1862人、屯眷4131人,屯田1万8456亩。”
这牛草寨就是大别山南部最大的一个土寨,也就是那牛草山脉陈宗义和张宝义的原陈张寨。
这老陈和老张两人对于铁营的清寨政策那是非常的支持,铁营的相关政令下达之后,这两人便主动交出山寨的管理权并积极配合铁营对原山寨进行改造重组,属于是大别山中的模范土寨之一。
这牛草寨原来的分寨数量和喽啰及其家眷是不止六千多人的,铁营在改造过程中裁撤了山寨里不少身体素质达不到兵员要求的喽啰及其家眷。
当然,铁营没有让他们自生自灭,而是从山寨名下原有的寨田中划分一部分给他们耕种让他们的生活有着落,对于那些身体有残缺无法正常劳动的喽啰,则是依旧把他们给养在山寨里。
这原来山中各大匪寨的喽啰里面有将近三分之二的都是光棍,为了能让他们在屯寨里安稳下来老老实实的屯种和铁营当预备役。
于是铁营便办了一件哪怕是放在当世都属于是大缺大德的事,将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妇,还有村里没有嫁出去的新姑娘老姑娘,强行拉郎配许给屯寨里的光棍屯丁。
虽然这项政策被山里家中有姑娘和寡妇给老百姓骂的是狗血淋头,甚至还激起过小范围的民变,但铁营依旧是强行将这些乱点鸳鸯谱的政策给推行下去了。
铁营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这么干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山寨里的光棍闲汉实在是太多了,这帮精壮的汉子要是不找个家给他们栓子,稍微有点子风吹草动指不定会整个什么幺蛾子来。
所以铁营为了统治秩序的稳定以及山中的安定太平着想,那也只能苦一苦山中家里有寡妇和未出嫁姑娘的老百姓了。
虽然铁营给山里光棍闲汉们强行拉郎配,但并没有给铁营各协各营在册的弟兄们找老婆。
其原因那也很简单,首先是这铁营目前处于是创业阶段,要是让弟兄们一个个都娶上了老婆,那这弟兄们那还有心思玩命在战场上搏杀?!
再还有就是如果这弟兄们娶了老婆,按照铁营的粮饷制度,每月是要付给这些弟兄几十上百斤安家粮的,这笔开支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铁营对部队的弟兄们娶老婆的问题,原则上是绝对允许的,但营里是不鼓励和支持的。
至于这营里各级军官们大老婆小老婆一大堆就是另一回事了。
...
“英山县东南狮子寨,下属分寨四个,屯户1040户、屯丁1655人、屯眷3742人、屯田1万5498亩;霍山县西南乌龙寨,下属分寨三个,屯户1021户、屯丁1670人、屯眷2655人、屯田1万3471亩。”
“罗田县东北天堂山寨,下属分寨七个,屯户1486户、屯丁2016人、屯眷5841人、屯田1万8742亩。”
这英山县的狮子寨那就是严威的土寨,霍山县的乌龙寨就是周兵的小弟现任霍山总寨大头领赵有才三兄弟的土寨。
至于这罗田县天堂山寨,此地的地名与潜山县这个天堂寨重名,但罗田县这个天堂山脉的范围也是非常大,鄂豫皖三省交界的罗田、霍山、商城三县的夹角处,方圆面积数百里之大。
原来这地方有大小土寨十几个,被铁营整编裁撤合并之后,就只剩下大小几个山寨,其中被整编最大的山寨则归于军务曹直接管辖。
“蕲州东南部木石河寨,下辖分寨三个,屯户945户、屯丁1568人、屯眷2756人、屯田1万1452亩;太湖县北部三尖寨,下辖分寨四个,屯户987户、屯丁1603人、屯眷3015人、屯田1万2458亩。”
“舒城县西部万佛寨,下辖分寨四个,屯户1045户、屯丁1620人、屯眷3245人、屯田1万3974亩;麻城东部黄柏寨,下辖分寨三个,屯户962户、屯丁1542人、屯眷2846人、屯田1万0467亩。”
...
“我铁营直接管辖的中型屯寨有如下几个,潜山县南部的天龙寨,下辖分寨两个,屯户787户、屯丁1126人、屯眷2108人、屯田6786亩。”
这潜山县境内的大别山外注入山中的大型水系有两个,一个是直接注入到天堂盆地的皖水河,另一个就是在其西边的潜山河。
在距离潜山县城约三四十里处的潜山河流域有一个名为水吼镇的巡检司,而铁营屯寨天龙寨就在这水吼镇巡检司北面的不到十里地处。
此地那也是铁营与官府势力的分界线,这等战略要地的中型土寨自然是要归属于总部直辖。
“英山县中部的鹰巢寨,下辖分寨三个,屯户681户、屯丁1096人、屯眷2541人、屯田5796亩。”
这鹰巢寨就是当初铁营剿灭的那个英山县最大的土寨,原来这鹰巢寨管辖的分寨和喽啰非常的多,但这些分寨和喽啰也和其他土寨已经都被铁营大量的裁撤合并。
“霍山县中部的龙凤寨,下辖分寨三个,屯户706户、屯丁1142人、屯眷2641人、屯田7651亩。”
这龙凤寨的位置位于霍山县山区上土市镇北面不到十里处的龙凤山,其前身是本地的一个守诏安的大土寇的山寨,今年三月份被周兵的左协给出兵剿灭。
这英山县的鹰巢寨和霍山县的龙凤寨,都位于连通英山、霍山两县的官道交通线上,其战略位置都十分的重要,所以这两个屯寨都归于铁营总部直辖,并划拨了一定的经费对山寨的防御体系进行加强。
“另外,我铁营对大别山主峰白马尖山屯寨的项目正在建设中,暂时尚未完工。”
这白马尖附近原来也是有很多土寇山寨的,但都被铁营给强行迁徙到了其他地方,因为此地是铁营留给自己的后路,一旦天堂寨城守不住,那就撤到白马尖附近的深山中暂避官军的锋芒。
第1649章 铁营的屯寨(下)
“我铁营军务曹直辖的屯寨总计9个、屯户总计户、屯丁总计人、屯眷总计口、屯田总计13万4742亩。”
“军务曹直辖屯寨今年的屯田收入一共是17万4862石,每名屯丁每日给粮8两,每月共给粮1577石,今年总计给粮1万2616石;每名屯眷每日给粮2两,每月共给粮736石,下半年总计给粮5892石。”
这南方在农业种植上有一个北方没有没有的好处,那就是这北方因为秋收的时间晚入冬的时间早,农作物无法越冬过寒仅能种植一季。
而南方秋收的时间早入冬的时间晚,可以抢在秋收之后的八月至十一月之间,气温尚未转寒的这一百多天时间内种植一季生长周期在一百多天产量较少的农作物,比如荞麦和小豆之类的农作物。
所以这南方两季农作物加起来的产量是非常高的,哪怕是这山中的旱地,保守估计一年的实际收入不低于一百五十斤。
这13万亩的屯田两季收获17万亩的粮食放在北方不太可能,在南方则是轻轻松松可以达到这个产量。
不过这铁营对屯寨屯丁的盘剥压榨那也着实是有些狠了,壮丁每天才给粮半斤家眷每天才给2两,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是不够这些屯丁跟他们的家眷吃的。
但是这山里跟外面是不一样的,这山里可以通过采果实挖野菜摘菌子,狩猎野生动物以及饲养家禽等等各种方法来填补口粮的缺口。
而大别山地域广阔山高林密各类野生资源非常丰富,完全可以满足山中的百姓日常的粮食缺口需求,以目前山民对山区的开发程度,几十年之内是不用担心野生资源出现危机的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铁营才敢放心大胆的盘剥压榨这些屯户,不用担心他们被饿的受不了,像明朝卫所的军户一样大面积的逃亡。
当然,这些屯寨屯户们的困难那也只是暂时的,等铁营从山里打出去之后,这些屯寨里的屯户们将会户均拥有几十上百亩的肥田以及免费发放的耕牛、农具、房子,这是王大帅对他们做出的政治承诺。
...
“九个屯寨副统带以下到管队一级的军官,一共是279名,每月发放的俸禄是500石粮食,至今为止已经发放了4000石。”
“依我铁营的《屯寨练兵章程》大寨练兵四队200人、中寨练兵三队150人按营兵标准给予口粮,九个屯寨每月发放练兵粮510石,总计发放4500余石。”
这铁营的屯寨那就是模仿的明朝的卫所制度,这内外屯田卫所各有一千五到一千人左右的操军,这铁营的屯寨没有这么豪气,所以也就只能大寨练两百中寨练个一百五小寨仅练一百。
毕竟这一个屯寨的屯丁那也不能全都从事农业相关的活动,还是得要保持一支常备的武装力量,以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意外情况。
“依我铁营的《屯寨条例》规定,大寨公务支出不得高于每月50石粮食、中寨不得高于30石,九个屯寨今年的公务支出为3000余石。”
“今年我军务曹直辖的屯寨,支出的屯粮总计为3万余石,刨除部分损耗,总共上缴财政曹总计为13万石粮食,以山区目前的平均粮食1两8钱折银,约19万5000余两白银。”
“其中七成以及用于地方驻军的开支,净上缴财政曹约4万石屯粮。”
这铁营在财政制度与明朝有很大的不同,明朝那边从中枢到地方财政极为的分散有无数个大小金库,有内帑、有太仓、有常盈库、有节慎库等等,但铁营这边从中枢到地方都只允许有一个金库。
无论是民田、军田还有寨屯以及商税杂项的收入,全部都要解送到中枢和地方署衙的府库中,但凡能够有财政收入的业务部门一分也不得私藏,悉数交由中枢和地方财政机构进行统一调配。
...
这刚才只听到铁营的支出项目一个收入的项目都没有听到,但当听到这军务曹直辖的屯寨今年的收入折银居然有将近二十万两的时候,立刻便将与会的大伙们都给惊呆了。
只见那坐在对面的英山县总寨头领白旺,笑着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啊,还是你们军务曹的弟兄有手段啊,居然能从这山沟子里搞出这么多的钱粮来!”
这李子建自然是听出来了白旺话里面在阴阳怪气他盘剥压榨屯寨里的屯户,而对于这一点李子建那也是一点也不避讳,作为军务曹的参军,没人比他更清楚铁营的军费有多大。
于是这李子建一脸严肃的看向那白旺说道:“白旺兄弟,如今是非常时刻当用非常之法,我们军务曹要是手段不硬一点,那弟兄们都吃什么喝什么?!”
“再说咱们也不亏待这些屯户们,等咱们有朝一日打下山去夺了江山,这些屯户们那一个个的还不是跟着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当下多吃苦以后多享福,这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道理,要是现在这点困难他们都承受不住,以后凭什么跟着我们一块出去过好日子?!”
这白旺听到李子健这话后轻笑两声没有多说什么,只见那周兵在一旁嗡声嗡气的嘀咕道:“就怕他娘的这苦吃不完,好日子盼到死都盼不到。”
那就在周兵旁边的王铁一听这话,狠狠的瞪了这老周一眼,然后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这周兵被王铁教训一顿后嘿嘿一笑低着头没有再多嘴了。
...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继续通报屯寨有关的情况。
“潜山总寨兵堂管辖的中寨有2个、小寨有5个,共有屯户3746户、屯丁4431名、屯眷名、屯田3万7450亩。”
“英山总寨兵堂管辖的中寨3个、小寨7个,共有屯户5204户、屯丁6874名、屯眷口、屯田3万1452亩。”
“霍山总寨管辖的中寨有2个、小寨有6个,共有屯户4829户、屯丁5542名,屯眷口,、屯田2万8456亩。”
“.....”
接下来李子建一口气通报完了九个总寨管辖的屯寨户口田亩数据,然后便对这些户口田亩数据进行了总结。
“我铁营地方总寨管辖的中寨共有16个、小寨共有51个,屯户3万4578户、屯丁4万4752名、屯眷7万6482、屯田17万9805亩。”
“中枢与地方管辖的屯寨数量总计为76个、屯户4万5418户、屯丁6万526名、屯眷10万5912口、屯田31万4550亩。”
原本这大别山十几个州县山区的大小土寨有将近三百个,但在这几个月被铁营合并裁撤了将近两百多,目前仅剩下不到一百个屯寨。
屯寨里的喽啰和家眷那也是如此,铁营最初经过统计汇总得出来的数据有将近五十万的人口,但也被裁撤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万的人口。
这大别山中各大土寨内的五十万喽啰和家眷,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湖广、河南、江淮一带这一二十年逃进山中的流民饥氓,各大总寨管辖的民户也是如此,大多数都是从山外逃进来的流民。
...
念完这些数据后,李子建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那帮总寨头领和统兵大将,然后便继续念道:“据各总寨兵堂上报的屯寨产出,共计为11万石粮食,刨除屯寨练兵、办公及屯户日常口粮,其余悉数解送到地方驻军营中,无一分屯粮留存。”
很明显这地方总寨兵堂上报给军务曹的军屯产出数据是有大问题的。
虽说这军务曹管辖的屯寨将地方上原土寨的肥田大部分都给划进去了,但是这无论怎么说,17万亩的屯田两季作物的收成那都不止11万石,其中的水份那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大。
但中枢这边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在当初确立山中土寨改造政策的时候,中枢与地方明确划分了利益范围。
地方总寨管辖的军屯归地方所有,中枢管辖的军屯则归中枢所有,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利益,也正是因为这其中有巨大利益的驱动,地方总寨的官吏兵丁才有那个动力去清理山中的大小土寨。
要是这其中的利益全部归于中枢所有,那地方总寨也不会干的那么起劲,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将这山中的大小山头全给他削平了。
当然,这部分的利益那也不可能被地方总寨头领及地方驻军的军官全给贪了,往自己的兜里揣上一点是肯定的,但是大部分还是流向了该流向的地方。
比如这铁营地方驻军没有领粮饷但是在册的营兵,他们的粮饷及一些杂项开支,有相当一部分就是来源于这屯寨军屯的收益。
...
第1650章 铁营地方总寨的报告
这军器、军务两曹作为报告之后,那屯田、畜牧、税课这三个有收入的衙门长官也依次出来向弟兄们做报告。
铁营中枢屯田曹虽然管辖的屯田不是很多,也就五六个田庄一万多亩地,但这一万多亩那都是天堂盆地皖水河两岸的上等水田,种的不是高粱、粟米、大豆这一类的低产作物,而是种的亩产量平均在三百斤以上的水稻。
所以屯田曹管辖的水田两季的作物收入有将近四万石之多,刨去这些给田庄种田的雇农工资以及田庄的杂项开支,净上缴财政曹约三万石粮食。
铁营税课曹的职责有二,一是监督催促地方总寨给中枢财政曹解送中枢税,第二的职责那就是在山中设立关卡收取往来商队的过路费。
这铁营中枢与地方之间,对于这向进出山中的商队收取一定费用,也是有明确的利益范围划分的。
像这“入城费”和“市场费”则归属于地方总寨收,所谓“入城费”也就是这商队进入地方总寨驻地所在城镇缴纳的费用。
毕竟这山中最安全的地方那就是铁营地方总寨的驻地,在别的地方可能会被抢劫敲诈勒索,但唯独在铁营总寨驻地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些商队交点子保护费那也很正常。
这个税种也并非是铁营独创的,历朝历代的官府对于进城做生意的商队都会进行收费。
至于这“市场费”也就是商队和商户在集市做生意所需缴纳的费用,这同样也不是铁营独创,明朝对在集市做生意征收的税种有以下几种。
有摆摊和开门店所需按月或按次缴纳的门摊税,商品货物进入集市店铺所征收的落地税,有对中介行业专门征收的牙税,有对交易契约所征收的契税还有一些针对特殊商品所征收的专税,比如盐巴和茶叶之类的货物。
铁营地方总寨对这些杂七杂八的征税玩法还都不太擅长,所以这“入市费”仅征收较为简单的门摊税,按月征收收取的费用也不是很多,毕竟这不管是山里的商户还是进山的商队都不容易。
这不管是“入城费”还是“市场费”在商税的征收环节都属于是小头,而商税真正的大头在流通环节的关卡过路费上。
这年头的收税人员是没那个技术能力搞清楚,坐地的商户和往来的商队真实的盈亏情况,因为这些商人们拿出精心制作的假账目糊弄收税的人员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所以收税人员要想在流通环节之外的其他环节,精准的收取商人的税额是非常困难的,只能是象征性的收取一点意思意思贴补衙门的用度。
但这流通环节那就不一样了,这有句话叫做“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如果这沿途的过路费超出了商人所能承受的范畴,让这些商人们没有利润可以赚,那么这些商人们自然就不会出去做生意。
所以这在收取商人过路费的数额上面那就可以稍微大胆灵活一点,可以根据关卡的商队流量大小进行调节。
这铁营税课曹在山中管辖的大小关卡那也不多也就二十来个,基本上都是在原来官府在山中所设立的关卡,铁营不仅没有增加而且还削减了好几个。
今年下半年的这几个月税课曹给中枢净上缴了八千多两银子的过路费,平均每个月能收入一千多两银子。
不过这税课曹那也是铁营腐败的重灾区,税课曹成了的这几个月,连续被撤职了两个参军三个协理,其中有一个协理因为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贪了两千两被砍头,各大关卡被处罚乃至处决的管事也有十几个人。
至于这王虎管辖的畜牧曹那也是有收入的,铁营畜牧曹在山中有大小二十多个牧场,这些牧场那也不全部都是养马和驴子、骡子这一类的军需牲畜。
同时也会养一些牛羊猪等经济类牲畜,用来贴补养马和养驴子的费用,今年年底畜牧曹出栏了几千头山羊和黑猪,总收入达到了五六千两银子。
不过这些银子填补马场和驴场的费用之后所剩无几,上缴给中枢财政曹的仅剩下几百两银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以上三个业务部门不仅没有要中枢财政掏一分银子,而且还能给中枢财政上缴钱粮,这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
这屯田、畜牧、税课三曹作为报告之后,紧接着就是刑法、工政、司务、转运等曹以及王大帅的侍卫部作报告。
其中除了转运曹做的报告中支出较大之外,其他几个部门的支出都不是很大,王大帅的侍卫部虽然支出稍微多一点,但是王大帅自己掏银子补上了相当一部分的支出。
王大帅这种舍己为公大公无私的做法,在会上获得了弟兄们热烈的掌声与高度赞扬,王老二表示要诸位弟兄向王大帅学习,多给公家捐钱少占公家的便宜。
这中军司诸曹做完报告之后,就是监纪司和聚义厅的两个长官孙成祥和马进忠做报告,这聚义厅的开支那也不多,一年开支的俸禄和办公经费总共不到五千两银子。
至于这监纪司不仅没有要财政拨款开支,而且还在年底反向给中枢财政上缴了四千多两银子。
这四千多两的银子就是这今年一年来监纪司查抄的账款,以及各级军政官员所缴纳的罚款,刨去监纪司的办公开支和俸禄之后还能上缴这么多。
...
这中枢两司一厅做完报告之后,那就是地方各总寨的头领和代表出来做报告,这第一个做报告的就是潜山总寨的头领张保义。
张保义在报告提到,潜山总寨管辖的乡镇分部有十几个,大小村落一共有三百多个,今年清查出来的民田数量水田旱地加一块一共是二十万亩,另外还有五六万亩的茶田。
这天堂盆地是大别山中最为肥沃的一块地方,这二十万亩的田地中有七八万亩的水田,两季作物总共能产出将近30万石的粮食,潜山总寨五税一收取五六万石的税粮用于地方总寨的开支,中枢则是十税一收取三万石的税粮。
英山总寨报告中清查出来的民田耕地增长为11万亩,由于英山县山区土地贫瘠即使两季作物那最多也只能收获10万石左右的税粮。
所以这英山总寨十税一收取一万石的税粮作为地方总寨,中枢则是十五税一收取七千石的税粮。
霍山总寨管辖的民田与英山总寨一样都是十万亩左右,所以这地方税和中枢税都是一样的。
蕲黄总寨虽管辖的蕲黄山区横跨蕲州、黄梅、广济三州县,但是这山中土地也一样非常贫瘠,今年清查出来的民田总共也就十五万亩,依潜山、霍山例,分别收取地方税一万五千石和中枢税一万石。
这宿湖总寨管辖的山区就稍微肥沃一点,那向北流入山中的长江支流皖河及其附属水系两岸有大量的耕地,总寨管辖的民田足足有十三万亩之多。
铁营按照两季作物亩产两百斤的标准,收取中枢税七税一两万三千多石,地方税五税一三万四千多石粮食。
舒桐总寨因为今年七八月份才平定下来很多地方的势力错综复杂,所以这舒桐总寨清查出来的水田旱地仅六万亩,铁营按照一百五十斤的年产量征收三十税一的中枢税仅征收两千石粮食,地方税十五税一也仅征收四千石的粮食。
这商城总寨也是今年下半年所打下来的地盘,清查出来的田地不过三四万亩,铁营中枢索性也就不对其征收中枢税了,仅地方总寨象征性征收三十税一不到一千石的地方税粮。
罗田总寨控制下的民田有九万亩,因同样地方贫瘠,按每亩产量一百斤的标准征收中枢税十五税一仅征收三千六百石粮食,地方税按十税一征收了六千石税粮。
这黄麻总寨虽然占据黄安和麻城两县的山区,但因为这黄安山区有大部分地区黄麻总寨并非实际控制,所以今年清查出来的税田也不过十来万亩,依罗田例征收中枢税四千多石粮食,地方税征收七千石粮食。
今年一年铁营从地方征收上来的税粮一共是八万六千六百石,其中仅潜山总寨向中枢财政曹解送的是实物粮食,其余七个总寨向中枢解送的都是折色粮,也就是按照地方的粮价折算成银子解送到中枢。
如今这整个大明朝境内的存银估计得在四亿两到五亿两之间,所以这白银货币化那也成了趋势,虽然这山中存银不多,但是用来白银来替代实物交税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这也仅限于上缴的中枢税用白银替代,地方税依旧还是用实物缴纳。
这铁营地方各总寨总计向中枢财政上缴了折色税银总共超十万两,而如今大明朝正税征收超过十万两的州府也就一二十个。
铁营能在这个山沟沟里一年就挖掘出这么大的税源,那也不得不说这做贼出身的搞钱的效率和力度就是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铁营虽然收的钱粮多,但是不会像明朝那样正税收完之后还有数不清名目的杂项,什么这饷那饷这费那费的一大堆。
所以别看大明朝正税征收超过十万两的州府不到二十个,但是老百姓实际承受赋税超过十万两的州府一抓一大把,甚至有很多县的总税收就超过了十万两。
...
第1651章 大别山周围的情况(上)
这人事与财政是政治的两大核心,铁营这种初创政权的盘子还没有那么大,所以这人事问题也就不是很突出。
且有我地盘太小获取的资源不足,导致这财政问题相较于人事问题要尖锐的多,所以这铁营历次开高层会议讨论最多的就是财政相关的议题。
待这中枢与地方的军政官员相继作为与财政有关的报告之后,这中枢财政曹的参军梁明伦便拿着一份文牍起身,向大伙们做最后的财政总结报告。
这梁明伦看了一眼在座的诸位之后,便看着手中的文牍念道:“诸位兄弟,今年四月至今我中枢的军费开支、军器制造开支、工程开支、办公开支、俸禄及其他杂项开支一共是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七百两银子。”
“今年四月至今,我财政曹入账的中枢正派税额收入、屯田收入、军屯收入、商税收入、畜牧收入,及某巨额杂项收入外加四月之前中枢财政的结余,一共是一百五十二万两七千六百两银子。”
“收支两抵,目前我中枢财政结余为二十一万两千九百两银子,中枢财政曹直接管辖的粮库存粮为八万七千四百石。“
“地方总寨上报的银库结余总数为十五万七千六百两,粮库存粮总数为十万九千五百石。”
“各屯寨屯库上报的屯银结余为四万六千一百两,屯粮存留总数七万五千九百石。”
“各协各营辎重部队上报的营库存留的军银为十八万七千余两、军粮存留总数为十四万三千八百石、马草九十余万捆。”
“我中枢财政曹预计,明年一年的各项军政开支折银不会低于一百万两,但明年正常的财政收入折银不会超过三十万两。”
“以我铁营现有的钱粮结余仅能维持到明年的五到六月之间。”
铁营今年的财政支出中一大半的银子都用来采购粮食,今年一年转运曹总共差不多从山外采购了五十多万石粮食。
也正因为铁营疯狂的从山外采购粮食囤积备战,以至于搞的大别山周边地区的粮价平均上升了三到五个百分点。
这也得亏大别山区的地理位置好,西边有江汉平原这个大粮仓,东边则是江北江南这个鱼米之乡,北面则是河南这个耕地最多的产粮大省。
这要是换在陕北或者是豫西以及荆郧这几个大山区,那是绝对没有这么丰富的粮食来源渠道,也正因为有这个条件,铁营才能够保持五六万人的常备兵力,以及四五万头的马匹骡驴等军用牲畜。
...
当这梁明伦作为铁营的财政总报告之后,那坐在梁明伦他们这群中枢各衙门长官面前的,周兵、杨英、刘体纯、白旺他们这些地方军政长官的脸上表情就有些丰富了。
他们这一群你看着我看着,互相都会心一笑,心想你们这群狗日的看来跟老子一样,都给上面瞒报了不少钱粮啊!
而对于这些地方军政大员瞒报的数据,王铁、王经纬还有梁明伦那也都是清楚的很,就连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中枢各署衙的玩意都在私自搞部门小金库,那就更别提这帮天高皇帝远的狗杂碎了。
不过这留一点子余量给下面的弟兄也好,毕竟这不管是中枢和地方都会有周转困难的时候,搞一个秘密金库那也能在危机时刻临时救一下急。
这梁明伦念完财政总报告后,便将手中的文牍递给了坐在上首的王铁,这王铁翻了几页便看到文档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这小纸条上所写的实际库存银两结余和中枢管控的粮库存粮结余,都比这梁明伦刚才通报的要多出两成到三成。
看到这里王铁也是脸上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便将这份财政报告给递给他身后的杨雄,紧接着这王铁便看了看在座的弟兄们,然后语气有些担忧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今年这一摊子事也算是都给了结了。”
“再过不到十天就是崇祯十一年了,明年这个年可不怎么好过啊,搞不好咱们又得重操旧业干回老本行。”
这与会的地方军政大员也都通过各种情报渠道了解到,官军那边正在筹划对大别山区发动一次围剿行动,时间不是在明年的正月那就是二月,总之绝对不会超过三月份。
但由于这些地方军政大员的情报获取能力有限,再加上他们都镇守一方视角仅在局部而不能俯瞰全局。
所以大伙们都认为,此次官军围剿的力度那也跟前面几次差不了太多,而以如今铁营的实力是完全可以将其击退的。
可大伙们听到王大帅居然说官军这次围剿的力度,有可能把他们从坐寇打回流寇的时候,这与会的弟兄们脸色瞬间色变,毕竟这王大帅没有必要在闭门会议上吓唬他们。
...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拿起一份文牍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手中这份文牍中的内容是昏君在今年十月底颁发的一份与咱们有很大关系的诏令。”
“这份诏令不是向全天下的明发上谕,而是下发给督抚、兵备道以及总兵、副将这一级的高级文武官员的专谕。”
“我来念上里面的一段给大伙们听听。”
说罢,这李子建便瞧着这份文牍给大伙们念道:“流贼猖獗、祸乱天下,荼毒士民,千端万状,凡我文武将吏当同心齐力共灭妖寇澄清天下。”
“今网开十面,增兵十万,日费朝廷钱粮无算,断不容蹉过耽延,以误军国大事。”
“下三月苦死工夫,解十年不结之局,限明年二月为师期,剿功告成当一体恤功,若败军误期定斩不赦!”
李子健念完这朱皇帝总围剿诏令的部分内容后,便将其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那帮地方军政大员们,大伙们看完这朱皇帝总围剿令中内容那也都是心惊肉跳。
虽然这总围剿令中没有提及朝廷具体的剿贼军事计划,但就“增兵十万”以及诏令中还提到的“总理专剿铁贼”这几个关键词,就让大伙们意识到了此次官军的围剿的力度那绝对是远超过去的。
这份在官府官军内部的算得上是相当机密的诏令,是铁营招抚署的弟兄,通过拉拢腐蚀副将刘良佐手下的一名心腹手下,在刘良佐的营署书房内偷偷摸摸的抄出来的。
至于到底是刘良佐的保密意识不够,还是刘良佐故意纵容他这名心腹泄密给山中贼寇,那就不得而知是怎么回事了。
...
这周兵看完朱皇帝的总围剿令后,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担忧的说道:“我说刘良佐的麾下今年下半年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的兵力。”
“起初我还以为是这狗日的发了什么横财养的私军家丁呢,原来是这朝廷给这狗日的发的钱粮养兵啊!”
这安庐镇成立之后,原来的安庐副将改编为庐州副将,副将名叫赵邦域,是从庐州卫所里转任的一个世袭指挥同知。
庐州副将的防区范围也从原来的安庆、庐州两府,缩小为庐州府境内除六安州、英山、霍山、舒城以外的其他州县。
至于原庐州副将防区内析出来的六安州、英山县、霍山县、舒城县这个四州县,这是另外设置一个六安副将,这副将就是刘良佐刘大帅。
这刘大帅过去虽然担任的职位名称也叫“六安副将”,但这个叫法其实是不准确的,刘大帅的实际职务名称应该叫“分守六安州各路参将”。
之所以称呼刘大帅为六安副将,那是因为刘大帅在调任六安之前是担任凤阳的陵卫副将,所以这军中和官府在口头以及非正式的文件中,称呼刘大帅都是以他曾经担任过的最高实际官职称呼。
但如果在正式文件中这会以六安参将这个职位称呼刘大帅,因为这六安州并未设立协守副总兵,在朝廷的编制上刘良佐的部队属于营级而非协级。
这六安州升级为协后那肯定是要扩编几支部队的,要不然朝廷也不会在六安州设立协守副总兵。
刘大帅本人所辖的部队原来的编制是六安守备营,刘大帅升了副将之后,他手下的部队那也跟着水涨船高,升级为六安协奇兵营。
这样一来六安守备营的编制空了出来,再另设一六安州城守营,同时朝廷还决定在舒城和霍山分别设立两支守备营。
这新设的三个营兵力编制是这样的,六安属于是州城地位等级高,设立的城守营编制是两千人的营部制大营主将的级别为游击。
而舒城和霍山是县城,所以城守营的编制就是一千人营哨制小营,主将的级别为守备。
这六安协下辖一个三千人的奇兵营、一个两千人的游击营和两个一千人的守备营,总计兵力为七千人。
其中那三个新设营头的四千人就在那朝廷增兵计划中江北一万兵额里面。
由于这刘大帅与宫中的太监交好,这刘大帅的消息那是非常的灵通,比史可法史老爷还提前一段时间知道这增兵的计划,以及朝廷在六安设立协守副总兵的军政决策。
这刘大帅那也是善于把握机会的人,所以这刘大帅便派人携带金银财宝进京四处活动,为他把这六安协守副总兵的职务搞到了手。
同时还趁着安庐镇还没有设立之前,江北的军队人事依旧归应天巡抚张国维管的机会。
又用重金贿赂了张国维及其左右之人,为跟随他多年的一群心腹部下,谋取了这六安、霍山、舒城三营中带品级需要兵部铨选的军官职位。
也正是因为六安地区的官军部队俨然已经是成了“刘家军”,所以这就搞的在他附近的周兵,还以为这是刘良佐的家丁而不是朝廷的正规军。
毕竟这六安新增三营的各级军官那都是跟随刘良佐征战多年的老部下,虽然顶着一身正规军的官皮打着正规军的旗号,但也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刘良佐扩编的私人家丁。
...
第1652章 大别山附近的情况(中)
“子健,你来给诸位弟兄们详细介绍一下咱们周边的情况吧!”只见那王铁对那李子建吩咐道。
“好的!”
随后这李子建便起身走到了王铁的身后,而王铁也将椅子摞到了反面背靠在会议桌看着前面。
这大堂内神台上关老爷神像下的供桌前放置着一面屏风,这屏风上盖着一张白布,等那李子建走过来之后便跟杨雄一道把给掀开放到一边。
随后大伙们便看到这屏风上挂着一幅大别山周围的形势图,地图上的城镇要塞水路枢纽的位置旁边,大部分用红色和蓝色的蝇头小楷标注着一些信息。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拿起一把戒尺,指向地图上的安庆府城位置说道:“这安庐兵备道升级为安庐镇,原兵备使史可法坐地升级为安庐巡抚的消息,诸位兄弟早就已经知道了,这里我就不再多啰嗦了。”
这安庐兵备道升级为镇后,安庐巡抚的驻地也由原来的庐州府城合肥县移驻到安庆府城怀宁县,这安庐巡抚移驻安庆的原因有二。
其一是因为这安庆走廊是连接湖广与江北、江南的重要水陆枢纽,此地号称为“吴楚分疆第一界”,为了防止流寇动不动就窜到江北去威胁南京安全,所以这安庐巡抚便从庐州移驻到安庆。
第二个原因就是这铁贼的老巢就在这潜山县北部山区的天堂寨,安庐巡抚驻节安庆,那也能及时的协调指挥官军镇压山中的铁贼。
这安庐巡抚就是后来安徽建省的来源之一,同时这安庐巡抚驻地的安庆府城,那也是后来安徽省第一个省会的前身。
...
随后这李子建便拿着尺子在那地图上的庐州府区域内比划了一下,对大伙们继续介绍道。
“这官军原来的庐州协析置出来了一个六安协,协将还是那六安守将刘良佐,官军在六安、霍山、舒城等地增设了四千营兵,这三营官军中的各级军官和士兵中的骨干力量,都是来源于刘良佐麾下的旧官旧兵。”
“原来的庐州协则是编制不变,依旧是一个三千人编制的庐州协奇兵营和一个两千人编制的庐州城守营,不过原安庐兵备道的标营则是没了,被改编成了安庐镇的巡抚抚标营,兵额也从原来的两千增加为三千。”
这六安设协之后庐州这边面临的军事压力也就减轻了不少,所以这接任安庐兵备道的吴大朴麾下,便不再另设兵备标营加强庐州的防御力量。
这现如今的安庐巡抚标营在编制也是属于旧兵,且安庐设镇的时间是在朝廷增兵计划出台之后,所以这安庐巡抚标营增加的一千兵额不在那原江北那一万兵额里面。
至于这安庐镇为何不设总兵官的原因那也有些复杂,因为这争夺总兵官的南直隶将领实在是太多。
这刘良佐、黄得功、牟文绶等一众北军出身的老将新将,以及南军的巡抚标将蒋若来和被革职的应天总兵许自强等人,那也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找关系走门路想要当这个实授的正牌总兵。
所以朝廷那边掌管军队高级人事的兵部大僚,面临的政治压力非常的大,为了不得罪人,那索性安庐镇干脆也就不设镇守总兵官了。
...
这李子建介绍完庐州、六安的情况后,便将戒尺移到了安庆府城的位置,接着对大伙们介绍道:“这原来那勇卫营的副将黄得功,已经担任了安庆协守副总兵。”
“目前在安庆府城怀宁县境内驻扎有三支部队,分别是安庐巡抚史可法的标营、黄得功的勇卫营,以及安庆府守备营。”
“纸面上兵力约在八千人左右,实际兵力应该有所出入,具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这黄得功自从南下剿贼之后,那就一直想找机会摆脱他头上那两个领兵太监的钳制,自己一个人单干建功立业加官进爵。
这黄闯子是当初太监卢九德从基层挑选出来推荐给朱皇帝的,按江湖规矩,黄闯子这一辈子身上太监门生的标签那是洗不掉的,所以这一重关系黄闯子那也在积极的维持。
虽说这黄闯子毫不掩饰的想要脱离作为监军太监卢九德和提督太监刘元斌的掌控,但也不代表卢九德因此对黄闯子心有不满与他疏远。
因为这卢九德只是监军太监,而并非实际掌握勇卫营指挥管理权的提督太监,所以卢九德对黄闯子的那点心思倒也不是很反感,毕竟黄闯子的行为损害的是刘元斌的权力就不是他的利益。
再加上这黄闯子平日里对他的孝敬从来没有断过,所以这卢九德一直都与黄闯子保持着融洽的关系,也正因为如此,这安庐设镇和安庆设协以及廷议增兵的消息,他比刘良佐还提前一步知道。
所以这黄闯子通过卢九德的关系谋取到了安庆副将一职,不过在后来的安庐总兵官的争夺战中,卢九德因实力不足并没有帮黄闯子争到。
虽然这黄闯子担任了安庆副将一职,但是黄闯子的勇卫营副将这块牌子依旧挂着,同时他麾下的勇卫营部队也挂着一块安庆协奇兵营的牌子,并非是单纯的地方部队,在部队的性质上依旧是属于京营序列。
这安庆府的守备营也就是原来那参将潘可大的部队,桐城一战潘可大部失亡过半,张国维收拢溃兵再从民间招募和安庆卫所抽调重新组建了安庆守备营。
...
紧接着这李子建将戒尺指向了潜山县城的位置,继续对大伙们介绍道:“这潜山县城今年下半年增设了一支营兵部队纸面兵力是两千,据情报显示其主将是原来勇卫营的一个游击。”
然后这李子建将戒尺放在太湖县城的位置接着说道:“这太湖县城也增设了一支纸面兵力在两千的营兵,主将依旧是来自原黄得功的麾下。”
这朝廷在潜山县设立驻防营兵的目的那也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防备在天堂寨的铁贼,而太湖县的那支营兵自然也就是为了防备在宿松、太湖山区的慧贼登相了。
黄闯子虽然没有像刘大帅那样当军阀的想法,但是这拉自己兄弟一把的想法还是有的,所以这黄闯子便趁着安庐未设镇之前,也向应抚张国维举荐他手下的两个兄弟当这两地驻军的营将。
不过这黄闯子与刘大帅的区别就在这里,这刘大帅为了彻底掌控六安协下的那三营兵马,不仅走关系花钱将自己手下的心腹运作到了营将的职位上。
而且还把那营下的千把总等职位给运作给了自己的亲信,甚至在招兵的时候还把自己麾下的老兵给派过去充当下级军官和兵头。
而黄闯子则仅是把自己的老兄弟运作到营将的位置,至于这两营的各级军官人选和募兵的工作,黄闯子则是没有去插手。
不过这也正是因为黄闯子为官的道德素质过高了,也为他后来的一些悲剧埋下了伏笔。
...
随后这李子建便将戒尺指向了桐城县城的位置介绍道:“这桐城县也设立了一支两千人营兵,不过其主将并非来自黄得功麾下,而是原来安庐兵备标营的一个军官。”
这官军安庆协的编制下除了协奇兵营之外,还有安庆守备营、太湖、潜山、桐城这四支部队,其中安庆守备营的参将是当时的应天巡抚张国维提拔起来的。
太湖、潜山两营的主将都是黄得功举荐的,如果这桐城营的主将黄得功也要插一手的话,那这整个安庆协编制下的五支部队算上他的勇卫营,就有四支部队可以算做是他的人马。
这样一来安庆协岂不是就跟六安协一样成了“黄家军”了?!
所以这黄得功为了避免被上面猜忌他在军中培植个人势力,于是便没有向上面举荐桐城营的主将人选,以降低安庆协的含“黄”量让上面对他放心。
要说这黄闯子就是太年轻老实了,如今这年头那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湖广那边的左大帅就不用说了,都敢纵兵殴打顶头上司六省总理带过来的粤兵将其给撵走,朝廷依旧不敢把他怎么样,而且还给他加官进爵封了个太子少保。
他隔壁的刘大帅都已经把培植私党摆到台面上了,照样是不惧上面对他猜忌,朝廷和地方也一样是没把他怎么着,相反这无论是史可法还是张国维,那都陪着笑脸哄着刘大帅,生怕刘大帅给他们整幺蛾子。
所以说这人还是不能太老实,太老实那就容易被那些欺软怕硬的人给欺负。
要说这桐城设营也是有一番故事的,本来这营官兵是设置在与湖广交界的宿松县,用来防备从湖广方向窜过来的流贼进入安庆走廊。
但这收到一些政治势力的影响,最终这宿松没有设营改为桐城设营,毕竟这宿松县的官绅豪强在朝中和地方无掌握大权的人。
而这桐城县的左家门生就在江北为官,方家的家主目前在湖广当布政使,所以这桐城那就得专门设置一营官兵保护城中背景通天的官绅家族。
第1653章 大别山附近的情况(下)
当这李子建介绍完江北地区情况后,便手里掰着戒尺咬着牙齿一脸凝重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从目前咱们打探到的情况来,安庆、庐州两府境内,官军在纸面上的兵力,比之在桐城之战前增加了一万一千多人。”
“虽说这官军有吃空饷的传统,但一般情况都是吃个两到三成,况且这吃掉的空饷也会被用来养一批更为难以对付的家丁。”
这周兵、孔有德、慧登相、马进忠等人因为军队驻扎的位置就在安庐地区,对安庐地区官军的增兵情况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所以在听完李子建的讲解后,虽然脸上也浮现出担忧的表情,但是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惊讶。
但那驻军位置不在安庐境内而在湖广境内的高迎恩以及刘体纯,则是脸色勃然大变非常的震惊,因为他们的地盘附近也出现了不少官军部队。
本来这俩人还以为只是因为他们这下半年闹腾的动静有点大,所以才将湖广和河南官军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这刘体纯就不用说了,下半年一直在跟已经受诏安的汝南土贼刘洪起搞摩擦,汝南方面设立一个兵备道增设几支部队用来帮助刘洪起对付他也说过去。
而高迎恩所在的蕲黄地区因上半年图图哥对当地文人士绅的一通乱杀,高迎恩乘机交好本地的豪强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所以这有了地头蛇暗中支持的高迎恩,蕲黄总寨的地盘在下半年也就进入了一个飞速扩张阶段,高迎恩甚至蕲州州城东南方向不到二十里的安阳山脉开设了一个分部,将当地山中的几家土寨给招揽入伙为己所用。
这蕲州城内住着一个荆王爷,铁贼将山寨都建到了蕲州城的眼皮子底下,湖广官府没道理不在蕲州增加兵力防备铁贼保卫荆王爷。
但这自桐城之战后就没听说过安庐地区的友军有什么大动作,所以这安庐地区增设一万多官兵,那就让这两人感到非常震惊了。
这个情况虽然几个月前军务曹便已经掌握了,但是军务曹为了安定军心人心就没有在通报给各部队和各总寨,以免引起山中大范围的恐慌造成某些不利的影响。
但这山外的形势已经是越来越不对头了,所以在年底的全体会议上,王大帅决定趁机将这个情况给公开,让大伙们心里有一个准备。
...
这高迎恩和刘体纯在听完李子建讲述的安庐地区的情况后,心里虽然非常的震动,但是并没有插话多说什么,紧接着这李子建便将戒尺指向了地图上大别山北部的汝南区域。
“这汝南地区设立一个兵备道的情况诸位兄弟早就知道了,据情报显示,这汝南兵备道并不归河南巡抚管辖,而是归这个安庐巡抚史可法节制。”
说到这里,李子建指向了地图上的信阳州城位置接着说道:“这汝南兵备道宋一鹤驻节于信阳州,其麾下增设了一支兵额在两千人的兵备标营,加上信阳州的城守营,一共有四千驻军。”
这汝南兵备标营是朝廷增兵计划中河南一万五千兵额中的一部分,设立的初衷并非是专门用来对付黄麻商城的铁贼,同样也是用来防范汝南受降大寇刘洪起的。
这也正是因为汝南兵备标营的粮饷军械等物资是向河南官府摊派的,所以这汝南兵备道的节制权在河南巡抚与安庐巡抚之间有过激烈的争夺。
这河南方面出军费养着汝南的驻军,这到头来河南官府居然不能管辖,那河南方面肯定是不乐意的当这个冤种的。
不过朝廷最终还是将汝南驻军划归了安庐巡抚节制,毕竟这围剿大别山贼寇附近各路官军必须得要军令一统,以避免出现像过去那样互相推诿扯皮导致剿贼失败的事故。
...
随后这李子建又把戒尺指向了地图上汝南的光州(今信阳市潢川县)对大伙们继续讲述道:“依照明军的官制,有兵备道则必有一协守副总兵。”
“这汝南的协守副总兵与兵备道别城而驻,驻守在这信阳以东靠近光山、商城两县的光州,这个汝宁副将的名头诸位可能有些陌生,是勇卫营的另一个名叫孙应元的名将。”
“但此人也不可小觑,今年此人与黄得功一道把那贺一龙打的是抱头鼠窜,其麾下的京营禁旅的实力不比那黄闯子的差。”
“另外这光州原有设有一个城守营兵额在一千人,光州境内的驻军也在四千人左右,整个汝南官军的纸面兵力超过八千人。”
这黄闯子想要脱离勇卫营提督太监的掌控,那另外两个副将也是抱有着同样想法想要单干,期望能够在镇压流寇的战斗中建功立业加官进爵。
所以这孙应元也是找门路托关系使银子,为自己谋了一个汝南协守副总兵的职位,与黄闯子一样,这孙应元以及他麾下的勇卫营都是挂两套牌子,并未脱离京营的编制序列。
今年下半年铁营总部制止刘体纯和周兵两部朝汝南方向扩张势力范围,就是考虑到这勇卫营进驻汝南给地方局势带来的影响。
...
这李子建介绍完河南汝南区域的官军情况后,便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湖广黄州府蕲州州城的位置,继续讲述道。
“这朝廷在蕲州也设立一个协,湖广的黄州府境内,北起黄安、麻城两县,一路往东南方向沿着大别山西侧经蕲水、广济、黄梅三县直抵江边,这一条线上的州县都归蕲州协所辖。”
“据咱们的情报显示,这个蕲州协也归安庐巡抚节制。”
虽然朝廷在黄州府设立了一个蕲州协,但并未专门设立一个兵备道,而是让原来的武昌兵备道张天经,移驻蕲州管理蕲州驻军的军政事务。
这武昌兵备道的辖区原来是武昌、汉阳、黄州、德安四府,此次朝廷因十面张网的剿贼计划对武昌兵备道的辖区进行了调整,将原来的德安、汉阳两府划归承天兵备道所辖,武昌兵备道仅辖武昌和黄州两府。
而武昌府地处长江南岸贼寇又没有渡江的能力,所以这武昌兵备道干脆就移驻到蕲州,专门负责对付大别山西侧的贼寇顺带保卫荆王爷。
本来朝廷是打算将这黄州府的驻军都划给安庐巡抚节制,毕竟这蕲州协的防区除了黄州府城黄冈和黄陂两县之外,都已经被划进去了,没有必要单独保留这两个县。
但问题是这郧襄山区的流寇经常窜到德安、汉阳以及长江北岸的黄陂和黄冈一带劫掠。
如果这黄陂和黄冈那也划给安庐巡抚管辖,那这黄州府城一旦遭受贼寇攻击,安庐巡抚还得从蕲州、安庆一带调兵去支援。
这与朝廷设立安庐巡抚专办大别山贼寇的初衷是不符的,所以这黄州府仅剩下的两个县城及府城驻军,依旧归属于湖广巡抚管辖。
...
说到这里,这李子建指向了地图上的黄安与麻城、罗田三县说道:“这黄安、麻城两县各设有一营驻军,纸面兵力各在两千人的情况诸位是知道的。”
“今年下半年,朝廷又在罗田县城设立了一营新兵,纸面兵力在一千人。”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指向了地图上蕲州区域内的一个城镇说道:“这蕲州城以东三十里处有一个名叫漕河镇的城镇,此地今年不仅筑了坚城,而且还增设一营纸面兵力在一千人的官兵。”
这漕河镇就是后世湖北蕲春县城的所在地,漕河镇的北面有一条长江的支流蕲水河,而铁营蕲黄总寨驻地的蕲州大同镇也在这条河的边上。
两地的距离约有一百多里地,从漕河镇水陆并进最多一天的时间,漕河镇的官兵便能杀到蕲黄总寨驻地的山区大同镇。
然后这李子建又指向了地图上的黄梅县继续说道:“这蕲州的黄梅县,也增设了一营一千人的营兵部队。”
以上新增的三千官兵都是湖广那一万五千增兵计划中的一部分,本来这英山县也应该新增一支营兵部队驻守,与另一头的霍山县驻军将进出英霍山区的东西通道给卡住。
怎么说呢,虽然这英山县归南直隶的庐州府六安州管辖,但是这从地理板块上英山县与湖广更为接近,而在后世英山县最终也确实划给了湖北管辖。
所以这南直隶方面从地理形势出发,认为湖广官府转运粮草给英山驻军较为方便,应该让湖广官府承担英山驻军的粮草转运业务。
而湖广官府则是严词拒绝,毕竟这英山县归庐州府六安州管辖,凭什么让湖广官府承担英山驻军的粮草?!
所以这双方就这个问题上扯皮扯个没完,朝廷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不愿意将英山划给湖广管辖,所以索性也就不在英山设立驻军了。
...
最后这李子建指向地图上蕲州州城说道:“这蕲州州城内原有两支部队,分别是编制在两千人蕲州城守营以及从宣府调过来的参将卢镇国部的两千边兵。”
“新设立的协守副总兵名叫周遇吉,也是勇卫营的一个营将,他手下的三千京营兵跟着一道进驻蕲州府城,同时还有武昌兵备道张天经的两千标营兵。”
“蕲州协的驻军明面上一共有两万余人,而整个安庐巡抚所节制的官军一共则有将近六万多人!”
当前形势图
第1654章 湖北豫南的消息
在原来的历史上,崇祯十年下半年设立的安庐镇,其用于防守城镇枢纽的守御兵力加上用于机动支援的野战兵力,一共也才不超过两万人。
而在这个时空中,安庐镇增加了一万多的新兵和九千多的勇卫营禁旅,以及从其他地区调过来的精锐部队,总兵力膨胀到了将近六万人,都快赶上九边军镇的兵额数量。
其原因主要是是因为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大别山区贼寇贼寇的威胁,对于江北官府来说只能算是令其头疼的表皮之疾,还不算上是要命的腹心大患。
真正要命的是频繁从湖广一带窜到江北大搞零元购屠戮官绅,并意图渡江进攻南京的张献忠、罗汝才等群。
所以在原来的历史上,大明朝设立安庐镇的主要目的是遏制张罗等部贼群往南直隶流窜,其次才是对付盘踞在大别山区的土寇流贼。
也正因为如此原来历史上的安庐镇也就没有必要保留过多的守战兵力,至于暂时遏制从湖广东窜的贼群进军速度即可,等待其他省份的援军前来夹剿就行了。
而在这个时空中情况则是反了过来,从湖广流窜到江北来作案的贼寇相反还是小问题,真正的大威胁是盘踞在山中的天字第一号贼群铁营。
这大明朝军事系统的高层对江南的武备情况非常的清楚,一旦铁贼误打误撞领着几万贼兵偷渡长江成功,那以江南地区废弛到几乎不设防武备状态,铁贼短时间内便能摧毁大明朝在江南地区的统治。
所以这个时空安庐镇的主要任务那就不是遏制湖广贼寇东犯,而是防范大别山中的铁贼偷渡长江进攻江南。
这样一来那就必须得要增加充足的防守兵力和机动支援野战兵力,因为这铁贼不仅实力强大且离着江南近,搞不好安庐镇官军短时间内顶不住让这铁贼过了江。
也正因为如此,在原来历史上本来是用于围剿中原、湖广乃至西北贼寇的官军主力,其中有不少被抽调到安庐镇用于围剿铁贼。
就比如这勇卫四营,在原来历史上除黄得功一部在江北其余三部皆在中原湖广,但在这个时刻仅刘元斌这个提督直辖的一部在湖广剿贼。
那本来用于围剿湖北豫南的陈洪范部及六省总理镇的三万新兵,也将要悉数被调派到大别山区围剿铁贼。
这湖北豫南以及中原因部分精锐主力被抽调至大别山区,连带着西北官军又需要调派兵力到陕豫、陕鄂交界的兴安、商州、潼关一带防备湖广、河南贼寇西窜至陕甘。
在这一环扣一环的连锁反应下,各路义军所面临的大部分军事压力,都被转移到了盘踞在大别山区的铁贼身上。
所以这历史车轮的轨迹也将会再次发生一定的偏差,让最终的结果走向与原来的历史截然不同。
...
当这李子建介绍说在大别山外围的官军有五六万人的时候,这与会的弟兄们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
那表情从原来的忧虑转变为肉眼可见的恐惧,那有的文职系统的弟兄,大冬天的脑门上在冒冷汗,更有甚者胆小的喝茶的手已经在微微的颤抖,心中的害怕完全都已经压制不住。
毕竟这五六万官兵可不是五六万贼兵,这官军再怎么差那也是手持制式兵刃身披铁甲经过正经训练的正规军,可不是他们这群以棉甲为主拿着土作坊兵器的贼兵可以比。
崇祯九年滁州那一战,卢象升卢阎王动用的实际机动野战兵力也不过四五万人,便将滁州地区聚集的号称六十万贼兵的义军部队给打的土崩瓦解。
虽说这安庐镇的五六万守战之兵不如卢老爷的四五万边军精锐,但大别山的铁营实力同样也不如当年滁州义军的整体实力。
这以纸面上的军事数据而论,铁营的整体实力是远远不如明军安庐镇的实力。
这不仅与会的弟兄们心里发怵,就连王铁这个最高统帅心里也一样没有底,不过王铁表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嘴里叼着卷烟。
对于大伙们的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王铁也是看在眼里的,于是王铁便把嘴里叼着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给大伙们打气道:“诸位兄弟都不用害怕,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他娘的闯过来了!”
“那陈奇瑜当年把咱们困在汉中,咱们最后还是跑了出来,那洪承畴厉害吧?!还不是照样让咱们干死他手下几个大将!”
“这卢象升卢阎王虽然把咱们打的大败一场,但到头来还不是奈何咱们不得!”
“那史可法的水平大伙们也是见识过的,别说跟卢象升、洪承畴比了,那估计连陈奇瑜都不如。”
“安庐镇虽然兵力雄厚,但真正能打的那也不过勇卫营那几支部队还有刘良佐这家伙。”
“所以说啊,这官军看着阵势虽然吓唬人,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不要怕,不要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官军只要敢进山,咱们再打他一两个桐城战役也不是难事!”
....
“好!大帅说的好!怕他个球的怕!”
“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干就完了!”
“妈的官军敢来,咱们要他有来无回!”
...
王铁这一番鼓舞士气的话立刻便将大伙们的情绪给调动了起来,紧接着这大伙们便一个个的都激动的叫喊起来,以发泄心中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和迷茫。
这平日里下面的弟兄被这帮与会的军政高官们煽呼起来打鸡血,但到了王铁这里,就成了王铁给他们这些高层们洗脑上高度了。
虽然这些话术对这些高层的作用不如用在基层弟兄们的身上大,但是效果多多少少还是一点的,毕竟这王大帅对外政治信誉还行,弟兄们还是愿意王大帅能带领他们走出困难。
...
大伙们这一番叫喊鼓劲过后,王铁便对那李子建吩咐道:“子健,你继续往下说吧!”
“好的!”这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然后便在脑子里思索该组织语言接着讲下去,毕竟这接下来他要讲的内容那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比刚才他讲的内容中的情况还要恶劣。
过了一会之后,这李子建便拿着戒尺指着地图上已经到了西侧边沿,在信阳州位置以西的桐柏县,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兄弟,据可靠情报,贺一龙、老回回等部义军,在豫西山区不怕牺牲与敌血斗屡败屡战,战斗意志十分的顽强。”
“上个月中旬且战且退至南阳北部的伏牛山南召县境内,大败河南官军并在野战中阵斩官军南阳副将王忠!”
“然后主动往南进攻南阳盆地,与官军再鏖战几场,最终于这个月初胜利转进至南阳府的桐柏山区境内。”
那王铁听李子建用春秋笔法讲述革回诸营近况的时候,差点都绷不住笑了出来,那与会的军务曹协理张应昌也是一样,为了缓解尴尬在哪里低着头抱着茶杯喝茶。
之所以差点绷不住,主要是他们都非常清楚,这革回诸营是被河南官军像狗一样被撵到桐柏山区,其过程十分的狼狈凄惨。
而那副将王忠被杀,那也不过是马守应不讲武德搞偷袭的战果,南阳官军的主力并未收到太大的损失,根本不是什么野战被阵斩。
不过李子健不这样说那也不行,总不能直接告诉大伙们,这革回诸营被官军打的损失惨重狼狈的逃到桐柏山区向官军乞降吧?!
这在过去王铁按实情通报大伙们倒也没什么,但如今铁营自己都面临着如今巨大的威胁,这种不利于的整体士气的消息,那自然是能够美化那就美化。
...
随后这李子建又继续对大伙们说道:“由于这革回诸营的弟兄们在南阳弄死了官军的副将,所以这把那六省总理熊文灿老儿给吓的不轻。”
“熊文灿老儿亲自给那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写信,说要划出桐柏县境内部分山区给他们当地盘换取他们几个受诏安。”
“这贺一龙他们几个一合计感觉这个买卖不错,于是便假意接受了熊文灿的诏安,但实则在暗中积蓄实力,准备找机会再干一把大的!”
噗呲!——
当李子建说完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后,那在喝茶的张应昌直接就绷不住了,一口浓茶直接就喷了一桌子。
大伙们的目光随即便都转移到了张应昌的身上,于是这张应昌非常尴尬的一边用袖子擦着桌子的茶水,一边对大伙们讪笑的解释道:“诸位兄弟,这熊文灿实在是太他娘的蠢了,蠢到张某绷不住直接笑了出来,还请诸位见谅哈!”
说罢,这张应昌便示意那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李子建继续下去,随后大伙们的目光又转向了在屏风地图前的李子建身上。
那张应昌此时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他娘的做贼的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明明是那革贼、回贼被官军剿的遭不住,拉着一车车的金银财宝去找熊文灿乞降,这老李居然能说成是熊文灿求着革回诸贼投降。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熊文灿这老小子确实他娘的蠢,换了老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穷追猛打的机会!
...
第1655章 铁营的战备令
由于李子健面前这个屏风上挂着的舆图绘制的地理范围,主要是重点绘制大别山区的州县,往西仅画到了湖广的德安府和承天府境内。
所以这李子建便便干脆指着那地图的西侧边框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兄弟,今年十一月河南官军对我在据守在豫西山区的义军弟兄,发动了一次猖狂的进攻行动,但被我义军勇顽强的抵抗意志所挫败,没有让官军的阴谋所得逞。”
“而在同一时间,湖广官军也发动了针对我据守在荆、郧、襄、内、淅一带山区义军弟兄的大规模围剿。”
“首当其冲的便是在内、淅山区的八大王张献忠那几位弟兄,这左良玉虽然耍阴谋诡计袭击八大王成功,打了八大王一个措手不及,但八大王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且成功的跳出了左良玉的包围圈。”
“并于这个月初甩开背后的左部追兵,成功偷渡汉江攻占了谷城县城,目前八大王正在谷城县一边耍弄熊文灿,一边暗中积蓄实力图谋东山再起。”
“在荆州、郧阳、襄阳的罗汝才、张一川等部义军弟兄,虽然也遭到以秦翼明为首的湖广官军,和以勇卫营刘元斌部为首的外地客军进山围剿。”
“但这几路义军弟兄们那也是好样的,他们同仇敌忾与官军顽强对战,坚持不懈的与官军斗争到底,绝不与官府做一丝一毫的妥协!”
“在这种不怕牺牲积极进取的精神之下,罗汝才、张一川等部义军跟官军于荆州、郧阳、襄阳、德安、承天等地,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连战数十场互有胜负!”
“总的来说,湖广战场的形势虽然非常的复杂,但大方向上对我义军还是有利的,我义军弟兄们在战场上是占据主动优势的!”
“绝对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我湖广义军被官军打的节节败退匍匐乞降,这些都是官府在外面造的谣言,意图扰乱我山中义军弟兄的军心!”
“希望诸位与会的兄弟们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同时也要给下面的弟兄们讲清楚,让他们也不要上当受骗!跟着一块传这些对我军心不利的谣言!”
...
其实目前湖广战场的局势远比铁营军务曹目前所掌控的情况要恶劣的多。
铁营这边只收到了张献忠向熊文灿乞降的情报,并不知道朝廷已经批准了张献忠的投降,还给张献忠授了一个副总兵的头衔。
同时那罗汝才、张一川这两大农民军集群,也已经被湖广官军和勇卫营等外地客军给打的顶不住,于十二月中旬派人携带重金到襄阳向熊文灿乞降。
由于这熊文灿的权限不够,仅张一川、王光恩、白贵等一些影响力不大的贼头受降,对于罗汝才这种大寇则是在向朝廷打报告等朝廷那边的批准。
在原来的历史上中原湖广以及西北地区的义军投降是没有这么顺利的,因为原来历史上官军发动总围剿的初期阶段兵力和资源都是非常充沛的,所以官军最开始的剿贼政策是以剿灭为主以诏安为辅。
就拿这张献忠来说,这老张从崇祯十年的年底向官府请求投降,一直到崇祯十一年的年中这大半年的时间内,老张断断续续张献忠上了五六次降表。
但是朝廷仗着兵多粮足,一边假意接受老张的投降,一边下令官军继续对张献忠猛烈进攻,把张献忠给打的损失惨重非常的凄惨。
直到崇祯十一年的七八月份快要秋收的那会,明朝花光了去年秋季开征的剿贼军费,不得已才接受了张献忠他们的投降。
当然,这些向明朝投降的义军队伍,其中除了少数几个铁了心要给朝廷当狗的之外,绝大多数都是那种名降实不降的假投降。
所谓的诏安,那也只能算是官军与义军之间签订的一个短暂的停战协议。
而在这个时空,朝廷为了将有限兵力物力资源用于对付另外一个巨寇,所以八大王仅上一次降表,那朝廷便接受这个曾经刨了朱家祖坟的贼头的诏安。
这种局势的微妙变化,那也让以八大王、老曹操的为首的义军队伍,在此次官军总围剿进攻下,极大程度的保存了有生力量。
某种意义上来说,铁营算是给这些义军队伍挡了一刀子。
...
当李子建介绍完湖北与豫南地区的官贼形势后,那在王铁左手边的二当家王经纬,一脸严肃语气生硬的对与会的弟兄们说道:“刚才子健兄弟说官府造咱们义军吃大败仗的谣言,这个谣言在山中军中也传的有点广。”
“去年大帅领兵在外,官府造的那些极其恶毒不堪入耳的谣言你们也是都听过,但事实胜于雄辩,大帅与咱们会师罗田,那些谣言也都直接不攻自破了。”
“而这回官府又乘机大造谣言,我想诸位兄弟心里应该都有数,在这里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这与会的军政高官信息来源渠道比下面的弟兄要多的多,他们都很明白,湖北豫南战场的形势绝对不像李子建说的这样乐观。
但听到王老二这番话后,大伙们认为这李子健为了稳定军心,通报的情况里可能有一些规避之处,但这真实状况也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毕竟他们去年是经历过一次官府在山中大造谣的,最后结果王大帅不仅活蹦乱跳屁事没有,而且还拉了高迎恩手下几千精锐入伙进山。
所以这大伙们心中的一些疑虑也就打消了不少。
紧接着那王经纬眼中带有寒光扫视了一曲与会的弟兄们,然后一边拍着桌子一边语气冰冷的对大伙们说道:“这平时传点子谣言也就罢了,但如今是非常时期,非常时间那就要行非常之法,这种恶劣的行径是绝对不允许的!”
说到这里,这王经纬起身对王铁作揖行了一礼,然后正色对王铁说道:“大帅,为了稳定军心以面对官军极有可能发动的围剿。”
“属下建议,但凡有在军中衙门里的人传谣言的,无论是传播谣言还是讨论谣言的,一律以乱军之罪斩首示众!”
“民间胆敢有人传播谣言者,以妖言惑众之罪统统绞死!有敢聚众议论谣言者,为首之人处以极刑,余者以滋事之罪杖责罚款!”
这铁营在山中统治的一年多时间里基本上就没有堵过人的嘴,这不管是军中还是民间王大帅的私人生活,早就已经被好事之人编成各种段子甚至是小册子供人观赏娱乐。
就连这种对王大帅这个最高统帅“大不敬”的言论,铁营都没有去管制,那就更别提一些其他的军政类谣言。
包括那山外的官府也是一样,民间官场私底下传的各种大不敬的谣言那也是满天飞,大明朝也一样没有去过多的管制。
毕竟这无论是明朝还是铁营,那都不是后面那个说错一个字,那就要把别人给砍头抄家灭门的野蛮统治集团。
但如今不一样了,铁营面临着自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军事威胁,所以这不利的言论该进行管制那就要管制,要不然这谣言在关键时刻那是真能谣翻人心,让铁营被官府给不攻自破自生变乱。
这有的时候,被造谣的一方歇斯底里的激烈辟谣反对,那就说明这流传的谣言大概率是真的,甚至有可能真相比谣言还要夸张。
毕竟这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马守应等等一些过去闹腾的一个比一个厉害大贼头,如今被官军给揍的顶不住扎堆乞降,潼关以东就只剩下铁营还在撑着。
这种残酷到令人心生绝望的真相让弟兄们知道了,那弟兄们心里会怎么想?!
这世间大多数人那都是随波逐流的乌合之众,是经不起外部压力的摧残和蛊惑,心智坚定不惧困难不畏牺牲的则是少数。
...
王铁听到王经纬的建议后点了点头咬着牙齿说道:“老二你说的对,非常时期手条子就要硬!”
说到这里,王铁对与会的刑法曹参军兼宪兵营统带郑彦夫,以及亲军营右统带兼内卫营统带的王小靖两人吩咐道:“老郑、小靖,散会之后你们两就按二当家的意思办。”
“对于这些散播谣言者要出重拳绝对不能姑息,同时还要查清楚这些散播谣言的家伙是不是官府派进来的奸细!”
“属下遵命!”那郑彦夫和王小靖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立刻便起身向王铁抱拳行礼答应道。
随后这便又掐灭他手中的烟然后站了起来,大伙们见王铁神色严肃便知道王铁要大令了,于是大伙们也跟着一块站了起来眼神坚定的目视王铁。
紧接着王铁扫视了大伙们一眼,然后语气生硬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多的话我不想多讲,各种情报显示,这一劫咱们是躲不过去的!”
“我命令,从今天开始各协各营各部队、中枢及地方署衙的官吏工匠、山中各大小屯寨,全部进入到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敢有阻碍战备者,无论是官是吏是军民,一律以泛军兴罪论处!绝不姑息!”
“没什么其他的事,都散了吧!赶紧去开工干活!”
“属下领命!”
...
第1656章 山雨俱来
其实在会上李子健对于铁营所面临的军事威胁还是有所保留的,军务曹情报房通过对武昌、襄阳等地的侦查发现。
襄阳附近有大量的官军调动异常,同时省城武昌方面一样有军需物资的频繁转运,其运动的目标地点都指向了大别山区,所以军务曹的几个长官推测,六省总理的直属部队大概率会参与针对大别山的围剿行动。
不仅如此,那凤阳镇方面的颍州牟文绶部、寿州刘昌祚部也一样有异常动作,极有可能也会投入到围剿大别山的行动中来。
所以铁营面临的官军防剿兵力,纸面数据可能突破十万人以上!
这个情况李子建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铁营知晓这个情况的高层仅王铁、王老二还有李子建和张应昌这话四个人,就连赵胜这个中军司的二把手都不知道。
...
这铁营制定的最高等级战备命令大致是这样的。
铁营各协各营各部队,不是有很多在册的营兵平日里是寄养在屯寨里就食的吗?!这战备令下达之后,这些不在营弟兄全部都要归队回营待着。
不仅如此,这铁营一营兵力刨除辅兵,正兵的兵额是两千,一协兵力刨除辅兵,正兵的兵额是五千。
铁营八个协二十多个营除少数几支部队外,大部分的部队在册的正兵都是没有满编的,而最高战备令下达后,军务曹及各总寨的兵堂,将会从山中各大屯寨中抽调壮丁填补各部队的正兵缺额。
这进山之后各协各营的辎重部队不是裁撤了大部分的辅兵、工匠,仅保留部分辅兵和工匠随军,用于维持军营的日常运转吗?!
最高战备令下达后,军务曹和各总寨兵堂将会按照军中的后勤条例,抽调各大屯寨的屯丁调发往各协各营的辎重部队中充当辅兵,将原来缺额严重的辅兵人力给满编。
同时军器曹和各总寨的工堂也会按照后勤条例,从直接管辖的作坊中抽调一定人数的工匠前往各部队随军听用。
如果工匠不够用,那就是民间佥发工匠前去供军队使用,并按照一定的工价开给他们工钱,绝对不会白嫖。
同时财政曹和军务曹以及地方总寨衙门,也将会按照战备条例,将其所管辖的粮仓、武库中的粮食和军械调拨给军队使用。
营级辎重部队最低要调拨够全营十五天的粮草以及军械弹药,协级辎重部队则是最低要调拨够全协一个月的使用量。
...
这中枢和地方总寨衙门那也会跟着一块动起来,这地方总寨衙门不是管辖很多屯寨吗?!
最高战备令下达后,地方总寨及其分部署衙的官吏及其家眷还有衙门里的文牍档案,全部都转移到附近屯寨里面去,办公也在屯寨里办公,总寨和分部署衙仅保留几个看门的人。
同时这地方总寨衙门和屯寨管辖的粮仓、武库等物资仓库,也都全部转移到深山中早已修建好的秘密仓库里面隐藏起来,避免到时候署衙和屯寨被官军攻破,弟兄们既没有粮食吃手里又没有家伙使。
中枢各署衙也是跟地方总寨衙门一样,两司一厅的所有官吏工匠杂役及其家眷,全部都转移到铁营在大别山主峰白马尖山修建的那几个屯寨里去办公。
至于这潜山总寨的官吏杂役及其家眷,则是转移到总寨头领的老家牛草山的屯寨去办公。
中枢管辖的各类物资仓库亦是如此,都转移到深山中去隐藏起来以备紧急情况的不时之需。
山中大小屯寨同样也会有所响应,首先是将寨子给封起来,除了外出侦查情况和往来沟通的屯兵外,其余屯户非必要不外出。
哪怕是外出耕种、采集、狩猎等生产活动也都全部停止,由屯寨启用屯粮给大伙们发吃的。
同时屯寨武库里面的刀枪弓盾等各类武器也将会拿出来挨家挨户的发放,并由屯寨的军官组织屯丁们进行一定程度的针对性集体军事演练。
除此之外,这屯户们还会被动员起来修缮加强屯寨的寨墙、寨门等防御设施,囤积礌石、滚木、金汁等一次性作战消耗品,还会在进出屯寨的必经之路上布设各类陷阱和路障,以应对随时有可能面临的巨大外敌威胁。
...
至于这山里的老百姓那也是有所响应的,只不过铁营不会强制他们响应铁营的御敌行动,而是告诉他们官军明年年初有极大可能会进山剿贼,到时候山里的诸位百姓们都自己看着办。
这愿意跟随铁营一道抵御官军进山搜剿的,那就请自备干粮到附近的屯寨中与铁营一道合作,因为这贼营里也没有余粮,所以那也只能让老百姓们自己担待了。
这不愿意的铁营那也不强求,赶紧趁早收拾家里值钱物件和钱粮物资躲进深山中去,毕竟这官军什么德行山里的老百姓那也早就见识过,所过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行事比流寇土贼还要离谱。
...
铁营这台全新的军政机器开动之后,各方那也是积极快速的响应王大帅下发的最高等级的战备令。
虽然这时间已经快要到崇祯十一年的春节元旦了,但是这个年铁营从上到下都没有过,在元旦之前中枢各署衙的大部分人员便都转移到了白马尖的屯寨。
天堂寨这边负责转移工作的是王经纬,而在白马尖那边负责接收和安置工作的则是赵胜,天堂盆地内那一座座的军器作坊,也都在战备令下达后陆陆续续的往附近的屯寨和安置点中进行转移。
这其中会制作盔甲和火器的工匠,则是并没有往山里转移,而是分配到各协的协属辎重部队,毕竟这一般的铁匠和木匠、裁缝到处都可以找的到,而这类高技术人才则是非常稀有,所以必须得要安置在生存概率仅次于总部的协部中。
地方各总寨及其分部衙门的转移工作那比中枢要快的多,毕竟很多总寨和分部的驻地就在屯寨旁边,有的甚至直接就建立在屯寨的基础上。
这随着铁营统治力量的收缩,山中这一年来较为稳定的秩序也跟着受到了冲击,地方局势开始变的混乱动荡起来。
那些劫道的、剪径的、开黑店黑船黑车的、诱拐人口的甚至是上门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等等各类牛鬼蛇神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都冒了出来。
不过相对于铁营进山之前着治安形势要好上不少,毕竟这山中最大的动乱根源,也就是那山中的大小土寨都已经被铁营给改造完成,再加上这铁营在山中村落推行了保甲制度已经有半年多了。
所以这山中虽然又乱了起来但并不是很离谱,没有像铁营进山之前那样,各路妖魔鬼怪们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执仗的做恶害人。
...
山里的老百姓对于铁营的战备令那也是反应不一。
这官府老早就在山中散布谣言说,山外的流寇土贼都已经投降受诏安了,就只剩下大别山里的铁贼还在不知死活的负隅顽抗。
并且这些谣言中官府还威胁山里的老百姓,说如果到时候官军进山搜剿贼寇,山里的刁民胆敢与贼寇有勾结对抗官军。
那么官军有一个便杀一家,有一家便灭一村,有一村则屠一乡!
官府不仅要搞连坐而且还要进行扩大化,震慑山中的与官府作对的刁民!
反之,如果山里的良民愿意协助官军剿贼的,那么官军也将会善待这些良民,如果有能为官军立功者,那官府也是不吝啬奖赏的。
如有堕入贼营的山中英雄豪杰能够幡然醒悟反戈一击,那么朝廷论功行赏封官许愿也是不再话下的。
虽然这官军与义军的正式战斗到现在还没有打响,但是这嘴巴上的舆论战早就已经打响了一两个月。
所以在官府的恐吓之下,山中的大多数的老百姓并没有选择跟随铁营一道上山对抗官军。
毕竟这大多数老百姓都是平淡的日子人,对于那些金戈铁马壮志豪情的宏图伟业,普通老百姓们是不感兴趣的,普通老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与自己的家人安稳的度过一生。
所以大多数老百姓跟铁营上山对抗官军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不符合普通人趋利避害的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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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铁营的政策比官府要好,但是普通老百姓那也预料不到明朝什么时候灭亡,这万一铁营垮在明朝之前,那他们到时候无人保护被明朝反攻倒算怎么办?!
所以对于山中百姓离铁营而去的行为,那也是无可指责,毕竟山里的老百姓给铁营交粮食服徭役,那就已经很对得起铁营,再让山里的老百姓去当炮灰那就有些不太道德了。
等日后铁营打退官军的围剿,老百姓再从深山里钻出来,继续给铁营交粮食服徭役,那就是铁营的好老百姓了!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老百姓愿意跟铁营上山对抗官军的,毕竟这不管在什么年头,那也总会有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人存在。
那些没有跟着铁营上山的百姓,日后农民军得了天下,他们依旧还会是普通百姓。
而那些上山搏一把的狠角色,好处那肯定是少不了的,最起码给他们分了几十上百亩的肥田,让他们当富农小地主还是没问题的,混的好的弄个官当当也不是问题。
随着铁营战备令的下达,不久之后整个大别山内变的躁动起来,铁营也将会面临自起义以来最为重大的一次考验!
...
第1657章 熊文灿抵达武昌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一年的正月初,这六省总理熊文灿在襄阳过完一个欢快的新年之后,那便启程从襄阳坐船前往湖广的省会武昌城。
这老熊来武昌既不是给武昌城里的楚王爷拜年的,也不是趁着过年来武昌与民同乐顺带游山玩水收点子过年红包的,而是有重要的公务需要前来武昌处理。
在去年年底六省总理衙门便已经传檄在承天看坟的湖广巡抚余应桂、在安庆的安庐巡抚史可法、在蕲州的武昌兵备道张天经,以及在河南信阳州的汝南兵备道宋一鹤。
熊督师等收到离着最远的汝南道宋一鹤抵达武昌的消息后,便从襄阳启程领着总理镇总兵官陈弘范坐官船沿着汉江顺江而下前往武昌。
从这熊督师开会召集的与会官员来看,很明显这是一场针对大别山区贼寇的军事会议。
...
武昌城,汉阳门,长江码头。
这明代的武昌城并非宋元旧城,而是洪武年间朝廷拨款在原来旧城的基础上重新修建的新城,重建之后的新城面积要比旧城大上一倍以上。
这武昌城的南北距离短仅有五六里地,而南北距离则差不多有将近八里地之长,占地平均达到恐怖的七平方公里以上,在明代省城占地面积中那也算是名列前茅的。
城墙的周长的差不多有十六七里地,平均高度约在四丈十二米左右,平均宽度则是比平均高度还要大,约在五丈十五米左右,除个别墙段的城墙内部用料是条石其余大部分墙段用的都是内夯土外包砖。
由于这明代新建的武昌城把旧城外围附近的几片湖泊和几座山峰囊括进去了,所以这明代的武昌新城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体。
这武昌城的北城墙距离长江边上也不过一两地,而这武昌城的一号北大门汉阳门外,有一个大型的官民军三用码头,其位置也就是今天武汉的中华路码头。
这过去汉阳门码头的港口内外有大量进进出出的各类船只,而今天为了迎接六省总理大驾光临,武昌衙门将进出汉阳门码头的船只全部都给撵到了另外几个城门外的码头上去了。
此时只见这汉阳门码头上,那湖广藩、臬、都三司的官员,在省城的道员以及武昌府衙和江夏县衙的官员们,都站在码头上准备迎接六省总理熊督师。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了春节的正月份气温在逐渐上升,但是这武昌城外长江水面上吹过来的冷风,还是把这些迎接上司的官员们给吹的瑟瑟发抖浑身冰凉。
就在这帮湖广官员们站在码头上吹冷风苦苦等待的时候,只见那离着码头不远的长江江面上出现了好几艘装载有火炮的大型船只,并且船上还插着五颜六色带有各类图案的船只。
这负责管理码头的官员发现这只船队后拿着望远镜一瞧,只见那为首的大船上前头插着一杆“熊”字大旗,于是这名官员便立刻对手下的官兵吩咐道:“快!鸣炮!”
砰砰砰!——
这几声带有节奏的号炮声响起之后,那江面上的船队也同样回应了几声号炮,并且还有旗手站在船头上向码头的官兵打旗语。
如今这长江北岸遍地都是贼寇,这贼寇弄到几艘大船在手那也不是难事,所以这码头的管理那也是非常的严格。
如果江面上的这支船队号炮回应的节奏不对或者是旗语打错了,那码头上的岸防火炮可就要玩命的招呼他们了。
这炮声旗语确认无误后码头上的官兵便发信号给江面上的船队放行,不久之后这熊督师的船队进入了汉阳门码头,紧接着那码头上的旗鼓手便敲锣打鼓吹着号子摇着旗子欢迎熊督师。
紧接着那为首的大船上一前一后走下来两个身穿红色官袍的老头和一群官吏,这前面的那个老头正是熊文灿熊督师,这老熊身高中等但身材颇为有些富态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并且这皮肤看着还有些黢黑。
其原因主要是这老熊长期在沿海地区任职,那些地方紫外线太强把老熊给晒黑了,再加上这老熊的小日子过的太好,所以这到老了身材有些发福。
而在老熊身后的那个老头就是总兵陈弘范了,这老陈与老熊的年纪差不多都是六十来岁的人,老陈军人出身,这身材就显得有些精准消瘦,但那面目气质可就看着比老熊干练的多。
...
当这老熊下船之后,这湖广布政使司参政、武昌兵备道张天经以及汝南道宋一鹤便两人,便领着一帮武昌的文武官员迎了上去。
虽然这老熊官居正二品兵部尚书总理六省军务,但还不足以让湖广的布政使与按察使到江北码头去亲自迎接,至于那湖广巡抚那就更不可能去上杆子舔这老熊了。
“下官拜见督师大人!”
当这老熊刚一下船,那码头上一众文武官员们乌压压的撅着屁股跪倒一大片在地上,场面十分的壮观。
虽然这久居高位的老熊对这一幕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但是那在附近围观看热闹老百姓则是都有些目瞪口呆,这平日里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一群官老爷们,居然也有给别人下跪磕头的时候。
随后这熊督师便向这群跪在地上的官员作揖行礼微笑道:“诸位同僚免礼,都起来说话吧!”
“谢督师大人!”
虽说这大明朝的礼仪制度规定,有秀才以上的功名的人就不用给官员下跪,而下级见上官也同样不用下跪作揖行礼即可。
但是这架不住官场和民间那层出不穷的舔狗马屁精,所以这些礼仪制度那也基本上是形同虚设,早在明中期开始,秀才举人跪官已经是常有之事,官场上下级跪拜上司也都成了常态化。
...
这一套下官见上司的迎接礼节结束之后,只见那汝南兵备道宋一鹤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摇头摆尾的走到了熊文灿的跟前。
然后一脸谄媚的对那熊文灿说道:“督师大人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下官已经在城中酒楼设下宴席,为督师大人接风洗尘。”
“下官听说督师大人是四川人,正巧属下身边有一个手艺不错的川菜厨子,已为督师大人准备好了一桌家乡的家常菜,为督师一解为官在外多年的思乡之情!”
这熊文灿家族其实是贵州卫所的世袭军官,但这老熊不是继承家中世职的嫡子,于是这老熊家里给他运作关系给挂籍到四川泸州去走科举路子。
因为这卫所的秀才名额和贵州的举人名额实在是太少,熊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卫所百户,竞争不过那卫所和地方上大家族,所以也只能另辟蹊径让老熊到秀才、举人名额多的四川去卷科举。
但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宋一鹤请了一个四川厨子给老熊做了一桌“川菜”,这其中的意思老熊那也是懂得的。
今年的十月朝廷在湖南设立了偏元巡抚也就是湖南巡抚的前身,这个偏元巡抚就是由湖广布政使司的左布政使陈睿谟调任的。
这陈睿谟调任左布政使后,右使方孔绍接了陈睿谟的班,所以这湖广右布政使的职位便空缺了出来。
而宋一鹤听说这老熊不仅是杨阁部的马仔,而且收钱办事极为的讲究,于是便打算通过贿赂老熊给他活动关系谋取到这个位子。
这老熊听完宋一鹤这番话后眼中精光一闪,作为老腐败分子的他自然知道,这很多腐败那就是在酒席饭局上搞的。
在此之前两人没有任何的交集,宋一鹤这小子上来就要给他“接风洗尘”,这很明显是准备拿黄白之货阿堵物来腐蚀他。
而这家伙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示要向他行贿,一点都不带避讳的,可见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拜他的码头上他的船向他靠拢。
这小子虽然是区区一个不到三品的兵备道,但也勉强够得上的资格来朝他拜码头。
于是这熊文灿便笑着对他说道:“宋兵台的好意本官心领啦,如今办大事要紧,咱们还是先到巡抚衙门议事,这些稍后再说吧!”
这宋一鹤听熊文灿讲“稍后再说”这几个字便便心生喜悦,心想这熊督师看来是愿意接纳他拜山头的。
这老宋其实看中也不是熊文灿这个督师,而是宋文灿背后当今圣上的宠臣杨嗣昌,要是能够通过熊文灿搭上杨阁部这条线,那还不得少走十几二十年的弯路。
紧接着这熊文灿熊老爷便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坐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八人抬大轿子里面。
而那宋一鹤为了巴结熊文灿,甚至连马都不骑就在老熊轿子前步行给熊文灿引路,俨然就如同是熊文灿总理衙门仪仗队的清道兵丁一般。
那随行的一众文武官员见宋一鹤如此的下作心中也是万分鄙夷唾弃,不过大伙们心中还是非常佩服这老宋的,为了上下爬如此的不顾为官的体面和人格尊严,这换了他们来那可做不到,最多也就是半夜上门去送钱。
不过这对宋一鹤来说只是一个开始,后来这宋一鹤为了巴结上司又干了一件刷新为官为人下限的事。
这武昌的湖广巡抚衙门就在汉阳门内不远,所以这没过多久熊督师便领着一众文武官员来到了巡抚署,不过大部分官员都在衙署外候着,只有军事系统的官员能够进一堂议事厅。
...
第1658章 史可法的担忧
武昌城,湖广巡抚署。
此时这巡抚署一堂内堂下两侧坐着一群湖广以及安庐两地的高级官员,只见那左一和右一分别坐着湖广巡抚余应桂和安庐巡抚史可法。
虽然这湖广巡抚余应桂才是这巡抚署的主人,应该坐到那堂上的主位上去,但是这熊督师的级别比他更高,所以这老余也只能委屈一下坐在下首了。
再往后的左二和左三位置就是湖广左布政使方孔绍以及湖广巡抚御史林铭球,这方孔绍就是东林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他爹,也就是当今桐城方氏家族的家主。
而这湖广巡按林铭球原来只是北京都察院的一个普通监察御史,余应桂从湖广巡按的位置升任巡抚后,这林铭球便被朱皇帝亲自点将派到湖广来当巡按。
要说着林铭球过去那也是有战绩的,崇祯六年弹劾山西团练武装头子张道濬的那道奏疏就是他写的,直接就把张道濬给送到浙江海宁卫去充军。
上任湖广巡按后也同样办了一些实事,朝廷对张献忠的招抚工作就是这林按台老爷全面负责的,由他专门伺候八大王并勇敢的接受八大王对他的考验。
...
要说这一屋子的高级官员的脸上气色,那也都非常的不错,毕竟崇祯朝这么多年来,从朝廷到地方那就没有像今年一样能过一个好年。
这往年快要到过年的时候,那不是地方上的丘八朝朝廷和官府催要粮饷,就是这贼寇又攻陷多少城池杀了多少官员。
而今年下半年以来丘八们的粮饷每月足额发放无人再继续闹腾,地方上的贼寇不是被官军剿灭那就是在向官军求饶乞降,所以这些老爷们心情都非常的愉悦。
所以这些官老爷在这议事厅内聊的那也是眉飞色舞非常的欢快,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都无比的轻松。
不过这史老爷则是跟他们反过来的,只见这史老爷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在为去年官军取得的军事胜利而感到高兴。
因为这史老爷知道如今大明朝着看似“中兴”气象的背后,实则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今年下半年以来官军在各处战场取得的战绩,那也不过是通过竭泽而渔式的盘剥百姓获取军事来源换来的。
这民力一旦被耗尽,不仅当前的军事成果一分都保不住,并且那原来服从官府的良民也会因为受不了盘剥成为反民,让这地方上的局势比崇祯十年之前还有恶化。
...
史老爷带着这些担忧对坐在他对面的湖广左布政使方孔炤问道:“潜夫兄,您掌着湖广一省的钱粮事务,与户部那边的沟通较为频繁,户部那边的公文对今年的新饷有没有说法?!”
这方孔炤听到史老爷的话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笑着对这史老爷回复道:“史中丞,朝廷只有朝廷的考量,我只是一个藩台这事不是下官应该过问的。”
虽然这方孔炤没有明确透露什么,但从这方孔炤的口气,那史可法还是听出来了,今年那三百多万的新饷可能还要继续朝老百姓征收。
而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上财税系统相关的官员,那也都希望朝廷继续摊派这三百多万的新饷,毕竟去年这一条线上的官员那一个个赚的是盆满钵满,如果这新饷给停了那他们可就要少很大一笔的进项。
就拿这方孔炤方老爷来说,今年下半年在征收新饷的过程中,他的额外进项那就有好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当然,这主要是各路战场上的官军虽然节节胜利打的那帮贼寇非死即降,但是并没有将贼寇给彻底消灭,朝廷也知道这些贼寇还有再次反叛的一天,所以这仗还得继续打下去,新饷那也自然要跟着继续征下去。
再说这新募的十三万官兵那也都是生活没有着落的人,如果新饷不征那就得把他们给全部都给裁了。
而这些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官兵,一旦成为社会闲散人员,那将会迅速被地方上的贼群所吸收,间接壮大贼寇的实力。
到那个时候朝廷消灭几十万的流寇,后脚又给自己制造一个更为庞大且实力雄厚的贼群,这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这要只有几百几千名被裁撤的官兵,朝廷还可以骗到一个地方缴了械全给做了,这十几万规模的官兵,你总不能也用这个法子吧?!
所以哪怕这地方上的贼寇彻底被消灭了,这新饷一样都要征收下去,不能让这十几万官兵成为下一场动乱的根源。
但如果新饷不停征,这同样也是一个祸乱源头。
...
对此史老爷那也是心知肚明的,但内心深处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但当听到方孔炤这口气后,史老爷心底那一丝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于是这史老爷有些悲愤的摇头叹息道:“新饷仅征一年是朝廷明发上谕诏告天下的,如若明年朝廷继续开征新饷,这岂不是令朝廷失信于天下百姓?!”
这议事厅内的官员们听到史可法这话那心里都感觉非常的好笑。
这大明朝自打太祖高皇帝开始,什么时候讲过信用守过承诺?!还不都是能骗尽量就骗,把傻子用完就当夜壶给扔了?!
大明朝的历任皇帝两百多来年莫说是对普通老百姓不讲信用,那血亲关系的宗王、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勋贵,以及兢兢业业为老朱家干活的官吏,都时常被朱皇帝耍无赖坑骗,那就更别提如同蚂蚱一样的小老百姓了。
所以说这大明朝的小老百姓应该主动提高自我防骗意识,提前做好被朝廷说话不算话坑骗的心理准备。
...
史老爷这话虽然是在发牢骚但是还是有些犯忌讳的,于是这同为一个山头的方孔炤便对史可法出言提醒道:“史中丞还请慎言,在其位谋其政,朝廷的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臣说三道四。”
这史可法一经方孔炤提醒,立刻也意识到自己发的牢骚已经触犯到了大明皇帝,因为这新饷只征一年的承诺,来自朱皇帝明发上谕中的“暂苦吾民一年”。
刚才史老爷说朝廷失信于天下之人,实际上说的是朱皇帝本人毫无道德底线不讲信誉。
要说朱皇帝这事办的也是够抽象的,这过去皇帝加派赋税虽然也发正式诏令,但这些诏令仅在朝廷的户部和地方藩司这两个国家财税系统的高层流通。
然后由通过这两个财税系统的高层衙门,用札付、牌文的形式向府州县衙门行文,根本就不会让底层的老百姓知道皇帝加征赋税的事。
如此一来这皇帝与百姓之间矛盾,便被巧妙的转化为了官吏与百姓之间的矛盾,而这回朱皇帝明发上谕加税,那就等于是主动跑到台前替这些官吏们吸引火力。
所以这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做梦都能笑醒,这过去都是官吏们给皇帝搞腐败当挡箭牌,如今居然有一天皇帝能给他们当腐败的屏障。
要说朱皇帝肯定是没有这个为下属背锅的思想觉悟,所以这在背后起草这份背锅挡刀诏书,并且忽悠朱皇帝下发给全国老百姓知道的大臣,那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
这忽悠朱皇帝的大臣,大概率应该就是他的宠臣杨挡车,毕竟这要是其他大臣忽悠朱皇帝,那杨挡车肯定会给朱皇帝讲明白其中的厉害关键所在,不会让朱皇帝成为天下百姓唾弃谩骂的对象。
而杨挡车估计也是预料到了开征新饷会引起很大的负面舆论,所以杨挡车便干脆忽悠始作俑者出来去面对这些疾风浪雨,毕竟这朱皇帝身板子硬顶的住,而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这么大的舆论火力。
....
“督师大人到!~”
就在这议事厅内的官员们聊天聊着正高兴的时候,只听见那巡抚署外的门子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然后就见到熊文灿领着总兵陈洪范走了进来,紧接着这巡抚署的杂役便在议事厅堂下末位添了一把椅子,给这武将陈洪范坐。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文官们召开军事会议,武将那也只能是如同喽啰一般在门外站岗,而如今随着武将地位的提升,那也一样可以登堂入室跟这些文官老爷们一块商量。
一番客套的虚礼过后,这厅堂内的一众官员便开始正式议事。
只见那高坐在堂上的熊老爷捻着下巴上的几根白胡子,笑呵呵对堂下的官员说道:“诸位同僚,迄今为止我各路官军,上依皇上的浩荡天威,下赖诸位将士浴血奋战,将过去蔓延十年难以澄清的妖氛给一仗扫清!”
“现如今,革回诸贼受降于桐柏、献贼受降于谷城、扫花诸贼受降于均州、曹贼在房县向朝廷求饶、刘闯贼与李射贼在河南禹州向官府乞降。”
“西北洪亨九那边也有捷报传来,过贼(张天琳)牛贼(牛成虎)皆已受抚,蝎贼(拓养坤)伏诛,李闯贼则是被我秦军杀的大败,苟延残喘的窜往青海西羌化外之地求死。”
“现如今,我大明朝内地仅剩下大别山中的铁贼,这最后一窝悍匪凶贼了,诸位同僚今日都畅所欲言,说说看该如何剿灭铁贼。”
...
第1659章 剿贼额外军需摊派的争论(上)
老熊这番话虽然大体上并没有吹牛逼,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水份的,老熊说目前内地就只有铁贼这一路贼寇没有投降或者被灭是不对的。
只能说内地目前名头响亮的顶级大寇就只有铁贼没有投降被灭才对,因为这还有很多中等规模的贼群以及众多数量庞大的小规模贼群,依然都还在山中坚持不懈没有向官府屈服。
就拿这四川境内来说,以第二代“摇天动”姚五格为首的川北摇黄诸贼,虽然在去年被入川援剿的秦军以及土司兵和川军打的损失惨重,但是这摇黄诸贼依然在山里撑着。
他们既没有向官府求饶乞降也没有接受官府的诏安,相反这姚五格还杀了几个入山诏安的明朝官吏,以示与明朝对抗到底的决心。
还有这河南豫西山区洛阳盆地那一片的中等贼群“袁营”,虽然也被河南官军给打的狼狈不堪,但是他们同样也没有向官府投降。
豫西这个“袁营”不是后来那个颇有名声的袁时中的“小袁营”,此时的袁时中还在豫北的滑县给大明朝当良民并没有扯起造反。
这个“袁营”的头领是洛阳府陕州、义马那一片挖煤矿的矿工袁老山,其手下的义军弟兄那也都是豫西山区的矿工,早在天启年间便已经上山做贼,是豫西山区历史较为悠久的一支义军队伍。
曾经参与过铁营在郑州举行的义军盟会,以及跟随铁营东征江北,滁州之败后这老袁营便返回了老家豫西继续闹腾。
除了像这摇黄诸营、老袁营等实力尚可的义军队伍没有投降之外,还有许多像“一斗谷”、“瓦罐子”之流实力不足但历史悠久的老贼营。
像那些总人数不超过千人的小贼群,没有投降受诏安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随着大明朝剿饷的开征让很多处于破产边缘的普通百姓失去了活路,从而在大范围内批量性的产生了无数个规模在千人以内的小贼群。
但如今的大明朝则是将注意力,主要是放在有名的大贼营和实力强劲的中等贼营身上,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些数量极其庞大的小贼群。
当然,这也不是大明朝的故意忽略,而是这些小贼群的实力实在是太弱,根本就不足以让朝廷将其视为对手。
他们的平均水平基本上处于铁营当年在陕北山区药王寺当杆子的那个层次,甚至还有不少连这个水平都达不到,仅相当于王铁他们在官道路边山神庙的那个级别。
而这种水平的贼群朝廷自然是不可能放在眼里,交给地方官府的胥吏和乡绅的民团去对付就行了,毕竟朝廷在去年 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保甲制度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小贼群的。
虽然这些小贼群看似实力羸弱,可一旦这些数量无比庞大的小贼群被组织整合起来,那将会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扑向大明王朝这艘已经四处漏水的破船。
在原来的历史李自成不到三千兵马出商洛山,几个月的时间便发展到百万之众席卷天下,其原因就是因为吸收整合了中原地区无数小贼群才发挥出来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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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熊督师话音一落,那处于大别山剿贼主战场的安庐镇巡抚史老爷便出来说对熊文灿说道:“熊督师,这铁贼所盘踞的大别山皆在我安庐镇的辖区内,我安庐镇虽增设新兵一万朝廷又调派客军一万。”
“但朝廷设立安庐镇的初衷是为了防止铁营肆虐江北偷渡长江进犯南都,所以我安庐镇虽看似兵多将广但也仅是防守有余进剿不足。”
“督师此番召集我等在此商议剿灭铁贼之事,想必督师应是准备再调兵马前来夹剿,不知督师此番准备调用多少兵力?!”
史可法这话一出,议事厅内的一众官员们都看向稳坐在堂上的熊文灿,这大伙们都清楚围剿铁贼肯定是要加派兵马,但是就是不知道需要加派多少。
当然,这最关键的是加派兵马所需的粮草和军械,到底是湖广这边出还是南直隶那边出,亦或者是两方均摊这方面的消耗。
虽说这朝廷是加派了三百多万的新粮饷以及追征和满征旧粮饷,且地方军械部门也按照官军的需求量打造了所需的器械。
但这些开支那也都是静态的开支,所谓静态开支就是这加派和满征的新旧粮饷以及打造的军械,那都是按照这新旧官兵在营区内趴着不动所消耗的粮饷和磨损的军械来开支的军费。
这一旦打起仗来军队日常的粮草消耗和军械在战斗中的磨损将会翻倍,而大明朝因为财政制度特殊,从中枢到地方都没有财政统筹机制,如果出现额外的消耗那又得继续加派。
虽说这二次加派军费钱粮利于地方官员们大搞贪污腐败,但这也是需要时间且颇为的麻烦,而朝廷去年可是下了军兴之令,万一出点什么纰漏不能及时完成摊派指标那可是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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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围剿铁贼的军事计划那也不是熊文灿能做主的,熊文灿在给朝廷的剿铁方案中提到,要求朝廷直接下发一百万军费用于剿贼所需,并请求将剿铁贼的期限宽限到今年的五月之前。
除调动总理镇的三万新兵外,还要再调凤阳镇的牟文绶、刘昌祚二部、河南镇的陈永福部、江北的杜弘域部,以及再从九边各镇再调一万兵马前来支援。
也就是老熊的剿铁方案是额外用银一百万两、总用兵额十二万以上,额外延长剿贼期限为六个月。
这日后的松锦大战洪承畴用兵也不过是十三万之数,而老熊剿铁所用的总兵额就超过十二万人,这老熊那也真看得起铁贼,都把铁贼当成关外的鞑子来整。
不过朝廷并没有批准老熊这个疯狂的计划,但也批准了其中的一部分。
比如说这剿贼期限宽限到今年的五月,毕竟这铁贼实力强大,朱皇帝也清楚三个月将其剿灭也不太现实,所以朱皇帝便多给熊文灿三个月的时间。
这额外的一百万两军费也没有这么多,朱皇帝私人掏腰包出了十万两的内帑,另外在京的官员勋贵太监一起捐了五万两的巨款。
不过这十五万两的军费熊文灿的六省总理衙门仅签收了不到十万两银子,其中差价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这额外另调的兵马朱皇帝一个都没有批,因为这朝廷的国库已经空了,没有额外的军费能够支撑熊文灿再调两万多精锐官兵用于围剿铁贼。
虽然这申请的兵马和钱粮朝廷都没有批,但是最起码宽限了三个月的时间,而且皇上还给他整了几万两的零花钱,就这些条件那也勉强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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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熊文灿便对堂下的一众官员们回应道:“诸位同僚,本官上书朝廷经皇上批准,额外宽限剿贼之期到今年的五月,并同意本官调总理镇的三万官兵前往夹剿铁贼!”
“本督亲统的三万精锐加上宪之管辖的安庐镇数万劲旅,一共是十万带甲控弦的威武之师,我官军之兵力如此雄厚威猛,剿灭铁贼那也不过是旦夕之事。”
说到这里,熊文灿话锋一转便面带为难的说道:“只是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总理的衙门的钱粮已悉数调拨给左部、京营、与郧襄、南阳等地客军、驻军用于围剿献曹诸贼。”
“目前府库空虚难以支持本督麾下这三万精锐入山剿贼之需求,所以还望诸位能够鼎力支持,为朝廷排忧解难!”
这熊文灿说的那也是老实话,去年十一月、十二月这两个月,湖北豫南官军高强度高频率的剿贼行动,已经将襄阳总理衙门府库给快要掏空了。
剩下压箱底的钱粮那得省着花,得挨到今年五月开征夏税为止,否则只需要一场兵变便能将如今的军事成果全部葬送。
虽说这大明朝的官吏去年一分不差的完成了钱粮征收指标并悉数解送到军中,但这剿贼的军费征收方案在顶层设计上就有问题,不仅没有做动态开支的计算就连余量也没有留。
所以这战端一开实际军费支出加上其中的腐败和损耗成本直接让预算超支,导致熊文灿用于调兵围剿铁贼的三万官兵军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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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文灿这话一出,那堂下的官员便开始议论了起来,紧接着只见那史可法对熊文灿说道:“熊督师,总理镇的官兵粮饷皆有所出,为湖广与河南两省均摊外加朝廷调拨。”
“如今总理镇剿贼所需的粮饷不足,那也应该继续朝湖广、河南两省加派,或是向朝廷索要。”
这与会的方孔炤虽然是湖广布政使但他是安庆桐城人,所以这利益相关的方孔炤便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那湖广巡抚余应桂一听要湖广来出这个军费的时候,那便立刻跳出来对那史可法语气不好的说道:“史宪之你此言恐怕不妥吧?!”
“依我朝制度,客军至客地粮饷皆由客地府县所供,如今总理镇的官兵剿贼之地主要就在你南直隶,这粮饷你南直隶怎么能一分不摊?!”
这余应桂倒也不是多么关爱湖广的老百姓,而是这骤然用兵来不及摊派,必然会先从湖广的府库支取钱粮,然后再行摊派给补上。
可这万一湖广额外摊派的钱粮征缴解送湖广官军营中不及时,激起了兵变动乱那他这个巡抚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
所以这钱粮湖广可以出,但是不能全都叫湖广出了,南直隶那边也必须出一半以上!
那史可法听到余应桂这话后笑了一笑对他说道:“余孟玉你此言差矣,总理镇官兵乃是六省总理衙门所辖,我南直隶也在六省总理衙门的管辖范围内,那这总理镇官兵怎么能算是外地客军呢?!”
“既然不是外地客军,那总理镇官兵前往南直隶剿贼也不过是在防区内活动罢了,既然是在自家防区,那这钱粮原来是谁出的就该谁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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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0章 剿贼额外军需摊派的争论(下)
就在这两大巡抚为朝谁的辖区摊派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议事厅内其他的官员也都在小声的就此事进行议论。
那坐在议事厅内座次靠后的汝南道宋一鹤,则是一直在悄悄的观察那堂上熊文灿的面目表情和肢体语言。
宋一鹤通过细微的观察发现,当这史可法发言说应该让湖广承担总理镇官兵剿贼摊派的时候,那熊文灿的肢体动作和眼神表情都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瞧到这里,这宋一鹤心中判断,这熊督师心里应该是不赞成让湖广、河南两省承担这个摊派,而熊督师为官向来油滑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不得罪人,所以这个时候那就必须得有人出来替熊督师得罪人了。
这宋一鹤既然选择要拜熊督师码头,那就必须得有拿的出手的投名状,要不然的即使熊督师愿意接纳他入伙,那最多也不过是个帮派的外围成员,有好事不一定能够轮的到他。
这仅靠给熊督师送点子土特产那是不行的,毕竟这给熊督师送土特产的马仔实在是太多,他准备的那点土特产未必能够入得了熊督师的法眼。
所以这宋一鹤那就必须得拿出比土特产更高的诚意来,而这比金银浮财更高诚意的投名状,那就只有是选择在官场上坚定的站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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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于是这宋一鹤便牙一咬心一横站了起来,对那坐在堂上的熊文灿作揖行了一礼。
随后这宋一鹤便对那史可法语气颇为不逊的说道:“史中丞,士林舆论都在传您多么的爱护百姓,是一位不可多得可比肩海忠介公的好官。”
“可依下官看来,那也不过是无知愚人的吹捧罢了!”
这议事厅内的一众官员们,瞧见这宋一鹤莫名其妙的跑出来朝史可法开炮,于是这都将目光纷纷转向了二人吃瓜看戏。
虽说这宋一鹤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台,且在名义还归史可法这个安庐巡抚节制,属于是宋一鹤的顶头上司之一。
但这大明朝的官场政治生态与历朝历代的最大不同点就在这里,那就是这敢于向上司开炮与上司对着干的下属特别的多,几乎可以说是形成了一定的政治风气,从朝堂到地方都有这种刺头下属的存在。
就比如说这史可法史老爷,当初他还是安庐兵备道的时候,一样敢硬着头皮跟他的顶头上司张国维对着干。
如今他当了巡抚老爷,这宋一鹤那也是有样学样,向他这个前辈学习继续上司对着干。
当然,要当这种刺头也是需要本钱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史老爷能当那是因为史老爷是已故东林党魁的高徒,在朝在野人脉深厚绵长,所以他才跟同为东林党徒的张国维对着干。
而如今宋一鹤则是要拜入熊文灿的山头,以熊文灿这棵大树作为依靠与史可法打擂台。
如果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罩着,冒然在官场上跟上司对着干,那下场可是极为凄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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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在跟湖广巡抚余应桂打擂台的史老爷听到宋一鹤这话后,立刻便被气的不轻,于是这史可法便对那宋一鹤怒斥道:“宋一鹤!你区区一个道员,这里有你这话的份吗?!还懂不懂官场上的规矩了!”
“还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本官为官施政问心无愧,士民百姓交口称赞皆有明证,你如此诽谤对上官不敬是何居心?!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
那坐在堂上的熊文灿见这宋一鹤出来攻击史可法心里非常的高兴,于是便出来拉偏架帮宋一鹤一把。
只见那熊文灿笑着对那史可法说道:“史宪之,朝堂之上在君王面前尚且能有小臣进奏,咱们这做臣子在公堂上岂有不让人说话之理?!”
“既然你认为宋兵台所言对你诽谤,你何不让他解释一下其中缘由,如若你认为他说的不对,那你也可以上本弹劾他也不迟嘛!”
“督师大人英明!”这宋一鹤听到熊文灿这话后立刻便对着熊文灿作揖行礼道。
这宋一鹤心想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熊文灿心里是不支持史可法刚才的观点。
那史可法听到熊文灿这番话后那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熊文灿说也有道理,公堂议事得让人说话,哪怕是诽谤他人的话也得让人说出来辩上一辩。
除非是史老爷有堵别人嘴巴的权力,不过今天这会场有堵嘴权力的老熊不站在他这一边。
紧接着这史可法便看向宋一鹤语气冰冷的威胁道:“宋一鹤,你最好是把话给本官说清楚!否则的话本官定要上本参你!”
对于史可法的威胁宋一鹤那是一点都不带害怕的,毕竟这大明朝对皇帝大不敬的官员都一抓一大把,他难道还怕得罪区区一个巡抚不成?!
虽说这汝南道划归安庐镇管辖,但汝南道的兵马钱粮军械全部都由河南那边负责,且他本人以及他属下的人事也都归河南管,史可法最多也就对他有军事上指挥权。
再加上这宋一鹤都要投靠比史可法官更大的熊文灿,所以这宋一鹤那也是根本就不带怂史可法的。
紧接着这宋一鹤便看着那史可法一脸冷笑的说道:“史中丞,我记得您是河南人吧?!这河南老百姓的负担有多重日子过的有多苦,我想你是清楚的,而你刚才提议将剿贼的军费摊派到湖广河南,你考虑过河南百姓的生计吗?!”
“而这湖广的钱粮虽称得上宽裕,但湖广既要供应左镇、郧镇官兵又要供应勇卫营、滇营、竿营等外省客军的钱粮,这总理镇剿贼钱粮你还让湖广出,你让湖广的老百姓的怎么活?!”
“你为官的南直隶为我大明朝最为富庶之地,天下钱粮之半尽出于此,莫说是出三万兵马的钱粮,就算是出三十万兵马的摊派那也都是出得起的!”
“你不去找膏腴之地的富民摊派军费,反而是一味盯着贫瘠之地的穷民索取,你所谓的‘爱护百姓’那也不过是在嘴上而已,实际上是嫌贫爱富罢了!”
...
那史可法被宋一鹤这一通输出给气的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那宋一鹤,恨不得一口将宋一鹤给吞了。
这也不是史可法玩嘴皮子玩不过宋一鹤,而是今天这局的裁判站在宋一鹤这一边,所以史可法也就只能选择闭嘴以免丢更大的人。
那在一旁的湖广布政使方孔炤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便出来维护史可法对那宋一鹤上道:“宋兵台,史宪之为官多年所到之处那都是有口皆碑的,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否定的?!”
“要我看,你出来说这一大堆,那也不过是为了投人所好罢了!”
这方孔炤那也是看出来了,这明面上是宋一鹤在对史可法开炮,实际上则是熊文灿在背后撺掇,所以方孔炤的话里就差说这宋一鹤是在舔熊文灿的腚沟子。
那熊文灿听到方孔炤这话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那看向方孔炤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寒芒。
这宋一鹤听到方孔炤这话后,转头盯着那方孔炤嘲讽道:“我说方藩台,您老身为湖广藩司刚才不出来为治下的湖广百姓说发声,如今却是跳出来为朝湖广百姓摊派钱粮的史中丞说话。”
“我记得您老是安庆桐城人吧?!莫非您老是怕到时候摊派给南直隶的钱粮,摊家您家里去了?!”
“外面都传您老为人处事‘大公无私’,要我看那也不过是‘损公利私’而已!”
那方孔炤一听宋一鹤这话,气的当场拍桌子指着那宋一鹤怒斥道:“宋一鹤!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谁‘损公利私’呢?!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本官说清楚,否则本官定要你好看!”
...
啪啪啪!——
就在这堂下的方孔炤气在站起来准备跟宋一鹤打擂台的时候,只见那在堂上的熊文灿拿起案桌上的惊堂木狠狠的拍了几下。
然后一脸严肃的对堂下的一众官员们呵斥道:“公堂之上不得大声喧哗!再有人胆敢咆哮公堂,本督那也只有把他给请出去了!”
这堂下的一众听到熊文灿这话后心想,刚才这宋一鹤在那里四处攻击上官的时候你不说咆哮公堂,等到这方孔炤准备反击之时你老熊就叫停。
待这会场的秩序恢复之后,这熊文灿便语气一变和颜悦色的对堂下的一众官员们说道:“刚才宋兵台说的话虽然有些出言不逊冒犯上官,但是宋兵台有些话说还是有道理的。”
“这湖广、河南两省地方偏僻贫瘠,既苦于兵又难于灾更害于贼,而江南富庶之地钱粮充沛无兵无灾无贼,所以此次总理镇官兵剿贼所需理应南直隶那边出。”
“不过这也不能让南直隶那边全都担待了,本督认为,这总理镇两标营所需之剿贼军需由湖广、河南均摊,其余三协九营兵马所需之粮草军械则由南直隶分摊。”
“诸位同僚以为如何?!”
...
“督师英明!~”
“我等附议!~”
紧接着这堂下的一众官员们纷纷都表示同意由南直隶承担总理镇官兵的大部分军需,毕竟这谁要是不同意,那老熊就要放宋一鹤出来咬人了。
第1661章 剿灭铁贼的前提
这熊文灿将总理镇官兵的剿贼军需大量摊派到南直隶,这倒也不是熊文灿多么体谅湖广河南百姓的不容易,而是另有原因。
熊文灿在朝中的靠山杨挡车杨大人,就是湖广常德人,这古代的封建士大夫的乡土情怀都特别重,在外地怎么祸害都行,自己的家乡不能轻易的祸害,毕竟这再大的官也有告老还乡的一天。
这既然要祸害那也只能是自己人来祸害,绝对不能让外人来欺负。
比如这本地的官绅豪强可以盘剥欺压百姓,把本地的老百姓给祸害成流民反贼,但是外地的官和外地的兵胆敢乱来,那本地的地头蛇是绝对不答应的。
毕竟这本地的官绅豪强再怎么祸害,那这些财富还都在本地内部流转,如果让外人进来祸害,这财富可就会被刮到其他地方去流失掉。
所以这杨挡车给熊文灿下过指示,让他一定要约束的军纪,祸害别的地方老百姓可以但湖广的老百姓尽量要爱护,同时这摊派军需钱粮也是一样,尽量也给甩到其他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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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行军作战第一步打的就是后勤,最后一步才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火并。
尤其是超过一万人以上的军事调动,那后勤工作更是得要慎之又慎,所以这今天的军事会议开局第一个议题,那就是讨论着后勤供应的问题。
虽然这帮文官的军事水平不咋地,但是再怎么也比那一拍脑袋什么都不考虑,直接就带着几十万大军出塞去送的蠢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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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勤问题讨论通过之后,那接下来就是全局的战略规划了,紧接着那熊文灿便对堂下的一众官员们说道:“总理衙门上个月底发给诸位有关山中贼势民情的塘抄,想必诸位也都早已经看过了。”
“这铁贼胆大包天,居然胆敢在山中大置伪署伪官妄行伪政,并且为了扩充贼群的实力,大肆盘剥祸害山民,搞的山中百姓那是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据我官军细作查探道的情报称,铁贼在山中有贼兵五六万之众,所设之大小贼寨则有七八十个,寨中的贼喽啰也有好几万之多,这实力那也不容小觑啊!”
“诸位同僚都说说看,官军该如何剿灭这山中铁贼。”
这铁营进山当坐寇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朝廷和地方官府再怎么后知后觉不闻不问,那也都应该发现这铁贼不是在山里当土匪而是当坐寇。
这坐寇对大明朝的危害性有多大不用多说,老朱家是怎么发的家,大明朝的君臣都非常清楚,所以这大明朝从上到下对坐寇的态度都是非常坚决的。
四处流窜的流寇和那些虽然占山为王但不成气候的土匪可以招安,但是对于这开衙建署的坐寇那就必须得要彻底的剿灭,断然没有姑息养奸和妥协招安的道理。
所以这铁营当初进山的时候选择用绿林名号开衙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有这样才能麻痹朝廷官府转移其注意力,为铁营在山中建设一个健全的军政体系争取时间。
要是铁营总部在山中称王称霸或者是建“大将军府”、“大元帅府”,再效仿朝廷在地方设置县衙、县令、县丞这些官署官号,那估计朝廷对铁营进行总围剿的时间会提前半年以上。
...
这与会的官员们那也早就看过与铁贼相关的情报档案,所以对熊文灿报出来的铁贼兵力并没有多么的惊讶和畏惧。
毕竟这地方上的贼寇那动不动就是拥兵“十万”、“数十万”之众,但到头来顶天一万官兵就能把这些声势浩大的贼群给打的土崩瓦解。
这铁贼虽然比其他地区的贼寇强,但强也强不到哪里去,这几万贼兵中估计也就个一两万能打,其他的全都是来充数壮声势的而已。
...
但是在与会的官员们也是对山里面有所忌惮的,不过这忌惮的不是山里实力急剧膨胀的铁营,而是那帮数量无比庞大的老百姓。
只见那曾经担任过蕲州知州,并在崇祯初年组织官兵民团,发起过对蕲黄山区土贼围剿的现任武昌兵备道张天经,起身对那熊文灿说道:“督师大人,这铁贼看似拥兵数万,但绝大多数不过是乌合之众,我官军集兵大剿,定能将其给打的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以我官军目前的军威,山中的铁贼对我来说完全不足为惧,真正让我官军难以应付的是这山中的百姓。”
“此话怎讲?!”那熊文灿听后非常好奇的问道。
这老熊虽然也有丰富的剿贼经验,不过老熊剿的是沿海地区的海贼不是内地的山贼。
这虽然都是与官府作对的贼,但两者之间所处的地理环境和社会环境则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这熊文灿便非常虚心的向张天经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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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张天经便对老熊回复道:“督师大人久在沿岸为官,不知晓这些内地一些地方的风土人情。”
“这内地大山之中的山民,那个个都是愚昧无知不通教化之徒,官府极其难以与之沟通,与化外的蛮夷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山民白日里虽然看似与山外的寻常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到了晚上那便穿上夜行衣拿着兵刃在路上行窃行劫,地方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这些山民们便个个跟着起哄逞凶,向来不服官府的管治。”
“官军进山搜剿贼寇,这些山民表面上无比恭顺,实则暗地里与贼寇勾结通风报信,我官军这么多年来进山搜剿无功而返,皆因这帮心怀鬼胎的山民在其中从中作梗所致!”
这张天经张大人说话那都专捡对官府有利的说,诚然这山中的山民白天种田晚上做贼是事实,且也与山中贼寇有深度勾结也没有错。
大造成这种对官府不利的现象是什么原因呢?!
这山里的老百姓本来就日子过的非常艰苦,而官府对他们的盘剥压榨那是一分都不少,这不是逼着山民们白天种田晚上做贼讨生活吗?!
铁营进山之后施行统治的这一年里虽然依旧有这种情况,但相比于明朝官府统治时期可要少太多了。
其原因除了铁营用铁腕手段整顿治安环境之外,就是因为铁营的收的粮食比官府少一大半,山中的百姓家中有余粮也就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去偷去抢。
再说山民勾结官军这事,那张大人也有脸说的出口,要不是进山的官军四处烧杀抢掠比山里的土寇还恶劣,那山中的老百姓能站到土匪那一边去吗?!
这铁营进山后也一样对山中的土寨进行清理,但山中的百姓不仅没有站到土匪的那一边,反而是坚定的站在铁营这一边。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铁营能够严格的约束军纪,做事的底线比山中的土匪高出一大截,且铁营还推行保甲让山民们拥有自卫的民兵武装,这一系列的得人心的举措,山中老百姓怎么可能不站在铁营这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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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中熟悉地理情况的土着山民对我官军是一个威胁,而这些年来流窜进山的游民同样威胁也不小。”
“这些进山的流民全部都是一群不能吃苦耐劳好吃懒做之辈,他们在原籍不事生产不好好的种田劳作,一天到晚净想着天上掉馅饼不劳而获的美事。”
“为了不给官府交赋税服徭役,不还大户借给他们的贷款和佃给他们的租子,一个个窜到大山中躲藏起来,山中的大小土寨十有七八都是这帮游民所建。”
“这些好吃懒做的游民大多都是些愚昧无知之人,且因拖欠官府大户的税租,对官府大户心生怨恨极为敌视,山中的贼寇稍微给点好处他们,便能蛊惑让这些游民为贼寇充当炮灰。”
这张大人前面在谈论山民问题的时候,虽然是捡对他有利的说但还是说了一点了实情的。
可这对于流民的问题,这张大人那就纯粹是胡说八道了!
这大明朝几百万的流民那全都是好吃懒做才成为流民的?!
这究竟是谁不事生产,趴在这些原本是良民的流民身上吸血,害的他们成为背井离乡无家可归的流民,我想这张大人心底是的非常清楚的。
但是这只要做了官且做到一定的地位,那就完全已经不要良心了,什么昧着良心的话都能说的出口,毕竟在利益面前这点子良心算得了什么?!
...
“所以属下认为,要想剿灭盘踞在山中的铁贼,那首先得把这山中的土着山民和外来游民的问题给解决。”
“否则的话,即使咱们将这铁贼给抓住砍头,将其部众打的土崩瓦解,只要这些山民、游民的问题没有解决,这铁贼的残余在山中那就有死灰复燃的一天。”
虽说这张天经张大人的良心早就已经没了,但是这张大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来这山中的铁贼之强,不强在其麾下的几万部众。
而强在那山中熟悉本地情况数量无比庞大,依附于铁营跟着铁营走的山民、流民们。
这一点也不止张大人看出来了,地方上但凡与贼寇打交道有一定年头的官员都能看的出来。
...
第1662章 官府的解决问题之道
对于如何解决这躲在山中的本地山民和外地流民,实际上大明朝的官员们是有办法的,并且那些个办法经过实践检验是能取得预期效果的。
而以目前官军围剿大别山的总兵力来看,是完全有那个实力按照过去的经验来办的。
只不过嘛,这个办法谁也不敢提出来,毕竟今天这场高级别的军事会议是有记录的,这些记录不仅要入档案库,同时还要提取会议记录中的重要部分上报给朝廷。
也就是说今天这场会议上谁提的建议出的点子在会上通过了,在京师的皇帝和高级官员们也都会知道,日后出了事那就由谁来背锅。
所以当张天经抛出这个山中的山民和流民问题之后,这议事厅内的官员们一个个都三缄其口不做声,这议事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的沉默起来。
那坐在堂上的熊文灿瞧着这下面不说话的官员们也有些纳闷,于是便笑着对他们说道:“我说诸位,刚才这不聊的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诸位都不说话了?!”
熊文灿这话一出,那堂下坐着的官员们都干咳几声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用眼神示意对方出来讲上两句,但没一个人愿意出来说话,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
而熊文灿瞧见这一幕心里也是十分的恼火,于是这熊文灿语气不好的对这帮官员们说道:“我说诸位同僚,今天我召诸位来武昌议事,是为了商讨剿贼大计。”
“而诸位同僚居然三缄其口一言不发,你们这般沉默都是什么意思?!”
“你们平日里一个个自诩有大能,嫌朝廷给你们的官小了,不足以发挥你们的才干,而如今就连这山里的山民、流民你们都没有办法解决,那我看你们也都不过如此!”
“本督久在沿海不知内地贼情,可你们一个个的常在内地剿贼,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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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熊文灿便直接点名抛出问题的张天经对他说道:“张兵台,这个情况是你提出来的,我听说你曾经带兵进山剿过贼,你来说说看,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这不管是在官场上混还是职场上混,没事最好是不要乱提问题,因为这问题一旦很棘手,那么最终去处理这个问题的人,就是发现这个问题的人。
这张天经那也是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不过这个主意打死他都不敢说出来,一旦说出来那他出了事,搞不好他就成了替罪的羔羊。
所以这张天经一脸尴尬的对熊文灿说道:“督师大人,下官虽曾经带队进山剿过贼,但也不过就干了一回,而在坐的列位大人,那都是常年与贼寇打交道的。”
“我的这点经验与诸位大人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所以还望督师能向大人咨询一番。”
这议事厅内的其他官员们听到张天经这甩锅的话后,那气的都在心里对着张天经破口大骂。
那熊文灿一听张天经这话心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这熊文灿便看向那湖广巡抚余应桂说道:“余中丞,您在湖广为官多年,曾经多次领兵与贼寇血战,您来说说看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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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余应桂听到熊文灿的问话后,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说道:“这流寇土贼之所以难以剿灭,皆因其能躲能藏。”
“如果把这山民比作路边的草丛,那么这山里的土贼就是躲在那草丛里的土蛇,若不能尽除路边之草,则这躲在草中之土蛇便能时不时的窜出来咬路人一口。”
“而这流民则如同池塘里的池水,流寇则是藏在这水中的水蛇,如若不能将池塘之水给抽干,那么这藏在水中的水蛇也同样能时不时上岸咬人。”
“所以要想尽除土蛇水蛇,那也只有将杂草除尽河水抽干,让这些蛇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方能除恶务尽!”
余应桂说了这么一大堆看似什么都没有说,但这话里已经暗示熊文灿了,这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得要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毕竟这“除草”、“抽水”的办法有很多,未必就非得用最极端的那种办法,而熊文灿用了最极端的办法,那挨骂背锅的也是他熊文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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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熊文灿一听余应桂这话,那也秒懂这老小子给他出的是什么主意,一想到那个可怕的方法,熊文灿的身上也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到了熊文灿这个级别的高级官员,人命在他们眼中那就完全是一个数字了。
可这数字那也是分大小的,几百几千那也就无所谓了,但这要是到了几万上十万,那也一样能让这些高级官员们感到颤抖。
熊文灿虽然是贪官,但这贪官也是分好几种的,有那种贪钱的官,就比如像熊文灿这种,在这种贪官的眼中钱财是第一的,只要不耽误他们捞银子别的什么那也就都无所谓,能糊弄尽量就糊弄。
还有一种则是贪图名誉的,比如这史可法史老爷就是这种,虽然对权力不太热衷对钱财不感兴趣,但是特别注重维护个人名誉,但凡有损名声的事,哪怕丢官也不会去干。
当然,这个名誉并非是在普通老百姓口中的评价,而是在文人士大夫群体中的名望。
最后一种则是贪图权力的,这种贪官有的既不收钱也不沽名钓誉,其眼中只有个人权力,就比如像洪承畴这种就是。
这种贪权的官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身上的官袍头顶的乌纱,哪怕是手上沾满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也在所不惜!
这熊文灿出来当官那就是为了捞钱,而如今他钱已经捞到手了,要他去杀这么多百姓他心里实在是过不了这个坎。
可这朝廷又有严令,五月师期之前若不能将铁贼给剿灭,那他被罢官是肯定的,被判刑也不是不可能,甚至上菜市口也是有概率的。
所以这熊文灿内心也是非常的煎熬,要不要按照余应桂暗示的这个主意来办。
但熊文灿转念一想,万一按照余应桂暗示的主意来办,反而没有把事给办成,那他到头来被罢官追责不说,还会落下一个千古骂名,所以这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熊文灿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宋一鹤这小子不是要拜他的山头吗?!他的山头可不是那么好拜的,没点子投名状可不行。
于是这熊文灿便看向堂下的宋一鹤问道:“宋兵台,你担任汝宁道办贼多年,你来说说看,这路边的杂草和池塘里的池水该如何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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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宋一鹤为官虽然贪财,但相比于财货这宋一鹤更热衷的是权力。
这么多年来宋一鹤官场仕途不怎么顺,与他同一时间当上道台的同僚,那不是已经提了藩、臬两司,就是直接升到巡抚高位,就他还在道台的职位上蹉跎。
所以这宋一鹤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而宋一鹤对于刚才余应桂那番话的言外之意也是清楚的,再一瞧熊文灿朝他问话的态度,宋一鹤便知晓这老熊心里是赞同,只不过是不愿意背负这个骂名。
这在官场上混,除了要能站准队之外,还要能够替领导背黑锅担骂名,只有这样的好下属,领导才会视为自己人提拔重用。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黑锅都能背了,像成济那种要命的黑锅沾都不能沾。
随后这宋一鹤便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对议事厅内的一众官员们说道:“诸位大人,本朝成化年间,荆襄一带大山之中,聚集有百万奸民为祸一方流毒数省。”
“宪宗皇帝委派项襄毅公为督师,统领湖广、四川、陕西、河南四省十余万兵马进剿荆襄流贼。”
“当时荆襄山中民贼混居难以分辨,且官军进山剿贼亦如今日一般遭到山中奸民暗算,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官军进剿出师不利一度险些落败。”
“后来项襄毅公颁布严令,限山中百姓刻期出山,敢有滞留山中不出者,官军便以贼寇视之,加以绞杀。”
“此策一出,荆襄贼乱旋告平定,数十万贼人尽为我官军所诛灭!”
“正德朝王阳明公巡抚江西,赣南山中亦有山贼作乱且民贼混居难分与荆襄无异,阳明公诛灭四十余寨之贼人,赣南贼乱亦告平定。”
说到这里,这宋一鹤便对在堂上的熊文灿作揖行礼道:“督师大人,如今大别山的形势,与成化、正德两朝之时是何等的相似?!”
“项襄毅公和阳明公能够平定贼乱,那就是因为他们手腕强硬敢于对这帮不服官府的刁民下狠手!”
“如今这大别山中的刁民已经不是朝廷的子民,他们都已经成了铁贼的贼党,既然是铁贼的贼党,那么就是朝廷的敌人。”
“我官军对待朝廷的敌人,坚决不能够姑息养奸手软不得,当应杀尽杀除恶务尽,杀尽山中之贼,方可警示蠢蠢欲动之奸邪,开一方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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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 官军进剿开始(上)
这大明朝对于如何处置山民和流民的问题,早在洪武朝时期就已经有了相关的处置方法。
这朱太祖从元末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乱世中走过来的,亲身经历并亲自下场参与推翻带元的起义,所以这朱太祖很清楚这带元是亡在那些群体的手中,毕竟他过去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
这过了河那就必须得要把桥给拆了,靠了岸那就得把船给凿了,以断绝后来之人有样学样,复制他曾经的经历夺了他老朱家的江山。
也就是在这种天下为私的家天下思想指导之下,朱太祖出台了严厉限制打击流民和山民的法令。
在洪武年间朱太祖在《大诰续编》中出台了“知丁法”,这个知丁法就是专门用来打击流民的,里面提到乡村不允许存在“逸夫”。
这所谓的“逸夫”就是地方上没有正当职业的人,这类人既没有田地种也没有工开,靠着四处流浪乞讨,或不务正业捞偏门的法子讨生活的人。
虽然朱太祖在法令中没有明确提到将“逸夫”与“流民”划上等号,但以朱太祖法令条文中的描述,“逸夫”里面绝对是包含“流民”的。
而对于这些“逸夫”,朱太祖在法令中明确提到,那就是一个杀字。
如果乡村邻里左右发现附近有“逸夫”不向官府举报的,最后被查到也要一起被连坐流放到边塞,这就是所谓的“知丁法”。
要是这地方官员包庇逸夫或者是发现逸夫不举报的百姓,那么这地方官员与逸夫同罪被一起砍头。
在洪武年间朱太祖曾亲自下令诛杀了苏州和松江两府将近三千多名逸夫,这在朱太祖眼皮底下的苏松富庶之地,都能处死三千多名逸夫,那大明朝其他地方的府州县有在洪武年间处死多少逸夫就很难想象了。
这洪武一朝三十多年基本上就没出现过流民潮,其原因固然有天下初定土地兼并问题和腐败等问题不是很严重,但也少不了朱太祖对流民重拳出击的铁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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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这山民朱皇帝同样也是没有手软,洪武初年天下大定之后,朱皇帝便多次颁布严格的禁山令,禁止老百姓逃进深山中躲避官府的赋税徭役。
同时派遣官军进山搜捕大山里的山民,把他们给从山里强制迁出来,不愿意的出来的跟那“逸夫”一样直接弄死。
由于这大明开国之初地方上处于一个人少地多的状态,当时的山中老百姓还是很愿意从山里出来种田的,毕竟这朱皇帝白送田地这谁不愿意出来。
这大明朝的境内的大型山脉中原来设立的那么多巡检司,其最开始的作用就是防止老百姓窜进山躲避官府赋税徭役。
所以洪武朝的禁山令并未引起太大的负面反响,包括那打击流民的知丁法也是如此,都没有引起社会层面的动荡。
且这针对流民的知丁法到了洪武末期也基本上形同虚设,仅针对山民的禁山令一直到成化年间都在严格的执行,直到荆襄流民大起义的爆发,明朝才彻底的废除了这项长达百年的禁令。
不过这也不是我大明朝心善,而是在荆襄山区的山民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明朝虽然两次出兵镇压荆襄山区的山民,且残忍的屠杀了几十万山民,但依旧是没有吓唬住山中的老百姓敢于继续向明朝反抗。
所以明朝统治者只能选择让步,放开禁山令让没有活路的老百姓进山逃生活,并切割荆州和襄阳的部分州县专门成立一个郧阳府安置这些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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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大明朝流民遍地山民满山,朝廷之所以不效仿祖宗之法,对这些个不服从官府管制的流民山民进行大图特图,满坑满谷图他个几百万上千万还大明朝一个安宁。
这倒也不是朱皇帝心善,而是如今的明朝官府行政效率低下,以及明军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太差,已经做不到把这些遍地满山的流民山民给杀绝。
而八旗鞑子兵能够在天启年间图杀辽东百万“无谷汉”,图完无谷人后接着图富户,那是因为八旗鞑子兵的组织性工作效率以及战斗力远超明军,能够贯穿执行鞑酋对辖区境内的流民山民大图杀的命令。
不过这大明朝也并非一点图图的能力都没有,那洪承畴洪督师于崇祯四年到崇祯六年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就率领陕西三边五镇十几万官兵,对西北地区的几十上百万流民山民一顿图图,硬是把陕西农民军的西路军给镇压下去。
这洪督师能够在西北图图,那是因为他麾下有大量组织性高战斗力强的边军,而其他地区的督抚除辽东之外,就没有那个督抚有洪督师手下这么多数量庞大战斗力强悍的官兵,这些督抚面对对辖区内的流民山民那也只能听之任之。
这限制明朝君臣作恶的不是他们的良心而是他们的能力,这明朝君臣但凡有那个能力,绝对会如同成化朝那般对流民山民大图特图。
而如今六省总理熊文灿麾下以及关东各省镇巡抚掌控的兵力,虽然不足以将关东各省境内的流民山民全给图光,但是集中优势兵力仅针对大别山一地的流民山民开图,还是可以做的到的。
所以熊文灿与这一众高级文官商量出这么一个虽然断子绝孙丧尽天良,但是能对山中的铁贼进行釜底抽薪的主意,那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不算太离谱。
某种意义上,这大明朝的正常百姓,在大明朝的君臣眼中那就是农场里面种的庄稼养的牛马,长熟了就割养肥了就杀,对他们那是不会有一丝怜悯的。
而那些躲进山中的山民和四处流浪的流民,那就好比是逃出农场的牛马和庄稼地里的杂草,对于这些在逃牛马和杂草,农场主们更是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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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熊文灿在武昌跟这几个巡抚兵备道开完会之后,并没有一拍脑袋直接就领着十万官兵进山剿贼图图流民山民。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具体的军事战略规划以及后勤粮草军械的调度,包括对山中的进一步情报侦查工作,那都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准备的。
所以这老熊便没有返回襄阳的六省总理衙门,而是在武昌建立临时总理行辕,专门筹划围剿大别山铁贼的各项事宜。
同时这老熊还把在巡抚衙门开会的会议记录,截取出里面的重要精华部分汇编形成奏议,并让相关的与会人员在上面签字与他一道联名向朝廷上书,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送交皇帝裁夺。
毕竟这事实在是太大了,这么多得到流民山民说杀就杀,他这个六省总理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必须得要朝廷拿主意才行,
如果朝廷不批准他呈报的奏议,那他就按照过去正常的剿贼方略,来执行对大别山铁贼的剿贼行动。
这封奏议送到紫禁城里去之后,这朱皇帝看过了奏议只是批了里面让南直隶多出剿贼粮草的奏议,对于把大别山的山民流民全给图图干净的奏议则是并没有批。
毕竟这朱皇帝那也是要脸的人,去年朱皇帝开征剿饷已经是让天下的老百姓骂翻了天,所以这回朱皇帝说什么也不会签字批准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但是吧,这熊文灿他们的联名奏议中已经把道理给朱皇帝讲明白了,这铁贼已经在山中成了气候,山中的流民山民都已经成了这铁贼的基本盘朝廷的对手盘。
如果不将这帮站在朝廷对立面的山民流民给图干净,那么此次官军的进剿行动大概率是无功而返,即使侥幸成功那这铁贼也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
朱皇帝向杨嗣昌杨阁部征求于此有关意见之时,这杨阁部也是熊文灿他们持同样的观点,认为这山民流民就应该大图特图千万不能心慈手软让他们成为贼寇的帮凶。
这朱皇帝见杨阁部也支持这么干,索性朱皇帝便让杨阁部起草批准熊文灿他们干这事的票拟,然后让司礼监批红照准施行。
这杨阁部虽然心眼子坏但是脑子不傻,怎么可能会替朱皇帝干这种当背锅侠的事,所以这杨阁部便建议朱皇帝给熊文灿单独下密谕让熊文灿去干。
这份密谕不仅不能在朝廷备案留下把柄,而且还要给熊文灿传令让他阅后即焚禁止对外公开,并警告熊文灿胆敢在外面乱传,就以泄露朝廷机密为罪名对其严厉的处分。
这朱皇帝一听杨阁部这主意非常有可行性,于是便给熊文灿下了一道密谕,同时还传令武昌的镇守太监,让这太监去亲自监督熊文灿阅读后烧毁这份密谕。
但没想到这老熊留了一手,趁这武昌的镇守太监还没有来他的衙门之前,让他手下的能人伪造了一份密谕,等那太监来了之后当他的面烧了那份假的把真的给保存了下来。
这武昌的太监那也是想不到熊文灿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伪造圣旨欺骗他欺骗皇上,所以这事那也就被熊文灿给糊弄了过去。
这老熊那也是深知当今这位皇帝的为人,所以老熊便留了这么一手,以防止将来脑袋掉了不说,还被人泼脏水落下一个千古骂名。
而在这份密谕抵达武昌之时,官军对进剿大别山所做的各项准备也已经完成,官军针对大别山的进剿行动,于崇祯十一年的正月下旬正式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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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 官军进剿开始(下)
这铁营英山总寨的大头领白旺在这个月初从天堂寨返回英山总寨后,便与二头领严威以及前协右营的副统带郝摇旗一道着手应对反围剿的各项准备。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内,英山总寨一面派出细作出山到英山县城、浠水县、蕲州、黄冈府城这一片区域蹲点,查探这两个方向的官军动向随时向总寨这边汇报。
另一方面在山中英山总寨也采取了各项反应措施,总寨兵堂管辖的几个屯寨全部都给动员起来日夜操练积极备战,同时遵照总部的命令,将总寨及分部给内迁到附近屯寨办公,并将总寨管辖的各类物资藏进深山中的秘密仓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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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山县总寨驻地,石头咀镇。
时间很快就来到崇祯十一年的正月下旬,此时气温已经在逐渐的回暖,初春的时节万物都已经开始复苏。
石头咀镇南北两侧的大山中,原本在冬季叶子都已经掉光的树木,此时大多数都已经冒出了嫩芽,几个月都没有见着的各种鸟雀也都纷纷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这按照铁营的疏散计划,作为铁营地方总寨驻地的石头咀镇,此时这镇中的老百姓和商户都已经跑光了才对,毕竟这官军打过来绝对会大肆劫掠此地的。
但目前这石头咀镇附近的老百姓数量,比之去年在铁营没有下达最高战备令之前还要多上好几倍。
这些老百姓倒也并非是原来居住在山中的民众,而是在家乡没有活路逃进山里来寻一条生路的流民。
这每年基本上都有流民逃进山中求生,但是历年来都没有像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一样,一次性跑进来这么多流民。
上一回出现大量的流民进山,还是在崇祯四年朝廷加征三厘辽饷的那一年,不过即使是崇祯四年,那也没有像今年一般有这么多的流民进山。
这石头咀镇位于大山中浠水河支流的西河河谷内,此时这镇子的周围包括那两侧山中,到处都是成堆的流民搭建的帐篷数量非常之多。
那漫山遍野都能看到有流民在拿着工具挖着地里的草根和揭着树上的树皮,有的甚至还从那地里面挖出了蛇鼠之类的穴居小动物。
这也亏得南方山中的植被和野生动物资源非常的丰盛,这要是换了北方的山里,这些树皮草根之类的素食和蛇鼠之类的肉食是没得吃的。
有的吃的素食那也只有观音土,至于肉类食品嘛,那也是可以想象的。
目前入山的流民也就现在困难一点,等到再过两三个月,山中的各种野果、野菜和菌类植物全都长出来之后,那吃的还能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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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石头咀镇附近这一圈非常的热闹,但是这石头咀镇内部则是冷冷清清的,镇子里的店铺基本上全都已经关门了,大街上也没有几个人,仅镇子南北两头有铁营总寨的寨兵在巡逻站岗。
目前镇子里的百姓基本上都已经响应铁营的号召溜进深山里躲着,如果英山总寨不派人在石头咀镇看着,那么这镇中老百姓不能带走的大物件就会被这些流民洗劫一空,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鸠占鹊巢。
毕竟这石头咀镇的居民和商户是给铁营交了钱粮的,所以铁营那也有责任保护他们的财产安全。
此时这在石头咀镇的南边,只见有大概十来名脚上穿着布鞋身上穿着崭新的蓝色号衣,头戴白毡帽腰间别着腰刀的铁营弟兄,朝着附近的一处流民聚集点方向走去。
这队铁营弟兄领头的两名官员,正是这英山总寨石头咀镇的两名管事,这钱粮管事即是原鹰巢寨的寨主“冲天炮”曹珍。
这去年铁营不是整顿改造山中的大小土寨吗?!虽然这鹰巢寨早就已经被铁营给拿下改造完成,但这鹰巢寨后来被划归铁营总部军务曹直接管辖。
所以这就搞的兼任石头咀镇钱粮管事的老曹身份上有些尴尬,于是这军务曹那边便让老曹个人做选择,是愿意当铁营总部直辖的军官,还是愿意当英山总寨地方管辖的文官。
最后这老曹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选择当地方上的文官,这倒也不是老曹瞧不上铁营总部直管官员的身份。
虽说这屯寨的寨主偏向于管理工作与总寨分部的文职管事差别不大,可一旦有事还是得要披挂上阵刺刀见红干仗的。
而这老曹今年都四十多岁的年纪,体力和精力早就已经不比三十多的当年之时,所以这老曹便决定把这个上阵杀敌的机会,让给二三十的年轻人上。
这另一名治安管事名叫刘进宝,年纪虽然没有老曹大但也有三十七八岁,入伙铁营有五六年时间了,算得上是铁营的老弟兄。
这刘进宝在转任总寨分部管事之前是军中的一个实职管队,前年年底去年年初铁营各部队大扩编之时,几轮选拔把总、副把总这刘进宝都没能够选上。
再加上这年纪也快到四十岁上阵抡刀砍不动的年纪,于是这刘进宝便在去年年中向上面申请,转文职或地方干其他的工作,所以便上面安排到石头咀镇当治安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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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两人在路上朝前走着,一边看着这附近密密麻麻的流民帐篷和遍地都是流民,一边就这流民的问题聊了起来。
只见那曹珍一脸担忧的看着这附近的流民对那刘进宝说道:“刘兄,昨天我去老鹰嘴(鹰巢寨主寨)开会听白头领他们说,这山外的流民还在往山里窜,每天往咱们辖区山里最少窜进来三五百人。”
“据说不仅咱明年英山这边山里有大量流民窜进来,罗田、麻城包括蕲州那边也一样有,霍山那边最近据说也一样有不少的流民进山。”
说到这里,这曹珍看着四周长叹一口气说道:“照这样下去他娘的也不是个事啊!”
那一旁的刘进宝听后脸色也是十分凝重,只见那同样忧心忡忡的说道:“曹兄,我已经接到下面好几个村里保长的禀告,这一两个月他们多次跟与附近的流民发生冲突械斗,甚至都已经出了好几起人命。”
“如果咱们再不管管这些流民,那到时候这山里可就要大乱子了。”
这些进山的流民有的是在进山之后聚集到一块,有的则是在进山的路上便已经组好了队,乱世那就是这样,如果不抱团取暖那就会被人吃的连渣子都不剩。
而这一旦开始抱团,这些团体为了生存下去同样也是会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的头领会想方设法让团队延续下去。
这在山里抱团的流民队伍,有的好一点自己去搞草根树皮抓小动物获取食物,但有的则是去偷去抢附近村落百姓的食物,展开了底层之间激烈的互害。
这也幸亏铁营在去年推行了保甲制度,虽然这些民兵本来是用来对付山中土寨的,这对付土寨没有用上,对付这些流民团伙倒是用上了。
这山中的很多不大的村落,也正是因为有了一定的自卫能力,避免了整个村子被庞大的流民团体给吞噬掉。
但这些民兵组织毕竟不是正规军,在武力上没法对这些流民团体绝对压制,如果没有强大的外力进行干预,这山中的村落与外来的流民团体必然会爆发血腥的冲突。
因为这大别山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大别山,经过这一二十年的大量外来流民输入,山中的生存资源已经被占据的差不多了。
而崇祯十年到十一年的这一波流民输入数量实在是太恐怖了,远超过去几年流民输入数量的总和,这已经快超出大别山区的自然承载能力,除非是铁营出手对山中的生存资源进行宏观上的调控。
...
这曹珍听到刘进宝的话后摇了摇头说道:“咱们现在上到总寨下到各个分部都已经全面停摆,精力都用在备战反围剿上面,那还能抽调出多余的人手和资源来安置这些流民。”
“再说咱们在英山县城的细作已经发现有官军进驻,这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打起来了,哪还有时间去管他们啊!”
目前这熊文灿总理镇的官兵已经从襄阳进抵大别山区周围,这进剿英山县的正是那与义军作战多年的老将,原湖广官军的副将杨世恩,这杨世恩的奇兵营以及他麾下的另外两个营也都一块过来了。
杨世恩这一协三营七千多官兵的战略目标有三,第一是击溃或者是歼灭在英山县的铁贼,第二则是控制英山县城到霍山县境内的山中官道交通线。
第三也就是按照熊文灿的指示,对大别山区的流民、山民进行全面绞杀。
为了配合杨世恩部绞杀山中的流民山民,黄州官府还组织了一定规模的民团进山协同搜剿,这些民团的头子基本上都是与农民军有血仇的官绅豪强。
...
而就在曹珍与刘进宝边走边聊的时候,只见在他们前方也就是西方向的官道上,有一名身穿便衣的铁营弟兄骑着快马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禀告二位长官,英山县的官军杀进山里来了,其前锋已经过了三十外的孔家坊!”
第1645章 官军大肆屠戮(上)
这曹珍与刘进宝两人身处于对抗官军的反围剿一线前沿,那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官军进山的思想准备和行动准备。
但当这两人听到这总寨的探子来报称,官军离着石头咀镇不到三十里地的时候,这两人依旧是被这个消息给吓的不轻。
只见这刘进宝立刻便对他身后一名分部的寨兵吩咐道:“快!快去老鹰嘴给白头领他们禀告!”
“遵命!”这名听到刘进宝的命令后,立刻便朝着东北方向拔腿跑去,之所以这名寨兵不骑马去汇报消息,主要是这接下来的路程基本上都是山路根本就没办法骑马。
紧接着这刘进宝便与曹珍商量如何应对这一突发情况,这说是应对实际上就是商量该怎么跑路,毕竟他们俩手下加起来总共也就三十多号人。
只见这刘进宝一脸焦急的对身旁的曹珍说道:“老曹,我看这样,咱们两人分头行动,我去通知这附近村里的里正保长,让他们带着乡亲们躲进山里去。”
“你把这石头咀附近的流民也赶紧给疏散开,免得到时候稀里糊涂被那帮狗官兵给借了脑袋!”
这铁营虽然下令号召山中各个村落的山民进深山躲难,但除了少数在山中水陆交通线上的村镇百姓响应铁营的号召进山之外,大部分村落的老百姓依旧是在村里待着没有走。
这倒也不是这些山民们不怕明军到他们村里去烧杀抢掠,而是他们村落的位置离着那些深山密林较近,一有风声直接就往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躲就行了,没有必要提前进入深山中的避难所。
而那些山中水路交通线上村镇聚落有什么事短时间没有地方可以跑,所以在得知官军今年可能进山剿贼那也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直接就跑了。
...
说到这里,那刘进宝指着石头咀镇旁边西河对面的一座高耸的山头接着说道:“事办完了咱们到葫芦山的屯寨汇合,与屯寨的老郑一道守寨子。”
这英山县总寨的转移地点是石头咀镇东南方向的鹰巢山老鹰嘴屯寨,而石头咀镇分部的转移地点,则是这石头咀镇对面西北方向的葫芦山屯寨。
这葫芦山屯寨是英山总寨兵堂管辖的一个中等屯寨,有屯户七百多户,屯丁有一千多人。
那曹珍听到刘进宝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按老刘你说的吧!”
随后这刘进宝便领着几名寨兵分头行头,到这石头咀镇附近的村落里面去给山民们通风报信。
这曹珍则是跑到这石头咀镇附近一个个的流民聚集点去喊话,让这些流民们都赶紧跑路躲进山里去,别到时候跑慢了被官军借了脑袋领军功。
曹珍领着几名弟兄在这附近的流民聚集点吆喝了半个多小时,便带着手下离开了石头咀镇前往葫芦山屯寨。
毕竟这老曹话也已经带到了,对这些流民那也算是仁至义尽,如果这些流民还留在这里不跑等着官军割脑袋,那就只能说是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当这老曹他们吆喝了一阵官军进山的消息后,这石头咀镇附近立刻便躁动了起来,有不少的流民纷纷收拾东西拖家带口的往那附近的山里窜。
不过也有很多流民并没有走,因为他们在流浪进山的路上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官军,这些官军的确是有借脑袋的习惯,但也不过是就借上那么几颗而已,并不是把他们的脑袋全部都借走。
再还有就是这些没有跑的流民早就已经麻木不仁对现实生活绝望了,这官军要是能给他们一个痛快送他们上路,那也算是能提前脱离苦海了。
...
大概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后,那通往石头咀镇的官道出现了大量的官兵,这队官军与大部分官军的配置差不多,步兵多而马兵少,但是这些官兵身上几乎全部都穿着有盔甲。
从这些官军的盔甲配置上来看布面铁甲多而棉甲少,因为这熊文灿的总理镇是按照边军的配置来组建的,所以这熊文灿直属部队不像南军那样,穿棉甲的火器兵数量都快赶上穿铁甲的刀枪兵。
只见这支官军的将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吕字,在这将旗靠近旗杆的那一侧还有一排小字写着“六省总理麾下援剿官军中协左翼游击”。
这个官军的吕游击是去年刚被提拔上来的,原来是杨世恩麾下的一个千总,通过杨世恩给那熊文灿送礼混上了这个实缺的营将。
其麾下原来的兵额编制是两千人,被这家伙给吃了五百人的空饷用来养两百多名家丁。
这昨天熊文灿的进剿令传达到了英山县杨世恩的军中,这杨世恩随即便命这姓吕的游击带领麾下的官兵,沿着浠水河的支流西河旁边的官道,水陆并进直取铁贼别部在山中盘踞的贼巢石头咀镇并将其给占领。
...
当这官军的吕游击抵达这石头咀镇,只见那漫山遍野的都是在四处乱窜的流民,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流民留在石头咀镇没有走。
这骑在马上的吕游击拿着马鞭指着这附近的流民,一脸冷笑的对他身边的几名军官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看,这些贱民见了官军居然不跑,可见他们对官军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些贱民连官军都不怕,可见全都是贼寇假扮的,意图趁我官军没有防备对我偷袭!”
“将爷所言极是!”
“咱们险些被这群贼人给骗咯!”
...
紧接着这吕游击身边的一众军官们纷纷出言附和道。
随后这吕游击又指向那在山上到处乱跑的流民继续冷笑道:“诸位兄弟再看那些在山上窜的满山都是贱民,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些刁民见了官军就跑可见是心里有鬼的,一看就知道是混进流民中的贼寇奸细,因畏惧我官军的威势,被吓的直接拔腿就跑!”
“将爷说的对!”
“将爷说的有理!”
随后这帮军官们又像刚才一样附和这吕游击的话。这不管是吕游击还是他手下的军官,都很清楚他们是在睁眼说瞎话。
但是那话这么说来着,这哪怕是想要宰上一只羊解解馋,那也得编一个这只羊对主人不利的理由出来,以减轻杀生带来的心中负罪感。
而如今这石头咀镇附近的无辜流民那就好比是羊圈里的羊,这些官军就是一群屠夫,而这群屠夫就找了这群流民是贼寇假扮及其奸细的理由作为托词展开大屠杀。
...
当这吕游击跟他手下的军官扯完一大堆理由后,便拔出腰间的雁翎刀,然后一脸狞笑的对他手下的军官们命令道:“诸位兄弟,杨总爷有令,熊督师说过,山中贼寇无论男女老幼一体绞杀鸡犬不留!”
“弟兄们!给我上!”
这吕游击下达命令后他手下的官兵并不是直接冲进流民群中见人就杀,也不是跑进山里追上一个流民就一刀砍上去结果了。
这种屠杀方式虽然有,但属于是那种不成气候的土匪屠村屠寨使用的粗糙手段,这种方式杀人敞开了杀也杀不了多少人。
毕竟这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抡刀砍人砍一会也就砍的手软,且这被砍的人也不可能站着不同让人砍,所以这在追逐过程中也会消耗体力,再加上这年头的刀刃质量不行,砍不了几个人就会卷刃。
像这种无序的乱杀式粗糙手段,砍上几天几夜也杀不了多少人,相反还会把执行杀人的人给累的不轻。
所以这但凡有点组织能力和屠杀经验的正规军搞屠杀,那都不会使用这种无序的乱杀式手段。
...
紧接着这官军的游击便布置手下的军官,一部分用哄骗恐吓打杀等各种手段,将在石头咀镇附近的流民给驱赶集中到一块。
另一部分官兵则是搜捕进山流民,对那些跑的慢的流民也是使用威逼恐吓利诱等手段,将他们给从山里弄下山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这进山搜捕的官兵把能抓的流民抓的差不多之后,便像是驱赶羊群一样,把这些流民一队队的驱赶到山下跟石头咀镇附近那群流民一起。
这石头咀镇附近被官军驱赶到一块的流民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五千人之多,这些流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的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衣衫褴缕极为狼狈。
他们虽然被官军驱赶集中到一块,但他们依旧是没有察觉到死亡即将降临,大多数的流民都大包小包的拎着他们仅剩的一点可怜的“财产”。
这群流民中有一名年纪颇大的老人,瞧着他们被这帮官军给围在中间心有不安。
于是便壮着胆子上前弯着腰向那骑在马上的官军游击,语气带有一丝颤抖的问道:“军爷,我等都是朝廷的良民,从来不曾与官军为敌,初来乍到也未与贼寇有勾联,不知军爷把我等聚到这里所为何事?!”
这老头虽然年纪大活得久见过官府干过的很多缺德事,但是这老头也想不到,官军能屠杀一群并不与其为敌且未与其敌勾结的人。
而屠杀他们的理由则是他们日后极有可能会被贼寇所利用,所以便提前把他们给杀了,以免壮大贼寇的实力。
那官军的游击听到这老头的话后,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面露狰狞的看着这老头狞笑一声道:“老贼看刀!”
这官军游击话音一落,便抽出腰间刀刃上前一刀将这老头的性命给结果了。
然后这官军的游击便举着手中的沾满鲜血的刀刃,对附近的官军命令道:“诸位兄弟,给我把这群贼人杀光!!”
...
第1646章 官军大肆屠戮(中)
“军爷饶命啊!”
“我们不是贼!我们是良民!”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
当这群被官军围在中间的流民瞧见那老头被砍翻在地一命呜呼,那一个个的都被吓的呆若木鸡面如土色。
随后便都跪在地上朝着那拿着屠刀的官军跪地磕头,乞求这些刽子手们能够大发慈悲的饶他们一命。
不过很显然这帮官军是不打算放过他们的,这群官军在得到那个主将的命令后便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准备执行对这群流民的屠杀行动。
只见这群在流民外围的官军迅速的摆开阵势,以哨队为单位,刀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中后火铳手、弓箭在后一直排开组成一个横向的战斗队形。
紧接着这官军的哨、队单位的战术队形迅速的合拢并到一块,在流民群的外围形成了一个用于围攻战斗的攻击方向朝内的“口”字方形阵。
从这官军的排兵布阵的流畅程度和命令下达后的反应时间来看,这熊文灿总理镇麾下的官兵战术素养还是不差的,绝非那仅操练了几个月的新募之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熊文灿的总理镇虽然是今年新成立的一支部队,但是这支部队仅仅是编制是新的,其麾下的官兵那也是一点也不新。
总理镇两标营及麾下各协各营的兵员中,有大量的官兵是从湖广、河南以及西北地区抽调的老兵,总体老兵新兵约在四六之数。
并非如同那几个巡抚麾下新成立的官兵部队那样,除了各级军官是老人招募的兵全都是新兵。
这总理镇麾下要全都是今年新招募才训练几个月的新兵,那熊文灿的军事水平再烂,也不可能指望这支部队充当主力围剿大别山的铁贼。
...
当这被官军围在中间的流民们发现这帮狗官兵是不打算放过他们的时候,只见那流民群中有胆大有血性的流民,带头出来对身后的其他人大声吼道:“各位兄弟姐妹们!这帮狗东西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
“咱们今天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帮狗贼们好过!”
“兄弟姐妹们!给我上啊!”
“跟这帮狗官兵拼啦!”
由于这群流民在被驱赶到这里聚集之前,他们原来携带的菜刀、斧头乃至匕首、铲子、铁锹之类的金属器物基本上全部被收缴,只留下一些挑个人行李的扁担木棍等钝器。
所以这群流民们便只能拿起木棍和扁担做武器,没有钝器的那也只能在地上抓起石块拿在手上朝着官军冲去。
那官军的主将游击看到这一幕后,不禁对这群流民嘲讽道:“贱民们不乖乖的受死居然还想螳臂当车,简直是自不量力!”
“弟兄们,给我放铳放箭!给这帮贱民一点厉害看看!”
...
砰砰砰!——
嗖嗖嗖!——
当这官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听到主将的命令后,立刻便朝着被他们包围的流民放铳放箭,这石头咀镇外瞬间便响起了一阵阵的铳响声。
那一发发充满罪恶的铅弹和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射向了这群在最后关头反抗的流民们。
这些流民们也都是些血肉之躯,没有护具和障碍的保护,他们虽然很勇敢但是依旧是挡不住官兵的铳箭,接二连三的被打倒在地,或是直接击中要害死亡或者是受伤倒地哀嚎。
紧接着官军又连续发射了几波铳箭,将这些敢于反抗官兵屠戮的流民基本上全部给消灭,那些不敢反抗的见此情况那也都是万念惧灰往地上一瘫引颈受戮。
流民群中的妇女们则是将自家瑟瑟发抖的小孩紧紧的抱在怀中,一起绝望的哭泣,那些老人们则是对着那帮如同畜生一样的官军破口大骂。
几轮铳箭射击过后,这官军的四面阵型便开始收缩,当阵型接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流民后,那在刀牌后的长枪手便举枪便流民的身上捅过去,而在长枪手前面的刀牌手则是时不时的对倒地的流民进行补刀。
随着这官军四面包围阵型不断收缩,那在包围圈中的流民如同倒麦子一样一茬茬的往地上倒,最终在这包围圈中的流民被屠戮殆尽。
随后这官兵便开始对这“战场”进行清理,也就是拿着长枪到在流民的尸体堆中进行补枪,把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流民给揪出来弄死。
紧接着这屠杀现场又接二连三的响起痛苦的惨叫声和哀嚎声,不少试图装死蒙混过关的流民都被官兵找出来清理掉。
那有的被母亲用身躯压在地上小孩,也同样被官兵翻开母亲的尸体一枪刺死,甚至还有畜生把那在襁褓里的婴儿串在枪头上炫耀。
这轮屠杀过后,这一片的地面上泥土都成了血红色,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这一片的空气之中,将附近的肉食类野生都给吸引了过来。
那流民们身上流下来的血水,顺着地势一路往石头咀镇的旁边的西水河中流去,将这河水都给染成了一片血色。
这屠杀结束之后,官军并没有将尸体抛入河中,因为这河道官军要用来运输军需物资,所以为了避免堵塞不能抛尸入河。
但官军同样没有对这些尸体进行掩埋和焚烧,而是将这些尸体堆成一座如同鬼蜮一般的高大尸山。
其目的就是想利用这种恐怖手段,瓦解这山中贼寇的抵抗意志,想用这种伎俩来吓唬义军中的胆小分子,迫使他们投降或者是逃亡。
这支攻进石头咀镇的官兵并未就此收手结束屠杀行为,而是将一半的兵力留守在石头咀镇,然后另一半的兵力则是进入山中继续去捕杀流民和扫荡村落中的山民。
...
明朝官军对英山县的屠杀并不止于石头咀镇这一块,在石头咀西南方向七十多里处,距离英山县城仅三十多里的杨柳湾乡也有官军在搞大屠杀。
这进攻石头咀镇控制英霍两地官道交通线的,仅是杨世恩部麾下的一个营。
这个战略要地杨世恩部的主力之所以不去抢占,主要是这石头咀镇附近仅是一些不堪一击的小蟊贼,而铁贼主力也就是郝摇旗部则是在石头咀镇东南方向二十多里的雷家店附近。
这雷家店距离英山县城有五六十里地,两地之间不仅有陆路连接,同时这两个地点都在长江支流的浠水河流域一线。
这浠水河在山中一路往东流淌,流经英山县东部的草盘地乡与霍山县接壤的红花咀乡,流入到霍山县西南部的包家乡的小川岭为止。
从这英山县城到霍山县西南的包家乡不仅有一条可以运输物资的水路线,同时这浠水河的河道两侧还有可供大军行走的陆路线。
这包家乡往北有较为通畅的山路连接着铁营的霍山总寨驻地上土市镇,往南则是有一条可供部队行军的山路抵达天堂寨的北大门青天乡。
所以这铁营总部便没有将郝摇旗部布置在英霍山区这条官道交通线上,而是布置在浠水河这条乡道交通线上的雷家店,以防止官军从这条路偷袭铁营总部天堂寨。
...
杨柳湾乡。
这杨柳湾乡位于雷家店以南二十里处,村镇的位置都处于浠水河流域这一片的河谷之中。
就在石头咀镇的官兵搞大屠杀的时候,这杨世恩率领他手下的奇兵营以及总理镇的中协右营抵达了这杨柳湾。
当官兵抵达此地后这附近村落的老百姓基本上都已经跑光了,就连流民也仅有零星的一小部分在山野中活跃,当发现官兵来了之后也都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消失在山林中无影无踪。
这一片的流民之所以少,主要是这流民都被吸引到了铁营总寨驻地的石头咀镇那边去了。
因为这英山总寨在去年年底和过年那段时间,曾经开仓放粮赈济过几回流民,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所以这山里的流民都往那边跑去碰运气,结果没想到被官军一锅端了。
此时这在官兵队伍前面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杨世恩,瞧着这浠水河两岸空荡荡的村庄,于是便咬着牙齿对他的手下命令道:“派几个弟兄,去把这些村子都给老子点咯,屋子全他娘给烧光,一间也不要留下!”
“他娘的,老子叫你们这群贱民给老子躲着不出来,老子家都给你们扬咯!”
这杨世恩手下的官兵听到命令后便立刻分组去这附近的村子里放火,没过多久这附近的村子便都冒出滚滚冲天的浓烟。
就在这杨世恩为如何搜杀山民赶到发愁的时候,只见那有一名刚才去放火的官兵军官,跑到杨世恩的面前一脸谄媚的对这杨世恩说道:“总爷,属下晓得这附近的刁民都躲在哪里!”
这杨世恩的实职虽然是一个副将,但是这去年杨世恩与诸多官军实职副将一样,被朝廷加授了总兵官的头衔,所以这杨世恩的属下才称呼他为“总爷”。
这杨世恩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于是便赶忙对这名下属问道:“赶紧说这帮刁民躲在哪里,说的对总爷我重重有赏!”
...
第1667章 官军大肆屠戮(下)
这个给杨世恩指路去屠杀山中百姓的军官并非是从原来的官兵队伍中提拔上来的,而是今年英山县山区的一个土寨头领。
这今年下半年铁营不是整编改造山中的大小土寨吗?!
这个改造工作虽然顺利的完成且达到了铁营预期的效果,但是这哪怕是再完美的政策总会有他的不足之处,而铁营这个政策的不足之处也非常的明显,那就是触动了这些山中土寨头领的利益。
虽然铁营用权力和财富等各种置换的手段让很多土寨头领得到了满足,可不管怎么说总会有人认为自己吃了亏。
这名向官军投降的土寇头子,就是英山县山区杨家屯乡老虎洞的二当家,前年孔有德部因为一些矛盾在老虎洞附近杀了几个村民,后来杨雄和徐祖光二人去赔礼道歉的就是这个山寨。
去年年中白旺跟这老虎洞的大当家就整编的问题进行谈判,白旺开出了一个把总官位的价码并承诺安排他到一个小寨去当寨主。
这当时的老虎洞大当家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毕竟这老虎洞的喽啰加上家眷也不过千把人,能够在铁营屯寨混上一个把总且还继续当寨主那也算是达到他的预期。
但是这老虎洞的另外几个当家的就嫌弃铁营开出的价码太低,才给他们副把总甚至是管哨、管队的职位,所以这老虎洞的二当家直接就带着自己的几十个铁杆小弟下山跑了。
恰逢当时这杨世恩正在招兵买马,所以这老虎洞的二当家便直接去投奔杨世恩,在杨世恩这里捞了一个挂把总衔的管队。
像老虎洞二当家这样嫌弃铁营开的价码太低,转头去投奔官军或者是去外地单干的土寨头领那也是有不少的。
虽然铁营当时也预料这些跑路的土寨头领中很多人会去投靠官军,但铁营当时也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毕竟这一旦动手杀人,那就会让这些土寨头领与铁营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所以铁营也只能是放他们离开,尽量不给铁营整编工作造成麻烦。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导致官军中会有很多熟悉山中地理情况以及人文情况的降贼。
....
这名官兵中的降贼听到杨世恩的问话便立刻对他回答道:“回总爷的话,属下之前就在这一片的山里混的,那帮刁民还有那帮贼寇躲在那个角落里属下都一清二楚。”
“从杨柳湾往西不到二十里的有个乡村叫杨家屯,这杨家屯境内与太湖县的北中乡交界处有一个名叫老虎山的山头,此山南麓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因此地过去洞中藏虎故名老虎洞。”
“这老虎洞的内的空间极大容可以容纳万把人,且洞中还有地泉,带上粮食进去躲几个月不出来完全没有问题,且这洞穴的入口极为隐蔽,就连附近的土着山民很多都不知道。”
“属下猜测,那铁贼的手下十有八九带着附近的刁民全都躲进那洞里了。”
老虎洞土寨被铁营收编后便被裁撤掉喽啰合并到附近的土寨中去,关于这个情况这个投降官军的降贼也是知道的,所以这家伙估计这附近消失的村民,大概率都被铁贼的总寨管事带到那老虎洞里去躲着。
...
这杨世恩听后便对他身边的一名将领说道:“张守备,你从你营中拨出一个司的兵马,跟这小子一道去那个老虎洞瞧一瞧!”
“遵命!”
听到这杨世恩的命令后,他手下的这这名营将便派出一名军官领着几百官兵,跟着这家伙前往那杨家屯乡的老虎洞。
而就这队官兵离开之后不久,只见在那前方出现了一队官军的哨探,骑着马急匆匆朝着杨世恩这边飞奔而来向他禀告道:“启禀总爷,前方雷家店的铁贼一个时辰前拔营往后走了!”
这杨世恩听到探马的禀告后,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道:“我当这郝贼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他娘的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怂货,在山里都没胆子跟老子干上一仗!”
在他一旁的那个守备看着前方对杨世恩询问道:“总爷,咱要不要追上去把这伙铁贼给他灭了?!”
这杨世恩听到他这名属下的话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在脑子里思考了起来,这杨世恩心想铁贼历来擅长玩诱敌深入的把戏,这万一追贼太过于孤军深入被打了埋伏可就亏大发了。
于是杨世恩便对他吩咐道:“这兵法有云穷寇勿追,今日先在此地安营扎寨,多派些哨探前去监视铁贼的动向,另外找一些熟悉山中地势的兄弟,先把这附近的情况给摸清楚再说,免得着了这帮贼人的道。”
“这回不管是那郝贼还是刘贼以及那铁贼都跑不掉,且让他们多活上几天,不急于这一时的胜败!”
“属下明白!”
杨世恩的命令下达之后,这官军便停止了向前推进就在杨柳湾附近安营扎寨,同时这官军的哨探、细作、夜不收大批出动在附近侦查情况。
这官军的侦查部队除了侦查贼寇的情况之外,还侦查那附近的村民和流民躲在哪里,毕竟这官军此次进山除了剿贼之外还要剿民。
...
杨家屯乡,老虎洞。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这几百名官兵便抄近道赶到了杨家屯乡的老虎山,并且在这名降贼的带领下抄小路静悄悄的抵达了老虎洞的洞口附近,并潜伏在附近的灌木丛对这老虎洞进行观察。
由于这躲在洞内的村民并不是专业的正规军,对外侦查和日常警备能力太差,再加上这降贼曾经是老虎洞的二当家,知晓这附近的哨点和观察点,所以洞内这村民们安排在外面的明岗暗哨,全部都被官军给悄无声息的摸掉了。
当这群官兵接近老虎洞洞口后发现,这洞外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且山间乱石杂草丛生,那洞口非常的小看着跟普通的山洞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这个老虎洞的降贼引路,估计官军找到这里来,那也不会认为这山洞里面能藏着几千上万号人。
所以这官军的把总便一脸疑惑的对这名降贼问道:“我说你小子不会骗老子吧?!就这么巴掌大点的洞口里面能藏几个人?!”
那降贼听后一脸献媚的对这官军把总解释道:“大人您是在山外面长大的没在山里待过,不晓得这山中的地貌是怎么回事。”
“您别看这山中有很多洞窟那口子小的跟个巴掌似的,但走进去一瞧里面的空间那可大了去了。”
“就拿这老虎洞...”
这降贼话还没有说完,那官军的把总便一脸不耐烦的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啰嗦了!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把里面的刁民一个不落全都给他娘的弄死!”
这降贼听到这官军把总丧心病狂的话后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妥,相反还非常积极的向这官军把总献策:“大人,这洞里面大多数都是不透风的,这帮刁民躲着的老虎洞也不例外。”
“咱们只需要在这老虎洞的洞外堆上一大堆干柴给点上烧起来,用烟雾熏他个一天一夜便能将躲在里面的刁民全给他熏死。”
“另外这老虎洞还有几个其他的出口,到时候咱们在这几个口子同时点火熏烟,可能要不要一天一夜便能将这里面的刁民全部给他办咯。”
“好!就依你小子的办法!”只见那名官军把总一拍脑袋答应道。
...
紧接着这老虎洞外的官军便开始行动了起来,一部分官兵去干掉洞口守卫的村民封锁住洞口,另一部分官兵则是去砍柴准备烧火熏烟。
当这洞内的村民发现洞外有官军来袭之时起初也并没有慌张,毕竟这老虎洞原来是土匪窝,洞内是有之前土匪建造的完整防御设施,再加上这进洞的村民中有民兵武装,且英山总寨的杨家屯分部治安管事就在洞里。
所以这当发现官军来袭之后,这洞内的铁营治安管事便召集大小几十个保长组织民兵拿起武器,准备抵御官军朝洞内进攻。
结果没想到这官军不往里面冲而是准备用烟把他们全给熏死,而这洞内空间虽然大但是里面的人也多。
虽然这年头的人不知道氧气和二氧化碳是怎么回事,但是也有一定的基本常识,明白这封闭空间内人一多就容易闭气,而如果再点上火用烟熏那根本就没有活路。
于是这洞内的村民为了活命,便在铁营的治安管事便带领下往洞外冲,但冲了几次都被守在洞口的官军给击退,并且铁营的治安管事也在一次冲锋死于官兵的铳箭之下。
这洞内的村民见实在是冲不出去,于是便朝洞口喊话乞求献出钱粮卖命,但官军压根就不搭理他们,甚至还嘲讽说杀了你们钱粮一样是我们的。
所以这洞内的村民在绝望之下,那也只能是吃完最后一顿断头饭将粮食全部烧掉,然后在洞内凄惨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官军用烟雾熏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这洞内的村民全部都被烟雾给熏的窒息而死,杨家屯和杨柳湾这两个乡镇下辖将近一半的村子直接团灭。
后来铁营派人来清理老虎洞从里面搜出了七八千具男女老少的尸体。
...
第1668章 英山总寨的紧急会议(上)
这大明朝的王师屠杀山中百姓的手段那也是多样化的,并不仅仅是局限于把流民围在一块用铳箭射死用枪刺死用刀砍死,或者是把躲在洞里不出来的山民用烟雾给熏死。
那有的村民躲在深山中的位置刁钻,比如有的躲在山中河水流经的山崖绝壁上的洞穴中,这种地方没办法放火用烟雾熏。
所以这官军便在河道的两头筑起大坝蓄水,等到上游的水位蓄积到一定高度之后,便扒开大堤放水淹死这些躲在崖洞里的村民。
还有的村民则是躲在深渊下的洞穴里面,这官军则是将先将深渊下的洞口用石块给封上,然后运土将深渊下给填到洞口上方的位置,把躲在洞穴内的村民给活活的闭死在里面。
这有的村民既不躲山洞也不躲崖洞更不躲渊洞,而是在深山中的一些险峻位置修建寨子躲藏。
像这种山民们的躲藏点官军则是先进行武力进攻,一波打下来便直接将寨子里的村民给杀光,如果短时间内打不下来则采取诱骗的办法,骗开寨门或者是把村民们骗下山给杀掉。
虽然这官军的骗术非常的老套,也就是投降不杀或者是官府放榜安民赶紧回村,但是依旧有不少的村民上当着了官军的道。
官军骗杀入山的流民也差不多也是这么个套路,不是假装放赈施粥把流民骗过来聚集到一块,那就是放出假消息说官府要安置流民,让流民们赶紧从山里出来登记准备出山去接受安置。
等这些流民出山落入官军的圈套之后,便被官军给一网打尽屠戮殆尽。
不过这肯定也有没有上当受骗的山民流民,而对付这些老百姓那官军也是有手段的,这些刁民不是躲在山里不出来吗?!这山里什么东西最多且最危险?!
那当然是山里的树木啦,于是这官军一拍脑袋直接就是放火烧山,打算把这躲山里的流民山民全给他烧成灰。
起初在一定程度上官军烧山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后来这官军作法自毙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有好几次因为风向变化把反过来把自己给烧了,那就是是不慎烧到友军以及运粮的辎重部队,所以最后搞的这各路官军的主将便下令禁止放火烧山。
...
这围剿大别山的官军那也不止进攻英山县山区的官军,在使用铳打箭射枪刺刀砍放火放水放烟,等各种丧心病狂的手段屠杀山中的流民山民。
进攻大别山其他州县山区的官军也一样是各种泯灭人性手段都给使了出来,参与屠杀山中百姓的那也不止大明朝的正规军,地方上的官绅民团也一样深度的参与其中。
这围剿刚开始之时的屠杀行动主要是官军在干,而到了后来对山中百姓搞屠杀的主力则是这些官绅民团,因为这官军的主力要用来对付山中的贼寇,所以这些脏活那就只能甩给士绅的民团来干了。
相比于官军而言,这士绅的民团在屠杀山中百姓的手段上则是更狠,因为这官军办事讲究一个效率,没那么多的闲工夫去玩那些个花样。
而这些乡绅民团进山剿贼本身就是给官军打辅助的,所以这帮地主武装头目抓住山中的百姓,那是想方设法的折腾他们,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点天灯”、“滚油锅”等等各种耸人听闻的手段层出不穷。
这些地主武装头目为什么这么憎恨山中的流民山民呢?!
主要是逃进山里的流民有很多原来是欠了地主家租子和贷款佃农、雇工以及奴隶,而那些山民们则是时不时客串土匪下山去劫掠山外的地主豪强。
所以这些官绅豪强逮住这个机会,那肯定是得狠狠的报复回去以泄心头之恨,震慑那些在破产边缘蠢蠢欲动的老百姓。
...
而这躲在深山中的山民流民轻易的被官军给找到,铁营对此那也是有一定责任的,铁营去年的清寨政策得罪了一大批土寨的头领。
而铁营为了顾及铁营的集体形象和政治信誉,没有对这些人赶尽杀绝而是留了他们一条生路。
于是便让这些对铁营怀恨在心的土寨头领有机会留在山里当鬼,或者是下山去向官府投降当狗,等待着时机朝铁营猛烈的报复。
所以这进山搜杀的官军在这些熟悉山中情况的内鬼和外狗的带领下,轻轻松松的找到了躲在深山老林里面的老百姓。
不仅如此,这铁营的一些小型屯寨,也被这些内鬼和外狗协助官军将其攻破,把寨中的屯丁及其家眷给屠戮殆尽,那些中大型屯寨虽然没有被攻破但同样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
鹰巢寨,铁营总寨临时驻地。
这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一年的二月中旬,距离官军进山剿贼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英山总寨在某一天召开了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这鹰巢寨寨署的位置就在原来鹰巢寨大当家的房间原址上修建的,由于这鹰巢寨的那个通往山外的秘密通道已经被很多人知道,所以这鹰巢寨在后来直接将那个洞穴给封死了,避免日后有敌人效仿铁营破寨的手段。
此时这寨署的议事厅内,那总寨的大头领白旺还有二头领严威、总寨军师以及郝摇旗和鹰巢寨的主事副寨主等几人,正围在一张桌子上议事。
这鹰巢寨的虽然是归军务曹直管,但寨主则是由白旺兼任,因为这遇到突发情况英山总寨这边需要调动鹰巢寨的兵力和物资,得向总部申请非常的麻烦容易耽误事。
所以总部便让白旺兼任了鹰巢寨的寨主,但这山寨的日常管理还是军务曹派的主事副寨主负责,并不向英山总寨汇报请示,只是在出现当下这种紧急情况归英山总寨统一指挥。
那另一个大寨狮子寨也是如此,其寨主由黑头狮这个原来的老寨主兼任。
…
这与会的几人那也都是满脸的疲惫眼神中都带有血丝,可见这半个多月来这些铁营英山地区的军政高官都没有睡过好觉。
只见那坐在桌子中间的白旺,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对他身边的总寨军师刘友君吩咐道:“刘先生,你把最近咱们英山的情况向诸位弟兄做一个简单的通报吧。”
这英山总寨的军师刘友君原来兼任前协右营的监军,但后来英山总寨的各项行政业务正规化之后,这刘友君便有些应付不过来。
于是就在去年年中刘友君经过一番认真的考虑,认为待在军中当随军的监军太危险,所以便向总部请辞了前协右营的监军一职专任英山总寨的军师。
这铁营的地方总寨与中枢一样,每天都会有高级别的官员日常碰头会,每月会有各堂口和分部的扩大会议,每个季度和年终则是有全体会议。
本来这个月初是要召开堂口和分部的扩大会议,但由于这官军在上个月底突然入山进剿,所以这就搞的英山总寨的军政体系遭到严重的冲击几乎全面瘫痪停止工作。
那总寨联系不上大部分的分部的管事,分部的管事则是联系不上下辖村落的里正和保长,军事系统的屯寨也是如此,各个寨主和总寨兵堂基本上失去了联系。
在那段混乱的时期内,官军进山不是对老百姓开图那就是疯狂进攻各大屯寨及其分寨,英山总寨驻地的鹰巢寨也遭到过官军几次进攻。
所以这些分部的管事和屯寨的寨主那都在绞尽脑汁的保命,而村里的老百姓则是在想方设法的逃命,再加上这总寨这边那也是自身难保,所以大家在前段时间那也只能各顾各的把自己先给保住再说。
白旺和严威他们几个头领在这段时间,面对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并没有放任不管直接躺平,而是用了十几天的时间想尽各种办法,终于在这两天与下面的分部和屯寨取得联系,并建立起较为稳固的通信渠道及时掌握了下面的动态,并对其发号施令协调安排各类工作。
同时这分部的管事和屯寨的寨主那也没有躲在角落里不敢露头,也一样在积极的联络上面的总寨沟通下面的村落和分寨,就这样在大伙们的共同努力下,在这几天勉强让铁营英山总寨的军政体系恢复了一定程度的运转。
...
“好的!”这刘友君听到白旺的吩咐后便立刻翻开他面前桌子上的文牍念道。
“诸位兄弟,我英山总寨下辖的16个乡镇分部,从两个管事到下面的办事员、寨兵被集体团灭的有4个。”
“遭受官军冲击的分部,不算那被团灭的4个一共有9个。”
“这九个分部中的两个管事,其中均有一个或是阵亡或者是逃跑、叛变,至于这些分部办事员和寨兵出事的人数和原因暂时无法统计。”
“目前这些有管事官员缺口的均已重新任命新的管事,分部流失的办事员和寨兵也都命其自行招募。”
“另外那被团灭的四个分部,总寨也已经紧急任命两个管事前去将分部重建,尽快下面的村落里正保长取得联系。”
“目前我各个乡镇的分部正在积极的联络幸存的村民,准备组织这些与官军有血海深仇的老百姓,对其展开报复性的反击!”
这人事权力下放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就比如遇到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这地方总寨拥有人事权便可以紧急任命缺失的基层官员到一线去卖命。
而如果这部分人事权力在铁营中枢,那么地方总寨这边但凡摊上大事,那还得给总部打报告申请,等到批复下来那得猴年马月去了,到时候正事早就被耽搁了。
第1669章 英山总寨的紧急会议(中)
这古人常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千古名言对不对呢?!
这句话那毋庸置疑是对的,但是过于的笼统,应该说是得“民心者亦能得天下”才对,因为有很多不得民心的团伙那一样是得天下的。
而这些不得民心的团伙依靠的是什么得天下呢?!
它们主要是依靠的是得“民力”,某种意义上来讲得“民力”者比得“民心”者更容易得到天下,这一点从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极少成功大多数被镇压就可以看出来。
这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运动虽然得“民心”,但是农民军没有健全的军政制度和动员体系,不能合理且有效的调动各类社会资源,所以无法将“民心”转化为“民力”用于起义斗争。
虽然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不得“民心”,但是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行政制度,即使这套制度已经腐化,但是依旧可以强行汲取“民力”来获取军事资源镇压农民起义。
这“有力”打“无力”,此消彼长之下,如果农民军不能健全军政制度汲取“民力”,那么终究会被统治者调动海量的军事资源给镇压下去。
就拿这回明朝围剿大别山的农民军来说,明朝可谓是无一举得人心,对山外的老百姓明朝横征暴敛逼的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对山中的老百姓则是丧尽天良的如同禽兽一般大肆屠戮见人就杀。
虽然明朝如此的不得人心,但是明军依旧打的山中的农民军损失惨重龟缩在山寨里不敢露头。
其原因就是明军背后的明朝官府,将钱粮军械等物资源源不断运到明军营中,让明军有充沛的后备资源作为动力去镇压山中的农民军。
而明军对立面的铁营在山中不可谓不得“民心”,但是铁营并不能将这些“民心”充分的转化为“民力”,使其成为源源不断的钱粮、军械、兵力等等各类资源。
诚然,这也有大别山中的物质资源过于贫瘠的原因在里面,毕竟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里种不出过多的庄稼来,山里挖不出矿来那再怎么折腾也没有办法。
但这里面也有铁营这个成立仅一年的政权在军政体系上不成熟的原因在里面,虽然这山中的物质资源贫瘠,但是这人力资源可是相当的丰富且便宜,而铁营则是没有好好的把这个人力资源给利用起来。
当然,这铁营对山中丰富便宜的人力资源也是有过利用的,比如这铁营生产的军服以及部分军械的配件,就有很多外包给山中的村民来干,以减轻铁营的生产制造成本。
但这种利用实际上是对人力资源的巨大浪费,因为这些铁营完全是可以白嫖的,一分钱都没有必要给。
不过对人力资源最大的浪费不止于此,而是铁营对山中民兵武装力量的资源浪费,这种浪费那才是最可耻的。
起初铁营在山中推行保甲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山中的土寇,土寇势力被剪除之后则是用于维持地方治安,所以从一开始铁营就没有打算将山中的民兵武装用于对外军事斗争。
这也不说是铁营高层在这个问题上的考虑是不全面的,是缺乏远见的。
...
如果官军这回进剿还是像过去那样,寻找农民军的主力进行决战定胜负,那么铁营还能依靠在山中的军政体系,调度各类资源与官军耗下去。
但铁营的高层们那也是想不到官军这么的丧心病狂,居然在山中搞起了大屠杀,用这种恐怖手段将铁营的军政体系给整的一度瘫痪停止运转。
这大屠杀给铁营带来的坏处有这么几个方面,第一是老百姓被官军越杀越少,铁营的部队要转运粮草和军械就没有充足的人力来干活。
所以这就搞的铁营的军队不敢离开营寨和粮仓军械囤积点太远,以避免随军携带的粮草被吃光军械耗损严重无法得到及时的补给,无法发挥出农民军在山中的机动灵活优势。
第二则是铁营没法从山外获取各类物资,这过去虽然官军入山剿贼一样是军纪不整,但是最起码还是有个度的,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杀一通。
可这会那山外的商人也被官军的恐怖手段给吓的不敢冒这个险,毕竟这过去虽然有人财两失的风险,但是好歹还是有赚的盆满钵满的可能。
可如今这山中的明军都已经杀人杀疯了,哪怕这些商人有深厚的背景也不管用了,杀红眼的丘八可不管你是谁,所以这种必死的局面,胆子再大的商人那也不可能傻傻的往山里冲。
第三则是搞的铁营的军器生产几乎停滞。
这山里的老百姓不是被官军杀死那就是躲在山间角落瑟瑟发抖不敢露头,搞的铁营的军器业务订单都没人能承包。
第四则是搞的山中人心惶惶的,让铁营军政体系内部不少意志不坚定的分子,不是跑路逃命那就是向官军屈膝投降,更有甚者则是勾结官军叛变,这也是导致铁营军政体系一度瘫痪的最大原因。
...
不过此次官军泯灭人性的手段,虽然铁营这个草头班子一样的军政体系受到了严重冲击一度停摆。
但这草台班子那也是班子,只要铁营中枢和地方的主要领导机构没有被官军摧毁,那么铁营这个草台班子也是能够自我调节重新运转。
比较幸运的是,铁营的中枢领导机构依旧存在,几个地方领导机构照样活的好好的。
所以在经历了前期的短暂混乱后, 铁营不少地方总寨已经开始恢复工作,英山总寨则是其中恢复的最快的几个。
而这重新恢复运转的铁营军政体系,已经触摸到了有效使用“民力”的这个门槛。
就比如这英山总寨正在通过总寨兵堂—分部治安管事—村庄保长—保甲民兵,这一条民间武装力量的动员线,开始组织民兵对官军展开一定程度的反击。
...
当这刘友君通报完总寨分部的情况之后,这刘友君便开始通报各个屯寨情况。
“咱们英山总寨下辖的中等屯寨有三个、下等屯寨有七个,这十个屯寨的分寨则一共是26个。”
“目前这十个屯寨的主寨情况已经基本掌握,但26个分寨目前还有8个情况不能确定。”
“这陶家河乡的中寨萧家寨寨主和几个军官被杀,萧家那个老王八蛋带着他的族人向官军投降,不过萧家寨的三个分寨依旧还在坚守。”
这萧家能在大别山区这么混乱的局势中生存二十多年,不是依靠的他们家族的武力,而是靠的这萧老头擅长见风使舵的本领。
官军占上风那就倒向官军充当镇压土匪的民团,土匪厉害那就倒向土匪上山当土寇对付官军,而这回官军来势汹汹那这萧家自然就又倒向了官军。
不过这萧家那也没有把事情给做绝,而是留了几房族人继续坚持做贼,免得到时候官军围剿失败被贼寇清算灭门。
这铁营虽然整顿土寨政策非常的成功,但是那主要是对匪寨的整顿成功,而对于这些以宗族为核心组成的村寨则是有所妥协的。
毕竟这匪寨的成员来源非常广泛互相之间没有什么联系,所以这匪寨便可以直接合并裁撤并派遣流官进行有效管理。
但这村寨那可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宗族成员,铁营强行将其给裁撤合并迁往他处屯聚那也有悖人情,且专派流官也很难管的住这些宗族成员。
所以铁营对这些村寨那也只能是派个一把手的流官,下面的官员则全部都是本地的宗族成员,以此保障铁营的军政命令能够正常的推行不出大乱子。
可这样一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村寨的族老便可以很轻松的将铁营派来的流官给打杀驱逐,夺回村寨的主导权。
...
随后刘友君便接着向大伙们通报英山总寨下辖屯寨的情况。
“草盘地乡中寨天马寨的主寨目前还没有丢,但下属的四个分寨丢了两个,在咱们对面的葫芦山中寨的主寨也没有丢,但下属的三个分寨则是全部丢光。”
“另外七个下等屯寨的主寨有仅有三个还在坚守一共丢了四个,这些下等屯寨的分寨有十一个已经确定丢了,仅有两个还在坚守。”
“剩余的八个分寨,则是因主寨丢失,具体情况难以确定,不过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那刘友君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四个丢了的下寨主寨,有一个是因为寨主叛变丢的,另外还有两个是因为有内鬼叛变丢的,仅有一个是被官军正面攻破。”
“丢失的十六个屯寨分寨中,确定是因为管寨叛变、投降丢失的有4个,因内鬼丢的有5个,被官军正面攻破的有6个。”
“这些丢失的屯寨的各级军官可以确定叛变、投降的低于三十人,几乎快占到了屯寨军官的一半之多。”
“这些出事的总寨分部十七个管事,确定是阵亡的有6个,确定叛变投降的有4个、确定逃跑的有3个,剩余4人则是失踪不知道什么情况。”
...
第1670章 英山总寨的紧急会议(下)
这铁营屯寨分寨选址大多都是靠近耕地的位置,主要是为了方便开展生产活动,并不太侧重对外防御,但这主寨设立的位置基本上都是在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虽然这些屯寨的屯丁野战能力非常差,但是龟缩在屯寨依托有利地形据险而守,还是能够坚持很长时间的。
如果没有寨主叛变投降或者是内鬼暗中相助,官军不可能在二十来天的时间内,一边在山中搞大屠杀,一边攻陷铁营这么多的屯寨。
虽说这各大屯寨的寨主和寨中到了一定级别的屯寨军官,其家眷都安置在天堂寨总部当人质,可这年头那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在乎亲情的,为了父母妻女可以牺牲自己。
毕竟这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儿女没了可以再生,哪怕是爹妈没了一样可以认个干爹干妈供着。
而这乱世中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讨生活的人,对亲情则是更为的漠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个人利益,全家死光那也不会眼睛眨一下。
所以这些屯寨的军官,见那官军来势汹汹攻势凶猛,那不是被吓的直接叛变投敌,那就是抵抗一阵之后感觉顶不住便开门投降。
不过这也不是所有的屯寨军官都这等不忠不义贪生怕死之徒,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有忠心讲义气不怕死的屯寨军官,敢于跟官军做殊死搏斗抵抗到底,直到战斗到屯寨陷落的那一刻与屯寨共存亡。
但也有一部分虽然贪生怕死惜命,但对铁营依旧有一定忠心的屯寨军官,他们见寨子实在是守不住,既不愿意把性命浪费又不愿意投降逃跑,所以便趁着屯寨尚未沦陷之前,带着手下的屯户润到隔壁相邻的寨子去避难。
但后来因为有叛变的屯寨军官带着假扮成屯丁的官兵,骗开其他的屯寨将其给攻陷,甚至这种把戏都还玩到总寨驻地的鹰巢寨这里来了。
所以在前几天白旺差点上了一次当之后,便立即给所有能够联系得上的屯寨下令,禁止收留其他屯寨的屯丁入寨,以免让叛徒和奸细混进去。
但白旺还是留了一个口子,如果屯寨沦陷或者是守不住,那可以先跟总寨取得这边联系,由总寨这边人去核查清楚情况,然后再带他们进入其他的屯寨避难。
...
虽然这白旺他们几个对目前的糟糕情况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但是当听到刘友君通报有这么多分部受到冲击屯寨沦陷的时候,那一个个都浑身不舒服脸色更加的难看。
那在一旁的郝摇旗听到居然有这么多的分部管事和屯寨军官叛变逃跑的时候,只见那郝摇旗狠狠的一拍桌子怒骂道:“他娘的个比的!咱铁营钱粮都他马的喂了狗了!都养了些什么畜生玩意!”
“平日里一个个的漂亮说的比谁都好听,一天到晚的表忠心表决心,真到倒摊上事的时候,没他娘的一个讲义气的!都他妈的当了二五仔!”
虽说这叛变逃跑的屯寨军官和分部管事确实很多,但是郝摇旗这话打击面还是有些广了,这坚决抵抗到底把命给交出去的还是有不少的。
那在一旁的白旺和严威两人听到这郝摇旗的骂声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都摇头叹息没有做声,心中也都在自责自己识人不明用了这么一帮子玩意。
毕竟这铁营的人事权下放不少给他们地方总寨,这些归总寨管辖的屯寨军官和分部管事,那都是他们两个举荐任命的,出了这么多的叛徒逃兵他们也是有责任的。
于是这白旺便叹了口气对那郝摇旗低声说道:“我身为总寨的大头领,用人失当是我的责任,待此间事了能留一个性命苟延残喘,我会主动向大帅请罪请辞的。”
“还有我,这些个畜生有不少也是我举荐的,我也有连带的责任。”那一旁的严威接着白旺的话道。
...
这郝摇旗那刚才也只是发泄一下的心中不满情绪而已,并不是想借此向白旺和严威这两个总寨的头领发难搞事。
要搁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说不定这郝摇旗还会以此为由跟白旺他们两争权,可如今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步地步了,那不是该搞内斗的时候。
于是这好郝摇旗便对那白旺和严威两人笑着说道:“白哥,严兄,兄弟我刚才那话不是针对你们的,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是个暴脾气,有什么就说什么,你们千万别瞎想多想啊!”
那白旺和严威两人听到郝摇旗这话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如今这个时候领导班子的团结最为重要,他们也都明白郝摇旗这话没有什么坏心。
紧接着这白旺便对那刘友君接着说道:“刘先生,把那各个村里的情况给诸位弟兄通报一下吧。”
“嗯!”听到白旺吩咐后,这刘友君便翻开几页文牍念道:“截止到昨天晚上为止,我总寨下辖的11个能够联系上的分部来报。”
“我英山总寨控制范围内的209个村落,其中有31个村子可以确定被官军屠戮殆尽,有102个遭到官军的袭击搜杀伤亡情况不等。”
“另外76村子则是因乡镇分部被团灭或是其他原因联系不上,所以目前尚不能确定其具体情况。”
“根据乡镇分部上报的百姓伤亡情况,据总寨的户堂统计,被官军屠灭的户口不低于一千户,具体有多少百姓被杀那就无法统计了。”
“这流窜到山中的流民可以明确的是石头咀镇附近被官军屠戮四千到五千,其他地方也发现了好几个流民被屠杀的场地,估计加一块有上万人之多。”
“目前的这些数字,不管是被屠戮山民还是流民,那都仅是被咱们乡镇分部以及屯寨所发现的,至于那些没有被发现的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
这白旺他们几个那也都不是什么善茬,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的人命,且也见识过尸山血海是什么样子,但当听到有这么的老百姓被官军屠杀的时候,那一个个也都心情非常的抑郁。
毕竟他们这些人过去虽然杀人杀的也多,但是杀人那也都是有原因的,不是为了搞钱粮那就是为了求生存亦或者是为了报复,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去杀人。
而如今这官军杀人那完全是没有道理的,不分青红皂白的见人就杀,其行为比之禽兽都不如,毕竟这禽兽杀人是为了吃肉。
所以这其中的原因那也让白旺他们很纳闷,于是那郝摇旗便非常的不解的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这群畜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据咱们探子和下面的弟兄来报,这帮禽兽似乎不是为了杀人抢钱粮,也不是借老百姓的人头领军功,好像纯粹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像他娘得了杀人的疯病似的!”
这白旺和严威他们几个听到郝摇旗的话后都开始思考了起来,大伙们心想这官军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疯,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而白旺他们隐隐约约感觉这其中是有大阴谋的。
过了一会之后那严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官军这回进山发疯似的乱杀人,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大伙们听到严威这话后便都将目光转向了他,紧接着这严威便在大伙们的目光注视下继续说道:“诸位兄弟想必都知道,老黑我在这山里当土匪混了二十来年。”
“在天启年间和崇祯初年那会,当时入山进剿的官军也干过这种屠村灭寨杀流民勾当,只不过那会进剿的官军人数不多且战斗力也不行,所以没有这次进剿的官军杀的老百姓多。”
“诸位兄弟想想看,这不管是当土匪还是当坐寇,那都需要老百姓的帮助。”
“就拿这粮食来说,咱们不可能专门靠抢,同样也得靠朝老百姓收,转移各类物资也需要老百姓干活,还有咱们生产的各类军器也需要老百姓承担相当一部分的工作。”
“如果这山里的山民流民全被杀光了,那这些活都由谁来干?!等到咱们库存的粮食吃光军械用完,咱们上哪里去弄钱粮军械?!”
“所以我认为,这官军它不是胡乱杀人,而是为了把咱们的根基给刨了,让他们在这里待不住或者是困死在这里!”
...
这大伙们听到严威的这番分析后都认为非常有道理,目前来说那也只有解释能够符合官军如此反常的行事逻辑,所以这也让大伙们对此非常的担忧。
于是这郝摇旗便一拍桌子面露凶光的咬着牙齿说道:“他娘的,看来咱们不能放任不管,得要主动出击阻止官军这么干才行!”
这英山总寨有野战能力的部队也就郝摇旗麾下的两千营兵,目前郝摇旗的部队就在草盘地乡,跟官军杨世恩部的三千官兵于浠水河谷内对峙。
由于郝摇旗部的实力远不如官军,所以这郝摇旗则是据附近的险要之地防守,虽然打退过杨世恩的好几次进攻,但是一次都没有主动出击过。
那一旁的白旺听着郝摇旗准备主动出击的话后,立刻便神情严肃的对他说道:“摇旗你不可莽撞,浠水河谷这条线一旦出事,那官军便能沿着这条路抄了天堂寨的后门。”
“这山中百姓的安危你暂且不用担心,我早已经给各分部的治安管事下令,让他们联络各村的保长,组织民兵准备跟官军玩命。”
“官军要想把山中的老百姓杀光没那么容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这在官军没有进山剿贼之前,铁营号召山中百姓上山到铁营的屯寨去抵抗官军的围剿,当时响应的村民寥寥无几。
但如今经过这一劫之后,这山中幸存的村民那都主动寻找铁营的官员,希望铁营的官员能把他们组织起来,并给予支持对抗官军,免于官军的屠戮活下去。
就在这白旺他们几个议事的时候,只见那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了,一名的弟兄拿着一份军报走了进来禀告道:“启禀大头领,刘协统派人送来了一份军报!”
...
第1671章 铁营黄麻总寨沦陷
就在官军总理镇中协副将杨世恩率麾下三营七千兵马进攻英山山区的同时,那在麻城县的总理镇左协副将苗有才也带着他手下的七千兵马朝黄麻山区发动了进攻,前后时间仅相隔两三天。
这苗有才早在崇祯八年的时候就担任黄安县守备营的主将,对这一片的地理情况和民情贼情非常熟悉,且他还跟铁贼部将刘体纯曾多次交手,所以熊文灿便派这苗有才领兵进剿黄安、麻城、罗田等地山区的贼寇。
按道理说黄麻罗田一带山区的铁贼兵力远比英山县雄厚的多,且铁贼部将刘体纯的主力就在麻城山区,这熊文灿应该是将大部分兵力都用于对付黄麻罗田的刘贼主力,怎么会将兵力给一分为二呢?!
这英山山区的白旺和郝摇旗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福分,让官军的一个满编协来伺候他们,主要是因为英山山区的战略地位远比黄麻罗田山区摇重要的多。
如果杨世恩部将英山山区给控制住,负责进攻霍山山区的官军再将霍山给控制住,那么这官军便可以把这大别山区中间的英霍交通线给打通,将铁贼在山中地盘以此为分界线切割成两块。
同时这英山山区的浠水河谷这一条路线,还能绕到铁贼老巢天堂寨去搞偷袭,所以官军才专门派了一个满编协来进攻英山山区。
...
这黄麻总寨与铁营在其他山区的总寨一样,都在铁营总部的战备令下达后,将总寨的驻地迁到了附近的屯寨中办公。
而这黄麻总寨的驻地也就迁到了在麻城山区东北部,铁营军务曹直接管辖的一个中等寨黄柏山屯寨,同时刘体纯的协部和选锋营也一块迁进去了。
这官军副将苗有才率兵进入麻城山区后,并没有如同杨世恩那样直接开始搞大屠杀,而是先对付盘踞在黄柏山屯寨刘贼主力。
毕竟这英山山区内铁贼野战兵力少,杨世恩部官兵能够在一边压制郝摇旗部贼兵的同时一边在山中屠杀百姓,而黄麻、罗田山区的铁贼野战兵力多。
如果苗有才正事不干先去屠杀老百姓,那很有可能会被刘贼给抓住空子吃几个败仗被从山里撵出去。
所以这苗有才便决定先把这刘贼给解决了再说,即使解决不了那也要把刘贼从黄麻山区打跑,或者是让刘贼吃点大亏不敢露头。
这苗有才本身就熟悉这一片的山中地形,再加上又有收买的向导引路,所以这苗有才两三天的时间便杀到了黄柏山区附近。
但苗有才没有下令手下的官兵攻寨,毕竟这铁贼屯寨的位置那都是在易守难攻之地,即使能够打下来损失也不小,所以这苗有才便在山下叫阵,让刘贼领兵下山跟他决一死战。
这刘体纯征战多年怎么可能上苗有才当,以弱势兵力下山去跟苗有才干仗,不过这刘体纯那也准备狠狠的教训一顿这苗有才。
于是这刘体纯便命前协的中军官兼黄麻总寨的大头领杜弘业,领着前协选锋营留守黄柏山屯寨,而他本人则是带着几十个亲兵偷偷下山去罗田山区摇人,准备跟杜弘业里应外合击败这来犯的官兵。
由于这官军进攻的英山山区的时间比进攻黄麻山区要早两三天,这刘体纯在从黄柏山屯寨离开之前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所以便没有去摇英山山区的郝摇旗部过来助阵。
而刘体纯急于击败来犯的苗有才部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因为白旺、郝摇旗面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他必须得赶快把苗有才给打退,然后领着主力去帮郝摇旗对付那杨世恩。
...
这刘体纯之所以不是直接给罗田山区的塔天宝传令,命他带手下的弟兄前来支援,而是亲自赶往罗田县山区。
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刘体纯准备抽调罗田山区境内总部直辖的大型屯寨天堂山屯寨的精壮,组成一支临时的营兵部队增强支援力量。
这罗田总寨的塔天宝虽然也如同英山那边的白旺一样,兼任着天堂山屯寨的寨主,在紧急情况下拥有对屯寨的临时指挥权。
但毕竟这塔天宝的威望不足,即使天堂山屯寨的副寨主和各级军官配合塔天宝征调屯丁的工作,可这事肯定是不够利索的,为了避免耽误大事,所以这刘体纯决定亲自去督促天堂寨屯寨的屯丁征调工作。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刘体纯亲自去罗田山区主要是冲着塔天宝去的。
因为这支由屯丁临时组建的营兵部队是要与官军野战的,这屯丁的训练时长本身就不足且装备也不行,让他们去跟苗有才麾下训练有素甲仗齐整的官军野战,那简直就是给官军送军功。
为了加强这支临时部队的野战能力,这刘体纯打算从塔天宝营中借调几百件二手的盔甲,让给这支屯丁部队使用,等仗打完再还给他。
如果刘体纯以口头命令甚至是书面命令的形式给塔天宝下这种命令,那塔天宝冒着违抗军令的罪名也不会把盔甲借出去的。
毕竟这年头在战场盔甲那就是性命,哪怕是一件八手的旧棉甲,对缺少盔甲的贼兵来说那都是宝贝疙瘩。
这个情况刘体纯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这刘体纯便也只能亲自出马,当着塔天宝的面给他施压,让他把营中的二手盔甲借出去一部分。
...
就在这刘体纯离开黄柏山后不久,这屯寨便出了事被官军给攻占了,而被攻占的原因也很简单,也就是出了叛徒。
这黄麻总寨出的叛徒级别那还不低,是这黄麻总寨的二头领跟英山总寨的严威是一个等级。
这个叛徒原来是麻城山区的一个势力一般的土寇头子,前年刘体纯领兵到麻城山区建立麻城总寨后,这个叛徒当时是一个主动前来投靠的土寇头子,所以便被刘体纯委以重用任命为总寨的二把手。
这个叛徒在后来的一段时间为铁营办事干的也是不错的,不管是在山中开展各项行政业务,还是在铁营的清寨工作中那都是干的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受到刘体纯的重用。
但去年年底的时候,那武昌兵备道张天经派人秘密进山去策反此人,起初的时候这个叛徒还是严词拒绝的,但后来张天经拿出了一张游击将军官衔的空白告身给他,这家伙直接就当场决定叛变。
怎么说呢,这个叛徒家里那也是八辈子的贫农没有出过当官的,跟着铁营混那也是期望能够在日后铁营得了天下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可如今官军来势汹汹他估摸着铁营未必能够挡的住,再加上这官府又拿出游击的官位来诱惑他,所以这家伙便果断的当了叛徒。
将铁营黄麻总寨的布防图以及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秘密仓库、避难躲藏点等等各类机密信息全部都泄露给官军。
这要不是刘体纯治军严格行事谨慎,没有让非亲信之人得知他的行踪,那说不定这刘体纯领着几十个亲兵去罗田山区的路上可能会被这个叛徒给害了。
...
当这刘体纯离开黄柏山屯寨被这个叛徒发现后,这叛徒便立刻联系在山下的苗有才,准备充当内应配合苗有才夺下屯寨全歼刘贼的主力选锋营。
但这个叛徒行事不够缜密被杜弘业给察觉到异常,于是杜弘业果断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给抓起来。
一番折腾之后,杜弘业从这个叛徒的口中不仅得知黄麻总寨的所有机密信息已经全部泄露,并且还知道这苗有才准备围点打援消灭刘体纯所率支援兵力,这个更大的图谋。
这杜弘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决定放弃黄柏山屯寨,领着选锋营的弟兄和黄埔寨的屯户以及黄麻总寨官吏家眷往罗田山区转移。
杜弘业选择跑路那也是没有办法,首先是这黄柏寨的布防信息已经被叛徒泄露,上山下山的好几个秘道也都让官军知道。
而更为杜弘业感到恐惧的是,据这叛徒交待,黄埔山屯寨中和黄麻总寨内部还有很多他都不知道的内鬼。
所以这杜弘业为了避免被官军歼灭在黄柏山屯寨,那也只能选择领着弟兄们跑路。
这杜弘业领着总寨的官吏和选锋营的弟兄一跑,那附近的铁营屯寨和分部人员,得知消息的不是跟着杜弘业一起跑,那就是干脆向官军投降,或者是被内鬼夺了屯寨或分部的权向官军投降。
铁营经营了一年多的黄麻总寨,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宣告集体沦陷。
怎么说呢,这些跑路的屯寨军官和分部人员那也不能怪他们贪生怕死,毕竟这连总寨大头领都跑路了,他们在下面办事干活的还杵在哪里撑着干嘛呢?!
那英山总寨之所以坚挺到现在没有沦陷,主要是因为大头领白旺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耸立在那官道旁边的鹰巢寨。
即使官军在山中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血腥屠杀,英山山区屯寨军官和分部人员也不敢轻易的跑路。
毕竟跟在领导后面跑那叫转进,有什么事那也是领导担责任跟下面的人没关系。
但如果你跑到了领导的前面那就属于是逃兵,这逃兵不管在什么地方那都是格杀勿论的。
...
第1672章 刘体纯部抵达英山山区
这铁营的行政体系和屯寨体系中出了这么多级别不低的内奸和叛徒,那倒也不是承担反间谍工作的内卫营统带王小靖失职,这其中的原因是非常多的。
首先是这行政体系中的官吏大部分都是铁营对外招聘甚至是裹挟进来的,而屯寨体系中的军官绝大多数也都是原来土匪山寨里面的大小头领。
从这两大体系的官吏来源就可以看的出来,其成分和社会背景非常的复杂,所以出一些级别不低的内奸和叛徒那也是很正常的。
而铁营营兵体系中内奸叛徒出的少的原因,主要是这军中山头派系林立团团伙伙太多,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人,营中大小军头是不会轻易任用的。
所以这军中的内奸叛徒主要是些下级军官和士兵,很少有把总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出内奸叛徒。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军中存在山头还是有一定好处的,最起码军头们在用人的时候,会优先选择熟悉的人用,不会轻易的让内奸叛徒走上高位。
...
当然,这些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铁营在行政体系和屯寨体系中,未能及时的同步设立反间谍部门。
不过这也并非是王大帅以及王小靖的失误,而是来自营中的阻力太大,铁营地方的实权人物都集体抵制王大帅在地方设立内卫部队。
这本来军中和屯寨里就有管纪律的宪兵部队管着,行政体系又有来自监察线的监纪司看着,如果再弄一个动不动就给王大帅打小报告的内卫部队,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下面的弟兄那也不是不清楚,这行政体系和屯寨体系中肯定会有数量不少的内鬼,但相比于内鬼,下面的弟兄们更害怕的是内卫。
这有明一代的官场和民间的共识中都非常的反感特务政治,那明朝厂卫的恐怖故事弟兄们不仅从小听到大,甚至还都都见识过厂卫的厉害。
就拿这天启朝的魏公公来说,这魏公公利用厂卫不知道将多少忠臣迫害致死,这些事那也都是人尽皆知的。
虽说这王大帅不是那种喜欢利用特务机构搞内斗排除异己的统帅,但是谁能保证王大帅的身边不出“奸臣”,或者是内卫部队中出“奸臣”利用特务迫害弟兄们争权夺利?!
一旦地方上设立大量的内卫部队,到时候天高大帅远的,一旦弟兄们出了事又不能及时的向大帅申诉。
这些掌握大权的内卫鹰犬只要看谁不爽,那就可以给地方上办事卖命的弟兄扣上几顶叛徒、内奸帽子给抓起来。
这被抓进内卫部队牢子的清白弟兄有几个能抗的住屈打成招的?!那兔子进去了都给乖乖的承认自己的老虎!
所以这地方上掌权的弟兄们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内卫的迫害,于是便集体起来抵制内卫营在地方设立分部,就连中枢也同样有大把的人反对。
这也不是弟兄们不相信内卫的人品,而是这这年头的所有人都不值得被相信。
王大帅见反对的人实在是太多,那也就只能遵循众意了,仅在地方上的纪律部队和司法体系中内设反间谍的机构。
但这样一来反间谍机构的权力那就大大缩小,遇到异常人员和情况需得请示汇报,不能直接采取强制措施,且也不能使用一些过于激烈的手段对可疑人员进行审讯。
所以这就导致很多能抓住间谍把柄的机会被白白的错过,并让很多原本被抓住的内奸因反间谍人员的手段受到限制,让这些内奸得以蒙混过关。
也正因为如此,铁营地方总寨和屯寨中出现了大量的内奸叛徒。
仅总部所在天堂寨地区有内卫营看着稍微好一点之外,也就霍山山区那一片的话事人老周,因任人唯亲外加为人多疑机警没有出太多的内鬼。
....
杜弘业领着弟兄们在前面跑,那苗有才则是领着官兵在后追,一路追击到了罗田县境内的吴家店一带,这吴家店的南边有条河,官军提前预判了杜弘业的撤退路线,将这条河上的木桥石桥全部都给摧毁。
等到这杜弘业率部抵达吴家店后发现桥梁被摧毁,在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行军路线已经被官军所预判,而是命手下的弟兄架设浮桥准备渡河。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他的行军路线已经派人去通报给了刘体纯,让刘体纯能够掌握他的动向出兵来接应他。
可这杜弘业没想到的是他派出去传信的塘兵,被他随军带着走的屯寨军官和总寨管理中的内奸给察觉,并密报给官军,让官军的夜不收将杜弘域传信的塘兵给截杀。
所以这官军才能掌握杜弘业的行军路线,并提前派人摧毁桥梁阻止其往刘体纯、塔天宝那边逃跑。
就在这杜弘业架好浮桥过到一半的时候,那苗有才率领官军从山中突然杀出,打了杜弘业一个措手不及、
杜弘业见势不妙又发挥他擅长逃跑的技能,果断抛弃总寨的官吏及其家眷以及屯寨的屯户,领着前协选锋营的弟兄跑路,毕竟这别的人员那都可以死绝,唯独选锋营一个弟兄也不能出事。
虽然这杜弘业因为塘兵出了事没有跟刘体纯联系上,但是当时的刘体纯和塔天宝所率的部队往黄柏山行军的道路也跟他的预定路线差不多。
所以这杜弘业领着选锋营的弟兄在跑路的过程中,误打误撞的在山里找到了刘体纯和塔天宝。
当刘体纯得知他离开黄柏山之后的一系列突发状况,先没来得及收拾这长腿的杜弘业,而是立即领着弟兄们去救被杜弘业抛弃的屯户和总寨官吏。
就这样苗有才部和刘体纯部在吴家店相遇,那苗有才虽然通过截杀塘兵掌握了杜弘业的情况,但并没有掌握刘体纯的行军路线。
苗有才对于刘体纯的突然出现那也是颇为意外,这苗有才因为要截击杜弘业部,所以是轻装前进没有携带重武器,且为了不暴露踪迹只带了麾下的奇兵营的兵马,这兵力不足的苗有才便比划两下就撤退了。
就这样杜弘业与刘体纯、塔天宝合兵一道返回了罗田山区总寨的原驻地九资河镇,就在这刘体纯部回来不久,那苗有才领着全部人马也跟着杀过来了。
这前协丢了黄麻总寨又一退再退士气非常低落,刘体纯为了提振士气于是便在九资河摆开阵势与苗有才部大战一场。
起初双方那也是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刘体纯部还是稍微劣势一点,毕竟这兵力和装备那都不占优势。
而就在双方决战的关键时刻,那九资河镇北面的天堂山屯寨爆发了内乱,苗有才通过混进天堂寨屯寨中的黄麻总寨和屯寨的内奸,以及罗田总寨和天堂山屯寨的内奸发动叛乱,打算断了刘体纯的后路。
不过官军的险恶用心并未得逞,毕竟这刘体纯他们已经知道塘兵被截杀,还有那黄麻山区大面积的屯寨出内奸叛徒的消息,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不防着一点,那刘体纯他们也太蠢了。
虽然这天堂山屯寨的内鬼叛乱被刘体纯提前安排的人手给镇压下去,但这导致前线的军心不稳,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败仗,只得退回天堂山屯寨中。
前协选锋营伤亡了一百多名弟兄死了一个领哨两个把牌,塔天宝部死伤三百多名弟兄,死了一个千总一个把总几个管队。
刘体纯组织的那支屯丁部队则是死伤了六七百人,并死了一个屯寨的副统带和好几个屯寨军官。
这苗有才见刘体纯缩在山寨不出来,于是便在山下的九资河镇驻营盯着他。
然后分兵派出手下一营官兵领着入山进剿的各路民团,对黄麻罗田山区的山民、流民展开了疯狂的屠杀,并对铁营罗田山区的屯寨发起进攻。
一时之间这黄麻罗田山区也如同英山山区一样,流民、山民整村整庄漫山遍野的被这帮畜生所杀害,鲜血染红这山区中的一座又一座的山头。
对于官军丧心病狂的行为,刘体纯他们也是无能为力,毕竟铁营自己也自身难保,哪还有实力去保护他们。
...
这刘体纯部躲在天堂山屯寨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屯寨的粮草实在是经不起这么多人马的消耗,为了避免坐吃山空最后饿死在寨子里。
于是这刘体纯便决定领着选锋营还有塔天宝部的几千人马去英山山区,留下杜弘业镇守天堂山屯寨,并警告杜弘业再跑路那就要严厉的处分他!
这英山总寨的大头领白旺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无师自通颇为擅长经营地方,铁营的九个地方总寨中,仅占据天堂盆地的潜山总寨比英山总寨积蓄的钱粮多,所以这刘体纯便决定领着弟兄去找白旺弄补给。
而在刘体纯领着塔天宝部撤往英山山区的同时,那官军副将苗有才也领着他手下的选锋营以及另外一营官兵,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
这刘体纯和塔天宝转进到英山山区后,那杜弘业这回倒也没有拔腿就跑,而是坚守在天堂山屯寨,所以这罗田山区的铁营屯寨及总寨分部便没有跟着溃逃。
...
白旺他们收到的刘体纯军报,其中大概就是这些内容,仅一小部分有所避讳。
第1673章 草盘地前协军事会议(上)
这白旺不仅收到了刘体纯传过来的过去半个月黄麻、罗田山区的军报,同时还收到了刘体纯命他做好接待协部选锋营以及塔天宝部的兵马的安顿工作。
这也幸亏如今的英山总寨的军政体系已经勉强恢复运转,要不然这刘体纯和塔天宝这大几千兵马来到英山那搞不好还得饿肚子。
在接到命令后,白旺、严威、郝摇旗他们几个经过研究认为,将刘体纯和塔天宝的部队安置在草盘地乡附近。
这刘体纯是协统白旺只是一个总寨头领兼营统,按道理说是刘体纯这个顶头上司安排工作,但刘体纯对英山山区的情况不是很熟悉,所以便让白旺反过来指挥他这个上司。
当然,这也就指挥这么一回,等刘体纯来到英山将所有的情况都摸清楚之后,那白旺他们就还是继续听从刘体纯这个协统的指挥调度。
理论上来讲刘体纯这个军队的协统,是管不到在行政体系内的英山总寨大头领白旺的,因为总寨头领白旺的直属上级是铁营的中军司。
但铁营的军政制度是有些模糊的,再加上如今又是这么一个生死存亡的要命时刻,所以这白旺那必须得无条件的服从刘体纯的领导。
...
这草盘地乡既是目前郝摇旗部所驻守的地方,同时那英山总寨管辖下的中等屯寨天马寨也在草盘地乡的辖区范围内。
草盘地乡在英山总寨驻地石头咀镇的东边三四十里山路的位置,往东便与霍山县西部的太平畈乡接壤,玩南四五十里路即是那已经叛变的萧家寨所在的陶家河乡。
草盘地乡并非地处于英山山区的浠水河谷中,而是在浠水河往东北方向流淌的一条支流西洪河的交汇处盆地中,因此地山谷的形状形似一个盘状故得名为草盘地。
这草盘地乡因面积宽阔且又有一条浠水支流从山谷中流过,所以此地的人口较为稠密耕地也非常的多且肥,其繁荣程度仅次于在英霍官道上的石头咀镇。
由于这草盘地乡已经处于英霍山区的中间腹心地带,再加上这草盘地乡又有铁营的军队驻防,所以这草盘地乡目前还没有沦陷于官军之手,并未受到官军的屠戮祸害,是铁营英山总寨下辖的十几个乡镇分部,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冲击的分部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铁营设置在这草盘地乡附近的秘密粮仓和武库均未被官军给抢了去,所以这白旺便将刘体纯和塔天宝的部队安顿在草盘地乡。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杨世恩部的主力就在草盘地乡西南方向的雷家店。
...
草盘地镇,总寨分部衙署。
这铁营英山总寨草盘地乡镇分部的公署,原来是这镇子里一家富户的两进四合院大宅子,英山总寨在此地设立分部后,这家富户非常识趣的将自家的宅子贡献出来给铁营当衙门使用。
不过此时这草盘地镇的总寨分部衙门已经成为了前协的临时协部,那刘体纯的命令送抵鹰巢寨后的第三天,刘体纯便率领塔天宝抵达了此地。
在接下来的几天刘体纯及协部的军机赞画(参谋)对英山山区的情况充分的了解之后,便于二月的下旬召开了前协的军官扩大会议,同时还有英山总寨那边军事系统的人员参会。
此时这间大宅院的正房厅堂中间摆着一张由两个方形桌子拼到一起的长桌子,桌子上则是摆着一张大别山区的地形图。
不过这张地图的上面仅对黄麻、罗田、英山这几个地重点详细的绘制,其他地方则是画的比较粗略,很多河流、道山脉、路、桥梁以及村落、隘口都没有画进去。
毕竟这前协的控制区域主要前面那几个地方,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去重点绘制其他部队的防区。
这与会的军官们并没有坐在桌子旁边围成一圈开会,而是都站着研究着桌子的地图。
当大伙们看着这地图上摆放的代表着敌人的黑色棋子以及一大堆情况不明的白色棋子,比代表铁营势力的红色要多的多的时候,弟兄们的脸色都非常的不好看心情都很低落。
不过弟兄们此时此刻那也都已经麻木了,毕竟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弟兄们那就没有听到有什么好消息,再说这造反十多年遇到的坏事总比好事多,要是这么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那大伙们也不可能坚持战斗这么多年。
...
待与会人员都来齐之后,那身穿蓝衣头上已经是白发丛生眼睛里充满血丝的刘体纯,双手杵在桌子上看着大伙们语气低沉的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这一个月来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非也就是吃了几个败仗丢了几个寨子罢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诸位兄弟们回忆一下,咱们崇祯六年在豫北垣曲被困、崇祯七年在陕南汉中被围,那会情况是多么的危急?!说一句有全军覆没的危险那也不为过!”
“可最后咱们还是咬着牙齿硬顶了过来,并重新打开了局面更上一层楼。”
“而如今咱们所面对的局势虽然不利,但怎么说也没有到垣曲、汉中那个程度,那大风大浪咱们都已经闯过来,难道还怕如今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
“所以诸位弟兄们不要担心,这困难只是暂时的,把这段时间扛过去,咱们也就拨开云雾见晴天了,到时候咱们会向过去两次渡过危机之后一样,再上一个台阶!”
“说不定咱们还会顺势打出大别山,跟着残暴昏庸的明朝正式争夺天下!”
虽说刘体纯的这番话后面那半段说的他自己也不太相信,但如今这个要命的时候,那也只能多说大话空话给下面的弟兄们打鸡血,给予他们反围剿成功的信心提振弟兄们的士气。
不过刘体纯前面那半段话说的倒也没有什么毛病,虽然如今铁营面临的情况非常危险,但的确也没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大不了无非也就是抛弃山中的坛坛罐罐出山去继续当流寇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以铁营目前的机动反应速度和攻坚能力,这当流寇可能还比当坐寇好一些。
铁营一旦举兵全体出山流动作战,十有八九会将杨嗣昌的十面张网给撕的稀巴烂,同时还会引发连锁反应,带动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老回回这些假投降的农民军队伍再次举旗反叛。
铁营总部那边也收到了张罗贺等人的来信,他们的意思也都是希望铁营出山带着他们闹腾一把,打开当前的不利局面。
不过铁营总部的高层们在这个问题上也是意见不一,毕竟这好不容易经营了一年多的地盘,刚刚有点子起色,说放弃就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
...
这刘体纯说完这一番给大伙们鼓舞士气的话后,便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封信,递给他身旁的塔天宝示意他向大伙传阅,塔天宝打开信件后大伙们便都一块趴过来看。
而就在大伙们看信的时候,那刘体纯便接着说道:“诸位兄弟,这封札付按规矩原本是不应该给你们看的,但是目前情况危急事急从权那我也不能按过去的规矩来办事。”
“其中的内容是军务曹传给我的关于总部这段时间在天堂寨一带与官军作战的情况。”
“虽然咱们这里吃了好几个败仗,但是天堂寨总部那边则是连打了好几个胜仗,大帅先是在莲云乡斩了官军一个千总两个把总、紧接着又在黄沙岭斩了官军一个游击,最后又在来榜镇大破官军歼敌数百,并胜利转进青天乡!”
这刘体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想笑,虽说这军务曹的战报没有丝毫的造假欺骗下面的弟兄,这些斩获那也全都是真的没有水分。
可这战报上虽然在赢,但是这战线一直都在往后移动,都已经移动到潜山县最北面的青天乡,也就是前年铁营总部进入潜山山区的那个乡镇。
所以这领兵多年久经沙场的刘体纯,一眼就看出来这总部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只不过是为了安稳军心专捡有利的通报而已。
...
这刘体纯能看出来总部的战报有问题,但是这前协的一众军官们那就未必能够看的出来,那有的军官们看到总部那边打了几个胜仗后,那一个个原本都愁眉苦脸的样子也都变的兴奋了起来。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的军官通过比对桌子上的地图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但是这些脑子灵活的军官都静悄悄的没有声张。
毕竟这种时候谁要是敢提出质疑,轻者会被刘体纯给把嘴巴给抽歪,重则直接会被老刘以祸乱军心为名拖出去直接砍头!
随后这刘体纯又接着说道:“这封扎付中军务曹还转达了大帅对咱们这边战况的一点看法,大帅首先充分肯定了诸位弟兄们这段时间的顽强战斗精神,并对近期的战斗失利表示理解,勉励诸位弟兄再接再厉争取打出一个漂亮的大胜仗!”
...
第1674章 草盘地前协军事会议(中)
此次官军围剿大别山的攻势之凶猛那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同时也是大明朝几十年来在内地发动的最大规模的一次会战。
官军的一套重拳下去,直接把铁营从上到下全都被打懵逼了,在这种情况下王大帅也不会去过多的苛责手下的弟兄们吃败仗。
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吃一两个败仗并不要紧,只要手下的弟兄们没有当叛徒当逃兵那也就行了,不能过多的去对手下的弟兄们去责备以免让他们心寒,毕竟他们确实也是实力不行打不过官军。
所以当弟兄们看到总部下发的文牍之后,那吃了败仗丢了地盘害怕被总部问责的弟兄们,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了下来。
...
当那郝摇旗看完扎付后,只见他一脸彪悍的看着那桌子的地图说道:“我看这帮狗官兵除了会杀老百姓也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如今咱们的弟兄全都在草盘地,只要咱们上下一心玩命的干,把这帮狗官兵操翻也只是抬手之间的事!”
说到这里,那郝摇旗一脸严肃的对那刘体纯抱拳行礼道:“协统,你就说吧,这杨世恩还有那苗有才咱们先干谁,俺郝摇旗愿当先锋冲在前头给诸位弟兄打头阵!”
“兄弟我到时候要是怂了敢往后退一步,您就把我的脑袋给砍下来当夜壶用!”
郝摇旗这话那也并非是在这里吹牛说大话在这里装逼,因为前段时间他的兵力不足被杨世恩给压制龟缩在营寨里不敢露头。
这让脾气暴躁生性好战的郝摇旗非常的憋屈难受,所以这郝摇旗便想趁着刘体纯率大部队到来之际,好好的跟官军打上一仗!
这刘体纯对郝摇旗请战的态度那也是非常的满意。
刘体纯心想这小子虽然投靠了老王,并被老王趁白旺腿被打断的机会提拔为营统让他非常不爽,但只要能在这种关键时刻顶的起来,那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嘛。
不过刘体纯有他的全盘考虑,不会这么轻易的同意郝摇旗的请战,于是这刘体纯笑着摆手对郝摇旗说道:“摇旗兄弟不畏强敌敢打敢上的气魄我很是高兴,但目前的时机尚未成熟,暂时还不是和官军进行主力决战的时候。”
那郝摇旗见刘体纯不同意出战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他是下属刘体纯是上级,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有必要去强行请战为难上司。
...
紧接着那一旁的塔天宝手里捧着扎付皱着眉头看着地图对刘体纯问道:“协统,这总部那边难道就没有提到过给咱们增派兵力的话?!”
这塔天宝虽然也看出来这总部的战报有问题,但塔天宝认为这总部既然能打几场胜仗可见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给他们这边增派点兵力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刘体纯听到塔天宝的问话后瞬间那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早在半个月前就朝总部那边发过几次求援信请求增派兵力,可总部那边的回应则是让前协先顶一段时间,援军到时候肯定是会有的。
当收到总部的回应后,刘体纯那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也就没有对总部增派援军给他抱有太大的希望,而是打算自力更生独自克服困难。
所以这刘体纯那也只能有些尴尬的对塔天宝回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大帅说了,等他那边把官军从天堂寨赶出去之后,便会立刻派遣兵力前来支援我们。”
“虽然大帅的兵力支援暂时还没与到,但是大帅的物资支援已经到了,大帅在前几天给我传来命令,允许前协调用英山山区内总部直接管辖的那几个粮仓武库内的所有物资。”
“我已经把大帅的命令和这几个粮仓武库隐藏的地点转达给了白旺,并让白旺找人去把这批粮食和军械想办法运到草盘地来。”
...
对于这援兵的问题那是不宜展开讨论的,这一旦深入讨论那是容易把总部那边战场的实情给推敲出来,对弟兄们的士气极为的不利。
所以这刘体纯赶忙转移话题,对在他身旁的前协右中军官,他的亲弟弟刘体贵吩咐道:“体贵,你赶紧给诸位兄弟介绍一下当前的情况吧!”
这前协的正牌中军官在天堂山屯寨守寨,所以这前协协部的参谋工作就由刘体贵这个副手来临时主持。
“遵命!”
紧接着这刘体贵便拿着一把戒尺在地图上摆满黑子和白子的黄麻山区比划道:“这黄安、麻城山区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诸位也都清楚。”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这么放弃黄麻山区将其拱手相让给官军,就在我军主力离开罗田赶往英山之前,协统已经免掉了杜弘业的黄麻总寨大头领一职。”
“并临时委派了选锋营的一个把牌出任黄麻总寨的代理头领,领着一帮精明干练熟悉当地情况的弟兄潜入黄麻山区,去联络那些尚未失陷的屯寨,以及潜藏在山野间并未撤往罗田山区的乡镇分部管事。”
“到时候我黄麻总寨的弟兄会通过保甲,组织带领残存的百姓与官军和那帮民团在山中继续周旋战斗,为罗田以及英山这边减轻一点军事压力。”
...
按道理说刘体纯不仅没有撤总寨头领职务的权力,就连临时任命一个代理头领的权力也没有,毕竟这种权力总部一旦下放,那刘体纯他们这帮军头们可就真就成了军阀了。
可这刘体纯那也没有办法,这杜弘业的水平和抗压能力实在是太次,当过参谋出出主意或者是领兵冲锋陷阵还行,但是处理地方上复杂的军政事务实在是差强人意。
就拿这麻城山区的黄柏山屯寨失陷来说,那最大的内鬼都已经被他抓住了,他居然因为害怕剩余没有被揪出来的内鬼搞事,引外面的官军攻陷屯寨,吓的直接就放弃屯寨溜之大吉。
这要是换了铁营其他的老弟兄,那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屯寨的,就拿白旺来说,白旺所在鹰巢寨同样也发生过官军兵临山下之际内鬼叛变的不利情况。
白旺在将叛乱给镇压之后,果断的举起屠刀将所有的可疑目标,不管有辜无辜全部都给清洗干净,用雷霆铁血手段将屯寨给稳住了,而不是像杜弘业这样害怕被残余内鬼给做了一跑了之。
所以这刘体纯那也只能破坏政治规矩不经请示强行免了杜弘业的职,任命一位精明能干且对铁营忠诚的弟兄担任黄麻总寨的大头领。
...
紧接着这刘体贵又将戒尺指向了地图上黑棋和白棋大概占三分之二,红棋占三分之一左右的罗田山区对大伙们介绍道。
“虽然我军主力撤出了罗田山区,但是我铁营在罗田山区的重要据点天堂山屯寨,牢牢的掌控在我们的手里,我前协的中军官杜弘业正在天堂寨,积极的联络沟通罗田山区的屯寨和分部。”
“准备和黄麻总寨一样,通过保甲动员山中的老百姓,准备跟在罗田山区扫荡的官军和民团做殊死搏斗。”
这刘体纯之所以放心让杜弘业在天堂山屯寨主持大计,主要是这天堂山屯寨在经历过一次叛乱之后,被刘体纯和塔天宝给杀的是滚滚人头落地。
参与叛乱那就不用说了,但凡形迹可疑的无论是军官还是屯户那都没有放过,被诛灭的屯户足足有三百多户,占到了寨子里屯户总数的五分之一。
虽说这里面肯定会有很多被无辜牵连进去的,可这种时候那是宁杀错不放过,心慈手软最终是会把大伙们都给害了。
从这刘体纯对罗田、黄麻山区的部署来看,这刘体纯也是意识到了民兵武装力量对此次反围剿会战的重要性,所以便做了一系列相关的安排。
不过这短时间内是很难起到明显的效果,毕竟联络这些散落山野的幸存百姓,把他们组织起来那也需要时间的,第等到将其整合到一块正式投入使用更需要时间。
...
随后这刘体纯便将戒尺指向了地图上英山山区的英霍官道一线比划道:“这占据英霍官道的官军部队,是杨世恩麾下的右营游击吕庆功部。”
“石头咀镇以东二十里的张家咀驻有官军两百多人,另外还有英山县官绅闻家的民团1300多人;石头咀镇以西十五里处的夹铺乡也同样驻有两百名官军,外加英山程家的团丁900余人。”
“在夹铺乡以西二十里处的金家铺乡则是驻有英山县巡检司的两百官兵,外加英山县汤家的团丁1800余人。”
“而驻守石头咀镇的则是吕庆功的主力一千余人,外加英山县钟家、王家的2600余名团丁,以及我铁营屯寨叛逆组成的降兵队1200人。”
“另外从金家铺到孔家坊再到红山乡再到英山县城的这一条官道线上的乡镇,均有英山县的民团驻守,数量约在三千人左右。”
这吕庆功部的两千名官兵外加这上万名团丁降贼,将这从英山县城到与霍山县接壤的张家咀乡这一条官道线给牢牢占据住。
并以这条交通线为依托,对躲藏在官道两侧的大山中的流民、山民进行疯狂的扫荡屠戮,以及对铁营的屯寨发起猛烈的进攻。
这当初朝廷在地方推行保甲制度,允许地方的官绅豪强地主组织保乡团和护村队,其用意也就是为了配合官军进剿贼寇,如今也在这大别山中用上了,且目前的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不过再过上一段时间,这些官绅地主的打手民团,将会与铁营组织的民兵反抗武装,在这山中来上一场较量。
...
第1675章 草盘地前协军师会议(下)
这刘体贵给大伙们介绍完英霍官道这一条交通线上的官军兵力部署情况后,便接着给大伙们介绍起从英山县城到草盘地乡,这一条以浠水河为主干线的水陆交通线上的官军兵力部署情况。
“诸位兄弟请看,杨世恩这个狗官的主力,就在咱们西南方向三十里处的雷家店,据咱们的探子打探到的消息以及右营前段时间与之交战的情况来看。”
“这狗贼麾下营兵人数应该在两千人左右,家丁大概有个七八百人,家丁人人有马,其中骑兵应该有个两百多人。”
“杨狗麾下的营兵专设有一火器司,这狗官的火炮不是很多也就不到十门且都是小炮,主要是以火铳手,大概有个两百多人主要装备的是鸟铳。”
介绍完这驻扎在雷家店的杨世恩部情况后,这刘体贵便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在雷家店后面的杨柳湾继续讲解道。
“雷家店南方向二十里处的杨柳湾,驻扎在这里的官军是这杨狗麾下的左营守备张全贞,这狗官麾下的主力一千余人都在这杨柳湾。”
“另外还分出来四五百人,分驻在从英山县城到杨柳湾这一条浠水河水路线两岸的东夹铺以及白铺等地。”
这杨世恩率领主力奇兵营在前面跟盘踞在草盘地的铁营主力对峙,而这张全贞部则是在后方这条水陆交通线上为杨世恩把补给线给把守住,同时保护杨世恩部的后方安全。
另外再顺带再对这条水陆线附近的山民、流民搞大屠杀,同时也作为杨世恩部的后备支援力量,随时为在雷家店的杨世恩部提供有力的支援。
...
介绍完浠水河这一条水陆交通线上的官军兵力部署情况后,这刘体贵拿着戒尺在地图上这一条线上比划了一下。
“从英山县城到雷家店这六七十里的水陆交通线上,官军部署的兵力均为正式营兵没有民团。”
虽然浠水河这一条水陆交通线可以绕到铁营总部所在的天堂寨后方,其战略地位看似非常的重要但其实也就那样。
因为这一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一路到天堂寨路途遥远大概率在半路被发现不说,且道路崎岖难行容易被打埋伏,从这条路偷袭天堂寨的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所以这官军才将大部分的兵力都部署在英霍官道上,把这条大别山区的主干道给牢牢控制住,将铁贼的地盘给中间横切一刀一分为二。
当然,这主要的的英山山区的的山民、流民主要集中在英霍官道这条线上,屠杀山中百姓是官军的重要主线任务之一,所以这大部分兵力自然是得部署在英霍官道上。
不过因为铁营的主力在浠水河这一条线的草盘地,所以这英霍官道看似官军部署兵力多,但实际上的有效兵力则是大部分被吸引到浠水河这一条线上来。
...
这刘体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将戒尺指向了地图上雷家店正东方向的一个乡镇说道:“这要说官军在这一片还是有民团的。”
“我铁营的叛逆萧家主寨的一千多叛贼,目前就盘踞在雷家店以东的六十多里处的陶家河,据说这萧家的族长已经受了官府一个守备的官衔,看样子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跟我铁营对着干。”
其实这萧家寨的位置离着铁营前协主力的草盘地乡更近也就不到四十里地,之前郝摇旗腾不出手来收拾这个叛徒主要是杨世恩一直在进攻他。
而如今刘体纯的主力已经来了,于是这郝摇旗便一脸迫不及待的向刘体纯请战道:“协统,这萧家的狗贼不仅杀了咱们派去的寨主,而且还把咱们陶家河分部的一个管事给抓了送给官军当投名状。”
“那被抓住送给官军的弟兄,就在杨柳湾被官军活生生的用钝刀子给一片片的剐死,那位弟兄临死之前的惨状,让咱们派去打探情况的弟兄都是流着眼泪回来禀报的。”
“这个仇咱们不能就这算了,还有这背叛咱们的萧家狗贼要是不严加惩处,那这地面上的墙头草恐怕都会有样学样!”
“所以属下认为,应当立即出兵夷灭萧家寨杀他一个鸡犬不留,以警示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另外为咱们惨死的弟兄出上一口恶气!”
郝摇旗之所以这么生气,不仅仅是这萧家寨的叛变,其原因还有这陶家河被萧家抓去送给官军的那个治安管事,是跟了郝摇旗多年的老弟兄。
而更让郝摇旗生气的是,这当时在萧家主寨的铁营陶家河分部的两个管事都被萧家给抓了,但这萧家就把郝摇旗那个亲信送给官军,另外一个管事则是直接放了,甚至还放了不少的分部办事员和寨兵。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还是郝摇旗这人平日里过于的嚣张跋扈,连带他手下的亲信也经常欺负人,所以这萧家本来可以给他一个痛快,但为了报复郝摇旗这个亲信过去的欺辱,就将其送给官军受一遭千刀万剐的罪再死。
...
那刘体纯听到郝摇旗的再次请战后,摆了摆手脸色毫无波动的对他说道:“摇旗你先不要慌,这些个二五仔到头来一个都跑不掉的,且先留他们活上几天。”
那郝摇旗一听刘体纯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郝摇旗心想这老刘打仗实在是太谨慎小心了。
这要说不去跟官军进行主力决战,是因为有战败的风险那也就罢了,可这灭他一两个土寨能有什么风险?!这都能压着不让他出兵?!
由于这郝摇旗的面部表情管理修炼不到家,所以这刘体纯一眼就瞧出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头,于是这刘体纯便对这郝摇旗解释道。
“摇旗啊,我知道你很着急为手下的弟兄报仇,但是咱们现在这个时候千万急不得,官军就等着咱们这边露出破绽呢!”
“目前只有咱们这边巍然不动不给官军一丝一毫的机会,那时间一长就该轮到官军着急了。”
郝摇旗自然也是清楚这老刘是打算用拖字决,拖到官军的粮草补给耗尽自己退出这大别山。
这么多官军还有民团一天下来人吃马嚼那不知道得消耗多少钱粮,且这仗已经打了一个月了,以官军的历来的后勤水平,那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郝摇旗听白旺和严威他们几个讨论过,如果放任官军和那些民团将山中的百姓给屠戮殆尽,那到最后即使官军因后勤问题退出大山,但铁营也会因此被官军釜底抽薪在山中同样待不住。
于是这郝摇旗便对刘体纯说道:“协统,虽然咱们粮草充足可以跟官军耗下去,可这山中的百姓能扛的住官军这么杀下去吗?!”
“如果官军把山里的百姓给杀的一干二净,那到时候官军即使撤了,咱们不是也一样要跟着一起卷铺盖走人?!”
这刘体纯一听郝摇旗这话眼前立刻一亮,看这郝摇旗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刘体纯心想郝摇旗这粗鄙的莽夫居然还能够想到这一层上面来。
不过刘体纯转念一想这大概不是郝摇旗独立思考出来的,应该是白旺他们几个琢磨出来告诉这家伙的。
随后这刘体纯便对这郝摇旗回复道:“摇旗啊,你说的这些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你要记住我们是在战场上搏杀的丘八,不是那坐在衙门里批阅文牍的官吏。”
“这些不是你这个营统也包括我这个协统在内应该考虑的事情,我们的主要职责服从上官的指挥,保全手下的弟兄,击败击退来犯的敌人。”
“除此之外一切事情概与我们这些丘八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明白了吗?!”
那郝摇旗也听出来这刘体纯话里已经对他有一些不满,于是便也就没有再继续跟刘体纯争论下去了。
这刘体纯是那种纯粹的军人,心中和眼里除了军事问题之外没有其他的考量。
虽然刘体纯也明白这山中的老百姓是铁营政权的基础,但他不管这些,在他看来这些是王大帅以及中枢的那群人该考虑的事情,不是他这个统兵的大将该去过问的。
不过这老刘也不是就这么冷血的看着山中的百姓被官军屠戮,这老刘还是下令给地方总寨命其动员民兵武装保护百姓反击官军民团。
但这种能收获多大的效果保住多少老百姓免遭官军屠戮,那老刘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
就在这刘体纯他们商议军事的时候,那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那协部哨探司的一名弟兄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刘体纯禀告道。
“启禀协统,半个时辰前,霍山县九龙井的苗有才部四千多兵马,往南沿着六道河河谷进山了。”
这九龙井的位置位于英霍官道这条交通线上,霍山段的官道旁边与英山段一样都有一条河流。
而这六道河就是这条官道旁边的河流往南的支流,与流经草盘地山谷的浠水支流西洪河是连通在一起的,这一条水陆交通线的距离有个三十多里地。
刘体纯部从罗田山区转进草盘地也是从这条路线进来的,而追击刘体纯的官军苗有才部自然也是沿着这条路线行军。
...
第1676章 官军两路来袭,前协暂避锋芒
就在这前协协部九龙井方向盯着苗有才部的哨探禀报完这个紧急军情后,紧接着就听到哪门外又响起了马蹄声,随后又进来了一名哨探向刘体纯禀告道。
“禀报协统,杨柳湾的官军张全贞部已经将部队集结完毕往雷家店开拔,雷家店的杨世恩部的哨探成队的出现在二十里外的过路摊附近,其营寨中在一个时辰有频繁的金鼓声传出。”
那一旁的塔天宝听到哨探的禀告后,一脸担忧的对这刘体纯说道:“协统,这杨世恩派出这么多的探马出来探路,且营寨中又频传金鼓之声,再加上这张全贞部又往雷家店开拔。”
“可见这杨世恩应该是跟在九龙井的苗有才约定好了,在今天出兵与他一道对在草盘地的我军进行南北两路夹击,这回咱们可算是遇到大麻烦了。”
塔天宝这话说的也没有错,此次官军的攻势对前协来说那也的确是大麻烦,杨世恩部大概有个四五千人,那苗有才部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两拨官军加起来八九千人。
这官军不仅在兵力上远胜于铁营,就连在武器装备上那也是比铁营要强的多,这无论是纸面实力还是实际实力,那铁营的前协都很难与之抗衡。
“是啊!塔营统说的对,咱们这回麻烦大了,还是进山里躲一阵再说吧!”
“对对对,咱们先避敌锋芒,待到有利时机再给官军来一记重拳!”
“这山地战是咱们的强项,那官军如果胆敢进山,那咱们的时机不就来了?!”
这前协选锋营与塔天宝部的军官都参与了前段时间罗田山区九资河的那一仗,这些弟兄们吃了官军一个不大不小的败仗后,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心理阴影的,所以便都主张撤退进山暂避锋芒。
...
那郝摇旗见大伙们都在讨论说要撤到山里去便气不打一处来。
郝摇旗心想他前段时间面对杨世部的强势兵力来袭,那都没有被吓的往山里躲,而是就在草盘地山谷中扎营与杨世恩在这条浠水河水陆线上对峙,并且还打退了杨世恩好几次的进犯。
如今前协的全体兵马几千号弟兄都在这草盘地,情况比之前他所面对的军事压力小的多,即使不主动进攻坚守营寨也足以却敌,完全没有必要窜到山里去躲着!
于是这郝摇旗便一排桌子指着这帮军官们怒骂道:“他娘的!你们这群怂包软蛋,遇到一点风吹草动那就想往山里窜!”
“要是咱们营里的弟兄都像你们这群胆小鬼一样遇事就躲进山里,那咱们还怎么去打江山争天下,干脆他娘的就当个土匪山大王得了!”
随后这郝摇旗便对坐在椅子上杵着下巴看着地图一言不发,正在冷静思考对策的刘体纯抱拳行礼道:“协统,如今官军虽然来势凶猛但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说到这里,那郝摇旗指着地图上的雷家店接着说道:“从目前咱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官军仅苗有才一路人马朝咱们这边杀过来了,而在雷家店的杨世恩部仅是有所动作,即使有很大可能会配合苗有才夹击我们,但杨世恩部现在并未完成集结。”
随后这郝摇旗又在地图上从英山的草盘地到霍山的九龙井这一条线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咱们不妨趁着杨世恩部尚未集结开拔之际,利用咱们比官军速度快的机动优势,集中兵力全军出击扑向九龙井方向的苗有才!”
“虽然咱们在武器装备上不如苗有才,但是咱们在兵力上是远远多于苗有才的,以此兵力优势完全可以抵消装备上的不足,让咱们对苗有才部形成战场优势。”
“只要咱们能够一波打垮苗有才部,那再回过头来以得胜之威迎击杨世恩部,将杨世恩给挫败完全不是问题。”
“到时候咱们一战赢两场,必能将目前英山的窘迫局势给打开!”
说罢,这郝摇旗一脸期待的看着那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刘体纯抱拳行礼道:“协统,我知道诸位兄弟九资河一败对这苗有才有所顾忌,属下愿为先锋给诸位弟兄们打头阵!”
...
这郝摇旗提出的这个作战计划主要是受到了去年马进忠在桐城姚庄那一战的启发,想利用铁营的机动优势来通过极致的时间差来打这一仗。
但这刘体纯很清楚,这前协不是马进忠部,而这苗有才和杨世恩那也不是陈于王和程龙,而且他们手下的兵也不是南军可以比拟的。
再说这英山山区中的地理情况也不能跟安庆走廊的平原地势相提并论,铁营的机动优势未必能在这山谷和河谷中彻底发挥出来。
所以这面对的敌人不同,面对的地理环境不同,以及自身实力的不一样,那就不能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照搬蛮干。
于是这刘体纯便一脸淡定的对郝摇旗说道:“摇旗啊,你这份遭遇强敌敢打敢拼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也是值得诸位弟兄们学习的榜样。”
“但是在这仅有一身勇猛是不够的,你还得多在兵法谋略上多下一番功夫。”
“要懂得因地制宜、因时而异、因人而异的用兵对阵之道,不能光看别人用使出来招数能管用,你也学着用这一招,这样瞎搞蛮干不仅会把你给害了同样还会连累你手下的弟兄。”
...
紧接着那一旁的塔天宝也出来对郝摇旗说道:“摇旗啊,咱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你刚才说咱们这些弟兄们都是怂包软蛋这话是不对的,这么多年来弟兄们真摊上事了什么时候怂过?!吃的败仗难道就只有九资河这一仗?!”
“弟兄们之所以都认为应该暂避锋芒不是怕了官军,而是不想是做哪些无谓的牺牲,留待有用之身以图将来。”
说到这里,这塔天宝在地图上从草盘地到霍山县包家乡的这条浠水河谷线比划了一下,然后继续对郝摇旗说道:“摇旗,我刚才划的这条线你应该知道是何等的重要。”
“而你刚才提议的策略的确是有可能让咱们大胜一场,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没有打赢吃了败仗造成严重的损失。”
“那到时候浠水河到包家乡的这一条线那咱们可就守不住,一旦咱们的这条防线崩了,那天堂寨总部的后门便立即大开,到时候只要有个三五千官兵顺着这条线杀到天堂寨,大帅那边可就危险了,你我就成了铁营的罪人!”
“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塔天宝说的也没错,那英霍官道的交通线对铁营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无非也就是放弃英霍官道以北的地盘罢了,但如果浠水河这条线出了问题,那王大帅的菊花可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官军给捅了。
王大帅要是被官军给捅死也就罢了,可一旦王大帅没出大事,那到时候王大帅肯定饶不了前协这帮高级军官们。
而前协的主力只要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就在浠水河这一条水陆交通线附近山里躲着,那官军为了避免被铁营隐藏在山中的部队给伏击,那就不敢轻易的走这条线路从后方去袭击铁营总部。
...
这郝摇旗听完塔天宝的解释后,那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便为刚才自己提出的那个鲁莽的作战计划感到后怕。
对郝摇旗而言前协乃至他手下的右营遭受再大的损失那都无所谓,但是唯独铁营总部,准确来说是王大帅是绝对不能出任何的事。
他能升到营统这个职位虽然有他个人的努力在里面,但更多的则是王大帅的提拔和栽培,没有王大帅的恩任,他即使在努力那也得未必能有今天。
于是这郝摇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庆幸对刘体纯和塔天宝他们两说道:“协统、塔兄,您二位说的对,是兄弟我刚才冲动了!”
...
这刘体纯见这莽撞的郝摇旗没有异议之后,便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与会的军官们,然后一脸严肃的指着郝摇旗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摇旗兄弟虽然做事冲动了一些,但他身上的这股子狠劲值得大家好好学学!”
那郝摇旗听到刘体纯的表扬后心里特别的高兴,于是便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看着屋内的弟兄们,而与会的军官们对郝摇旗身上的这一个优点也都是认同的,毕竟这家伙打仗的确是不要命喜欢搞军事冒险。
随后这刘体纯又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我们也不能蛮干,要学会忍耐!”
“我知道诸位兄弟这段时间以来都很憋屈,我也是一样憋屈,可行军打仗那就是如此,就看谁能想得开忍得住!”
“当年诸葛亮给司马懿送女人的衣服,那司马懿都能强忍着穿在身上,最终活活的熬死了诸葛亮取得最终的胜利!”
“我们虽然不比司马懿,但官军也绝对不是诸葛亮,熬到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
随后这刘体纯便开始部署相应的计划,只见那刘体纯指着地图上浠水河这一条线上的一个乡镇位置对那郝摇旗命令道。
“摇旗,你现在立即率领右营往草盘地以西的红花咀开拔,那红花咀附近浠水河谷北侧不是有一个叫方胜寨的屯寨吗?!”
“你就带着你手下的弟兄进寨子里躲着,不要在浠水河谷扎营,就把路让出来看那官军敢不敢过去。”
...
紧接着刘体纯又指着草盘地对面浠水河谷南侧的一处山脉,对那塔天宝命令道:“天宝,这黄泥山虽然没有咱们的屯寨,但此地易守难攻利于防守,你就在山顶安营扎寨。”
“另外山顶有一个叫大安庙的废弃山庙,总部有一个秘密粮仓就在这庙底下,够你吃上一阵子的不用担心官军封山让你饿死在山上。”
“至于协部和选锋营就转移到草盘地西边的天马寨去,咱们保持好沟通,有什么消息及时互相的汇报。”
...
第1677章 铁营商城总寨南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来看看周兵的左协统辖的商霍山区。
刘体纯前协统辖的黄麻、罗田、英山等地山区在过去一个月时间内日子不好过,这周兵左协的统辖的商城、霍山等地山区也遇到了麻烦。
就在官军杨世恩部发起对英山山区围剿行动的五六天后,那河南汝南地区的官军也发起了对铁营统辖的商城山区发动了进攻。
这负责围剿商城山区的官军总指挥,那自然也就是河南的汝南兵备道宋一鹤了,毕竟这商城县本来就属于汝南兵备道的防区。
这汝南官军进剿商城的兵力不仅有驻守在信阳的宋一鹤标营两千官兵,以及驻守光州的勇卫营孙应元部三千禁军,同时宋一鹤再征调了信阳山区中受招安的降贼刘洪起部三千贼兵一道参与对铁营围剿。
虽说这刘洪起投降之前和投降之后那都是给官府纳足了投名状,不仅帮卢老爷打过八大王而且还帮河南官军打过革回诸贼,甚至在去年一度跟铁营的周、刘两部贼兵,在商城、黄安一带的山区干仗干了好几个月。
但即使是这样,官府依旧是对这刘洪起极度的不信任,一直都对这刘洪起严防死守,而此次汝南官军主力倾巢而出,万一这刘洪起动了什么歪心思,那汝南的几个州县不仅有可能不保,进山剿贼的两支官军很有可能也出不来。
所以这宋一鹤便命刘洪起领着他手下的几千老本兵,跟他一块进山去攻打铁贼,但这刘洪起也同样害怕官府打他的主意。
于是便故意称病不出,然后让他的兄弟刘洪舟领兵跟宋一鹤一道进入商城山区围剿铁贼。
此次官军进入商城山区攻打铁贼的兵马也不止这三路,那光州、商城等几个州县也出了大大小小几个官绅民团,总共凑了五六千团丁乡勇跟着一块进山。
要说这官府对刘洪起的提防那是对的,因为这刘洪起在得知宋一鹤要率领大量兵马进山剿贼的消息之后,在第一时间果断的派人去告知在麻城山区的刘体纯和在商城山区的周智以及在霍山的周兵。
这别看刘洪起在去年跟刘体纯、周兵两人在山里争地盘打的是头破血流你来我往的,但是这刘洪起不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不回头的人。
这老小子非常清楚,他在官府眼里就是一个臭气熏天但又不得不用的夜壶而已,等到他这个夜壶彻底没用的时候,那官府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埋进土里免得恶心人。
即使他投靠的是左良玉左大帅这个明朝大军头,但左大帅在朝廷眼中都跟他一样是一个夜壶般的存在,甚至比他这种降贼还要令人恶心。
如果真有那贼寇被彻底平定的一天,左大帅大概自己都有可能自身难保更别提拉他一把了。
所以这老小子为了将来打算,于是便派人将宋一鹤准备进剿商城山区的消息告诉铁营。
这样一来便能让铁营在官军此次围剿中减少很大的损失,只要这铁营能够继续盘踞在大别山区,那他同样也能继续占据汝南山区当山大王。
因为这官府招安他的目的,那就是为了充当阻止铁贼势力往河南方向扩张的屏障,如果铁营这个威胁没了,那他这个屏障也就没有用了,官军下一个的进剿目标大概率就是他。
再则这也算是卖了铁营一个人情,这万一有朝一日这铁营杀出大别山夺了鸟位,那有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总归不会对他下死手整。
...
由于这刘洪起收到宋一鹤朝他征兵进剿商城山区的那会,官军苗有才部已经发起了对麻城山区的进攻,所以刘洪起的这个消息对刘体纯没有太大的作用。
但刘洪起的这个消息对盘踞在商城山区中的周智部则是非常的重要,可以说是让周智部以及商城总寨还有那些屯寨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这商城总寨是铁营在大别山中设立时间最晚的一个总寨,是去年的五六月份正式挂牌成立的。
等到召开地区盟会笼络本地土寇、招募总寨署衙的兵吏、设立总寨分部等等一系列工作全部完成并投入运行,差不多都已经到了年底的十一月了。
也正因为如此,铁营的清寨政策并未在商城山区内贯彻的执行下去,毕竟这商城总寨成立时间太晚,对地方上的掌控力实在是太差。
属于是那种据点型的统治模式,说白了铁营的商城总寨那就是商城山区内最大的一个土寇,而不是一个统治地方的署衙。
直到今年的二月初官军进剿商城山区之时,铁营的商城总寨及其分部和屯寨,基本上都处于一大片明面上服从铁营,但实际心怀鬼胎的大小土寇包围之中。
这种情况平时倒也没有什么,这些土寇那也不敢随意的对铁营龇牙咧嘴,可一旦有强大的外力介入,那这些平时对铁营温顺的大小土寇那就会露出他们最为凶狠的獠牙。
所以说刘洪起的这个消息对商城总寨大头领周智来说是非常的及时,让周智有了几天的时间可以从容布置总寨、屯寨以及前协左营的弟兄从商城山区撤离。
而这周智在收到刘洪起的消息后,那也是没有丝毫的怀疑,当天就紧急部署各个单位往铁营掌控力极强的霍山山区内撤退。
周智之所以没有对刘洪起的这个消息有所怀疑,主要是这周智一直都在盯着信阳的宋一鹤以及光州的孙应元的动作,在那段时间汝南地区的官府频繁在调派粮草征发民夫,很明显是要有大规模军事行动前的征兆,所以周智才没有怀疑刘洪起在忽悠他抛弃地盘。
由于这商城总寨设立的时间较晚,这商城总寨下辖的分部也就五六个,屯寨也不过两三个且还都是吞户不足三百的小寨,所以这商城总寨的全体弟兄基本上都赶在官军进剿前撤到了霍山山区境内。
...
这铁营的势力撤出商城山区后,那商城山区的大小土寇一个个都高兴的不得了,有的甚至放鞭炮摆酒庆祝把这个瘟神给送走,可把这些家伙们给乐坏了。
在铁营统治商城山区的大半年时间里,这些大小土寇们那日子过的都是谨小慎微担惊受怕的,毕竟这隔壁英霍山区同行的下场都在那里摆着,谁会愿意把自己用命打拼了多年的基业拱手相让呢?!
所以当官军打进商城山区之时,这些大小土寇们那就像是“喜迎王师”一样的,拿出酒肉钱粮来犒劳欢迎官军进山攻打铁营,丝毫都没有想明白他们在官军眼里其实跟铁贼没有什么两样。
这宋一鹤跟孙应元他们几个官军文武起初还被这帮土贼的反常行为给吓到了,以为这帮热情的土贼是给他们摆什么龙门阵,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帮土贼是真的感谢官军进来把铁贼赶跑。
面对这种情况宋一鹤那也是心里乐开了花,本来这宋一鹤进山之前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灭了这帮土贼,可如今这帮土贼居然主动的送上门来了,所以这宋一鹤那不趁机把他们给办了,就太对不起这帮蠢货了。
于是这宋一鹤便以诏安为名,把这商城山区的大小土寇及其山寨头目全部都聚集到一块,这帮土贼那也都上了宋一鹤的当,还真就以为官府是诏安给他们官当,于是便都去宋一鹤的大营参加诏安大会。
不过这商城山区的土寇中还是有少部分清醒的存在看出了其中隐藏危机,但大部分脑子不太灵光的土寇还是被宋一鹤给骗了过去。
这些土贼头目都来的差不多了之后,这宋一鹤便关闭营寨大门,请这帮蠢货们集体吃了河南正宗的刀削面,参与吃席的大小土寇头目足足有两百多人。
怎么说呢,这也不能怪这帮土贼们蠢,首先是这年头的信息传递实在是太慢。
这帮土寇在吃被宋一鹤请吃刀削面之前,还不知道官军在英山、罗田、黄麻那一片干了些什么令人耸人听闻的事,还以为官府对待大别山土寇的主抚政策没有变化。
其次就是这铁营对商城山区的大小土寇逼的实在是太紧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所以就让这帮土寇误把进山剿贼的官军当成了替他们驱逐铁贼的“救星”。
但没想到这“救星”瞬间秒变“灾星”,让他们不明不白的做了官军的刀下鬼。
这宋一鹤在干掉这帮土寇头目之后,立即便部署了各路官军民团对这些土寨进行清剿,而这些群龙无首的土寨面对的官军的进剿立刻便被打的土崩瓦解,不是望风而逃那就是向官军投降。
对于这些投降的土寇喽啰以及被俘虏的土寇喽啰宋一鹤那也是一个都没有放过,宋一鹤在大别山中的淮水支流史河中一共差不多下了两三万的馄饨。
毕竟这吃席的人数太多上刀削面的效率太慢,索性直接手脚一绑加上石块若干直接下馄饨得了。
这清理完土贼之后,这宋一鹤便部署他手下的标营以及刘洪起的贼兵和汝南的民团,对商城山区中的残余土寇和山民、流民如同英山、罗田、黄麻那边一样,进行拉网式的绞杀屠戮。
宋一鹤本人则是没有留在商城山区屠杀百姓,而是领着孙应元的勇卫营朝霍山山区方向去追击铁贼。
第1678章 官军进剿霍山山区
这左协的统领周兵对于商城总寨头领周智,放弃辛辛苦苦打下地盘领着弟兄润到霍山的逃跑行为,并没有像刘体纯责备杜弘业一样去苛责周智。
因为这两人所面临的情况完全是不能比的,杜弘业当时是能够守住黄麻总寨的,但这杜弘业因为害怕被屯寨隐藏的内鬼害死所以便带着弟兄润了。
而周智的商城总寨面临的情况则是,内有一群心怀鬼胎的土寇将其包夹在中间,外面则是有实力强大的官军在虎视眈眈,如果周智不跑路大概率是会被吃的渣子都不剩。
所以这周兵在得知周智将手下的弟兄一个不少的全带出来之后,那不仅没有责骂周智,相反还夸周智头脑聪明办事灵活。
这周智部撤到霍山山区后,周兵便将周智麾下的左协左营及总寨和屯寨的屯户,安置到了霍山总寨驻地以北不到十里处的一个中等屯寨龙凤寨。
此地因地处于英霍官道交通线上战略地位非常高,所以这个屯寨便归总部的军务曹直辖,但现在是处于特殊时期,这个屯寨也就归了周兵这个协统暂时管辖。
...
就在周智部撤到霍山山区后不久,在庐州府的官军也发起了对霍山山区的围剿行动,这次围剿行动的官军统帅那自然也就是去年刚刚升任的安庐兵备道吴大朴了。
参与对霍山山区铁贼围剿的官军部队并不是很多,也就是驻守在府城的副将赵邦域麾下的三千兵马,以及刘良佐部的主力奇兵营三千兵马,总共也就六千多人,并没有民团随之一道进山剿贼。
这主要是安庐巡抚史可法史老爷给安庆、庐州的官府官军下了命令,对于六省总理衙门下达的贼民一体绞杀令不必照准执行,于是这两府衙门也就没有组织民团进山去协助官军杀山民、流民。
虽说这六省总理比安庐巡抚的官大,熊文灿这个督师的命令高于史可法这个巡抚的命令,但这现官不如现管。
这两地官府官军要是不听史老爷的话,史老爷随时可以整治他们,而熊督师要想整他们那就没有史老爷这么顺手,所以这两地的官府官军自然是选择执行史老爷的命令。
这史老爷的身上虽然有这个时代文人身上的一些臭毛病,比如说沽名钓誉贪慕虚名、只知空谈不务实事等等,但史老爷的身上同样也具备古之士大夫忧国忧民的好的一方面。
对于熊文灿跟宋一鹤这两个畜生以及他们背后的禽兽,搞出来的这个泯灭人性的贼民一体绞杀令,史老爷虽然无力去阻止,但史老爷出于作为一个人的基本良知,那自然是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少造一点杀孽。
那河南汝南和湖广黄州虽然也属于他安庐镇的辖区,但这两个地方的官府官军他实在是管不了,所以史老爷也只能制止他眼皮底下的安庆、庐州两地官府官军乱来。
但其实制止的力度也非常的有限,因为这进入安庐山区内剿贼的官军,那未必都是他安庐镇麾下的兵马。
虽说这一体绞杀令被史老爷给在暗中抵制,但也史老爷也只是抵制一半,也就是禁止官府官军屠戮山中的山民和流民,而对于山中的贼寇及其家眷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
这安庐兵备道吴大朴领着庐州副将赵邦域部到六安州跟刘良佐会合之后,两路官兵便合兵一处朝霍山县城方向开拔。
这两路官军抵达霍山县城后,吴大朴便与刘良佐和赵邦域商量,该怎么收拾这盘踞在霍山山区的铁贼别部周贼。
从霍山县城进入霍山山区的小路有无数条但大路只有两条,其中一条大路就是英霍山区这条官道线,另一条则是淮河支流的支流漫水河这条水路交通线。
这陆路和水路都通往霍山山区的腹地,铁贼别部周贼主力所盘踞的上土市镇。
这刘良佐和赵邦域麾下官兵的纸面数量加起来也就六千多号人,无论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对后勤补给压力都不是很大。
所以这刘良佐和赵邦域两人认为应该合兵一处单走陆路或者是走水路,但吴大朴这个兵备道则是突发奇想认为应该两路并进。
因为这分开走的话官军的进军速度就会快上不少,能让盘踞在上土市的铁贼别部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打这周贼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一战将周贼给灭咯。
刘良佐和赵邦域对这吴大朴的想法那是非常的不认同,因为这他们这两路官军抵达霍山县城之后,那就已经将在山中的铁贼别部给惊动了,再想打周贼一个猝不及防那是很难的。
而那吴大朴一听两人的这个意见后那便更来劲了,吴大朴认为既然杜可能已经将周贼给惊动了,那官军的速度就更应该加快,以免让周贼躲进山里去藏着不出来。
这刘良佐和赵邦域两个武将见实在是跟吴大朴这个对军事狗屁不通的大头巾扯不清楚,于是干脆也就顺了吴大朴的心意分兵进剿。
刘良佐部从霍山走英霍官道这条陆路交通线,赵邦域部则是坐船走漫水河这条水路交通线。
这吴大朴之所以如此着急要把山里的周贼给剿灭,虽然有他不懂军事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是因为这庐州府库已经没有多少粮草了,所以这吴大朴必须得要速战速决才行。
而作为江北富庶之地的庐州府库粮草不足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大部分都被调拨给熊文灿的总理镇官兵用于进山剿贼之用。
虽然刘赵他们两个武将只需要考虑在战场上打打杀杀,但吴大朴这个文官在后方那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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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良佐和赵邦域两人估计都没错,庐州官军的动向基本上被在山中的周兵掌握的一清二楚,就在这两路官军进入霍山县城后,周兵便开始着手调整战略部署准备迎战。
这周兵那也是提前预料到了,总寨和屯寨中肯定有不少造反意志不坚定的摇摆分子,会当二五仔叛徒内奸给官军开门带路。
所以这老周便玩了一出钓鱼执法,在转移之时故意散布大量的谣言并且找人假扮官府官军的细作,与总寨和屯寨中的可疑分子进行接触。
老周搞的这一出那还正就钓出来不少的二五仔给做了,而等到官府的真细作来跟那些没有被钓出来的摇摆分子接触之时,这些家伙还以为又是老周这个狗东西在钓鱼,所以便拒绝了官府真细作的拉拢。
虽然老周这种手段不太道德且有一定的后遗症,但是在这种特殊时期效果还是非常显着的,等到官军大举进山搜剿之时,霍山总寨下辖的分部和屯寨出现的叛徒和内鬼非常的少,且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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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兵得知这刘良佐和赵邦域两路官军是分水陆两路朝他这边杀过来之后,这周兵便立刻召集手下的弟兄商议对策,大伙们全部都认为应该暂避锋芒,但周兵力排众议决定给予来犯官军迎头痛击!
周兵认为这刘良佐走陆路肯定没有赵邦域走水路快,于是这周兵便率领他手下的选锋营和中军官胡正聪兼领的前协右营,赶往上土市镇以东二十里的漫水河镇准备迎战走水路先到的赵邦域部。
这走水路的赵邦域通过哨探得知周贼居然主动率领三千多兵马在漫水河镇等着他,于是这赵邦域便决定给这周贼一点厉害瞧瞧看!
赵邦域部在坐船行进到距离漫水河镇有五里地的洪家湾上岸登陆,然后列队直扑漫水河镇找周贼干仗。
这赵邦域之所以这么嚣张敢独自一部单挑周兵的两个营,主要是因为这赵邦域通过哨探得知,这周贼麾下的贼兵披甲不过五六成,其中铁甲不到两成,另外三四成的盔甲全部都是棉甲。
而赵邦域麾下的官兵数量虽然有一些水份但也不是很多,且赵邦域麾下的庐州协奇兵营虽是重新组建的,但里面还是有大几百名去年桐城之战的残余老兵,再加上这支新部队他又亲自操练了有大半年。
所以这赵邦域认为,他手下官兵的装备碾压铁贼,兵员素质也比贼兵要好的多,唯一不足的就是兵力上比不上,但有前面两个优势足以抵消后面这一个劣势,所以这赵邦域就不等刘良佐直接就莽了上去。
这两军相遇之后,赵邦域给他手下的官兵打气说,对面铁贼的盔甲少且都是防御力薄弱的棉甲,一波横冲直撞就能将铁贼给干翻。
所以这赵邦域手下的官兵便被他忽悠的玩命的往前冲,而周兵见官军上来就是决战式的集团冲锋,于是便调整队形将甲兵在摆在前面无甲兵放在后面与官军进行对峙。
由于这铁营的装备经过一番升级防御力大大增强,所以这官军的集团冲锋并没有将铁营的弟兄给打垮,相反还让两军陷入了僵持阶段。
就在两军陷入僵持激战正酣之际,这周兵便又像过去与敌对阵之时一样,亲率部分精锐老本兵,绕开两军阵前直取官军的中军主将位置。
那赵邦域见状也没有怂亲率家丁迎击周兵,但这赵邦域的武力值不行,差点被周兵一槊刺于马下,把赵邦域给吓的赶紧鸣金收兵领着官兵后撤了几十里地。
而周兵也没有乘胜追击,因为铁营真正的大敌刘良佐就在进山的陆路上,所以周兵这仗那也只能是点到为止,无法乘机扩大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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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9章 霍山山区局势的变化
周兵部在漫水河镇虽然取得了一场局部的小胜利,但是并没有影响到霍山战场的全局形势走向。
在商霍官道线上走陆路往霍山腹地行军的刘良佐,得知赵邦域部在漫水河镇吃了一场败仗后,立即抛开骡马较少行动缓慢的营兵领着麾下一千多骑马的家丁,轻装前进朝着漫水河镇连夜突击前进。
这漫水河镇是英霍官道与进入霍山山区腹地的水路线交汇点,刘良佐为了避免这个重要的水陆枢纽被贼寇给占了,挡住官军进山的前路。
于是在得知赵邦域部吃了败仗之后,便赶紧领着家丁冲上去把这个地方从贼寇手里给抢回来。
同时刘良佐还给赵邦域传信,让他重整旗鼓准备与他一道跟周贼再打上一场,赵邦域闻信之后也按照刘良佐的吩咐办事,领着手下的官兵又硬着头皮往漫水河镇冲。
在漫水河镇的周兵通过哨探细作得知这两路官军朝他杀过来的消息后,经过一番仔细的考量,认为在漫水河镇扎营据营寨而守或者是在附近的险要之地据险而守,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完全挡不住官军进入霍山山区腹地的脚步。
因为这霍山山区北面商城山区的地盘已经基本上已经丢光了,仅凭在撤到上土市附近的周智部一两千弟兄,想要挡住河南方向的官军是不可能的。
所以周兵为了避免在漫水河镇被庐州官军和汝南官军合围,于是便果断领着手下弟兄从漫水河镇撤往霍山腹地另做打算。
同时周兵还把这漫水河镇附近的几个屯寨给内迁到霍山山区南部的太阳畈乡附近,这太阳畈再往南走就是霍山、英山、潜山三县交界处的包家铺乡。
这老周很清楚,即使这些屯寨中有不少的内鬼被他给钓了出来,出现内鬼配合官军里应外合夺寨的情况会大大降低。
但这些屯寨的屯丁终究也会因为铁营主力撤退,从而丧失坚守待援的信心,在面对官军大举进攻之时肯定会因群体性的恐慌,从而导致不是直接弃寨而逃那就向官军投降乞活。
所以这老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员和物资的损失,直接提前将这些屯寨给内迁,因为老周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领着弟兄们打回来,也不确定整个霍山山区能否守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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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协的弟兄前脚刚从漫水河镇离开,那刘良佐所率的家丁和赵邦域部便杀到了过来将漫水河镇给占了。
这两路官军抵达漫水河镇后并未继续追击往西边山区腹地转移的铁贼,而是在漫水河镇停了下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因为这刘良佐和赵邦域都没有想到,周贼会如此利索的将漫水河镇这个水陆枢纽战略要地拱手相让,甚至还领着在这附近的几个土寇贼群一块跑路,搞的刘良佐和赵邦域还以为是周贼在给他们俩玩什么花样。
这刘赵二人之所以会怀疑周贼有什么阴谋,主要是进剿霍山山区的官军和进剿商城山区的官军是来自两个不同的战术单位。
商城山区的官军归汝南道宋一鹤管,霍山山区的官军归安庐道吴大朴管,且宋一鹤名义上归安庐巡抚史可法节制,但宋一鹤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向他的官场老大督师熊文灿汇报工作,很少向史可法请示。
所以这也就导致安庐官军与汝南官军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双方之间从开战以来基本上都是各打各的互不干涉。
以至于刘良佐和赵邦域两人只知道汝南官军在前段时间入商城山区剿贼的消息,至于再往后的发生的一系列情况这刘赵二人就全然不知。
所以在这种极度缺乏互动和沟通的情况下,刘赵二人还以为他们两路兵马是孤军深入霍山腹地。
为了避免被周贼给设计打埋伏,所以这刘赵二人便在漫水河镇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派出细作和哨探尾随周贼打探可靠的情报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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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兵在领着左协两营的弟兄从漫水河镇返回上土市镇之时,便得知了在商城山区境内的勇为营孙应元部已经在往霍山山区开拔,且离着上土市已经不到六十里的山路。
在面对这东方向和北方向都有强敌来攻的危急情况下,这老周便将上土市镇这个他经营了一年多的老巢给果断的放弃,然后按照既定的战略部署,将总寨署衙迁至上土市以南二三十里处的乌龙山屯寨。
至于那从商城山区转进到霍山山区的周智部,则是依旧留守在上土市以北的龙凤山屯寨,在这商霍官道交通线上给官军钉上一颗强硬的钉子。
这宋一鹤领着勇卫营孙应元部杀到上土市发现贼寇已经跑光了,于是这心里不爽的宋一鹤便给孙应元下令命他将派兵进山搜杀躲藏在附近山中的山民和流民。
这孙应元以勇卫营为天子卫率不宜干这种脏活为由拒绝执行宋一鹤的命令,这宋一鹤见孙应元将皇帝的脸面都给搬了出来那也只能作罢。
随后这宋一鹤又给孙应元下令命他去进攻上土市以北的龙凤山贼寨,这孙应元通过哨探侦查到的情报得知这龙凤山贼寨易守难攻不好打,强攻即使能够攻下那伤亡也不会小。
于是这孙应元又以天子卫率不容有大损伤为名再次拒绝宋一鹤的命令,这宋一鹤两次被孙应元这个丘八拒绝执行命令,搞的脸上那也是挂不住,于是便跟孙应元在上土市正事不干掐起架来。
这也得亏这两个文官武将在上土市闹矛盾耽搁了正经事,那周兵见在上土市的官军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于是便立即趁此机会施行新一轮的军事部署。
这周兵接下来的部署大致是这样的,首先跟那在漫水河镇一样,把霍山山区内的屯寨,除极少数像龙凤山和乌龙山这样易守难攻的屯寨外,其他的全部都往太阳畈、包家铺以及乌龙山屯寨所在蔡家河等几个霍山南部乡镇内迁。
这些未被内迁的大小土屯寨,周兵派出手下的心腹亲信前去担任担任监寨官监军,将原来铁营中枢监纪司所指派的监寨官给换掉。
周兵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公然违背铁营相关官员任免条例的不当举措,主要是此时周兵已经通过英山总寨和前协协部那边通报交流过来的信息得知了那边的情况。
这些由中枢监纪司派来的监寨官在面对官军进攻之时,完全就监不住屯寨中的蠢蠢欲动居心险恶之人,甚至有的监寨官还主动向官军投降或是干脆叛变投敌充当内鬼。
监纪司的派出的监寨官之所以会出这么多的废物和内鬼,主要是这总监孙成祥按照王大帅的指示,选派的监管人员绝大部分都是从铁营体系外找的人。
这些铁营体系外的监察人员与铁营弟兄没有利益和人情上牵扯,的确是让铁营的监察工作开展的非常顺利。
可这些监寨官既然与铁营没有人情利益上的关联,那大多数也不会在铁营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铁营卖命。
周兵有鉴于此,为了避免霍山也出现这种恶劣的情况,那也只能违规操作强行将原来的监寨官给免职,换上周兵手下精明干练忠诚可靠的心腹弟兄,然后再向王大帅上报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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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被内迁的到霍山山区南部的屯寨屯丁,周兵并没有把他们安置附近的屯寨中,因为这附近的屯寨那也住不下这么多屯丁极其家眷。
所以这周兵便下令这些内迁的屯寨在包家铺、太阳畈、蔡家河等乡镇的山路和乡道交通枢纽处安营扎寨,守住这些通往潜山以及英山方向的大小交通线。
不仅如此,这周兵还将这三个乡镇以及靠近英山山区的太平畈乡的本地屯寨中,那些地势不太好难以长期坚守的屯寨也全部都从山上迁下来,就在这山区的大小道路节点枢纽处安营扎寨。
这霍山总寨下辖一共有8个屯寨二十来个分寨五千多屯丁,周兵采用营哨制的小单位建制,将这五千多屯丁编练成十个营二十个哨一百多个队,并且征发山区中的山民在这些屯营中充当辅兵。
周兵麾下的铁营主力选锋营则是部署在蔡家河的乌龙山屯寨,胡正聪的左协右营则是部署在太阳畈乡境内的中等屯寨铜锣寨内。
这从上土市到太阳畈的道路少说得有几十条,但能供大军通行和后勤补给转运的道路就两条,一个要通过蔡家河的乌龙山,另一个则需要通过太阳畈乡与上土市镇交界处的铜锣山。
这漫水河往南有条名叫大阴沟的支流是通往太阳畈的,但这条支流在进入太阳畈乡境内后由于地势过高的原因水流湍急无法行船,且因为这条支流流经之地有不少的悬崖峭壁,所以这条水路线也无法行军。
于是周兵便将手下的两支主力部队部署在这官兵大军通行的必经之路上,然后再将那十个屯营部署在这些大路和小路的节点枢纽处作为补充。
如此一来这周兵防区内的所有战线便被填满,官军无论走大路和小路来袭必然会被发现且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阻击,而周兵也可以从容的调动兵力对来犯之敌进行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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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0章 官军进攻霍山受挫
这边周兵在紧锣密鼓有条不紊的调整各项军事部署,那边上土市的宋一鹤和孙应元两人,则是从早到晚的互喷互骂互相威胁恐吓甚至还不顾官员的体面抡拳踢脚大打出手。
虽然这武将出身的孙应元一拳头能将宋一鹤给打的脑震荡,但是在跟宋一鹤干仗的过程还是让着他的,没有把宋一鹤给打死打伤仅让他吃了一点苦头。
虽说如今的大明朝武将地位飞速提升,基本上已经快跟文官地位持平,但宋一鹤仗着自己是孙应元名义上的上司,且背后还有六省总理熊督师给他撑腰,有了这些底气宋一鹤对上孙应元这个丘八自然是一点也带不怂的,甚至敢主动出击朝孙应元挥拳头。
而那孙应元同样也是不怕宋一鹤半分,孙应元自恃他是朱皇帝亲自任命的副将属于是“天子门人”,且在宫中还有太监给他当后台。
莫说宋一鹤区区一个兵备道哪怕是巡抚孙应元照样也敢刚正面,所以面对宋一鹤嘴上和手上的挑衅,孙应元果断的还以颜色给这宋一鹤点厉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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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漫水河镇停留了好几天没有进军霍山腹地的刘良佐和赵邦域,没有等来霍山腹地贼寇的确切消息,倒是等来了宋一鹤跟孙应元两人在上土市干仗的消息,于是这刘良佐和赵邦域连夜拔营水陆并进往上土市开拔。
这两货这么着急往上土市窜那也不是去追剿周贼的,而是去看宋一鹤跟孙应元两人干仗的,顺便再在一帮煽风点火阴阳怪气让这两人斗的更凶,好让大伙们看一场大热闹满足一下吃瓜欲。
虽说大明朝的文官武将官吏兵丁那“武德”都十分充沛,上到内阁大学士下到普通的官吏兵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情况非常普遍。
但这文官和武将干仗的情况还是不多的,尤其是这下级和上司抡拳头斗殴的事那更是少见,所以这个热闹这两货那必须得来好好的凑一下。
这还别说,刘良佐和赵邦域来到上土市之后,这宋一鹤跟孙应元两人斗的也的确比他们两来之前更凶了。
本来这宋孙两人打了一架负面情绪也都发泄的差不多了,但这两个吃瓜群众来了之后,立刻便又点燃了这两人的战斗欲望。
其原因也很简单,这无论是在官场是混还是在职场上混都是一样,可以输阵但是得要精神点不能丢份,否则的话一旦输了个人气势那就没法在道上混了。
所以这就搞的在霍山腹地上土市的一个兵备道三个副将近万兵马,在某一段时间内,什么正事那都不干,每天那就是搬个板凳泡杯茶霍山本地产的茶叶,就搁这看这两活宝搞内斗。
虽说这事有点扯淡吧,但这大明朝从上到下的风气那就这样,正经事当扯淡的事的干,扯淡的事则是当成正事一样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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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在后方霍山县城调配军需物资的安庐道吴大朴听说宋孙二人这档子丑事后,便立即动身前往上土市来亲自给二人劝和拉架。
其实这吴大朴的心底也很想看这二人的热闹,但这热闹看到最后那就是他的热闹,因为这山区前线的部队多停留一天,那就得耗费他庐州府库一天的军需。
为了让平息这二人的争端赶紧进剿周贼,所以这吴大朴便压制住内心看热闹的吃瓜欲,给这两人劝和赶紧先干正经事,至于这些扯淡的事两人私底下去解决。
在吴大朴的劝和之下,这宋一鹤和孙应元两人摆了一桌暂时握手言和,随后这吴大朴便协调指挥这三路大军向势力范围已经收缩到霍山山区西南角周贼发起进攻。
不过周兵此时已经将军事部署全部按照预定计划完成,面对官军的猖狂进攻,周兵与胡正聪两人率部与新建的屯营,在上土市到太阳畈的这两条路线上与官军针锋相对,没有丝毫的躲避。
周兵和胡正聪的营兵主力在大路上与官军正面作战,那几个新建的屯营则是抄小路绕道在侧面战场袭扰官军。
而在那上土市以北龙凤山屯寨的周智部,那也率部下山配合周兵、胡正聪南线战场的军事行动,时不时的朝官军在山中的两个据点上土市和漫水河镇发起袭击。
虽说在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战斗中,铁营的实际伤亡要比官军大的多,但官军被铁营南北两线、正侧两面的协同作战给搞的那也是焦头烂额晕头转向两头堵。
这霍山战场战线不仅没能向黄麻、罗田、英山战场的官军那样,一路高歌猛进所向霹雳揍的铁贼不敢露头丢失大量屯寨,相反还被周贼将战线反推到了英霍官道线和满水河水陆线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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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造成官军进攻严重受挫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关键的是官军进攻霍山山区的兵力严重不足,仅刘良佐和赵邦域两个副将麾下的奇兵营以及孙应元的勇卫营。
在兵额编制上这三支部队的总数有九千多人,但实际人数那估计也就个六七多人,加上家丁最多也不过八千,且还没有民团相助。
所以这进攻霍山的官军需要分出相当一部分的兵力,用于驻守上土市的官军营寨以及漫水河镇这个水陆枢纽,以防止在龙凤山的周贼别部偷袭,抄了官军的后路和截断粮道。
同时这两条水陆交通线上的桥梁、隘口等重要交通节点还得设置关卡、观察点、警戒哨,用于防范小股贼寇袭扰运粮车队和船队。
这样一来就搞的没有填线兵力的霍山官军实际用于进攻的兵力严重不足,以至于战线不仅不能推进,还被周贼反推到了上土市、漫水河镇附近。
而进攻英山的官军前期就有杨世恩的满编协七千人外加英山民团一万多,后面又有苗有才的四千多官兵加入。
英山官军不仅有大量的民团团丁填充战线,用于保卫粮道以及营寨周围的安全,防范山里贼寨中的土寨搞偷袭,同时这进攻贼军的兵力也是非常充足,所以这英山、罗田一带的贼军被官兵给压的死死的,躲在山里不敢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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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其中那也有史老爷心善的原因在里面,这史老爷不准安庐官军在山里搞大屠杀,再加上那孙应元因为所统之兵为天子为率也不肯干这些丧良心的事。
所以这就让周兵可以充足的调动霍山山区中的人力和物力资源,用于转运军需救治伤员打造军械补充兵员,以及为铁营充当耳目监视官军的动向,等等一系列与军事相关的工作。
如果庐州官军向英山那边的官军一样,进山别的事先不慌,首先就对山里的山民、流民下狠手,那这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的周兵那估计也只能看着官军屠杀山中百姓,等到周兵回过神来已经是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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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军在大别山区的大屠杀行动那也不是一帆风顺,在商城山区那就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这商城山区虽然也在铁营的统治之下,但毕竟与黄麻罗田英山等地山区不同,这里的土寨大多数并未被铁营改造过。
虽说这宋一鹤使用官府的惯用伎俩,请这些土寨的大小头目吃了刀削面,同时也趁着这些土寨群龙无首之际又请不少土寨里的喽啰吃了馄饨。
但是这没有上当的土寨头目以及侥幸逃生的土寨喽啰那也是有不少的,这些幸存的土寨头目和喽啰们在面对官军的死亡威胁之时,抛开了过去往日的恩怨团结在了一起。
恰逢这汝南官军(宋一鹤标营)以及汝南的民团在对山区内的山民、流民大开杀戒,所以这些土寇们立即便抓住了这个机会,与山中正在遭受屠杀的老百姓团结一致对外。
商城山区的土寇和山民们相结合在一起,利用对地理环境的熟悉,跟官军和民团在山中打起了游击,让这些来犯的官军民团深陷在山区战场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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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中其他地区的铁营屯寨,之所以没有商城山区不受铁营控制的土寨对官军发挥出来的作用大,这其中的原因那也是有很多。
首先是这屯寨的军官基本上都是外地调派来的流官,与屯寨中的屯户不是很熟悉,屯户们对这些空降的军官也不了解,双方之间缺乏信任基础基本上没什么凝聚力。
再还有就是铁营屯寨建立才不过大半年有的甚至仅三四个月,这些空降的屯寨军官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自己的嫡系班底,且又有来自上级和制度的制约,让他们也很难随心所欲的培植私人势力。
在面对外敌进攻之际,这些屯寨军官因不熟悉手下的屯丁,凝聚力不足难以有效的调动兵力组织抵抗,屯寨被攻破后又因屯寨军官没有足够的嫡系班底,无法号召逃亡的屯户组织他们在敌占区内进行暗线作战。
所以这铁营的屯寨看似纸面上的数据非常强大,但是实则内部是一盘散沙的状态,只要没有强势人物和铁营的正规军坐镇,那稍微遇到一点冲击就会土崩瓦解。
而屯寨这种外强中干的状态那也是铁营有意为之,因为铁营对这些屯寨的定位那就是营兵的后备兵源基地和粮仓,这兵站和粮仓需要那么强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吗?!
后来周兵为了解决这个屯营凝聚力和向心力的问题,就从屯寨的屯丁中破格提拔了一批人上来当屯营的各级军官,并没有全部都派铁营的弟兄去当军官。
而那些不受铁营控制的土寇山寨就不同了,虽然他们的纸面数据没有铁营的屯寨强,但是这些土寨存在的时间那都不短,其内部有很强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不会因为山寨被攻破或是头目被杀就作鸟兽散。
所以这商城山区中残余土寇立刻便在老头目被杀山寨被毁的不利情况下,立刻便聚集到一起推举出新的头领带着喽啰们继续跟官军对着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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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 官军大会上土市(上)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一年的三月中旬,此时距离官军发起对大别山区全面围剿的时间已经快有两个月了,不过对进攻霍山山区较晚的庐州官军来说也就过去一个多月。
这正月下旬到二月下旬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官军对英霍及以北的山区攻势相当的猛烈,取得了一些列的斩获和成绩,并受到了来自朝廷和六省总理衙门的频繁口头嘉奖。
但从三月初开始,英霍山区战场的攻势便出现的停滞,甚至在部分地区的战场上发生反复战线还被贼寇往回推,所以朝廷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的不满,下旨意切责了六省总理熊文灿。
这熊督师自然是将来自上面的寒气传导到下面来,于是便下札帖狠狠的把这三个兵备道给骂的狗血淋头,同时还阴阳怪气了一把史老爷对泥腿子妇人之仁。
这三个兵备道受到熊文灿的责骂之后,便于三月中旬在上土市召开跨区域联席作战会议,商讨组织这几个战场的兵力,发动一次对英霍山区的大规模攻势。
不求一举荡平英霍山区的贼寇,那也最起码要将这英霍山区给撕开一个口子,打开目前僵持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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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山区,上土市镇。
这上土市镇位于大别山中一片方圆十几里的小型盆地中,这上土市盆地的北侧是一处名为陶家岭的山脉,陶家岭再往北那就是铁营周智部所盘踞的龙凤山屯寨,上土市盆地以南则是一处名为香油岩的山脉。
发源自淮河支流的漫水河从这两座山脉之间的盆地中穿过,将这上土市盆地给一分为二,不过由于漫水河北岸的面积较大,所以这上土市的镇子便建在北岸。
而漫水河的南岸因为面积狭小,仅沿河岸边有几个户口不到三十户的小型村落,不过如今这不管是上土市的百姓还是沿河岸边的村民早就已经跑光了。
这上土市地处于霍山县西部与英山县东部接壤,又在英霍官道这条陆路交通线上,且又有漫水河这条水陆交通线,再加上这上土市处于地势低洼平坦的盆地中,朝廷过去在此地设立有巡检司和驿站。
因此地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在太平时岁来往的商旅都会在此地歇脚和交易,所以此地在过去那是相当的繁荣,霍山县衙门一大半的财政收入都是来自这上土市,在大别山中的经济比重仅次于潜山县的天堂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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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水河南岸,刘良佐部营寨。
这霍山山区境内的官军并非全部都驻守在上土市镇子中,仅孙应元麾下的勇卫营驻守在上土市镇中保护官军的后勤辎重,防范龙凤山的周贼别部端了官军的粮仓武库。
那刘良佐部和赵邦域部则是分驻于漫水河南岸东边的周家湾和西边的陆沙河村附近,这两个村子就是通往霍山山区南部太阳畈乡的两条大路的入口处。
另外这在陆沙河村驻扎的赵邦域部还分出了一个部的兵力,驻守在漫水河镇这个水陆交通枢纽处,另外孙应元部和刘良佐部也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在这两条水路交通线上巡逻警戒保护粮道。
这本来今天这场跨战区的联席作战会议应该是在上土镇的勇卫营营寨中召开的,但因为这宋一鹤跟孙应元的关系不好,所以这场会议便在刘良佐的营寨中召开。
而这原本是住在孙应元营寨的宋一鹤,也早就在刘赵二部抵达上土市后,搬到了刘良佐的营寨中,跟这老刘住在一块,这刘良佐为人八面玲珑对于宋一鹤这个文官的到来自然是非常的欢迎。
此时这刘良佐的中军大帐中,只见那原本应该是属于的帅案上,那宋一鹤头戴乌纱帽穿着一件挂着锦鸡补子的红色官袍,一脸威严肃穆意气风发的高坐在堂上。
只不过这宋一鹤脸上的一些痕迹,让宋一鹤的官威有所损减,看着颇为有些滑稽可笑。
从这宋一鹤的官袍上的补子便可以的看的出来,如今的老宋那已经是堂堂的二品大员,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区区四品的道台。
要说这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一点都没有说错,这宋一鹤去年抱住熊文灿大腿之后又顺势爬上了杨嗣昌这棵大树。
所以当宋一鹤献上那个贼民一体绞杀的剿贼之策后,熊文灿便保举宋一鹤由正四品的按察副使升任按察使。
今年二月底朝廷叙大别山剿贼之功,杨嗣昌杨阁部以汝南道宋一鹤杀贼颇多当叙二月剿功第一,再次保举宋一鹤由三品的按察使升迁为从二品的布政使。
这大明朝不知道多少官员,即便是使足了银子跑遍了关系,但依旧是卡在四品这个台阶上不去,只能混一个从三品的冠带退休养老。
而宋一鹤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便从一个四品官连升数级为从二品的大员,走到了很多官员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其升官速度之快,可以说是这大明朝这些年来最快的那一批人里面的,仅次于卢老爷和洪承畴洪老爷。
这宋一鹤如今身上挂着一个布政使的职衔,下一步这家伙再被提拔那就是直接被任命为巡抚了,不必在藩、臬两司的职位上蹉跎熬资历。
也正是因为这宋一鹤的职衔在这英霍山区战场是最高的,所以便被熊文灿委派为英霍战场的官军总指挥,统领各路官军进剿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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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军大帐内的堂下左边,则是坐着从凤阳那边赶过来的太监卢九德,以及安庐兵备道史可法还有武昌兵备道张天经。
这勇卫营如今已经被拆的是七零八落,这原来的监军太监卢九德也就没有活干了,于是朱皇帝便调卢九德到凤阳镇担任监军太监。
朱皇帝在得知英霍山区的官军攻势疲软大半月的时间没有任何的建树,所以这朱皇帝便大发雷霆,派出在凤阳的镇守太监卢九德携带尚方宝剑,亲赴英霍山区代表皇帝监督这帮文官武将剿贼。
在大帐堂下右边,依次坐着的则是孙应元、刘良佐、杨世恩、苗有才以及赵邦域这五个副将。
这按照官场上的江湖地位,那应该是刘良佐坐在首位,但这孙应元是天子卫率的副将,所以他的座次序在刘良佐这个老资历之上。
对面坐在首位的太监卢九德亦是如此,天子特使即使是阉人地位同样在文官之上,要不是这场联席会议是由宋一鹤文职武官主持,作为监军太监不宜喧宾夺主,那宋一鹤也得下来让这卢九德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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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着与会的文武官员都来齐之后,还没等那主持会议的宋一鹤发话,那坐在堂下左一位置的卢九德缓缓的站了起来咳嗽了两声。
这帐篷内的几个文武官员见状立刻便都站了起来,紧接着只见那卢九德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朝着北方向行了一礼,然后用尖尖的嗓音喊了一声道:“咱家代皇爷向诸位道臣、武臣问几句话!”
那在堂上帅案后面坐着的宋一鹤一听这太监是来代皇帝问话的,于是赶紧从帅案后面走出来,领着这一帮文官武将在卢九德面前扑腾一声跪了下去高声喊道。
“臣等恭请圣安!”
“圣躬,安!”
随后这卢九德看向宋一鹤他们几个问道:“皇爷差咱家向诸位问一句,前些时日尔等奏报称,英霍之贼被尔等重创以成强弩之末不日即可剿定。”
“但近些时日尔等又奏报称,在与英霍之贼鏖战并且还向朝廷请兵请饷,尔等前后之语出不一,莫非尔等是在欺朕不成?!”
怎么说呢,这也不能怪宋一鹤他们几个文官给朝廷的奏报中吹牛逼,毕竟这皇帝就喜欢大臣们吹牛逼给他听,所以宋一鹤他们为了不惹麻烦那也只能是捡好听的往上报呗。
宋一鹤他们总不能实话实说,前段时间的那些斩获基本上都的是山中的土贼和刁民,而铁贼的主力则是并没有被官军大创吧?!
宋一鹤他们要是敢把这些实情报上去,那朱皇帝分分钟要他们这些统兵的文官好看!
这感情朝廷花了这么多的粮饷物资,就他娘的弄死一群像蚂蚱一样的土贼跟刁民?!对朝廷威胁大的真反贼一支都没有歼灭?!那朝廷花这么多的钱粮养着你们这帮废物是干嘛吃的?!
虽说这前段的时间的斩获和收复的山中失地将朝廷和皇帝都给唬住了,但是时间一长战线往前推不动还出现反复那也就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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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宋一鹤等人听到太监代皇帝的这番问话后,那一个个的额头上都是冷汗直冒,随后这宋一鹤便对那太监答复道:“回皇上的话,臣等之忠君报国之心天地日月可鉴,岂敢有半分欺瞒我圣上?!”
“这段时日我官军之所以进攻受阻,实乃是铁贼劫持裹挟山中百姓充当挡箭牌,我官军素来爱护百姓不忍杀之,故而屡屡放过。”
“再加上这英霍大山腹地道路崎岖难行粮草军需转运困难,我官军屡因后勤不济撤兵回营,所以臣等才多次上书请兵请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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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 官军大会上土市(中)
这在大明朝当官首先得要具备的基本素质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即使官兵已经将大别山区的老百姓给杀的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他们这些掌兵的文官们,依旧得要扯着嗓子高喊官军与民“秋毫无犯”、“爱民如子”之类的鬼话。
这太监卢九德虽然不知道朱皇帝暗中密谕给剿贼官军的那个贼民一体绞杀令,但它还能不知道这大明朝的官兵是个什么德行么?!
不过这卢公公对宋一鹤这扯淡的回复也是无所谓,只要他能把皇爷的问话勉强答上来就行了。
因为皇爷如果真要动这帮文官们,那也不会派他过来问话,直接派出锦衣卫的缇骑来把人抓回京师就是了。
而那宋一鹤等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明白这是皇帝派太监来敲打他们,并不是要对他们动真格的,所以随便编上一个瞎话糊弄过去也就得了。
不过这宋一鹤说的那也不完全是瞎话,后面宋一鹤说的这山区道路难行粮草转运困难,导致进山搜剿的官军动不动就因为粮草后援不济而被迫撤军也真的。
这官军的前期攻势之所以凶猛无比,主要是官军的进军路线,基本上是沿着山区内通行多年能够走大车的陆路,以及像浠水河、漫水河这样能够通航船只的水路。
这些道路便捷通畅的水陆交通线,能让官军的辎重车和辎重船在山中畅通无阻易行无碍,所以前期粮草军需充足的官军把山里的贼寇打的那是落花流水。
但等到官军把这山中的平坦易行的水陆交通线全给打穿并联通到一起之后,那就得去走深山中崎岖难行狭窄艰险的小路和那些水流湍急难以通航的水路。
而莫说是以这个时代的运输技术水平,哪怕是后世先进的运输技术,面对这崇山峻岭深山老林中崎岖不平一路坎坷的羊肠小道,那也很难将其征服。
所以这官军进入深山搜剿之时,经常就因为携带的粮草吃光装备磨损严重箭弹火药消耗一空,而后方的各类军需又迟迟运不到山里来,为了避免饿死困死在深山中也就只能选择撤军。
就拿这英山战场来说,这杨世恩和苗有才好几次纠集上万名官军民团,对据守在大呦岭山脉天马寨的刘体纯部发起进剿,但最终的结果都因为后援不济铩羽而归。
霍山那边的铁营部队面对庐州官军和勇卫营的进剿也是如此,只要周兵顶住官军三到五天的进攻,那官军就会因为随营携带的粮草吃光被迫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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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监卢九德听到宋一鹤的这番回复了,便再对这宋一鹤问了一句道:“皇爷还差咱家问诸位一句,此番朝廷集兵会剿铁贼耗费民脂民膏无数,朕日夜痛思哀民生之艰难,尔等身为父母官亦无所动容乎?!”
“尔等既能体念百姓之不易,自当奋勇杀贼,上报朝廷之恩德,下纾士民之困苦,何以累时拖延不进空耗钱粮上误朝廷下苦黎民?!”
“廷议以今年二月为师期,朕思铁贼凶悍非他贼可比,特姑容尔等延师期至五月,如今期限将至尔等寸功未立,莫非是要以身试法耶?!”
其实这朱皇帝对老百姓日子过的苦不苦,每天是吃树皮草根还是吃观音土,它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但是这“爱民”的漂亮话,那是一定要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上,给自己立下一个“仁君”的人设,好愚弄世人愚弄无知的老百姓。
不过朱皇帝这话里倒也的确反应出问题来,大明朝的军费已经有些周转不灵了,因为三四月份正好处于秋税征收结束夏税即将开征的一个空档期。
如果不进行额外朝老百姓紧急加派一波钱粮的话,那这朝廷和地方的府库可就要空空如也了,于是这大臣便上书要求皇帝拨内帑。
这朱皇帝一见这帮动不动就“误”他的大臣们居然把主意打他的私人金库里来,于是便赶紧捂紧钱袋子一个子都不给。
这皇帝不发内帑补充军费,而紧急加派短时间内又难以见效果,于是这压力便又传导到了下面这些剿贼官员的身上。
那也只能命这些在山中进剿的官军赶紧速战速决冲上去梭哈一把,这无论是输是赢,尽量要在五月份之前将这场仗给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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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跪在地上的宋一鹤等人听到卢九德这问话后,那也都清楚该怎么回复,这很明显是皇帝以军费不足为名逼他们出战并要他们立下限期剿贼的军令状。
于是这宋一鹤跟张天经、吴大朴两人对视了几眼,三人在用眼神和面部表情进行交流。
这宋一鹤心想这阉人的第一个问话已经由他出来糊弄了,而接下来的这个问话再由他出来回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说他被委任为英霍山区的剿贼总指挥,但他的实际职务跟他们俩一样都是兵备道,且他这种委任又没有朝廷的正式公文,仅是熊文灿的一道不具备律令效应的揭帖罢了。
按道理说这统筹跨区域作战的工作,那应该是由安庐巡抚史可法和熊文灿这个六省总理负责的,只不过这熊文灿为了怕担责任把这差事给甩给了他。
所以这接下来这立军令背大黑锅的差事,他宋一鹤坚决是不会干的,于是这宋一鹤便闭着嘴巴一言不发稳如菩萨一般。
而那跪在一旁的武昌道张天经则是心想,虽说他统领的湖广官军在进攻英山山区,但这铁贼盘踞的英山、霍山两县,那都属于是庐州府散州六安州所代管的县城。
这怎么算军令状那怎么着也不应该他来立啊!所以这张天经便将目光看向了庐州道吴大朴,而宋一鹤见状也盯着吴大朴看,那太监卢九德也将目光移向了吴大朴。
这卢太监对谁来立军令状是无所谓的,只要这三个兵备道能有人出来把这差事扛起来,让它能够给宫里交差就行了。
此时这吴大朴被这一帐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那是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这吴大朴那也是官场的老油条,非常清楚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于是这吴大朴也在一旁装傻充愣不做声。
就这样,这整个帐篷的气氛瞬间变的沉默凝重起来,颇为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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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卢九德见这帮文官没有一个回话的,于是这卢九德便面带怒容声音有些颤抖的指着他们几个说道:“诸位大人,咱家可是在代皇爷问你们的话,你们一个个默不作声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这些文官士大夫都已经胆大包天到藐视皇爷了吗?!”
那宋一鹤听到卢九德这话后,看向在他身旁的吴大朴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吴大人,我等所率官兵皆为客军,英霍大山是您这个安庐道的防区,您得出来说句话表个态啊!”
“是啊!吴大人,我与宋兄所统官兵可是一粒粮食都没有吃你庐州的,且还出兵协助你剿贼,您就这么一言不发不说恐怕说不过去吧?!”紧接着那张天经也跟着宋一鹤附和道。
这宋一鹤听到张天经心中不禁暗骂一声道,张天经你这贼匹夫睁眼说瞎话,你手下的官兵吃的粮食难道不是我江北各州府转运过去的?!
但这种时候可容不得吴大朴出来的扯那些其他的,如今这吴大朴被这帮人架了起来,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向这卢太监回话。
只见那吴大朴对卢太监叩了一个头,然后语气恭敬的对卢太监说道:“回皇上的话,臣等日夜枕戈待旦不日即将出兵与贼寇决一死战力歼强贼扫清凶氛,一月之内必将勘定英霍贼乱,不待五月师期即可大功告成矣!”
这如今已经是三月中旬了,吴大朴立的军令状是一个月,也就是在下个月中旬之前,官军不说把英霍山区的铁贼给歼灭,但最起码要把他们给撵出去,让这面子上好看一点。
而吴大朴立的一月灭贼的军令状,主要是他也清楚,这皇帝要他们立军令状,那肯定是想在五月期限之前完成剿贼工作,所以这吴大朴的军令状最多也只能立一个月的。
这吴大朴说完这一番回复后,整个人身上已经是软绵绵的像是虚脱了一样,他很清楚这要是一个月之内不能堪定英霍之贼,那么他的下场恐怕好不了多少。
这个军令状那也是非他来立不可,因为宋一鹤这个英霍山区剿贼总指挥名不正言不顺,只不过是一个牵头开会的人罢了,整个英霍山区是他这个安庐道的防区,主体责任想甩是甩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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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人快快请起,朝廷有诸位大人这样的精明能干的忠臣良将,真是我大明的福气啊!”
那卢九德听完这吴大朴的回复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卢九德便上前将宋一鹤他们几个给扶了起来。
等这宋一鹤他们这一群起身之后,那卢九德便对他们说道:“诸位大人刚才受委屈了,还请受咱家还拜!”
说罢,这卢九德便要跪下来给他们磕头,那宋一鹤等人见状立刻上前拉住了卢九德,然后一脸谄媚的对他说道:“公公您客气了,我等岂是那等拘礼之人?!这还拜就免了吧!”
紧接着这卢九德便跟宋一鹤他们就这个问题拉扯了一阵子,最后卢九德没有给这帮文官武将跪拜还礼,仅是给他们作揖鞠躬。
毕竟这宋一鹤他们刚才跪的大明皇帝而不是卢九德这个太监,宋一鹤他们谦让那是老宋他们的事,但卢九德那就不能托大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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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3章 官军大会上土市(下)
待这太监卢九德给众人还过礼后,便拿起了他放在座椅旁边小桌子放着的宦官官帽戴在头上,然后便对这帐篷内的文武官员说道:“诸位大人,咱家还要上别处传旨去,就不在这叨扰诸位了!”
“咱家在这里提前预祝诸位大人马到功成剿灭铁贼!”
这英霍战场仅是大别山区战场中的一处,铁贼总部所在的天堂寨战场那才是主战场,英霍山区不过是因为离着凤阳近,所以卢九德顺道先来上土市巡察。
接下来这卢九德还要去代皇帝质问天堂寨战场,以安庐巡抚史可法为首的文武官员,而对史可法他们的询问措辞,那朱皇帝可比宋一鹤他们几个这里要严厉的多。
当然,这朱皇帝的询问措辞最严厉的,还是在蕲州的剿贼总负责人督师熊文灿那边,那熊文灿据说被朱皇帝派来的太监问话问的直接吓晕过去。
随后这勇卫营的副将孙应元便安排京营精锐护送卢九德离开上土市,等这卢九德走后这宋一鹤他们几个才正式召开剿贼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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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坐在堂上帅案后面的宋一鹤,摸着额头一脸沉重严肃的说道:“诸位刚才也都听见了,皇上对咱们近期的战况非常不满啊,咱们还得想想办法怎么着才能打开局面!”
大伙们听到宋一鹤这话后心想,这朱皇帝那就是只记别人的坏不念别人好。
上个月大伙们打胜仗的时候,不见皇上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这个月稍微遇到一点阻力那就派太监来恐吓他们,在这种主子手下当差那也是真的难伺候。
虽说这些文武官员们都在心里对朱皇帝腹诽,但是大伙们那也只能腹诽,即使这卢太监走了,那也没有人敢出来叽叽歪歪。
不过这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还是有敢的,只见那刘良佐狠狠的拍了一下他椅子旁边的小桌子,然后怒骂道:“朝中肯定他娘的有奸臣在蛊惑愚弄皇上!”
“明知道他娘的这大山里的路不好走粮草转运困难后援不济,还逼着他们这些在前线卖命的弟兄饿着肚子往前冲,真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虽然大伙们也都知道这刘良佐明面上是在骂皇帝的身边的奸臣,实际上则是在吐槽这朱皇帝不顾实际情况急于求成的不当行为。
但大伙们也不敢接刘良佐这话茬,毕竟这刘大帅有那个底气和本钱敢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他这话即使传到朝廷去,那朝廷也不敢拿刘大帅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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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坐在刘良佐对面刚刚立了军令状的吴大朴,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皇上已经派内官前来催战,刘总镇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呢?!”
“君命难违,咱们还是琢磨一下该怎么对付这英霍山区的贼寇吧!”
“吴兄说的对,其他的事先放在一边,咱们来好好商量一下吧!”那在堂上的宋一鹤接着吴大朴的话茬说道。
随后这宋一鹤便看向这堂下的文武官员说道:“诸位且都畅所欲言,都来说说看你们的主意吧!”
宋一鹤话音一落,那武昌兵备道张天经便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大人,这圣意催战那也是情非得已,剿贼所需的钱粮难以为继,这不单单是深山道路难行转运困难所致,这一点诸位大人应该是清楚的。”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本官认为,接下来咱们的进剿要想有所斩获,那就必须得将各路大军的粮草全部都集中到一块统一调度。”
“同时还要大量征发庐州、汝南、黄州等地的民夫自备干粮进山协助官军转运粮草,官军后援有力,必能力挫躲藏在深山中的顽贼!”
这军事后勤管理是一个大学问,后勤人员的数量,后勤转运的距离的长短,所使用的转运载具种类,转运动力使用的是畜力还是人力,转运道路是水路还是陆路,是地势宽阔的大路平地还是狭窄崎岖的小道山路。
在这些各种主观和客观条件叠加以及一些意外因素的影响之下,后勤转运所产生的损耗和所需的时间那也是大不相同的。
前段时间官军就是受到各种不利条件和意外因素的影响,导致后勤转运困难粮草不济,而张天经分析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这三路官军没有一个统一的后勤调度指挥中心,且参与转运粮草的民夫也不足,以至于让很多宝贵的后勤资源白白浪费掉。
其实对于这一点那宋一鹤跟吴大朴两人心里也是清楚的,但这三人在今天之前那是都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其原因也很简单,这后勤转运可是一个肥缺,这后勤调度权归谁那肯定是谁得利,可要是没捞到这项权力的岂不是就吃亏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三个文官在今天之前的几次碰头会上都没有提起过这茬,也就是今天被逼的没有办法,才把这茬给想起来,将后勤管理集中到一块,避免无意义的浪费节省宝贵的钱粮资源。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后勤资源集中之后,那是可以梭哈一把的,而大明朝的官员从上到下那最喜欢的就是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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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一鹤听到张天经这话后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说道:“张兄所言极是,前段时间之所以让那帮贼寇猖狂,就是因为咱们粮草转运的差事各管一摊,以致于有劲不能使到一块来。”
随后这宋一鹤便看向那吴大朴问道:“吴兄,你是安庐道本地父母官,英霍大山的情况你最熟悉,这后勤调度的差事你来干如何?!”
这吴大朴军令状都敢立,接这个调度后勤的差事你肯定是不在话下,于是那吴大朴便对坐在堂上的宋一鹤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接了这个差事。”
“只是到时候诸位切莫指手画脚,否则的话那就请诸位另请高明吧!”
紧接着那宋一鹤跟张天经两人笑着说道:“吴兄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既然这差事归老兄您来管,我等又岂会随意的置喙?!”
“这样最好!”吴大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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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三个文官便开始商量具体的后勤调度细节,这后勤转运需要民政系统的配合,而汝南、黄州、庐州三地又都是来自不同的省份,所以这必须得要提前协调好才行。
三人经过商议,决定在英霍官道线上的霍山上土市、英山张家山,还有浠水河水路线上的雷家店乡过路摊村这三个地方各设立一个大型的粮草军需集散点。
上土市这地方自然不用说,自从开战以来,霍山山区官军的军需都是从庐州水陆并用运到上土市集中,然后从上土市再进行二次调发。
英山山区那边原来的军需集中点是在石头咀镇,之所以把新的集散点往东移动三十里到靠近霍山的张家山,主要是因为接下来英山官军是要进入霍山剿贼的。
而到时候上土市的粮草军需未必能够及时供应的上,所以便要从英山这边临时调拨粮草供给,那这英山山区原来的粮草集散地自然就得要往前移动了。
这英山山区中浠水河一线是没有军需集散点的,浠水这一线的官军粮草军需都是通过浠水河直接转运到官军营中,接下来官军马上就要大动作了,所以那就必须得在山中的浠水河沿岸设立一个集散点。
而这过路滩的位置也是非常的巧妙,此地往北有一条约四十里左右相对平坦能走马车的山路,通往英霍官道线上的石头咀镇。
如果英山山区内英霍官道线上的官兵,因为张家山的粮草被大量调往霍山山区,短时间内无法及时供应,便可以从这过路摊的军需集散点往英霍官道线上调发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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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文官在商议好后勤转运的计划后,当场便命随军的书吏起草相关的公文,然后这三个兵备道便在公文上签字盖章联合下发给庐州、黄州、汝南等地的官府。
命这三地的府州县官府,赶紧把粮草军需往这三个集散点转运囤积,同时征发足够数量的民夫以及适合山地地形运输的小型载具和牲畜,送到山中前线来用于二次转运。
虽说兵备道不管民政,但是涉及到军事的民政兵备道还是可以管的,要不然朝廷在地方上设立兵备道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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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勤转运的问题的三个文官商量好了之后,紧接着便是军事部署的问题。
后勤这方面属于是文官们的利益范围绝对不容武将指手画脚的,所以刚才那帮武将们一句嘴都没有插,但接下来的军事部署那就必须得征求这些丘八们的意见。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文官们在军事部署上也是不用征求武将的意见,但如今武将们都已经可以坐在帐篷跟他们这群文官一块议事。
所以这军事部署那就必须得让丘八们说话,否则到时候丘八们出工不出力那都是轻的,给他们这些文官整一些要命的大活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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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4章 官军的英霍剿贼方案
待这宋一鹤三人将后勤调度转运事宜也商量好之后,便正式开始讨论围剿计划,只见那坐在堂上的宋一鹤,一脸笑容的看着堂下右边的几个武将说道。
“诸位将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是我大明朝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我等虽为统兵文官,但这行军打仗之事,还需要向诸位将军请教一二!”
这刘良佐等人听到宋一鹤这一番话后那脸上都露出了倨傲的表情心里都非常的高兴,因为这在过去文官召开军事会议很少对他们这么客气。
随后这刘良佐便笑着对那宋一鹤说道:“宋兵台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我等粗鄙武将打打杀杀还很,那懂得什么高深莫测的军机谋略,谈不上什么请教二字。”
“刘总镇您太谦虚啦!您要是不动军机,那这大明朝还有几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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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队文官武将互相吹嘘了一阵子之后便正式进入正题,直接那宋一鹤对堂下众人说道:“目前英霍山中的形势已经非常的明确。”
“那帮躲在山里如同老鼠一样的狗贼,打的主意就是想不战而胜把官军给拖垮!”
“这帮狗贼虽然居心险恶,但是说句老实话,这招确实对咱们官军有用,要是这么耗下去,肯定是会被这帮狗贼得逞的。”
“所以咱们坚决不能让贼寇的图谋得逞,长则半个月短则十天之内,我官军必须得要发起一次远超过去的猛烈进攻,一鼓将盘踞在英霍大山的贼人给打垮!”
说到这里,这宋一鹤拍了拍巴掌,然后这帐篷外面便有几个官兵抬着一张挂着地图的屏风进来,然后这宋一鹤、刘良佐围在这屏风地图前研究作战计划。
只见屏风上挂着的官军地图的粗糙程度那简直是惨不忍睹,画的就跟像是山水画一样,除了方位和地名是对的,其他信息基本上都严重失真,并且还遗漏了很多水网和路网以及村落地名,铁营绘制的地图完全没法比。
不过这些也基本上够用的,毕竟这山区内的主要交通线和地名的方位是没有错的,只是在细节上有所差异和遗漏。
但有的时候,战争的胜负往往就是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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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站在地图前宋一鹤,指着地图上英山、霍山、潜山交界处的包家铺,对这群文武官员说道:“诸位大人,咱们官军的死穴是粮草军需,而这帮狗贼同样也是有死穴的!”
“这个死穴就是霍山县山中西南方向通往天堂寨的包家铺,此地若是被我官军占据,那么铁贼后面便被咱们一脚踹开,到时候这藏在山里的一群狗贼他能不着急吗?!”
那在一旁的副将杨世恩听到宋一鹤要打包家铺,于是便皱着眉头对宋一鹤说道:“宋兵台,这包家铺虽能通往天堂寨,但这条山路的路况不好行军颇为艰难,一旦粮道被贼寇截断补给跟不上,那咱们从这条路进山的官军很有可能饿死在半道上。”
“咱们要想从这条路偷袭铁贼后门,必须得将英霍之贼扫清才行,否则的话走这条路就是送死!”
这杨世恩部和苗有才部的主力就在浠水河到包家铺这一条交通线上,他们俩在拥有对刘贼绝对兵力压制的情况下,依旧是没有冒险选择走这条路去偷袭铁贼后门,而是发兵围剿躲在山中的刘贼各部,就是怕被贼寇抄了粮道。
这自古以来兵家用兵遇到交通线上有敌人的军事重镇阻拦,之所以不选择绕过去,主要就是因为害怕被敌军给突袭断了粮道。
这赵括之所以被嘲讽了几千年,就是因为他不懂得粮道对军队的重要性,以至于被白起诱敌深入给断了粮道葬送掉赵国的几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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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宋一鹤不是赵括,随后这宋一鹤便笑着对杨世恩解释道:“杨副将稍安勿躁,本官虽主张拿下包家铺,但并没有说要通过包家铺进攻在天堂寨的铁贼。”
“再说咱们管的英霍大山这一摊子事,天堂寨那边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除非是督师有令,否则的话那咱们也只能等勘定英霍贼寇再做打算。”
那杨世恩和苗有才听到宋一鹤的解释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俩就怕宋一鹤这个文官赵括上身在这里胡乱指挥作战。
随后那一旁的刘良佐便对宋一鹤问道:“宋兵台,您主张拿下包家铺,莫非是打算以此地为诱饵,做他一个局剿灭这帮英霍贼寇不成?!”
那宋一鹤听到刘良佐这话后,一脸高深莫测的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点了点头说道:“刘总镇你跟本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本官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这一众官员听到宋一鹤这话后便都非常好奇的看着他,看看这老宋能想出什么对付贼寇的鬼点子出来。
紧接着这宋一鹤便指着地图上的包家铺,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大人,这包家铺对铁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英霍之贼在山中顽抗就是要为铁贼守住后门!”
“而一旦咱们突击将这个战略要地给占住,那英霍之贼必然会方寸大乱,甚至是直接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当然,料敌从宽,这种一战而克之的指望咱们是不能做的,还是得要脚踏实地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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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这宋一鹤在这地图上包家铺周围一圈的乡镇比划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对这一众官员说道:“这英霍诸贼的基本上都是围绕着通往包家铺的几条路做兵力部署。”
“如果咱们官军一旦攻占了包家铺,或者是大举进攻包家铺让贼寇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那么在这包家铺附近盘踞的贼寇,必然会全力前来营救。”
“一旦这帮贼寇从通往包家铺的路线上回援,那么官军部署在这几条路线上与之针锋相对的兵马,便可以乘势跟进尾尾随其后,到时候内外包夹将英霍之贼聚歼在此地!”
要说宋一鹤这个计划那也不算有多么的高明,前段时间官军之所以没有用这招,主要是英山和霍山两个战场没有联动配合,仅凭英山或是霍山的官军是难以完成这个计策的。
只不过这个计策也是有缺点的,那就是谁负责去进攻包家铺,这包家铺位于贼寇地盘的腹心地带,一旦遭受官军的进攻贼寇必然会调重兵进行还击,极有可能会被回援的贼寇给包围。
这到时候扛住了贼寇的攻击那也就罢了,万一没有顶到友军往包家铺合拢支援,那这到时候朝廷给多少的抚恤和赏赐也都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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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刘良佐便立即出来对那宋一鹤拍马屁道:“兵台大人的计策简直就是完美无缺天衣无缝,智谋堪比武侯再世啊!”
“若我官军各部能够不打折扣坚决执行兵台大人的计策,那定然能够在包家铺剿灭英霍山贼!”
紧接着那刘良佐话锋一转然后面露难色的说道:“末将虽然愿意当这个先锋去攻打包家铺,只是末将的部队驻扎在上土市,通往包家铺的道路被周贼卡的死死的过不去。”
“末将那也是有心杀贼无力使劲啊!”
说到这里,这刘良佐便看向杨世恩和苗有才两人笑着说道:“杨兄和苗兄的部队,就在浠水河这一线的草盘地附近,且这二位兄弟的本事比末将那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是我大明朝真正的国之干城!”
“所以末将认为,这个先锋应该是杨兄或者是苗兄来当作为合适!”
那在一旁的赵邦域和孙应元两人也赶忙说道:“刘总镇说的对,杨、苗二位兄弟的兵马离着包家铺近,且二位兄弟之神勇我大明朝无人能比,应该又这二位兄弟其中一人打头阵!”
这死贫道不死道友那是大明朝的文官武将一贯以来的优良传统,所以这刘良佐等人第一时间把这个要命的差事甩给英山山区的苗有才和杨世恩两人。
那苗有才自然是不肯,只见那苗有才一脸怒容对这几个家伙说道:“你们这是说的什么扯淡话?!”
“合着老子们离着包家铺近就应该我们上,那咱们把部队的位置对调一下,那是不是你们几个狗日的就可以当这个先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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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他娘的别吵了!这个先锋老子来当!”只见那一直沉默寡言的杨世恩无比霸气的出来接了这个差事。
这大伙们一看杨世恩这个冤种居然主动的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于是这一众文官武将们便纷纷向杨世恩行注目礼致以崇高的敬意。
当然,在内心深处这一群人则是在嘲笑杨世恩脑袋被门夹了,别人躲都躲不及的差事,这傻缺居然主动去承接。
这怎么说呢,杨世恩去年在麻城吃了罗汝才等部贼寇一个大败仗,虽然因为家丁没有损失朝廷依旧启用他当总理镇的副将。
但是这也让朝廷对杨世恩的能力有所怀疑,所以这杨世恩为了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让朝廷对他另眼相看, 于是便主动的接下了这个玩命的差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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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5章 周兵总领英霍之兵
这宋一鹤、张天经、吴大朴三个兵备道跟刘良佐、杨世恩他们这群武将商议好作战方案后,并没有立即开始实施,而是这三个文官联名一道向在蕲州坐镇的总理熊文灿呈文禀请。
毕竟这宋张吴三人都不是巡抚,这种跨区域多数量的兵力调动计划,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做主的,必须得要向熊文灿这个督师请示才行。
同时也也是宋张吴三人在向上甩锅,万一他们几个鼓捣出来剿贼计划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应对朝廷的责问那也能有个说辞撤点理由。
蕲州离着霍山上土市不远也不近也就三四百里地,这份三百里加急的呈文两天时间便送到了蕲州,熊文灿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批准了宋一鹤他们的方案。
熊文灿那边受到的来自朝廷的压力比宋一鹤他们可要大的多,卢太监代朱皇帝问话中也不过是威胁要把他们给法办,而派人质问熊文灿的太监嘴里那是直接威胁要把熊文灿砍头。
所以这熊文灿此时比宋一鹤他们几个更想要在战场上打开局面取得胜利,于是便没有仔细的检查推敲宋一鹤他们的方案能不能行有没有效果。
当然,这熊督师仔细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东西,他那军事水平估计连宋一鹤他们几个兵备道也不如。
在几天之后,在上土市的三个兵备道收到了熊文灿的批复,随即这三个兵备道便开始展开行动。
武昌道张天经回到英山县城,汝南道宋一鹤则是回到商城县城,这两个兵备道各种回到自己的防区协调粮草军械等物资及所需兵力的调动。
至于这安庐兵备道吴大朴则是留在上土市坐镇统筹全局,并协调庐州府的粮草军械及兵力调动。
虽然这点子是宋一鹤给出的,但宋一鹤并不愿意负责执行作战计划,那张天经就更不用说了,两人一致认为后勤调度的差事归了老吴,军事指挥那也应该归老吴,能者多劳嘛。
那两个货撂这个挑子,这个担子他老吴不接也得接,谁叫这英霍山区是他这个安庐兵备道的防区呢,
而对吴大朴来说接这个担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军令状都已经立了还怕这个。
虽然总理熊文灿批准了宋一鹤他们的作战方案,但是英霍战场的官军也不可能立即展开军事行动,因为这粮草、军械、民夫没那么快到位,且同时还有进行相应的兵力调整,所需的时间少则十来天长则半个月。
所以在崇祯十一年的三月中旬到三月末这段时间里,整个英霍战场进入了一段平静期,官军民团既没有对铁营的屯寨和营地发起进攻,也没有进山搜杀山民流民,基本上停止了所有的军事行动。
不过这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都清楚,这段平静的时光那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英霍山区又将会是一片物理意义上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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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官军于上土市召开跨区域联席军事会议的前后一段时间,铁营总部同样也对英霍山区的军事部署做出了重大的调整。
这个重大的调整就是在英霍山区设立了一个战区总指挥官。
在官军发起对英霍及以北山区进剿之后直到三月份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铁营的前协和左协都处于单机状态,两拨兵马各管一摊各自负责自己统辖区域内的战事,基本上没有什么联动。
但随着官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铁营在战场上节节败退,战略生存空间不断被官军压缩,直到被挤压到英山和霍山交界处这一块狭窄空间之后,这前协和左协两拨人马的交流也就越来越频繁,所以这设立一个总指挥来统筹英霍战场的军事调动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关于这个人选的问题总部那边也是有过认真的考虑,总部的实权高层都认为应该又总部空降一个总指挥过去,领导周兵和刘体纯这两个协统作战。
毕竟这个总指挥的任期到底有多久铁营总部也不确定,时间短倒也没什么,时间一长那这权力放出去收回来可就难了。
最开始王大帅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挑选这个总指挥的人选上让总部高层都犯了难。
王大帅作为最高统帅要坐镇天堂寨战场稳定军心人心,肯定是不能动的,李子健作为铁营的总参谋长那更不能轻易动。
而能动的那自然是王经纬这个二当家,可这二当家的水平大伙们心里都有数,再加上这二当家跟周兵这个大将又有极其深厚的个人矛盾。
即使二当家跟老周在大敌当前之际能够放下矛盾,但这二当家到了英霍山区大概率是把握不住这个局面的。
这军务曹的协理张应昌倒是有那个水平指挥这种兵团级的作战,可这老张作为降将一直以来都被铁营的各级军官看不起。
到时候这老张走马上任当了这个总指挥,定然会因为个人威望不足压不住刘体纯跟周兵这两个实权大将,最终导致英霍战场局势进一步的崩坏。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还是铁营总部不少人对老张不放心,因为自打官军进剿以来,铁营政权的屯寨和总寨体系中那简直是叛降如云,就连铁营的营兵体系内也一样出了一小撮的二五仔。
而这老张作为明军总兵级的高级降将,不被铁营的高层们怀疑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老张那也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那这样一来铁营总部那边就没有了合适的人选,毕竟铁营总不能学明朝那样,把赵胜、李岩、梁明伦这些高级文官派过去督师,让这些不懂军事的外行来领导内行。
面对这种无人可用的情况,铁营总部那也只能在刘体纯和周兵这两个协统中挑选一个来担任战区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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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铁营总部的讨论比较,最终决定任命周兵担任英霍战场的总指挥。
这周兵在竞争中胜过刘体纯的原因也很简单,前协统辖的黄麻、罗田、英山等地,在官军的进攻之下连战连败,丢失了辖区内一大半的屯寨损失至今无法估量。
并且刘体纯还吃了官军几个败仗折损了不少老弟兄,被官军给打的龟缩在山里不敢露头。
反观周兵那边虽然也丢失了商城总寨的地盘,但铁营在商城山区统治本来就不牢固,再加上周智带着弟兄们完整的撤回了霍山,所以这也不能算是什么败仗。
而在后来面对官军进剿霍山山区,周兵不仅在漫水河镇赢了赵邦域部一场,后来还多次在蔡家河、太阳畈等地挫败官军的进攻。
虽然周兵也丢失了不少的屯寨,但大多数是周兵主动放弃的,屯户没有太大的损失,并没有像刘体纯那边一样连人带寨子被官军给一锅端。
所以这两相对比之下,周兵的战绩和损失可比刘体纯好看多了,以绩效而论自然也就应当由周兵来当这个总指挥。
不过这只看表面战绩也并非就能将刘体纯的能力给否定,两人易地而处的话,周兵未必能比刘体纯要强多少。
这刘体纯的辖区太大一共有四个县的山区,而进攻刘体纯的官军则是两个满编协纸面兵力一万四千多人,还是数不清的官绅民团协助。
刘体纯以弱势兵力防守这么大面积的防区,那自然会在战争的初期阶段被官军给打的一败涂地。
反观周兵的辖区仅两个县的山区,进攻他的官军也就四营兵马一万出头的兵力,再加上一些可以忽略不计降贼和民团。
所以周兵这边面对的军事压力要比刘体纯那边小很多,取得一些局部战场的胜利和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那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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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战场上是不讲那些主观条件客观因素的,胜了就是胜了败了就是败了,不管是铁营总部还是下面的弟兄都只看结果。
如果任命刘体纯当这个总指挥左协的弟兄肯定不服,毕竟前协吃了那么多的败仗损失这么大,凭什么由刘体纯这个败军之将来领导大伙们?!
而周兵来当这个总指挥前协的弟兄则是能够勉强接受的,即使心里在不情愿,那最起码人家的战绩在那里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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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兵这个总指挥那也不是空头的总指挥,铁营总部为了加强老周的权威,能够有力的统筹英霍战场的各部队,经过高层研究讨论,决定授予老周“总兵官”的头衔。
老周这个协统相当于是明军的副将,而刘体纯同样也是副将,副将领导副将总归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给老周加头衔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铁营的军事部门早就对镇级的指挥官名号有过研究,毕竟这铁营以后肯定是要设“镇”的,为了跟明军镇帅“总兵官”区分开,铁营定的名号是取自宋代军制中的路、军的“统制官”。
要是在无事之时设镇用统制官这个不为人知的名号倒也没什么,慢慢给弟兄们解释其含义就是,可如今这铁营正是兵荒马乱人心浮动的的时候,整那些让弟兄们听不懂的名词容易让弟兄们产生误解。
所以铁营总部干脆就用“总兵官”这个通俗易懂的名号授予周兵,让英霍战场的各路兵马一目了然,清楚老周是他们最高指挥官。
这同时也是在勉励周兵好好的干,干的好日后铁营扩编镇级军事单位,那这第一个镇统就是你老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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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6章 英霍行营建立
老周担任这个英霍战区的总指挥之后,立刻便着手对原来的军事部署进行调整,其中主要调整的是英山战场的部署,毕竟这霍山是他的主场早就调好了没有必要再动微调一下就行。
周兵首先调整的是位于草盘地天马寨的刘体纯主力选锋营及协部,周兵命刘体纯放弃山寨领着弟兄们往包家铺转移。
周兵下这个命令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他这个所谓英霍“总兵官”名头虽然响亮,并且还有铁营总部的合法授权,但铁营这种绿林体系自上而下的授权那未必能有多大的含权量。
虽说前协的弟兄们在实际战绩面前认可了周兵这个总指挥,可这口服但心未必服啊,到时候老周的命令下到前协各部队,能否不打折扣的贯彻的执行下去那还得打个问号。
对于这一点老周那也是非常清楚的,老周并不认为总部授给他的这个空头“总兵官”,能够让他像指挥左协那样如同使唤两条胳膊一样顺利的指挥前协。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周兵决定将刘体纯这个前协的协统迁移到他左协的辖区来,一来可以让前协的主力守好包家铺这个英霍山区的战略要地。
二来嘛,那就是将刘体纯这个前协的协统置于他的掌控之下,避免英霍山区暗中又有一个司令部,让他这个总指挥的军令和政令无法统一。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周兵把老刘给控制住,而是两人在一块凡事都可以商量着来,有什么分歧和矛盾当面便可以解决。
而老刘要是不跟周兵在一块,那老刘对周兵下达的一些命令如果有异见,那老刘很有可能不按周兵的命令来,在背地里自行其是拆老周的台。
就比如说周兵命老刘放弃天马寨,那老刘就没有在第一时间按周兵的要求立即行动,而是派塘兵给周兵传信就此事提出质疑。
其实老刘对放弃天马寨倒也并没有多大的抵触,主要是老刘心里不乐意被周兵领导,于是便暂缓执行周兵的命令,假模假式的派人去问为什么要他放弃天马寨,以向周兵表示少在他面前摆那么“总指挥”的架子。
如果到时候老刘一直一样像这样搞下来,两人之间必然会爆发激烈的冲突,本来不设这个总指挥两人之间还没什么矛盾,设了这个总指挥相反还整出一些事端来。
而两人聚在一块那事情也就好办多了,周兵只要不摆架子对老刘予以一定的尊重让老刘面子上过的去,那老刘也不会暗中命前协的弟兄对周兵的命令阳奉阴违,如此一来这英霍山区的军令政令便能一统并落实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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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兵放弃天马寨的第二个原因,主要是这天马寨那也守不了多长时间了。
前段时间英山山区的官军杨世恩和苗有才得知刘贼主力就在天马寨之后,两部官军多次轮流发起对天马寨的进攻,虽然最终都被刘体纯给率部击退。
但这也将天马寨的屯丁以及储备的各类军需物资消耗的差不多,且屯寨的防御设施也被官军摧毁的非常残破,目前就靠刘体纯的主力选锋营撑着。
一旦刘体纯的部队从天马寨撤离,那天马寨的士气必然一落千丈,到时候面对官军的进剿必然是一触即溃。
这个情况周兵那也是了解的,所以周兵干脆让刘体纯放弃天马寨得了,至于屯寨里残余的屯丁,则是被转移到白旺的鹰巢寨去加强其守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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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协除了刘体纯主力调动之外,驻守在浠水河至包家铺这一条水陆交通线北侧,红花咀方胜山屯寨的前协右营郝摇旗部,则是往北转移至霍山山区西部的太平畈乡。
这太平畈离着郝摇旗原来驻扎的方胜寨也没有多远仅不到十里地,郝摇旗也曾多次派兵协助太平畈的霍山屯营击退来犯的官军部队。
但不管怎么说郝摇旗部的战略重心,还是以看住浠包交通线防止官军突袭包家铺为主要任务,协助太平畈的友军击退来犯之敌只不过是顺带的。
而郝摇旗部转移到太平畈之后,前协右营的战略重心便转向以守御太平畈为主,因为这太平畈往东有一条不到二十里的山路通往周兵主力驻守的蔡家河乡(乌龙寨),这条山路虽有起伏但也不尽是烂路是能够供大军通行的。
所以这郝摇旗部接下来的主要任务,那就是为周兵的主力承担侧翼的安全,至于包家铺那边就交给刘体纯的选锋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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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浠包交通线南侧草盘地黄泥山上的前协左营塔天宝部也有调动,这铁营总部藏在山上庙底下的粮食也差不多快被塔天宝部吃完了,即使周兵不给塔天宝换位置,刘体纯也会给他找个地方吃饭。
这包家铺虽然有刘体纯的主力选锋营驻守,但这仅正面一道防线是不行的,所以这周兵便将塔天宝迁移到浠包线北侧,包家乡的猴子岭山中作为奇兵协助刘体纯防守包家铺一线。
这猴子岭山中同样也有铁营总部设置的一个秘密粮仓,目前尚未被周兵启用,里面的粮食又可以够塔天宝的弟兄吃上一阵子的。
...
随着这刘体纯前协三支部队相继撤出英山前往霍山,铁营在英霍山区的战略空间进一步收缩,整个英山山区已经没有了铁营的营兵部队。
铁营在英山县的屯寨到目前为止,仅剩下在英霍官道线上的南北两侧的鹰巢寨和葫芦寨,以及与太湖县山区交界处偏离战场中心的狮子寨,说一句铁营已经放弃了英山山区也不为过。
不过以现在的局势计较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扛不住接下来官军的猛烈攻势,那么占据再大的地盘也都没有用。
只有不断的收缩势力范围放弃那些没用地方,尽最大的限度集中优势兵力,方才有可能在接下来与官军的战略决战中赢得最后的胜利。
那周兵曾打算将英山山区彻底放弃减少无谓的牺牲,不过后来因白旺的态度非常坚决,势要与鹰巢寨共存亡,那周兵见状也只好成全他。
反正接下来的战事白旺手下的屯丁也发挥不出来什么作用,留在英山山区还能替他这边牵制一部分官军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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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兵的左协这边虽然没有兵力上的调动,但是有人事上的调动。
这刘体纯不是被周兵给弄到包家铺来了吗?!那周兵自然也就不能在蔡家河的乌龙寨待着,得要跟刘体纯待在一块才行,要不然周兵把刘体纯弄过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当前形势变化图
于是这周兵便领着左协的协部,也就是协部的塘兵司、哨探司以及辎工部的辅兵和准军事人员,全部都转移到包家铺。
这周兵跟刘体纯在包家铺会师后,便以英霍山区总指挥的名义设立“总兵官行营”指挥部,将刘体纯的协部和他的协部人员合并到一起。
英霍“行营”下设有军机房(参谋)、塘兵部(通信)、哨探营(情报)、辎重营(后勤转运)、匠作营(军器制造)、宪兵部(军纪)等一系列的行营直属队,用以统筹英霍战区的军政事务。
其中辎重、匠作二营的长官分别由前协的监军刘君笃和左协的监军胡明德兼任,哨探营的长官则是由刘体纯兼任,塘兵部的长官则是由周兵的心腹左协副中军张良善担任。
至于这军机房那也就几个综理军务的军前赞画,没有必要设立一个专门设立一个长官,直接由周兵这个总指挥亲领。
另外这宪兵部的临时长官也是周兵兼任,虽说这老周平日里对手下的弟兄颇为放纵,但是对于战场纪律老周向来是丝毫不手软的。
为了保证他的军令能够贯穿执行下去,所以这管军纪的宪兵部长官就由他亲自兼任,到时候谁要是敢违抗军令不听使唤,老周直接派宪兵上门去砍人。
这英霍行营下辖的直属部队都只是临时组建的,等战事结束那也就要随之一道解散归原部队,所以也就没有必要专门任命一个长官,由原左前两协的高级文武官员兼任就行了。
虽说周兵跟刘体纯攒起来的这个所谓的行营指挥部,是一个草台的不能草台的班子,但这有总比没有强。
官军那边莫说是行营指挥部了,那就连正儿八经的指挥都没有,这从后勤调度到行进打仗完全都靠死板僵化的律令公文来协调指挥。
就比如说宋一鹤他们几个琢磨出来的那个进剿方案,方案落地之后,各路官军就按方案上的预定计划来实施。
至于在实施过程中出现意外变故突发情况该怎么处理,方案上是没有的,即使是有应急预案,那大概率与现实情况严重不符没有可行性。
前线的带兵将领在面对这些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局势变化之时,要么是自己拿主意,要么是向上头请示。
向上头请示吧,可这些领兵文官们就靠几个文员书办和军前赞画,来协助处理海量的与军事相关的各类信息,后勤那一摊子事都未必能整的明白,那就更别提顾及其他的糟心事。
前线带兵将领从文官哪里请示下来的命令,那大概率也是一些不切实际过于离谱的扯淡命令。
这上头领兵的文官靠不住,那这些前线领兵的将领就只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一旦前线的将领开始自己琢磨主意,脱离领兵文官的领导指挥,那各种奇葩的狠活就都能整的出来。
...
第1687章 商城游击营
这包家铺的英霍行营建立之后,老周便抽调在太阳畈乡北部铜锣寨的左协中军官兼右营统带胡正聪,前来蔡家河乌龙寨统领左协的主力选锋营及附属屯营,
至于这铜锣寨的左协右营及附属的几个屯营,便由原来的右营副统带,周兵的干儿子周方来指挥。
那远在官军的后方,上土市以北龙凤山屯寨的左协左营周智部,既没有兵力调动也没有人事调动,依旧是按既定部署像一颗钉子钉在官军的背后。
不过周兵也给周智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这商城山区作为老周地盘之一,虽然沦陷于官军之首,但老周也时时刻刻在关注着商城山区的动静。
就在这段时间,老周通过潜伏在商城山区的细作汇报,以及距离商城山区较近的龙凤寨周智部的相关禀报,得知了商城山区的残余土寇和幸存的山民、流民相结合一起,对占据商城山区的官军民团反抗相当激烈。
虽说这残余土寇的反抗并没有动摇对官军商城山区的控制,但周兵分析认为,这股反抗力量如果利用的好,那未必不能给予官军沉重的打击。
因为这商城山区残余土寇百姓的反抗虽是自发但属于是无序的,其中山头派系太多难以凝聚成强大的抵抗力,而如果铁营能够把他们这整合起来,组织这些土寇山民一块干,那肯定是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这周兵便给周智传令,命其派出对商城山区的人文地理情况十分熟悉,且精明干练忠诚可靠的弟兄前往商城山区整合这些反抗力量为铁营所用。
并且周兵还以铁营英山行营总指挥的名义发布相关的书面公告,对商城山区在前段时间官军进剿之际背叛铁营的土寇山寨,从头领到喽啰哪怕是手里沾了铁营弟兄血的,只要是愿意洗心革面从新作贼反抗官军的,那老周以铁营及个人的名誉担保,绝对不会在日后对其秋后算账。
总之只要这些残余土寇愿意服从铁营的指挥领导,那么一切都是可以谈的,铁营不仅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在立功人员还能受赏。
反之,如果这些残余土寇中有拒不配合铁营的,那等铁营过了这道坎,到时候跟他们秋后算账一个都跑不掉!
...
那周智本来也早有此意,并且还老早就派人去商城山区联络那些残余土寇,只不过那些土寇头领和喽啰们害怕铁营的清算,一直都没有给周智一个确切的回复。
虽说这周智也做出过不对这些曾经反叛的土寇进行清算的承诺,但是这些土寇那都不相信周智的保证。
其原因也很简单,这周智虽然在商城山区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可放眼整个铁营那就是个小角色了,像他这种级别的铁营有几十个之多,他做出的承诺能顶个屁用?!
但周兵做出的保证那就不一样了,这老周是铁营八大军头之一,坐第三把交椅的当家人物,说话的分量比周智那不知道要重多少倍。
再加上这铁营平日是非常注重经营政治信誉的,所以有周兵这个铁营三号人物作保,这些残余土寇才会相信铁营真的不会清算他们曾经的罪过。
这要是换西营之流不将武德反复无常的队伍,即使是八大王拿自己的父母赌咒发誓并签下保证书,那这些土寇也是一个句读都不会信的。
所以说这对外的口碑那得经营,个人的形象得要注意保持,良好的人设更得要立住,否则的话一旦塌房,摊上要紧事那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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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智收到老周的传令后,便亲自拿着周兵的书面保证悄悄的潜入商城山区的水东寨一带,暗中召集各路土寇首领开会,当着他们的面宣读老周的保证书,并与他们一道在关老爷面前发下毒誓。
就这样铁营与商城山区的残余土寇冰释前嫌重归于好,随即这周智便按照周兵的指示,任命前协左营右部的千总贺豹,担任商城游击营的管营,同时还任命了两个土寇首领当左右副管营,由他们三个统筹指挥商城山区内的各路土寇展开对官军的游击战破袭战。
这周智将商城山区的残余土寇和自发组织起来的百姓,临时编练为十一个哨,下辖大小约八十多个队,共计约七八千人之众。
这商城游击营的任务主要是两个,其一是对驻守在山区的官军(宋一鹤标营)、降贼(刘洪起老本兵)以及汝南民团进行持续不断的骚扰,迫使其无法抽调兵力前往霍山山区作战。
第二个任务则是袭击破坏官军的军需转运运输线路。
这宋一鹤在汝宁到上土市之间建立了一条稳定的军需运输线路,山外的线路是从信阳州以及汝宁府城往东南到光州州城汇集,然后往再南转到商城县城。
而山中的线路则是起自商城县城往南经伏山乡、汤加汇到铁营商城总寨原驻地南溪镇,再从南溪镇往东南方向经水东寨到霍山境内的青山乡,再从青山乡往南经燕子河到漫水河镇接入英霍交通线。
整条山中线路的全长约三百多里地,其中水路少而陆路多且还要翻越几道山岭,虽然能通马车但这路也不是那么好走。
其实这宋一鹤是可以通过汝南的淮河转支流水道走漫水河将补给送到上土市前线的,但这条水路线弯弯绕绕有一千多里之长,耗费的时间跟走山路差不了太多。
且这宋一鹤需要供应军需的部队也不止在上土市前线的勇卫营孙应元部,那在商城山区中的汝南道标营、刘洪起降贼以及汝南的民团同样也需要供应军需。
如果宋一鹤的军需转运走淮河及支流水道这个外线,那么在商城山区的官军部队那就得饿肚子了,但要是分开转运,那这个损耗那就颇为有些大了。
于是宋一鹤也只能将军需转运线路从商城山区穿过,在给勇卫营送军需的同时,兼顾一下在商城山区剿贼的部队。
名义上这些降贼和民团都是自备干粮进山配合官军剿贼,初期阶段那也确实是如此,可这时间一长官绅家里也顶不住如此大的战争消耗啊!
在开战一个月之后,协同官军进山剿贼的各路民团便都因为后援不济嚷嚷着要回老家去,那些统兵的文官自然是不可能放他们走,因为官军在前一个月取得的战绩那也是有他们一半。
没有这些民团在山中充当填线宝宝,官军也不可能集中优势兵力把贼寇给打的抱头鼠窜,同时也不可能屠杀山中这么多的流民山民。
所以在前段时间统兵的文官一面要求各府州县加派钱粮,一面则从官军的粮草军需中抽调一部分给这些民团,如此一来便勉强维系住了当前的战线和对山中贼寇的军事压制。
而前段时间官军的攻势疲软战线往前推不动,也有军需被抽调一部分给民团使用的原因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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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智在商城山区的水东寨将游击营组建完毕后,便返回了龙凤山屯寨主持大计,一面紧盯着在上土市对他虎视眈眈的官军,另一面则是在暗中观察商城山区的动静,随时给与这支游击营有力的支持。
这商城游击营成立之后,那便迅速展开了对官军的游击战和对官军后勤路线的破袭战。
这些熟悉商城山中地形的土寇和山民,在铁营的领导下将官军后勤路线上的桥梁能拆全给他拆了,不能拆的想方设法的也得给他整的不能通行。
运输路线上的水路那不是被这些土寇在上游下沙包将水流截断,让官军的运输船无法下水,那就是破坏在附近支流的蓄水堤坝造成水流湍急无法行船。
再要么就是在道路上布设陷阱让运输人员和车辆掉进坑里去,或者是直接将路给挖断阻止官军车队通行。
而这些土寇山民中甚至还有一些能人异士,利用这官军运输线路上的特殊地势,借助三四月份的雨季,通过破坏道路两侧的水土植被,人为的造成山洪爆发直接冲毁道路。
总之这些商城山区的土寇山民在铁营的组织领导下,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花样百出,用尽各种手段破坏官军的后勤路线,几乎一度将官军的后勤给整瘫痪,搞的宋一鹤不断征发民夫工匠进山修补道路。
同时那些负责袭扰山中官军部队的土寇山民那也没有闲着,不是今天去摸一个官军的哨卡,就是明天去伏击官军的巡逻队,后天甚至敢大半夜潜入官军营寨附近往里面丢火雷子。
那些被袭扰的官军部队肯定是要狠狠的报复回去,但这些入山剿贼的官兵远不如本地的土着熟悉地形,所以每回出战那大多数时候都是无功而返斩获非常少。
这些被土寇山民用山地游击战术给搞的疲于奔命狼狈不堪的官兵团丁,厌战情绪那也是非常的大,甚至还出现了一部分的民团顶不住擅自返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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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 包家铺
时间很快一晃就到了崇祯十一年的四月初一日,周兵在包家铺建立英霍行营指挥部也已经有大半个月时间了。
虽然老周这个行营指挥部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但毕竟周兵是有着十多年的丰富军事经验的老将,且行营下辖直属队的核心成员都是来自前左两协的业务骨干。
所以这个临时攒起来的班子,在经过十天左右的磨合期之后,勉强能将这个草台班子给运转起来。
行营指挥部下属的各个业务部门,已经可以跟前左两协的六个营以及几个总寨流畅的对接各项工作,行营指挥部的军令政令也能顺利的往下面贯彻落实。
只要周兵和刘体纯这两个最高长官不起内讧搞内斗或者是胡乱瞎折腾,那这个草台班子那就不会轻易的被官军的攻势给整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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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家铺。
这霍山山区南部与潜山县接壤的包家乡,其名称便是取自这个包家铺村,这包家铺村的东边是漫水河往南流淌的支流大阴沟。
不过这大阴沟到了包家乡北面的太阳畈名称就变成了马槽河,这名称出现变化也就代表这条支流的情况也出现了变化,马槽河流入太阳畈和包家乡河道变窄河水的流速也变的缓慢,也就是说可以行船了。
这马槽河再往东就是小川岭和大川岭,这两道山岭再往东就是大别山的主峰白马尖山脉。
周兵之所以不在包家乡以东的乡村部署兵力防御官军偷袭,其原因就是有这几座没有大路可走的大山脉充当屏障,官军最多也就是派个几百人从包家乡东边翻山越岭搞小股部队突袭,大部队要是敢翻越这几座山脉绝对会因粮草转运艰难饿死在半道上。
这包家铺村与大别山中的大多数乡镇村落一样,都是建立在盆地、山谷、河谷等低洼地势中,这包家铺村自然也是不例外。
包家铺村的北面是一座名为排山的山脉,排山再往西那就是塔天宝所驻扎的猴子岭了。包家铺以南是一座名为羊角岩的山脉,翻过这羊角岩那就进入到潜山县的辖区境内了。
包家乡这片山谷的东西长度虽然非常的长差不多得有个二十多里地,但是这南北宽度非常的狭窄,最宽处也就包家铺村这边也不过一里地的宽度,而窄处仅有不到一百步的距离。
自北向南流淌的马槽河在流经这包家乡山谷之时,往西分出了一条宽度仅不到三十米的支流流入这片山谷之后,这条支流也因包家铺村之名被命名为包家河,包家铺村既在包家河以南。
包家铺村的村名能作为乡名,就是因为这条河流灌溉了包家铺村的田地,让此地的土地最为肥沃,人口也因此在这一片最为稠密。
不过这包家河并不与英山县那边的浠水河连通,两条河流之间有差不多二十里的距离,其原因主要是这浠水河谷与包家乡山谷的连通处这二十里并非是一路平坦的地势,而是一片忽高忽低的起伏地势。
也正是因为有这片起伏地势作为天然阻碍,所以官军的在二月底到三月中几次组织进攻浠包线,那都被铁营的部队利用地形优势给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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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家铺村外。
今天的天气晴朗艳阳高照,只见那包家铺村西面包家河南岸边上,那英霍行营的几个高级长官此时都在河边上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天。
这四月初正是春季与夏季的交替时节,南方的气温上升远比北方要快的多,所以这周兵、刘体纯等人此时虽然都穿着长袖的蓝色号衣,但是那袖子和裤腿早就扁了起来 ,靴子也没有穿脚上踩的是舒适透气的草鞋。
除了随行的护卫人员是穿着甲胄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这副打扮,就连那几个平时注重个人形象的文人也是如此,毕竟这天实在是有些热。
这包家铺村的模样已经跟两个多月前完全不一样了,在两个多月前包家铺村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山中村落,而如今的包家铺村已经变成了一座城堡。
只见那包家铺村外围起来了一道总周长约有五百多步的城墙,这城墙虽然是用夯土和石块垒砌而成的,但是那高度和厚度跟一般县城的规模是一样的,城防体系中除了藏兵洞因材料和技术不合格没有之外,其他的垛口、马面墙、角楼、墩楼、城楼那是应有尽有。
就连城外的护城河也同样有,铁营的工程部队在包家铺西南两面开挖了宽度在二十米以上深度在三米以上的大型沟渠,并挖开包家铺北面的包家河与东边的马槽河与之相连,组成了这个包家铺城外的护城河防御体系。
包家铺城堡这只麻雀虽小,但那也是五脏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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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包家河河岸边闲逛的刘体纯回头瞧着那包家铺城堡,心中那也是暗中点头,然后便对在他身旁的周兵笑着说道:“周兄,起初大帅指派你当这个行营总指挥,说句老实话,兄弟我心里是不服的。”
“可这大半月来,兄弟我跑遍了你老兄的地盘之后才知道,大帅还是英明的,您当这个行营总指挥那是理所应当的。”
说到这里,那刘体纯指着包家铺城堡说道:“像这样的城堡,兄弟我英山罗田黄麻折腾了两个多月,那是一座都没有修出来。”
“您老兄居然能在前面顶着官军进攻的同时,还能在后面修出五六座城堡,大小十几座营垒以及几十座各类军器作坊和数不清的物资转运站点。”
“就这一点,兄弟我那是拍马难及,您当这个行营总指挥,兄弟我是心服口服的,没有其他的话说!”
这倒也并非是刘体纯在恭维周兵,毕竟两人在营中的势力相当刘体纯没有必要去拍周兵的马屁,刘体纯那是真心实意对周兵感到佩服。
当然,这刘体纯佩服的不是周兵的军事指挥能力,而是佩服周兵在搞军事工程这方面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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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兵听到刘体纯的称赞之后心里那也是乐开了花,毕竟这老周平日里听属下的马屁已经听够了,同僚的夸赞那还是很少听,所以这心里难免有些飘飘然。
不过这老周表面上还是稳的住的,只见那周兵摸着胡子面带笑容的对刘体纯说道:“体纯兄啊,您这番话过奖啦,兄弟我实在是不敢当啊!”
“兄弟我也就搞搞土木工程这点小本事,行军打仗的大本事那还是您老兄强一点。”
说到这里,那周兵脸色一变,有些后怕的对刘体纯说道:“体纯兄,这真要论起来我稍微比你走运一点,如果进攻霍山的是杨世恩跟苗有才这两个畜生,而不是刘良佐、赵邦域这两个滑头,那估计兄弟我处境不比你好多少。”
“若非刘赵这两个滑头不肯干大肆屠戮百姓的伤天害理之事,让我霍山山中的民力得以的完整的保存,否则这些个城堡、营垒、作坊等等一揽子的工程,我一桩差事也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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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老周那也是铁营中最早一批参透得“民力”方可得天下,而不是仅得“民心”便可以得天下这个隐藏道理的高层。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周兵对军纪不是很重视,手下的弟兄即使滋扰百姓管的也不是很严的原因所在。
因为周兵很清楚这在老百姓那里的口碑再好,那也对铁营的发展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而他手下弟兄的忠诚干练则是决定了铁营的未来,因为他手下的弟兄能够协助他把山里的老百姓给管起来用起来,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民众的力量用于发展实力对抗官军。
在二三月份周兵面对官军进剿之际,一面领兵在前面阻挡官军的猛烈进攻,另一方面则是安排手下的弟兄,组织山中的百姓在蔡家河、太阳畈、太平畈、包家铺、松林铺(铜锣寨山下村庄,上土市通往太阳畈的必经之路)等地修筑城堡和营垒。
同时还在军需转运的路线上修建临时仓库集散点转运物资,征发山中百姓转运军需,在官军进山的必经之路上修筑大型工事。
并且还在这些城堡营营垒以及山中修建各类军器作坊,抽调营中和民间的工匠进去干活,为部队打造各类军械。
那周兵能够组织霍山屯寨里的屯丁下山与官军作战,就是因为这些屯丁有城堡营垒工事作为依托,有无数的民夫转运粮草军需作为后援,所以才能在装备和训练极度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配合左协的营兵部队多次挡住官军的正面进攻和突袭。
反观刘体纯那边不能在山下修建堡垒工事阻挡官军的进攻,就是因为官军将山中百姓屠戮一空,让刘体纯无法有效的汲取民力为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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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刘体纯和周兵两人在河岸边上边走边聊的时候,只见那突然有一队铁营的探马,从西边的山谷道路中疾驰向包家铺城堡中而去。
两人对于从他们眼前经过的探马没有过多的去关注,毕竟这情报侦查工作有哨探营营部的军官负责分析处理,处理好的情报还要经过军机房的赞画综合处理,如果认为有必要,那才会送到他们这两这里来。
刘体纯虽然兼领哨探营的长官,但实际事务他肯定是不管的,只是把握一个大方向,平日里的日常工作还是跟周兵一块研究商讨军机。
第1689章 英山官军发起进攻
就在刚才那队探马进入包家铺城堡后不到半个小时,只见那包家铺城堡中周兵的心腹张良善骑着一匹马急匆匆的从城堡中跑了出来。
“周爷,有紧急军情!您赶紧回来一趟!”
那周兵和刘体纯二人听到不远处张良善声音中带有一丝焦虑的喊话后,两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因为能让张良善这个行营的塘兵长官亲自过来通知他们的消息,那肯定是出了特别重大的情况,大概率是官军有什么大动作。
随后这周兵便一脸凝重的对刘体纯说道:“体纯兄弟,看来是出了大事,咱们赶紧回去瞧瞧吧!”
“好!”
紧接着这二人的亲兵赶忙牵来马匹,两人骑上马便走在众人的前面跟随张良善一道回了行营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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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霍行营指挥部。
这周兵的行营指挥部是这包家铺村中的一栋面阔三间带院子的茅草屋顶土胚房,是一个这个时代典型的农家小院。
这栋屋子中间的堂屋就是行营日常召开军事会议以及军机房的办公地点,左右两边的侧房分别是周兵的住处和塘兵部的办公地点,而在院子的两边则是搭建起两栋长条状的木棚,老周的五十名亲兵和部分塘兵就住在这些木棚中。
也正因为院子两边搭建有木棚,所以显得这个农家小院颇为的拥挤紧促,但如今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讲究那么多,有个地方办公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说铁营在包家铺村外围修建了堡垒,但是这村子内部的建筑布局并没有什么改动,毕竟这仗打完了村子还是得还给村民的,目前只是暂时被铁营所征用。
这周兵和刘体纯一行人在包家河南岸散步的位置距离包家铺不是很远,所以骑马几分钟的时间便赶回了行营指挥部。
当周兵和刘体纯以及张良善三人勒马停在指挥部的院门外时,只见那刘体纯的亲弟刘体贵手里拿着一份文牍立刻便迎了上来。
这刘体贵即是军机房的军前赞画之一同时也是哨探营的副长官,哨探营的日常工作基本上都是由刘体贵来负责处理。
由于这刘体纯走在那周兵的前面,所以这刘体贵便下意识的要将手中的文牍递给他亲哥,而刘体纯见状立刻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这刘体贵那也是秒懂他哥的意思,知道他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守规矩,毕竟老周才是行营的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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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刘体贵便绕过他哥来到周兵的面前,将手中的文牍递给周兵然后一脸焦虑对他说道:“周爷,据郝摇旗部来报称,在一个时辰前盘踞在英山王家店的苗有才别部参将邱成圭部,率部朝太平畈发起进攻。”
这英霍官道交通线上的霍山九龙井,因漫水河往南流淌有一条名为六道河的支流,与穿过草盘地盆地的浠水支流西洪河相连接,故而形成了一条可供大军通行的水陆并行道路。
而这六道河有一条名为三道河的支流通往霍山太平乡主村庄太平畈,所以也形成了一条可供大军通行的道路,这个三岔路口自然也就跟着出现了一个名为王家店的村庄。
这王家店距离太平畈有十里路,距离草盘地则是有二十多里,故而驻守在草盘地的苗有才将他协下的别营邱成圭部署在王家店这个三岔口,以防止在太平畈的郝贼借到此地给他搞偷袭。
同时这也是在保卫苗有才部的后勤转运路线,苗有才以及邱成圭两部的军需主要是靠英山张家咀、霍山九龙井、王家店、草盘地这一条线路运输。
至于浠水河线过路滩村的那个军需集散地,主要是供应在雷家店过路滩到草盘地乡牛岭村,杨世恩部以及其协下别营张全贞部这两路人马的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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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差不多同一时间,牛岭村的杨世恩部整装待发并携带辎重出营沿着浠水河往东行军,雷家店和草盘地的苗有才以及张全贞两部人马也都在集中人马,瞧那架势像是也要有所动作。”
这周兵接过刘体贵递过来的情报文牍看了一眼之后便递给了在一旁的刘体纯,毕竟这老周的不认识多少字,且也不喜欢学习,所以这文牍递给他看他也看不懂。
那一旁的刘体纯扫了一眼文牍上的详细内容之后,一脸凝重的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周兄,这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
周兵听后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摆手对众人说道:“走,咱们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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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周兵便领着大伙们走进行营指挥部的堂屋中,此时这作战会议室内几个军前赞画早已经将会场布置好了。
只见那堂屋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张英霍山区的高精度地图,地图上摆着代表各方势力的棋子,目前战场的形势在这张地图上一目了然非常的清楚。
周兵和刘体纯两人进屋没有立刻就目前的形势展开交流,而是趴在桌子上眼神凝重看着地图思考着问题,在屋内的刘体贵、张良善等几个军前赞画则是在小声的就目前的局势进行交流探讨。
过了一会后,那刘体纯盯着地图上摆在草盘地的“杨”字黑棋,突然对在他身后的刘体贵问道:“体贵,我刚才听你说这杨狗世恩是带着辎重从牛岭村出发的?!”
那刘体贵听到他哥的问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他哥回复道:“没错,这杨狗的确是带着辎重开拔的,这个消息经过郝摇旗部的哨探还有行营的细作双重证实绝对错不了!”
“那这杨狗具体携带了多少辎重你们清楚不?!”刘体纯接着又问道。
那刘体贵听到这话后绕着脑袋讪笑着对他哥说道:“这杨狗一个时辰前才从牛岭村开拔,这弟兄们那能这么快打探到杨狗带了多少辎重出门,不过我已经命哨探营的弟兄去打探了,最快今天晚上最晚明后天就能搞清楚。”
这要想搞清楚敌人携带多少辎重行军,只需要探子和细作潜伏在敌军的必经之路上,通过观察敌军的辎重车辆、牲畜和民夫的数量,再结合车轮印、牲畜蹄印和脚印的深浅,基本上就能推算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不过这派出去的探子和细作那得需要是相关的业务骨干才行,且情报部门负责对这方面情报进行分析处理的军官,那也得是相关的技术专家。
而铁营的情报侦查部门在十多年来吸收培养了不少这方面的骨干和专家,只要时间充足打探清楚这杨世恩大致携带多少辎重不是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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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在刘体纯身旁的周兵便指着地图上太平畈的“郝”字红棋和“邱”字黑棋,一脸担心的说道:“难道这杨狗是打算走霍山马家庙这条路北上,跟这邱成圭两面夹击郝摇旗不成?!”
这流经太平畈的六道河支流三道河一路向南流淌,流入到浠水河谷与包家乡山谷谷的这条交通线上,也形成了一个三岔路口,且形成了一个名为马家庙的村庄,此地同时也是英山县与霍山县在这条交通线上的分界线。
这如果不开上帝视角的话,仅从在王家店的邱成圭部自北向南进攻在太平畈的郝摇旗,而与此同时杨世恩部又从草盘地沿着浠包线东进,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准备对郝摇旗下手。
那刘体纯听到周兵的这个分析后,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的草盘地位置对周兵说道:“周兄,兄弟我认为官军的动作没那么简单。”
“如果官军的目标是对在太平畈的郝摇旗下手,那负责南线夹击太平畈的应该是在草盘地镇离着更近的苗有才,官军何必舍近求远派在苗有才后面牛岭村的杨世恩部上?!”
“再说这邱成圭是苗有才的别部参将,虽说这官军副将不领营将,但再怎么说苗有才对邱成圭部远比杨世恩要熟悉的多,官军那边没道理派不了解队友的杨世恩前去配合作战。”
周兵听完刘体纯的分析后认为非常有道理,于是周兵便对刘体纯问道:“体纯兄弟,刚才是我欠考虑,那以你之见这官军到底是想干嘛?!”
刘体纯听到周兵的问话后没有立刻给于回复,而是捻着下巴上的胡子思考了片刻,随后这刘体纯便对周兵回复道:“我瞧着这官军派邱成圭部进攻郝摇旗并非是想把郝摇旗给吃了。”
“刚才体贵也说了,这杨狗是带着辎重一块过来的,要是仅为夹击在太平畈的郝摇旗,那杨狗携带三五日的干粮即可,没有必要携带大量辎重,缺少军需让过路滩的官军仓库安排民夫运输即可,反正离着也不过五六十里地。”
说到这里,那刘体纯指着包家铺的位置继续说道:“而这杨狗携带辎重行军,很明显不是攻打近处的太平畈,而是准备深入咱们的腹心地带的包家铺。”
“这狗东西知道包家铺没那么容易拿下,沿途的猴子岭还潜伏有塔天宝部,且官军的辎重转运向来缓慢,所以这狗东西才携带辎重行军准备跟咱们打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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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0章 火烧岭
猴子岭,蜜蜂尖,塔天宝营寨。
这猴子岭山脉的地理范围极为宽广,这蜜蜂尖则是靠近包家乡山谷北侧的一座山峰,此地附近因多开花的草木,故而山中的养蜂人常在此地养蜂,因此得名为蜜蜂尖。
在这蜜蜂尖的南侧的山顶上有一片地方较为宽阔的平顶的方山,过去的养蜂人就是在这方山上养蜂,而如今这片地方则是被塔天宝部所占据成设立为营寨。
铁营设立在此地附近的秘密粮仓,就在那蜜蜂尖上的一处山洞内,是铁营去年派遣弟兄伪装成养蜂人以蚂蚁搬家的方式,将粮食运进去藏起来的,为了避免被附近的养蜂人发现平时还会派人来巡查。
塔天宝部这段时间吃的粮食,全部都是从蜜蜂尖的那个藏粮的山洞里面搬运出来的,也就不用耗费过多的人力物力往山上运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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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塔天宝营寨内中军大帐中,只见那塔天宝赤裸着上身仅穿一个短裤,躺在一张铺着席子的木床上面,一手拿着兑了水的酒喝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本评书在那里津津有味的看着。
如今这年头的当兵不管是官兵还是义军那基本上都是酒蒙子,每天那都是无酒不欢,但为了防止喝酒误事,所以这些酒蒙子们那便都在日常喝的酒里面兑水,喝上一点酒味过过瘾也就行了。
就在这塔天宝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只见他的帐篷突然便掀开了,然后一名塔部的塘兵进来向塔天宝禀告道:“启禀营统,太平畈的郝摇旗部来通报说他们遭到王家店官军的袭击。”
那躺在床上塔天宝听到塘兵的禀告后眉头微微一动,然后放下手中的书本依旧是躺在床上对这名塘兵问道:“郝摇旗那小子派人来有没有说向咱们求援?!”
这名塘兵听后摇了摇头说道:“郝摇旗只是派人向咱们通报这个消息,并提醒咱们注意防守从小界岭到火烧岭这段的道路。”
“据郝部来人说牛岭村的杨世恩率部拔营沿着浠水河往东杀过来了!”
这塔天宝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然后直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有些迫切的对这名塘兵问道:“这个消息保真么?!杨世恩部真的拔营向东?!”
“千真万确,咱们的探子在草盘地镇附近发现了杨世恩部的踪迹。”
这在前线的塔天宝和郝摇旗的判断是一致的,他们都不认为太平畈在受到官军进攻的同时,杨世恩部会去夹击太平畈,因为塔天宝部随时可以走山路袭击从马家庙上上前去夹击太平畈的官军。
所以这两人都推断这杨世恩部应该是冲着包家铺去的,进攻太平畈北面的邱成圭部那也不过是为了将在太平畈的郝摇旗给拖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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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塘兵和塔天宝交流之际,只见一名与塔天长的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人,急匆匆的拿着一份已经拆开的文牍掀开帐篷就冲到塔天宝的面前。
那塔天宝见状便立刻对这个青年人问道:“怎么了塔林,这么着急?!”
这塔林是这塔天宝的亲兄弟,现挂一个千总的职衔担任前协左营的选锋队的领队,同时也是塔天宝亲兵的队长兼副官。
这塔林进来之后便将手中的那份文牍递给塔天宝,然后对塔天宝汇报道:“天宝哥,包家铺行营传令紧急军令,命我部弟兄立即下山,在小界岭至火烧岭这一线进行布防,准备阻击前来进犯包家铺的杨世恩部。”
这小界岭就在通往太平畈的那个三岔路口的马家庙附近,而这火烧岭则是在猴子岭的南侧山下。
这前文说了,浠水河谷到包家乡山谷这条路线上有一段地势颇为起伏的道路,这段起伏山路的起点就是英山的小界岭终点即是霍山的火烧岭。
其中的路段山坡的起伏坡度和长度不怎么大,单唯独开始和结束的两个地方坡度和长度非常的大。
就拿这火烧岭来说,两侧的山坡的长度各有两里地整体坡度超过四十度以上,坡顶脊部的宽度狭窄仅不足五十步,两侧的长度也不过才一百二十步左右,是属于那种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
塔天宝仔细的看完行营的命令后,便对那名塘兵吩咐道:“赶紧敲锣打鼓让弟兄全体下山,带上家伙和干粮集合待命!”
“遵命!”这名塘兵听到吩咐后立刻出去传令。
等这塘兵走后那塔天宝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跟他的兄弟分析起当前的局势:“行营那边的判断是对的,这杨狗肯定是冲着包家铺来的。”
“马家庙的小界岭距离杨狗盘踞的牛岭村不到四十里,军令上说这杨狗在一个半时辰前便已经出发了。”
“杨狗手下的马军不低于一千人,再加上郝摇旗又被邱成圭那狗屌牵制在太平畈,不可能分兵去小界岭阻击官军,此刻小界岭大概已经被杨狗麾下的马兵给提前抢占了,咱们再去小界岭阻击杨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那塔林听完他哥的分析后,便试探性的对他问道:“那依天宝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在山下的火烧岭阻击来犯之敌?!”
“对!让弟兄们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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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岭。
时间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只见这火烧岭的西侧坡下,那塔天部的辅兵和被行营征调派遣过来的民夫们,正在这坡下给弟兄们扎帐篷和布置外围的栅栏等各类营寨工事。
在这山谷北侧的猴子岭山上的好几条山路上,则是不断的有铁营的弟兄背着背囊,拿着兵器往山下的营寨地点来集结。
而那火烧岭的脊部早就已经竖起了一面塔字大旗,在这营寨地点附近每集结一波队伍便朝着火烧岭的坡上开拔前往脊部。
此时这营寨附近的塔天宝身穿一身红色的布面甲外面则是罩着一件锁子甲,而在他身旁的军官们则也都是全副武装。
只见那塔天宝指着火烧岭两侧的山峰,对一旁的军官们吩咐道:“这火烧岭南北两侧的山中有好几条小径可以绕行,你们各自派一些得力的弟兄看住这些小径,防止官军绕后偷袭咱们。”
“咱们在蜜蜂尖的营寨先不慌拆了,还有在山上的马匹牲畜也先不慌牵到山下来,派一两队弟兄看住就行,说不定要不了几天功夫,那杨狗就可能因为后援不济主动撤军了。”
“还有这山下的营寨差不多糊弄一下就得了,估计也住不了几天。”
...
就在这塔天宝对手下的军官安排任务的时候,只见那火烧岭的脊部上传来一声炮响,然后就见一名塔部的弟兄骑着马急匆匆冲坡上冲了下来,来到塔天宝的跟前向他禀告道:“启禀营统,前锋发现官军马队的踪迹,离着咱们已经不到五里地了。”
“妈的!这杨狗来的他娘的真快!”
“弟兄们,抄家伙跟我上!”
随后这塔天宝便骑上战马带着他手下的亲兵朝着那火烧岭坡上的脊部冲了上去,紧接着那从猴子岭山上下来的塔部弟兄,也都一拨拨的集结往山上开拔。
不过这塔部的弟兄也不是全部都去往火烧岭的脊部坡上,而是留下了一半的弟兄集结在坡下待命,准备作为坡上防守弟兄的预备队使用。
当这塔天宝领着弟兄来到火烧岭的脊部之后,只见这火烧岭的坡上建有三道防御工事,这三道工事之间前后相隔约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工事是用夯土和石块以及土袋垒砌而成,高度约在一米二左右宽度仅有一米,每个工事的前面都设有用铁链锁起来并绑有刀刃的拒马。
这三道防御工事的中间都开有一个两丈六米左右的口子,用于来往的行人车辆通行,只不过这最前面那道工事已经被用拒马和土袋完全封了起来。后面两道工事则是被封了一大半,仅留下一米宽的口子供人马通行。
...
在这第一道防御工事的上面,塔部的弟兄已经一字排开架起了四门一百多斤的轻型弗朗机炮,本来这塔部去年年底分到了十门轻型火炮以及三门中型火炮,但是前段时间的几场败仗和撤退过程中,中型炮全部遗失轻型炮仅剩这四门。
塔部一个司四百多名弟兄,一字排开前后交替为两排那第一道工事的后面,前排的弟兄手里要么拿着三眼铳要么拿着弓箭,旁边都放着箭筒和放置铅弹的弹筒以及定装好火药的火药袋。
这后排的弟兄手里则是什么都没有拿,盾牌和长兵器基本上都是搁在地上,很明显是准备接替前排的弟兄开弓射箭,以及为前面拿三眼铳的弟兄装填弹药。
就在火烧岭工事上的塔天宝部弟兄都已经准备好迎敌之际,只见那坡下有几个铁营的探子步行往坡上跑来,并且嘴里还大声喊道:“坡上的弟兄不要慌,自己人!不要放铳放箭!”
虽说这坡上的弟兄眼睛都不瞎看的见这铁营弟兄的军服颜色,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这几名探子为了避免给误杀,于是提前高声大喊提醒。
等这几名探子跑到坡上来之后,那为首的探子便对在工事后面的塔天宝禀告道:“营统,这官军的马队在三里外的冲口村停了下来没有往这边来。”
“并且官军的马队还撒出探子往两边的山里钻,瞧那架势好像是准备在冲口村那边安营扎寨,不打算今天朝咱们发起进攻。”
“再探再报!”听到消息后的塔天宝面无表情的对这几名探子命令道。
...
第1691章 火烧岭阻击战(上)
这杨世恩部的先头部队抵达火烧岭以西的冲口村后,并未对塔天宝的阻击阵地发起试探性的进攻,而是在冲口村这一片的山谷附近寻找合适的驻营地点。
要说这从马家庙那个三岔路口到火烧岭这一片十几里地的距离内那都不适合驻营的,因为这一片是那种典型的峡谷地势。
这一片峡谷两侧的山势极为陡峭,差不多是一个竖切的九十度山体结构,这也就导致进入峡谷的军队除了前进后退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一旦被前后夹击那就完蛋了。
且谷底的宽度非常狭窄,南北距离最宽处不超过一百步,最窄处甚至只有五六十步,根本就没法设置正式的营寨,强行扎营那就只能摆出面对突发情况容错率极低的一字长蛇型营地。
而火烧岭以西到包家铺这一线的谷地就属于是典型的山谷地势,两侧的山势较为缓和,有无数条山路可以爬上两侧的山顶,塔天宝部就是从山谷北侧的猴子岭上下来的。
还有这谷底的范围非常宽阔,适合安营扎寨,即使被敌军两面夹击,那也可以携带干粮抛弃辎重走两侧的山路翻山逃命。
...
杨世恩的先头部队在冲口村附近找了大半个时辰,还就真让这帮家伙找到了一个稍微适合驻营的地点。
这一片的峡谷虽然两侧山势陡峭但也不全都是竖切的九十度山体,还是有几个坡度较为平缓的山体结构。
杨世恩部的官兵在冲口村西侧山上,发现了有两个山体往下延伸的垂直山脊之间地势较为平缓坡度不大,两个脊部山体之间的面积也较为宽阔适合扎营,随即便派人去向在后方的杨世恩汇报这一情况。
这业务能力强经验丰富的侦查骨干是部队中的不可多得的宝物,这水平不行的侦查人员,还就未必在这种峡谷地势中找到适合部队扎营的地方。
等到快要天黑的时候,杨世恩携带辎重和大队人马抵达冲口村这里,杨世恩并非将立即将部队安置在半山腰的缓坡上,因为那半山腰的缓坡还只是一个毛坯,根本不能容纳杨世恩手下的三四千人马,所以这杨世恩部暂时在火烧岭峡谷驻营。
接下来的几天杨世恩并未发起对火烧岭铁营防御阵地的进攻,而是拨出一部分兵力防御在火烧岭的铁贼,其余大部分官兵和随军民夫则是充当土木工人,对西侧山体半山腰那个适合扎营的缓坡进行人为改造。
将这片地方给挖成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半山台地,这种地势也被称之为“坡坪”,其含义就是半山腰处的平坦地势。
杨世恩部在这片台地被改造完成后,便在上面安营扎寨,将辎重和大部队安置在半山腰营寨,另外那山下的小村庄冲口村也被杨世恩部署了少部分人马。
...
这驻守在火烧岭防御工事的塔天宝部,并未趁着杨世恩部在修建营寨的时候,主动越过工事进攻官军,阻止官军在半山腰上安营扎寨。
因为这官军不管是在火烧岭峡谷扎营还是在半山腰上扎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一旦火烧岭峡谷前后两头都被堵住,那么在谷底还是在半山腰都是一样跑不掉。
除非这杨世恩能够找到一条直达山顶的山路,翻越这火烧岭峡谷的西侧山脉跳出包围圈。
但那如果铁营真的把杨世恩部给堵在了这火烧岭峡谷中,即使杨世恩提前找到了这条通往山顶的山路,那铁营也一样会往山顶派出部队进行堵截。
所以这久经沙场战场经验丰富一眼看出其中问题的塔天宝,自然是没有道理阻止官军在选择驻营地点上犯傻。
这要是塔天宝出兵袭击杨世恩,把这杨世恩逼到后面马家庙那个三岔路口开阔地去扎营,那这想要暗算官军一把还找不到机会。
...
火烧岭,西侧山坡下。
呜呜呜!~
在这崇祯十一年四月上旬的某一天清晨,这火烧岭峡谷中传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那冲口村附近开始变得嘈杂混乱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只见那一队队的官兵身穿盔甲手持利刃,领着一群手无寸铁的随军民夫搬着拒马推着盾车朝火烧岭方向前进。
在官军队伍的最前方飘扬着一面杨字大旗,旗帜的一边还写着三行小字分别是“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湖广援剿总兵官”、“六省总理镇中协副将”。
而在那杨字大旗的前面,只见那副将杨世恩骑在一匹披着铁扎甲的战马上,里面穿着一件扎甲外面则是罩着一件红色的布面铁甲,瞧着体态颇为的臃肿,而在他的身边则是他麾下的那群精锐家丁将其簇拥护卫在中间。
杨世恩并非出动所有的部队前去进攻,仅出动了手下的七百多名家丁以及一千多官兵外加八百多名民夫,其余的官兵则是留守在冲口村大营。
这冲口村距离火烧岭也就三里地,杨世恩的部队在一刻钟之后便抵达了火烧岭的西侧山坡下,并立即在山坡下用拒马和盾车,从峡谷的南侧到北侧立起了一道临时性的防御工事。
杨世恩部麾下虽然有炮兵,但是这种攻击视角向上仰视射击的战场地势,适合抛物线弹道的榴弹炮兵和曲线弹道的迫击炮兵来对付。
而这年头的火炮从弗朗机到将军炮再到红夷大炮,基本上都是直线弹道类型的加农炮,这用加农炮从坡底轰击坡顶,炮弹只会擦着坡顶敌人的头顶飞过,起不到一点打击效果。
虽说这年头也有虎蹲炮这种曲线弹道型的迫击炮,但火烧岭这个山坡的长度有两里多长,这年头口径最大的虎蹲炮也没有这个射程。
所以这杨世恩那也只能将火炮全部都丢在大营中吃灰,官军前段时间战线往前推不动,其中也是有深山中的地理环境影响到官军炮兵的发挥。
...
虽说这坡下官军架设火炮轰击坡顶的贼寇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坡顶贼寇的弗朗机调整好角度向坡下俯射,那还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
此时只见那在坡顶塔天宝部炮兵,正在一边翻着铁营军务曹下发的《炮兵操练章程》的小册子,一边比对着山下官军的位置和距离,对这仅剩的四门弗朗机炮的射击角度进行调整。
砰!——
就在坡顶的铁营弟兄们积极备战的时候,只听见那坡下的官军阵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信炮声响,随后那官军的拒马和盾车组成的临时工事便被打开了几个缺口。
“都给军爷我动作快点!”
“拿着家伙赶紧给我上!”
...
紧接着就见到这几个缺口内有不少身上没有穿盔甲护具,仅拿着长枪腰刀和盾牌的官军随营民夫,被在他们身后的官兵像是赶牲口一样朝前驱赶。
没过多久便有大概三四百名武装民夫被驱赶到官军的临时工事前,这群武装民夫被官兵编练成了一个大型的长枪盾牌阵,前排站着的几排民夫拿着的是腰刀和盾牌,后面的几排民夫则是拿着长枪。
不过这些民夫拿着的兵器和盾牌都磨损的非常严重,很多盾牌上都有箭孔和铳眼以及枪眼,腰刀上有的甚至被砍成了锯齿状,枪头大多数都是秃的,很明显这是官军用剩下被淘汰的兵器。
而在这群武装民夫的后面,则是差不多一百名左右身披盔甲手中拿着弓箭和火铳的官军督战队。
只见那为首的官兵军官恶狠狠的对在他面前的民夫们威胁道:“你们这群贱民都给爷爷我听好了,待会谁他娘的要是怂了赶往后退,那就别怪爷爷手里的铳箭不长眼睛!”
“都他娘的听见了吗!!”
这督战的军官话一说完,只见有一名中年民夫丢掉手里的烧火棍,扑腾一声跪到这军官的面前哭诉道:“军爷,官府告诉俺们说,派俺们来是给诸位军爷拉运军需的,可没说要俺们当兵打仗啊!”
“军爷您不能把我们当您手下的兵来使唤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军爷放过俺吧!”
“是啊军爷!您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我们是来服徭役的不是来服兵役的!”
“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
紧接着那在官军督战队前方的武装民夫纷纷丢掉手里的烧火棍,跪着向官兵乞求放过他们,别把他们当做炮灰使用。
这眼看着军心不稳,那为首的官兵督战队的军官直接就拔出腰刀,手起刀落,一刀把那刚才带头向他求饶的中年民夫给砍死。
然后割下他的脑袋一脸拧在手里,狰狞的看着其他跪在地上的民夫冷笑道:“谁他娘还想回去的,爷爷我现在就送他回老家!”
那群民夫瞧见这军官手中血淋淋人头以及躺在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后,立刻就吓的从地上爬起来拿起烧火棍,按照刚才的冲锋队形站好,准备给官军充当效果贼寇弹药的炮灰。
...
第1692章 火烧岭阻击战(下)
这驱赶随军民夫以及抓捕百姓充当攻城攻坚炮灰的勾当,那也并非只有明军在干,这种不人道的战争手段也不是在明朝在出现的,在明朝之前的朝代以及明朝之后的清军也经常干这种事。
也正因为如此,历朝历代但凡某一地区有军队过境或者是有两拨军队在交战,在那附近方圆数百里只要能听到风声的,那基本上连夜收拾东西拖家带口的跑光。
而那些被官府征发给官军充当随营民夫的老百姓,那都会想方设法逃避服这种徭役,因为服这种徭役的民夫,基本上一半以上的人都回不来。
这给官军服徭役那也不止有可能被弄到阵前去当炮灰,还有可能因为官军缺粮被做成军粮供官兵食用。
当然,这贼寇在这方面那也不是什么白莲花,也同样会利用老百姓当炮灰攻城攻坚。
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贼寇驱使老百姓当炮灰用的不是强制手段,而是用粮食和钱财作为诱饵,诱使老百姓去给贼寇当炮灰,这可比官军分币不掏不说还威胁老百姓去送死强多了。
不过这炮灰的使用那也仅在攻城和攻坚战中能够有用,野战中炮灰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相反炮灰多的一方还有所不利,就那农民军来说,动不动“几十万”大军被几万官军打的土崩瓦解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因为这被驱赶到前面去送死的炮灰一旦因群体恐惧不敢冲击敌阵,反而是转头往后溃逃,那是极有可能将己方的军阵给冲乱导致跟着一块溃败。
那杨世恩久经沙场非常懂得如何正确的使用炮灰,先是在阵前架设拒马和盾车防止民夫往后溃逃冲击他的阵地,然后再派出督战队在民夫的身后的督战。
为了能让官军的督战队在战场上能完全控制住这些民夫,杨世恩没有将所有的民夫都给推出去当炮灰,仅派出了三四百人,这样一来督战的一百名也就能照看的过来。
...
火烧岭坡顶。
那坡底的官兵砍了一个不想当炮灰的民夫之后,那其余的民夫立刻都被吓的拿着烧火棍往前冲,就这样这群可怜倒霉的民夫在如狼似虎的官兵驱赶下,艰难的朝着坡上发起冲锋。
那在坡顶的塔天宝瞧着山下那群手里拿着烧火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民夫,面目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心中那也是一样如同铁石一般的坚硬。
在塔天宝的眼中看来,这些民夫既然已经拿起了武器朝着他冲了过来,无论他们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那都是铁营的敌人,对于敌人那只能消灭容不得半分仁慈。
莫说这山下是一群与铁营弟兄素昧平生的老百姓,哪怕是与铁营弟兄朝夕相处的家眷,即使塔天宝本人的老婆孩子也在那里面,那塔天宝一样会下令攻击!
农民军在过去十多年与官兵的军事斗争中,就有很多农民军队伍的家眷不幸被官军俘虏,最后在战场上被推到前面去当炮灰,而很多不忍动手的农民军首领和弟兄,最终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导致战败。
虽说这塔天宝他们这一群战争经验丰富的军官已经是将心性给磨炼出来了,但是这塔部的不少基层军官和弟兄们,瞧见这令人痛心的一幕那也是颇为不忍。
毕竟这很多人在两三年之前跟那群可怜的民夫是一类人,这曾经同病相怜那必然也会同心相惜,所以有很多弟兄便在那里咒骂官兵无耻至极禽兽不如。
...
那在塔天宝身边的左部千总张宪,瞧着那被官军驱赶的民夫已经上坡上了三分之一左右,于是便对塔天宝试探性的问道:“营统,这帮炮灰已经离着咱们也就一里多的距离,要不先让弟兄们放礌石滚木?!”
塔天宝听后摆手对他说道:“不慌,你现在放早了这帮炮灰能往后跑躲掉,等这帮炮灰上坡上到一半再放,那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在那里硬撑着挨砸,说不定还能砸死几个督战的官兵。”
这张宪听到塔天宝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他身旁的亲兵吩咐道:“通知弟兄们,把礌石滚木都给我准备好,待会听营统的号令行事!”
“是!”
随后这在一道工事后面的铁营弟兄们便开始搬运礌石滚木放置在工事上面,那被搬运上来的礌石滚木那都无比的粗大,且棱角都被专门处理过适合从坡上往下翻滚。
“放!”
砰!——
不久之后只听见那坡顶的塔天宝一声令下响起了一声信炮声响。
轰隆隆!——
紧接着这坡顶突然之间便有大量的石头和木头往那坡下翻滚而去,由于这片峡谷的地势对声音的传播有所影响,所以坡顶铁营弟兄往下放的礌石滚木那就如同打雷声一样,在这片峡谷中回荡起来。
“快跑啊!”
“贼寇放石木啦!~”
那在前面几排的民夫瞧见贼寇推下来的礌石滚木如同浪潮一般向他们扑过来,于是直接便被吓的丢掉手中的烧火棍往后跑。
这前面的民夫一跑路,那紧接着就带动后面的民夫跟着一块跑,随后这群炮灰便全部都丢下兵器往后逃命。
虽然官军在后面有铳箭大刀督战,但是往前冲那是必死无疑的结局,所以在民夫的心中这方面的恐惧战胜了官军督战的恐惧。
“老子看谁敢跑!”
“给我放铳放箭!”
砰砰砰!——
嗖嗖嗖!——
那在民夫后面督战的官军瞧见前面的炮灰往后溃逃之后,果断的下令督战的官兵朝着这群民夫放铳放箭,立刻便将跑在最前面的民夫给打倒在地十几人,勉强将这民夫溃散的步伐各止住了!
啊!——
哎呦!——
而就在此时,那民夫队伍的后排,也就是背向铁营阵地那几排,响起了一阵阵的哀嚎的惨叫声和痛苦的哭泣声。
只见那铁营弟兄推下来的礌石滚木,将那面相铁营阵地前几排的民夫给砸中,有的民夫不是直接被巨大的滚木给从身上轧过去生死不明。
那就是被急速滚动的石块给绊倒,然后被后面滚动的石块给砸中躯干和头部,当场便有上百名民夫被铁营的石木给砸死砸伤。
这些可怜的民夫见后退前进都是一个死,于是便也只能面对铁营的石木攻击,有的拿起地上的盾牌挡住身体,有的则是把死去同伴的尸体扛起来作为阻挡。
...
这铁营的一波石木攻击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即再次投下石木,而是等着下一次官军组织炮灰进攻到一半之时再往下投。
当那在坡下的官军督战队发现贼寇停止攻击后,便再次驱赶幸存的民夫往坡上冲锋,而铁营继续跟刚才一样,等这帮炮灰走到一半的时候把石木往坡下推。
不过这会往上冲的民夫那也都吸取的刚才的经验教训,并没有一窝蜂式的往后溃逃不看背后的滚滚而来的石木。
这回这些民夫们都聚集到一块拿着盾牌,紧紧的挨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道厚实的人墙,当贼寇的石木再次滚滚的而来的时候,这支炮灰队伍并没有像刚才一样被打的溃散,而是这半山坡上挺住了。
但紧接着坡顶的铁营弟兄再次投放了几波礌石滚木,这帮民夫们终于顶不住了又像刚才一样往坡下溃逃,不过这回官军的督战队并没有放铳放箭。
因为这帮炮灰已经算是正常发挥了,如果官军逼迫的太紧不给他们活路,那恐怕这群民夫会拿起武器朝官军砍去,所以差不多点到为止就行了,得要给这些炮灰生存下去的希望。
这批炮灰的攻势结束后,官军便让其退到后面去休整,然后再拉了一批三四百人左右的民夫充当炮灰,前去消耗贼寇的礌石滚木。
等到第二批的民夫炮灰冲击坡顶冲了一两回之后,坡顶塔天宝部库存的礌石滚木已经被消耗殆尽,需得等后面的辅兵和民夫往坡顶运送。
虽然塔天宝部的礌石滚木没了,但是这箭矢和铳子还是管够的,塔天宝将这帮民夫放近到五十步到七十步的距离,然后一波铳箭攻击将这批没有披甲的炮灰给打的向后溃逃。
那在坡底的杨世恩察觉到坡上铁贼的石木已经用完了,于是便组织官军向坡顶发起了冲锋,紧接着那就是塔天宝部的四门弗朗机炮大显神威的时候。
塔部的炮兵在弗朗机炮的子炮中装上打击面积宽广的铁砂霰弹,等官兵靠近之后四门火炮交替开火,火力基本上将这片狭窄的山坡给全覆盖,轰的那帮冲在最前面的官兵,那像倒麦子一样的倒地一大片。
哪怕这些官军穿着盔甲手里拿着质量合格的盾牌也没用,弗朗机炮的铁砂霰弹在近距离轻轻松松将其击穿。
那在坡底观战的杨世恩见这帮贼寇的炮居然还在,于是便下令官军撤回然后推着盾车上坡,铁营的炮兵见状顺势将铁砂霰弹换成了实心的炮弹,对官军的盾车进行轰击。
但铁营的火炮数量实在是太少,所以未能阻止官军推着盾车躲在后面攻上山顶,紧接着那就是官军与铁营的弟兄,隔着厚重的工事拿着枪矛等长兵器对戳。
幸亏铁营去年制造不少的优质棉甲,塔天宝部也差不多分到了一千套,再加上官军的攻击角度是往上仰攻非常吃亏,且官军又因为战场空间太小发挥不出来兵力优势,所以在短兵相接过程中铁营还是占优势的。
经过一天的激战之后,官军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回营。
...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辉照耀在在火烧岭坡顶上,只见塔天宝身上盔甲已经被戳了好几个枪眼和插了几根箭矢,脸上也满是灰尘和汗水,样子看着极为的狼狈。
而在他身边的铁营弟兄们则是都在各忙各的,有的在打扫战场和救治伤员,有的则是维修今天被官军所破坏的工事。
那塔天宝看着官军远处的背影,心里非常清楚今天这仗虽然将官军击退,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官军的攻势那将会一天比一天猛烈。
而就在塔宝思索之际,只见一名行营的塘兵步行跑到了坡顶来到塔天宝的跟前。
“塔营统,行营有令,命您火速赶往包家铺开会!”
“知道了!”
...
第1693章 周兵定策围歼杨世恩
这火烧岭距离包家铺不是很远也就十几里地,塔天宝给他的兄弟以及手下的两个千总安排好工作后,便领着几个亲兵骑马赶往包家铺去开会。
这火烧岭阻击战结束之时已经是太阳快要落山的六七点钟,等到塔天宝抵达包家铺后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钟。
这要是白天塔天宝骑着快马最多也就一个小时便能赶到包家铺,但是这大晚上的骑马跑的太快容易翻车栽沟里去,所以这塔天宝便用了两个多少小时才慢悠悠的赶到包家铺。
...
包家铺,行营指挥部。
此时天色已晚,天上繁星点点,四月初的夜空之上的月亮仅是一个蛾眉月,所以这夜晚的一片黑暗笼罩在周兵的行营指挥部周围。
为了驱散这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铁营的弟兄在这行营大院内架起了好几个火盆用以照明,将这行营大院照的那是灯火通明。
由于这今天晚上周兵他们几个在开会,出于保密需求,所以这行营大院的正堂房作战会议房门和窗户那都是紧闭的。
而在这正堂房会议室内,只见那与会的周兵等人正围在中间铺着地图的会议桌周围,站成一圈各抒己见讨论着当前的情况。
这会议桌上放着一个烛台用来照明,在这昏暗的烛光照射下将周兵等人那都略显苍老的脸庞,照的格外有些沧桑,也使得这会场的气氛颇为有些压抑。
这与会的人员不仅有周兵、刘体纯等行营官员已经被从火烧岭喊过来开会塔天宝,那远在几十里之外太平畈的郝摇旗部也有派人来参加。
虽说这太平畈到包家铺的近路,因杨世恩部驻扎在火烧岭峡谷冲口村附近导致被官军切断,但是还可以走从太平畈到往西经蔡家河、太阳畈再往南到包家铺这条远路。
郝摇旗部与会的人员是他手下的一个名叫白勇的实职千总,从这名字就可以听的出来,一看就知道此人跟前协右营正派的营统白旺有关。
...
这与会的军官们围在这会议桌上聊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周兵那在会议桌的主位双手杵在桌子上,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周兵,突然间对那塔天宝问道:“天宝兄弟,今天你跟杨狗打了一整天,你认为这杨狗的实力如何?!”
这前协各营跟杨世恩和苗有才等部官军交手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周兵这边之前也收到过前协那边关于杨世恩部战斗力的分析报告。
之所以老周今天又再次向塔天宝询问杨世恩部的情况,主要前段时间官军和铁营有将近半个月的停火期,而在这半个月的停火期中官军的兵员和装备是有所补充的,所以老周自然得多问上一嘴了解一下新的情况。
这塔天宝听后沉吟了一会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周兵回复道:“周协统,今天在下仅跟那杨狗稍微比划了两下,双方之间都没有全力以赴,目前还试不出这杨狗的深浅。”
“不过在下明显感觉的出来,这杨狗的实力比半个月前要强上几分,应该是前段时间官军休整之时,这杨狗的部队得到了有效的补给。”
周兵听完塔天宝的回复后点了点头,随后便一脸严肃的又朝塔天宝问道:“天宝兄弟,那依你看来,咱们需要出动多少弟兄,才能将这杨世恩给他吃咯?!”
这塔天宝一听周兵这问话心想,这老周他娘的玩的这么大吗?!居然想把官军主力之一的杨世恩部给干掉?!这老周是哪里来的自信?!就凭老王授给你的这个空头总指挥带来的勇气?!
虽说这塔天宝也推演过把这杨世恩部给堵在火烧岭峡谷内,将这帮狗官兵给活活的困死饿死,但在一线作战的塔天宝非常清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非常小。
因为塔天宝部的哨探侦查到杨恩部携带了大量的辎重,粮食足够杨世恩手下的几千官军吃上半个月的,并且还携带有大量的武器装备用于替换备用,完全不惧被围困在火烧岭峡谷之中。
再加上这在草盘地那边苗有才等部官军至今都没有任何动作,只要铁营敢出手将杨世恩围困在火烧岭峡谷,那杨世恩部轻轻松松坚持到在附近苗有才等部官军前来支援。
说不定还能跟被围在峡谷内的杨世恩部官军里应外合,反过来对铁营的围困部队来一出反包围。
...
于是这塔天宝便看了一眼那一直都没有吱声的刘体纯,这刘体纯瞧见塔天宝投过来的询问眼神后,便直接对塔天宝说道:“老周问你什么,你如是说来就是,都是自家兄弟,你不必遮遮掩掩的!”
随后这塔天宝便讪笑一声对周兵回复道:“周协统,依在下来看来,这杨世恩部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要想在野战中将其歼灭,除非我两协精锐尽出才有可能办到。”
“除此之外那也就只有用围困之法,将这杨世恩部给活活困死,但以目前战场周围的形势,用围困之法恐怕难以起到预期的效果。”
这周兵自然也是清楚,这杨世恩部即使被铁营成功的围困在火烧岭峡谷,那以杨世恩部的实力和随军补给完全是可以坚持到其他官军来救援的。
不过这行军打仗一般是不看那些个主观条件的,往往都是迎难而上努力想办法去克服解决困难,这要是什么问题都要考虑,什么因素都要顾及,那这很多仗也就没法打了。
当塔天宝这话说完之后,只见那老周啪的一声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险些把那桌子上的烛台都给震倒引发火灾。
那地图上摆放着的棋子也都被震的凌乱不堪,然后那军前赞画刘体贵也只能是摇头叹气,重新将被周兵弄乱的棋子给摆好。
紧接着那周兵便一脸兴奋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看刚才天宝兄弟说的没错,咱们在野战中要想歼灭杨狗,那是很难办到的,但是咱们将这杨狗给困死在火烧岭峡谷中不是问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若予之不取则反受其难,这杨狗自己找死把大营扎在峡谷之中,那咱们要是不送这狗日的上西天,那就是上对不起老天爷下不起咱们这两个多月来死难的弟兄和百姓了!”
这自打周兵被老王任命为这个行营总指挥后,那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打开当前英霍战场的局面,而在得知这杨世恩居然违背军事常识将大营设立在峡谷内时,这老周便意识到了打开局面的机会来了。
虽说这老周对当前的局势非常的乐观,但是那刘体纯则是认为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于是这刘体纯便一脸担忧的对周兵说道:“周兄,这杨世恩那也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选择驻营地点。”
“而如今这杨世恩居然将大营扎在峡谷之中,很明显这其中有诈的,咱们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啊!”
那周兵听到刘体纯笑着对他说道:“老刘啊你不用担心,我能不知道杨世恩这狗日的打的什么主意么?!这家伙要是真的蠢到将大营扎在峡谷中,那就他这点水平还能活到现在?!”
“这狗日的无非就是想作为诱饵吸引咱们上钩,想把咱们的兵力都吸引到火烧岭峡谷,对咱们在火烧岭的包围部队背后发起突袭。”
说到这里,这周兵便在地图上的太平畈、蔡家河、松林铺等地比划了一下:“或者是趁咱们将兵力用来对付杨世恩之际,派出重兵攻占咱们在霍山战场外围的几个据点。”
...
那刘体纯听到周兵的话后心想,你他娘的既然知道这杨世恩是故意买破绽给咱们吸引咱们上钩,你还像个蠢货一样准备去咬钩?!
这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老东西,怎么这自从当上总指挥之后脑袋就开始变傻了?!
虽然老刘在心里腹诽周兵,但嘴上说话还是非常客气的,只见那老刘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周兄啊,您既然能推测的出来官军的图谋,那您何必非得要知难而上呢?!”
“这兵行险招固然是能够获得巨大的收益,但这风险那也是不小的,一旦稍有不慎可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再说咱们英霍战场的主要任务是为大帅把天堂寨战场的后门看好,只需要跟官军耗下去就行了,何必非常没事去找点事?!”
这刘体纯的战略思维是那种保守型的,从他这两个多月那面对官军进攻,所采取的措施就可以看的出来,这老刘认为既然打不过官军那就跟官军拼消耗,没有必要去主动出击没苦硬吃。
而周兵的战略思维则是跟这老刘反过来的,老周是属于那种喜欢玩军事冒险的,怎么干收益大那就怎么搞,风险虽然考虑但不是绝对,要玩就玩大的,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
这老周听到刘体纯这番话后心里清楚跟他掰扯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双方都自都有各自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这个时候那老周只有拿出总指挥的领导权威来了。
紧接着只见那周兵一脸严肃的对刘体纯以及与会的军官说道:“诸位兄弟,我知道咱们对杨世恩出击是有很大的风险。”
“这渔民有一句怎么说来着,水面的风浪越大那水底下的鱼获就越多,出去做过小偷的都知道,要想偷到肉吃那就必须得做好被抓住挨毒打的准备!”
“兄弟我没读过什么书,想不出什么好的比喻出来,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但我就想问一句,这一仗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干!”
说到这里,那周兵一拳头锤到了桌子上,然后眼神死死的盯着在他旁边的刘体纯,那刘体纯的眼神也同样丝毫不相让的看着周兵,与之四目相对用眼神进行较量。
过了一会之后,那刘体纯一脸笑容的对周兵抱拳行礼道:“刘某谨遵周总指挥军令!”
刘体纯虽然不赞同周兵的军事冒险,但是军中最忌讳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两个不同的高层意见,所以刘体纯那也只能相忍为营,全力配合周兵了。
“我等遵命!”
那塔天宝和郝摇旗派来的千总白勇见刘体纯都没有意见,于是便也都跟着周兵一块干。
第1694章 周兵的全盘计划
“哈哈哈!诸位兄弟都是好样的!都是有种的好汉!”那周兵见刘体纯等人同意他的计策,于是高兴的开怀大笑道。
刘体纯等人瞧着周兵这副笑的有些癫狂的模样,那也是在心中摇头叹气,心想王大帅怎么能让这号的夯货当这个总指挥来领着他们瞎折腾?!
这也亏得左协的弟兄在这夯货手下当差这么多年,要是他们绝对受不得这种不考虑实际情况,动不动就想要搞波大的上司。
这左协的弟兄们那也早就习惯了,因为这周协统找刺激那都是亲自带队上,一般情况下轻易不会让手底下的弟兄去冒险。
...
随后这周兵便一把扒拉着桌子上在他面前的地图,一边摆手招呼围在桌子旁边的弟兄:“诸位兄弟都靠近一点,且听兄弟我给你们讲讲,该如何对付这帮狗官兵。”
随后这好几个脑袋便都凑到了一块,在这昏暗的烛光下注视着桌子上的地图,紧接着那周兵便一脸冷笑的指着地图上的冲口村说道:“这杨狗世恩以为故意卖个破绽给咱们,就能把咱们给勾住。”
“老子这回就要这帮狗屌们知道,没点本事就不要学人家钓鱼,小心这肉包子打狗...”
“哦不!连人带杆子全给他拖到河里去,淹死这狗日的鳖孙!”
说到这里,周兵继续指着地图上的冲口村对那塔天宝说道:“天宝兄弟,这杨狗的大营在冲口村北侧山上的半山台地,山下的冲口村大概驻有杨世恩的三百多狗官兵。”
“你的任务就是偷袭冲口村把这三百多狗官兵给他吃掉,把这冲口村给我牢牢的占住,堵死杨狗从半山腰下来的路。”
塔天宝听到周兵的吩咐后皱着眉头对他说道:“周协统,这恐怕有些难办啊,咱们无论是从火烧岭这边往西向冲口村摸过去,还是绕道从马家庙那边往东摸过去,那都会惊动杨狗布置在山谷两头的明岗暗哨。”
“想要成功的偷袭冲口村驻守官军几乎是办不到。”
“依在下看来,既然这杨狗在这峡谷之中,管他是在半山腰还是在谷底,封住峡谷两头不就得了,何必非常冒险去攻占冲口村堵住杨狗下山的路?!”
那周兵听到塔天宝这番话后,面目表情非常僵硬语气严肃的对塔天宝说道:“天宝兄弟,这世上难办的事多着呢,如果事事都那么轻松,那也轮不到咱们来干。”
“不是我们这些做上司的不考虑你们的难处,而是你们这些做下属的遇到困难,不能总找各种理由去推脱,得要自己想方设法去解决问题。”
“我给你的任务就是攻占冲口村,至于怎么把冲口村给打下来,你自己回去琢磨办法,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咱们铁营的大旗在冲口村升起来!”
这老周在做人的人情世故上面,那是非常能够设身处地的替下属着想的。
但是在做事办差这方面,老周一向是以个人意志为中心,很少去为下属考虑,除非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能听他人说两句,一般情况下谁的话那都不好使。
那塔天宝见这周兵不考虑实际情况强行给他摊派任务,并且还不顾他手下的弟兄白天打了一天仗身体早已经是疲惫不堪,于是这塔天宝便想跟这周兵争辩两句。
那刘体纯见这塔天宝要发作跟周兵抬杠,于是刘体纯便瞪了塔天宝一眼道:“老周是总指挥,他的命令那就是我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少他娘的废话!”
那塔天宝见刘体纯都这么说了,于是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口气,然后便对周兵抱拳行礼道:“在下谨遵总指挥军令!”
这周兵见塔天宝领命之后便对他继续吩咐道:“天宝兄弟,不要怪兄弟我不近人情,行军打仗就是如此,让你手下的弟兄辛苦一次,连夜发起对冲口村的进攻,你现在赶紧回去吧!”
“明白!”随后这塔天宝便对周兵和刘体纯两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立刻离开了行营大院,骑马朝着火烧岭的大营飞奔而去。
...
等这塔天宝走后那周兵便继续布置他的作战计划,随后这周兵便指着地图上冲口村北侧的山脉说道:“这杨狗不晓山中地势,他以为将大营扎在祝家山的半山台地就万无一失,只需要防备山下一路来犯即可。”
“他肯定没想到在他的头上山顶处还有一个村子,这个山顶的村子通往山下冲口村的山路,就是从这半山腰台地走的。”
冲口村北侧的山脉被称之为祝家山,那山顶的村子自然也就名为祝家村了,这祝家村的占地面积远比杨世恩在半山腰缓坡开辟的台地要大的多。
所以周兵推测这杨世恩应该是没有发现山顶的那个祝家村,如果这官军发现有这么一个地方,那肯定会选择在山顶的祝家村扎营,没有必要费那劲将半山腰缓坡改造成台地。
而官军之所以没有发现这祝家村以及上山的道路,大概是因为这几个月官军的恐怖行径把附近的山民都给吓跑了,再加上这二三月份正是植物生长的季节,所以这条山路因为长时间无人走动乱石杂草丛生被遮掩住了。
当然,这还有可能是官军早就清楚有这条上山的路和山顶那个村子,但故意将大营扎在半山腰台地,以此来引诱贼寇对其进行两面包夹。
不过周兵是不管这些的,只要官军敢给把他当鱼来钓,他管你是钩子还是饵料都给你一口吞了!
...
说到这里,那周兵看向行营情报侦查部队的实际负责人刘体贵问道:“体贵兄弟,这到祝家村有没有什么又快又近又好走的路?!”
这刘体贵听到周兵的问话后思索了片刻,然后便指着地图上的猴子岭比划道:“塔天宝原来在山上的营寨驻地蜜蜂尖,有一条山路通往祝家村,大概有五里左右,路况还行能牵马走独轮车。”
周兵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刘体纯说道:“老刘,这塔天宝负责占据冲口村堵住杨世恩下山的路,那你就领着选锋营在祝家村堵住杨世恩上山的路。”
“据塔天部的监军林翼威前日来报,蜜蜂尖秘密粮仓库存的粮食还剩下五百多石,够你手下的千把号弟兄吃了一段时间的,后勤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刘体纯听到周兵给他的任务后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便对周兵抱拳行礼道:“刘某谨遵军令!”
...
那周兵见刘体纯如此爽快的接受他布置的任务,心中那也是非常的欣慰,周兵心想这要是换了他,肯定是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指点江山的。
于是周兵便上前紧握住刘体纯的双手,一脸高兴语气柔和的对刘体纯说道:“老刘啊,你能如此鼎力的支持我的军事部署,兄弟我那是发自内心的对你感谢。”
“同时我兄弟我也非常敬佩您为人大度和风度,这一点兄弟我心里有数,比你那是相差甚远。”
“老刘你放心,此战若是胜了,到时候给大帅报功,首功是你老哥的,我绝对不争什么,如果吃了败仗,一切责任都由我这个总指挥承担,与你无关!”
那老刘听到周兵这话,不管真的假的心里那也是非常的感动,于是便看着老周说道:“周兄,咱们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自家兄弟,我又何必去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坏了大事。”
“再说这功劳该是你周兄那就是你的,如果真有什么责任,兄弟我那也会跟你一块承担!”
周兵听到老刘脸色红润的笑着拍了拍老刘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必要去多说什么,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都大伙们心里都有数,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
随后这老周便对前协右营千总白勇吩咐道:“白千总,你回去给郝摇旗带个话,让他领着手下的弟兄还有太平畈的两个屯丁营,放弃太平畈赶往马家庙。”
“在马家庙一带道路上构筑防御工事,阻止官军从西线前来救援杨世恩。”
在几天前进攻太平畈的官军邱成圭部已经被击退,这邱成圭部的战略目标本身就是阻止郝摇旗部在马家庙的小界岭拦截杨世恩部,杨部过境后邱成圭部自然也就回撤到王家店。
这白勇听到老周的命令后便对老周问道:“周协统,这马家庙一带地势开阔,构筑防御工事短时间内难以办到,而草盘地一线的官军如果在我军工事未完备之前大举来犯,那该如何是好?!”
老周听到白勇的疑问后便对他回复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行营明天便会动员这附近的百姓和屯户,最少会给你们送去五千民夫,并且行营还会派出精干的土木人才协助你们修建各类工事,你们只需要操心该如何部署阻击官兵的援军即可。”
“还有守备兵力方面你们也不用担心,明后天我会调派两营左右的屯丁给你们,如果官军攻势太猛,实在是顶不住我还会协调营兵去增援你们。”
“在下领命!”白勇听到周兵的这番话后也就没有异议了。
这周兵之所以不选择在火烧岭峡谷的东西两头围堵杨世恩部,而是选择在冲口村到祝家村这山上山下两头围堵官军。
其原因就是铁营征发到马家庙修筑工事的民夫,以及部分不易获取的建筑材料,需要从这火烧岭峡谷这条近路快速通过。
如果从别的地方绕远路走,那搞不好郝摇旗工事还没有修好那官军的援兵就已经杀过来了。
而如果没有防御工事作为阻止官军的屏障和依托,那郝摇旗部不到两千人马和霍山总寨的两个不到一千人屯丁营,根本就挡不住苗有才等部七八千官兵的进攻。
紧接着这周兵又指着地图,对行营通信部队的长官张良善吩咐道:“给在蔡家河乌龙寨的胡正聪还有在松林铺铜锣寨的周方传令。”
“命他们率选锋营还有右营以及那几个屯丁营的弟兄,全部后撤到太阳畈,把这两个屯寨还有附近的那几个营垒、城堡全都让给官军。”
“撤退的过程中路桥该挖的挖该毁的毁,带不走的物资该烧的烧该藏的藏,不能便宜了这帮狗日的。”
“官军打的主意不就是想趁着我们的注意力和兵力,被孤军深入的杨世恩吸引之际,攻占以上这几个地方把战线继续往我军腹地推进吗?!”
“那好,那老子就成全这帮狗日的,干脆都让给他们好了!”
周兵的军事部署图
...
第1695章 周兵发起决战的原因
这周兵在安排完他的军事部署之后,连夜将今天晚上与刘体纯他们开会的内容一字不差的汇总编写成议事档。
老周想篡改军事会议的讲话发言内容,给自己日后战败甩锅那也很难做到,毕竟这在行营的刘体纯他们几个也都不是死人。
然后周兵连夜派出塘兵从包家铺南下前往天堂寨的青天乡,将这个大胆的军事计划上报给铁营总部。
这给铁营总部上报那也不是向总部申请,而是给总部那边的提个醒,在他们北方向后面的英霍行营马上要玩一波大的找找刺激。
周兵的这个军事计划有多么的刺激呢?!
就这么说吧,如果老周面对官军的这一波猛烈攻势保持现状不变,采取过去的拖延消耗战术,在铁营这边不出什么意外的前提下,大概还能有支撑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最后耗赢官军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周兵为了能够孤军深入的杨世恩部,不惜以放弃太平畈、蔡家河、松林铺、乌龙寨、铜锣寨这三个处于前沿阵地交通枢纽位置的乡镇,以及两个易守难攻地理储备丰富的屯寨为代价。
用这种极限收缩军事控制范围的手段,来减少在一线前沿抵御官军的兵力、民力和物资,用以专门来吃掉杨世恩这个官军故意抛出来的诱饵。
这以上的三个乡镇两个屯寨被放弃之后,上土市的官军刘良佐、赵邦域等部官军,便可以畅通无阻的通过蔡家河、松林铺这两条道路,朝着铁营霍山战场腹地太阳畈发起进攻。
这退守太阳畈的铁营部队是胡正聪所统领的左协选锋营和周兵的左协右营,总共是四千多兵马,外加太阳畈、蔡家河、松林铺的几个屯营两千多人马。
而接下来进攻太阳畈的官军刘良佐和赵邦域部纸面兵力差不多也是五六千人,胡正聪和周方凭借在太阳畈的城堡营垒挡住刘赵二部一段时间的进攻也的确不是问题。
可这万一铁营这边出点什么岔子,或者是庐州官军调发六安、霍山等地的治安部队前来支援。
亦或者是守卫上土市官军后方大营的勇卫营孙应元部,派兵前去协助赵刘二部进攻太阳畈,那坚守太阳畈的铁营部队那可就麻烦了。
一旦太阳畈失守被官军攻陷,那么霍山官军接下来便可以长驱直入,兵临铁营英霍战场的核心据点包家铺。
到时候铁营英霍战区西线战场的部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那必然是人心浮动全面动摇,直接散伙跑路都是有可能。
...
这北线战场随着周兵进行大范围兵力收缩将会面临巨大的风险,而西线战场的风险那也一样是不小。
这孤军深入的杨世恩乃是一员沙场老将,手下的官兵那也多百战之余的精锐,杨世恩非常聪明的没有将大营扎在火烧岭峡谷之中。
因为在这个狭窄的峡谷之中扎营,那一旦被贼寇堵住东西两头进出口,那么官军就会像风箱里的老鼠一样两头受气,贼寇可以从东西两面频繁组织大量兵力对其发起进攻。
如果是这样被贼寇围堵在峡谷之中,那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所以这杨世恩非常巧妙的将大营扎在半山腰的台地上。
即使被贼寇从山上和山下两个方向给堵住去路和来路,那么在山下的贼寇往半山腰对其大营发起攻击,就么就处于一个仰面向上进攻的不利条件,在半山腰的官军只需要派出少部分兵力便可以轻轻松松将其击退。
所以在山下冲口村的贼寇仅能起到一个堵住半山腰官军下山的作用,至于主动向山上发起进攻那就非常吃亏了。
而在半山腰官军大营头上山顶祝家村的贼寇,虽然是处于一个从上往下进攻的有利条件,但受到狭窄山路的地形影响,导致一次投入的进攻兵力受到限制,只能是采用阶梯性逐次使用兵力的方式,进攻半山腰的官军大营。
官军在面对山顶祝家村的贼寇进攻之时,同样也不需要派出多少兵力进行抵御,挡住山顶祝家村贼寇的进攻那也是非常的容易。
如此一来,在半山腰大营的官军只要粮草没有吃完军需没有耗尽之前,或者是杨世恩这个主将犯傻,那是绝对不可能被贼寇将大营攻陷歼灭在此地。
...
周兵为了把杨世恩部围困在冲口村北面的半山腰上,调动了塔天宝部和刘体纯选锋营这两支主力部队,而用于阻击官军前来支援的兵力,仅有从太平畈撤下了郝摇旗部这一支主力以及那几个屯丁营杂牌军。
在马家庙阻击阵地的郝摇旗部,接下来将会面对官军的苗有才、邱成圭、张全贞这三路纸面兵力在七千人的兵马,甚至那在石头咀镇英霍官道线的吕庆功部也会派兵前来支援。
而郝摇旗部将要凭着麾下不到两千兵马,外加那一两千未经完整军事训练装备极差的屯丁,在马家庙挡住这七八千甚至是上万名官兵的疯狂进攻。
而以铁营目前所掌握的杨世恩部辎重情况来看,这郝摇旗最低得要挡住这大几千官军半个月的时间。
在马家庙的郝摇旗一旦顶不住官军的猛烈攻势崩了,那么在冲口村和祝家村围困杨世恩部的塔天宝和刘体纯那肯定是跟着一块往后撤退。
到时候被围困在半山腰的杨世恩部,与前来救援的苗有才等部官军合兵一处乘胜追击,即使刘体纯他们退到火烧岭山坡工事坚持抵抗,那恐怕士气低落的铁营弟兄也未必能够挡的住这一万多士气高涨的官军的进攻。
火烧岭一旦不守,那么官军接下来肯定是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高歌猛进,进攻铁营的核心据点包家铺。
而到这个真正要命的时候,那在北线太阳畈战场的铁营部队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这西线和北线的战场,只要有一处崩溃,那必然会引发整个英霍战区主战场的全线崩盘。
铁营的英霍主战场崩盘之后,在侧面战场坚守的鹰巢寨白旺部、龙凤山屯寨周智部、罗田天堂山屯寨杜弘业部等等各路人马,那也会在绝望之中跟着一块崩溃。
而到了那个时候讲点忠心和义气的会弃守山寨逃命,那没有忠义之心的直接就向官军投降了。
铁营一旦全面失守英霍山区,那么官军将会彻底打通从英山、霍山到包家铺的这条交通线,接下来官军会在这条交通线上构筑一道完整的后勤补给链条,用以支撑英霍官军从包家铺出发南下进攻铁营总部主力的后方。
届时,铁营这场坚持了两个多月的反围剿战斗将会彻底失败,从而再次沦为流寇或者是退化为土匪。
不是像过去那样仓皇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出大别山寻求活路,那就是丢盔弃甲狼狈的化整为零躲藏深山之中的角落里,面对官军的搜剿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
以上这一切推演,那都是基于官军的前线作战部队能够不惧伤亡勇往直前,且还能与队友亲密无间的配合协作。
官军后方的军需转运部门,能够按时按点保质保量的将前线所需辎重运送到阵前军中。
官军的情报部门,能够清晰的侦查到贼寇的各类信息动态,并及时的汇报给官军的各级指挥官。
官军的最高指挥官,在面对接下来战场上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之时,能够及时的去处理各类棘手的问题,正确的调整前线兵力和后勤转运等方面的军事部署。
但以这两个多月来官军在战场上的各种表现来看,恐怕是有些难以做到的。
而这仗打到现在,官军虽然在英霍山区占据优势主动权,但是依旧是在这山里跟铁贼消磨时间。
本来按照朝廷原来的剿贼进度,在三月份英霍山区就已经应该被官军所彻底掌控,这四月初英霍官军应该是统兵南下于江北官军合剿天堂寨的铁贼主力。
所以这接下来战场局势的走向,会不会按照官军预定的计划来走,那就很难说了。
...
周兵为什么不采取刘体纯那套拖延消耗的保守战略,而是用这种主动出击于官军进行主力决战激进战略呢?!
这其中固然有周兵迫切想要进步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老周那也跟官军耗不起了。
这英山、罗田等地山区那边就不用说了,屯寨沦陷一大半百姓更是被官军屠戮殆尽,而霍山山区的百姓虽未遭到官军屠戮且屯寨多有保存。
但这霍山总寨管辖下的民间壮丁和屯寨屯丁总共也就七八万人,仗打起来这些壮丁之后逃出山一部分,还有相当一部分在官军的控制区域内不受铁营的管控。
再加上这周兵在前段时间白嫖劳动力,大兴土木建造了大小几十处上百处的城堡、营垒和防御工事,以及桥梁、隘口、仓库等各类建筑设施。
且周兵又白嫖百姓和屯户的大量钱粮物资以供军需,这就搞的大量受不了周兵盘剥压榨的山中百姓和屯户逃亡他处。
所以此时周兵所能掌控的民力物力已经是接近枯竭,再耗下去铁营未必能够百分之百耗的赢官军。
这些民力物力对周兵来说其实不算什么的,最多只能让周兵眨眨眼睛,而兵力上的消耗那就让周兵非常的肉疼了。
刘体纯的前协一路从黄麻转进到罗田,再又从罗田转进到英山,最后转进到霍山这个角落里,虽然前协吃了不少的败仗吧,但因为转进如风跑的快的原因,其实部队的老兵伤亡不是很大,到目前为止也就两成左右。
而周兵因为在霍山战场修筑城堡营垒工事跟官军刚正面,虽然打了不少漂亮的防御反击战,但这也导致左协的老兵伤亡率非常高有将近一半左右。
现在左协的兵力表面上处于满编状态,但那另外一半的兵力不是屯寨里的屯丁那就是山民和流民中的壮丁。
如果左协继续跟官军就这么耗下去,那么迟早会把左营的老底子给拼的一干二净。
在周兵看来,这跟官军耗下去即便是耗赢了,那对他的左协以及整个铁营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存地失人,人地皆输嘛。
所以周兵索性就直接梭哈一把,这一仗赌赢了,那不仅能打开英霍战场的不利局面,同时也能让他的部队也能减少一点老兵的损耗。
如果打输了,那就赶紧拉着残存的队伍跑路,为他的左协也为铁营保存一点骨干力量,也好为将来东山再起积攒一点实力。
第1696章 周兵为刘体纯践行
包家铺城堡,西门外。
咕咕咕!~
吱吱吱!~
此时时间依旧是半夜的十二点钟,只见那天上的星星已经是非常的稀少,仅有一轮残月还悬挂在夜空之中,无尽的黑暗笼罩在这一片山野之上。
而在这包家乡山谷两侧的山林中,此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各种鸟兽的叫声和虫子的声音,同时还能看到山谷北侧的排山山脉上有零星的火光闪现。
而在这包家铺的西门的旷野上,只见那刘体纯选锋营的一千多名弟兄拿着兵器背着军用行囊,高举着一簇簇的火把,将笼罩在这片山野之上的黑暗给驱散的一干二净。
在这火光的照耀下,铁营弟兄们的脸上虽然因大晚上被叫醒显有疲惫之色,但那眼神一个个都无比的坚毅,仿佛接下来哪怕是面对刀山火海大伙们也都敢冲上去闯上一闯。
那在队伍的前面协统刘体纯穿着蓝色号衣头戴白毡帽脚踩牛皮靴腰垮一把金柄雁翎刀,只见那老刘一手扶着刀另一只手举着火把,正在跟那老周做临战前的诀别。
这刘体纯和他身后的弟兄都没有穿戴盔甲,而是将盔甲放在行囊里面背着,因为这接下来要翻山越岭自然是不可能穿着盔甲爬山。
只见那周兵身边的张良善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一两左右的酒杯和一个酒瓶子,那周兵倒满了两杯酒之后,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刘体纯。
随后这周兵便一脸笑容的双手拿着酒杯面相刘体纯对他说道:“体纯兄,咱们在崇祯元年搁陕北的府谷相遇,认识有十年了,崇祯四年我们在在山西合营,共事也有七年了。”
“这十年的相遇相识,七年的同舟共济,兄弟之情袍泽之谊,都在这杯酒里面!”
说罢,这周兵把酒杯伸过去跟刘体纯碰了一杯,但两人都没有立刻将酒喝下去。
紧接着刘体纯便看向周兵一脸感慨的说道:“周兄,刘某能够跟您这样的英雄豪杰相识共事,那是刘某三生修来的福分!”
“这杯酒,兄弟我干了!”接下来周兵和刘体纯将这杯酒给一饮而尽。
...
随后这周兵又倒了两杯酒,周兵再次举起酒杯对刘体纯严肃的说道:“体纯兄,您此番前去凶险万分稍有不慎那便可能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您一定要替咱们在英霍战场的弟兄也为我铁营,把杨世恩这头恶狼死死按在半山腰不得动弹。”
那在马家庙阻击官兵援军的郝摇旗部承受的军事压力巨大,但那负责围困半山腰杨世恩部的刘体纯和塔天宝同样面临的压力也不小。
如果这刘塔二部没能按住杨世恩,让这杨世恩突破了围堵,那这杨世恩部往西可以与来援的官军夹击在马家庙的郝摇旗部,往东则可以袭击守备空虚的周兵行营驻地包家铺。
也正因为如此,周兵才安排刘体纯选锋营这支主力中的主力,来围堵突入到铁营战区腹地的杨世恩这条恶狼,而不是将刘体纯部派去马家庙阻击来援之敌。
那刘体纯听到周兵这话后,也一脸严肃对周兵承诺道:“周兄放心,只要马家庙那边不出什么岔子,刘某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杨世恩这条恶狼出来乱咬人!”
“即使马家庙出了岔子,兄弟我也会把火烧岭给您守住,不会让一个官兵过了火烧岭进犯包家铺!”
周兵听到刘体纯的保证后开怀大笑道:“刘兄请!”
“周兄请!”
说罢,这两人便又举杯撞了一下喝了个满杯,紧接着这周兵又倒了两杯酒让他们两人都给端上。
然后这周兵便举着酒杯看着天上昏暗的夜空,一脸惆怅语气非常伤感的说道:“自今年正月开战以来,我铁营死难的弟兄有好几千人,山中死于官军刀口之下的老百姓那更是数不胜数。”
“这最后一杯酒,那就敬那些死于官军之手的弟兄们和老百姓吧,希望他们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这些幸存的生者打赢这一仗!”
随后周兵和刘体纯两人一脸肃穆的面朝北方将酒杯里的酒撒在地上,然后狠狠的将酒杯摔碎!
那刘体纯选锋营的军官看到这两个协统将酒杯给摔了之后,便都挥舞着火把领着弟兄们高声大喊道。
“义军万岁!”
“铁营万胜!~”
一阵阵山呼之声响彻在这片山野之中,将那山谷两侧鸣叫的鸟兽虫子都给吓的不敢作声。
这阵响亮的呼声过后,只见那山谷北侧的山上出现了一队队蜿蜒盘旋的火把长龙,刘体纯领着手下的弟兄们头也不回的朝着那山上开拔。
...
待这刘体纯领着队伍走后,那周兵便领着张良善、刘体贵等行营的高层人员返回包家铺城堡,在这回去的路上,周兵他们几个边走边聊。
只见那周兵先是对那管情报侦查的刘体贵询问道:“体贵兄弟啊,这上土市、英山还有商城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刘体贵略做思考便对周兵回复道:“这上土市还有英山的官军虽然都已经将队伍集结完毕处于战备状态,但截止到目前为止尚未除了杨世恩没有一支官军有异动。”
“商城那边传来消息称,我游击营的弟兄最近烧了官军在南溪镇一个临时仓库,据估计烧的粮食不低于五百石。”
“奇怪的是官军不仅没有加强商城道路的守备兵力,反而还被抽调了部分兵力前往他处!”
周兵听到刘体贵这话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于是便对这刘体贵问道:“这被抽调的兵力去往何处?!是官军还是民团?!”
刘体贵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是那刘洪起的三千降贼,在前几天突然不知道缘故拔营往西,据说还跟宋一鹤部署在商城山中的标营起了冲突。”
这刘洪起的兄弟领着贼兵拔营往西那自然是回信阳大别山区的贼巢去,其原因那倒也不是宋一鹤的后勤供应不足。
而是因为刘洪起在信阳山区的黑龙潭老巢遭到了不明武装人员的猛烈攻击,迫使刘洪起不得不将他这三千多老本贼调回来救急。
这袭击刘洪起老巢的武装人员,正在盘踞在他西北方向隔壁桐柏山区的革回五营。
从今年二月份开始,铁营便派出了大量嘴皮子功夫厉害的弟兄去湖北、豫南游说张献忠、罗汝才、张一川、王光恩、贺一龙、马守应等暂时向官府假投降义军首领。
煽动这些家伙再次举旗造反给官军在后方制造麻烦,为铁营减轻一点军事压力。
但这些义军首领那一个比一个精,表面上满口答应铁营的派来的使者说要再次举事跟官军玩命,绝对不会让铁营在大别山独自承担官军的全部火力。
可能铁营的使者走了之后,这些家伙们该咋样那还是咋样,继续当缩头乌龟在暗中积攒实力。
不过这也不能怪八大王、老曹操他们这些义军首领不帮忙,主要是去年年底官军那一波攻势太猛,打的他们个个都损失惨重半身不遂,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来。
再加上这从八大王、老曹操他们都被官军的主力部队给看着,就比如那左大帅亲自坐镇襄阳,盯着在谷城的八大王。
所以这些义军首领们迫于现实的主观因素,也只能是给予铁营口头上的支持,难以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而这在桐柏县的革回五营,本来也是有河南的两路官军主力把他们给看着的,河南总兵张任学(中军罗岱)驻泌阳、开封副将陈永福驻确山。
但在上个月因为去年到今年年初河南官府的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导致中原大地流民四起盗匪丛生,所以在上个月在确山陈永福被调回开封保卫省城弹压地面。
在泌阳的总兵张任学部则是被调往南阳府城保卫唐王和弹压南阳地面,以及支援湖广官军对献曹等贼营的军事压制。
因为这荆襄地区的贼寇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都是存续时间超过七八年以上的老贼营,再加上左镇这个官方贼军让朝廷不放心,所以这张任学部便被调到了南阳府城。
这样一来在桐柏县的革回五营就被松了绑,这贺一龙、马守应虽然当出头鸟举事再次造反的胆子没有,但是攻打在他隔壁的降贼刘洪起的胆子则是非常的大。
因为在官军的眼中看来,刘洪起跟革回五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官府巴不得这两伙贼人内斗火并同归于尽。
所以这贺马二人在得知刘洪起的老本兵都去了商城山区,再加上这张任学和陈永福两路官军悉数撤走之后,贺马二人果断抄家伙干刘洪起这个老仇人!
这刘洪起面对革回五营的进攻实在是顶不住,于是便向他名义上的上司宋一鹤以及老大左良玉求援。
这宋一鹤汝南道的机动兵力都在商城和霍山,守备兵力也不可能为他一个降贼调动,所以这宋一鹤便直接不管刘洪起这摊子烂事。
而左良玉那边在接到刘洪起的求援后,因其主力要监视在谷城的八大王,所以仅派出麾下王允成一部人马前去支援,但这王允成那也是出工不出力,跟老回回在桐柏县打了两仗就撤到了枣阳。
刘洪起见这个情况,那也只能把他派到商城山区的老本兵给调回来支援。
宋一鹤得知刘洪起的贼兵未经他这个道台的允许私自撤兵非常的生气,于是便派他手下的标营拦住刘洪起的降贼兵,从而导致双方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械斗冲突。
最终这宋一鹤因害怕逼反刘洪起,所以也只能把刘洪起的降贼兵放走。
本来这商城山区就已经被本地土贼和山民组成的游击营闹的是天翻地覆,后勤转运路线频繁受到袭击骚扰,而如今刘洪起的这支生力军又被撤走。
于是这宋一鹤便只能把驻守在上土市的勇卫营孙应元部,调到商城山区来领着一群民团保卫粮道安全,另外再把他手下的标营兵调到上土市替换孙应元部。
...
第1697章 大战前周兵的准备(上)
这周兵一听刘体贵汇报说刘洪起派到商城山区的几千降贼兵撤走之时,那脸上的喜悦之情已经是洋溢于表,嘴角那都已经绷不住笑的咧开了。
宋一鹤建立的从商城县城往南穿过山区抵达上土市的这条后勤运输路线,主要靠的就是刘洪起的这几千降贼兵和他手下那不到两千人的标营兵以及若干民团,来保证这条线路的安全和通畅。
可宋一鹤即使是部署了这么多兵力来保卫后勤运输通道,但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依旧是被铁营在商城山区组建的那支游击营给整的是处处漏风经常有仓库被烧运输队被劫掠。
而一旦作为保护后勤通道主力之一的刘洪起那几千降贼兵撤走,那么仅凭宋一鹤的那不到两千标营兵和那些战斗力和土匪没有区别的民团,是根本不足以保卫这后勤通道安全的。
所以这接下来宋一鹤必然会对汝南道的官军兵力部署有所调动,那不是抽到信阳、光州的守备部队进山保卫后勤通道,那就是抽调在上土市的勇卫营孙应元部北上商城山区。
周兵估计这宋一鹤不大可能抽调信阳、光州的守备部队前去支援。
因为这汝南山区盘踞着令他忌惮的降贼刘洪起部,而且周兵还收到消息称,中原地区又出现了一波规模非常庞大的流民潮。
这波流民潮肯定会有一股往南方向的汝南地区流动,宋一鹤手里要是没有一支兵马用来弹压地面,那搞不好家都会被这股前来找饭吃的流民给偷了。
所以周兵推测,这宋一鹤大概率应该是抽调在上土市的勇卫营孙应元部麾下兵马北上商城山区,前去保卫这条后勤运输通道。
只要孙应元部的兵力有所调动,那么刘良佐和赵邦域这两路官军也会受到影响,因为在上土市以北不到十里处的龙凤山,可是盘踞着周兵麾下整整一个满编营。
官军为了保证上土市这个军需仓库大后方的安全,势必会在接下来进攻太平畈之时,从刘赵二部麾下抽调兵马留守上土市。
而到时候官军进攻太平畈肯定会因为兵力不足从而导致攻势疲软无力,那周兵部署在太平畈的部队挡住官军的进攻那也是轻而易举。
琢磨到这里,周兵心想这仗他娘的还没有打起来,北线战场就已经是十拿九稳,看来这仗还没正式开打就已经是赢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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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周兵那是越想越高兴,于是便对刘体贵吩咐道:“体贵兄弟,给在上土市还有商城山中的细作传令,命他们密切监视当地驻守官军的动向,尤其是宋一鹤的标营还有那孙应元部。”
“另外再派出一批精明能干的细作前往信阳和光州一带,重点监视当地的守备部队,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回来汇报!”
“遵命!”那刘体贵听到周兵的吩咐后,立刻便掏出纸笔记下刚才周兵下达的命令,而在刘体贵身旁的亲兵弟兄也非常贴心的举着火把照着他记录周兵的命令。
就在刘体贵记录周兵的命令的时候,那周兵接着又对他吩咐道:“还给那在英山的探子、细作也传个令,让他们多盯着点雷家店过路滩以及张家咀这两个官军存放军需的地方。”
“一旦这发现两个位置的官军兵力有所调动,也要在第一时间向行营汇报。”
“好的!”
...
这周兵跟刘体贵他们几个边走边聊,这聊着聊着就走进了包家铺的西城门门洞内,那负责晚上值班守门的包家铺屯丁营弟兄见状也立即将大门给关闭。
而进入城堡内的周兵一行人也都没有各自回到住处去休息,而是就在城门内停了下来继续谈着事情,紧接着只见那周兵对在他身旁的张良善询问道:“良善,今天晚上开会的议档你安排塘兵发出了没有?!”
那张良善听到周兵的问话后面露难色的对他回复道:“这塘兵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只不过这议档目前行营的文员还在整理,要不咱们晚个几个天再发到总部去?!”
由于周兵的这个激进的作战方案实在是过于大胆,就连他的心腹张良善都有些怀疑,那王大帅收到这份议档必然会大发雷霆,于是张良善便建议周兵晚几天再往总部那边发,免得又挨王大帅的整。
因为这晚上个几天战场的局势就会发生一定的变化,到时候英霍行营这边给总部写的报告,那也可以稍微做一些加工润色把事实给颠倒过来。
就比如说现在周兵这边将报告给递上去,那就做实了是周兵这个行营总指挥主动冒进,出了事这责任可就全部在周兵的身上根本跑不掉。
而如果等几天之后再把报告送上去,只要在报告中把战场上所发生的变化,在时间顺序上稍微做一些调整。
那么就可以变成是周兵这个总指挥因为局势的不断恶化,不得已才搞出这个大胆的冒进计划来试图扭转战局,这样一来即使吃了败仗,周兵这个行营总指挥的罪责就会小上很多。
像这种被刻意修饰过的报告递到铁营总部去,总部那边只要不派人下来细查,那根本就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十有八九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这仗一旦周兵赌赢了,那总部也没有必要派人来查。如果打输了,到时候全营上下肯定是一片混乱,总部那边即使想查也无从查起。
...
那周兵一听张良善这番话就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这要是放在过去打一些对铁营不太重要的仗,那周兵可能还会就这么干。
可如今这仗可是关乎到铁营的生死存亡,那是绝对糊弄不得的,必须得要让总部那边及时清楚的掌握英霍战场的动态,让总部那边也能及时的有一个心理和行动上的准备。
于是这周兵便瞪着眼睛对那张良善训斥道:“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你还玩这些小聪明,就按我的说的办,让行营的书办动作快点,天亮之前必须得把这份报告发出去!”
“是!”那张良善见周兵的态度如此的坚决,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这周兵又对张良善问道:“罗田的杜弘业还有鹰巢寨的白旺,最近有没有给行营传来禀报?!”
那张良善听到周兵的问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周兵回复道:“大前天和前天这两位分别传来一份塘报,塘报中提到,他们在罗田和英山各自组建了一个民兵营,规模颇为庞大不逊色于咱们在商城组建的那个游击营。”
“罗田营下辖有十八个哨大小两百多个队四五千人马,遍布黄安、麻城、罗田山中。”
“英山营的规模稍微小一点,七个哨不足一百个队仅不到三千人马,主要活动在陶家河的狮子寨以及石头咀的鹰巢寨、葫芦寨周围。”
“据这两位声称,他们组建的这个民兵营,那已经可以拉出来跟官军部署在山中的民团比划两下。”
这罗田、英山两个总寨组建的民兵营编制中的“哨”,就是这总寨的分部以及原来地方上的屯寨,而这些“队”就是原来山中村落的保甲和屯寨里的屯户。
虽说这在围剿开始的时候,英山、罗田等地的总寨分部和屯寨被官军大量捣毁,并击杀俘虏收降了屯寨军官和分部的官吏,那山中村落里的老百姓和屯寨中的屯户也都被官军给杀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后来的一两个月白旺和杜弘业派出大量精明能干不怕死的弟兄,在敌人的后方又将这些屯寨和分部给重建了起来,然后找到那些藏在深山中躲过官军屠刀的百姓和屯户,将其整合起来改编成民兵为铁营所用。
经过这一两个月的不懈努力,白旺和杜弘业的在敌后编练民兵的方案已经是初见成效,这些被整合起来的民兵部队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和组织能力,勉强可以一用。
那周兵听到张良善的汇报后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这两个家伙办事还是可以的,给他们俩传个令,命其不要过早的暴露民兵营的实力,等到关键时刻听行营的号令行事,把好刚用在刀刃上。”
“遵命!”随后这张良善便也拿出纸笔来记录周兵刚才下达的命令。
...
紧接着这周兵看向那霍山总寨的大头领赵有才问道:“老赵,刚才开会的时候我让你动员民夫和准备粮草前往马家庙修筑工事的差事,你安排人去办了没有?!”
这周兵将英霍行营的驻地设置在包家铺,那这原来在蔡家河乌龙山屯寨的霍山总寨衙门,自然也就跟着周兵一块迁到了包家铺,毕竟这军令和政令那是得要一统的。
那赵有才听到周兵的问话后,一脸难色的对周兵回复道:“属下已经命总寨户堂的弟兄,在对咱们目前所能控制的村落和流民聚集点的壮丁数量进行统计。”
“不过这要在两到三天之内募集五千民夫送到马家庙去实在是难以办到!”
...
第1698章 大战前周兵的准备(下)
“什么?!办不到?!那你这个总寨大头领是干什么吃的?!”
那周兵一听赵有才说这个差事办不到的时候,周兵立刻便勃然大怒,对着那赵有才便是一声怒吼。
这吼声之大,震的刘体贵、张良善他们几个原本昏昏欲睡之人立刻便精神了起来。
周兵那张狰狞愤怒的面孔,在这城门内侧的几个火盆所散发的昏暗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就像是一头随时要吃人的猛兽一般,让刘体贵、张良善等人瞧着都不寒而栗。
那被周兵怒斥的赵有才被这周兵给吓的直接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语气带有一丝哭腔的对周兵说道:“协统,咱们这一两个月来丢了那么多的地盘,您又频繁征调百姓的人力物力修建堡垒工事,甚至还收缴他们的钱粮为我铁营所用。”
“在咱们地盘上的老百姓无论是山民还是流民,早就被咱们给折腾的跑的跑散的散,目前咱们能够控制的几十个村镇已经逃亡大半,能够被征调的民夫最多也不过两千人。”
“您就是把我给杀咯,那我也给您变不出五千民夫来啊!”
要说这老周役使民力还是颇为有手段的,老周在得知官军即将要进剿的消息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积极准备迎战,而是派出屯兵和营兵进村挨家挨户的收缴老百姓的钱粮。
虽说这铁营在山中推行了保甲制度各个村里都有民兵,但这山中的民兵受地理环境和制度的影响力量极为分散,对付组织性和纪律性同样差的土匪蟊贼还行,而跟有组织有纪律的正规军完全无法抗衡。
这一点从官军在山中四处到处搞大屠杀,把山里的老百姓给杀的是十室九空尸横遍野就可以看的出来。
就算是现在被白旺、杜弘业两人进一步整合改编加强组织和纪律的民兵营,那也依旧是很难跟官军正规部队较量,最多也就是打打官军的民团。
所以这老周派出的征粮队轻轻松松的将山中百姓的钱粮给收缴了上来,这些被收缴钱粮的老百姓那也只能乖乖的跟着铁营走,让铁营给他们按人按量分配口粮,而多余的粮食则是被老周用于供应军需。
这山里的粮食被老周给控制住之后,这山中的老百姓为了能有口吃的,那也只能任由老周役使他们去干那一桩接一桩的土木工程。
由于这老周过度的役使民力让老百姓苦不堪言,有相当一部分的老百姓实在是顶不住,干脆跑路不吃老周的粮食,躲进深山中去靠摘野果挖野菜草根度日。
这老周对民力的役使有多过度呢?!
那逃进山里的很多流民都因为受不了铁营安排的工作量,也跟山里的山民一样,宁愿选择去吃野果野菜树皮草根都不吃老周发的工作口粮。
也正因为老周盘剥的实在是太狠,这山里的山民流民那早已经将老周给骂翻了天。
这些老百姓把铁营的总寨称之为“假官府”把铁营的兵称之为“假官兵”,意思就是说铁营跟山外的官府官军是一丘之貉没有什么区别,根本不配被称为“义军”。
这老周的霍山总寨折腾到今天,那也已经是被折腾的山穷水尽了,民力物力已经被榨干,一点油水都没有,所以这总寨大头领赵有才那也只能跪地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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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左协的监军胡明德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有才心有不忍,于是便上前将赵有才给从地上扶了起来:“有才兄弟,大帅早就有令废除了跪拜之礼,你还是赶紧起来吧!”
那胡明德上前扶赵有才的时候那赵有才依旧是不敢起身,那看向周兵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就像是老鼠看见猫一样被吓的不敢动弹。
那胡明德瞧赵有才被吓的这个模样就知道没有周兵点头他是不敢起来,于是这胡明德便叹了口气对周兵说道:“老周,这都是自家兄弟,你何必非得强人所难呢?!”
“老子没叫你下跪,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周兵听后冷哼了一声对那赵有才不耐烦的说道。
那赵有才听后如蒙大赦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说这老周对待下属的态度极为恶劣,动不动就是打骂羞辱,但那也不至于让赵有才给吓成这副模样,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赵有才对老周如此畏惧呢?!
这事还要从官军进剿的二月初说起,当时老周在得知前协辖区内出了一大群叛徒内鬼之后,不是搞了一个钓鱼执法钓内部的二五仔吗?!
别看这老周在前年跟这乌龙寨的赵有才三人结拜为兄弟,那平日里经常一块吃喝玩乐哥俩好,可这老周也同样对赵有才三兄弟搞钓鱼执法。
赵有才的另外两个兄弟,也就是霍山总寨的二头领和三头领“一根葱”陈景从和“一根棍”吕敬梁,没有能够经受住老周的考验。
老周派了两个兄弟伪装成官府的细作私下找到他们俩,这两个二五仔为了区区一个千总的官位,居然答应当官军的内鬼,到时候配合官军一块里应外合做了周兵。
所以老周便把这根“葱”给种到土里去,把那根“棍”给劈成两截当柴火烧了,物理意义上的。
那赵有才那边老周同样也派人去试探,这赵有才虽然没有答应当内奸,但是也没有将此事上报给周兵,所以在周兵那里只能算是通过了一半的考验。
而当真相大白他那两个结拜兄弟被周兵当众处决之后,这赵有才的心中对那过去跟他称兄道弟的周兵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恐惧。
所以这周兵稍微说几句重话,就能把这赵有才给吓的跪在地上发抖。
...
这英霍行营的军政总负责人主要是胡明德和刘君笃这两个协监军,如今这赵有才被周兵吓唬的话都说不利索。
于是这胡明德便对周兵说道:“老周,既然霍山总寨已经是这副烂摊子了,你就不要强人所难逼有才兄弟了,能征调多少民夫那就征调多少吧!”
“这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咱们铁营在霍山的名声如今败坏到跟官府有的一拼,再折腾下去即使赢了这仗那也把民心给输了。”
那周兵一听跟他搭档这么多年的胡明德居然如此幼稚的跟他谈“民心”,心中不免对这个读书人颇为失望,心想这个书呆子这么多年真是白跟着铁营混了。
于是这周兵便对那胡明德冷笑道:“‘民心’?!我说老胡,你这是书读的太多把脑子都给读傻了吧?!”
“我小的时候整天听我爷爷关起门来骂官府不是个东西,但当时的大明朝如日中天,后来又听我爹动不动骂官府不干人事,可大明朝依旧是稳如泰山!”
“等到老子长大了都已经做了贼拿着刀跟官军干仗,可这狗日的大明朝还是这么厉害,照样压着老子们喘不过气来。”
“自打老子记事以来就没有见大明朝得过民心,可这大明朝还是能存在这么多年是为什么?!那是因为这大明朝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民心’照样能坐稳江山!”
“不管是打天下还是坐天下,‘民心’只是一个锦上添花之物完全不是必备的,而得天下所需的从老百姓身上源源不断汲取的‘民力’,谁能得到‘民力’,谁得的‘民力’最多,那谁就能得天下坐稳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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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胡明德是那种传统的读书人,脑子里的思维早就已经固化,自然是听不得周兵的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
于是这当场便气的指着那周兵破口大骂道:“周兵,你少他娘的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他人,老夫告诉你打赢官军固然重要,但是民心一样是不能失的!”
“这可是大帅他老人家给我们的教诲,你难道如今嚣张到大帅的话也不听啦?!”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想要再继续折腾老百姓是不可能的,没有老夫的配合,我看你怎么闹腾!”
这胡明德也不是在跟周兵吹牛逼的,周兵虽然能掌控行营的军令系统,但是这军政系统则是被胡明德和刘君笃两个协监军控制,准确来说是胡明德控制,因为这霍山是左协的地盘。
这霍山总寨及其分部的官吏多出自胡明德这个协监军的门下,没有老胡的配合,老周想要继续折腾确实不太容易。
除非这老周派兵拿刀子逼着总寨和分部的官吏去干活,这如今这英霍行营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
那张良善见周兵跟这胡明德两人马上就要干起来了,于是便赶紧出来打圆场,只见那张良善笑着对两人说道:“协统、胡先生,如今大敌当前要以和为贵千万不能起内讧啊!”
“关于征调民夫之事属下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山中虽然壮丁不多但是村里健硕的妇人多啊!”
“咱要是一时半会凑不齐那么多的壮丁,不妨多征调一点健妇不就行了?!”
“再说是死是活也就这一仗,这仗打完无论胜败也用不着再给山里的老百姓派徭役了。”
紧接着那赵有才也赶紧出来接着张良善的话茬说道:“良善兄弟说的没错,咱们控制的村落和流民聚集点里有不少的健妇,这些健妇平日里就能下地干农活,两个健妇当一个壮丁使完全不是问题!”
那周兵和胡明德两人都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搞内讧,而如今这张良善又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个解决方法,所以这两人便都同意了张良善提出的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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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9章 铁营围杨世恩部于半山腰
要说这潜力和智慧那也确实都是逼出来的,老周逼一下这赵有才,那张良善便想出来了用健妇来弥补壮丁不足的问题。
这老周就是这样性格的一个人,遇到麻烦事从来不内耗自己,专门内耗别人,把压力尽可能的传导到同僚和下属的身上。
要是把老周放到后世的黑心工厂里面去混,那他最低得能混到一个车间主管,而且还是每年拿优秀管理的那种。
不过这老周还是比后世大多数黑厂主管强不少的,最起码老周有好处能给下面的弟兄分杯羹,有黑锅也不随意乱甩给下属,下面的弟兄犯了事也能尽力去捞人保人。
也正是因为老周有这些优点,所以老周即使对待下属的态度极其恶劣,也没有引发团队内部的众怒从而导致被集体抵触排斥。
而就在周兵与胡明德在包家铺城门口因征调民夫之事争吵的时候,那在包家铺以西十几里地外火烧岭营地的塔天宝部,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夜袭冲口村的行动。
...
火烧岭东侧,塔天宝部营地。
此时这塔天宝部的营地内外那是一片宁静,丝毫都没有大战即将开始之前的喧嚣,营中除了站岗值班和巡视营区的弟兄之外,大多数人都在帐篷里面呼呼大睡。
毕竟这官军的哨探夜不收那就在塔部的营区附近暗中蹲守,如果塔天宝一回来就把弟兄们都给叫醒,那肯定会惊动附近官军的暗探,让在冲口村的官兵有所防备,所以只能等到行动即将开始之前,才能悄悄的把弟兄们叫醒。
虽说塔部的营区内非常的安静,但是在塔天宝部中军大帐内已经是吵翻了天,准确来说那应该是骂翻了天。
只见那塔天宝麾下的左部千总张宪,坐在帐篷内的一张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水葫芦,一边喝着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的饮料,一边指着那帐篷顶上骂骂咧咧的说道:“我看这周兵是他娘的脑子有病,白天弟兄们累了一天,晚上还把咱们叫起来偷袭官兵!”
“这狗东西怎么不把他手下的部队拉上去搞夜袭?!他娘的就会折腾我们是吧?!”
那跟张宪坐在一块的右部千总王福贵,一脸疲惫的揉着眼睛接着这张宪的话茬说道:“老周这操蛋玩意是把咱们当他手下的那群牛马一样使唤。”
“这驴日的玩意也不用脑子想想看,就冲口村那地势除了正面进攻这一条路之外,还有什么法子能搞偷袭的,可这即使是晚上进攻能那么轻松拿下来的?!”
“再说那半山腰的杨狗主力能看着咱们夺了冲口村,堵住他下山的路?!”
那坐在这两个千总对面的塔天宝的弟弟塔林,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两位兄长话虽然糙了一点也说的在理,可依我看最难的一点还不在夺下冲口村。”
“就算咱们成功的把这冲口村给拿下了,那咱们也不过这区区不到两千兵马,即使有老刘的主力在山顶的祝家村牵制杨狗的上路,可这杨狗万一集中兵力出其不意冲击咱们所在冲口村下路怎么办?!我们这点兵马能挡的住吗?!”
塔林这番话那也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周兵部署用来围困杨世恩部的兵力上有很大问题的,塔天宝部加上刘体纯部的总兵力也不过三千人出头,而被围困在半山腰的杨世恩也差不多是三千人。
这兵法有云,十倍围之五倍攻之倍而战之,意思就是有十倍兵力可以围困敌人,五倍兵力才能可以主动进攻敌人,两倍兵力可以与敌人作战。
而像刘塔二部这种与敌人虽然兵力相差不大但装备有所不如的情况,即便是铁营占据地理上的优势,按兵法的指导理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退避三舍据险而守不可主动出击。
不过周兵他们这些人那都没有读过兵法,有的只是过去十多年积攒的战争经验,只要己方对敌方稍微占有一点优势,那一拍脑子就干了,可不管你这那的军事理论。
...
此时那在中军大帐的门口一直没有说话闷着头磨着刀的塔天宝,在听到塔林的这番话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这拿下冲口村之后的事各位兄弟不用担心。”
“老周给我讲了,等明天他会把驻守蔡家铺的屯营派给咱们,过几天还会抽调蔡家河的一个屯营送到冲口村,总共能给咱们支援一千兵马,另外还会征发民夫协助咱们在冲口村修筑围堵杨狗的防御工事。”
“所以现在需要操心的是改怎么把这冲口村给拿下,而不是去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这塔林、张宪、王福贵三人一听塔天宝说老周会给他们增派兵力之后,这悬着的心那也就都放了下来。
紧接着大伙们便开始讨论该如何拿下这冲口村,毕竟这发牢骚归发牢骚,老周这个总指挥下达的命令该执行还是得执行。
只见这塔天宝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都说说看,咱们怎么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冲口村给拿下。”
那千总张宪听到塔天宝的问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他说道:“塔哥,要想拿下冲口村只能是使一个出其不意的法子。”
“哦?!怎么个出其不意法?!”那塔天宝好奇的看着这张宪问道,这帐篷内大伙们的目光也都随之转向了张宪。
随后这张宪便将他的主意说了出来:“诸位兄弟都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咱们在冲口村扎营,防御重心和岗哨是不是都放在这峡谷的两头,两侧的山体则是下意识的忽略掉?!”
这火烧岭峡谷的地势就是这样,两侧的山体都是接近九十度的竖切型的陡峭山势,也就北侧山体上有祝家村往下延伸的一个缓坡。
这种陡峭的山体莫说是黑灯瞎火的大晚上了,就连白天要想从山上往下走,那搞不好都会一不留神就从山上摔下去跌一个粉身碎骨。
所以驻守在冲口村的官兵从现实逻辑上来讲,那是不会在晚上专门派人盯着南北两侧山体上的动静。
那塔天宝听到张宪这话后,便对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这大晚上的派弟兄从冲口村南边的山上下山搞偷袭?!”
张宪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咱们难以想象的法子,那官军更不可能想到,也只有这样才能出其不意将冲口村给拿下!”
“可这火烧岭峡谷南边的山势陡峭的如同悬崖一般,白天视线好尚且难以攀爬,晚上去爬这种山岂不是更难办?!”那一旁的千总王福贵笑着对张宪说道。
那张宪一听王福贵这话便对他回复道:“这有什么难办的?!咱营中擅长攀岩走壁的弟兄多了去了,且这些弟兄里面没有夜盲的弟兄也有不少,组织个两三百号人完全不是问题。”
“再说这从山上下山突袭冲口村的只是一支奇兵,主力还是咱们从火烧岭杀过去的大部队。”
这铁营最为擅长的就是山地丛林作战,毕竟这么多年来铁营经常被官军撵到山里钻山沟子,营中三年以上兵龄的老兵,基本上是人均初级攀岩运动员以上的水平。
就连王大帅拿根绳索都能从几百米的悬崖上安全索降下崖,火烧岭峡谷这两侧的陡峭山体,对铁营的老弟兄来说那完全就不是问题。
那塔天宝一听张宪这个主意非常有可行性,于是便点了点头看向那张宪说道:“老张,那既然如此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马上去营里挑选两百名身手好的弟兄立刻出发,发起进攻之前鸣炮三响给我这边打招呼!”
“属下领命!”那张宪听后立刻起身对塔天宝抱拳行礼道。
随后这塔天宝又对那王福贵吩咐道:“小王,你待会协助我一道叫醒营中剩余的弟兄,往火烧岭坡上开拔待命,等张宪那边的信号。”
“是!”
紧接着这塔天宝又看向塔林命令道:“塔林,你负责留守营地,包家铺那边有什么吩咐,立即到火烧岭向我汇报!”
“好的!”
...
塔天宝他们几个营中高层确定了偷袭冲口村的计划后便立即展开了行动,塔天宝并没有敲锣打鼓将营地里呼呼大睡的弟兄给叫醒。
因为这样大张旗鼓的集结队伍,除了会惊动在营地附近的官军暗探之外还容易引发营啸。
于是塔天宝他们便先将营中的军官给全部叫醒集合,然后再让这些军官组队挨个去把帐篷里睡着的弟兄给叫醒,避免有精神不正常的弟兄,因受到刺激大喊大叫四处乱跑引发营中骚乱。
由于这种集结队伍的方式特别慢,所以这塔天宝部花了一个时辰,直到凌晨的两点钟才将队伍集结完毕往火烧岭的坡上开拔。
而等到凌晨三点钟左右,那张宪所率领的两百名突击队员,成功在冲口村南侧的山体上避开官军的耳目,索降山下悄悄的摸到了官军冲口村营地。
待三声响亮的信炮声响过后,张宪所率领的突击队员与塔天宝在火烧岭山坡上的大部队,同时对冲口村发起进攻。
那在冲口村的驻守官军也就几百人,面对这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完全抵挡不住,所以这拨官军干脆就往半山腰的官军大营跑,塔天宝部非常顺利在天亮之前占据了冲口村。
那在从包家铺一带上山走山路往西行军的刘体纯部,也在天亮时分抵达了冲口村北侧山顶的祝家村,为了策应在山下的塔天宝部,还发起了一次半山腰官军大营的进攻。
自此,这铁营的刘塔二部,完成了对在半山腰官军杨世恩部的合围。
...
第1700章 被包围的杨世恩部的反应
半山腰,官军大营。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晨时七点钟,这农历的夏季四月太阳早就在五点多钟就出来了,所以此时这位于半山腰的官军大营已经完全被阳光所笼罩。
此时这官军大营的南边营门并没有关闭,只见营门外好几百名官兵乌压压的跪倒一片,这些官兵身上穿的盔甲拿的兵器那也都不齐全。
有的穿有上身甲衣,有的穿下身甲衣,还有的仅戴一个头盔或是环臂铠,甚至还有的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穿戴,长兵器基本上都没有最多也就是拿把刀和拿把弓,但也有空着手什么都没有拿的。
瞧这群跪在地上的官兵的模样打扮,很明显就是今天凌晨从山下冲口村逃窜上山的那伙官兵。
只见那在营门口的杨世恩一脸铁青眼神冰冷的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逃兵,随后这杨世恩非常生气的对身旁的家丁命令道:“丢盔甲者每人杖二十棍,丢兵器者每人杖十棍,盔甲兵器全丢者,斩!”
“总爷饶命啊!”
“总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
这群逃兵中在今天凌晨因为跑的太快,盔甲和兵器一件都没有来得及带走的官兵,在听到杨世恩要处决他们的命令之后,一个个的都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哀嚎乞求。
可那杨世恩的家丁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非常无情的将这群逃兵中盔甲兵器俱失之人给提溜出来,给拉到营区内像切西瓜一样割了他们的脑袋挂在营寨大门上。
而那些盔甲兵器中仅丢了一样的官兵,则是非常主动的配合杨世恩的家丁接受处罚,毕竟这理论上来讲逃兵是要被处决的,而杨世恩也就打他们几板子算是开了天恩了。
这也是为什么从军经验丰富的老兵,在逃跑之时从来都不会空着手跑路的原因所在,哪怕是仅戴一个头盔仅拿一把刀,那最后主将在判罚的时候都算你是把盔甲武器给带了回来。
这那话咋说来着,在领导的眼中结果其实并不重要,领导看重的是下属的态度。只要下属态度端正,结果也是可以糊弄的。但如果下属态度非常的恶劣,那么结果即便结果是好的,在领导的眼中看来那也是不行的。
就比如那些空着手光着身子跑路的逃兵,其实跟仅戴一个头盔仅拿一把烧火棍的逃兵没什么区别。
但就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戴什么都不拿,在主将看来态度就非常恶劣,认为他们不仅没有把军法当回事,而且还一点都不珍惜作为一个丘八安身立命的物件。
所以像这种态度极其恶劣的逃兵,那是必须得要用最严厉的处罚来震慑那些行为不端的丘八。
而反观那些带了一两个物件跑路的逃兵,虽说他们眼中目无军法临阵脱逃,但最起码还是明白一个丘八即便守不住阵地,但还是要守住自己的武器装备的基本道理。
而对待像这种态度较好不是很恶劣的逃兵,那就不能用顶格处罚,罚酒三杯下不为例小惩大诫意思一下就得了。
...
在处罚和处决完这批逃兵之后,杨世恩便领着一众军官返回了营地的中军大帐开会。
那高坐在帅案之上的副将杨世恩那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就好像他的部队没有被贼寇给围困在半山腰一般,颇有一番临危不乱从容不迫的大将风范。
但是在堂下两侧站立的军官们,那脸上都是十分的恐惧不安,一个个都在那里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当前官军所面临的局势。
这些军官们心情焦虑那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杨世恩作为主将不可能把他们的任务是孤军深入充当诱饵,吸引贼寇主力到此地据而歼之的真实目的提前告知他们。
如果杨世恩提前将这个任务的核心内容泄露给手下的军官,那么这仗还没有开打之前,必然会有很多胆小怕死的军官找各种理由或者是直接开小差跑路。
这堂下的军官议论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杨世恩麾下的中军官出列对杨世恩抱拳行礼道:“总爷,虽然我军两面受敌,但山下的贼兵目前尚未大集,且并未在山下开挖壕沟修建工事阻挡我军的去路。”
“还望总爷能拨一千兵马给属下,属下愿为先锋官领兵下山攻打塔贼,为我军夺回冲口村这个要地!”
这杨世恩部中军官的请求还是非常有可行性,如今塔天宝部虽占据冲口村挡住了官军下山的去路但是立足未稳,如果半山腰的官军抽调一千多兵马,那还是有可能将冲口村给重新夺回来的。
那杨世恩听到这中军官的请求之后没有说话,而是在那里一脸淡然的喝着茶。
紧接着杨世恩麾下的左部千总出列对杨世恩抱拳行礼道:“总爷,属下愿与刘中军一道领兵下山,若不能把冲口村给夺回来,属下甘愿领死!”
等到这名千总出来请战之时,那在帅案后面坐着喝茶的杨世恩依旧是一言不发,所以这堂下的一众军官们纷纷全部出来跪地请战。
“总爷,您就下令发兵吧!”
“是啊!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贼寇把咱们围在半山腰吧?!”
“我军的辎重仅够半月,若届时援兵不至,那我军将不战自溃啊!”
...
那杨世恩见这些军官们全部都跪在地上请战之后,终于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摆手示意这些军官也都站起来。
等到这些军官们都站起来之后,那杨世恩便从帅案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堂下,然后在这帅帐中间游走着对他手下的军官说道。
“诸位兄弟不用担心,不要被眼前的这么一点小小的危险所吓到,这一切尽在本帅的掌握之中!”只见杨世恩信心十足的对这群军官们说道。
这群军官们听到那也是非常的纳闷,心想弟兄们都被贼寇给围在半山腰了,都还在你杨总爷的掌控之中,那你杨总爷到底是掌控了什么?!掌控了弟兄们的生死存亡?!
随后这杨世恩便继续一脸得意的说道:“我知道诸位兄弟有所疑虑,但是不要慌,我军看似是被贼寇给围在半山腰,但实则是中心开花,像是一颗钉子一样的钉在了贼寇的心窝子里!”
“半个月前本帅与那几个兵台、同僚有过计较,我军将要充当诱饵将贼寇的主力吸引到我军的周围,等时机成熟苗副将、刘副将、赵副将等几位同僚,将会率兵朝我军的外围和贼寇的腹地发起进攻!”
“在我官军如此的猛烈的攻势之下,贼寇必然是抵挡不住一触即溃或死或降,届时此战的首功那便是我与诸位兄弟的,加官进爵封妻荫子自然都不在话下。”
“目前有点困难那也只是暂时的,等熬过这阵苦日子,那就该咱们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杨世恩手下的这帮军官们一听他们是为大军充当诱饵之时,那心中都非常的恐惧,不过就如杨世恩所说的那样,这个时候慌也没有用,反正都已经入了局想跑也跑不了,所以这帮军官们那也只能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紧接着那杨世恩便对他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派几个身手好的弟兄,下山去把贼寇已经上钩的消息立即送到苗副将跟吴道台那里去!”
“遵命!”
就这样在半山腰大营的杨世恩部在接下来的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坐看在山下冲口村的铁贼塔天宝部开挖壕沟修建工事阻挡官军下山的去路。
那在杨世恩部上路山顶祝家村的刘体纯部,也一样在山顶修建营寨和工事,准备做持久围困的打算。
这在山下冲口村的塔天宝部因为周兵征发的民夫前来协助干活,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将这工事和营寨给修好了。
而在那山顶祝家村的刘体纯部因为没有民夫协助,所以便用了差不多三四天的时间才将营寨工事修好。
等到铁营这山顶山下的营垒工事都修好之后,那被围困在半山腰的杨世恩部也就很难轻易的突围出去,只能等待附近的官军前来营救。
这在太平畈的郝摇旗部离着包家铺行营并不是很远,走太阳畈、蔡家河这条远路也不过五六十里,今天一大早塔部的千总白勇便返回了太平畈将周兵的命令带给了郝摇旗。
郝摇旗在接到周兵的命令后没有任何的迟疑,当天上午便领着手下的弟兄和周兵设置在太平畈的两个屯丁营,撤往太平畈以南不到十里地的马家庙。
同时趁着王家店和草盘地的官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太平畈城堡内的辎重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跟太阳畈这座城堡一起焚毁。
而在当天下午,周兵组织的第一批次的两千名民夫顺利的往西抵达了马家庙,霍山总寨工堂的工程技术人员也一并来到马家庙。
由于前几个月老周在霍山山区完工了几十上百桩土木工程,所以这霍山总寨工堂工程相关的胥吏,那业务能力也都收到了充分的锻炼。
就在当天晚上霍山总寨工堂的胥吏便完成了工程位置的选址,工程图纸的绘画,工程量的计算以及一些其他的业务项目,等到第二天便正式开工。
这马家庙的防御工事的工程规模也不是很大,也就是挖两条长约一百多米的标准军事壕沟,以及在壕沟后面修建两段高三米宽一米五左右的石木夯土混合墙体。
这两条壕沟和两段防御墙那都是同时开始修建的,这从壕沟内挖出来的泥土正好可以就近用来制作夯土,节省了不少的人力和物力。
而且这太阳畈还有条河流往马家庙附近流淌,所以这工程用水的问题铁营工程人员也不用操心,至于木头和石料就更不用操心了,这马家庙两侧的山上到处都是。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周兵又从给郝摇旗这边送来了四千多名民夫,虽然这四千多民夫里面有将近三千名健妇,但这对工程进度丝毫没有影响,三天之后铁营的工程人员便将这桩工程给顺利完工总计耗时五天的时间。
按道理这种级别的工程那最低得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迫于官军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的压力,所以这铁营的工程人员那也只能尽量的缩短工程时间。
虽然在质量上是有所糊弄的,但将就一下也能勉强能用,毕竟这个防御工事也就用个十天半个月的,差不多也就行了不必要死抠质量。
...
第1701章 英霍战场局势的变化(上)
其实这铁营在马家庙的工程开展也并非是一帆风顺,因为那在附近的官军不可能就这么干看着铁贼在马家庙修筑工事。
就在马家庙工程开工的第二天,那在草盘地的苗有才便率领官兵杀了过来,郝摇旗见状立即领着弟兄们在马家庙以西的小界岭山坡上进行阻击。
而与此同时那在王家店的邱成圭部,也率领官兵南下经太平畈直插郝摇旗部所在的小界岭北侧,一旦邱成圭部顺利进抵小界岭,那么郝摇旗部便有被官军两面夹击的巨大风险。
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郝摇旗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和慌张,而是积极的调度手下的兵马以应对官军的两路来袭。
郝摇旗先是抽调前协右营右部的八百名弟兄,再加上霍山总寨的两个屯丁营仅剩的六百多人,交给他麾下的千总白勇领兵北上太平畈抵御官军邱成圭部南下。
而郝摇旗则是坚守小界岭,不过郝摇旗并不是一味的死守,而是变被动为主动,主动带着前协右营仅剩的左部七百名弟兄外加他的几十名亲兵,从小界岭的山坡上对山下的官军发起反冲锋。
郝摇旗非常清楚,他这七百多名弟兄即使凭借小界岭的山坡地理优势,那也阻挡不了苗有才部这两三千官兵。而白勇带去太平畈的一千四百名弟兄那也未必能成功的击退邱成圭部。
所以这郝摇旗那也只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是郝摇旗便发挥他一贯以来敢打敢上不要命的作战风格,身先士卒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领着这七百多名弟兄,向苗有才部发起了绝命反击!
在发起反冲锋之前,郝摇旗派他的一名心腹亲兵绕开行营的通讯系统,直接到青天乡铁营总部向王大帅做最后的汇报。
他郝摇旗今天将要以死相报王大帅多年来的提拔栽培之恩,并希望王大帅看在他尽忠的份上,厚待他在总部的妻儿家小。
...
那在坡下驱赶民夫当炮灰的苗有才部前阵官兵,也是没有想到坡上的铁贼居然敢朝他们主动出击,于是便导致了这在前面的炮灰民夫和在后面督战的官兵集体崩溃。
这溃败下来的民夫和官兵便对在后方的官军阵地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即使这后阵官兵有拒马和盾车组成的临时防御工事作为阻挡,没有连带着后阵的官兵一起崩溃,但依旧是造成了不小规模的骚乱。
而就那从坡上冲下来的郝摇旗便领着弟兄们趁着官军后阵的短暂性骚乱,玩命似的一头扎进由两千多官兵组成的官军后阵中,硬是将官军的后阵给搅的混乱不堪几乎崩溃。
那在后阵中军位置的苗有才到底是一员老将,并没有因为这伙贼兵把他的后阵给搅乱感到仓皇失措,而是积极的调度兵马稳住阵型,准备把这伙前来送死的贼寇给围在中间一口吃掉。
但这苗有才没有想到的是,那贼将郝摇旗居然胆大包天的领着一百名贼兵,直取他有五百多名精锐家丁保护的中军。
面对这伙前来送死的贼将贼兵起初苗有才是不在意的,仅是派出他手下的一名家将带两百家丁前去消灭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寇。
而让苗有才没有想到的是,跟随他征战多年且武艺不凡的这名家将,刚上去就被郝摇旗跟郝摇旗过了不到五招,那便被刺于马下摘了脑袋,导致他派出去两百多名家丁因群龙无首被郝摇旗杀败。
那苗有才见他的心腹爱将被杀,一怒之下亲自带队冲上去跟郝摇旗过招,可这苗有才的本事比他的那名家将还不如,三招便被郝摇旗给捅下马。
要不是这苗有才身上的盔甲质量过硬是那种顶配的高级武将专供版,那这苗有才的结局也会跟他的那名家将被郝摇旗捅死。
要不是这苗有才的家丁对他这个家主忠心,拼死从郝摇旗的槊下把苗有才给抢了出来,那郝摇旗将会复刻几年前沈丘之战,再次为铁营俘虏一名官军的高级将领。
这苗有才贼口脱身之后那也是心有余悸非常恐惧,且他手下的官兵也因为他被捅下马导致军心动摇,所以这苗有才那也只能鸣金收兵撤回草盘地大营。
郝摇旗在在小界岭击退苗有才之后,立刻便马不停蹄的领着手下的弟兄前往太平畈援助白勇,那邱成圭见郝摇旗杀了过来,自然也意识到苗有才从小界岭那边撤了,于是这邱成圭也就跟着一块撤回王家店。
自此,郝摇旗的这场阻击战获得了完整了胜利,那在祝家村的刘体纯和在包家铺的周兵收到郝摇旗的战报后,都对郝摇旗部传令嘉奖,并通报英霍战区各总寨各部队向郝摇旗部的弟兄学习。
这老周和老刘那也不是像官军那样搞口头嘉奖精神鼓励分币不掏。
刘体纯从前协协部的小金库里掏了一千两银子,周兵从左协协部的小金库里掏了两千两银子,派人连带嘉奖令送到马家庙犒赏郝摇旗及其麾下的弟兄们,以此来鼓舞大伙们的士气。
这小界岭阻击战的胜利成功的为马家庙防御工程的完工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
就在这马家庙防御工程如火如荼的施工之时,那在蔡家河乌龙寨的左协中军官胡正聪,松林铺铜锣寨的左协右营副统带周方,也在按照行营的命令,将麾下的营兵部队和屯丁部队及各类军需物资有序的撤往后方的太阳畈城堡。
等到这胡周两部完整的撤退到太阳畈之后,这周兵便抽调退到太阳畈的两个满编的五百人屯丁营派到马家庙协助郝摇旗守工事。
另外还抽调了两个不满编总共仅七百人的屯丁营,派到冲口村去协助塔天宝围堵在半山腰的杨世恩,周兵虽然调这七百多名屯丁给塔天宝,但同时告诉他这些屯丁优先作为马家庙的支援兵力使用。
至于塔天宝部到时候面对半山腰杨世恩部朝山下重兵突击,那就要学习郝摇旗部在小界岭之战的勇猛气势,不怕牺牲不怕艰难主动跟杨世恩部官兵拼命!
所以说这榜样和典型在某些特殊时期是非常重要的,塔天宝如果敢在关键时刻打着保存实力的心思不顶上去玩命。
那周兵就敢拿刀架在他的脖子质问他郝摇旗能拼命为什么行他就不行?!是营里发给郝摇旗的粮饷和装备比你的多还是怎么的?!或者是你塔部的兵不如郝部的兵?!难道是你塔天宝目无铁营想要拥兵自重保存实力?!
...
虽说这郝摇旗在小界岭击退了苗有才部的来犯,但这苗有才之所以战败是因为战术方案有问题,且因为麻痹大意被贼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才在小界岭吃了一个败仗。
如果苗有才不搞一西一北两路并进的夹击战术,而是集中兵力从太平畈或者是小界岭一个方向进攻,那郝摇旗部还就未必能在马家庙防御工程完工之前挡住这四五千官军的疯狂进攻。
还有这郝摇旗领兵反冲锋这一疯狂的举动,那也是因为苗有才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如果苗有才能预判到郝摇旗居然如此勇猛,那肯定会做出针对性的措施,调整阵型部署多携带拒马盾车并挖掘壕沟,以此来阻挡消磨贼寇的亡命反击,让这郝摇旗的反冲锋勇猛举动变成愚蠢的送死行为。
所以在接下来苗有才不会分兵让郝摇旗部有钻空子的机会,而是集中所有的优势兵力给予在马家庙防守的贼寇沉重的打击。
同时也会对贼寇的亡命攻击做出针对性的部署,不会让郝摇旗再次有机可乘。
所以这小界岭之战的胜利那也自此一回不可复制,接下来在马家庙防守的郝摇旗才会迎来真正的考验。
...
那退到草盘地大营的苗有才在小界岭吃了一个败仗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战术有问题,同时也估测出仅凭一两路官军难以拿下铁贼修建在马家庙的工事。
于是这苗有才便亲自到英山县城,跟坐镇后方的武昌兵备道张天经商量主意,最后这一文一武决定调动英山山区的所有官军部队梭哈马家庙。
打穿贼寇设置在马家庙的防线,与被困在冲口村半山腰的杨世恩部里应外合,将这沿线的贼寇给一举击溃,与北线的庐州官军各路南北呼应,并乘胜追击一举拿下贼寇的核心地盘包家铺取得最后的胜利。
英山官军的作战计划大致是这样的,草盘地的苗有才部、王家店的邱成圭部、过路滩的张全贞部、张家咀的吕庆功部。
这四路纸面兵力在一万人的官军部队合兵一处,在马家庙以西五里处的喻家湾扎营,由副将苗有才统筹指挥对马家庙铁贼的进攻。
在过路滩的官军军需仓库由于离着萧家湾不到五十里地,在萧家湾的官军大部队主要靠这个军需仓库转运军需,所以官军便抽调在石头咀镇的英山巡检司两百官兵外加两个民团约三千团丁防守。
至于张家咀的那个军需仓库,官军则是抽调在英山官道线上驻防的所有民团约五千团丁前去守卫,并且还留下了吕庆功部的一个千总外加一百名官兵领着这些团丁。
...
第1702章 英霍战场局势的变化(下)
这苗有才在英山县城跟武昌兵备道张天经商量好作战计划的时间,大致是在铁营马家庙防御工程完工前的两天。
但等到这副将苗有才在马家庙以西五里处的喻家湾,将前来助攻的各路官军集结完毕的时间,则是要等到铁营的马家庙工程完工后的第三天,一共用了五天的时间。
官军的行动速度之所以这么慢,其中固然有山区的交通不便信息传递滞后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官军的组织调度能力和纪律性太差导致军令的执行力度不足。
就拿这军事工程的建设效率来说,那官军在喻家湾构建营寨时间前前后后不仅用了长达四天的时间,而且那工程质量也是一塌糊涂没法看。
那营寨外开挖的壕沟宽度窄到连小孩子都能跳的过去,扎在栅栏大多数一脚都能踹倒,至于了望台、护栏内外架设的拒马鹿角等等一些配套的防御设施那就更别提了。
而铁营在马家庙修建的防御工事的工程总量,远超官军在喻家湾修建营寨工程量的好几倍,但也就比官军多花了一天的时间完工。
官军的军事工程效率慢的主要原因,那还是后勤调度上的不给力,那铁营修筑马家庙工程征发的民夫和所需的部分工程材料基本上按时按量的送到位。
而官军那边征发的工程民夫是没有的,仅有少的可怜的一批随军运输辎重的民夫,所以这官军修筑营寨的工作效率想快那也快不起来。
当然,这也不是官府心善见不得老百姓到前线去服徭役受苦,而是这大明朝地方官府的基层动员能力目前已经是崩溃了。
湖广黄州府大别山区州县管辖的老百姓,因这两个多月以来的战事被折腾的大面积逃亡户口流失十分严重,莫说是给官府服徭役干活的人,就连种田交粮的百姓都已经快绝迹了。
...
还有那各路官军的集结速度那也是如同灾难片一般,那在王家店离着喻家湾仅二十多里地的邱成圭部,按照正常速度接到军令之后的当天便能赶到,但这家伙硬是拖拖拉拉等到第二天的天黑才领着队伍抵达喻家湾。
这要是打没有什么风险和大损失的顺风仗,就比如前几天苗有才部在小界岭跟郝摇旗部打的那一场,从太阳畈方向侧击郝贼后方这一路的邱成圭部,那行军速度老快了。
而这回各路的速度这么慢,主要还是这些官军将领都很清楚,接下来在马家庙肯定会与贼寇有一场时间不短的恶战。
到时候这伤亡那肯定是小不了的,所以这各路官军将领为了保持自身实力,那也是能拖延就拖延,这万一拖着拖着战场局势发生巨大变化,说不定这场恶战也就不用打了。
即使终究是躲不过去还是得走一遭,但是只要去的时间够晚,也是能够避免被安排作为第一波进攻贼寇工事的炮灰。
因为这英山的各路官军谁要是去喻家湾集合去的最早,那到时候等各路队伍集合完毕之后,去的最早的那支队伍肯定是会安排第一个上。
毕竟这年头那就是一个专门欺负“老实人”的社会环境,你不是办事麻利实在工作态度认真积极吗?!那好!这个艰巨且光荣的任务那就交给你了!
相反那些喜欢偷奸耍滑的人那还不会被安排去当炮灰,因为这领导心里清楚,这号的滑头你把那些脏活累活苦差事交给他去办,那他绝对会为了减轻压力负担想尽各种方法坏你的事。
也正是因为官军拉胯的后勤能力以及散漫的组织纪律,所以才让各路官军的集结速度如此的缓慢,使得铁营不仅顺利的完成了马家庙工程,而且还抢在官军发起进攻之前向马家庙调派了一千名屯丁协防。
...
这苗有才在喻家湾将各路官军队伍集结完毕之后,便在第二天组织发起对马家庙的进攻。
由于这邱成圭部是苗有才协下的营将关系自然是不用说,驻守在过路滩的张全贞部因离着草盘地较近,跟着苗有才颇有交集,所以这苗有才便打算安排跟他没什么交集的吕庆功部担任第一批次进攻的部队。
这吕庆功被苗有才安排当炮灰自然是不干,于是便以部队因剿贼损失过大为由严词拒绝,那苗有才见吕庆功不从命,于是便拿出副将的官威来压这吕庆功。
但吕庆功以他是总理镇中协副将杨世恩麾下的营将为由,驳斥苗有才这个总理镇左协副将无权指挥他,并且还威胁说苗有才如果他定要强逼他出战的话,那他就领着手下的官兵从喻家湾撤退。
这苗有才见状心里也是有些犯嘀咕,万一这吕庆功真的领着部队跑路,说不定会连带着张全贞和邱成圭一起跑,那到时候可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去啃马家庙这块硬骨头了。
于是这苗有才便将目光转向了他协下的营将邱正圭,这邱成圭见苗有才打他的主意,直接就当场往地上一躺假装旧伤复发,骗苗有才说他前几天在太平畈那一战中重伤未愈。
这苗有才自然是知道这邱成圭前几天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但这苗有才也不敢强逼邱成圭,因为这邱成圭能“旧伤复发”那他手下的官兵同样也能“生病”。
苗有才见这几个家伙都不愿意当炮灰,于是想了一个抓阄的主意,谁抽到签子那就由谁上去当炮灰。
本来这主意那倒也是不错的,但因为这苗有才自己有私心,不愿意将自己直属的奇兵营给放进去一块抽签,所以这吕张邱三人都不干,要求苗有才的奇兵营也一道参与抽签。
而那苗有才自然是不乐意,他以自己的奇兵营是官军主力要承担战场压舱石的作用为由,拒绝了这吕张邱三人的要求。
最后官军的几个主将因为谁当炮灰的问题争执不下,硬是在大帐中吵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这各路官军在马家庙硬是一箭都没发一铳都没打,毫发无损的领着队伍回营休息明天继续。
那在马家庙防守的郝摇旗见官军一铳不放到点就下班,起初还以为是这官军还给他摆什么迷魂阵,想故意以这种只进不攻的做法来使他麻痹大意,好在日后的某一天突然趁他不注意发起猛攻,一波打穿他的马家庙防线。
...
那在英山县城坐镇的武昌兵备道张天经,得知这前线的几个丘八居然因为谁当炮灰的问题起了争执,导致连续两天都没有对马家庙发起进攻白白浪费朝廷宝贵的粮饷!
所以这让张天经非常的生气,于是这两天经便亲自前往喻家湾把苗有才他们几个给臭骂了一顿,然后不顾前线作战的风险留在了喻家湾坐镇督战。
这在张天经的亲自指挥下最后还是按照抓阄的办法选炮灰,不过张天经处于公平起见把那苗有才部也给安排进去了,而那苗有才非常不走运的抽到了他当第一批进攻的炮灰。
苗有才部在前几天的小界岭之前本身就有一定的损失,再加上这家伙被郝摇旗打的有点心理阴影,而如今那马家庙的贼寇工事又修的那么高大坚固。
所以这苗有才在接下来的进攻中,那也是出工不出力稍微比划了两下换下一个冤种上,这下一个冤种见前面的炮灰苗有才都如此的敷衍了事,那自然也是跟着苗有才学着糊弄。
接下来几天官军对铁营马家庙防线的攻击力度都非常疲软无力,打了四天那都没有攻破铁营马家庙防线的一道工事。
作为防守方的郝摇旗部,连作为预备队的营兵部队一次都没有投入作战,仅用那周兵支援的一千屯丁和原来太平畈的六百屯丁就轻轻松松的挡住了官军的进攻。
那在喻家湾督战的张天经见这帮丘八为了保存实力如同的糊弄他,那也是气的大发雷霆直跳脚,不过这张天经那也只能无能狂怒。
毕竟他小小一个兵备道既没有巡抚的王命旗牌也没有总督的尚方宝剑,最多也就是上书弹劾这几个丘八保持实力玩寇误事,完全对这几个武将产生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所以这以苗有才为首的几个丘八压根就不怕张天经这个兵备道,甚至还敢吓唬张天经说他催逼太急容易引发兵变。
那张天经被这几个丘八一吓唬那也是怂了,索性直接就回了英山县城,任由这几个丘八在萧家湾前线磨洋工随意摆弄。
...
这西线的英山战场是这么一个稀烂的情况,那北线的霍山战场同样也是如此。
那坐镇上土市的吴大朴在得知周贼收缩兵力退保太阳畈之后,立即给刘良佐和赵邦域下令,命他们二人领兵两路并进配合西线战场进攻太阳畈。
这本来赵刘二部也是准备按照原定计划进攻的,可这关键时刻宋一鹤抽调勇卫营北上商城山区保卫粮道,然后把那宋一鹤的标营给换到上土市来。
这吴大朴见此情况当场就急了,这宋一鹤的标营兵不满两千不说,那战斗力也是非常的差,比之在大别山剿贼的那些民团也强不了多少。
而在上土市的北面龙凤山可是盘踞着周贼一个满编的别部营,要是让宋一鹤的这支乌合之众那守卫上土市,那这上上土市迟早会被龙凤山的贼寇给端了。
于是这吴大朴便调整战略部署,让赵邦域部留守上土市,把宋一鹤的这支乌合之众安排去跟着刘良佐部一道进攻太阳畈。
那刘良佐一听吴大朴的这个安排那也不乐意了,在刘良佐看来,那赵邦域的部队虽然实力不如他,但好歹能为他分担相当一部分的军事压力,不至于让他蒙受太大的损失。
而宋一鹤的这支标营纯粹就是一坨累赘,一点压力都不能替他分担,到时候肯定得他顶上去充当绝对主力打满全场。
所以这刘良佐便告诉吴大朴,要么让赵邦域部跟他一块行动,要么他就按兵不动,或者是让赵邦域跟宋一鹤的标营上,他的部队留守上土市。
吴大朴见刘良佐态度如此的坚硬那也没办法,只能 写信跟在信阳的宋一鹤商量,看能不能让汝南那边调守备部队进入商城山区保卫粮道,让孙应元部替继续留守上土市。
就这样,这北线霍山战场的官军,因为这内部指挥协调上出了问题,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兵不发。
...
第1703章 英山民兵
英山山区,雷家店。
往年的农历夏季四月,这浠水河两岸的山野之间那是绿树成荫花草盛开景色颇为的秀丽,而今年的四月这浠水河两岸的山间则是一片荒凉如同戈壁一般甚至还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浠水河两岸的山脉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残破的模样,主要是浠水河这条水路补给线对官军来说极为的重要。
为了保障这条线路的安全,官军在入山夹剿之初便派出官兵和团丁,有计划的对这两岸山上的树木进行砍伐和焚烧,让那些对官军抱有敌意的山民和贼寇无法在这两岸的山中躲藏,伺机对官军袭扰官军的补给线路。
官军的这个焦土政策效果那还是非常显着的,自从官军进剿以来,浠水河这条水路补给线基本上没有被破坏过。
当然,这其中起到最大作用的,那还是之前一直在雷家店驻守的官军张全贞部的两千兵马,对那些隐藏在附近的贼寇和山民起到了非常巨大的震慑作用。
不过这官军也仅破坏了浠水河两岸山脉上的植被,至于再往里面去的山脉,官军则是无力对其进行破坏,毕竟官军的人力和物力也是有限的。
...
此时时间正值中午时分,正是一天太阳最火辣的时候,只见那雷家店东北方向十几里处,一座名叫胜家山的山脚下,突然来了一队身穿短褐脚踩草鞋做平民打扮的人。
这队不明身份的人群每人的肩膀上都挑着一个用布片盖住的大箩筐,瞧着这队挑筐的人群吃力的步伐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们肩膀上挑着的东西重量肯定不轻。
这队挑夫顶着夏季火热大太阳一步一步的沿着山脚下进山的道路,进入到深山之中,然后消失在了这密林的深处。
咕咕咕!——
呱呱呱!——
当这队挑夫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路越往那深山中行进,那在山路附近的各种鸟兽叫声也就越来的越频繁,并且还能时不时的看到附近的灌木丛中有小动物攒动的身影。
这队挑夫的领头人模样非常的年轻看着也就像是二十出头,个头虽然不大看是属于那种精瘦干练型的,而那一双眼睛则是如同鹰眼一般闪露着精光,观察着脚下山路附近的一举一动。
当这队挑夫领头人突然看见前方的一个岔路口摆放着一堆有朝向的石块的时候,这队挑夫的领头人便对身后的挑夫吩咐道:“往左走,注意右手边!”
这在后面的挑夫仅仅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这领头人的话,随后便跟在领头人的后面朝着那岔路口的左边走去,并且按照领头人的吩咐注意右手边的动静。
果然,这队挑夫在往前走的道路右手边的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又发现了很多刚才在第一个岔路口发现的石块,就这样这群挑夫顺着这石块路标的指引,走到了这胜家山的某一处山脊的脊背上。
这处脊背的左右两边皆是极为陡峭不能行走的陡坡,而在前面则是一处好几百丈高的山崖,但这这山脊的尽头则是有一个破败的山神庙占地面积约不到十个平方。
当这队挑夫来到这山神庙的门前之后,那领头挑夫瞧着庙门上挂着的铁锁没关上,便知道这山神庙内是有人的,于是这领头的挑夫便对庙内大声喊道:“有雷家店的香客前来特地前来敬香,劳驾庙祝老爷开个门。”
过了一会之后,那山神庙内传出一个声音道:“尊客说笑了,雷家店有一处大庙,尊客为何舍近求远前来山上?!”
这挑夫的领头人听到里面的庙祝说出这话后微微一笑,然后便继续对这庙祝说道:“雷家大庙的庙祝说您这里的山神老爷灵验,让我来您这里烧香,并且还给了我一个护身符!”
“哦?!有这等事?!还望尊客能把护身符给在下瞧瞧。”那在庙内的庙祝听后对那外面的挑夫说道。
“您瞧仔细咯!”随后这挑夫的领头人便放下肩膀上的担子,从腰间的口袋内掏出了一个只有半截的木制护身符,从门缝内递了进去。
过了一会之后这庙门便被打开,只见里面走出一个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这中年男人将护身符还给这个挑夫领头人之后,便一脸谨慎对他说道:“尊客且随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名中年男人将这山神庙的庙门锁好之后,便领着这队挑夫离开了这处山脊,然后在这山中又走了好一阵子七拐八弯的山路,来到一处地势险要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而当中年男人领着这队挑夫抵达这片密林之中时,只见那突然之间在这林子深处涌出了一大批中青年壮丁朝着他们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
这些壮丁有的手里拿着刀枪,有的拿着锄头铁锨,还有的则是拿着菜刀棒槌,不过这刀枪的壮丁不到一成大多数都是拿着锄头菜刀之类的简陋武器。
当这群拿着家伙的壮丁发现了这个中年男人之后,便都纷纷放下手中的家伙,然后一个壮丁上前对这中年男人问道:“严保长,这群家伙是什么来头,您怎么把外人给领到这里来了?!”
这群壮丁是这雷家店北面山中十几个个村落七八百户百姓中仅剩下的一群人,他们的妻儿老小兄弟姐妹基本上都已经死在官兵团丁的刀口之下。
这严保长听到这壮丁的问话后,便指着在他身后的挑夫领队对这群壮丁介绍道:“诸位乡亲,这位兄弟是白大头领最新任命的雷家店管事!”
等着严保长介绍完之后,这挑夫的领队便上前对这群乡亲们抱拳行礼道:“诸位乡亲们,在下姓叶名三,蒙白大头领不弃,特委任为雷家店管事!”
“见过叶管事!”
“叶管事好!”
...
这新任的雷家店管事跟这群乡亲们见完礼之后,那严保长便与另外几个保长一块领着这叶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商议要事。
之前这两人在山脊上的山神庙对暗号的时候,那严保长便从暗语中得知总寨那边有重要的任务要交代给他们来办。
紧接着这一群人便来到了一处大石头的后面,然后这几个人便都随便往地上一座盘腿聚到一块开始议事。
要说这叶三那自然不是雷家店的第一任管事,在他的前面还有四任共六个管事,他是第五任第七个管事。
第一任的两个管事一死一降,第二任的两个管事则是一逃一死,后来总寨那边也就没有派两个管事,毕竟这乡镇也已经没有了钱粮事务可以操办,所以干脆也就只派一个就行了。
而这第三任和第四任的两个管事,一个因为不小心被官军察觉到踪迹给抓住杀了,另一个则是被分部的内奸给出卖割了脑袋献给官军换赏钱。
这雷家店的管事阵亡率之所以这么高,主要还是因为官军张全贞就专门驻扎在此地保卫浠水河水路交通线。
所以这官军对附近山中的扫荡力度非常之大,以至于这短短的两三个月,雷家店乡镇的六个管事接连出事。
就在七八天之前,在过路滩的张全贞部往萧家湾开拔之际,这张全贞手下负责扫荡雷家店北面山中残贼和残民的军官,联络分部的内奸把这叶三的前任给做了。
英山总寨那边在五天前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便继续选派一名管事的人选,前去组织领导山中的残余百姓,可这总寨的弟兄都被这雷家店管事的超高出事率给吓到了,没一个人敢出来顶上去。
最后这总寨内哨专门跑腿传话送信的寨兵叶三,自告奋勇的出来接下了这个玩命的差事。
这叶三是这英山本地的土着,原来是山里某个匪寨里面的小喽啰,在去年被铁营整顿土寨的时候,被铁营总寨调到总寨当寨兵。
白旺见状大喜,当即便授了这叶三一个把总的职衔,并且还承诺干的好还会拉他入伙成为铁营的弟兄。
这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叶三要是一直在总寨当一个跑腿的寨兵,虽然没什么太大的风险,但要想出头是很难的。
而接下雷家店管事这个玩命的差事虽然危险,但干的好跟着铁营飞鸿鹏达那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这年纪轻轻不甘平凡的叶三便主动站了出来。
这英山总寨编练了一个民兵营,营下的“哨总”就是这总寨乡镇分部的管事,哨下的“管队”就是这山中残余百姓中推举出来的保长。
...
待这几人都坐下之后,那叶三直接开门见山的对这严保长问道:“严保长,这目前胜家山中有多少能拿家伙上阵的乡亲?!”
那严保长听后稍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对这叶三回复道:“怎么着也得有个一两百人左右吧!”
随后这严保长便对这叶三反问道:“叶管事,难道是总寨那边终于要对那帮狗官兵动手了?!”
这山中的残存百姓一直都在盯着官军的动向,时时刻刻准备着向官军复仇,所以他们早就知道这官军的大部队已经离开了雷家店境内,目前在雷家店境内的不过是一帮民团和巡检司的官差。
这叶三并没有回答严保长的问话,而是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这个你们暂时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在这几天把能上阵的壮丁都陇在一起,随时听候命令就行了!”
那严保长听到这话后也没有多问什么,这事以密成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了。
而那坐在这叶三旁边的一名保长一脸苦笑的对这叶三说道:“叶管事,您这叫我们准备干仗,可我们手里这点烧火棍莫说是跟官军打了,就连那边团丁官差我们也干不过啊!”
“这你不用担心!”说罢,这叶三便挥手示意在他身后的一名分部的弟兄,然后这名弟兄便挑了两个箩筐过来往地上一搁,那箩筐落地之时里面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
第1704章 截断官军粮道
当这严保长和另外几名保长听到这箩筐里面的声音后,那脸色都瞬间大喜,因为这一听就知道里面肯定放着的是兵刃。
随后这叶三示意这名总寨分部的弟兄将这箩筐里的兵器给倒出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过后,就见这地上出现了一堆刀片和枪头。
不过这些刀片的刀口那都是没有开锋的且还仅有一个铁刀柄没有握把,而那枪头也全部的是秃的没有开刃,且这些兵器品相那都非常的差一看就知道是一堆劣质产品。
这英山总寨管辖的兵器作坊技术水平和资源有限,那也不可能大规模的批量制造合格的成品兵器,能搞一批半成品的劣质兵器给这些民兵用已经是很不错了。
而这几个保长瞧见这些半成品那也是两眼放光,毕竟这有比没有总要强一些,再说给这些半成品开锋开刃那也不是什么高级技术活。
...
紧接着叶三便指着地上这堆半成品兵器对严保长他们几个说道:“诸位兄弟,这开锋开刃还有握把枪杆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三天之后的午夜子时,在过路滩西北方向五里处的石屋沟集合,引火之物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到时候来人联络你们的口令为‘火龙出水’,暗号切记要保密万万不可泄露,若遇到来人暗号不对,无论是谁先抓起来再说!”
“明白!”这严保长几人听后便一脸坚定的对这叶三抱拳行礼道。
这叶三跟这严保长几人了解了一些情况交待了几句之后,留下了几个箩筐的半成品兵器便离开了胜家山,去往浠水河以南的雷家店山中残余百姓的避难点联络其他的民兵队伍。
这整个英山山区那也不止雷家店的管事叶三,在联络分部下辖的民兵队伍组织他们准备开展行动,其余各分部也都在干着同样的事。
这些总寨分部的民兵队伍行动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地点,那就是雷家店乡浠水河北岸的过路滩村,其战略目的那也就不言而喻了。
经过这几天英山总寨在暗中紧锣密鼓的调动,英山山区但凡总寨能够联系上的民兵队伍,那都秘密的朝着过路滩村的方向靠拢。
这英山总寨的民兵营大概有三千多民兵,而这么多民兵队伍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理论上来说必然是会惊动山中的官军和团丁的让其有所警觉和阻拦。
但这由于官军大部队全部被吸引到了草盘地乡的喻家湾,而那些团丁则是被集中到过路滩、张家咀、石头咀这三个地方,保卫这几个官军的战略要地。
以至于英山山区中的浠水河水陆交通线和英霍官道交通线这两条主干道无人监视看管,这些来自英山山区各个乡镇角落的民兵队伍,才能顺利的从这两条主干道上躲过团丁的监视和阻拦前往过路滩附近聚集。
...
石屋沟。
这过路滩附近的石屋沟地名中能有一个沟字,那自然代表着此地肯定有一旁低洼地带。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天之后的午夜之时,石屋沟这片低洼地带中那是火光冲天人影攒动非常的热闹。
这沟里的那英山民兵营的三千多民兵弟兄们,此时手里都拿着家伙举着火把,胳臂上也都缠着代表着地我标识的白色布条。
只见那沟里的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站着一群人,而那中间站着的则是一个身穿蓝衣臂缠白布腰挎雁翎刀,长相黢黑的瘦子,这黑瘦子就是那英山总寨的二头领严威。
这老严过年那会身材还是非常胖的,但是这几个月高强度的体力和脑力劳动量,让这老严的体重如同被抽脂一般迅速降了下来。
这身材消瘦之后的老严那身体也比棒多了,如今甚至都能亲临一线战场指挥民兵作战。
不过这活英山总寨那也只有老严能干,毕竟这大头领白旺是一个瘸子,这总不能让残疾人上战场打仗吧?!
等到这严威跟那几个分部的管事交流了一会之后,这老严便拿着一个铜喇叭对着那台下吵闹的民兵弟兄们大声喊道:“诸位兄弟,先不要吵,先听兄弟我说上一句!”
这台下的民兵听到严威的喊话后便都安静了下来,于是这严威便开始发表他的演讲。
“诸位乡亲们,这帮狗官兵丧尽天良无辜残害咱们的兄弟姐妹,这个仇咱们不能不报,否则无以告慰那些死去亲人们的在天之灵!”
当这台下的民兵们听到严威这话后,那有的是咬牙切齿红着眼睛紧握着手里的兵器,而有的情绪激动的则是已经放声的大哭了起来。
今天能够来到这里的英山民兵那基本上都是跟官军民团有仇的,他们的家中不是有男丁被官军杀害就是有女眷被官军奸污致死,或者是有小孩被那帮民团给抓去当奴隶贩卖。
那严威见台下民兵的情绪已经被他点燃之后,于是便继续高声的喊道:“老天有眼啊!铁营让咱们有了这个能够报仇雪恨的机会!”
“如今那官军主力尽数被吸引到了草盘地萧家湾,而在过路滩的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一般的一群团丁!”
“这过路滩想必有的兄弟知道是什么地方,这是官军设置在浠水河岸边最重要的一个军需仓库,里面存放着官军大量的粮草!”
“咱们今天晚上就去烧了官军的这个粮仓,把这帮丧尽天良的鳖孙活活的饿死在这山里!为咱们死难的家人们报仇雪恨!”
这台下的民兵弟兄们一听铁营居然要领着他们去干这等大事之时,那一个个都热血沸腾情绪十分的激动,在下面交头接耳的就此事展开讨论。
随后那严威便看着台下的民兵举起一只胳膊高声大喊道:“烧仓!报仇!”
“报仇!”
“烧仓!”
紧接着那台下的民兵弟兄们,也跟着这严威一块举起胳膊高声的喊着响亮的口号,这场战前的誓师动员大会的气氛瞬间被推上了顶峰。
在这几声口号喊完之后,严威便领着这三千多民兵按照会前商量好的既定部署,分成几路朝着石屋沟西南方向的过路滩开拔。
许久之后,这片山野之间出现了好几条由这些民兵举着火把组成的庞大火龙,这几条复仇的火龙一往无前坚定的朝着官军的粮仓过路滩方向扑了上去。
铁营之所以在今天发起对官军过路滩仓库的袭击,主要英霍行营那边的通过各路情报综合分析出,就在这两天喻家湾的官军大部队粮草即将告竭需要从后方仓库往前线转运。
所以这周兵便给英山、罗田两个总寨下令,命其组织民兵部队发起对过路滩和张家咀两个官军军需仓库的袭击,务必一举攻克并焚毁官军的这两个仓库断了官军的后援。
这过路滩的仓库位于英山山区的中间,所以就交给了英山总寨的白旺来办,而张家咀的位置与罗田县接壤,那自然也就交给罗田总寨的杜弘业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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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滩,官军营地。
虽然在这过路滩西边不远处的石屋沟非常的热闹,但是这过路滩的官军营地则是极为安静,丝毫没有大战将启之前的凝重气氛。
毕竟这正规军的水平跟团丁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要是官军驻守在过路滩营地,其部麾下负责夜间侦查的哨探,那早就发现了石屋沟那边的动静,并及时反馈给营地立即做出反应。
在不久之后,这过路滩营地的夜间安静气氛也被打破了,只见那有几名民团安置在附近放哨的团丁,慌里慌张连滚带爬的窜进了营地内。
随即这过路滩的营地内便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锣鼓之声,那喧嚣的锣鼓声响彻这浠水河的两岸,震的这附近的鸟兽那都不敢吱声。
而就在这阵锣鼓之声响了一阵子之后,那官军的营地内发生了离奇的一幕。
只见那营地内部在没有外敌进攻的情况下,居然火光冲天有帐篷和营寨建筑在燃烧,并且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哭喊声和叫骂声以及哀嚎之声。
随着这营地内的火烧的越旺盛,那哭喊声和叫骂声越来越大,然后就见着营地内有团丁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光着身子衣服都不穿就往外冲,有的甚至一不小心冲到浠水河里淹死。
而等这些因为营啸导致精神不正常的团丁都跑掉之后,只见那精神正常的团丁,则是穿戴整齐大包小包的有序往营地外撤退。
当严威领着民兵队伍杀到过路滩的时候,那官军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大半的团丁都已经跑光了,所以严威轻轻松松将这过路滩营地给占领。
而当严威领着民兵弟兄们进入营地后发现,这营地内的军需仓库不知道被谁给全部点着了,于是这严威赶紧领着民兵弟兄们充当救火队员给这些军需仓库救火。
虽说严威他们的任务是把这个军需仓库给烧了,可严威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如此顺利的攻占了此地,所以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趁着官军没有前来救援之前,能带走多少粮食就带走多少。
这严威他们那也是没有想到,本来他们是来放火的贼人,居然成了救火的水龙队。
不过等严威他们把这过路滩军需仓库的火给消灭之后,便发现这些仓库里面好像并没有如同情报所说的那样,存放着可供前线的巨量粮草,这个情况让老严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
第1705章 官军粮道断绝
要说严威领着英山民兵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攻占官军设置在过路河滩军需仓库,那主要还是替明军管理仓库的文官当了一回“平账大圣”。
当然,这铁营的民兵也不仅仅是替过路滩的管仓文官平账,从征收采办到物流运输再到存储发放,这一整条军需供应链上的官员,那都得给铁营的民兵弟兄磕上一个。
这英山山区中部署的官军部队一共五支纸面兵力共计一万两千人,另外还有黄州府的官绅民团团丁一万多人,以及随军转运辎重的好几千民夫,这总共加到一块得有将近三万人。
除了这三万人之外还有差不多两三千头军用牲畜,这三万多人畜一天的粮草消耗量最低得有个六百石粮食,再算上在仓储存放、二次配送等环节中产生的必要损耗,那估计一天的实际消耗得超过一千石。
这过路滩还有张家咀的那两个仓库是在三月中旬设立的,经过湖广官府的几次转运,总计向这两个仓库转运整整一个月的粮草,也就是三万石粮食,这过路滩仓库最少也得存放进去一万五千石粮草。
而如今湖广、江北等地的粮价因为去年到今天官府的横征暴敛外加战事频繁,导致已经飙升到二两八钱银子到三两银子一石。
也就是说这过路滩仓库放着的不是粮食而是将近四万两银子,再把存放在这个仓库里面的箭矢、火药、铅弹、刀枪盾弓等军械算进去,那估计得值个五万两银子左右。
如果把那在英霍官道上的张家咀仓库给一块加上,那这英山山区两个军需仓库总价值估计得有十万两银子。
这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搁在大山之中无人监管,但凡手中掌握的权力能够触及到这个仓库的官员,面对这么一块诱人的肥肉,谁见了谁不会心动?!
...
这英山山中的剿贼官军原来的军需仓库和物资集散地是设置在那英山县城的,山区前线的官军有后勤需求便从县城通过山中两条主干道及其支线道路往军中转运。
但朝廷不满官军的剿贼进度在三月中旬死命催战,所以就导致英山官军为了将战线往前深入推进,从而不得已缩短后勤补给线路增强官军的攻势的持久性和力度,于是便将原来英山县城的军需仓库,拆成两个搬进大山中靠近前线过路滩和张家咀。
这军需仓库要是在英山县城的话,那官军后勤体系的官员那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搞腐败。
因为这县城里面人多眼杂盯着的眼睛实在是太多,且六省剿总衙门、湖广衙门、巡按御史衙门都会定期派人巡视,再加上这事后平账的那也是颇为的麻烦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而这军需仓库搬到山中靠近前线的地方去之后,那首先地方上盯着的人就少了很多,其次这些上司衙门的官员也不敢冒险进山到前线去巡视,而最关键的则是后续平账非常的方便。
如果这军需仓库要是在县城起火那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军需在转运过程中“翻船”、“翻车”、“被劫”那也很难糊弄的。
这山外是官府的实际控制区域,军需在运输路上但凡出点事,后续稍微调查一番便能查出来事情的真相。
但如果是在山里面官军与贼寇的交战区域,船翻了、车翻了、运输队被劫了、仓库被烧了,那一股脑的全部都可以甩到贼寇的头上去!
毕竟这朝廷和上司衙门总不可能派人去找山中的贼寇协助调查吧?!
所以这两个军需仓库自从山中设立之时开始,那仓库里面根本就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装满过军需。
这批军需早在征收采办和物流转运这两个环节,就已经这条后勤供应链上的官员给贪污了一大半,入库的账目那虽然做的非常的漂亮一粒粮食都不少,但与实际入库的军需数量严重不相匹配。
而这官军后勤的爆雷时间,那也差不多就是在这前后几天,那官军后勤部门的官员正在琢磨是用“仓库失火”还是用“翻船翻车”的办法把账给平了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听到有贼人来进攻仓库的消息。
于是这过路滩管仓库的文官灵机一动,先是以快速集结队伍抵御贼寇进犯的名义,派人在大晚上可劲的敲锣打鼓故意激起团丁营啸,然后趁乱一把火将军需仓库给点着最后逃之夭夭。
这仓库被贼寇攻陷的主要责任是那驻守武官和团丁的责任,跟这样管仓库物资的文官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这管库的文官才敢如此胆大包天的故意激起营啸烧并趁乱火烧军库。
这官军剿贼战事的胜败,对于这后勤供应链上的官员个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这仗即使打赢了,到时候升官发财获得荣誉的人,那也是前线的武将和领兵的文官,而他们这些后勤体系的官员能有句口头嘉奖都不错了。
世人皆知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将,但谁又能知道这些武将背后为他们保障军需的一群官员?!
就拿铁营来说,霍山战场的部队后勤供应是靠以总寨大头领赵有才为首的行政体系来保障的,可大伙们只知道发号施令的总指挥周兵以及在前线拼命的胡正聪、周方等武官。
所以这些后勤体系的官员看问题也是看的很明白的,与其累死累活的费力不讨好的成全他人的功业,那还不如趁此机会大发一笔横财!
至于这那什么“忠君爱国”、“道德良心”、“清正廉洁”等等,那都远没有揣进兜里的银子重要。
...
这严威所率领的英山民兵与杜弘业所率领的罗田民兵,是在同一天的晚上同时发起对这英山山中两个官军仓库的袭击行动的。
虽然严威这边运气好遇到官军内部有大聪明整活,非常顺利的拿下了过路滩仓库,但杜弘业那边就没有遇到有官军的机灵鬼助攻,所以晚上的袭击行动不是很轻松。
那张家咀仓库内部倒也不是没有想要乘机平账的官员,但由于南直隶转运给湖广官军的军需是走的英霍官道线,张家咀恰好就在这官道线上,所以这张家咀仓库里面存放的大部分都是南直隶转运的军需。
而浠水河水路线上的过路滩仓库存放的则是湖广地区转移的军需物资。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过路滩仓库这条后勤供应链上的官员都是来自湖广官府的,而张家咀仓库后勤供应链的官员则是湖广和南直隶各占一半。
前者的腐败利益链是可以闭环的,后者的腐败利益链则是有可能出现不兼容的情况。
虽说这天下乌鸦一般黑,湖广和南直隶的官员那也都一样是贪官,可这贪官也是有山头的,不同派系的贪官是不可能在一起同流合污授人以柄的,只能是各贪各的互不过界。
在面对有贼寇袭击之时,张家咀仓库的几个管库文官之间因为山头派系的不同,都害怕被对方抓住把柄甩锅,也就没有趁机制造内乱烧仓库平账。
...
也正是因为这官军的张家咀仓库内部没有出鬼,所以这杜弘也领着几千罗田民兵从半夜十二点,打到凌晨四五点钟那是都没有把这张家咀仓库给打下来。
虽说这杜弘业手底下还有天堂山屯寨的两千屯丁营,但山下九资河镇驻有官军苗有才别部一营主力看着他。
所以这杜弘业为了保住老巢不被官军乘机给端掉,那也只能领着这几千乌合之众一般的罗田民兵,去攻打官军团丁驻守的张家咀仓库。
这杜弘业眼瞅着都快天亮了还没拿下张家咀,而这在九资河镇和在上市市的官军离着张家咀也不到四十里的路程,再拖延几个小时,保不齐这两个方向的官军先头救援部队就杀了过来。
于是这杜弘业便向在他附近仅十来里地处鹰巢寨的白旺求援,这白旺接到杜弘域的求援之后那也没有废话,立即就动员鹰巢寨以及官道对面葫芦寨的所有能够上阵屯丁,共计约三千兵马悉数派往张家咀助阵。
这杜弘业有了白旺三千屯丁的协助,再度发起了对张家咀的猛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苦战,那在张家咀的官军团丁终于抵挡不住,于早上的六点多钟全线溃败失守张家咀。
杜弘业占领这张家咀之后,立即点火把这张家咀的军需仓库给烧起来,大概在早上的八九点钟左右,收到求援的上土市官军先头部队上千兵马抵达了张家咀,杜弘业见状立即组织民兵从张家咀有序撤退。
本来这烧上个两三个小时不至于让张家咀仓库里面的军需给全部烧光的,但等到来援官军把火给扑灭之后,清点仓库发现一粒粮食也都没有了。
英山山区的两个军需仓库被贼寇烧毁的消息,迅速被上报给了在英山县城的武昌兵备道张天经。
张天经在收到禀报后,立即下令封锁消息并控制相关人员,坚决不能让在喻家湾前线与贼寇对峙的苗有才等部将领知晓这个情况。
同时这张天经还给在前线的苗有才等将领传信,告诉他们说最近后勤周转会有延迟,让他们先不要派辎重部队到过路滩和张家咀拉运军需,忍耐个几天军需马上送达。
不过这纸那也是很难包住火的。
第1706章 官军败象初现
喻家湾,官军营地。
此时时间正值晌午时分,喻家湾的几处官军营地内都非常的热闹,只见那官兵和随军的民夫们,都在拿着碗筷在伙房门边排队打着饭。
前面四天喻家湾的几路官军对贼寇的马家庙防线轮流发起进攻,本来第五天应该是轮到这副将苗有才部继续上的。
但这苗有才部以及其他几路官军,随营携带的粮草已经快吃完了。
官军如果继续发起进攻,即使不在前面担任主攻就在后面充当预备队和啦啦队的队伍,那也得给官兵和随军民夫吃饱饭最起码得是两干一稀,让手下的官兵有力气面对在战场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突发情况。
但要是停止进攻在营地内休整,那么只需要给官兵和民夫们吃两顿,顿顿吃稀或者是半干半稀饿不死就行了。
所以这官军各部为了节省点粮食就在营地里趴窝不动,便在第五天停止了对贼寇的进攻。
毕竟这官军的后勤向来拉胯,这万一后勤转运出了岔子,不提前省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那是会把手下的官兵饿出兵变来的。
而这晌午时分正是官军休整时间的第一顿饭,下顿饭也就是晚饭得等到快要天黑的时候发放。
虽然这喻家湾营地内的官兵和民夫都在用餐,但是那官军的各级军官及主将的家丁,则还是按照一日三餐的正常饭点吃饭。
...
苗有才部,中军大帐。
此时这苗有才部的中军大帐内,只见那身穿红色号衣的副将苗有才,正坐在那帅案后面一手端着茶杯喝着茶,一手拿着塘报聚精会神的研究着当前的战场局势。
而瞧着这苗有才的脸上和脖子上都很明显有还没有痊愈的伤痕,这些伤痕就是将近十天之前郝摇旗在小界岭之战中给这苗有才造成的。
当时郝摇旗一槊将苗有才从马上给挑了下来,但由于这苗有才的盔甲质量过硬没有被捅穿,于是郝摇旗接着又抽出马刀上去照着苗有才的脖子上来了一刀,结果又被这苗有才质量过硬护颈和头盔下挂的护片给挡住了。
虽然这郝摇旗的马刀攻击也被苗有才的护具挡住了,但郝摇旗的马刀这回穿透了苗有才颈部和头盔的护具,对这苗有才的脸上和脖子造成了非致命的伤害。
在这大帐的堂下右侧,只见那有一名随军的文员书办正坐在一张小桌子的后面,一手拨弄着算盘另一只一手拿笔在稿纸做着计算。
待这名文员书办把账目算好之后,便起草了一份文牍起身递给了坐在帅案后面的苗有才,然后便指着文牍对那苗有才说道:“总爷,本营的军需账目属下已经算清楚了。”
“目前营中的存粮仅够弟兄们吃上三天的,按照军中一次携带粮草不得少于十天,随军存粮低于三天用量便能申请调拨的规制,今天咱们可以向张道台申请拨粮了。”
“另外我部的箭矢、火药、铅弹炮弹存量也略有不足,长短兵器盾牌的损耗也颇为严重,也需同时向张道台申请调拨。”
“这是各类军需的详细账目,总爷您过目一下。”说罢,这名书办便将桌子上的文牍往前推了一下。
这苗有才部向上面申请的军需中什么都有唯独就是缺了盔甲,这倒也不是官兵的盔甲没有磨损不需要申请更换补充。
而是这种高级装备制造的成本高时间长,即使向上面申请了一时半会那也拨不下来,前线和靠近前线的军需仓库也没有库存。
这仗如今已经打了两三个月,苗有才部申请的盔甲上面也就拨给他一次,且还就只有五百套,里面三百套是棉甲铁甲仅两百套。
所以这各路官军那也只能是把那些受到不同程度磨损的盔甲,让随军的甲仗修修补补勉强凑合着用。
那郝摇旗能在小界岭之战以弱势兵力反冲锋差点一波打穿苗有才部,其中就有苗部官兵因长期作战致使盔甲磨损严重防御力大幅度下降,间接导致到战斗力衰弱难以抵抗贼寇玩命的原因在里面。
...
苗有才接过这书办递过来的军需申请公文后粗略的看了两眼,便拿起放在帅案上的副将关防给这份公文盖上大印顺带签了名字。
然后将这份公文递给了这名书办说道:“赶紧安排塘兵骑快马赶到英山县城把这个送给张天经审批,另外你通知辎重司的把总苗有德,让他提前领着民夫拉着车马往去过路滩侯着,等张天经的回文一到便立即把军需领出来运回营中。”
这大明朝号称文官节制武将,而文官拿捏控制武将的手段,除了掌控军事指挥权和军队的人事任免权之外,那就是对这军需物资上的管控。
那怕是这官军的军需仓库建在喻家湾苗有才部的隔壁,那兵备道张天经远在长江南岸的武昌城中,这苗有才那也得老老实实的按规矩给在武昌的张天经写申请领军需。
等拿到张天经的批准回文之后,那苗有才才能从管仓库的军需文官那里领到申请的军需。
当然,这要想领到足额的军需那也没这么顺利,还得把管仓库的军需文官老爷伺候好,否则的话这管库老爷也会找各种理由削减军需供应或者是拿劣质军需糊弄。
如今的大明文官已经逐渐失去对军事指挥权和军队人事权的控制,但是这军需供应权则依旧是牢牢的被文官所把控。
哪怕是嚣张跋扈不听使唤的左大帅,如今也不敢在没有拿到文官批文的情况下强行到有关衙门索取军需。
大明朝的这项制度那也不能说他是错的,毕竟这军令系统和军政系统分离是军队制度发展历程的大势所趋。
但是大明朝的军事制度畸形的一点就在这里,拥有军需供应审批权官员,他不在前线待着实时掌握军队需求动态及时予以审批,而是坐在远离前线的后方办公室里审批。
这要是放在有电报机通信科技时代倒也没什么问题,可当下这种通信完全靠人马来传递的落后时代,对前线的军队来说那肯定是非常耽误事的。
...
就在这苗有才军中的文员书办拿着苗有才签字盖章的申请文书准备出帐篷去办事的时候,只见那苗有才帐篷的门帘被他手下的一名塘兵掀开了,于是这名书办也就没有离开帐篷。
只见这名塘兵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上前递给苗有才说道:“总爷,刚才英山县城那边送来一份三百里加急的快件!”
这英山县城距离苗有才部所在的喻家湾有一百二十里地,张天经是今天凌晨的三四点钟收到距离县城有七十多里地远的过路滩出事的消息。
随即这张天经启动三百里加急派出塘兵跑死好几匹马,花了五六个小时终于在白天的十点钟左右将糊弄苗有才等将领的信给送了过来。
张天经干正经差事想来是拖拖拉拉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但是在干这种坏事的时候,那张天经是一点都不嫌麻烦不嫌累的。
这就好比后世很多正值当学之年的小年轻,你让他去在网上找正规的学习资料,那他连某度都用不明白。
但是你让他去找不正规的学习资料,那他各种网络工具齐上阵分分钟搞到一堆高清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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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苗有才听到塘兵说张天经那边居然发过来一份加急件的时候,那脸色立刻勃然大变。
因为这自从开战以来除了上个月朝廷派太监过来巡视问话那次,张天经发了一个急件让他们做好准备之外,就没有给他发过任何的加急快件。
所以这苗有才下意识的认为这苗有才的加急快件估计又跟上面有关,苗有才心想难道是上面对他到现在都没有打下马家庙意见非常大要整治他?!
一想到这里,苗有才去接塘兵手中的文档袋之时,那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但当等这苗有才拆开文档袋一看,里面的内容不过是张天经告诉他后方的军需转运出了点问题,让他把随军携带的粮草省着吃,稍微多坚持个几天再去过路滩领军需。
看完张天经的这封公文后,这苗有才长出了一口气道:“老子当是什么要紧的屌事呢!原来不过是让老子多等几天再去领军需,就这种破事也他老张也值得给老子发一个急件?!”
那在帐篷内的书办听到苗有才这话后脸色突然变的警惕起来,然后语气有些担忧的对苗有才问道:“总爷,您是说张道台就为了延缓几天的军需供应,便给您发了一封急件解释?!”
“嗯!没错!”这苗有才点了点头,然后便将手中的公文递给了这名书办看。
这名书办看完公文后神色非常慌张的对苗有才说道:“总爷,张道台的这封公文不能尽信,咱们的军需供应恐怕出了大问题!”
“这话怎么说的?!”苗有才见状那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随后这名书办便对苗有才解释道:“总爷您想想看,自从咱们开战以来,军需供应延期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但那次张道台主动给咱们发急件解释过?!”
“不都是咱们送申请文书到他那里,这张道台才在申请文书上批复几句告知咱们情况。”
“这事出反常必有妖!搞不好咱们的后勤可能已经断了,这张道台才发急件想把咱们给稳住免得生乱子!”
说到这里,这书办便一脸严肃对苗有才作揖行礼道:“总爷,咱凡事得往最坏处打算,还望总爷早做准备!”
苗有才听完书办的这番话后,眼神珠子在不停的转动思考着这个问题,随后这苗有才便对帐篷外大声喊了一句道:“叫哨探把总来中军大帐一趟!”
...
第1707章 喻家湾官军集体跑路
随即这苗有才将他麾下的哨探把总喊到中军大帐,询问了一番最近官军后勤转运线路上的情报,不过这苗有才部的哨探把总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
因为这苗有才部奇兵营的侦察部队编制也就一百多号人,其中一大半都部署在他们前方贼寇盘踞的马家庙周围和喻家湾营地附近。
至于这喻家湾的后方虽然也部署了一部分侦查人员,但由于这过路滩离着喻家湾有四五十里地,那张家咀离着更远超过六十多里。
所以这苗有才部的哨探把总部署在营地后方的侦查人员,也就在离营地二三十里的近距离范围内游动侦查,完全触及不到这两个军需仓库。
这明军的侦查情报系统和指挥系统一样都极度的碎片化,苗有才这个协将能够掌控的侦查力量,仅他直属奇兵营的哨探部队。
苗有才协下的邱正圭和张全贞这两营虽然也各有百十名侦查人员,但苗有才连这两个营将都管不住,那就更别提去管他们两手下的哨探部队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是那种互不统属的状态。
而这种异常状态那也是大明朝廷刻意为之的,就像是朝廷利用军事文官体系侵占镇将、协将的指挥权那样,弱化武将对各种情报的获取能力,以此来迫使武将依赖来自上级军事文官的情报分享。
也正是因为大明朝在军事制度上从指挥、人事、情报、后勤等各个方面对武将的全方位压制削弱,所以这有明一代两百多年几乎没有武将举兵造反的情况出现,朝廷对军队的主导地位稳如泰山一般不可动摇。
不过大明朝的这种稳固,那是建立在削弱国家武装力量的基础上获取的,仅对统治大明的朱家和文官士大夫有好处,而对整个国家民族和百姓而言则是无一利可取。
...
如果官军能有个垂直管理或者是双重管理的侦查体系,那苗有才这个协将完全可以调度他直属奇兵营,以及协下左右两营的侦查人员,以喻家湾营地为中心铺开一张侦查情报网络扩大侦查范围。
那么届时苗有才莫说是能迅速知晓这两个军需仓库被贼寇端了的消息,说不定还能提前察觉到贼寇要对这两个仓库动手的蛛丝马迹并做好预防措施。
可由于官军侦查情报体系的碎片化,苗有才部及其协下各营的侦查部队全部都聚集在这喻家湾附近,以至于将大量的侦查情报资源白白的浪费掉。
而铁营虽然在军事硬实力方面远不如官军,但是在软实力方面则是甩官军几条街。
首先铁营的协部下属有三到五百名左右的探子、细作、夜不收等侦查人员,莫虽是官军的协将了,就连镇将麾下的侦查情报人员都未必有铁营的协部多。
其次铁营协下两营哨探部队虽归各营主将管辖,但是铁营的协部照样对营级侦查部队有指挥权,属于是双重管理那种,且在指挥调度上优先级高于营将。
也正因为如此,铁营的协部以及这个新设立行营,能够充分的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侦查情报资源,在英霍山区内铺开一张庞大稳固的侦查情报网络,监视观察敌方己方前线后路的一举一动。
此时在包家铺的铁营英霍行营那都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仓库被端了的消息,而离着更近的苗有才则还在猜测官军的后勤线路可能出了问题。
...
这苗有才见他手下的哨探把总也不了解相关的有价值情报,于是便命他赶紧派出探子对官军的后勤转运线路仔细侦查一番,看看这到底是军需仓库出了问题还是辎重运输队出了岔子,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意外情况。
这苗部的哨探把总接到苗有才的命令后,便立刻召集在营的哨探分成两拨,一拨沿着喻家湾到英山县城这一路路线侦查,来一拨则是沿着英霍官道线的两边侦查。
等到了天黑之后不久,这苗部的侦查人员给苗有才带回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那就是过路滩和张家咀的两个军需仓库全被贼寇给端了,粮草烧的那是一粒都不剩。
苗有才在得知这个对官军极度不利的消息之后,那是气的在中军大帐隔空大骂张天经这个文官半个多小时。
然后便秘密召集全营的中高级军官就此事开会讨论,在会议开始之后苗有才又跟他手下的军官一起骂了张天经半个小时。
当时的会场气氛那是极度的活跃,苗有才及其手下的军官从来没有像当时那么团结一致过,那各种不堪入耳耸人听闻的脏话满天飞舞,如果张天经在这里保管被群起而攻之骂翻倒地口吐白沫。
当然,这张天经那也不敢出现在前线军中,如果让那些底层丘八得知粮道断了,搞不好当场发生兵变砍了张天经这个兵备道。
...
这苗有才跟他手下的军官发泄完情绪之后,便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官军的后勤拉胯程度他们经常作为受害人是非常清楚的,如果继续留在喻家湾前线作战,那么大概率是熬不到张天经把军需给转运到前线来的那一天。
苗有才他们的判断非常准确,此时的张天经并没有在想方设法的为前线的官军紧急筹备粮草,而是在一面捂盖子对下隐瞒真相,一面找替罪羊疏通上面的关系甩锅。
此时的张天经那都已经不在英山县城了,而是携带厚礼启程赶往省城武昌,去找贿赂他的直属上级湖广巡抚余应桂,求余应桂帮他把这事给平了保住他的官位。
后来这余应桂收钱那也是真办事,把当时负责守卫过路滩仓库的英山县巡检,以及守张家咀仓库的吕庆功部千总给逮捕处决,当成替罪羊给交了上去替张天经抹平了这事。
由于这苗有才他们都非常清楚指望上头的文官是指望不上的,那么既然如此也就只剩下从前线撤退这一条路可走了。
可这粮道即使被贼寇给断了,但是没有上面的军令擅自就从前线撤退,那也属于是临阵脱逃的行为,这当逃兵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苗有才手下的军官们虽然都支持立即撤退,但那主要是事后即使追究临阵脱逃的责任也不会追究他们的,所以这苗有才手下的军官个个都赞成撤退。
那苗有才作为主将对此那就有些迟疑拿不定主意了,因为这不仅仅是临阵脱逃有可能追究他的责任。
还有一点就是如今那杨世恩部被围在包家乡峡谷之中,他这边要是就这么撤了,那杨世恩岂不是完蛋了?!
所以这苗有才在良心上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杨世恩主动站出来为大伙们当诱饵,而他们就这么把人家给抛弃了,属实是有些不地道。
而就在这苗有才因为良心和责任痛苦煎熬之际,他的中军大帐外面突然之间鼓噪了起来,那苗有才见状出帐一看,只见他营中的上百名下级军官和不少的老兵油子在帐外要求他出来把话说清楚。
本来这官军粮道被断的消息在苗有才军中是属于绝密的,但这苗有才不是在开会前搁帐篷里骂了半个小时吗?!
当时的苗有才有所疏忽没有将大帐周围清场,以至于有不少路过的士兵和下级军官听到了里面的谩骂之声。
结果就在苗有才召集中高级军官开会之际,这粮道被断的真谣言迅速传遍全营上下。
这大明朝的官兵虽然赖折腾,几个月不发饷银受得了,每天吃猪食也能忍,但是连猪食都有可能没得吃的时候,那明军底层丘八们就会给这些高层军官们一点厉害瞧瞧。
苗有才见此情况那也是吓坏了,在他的曾经还是中下级军官的时候是经历过几次兵变的,所以他非常清楚,他的脑袋随时有可能被这帮穷凶极饿的底层丘八给拧下来。
于是这苗有才当场向他们承诺,明天一早便会领着他们开拔撤出英山山区,去山外的县城乡镇带着他们找吃的去,绝对不会让弟兄们给饿着的。
...
其实跑的最快的并不是苗有才部,而是那吕庆功部,因为这吕庆功麾下有一个千总和一百多名官兵留守在张家咀,所以这吕庆功在出事当天的中午,便通过这些回营的溃兵口中得知张家咀仓库出事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吕庆功立即派麾下哨探去侦查了一番过路滩的情况,在当天下午吕庆功又收到了过路滩仓库被贼寇端了的消息。
当吕庆功得知官军粮道被断的消息后,丝毫没有向他的友军邱成圭、张全贞、苗有才三人通报,而是不露声色的收拾东西准备从喻家湾撤退出山,在第二天天还没亮吕庆功便率部拔营撤退。
吕庆功之所以跑的这么快,主要是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他们这四路官军将会在山外去抢吃的,到时候竞争可是十分激烈的。
谁先领兵出山,那谁就能抢先洗劫山外的富庶乡镇获取到充足的补给,熬到官府的军需送抵军中的那一天。
所以这波谁要是跑的快提前出山,那么谁就能抢到吃的不饿肚子,手下的丘八有吃的那就不会闹兵变和出现大量的逃兵。
只要麾下的部队不出事并保持一定的战斗力,那朝廷也不会也不敢追究他们临阵脱逃的责任。
所以在第二天的喻家湾官军营地,吕庆部第一个跑,苗有才部接上,那邱成圭和张全贞后知后觉,也一股脑的跟在他们两个的后面跑路。
就这样,在喻家湾前线与贼寇对峙的四路官军近万兵马,一天之内全部跑光,齐刷刷的往山外跑去找吃的。
第1708章 周兵定计灭杨世恩
包家铺,英霍行营大院。
此时时间已经是官军从喻家湾跑路的当天下午三四点钟。
只见这行营指挥部的作战会议内,那总指挥周兵与行营的情报部门的长官刘体贵、通信部门的长官张良善还有几个军机房的军前赞画,正围在堂屋中间摆着作战地图的会议桌旁边研究着当前的战局。
这周兵等人的气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非常差,身材那也是无比的消瘦,看着就像是精魄都被抽干了一样的虚浮,用一句形如枯槁来形容几人的体态模样也不为过。
虽然这几人都不用到一线战场去跟官军玩命,但是这在后方的指挥部干活那也一样对身体的消耗非常大,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在前线干仗还要累。
这在前线的士兵眼睛一睁什么都不用想抄家伙上阵抡刀就是砍,打完一仗没死没伤下场吃完饭倒头就是睡,作息时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规律的。
而周兵他们这几个行营指挥部的长官那就没这么规律的作息时间了,准确来说那就没有作息时间。
这行营指挥部每天的工作量非常的巨大,来自前线与敌后战场的情报要分析处理,各部队各总寨每天送来军报要批示回复,后方的各类军需要协调转运配送,战场上出现的各种突发意外情况要给出及时的应对措施。
那每天送到行营指挥部来的各类文牍那是真正的堆积如山,以至于忙的周兵他们几个人不是连续几天几夜天不睡觉,那就是一天仅睡一到两个小时。
至于吃饭那就更别提了,一旦忙起来根本就没有时间吃饭,随随便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和工作压力,所以周兵他们这几个行营长官才被折腾成这副模样,这也亏得他们这些人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身体和心理能经得起如此巨大的消耗和摧残。
要是换了那些身体不好的人来干这差事,那估计像他们这样连续高强度工作个几天就有可能猝嘎。
这也是为什么文官侵占武将的军事指挥权对军队来说是一场灾难的原因,因为这长期坐办公室处理文字工作的文官,其身体大多数都比较虚弱,难以承受一场万人以上的战役级指挥工作强度。
虽然周兵他们几个的身体如今被巨大的工作量给摧残的非常虚弱,但是几人的面目表情则是非常愉悦和轻松。
因为这战场局势的发展对铁营来说那是越来越有利,所以这几人自然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忧心忡忡愁眉苦脸的。
...
“报!”
“禀告周协统,马家庙的郝营统发来一封急件!”
只见一名行营的塘兵手中拿着一份塘报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周兵禀告道。
那张良善见状,立即上前接过这行营塘兵手中的拿着的塘报赶紧拆开查看。
这在昨天的上午,行营这边连续收到了白旺、郝摇旗以及雷家店附近的细作送来的关于官军过路滩仓库被烧的信息。
等到昨天下午,行营这边又收到了杜弘业以及张家咀附近细作送来的有关袭毁官军仓库成功的禀报。
所以这周兵等人此时也能猜的到,郝摇旗送过来的这封急件里面的内容,大概率是跟在喻家湾与郝摇旗对峙的那几路官军有关。
虽说这张天经封锁消息不让在前线的官军知道军需仓库被烧的这事,但张天经只能封锁官军那边的信息渠道,而铁营这边那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扰乱官兵军心的好机会。
等到这张良善拆看郝摇旗的塘报看完之后,那张良善的脸上立刻容光焕发就像是枯木逢春了一般,那笑的都快要合不拢嘴了。
随后这张良善便高兴对那周兵说道:“协统,天大的好消息啊!”
“郝摇旗在塘报里说,从今天天还没亮开始到中午,那吕庆功、苗有才、张全贞、邱成圭等部接连从喻家湾往西边的草盘地和北面的太平畈撤退!”
“据郝摇旗说,窜的最快的吕庆功部都已经快跑到雷家店去了!”
这四路官军不是从一个方向撤退的,跑的最快的吕庆功跟苗有才两部,是直接沿着喻家湾后方浠水河交通线往英山县城方向撤退的。
而跟在他们俩后面一块跑的张全贞、邱成圭两人深知,跟在他们后面跑那也只能抢他们不要的贫瘠村镇,那些富庶村镇他们肯定一个都抢不到。
于是这两人一合计,便决定北上太平畈取道王家店从英霍官道线出山,准备往罗田方向去洗劫罗田县的富庶村镇获取补给。
...
这在作战会议室内的周兵听到张良善这话后,一把将他手上的塘报拿了过来,紧接着周兵那张老脸上也跟张良善一样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随后一屋子的人也都跟着一块欢呼雀跃心情都无比的激动。
只见那周兵在看完塘报后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舒舒服服的靠在那椅子的靠背上,那动作和表情变化别提有多么舒适,就好像是便秘了半个月突然拉出来了一样。
周兵感觉自己的身心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愉悦过,然后这靠在椅子上的周兵不知不觉之中,就闭上了眼睛沉睡了过去。
“醒醒!周协统!”
“您不能睡啊!”
这周兵睡下去还没有一分钟,那刘体贵和张良善便把这周兵给摇醒了。
这也不仅仅接下来需要周兵这个总指挥发号施令指挥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周兵这一觉直接睡过去醒不来了。
因为像这种持续的高强度工作结束之后,最忌讳的就是倒头就睡。
周兵要是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还没什么问题,可周兵如今那也已经超过四十岁的中年人,这个年纪高压工作过后那是很容易出事的,最起码那也得稍微吃点饭补充点能量,洗个澡按个摩让身体放松一下。
...
这周兵被刘体贵和张良善两人叫醒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强忍着困意和疲劳与他们两人讨论接下来的作战部署。
只见那周兵指着在地图上火烧岭峡谷位置的官军杨世恩部,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如今官军的援兵已经从喻家湾撤退,这杨狗世恩那就成了咱们瓮中之鳖,现在是该咱们把这支狗王八给炖了的时候。”
这杨世恩部被围困在火烧岭峡谷北侧祝家山半山腰的这段时间那也没有消停过。
虽说杨世恩部与苗有才等部援军的通信早就被铁营切断了,但这马家庙距离冲口村也就不到五里地。
处于半山腰位置的杨世恩部虽然在视线上看马家庙非常的模糊,但是苗有才等部援军进攻马家庙所造成的持续铳炮声响,这杨世恩部官兵还是听的非常清楚的。
所以每当喻家湾的官军对马家庙发起进攻之时,那在半山腰的杨世恩部便立即予以响应,发兵猛攻位于山下冲口村的铁营塔天宝部。
虽然那山顶祝家村的刘体纯部,会在同一时间出兵袭击杨世恩的后路,以减轻塔天宝部面临的军事压力,并协助塔天宝打退了杨世恩部的几次进攻。
但官兵的猛烈进攻也对塔天宝部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周兵拨给塔天宝的那两个屯丁营,目前已经是伤亡过半余部取消建制并入到塔天宝部营中。
...
“你们都说说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弄死这鳖孙!”只见那周兵对大伙们询问道。
这平常的军事部署那都是周兵自己一个人拿主意,旁人连意见都很少提最多也就是补充两句。
但这段时间周兵的脑力运转已经是超负荷,且今天周兵非常的疲惫,所以这老周破天荒的向刘体贵、张良善他们询问计策。
那刘体贵听到周兵的问话后便对他说道:“周协统,依属下之见,这杨狗世恩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咱且先不说这从喻家湾撤退的苗有才等部官军,有没有去而复返的可能性,就说这半山腰的狗官兵虽被我军围困但并未被重创过,实力保持相当完整。”
“如果强攻半山腰即使将杨世恩部消灭,那也会对我军造成极大的伤亡,不利于我军接下来面对上土市官军的挑衅。”
“所以属下建议,还是采用围困之法,这杨狗的粮草估计也快吃完了,咱们只需围上几天按兵不动,饿也能把这帮狗日的饿死!”
...
那张良善听完刘体贵这主意后,便立即对他反驳道:“体贵兄弟您这主意虽然不错,但还是有点小问题,继续围困固然是可以顺利的将杨世恩部歼灭。”
“可您想过没有,如果这杨狗内无粮草外无救兵,选择的不是向咱们缴械投降寻求活路,而是困兽死斗跟我们拼命那该怎么办?!”
“而我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早就已经是人马疲惫甲仗器械磨损严重,如果官军置之死地而后生奋命突围,搞不好咱们还挡不住这帮不要命的家伙,让他们从咱们包围圈里面跑出去。”
那周兵和刘体贵两人听完张良善的分析后都认为他说的有些道理,如今战场局势对铁营来说已经是胜券在握,着实没有必要专门为消灭这支官军消耗过多的兵力。
于是这周兵便对张良善问道:“良善啊,那依你之见咱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把这吃到嘴边的肉给吐出去吧?!”
随后这张良善便对大伙们说出了他的主意:“官军军坐守半山腰咱们强行攻取损失肯定不小,若长期围困又有可能造成官军困兽死斗,同样会对咱们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
“要想在吃掉这伙官兵的同将我军的损失降到最低,那也只能是利用敌我双方信息上的差异,把官军从半山腰给调动出来,在运动战中将官军给歼灭!”
...
第1709章 击毙杨世恩(上)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多钟,那马家庙铁营的防御工事周围,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铳炮声响和喊杀之声,仿佛就像是前几天官军进攻马家庙时一模一样。
这马家庙莫名其妙的动静闹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之后,只见那郝摇旗部的弟兄们骑上骡马牲畜拿着家伙,急速往西朝着冲口村方向转进。
这郝部营兵在往西行进的道路上颇为的慌张,行军队伍从头到尾都已经跑散架了,前锋与中军,中军与后卫完全脱节,就好像打了败仗被强敌追赶一样在玩命逃跑。
不过这转进途中的郝部队伍虽然看似颇为的混乱,但是这乱中还是有秩序的,最起码盔甲兵器没有丢弃,且是以司级战术单位为集群往西撤退。
而跟在郝摇旗部营兵后面霍山屯寨的一千多名屯丁弟兄们,由于没有马匹牲畜代步且组织性和纪律性较差,所以在跑路的过程中非常的狼狈,那简直就跟放羊一样的一窝蜂似的往前涌进。
...
冲口村,塔部营地。
时间很快来到了早上的七点多钟,这塔部的弟兄们还是像过去一样,四五点钟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后,少部分弟兄到到营地北面围堵官军的壕沟工事后面去蹲守,大部分弟兄则是在营地内集结待命,准备随时支援工事后面的弟兄。
由于那马家庙离着冲口村仅不到五里地,所以这郝摇旗部往西转进的先头部队很快就抵达了冲口村,连招呼都不打的,直接从塔部营地南侧的道路上窜了过去。
那在塔部营地内集结待命的弟兄们,瞧着这队从他们眼前窜过去的友军并没有在意,毕竟这自从开战以来经常有兵力往来调动,弟兄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过紧接着塔部的弟兄就发现,接连有两队数百人规模郝部的友军,从他们面前招呼都不打就窜了过去,所以这在营地内的塔部军官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军中的重要信息向来是非常注重保密的,无论这些重要信息对己方是有利还是不利,那都不会让营里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知晓。
所以那几个在营地校场看管集结待命弟兄们的把总们,并不知道喻家湾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还以为是喻家湾的官军攻破了铁营马家庙的防线,导致郝摇旗部往包家铺方向溃退。
这些不明所以的把总们见此情况一块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人出营寨追上去找友军打听消息,另外迅速到中军大帐向塔天宝上报这一异常情况。
...
塔部中军大帐。
此时这塔天宝的帐篷内,只见那塔天宝还有他的兄弟塔林以及张宪和王福贵这两个千总,身上早已经是穿好了盔甲,并且还整整齐齐一块坐在一张长条板凳上,手中拿着刀往地上一杵。
这并排坐在一起的四个人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甚至连面目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这几人就像是四尊塑像一样的直勾勾盯着大帐的门帘,整个帐篷内的气氛颇为的诡异。
但这个诡异的气氛突然之间被打破了,只见一名身穿蓝色布面甲的军官,急匆匆的掀开门帘就对帐篷里面的塔天宝大喊大叫道。
“营统!不好啦!出大事啦!”
“郝摇旗他们从马家庙窜啦!~”
那坐在长条板凳上四人瞧着这名慌里慌张的军官一眼,然后那坐在中间的塔天宝面目表情麻木不仁的张口对他询问道:“郝摇旗部的弟兄从咱们这边跑了多少人过去?!”
这名军官听到塔天宝的问话后下意识的对他回复道:“到目前为止一共跑过去三拨大概有个八九百人吧!”
“等郝摇旗部的弟兄全跑完了,你再过来向我禀报!”随后这塔天宝摆手对这名军官示意道。
这名军官听到塔天宝这话后当场便愣住了,他心想这老塔听到郝摇旗他们跑路的消息,不是应该立即领着弟兄们赶紧抢在他们前面跑吗?!
怎么还在这种要命时候客气起来,让郝摇旗他们先跑咱们给他们殿后?!这合理吗?!
不过这名军官瞧着这帐篷内诡异的气氛和塔天宝刚才的吩咐,这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感觉此事应该没那么简单,于是也就多问什么立即退了出去。
等这名军官走后,那塔天宝便坐在他身边的兄弟吩咐道:“塔林,你安排塘兵把这个情况迅速向行营上报!”
“遵命!”随后这塔林起身出大帐去安排塘兵给周兵传信。
等大概过了一刻钟之后,那郝摇旗部的营兵顺利的从塔部的营寨南边通过,而那跟在后面的霍山屯营的屯丁则因为是开十一路行军,所以便没有跟上郝部营兵的步伐。
而塔天宝见郝摇旗的营兵都已经跑过去之后,便立即放弃营寨和防御工事,甚至连营寨内的辎重物资都一并抛弃,然后领着弟兄们骑着军马跟在郝部营兵的后面往包家铺方向撤退。
...
半山腰,官军大营。
此时这半山腰的官军大营中,杨部的全体官兵早就已经穿好盔甲拿着兵器集结完毕,而在营寨的南大门外,那身披盔甲的杨世恩领着一群穿戴整齐的军官,正瞧着山下峡谷中乌压压的一群贼兵仓皇的往东方向逃窜。
本来这杨世恩在早上五点多钟听到马家庙那边的动静后,准备集结队伍像前几天那样继续发起对塔天宝部的进攻,以策应喻家湾方向官军的动作。
可没想到这马家庙的动静秩序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然后这杨世恩便发现马家庙那边有贼兵大举往东逃窜,连带着山下冲口村的贼寇也一块跑路了。
那杨世恩瞧着山下这一幕,于是便大笑一声,对他身边的军官们说道:“诸位兄弟,看来苗有才他们几个刚才攻破了马家庙贼寇的防线,让这帮贼人像一群受惊的野狗一样往包家铺那边窜!”
说到这里,那杨世恩一脸嚣张的拔出腰刀指着山下逃命的贼兵,对他身边的军官说道:“诸位兄弟,为朝廷建功立业的时候到啦!”
“全体都有,跟本将一块冲下山去追上这帮狗贼,一鼓作气拿下包家铺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在杨世恩身旁的中军官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而是非常谨慎的对杨世恩说道:“总爷,这帮狗贼向来奸诈狡猾,一贯善于引蛇出洞引蛇出洞的把戏,咱们不能不防啊!”
“属下认为咱们应该稍加等待静观其变,如果苗副将他们果真攻破了马家庙防线,那么要不了多久咱们应该能瞧见他们追上来。”
“到时候与苗副将他们一道追击溃逃的贼寇那也不迟啊!”
此时的杨世恩哪哪能听得进去这些保守的意见。
在杨世恩看来,如果他跟苗有才他们几个一道攻克英霍铁贼的核心据点包家铺,那这份大功劳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他们几个一起的,这都有功劳那就等于是都没有功劳。
但如果他趁着山下的贼寇溃逃之际,紧随其后抢在友军的前面一鼓作气攻下包家铺,那这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独享了。
此战他主动申请以身入局为大军充当诱饵已经是立了首功,再加上这攻克包家铺的大功,那说不定能赏他一个实授的总兵官,甚至像左良玉那样开镇都不是不可能。
...
于是这杨世恩便非常不满的对他身边的中军官说道:“刘中军,不是我说你的,你混到如今连个虚衔副将都没有混上,不是因为你没有跑没有送,而是因为你太小心谨慎了!”
“就拿如今的局势来说,如果咱们不立即追上这帮溃贼让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那等这帮溃贼回过神来,保不齐就会在火烧岭坡上收拢队伍阻击咱们的追击。”
“火烧岭山坡咱们又不是没有打过,你应该知道难度有多大,到时候即使有苗有才他们几个相助,未必能轻易将其攻破。”
“这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本将要像你这样畏首畏尾担心这个怕那个的,那也不会混到今天这个位子上!”
就在这杨世恩给他手下的中军官讲大道理的时候,只见一名营寨中有一名军官急匆匆的来到杨世恩的面前,一脸兴奋的对杨世恩禀告道:“启禀总爷,山顶祝家村的刘贼刚才率部沿着山路往西撤退!”
这杨世恩本来心中也是有一丝疑虑的,但当听到连他头顶的刘贼体纯都已经跑了的消息之后,这杨世恩已经可以确定贼寇的马家庙防线被友军攻克了!
紧接着这杨世恩便激动的对手下的军官大声命令道:“诸位将士听令!”
“刘中军领一哨官兵与民夫留守半山腰大营,其余将士随我一道全部下山杀贼,马军在前步军在后,能杀一贼者赏银三钱,敢有畏缩不进者军法从事!”
“遵命!”
杨世恩下达命令后便领着他的家丁马军打头阵冲下山去,那在山下峡谷内四处逃窜的铁营屯丁立即便被这帮官军马队给驱散。
随后这杨世恩便领着他的家丁奋勇往前追击跑路的贼兵,而他的步兵则是因为杨世恩领着马军冲的太快,导致队伍出现了两到三里地的脱节。
杨世恩的前锋都已经冲到了火烧岭山坡下,那杨世恩的步军才在冲口村完成集结往火烧岭推进。
...
第1710章 击毙杨世恩(下)
火烧岭山坡。
这原本火烧岭山坡上的工事已经被拆除很大一部分,这倒也不是铁营为了麻痹官军而故意拆除的。
而是前段时间塔天宝为了在冲口村快速将防御工事给修起来,所以便直接派人到火烧岭山坡上就地取材,将此地的材料全部都给拆到冲口村去了。
所以目前这火烧岭山坡上的防御工事非常的简陋,仅一道不足一米高的土袋堆砌起来的矮墙,矮墙前面甚至连个拒马都没有。
此时那山坡上的塔天宝部弟兄也都在假模假式的往矮墙后面搬运礌石滚木,准备用来对付即将追上来的杨世恩部官兵。
而就在塔部的弟兄假装很忙的时候,只见那山坡下一拨千人左右的官军马队朝着他们杀了过来,并且到了坡下那都没有减速直接仰着头就往坡上冲。
而在坡上的塔部弟兄也就象征性的往下面丢了几个礌石滚木,完全没有对官兵的马队造成太大的杀伤。
仅有几个官军的倒霉蛋被石木砸中马匹连人带马一块被绊倒,但随后这些倒地的官军马兵被后面的官军马队疾驰向前的官军马队给淹没。
...
砰砰砰!——
嗖嗖嗖!——
等到这官军马队的前锋冲到距离火烧岭坡顶仅有七八十步距离的时候,那官军便拿出三眼铳和弓箭朝着铁营的工事射击。
由于这官军的攻击角度是仰角向上且还是在马上射击,所以这官军的铳箭不是擦着铁营弟兄的头顶飞过,那就是落在工事的前面被挡住。
那在工事后面的塔天宝眼瞅着官军的马队即将攻上山坡,于是赶紧骑上就在他身后的战马,然后站在马上对在坡顶和南侧坡上待命的弟兄大声喊道:“诸位兄弟,赶紧撤!”
说罢,这塔天宝便领着他身边的亲兵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然后这塔部的弟兄那也纷纷翻身上马继续跟着塔天宝跑路。
过了一会之后,那杨世恩所率的前锋部队便攻上了火烧岭的坡顶,当杨世恩看着那坡下逃之夭夭的贼寇之时心情大好,心想这帮贼寇看来已经是被官军给吓破了胆。
正当杨世恩要率部下坡追击的时候,他身边的一名家将对他说道:“老爷,咱们是否等后面的步军上来集合,一块追击逃贼?!”
那杨世恩听后摆手对他身边这名家将说道:“不等他们了,这常言道兵贵神速,不能让贼人有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驾!~
说罢, 这杨世恩便挥舞马鞭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屁股,然后领着官军的马军从坡顶疾驰下山朝着塔天宝部追了上去。
当杨世恩领着手下的马队顺利的通过火烧岭之后,那附近的地形地貌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火烧岭以西的峡谷两边的地势狭窄,仅能容纳不到十匹马并排通行,让他手下的马队拉出了一个两三百米长的绵长队伍。
而这火烧岭以东的包家乡山谷的地势较为宽阔,能够容纳二百多匹马并排通行,立刻便让他手下马队的前后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三十米。
除了这地势变的开阔之外,这两侧的山体结构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火烧岭以东的山体坡度平缓基本上没有陡坡,且两侧山坡上植被也是颇为的茂密。
而奇怪的是这些茂密的丛林中此时应该有各种鸟兽的叫声,但此时这附近的山林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塔天宝领着弟兄们在前面跑,那杨世恩就像是一个疯狗一样的跟在后面追,两拨人之间的距离仅不到两百步,咬的那叫一个紧。
就这样不到半个小时之后,这杨世恩追着塔天宝一路追击到了包家铺城堡附近。
...
包家铺城堡。
此时这包家铺城堡的西门外空地上,那郝摇旗部的一千五百名弟兄已经全体下马列阵,在这片旷野上一字排开摆出了两个横向的阵型,那郝摇旗部的前阵外围还架设有拒马和盾车。
当塔天宝领着他手下的弟兄冲过来之后,自然是不会去冲击郝摇旗部的军阵,而是从郝部军阵的南北两侧绕过去,然后在郝摇旗部的后面集结队伍也准备列阵对敌。
这塔天宝部从郝摇旗部军阵两侧绕过去之后,那杨世恩部的马队紧随其后压了上来,并在距离郝部军阵仅一百步的安全距离停了下来。
杨世恩对于郝摇旗部在此地列阵等待他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杨世恩深知铁贼不是那等乌合之众,这种在逃跑途中交替掩护撤退的战术,以铁贼的实力还是可以组织贼兵使出来的。
这杨世恩部马队中有七百多人是他手下的家丁,其中骑兵仅有两百人,其余的五百人则是以马代步的步军,另外三百多人则是杨世恩麾下营兵中的马军。
当杨世恩部停止往前追击之后,这杨世恩迅速调整作战阵型,准备发起对贼寇军阵的进攻。
让那三百名营兵马军下马在前方结成一个方阵,而他的五百家丁马兵也下马在这营兵马队后面结成方阵,组成一个前后相交的双叠阵,而杨世恩则是领着两百骑兵在双叠阵的后方。
要说这杨世恩部那也不愧是总理镇的精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杨世恩便将攻击阵型给摆好。
...
就在杨世恩准备下令发起对贼寇军阵的进攻之时,那铁营的军阵中间开了一个口子拒马和盾车随即被搬开。
紧接着只见那周兵手持一杆铁槊,身披刷着黑油漆的铁扎甲外罩一件锁子甲,骑着一匹同样披甲的战马,领着郝摇旗还有几名亲兵走到了阵前。
那周兵来到阵前后,面目表情狰狞的对着前方的官军们吼道:“叫杨世恩出来说话!”
由于这周兵声音着实是非常的洪亮,吼的这片山谷之中那都出现了回音,在气势上直接就压倒了对面的官兵。
那杨世恩见状自然是不能丢了份,于是便策马来到官军阵前,也怒目相对朝着对面的贼寇吼叫道:“对面的贼人听着!现在赶紧投降还能有一线生机,等我官兵大军到了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
哈哈哈!~
杨世恩这话一出,那在他对面的铁营弟兄们都放声的大笑了起来,甚至那包家铺两侧的林子里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紧接着这周兵便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那杨世恩嘲讽道:“我说杨狗啊!你那还有什么大军啊!你的大军这会估计都他娘快跑到英山县城去了!”
“就你一个蠢货傻愣愣的跑过来找死,你既然不想活,那爷爷我就成全你!”
那杨世恩一听对面贼将的这话后立即脸色大变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贼将,脑海里在思索这贼将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说假话扰乱他的军心。
此时这杨世恩的头脑已经没有在半山腰时那么冲动,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忽略了某些细节上的问题,而就在这杨世恩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一名杨部的塘兵骑着马朝着他冲过来带着哭腔禀告道。
“总爷不好啦,我们中了贼寇的奸计!”
“山顶的刘贼在咱们下山后不久折返突袭占领了我军大营,那苗有才他们几个狗日的也早就跑了,这一切都是贼寇的圈套啊,您赶紧撤吧!”
这杨世恩听到这名塘兵的禀告后,立刻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这杨世恩赶紧便对这名塘兵吩咐道:“你赶紧回去给刘中军传令,命他领步军守好冲口村挡住半山腰刘贼,给我们留一条退路!”
随后这名塘兵又对杨世恩说道:“总爷,刘中军已经领着步军弟兄们趁刘贼没有封住谷口之前出了峡谷,他让您从包家乡山谷两侧的山上突围,到时候在英山县城会合。”
啊!——
紧接着只听见一声惨叫声响起,只见那杨世恩气的一刀将这名传信的塘兵给砍翻在地上。
然后这杨世恩立即对他手下的官兵命令道:“弟兄们有诈,赶紧上马往南边的山上跑!”
...
就在这杨世恩准备领着手下的官兵往南边的山林子里钻的时候,只见那周兵大吼一声道:“杨狗!你哪里跑!”
砰!——
紧接着周兵身后的一名亲兵点燃了信炮,当这声信炮声响过之后,那山谷两侧的山里中便立刻冲去一队又一队的铁营弟兄们。
只见这两拨铁营弟兄们打着的旗号分别是“胡”字和“周”字,很明显这是在太阳畈的胡正聪所领的左协选锋营以及左协右营周方部。
“杀啊!”
“弟兄们给我灌啊!”
“不要让这帮狗官兵跑啦!”
...
只见那山谷中铁营的弟兄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这片山谷,朝着家伙勇猛着朝着被三面包围在其中的官兵冲杀了上去。
那杨世恩见此时已经是无路可逃穷途末路,于是恶向胆边生打算擒贼先擒王,领着手下的骑兵朝着他前方不远处的贼将杀了过去。
只见那杨世恩恶狠狠的对手下家丁说道:“弟兄们,谁能斩杀对面的贼渠,本官重重有赏!”
那周兵瞧着朝他冲过来的官军骑兵那是丝毫不带慌张的,并且还打趣的对他身边的郝摇旗说道:“摇旗兄弟,你说兄弟我几招之内取这杨世恩的狗头?!”
那郝摇旗一脸狞笑对周兵说道:“周协统您几招取他的狗头我不知道,但在下取他的狗头最多不过五招!”
驾!——
说罢,这郝摇旗抄起马槊一拍马屁股便领着亲兵冲了上去,生怕跑的慢了被周兵把这杨世恩的人头给抢了。
那周兵也没有抢着上,毕竟他都已经是协统了,这种斩将夺旗的功劳对他来说那是可有可无的,没有必要去跟郝摇旗这种营级军官争抢。
“擂鼓助威!”随即那周兵便对郝部的旗鼓队弟兄们命令道。
紧接着一阵紧促的战鼓声在这片战场上响起,那郝摇旗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而那对面的杨世恩那也不甘示弱脱落队伍身先士卒。
就这样双方在战场的中间碰面,那杨世恩见面就是一槊直取郝摇旗的胸口,郝摇旗往后一仰轻松的躲过了杨世恩的这一击。
然后这杨世恩又是两槊朝着郝摇旗刺了过去但均被躲过,随后这郝摇旗发起了反击一槊也朝着那杨世恩的胸口捅去。
杨世恩见状大惊拿着手中的马槊对郝摇旗的攻击发起了格挡,哐当就是一声响亮的兵器碰撞声。
就在这两人的兵器相互碰撞之时,那郝摇旗突然之间松掉手中的马槊,抽出腰间的马刀一个跳跃直接从马背上弹跳起飞朝他对面的杨世恩扑砍过去,借着从上往下的下坠冲击力往那杨世恩的脖子上招呼。
那杨世恩见状赶紧把马槊横在头顶试图挡住郝摇旗这一击,但没想到郝摇旗挥刀的力度之大,直接将杨世恩的木质槊杆给砍断。
当郝摇旗落地之后,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人头,以及在他面前的一具喷着鲜血骑在马上的无头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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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 英霍官军全线撤退(上)
杨部的家丁和马军见被贼寇包围那士气已然跌入谷底毫无战心,这杨世恩没被郝摇旗斩杀之前尚且还能够维持基本的队形有序突围撤退。
可当这作为主心骨的杨世恩人头被对面的贼将挑在马槊挑起来之后,这杨部的余部队伍立刻间土崩瓦解像一窝苍蝇一样的四处乱窜。
铁营的郝摇旗、塔天宝、胡正聪、周方四营兵马见杨部队伍因主将被杀导致崩溃,立即调整战术以营为单位将官兵分割包围绞杀歼灭。
在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激战之后,杨部的一千多家丁马兵被斩杀了五六百人,被铁营俘虏和向铁营投降的则有三百人之多,剩下的一两百人则是侥幸的逃出了铁营的包围圈。
不过这些侥幸逃出去的官兵也并没有生天,因为这包家乡山谷南北两侧方圆数十里的山中,漫山遍野都是逃进去躲避战乱的英霍山民和流民,铁营霍山总寨还在里面设置有分部和保甲。
所以这些逃进两侧深山中的落单官兵那不是被山民们抓住送到包家铺领赏,就是直接被山里的老百姓当场打杀带着尸体去领赏。
在这方面铁营还是非常讲信誉的,抓一个官兵活口赏银五两,砍一个官兵的脑袋赏银三两,银货两讫童叟无欺绝不赖账拖欠。
这些被抓活口送到铁营去的官兵俘虏,那都是运气好的碰到了没怎么被官军祸害的霍山本地老百姓。
而那些被送到铁营去的官兵尸体,则是运气较差遇到了英山那边逃难过来老百姓,这些英山逃过来的百姓那基本上都跟官军有血仇,所以这英山难民宁可少挣二两银子,那也要把这帮狗官兵给弄死泄愤。
...
此时铁营英霍行营为了绞杀官军杨世恩部,调动除远在上土市龙凤山屯寨的周智部之外的所有营兵部队,前前后后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一万人以上。
虽然铁营在过去发起过很多次一万兵力以上战役,但那些战役基本上都是王大帅直接指挥,或者是总部在后方操盘协调的。
而这回英霍战场的包家铺之战,是铁营首次在没有王大帅和总部的指挥协调下,由前线统兵将领独立完成并取得胜利的一场万人规模的兵团级战役。
这场战役的胜利不仅一举扭转了英霍战场两三个月以来的不利局势,而且还使铁营英霍战场的各级军官的协调指挥能力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
包家铺,包家河南岸。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钟,距离战斗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只见那包家铺两侧的山脚下隆起了一座接一座的新坟包,以及撒的遍地都是的纸钱和鞭炮壳子。
虽然这包家铺战场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那战场的几处核心区域的地面血迹至今都没有干枯,甚至将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引来一群苍蝇和昆虫在那里吸食着血液。
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不能散去,这些战争所遗留下来的痕迹一时半会那也是很难彻底消失的。
此时这包家河的南岸,参与此次战斗的铁营弟兄们,正在烧着柴火架起锅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庆祝着这场战事的胜利,同时也在庆幸自己在这场战事中活了下来。
这弟兄们喝的酒是霍山总寨以及前左两协库存的,而弟兄们吃的肉则是上午的战斗中敌我双方死掉和重伤难治的军马牲畜。
那周兵、刘体纯、郝摇旗等英霍山区的将领们,正坐在板凳上围在一口炖着马肉的烧锅周围,一边喝着酒吃着肉聊着天。
这其他的弟兄聊天那不过是在吹牛逼,而周兵他们几个则是在聊着正事,不过这聊正事之前那也得先吹吹牛逼活跃一下气氛。
只见那周兵端起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在他旁边的刘体纯等人见状也跟着一块站了起来,然后这周兵意气风发的看着大伙们高兴的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啊!”
“而这场胜利首先是来自于大帅的英明领导,他不仅没有对咱们的计划横加干涉而且还予以鼎力支持!”
这话那也并非是周兵隔空向王大帅表忠心在弟兄们的面前唱高调,多多少少那也是有点出于真心的。
在周兵这种主观能动性极强且勇于背锅敢于办实事的下属眼中看来,像那刘禅式的甩手掌柜型零分上级无疑是天底下最好的领导。
当在青天乡的王大帅收到周兵的作战方案时,虽然心中非常恼火这老周在后方给他整活,但由于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横加干涉指手画脚那只会出更大的差池,所以王大帅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
“其次这场胜利是诸位兄弟们共同奋斗共同努力,用生命和鲜血以及汗水换来的!”
“这杯酒,敬远在后方的大帅,敬那些死伤的弟兄们,还有我们自己!”
“周协统请!”
“诸位兄弟请!”
周兵这番祝酒辞说完之后,大伙们便碰了一下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这回周兵他们以及在这河岸边庆祝的弟兄们,全部都用的是不到半两的小盏子喝酒,并没有敞开肚皮胡乱海喝,因为这英霍战场仅英山官军的威胁解除了,霍山上土市一线的官军威胁依旧存在。
喝完这杯之后,那周兵又倒了一杯酒,笑呵呵看向在他身旁的刘体纯说道:“体纯兄,这场仗我们能够打赢,功劳不在我这个总指挥而在老兄你!”
“若非你老兄全力支持配合我的工作,兄弟我也不可能领着诸位兄弟们打赢这仗,这杯酒兄弟我敬你!”
说罢,这周兵便把酒杯伸到了刘体纯的面前,大伙们的目光也都纷纷转向了刘体纯。
周兵这话那倒也不是他的客套话而是出自真心的。
这年头上级指挥下级调度失灵都是常有之事,下级整一些幺蛾子出来给上级难堪也不是很罕见,至于平级之间整活坑害队友那都已经快常态化了。
所以刘体纯能够识大体顾大局积极配合周兵的指挥协调工作,在当下这种上下相疑互坑互害的社会风气下,那是极为难得可贵的,所以周兵那也是发自内心的对刘体纯感激和佩服。
...
那刘体纯瞧着周兵伸过来的酒杯,立即倒满一杯酒跟周兵的酒杯撞了一下,然后便也笑着对周兵说道:“周兄,咱哥俩都在大帅手下当差同在铁营这一口锅里吃饭。”
“大帅既命你为总指挥统领英霍战场的所有弟兄,那我理应配合你老哥的差事,岂敢弄那等阳奉阴违坑害兄弟之事?!”
“兄弟我要是像官军那帮文武一样乱来,莫说是大帅轻易饶不了我,就连下面的弟兄也不会认我这个大哥!”
哈哈哈!~
刘体纯这话一出,那周兵便哈哈大笑,大伙们见状也都跟着哄笑了起来,两人随后便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喝完之后周兵又倒了一杯酒举杯对大伙们说道:“来诸位兄弟,这杯酒敬咱们兄弟同心精诚合作!”
“干了!”
“请!”
紧接着大伙们便将这杯酒又给一起喝光了,然后这周兵擦了擦嘴角和胡子上的酒渍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把这酒瓶和酒杯都给收了,今天暂且就喝这几杯!”
“是!”在周兵身后的几名亲兵听到他的命令后,便立即上前收走了这些将领们跟前的酒杯和酒瓶,这些酒鬼们包括周兵在内看着这些收走的酒具那也都是望眼欲穿。
不过他们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口腹之欲,毕竟当下官军的威胁还没有彻底的解除,现在不是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时候。
等亲兵收走酒具后大伙们便端起碗筷在锅子里捞着热气腾腾的马肉吃,一边吃着马肉一边聊着当前的战局。
只见那周兵端着碗看了看天上快要落山的太阳,然后便对在他对面坐着的胡正聪和周方两人说道:“小胡、周方,你们两吃饭完后在天黑之前,领着弟兄们从包家铺出发赶紧回太阳畈,防着上土市的官兵趁机前来搞偷袭。”
“好的!”两人听后答应道。
这太阳畈在包家铺北方向有二十里的距离,周兵为了围歼杨世恩部的主力,昨天抽调在太阳畈的左协选锋营以及左协右营前来助阵,埋伏在这包家乡两侧的山林中。
虽说行营这边的情报部门通过收集到的情报分析认为,上土市的几路官军可能因各种原因,暂时不会向太阳畈发起进攻。
但这种做法那也是非常冒险的,因为这上土市距离太阳畈也不过四五十里地的山路,如果刘良佐、赵邦域或者是孙应元趁机率领麾下的马队轻装前进快速突击,那留守太阳畈的几支屯丁营肯定是挡不住的。
所以这包家铺的战事结束之后,周兵便命胡正聪和周方两人赶紧率部回防太阳畈,免得让上土市的官军有机可乘。
...
随后这周兵又问在他旁边的刘体纯道:“体纯兄,这杨世恩的残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体纯听后抱着碗筷略做思考,然后便对周兵回复道:“我麾下尾随杨部残余的选锋探马半个时辰向我回报称,这杨部残余已经快窜到草盘地去了,今天晚上八成是在草盘地那一片过夜。”
说到这里,那刘体纯看向周兵笑着问道:“怎么?!你老兄打算乘胜追击把杨世恩的这根尾巴给一块斩断?!”
周兵听后摆了摆手说道:“我没这个想法,咱们把杨世恩身上的肥肉吃掉就行了,没必要斩尽杀绝连骨头一块啃了。”
...
第1712章 英霍官军全线撤退(下)
如今这明朝官军兵力结构中的主战力量,主要是以主将家丁和营兵中的马队、炮兵为核心构成的。
如今这杨世恩部的家丁和马队均已被歼灭,仅剩一小部分少的可怜且技术还不咋地的炮兵,这支官军部队基本上算是废了。
直接沦为二三流的守备部队几乎丧失野战能力,最多也就打打土匪和实力较差的农民军,也的确如同周兵所说的那样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要说这今天杨世恩部在后方跟进的步军反应速度那也是真够快的,刘体纯领着麾下选锋从山顶折返,杀了个回马枪攻占半山腰的官军大营后没多长时间。
那在当时在峡谷中赶到火烧岭的杨部步军,立刻掉头趁着刘体纯部没有下山封锁山谷退路之前,急速往西窜出火烧岭峡谷沿着浠包交通线直奔草盘地方向而逃。
那跑路速度之快,让当时在半山腰攻占官军大营不久的刘体纯看着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两条腿那也能跑的这么快。
而官军能够转进如风的原因,主要还是杨世恩把他的副手中军官留在了半山腰大营,让杨部的步军有一个临时指挥官组织他们逃命。
这杨世恩的中军本身就对贼寇莫名其妙的溃逃高度怀疑,所以当杨世恩领着家丁和马队前去追击溃贼之后,这杨部中军官便派留在营中的探子去往马家庙、喻家湾一线打探情况。
而等这杨部中军官派出探子后不久,官军布置在山顶的明岗暗哨来报发现刘贼又领着贼兵杀了回来。
留守营地的杨部中军官见难以招架贼军的进攻,果断的放弃了半山腰大营往山下跑,等这杨部中军官跑到山下冲口村之时,他之前派去马家庙方向的探子也回来了,并向他禀告了喻家湾和马家庙的真实情况。
这杨部中军官见情况如此的危急于是当机立断,赶紧跑到前面去追上了当时行进到火烧岭的杨部步军,并以中军官的身份临时接管了部队的指挥权。
随后这杨部中军官便以临时指挥官的名义下令,步兵部队立即停止前进调头撤出火烧岭峡谷往西方向转进,同时还塘兵去前面告诉杨世恩他中计的情况,并让他自求多福自己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
虽说这自从朝廷实施十面张网剿贼方案以来,将官军部队的人事权下放了一部分给武将,以至于造成了明军各部队的主将培植私人党羽之风大行其道。
这杨世恩那自然也是不例外,他麾下除了这个副手中军官是上面指派的之外,其余三个千总和十来个把总,那不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家将就是他从基层提拔上来的。
按道理说碰到这种危机情况,这个非杨世恩党羽的中军官,是很难将遍布杨世恩党羽的部队给顺利拉走的。
毕竟人家老杨一手将他们这些人给提拔上来当官,如今人家老杨出了事,他们就这么抛弃老杨跑路于心何忍?!
可这无论在什么时代,人性那都是自私自利的,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人多,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人少。
老杨对他们这些人有恩情是不假,可这提拔之恩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个人的身家性命相提并论啊!
这要是两军对垒即使是处于劣势,他们这些受了杨世恩提拔之恩的军官,是肯定会咬着牙齿硬着头皮往前冲顶上去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着那也是有生还的希望。
而如今他们面临的局势是十死无生毫无生还的可能,所以这些被杨世恩提拔上来的军官们也就有些迟疑了。
不过杨世恩也是有一两个有情有义的军官站了出来,明确反对中军官抛弃主将杨世恩撤退的命令,不过这一两个出来反对的军官被这名中军官当场斩杀。
杨部的剩余军官见此情况,那也正好随波逐流跟着这名中军官从火烧岭峡谷撤退,就这样杨世恩被他的部下无情的抛弃了。
这杨世恩有此下场,那首先是识人不明提拔了一群忘恩负义的胆小鬼上来。
这杨世恩为人刚愎自用听不得旁人的意见和劝告,能被他提拔上来的大多都是一群只会逢迎奉承的应声虫,像这号的马屁精到了关键时刻把他卖了也是很正常的。
其次是这杨世恩在经营与党羽的关系上非常失败,杨世恩虽说提拔了这些人上来当官,但是这些人那也都是靠给杨世恩输送利益换来的官位。
杨世恩名义上对他们有提拔之恩,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场权利交易罢了,归根结底谁也不欠谁的,出了事那肯定是各顾各的。
而很多与党羽的关系经营的不错的将帅,那不仅不会收心腹党羽一分银子的礼物,相反还会自掏腰包向心腹党羽输送利益。
因为这有些党羽是用来牟利干脏活的,而有些下属则是用来办实事的,办事的不能收钱,牟利的则是不能用其办正事,而像杨世恩以及很多掌权之人都不懂这个道理。
那王大帅虽然经常收手下弟兄送的土特产,但是王大帅那也是分人的。
像郝摇旗、徐祖光这类铁营的后起之秀,王大帅就从来不要他们送的厚礼,仅收一些礼轻情意重的象征性礼物,并且还经常从私囊中拿点出来接济他们。
官军那边就拿这左大帅来说,别看左大帅为官为将劣迹斑斑人人喊杀,但左大帅的个人私德那绝对是道德标兵。
左大帅不蓄私财,抢了再多的金银财宝那全都分给下属,左大帅不好女色,抢再多的漂亮女人也都分给手下的弟兄们享用。
对于权力左大帅那表现的也不太热衷,在左大帅手下当差但凡有能独当一面的才干,左大帅都是非常乐于与之分享权力,并主动帮其扩充个人实力。
左大帅唯一的爱好,那就是抱着一本《岳飞传》在帅帐中翻来覆去的研读。
...
这周兵与刘体纯等人围着烧锅聊着聊着,那便将话题聊到了接下来怎么对付上土市官军的问题上。
只见那郝摇旗拿着叉着一块马肉,看着那周兵语气豪迈的说道:“周协统,如今咱们西线的威胁已经彻底的解决,依在下之见,应该乘我军士气正盛之际扩大战果,挥军北上直捣上土市打垮霍山官军,彻底将官军的势力逐出英霍山区!”
那周兵听到郝摇旗这话后看了一眼,然后心想这他娘的郝摇旗简直比他还疯癫,一天到晚的就想着跟官军拼命干仗,也不知道这王大帅上哪里找的这个活宝。
作为英霍战区总指挥的周兵非常清楚,前左两协各部队伤亡率已经是到了红线经不起折腾,接下来对付上土市的官军那也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于是这周兵便笑着对郝摇旗说道:“摇旗兄弟的勇猛之气可嘉,但这行军打仗那不是仅靠一腔血勇就能成事的,如今我各部伤亡颇大,短时间内是不宜有大动作的。”
随后这周兵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事不干,坐等官军撤出霍山。”
说到这里,这周兵看向在他旁边的刘体纯问道:“体纯兄,你可有什么好主意能让这上土市的官军滚出霍山?!”
这刘体纯那也是没想到向来独断专横的周兵向他询问主意,于是这刘体纯稍作思考,便对周兵回复道:“其实这事那也好办。”
“这官军的两个仓库被毁、英山上万官军撤离山中以及这杨世恩被咱们砍了的消息,要不了几天便会传遍整个英霍山区。”
“届时官军必然会是军心涣散人心动摇,而以官军将帅那副有好处往前冲有坏处往后退的德行,必然会因畏惧我军的威势从而保持实力思索退路。”
“所以刘某认为,周兄不妨将这杨世恩的人头装进盒子里送到上土市刘良佐营中,另外再备上一份厚礼同时相赠,并派一名胆子大且牙尖嘴利的弟兄晓以利害。”
“这人头在前、金银在次、好言在后,想那刘良佐自然明白该如何行事。”
“只要刘良佐有异动,赵邦域就会跟着动,霍山的官军有动作,那在商城的孙应元必然也会跟着一块动。”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不发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收复霍山商城等地山区,彻底将官军的势力逐出大山!”
其实这周兵心中也是这个想法,于是这周兵便点了点头说道:“体纯兄此计甚妙,那周某就按体纯兄弟的意思办啦!”
...
等到第二天早上,周兵便派使者带着杨世恩的人头还有五百两黄金前往上土市刘良佐大营中,到了晚上周兵的使者抵达了刘良佐营中。
其实这刘良佐那早就不想在山里跟贼寇继续打下去了,如果这战局进展顺利那他勉强还可以坚持。
可如今英山官军败退出山杨世恩脑袋都被割了,胜利的机会已经是非常的渺茫,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在山里硬撑着了。
于是这刘良佐果断在次日制造了一场“兵变”,暗中指挥“乱兵”裹挟着他离开上土市前往六安州城。
等回到驻地之后,那刘良佐便及时的跳出来果断平息“兵变”,然后朝附近老百姓借几颗脑袋,充做“乱兵”的人头往上报将此事给糊弄过去。
接下来也如同刘体纯所料的那样,赵邦域部、孙应元部包括在上土市的宋一鹤标营,包括那些跟随官军进山的民团,接连撤出大别山区回到驻地。
那在上土市坐镇的兵备道吴大朴无力制止各路官军撤退,且他也深知这场溃败他是主要责任人,为了避免遭受狱吏的侮辱窝窝囊囊的去死。
于是这吴大朴索性就在上土市的军需仓库自焚而死,与仓库中数额不明的军需一道化为灰烬。
这吴大朴一死,那宋一鹤还有张天经便乐开了花,两人颠倒黑白将战败的一切罪责全部都推给了吴大朴。
最后吴大朴不仅没有得到朝廷的抚恤,相反还被朝廷追革功名褫夺一切官职予以否定。
而此次战败的实际最大责任人武昌道张天经,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的责罚,而且还被朝廷升为正三品的按察使到郧阳镇去当监军道。
到了崇祯十一年的四月中旬,随着在罗田山区的最后一支官军,苗有才协下别部兵马撤走之后,官军对英霍及以北山区长达两三个月的进攻彻底宣告失败。
...
第1713章 蕲黄山区局势的变化
英霍行营这边在取得包家铺战役胜利的当天晚上,周兵便与刘体纯一道联名起草了一份关于此次战役详细细节的塘报送往青天乡。
当然,给此战立有功劳的弟兄们请功那也肯定是少不了的。
接下来在包家铺的论功行赏大会上,经当时在场的几名营级以上军官一致认为,在马家庙阻止苗有才等部官军,在包家铺阵斩杨世恩的前协右营管军副统带郝摇旗当居首功。
其余几个营官和十几个千总、领哨,则是根据战役的参与程度和斩获数量综合评定,议功各有等差。
而千总以下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则是仅在请功的呈表中一笔带过录个名字,并没有详细叙述其立功的经过和斩获数量。
因为这些中下级军官和士兵没有必要等总部那边来定功,行营这边直接可以把功劳给确定下来,然后论功行赏颁下赏赐。
而千总级以上的军官行营这边只有“议功”的权力,“定功”的权力则是在总部那边,准确来说在王大帅的手里。
至于那刘体纯和周兵两人的名字则是没有出现在呈表中,毕竟这请功呈表就是以两人的名义上报的,自然是不可能出现他们两人的名字。
这英霍山区的战事在四月中旬算是告一段落了,让我们把目光转向英霍以南的大别山南部山区。
...
由于六省剿总熊文灿就坐镇武昌并且还时不时的开船往蕲州方向跑,所以这官军发起对蕲黄山区的进剿时间仅比官军进攻英山要晚上一天。
在今年的正月末,熊文灿命总理镇的总兵官陈洪范为总指挥,率领其麾下镇标营五千兵马、总理标营中军官陈治邦部四千兵马、驻蕲州的宣府边军卢镇国部两千兵马、驻黄州府城的湖南镇竿兵高迁部两千兵马,总计纸面兵力约一万三千余人向蕲黄山区发起进攻。
这进攻蕲黄山区的官军在数量上虽然不如英霍山区,但是在质量上则是远比英霍山区要强的多。
卢镇国、高迁所部的官兵全部都是旧营兵没有新兵,总理镇的两标营的官兵中新募官兵只占少数,其中大部分都是从河南、湖广、郧阳、凤阳等镇中挑选进来的兵样。
这进攻蕲黄山区的官兵质量虽强于英霍山区,但这领兵将帅的质量则是差不多,甚至可能还有些不如。
卢镇国、高迁虽也都是剿贼战场上的老将,早在崇祯七年便已经与农民军开始交手,但没有什么显着的战功。
熊文灿的标将陈治邦之前是陕州的游击,这几年农民军经常从陕州过境往来关中与中原之间,这守将陈治邦那也是专门挑软柿子捏,拿一些实力弱小的农民军刷了不少战功。
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关系搭上熊文灿这条线,居然连升几级混到了挂副将衔的理标中军官的位置。
这总兵官陈洪范虽然久任边镇的镇帅且也立过不少的战功,但这老家伙今年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体力和精力以及智力早已不能跟三四十岁之时相提并论。
就这样在今年的正月底,陈洪范这个老将带着一群籍籍无名之辈,领着一万多官军朝铁营控制的蕲黄山区发起了进攻。
...
这蕲黄山区的高迎恩面对官军的警惕性,相对于黄麻、英山山区的刘体纯来说还是要高上不少的。
这倒也不是刘体纯那边疏忽大意,而是蕲黄山区的位置靠近长江水道,在山中的高迎恩通过安插在蕲州一线长江沿岸的细作,精准的掌握了官府的船队往蕲州方向投送的物资和兵马数量,从而分析判断出官军发起进攻的大致时间,以此来提前做好防备。
所以高迎恩早在官军朝山区发起大举进攻之前,那便已经完成了各类物资和兵力往深山中隐藏点转移的工作,总寨署衙也从蕲州山区东北位置的大同镇,转移到了东南方向的木石河山屯寨。
虽说这高迎恩的前期工作做的非常不错,按道理说接下来面对官军的进攻,即使正面战场打不赢,那也能活活的将官军给从山里耗出去。
但这最终那还是出了岔子,高迎恩这边出的岔子那跟刘体纯那边差不多,都是内部出了内鬼和叛徒。
...
不过这两边出内鬼和叛徒的来源则是有所不同。
刘体纯那边是因为按照绿林规矩广招四方豪杰选贤任能,结果把一群二五仔墙头草居心不良之人给招进来和提拔上来当官。
所以刘体纯管控区域出现的内鬼叛徒多为中上级官员,少有基层的下级官员和办事当差的屯丁吏员。
这铁营内部多对那左协的协统周兵任人唯亲颇有诟病,但这老周跟老高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老周虽然把自己的义弟义子义侄都往重要关键岗位上安排,但这些假的兄弟子侄最起码还是有一定才干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周兵看中收入麾下。
老高虽然已经加入了铁营,但是他的用人之道,仍然还是他高家经营闯营之时的任人唯亲那套。
老高选用文武官员首先是用姓高的族人,其次用高家的外戚,再次则是用高家朋友故旧,最后才轮得到有真才实干的人上位。
蕲黄总寨的十几个分部加上总寨堂口一共四十多个管事,其中三十多个是高家的亲戚故旧,总寨下属的十来个中小屯寨及其二三十个分寨,从寨主到各级军官一共一百多人,其中八十个与高家有关。
蕲黄总寨说是高家寨那也没什么问题,至于那高迎恩麾下东协那就更不用说了,本身那就是高家军与铁营本部的关系不大。
...
这铁营去年不是将山中土寨都给改造重组吗?!
蕲黄山区这边自然也是不例外,本来按照铁营的政策,这些土寨中的大小头领多数都会保持原来地位不变,运气好的甚至还能升上一两级,只是需要异地任用而已。
可这蕲黄总寨被高迎恩给整成了高家寨,关键岗位重要岗位以及掌握实权的岗位都被与高家有关的人给占了。
等待他们的选择,要么是领一笔钱财走人自谋生路,要么就是接受安排降级使用沉浮在底层。
而这些原土寨的大小头领因缺乏正常谋生的手段,那也只能选择接受降级使用的安排在山里混碗饭吃。
这些选择留下来的原土寨大小头领因上升通道被高家堵死看不到丝毫的希望,原来的级别待遇都不能保证,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凄惨,远不如当初在山寨里做土匪之时快活。
至于那些选择领钱走人的多数也没有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而是趁着当时官府扩军大部分都去投奔了官军,毕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所以这过度的任人唯亲,那也未必能保证队伍在面对强敌进攻之时的内部稳定,因为这中高层虽然稳住了,但是基层可就松了。
...
由于这蕲黄山区中投奔官军的原土寨头领实在是太多,所以这蕲州官军对蕲黄总寨的底细那也是一清二楚,并且为此专门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蕲州官军早在去年年底,就已经派出投奔官军的降贼秘密进山,去策反那些在蕲黄总寨基层当差不得志的原土寨头领。
官府向这些土寨头领们承诺,等剿灭或者是赶跑铁贼之后,官军也会随之退出山区,让他们恢复原来的山寨,任由其继续在山中称王称霸。
如果有不愿意在山里当土匪的,官军可以根据他们协剿铁贼的功劳,酌情授予一定级别的官职。
刘体纯那边慷慨与这些原土寨头领分享利益,照样都难以令他们真心实意的归顺铁营。
而高迎恩这边自私到连口汤都不愿意给他们喝,那可想而知这些原土寨头领在面对官军的诱惑之时,会做出什么选择来。
当官军的使者找到这些在蕲黄总寨基层当差的土贼把条件讲清楚后,这些土贼们一边倒的选择投靠官军充当对付铁营的内奸。
...
当陈洪范领着官军进入蕲黄山区之时,虽然表面上一个贼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但是那躲在深山中的铁营弟兄们早就已经暴露在了官军的眼前完全无所遁形。
负责策反蕲黄山区土贼的蕲州参将卢镇国,进山后立即派出麾下大量降贼,去跟潜伏在蕲黄总寨中的内奸搞串联。
等到二月初的时候,官军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发动这些蕲黄总寨中的内奸发起对铁营的叛乱,顷刻之间蕲黄山区的屯寨分部便全部都乱了起来。
那些有铁营驻军的屯寨还好一点,叛乱都被及时镇压下去了,而那些没有铁营驻军的屯寨,基本上都被内鬼叛乱成功夺取了屯寨的控制权,而官军也趁此机会大举发起进攻。
这高迎恩在内忧外患之下那也是难以招架。
他本人亲领协部选锋营镇守的木石河屯寨,面对陈洪范部与陈治邦部的联合进攻,仅坚持了不到十天时间便丢了这个由铁营军务曹直接管辖的大型屯寨。
东协左营郑起潮部守卫的蕲州总寨驻地大同镇附近的仙人寨,也仅守了不到五天时间,便被官军卢镇国部率领官兵和降贼攻陷。
东协右营高一统部则是更惨,他守卫的黄梅山区白云洞屯寨,连三天时间都没有撑住,便被官军高迁部给攻陷。
而高一统本人则是因为在官军进攻之前,镇压内鬼叛乱的过程中不幸受了重伤,在撤离屯寨往深山避难点转移之时伤势爆发不治身亡,成为铁营阵亡的第一个营级军官。
到了二月的中旬,蕲黄总寨下辖的屯寨基本全部丢失,不是被官军给攻陷就是被内鬼叛乱成功夺了山寨。
而蕲黄总寨也因内鬼叛徒实在是太多,导致深山中的避难点、秘密仓库也都全部被官军知悉,接连被官军突袭捣毁。
在二月下旬损失惨重的高迎恩实在是坚持不住,只得领着麾下的弟兄往太湖山区慧登相的地盘转进,而陈洪范那也领着官兵紧随其后。
...
第1714章 慧登相之死(上)
蕲州官府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频繁派出降贼秘密潜入山中与蕲黄总寨内部的土贼联络,大搞串联并从事阴谋活动。
这么的大的动静肯定是瞒不过高迎恩的,就连铁营总部那边的对这个异常情况有所耳闻,并且还传令对高迎恩发出过提醒。
但作为铁营蕲黄山区最高长官的高迎恩,对这个异常情况则是置若罔闻完全都不当一回事,甚至还扬言且让这帮小瘪三在暗里第可劲闹腾,到时候爷们一锅把这些杂碎们全给烩了。
怎么说呢,这老高表面上看似挺精明能干的,上马拿起家伙能够领兵打仗冲锋陷阵,下马脱下盔甲也能经营一方山水且颇为有道,可以说是跟周兵一样的文武全才,会打仗也会刮地皮。
但人无完人,但凡是人都会有缺点的,周兵的缺点那就是对待下属的态度粗暴恶劣难以倾听他人的意见,而这高迎恩的缺点就是过于的傲慢。
...
在高迎恩看来,整个蕲黄山区的军政体系中,但凡有点权力稍微重要一点的岗位,那都是他高家的亲朋故旧,他本人以及他高家对蕲黄山区的掌控那稳的就像是泰山一般。
这营兵部队、总寨、屯寨全部都是我的人,你们这群小蟊贼土老冒,拿什么跟我高迎恩斗?!跟我高家斗?!
莫说是官军想要从外部摧毁我在蕲黄山区的根基,就连以王大帅为首的铁营总部,也别想轻易的从内部动摇我高家的统治!
也正是因为高迎恩的过度傲慢,蕲黄总寨基层的那帮土贼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他高迎恩以及高家对蕲黄山区的统治,表面看似屹立不倒但其实不过是无根之木罢了。
高家在蕲黄山区的统治被轻易掀翻的原因那也很简单,因为高迎恩用的人都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这些人的确对高迎恩对高家忠心可靠不会轻易的叛逃,可这群人里面的庸人和混子的占比实在是太多。
平时这些人老老实实的依照老高的命令和章程办事,看不出来他们的真实水平,可一旦出了事,立刻便暴露出来这帮人有多么的废物。
蕲黄山区这边的屯寨因内鬼叛乱丢失的屯寨有多么离谱?!
那有的屯寨内部仅有个别管队级的内鬼领着十几个屯丁内鬼,便能发动叛乱血洗了整个山寨的领导层,并成功夺取屯寨的控制权。
这种规模的叛乱要是放在刘体纯的辖区内,那完全就不叫个事,只要寨主没有叛变或是领导层中没有出数量过多的叛徒,轻轻松松便能将叛乱镇压。
所以这刘体纯的辖区内虽然屯寨丢失非常多,但最起码还是保住了两到三成的屯寨没有彻底沦陷,而高迎恩这边则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全部沦陷。
就连铁营军务曹直接管辖的木石河屯寨,也被高迎恩拖累搞的坚持不到十天就丢了。
...
其实这些屯寨和地盘的丢失对高迎恩以及高家倒也没有什么,对高家打击最大的是,随着这些屯寨的接连丢失,高家的亲族和外戚以及故旧,多数都葬身于叛乱之中。
当年高迎祥在陕北安塞县起义,跟随高迎祥起事的亲戚故旧有上千人之多,这么多年来的征战死伤了相当一部分,跟着高迎祥在子午谷报销了一部分精壮。
崇祯九年高家叔侄分家又让高一功带走了一部分,如今这一波内鬼叛乱又消耗了相当一部分人丁。
在这接连打击之下,如今的高家已经是人丁凋零所剩无几,即便是日后高迎恩继续掌握大权坐镇一方,那高迎恩也没法再搞过去家族经营那套。
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官军攻陷铁营的蕲黄山区,但也间接性的帮助铁营割掉了高家这颗隐形的毒瘤。
...
这高迎恩的蕲黄山区节节败退之际,那在高迎恩东边的宿湖总寨在干嘛呢?!
这慧登相的宿湖总寨那也在整活,而且整的活比高迎恩这边还要大。
这舒湖山区的东边是铁营总部天堂寨山区,西边是高迎恩的蕲黄山区,北面是白旺控制的英山区,南边则是官府势力范围的安庆走廊。
在正月末到二月中的这段时间里,官军发动了蕲黄、天堂寨、英山等地山区的疯狂进攻,唯独没有进攻处于这三个地方中间的宿湖山区。
其原因主要是官军没有那么多的野战力量,仅太湖县城有两千名新募的营兵,就这么点兵力防守县城都够呛,更别提入山进剿慧登相了。
当铁营的各部队在战场上与官军打的热火朝天尸横遍野之际,这在宿湖山区的慧登相部相反还非常的清闲快活。
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无事生非,所以这在宿湖山区的慧登相部弟兄便开始整大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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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蕲黄山区阵亡了铁营阵亡的第一个实职营级军官高一统,而宿湖山区则是死了铁营的第一个实职协统慧登相。
没错,这个纵横天下多年颇有威名的“混天星”慧登相,于今年的二月中旬,死在了宿湖总寨的驻地牛镇。
慧登相不是死在敌人的手上,而是死在了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手中。
那这慧登相是怎么死的呢?!那这话就说来话长了。
这慧登相对部下掌控力度不仅比不上高迎恩甚至连马进忠都远不如,高迎恩那就不用说了,他的部队完全就是高家军。
马进忠的部队虽然不是家族企业,但是马进忠有一个能征善战的侄子马维兴,还有一个精明干练的嫡系心腹刘之纶,所以这马进忠对内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这慧登相的麾下原来有一个与他分庭抗礼的二当家,协部中军官“冷面道人”姚宗中,后来又被王大帅扶植起来一个左营营统李常茂,弄的这慧登相的南协那简直乱成了三国志。
对于慧登相南协内部的激烈斗争,铁营总部自然是非常乐于看见的,并且还时不时的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让他们斗的更凶猛一点,以加强铁营总部对宿湖山区的控制。
这种挑动下属内斗让上级得利的手段,如果是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那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因为一旦斗争可能到了失控的边缘,铁营总部是会派人下来调停的。
可今年的一二月份铁营总部那边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那个精力去调停慧姚李三人的内斗,所以这几人的斗争就这么失去了控制走向了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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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的二月初,在太湖山区的慧登相便打算趁着铁营总部那边忙于应付官军进攻之际,将长期与他作对的姚李二人给收拾了。
那姚宗中还有李常茂这两个狗日的不是仗着有王大帅做后台,故意跟他慧登相这个大当家过不去,整天跟他闹腾吗?!
如今这铁营总部那边都已经是自身难保,看老子怎么灭了你们两个王八蛋!
这慧登相的手段那也是非常的简单粗暴,打算趁姚宗中、李常茂二人不备将其逮捕,然后给他们两扣个通敌叛变的罪名将其当众处决并办成铁案。
本来这慧等相的人手都已经安排妥当,两人通敌叛变的伪证也都捏造好了,就等着把这两人给骗进小黑屋里抓起来,但是这姚李二人那也是命不该绝。
当时铁营总部派人给他传令,命他派兵去支援在蕲黄山区已经快顶不住的高迎恩。
总部那边为了尽快让慧登相出兵救援损失惨重的高迎恩,专门派人进驻慧登相大营督促他的行动。
也正是因为这个突发事件打乱了慧慧相的部署,让慧登相对捕杀二人的计划稍微做了一点调整。
毕竟总部这边刚下来人,你慧登相就弄死姚李这两个军中高层,这跟向总部示威没什么区别。
而慧登相也没有打算脱离铁营继续单干,所以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王大帅的。
于是这回的登相决定让姚李二人多活几天,准备在接下来支援高迎恩的战斗中,暗中下手安排两人“意外”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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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姚李二人对潜藏的危险那也是相当的敏锐,二人发现在总部使者下来的前几天,这慧登相鬼鬼祟祟的颇为有些不对劲。
于是两人暗中调查这慧登相,结果发现慧登相居然打算把他们俩给弄死!
当得知这个情况让两人那是又怕又怒,姚李二人认为他们跟慧登相不过是权利之争罢了,而这慧登相居然不顾多年来的兄弟情战友情对他们痛下杀手。
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两人心想既然你慧登相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们俩掀桌子了!
于是这姚李二人借着慧登相召集他们开会商议出兵救援高迎恩之际,在会上两人当场发难,突然冲上去一人一刀当场捅死了慧登相。
这慧登相自持驻守牛镇的是他直属的选锋营,协部署衙更有他的几百名亲兵部曲守卫,有这双重保障也就没把前来开会的姚李二人当一回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姚李二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公然对他下手。
这姚李二人胆子这么大那也是有原因的,首先这协部选锋营并没有被慧登相完全掌控,里面有一个哨(千总级)是中军官姚宗中的人马了。
其次这姚宗中是陕北清涧县白莲教的香主,而慧登相也是清涧人,所以他的私人部曲中多数都是清涧老乡,其中也就隐藏了不少没有被慧登相发现的白莲教徒。
在姚李二人会场上刺杀慧登相之前,姚宗中便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首先是安排慧登相私兵中的白莲教教徒在开会当天控制协部会议厅的外围,然后命令他在选锋营兵马突袭占领协部署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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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与会的慧登相兄弟南协右营统带慧登校见他哥被这两给杀害,立刻便往会议厅外跑,准备去协部署衙的私兵营房摇人弄死这两个家伙为他哥报仇。
岂料这俩人早有准备在会场外已经布置好了人手,将这慧登校也一并斩杀在会议厅外,然后这姚宗中布置在会议厅外的人马包围会场将与会的南协高级军官全部控制了起来。
不久之后,那姚宗中调动的选锋营兵马也杀到了协部署衙,乘着慧登相的亲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情起了变化,将其一网打尽屠戮一空。
就这样,姚李二人成功的完成了这场政变,火并了他们的大当家协统慧登相,暂时控制了南协的协部。
慧登相这个心恨手黑的老江湖就这么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了姚宗中、李常茂这两个无名之辈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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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慧登相之死(下)
这姚宗中和李常茂二人火并慧登相成功后,面对接下来的局势那就变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因为这姚李二人在此之前都没有这方面的办事经验,完全不知道在火并成功后该如何正确的收拾这副残局。
还有一点就是这二人在起事之前那也是抱着与慧登相一换一的必死决心,两人连家眷都已经差人送到山外去了,就没有考虑过这场火并可能会成功,那也就谈不上筹划善后事宜了。
而自古以来能成功的火并政变也大多数如此,都是临时起意一拍脑袋就干,事先没有任何的周密计划详细部署。
因为这计划越周密部署的越详细那耗费的时间就越长,这时间一长必然就有可能被火并政变的对象所察觉到蛛丝马迹,从而导致整个火并计划暴露出来。
就比如那慧登相准备火并姚李二人之前,先是捏造二人通敌叛变的伪证,又是考虑是用开会还是用请客的法子引这二人上钩,是当众处决还是秘密隐诛,以及诛杀二人后其余部党羽该如何处置,等等各种问题那慧登相都给算进去了。
也正是因为慧登相思虑的太多,导致这火并计划准备的时间过长,结果露出了一丝马脚让姚李二人所察觉,提前下手将其给反杀。
如果慧登相在起了杀心的当天,其他的问题先放一边再说,直接就以开会或者吃席的名义把这二人给骗过来做了,那他也就不会落的如此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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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场火并是姚李二人临时起意发动的,事前没有任何的善后计划,所以这接下来姚李二人面对与会的四个千总三个领哨,以及五个宿湖山区屯寨寨主和总部的派下来的三个监军之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些人了。
这些人中总部派下来的三个监军,总部直辖的太湖山区大型屯寨三尖寨的寨主是总部的人,另外四个千总中有一个是李常茂的人,三个协部选锋营领哨中有一个是姚宗中的人。
剩下的三个千总两个领哨四个寨主全部都是慧登相的人,不过这九个人中那也就两三个是跟慧登相休戚与共的铁杆,另外的几个与慧登相的利益捆绑并不深只是表面依附慧登相。
这姚李二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将慧登相那几个铁杆提溜出来杀了,将另外几个给扣留在协部控制起来。
然后立即封锁慧登相被杀的消息,派人假传慧登相的命令,将慧登相在军中的那批中下级军官班底给骗过来一块送去见慧登相,将这慧登相在军中的势力给连根拔起并安排上自己的嫡系顶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对下给慧登相扣一个通敌叛变的帽子将其名声搞臭消除他的正面影响力,对上则是威胁这剩余的几个军中高层一块给总部联名上书推举他们两当正副协统,迫使王大帅承认他们两在南协的合法地位。
而此时的铁营总部那边因为疲于面对官军的猛烈进攻,为了保证宿湖山区的稳定,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可姚李二人火并慧登相的既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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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步骤这颠倒了过来,这两人居然当场威胁与会的几个军中高层以及铁营总部派来的人,让他们联名上书给王大帅推举他们俩当正副协统,并证明慧登相兄弟两通敌叛变。
这当时在会场上的几个军中高层慑于姚李二人的淫威,那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两人的要求签字画押,并让总部派来的几个监军将这封呈报带到天堂寨去交给王大帅。
做完这些后,这姚宗中和李常茂两人便拉着他们一块在协部署衙内设的关老爷祠堂中赌咒发誓,姚李二人发誓事后绝对不会对他们搞清算打击,而这帮被胁迫军中高层们则是发誓坚决拥护他们两的领导地位。
这上完书发完誓之后,姚李二人便摆了一桌酒席请这群军中高层喝酒,在酒席上推杯换盏说了一大堆漂亮话,第二天这姚李二人便将这些人放走。
让他们回到营中去告诉弟兄们慧登相兄弟通敌叛变,已经被姚李二人奉王大帅的密令诛杀,并安抚好弟兄们的不良情绪不要生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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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这姚李二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把这些人放走,后脚这几个千总、寨主便串联到一块组成了一个反姚李二人的临时同盟,并推举出来一个代理协统领着他们跟姚李二人对着干。
随后这几个千总、寨主便回到营中召集手下的弟兄,向弟兄们宣告了大当家遭受姚宗中、李常茂这两个畜生的毒手,并号召弟兄杀到牛镇协部为大当家报仇雪恨!
要说这慧登相能当这么多年大当家且屹立不倒,那在军中还是颇得军心的。
所以当弟兄们听说大当家被杀之后,那也是群情激奋纷纷抄家伙跟着这几个姚李二人的反对派,前往牛镇协部去找姚李二人玩命。
姚李二人见这群家伙居然出尔反尔不讲信阳连关老二爷都敢骗,于是两人调集自己的嫡系兵马在牛镇附近跟反对派的兵马大战了几天几夜。
最终兵力弱势的姚李二人击败了兵力占优势的反对派,并斩杀了反对派推举出来的那个临时协统, 但代价则是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伤亡,将南协的精锐人马几乎都葬送在了这场内战之中。
姚李二人能够赢,主要是因为反对派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各怀鬼胎互相算计,都打着让别人冲在前面当炮灰,自己在后面捡便宜的主意。
这些反对派名义上打着的旗号是为慧登相报仇,那实际上也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混乱为自己谋取利益,毕竟这老慧都已经死了,谁会去在乎一个死人的感受?!
而反观姚李二人那边虽然人少但两人的目标和利益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保住性命和保住当前的地位,所以两人能够团结起来共同面对这些反对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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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姚李二人虽然成功的击败了反对派的进攻,但是也让二人明白了他们想要掌控这支部队为己所用也不太现实,下面的弟兄是不可能接受他们这两个杀了大当家的反骨仔。
于是这两人便开始琢磨出路,姚宗中提出干脆拉着队伍出山去继续去当流寇得了,而李常茂则是认为山外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干脆向官军投降算了,恰好他们手里又有慧登相的人头当投名状。
这姚宗中是白莲教出身,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造反的,而朝廷也不会接纳像他这种宗教背景的反贼,所以这姚宗中坚决反对向官军投降。
按理说这两人意见不合索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得了,但这无论是姚宗中还是李常茂掌控的兵马数量都非常少。
姚宗中单独去当流寇会因为实力太弱难以在山外的恶劣环境中生存下去,李常茂单独去向官军投降则也会因为实力太差被官军瞧不上仅给一个小官当。
所以这姚李二人都不愿意分开单干,都想对付跟自己一块去当流寇或者是向官军投降。
于是这两人之间便因为投降和当流寇的问题发生了分歧,并为此产生了激烈的争吵闹的相当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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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姚李二人的反对派中那也是有高人的,在得知二人因是逃是降的问题产生矛盾后,便立即派人到两人盘踞的牛镇去散播谣言离间二人的关系。
这些谣言主要就两大类,一个是姚宗中要火并李常茂吞并他的队伍出山去当流寇,另一个则是李常茂要割了姚宗中的人头当投名状送给官军。
那谣言传的那也是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而反对派还时不时的整点动静出来迷惑这二人,并收买二人身边的亲信互相在二人跟前说对方的坏话,结果还就真就让这二人互相猜疑了起来。
那姚宗中害怕李常茂真的把他的人头割下来送给官军,于是便又再次提前下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趁着李常茂没有防备之际,领兵冲击李常茂的住处将其诛杀在卧室之中,并血洗了他手下的嫡系班底将他的部众给吞并。
这姚宗中做了李常茂之后,便领着手下的部众准备出山去当流寇,而恰好在这个时候,那蕲黄山区的高迎恩败退到太湖山区。
那姚李二人的反对派见有高迎恩这个强援来了,于是便主动找到了高迎恩,将慧登相被这两个反骨仔杀害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搞死了高迎恩,并且还添油加醋的说那姚宗中准备向官军投降。
这高迎恩经历了蕲黄总寨内部土贼的叛乱后,对像姚宗中、李常茂这号的反骨仔那是深恶痛绝,于是立即发兵牛镇去攻打准备出山跑路的姚宗中。
这高迎恩虽然打不过官军但是收拾姚宗中的那点兵马还是手拿把攥的,况且还有姚李二人的反对派兵马协助引路。
所以高迎恩轻轻松松的将那牛镇给攻占击溃了姚宗中的兵马,打的那姚宗中领着残部逃进山中,但他最后还是被身边的二五仔出卖割了人头送到高迎恩那里去领赏。
自此,这太湖山区的南协内部火并事件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南协的协统慧登相、中军官姚宗中、左营统带李常茂、右营统带慧登校这四个最高层全部身死。
另外四个千总三个领哨五个寨主共十三个高级军官死的只剩下不到五个,二十多个把总两百多个管队、管哨在几场火并事件那也死伤过半。
高迎恩部在蕲黄山区与官军苦战近一个月虽然伤亡颇大,但是那也没有南协内斗死伤的军官人数多。
第1716章 高迎恩退守天峡山。
这高迎恩弄死姚宗中平息了宿湖山区的内乱后,并没有扶持一个慧登相的旧部上来当临时协统,继续统领宿湖山区的部队。
而是趁着宿湖山区的高层死伤殆尽群龙无首之际,吞并了慧登相的残余部队,强行将其打散混编进入他的麾下,并接管了宿湖山区的几个屯寨的控制权。
高迎恩在办这些事之前并没有向远在天堂寨的铁营总部请示,而是一切都办妥当之后才向总部请示汇报,并在汇报中详细说明了南协内斗事件的前因后果。
这老高那也不是故意先斩后奏不把王大帅放在眼里藐视铁营总部的权威。
而是那官军陈洪范、陈治邦这路官军七八千兵马就跟在他后面追了上来,他的部队战斗减员又颇为严重,为了快速补充兵员和给养那也只能事急从权。
铁营总部那边在收到老高的禀报请示后,那也只能承认老高兼并慧登相余部的既成事实,并撤销南协及下属各部队的编制。
临时委任老高兼任宿湖总寨大头领,统辖蕲黄、宿湖山区的所有武装力量,阻挡官军从太湖山区自西往东进犯总部驻地天堂寨的右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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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那边派驻南协有三个监军,这三个监军回到总部后将那慧登相是怎么准备诛杀姚李二人,姚李二人又是怎么反杀慧登相的细节,丝毫不差的禀报给了总部的高层。
总部的高层们通过南协火并事件的真实情况,对这场悲剧也给出了定性,这个定性既没有过度肯定作为上级和被害人的慧登相,也没有彻底的否定身为下级反杀上司的姚李二人。
此次事件中,总部对慧登相的评价是被下属杀害令人痛心哀悼,但被杀纯属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怎么说呢,这铁营是绿林团伙不是像明朝那样的封建集团,下属和上级之间的关系不是奴才和主子的那种绝对不可动摇的关系。
主子哪怕是再对不起手下的奴才,奴才也不得有丝毫的反抗,即使是死在主子的刀下那也得千恩万谢,谢主子赐奴才一死。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朝的君臣能对老百姓说出,“不做安安饿殍”这种丧心病狂的话出来的原因所在,因为在大明朝的君臣看来,那老百姓就是奴隶,奴隶没饭吃就该活活的饿死不给主子添乱。
而奴隶敢反抗主子并且胆大包天的弑杀主子,那就属于是大逆不道犯上作乱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明朝内部,毫无疑问慧登相是会被绝对肯定的,但如果发生在铁营这种绿林团伙内,那就未必了。
因为姚宗中和李常茂两人只是慧登相的下属小弟并不是慧登相的奴隶,他们两包括比他们级别更低的弟兄们,都是有自己的生命权的,在他们没有犯大错和违背江湖道义绿林规矩的前提下,你慧登相是不能随意的将其杀害。
姚李二人虽然与你慧登相有冲突,但这也不过是争权夺利的政治斗争,你慧登相居然坏规矩使用暴力来对姚李二人肉体消灭,那你慧登相就别怪姚李二人掀桌子将你给反杀。
这俗话说福祸无门唯人自招,你慧登相找死在先,被杀那也是实属活该,姚李二人是有权力自卫反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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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姚李二人的评价则是分开的,其中李常茂因打算投降官军被彻底否定定性为叛徒。
而姚宗中则是一分为二的评价,其为求自保反抗慧登相迫害的动机和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其公然发动政变火并慧登相造成巨大损失的过错则不能饶恕的!
怎么说呢,这姚宗中如果没有加入铁营而是与慧登相一道还在外面单干,那这姚宗中弄死慧登相没人说什么,相反大伙们还会称赞姚宗中有本事。
但问题是现在你姚宗中已经不是在外面单干,你的头顶不仅有慧登相这个顶头上司,而且还有以王大帅为首的铁营总部这个最高权力中枢。
慧登相迫害你们俩是事实不假,但你姚宗中又不是没有说理的地方,铁营总部岂会坐视慧登相杀你们俩?!
你大可一走了之跑到铁营总部来寻求庇护控诉慧登相的恶行,何必非得为泄一时之私愤,搞的无数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兄同室操戈血流成河?!
从这南协内部火并事件可以看的出来,一个健全的利益协商机制和权力制衡机制有多么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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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宿湖总寨驻地的牛镇位于皖河这条水路交通线上,而皖河在牛镇往西有一条名为安乐河的支流。
蕲黄山区的蕲水河往东有两条名为檀林河、弥陀河的支流与这皖水支流安乐河连着的,也就是蕲黄山区有路往东可以直达太湖山区腹心地带的牛镇。
那总兵陈洪范领着理标中军陈治邦部沿着这条水路线追到了太湖山区,另外留下卢镇国部和高迁部领着一帮民团执行上面的贼民一体绞杀令。
蕲黄山区中向官军投降的屯寨屯丁和躲在深山中的山民、流民,大多数也如果英霍及以北山区的屯丁百姓一样,都没有逃过官军的毒手。
后来铁营收复蕲黄山区后,山中的村镇庐舍基本上被焚毁一空水利设施破坏殆尽,并且还发现了几十处从百人级别到万人级别不等的埋尸坑,官军在蕲黄山区屠杀了多少无辜之人那也是难以估量。
那在牛镇刚刚站稳脚跟的高迎恩,得知陈洪范跟陈治邦两路官军杀过来的消息后,果断的放弃了总寨驻地牛镇,并且还放弃了牛镇西北方向二十里处的总部直辖的大寨三尖山屯寨。
然后立即领着这些营兵和屯户从牛镇往北沿着皖河水陆并进,逃往五六十里地外的店前镇司空山屯寨据守。
那陈洪范占据牛镇并没有继续追击,因为他的后勤补给线拉的实在是太长的,此蕲州州城往牛镇运送军需足足有两百多里地的距离。
然其中有三分之的二的水路可以行船提升转运效率,但也动不动让在牛镇的陈洪范部军需接济不上。
为了解决这个后勤转运困难的问题,当时在武昌的督师熊文灿想的主意跟英霍山区那几个兵备道一样,也就是在靠近前线的地区设立军需仓库储备粮草兵械以备随时向前线转运物资。
这熊文灿为在前线的陈弘范、陈治邦两部兵马设立的军需仓库位置不在山中,而是在太湖县的县城,这太湖县城也在皖河的水路线上,距离太湖山区的腹心牛镇仅六七十里的水路,用船只转运十分的方便快捷,且太湖县城还编练有一营两千人的新兵守城兼护这个军需仓库。
官军的这个军需仓库大概是在二月底开始建设的,等到了三月上旬仓库建好物资储备充足后,这在牛镇前线的陈洪范、陈治邦部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便发兵沿着皖河北上水路并进攻打躲藏司空山中的高迎恩部。
这来犯官军兵精粮足高迎恩实在是招架不住,于是便放弃司空山屯寨往西转入到宿湖总寨所辖的天峡山屯寨之中继续抵抗。
这天峡山山脉与南边的妙道山北面的明堂山就是太湖县与潜山在大别山区的分界线,从天峡山往西有一条不到一百里的山路可以通往铁营总部所在的青天乡,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故而铁营在此地设立了一个六百户的中等屯寨。
后世因山中设立岳西县,故而天峡山、明堂山、妙道山、司空山皆划归岳西县管辖。
这天峡山屯寨那也是铁营在宿湖山区的最后一个屯寨,另外四个屯寨不是官军进攻被迫放弃,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火并事件导致伤亡惨重被高迎恩主动放弃。
这率部退到天峡山屯寨的高迎恩部虽然已经是无路可退,但紧随其后追击的官军也很难将战线继续往前推进。
因为这从牛镇到天峡山有一百多里的距离,其中水路陆路各占一半,再加上从太湖县城到牛镇的六七十的水路,这后勤补给线又拉到了将近两百里之长。
所以这率部进攻天峡山屯寨的陈洪范、陈治邦两路官军,好几次因为随军携带的军需用完,后方转运的军需未能及时的送到军前,最后那也只能撤军返回牛镇驻地。
对于天峡山匪寨久攻不下的情况,朝廷对此非常的不满,在三月中下旬下旨严厉的训斥了熊文灿。
并督促熊文灿尽快组织发起一场大攻势,打穿贼寇的天峡山防线,配合正面进攻青天乡的官军侧击铁贼本部。
所以这熊文灿被逼的没有办法,在四月初调动当时在蕲黄山区执行绞杀令的卢镇国、高迁两部兵马前往太湖山区,另外尽最大限度为前线的官军筹备军需和转运所需的民夫。
结果前线的官军因为官府的腐败和制度等各种因素,导致后勤转运效率太低,以至于这四路官军在牛镇饿的险些爆发兵变。
最后熊文灿组织的这场攻势那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与贼寇继续在牛镇到天峡山一线僵持,官军打穿铁营西部防线的图谋最终未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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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7章 舒桐山区局势的变化
再把目光放到舒城、桐城一带的山区中来。
蕲黄山区与舒桐山区分别在铁营总部驻地天堂寨山区的左右两边,以陈洪范为首的四路官军进攻蕲黄山区是为了从西线对铁营总部的左侧翼发起突击。
而在天堂寨山区右边的舒桐山区,官军自然也没道理一兵不发。
安庐巡抚史可法史老爷,部署进剿宿桐山区的官兵部队有两支,其中一路是安庆营参将马得功部两千兵马,另外一路则是他的巡抚标营中军赵荫部三千兵马。
马得功虽然与黄得功的同名,但是俩人在去年五六月份之前没有任何的关联,马得功上任安庆营参将前是蓟镇的游击,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居然被张国维举荐为安庆守将。
由于这安庐巡抚史可法常驻桐城,所以也就连带着他的标营也一道常驻桐城县城,今年二月初官军发起了对舒桐山区的进剿,在驻守桐城的抚标中军赵荫率部北上走山路进攻铁贼的贼巢庐镇关。
与此同时,那安庆营参将马得功部从府城坐船运动到舒城县城方向,然后沿着流经舒城县城附近的航埠河支流庐镇河进山,水陆并经自东向西进攻庐镇关,与在桐城县城自南北而进的赵荫部遥相呼应夹攻铁贼。
那镇守庐镇关的铁营西协中军官马进忠的侄子马维兴,在侦查到官军两路并进朝他杀过来,于是果断的放弃庐镇关跑路。
将舒桐总寨的驻地迁往西方向四五十里以外的万佛山屯寨中,这万佛山山脉是舒城县与潜山县在山区中的分界线,过了这万佛山往西就进入到潜山县的主簿乡境内。
同时这马维兴还将庐镇关周围的几个不到五百家屯户的小型屯寨,也一并迁徙到了万佛山屯寨中。
虽说这进攻舒桐山区的官军兵力数量不是很多质量也就那样,但防守舒桐山区的铁营部队也不咋地。
马进忠的老本兵也就是西协的选锋营在天堂寨,而在留守在舒桐山区的仅他麾下的刘之纶、杨进喜这两营四千兵马,在兵力上就比要弱势装备和训练上那就更别提了。
所以马维兴面对野战兵力数量和质量都占优势的官军,那也只能是往西撤到深山之中,利用深山中的地形优势和拉长官军的补给线来抵挡官军的攻势。
这官军在庐镇关扑了个空连个贼影都没见着,于是便顺着马维兴撤退的踪迹,一路追击杀到了万佛山,并发起了对盘踞屯寨的猛烈进攻。
官军在从二月中旬攻打万佛山屯寨一直打到月底都没有将屯寨攻破,最后因为山区崎岖后勤转运困难,不得已从万佛山撤往庐镇关休整。
虽然官军第一次攻打万佛山屯寨失利,但是在接下来的三月中旬一举将万佛山屯寨给攻陷了。
不过这万佛山屯寨沦陷的原因并不是出了内奸叛徒所导致的。
铁营总部掌控较强的宿湖、舒桐山区,内卫营对总寨和屯寨内部的肃反力度是非常大的,所以这两个山区虽然也有内奸叛徒出现,但基本上没有造成过于恶劣的影响。
那这万佛山屯寨是怎么被官军攻陷的呢?!
这前年贺一龙、张一川还有马进忠他们几个,因为滁州之战义军战败窜到了舒桐山区内吗?!
这当时的贺张马等部因缺衣少粮进山之后四处劫掠,把这舒桐山区内的土寇山寨当成路边的存钱罐一样开,与这舒桐山区的土寇结下了难以解开的梁子。
崇祯十年的正月,铁营在天堂寨建立中枢机构,同月马进忠、慧登相两部归附铁营,次月铁营在马进忠盘踞的庐镇关正式设立舒桐总寨。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铁营总部包括舒桐总寨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化解双方的矛盾,可这冤家易结不易解,舒桐山区的土寇多次拒绝铁营的拉拢示好,甚至还将铁营派去的使者打杀,态度极其恶劣。
铁营总部在忍无可忍之下,于去年下半年调集在天堂寨的右、后两协及马进忠部,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对舒桐山区来了一次地毯式的清剿,将舒桐山区的大小几十个土寇山寨给尽数剿灭。
这些土寨的喽啰和头领要么被铁营打死要么向铁营投降,再要么就是逃出山区去向官军投降,而恰逢当时官军正在扩军,所以这帮舒桐山区的土寨头领喽啰中大部分人又下岗再就业。
那桐城守备营的两千官兵以及舒城守备营一千官兵,这总共三千官兵中有将近两千人是来自舒桐山区的土匪,其中有一两个带资入股的土寨头领,被官军当诏安典型提拔实授把总。
这桐城营中有一个把总,那原来就是这万佛山匪寨的大当家,而他手下很多官兵原来就是这万佛山匪寨的喽啰。
这家伙运气好在山寨被铁营攻克后领着一部分喽啰逃了出去投奔官军。
那马得功和赵荫在得知相关的情况后,便给巡抚史可法上报申请调桐城营的部分兵马前来助阵,史可法在收到禀请后予以应允,调这个曾经是万佛山匪寨大当家的把总率部前去助阵。
这家伙那与铁营可以说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本来他在万佛山土皇帝当的好好的,结果这铁贼一来就要他交出山寨的控制权,他不同意铁贼就买通内奸里应外合攻取他的山寨。
如今能借官军的力量来报复铁贼,那他自然是要绞尽脑汁拼尽全力的官军效劳。
于是这家伙利用他对万佛山地形的熟悉,与马得功、赵荫制定了一个正奇相倚的进攻计划。
这个计划的正兵也就是马得功、赵荫这两路官军从正面进攻万佛山主峰龙王包的铁营主寨的部队。
而这家伙带领的几百名降贼走他去年从山上逃出来的那条秘密通道上山,充当奇兵从内部对龙王包的铁贼主寨实施爆破,配合正面进攻的官军夺取山寨。
马维兴被官军的里应外合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将他坚守了一个多月的万佛山主寨给丢了,这主寨一丢另外几个分寨也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全部丢失。
马维兴无奈之下只能领着手下的弟兄们往西退往三十里地外,潜山山区东北方向头陀镇一带。
这头陀镇向东三四十里接着万佛山山脉以北的姚河乡,往西六七十里则是连接着潜山山区北部的青天乡。
而这姚河乡往西南方向经过主簿镇、石关乡、温泉乡等数个乡镇走一百二十里左右的山路,可抵达铁营总部驻地的天堂寨。
当时的铁营总部早已经从天堂寨迁到了潜山山区北部的青天乡,所以马维兴率部退守万佛山以北的姚河乡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索性就直接撤到头陀镇构筑防线,阻挡官军经头陀镇往西进攻青天乡的右侧。
这流经舒城县城的杭埠河水道就从这姚河村的附近流过,从姚河村走杭埠河的水路距离舒城县城有一百多里的距离。
而官军进攻舒桐山区的战略计划,核心目标就是占据姚河村这个水路枢纽,利用这条水路线的便捷,在此地建立一个稳固的后勤补给基地,以此地为跳板向潜山山区的腹心地带发起进攻。
如今这姚河乡以南的铁贼万佛山匪寨已经被拔除,铁贼残部至潜山头陀镇,这条水路交通线的安全已经可以得到保障。
于是这马得功、赵荫两部进驻姚河乡,并在此地建设军需仓库储备粮草兵器等物资做持久打算。
就在官军积极备战的同时,铁营那边也同样在做相关的准备,王大帅见着马维兴有些招架不住,于是便将栓在身边的马进忠及其选锋营派到了头陀镇。
这马进忠对麾下部队的掌控力实在是太强,所以王大帅对这家伙很不放心,于是便把这马进忠一直栓在身边,还给马进忠安排了一个聚义厅总议的虚职。
那远在蕲黄山区的高迎恩王大帅本来也是想栓在身边的,但这老高商人出身经营有道且擅长刮地皮,所以这老高的部队不缺钱粮军需,王大帅没办法以解决其部队军需为由召至天堂寨驻扎。
反观那马进忠不善经营,为了能够解决他手下老本兵的军需问题,那也只好乖乖到王大帅身边待着,乞求王大帅赏两口吃的给他。
另外王大帅还抽调了在头陀镇以西三十里的牛草山屯寨中的一千屯丁随同前往,同时还征发了大量民夫前往头陀镇修筑营垒、城堡和各类防御工事。
马进忠在在抵达头陀镇后,带领手下的弟兄依托地形和营垒堡寨等工事几次击退官军的进攻。
在三月底马得功、赵荫两部倾巢而出朝头陀镇发起进攻之际。
马进忠命他的侄子马维兴留守头陀镇,他本人则是领着几百名老本兵,悄悄的翻山越岭突袭官军在姚河村的营地,一举将官军的辎重全部焚毁。
那在头陀镇的马得功、赵荫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慌了神领着官兵就往山外跑,马进忠部的弟兄乘胜追击,一路追杀官军直到舒城县城,狠狠的打击了官军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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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8章 官军进剿以来天堂寨战场形势的发展(上)
自崇祯十一年的正月下旬开始,明军总理镇中协副将苗有才部率先发起对英山山区的进攻。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明军总理镇、湖广、江北等地官军又相继对蕲黄、黄麻、罗田、霍山、舒桐等地山区展开军事行动。
而铁贼的大本营的天堂寨贼巢,明军则是等到最后才有所动作,时间大概推迟到二月份的初五到初七日。
毕竟这天堂寨山区的盘踞躲藏的贼人,不仅是整个大别山中最多的,而且还是整个大别山中最凶悍的,所以官府自然是得要准备充分一点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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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围剿天堂寨山区的官军队伍那也称得上是豪华阵容。
官军围剿铁贼本部的主力部队一共有三支,头号主力那自然是就在天堂寨南边的协守安庆副总兵,勇卫营副将黄得功,其次则是驻守蕲州的勇卫营副将周遇吉。
这周遇吉跟黄得功是老乡都是辽东人年纪也差不多三十岁出头,家里都是当年辽东大溃败逃到北直隶地区的难民。
两人的个人经历那也是十分的接近,都是在成年后去当兵吃粮混日子,因在已巳之变抵御鞑子入侵的战斗中作战勇猛杀敌有功,被当时的监军太监所看中推荐给朱皇帝,经朱皇帝考察面试通过后任命被勇卫营主将。
这当年被太监推荐给朱皇帝的军中下级军官及士兵少说得有几十上百人,但最终能够脱颖而出者得到朱皇帝赏识提拔的,也就这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三人。
虽说这朱皇帝任用文官的眼光不怎么样,但这任用武将的眼光那还是可以的。
不管是那左良玉、吴三桂、曹家叔侄还有这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等人,都在这风云激荡的明末清初之际颇有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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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黄得功以个人的勇武冠绝三军而闻名擅长带队冲锋陷阵打攻坚战,而周遇吉虽勇武不如黄得功善战,但周遇吉的长处的擅长防守反击。
督师熊文灿根据这黄、周二将的作战风格安排他们俩到天堂寨山区,使其相互配合精诚合作发挥他们各自的长处对付铁贼,这番部署还是颇为妥当的。
天堂寨战场的主力除了这勇卫营的黄、周二将之外,还有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这位老将可以说是最早一批参与镇压农民起义的明军将帅。
此人就是崇祯元年的固原镇总兵官、崇祯三年的甘肃镇义勇总兵,西北将门陕西行都司(甘肃)某个卫所的高阶世袭武官钱中选。
要说这家伙跟铁营还是有些牵连的,当年固原兵变之时他就是固原镇的总兵官,铁营的第一个军事教官徐安,就是出自他镇下的甘州营游击李英的麾下。
崇祯二年钱中选因固原兵变弹压不力被革职回家赋闲,恰逢崇祯三年鞑虏入寇勤王诏书至甘肃,这钱中选便自告奋勇领家丁勤王入卫被授义勇总兵头衔。
但这钱中选不知道是不是跟兵变犯冲,当时甘肃勤王军走到临洮府的安定县,大量官兵因巡抚梅之涣催逼太紧加之粮草供应不上饿肚子,结果又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影响极深的兵变。
在乱军之中钱中选侥幸被他麾下的家丁裹着逃了出去没有被变兵杀死,但这勤王入卫也就不了了之,自此之后钱中选便回老家继续赋闲当他的世袭军官。
本来这钱中选会跟很多下野的将帅一样,下半辈子就在老家当一个地主虚度余生,但去年朝廷不是扩军十三万增设了好几个总兵、副将吗?!
所以这五十多岁人老心不老的钱中选,又看到了为朝廷效命的机会,于是亲自拎着几车的土特产上京城去活动,走了杨嗣昌的关系得以重新复出,被授予援剿总兵头衔安排到熊文灿的麾下当差。
起初这熊文灿把这钱中选安排在承天府看守皇陵,后来熊文灿感觉仅靠黄、周二将不足以镇压铁贼本部,于是便在承天看坟的钱中选给调了过来。
钱中选麾下的营兵虽然都是从湖广卫所里抽调的歪瓜裂枣,但是这老钱麾下的一千多家丁那可都是西北边镇的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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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军进攻天堂寨的主力是黄、周、钱三将,有主力自然就有偏师,这偏师就是熊文灿总理镇的右协副将冯举部,及其协下左右两营许尽功部和巩学光部。
这总理镇右协的纸面兵力是七千人,黄、周、钱三部的纸面兵力是九千人,总共加一块一共是一万六千人。
而与之敌对的铁营天堂寨中、右、左三协战兵是一万五千人,亲军营、总制营、骑兵营的战兵一共是三千人,炮兵营有炮兵一千五百多人,另外还有天堂寨山区的大小屯寨九个屯丁共计七千多人。
从纸面数据上来看,铁营的总兵力有将近三万人是官军的两倍之多,而铁营的军队质量说惨不忍睹有些过分,但多多少少还是差点意思的。
铁营这边真正能打的也就王铁的亲兵营一千多人,王经纬的总制营六七百人、刘体福骑兵营的一千多骑兵,还有杨应、孔有德直属的选锋营这总共不到五千人。
因为在天堂寨的部队中,也就这几支部队披甲率达到了百分之百,铁甲的持有数量高过棉甲、皮甲,老兵的数量多于新兵且比例相当悬殊老新比例差不多是七比三。
其余各部队为了扩充实力以面对官军接下来的进剿,所以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抽调了大量屯丁填补部队兵员编制的缺额。
这不仅导致了部队的老兵和新兵比例都快达到了一比一的警戒线,而且还使披甲率从原来的六到七成降低到了不足五成,且这些部队的棉甲的持有数量也远高于铁甲。
至于王经纬中协的选锋营,因王经纬组建直属总制营的原因,导致抽调了原来中营的大批骨干和装备前往,所以这中协选锋营的战斗力其实跟普通营头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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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官军那边,虽然兵力数量上不如铁营,但是在质量上则是远超铁营。
那勇卫营的黄得功、周遇吉两部的武器装备和兵员素质就不用说了,这是大明朝最顶尖的一批武装力量,与关宁军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而最为关键的是,这黄、周两部的兵员空饷率非常的低估计连一成都不到,因为这勇卫营是朱皇帝掏内帑养的,所以朱皇帝盯的非常紧,黄周孙等将领想要上下其手吃空饷喝兵血没那么容易。
再还有就是这黄周孙等将领的家丁,朱皇帝也按照万历朝的旧家丁制度,出内帑掏银子帮他们养家丁,所以这黄周等将那也没有吃空饷喝兵血的由头。
这两支勇卫营的六千官兵在加上那钱中选的一千多家丁总共七千精锐兵马,不管是在质量上还是在数量上都超过了铁营在天堂寨的老本贼兵。
另外这官军的偏师冯举、徐尽功、巩学光三将的家丁也有一两千人,再加上这三部营兵以及那钱中选的营兵,实际兵力凑一块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千人。
这五六千营兵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装备齐整,接受过大半年的正规军事训练,不是铁营总部的这些普通营头可以轻易碰瓷的。
如果铁营总部的这点兵马在山外平原战场与这六营官军摆开阵势对决,那铁营总部的兵马必然会被这六营官兵给打的大败而逃。
不过嘛,这到了深山老林里面打山地丛林战那鹿死谁手可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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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进攻天堂寨山区铁营总部的最高指挥官,那自然是安庐巡抚史可法史老爷了,为了方便调度指挥各路官军,史老爷从桐城县城移驻到靠近天堂寨的潜山县城。
在潜山县城建立巡抚节帐并在城中设立了好几个大型军需仓库,储备由江北、江南等州府转运过来的粮草军械,为在大山中进剿的各路官军提供有力的后勤支援。
史老爷部署进攻天堂寨山区的作战计划,那也是明军经典的分进合击之策。
史老爷命安庆副将黄得功领本部兵马以及总理镇的游击巩学光部,从潜山县城以西的潜山河水陆并进经水吼镇、响肠镇直插天堂盆地皖水河以西的莲云乡,并渡河向向天堂寨的西北方向发起进攻。
这第二路兵马既是总兵钱中选部与总理镇的副将冯举部,这两路官军从潜山县城的东边坐船经皖水河水路线进山,向天堂寨的南部发起进攻。
由于这皖水河从潜山县城到天堂寨中间的河段有很多是在悬崖峭壁之下,所以钱中选、冯举这一路没法向黄得功那样水陆并进只能坐船。
最后一路那就是勇卫营周遇吉部和总理镇的许尽功部,这两路兵马从潜山的源潭镇进山,走陆路经槎水镇、毛尖山乡等村镇向天堂寨的东部发起进攻。
这三拨官军中周遇吉这一路因为是走陆路,所以他这一路是在二月初五提前出发的,另外两路因为有水路便于行军,则是晚上两天在二月初七开拔的。
这三路官军的进展非常顺利没有遭遇到抵抗,都在二月初十之前进入到天堂盆地成功会师于天堂寨城下。
第1719章 官军进剿以来天堂寨山区局势的发展(中)
这在天堂寨的铁营总部面对官军的进剿是什么反应呢?!
这铁营总部的高层们反应那也是相当激烈的。
由于这天堂寨山区是官军最后才发起进攻的,所以在二月初铁营总部这边接连收到了黄麻、英山、霍山、蕲黄等地的败报。
各总寨各部队以及地方情报人员送来的战况不利的呈报,在王大帅的书房以及中军司、军务曹的署衙值房中都快物理意义上的堆成了山。
这些个坏消息王大帅和中军司军务曹想瞒那也是瞒不住的,所以杨英、孔有德、马进忠等领兵大将也都知晓了这些不利情况。
面对如此危局,大伙们在军事会议上面对官军的猛烈进攻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其中以杨孔为首的统兵大将一致主战,应该摆开阵势与官军大战一场给点厉害官军瞧瞧。
他们的计划的是集中在天堂寨的所有优势兵力,歼灭或者是击溃其中一路来犯之敌,狠狠的打击一波官军的嚣张气焰扭转当前不利的局势。
毕竟现在军中的士气实在是太低落了,导致很多总寨和屯寨中的文武官员对铁营丧失信心,以至于出现批量性的逃跑或者是叛变投敌行为。
如果不打一个胜仗出来让那些内部的墙头草投机分子看看,给他们一点坚持下去的信心,那估计到时候铁营的军政体系可能会因为丧失信心从而导致全面崩盘。
所以杨孔出于提振军中士气的原因主张打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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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杨孔等人并非不知道铁营与来犯官军的实力差距,主动出击取得胜利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但这义军和官军之间什么时候实力差距小过?!一直以来不都是官军强而义军弱?!如果仅因为来犯官军的实力强大就不跟官军玩命,那大伙们还造个什么反?!
当初大伙们造反的时候与官军的实力悬殊比现在不大多了?!那当年弟兄们不照样饿着肚子,拿着简陋的如同烧火棍一般兵器向官军发起了挑衅?!
所以杨孔等领兵将领认为,哪怕只有一成的胜算,那这仗未必就不能冒险一战,即使打不赢咱再往深山中退却或者是直接出山继续当流寇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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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务曹的两个长官李子建和张应昌则是持反对意见。
李子健认为,这集中优势兵力针对其中一路来犯官军的策略固然是好且具有可行性,但是风险实在是太大。
因为这来犯的几路官军不是像南军陈于王、程龙这样的弱旅,而是京营和边军的精锐兵马。
如果集中兵力万一没有能够及时吃掉其中一路,那么另外两路官军可就全部扑了过来,到时候被官军里应外合内外包夹可就麻烦大了。
正确的做法应该避敌锋芒将主力撤往深山之中,利用大别山深山中的地形优势进行防守反击,拉长官军的后勤补给线与官军打消耗战。
李张二人的战略思路与刘体纯等在外统兵大将是一样的,都是想利用官军在山中后勤补给困难的缺点,把官军给拖垮最后不战而胜,避免过早的与官军进行主力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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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在军事会议上那也是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如,王大帅最后出来拿主意一锤定音,做出了避敌锋芒向深山转进的决定。
将所有天堂盆地附近以及天堂盆地以南的屯寨、营兵部队尽数往天堂寨北部深山中内迁,并疏散天堂盆地内的村民和进山的流民。
由于从正月开始铁营的总部机构和大量的钱粮物资及家眷,陆续往潜山、霍山交界的大别山主峰白马尖山脉转移,等到二月初之时已经转移的差不多。
所以当王大帅下达撤退令之后,铁营的动作那也相当的迅速,在官军主力杀到天堂盆地之前已经全跑光了,并在天堂盆地以北距离天堂寨有二三十里的黄沙岭山脉构筑防线组织防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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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堂盆地内的莲云乡、温泉乡以及天堂寨乡的村落百姓在收到铁营的疏散通知后,那也都跟铁营一样拖家带口窜进附近的深山老林里面躲藏。
这天堂寨山区在过去那也是有官军进来剿过贼的,所以这山区村落里的百姓清楚这官军是个什么德行,要是不赶紧跑路,轻则被官军抢光家里的钱粮重则被官军借脑袋糟蹋家里的年轻女性。
但那天堂寨城镇里的百姓就没有跟乡下村落里的百姓一块跑。
因为过去几次官军入山进剿最多也就是祸害乡下村里的老百姓,少有在城镇中发生抢掠钱财奸污妇女和杀人放火这种恶性事件。
这其中的原因那也并不是官军心善不愿意祸害城镇百姓,主要是因为天堂寨城镇中有分防的潜山县衙佐贰官,有驻防的巡检司官差,以及与山外的官绅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
别在这些官吏豪强平日里欺压盘剥百姓那也是一把好手,但是这些有权有势的存在,也在客观上起到了对城镇百姓的保护作用。
外地来的官军多多少少会给这些地头蛇一点面子,不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城镇内乱来,而是到城镇外面去祸害乡下的百姓。
再则这城镇都是建立四通八达之地,信息传播面积较为宽广,如果官军在城镇中干坏事那肯定是瞒不住的,而在乡下屠灭一两个村子估计都没人知道。
所以有明一代的官军少有在官绅豪强盘踞的城镇中为乱,专挑乡下没有背景的村庄百姓下手。
也正因为如此,天堂寨的城镇百姓按照以往的经验也就没有跟乡下百姓一块入山避难,而且还一块凑了一点钱粮准备用来慰劳进城的官军花钱买个平安。
这天堂寨的城镇百姓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过去进山剿贼的官军不祸害他们,并不是因为官军不敢在城镇中乱来,而是怕得罪城镇中的有权有势的地头蛇。
但如今天堂寨城镇中已经没有了有权势的地头蛇保护他们,官府分防佐贰官被铁营给杀了,官府的巡检司也被铁营驱逐了,而那些原来城镇中的豪强大户那不是逃了就是被铁营做了。
且如今整个大别山区已经成为了战区,进出大山的道路早已经被官军封锁,所以官军干坏事那也不怕被外人知晓。
所以此时的天堂寨城镇百姓在官军眼中看来,那就是一块被剔除了骨头的肥肉,一口吞下去拿也不用担心被咯着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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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合该是天堂寨的城镇百姓倒霉,如果最先赶到天堂寨城的官军是右路的黄得功或者是左路的周遇吉,那他们倒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毕竟这黄得功、周遇吉麾下的部队是朱皇帝的直属部队,他二人也是朱皇帝亲自任命的将官,为了保住朱家仅剩的一点脸面军纪还是有保障的。
可这偏偏先到天堂寨城的官军,是那中路走皖水河水路坐船来的钱中选部和冯举部。
这钱、冯两部虽也是大明朝的官军但不是什么京营禁旅天子卫率,他们可不用顾忌什么天家形象朝廷脸面,只要能够拿捏的软柿子那就可劲的祸害。
所以这最先攻入天堂寨城的钱、冯两部官军,直接就把天堂寨的城门关闭,有组织有纪律的展开了对城中百姓的大屠杀。
这两路官军的实际兵力大概有个四五千人,而天堂寨城池较为狭窄常住人口也不过三四千人,还没有占领城池的官兵人多。
在接下来的两到三天时间里,钱中选和冯举联手将这城中中的百姓屠戮一空,将城中百姓钱粮都给抢完之后,一把火将城中的房屋全部给烧了个精光。
并且两人还按照上头的命令,出动擅长爆破的工兵从城墙的内侧布置炸药,将天堂寨内城以及铁营修的外城全部给炸塌,让这个山中城镇沦为了一片瓦砾废墟。
官军通过杀光、抢光、烧光、炸光等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恶劣手段,将这个曾经大别山腹地中最为繁华的一个城镇给彻底摧毁从地图上抹除。
这天堂寨城不同于山中其他贼寇所盘踞的地方,此地乃是铁贼本部贼巢所在,官军为了震慑山中山外蠢蠢欲动的刁民们,也为了打击铁贼的抵抗意志,所以必须得要在此地下狠手出重拳。
让那些对官府对朝廷对现状不满,意图依附贼寇作乱生事的宵小之辈,以及山中负隅顽抗的铁贼知道官军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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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安庐巡抚史老爷下过严令,禁止官军在大山中大肆屠戮百姓。
可史老爷的命令仅对他直接掌控的江北官军有约束力,就比如那进剿霍山的刘良佐部、赵邦域部,进剿舒桐山区的马得功部、赵荫部。
他们就执行了史老爷的命令并没有在山中屠戮百姓,也就按照过去明军一贯的作风,抢点子钱粮借几个人头糟蹋几个姑娘而已。
而钱中选、冯举这些外地客军史老爷就对他们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况且这贼民一体绞杀令是督师熊老爷下的,这熊老爷跟史老爷谁的官大那这些领兵将领肯定就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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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0章 官军进剿以来天堂寨山区局势的发展(下)
那领着弟兄们退守到天堂盆地以北黄沙岭一带的王大帅,在得知官军如此令人发指的残暴行径后非常的生气。
暴怒之下的王铁不顾李子建、张应昌等人的苦苦哀求,直接领着手下的弟兄们从黄沙岭南下进入天堂盆地,去找钱中选、冯举这两个畜生算账,为天堂寨死于官军屠刀下的老百姓报仇。
虽然王铁平时是一个很能听劝的人,但是有的事王大帅可以从谏如流,而有的事哪怕劝谏的人说的对,王大帅出于良心上的不安也不会去听。
就这样王铁一众反对声中,领着麾下的亲军营、总部直辖的骑兵营。炮兵营以及孔有德的后协三营从黄沙岭防线南下寻找官军主力决战。
而杨英的右协三营则是留守黄土岭防线作为预备队使用,至于王经纬的总制营还有中协三营还是和过去一样,早就已经退到了青天乡到白马尖山脉一线,保卫总部机构以及弟兄们家眷和钱粮军械等物资。
...
当时走潜山河进山的右路官军黄得功、巩学光部恰好出响肠镇抵达了天堂盆地的莲云乡,与王大帅所率领的铁营主力部队撞了一个正着。
黄得功面对来势汹汹的铁贼主力那也是一点都不带怂的,就在莲云乡摆开阵势与铁贼决一死战,并派人去通知在天堂寨屠城的钱中选和冯举先别慌着屠杀老百姓,赶紧过来帮他一块对付铁贼。
这黄得功心里也很清楚,以他麾下的三千京营兵外加巩学光那不到两千兵马,那肯定不是铁贼主力的对手。
但他只需要在正面将铁营主力给吸引住,然后让钱中选和冯举两路人马去偷铁贼的后路,到时候他们这四路官军对铁贼前后夹攻,不说将铁贼给歼灭在莲云乡,把铁贼给打的丢盔弃甲损失惨重应该不是问题。
黄闯子的主意打的是挺好的,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铁贼上来跟他玩命,没有按照套路出牌一点点的试探。
这场遭遇战刚一开始,王铁乘还没有等黄闯子摆好阵势,便领着亲军营的弟兄率先主动出击,骑马快速突袭黄得功的中军,刘体福的骑兵分成两路对黄得功部阵型的左右两翼进行包抄。
马雄的炮兵营推着野战炮车在前开路当前锋,孔有德领着麾下三营弟兄紧随其后压上前攻击黄得功部军阵的正面。
这黄闯子见对面铁贼首战就按决战的作风来打,一时之间那也是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就在黄闯子迟疑之际,王大帅已经领着手下一千多亲兵杀到了他的中军位置。
虽说黄闯子的个人武力值非常的强,估计比卢老爷都差不了太多,但他手下的家丁实在是太少仅四五百人,无论在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不如王大帅的亲兵,所以被王大帅领着亲兵给打的躲在拒马盾车后面不敢露头。
那黄部的马队千总见铁贼的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他们,于是便针锋相对的派出骑兵从左右两翼出击,迎战铁贼的骑兵。
这黄部的骑兵那也不多也就三四百人,即使在骑兵装备和技战术上高于铁贼骑兵,但是兵力是他们几倍的铁贼骑兵,很快就被刘体福给杀败退回军阵中,并且黄部的骑兵把总在混战中还被铁营骑兵给击毙。
而正面进攻的铁营炮兵和孔有德的后协弟兄也是非常的顺利,那黄部的炮兵在步军阵前摆开了炮阵准备跟铁贼的炮兵较量一番。
但这黄部的炮队无论是火炮的口径和数量,还是炮兵的数量和技战术水平都是不如铁营的炮营。
所以展开炮战不到半个小时,黄部的炮兵阵线便被马雄的炮兵给轰的轰的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就连黄部的炮兵千总也被马雄给一炮轰死。
那在马雄炮营后面的孔有德见时机成熟,于是便让马雄停止炮击领着手下的弟兄向黄得功的军阵发起正面冲锋。
这连战连败被铁营压着打的黄部官兵早已经是无心恋战,所以当孔有德领兵突破黄部炮阵与其步军短兵相接不到一刻钟,便将这黄部的步兵给打崩溃。
这前面的黄部步炮溃兵往后冲击,连带裹挟着后面黄得功的中军一块溃逃,黄得功部崩了之后,那在黄得功后面当啦啦队的巩学光部也跟着一块跑,一路从莲云乡连溃二十里狼狈的窜到了响肠镇。
若非那钱中选、冯举在关键时刻率领家丁轻装前进突袭铁营追击部队的后方,导致王大帅不得不停止追击,那搞不好这黄闯子和巩学光两人中有一人可能会被铁营给弄死在响肠镇。
虽说这黄闯子和巩学光侥幸留了条命,但是两部的伤亡的失踪总人数超过了五百人以上,黄得功的家丁在此战中伤亡将近一百人之多,此战可以说是黄得功出道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
等到了第二天左路官军周遇吉、许尽功部走陆路抵达了天堂寨,在响肠镇的黄得功、巩学光也重整旗鼓前往天堂寨与之相会。
铁营那边因莲云乡遭遇战取得的胜利也让王铁和杨英、孔有德等领兵将领混了头,于是再次不顾李子建、张应昌等人的劝阻,继续发动了一次主力会战主动向官军邀战,并将原来作为预备队的杨英右协也投入作战。
对于铁贼的邀战官军那边也是欣然的接受,就这样双方在莲云乡再次摆开阵势准备决一死战。
在此战中王铁直属的亲军营、骑兵营、炮兵营作为中军,孔有德的后协三营作为左翼部队,杨英的右协三营作为右翼部队。
而对面的官军周遇吉部和许成功部作为中军,黄得功部和巩学光部作为右翼,钱中选部和冯举部则是作为左翼。
战斗刚一开始,铁营这边还是按照昨天的打法,马雄的炮兵在前王铁的亲军营作为步兵在后向周遇吉部的正面发起进攻,刘体福的骑兵营则是依旧执行左右包抄周遇吉部两翼的任务。
只不过因为兵力不足导致没有兵马用于突袭周遇吉坐镇的中军。
至于铁营左右两翼的杨英西协和孔有德的后协,则是作为偏师牵制官军两翼的黄得功和钱中选冯举等部,使其无法支援在中路的周遇吉、巩学光部。
待王大帅击败周、巩二部突破官兵的中路阵线后,这杨英、孔有德两协便全军出击左右包夹,一举将这六路官军给击溃。
...
这铁营的计划那是顶好的,但是在执行上稍微出现了一点偏差,那官军中路的周遇吉部,面对铁贼在正面的猛烈炮火攻击和两翼骑兵的频繁骚扰,丝毫不为所动阵线稳如泰山一般的坚固,称上一句不动如山也不为过。
王大帅领着三营主力从早上进攻周遇吉部的军阵一直打到下午,那都没有撼动周遇吉部分毫,相反还被周遇吉依托壕沟拒马盾车等临时工事防守反击折损了部分兵马。
等到了日落时分铁营这边准备收兵回营的时候,那官军右翼阵线的黄得功瞅准时机突然对在他对面准备收兵回营的孔有德部发起主动进攻。
那孔有德见状立即派麾下左营统带李养性前去抵挡,这李养性刚冲上去那就被黄得功给一箭射死,成为铁营第二个死于战场的营级军官。
至于没有死于战场的营级军官则是排第五个。
这打了一天仗的弟兄们本身就非常的疲惫,如今作为主将的李养性又被黄闯子给射死,其麾下部队立刻崩溃,并冲击了在后面的全节部与孔有德直属选锋营,连带着他们一块崩。
不过这孔有德那是一员有着丰富败仗经验的老将,他没有领着部队往王大帅所在的中军位置逃窜去坑害王大帅,而是导引溃兵潮往后方的黄土岭方向流动。
这铁营的左翼阵线崩溃后,中军和右翼阵线也就没有了取胜的可能,于是王大帅便领着麾下三营与杨英的右协向后撤退,一路退到了黄土岭大营。
当时天色已晚,再加上官军作战一天也颇为疲惫,所以就没有继续朝铁营的黄土岭防线发起进攻。
这退到黄土岭大营之后,王大帅夜晚紧急召开了军事会议,在会议上王大帅向诸位兄弟们承认错误做了深刻的检讨,将此次战败的罪责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并私掏腰包出五千两银子抚恤阵亡的营统李养性,其余阵亡弟兄则按营中的《抚恤条例》依额抚恤各有等差,同时紧急任命后协中军官线国安为后协左营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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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官军朝铁营的黄土岭防线发起猛烈进攻,昨天莲云乡那一场败仗已经让铁营的士气跌入到谷底,所以铁营黄土岭防线不到三天便被官军突破了其中一点导致全线崩溃。
官军那也是有损失的,右路官军的游击巩学光在攻击铁营防线的战斗中,因为身先士卒冲的太靠前被马雄的炮兵给一炮轰死,其余部被同为右路军的黄得功给吞并。
紧接着官军乘胜追击,那黄得功吞并巩学光的余部后实力大增,便不把铁贼给放在眼里,于是便脱离大部队孤军深入追击铁贼到来榜镇。
结果在来榜镇被铁贼来了一个反包围,若非周遇吉念在同为勇卫营将领的份上及时前来救援,把黄得功给捞了出来,那恐怕黄得功可能会被铁营歼灭在来榜镇。
不过此战也让黄得功损失不小,总共死伤失踪了七八百名官兵,但好在黄得功吞并了巩学光的余部,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导致部队丧失战斗力。
虽然来榜镇一战铁营获得了胜利,但来榜镇的地势是那种横向的河谷地势不利于防守,所以王大帅便领着弟兄们继续往后退到道路崎岖遍布山丘的青天乡一带。
在青天村以南五里处的一道名为界岭的横向山岭构筑防线继续抵御官军的进攻,此地距离官军的大后方潜山县城已经足足有一百五十里地之远,其中有五六十里是崎岖难行的山路。
接下来官军的攻势也如同其他几路战场一样,都因为官军的后勤补给线拉的太长,导致攻势疲软无法将战线继续往前推进,只能与铁营在界岭一线僵持。
...
第1721章 斑竹盆地前线
青天乡。
此时这青天乡的主村落青天村与几个月前的青天村已经完全不是一副模样,铁营在村落原来的基础上占用了村子南边的大量耕地,修了一座座东西长约三百步南北宽约两百步的城堡。
这青天村城堡与周兵在霍山山区修建的城堡用料一样,都是就地取材用夯土和山中的石块、木料为建筑材料修建起来的。
城堡的高度五到六米宽约两到三米,城楼、角楼、敦楼、垛口、马面墙、城铺等丐版的城墙配套的防御设施应有尽有。
铁营修建这座城堡的目的那也不言而喻,此地已经处于铁营主力与官军对峙的前沿阵地,距离大后方的大别山主峰的白马尖山脉超过一百多里的路程,其中能够通航的水路不足三十里,剩余路程皆为崎岖难行的山路。
铁营的粮草军械等军需物资大部分都储存在白马尖山脉的后方仓库中,为了能够缩短后勤补给线路,为前线作战弟兄们及时的提供各类军需补给。
铁营总部在青天村设置了一个大型的军需仓库,储备由白马尖转运过来的各类物资往前线各协各营军中进行二次配送。
为了防止官军的夜不收、细作等小股部队袭扰破坏铁营的军需仓库,所以这青天村那自然也就很有必要修建一座城堡用于保护仓库的安全。
王大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派他的心腹干将之一的中协左营统带周辅柱,领着手下的弟兄驻守在这青天村城堡。
而这青天村城堡,同时也是铁营总部行营指挥部下属的辎重营营署驻地,这总部行营辎重营的长官自然也就是转运曹的参军吴成铭,至于那白马尖山脉中的中军司转运曹临时署衙,则是另有一个协理官主持曹务工作。
...
青天村城堡,南门。
目前的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四月中旬,距离英霍山区铁营发动包家铺战役结束已经有两三天了。
在这青天村城堡的南门有一条宽约三十米到五十米的河流,这条河流在青天乡境内名为青天河,而等出了青天乡往东北方向流淌五六十里到白马尖山脉东南区域的黄尾镇境内就改名叫黄尾河。
这黄尾河再往北继续流淌个一百多里到霍山县城附近名字就变成了东畀河,这东畀河就是淮河往英霍山区流淌的支流畀河的二级支流,也就是说从青天乡一路往北方向的水路可以通到淮河去。
但受限于地理环境的限制,从青天乡到淮河的水路并不具备通航的条件,因为这大别山区的山势落差较大,导致有些河道区域的水流湍急无法行船。
就拿这从白马尖山脉到青天乡这一段的水路来说,黄尾镇那一段的河道完全无法通航,也就这青天村往东的一条直线水道的水流平稳勉强可以行船。
如果这黄尾镇那一段的河道可以通航的话,那铁营从后方的白马尖山脉转运物资往青天村转运物资的距离就能缩短差不多一半,且还会因为水路运输损耗也要降低一大半。
不过这有坏处那也有好处,也正是因为从青天乡到淮河的水道大部分无法通航,再加上有重重大山阻隔,所以官军没办法从霍山县城方向往南出兵,攻击铁营的大后方白马尖山脉到青天乡这一线区域。
只能从上土市出兵打通蔡家河(松林铺)、太阳畈、包家铺这一条陆路交通线,进攻铁营主力所盘踞的青天乡。
...
此时在这青天村城堡南门的青天河河面上,只见那一艘艘载重量仅有两百石的小型运输船正停靠在河岸边,那负责搬运物资的民夫们,正在推着车子装卸物资往城堡内的仓库内转运。
只见那城堡南门的内侧的一处城铺内,只见那转运曹的参军吴成铭正跟几名书办并排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拨弄着算盘计算着物资转运的详细账目,时不时还有转运曹的工作人员拿着物资清单进来向吴成铭汇报情况。
而就在吴成铭与几名书办算着账的时候,只见有几名负责此次转运物资的转运曹官员,手里拿着单子一路小跑面带笑意的走了进来对吴成铭说道:“吴参军,您过目一下,这是此次总部仓库往青天村转运的物资清单。”
“粮食五千石、草料两万束、长枪六千杆、腰刀三千把、盾牌一千五百面、火药一千两百斤、铅弹四百斤、各类炮弹三百斤。”
“箭矢三万发,棉甲五百套、铁甲一百二十套,棉块一千三百块、甲片一千五百片、火绳铳配件四百个、金疮药六百瓶、药酒一百坛、军服两千套、帐篷三百顶。”
说罢,这名转运曹的官员便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了吴成铭,那吴成铭接过单子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便在这两张物资转运清单上签字盖章,将其中的副本清单递还给了这名转运曹的官员。
而就在这名转运曹的官员拿了吴成铭签了字的单子准备转身离开回白马尖复命的时候,那吴成铭突然叫住了这名官员:“老刘,二老爷(王经纬)那边可有的别的吩咐?!转运曹最近可有什么要事发生?!还有白马尖仓库那边剩余的储备还有多少?!”
这转运曹的刘姓官员听到吴成铭这话后眼睛珠子一转,然后便转身一脸笑意的对吴成铭回复道:“吴参军,这二老爷有什么吩咐那肯定是直接给您书面传达,怎么可能让属下给您带话?!”
“这转运曹衙门还不是那忙的团团转的老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至于这后方仓库的具体储备,您老是知道的,属下是负责转运的,仓储那边不归属下管。”
“具体还剩多少储备还请您给署衙里下个帖子咨询一番,或者属下回去给您问一下,下回转运属下让人捎信给您。”
这吴成铭见问这家伙什么都问不出来,于是便点了点头对他摆手示意道:“那好,没你什么事,你回去吧!”
“属下告退!”随后这名转运曹的刘姓官员便对吴成铭作揖行礼离开了城铺。
...
等这名转运曹的官员走后不久,那吴成铭站起来对与他们一块盘账的几名书办吩咐道:“你们几个先把账算着,我去杨家岭向大帅汇报工作,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讲。”
说罢,这吴成铭便将刚才他签的那张物资转运清单的正本对折放进袖口内,然后便离开了青天村城堡带着几个弟兄骑马往南方向而去。
等这吴成铭走后不久,只见那刚才与他在一块算账的几名书本办看着吴成铭离去的背影脸色十分复杂,其中一人语气阴沉的说道:“赶紧去向上面汇报,吴成铭去杨家岭找大帅了。”
“是!”紧接着这几名书办中就有一人也骑着马走另一条路往南方向而去。
...
杨家岭。
这杨家岭的位置位于青天村以南二十里处,山势不是很高大,因此地的南边山坡下有一个名为杨家湾的村庄,故名为杨家岭,铁营的总部行营驻地就在这杨家岭。
这在上个月铁营的前线在青天村以南不到十里处的界岭,但这个月由于官军的攻势越来越疲软无力,所以被铁营往前反推了十几里到这杨家岭附近。
这杨家岭南边是这潜山北部山区少有的盆地地势,这片平地东西长约三里南北宽约三百步,是一个长方形的箱形盆地地貌。
这片盆地的西北方向就是这杨家岭,杨家岭以东也就是这盆地的正北方向,有一个名为龙王岗的山岗,其名称也是来源于岗下的一个名叫龙王咀的村庄。
这杨家岭与龙王岗之间有一条间隔的缝隙,中间有一条乡道一路往北通往青天村,往南则是通往天堂盆地内,也是后世的一条国道的原型。
盆地的南边则是有一座名为斑竹岗的山岗,盆地西边的山岗则是名为朱家岗,东边的山岗则是名为螺丝尖,除了这螺丝尖山岗外其余几处山岗均是因岗下或岗上有村庄而得名。
而这片盆地之中还有一条名为斑竹河的自东往西流淌的河流,这条河流并不在盆地的中间而是贴着南边的斑竹岗流淌,故而这片盆地也被称之为斑竹盆地。
如今这斑竹盆地内外几处村庄早已经毁于战火,盆地的耕地也因为战乱的原因全部都荒芜了,盆地四周原本茂密的山林也都被砍成光秃秃的一片颇为的荒凉。
由于这盆地南北距离仅有三百多步,不管是铁营还是官军都持有大量的火炮,而这哪怕是射程最短的一百多斤重的小型弗朗机炮装上实心炮弹射程都能超过三百步。
所以这在斑竹盆地对峙的两拨人马,均没有选择在正北方向的龙王岗和正南方向的斑竹岗上安营扎寨,免得这一发炮弹打到对面营中造成伤亡就触发两军极限火拼。
于是这铁营的几支部队全部都驻扎在盆地西北方向的杨家岭,自北向南在山岭上一字排开扎营,而官军则是驻扎在盆地东边的螺丝尖山岗上,两军的营寨拉开了三里地的安全距离。
这螺丝尖官军营寨有两支部队分别是黄得功部和周遇吉部,在斑竹盆地以南不到十里处的来榜镇则是驻扎着官军的另一支主力钱中选部。
这驻扎在来榜镇的钱中选部除了为在斑竹盆地前线的黄周两部提供支援外,那就是保障从来榜镇到天堂盆地这一线的后勤路线安全,毕竟这铁营的民兵和夜不收也是经常开展破袭战的。
至于那冯举部和许成功部则是驻扎在天堂盆地内,因为这史老爷考虑到从潜山县城往深山转运军需太耗费时间,所以也在山区腹地的天堂寨附近设置仓库储备军需以供前线。
...
第1722章 杨家岭
敌我形势图
杨家岭,铁营总部营寨。
此时这铁营总部营寨内亲军营的弟兄们,还是像往常一样穿着盔甲拿着兵器搬个小马扎坐在校场上集结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官军的挑衅和各种突发事件。
这些在校场上集结的亲军营弟兄中,已经出现有很多过去不曾出现的生面孔,甚至还有一部分十七八岁的稚嫩面容。
但无论是生面孔还是老面孔,那一个个看上去都精气神十足充满了活力,没有一丝的颓废之相,就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猛虎一般有劲。
就在这营寨内的亲军营弟兄们集结待命的时候,只见那紧闭的营寨大门突然之间打开,一名身穿蓝衣头戴白帽的铁营弟兄骑马冲了进来,直奔在帅帐旁边的一顶帐篷前面。
...
铁营帅帐。
此时这铁营帅帐内,那王铁与李子建、张应昌等人正围在摆放在帅帐中间的会议桌上,研究着铺在桌子上的舆图。
这在过年那段时间,不管是王铁还是李子建、张应昌等人都因为长时间没有颠簸劳累,再加上吃的饱穿的暖不怎么操心,所以导致这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全部都集体发福。
但是这自从开战以来,王铁他们几个因过于劳累伤身废心,全部都集体暴瘦了十几二十斤以上,恢复到了当初在流动状态下的不健康体重和体态。
只见那王铁、李子建等人,那一个个的头上都是蓬头垢面的形象极为的邋遢,而且每人的眼眶下面都因为长时间熬药没有合眼,导致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黑眼袋,就像是熊猫眼一样。
脸上的皱纹多的就像是皮靴上的皮革纹路一般的密集,头上的白头发那就不用说了,一群三四岁的人看着就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年人。
这男人那都有一个指挥千军万马征战疆场的将帅梦,其实这合格的将帅那也是不好当的,尤其是在这技术不发达的古代,指挥一场大型战役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家常便饭,更别提有的时候还得强忍着劳累披挂上阵鼓舞士气。
所以这在古代出现那种如同粉面小生一般的将帅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是长相再端正的将领,时间长了也会被折腾成这副形同枯槁的鬼样子。
...
别看王铁他们几个都是一副累死鬼的模样,但是那面目表情还是非常愉悦的,因为从目前战场上的情况来看,似乎这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他们倾斜。
只见那李子建手里抱着一个竹筒制成茶杯,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瞧着地图上的潜山县城位置说道:“这官军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据情报营的弟兄在安庆打探到的情报称,皖水水道上往潜山县城方向去的漕船,这个月同上个月的时间段相比减少了一半以上的货运量。”
“这说明官军的后勤已经撑不住了,估计最快这个月的月底最晚下个月月初,官军就会从撤军出山。”
那一旁的张应昌接着李子建的话茬说道:“传闻昏君宽限熊文灿的师期是今年的五月,那朝廷筹备军需物资自然也是以五月为限,如今看来这个传闻应该不假。”
那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没有做声,而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地图上已经被用红笔打了叉的天堂寨城,王铁看着这地图上已经消失的天堂寨城,心中不禁回忆起了进山之后待在天堂寨的点点滴滴。
这王铁待在天堂寨的一年多那也不是整天就窝在衙门里不出活动,王铁除了往北的小巷子里钻之外,还经常去赌坊里赌钱酒馆里喝酒戏院里听戏,总之那也算是“与民同乐”。
所以王铁在这天堂寨中那也是结识了不少一起玩耍的男女朋友,而如今他的那些在记忆中熟悉的面孔,都随着这地图上消失的天堂寨一块永久消失。
这尸山血海王铁这名多年来那也是见习惯了,无论是官军还是义军为了生存去烧杀抢掠王铁也能勉强理解,但是王铁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为杀人而杀人刻意屠戮百姓的暴行。
一想到这里,那王铁心中的愤怒便抑制不住,于是这王铁握着拳头咬着牙齿对大伙们说道:“他马的个比的,绝对不能让这帮畜生就这么从山里窜了,必须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看!”
那李子建和张应昌听到王铁这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在心里也都是摇头叹息,此次官军进剿的手段之残暴那是让他们都没有想到。
哪怕是这曾经当官军之时也经常烧杀抢掠获取军需的张应昌,也实在难以容忍官军这回令人发指的恐怖行径。
...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王铁的帅帐突然被人给掀开了,只见那中军司司务曹的参军徐祖光,手里拿着一份塘报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对王铁禀告道:“大帅,天大的好消息啊!”
这徐祖光目前是总部行营的塘兵营长官负责与各战区各部队的往来通信工作,这总部的通信工作事关重大,必须得是王铁的心腹且对铁营绝对忠诚之人负责才行。
那王小靖忙着抓间谍以及监视铁营军政体系内的可疑分子没空干这活,杨雄则是因为亲军营经常投入作战的原因,需要操持营务所以也没空负责,于是这个差事那也就落在了徐祖光的身上。
这徐祖光已经二十多岁今年也是当爹的人了,面相颇为的成熟再加上嘴角留的那几绺胡子,看着就像是一个大人一样,完全没有几年的少年稚气。
那李子建见状接过了徐祖光递过来的塘报粗略扫了几眼,然后递给王铁笑着说道:“看来咱们分析的不错,官军果然在英霍山区吃了败仗!”
徐祖光送来的这封塘报就是周兵跟刘体纯二人联名起草的有关包家铺之战的战报,而在此之前总部部署在英霍山区的细作已经汇报了英霍战场敌我双方的一些军事细节。
就比如这英山县那两被铁营烧的仓库的具体情况,虽然周兵英霍行营的情报部门没有弄清楚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总部情报部门潜伏在湖广官军后勤体系中的高级间谍,提供与这两个仓库的有关的具体信息。
再还有就是霍山官军那边铁营总部情报部门也有高级间谍潜伏,周兵不知道那刘良佐、赵邦域在跟兵备道吴大朴推诿扯皮拒不出兵的情况,但铁营总部这边是知道的。
不过由于这年头的通讯不发达,再加上总部的情报部门也需要对这些情报进行分析处理,所以这些珍贵的情报未能在第一时间传递给英霍行营。
铁营总部的军机房综合英霍官军的各类情报进行判断,认为只要周兵他们几个不起内讧不乱来,包家铺战役获得胜利的绝对是铁营。
...
那王铁接过这封塘报看了一眼后脸上并没有多么的高兴,反而语气还有些怪罪的对大伙们说道:“这老周就他娘的喜欢无事生非没事找事,一天不折腾那就身上不舒服!”
周兵这仗虽然打赢了且也打的非常漂亮,但在以王大帅为首的铁营总部看来,周兵的这种军事冒险行为是很难容忍的。
总部给英霍行营的任务是挡住英霍官军的进攻守住青天乡的后门即可,而不是要他们主动出击寻找官军主力进行决战。
因为这各个战区各路部队那都是这一整张棋盘上的棋子,棋子要是有自己的独立想法,那要王铁他们这些棋手是干嘛使的?!
所以周兵这仗虽然赢了,但是王铁心中已经给他打下了一个不可控的标签,以后除非是无人可用了,大概率是不会让他在大兵团作战中负责独当一面。
那一旁的张应昌听到王铁这话后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老周冲锋陷阵是好手,操练士卒也颇有章法,然用兵过于轻率不够沉稳,是那种可为良将但不可为统帅的典型。”
“此战不仅打开了英霍战场的局面,同时也让咱们清楚了这老周统大兵作战的秉性风格,也算是一举两得!”
那抱着竹筒喝茶的李子建听着张应昌锐评周兵这话后没有说什么,毕竟这老李并没有在背后随意评价他人的习惯。
老李心想这他娘的看来不仅是文人相轻武人也同样相轻。
那王铁听到张应昌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老张你说的对,我看着老周就他娘的仅适合冲锋陷阵,这种活以后尽量不要他干了。”
而就在王铁与张应昌他们交谈之际,只见那帐外突然亲兵进来禀告道:“启禀大帅,转运曹的吴参军求见!”
那王铁和李子健、张应昌等人听到这吴成铭来了之后,几人便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那李子建指了指王铁手中的那份塘报,王铁见状立刻秒懂。
随后王铁便对这名吩咐道:“传吴参军进来!”
“是!”
那吴成铭进来之后眼神珠子在帅帐内四处打转,时不时的往那铺着地图的会议桌上瞄去,当看到桌子上那封塘报后,吴成铭眼神瞬间变的火热起来。
第1723章 反间计
当这吴成铭瞧见桌子上放着的那份塘报之后,这吴成铭便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桌子旁边王铁的跟前,向王铁抱拳行礼道:“属下拜见大帅!”
这吴成铭一边向王铁见礼,那眼睛柱子时不时的朝那份塘报上瞟,只可惜这份塘报被王铁反过来放着,看不清楚上面的具体内容。
不过由于铁营的公文纸张质量非常的差,所以这墨迹从纸张的正面渗透到了反面,所以这吴成铭通过这些渗透的墨迹隐约看到塘报抬头处周兵和刘体纯的名字。
瞧到这里那吴成铭心想,莫非这份塘报中的内容是跟英霍山区那边有关?!
而就在这吴成铭胡思乱想之际,那王铁一脸笑意眯着眼睛看向这吴成铭问道:“老吴啊,你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这吴成铭被王铁的话惊醒之后讪笑了一声,然后便从袖口掏出一个小时前,他在青天村城堡签的那张军需物资转运清单递给王铁,并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是今天白马尖那边运送过来的军需,您过目一下。”
这王铁接过吴成铭递过来的物资清单粗略的看了一眼,随手将其丢给了一旁的张应昌,并对张应昌吩咐道:“派人去通知杨英、孔有德他们几个,让他们派辎重队去青天村领物资,注意不要领太多,免得撤退的时候麻烦。”
那吴成铭一听王铁话中那“撤退”两个字的时候,那眼神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精光,心想难道这姓王的几个贼头顶不住了要跑路?!
但这官军的攻势也不是很猛烈啊,怎么说撤就撤了?!难道跟英霍山区那边有关?!
...
随后这王铁转头对那吴成铭说道:“老吴,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你为咱铁营做的贡献弟兄们也是有目共睹的,日后咱们发达了定然也不会忘了你的后援之功。”
那吴成铭听到王铁这番话后满脸恭敬的对王铁回复道:“属下能为大帅效劳那是属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后勤转运是属下的本职工作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辛不辛苦,倒是大帅您在前线与官军浴血奋战那才是真的劳累,属下这点幸亏跟您比起来何足挂齿?!”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哈!”王铁听完吴成铭这番话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这王铁突然之间脸色变的沉重起来语气严肃的对这吴成铭说道:“老吴,现在咱们营里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办,还得继续幸亏你!”
这吴成铭一听王铁这话就知道王铁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于是这吴成铭便也非常严肃的对王铁作揖行礼道:“大帅只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随后这王铁便拉着吴成铭一块来参详桌子上的地图,只见那王铁一脸担忧的指着地图上霍山区域对这吴成铭语气紧张的说道:“就在刚才周兵跟刘体纯这两个废物给我传来呈报。”
“他们两把包家铺北边的太阳畈,东边的马家庙全给丢了,目前霍山官军刘良佐、赵邦域部,英山官军杨世恩、苗有才登部从东边和北面两个方向,同时朝包家铺发起进攻!”
说到这里,这王铁神情落寞的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以前、左两协的实力完全不是这几路官军劲旅的对手,我已经下令让周兵、刘体纯领着弟兄们从包家铺往南撤退到青天乡,与我们一道往白马尖转进另做打算。”
就在王铁在这里胡说八道向这吴成铭传递假消息的时候,那一旁的李子建和张应昌两人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相反也是跟王铁一样装出一副神色不安的样子。
那同在帐篷里的徐祖光表情管理的功夫修炼的就有些不到家了,当听到王铁对吴成铭说的那番假话后,那面目表情就变的无比的震惊。
不过这徐祖光的脑子也够用不是傻缺,没有当着王铁的面纠正王铁故意说的那些假话,随后这徐祖光也跟李子建、张应昌两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王铁的表演。
...
那吴成铭一听铁营在霍山兵败的消息后心中顿时大喜,心想这铁贼突然要跑路,果然是因为英霍山区那边的周刘二贼吃了败仗!
不过这家伙表面上还是与王铁一样做出十分慌张的表情,并也语气紧张的对王铁问道:“大帅,这英霍那边好好的怎么说败就败了?!”
王铁叹了口气对这吴成铭说道:“唉!这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突然吃个败仗也是常有之事,再说这周兵、刘体纯他们俩一直也都没赢过。”
说罢,这王铁便摆手对李子建示意道:“子健,你来给老吴讲讲咱们接下来的部署,让老吴也要安排民夫把青天村的物资往别处转运。”
“好的!”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这李子建便在地图上的杨家岭到青天村一线比划了一下:“吴参军,咱们英霍的部队估计也就这两三天抵达青天村,你在青天村留在可供六七千人十天消耗的给养。”
“另外再留下可供在杨家岭前线部队五天的给养,等英霍那边的弟兄抵达青天村后,杨家岭的部队将会撤往青天村与他们会师。”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指向青天村东部的牛草山山脉接着讲道:“青天村剩余的军需物资中的一半转移到牛草山屯寨,另一半则是转移到走马滩城堡内。”
这走马滩在青天村以东二十里处,两个村子都处于青天河的两岸,且这一段河道也是这青天河(黄尾河)唯一能够通航的河段,所以铁营在走马滩修了一座小型城堡作为从白马尖到青天村的水陆运输线的中转站。
“我们会给在牛草山的张保义打招呼,让他派屯户协助你将物资转运上山,另外白马尖那边也会派人协助你将走马滩的物资往白马尖转运,三天之内一定要将所有的物资全部从青天村运走,一粒粮食那也不能留给官军!”
...
吴成铭听到李子建给他的安排后故作担惊慌的对他说道:“难道如今的局势已经危险到这份上?!都已经要退到山沟子里去了?!”
那在李子建身旁的张应昌仰天长叹了一声说道:“这兵败如山倒啊!不往山沟子里退又能如何呢?!包家铺一旦守不住,咱们就有可能被英霍官军与潜山官军一道前后夹击。”
这王铁也没有跟这吴成铭过多的废话,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塘报便对那徐祖光吩咐道:“祖光,你赶紧把这封塘报转发到白马尖,告诉王经纬让他早做准备!”
“遵命!”徐祖光听到王铁的吩咐后便立刻上前接过那份塘报,而那吴成铭的目光也始终跟着这份塘报游走。
紧接着这王铁便又对吴成铭吩咐道:“老吴,情况紧急不容耽搁,你赶紧回青天村去安排辅兵民夫转运物资。”
“属下领命!”说罢,这吴成铭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急忙离开了帅帐。
等这吴成铭走后不久,那王小靖一脸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走了进来,然后语气小声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姓吴的刚才来找您有什么事?!我瞧这家伙像是去投胎一样急着朝青天村那边跑。”
这王铁等人便将刚才他们几个联手提供假消息忽悠吴成铭的情况告知了王小靖,随后这帅帐内传出了一阵阵的哄笑之声,一点都没有刚才帅帐中那般紧张凝重的气氛。
虽说这王铁他们几个刚才忽悠着吴成铭只不过是大伙们临场发挥,并没有事前有过具体的商量,但大伙们共事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有了默契,那王铁一张口大伙们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
这自打官军进剿以来铁营的军政体系内不是内鬼叛徒一茬接一茬的出吗?!
这地方总寨和屯寨中有内鬼叛徒,中枢这边即使有王小靖的内卫营盯着,但也一样出了不少的二五仔叛徒,只不过大多数被王小靖给及时镇压,所以并没有给铁营总部这边造成太大的损失。
而总部这帮的内鬼叛徒里面,级别最高的就是这转运曹的参军吴成铭。
当这吴成铭暴露之后,王铁他们几个经过秘密讨论研究决定,暂时不动留这吴成铭一条狗命,准备利用这个内鬼在关键时刻向官军提供消息坑官军行反间之计。
如果直接动手把这吴成铭给弄死,对铁营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益处无非也就是宰了条狗而已,但如果能把这条恶狗给利用好,说不定能让这条恶狗叼着一颗包裹着糖衣的炮弹把官军给炸上天。
自从铁营与官军开战以来,铁营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利用过吴成铭这个内鬼做文章,一直都在寻找机会让这个已经暴露的内鬼将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化。
而如今恰好就等来了这个机会,所以王铁他们几个临时起意做了这个局,利用这家伙向官军传递假消息。
要说这个内鬼那也是给铁营造成过损失的,铁营黄沙岭防线之所以守了三天就守不住,就是因为这家伙故意泄露铁营弹药运输情报给官军。
导致官军的小股部队精准的袭击了铁营运输火药炮弹的辎重队,致使黄沙岭防线的几个炮台弹药供应不足,抵挡不住官军的猛烈进攻。
另外来榜镇那一战也是如此,铁营将孤军深入的黄得功部围困在来榜镇,即使当时有周遇吉率部来救,但铁营的阻击部队也能挡在周遇吉突破阻击线之前将黄得功歼灭或者是重创。
而这个关键时刻,这吴成铭又故技重施将铁营的后勤转运情报泄露给周遇吉,这周遇吉收到消息果断派兵截断了铁营的粮道,搞得铁营后援不济只能放弃继续围困黄得功部往青天乡的界岭一带撤退。
再往后这吴成铭那也是几次三番泄露铁营的后勤情报给官军,让官军时不时的派出小股部队袭扰铁营的后勤转运路线。
...
第1724章 官府的间谍吴成铭
为什么这吴成铭好好的铁营转运曹参军不干,非得老寿星上吊嫌命长给官军当间谍呢?!
其实这家伙做贼的意愿并不是很强。
此人原来往返山中山外做木材生意之时,虽然也结交了像陈宗义、张保义这样的匪类土寇,并与之建立了颇为深厚的私人友谊。
但这不代表着吴成铭愿意上山做贼,他结交匪类不过是为了保障自己在山中的生意罢了,这就好比他在山外结交官府中人是一样的,都只不过是为了谋取利益而已。
而像吴成铭这种生意人多数都是投机分子,铁营强势的那会他能为铁营尽心尽力的当差,但等到官军占上风的时候,这家伙那就果断的倒向了官军。
道义和信誉对于商人来说那都是狗屁,但凡讲信义的商人裤衩子都跟赔干净,就好比那过去做山货生意的陈宗义,就是因为有底线最后赔的上山做贼。
...
这吴成铭在铁营这边都混到了参军以及的高级文官,那肯定在官府那边挂了号专门有人研究的。
官府中人通过走访这吴成铭过去的生意伙伴和族人以及他曾经的商业保护伞,把这吴成铭的底细和秉性都给摸清楚了,最后得出结论认为许以重利是可以把这家伙拉到官府这边来的为官府所用的。
于是就是去年的下半年,官府这边派人秘密找上了吴成铭,先是对吴成铭一番恐吓,告诉吴成铭说朝廷这回可是要对山中的铁贼下狠手不会像过去那样小打小闹。
让他想清楚到底是幡然醒悟重新做官府的良民,还是准备负隅顽抗跟铁贼一条道走到黑白白送死。
这吴成铭担任转运曹的参军经常出山为铁营采办各类物资,对山外的形势比铁营内部很多人要了解的多,所以这吴成铭也清楚官府来人并不是在吓唬他。
不过这吴成铭虽然被吓唬但也并没有答应给官府当内奸,毕竟这铁营总部内卫营的反间谍力度是非常强的,万一被抓住他一家老小可就全得玩完。
而官府来人那也是很明白这吴成铭的心理状况,不过这官府来人早就把这家伙这研究透彻了,知道这家伙是那种为了巨额利益能够战胜恐惧出卖一切的人。
...
于是这官府来人直接就拿出盖了安庐巡抚史可法官印的亲笔手书,史可法在信中向这吴成铭许诺。
只要他愿意洗心革面为官府充当间谍提供有价值的情报给官军,那到时候剿灭或者是把铁贼从山中赶跑之后,史可法将上书朝廷为他请功,对他过去协助铁贼攻破天堂寨以及为铁贼效力的罪行既往不咎。
不仅如此,史老爷将会以安庐巡抚的身份保举他一个七品的冠带,外加一个南京国子监监生的功名,还有南京内廷专门采买木料的皇商。
这史老爷开出的七品冠带和国子监监生的条件对吴成铭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因为这吴成铭在没有做贼之前就已经为自己买了一个安庆府学附学生员的功名。
要不是去年被官府给逼上梁山,这吴成铭通过在官府和地方豪绅中的关系运作一番,说不定能够搞到朝廷为筹备剿贼所需军费而拿出来发卖的监生名额。
而真正对吴成铭吸引力大的是那南京内廷的皇商,虽说这大明朝两百多年前已经迁都到了北京,但是南京这边也是保留了一套班底,不仅保留了外朝的班底内廷的班底同样保留,只不过官僚队伍的体量没有北京那边大而已。
这南京的皇宫虽然不住皇上,但是那庞大的皇城每年都得花费巨额的资金维护,而这年头的宫殿建筑使用的木料又多,如果能成为南京内廷采办木料的皇商,那获取的利益可是非常可观的。
这成为皇商获取的最大利益其实并不是为皇家采办物资,因为这其中大头都被内廷的太监给拿了,皇商也就跟着太监后面捡点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这些皇商获取的真正利益是皇商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商业便利,就比如这运输货物,只要他们亮出内廷的驾帖,地方衙门那根本就不敢对他们吃拿卡要盘剥勒索,哪怕是夹带违禁物品这地方衙门也都不敢查处。
这吴成铭那也是经商多年的老江湖,非常清楚皇商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他在过去经商的时候那做梦都想成为内廷的皇商,而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冒着全家死绝他自己也有可能跟着一块死的风险,这吴成铭也要赌上这一把!
像吴成铭这种商人的赌性那都是非常强的,只要是有巨额的利益可图,哪怕是赔上全家包括自己的性命也都会去干。
他在没有做贼之前,都一样敢冒着被山中的贼人袭杀劫掠的风险往来山中做生意赚钱,而如今冒着被杀的风险出卖铁营为官府当间谍也同样不奇怪。
...
要说这史老爷许诺为这吴成铭请七品冠带和监生功名的条件那的确是可以办到。
因为朝廷在这方面也是有政策,对于这些从贼的文人只要愿意反戈一击重新为朝廷效力的,朝廷也会酌情予以奖励,就像那些被授予武职的投降贼头那样。
不过这为吴成铭请南京内廷的皇商名额,那这纯粹就是史老爷在忽悠人了,因为这皇商的名额基本上都被外戚和宫中的大太监所占据。
莫说是史老爷区区一个巡抚,哪怕是如今正得圣宠的杨嗣昌杨阁部,那都别想轻松为自己的亲戚谋到一个皇商的名额。
这吴成铭虽然过去接触过不少的官府中人和地方豪绅,但他所能接触到的地头蛇也不算什么大人物,这也就导致吴成铭的眼光和见识受到限制,根本不了解大明朝的核心利益是如何分配的。
还真的以为史老爷这个在地方上权力非常大的巡抚,能够给他争取到一个皇商的名额。
当然,这主要还是史老爷平日里在外经营的名声非常不错,以至于让这吴成铭一厢情愿的认为史老爷这号的神仙人物总不会骗他这个凡夫俗子吧?!
...
那这吴成铭是怎么暴露出来的呢?!
其实这吴成铭并不是被专门负责抓间谍的王小靖给查出来的,而是铁营的二当家,吴成铭的顶头上司中军司总制王经纬给率先发现的。
这王老二是怎么发现这家伙有问题的呢?!
这话说来那就话长了,这去年下半年铁营不是为了应对官军的围剿疯狂的对外采购囤积各类军需物资吗?!
这些负责采购业务的转运曹官员和专员们因为这些项目赚的那是盆满钵满,而对于这些家伙从中捞钱的行为,从王铁到王经纬那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保质保量的将物资给运进山里来,让他们从中捞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这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那是不可能的,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驱动这些家伙为铁营卖力的干活,否则的话去年铁营也不可能及时的储备那么多军需物资用于今年与官军作战。
而王老二发现这吴成铭有问题,那也是从腐败这方面注意到的。
但离谱的是,这吴成铭并不是因为贪的太多被王老二注意到,而是因为这吴成铭不搞腐败才被王老二给盯上。
在过去王经纬拨给吴成铭的采购款,经常被他以各种名目花的一干二净且还频繁的超支。
但在年底那一两个月,这吴成铭经手的项目不仅完成的效率非常高,同时这项目采购款还能有结余上缴给王经纬。
王老二在这么多年的内外斗争中,早就练就了对人物和事物无比细致入微的洞察力,以及对各种潜藏危机的敏锐嗅觉。
所以这王老二一眼就瞧出来这吴成铭的反常行为肯定有问题,绝非是这家伙突然转性洗心革面要当清官廉吏。
不过当时的王经纬并没有把这吴成铭往官军间谍的哪方面想,只是认为这吴成铭可能是犯了什么暂时没被发现的大错,或者是准备找机会大捞一把,所以才故意伪装出一副清廉的模样来麻痹他,免得引起他的关注。
随后这王经纬便不动声色的派人对这吴成铭暗中查访。
经过一番调查,王经纬虽然没有查到这吴成铭有经济方面的大问题,但是也注意到这吴成铭非常奇怪的一点。
原本转运曹的一般采购项目按规矩只需要派个专员出山去谈就行了,只是那些大项目才需要他这个参军事亲自出马,但在年底那两个月,这吴成铭无论项目大小几乎都非得亲自去一趟,总之就是一有机会那就往山外跑。
对于这个吴成铭的这个异常情况,王经纬不认为这家伙如此不辞劳苦的拼命工作是为了铁营的事业,里面肯定藏着有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由于王经纬当时忙于其他军政事务没有多余精力去调查吴成铭,于是这王经纬便将这个情况通知了王小靖,让王小靖发动内卫调查一番,看这吴成铭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王小靖接了王经纬指派给他的这活之后,立刻派出内卫营的专业人员对这吴成铭进行秘密调查,随即便查出来这家伙频繁往山外跑并不是去跟山外的官绅豪强洽谈采购生意,而是与官府中文职武官进行接触。
紧接着这王小靖又查到了这吴成铭与官府相勾结的其他证据,基本上实锤了这吴成铭为官府充当间谍的事实。
这吴成铭后来不继续搞腐败捞钱的原因,主要是害怕他捞的太多引发这王铁和王经纬对他的经济问题进行调查,导致他通敌叛变的罪证被连带着暴露,所以才收敛一点以免引起二王的注意。
但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还是被老谋深算的王老二察觉到了异常露出了马脚。
...
第1725章 吴成铭中计传假报
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当天白天王铁向吴成铭这个官军的间谍泄露完假消息之后,这吴成铭便立即从杨家岭返回青天村城堡,并按照王铁的部署安排军需物资的转运事宜。
要说这行商出身的吴成铭搞物流转运的确是有几把刷子,这青天村城堡内储存的海量军需物资,在这吴成铭的组织调度之下有条不紊的往走马滩方向转运。
夜晚,青天村城堡。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二点钟,放在过去这青天村内外都格外的安静,但在今天晚上因为加急转运物资的原因,这城堡内外便十分的喧嚣嘈杂非常的热闹。
只见那城堡南边的青天河河岸边上停靠了大量的运输船只,城堡内络绎不绝的民夫从仓库搬运各类物资往船上装卸,等到一船物资装满,船上的水手划着船桨往东而去。
这除了水路运输之外还有陆路运输,只见那城堡的东门内,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拨车队拉着辎重沿着青天河的北岸道路往东行进。
这也幸亏目前的时间是四月的中旬,天上挂着一轮圆圆的明月照耀着地面,炫亮的月光把这地面的视野照的都快跟白天的一样清晰,甚至这车队和船队连火把都不用点太多便能看清楚前进的道路。
此时在这青天村城堡的南门城铺内,那吴成铭还是像往日一样,专心致志的与几名书办一道坐在一起拨弄着算盘清算着各类账目,那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就如同炒豆子一般的噼里啪啦作响。
就在这吴成铭提笔算着账目的时候,只见那吴成铭身边的一名书办拿着刚才吴成铭核算过的账目,一脸笑意的对他说道:“吴参军,这笔帐您算的有点问题,出库的数额与库存的数额对不上。”
那吴成铭听到这名书办的话后拿起账目扫了一眼,瞧过之后发现他刚才的确是算错了,于是便尬笑一声对这名书办上说道:“这是有些问题哈,我把他改一下。”
说罢,这吴成铭拿起桌子上的用来改账目的贴纸用浆糊粘在账本上,提笔将数额给改过来,随后拿出印章在这贴纸和账本上盖一个骑缝章。
做完这些这吴成铭便将这账本还给了这名书办,书办接过账本后笑着对那吴成铭说道:“吴参军,您过去盘账那是从来没有出过错误,怎么今天接连算错了好几次?!”
“难道是这段时间累着了?!要不您老先回宿舍歇息这里的差事暂且先交给我们来办?!”
要说这吴成铭的业务能力那确实是非常强的,平日里算账基本上不会出错,都是他纠正别人的错误,但今天这吴成铭心思都不在工作上面在想些别的事,所以才导致频繁的出错。
那吴成铭听到书办这话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心虚的对这名书办讪笑道:“这段时间咱们日夜不停的连轴转,我这身子骨也不是铁打的,难免会出点差池。”
“不过这歇息就免了,大帅给我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将物资全部转运到牛草山和走马滩,哪怕是累死我也得咬牙顶住啊!”
那书办听到吴成铭这话后,一脸崇敬的对这吴成铭说道:“吴参军您如此忠心耿耿不辞劳苦的为大帅当差,想来大帅定不会忘记的您的功劳和苦劳,日后大帅得了天下坐了江山定然会重重的奖赏您。”
那吴成铭听到书办这话后心想,就如今铁贼这副苟延残喘的衰样莫说是得天下了,能渡过这一劫留一条狗命在那都算是烧高香了,还想日后坐江山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幸亏老子提前为自己准备了一条后路,要不然到时候铁定跟着铁贼这艘破船一块沉到水底玩完。
虽然这吴成铭在心里腹诽,但是在嘴上这吴成铭还是非常的老实,只见那吴成故作谦辞的对这名书办说道:“我这那有什么功劳苦劳的,这都是我职所当为的本分工作,要说功劳苦劳那也都是在前线玩命的弟兄还有大帅的,他们干的活才是最危险最辛苦的。”
那书办听到吴成铭这还后笑着对他说道:“吴参军您实在是太谦虚!这后勤转运的首功非您老莫属!”
“哪里哪里!”
随后这又有一名书办拿着吴成铭清算过的账目递给他,并对他说道:“吴参军,您瞧,您又有一笔账算错了。”
这吴成铭看了看账目后,便一拍脑袋有些懊恼的说道:“诶!瞧我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出差错!”
在吴成铭身旁的那名书办一脸关心的看着吴成铭说道:“吴参军,看来您今天着实是有些累了,那要不您去歇息歇息?!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那吴成铭心想这铁贼吃了大败仗要往白马尖深山跑路的重要情报他还没有汇报给官军,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脱身去官军大营通风报信。
于是这吴成铭便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故作非常疲惫的样子,对这一屋子的书办说道:“今天我确实是有些累了,再继续忙活下去也只会倒忙。”
“那我就先回去歇息了,如果没什么要事,等到天亮之时你们去宿舍把我叫醒!”
“参军慢走!”随后这一屋子的书办起身对着吴成铭作揖行礼道,那吴成铭抱拳还了一礼然后便离开了南门的城铺。
...
等到这吴成铭离开城铺往堡内的宿舍走去的时候,那城铺内的几个书办全部都跟了出来,冷眼看着那吴成铭离开的背影。
只见刚才那名跟吴成铭交谈的书办,对他身边的另一名书办吩咐道:“这吴成铭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回去休息,绝对会乘着这个机会向官军通风报信,派人去盯着他,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王营统汇报!”
“是!”
这名书办得令之后便悄悄的离开了城铺去往城堡中的周辅柱部营房,不久之后这周辅柱的营房中从墙头翻出来两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内卫,暗中潜入到吴成铭的宿舍附近盯着他。
这吴成铭回到宿舍后果然没有休息,而是换了一身衣裳然后骑着马悄悄的从城堡的东门离开,在城堡外围往西绕了一圈,走小路往南而去,而铁营的内卫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那被人跟踪的吴成铭此时那也是浑然不知,以为自己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
...
螺蛳尖,官军大营。
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两三点钟,这螺蛳尖的官军大营内卫静悄悄的非常安静,除了值夜的官军外基本上没有人在这附近走动。
突然之间这官府大营附近便出现了一名骑马的不明人员朝营寨大门冲去,但很快便被官军隐藏在附近的暗哨个按住抓了起来。
“李大人!快醒醒!”
“外面有个身份不明的贼人要见您!”
只见那官军营寨中军帅帐附近的一顶帐篷外,只见那几名官兵押着那吴成铭拍打着帐篷的门帘对里面喊叫道。
这吴成铭在过去向官军传递情报并不是直接跑到官军营寨,而是派个中间人传话约在山野中的某个角落里密谈。
由于这回事发突然且情报及其重要,所以这吴成铭便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硬闯官军的营寨向官军传递铁贼吃了败仗准备跑路的消息。
这情报是具有时效性的,如果再晚个两三天他再将这个情报提供给官军,那对官军来说已经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因为这山里到处有路可以跑,只要铁贼将物资都给运走,到时候铁贼完全可以化整为零走小路窜进白马尖深山躲藏,官军想要对铁贼围追堵截很难办到。
而官军如果抢在铁贼没有将物资运走之前发起军事行动,那铁贼为了保护这些宝贵的物资,就不能化整为零往深山中窜,毕竟这人可以走小路,但物资转运可没法走小路。
...
此时这帐篷中的床上正躺着一名颇为富态的中年男人,瞧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当兵的丘八,此人正是那安庆府的监军同知,被史老爷派到前线监军执纪并协调转运后勤等其他事宜。
这安庆府监军同知虽然直属上级是安庆知府,但主要听命于安庐兵备道,为安庐兵备道分管安庆地区与军事相关的业务。
策反安庆山中贼寇并向贼群中安插间谍获取情报的任务,自然归这个军事系统的监军同知负责,而吴成铭这种铁贼内部的高级间谍,那肯定得由他这个监军通知专门单线联络。
当这安庆府的监军同知被叫醒后,随手穿上衣服一脸迷糊的走出了帐篷,当他看到官兵押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这监军同知颇为的惊讶脸色瞬间大变。
然后这监军同知便一脸严肃对这几名官兵吩咐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晚上这事都给烂到肚子里去,权当没见过这人,谁要是敢泄露出半个字,本官要他的脑袋!”
这监军同知交待了几句后便将这吴成铭被带到了帐篷内,紧接着这吴成铭便将英霍山区的铁贼别部吃了败仗准备南逃,铁贼本部正在筹备与英霍之贼一道逃往白马尖深山内躲藏的消息予以相告。
等到这吴成铭向官军汇报完假消息后便立即离开了官军营寨,而这安庆府的监军同知也随即叫醒黄得功和周遇两人,将这个消息转报给了这两个统兵大将。
第1726章 官军中计
第1526章 官军中计
螺蛳尖,官军营寨。
等到那吴成铭将消息汇报给这安庆的监军同知,再到这监军同知叫醒黄得功和周遇吉两人议事已经到了快要天亮的五点钟。
也正是因为这已经快要到天亮了,所以这官军营寨内便热闹了起来,那伙头兵在为官兵生火做饭,官兵们则是在起床集结点卯准备排队领早饭。
此时官军的中军大帐,那黄得功、周遇吉还有这监军同知三人,正围在帅帐中间的桌子旁边坐着,一边抱着碗筷吃着早饭一边议事。
这军官和士兵的待遇还是不一样的,士兵们吃的都是大灶那自然是得等着排队打饭,而这些高级军官们那都吃的小灶有专门的厨师,想吃就吃随时可以加餐。
由于此时已经快要天亮,这官军的中军大帐内点的油灯并不是很多,所以这帐篷内的光线格外的昏暗,同时这几人的脸色也是颇为有些疲惫。
这三人聊着聊着,只见那周遇吉手里端着一个瓷碗,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对那安庆府的监军同知问道:“李监军,这军机大事可是一点差池不能有的,稍有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您这消息确定可靠?!”
这周遇吉以擅长打防御战闻名,而像这种擅守之将其性格和行事作风必然是无比的小心谨慎,所以这周遇对这监军同知有所怀疑也很正常。
那坐在周遇吉对面大口嚼着麦饼的黄得功,一脸粗狂豪爽的对这周遇吉说道:“我说萃庵兄(周遇吉字),你就别他娘的一天到晚的疑神疑鬼了!”
“你遇事如此的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还打他娘的什么仗?!干脆给皇爷上书把兵权给交了回家抱孩子去,老婆孩子热炕头最稳妥,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周遇吉一听黄得功这话脸上便挂不住了,也亏得这周遇吉的脾气好,要不然他手上端着的这碗小米粥现在连碗带粥已经盖到了黄得功的头上。
当然,这周遇吉对黄得功脾气好的原因,主要还是这黄得功的个人武力值强大,一个打他两个都不是问题,所以这周遇吉那也只能识趣的选择忍让。
不过这周遇吉嘴上还是回了这黄得功几句,只见那周遇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搁,然后语气非常的不爽的对那黄得功说道:“我说黄闯子,你这莽夫是有脑疾还是怎么着?!我不过就是多问了几句,你他娘的居然说我胆小怕事?!”
“老子要是真的畏畏缩缩,当初老子就不应该冒险去来榜镇救你个鳖孙,让你个鳖孙被铁紫弄死得了!”
那黄得功承了周遇吉的这份恩情也不好跟他顶嘴,于是便讪笑一声对这周遇吉说道:“萃庵兄,你看你这又急了,我就不过是多嚼了你两句,你至于跟兄弟我摆脸子吗?!”
“哼!”那周遇吉见这黄得功服软也就没有跟他杠下去,而是拿起碗筷继续吃饭。
随后那在一旁的监军同知笑着对那周遇吉说道:“周将军,这消息绝对保真您不用担心,官府在铁贼营中策反了一个级别非常高的贼头,这个贼头能时常与铁贼本人接触,故而能为我官军刺探到如此重要的情报。”
“至于这贼头的可不可靠周将军也不必怀疑,此贼业已幡然悔悟愿为官府暗中效命,且前些时日也为我官军提供了不少高价值的情报。”
“周将军可记得,二月份黄将军被铁贼围困在来榜镇,周将军派兵精准的奇袭铁贼粮道迫使铁贼撤围的那一仗?!”
“此战铁贼的粮道情报就是这贼头所提供的。”
周遇吉一听这李监军立刻就回想起来二月份来榜镇那一战,不过这周遇吉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只见这周遇吉对这李监军语气有些担心的问道:“李监军,常言道若取之,必与之。”
“这贼头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故意泄露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给咱们,以此来骗取咱们的信任,然后再编出来一个对咱们十分不利的假情报来坑害咱们?!”
这李监军听到周遇吉这话后咬了咬嘴唇眼睛珠子不停的转动,心中也是在仔细思索着刚才周遇吉的那番疑问。
周遇吉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自古以来用间不成反被算计的失败案例一抓一大把,就比如《三国演义》中的蒋干盗书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间案例。
那吴成铭即使没有背叛官府,但也有可能早就暴露了被贼寇所察觉,并被贼寇所利用传递假情报成为现实版的“蒋干”。
这些贼寇们虽然都是些没学识的泥腿子,但这些泥腿子那肯定都是听《三国》、《水浒》的评书从小听到大的,琢磨出反间计这个鬼点子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周遇吉这一问,那还真就把这李监军给问住了,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没有话说,毕竟这吴成铭要是真的给官军传一个假消息,官军要是上了当可就麻烦大了。
...
这周遇吉见李监军一言不发,于是便将他的主意说了出来:“我官军的细作是否可靠咱们先暂且不论,就说这个细作提供的情报是否为真,要想验证一番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派人去英霍山区那边打探一番便知晓这个情报的真伪。”
那在一旁的黄得功听到周遇的这个建议后,一拍桌子对那周遇吉说道:“萃庵兄,你这法子不行,从咱们的营寨到英霍山区腹地得有上百里的山路而且还要穿过铁贼的地盘。”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打探情报所需的时间,没个三五日肯定是下不来的。”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等到三五日之后,铁贼早已经裹带青天村的军需物资窜到山里去躲着的,到时候再想有所动作可就晚了。”
“再说这铁贼储备在青天村的物资从昨天开始便往牛草山和走马滩转运是不争的事实,想来我军的细作提供的这个情报应该假不了。”
...
这也没办法,这年头又没有无线电台可以及时沟通,所以这在潜山山区的黄得功、周遇吉很难验证这个情报的真伪,只能是靠推测和猜测来判断。
而王铁他们搞出来的这个反间计,那就利用这个信息差和时间差,让这黄得功和周遇吉没那个时间去验证这假情报的真伪。
当然,这有无线电台这黄周二将也未必能得到英霍山区那边的确切消息,因为直到现在,英霍山区的从文官到武将都在为包家铺之战的失败捂盖子。
说一点搞笑的事,那收了武昌道张天经红包的湖广巡抚余应桂,都知道了英山山区两个军需仓库被烧的情况,与之同城的六省总理熊文灿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事。
还有这在霍山山区上土市因战败自杀的兵备道吴大朴,那在凤阳镇的镇守太监兼勇卫营监军太监卢九德,目前已经通过当时在上土市的勇卫营副将孙应元的呈报,得知了这个消息并密报报给了朝廷。
但作为吴大朴直属上级的安庐巡抚史可法,至今都还以为这吴大朴活蹦乱跳的,并且还传手书给他询问英霍山区的战况。
就以官军内部如今这般欺下瞒上的恶劣氛围,即使给黄周二将一台电报机给英霍山区的文武官员发电报,那英霍山区的文武官员估计也是回电给黄周二将一句“战况进展顺利,我部畅通无阻。”
...
那李监军一听黄得功这番话后认为这莽夫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这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作为在前线负责军需转运的文官非常清楚,如果不能趁着铁贼窜入深山之前发动一场大战役将其歼灭或者重创,那再过上十天半个月,官军可就要因为后援不济撤出大山到山外驻地就食了。
于是这李监军便出言支持黄得功:“黄将军说的对,如果等探子打探消息回来验证这个情报的真伪,那这战机可就白白的错过了。”
“所以本官赞同黄将军的看法,咱们不应该优柔寡断应当立即采取行动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战机!”
那黄得功见这李监军于是便高兴的再一拍桌子大笑道:“哈哈哈!李监军,咱们两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说罢,这黄得功便看向那周遇吉问道:“萃庵兄,如今连李监军都赞同采取行动,你难道还要什么话说?!”
这李监军虽然只是一个五品的府同知但他代表的是安庐巡抚史可法的意志,所以此人在前线的军事指挥上话语权那也是非常重的。
这周遇吉见这一文一武都赞成立即采取行动,那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于是便叹了口气对这两人说道:“既然二位都如此笃定这个情报是真的,那咱们就姑且信之做过这一场!”
“待会咱们就派人去请来榜镇的钱总兵还有天堂寨的冯副将一块过来商议吧。”
等到了中午这在来榜镇的钱中选和在天堂寨的冯举相继抵达了螺蛳尖营寨,这四个官军将帅和监军文官经过商议,决定在明天展开对铁贼的军事行动,并派人去英霍山区,邀请英霍官军从包家铺南下袭击铁贼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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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7章 铁营的预判部署
第1527章 铁营的预判部署
杨家岭,铁营营寨。
那官军的几个将帅在螺蛳尖的中军大帐内商议作战计划的时候,那与之对面间隔仅三里地的杨家岭铁营帅帐内,也一样在研究该怎么对付官军。
只见那坐在椅子上喝茶抽烟的王铁一脸快活的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说这官军会不会上当啊?!”
那在王铁旁边给王铁的烟斗里面加着烟丝的王小靖,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官军上不上当不知道,反正咱们的弟兄亲眼看到这吴成铭昨天晚上进了官军的营寨,这假消息总归能对这官军造成一点影响吧!”
说到这里,这王小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这王铁询问道:“大帅,这吴成铭对咱们已经没什么卵用了,您看内卫这边是不是可以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了?!”
王铁听到王小靖的问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这王小靖回复道:“这个先不着急,咱们营中指不定还有这官府的暗探,如果冒然抓了这吴成铭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引起官军的怀疑。”
“还是继续派人盯着他,盯紧一点,别到时候让这家伙狗急跳墙烧了咱们的仓库!”
“大帅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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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张应昌拿出一份英霍山区那边的密报递给王铁,并对王铁说道:“大帅您瞧瞧这个,咱们在霍山官军中的密探今天谴人来报,说那安庐兵备道吴大朴在上土市自焚而死。”
“周兵那边昨日的呈报则是称刘良佐部兵变致使官军仓库失火,各路官军一哄而散各回驻地就食,并未提及这吴大朴的动向。”
“这两个情报相互叠加验证,基本可以判定这安庐兵备道吴大朴出了事,这吴大朴一旦出了事,庐州官军便无人统辖,我军的后方的威胁也就算是彻底的解决了。”
这庐州官军与湖广、汝南官军不同,湖广、河南两地的财政状况有问题,无法供应这两地官军长期在深山前线与铁营僵持。
但这庐州府的财政状况那可就比这两个地方好很多,这吴大朴要是没死回到庐州下狠手刮一通地皮,那还是可以供应刘良佐、赵邦域两路官军二次对霍山山区进剿。
这庐州的刘、赵二部只要没有丧失主动进攻的能力,那么铁营为了保证后方的安全,在英霍山区的部队就不能轻举妄动。
但如今这吴大朴已经去见了先帝,庐州地区不仅没有了军事指挥官,同时也没有了有权力刮地皮为官军提供后勤的高级文官。
即使那刘良佐愿意再次领兵进山剿贼,但也没有文官来保障他的后勤,除非是这刘良佐自掏腰包自费剿贼,但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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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铁与王小靖等人在讨论军机的时候,只见那帅帐的门帘被掀开,这总部行营的情报营长官李子建的义侄李虎掀开走了进来对王铁禀告道。
“启禀大帅,我军埋伏在官军营寨周围的暗探发现,钱中选和冯举领着一批家丁进入这黄周二人的营寨中。”
王铁等人听完李虎的这个禀告之后,便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大伙们便爆发了一阵激动的笑声!
“啊哈哈哈!”
“这帮傻缺上当啦!”
“妈的终于轮到咱们算计这帮蠢货了!”
大伙们心想,这几个官军主将绝对不可能闲着没事干跑到黄得功、周遇吉这里来沟通感情,大概率是铁营的反间计起到了作用把官军给骗了,所以这几个官军主将才聚到一块来琢磨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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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伙们笑完便开始进入正题聊正事,只见那靠在椅子上的王铁嘴里叼着烟斗看着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来都说说看,咱们接下来该如何算计这帮狗官兵?!”
紧接着那李子建便出来对王铁回复道:“大帅,此战的关键不在我军的部署是否妥当,而在于我军是否能掌握官军的部署。”
“只有掌握了官军的动向,那咱们才能对症下药收拾这帮家伙。”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吐了吐嘴里的烟气,然后拿开烟斗对那李子建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咱们在继续等等?!等官军有所动作咱们再做部署予以应对?!”
“可这纸是包不住火的啊!难保明天或者后天甚至是今天,在咱们对面的官军就得知了英霍山区的实际情况,到时候让这帮杂碎察觉异常直接溜走岂不可惜?!”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质疑后摆手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的意思不是等官军有所行动我再做部署,而是预判官军的动向提前做部署。”
“所以咱们不妨来做一个棋盘推演,咱们铁营这一边就由属下来扮演,至于官军那边就另外请一位弟兄来扮演。”
大伙们一听李子建这话便都将目光转向了张应昌,这张应昌毕竟当过官军的总兵,他的行为举动和思维逻辑与官军是一致的,所以由他来作为李子建的棋盘推演对手最合适不过了。
那张应昌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心中不禁是一阵腹诽,张应昌心想他娘的老子都已经做贼做了几年了,你们这帮狗日的怎么还把老子当官兵看待?!
不过这张应昌心里也清楚,这一屋子人的智商也就他跟李子建两人最高,其余人等只能算是在平均稍微靠上一点的水平。
当然,这只不过是张应昌的自我认为,王铁、王小靖他们肯定是不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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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张应昌干咳了几声,然后便出来走到这地图棋盘前与李子建相对站立,随后这张应昌便指着地图上青天村以东的走马滩说道。
“我要是官军主将,为了能够歼灭或者是重创铁营,首先第一步得堵住铁营从青天村撤往白马尖山脉的必经之路走马滩。”
“而且还必须趁着铁营的物资没有全部转运进山之前,截住这个通往深山的要道。”
随后这张应昌拿起了地图上来榜镇位置的“钱”字黑棋,摆到了这走马滩的位置上继续说道:“来榜镇地处于来榜河河谷之中,这来榜河一路往东流入黄芽尖山脉。”
“故而自来榜镇到黄芽尖西麓这二十里地一路平坦,再往北从黄芽尖往北翻过老鸭岭,进入刀背岗山脉以东圆帽尖山脉以西的山谷,继续走个二十里就到了走马滩了。”
“所以我判断,官军接下来大概会采取就近原则让钱中选领兵走这条路袭击走马滩,截断咱们退往白马尖的大路。”
“这条路平日里官军不敢走,害怕在老鸭岭那片狭长的山谷被我军伏击,但如今这官军收到假消息误判我军会逃跑,所以这官军胆子大起来走这条路袭击我军的退路那也不是不可能。”
随后这张应昌将在天堂寨的“冯”字黑棋与在螺蛳尖的“黄”字黑棋和“周”字黑棋叠到一起,全摆到了铁营主力所在的杨家岭。
“接下来,官军大概应该会全面向我军所据守的杨家岭发起进攻,以此来策应从东路偷袭走马滩的钱中选部。”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将英山区的几个代表官军势力的棋子给摆到了青天村。
“同时这潜山官军还会给英霍山区的官军传信,邀他们南下青天乡截断咱们往北的退路,对咱们在南北东三个方向形成合围之势!”
“以上,便是在下推测的官军作战部署情况。”
张应昌预测的形势变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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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张应昌讲完他对官军部署推测之后,大伙们便将目光看向了王铁,毕竟这王铁是最高统帅,主意大伙们可以随便出,但是决定得要他这个大帅来做。
王铁看向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狠狠的提了一口烟,然后便长出一口烟气对大伙们说道:“老张的这番推断我认为应该错不了,咱们就按这个预判来办!”
说罢,这王铁便摆手对那李子建示意,那李子建点了点头对指着地图比划了起来。
首先是指着那走马滩以东三十多里的头陀镇说道:“据在头陀镇的马进忠近日来报,官军马得功部、赵荫部自前段时间姚河村一败之后,便龟缩在舒城县城没有动作。”
“所以咱们在头陀镇的兵力便可以抽调出来一部分。”
说到这里,李子建看向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立刻给马进忠下令,命他留守部分兵马在头陀镇,率麾下大部兵马走山间小路前往老鸭岭山谷两侧的山中潜伏,准备伏击前来偷袭走马滩的钱中选部。”
“另外再给驻守走马滩城堡的中协选锋营王进才部下令,命他密切关注老鸭岭山谷的情况,一旦钱中选入伏,立即率部前往老鸭岭山谷助阵。”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英霍山区的包家铺位置说道:“如今英霍山区的官军威胁已经基本解除,大帅不妨给周兵下令,命他调动可以调动的所有兵力从包家铺南下青天乡助阵。”
接着这李子建指向杨家岭方向说道:“接下来无论是官军在什么时候对咱们发起进攻,咱们都佯装败退往青天乡方向撤,与前来支援的周兵等部会合一道在青天乡合击来犯官军。”
随后这李子建在地图上的老鸭岭山谷到来榜镇一线比划了一下说道:“不管我总部主力与周兵的援军是否击败来犯官军,只要马进忠部解决了钱中选,便立即沿着这条路线攻占来榜镇,堵住官军的后退的道路,与我主力前后夹击在青天村的来犯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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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8章 马进忠设伏老鸭岭
第1528章 马进忠设伏老鸭岭
老鸭岭山谷。
这老鸭岭山谷以西的刀背岗山脉,是这潜山县北部山区中海拔最高的几座山脉之一,因其山脉的外形酷似刀背故而得名为刀背岗。
这刀背岗山脉有一条往西南方向延伸的余脉,即为官军营寨所在的螺蛳尖山,而铁营设置在青天村前方上十里长的防御工事所在的山岭,也是这刀背岗山脉往西的一条余脉。
这一座刀背岗山脉,可以说是把铁营和官军紧密的牵连到了一起,双方几个月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这座山脉所展开。
老鸭岭山谷以东的山脉名为圆帽尖,因其山脉的峰顶是圆顶平坦的山崮型地貌,山峰的外型非常像是一个圆形的帽子,故而此地得名为圆帽尖。
而这老鸭岭山谷以南那就是这老鸭岭了,这老鸭岭从地理区划上属于是刀背岗山脉往东延伸,与圆帽尖相连通的一条余脉。
这老鸭岭的高度并没有多高,其南北两面的坡度也不是很大,要是坡度过多也不可能出现一条翻越山岭的山路出来。
官军在过去曾经多次试图走这条山路绕道突袭铁营后方,但都被铁营发现并及时调动优势兵力在这老鸭岭山坡上堵截。
这老鸭岭山谷的地势在这大别山区中属于那种典型的两山夹一岭,三面环山一面开口的口袋型山谷地貌,就跟那火烧岭峡谷的地势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这老鸭岭山谷的面积比那或火烧岭峡谷可大多了,这老鸭岭山谷东西两侧的距离最长处有一百五十米,最窄处也有个一百多米,长度则是差不多有个五六里地,谷地面积都快撵上了包家乡山谷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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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铁营总部那边是在昨天下午派出塘兵向在头陀镇的马进忠部传令的,铁营总部所在的杨家岭距离头陀镇大概有个七八十里地,总部的塘兵是在快要天黑的时候抵达头陀镇的。
马进忠收到王大帅的命令后没有任何的迟疑,随即马进忠命他手下的左营统带刘之纶,领着手下的弟兄和总部那边派过来的屯丁留守在头陀镇城堡防备舒城县城方向的官军。
马进忠的选锋营和右营杨进喜部则是跟马进忠一道前往老鸭岭山谷设伏,同时这马进忠还抽调了刘之纶部的大量老兵填充选锋营和杨进喜部。
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持续作战,让马进忠麾下的老兵损失那也是非常的大,而此次伏击的对象是官军主力之一的钱中选部,所以马进忠必须得要集中优势兵力才行。
这头陀镇距离老鸭岭山谷也就四五里地,以马进忠部的机动能力再加上这一路过去的道路相对比较顺畅,马进忠最多也就一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但由于这走大路容易惊动官军的哨探导致伏击计划败露,所以这马进忠为了行动保密便翻山越岭走小路赶往老鸭岭山谷,一共花了差不多三四个时辰才抵达这老鸭岭山谷。
马进忠部大概是昨天晚上的八点多钟从头陀镇出发的,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钟才抵达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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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进忠抵达老鸭岭山谷后便开始根据此地的地势做出兵力部署,他将麾下右营杨进喜部安排在老鸭岭山谷以东的圆帽尖山脉。
这杨进喜部自然是不可能埋伏在圆帽尖的山顶,因为这从山顶到山下少有得有四五里地的山路,如果在山顶埋下伏兵,等到发现敌人再从山顶冲到山下谷地围歼敌人,那在这个时间段里敌人早就已经趁机溜出包围圈了。
在这圆帽尖山脉的半山腰处有一处名为大坳的半山台地,距离山下谷地不到两里地的山谷,一旦敌人入伏可以迅速冲下山来向敌人发起进攻。
台地的视野也非常宽阔可以俯瞰整个老鸭岭山谷,所以这马进忠便部署杨进喜部的一千八百多名弟兄埋伏在圆帽尖的半山台地。
老鸭岭山谷以西的刀背岗山脉同样也有两个离着谷底比较近的半山台地,一个是靠近老鸭岭山坡的锅炉冲,另一个则是靠近山谷北面出口的野田坳。
马进忠命他的侄子领选锋营的两哨兵马约五百多人,埋伏在刀背岗北侧的野天坳台地,而他本人则是领一哨兵马外加他的一百多名亲兵约四百多人,埋伏在刀背岗南边的锅炉冲。
就马进忠部这不到三千兵马要想伏击官军钱中选部那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这在老鸭岭山谷二十多里外走马滩城堡驻守的中协选锋营王金才部一千兵马也归这马进忠指挥。
自打开战以来铁营的七个协和总部直属部队,都因为旷日持久的作战以及内乱导致部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唯独这中协的三个营因为负责大后方和军需转运安全的原因,基本上没有打过什么仗,部队的兵员和装备保存的十分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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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冲。
这农历的夏季四月中旬那正是植被生长最为旺盛的时候,再加上这老鸭岭山谷没有打过什么大仗,所以这山谷两侧的山上的植被保持的非常完整。
在这锅炉冲台地附近的茂密丛林中,那马进忠领着手下的弟兄像是鸟兽一般,不是爬到树上躲着那就是钻进灌木丛里面藏着。
此时只见那马进忠正跟几个亲兵爬在一棵树龄大概有好几百年的参天大树,这马进忠和几个亲兵虽然身上没有穿盔甲,但是都穿着用带着翠叶的软树枝编制而成的临时伪装衣。
就马进忠他们几个身上的这副打扮,莫说是从远处看着瞧不出什么来,恐怕就是走近一看眼神不好的也未必能瞧出那树上挂着几个人。
这也不止马进忠他们几个是这幅伪装打扮,无论是在树上挂着的弟兄还是在灌木丛里蹲着弟兄,那都是这幅模样打扮,伪装到基本上跟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要说这铁营各部队的弟兄在这几个月来与官军的作战中,那也是将山地丛林战的战术水平往上提升了一个台阶,尤其是这丛林伪装术已经不输那西南地区擅长打山地丛林战的土司兵。
不过这躲在丛林中伪装潜伏那也是很遭罪的,由于这夏季蚊虫特别的多,这山林中的蚊虫那更是比山下多出好几倍,所以这在山林中潜伏的弟兄们,那身上都被蚊虫的咬的是遍体鳞伤。
就说这挂在树上的马进忠,此时他他脸上就被叮了几个大肿包,胳膊上那也都是被蚊子叮咬的密密麻麻的红点子。
但这被蚊虫叮咬那还不算什么,最为让马进忠他们难受的是,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快有四十八个小时都没有睡过觉,再加上昨天晚上又赶了几个时辰的山路,所以这马进忠部的弟兄们那是又困又累。
但这即使再困再累那也得坚持下去,毕竟这打仗不是打卡上班,敌人不可能在你上班的时候才发起进攻,战机也不可能在你正常的工作时间内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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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锅炉冲的台地就在那跟那老鸭岭山坡挨着,所以这爬到树顶的马进忠视野非常宽阔,他不仅可以非常的清楚的看到老鸭岭山坡上的情况,同时还可以看到来榜河河谷的一丝踪迹。
此时那在那蹲在树顶一棵枝丫上马进忠,嘴里咬着一根木棍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神迷迷瞪瞪的瞧着那锅炉冲的南方向,时不时因为太累太困眨两个眼睛。
此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时分,那天上毒辣的太阳晒的那在树顶的马进忠浑身直冒大汗,这又困又累又热,可把马进忠给折腾的不轻,但这些折磨对马进忠这种经历丰富的大贼头来说并不算什么。
突然之间那来榜河河谷中出现了一批马队,这批马队的人数并不是很多也就三四十人左右,并且这些马队每隔个一段距离,便有几个马兵往左右两侧的山林里钻,并且时不时的在山林里放两铳制造响动。
那马进忠见此情况便立刻精神了起来,虽然马进忠看不清楚这伙马队的打扮模样,但从这伙马队的行为动作来看,很明显就是负责开路侦查的哨探部队,而能出现在来榜镇河谷的哨探部队那也就只有官军了。
而就在此时,那马进忠部的哨探找到了马进忠所在的大树,并爬到了树上向那马进忠汇报道:“掌盘,钱中选领着麾下的家丁已经到了距离老鸭岭山坡只有五里的胡家湾,他麾下的营兵部队则是在胡家湾后面十里处的枫树村。”
那马进忠听到哨探的禀告后,拿开咬在嘴里的木棍,然后一脸不屑的冷笑道:“这钱中选果然他娘的过来送死来了,通知弟兄们都给我小心一点,不要被钱中选的探子发现,谁要了露了馅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要谁的脑袋!”
“遵命!”这名哨探领命之后便唰的一下从树上滑了下去消失在丛林中。
紧接着这马进忠便对他身边的一名亲兵命令道:“派人去给在走马滩的王进才传令,让他赶紧领着部队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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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9章 老鸭岭伏击战(上)
老鸭岭山谷距离走马滩城堡也就二十多里地,马进忠部的塘兵不到半个小时便将消息传到了王金才军中。
而王金才部早已经是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投入作战,所以当接到马进忠的军令后,王进才便立即动身领着弟兄们骑着军马飞奔向老鸭岭山谷。
这王金才前往老鸭岭山谷的任务并不是去作为马进忠部伏击官军的后备力量使用,而是作为诱饵在老鸭岭山谷阻击官军,将其引入山谷深处的伏击圈中。
这做戏那得要做全套才行,如果这官军从抵达老鸭岭山谷外到进入老鸭岭山谷之中,一路过去那都是畅通无阻且也没有侦查到有贼寇派兵过来堵截的话,那必然会引起官军的高度怀疑。
毕竟这过去官军几次试图从这条小路偷袭铁营后方,那都遭到了铁营部队的阻击和堵截,这次要是一路顺风没有任何的阻拦,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主将都知道里面有诈。
到时候官军不是因害怕被埋伏直接撤退,那就是派出大量的探子进入山谷两侧的山林中仔细的搜查,让铁营的伏兵暴露在官军的眼前。
这边的王进才部在往老鸭岭山谷拼命的赶路,那边的钱中选已经已经领着手下的家丁抵达了老鸭岭山坡的南侧坡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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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鸭岭山坡。
这老鸭岭山谷与来榜河河谷的交汇处是一片面积很大的开阔地,因此此地在过去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但因为近来战乱的原因,这座村落已经从地图上消失变成了一片瓦砾。
在这老鸭岭南侧坡底下,只见那钱中选领着麾下的一千多名家丁正在坡下聚集,这家丁队伍的前面竖着一杆高大的钱字大旗,那钱中选骑着一片穿着马甲的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扬的盯着那前面光秃秃的老鸭岭山坡。
虽然这钱中选领着马队家丁脱离步军营兵和辎重轻装前进快速推进,但他用兵还是非常谨慎的,并没有着急翻过面前没有贼兵阻击的老鸭岭山坡,而是静等着前方哨探传来的消息再做决定。
此时这老鸭岭山谷两侧的山林中,那到处都能听见像是放爆竹一样的火铳声响,钱部的哨探正在拿着三眼铳往那山山林中四处放铳打草惊蛇闹的动静非常大,惊的那雅雀漫天飞舞小动物四处乱窜。
不过这种粗放式的侦查方式作用其实并不是很大,因为这老鸭岭两侧山脉的面积实在是太大,马进忠不到三千的伏兵散落在山林中并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太大的影响。
山林中的大部分鸟兽不会因为有人潜伏在其中而远离不敢靠近,所以这钱部的哨探用打草惊蛇的方式惊出来一大堆鸟兽并不能证明山林中没有藏人。
除非这钱中选再多派哨探在山林中进行拉网式的搜索那才有可能发现铁营的伏兵,但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可就长了,到时候钱中选走小路偷袭的阴谋必然会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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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钱中选搁山坡下焦急等待的时候,只见那老鸭岭山坡上冲下来一队不到十人的钱部探马。
“启禀总爷,前方十里处的三河村发现有大量马贼朝着老鸭岭山谷方向袭来,从这伙马贼的旗帜上判断,应该是走马滩的那伙贼人!”
那钱中选听到这拨哨探领队的汇报摆手吩咐他离开,紧接着钱中选便对他身边麾下的一名家将说道:“如今走马滩之贼已经出动前来堵截我军,再拖下去恐怕还要其他地方的贼军前来堵截。”
“立即给在前面搜山的哨探传令,让他们立即收兵归队,大部队赶紧翻过老鸭岭山坡,准备迎击这走马滩之贼!”
“遵命!”
这名家将听到钱中选的吩咐后,立即派人去通知在老鸭岭山谷侦查的哨探,并组织安排这一千多名家丁走山路准备翻越这老鸭岭山坡。
这老鸭岭山坡虽然坡度不是很大并不是个陡坡,但因为跟南侧的来榜河河谷之间因为有山势上的落差,所以这从坡顶到坡下的距离差不多有个四五里地左右。
等到这翻过南边的山坡到了坡顶上接下来的路程就短了,从坡顶到北坡下的老鸭岭谷地也就不到一里地的距离。
紧接着这钱部的家丁便都翻身下马牵着军马沿着山坡上蜿蜒的山路往那坡顶上行进,一会的工夫这老鸭岭山坡上便出现了一条蜿蜒盘旋的队伍长龙。
等到这钱中选领着家丁翻过这老鸭岭山坡进入到老鸭岭谷地之后,那王金才部也领着弟兄们一路急行军冲到了老鸭岭山谷内,并在老鸭岭的南侧坡下堵住了钱中选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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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鸭岭山谷。
两军相遇之后,双方之间便都迅速摆好阵型准备作战,由于这双方都是急行军轻装前进,便都没有携带拒马和盾车这些军事器械。
钱中选的家丁中本来是有好几百名骑兵的,但因为这山谷的地势太过于狭窄,骑兵无法发挥出作用来,这也就导致钱部的骑兵家丁那也只能下马作战。
这老鸭岭山谷两侧的距离最多也就一百五十步,想要摆出什么可以变幻的阵势出来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双方之间那也都只能摆出一个长方形的方阵。
此时这两拨人那都是刀牌手在前长枪手火铳弓箭手在后的经典枪盾铳矢阵型,一队压着一队,双方的队伍前后绵延的距离都在一里地以上,官军这边那队伍都快延伸到了老鸭岭的山坡上。
双方摆开阵势之后那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短兵相接干了起来,一时之间这老鸭岭山谷中鼓号声喊杀声和铳响声响彻这片山谷内外。
由于双方都是处于那种狭路相逢勇者胜有进无退的地势,所以这双方之间的厮杀搏斗那是相当的激烈。
前面队伍的打光了后面的队伍顶上接着干,敢有顶不住临阵脱逃的逃兵,后面的队伍直接执行战场纪律将其击杀,其战斗烈度之大远超寻常作战之时。
但这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天平逐渐倒向了官军那边,铁营的队伍那就如同麦子一样的一茬接一茬的被钱部家丁收割,钱部的家丁像是推土机一样的不断的往前推进,打的铁营的队伍节节往后败退。
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斗,王金才部便付出了两百多人伤亡打废了一个哨,而官军那边仅伤亡不到一个队五十人的伤亡。
这钱中选的家丁那毕竟是西北边军的精锐骨干,而王金才麾下兵马因骨干成员被王经纬抽调组建总制营,这也就导致中协选锋营的实力锐减,与其他各协的主力选锋营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充其量只是一个二流部队。
所以这王金才能领着手下的弟兄扛住钱中选部家丁一个小时的猛烈进攻而不溃败,那也算是超常发挥了。
此时在铁营部队后方中军处骑在马上的中协右中军官王金才,瞧着前方那不断向前推进的官军前锋部队,以及那满地的选锋营弟兄们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心里那也是在滴血。
心想再顶下去估计得把他这点老本全都给拼光,于是这王金才瞧了瞧那老鸭岭山谷两侧的静悄悄的山林,然后便对身边的旗鼓手和塘兵命令道:“给弟兄们传令,后队改前队,前队改后队交替掩护撤退,在谷口处的老鸭村集合!”
“另外再去通知马进忠,让他们准备行动!”
“遵命!”
说罢,这王金才便领着几十个亲兵骑着马率先撤退,紧接着这选锋营的旗鼓队敲了一通撤退的号鼓声后便也丢掉锣鼓跟着王金才一块骑马往后跑。
随后这中协选锋营的弟兄们有序的交替掩护往后撤退,这铁营的败仗毕竟打的多,所以这跑路的经验非常丰富,哪怕是经过一场恶战之后,依旧是可以井然有序的撤出战场不发生混乱的情况。
这官军见挡在他们的贼寇被其杀退之后立刻便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之声,那钱中选骑着马来到阵前,在他身边的家将瞧着前方败退的贼兵便对这钱中选询问道:“总爷,要不要让骑兵追上去割了这伙溃贼的脑袋?!”
那钱中选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你领两百骑兵追上去,给我狠狠的削一顿这伙溃贼,把那谷口的老鸭村给我占了,其余人等简单打扫一下战场,然后迅速通过这片山谷!”
“遵命!”
随后这名家将便领着钱中选麾下的两百名骑兵尾随王金才部之后,而钱部剩余的家丁则是在后面清理道路救治伤员并对贼寇的伤兵补刀,然后集结队伍准备通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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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在锅炉尖的树顶上蹲着观察山下谷底战况的马进忠,瞧着那官军派出一队骑兵跟在王金才部的后面,于是便立即对他身边的亲兵吩咐道:“赶紧给马维兴传令,命他下山到老鸭村支援王进才,不能让官军的骑兵把老鸭村谷口给占咯!”
“是!”这马进忠身边的亲兵听到他的命令后,便立刻拿出纸笔写下了他刚才马进忠的命令,然后将命令绑在一只随身携带的信鸽腿上将其放飞。
为了保证命令能够准确无误的传达到马维兴那边,这马进忠身边的一名亲兵还从树上滑下去安排塘兵走山路去传令。
...
第1729章 老鸭岭伏击战(下)
马进忠的这只信鸽仅用几分钟的时间,便成功的从刀背岗山脉南侧的锅炉冲飞到了北侧的野田坳,既没有被官军所察觉放箭放铳射下来,也没有被鹰雕等山中猛禽给捕食。
当那在野田坳半山台地埋伏的马维兴在收到马进忠的命令后,立即领兵下山前往谷口的老鸭村支援王金才部。
这马维兴部并没有直接从半山台地下到山谷中,而是避过山谷中官军的视线往西边绕了一个大圈子从老鸭村的后面进村。
这老鸭村地处老鸭岭山谷的北侧谷口,战略位置十分的重要,所以铁营在老鸭村的南边修建了一段超过两百米长防御工事,工事的两端一直延伸到两侧的山坡上。
不过这段防御工事那也不怎么坚固,仅用夯土和石块垒砌起来的一段高度不超过一米五宽度不超过一尺的土石墙。
土石墙的外面不仅连壕沟都没有挖,就连拒马、鹿角等防御器械也没有架设,并且中间还开了一个超过六米长的口子用于往来的行人过路。
这也不是铁营总部对老鸭岭山谷的防御不重视,而是铁营与官军的主要战场是在青天乡到来榜镇那一线,双方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到这边来。
哪怕是这回官军搞出的三面合围计划,其主力依然是青天乡那一线黄得功、周遇吉部,钱中选这一路的胜败对于官军的整体部署来说其实并没有多么的重要。
在官军的设想中,只要黄周二部将铁贼的主力咬在青天乡,等英霍官军主力沿包家铺南下夹击铁贼,一样可以重创甚至是歼灭铁贼。
...
这尾随在王金才部后面的官军骑兵那也是咬着他不松口,完全没有给王金才跑进工事内用拒马盾车封住缺口,将其堵截在工事外面的机会。
这官军的骑兵掩杀进工事之后,王金才见此情况那也是退无可退,于是便领着手下的弟兄与这官军的骑兵在这老鸭村的村口激战。
这也幸亏山谷内的地势非常狭窄,让官军骑兵的机动优势发挥不出来,否则的话官军这两百多名骑兵来回冲撞几次便能将王金才这七百多名残兵败将给打的作鸟兽散。
但即使是这样,王进才那也是苦苦支撑,不过好在那马维兴领着六百名生力军及时的加入战场,将那官军的骑兵给从工事内侧驱逐到工事外面。
那领兵追击的钱中选家将见铁贼有援兵赶来,于是便在工事外面与贼兵周旋并派人去老鸭岭那边向钱中选汇报这个情况。
这老鸭岭北侧坡下的官军早已经打扫完战场并集结完毕,那钱中选收到消息后,立刻便领着剩余大部分家丁骑马直扑老鸭村工事。
...
锅炉冲。
此时这锅炉尖台地上那棵大树上,那马进忠还是像一只猴子一样蹲在树顶的枝丫上纹丝不动盯着山下谷地的动静,当马进忠瞧见在山谷南侧老鸭岭的钱中选大队兵马扑向北侧的老鸭村之时。
这马进忠的顿时欣喜若狂那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是抑制不住,于是马进忠赶紧领着他身边的几个亲兵从树上滑到树下。
嘘!——
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哨声在锅炉冲台地的山林中响起,然后在马进忠附近的树木和灌木丛全部都攒动了起来,他手下弟兄的身手就像是猴子一般的灵敏,蹦蹦跳跳的窜到马进忠的周围集合。
随后便一队马进忠的亲兵抬着好几个装满盔甲的麻袋走了过来,大伙们也没有废话赶紧互相帮忙协作穿好盔甲,没一会的工夫马进忠手下这伙人便将盔甲给穿好了。
等马进忠穿好盔甲之后,便对他身旁的亲兵命令道:“给圆帽尖那边的杨进喜传令,等官兵大部队打到老鸭村立刻下山包抄官兵的后路!”
“诸位弟兄都跟我来,咱们去袭击官军的中路!”
随后这马进忠抄着家伙领着手下的弟兄们沿着山路往老鸭村方向前进,准备寻找有利地点和有利机会袭击官军的中路。
这马进忠的伏击计划也很简单,王金才部和马维兴部在老鸭村工事正面挡住官军的进攻,圆帽尖那边的杨进喜部则是趁官军在正面激战之时迅速下山封住官军的退路。
而此时马进忠所率领的这四百名老本精锐,则是瞅准时间从刀背岗这一侧的山林中杀出进攻官军的中路,将钱中选的部队给拦腰斩断分割包围。
...
这马进忠给对面的杨进喜传令也是用的信鸽,所以这几分钟之后那杨进喜便收到了消息,并组织弟兄们准备下山抄官军的后路。
而此时那钱中选已经领着大队家丁杀到了老鸭村工事,这钱中选先是用火铳手和弓箭手对躲在工事后面的铁营部队进行压制,然后派不要命的家丁携带震天雷去对铁营的工事进行爆破。
这钱中选的战略目标本来就是攻占铁营的走马滩城堡,所以这钱中选随军携带大量用于爆破的震天雷也就奇怪。
这铁营的豆腐渣工程根本扛不住火药的定向爆破,所以很快就被钱中选的工兵家丁给炸出来好几个缺口,并有一段长达三十米的工事直接被震塌。
就在那钱中选准备领着麾下的家丁从这个大缺口灌进去的时候,只听见他的背后突然之间鼓号声喊杀大作。
“杀啊!”
“弟兄们给我灌啊!”
“弄死钱中选重重有赏!”
...
那在中军位置指挥作战的钱中选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后回头一看,只见在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大量贼兵抄着家伙喊着口号朝着他杀了过来。
那钱中选身边的家将见状大惊失色,于是便对钱中选着急的说道:“总爷不好啦,我们中了贼寇的埋伏!”
“他娘的要你说,我能不知道中了埋伏?!”只见那钱中选颇为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家将。
虽然此时前有堵截后有伏兵,但是这钱中选毕竟是一员五十多岁的老将,经历过数不清的危急场面,所以他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是冷静下来思索对策。
这钱中选心想这前面老鸭村的贼兵已经被他打的是损失惨重,能守住工事挡住他从老鸭村突围就已经很不错了,完全没有主动出击的能力。
而后面这伙贼人看似人多势众,但战斗力估计也就那样,如果他集中优势兵力一波猛攻,未必不能将其打垮转危为安。
于是这钱中选便对刚才领着骑兵追击的那名家将命令道:“钱锋,你还是领着骑兵守在工事这边,盯着后面的贼兵不能让其越雷池一步。”
“其余的家丁都跟我来,咱们迎上一鼓作气将后面这伙贼人打垮!”
紧接着这钱中选部的家丁便按照钱中选的部署展开了行动,正当这钱中选领着剩余的八百多名家丁与杨进喜的一千八百名贼兵激战之际。
马进忠已经领着手下的四百多名老本劲贼,悄悄的运动到了战场北侧的山林中,且距离官军的军阵已经不到六十步。
那躲在林子里的马进忠,瞧着官兵军阵后方将旗前面骑在马上的那员便知道这是钱中选,于是这马进忠示意他旁边的几名亲兵与他一道搭箭上弓瞄准钱中选。
嗖嗖嗖!——
紧接着这几支从林子射出的羽箭快速飞向了钱中选。
“老爷小心!”
啊!——
哎呦!——
随后几声惨叫在官军中军位置响起,只见那钱中选身边的几名忠心耿耿的家丁,居然用身体去替钱中选挡住了贼寇射过来的重箭。
那马进忠见没能将钱中选给射死,于是拿起一杆长矛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吼叫道:“兄弟们跟我冲啊!”
说罢,这马进忠便身先士卒领着弟兄们从林子里面冲杀出去,直取钱中选的中军位置。
那钱中选见居然还有一路伏兵在山林里躲藏,顿时便有些慌张,不过这钱中选到底是大风大浪见多了,并没有被马进忠打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导致胡乱出招。
钱中选坚见此情况心想今天这败局一定能够从此地脱身那都算是侥幸,于是这钱中选果断选择抛弃他的这帮家丁,领着在他身边护卫的一百多名重骑兵,朝着前方杨进喜部军阵的边沿地带冲杀过去。
这杨进部并未携带拒马盾车这些用于对付骑兵的器械,再加上这钱中选非常巧妙的从他阵地边沿溜缝过去,所以钱中选这老东西硬是从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这钱中选逃走之后,他的这九百多名家丁群龙无首瞬间乱做一团,那防守工事的马维兴、王金才两路人马趁势杀出工事,配合马进忠、杨进喜围歼被钱中选抛弃的家丁。
这钱中选的家丁随即便被铁营的部队分割包围逐个击破,在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战斗之后,这九百多名家丁中的将近六百人被击毙或者是俘虏,仅不到两百人逃出包围圈。
那逃出包围圈的钱中选在来榜河河谷中碰到了他的营兵部队,本来他还想领着这两千多名营兵去救他的家丁的,但当他领着营兵翻过老鸭岭再次进入山谷之时战斗已经结束。
见此情况那钱中选非常不甘心的率部狼狈的撤回了来榜镇,当天晚上收拢家丁清点伤亡发现,他的家丁已经不到三百人且个个都带伤,丢失的军马和盔甲那更是不计其数。
此战过后,钱中选部也就基本上从明军一线部队中除名沦落为一支三流部队,他一手训练的千余名精锐家丁也在此战中折损大半,要想将家丁部队给重建没个五六年时间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这些损失对钱中选来说并不算什么,关键是来自朝廷的威胁,混迹官军多年的老油子钱中选深知家丁就是武将的依仗,家丁要是折腾没了那朝廷便随意的拿捏他。
所以这钱中选为了避免被上面察觉他的家丁部队遭受重大损失,于是便没有向在潜山县城坐镇史可法上报他战败的消息。
并且也没有向黄得功通报此战的具体情况,而是讳败为胜,说自己虽然小胜一场但贼寇援兵来的太快无法顺利突破贼寇的防线,便撤回来榜镇修整寻找战机另做打算。
...
第1730章 杨孔二人的牢骚
就在马进忠部跟官军钱中选部在老鸭岭山谷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铁营总部主力与黄周二部也在斑竹盆地爆发了冲突。
那在天堂寨驻守的官军副将冯举部距离黄周二部所在的斑竹盆地也就三十多里地,这冯举部于昨天下午到晚上急行军半夜时分抵达了螺蛳尖营寨。
这第二天黄得功、周遇吉见这支援部队已经到了,于是便于第二天的上午主动向驻扎在杨家岭的铁营主力发起了进攻。
王铁他们见官军来袭并没有打开营寨大门,领着弟兄们出去跟官军在斑竹盆地野战,而是坚守营寨隔着壕沟栅栏拒马等工事与官军用远程武器对射。
虽然这野战玩起命来铁营未必就干不过这黄周冯三路联军,但这两三个月的恶战已经让铁营从高级军官到普通士兵中的菁华骨干折损的十分严重。
如果再继续跟官军火并下去,即使打赢了也会让军队从管理层到基层的骨干人员青黄不接,导致部队的整体素质严重下滑无以为继。
当然,这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是一个实力为王的时代,铁营总部的兵力损失不能太大,否则的话难以维持总部的权威压制那些地方统兵大将。
所以铁营总部这边必须得等英霍战区那边抽调兵力前来助阵,让这周刘二协在接下来的青天村决战中分摊一点伤亡减少总部的兵力的损失。
这铁营与官军隔着营寨工事对峙了一上午之后,等到中午的时候铁营趁着两军中场休息之际,立即按照原来的计划弃守杨家岭营寨向青天村城堡转移。
官军见状果断进行追击,一路咬着铁营主力不松口追到青天村城堡,这不知道是铁营这边的表演用力过度,还是官军那边追的太猛,在昨天下午险些让那黄得功领兵尾随铁营的弟兄冲进青天村城堡导致弄巧成拙。
在昨天下午官军追击至青天村城堡后并未立即攻堡,因为这官军跟着贼寇屁股后面撵了大半天都累的不轻,再加上官军的攻城炮兵因山路难走没有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所以官军便在昨天下午停止了军事行动,在青天村城堡以东安营扎寨,其中黄得功、冯举两部驻扎在青天河的北岸,周遇吉部则是驻扎在青天河的南岸看守浮桥以防不测。
这青天村的北面是洪家岭山脉南边是青天河,东西两边则是一片南北宽度约在一里左右的宽阔平地,于是官军便选择在青天村城堡的东边扎营。
之所以不选择在西边,主要是官军担心那从英霍山区溃逃到青天乡的铁贼别部偷袭他们的营寨。
这官军的担心那也并非不无道理,不过这英霍山区的铁贼那并非是吃了败仗仓惶溃逃到青天乡,而是奉铁营总部的命令士气蓬勃的出击支援青天乡。
...
第二天早上,青天村城堡,东门城铺。
此时这青天村城堡的东城墙上的各个垛口、马面墙后面那都已经站满了防守城墙的铁营弟兄,他们手持兵器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官军营寨。
在那东城门内侧的门洞内和城堡内的大街上,铁营在堡的几支部队也都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整个青天村城堡内此时那是一片肃杀之色气氛十分的凝重。
而在这东城门内侧的城铺内,那铁营的一众正聚集一块召开军事会议,今天早上这场军事会议倒也不是正式开会,也就是几个高层聚在一块开一个碰头会。
所以这会场的气氛较为放松,大伙们那都是随便搬一个板凳坐在屋子靠在墙根上,吃着干粮饼子喝着稀饭聊着天。
只见那李子建坐在一张椅子上背靠着放置着地图的桌子,手里端着碗稀饭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对他在身旁的王铁说道:“大帅,今天丑时,老鸭岭那边的马进忠送过来一份呈报,里面说那钱中选虽然吃了他的败仗,但并没有因此放弃来榜镇。”
“而他的部队也因为老鸭岭一战损失过大,无力继续对来榜镇发起进攻,按照原定计划截断官军的退路。”
昨天的下午时候铁营总部这边收到了马进忠那边的捷报,但当时的马进忠尚不清楚这钱中选到底有没有因此弃守来榜镇。
等到了天黑之后马进忠才通过在来榜镇的哨探确定这钱中选并没有因战败跑路,所以才在今天的凌晨一点多钟传来了这封呈报。
...
李子建这话一出,还没等王铁回复他,只见那坐在门口的孔有德,嘴里咬着干粮饼子,一脸不高兴语气非常不满的说道:“这狗日的马进忠一看就知道是在保存实力!”
“什么狗屁的损失过大?!他的损失再大还能有老子的大?!老子顶到现在都一句话没说,这狗日的打一场硬仗就他娘的开始叫唤起来!”
这话那也就孔有德能够理直气壮的说了,因为这自从开战以来孔有德部的损失,那可以说是铁营这八个协中除了慧登相部之外最大的。
孔有德打到现在他手下的营统死了一个,七个千总级的军官死了四个,十五个把总级的军官死了十个,那几百个哨官队官死了超过一半,他的辽人老底子经过这两三个月的大战基本上快折损殆尽。
孔有德部的损失之所以这么大,那倒也并非是这孔有德良心发现不计个人得失为铁营卖命打仗,而是那官军专门盯着这孔有德揍。
这孔有德作为当年登莱之乱的元凶,朱皇帝对他的恨意不比对铁贼少多少,朱皇帝在给剿贼前线的文武官员的诏令明确指出,山中逆贼除铁贼与孔逆必诛之外余者皆可招抚。
再还有就是当年登莱之乱勇卫营也参与了平叛,当年初出茅庐的黄得功、周遇吉等勇卫营将领曾经在这孔有德的手上吃过亏。
所以这回剿贼对黄周二将来说那既是公仇又有私恨,那自然是得狠狠的对这孔有德重拳出击专挑这家伙收拾,这被官军故意针对的孔有德一度险些想要拉着队伍跑路。
...
那跟孔有德对坐在门口的杨英听到孔有德这番牢骚话后,手里端着碗眯着眼睛笑着对这孔有德说道:“我说老孔,您这段时间叫唤的声音可一点不比那马进忠小。”
“人家好歹一直在前线硬撑着,不像你动不动就嚷嚷要撤到后方去休整,把中协的弟兄换到前面来顶替你的部队。”
那孔有德听到这杨英揭他老底的话后,立刻便恼羞成怒眼睛瞪着他怒叫道:“我说杨英,你个狗日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子跟那马进忠能一样吗?!那马进忠损失再大能有老子的大!你个狗日的在这里狗叫什么?!”
“我说老孔,你不就是感觉自己吃了亏心理不平衡呗,话里的意思是对马进忠不满,可到底是对谁不满可就难说咯!”只见那杨英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孔有德听到杨英这话后,气的对他怒喷道:“老子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你狗日的不爽!就你部队那点伤亡,你居然也配闹着要撤到后方去休整,你姓杨的要点脸吧!”
...
这孔有德确实因部队伤亡多大,多次向王铁申请转移到后方休整,把中协给换到前面替换他的部队,但是王铁并没有批准。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孔有德被换下去杨英也会有话说,杨英有话说总部直辖的三个营将同样也会嚷嚷个不停。
你孔有德部伤亡最大不假,但其他的部队伤亡同样也不小,而替补的预备队也就中协一支,把你孔有德换下去了那其他人可能就没那个机会了,谁都不愿意吃这个亏。
所以王铁为了避免军心动摇起内讧,也就没有把孔有德换下去,而是让他克服困难咬牙坚持在前线硬扛着。
...
那在李子建身旁的王铁并没有吃早饭,这倒也也不是王铁已经吃过了而是没胃口,所以便抽根烟当早饭吃。
王铁听到这孔有德和杨英吵闹的声音后,便皱着眉头对他两人说道:“行啦,都他娘的别吵吵了,这仗打到现在也基本上快结束了,纠结谁吃亏谁占便宜现在已经没什么意义。”
那孔杨二人听到王铁这话后也就没有继续吵下去,毕竟纠结这个也的确没有多大的意义,反正大伙们都是吃了亏的没一个人占便宜,只不过损失的大小不同而已。
这两人消停了一会之后,那王铁看了看桌子上的地图,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这马进忠他毕竟是半路入伙的,能为咱铁营干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够对得起咱们的。”
“我看这样,给在黄尾镇的中协右营李锡业部传令,命他率部赶往老鸭岭支援马进忠,与马进忠部一道夺取来榜镇,断了官军的后路!”
“好的!”那李子健听到王铁吩咐后,放下手中的饭碗在桌子上拿起笔纸起草命令。
就在这王铁等人商谈之际,只见那徐祖光一脸兴冲冲的拿着一份塘报冲了进来,对那王铁禀告道:“父帅,好消息啊!”
“周协统他们一个时辰前已经到了托马岭啦,离着咱们只有不到二十里地的山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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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 英霍援兵进抵青天乡
大伙们听到这徐祖光的禀报之后都愣了一下,然后便都集体放下手中的碗筷趴到放着地图的桌子旁边研究地图,那李子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接过了徐祖光递过来的禀报。
很明显徐祖光送过来的这份塘报让大伙们感到非常的意外,因为这周兵的动作不可能这么的迅速。
在前天中午铁营总部才给包家铺的周兵传令,命他调集能够调动的所有机动兵力前来青天乡支援。
从杨家岭到包家铺差不多得有七八十里地,其中包家铺到青天村这一段路虽然只有不到六十里地,但这段山路特别难走,有很多路段是仅能容纳一两人通行的羊肠小道,不仅不能骑马且还不能跑的太快容易掉到悬崖下面去。
所以这按照正常的信息速度最快也得花一天半的时间,在昨天的下午将命令传到包家铺,如果出现天气原因或者是塘兵出了差池可能还要延后一两天。
而等到周兵集结部队统兵南下到青天乡,那最快也得是在后天的下午或者是大后天的早上才能到达青天乡,而周兵居然这么快就到了着实让大伙们有些不太理解。
...
这周兵到的这么快的原因,主要还是他的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周兵在得知庐州、汝南官军全面撤出商霍山区后,一边在收复失地恢复生产清点伤亡,另一边则是在积极准备统兵南下青天乡支援总部,这周兵估计总部那边大概率会调动英霍战区的部队,所以便提前在包家铺做准备。
就在铁营总部发出命令的当天,那周兵就已经在包家铺做好了南下支援的准备,并且还在没有得到总部命令的前提下,私自领着部队从包家铺南下。
周兵的南下部队一共有三支,其中一路是前协的郝摇旗部,另外两路则是他的选锋营和左协的周智部,这三支部队全部都是满编状态作战兵力超过五千人。
老周这人就是这种性格,遇事喜欢玩大的搞军事冒险不说,但凡立下一点功劳那便开始膨胀起来骄傲自满自作主张不按总部的命令来办事。
这也是为什么当王大帅收到英霍战区的捷报后相反还没什么好脸色,俗话说这“知臣莫若君”,王大帅太清楚周兵这鸟人是个什么底色。
...
等到李子建看过周兵送过来的塘报后,将其递给身旁的王铁,一脸苦笑的对他说道:“大帅,您瞧瞧这个,这老周又开始自行其是随意搞小动作!”
那王铁接过塘报后看了几眼后那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可见心中对这周兵私自调兵南下非常的不满,但嘴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孔有德和杨英这两个军头还在,这两个家伙心里对周兵在英霍山区取得的成绩肯定是有些嫉妒的。
如果王铁当他们的吐槽周兵的不当行为,那这两个家伙肯定会借机生事攻击周兵。
不管怎么说这周兵是立了大功的,如果就因为一点不当行为便被攻击责难,那这样是容易寒了功臣的心,同时也会让那些打算做点事的人便的畏首畏尾从而不敢做事。
毕竟这能做出成绩的人那大多数都不按照常理出牌,多多少少会对规则进行践踏,且也会因为干出来了成绩从而骄傲自满目空一切。
...
那凑在王铁身旁看塘报的杨英瞧清楚这塘报上的内容后,然后便在那里阴阳怪气道:“这老周也是出息了哈,没有大帅的命令居然敢调三营兵马从霍山南下出境。”
“这也得亏他包家铺那一仗打赢了,要是打输了那他是不是招呼都不打就从霍山窜了,把咱们的后路让给官军?!”
那孔有德不认识字所以便没有凑过去看塘报,但一听杨英这话后,孔有德便想到他前段时间,有好几次甚至跪在王铁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王铁让他退到后方去休整,但王铁依旧没有同意他的调动。
而如今这周兵居然敢不经请示就私调兵马,心中那自然也有些不平衡,孔有德心想这他娘的服从命令的损失惨重,不听指挥的立功受赏,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啊!
于是这孔有德也跟着杨英一块阴阳怪气道:“瞧杨兄您这话说的,人老周不是没吃败仗吗?!再说人老周是咱们铁营的大功臣,咱们这些无尺寸之功的人能跟人家老周比吗?!”
“莫说是私自调三营兵马南下,他就算是不打招呼英霍两地的兵全给调过来,那咱们也得好生伺候好这位三大爷!”
别看这杨英和孔有德两人刚才吵的差点干起仗来,但是在攻击周兵这方面,两人还是的意见还是非常一致的。
这在屋内的王小靖、李子建还有郑彦夫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一言不发没有搭这两个因部队伤亡过大导致怨气极深的两人。
那王铁瞧着这阴阳怪气的两人那也是头大,人性这东西就是如此,无论地位高低这嫉妒心和红眼病都是会有的。
这自古以来功臣难以善终的原因,其实也并非仅仅是功高震主引来君王的猜忌以致痛下杀手,那来自同僚和下属的嫉恨从而攻讦倾陷也是不少不了的。
随后王铁便语气不耐烦的对这两人说道:“都他娘的别叫唤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既然授予周兵全权节制英霍军务,那他怎么用兵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你们俩有这嘴皮子上的功夫,那还不如待会官军前来寻衅,你们打一场漂亮仗让大伙们瞧瞧你们的真本事!”
这俩人听到王铁这话后嘿嘿一笑坐到一边去继续吃早饭,没有接王铁的这话茬,因为两人现在因部队损失过大都在消极避战,他手下的弟兄们也是如此厌战心理都非常重。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对周兵主动调兵南下非常反感的原因所在,在两人看来他们现在躲打仗都躲不及,你周兵居然上杆子要过来帮忙干仗,显得你周兵能耐是吧?!
这怎么说呢,英霍战区毕竟打了一个大胜仗将官军从山里给撵了出去,所以这英霍战区弟兄虽然也因旷日持久的作战非常劳累,但因有这个重大胜利让弟兄们的士气非常高涨,能够支撑前左两协的弟兄强忍着劳累继续打下去。
而天堂寨山区就没打过什么像样大胜仗,官军不仅没撵出大山而且还依旧对铁营保持进攻态势,所以这天堂寨山区的弟兄们那士气都是相当的低落。
这在过去铁营虽然老打败仗,但是打了一两个败仗之后便会窜到别的地方去躲着,不会持续性的挨揍,而这段时间吃了败仗没地方躲,还得继续挨官军的毒打,这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那种能接受持续性拷打想的开忍得住心态好的人毕竟少有,大多数人稍微遇到点挫折便灰心丧气意志消沉,而杨孔二人能挺这么久心态没有爆炸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这心态最好的还是王铁,王铁每天收到的坏消息可比他们俩多的多,照样坚挺到现在没有绷不住。
...
这两人消停后,那王铁便对徐祖光吩咐道:“祖光,你赶紧给老周回文,让他快马加鞭火速领兵前来青天村,我们这里非常需要他。”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一眼在门口对坐着如同两个门神一般的杨孔二人,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因为我们这里有些人已经被官军给打怂了!还得他老周过来振奋人心才行!”
那杨英和孔有德一听王铁这话,就知道是在阴阳他们俩这段时间消极避战不肯出死力,只见那两人同时起身把饭碗往桌子一搁,然后那孔有德一脸严肃的看向王铁说道:“大帅,您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属下不表态也说不过去了!”
“反正后协也就剩下这么一点家底了,索性这一仗我就全给他赔进去得了,也算是落个清净!”
那杨英也是语气严肃对王铁说道:“大帅,右协如今的家底也不比后协厚多少,既然大帅嫌咱们这段时间出工不出力,那属下也不在乎这点坛坛罐罐!”
“省得您在这里骂咱们是怂货!”
这两人的战斗意志本来是非常消沉的,但是被王铁这么一激立马就支棱起来了,于是这王铁便笑着对两人说道:“两位兄弟不要生气嘛,刚才是我的话说过了一些。”
“咱这些弟兄都是好样的,没有怂货!”
...
就在这王铁与杨、孔等人交谈之际,只听见那城铺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伙们随即也都被这阵马蹄声给吸引了过去,透过窗户一看,赫然只见那郝摇旗领着几个亲兵朝着城铺这边骑马飞奔而来。
这郝摇旗的部队目前还没有抵达青天村,只是他本人领着几个亲兵提前过来,他的部队则是暂时交给手底下的千总白勇代管。
那王铁瞧见是郝摇旗来了之后,那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光彩,那笑的都快要合不拢嘴,紧接着这王铁激动的走出了城铺,恰好此时那郝摇旗也骑马走了过来。
“属下拜见大帅!”那郝摇旗下马后立即给王铁抱拳见礼。
“哈哈哈!摇旗啊!你终于来啦!”王铁上去直接就一把抓住郝摇旗的手,然后拉着他往城铺房间里走,这一边走王铁一边对这郝摇旗关心的问道:“摇旗,你提前过来应该没有时间吃早饭吧?!”
那郝摇旗听到王铁的问话后嘿嘿一笑对王铁回复道:“属下出发的时候随便对付了两口!”
王铁听后立刻便拿起桌子上没有喝的那碗稀饭还有两个干粮递给郝摇旗,然后对他说道:“状小伙子对付两口那能行,这是我的碗不要嫌脏,赶紧拿着吃吧!”
虽然王铁这个行为非常的随意,但是让郝摇旗还是非常感动的,毕竟这“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这种小细节那是最容易打动人心的。
于是这郝摇旗便赶紧接过了王铁的稀饭和饼子,红着眼睛哽咽的喝着稀饭吃着饼子,而王铁也没有打扰他吃饭,而是在拍打郝摇旗身上因骑马沾染的一身灰尘。
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在外为家业劳累奔波的弟弟回到家中,主持的家业长兄满怀慈爱之心的为弟弟接风洗尘一般。
前段时间郝摇旗在小界岭之战前发给王铁的那份绝命书信王铁收到了,郝摇旗言行一致能为报他的知遇之恩而与官军拼命血战,王铁这个做大哥的岂能不为之动容?!
...
第1732章 对峙青天村(上)
砰!——
呜!呜!呜!——
就在王铁等人在东门城铺内聊天之际,突然之间便听见城门楼子上响起了一声响亮的信炮声,紧接着便就是一阵有节奏的号角声跟着响起。
王铁等人听到这信炮声和号角声之后都愣了一会,随后那李子建率先反应过来,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听这号声的节奏应该是官军对咱们发起全面进攻,而不是仅派小股部队骚扰。”
李子建话音一落,那杨英、孔有德两人便立即拔出了腰间的宝刀,然后便一起在身后大街上集结待命的弟兄们吼叫道:“弟兄们,穿甲!准备战斗!”
随后那两人的亲兵便把他们的两盔甲给拿了过来帮他们将盔甲穿上,而那些在街道上集结待命的弟兄们,也都互相帮助穿好盔甲。
不过这城堡内铁营弟兄们披甲率并不是很高,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比开战之前的披甲率要低的多,且身上的盔甲无论是棉甲还是铁甲修补过的痕迹都十分的严重。
出现披甲率下降盔甲磨损严重的情况那也是无法避免,毕竟铁营的军工业底子实在是太薄,根本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战争消耗。
这为江北官军供应军械的衙门是南京的工部和南京内廷兵仗局,明朝的军工衙门即使再腐败工作效率再低下,但供应这一万多官军打仗所需的甲仗器械还是轻轻松松的。
在青天乡的官军虽然不到一万人,但披甲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且盔甲多数都是江南那边送来的新甲,压制铁营披甲率在百分之三十且盔甲质量低下的两万多兵马,不说非常的轻松,但只要官军主将脑子不犯病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这不足万人的中小规模战斗决胜的侧重点在于双方士兵的素质和主将的技战术水平,而超过万人以上的大规模战斗决胜侧重点则是在于谁的后勤体系更为稳定高效。
尤其是这后勤体系中军工部门的产能和质量,更是决定了双方攻击能力的强度和韧性,谁的军工部门更给力,那谁就能在战场上保持进攻态势。
铁营虽然在粮草转运供应能力上强于官军,但是在军工的产量和质量上则是远远落后于官军,这也是为什么铁营能耗的过官军但打不过官军的主要原因所在。
...
就在这城堡内的弟兄们紧张有序准备投入战斗的时候,王铁和李子建则是回到了城铺内,这临阵对敌组织作战是杨英、孔有德他们这些将领们的本职工作,而王铁和李子建的工作则是坐镇司令部指挥。
那跟着王铁走进城铺内的郝摇旗一听打仗就兴奋了起来,于是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请命上城墙御敌!”
王铁瞧了一眼那顶着黑眼圈的郝摇旗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这里的事你不用掺和进来,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早饭吃饭,然后去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养好精神,等你的部队到了再说!”
虽然王铁这话听着很让郝摇旗心里暖和,但王铁越是这样,这郝摇旗那就越想为王大帅做点什么,于是这郝摇旗便不依不饶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正值壮年熬他个几天几夜不吃饭也没问题,您就让我上阵吧!”
“嗯?!”王铁见这郝摇旗不听他的使唤,于是便狠狠的瞪了一眼郝摇旗。
这郝摇旗瞧着王铁这个眼神那也就不敢在多说什么,于是摸着脑袋对王铁讪笑道:“我听大帅的吩咐!”
说罢,这郝摇旗便拿起那桌子上的稀饭和干粮饼子走出城铺,蹲在城门门洞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兄们吃饭,并没有留在城铺里用餐。
这规矩郝摇旗还是懂的,这王铁的临时帅帐没有允许和邀请,他即使作为王铁的亲信加营级军官,但也是不能随意的进去探听军机的。
...
等这郝摇旗离开之后,这王铁便和李子建两人开始扒拉地图研究着当前的局势,只见那王铁指着地图上的托马岭对李子建说道:“子健,你算一下这周兵部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好的!”李子建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后着李子建便一边拿着木尺在地图上比划了起来,一边拿着放大镜观察地图上对地形地貌加以描述的蝇头小楷。
这李子建研究计算了一会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从地图上看,这托马岭距离青天村虽然只有二十里,但平地路程不到五里其余的全是山地。”
“一路过来要翻越八座山坡其中一里长度以上的大坡三座,大小河流则是一共要渡过四条,经过的仅容一到两人通行的羊肠小径。”
“以这段路程的路况再加上周兵部兵马数量,如果抛掉辎重轻装前进大概最快三个时辰能抵达青天村。”
“周兵在塘报中说他是昼夜连续急行军,发出塘报的时间点就是他们抵达托马岭的时间,且这周兵在塘报中提到他会在托马岭短暂休息两个时辰。”
说到这里,这李子建看了一眼城铺内的滴漏计时器,只见那刻度表上显示目前的时间是晨时五刻(8:15),看到这里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概再过半个时辰也就是巳时(9:00)周兵会率部从托马岭往青天村开拔。”
“也就是周兵的部队最快能在今天下午的申时初(15:00)抵达青天村附近。”
听完这李子建对周兵所率部队行军速度的分析和推测后,这王铁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掏出烟斗来准备抽烟,那在一旁的王小靖见状赶紧给王铁加烟叶点烟。
王铁抽了一口烟长叹一口气说道:“这老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择这个时间点过来,这叼毛晚来一天他娘的该多好!”
那在一旁的李子建也苦笑一声道:“是啊!这老周提前过来很有可能就打草惊蛇了!”
站在王铁身后的王小靖便有些疑惑的对两人问道:“这是什么话说的?!难道这有援军过来帮咱们还是一件坏事?!”
“子健,你给小靖解释一下吧!”王铁语气有些无奈的对李子建说道。
随后这李子建便对那王小靖问道:“小靖,哪天开会你也在,咱们制定的既定战略方针是什么?!”
这王小靖主要负责反间谍抓内鬼的工作,像这些战略规划他基本上是不去管的,所以这王小靖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那天开会的内容是什么。
经过一番思索后这王小靖回忆起来了当天的会议内容,于是便对这李子建回复道:“在青天村夹击官军?!”
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指着地图上的来榜镇给他解释道:“按照我们预定的计划,马进忠部在老鸭岭山谷击败钱中选部后,应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来榜镇,截断官军的退路。”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老鸭岭那一战虽然马进忠获胜且也重创了钱中选的家丁部队,但并未击杀钱中选,让这老东西逃了出去能够继续领着麾下的营兵固守在来榜镇。”
“马进忠部也因为老鸭岭那一战损失过大无力继续作战,只能等黄尾镇的李锡业部前去支援,与之一道在明天或者是后天向来榜镇发起进攻夺取来榜镇。”
铁营诱敌深入的夹击官军的战略计划中,出现的第一个变量就是在马进忠这里,马进忠这仗打的是无可指责,但是还是有些遗憾未能尽全功,故而截断官军退路的战略步骤无法实施到位。
...
这王小靖那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对这李子建说道:“老李啊,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
“如果这周兵晚来一天那咱们就可以顺利的截断官军的退路,但周兵来早了就会让官军提前察觉到异常,怀疑吴成铭这个内应提供的情报有问题,从而打草惊蛇趁着咱们的包围圈没有合拢之前赶紧跑路。”
“没错,就是这样!”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这铁营夹击计划的第二个变量就在周兵这里,官军那边不管有没有派人去联络英霍官军南下夹击铁营,但肯定会派出哨探去侦查英霍山区那边的情况。
一旦周兵的领着部队走包家铺到青天乡这条山路南下,肯定是会跟官军的哨探在路上撞个正着,而官军的哨探从铁营的行军队伍中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英霍之贼到底是往青天乡撤退还是支援。
只需要看着行军队伍中有没有家眷,有没有大包小包杂七杂八的物件带着一块赶路,如果没有这些现象那英霍铁贼肯定就不是吃了败仗往青天乡撤退,很有可能是奉铁贼之命南下支援。
那这样一来,吴成铭这个内奸所提供的情报就很有可能是假的!这也就意味着官军中了铁贼的反间计,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风紧扯呼先润为妙。
如果马进忠在昨天击败钱中选连带攻占来榜镇那倒也无妨,反正官军退路已经被截断,官军察没察觉到中计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但问题的关键是马进忠没有把来榜镇打下来,而周兵又因为来的太早极有可能引发官军的怀疑,所以铁营的这个夹击官军的计划在实质上已经算是破产。
...
第1733章 对峙青天村(下)
随后那王小靖便对李子建问道:“那既然咱们的夹击已经破产,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那也只能是尽量扩大战果了!”说到这里,那李子建便指着地图北面的洪家岭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建议,命周兵不要将所有部队都带到青天村城堡。”
“让他挑选支援部队中的精锐力量,走小路运动到到青天村北面的洪家岭潜伏待命,待我军与官军在堡外激战之际乘势杀出攻击官军的侧翼,一举打垮在青天河北岸的黄得功、冯举两部!”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吩咐后便拿起纸笔起草命令,然后便安排一名亲兵将命令送到徐祖光那安排塘兵发往托马岭。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青天村城头上的各种叫骂声和铳炮声不绝于耳,王铁和李子建他们在城下的城铺里面听着非常清楚,不过这些声音那也是越来越小,可见这外面的战斗烈度在不断的降低。
就在两人看着各类塘报研究着地图的时候,只见那城铺门外突然有一名塘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王铁汇报道:“启禀大帅,那杀千刀的黄闯子在城楼下面叫阵,骂的实在是太难听,杨协统和孔协统请大帅批准他们出城跟这黄闯子干一仗。”
那王铁听到这名塘兵的禀告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便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黄闯子骂咱们什么,你们就骂回去就行了,再说这玩嘴皮子不是这两人的强项么?!”
王铁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但是这黄闯子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且都骂的是有理有据,专挑王大帅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开喷,搞的这杨英和孔有德在骂战中落了下风。
那塘兵听到王铁这话后,便面露难色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杀千刀的黄闯子不是骂咱们弟兄,而是专骂您一个人!”
王铁一听这话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想这闲来无事那也不如上城头去找点乐子,王铁就不信论个人素质之底下那黄闯子能跟他比。
于是这王铁便站起身来一脸严肃的说道:“给我备甲,看老子怎么把这不知死活的黄闯子给骂翻!”
随后这王铁便在亲兵的帮助下,穿好了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的刷着黑色防锈漆的铁扎甲,待穿好盔甲后王铁便领着几个亲兵来到了东城门的楼子上,而李子建则是留守在城铺内。
...
青天村城堡,东城门楼子。
虽然这青天村城堡是一个用石块和夯土为建筑材料修建而成的城堡,但是这青天村城堡的几个城门因属城防体系的核心位置,所以便都是切割平整的条石和烧制的砖块修的。
不过铁营修建的这城门楼子还是跟正常的城门楼子有区别的,那就是城楼的屋顶用的不是瓦片,而是用的茅草和桐油布随便糊弄一下。
“属下拜见大帅!”
当王铁在几个亲兵的簇拥下从楼梯走上城门楼子后,那瞧见王铁过来的弟兄们纷纷上前向王铁抱拳行礼,而王铁也立即给诸位兄弟们见礼。
客套完一番后,王铁便走到城楼前面趴在城垛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城外官军的动静,只见那东门外的旷野上,黄得功与冯举两部的官兵摆出了两个方形的梯次攻击阵型。
官军最前面的那自然是官军的炮兵部队,再往后就是官军步军,步兵再往后那就是官军的马队,官军每一个战术集群之前都有拒马和盾车将其隔离开来,以防止前阵溃散把后阵的官兵给冲散。
王铁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两拨官军的火炮加起来大概有个四五十门,且其中大概有十门是那种六百斤以上用于攻城的大将军炮。
不过对付青天村城堡这种纯夯土城墙,四百多斤的中型火炮发射的三斤左右的实心炮弹也就够用了,几十门炮对着一段夯土城墙轰上半天基本上就能将其给轰塌。
而此时官军的火炮之所以没有朝青天村城墙开火,主要是刚才城头上的铁营的炮兵刚才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那往前推进试图轰击铁营城墙的官军炮队。
以至于搞的这黄闯子只能放弃轰击城墙,改用激将法组织官兵对着城头上的铁营贼兵叫骂,试图把铁贼给骂出来跟他野战。
...
而就在王铁观察官军的阵型之际,那耳朵里就听见那官军骂他的那些话,只听见那官军叫骂道。
“里面的绿毛铁龟给官军爷爷听着!”
“你前面的老婆跟闯贼上床,后面的老婆跟刘洪起偷情,头上都戴了两顶绿帽子,你造的他娘的什么反,还不如死了算球!”
“哈哈哈!~”
要说这黄闯子给王铁起外号的水平还是有的,不仅给王铁起了一个“铁乌龟”的侮辱性外号,而且还在前面加了更具羞辱意义的“绿毛”二字。
关键是这“绿毛”二字牵强附会还真就能靠到王铁的头上去,毕竟那高桂英是跟王铁有正式婚约的未婚妻,在没有与王铁解除婚约之前被高迎祥强行嫁给李自成,某种意义上的确是给王铁戴了一顶隐形的绿毛。
不过这黄闯子骂王大帅的第二个未婚妻刘英娘跟刘洪起偷情,那纯粹就是这黄闯子在造王大帅和红娘子的黄谣。
那红娘子的部众只不过是活动在商城山区铁营与刘洪起的势力交界处而已,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瓜葛,这回红娘子甚至还率部众参加了周兵在商城组织的游击营对抗官军。
...
当王铁听到黄闯子组织官兵骂他的这些话后那也没有生气,而是非常冷静的拍了拍他隔壁垛口架设的一门重型火炮,然后对在他身旁的炮兵统带马雄问道:“小马,你一炮能不能把这群嘴贱的东西送上天?!”
这王铁那早就过了喜欢跟别人辩论谩骂的年纪,对于那些嘴贱嘴臭牙尖嘴利之徒,王大帅一般都是用“真理”来对他们进行再教育,以提高这些人的基本素质。
虽然王铁很想反骂回去,但迫于某种神秘的力量也只能作罢。
那马雄听到王铁的话后对王铁讪笑道:“大帅,这黄闯子这杀千刀的狗东西精着呢,他手下那帮杀才离着咱们超过一里的距离,我们的火炮很难精准打击到对方。”
俗话说这“主辱臣死”,虽说这王铁不是弟兄们的主子爷但也是颇受尊敬的带头大哥,这大哥受辱小弟们岂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于是这郝摇旗便上前一脸义愤填膺的对着王铁请命道:“大帅,您拨给我几百兵马,属下出去替您把这帮狗东西的舌头给割下来。”
王铁见这郝摇旗居然不按他的命令去老老实实的休息,而是跟着他屁股后面悄悄的上了城楼,于是便非常生气的对他说道:“我说摇旗,老子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吧?!”
“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他娘的不去休息上这来干嘛?!显着你个狗日的能耐是吧?!”
那郝摇旗被王铁臭骂一顿后尴尬摸着脑袋的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你瞧瞧城堡内外这么大的动静,这我也睡不着啊,那还不如跟着您出来溜达一圈。”
这王铁听到郝摇旗这解释后白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也算是默许他不按照自己的命令去休息,而是跟着他准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作战。
...
随后这王铁看了看这城门楼子的日晷,发现时间差不多到了午时,于是便对杨英、孔有德他们几个吩咐道:“这时间差不多了到饭点中,你们让营中的伙头兵中午的饭量加一倍,把随营库存的肉食全部都拿出来,让弟兄们今天中午饱餐一顿!”
“等到下午,咱们杀出城堡与官军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
“属下遵命!”杨孔二人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语气坚定的对他抱拳行礼道。
下午这一仗可以预见是一场恶战,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弟兄们会死在这场战斗中,所以王铁便让弟兄们在上阵之前吃上一顿饱饭,哪怕是做鬼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后铁营的伙头兵便将中午的饭食给做好送上来,弟兄们吃着没有掺杂锯末和麸子的白面馒头,那别提有多么的高兴了。
而那些能有肉吃和小酒喝的弟兄虽然也高兴,但是这笑着笑着也就哭了出来,因为下午他们就要当敢死队排头兵冲在最前面。
这弟兄们在吃中午饭,王铁他们这些军中高层自然也聚集在城铺中一块吃中饭,此时王铁他们几个一边吃着饭,一边商讨下午的战略部署。
那王铁看向杨雄、马雄、周辅柱三人吩咐道:“杨雄我把侍卫部带走,您领着左右两部留守城堡;小马,你带着炮营的重炮部队与杨雄一块留守城堡,让四毛带着野战炮队跟我们一块出去打仗。”
“柱子你的部队也留下来防守城堡,不过你把营中的盔甲都交出来,分给中、后两协的弟兄,留一百套就行了。”
“其余各部队在下午未时中(14:00)全部随我一道出战!”
“我等遵命!”
...
第1734章 青天村之战(上)
这铁营的弟兄们吃过中午饭后便集体躺下睡了个午觉,而官军那边也是一样偃旗息鼓回营吃饭休息,并没有出来叫骂和寻衅。
毕竟这南方农历四月中旬的可是非常炎热的,尤其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段,那地表的温度最高能达到三十五度以上,在室外穿着厚重的盔甲晒着大太阳很容易中暑。
这无论是黄得功手下的官兵还是铁营的弟兄大多数都是北方人,不习惯在南方这种炎热的天气下作战,所以双方都非常有默契的选择避开这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对战。
...
呜呜呜!——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的两点钟,当那城门楼子值守的旗鼓兵发现日晷上的时间已经到了未时中之时,立刻便吹响了集结队伍的号角声。
“快!都他娘的动作快点!”
“别他娘的睡了!赶紧起来集合!待会运气不好有你们睡的时候!”
“下午都给老子精神点,谁要是敢顶不上去,老子要他的狗命!”
...
紧接着只见那铁营的军官们在听到号角声后,立即催促动员正在休息的铁营弟兄们起来集结。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只见那青天村城堡的东西大街上,从东城门到西城门排起了一条无比狭长的队伍,各协各营的弟兄们已经是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出城与官军野战。
那在东门内的王铁此时也已经穿好了盔甲骑在他的那匹黑色战马上,在他的身旁左边是那身穿红色布面甲外罩锁子甲,手里拿着马槊的郝摇旗。
而在王铁的右边则是侍卫部的右司把总李定国,只见这李定国身穿一件蓝色的布面甲,左手抓着马绳右手拿着一把拉力在一石半的硬弓,马背的背囊上则是挂了好几个箭囊,里面放着各种款式不同左右的箭矢,这李定国是弓骑兵所以这李定国也就没有携带长兵器穿重甲。
这段时间因持续作战导致各部队的军官折损非常严重,于是王铁便从亲军营抽调了不少精干的弟兄前去填补空缺。
这样一来也就导致亲军营空出来了不少官位,而李定国因为擅长骑射在作战中射杀了不少敌军军官,立下具有说服力的军功,所以便被王铁顺势提拔为侍卫部的右司把总,正式跻身铁营的中级军官行列。
这李定国看似是侍卫部的把总,实则是侍卫部的千总,因为这侍卫部两个司中的左司是王大帅的军事参谋、政治顾问、账房先生、文员书办、厨子、马夫、信使等非军事人员挂靠编制领钱粮的职位,只有右司这一百多亲兵才是作战力量。
在这李定国的身边还有一个身材壮实长相颇为俊朗的小伙子,此人便是那当年跟李定国一块被收入孩儿队的刘文秀,比李定国小一岁今年十七岁。
这刘文秀身穿一件铁扎甲外面还披着一件锁子甲,胯下在战马也是一样披着铁扎甲,看着就像是一个铁罐子一样。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十几斤重的长柄战斧,一看这打扮和手里拿着的家伙就知道是个重骑兵。
这刘文秀在去年经过考核选拔推荐从孩儿队进入亲军营当兵,在今年上半年的作战中曾斩杀一名官军的千总和两名把总,故而被王铁提拔为管队在李定国的手下当差。
...
等到这各路队伍都集结完毕后,那王铁便语气威严的对那门洞里守城门的弟兄们喊道:“开门!”
砰砰砰!——
紧接着王铁身后的响起了几声信炮声响,那在前面守门的弟兄缓缓的拉开这两扇城门,等到这城门打开后一抹光线从城门外照射了进来,将阴暗的门洞照耀的无比光明。
随后王铁便领着侍卫部的一百多名亲兵打头走出了城门,不过王铁领着出了城门之后并没有打头继续走,而是停在了城门边上,让后面的杨四毛所率的炮兵以及刘体福的骑兵打头出去。
这骑兵和炮兵出来之后,那右协三营与后协三营便都跟着鱼贯而出,而这杨英、孔有德与王铁一样,都领着亲兵停在了城外路边注视着手下的弟兄们奔赴战场。
等这八营兵马都出城之后,便迅速在这东城门外摆开了阵势。
只见那杨四毛领着炮兵营的三十多门一百多斤重的轻型弗朗机炮车和十几门两三百斤重的中型弗朗炮车,在铁营的军阵前一直排开将炮兵阵地给铺开了。
而在这炮阵的后面则是前面摆着一排的盾车和后面摆着一排拒马,在这拒马盾车之后便是铁营的步兵阵地,杨营的右协在右阵,右协杨豪部在右阵左翼,右协林升部则是在右阵的右翼,而杨英则是领着选锋营在这两营之后督阵。
这铁营阵地的左阵便是孔有德的后协,左阵左翼是后协的线国安部,也就是在莲云乡战死的李养性的部队,左阵右翼即为后协全节部,孔有德与杨英一样都领着选锋营在后督阵。
而在这两协步军后面的中军位置,那自然是王铁所率的侍卫部以及刘体福的骑兵营还有亲军营的旗鼓队、塘兵队。
...
就在铁营这边摆开阵势准备跟官军进行决战的时候,官军那边也同样在排兵布阵积极应对。
那黄得功见铁贼几乎是倾巢而出担心自己招架不住,于是便派人去向在青天河南岸的周遇吉部借兵,把他麾下的一部马队和一司炮兵给借了过来。
这黄得功的排兵布阵与铁营那边也差不多,都是将炮兵摆在阵型的最前面,在往后是步军,最后的中军位置则是马队。
那冯举部的步军在官军方向的右翼,也就是靠近青天村北面的洪家岭那一边,而黄得功的步军则是左翼靠近青天河的那一边。
...
砰!——
“擂鼓!吹号!”
“出击!”
这战斗突如其来的就打响了,只听见那铁营的中军位置响起了一阵信炮声响,紧接着那郝摇旗便扯着喉咙对身后的旗鼓队弟兄们喊道。
随后这铁营中军位置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和号角声,不过响完一阵也就没有继续响了,因为这仅凭一批旗鼓很难在战场上指挥一万多人的行动。
那中后两协各营的主将听到中军位置的旗鼓声后,便立即下令营中旗鼓手发信炮以示回应,并奏响了命令部队前进的鼓号声。
须臾之间这青天河河谷中锣鼓声大作响彻山谷,震的那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两边山林里的鸟兽都被惊的四处乱窜。
紧接着那铁营各部队的弟兄们手持兵器踏着鼓号之声一脸坚毅的向前推进,而在此时那天空也飘过来一片云朵将太阳给遮住,让这片战场上显得格外的压抑。
...
那在铁营对面的黄得功见贼寇主动出击那也没有怂,立刻下令手下的官兵针锋相对的朝着对面推进,双方在距离大概有三百多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轰轰轰!——
然后这双方的炮兵便展开了激烈的炮战,虽然这官军的火炮从数量和口径上都优于铁营的炮兵,但是在技战术水平上则是差的远。
官军开十炮那炮弹九发基本上都是擦着铁营弟兄的头顶飞过,而铁营弟兄开三炮最起码有一炮能够命中官军的炮兵阵地,把将官军的官兵给打的那是哭爹喊娘。
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炮战后,官军的炮兵逐渐因为伤亡太大支撑不住开始出现逃兵,而铁营这边也因为火药和炮弹消耗殆尽不得已也停止了炮击。
...
官军中军位置。
此时这在官军中军位置的黄闯子骑在一匹身披马甲白色战马上,而这黄闯子本人则是穿着一件鎏金蟒纹鱼鳞甲,头上带着一顶风翅兜鍪盔,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貂皮披风。
这黄闯子的一身行头一看就不便宜属于是那种御赐之物,这鱼鳞甲本来是那种礼仪的盔甲,但经过皇家甲匠的巧手,硬是给搓成了兼具礼仪性质和实用性质的复合型盔甲。
所以黄闯子才敢穿着这么一身朱皇帝赏赐的拉风行头在这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而这黄闯子的马背上和腰间的挂件那简直就像是卖兵器的一样,只见他的马背上挂着两个箭囊装着各种款式的箭矢,另外还有一把拉力不轻的硬弓。
黄闯子的腰间左右两边各挂着一把苗刀,并且还挂着有金瓜锤、短刃、小型手斧等各种近战兵器,在他的胸前则是挂着一个飞镖袋,里面插着将近三十把飞刀。
黄闯子的手上则是拿着一把精铁锻造而成的四米多长的铁戟,看那样子重量大概是不低于二十斤。
要说这黄闯子那也是非常有武学天赋,从马上骑射到马下功夫再到拳脚功夫以及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学什么武艺那都一看就会。
如今这黄闯子三十岁出头正值壮年,估计现在年近四十已经过了巅峰期的卢老爷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也就那曹变蛟能跟这黄闯子碰上一碰。
这黄闯子要是生在将门或者是富贵之家,能有那个条件从小打磨筋骨以及修炼内家气功的话,那这卢老爷和曹变蛟都绝对不是这黄闯子的对手。
...
第1735章 青天村之战(中)
此时这骑在马上的黄得功手里正拿着一杆望远镜在观察着贼军炮阵的动静,黄得功瞧见那贼军的火炮已经偃旗息鼓,贼军的正在收拾东西用骡马牵引着炮车向阵地后方转移。
看到这里,这黄闯子将望远镜对向了己方的炮兵阵地,当一看到自己的炮兵阵地之时,这黄得功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只见那官军的炮兵阵地已经是四处起火,到处都是被敌军火炮给摧毁的炮车残骸,那未发射的炮弹散落的遍地都是,炮兵尸体这里一截那里一段,简直是惨不忍睹与贼军炮兵的从容和完整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糙!”瞧到这里那黄得功不禁非常生气的冷糙了一声。
然后这黄得功心想这他娘刚开打就输了贼寇一阵,这要是不找补回来振幅一下人心士气,那这仗接下来还怎么打下去?!
于是这黄得功收起手中的望远镜放进马背上的背囊里,然后便对在身边的待命的塘兵吩咐道:“去把冯举给老子喊过来!”
“遵命!”黄得功的塘兵听到命令后,立即骑马朝着官军右翼中军位置跑去传信。
黄得功与冯举的中军位置离的不是很远也就一百多米,所以这没一会工作那冯举便带着几个家丁骑着马来到黄得功的跟前。
然后这冯举便向黄得功问道:“得功兄,你派人请兄弟我过来有何吩咐?!”
那黄得功一脸气愤的指着前方的贼寇阵地对这冯举说道:“老冯你刚才也瞧见了,咱们手下这一帮子废物炮兵,炮比人家的多,口径比人家的大,到头来居然叫这帮贼给反过来打的哭爹喊娘,简直他娘把官军的脸给丢尽了!”
“这个场子,咱们必须得要找补回来,否则的话军心不稳士气不振呐!”
那冯举看了一眼前方的贼寇阵地,然后叹了口气对这黄得功说道:“得功兄,你不要生气嘛,要不是铁贼有那孔逆麾下的精锐炮兵助阵,岂能压过官军的炮兵一头!”
黄得功一听冯举说到孔有德立刻便暴跳如雷的吼叫道:“孔有德这个逆贼,要是让老子抓到这个畜生,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在一旁的冯举听到黄得功这番无能狂怒的狠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他娘的老子听你黄闯子说这种狠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你黄闯子有本事去把那孔逆给杀了啊!搁爷面前叫唤干嘛?!
...
紧接着这黄得功便又对那冯举说道:“老冯,我待会准备领几个弟兄冲杀贼阵摘几个贼头的脑袋,杀一杀的铁贼的锐气,你替我留守中军坐镇后方以防不测。”
这黄得功为了鼓舞士气经常身先士卒领着几个家丁冲杀贼寇的军阵,黄得功的这种战场冒险行为也不仅仅是在关内剿贼战场上这么干,他在关外与鞑子作战之时也是这么勇猛。
当年黄闯子之所以能被卢九德看中推荐给朱皇帝,就是因为他在已巳之变时,主将和战友们都被鞑子吓破了胆不敢出击,而他孤身一人冲击鞑子军阵全身而退不说还割回来几个鞑子的脑袋。
也正因为冯举了解也见识过这黄闯子的作战风格,所以对他准备领着几个家丁去冲击贼阵倒也没有什么异议,不过如今战场内外的局势让这冯举有一些其他的看法。
于是这冯举便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对那黄得功说道:“得功兄,据咱们的探子来报,今天早上英霍大山那边有一伙好几千人规模的贼人,到了离着咱们这里只有二十多里的托马岭。”
“据探子观察,这伙贼人士气高涨甲仗器械较为齐整而且还是轻装前进,并不像是一支吃了败仗狼狈逃命的部队,倒像是一支打了胜仗的军队。”
“由此可见李监军安插在贼营的细作提供的情报有大问题,这伙贼人未必是溃兵很有可能是贼寇的援军!”
“依兄弟我的愚见,咱们今天不妨让这铁贼一阵,撤军回营静观其变,派出精干的探子把这伙贼人的虚实给打探清楚。”
...
这冯举所言那也都是老成持重之言,但那一门心思就想着干仗的莽夫黄得功哪能听的进去这些?!
于是这黄得功便非常不以为意非常嚣张的对这冯举说道:“我说老冯啊,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李监军的情报有问题又怎么样?!这伙贼人是来支援铁贼的又如何?!老子避他们这帮乌合之众的锋芒?!”
说到这里,那黄得功指向南边的青天河对岸的周遇吉部营寨继续说道:“那贼寇有援军,咱们就没有预备队?!周遇吉的步军和家丁就在对岸,有什么突发情况招呼他一声就杀过来了。”
“到时候这伙贼人即使是来助阵的,我就不信这帮臭鱼烂虾他能干的过咱们兵强马壮的三路精锐!”
黄得功这话那倒也并非是完全在吹牛逼,天堂寨山区剿贼官军的伤亡虽然也不小,但是那安庐巡抚史老爷一直在抽调江北各部队中的老兵来填补前线部队的兵员缺额。
那官军的盔甲器械更不用说,但有损坏缺失上报到史老爷这里来,史老爷都会立即督促南京方面给前线尽快运送军械,在粮饷这方面亦是如此,就没有向其他几个剿贼战区那样拖延耽搁。
当然,这也不是其他几个剿贼战区的文官故意拖延耽搁,而是史老爷这边背靠南直隶这个大明朝经济重镇,所以才不会短缺前线的军需供应。
这史老爷虽说在军事指挥那完全是一个外行,但是在搞后勤供给这方面,那还是稳定发挥出来一个高级文官的基本调度水平。
也正是因为史老爷的后勤供应给力,所以这黄周冯等部的战斗力不仅没有因旷日持久的战事而削弱,相反战斗力比开战之前有所上升。
而反观对面的铁贼从军官到老兵折损严重没地方抽调老兵军官补充,甲仗器械损坏缺失过多又因军工业底子太薄供不应求,从而导致部队的战斗力那是越打越弱。
当然,铁营的这些困难那也只是暂时的,只要过了这道坎活下来的新兵和新军官,经过时间的沉淀再加上一定程度的专业训练和培养,那也就成了高素质的老兵和老军官了。
...
这冯举瞧见这黄闯子不顾战场外部局势的危险变化,非得要继续打下去,心中不禁大骂这黄闯子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夯货。
不过这冯举也拿黄闯子没有办法,毕竟这黄闯子的级别比他高,手下的部队实力也远比他的雄厚,所以这冯举也只能乖乖的听令。
于是这冯举便对黄闯子抱拳行礼道:“既然得功兄如此有雄心壮志,那兄弟我就听得功兄的安排!”
“哈哈哈!”那黄闯子见冯举赞成他继续打下去后放肆的大笑了起来,然后便也对这冯举抱拳还礼道:“老冯,你且留守中军,看兄弟我怎么大杀四方!”
说罢,这黄闯子眼神冷酷无情的看向对面的贼阵,然后一只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白色貂皮披风,那在他黄得功身旁的贴身家丁立刻上前接过他的披风将其收好。
这上阵干仗不是去摆造型耍帅的,所以这披风肯定是得要解开,要不然背上绑着这玩意挥舞兵器不太方便顺畅。
紧接着黄得功掏出在马背背囊里的一面红色小令旗左右挥舞了两下,那在黄得功身后的的旗鼓后跟着奏响了几声号声挥舞了几下令旗。
那黄得功前方的步军军官接收到旗鼓号令后,立即领着手下的官兵向两边退却,在中间留出了一个可供数人同时骑马通行的通道。
...
当这步军阵型的通道打开之后,那黄得功便对他身旁的两名家丁吼了一声道:“黄大、黄二,且跟老爷上阵杀贼!”
“遵命!”
说罢,这黄得功便手持钢戟一排马屁股通过这条步兵通道冲杀向贼军阵地,他的那两名家丁紧随其后翼护在黄得功的左右两边为其充当僚卫。
虽说这黄得功武艺超群勇冠三军,但是这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这再厉害的武将在冲锋陷阵之时都会带几个僚卫以防不测,在关键时刻提主将挡暗箭暗刀。
当这黄得功领着两名僚卫冲出步兵阵地后,这黄部的官兵便立刻将刚才那个通道给合拢,而此时铁营那边的炮兵也用骡马把炮车都给牵走了将场地给空了出来。
这官军与贼军阵地的距离因刚才展开炮战的原因拉的比较远有三百多步,所以这铁营那边也就没有把这官军阵地杀过来的三名骑兵当一回事,还以为是官军那边派人过来喊话叫阵的。
再说这铁营也不是那种乌合之众臭鱼烂虾,不至于被这三个官军骑兵给吓的又是放铳又是放箭的。
由于这黄得功刚才输了一场炮战,所以这黄得功为了泄愤便盯着那孔有德的部队打,直接就往离着他最近的全节部军阵冲杀了过去。
...
第1736章 青天村之战(下)
铁营阵地,全节部。
此时这铁营阵地的左阵右翼的全节部,摆的是一个以司为单位的方阵纵向队形,从最前端的左部左司到最后面的中军选锋队一共有五个方块。
不仅全节部摆的是这种纵向的方阵排序队形其余各部队均是这种队形,因为这青天河河谷的南北两端较为狭窄仅两三百步,摆不了那种较为均匀的横向队形,只能摆这种纵向的狭长排序队形。
这全节部的阵地前面架设的拒马虽然用绳索给绑了起来,但是那拒马前面的盾车则是零零散散没有规律的摆放着,中间留着有很大的缝隙。
因为这盾车有差不多两米多高,如果将其合拢并到一块很难看清楚前面的视线,所以自然是不能将其给并拢用绳索给绑定到一块。
此时这全节部最前端阵地的弟兄们,那个个脑门都在冒大汗面目表情都非常紧张,毕竟这天气实在是太热,再加上这弟兄们临战之时都会心生恐惧。
而就在这全节部的弟兄对当前战场局势的沉静感到焦虑的时候,只见那前方突然出现了三名官军骑兵,起初这全节部的弟兄倒也没怎么在意。
但当这三名骑兵靠着他们越来越近的之后,这全节部前阵的弟兄们便一眼认出来了那个冲在前面的金甲将领是谁!
“弟兄们小心!”
“是黄闯子来啦!”
...
这全节部的前阵的弟兄瞧见是官军的杀神黄闯子朝他们冲了过来,那一个个表情变的十分的惊慌恐惧,甚至还出现了几个逃兵吓的扔下兵器就往后跑,不过随即便被宪兵所按住处决。
这孔有德麾下的弟兄之所以对黄闯子这么恐惧,主要还是黄闯子经常盯着孔有德收拾,把孔有德部的弟兄都给打出了心理阴影。
当然,这心理阴影最重的还不是孔部的普通士兵,而是那些军官,因为这黄闯子专门盯着高价值目标收割。
“弟兄们不要慌!”
“都给我顶住咯!”
那全节部前阵的把总见那黄闯子杀了过来,赶紧聚拢他手下的弟兄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形的对外防御阵型,以防止黄得功对他斩首。
“放铳!”
“放箭!”
当这名把总瞧见黄得功杀到盾车前面后,立刻便下令他手下的弟兄朝着那黄得功放铳放箭,但那黄得功和他身边的两名僚卫挥舞兵器很快便将这些乱箭给打发。
而铁营弟兄们射出去的铳子也都是三眼铳这种小威力火铳发射的弹药,所以根本没有对黄得功和他的两名僚卫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仅在盔甲上留下了一个冒烟的黑点子。
那黄得功冲到全节部的盾车旁边后,便拿着他手上的钢戟左右开弓朝着那盾车刺了过去,只见那黄得功居然直接将这几百重的盾车给横着往便上推出了几米。
紧接着这黄得功领着两名僚卫纵马一跃跨过了一米多高的拒马,直接冲到了铁营弟兄的阵前,然后这黄得功骑着马挥舞着手中的钢戟一通突刺劈砍,硬是将全节部前阵的这个圆形防御阵型给冲的七零八落。
转瞬之间便杀伤了有差不多十几名弟兄,他们要么是被黄得功手中的钢戟给收割,要么是被黄得功胯下的战马给撞死撞伤。
这全节部前阵的圆阵被撞开后,那黄得功精准的发现了全节部的那名把总,因为他身上的穿着盔甲最后且身旁还有司级的队旗。
于是这黄得功把手中的钢戟扔给他身旁的僚卫,然后一脸狞笑的拔出腰间的苗刀朝着全节部的这名把总冲了过去。
这名把总黄得功这么杀神朝他杀了过来,那吓的连滚带爬往后窜,这把总一跑他手下的弟兄那就更没有胆量抵抗了,于是便跟着一块往后跑冲击后方的友军阵型。
但是这名把总还是没有跑过黄得功,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声这名把总被黄得功将脑袋给割了下来。
然后这黄得功立刻便见好就收领着他手下的两名僚卫从全节部的阵地中撤出,因为这全节已经开始调动部队对他进行包围,再不怕那可能就跑不掉了。
这黄得功从全节这边跑掉之后,便故技重施趁着铁营右阵的杨豪部不注意,猛冲上去又割了一个铁营把总的脑袋,嚣张的扬长而去。
...
这回到官军阵地前的黄闯子将他收割的这两个血淋淋的脑袋,让跟着他行动的两个僚卫用马槊挑着在官军队伍前游动示众。
“官军万胜!”
“黄大帅威武!!”
那官兵们瞧见自己的主将如此威武勇猛,在贼军的阵中杀了个两进两出割了两个贼渠的脑袋,于是便挥舞着兵器旗帜爆发出一阵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让刚才官军炮兵被贼寇炮兵所压制所带来的低迷士气瞬间得到了扭转,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在明末清初这个冷热兵器的交替时代,主将的个人勇武已经不如过去纯冷兵器时代那般,可以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
但是打那种低质量的战斗,主将的个人勇武依旧能够决定战场胜负的走向,就像过去的督师卢老爷,这卢老爷经常身先士卒带队冲锋开无双虐菜乱杀一通,把那过去乌合之众一般的贼寇打的是抱头鼠窜。
而如今虽然贼寇的水平有所提升与官军的战斗也颇为章法,但主将的个人勇武仍然是能起到非常大的积极作用。
就拿这黄闯子来说,这黄闯子的军事指挥水平也就是三流水准,但就因为他的个人武力值太强,硬是把他的综合实力拔高到了一流。
....
铁营阵地,中军位置。
此时在这铁营中军处,那骑在马上的王铁在望远镜里瞧着对面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黄闯子,那心中自然是怒火中烧气的头皮发麻,心想这黄闯子上来就杀了铁营的两个把总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在王铁身旁的郝摇旗见此情况也是与王铁非常的愤怒,只见那郝摇旗抱着手中的马槊对那王铁行持械礼道:“大帅,您让属下去会会这黄闯子,杀杀这狗东西的锐气!”
王铁听到郝摇旗的请战后面无表情的对他摆手示意道:“这个先不慌,等周兵的小股精锐运动到洪家岭就位,到时候我让你出去杀个痛快,且先让这黄闯子嚣张一会!”
那郝摇旗听到王铁这话便退了下去没有继续再争着出战,过了一会后那被杀了两个把总的苦主来到了王铁这里。
只见这孔有德和杨英两人,一脸愤怒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这狗日的黄闯子太他娘的嚣张了!属下请派我后协的线国安出战!”
“大帅,属下请派我右协的杨豪协同线国安跟这黄闯子干一仗,哪怕是打不赢,咱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一旁的杨英也对王铁请战道。
这铁营各协那都一两个个人武力值不凡的好手,左协的是周兵,前协的是郝摇旗,后协的是线国安,而右协就是这杨英的结拜兄弟杨豪。
这不管是杨豪还是线国安都跟着黄闯子打过的,结果那都自然都不是黄闯子的对手,所以这也只有两人一起上才能勉强的对付这黄闯子。
...
那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请战后,便立刻点头同意道:“好!就按你们俩说的办,让线国安和杨豪两人放机灵点,打不赢就赶紧撤,不要把命给搭进去!”
“遵命!”随后这两人便退回阵中去安排线杨二将出战黄得功。
等到这杨英和孔有德走后,那一旁的郝摇旗便非常不解并且还有些赌气对这王铁问道:“大帅,属下刚才向您请战您应允,可这杨孔二人向您请战,您张口就答应了!”
“莫非在您眼中看来,属下的本事比不上那线国安跟杨豪?!”
王铁听到郝摇旗这话后,笑着指着他说道:“我说摇旗,你这种急性子暴脾气弄不好是会要了你的小命的,这黄闯子能与我军相持数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说到这里王铁将手中的望远镜丢给了郝摇旗,然后继续对他说道:“你好好瞧瞧这黄闯子的招式路数吧!这黄闯子那是真的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不是我长他人志气!”
这王铁清楚这郝摇旗冲动鲁莽的性格也知道他的本事,如果刚才王铁同意让郝摇旗出战,那郝摇旗很有可能因为轻敌大意被这黄闯子给打死打伤,所以才没有同样他出战。
而这线国安和杨豪是跟黄闯子交过手,两人对自己的斤两和黄闯子的实力心里有数,即使打不赢那也不会把自己给栽进去。
...
过了一会之后,那铁营阵前的拒马和盾车被搬开了两个缺口,只见那左阵中线国安骑着战马手持两个短戈领着几个亲兵冲了出来,那右阵中杨豪也骑在马上扛着一把铁制长矛领着几个亲兵杀了出来。
随后这两拨人在铁营阵前中间会合,然后一道朝着官军阵前冲杀过去。
这线杨二将领着一群亲兵骑马很快就冲到了距离官军阵前不到一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那杨豪手持钢矛指着那黄得功怒吼道:“黄闯子!可敢与我二人一战?!”
第1737章 铁营败官军于青天村
这线国安和杨豪没有黄得功那个本事,可不敢一头扎进官军阵中杀一个几进几出,所以只能是在一百多步的安全距离叫阵完全不敢靠近官军阵前,这从气势上那就已经是输了官军一头。
那在官军阵前的黄得功瞧着这两个老熟人在前面叫阵,嘴角不仅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然后对他身后的官兵们嘲讽道:“诸位兄弟们,这又来了两个来送人头的插标卖首之辈!”
“还请诸位兄弟给我呐喊助威,看本帅给你们再割两颗贼头瞧瞧!”
说罢,这黄得功便提起钢戟领着两名僚卫朝着那线杨二人冲杀过去,紧接着那官军阵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吼叫之声,为这黄得功摇旗呐喊助威。
当那杨豪和线国安瞧见那黄闯子冲过来后,两人的面目表情那也都是肉眼可见有慌张的神色,不过这事到临头那肯定是不能怂的,要是在这个节骨眼顶不起来,那他们这营统也就别想干了。
于是这杨豪便与这线国安商量道:“国安兄弟,这黄闯子的厉害你我二人都清楚,待会我打头阵冲上去跟这黄闯子过几招,你在一旁找这黄闯子的破绽伺机偷袭!”
“好!就按杨豪兄弟你的意思办!”那线国安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驾!——
随后只见那杨豪手持钢矛一拍马屁股骑着马领着两个僚卫迎了上去,然后嘴里还大声对那黄闯子怒骂道:“杀千刀的黄狗!你杨豪爷爷来取你狗命了!”
那在杨豪前面的黄闯子听到杨豪的叫骂后不禁冷笑道:“你们这帮狗贼就会逞口舌之利!”
“黄狗看招!”
当两人撞到一块之后,这杨豪率先发起进攻,只见这杨豪直接一矛朝着那黄闯子的心窝子捅了过去,这一矛的速度啊可以说是又快又准又狠,寻常武夫基本上躲不过杨豪这一矛。
但这黄闯子自然不是寻常武夫,只见那黄闯子把手中的钢戟横过来一挡,便将杨豪的刺击给挡住了,然后这黄闯子又顺势把杨豪的矛头往上一挑。
那杨豪因为做出突刺动作身体的重心有些前屈,所以差点被这黄闯子的格挡挑拨给从马上顺着力道带下马。
这杨豪见一击不中便收起兵器警惕的盯着那黄闯子,然后握着马绳架着马跟这黄闯子转起了圈圈,与紧张的杨豪不同的是,那黄闯子此时则是非常的轻松,就像是在骑马遛弯一样。
...
“黄狗吃我一矛!”
随后这杨豪便又一矛朝着那黄闯子的心窝子捅了过去,这回的杨豪并没有为了使劲将身体重心前驱,所以这一矛的虽然准心但是力度和速度稍微有些不足。
那黄闯子瞧着那朝着他刺过来的矛头丝毫没有慌张,并没有立即格挡,就在这杨豪的矛尖即将戳到他的盔甲上时,这闯子突然将手中的钢戟往后一滑,双手握住了戟头上的月牙铲。
这月牙铲与戟杆之间有两个横向的铁棒铸接在一起,并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隙,那黄闯子直接就用这个戟杆上的空隙套出了杨豪的矛尖。
然后疯狂将其举起疯狂的转动戟杆,那在另一头握着矛杆的杨豪吃不住力,于是便只好松手,就这样那杨豪便两招就被黄闯子给缴了械。
...
“黄狗修的逞凶!你国安爷爷来啦!”
那线国安见这杨豪兵器被夺,立刻便抄起手中的两个短戈骑马杀向黄闯子,而此时那杨豪也接过了身旁僚卫递过来的马槊。
随后这线国安与杨豪两人一块杀向那黄闯子,这黄闯子瞧着朝他杀过来的两人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对这两人嘲讽道:“哟嚯,没本事单打独斗搞群殴啊?!黄爷爷我怕您群殴么?!”
说罢,这黄闯子提着钢戟朝着那线杨二人杀了过去,这黄闯子一上去就给挥舞着钢戟给这两人来了一个横扫千军,这两人虽然用兵器给挡住了,但是把这两人的虎口都给震的发疼。
随后这黄闯子又连续出招朝着线杨二人发动了十几次攻击,那线与昂二人虽然都格挡躲避了过去,但是被这黄闯子打的向后退了几十步,一直退到了战场的中间位置。
这黄闯子持续性的攻击那也是颇为消耗体力的,于是这黄闯子停了下来调整呼吸节奏,暂时先放过这两个家伙,而线杨二人也乘此机会直接领着亲兵从战场中间润了。
“贼子哪里走!”
嗖嗖嗖!
当当当!
那黄闯子见这两个家伙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了,于是便拔出挂在胸前的几枚飞奔朝着那线杨二人投掷过去,不过这些飞奔都被他们的僚卫给用身上的盔甲挡住了。
但从这些中镖的僚卫脸色上来看,这黄闯子的飞镖应该是刺透了盔甲伤到了里面的皮肉,这也由此可见黄闯子飞奔的准度和力度有多大。
等到这黄闯子将这两个贼将打跑之后,那官军又迎来了一阵欢呼之声,顿时将这官军的士气给推到了顶峰。
...
铁营中军。
那在中军的郝摇旗拿着王铁望远镜瞧着那败退而回的线杨二将,眼神中那也是露出一丝非常震惊骇然之色。
这黄得功的本事他不清楚,但是这线国安和杨豪有多少斤两他是有数的,他自问单挑其中一人将其击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两人一起上那他是绝对打不过,而这黄得功居然不到二十招便将两人击败。
所以此时这郝摇旗那也在庆幸刚才王大帅没有让他盲目出战,要不然这丢人现眼是小,搞不好还会稀里糊涂的把命给搭进去。
随后这郝摇旗便将望远镜还给了王铁,王铁接过望远镜笑着对他问道:“摇旗啊,还敢不敢上前跟黄闯子过两招?!”
这个时候那郝摇旗虽然心里清楚他打不过黄得功,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不能在王大帅面前怂的,于是这郝摇旗便斩钉截铁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也太小瞧属下的胆量了!那黄闯子再厉害属下也不惧他!”
“好!有志气!”王铁见状高兴的拍了拍他肩膀。
随后这王铁便对身旁的两个小伙子说道:“定国、文秀,你二人随摇旗一块上,去杀杀这黄闯子的威风,但注意不可意气用事,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保命第一!”
“属下明白!”
随后这郝摇旗便与李定国、刘文秀三人一道骑马朝着那官军阵前杀了过去,等到这三人离开中军位置后,王铁便对身旁的旗鼓手命令道:“擂鼓助威!”
紧接着铁营阵地的中军位置响起了一阵助阵的鼓号声,那中军前方的左右两阵四翼的旗鼓手也都跟着一块瞧起了锣鼓吹起了号子,为这出战对阵黄闯子的三人助威。
而官军那边见对面的贼阵响起了助威的鼓号声,便也跟着一块敲了起来,双方阵中宏大响亮的鼓号声如同交响乐一般,将战场的厮杀气氛推向了顶峰。
....
那在战场中间的黄闯子瞧着那对面杀过来三名贼将,于是便又像刚才一样轻蔑的冷笑道:“又他娘的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贼人!”
说罢这黄闯子直接领着两个僚卫迎击两人, 两拨人一碰面,那郝摇旗上来就对这黄闯子怒骂道:“黄得功!你麻卖批把你养大的狗东西!胆敢在我军面前嚣张!”
要是郝摇旗骂别的黄得功还不会生气,但是这自幼是孤儿的黄得功清楚他的老母亲把他养大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这黄得功气的眼睛瞪着那郝摇旗怒骂道:“哪里来的满嘴喷粪的狗贼!看爷爷我不撕烂你的狗嘴!”
说罢,这黄得功提起钢戟就朝着那郝摇旗刺了过去,郝摇旗见状侧身一躲,躲过了这黄得功的攻击。
随即这黄得功又顺势朝着他侧身躲避的郝摇旗一个横击,那郝摇旗见状大惊,立刻拿起手中的马槊格挡,哐当一声响把那郝摇旗的虎口险些都给震裂。
那黄得功收起兵器没有给这郝摇旗喘息的机会,拔出挂在身上的飞镖就朝着那郝摇旗投掷过去,那郝摇旗见状赶紧俯身躲过了黄得功的飞镖。
但当郝摇旗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了黄得功那张恐怖的笑脸,只见那黄得功抄出挂在腰间的小型金瓜锤突然出现在他跟前,准备给他的脑袋开瓢。
那郝摇旗见状吓的一个激灵,赶紧使出他的绝活在马背上弹跳起飞,并顺手拔出马刀,准备给这黄得功来一个劈砍攻击。
黄得功见状抄出挂在腰间的小型手斧,朝那跳到半空中的郝摇旗投掷过去,精准的命中了郝摇旗的胸口,把那郝摇旗给从半空中打了下来摔到地上。
但幸亏郝摇旗穿的盔甲质量不错,没有被黄得功投掷的手斧给洞穿盔甲击毙,但这力道也让那从地上爬起来的郝摇旗疼的那是哇哇大叫。
...
嗖!——
而就在郝摇旗跳起来的那一瞬间,只见那一根破甲箭朝着黄得功的额头飞去,黄得功一边掏手斧攻击郝摇旗,另一边则是挥舞钢戟挡下了这一箭。
要不然的话,这刚才黄得功直接可以用戟尖将那郝摇旗给串上去,没有必要掏斧头还击。
而射出这一箭的人,那自然也就是在离着他们有二三十步的李定国,而在李定国身边的刘文秀并没有上前帮郝摇旗,因为这弓手身边需要一个近战的僚卫来保护。
那郝摇旗趁着黄得功格挡箭矢的空隙,赶紧捡起兵器爬上马往后面退到李定国那里去,双方之间暂时停止了交手,互相都盯着对方打量。
当黄得功瞧见对面那个拿着弓箭少年之时,这眼神中便浮现出一丝警惕的神色,这黄闯子多次与这李定国交手,论整体实力这少年自然是不如他,但这少年鬼使神差的箭术则是让他颇为的忌惮。
等到郝摇旗退到李定国身边的时候,那李定国便对郝摇旗和刘文秀两人说道:“文秀,摇旗大哥,我待会连开几弓,你二人趁机左右掩杀这厮!”
“好!”
“明白!”
两人听后立即答应道。
嗖嗖嗖!——
随后这李定国搭箭上弓朝着那黄得功连射了三箭,那黄得功瞧着这几支朝着他脑门精准射过来的箭矢赶紧拿刚戟格挡。
就在此时,那郝摇旗与刘文秀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那黄得功杀过来,等到这黄得功将李定国射过来的箭给打翻在地后。
那郝摇旗的马槊朝着黄得功的腰间刺了过去,刘文秀的斧子也朝着黄得功的头上砍了过去,黄得功见状一手拿戟挡住郝摇旗的马槊,另一手则是抽出腰间的苗刀举在头顶挡住刘文秀的斧子。
嗖嗖嗖!——
就在此时,那李定国又搭箭上弓朝着那黄得功的面门射了过去,而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黄得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于是果断的收起兵器像后退却,躲过了这李定国射过来的三支箭矢。
随后那郝摇旗与刘文秀又不依不饶的朝着那黄得功左右包夹过去,那黄得功见此情况跟这三个家伙耗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于是便果断的领着两个僚卫退回了军阵中。
...
“铁营万胜!”
“铁营威武!!”
...
那铁营的弟兄们见那不可一世的黄闯子居然被郝摇旗、李定国、刘文秀三人联手杀退,于是便爆发出来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之声为这三人喝彩。
而与此同时在铁营的中军位置, 只见有一名自北而来的塘兵向王铁禀告道:“启禀大帅,周协统已经率领一千名披甲的精锐弟兄进入洪家岭,就等您这边的命令了!”
那王铁见黄得功被击败士气大盛,且周兵恰好领精锐人马进入预定攻击地点,于是便拔出腰间的宝刀对弟兄们大声道:“全军出击!”
“杀啊!”
“灌啊!”
“冲啊!”
当铁营中军处响起全体冲锋的鼓号声后,两阵四翼各营的弟兄们搬开拒马推走盾车,挥舞着兵器大步向前朝着那官军阵地杀了过去。
而官军那边拿也是不甘示弱,也搬开拒马和盾车冲出来跟对面的铁贼短兵相接,双方就这样在狭长的河谷中肉搏对峙。
就在双方陷入白热化的僵持阶段时,只见那周兵领着一千多名精锐兵马骑着马朝着官军阵地侧翼冲杀过去,瞬间便将官军右翼的冯举部阵型给搅乱,这冯举部阵型一乱溃兵冲击黄得功的阵地。
那黄得功见此情况也明白败局已定得赶快脱身,于是便对他手底下的官兵命令道:“鸣金收兵!撤军回营!”
随着这黄得功部的官兵撤出战场,这片战场上也就剩下那冯举部的溃兵,紧接着那铁营的部队便将这冯部溃兵给分割包围逐个消灭,而那副将冯举也在混战之中不知所踪,此战以铁营获得胜利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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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8章 天堂寨官军败退出山
青天村城东这一战铁营虽然出奇兵制胜击败了官军,但仅在官军右翼阵线上的冯举部被周兵的奇兵突袭击垮,而在左翼阵线上的黄得功部见情况不对没有恋战赶紧收兵回营。
把那主将生死不明的冯举部两千多残兵丢在后面充当垫背,为他的部队主力完整撤出战场争取时间。
这也不能怪黄闯子故意卖队友,而是当时那个局面实在是太危急,黄闯子要是不跑,等着冯部溃兵冲击他的阵地会连带着他一起兵溃把他给陷进去,所以这黄闯子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那队友卖的也是理直气壮。
黄闯子如果跟冯举易地而处,那冯举也一样会为了保全自身毫不犹豫的将黄闯子给卖了,所以这冯举那也只能是自认倒霉,要怪那也只能怪明军的风气不正。
当然,如果易地而处的话,那黄闯子大概率不会像冯举那般生死不明人都玩不见了,最差也能拉着家丁和马队从战场上安全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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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也正是因为这黄得功在关键时刻卖了一波队友,所以这仗黄得功部不仅没有多大的损失,反而还在战后让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长。
其原因主要是他的那个队友冯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冯举手下的官兵和家丁也不是被贼寇集体团灭,有大概差不多一千多名官军家丁逃了出来回到营中。
所以这黄得功便顺势收编了这批战斗素养还不错的残兵败将,顺带还将冯举部大营中的粮草军械和抢掠的金银财宝一并笑纳。
两个月前这黄得功趁着队友巩学光被贼寇斩杀吞并他的部队,而如今这黄得功又趁着队友冯举生死不明之际,故技重施将其麾下的残兵败将给收编。
这黄得功算是今天青天村这一仗总共加起来输了铁贼三阵,但这三场败仗下来黄得功通过吃战死队友的绝户,再加上通过虚报伤亡损失向后方的史老爷索要兵员甲仗马匹,让他的个人实力那也是急剧增强。
目前这黄闯子麾下的营兵加上家丁已经差不多有将近五千人,综合实力比开战之前增长了将近一倍左右。
这几场大战下来最大的收益还不仅仅是他的部队实力得到了增强,而是他个人对麾下部队的掌控力达到了过去所没有的强度。
这黄闯子在过去对勇卫营来说只是一个过客,如果朱皇帝把他免职换谁上来都能轻松的领导这支军队,且不会出任何的乱子。
因为这勇卫营的各级军官和家丁头目那都是朱皇帝直接或间接挑选的,黄闯子只不过是代朱皇帝把这支部队给看着而已,这勇卫营从内那都是姓朱而不姓黄,朱皇帝说把这黄闯子撤了那就能撤了。
但随着这几场败仗和长时间的作战,让这勇卫营的各级军官遭受了非常大的损失,于是黄得功便趁机提拔了大量心腹亲信上位占据这些重要岗位,让这勇卫营的军队性质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目前这勇卫营虽然表面上仍然是姓朱,但实则内核部分已经是姓黄了,基本上成了黄得功个人私军而非是朱皇帝的军队。
所以这黄得功看似连输铁贼好几阵把人都快给输麻了,但实则暗地里早就赢的笑得都快合不拢嘴。
黄闯子虽说对朱皇帝是忠心耿耿的,但是这忠心那也是有前提条件,这个前提条件就是他黄闯子能够在这个乱世中把自己给保护好,要是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那怎么去为朱皇帝尽忠呢?!
而在这年头要想把自己给保护好,那无疑就是将自己麾下的部队给军阀化变成个人的私军。
这拥有一支个人的私军那不仅能在战场上为自己拼命,同时也能让朝中对自己怀有恶意的文官武将有所忌惮不敢随意欺凌陷害。
这黄闯子看似是一个只会凭仗个人武力横冲直撞的莽夫,但实则这莽夫那也是粗中有细,敏锐的观察出当今这个世道作为武将要想保全自身有所作为,那就必须得走左良玉、刘良佐的拥兵自重路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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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下午黄得功率部撤出战场后,铁营并没有组织兵力追击黄得功扩大战果,一举端掉青天河北岸的两座官军营寨,而是把滞留在战场上的官军冯举部吃掉后便收兵回城堡没有继续打下去。
毕竟这黄部的实力那也是有目共睹的,要想吃掉这黄得功部的几千兵马那铁营得付出非常大的伤亡,况且那青天河南岸的周遇吉部也不会坐视铁营吃掉黄得功。
一旦这周遇吉部在铁营与黄得功鏖战之际寻到铁营的破绽突然出手,那搞不好还会让官军反败为胜反杀铁营一场,所以这见好就收那也不失为上上之策。
况且官军经过青天村、老鸭岭这两场败仗后已经失去了战略主动权,再加上官军的后勤已然有些不济,接下来官军为了避贼锋芒肯定会从青天乡、来榜镇撤到天堂盆地,从大山中全线撤退那也是指日可待。
所以铁营也没有必要为了眼前一点小小的胜利,而将这点仅剩不多的家底全给挥霍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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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得功心里清楚这青天河北岸他是待不住了,于是便在第二天的凌晨,领着麾下的官兵和大量辎重往南转移到青天河南岸周遇吉部的营地旁边重新安营扎寨,并一把火烧了那青天河水面上的浮桥。
这撤到青天河南岸的黄得功与周遇吉两人,就当前的战场局势进行了一番的争论。
黄得功虽然打仗莽撞但是对局势看的是很明白,他认为此次剿贼之战已经是事实意义上失败,他们没有必要再继续在深山中坚持下去,应该赶紧撤出大山回驻地休整才是正途。
但那周遇吉则是跟黄得功唱反调,这周遇吉认为虽然英霍官军战败撤出大山,但英霍官军的主力未遭受太大的损失。
如果他们在这里继续跟铁贼对峙将铁贼的主力给吸引住,等史中丞给刘良佐下令,命刘良佐率部再次杀入英霍大山,到时候铁贼守备空虚的英霍山区必然会一路打穿,与他们在青天乡会师合击铁贼反败为胜!
所以这周遇吉坚持守在这青天河南岸牵制对面的铁贼,而那随营的文官监军也赞同周遇吉的意见,认为应该坚持跟铁贼打下去不能轻易的撤退。
那黄得功见这两个蠢货都不愿意走,于是这黄得功便跟他们两在帐篷里为这事大吵了起来。
吵到吵着便开始人身攻击问候对方的家中的女性,最后顺理成章的演变成三人无限制格斗大赛,战况激烈到一度将那中军帅帐都给打塌了。
正当这三人挥舞着拳头与对面的脸部激烈接触的时候,那黄得功部的哨探来向三人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这个坏消息并不是青天河对岸的铁贼渡河对他们发起了袭击,而是在他们后方来榜镇的钱中选突然一声不响的拉着队伍急匆匆的往天堂盆地跑路。
在前天晚上那钱中选向黄得功通报他在老鸭岭遇小挫撤回的情况,对于老钱通报的这个情况那黄得功是一个句读都不信。
这黄得功出于对队友的警惕留了个心眼,派麾下的夜不收秘密潜伏在来榜镇监视这钱中选部的一举一动,结果就发现了钱中选这老小子跟他玩这一出。
这钱中选撤退的原因也很简单,那黄尾镇的中协右营李锡业部在今天凌晨三四点急行军抵达了老鸭岭,那钱中选布置在老鸭岭的探子及时向他汇报了这一消息。
钱中选部因家丁损失惨重基本上是丧失了打大战的能力,所以这钱中选便趁着铁贼没有发起进攻之前,赶紧领着麾下的营兵和残存的家丁润到天堂盆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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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遇吉和那个文官监军,也都怀疑这钱中选在老鸭岭那一战损失不小,而如今这钱中选突然跑路那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而这钱中选突然跑路那肯定是有贼兵在往来榜镇进军才把这老东西给吓跑了,所以目前这战场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朗,如果让铁贼切断来榜镇的补给线,那么他们手下这几千兵马将会活活的饿死在青天乡。
这三人接下来对于撤退也就没有任何的异议,于是便赶紧收拾东西一把火烧了营寨,然后拉着队伍跟在钱中选的后面往天堂盆地跑路。
这也幸亏黄得功和周遇吉两部跑的快,再慢一两个时辰,那马进忠便与王金才、李锡业者三路兵马一道占领来榜镇,封住这黄周两部撤往天堂盆地的退路。
提前跑路到天堂寨的钱中选那也是整了一个大活,这家伙趁着守天堂寨军需仓库的官军许尽功部不注意,直接纵兵将仓库内所剩不多的军需物资洗劫一空,并且还将天堂盆地的内船只一道抢走。
用这些船只载着他这两三个月洗劫的金银财宝和军需物资以及他麾下官兵,沿着皖水河南下往安庆盆地跑路,那许尽功部见钱中选抢劫军需和船只跑路,索性也跟着一块走陆路开跑。
等到那黄周两部官军赶了快一天的路累死累活抵达天堂寨之时,便发现此地不仅一个队友的鬼影子都没有看见,而且那军需仓库里那也是一片狼藉就像是遭了贼一样,皖水河上原来那几十上百艘大小军用船只那也是一艘都没有了。
这黄得功、周遇吉起初还以为是天堂寨遭遇了贼寇袭击,把他们俩那也是吓的不轻以为自己的中了埋伏,结果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钱中选那个老东西卷了军需和船只跑路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可把黄得功、周遇吉两人气的不轻,当场两人就写奏疏弹劾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丘八!
本来这黄周二人是打算天堂寨跟铁贼比划俩下再撤出大山的,但如今这军需和船只都被钱中选这个老贼卷跑了,所以这黄周也只能率部赶紧出山回到驻地就食,免得被饿死在这大山之中。
就这样,进攻天堂寨的官军以围剿失败而告终,灰溜溜的撤出了大别山。
第1739章 官军围剿大别山失败
要说钱中选这个老丘八那也是胆大包天, 居然敢公然劫掠自家的军需仓库,这种行为无论放在那个时代都可以被视为反叛行为,但这个老丘八冒着杀头的风险照样是干了。
混迹大明官场多年的钱中选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让朝廷和同僚知道他因老鸭岭这一战,家丁损失过大导致战斗力锐减,那么在朝廷看来他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但同僚的眼中他也就没有了令人敬畏的底气。
而他一旦不能让同僚有所敬畏,那么在官场上谁都能上来踩他一脚,如果在朝廷眼中没有了利用价值,那朝廷反手就会卸磨杀驴将战败的所有黑锅扣在他的头上。
就比如松锦之战王朴先润不假,但他被朝廷处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第一个跑路,而是因为他手下的家丁和营兵都打光了,没了利用价值朝廷自然是一刀把他剁了出气。
反观同一时期在朱仙镇大战中公然抢夺友军马匹带头跑路的左大帅,不仅没有被朝廷事后追责,而且还被朝廷加官进爵好生安抚。
左大帅的结局比王朴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左大帅的实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在朝廷眼中依然有利用价值,同时左大帅也有威胁朝廷的实力,所以朝廷只能对他带头跑路的恶劣行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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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中选钱大帅是跟左大帅的师傅陈洪范陈大帅是一个时代的武将,两人都见识过从万历朝到崇祯朝,朝廷是怎么对武将卸磨杀驴兔死狗烹的。
所以这钱大帅果断的卷了天堂寨仓库军需跑路,一路坐船从潜山转长江航道往湖广境内航行。
那在潜山县城的史可法史老爷见这钱中选部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路,于是便派人去拦截钱中选并询问其中的缘由。
结果这钱中选非常嚣张的让来人转告史可法,说他钱中选部是湖广承天护陵官兵只是暂时借调到江北,如今接到通知说承天祖陵遭到贼寇骚扰,他钱大帅现在要赶回承天保卫朱家祖坟。
要是这承天祖陵因他未能及时回援遭到贼人惊扰出了大事,那到时候他钱中选拉着你故意阻扰的史可法一块顶罪!
这史可法肯定是不信钱中选的这番鬼话,毕竟这湖广方面要调钱中选回镇肯定得要先经过他这个安庐巡抚,不可能直接给钱中选下发相关的命令。
但这史老爷对这钱大帅卷走一大堆军需物资跑路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手中没有可以拦截这钱中选的机动部队,所以史老爷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看着钱中选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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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钱大帅利用他抢来的这批武器装备和在山中抢掠百姓得来的金银财宝,在湖广境内大肆招兵买马将他麾下的兵力扩充到了五六千人之多!
这五六千临时招募的官兵虽然实力不咋地战斗力很一般,不管是剿大别山的铁贼还是去剿荆襄那一块的献贼、曹贼也都讨不到好。
但是吧,这五六千官兵要是闹起事来那是绝对够朝廷喝上一壶的,朝廷如果要镇压这五六千官兵的叛乱最起码得投入一两万官军进去,而如今的大明朝还能单独拿一两万官军出来对付他钱大帅吗?!
这为官多年的钱大帅早就看出了大明朝廷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本质,他钱大帅虽然对朝廷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但是他只要具有一定的破坏力,那朝廷一样会把他好生伺候好。
这钱大帅的推测那倒也没有错,那朱皇帝接到安庐文武官军弹劾钱中选的奏疏后,气的都差点把御案掀翻了,并当场写下手诏派锦衣卫前往湖广缉拿钱中选这老东西。
但当这朱皇帝过两天收到湖广巡抚关于这钱中选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实力的奏报后,立即便派出快马撤回了前往湖广抓捕钱中选的锦衣卫。
并且这朱皇帝还在一些大臣的劝说下,强忍着怒火把那空悬多年的郧阳总兵官职务授给这钱中选,并让这钱中选领着他手下那帮官兵镇守承天祖坟。
而那原来镇守承天祖坟的石柱土司马祥麟,听说这打了败仗率先跑路抢劫军需仓库的钱中选,不仅没有被朝廷责罚还被任命为郧阳总兵后,这马祥麟的心态当场就爆炸了。
这马祥麟自从崇祯五年领石柱兵出川剿贼以来,虽然没有斩杀击败过有名有姓的大贼头,但也多次在承天击退企图挖朱家祖坟的贼人,而且他的老婆还死在了剿贼战场上。
他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对朝廷虽然没有什么大功劳,但是苦劳那还是有不少的,可朝廷宁可将郧阳总兵官的位置空着,那也不授这他这个兢兢业业为朱家看坟的老实人,反而是授给钱中选那个犯了大错的老不死的!
不仅如此,朝廷吝啬到连个空头的援剿总兵官都不愿意授给他,到现在他都还只是挂一个副将的职衔。
所以这心态爆炸的马祥麟也开始乱来了,这马祥麟不仅放纵他手下的石柱兵在承天附近大肆劫掠,同时还派他手下的官兵故意找茬跟钱中选的手下寻衅斗殴。
双方之间从最开始的拳脚之争逐步发展到拿木棍进行械斗,最后甚至演变为拿着白刃和火器对峙,险些擦枪走火冷战演变为热战。
那镇守承天祖陵的湖广巡按林铭球与在襄阳的郧阳巡抚陈良训,多次居中调停二将之间的争斗那都没有什么效果,最后还是那在襄阳的左大帅看出了两人的矛盾所在。
于是这左大帅便去找郧抚陈良训把二人矛盾点明,随后那陈良训便给朝廷上书,给马祥麟加援剿总兵头衔,并将其移驻到襄阳担任襄阳副将让那钱中选专护陵寝,后来这马祥麟部移驻到襄阳也就消停下来了。
这左大帅平日平时摊上这种事那也只会看戏不会劝和的,但那荆襄地区贼寇听说马钱二将内斗后,都有些蠢蠢欲动,所以这左大帅便出手调停两人之间的矛盾,避免被贼寇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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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黄得功、周遇吉两部紧随钱中选部狼狈的窜出大别山后,那在青天乡、来榜镇的铁营部队也顺势南下重新占领天堂寨将官军的势力驱逐出大山。
本来王铁他们预计要跟官军在天堂寨打上一两仗的,也正因为如此,当初铁营在青天乡并没有追击南撤的黄周二部咬着不放,而是在青天村城堡为接下来天堂寨之战做准备。
但没想到这黄周二部还有那钱中选部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响的从天堂寨跑了,所以铁营也就不费一兵一卒将铁营重新的核心领地给收复。
随着这进攻天堂寨的官军撤出大山,那整个大别山中也就只剩下陈洪范、卢镇国这几路官军还在蕲黄、宿湖山区,与铁营的高迎恩部在天峡山一带对峙。
为了将这仅剩的一路官军给驱逐出山,王铁命马进忠的西协、杨英的右协、孔有德的后协外加马雄的炮兵营,共击十营近两万兵马前往太湖山区作战。
孔有德、马近忠这两路兵马走青天乡往西前往天峡山支援高迎恩,杨英这一路与马雄的炮兵走天堂寨往西南方向进攻官军的后勤点牛镇,两路大军南北并进将陈洪范等部官军给消灭在大山中。
但这陈洪范那也是跟钱中选一样,是一个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老丘八,这老家伙深知队友的不可靠,早就在英霍山区和天堂寨山区撒下了大量的细作,监视这两个战区敌我双方的一举一动。
当那天堂寨的官军被贼寇的假情报给骗了,误以为这英霍官军吃了败仗的时候,那远在太湖山区的陈洪范便已经知晓英霍山区的真实情况。
所以当这黄周钱等部友军窜出天堂寨山区没多久,那陈洪范也及时收到了这个消息,并在私下里为撤出大山做准备,
等到陈弘范打探到天堂寨的贼军有大规模异常调动之时,这陈弘范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在朝他逼近。
于是便果断与陈治邦部一道携带牛镇大量辎重南撤出山到太湖县城,然后从太湖县城往西返回蕲州的总理行辕向熊文灿汇报情况。
那在蕲黄山区的卢镇国部见势不妙,也果断的从蕲黄山区中撤退出山回到驻地,那铁营的几支援兵翻山越岭杀到太湖山区之时,这几路官军已经全从山里窜了。
就这样,在崇祯十一年的四月下旬,随着蕲州山区的最后一支官军撤出大山,官军自今年正月发动的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围剿正式以失败而结束。
但作为击退官军围剿获得胜利一方的铁营也没有讨好到,官军的进攻不仅给铁营造成非常大的兵员损失,同时也将铁营好不容易在山中建立起来的军政体系也给打散架,可以说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惨胜结局。
当然,这损失最大的还是山中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
此次官军进剿所过之处无不残灭,见房屋就烧、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良田耕地水渠堤坝桥梁工坊便将其摧毁。
大别山中的居民经此一役已经是十室九空人员逃散,铁营在山中原本就非常脆弱的经济基础,此战过后已经是彻底被摧毁,整个大别山基本上被官军犁成了一片白地,某种意义上,官军的战略目的那也算是达到了。
...
第1740章 粮食短缺的问题(上)
时间很快进入到了五月上旬,铁营在上个月底将蕲黄山区最后一支官军驱逐出山后,便召集各协的协统以及一半以上的营级军官,还有各营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中的优秀代表,前来天堂寨召开战后总结大会商讨大计。
那黄周二部前脚从大别山中窜出去,王铁后脚便将帅帐从青天村城堡南迁到了天堂寨,同时也就远在白马尖山脉的总部各曹机构也一并回迁到天堂寨。
虽说这天堂盆地内如今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四处都是瓦砾荒草,连一个像样的办公地点那都没有,还不如在青天村城堡和白马尖的屯寨中办公。
但是这天堂寨作为铁营在大别山的军事和政治中心,哪怕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其象征意义也是非常重大的。
如果铁营将总部驻地迁往深山中的青天乡或者白马尖,这也等于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铁营虚弱的信号,铁营是因官军的围剿导致损失惨重,从而收缩势力范围龟缩到深山中躲避官军的锋芒。
所以铁营为了向外界传递,铁营并没有被官军打垮和削弱的信号,于是便从深山中安全的舒适区走了出来,来到这个随时可能面临官军袭击的废土重新开始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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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寨旧城原址。
此时这皖水河北岸的原天堂寨城旧址上,遍地都是瓦砾和碎石砖块和被烧焦的木头以及那四处野蛮生长的杂草。
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曾经是那个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城中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一片繁荣的山中城镇。
而那天堂寨北面的莲云乡和温泉乡也亦是如此,这天堂盆地内几十个大小村落已经全部被夷为平地,除了一堆建筑残渣什么都不剩,那盆地内原来的粮田和茶田、药田也都因长时间无人耕种,从而导致抛荒成为一片杂草地。
不过这些荒芜的田地铁营已经在安排人力重新耕种。
此时只见那王铁与赵胜、李子建以及周兵、杨英等铁营的军政高层们,正在一块视察天堂寨附近的农业生产情况。
目前时间正值上午时分,五月上旬天上的太阳非常毒辣空气十分炎热,所以王铁等人便头戴草帽脚踩草鞋穿着短袖扁着裤腿行走在这田间的小路上,看着两边田地里正在勤劳耕种的弟兄们。
由于这天堂盆地内的原住民不是被官军给杀了就是跑了,铁营目前正在四处招募山民、垦荒,所以为了不耽误农时,铁营只好让营中弟兄下地干活。
这营里的弟兄在没有做贼之前基本上都是庄稼汉,所以这拿起农具那有很丝滑在地里干起了农活。
王铁他们在路边上看着弟兄们干活的一群人的模样打扮,那看着那一点都不像是威震天下凶名远扬的铁营贼头,倒像是是一群在田间地里走动的老农民一般。
在这田间的小路上,每隔一段距离还堆放着一堆长兵器和弓箭以及若干盔甲,而那些在地里面干活的铁营弟兄们那也都是腰挂刀剑在劳动。
这官军虽然撤出了天堂寨山区,但是作为主力的黄周二部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万一这官军趁着铁营的弟兄开展生产活动时搞突然袭击,那铁营极有可能被官军打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弟兄们带着武器装备下地干活。
...
只见那田间地头里干农活的弟兄们分工也是非常的明确,前面一组人拿着镰刀割着那地里长出来的杂种,这些杂草割完后面的一组弟兄便拿着草根将这些杂草打包捆起来装在路边的车上运走。
这些杂草的去处自然是给铁营的军马等牲畜食用,毕竟这战事已经结束,营中的军马牲畜也基本上都放在圈栏内养着不会有大动作,所以唯点草料吃也就行了没必要喂粮食。
过去这割草料的工作铁营都是给予一定的报酬分摊给各乡各村的老百姓来干,但这村里的老百姓死的死跑的跑,这活那也就只能铁营的弟兄亲自来干。
这前面割草和捆草的弟兄将田地里的杂草给清理干净后,那紧接着就上来一组手里拿着锄头和铲子的弟兄在地里面刨土,将那杂草的根茎和土里的害虫给翻出来。
铁营那也不是没有足够用于耕地用的牲畜,但营中没有铁犁这种专门耕地用的农用器械,只有挖掘壕沟和搭建营寨所需的锄头和铲子,所以暂时也只能用人工刨地。
但铁营这分工协作的耕地效率那也是非常高的,十个人分成三组开耕这些荒地,一上午的工夫便将一亩荒地给耕出来了。
...
王铁等人瞧着瞧着那便有好几辆装载的草料的车辆从大伙们前面过来,王铁他们见那车上的草料非常多,于是便都赶紧跳到地里躲避让行,而这样押送草料的弟兄也都向王铁等人行礼打招呼。
在这草料车经过的时候,那杨英从里面抽了两根狗尾巴草把其中一根叼在嘴里哼哼唧唧的,然后将他手里另一根狗尾巴草不经他身旁周兵的同意,直接就往他的嘴里塞。
周兵见状一把把这吊儿郎当的杨英推开,然后小声骂了一句道:“小逼崽子都三十岁的人了,还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自己叼着玩去!”
杨英被周兵骂了一句后嘿嘿一笑没有搭理他,便将他手里的另一根狗尾巴草递给了身旁的孔有德,孔有德瞧了一眼杨英,然后便将草给接过来叼在嘴里。
那周兵见这叼着狗尾巴草的两个家伙,心中暗骂这两人是狼狈为奸的两个狗东西,随后这周兵也从他身边经过的草料车中抽了一支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
紧接着那王铁也从路边经过草料车上薅了一把杂草捏在手中,然后一脸凝重的眼前那正在劳作的弟兄们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虽然将官军给从山里撵了出去,但最严峻的考验也才刚刚开始啊!”
“这五月播下去的种子最快也得到十一月才能收获,如果今年是一个寒冬,那搞不好颗粒无收啊!”
本来南方的春耕是一二月份播种七八月份收获,秋后还可以播种一季在十一二月收获的小豆、荞麦之类的低产量周期短的农作物。
可这三个月的战事把山中的春耕给耽搁了,想要种两季作物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在五月份进行夏耕播种。
而五月份种植那些周期长产量高的农作物,万一碰上南方不常见的寒冬,肯定会导致农作物大量减产甚至是颗粒无收,因为这年头的农作物抗寒能力太差难以越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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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脸上也都浮现出忧虑的神色,铁营的这些高层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三个月的作战已经将铁营库存的粮草消耗殆尽。
如果这粮食短缺的问题不能尽快得到解决,莫说是把坚持到今年过年,就连今年这个秋天也未必能挺的过去,到时候那也只能出山继续去当流寇。
可这既然选择出山去当流寇,那这三个月来无数弟兄在山中与官军血战意义又何在呢?!
那在一旁的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已命转运曹的弟兄出山活动,准备与那山外的地头蛇接洽,到时候价钱谈拢了粮食还是可以运进来的。”
“再说咱们这仗不管怎么说是打赢了,那些山外的地头蛇应该能够相信,我们可以保护他们的商队在山中免遭袭扰。”
“但是这银子嘛...呵呵!”说到这里,那赵胜嘿嘿笑了一声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
那转运曹的参军吴成铭和部门中与吴成铭关系密切的官吏,已经都被撤职接受内卫营的审查调查,目前转运曹参军一职暂时由赵胜这个中军司长史兼任。
这作为中军司两个长官之一的赵胜自然是知道铁营的家底的,但赵胜更清楚这铁营一众高层的家底,所以那便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
这周兵听到这赵胜的笑声后,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然后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我看这也没什么好发愁的,到时候咱们骑着马出山抢了几个州县城池,这钱粮可不就他娘的全都有了?!”
杨英听到周兵这番话后拿开嘴里的狗尾巴草,看向那周兵冷笑道:“我说老周,你是打了几场胜仗那就他娘的忘乎所以看不清楚形势!”
“咱们只是将官军从山里给撵出去,又不是将那官军的主力给歼灭,要是继续向过去那样大张旗鼓的出山打粮,且先不谈能不能将钱粮给完整的带回来,就说这攻城略地以及应对官军袭扰损失就不是咱们能承受的!”
那一旁的孔有德也接着杨英的话茬说道:“小杨这话说的对,此一时彼一时,去年咱们出山打粮能够顺利的回来,那是因为官军并没有在江北增兵,再加上地方官府也没有料到咱们突然来这一出。”
“而如今朝廷不仅在江北多地增设营兵用来防备咱们,同时地方官府还都在修缮城防招募壮丁协助守城,咱们再想像去年那样轻轻松松的打下几个富庶的州县城池,抢个几十万两银子回来,可没那么容易办到!”
...
第1741章 粮食短缺的问题(下)
这杨英和孔有德两人反驳周兵的这番话那也不是故意跟周兵抬杠,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杨嗣昌推行的“十面张网”剿贼方案,经过这大半年的实践,在主动剿贼这方面没有达到朝廷预期的效果,但在被动防贼这方面则是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地方上乡绅豪强组织的民团乡勇以及在各省州县城市设立的新营兵,让他们出城池堡寨跟强贼野战那肯定是办不到的,但是据城而守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这中原以及西北各地的流寇之所以成片的向官军投降,其原因就是因为去年下半年这些流寇啃不动过去能轻而易举攻下的城池堡寨,无法及时的获取钱粮补给部众。
而官军的野战部队又像疯狗一样紧盯着这些流寇咬着不放,所以这大量没有攻坚能力的流寇,那不是被官军歼灭就是向官军投降。
虽说铁营据有野战能力和攻坚能力,能够攻下这些有重兵驻守城市,也能击退前来阻截的官军援兵,可就为了这点子钱粮去消耗宝贵的兵力资源着实是有些划不来。
这要是在过去兵强马壮的时候也就罢了,可如今铁营各协各营经此一役战斗减员那都非常严重,老兵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少了,再折腾下去把这几个兵折腾没了,那铁营可就真的青黄不接了。
所以这效仿去年那样缺钱花了那就出去抢劫的路径依赖,在今年肯定是行不通的,这敌我双方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过去成功的手段那也不能随意的照搬。
...
紧接着那李子建也出来叹了口气说道:“这外出打粮搞钱的法子的确也行不通了,经过这三个月的长时间作战,我军各部队的骡马牲畜损失了一大半。”
“军务曹这边根据各协各营呈送上来的军用牲畜账册汇总统计,我铁营的军马、驴子、骡子等牲畜凑一块也不足两万头了。”
“没有足够的军用牲畜来保障我军的机动性,那么我军也很难在外出打粮之时,快速突袭拿下城池和甩开官军的追兵。”
这三个月的作战不仅让铁营的兵力减员严重,这畜力的减员那也同样非常的严重。
别看这山里因为地形的原因,铁营的弟兄在行军打仗之时大多数时候都是下马步行走山路爬山涉水。
但这正因为这山路难行让铁营的粮草运输也颇为困难导致后勤成本急剧上升,铁营为了节省成本那也只能削减军用牲畜的粮草供应来保障士兵的口粮,同时也将原来代步用的大量牲畜征调用来转运辎重。
这样一来铁营的军用牲畜不是被饿的发病死亡,那就是被征用运输军需之时累死摔死,从而导致铁营的军用牲畜也跟着出现了大量的损失。
...
虽说这杨英、孔有德、李子建三人都是讲事实来反驳那周兵的外出打粮提议,但是这周兵的眼中看来,这几个玩意那就是故意在跟他抬杠!
这周兵翻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这几个家伙心想,你们几个狗东西不就是看老子立了大功,害怕老子压你们这些无能之辈一头,在这里故意跟老子唱反调对着干找存在感!
我看你们这群夯货就是嫉妒老子!嫉妒老子的战功!
于是这周兵便看向那杨英和孔有德两人语气不善的问道:“我说杨英还有孔二愣子,你们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咱们搁一块不管是谈正事还是谈闲话,我说一句,你们他娘的能回老子几句!”
“这么喜欢跟老子抬杠是吧?!那好,你们两个狗东西来老子军中当辅兵,老子天天安排你们两个狗日的抬竹杠搬东西!”
周兵这番话一出,那杨英和孔有德二人脸色大变,而其他人则纷纷是一副看戏吃瓜的表情,都没人出来劝周兵说话注意一点要团结不要闹矛盾。
紧接着那杨英便阴阳怪气的对那周兵说道:“我说老周,这明白的人知道你是咱们铁营坐第三把交椅的,这不知道还以为大帅的位置是你在坐呢!”
“怎么着?!我们这些人那就没有说话的权力了?!你周大协统立了功劳是不是就说不得了?!”
那一旁的孔有德也冷笑一声道:“就是就是,连大帅平日跟咱们议事都让咱们说话,也让咱们挑他老人家的毛病,你周大协统比大帅还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得你的不是!”
“再让你周大协统在咱铁营混上几年,那你岂不是连大帅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杨英、孔有德等人对周兵的嫉妒心那肯定是有的,但是吧,这周兵也有他的问题。
这段时间周兵仗着自己立下了大功劳那比过去膨胀了好几倍,青天村那一战之后,这周兵无论是在公共场合在私底下的场合,那都是逢人就炫耀他的功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立下了大功。
这老周炫耀自己的功绩也就得了,关键是这老周在吹捧自己的同时拉踩另外几个军头,以凸显他的能力远超其他人。
从杨英开始到马进忠、高迎恩都被老周在公开场合锐评过,就连他的搭档刘体纯也被这老周暗戳戳的阴阳过,甚至那人都已经没了的慧登相都被他拉出来鞭过尸。
也正因为如此这老周那也算是犯了众怒,那马进忠、高迎恩是半路入伙的没那个底气也没那个必要去跟老周计较。
可这杨英、孔有德这两个铁营的老军头那就一点都不惯着周兵,动不动就跟这周兵抬杠唱反调以示回应。
...
那周兵听到杨英、孔有德两人这番有些诛心的言论后,气的满脸通红手里的拳头握的那是嘎嘎作响,指着这两人怒骂道:“我糙你们两个的死马!你们两个狗日的东西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有你们这样说话的吗!”
“你们刚才那番话必须给老子收回去!否则老子要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好看!”
那杨英和孔有德瞧见这周兵的模样似乎是像要跟他们俩动手,于是俩人解下了腰间的佩刀往地上一甩,然后撸起袖子一脸警惕看着那周兵。
然后拉杨英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着周兵,语气嚣张的对周兵说道:“老子说了又怎么着?!你这老狗能把老子怎么着!?”
“看把这杀千刀的狗东西牛逼的!立点子功劳那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一旁的孔有德也非常的强硬的对那周兵说道。
...
“哼!”就在这剑拔弩张三人准备开干上演一出全武行之际,只见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王铁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从这里离开,往那南边不远处的皖水河北岸边走去。
当他们三人瞧见王铁离开后,便立刻意识到他们的冲突行为把王大帅也惹生气了,于是这三人赶紧一路小跑一脸笑容的紧跟着王大帅上前去解释,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只见那周兵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刚才声音大了一点冒犯到您,还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另一边的杨英和孔有德也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刚才失言冲撞到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这几个夯货一般计较!”
王铁听到三人的话后阴阳怪气的对三人说道:“你们可别说了,你们才是咱铁营的大帅,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你们继续吵继续闹,最好是当着这么多弟兄的狠狠的打上一架,好好的显摆一下你们三位爷的威风!”
随后这王铁一言不发的闷着头往前走,这三人见王铁这模样也就没有继续解释,静静的跟在王铁的后面往那皖水河岸边走去。
这王铁生气倒也不是因为这三人要干仗的原因,毕竟这铁营内部经常上演全武行,对这个王铁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关键是这三个家伙干仗的时候不对,这王铁正在为接下来部队的粮草问题发着愁,这三个家伙不帮着一块琢磨主意倒也罢了,居然在为那点狗屁倒灶的事起内讧不顾正事。
...
王铁生闷气往前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便沿着这条田间小路走到皖水河边上,王铁看着那自北向南流淌的河水,再回头看了看周杨孔三人,然后便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啊,这仗咱们虽然打赢了,但也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先把眼前粮草这一关过去再说吧!”
这王铁也明白周兵那个出山打粮的提议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是想办法筹钱到山外去买粮食渡过这个难关,可这如今营库已经见底,莫说是拿钱去买粮食,就连维持基本的运转都有些困难。
但那赵胜刚才已经给了王铁暗示,那就是爆这帮军头的金币来渡过眼前这个难关。
可要想爆这帮大小军头的金币谈何容易?!那朱皇帝贵为天子权力无限,但照样从那帮大臣的兜里一分银子都爆不出来。
而王铁不过是一个绿林魁首,要想爆这帮大小贼渠的金币可比朱皇帝爆大臣的金币难度高上几倍。
那周兵之所以提议出山去打粮解决当前的困难,就是因为他听出来了赵胜那话的弦外之音,要不是杨孔等人因个人矛盾故意跟周兵唱反调抬杠,那强行出山打粮决议在刚才可能就通过了。
...
随后这大伙们便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只见那王铁指着身后的皖水河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刚才杨英、有德还有子健也说了,出山打粮的是不可取的,咱们只能想办法筹钱去买粮食。”
“但营库都已经见了底一分钱都没有,所以我王某还请诸位兄弟能够慷慨解囊拿出家财帮咱们铁营,也帮咱们自己渡过眼前这个难关!”
“如果今天弟兄们拿不出足够的银子来捐助,那就说明我这大帅当的实在是太失败,居然让弟兄们穷到这份上!”
“那我王某没脸活在这世上,我王某干脆直接跳进这皖水河里一死了之得了,你们再推选一个合格的掌盘上来领着你们继续干!”
...
第1742章 捐款渡难关(上)
在过去当流寇的时候王铁曾经多次因营中困难爆这些大小军头的金币,虽然颇费了一番的口舌和周章,但最终还是爆到了让王铁满意的金币数额。
不过这当了坐寇之后,要想像过去当流寇那样从这些军头的口袋里面爆到足够的金币,那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其原因那也很简单,过去当流寇的时候走到哪里抢到哪里,这些大小军头的金币来源渠道非常广泛,所以这些大小军头也就对金银浮财不怎么看重。
再还有就是过去当流寇的时候这些军头花钱的项目少开销小,有钱那也没有地方花,银子对大伙们来说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捐给营里去办点正事那也不是不行。
可如今当了坐寇之后这些军头的个人收入大幅度锐减,因为抢劫的收入已经沦为小头,大头主要在靠属下的上供和私下做生意这两个渠道。
可这属下的上供能有几个钱?!那做生意也是有风险和成本的,净利润到这些军头手上的那实际也没有多少。
而最为关键的是,当了坐寇之后这些军头的开销也变大了,因为这当了坐寇这些军头们也随之官僚化。
这迎来送往的人情世故要钱,家里的开销用度要钱,养亲兵幕僚也要钱、拉拢心腹亲信更是得要用钱,以及个人的享乐同样要钱。
这有些不擅长搞钱和省钱的军头,一年下来收支两抵甚至还处于亏损状态,那周兵就是如此,因为大手大脚不加节制的花钱这两年一直都在吃老本。
...
对于这些大小军头们的经济情况王铁那也是了解的,因为王铁作为铁营最大的军头,他的个人收入虽然是最多的,但是这开销那也是最大的,收支两抵那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这也幸亏王大帅没有结婚娶老婆,这要是成了家王大帅的支出又要多一项家庭方面的支出,而到时候这方面的开销肯定少不了,这王大帅的家庭那是铁营的脸面,硬着头皮把这场子撑起来不能丢了份。
这银根吃紧的王大帅因经济来源问题,只能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节省这方面的支出用来干其他的正经事。
毕竟铁营不是王铁的私产,王大帅不可能像大明皇帝拿整个天下来供养他的家族那样,来用铁营的公帑供养他的家庭,即使王铁愿意,其他的军头那也是不会同意的。
也正因为王铁清楚这些军头们的经济问题,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的将自己的私财拿出来帮助铁营渡过难关,所以便出此下策不顾体面在这里寻死觅活求这些军头们捐款。
...
这些军头们瞧见这王铁如此不要脸,身为大帅居然用跳河寻死来以退为进逼他们捐款,这番骚操作那也是让这些军头们没有想到,就连那赵胜也是颇为的震惊,没想到这王大帅那是真能豁的出去。
不过这招那还是非常有用的,因为这直接就把这帮军头们给架在火上烤。
这营中钱粮短缺的情况那是人尽皆知,而这些大小军头们身家丰厚那下面的弟兄们也都是有所耳闻。
要是让营里的弟兄们知道这帮军头们在营中危急之际一毛不拔,把弟兄们敬爱的王大帅逼的都要跳进皖水河里去,那弟兄们会怎么看这帮军头们?!
在弟兄们看来,你们这些军头平日里在大伙面前对动不动就骂明朝那帮贪官污吏,暗里地行事作风居然跟那帮贪官污吏如出一辙,那你们这帮军头跟明朝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人家明朝那帮贪官污吏,最起码人家当了婊子不立牌坊,腐败堕落的那也是理直气壮。
而你们这帮军头平日里高唱替天行道顾全大局,可真到营里需要你们解危救难的时候你们居然一分不掏,简直比明朝那帮贪官污吏还要可恶的伪君子败类!
...
所以当这帮军头们听到王铁这番以退为进逼他们捐款的话后,这帮军头们脸上都非常的难看,心里都很清楚今天他们要是不把钱给掏出来,那他们在营里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
于是大伙们便你看着我看看着你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这最后大伙们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周兵的身上,都在暗示周兵出来说上两句话。
毕竟这老周既是铁营坐第三把交椅的当家,又为铁营立下了大功劳,由他出面给王大帅说两句那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老周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目光,心中不禁暗骂一声道,他娘的一帮狗怂的玩意,刚才老子挨那两个杀千刀骂的时候一个个都不出来替老子说两句,如今倒都指望老子出来说话!
哼哼!老子偏不出来替你们出头!
随后这周兵直接躲过大伙们的目光,瞧着那地上一言不发。就这样场面瞬间变的有些尴尬。
那王铁瞧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叹息,心想这一旦触及到切身利益的事,果然没那么容易就能办成,不过今天王铁那也是铁了心要把金币从这些军头的兜里爆出来。
...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杨雄语气严肃的问道:“杨雄,我个人的账上现在还剩下多少钱来着?!”
这铁营不是王大帅的私人产业,所以王大帅不能随便的挥霍的铁营的公帑,同样也不能轻易的爆这些军头的金币充做公用。
因为这铁营占股比最大的是你王大帅,铁营经营困难你王大帅作为最大的股东都不掏钱出来救急,那我们这些小股东又凭什么掏钱出来?!
你王大帅作为带头大哥都一毛不拔,那凭什么要求我们这些做小弟出来当冤大头?!
大伙们也正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便都一声不吭,这钱今天实在是要捐也行,那首先得你王大帅带头捐款,否则的话弟兄们看着你跳河也不会掏一分钱出来!
对于这些军头的心理那也是把握的非常精准,所以便主动出来带头捐款。
...
那在一旁的杨雄听到王铁的问话后心里稍微琢磨了一下,随后便对王铁说道:“禀大帅,您的账上目前还剩金银八万四千两,另外还有一些折价不超过一万两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
王铁对于自己账上有多少钱肯定是有数的,虽然这杨雄也是出于好心替他省点钱,但大伙们肯定是不信王大帅的账上不到十万两银子,在这种场合必须报一点让弟兄们信服的数额。
再说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外人把铁营给笑死,天下最大的贼头个人资产居然就这么点,还不如地方上一些乡绅豪强有钱,这造了十几年的反简直白造了。
于是这王铁便转过头来瞪着那杨雄大声质问道:“再说一遍到底有多少?!”
这杨雄被王铁吼了一顿后心中不禁埋怨道,我想替大帅您省点钱您都不愿意非得往外掏,那好,那我就把您的家底全给抖露出来!
于是这杨雄便讪笑一声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属下刚才记错了,您的家底一共是金银三十四万七千八百两,另外还有价值超过五万两的金银珠玉器物和古玩字画,总资产有将近四十万!”
大伙们一听杨雄爆出来的王大帅家底数额后,那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他娘的王大帅也太他娘的有钱了吧!居然有四十万的身家!
难怪这王大帅平日里跟个散财童子似的动不动就给人撒钱收买人心,原来如此啊!
那王铁听到杨雄把他的身家全给爆出来嘴角也是一阵抽搐,王铁心想这杨雄也太他娘的实在了,我让你再报一遍你报个一半就得了有必要全部报出来么?!
得!这下好了,本来老子打算爆这帮玩意的金币,结果他娘的反过来先爆老子一把金币!
...
紧接着王铁便非常肉疼的对那杨雄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杨雄,从我的私账上拿出十五万两的现银出来,另外再把那些坛坛罐罐给我卖了变现,凑二十万两银子交到财政曹充做公用!”
随后这王铁便摸着额头逼着眼神大伙们接着说道:“诸位兄弟,我身为大哥都拿出来一半的身家,我不要求你们跟我一样,但怎么也得拿个三成身家出来吧?!”
说罢,王铁便转过身去看着那奔流不息的皖水河,那眼泪都快要激动的流了出来,在为自己刚才慷慨解囊的行为而自我感动。
这士绅钱如数奉还穷鬼的钱三七分成那套在铁营这里是行不通的,因为捐款的人不是没背景的穷鬼而是有实力的军头,只要钱进了营里的公库王铁身为大帅也别想轻易的搞出来。
随着王大帅主动割肉捐出一半的身家,这些军头们那也都无法保持沉默了,再不出来有所表示,那不仅营里的弟兄把他们给骂翻天,王大帅同样也不会饶了他们这群铁公鸡。
于是大伙们便你又互相对视摇头叹息,然后那周兵便第一个跳出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愿认捐白银五万两,以助我铁营公用!”
...
第1743章 捐款渡难关(下)
那一旁的杨英听到这周兵报出来的捐款数额后,便阴阳怪气的对那周兵说道:“我说周大财主,您老日进斗金就捐五万两银子,您搁这打发叫花子呢?!”
杨英这话一出,大伙们下意识的瞧了瞧那背对着众人的王铁,然后那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伙们心想这财大气粗的王大帅到杨英的狗嘴里居然就成了叫花子,这年头有身家四十万一口气拿出二十万的乞丐么?!
此时那杨英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冒犯到了王大帅,不过这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再去解释那也只会招人笑话。
而那周兵听到杨英这阴阳怪气的话后,瞪着眼睛瞧着那杨英怒喷道:“我说杨英,你个小逼崽子存心跟老子过不去是吧?!”
“老子为了咱们铁营的大业能捐出五万两银子,你个驴货能拿出来五万两出来么?!拿不出来就他娘的别搁这里逼逼赖赖的!再吵吵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那杨英被周兵这话一激,于是便扯着喉咙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愿捐助六万两银子,以助我铁营度过难关!”
说罢,这杨英挑衅了看了一眼那周兵,那眼神中的意思仿佛就好像是在说杨爷出手可比你这姓周的阔气多了!
而那周兵瞧着杨英的眼神那就好像在瞧一个大煞笔一样,周兵心想咱铁营那是什么样的蠢货都有,居然能在往外掏银子的事情上跟人较劲。
...
那一旁的孔有德自然也是不打算放过周兵,只见那孔有德一脸玩味的对周兵说道:“老周啊,你去年在霍山跟人做了一年山货生意那利润也不止五万两吧?!”
“再加上另外的进项以及你这么多年来积累的身家,你好意思就拿五万两银子出来?!”
那周兵一听孔有德这话心中一个咯噔,这孔有德这狗东西是怎么知道他去年做生意赚了多少钱的?!
想到这里那周兵看了一眼王铁,心想这孔有德都能知道他私底下做的那些生意,那这王大帅没道理不知道,一想到这里周兵那也只能咬牙忍痛继续割肉。
不过这周兵那也自然不会让孔有德好过,随后这周兵便一脸冷笑的看向孔有德说道:“我说老孔,咱大哥别说二哥,我是有点家底不错,但要是跟你比起来可差点远了!”
“当年你老孔可是带着登州城里的十几万两金银浮财入伙的,这些年来四处流动抢劫的分红你也不比我少,我多出可以,但你老兄也要出多少!”
这孔有德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铁营的“首富”,因为铁营在崇祯七年之前唯一攻陷过的大型城市就是山西的泽州,而且还是跟张献忠他们几个合伙打下来的,铁营的高层们并没有分到多少浮财。
直到崇祯七年之后,铁营连续攻克了包括凤阳府、夔州府在内的诸多大型城市,以及江北的一些富庶州县,这才让包括王大帅在内的一众铁营高层的腰包厚实起来。
虽说如今孔有德铁营“首富”地位早已经不保,但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孔有德的家资依旧是处于保三争二的状态。
...
当孔有德听到周兵这番拉他下水的话后那也是一点都不带怂的,在孔有德看来只要能让周兵这家伙难受,那他肉痛一番倒也无妨!
于是这孔有德便直接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愿认捐白银八万两以供营中用度!”
随后这孔有德也跟刚才的杨英一样,一脸嚣张的瞧着了那周兵一眼,用眼神示意周兵麻溜的赶紧加钱!
此时那周兵瞧着杨英和孔有德这两个蠢货心中也是非常的无语,人都快被这两人给整麻了,周兵心想今天他这是出门黄历没有看准,碰上这俩让他破财的太岁。
于是这周兵那也只能是自认倒霉,叹了口气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愿再加三万两银子!”
大伙们瞧着这周兵二次加钱也是颇为的幸灾乐祸,心想这人狂虽然很少有天收但是肯定有人来收拾。
要不是周兵这段时间到处出风头装逼得罪人,也不至于被杨英和孔有德两人合起伙来多坑几万两银子。
...
这三人表态捐银子之后,便站到一块面对着身后的另外几个军头,只见那周兵对这几人说道:“诸位兄弟,大帅还有我们三个已经把银子捐出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表个态了?!”
随后大伙们便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那高迎恩,这高迎恩在今天王大帅没有自爆身家之前那是营中默认的“首富”。
况且这慧登相和南协那几个军头的个人遗产,以及南协协部营库的金银浮财,这家伙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给营里一个解释,所以今天这高迎恩那也必须出点血割点肉,否则大伙们心理是不会平衡的。
那高迎恩瞧着大伙们瞧过来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阵苦笑,高迎恩心想他有钱的确不假,可这钱是他高家的族产又不是他个人的私产,他岂能随意的挥霍?!
不过这高迎恩也清楚,今天他要是不掏点钱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于是这高迎恩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愿与周兵、有德两位兄弟一样,同捐八万两银子!”
那周兵听到高迎恩报出的这个捐款数字后,便一脸冷笑的看着那高迎恩说道:“老高啊,那慧登相的遗产恐怕也不止八万两吧?!”
高迎恩一听周兵这话后脸色瞬间大变,于是急忙摆手对那周兵说道:“周兵兄弟您啥也别说了,我高某愿认捐十五万银子!”
这当时高迎恩趁着南协大乱把慧登相的余部吞并后顺势接收了他的遗产,当时的高迎恩对铁营的前途还是非常怀疑的。
所以便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南协的遗产上报给总部,而是将其与南协余部人马以及他高家给私分了。
如今那王经纬已经多次向他提及此事,要求他把南协遗产的账目给营里说清楚,高迎恩虽然找借口给搪塞过去了。
但这高迎恩也清楚,营里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干脆今天拿出一部分捐给营里堵住一些人嘴,免得有人再拿这事来找他的茬。
也正因为大伙们都知道高迎恩吞了南协遗产这块肥肉,所以大伙们便没有因为这高迎恩一口气拿出十五万两银子感到惊讶。
随后这大伙们的眼神便都看向了刘体纯和马进忠这两个大军头,那马进忠见状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马某不善经营没多少余财,愿认捐六万两银子!”
紧接着那刘体纯也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虽略有些家资但开销也大,愿与马兄一道同捐六万两银子!”
...
如今这几个大军头都已经表态捐了钱,那王铁便对身旁的杨雄吩咐道:“把这几位弟兄的捐款数额都记下来,到时候公布全营,让营里的弟兄们都能体会到他们的慷慨解囊一心为公之意。”
大伙们一听王铁要把他们的捐款数额公布的时候,那一个个的脸色瞬间大变,于是便赶紧上前拉着王铁说道。
“大帅!这可使不得啊!”
“千万不能让营里的弟兄知道这事啊!”
“是啊!这事咱就悄悄的吧!”
...
这做好事不留名那也并非这些军头们的个人境界太高,而是他们这些做贼的人都深知“财不露白”这个朴素的道理。
要知道这铁营可是“贼”营,这贼最擅长的就是偷盗抢掠,如果让营里的弟兄知道这些贼头们如此的有钱,那营里的弟兄们晚上可就睡不着觉了。
指不定就会出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大晚上拿着兵刃悄悄的到他们帐篷里去找他们“谈心”,或者是去偷他们的钱财。
再还有就是如果让下面弟兄们知道他们的身家,那这也会弟兄们的心理极度不平衡,万一有居心不良之人借机鼓动,搞不好是会闹出事端来的。
那王铁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刚才那也不过是调戏一下这帮军头,要不然王铁也不会拉着他们到这无人的河边来谈捐款的事。
于是这王铁便假模假式的看着大伙们说道:“到底还是诸位兄弟的境界高啊,你们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值得咱们全营的弟兄学习!”
“那好,那这捐款名单和数额就不对外公开,仅在内部会议作通报!”
“大帅英明!~”随后大伙们齐声欢呼道。
...
就在王铁爆着这些军头们的金币之际,只见那最后一个要被爆金币的冤种,领着几个弟兄骑着马朝着王铁他们这些飞奔而来。
等到王经纬骑马过来后,便翻身下马对那王铁说道:“大哥,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主持了。”
今天铁营的军头之所以来的这么齐,主要是铁营要在今天搞一场对此战遇难军民的祭祀活动,如今王经纬已经将活动筹备的差不多了,所以便亲自过来通知王铁。
当那王经纬过来后,便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头,大伙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是一群饿狼在看绵羊一样,看着那王经纬的心里都有些发毛。
只见那王铁便一把抓住了王经纬的手,然后语重心长的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你这段时间愁的钱粮问题我已经替你解决了!”
那王经纬一听王铁这话便瞪着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心想这王老大不会是在跟他开玩笑吧?!这可是几十上百万两的大窟窿啊!
那一旁周兵接着王铁的话茬,笑眯眯的看着王经纬说道:“大总管,咱们都已经解决了,就差您这位财神爷没有解决!”
随后那王铁便向王经纬说了他刚才爆金币的事,并将那几个冤大头爆出的金币数额告诉了王经纬,那王经纬听后也是直吞口水,心想他这个二当家看来也是躲不过这一劫的。
于是这王经纬便只能硬着头皮对那王铁说道:“大哥,兄弟我认捐十万两!”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报出的捐款数额后便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为王经纬这个冤大头欢呼,而那王经纬则是感觉自己血压上升眼前漆黑一片。
这王经纬那也是没有办法,孔有德跟周兵把价钱抬到了八万两,他这个二当家怎么着也不能比这两人少,况且还有一个十五万两的高迎恩在后面,所以这王经纬那最低也得捐个十万两银子。
随后大伙们便一块走路去祭祀场地参加祭祀活动,并没有骑马赶去,因为大伙们现在身子骨从内到外都是虚的,害怕到时候一个不留神从马上摔下来。
...
第1744章 祭祀活动(上)
天堂寨城东,五道岭。
这五道岭是天堂寨城东不到两里处的一座山脉,因其山势往南边的皖水河方向延伸了五条山脊,故而得名为五道岭。
这五道岭的南部山脚下距离皖水河北岸大概有个三百多米,原来这山南水北之间以及那五道岭山脊上有十几个村落,但在几个月前惨遭明军蹂躏已经化为一片丘墟。
根据古代的神秘学说,水北之地为阳,山南之地为阴,而五道岭之南皖水河之北就处于这种阴阳交汇之地,正好适合作为祭祀场所。
因为此次铁营祭祀的对象主要是此次大别山之役殉义遇害的军民百姓,全部都是非正常死亡的人群怨气和怒气非常重。
所以必须选在这种阴阳交汇之地,用天地间的至阴至阳之气洗涤这些亡灵身上的怨怒之气,引导这些亡灵顺利的去往幽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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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祭祀活动那肯定是有祭坛的,铁营在这皖水河的北岸修建了一座正方形的祭坛,根据天圆地方的原则,圆坛是祭祀上天所用的祭坛,而方坛则是祭祀大地的祭坛。
今天铁营举办的这场祭祀活动是属于那种超度亡灵的法会,这些亡灵需要魂归地府,那自然是得用祭祀大地所有的方形祭坛了。
至于这为什么不用圆形的天坛祭祀这些亡灵,主要是天庭的编制是有上限的,而此地大别山之役死难军民估计得有好几十万人,这么多亡灵都接引上天老天爷那边也没办法安排。
所以那也只能是把这些亡灵输送到地府去让阎王爷安置,那地府的空间广阔有十几层之多位置管够。
东方与西方的玄学世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洋鬼子那边是寻常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而咱们这边则是有功德的上天庭去当差做神仙,无功德和作恶的则是到地府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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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所建的这个方形祭坛一共有三层,象征着此次大别山之役历时三个月,方形的祭坛的外坛边长为一百零三尺,象征着铁营在大别山中设立的一百零三个乡镇分部。
中坛和内坛的边长则分别是七十六尺和二十八尺,分别象征铁营在山中设立的七十六个大小屯寨,以及铁营的二十八个营级部队。
这外坛代表着的是大别山中的百姓,而中坛和内坛则是代表着铁营的军队,铁营的军队在山中百姓之上其含义并非是象征着自上而下的统治,而是象征着铁营接受山中百姓自下而上的供养。
铁营的军饷军粮是山中百姓的民脂民膏,铁营的军器军械是山中百姓民制民造,铁营的军兵军卒是山中百姓的民子民弟。
也正因为出于这种朴素的军民一体的理念,所以这外中内三个祭坛之间的高度距离都只有一尺,也就象征着铁营与山中百姓没有等级差距都是一样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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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建的这个祭坛并没有用什么高档的建筑材料,不过是就地取材用土袋和石块垒砌而成,在那边上不到三米的内坛之上树立着一面一丈高三尺宽的石碑,这石碑用的也不是什么珍贵材料,也是在这山中取的普通石材制成的石碑。
在石碑的正面刻着几个大字,上书“戊寅年大别山之役殉难军民之碑”,落款处则是有一行小字“铁营戊寅年五月初八敬立。”
而在这块祭祀石碑的反面则是密密麻麻刻了有一万多字,详细记录了大别山之役的英山之战到太湖之战的每一场超千人次以上的战斗。
但并未附带敌我双方的伤亡数据,因为这属于是铁营的最高军事机密,自然是不可能随意的向外界透露,让外界探查到铁营的虚实。
同时还罗列了官军在大别山中制造的几十次大屠杀事件,以及被官军焚毁的村庄、屠杀的百姓、抢掠的钱粮数额。
这些数据那肯定也是不准确的,毕竟这大别山之役结束才不到半个月,铁营总部还来不及对这些损失进行统计,这上面的损失数据只是在刻板之前铁营总部掌握的数据。
如果要把明军在大别山到底杀了多少人、焚毁了多少村庄、抢劫多少钱财给搞清楚,那恐怕需要十几二十年的田野调查和双方档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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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内坛的石碑前面摆着一张香案,上面摆着两个正在燃烧的蜡烛和一个小香炉,香炉上此时正插着五根熏香,分别是三长两短。
香案上并没有摆上祭品,而香案前面的一个大陶鼎内同样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因为这祭祀活动还没有开始,自然是不会摆上祭品和烧纸钱。
这祭坛从内坛到外坛上的四方八角方位站着有大概几十名铁营的亲兵,这些亲兵今日的打扮与过去有些不同,过去举行祭祀活动的时候,弟兄们那都是穿着蓝衣白帽打扮的光鲜亮丽。
而今天这些在祭坛上站着的弟兄们,那都是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挎着腰刀,头上还带着一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头罩,这副打扮模样看着十分的诡异和压抑。
毕竟今天举办的祭祀怨鬼冤魂的法会,风格自然是要偏向阴间一点,而不是像祭祀神灵和圣贤那样,风格偏向肃穆和圣洁。
这过去铁营举行祭祀活动的时候,那场面就如同是赶集一般的热闹甚至还有小贩在会场做生意,但此次铁营举办的祭祀活动虽然参与人数依旧不少,但整个祭祀会场非常的安静基本上听不到声音。
那在祭坛外围参加祭祀的铁营弟兄和百姓,那不是站在原地像是一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就是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盯着四周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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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这祭祀会场的铁营弟兄和百姓们焦急等待之时,只见那皖水河的西方向上游来了一群人,大伙们定睛一看便发现是铁营的那群高层人员。
于是那在祭坛北面的空地上的等候的潜山总寨大头领张保义,以及中军司诸曹的官员立刻迎了上去,两拨人见面行过一番虚礼后,那张保义递给王铁一条黑巾然后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过来主持了。”
这场祭祀活动牵头的总负责人虽然是王经纬,但主要的经办人则是这潜山总寨的大头领张保义。
这过去张保义与王大帅见面之时表现的都是非常轻松自在,但是这段时间张保义与王大帅见面则是显得非常的拘束,言行举止之间甚至还有些恐惧。
其原因主要是那铁营头号叛徒吴成铭是这张保义向王铁举荐的,张保义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经过审查确认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被举荐之人出了问题,这老张作为举荐人还是有连带责任的,所以这做错事心虚的张保义难免对王铁有些害怕,害怕王铁会对他事后追究责任。
这王铁接过张保义递过来的黑色布巾后摘下头上的帽子,在身旁亲兵的帮助下一圈一圈的缠在头上,而此时那张保义乘机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荐人不当,今日特向您请辞!”
说到这里,那张保义将一张辞呈递给了王铁,那张保义在向王铁递出辞呈的那一刻,心中那也是充满了不甘和悔恨,悔恨自己荐人不当失去了这个宝贵的位置。
这要是在大别山之役前张保义对这个所谓的潜山总寨大头领倒也并不怎么看重,无非也就是比他原来的牛草山二当家管的人多一点罢了,都是做贼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大别山之役后的铁营官位,哪怕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分部管事,在有识之士的眼中看来,给一个明朝的知县那都是不换的。
这张保义虽然眼光头脑见识远不如他的好兄弟陈宗义,但这老张还是能看的出来,这大明朝要完蛋是板上钉钉的事,在这山中的经过严峻考验的铁营大概率将会君临天下。
而他在这个即将要一飞冲天光宗耀祖的时刻,因荐人不当被开除出局丢掉了从龙之功,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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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铁接过这张保义的辞呈后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看着那张保义叹了口气说道:“老张啊,你还是有功的,我不能因为一点错误就将你给彻底否定。”
说到这里,王铁将辞呈还给了张保义,然后继续对他说道:“辞呈你收回去,我给你换个位置接着继续干吧!”
在王铁看来这张保义虽然荐人不当,但是对铁营还是忠诚的办事也是挺卖力的,而这年头忠诚可比能力重要的多,所以这老张该用那还得继续用,只是以后这老张从此以后在铁营就失去了举荐人选的权力。
那张保义听到王铁这话后心中那也是狂喜,原本他还以为今天会就此从铁营出局失去出人头地的机会,但没想到王大帅宽宏大量不计较他荐人不当的过失继续启用他。
所以这张保义激动的对张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日后无论在什么位子,定当竭尽全力为大帅当差,为我铁营办事!”
王铁听到张保义的这番表态后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在王铁身后的一众铁营军政高层此时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这些人同样也举荐了不少叛徒上位。
而作为铁营头号叛徒吴成铭的举荐人张保义都没有收到责罚,那他们这些人肯定也不会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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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5章 祭祀活动(中)
就在王铁与张保义交谈之际,只见那内卫营的统领王小靖领着内卫弟兄,押着一群身穿白衣囚服的犯人来到了祭坛的北面。
这伙囚犯的模样打扮不似寻常囚犯那样,身上穿着破衣烂衫臭气熏天脸上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宛如即将投胎的饿死鬼一般。
而是身上穿的囚服都整洁无异味,脸上也洗的干干净净头发也都扎了起来没有披头散发,瞧那模样看着都不像是即将被处决的囚犯。
毕竟这伙囚犯是今天的祭祀活动的祭品,所以自然是得打扮的光鲜一点,要是弄一堆臭不可闻的臭鱼烂虾那是对接受祭品亡灵的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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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押送囚犯的王小靖来到王铁跟前后便对王铁作揖行礼道:“大帅,吴成铭、冯举等十二名叛徒、俘虏属下已经全部押送过来了!”
说罢,这王小靖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王铁他们去参观一下这伙即将被献祭给遇难亡灵的祭品。
随后这王铁便领着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来瞧这几个“祭品”,那第一个被参观的自然是那铁营的头号叛徒吴成铭了。
只见那吴成铭此时被用索子反绑着双手,左右两边分别有两名内卫营的弟兄将他的胳膊给按住,他的脚上还带着一双重镣,脖子上也同样套着一个镣铐,并且还有一名弟兄在身后抓着脖镣上的锁链。
这吴成铭的脸部和脖子以及没有被衣服遮挡住的身体部位,看不到任何的伤痕,与另外十一名遍体鳞伤鼻青脸肿的叛徒俘虏完全不一样。
可这见吴成铭被铁营逮捕后应该是非常的配合的,问什么那就如实的说出来,不随意的攀扯乱咬人,所以才在牢房里没有吃苦头。
当这吴成铭瞧见那王铁他们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那低着的脑袋也随之跟着抬了起来,然后一脸无所畏惧的看着王铁他们一行人。
那眼神和脸色没有丝毫因为当叛徒被抓住的悔恨与不甘,而是满脸愿赌服输的从容不迫。
...
还没等王铁开口向这吴成铭问话,那吴成铭便主动开口一脸惨笑的对那王铁说道:“王大帅,你赢了,在下祝你早日君临天下!”
随后这吴成铭一脸复杂看向王铁身后的那群铁营高层,一脸复杂的咬着牙齿对他们说道:“也祝你们这些人公侯万代世袭罔替!”
这吴成铭商人出身做人做事的赌性非常重,但也是愿赌服输之人,所以在这死到临头之际并没有因为赌输了对王铁他们恶语相向。
当然,这最主要的还是王大帅鉴于这吴成铭被捕后表现良好,所以特赦了吴成铭的无辜家眷,仅诛杀了参与吴成铭腐败和通敌的亲属。
也正因为如此,这吴成铭才不敢在死到临头之时破罐子破摔对王铁他们破口大骂,要是他现在骂爽了,那接下来他的家眷可就惨了。
...
那王铁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吴成铭问道:“吴成铭,我自问对待下属也算是颇为厚道,你捞了那么多银子我也没有问你的罪。”
“再说你这也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铁营与官府勾结?!”
那吴成铭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惨然一笑,然后便对王铁说道:“王大帅,给官府当狗与给您当狗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丈夫活在世上唯‘利益’二字而已,只要能为自己牟取到利益,亲娘亲老子都可以拿出去卖,您对我来说不过是一路人而已,卖一路人为己牟大利,这买卖换谁他不干?!”
说到这里,那吴成铭看向王铁语气颇为沉重的说道:“如今这世道,那就是婊子和窃贼当道的一个世道,当官的卖国求荣,老百姓卖身求活。”
“我吴成铭既不是官那也不是民而是贼,这做贼能卖的那也只有贼营了,而您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我提拔到高位,让我有那个能力和机会去出卖铁营。”
“您当初要只是给我一个小官当当,那我即使有心出卖铁营也没有那个能力和机会去卖!”
“而铁营想学我吴成铭出卖铁营牟取利益的一抓一大把,只不过他们的地位太低本事太差没那个机会和实力罢了!”
“我吴成铭愿赌服输甘愿领死,谢大帅不灭我满门之恩!”说罢,这吴成铭便跪在了地上给王铁磕了一个头。
吴成铭的这番话那也是颇为有些道理的,大多数没有干坏事并非是他们不想干坏事,而是他们没那个机会和本事去干坏事。
这吴成铭要只是一个转运曹的普通采购专员,无非也就是吃点子回扣捞点银子,但他坐上了铁营转运曹参军这个职务,那么他就可以拿铁营的后勤机密做货物卖给官府换取一个好的价钱。
而大明朝那边也是如此,很多官员的职位太低手中权力太小没法去卖国牟大利,只能是利用有限的权力贪点钱罢了。
...
随后这王铁便从这跪在地上的吴成铭边上走过,来到下一个囚犯面前,当王铁走到这人跟前的时候,只见此人张牙舞爪的似要挣脱镣铐,并对那王铁破口大骂道:“铁贼!我糙你...”
哎呦!
“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
“再叫唤爷们让你生不如死!”
此人还没有骂上一两句,只见那押着此人的内卫弟兄便对这家伙拳脚相加,打的这家伙那是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大声叫唤。
此人便是那官军的副将冯举,青天村一战这冯举当时在战场上失踪并非是趁乱跑路了,而是骑马一不小心连人带马陷进那青天河岸边的淤泥里面。
那会兵荒马乱的也没人去重点关注他,且当时的时间已经快天黑了,那陷进淤泥里的冯举害怕引来贼寇也不敢大喊大叫求救,只能祈祷官军能够发现他陷进淤泥里将其救出。
但这冯举没有等到官军来救他,倒是等到了铁营的哨探在第二天的早上把这家伙从淤泥里面捞了出来。
本来这铁营的弟兄只是因为抓了一个普通的官兵俘虏并没有在意,但当把这冯举关进战俘营后,便有想要进步的战俘向铁营举报这家伙。
经过铁营的反复审问和多名战俘的指认,最终确认这家伙就是官军的副将冯举,也就是那天堂寨惨案的屠城元凶之一。
...
这冯举被铁营的内卫收拾一顿后那也老实多了,虽然依旧用仇恨的眼神盯着那王铁他们,但嘴里也不敢再对着王铁破口大骂了。
于是那王铁便一脸严肃的看向那冯举问道:“冯举,你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也应该懂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
“天堂寨的寻常百姓何其之无辜,他们又不是我们这些贼人的家眷,你是怎么忍心对他们大开杀戒的?!”
那冯举听到王铁的这番问话后,一脸不屑的看着那王铁冷笑道:“本将是朝廷的命官,吃着朝廷的俸禄那自然是要替朝廷办事,上面命我不分顺逆把山中的刁民给杀光,那本将自然是得听命行事!”
“难道你铁贼贼营中的贼兵贼将,个个都不听你铁贼的命令自行其是随意胡乱吗?!”
当大伙们听到这冯举的话后便都下意识看向了在王铁身后的周兵,那周兵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眼神不禁暗骂一声道,他娘的你们这些狗日的是什么眼神?!我怎么不听老王的使唤了?!
...
那在王铁身旁的赵胜听到这冯举的狡辩后,便出来一脸义正严词的对这冯举说道:“你这恶将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推卸责任!”
“你身为下属服从上司的命令是理所当然之事,但你是朝廷的命官而不是上司的家臣,你的一举一动应当以天理国法为准绳,而不是仅听从上司的命令行事!”
“那大明朝的军法中哪一条写着官兵可以随意屠戮无辜百姓?!那昏君又可曾给你下过滥杀无辜的圣旨?!”
“执行命令是你作为下属的职责,但面对不合理不合法的命令,刀口抬高一寸放过那些可怜百姓,是你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像你这种毫无底线的畜生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有脸在这里狺狺狂吠!简直是不知羞耻!”
那冯举被赵胜这番大义凛然理直气壮的话,训斥的那也是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根本无法反驳。
这熊文灿虽然给告诉冯举说过是朝廷命他屠戮山中百姓的,但是这冯举并没有从熊文灿那里看到过相关的文书,直接就一拍脑袋执行了熊文灿的命令。
...
王铁审问完这冯举也就没有继续挨个的审问那剩下的十个叛徒俘虏,而是对他身后的文选曹参军李岩吩咐道:“李先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遵命!”随后这李岩便从王铁身旁离开去安排开始祭祀活动。
这铁营没有“礼部”,祭祀、教育等礼仪相关的业务并入到了文选曹这个“吏部”中,所以这祭祀场地和器具虽然是张保义负责,但祭祀活动的章程则是由李岩来制定主持。
...
第1746章 祭祀活动(下)
砰!——
只听见那那祭坛北面左侧的有一个一丈高的高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信炮声响。
紧接着就瞧见那高台上有几个铁营弟兄抬着几个巨大的铜喇叭,而在那喇叭后面那李岩手里拿着一张稿纸扯着喉咙对会场的众人喊道:“大祭仪式,现在开始!”
这水北山南之间的地势较为狭窄,所以这李岩在铜喇叭后面喊话这会场上的所有人那都能听的清楚,于是这参与祭祀的铁营弟兄和老百姓纷纷都起身站好并整理衣冠,表情庄严肃穆的看着那祭坛上的祭碑。
此时那从祭坛的石碑往北到那五道岭山脚下的中轴线上已经被清场,留出了一个大概有十几米宽几十米长的通道。
在这个通道上,那王铁作为大帅自然是站在最前面,而在他身后左右两边的是王经纬和周兵这两个二当家和三把手,再往后则是按照座次排序依次站立,算上王铁一共站了有三排人。
此时参与祭祀的王铁等人头上都缠着黑布,手里捧着一把熏香,脸色庄严眼神坚毅的盯着那祭坛之上。
...
“奏乐!”只听见那祭坛旁边的高台上又响起了那李岩的声音。
呜呜呜!——
随后这在第一层祭坛也就是外坛上的铁营鼓号手便都吹响了军号,这号角声吹的低沉而悠长,让这本来就非常非常哀伤的会场气氛变得更加的沉重。
那些在这场浩劫中失去亲人朋友的铁营弟兄和山中百姓,都被这忧伤的号角声给渲染的痛哭流涕小声的嚎叫了起来。
这号角声吹了大概有一刻钟之后,那祭坛旁边的高台上又响起了一声信炮声响,随后那祭坛外坛的铁营鼓号手便停止吹号,转而是开始敲锣打鼓。
当这锣鼓声响起之后,那王铁他们手里恭恭敬敬的捧着熏香一步一步的朝着那祭坛上走去。
这要是放在过去大伙们参加祭祀活动虽然表面上极为正经但实际上心里都在憋着笑,但是如今这场面大伙们那是从内到外都非常的沉痛没有丝毫的不敬。
王铁他们这些人虽然见识惯了尸山血海,但是也被此次明军在山中的残暴行径给震惊到,这王铁他们也不是一点人性都没有畜生,岂能不为这些死难的军民百姓感到哀伤?!
所以王铁他们这些人每朝前踏出一步,心中便多了一丝的不忍,不忍心接近那个背面刻满此役伤亡数字的祭祀碑,而那走在最前面的王铁看到那祭祀碑后也流出了两行热泪。
这过去王铁动不动就嚎啕大哭基本上都是装逼演戏给别人看的,但是今天王铁流出的两行热泪则是发自内心的在为这些死难的军民哀伤悼念。
...
当王铁他们走上那祭坛之后,这锣鼓号声那也跟着一块停了,紧接着那就又听到祭坛旁边的高台上李岩的声音:“鸣炮!”
砰砰砰!——
那在祭坛两侧的铁营炮兵,在听到那李岩的指令后,便纷纷架起大炮装填火药并将大炮对准天上,然后井然有序的一个个击发。
这个大炮里面仅填充了火药并没有实弹,只是听一个响而已。
在这大炮声响起之后,那王铁率先捧着熏香走上了那树立着祭碑的内坛,在那香案前的蒲团上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熏香给插到香炉里退了下来,紧接着那王经纬、周兵等人依次上到内坛磕头敬香。
待这不到二十名铁营高层敬完香之后,那祭坛两侧的火炮声也就跟着一道随之停止。
...
随即那在祭坛边高台上李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献祭!”
那在祭坛下面的王小靖听到李岩的这个指令后,便立即领着手下的弟兄押着这十二个叛徒、俘虏来到祭坛上面。
然后将这十二个祭品按照四面八方的方位,围在那竖着祭碑的祭坛内坛四周围成一圈,把他们给按着跪在地上朝着那祭祀碑跪着。
这十二个即将被献祭的叛徒、俘虏此时那自然是非常的恐惧,身上那颤抖的幅度就跟筛糠一样,有的甚至还吓直接兜不住屎尿拉了一裤子。
别在这十几个家伙在没有上刑场之前那都无所畏惧嚣张硬气的很,可一旦真的要面对死亡的时候,那一个个都全都给吓傻了。
那天堂寨屠城的元凶之一官军副将冯举,作为献祭给那些死难冤魂亡灵的祭品,自然是安排在祭碑正面的首位。
此时这冯举那也已经被死亡的恐惧给吓的浑身都在颤抖,浑身都在流着冷汗,要不是他身旁的铁营弟兄把这家伙给架着,估计这家伙直接就会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当这十二个人牲祭品就位之后,那祭坛外坛的铁营鼓号手架起唢呐吹起了送葬的曲子,这唢呐的曲子虽然吹着喜庆,但是在这种场合吹就显得颇为有些诡异。
...
这唢呐声响起之后,只见一名身穿黑衣头戴黑头套的铁营弟兄,手里拿着一把宽背厚刃的大刀递给了王铁。
虽然王铁他们的佩刀也能一刀将人的脖子给砍掉,但也有可能被拉脖颈骨给卡住,而用这种专用的破骨砍头刀,一刀下去就像是切菜一样很轻松将脑袋给砍掉,不会出现刀刃卡在脖颈骨里的情况。
那王铁接过大刀后掏出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将其喷在刀刃上,然后那内卫营的弟兄便将这冯举的脑袋给按住,随后那王铁便目露凶光举起大刀照着那冯举的脖子上就是一刀砍下去!
啊!——
紧接着那一声惨叫声过后,这冯举的脑袋便像是一颗足球一样在这祭坛上滚动了起来,但立刻便被祭坛上的铁营弟兄将其个捡了过来递给王铁,然后那冯举的无头尸体也被抬了下去扔进那奔流不息的皖水河里。
“义军万岁!”
“铁营万岁!”
...
那在祭坛下面的铁营弟兄和老百姓看到这个屠城的元凶被斩首之后,便都发自内心的三呼万岁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之声。
这阵欢呼之声过后,那王铁便手捧着那还在滴血的冯举人头,走上那祭坛的内坛,将那冯举的人头给丢进香案前的大陶鼎内献祭给死难的亡灵。
这王铁作为此次祭祀活动的主祭者这一个祭品肯定是他献祭,紧接着那作为陪祭者的王经纬、周兵、杨英等人也都按照座次顺序依次上前砍掉这些人牲的脑袋,丢进陶鼎内向死难亡灵献祭。
这十二个人牲祭品被处决献祭后,无头尸体立即被拖走丢进那皖水河中喂鱼,而这祭坛上的空气也随之弥漫着一阵浓厚的血腥味,与那熏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颇为刺鼻难闻。
当这十二个人头都被丢进那大陶鼎内后不久,便有一个铁营弟兄手里提着一个陶罐走上了祭坛内坛,将罐子里的火油给全部倒进陶鼎内。
等这名倒火油的弟兄离开后就有一名站在王铁身后的弟兄,将手中刚点燃不久的火把递给了王铁,接过火把的王铁一脸肃穆的走上了祭坛内坛。
此时那王铁看着眼前这块巨大的石碑心中那也非常不是个滋味,虽说这些死难的军民百姓都是被明军给屠杀的,但是他作为铁营的统帅也是负有很大责任的。
不管铁营在山中建立的这个绿林官府合不合法,但那山中的百姓是给铁营交过钱粮服过徭役的,铁营收了税赋那就有保护山中百姓不受外敌伤害的责任与义务。
想到这里那王铁也是无比的自责,然后看着石碑长叹一口气说道:“诸位乡亲、诸位兄弟是我王铁对不起你们呐!是我的工作没有干好,我有错!”
说罢,王铁便对着这祭祀碑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然后便将手中的火把丢进那个装满人头的陶鼎内,看着那些罪恶的人头在熊熊大火之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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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人为祭的祭祀礼仪早在周代便已经被废除了,而王铁他们把这些叛徒和战犯当祭品献祭给死难的冤魂,倒也并非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而是这些家伙本来就是要被处决的,索性干脆直接就在祭祀亡灵的活动上充当祭品给处决得了。
所以今天这一出的本质上并非是以人为祭,而是在祭祀亡灵的同时顺带将这些叛徒战犯也一并处决而已,毕竟王铁作为一个现代人也不可能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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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大帅致辞!”当这献祭环节结束后,那在祭坛旁边高台上的李岩便又大喊了一声。
随后这王铁领着王经纬、周兵、杨英等人,来到祭坛中坛的北面边沿区域直面那台下数不清的铁营弟兄和围观的老百姓。
祭坛下的老百姓和一些山中的老土匪,以及从山外偷偷进来观礼的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员,瞧着那祭坛上那十几个人也都是在指指点点的评头论足。
那在祭坛下方较为靠前的位置,只见那头发花白的陈宗义正在与几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和青年人聊着天。
那陈宗义一脸感慨的瞧着那王铁等人对他身边的几个人说道:“诸位兄弟,我原本认为这帮人不过是一群游走在水草之间求存的长虫,但没想到这帮蛇虫居然能扛过这场天劫有化龙的迹象。”
那在这陈宗义身边的一名中年人听到陈宗义这话后点了点头说道:“陈兄说的不错,只要这群人接下来不出昏招,贼首王铁不英年早逝,那么在未来数十年统治天下的就是台上这群人了。”
紧接着那陈宗义身边便有一名年轻人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王道衰微,圣人不出,这天下居然要轮流到被盗贼所统治,真是可悲可叹呐!”
这陈宗义和那名中年人听到年轻人的话后,互相了对视了一眼笑了一笑,然后那中年人便对这年轻说道:“以汉家之盗贼治天下犹不失为汉人之天下。”
“而如今胡虏猖獗有亡中夏之志,朱氏失德失政昏庸无能致天下有沦亡之危,若能将这朱家之社稷早失于盗贼,或可免天下沦亡之祸!”
第1747章 祭祀结束后的演讲
虽然刚才王铁他们这十几个人在祭祀此役殉难军民之时心情非常的沉痛,但是这祭拜完之后那心情立刻变的无比的轻松自在。
毕竟这人那还是得要向前看的,不能深陷在过去在伤痛与苦难中无法自拔,得要积极的把握住当下风口,并对未来的打算进行筹划。
再说王铁他们这些人那也都是一群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铁石心肠之人,不会因为此役死伤数十万人就对铁营的起义事业产生怀疑与否定。
那站在这祭坛上的王铁等人,瞧着那祭坛下面的军民百姓眼中那希冀的眼神,以及那祭坛北面五道岭山坡上攒动的人影,心中莫名其妙有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激情澎湃的感觉。
别看王铁他们这些人这段时间不是在为钱粮的问题愁眉苦脸,那就是在为死难的军民哀悼,但王铁他们这些人心里很清楚,虽然铁营在此役之中是惨胜与官军拼了一个两败俱伤,但明朝那边受到的损伤远比铁营要重的多。
此役过后最少在三年之内朝廷不可能再发动一次像今年这种规模的围剿行动,而三年之后那也未必,因为这大明朝并不止铁营这一路反贼,大明朝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源都用于对付铁营。
也正因为如此,在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铁营那是真正可以实现割据一方的梦想,不必再像过去那样行事遮遮掩掩生怕被官府发现铁营在当坐寇。
...
由于这前来参加祭祀的军民实在是太多,为了这些军民们都能听到王大帅的演讲,所以那原本在祭坛旁边高台上的那个大铜喇叭要给运过来让王大帅使用。
这王铁他们一行人便乘着这个空档聚在一块聊起了天,只见那在王铁身旁的赵胜,一脸笑意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此役我铁营虽是惨胜,但只需一两年的休养生息秣马厉兵,那这天下之事也就尽在我等之手啦!”
此次战役虽让铁营的军队损失惨重几乎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但这老兵也都是从新兵过来的,优秀的军官也一样是慢慢培养历练出来的。
这些在艰苦环境下经过几个月的残酷战斗筛选下来的新兵和新军官,只需要稍加操练和培训那就很容易成为技战术合格的老兵和优秀军官。
在未来的一两年时间里,铁营什么都不干别瞎折腾,把这些新兵和新军官都给训练培养好,到时候找准机会杀出大山,轻轻松松能拉起十万人规模的野战部队。
而反观明朝那边,贪污腐败越来越严重让行政效率变的愈发的低下,难以为明军及时有效的提供军需供应,搞的明军频繁缺粮欠饷士气低落。
苛捐杂税横征暴敛逼的穷苦百姓大量逃亡爆发民变,让这大明朝本来就不宽裕的财政状况更加的恶化,并不断的增加其统治成本。
再还有就是随着这战事越打越久,让明军各部队的军阀化趋势那也是不可逆转,到时候齐装满员上下一心的铁营部队,打这些拥兵自重保存实力的明军将帅,那简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容易。
所以这眼光和洞穿力非凡的赵胜才如此满怀信心的对王铁说,这以后“天下之事尽在我等之手”。
...
王铁对于赵胜这个说法倒也是非常认同的,但王铁还是非常谦虚的对赵胜说道:“赵先生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咱们那也不过惨胜官军一场,我铁营目前还没有决定天下大势走向的实力。”
那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便继续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如今咱们虽然暂时没有那个实力,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再过个一两年,这域内主沉浮者唯我铁营舍其谁?!”
这王铁一听赵胜所说的“主沉浮”三字,那便开始畅想起在若干年之后他与这些弟兄们,在那高大巍峨的宫殿之中一块坐而论道指点江山处理国政之时的场景。
想到这里那王铁的心中便热血澎湃无比的激动,抬头看着那天上的蓝天白云都快将其望眼欲穿。
这有的男人因身体原因可以拒绝美色的诱惑,有的男人因生活原因可以拒绝金钱的诱惑,但这世间很少有男人能拒绝权力的诱惑!
王铁一想到自己以后有可能要统治这个国家,这心中除了激动之外还有恐慌,心想这九九八十一难都快走完了,可千万不能快到终点了翻了车,得稳住不能浪!
于是这王铁便对赵胜笑着说道:“赵先生,您平日里教诲王某要戒骄戒躁,怎么今日您倒是在这里给我说起了这些不着调的大话?!”
哈哈哈!~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跟着一块哄笑了起来。
那赵胜见王铁胜而不骄心中那也是在暗中点头赞许,心想这么多年他对王大帅的“教育”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虽然没能改变王大帅在生活作风上的毛病,但最起码让这个泥腿子懂得了谦虚谨慎不骄不躁。
本来这赵胜还有些担心这王大帅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因为骄傲自满直接就在山里称王称霸开府建制,看来这种担心那也是多虑了,这王大帅还是稳的住的。
...
就在王铁与赵胜交谈之际,只见有好几名铁营弟兄抬着一个巨大的铜喇叭和架铜喇叭的架子走了过来,然后便迅速将这铜喇叭给组装好供王大帅讲话。
砰!——
等这一切都准备就绪后,那祭坛上便响起了一阵信炮声响,随即那祭坛下面围观的军民百姓也都没有在交头接耳的聊天,而是都闭上嘴巴盯着那祭坛上喇叭后面的王铁。
那站在这个巨型铜喇叭后面的王铁,瞧着眼前这个铜疙瘩心中那也是有些无语,心想这在后世弄一个麦克风外加一个大音响就行了,弄这个大漏斗看着实在是太别扭。
不过这看着别扭那也得用,谁叫这王铁喜欢四处露脸显摆搞演讲吹牛装逼呢?!
...
这站在铜喇叭后面握着内喇叭口的王铁,咳嗽了两声之后,便大声对那台下的军民百姓们喊道:“诸位乡亲、诸位兄弟,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赏脸来参加本营举办的祭祀仪式。”
“在这里,我谨代表铁营总部的弟兄,向诸位表达由衷的敬意!”
说罢,这王铁便从铜喇叭后面退到一旁,然后对那台下的军民百姓九十度弯腰鞠了一个躬。
啪啪啪!——
当王铁鞠躬的时候,那台上的王经纬、周兵等铁营高层,以及台下的军民百姓鼓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嚎叫起一阵呐喊声,向这王大帅还以敬意。
不过这也有没有鼓掌没有嚎叫的,只见那陈宗义以及他旁边的那几个人,就是憋着一脸笑意看着那在台上装逼的王铁。
只见那陈宗义身边的中年人笑着说道:“早就听说这铁贼擅长用言语鼓弄愚昧无知之人,就这三言两句便能看出,这铁贼能做大还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是啊,这自古以来混到王铁这份上的枭雄,不让这些寻常百姓在他们面前跪着听训就不错了,他居然还能给这些凡夫俗子鞠躬致谢!”一旁的那陈宗义接着这中年人的话茬说道。
...
等那这王铁鞠完躬便又继续握着喇叭口那对台下的军民百姓演讲,只见那王铁做出一副非常悲伤的表情,用着无比沉痛的语气对那台下的军民百姓喊道。
“诸位乡亲、诸位兄弟,此次战役我等虽然惨胜,但也很多无辜的百姓和我铁营的弟兄葬身于此役,对那些死难的军民,我王铁心痛心伤啊!”
说到这里,那王铁假模假样的抽泣一下,并拿出口袋里的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那在台下的军民百姓,也有不少人被王铁这番话所感染跟着一块哭了出来。
随后这王铁又对着台下的军民百姓喊道:“这一切苦难的始作俑者虽然是那万恶的明朝君臣残暴的明军将帅,但王某作为铁营的统帅,那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铁营收了乡亲们的粮食,派了乡亲们的徭役,但在乡亲们遭受明军屠戮不能挺身而出保护乡亲们免遭苦难,这是我王某我铁营的失职,我们有错,我王某愧对乡亲们的信任!”
“在这里,我王某谨代表铁营,向诸位乡亲致以崇高的歉意!”
说罢,这王铁便直接往地上扑腾一跪,对着那台下的军民百姓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幕让台下的军民百姓们那都给愣住了,于是这台下的军民百姓也都纷纷跪下来向台上的王大帅磕头还礼。
“大帅,您太客气了!”
“是啊大帅,您不必如此!”
“您做的已经够好了,是咱们自己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朝廷!”
...
本来这台下的军民百姓对铁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气的,毕竟这官军进剿大别山在山中搞大屠杀就是冲的铁营来的,要是铁营不待在大别山,那山中的百姓也不会有此一劫。
但随着王大帅往地上这么一跪说一番漂亮话,这些饱受苦难的军民百姓心中的怨气也都跟着一块烟消云散了。
这汉人百姓那就是如此,当权者即便是犯了再大的错误,对老百姓造成再大的伤害,只要最后能够幡然醒悟承认错误并痛改前非绝不再犯,那么老百姓还是可以原谅这些犯了错的当权者的。
...
那在台下的陈宗义等人瞧着那在上面跪拜百姓的王铁,心中那也是颇为的无语,这种把戏糊弄的了那些愚人但是骗不了他们。
只见那陈宗义身旁的年轻人一脸冷笑的看着那台上的王铁说道:“这还别说,这铁贼装模作样还是像那么一回事的,是块干大事的料子!”
那中年人接着这年轻人的话茬一脸叹息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这铁贼上台执政后,是否也会如同今日这般谦卑恭省。”
陈宗义听到两人这话后看了这两人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道:“虽说这王铁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话咱说来着,论迹不论心嘛,这论心岂有完人?!能伪装一辈子那也不失为真人!”
...
第1748章 大别山之役的伤亡统计(上)
天堂寨,铁营总部驻地。
祭祀演讲结束后王铁他们便回到了铁营总部的驻地继续开小会,这铁营总部驻地也就在原来天堂寨铁营总署的旧址上。
那原来占地面积达到十亩地的官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到一亩地,没有倒座房进深不到三十米的一进三合院落。
这座小院子用的建筑材料主要是夯土和石块垒砌而成,房顶用的也不是瓦片而是用的油布和茅草做屋顶,条件看着非常的简陋。
虽然王铁他们有那个实力再建起来一座砖瓦房办公场所,但是如今铁营百废待兴正是用钱的时候,自然得要以身作则提倡节俭。
再说这条件简陋那也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几年大伙杀出大山,那莫说是住砖瓦房了,就连园林别墅甚至是宫殿都能住得。
...
这座一进三合院落的正堂房面阔三间,中间的正房占地面积较大是铁营开会用的会议室,左边的偏房是王铁的书房兼宿舍,右边的偏房则是王经纬和赵胜的办公室,两人另外有住处。
而院落左右两边的厢房则都是面阔五间,分别是中军司司务曹和监纪司司务曹的办公地点,两司其余诸曹则是在其他地方办公。
而在这座三合院落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扎着有几百上千顶的大小帐篷,同时还有一些在建和已经建好的土砖茅草房,照这个进度过几个月这些帐篷也都会全部撤掉。
虽然在建土砖茅草房以供弟兄们办公和日常生活所居住,但是并没有在天堂寨城的原址上把那城墙给重新修建起来。
其原因除了经费不足没有足够的人力来修城墙之外,那就是也没有那个必要。
官军接下来最多也就是派个两三千人甚至几百人的小股部队进山袭扰铁营,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出动上万兵马进山剿贼,所以这城墙有与没有问题不大。
...
铁营总署大院,正堂房。
这王铁他们举行祭祀仪式的时候是中午时分,祭祀结束回到这总署大院已经是下午的两三点钟,这过午不食王铁他们也就没有起火做饭弄点吃的,而是立刻召开会议。
这总署大院的正堂房中,只见那进门的北面正墙上挂着一幅关老爷的巨幅画像,原来这总署大堂供着的关老爷是一尊几十斤重的银质塑像。
但由于这铁营经费紧张,早在一个多月前便被王经纬给溶成银锭以供军需,为这事王大帅跟着王老二大吵了一架差点动起来手来。
王大帅生气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关老爷的银质塑像是王大帅的个人私产这一个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这尊塑像是王大帅的个人保护神。
这王老二趁着王大帅不在,把他的“保护神”给溶成银锭,这换了谁不急眼?!
这王大帅甚至一度怀疑这王老二居心不良想要谋朝篡位,所以才故意毁了他的“保护神”让他在前线遭遇意外。
其实这王老二那也很委屈,因为这王老大在过去那就是一个混不吝的人,他连佛祖的钱他都敢打主意,怎么可能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所以这王老二才敢溶了他王老大的关老爷像。
但这王老二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这王大帅也开始有所讲究,不再是那个毫无敬畏之心的狂贼,所以王大帅才在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要跟王老二动手干仗!
...
这关老爷的画像下面摆着一张香案供桌,那供桌上除了有烛台和香炉之外还放着好几本厚重的册子。
只见这些册子的封皮上写着《天启七年至崇祯四年铁营阵亡弟兄名录》,再往后则是每年单独一本阵亡弟兄的名单册子,而那大别山之役的阵亡名录册子足足有三本之多。
这还只是截止到目前能统计出来的,等到完全统计清楚阵亡名单,那估计这供桌上还得添上一两本名单册子。
除了这铁营的阵亡弟兄名册之外,还有一本《义军诸部阵亡弟兄名录》,这本册子上收录的是铁营所能知晓的其他义军部队阵亡的弟兄名单。
这天下义军是一家这句话那也不是说说而已的,有铁营弟兄阵亡弟兄的一炷香火吃,那少不了其他义军部队阵亡弟兄的香火吃。
当然,铁营搞这一出那也是有现实意义的,因为铁营吸收了王二的余部、王嘉胤的余部还有高迎祥以及其他义军队伍的余部。
为了让这些人在铁营找到归属感,那也必须得把他们昔日的战友和老大哥与铁营阵亡的弟兄一块供奉起来。
...
这会议室内还是像过去一样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开会专用的长桌子,王铁坐在那靠着神案的主位背对着墙上挂着的关老爷,左右两边则是那王经纬和周兵二人,再往后按照铁营内部座次排名依次就坐。
而在这正堂房的左右两边靠墙的位置则是摆着几排长条板凳,那没有排座次的协中军、营统、监军两司各曹的长官,分别随意的坐在那两边的长条板凳上旁听此次会议。
今天这场会议是铁营领导层的全体会议而不是总部的日常会议,所以两司诸曹的长官并没有上桌议事。
待这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之后,只见你那坐在上首主位的王铁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拿着茶杯,对那坐在左边中间位置的李子建说道:“子健,把咱们铁营这仗的伤亡损失给诸位弟兄通报一下吧!”
这铁营的全员总结大会在前天便已经结束了,当时李子建也在大会上向全体弟兄做了相关的报告。
不过这屋里的铁营高层那也都清楚,这李子建的公开报告里面肯定全都是水份糊弄人的,只有今天在这小屋里的内部报告才是真的,所以大伙们便对竖起耳朵来听李子建的报告。
...
“好的!”
随后这李子健便拿起面前的一本册子站了起来,看了看这与会的弟兄们一眼,然后便对大伙们严肃的说道。
“下面,我谨代表军务曹向诸位弟兄做如下通报,此次通报的战损数额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军务曹所能统计到的数字,并不完全准确,还望诸位兄弟能够见谅!”
说罢,这李子建便翻开一页账册念道:“战前中协在册正辅兵5400余人,战时征调屯丁民夫充军1200余人,共计为6600人。”
“此战共计伤亡1600余人,放归屯丁民夫900人,中协现有兵力为4100人,其中伤亡千总和领哨各一人、把总、把牌3人、管队管哨37人。”
这军务曹统计的受伤人员主要是那些缺胳膊短腿的残废,以及伤势过重伤了根本无法返回部队当差的重伤员,至于那些皮肉伤和轻微骨折的轻伤员则是不计入伤员统计。
这中协没有打过几个像样的硬仗都照样有一千多人的伤亡,可想而知其他的部队伤亡情况有多么的严重。
...
“战前左协在册兵力为6300人、战时征调屯丁民夫充军6500余人、总计兵力为一万三千余人。”
“此战共计伤亡4700余人、放归屯丁民夫4600余人,现有兵力3700余人;伤亡千总领哨9人、把总把牌17人、管队、管哨95人。”
这周兵在霍山设立了十个屯营总兵力超过五千多人,再加上被临时征调到各部队中的屯丁民夫也有一千多人,所以这周兵麾下的部队总人数达到了恐怖的一万三千多人。
那伤亡的二十多个千把总和将近一百个管队,左协营兵部队占比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从屯寨中抽调到屯营中任职的军官。
...
“战前右协在册兵力4800人、战时征调屯丁民夫充军1600人,总计兵力为6400人。”
“此战共计伤亡2100人、放归民夫屯丁1200人,现有兵力为3100余人;伤亡千总领哨3人、把总把牌5人、管队管哨46人。”
“战前后协在册兵力4500人、战时征调屯丁民夫充军2200人,总计兵力为6700余人。”
“此战共计伤亡2800余人、放归屯丁民夫1500人,现有兵力为2400余人;伤亡营统1人,千总领哨4人、把总把牌11人、管队116人。”
这孔有德因为运气不好被那黄得功盯着打,所以导致他的部队从官到兵的伤亡可以说是最重的。
那周兵左协的伤亡看似非常大,但实则大部分都是屯丁和民夫的伤亡,左协营兵部队伤亡并没有孔有德后协营兵的大。
...
“战前前协在册兵员6500人、战时征调屯丁民夫充军2100人,总计兵力为8600人。”
“此战共计伤亡2700人、放归屯丁民夫1400人,现有兵力为4500人;伤亡千总领哨3人、把总把牌6人、管队管哨41人。”
这刘体纯因为擅长隐忍和跑路,所以他的部队伤亡人数虽然不是最少的,但是伤亡比例则是仅次于中协,且部队的老兵保存的相对较多。
...
“战前西协在册兵力为5800人,战时征调屯丁民夫充军1300人,总计兵力为7100人。”
“此战共计伤亡2300人、放归屯丁民夫800人,现有兵力4000余人;伤亡千总领哨2人、把总把牌5人、管队管哨55人。”
“战前东协在册兵力6700余人,战时征调屯丁民夫1200余人,总计兵力为7900余人。”
“此战共计伤亡2500余人、放归屯丁民夫400人、外加吸收南协残部2400人,剩余兵力为7400余人;阵亡营统1人,千总领哨3人、把总把牌5人、管队管哨49人。”
这高迎恩坐拥整个蕲黄山区之所以仅征调一千多名民夫补充军队,主要还是他在蕲黄山区设立的屯寨全部都被官军给从内而外给掀翻了,所以导致高迎恩无法汲取到兵力。
不过也幸亏那慧登相部爆发内乱,让当时伤亡惨重的高迎恩得到了一支生力军。
“南协因发生内乱数据无法统计,这里仅以高迎恩部吸收的南协残部兵马为准。”
...
第1749章 大别山之役的伤亡统计(下)
李子建通报完这八协部队的伤亡数据后便看了一眼王铁,然后翻开几页账册继续念道。
“亲军营战前在册兵力为1500余人,战时征调其他部队兵力680人,总计兵力为2180人。”
“此战共计伤亡559人、外调及返归原部队392人,现有兵力为1229人;阵亡把总2人、管队管哨17人。”
这王铁的亲军营作为主力中的主力,不可能征调没有合格军事技能的屯丁民夫充军,得从其他部队中抽调精锐老兵填补缺额才行,这仗打完了有些不太可靠和能力不行的老兵自然就得退回原部队。
“总制营战前在册兵力650人,战时抽调屯丁民夫充军800余人,总计兵力为1450人。”
“此战伤亡仅85人、往外抽调160人、屯丁民夫全部放归,现有兵力为405人;阵亡把总1人、管队管哨3人。”
这王老二的总制营虽然没有参与过大战,但是那官军的夜不收多次潜入白马尖山区搞袭击破坏,所以这王老二的总制营与官军的小股部队经常爆发冲突,以至于在后方王经纬总制营也出现了伤亡。
由于这前线的军官和老兵损失太大,除了王铁的亲军营有弟兄抽调到其他部队担任军官和伍长什长,这王经纬的总制营也一样抽调了一百多人。
“骑兵营战前在册骑兵1546人、辅兵1839人,战时抽调屯丁民夫480人,总计兵力为3865人。”
“此战损失骑兵472人、辅兵983人、放归屯丁民夫320人、现有兵力为2092人;伤亡领哨1人、把牌2人、管队16人。”
“炮兵营战前在册炮兵980人、辅兵1500人、战时抽调屯丁民夫充军1700人、总计兵力为4180人。”
“此战伤亡炮兵210人、辅兵790人、放归屯丁民夫1150人、现有兵力为2030人;伤亡领哨2人、把牌3人、管队18人。”
“刨除慧登相的南协不算,此战我军总计伤亡人数为两万一千七百九十九人;总计动员兵力为六万一千九百七十五人;现有兵力为人。”
...
“战前本营在册的各类军用牲畜一共是头,其中战马4845匹,截止到目前军务曹得到的统计数字,军用牲畜还剩下头、其中战马仅剩下2465匹。”
“战前本营在册的各类铁甲1万8469套、棉甲、皮甲7万3542套,截止到现在我军铁甲仅剩下7854套,棉甲、皮甲仅剩下3万4552套。”
“长短兵器、弓箭盾牌、火铳火炮、被服帐篷等等其他军械的消耗和损失数额太大,军务曹这边暂不做统计。”
这铁营的军工底子实在是太差,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积攒的八九万套盔甲,经此一役直接损失了一大半。
虽说铁营在战场上缴获的盔甲也超过了一万套,但这些缴获的盔甲那也磨损的十分严重,也就一两千套经过修补之后勉强可以使用。
这大规模战争比拼的就是双方的实力和战争机器的体系,铁营的实力与大明朝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要不是官府官军过于腐败无能,那铁营也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要是放在万历朝或者是天启朝,哪怕是崇祯朝的初年,铁营绝对会被国力还没有被透支干净,战争机器还没有完全被腐蚀到失能的明朝给剿灭。
...
李子建通报完各部队的伤亡之后,便拿起他桌子面前的另一本账册继续念道。
“我铁营军务曹直辖的屯寨有9个,屯丁共计为人;此次战役伤亡、失踪、投敌、逃跑一共是9000余人、现有屯丁6000余人,屯眷两万余人。”
“我铁营地方总寨管辖的大小屯寨67个,屯丁共计人、此役伤亡、失踪、投敌、逃跑约有三万两千余人, 现有屯丁1万1千余人,屯眷约三万余人。”
“屯寨总计屯丁流失四万一千余人,现有屯丁一万七千余人,屯眷约五万余人。”
“战前在册的屯寨大小军官一共是455人,伤亡、叛变、失踪、逃跑339人,目前剩余屯寨军官206人,其中新任命90人。”
“屯寨的军官和屯丁因有相当一部分受命征调入各协作战,刚才通报的各协伤亡中包含了屯寨军官屯丁的伤亡,这些通报的屯寨伤亡并非额外的伤亡。”
...
李子建通报完这一堆数据后那口也干的不得了,于是便赶紧坐下来喝茶解渴。
那王铁、王经纬还有赵胜他们几个早就知道这个伤亡数据,所以对李子建通报的这个伤亡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但是与会的其他弟兄听到这个伤亡数字后那都非常的震惊。
大伙们都知道此次战役的伤亡那肯定是不小的,但是没想到这伤亡居然这么大超过了两万多人,这估计把过去几年的伤亡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么多。
于是这屋内与会的弟兄们便就这个伤亡数字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待大伙们议论了一会之后,那王经纬便伸着脑袋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有些话关起门来议论没有问题,可千万不能把营中的机密往外面泄露!”
“都听清楚没有?!”
“我等明白!”
...
这王经纬强调了一遍会议保密纪律后,便示意坐在他对面中间位置的文选曹参军李岩,起来给大伙们通报铁营行政体系的损失数据。
随后这李岩便拿起一本账册站起来看了一眼在那喝茶的王铁,然后便翻开账册给大伙们念道:“诸位兄弟,李某谨代表文选曹给诸位通报一下我铁营各级官吏的损失数额。”
“总部两司一厅诸曹共有官员126人,胥吏、杂役共有1705人;此役总部的官员损失了有85人、胥吏、杂役损失了有1142人。”
“这些损失的官吏杂役中,叛变被处决的有158人;可以确定是逃跑的有489人;因办事不力被解雇有49人;死于官军之首的仅189人;剩余流失的官吏杂役暂时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失踪的。”
“目前总部两司一厅现有官员66人,其中增补了25人;胥吏、杂役682人,其中增补了119人。”
这铁营总部的官吏杂役早在开战之前便已经出现人员流失,当时铁营总部在往白马尖山脉转移,而在这转移过程中,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摇摆分子便趁机开小差逃跑。
等到开战之后,铁营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被官军压着打,导致这军心愈发不稳那逃跑的摇摆分子也就越来越多了。
就拿这中军司下属的屯田曹来说,从参军以下到田庄的管事一共有29人,在战前和战后一共跑了24个人,就连那屯田曹的参军都跑去投降官府。
屯田曹仅剩的5个官员之所以没有逃跑,倒也并非是他们对铁营有多么忠心,主要这几个官员是那田庄的管事,而他们的田庄在黄尾镇和青天乡境内处于铁营的控制范围中。
...
“地方总寨共有官员457人、胥吏杂役5500人;此役地方官员伤亡78人、可以确定叛变投敌86人、可以确定逃跑的209人,另外还有36名失踪官员情况不明。”
“这五千多胥吏杂役中,伤亡的有一千多人,叛变、逃跑的有三千多人,还有一千多人的失踪情况不明。”
“目前地方总寨的官员一共有188人,其中增补了140人,胥吏、衙役有两千多人,其中增补了大概一千多人。”
这铁营的地方总寨那就不用说了,内奸叛逃二五仔胆小鬼如同过江之鲫一般的层出不穷,包头的吕奉先过来看了都要骂一句这帮人不讲道义。
但也没办法,明末清初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盛产这种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叛徒胆小鬼,从上到下都在追逐个人私利而忘却道义公理。
要说这官军发动大别山之役最大的战果并不是给造成了两万多人的伤亡,而是将铁营这个原本就是草台班子的行政体系给从上到下摧毁殆尽。
就以目前铁营总部和地方的这么几个官吏,根本就没法像去年那样对整个大别山区施行有效的统治。
这招募官吏可不像招募士兵那么简单,为官为吏那还是得要有点文化水平和社会经验的。
而如今官军将大别山给屠成了一片白地,连人都找不到几个,更别提找一些粗通文墨之人来充任官吏了。
至于从山外招募读书人这条路也很难行得通,因为这大别山中的血腥味一时半会难以消散。
而这读书人那都是嘴上功夫厉害,但是那胆子就一个比一个小,即使有的眼光长远的读书人,可以预见这大山中的铁营以后定会有一番作为,但他们为了小命考虑也不敢轻易冒险进山去搏一个荣华富贵。
如果这个难题不能得到解决,那么铁营在大别山中的统治就会沦为据点化的统治,也就是像过去山中的土寇那样占据部分有利地点称王称霸,放弃大部分地区任其自主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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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0章 抚恤的议题
这管军队的参军李子建和管官吏的李岩将军队和官吏损失情况向弟兄们通报完之后,那作为铁营的统帅自然是得要出来做一番总结。
只见那王铁梦抽了一口烟便将烟斗给熄灭,接着喝了一口茶后便站了起来。
这屋内的弟兄们见状便跟着一块起身,不过王铁摆手示意大伙都坐在椅子听他讲话不必起身迎合他。
起身站着的王铁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圈这屋内的坐着的弟兄们,而王铁的目光所及之地,弟兄们的眼神皆没有做贼心虚似的躲避,而是目光坚毅的与王铁的眼神进行对视。
这倒也不是弟兄们在用眼神向王铁发起挑衅与回击,而是弟兄们心中那也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没有那么多的蝇营狗苟,所以也没有必要去躲避王铁那审视的眼神。
王铁瞧着弟兄们看向他的坚毅眼神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毕竟这手下的弟兄要是像一群奴才一样的低眉顺眼做贼心虚,那这场大会战铁营也不可能打的赢。
...
随后这王铁便一脸严肃看向弟兄们语气威严的说道:“诸位兄弟,此次大别山之役,是我铁营乃至我全体义军,在过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场大战役,也是我铁营我义军前所未有的一场胜利!”
“但是这场胜利所付出的代价与牺牲,那也是我铁营我义军从来没有过的伤亡,那些殉义的弟兄们,还有那遇害的百姓们,我们应当永远的铭记他们,永远的怀念他们!”
“没有这些弟兄们和老百姓的付出,那就不会有我铁营的今天,吃水不能忘记的挖井的前人,做人千万不能忘记的自己的根本!”
“逝者已去,生者仍在,我们作为这场战役幸存者,也要为那些死难的军民们做上一点什么。”
紧接着王铁看向他身旁的王经纬说道:“二弟,这殉难军民的抚恤赔偿也该议上一议了。”
说罢,这王铁便坐了下来把烟给点上继续抽烟喝茶,那王经纬听到王铁的吩咐后面皮微微抽搐,然后便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财政曹参军梁明伦说道:“宣理兄,你把这账给大帅还是诸位兄弟们都算算吧!”
这账在开会之前王经纬早就已经跟梁明伦算明白了,现在不过是向与会的弟兄们通报一下。
那梁明伦听到王经纬的话后便拿起一本账簿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财政曹根据军务曹和文宣曹通报的伤亡人员数量,按照战前我铁营制定的《抚恤条例》中所规定的抚恤金额,将这笔账勉强给算了出来。”
“根据我铁营的《抚恤条例》,阵亡的弟兄是死要见尸的,即使有尸体也需要经过两名以上队友和直属军官的辨认确定。”
“如果阵亡的弟兄没有尸体,则最低需要三人以上的目击阵亡证明,以及阵亡弟兄的两级直属军官出具书面担保,经营级监军审查确认后,方可被认定为阵亡。”
铁营把认定阵亡的程序搞的这么麻烦那也是没有办法,铁营给阵亡弟兄的巨额抚恤金不仅被其他义军营头所熟知,就连官军那边也是有所耳闻的。
多少家里穷的叮当响等米下锅的贫困官兵,都恨不得脱了官衣换上贼服加入铁营来领这个抚恤金,给家里的老婆孩子挣点活命的钱。
这自古以来但凡有利可图的事,那必然会有一些利欲熏心之人想尽各种办法来用不当手段牟取利益,而铁营内部像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人那也是有不少的。
在过去乃至现在,经常有腐败军官与兵痞相互勾结,用假死的手段的骗取营里的高额抚恤金,甚至还有直接虚报伤亡数字找几个身份不明的尸体充当阵亡弟兄的遗体来骗钱的。
总之那骗取抚恤金的手段那是花样百出让营里那也是防不胜防。
当然,这也曾经出过一些乌龙事件,在某场战役中某个弟兄被误认为阵亡,但实则这个弟兄只是掉队了没有跟上,结果营里钱都已经赔给家眷了,这名误判阵亡的弟兄找到了队伍,把当时营里的弟兄那也是吓的不轻。
所以这很多繁琐的程序规定那也并非是故意为难人,其背后那都是有着很多复杂的原因。
...
说到这里,那梁明伦翻开了手中的账册对大伙们念道:“据军务曹提供的伤亡弟兄数额是人,文选曹提供的官吏杂役伤亡数额是1431人。”
“但军务曹这边只提供了阵亡证明8419份,文选曹提供的阵亡证明仅有264份,与两曹所提供的阵亡数额相差太大!”
“另外还有4529名伤兵以及355名伤残官吏杂役。”
“按照营中的相关条例,我财政曹只能给这八千多有阵亡证明的弟兄家眷和这四千多名伤兵发放抚恤金,后续其余的阵亡弟兄如能提供相关证明,我财政曹将依例补发抚恤金!”
这铁营的财政曹并不是像存钱罐一样的摆设部门,不管是谁拿着条子和批文,便能从财政曹轻轻松松的把钱领出去的。
财政曹下设有一个“磨堪房”,这个业务部门专门负责审核每一项财政支出和预算的合理性和正当性,防止出现用钱人员各部门虚报、瞒报、浪费铁营的公帑。
就像这军务、文选两曹上报的阵亡数字,不是这两个部门报多少那财政曹就会认多少,这两个部门得要提供这个阵亡数字的有效证明才行。
这财政审计制度在明代已经出现了,不过名字不叫“审计”而被称之为“磨对”和“查勘”,主要由都察院和户部的官员负责。
...
梁明伦这话一出,这屋内的弟兄们便就梁明伦刚才通报的内容展开了讨论,大伙们讨论的言语那都对财政曹的审计工作过于苛刻而感到不满。
这很多死难弟兄的家眷到现在都没有领到抚恤金,而财政曹非得抓着这些细节问题不放,实在是太让那些死难弟兄的家眷和活着的弟兄感到心寒。
于是那周兵便出来皱着眉头对那梁明伦说道:“梁先生,恕我周某直言,您的差事干的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弟兄们在前线玩命的跟官军干仗,不就是打量着自己个要是没了,能给为家眷挣上一笔死人钱吗?!”
“如今营里营外多少孤儿寡母等着这笔钱呢,您不能因为这其中可能有一点错漏之处,便让那些死去的弟兄和活着的弟兄伤心啊!”
那梁明伦听到周兵这番话后笑了一笑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茶没有搭理周兵,因为梁明伦知道这自然有人出来跟这老周对线的。
紧接着那坐在周兵对面的王经纬,把手中的竹筒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搁,然后一脸冷笑看着那周兵说道:“‘一点错漏之处’?!亏你周兵有脸能说出这种屁话!”
“去年四月你周兵麾下的左协右营某部攻拔霍山的佛子岭巡检司,当时你的亲信手下上报的伤亡是一百七十人,后来经过监纪司的审查,实际伤亡仅为46人,足足从总部骗走了四千多两银子的抚恤金!”
“前年十二月,你周兵率部攻打霍山的上土市巡检司之战,因遭遇官军来援颇有伤亡,你当时给总部报的伤亡是468人。”
“得亏老子机灵没上你的当派人下去暗中查访一番,结果发现实际伤亡人数连两百都不到,差点让你个狗日的把老子的骗了!”
“这回你上报的几千伤亡,那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的水份,老子不防着一点像你这样的狗贪官能行吗?!”
...
周兵一听这王经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的老底还骂他是贪官,立刻便让这周兵恼羞成怒怒发冲冠,毕竟这真话那是很容易认人破防生气的。
啪!——
只见这气的满脸通红的周兵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那周兵怒喷道:“王经纬!你他娘的说谁是贪官呢?!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你他娘的一打仗就躲在后方暗地里快活的臭老鼠,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这王经纬一听这周兵居然骂他是躲在暗地里的臭老鼠,立刻便让这王经纬也红温了,险些被这周兵给气晕过去。
王经纬因常年负责后勤工作没怎么上战场打仗,一直都被营里的弟兄们在私底下所诟病。
经常拿他跟闯营的二当家刘宗敏和西营的二当家张可望做比较,认为王经纬这个二当家当的不如这闯西两营的二当家。
“他娘的反了你狗日的!老子弄死你这没规矩的玩意!”这愤怒不已的王经纬,直接抄起他面前的竹筒茶杯就朝着那对面的周兵砸了过去。
随后那便是哐当一声响,只见那周兵一个闪躲轻松躲过了王经纬砸出去的竹筒茶杯,而那王经纬茶杯里的茶水和茶叶那也溅了在旁边王铁一身。
此时那王铁也顾不得清理身上的水渍和茶叶,赶紧立刻座退到身后的供桌旁边躲着,那在两人附近的弟兄们也都纷纷避让这二位。
从大伙们的反应速度来看,可见应该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的。
...
第1751章 会场全武行
那周兵见王经纬拿茶杯砸他,于是也不甘示弱拿起他面前的茶杯也朝着那王经纬砸了过去。
这王经纬虽然上阵冲锋陷阵的本事不咋地,但是在这种场合打架的本事那是一点都不差,只见那王经纬搬起他屁股后面的椅子,就像是打网球一样的把周兵砸过来的茶杯给打飞。
哎呦!——
紧接着一声惨叫声便在这屋内响起,只见那被王经纬用椅子打飞的茶杯,精准的飞到了那在角落里的郑彦夫头上,把这老郑头上给砸出一个血泡险些给砸晕过去。
随后那王经纬便发起反击,直接将他手中的椅子隔着桌子砸向那对面的周兵,这周兵武艺不凡,瞧见这朝他飞过来的椅子直接一个接化发,顺着力道将这椅子给反甩到对面。
只不过这椅子飞行的轨迹出现了偏差,并没有砸到王经纬,而是把王经纬这一侧角落里的杨英给砸到了,差点把杨英给砸岔气过去。
这杨英本身就与这周兵有矛盾,而这莫名其妙飞到他身上的椅子,杨英严重怀疑是这家伙故意的。
于是这杨英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对那周兵大骂一声道:“周兵,我糙尼玛!”
这杨英一边骂着那周兵,一边抄起一把椅子也朝着那周兵砸了过去,而就在此时那王经纬抄起桌子上别人的茶杯,也向那周兵投掷过去。
这周兵瞧着朝他飞过来的杯子和椅子知道挡不住,于是直接弯下腰往那桌子底下钻,而那杨英趁着周兵弯腰之际直接跳到了会议桌上面,站在桌子上狠狠的朝周兵的背上踹了一脚。
与此同时那王经纬一个健步从会议桌的正面,也就是王铁坐的那个位置绕过来,也一脚朝着那周兵的腰子踹了一脚。
这腹背受击的周兵那也着实有些扛不住,直接就被这两人联手给干翻在地,只见那杨英抓住周兵倒地的机会,从那会议桌上一个猛虎下山跳坐到周兵的肚子上。
那周兵被这将近一百五十斤的杨英一屁股坐到肚子上,险些把昨天吃的饭都给坐了出来,随后那王经纬上前把这周兵的两条腿给按住,然后对那杨英说道:“杨英,抽这狗日的脸!”
那被两人按在地上的周兵并没有失去反抗能力,只见那周兵一拳头直接锤在那杨英的肚子上,那杨英虽然身上吃痛但并没有从周兵的身上起开,而是用自己是双手把那周兵的两只手给按住。
然后这杨英用自己的脑袋使出铁头功,狠狠的朝那周兵的肚子上撞去,这一边撞着杨英还一边骂道:“我特么叫你打我!我特么撞死你!”
这周兵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且这周兵今年都四十岁的人了,不管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比不过三十岁正当年的杨英,所以被这杨英和王经纬两人联手按在地上揍。
...
这屋内的弟兄们瞧着这幅热闹的场面那也都没人上去劝架的,虽然这开会打架的场面在铁营时不时能见到,但是这二当家联合四当家揍三当家的场面还是少有的,所以这个热闹大伙们那得狠狠的看一波。
还有就是这拉架也是有很大风险的,万一这打架的双方误判前来拉架的人是对方帮手,给你来一记狠的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这拉架这活也不应该由他们来干,这作为老大的王铁都不出来平事,岂能轮得到他们出头?!
那王铁现在在干嘛呢?!
由于刚才这两拨人的战斗升级开始大规模使用投掷武器,那王铁为了避免被误伤,所以直接钻到那神台的供桌下面躲着观看局势的发展。
王铁瞧着这三人打的差不多情绪大概发泄完了之后,这王铁便从那供桌底下钻了出来,然后对在他身旁的杨雄吩咐道:“叫几个力气大的弟兄,把这三个玩意给拉开!”
杨雄听到王铁的吩咐后便立刻出去摇人,过了一会这会场便进来了五六个腰大膀粗的壮汉,上去把这打的热火朝天的三人给拉开了。
等这三人被拉开之后,王铁眼神冰冷的瞧着三人对大伙们吼道:“都他娘的给滚我出来!”
...
这屋内与会的弟兄们听到王铁愤怒的吼叫声后便都麻溜的从屋内走出去,到屋外的院子里集合站好站成前后两排,而那王经纬、周兵、杨应则是像三个犯错的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在弟兄们的面前。
那王经纬和杨英两人虽然表情上装的有些惶恐不安,但是这心里两人已经是乐开了花,毕竟今天这仗两人是占了便宜打赢了。
两人心道今天这架打的那是真他娘的爽,可算是逮着机会把这嚣张不可一世的周兵给收拾了一顿,看这狗东西还牛逼不牛逼了!
那一旁周兵则是一脸愤怒的时不时低头瞧着那旁边的两个狗东西,双手握着拳头嘎嘎作响,恨不得现在就转身上去朝这两个不讲武德的玩意脸上一人来一拳头。
周兵心想,这两个杂碎玩意给他等着,等他周爷找着机会,非得把这两个玩意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
待院内的弟兄们集合站好队后,那王铁便来到这低着头的三人面前,然后翻着冷眼盯着这三人瞧着,这三人那也被王铁这个冰冷的眼神瞧着浑身发毛。
过了一会这王铁一脸铁青阴阳怪气的对这三人说道:“三位当家的老爷,你们他娘的牛逼啊!当着这么多弟兄不顾体面抡起拳头干仗,我这个老大看来在你们三眼里就是一个摆设,要不这老大让你们三来干?!”
“属下不敢!”这三人听到这王铁阴阳怪气后声音嗡嗡的回复道。
听到这三人的话后,那王铁一脸冷笑对这三人说道:“老子开会商量正事的会场,那都能被你们三个当成打擂台的角斗场,你们他娘的还有什么不敢的?!”
那王周杨三人以及在王铁身后的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都心想,这他娘的营里开会的会场不就是他娘的打架的擂台么?!哪次开会不吵吵闹闹时不时的动手干上一两仗?!
虽然大伙们心中是这样想的,但肯定都不敢当着王铁的面说出来,只见那王周三人低声向那王铁承认错误道:“属下知错,愿受责罚!”
王铁见这三人认错认罚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这铁营开会干仗也是有悠久的历史传统,王铁也没必要多说那也有的没的废话,按纪律处置便是。
于是王铁便对那捂着脑袋一脸阴沉的郑彦夫吩咐道:“老郑,依军法行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没什么事今天就散了吧!”
那头上鼓起一个大血包的郑彦夫上前瞪着眼睛咬着牙齿对这三人说道:“三位当家大老爷,都跟郑某到刑法曹走上一趟吧!”
这郑彦夫心想过去你们他娘的犯了事挨打老子都高抬贵手打假板子,但今天你们几个打架居然把郑爷我的头开了瓢,那郑爷我这回可得给你好好伺候你们几位大爷!
随后这大伙们便从总署大院解散各自回营,而这三人也被郑彦夫领导刑法曹,按照扰乱会场纪律重打了二十大板,打的这三人连路都走不了让亲兵抬回屋里。
...
与会的弟兄们都走后那王铁也就回到会议室左边的宿舍里面,而此时那杨雄在屋内已经给王铁准备好了一套替换的外衣,因为刚才拉王经纬的茶水撒到王铁的身上。
那王铁把外衣脱掉之后接过那杨雄手中的衣服并没有穿上,而是将其放在床上光着膀子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一手拿着扇子扇着风,一边唉声叹气的吐槽道:“这他娘的一天天的净瞎闹腾!”
“搞完外斗那就开始搞内斗,我就不明白了,这些狗日的东西那就不能消停一会坐下来好说好商量?!”
这杨雄听到王铁的话后,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我看您也别想那么多,弟兄们在会场上抡拳头干架,总好过在场外拉起队伍拿刀枪火并。”
“那慧登相跟姚宗中、李常茂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像没事人一样,可暗里地捅起刀子来一个比一个狠辣。”
“这几位打上一架把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出去,那也就没多大的事,您何必为这几位打架而发愁呢?!”
那摇着扇子扇风的王铁听到杨雄这番话后扇子立刻停止了摇动,心里琢磨这杨雄的话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这把矛盾公开化让他瞧见,总好过把矛盾隐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要好。
虽然王铁是乐见于下属搞内斗的,但是王铁又担心这内斗失控演变为火并事件,而这个度王铁现在也有一点把握不准,因为这南协的内斗就是他在背后挑拨姚宗中、李常茂跟慧登相争权夺利。
而在就在王铁思考之际,只见那门外的亲兵突然进来向他禀报道:“大帅,陈老求见!”
“快请!”那王铁一听是陈宗义来找他,于是便赶紧穿好衣服让杨雄把屋子收拾一下泡上一壶好茶,准备招待这陈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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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2章 陈宗义来访
等杨雄领着几个亲兵把王大帅的狗窝收拾的差不多把那茶给泡好之后,那陈宗义便来到了王铁的门前,那王铁随意便一脸笑容的出门对那陈宗义抱拳行礼道:“陈师傅别来无恙啊!您老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一趟?!”
那陈宗义见状也笑着对那王铁作揖还礼道:“瞧铁帅您这话说的,老夫无事就不能来探望你么?!”
“哈哈哈!陈师傅这话说笑了,王某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随时欢迎您来指教!”说到这里,王铁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这陈宗义进屋里说话。
那陈宗义走进屋子后鼻子微微耸动了两下,立刻便闻到了一股子独居男人的怪味,于是这略有不适的陈宗义便掏出烟斗来抽烟祛味。
那杨雄见状很识趣的掏出火折子给这陈宗义把烟给点上,陈宗义随即对这杨雄道了一句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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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过去铁营的弟兄对这陈宗义的态度跟对普通土寇的态度没什么两样,但在此次大别山战役中,这陈宗义用实际行动赢得了铁营弟兄们的尊重。
官府在入山进剿之前曾派出说客来游说这个曾经潜山县最大的土寇,希望这老陈能够反戈一击配合官军围剿铁贼,并给这老陈开出了一个优厚的条件,那就是让他当这天堂寨的巡检世袭的那种。
这老陈不仅没有答应官府当内奸,而且还把官府派来的说客抓起来一刀剁了,并且还利用他在潜山屯寨中的威望,去反向游说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摇摆分子,劝他们忠于铁营不要当内奸叛徒。
虽说潜山屯寨中依旧出了不少的二五仔,但是这陈宗义的努力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没有像其他几个山区的屯寨那样塌方式的叛变。
后来这铁营与官军在天堂寨的战局拉锯之时,铁营在山中大修城堡、工事频繁转运物资,有很多在铁营控制区域内的老百姓因受不了铁营繁重的徭役,导致出现大面积逃亡的情况。
也是这陈宗义利用他的个人影响力,及时劝住了原来很多准备举族举村逃亡的老百姓,让铁营能有足够的民力打赢这场战役。
而这陈宗义原本对于这铁营与官军的争斗是打算冷眼旁观两不相帮的,在这老陈看来这铁营比官军也强不了太多,相反这铁营待在山里还会给山中的百姓招来祸患。
但后来这官军在大别山中倒行逆施大肆屠戮山中百姓,让这陈宗义非常的愤怒与恐慌,于是便主动积极的配合铁营反抗官军的残暴行径。
...
紧接着这王铁便与陈宗义对坐在屋内的茶座上,那杨雄则是在一旁给这两个烟枪的烟斗里加着烟叶,以及他们的茶杯被倒着茶水。
这喝过几口茶抽了几口烟后,那王铁便好奇的对这陈宗义问道:“陈师傅,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这陈宗义听到王铁便反问王铁一句道:“不知铁帅接下来是怎么个打算?!”
那王铁听到陈宗义这话后愣了一愣,于是便喝了口茶仔细的想了想,然后便一脸严肃的对这陈宗义说道:“无非也就是八个字,秣马厉兵等待时机!”
那陈宗义看了一眼王铁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铁帅这个八个字说的好,照理也应该如此,不过陈某认为应该再加上四个字。”
“哦?!那四个字?!”王铁好奇的端着茶杯对着陈宗义问道。
随后这陈宗义便缓缓的对这王铁说道:“修德明政!”
...
噗嗤!——
咳咳咳!
王铁一听陈宗义这话后喝下去的半口茶水直接碰到茶杯里面,而另外半口茶水直接卡在喉咙里面险些呛到肺里去。
因为陈宗义这话说的让王铁感觉实在是有些好笑,这好好的聊着正事,这老陈居然扯到什么德行上面去,在王铁看来如今这年头德行有什么用?!德行能让铁营打赢官军?!
这铁营为了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那对山中百姓的盘剥压榨的力度比官府不遑多让,甚至铁营的手段和效率还比官府还要更胜一筹。
别看这王大帅在外面对老百姓流眼泪鞠躬磕头的装的有模有样,但是再来一次王大帅那粮食该收缴还是会收缴,衙役该派还是会派,丝毫都不会手软。
王大帅包括铁营的一众高层都很清楚,铁营是靠什么打赢官军的,所以王铁才会对这陈宗义说的什么“修德明政”感到好笑。
...
那陈宗义瞧着王铁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不爽的对这王铁说道:“铁帅,陈某所言乃是万古不变的正论,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
“您不要以为侥幸赢了官军这一仗,就认为仅仰仗武力便可以夺取这天下把江山坐稳!”
那王铁虽然看出来这陈宗义有些生气,但这王铁也同样因为此战的胜利有些心态膨胀,对待陈宗义他们这些隐士高人的态度也没有过去那么恭敬。
所以这王铁便半开玩笑的对这陈宗义说道:“我说陈师傅啊,您要谈这些什么礼义廉耻仁义道德,王某可以安排您跟那李先生还有赵先生慢慢的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这就一没学识的泥腿子土老帽,您跟我聊这些玩意,那我也听不懂啊!再说我听懂了我也不一定照做啊!”
那陈宗义瞧着王铁这副骄傲自满的嘴脸也就不伺候了,于是这陈宗义便起身黑着脸对那王铁作揖行礼道:“铁帅,陈某还有些急事要办就此告辞了,以后陈某不会再来叨扰铁帅您的清静了!”
哼!说罢,这陈宗义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便起身往那门外走。
...
这王铁见这老陈突然就好走,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些失礼,于是便赶忙上前拽住陈宗义对他赔礼道歉道:“陈师傅,我这粗人就这德行,您就别跟我计较那么多,咱坐下李好说好商量。”
“今天我啥事也不干,就专门听您老给我讲那些道德正论,王某定向洗耳恭听您的教诲!”
这陈宗义见这王铁死皮赖脸的拉着他不要他的走,于是便又坐回了座位上,随后这陈宗义便看着那王铁叹了口气说道:“铁帅,您是在疆场上厮杀惯了的武夫,自然是听不得这些个仁义道德的虚话,可我今天给你讲的不是那些虚的东西,而是给你说的实在话。”
那王铁听到陈宗义这话后,便一脸严肃的摆手对那陈宗义说道:“还请陈师傅赐教!”
紧接着那陈宗义又对着王铁反问道:“铁帅,您认为夺取天下最需要的什么?!”
“陈师傅不是明知故问吗?!那肯定是军队啊!越多越厉害越好!”王铁笑着对那陈宗义回复道。
那陈宗义听到王铁的回答后微微点头,然后便对这王铁说道:“铁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您除了需要一支能打败官兵的军队,您还需要一支成熟干练且庞大的官吏队伍。”
“铁帅应该明白,军队的粮草、军械、兵员都需要官吏役使百姓来供应,您要是没有一支成熟干练的官吏队伍,您能打赢这一仗么?!”
...
那王铁听到陈宗义这番话后绕着脑袋对他说道:“陈师傅说的是啊,此战过后,我铁营的官吏流失了一大半,就以如今我铁营的官吏数量根本无法管理整个大别山。”
“我与营中的弟兄也都在为这个难题所发愁了,不知道上哪里去招募一批忠诚干练的官吏为我所用!”
王铁这话说完后那陈宗义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这王铁说道:“看来铁帅还是个明白人,而陈某刚才所说的‘修德明政’就于此有关!”
“这招募官吏不比招募官兵,那当官兵有点子力气脑子不傻都能干,而治理政务的官吏需要懂得文法、算术、刑名等等诸多学问,最起码这些学问里要有一项是精通的。”
“而能精通这些学问的,皆为读书之人,您不注重一下德行,这些读书人他们能来投奔您么?!能为您所用么?!”
“您总不能还像过去那样靠掳掠裹挟诱骗吧?!而这些被您用不当手段弄进来的读书人和胥吏,您也看到了他们是怎么在要命的时刻对付您的!”
...
说到这里,那陈宗义从袖口掏出一张帖子,然后继续对那王铁说道:“德之大者,莫在于以德报怨,您要想天下的读书人士大夫接纳您还有您的铁营,那就必须得要学会宽恕容忍他人的不足与过失,不要再蔑视读书人敌视士大夫。”
随后这陈宗义便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了王铁,王铁打开这种帖子一看,里面赫然罗列着一大堆人名,那人名的旁边还特别标注着名单上的人所擅长的技能,正是铁营目前所急缺的各类行政人才,一共大概有三百来人。
这些名单上人员标注的籍贯出身,那也几乎都是来自江北各州府的世家大族,甚至这江北最具影响力的大家族,桐城左家也有族中子弟出现在这个名单中。
而这些世家大族通过陈宗义给王铁递这个名单,其原因那也不言而喻,大别山之役铁营已经用实力证明有夺天下的潜力,所以这些大家族也按耐不住开始下注了。
...
第1753章 世家大族的暗中投效
王铁听完陈宗义这番话后粗略的扫视了一眼手上的这份名单,然后便将手中的这份名单放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着那对面的陈宗义打趣道:“陈师傅啊,您收了这些人多少好处,替他们来跑这一趟的?!”
王铁这话那纯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老陈瞧着铁营因为此役导致行政体系受到严重摧残,好心为他王大帅搜罗举荐相关的人才,可这王大大帅居然怀疑人家老陈收了钱。
当然,这主要还是当下就是这么一个社会风气,官以贿得那都已经是常态化现象,你不“提钱”过来你怎么能进步?!
虽然铁营内部的用人风气还没有坏到官府那份上,但很多弟兄要想获得提拔一样是得需要纳点投名状的,所以王大帅才下意识的把这话给说出口了。
...
那陈宗义一听王铁这番小人之言后愣了一愣,因为这陈宗义实在是想不到这话能从王铁的嘴里说出来,瞬间便让这陈宗义感觉到人格都受到了羞辱。
这勃然大怒的陈宗义气的那是脸红脖子粗,进气多出气少,险些被王铁这句话气的当场背过气去晕倒在地。
随即这陈宗义起身一把抓起那桌子上的名单,非常生气对那王铁怒道:“陈某好心为铁帅荐选人才,铁帅居然怀疑陈某手了他人的贿赂!”
“既然陈某在铁帅眼中是如此不堪入目之人,那铁营之事日后陈某定当一件都不掺和,还望铁帅好自为之!”
说罢,这陈宗义一脚踢翻他屁股下坐的板凳,然后便和刚才一样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往那门外走去。
那王铁见这老陈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于是赶忙一个箭步上前拽住这陈宗义的胳臂,把他往这屋里拉,而那杨雄也很识趣的把这倒地的凳子给扶起来擦拭干净。
这陈宗义这回那也是真的生气了,虽然这王铁一个劲把他往屋里拽,但这陈宗义依旧还是往外走,并且还语气非常不善的对拉着他的王铁说道:“陈某不过是一介无用的老朽,对铁帅的大业可有可无,还望铁帅能放陈某离去!”
那王铁死皮赖脸的拉着陈宗义讪笑道:“陈师傅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个粗人计较,我跟营里那帮口无遮拦的夯货整天混在一块,难免这嘴上不把门把一些小人之言说出口。”
王铁的这番解释那也不完全是在甩锅,铁营这帮泥腿子搁一块无论是开会还是聊天,那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脑袋在想到什么基本上不过脑子就说出口,要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上演全武行。
这也不仅铁营的弟兄是这副德行,那义军各营的弟兄基本上都是如此,那嘴一个比一个臭,其中最为着名的是八大王张献忠,当了皇帝都能在圣旨里面用脏话骂娘。
当然,最主要的是大别山之役的胜利让王铁内心前所未有的膨胀,要是放在过去王铁说话还是会斟酌两句,但是如今王铁跟人那也是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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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旁的杨雄也赶紧过来拉着那陈宗义陪着笑脸说好话:“陈老,您就别跟我家大帅一般见识了,咱这些泥腿子嘴上都是这副德行,刚才本营的二当家跟三当家就因为打嘴仗干了起来。”
经过这王铁和杨雄两人的连番劝说赔礼道歉,那陈宗义的气也消了大半,再说这陈宗义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所以也就没有跟王铁这个嘴贱的夯货计较。
这陈宗义坐回他的椅子上后,那王铁便其中拿着茶壶给那陈宗义倒茶赔罪,然后还拿着火折子给这陈宗义把烟斗给点上,喝了几口茶抽了几口烟这老陈的气也就消了。
过了一会这陈宗义看着那对面一脸贱笑的王铁,叹了口气对他说道:“铁帅,您今天频繁对陈某失言无礼,足以可见此战的胜利已经让您骄傲了。”
“骄兵必败这个词我想您应该是听过的,您一定要调整好您现在的心态,否则照这样下去恐怕已有的胜利也将会因您个人的原因而化为乌有。”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败就败在打了一两场胜仗从而骄傲自大,最后昏招频出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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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对于陈宗义的这番劝诫那还是听进去一点的,只见那王铁一脸诚恳的点头说道:“陈师傅教训的是啊!”
“我读《三国演义》瞧那里面那曹操统一北方之后不就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结果在赤壁一战被周瑜诸葛亮用一把火将一统天下的大梦给烧的个精光。”
“如今我铁营的实力莫说是比那话本里的曹操了,恐怕就连那刘皇叔都未必比得上,如果收起骄傲自大之心谨慎行事,恐怕这结局比那冢中枯骨袁术也强不了多少。”
虽然这赵胜给王铁讲那《资治通鉴》没让王铁听进去多少有益的东西,但这赵胜给王铁解读《三国》、《水浒》倒还是让王铁学到不少的知识。
没办法,这王铁的文化底子实在是太薄,给王铁讲《资治通鉴》这类需要一定文化素养的古文典籍,他肯定是听不懂的,但给王铁讲《水浒》、《三国》这类通俗读物,那王铁基本上都是一点就透。
这陈宗义瞧着这王铁不仅能虚心承认错误而且还能举一反三,心中那也是暗中点头,心想这泥腿子还不是那种无药可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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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番小插曲后,王铁便与陈宗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聊下去,那陈宗义掏出那张名单递到王铁的桌子前。
然后一脸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马上可以得天下,但马上不能治天下,而治理天下就需要这些人来帮您了!”这陈宗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敲着这张名单。
那王铁再次拿起这份名单,脸色复杂的看着名单,叹了口气对这陈宗义说道:“陈师傅,我铁营以及我全体义军,征战十几年打了半辈子的官绅老爷,好不容易看到一点胜利的苗头,难道非得跟这群老爷们合作才能夺取天下不成?!”
别看铁营包括很多义军首领,都在暗地里跟那些地方豪强官绅老爷做生意获取粮草补给,但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只不过是在当下这个滔天巨浪一般的战争狂潮中,借这些地方官绅豪强这块棺材板当救生的船筏渡过眼下的难关而已。
等到义军弟兄们上岸之后,那第一件就是把这块晦气的棺材板给扔了,回头清算这些官绅豪强在过去对义军对老百姓所犯下的罪恶。
对于这一点是铁营从上到下的共识,就连赵胜、梁明伦、李岩他们这些文人,也认为应该对旧官绅进行一定范围的清算。
尤其重点清算那些曾经与义军有暗中交易的旧官绅,因为这些人不忠于明朝那也肯定不忠于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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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陈宗义听到王铁这番话后,板着脸对那王铁说道:“铁帅,恕陈某说不中听的话,这笔买卖您不做那也得做,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如今别人主动找上门来做这笔生意,您何必抱着那些旧有的成见不放?!”
“难道在铁帅的心里,这昔日的一点仇怨比这大好的江山还要重要?!”
陈宗义这话说的也没错,大明朝的流寇队伍多如牛毛,但这些乡绅豪强目前也就找上铁营这一家做生意,像那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之辈,在这些乡绅豪强眼中依旧是一堆臭狗屎。
不过这江北的官绅豪强对铁营的投资也是非常有限的,这些大小世家并没有把族中的嫡系子弟青年才俊送进到铁营做贼,而是把那些旁出子孙中的落魄文人给送到山里来。
当然,这主要是如今的大明朝依旧统治着整个天下,这些江北世家中的嫡系子弟青年才俊那在外面都是有名有姓的,一旦被官府察觉在做贼可能祸连家族。
所以只能把这些在外不出名但有些才干的旁出子孙,给弄到铁贼这里来当差。
要说这世家大族的行动力和魄力,那就是比平民出身的文人要强的多。
当那些平民读书人还在因恐惧惜身而观望之时,这些世家大族已经开始下注了,古往今来很多世家大族哪怕经历改朝换代都照样兴盛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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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那王铁笑着那对陈宗义说道:“陈师傅啊,照您这样说,那我他娘的不就成了跪着要饭的?!”
那陈宗义一听王铁这话愣了一愣,然后便对这王铁说道:“铁帅您这话虽然糙了一点,但话糙理不糙,您要想得天下就得跪着要饭,多少人想跪还没这个门路呢!”
“那明太祖英明神武不可一世,在他没有坐稳江山之前,照样是跪着要饭,您要想站起来,那就必须得跪下去才行!”
如今的王铁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蟊贼,虽然王铁的心中对这些官绅豪强嫉妒厌恶,但也清楚要想得天下确实需要拉拢这些人。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点了点说道:“陈师傅说的对啊,这该低头那也就得低头!”
说到这里,那王铁将这份名单收了起来,然后看着那陈宗义说道:“还请陈师傅转告那些人,他们的意思我明白,人我可以收下,不过到时候我铁营这边也会筛选考校一番,不会什么滥竽充数的阿猫阿狗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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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4章 出将入相
陈宗义见王大帅收下江北世家大族的好意,心中那也是十分的满意,心想这王大帅看来不是那种只知道杀人抢劫吃大户无法沟通的匪类。
在陈宗义看来,这王大帅能够低下头跟这些曾经的敌人合作,那这王大帅的江山基本上得了一半。
在一些有识之士眼中的“德行”,其实并非是个人的良好生活作风和崇高的节操底线,而是看这个人能不能沟通,有没有容人之量。
这个人要是不能沟通没有容人之量,那就不会与他人共享利益带来好处,像这样人即使生活作风再简朴,节操底线再高,那在世人眼中看来一样是“无德之人”。
反之,如果一个人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但是这人能与他人共享利益带来好处,那大伙们看这人也属于是“有德之人”、“忠厚长者”。
古人常言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陈宗义劝王大帅“修德”,修的就是能与曾经的敌人共享利益之德。
王大帅今天将这些江北的世家大族的旁系子弟收入麾下当差,那就是在向地方上的官绅豪强释放出一个友善的信号,是在告诉他们改朝换代了铁营是不会赶尽杀绝的。
而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日后铁营真的夺取了天下,那也确实很难清算这些旧官绅豪强。
因为他们的家族子弟会源源不断进入新政权当官并成为新政权的统治基础,铁营要是对这些旧官绅大搞清算,那就等于是刨了自己的根基。
不过这也不尽然,等到新政权培养出来一批新的统治基本盘之后,那也就可以一脚把这些旧政权的人马给踹开大搞清算。
就像那洪武皇帝,江山坐稳之后,大案子一个接一个的搞,把那些前元旧官僚和勋贵功臣一块打包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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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陈宗义便笑着起身对那王铁作揖行礼道:“铁帅,您的这份善意,我会转达给那些人的,让他们明白您是一位有志夺取天下的英明之主,而非是一个只会烧杀抢掠的绿林匪首!”
那王大帅听到陈宗义这话后心里不禁吐槽道,这他娘的你老陈不也一样是土寇头子出身,你也好意思说我是劫道的匪首?!
虽然王铁心里在吐槽但嘴上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于是这王铁便也起身对那陈宗义抱拳还礼道:“那就还请陈师傅替我给那些人多说几句好话!”
“那没什么事,陈某就告辞了!”
王铁见陈宗义要走也没有留他吃晚饭,毕竟这老陈要去为他办正经事,于是这王铁便对身旁的杨雄吩咐道:“杨雄,替我送送陈先生!”
“好的!”
随后这杨雄便与陈宗义一道往那门外走去,而就在这陈宗义即将离开王铁的房门的时候,那王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喊住了陈宗义:“陈师傅您也别慌着走,我这有一件事还请您帮我参谋一下!”
陈宗义听到这话后便回头一眼疑惑的看向王铁问道:“铁帅有何要事?!”
那王铁没有立即回复陈宗义这话,而是对那杨雄吩咐道:“杨雄,去把窗户和门都给关了,另外找几个可靠的弟兄守在外面别让人偷听!”
“嗯!”杨雄听到王铁的命令便立刻出门去叫了几个弟兄把这门窗都给关了,然后亲自守在王铁的门外不叫让打扰二人之间的谈话。
...
这门窗关闭后屋内的光线也就跟着暗了几分,而那王铁脸上的表情也同样非常阴郁黯淡,可见这心里是在为某些事情发愁。
那陈宗义瞧着王铁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抽了一口烟笑着向这王铁问道:“铁帅,您这又是关门又是关窗户的,莫非是要与陈某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不成?!”
“陈某在这里先说一句,贵营内部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陈某不想掺和也不敢掺和,您要是说这些事那陈某可就无话可说了。”
这老陈能在铁营这边混的开,主要就是因为他不参与到铁营内部的高层斗争中,他只为铁营办事而不为铁营的某个具体的人干活,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跟铁营的这一众高层的关系都处的不错。
但他如果深度参与铁营的内部斗争,那就必须得要选边站队,而他老陈不过山中一个退休的土寇头子而已,完全没那个实力扛住铁营的内部倾轧和对手的打击报复。
所以这陈宗义才提前把话给王铁说清楚,免得这王铁让他去办一些暗中打击政治对手的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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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自然是不可能让老陈去暗中干坏事的,今天留下这陈宗义那也不过是让他给出出主意罢了,毕竟这老陈在铁营内部没有站山头,他给出的建议是不会受到外力影响的。
听到陈宗义这番话后王铁笑着对他说道:“陈师傅您放心,我就是想听听您的建议,不会让您去替我办什么事的,而且今天我们俩人的谈话是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点您大可放心。”
王铁这话一出,那陈宗义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了下来,于是这陈宗义便对王铁问道:“铁帅在为何事发愁?!还请明说,陈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随后这王铁便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是什么事,无非就是周兵这屌的那摊子烂事!”
“要说这周兵也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可就是他娘不让我省心啊!自打我们造反开始这家伙大错小错那就没有断过,而随着这家伙的功劳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行事那也是愈发的无所顾忌肆意妄为!”
“就拿这左协盘踞的霍山来说,那霍山明面上挂着的是铁字旗,实则已经快成了他周家的私人领地。”
“而此次大别山之役,这周兵虽然立有大功劳,但多次违背我总部的军事部署擅自行动,这回幸亏是这家伙赌赢了,要说这家伙赌输了,那咱们都跟他一块玩完!”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家伙的野心会越来越膨胀,胆子会越来越大,不是生出非分之想,就是在未来的某场大战中擅自行动导致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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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王铁所说的这个情况那陈宗义也是非常的清楚的,因为那王经纬和杨英等人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吐槽过周兵。
但这陈宗义也跟周兵聊过,听他说过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就比如这周兵在霍山大肆培植私党的这个问题。
周兵就专门解释过,如果他不在霍山打造出一支忠诚可靠的周家军,那他的军令政令怎么能不打折扣的贯彻执行下去,军政命令不能得到充分的执行,那如何有效的汲取民力转化为军事资源对抗官军?!
而陈宗义认为这周兵的解释也是有些道理的,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但这站在王大帅的角度来看,这周兵的种种行为肯定是难以容忍的,毕竟这那个老大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手下失去控制。
于是这陈宗义便对王铁问道:“那铁帅打算如何处置这周兵?!这周兵不管怎么说可是立了大功劳啊,您即使不奖赏人家那也不能办人家,可不能让全营的弟兄们心寒,搞的将来无敢做事之人。”
那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有功自然是得当赏,可这周兵愈发的嚣张跋扈那也不好轻易处罚他,否则岂不是落人话柄叫人说闲话影响本营的团结。”
这王铁纵容王杨孔等人针对周兵,其实就有敲打这周兵的意思,但从目前的迹象来看这周兵并没有体会到王铁的敲打,只是简单的认为这几个家伙是因为嫉妒而与他作对。
所以这王铁才在心里发愁,不过最让王铁发愁还不是周兵表面上的嚣张跋扈,而是这周兵回到霍山之后,以他目前的威望和功劳,那铁营总部很有可能失去对这左协以及霍山的控制,这个才是让王铁心中最担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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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王铁又接着说道:“这周兵即使嚣张跋扈我也是可以容忍的,但是这家伙是一个权力欲望非常重的人,我担心照这样下去日后左协非我铁营所有啊!”
说到这里,那王铁一脸诚恳的看向陈宗义说道:“陈师傅,您说这有没有法子,既不落人话柄让弟兄们心寒日后不敢做事,也能削减或者是限制这周兵的权力,让我总部在未来不对他手下的地盘和军队失控?!”
陈宗义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抽了口烟仔细的思考了起来,这自古以来如何处置立了大功的武将都是一个难题。
如果过度打压限制乃至人身消灭,那容易造成团体内部的互相猜忌,如今的大明朝的武夫种种抽象行为,其原因之一就是明朝屠戮打压功臣太过。
但如果不加以限制任其野蛮生长胡作非为,那同样也会造成团体内部的分裂与动乱,自古以来武将造反割据的案例那也是比比皆是。
这陈宗义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闪,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于是这陈宗义便对王铁说道:“铁帅,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您看行不行?!”
“陈师傅请讲!”王铁一听这陈宗义有主意,于是便高兴的对他问道。
“出将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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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5章 明升暗降
王铁听到这陈宗义嘴里蹦出来的四个字有些不太理解,于是便对这陈宗义说道:“陈师傅,您不妨把话给讲的明白一些。”
这陈宗义喝了一口茶后便对这王铁解释道:“这自古以来处置功臣和掌握兵权的武将,那都是大难题,铁帅您防微杜渐提前布局,避免在未来发生不忍言之时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要想既不让营里的弟兄们心寒,在日后不敢为铁营立功办事,又想在消弭在未来有可能出现的祸乱,那就只有来一招明升暗降了。”
王铁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了这老陈的意思,于是便饶有兴致的对这陈宗义说道:“您的意思是说把这周兵给弄到总部来,给他一个看似地位较高但没有太大权力的官当着?!”
说到这里王铁摸着下巴的胡子转动眼珠继续说道:“我看这招确实可行,那聚义厅总议一职马进忠老早就不愿意干,我干不如免了老马让这周兵来干。”
“这聚义厅在级别上与中军司平起平坐,让这周兵当这个总议,对内对外那也算是有个说法,不至于让营里的弟兄们认为是我在刻意打压功臣无容人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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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陈宗义一听这王铁居然像让周兵当个吉祥物一样的摆设,表情立刻便有些绷不住,心想你王大帅这样干不是存心羞辱人家老周么?!
于是这陈宗义便对那王铁说道:“铁帅,陈某刚才说‘明升暗降’,可也不是让您把人家给从天上降到地洞里去啊!您好歹也给给人一点实权,让人家老周面子上过的去啊!”
“您让人家老周来总部当一个摆设,人家能服气么?!弟兄们瞧见这老周立了大功劳被夺了兵权不说,还被您如此糊弄,弟兄们心里会怎么想?!你这跟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您还不如放人家回去继续当协统呢!”
那王铁一听陈宗义这话感觉自己这样干确实有些不太厚道,于是便试探性的对陈宗义问道:“那我给他在中军司安排一个实权的差事?!”
陈宗义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理应给这老周安排一个实权的差事,这中军司目前不是两个‘宰相’么?!依陈某看不妨再添一个‘宰相’,让这周兵分管某项实政,这样对内对外那才叫真有说法。”
“弟兄们瞧见这周兵由地方上的统兵大将因功升为中枢实权宰相,那也不会说您对周兵卸磨杀驴。”
“到时候周兵人在总部远离他的老部队老地盘,想要培植私党将其变成周家军脱离总部的控制也就没有可能了,如此一来那也算是两全其美。”
“而这周兵虽然失去了对部队和地盘的掌控,但由统兵大将升为宰相也不算是辱没了他,况且到了总部仍然有一定的实权,心中也能勉强接受不至于太过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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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完陈宗义这番话后心中考虑了一下,心想让这周兵来总部当宰相的主意倒也不错,只是王铁一想到日后那周兵跟王经纬天天干仗的场面就有些绷不住。
这以后的铁营总署大院那就不是办公场所,而是这两人打擂台干仗的武馆,而到时候他这个老大夹在中间可就难办咯。
但这难办那也得办,毕竟任由老周野蛮生长下去日后只会更难办,现在头疼一阵子以后也就少操心。
想到这里王铁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陈宗义说道:“陈师傅,您这主意不错就按您说的办,给这周兵弄一个实权的宰相当当!”
“铁帅英明!”
这陈宗义跟王铁密谈完了之后便回到他在天堂寨的居所,而那山外的来人也在他的居所内等待着陈宗义的回复。
陈宗义将王铁的态度告知这些山外来人后,这山外来人那也是对王铁非常的满意,认为这王大帅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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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陈宗义走后不久,那王铁便在屋内的书房里拿起笔起草了一份军事命令,那在一旁的杨雄看着王铁那惨不忍睹的字迹便对这王铁说道:“大帅,这活您让营里的书办干就行了,何必您亲自动手呢?!”
那低头写字的王铁瞧了一眼杨雄,然后语气不满的对他说道:“怎么了?!老子写的字就见不得人了?!”
杨雄听后心想你王大帅的写的字那不是见不见得人的问题,而是人能不能见到的问题。
杨雄甚至怀疑王大帅亲自起草的这道命令,会不会让收到命令的人看到后误会错里面的意思。
不过这杨雄那也只有心里腹诽自然是不敢当着王铁的面说出来,于是这杨雄便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瞧大帅您这话说的,您那书法都跟那什么王什么的书圣相提并论了!”
王铁听出来了这杨雄并不是在拍他的马屁而是在对他阴阳怪气,但是王铁没有证据。
不过王铁也没有搭理杨雄,而是继续起草命令,过了一会后王铁便将这不到五十字的书面命令给写完了。
然后便拿起书桌上的帅印盖章将这道书面命令递给杨雄,并一脸严肃的对这杨雄说道:“你立刻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弟兄不要惊动任何人,把这道命令发往霍山亲手交到那胡正聪的手里,让他收到命令后一刻不要耽搁赶快到天堂寨来见我!”
随后这王铁便摆手示意那杨雄把耳朵伸过来,给那杨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见不得人的话。
说完之后王铁便对这杨雄说道:“刚才那些话不要记在笔上,让过去传令的弟兄暗中告诉那胡正聪,那小胡要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属下明白了!”杨雄听到王铁这番话后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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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兵当了十多年的左协(左营)统领,在军中那是树大根深稳如泰山,王铁要想轻易的把这周兵给从军中调到总部来可没那么容易。
一旦让这周兵知道王铁要把他调走,那这周兵肯定不会乖乖就范,毕竟这中军司的宰相权力再大地位再大,那也比不上在地方上当一个土皇帝一般的统兵大将。
到时候周兵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王铁把他调走,而周兵能用的手段那也非常多,就比如在霍山或者是左协军中制造一些只有他能摆平的群体性事件,让王铁没办法把他从左协从霍山调走。
而王铁为了防止周兵搞事,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在左协内部找一个能够平事的人,提前预防这周兵跟他玩这一手。
随后这王铁便又将刚才那陈宗义递过来的名单交给杨雄,并对他吩咐道:“你把这个名单先拿给李子建,让他安排在山外的细作对名单上的人调查一番。”
“没什么大问题就把名单转交给李岩,让李岩去找陈宗义对接,跟他商量个时间,把这名单上的人给弄到山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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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杨雄出了王铁房门便去安排可靠的弟兄拿着王铁的命令,连夜前往左协协部的驻地霍山包家铺。
王铁起草的这道命令的内容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无非就是命左协的中军官胡正聪前来天堂寨总部汇报工作。
但这道命令的本身是有问题的,因为王大帅在越级管理,正常程序是王铁下令给周兵,让周兵这个协统派胡正聪来总部汇报工作。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王铁要让杨雄派人霍山秘密传令的原因,而这趟传令最为关键的地方在于王铁搁杨雄耳朵边上说的番话。
只有这一番密语才会让胡正聪无视调动程序前来总部面见王铁,否则的话这胡正聪必然会派人向周兵询问相关的情况,到时候王铁针对周兵的阴谋也就有可能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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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子建接到杨雄递过来的名单后,也立即安排细作去打探这名单上人员的底细,虽然这反间谍工作归内卫营管,但内卫营是对内的,在外部没有情报网络,所以只能用军务曹情报房的细作去侦查情况。
虽说这陈宗义告诉王铁说这些世家大族是真心实意押他的宝给他下注,可这谁又能担保陈宗义不被这些人给骗了?!
万一这些人里面混进去一些奸细,那铁营日后恐怕就要重蹈大别山之役覆辙,这吃一堑长一智该防还是要防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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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接下来的几天铁营也没有再召开大型会议,因为这铁营的三位当家被那郑彦夫用军棍打的躺在床上哇哇大叫疼了好几天。
所以这几天主要是那赵胜会同梁明伦、李子建等中军司诸曹的长官,就抚恤金、兵力调整、战后恢复生产等诸多议题进行研究讨论。
那王经纬虽然躺在床上没有过来参会,但每天的会议纪要还是会发给王经纬看的,并请王经纬给出指导意见,免得让王老二认为他们这些下属把他给架空了。
这没了那几个活宝的闹腾,中军司的内部会议开展的非常顺利,赵胜他们几个就铁营目前所面临的诸多问题经过充分讨论后达成了共识,并形成了书面建议递交给王铁参详。
王铁对中军司的讨论意见非常的满意,准备等那几位大爷屁股上的伤好了之后,便再次召开大会就这几个议题进行表决,不再展开详细的讨论免的又打起来耽误事。
第1756章 密议周兵的问题
铁营总署大院,王铁宿舍。
此时这王铁的宿舍内,只见那王铁跟那王经纬、赵胜正坐在一块喝茶聊天,王铁坐在中间的主位上,赵胜与王经纬两人打横对坐,杨雄还是像过去一样在一旁端茶倒水点烟。
今天上午距离会场干架事件已经过去有四五天时间了,那王经纬等人屁股上的伤也都养好了,所以这王经纬便与赵胜这两个中军司的长官来找王铁汇报工作,就下午再次举行的高层全体会议做准备。
这铁营各协各营各总寨的高级官员来到天堂寨已经有十多天的时间,再继续把他们都给留在总部,那他们的部队和衙门就有可能出乱子了。
只见那王铁手里端着茶杯,一脸假惺惺的看着他左手边的王经纬笑呵呵的问道:“二弟啊,你这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这王经纬瞧着王铁那副猫哭耗子装模作样的嘴脸心里就感觉恶心,那王经纬心想他娘的你要是真关心老子,哪天就不应该把老子交给郑彦夫那狗东西处置,这挨千刀的东西下手也太他娘的狠了!
其实那天王铁也没有多想,只是按照过去的常规处置办法处罚这几个违反会场纪律的家伙,但没想到这回老郑没有向往日一样意思一下,而是真下死手揍这几个家伙。
毕竟这换了谁脑袋被开瓢了心里都不舒服,要怪只能怪他们几个打架误伤了老郑。
虽然王经纬心里在吐槽王铁,但嘴上还是非常和气对王铁说道:“多谢大哥关心,兄弟我今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走路也可以坐着。”
“您瞧..”说到这里,那王经纬还站起来抖动几下双腿,向王铁示意他屁股上的伤已经没有问题了。
王铁看着这活蹦乱跳的王经纬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啊,要是把你给打出什么毛病来,那弟妹还有侄女又该在背地里把我给骂翻了。”
“大哥您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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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又坐下来的王经纬表情很明显挣扎了一下,可见那屁股上的伤应该是还没有完全痊愈。
王铁瞧着王经纬那难受的表情也没有多问,反正这又不是他的屁股疼,给点苦头这些玩意吃吃也好。
两人扯了一会闲篇后便开始进入正题,只见那王经纬从他面前桌子抽出一张帖子递给了王铁,然后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哥,这是咱营中各级军官和总寨官员的捐款明细,我算了一下,一共是九十七万七千四百两银子。”
“其中捐款最多的是高迎恩,前后两次共捐款十八万五千两白银。”
高迎恩私吞了慧登相部劫掠十几年的巨额遗产,仅给营里捐助十五万两银子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因为这十五万两里面有一半是他高迎恩应出的,慧登相的那份他最多也就拿出七八万两银子。
这吃独食向来是江湖大忌,不仅这小气吝啬的王经纬不会放过他高迎恩,就连营里其他几个军头出于嫉妒之心也不会便宜了高迎恩。
所以在那天开完会后的两天,这王经纬多次派人去向高迎恩质询慧登相部遗产的情况,而刘体纯、马进忠他们这些人也都上门劝高迎恩大方一点多出一点钱。
所以这高迎恩被这些人逼的没有办法,只得再多拿出三万五千两银子出来,而那王经纬也是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逼那高迎恩。
王铁听完王经纬这话后喝了口茶对他说道:“这老高也不容易,就此打住把慧登相那烂账给那结了吧,免得叫人家心里头不高兴到时候坏了咱们的大事。”
“好的!”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虽说这高迎恩是占了一个大便宜,但王铁他们也不能一直揪着不放,为了这几万两银子把这手握数千兵马的统兵大将给得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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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又看着那捐款的单子皱着眉头对那王经纬说道:“我不是交待过捐款只捐到营统一级吗?!怎么这上面千总、把总都还有捐款的?!”
这财富向来是与权力挂钩的,在铁营内部只有协统、营统这些大小军头有权力对战利品进行分配,有实力和渠道去做一些挣钱的生意。
而营统以下的千、把总只能跟着这些大小军头的后面吃点他们剩下的残羹剩饭,至于在往下的下级军官和士兵那就只能捡点丢在餐桌下的食物残渣吃。
王铁作为铁营的统帅自然是非常清楚这铁营内部的利益分配模式是什么样的,王铁才专门盯着这铁营最有钱的一小部分人爆金币,而不向那些吃剩饭和捡残渣的弟兄们伸手。
所以王铁对这捐款账单上出现千、把总一级的军官才非常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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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质疑后,便笑着对那王铁解释道:“大哥,中军司没有下命令号召这些级别低的弟兄们捐款,而是他们在得知营中经营困难主动拿出家财捐给营里的。”
“营里并没有强迫他们,都是自愿的,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下去明察暗访,要是有一个人是被营里逼着捐款,那您再打我二十军棍兄弟我都受着!”
这王经纬那也没有骗王铁,的确都是这些兄弟自愿捐款的,而王经纬对突如其来的横财向来是来者不拒,所以也就笑纳了这些弟兄们的好意。
但那王铁不这么认为,只见那王铁板着脸指着手上的这份账单说道:“二弟,你我兄弟是信得过的,但你信的过下面那边玩意?!”
“这些军头在咱们这里亏了大钱,难道不会想办法从下面找补一点回来?!你说这些底下的弟兄们捐的款,其中有几成是入了营库,有几成是入了这些军头的私囊?!”
“再退一万步讲,这些大小军头没有强逼底下的弟兄捐款,也没有吞掉一部分这些的弟兄们捐的钱,那有没有可能,这些弟兄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不情愿的,只不过被一小部分想要图表现的玩意给裹挟着一块掏钱?!”
“我想二弟你应该很清楚咱营里是怎么分红的,这底下的弟兄兜里能有几个子?!你看这账单上这些弟兄们捐款拢一块也不过八万多两银子。”
“咱们至于为了这不到十万两银子,让这些底下的弟兄心里不高兴日子不好过吗?!”
...
这王铁向来不喜欢抢穷鬼的钱,就喜欢爆有钱人的金币,所以王铁才看不惯某些人刮穷鬼的油水。
当然,这最主要是从穷鬼身上刮不了几个钱,没有必要为这几个钱让那些在底下干实事的弟兄与他这个大帅离心离德,在王大帅的心中政治账永远要优先于经济账。
但那王经纬就不一样了,王经纬当着铁营的家知道这用钱的难处,所以对这银子的态度那是多多益善,即便王经纬也清楚这些钱有很多弟兄那是不情愿掏的,但王经纬依旧是照收不误不管那么多。
于是这王经纬便对那王铁讪笑道:“大哥,这钱收都已经收了,我看这回就算了吧,下回再有这种事坚决不要底下弟兄们的捐款!”
王铁一听王经纬这话,翻着眼睛瞪着那王经纬说道:“胡说八道!老子发布明令公告全营让营统以上的高级军官捐款,可收钱的时候居然让底下的弟兄一块上供,那老子的命令岂不是成了废纸一张?!以后还如何取信全营的弟兄们?!弟兄们以后还能信我这个大帅?!”
“赶紧麻溜的把收到的钱都给退回去,还没有捐的让他们也都别捐了。”
王经纬见这王铁有些生气,于是便赶紧对那王铁说道:“既然大哥如此体谅下面的弟兄,那兄弟我下去就安排人把钱都给退了。”
...
这聊完捐款的事情后,那王铁便给杨雄使了一个眼色,杨雄见状也秒懂立刻从屋内退了出去,将门窗给关上并亲自守在门外不让人靠近偷听打扰。
那王经纬和赵胜两人瞧着王铁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知道这王铁是准备跟他们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于是接下来这两人便好奇的瞧着那王铁。
只见那王铁抽了一口烟看向这两人问道:“二位,你们怎么看周兵这人?!”
两人一听王铁这话心中便是一惊,这两人心想难道王大帅准备对这功高震主的老周下手了?!一想到这里两人心中便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让两人看向王铁的眼神都有些畏惧。
那王经纬心里虽然恨不得弄死周兵这老小子,但一想到这周兵可能被这王大帅给搞掉,心里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相对于立下功劳的周兵来说,他这个二当家对王大帅更具有威胁性。
而那赵胜则是非常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毕竟铁营现在这种开拓阶段不是举起屠刀清算功臣的时候,于是这赵胜便一脸不忍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老周虽然为人是嚣张跋扈了一点,可您不至于对他下手啊!”
那王铁听到赵胜这话后,便知道他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便没好气的对那赵胜说道:“我说赵先生,我又不是明朝皇帝那等刻薄寡恩无容人之量的头领,我至于因为周兵的一点小毛病就把他给搞掉吗?!”
“我是问你们周兵这人的能力和品行怎么样,你们他娘的在想什么呢!”
...
第1757章 对周兵的权力分配
那王经纬和赵胜听到王铁这番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丝的庆幸,心想这王大帅脑子没有犯病还是拎得清的。
不过这两人心里那也是在腹诽王铁,吐槽这王铁又是关门又是关窗子,神神秘秘的搞这一出让他们误以为这王大帅干什么见不得人事。
随后这赵胜对那王铁讪笑道:“还请大帅恕罪,刚才是属下冒昧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一旁的王经纬见王铁朝他问这周兵的能力与品性,那这王经纬立刻就来劲了,因为这整个铁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周兵的“品性”与能力。
于是这王经纬一脸兴奋对这王铁锐评周兵道:“大哥,您待手下的弟兄那实在是太宽厚了,总把下面的弟兄往好的方面想。”
“那周兵别看您面前老实的就像是一只绵羊一样,但其实都是装的,这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虎狼之辈!”
“您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多能贪多能捞,去年霍山收的赋税这家伙黑了一半揣在自个兜里,过个生日能收他娘的上万两礼金,咱营里最大的贪官就是这姓周的玩意!”
“还有这姓周那也是一个极其好色的无耻之徒,据说去年这色鬼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派人去庐州买了一对窑子里的姐妹花玩弄,这事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还有那随意殴打辱骂下属之事您也是清楚的,与山中那些土寇和山外身份不明的商人背地里有利益往来,您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
“周兵这么一个贪财好色、吃喝嫖赌、虐待下属、狼狈为奸之人,完全跟‘品性’二字站不上边,因为这玩意他就没有!”
...
那王铁听到王经纬对周兵的这番锐评后那也是脸皮一阵抽搐,这王铁心想你王老二到底是在评价那周兵还是评价我这个大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老小子在拐弯抹角的骂我呢?!
这也不怪王铁多想,毕竟这铁营最大的贪官不是别人就是这王大帅,而铁营明面上最好色的也是这王大帅,王老二评价周兵贪财好色、吃喝嫖赌,王大帅自然是对号入座以为是在影射他。
“行了!行了!别他娘的说了!”随后这王铁便摆手打断那王经纬的话。
紧接着王铁脸色有些不太舒服的对那王经纬说道:“二弟啊,你怎么能在背后如此随意的评价一位战功赫赫的高级将领?!”
“这老周身上是有一些毛病,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样是一个无品无德不堪入目之人啊?!你不能总盯着人家的短处看,要学会欣赏他人的优点!”
那王经纬听完王铁这话后对王铁讪笑道:“是是是!大哥说的对,刚才是兄弟我一时嘴快了。”
而王经纬此时心中不禁对那王铁腹诽道,这他娘的是你叫老子评价这周兵的品性的,我特么照实了说你他娘的又不乐意了。
这王铁后面那半段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王经纬就没有看到周兵身上的优点,专门盯着周兵身上的缺陷不放。
毕竟这但凡关系不好的两人都是这样,周兵那也同样眼中只能看到王经纬的不足。
...
这赵胜与周兵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能客观评价周兵,于是这赵胜便对王铁笑着说道:“大帅,这老周身上是有些臭毛病,但总体来说这位兄弟还是蛮不错的。”
“首先这老周打仗敢打敢拼能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要论起来这方面我铁营唯他最强,目前也就那几个后起之秀在未来可能超过他。”
“再说这老周虽是不识几个大字的粗鄙武夫,但这老周不学有术,以区区霍山一隅山地能供养六千兵马。”
“此次英霍之役,老周坐镇后方调度指挥,以英霍大山残败之地足兵食器械二月不断,最终克胜官军皆赖其后援奇功,由此足以可以老周的治理之才。”
“这周称上一句上马能领兵下马能牧民的文武全才那也不为过。”
...
那在一旁的王经纬听到赵胜对周兵的这番客观评价,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
于是这王经纬便阴阳怪气的对赵胜说道:“赵先生,我记得您给大帅拍马屁都没夸过大帅‘文武全才’,怎么这老周在您嘴里难道比大帅还有才干不成?!”
这王经纬明面上虽然是阴阳怪气赵胜吹捧周兵超过王大帅,实在是在嫉妒赵胜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这么吹过他,所以这王经纬的心里不乐意。
那王铁听到王经纬这话后,瞧着他笑骂道:“我说二弟,你吃他娘的什么飞醋呢!你要是想听别人吹捧你的好话,回房里让你老婆慢慢给你吹!”
哈哈哈!~
那赵胜一听王铁这话也秒懂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大声的笑了出来,而那王铁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只有那被嘲笑的王经纬满脸通红脸上布满了黑线。
...
这笑过之后,那王铁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道:“赵先生,在您看来周兵如此有才能,您看让他到中军司当一个副总制您看怎么样?!”
王铁这话一出,这屋内的气氛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那王经纬和赵胜两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那王铁,对王铁刚才说出来的那话非常的难以置信,毕竟王铁的这个提议实在是过于离谱。
这先且不说把这周兵弄到中军司来干什么差事,就说这周兵岂能心甘情愿的放弃兵权,乖乖的到中军司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副总制?!
王铁瞧着这两人惊讶的表情便继续对两人问道:“怎么?!我这个提议很离谱吗?!”
两人听到这话后心想,这不是离谱不离谱的问题,而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于是这王经纬便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大哥,我跟周兵有些矛盾不假,但您这个提议我还是想说一句,不是我容不下他,而是您这个想法的阻力实在是太大。”
那一旁的赵胜也一脸担忧的看着那王铁劝说道:“是啊大帅,您这个想法一旦付诸行动,稍有不慎可是要出乱子的啊!”
...
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喝了一口茶一脸淡定的对这两人说道:“办这事的阻力你们不用担心,我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我就问你们两是一个什么意见。”
说罢,王铁的眼神便死死的盯着那赵胜和王经纬两人看。
王铁提议的这个高级别人事调动,其阻力除了来自周兵本人之外,还有这中军司的两个长官。
因为王铁调周兵来中军司是来当副总制而不是来当摆设的,所以到时候中军司的权力得要重新分配,说直白一点就是会从他们手上剥离一部分管辖的业务分配给周兵,这种情况他们俩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
那王经纬和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对视了一眼,此时这赵胜的眼中那也是充满了悔恨,早知道王大帅给他玩这一出,那他刚才就跟着王经纬一块数落周兵的不是,把他给贬的一文不值。
这下好了,他刚才把周兵都快给吹上天了,搞的他现在没办法以周兵能力不足为由阻止周兵进入中军司。
而王经纬也同样非常的被动,如果王经纬以周兵能力不行进行否定,那王铁就可以引用刚才赵胜的评价予以回应,并以他与周兵有过节为由再对他的意见再加以驳斥。
此刻这两人心想,这王大帅别的本事不行,玩这些个鬼把戏的手段倒是炉火纯青。
...
那王经纬见这王铁是铁了心把周兵弄到总部来,于是便直接将问题给摊到台面上来讲,只见那王经纬叹了口气对那王铁说道:“大哥,您是咱铁营的老大,您说什么那就什么,我这做小弟的不敢反对。”
“可我就有一点疑问,那就是您把周兵给弄到总部来准备让他干点啥?!”
那王铁抽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然后便看着两人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军械制造这方面的业务可以划给老周来分管。”
随后这王铁又看向两人继续问道:“你们俩看看,你们手头有什么差事忙不过来的,可以分出一两件交给周兵去办。”
铁营总部的三个巨头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军务曹、军器曹、内卫、军法这四项业务归王铁直辖,财政、转运、屯田、税课、畜牧归王经纬,文选、司务、工商、民法这几项业务归赵胜。
铁营的刑法曹虽然跟宪兵营虽然都是由郑彦夫担任长官但业务是两条线,宪兵营管军法,刑法曹管民法。
这大别山中情况特殊民匪难分形势复杂,所以这军法、民法才由一个长官统管,等到铁营打出大山建立正规的政权,这军法和民法还是要分开由两个长官各管各的。
此次王铁主动割肉将他势力范围内的军器曹划分给周兵分管,那王经纬跟赵胜两人也就不好意思攥着手中的权力不松手。
这两人心想周兵进入中军司已经是阻挡不了的,于是这两人心里便琢磨交出那方面的权力出来给这周兵。
这赵胜心想如今大别山都打成一片白地,商铺、工坊、集市十不存一,且以目前铁营的财政状况那也不会有什么大工程上马。
于是这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分管的工商曹可以让给周兵管。”
而那王经纬也对王铁说道:“大哥,兄弟我管的税课曹也可以分给他。”
目前那山外的商人都绕着大别山走根本没人进来做生意,设卡收过路费也收不到几个钱,所以这王经纬便把这个业务给甩了出去。
...
第1758章 胡正聪来总署
见这两人没有意见后,王铁便起身严肃的对这两人说道:“那好!既然两位兄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今天下午咱们就在会上宣布这一决定,晋升周兵为中军司的副总制!”
“我等遵命!”随后这赵胜与王经纬两人起身拱手对王铁行礼道。
咚咚咚!~
就在王铁与王经纬、赵胜二人交谈之际,只听见那王铁的宿舍门外响起了一阵的急促的敲门声,于是王铁便对那门外问道:“怎么了杨雄,有什么事?!”
那在门外的杨雄小声对那屋里的王铁说道:“大帅,北面的弟兄来啦!”
一听杨雄这话王铁的心中大喜脸色也是颇为的激动,于是便对那王经纬和赵胜两人说道:“二位兄弟,你们先去忙你们的,我这有一件大事要办!”
“好的!”
...
随后这赵胜便和王经纬两人推门出去,当这房门打开后,两人便发现那门外杨雄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蓝衣头上黑帽的人。
此人头上戴着的黑帽只是将半边的脸给遮住另外半边还是看的清楚的,这个神秘人物给两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这两人也没有多想,径直的往那会议室右边两人的办公室走去,当这两人回到办公室后便开始仔细琢磨这家伙的是谁。
那王经纬想着想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于是便语气有些不太确定的对那赵胜问道:“老赵,你说这王大帅请来的客人,像不像那周兵的头号马仔胡正聪?!”
这在过去王经纬跟着胡正聪经常打交道的,但是从前年开始左协进占霍山后,这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所以这王经纬便对这胡正聪的印象有些模糊。
这王经纬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那赵胜就更不用说了,于是这赵胜语气不确定的对那王经纬回应道:“好像是的吧?!”
两人沉默了一阵后便都看向了王铁宿舍的方向,心中也都明白这王大帅为什么对摆平周兵底气十足。
...
再把视角王铁这边来,那杨雄领过来见王铁的神秘人物的确是胡正聪,毕竟这要想把周兵给从左协调到总部来的关键人物就是这胡正聪。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没有这胡正聪的全力配合,王铁那还就真就调不动这周兵。
本来这从霍山到天堂寨最多也就是三四天的时间,而胡正聪足足用了五天时间才到,多用的一两天时间就是这胡正聪在为周兵的调动做准备。
这胡正聪在收到王铁的调令以及王铁使者向胡正聪口述的那些密语后,这胡正聪没有丝毫的迟疑,果断的答应王铁的使者,愿意积极配合王大帅把周兵给弄到总部去当差。
且先不谈胡正聪这么多年在周兵哪里受的窝囊气,就说这“进步”之心那也是人皆有之的,胡正聪没道理也没有的理由不配合王铁的行动。
毕竟过了这个村那就没有这个店了,要是这小胡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压在他头上多年的老周给送走,那他想要上位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去。
再说他也不是配合王大帅把这他的老大哥周兵给清洗掉,而是与王大帅一块把他这位老大哥扶上马往前送一程,在江湖道义上也是说的过去的,不至于让他在军中落下一个背刺大哥的恶名。
...
而就在那杨雄准备领着胡正聪走进王铁宿舍的时候,只见那总署大院进来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人,此人便是那躺在床上好几天的周兵。
这周兵与郑彦夫是一点私人恩怨的,所以这老郑在那天打板子的时候重点照顾这周兵,王经纬和杨英两人三天便能下床走路,而这周兵直到今天腿脚都不太利索。
周兵今天过来找王大帅倒也不是为的事,就是因为这胡正聪突然被召到总部来述职这事,来向王铁询问相关的情况。
这胡正聪从霍山赶到天堂寨的消息肯定是瞒不过周兵的,因为周兵的心腹张良善是左协的副中军,胡正聪在离开协部需要向张良善交接工作,而那张良善也是察觉到其中可能有问题,于是便派人来天堂寨将此事密报给周兵。
这周兵的政治敏锐性也是非常的强,因为这王大帅向来是比较守规矩,基本上不干越级管理、越级指挥这种烂事。
而这回王大帅居然坏了规矩私召胡正聪来总部汇报工作,且还不给他这个左协的协统打招呼,所以这周兵一眼就看出里面有事,于是便在今天拖着伤体前来找王铁对质。
...
这周兵进到院子后,一眼就瞧出来那门口戴黑帽子的人就是胡正聪,于是这心里非常不高兴的周兵,对着那胡正聪怒吼了一声道:“小胡,您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
那胡正聪听到这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后,心中既有无奈也有愤怒,这无奈的是他必须得要过去一趟,再怎么说周兵也是他的带头大哥加顶头上司。
而愤怒的是这周兵平时在军中对他呼来喝去也就罢了,如今到了王大帅的地盘,这老周居然还把他当奴仆一般的叫滚!
随后这胡正聪便转身一路小跑来到那周兵的跟前,并堆着笑脸对那周兵说道:“周哥,您叫兄弟我过来有什么事?!”
周兵看着胡正聪这副小人模样的奸笑嘴脸,不禁冷笑一声道:“这话应该是老子问你吧?!你他娘不好好在霍山待着到这里来干嘛?!军中出了什么事你狗日的担待的起吗?!”
那胡正聪听到周兵的质问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语气强硬的对周兵说道:“周协统,在下是铁营的左协中军又不是您的家臣,大帅召我来总署,我难道就不能来啦?!”
“您的命令我得听,那大帅的命令我就不应该服从?!”
...
“反了你狗日的!”那周兵见这胡正聪居然敢跟他顶嘴,于是便下意识的抬手要抽他的耳光。
但这周兵的巴掌扬到半空中便收了回来,因为那王铁已经出现在门外并双眼冷冰冰的注视着他。
这周兵即使再嚣张跋扈那也不敢打王大帅请来的客人,因为这打的不是胡正聪的脸,而是打的王大帅的脸。
这周兵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铁,然后咬着牙齿小声对那胡正聪说道:“去觐见你的新主子去吧!”
说罢,这周兵阴沉着脸一瘸一拐的从那总署大院中离开,而那在大院正堂房另一边侧房门外的王经纬,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茶杯瞧着这一幕心里那也是非常的舒服。
于是这王经纬得意的对着那灰溜溜离开的周兵大喊一声道:“老周,腿脚不利索就别出来瞎晃悠!”
哎呦!
王经纬这话一出,气的那周兵一个不留神直接摔倒在门口惨叫一声。
随后便被总署大院的亲兵给扶了起来架回了他的宿舍。
哈哈哈!~
那王经纬见周兵摔了一个狗吃屎在那里放肆的大笑,而在另一边的王铁抄起挂在墙上的一根玉米棒子朝着那幸灾乐祸的王经纬砸了过去。
那王经纬见状赶紧躲进屋子里去偷着乐。
...
随后这王铁便领着胡正聪进了屋子,两人坐下后王铁亲自给这胡正聪倒了一杯茶水,那受宠若惊的胡正聪激动的起身连连向那王铁致谢。
毕竟这胡正聪在周兵那里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一般都是他给周兵倒茶,那周兵还动不动嫌他倒的茶水温度不合适。
这胡正聪喝了一口茶后,便满脸委屈的对那王铁大倒苦水:“大帅,您也瞧见了,今天要不是您在这里,属下又得挨他一顿巴掌。”
“您不在的时候,我和军中的弟兄不知道挨了他多少毒打和谩骂,可把弟兄们给折腾惨了。”
那王铁听到这胡正聪的话后,并没有跟他一块在背后指责周兵,而是脸色阴沉语气严肃的看着他说道:“小胡,今天你在背后评论老周的话,我希望是我最后一次听到。”
“你要记住,无论老周在什么位置,你在什么位置,老周永远是你的带头大哥,他这个大哥虽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他最起码能保障你们的利益,能带你们打胜仗渡过难关克服困难!”
“他管着军中这么多的弟兄,做事难免会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不可能方方面面都俱到,你要学会理解他的难处,而不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这胡正聪一听王铁心想这大帅到底是大帅,这份格局和胸襟比某人不知道要大到哪里去了,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气死。
于是这胡正聪便对王铁讪笑道:“大帅您这话深刻啊!属下定当将您的教诲铭记在心中永远不忘!”
...
说罢,这胡正聪便将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方盒子拿了出来摆到了桌子上将其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用黄金打造的一尊关老爷神像,体积大概有一个矿泉水瓶那么大。
这胡正聪满脸笑意的将这尊黄金神像递到了王铁的面前,并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的家底薄拿不出什么厚礼,我听说大帅原来的那尊几十斤重的关老爷像叫大总管给偷摸着溶了。”
“所以属下特地花了一百两金子为你打造了这一尊新的关老爷像,还请您不要嫌属下出手寒酸!”
...
第1759章 王铁与胡正聪的谈话
现在的王大帅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账户余额仅三位数的穷鬼,目前王大帅持有的财产数额虽然在大明朝算不上顶尖层次,但最起码那也是保三争二,一般的乡绅豪强那点家产在王大帅眼里那就穷鬼。
如今的王大帅包括铁营的那帮大小军头,以及相当一部分的义军首领所持有的财产,按绿林道上的规矩,那都应该是被“劫富济贫”的重点对象。
也正是因为王大帅如今持有的金银财宝都可以塞满一间屋子,所以这王大帅对于胡正聪送给他的一百两重的关老爷金像一点都看不上,因为这东西王大帅想要随随便便给他弄一个大十倍的。
于是这王铁便一脸痛心疾首的指着那胡正聪,表情极为夸张的语气非常沉重的对那胡正聪说道:“小胡啊!你简直糊涂啊!”
“我抬举你上位,难道是为了这区区一百两的黄金吗?!你大老远的跑过来给我送这些阿堵物,你把我王铁当成什么人了?!”
“我这个大帅难道在你的眼中,就是一个只喜欢金银财宝不喜欢人才的贪官污吏吗?!”
...
那胡正聪听到王大帅这话后心想,难怪那老周动不动在背后吐槽这老王喜欢装犊子,还别说,这老王装的确实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这老王装犊子也只能骗骗那些底下不会跟他打交道的小兄弟,而他们这些能时不时能跟老王接触的大小军头,可是非常清楚这老王到底是一个什么德行。
这胡正聪见这王大帅跟他演戏,于是便陪着王铁一块演下去,只见那胡正聪一脸谄媚的对那王铁笑着说道:“大帅,瞧您这话说的,您在弟兄们的眼中永远是那个仁义厚道的忠厚长者!”
“谁要敢说您是贪污受贿的贪官污吏,那属下第一个拿刀把他给劈咯!”
“再说属下给您送这尊金像那也不是向您跑官买官,而是属下出于一个小弟对大哥的礼敬与尊重,这份礼是情义而非利益。”
“这么多年来属下也没有给您送过什么东西,那唯一送的一次还叫那姓孙的给逼的退了回去,这回说什么您一定要收下,否则那就是您看不起兄弟我这个人!”
...
胡正聪最后那句话肯定是假的,历年来逢年过节这些大小军头都会有节敬奉上,外出打掳的战利品分成,私底下做生意的利润分红,王铁这份同样也是不能少的。
不过以上这些那都是润物细无声式的悄悄进行,营里的大多数弟兄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些肮脏的背后交易,即使知道的也不清楚具体的交易数额。
而被孙成祥逼的王铁退钱的那次,是王大帅在干儿子的婚宴上公开收钱,搞的全营的弟兄都知道王大帅收了上万两的礼金。
作为铁营监纪总监的孙成祥,自然是不可能放任王大帅带头干这种收受巨额礼金的丑事,此例一旦开了,那铁营这收受贿赂的歪风邪气可就遏制不住了,他这个监纪官也就成了摆设。
至于王大帅包括营里这些大小军头,在私底下收的孝敬和分成,孙成祥这个监纪官管不了也不敢管。
只要不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的践踏铁营的相关条例,让他这个监纪官威严扫地,那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这官大到一定的级别,只要不捞钱捞到影响整个集体正常运转,那就不存在经济利益上的问题,只会有政治上问题。
...
王铁刚才那番话自然是在那里装逼,虽然王大帅瞧不上这一百两金子,但这份礼物也正如胡正聪是他进献给王大帅的“情义”。
这胡正聪不管怎么说是周兵的小弟,他与王大帅的关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两人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感情只有利益,所以就需要这份不轻不重的“礼物”来弥补过去所缺失的“情义”。
要说这王大帅坚持不收下胡正聪的这份礼物,相反那胡正聪还会怀疑王大帅是准备搞一出针对周兵的阴谋诡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胡正聪就得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配合王铁把周兵给调走,因为在胡正聪看来他可以不急于上位,但绝对不能背上一个背刺大哥的骂名。
这上位的机会以后还是会有的,但如果名声臭了,那日后在营里包围营外他将会寸步难行,毕竟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
这两人那也都是心照不宣,互相装完逼后也就差不多得了,再装下去那就有些矫揉造作让人恶心了。
于是这王铁便笑呵呵的摸着那胡正聪的金像,然后看着那胡正聪语气柔和的说道:“小胡啊,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这个做大哥不接受你这份情义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那好,既然这样你这份情义我就收下了!”
说到这里,那王铁话锋一转语气一变严肃的对那胡正聪说道:“不过这情义归情义,利益归利益,你的情义我接受,但你给我输送的利益我坚决不能要!”
“这尊金像我会交给大总管,把他给熔成金锭用作咱铁营的经费开支!”
“这廉洁咱们还是要讲的,尤其要从我们这些营中的高层做起,可不能下面的弟兄带上一个坏头,把营里的风气给搞坏了!”
...
对胡正聪来说只要王铁收下了这份礼那就行了,至于王铁把这金像捐给营里当军费还是拿去吃喝嫖赌他就不管了。
于是这胡正聪便一边将那金像搁到礼盒里面,一边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时时刻刻为咱铁营的经营着想,处处以身作则为咱营中的弟兄为榜样,属下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要说咱营里的弟兄都向大帅您这般的两袖清风一节不取,那我铁营夺取天下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王铁听到胡正聪这番吹捧他的话后,总感觉这胡正聪是在阴阳怪气,不过王铁也没有纠结这些细节,紧接着便又跟这胡正聪互相吹捧了几句,整个屋内的气氛那也是非常的其乐融融。
这背后的肮脏交易达成之后,这王铁便跟那胡正聪谈起了正经事。
只见那王铁抽着烟盯着那胡正聪严肃的问道:“小胡啊,我交待的那些事情你都办妥当了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出了岔子你我都将会非常的被动,搞不好还会引发军中的动乱!”
那胡正聪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拍着胸脯对那王铁保证道:“大帅,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属下在来之前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办妥当了。”
“只要老周不偷偷摸摸的溜回霍山,那左协军中一点风浪都翻不起来,只要有人敢乱来,那属下安排的那些老弟兄,第一时间会把这些玩意给按住不叫他们搞事!”
...
这左协军中有两个山头三个派系,一个是以周兵为首的大山头,另一个则是以王经纬马仔左协左营统带周智为首的小山头。
周智这个小山头在过去虽不能与周兵这个大山头抗衡但还是有点实力的,但随着左协进驻霍山脱离总部的视线,这没了王经纬在背后支持的周智,已经快被周兵用各种手段给架空了。
而这左协的三个派系,除了周智这个山头派系之外,也就是周兵这个山头内部的老派和新派,老派就是以胡正聪为首的老弟兄。
这批老弟兄入伙的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中部县起义甚至是药王寺那会,他们在军中根基深厚,与周兵只能算是盟友关系,周兵对他们的掌控较为薄弱。
而新派就是以张良善、周方为首的后起之秀,这些人那不是周兵的义子就是义侄,其大多数入伙时间较晚在军中没有什么根基,全靠那老周的提携与帮扶,与周兵的人身依附非常强。
这两派在左协(左营)内部的斗争那是相当的激烈,尤其是那周兵强行提拔他的义子周方当实权副营统之后,这新、老两派已经是刺刀见红了。
而王铁对左协内部的斗争形势那也是了如指掌,所以才借助这在军中日渐失势的胡正聪之手,把这周兵给从左协弄到总部来。
这笔买卖胡正聪没道理不做,那已经被架空的周智也没理由不配合胡正聪,有胡正聪和周智两人的配合,只要周兵不偷溜回军中,那张良善、周方想要借机搞事,分分钟被这些军中根基深厚的老弟兄给按住。
而这周兵想要溜回军中也是不可能的,此时的周兵已经被王铁派人暗中看住了。
...
王铁见这胡正聪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心里也就踏实多了,于是便看向那胡正聪幽幽的说道:“小胡啊,我把老周给调到总部来不是因为他功高震主把他给架空,而是咱铁营的事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出现的正常人事调动。”
“你还有左协军中的弟兄,可千万不要想那么多,说句题外话,你日后在军中干久了,也一样会被调到总部来任职。”
“那有句话咱说来着,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人不可能在一个职务上干一辈子的,老周干了十多年也该给他摞摞窝了。”
那胡正聪听到王到王铁这番话后连连点头说道:“大帅说的对,这常言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属下若有干久了的那一天,定当主动请辞让贤绝不会让大帅如此的麻烦!”
第1760章 王铁与周兵的谈话
下午,王铁宿舍。
这王铁与胡正聪聊了一会后便到了饭点,于是两人便愉快的一起共进午餐,在餐桌两人互吹互捧宾主尽欢,情绪价值给那也是给拉满。
吃完饭后王铁安排胡成聪在总署大院附近的一顶帐篷里休息,等到了下午一点多钟,那在天堂寨的各部队高级军官便都陆陆续续的赶往总署大院来开会。
而这来的最早的自然就是那即将被王铁任命为中军司副总制的周兵。
当这周兵看到胡正聪鬼鬼祟祟出现在王铁门外的那一刻,这周兵也就意识到了王铁在暗中对他采取行动,所以这周兵吃完午饭便急匆匆的跑过来找王铁说理。
不过这即使周兵不来找王铁,王铁也会在会前把这周兵找过来谈话,把道理给他讲清楚,让周兵接受这个既成事实,万一这要是在会上周兵闹腾起来那王铁也不好收场。
...
此时这王铁的宿舍内还是像过去一样,王铁与周兵两人对坐在茶座上,一旁的杨雄给倒着茶水点着烟伺候着这两位大爷。
而这王铁宿舍的门窗没有像上午一样关着而是大开着,毕竟这结局那也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王铁也就没有必要再避着人了。
这下午王铁宿舍内气氛明显那要比上午要凝重的多,只见那坐在王铁对面的周兵一丝不苟的正襟危坐,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一样的难看,而他面前的茶水也是一口都没有喝。
坐在周兵对面的王铁那脸色同样也有些不太自然,毕竟王大帅干的这事说出去那也是不符合江湖道义的,哪有当大哥的如此精心算计手下立下大功劳的小弟。
所以这王铁的脸色那也是非常的尴尬,一个劲在那里喝茶抽烟缓解心中的不安与心虚。
...
只见那周兵眼神幽怨的看着王铁语气非常不满的说道:“大帅,您要是看兄弟我不爽,或者是兄弟我哪里冒犯您了。”
“您把我撤职拿办甚至是把兄弟我一刀给砍了,只需要您一句话的事,我立马交出兵权把脑袋伸过来给您看,您又何必整这一出弄的好像兄弟我对您心怀叵测难以驾驭一样?!”
“弟兄们怎么看我不重要,可关键这事传出去弟兄们怎么看您呐!难道大帅就如此的不信任跟了您十多年的老弟兄?!”
这王铁听到周兵的质问后心想,他娘的你老周要是那么容易被老子摆弄,老子至于费这么大的劲整这一出?!
老子要是不提前做出一番布置,你狗日的绝对会搞事!
这心里腹诽归腹诽,王铁嘴上还是笑呵呵的对这周兵说道:“老周啊,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十几年的感情岂能有不信任?!”
“我要是对你不信任,那我几个月前难道会将英霍之地的兵权交由你一人节制?!”
“你发动包家铺战役之时,总部的李子建、张应昌等人集体反对,建议我立刻下令让你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但我依旧是对你鼎力支持让你放开手去打这一仗!”
“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不能说明你我兄弟之间的感情?!”
这王铁说的这番话那也不是骗周兵的,当初总部接到周兵准备发动包家铺战役的呈报的时候,那李张等人全部都认为这周兵是在瞎胡闹,包括王铁也不太赞成。
但最后王铁还是同意了周兵的作战计划没有横加干涉,毕竟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虽说这事王铁有些不情不愿,但不管怎么说论迹论心,王铁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周兵能够打赢这仗。
...
这周兵听完王铁这番话便有些脸红,心想这刚才他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不过这周兵心里依旧是难以原谅王铁对他这种事情。
于是这周兵的嘴里继续不依不饶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刚才属下话说错了,属下在这里向您赔罪,可不管怎么说,您也不能背着属下干这种事情啊!”
“要是让营里的弟兄知道咱们这些头领表面和气背地里搞小动作,那营里的弟兄怎么看待咱们这些人?!咱们整天喊的团结友爱岂不是成了一句空话假话?!”
...
王铁听完周兵这番话后,便笑着对那周兵解释道:“老周啊,您实在是想的太多了。”
“我有些事情瞒着你,主要是看你那几天身上躺在床上不想让你操心,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你想想看,如今我调你到总部当副总制的消息传到左协军中,那军中的弟兄会怎么想?!”
“万一有些居心不良之人散布谣言,说我这个大帅要杀功臣对你下手,而你又不在军中,军中要是乱起来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才密召小胡来一趟天堂寨,让他把军中的事情都给办妥当,免得让一些杂碎乘机作乱!”
那周兵听到王铁这番强词夺理的解释后,心中不禁腹诽道,他娘的说了那么多,还不就是防着老子搞事坏了你老王的好事!
你老王嘴里的“杂碎”、“居心不良之人”,恐怕就是说的我吧?!
这周兵心中腹诽归腹诽,他很清楚如今已经是木已成舟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周兵一想到自己即将失去兵权心中那便如同滴血一般的难受。
周兵心想,这他娘的好端端的没事来开什么鸟会啊!早知道就借故装病不来了!
...
周兵见如今他被调到总部来当差已经是既成事实,于是便也不再抗拒,准备跟王铁谈谈条件尽量为自己争取利益。
于是这周兵便对那王铁问道:“大帅如此为属下着想,属下实在是感激涕零,不知大帅准备把属下调到总部来办些什么差事?!”
这王铁一听周兵这话,便知道这周兵已经接受了他的调动,所以这王铁便欣喜万分,高兴的对着周兵说道:“老周啊,这你不用担心,你的差事早就商量好了!”
“中军司的军器曹、工商曹、税课曹,这三个衙门那都归你分管!”
这周兵一听王铁给他商量的差事,那差点就骂出声来,周兵心想这他娘的大别山都被官军给毁成这副模样,那他娘的还有税来让我收?!哪还有商铺作坊集市让我管?!营里穷的叮当响那还有工程让我干?!
合着我这个副总制就他娘的管一个军器曹是吧?!再说这他娘的军器作坊也被官军给毁的差不多,就他娘剩那一两千工匠。
一想到这里,那周兵便非常生气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山里如今这副模样你是知道的,工、税两曹的生意根本做不下去,军器曹的差事也他娘的不好干,凭什么让我管这三曹啊!”
“那王经纬管个财政曹都力不从心,属下认为应该把他管的屯田、畜牧、转运三曹,再划一曹给我管,否则的话,属下宁可去当一个小兵也不接这差事!”
...
这周兵所说的情况王铁自然也是知道的,可这王铁能从王经纬、赵胜手中把工商、税课两曹给弄过来划给周兵管就很不容易了。
如果王铁继续朝王经纬伸手要权,那王经纬绝对会站到王铁的对立面,强烈反对周兵调动到总部任职,到时候王铁忙活这么一圈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王铁要得罪也只能得罪一个,绝对不能把这两人给同时得罪。
于是这王铁板着脸语气严肃的对那周兵说道:“我说老周!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怎么我让你办点差事就他娘的这么难?!”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难道就抵不上一点小小的权力不成?!”
那周兵见王铁生气,于是便连忙摆手对那王铁讪笑道:“大帅瞧您这话说的,属下岂敢不听您的使唤,只是这...”
啪!——
周兵话还没有说完,那王铁便一拍桌子对那周兵怒吼道:“少他娘废话!你他娘的就说干不干吧!不干你他娘的就滚回霍山当你的土皇帝去!”
王铁虽然贵为大帅但平日里很少以统帅的威严强行逼着属下干活,都是以劝说和引导为主。
也正是因为王铁很少显摆他的统帅威严,这周兵被这王铁突如其来的一顿怒吼给吓的脸色发白。
毕竟在过去他很少看到王铁露出獠牙的一面,所以这周兵便直接被王铁身上的强大气势给震慑住了。
于是这周兵赶紧起身低着头冒着冷汗对那王铁语气有些胆怯的说道:“大帅您别生气,属下按您的吩咐办就是了!”
王铁见这周兵服软,于是便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老周啊,我这也不是故意针对你,我是为了咱铁营好,也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看,这大别山如今虽然是千疮百孔,可反过来讲那也是百废待兴啊!”
“你掌着的工商、税课两曹,要是有本事把大别山恢复往日的繁荣,那你岂不是可以压那王老二一头?!”
周兵一听王铁这话心想这老王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这广阔天地正好不就让老子能大有作为吗?!
到时候老子的差事干的比他王经纬好,他王经纬还有什么脸面赖在二当家的椅子上不让位?!
第1761章 左协新任协统胡正聪
铁营总署大堂。
这王铁跟周兵在宿舍内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那在天堂寨的高级文武官员们也都陆续来到总署大院开会,这人都来齐王铁便与大伙们一块开会。
此时这总署大堂内的布局与往常有些不同,原本那在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被搬到了院子里放着,屋内的夯土地面也都被清扫的一尘不染。
屋内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有两幅字,左边墙上挂着的字是《心平气和》,右边墙上挂着的字则是《意洽言通》。
这两幅字挂在这地方那也算是颇为的讲究,不过总给人一种非常搞笑滑稽的感觉。
...
这总署大堂内的桌椅板凳被搬走后空间也就大了起来,那铁营的一众文武们身穿蓝色号衣按照座次级别在屋内站成几排,一脸恭敬看向前方。
只见那王铁手里捧着一把熏香,脸色庄严肃穆的看着那屋内正墙上挂着的关老爷画像,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祷告着。
虽然这今天上午胡正聪给王铁送了一尊一百两重的关老爷金像,但王铁并没有把那尊关老爷金像给供奉到神台供桌上。
因为这尊金像是一笔不义之财,如果王铁把用贿金制成的塑像供到台上,那关老爷不得给王铁降下灾祸折腾他才怪!
所以王铁打算把那尊金像给熔炼成金条另做他用,可不敢轻易的亵渎忠义化身的关老爷。
这王铁嘴里念完祷词之后,便一脸虔诚的把手上的熏香给插到供桌上的香炉里面,然后王铁领着屋内的弟兄们给这关老爷恭恭敬敬的给这关老爷磕了三个响头。
这铁营乃至全体义军,每逢营中有什么重大事件必然会开坛祭祀关老爷,而今天铁营就有重大的人事任命,那肯定得给关老爷汇报一下。
这关老爷若是在天有灵那也是没有想到,在他身后祭祀他最多并不是历朝历代的文官武将,而是这帮出身民间的绿林好汉草莽之辈。
...
这祭祀议事结束之后,好戏也就正式开始了,只见那王铁一脸严肃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兄们训示道:“诸位兄弟,今天我们齐聚一堂隆重的召开大会,我希望这场会议能够取得圆满的成功!”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番开场辞后那都意味深长的瞧向了站在第一排的王经纬、周兵等人,然后便鼓起了一阵掌声。
这掌声结束之后,那王铁对那站在下面第二排的李岩和李子建俩人吩咐道:“子健、李先生,开始吧!”
“遵命!”随后这李子建和李岩两人便出列走到那供桌前面对着大伙们,然后两人便都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帖子,紧接着那李子建便念道:“经总部研究决定,同意白旺兄弟的请辞,免去其前协右营统带一职!”
李子建这话说完后,只见那站在后面两排的英山总寨的二头领严威,手里拿着一个关防和一个腰牌出列走到台前,对那王铁鞠躬行了一礼,然后双手捧着关防腰牌递给了王铁。
王铁对严威点头致意,接过了他手中的关防和腰牌将其放到了身后亲兵端着的托盘里面。
...
这白旺腿脚不方便,所以这英山总寨那边的派来总部参会的代表是这二头领严威。
其实这白旺在去年和前年就给王铁上书几次请辞前协右营统带一职,但是王铁一直没有应允。
其原因有二,首先是这白旺虽然腿瘸了不能上阵杀敌,但好歹人家也为铁营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立下了不少功劳,即便是白旺主动请辞,那王铁也不能轻易的应允,否则的话会让营里的弟兄们心生凉意。
其次就是这白旺一旦被免去前协右营统带的职务,那王铁的亲信郝摇旗未必能够顺利的接白旺的班成为正式营统。
因为这前协比郝摇旗资历深厚的老弟兄一抓一大把,那刘体纯的亲弟弟前协副中军刘体贵,就是这郝摇旗最大的竞争对手。
王铁当初强行把郝摇旗任命为前协右营的官军副营统,已经是让前协的不少老弟兄心中有怨气,如果在去年强行将郝摇旗推上营统的位置,那这前协的老弟兄可就要跟王大帅离心离德了。
而如今的前协的形势已经不一样了,郝摇旗在英霍战场屡建大功,让前协的那帮老弟兄也没话说认可了他的能力。
再加上这前协右营因多次大战导致中下级军官伤亡颇大,郝摇旗顺势将自己的班底给推上重要岗位,极大的削弱了刘体纯和白旺在前协右营的影响力。
所以此时王铁同意白旺的请辞提拔郝摇旗那也是水到渠成之事,不会在前协军中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
...
这严威替白旺交换关防腰牌后,那李子建便看向人群中的郝摇旗说道:“经总部讨论决定,任命原前协右营副统带郝摇旗兄弟,为前协右营统带!”
啪啪啪!——
当李子建宣布完任命后,那王铁便带头鼓掌,大伙们也跟着一块鼓了起来,随后那郝摇旗满面春风的走到了王铁的面前,对王铁充满敬意的鞠躬行礼。
紧接着那王铁满意的对这郝摇旗点了点头,将那托盘里的关防绥带挂在了郝摇旗的脖子上,并给郝摇旗的腰带上挂了一块新制的腰牌。
然后这王铁便一脸欣慰的拍着那郝摇旗的肩膀说道:“摇旗啊,你要好好干啊!不要让我让营里的弟兄失望啊!”
郝摇旗听后满脸激动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您效忠,恪尽职守为咱铁营办事当差!”
听到王铁这番话后,王铁笑着继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示意这郝摇旗退下来,随后这郝摇旗便美滋滋的退回他的位置上站着,而下面的弟兄们也都纷纷向那郝摇旗道喜。
...
不要小看郝摇旗在职位上往前走的这半步,这半步迈过去也就代表着郝摇旗正式成为了铁营的军头之一。
能被称之为军头有一个硬性的标准,那就是是否拥有军队的人事权,因为没有人事权也就不能提拔亲信心腹上位,形成自己的山头派系,自然也就当不了军中的头目。
而在过去非特殊情况下,郝摇旗是没有人事权的,他要任免调动前协右营的下级军官,首先得跟正牌营统白旺商量还得向刘体纯请示。
如今郝摇旗成为正式营统他也就不必他人商量了,营中的下级军官他直接可以任免调动无需请示刘体纯,中高级军官的任免调动他也拥有建议权。
...
随后那李子建看向那站在台下第二排的胡正聪喊道:“经总部讨论决定,免去胡正聪左协中军、左协右营统带一职!”
李子建这话一出,屋内的弟兄们便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这郝摇旗升任营统之事大伙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讨论的。
而这胡正聪突然被免去所有的职务便让弟兄们感到非常的惊讶,而更让大伙们不可思议的是,瞧胡正聪那副模样居然还非常的高兴!
这胡正聪向王铁交还完两颗关防印信后便退了下去,然后那李子建继续念道:“经总部研究决定,任命原左协副中军张良善兄弟为中军官,原左协右营副统带周方兄弟为营统。”
“这两位兄弟远在霍山,后续总部会派专员前往霍山主持晋升仪式!”
...
紧接着这李子建的嘴里念叨出了一句让大伙们更为震惊的一项人事任免,只见那李子建瞧着第一排的周兵喊道:“经总部讨论决定,免去周兵兄弟左协协统一职!”
随后这周兵便果断的将他的关防和腰牌交还给了王铁,虽然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但是行动上没有丝毫的迟疑。
“卧槽!老子耳朵没聋吧?!”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李参军给念错了?!”
“难道我中午一觉还没有睡醒?!”
...
李子健宣布这项人事任免后,那屋内的弟兄们便瞬间就炸开了锅,纷纷就周兵被免去协统一职展开讨论。
毕竟这事太过突然,事前那都没有一丁点的征兆,就连杨英、刘体纯他们这些大军头也是非常的震惊,没想到手握重兵的老周说被免那就呗免了。
所以这不仅让他们感到震惊同时也有些恐惧。
“都他娘的被吵!再有喧哗者军棍伺候!”那郑彦夫见这会场内都快成了菜市场,于是便出来维持这会场纪律,随后这大伙们也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紧接着那李子建继续宣布道:“经营中研究决定,任命胡正聪兄弟,为左协协统。”
那胡正聪听到这个任命后感觉整个人身上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然后这胡正聪满脸通红眼神中饱含热泪,步伐激动的一瘸一拐往台上走去。
那走路的样子像是随时有可能倒在地上去一样,而且这胡正聪的胳膊和腿肉眼可见的在颤抖,就像是得了什么怪病一样。
那在第一排的周兵瞧着胡正聪这副夸张的模样,心中那也是非常的鄙视,心想这玩意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第1762章 中军司副总制周兵
胡正聪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着实是有些夸张了,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这谁摊上这种天大的好事不激动?!
那范进中个举人那都高兴的差点疯了,更别提小胡被提拔任命为手握数千兵马的统兵大将。
不过主要还是王铁的这个任命太过于突然,让长期被周兵打压的胡正聪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便出现了如同范进中举之时那般的癫狂模样。
那郝摇旗被正式提拔为营统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之事,所以今天郝摇旗的心情并没有过于的激动,要是郝摇旗在前年被王铁提拔为副营统后不久便又被提拔为营统,那估计这郝摇旗也是跟胡正聪今天这德行一样。
这权力对于男人的诱惑,那是远远高于金钱和美色的,财色在世间是增量的,努努力还是可以获取的,而权力则是固有的存量,不是努力那便能得到的,才干和机遇缺一不可。
那多少在官场和职场上混的人,终其一生因各种原因都没能跨过那如同天堑一般的半步鸿沟。
而这胡正聪非常幸运的跨过了这半步天堑,毕竟这谁也说不准小胡会不会在下一场惨烈的大会战中阵亡。
...
这从胡正聪所站的位置到王铁的跟前不到十步的距离,几秒钟的时间那便能走过来,但胡正聪硬是走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才一瘸一拐的走到王铁的跟前。
当胡正聪走到王铁的跟前后,他感觉这不到的十步的路,是他这一辈子迄今为止走的最长的一段路。
胡正聪抬头看着那面带微笑的王大帅,以及王大帅身后亲兵托盘里放着的协统关防和腰牌,心中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所以这胡正聪整个人的身体就如同面条一般的瘫软,两只膝盖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王铁的面前嘴里带着哭腔的高呼一声道:“属下叩谢大帅天恩!”
说罢,这胡正聪便要给王铁磕上一个响头以谢提拔之恩,但这王铁一把直接将那胡正聪给捞了起来,然后笑着对他说道:“小胡,咱铁营前年就已经废了跪拜之礼,这个就免了吧!”
随后那王铁指向那台下站在第一排中间位置一脸阴沉的周兵,对这胡正聪继续说道:“小胡啊,我提拔是为咱们铁营用才,不必谢我什么恩情,你真要谢,那就去谢你周大哥。”
“是你的周大哥高风亮节举贤不避亲,力荐你接任他的协统一职!”
...
这胡正聪心里很清楚,他的周大哥不仅没有推举他接任左协协统一职,甚至还长期打压以他为首的左营老弟兄抬举他的义子义侄。
但这这种公开场合还是给他的周兵大哥一点面子的,要不然会让营里的弟兄认为他这个小弟当的没有人情味,自己上位了就忘记了老大哥的恩德。
同时这王铁也是在委婉的提醒胡正聪,他这个协统的位置要想坐的安稳,那就必须与周兵大哥搞好关系。
毕竟他在军中的那点人脉根基完全没法跟周兵相提并论,即便周兵被调到总部来任职,照样可以通过暗中遥控左协军中的班底给他这个新协统添堵。
那胡正聪也是一个聪明人,听出来了王铁话里的深意,于是便走到周兵的面前,跪在了地上给周兵磕头谢恩。
而周兵那也是冷眼看着胡正聪给他磕头,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像王铁那样阻拦。
此时周兵的心中那也是五味杂陈,心中有对兵权被剥夺的不甘,也有对这个头号马仔背着他搞小动作的愤怒,但更多的则是木已成舟的无奈。
这周兵心中最中意的政治接班人是他义子周方而不是这胡正聪,但周兵也清楚要想把他的义子周方推上位很难办到,所以这周兵也只能勉强的接受胡正聪接了他的班。
而这周兵那也是一个明白人,他如果不重新审视他与胡正聪关系,而是继续打压羞辱他,那么这胡正聪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摧毁他在左协军中的人脉班底,让他失去立足于铁营的根本。
所以这周兵必须得把胡正聪给笼络到他这一边来,放下身段与他结成政治同盟,让胡正聪成为他在外面的最大依仗和坚强后盾。
...
所以当这胡正聪给周兵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之后,那周兵伸手拍了拍他身上沾染的灰尘,然后一脸感慨的看着那胡正聪说道:“小胡啊,这些年来兄弟我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与我计较。”
那胡正聪听到周兵这话后笑着对他说道:“周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兄弟我只能记您的好,哪敢记您的坏!”
随后这周兵看着那胡正聪叹了口气说道:“小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给我磕头行礼,今天周哥我给你行个大礼!”
说罢,这周兵直接跪在地上给那胡正聪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幕不仅在场的大伙们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同时也把胡正聪给惊呆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老周的为人,这老周平日里莫说是给下属行礼了,就连软话那都非常少说。
而胡正聪心里也清楚,这是周兵在为他过去的不当行为向他赔礼道歉,希望能够获得他的原谅继续跟他站在一个战壕里。
所以周兵这一跪也让胡正聪心里没有再计较过去老周带给他的伤害,且胡正聪也明白他与老周重新搞好关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老周都有好处。
这胡正聪愣了一会后,便也赶紧跪在地上给那周兵磕头还回去,这周兵是大哥他是小弟,江湖规矩那还是不能坏的。
两人对着磕了一个头后,便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两人那也算是冰释前嫌了,于是那周兵一脸笑容的拍着胡正聪的肩膀对他说道:“去吧,那个位置是你的了!”
这胡正聪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王铁的跟前,王铁随即便将左协关防印信和腰牌授予胡正聪,自此这小胡正式取代周兵成为铁营的左协协统。
...
当这胡正聪捧着关防退下来的时候,大伙们纷纷向胡正聪道喜祝贺,看向胡正聪那也是非常的羡慕嫉妒,简直都要望眼欲穿恨不得是自己上前领协统的关防。
那些在站在后排的营统一级的军官,看着那第一排的协统们背影也是无比的火热,大伙们都在心想,这些老东西什么时候跟老周一样被调走让他们有机会上位?!
而那站在第一排的杨孔刘高等人,此时也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的背后发凉,像是有一群饿狼在盯着他们一样。
...
这胡正聪的授官仪式结束后,那站在李子建身旁得到李岩,便瞧着手中的帖子念道:“经总部研究决定,免去张保义兄弟潜山总寨大头领一职,免去赵有才兄弟霍山总寨大头领一职。”
这站在后排的张保义和赵有才两人听到李岩的喊话后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大伙们对这个任免也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这两人被解除职务另有任用的消息在营中早就已经传开了,随后这两人便上前向王铁交还关防印信和腰牌。
等这两人退下后,那李岩看着人群中的张保义喊道:“经总部讨论决定,任命张保义兄弟,为转运曹参军!”
“任命赵有才兄弟为潜山总寨大头领!”
这两人听到他们的任命后颇为的震惊,因为两人之前安排的差事并不是这个,原本张保义是被调到屯田曹去种田的,而赵有才则是被调到转运曹当参军。
这张保义因举荐了一个叛徒,虽然王铁没有将他给彻底否定打入另册永不录用,但他的连带责任和惩罚还是有的,所以这老张便被发配到屯田曹去种田。
而如今峰回路转被调到转运曹虽然依旧属于是被贬斥,但这个部门油水厚重可比那屯田曹强多了。
至于那赵有才原来从地方总寨调到转运曹当参军只能算是平调,但如果被调到潜山总寨当大头领那就属于是升官。
因为这天堂寨是铁营总部的驻地,无论是掌控的资源还是政治地位,都远高于其他总寨和中军司的大部分部门,而这个调动就是王大帅给周兵的补偿之一。
这两人上前领了新的关防腰牌后都美滋滋的退了下去,大伙们也都向两人表示祝贺。
...
紧接着那就是铁营今天的重头戏了,只见那台上的李岩和李子建两人都退了下去,然后那二当家王经纬走到台上面向台下的弟兄们,语气威严的看着台下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大别山之役,我铁营功劳最大者,唯周兵兄弟莫属!”
“常言道,有过当罚,有功必赏,周兵兄弟立此大功不可不赏,否则无已正营风而定人心。”
“经营里讨论决定,晋升原左协协统周兵兄弟,为我铁营中军司的副总制,分管军器、税课、工商三曹!”
啪啪啪!——
“老周恭喜啊!”
“如今你老小子可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了,你今天可得摆上一桌啊!”
王经纬话音一落,那屋内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大伙们纷纷向那周兵道贺。
...
第1763章 铁营的抚恤方案
紧接着那周兵便在大伙们祝贺之声中来到王铁的跟前,接受王铁授予给他的关防印信和腰牌。
由于这老周的任命非常的仓促,所以这老周的关防和腰牌都是用木头雕刻出来的临时用具,而正式的银质关防和腰牌则还在铸造之中。
这大多数弟兄对于周兵的这个任命那还是为他感到不值当的,毕竟这在中军司当个副总制管三个曹,岂能跟在霍山干协统管数千兵马当土皇帝相提并论?!
所以周兵的这个任命在大伙们看来那就是典型的明升暗降,不过有少部分眼光长远的弟兄认为周兵其实没有吃亏的,因为铁营不可能一直都是这种外重内轻的状态。
等到铁营打出大别山建立正式政权之后,中枢的权力会不断的加强,地方权力会不断的削弱,到时候莫说是中枢的宰相了,就连一些强势部门的长官都比地方将领的权力大。
...
随后那王经纬便看向一旁的周兵对大伙们说道:“下面有请周副总制,给咱们讲上两句!”
说罢这王经纬便从台上退了下去,然后那周兵站在台上给大伙们演讲。
那周兵看着手里的木质的副总制关防印信,心中那也颇为不是个滋味,周兵心想这干一行爱一行,既然如今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那就好好的干呗。
这调整好心态的周兵,一脸严肃的看着台下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周某非常的荣幸,能够被大帅提拔为咱铁营的副总制。”
“说句不自谦的话,兄弟我在左协协统位置上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不管兄弟我到了那个岗位,我都会恪尽职守一心一意的为咱铁营的大业添砖加瓦!”
“从今往后,还望诸位兄弟能够支持配合我的工作!”
说罢,这周兵对台下的弟兄们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然后退了下去。
啪啪啪!——
紧接着那台下的弟兄们便都鼓起了巴掌,这掌声经久不息场面一度十分的热闹,将会场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
这授官仪式到这里那也就结束,随后大伙们便一起将那院子里的桌椅板凳给抬了进来摆好,大伙们按照座次和级别依次就坐。
总署大院的亲兵也都提着茶壶和茶杯进来,给这坐在桌子上的铁营高层们依次端茶倒水,总署的书办也将开会的文书摆在这些高级官员的桌子面前。
而那坐在两边长条板凳上的弟兄们也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们的茶水得要自己去屋内的茶桌上倒,开会的文书也是好几个人合着看一份且还不完整。
刚才的授官也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伙们站着也都站累了,于是便让弟兄们中场休息一刻钟,出去上个厕所活动一下筋骨。
...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后,大伙们便都进来就坐开会,今天这会场的座次布局较之过去稍微有点改变,那会议桌的末尾新添了一把椅子,只见那胡正聪一屁股坐了上去。
小胡如今那也是协统一级的大军头了,已经有资格上桌跟王铁他们一块讨论决定营中的大事,而不是在会场两边充当气氛组旁听。
这首次上桌开会的胡正聪正襟危坐脸色严肃显得颇为的拘谨,那小眼神到处乱瞅打量着桌上的这群人就跟做贼似的,大伙们瞧着胡正聪这副模样那也是感觉颇为的好笑。
与会的弟兄都到齐之后也就会议也就正式开始了,只见那王铁板着脸扫了一眼会场上的弟兄们,然后语气不善的对大伙们说道:“各位,多的废话老子不想多说!”
“今天谁要是敢闹腾,我不管是谁对谁错,我不给厉害他看看,老子跟他姓!”
“都他娘的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大伙们听到王铁的问话都齐声的答应道。
随后那王铁便摆手示意梁明伦道:“梁先生,你接着哪天没讲完的继续讲!”
“好的!”
紧接着这梁明伦便拿着一本账册站了起来,然后翻开几页看着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经过中军司这几天的开会讨论。”
“我们综合营中的相关条例和弟兄们人情心意,制定了一个全新的抚恤方案,下面我讲给诸位听听。”
随后这梁明伦便看着手中账册接着说道:“按照咱铁营的《抚恤条例》,管队及以下弟兄阵亡的抚恤是四十两白银,因伤病致死的抚恤是三十两、重伤残废的抚恤是二十五两。”
“管队以上军官和总部伤亡官吏和地方伤亡官员的抚恤已经发放完毕。”
这些中高级军官那也是铁营的核心基本盘,他们的伤亡抚恤自然是不会像下级军官和士兵那样纠结细节不放,毕竟这些中高级军官也不可能骗营里的抚恤,再还有就是他们的人数较少营里发的起。
而中军司的官吏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铁营总部的日常工作需要这些人维系,肯定不能让这些人寒心丧失干活的积极性与能动性。
...
“管队及以下的下级军官和士兵的伤亡人数是2万1028人,其中伤残的弟兄4529名,截止到目前为止经财政曹磨堪房核实无误的阵亡证明共有7056份,尚余9443名阵亡弟兄没有阵亡证明或者证明有问题。”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是误判为阵亡的有489人。”
这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军务曹转交给财政曹的阵亡证明有八千多份,这几天又陆陆续续交了一千多份,但结果被核实出有两千多份问题。
那不是在册子上“阵亡”的弟兄亡者归来把弟兄们给吓到,那就是阵亡证明有涉嫌造假或者是误判的可能性,所以说这财政审计制度还是非常有必要存在的,否则这铁营的财政将会轻易被掏空。
“中军司讨论决定,足额发放这7056名弟兄的抚恤金,依额当发放白银30万6240两,但由于这七千多名弟兄中仅1245人有家眷,所以只需发放4万9800两银子。”
“伤残的4529中因为伤病致死的1045人,其中仅有262人有家眷,共需发放1万9185两银子。”
“另外8554名阵亡弟兄中有家眷的一共是2026人,中军司决定半数发放抚恤,一共发放白银4万0520两。”
“后续如果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弟兄的确战死,那便按照安庆钱庄的利息补发剩余的一半抚恤金,反之亦然!”
铁营当初不提倡营里的下级军官和士兵娶老婆的原因,除了担心弟兄们有了牵挂不能为营里卖命之外,就是害怕这阵亡抚恤金给不起。
因为这王大帅当初把钱不当钱用定的抚恤金实在是太高的,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让营里的弟兄肯为这群卖命,但也加重了铁营的财政负担。
要知道明军那边阵亡一个官兵也就五两的烧埋银子,就这还不一定足额的发放,至于伤残官兵的抚恤更是一分银子都没有。
“这些阵亡弟兄的丧葬费营里全出,按每人一两的标准,一共发放丧葬费1万6010两,总计发放金额为12万5497两。”
虽说这有些弟兄的尸体找不到且也没有家眷,但这衣冠冢还是要立的,要让营中活着的弟兄瞧见营里并不是把他们当用完就弃的耗材使用。
...
这梁明伦报完账后,王铁并没有让大伙们展开讨论,而是直接让大伙进行表决:“诸位兄弟,中军司的这份方案,谁赞成,谁反对?!”
王铁这话一出,那王经纬便第一个举手表示赞同,紧接着中军司的几个部门长官也都跟着举手同意。
杨孔刘高马等几个大军头互相嘀咕了几句便举起手表示赞同,那在会场两边的弟兄见这些大佬都同样也纷纷跟着附和。
也就那周兵和胡正聪、赵有才等几个左协派系的人马没有举手,因为这霍山那边的伤亡人数是最多的,这份折中的方案也让他们颇为难以接受。
那王铁看着身旁周兵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不打算让他说话,于是王铁便直接拿起惊堂木一拍桌子对大伙们宣布道:“既然多数弟兄都赞同这份方案,那么就这么定了!”
大伙们将手放下后,那梁明伦便将方案递给了王铁,王铁带头在方案上签字盖章,随后王经纬与赵胜二人也跟着一块签字,最后将方案递到了周兵这个中军司新仁长官的面前。
那周兵看着这番方案无奈的提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并没有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圆圈位置盖上了自己的印章,以表示自己不同意这个方案但知晓这个方案的存在。
王铁对于周兵的这个举动并没有生气和恼火,因为铁营是允许保留个人意见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永远都是对的永远不会出错。
所以应当求同存异让不同的声音存在,使铁营的内部政治环境始终处于一个良性的宽松状态避免出现一言堂。
...
第1764章 王经纬的大胆建议
这抚恤金的议题关乎到铁营的士气兴衰,所以便放在财政议题的第一个项目讨论。
等那周兵将抚恤金方案的文书签完之后,那王铁便将其递给了梁明伦,并对他吩咐道:“梁先生,这抚恤金要尽快的发放到阵亡弟兄的家眷还有伤残的弟兄手上,不能让他们等久了。”
紧接着那王铁又看向李岩吩咐道:“李先生,阵亡弟兄的丧事也要尽快操办,要给弟兄们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必要的话咱们到时候也是可以去参加的。”
“明白!”梁明伦和李岩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
这会议紧接着便开始进行下一项议题了,只见那王经纬看着那梁明伦吩咐道:“宣理兄,把咱们的粮草库存给诸位弟兄通报一番吧。”
“好的!”随即这梁明伦便拿出一本放在他桌子面前的账册,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下面我向诸位兄弟通报一下,财政曹直接管辖的仓库、以及截止到昨天为止各部队和总寨的上报的存量数额。”
“在此之前我向诸位通报一下,我铁营财政供养的人员数量。”
“我铁营现有营兵三万五千余人,家眷及伤残士兵两万七千余人,共计约六万三千余人;屯寨屯丁一万七千余人,屯眷五万余人,共计约七万人。”
“中枢及地方总寨的官吏约三千余人,家眷一万六千余人,共计约两万余人,总计财政供养人数十一万余人。”
这大别山战役之前铁营的财政供应人数没有这么多,大概也就个七八万人左右,因为那时候屯寨的屯户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而且还有余粮供给营兵和总寨,并且营兵部队中有相当一部分营兵是养在屯寨里面的。
但这大别山如今被犁成了一片白地,大量粮草在战争被消耗损失一空,过去为铁营提供大量粮草的屯户,如今也得靠吃铁营提供的粮草度日。
官军围剿大别山的军事行动虽然被铁营挫败,但是官军破坏大别山经济基础的战略则是非常的成功。
如果明朝再放任铁营在山中当坐寇不管不问,那以铁营在山中种田开荒的速度和效率,最多经营个两三年便能做到自给自足不需要再出山去抢劫。
...
“目前中枢粮仓的存粮一共有七千四百余石,地方各总寨上报的存粮共计约一万六千余石,总计约两万三千四百余石粮食。”
“这两万多石按照人均每天吃半斤来算差不多够吃两个月的,如果把军用牲畜的消耗也算上的话,则最多能吃一个半月的。”
梁明伦通报完这组数据后,大伙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然后便就此事展开了激烈的议论,那王经纬见会场吵的跟菜市场似的,于是便敲打着惊堂木示意弟兄们都闭嘴。
等弟兄们都安静下来后,那梁明伦从他桌子面前抽出了一张账单,对着大伙们继续念道:“为了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经中军司研究讨论决定,拿出库银到山外购买粮食。”
“目前安庆府的粮食价格约在二两银子一石,庐州府的粮价约二两四钱一石,黄州府最贵粮价已经飙升到三两一石。”
“我前协、东协的弟兄驻扎在蕲黄、英罗等地;左协的弟兄驻扎在霍山、商城等地;其余部队则是驻于天堂寨与舒城、桐城。”
“中军司决定,从黄州府采购两万石粮食需耗银六万两;从庐州府采购一万石粮食需耗银两万四千两;从安庆府采购五万石粮食需耗银十万两;一共约需耗银十八四千两。”
“另外这采购粮草进山上下打点的费用,以及这山外粮商必然也会趁机以山中危险为由趁机抬价,故而还需在原来的预算基础上增加六万六千两的预算,总计耗银约为二十五万两银子。”
...
由于这官军与铁营围绕着大别山区打了三个多月的仗,大别山外围各州府的对地方上那是刮地三尺弄粮草,搞的这地方上的粮价翻了有一两倍。
这过去铁营花二十五万两银子差不多能买进二十万石的粮食,如今却连十万石粮食都买不到。
而最要命的还是有价无市,铁营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出山去做生意,那还未必能轻易的从山外的地头蛇手里买到粮食。
这场战役朝廷不仅摧毁了大别山脆弱的经济基础,同时也沉重的打击了大别山外围州府的经济生态。
...
梁明伦念完账单后便将其递给了王铁,那王铁问都没问大伙们的意见便直接在那账单上签字盖章,而王经纬、赵胜、周兵三人也是逼着眼睛签单子,然后将签好的单子递还给梁明伦。
毕竟这个议题那也不需要展开讨论,谁要是敢质疑预算虚高那谁就等着饿肚子吧。
这梁明伦接过王铁他们签好的单子便坐了下来,紧接着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如今的大别山用一句废土来形容也不为过。”
“先不说咱们的银子能不能顺利的把粮食给买进山里来,即便是能够成功的买进粮食,但以咱们的库存银两加上弟兄们的捐款,最多也就支撑到明年的开年。”
“所以属下认为,咱们应该在钱粮分配上做出一定的改动,以降低我铁营的财政支出。”
这梁明伦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说减少财政供应的人员数量,可这话说出来那是得罪人的,因为这说到底那就是裁兵裁员,梁明伦要是直说出来这些军头们和总寨头领们肯定都不乐意,绝对会把他给喷死。
...
大伙们对这梁明伦的话那也是心知肚明,但都不愿意带头提起这个话题,所以这会场的气氛变的有些尴尬,弟兄们你看着我看着你都不说话,然后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王铁。
毕竟你老王是铁营的最高统帅,这种得罪一大批人的超级骂名,那也只有你王大帅能够担待的起。
王铁瞧着大伙们投过来的眼神,也只得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关键时刻咱们得有壮士断腕的气魄啊!”
“这该裁的冗员咱就得裁,否则的话这么多张嘴还不得把咱们给吃垮咯?!”
在王铁身旁的周兵一脸苦笑的看向他说道:“大帅,这些弟兄们无论是营兵还是屯丁亦或者是官吏,那都是在此次战役中为营里流过血流过汗的。”
“如今咱们熬过来了,那就过河拆桥把这些弟兄们的饭碗给端了,这也未免太过于无情无义了吧?!”
那平日里最喜欢跟周兵抬杠干仗的王经纬,这回对周兵说的这番话那也没有出来反驳,相反这王老二心里也是认可周兵这话的。
王铁听到周兵这番话后,那也是一脸无奈的对他说道:“老周啊,你以为我想翻脸不认人啊?!”
“可如今形势已然如此,要是不裁上一部分人那咱们都得跟着完蛋。”
“再说咱们已经接受了江北这些士族的好意,咱总不能前脚收了人家送过来的人才,后脚拿着刀去抢他们的家产吧?!”
几天前老陈拿过来的那份名单不仅王铁看过,王经纬、赵胜、梁明伦他们也都看过,对于江北士族的暗中示好,总部的这些高级官员们还是都能够接受的。
毕竟这形势比人强,那以后的事且先不说,就说这当下铁营急缺的各类物资就得指望这些官绅豪强暗中输送,铁营他们要是拒绝这些世家大族的好意,那他们岂能会帮铁营输送物资?!
而一旦铁营接受了这些世家大族暗中输送的人才,那就代表着铁营不再做贼,而是按照历朝历代新兴统治者的传统做法,拉拢善待地方上的豪强大族。
但铁营如果继续拿着刀去抢劫,那在这些世家大族的眼中看来,这山中的铁贼还是那个无可救药的绿林匪类。
如此一来这些世家大族将会果断的抛弃铁营,转而去寻找下一个可以合作的正常对象。
...
这其中的道理周兵还是懂的,于是这周兵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一脸愁容的对王铁问道:“大帅,那您说说看,咱们该怎么裁,先裁谁?!”
王铁听到周兵的问话后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思索了片刻,然后将目光看向了他身旁另一边的王经纬,并用眼神对他示意,而大伙们的目光也都随之盯向了王经纬。
那王经纬见状心中不禁对那王铁腹诽道,他娘的你狗日的就会把得罪人的活甩给老子!
这王经纬那也没办法,毕竟这王老大已经主动提出裁员担上大骂名,而这该裁谁的小骂名就该你这个二当家来背了。
那王经纬经过一番思索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依我看干脆把那七万多屯丁屯眷全部给裁了。”
“那过一段不是有两百多山外的读书人来咱们营里当差吗?!索性再把从中枢到地方的胥吏、杂役裁掉一千人,让这两百多读书人给顶上去节省点开支。”
...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的这个建议后立刻便炸锅了,都没想到王老二的这刀子如此的锋利,一刀下去直接砍掉了一大半的人员。
所以那坐在王经纬对面的周兵,一脸复杂的看着王经纬问道:“我说大总管,您这大手一挥便让这么多弟兄的饭碗都没了,那您考虑过他们的生计吗?!总不能让他们出山去乞讨吧?!”
那王老二瞧了一眼周兵,然后便看向大伙们说道:“我提议裁这七万多人并非是让他们自生自灭,而是要将我铁营的屯寨制度给废除,让这七万多人成为咱铁营治下的民户。”
“另外我还建议,让咱们铁营的营兵部队采取半耕半操的方式,全部参与到生产活动中给营里省点钱粮。”
“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些屯丁和山中残存的山民、流民,以及咱们营中的弟兄及其家眷一块混编到一起组建村落。”
“实行兵民合一之法,让他们同耕共食,同操共练,如此我铁营营的财政压力定然大减,岂不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
第1765章 兵民合一之法(上)
自打青天村战役结束之后,这王老二便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该如何解决战后铁营急剧恶化的财政难题。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王老二想出了很多办法并付诸于行动,比如说削减营中家眷的口粮供应,减少非战马类的军用牲畜粮草,在弟兄们的口粮里面掺麸子、锯末等等各种节流的举措。
除了节流之外王老二还想出了开源的招数,王大帅爆营中大小军头金币的主意就是这王老二在背后给他出的,因为没人比王老二更清楚营中这些军头们的财产数额。
但这些开源节流的办法那也只能解决一时之急,毕竟这营中军头的金币那总有爆光的那一天,而营里也不能一直让弟兄们吃麸子锯末,营中的军用牲畜那更不能给饿的连人都驮不动。
虽说铁营下一步的战略大方向是直接杀出大别山去占领府州县城池割据一方,但这个战略方针在很长一段时间那也只是纸面上东西难以实施执行。
大明朝这间四处漏风的破房子虽然内部已经被掏空,但也不是现在的铁营能够将其给推倒的,尚需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出现才能出山打天下。
而这个机会什么时候能出现谁也说不准,毕竟王铁他们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能算到大明朝这座房子快要倒塌的瞬间。
所以这以王老二为首的铁营中军司,那就必须得做好的长远的打算,免得把铁营给搞的经营破产沦为再次沦为土匪流寇。
王老二苦思冥想就琢磨出来了这个兵民合一的办法,以此来减少铁营的养兵成本降低财政支出,让铁营这个濒临破产的草台班子能够在大别山得以存续下去。
...
当王老二提出这个兵民合一的建议后,这会场内的弟兄们便开始就他这个意见展开了激烈的议论,从大伙们议论的话语中看,都对王老二的这个意见不太赞成。
这一屋子的人大多数那都是领兵的武将,即使是总部和地方总寨的文官那也是都是知兵之人,都很清楚这“兵民合一”之策看似两全其美实但实际操作的难度太大可行性非常的小。
...
所以这负责军务的李子建第一个出来反对王经纬的这个提议,只见那李子建皱着眉头语气严肃的对那王经纬质问道:“大总管,您也是知兵之人,想必您应该很清楚,这兵可以少练他几天,但绝对不能把兵给放出营房不管不问。”
“如果您把这兵都给弄到村里去当老百姓,这钱粮那倒确实也是省了,但这兵有事能不能收的回来且先不说,就说这收回来的兵他还能打仗么?!还能服从营中长官的命令,军法军规的约束么?!”
这古代的军队虽然平均是五日一操,一个月最多操练个六七天,其余二十多天的时间看似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干。
但在这二十多天的停训时间里,只要不是节假日上到军官下到士兵那也不能随意的走出营房。
士兵们每天早晚不仅会点名签到,而且早上还会组织短途跑操锻炼体能,只是上午和下午不会进行体力消耗过大的力量训练和技战术训练。
同时营中的主将还会开展健康的集体娱乐活动,以及对士兵宣讲军法军规的普法活动,灌输忠君爱国的意识形态教育。
总之一句话,即使不训练那也不能让士兵们都闲着更不能把他们给放生。
因为这人独处时间长了就很难再融入集体,自由散漫惯了那就不习惯受到约束,从而丧失组织性和纪律性。
那大明朝的卫所和京营塌方式的腐化堕落的原因就在这里,因为这这些卫所兵和京营兵那不是在地里种田就是在外面做工,反正那就没几个人待在营房里面只存在于花名册上。
所以这李子建的担忧那也是非常有道理的,这兵放出军营虽然容易,但是摊上事要想把他们给聚拢起来,以及让这些兵发挥出战斗力可就难了。
...
那坐在李子建旁边的张应昌也出来对大伙们说道:“适才大总管所言的兵民合一之法古已有之,在宋朝的时候奸相王安石为了解决宋军冗兵的难题,曾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广寓兵于农的‘保甲法’以减轻军费开支。”
“等过了几十年之后到了靖康年间,这些民兵组成的宋军不仅没能抵御外侮,反而让女真北虏攻陷开封掳走了两个皇帝,造成了令后世所扼腕叹息的靖康之耻!”
“扯那几百年前的旧事扯远了,咱就说一点当下发生的事,那奸相王安石的‘保甲法’就是咱们去年在山中推行的那个保甲法。”
“而这山中民兵在此次大别山之役的表现诸位也是看到了,其战斗力连他娘的官绅民团都不如!”
“如果按照大总管所言,搞兵农合一之法,那最多一两年,咱们士兵的战斗力将会退化到跟山里的土匪一个级别。”
这张应昌将门出身,虽然文化涵养方面比王铁他们这些泥腿子强不了多少,但是这军事知识的储备则是相当的丰富,尤其是这历朝历代的兵制老张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至于这老张为什么称呼王安石为“奸相”,主要是在近代之前王安石的改革一直都是被否定的,从官方到民间的主流观点都认为北宋的亡国祸根是这王安石给埋下的。
当然,这也不是说王荆公的改革一无是处,主要他的政策太过于超前,只有到了近代工业和资本的兴起,王荆公的那套才有了用武之地。
...
坐在王经纬对面的周兵本来是想对他大加驳斥的,但是他想表达的观点李子建和张应昌都替他表达出来了,所以这周兵也就随便跟着附和了两句。
紧接着那杨英、孔有德等人也都纷纷出言赞同李子建和张应昌的看法,除了赵胜、李岩他们这些纯文官没有发言外,其他的弟兄们基本上是一边倒的反对王经纬的这个提议。
那坐在上首主位的王铁则是一言不发的抽着烟并没有发表意见,因为这王铁清楚王老二既然能够提出这个建议,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毕竟这王老二那也不是不懂军事的人,不可能看不到其中危害之处。
于是这王铁便看那王经纬说道:“二弟,瞧你这样子像是胸有成竹一样,那你给大伙们说说看,你提出的这个兵农合一的建议是怎么个两全其美之法?!”
王经纬听到王铁的话后喝了一口茶,然后便看向大伙们解释道:“诸位兄弟,你们所担心的问题我肯定是考虑到的,我又不是那等狗屁不懂的文官士大夫,岂能不知兵机之凶险?!”
“我所提出的兵民合一之法, 表面上确实是跟咱们在去年推行的‘保甲法’是一回事,但这也仅仅是表面上,其内在关键之处这完全跟‘保甲法’不沾边。”
“传统的‘保甲法’是寓兵于农,而我这个兵民合一之法则是寓农于兵!”
“你们都担心我的这套法子会让士兵疏于训练难以管教调度导致军队战斗力锐减,这点诸位大可不必担心。”
...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话锋一转聊了点别的。
“大伙们都清楚,军队所需的除了兵源之外就是钱粮和器械,其中开支最大的那就是钱粮,而我提议的这法子其原因那也是为了给咱们营里省钱。”
“但诸位想过没有,咱们为什么缺钱粮?!”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坐在王经纬对面的周兵不屑的对他笑着说道:“这他娘的还能为什么?!山外的咱们抢不了,山里的产出又不够养兵,能他娘不缺钱粮么?!”
王经纬听到周兵这话后看着他讥讽道:“山外目前抢不了这点我承认,但你老周要说山里的产出养不了兵,那就是你才疏学浅不懂经营之道了!”
“我今天告诉你小子,这山中的实际产出养个三四万兵马完全不是问题!”
这周兵一听王经纬居然说他才疏学浅不懂经营之道,心中便有些不服气,周兵心想老子硬是凭着霍山那块烂地养了几千人马,你王经纬他娘的能么?!
于是这周兵对那王经纬冷笑一声道:“那我今天就想像听听大总管您的高论了,您是如何笃定这山沟子里能养几万兵马!”
...
随后这王经纬便一脸傲然看向那周兵说道:“我这位置要是让给你老周来坐,那你肯定是养不了几万兵马的,因为你老周的性格是那种嫌麻烦的性格,办事向来是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而治理一方水土岂能不注重细节?!那多少钱粮赋税,多少民力物力都是在过程中被白白浪费掉的,你老周知道这些么?!”
其实王经纬说的也没错,老周办事的方式方法说好听叫唯结果论,说难听点那就是急于求成,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这种方法手段搞短期内是可以的,但做长期是绝对不行的,因为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粗放式运营模式,只会导致各种乱象野蛮生长群魔乱舞,让大量的资源在野蛮的运营过程中被白白的浪费掉。
...
第1766章 兵农合一之法(中)
这王经纬其实是想说那周兵办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而放任手下大搞贪污腐败浪费无数资源。
但王经纬怕这老周跟他又吵起来耽误事,所以便说的比较委婉,不过那周兵还是听出了这王老二的话外之音。
于是这老周冷哼一声对那王老二语气不满的说道:“我说大总管,您要想说我放纵手下的弟兄搞腐败就直说好了,不必要在这里拐弯抹角的指责我!”
那王经纬看了一眼的旁边一声不吭的王老大,然后便语气冷冰冰的对那周兵说道:“老周,今天谈正事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是想打嘴仗,哪天我有空陪你好好掰扯一阵。”
“我只是就事论事指出你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并非是刻意针对你,我这人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的,你不必多想。”
...
噗呲!——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坐在他旁边得到王铁忍不住一口茶喷到了地上,险些差点给喷到了桌子上,而屋内的弟兄们也都是满脸红润在努力的憋着笑。
大伙们心想这他娘的王老二平时一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这讲起笑话来着实是让人绷不住。
王铁擦了擦胡子上的茶水,然后便一脸讪笑对王周二人说道:“你们俩继续哈,不必在意我,刚才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不是在笑话谁。”
那王经纬也没有在意王铁的举动,于是便继续对大伙们说道:“我刚才说老周办事只问结果不管过程,不是在指责他什么,而是想借此向弟兄们指出,我们过去为什么不能靠着山中的产出养活几万兵马的原因所在。”
“因为我们在过去征收钱粮调度民力物力的过程中,浪费和遗漏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简直那就是令人发指!”
...
随后这王经纬又话锋一转对大伙们继续说道:“当然,这也不能怪弟兄们差事没有干好,而是过去山中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充分的调动民力和物力,那些浪费和遗漏是不可避免也是必须的。”
王经纬所说的浪费主要是两个方面,第一个是腐败,这征收钱粮的官吏以及村里协助官吏收税的里正族老,那都是会在其中上下其手分上一杯羹的。
铁营虽设有监察部门专门遏制这种腐败现象,但效果也就那样,只能说是能保证铁营的那份不会少,而多收的部分那就是这些官吏和里正族老的了。
第二个方面就是钱粮存储转运环节中的非正常损耗了,存储环节中的非正常损耗可以归类非腐败。
而转运环节中的非正常损耗,主要是山中的道路崎岖难行,再加上铁营的部队都驻扎在山中,导致这粮草转运的成本非常之高。
至于这遗漏的部分,那就是铁营对民间村落的掌控力不足,没法将大别山区的战争潜力给有效的开发出来。
当然,这主要是铁营入驻大别山才不到两年,等再过两三年铁营完全将基层给掌控后,那就能充分的调度利用山中的各类资源。
...
“此次战役官军虽然让我铁营蒙受了巨大损失,且也把这大别山给毁成了一片白地,使我铁营暂时的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
“但这凡事也都是有两面性的,官军在给咱们造成伤害的同时,也反而给咱们帮了一个大忙,让咱们少走好几年的弯路!”
那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后,便对他讥笑道:“我说大总管,兄弟我对您那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丧事您居然都能当成喜事来办!”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哄堂大笑,就连那王铁也都跟着笑了几声。
啪!——
“安静!都他娘的给老子别吵吵!听大总管说下去!”那王铁笑了两声便赶紧拿起惊堂木敲了一下维持会场秩序,大伙们见状也都闭上的嘴巴听王经纬继续讲下去。
...
这王经纬被这大伙们嘲笑一阵后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不过这王经纬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继续对大伙们说道:“刚才老周说我丧事喜办我也承认,因为这丧事里面确实是有喜事可以办。”
“如今这大别山虽然已经是千疮百孔百业凋零,但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张任咱们随意书写的白纸。”
“过去这山里面漫山都是牛鬼蛇神妖魔鬼怪,遍地都是强梁恶霸悍匪凶顽,咱们要想推行个什么政策,那得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的琢磨法子,殚精竭虑累死累活的跟进执行。”
“就这那也未必能落实到位,一件差事十分能有五六分落到实处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其原因就是地方上阻力太大,外加咱们自己也有些问题。”
“而如今这些阻力和问题已经不存在了,地方上的妖人匪类已经被官军给一锅端了,咱营中的那些无耻败类大部分也都被咱们给做了。”
“如今咱们要想再推行政策,那将会是非常的顺利,甚至可以说是一步到位不会出现任何的波折。”
“所以过去咱们干不了的事情,如今咱们可以轻轻松松的办到,过去这山里养不了的兵马,如今也就可以养的起了。”
...
铁营在去年将山中的土寇势力给全部削平,但这些土寇的残余势力依旧存在,他们不是混入到了铁营的军政体系中当差,那就是流落到民间继续抱团取暖。
除了这些土寇残余势力外,还有那山中村落里面的宗族势力和帮派势力,他们虽然没有山中土寇对铁营的威胁大,但其影响力和破坏力依旧是不容小觑。
就拿这征收赋税和摊派徭役来说,最终落地执行的环节就是这些背地身份为宗族长老和帮派老大的里正甲首来干。
铁营要想征集到足额赋税以及民夫,那就得跟这些强梁来回拉扯较量博弈,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及资源都浪费在了这方面。
但如今山中的形势也就如同王经纬所说的那样,基层的阻力已经不存在了,因为这山里人都已经没有几个了,那还有什么阻力的。
...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扫视了在桌的弟兄们一圈,然后看向那主位上坐着的王铁,语气幽深的说道:“这过去咱们不能干的最大一件事,那就是在这田地上做文章!”
“如今山中绝大多数田地已经是无主之地,这文章咱们就可以好好的做起来了!”
这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归根结底就是田地的问题,而明末的农民军与历朝历代的农民军一样,都有一个核心政治诉求,那就是分那些豪绅大户的田地。
但铁营进驻大别山区后,并没有像过去的农民起义那样打土豪分田地,因为这大别山中压根就没有几个土豪,因为过去山中的土豪不是被匪寇给销户那就是吓的举家迁往山外。
以至于后来大别山区大部分都是自耕农和勉强脱产的小地主,以及那些以宗族为核心的集体生产组织,土地兼并情况在大别山区可以说是完全不存在,那铁营自然也就没有了打土豪分田地的土壤。
...
大伙们一听王经纬要在田地上做文章于是便都来了兴致,就连那周兵也都是非常好奇的看着王经纬,想听听这王老二准备唠点什么东西。
王铁抽了一口烟,看向这王经纬笑着问道:“二弟啊,你就别再继续卖关子了,干脆把话给弟兄们说明了吧!”
那王经纬听后喝了口水,然后便对大伙们解释道:“咱们都是农户出身,想必诸位都清楚,这农户分为雇农、佃农以及自耕农。”
“这佃农和自耕农属于是一类农户且也比较多,而那雇农则是相对较少。”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有没有家里是给地主老爷当雇农的?!”
王铁这话一出,那屋内便有一部分弟兄举起了手,那桌子上坐着的胡正聪、严威还有郑彦夫等人也都举起了手,王经纬见状摆手示意他们把手放下。
随后这王经纬便继续说道:“既然有这么多弟兄当过雇农,那我有些话说出来你们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些地主老爷会把那些瘦地、烂地和不利于集中耕种的土地给佃出去,而将那些可以集中管理好地给拢到一起,建一个庄园,设几个管事的再雇佣一批庄客来耕种这些土地。”
“这些庄园的雇农在管事的带领下集体协作分工明确,几十人那便能打理上千亩的耕地甚至更多!”
...
王经纬话说到这里,那严威便一脸兴奋的对那王经纬说道:“大总管您说的太对了,那庄子里几十个庄户轻轻松松便能耕种上千亩的田地。”
“属下的狮子寨之所以在霍山经营的最好,就是因为我将过去在老家给人当庄户的经验给带了过来,把我寨子里粮田、茶田、药田,都按照庄园那套办法来打理。”
“这搞庄园他娘的好啊,不仅种的地多用的人还少,而最关键的是这庄园里的收成也是他娘的贼高!比把地佃给山里的老百姓种可强多了!”
...
第1767章 兵农合一之法(下)
这明代的经济制度,是典型的以小农经济为主庄园经济为辅的土地经济模式。
这小农经济与庄园经济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先从生产模式上来讲,这小农经济是以单个家庭为主体耕种土地的生产模式;而这庄园经济则是以多个家庭为组织进行集体耕种的生产模式,一般小到一个村大到一个乡甚至是半个县不等。
小农经济的生产效率那是远远不能跟庄园经济相提并论的。
在小农经济模式下,一个五口之家最多也就有两个半的健壮劳动力,生产过程中如果没有耕畜辅助劳动,那么顶天也就耕个三十亩地而且还是粗耕,即使有耕畜也不过耕个五六十亩,十户人家最多也就耕个五六百亩地。
而在庄园经济下的十户人家最少能有二十个健壮劳动力,把这二十个劳动力分成除草组、犁地组、施肥组、播种组等多个生产小组。
让这些劳动小组像流水线模式一样,在土地上协作配合连环作业,那么他们的生产效率将会大幅度的提高,十户人家最少也能耕种个一千多亩地。
同样的生产时间,庄园模式的生产效率是小农模式的两到三倍甚至更高,只要管理制度完善管理方式正确,劳动力越多庄园模式的生产效率将会呈指数的提高。
...
在土地产出的分配模式上两者之间也有很大的不同,小农经济的生产家庭主要是自耕农和佃户。自耕农就不必说了土地都是他们个人所有,土地产出所得交够官府的那就是他们自己的。
佃户靠租种地主老爷家的土地耕种,除了要给官府交税赋外还得给老爷交租子,剩下的那么一点才是自己的。
这佃户与自耕农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经营风险得要自己承担,官府不会因为他们的农作物歉收就少收税,老爷同样也不会在佃户遭灾的时候轻易的减租。
而庄园经济下的庄客则是另一套利益分配模式,这些雇农长工会与庄园主老爷签订劳动契约,按月按年领取固定的工资。
庄园里的土地即使大丰收了雇农一样拿死工资,除非是老爷心善多赏他们一点,但如果遇到灾年歉收甚至是绝收,那这些雇农们的照样领工资,只是有可能被老爷借故降点工资。
前者的经营模式属于是私人承包的那种,挣的多拿的多挣的少拿的少,赔本破产了自认倒霉。
后者则是相当于在公司上班,公司的盈亏跟员工没有任何的关系,经营风险主要由老板个人承担,员工最多也就是降点工资,但不能一分钱不发。
这两种利益分配模式对农户来说各有好坏难以选择,但对地主老爷来说很明显庄园制是要优于小农制的。
因为在庄园制下土地产出所得都归庄园主所有,导致利益分配的权力集中在地主老爷的手里。
老爷想给庄户发多少工资就发多少工资,庄户根本就没有对工资的议价权,且也无力阻止老爷变更双方签订的劳动契约。
庄园因自然灾害或者是其他的意外因素导致亏损,那么庄园主老爷会通过降低庄户的工资,甚至是开除庄户来弥补损失。
而在小农制下利益分配权力则是在双方手里,老爷虽然可以随意的涨佃户的租子,但是这土地的产出所得则是在佃户手里捏着,佃户可以据此与地主老爷议价,阻止老爷随意的涨租子。
当然,这地主老爷家里豢养的家丁那也不是摆设,佃户在跟老爷讨价还价之前先想想能否扛的住几顿毒打。
可如果出现自然灾害或者是其他原因导致佃户亏损入不敷出,那么即使老爷家的家丁再凶悍,也很难从佃户手里抠出粮食来。
一旦地主老爷逼迫佃户过狠过急,那这佃户很有可能直接卷了仅剩的粮食带着家眷跑路当流民,让老爷借给佃户的贷款和拖欠的租子全部都收不上来直接亏麻。
总的来说,在小农制下的地主老爷虽然可以将经营风险转嫁给佃户,但佃户同样也可以用拖欠甚至是跑路等手段,把风险给转嫁回去。
而庄园制下虽然庄园主老爷承担主要的经营风险,但庄园主可以通过集体协作的方式提高生产效率增加产量,以及用降薪裁员等管理手段减少用工成本弥补损失。
这两种经营模式对地主老爷来说,那个更好,很明显一眼就看出来。
...
那为什么明代的老爷不才有庄园制这种经营模式来获取更大的利益呢?!
这个那就涉及到了唐宋时期的重大政治变革了,这经济是政治的延续,宋代以前掌控地方的是门阀世家。
在宋代以前的土地经济模式则是与之后反过来,其主要以庄园经济为主小农经济为辅,当时的庄园主就是这些门阀世家。
而宋代以后掌控地方则是乡绅土豪,两者之间虽然在政治上占据同态位,但是在政治权力社会影响力上则是不可相提并论。
没有了权力的保驾护航,宋代以后的乡绅土豪自然是不可能向前代的世家门阀那样,把土地和百姓给集中起来搞大庄园。
因为宋代以后的皇帝绝对不会容忍朝廷的土地和臣民被他人所大范围控制,宋代以前的皇帝同样也不能容忍,但他们搞不过门阀世家只能受着,得等有缘人来治他们。
...
王老二说了那么一大堆的铺垫,实际就是想表达他准备把过去的小农土地制度转变为庄园土地制度。
以此来提高生产效率增加产出,利用庄园制对土地和人员的高强度掌控,运用有效的管理手段来降低各类支出,改善铁营急剧恶化的财政现状。
这王老二虽然不是庄户出身也没有当过庄园主,但这王老二是一个善于观察细节并发现问题汲取经验的人。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王老二就通过阅览相关的财政数据,敏锐的察觉到山中以宗族为组织集体劳作的村庄,明显要比单个家庭劳作的村庄交钱粮和出徭役的速度要快的多,且也少有拖欠税款和少出徭役的情况出现。
对此王老二非常的好奇,有一段王老二亲自下乡调研,在这两种不同的村庄各住了有十来天进行实地考察,观察对比这两个村庄在各种细节上的不同与优劣。
考察调研结束后,王老二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庄园制是优于小农制的。
不过当时的王老二并没有强行在山中推行庄园制,因为当时山中的杂姓村远多于同姓村,其田地都是各自有主,且这山中的山民那也颇为的彪悍不服管治。
铁营要想把土地和人员集中起来搞集体劳作的庄园制,那简直比再打一场大别山战役还要困难。
所以这王老二充分的展现了作为一个政治家的成熟,并没有因为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随意的推行大范围的改革举措,哪怕这个想法是对铁营有利的。
在等到合适的时机后,这王老二便将他的这个想法给抛了出来。
...
等那严威说完之后,那王经纬便接着他的话茬继续说道:“诸位兄弟你们也都听见了,这老严是搞过庄园的人,很明显庄园的产出是远远高于小农的产出,而如今形势已然允许,咱们没道理不在山里搞庄园。”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看向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你不是担心把兵给放到村里会使他们散漫惯了没有规矩,难以调度约束吗?!”
“但在咱们的庄园里面,无论他是兵还是民,那都得听庄园管事的指挥受庄园规矩的约束。”
“虽然庄园里的规矩没有军营里的大,庄园管事也没有军官的威严,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绝对不会让放到庄子里的兵成为一群散漫无矩的绵羊群。”
随后这王经纬又看向张应昌说道:“顺之你不是担心兵在庄子里会疏于训练吗?!”
“这个其实你也不用担心,首先庄园里的产出较之普通村落要多的多,交够营里的留足庄户的口粮,剩余的粮食是足够庄户操练的,我大致算了一下,一个庄园的庄户每月最少能操练三天。”
“另外我也不是让所有的营兵弟兄都去种田,而是将营兵临时裁撤三分二的弟兄送进村里种田,保留三分之一的常备武装。”
“这保留在营的三分之一那也不是长期保留,他们会以月度为期限轮换在庄的弟兄入营接受操练,每个营兵弟兄平均每三个月在营操练一个月,在庄耕训两个月。”
“弟兄们在营则吃军粮,弟兄们在庄则吃庄食;军中的牲畜亦是如此,在营则为军马,在庄则为耕畜,这样一来咱们的粮草供应不就可以削减三分之二?!”
“而在营操练的弟兄可以适当的增加操练时长,从原来的五日一操改为三日一操,如果财政宽裕两日一操也是可以的嘛。”
“过去咱们五日一操三个月不过操练十八天,而如今改成兵农合一的轮操耕训之法,每名弟兄在营在庄三个月也差不多能操练个二十来天。”
“如此,咱们既能大幅度的降低财政支出,又能保证弟兄们的操练时长,甚至还能扩大咱们潜在的后备兵员,这不是两全其美之策是什么?!”
...
第1768章 庄园的监管与分配
王经纬这番话说完之后,这屋内的弟兄们鸦雀无声如同死一般的寂静,都为王老二刚才的这一番解释而感到发自内心的佩服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啪啪啪!——
当大伙们在发愣的时候,那坐在上首主位放下嘴里的烟斗,带头为王经纬鼓起了巴掌喝彩,随后这屋内的弟兄们也都跟着激动的鼓起了掌声。
这掌声如同雷鸣般经久不息,弟兄们对王老二赞誉之声那也是不绝于耳,就连那跟王经纬不对付的周兵也为他这个死对头提出的建议鼓掌表示赞同。
这一阵热烈而激动的掌声,也就代表着弟兄们全体赞同王经纬的兵农合一之法,连举手表决那都大可不必搞。
...
这掌声结束后,那王铁满脸兴奋的看着王经纬高兴的说道:“二弟啊,你真是咱们铁营的栋梁之材啊!要是按你说的这样办,那咱们今后也就没有了钱粮方面的问题!”
“哪里哪里!大哥您过誉了,我还得向您多学习才是!”王经纬一脸谦逊的对王铁说道。
这王经纬被王铁和这么多弟兄们夸赞,那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骄傲之色,虽然嘴上说的很谦虚,但是那心思已经快飘到天上去了。
坐在王经纬对面的周兵,瞧着他这副装逼的样子便有些看不惯,于是这周兵便淡淡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总管这个主意虽然是顶好的,可您也清楚,这凡事那都得有人去推行。”
“这万一有歪嘴的和尚把咱们这好经给念歪了怎么办?!”
那会议桌上一直不发表意见的监纪司总监孙成祥,突然出现接着那周兵说话茬说道:“周兄所言及时啊,这上面的本意是好的,让下面给执行坏了的差事,那从古至今都是数不胜数的。”
“远的不谈咱就说那吴逆成铭,此獠在转运曹参军一职的任上不过干了一年多,那就贪了他娘足足有一万七千两银子!”
“转运曹那帮蠹虫那一块去年到今年一共贪了五万多两,不知道让咱们少运多少粮草物资进山。”
那坐在会议室两边板凳上的弟兄,一听这老孙说转运曹的官吏贪了有五万两银子之后,便都在那里小声的议论,都在骂转运曹的那帮贪官污吏。
不过这弟兄们明面上虽然是在骂,但是心底实际都羡慕的很,那恨不得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去贪污腐败。
而坐在会议桌上这帮大军头面目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因为他们个人以及他们的利益小团体,捞钱可比转运曹那帮家伙猛的多。
...
随后这孙成祥话锋一转看着那王经纬说道:“大总管,我说这番话并非是反对你的兵农合一之法,而是指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
“有些弟兄可能知道这天堂寨在过去是有几个官府管辖的庄园,在下以前是天堂寨巡检司的官差,曾经多次到官庄去收官租。”
“但官府每年在官庄所能收上来的官租,那远比普通村庄所收的赋税要少的多,有些兄弟可能知道,官租是远比赋税要高的,但即使是这样,官租照样收的没有赋税多!”
“其原因为何?!”
“就是因为庄园制这套看似比小农制的收成高,但这非常考验官府对官庄的管理水平和监管力度。”
“如果经营不善监管不力,那这庄园也就成了一小撮人的私囊,搞的官府收不上来足额的租子,或者是庄户因各种原因消极怠工偷奸耍滑从而导致产出锐减到连小农都不如!”
...
宋代以后的土地经济制度由庄园制转变小农制的原因,除了乡绅的势力不如前代的门阀,过不了政治上那一道大关卡之外,就是这乡绅的经营水平远不如门阀,所以只能把大量兼并的土地承包出去收定额的租子。
在庄园制下,庄园里的管理人员那就跟土皇帝一样,庄户的工作岗位是管理人员分配,庄户们的工资是这些管理人员发放,并且庄户管事还拥有对庄户的奖惩权。
权力越大那也就意味着腐败的几率也就越大,庄园的庄户谁跟管事的关系好走的近,那谁就能分配到好的工资岗位,工资也能足额的发放不被克扣,不认真卖力的劳动照样也能领赏。
相反,如果跟管事的关系疏远甚至是恶化,那么最苦最累的岗位就是谁的,工资被故意克扣甚至是拖欠也是常有之事,至于那领赏就不用想了,不挨罚那就烧高香了。
庄园中一旦出现这种黑恶分子把庄园给搞的乌烟瘴气,那些原本辛辛苦苦干活的好庄户,瞧见那些溜须拍马的坏庄户整天摸鱼不说,还跟他们拿一样的工资并且还动不动能领赏。
那勤劳本分肯干活的好庄户,在这种不良风气盛行的环境中也会跟着一块偷懒。
原本应该是精耕细作的庄田,这些带有怨气的庄户随便刨两下种子胡乱一撒糊弄两下就得了,地里的草长的跟庄稼一样高看见都不管,牲畜在田里吃庄稼撞见都当没看见。
庄园在这种乌烟瘴气的不良环境下,哪怕庄园主订立的耕种制度再科学合理,这庄园里的产出那也是赶不上小农的产出。
...
这分配模式上出毛病那还只算是小问题,监管上出现纰漏那才叫大问题。
这庄园的土地和人员是集中的,那也就意味着产出所得和劳动力也是集中的,而掌握庄园权力的管事那也就掌握了庄园的产出和劳动力。
这人性那都是贪婪的,庄园管事掌控着这么多的粮食和人力,那他们岂会不想办法把这些粮食搬回自家家里,把这人力给利用起来给自己牟取利益?!
一旦庄园里面出现腐败分子,那向上瞒报产量向下克扣庄户工资,私派庄户出工给自己干私活的不法之事那也就会频繁出现。
到时候下面的庄户累死累活不说还拿不到工资甚至连口粮都不能保证,而上面的庄园主对庄园投入的资源还不够收上来的产出所得,全便宜了这帮中间层的庄园管事,最后入不敷出只能是破产清算。
...
对于这腐败问题那王经纬自然考虑进去了,于是那王经纬便看着王铁笑着说道:“大帅,这贪官虽然是杀不完的,但乱世用重典总能震慑住一批枭小之辈!”
这立规矩的权力是帮派老大所独有的,所以这王铁便直接对那郑彦夫语气凌厉的说道:“老郑,你下去找几个懂运作庄园的弟兄研究一下,指定一个相关的处罚条例。”
“对于如何该惩处这些庄园里的腐败分子,就按二当家的意思办,能杀全家的就杀全家,能砍头的那就绝不撤职,能让他滚蛋的那就一定不能留!”
“属下领命!”那郑彦夫听到王铁的吩咐后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回应道。
随后王铁又对孙成祥吩咐道:“老孙,你这边也尽快制定一个相关的监管条例,别让下面那帮狗东西钻了咱们的制度漏洞。”
“等到庄园制正式推行后,你们监纪司的监管那也要及时的跟上,不能让庄园里的蠹虫硕鼠把咱弟兄们的粮食给偷吃咯!”
“属下明白!”孙成祥听后答应道。
就如刚才王经纬所说的那样,这贪官污吏那是杀不完的,不能因为这庄园制存在着很大的腐败空间,那就因噎废食而放弃推行这个铁营有利的政策。
...
这庄园的运作机制和监管处罚问题谈完之后,那就引申出来了另外两个关于庄园制的问题。
只见那坐在王经纬旁边的赵胜,对那王经纬问道:“大总管,您这法子推行下去之后,那咱们铁营也就是全民皆兵兵民不分了。”
“可按照您的法子,这兵一个季度一个月在营两个月在庄,那他们到底是归总寨管还是归军营管?!”
那王经纬听完赵胜的问题后没有丝毫的考虑,直接对他脱口而出道:“这个问题简单,出而为民归总寨管,入而为兵归军营管,总寨、军营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咱们的粮食以后如果宽裕,可以将原来的屯户、民户中的精壮也拉到军营里面去操练。”
赵胜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这庄园的产出所得该如何的分配?!军、民、官各得多少?!”
那王经纬听到赵胜的问话后沉默下来思索了一阵,然后便咬着嘴唇皱着眉头说道:“这官田的租子是十税一到五税一,军屯的子粒粮大概是四税一到三税一,民间的佃租普遍是在六成以上。”
“而这山中土地贫瘠水田少旱地多,即便是集体劳动分工协作精耕细种那产量也翻不了多少,所以咱们不能按照山外的那套收租的比例来。”
“军队是咱们的根本应该得其半,这一半里面包含兵马的粮草、军械打造费用以及其他杂项。”
“庄户得其三,这三成里面包含庄户的口粮以及每月操训的练粮还有对庄户的奖赏,总寨衙门及中枢总部各得其一,这一部分就是咱们的办公经费和其他开支。”
“咱们收取的庄粮不再像过去那样定征收指标,而是按照实际的产出进行征收,庄子里产的多就多收,产的少就少收。”
“那些庄子经营好的管事和庄户要奖励,经营不善的要惩处!”
“这分成比例暂时就按这么来,日后如出现其他的问题可以进行调整。”
...
第1769章 铁营的兵力调整方案
随后这王经纬便向王铁继续建议道:“大哥,关于这庄园的内部结构我是这样想的。”
“十户为一甲设立一个甲首,三十户到五十户为一保设立一个保长,每个庄园的户口不超过两百户不得低于六十户。”
“庄园设一管庄总管全面,下设若干管副分管耕种、采集、存储、物资分配等各项业务;再设一练总和若干练副,分管训练、狩猎、治安等工作。”
“兄弟我之前不是提议裁撤一部分吏员、杂役吗?!这些吏役都能读写书信也会算点简单的账,正好可以把他们弄到庄子里去当文员书办,顺便帮庄子里干点轻松的农活。”
“这些庄户的住处不能像过去的山民那样散落在山间各个角落里,得把他们全部都集中起来统一在一个地方居住,以方便咱们管理。”
“过去咱们不是不提倡营中的弟兄们娶妻生子吗?!我看这条禁令也可以开了,要不然这帮被放到庄子里的弟兄不会老老实实的干农活。”
“正好山里经此一劫有不少的寡妇独女,我认为可以由营里出面点这本鸳鸯谱给弟兄分老婆。”
...
这王老二对人性的认知那也是不输王大帅多少,他很清楚这营中的那群杀才就不是种田的料,当他们拿起刀枪之后就很难再拿起农具。
即使这庄园的管理制度非常的严格,但也只能限制他们不到处乱跑在外面去惹是生非,但是在庄子里这帮如狼似虎的光棍单身汉就是一群祸害中的战斗机。
那不是在干农活的时候偷奸耍滑摸鱼打混,就是去偷庄子里的钱粮吃喝嫖赌,甚至是去骚扰其他庄户家里的年轻女眷,
而唯二治住这帮祸害的手段,除了军营中严苛残酷的军法军规之外,那就是给他们找个老婆生个孩子给拴着,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这古代传统的男人那都是非常有家庭责任感的,不像某个灵魂是来自后世的老光棍,只顾着个人的快活毫无家庭意识。
...
王铁听完这王老二的几条建议后都非常的满意,于是王铁便点了点头对王老二说道:“二弟,你这几条主意都不错,散会了你拟定几个相关的条例章程报到我们这里来,没什么问题那就颁布施行。”
随后这王铁又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认为二当家的这几个主意怎么样?!”
“都听大帅的!”
“大帅英明!~”
紧接着这大伙们便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就这样,铁营的兵民合一之法便正式在这场高层全体会议上通过,正式成为铁营的既定方针。
王经纬的法子虽然在会议上被通过,但是他本人的脸色倒并没有多么的高兴,于是王铁便有些好奇的问道:“我说二弟,弟兄们都同意你的法子,你怎么还是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听到王铁的问话后,这王经纬叹了口气对王铁回复道:“大帅,这兵民合一之法只是一个暂时的应急之策,并没有作为长久的打算。”
“日后咱们打出山去割据一方,那必须得要改弦更张按照过去的旧法治理一方。”
“其原因刚才成祥兄弟也说的很明白,这庄园制可以钻的空子实在是太多了,如今咱们能搞下去那是因为这些庄子都在咱们眼皮下盯着,且咱们这些兄弟也都是信得过的好兄弟。”
“以后割据一方地盘就大了,咱们根本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去盯着基层的庄园,且基层所用之人也都不大可能是咱们的弟兄。”
“到时候十有八九这庄园是会被下面那群妖魔鬼怪搞的乌烟瘴气臭不可闻,不仅成为我们的助力相反还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所以还望大帅以及诸位兄弟,千万不要把这个法子当成什么一劳永逸的好法子,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救急之策,这庄园要真是个好东西,整个大明朝那应该会遍地都是庄园。”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的这番建议后都认真的思索了一番,然后便对点头表示赞同。
...
这庄园土地制度古来有之,兵农合一之法古来也有之,但王经纬突发奇想把兵农合一法与庄园制度结合到了一起,将军营建立在庄园之上,搞出了这个这个寓农于兵的营庄制度。
没错,这就是日后的大西国主孙可望在云贵地区搞出来的那个赫赫有名的营庄制,铁营的营庄制与孙国主的营庄制在运行机制和底层逻辑上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将军营给建在庄园上。
唯一的区别就是庄园的收益多了一个分成的对象,那就是孙国主为了减少云贵乡绅土豪的抵触快速整军备战,便没有剥夺他们对土地所有权只见将经营权给没收了,留出了一成的庄园收益给这些乡绅豪强。
大别山中如今既没有乡绅土豪而且还大部分都是无主之地,所以铁营直接可以将土地全部集中起来归铁营所有。
但铁营对庄园的盘剥力度可比孙国主狠多了,孙国主是民六官三绅一,而铁营足足从庄园拿走七成的收益,仅留下三成给庄户们做口粮。
铁营能这么干的原因,是因为铁营养在庄园里面的士兵可能不比民户少多少,铁营从庄园里拿走的再多,那最终大部分还是会用到士兵的身上。
所以铁营在庄园里面有了这么一群有力的基本盘,那就可以放开手脚的压榨庄户,不用担心出什么大乱子。
而孙国主之所以给老百姓让利,那也不是他心善,主要是大西军养在庄园里的兵太少,如果孙国主盘剥的太狠引发民怨,那乡绅土豪会趁机煽动庄户叛乱颠覆大西军在云贵的统治。
...
即使孙国主只是拿走了庄园里面三成的收益,但孙国主的营庄制将云贵这个穷山恶水的战争潜力给完全开发出来了,三成收益依旧是可以供养数十万大军的粮饷器械。
经过孙国主几年的经营后,数十万大西军弟兄大义捐嫌出滇抗虏,发动了轰轰烈烈的川桂湘大反攻,打出了明末清初汉人最后的绝唱。
粮饷器械充足的李晋王一年之内两蹶名王威震天下,打出了萨尔浒之战汉人最大的两场胜利,击败了鞑虏所谓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这些胜利与辉煌除了有大西军弟兄的浴血奋战之外,那孙国主搞出来的营庄制后援之功那也是不容忽视的。
没有大西军的疆场血战那就没有这些胜利,但没有孙国主的经营有道也不会有大西军的强盛,不能因为孙可望当了汉奸,那就把他的前功给否定掉。
后来两王内斗孙氏叛国投虏,李晋王废除孙国主的营庄制,倒也不是李晋王被云贵的乡绅士大夫给忽悠瘸了。
而是两王内斗导致大西军分裂,那些管庄、营头长期无人监管,以至于这些蠹虫硕鼠把好好的营庄给搞的糜烂不堪,成为了大西军的严重负担。
所以这李晋王那也不得不废除这已经烂到根子里无可救药的营庄制度,将田地给分还原主以旧法征收赋税。
这段历史读之那也是令人扼腕叹息。
闲话扯远了....
...
这兵农合一法的问题讨论结束后,紧接着大伙们便开始最后一项重要的议题,这项议题弟兄们在私底下也都讨论了好几天。
随后只见那李子建站了起来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大别山之役我铁营各部损失颇大,以至于不少部队出现了新兵老兵比例严重失调的青黄不接的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咱们必须从快解决,以免影响我军的战斗力。”
“对此我总部诸曹在前几天开会商议出来了一个兵力调整的方案,我在这里向诸位通报一下。”
紧接着这李子健拿起桌子上的一本账册翻开了几页开始念了起来,那与会的弟兄们也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来听。
“总部直辖的亲军、总制、骑兵、炮兵四营不做变动,目前我军的总兵力为3万五千余人,其中兵力最多的是东协高迎恩部七千九百余人,最少的是后协孔有德部仅两千四百余人。”
“为了表示总部的公允,此次兵力调整为均分式调整,刨除总部直属队的兵马,七协二十一营共有兵力两万九千四百人。”
“调整为各协4200人,普通营调转为一千六百人,选锋营调整为八百人。”
“此次兵力调整,仅调动管队一级以下的下级军官和士兵,除东协中上级军官冗员过多需要调整外,其余各协各营副把总以上的军官如无需要不做任何调动。”
这高迎恩兼并了慧登相的残部,如果铁营不趁着他还没有将其给消化掉之前,从老高的嘴里把这块肉给抢出来,那这老高要不了多久就成了铁营最大的军头了。
而那高迎恩听到李子建宣布要重点对他的部队进行调整的时候,也只能是忍气吞声无话可说,因为他对东协掌控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总部想要调他的兵他现在根本就阻止不了。
那些大军头听到李子建说不对副把总以上的军官进行调动的话后,这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放下了,因为这一级往上的军官大多数都是经他们任命或者是举荐的小弟。
李子建宣读完这个兵力调整方案后,那王铁便直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谁赞成,谁反对?!”
说罢,这王铁便第一个举起了手,会议桌子坐着的大军头也没有犹豫多久便跟着举手,那在两边板凳上坐着的小军头那也只能跟着同意。
随后王铁便命亲兵拿进来几个特制的签筒,让那些兵力不足四千二百人的大军头挑选签筒,选好的签筒便交给他们手下的营统及与会的代表抽签。
这签子上标注着那些兵力超出四千两百人的协营部队中的哨队番号,他们抽到那个,这些哨队就以后归谁管辖了。
...
第1770章 铁营停发饷银
这铁营的高层全体会议讨论完营庄制方案和兵力调整方案后,还讨论了其他的重要议题。
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就是收缩势力范围,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丢掉相当一部分的地盘,因为如今铁营的兵力已经不足以维持对鄂豫皖三地交界十二个州县山区的控制。
再加上很多山区的老百姓已经被官军给杀光了,根本就没有被控制的价值,毕竟这没有人那就没人种地,没人种地那谁来给铁营交钱粮呢?!
王铁他们在会议上讨论研究决定,将前协刘体纯部原来所控制的黄安、麻城山区给放弃掉,黄麻总寨的编制也随之一道撤销,总寨残存的官吏分流到罗田总寨和英山总寨去。
左协胡正聪部原来掌控的商城山区也放弃掉,商城总寨建制撤销残余官吏并入到霍山总寨。
这商城山区早在大别山战役之前铁营就没有对其完全实控,铁营的商城总寨只能算是商城山区最大的一支势力,而并非是商城山区的统治者。
这商城山区的土寇势力虽然被宋一鹤清洗了一遍,但这变相给那商城土寇提纯了一遍,现在商城山区残余的土寇那都是如狼似虎之辈。
左协在过去实力强大之时尚且不能完全掌控商城山区,那就更别提现在了。
再说当初周兵联络这帮残余土寇一起反抗官军的那会,曾经有过相关的承诺并且还是书面的,所以王铁他们决定干脆把这商城山区让给那帮土鳖去称王称霸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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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英霍以北放弃了三个县的山区,英霍以南同样也放弃了好几个县的山区。
东协高迎恩掌控的蕲州、黄梅山区中的黄梅山区放弃掉,原南协慧登相部掌控的太湖、宿松山区中的宿松山区给放弃掉。
这蕲黄总寨与宿湖总寨合并到一起改编为蕲湖总寨,总寨大头领还是由高迎恩担任,总寨驻地由原来的蕲州大同镇往西迁移到两地交界处的太湖弥陀镇。
如今这南协慧登相部建制都已经撤销了,宿湖山区无兵镇守,所以干脆跟蕲黄总寨合并得了,再裁掉宿松、黄梅这两个边角料的山区节省点行政开支。
西协马进忠部掌控的舒城、桐城山区中的桐城山区放弃掉,总寨驻地由原来舒桐两地交界处的庐镇关,迁徙到北面与潜山山区交界处的姚河乡。
这过去舒桐总寨的驻地设置在庐镇关的是为了便于控制桐城山区,而如今桐城山区被放弃掉,那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设置在两地交界处。
目前铁营掌控的地方总寨还剩下,潜山、英山、霍山、罗田、舒城、蕲湖这六个总寨,原来的一百多个总寨分部也削减到只剩下四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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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行营庄制铁营的各部队也都要开始种田了,铁营总部驻地这边的天堂盆地划归为中协三营以及亲军、总制、骑兵和炮兵等部种田。
这天堂盆地那是大别山区中最为肥沃的一片土地,那自然是得给铁营总部的直属部队耕种,再加上这七营的开支也是最大的给他们耕种也说的过去。
天堂盆地以北的来榜镇、青天乡等几个乡镇划给为孔有德的后协三营,天堂盆地以南的响肠镇、林河乡等几个乡镇划归为杨英的右协三营。
原来驻扎在总部附近的马进忠选锋营则是被从天堂寨调走,安插到舒城山区的庐镇关去种田。
其余各协则是在各自的地盘上找地方耕种,具体的耕种地点则由地方总寨官员与协营军官商量决定,种什么农作物也由他们自己根据实际情况看着办,不一定非得种粮食。
因为这大别山区中有相当一部分种植茶田、药田等其他经济作物的农田,这些农田有很多不适合种粮食只能种经济作物,如果强行铲了种粮食可能产出还没有投入的多。
再说这盘活大别山的商贸经济那也是铁营的既定方针之一,如果铁营不种茶叶、药材那铁营怎么跟山外的商人做生意?!
不做生意这哪里来的银钱到山外去购买铁料、布料、火药等各类军需物资?!总不能向山外出口粮食换钱吧?!再说这山外的粮食那可比山里便宜多了,也挣不到什么钱。
...
这前协刘体纯部和东协高迎恩部掌控的山区土地足够耕种,但左协胡正聪部和西协马进忠部仅掌控一县山区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总部这边便对原来的山区行政区划做出了调整,将原来英山总寨管辖的几个乡镇划给霍山总寨,潜山总寨管辖的几个乡镇也划给了舒城总寨。
不过总部这边那肯定是不会吹亏的,于是便将蕲湖总寨的几个乡镇划给了潜山总寨,分给孔有德和杨英的部队耕种。
王经纬提出的这个兵农合一法与集体庄园相结合的营庄制,并非是王经纬灵光一闪突然想出来的一个主意,早在去年王老二便因为财政压力过大在探索相关的解决之道。
庄园制的内部经营方式还有与军营的协作运行机制,王老二对此是有一套较为完整的方案的。
虽然这套方案可能有些不太成熟,但铁营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那是非常强的,在起步阶段还是能让这套机制运行下去的,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胡搞乱来把经给念歪。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与会的地方总寨文官和营级军官及其代表便都返回其驻地,按照总部给出的具体方案实施开展营庄制的建设。
几个协统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所以暂时还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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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总署大院,王铁署舍。
时间已经是五月的下旬,全体高层会议结束已经有五六天的时间了,此时这王铁的宿舍内王铁正与中军司的三个长官在屋内喝茶聊天开着小会。
只见那屋内的方形茶座上王铁与那王老二两人对坐,左右两边则是赵胜和周兵两人打横,杨雄搁一旁端茶倒水随时听后吩咐。
这王铁靠在椅子上抽着烟喝着茶听着那王经纬给他做着汇报,只见那王经纬拿着张文书对那王铁说道:“大哥,此次战役总部发放的赏功钱一共是十五万七千两银子、端午节的节赏钱一共是五万八千两银子。”
“再加上十二万五千两的抚恤金,共计为三十四万,现已全部发放!”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便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哥,接下来咱们还得掏二十多万两去买粮食,一共加起来得花上六十万两银子。”
“另外还有农具、武器、被服需要维修制造,这些都要用钱,这些加起来差不多得十几二十万两银子。”
“除了这些之外,咱们还有一项最大的开支!”
王铁听后对王经纬问道:“什么开支?!”
王经纬随后叹了口气对王铁回复道:“过去咱们每月的饷银开支为三万两银子,如今南协编制撤销少了三四千两银子,但这开支那也不低于每月两万五千银子,一年下来可就是二三十万两银子。”
那在一旁的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后便知道这王老二心中所想,于是这周兵便看向那王经纬问道:“大总管,您是想削减弟兄们饷银?!”
“可这弟兄们一个月也就领个八钱银子,您再往下削减,那还不如不发得了!”
那王经纬听后看了一眼周兵,然后便说道:“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干脆不发得了,还是像过去当流寇时那样发点节赏和功赏就行了。”
这要是放在过去周兵听到王经纬的这个建议,那肯定是要跟他好好的跟他抬抬杠,他可不管总部能不能拿的出这笔钱来。
但如今老周已经是中军司的副总制,总部拿不出钱来发饷他这个长官也是有责任的,屁股决定脑袋,老周在这个位置上不会没事去给自己添堵找麻烦。
所以这老周便顺着王经纬这个思路去想问题,想了一会后这老周便对王经纬说道:“大总管,虽然咱们现在的确拿不出这笔钱,可下面的弟兄们要是为这事闹腾起来怎么办?!”
“这人心向来叵测,你这钱不发倒还没什么,可一旦发了中途却给停了,那可是要招人记恨的。”
“那你说怎么办?!总部的账目这几天你也瞧了,这笔饷钱要是发出去,那买粮食的钱、打造军器、农具的钱从哪里来?!”王经纬听后有些赌气的对那周兵说道。
那王铁见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于是便摆手对这两人说道:“行了,都他娘的别吵了!”
“把这个月的饷银发了从下个月开始就停发饷银,无论是总部直辖的部队还是其余的部队一律全部停发!”
“但咱们这是停发不是不发,等日后咱们的财政宽裕了,我以人格担保会再按双倍的饷银补发给弟兄们!”
那在一旁的赵胜听到王铁这话后苦笑一声道:“大帅您这日后到什么时候呢?!总得有个期限吧?!”
王铁听后咬着嘴唇想了一想,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头对大伙们说道:“两年!最多两年这饷银便能补发给弟兄们。”
“两年之后咱们打出大别山,攻下几座大城市抄他几个土豪劣绅的家,这钱不就他娘的有了?!”
...
第1771章 铁营聚义厅制度改变
这个时候那就体现出政治信誉的重要性,王大帅动不动在外面装一些夸张的逼,说一些肉麻到离谱的话,那就是为了给自己打造一个重道义的人设讲信用的口碑。
这人设和口碑平日里看着好像没什么卵用,无非也就是面子上好看一点,但在关键时刻需要用到的时候,那这好的人设和口碑能抵得上成千上万的兵马。
王大帅给弟兄们承诺两年之后双倍补发欠饷,弟兄们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尤其是那些入伙时间在三年以上的老弟兄,那更是无比的相信王大帅信誉。
王大帅从造反开始对弟兄们一桩桩一件件的承诺那基本上都是兑现了的,说请弟兄们吃肉喝酒,那就绝对会大摆宴席大醉一场。
说请弟兄们去集体去逛窑子喝花酒,哪一个弟兄都不会落下,受伤躺床上不能动的,王大帅都会安排两个窑姐上门服务。
王大帅不是那大明朝的皇帝,大明皇帝明发上谕公告全国的诏书那都能够不认账,拉出去的奥利给都能吃回来,王大帅可没那么不要脸。
也不是那帮大明朝的文官武将,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丘八们引经据典讲各种大道理画饼子,丘八们家里人都饿死完了饿的两眼冒金光都一个子不掏,这种自私无耻的事王大帅是不会干的。
在这信誉方面那王大帅是没得说的,所以王周赵三人听到王铁给出的具体承诺后那都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也相信到时候王铁肯定会想办法搞钱发饷的。
而王铁给出这个承诺后他们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因为这责任都已经转移到了王大帅的身上,到时候没钱发饷弟兄们攻击也是画大饼的王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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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这饷银的问题后,那周兵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接了聚义厅总议这个差事,但这聚义厅现在一个鸟人都没有,我也没什么差事可以干,依属下看干脆把这玩意这裁了得了。”
这马进忠领着他的部队从天堂寨迁到了舒城山区的庐镇关,他的那个聚义厅总议的职务也就转给了周兵。
而这周兵的性格是那种独断专横的霸道性格,你让他去到聚义厅里去听那些参议七嘴八舌的吵个不停,那他肯定是受不了的,所以老周才建议裁撤聚义厅。
那坐在周兵对面的赵胜便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绝对不行!咱就算把中军司给裁了,这聚义厅都不能裁了,哪怕这块牌子是个没用的摆设那也得留着。”
“因为这个部门代表着我铁营的政权合法性,没有这聚义厅那咱们就真成了一群匪类!”
“至于周兄说聚义厅目前没人,这没人还不好办,招一批人进来不就行了。”
那王铁听到赵胜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赵先生说的没错,咱说到底就是一群梁山好汉,梁山上岂能没有广纳天下英雄的聚义厅?!”
王铁毕竟是来自后世的现代人,他的政治逻辑少数服从多数等理论的影响,所以对这些参议协商机制相当的敏感。
再加上王铁这个大帅很少管业务一天到晚就琢磨人事,而这聚义厅那可以说是铁营明面上最大的人事,对这聚义厅接下来的工作王铁心里也是有一套方案的。
...
只见那王铁喝了口茶对大伙们讲道:“这原来聚义厅里的那几十个参议不是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吗?!”
“既然如此咱再继续选一批上来,还是像过去一样常驻总部以备参预军政事务,同时咱们也可以以这些参议为桥梁沟通地方。”
“不过这该怎么选那就不能像过去一样,不管是人是鬼都他娘的给弄进来。”
“我是这样想的,地方总寨每一个乡镇分部推举一人为聚义厅参议,参议的人选由分部管事和总寨头领协商提名,可以不是铁营的人但必须得底子干净,也可以提名多个名额。”
“而参与推举参议的人员,则是各乡镇分部管辖范围内村庄里的管庄、管副、练总、练副。”
“这军中也要有参议,不过军中的参议不是推举的而是任命的,每个营头一个名额,由营统提名协统审核授命。”
“聚义厅参议的任期暂定为一年,级别待遇按千总来。”
“地方总寨的盟会依旧保留且也不设常驻机构,但设置一个专门召开盟会的总寨副头领,与会人员则是总寨管辖的各个村庄中的管庄,无需推举没有俸禄,其余闲杂人等不得与会。”
...
过去铁营的聚义厅的参议人选由地方盟会推举,而在地方盟会中掌握话语权的则是那帮土寇残余势力的手中,被推举出来的参议那自然也都是土寇残余分子。
这类人对铁营来说明面上是合作的对象,但暗里地则是潜在的敌人,他们心里那就没几个盼着铁营的好,铁营倒霉了他们一个比一个高兴。
毕竟他们原来在山里土皇帝当的好好的,突然来一个大爹压在他们头上岂能乐意?!铁营跟这群人在一块能协商议论出什么好事来?!
而王铁提出的聚义厅、地方盟会改革方案,就是将这类与铁营离心离德的人给排除在外,让真心实意在给铁营干活办事的人参与到政治中来,让他们拥有指手画脚的话语权。
在过去铁营是很难把这些地头蛇给排除在外的,但现在没有什么任何的阻力,因为这山中的地头蛇大部分都已经成了死蛇废蛇。
对于王铁的这个提议大伙们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这不管是聚义厅还是地方盟会,虽然表面上高大上好像很牛逼的样子,但说到底那就是铁营开办的娱乐场所,让大伙们发牢骚吹牛逼骂人的地方,铁营真要推行什么重大决策,这些议论协商机构也是拦不住的。
...
聊完这个聚义厅的问题后,那周兵一脸笑容的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名单递给了王铁,然后对那王铁陪笑着说道:“大帅,属下这几个视察了军器、工商、税课三曹,发现有很多官位空缺至今都没有人填补。”
“所以属下便拟了这份名单,还请大帅您过目一下。”
老周刚刚上任那自然是得通过安插自己的亲信到这几个部门里来确立自己的威信,让他接下来的工作能够顺利的开展下去。
王铁接过这张名单一看,发现上面第一行赫然写着一个熟悉名字,于是这王铁便放下名单笑着看着周兵说道:“我说老周,咱们前几天任命张良善为左协的中军官,你现在把他给调到总部来当工商曹的参军,你这不是降人家的职吗?!那小张能乐意吗?!”
这工商曹的参军级别是营统一级,而协部的中军则是副协统级别,张良善调任工商曹参军那是妥妥的降级,且职务含权量那也是大幅度的锐减。
但这周兵也没有办法,他在总部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亲信的都没有,恰好这工商曹的参军在此次战役当了逃兵,职务空缺到现在都没人补缺,所以周兵便打算把张良善给调过来。
而周兵接下来正好要大展拳脚振兴这大别山的工商业盘活商贸经济,所以这工商曹参军那必须得是他信得过的嫡系心腹担任才行。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这胡正聪与张良善的关系非常差,因为这张良善经常被周兵当做打压胡正聪的工具。
而此时周兵已经不再担任左协的协统没办法照顾张良善,那与张良善有旧怨的胡正聪不趁机把这张良善往死里整才怪!
所以这周兵为了保护张良善并改善与胡正聪关系,于是便主动放下身段宴请胡正聪,在席间为他这么多年的不当行为向胡正聪道歉,并以调走张良善为代价,换取胡正聪不对左协的少壮派打压。
而那胡正聪对此也是欣然的接受周兵给出的条件,并向老周保证以后他小胡就是周大哥在外最大的依仗,两人的关系自此也恢复如初。
...
周兵听到王铁的问话便对他回复道:“大帅您这不用担心,小张多年来便向弃武从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如今有这个机会他也是很乐意的。”
“再说这职务高低那不都是为营里当差,降个半级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王铁听后笑着对他说道:“那既然如此就把这小张给调过来吧,只是这左协的中军官由谁来担任?!”
这个人选周兵早就跟胡正聪商量好了,于是这周兵便直接对王铁说道:“大帅,小胡认为左营的副统带兼左部千总贺全兄弟人不错能力也行,可以提拔为协部的副中军。”
随后这王铁点了点头对那王经纬和赵胜两人询问道:“二位,你们的意见呢?!”
“都听大帅的!”
“全凭大帅做主!”
这王经纬和赵胜没有任何的意见,因为这工商曹和左协是老周的势力范围由老周跟王大帅说了算,他们不能随意的坏规矩去插手相关的人事。
王铁见赵胜和王经纬两人没有反对的意见,于是便将手中的名单递给了赵胜,并对他说道:“赵先生,你跟李岩把名单上推荐的佐理和管事的人选审核考效一番,合适就用不合适就罢。”
“好的!”赵胜接过名单对王铁点头致意道。
这参军一级的高级文官周兵提名王铁同样就可以上任了,因为这主管官员向来都是外行领导内行,不必要精通相关业务能协调人事安排好工作就行了。
而诸曹的佐贰官和下属业务部门管事的人选那就得把好关了,因为这部门中的差事都是这帮人在干,他们必须得要有相关的业务经验。
...
第1772章 江北人才进山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五月底六月初,江北世家大族给铁营暗中输送的人才也都悄悄的来到了天堂寨。
陈宗义名单上的三百人并没有全部都被铁营吸纳,筛选掉了三十多个人仅有两百六十余人被暂时录用。
这些被筛选掉的三十多人,经铁营军务曹在地方上的细作暗中调查,那不是在地方上名声不太好,就是身份信息有问题或是社会背景有些复杂。
军务曹将筛选好的名单交给了李岩,李岩通过陈宗义跟他背后的人物沟通协商好之后,便差人暗中将这些人才给接引进山。
这些人到了天堂寨并未直接被分配到各部门各总寨任职,中军司文选曹还对他们开展了一场专业技能的考试。
考试的内容主要有算术、律令、土木工程、水利、农业、器械制造等诸多科目。
其中并没有四书五经这些经义类的考核,因为铁营目前不需要辩经的大儒,需要的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
江北的世家大族那也没有给铁营输送经义类的人才,因为科举考试就考这个,这些大家族要是有经书天赋的家族子弟,无论是嫡系还是旁出那得好好培养考科举当官,怎么可能送到贼窝里去做贼?!
而铁营恰好需要的就是这些大家族看不上的业务人才,所以这一波铁营与这些江北大家族那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
这但凡富贵超过两代人以上的家族,除了重点嫡出和家族中有经义天赋的子弟考科举当官之外,那还会培养旁出子弟学习算术、律法等诸多杂科。
这些大家族培养旁出子弟学习杂科干嘛呢?!其用意有一,其用途有三。
这用意就是让旁出子弟将精力都放在钻研这些杂科上面,避免跟家族中的嫡系子弟争夺学习资源和政治资源,以确保家族嫡系的地位永不动摇,让旁系子弟只能当嫡出子孙的附庸。
其用途之一,就是将这些精通各类杂科旁系子弟给送到衙门里面去当胥吏,虽然胥吏的名声不好,但旁系不是嫡出,不会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声誉。
这些大家族在地方上兼并土地、偷税漏税,需要衙门里的人配合的,家族里公子哥在外面横行不法欺男霸女,也需要衙门里的人平事,所以安排家族成员到衙门里当胥吏那是非常有必要的。
再还有就是官方层面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大家族也可以通过安插在衙门里的人提前一步知道消息,好对此做出相应的准备。
其用途之二,则是培养他们当师爷幕僚;这些大家族之所以能成为大家族,那是因为他们的族中有人在朝做官。
而在外做官的那也不可能所有的师爷幕僚都在外面聘请,总得搞两个信的过的家族成员来当师爷才行。
同时这些精通杂科的家族子弟,还可以被当做“礼物”送给族中官员的门生故旧,去给外人当幕僚,以加深双方之间的关系。
其用途之三,则是家族自用,这些大家族在地方上除了兼并大量土地还垄断了各种生意,这做生意总得要几个会计来算账讼师跟外人打官司。
家族经营的田庄也需要懂水利和农业的人来打理,与其用哪些外人来干这些差事,那还不如培养自家的子弟顶上去。
...
这也是为什么江北的各大家族,一次性能给铁营输送三百名各类业务人才的原因所在,这些家族不仅有擅长辨经的大儒,同样也不缺精通各类杂项的专业人才。
从赵胜、梁明伦、李岩再到陈宗义,那都不停劝王铁不要敌视乡绅豪强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这些乡绅不仅掌控着地方上的财富与权力,同时还垄断了知识跟技术。
铁营手里的刀枪能够抢走他们的财富剥夺他们的权力,但是抢不走他们的知识与技术,要想搞好政治,辨经的大儒要有,各类专业人才也是不可缺了。
而一旦把这些乡绅豪强给得罪死了,那铁营到时候无人辩经不说,而且连各种专业的人才都没有的用。
老陈说王大帅好像得天下,需得跪着要饭是有一定道理的。
...
这些前来天堂寨的为铁营效力的人才,经过王经纬、周兵、赵胜、李岩他们几个的联合考核后,都非常的满意这批人才的质量。
过去铁营通过裹挟、诱骗弄进来的那批所谓的专业人才,除了少数极个别有真材实料外,其余大部分与这些江北家族子弟相比,那就是一堆渣子,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人才。
这考试结果出来后,王铁他们也是感慨,这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才,那就是比他们从乡间野外淘来的废品要强。
虽然这些江北家族子弟都通过了铁营的考核,但王铁他们还是找理由淘汰掉了一部分,并没有全部都录用。
而这些被淘汰出局的铁营也没有亏待他们,每人发一百两银子的路费打发回去,不让他们白跑一趟,以免对铁营心生怨恨在外面去败坏铁营的名声。
而铁营把这些人淘汰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要告诉江北那些大家族,你们的好意我们领受,但你们输送的人才我们不一定会照单全收。
因为我们铁营不是跪在地上要饭的乞丐,往碗里丢什么那我们就得吃什么。
...
这些通过考核的人才王铁他们经过商议决定,将其中的三分之一留在总部任职,另外三分之二则是分给地方总寨和军中使用。
为了表示这些人才分配的公平性,王经纬、周兵、赵胜与在天堂寨的几个协统以抽签的形式选人,而这几个协统留在天堂寨长达半个多月不回去也就是为了等这批人。
按道理说这些人才来到天堂寨经过考核通过后,直接派人护送到各总寨各军中不就得了,何必非得多此一举让这几个协统留在天堂寨这么长时间,就为等这几个人把他们给领回去?!
如果总部这边派人将其给送到山中各地,那这些人才的使用权就不一定在各协协统的手上,而是会像货物一样被军中的营统、监军地方总寨的头领给抢来抢去。
如此一来那便不能体现铁营对这些人才的重视性,会让他们对铁营离心离德,而怎么能体现出铁营对这些人才的重视性呢?!
毫无疑问,那就是让铁营最有权势的一批人成为这些人才的座师,当铁营中军司的三个长官与那几个协统抽到谁的签子的时候,那被抽中之人就是谁的门生,双方之间的“师生”关系便正式确定。
这同时也是在向山外的世家大族传递一个信号,告诉他们铁营对他们的好意是认真领受的,而非只是做点表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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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被录用的人才大多数都被安排到各个业务部门基层当办事员,仅有少部分安排当部门的副职,一个当正职的都没有,且给的待遇也与其他官吏一样并无优待之处。
这也不是铁营故意打压他们,而是铁营吸取了往日的惨痛教训,过去铁营将那些外人给安排到行政体系中当官当大官,结果摊上大事叛变的叛变逃跑的逃跑,给铁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与灾难。
再还有就是对这些人的试探,看这些人是不是那种能够沉得住气静下心来办实事的真人才,而不是那等会点手艺就心高气傲想妄想一步登天的狂妄自大之辈。
如果其中有这等妄人,那他们受不了基层的劳苦工作自己会开小差跑路,像这等不能同甘共苦之人,铁营要他们又有何用?!
王大帅的侍卫部以及中军司的司务曹都没有安排这些人进来任职,这两个职能部门是铁营的核心所在,不可靠的人是绝对不能进来当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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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人才进山投效铁营后不久,铁营转运曹也从山外购买了七八万石粮食和几千石的各类粮种进山。
转运曹采购这些粮草在原来的二十五万预算上追加了三万两,这其中转运曹的采购专员可能吃了点回扣,但是新上任的参军张保义一分钱都没有拿。
转运曹之所以多花这么多银子,除了山外的粮价大涨之外,就是这前任参军吴成铭手里握着不少只有他能够单线交易的供应商,且有不少熟悉业务的采购专员与吴成铭一道被清洗,导致铁营在山外的地下采购供应链被严重破坏。
而张保义为了重建铁营的采购供应链那肯定得要使劲的砸银子,再加上这山外的风声紧,地方上大户也不敢随意卖粮食给铁营。
因为这大别山这仗官军要是打赢了,一俊遮百丑,那朝廷和官府还不会计较这些大户背地里的勾当。
可这仗官军打输了,那地方官和朝廷就得拿人开刀甩锅了,这两个月那就有不少背景不太深厚的大户,因为跟铁营有过暗中交易,被地方官给抓起来抄家灭门泄愤。
但不管怎么说,这粮食还是安全的运进山里来了,让铁营不至于在年底之前断粮挨饿。
铁营在山中的开展的大生产和大练兵也就随之热火朝天的搞了起来,振兴商贸盘活山中经济的方针也在紧锣密鼓的执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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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3章 谷城的八大王
这崇祯十一年的春夏之际,铁营在大别山跟官军打的昏天暗地尸横遍野的时候,那湖北、河南的农民军各营都在干嘛呢?!
除了河南那边的革里眼贺一龙、老回回马守应他们几个在汝南山区跟土寇刘洪起狗咬狗之外,湖北郧襄境内那都偃旗息鼓非常的安静老实。
这其中最老实的那就是在襄阳府谷城县的八大王张献忠。
当然, 这也不是八大王转了性做老实人,而是左良玉率领主力部队就驻扎在谷城县以北的光化县,双方的兵马隔江相望,八大王敢不老实左大帅分分钟过江收拾八大王。
在谷城县以东百里之处又有云南土司副将龙在田部,以及从承天祖坟调过来的四川土司马祥麟部,这两路西南土司精锐。
而在谷城县以西一百五十多里处的郧阳府城郧县,有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的标营。在谷城以南一百多里的郧阳保康县还有湖广总兵秦翼明部驻守。
从郧襄官军的兵力部署上来看,在谷城的八大王处于官军的四面包围之中,他所面临的局势那是相当的凶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官军给包了饺子做掉,所以这八大王那不收敛一点也不行。
而官军之所以没有找机会把八大王给做掉,除了中原官军的主力和军需资源都被用到了大别山之外,那就是这八大王也是有盟友的。
谷城西南方向两百多里处的房县,有老曹操罗汝才、小秦王白贵、整十万黑云祥等部义军屯聚,那郧阳府城的刘元斌部和保康县城的秦翼明部主要任务是看住这房县诸贼。
谷城以西一百多里处汉江南岸的襄阳府均州,还有扫地王张一川、花关索王光恩、托天王常国安、争世王五自强等部义军。
在汉江北岸河南南阳府内乡、淅川等县的官军和左良玉部的部分偏师,得要分兵看着这均州四营义军,无法将全部精力都用在对付谷城县的八大王。
从这郧襄地区的军事局势上来看,这谷城、均州、房县三地的义军看似是处于官军的包围之中,但双方的兵力部署犬牙交错互相制衡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属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张态势
这谷城、房县、均州三地的义军相距也不过一两百里,互相之间遥相呼应沟通紧密,其中一方遭遇不测,另外两方必然发难。
官军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这一直都没有对这三地的义军动手,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恐怖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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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大王受诏安后被朝廷给封了一个副将的官衔,八大王便以痛改前非报效朝廷为由,给朝廷上书称愿意领兵前往西北协助洪督师和孙中丞镇压闯贼李自成和过贼张天琳等部流寇。
虽然八大王在给朝廷的奏疏里面的话那说的那能让人肉麻的起鸡皮疙瘩,但这双方那都是修成精的千年狐狸,你八大王搁这里玩什么聊斋呢!
放你八大王到西北去剿闯贼、过贼,你八大王不能闯过诸贼一块联营对抗官军才怪!所以朝廷断然拒绝了八大王这个居心险恶的请求。
这八大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派人携带重金去贿赂督师熊文灿、郧阳巡抚陈良训,请他们给朝廷上书让他八大王从谷城移驻到河南洛阳府的灵宝、阌乡两县一带。
愿为朝廷当一条看门的好狗守好潼关的东大门,阻止西北的流寇窜出潼关在中原一带烧杀抢掠。
这熊文灿、陈良训收了八大王的黑钱表面上答应替八大王向朝廷请示移防,但暗地里就没有搭理八大王的这茬,把八大王当成猴子一样耍。
因为这朝廷的既定剿贼方针是先灭大别山的铁贼,再灭襄阳谷城的西贼,好不容易把你八大王给困到了谷城这旮沓窝里不能动弹,岂能这么容易把你这八大王给放跑了?!
你八大王也不不想想看,崇祯八年的正月你八大王在凤阳干了什么缺德到冒烟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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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被八大王当猴耍了不说,还被那湖广的文武官员当成提款机,那左良玉、熊文灿、陈良训这些高级文武官员向他索贿也就罢了。
就连那湖广巡按林铭球、襄阳兵备道戴东旻(min)、云南副将龙在田也来找八大王要钱,甚至那谷城的区区七品知县阮之钿那都敢朝八大王伸手!
而八大王被困在这谷城县这方寸之地无法脱身,那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给这帮贪官污吏上供买平安。
但这八大王越是委曲求全,这帮贪官污吏那就越是认为八大王好欺负,于是变本加厉的换着花样的朝八大王要钱,把八大王这么多年来积攒的家底都快给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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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城县这个牢笼中的八大王虽然受尽了明朝贪官污吏的欺压和侮辱,但八大王那也是知耻而后勇的枭雄人物,并未因此意志消沉一蹶不振,相反在积极的整军备战一改往日的不良作风。
这过去的八大王无论走到哪里,那都是不分贫穷富贵一律平等的烧杀抢掠,且也从来不约束军纪,放任手下的士兵其掳掠民财强奸妇女滋扰百姓。
可以说这过去的西营,除了不借老乡的人头领军功之外,其他的种种恶劣行径跟官军没有什么区别,有些方面甚至比官军更胜一筹,是义军中名声最臭的一支队伍,没有之一。
这左大帅之所以能成为八大王最严厉的父亲,动不动就对八大王进行拷打,就是因为双方在很多方面是有相似之处的。
但这些那都是崇祯十一年之前的西营,崇祯十一年之后的西营那便脱胎换骨有了一个崭新的精神面貌和军风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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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被困在谷城县闲着没事干的八大王那也是会反思的,反思他为什么打不过左大帅,比不过王铁和李自成。
八大王的反思还是反思出来一些东西,八大王认为他不如这以上三人的方面,那就是因为他的部队组织性和纪律性太差,以至于被左良玉吊打,被王李二人压一头。
这幡然醒悟的八大王决定趁着官军没有对他发起围剿之前,好好的整肃西营这糜烂不堪的军风军纪,以及西营内部混乱无序一盘散沙的状态,重新梳理内部权力架构增强组织能力。
大概在今年的二三月份,八大王在营中颁布的新的军规军纪,其规纪条文十分的严苛残酷,甚至比铁营的军规军纪还要严格。
起初西营的兵不把八大王的颁布的纪律条文当一回事,因为这八大王在过去也装模作样的整顿过军纪,但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但这回八大王那是来真的了。
八大王手下有几个老本亲兵,仗着跟八大王的关系近就在谷城县城中找摊贩买东西不给钱白嫖。
被八大王知道后,八大王在全营公审大会上在把这个亲兵给当众处决后,顺带将他的直属上级也被以失职之罪一块拖出来杀了。
八大王这一通鸡猴一块杀的操作,不仅让营中的士兵不敢违犯军纪,各级军官害怕被下属拖累,也主动出来约束手下维护军纪,自此八大王颁布的军法在营中无人不敢不遵守,西营的军风军貌那也是焕然一新。
八大王在整顿完军纪后便开始着手改革内部组织架构,八大王首先改革的方向就是裁撤老本兵加强营兵部队的实力,其次就是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指挥、后勤、通信、侦查体系。
八大王的内部组织架构改革,那基本上就是照着铁营的作业抄,铁营怎么干的这八大王那就怎么干。
而八大王的作业能够抄的这么顺利,主要是他的结拜大哥是铁营的军头刘体纯,这老刘与老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保持联络。
虽然老刘没有泄露铁营的军事机密给八大王,但是老刘会将一些领兵打仗的心得体会分享给老张,无意中那也将铁营的内部组织架构和运行机制告诉了老张。
这老张那也是有心之人,这么多年来与老刘的往来书信都全部保留着。
老张在进行内部改革之前,花了很长时间翻阅两人之间的书信,硬是从这些只言片语之中,把铁营那套军事体系的运行逻辑给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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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大王的内部和军制改革和整顿军纪完成后,那就是该搞大练兵提升部队的战斗力了。
可这操练兵马的粮草消耗量非常的大,八大王困于谷城这一隅之地也很难轻易的从外面把粮食运进来,再说这八大王的财产大部分都被湖广的贪官污吏给刮去了。
为了解决这粮草的问题,这八大王便开始琢磨主意了,琢磨来琢磨去那也只能在谷城县一边种田一边练兵了。
这八大王在谷城县境内搞的耕训之法,与铁营在大别山搞的营庄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八大王将军营和田庄合二为一,而铁营是将军营和田庄分开。
这个法子是八大王自己琢磨的出来而并非抄袭铁营的,原来历史上的八大王也是这么干的。
且八大王在三月份就开始搞了比铁营要早两三个月,这谁抄袭谁还很难说,指不定是那王老二通过谷城那边的情报得来的灵感剽窃为自己的成果。
后来的大西国主孙可望在云贵地区搞的营庄制,就是从八大王在谷城搞的耕训之法上继承发展来的,并在八大王原来的粗糙基础上将其制度化和精细化,让营庄制的效率更上一层楼。
第1774章 房县的罗汝才与均州的四贼
这八大王在谷城又是整顿军纪又是搞内部改革还种田练兵,那与八大王相隔不远的房县老曹操罗汝才在干嘛呢?!
其实这罗汝才干的事也跟八大王差不多,甚至可以说照着八大王的作业抄。
不过老罗的作业抄的就没有八大王的理想了。
这老罗为人宽厚不管是对待下属还是对待外人都非常的有礼节,也正是因为如此,曹营的内部关系非常融洽,曹营弟兄少有再外面奸淫掳掠滋扰百姓的,对外的军纪在全体义军队伍中算是上等的。
不过这曹营的生活纪律和战场纪律非常的差,其根源也是出在罗汝才这个掌盘的个人身上。
这罗汝才贪酒好色,每天不喝上个半斤八两的酒那就浑身难受,晚上不整两口那就睡不着觉。
连带着曹营的弟兄有样学样,那也一个个都成了酒蒙子,动不动就喝的烂醉如泥以至于荒废训练甚至是在警戒工作上出现纰漏。
这罗汝才好色那在义军中也是远近闻名,可以说跟王大帅是齐名的两个卧龙凤雏。
王大帅好逛窑子嫖娼,主打的是买不如租,属于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种。
而这罗大帅的做法则是跟王大帅反过来的,据说被这罗大帅收入帐中的女人,数量加起来都快超过个满编的百人哨。
为了管好这么多的妻妾不给他戴帽子,罗大帅对其实行军事化的管理,让他人老珠黄的正房大老婆担任哨长,总管这些妻妾的日常生活吃喝拉撒并监视其一举一动。
其他年老色衰但风韵犹存的如夫人担任伍长、什长,主要负责安排侍寝工作,至于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妾那就是专门伺候罗大帅的“兵”了。
罗大帅还给他这些“兵将”排好了值日表,按照表格上的时间顺序,由“伍长”、“什长”领着“兵”分批次的进入罗大帅的帐篷里面投入“战斗”,简直把罗大帅的帅帐当成了战场。
除了这些罗大帅还好听曲听戏,他的“妻妾哨”中就专门有一个戏班子编队,闲着没事的时候给他唱两曲,吃饭的时候也唱几声,就连办事的时候都弄来助助兴,可以说这罗大帅那也是极为的会享受。
其实这好酒好色对罗大帅这个级别的流寇头子来说算不得什么,那王大帅同样也好酒好色,但关键是这罗大帅没有个度,而王大帅则是能拧的清,没有被这些欲望所左右。
这罗大帅好酒好色无度不分场合,酒瘾上来了打仗的时候都要整上两口,色瘾上来了能在与下属开军事会议的时候,把人都轰出去白日宣淫不成体统。
至于到了晚上那就更不用说了,曹营那就没有那男女分营制度,上到罗汝才这个大帅,下到普通的弟兄,只要有老婆的那晚上都跟老婆睡在一个帐篷里,第二天早上起来腿都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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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就可以看的出来,曹营的内部生活纪律有多么的涣散,所以这罗汝才见八大王整顿军纪卓有成效,于是便也整顿内部纪律,但效果有些差强人意了。
那八大王能够把自己身边犯纪的老本亲兵和军官一刀剁了立规矩,而罗汝才则是做不到节制女色和酗酒,所以这曹营的整顿军纪那也只能是停留在口头上。
至于这内部架构改革曹营也很难进行下去,其原因主要是罗汝才这人贪酒好色形象极度败坏,在营中没有威严让下面的弟兄不把他当回事。
且这罗汝才虽待人宽厚有礼,但贪财好货不肯与人分利,让手下的弟兄表面上对他敬重,但背地里则是与他离心离德。
曹营与其他义军队伍一样,营中都存在着山头势力,曹营有四大山头,除了罗汝才之外还有他的叔父罗戴恩、外甥王龙、大将杨承祖。
当罗汝才宣布要裁撤老本兵之时,遭到这手握有老本兵的曹营三军头集体抵制,且营中的弟兄也不支持他,所以这曹营军制改革那也只能不了了之。
虽然曹营整顿军纪和内部改革都失败了,但是这种田则是非常的成功,因为这曹营也一样缺粮食,不种田那就准备饿死在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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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谷城的八大王和房县的老曹操虽然表面上对官府无比的恭顺,那帮贪官污吏朝他们两个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那老罗甚至还送了几个漂亮的小妾给那郧阳的太监刘元斌玩。
至于这为什么太监也喜欢女人,那是因为这太监虽然没了下面但脑子里一样有欲望,且比正常人还要变态,所以这刘公公听说老曹操的女人多便向他索要几个。
但无论是张献忠还是罗汝才那都对这帮贪官污吏恨的是咬牙切齿,都在暗中寻找时机准备给这些贪官污吏一点厉害看看。
与谷城、房县这两位不同的是,那在均州的四位则是造反意志出现了动摇,其中尤以扫地王张一川和花关索王光恩两人为甚。
这两人出现动摇有他们个人贪图富贵的原因,但也有官府对他们两大加招抚拉拢的因素在里面。
朝廷对这郧襄诸贼的剿抚政策是重点打击谷城的八贼张献忠,孤立在房县的曹贼罗汝才,而对在均州实力较弱的张王四贼则是以拉拢为主。
所以这郧襄的文武官员那不仅没有朝均州四贼索要财货美女,而且也没有动不动就搞点小动作恐吓这四贼。
相反那左良玉、陈良训、戴东旻这这个高级文武官员,主动放下官架子跟他们几个贼人交朋友拉关系,多次在均州宴请四人。
吃完饭后还反过来给四贼送金钱美女 ,可以说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让这出身贫苦的四贼那也是颇为的受用。
那左良玉、戴东旻这两个文武大员,甚至还不顾危险仅带几个随从,拎着酒肉好几次到这四贼的营中与他们把酒言欢谈天说地。
这均州四贼被左良玉、戴东旻的虚情假意给感动的痛哭流涕,多次在席间握着两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向他们忏悔过去这么多年犯下的罪过,并表示日后要好好当大明朝的良民,绝对不再做贼祸害地主老爷。
这四贼中得到张一川、王光恩两人还进一步的表示,愿意解散胁从党羽接受朝廷的整编,把家眷交给朝廷让朝廷对他们放心。
不过左良玉、戴东旻暂时没有答应二贼的请求,因为均州的常国安、武自强二贼虽向官府表示过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这二人对接受官府的整编有些疑虑。
一旦官府贸然整编张、王二贼的部队,很有可能引起这常、武二贼的应激行为,从而导致均州地区爆发动乱。
这均州要是乱起来,那近在咫尺的谷城八贼、房县曹贼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降而复叛,把整个郧襄地区闹腾个底朝天。
而中原官军的大部分兵力和军事资源都在大别山区,一旦郧襄这边乱起来,那么中原官军将会陷入两线作战的窘迫局面。
所以这左良玉、戴东旻便告诉张、王二贼,让他们俩先不着急整编,等到官府有需要的时候再接受整编,并让他们俩加紧对常国安、武自强二贼洗脑,打消他们真投降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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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郧襄地区的形势虽然水底下暗流涌动但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而河南地区的形势则是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滔天巨浪。
那汝南地区打的热火朝天的革左五营和刘洪起就不用说了,豫中平原与豫西山区一样在干仗。
在豫西山区闹腾的主要是嵩山的土寇李际遇和永宁、渑池一带的袁老山,这袁老山从头到尾都没有受诏安,所以这豫西官军一直都在围剿他。
而这李际遇在去年年底是受了诏安的,虽然他没有解散胁从党羽接受官府整编,但是他把老婆和孩子送到开封去当人质。
但在今年的三四月份,他的老婆孩子莫名其妙的在开封相继染病身亡,直接给李际遇销了户口。
而这李际遇的老婆孩子肯定是不是正常死亡的,其原因主要是因为河南官府对李际遇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李际遇在去年投降的时候给巡抚常道立承诺过,会在今年的开年带着部众出山到开封正式接受官府的整编。
但这李际遇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夏季的四月份都还没有动静,忍无可忍的巡抚常道立让他的老婆孩子全部“染病身亡”。
而李际遇得知全家死亡后十分的愤怒,直接领着部众打出嵩山,连续攻克了登封、密县、新郑、尉氏等多个县城,兵锋直抵河南省会开封。
李际遇突然之间变的这么厉害的原因有二,其一是河南地区因为加征剿饷出现了一波流民潮。
还有就是豫中地区当时有刘国能、李万庆等部在归德、陈州一带流动,河南官军的主力张任学(罗岱)部、陈永福部在忙于镇压这几路贼寇,所以才让这李际遇接着流民潮的助力给打到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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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5章 革回五营大闹中原(上)
那缩在省城开封的河南巡抚常道立被城外十几万饥氓流民给吓的不轻,于是便赶紧给在归德、陈州镇压流寇的总兵张任学副将陈永福传令,命其火速前来解省城开封之围。
这李际遇的声势虽然无比浩大,但他的主力部众也不过数千人马且战斗力低下,张、陈二部大军一到,便把这李际遇给打的抱头鼠窜,那十几万的流民饥氓也随之作鸟兽散,省城之围遂解。
李际遇开封一败本来是要退回嵩山继续去当山大王的,毕竟他出山整这一出也不过是为了泄愤,自己的实力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但那在归德、陈州一带活动的刘国能、李万庆等部义军得知张、陈二路官军是去开封解围之后,火速领兵跟着他们的后面赶往开封去给李际遇助阵。
只不过去晚了一步,当时的李际遇已经战败退到了郑州一带,于是这刘李等部义军也找到了郑州并向李际遇发出了联军合营的邀请,李际遇对此欣然的接受。
就这样中原义军的声势重新复振起来,形成了一个外地流贼与当地土寇相结合的贼寇阵营,并推举实力最强的闯塌天刘国能为临时盟主。
这刘国能领着一众农民军队伍从郑州往南移师新郑县,在新郑县竖起绿林大旗广招四方豪杰前来聚义,并收拢开封之战被官军所驱散的流民饥氓。
到了五月中旬,仅一月时间新郑地区便聚集起来几十万人的队伍,声势规模比之四月中旬开封之战时要浩大数倍。
这常道立见中原局势越来越恶化,于是便赶紧给洛阳副将王绍禹传令,命其率麾下主力出豫西来中原助战,同时还给在湖北的左大帅去信,邀请左大帅北上中原剿贼。
常道立即使不给左大帅去信,这左大帅也是会派兵前来助阵的,因为这新郑县距离南边的许州不到一百里地,左大帅的老巢那就在许州。
左大帅及其麾下部将的家眷以及他们这么多年来掳掠的财物,那全部都存放在许州,而许州北面的新郑盘踞着几十万的贼人,岂能让左大帅睡的着觉?!
于是这左大帅当即派在桐柏进剿革左五营的金声桓部、驻守在南阳附近的孔道兴部,以及在南阳邓州的王允成部这三路人马北上中原夹剿。
就这样河南官军主力张任学、陈永福两部从开封往南进攻新郑,洛阳副将王绍禹部从豫西往东攻新郑侧翼,左部的三路偏师自南阳往北出击掏其后路。
这三路六营官军上万兵马于五月下旬,将盘踞在新郑县的“几十万”义军部众给打的土崩瓦解,李际遇往西北方向窜到他的老巢嵩山继续当山大王,射塌天李万庆部则是往东南方向窜往汝南去找贺一龙、马守应联营。
至于这刘国能、马士秀、杜应金等部义军队伍,则是往西南方向窜到了汝州的外方山区中躲藏,各路官军见贼势已衰便都撤军各回驻地。
但那左良玉的部将金声桓则是紧随其后进驻到了汝州,这金声桓到汝州去并不是追缴刘国能他们几个,而是这金声桓通过他在义军中的关系,得知这刘国能的母亲一直在劝这刘国能投降受诏安。
且新郑一战后这刘国能的意志颇为的消沉,似乎已经丧失了继续坚持造反的信心,所以这金声桓便跟着刘国能屁股后面进入汝州,准备去诏安刘国能为左大帅所用。
在六月初的某一天,金声桓领着几个家丁进山来到刘国能的营寨,这刘国能被他的老母亲外加这金声桓的双重劝说下,最终决定受诏安归顺左大帅。
随后这金声桓便领着刘国能前往湖北面见左大帅,左大帅听说刘国能来降心中大喜,亲自出营门十里相迎,并让他的儿子左梦庚给刘国能牵马游营检阅左军的部卒以示对其的礼遇之意。
刘国能见左大帅对他如此的厚遇心中十分的感动,在回到汝州山中后便立即领着他的部众前往南阳接受左良玉的整编,与之一同来降的还有马士秀、杜应金这两个实力较差的流寇队伍。
记住这杜、马二人,这两人不久之后会成为左大帅及其部将的噩梦。
左大帅为刘国能表奏朝廷授了个参将,杜应金、马士秀二人各授守备衔。
刘国能部接受整编后实力仍然不可小觑,这左大帅对其不放心便将他给栓在身边看着,那杜应金、马士秀整编后各仅千人威胁不大,于是便被左大帅打发到许州去替他照看好老巢。
就这样在六月份豫中、豫西地区的贼患得到了平定,仅一群看似人数浩大但不成气候的流民饥氓,在中原各地四处打家劫舍吃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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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中贼患虽告平定但汝南的贼患则是益发的严重。
在五月份勇卫营孙应元部从霍山撤回汝南后便投入到信阳、桐柏一线的战场,协同刘洪起部及信阳驻军镇压革左五营,官军多次击败贺一龙将他的势头给压了下去。
但随着五月中旬在桐柏县的金声桓部被左良玉抽调北上豫中夹剿后,革左五营西线的威胁便就此解除,原本防备金声桓的老回回马守应部便被贺一龙喊到信阳来助阵。
有了马守应的加入信阳战场义军的败势便出现了扭转双方打的那也是不分上下,等到六月初李万庆部从新郑前来汝南与革回联营,这战场局势直接逆转。
在六月中旬的信阳城外的一场野战中,贺一龙、马守应、李万庆联手击败孙应元、刘洪起和宋一鹤的标营。
这宋一鹤见势不妙在战场上带头先跑,领着标营逃回信阳州城,为了防止贼寇乘败兵之后攻入州城,这先进城的宋一鹤直接把城门给关了,气的那孙应元跟刘洪起两人把这宋一鹤家里的女性给问候的了一遍。
孙应元见宋一鹤如此的不讲道义,于是便领兵返回了他的驻地光州,刘洪起同样也率部回到了他的汝南山区贼巢,并且还派人去给贺马等人赔礼道歉,希望他们不要计较往日的恩怨,并且保证接下来不会掺和进他们与官军的军事斗争中去。
随后这革回五营与李万庆一道将信阳州城给包围了,并招募流民饥氓充当炮灰,对这信阳州城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做出了一副要攻破信阳弄死宋一鹤的态势。
那被困在城中日夜遭受攻击的宋一鹤直接给吓尿了,赶紧传令孙应元跟刘洪起,命他二人出兵解信阳之围。
但这两人都记恨着信阳野战这家伙带头先跑还关城门的那事,便都找各种理由推辞出兵。
这宋一鹤瞧这两个丘八都不搭理他,于是便赶紧向开封的河南巡抚常道立以及武昌的湖广巡抚余应贵求援,并给在郧阳的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去信,希望他给孙应元说几句好话,让孙应元出兵救他。
这收到求援文书的河南巡抚常道立,立即派副将陈永德前去支援,湖广这边也将在蕲州的勇卫营副将周遇吉派了过去,太监刘元斌同样也写信给孙应元劝他以大局为重。
在六月末到七月初,河南湖广的几路官军劲旅都抵达了信阳周围,那围城多日久攻不下的贺一龙非常清楚,他们的实力对付不了这么多的官军主力。
所以便趁着官军的包围圈没有形成之前,赶紧领着弟兄们从信阳往东方向的光州、固始方向跑路。
这革回诸营在前面跑,陈永福、周遇吉、孙应元在后面追,一路将这革回诸贼从河南境内撵到了南直隶的颍州和寿州境内,然后便停止追击就地驻扎在光州到汝宁一线,防备这革回诸贼回头再次到河南肆虐。
那颍州副将牟文绶和寿州参将刘昌祚见河南官军把流寇往他们两的防区赶,把两人那也是气的够呛,于是这两人也学着河南官军,把流寇往其他友军的防区送。
往谁的防区送呢?!那自然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凤阳巡抚朱大典和凤阳总兵杨御番镇守的凤阳府城了。
这牟文绶、刘昌祚跟革回诸贼比划了两下后便佯装战败各自退守州城,而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便没有在颍州和寿州跟这两人纠缠,以免引起两人的激烈的反应拿出真正的实力来对付他们。
于是这革回诸营便顺着淮河河道一路往东进入到凤阳府城境内,那朱大典和杨御番前接到军报说革回诸贼窜入颍、寿二州不久,那革回诸贼便来到了凤阳附近。
正当这朱大典准备收拾这一伙流寇的时候,那贺一龙、马守应突然攻进了凤阳府城,把那府城军械库里存放的几千套盔甲和上万件兵器全部给席卷一空,然后扬长而去。
这整个行动的过程仅持续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流寇突然的来突然的去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那在凤阳城南十几里处看坟的巡抚朱大典和总兵杨御番,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知道军械库被流寇抢了。
而离奇的镇守府城的太监卢九德、凤阳知府、凤阳守备军官那也是一个都没死,就连守城的官军都没死几个,仅看守军械库的官兵被全部做掉。
...
第1776章 革回五营大闹中原(下)
这事虽然离谱吧,但那也的确是明末历史上发生真实事件,具体的事发时间是在崇祯十年的八月十三日,而在这个时空因为铁营这个变数的出现,事发时间往后推迟了整整一年。
这件离谱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其主要原因还是在明朝那帮文恬武嬉的官老爷们身上,并非是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有多么的厉害。
那驻守在颍州、寿州的牟文绶、刘昌祚二将就不用说了,但凡这两位能够在自己的防区内拿出真本事来抵抗革回诸贼。
即使挡不住革回诸贼东进凤阳,那最起码还是能给凤阳的朱大典争取一点准备的时间,不至于让贼寇杀到凤阳周兵,这朱大典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朱大典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贼寇都已经突入凤阳把军械库给抢空了。
...
还有就是这朱大典的责任那也是少不了的,准确来说这朱大巡抚应该是要承担主要的责任。
要说这朱大典朱老爷,在这崇祯朝可以说是能跟熊文灿齐名的大贪官,不过这朱老爷还是熊老爷强一点的,最起码这朱大典还有点军事能力,不至于像熊老爷那样纯粹一业余军事爱好者。
这崇祯八年朝廷拨款外加皇亲国戚、地方士绅总共捐助了几十万两银子用于重修皇陵和凤阳城,这笔工程款朱老爷估计也贪了一大半。
当然,这钱也不可能让朱老爷一个人拿了,朝廷工部的官员、宫里监管工程的太监以及凤阳镇的文武官员那都参与了分红。
其实这钱被贪了倒也问题不是很大,而问题最大的是这凤阳城墙的选址不太好,准确来说是这凤阳的城市建设规模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凤阳城毕竟是老朱家的祖籍所在地,城市规模修的大一点也很正常,否则的话怎么能体现我大明朝的皇家威仪?!老朱家的暴发户阔气?!
这重建之后的凤阳城南北长度在七公里、东西长度在六公里,城墙的总周长超过二十五公里。
新的凤阳城将凤阳离宫和城市建筑群北面的凤凰山和宝盒山,以及这两座山以北的大量田庄和小型村落都给囊括进去,北城墙距离淮河仅有五里地。
所以这就出现了一个大问题,一旦到了雨季的涨水期淮河泛滥,这淮河的河水便会冲击凤阳城的北城墙,腐蚀这北面城墙的墙体和基础。
这朱老爷即使一分钱的工程款都不贪,以明代的建筑技术都很难保证城墙能经受的起河水的冲击腐蚀,更何况是这朱老爷在其中上下其手偷工减料牟取利益。
在崇祯九年的雨季汛期这刚完工还不到一年的凤阳城北城墙,那就是北淮河河水冲出来几个窟窿,等到崇祯十年的时候这城墙的窟窿已经变成了能够通车的缺口。
而作为凤阳巡抚的朱大爷对此自然是不会视而不见,而是赶紧向朝廷申请拨发工程款维护城墙,但这崇祯九、十年朝廷军费开支极大那有钱拨给朱大典修城墙?!
这巡抚朱大典见朝廷不给他拨银子,于是也就懒的管维护城墙这摊子的烂事,任由淮河河水将北城墙的缺口越冲越大。
反正这朱老爷驻守在城南的陵城里面又不在城中办公,真要有什么突发情况,那他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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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崇祯十一年的七月下旬,贺一龙、马守应、李万庆他们几路义军队伍沿着淮河经颍州、寿州境内,悄悄的来到了淮河北岸的怀远县。
这贺、马等人通过细作打探到,凤阳的北城墙有很多个大缺口,于是这贺一龙便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贺一龙的这个想法其他人也是非常的赞成。
就这样这贺一龙与马守应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各率数百骑兵外加两千多辅兵悄无声息的渡过淮河,从那凤阳北城墙的几个缺口拉着马车穿插进城中。
而守备凤阳北城墙的官兵提前没有收到贼寇来袭的预警,所以便疏于防备警戒,当天晚上守城的官兵那都窝在城楼里呼呼大睡。
贺一龙、马守应率部潜入城中后,便从凤凰山和宝盒山之间的缝隙进入到凤阳离宫区域内,而此时的凤阳离宫早已经成为一片无人看守的残垣断壁。
这修皇陵、城墙、官署、仓库朝廷便已经花费了几十万两白银,再把这离宫给重修起来,那又得花上几十上百万两银子,所以这凤阳重建并没有重修离宫的项目。
也得亏朝廷没有重修这凤阳离宫,要不然贺马二人率部潜入凤阳城的核心区域,必然会被看守离宫的禁卫所察觉。
而这凤阳城军械库的位置,那就在原来凤阳离宫兵仗局武库的原址上重建的,其具体位置在离宫皇城的外城西侧。
这贺马二部突入离宫外城北侧后便直扑外城西侧的军械库,将看守武库的官兵全部做掉,迅速命随军而来的辅兵拉着车江军械库内的武器装备全部装车拉走,然后沿着原路返回渡河回到淮河北岸的定远县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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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凤阳城中的镇守太监卢九德还有巡抚朱大典、总兵杨御番得知这个情况后,那整个人都懵逼了,这几位老爷那也是真没想到贼寇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半夜三更潜入城中盗取官府的军械!
但这几位老爷那也只能是一怒之下怒了一怒,于是便赶紧想办法补救,在经过一番甩锅扯皮后,这几位老爷达成一致意见,给军械库放一把火再找个替罪羊把这账给平了。
毕竟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那这凤阳镇从太监到巡抚再到总兵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罢官撤职那是肯定的,搞不好上菜市口都是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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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贼寇在凤阳抢完军械库回到怀远后便开始分赃,贺一龙、马守应带队去抢的两人拿大头,李万庆、贺锦等人留守大营没有参与行动仅分小头。
分赃结束后几人便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向,这马守应、李万庆等人提议窜进大别山去避一避风头,那老王不是将商城、黄麻等地给放弃了吗?!干脆咱们一块到这几个地方的山里去当坐寇得了。
而贺一龙对此则是持反对意见,贺一龙认为这些地盘虽然被老王放弃了,但是跟老王在一块做邻居总感觉后背发凉,别他娘的那一天成了下一个马进忠、慧登相。
这马守应、李万庆等人那也拗不过贺一龙,毕竟这贺一龙的实力最强,遇到强敌还得贺一龙冲到前面去顶着,于是大伙们便继续跟这贺一龙当流寇。
随即这贺一龙领着这几位兄弟,避开了驻守在陈州到光州一线的陈永福、周遇吉、孙应元等部官军主力,由凤阳府的宿州往西北方向经豫东河南归德府进入豫中的开封府。
在八月上旬,革回诸营突然杀入归德福境内攻克了其属州睢州,击毙睢州知州与睢州卫指挥使等诸多官吏士卒。
紧接着革回诸营又往西攻入开封府境内,各营分兵连克杞县、通许、陈留、兰阳、中牟等县,将省城开封周围的城池全部打下来,然后各营合兵一处进围省城开封。
巡抚常道立见贼寇来势汹汹,一面派人去给陈永福、孙应元等部传令命其来援,一面又强令总兵张任学率部出城击贼,挫一挫这贼寇的锐气。
这在凤阳掠夺了大量军械的革回诸营实力比之一个月前要强上数倍,张任学的这三千标兵出城一战便被贺一龙他们打的大败收场折损了数百兵马狼狈的逃回省城。
等到了八月中旬,那在陈州、光州一线的陈周孙三路官军主力合兵一处赶到了开封附近,贺一龙见官军援军到来便没有跟官军硬刚,而是撤围领着弟兄们往西边的郑州方向撤退。
这河南官军主力见状跟着革回诸贼后面也往郑州追赶,等官军主力到了郑州,这革回诸贼已经南下到了许州和禹州一带,这官军主力往南追赶,那革回诸贼又往东窜到了陈州去。
这八月份河南官军与革回诸贼就在豫中平原上玩起了躲猫猫,革回诸贼简直把这官军当成狗一样在大平原上遛。
革回诸贼溜了河南官军一段时间后,这河南官军实在是跑不动了,于是这几路官军便各自分守要地,免得被贼寇拖垮有机可乘。
张任学守省城、陈永福守郑州、孙应元守陈州、周遇吉守归德的睢州,至于许州则有左良玉麾下的王允成、方国安部驻守。
这贺一龙在开封一战击败张任学后便有些骄傲,而此时这河南官军又被他遛的精疲力尽,所以这贺一龙的内心便嫉妒的膨胀,准备搞一波大的来证明自己。
那八大王不是被左良玉像狗一样揍吗?!那八大王不是瞧不起我贺一龙吗?!
那我老贺这回就非得摸一摸左良玉这头老虎的屁股!
于是这贺一龙领着马守应、李万庆他们几个去进攻左良玉的老巢许州,王允成、方国安率部出城迎战,被这士气正盛的革回诸营击败退守许州,随后革回诸营进围许州,并扬言要将许州给攻克玩左良玉的老婆!
在湖广的左良玉闻讯大怒,于是便派他手下的心腹干将李国英、大将金声桓率部北上救援许州。
那在豫中地区分守各地的张任学、陈永福、周遇吉、孙应元等部官军也逮着机会了,随后赶紧在省城开封集结队伍,准备南下捅这革回诸贼的屁股。
在九月初李国英与金声桓两部官军抵达许州后,便与在城中的王允成、方国安两部里应外合将革回诸诸贼击败解了许州之围。
革回诸贼败退到新郑县后不久,开封那边的四路官军主力便杀了过来,与此同时李国英、金声桓等部的追兵也撵到了新郑县。
猝不及防的革回诸营被这两个方向的官军前后夹击吃了一个大败仗,李万庆往西窜入豫西的嵩山境内,贺一龙往西南方向窜到汝州的外方山境内,老回回等部则是往南窜到桐柏山去。
至此在中原地区闹腾了几个月的革回诸贼,经新郑一战遭受重创后便消停了下来,而中原官军也被持续性的作战折腾的精疲力尽没有继续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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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7章 李自成西北遇挫(上)
新郑一战败退山中的贺一龙、马守应等部义军虽然折损了不少兵马伤亡十分惨重,但并未被官军打击的一蹶不振难以恢复。
这贺一龙、马守应那还是很走运的,他们在崇祯十一年的年底到崇祯十二年的年初,发了一笔意外的横财接收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礼包。
这第一个礼包是来自闯踏天刘国能的,这刘国能受诏安后他的数万部众按照朝廷的兵员编制,裁撤的只剩下两三千人。
这剩下的几万贼众并未被官军解除武装,他们手上有刀胯下有马,且因官军曾多次杀降警惕性非常的强,所以这官军想要将其坑杀是很难办到的。
而将这几万贼众安插在地方州县种田也很难办到,因为这大明朝的地方行政体系已经濒临崩溃,地方官府连招募流民垦荒的工作都无法正常开展,那更别提安排这些如狼似虎的贼人种田了。
这杀也杀不了,安置也没地方安置,那官府官军也只能将这刘国能的几万贼众给放走,任由他们在地方上自生自灭。
由于这豫楚交界处驻扎有大量的官兵,这刘国能的几万贼众没办法渡过汉江去投奔张献忠、罗汝才,铁营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别山区路途遥远行动不易。
这刘国能部几万贼众那也只能就近寻找出路,有的占山为王当土匪,有的继续单干当流寇,但更多的则是北上去投奔河南地区的大流寇。
而这河南地区最大的两个流寇可不就是贺一龙和马守应,所以这贺马二人非常幸运的各得了数千名拥有一定军事经验的老贼。
等到了崇祯十一年的年底,那在嵩山山区躲着的射踏天李万庆,也被左良玉遣使游说劝降,并与刘国能一样裁撤大量部众仅保留两三千兵马,这剩余的部众那也都去投了贺一龙跟马守应。
这躲在山里回血的贺一龙、马守应突然得了这两个大血包,那血条瞬间回满重新满血复活。
不过这两人在回满血后并没有继续闹腾,而是在山里面种田练兵,毕竟官军也没有进山搜剿,所以这革回诸营也懒得出山去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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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国能、李万庆两人投降的与白广恩、高杰、武大定之流的人渣投降还是有区别的。
这后面几个垃圾是靠背信弃义出卖大哥,给官军当狗屠杀昔日战友换取的官位,而前面两个则是没有出卖任何人且也没有欠下自家兄弟的血债。
他们两人认为这大明朝的气数未尽还有中兴的可能,所以便想为自己和营中的老弟兄争取一个好的出路,这才投降了朝廷换一场荣华富贵,属于是典型的宋江行为。
后来这二人被李自成给抓了,李自成以昔日的战友之情加以劝降,这两人都宁死不屈没有二次投降,足以可见这二人是忠义之辈,比那如同三姓家奴一般反复无常的白广恩、武大定之流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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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原有的历史上还是在这个时空,崇祯十一年初到崇祯十二年五月之前,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潼关以东地区的流寇土贼并没有被官军给完全镇压下去。
官军只是将张献忠、罗汝才这些大贼巨寇给暂时降服,以及将一些实力较弱的贼群给剿灭,而像贺一龙、马守应这些实力中等靠上的贼群则是依旧在顽强与官军对抗。
崇祯十一年的下半年到崇祯十二年年初,活跃在关东战场这个大舞台上让官军难受的就是革回诸营。
而革回诸营经过这么一番闹腾,那也算是扬名天下了,让这天下之人知道这大明朝不仅有铁贼、闯贼、曹贼同时还有几个实力不差能跟官军打大战的革回诸贼。
...
这崇祯十一年关东战场革回诸营与官军激战之际,那西北战场的李自成等部义军在干嘛呢?!
这崇祯十年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把四川给闹腾的天翻地覆,当年年底洪承畴统率秦军南下四川配合当地官军夹剿闯过诸贼。
这李自成、张天琳侦查到秦军南下后,果断的决定避其锋芒放弃四川,分批次北上沿着几条蜀道返回了陕西,等到洪承畴大军抵达四川后便扑了一个空,于是这洪承畴又追着那闯过等贼的屁股后面返回陕西。
崇祯十一年初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经蜀道返回陕西后,他们所面临的局势与他们进入四川前已经大变样。
西北义军顶梁柱之一的蝎子快拓养坤被杀,其旧部不是被叛徒武大定带着投降官军,那就是被官军所剿杀殆尽。
原来西北地区活跃的大量土匪、流寇,不是被洪承畴、孙传庭给剿灭那就是受了诏安被安插到地方州县种田,动荡了十几年的陕西三边在崇祯十一年前后基本宣告平定。
这陕西三边局势的平定,并非是像湖广那边那样表面上的稳定,而是从下到上系统性的趋于稳定状态,动乱的根源从根本上被拔除。
而洪承畴、孙传庭能够平定陕西三边固然有崇祯十年这一波剿饷的助力,在军事上给予西北贼寇猛烈打击的原因在里面。
但更多是这洪承畴、孙传庭的政治工作做的好,这两人一个负责剿一个负责抚,洪承畴专门用兵打击那些顽固的贼寇,孙传庭则是负责招抚那些造反意志不坚定的贼寇。
毕竟这洪剃头的名声在外杀降杀的实在是太多,所以这招抚工作自然是得口碑还不错的孙传庭来干。
这些受招抚的贼寇孙传庭也没有对他们搞秋后算账那一套,而是按照朝廷的招抚政策对他们曾经杀官吃大户的罪行既往不咎,并积极的安置他们到地方州县种田垦荒。
别看大明朝有很多无人耕种的荒地,但无人耕种它不代表没有主人,这些荒地不是地方豪强的就是皇亲国戚的,你去种的时候没人管你,等到庄稼成熟就会有人拿着地契过来收庄稼。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朝廷的募民垦荒的诏令文书频繁下达,但地方官府就是难以将这个政策给贯彻执行下去的重要原因所在。
但这些问题在孙中丞哪里都不是问题,孙中丞连有人耕种的有主之地,但敢伸手从哪些地头蛇的嘴里蛇口夺食,那就更别提这些无人耕种看似无主的荒地了。
孙中丞在崇祯十年的年初就这荒地的问题专门下令,但凡荒地三十日之内若无地主前来认领,那便视之为无主的荒地收归官府所有。
如果无人前来认领孙中丞那就笑纳了,但如果有人胆敢拿着地契前来认领,那孙中丞也是招数应付的。
首先这些荒地一旦被认领,那这些土地就会重新出现在官府鱼鳞图册上,以后每年不管这块地荒不荒,那都要依额给官府纳税。
其次,孙中丞会翻开官府的税收册子,一笔一笔的跟荒地的主人算一下历年来这些荒地所积欠的赋税,这些地主要是敢不补缴赋税,那孙中丞可有的是手段收拾这些地头蛇。
所以孙中丞这一招那完全就是阳谋,这些荒地要是认了就得给孙中丞补缴欠税,可要是不认那就被孙中丞收回分给那帮泥腿子。
对于这些荒地的地主来说不管怎么计算得失都是亏的,但很显然认领这些荒地亏的更多。
毕竟这些荒地到底欠了多少赋税,连他们自己的算不清楚,而如今这闹腾了十几年的陕西三边早已经是十室九空,这地价已经是跌入谷底不能再跌,所以这大多数的地主也只能是选择吃这个哑巴亏,让孙老爷将土地给回收。
那些在山里占山为王的土匪和四处流窜的流寇,在听说孙老爷要给泥腿子分田地、官府提供免息贷款给耕畜、种子、口粮以及蠲免三年的赋税等相关的优惠政策后。
这西北的土匪流寇对孙老爷还是信的过的,因为这崇祯九年孙老爷在关中搞清屯的时候就招募过流民垦荒,那会孙老爷也是这么干的并没有食言而肥。
所以这些土匪流寇纷纷下山向官府投降接受孙老爷的安置,那些不愿意投降的匪首贼渠要么识相点自己麻溜的跑路,再要么就是被手底下贼众给做了纳给官府做投名状。
后来这孙老爷能够在崇祯十五年到十六年两次拉起十万大军东出潼关剿贼,就是因为他在崇祯九年到崇祯十一年两三年间,大范围的推行清屯垦荒工作并将其贯彻的执行下去。
使生产秩序崩溃了十几年的陕西三边得以恢复,为陕西三边的军队打造了一个稳定的后勤保障基地,自此陕西三边便没有像过去一样频繁的爆发兵变和民变。
这民变和民变那是农民军壮大的养分,漫山遍野的流民土匪则是农民军赖以生存的土壤,这土壤和养分在崇祯十一年之后基本上消失,西北农民军的根基也就被孙老爷给刨了。
这大明朝的督抚要全都是卢象升、孙传庭这样的能臣干吏,那没准还真能将农民起义镇压下去中兴大明朝。
等到崇祯十一年初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从四川返回陕西的时候,地方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西北的军心、民心思定,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积极的响应农民军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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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8章 李自成西北遇挫(下)
李自成、张天琳等部入川的农民军,于崇祯十一年的正月中旬经蜀道翻越大巴山进入汉中盆地,在汉中稍作休整补给后,便分兵从汉中盆地的褒斜道和傥骆道翻越秦岭往关中方向开拔。
这李自成他们吸取了闯王高迎祥的血泪教训,没有走入关中最快最近的那条子午道,而是选择路程和时间较远的褒斜道和傥骆道。
当李、张等部义军自四川进入到汉中后不久,那在西安的陕抚孙传庭很快通过在汉中驻守官军得知这一重要情况,然后这孙中丞便开始着手安排相应的军事部署。
孙传庭命西安副将贺人龙率部从省城西安移驻到周至县堵住傥骆道的出口,命凤翔副将马科率部从府城移驻到眉县堵住褒斜道的出口。
同时这孙老爷还给潼关参将孙守法、商州游击崔重亨、庆阳副将赵光远传令,命其领兵火速前来西安集结准备增援眉县和周至县的阻击官军,并邀请镇守固原的总兵官老将左光先率部来关中剿贼。
孙老爷一边指挥调度官军抵御农民军进入关中平原,另一边孙老爷还给率秦军主力进入四川的总督洪承畴去信。
请洪承畴领兵从四川掉头北返,与关中的官军一道在汉中到秦岭古道一线南北夹击农民军,一举将这西北的各路大寇给荡平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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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自成和张天琳等部农民军经褒斜道、傥骆道抵达这两条的古道出口斜谷关和西骆谷之时,便遇到了贺人龙和马科两部官军的阻击。
这要是在大平原上贺、马两部的几千官兵肯定挡不住这十几万的农民军队伍,但这斜谷关和西骆谷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农民军的人数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几千训练有数的官兵足以挡住这十几万的人马。
不过李自成、张天琳这些纵横天下多年的老流寇那也不是吃素的,这山地丛林作战是他们的拿手好活。
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义军利用斜谷关和西骆谷周围的狭窄山路,多次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走这些羊肠小径突袭官军防御阵地的后方,配合正面进攻的义军,两面夹击守关口的官兵,一度险些将这两条古道的关口给打穿突破官军的防线。
但那贺人龙和马科那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撑到了孙守法、崔重亨、赵光远、左光先等部官军来援,将这十几万流寇死死的挡在古道关口使其无法进入关中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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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战事持续到二月的下旬川陕局势开始出现变化,李自成他们通过留在四川的细作得知洪承畴已经在率领秦军主力北返汉中。
如果继续跟关中官军在秦岭古道上纠缠,那他们有可能会被这两个方向的官军包围在汉中,又重现崇祯七年义军被困汉中之时的危险局面。
当年大伙们非常的幸运,遇到了陈奇谕这个蠢货被他们给忽悠了,而如今不管是洪承畴还是孙传庭那可都不像是能被忽悠的主。
所以摆在大伙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趁着官军的南北包围圈还没有合拢之前,赶紧从汉中这个是非之地窜出去。
从汉中这地方跑路是大伙们的共识,但到底往哪里跑大伙们便出现了激烈的争议。
张天琳、牛成虎等义军首领认为应该从汉中盆地往东进入兴安州,再从兴安州的旬阳县往北走库谷道翻越秦岭出蓝田进入关中,或者是从库谷道中的镇安县往东经山阳县到商州走武关道进入关中。
如果走库谷道和武关道依旧被官军所堵截,那么大伙们便直接掉头出武关道进入河南的南阳盆地。
或者是从兴安州往东沿着汉水进入湖广的郧襄地区,去折腾躲在谷城和房县的张献忠、罗汝才,把这两个家伙煽动起来继续跟他们一块闹腾。
张天琳、牛成虎等人的这个转进方案虽然趋于保守,但是可行性还是非常高的。
因为在二三月份那正是大别山区打的热火朝天之际,豫楚等地的官军皆因粮饷器械被大量征调往大别山战场,从而导致供应不足无力继续进剿贼寇。
一旦西北农民军大规模流窜到豫楚两省交界处,肯定会引起投降不久的西、曹等贼再度起事响应西北农民军的行动,左良玉、刘元斌、秦翼明等豫楚官军绝对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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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保守的方案被西北义军盟主的李自成给否决掉了,李自成认为东走兴安经库谷道和武关道进入关中,必然会如同在褒斜道和傥骆道一样被关中官军堵截,最后的结果那也只有东出陕西进入豫楚交界。
可这往豫楚交界处流动的风险同样也非常的大,这万一要是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拒绝起兵响应西北义军东进的战略。
从而导致被豫楚两省的官军给堵在了陕豫楚交界处,到时候洪承畴、孙传庭率秦军紧随义军之后抄了弟兄们后路,那岂不是照样会被夹击包围?!
这还别说,李自成的这个担心并非不无道理,当时的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义军,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这几个月被官军给打的损失惨重。
大别山的铁营多次派遣使者游说这郧襄地区的义军头领,希望他们能够再次起兵造反牵制官军的有生力量,为铁营减轻一点军事压力。
可这几个家伙压根就不搭理铁营,这几个家伙能不管铁营的死活,那也不一定会管李自成他们的死活。
所以这李自成为了避免被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给坑了,这才反对张天琳、牛成虎他们提出的这个转进方案。
不过这李自成反对也仅仅是出于这个原因,更多的则是这李自成那也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
在各路义军的眼中,这大别山那一块默认是铁营的地盘,而豫楚交界则由张献忠说了算,潼关以西则是李自成当老大。
而如今他李自成被官军从陕西撵到豫楚交界张献忠的势力范围,这跟去投奔张献忠寻求庇护有什么区别?!这岂不是让被他一直看不起的张献忠给压了一头?!
所以这李自成那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对不会往张献忠的地盘上跑,哪怕往王铁那边窜也不会去找张献忠。
但这王铁远在大别山隔着实在是太远,这李自成领着弟兄们跨越千山万水去找王大盟主联营也不太现实。
...
这张天琳、牛成虎等人的方案被否决后,便洗耳恭听李自成的高论,但没想到这李自成给大伙们抛出了一个炸裂的暴论。
这李自成提议从汉中往西走祁山道,经汉中府的勉县、略阳、巩昌府的徽州到与岷州卫交界处的礼县。
李自成的这个方案到这里那还算正常,毕竟祁山道过去大伙们经常走,但接下来李自成规划的路线就让大伙们绷不住了。
这老李认为官军能在褒斜道、傥骆道堵截他们,那必然也会在祁山道的出口把他们再次给堵住,所以大伙们那必须得反其道而行之,才能跳出官军的围追堵截。
随后李自成提议,从巩昌府的礼县翻越祁连山东部余脉进入岷州卫境内,再从岷州卫继续往西进入洮州卫,从洮州卫境内往北翻过祁连山进入临洮府境内,再从临洮府往东朝关中平原流动。
岷州卫和洮州卫是陕西都司所辖的两个实土卫所,即后世甘肃定西市的岷县和青海甘南州的临潭、卓尼两县。
这祁连山南麓的岷州、洮州两卫那都是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且这祁连山人迹罕至寸草不生,一旦在祁连山迷路导致粮草断绝,那这十几万义军弟兄及其家眷都会饿死在祁连山。
即使侥幸翻越祁连山进入岷州、洮州两卫境内,那这土地贫瘠的两个卫所也很难供给这十几万义军弟兄的后勤需求,所以很多义军头领都强烈反对李自成的提出来的离谱方案。
这李自成见说服不了这些没有冒险精神的人,于是便干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散伙得了。
就这样张天琳、牛成虎、折增修等多数义军头领率部往东边的兴安州开拔,他们后来因西北官军主力盯着李自成打,侥幸突破库谷道的防线进入关中平原。
但后来被孙传庭调集贺人龙、马科、孙守法等西军劲旅打的是抱头鼠窜损失惨重,相继在崇祯十一年的五到八月份向官军真投降。
那张天琳、牛成虎还在年底参加了勤王入卫的军事行动,在战场的表现比正规官军还要好,后来那牛成虎又跑又送,一路混到了宁夏总兵的高职。
而往西经祁山道礼县转入岷州、洮州两卫的李自成进展也不顺利,原来跟他走的小部分义军队伍,因受不了祁连山南麓这苦寒的天气,不是向官军投降就是开小差跑路。
等到四月份农民军抵达洮州卫后,就只剩下李自成这一路光杆司令,且李自成手下的两万多兵马也跑的只剩下一万多人。
第1779章 李自成潜伏商洛
这李自成率部往洮州卫这个祁连山南麓的不毛之地流窜,本意是想避开官军的锋芒,搞一个战略大迂回杀回陕西腹地闹腾。
但让李自成没想到的是,这西北官军的主观能动性比他入川之前要强上好几倍,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消极应对贼寇,而是积极主动的投入到剿贼行动中。
这甘肃巡抚侦查到闯贼窜入洮州卫后,果断命驻守在临洮府兰州的甘肃总兵柴时宗率部前往府城狄道县,协同驻守府城的临洮副将贾呈芳,合力阻击闯贼经洮康线翻越祁连山进入临洮府境内。
最后双方在出祁连山的俺陇关遭遇,柴时宗、贾呈芳两路官军据关隘险要而守,将李自成部死死的挡在关外不得寸进,最后李自成因粮草不足无奈只能放弃翻越祁连山退回洮州卫。
而退回洮州卫的李自成因后勤断绝,一改往日的优良军纪作风,在洮州卫境内不分贫富不分汉夷大肆劫掠,把洮州卫境内的汉夷军户折腾的是叫苦连天从上到下都对闯营恨之入骨。
而与此同时,那从四川返回汉中的洪承畴在得知李自成往西进入洮州卫境内后,果断的领兵紧随其后进入祁山道。
洪承畴在祁山道的礼县建立总督行辕调度转运粮饷军械,命他手下的临洮总兵曹变蛟、宁夏总部祖大弼、参将白广恩、副将唐通、副将卜从善、参将张天禄这六路大军共一万五千兵马西进洮州卫追击闯贼。
同时檄调临洮府的甘肃总兵柴时宗、临洮副将贾呈芳翻越祁连山南下,配合巩昌府这边的西进官军两路夹攻在洮州卫的闯贼。
李自成在侦查到这两路八营官兵朝他杀过来后,果断的领着手下的弟兄从洮州卫窜了。
这李自成往哪里窜的呢?!
往南边的四川实土卫所松潘卫流窜,这地方的大致位置就是后世司川省西北部的阿坝州,其治所在阿坝州的松潘县。
这川西北的松潘卫别的不出名唯独就是雪山出名,其境内有好几座海拔在五千米以上的大雪山,且还都处于岷州卫河松潘卫的交界处。
这李自成心想老子从洮州卫往南窜到有进无出的大雪山里去,我就不信你们这帮官兵敢跟着老子一块进雪山!
要说这李自成那也真是艺高人胆大敢往大雪山里跑,这哪怕是放在后世科技发达的现代,一万多人的军队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贸然进入这种地方也是相当的危险。
而这李自成在过去从来没有到过松潘卫对此地的路况不熟悉,且也没有翻越大雪山的经验,而更重要的是闯营的补给并不是很宽裕。
一旦在大雪山中迷路导致粮草断绝,或者是遇到极端恶劣的天气状况,那很有可能他这一万多兵马就葬送在了大雪山中。
但即便有着种种困难和葬身雪山的巨大风险,老李照样是毫不犹豫勇往直前的往大雪山开拔!
这老李在后来能打进紫禁城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份胆魄和坚持那就不是寻常统帅能够拥有的。
而更为难得的是,这李自成手下的一万多名的弟兄们,那也都默默的跟着李自成后面去爬雪山,没有丝毫的抱怨和畏惧,从这足以可见闯营的组织能力和凝聚力以及纪律性有多么的强。
就这样闯营的弟兄们上下一心从洮州卫开拔往南去征服这如同绝境一般的大雪山。
...
那随后从两个方向杀到洮州卫的柴时宗、曹变蛟等部官军也就扑了一个空,这官军的几个将帅见这闯贼往雪山里去送死,也就没有继续追击,都打算收兵各回驻地休整。
但那总兵曹变蛟坚决反对放弃追击闯贼,此时应该继续追击咬着这闯贼不放,直到把这闯贼给歼灭为止。
那柴时宗和祖大弼等将帅听到曹变蛟的提议后,心想这他娘的闯贼疯了去雪山里找死,你曹变蛟他娘的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所以这柴、祖等将帅都没有搭理曹变蛟这个疯子,而曹变蛟也清楚这几个家伙都是贪生怕死的货色。
于是曹变蛟便与他们商量,让他们将营中的剩余粮草都交给他,由他曹变蛟独自进雪山去追击闯贼,这柴时宗和白广恩见这曹变蛟执意找死那便成全了他。
就这样曹变蛟领兵跟着李自成后面也不要命的去翻大雪山!
曹变蛟之所以剿贼剿的如此的起劲连命都不要,主要是他的叔父曹文诏惨死在陕西流寇的手中,虽然这主谋是铁贼,但这闯贼也是重要的帮凶。
而如今另外两个重要帮凶高迎祥、拓养坤已经伏诛、就剩这最后一个帮凶闯贼李自成了,所以这曹变蛟必须得要把这闯贼给弄死,以告慰他叔父的在天之灵。
...
大概在五月份李自成率部成功翻越了松潘卫与洮州卫交界处的大雪山,进抵松潘卫城,松潘副将见贼寇来袭率部出城迎战,被李自成击败退守卫城,随后这李自成便在卫城周围的千户所和百户所大肆劫掠狠狠的回了一口血。
李自成虽成功的翻越大雪山,但是伤亡和损失也不小,非战斗减员差不多达到了三分之一仅剩下七千多弟兄,军马牲畜更是所剩无几。
而这闯营在松潘卫回血还没有回满,那曹变蛟就领着两千多官兵沿着他的路线杀出大雪山追了上来。
李自成见后面追上来的曹变蛟那也是有些绷不住,心想这小子居然也跟他一样不要命,于是这李自成那也只好避其锋芒继续转进。
这回李自成转进的方向则是往西转进,转进到松潘卫以西的朵甘仓塘招讨司境内,这地方在后世属于青海的果洛州,是大明朝在青海的一个羁縻卫所。
这在汉境的闯营即使因粮草短缺迫不得已需要劫掠平民获取补给,那也会有所收敛不会做的太过分,把老乡的最后的一粒粮食抢走。
但到了这青海的蛮夷境内闯营就彻底的放飞自我了,李自成领着手下的弟兄在青海四处烧杀抢掠,青海境内的不少中小部落因抵抗过于激烈,直接就被闯营给灭族。
李自成及其手下之所以如此的心狠手辣,主要这年头的汉人那就没把蛮夷当人看,这猎杀虎狼岂会有心理负担?!
当然,这蛮夷也没有把汉人当人看,大明朝周边的蛮夷同样把汉人当牛羊来猎杀,双方你杀我我杀你都已经数千年了,不是简单说几句漂亮话喊几句口号就能轻易的化解双方积攒的矛盾。
即使李自成不对这青海境内的蛮夷下手,那群蛮夷也会对李自成他们这群不速之客动歪心思。
...
这窜到青海境内的李自成心想,他都已经跑到蛮夷的领地不在明朝的势力范围内,这下官军总不会咬着他不放了吧?!
但这显然是李自成过于乐观了,那曹变蛟见闯贼窜到西羌境内后,在松潘卫稍作休整和补给,便又跟着李自成的后面追了上去。
大概在六月份,曹变蛟率部在青海境内洮河的某个河段发现了李自成的踪迹,并在饱受闯营蹂躏的羌人协助下,于六月的某一天对闯营发起了突袭。
这李自成和他手下的弟兄此时那都粗心大意疏于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曹羌联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一仗下来闯营被官军击杀和被俘虏的弟兄有两千人之多,被官军和羌人抢走的家眷和牲畜以及粮食更是不计其数。
李自成在西羌吃了一个大败仗后便领着弟兄沿着洮河往洮州卫方向转进,但这洮州卫同样有官军在等着他。
宁夏总兵祖大弼和甘肃总兵柴时宗在洮州卫截击闯营,又让李自成吃了一个败仗折损了上千兵马,但幸亏赶在曹变蛟的部队到来之前从洮州卫冲了出去窜到岷州卫境内,避免被官军给前后夹击。
...
紧接着李自成便沿着原路返回,从岷州卫进入礼县,打算沿着祁山道南下进入汉中,再从汉中走金牛道翻越大巴山去四川寻找机会。
原来在礼县驻节的总督洪承畴早就已经移驻到西安,在侦查到闯贼要从祁山道窜到汉中来后,这洪承畴果断与传庭一道抽调总兵左光先、副将贺人龙、唐通、马科、白广恩在汉中设伏。
等到七月份李自成出祁山道进入汉中勉县后,便遭到了这几路官军的伏击,此战李自成虽浴血奋战得以突出包围圈,但手下的兵力折损的只剩下不到三千兵马。
从勉县突围的李自成果断率部往东经兴安北上窜到商洛山区躲藏。
这窜到商洛山的闯营那就让洪承畴和孙传庭难办了,因为这闯贼的兵少目标也就变小了, 这方圆数百上千里的秦岭、商洛山,要想把这几千闯贼给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再加上这持续几个月的作战已经让官军精疲力尽,且官军的粮饷也难以支撑大规模进山搜剿,所以这洪承畴和孙传庭那也只能作罢。
这有野史谣传李自成被孙传庭在潼关南塬一战被打的全军覆没纯粹是胡说八道。
李自成被打的损失惨重窜进商洛山是经西羌、洮州、汉中这三场败仗的不断打击,从而导致部队伤亡太大才息马商洛山蛰伏。
而窜进商洛山的李自成并没有从此意志消沉一蹶不振,而是在积极的寻找时机为日后东山再起做准备。
李自成在进入商洛山后,将他手下大部分兵力给化整为零,以百十人的哨队小组为单位,派到豫西山区去暗中招募流民占山为王当土匪。
等日后李自成率主力出了商洛山,这豫西山区几十上百个由闯营弟兄建立的匪寨,将会全部都聚拢在闯营大旗下,短时间便能拿起几万甚至是上十万的兵马。
...
第1780章 朝廷的内部斗争
随着崇祯十一年的四月下旬,蕲黄山区的陈洪范、陈治邦等部,天堂寨山区的黄得功、周遇吉等部官军主力相继撤出大别山,这场历时长达三个多月的剿贼行动也就正式宣告失败。
那负责剿贼的一群总督、巡抚、兵备道、总兵、副将等文武官员,也都在为谁承担此次战役的失败责任,互相甩锅互相打小报告以及各自在朝中寻找关系开脱罪责。
这要是放在天启、崇祯朝的初年,毫无疑问这场战役失败的主体责任是前线那帮玩命的武将们承担,后方的文官们最多也就担一个失察的次要责任。
但今时不比往日,武将们现在是朝廷的重要拉拢对象,得要哄着这群丘八把他们给伺候好,相反过去威风八面盛气凌人的文官士大夫们,则是可以随时用来牺牲的对象。
那在英山战场带头逃跑的游击吕庆功事后仅被革职还乡,并没有被以带头临阵脱逃之罪处决,其余诸将则是被降了一到两级继续留用。
霍山战场这边的刘良佐、赵邦域同样如此,仅仅被降级而已,而那潜山战场的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等将领则是连官品级别都没有降,仅是被朱皇帝下旨斥责了一顿,并没有追究其具体的责任过失。
这朝中有人那就是好做官,而这黄、周、孙在朝中的“人”则是那大明朝的朱皇帝,即使这三将在潜山山区吃了败仗一路窜逃出山,只要没把朱皇帝兵给折腾没了还能继续为朝廷效力,那朱皇帝还是会保他们的。
至于那蕲黄山区的陈洪范、陈治邦等官军将帅,则是被朝廷下旨嘉奖。
这进剿蕲黄山区的官军基本上没有吃过败仗,且还打了不少的胜仗,并且还间接的坑死那大寇慧登相。
虽后来被铁贼撵出大别山区,但那也不过是因为其他几个战场的失败从而导致的不可抗力因素,其主要责任不在陈洪范、陈治邦等官军将帅,所以朝廷没道理去追究他们被铁贼赶出大别山的败责。
再说这进剿大别山区的各路官军将帅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总得嘉奖一两个将帅作为正面典型起到示范作用,以免让官军和地方官府的士气,经此一役被打击的一蹶不振,对彻底剿灭大别山铁贼丧失信心。
...
这大明朝廷对武将的处罚虽然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式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是对文官的处罚可就严厉多了。
那朝中的御史和相关的派系成员,在得知中原官军进剿大别山的战役失败后,就像是一群饥饿的鲨鱼嗅到了血腥味一般疯狂的撕咬上去,那弹劾相关责任官员的奏疏就像是雪花一般的飞向了紫禁城。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此次战役的总指挥中原六省剿总熊文灿,其次则是湖广巡抚余应桂、安庐巡抚史可法等几个巡抚兵备道。
这主要的火力攻击还是集中在熊文灿这个六省总理的身上,这家伙是中原地区的最高文职武官,此战战败的主要责任那也理应他承担。
朝中的相关官员攻击这熊文灿熊督师也不仅仅是冲着他来的,而是想要隔山打牛把熊文灿在朝中的后台杨嗣昌给拉下马。
这杨嗣昌杨阁部的名声在民间那可以说是已经臭大街属于是路边一条那种。
虽然这剿饷诏书是朱皇帝明发上谕昭告天下的公开文书,天下士民的心中也都清楚应该骂谁。
可这天下士民那也只敢关起门来骂皇帝,毕竟他们的九族那也不是批发的,朝廷收拾不了贼寇但收拾一两个小老百姓还是手拿把攥的。
这天下士民出于对皇权的恐惧,只能将心中的怨气和不满,全部都集中在弄出剿饷方案的始作俑者杨嗣昌的身上,毕竟这骂杨阁部没有触犯大不敬罪的风险,且也可以指桑骂槐暗搓搓的影射朱皇帝,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所以如今这杨阁部在民间的形象,那就跟嘉靖朝的奸相严嵩严阁老差不多,而崇祯皇帝则是跟奸相背后暴君嘉靖是一路货色。
大明朝的士民百姓那也是非常的幽默,效仿嘉靖年间饱受盘剥压榨的百姓那样,给这当今的崇祯皇帝取了一个“重征”的外号。
这“重征”的“重”字是一个多音字,同时也是一语双关,既讽刺朱皇帝为搜刮民财对老百姓加以重税,又讽刺这朱皇帝不讲信用将原本承诺今年应该停征的剿饷重新征收一遍。
这种政治笑话的背后也折射出老百姓对现实生活中黑暗政治的无力与悲哀。
只能用讲笑话的方式来软性对抗朱皇帝不厌其烦的盘剥压榨,寄希望于朱皇帝能够良心发现,高抬贵手不把老百姓家里最后一粒粮食给刮走。
...
这杨嗣昌杨阁部在民间士民百姓的眼中是类似严嵩一般的奸相形象,而在朝廷官员的眼中这杨阁部同样也不是好东西。
在朝中的大臣们看来,这杨嗣昌杨武陵为了升官发财毫无底线的巴结皇帝,为了讨皇帝的欢心保住权势,毫无原则的迎合皇帝的欲望和想法。
杨嗣昌作为一个科甲正途出身的文官,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士大夫的尊严与体面,与内廷中的逢迎媚上的天家家奴没有什么两样。
当然,这主要还是朝中的那帮大臣们对这杨阁部的圣宠日隆,一年时间不到从丁忧赋闲在家的官员被夺情起复为兵部尚书再升迁内阁大学士而感到嫉妒与不满。
如果给这些官员一个巴结皇帝的机会,那他们估计会比杨阁部还要无耻和没下限,只不过这些只会打嘴炮的庸官才能不足,没有杨阁部那个本事会整花活大活,难以得到朱皇帝青睐与重用。
...
这大明朝廷在五月份后一直到鞑虏入寇之前的这半年时间内,从皇帝到满朝文武官员什么正事都没有干,一门心思在围绕大别山这场败仗搞党争搞内斗。
当然,这鞑子入寇之后这大明朝的君臣也一样在内斗,只不过斗争烈度没有之前激烈而已。
不过这也正是因为朝中的君臣在搞内斗,无暇对中原战场的剿贼局势指手画脚胡乱指挥,使得中原战场前线作战的官军没有来自朝廷的掣肘,从而将革回诸贼在鞑子入寇给镇压下去,属于是坏心办了一件好事。
这朝中的反杨派清流官员第一回合的攻击矛头是指向熊文灿的,那杨阁部非常清楚这帮庸人的真实目的是要把他给搞掉,毕竟这熊文灿是他杨阁部举荐的,熊文灿出了事他这个举主肯定是跑不掉的。
所以这杨阁部拼命的回护他的马仔熊文灿,并对清流派发起反击,将此次战败的主要责任甩向安庐巡抚史可法以及湖广巡抚余应桂的身上。
指责这湖广巡抚余应桂后勤供给不力导致英山官军因粮草不继败退出山,安庐巡抚史可法指挥作战不力以致天堂寨大败。
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双方勉强算是打了一个平手,杨阁部的马仔熊文灿被拉下马革职论处,清流派东林党的后起之秀史可法被免职。
不过这史可法要比熊文灿体面的多,史可法并非是因为作战不力因罪被撤职,而是恰好史可法的爹死了,被杨嗣昌狙击阻止他效仿自己夺情留用。
在同一时期还有一个地方大员的母亲去世,那就是宣大总督卢象升卢老爷,但卢老爷被成功的夺情留用,毕竟这卢老爷当时不涉党争且宣大边疆需要他这个能臣干吏来镇守。
...
第一回合朝中的清流派跟杨阁部打了个平手后并未就此罢手,而是继续朝着杨阁部发起猛烈的进攻,此次进攻也如同杨阁部所预料的那样冲着他来了。
这清流派弹劾杨阁部荐人不当应与熊文灿同罪而罚,其所提出的“十面张网”剿贼之策漏洞百出兵败大别山,应追究其误国之罪。
身为兵部尚书调度指挥无方致使前线剿贼战事功亏一篑,还应追究其失职之过,建策开征剿饷搞的天下民怨沸腾害得朝廷大失人望,理应处之重典以慰天下人心。
这一回合的杨阁部手里已经没有牌可以打了,所以只能是以退为进向朱皇帝请辞告老还乡,这朱皇帝自然是不可能放杨嗣昌这个合他心意的宠臣离开,但朝中的舆论一边倒的要求惩办战败祸首杨嗣昌。
所以朱皇帝那也只能以褫夺杨嗣昌东阁大学士头衔为惩罚,换取朝中反杨派官员停止对杨嗣昌的攻击。
这朝中的反杨派官员那也瞧出来皇帝是打算死保杨嗣昌,为了避免激起皇帝的逆反心理,所以这朝中杨嗣昌的反对派见好就收。
不过这并不代表朝中反杨派就此收手,紧接着朝中的反杨派便开始对杨嗣昌的党羽下手,时任河南巡抚常道立和户部的督饷侍郎傅淑训被遭到弹劾。
这常道立是杨嗣昌向朱皇帝举荐的,傅淑训则是湖北孝感人与杨嗣昌是湖广老乡,都属于杨嗣昌派系的核心成员之一。
清流弹劾常道立的罪名玩寇误国,因当时三到五月份革回诸贼在中原闹腾的非常凶猛,所以清流便以这个为名弹劾常道立。
但这常道立被杨嗣昌以中原剿贼局势正在焦作状态,阵前易帅容易导致军心动摇为由将常道立给保住了,仅是将其给革掉巡抚头衔令其戴罪立功。
但那督饷侍郎则是没有被杨嗣昌保住,因为这清流拿出了傅淑训贪污的铁证,且这傅淑训也死了妈,所以这傅淑训被清流给成功搞掉,换上了出身南直隶的清流派张伯鲸接任督饷侍郎这个肥缺。
...
第1781章 熊文灿之死(上)
杨嗣昌吃了清流这么大一个亏,那肯定是得发起对清流派的反击,要不然的话会引起杨党内部军心动摇党羽都离他而去让他在朝中成为光杆司令。
所以这老奸巨猾的杨嗣昌便想出了一个阴招,那就是捧杀清流派的骨干成员湖广巡抚余应桂,将此人给推到六省总理的位置上代替熊文灿接下这个要命的烫手山芋。
这杨嗣昌之前为了保住熊文灿,曾弹劾余应桂在此战中后勤供应不力导致前线军溃,而那清流派为了保住余应桂,都快在把他给吹成了跟诸葛武侯一般的能臣干吏。
于是这杨嗣昌便借清流派的力打击清流派的党羽,你清流派不是把余应桂给吹上天了吗?!那既然余应桂的能力这么强,代替熊文灿接替六省总理职务将贼寇给荡平应该不是问题吧?!
你清流派要是不敢接招,那就证明被你们吹上天余应桂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水货,那他杨嗣昌弹劾余应桂的罪名也理应成立,余应桂应该与熊文灿一道革职拿办。
同时这群吹捧余应桂的清流派官员还触发了欺君罔上的大罪,而杨嗣昌又可以借此搞掉一批朝中的清流派官员,打出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这清流派对杨嗣昌的捧杀阳谋那也是招架不住,毕竟这杨嗣昌这一波操作那属于是“外举不避仇”,在明面上那是让人没有任何的话可以说的。
清流派总不能承认余应桂就是他们吹捧起来的水货吧?!所以这清流派那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将清流派的骨干成员余应桂推到六省总理这个位置上。
随即清流派发起了对杨嗣昌的反击,这次清流派下手的对象是已经被革职了的六省总理熊文灿,本来这熊文灿判处的刑罚是革除官籍流放甘肃卫所充军永不叙用。
但清流派认为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熊文灿,同时也为了打击杨嗣昌的嚣张气焰,于是这清流派便暗中收集这熊文灿的黑材料。
向朱皇帝弹劾熊文灿收受张献忠、罗汝才等贼寇的财货,要求朱皇帝以通贼之罪顶格处罚这熊文灿。
本来朱皇帝只是以作战不力之罪处罚熊文灿打算饶他一命,但当这朱皇帝得知熊文灿居然收了贼寇的黑钱后,气的龙颜大怒准备下旨处死熊文灿,要把这熊文灿拉到北京菜市口给做成片鸭。
不过这熊文灿那也算是运气好,他的举主杨嗣昌在朱皇帝面前替他争取了一个赐死的好结局。
因为这熊文灿知道的实在是太多,要是这熊文灿被拉到北京之后胡喷乱讲,把朱皇帝密令熊文灿在大别山搞大屠杀这件有损皇帝形象的丑事,到处瞎嚷嚷让外人都知晓此事,那这朱皇帝的脸面丢尽不说,还会影响到大明朝政权的合法性。
所以这朱皇帝采纳了杨嗣昌的意见,决定将熊文灿赐死在襄阳的六省总理衙门。
杨党在与清流派的这场交锋中虽最终落败,但杨党并没有就此向清流派投降,而是在暗中像一条毒蛇一般蛰伏起来,寻找机会扑上去狠狠的咬清流派一口。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嗣昌马上也要等到一个绝佳的报复机会。
...
襄阳府城,六省总理衙门。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一年的七月初,朝廷的党争内斗虽然依旧没有停止,但对于这熊文灿熊督师的最终处罚决定则是已经尘埃落定无可更改。
这六省总理衙门原来是襄阳府的知府衙门,自崇祯八年卢象省担任六省总理将总督行辕设置在襄阳开始,这襄阳的知府衙门便被征用为六省总理的官署,至于襄阳知府则是另外找地方办公。
在过去这六省总理衙门那可以说是豫楚两省最为热闹的地方,每天从早上到晚上,进出总理衙门后堂的文武官员、地方乡绅以及京城来人那是络绎不绝如同菜市场一般。
与民间售卖蔬菜肉类等日用生活品的菜市场不同的是,熊文灿的总理衙门后堂则是交易权力与金钱的地方,熊文灿上任六省总理的一年时间里,靠着卖官鬻爵贪污粮饷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要说这倒卖商品获得的利润那就是不如倒卖权力带来的利润多,只不过这倒卖权力的风险那也比倒卖商品的风险大。
此时这六省总理衙门后堂内无比的冷清,早已经没有了往日人来人往的嘈杂喧嚣,后堂庭院内安静的都能听到树上的鸟叫声,而庭院内的地面上长出的杂草也无人前来打理,这副景象可谓是十分的凄凉。
原来总理衙门内站岗执勤的标营官兵,也都被换成了一群身穿锦衣绣袍锦衣卫缇骑,也正是这群锦衣卫缇骑吓的襄阳城中的达官显贵不敢来挨熊文灿的边。
这朝廷两派在五月中旬第一个回合的斗争中,便已经将这熊文灿给搞掉了,关于撤销熊文灿六省总理职务的诏令是在五月末下达到襄阳的,同时锦衣卫缇骑也随之南下将这熊文灿给控制起来。
熊文灿当时虽被革职但朝廷对其处分还没有正式确定,且接任熊文灿的人选也没有定下来,所以这熊文灿便在总理衙门“带枷办公”看守府衙,等处理决定下来或者是接替他人选前来上任,这熊文灿再上那就上哪里去。
不过这熊文灿虽然是“带枷办公”但他的重要权力已经被冻结,仅负责六省总理衙门的日常事务。
在这七月初的某一天,只见那六省总理衙门的后堂偏门,突然来了一辆马车并且停在了偏门的门口,紧接着马车里面下来几个身穿便服头戴斗笠的神秘人员。
这几个神秘人员拿出一个牌子之后,那负责看门的锦衣卫便没有阻拦直接放他们几个进去了。
...
总理衙门后堂,熊文灿卧室。
此时这原本满面春光身体发福的熊老爷,如今那是满脸的惶恐与不安,浑身上下瘦了一圈没有往日的富态与初上任之时的意气风发。
只见那熊老爷坐在卧室内的书案后面,正在提笔给他的后台杨嗣昌杨大人写信,而他的书案上那也是摆满了杨嗣昌和他在朝中的好友所递过来的书信。
虽然这熊老爷被朝廷采取了强制措施,但只是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不允许其离开总理衙门和随意的会见无关人员,但对外的书信沟通还是没有对他进行限制。
咚咚咚!~
就在这熊文灿给杨嗣昌写着信的时候,只听见那卧室的房门便敲响了,然后这敲门的人便对屋内的熊文灿喊道:“老爷,京城那边有人来找您!”
屋内的熊文灿听到门房的这话后便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同时这心中也是颇为的忐忑与不安,他很清楚这京城来人就是杨嗣昌派过来的人。
上回杨嗣昌派人过来是告诉他被革职了,让他把手头上的事情给料理清楚把屁股擦干净,别让清流抓住他的把柄将他杨嗣昌也给连累了。
而这回杨嗣昌又派人提前过来找他,难道是朝廷对他的处罚决定下来了?!
虽然熊文灿人被困在襄阳不能活动,但是他通过朝中好友给他书信以及杨嗣昌在信中的只言片语得知,朝中的斗争已经是刺刀见红非常的激烈,很有可能波及到他这个已经被革职的六省总理。
所以这熊文灿心想朝廷对他的处罚是革职还乡还是流放坐牢,难道会是上菜市口走一趟?!
熊文灿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朝廷顶格处罚,这老熊被吓的脸色苍白脑门上的冷汗就如同豆珠一样往下掉。
咚咚咚!~
“老爷,您在里面吗?!”
就在这熊文灿胡思乱想之际,那门外的敲门声和问候声又响了起来,将那熊文灿的思绪从九天之外拉回了现实。
于是这熊文灿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站了起来整理衣冠平复紧张的心情对那门外喊道:“请京城的贵客进来!”
“是!”
随后这熊文灿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戴斗笠的人,当这人摘下斗笠熊文灿看清楚了他的面孔,此人正是杨嗣昌的长子杨山松。
这杨山松摘下斗笠便对熊文灿拱手行礼道:“晚辈见过熊督师!”
紧接着那在书案后面的熊文灿便也对强笑着对杨山松拱手还礼道:“杨公子无需多礼,请坐!”
这杨山松并没有坐在熊文灿书案前的椅子上,而是一脸冷漠的从袖口里掏出了杨嗣昌的亲笔信上前递给了熊文灿。
熊文灿见杨山松那个表情就知道此事肯定不简单,于是便一脸紧张的接过书信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
当熊文灿看过杨嗣昌的书信后直接浑身发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那屋顶的瓦片发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中的书信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杨山松瞧着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熊文灿,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因为他爹杨嗣昌就处于这政治斗争旋涡的中心,这熊文灿的今天那就有可能是他爹的明天。
...
第1782章 熊文灿之死(中)
这官场和江湖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庙堂之上官员间的斗争与街头巷尾的泼皮无赖拉帮结派打架斗狠也是一回事。
如今杨家帮这伙泼皮在抢地盘的斗争中败给了清流帮这伙无赖,这作为杨家帮的老大杨嗣昌那也只能丢车保帅,把这熊文灿这个杨家帮的头号马仔推出去平事。
平心而论杨嗣昌这个老大做的还是不错的,一直都在为熊文灿这个小弟争取一个最好的结局,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将熊文灿视为弃子。
即使这熊文灿最终被他给放弃,但杨嗣昌还是为他争取了一个体面,没有让他上菜市口受尽嘲讽在屈辱中死去。
可这千古艰难惟一死,虽然是体面的死法,可这能好好的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
这瘫软成一团躺在椅子上的熊文灿,面如死灰两眼无神的看着头顶的瓦片,心中不禁回忆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
想到过去那些苦日子和好日子,这熊文灿眼角的老泪便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或许是被死亡带来的恐惧让心神有所震撼,这熊文灿只是一味的流泪并没有大声的嚎叫处理。
熊文灿是贵州卫所一个百户家族出身,不过他不是继承家族世职的长子,而是一个起初并不受父母和家族所重视的一个次子。
在他成年之后不久父母便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并在他成婚后不久给他置办了一点产业让他出去自立门户。
像熊文灿这种家中有世袭职务的家庭,不会像村里的小地主、土财主那样,老人一死几个儿女便将家产给均分了,甚至老人还没死那家都已经分割干净了。
而像熊文灿这种级别家族是没有分家一说,要么是领一笔钱自己出去单独自立门户,要么是留在家里给继承家业的兄长打工打理家族的产业成为长房的附庸。
至于像普通百姓家庭那样均分家产是绝对不可能的,家族的产业只能由宗族嗣子独自继承,哪怕是继承家业的家主也只有家族财产的有限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因为这家族的产业一旦被子孙均分那这家族的财势也就削弱了,家族没有充足的财力作为支持,那这个家族也就散了。
所以这从古至今,但凡家族的势力到了一定的程度,没有外力的干扰那是绝对不可能会分家的。
...
青少年时期的熊文灿是一个有野心有上进心的有志青年,他不甘于留在家里给他的兄长当一片衬托鲜花的绿叶,于是这熊文灿在成亲后毅然决定出去出去自立门户自谋出路。
熊家虽在贵州卫所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是在老家当地还算是大户人家,这大户人家的儿子出去自立门户父母也是不会让儿子吃太大苦的。
熊文灿的父母给他置了一两百多亩的田地,外加城里的一套宅子还有一些金银浮财,让这熊文灿勉强能够当一个脱产的小地主,不至于沦为种地的农民。
在这大明朝要想出人头地的正规途径,那也只有认真刻苦读书努力考科举当官,其他的途径虽然也能够发家致富,但都比不过考科举。
于是这熊文灿在出去自立门户后,便头悬梁锥刺股拼命的读书,但这熊文灿的时运不济连续好几次院试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
所以这没几年的功夫熊文灿父母给他置办的那点产业全部被他折腾的一干二净,只能卖掉城里的宅子搬到乡下去住茅草房。
这熊文灿为了生活那也只能靠在乡下私塾教书外加给人算账写信讨生活,然后在工作之余奋发图强继续努力刻苦的钻研学问。
虽然如今的熊文灿是一个寡廉鲜耻道德败坏的贪官污吏,但是在青少年时代的熊文灿那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大好青年。
青少年时期的熊文灿不仅心志坚毅能吃苦耐劳同时还非常的有骨气,熊文灿的父母见不得儿子这样吃苦,于是便拿出钱财接济这吃了上顿没了下顿的熊文灿。
但熊文灿直接拒绝了父母的好意,熊文灿对他父母表示,他既然已经出去自立门户,当为自己的选择所付出代价,他过的再苦也不应该让父母掏家里的钱贴补他。
也正是因为熊文灿这种坚持不懈的毅力和努力拼搏的干劲,让熊文灿的父母和家族中的老人认可了熊文灿,认为这孩子如若加以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于是这熊家的老人和他的父母开始发动各种关系为这熊文灿铺路,没过两年熊家便通过关系把这熊文灿的户籍从贵州给搞到四川去了。
这熊文灿之所以连秀才都考不中,那倒并不是熊文灿的水平不行,而是这云贵这些边远省份的生员、举人名额较少。
再加上这云贵地区天高皇帝远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有些东西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很多事情不是靠努力那就能办到的。
熊家出手帮熊文灿弄个秀才不是问题,但是再往上的举人熊家可就没那个本事了,所以只能把熊文灿搞到四川去卷科举。
四川那地方虽然竞争压力也大但机会也多,最为关键的是科场上不像云贵这些边远地区那也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努努力还是会有正向回馈的。
这熊文灿的户籍转到四川去之后,他一路中秀才、中举人再到进士及第那都是畅通无阻,成功的改写了他的个人命运同时也改变了他家族的命运。
而熊文灿后来成为一个巨贪,也跟他青少年时期在乡下读书吃苦的那段经历有关。
在此之前的熊文灿衣食无忧没有受过苦,还感受不到财富的重要性,但吃了这段苦后,这熊文灿便对财富如同着了魔一般的渴望,对他而言这财富甚至比权力还要重要。
而熊文灿那也是赶上了一个当贪官的好时候,他当官的万历、天启、崇祯三朝放眼整个中国历史,其官场的腐败程度那还算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这熊文灿当了官之后那都不需要他人腐蚀围猎,直接就大捞特捞以贪养贪,一路用银弹开道坐上了六省总理的高位。
...
这功成名就之后的熊文灿,一直都将他在乡下私塾教书赚取生活费的日子视为不敢回首的往事,但如今的熊文灿却感觉那段时光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熊文灿心想他当年要是不接受家里的安排把户籍转到四川去考科举,而是留在乡下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那该多好啊!
虽然享受不了这几十年的富贵只能过清贫日子,但再怎么着也比去死强啊!
过去熊文灿在读《李斯传》的时候对李斯关于厕鼠与仓鼠的论点是深以为然的,他认为这人就应该活成米仓里享受的肥耗子,而不应该成为那在厕所里吃苦的臭老鼠。
但当他读到李斯“东门牵犬”的典故之时,便对李斯嗤之以鼻,嘲笑这李斯没有一条道走到黑的决心与胆魄。
可今天轮到他熊文灿了,这老熊同样也成了当初的书中之人,与那李斯一样都没有随时准备为选择所买单的觉悟,死到临头一样的输不起。
...
那在熊文灿面前的杨山松瞧着熊文灿这幅模样那也是一阵摇头叹息,对他的不幸遭遇心里也是非常的同情。
随后这杨山松便弯腰在地上将他爹的亲笔信给捡了起来收到袖口里,然后便对那两眼无神的熊文灿说道:“世叔,家父为了您的事被皇上当面斥责过好几次了,他实在是已经尽力了。”
“家父无颜亲自来见您,让晚辈代他来向你配一个不是!”说罢,这杨山松被对这熊文灿拱手行礼鞠了一躬。
那瘫躺在椅子上的熊文灿瞧着这惺惺作态的杨山松,心想老子他娘的都是要死的人,你说这些如今他娘的还有什么卵子用?!
随后这熊文灿惨笑一声对那杨山松嘲讽道:“杨公子,熊某可不不起你这一拜,更当不起杨阁部的大礼,你让杨阁部放心,不当讲的熊某一句都没有说!”
杨山松一听熊文灿这话脸色瞬间大变,于是这杨山松语气严肃的对这熊文灿说道:“熊督师,家父虽保不住你,但是家父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你的家小,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那熊文灿听到杨山松这话后脸色也变了,很明显杨山松这话是在威胁他,让他老老实实的去死,别想在临死之前搞什么歪门邪道的把戏让大家都不好过。
于是这熊文灿便起身从他身后书架的底下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盒子,然后从袖口掏出钥匙把盒子给打开,只见那盒子里面放满了一整盒的书信大概有个几十上百件之多。
随后这熊文灿便将盒子推到杨山松的面前,并对这杨山松说道:“杨公子,我与阁部这两年来的书信都在这里,熊某身后之事,还望阁部多加照拂!”说罢,这熊文灿便对这杨山松拱手行了一礼。
这杨山松瞧见盒子里他爹写给熊文灿的书信面色大喜,今天杨山松亲自前来见熊文灿就是为了这一堆东西。
一旦这里面的黑材料被泄露出去,某说是他爹要倒大霉就连朱皇帝也要跟着一块遭殃,到时候他爹最低是一个流放,朱皇帝也得跟着一块下罪己诏。
紧接着这杨山松便对熊文灿拱手行礼道:“世叔大可放心,只要我杨家不败,熊家就不会有事,谁敢对熊家不利那就是跟我杨家过不去!”
熊文灿听到杨山松的保证后便叹了口气说道:“有杨公子这话,那我就放心了!”
过了一会,那杨山松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这熊文灿问道:“世叔,家父托我问您一件事,今年皇上给您下的那封密诏,您处置妥当没有?!”
熊文灿听到杨山松的问话后便脱口而出道:“杨公子无需多虑,这密诏我早已经当着宫里人的面给烧了。”
杨山松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这熊文灿一脸伤感的拱手行礼道:“世叔您一路走好,晚辈告辞了!”
杨山松说完这话后,便收起熊文灿那装满书信的盒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熊文灿的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杨山松离去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说。
...
第1783章 熊文灿之死(下)
襄阳总理衙门,一堂。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这襄阳总理衙门内外如临大敌,到处都是身穿盔甲手持利刃的官兵,搞的这襄阳总理衙门不像是一个办公场所二像是军营一般。
就连这平日里商议大事要事的总衙一堂的两侧,那都站着一二十名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锦衣卫。
只见那熊文灿身穿御赐的蟒袍没有带乌纱帽高坐在堂上书案后面,这熊文灿已经被罢官撤职不能戴乌纱帽,但他御赐的蟒袍并没有被收回,所以依旧可以穿在身上。
这坐在堂上的熊文灿满脸的憔悴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还有一些红肿,很明显这昨天一晚上肯定是没有睡觉的,而且还哭了一晚上把眼睛给哭肿了。
不过这昨天晚上熊文灿将负面情绪都给发泄出来之后,今天的心态明显要比昨天好多了。
这熊文灿并没有瘫软成一团躺靠在椅子上等死,而是如同平日里召集属下开会时一样,脸色严肃正襟危坐静等着赐死他的诏书到来。
...
这一堂两侧那也站满了在襄阳及其附近的文武大员,站在堂下右手边的有左良玉、陈洪范、马祥鳞等几个总兵、副将级别的高级将领。
而站在堂下左手边的则有新任的郧阳巡抚戴东旻、郧阳监军道张天经、襄阳知府等一众地方官员和总理衙门的属官。
这前任的郧阳巡抚陈良训也在前几天被朝廷给拿下,其职位由前襄阳兵备道戴东旻接任。
这陈良训是江西人在朝中是属于清流那一派的,清流一口气搞掉了杨党好几个高级官员,杨嗣昌肯定得还以颜色振奋人心。
于是这杨嗣昌便暗中派人收集这郧阳巡抚陈良训的黑材料,在前段时间查到了陈良训在崇祯十年底到崇祯十一年初豫楚大围剿的军事行动中,杀良冒功、谎报战绩的恶劣行为。
这文官谎报战绩的非常多,但是杀良冒功的还是比较罕见的,一般这种恶事那都是武将在干,文官顾及体面最多也就是对武将杀良冒功加以回护遮掩。
所以当杨阁部将陈良训杀良冒功的证据交给朱皇帝后,朱皇帝龙颜大怒直接派锦衣卫去郧阳,把这玷污官箴有损朝廷名誉的陈良训给提溜到京城来收拾。
在杨阁部的运作下这陈良训判的是斩立决,但经过朝中清流派的努力营救,硬是保住了这陈良训一条狗命改判流放云南。
本来这陈良训被撤职后杨嗣昌建议裁撤郧阳巡抚,将其职权并入到六省总理的身上,杨嗣昌的这个提议倒也并非是为了搞党争坑害即将接任六省总理的清流派余应桂。
而是这六省总理常驻襄阳与郧阳巡抚同处一地,双方之间的权责界限划分不清办事颇多掣肘。
且这豫楚交界处又有西贼、曹贼等一众大寇,军权、事权应当统一方才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所以这杨阁部才建议裁撤郧阳巡抚。
但是这朝堂上的党争已经是刺刀见红你死我活,任何一方提出的建议不管合不合理有没有可行性,都会被敌对方所否定。
所以这杨阁部提出的裁撤郧阳巡抚的意见,在清流派的阻挡下没能通过,并且还让清流将浙党的党羽原襄阳兵备道戴东旻给推到了郧阳巡抚的职位上。
...
过去总理衙门开会这些文武大员们那都是有座的,但是今天这些文武大员一个个都脸色紧张的站在堂下两侧,整个一堂内的气氛非常的压抑凝重,没人出来讲话就连眼神交流也都非常的少。
“圣旨到!~”
就在这一堂内的文武官员焦急等待之际,只见那一堂外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喊叫声。
那坐在堂上的熊文灿听到这个声音后缓缓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衣裳,然后昂首挺胸大步往大堂外走去。
熊文灿这副模样和动作那看着都不像是去领死的倒像是去领赏的。
本来这今天来陪同熊文灿接旨的官员,都在暗中对这熊文灿幸灾乐祸,但当看到熊文灿面对死亡都能如此的坦然接受并毫无畏惧,心中不由的对这熊文灿高看了几分。
心想这老熊贪是贪了一点,可这事到临头那还是不怂的,不像有些软蛋碰到这种事得要人架着搀着去接旨领死。
...
随后这一堂内的一众文武官员便跟着熊文灿一道出了大堂来到总理衙门的前院。
这总理衙门的前身是襄阳府衙,襄阳府衙属于是地方二级衙门,地方的各类案件不会在府衙公开审理,所以这总理衙门的前院面积较少,不像州县衙门那样经常公开审案需要一个很大的前院。
当着熊文灿领着一众文武官员来到总理衙门前院后,只见那前院大门的门槛已经被拆掉放在门后面,从大门到大堂的这一条直线通道的两侧占满了披甲执忍的官兵。
因为这圣旨必须得畅通无阻不能有任何阻拦的,否则的话就是对皇帝的大不敬,所以这无论是衙门还是宫门,只要圣旨所至之地门槛都要拆掉。
这熊文灿来到前院没多久,只见那大门外便乌压压的来了一大队人,为首的正是那接任熊文灿六省总理职位的前湖广巡抚余应桂。
而在他的身后左右两边分别各有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太监,左边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子放着一个黄色的卷轴,很明显这是赐死熊文灿的圣旨。
而另一个太监手中捧着的托盘里面则是放着一根白绫和一瓶毒药。
朱皇帝虽不把这熊文灿拉到菜市口给当着官员百姓的面公开处决,但是也不会让熊文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掉。
这朱皇帝认为大明朝的文武官员之所以不为他老朱家实心办事,就是因为这帮家伙脖子痒都欠收拾,以为他这个皇帝可欺。
所以这朱皇帝便下令命在襄阳及其附近的文武官员,全部都来看这熊文灿是怎么被处死的,并且还让接任熊文灿职务的余应桂亲自监刑,以起到震慑这帮“亡国之臣”的效果。
...
当这余应桂进入总理衙门前院见着这熊文灿后,并没有直接宣读圣旨处决熊文灿,而是先于熊文灿进行权力交割。
只见那余应桂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对着北方向行了一礼,然后便语气严肃的对熊文灿说道:“奉上谕,自即日起由本官接任六省总理一职!”
那熊文灿随后这对北方向拱手行礼道:“罪臣熊文灿领命!”
随后这总理衙门的属官便将六省总理的关防大印、御赐的尚方宝剑、王命旗牌等一些办公用品和代表六省总理身份的信物交给余应桂的随从。
然后那熊文灿亲手脱掉了他身上穿着的御赐蟒袍,那跟在余应桂身后的一名太监上前将熊文灿的蟒袍给收走,这场交接仪式也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紧接着那余应桂拿起身后太监托盘里的诏书卷轴,双手将其举过头顶,语气凌厉的对熊文灿喊道:“犯官熊文灿接旨!”
“罪臣熊文灿领旨!”
说罢,这熊文灿扑通一声跪到了余应桂的面前,而那院内的文武官员和官兵也都是齐刷刷的跪倒大一片。
接着那余应桂打开诏书卷轴缓缓的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军之重,唯威于断,兹尔罪臣熊文灿,用兵进退失据,不能命赏罚行军令,卒有此败,误朕至极!”
“朕宵衣旰食减膳撤乐,士民与朕同此甘苦节衣缩食以供军需,朝廷以数百万之钱粮付汝,尔负天下之人望败军辱国,心中宁无愧耶?!”
“此番剿贼朝廷发兵十万,官兵皆民之爱子亦朕之健儿,汝折兵数万令朕痛心疾首悲伤之情无以复加,尔心中不痛乎?!”
“世恩、冯举诸殉役诸将皆朝廷之栋梁,汝连丧朕之爱将数员,朕心惋惜至极思此等良将不再为朝廷所用,尔熊文灿思之至此,有何颜面苟立于世以对天下之人?!”
“以汝之罪,虽置于闹市凌迟、寸磔亦不为过,然朕思朝廷之体统不可轻折,故特宥尔熊文灿从容自决之!”
...
“罪臣熊文灿领旨谢恩!”这熊文灿对着余应桂叩了一个头然后便站了起来。
随后这熊文灿便一脸死寂看着那余应桂请求道:“余兄,熊某尚未像家人交待后事,还望余兄能够宽限熊某一盏茶的时间写一封家书。”
余应桂听到熊文灿的请求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太监,那两个太监点头向余应桂致意,随后这余应桂便对熊文灿冷冰冰的说了两个字:“速去!”
“感激不尽!”得到余应桂的允许后,熊文灿对余应桂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在两个锦衣卫的押送下来到了他的书房。
那熊文灿在书房中提笔写下了一封家书,将其交到了已经是泪流满面的仆人手中,这熊文灿看着仆人身后的锦衣卫语气淡然的对他说道:“熊五,老爷我今天就要走了。”
“你把这封信带回贵州老家交给我大哥,我的那些个家产就按这信上写的来分,由我大哥来主持分家,然后告诉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玩意,以后熊家子孙永远不准出仕为官!”
“另外把我睡了几十年的瓷枕放到我的棺椁里一道运回贵州老家,那枕头是我出来当官的那天母亲送给我了,切记不要忘记了!”
熊文灿交待完遗言后便跟着那两个锦衣卫来到总理衙门的一堂,此时那一堂内的房梁上已经绑好了白绫和准备让熊文灿上吊的椅子。
熊文灿在锦衣卫的搀扶下站到椅子上将头伸进绞索里面,然后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大吼一声道:“我的今天,就是诸位的明天!”
说罢,这熊文灿一脚踢开他脚下的椅子,嘎的一声这熊文灿的脖子便被扯断当场死亡,堂堂一品大员就这么死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的文武官员瞧着这一幕那也是无不骇然失色浑身颤抖,从内到外的对这帝王的无上威严感到恐惧与惊慌。
几天之后这熊文灿的棺椁便被他家的仆人从襄阳往贵州转运,在行至汉阳之时,这熊文灿的棺椁被他的仆人打开,将熊文灿尸体头上枕着的瓷枕给取出来敲碎。
这瓷枕中藏着一个小盒子,里面存放着朱皇帝给他的那封密诏原件,熊文灿清楚这朱皇帝性格多疑,势必会对他的住所和他的老家进行一番仔细的搜查。
所以这熊文灿便将这封密诏藏在他的棺材里从衙门里带出去,然后这熊文灿的仆人便按照他生前的交待,将这份密诏秘密送往了大别山。
...
第1784章 六省总理余应桂
在原来的历史上这熊文灿是因为崇祯十二年五月张献忠、罗汝才再次举旗造反的原因,被龙颜大怒的朱皇帝给拉到菜市口剁了,而在这个时空则是因为进剿大别山失利被处决。
不管是什么原因,从熊文灿上任六省总理的那天开始,他的命运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杨嗣昌的那个“十面张网”剿贼方案那就不可能成功,这个方案虽然纸面上的数据做的非常漂亮,但在执行层面上理论与实际严重脱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行性。
而作为方案的提出人杨嗣昌以及方案的审批人朱皇帝,肯定是不可能为这个方案的失败承担责任,那么承担责任的只能是这个方案的执行人熊文灿了。
这熊文灿一死比他活着的贡献都大,不仅保住了他的派系老大杨嗣昌的官位,同时也保住了他的主子朱皇帝的脸面。
熊文灿本人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的,别看杨嗣昌在朝中对他大加维护,但实际上最想他死的就是杨嗣昌,杨嗣昌为他战败开脱不过是为了维系杨党内部的团结稳固罢了。
至于那朱皇帝就更不用说了,这朱家的皇帝向来是尖酸刻薄忘恩负义,为朱家立功不一定受赏,但犯了错误那是绝对会狠狠的处罚。
尤其是当今的这位朱皇帝,堪称是有功不赏有过必罚的刻薄绝情的君王典型,所以熊文灿也清楚,落到这位手里他肯定是没好下场的。
...
自从大别山之役结束后,铁营便开动在山外的宣传机器,四处宣扬官军在大别山中的所做作为,地方上的一些势力也跟着一块推波助澜,将官军在大别山中搞大屠杀的破事弄的人尽皆知。
虽然大明朝廷和地方官府抵赖不承认反而说是贼寇在造谣生事,但这大明朝的老百姓那也不是傻子,这官军什么德行作风老百姓能不清楚?!
虽然这地方上的老百姓骂朝廷骂皇帝的胆子没有,但是骂当官的胆子还是非常大的,为此那熊文灿与西北的督师洪承畴一样,喜提了一个“熊剃头”的恶号。
不过这熊剃头可就没有洪剃头的那个本事了,洪剃头虽然也杀的西北地区滚滚血流成河,但好歹将西北地区的农民起义给镇压下去了。
俗话说这一“俊”遮百丑,朝廷不会因此追究洪督师杀人过多的罪责,而地方上的老百姓也被洪督师的狠辣手段所震慑,不敢大声四处瞎嚷嚷只敢关起门来在家里骂上几句。
但这熊督师虽然将大别山的老百姓杀的是满坑满谷,可这大别山的贼寇并没有被剿灭,相反官军还被贼寇给从山里像狗一样撵出去。
这地方上的老百姓那也都是欺软怕硬的,瞧见这熊督师剿贼不成被贼剿,于是便都对这熊督师失去了敬畏之心,甚至敢在街头巷尾公开议论熊督师。
而朝廷和地方官府虽然失口否认官军搞屠杀这事,但朝廷官府也清楚这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
于是这朝廷官府便有意往熊文灿身上引导矛盾,暗戳戳的将官军在大别山搞大屠杀的黑锅给扣到熊文灿的头上。
让世人认为官军在大别山干的那些恶事,都是熊文灿这个督师自作主张的个人行为,与朝廷无关更与朱皇帝无关。
这皇上还是仁慈善良的圣明天子,朝廷也是爱护老百姓的好朝廷,都是这熊文灿把皇上朝廷的好经给念歪了,害苦了山里的老百姓。
...
这熊文灿勉强可以接受去死,毕竟这出来到官场上混那就得要有死于官场倾轧的觉悟,但熊文灿绝对不能接受替朱皇帝背上如此巨大的骂名。
于是这熊文灿当初便将朱皇帝的密诏给偷偷藏了起来,就是防着将来剿贼失利朱皇帝向下甩锅,让他成为万人唾弃千夫所指的屠夫。
熊文灿曾经作为铁贼最大的对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铁贼的如今的实力和未来的潜力,所以这熊文灿便将朱皇帝的那封密诏给送到了大别山。
希望在将来某一天铁贼得了天下,在给明朝修史的时候,能够给他一个公平公正的评价,拿掉他身上“熊剃头”的恶名,让他熊家不至于因他一人而蒙诟。
...
这原来的历史上湖广巡抚余应桂在崇祯十一年因为剿贼不力被撤职。
但在这个时空因长江以北中原各地的官军主力都在进剿大别山的铁贼,湖北地区的贼寇政策是以招抚为主基本上没有什么战事,所以这余应桂并没有因为剿贼不力被撤职。
相反这余应桂还因为熊文灿剿贼不力被处决,阴差阳错之下接替他的职位往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过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的前任熊文灿以及朝廷可是给他埋了几颗大雷,这几颗大雷一旦炸了,保不齐这余应桂跟熊文灿一个下场。
要说这余应桂那也不是个草包,崇祯八年那会余应桂在湖广当巡抚,他在得知凤阳皇陵被贼寇给刨了之后,果断变卖家产凑了十几万两银子,捐做承天皇陵的军费,并主动向朝廷申请到承天专护陵寝。
后来几年从河南和南直隶两个方向流窜到承天的流寇,曾经多次试图刨了老朱家的承天祖坟,但都被这余应桂率领护陵官兵给击退。
虽说这在前面冲锋陷阵以及在指挥部排兵布阵的活都是他手下的武将干的,但这余应桂的后援之功还是少不了的,最起码这承天祖陵的官兵没有像凤阳祖陵那样因缺粮欠饷闹过兵变。
这余督师做官虽然也贪污受贿大捞特捞,他的家族在老家同样也是大搞土地兼并横行乡里欺行霸市,其个人和家族的所作所为与大明朝的多数官僚并无二致。
但纵观崇祯一朝乃至有明一代两百年,能够做到毁小家纾国难者寥寥无几,就凭这一点,这余督师那是没得黑的。
就连卢老爷这样一个忧国忧民的能臣干吏大清官,那都没有把他卢家几代人积攒的家业给变卖捐给朝廷充做军需。
当然,这卢老爷的个人作风和家族风气非常端正,卢老爷本人没有大搞贪污腐败,他的家族也没有仰望权势大肆兼并土地,做点生意也是诚实敬业不搞欺行霸市那一套。
所以这卢老爷的家里也榨不出几两油来,说不定把资产给变卖还抵不上家族的债务。
倘若大明朝的各级官吏,都像余督师这样在国家社稷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慷慨解囊,那这何愁外虏不灭内寇不平?!
只不过这大明朝的各级官吏只学到了余督师贪污腐败的那一面,并没有向余督师学习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气概。
...
余应桂余督师在七月初上任六省总理后,便对他的前任督师熊文灿的一系列剿贼政策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
这表面上看似是余督师调整熊文灿的政策,实际上是朝中的清流派对杨党的剿贼方略进行调整。
因为杨党的头子杨嗣昌在六月份被逐出内阁,现在是清流派得势杨党失势,所以这清流派自然是得趁机推翻杨党的一系列政策。
至于这些政策对朝廷有利还是不利,那就不在清流派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敌人赞同那就必须得反对,政治斗争是不讲对错的。
原来杨嗣昌的剿贼政策是重点围剿大别山的铁贼,招抚在郧襄地区的西贼和曹贼,孤立在河南地区的革回诸贼。
由于这七到九月份革回诸贼在河南、两淮一带闹的非常凶猛,所以这余督师下令湖广、河南的官军重点打击革回诸贼的嚣张气焰。
对于大别山的铁贼也从围剿改成孤立,毕竟这铁贼实在是太厉害,官军搞不过这群恶贼,但朝廷也拉不下脸面去招抚铁贼,且这铁贼也未必能够受招抚,所以干脆把这铁贼先晾一边得了。
反正铁贼此役也是一场惨胜,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山闹腾的,且先不搭理这帮家伙,到时候等有机会再慢慢收拾这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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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杨嗣昌是建议朱皇帝在今年下半年,集结个几万兵力再次发起对铁贼的围剿行动,趁这铁贼受创之际不给其喘息的机会一举将其打垮。
但清流派故意跟杨嗣昌唱反调,反对其再次对大别山用兵,再加上朱皇帝对这杨嗣昌的能力也有所怀疑,所以这二次进剿的计划也就胎死腹中了。
其实这杨嗣昌的计划是非常具有可行性的,如果朝廷舍得出钱再集结个几万兵力进剿大别山,那山里的铁贼只能卷铺盖从山里滚蛋。
而铁贼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成为流寇,那铁贼的实力将会倒退回几年前的水平,甚至可能连张献忠的西营都不如。
清流派反对杨嗣昌的二次围剿方案,也并非只是故意跟杨嗣昌对着干,因为这清流派的中坚力量多来自南直隶,一旦朝廷再次兴兵,那这军费的大头估计都是南直隶出。
还有就是江北不少世家大族都暗中将家族子弟送到山里去做贼,这种灭族的勾当,这些家族在朝做官的族人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这无论是从经济利益还是从政治利益上考虑,这出身南直隶的清流派没道理不反对杨嗣昌的二次进剿计划。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铁营接受江北世族的好意所带来的一点正向回馈。
如果铁贼继续在江北烧杀抢掠祸害大户,那毫无疑问出身江北的清流派绝对不会反对杨嗣昌再次对铁贼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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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献贼、曹贼的政策余应桂也是有所改动的,从过去的招抚改变为剿灭,官军虽然搞不赢铁贼,但搞赢献贼和曹贼还是手拿把攥的。
欺软怕硬不仅是普通老百姓喜欢干的事,这朝廷官府同样也喜欢捡软的柿子捏。
为此这余应桂专门派遣使者前往陕西和四川,与陕抚孙传庭、陕督洪承畴、川抚傅宗龙商量。
准备从陕西、四川、湖北三个方向出兵,围剿在四省交界处郧襄地区的献、曹诸贼,一举将这献、曹诸贼给剿灭,然后再顺江东下直取大别山的铁贼。
余应桂的这套剿贼方案递交到朝廷后,作为兵部尚书的杨嗣昌强烈反对,而清流派则是全体赞同,双方就因为余应桂的这个方案吵的不可开交迟迟没有决断。
等到了九月份辽东的鞑子再次破长城入寇中原,这事那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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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5章 戊寅之变(上)
窃据辽东的满洲鞑虏匪帮集团,继崇祯二年、崇祯七年、崇祯九年这三次大规模入侵劫掠汉地后,又于崇祯十一年干支纪年的戊寅年,再一次发动了对中原汉地的入侵劫掠。
满洲鞑虏集团在崇祯一朝的几次入侵行动中,戊寅年的这次入侵是历时时间最长、对汉地的破坏最大,劫掠财货物资、杀伤掳掠汉人军民官吏最多的一次入侵行动。
这满洲鞑虏之所以如此频繁的劫掠汉地,其用意除了是持续性的给汉地放血消耗汉人政权的有生力量外,那就是这满洲鞑虏统治集团的经济基础并不牢靠,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脆弱。
满洲鞑虏窃据的辽东一隅之地仅有不到一百万的农奴、工奴,这么点土地、人口根本就不足以供养超十万兵马的脱产常备武装力量及其家眷。
为了缓解财政压力和耗材劳动力不足的问题,满洲鞑虏只能是频繁的入侵汉地劫掠人口、物资。
这满洲鞑虏在崇祯九年劫掠了一波汉地后,便在当年与次年连续对蒙古和朝鲜用兵将这两大势力给降服,也正是因为战争消耗过大,所以这满洲鞑虏便在崇祯十一年再次发动对汉地的入侵劫掠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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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鞑虏的这次入侵行动是在八月下旬开始筹备的,到九月中旬正式从辽东发兵入侵中原。
此次鞑虏的进攻方向有三个,其中第一个进攻方向是辽西走廊的关宁锦防线,这一路鞑子兵由鞑虏的大汗皇台吉统领率先发起进攻。
这关宁锦防线的边墙、城池、堡寨明朝前前后后修了有几十年,再加上又有明军中战斗力一流的关宁军驻守。
这鞑汗黄台吉也非常清楚,即使他麾下有技战术水平远超明军的汉奸火器兵,也休想从正面打穿关宁锦防线攻入北直隶。
所以鞑汗黄台吉这一路八旗鞑子兵的战略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将明军和明朝廷的注意力给吸引到辽西走廊,让明朝廷误以为鞑子是要在关宁锦防线与明军发起战略决战。
果不其然明朝廷上当误判了辽西走廊的局势,将蓟镇、密云镇、昌平镇等京师附近的大量精锐兵马抽调到辽西走廊巩固关宁锦防线。
从结果上来看,其实明朝廷这边即使不上鞑子的当,将北直隶三镇的所谓“精锐”官兵留在驻地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因为这些耗费国家百姓无数钱粮供养军队,从将帅到官兵那早已经被鞑子的凶威给吓破了胆子,莫说是让他们出城跟鞑子兵野战玩命,就连是让他们龟缩在城堡里防守他们都怕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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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这边的注意力被鞑子给吸引到辽西走廊后,鞑汗黄台吉便果断的派出两路鞑子兵绕开关宁锦防线,复刻前几次入侵的战术再次迂回破边入侵。
这八旗鞑子兵上回入侵走的是宣府镇的防区,但这回宣大总督是军事经验相当丰富的卢象升卢老爷,而不是梁庭栋那个只会贪污腐败的草包。
宣大边区的几个卫所和宣大两镇的边军在卢老爷的铁腕治理下,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武备松弛腐败丛生内部一团乌烟瘴气的兵匪窝。
鞑子再想像过去一样,如同上厕所一般的想来就来想走,那肯定被卢老爷给摁在粪坑里面吃上几口热乎的,所以这回鞑子特意避开了卢老爷镇守的宣大边区。
这入侵汉地的两路鞑兵,其中一路由鞑汗的弟弟多尔衮统领,这家伙也就是那个被后世大龄单身男青年所津津乐道的一位传奇人物。
这多尔衮统帅的鞑子兵破关入侵的位置是蓟州镇的青山关,这地方在今天的河北迁西县的青山口村,距离京师约有个四五百公里。
另一路鞑子兵的统帅是岳托,这家伙虽然没有多尔衮出名,但在明末清初之际名头也是非常响亮的,此人应该是努尔哈赤的长子代善的儿子,清初的八个铁帽子王之一。
这岳托统帅的鞑子兵入侵方向是密云镇的墙子岭,这地方在今天北京密云区的上关村,距离京师约有个两百多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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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两路鞑子兵的入侵路线来看,多尔衮统帅的左翼鞑子兵破关的路线要比岳托统帅的右翼鞑子兵短一些。
但岳托这一路的发兵时间要比多尔滚这一路要早上一段时间,岳托这一路在九月的二十二号便兵临墙子岭,多尔衮这一路直到二十八号才发起对青山关的进攻。
这原来的蓟辽总督是驻山海关、宁远这几个关宁锦防线的重要城池的,但崇祯朝的这几次鞑虏入寇都是绕着关宁锦防线走,所以这明朝廷索性便将蓟辽总督的司令部给移驻到密云镇看守京师的北大门。
至于关宁锦防线那边的军务就交给辽东巡抚以及朱皇帝派出的监军太监管理,戊寅之变时期辽东的监军太监就是那坑死卢老爷的高起潜。
岳托这一路统领的一两万鞑子兵抵达墙子岭之时,那密云镇的明军督抚、太监、将帅在干嘛呢?!
其实这三个家伙那也没干什么正事,这不知道是鞑子的情报工作做的好,还是这鞑子瞎猫碰死耗子逮着这么一个好机会。
当天密云镇的监军太监邓希诏过生日,这死太监邀请密云镇的总督吴阿衡、密云总兵吴国俊等一众文武官员到镇城喝酒给他祝寿庆生。
这崇祯朝中后期与崇祯朝初期的政治生态完全不同,朱皇帝即位之初因魏忠贤的阉党祸乱朝纲把国家搞的乌烟瘴气。
以至于刚开始的时候这朱皇帝非常讨厌这些没卵子的货,甚至一路还裁撤了地方上的镇守太监。
但朱皇帝在当了几年皇帝连续被好几个“奸臣”坑了几回后,这朱皇帝被文官也搞出了心理阴影,于是便走上他哥哥的老路开始重用太监。
所以这崇祯十一年的地方镇守太监那可是非常强势的,哪怕是卢象升这样的清官廉吏还有左良玉那样的跋扈武将都惧这些阉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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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总督吴阿衡和总兵吴国俊等文武官员不敢得罪邓希诏这死太监,于是便在当天全部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全部都带上厚礼到密云镇城监军署给这死太监庆生。
当天晚上这死太监和密云镇的一众文武官员,在监军署一杯接一杯的喝,越喝越上头,越上头越喝,喝到半夜三更这帮人全部都给喝趴下没一个是清醒的。
别看这帮文官武将在战场上一个比一个怂,但是在这酒场上那一个比一个凶猛,属实是大明朝酒精考验的好官员。
而就在这帮文武官员喝的正开心的时候,岳托所率的鞑子兵前锋部队静悄悄的抵达了墙子岭边墙外,当天晚上鞑子兵夜袭拿下了墙子岭长城的几个堡寨和烽火台。
这明朝的长城体系虽然有一套完整的预警系统,即使边墙的堡寨和烽火台被敌军拿下,但这警讯还是能够成功的传递出去的。
可这再完整的体系再精密的系统也得人来操作,这密云镇的一帮文武官员工作日不在岗位上待着,跑去巴结太监喝的酩酊大醉东倒西歪,那底下官兵可想而知平时都是个什么样的工作态度。
所以就这样墙子岭被岳托所率的鞑子兵悄无声息的拿下,这墙子岭距离西边的密云镇城不到一百里地,当天晚上鞑子的骑兵从墙子岭往密云镇城急行军奔袭,一晚上的时间便杀到了密云城下。
密云镇城的守军被这城下突然出现的大量鞑子兵给吓的是乱做一团,当密云守军去监军署向吴阿衡、吴国俊这几个文武大员通报这一紧急的情况的时候,发现这几个家伙全部都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酒还没有醒。
密云镇的守军瞧见这个情况当场人都麻了,城外的鞑子大兵压境形势岌岌可危,而城内的文武统帅居然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这仗他娘的还怎么打的下去?!
密云守军见此情况士气全无直接一哄而散各自领着家眷出城跑路,在混乱中总兵吴国俊被他的家丁架走,太监邓希诏被监军署的官兵带走,唯独这躺在地上睡觉的总督吴阿衡没人管。
等到这吴阿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五花大绑,而站在他身边则是一群留着辫子的鞑子兵,鞑子统帅岳托亲自劝降这个明朝的总督许以高官厚禄金银财宝。
这吴阿衡虽然是一个个人能力和为官素质都非常低下的庸官,但这吴阿衡还是有几分血性的,严词拒绝了岳托的劝降,于是这鞑子只能一刀把他给剁了。
密云镇城的陷落标志着京师北大门被鞑子一脚给踹开,密云镇城相距京师不远,当天晚上朝廷便收到了密云陷落的消息。
这个时候明庭君臣也意识到被鞑子给耍了,鞑子这回的战略目标依旧是对北直隶地区进行劫掠,于是这明庭君臣便迅速整顿京师武备积极组织防御,并抽调蓟、辽各镇的兵马前来拱卫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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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 戊寅之变(中)
这明廷君臣的反应那还是非常快的,九月二十二号当天晚上收到密云陷落的消息后,第二天兵部便下发紧急行文,命令九边各镇督抚和内地各省镇的督抚命其组织兵马勤王入卫。
毕竟这鞑子入侵畿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回鞑子兵上来就把密云镇给打了下来,那接下来肯定是会有大动作,绝对不会在京师周围劫掠一番就退出边墙。
虽然明朝这边的反应非常迅速,但是明朝对鞑子的军事情报工作做的则是一塌糊涂,甚至可以说这明朝压根就没有开展军事情报这一项工作。
岳托这一路鞑子兵摸到密云镇墙子岭明朝这边毫不知情,多尔衮那一路潜伏在蓟镇青山关边墙外好几天,明朝这边同样是一无所知。
明朝这些饱读诗书的高智商官僚,那点聪明才智大部分都用在对付同僚搞党争这方面,剩余的几分则是用在对付流寇上面,至于关外的鞑子则是完全没有用上。
在明朝官僚的眼中看来,他们头号的敌人是不同派系的同僚,其次则是到处吃大户劫掠他们家产的贼寇。
至于那关外的鞑子虽然凶残狠毒,但远没有敌对同僚和贼寇吓人,所以这明朝官僚的大部分精力和智商都用来对付同僚和流寇。
这也是为什么从万历到崇祯朝这几十年明朝没赢过鞑子一次的原因之一,因为这帮蠹虫那就没有用在抵御外虏上面,心思全都用在搞内斗上面,一天到晚的就只会算计自己人拖自家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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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兵部下达的各镇兵马拱卫京师的调令很快就传到了距离京师四五百里的蓟镇,在九月二十六号到二十七号蓟镇方面相继抽调精锐兵马前往京师勤王。
潜伏在蓟镇边墙外燕山山脉中多日的多尔滚部抓住机会,与九月二十八日攻破蓟镇边墙的青山关攻入北直隶,蓟镇兵马因大部分抽调往京师,无力抵挡这多尔滚所率的一万多鞑子兵,只能任由鞑子在蓟州、遵化、永平一带肆意劫掠。
从密云破关的鞑子兵岳托部与多尔衮一样只有一万多兵马,所以这岳托并没有南下直扑防守严密的京师,而是在京师周围的州县城进行劫掠。
自九月末到十月中下旬,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岳托与多尔衮所率的将近三万鞑子兵,将京师周围的十几个州县全部攻克,掳掠了大量的人口、牲畜、金银、物资。
这岳托与多尔衮见将京师附近扫荡的差不多了,于是带着劫掠的战利品合兵一处,进驻京师北方向六十七里处的顺义县,然后分出部分兵马护送劫掠来的战利品沿着密云方向出关往辽东转运。
从鞑子兵的这个举动便能看的出来,仅劫掠京师附近的州县并不能满足鞑子的胃口,鞑子将这一批的战利品转移出关后必然会率兵南下深入河北腹地劫掠。
因为这畿辅地区已经被鞑子光顾过好几回,能抢的基本上都被鞑子抢光了,这回鞑子在畿辅周围抢掠的物资还不够此次出兵的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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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距离京师最近的九边军镇除了畿辽边区那就是宣大边区了,卢老爷大概是在九月二十五六号左右接到兵部调令的。
接到调令的卢老爷果断调兵遣将积极准备勤王入卫,卢老爷调集了宣府总兵杨国柱部、大同总兵王朴部、山西总兵虎大威部以及他的总督标营总共一万多兵马。
卢老爷统帅的勤王军是在十月初五抵达京师的,紧接着那朱皇帝便传召卢象升进宫召开御前会议商议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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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文华殿。
这十月初的京师天气已经颇为的寒冷,紫禁城中的贵人身子骨娇贵,所以这刚刚入冬的十月初文华殿地底下的地龙便烧了起来,将这文华殿内给暖的是热气腾腾的。
今天这文华殿两侧站立的并非是文武官员而是锦衣卫力士和宫中的太监,这些太监和力士面部表情麻木眼神阴鸷,就像是佛殿中的一群面色恐怖的怒目金刚,瞧见让人十分的害怕,也让这文华殿中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而那文华殿的中间则是跪着一名头戴乌纱帽身穿仙鹤官服的中年男人,此人便是奉诏进宫的宣大总督卢老爷。
这跪在地上的卢老爷满头都是汗水珠子,这些汗水倒也不是冷汗,而是被这文华殿的地龙给暖的浑身发热流汗。
毕竟这卢老爷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大冬天的穿个单衣都没事,可不像宫里这群贵人那般骨头软弱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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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驾到!~”
就在卢老爷等待之际,只听见那大殿之外响起了一声尖尖的嗓音,然后这殿内的力士和太监也都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而卢老爷的头也叩到了地板砖上。
那殿外朱皇帝的龙辇停下来后,这皇帝便在几名贴身太监的搀扶下走进了大殿内从卢象升的身边经过,坐到了龙椅上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卿免礼平身!”
“谢万岁!”
一套君臣相见的虚礼结束后,朱皇帝便摆手示意殿内的力士和太监都退出文华殿并将殿门给关闭,只留下王承恩这个贴身大太监与记录帝王言行的起居郎在殿内。
那高坐在龙椅上的朱皇帝还是像过去一样,身子骨非常瘦弱头发上有着非常茂密的白发和一脸的憔悴。
卢象升平身起立后这朱皇帝便开口对卢象升问道:“鞑子来势汹汹驻兵顺义不退,此番定不会仅止于此,卢卿久历疆场有何退敌良策?!”
卢象升听到朱皇帝的问话后躬身行礼回复道:“微臣别无他法,唯主战尔!”
“鞑虏若遭官军大创自会退兵,何须用策?!”
那朱皇帝一听卢老爷这话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于是这朱皇帝的语气便有些低沉的对卢象升说道:“外朝群臣多议抚虏,卢卿你怎么看?!”
其实这外朝群臣绝大多数都是主战的,主和的仅以兵部尚书杨嗣昌为首的一小撮帝党分子,并且这议和之事还不是摆在台面上公开讨论,只是这朱皇帝与杨嗣昌在私底下讨论的决策。
莫说是杨嗣昌这个兵部尚书了,就连这朱皇帝都顶不住被满朝文武骂“软骨头”、“投降派”,这事只能是静悄悄的办,所以今天的文华殿内就只有卢象升与朱皇帝两个人。
...
这卢象升一听朱皇帝居然说要跟鞑子议和,心中一股无名火气立马便升腾了起来,然后这卢象升语气有些激动的对朱皇帝说道:“陛下,何人提议抚虏?!臣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正视听!”
这大明朝号称是最有“骨气”的王朝,在大明朝混只能嘴上喊赢不能认输,谁要是敢喊上一句输麻了,那谁就是当朝的投降派,与秦桧坐一桌子。
无论是谁在实际行动中支棱不起来问题不大,但谁要是敢在嘴上认怂了,那就会被满朝文武贴上一个畏敌如虎软弱无能的标签,政治前途基本上有就毁了。
这朱皇帝一听卢象升这话火气也上来了,朱皇帝心想卢象升这个老顽固真是一点都不知好歹,难道非得要朕主动提出来与鞑子议和,你卢象升就不能替朕背上这个骂名?!
你卢象升不是想跟鞑子打仗吗?!那好!那朕就满足你!
于是这朱皇帝便一脸阴沉的对那卢象升说道:“卢卿一心为国勇气可嘉!卿可愿总督天下援军督师讨虏?!”
卢象升听到朱皇帝这话后,当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回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大明为陛下讨虏!纵马革裹尸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以报国恩!”
“若臣畏敌惧战逗留不进坐失良机,请陛下斩臣之头颅以徇三军!”
...
就这样卢老爷被朱皇帝任命为总督天下援兵的督师,负责统筹指挥各路兵马对付入侵此次畿辅的两路鞑子兵。
过了几天辽东监军太监高起潜所率吴三桂、祖大乐、祖泽远等部关宁军精锐兵马也抵达了京师附近,驻扎在京城东边四五十里的北通州,距离北面的顺义县不到六十里地。
卢老爷随即便率军出城到通州去跟高起潜会合商议军机,在会议上高起潜建议卢老爷坚壁清野避敌锋芒寻找有利时机予敌重创,翻译成人话那就是躲在城堡里当缩头乌龟。
那卢老爷一听高起潜这个提议暴脾气那就上来了,当着一众将帅面把这高起潜怒喷了一顿,骂这高起潜不仅身上没卵子心里也没种。
高起潜这个大太监虽然深受朱皇帝的信任,但面对卢老爷居高临下带有政治正确的斥责也只能是忍气吞声,被迫的接受了卢老爷主动出击的作战计划。
这卢老爷通过哨探夜不收对顺义县鞑子大营的观察发现,这帮鞑子兵十分的嚣张根本没有把明军放在眼里,不仅白天的营寨防备非常松懈就连晚上也是一样,基本上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于是这卢老爷便跟高起潜商量,决定在十月十五的这天晚上,双方各自出个一两千兵马夜袭鞑子大营,打这帮嚣张的狗鞑子一个措手不及,将鞑子劫掠的百姓给解救出来。
但等到了出兵的那天晚上,这高起潜放了卢老爷的鸽子,并且还派人给卢老爷传信称,只听说过“雪夜袭蔡州”的,没听说过有“月夜袭敌营”的。
这还别说,高起潜的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十五月圆之夜天上的月亮照的地面跟白天一样,这天晚上夜袭跟白天正面出兵向鞑子挑战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归根结底还是高起潜以及其手下的关宁军将帅,这么多年来被鞑子给打怕了,都已经被打出了“恐鞑症”,见到鞑子腿都可能吓的直发抖跟别提主动向鞑子进攻了。
而卢老爷则是从来没有跟鞑子正面交锋过,所以这卢老爷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敢向凶残的鞑子亮刀,而不像那帮鼠辈一般面对鞑子瑟瑟发抖。
这卢老爷被高起潜放了鸽子后那也只能作罢,随后在十月中旬鞑子兵发起了对京城的猛攻,卢老爷指挥京城守军多次挫败鞑子的进攻。
鞑子兵见啃不下来京城,于是在十一月初绕开京城往南朝着畿南地区扫荡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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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7章 戊寅之变(下)
鞑子放弃进攻京师转而向畿辅以南劫掠的方向有两个,第一个方向是岳托率领的鞑子兵,从北通州沿着运河往南劫掠。
岳托这一路鞑子兵在武清、天津等地遭到天津总兵刘光祚的截击损失了几百兵马,故而这岳托部并未在天津附近肆虐,而是绕开天津往南直扑河间府的沧州、景州等地。
岳托领着鞑子兵杀到景州的时间已经是崇祯十一年的十一月下旬,当时的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已经带着直属标营和周遇吉、孙应元这三部勤王兵马沿运河抵达了景州。
别看这勇卫营收拾内地流寇那是猛如下山之虎嚣张不可一世,但是面对凶残的鞑子立刻便怂的像老鼠一样,鞑子兵还没有开始攻城,这刘元斌就带着勇卫营的官兵往南窜到山东的德州去了。
当时的山东巡抚颜继祖奉朝廷的命令,率麾下标营和省镇营兵主力移驻到德州防守山东的北大门。
这鞑子兵见德州明军的守备兵力雄厚,便放弃进攻德州转向往东南方向进攻宁津、德平、武定等州县,侵入山东腹地劫掠屠戮。
...
另一个方向则是多尔衮的这一路鞑子兵,这一伙鞑子兵从京师南边的良乡县往年劫掠涿州、保定、真定、顺德等多个州府。
多尔滚这一路鞑子兵从涿州侵入保定府后便一分为三,一路往西经保定、庆都、唐县等地到真定府劫掠,一路往南打穿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侵入河南的漳德、卫辉两府。
最后一路则是从保定府的安州、高阳侵入河南府去跟沿着运河劫掠的岳托这一路鞑子兵会合。
在十一月中旬,多尔衮派往河间府的这一路鞑子兵打到了保定府的高阳县,这地方住着一位大明朝的退休阁老帝师孙承宗。
这孙阁老在阉党出版的《东林点将录》里面外号为“地短星出林虎”,不过这孙阁老严格意义上来讲并非是东林党人,他与东林党的那几个创始人并没有师承和姻亲关系,只能算是东林党的重要盟友。
天启元年大明朝经辽阳、沈阳两败丢了辽东的两大核心城市,天启二年广宁之战明军再次大败辽东全境沦陷在鞑虏的铁蹄之下。
在这个社稷危难国土沦丧朝中的那帮庸人明哲保身之际,孙阁老挺身而出自亲督师辽东抵抗鞑虏的入侵。
孙阁老督师辽东后审时度势分析了当前敌我双方的实力和局势,对明军的战略规划进行重大调整,在山海关到锦州一线修筑了一条纵深四百多里的堡垒防线。
同时还招募收容辽东难民在辽西走廊开垦荒地五十万亩之多,并对辽东溃兵好辽西卫所兵进行裁撤、整编将其打造成大明朝的一支劲旅关宁军。
且这孙阁老的眼光也是非常超前的,孙阁老一眼就看出来未来战争主导战场的是火器部队,所以在他担任辽东督师期间除了修筑堡寨搞屯田之外那就是大力发展火器。
那山海关、宁远城头上的几百上千门巨炮都是孙阁老在任时列装的,传说鞑酋努尔哈赤就是死在孙阁老督造红衣大炮下。
后来的辽东督师袁崇焕也是被孙阁老一手提拔上来的,当时负责替孙阁老分管辽西建筑业务,袁崇焕经营辽东的战略规划基本上跟孙阁老一脉相承,都是用时间换取空间跟鞑子打消耗战。
但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鞑汗黄台吉绕开关宁锦防线从蓟镇破关入侵,让孙阁老的这套战略规划破产,成为东方版的“马奇诺防线”。
后来明朝没有吸取教训及时调整战略一直吃亏那是明朝君臣的锅,与搞出关宁锦防线的孙阁老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在此之前孙阁老的关宁锦防线还是让鞑虏吃足了苦头,在宁锦、宁远两战让鞑子折了不少兵马,并且还疑似打死了鞑酋努尔哈赤。
所以在李定国两蹶名王之前,最让鞑子记恨的可能就是搞出关宁锦防线的孙阁老了,于是这回鞑子专门派了一路兵马奔孙阁老的家乡高阳县来了。
鞑子兵临高阳城下后,孙阁老作为高阳县地界上最大的乡绅,他责无旁贷的担起了守卫家乡的责任,孙阁老散尽家财号召族人发动城中百姓坚守县城。
在孙阁老的带领下高阳城中的百姓面对鞑子兵的疯狂进攻坚守了整整三昼夜,狡猾的鞑子兵见高阳县城久攻不下伤亡太大,于是便使出阴招。
在第四天的凌晨佯装撤退转攻他处以迷惑城中士民,城中士民误以为鞑子被他们击退于是便放松了警惕,当天晚上鞑子兵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突袭攻克高阳县城将城中士民屠戮一空。
高阳城破之时孙阁老一家老小被乱兵杀了个精光,七八十岁的孙阁老本人体弱被鞑子俘虏,鞑子劝降孙阁老,孙阁老宁死不从最后被鞑子杀害慷慨就义为国捐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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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阁老的身份可不一般,他不仅是退休的内阁大学士同时还是天启皇帝的老师。
在古代老师的地位非常的高,仅此于君王和亲属,更何况这孙阁老还是天家的帝师,身份之尊贵非寻常退休阁老可比,当今的朱皇帝见了孙阁老也得尊称一声孙师傅。
所以这孙阁老的死讯在第一时间被保定巡抚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朝中君臣闻讯大为震惊,朱皇帝龙颜大怒将那城破之时逃跑的高阳知县雷之渤逮捕处决,并对保定巡抚张其平降三级以示惩戒。
这当时的保定巡抚张其平率保定镇主力驻扎在保定府城清苑县,府城距高阳县不到八十里地,这张其平被鞑子吓的不敢出城救援高阳,坐看这高阳县城被鞑子攻克屠戮一空。
不过像张其平这样的督抚将帅那也是一抓一大把,在戊寅年鞑虏入侵过程中作壁上观的大有人在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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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进入到崇祯十一年的十一月下旬,鞑虏在北直隶地区已经祸乱了整整两个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鞑子攻陷了几十个州县城池,杀戮、掳掠了数十万百姓,抢夺的财货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明朝廷面对鞑虏在北直隶的疯狂肆虐,采取的措施则是避敌避战的消极保守方略。
虽然讨虏督师勤王军总指挥卢象升,主张主动出击打击鞑子的嚣张气焰,但这卢老爷在军事方略上说了不算数,他的头上有一个兵部尚书杨嗣昌还有一个朱皇帝,这两个才是说了算数的人。
朱皇帝被卢象升频繁上书请战搞的非常恼火,于是便将这卢象升打发到昌平镇守皇陵,等到十一月下旬孙承宗的死讯和岳托这一路鞑子兵侵入山东地界的消息传到京师后,这朱皇帝也坐不住了,于是便传召卢象升进京商议军机。
这朱皇帝说是召卢象升到京城召开军事会议,实际上还是聊的上个月单独召见卢象升谈的议和之事,因为这跟鞑子议和之事只有卢象升出面提出来最为合适。
卢象升是东林党的党魁之一清流派的门面人物,由他提议议和朝中的清流派官员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买他的账,不会从中作梗。
其次这卢象升是总督天下援军的讨虏督师,在过去立下了不少功劳威望极高,卢象升提出议和,也不会有太大的地方督抚提出反对意见。
但这回卢象升依旧是没有按照朱皇帝的意图办事,继续严词反驳朱皇帝向鞑子乞和的提议,这朱皇帝是个爱面子的人于是便继续强忍着同意卢象升主战的提议,不过这朱皇帝在心里已经将两次驳他面子的卢象升给记恨上了。
但朱皇帝这回没有像上次一样就这么算了,而是命卢象升和杨嗣昌还有关宁军监军太监高起潜三人,在皇极殿前的皇极门商议军机。
这杨嗣昌与高起潜两人都是跟朱皇帝穿一条裤子主和的,今天这场会议不过是这两人劝卢象升出来提议主和当背锅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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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门,右偏殿。
这皇极殿前的皇极门并非是一道大门而是一栋面阔五间的小型宫殿,毕竟这皇家建筑与民间建筑还是有些不同的,皇家的一道门修的那也得比老百姓的阔气。
这皇极门的中殿是皇帝召见群臣和赐宴的地方臣子不得擅入,所以这卢杨高这人便在皇极门的右偏殿中议事。
此时这右偏殿的大门已经关门,殿内除了卢杨高三人仅有两个在门内站立侍奉的小太监,而卢象升和杨嗣昌两人则是坐在殿内的右手边,那高起潜则是单独坐在殿内的左手边。
只见那杨嗣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对他身旁的卢象升说道:“卢公,眼下鞑虏连陷北直隶二十六州县侵入山东、河南地界,帝师孙阁老也于前几日不幸丧于鞑虏之手。”
“国家值此危难之际社稷存亡之秋,公身为讨虏督师有何良策平定虏患?!”
要说今天这杨嗣昌的姿态摆的还是蛮低的,论职务他身为兵部尚书是卢象升的顶头上司,论年纪他比卢象升要大上不少,但这杨嗣昌居然称呼卢象升为“卢公”,由此可见这杨嗣昌对促成议和之事非常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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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8章 卢督师怒喷杨嗣昌
卢老爷听到杨嗣昌这话后眼神冰冷的瞧了他一眼,那卢老爷看向杨嗣昌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之色,杨嗣昌瞧见卢象升的这个眼神心中也是颇为不快。
随后这卢老爷也拿起身旁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便对这杨嗣昌语气冰冷的反问道:“下官虽身为讨虏督师,但杨司马您才是总理天下戎政的兵部尚书。”
“陛下命我等在皇极门商议军机,岂有我这个下官说话的份?!还请杨司马赐教!”
这卢象升心里明白皇帝让他三个在这里议事,就是想让杨嗣昌和高起潜劝他出来提议与鞑子议和,所以这卢老爷才不接杨嗣昌的话茬。
这杨嗣昌听到卢老爷的话后心想,你卢建斗身为下官处处跟我这个上司唱反调,何曾把我这个兵部尚书放在眼里过?!
还让本官来给你赐教,本官赐的教你卢建斗能受教么?!
虽然这杨嗣昌心中在对卢老爷腹诽,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对卢象升说道:“卢公,外朝有一二小臣提议与鞑子议和,卢公你对此是怎么个看法?!”
啪!——
卢象升一听杨嗣昌这话当初气的一拍身旁的桌子,然后眼神怒视他身旁的杨嗣昌语气提高了几个音量说道:“是那个软骨头怂货说要跟鞑子议和的?!要让老...本官知晓,本官定要上本参他!”
坐在卢杨二人对面的高起潜见这卢象升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睛的,于是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对卢象升说道:“卢督师,这里是皇极门不是你的中军帅帐,请注意礼态!”
卢象升此时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于是便对那高起潜拱手笑着赔礼道:“高公公教训的是,卢某知道了。”
紧接着那高起潜便对这卢象升说道:“卢督师,咱家是个没卵子的阉货,您这个清流士人瞧不上咱家也很正常,既然皇爷命我等在此议事,咱家也得出来说上两句。”
“咱家是天家的奴才,不管是主战还是主和都不是咱家能够置喙的,但咱家得将当前的局势说给二位听听。”
杨嗣昌听到高起潜这话后笑着摆手对他说道:“高公公请讲!”
随后这高起潜便对卢象升和杨嗣昌两人说道。
“二位饱读诗书熟悉国朝典故,应该知道我朝自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以来到今天,这二十多年那就没有在野战中赢过鞑子一回,即便是守城战却敌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咱家这不是涨鞑子的志气没自己的威风,而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官军的确是打不赢鞑子,既然打不赢何必非得主动出击去找死,白白让那么多将士的性命给葬送掉?!”
“依咱家愚见,那还不如避战保城,等那鞑子抢够了抢的差不多了,带着劫掠百姓、物资出关返辽之际再伺机出兵将被掳掠的百姓和物资给抢回来不就得了?!”
实际上不止高起潜是这个想法,满朝文武除了北直隶出身的官员和在京勋贵这些利益相关人员外,基本上都是这个想法,只不过迫于大明朝的政治正确不敢说出来。
但这高起潜是宫里的太监没那么多的顾虑,所以才敢当着卢象升和杨嗣昌的面把这个观点讲出来。
...
那卢象升听到高起潜这话后,冷笑一声反驳道:“高公公你说避敌保城,咱们这两个月以来可不就是避敌保城,可这城池保住了吗?!有多少城池被鞑子攻陷有多少百姓被鞑子屠戮,您身为关宁监军难道心里没点数?!”
“你避敌保城除了保住那帮吃着朝廷俸禄的军中蠹虫还能保的住谁?!”
“还有你说趁着鞑子出关返辽之际把被鞑子掳掠的百姓、物资给抢回来,丙子那年鞑子掳掠了几十万人口、牲畜,各路官军跟在鞑子屁股后面有一个主动出击的么?!”
“还他娘的被那狗鞑子在关门口挂了一个‘诸官免送’的牌子嘲讽咱们,简直羞死个人!我都不好意思提这档子事!”
这朱皇帝和杨嗣昌急于跟鞑子议和的原因就在这里,明军野战打不赢鞑子,守城也守不住有火器部队助阵的鞑子兵,趁鞑子出关返辽将被掳掠的人口物资抢回来又办不到。
而大明朝也不能坐看鞑子在关内四处攻城掠地烧杀抢掠动摇其统治基础,所以这议和花钱买平安对大明君臣是当前最优的一个选项。
...
这高起潜被卢象升这一番话驳的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那里喝茶缓解尴尬,不过这高起潜在心里也把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的卢象升给记恨上了。
那杨嗣昌见状接过高起潜的话茬笑着对卢象升说道:“卢公,刚才高监军所言的确是欠考虑了,不过高监军有一点说的还是很对的,那就是我官军的确不是鞑子的对手,这一点卢公你也不否认吧?!”
杨嗣昌不说这话还好,杨嗣昌一说这话卢老爷便抓住了其中的漏洞,只见那卢老爷阴阳怪气的对杨嗣昌说道:“杨司马身为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军务已有一年多快两年时间了。”
“自您上任以来增兵增饷数百万用于剿内贼,但您如此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想到增兵增饷用于御外虏?!”
“即使国用不支不能两头兼顾,但官军战力孱弱不能抵御外侮那又是谁之过?!您身为兵部尚书就没想过核查兵饷、操练士卒整顿戎政以备今日之急?!”
其实这也不能怪杨嗣昌,明朝军政两百多年的顽疾岂是他一两年就能扭转整治过来的?!
不过这杨嗣昌上任之后也的确没有干过几件正事,那一天到晚的就是拉帮结派跟朝中清流派争权夺利搞党争搞内斗。
就连如今这个危急关头杨嗣昌同样也没有安好心,只要这卢老爷敢出来提议议和,等这事结束后,那杨嗣昌立马就会发动党羽弹劾卢老爷有辱国威误国误民把卢老爷给搞掉。
卢老爷深知这杨嗣昌包括他背后的朱皇帝都没安什么好心,他只要敢松口,那他日后就会成为这两人的背锅侠身败名裂沦为万人唾弃的奸贼。
朝中的清流派同样也在死死的盯着杨嗣昌,只要杨嗣昌敢提出议和,一顶“卖国贼”大帽子就扣到了他的头上,把这杨嗣昌给打倒批臭踩上一万只脚。
而最该出来当背锅侠的朱皇帝则是像没事人一样隐藏在幕后,坐看朝中因党争误国误事误民。
...
那杨嗣昌听到卢老爷这话后原本笑呵呵的脸色瞬间变冷,然后语气不善的对这卢象升说道:“卢建斗,本官的差事干的怎么样自有公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要是认为本官这个兵部尚书的差事干的不好,你大可给陛下上书弹劾本官,陛下要是免了我的职,本官也乐得清闲归隐田园!”
这卢象升一看杨嗣昌被他说到痛处急了,所以这卢象升便心中有些舒服,只见那卢象升喝了口茶笑着对那杨嗣昌说道:“杨司马不要着急嘛,下官也不过就是说上两句,你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再说这陛下怎么可能舍得免了您这位宠臣的职?!”
“哼!”杨嗣昌听到卢象升这话软话后冷哼了一声,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
随后那杨嗣昌便一脸真挚的看向卢象升说道:“卢公,如今国家正值危亡之际,你我之辈当以国事为重私事为轻,当此之时不应该陷在党争之中坏了国家的大事!”
“有些事杨某不好提出来,陛下也有些为难不忍言,唯有卢公您负海内之人望,由您提出来再合适不过了!”
“而卢公您向来以爱护百姓闻名天下,难道您就为了个人的名誉,眼睁睁的看着鞑虏烧杀抢掠祸害百姓吗?!”
这杨嗣昌上来就给卢象升戴高帽子然后对卢象升搞道德绑架,但卢老爷同样也是搞党争搞内斗的好手,岂会轻易的着了杨嗣昌的道?!
...
紧接着只见那卢象升看向杨嗣昌冷笑道:“杨司马,你说这么一大堆不就是想让本官出来提议和之事,可你杨兵部想过没有,此时与鞑虏那叫什么?!这叫‘城下之盟’!”
“城下之盟春秋耻之!你杨兵部读过《左传》应该清楚,如若此时与鞑虏议和,将会使我大明我皇上在史书中留下耻辱之名遗羞万古!”
“且鞑虏欲壑难平贪婪无度,与之议和定会狮子大开口向我朝索要巨额赔款,甚至是要我朝割地予之,到时候我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即使侥幸与鞑虏达成和议,但这鞑虏人面兽心向来不收信用,明年再破关劫掠,我朝难道继续割地赔款与之议和?!”
说到这里,那卢象升越说越激动,开始不顾体面的拿手指着那杨嗣昌怒斥道:“杨武陵,亏你还是我大明朝的兵部尚书,你在其位不思整顿武备调兵遣将抵御外虏,居然在这里跟我大谈什么议和之事!”
“如若与鞑虏议和便能使其退兵,那朝廷养百万官兵有什么用?!要你这个兵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
“依我看,你杨嗣昌跟那南宋的国贼秦桧有他娘的什么区别?!你名为议和实为卖国!你简直不知羞耻枉为人子!”
...
第1789章 卢督师战死贾庄
啪!
那杨嗣昌听完卢象升斥责他的这番话后,当场气的满脸通红血压飙升,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险些将桌案上的茶杯都给震的飞起来。
这要不是杨嗣昌清楚卢象升个人武力值强悍打不赢他,那刚才杨嗣昌就不是拍桌子,而是直接一茶杯砸在卢象升的脑壳上。
杨嗣昌拍完桌子就气的站了起来,红着眼睛指着那卢象升的鼻子怒道:“卢象升!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本官说清楚?!”
“你凭什么说本官主张议和?!你凭什么血口喷人说本官卖国?!你要是不把这番话收回去,这个理杨某非得到皇上面前去评评!”
那坐在杨卢二人对面的高起潜本来就是跟杨嗣昌穿一条裤子的,杨嗣昌被卢老爷骂了个狗血淋头,这高起潜自然是要出来帮腔。
只见那高起潜语气不善的对那卢象升说道:“卢督师,你与杨司马同朝为官同僚一场,即使有再大的过节,也不应该说出这番骇人听闻有辱他人名节的言论。”
“卢督师您还是赶紧跟杨司马赔个不是,把这番话给收回去,免得传到皇爷耳朵里让皇爷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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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爷面对杨嗣昌与高起潜这一阴一阳的指责攻击丝毫不为所动,毕竟卢老爷敢这么喷人那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只见那卢老爷一脸冷笑的看向杨嗣昌和高起潜冷哼道:“哼!我卢象升一辈子直来直去从来不说妄语,卢某既然敢说你杨武陵卖国,那卢某手里就有你杨武陵卖国的证据!”
说到这里,那卢象升眼神冰冷的盯着杨嗣昌语气凌厉的质问道:“杨兵部,我前几天在昌平抓了一个名叫周元忠的算命瞎子,这个人你认识吧?!”
那杨嗣昌一听“周元忠”这个名字心中便是一个咯噔,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忐忑,刚才他那副气焰喧天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萎缩了下去。
而那一旁的高起潜脸上此时也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看向杨嗣昌的眼神颇有几分责备之色,仿佛是在指责这杨嗣昌办事不够小心。
紧接着那杨嗣昌矢口否认道:“什么周元忠,本官不认识这个人!你卢象升少在这里东拉西扯!”
卢象升瞧着杨嗣昌与高起潜的这个异常反应,基本上可以确认此人跟这两个家伙有关,甚至可以往上继续推断与宫里那位朱皇帝也有关。
不过这回卢象升那也是豁出去了,哪怕是牵扯到朱皇帝,今天他也要把某些事情给说开。
只见卢象升盯着那心虚的杨嗣昌继续说道:“杨司马您贵人多忘事,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此人是谁!”
“这个周元忠原来是蓟辽总督吴阿衡手下的幕僚,我记得这吴阿衡是你向皇上举荐的吧?!卢某抓住此人之时,此人刚从保定的鞑酋多尔衮营中回来。”
“卢某以为此人是奸细,对他稍微用了手段,此人遭受不住便将某些事情全部都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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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个月朱皇帝便有跟鞑子议和的想法并付诸行动,但朱皇帝架不住被满朝文武怼着脸吐唾沫星子,所以这朱皇帝便找到了杨嗣昌让他想想办法。
这周元忠在吴阿衡手下当差的时候便跟杨嗣昌有过联系,这吴阿衡一死周元忠便到京城投奔杨嗣昌,于是这杨嗣昌便让周元忠当秘密使者到鞑子那边去暗中谈判。
朱皇帝对这杨嗣昌也有些不放心,于是便让高起潜派手下的心腹军士往来护送这周元忠往来两边沟通。
卢老爷驻兵昌平负责京城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的防务,因此事过于机密知晓的人非常少,这周元忠和随行护卫的军士从京师西边进城的时候,不小心被卢老爷手下巡逻侦查的哨探部队给当间谍抓了,卢老爷就这样得知了朝中某些人暗中与鞑子议和的勾当。
杨嗣昌听到卢老爷这话后继续抵赖道:“这些鞑子的奸细一旦被抓住肆意攀咬朝中大员是常有之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卢象升就凭这个算命瞎子的几句话,便污蔑本官暗中与鞑子勾连,那改天本官也抓住一个奸细,那奸细扯上你卢象升,那本官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卢象升通敌?!”
卢象升听到杨嗣昌这番狡辩的话后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杨武陵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到这里,那卢象升从袖口中抽出一张书信拍到桌子上,只见那信封封面上赫然写着“明国兵部尚书杨司马亲启”这几个大字,落款处则是“大清国九王多尔衮敬呈”。
杨嗣昌看到这封书信后心里吓的一个激灵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去,因为这封书信里面的内容一旦公之于众,那他的主子朱皇帝都保不住他。
而此时的杨嗣昌索性也就豁出去了,直接当起了滚刀肉对那卢象升咆哮道:“卢象升!你要是认为这封伪造的书信能证明本官通敌,那你就用皇上赐给你的尚方宝剑一剑把杨某给杀了!”
卢象升瞧着这杨嗣昌破防的样子,拱手对着乾清宫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语气严肃的对杨嗣昌说道:“陛下赐给卢某的尚方宝剑是督促卢某杀敌立功的,如不用来杀敌岂能轻易杀人?!”
“若卢某畏惧鞑虏避战求和,上辱国家尊严,下没个人名誉,那么这尚方宝剑所杀之人就是卢某!”
说到这里,卢象升将桌子上的书信递给了杨嗣昌,并语重心长的对杨嗣昌说道:“杨司马,卢某虽是清流,但并非是党争之人!”
“值此国家危亡之际万不可相互诋难,我们这些朝廷的大臣当戮力同心共御外侮,勿效宋时秦桧之流遗骂名于千秋万代!”
那杨嗣昌一把接过卢象升递给过来的书信,然后起身语气冰冷的对他说道:“卢公自为岳飞尔!”
“哼!”随后这杨嗣昌冷哼了一声离开了皇极门朝乾清宫的方向走去,那高起潜也跟在杨嗣昌的后面一块去面见朱皇帝报告会谈的情况。
...
朱皇帝见卢象升如此不识相非常的生气,于是便索性成全了卢象升,在第二天朱皇帝下诏命卢象升统领虎大威、王朴、杨国柱三总兵的军马,会同高起潜所统的关辽军一道南下蓟南救援被寇州县。
鞑子侦查到明军主力从畿辅地区南下后,便在顺德府的巨鹿县境内集结,准备在此地与明军主力进行决战,一举将这两个当前北直隶境内最大的明军集团给消灭掉。
卢象升兵团从畿辅出兵抵达保定府的庆都县之时收到了宣府方向的警讯,称边墙外有蒙古鞑子袭扰宣大边区,于是这卢象升便将大同总兵王朴部给派回了宣大去抵御鞑子扰边。
这王朴是什么货色卢老爷也是清楚的,把这家伙带着跟满洲鞑子决战那只会拖他的后腿,所以这卢老爷干脆把他打发回宣大边区。
后来经过证实宣大边区的警讯是一个假消息,边墙外的蒙古鞑子并未扰边,至于这个假消息是怎么传到卢老爷军中就不得所知了,这样一来卢老爷手下的兵马也就只剩下五六千人了。
卢象升兵团从庆都县行进到真定府的定州之时,军中所携带的粮草已经快要吃完了,卢老爷见状便差人去保定府城找巡抚张其平要粮食,这巡抚张其平直接闭门不见卢老爷的使者。
卢老爷见这张其平不给粮食,于是便派人去找保定、真定两府的州县官员索要粮草,这些地方官员同样也不给粮食,至于乡间的士绅大户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卢老爷的军队四处搞不到粮食的原因,主要是那杨嗣昌已经给这些官员打了招呼,不允许他们向卢象升的军队提供任何的补给。
目的就是想故意让卢象升的军队缺粮少食饿着肚子去跟鞑子打仗,把卢象升这个死对头给活活的坑死在前线。
这杨嗣昌跟清流派在朝中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把卢象升给整死,杨嗣昌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那什么国家利益百姓安危在杨嗣昌包括清流派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无论在什么时候党争那都是放在第一位。
毕竟这外斗输了还能当罕见卖国贼,而内斗一旦输了不仅会身败名裂很有可能还会身首异处,这对个人而言孰轻孰重大明朝的官员还是分的清的。
...
虽然卢老爷没有搞到粮草但是依旧继续领兵往畿南地区推行寻找鞑虏主力决战,这一路上卢老爷麾下的士兵因为饿的受不了出现大量逃兵和劫掠百姓的恶劣情况,卢老爷抓了两个抢劫的逃兵含泪将其处决,才止住了逃跑和劫掠的风气。
等到卢老爷的军队行进到顺德府巨鹿县贾庄之时终于等来了补给,不过这补给并非是来自官方的,而是民间一家贩枣的大户将家里几十石枣子送给卢老爷当军粮。
卢老爷曾任大名兵备道,顺德府是当时卢老爷的防区,卢老爷在此地名望非常高,所以这家贩枣的大户慕名前来给卢老爷送补给,附近的百姓听说卢老爷的军队来打鞑子,纷纷自发的拿出家中余粮前来劳军。
而就在卢老爷刚刚得到补给后不久,巨鹿县附近的鞑子便朝卢象升部发起了进攻。
当时的时间是崇祯十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卢象升部从早上一直跟鞑子打到下午,足足激战有八个小时与鞑子兵顽强作战。
当时高起潜所率的几万兵精粮足的关宁军就在贾庄以南五十里外的鸡泽县,卢象升几次派人去向高起潜求援,高起潜不动如山不为所动,坐看卢象升部被鞑子兵击溃。
因为这高起潜也被人打了招呼,让他在关键时刻把这卢象升给卖了,至于是谁打的招呼那就不得而知了。
否则以高起潜部当时的实力,即使他畏敌如虎不敢亲自领兵前去助阵,但最起码还是会随便派两支部队上去比划两下做做样子的。
贾庄这边的战斗持续到日落之时,虎大威与杨国柱因部队伤亡过大为了保存实力,在没有得到主帅卢象升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战场往保定府方向逃窜。
届时战场上只剩下卢象升麾下的几百名家丁,卢象升见此情况并没有跟着虎大威、杨国柱一块跑,而是向鞑子兵发起了绝命冲锋。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卢象升与他麾下这几百名家丁全部战死贾庄无一逃亡无一被俘,卢象升本人身中三刀六刃尸体都辨认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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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0章 千古卢督师
卢象升战死贾庄后,与卢象升部相隔不远就在鸡泽县的太监高起潜明知道卢象升已经战死,但这家伙却在给兵部的塘报中声称卢象升不知所踪!
而那兵部尚书杨嗣昌则是更为无耻,给朱皇帝上奏卢象升战败潜逃,而更令人感到愤慨的是,朱由检这个昏君居然也一度怀疑卢象升是为了逃避败责诈死!
但后来参与贾庄之战的虎大威和杨国柱,以及卢象升的军前赞画翰林院编修杨廷鳞多次给朝廷上书,证明卢象升已经战死在贾庄。
杨廷鳞这个清贵的翰林学士是怎么成了卢象升的军事参谋的呢?!这主要是杨廷鳞这个清流上书弹劾杨嗣昌,称杨嗣昌在朝中是“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在秉成,宗泽陨恨。”
这李纲和宗泽所熟知是两宋之交的声名远扬遗芳后世的主战派,而那虞南仲和黄潜善则是南宋初年着名的主和派,准确来说应该叫投降派跟秦桧坐一桌子的那种。
杨廷鳞明面上是用这四个人代指主和的杨嗣昌和主战的卢象升,实际上则是暗戳戳的影射朱皇帝是那软弱无能屈膝事金的宋高宗赵构。
这朱皇帝干别的正经事虽然敏锐性不强,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那这朱皇帝的嗅觉极度灵敏,一眼就瞧出来杨廷鳞这个饱读诗书的翰林学士是在骂他。
于是这龙颜大怒的朱皇帝直接将杨廷鳞给发配到卢象升军中当参谋,等到时候卢象升打了败仗,再好好的跟这两个令他讨厌的大臣算总账!
要说这杨廷鳞那也是运气好,被贾庄之战爆发时被卢象升派到鸡泽县去找高起潜求援,并未在贾庄与卢象升一同战死,这才能为卢象升上书辨冤。
...
随着朝中越来越多同情卢象升的官员为他上书洗白冤屈,那朱皇帝也对杨嗣昌关于卢象升畏罪潜逃的奏报有所怀疑,于是便给杨嗣昌下令让他派人去贾庄核验一番真伪。
这杨嗣昌不管是出于个人的恩怨还是派系的冲突,那都对卢象升是恨之入骨,杨嗣昌那是铁了心要给战死的卢象升扣上一顶逃兵的帽子,让卢象升死也不得安宁。
于是这杨嗣昌便派了三名官兵假模假式的到贾庄战场查探一番,这三名官兵一到贾庄战场便将卢象升的尸体给找到,并且还将卢象升的总督关防给带了回来。
这其中两名官兵在杨嗣昌的淫威逼迫下不敢说真话,语气模棱两可不敢实话实说,而另一位名叫俞振龙的官兵良心上实在是过不去,坚持声称看到了卢象升的尸体。
杨嗣昌见俞振龙这个小卒子居然敢忤逆他这个兵部尚书的意思,气的在兵部大院当堂对这俞振龙动刑,俞振龙被杨嗣昌打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依旧坚称卢象升已经战死没有当逃兵,直到这俞振龙被打死都没有向杨嗣昌这个小人低头。
虽然杨嗣昌动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极力掩盖卢象升已经战死的真相,但是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毕竟目击卢象升阵亡的军民实在是太多,杨嗣昌除了能骗过记恨卢象升的朱由检之外骗不过任何人。
当卢象升战死贾庄的消息传开后立刻引起了从官场到民间的巨大响动,毕竟这卢象升是总督天下援军的讨虏督师,是当前大明朝除了兵部尚书杨嗣昌最高级别的文职武官,连这种级别的高级文官都战死在前线,岂能不让天下军民感到震动?!
这原来明军的士气就非常的低落,在得知卢督师阵亡的消息后,这明军的士气直接是跌入谷底,面对鞑子兵毫无半分斗志,莫说是主动出城与鞑子兵野战,就连据城而守的勇气都没了。
接下来鞑子兵在蓟鲁大地上攻城掠地犹如摧枯拉朽一般的轻松,明朝的守城官兵瞧见鞑子兵打过来,大多数甚至连比划都懒得比划直接就弃城而逃,战场局势比之十月份和十一月份更加的恶化。
通过这明朝君臣和明军官兵面对鞑虏入侵的表现就可以看的出来,这帮国家的寄生虫就是一群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唯唯诺诺的软骨头窝囊废。
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围剿实力较差的流寇倒是一把好手,但面对实力比他们强的鞑子兵,就连抵挡的勇气都没有,坐看鞑子兵在关内四处烧杀抢掠残害百姓。
...
卢忠烈公战死贾庄一役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丝诡异,首先从卢忠烈公本人的意图来看,他似乎是在一意求死。
卢忠烈公在戊寅之役前虽然没有跟鞑子打过仗,但他手下的王朴、虎大威、杨国柱等将帅,包括他主政的宣大边区则是经常跟鞑子打交道。
所以卢忠烈公不可能不知道这鞑子的战斗力是远超明朝正规军的,而卢忠烈公在明知双方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依旧以缺乏粮草弱势兵力主动寻求鞑虏主力决战。
这肯定不是卢忠烈忠脑子有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卢忠烈公是在求死!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卢忠烈公四十岁的年纪不到,不可能活着嫌命长主动去找死,能让卢忠烈公去死的,那也只能是背后有人逼着他去死。
从表面上来看,逼着卢忠烈公去死的是与他过节和恩怨的小人杨嗣昌,但实际上逼着卢忠烈公去死的是那昏君朱由检。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是这昏君朱由检对鞑虏入侵的态度上来,他是想与鞑虏议和赔点钱给鞑子,让鞑子赶紧从关内离开。
而这昏君又不愿意主动站出来承担向鞑子退让的骂名,他的马仔杨嗣昌在朝中威望不足难以压服反对声音,所以最开始的时候,这昏君是打算让卢象升这个清流砥柱出来当这个背锅侠。
一旦卢象升出来替昏君朱由检背了这个黑锅,那事后等待卢象升的必然是卸磨杀驴,这个可以参考日后的兵部尚书陈新甲。
所以当卢忠烈公领兵进京的那一刻起,昏君朱由检便为他设置了一道死亡陷阱,但卢忠烈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跳了出去,没有上这个昏君的当。
可接下来还有第二道死亡陷阱卢忠烈公是跳不出去的,卢忠烈公身为总督天下援兵的讨虏督师,鞑子兵在关内肆虐几个月攻陷几十座城池,掳掠几十万人口牲畜和数之不尽的物资,这个责任得要有人来承担。
昏君朱由检连议和的骂名都不愿意承担,更别提承担丧师辱国丢城弃地的罪责,至于那小人杨嗣昌就更不可能承担了,这小人就指着借明军打败仗为武器攻击政敌。
最后承担这个战败责任的只能是卢忠烈公这个讨虏督师,卢忠烈公如果不战死在贾庄,那么戊寅之役结束后他也会被昏君和小人甩锅拉到菜市口砍头。
卢忠烈公看清楚了这一点,也看透了朝中的昏君和奸臣,这才一意主战要求主动出击寻找鞑子兵主力决战,主动求死以全身后之名。
同时也为汉人争一分骨气,让鞑子知道汉人精英并非都是如同朱由检、杨嗣昌这般内残外忍狼行狗性的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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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忠烈公的身后事那也是令人不忍言之,在原来的历史上戊寅之变结束后,朝中的大臣和地方上的文官武将频繁给昏君朱由检上书,请求为被定性为“畏罪潜逃”的卢忠烈公平反。
这昏君明知道卢象升已经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但为了自己的脸面硬是不愿意还卢象升一个清白,并且还对死人哈气斥责卢象升“轻敌冒进,丧师辱国”。
直到崇祯十二年的八月,这昏君在朝野舆论的逼迫下,不得已才为卢象升平反,追认他以身殉国的事实。
而这昏君能在崇祯十二年八月为卢象升平反,主要是那小人杨嗣昌南下督师剿张献忠离开了中枢,没有人给他当挡箭牌,所以顶不住唾沫星子的昏君也只好认了。
虽然昏君承认了卢象升阵亡的事实,但对卢象升个人的定性依旧是“轻敌冒进、丧师辱国”,也就是说卢象升在政治上还是“罪臣”,这“罪臣”虽以身殉社稷也难赎其罪,所以卢象升身后的抚恤、追赠和谥号全部都没有。
直到三年后的崇祯十五年大明朝的内外局势急需恶化,昏君需要树立一个忠臣典范,于是便拿掉了扣在卢象升头上的罪名,抚恤给卢象升家眷几百两银子,追赠了一个户部尚书衔,次年又追赠太子少师、兵部尚书衔,并给卢象升定了一个“忠烈”的谥号。
要说这老朱家的刻薄寡恩那也是一脉相承,不仅对活人不大方就连对死人都这么小气,给的抚恤金少不说,就连这死后的虚名给的也不够大气。
区区一个三孤之一的太子少师那昏君也要意思拿的出手,以卢象升的级别和曾经的功绩,给个三公之首的太师追赠那也不为过。
不过这个“忠烈”的谥号倒是给的非常确切,谥法解曰:临患不忘国曰忠,以身殉国功业昭着曰烈,卢督师谥“忠烈”二字当之无愧。
后来鞑汗乾隆把卢督师的谥号改成忠肃,就是为了淡化卢忠烈公抗击鞑虏以身殉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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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卢忠烈公的辉煌一生,那是无可指责的一生,是不容诋毁的一生,是流芳百世让汉家后人永远铭记的一生。
卢忠烈公于家族而言,尊敬长辈和睦亲友,出人头地光耀门楣,是一位孝子贤孙。
卢忠烈公于社稷而言,能清白为官直谏君过,打击豪强改革时弊整肃吏治约束军纪,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能臣干吏。
卢忠烈公于民族而言,在山河破碎万马齐喑之际,敢于孤身勇往直前面对鞑虏的铁蹄,慷慨赴国难大义捐残躯,是一位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
卢忠烈公于百姓而言,在他的主政之地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惩贪治恶伸张正义与民以宁,他是一位将德政和善政落到实处的青天大老爷,而非那等口惠实不惠的沽名钓誉之辈!
我们这个民族正是因为有像卢忠烈公这样的,批又一批涌现出来的孝子贤孙、能臣干吏、民族英雄、清官廉吏。
虽经历无数之风雨冲击,但依旧能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数千年而不倒,并继续辉煌下去直到永远。
杀卢督师者朱由检、杨嗣昌,成卢忠烈公千古之名者,亦朱由检、杨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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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1章 戊寅之变结束
崇祯十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卢督师战死贾庄后,戊寅之变这场劫难并未就此结束,相反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鞑虏对关内各地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的猛烈。
鞑酋多尔衮这一路鞑子兵在巨鹿县贾庄击败明军卢象升兵团后,并未在畿南地区继续扫荡,而是集结全部兵力带着劫掠的人口、物资挥军往东去往山东境内于岳托所率的鞑子兵会合。
在畿南和山东形势岌岌可危的时刻,明朝廷中的这帮奸臣佞臣考虑的并不是如何对付鞑子兵,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搞党争内斗上面。
那杨嗣昌在背后使坏断卢督师的援兵和补给,将卢督师坑死在贾庄,而朝中忙着坑人整活的也并不止杨嗣昌一个。
当时的大明朝内阁首辅是四川人刘宇亮,次辅是陕西韩城人薛国观,这两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并非东林党以及其他的清流党派出身。
当然,这两人能混到内阁大学士的位置上,那也是一样得要拉帮结派搞山头的,不过这两人的山头与杨嗣昌的山头一样,都是以个人为核心构建的派系,而并非带有地域特征和学术性质的党派。
后者的派系是自下而上式的,其组织架构是以同乡、同学、姻亲为纽带构成的,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他们对皇权的依附性比较弱。
而前者主要靠朝中某一个两个得势的大员撑着,而这些大员能掌权靠的是皇帝的宠幸,所以前者归根结底属于是帝党。
也就是说这内阁的两个大学士包括杨嗣昌都是帝党分子,虽然这三人在同一个战壕里面,但他们之间一样会搞内斗。
那次辅薛国观早就觊觎刘宇亮屁股底下的首辅之位,但这刘宇亮能混到这个位置也是一个滴水不漏的老油条,一直都没有让薛国观逮着机会。
但这回戊寅之变让薛国观逮着了机会,鞑子在关内这么闹腾刘宇亮这个首辅也是有责任的,所以在十一月份薛国观策动党羽上书弹劾刘宇亮败军误国。
刘宇亮也清楚要是继续躲在京城里不出去转悠,那事后他被革职都是清的,搞不好还会被皇帝甩锅判刑,于是便自请到前线当监军监督前线将帅御敌。
虽然后来刘宇亮成功的出京到前线监军,但这过程中闹出一个笑话。
这刘宇亮不是向朱皇帝请示到前线去当监军吗?!这朱皇帝听成了刘宇亮说要自请到前线督师,恰好当时朱皇帝看卢象升非常不爽,打算把卢象升革职拿办换一个听话的人当讨虏督师。
所以这朱皇帝当即决定让刘宇亮替换卢象升当讨虏督师,刘宇亮一听皇帝居然让他到前线去指挥官兵跟鞑子打仗,当场便吓尿了。
于是连忙跪在地上说他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只能替皇上到前线去督促那帮贪生怕死的官兵跟鞑子打仗。
那朱皇帝见刘宇亮这老东西的确不是那块打仗的料,于是便同意他的请求,以内阁首辅的身份代天子监督天下讨虏兵马。
这刘宇亮是跟卢老爷一前一后从畿辅附近南下的,不过这刘宇亮并没有跟着卢老爷的屁股后面走,毕竟这刘宇亮也不傻,那卢老爷一看就是去找死的,他要是跟在卢老爷后面,保不齐把他也给折进去。
所以这刘宇亮出京后往东走运河一线跟卢老爷南下的方向错开,这一路的虚实刘宇亮早就打听清楚了,此时那岳托所率的鞑子兵已经快打到山东境内,他只要慢慢悠悠在后面晃悠与鞑子兵拉开距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刘阁老出京往东慢慢悠悠的走了一百多里地抵达香河县后便开始整活,他在香河县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假消息,说那天津总兵刘光祚在武清县遇到鞑子望风而逃不做任何抵抗,放鞑子从运河南下畅通无阻的进攻山东。
刘阁老对这个假消息不经核实直接到天津去将刘光祚给抓起来槛送京师,同时弹劾刘光祚要求将其处决的奏疏给一并往北京送。
但刘阁老在天津待了几天后得知了真实情况,原来这刘光祚并没有消极避战而是主动出击在武清打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胜仗,避的鞑子兵从武清、天津绕路走。
于是这刘阁老赶紧写奏疏给朱皇帝,说刘光祚虽然打了败仗但还是有功的,希望皇上能对刘光祚网开一面。
这刘阁老前后矛盾的奏疏是同一时间送抵北京的,当时在内阁主持事务的是次辅薛国观,这老薛看到刘宇亮的两封奏疏便知道机会来了。
薛国观将刘宇亮后面那份奏疏扣了下来,将前面那封弹劾刘光祚的奏疏报给朱皇帝,那朱皇帝早就想砍一两个武将整肃军纪,于是便直接下旨将刘光祚军前正法。
等朱皇帝旨意下达后,薛国观再将刘宇亮后面那封奏疏递上去,朱皇帝看到刘宇亮前后矛盾的两封奏疏后,感觉自己被刘宇亮这老东西当猴耍了,气的当场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最后这刘宇亮被愤怒的朱皇帝定了一个欺君罔上的大不敬罪,革除官籍和功名贬为平民,次辅薛国观接任其首辅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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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明朝廷的大臣们忙着搞内斗的时候,多尔衮与岳托这两路鞑子兵,趁着十二月份济水河结冰之际,在腊月二十三号突袭山东省会济南城并将其团团包围。
当时的山东巡抚颜继祖奉朝廷命令率省城主力驻守山东北大门德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则是一直都在兖州府的沂蒙山区一带镇压山东农民军,所以当时省城济南守备极度空虚几乎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在次日岳托与多尔衮的两三万鞑子对济南城发起了猛攻,留守省城的山东巡按御史宋学朱、山东布政使张秉文、山东按察使周之训等一众济南城中的文官武将虽极力抵抗鞑子兵的进攻,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在腊月初二济南城终究是沦陷于鞑虏之手。
鞑虏破城后对济南城中的百姓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城中被屠戮的官吏士绅百姓多达十三万,济南城中的朱家藩王德王也被鞑子兵抓走。
济南城被鞑子兵围攻之时,驻守德州的山东巡抚颜继祖立即率部南下救援省城,由于颜继祖手下大部分都是步兵,所以这颜继祖便派当时在他手下听命的关辽军将领祖宽率部打头阵前去支援。
这祖宽那也是头铁,就带着五百多家丁傻愣愣直冲鞑子的军阵,结果被鞑子把他手下的家丁全给杀光,本人算是运气好捡了一条命。
不过后来这祖宽那也终究难逃一死,朱皇帝以救援不力为由将祖宽处决,山东巡抚颜继祖以失陷亲藩之罪处决,山东省其余文武官员因陷藩罪被处决者不计其数。
唯有山东总兵刘泽清这个最高武官一点事都没有,因为这刘大帅没有向祖宽那样跑到前面去送人头,朝廷忌惮刘大帅手下的骄兵悍将不敢动他。
要说这山东巡抚颜继祖那叫一个冤枉,虽说这济南城陷他这个巡抚是有一定连带责任的,可颜继祖是奉朝廷的调令到德州驻防的,并不是他自作主张带着济南主力出城的。
真要论起来朱由检和杨嗣昌在京师微操导致调度失灵局势失控,应该承担济南城陷的主要责任,而颜继祖最多也就是一个救援不及时的次要责任。
可这黑锅朱由检和杨嗣昌显然是不肯背的,于是这两人便借颜继祖的人头一用。
后来这山东省的几十名因陷藩罪无辜牵连的文武官员,在菜市口行刑之时连九族都不要,对着皇宫方向怒骂朱由检这个昏君赏罚不公滥杀无辜,骂的非常难听连史书都不敢记骂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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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年崇祯十二年的正月,中原、陕西、江北等地的各路援军陆续抵达畿辅附近,那第一个到的就是陕西巡抚孙传庭,牢孙麾下除了陕西本地的几支官兵外,还领着张天琳、牛成虎、武大定、折增修等一大票受诏安的贼寇过来勤王。
这朱由检见牢孙来的这么快,于是便任命他为讨虏督师接替卢象升的职务。
本来这个职位是朱皇帝为洪承畴留着的,但这洪承畴道行高深清楚勤王去的太快没有好事,于是便在后面慢慢悠悠的走一直到二月份才抵达畿辅,让牢孙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这牢孙担任讨虏督师后一改卢象升主动出击的战略,转变为避敌避战消极守城的战略方针,偶尔派出诏安的贼寇去跟鞑子的小股打上两仗比划一下。
在三月份鞑子兵劫掠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带着劫掠的人口、牲畜、物资从蓟镇出关返回辽东。
由于这牢孙在守城过程中被城头上的大炮给把耳朵震聋了,戊寅之变结束后的御前会议上牢孙向朱皇帝请辞。
朱皇帝认为牢孙是在以退为进向他表达不满,于是便直接将牢孙丢到号子里关起来,后来朱皇帝派太医去验病,发现这牢孙的确是真聋了。
朱皇帝得知这个情况后脸上更没面子,恼羞成怒之下把太医跟牢孙一块关着。
至此持续时间七个月的戊寅之变在崇祯十二年的三月结束,大明王朝也正式进入亡国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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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2章 戊寅之变后大明朝内外局势的变化
崇祯十一年下半年到崇祯十二年春季的这场戊寅之变结束后,大明朝从中枢到地方的权力格局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说这中枢的权力格局,那前任首辅刘宇亮被次辅薛国观算计整垮台,老薛如愿以偿的坐上了首辅之位。
要说这老薛与远在襄阳谷城的反贼八大王张献忠有那么一点联系,这老薛是陕西西安府韩城人,与王大帅算是一个府的老乡。
老薛家在薛国观发迹之前只是小门小户,他家族中有一个未出五服的族侄早年因家贫落草为寇,后阴差阳错被八大王收编成为其麾下的一个中级军官。
八大王能顺利的受朝廷诏安在谷城安稳休养一年多,除了朝廷忙于对付大别山铁贼外,也少不了老薛这个族侄在中间为八大王使劲。
后来者老薛胆大包天敢替朱皇帝去爆外戚的金币,估计就是受了他这个当土匪四处吃大户的族侄的影响。
随着前任首辅刘宇亮被革职大明朝的内阁便空出来几个缺位,于是朱皇帝便乘机将他的宠臣杨嗣昌,不经廷推直接用特旨召入内阁再次成为内阁大学士。
这常言道要想一个单位混的好首先得要跟领导把私人关系搞好,这话那是一点也不假。
杨嗣昌的前任兵部尚书张凤翼虽然听朱皇帝的话,但跟朱皇帝的个人关系走的不是太近,所以丙子之变那年张凤翼被朱皇帝拉出来顶锅被逼自杀。
此次戊寅之变明朝的损失远超丙子之变,而作为兵部尚书的杨嗣昌,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相反还被朱皇帝升官提拔当内阁大学士,朱皇帝偏私至此真是令人可悲可叹。
朝廷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这杨嗣昌没受处罚居然还升官,满朝文武自然是不干,纷纷上书弹劾杨嗣昌败军失地等多项罪名。
杨嗣昌见这满朝舆论汹汹也有些顶不住,于是便上书自请辞去内阁大学士的职务,但这朱皇帝因这么多年来经常遭到负面消息的轰炸,导致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从而产生了一定的逆反心理。
虽满朝文武反对杨嗣昌入阁,杨嗣昌本人也自请去职,但朱皇帝依旧强行任命杨嗣昌为内阁大学士,不过朱皇帝还是做出了一点退让,免了杨嗣昌的兵部尚书,让他专门在内阁处理军事相关的业务。
这杨嗣昌卸任兵部尚书后向朱皇帝推荐他的门生陈新甲接替他的职务,而清流派那边则是推出时任四川巡抚傅宗龙来担任此职。
这傅宗龙曾经在崇祯三年担任蓟辽总督是受的清流派大佬孙承宗的举荐,后因一些其他原因被革职,前年接替被处决的王维章担任四川巡抚。
最终朱皇帝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以及敲打杨嗣昌这个宠臣,于是便任命清流派出身的傅宗龙担任兵部尚书。
这傅宗龙进京就职后上来就和杨嗣昌对着干,没干几个月便被杨嗣昌抓住把柄斗倒关到诏狱里去,让他的门生陈新甲顺利接任兵部尚书一职。
...
这大明朝中枢有巨大的人事变动地方上同样也有,其中变动最大要数陕西三边。
原任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率勤王军抵达畿辅后,直接就留在了北直隶担任蓟辽总督,毕竟这京畿门户得要一位久经沙场的老督师坐镇才行。
跟他一起来勤王的援剿总兵白广恩调任蓟镇总兵,援剿总兵马科调任山海关总兵,援剿总兵唐通调任密云总兵,临洮总兵曹变蛟调任蓟镇东协总兵,宁夏总兵祖大弼回归锦州总兵祖大寿麾下听命。
目前陕西三边的农民起义基本上已经被镇压下去,在陕抚孙传庭大范围屯田开荒的积极政策下,即使有关东贼寇流窜到关西地区,也很难再向过去那样一呼百应搅动一方风云。
所以朝廷便将陕西三边的几支主力部队给调到蓟辽地区防备鞑子,毕竟这不管是畿辅地区的军队还是那名头响亮的关宁军,在此次戊寅之变中的表现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朝廷也只能调西北边军过来撑场面。
洪承畴调任蓟辽总督后,陕西三边总督一职便由宁夏巡抚郑崇俭接任,这老郑长期在兵备系统任职具有丰富的军事管理经验,为官的名声和口碑都还不错没听说有什么贪污腐败的情况。
那前任陕西巡抚孙传庭不是被朱皇帝丢到牢里关着了吗?!这陕西巡抚一职便由时任陕西布政使的丁启睿接替,牢孙带到畿辅来勤王的军队在戊寅之变结束后全部被打发回陕西。
这牢丁在崇祯九年担任宁夏兵备道时镇压宁夏兵变有功,曾经短暂的代理宁夏巡抚,但因朝中无人没能转正,后来这牢丁巴结上了杨嗣昌,这回在杨嗣昌的举荐下成功的接替孙传庭担任陕西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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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原、湖广和江北地区在戊寅之变结束后也有大规模的人事调动。
原河南巡抚常道立本来就已经被革职戴罪立功,这常道立功劳是立了一点的,在九月份把在中原闹腾的革回诸贼给镇压下去了。
不过这朝廷和朱皇帝向来是记过不记功的,那闯踏天刘国能投降的时候,不是有两个小贼头马士秀和杜应金跟着一块向左良玉投降吗?!
这左良玉把他们安置自己的老巢许州看大门,本来这个安排也没什么大问题,当时的许州还有左良玉的麾下的徐勇、王允成等部嫡系班底坐镇,这马、杜二贼想要搞事情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但这戊寅之变六省总理余应桂也接到了勤王诏令,随后这余应桂便命左良玉、陈弘范率部勤王入卫,左良玉对此并没有推脱而是积极的调动兵马北上勤王。
这左大帅虽拥兵自重嚣张跋扈,但左大帅的表面功夫做的那是非常到位的,如今皇上有难左大帅自然是得好好的表现一番,那怕只是到畿辅地区晃悠一圈装装样子也是要去的。
左大帅在对谷城的八大王、房县的老曹操经过一番后,便于崇祯十一年的十二月率本部主力以及金声桓、王允成、徐勇、方国安、刘国能等部兵马北上勤王。
当左大帅领着这几路人马渡过黄河抵达卫辉府境内之时,忽然后方传来一个噩耗,左大帅的家眷被人杀光了。
要说这左大帅那也是百密一疏,他把许州的王允成和徐勇等部兵马调走跟他一块勤王,却将马士秀和杜应金这两个投降不久的降贼留在许州守城。
结果这马士秀和杜应金手下的贼兵贼头趁机裹挟着马、杜二人再次举旗造反,将左良玉留在城中的家眷给杀的一干二净,左部其余诸将的家眷也有不少被杀,左大帅及其部将劫掠多年所得的财货,也被这伙降而复叛的贼寇横扫一空。
要不是左大帅的长女左修眉早早嫁人,其长子左梦赓一直被左大帅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没有死在这场兵变中,那这左大帅还就真就被这伙降贼给销了户籍册。
这左大帅自崇祯七年追击农民军南渡黄河进入中原后,一直到崇祯十二年这五年间,放纵其麾下的官兵不知道杀了多少老百姓的全家,如今这左大帅被降贼杀全家那也算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左大帅得知全家被杀的消息后当场被气晕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挂了,醒来之后左大帅直接领着手下的官兵回师许州前去镇压降贼兵变。
毕竟这在左大帅的眼中他的小家远比大明朝的这个大家重要的多,且许州城中也不止他一家遭难,其麾下诸将一样受到波及,所以这左大帅继续想继续北上勤王,他手下的军官也不乐意。
左大帅回师许州迅速将兵变的降贼歼灭,这马士秀、杜应金二人仅带数十骑到豫西山中去投奔射塌天李万庆,次年二月李万庆向左良玉投降之时把这二人当礼物送给左大帅。
但左大帅居然没有杀掉这马士秀和杜应金报仇,相反对他们委以重任举荐他们当军官,因为这左大帅清楚许州兵变之时他们两是被手下的降贼裹挟的,所以没有追究他们的过错,要说这左大帅的气量之大也委实不是一般人可比。
过去的左大帅为了九族考虑,多多少少会给朝廷和地方官员一点面子,现在全家几乎死绝的左大帅,已经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如今上到大明皇帝下到地方官员左大帅都已经不放在眼里了,左大帅也正式成为一个完全体的军阀。
河南巡抚常道立被免职就是因为许州兵变的缘故,接替常道立的是原河南布政使李仙凤,湖广巡抚余应桂升迁六省总理后,其职务由湖广布政使方孔炤接任。
江北巡抚史可法因丁忧的缘故去职,不过这史老爷直到崇祯十二年的三月才正式卸任,其原因主要是戊寅之变爆发史老爷率麾下标营兵和刘良佐、赵邦域等部兵马勤王的原因耽搁了。
再加上朝廷因戊寅之变爆发的原因迟迟没有选定江北巡抚的人选,直到二月才选定原凤阳兵备道郑二阳接任史可法的职务。
第1793章 开征练饷
这戊寅之变大明朝的君臣便又开始想方设法整大活了,准确来说就是那昏君朱由检和奸臣杨嗣昌在琢磨主意祸害天下的老百姓。
在崇祯十二年的三月,这一对昏君奸臣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脑子短路,居然在大明朝经济基础已经几乎崩溃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增兵增饷。
这回这俩昏君奸臣玩的比上回还要大,直接一口气练兵七十三万,增派练兵的军费七百三十万两银子。
就朱由检、杨嗣昌的这个军事扩张方案,别说是放在已经快要亡国的崇祯朝实施,就算是放在洪武朝开国的鼎盛时期,朱家太祖都不敢这么搞。
朱重八要是在知道他的子孙居然能疯狂愚蠢到这个地步,估计会气的从明孝陵里爬出去狠狠的抽这朱由检几个大耳瓜子,顺带将搞出这套方案的杨嗣昌九族消消乐。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皇帝莫说是同意这个扩军方案,就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还会严厉的处罚提出这个扩军方案的大臣!
但在朱由检这个昏君这里,不仅一口就同意杨嗣昌的这个扩军方案,而且还跟杨嗣昌一块探讨方案中的具体细节,并积极的在朝堂上推行这个亡国之策。
这昏君朱由检经常说他手下都是一群亡国之臣,有他这样不拿江山社稷百姓死活当回事的亡国之君,下面岂能不会出现一群亡国之臣?!
要说崇祯十年这对昏君奸臣搞出来的剿饷虽然也够离谱的,但好歹还是有可行性的,最起码那饷银征上来了,兵也练出来了,地方上大量的贼寇被剿灭招抚,明面上的效果是非常显着的。
可这崇祯十二年的练饷方案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可行性,如今大明朝军费开支据时任内阁大学士分管财政口的蒋德景在奏对中称,旧饷有五百多万新饷有九百多万,合在一块超过一千五百万两银子。
这个五百多万的旧饷就是原来除关辽军外的九边各镇以及内地省镇营兵的军费,这五百万还不是全部的军费,仅是大明朝中枢向各军镇转移支付的一部分。
地方官府为这些军镇征收的那部分还得另算,具体数额是多少那估计是一个天文数字。另外那九百多万的新饷就是六百多万的辽饷和三百多万的剿饷。
再加上这七百三十万的练饷,那么大明朝中枢的军费开支将会达到两千两百万两银子的恐怖数字。
如果把宫廷开支、朝廷各衙门的行政开支、宗室禄米开支、京营军费开支、宫殿、陵寝、河道、城工等工程开支全部算上,加一块三千万银子都不止。
再把地方官府明面开支和隐形开支也一块加进去,这个数字那完全无法估计,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千万两银子。
而大明朝在册户籍人口也就五六千万人,这也就是等于说大明朝的每个老百姓,平均每年要给朝廷缴纳一两银子的赋税。
这些还只是账面上的负担,真正落到老百姓的头上这些负担最起码要乘以两到三倍以上,毕竟我大明朝的各级官吏出来当官是来发财享福的,这“火耗”、“损耗”不往上提几个点,老爷们怎么花天酒地养小老婆?!
即使崇祯十二年大明朝不加派练饷,以大明朝目前的经济现状和财政状况也维持不了如此巨大的开支。
按正常的逻辑思维,此时这大明朝廷应该削减一部分的开支减轻财政压力让老百姓喘口气,但这对昏君奸臣居然反其道而行之继续加派巨额军费。
按理说这对昏君奸臣不可能不知道当前大明朝是个什么现状,但这两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胡搞乱来,就好像是不把这大明朝给折腾没了这两人那就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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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杨阁部的练兵方案大致是这样的,宣大总督下辖的宣府、大同、山西三镇纸面上兵力共有十七万人,三个总兵各练兵一万,宣大总督练兵三万总共练兵六万,用于加强巩固宣大边区的防务。
陕西三边总督下辖的固原、临洮、延绥、宁夏、甘肃以及关中的驻军纸面兵力一共有十五万人,五个总兵各练兵一万,陕西三边总督练兵三万,一共练兵八万,用于加强西北地区的边防以及用于支援中原地区的剿贼行动。
在崇祯十年的剿饷方案中陕西三边总督练兵三万,陕西巡抚练兵一万五,而这崇祯十二年的练饷方案陕西总督又练兵三万,另外五个总兵再练五万兵马,这陕西三边的旧兵新兵练兵加一块纸面数字已经突破二十七万兵马。
这被兵匪官贼闹腾了十几年民生凋零的陕西三边肯定是负担不起这二十七万兵马的军费,哪怕朝廷给的转移军费一分不差,这陕西三边依旧是负担不起。
所以那崇祯十年的剿饷方案陕西督抚就没有贯彻执行下去,无论是洪承畴还是孙传庭都没有按朝廷的方案把四万五千兵马给练足。
而接任洪承畴和孙传庭的郑崇俭和丁启睿脑子也没有大病,不可能陪着朱由检和杨嗣昌一块发癫乱来。
...
蓟辽总督下辖的锦州镇、宁远镇、山海镇、蓟镇、密云镇这五镇兵马原有纸面兵力是二十四万人。
与其他几个边区一样,这五镇总兵各练一万兵马,蓟辽总督则是比另外两个总督多练两万兵马,毕竟这蓟辽总督面对的敌人是鞑子所以多练两万也在情理之中,这蓟辽边区练的兵加起来一共是十万。
杨嗣昌有鉴于此次戊寅之变鞑子在蓟南、山东一带疯狂的肆虐,于是便将原来的保定巡抚升级为保定总督,统辖保定镇、昌平镇、天津镇和山东镇这四镇内地军马。
这四镇原来的纸面兵力有十五万人,四镇总兵各练两万兵马保定总督练兵三万,一共编练十一万兵马,比抗鞑前线的蓟辽总督还多练一万兵马。
保定总督麾下之所以多练一万军马,主要是这保定总督的部队对外要作为蓟辽边军的预备队使用,对内如果中原地区爆发大规模贼患民变,保定总督要随时率兵渡过黄河前去支援中原战场。
在原来的历史上保定总督就多次率兵渡过黄河协助中原明军镇压农民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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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宣大、陕西、蓟辽、保定四总督麾下编练的新兵是三十五万,距离练饷方案指标还差三十八万。
这三十八万的指标中有三万的练兵指标被分配到了安庐镇,专门用来对付盘踞在大别山的铁贼。
原安庐巡抚下辖的六安协升级为六安镇总兵还是由刘良佐担任,这刘大帅作为总兵获得了一万人的练兵指标。
这六安州虽设镇并未脱离安庐巡抚管辖,仅作为安庐镇下辖的一个次级军镇存在,原来的安庐兵备道一分为二, 拆分成庐州兵备道和安庆兵备道,庐州兵备道专管刘大帅的六安镇。
那原来安庐镇不是不设总兵官吗?!这回安庐镇终于了设置总兵官,由原安庆副将黄得功升任,小黄作为总兵也跟刘大帅一样有一万人的练兵指标,这剩余的一万练兵指标则是归安庐巡抚所有。
襄阳的六省剿总也同样有五万人的练兵指标,这新增的五万兵马用于围剿河南和湖广的流寇土贼。
这五万指标中六省剿总麾下的左大帅获得了两万名额,原来朝廷给左大帅的编制仅一万人,这回左大帅的编制一口气翻了三倍,剩余三万练兵指标则是归六省总理。
崇祯十年的剿饷方案江北巡抚、六省剿总共增兵四万,这四万新兵估计空饷率得有三到四成,而崇祯十二年练饷方案的八万新兵能有两到三成的实际兵力就不错了。
剩余的三十万练兵指标均分给其余各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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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练饷的加征数额则是在每亩田地上加征六厘银子,对此杨阁部解释说大明朝的土地那都在大户手里,多朝这些大户收税可以抑制土地兼并。
杨阁部那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自己家里有着几万亩田地数不清的佃户、雇农,居然能睁着眼睛说出这种瞎话来。
这仅仅是加征赋税是不够的,杨阁部建议朱皇帝继续卖官鬻爵,把监生、生员的名额再拿出一部分出去售卖,然后号召皇亲国戚官绅豪气给朝廷捐款。
对于这捐款事宜朱皇帝痛心疾首的表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乡绅豪强如此的愚蠢,白花花的银子不拿出来捐给朝廷剿贼,居然放在家里等着贼寇拿刀过来连命带钱一块抢了。
朝中有一个大臣专门为此向朱皇帝上书辨明原因,说这捐款的事得要皇上您亲自带头掏银子,您掏了银子皇亲国戚会跟着掏,皇亲国戚出了钱,地方上的官绅豪强也不好意思不捐款。
所以这关口还是在您的身上,您这个皇上要是带头慷慨解囊谁敢不拿钱出来?!
朱皇帝一听大臣们要他带头捐款,于是便果断的拒绝,并且声称他的内帑空的能跑耗子,可这朱皇帝的私人金库真的没钱吗?!
这其实是很难说的,毕竟原来历史上李自成在京师搞的那么多银子,其中就有一部分来自内帑。
这朱皇帝不掏银子皇亲国戚也不会掏地方乡绅就更不可能出钱了,捐款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七百多万的练饷全部都压在了老百姓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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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4章 参加劳动的王铁
大别山区,天堂寨。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春夏之交的崇祯十二年三月上旬。
去年的这个时间点,大山中四处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人无完人家无完家,鸟兽不归巢燕雀不入林。
而今天的这个时候,整个大别山中那都是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鸟兽在林中鸣叫,人们在田间地里有条不紊的辛勤劳作。
这里没有战火的喧嚣和各种激烈的冲突,只有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此时这大别山中那就宛如一片世外桃源一般。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目前的大别山区放眼整个大明朝那还真就是世外桃源,这里没有人地矛盾,没有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也没有频繁爆发的社会矛盾以及各种层出不穷的治安事件。
唯一有一点美中不足就是粮食稍微有点不够吃,但好在这山中有大量的生存资源,弄些野果、野菜打点猎物勉强也能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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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庄。
这东山庄在铁营的行政区划上隶属于天堂寨分部下辖的一个田庄,其位置位于皖水河的东岸,往南距离天堂寨铁营总署驻地仅不到五里。
此地原来有一个村落具体叫什么名字已经不可考,铁营在此地建立一个田庄后王大帅将其命名为为东山庄,其寓意很明显是“东山再起”。
这座田庄能让王大帅亲自命名那肯定是跟王大帅有关的,因为这个田庄是王大帅的亲军营耕种的田庄,亲军营的弟兄及其家眷都住在庄子里。
自从去年铁营施行营庄制后,铁营上到王大帅直辖的亲军营下到普通营头全部都要参与劳动,没有一支部队是搞特殊化,不下地里种田脱产靠山中的百姓和弟兄们供养。
不过王大帅的亲军营和各协的选锋营还有骑兵、炮兵、总制三营,在劳动强度强度倒也没有普通营头大。
普通营头的弟兄分成三拨轮流接受训练三个月有两个月在参加劳动,但以上几个地位较高的营头则是分成两拨,训练一个月劳动一个月。
且这几个营也不像普通营头的弟兄那样与山中民户混居在庄子里,这几个高等营头的弟兄和家眷都是聚居在一块没有外人。
这倒也不是铁营有意将这几个营弟兄与山中民户隔离开来,而是这几个营需要承担山区中的日常战备执勤任务。
如果与山中民户混居在一起,一旦遇到突发情况想要把他们快速集结起来就非常的困难和麻烦,弄不好是会耽误大事的。
而大别山之役结束后也不代表山里就这么太平了下来,山外的官军经常派探子进山刺探铁营的情况,时不时还派出小股部队对铁营展开袭扰战。
甚至有一回黄得功的夜不收小队,在某天晚上半夜三更又摸到了王大帅的宿舍外围,据当天晚上与这支官军小分队交战的弟兄回忆,黄的功本人可能就在袭击部队中,因为这黄得功并没有跟史可法一块去勤王,而是留在安庆监视铁营。
...
这东山庄建在皖水河东岸河边上的一处高地上,此处的地势皖水河即使在涨水季节也不会将村庄给淹没。
在庄子的外围有一圈用石块和夯土垒砌起来的土围子,而在土围子里面则是一栋又一栋的土坯房茅草屋,在庄子的周围则是一大片的耕地。
此时的时间正值中午,只见那东山庄附近的田野中,亲军营的弟兄们正在一块紧密配合着耕种田地。
只见那耕地中间的小路上停着一辆接一辆臭气熏天的大粪车,这大粪车上的大粪那都是经过发酵后的生物肥料。
施肥组的弟兄两两一队挑着大粪桶到田里去一瓢瓢的施肥,这挑大粪的弟兄施完肥后就有专门负责耙地的弟兄,拿着耙子到地里将这些大粪肥料在田地里耙弄均匀,确保地里每一个角落都有肥料。
这施肥组的弟兄干完活后,紧接着那就是犁地组的地形牵着耕畜扶着铁犁,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对施了肥的土地深耕细作,将肥料给翻到地底下去地下虫卵和草根给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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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田庄附近除了有施肥和犁地的生产小组外还有开挖沟渠的生产小组,毕竟这东山庄附近的田地就在皖水河边上,要是不把这充足的水利资源给利用那简直就是犯罪。
在过去天堂盆地中的引水渠非常的少,因为这些农业水利工程除非有官府牵头,地方上老百姓甚至一些大户想要搞起来也非常的困难。
虽然这些农业水利工程有助于增加粮食的产量,能让官府大户老百姓都得到利益,但这其中遇到的阻力也是非常大的。
这其中的阻力就说一点,这开挖的沟渠必然会占用一小部分耕地面积,这无论是占大户的地还是占小民的地,摊到谁头上都不会乐意,官府有的时候为了不得罪人索性也就不管这些事。
而如今这些阻力对铁营来说那都不是问题,大别山中的所有耕地都归铁营政权所有,铁营想怎么在田地里开挖沟渠那就怎么挖。
铁营从去年到今年依托这皖水和及其支流在这天堂盆地中开挖大小几百条的引水沟渠,这些沟渠纵横密布犹如毛细血管一般的滋养着这天堂盆地中的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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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这东山庄的南面田野中,亲军营的几十名弟兄正拿着铁锹和锄头,正在开挖着一条往北方向耕地中延伸的支线沟渠。
这条沟渠的左右宽度仅一丈宽,深度也不过才开挖了不到一米五,只见那王铁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脖子系着一条灰色的棉布毛巾。
上身穿着一件皂色的交领短袖中衣,下身穿着一件蓝色的军服裤子,脚踩一双旧草鞋,腰间绑着一条皮腰带,上面挂着一个水葫芦和一把匕首以及一把烟枪。
王铁站在渠沟里拿着一把铁锹与弟兄们一起在刨着土,王铁身旁的弟兄们也与王铁是同一个模样的打扮。
瞧着王铁这副模样那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手握数万兵马的大贼头,倒像是一个在田地里干活的老农民。
按道理说王铁身为铁营的大帅没必要也不需要参加劳动,但这王大帅平生最好的就是四处装逼,尤其是装这种提升个人亲和力的逼,那王大帅只要有空闲的功夫那就回不辞劳苦的出来装逼。
恰好这几天王大帅的公务不是很繁忙,所以每天会抽出半天的时间来亲军营的田庄与弟兄们一块干活,增进与弟兄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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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一边干着活还一边跟身旁的弟兄们聊着天,只见那王铁身旁的一名亲兵笑着对那在刨着土的王铁说道:“大帅,您每天的公务已经够繁重了,何必还得跟咱们来干这种糙活?!”
“您应该好好歇息为咱弟兄们保重身体,这些脏活累活就交给我们干得了。”
那王铁听到这名弟兄的话后,放下手中的铁锹,一本正经的对着身旁的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可能有的弟兄在背地里说我王铁正事不干就喜欢装犊子。”
“但我想说的是,无论现在地位有多高,日后的官当的有多大,咱们的出身永远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这一点是不可改变的。”
“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我时不时的抽空过来跟弟兄们一块干活,就是想提醒我自己,不能忘记了自己的根本,自己的出身!”
“无论在什么时候,这劳动那都是我的第一需求,我一天不干活那就浑身难受!”
当王铁说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差点自己都绷不住了,要不是穿越十几年睁眼说瞎话已经说习惯了,恐怕刚才王铁自己都要笑出声来。
王铁一想起他穿越前当三和大神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那段岁月,再一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心想我的脸皮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了。
...
“好!”
“大帅这话说的好啊!”
“是啊!做人不能忘本!”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番话后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鼓掌为王铁刚才的发言叫好。
此时从这沟渠旁边经过的一名军官,瞧见这沟里吹牛逼的一群人那是直摇头叹气,这名军官心里埋怨道,这大帅也真是闲的蛋疼,好好的总署大院不待着跑到这里来刨土。
过来这里刨土也就算了吧,还动不动就带着在干活的弟兄们一块吹牛,耽误管庄给他制定的工作进度指标,害他完不成任务挨叼。
这王铁越吹越有劲索性手里活也不干了,把铁锹往沟壁上一靠,掏出挂在腰带上的烟枪,那旁边的弟兄见状立刻掏出火折子上前给王铁点烟。
王铁抽了一口烟吐了口烟圈叉着腰对弟兄们讲道:“诸位兄弟,我给你们讲,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在梦中梦到一个浑身用铁皮包着的车子,那车子的前面有一个大铁铲,这铁铲一铲子下去便能挖出一方的土,就这一条沟最多半个时辰挖好。”
这王大帅经常给弟兄们吹各种稀奇古怪的牛逼,吹的简直比山海经里面的内容还要古怪,那什么天上飞的铁鸟,不用马拉的铁车,等等各种离奇的故事王大帅张口就来。
所以当大伙们听到王大帅吹的这个牛逼也就见怪不怪,就在王铁与弟兄们吹着牛逼的时候,只见那不远处有一人骑马着朝着王铁的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
第1795章 西营来人
待这骑马之人走近之后王铁定睛一看原来是杨雄,王铁心想这能让杨雄亲自过来找他,那这总署那边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于是王铁便对身旁的弟兄们吩咐道:“来个兄弟搭把手!”
“好嘞!”
这弟兄们开挖沟渠有一米五深,王铁如今这老胳膊老腿不比二十多岁那会,没有人帮一把王铁还真就很难爬上去。
当然,这硬爬还是可以爬上去的,毕竟王大帅又不是残废,只不过就是有些狼狈。
紧接着那王铁便在身旁两名亲兵的帮忙下从沟渠里轻松了爬到了地面上,王铁刚一上来,那杨雄便骑马来到了王铁的跟前,并且王铁说道:“大帅,西营来人,现在就在总署候着您。”
王铁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好奇的问道:“是谁来找我?!”
“张献忠手下的心腹大将王尚礼!”杨雄随口回答道。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对杨雄说道:“王尚礼这老小子亲自跑一趟,那我的确得见上一见。”
紧接着这王铁便转身身后在坑里刨土的弟兄们笑着说道:“诸位兄弟,我公务繁忙有事要办,你们撸起袖子攒劲的干!”
“大帅慢走!~”
随后这王铁便与杨雄一道骑马往总署驻地方向赶去。
这过去西营、曹营包括革营以及闯营经常派人过来与铁营沟通联络,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仅是常规的信息交流,铁营这边最多也就是让王经纬或者是赵胜与来使会面。
即使是有重大情况需要王大帅出面沟通,那王大帅也得压上一两天再与之会面洽谈,这倒也并非是铁营故意怠慢来使,而是一种正常的外交手段。
但如果是王尚礼这种西营高层核心人物亲自前来铁营朝见王大帅,那王大帅就不能像过去那样故意冷落来人几天再与之会面。
毕竟这王尚礼属于是贵客,贵客临门如此做法不仅是对贵客的不尊重,同时也是对西营的轻视,这样是会有伤两营弟兄之间的感情与颜面。
...
天堂寨。
此时这铁营总署大院及其附近与去年五六月份之时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一进的三合院落现在已经被扩建为两进的四合院落。
之前总署外围用石块和夯土垒砌低矮土墙,也被换成了用内用石块外包砖头的上面可以站人的高大院墙,不过院中的建筑设施依旧是土胚茅草房和木屋并没有被换成砖瓦房。
毕竟现在铁营从上到下都要厉行节俭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王铁身为大帅自然当以身作则带出一个吃苦耐劳的良好风气。
这要不是去年黄得功对王大帅又发动了一次斩首行动,营里考虑到王大帅的安全,那也不会在总署大院外围修筑一圈包砖院墙。
总署大院的也不再像过去那般是一堆瓦砾,以总署大院为中心方圆一里地的范围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大型建筑群,其中有民居有军营有仓库还有部分的工坊和商铺。
这些工坊和商铺大部分都是周兵在霍山主政时给带过来的资源,这天堂寨聚集有大量的军民,工坊、商铺的老板在这里做生意那也是不会吃亏的。
如今的天堂寨比之去年这会已经恢复了部分的生机,不过要想恢复战前天堂寨的繁荣,那没个几年时间也是很难办到的。
...
铁营总署大院。
这铁营总署大院从原来的一进院扩建为二进院的原因与周兵倒是有些关系。
老周跟王经纬、赵胜两人虽然分管不同的业务,但无论什么业务都会涉及到人事和财政以及其他的一些项目,所以这中军司的三个长官经常会在一块联合办公。
这样一来那老周几乎天天和王经纬碰面,两人动不动就吵起来互相问候对方全家,动手干仗也是常有之事,有一次两人干仗甚至把过来劝架的王大帅给误伤。
所以这王铁干脆将总署大院扩建,让王经纬跟他在后堂二进院办公,周兵则是跟赵胜在前门一进院干活,免得这两个家伙搁一间屋子里动不动就吵起来干仗。
这两人分堂办公后吵架干仗的频率也比以前低多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闹的总署大院鸡飞狗跳,让营里的弟兄们看笑话。
这总署一进院的正堂房还是作为会议厅使用,原来左边王铁的宿舍如今是周兵的办公室,原来王经纬他们三人的联合办公室变成了赵胜的独立办公室。
此时这一进院的议事厅内,只见那周兵正与王尚礼两人坐在一张茶桌两边左右对席而坐喝茶聊天。
王尚礼一身皂衣身材魁梧雄壮坐在椅子上就像是一口卧钟一样,那周兵同样块头也不小,两人往那对坐就如同两头黑熊成精搁一块上桌似的。
要说这王尚礼在西营的地位那可不低,在张献忠初起之时这王尚礼便是西营的二当家,且也被其他义军各部所认同,如果张献忠在初起那几年挂了,接张献忠班的就是这王尚礼。
要不是八大王的义子张可望的运营统筹能力过于逆天,这王尚礼的二当家地位也不会被孙可旺取代。
而王尚礼也是一个知进退懂规矩的人,没有厚着脸皮死赖在二当家的位置上不走,主动退位让贤将这个重要岗位让这个孙可望。
也正是因为王尚礼的谦让,他虽不再是西营的二当家,但依旧收到西营弟兄的尊敬和八大王张献忠的倚重。
去年八大王在谷城搞军事制度改革,效仿铁营军制设立五协十六营,这王尚礼被八大王委以重任,任命为西营战斗力最强的中协统领。
由于这段时间铁营的二当家王经纬在蕲州、英山等地山区下乡考察巡视,所以这暂时接待王尚礼的便是三当家周兵。
...
这王尚礼虽然身材魁梧壮实但是长相却是有些憨厚,看着就像是一个傻大个一样,与坐在他对面一脸精明狠辣模样的周兵完全不同。
那周兵瞧着对面憨憨模样的王尚礼,手里端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面带微笑对这王尚礼问道:“尚礼兄,谷城距天堂寨有一千多里地,有什么事差两个弟兄送封信就得了,何必非得您冒着危险跑这一趟?!”
其实周兵早就知道王尚礼此次前来铁营的目的是为的什么,因为去年年底那两个月,八大王多次致信铁营,希望铁营能够率兵出山前往豫楚与西营一道联营作战。
其原因主要是当时朝廷把目标瞄向了八大王,八大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便想让铁营出山帮他一块分担压力,铁营以大别山之役部队损失过大婉拒八大王的请求。
后来因戊寅之变爆发,河南、湖广的几支官军主力北上勤王,西营暂时安全,所以这联营作战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时隔几个月王尚礼亲自前来铁营,周兵猜测这西营当前的处境恐怕有些不妙,故而特地前来拉铁营下水。
...
这王尚礼长相憨厚但实则是一个精明之人,一眼就瞧出这老周是在探他的底,于是这王尚礼嘿嘿一笑对这周兵说道:“周哥,自崇祯九年滁州一别,兄弟我已经有三年没瞧见您了,对您可是十分的想念。”
“听说周哥您在此次大别山之役大破数万官军,还把那官军总兵杨世恩给斩杀,大涨我义军的威风,为死在这杨狗手下的义军弟兄和老百姓报仇雪恨。”
“故而兄弟我此次前来铁营,除了代表我家掌盘拜访盟主沟通我两家的感情外,那就是特地前来向周哥您表示祝贺,祝您打了一场大胜仗。”
“我义军头领要是都是像您这样的猛将,那何愁这明朝不灭啊!”
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平时周兵听下面的弟兄拍的马屁听多了,都已经形成抗性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听到这营外的义军高层拍他的马屁,立刻便笑着嘴都合不拢,脸上的褶子就如同花儿一样的绽放。
不过这周兵表面上还是非常谦虚的,只见那周兵笑着对王尚礼说道:“哈哈哈!尚礼兄您过誉了,这都是我家大帅居中调度指挥有方,我不过就是干了点本职工作而已。”
“要说勇猛二字还得看尚礼兄您,您跟着张掌盘征战多年,斩将夺旗破城先登的战绩数不胜数,我取得的这点成绩在您面前实在是拿不出手。”
“再说这好汉不提当年勇,这都是老黄历了,咱们得要把眼光向前面看,在未来创造出更大的辉煌与成就!”
“周哥您太谦虚了!”王尚礼笑着对那周兵说道。
...
就在这议事厅内的两人互相吹捧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只听见那议事厅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王尚礼和周兵两人转头一看,只见王铁跟杨雄两人骑着马风尘仆仆的下马往院内走来。
这两人见状赶紧起身整理衣冠往外走去,两拨人碰面后,这王尚礼便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在下拜见盟主!”
“尚礼兄弟无需多礼!”王铁随后拱手还礼道,并对王尚礼摆手示意:“尚礼兄弟请!”
“大帅请!”
...
第1796章 王铁会见王尚礼
王铁跟这王尚礼两人客套一番便进屋洽谈,进屋后的王铁坐在茶座的中间主位上,王尚礼与周兵还是跟刚才一样在左右两边对席而坐,杨雄在一旁端茶倒水听后使唤。
三人落坐便开始喝茶抽烟,那王尚礼手里端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坐在上首的盟主王大帅。
这王尚礼作为西营的核心高层在过两家联营作战时是可以经常见到王铁的,过去王尚礼瞧这王铁的模样与其他义军头领别无二致,但今天王尚礼感觉这王铁跟过去完全不一样。
这王铁今天虽然布衣褴衫身上还沾着泥土,脸上也是蓬头垢面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但是这王大帅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言行举止之中透露出来的威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不容拒绝一般十分具有领袖气质。
这种气质王尚礼没有在他的老大哥八大王张献忠身上看到过,虽然在李自成身上瞧见过几分,但是气场很明显没有这王大帅的身上的气场强大。
当然,这主要是王尚礼跟张献忠整个搁一块玩耍,自然是感觉不出来八大王身上有什么不一样。
同样,铁营这些经常跟王大帅一起共事,了解王大帅底色的弟兄们,也感觉不出来王大帅身上有什么气场,唯一能感受的到的就是王大帅喜欢四处装逼吹牛皮。
那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说的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
这王尚礼喝完一杯茶后,便脸上带有崇拜之色的躬着身子对王铁感慨的说道:“盟主,滁州一别已经有三年了,今日再见盟主,您的英姿比之往日更加的雄伟!”
“天下英雄虽如过江之鲫,但无有出盟主之右者,平心而论,我家掌盘亦是比您略有不如!”
这王尚礼上来就拍王铁的马屁,搞的这王铁一时半会都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这王铁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红润的摆手对王尚礼谦虚的说道:“尚礼兄弟您这话过奖了,天下之英雄何其之多,王某不过红尘中沧海一粟罢了,岂敢与日月星辰争辉?!”
“盟主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您要是不敢称英雄,这天下间又有几人敢称豪杰?!”王尚礼听到王铁这番谦逊的话后笑着对王铁说道。
王尚礼心想这王大盟主还是比他的大哥张献忠强一点的,那八大王听见别人夸赞他的话,不仅不谦辞以对,反而是厚重脸皮打蛇随棍上自吹自擂。
紧接着那坐在王尚礼对面的周兵,眯着眼睛有些不怀好意的对王尚礼问道:“尚礼兄,您说这李自成可称英雄否?!比之我家大帅如何?!”
这铁营的弟兄因高桂英那档子事一直都对闯营有些意见,再加上这王大帅多次在弟兄们面前提及李自成,言语之中对那李自成颇为的忌惮甚至隐约有些畏惧。
这李自成在崇祯九年到崇祯十年这一两年间,也的确打出了非常耀眼的战绩,闯营全盛时期的势头几乎是与铁营并驾齐驱。
如果铁营没有大别山之役的胜利加持,那这闯营的整体战绩已经算是压过了铁营一头,所以铁营的弟兄们心中自然就对这闯营有些计较。
...
那王尚礼听到周兵这话后,便笑着对这周兵解释道:“周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李自成再如何了得岂能跟盟主相提并论?!但这李自成那也的确能称得上是一位英雄豪杰。”
紧接着这王尚礼话锋一转有些倨傲的说道:“不过这李自成如今是已经是英雄末路,躲在商洛山中惶惶不可终日,还得本营暗中接济才能勉强度日。”
这李自成大概是在去年的九十月份,领着残兵败将窜到陕西商州山阳县与湖广郧阳上津县交界的商洛山区。
当时的李自成部虽摆脱了官军的追击,但这李自成部的大部分家眷和辎重基本上都丢光了,刚进山的那会李自成部的粮草连十天的量都不够,至于武器装备的损耗和丢失更不用说。
那会闯营所面临的处境用弹尽粮绝穷途末路八个字来形容再为贴切不过,好在闯营经过这么一番磨难,存活下来的两三千弟兄那都是能吃苦耐劳忠心耿耿的精锐老兵,所以闯营并没有因此军心不稳分崩离析。
虽然闯营的弟兄能吃苦,但作为统帅的李自成不能看着弟兄们靠采摘野果挖野菜,过这种如同野人一样的忍饥挨饿的生活。
毕竟这弟兄们要是饿的没力气,到时候官军大规模入山搜剿,那他手下的弟兄别说拿着家伙跟官军干仗,就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
...
于是在去年的十月份,这李自成向他一直都看不起瞧不上的张献忠求援,派人捎信给八大王求张献忠给他弄点钱粮度过眼前的难关。
那会戊寅之变虽然已经爆发,但不管是勤王的诏令还是鞑虏入寇的消息都没有传到湖广来,而且余应桂正在跟川抚傅宗龙、陕抚孙传庭商量一块合伙把八贼给做了。
当时在谷城的八大王被官军四面包围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的监视,一旦让官军察觉到献贼与闯贼有联合的迹象,那官军势必为提前对八大王下手。
八大王为了不刺激官军的敏锐神经,于是便拒绝李自成的求援,并派人去李自成那里把情况给他讲清楚,李自成也知道八大王的处境不妙,所以也就没有埋怨八大王。
等到去年十月底十一月初,勤王诏书和鞑虏入寇的消息传到陕豫楚交界时,这李自成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于是便再次差人去向八大王求援。
李自成心想这回你张献忠可暂时安全了,给我运点子钱粮过来接济兄弟一番应该没有问题吧?!
但让李自成没有想到的是,张献忠这狗日的居然跟他拿起桥来了!
这张献忠回信给李自成的内容十分的倨傲,其中多有不逊之词甚至嘲笑李自成是丧家之犬,看的闯营的弟兄血压飙升恨不得点起兵马到谷城去找张献忠算账。
不仅如此,这张献忠居然还让李自成到谷城来跑一趟,说是让李自成亲自来把钱粮拉走,实际上是让李自成来朝拜他八大王,过一把当码头大哥瘾。
闯营的弟兄当时全部都反对李自成去谷城见张献忠,在闯营弟兄看来这面子倒还是其次,关键是这八大王心狠手黑手段非常的下作。
那王大帅起兵造反到现在也就做过王自用这一场,而这八大王设鸿门宴耍阴谋诡计吞并过不知道多少义军队伍。
所以这闯营的弟兄都非常担心李自成的安全问题,劝李自成不要以身犯险去见张献忠,赌这八大王的几乎没有的人品。
但这李自成对此一点都不怂,丝毫不害怕张献忠会对他下黑手,在营中弟兄的反对声中,仅带着两个亲兵便化装潜入谷城县城去跟张献忠会面。
这李自成跟张献忠是一个县隔壁村的老乡,两人从小就带着各自的小兄弟一直打到成年,那张献忠一次便宜都没有占过他李自成的。
而这世上最了解张献忠也就是这李自成,李自成很清楚这张献忠就是一个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草包。
这草包只敢干本事不如他的人下手,但凡本事比强点,这家伙就怕的要命不敢龇牙咧嘴,别看现在他闯营败了,可他手下那帮骨干弟兄还在。
只要有这帮弟兄在,那张献忠敢轻举妄动那就准备跟闯营余部不死不休。
就这样李自成孤身来到张献忠的大营,那张献忠见状也是非常的惊讶,没想到这黄娃哥还就真敢单独来见他,所以这八大王打心里还是非常佩服黄娃哥的。
八大王在谷城热情招待了黄娃哥几天,然后给了黄娃哥三万两银子和五千石粮草,顺带还借给黄娃哥三千兵马和大量的甲仗器械,这三千兵马说是借给黄娃哥其实就是送给他的。
这八大王去年不是搞军制改革吗?!这但凡搞改革都会触动一批人的利益,八大王虽然在营中威望极高,但也难免会人一批人不服气,而八大王也不好随意的拿刀杀人,索性直接就把这批刺头打包送给李自成。
这李自成对八大王的好意那自然是满口的笑纳,钱粮和兵马器械全部接收一并带回商洛山区。
这两人在谷城除了交接兵马钱粮外还达成了一个协议,这个协议的内容是李自成不能往八大王所盘踞的郧襄南阳一块扩张势力。
对此李自成也是欣然接受,因为这老李原定的战略发展方向就是跟八大王错开的,李自成盯着的位置是以洛阳为中心的豫西山区。
闯营在八大王这里搞到了兵马钱粮后,便从上津、山阳一带的商洛山南部山区,北上往洛南、卢氏一带的商洛山北部地区转移,并以此地为中心向洛阳盆地的州县渗透暗中发展势力以图东山再起。
当时八大王手下新招募的一个军师徐以显向八大王建议,把这李自成给趁机做了,为日后争夺天下减少一个大敌,但八大王出于各种考虑并没有对李自成下手。
...
第1797章 西营求援
对于李自成在商洛山的遭遇和这两人在谷城会面的情况,铁营这边也是略知一二的,因为这双方都在前段时间传信向铁营这边通报过。
铁营通过这两方书信中真真假假的内容,大致推算出这李自成在商洛山遇到什么困难,以及两人在谷城会谈的大致内容。
这一聊到李自成,那王铁便来了兴趣,于是王铁便好奇的对那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贵营所在的谷城距离商洛山不远,这李自成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勾当?!总不能一直窝在山里当土匪吧?!”
王铁虽然历史没有学好,不清楚这李自成具体是怎么推翻大明王朝的,但李自成能打进紫禁城,那必然不会因为这场大败从而一蹶不振。
即使有他这个穿越者的干涉导致这方世界的运行轨迹出现偏差,但王铁也是见过这李自成的,知道此人非池中之物不可能就这样销声匿迹泯然众人。
...
这张献忠与王铁一样都对这李自成非常忌惮,所以这老张一直都在派人盯着李自成的一举一动,甚至盯的比官兵那边还要紧。
而王尚礼恰好在西营就是专门负责情报工作这一块的,对于李自成的情况王尚礼也没必要瞒着铁营,毕竟这又不涉及到西营的机密。
于是这王尚礼略做思考便对王铁说道:“盟主您还真就没说错,那李自成的确在山里当起了土匪。”
“这老李一天到晚的兵也不练、地也不种,甲仗器械也不休整,净在哪里瞎忙活正事不干,四处招募流民饥氓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依兄弟我看,这老李英雄气短日后也就这样了,仅止于此不会太有什么大的出息。”
这王尚礼评价李自成在山里的所作所为之时,脸上鄙夷之色和语气中的轻蔑口吻丝毫不加以掩饰。
如今这西营在谷城又是屯田又是练兵的,已经可以算是坐寇了,这做贼寇也是有鄙视链的,割据一方坐寇看不起四处流窜的流寇,流寇则是看不起占山为王的土匪。
而如今这闯营都已经从流动作案的流寇退化为占山为王的土匪,与当坐寇的西营相比差了两个档次,西营的弟兄如今自然是看不起闯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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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铁跟周兵听到王尚礼关于李自成的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异样的神色。
这西营刚当上坐寇没多久且当的还不稳当,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占山为王的土匪与割据一方的坐寇之间其实就只有一线之隔。
这大别山中起初到处都是土匪窝子,铁营进山中将这些土匪山寨整合起来后,短时间便从流寇转化为割据大山的坐寇。
而这李自成看似是在四处占山为王当土匪,但只要这李自成能够建立一套完整组织架构体系,由土匪转为坐寇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些铁营自己独自摸索出来的宝贵知识和经验,王铁他们没有必要去告诉这王尚礼。
于是这王铁便笑着对那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再伟大的英雄也有落魄的时候,李自成非池中之物万万不可小觑。”
王尚礼听到王铁这话一脸陪笑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教训的是,在下刚才失言了。”
...
这王铁他们两个跟王尚礼撤了一半天的闲篇也开始要进入正题了,只见那坐在王尚礼对面的周兵对王尚礼问道:“尚礼兄,您大老远的跑到我铁营这里来,那肯定不是闲的没事干来串门的。”
“咱这都是自家兄弟敞亮人,你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这回的来意讲清楚吧!”
那王尚礼看了一眼在一旁喝茶的王铁,紧接着便脸色有些难看的对王铁和周兵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贵营是来向贵营求援的!”
王铁听到王尚礼这话后放下茶杯对他问道:“难道官军打算对你们下手了?!”
“可这也不对啊,这陕西、河南、湖广的官军主力都在北直隶跟鞑子干仗,那还有闲工夫对付你们?!”
目前这戊寅之变虽然已经结束各路勤王官军都在陆续返回驻地,但黄河以南的省份尚且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所以王铁才有此一问。
王尚礼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陕西的官军虽倾巢而出到北直隶勤王,但河南和湖广的官军并未全部北上。”
“尤其是那左良玉的部队,这左良玉本来去年年底是走了的,但在上个月又他娘的跑回来了!”
周兵听后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左良玉现在都已经嚣张到连保他朱家主子都不愿去了?!”
...
随后这王尚礼便对王铁他们解释左良玉突然折返的原因。
“二位有所不知啊,去年十二月许州爆发兵变,左良玉及其麾下部将的家眷大部分都死于这场兵变,今年正月左良玉得知消息从河北直接回师许州镇压兵变。”
“左良玉把许州这档子事料理完后,就领着他手下的那帮狗杂种全都跑到襄阳这边来了,打算对我西营不利。”
这许州兵变的消息前段时间铁营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但其中的具体细节并不知晓,所以便对这左良玉杀全家的消息感到非常的震惊。
同时这心中也感到颇为畅快,心想这个祸害也有被杀全家的一天,真是报应不爽啊!
由于这段时间大明朝从内到外兵荒马乱的信息传递非常滞后和混乱,王铁他们也是听王尚礼说才知道左良玉已经率部回了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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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王尚礼便又对王铁他们说道:“本来左良玉这狗杂种回不回襄阳,倒也对我西营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这去年我西营与左军隔河对峙了大半年,这左军也没拿我西营怎么着。”
“况且郧阳的勇卫营还有襄阳的龙在田、秦翼明、陈弘范这几路官军主力勤王还没有回来,左良玉虽强但也对我西营造成不了太大威胁。”
说到这里,那王尚礼语气便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可这左良玉不知道他娘是抽了什么风,非得污蔑是我西营撺掇那马士秀、杜应金的手下搞兵变害死他全家的!”
“盟主您来给评评理,那许州远在谷城七八百里外,我西营与马、杜二人的手下也没什么交集,这左良玉凭什么说是我西营在背后搞的事?!”
...
这许州兵变虽然不是西营在背后搞的鬼,但跟西营也有很大的关系,从去年到今年不是有很多农民军向官军真投降吗?!
其实这些投降的农民军队伍中仅其中的部分头领原因真投降,底下的弟兄大部分都不愿意投降。
因为这些头领真投降朝廷有高官厚禄伺候着,而他们手底下的弟兄也不过是披上一件破旧的官衣,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相反投降之后的待遇还不如投降之前,最起码投降之前四处劫掠还能跟在头领后面喝点汤,而投降之后动不动就缺粮欠饷忍饥挨饿。
李自成、张献忠包括罗汝才、贺一龙他们这些人看出了一点,于是便频繁的派人去挖这些投降义军头领的墙角,而那马士秀、杜应金的手下就被张献忠给挖走了。
本来这张献忠是让这些弟兄从官军那边偷点甲仗器械前来谷城投奔他,可这帮人中有那一两个大聪明,居然撺掇大伙们给老张纳投名状,在许州发动兵变做了左良玉的全家。
左良玉回师将许州兵变镇压后通过审问俘虏得知了张献忠在其中搞鬼,而张献忠对此也是百口难辩。
张献忠多次派人去找左良玉解释,但左良玉就是不信,还杀了张献忠派去使者,并且还扬言让张献忠洗干净脖子准备等死。
这张献忠和西营的弟兄早已经被左良玉打出了心理阴影,过去左良玉只用半分便将西营给打的满地找牙,如今为全家报仇的左良玉必然使出十成力气对付西营。
所以这招架不住的张献忠便派王尚礼过来向铁营求援,要不是谷城隔着大别山实在太远,这老张都想亲自过来向王铁求救。
...
那王铁和周兵听到王尚礼这话后心里也是有些绷不住,王铁心想这他娘的我上哪里去给你们评理去?!难不成我还能把那左良玉叫过来跟老张坐到一块谈心不成?!
王铁心想这左良玉能率部前来襄阳找八大王兴师问罪,那绝对是这张献忠搞事在先,要不然这向来拥兵自重保存实力的左良玉,不可能这么积极主动的来找张献忠的麻烦。
不过王铁没兴趣去计较这些,随后便对这王尚礼宽慰道:“尚礼兄弟你且放宽心,即使左良玉要对贵营不利,那也不会是在现在。”
“如今陕豫湖广的大量官军都在北上勤王,朝廷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两线作战的,左良玉就算想打这仗,那余应桂也不会让他打的。”
这个情况西营那边自然是明白的,张献忠派王尚礼到铁营来那就是为了提前跟铁营打好招呼,到时候官军围剿西营的时候铁营能够施以援手。
同时这张献忠还派人去商洛山联络了李自成,也让李自成到时候能拉兄弟一把。
第1798章 王尚礼的道德绑架
王尚礼听到王铁这番话后语气有些急迫对王铁说道:“盟主,如今这局面,虽说这豫楚两省的官军主力皆已北上勤王跟鞑子干仗去了,可咱们也没有千里眼顺风,谁又能知道北直隶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保不齐现在豫楚勤王军就已经在陆续返回驻地的路上,可能在下刚从大别山回谷城,那官军就有可能对我西营下手。”
“这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西营如今既有近忧又有远虑不得不防啊!”
...
要说这王尚礼的嘴那就开了光一样的灵敏,如今北直隶那边的局势,还真就如同王尚礼所说的那样,鞑子退兵豫楚勤王军都在从畿辅地区返回的路上。
从这豫楚勤王军的行军速度上推算,大概在三月底到四月初那段时间,这两省的官军主力便能全部返回驻地。
目前大明朝对于内地这几处贼寇的剿抚政策也基本上定了下来,八大王张献忠这个曾经刨了老朱家祖坟的恶贼已经上了朝廷的必杀榜,朝廷这回是铁了心要把这献贼给做了。
这去年上半年朝廷在大别山吃了铁贼一波大亏被打死几个将军失亡上万兵马,下半年鞑虏入侵吃败仗吃了几个月损失是上半年的十倍以上。
去年一连串的大败仗把大明朝的脸面给丢尽威严尽失,地方上的老百姓山里的贼寇以及官府内部的别有用心之人,那都已经把朝廷当一个笑话来看。
如果再不做出一点成绩打上一两个的胜仗提振士气重新树立威严,那这人心一旦离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朝廷官府的差事更不好开展下去,大明朝那可就真的要亡了。
而这西贼张献忠的人头不大不小刚好合适,正好可以用来杀鸡儆猴,震撼地方上的刁民和山里那帮蠢蠢欲动的贼寇。
这关外的鞑子太厉害朝廷搞不过,大别山的铁贼又是一块硬骨头,强行去啃恐怕又跟去年上半年一样崩坏几颗牙齿,所以这朝廷的目标便瞄向了这名头虽大但实力相对较差的的八大王。
毕竟我大明朝打不赢鞑子啃不动铁贼,难道还收拾不了你区区一个八大王?!
这八大王的脑袋朝廷是必须要割下来的,朝廷要让让天下的臣民们都知道,如今的大明朝虽然遇到一些困难和挫折,但实力依旧还是非常强大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意碰瓷。
刁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朝廷纳粮当差,贼寇们也给朝廷在山里蹲好别出来瞎晃悠,谁要是敢乱来,那这八大王就是榜样!
对于这一点西营营中的谋士徐以显、潘独鳌等人也都仔细给八大王他们分析过,西营上下对此深以为然,明白这一劫他们是躲不过去必须得面对的。
...
王铁听到王尚礼这番话后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尚礼兄弟说的是,李自成新败遁入山中,朝廷不会对他穷追猛打,去年朝廷在本营这了吃了点亏,暂时奈何不得我等。”
“放眼整个天下,朝廷现在唯一能动的了的,也就只有你西营了,你们现在的处境的确是非常不妙,刀兵之祸便在顷刻之间。”
那在王铁身旁的周兵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心里不禁嘀咕道,这他娘的西营处境妙不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去年在山里被官军打的损兵折将弃地丢寨快要顶不住那会,几次派人出山去向这驴日的张献忠求援,这杀千刀的表面满口答应暗地里一兵不发,就在岸上看着咱们搁水里遭殃。
如今西营这帮杂种也碰到大麻烦,我铁营也应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些狗东西也知道什么叫做孤立无援,尝尝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这番话周兵那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一番不能当面说出来,毕竟这话说出来实在是太伤义军弟兄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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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兜兜转转一大圈说了这么一大堆,王尚礼终于将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只见那王尚礼一脸焦急的对王铁说道:“盟主说的是啊,我西营即将遭逢大难,还望盟主能不计前嫌施以援手。”
“若盟主此番能拉西营弟兄一把,我西营上下感激不尽,日后定唯盟主马首是瞻效犬马之劳甘为驱使!”
说罢,这王尚礼突然站起身来离开座位,扑腾一声就跪在了王铁的跟前,对王铁磕了一个响头。
“尚礼兄弟,您这是干什么啊!咱聊天就好好聊,何必行此大礼啊!”那王铁见状赶紧起身去把那王尚礼拉起来。
一旁的周兵跟着一块站了起来劝道:“是啊尚礼兄,都是自家兄弟犯不着这样!”
但王铁并没有将王尚礼给拉起来,因为这王尚礼铁了心要跪在地上等王铁一句话,所以这王铁怎么拽都拽不动。
那跪在地上咬着牙齿红着眼睛对王铁说道:“盟主,我家掌盘派我来就是想问一句准话!您这回是帮不帮我西营的兄弟!”
“我家掌盘还说了,要是我带不会您的确切承诺,那我就不必回谷城去见他,兄弟我也唯有一死以谢西营的三万弟兄们!”
...
王铁听到王尚礼这番话后,叹了口气对这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你一路进山也都瞧见了,就连我的老本兵都要种田养活自己,这实力早已经大不如从前。”
“这回恐怕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那王尚礼听到王铁这番话后,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带着哭腔的对王铁说道:“既然盟主不念当日结盟之时的恩义,那在下也只好一死了!”
紧接着只见那跪在地上的王尚礼从靴子里突然掏出一把匕首!
王铁见王尚礼掏出吓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而在王铁身旁的周兵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一个箭步冲到王铁面前挡住做出一个防御姿势,在王铁身后的杨雄也拔出了腰间的刀刃。
就这样三人眼神冰冷的盯着那突然亮出刀刃的王尚礼一句话都不说。
随后只见那王尚礼仰头长叹一声大喊道:“西营的诸位弟兄们,尚礼先行一步啦!”
说罢,只见那王尚礼拿起匕首就朝着自己的小肚子上一刀扎进去,当着王铁他们的面切腹自尽。
王铁见状,赶紧急忙对那周兵吩咐道:“快!拦住他!”
这不用王铁说,这周兵也会去拦着王尚礼,那王尚礼的刀刃仅扎进肚子不到半公分便被周兵给缴了械。
随后周兵上前替王尚礼捂住流血的伤口,并一脸无奈的对他叹气说道:“尚礼兄啊!您这又是何苦呢!”
虽然周兵成功制止了王尚礼自杀,但王尚礼肚子上流出的鲜血已经将衣服都给染红,并且还留了一地的血迹,让这屋内充满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
要说这八大王虽然打仗不行,但是研究人心还是研究的非常透彻,八大王把王铁这人也算是搞明白了。
八大王深知这王大盟主会因为去年他按兵不动而生怨气拒绝帮他,所以八大王便在王尚礼临行前教给他一大堆针对性的话术和动作来打动王大盟主。
你王大盟主不是平日里自诩是“厚道”、“义气”吗?!那我派来向你求援的弟兄,在你帅帐内因你拒绝求援而自杀,那我看你王大盟主还怎么再外面自吹是“忠厚长者”,怎么还要意思继续装模作样愚弄世人!
“快传军医!”那在王铁身后杨雄见王尚礼受伤,赶紧对在门外的卫兵吩咐道。
“遵命!”
这铁营总署内有两个一天十二时辰都在值班军医,专门为总署的高级官员和吏员兵丁看病治伤,且值班室就在二进院的左侧厢房中,所以很快就有两名军医提着药箱进来为王尚礼保扎伤口。
这王尚礼是一员武将肚子那都是厚厚的脂肪层,且这王尚礼也是非常的鸡贼,知道王铁他们不会看着他就这么自杀的,所以刚才拉一刀这王尚礼也是收着力气的,看似流了满身的血其实就只是一个皮外伤而已。
这总署的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为王尚礼将伤口处理完毕,然后王铁吩咐门外的亲兵将他的躺椅搬进来让王尚礼躺着,毕竟这肚子有伤不便坐着。
那躺在躺椅上的王尚礼面无血色语气惨淡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您救的了在下一时,但救不了在下一世,您要是不答应帮我西营这一把,在下迟早还是要死在这大别山的。”
凭心而论王铁是不打算帮张献忠这一回的,而铁营上上下下的弟兄们也都准备看张献忠的乐子。
可这张献忠居然不讲武德,对王大帅用起了”道德绑架“,而偏偏王大帅还真就吃这一套!
毕竟谁叫这王大帅是天下义军公认的盟主,而王大帅又常年打造自己讲义气重情谊的人设呢?!
这王尚礼要是死在大别山,那王大帅经营多年人设也就塌房了,人设塌房口碑也就毁了,口碑毁了名声也就败了。
过去铁营没有实力需要名声的加持,如今铁营有了实力则更需要名声助长声威,因为铁营未来不是在山里当大王,而是要出山去夺取天下,所以这实力和名声都是非常重要的。
...
第1799章 王铁对西营的承诺
这常言道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如果这招用在张献忠的身上,那张献忠能看着来人去死,甚至还会主动帮他一把。
而王铁是有“道德”的人,且王铁所处的位置也不允许他没有“道德”,王铁即便知道这是一个绳索,那也必须主动伸头去被“捆住”。
这好的名声和形象能为王大帅在政治上带来一定的好处,但同时也会被没道德的人所利用,所以这鱼与熊掌是不能兼得,有得那就必有失。
...
王铁瞧着那躺在躺椅上因失血过多虚弱不堪王尚礼,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尚礼兄弟,率部出山相援是本营的大事,我虽身为统帅也不能私自拿这个主意,还需召集营中弟兄计较一番。”
“你且休养个三五天等我的消息,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的!”
这王大帅的口碑那还是被义军弟兄们所认可的,这么多年来王大帅对内对外许下承诺那就没有几个是没有兑现的。
个人的政治信誉,那不是八大王张献忠这等反复无常连誓言都能赖账的人可比的。
所以这躺在躺椅上的王尚礼听到王铁这番话后,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于是便起身要对王铁行礼致谢,并对王铁说道:“在下代西营全体弟兄叩谢盟主天恩!”
那王铁见状赶紧上前将王尚礼按在躺椅上,并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尚礼兄弟,你且好生修养,我身为咱义军的盟主,是绝对不会辜负西营弟兄们期望。”
“如此,那在下就静候盟主佳音了!”那躺在椅子上的王尚礼笑着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随后王铁摆了摆手,示意在屋内的亲兵将这自残受伤的王尚礼抬到天堂寨铁营开办的馆舍内休养,并嘱咐了几句让好生招待这王尚礼,杀两只老母鸡弄点山货煲汤给这王尚礼补补身上。
...
由于刚才屋内的动静有点大,那在议事厅右侧偏房内办公的赵胜被惊动过来看热闹,此时这王铁、赵胜、周兵还有杨雄四人站在议事厅的大门前。
脸色都非常不好的看着那被几名铁营弟兄从总署大院内抬走的王尚礼,等这王尚礼被抬远之后,那在王铁身旁的周兵一脸苦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难道咱们这回还就真得帮这群隔岸观火的瘪犊子们?!”
王铁背着双手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然后闭着眼睛对周兵说道:“这他娘的能怎么办?!王尚礼这老小子要真死在咱这里,咱以后怎么面对天下的义军弟兄们?!恐怕就连营里的弟兄也会在私底下议论咱们见死不救吧?!”
随后那杨雄对王铁嘀咕道:“大帅,我看这王尚礼就是在装模作样,这家伙要是真想死,刚才就不是拿刀捅自己的小肚子而是往心窝子里捅。”
“咱即使不答应出兵相救,这家伙也不会真的自杀。”
杨雄这话一出,那王铁和周兵、赵胜三人看了一眼这杨雄,然后都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没有搭杨雄的话茬。
杨雄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于是便摸着脑袋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那一旁的赵胜笑着对这杨雄解释道:“杨雄啊,我们都知道这王尚礼不是真心自杀,王尚礼自己也知道他不是真自杀,他还也知道我们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自杀,但他依旧在我们面前表演自杀。”
“其原因就是他知道我铁营不会轻易的放弃经营多年的名声,一旦让天下义军弟兄们知道,他王尚礼在我铁营这里以死相逼,都没有换来我铁营的支援,那天下义军弟兄会怎么看待我铁营这个盟主?!”
“所以当这王尚礼掏出刀子往肚子上刺的那一刻开始,他真自杀与假自杀已经没有什么区别,相反他不死比真死还要有利。”
“毕竟他要是真的死了,咱们可以说他是被官军抓住杀了与我铁营无关,而他没死则可以四处现身说法宣扬我铁营无情无义。”
杨雄听完这赵胜的解释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随后那王铁便对那赵胜问道:“赵先生,这王经纬现在搁哪里?!”
赵胜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大总管昨日来信说,他已经到了太湖的店前镇,取道天峡山返回天堂寨总署。”
由于铁营在去年五六月份骤然在大别山区全面推行“营庄制”,在此之前并没有做相关的试点考察,所以在推行这项重大政策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方面的问题。
而王经纬作为这项政策的提出人和总负责人,也不能老待在办公室里用下行公文隔空处理问题,得要经常到地方上去实地考察当面处置疑难杂症。
这回王经纬下乡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白旺的英山总寨和高迎恩的蕲湖总寨,因为这茶庄的茶叶贸易问题干了起来,双方险些因此大打出手搞内讧。
这过去铁营是不怎么管这些商业贸易的,只是设卡收点过路费而已,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征收一点商税,实际获利并没有多大,所以铁营地方总寨在过去倒也没有出过抢生意的事。
但如今铁营在山里自己当起了茶叶供应商,从茶叶种植到茶叶制作再到对外销售那都是一条龙服务,这其中的利润那是相当可观的,而蕲州和英山都是茶叶产地,所以这白旺跟高迎恩两人为了抢客户干了起来。
这白旺的长处在于经营地方,英山总寨管辖的茶庄和茶叶作坊,从种植到制作那都被白旺打理的井井有条,比之过去民办的茶庄和茶坊工作效率提升了数倍且成本还降了不少。
毕竟这老白连茶农和茶工的俸禄都敢不发,仅发日常生活费和一点可怜的赏钱,那其他的茶叶供应商岂能和他比?!
于是白旺便不顾市场行情低价大甩卖茶叶,把隔壁高迎恩经营的茶庄茶坊险些挤压的快要破产倒闭,因为这蕲州、英山的茶叶都是销往黄州、武昌一带,双方基本上是同一批客户。
而这商人出身高迎恩同样也有他的手段,这高迎恩暗中派人到英山去把白旺招揽的大批客户直接给忽悠到蕲州,强行把这生意给做了。
并且还威胁这些茶商,如果以后敢到英山去做生意,那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就得小心点别出事!
这帮茶商左右那也是没有亏本,无非就是在高迎恩这边赚的相对少一点,所以便与高迎恩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契约。
这样一来被抢了客户白旺肯定不干了,于是双方就为这事闹腾了起来,白旺骂高迎恩卑鄙无耻抢他的客户,高迎恩则是指责白旺低价倾销破坏行情,双方各执一词各说各有理。
本来这事是该管这项业务的周兵负责的,但周兵只管从贸易份额中抽水提成和在关卡上收过路费,这档子的事他是一概不搭理的。
因为这生意不管是在蕲州做还是在英山做,总部这边该有的进项是一分不会少,存量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也只能王经纬这个二当家亲自前往蕲州、英山跑一趟,调停这两人的矛盾平衡双方的利益。
...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并对一旁的杨雄吩咐道:“给刘体纯、胡正聪、马进忠传令,召其立刻到总署议事,等这几位到了再召天堂寨的两个协统也一块来总署把这事好好计划一番。”
“好的!”
虽然王铁已经答应王尚礼到时候会出兵援助西营,但这种大事那也不是王铁一个人能够决定的,王铁必须得出具有说服力的理由让铁营的这些军头们同意才行。
而此时铁营从上到下对西营去年见死不救之事意见是非常大的,即使西营当时有不得已的原因,但铁营的弟兄们可不管那么多,你西营能做初一那我铁营就能做十五。
...
王铁书房。
等这王尚礼被抬走后不久,周兵和赵胜两人也就各自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处理公务,没有为出兵援助西营一事展开讨论,因为这事现在讨论也没什么用。
王铁回到他的办公室兼宿舍后,便躺在床上拿起了一本万历年间的文人余万象批注的《三国演义》看了起来,这王铁恰好看到了赤壁之战那一章。
而此时那王大帅的书桌上放着几大摞的公文都没有批阅,甚至还有许多公文袋连封口都没有裁开就搁在桌子上摆着吃灰。
要说这王大帅那也的确是非常怠慢政务,中军司的三个长官替王大帅都已经处理了百分之九十的公文,就这剩下百分之十的公文王大帅都懒得去管,非紧急公文每隔三天才清理一次。
起初王大帅对这批阅公文还是蛮上心的,恨不得一天到晚的窝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但时间一长王大帅便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公文的格式和内容千篇一律一点可读性都没有,还是这通俗小说看的带劲,尤其是那种带有批注的小说。
而下面那帮弟兄也是抓住了王大帅的这一点,所以才把公文写的跟经书一样,让王大帅看的心烦意乱没有兴趣深究里面的细节。
要说这铁营的弟兄在当官这方面那也是无师自通,才当了不到三年的坐寇,便已经懂得用形式主义来糊弄上级。
由此可见大官也是不好当的,一天到晚的看这些刻板的八股文章人都要看傻。
就在王铁躺在床上看小说的时候,只见那门外的亲兵进来通报道:‘“启禀大帅,顾君恩顾先生和孔力谨孔先生求见!”
...
第1800章 顾君恩
王铁一听这顾君恩和孔力谨两人来了,于是便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便对门外的卫兵吩咐道:“快请二位先生进来!”
“是!”
随后只见那两名身穿蓝色号衣头戴四方帽的青年人,手里各自拿着几份文牍走进王铁的宿舍内。
这两人虽身材中等但样貌颇为端正且气质不凡,一眼瞧过去就能看出这两人身上的书卷气是个读书之人。
那顾君恩原是承天府钟祥县人,生于万历年间今年才三十岁出头,少年之时这顾君恩的家境还是不错的是村里的小地主,故而他的父母有闲钱供养顾君恩读书进学。
可这贫富向来无定势,顾家又并非有官面背景的大家族,而天启崇祯两朝吏治腐败地方官员盘剥无度,像顾君恩家这样的小地主首当其冲成为官府索取的对象。
就这样在崇祯朝的初年顾君恩家里从地主阶层滑落为农民阶层,而当时顾君恩的学业正在关键时期,没了家庭的财源支撑,这顾君恩也只能放弃进学在家里半耕半读。
要说这顾君恩的读书天赋还是有的,如果有家庭的托举考个秀才不是问题,中举人也是有机率的,但问题他家里已经没钱供他读书了。
大明朝走到崇祯这一朝,不仅仅是吏治上的腐败,这学政同样也是被搞的乌烟瘴气糜烂不堪,因为这吏治是一切政治的根源,吏治不清其他的行业也休想独善其身。
当前明朝学政上的腐败情形可谓是触目惊心不比吏治丝毫不遑多让,就连那国家抡才大典的最高级别考试进士科,也一样有人在其中暗箱操作搞出“社榜”这东西来。
那东林党的下游团体复社门人周钟曾经扬言,“今科取士三百,我社中独占二百八十有奇”。
虽然这周钟的话有其夸大的成分,但毫无疑问暴露出明朝学政领域的腐败现象,明朝的科举制度到了崇祯朝已经完全丧失了公正性。
这连由皇帝参与主持的进士考试都是如此,那由地方官员主持的举人考试和秀才考试,可想而知是一个什么令人不忍直视的情况。
而这顾君恩很不幸在崇祯朝参与科举,顾家一没有人脉交通官员,二没有银两贿赂学台,所以这顾君恩几次参加院试都落榜,考到快三十岁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
那钟祥县的教谕瞧这顾君恩可怜,于是便录了他一个相当于准秀才身份的县学庠生,只不过不是领粮米的禀膳生员,而是食宿自理的附学生员,顾君恩的日子依旧过的非常艰难。
要说这顾君恩那也是命中合该做贼,崇祯十年朝廷开征剿饷,崇祯十一年朝廷食言继续再次摊派,而顾君恩又没有秀才身份免除杂项,所以这顾家仅剩的几亩薄田全部都卖掉给官府交税。
顾君恩的父母也因在今年因为没钱买药相继染病身亡,他的老婆也因为跟着他吃不了苦受不了穷,趁着现在还有几分姿色并受顾君恩的影响认识几个字,于是便直接跑去给有钱人家做小妾享福去了。
就这样顾君恩在崇祯十一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顾君恩身为读书人非常清楚,把他害成这样的并不是地方官吏的贪婪,而是这大明朝系统性的暴政,从这一刻起,这顾君恩在心底便已经跟大明朝正式决裂。
当时鄂西北地区有很多落魄的读书人都去投奔在谷城的张献忠和房县的罗汝才,比如那谷城庠生徐以显就是在去年投奔张献忠,顾君恩认识的钟祥老乡也有不少人去投奔这两个贼头。
但顾君恩对这张献忠和罗汝才都瞧不上,其原因主要是张献忠多次领兵进犯承天试图挖大明朝的祖坟,且当时的张献忠军纪不整,顾君恩是亲眼见到过西营的兵是怎么祸害老百姓的,所以顾君恩认为这张献忠没有得天下的气象。
而那房县的罗汝才那就更不用说了,曹营不仅实力弱小且罗大帅为人贪财好色也非可效力之主。
恰好当时官军兵败大别山的消息传到了钟祥被顾君恩所得知,这铁贼在官府宣传中是一个好色好杀的形象,而顾君恩这种有脑子的读书人肯定是不会轻易的相信官府的宣传。
再说这铁贼可是打破了官军六路围剿十万大军的狠角色,像这号的狠人日后即使不能得天下,那也绝对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所以这顾君恩思虑再三决定去大别山投奔铁贼,这顾君恩那也是说干就干,一路不辞劳苦不惧危险跋山涉水的跑进了大别山。
在这一千多里的旅途中,顾君恩那也是一路坎坷,他刚出承天府走到德安府,身上的盘缠便被流民团伙给零元购,就连脚下的布鞋和身上的干净衣裳也全都被顺走。
虽然刚出老家就遭此一劫但并未让顾君恩就此打退堂鼓回老家,随后这顾君恩穿着破衣烂衫杵着拐棍拿着破碗沿路乞讨继续往前进发。
顾君恩在从德安府进入黄州府之时又遇到了一劫,当时征剿大别山的官军部队正在返回襄阳的路上,而顾君恩那会混在一支流民团队中跟着一块混饭吃。
这支官军部队刚刚吃了败仗正是需要军功的时候,于是便借这群流民的脑袋领军功,这顾君恩一介文人跑不过这些丘八不幸被抓。
但万幸的是这支官军部队中有他的钟祥老乡且还是个低级军官,所以便把这顾君恩给放了并且还给了他一点盘缠。
这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那肯定是赶紧打转返回,毕竟这前面很难说再碰到什么危险,但这顾君恩不是一般人,打定主意哪怕是死也绝不退缩!
于是这顾君恩继续上路朝大别山方向前进,这顾君恩走到蕲州境内的时候又摊上了事。
官军因兵败大别山害怕铁贼从山里杀出来进犯住着藩王的蕲州城,于是这蕲州的文武官员便加紧修筑城防。
而蕲州地区因此次战役大量征发民夫导致乡镇村落十室九空,那下乡征募民夫的衙役一时半会指标没有完成,恰好这顾君恩从衙役面前路过,所以这顾君恩便被抓了壮丁到蕲州去修筑城墙。
这官府的主持的工程向来都是把民夫当成一次性的耗材使用,顾君恩这个身板虚弱的文人干了几天重体力活险些被活活的累死。
要说这顾君恩那也是命不该绝,当时修筑城墙的民夫队伍中就有铁营情报部门的暗探,这铁营情报部门的暗探通过与顾君恩的接触发现这家伙是个读书人。
而铁营情报部门的在外的细作也有为营里发掘人才的职责,于是这铁营的细作便帮助顾君恩从蕲州城工地上逃走,并一路派人护送至天堂寨。
顾君恩到了天堂寨经过文选曹参军李岩的考核和内卫营统带王小靖的审核,最后被任命为中军司司务曹的一名副管事,分管总署大院的后勤等杂项工作。
虽然顾君恩对这个职务心里非常不满意,但他也明白他初来乍到不可能对他委以重任,所以这顾君恩便老老实实的干着他的本职工作。
而这铁营内部早在当流寇那会就有一个好的规矩,那就是只要有官身每个月要给营里提一项合理的建议,没有官身也一样可以提。
给营里提的建议不限任何方面,只要是合理的且被营里所采纳,那小则收到物质上的奖励重则直接升官发财。
这项规矩也并非王铁独创,是他上辈子在某些外企工厂里面学到的方法。
这顾君恩虽然当着只相当于把总级别的副管事,但他也是有给王大帅上书的权力,于是这顾君恩便给王大帅上了一道内容在两万字以上,为铁营规划夺取天下的方案计划书。
其中有上中下三策,每项策略并非是空中楼阁图饰空文,而是有着详细的理论依据,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王铁看到顾君恩的方案计划书后非常的高兴,于是便亲自召见了顾君恩与之谈论这天下大势,这顾君恩那也是拿出了他毕生所学来向王大帅做汇报,两人整整谈论了一天直到晚上转钟才结束。
第二天这顾君恩便被王大帅任命为帅帐的军前赞画,享受副营级待遇,专为王大帅处置军事相关的日常公文并提供战略咨询,真可谓是一步登天,让很多沉浮在铁营底层读书人羡慕不已。
不过这有些事情那是羡慕不来的,这顾君恩虽然只是一个县学庠生,但此人的肚子里是有一些真东西的,不是那等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大忽悠。
那为铁营取天下的上中下三策虽然其中错漏非常多,但最起码一般人是没有顾君恩这个知识储备,写出这么多的干货出来。
而更为难得可贵的是顾君恩平民出身居然有着如此开阔的视野,要知道这年头的信息可是非常不发达的,顾君恩仅凭邸报和坊间传闻便能将天下局势给分析个大概,由此可见这头脑眼光那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所以王大帅提拔这顾君恩当帅帐军前赞画参谋秘书,那也是合乎情理的。
第1801章 方以勤
这与顾君恩一道来见王铁的青年人孔力谨,其实本名并不叫这个,他的原名叫方以勤。
这方字与孔字相对,“勤”字拆分成两半就是个“力”字和“堇”字,故而这“方以勤”化名为“孔力谨”。
毕竟这方以勤不隐姓埋名那也不行,他跟这顾君恩不一样,顾君恩父母双亡妻离子散,九族剩下的人也不多,且与顾君恩的血缘关系颇为疏远,他也不在乎这些族人的死活。
所以这顾君恩敢用真名实姓行走于江湖前来投奔铁营,一点都不害怕官府在背地里找他的麻烦。
而这方以勤就不一样了,他是安庆府桐城县大名鼎鼎的方家后裔,且这方以勤按照血缘关系的亲疏来论,还不完全算是方家的偏房子孙。
方以勤的太祖父名为方学渐,这方学渐是桐城方氏学派的创始人,与东林党的祖师爷顾宪成、高攀龙等人关系密切,曾与这几人一同在东林书院讲学,也属于是东林党的祖师爷之一。
虽然这位老爷子生前没有当过什么大官,且连进士也没有中过,但方家发迹跻身大明朝一流士族关键人物,就是仰仗这位老爷子给后人打下的人脉基础。
方以勤的祖父与后来官至大理寺少卿的前任家主方大镇是亲兄弟,他的爹与现任方家家主目前就任湖广巡抚的方孔炤是堂兄弟,按辈分论方以勤是他的堂侄子。
而方家的下一代家主东林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与这方以勤的关系则是从兄弟,还没有完全的出五服。
以方以勤与这方家两代家族的血缘关系,他即使在外出门打上他堂叔和从兄弟的招牌为自己办事,这方家的家主也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不过这方家的人丁繁盛子嗣众多,方孔炤的亲侄子那都有十几二十个之多,至于这堂侄子那估计得有五十个以上,而方以勤名声不显,打着他堂叔的招牌出了桐城也未必会有多少人买账。
...
按照朝廷的律法,如果这方以勤主动带头造反作为谋逆主犯的话,那方孔炤和方以智这方家的两代家主都会受到牵连。
但这方以勤仅仅只是附逆从贼,那顶天也就是把方以勤的祖父辈往下的亲属给处决,不会连累关系上溯至太祖父一脉的方孔炤和方以智。
要说这方家把方以勤给送到山里来做贼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既不影响到家主一系的基础上,尽量的多给大别山的铁贼投点注码。
这方以勤能被方家送到山里来做贼,那肯定不是读书考科举的料,以方以勤与方家家主的血缘关系,但凡他有一点读书天赋,哪怕是能中个秀才,方家都不会担着风险让他去做贼。
但这方以勤能被方家送到铁贼这里来效力,那必然是有他的一技之长的,毕竟这铁贼也不是垃圾回收站,什么人都能过来混吃混喝。
这方以勤读四书五经这类的经书那是一点都看不进去,但这方以勤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那是非常的有兴趣,尤其是对算命卜筮之术的研究非常,会的一手梅花易术,且还能出摊的水平。
这方以勤因为看的杂书丰富知晓许多奇闻怪谈,嘴皮子功夫极为的了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谈天说地无所不能,又因为会算命忽悠住了不少人,在桐城那一块地方也算是小有名气算是一个角。
也正因为方以勤有这社交方面的本领,这方以勤在方家这一辈的年轻人中,那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不依靠家族帮衬,照样能过上富足生活的家族子弟。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方家的老人看这方以勤有些不爽,认为这年轻人不学好专门在外面招摇撞骗混吃混喝,有辱家族的声誉,所以便将这方以勤给送到铁贼这里来当差,去祸害山里贼寇。
...
不过其实这方以勤早就有去做贼的想法,因为既没有读书考科举的天赋,又不是方家家主的子孙,像他这种家族子弟一辈子基本上都没有出头之路。
要是这方以勤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能也就甘于忍受这种一眼望到头的平庸生活,但这方以勤作为方家子弟那也是见过世面的。
方以勤知道这些达官显贵膏粱子弟平日里过的纸醉金迷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而世间最大的痛苦则莫过如此,触手可及却能看不能吃。
这种日子过的可把方以勤急的浑身都痒痒,但方以勤与方家又是这种较近的关系,且在过去这各路贼寇也无有得天下之气象者,所以这方以勤急也没用,急也得等着。
但这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方以勤过去一直期盼的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在去年被家族的老人主动找上了门来。
...
这方以勤在进山做贼之后也不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王铁的军前赞画大帅近臣,毕竟这去年铁营受大别山之役中的大规模叛乱事件的影响,包括王铁在内的大量高层都对这些从外面招募的人员非常谨慎。
起初这铁营的几大军头抽签选人,方以勤的签子被杨英给抽到了,成为这杨协统的门生之一。
这杨英并未像高迎恩、刘体纯、胡正聪他们一样坐镇一方军政一肩挑,只是单管军务并不怎么涉及政务,再加上这杨英同样也有一帮幕僚,所以自然不会将这背景复杂的方以勤收留在身边。
于是这杨英便将这方以勤安排到他的小弟右协左营统带杨豪那里去,这杨豪与杨英一样,都不管政务且身边的人也满了。
随后这杨豪又将方以勤安排到他的部队所统辖的营庄里去当管副,分管田庄里的财政业务,也就是专门负责算账当一个会计。
这方以勤擅长梅花易术算命的本事颇为了得,所以这方以勤的数学水平那也是不差,且当初这方以勤在考核过程中算科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杨豪安排方以勤在田庄里当会计那也算是专业对口不算是埋没了人才。
...
方以勤被铁营安排在田庄里当一个小小的管副倒也没有嫌弃,毕竟这大小也算是个官,比他过去在桐城整天陪人说笑挣点糟心钱可强得多。
这是金子那总是会发光的,且铁营内部也少有把金子给用臭抹布盖住的风气。
在田庄当差的方以勤本职工作那是做的相当不错,庄里的账目明细被他算的是明明白白又快又好,营里的月度绩效考核这方以勤每回都是拿甲等。
方以勤在田庄里干了几个月后,那田庄里的正牌管事也明白这方以勤是个人才,知道这一座小小的庄园是困不住他的,于是这庄园管事便将方以勤推荐给了杨豪。
杨豪也早就听说这方以勤有点本事,于是便接纳了方以勤,收他在帐下当幕僚专门替他统筹营里的后勤事务。
这方以勤那也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他在杨豪这里拿出他过去在桐城陪人说笑的本事,把这杨豪也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唬的这杨豪认为以自己的地位不会拥有这样的人才,于是便将这杨豪推荐给他的大哥杨英,方以勤到了杨英依旧是如法炮制,继续对这杨英展开大忽悠,把这杨英也给忽悠瘸了。
这杨英、杨豪之所以能被方以勤给忽悠住,也并不是他们的智商低,而是他们的文化水平太低精神世界如同荒漠一般。
而这方以勤出身大家族受过高层文化熏陶,但又常年混迹市井之间能接底层的地气,所以这方以勤说出来的东西这两人能够听的懂,但在听懂之余又不能全懂其奥义,故而两人感觉这方以勤高深莫测本事了得。
被忽悠住的杨英也跟杨豪一样,认为方以勤这样的人才不是他能够把握住的,于是便将方以勤继续向上推荐给了王大帅。
...
这方以勤到了王大帅这里,那就没有把他忽悠杨英、杨豪的那套高深莫测似是而非的东西拿出来讲给王大帅听。
因为这方以勤非常清楚,这王大帅能成为天下最大的贼头,绝对不会轻易的被动听的言词所打动,所以这方以勤便给王大帅说了一点实在的。
这方以勤给王大帅的讲的干货内容主要是与财政相关的,他给王大帅规划了日后得了天下与经济建设相关的几项政策。
其中的内容主要侧重于“农商并重”,在保障农业生产的基础上应对商业加以扶持,而不是像历朝历代那样重农抑商,并且这方以勤提到了与海贸相关的事项。
方以勤打动王大帅就是这两点,毕竟王铁作为穿越者站在上帝视角非常清楚这商业和海贸的重要性。
而方以勤之所以能看出这两个方面对国家经济的重要性,主要是他方家就是这安庆地区的几个商业垄断者之一,且方家也对海外贸易有所涉足。
所以这方以勤非常清楚这商业与海贸的隐藏利润到底有多大,这才建议王大帅日后得了天下千万得要提高对商业海贸的重视,不能让这些钱都被地方上的豪强大户给挣了。
要说这方以勤为了出人头地那也是豁出去了,居然把世家大族背地里发财的手段全给告诉王大帅。
...
第1802章 顾方二人的工作(上)
这顾君恩和方以勤两人是去年年底同一时间段被提拔上来的,两人一前一后的间隔时间不到十天。
王铁之所以把这两人给提起来,除了这两人的确是有些本事外,更重要的则是出于内部权力平衡的需求。
因为这两人各自都代表着铁营内部的一方势力,这方以勤就是那江北世族送到大别山的两百多名家族子弟的代言人。
其实在这两百多人中,才干与方以勤相差不大的还是很有几个的,王铁也都面谈过且认可他们的能力,但是他们的家族背景没有方以勤硬,所以王铁便在这些人才选了方以勤。
这倒也不是王铁对门第看的太重,瞧不上那些出身不好的人才,而是这政治有的时候就是如此,不能以人的主观意愿去运作。
就说一点,这些人才中除了方以勤以外,王铁提拔任何人上来其他的人都不会服气,唯有方以勤被提拔上来这些人没有话说。
王铁两句话就可以噎死这些不服气人,你们的家族能为铁营在山外的各项活动提供便能吗?!你们的家族能为铁营提供朝堂和地方的及时的讯息吗?!
那些中小家族很难为铁营做到这些事情,但桐城的方家可以做到,铁营从山外购买的粮草等物资从安庆境内可以畅通无阻。
朝堂和地方但凡有风吹草动方家那边能第一时间反馈到山里来,像这些事情,那些在朝中没有深厚根基的中小家族根本就办不到。
就拿这回戊寅之变的讯息来说,铁营通过方以勤这条线,搞到了地方官府都难以获取的兵部塘报抄件,并从这些抄件中分析出来了卢老爷已经阵亡的真实情况。
当王大帅得知这个消息后那也是又悲又喜,心情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劲来。
所以王大帅提拔方以勤上来,并不是看重他个人的本事也不是看重他的门第,而是看中了桐城方家各类资源。
...
这方以勤代表的是世族子弟,那这顾君恩就是代表的平民文人。
自大别山之役后,虽然地方上不少有识之士被官军的恐怖手段给吓着了,不敢轻易的进山去投奔铁营,害怕官军再来一次围剿又在山里搞大屠杀。
但不管怎么此战铁营胜而官军败,总体舆论是对铁营有利的,所以还是有不少像顾君恩这样不怕死的平民文人冒险进山,来搏一个出人头地荣华富贵。
从去年到今年每个月都有大量的平民文人前来投奔铁营,被铁营录用的平民文人,在人数上早已经超过了江北世族送进来的那点人,但这质量上那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而顾君恩就是这群平民文人中矮子堆拔高个提拔上来的,不过这些人中同样也有一部分精英,王铁选顾君恩的原因主要是他是由李子建举荐过来的。
因为他是被老李手下的细作给从蕲州工地给救出来的,这点面子王铁还是要给老李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两个出身截然不同的榜样,铁营吸收的这些人才,才没有因为看不到出路而闹腾起来,同时也让这些人才感受到了王大帅用人的公正性,并没有因为出身的原因而偏执一端专门重用平民。
...
“属下参见大帅!”这两人进屋后便对王铁拱手行了一礼。
王铁并没有对他们还礼,而是一边往书桌的后面走一边摆手对二人示意他们坐下:“无需多礼,都坐下说话!来人,给这二位先生看茶!”
“谢大帅!”这两人对王铁致谢后便从屋内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王铁的书案前与王铁对坐,随后这门外的亲兵便端着茶壶进来给王铁他们三个端茶倒水。
三人喝完一口茶水便开始谈论正事,只见那王铁撬着二郎腿靠在太师椅手里端着茶杯一脸放松的看着这两人,而这两人则是正襟危坐脸色紧绷显得十分的拘谨。
王铁瞧着这两人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然后便对这两人说道:“二位先生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随后顾君恩便拿起他桌子面前的两份呈报递给了王铁,在这两封呈报中还夹着一张便笺,王铁接过呈报拿起其中便笺仔细的看了起来。
王铁一边看着便笺,那顾君恩一边对王铁汇报道:“大帅,这是军务曹前些日子送来的关于改大营为小营和改马军为步军的呈报。”
“属下对这两份呈报中的内容仔细斟酌了一番,为大帅提出了几点小小的建议,还请大帅过目。”
...
这两份呈报并不是具体的实施方案计划书,甚至连建议书都算不上,只是军务曹的几个长官闲暇之时聊天聊出来的一些设想,将其形成文字内容上报帅帐供王大帅参祥。
也只有像这种等级的日常公文顾君恩才能够接触到,但凡里面稍微有一点重要的信息,那都在王大帅的案头压着,不会轻易的交给顾君恩去处理。
当然,王大帅也不敢把重要公文交给这顾君恩、方以勤两人去处理,这两人加入铁营还不到一年,万一这两人是官府埋进铁营的细作那岂不是误了大事。
不过这王大帅即使敢把要事交给二人处理,这二人也未必敢接,因为这近臣干政向来是政治上的大忌。
铁营这套行政制度与明朝截然不同,明朝因外朝废除宰相故而外轻内重,权力转移到了内朝的司礼监和内阁的身上。
而铁营政权的外朝可是有一个中军司总领全营的军政事务,王铁帅帐内的近臣要是敢在大政方针上指手画脚,那中军司的三个长官不把这两个家伙搞死才怪。
虽然内朝官僚外朝化,外朝官僚虚无化,是历朝历代政治进程的趋势,但这个趋势恐怕在王大帅的有生之年是很难演进的。
毕竟王大帅的“外朝官”可都是功勋彪炳的虎狼之辈,想从他们的手中夺权可没那么容易,王大帅想玩以小制大以内制外的把戏,搞不好是会引火烧身的。
...
王铁手中这两份呈报的内容都涉及到铁营现行的军事体制,因为这大别山之役对铁营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促使铁营在军事制度上需要做出一定的改变。
其中改大营为小营的那份呈报,是军务曹发现大别山之役铁营的营级部队,因编制臃肿庞大难以灵活调度,经常出现协统因作战需求越级指挥营以下的部司官的现象。
在大别山之役中周兵就多次给各营主将下令命其分兵作战,故而军务曹才认为应缩小营级部队的编制,让上级军事部门的指挥调度更加的灵活,不必越级指挥耽误事。
军务曹缩小营级部队编制的想法,并非是要放弃大兵团作战的军事理念,相反是要强化在大兵团作战上的指挥机制稳定性。
在铁营现行的军事编制下,一个协有五千兵马 一个营就占了两千人,而协统的直属武装力量才一千人,远低于营级军官所能掌控的武装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铁营的军事体系中出现了“虚协实营”的弊端,这个弊端在大别山之役中也暴露出来了,经常出现有协统和营统因军事策略不合从而闹矛盾的情况。
就比如在大别山之役的初期大溃败阶段,刘体纯主张拒险而守以逸待劳,而他手下的郝摇旗则是认为应该主动出击。
这也亏得郝摇旗听劝没有乱来,要是郝摇旗不顾刘体纯的军令,擅自出击将前些超过三分之一的兵马给葬送掉,那大别山之役的胜负还很难说。
这营级军官拥有的兵力过多,也就导致协统只能依靠个人威望约束这些营官,一旦换上威望略有不足的弟兄上来当协统,那他手下的营官未必会如同郝摇旗那般听劝。
就比如现左协的协统胡正聪,以他的威望很那压制曾经跟他平起平坐的周智还有周兵的干儿子周方,万一左协遇到紧急突发情况,这左协的三个高级军官必然会爆发激烈的冲突,从而导致出现严重的损失。
鉴于这些情况,军务曹认为铁营应当对现行的军事体制做出一定的改变,弱化营级部队增强协部的实力,避免在将来出现不可言语之事。
但这方面改革那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太大,不是开一两个会发几份公文就能解决的,所以军务曹的几个长官只是提出自己的一点看法,让王大帅心里对这方面有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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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封改马军为步军的呈报,则是铁营已经在实施的计划方案,是军务曹在推行过程中给王大帅提交的进度报告。
大别山之役铁营的军用牲畜损失过大,再加上铁营的资源获取途径已经开始转型不再对外劫掠,所以削减各部队的军用牲畜持有数量减少开支也是顺其自然之事。
铁营在战前是马步军比例是马七步三,战后则锐减到了马步各半,而如今则是削减到了马三步七,与官军的野战部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这些被削减的军用牲畜倒也没有杀了吃肉,而是转给后勤部队使用省点粮草,加强铁营的后勤转运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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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3章 顾、方二人的工作(下)
王铁看完顾君恩便笺上给出的处理意见和相应的分析依据后,非常满意的对顾君恩说道:“惟忠(顾君恩字)你的这个意见非常对,缩编营部之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得要慢慢的来。”
那顾君恩听后面带微笑的对王铁回复道:“如今我铁营外有强敌虎视眈眈,若骤然实行军体变更,必生乱象,届时官军若趁虚而入恐怕就麻烦了。”
“故而属下认为,应该在现有的七个协中挑一个协出来做军体变更的试点,如若改动得当那便照此施行,若生变故那则在做计议。”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摊开那军务曹的呈报准备进行批复,那顾君恩和方以勤赶紧给王铁磨墨执笔,随后王铁便在这份呈报上题写了命军务曹拿出一个试点改革方案出来的批文。
紧接着王铁便拿起另一份呈文中的便笺,皱着眉头对顾君恩问道:“惟忠啊,你认为咱们不应该削减军用牲畜,相反还得继续增加?!”
顾君恩听到王铁的问话后对他回应道:“大帅,我义军之长处在于骡马众多灵活机便,官军虽能屡胜我义军,但不能灭我义军就在如此。”
“而如今我铁营却舍长取短放弃自己的强项,在这水网密布山峦叠嶂的南方尚且勉强可行,但我铁营日后是要逐鹿中原一统天下的,而到了那一马平川的北方,没有一支机动灵活的马军,何以取胜官军?!”
“所以属下窃以为改马为步之策不可取之。”
“属下也清楚,我铁营财用不足难以维系如此庞大的马军,但这天下的财源尽在我铁营所处之地左右,何须顾忌太多损己利人?!”
顾君恩这话一出,那坐在他旁边一直没有发言的方以勤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刚才顾君恩那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让王大帅重操旧业继续出去当响马吃大户,这出身世族的方以勤自然对这顾君恩没有好脸子。
就在这方以勤想要出言反驳这顾君恩几句的时候,只见那王铁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着对顾君恩说道:“惟忠啊,你长于军国大略,但对这行进打仗之事还需多加历练。”
“过去我铁营野战打不赢官军那也只能骑着马逃命,但现如今我铁营野战是不惧官军的,下了马也照样跟跑的赢官兵!”
“且这马军的消耗太大,就连富有四海的大明朝都一样承担不起更何况我铁营?!所以这马军改步军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说罢,王铁便在这份马军改步军的方案进度报告上签了“以阅”两个字,顾君恩对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就只是一个幕僚又不是中军司的长官,与王大帅即使有分歧也轮不到他说三道四。
且王大帅让他们处理日常公文又不是分权力给他们,而是让他们在王大帅的身边历练,为将来外放任要职打下基础。
随后那顾君恩便将王铁签批好的两份呈报给收了起来,等与王铁的会谈结束后再发下去。
那一旁的方以勤见王铁没有同意顾君恩出去打劫的建议,心中不禁冷哼一声对那顾君恩腹诽道。
这小门小户出来的穷酸文人眼皮子就是窄,得江山治天下靠的是豪绅大户,这些人岂能随意的得罪?!
若非这王大帅洗心革面改弦更张不再做贼,我等又岂会冒险进山为其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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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方以勤也向王大帅递过去一份夹着便笺的呈报,王大帅将呈报摊开拿着写着方以勤处理意见的便笺,对照桌面上的呈文看了起来。
这份呈文中是中军司提交给王大帅的一份报告,准确来说是中军司的副总制周兵提交给王铁的报告。
其中内容主要是周兵招揽山外的商人进山做生意的详细情况说明,报告中提到周兵为了快速盘活大别山中的工商业经济为铁营搞钱。
他将大别山中原来的大量茶山、药田以及盛产名贵树木的林场全部都给低价贱卖出去,并且还赠送了大量的土地给这些收购茶田、药田的商人做制茶、制药工坊的场地。
不仅如此,这周兵甚至连人力都贱卖,给这些商人提供大量的廉价劳动力,用于种植制作茶叶采药和伐木运输工作。
这份呈文是周兵提交的进度报告而非方案申请,因为这项与工商业相关的方案在去年就已经通过了,因为铁营的财政从去年到今年都处于紧张状态,所以这能卖的东西那就尽量往外面卖。
毕竟铁营自己做生意来钱实在是太慢,且前期还要付出一定的经营成本,同时还容易引发内部矛盾,就比如白旺和高迎恩就因为茶叶生意干了起来。
而像白旺和高迎恩这种情况不是个例而是常态,莫说是两个不同的总寨,同一个总寨下辖的分部也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干起来。
究其原因主要是这庄园制度与商业贸易的冲突非常大,这需要一个权威足够大且高效廉洁和统筹机制完善的中枢,来对地方工商业进行有效合理的调控,方才能避免出现内部因商贸问题产生冲突。
而铁营搞庄园制度本身就是在黑夜里摸瞎摸到哪条路就往哪里走,怎么可能有那个精力和能力对内部的工商业进行调控。
所以在去年年底王铁他们采纳了周兵的方案,原来铁营经营的工商业遵循地方总寨的意愿自主改动,在此基础上把山外的商人请进来经营。
周兵的这一波操作虽然为铁营搞到了一笔快钱,但实际获利最大的则是这批低价购买了大量资源的商人。
不过长远来看铁营还是没有吃亏的,毕竟铁营又不可能在山里长待,能搞一笔快钱渡过眼下的难关,早点恢复实力打出大别山才是正道,没必要窝在这大别山挖掘本就不多的战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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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看完这便笺上方以勤写的意见后,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对这方以勤问道:“廉甫(方以勤字)啊,你的意思是不能任由这老周继续卖下去了?!”
方以勤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立刻回复道:“大帅,这山里什么东西都可以卖,卖山、卖地、卖田甚至连人力也可以卖,唯独这个税赋不能轻易的往外卖!”
这是怎么回事呢?!那周兵不是低价贱卖山里的各种资源换取这些商人进山经营工商业吗?!
这第一批进山的商人目前已经自动抱团形成了商会和行会,所以这周兵打算把征收商税的权力外包给这些会首和行首,让他们代表铁营向这些商人征收赋税。
其实这也不是老周的原创,从元代到明代这商税都是外包出去的,铁营进山建立政权后也是如此。
因为这商税实在是太难收了,这需要收税人拥有非常强的会计能力和对行业经营深度了解,而官府的税吏显然是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也就只能将商税给外包出去。
而官府能从商人身上收到的钱,大部分都是从沿途水陆关卡上收上来的间接税收,同样铁营的税课曹也是靠到处设关卡为营里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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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方以勤这话后看向他的眼神也是颇为的玩味,因为这敢进山里来做生意和能进大别山做生意的商人,那背景都不简单。
不是山外世家大族的白手套,那就是与铁营的这些大小军头有非常密切的联系,而方家的几个白手套几乎垄断了天堂寨到舒城山区这一片的药材生意,这方以勤反对周兵搞包税法,那完全就是在砸自家的生意。
随后这王铁便眯着眼神看着那方以勤说道:“廉甫啊,你应该清楚这直接朝商人收税非常困难,故而历朝历代才退求其次在流通环节的关卡上征收。”
紧接着那方以勤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属下跟您讲过,关卡上只能收那些小商小贩的税,但凡有点子背景的商人谁敢朝他们收?!”
“就拿我铁营来说,我铁营从山外运进来的物资沿途关卡有一个拦的么?!”
“所以属下认为我铁营应当轻关卡而重商税,此事虽行之不易,但事在人为,用心去做总是能做的好的,如果这个差事能够办好,那我铁营的财源将会增加不少。”
王铁听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廉甫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但现在我铁营也只能如此,你说的这些只能等日后我铁营出山正式开府建制再来好好议论。”
说罢,王铁便提笔在这周兵的报告上签批了“以阅”两个字,那方以勤也跟顾君恩一样,将这份呈报收了起来准备带走发出去。
随后这顾君恩和方以勤起身对王铁拱手行了一礼,便要告退离开,就在这两人要走出王铁房门的时候,只见那王铁突然叫住了他们俩。
“惟忠、廉甫,二位先别着急走,我这还有一件大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顾君恩和方以勤听到王铁这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都退了回去坐到了刚才椅子上,并一脸好奇的对王铁问道:“大帅,唤我等留下所谓何事?!”
第1804章 顾君恩的上下两策
“是这个么事,那张献忠担心鞑子退了兵朝廷对他下手,所以便大老远的派人来向咱铁营求援,你们俩对这事是怎么个看法?!”王铁一脸风轻云淡的对这两人问道。
张献忠派人来铁营的情况这两人也是知道的,因为他们的两的办公室就在这二进院右侧厢房的某间屋子,一进院议事厅那边今天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把他们俩给惊动了。
只是这两人不知道来的居然西营的核心人物王尚礼,王铁为了这王尚礼的安全起见也没有告诉他们俩来人的身份。
这顾君恩、方以勤身为王大帅的参谋加秘书,像这种出谋划策为王大帅排忧解难的差事,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之一,于是这两人便都皱着眉头仔细的思索了起来。
对于这打出大山争夺天下的具体时间,铁营内部自大别山之役便有过一番讨论,有的认为应该等个五年进一步观察天下局势的变化,还有的则是认为三年就够了没必要等那么久。
但毫无疑问,没有人认为以铁营的现在实力不到两年的时间便能出山争天下。
过了一会之后,那顾君恩便有了主意,于是率先开口对王铁问道:“大帅,你是打算小打小闹比划两下应付这八大王,还是直接打算出山争夺天下?!”
“如果只是前者那也就无所谓,随便派一两支部队往湖广方向骚扰一番就得了,但要是后者,那咱们可就得从长计议了!”
其实这个问题王铁自己暂时也没有主意,毕竟这鞑子什么时候能从北直隶退兵还说不准,鞑子不退兵朝廷不会对八大王下手,八大王没有受到切实的威胁大概率也不会贸然再次举旗造反。
所以铁营的战略方针不仅系于八大王的身上,同样也在于豫楚勤王官军什么时候从北直隶南返,不过王铁心底还是很想借着这个机会趁火打劫捞上一把。
这王铁沉吟了一会后便对这顾君恩说道:“虽说我铁营目前还在休养阶段,但朝廷若是对张献忠下手,那对咱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不管怎么说,真到那一步,有枣没枣咱总得搂上一把看看!”
顾君恩一听王铁便知道这王大帅是打算率部出山的,于是这顾君恩便给王铁分析道:“大帅所言极是,一旦张献忠再次举旗造反,必然会搅的豫楚两省不得安宁。”
“届时官军疲于镇压郧襄诸路义军无暇顾及我铁营,正是我铁营大展拳脚的建功立业的时候,此乃天赐之良机,天若予之,不取反受其咎!”
“属下这里有上下两策说于大帅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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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铁一听这顾君恩有策,于是便非常好奇的对顾君恩说道:“惟忠快快说来给我听听!”
随后这顾君恩便对王铁将他的计策慢慢道来。
“如今这郧襄之地的局势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地里早就已经是暗流涌动,那八大王虽处于官军的几面包围之中,看似处于下风,但实则不然。”
“这张献忠的实力本身就不差,属下在钟祥之时就听闻张献忠日夜操练兵马打造器械整顿军务,可见这张献忠对此早就有准备。”
“其次这张献忠并非是孤军奋战,在他的西北郧阳房县有与之齐名的大寇罗汝才,这罗汝才实力虽逊这张献忠一筹,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且这张罗二人向来是同气连枝曾经多次联营作战,就连向朝廷投降都是一前一后搁一块,一旦张献忠发难这罗汝才必然跟进。”
“既然这罗汝才畏惧官军想当缩头乌龟,张献忠逼也会逼的这罗汝才跟他一块干!”
“在张献忠西北方向的均州,还有那什么‘扫地王’、‘花关索’猫狗两三只,这几只猫狗据听说有一两只是真投降,但以张献忠的手段裹挟这些猫狗跟着一块造反不是什么难事,即使不能全部裹挟,也能带动一两人。”
“故而以郧襄之地的局势论之,属下窃以为这张献忠即使不需要本营出手相救,照样也能渡过眼前这道难关。”
“前年去年朝廷发兵十几万围剿豫楚义军,尚且不能剿灭张献忠,而如今朝廷北败于鞑虏,南败于我铁营,兵卒疲惫府库空虚,焉能奈何的得了休整了一年多的张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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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惟忠你说的没错,官军全盛之时灭不了张献忠,现在那就更不可能,这老小子向我求援不过是想拉我一块扛事给他减少点损失。”
说罢,王铁便摆手对顾君恩示意道:“惟忠你继续讲!”
顾君恩点了点头继续对王铁分析道:“也正因为如此,咱们援不援张献忠,这张献忠都不会有多大的事,但既然这张献忠向咱们求援了,那咱们不妨顺势而为之。”
“一来可以在天下义军弟兄的心目中树立我铁营不计前嫌施以援手,二来则是可以乘机为我铁营谋取大利,这有义又有利的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之?!”
“朝廷此番围剿张献忠应该也清楚,仅凭左良玉和湖广的官军难以将其剿灭,故而朝廷定会抽调、河南、陕西、四川的驻军前往郧襄合剿张献忠。”
“属下的下策就是,趁朝廷抽调河南驻军南下剿张之际,统大军北出信阳,先取汝宁,再克许州,挺近中原招募流民进而围克开封。”
“若我铁营能得取开封,全取河南各州府也只是时间问题,若得中原则大业定矣!”
说到这里,那顾君恩话锋一转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只不过这中原大地乃天下之腹心,且有个好几个藩王封在河南,朝廷是不会看着我铁营轻易的夺取中原。”
“且这中原大地四通八达,即使我铁营占据中原,陕西三边的秦军可出潼关来攻,河北的山西、直隶之兵可渡河来犯,南边的湖广官军亦可出南阳来扰,东边的凤阳驻军则可威胁中原腹地。”
“这中原大地虽好,然则是一个易攻难守之地,故而属下认为北上进取中原乃是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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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惟忠你的上策又是什么?!”随后王铁又对着顾君恩问道。
紧接着这顾君恩一脸兴奋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这上策,那就是趁机渡江攻取江南繁华之地!”
顾君恩这话一出,那坐在他旁边的方以勤眼中精光一闪,冷冷的看了一眼这顾君恩,从方以勤的这个眼神中可以看的出来,很明显他是不赞同顾君恩的这个计策的。
随后这顾君恩继续说道:“如今这大明朝府库空虚国用难支,两京一十三省的钱粮用度全都指望这江南数省的供应。”
“且江南数省之兵素来不习操练武备松弛将贪兵若乃是人尽皆知之事,我铁营若能能成功渡过长江,凭现有的数万兵马全取江南数省简直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的简单。”
“若江南之地被我铁营所得,则朝廷一年数百万的钱粮便不能运抵京师,届时朝廷统大军来攻,只要我铁营如大别山之役一般顶上几个月,朝廷军马没了钱粮必生变乱,我铁营则可不战而胜。”
“朝廷的征剿大军一旦在前线生变,而京师乃至蓟辽宣大因漕运不通,粮饷不能及时运抵必也会同时生乱,到时候恐怕这昏君的头颅轮不到我们来割,那北方的边军就会替咱们把这昏君的脑袋给摘下来。”
“届时北方边镇因漕运被截生乱,则天下必乱,天下一乱,我铁营坐拥江南财赋之地,取天下岂不从容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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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君恩建议王铁趁机攻取江南富庶之地主意倒也确实不错,但是在王铁看来顾君恩的这个上策其实还不如夺取中原的下策。
因为这顾君恩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铁营的敌人并非只有大明朝,在关外的鞑子那是比大明朝还要厉害的一个敌人。
王铁作为穿越者虽然知道在这明末最终获得胜利是关外的鞑子,可王铁对这鞑子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其实心里也是没有数的,但经戊寅之变这一役王铁算是对这鞑子有了一个确切的认知。
这过去打的他到处乱窜的卢象升卢老爷,都没有在鞑子手下走过几个回合便被干死,而王铁自认为比之卢老爷差的很远,连卢老爷这么有能耐的人都不是鞑子的对手,他王铁拿什么跟鞑子比?!
王铁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做噩梦,梦到那卢老爷手里拿着关王刀一刀朝着他的脖子上砍去,将王铁给惊醒。
而就这么一个对王铁来说如同梦魇般的英雄人物,就这么死在了鞑子的手上,这可想而知杀死卢老爷的鞑子有多么的恐怖。
所以王铁认为,现阶段还是不要去攻打江南的好,一旦朝廷丢了江南北方边镇没了南方钱粮的供应,那关外的鞑子肯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铁营拿什么抵挡鞑子兵?!
所以现在还是让大明朝先顶在前面的好,免得害人害己叫鞑子把大明朝连带着铁营一块打包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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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5章 方以勤的反对
想到这里那王铁便笑着对那顾君恩说道:“惟忠所言的上策虽好,然我铁营长于野战而不善水战,长江天堑不是轻易的可以渡过,攻取江南可日后再议!”
“属下明白。”这顾君恩见王铁否定的他计策也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便没有再继续说话。
紧接着那在顾君恩身旁的方以勤,便一脸肯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英明!攻取江南对我铁营现在来说绝非什么上策!”
那顾君恩听到方以勤这话后心里就些不舒服了,顾君恩心想这王大帅不采纳我的建议也就罢了,但轮得到你方以勤在这里对我的计策指手画脚吗?!
于是这顾君恩冷哼一声,语气善看向那方以勤说道:“方先生,那顾某倒想听听您有什么高见!”
方以勤面对顾君恩这一副不爽的脸色,丝毫不在意的对这顾君恩回应道:“在大帅面前方某谈不上什么高见,只是有几句话想出来给大帅听听!”
这顾君恩和方以勤自打到王铁帅帐当差开始,两人早就互相的看不顺眼,经常因意见不合争执起来甚至还有几次险些要撸起袖子干仗。
这两人之间的争斗倒也不是出于个人的恩怨,虽然双方互相都瞧不起对方,但毕竟这两人认识也才不到半年的时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其争斗的原因主要是各自背后山头势力的碰撞,一个代表着平民派一个代表着世家派,一入这个江湖那就由不得他们。
而王铁对这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那也是乐见其成,只要控制好度数不搞出大乱子来,良性的竞争是有利于双方的进步和铁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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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方以勤便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认为要取江南之地其实不难,但时机不是现在,等到时机成熟了,取江南之地一封檄文两行字,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轻易得之!”
“属下以为,现如今江南之地三不可取,其一是这江南乃是天下财赋之地,其地虽一隅实则半壁河山尽在于此,是大明朝的命脉所在。”
“若我铁营举大兵东进,虽侥幸渡江攻取江南,然朝廷为保住这唯一的钱袋子,必然会舍张献忠而兴天下之兵来攻。”
“届时若我铁营能抵挡的住尚可,若是扛不住官军的攻势,这十几年之功岂不是尽毁于一旦?!”
“这二不可取则是这江南文风鼎盛,南北各省士子文人尽聚于此是天下的文脉之所在。”
“我铁营此时攻取江南要想传檄而定是不大可能的,肯定是大张挞伐攻城掠地,到时候尸横遍野玉石难分,大帅即使约束军纪,但也难免会误杀这些文人士子。”
“一旦江南之地被大帅杀的血流成河,那天下之人心必然项背怨望我铁营,若这人心尽失大业何以得成?!”
这方以勤所说的“人心”并非指的是泥腿子和普通文人的人心,而是指的士绅老爷们的人心,这些老爷们掌握着话语权控制着社会舆论,谁要是敢得罪他们,他们能黑的你连亲娘都不认识。
铁营过去当流寇那会倒也无所谓,但是这打江山那就必须得注意一点这方面。
“这三不可取,则是这江南之地不仅是大明朝的死穴同样也是我铁营的命脉,我铁营若取江南并非是在江南抢上一把就回山里快活,而是要在江南经营割据为谋取天下做准备。”
“诚然这江南之兵都是些乌合之众不比北方边军精锐,可我铁营此时攻打江南,江南的官吏将士士绅豪强必然拼死抵抗,绝不会开城投降束手就擒。”
“即使我铁营全取江南并侥幸打退朝廷的进攻,可这江南富庶之地也会因旷日持久的战乱,被打成一片残垣断壁的惨淡之地。”
“届时我铁营得到这一地的瓦砾碎片又有何用?!上不能汲取江南之钱粮供养兵马,下又因杀戮过重而失天下之人望,可谓是满盘皆输无一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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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方以勤其实并没有夸大其词,这方以勤出身世家又常年混迹市井底层游历过很多地方,他对于这江浙地区真实社会情况比很多有识之士了解的都要透彻。
在方以勤的眼中看来,这如今的江浙地区表面上花团锦簇风花雪月犹如人间天堂一般,但实则这片净土之下则是埋着一个巨大的震天雷,这个雷子一旦爆炸,能把整个江浙地区从士绅到平民都给炸上天!
而这个雷子就是江浙地区数量多到无法统计的奴隶,而这些奴隶所爆发出来能量有多大方以勤是亲身经历过的。
崇祯八年那会,桐城地区曾经爆发过一场民变,这场事变其实并不是民变而是奴隶暴动,是桐城地区几大家族畜养的奴隶在得知农民军南下后自发群起响应的一场起义。
方家作为江北大族在过去家里也畜养了两三千名奴隶,那场暴动就有他方家的奴隶大量参与,若非官军及其前来镇压,他方家家主方孔炤在其中出谋划策,恐怕这桐城的几大家族就会在那场奴变中被连根拔起。
这江北地区的畜奴情况还要好一点,各家各户养的奴隶并不是很多,且主人对奴隶也不是那么严苛。
当然,这倒也不是江北的世族心善,而是他们面临着农民军的严重威胁,如果还像过去那样大量畜奴并虐待奴隶,那完全就是打着灯笼上茅房晃悠。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江北地区的世族都在主动的给家中畜养的奴隶放还身契,并提高奴隶们的生活待遇,桐城方家原来有两三千奴隶,现在家里养的奴隶连三百人都不到。
这江北地区蓄奴情形已然如此,而江南地区的畜奴和虐待奴隶情况则是比江北地区至少要严重十倍以上。
江南地区的奴隶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闹腾起来,主要是农民军没有威胁江南的实力,所以这江南的奴隶暂时不敢闹腾还在继续隐忍。
只要农民军渡过长江,这江南各州府的奴隶们必然是群起响应,这些饱受欺凌虐待的奴隶一旦有人撑腰,绝对会四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以泄往日之愤怒,到时候这江南地区会乱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象。
方以勤认为这畜奴无论是从国家利益的层面还是从道德层面上看都是不对的,但是这颗雷子也不能让他炸了,得一步一步的来把这颗雷子给排掉,避免落得一个双输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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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君恩听完这方以勤的一番话后,一脸冷笑的对方以勤说道:“方先生,您说了这么一大堆,究其原因不过是您出身两江世家,不愿意家族姻亲门生遭刀兵之祸罢了。”
“不过在下也能理解您,这乡土之情人皆有之,人非草木,焉能有不念桑梓之情者。”
那方以勤听到顾君恩这话后脸色一变,这还别说,方以勤反对现在取江南的确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江南地区遭受动乱。
毕竟这江北的大小家族把族中子弟送到大别山来做贼,可不就是为了能够影响铁营的决策,避免将战火给烧到这两江地区来。
所以刚才方以勤的一番话,为铁营的未来考虑是出于真心的,但为家族及士绅群体的考虑也是出于真心的。
这方以勤被顾君恩说中心底的想法面皮上有些不好看,于是这方以勤一脸微怒对这顾君恩反击道:“顾先生刚才的上下两侧固然都是良策,然而顾先生独独漏掉了一个中策。”
“您为何不建议大帅往西攻取湖广之地?!您是不是也出于乡土之情而不顾我铁营的大业?!”
方以勤这话一出,那顾君恩同样也是脸色大变,顾君恩刚才提出的计策中避开湖广,也确实是不愿意将战火引到他的湖广家乡。
毕竟这要是让老家人知道,他去大别山做了贼不说,居然还带着一群贼打回老家祸害,那他老家的百姓不把他的祖坟刨了才怪。
就在这顾君恩要发作对那方以勤开喷的时候,那王铁见状赶紧制止这两人干仗,于是这王铁笑着对两人说道:“二位先生不要置气,讨论问题意见不合是很正常的,不可因此伤了和气。”
“属下谨遵大帅教诲!”这两人见王铁出来拉架,也就没有继续闹腾,毕竟这两人在铁营的地位低下,他们可不敢当着王大帅的面闹事。
随后王铁与这顾君恩、方以勤两人聊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后,便让两人下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然后王铁便在案头批阅文牍。
这王铁与顾、方二人也没聊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并且两人关于取江南的话题还让王铁有些失望。
因为这两人都没有看出江南之地的得失,对大明朝产生的最大恶劣影响是什么,他们俩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关外鞑子这个变数。
对此王铁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没有对两人过多的苛责,毕竟这两人在一年前还是个普通人,既没有打过仗又没有当过官,眼界有限也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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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6章 举兵出山之议(一)
铁营总署大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二年的三月中旬,铁营各协统领和各地方总寨的大头领及其代表,也都陆陆续续的赶到天堂寨总署开会。
在会议开始之前王铁在他的宿舍内召见了王尚礼,只见这王铁与王尚礼对坐在屋内的茶桌上喝茶聊天,瞧王尚礼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显然肚子上的伤已经好了。
王尚礼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猛将,这点子小伤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王尚礼曾经肚子被敌人给一枪刺破,肠子哗啦啦的流了一地,但这王尚礼将肠子捡起来塞进去拿针线缝好照样挺过来了。
在这个杀人如同杀鸡一般尸横遍野的乱世能够侥幸存活下来的,除了需要智商和运气外,更重要的则是要有一个好的身板。
这身体要是不好智商再高也是白搭,随便一点小伤小病就能要了命,机会运气来了那也只能干瞪眼,有心行动但无力施展,所以这身体的好坏才是干大事的第一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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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瞧着眼前的王尚礼一脸关切语气柔和的对他问道:“尚礼兄弟啊,您这肚子上的伤好一点了吧?!”
“谢盟主关心,您看,我这伤早就好了!”只见那王尚礼掀开他的衣服露出满是伤疤的肚子,只见那肚子上面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小伤口。
王铁瞧见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啊,要是你在我这有什么好歹,日后我怎么有脸去见老张啊!”
王尚礼听到王铁这话后,便笑着对王铁说道:“盟主,在下的死活对我西营来说无足轻重,但在下带回去的消息那才是至关重大!”
这段时间王铁召见过王尚礼好几次,每回都是没聊两句王尚礼就将话题给扯到了援助西营的事情上,搞的王铁有的时候天都没法跟他聊。
王尚礼这话一出,那王铁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对这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啊,你也瞧见了,我铁营的弟兄如今都来了天堂寨。”
“这铁营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只能保证我个人赞同出兵支援贵营,但我那帮兄弟是怎么想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王铁这话后,那王尚礼便一脸坚定对王铁说道:“盟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如此的厚道讲义气,我想咱铁营的弟兄也差不到哪里去!”
哈哈哈!王铁听到王尚礼夸赞他的话后哈哈一笑。
就在王铁与王尚礼聊天之际,只见那门外有一名亲兵进来向王铁通报道:“启禀大帅,与会的长官们都已经来齐了,就等您过去开会。”
那王铁听后立刻站了起来,然后那王尚礼跟着一块站了起来,随即王铁便对王尚礼拱手行礼道:“尚礼兄弟那我就先过去了。”
说罢,王铁又对门外的亲兵吩咐道:“来两个弟兄,替我陪尚礼兄弟到客厅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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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进院离着一进院的议事厅也就几十步的距离,王铁辞别了王尚礼很快便穿过二进院从议事厅的后门直接进入屋内。
此时这厅堂内与会的人员都已经来齐,屋内的弟兄们有坐有站喝茶抽烟聊天的都有,吵闹的那就像是菜市场一样,大伙们瞧见王铁进来也都纷纷闭上了嘴巴回到座位上站好。
铁营的高层内部会议没有那么多的礼节,王铁进屋后便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说话,但等到王铁落坐后大伙们才陆续跟着坐下。
紧接着中军司营务曹的几个杂役便提着茶壶进来给与会人员端茶倒水,同时营务曹吏员也将开会所需的会议文牍依次发放到与会人员的桌面前。
虽然大伙们在开会之前就已经知道叫他们来开会是因为什么事,但大伙们依旧是拿着会议材料津津有味的读着。
因为这会议材料的内容是军务曹对出兵援助西营一事的具体情况分析,里面有很多有价值的干货,可读性非常的强,可不是王铁与顾、方二人闲聊天的那些话可比的。
过了一会后,那王铁右手边的周兵率先出来发言,只见那周兵手里拿着文牍皱着眉头对王铁问道:“大帅,以我铁营目前的恢复状况,今年是不宜大动干戈的,万一朝廷今年就对八大王下手,那我们岂不是今年就举兵出山不成?!”
这要是放在过去周兵当协统的时候那是不管这些的,他只要听到有仗打,有立功有抢钱的机会,那这周兵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连觉都睡不着。
但如今老周到中军司当了快一年的副总制,终于也体会到了当家的难处,所以这周兵便从一个鹰派人物转变为一个伪鸽派。
但这老周的内核本质还是没有变的,他依旧是那个渴望战功与战利品的好战分子,只不过就是比以前要谨慎不少,没以前那么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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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铁听到周兵这话后,便对这周兵打趣道:“我说老周,过去你他娘的一听说打仗,尤其是打大仗,你老小子比谁都来劲,争着抢着要当先锋打头阵。”
“怎么这回要打仗你就不积极了,难道是嫌玩的太大你老小子有些顶不住?!”
周兵听到王铁这话后摸着脑壳对王铁讪笑一声道:“瞧大帅您这话说的,属下过去为将只管冲锋陷阵,而如今为相没那自然是得将方方面面都给考虑进去。”
“那话咋说来着,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周兵这话一出,王铁指着周兵哈哈大笑道:“你老小子居然也学会给我咬文嚼字了!”
紧接着这周兵便对王铁陪笑道:“大帅如今属下在中军司当差,那自然是得多学点东西,尤其是像您学习,像您学习属下一辈子那都学不完啊!”
“给老子滚蛋!少他娘的在这里拍老子的马屁!”王铁听到周兵这番奉承的话后对那周兵笑骂一声道。
那坐在周兵对面的王经纬听到他这话后冷哼了一声,眼神非常不屑的瞧了一眼这周兵,心想这狗东西屁本事没有那就会溜须拍马给这老王当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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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一阵插科打诨让这本来气氛有些沉寂的会场变的活跃了起来,紧接着大伙们便争相出来发表自己对援助西营一事的观点。
只见那高迎恩一脸愤愤不平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去年咱们在山里被官军给打的喘不过去气来险些兵败,几次派人去找这张献忠帮忙,就差给这姓张的跪下,可这姓张的一兵不发看着咱们落难!”
“今天那也算是苍天有眼,轮到这姓张的倒霉,我看咱们这回也应该看一回这八大王的笑话,让这杀千刀的也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高迎恩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人出来赞同,只见那刘体纯接着高迎恩的话茬说道:“没错,这回咱们没有必要帮张献忠。”
“这西营的实力究竟如何我比较清楚,这小子要是真的顶不住早就拉着队伍跑了,根本就不会来向咱们提前求援,咱们没必要搭理这家伙。”
这刘体纯虽然是张献忠的结拜大哥,但是并没有帮着张献忠说话,毕竟这老刘端的是铁营的饭碗不是给张献忠当差。
再说两人不过是异父异母的结拜兄弟,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刘体纯也没有必要事事都向着张献忠。
当然,这最重要的是他跟张献忠的这个关系人尽皆知,一旦他在这种涉及到铁营重大决策的问题上向着外人说话,那将会被借题发挥群起而攻之,甚至还会被王大帅所猜忌。
所以这老刘便干脆出来表明态度提前跟张献忠切割,免得被人抓住话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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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英、孔有德、马进忠、胡正聪这几个大军头听到这两人的意见后也都纷纷附和,那几个地方总寨的头领和代表大多都出言赞同,也就是王经纬和赵胜还有李子建等几个中军司的官员没有发表意见。
王铁瞧着这与会人员多数都反对支援张献忠,心情十分沉闷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王铁虽然在会前估计会有人反对出兵,但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反对,几乎可以说是全员反对。
王铁心里也清楚,在今年举兵出山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王铁等不了太长的时间。
上辈子王铁了解到的历史知识中,说那李自成是因为进京后腐败堕落最终让满清得以入关,但王铁通过戊寅之变鞑子兵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这李自成战败的原因还真就未必是如此。
王铁分析认为这李自成失败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鞑子兵的战斗力太强,李自成单纯的打不过鞑子而已,跟那什么腐败堕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王铁心里的压力非常的大,急需要对当前的现状做出改变,赶紧出山割据一方发展实力,快速夺取全国政权整顿兵马对抗鞑子兵。
不过王铁拿鞑子兵当理由说服大伙们同意出兵有些困难,因为大多数人的眼光都是短视的,他们只看到的眼前的大明朝,并没有意识到鞑子兵的威胁。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这不开上帝视角,有几个有长远眼光的人能认识到鞑子有入关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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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7章 举兵出山之议(二)
王铁听取完大伙们的意见后,便示意弟兄们都不要再说听他讲,然后王铁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伙们见状也跟着一块站了,随即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坐下。
就这样大伙们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关老爷供桌前的王铁,只见那王铁背着手昂首挺胸看着那墙上挂着的关老爷画像,用背影背对着这满屋的弟兄们。
王铁看向那关老爷的画像的脸色和眼神非常的复杂,从那画像看到墙壁最上方挂着的那面《替天行道》牌匾之时则是一声叹息。
过了一会后,这王铁转身看向大伙们一脸坚定的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是想做贼还是做官?!”
王铁这话一出屋内的弟兄们那都是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大伙们都感觉王大帅问的这个问题颇为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那周兵便对王铁笑着说道:“大帅,您这问的不是多余的吗?!咱弟兄们出来冒着生命危险做贼,可不就是以后能出人头地弄个正经官当当吗?!”
“是啊!老周说的对!”
“不为以后发达,谁他娘的愿意出来遭这份罪?!”
大伙们一听周兵这话便都纷纷跟着附和道。
这要是在外面当着营里弟兄们的面,那铁营这些高层们面对这个问题还会讲两句“替天行道”、“锄强扶弱”的场面话糊弄大伙们。
但在这种场合也就没有必要去装犊子了,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那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要是继续装下去是会被人耻笑的。
而王铁对于弟兄们想要出人头地得一场荣华富贵的想法也并不反对,毕竟这世间追逐功名利禄的俗人多,而有崇高理想情怀的圣人少。
王铁自己都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怎么好意思要求别人清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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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王铁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语气轻淡的说道:“没错,咱兄弟们奋斗到今天无非也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四个字,要想得到这些功名利禄那就得做官,而且还得做大官,越大越好!”
说到这里,王铁话锋一转语气变的严肃的说道:“但咱们想要做官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功名利禄,为了荣华富贵,否则咱们明朝那帮腐败堕落的官绅士绅有什么区别?!”
“难道我铁营,我全体义军牺牲了无数弟兄,换来的就是让咱们享受荣华富贵吗?!”
本来这大伙们刚才还都嬉皮笑脸的,但当看到王铁那紧绷的着脸色和严肃的语气,以及这颇为有些沉重的话语之后,这大伙们也都跟着变的紧张起来,让这会场的气氛颇为有些尴尬。
此时大伙们心想,这他娘的不是讨论支援张献忠的议题吗 ?!这老王往大道理上面扯干嘛?!
虽然很多人不敢出来将这个跑偏的话题纠正,但还是有人敢的,只见那王经纬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哥,咱聊的张献忠,您没事扯这些闲篇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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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王经纬这话后,摆手对着王经纬严肃的说道:“不!我这不是给大家伙们扯闲篇,而是跟你们聊正经的。”
“此番我铁营举兵出山不比以往的联营作战,如若一切顺利进行,到时候我们将会正式开府建制,你们还有我,都将会成为新政府的执政者和官僚,这个问题不提前掰扯清楚能行吗?!”
王铁这番话一出,大伙们都心头一震,因为王铁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赞同支援张献忠,反对刚才多数弟兄提出的拒绝支援张献忠的意见。
大伙们心想这王大帅平时办事挺稳当的一个人,怎么这回突然如此的冒失,而且还是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
这王大帅不可能不知道咱铁营如今的真实情况啊!难道这大帅身边出了奸臣?!整天把那些对外宣传吹牛逼吓唬人的东西拿给王大帅看,把王大帅给忽悠成傻子了?!
于是那周兵便一脸陪笑的看着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出不出山暂且还没个议论呢,这什么开府建制执政做官对咱们来说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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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周兵这话后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对这周兵说道:“这他娘的哪里早了?!咱在大别山已经待了有四个年头,难道你们还想继续待下去不成?!”
铁营从崇祯九年的秋冬之际进山算起到现在崇祯十二年的春夏之交,确实有四个年头,但算实际的时间那也只有两年半而已。
“你们过去不是整天嚷嚷着要出山去发财发大财吗?!怎么这回我要带着你们出山,你们到还都不乐意上了?!”
这过去铁营的各种用度严重依赖对外劫掠,但自从铁营实行营庄制改革对内大力挖掘经营资源,到现在铁营已经基本上可以勉强自给自足,摆脱了对外劫掠的路径依赖。
而这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官僚那都是有惰性的,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发展,谁又愿意去干那种富贵险中求的勾当?!
所以大伙们反对举兵出山支援张献忠,其中固然有对张献忠去年不帮铁营有怨气,但也少不了在舒适区待久了不太愿意随便折腾的原因。
毕竟这随意折腾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一旦赌输了,大伙们几年来努力经营的成果可就毁于一旦了。
所以那王经纬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哥,这此一时彼一时啊,过去咱缺衣少粮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不抢也得抢,而现如今咱日子虽然过的紧一点,但也犯不着去冒那个险了。”
“是啊!大总管说的对,能好好过日子谁又愿意去瞎闹腾!”紧接着那周兵跟着王经纬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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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这两人的话后看了一眼这两人,王铁心想这他娘的今天老子也算是看到一幅奇景了,居然能瞧见这两个见面就开咬的恶狗穿上一条裤子!
于是王铁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不是我不知道咱铁营的现状,非得急功近利操之过急强行举兵出山,而是这时间已经不等人了呐!”
说到这里,王铁两手杵在办公桌上俯着身上扫视了一眼在坐的弟兄们,而在坐的弟兄们的目光也都看着王铁。
随后这王铁便对弟兄们继续说道:“关于鞑虏入寇的相关情报,我能看到的你们这个级别的弟兄也都能瞧见,鞑子兵有多厉害你们也知道。”
“河南、湖广、江淮一带的民间情形的相关报告,你们这些在地方坐镇的弟兄,具体细节可能知道的还比我多一些,这些地方的老百姓有多惨你们应该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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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身处于大别山中,情报网络自然是以大别山为中心四周的鄂豫皖地区进行辐射,铁营的情报部门除了打探官府、官军的情报外,也非常的注重对地方民情和舆情的信息采集。
毕竟这官府、官军的情形属于是表,而地方的民情和舆情则属于是里,表里之间相互对照互相印证,才能分析判断出地方局势的真实情况。
就比如朝廷对外吹牛逼说官军斩首了成千上万的贼寇脑袋,但地方上的村野之间频繁出现大量百姓的无头尸体,两相一印证便能知晓是官军在杀良冒功,义军并未遭到官军严重的打击。
而这两年来铁营情报部门收集到的关于鄂豫皖三地的民情信息,那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简直令人都不忍直视。
这湖广和安庐地区稍微好点,毕竟这两个地方还算得上是鱼米之乡,虽有大量的流民如同幽灵一般流荡在地方上,但地方总体局势还算稳定,并未出现大范围的民变和流民团体频繁聚众劫掠的情况。
但那中原地区和淮河以北黄河以南的江淮地区,则完全跟天启末年崇祯初年的陕西三边没什么两样,地方上民变四起流民抱团聚伙打家劫舍吃大户甚至是围攻县城。
身体素质强悍者尚且还能凭借一身力气为自己讨碗饭吃,而那些身体柔弱者则完全沦为草芥,轻者饿死在家中和路边成为一堆枯骨,重则直接成为他人的血食。
在崇祯七年义军渡过黄河进入中原之时,中原地区虽然有以米肉为食物的恶劣情况出现,但总归还是比较少,且也仅是在乡间野外遮遮掩掩的搞。
而现如今中原地区的米肉市场的规模非常的庞大,庞大到什么程度呢?!中原第二大城市洛阳城的坊市中公然售卖米肉,而官府对此则是不闻不问任其自行其是。
连洛阳城中都已经开始售卖米肉,可想而知中原地区的其他州县是个什么恐怖的情形。
在一些较为偏远的乡镇村落,售卖米肉已经不算是什么令人骇人听闻的大事,甚至还有把活着的两脚羊拉到市场上现宰现杀的,那副场景简直犹如人间地狱一般,让人想都不敢想象是个什么样子。
而造成中原地区如此惨状的并非是那什么天灾,而是大明朝的辽饷、剿饷、旧饷、宗禄、漕粮、正赋杂役等等各项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将普通老百姓家中的存粮搜刮一空只能如此。
所以这所谓的“天灾”,实际上就是人祸,准确来说是“官祸”、“猪祸”,是大明朝这个腐败透顶的统治集团,不顾百姓死活系统性竭泽而渔式的盘剥压榨所导致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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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8章 举兵出山之议(三)
第1808章 举报出山之议(三)
大伙们对王铁说的鞑子兵倒也并没有多么的在意,哪怕是曾经领兵跟鞑子兵在大同地区打过几场野战的张应昌,对关外的鞑子也不怎么重视。
张应昌虽然认为这鞑子在日后必然会成为义军的一大威胁,因为义军夺了大明朝的江山后,肯定得接明朝的班继续跟鞑子干仗。
但鞑子的威胁那也就仅此于此,连腐败堕落的明朝都能抵挡鞑子这么长时间,等到义军夺取天下坐稳了江山,解决鞑子的威胁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没有必要杞人忧天去为此担忧。
那全家都被鞑子杀了的孔有德也同样是这么看待鞑子的,孔有德认为这鞑子兵战斗力虽强,但鞑虏的人丁稀少根本不具备统治这幅员辽阔的汉地基础条件,入关与义军争夺天下的可能性非常小。
连张应昌、孔有德对鞑子兵都是抱着这种不重视的态度,其他没有跟鞑子交过手的弟兄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想法。
而大伙们重视的则是王铁所提到的中原地区的民间情形,因为昔日如同人间地狱般的陕西三边,就是今天哀鸿遍野的中原大地。
这些弟兄们那都是死里逃生的从那个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中走出来的幸存者,而这幅惨烈残忍的景象在中原大地重现,怎能不让大伙们感到动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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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英山总寨的严威叹了口气一脸不忍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上个月我在英山收留了一批从河南那边逃难过来的流民,安排在山里田庄中种田。”
“这群流民中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甚至连女人都没有几个,全都是精壮只是身体有些瘦弱,起初我还以为这是那个土匪寨子被官军给端了,跑到我这里来讨口饭吃。”
“我将他们控制起来审问一番才知道他们并不是土匪,而是中牟县那边一个村里的老实庄稼汉。”
“去年九十月份,官府开征秋税,他们村户口仅五六十户名下的田亩才不到一千亩,却要负担折合近五千石的税粮,这么多粮食把他们村给买了都交不上。”
“所以这村里的强人便带着村民们将下乡收粮的税吏驱逐,但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官府的妥协退让,而是税吏协同当地豪强畜养的团丁的一道,拿着刀枪弓铳把他们村子给围了。”
“逼的村里交出带头抗粮的百姓,否则的话便以村民叛乱为名阖村尽诛,村民被这帮恶棍给吓唬住了,便忍气吞声的把人给交了出去换个平安。”
“这几个带头的村民被当着全村百姓的面用活埋、腰斩、剥皮等酷刑残忍的处决,随即税吏与团丁一道将村民家里的粮食全部给抢光,一粒粮食也没有给村民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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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严威对中原地区老百姓所遭遇的情况可以看出,老百姓所承受的税赋已经远超他们的负担能力,并且还可以瞧见这大明朝的基层统治基本上趋于崩溃。
官府的税吏用常规手段下乡收粮已经是收不上来粮食,必须得要借助当地豪强的开办的民团武装才能将这税赋给收上来。
而这也就意味着大明朝在中原地区,于事实意义上对田课这一主流税种实行了豪强包税制,重现了当年带元王朝对汉人的统治手段。
这豪强包税制其实在陕西三边地区是最先开始搞的,后来山西地区因常年动荡也跟着有样学样,到今天终于轮到了潼关以东地区的老百姓遭殃了。
一旦今年练饷摊派下来,地方局势肉眼可见将会比之现在更加的动荡不安,估计到时候长江以北地区省份的州县官员政令不出衙门,豪强包税制全面铺开,彻底瓦解大明朝对基层的统治。
不过目前这陕西三边因洪督师和孙老爷的一番雷霆霹雳手段,又将这税收制度和地方治理给扭转回来,使大明朝重新恢复对基层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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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些人会很好奇,官府和豪强如此不留活路的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难道就不担心把老百姓都给搞成流民没人种田吗?!
其实这点官府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个情况出现的,但比起担忧没人种田无人给官府纳粮当差,这些官吏更为担心的是他们头上的那顶乌纱帽。
因为现在大明朝的官僚考核制度,只认钱粮这一项,完不成朝廷制定的征收任务,哪怕你这地方官再廉洁再有才华再得民心都没用。
反之,如果能完成朝廷制定的征收指标,那么是贪污的钱粮再多,收受的贿赂堆满一屋子,草菅人命杀的村镇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也一样不会有事。
相反地方官员为了完成朝廷的摊派任务,杀的敢于抗粮的老百姓越多,那朝廷对这种手段狠辣的官员评价则是越高,升官升的也就越快。
所以大明朝的地方官员在这些恶向的激励政策下,地方官员的手段那一个比一个狠辣,一个比一个没有人性,甚至还为了升迁互相之间攀比谁杀人狠谁给上面交的粮食多。
这些如同禽兽一般的地方官,都打着在一个地方捞完一笔完成上面的摊派任务,再换下一个地方继续祸害的主意,至于地方老百姓的死活和继任者的工作如何开展,则完全不在它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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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地方官员都是流官不在乎当地百姓的死活尚且说的过去,这些乡绅豪强可都是本地人,难道他们也不在乎同乡百姓的死活?!
其实这些乡绅豪强比地方官员更不在乎老百姓当不当流民,相反他们还希望地方上的老百姓抛弃土地和房屋去流浪,因为这样一来土地和房屋便都归了这些地头蛇。
那这地方上的老百姓大面积逃亡,这些地头蛇找不到种田的人,那他们兼并这么多土地又有什么用?!其实这点也在地头蛇的算计之中。
这华北地区的地势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像这种地形最适合搞集体劳作的庄园土地制,一个地方的老百姓逃亡一半以上都不打紧,将剩余的老百姓转化为田庄里的雇农照样能完成生产任务。
且生产效率和产出比以前更高,地头蛇们赚的比以前更多。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地头蛇才不怕当地的老百姓大面积逃亡,老百姓逃的越多,这些地头蛇那就越高兴。
在过去大明朝虽然对土地兼并难以遏制,但是大明朝对于人身依附关系较强的大庄园打击还是非常严厉的,以至于过于那些兼并几万甚至是几十万亩土地的豪强,主要收入来源还是靠收租和放贷。
而如今的大明朝已经是日薄西山对基层的统治完全失控,这些地方豪强自然是会借机大搞庄园,一来增加收入用于养民团保护家产,二来将势力范围内的老百姓给牢牢把控住为己所用。
目前中原地区的情况就是这样,满坑满谷的枯骨孤魂、遍地抱团的流民团伙、凶神恶煞的武装豪强、政令不出衙门的官府、彻底匪化的官军还有那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藩王宗亲。
其情形之复杂比之昔日的陕西三边还要混乱几分,因为陕西三边有十几二十万战斗力强悍的秦军撑着,而中原地区的官军则是镇不住这个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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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那严威的神色已经颇为的悲伤不堪,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那严威便有些哽咽带着哭腔。
“这些村民为了活命那也只能拖家带口举村流亡靠乞讨生存,可河南的情形遍地都是如此,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上那里去讨饭?!”
“为了活下去这些村民只能另想办法了,而活命的法子除了去偷去抢也没什么好办法,可他们连豪强的团丁都打不过能去抢谁?!”
“所以这些村民也只能用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活下去。”说到这里的时候,严威的语气已经在颤抖。
“河南全境北至开封南至信阳几十个州县,从城镇到乡村的坊市,皆设有米肉市场,据说其中甚至还有官府私底下开办用于赈济饥民的。”
“起初这群村民中的老人为了不拖累家人,便主动献身到米肉市场去为儿孙们换点吃的。”
“老人们都没了,就该轮到小孩了,小孩没了接下来就是妇女,直到最后剩下一群男人苟活下来跑到我这里来。”
严威说完之后已经是泪如雨下,四五十岁的男人就跟个小孩一样眼泪止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流。
而在场的弟兄们听完严威的讲述后无不为之动容,并勾起了大伙们多年前的悲惨回忆,整个厅堂内那都是一阵唉声叹气,让会场气氛变的极为沉重。
王铁站在那关老爷的画像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眼角处出现了一点泪痕,此时的王铁心中不禁想起了天启七年秋冬之际在中部县那个废弃驿站的遭遇。
若非当时王铁机灵恐怕早已经沦为刀下鬼腹中肉,但王铁对那群要对他下手的食人者恨不起来,因为他们也是一群可怜人。
要不是他运气好趁乱从县衙抢了几副刀甲,恐怕大概率也会沦为与他们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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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 举兵出山之议(四)
王铁一路走到今天早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尸山血海已经让王铁的内心如同铁石一般的坚硬。
现在的王铁瞧见某个具体人物的惨痛遭遇,内心是一点波澜都不会泛起几乎可以完全无视,因为王铁的慈悲之心早已被这个惨烈的乱世所磨灭。
但对于那些抽象人群所经历的苦难生活,王铁则是做不到视而不见,因为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视角,能让王铁回忆他那不堪回首的曾经过往,唤醒王铁内心深处仅存的那么一点良知。
这一点对于今天与会的铁营高层们也同样适用,因为他们的人生经历与王铁没有什么两样,所以这一屋子的人听完严威的讲述后才会陷入到悲伤之中。
当然,这最主要的还是王铁他们这些人地位的提升,导致他们的心境和格局也变的跟过去不同,具体的个人他们可以不当回事,但抽象的群体则是必须得重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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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后,那面对着关老爷画像的王铁缓缓的睁开眼睛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净,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刚才内心杂乱的思绪和悲伤的心情。
随后这王铁便转身看向屋内的弟兄们,一脸悲伤语气沉重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过去我很少跟你们谈那什么‘救民水火’、‘为国为民’之类的场面话。”
“多是与你们聊权力、聊女人、聊银子这些个看的见摸的着的实打实的利益。”
“为什么我过去不给你们唱高调呢?!那是因为咱们过去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必要去谈论那些假大空不着调的东西。”
“四处颠沛流离整日担惊受怕,吃了上顿没下顿,顿顿都有断头饭,日子过的朝不保夕谈论这些有什么用呢?!那还不如来点子实在的让弟兄们乐呵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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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王铁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继续对弟兄们说道:“可现在咱们跟过去不一样了,官军对我铁营的威胁大不如从前,甚至可以攻守已然开始异形。”
“所以这个时候咱们的眼光就得放长远,心胸就要放开阔,格局就得放大!”
“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就盯着眼前这点微不足道的的利益,得要算大账而不是打小算盘,因为咱们已经有了算大账的本钱!”
说到这里,王铁眼神变的凌厉起来,整个人身上的气场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语气也比刚才提高了几个音量。
“而这个大账是什么呢?!这个大账就是国家,就是民族,就是百姓!就是民心,就是这天地间的天理与公道!”
“我们应当主动的担负起与今日之地位实力相匹配的责任!”
王铁说到这几个词汇的时候,那是一边说着一边握着拳头敲着桌板,把这桌板给敲的是当当作响,让与会的弟兄们感受到这几个词汇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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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伙们听到王铁所说的最后一番话时,脸色变的也如同王铁一般的沉重,这与会的的弟兄们除了张应昌和李岩外,那都是出身平民阶层。
这普通人天生就对这些宏大叙事不怎么感兴趣,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利益。
当然,这也无可指责,毕竟普通人无论在什么时代能够生存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闲工夫去关注那些崇高伟大的事物。
可这一屋子的人如今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他们所掌控的能量加一块足以左右几百上千万人的命运,这天下大势的走向也能被他们所直接影响。
对于这一点大伙们心里也是有点数的,所以如今这一屋子的弟兄心胸和格局相比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这要是放前几年王铁给大伙们说这些,弟兄们早就已经憋不住开始笑场了,恐怕就连王铁自己都感觉都有些难绷。
也正因为如此,王铁所说的这些崇高事物,才让大伙们心中颇为有些感触,认为走到今天这个境地也确实是应该把胸怀放宽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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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只见那周兵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这番话说的有道理,咱如今也都算是一方的人物,不再是过去那群小蟊贼。”
“如果还像过去一样只盘算个人的利益,而不顾这天下百姓的死活,那也算不得什么英雄豪杰。”
“咱一路走到今天,虽然我等弟兄的艰苦努力很重要,但那些穷苦百姓的帮助也是不可忽视的。”
“要是没有这些百姓给咱们指路、给咱们办事甚至是给咱们当炮灰,恐怕我们还得多熬上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今天。”
“而如今这些百姓有难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等岂能袖手旁观任其自生自灭?!”
这周兵治军纪律不整经常有乱兵滋扰百姓,而他身为长官对此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别山战役之时,为了打赢官军他对山中百姓征粮拉丁的手段那也是丝毫不手软,逼的他治下的老百姓大面积逃亡。
但这也不代表老周的初心就是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奸恶之人,只不过在老周的心中铁营和他个人的利益,是远高于他人的,在满足的前者的利益后,后者的利益周兵也是可以顾及的。
而今天严威的一番讲述也勾起了他曾经痛苦的回忆,王铁的一番大道理也让他短暂的明白,身处在他这个地位不能只盯着利益看,所以这周兵才有了刚才那一番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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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兵发表完意见后,坐在他对面的王经纬也跟着发表自己的观点,那王经纬对大伙们说道:“大帅所言提前举兵出山一事,那也未必是绝对不可行的。”
“诚然,我们的粮食现在勉强自给自足,仓库里一粒米都没有存下,我们的甲仗器械还在打造之中,除少数部队换装了新的盔甲,大多数弟兄仍然是装备着缝缝补补的旧盔甲。”
“至于我们的士兵那就更不用说了,除了那几个老部队具备与官军野战能力外,其余多数部队尚且还不能脱离老部队独当一面。”
“而照咱们的这个发展进度,莫说是今年出山就算是明年出山,恐怕这时机对咱们来说都不成熟。”
“因为咱们的准备不够充分,准备不充分留给咱们犯错误的机会就少,甚至可以说没有,一招不慎就是满盘皆输数年之功全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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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那王经纬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这晚出山有晚出山的道理,但早点动手也有早点动手的好处。”
“这潼关以东长江以北的中原、山西、湖北、江淮、江北、山东、直隶等地中。”
“直隶、山东、山西离着咱们较远是什么情况咱们也不太清楚,但从咱们收到的情报来看,这直隶和山东的情况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
“眼下中原的全部和江淮的大半都已经是乱的不成样子,江北和湖北的情形还算稳定,但如果照这个趋势走下去,中原和江淮的今天,那就是湖北和江北的明天!”
“晚个两三年动手的确是能尽最大限度的降低咱们战败的风险,但同时也增加了咱们成功后对于地方治理的成本!”
“诸位设想一下,要是长江以北诸地全部都乱的跟中原一样,那咱们就得把这些地方从头到尾的梳理一遍,到时候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我简直都不敢想。”
“所以早点动手若能侥幸打赢,那么咱们日后的差事也就要好办多了。”
...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这番话后认为这王经纬说的非常有道理,毕竟铁营这几年的坐寇也不是白当的,地方治理尤其是基层政务有多么的麻烦大伙们也算是亲身经历过的。
当初铁营刚刚进入大别山之时,这大别山里的土匪寨子四处都是,凶悍奸顽之徒更是多如牛毛,用一句群魔乱舞来形容也不为过。
铁营为了把这遍地牛鬼蛇神的大别山纳入到新的统治秩序下,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和多少的资源才勉强办到,就这还差点因为外力的冲击险些导致崩盘。
就像王经纬所说的那样,再过个两三年局势必然进一步恶化,长江以北地区全都跟着乱起来,乱的跟当初的大别山一样,铁营即使打下了这片江山,可面对这支离破碎的山河,那也是令人头皮发麻。
早点动手如果侥幸打赢了,到时候所接收的大部分地盘秩序相对较为稳定,经济基础没有被彻底破坏,那么这治理起来也就要从容多了。
...
紧接着那赵胜也出来发表意见道:“商汤灭夏桀,武王伐殷纣,此二圣人之起兵非为夺天下,实则为拯民于水火之中。”
“如今中原大地在明朝的暴政之下已化为一片鬼域,倘若我们任由明朝的昏君奸臣继续残害百姓,将这天下尽化为丘墟,让这哀嚎之声无处不闻。”
“那么即使我们侥幸夺得天下,也称不得是正义之善举,在千秋万载的史书中,我等不过是一群为谋取个人荣华富贵,而不顾天下生灵安危的投机之辈野心家罢了。”
“但我们要是能在这个生灵有倒悬之急的末世挺身而出,结束明朝的暴政,拯救那些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让那些受苦不深的百姓避免遭大难。”
“那咱们所取得的功业,便可以与汤武这些上古的圣王相提并论,我义军在世人的心目中也会成为仁义之师而非一介草寇。”
“我等的功德,将会铭记在史书之中流芳百世为后人所敬仰,即使千秋万代也不会被后人所忘记!”
....
第1810章 定策出山(上)
啪啪啪!——
赵胜这番激动人心的话一出,那王铁便带头为赵胜这番豪情壮志的话语鼓掌,大伙们也都跟着一块喝彩叫好。
这赵胜到底是读书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直接就给这件大事上了价值,并且还上升到了史书留名千秋万代的高度上面去。
而这但凡是有点野心的男人,谁不想在史书中单开一传留下一两页字?!尤其是像铁营这帮手握重兵的军头,他们比一般人更渴望建立一番流芳百世的功业。
所以赵胜这番话那也算是精准的抓住了他们心里的想法,让这些弟兄们发自内心的为他刚才的话鼓掌欢呼。
此时这与会的弟兄们那全部都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心里都在憧憬着日后接受万民欢呼敬仰之时的场景,恨不得现在就点起兵马杀出山去建功立业。
...
这赵胜表态后也就意味着中军司的三个长官集体赞成提前出山争天下的决议,王铁搞定了这三个大头头其他的弟兄也就好解决了。
等到这一波掌声结束后,王铁满脸通红语气激动的对弟兄们说道:“诸位兄弟,现在咱们开始举手表决,赞同提前出山的请举手!”
说罢,王铁便与王经纬、周兵、赵胜三人同时把手举了起来,紧接着那剩下的弟兄们都大眼瞪小眼,陆陆续续的把手全部都给举了起来。
这些弟兄里面其实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是不赞同的,但是这大多数都举了手,所以这些持反对意见的弟兄也只能随大流跟着一块举手。
毕竟这大当家、二当家还有三把手和文官头领都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其他的弟兄也不敢不跟他们保持一致站到一边。
看到大伙们都举手同意,王铁满意的点了点头并摆手示意弟兄们把手都放下,随后这王铁一脸欣慰的看向众人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同意,那这件大事咱们就这么定了!”
“只要朝廷对张献忠下手,咱们得到消息就在第一时间举兵出山,换天下百姓一片安宁!”
“大帅英明!~”
随后这满屋的弟兄们都起身一脸严肃的向王铁抱拳行礼道。
以铁营的现实情况而论提前出山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鞑子兵的恐怖战斗力给王铁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王铁面对明朝的威胁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过,但是王铁面对这鞑子兵内心深处则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在历史上最终得了天下的是关外的鞑子,知晓历史结束的这也容不得王铁不对这鞑子兵犯嘀咕,而王铁偏偏历史又没有学好,不知道这鞑子兵入关的具体时间和过程是怎么样的。
但王铁通过戊寅之变明军和鞑子兵在战场上的表现,以及这大明朝的地方局势来看,推测这历史上鞑子兵入关应该就在这几年,没准就是两三年之后的某一天。
所以这也容不得王铁不作出与当前铁营实际情况不符的决定,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改变历史结局,避免重蹈历史上李自成的覆辙。
要是继续按部就班的窝在山里慢慢发展,那估计到时候举兵出山不仅要面对明军,同时还要面对鞑子兵威胁,其中一个铁营都伺候不了那就更别提两个了。
而王铁又不可能用鞑子兵的威胁来说服弟兄们,毕竟王铁总不可能告诉大伙们,他是从三百多年后的现代穿越过来的,明末的结局是明朝和义军双输让鞑子得了天下。
如果王铁把这些话说出来,那弟兄们只会认为这王大帅是嫖娼嫖出了毛病,让小头感染了大头犯了臆症,立刻会把王大帅给控制起来,然后赶紧去山外请名医给王大帅看看脑疾。
所以王铁也只能用拯救天下苍生这种大义的名头来打动说服弟兄们,而这个效果还是不错的,弟兄们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
...
这要不要提前举兵出山的决议通过后,那接下来就是对这具体的细节问题进行研究讨论,对此以李子建为首的军务曹官员制定了一个简略的军事方案。
待大伙们都落座后,那李子建对身后侍立的亲兵耳语了一番,过了一会只见有几名亲兵搬着一面挂着地图屏风走了进来,摆在神案桌前王铁的椅子后面。
这屏风上挂着的地图描绘的区域,是铁营所在大别山区周围府县和湖北全境以及豫南、川东、陕南的部分地方,由此可见军务曹制定的战略方向是举兵西进湖广,而非是北上中原和东下江南。
就在这会议开始后,那杨英第一个伸着脑袋出来发言道:“大帅,咱这回举兵出山虽实际上是去打天下,但在名义上则是为了支援张献忠。”
“这八大王过去没少占咱们的便宜,这回咱们拉他一把怎么着也不能亏着了,正好那王尚礼在咱们铁营,大帅您不妨把话给他说清楚,您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属下代您去为咱铁营讨好好处!”
“小杨说的对!他娘的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姓张的!”
“是啊!咱帮这狗日的不能白帮!”
杨英这番话一出,大伙们也都纷纷跟着附和道。
毕竟这大伙们本身对出兵支援张献忠就很是不情愿,现在虽被王铁说动,但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所以便都想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敲张献忠一把。
...
王铁听到弟兄们的意见后,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还能让这老张跑了咱们的好处不成?!”
王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结,而是立即对那李子建摆手示意道:“子健,你把军务曹制定的方案给大伙们讲讲。”
“好的!”李子建听后淡淡的点了点头。
但并未起身走到王铁身后去指着地图给大伙们比划,而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随后便看向大伙们语气沉稳的说道:“诸位兄弟,在讨论这个战略方案之前,有一点我要给诸位说清楚。”
“刚才大总管也讲了,我铁营的军事准备还不是很充分,以我铁营现在的实力尚不足独立对抗官军,这一点我想诸位心里应该是有数的,我就不多啰嗦了。”
大别山之役铁营虽然打赢了官军,但大伙们并没有因此狂妄自大,都很清楚铁营的实力与官军还差的很远。
因为这大别山之役主要是以山地丛林战为主,这种复杂的地理情况帮了铁营很大忙,此战可以说铁营七分是赢在地势人力最多只占三分而已。
但如果要举兵出山打天下,那就得跟官军在大平原上摆开阵势当面锣对面鼓的硬碰硬,到时候可就没有地理优势全靠实力硬刚了。
...
说到这里,李子健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王铁,然后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铁营要想取得胜利,那就必须得跟其他义军队伍联营作战共抗官军,这也是咱们提前出山所要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如何能让其他的义军队伍服从我铁营的指挥,不打折扣的执行我铁营的命令,这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我们的一切作战方案,都是建立在其他义军队伍服从指挥并贯彻执行命令的前提下,没有这个大前提,那重蹈崇祯九年滁州之败也是可以预见的。”
铁营之前的战略方针一直都是不借助和依靠外力自力更生独立发展,其他的义军队伍与铁营合作的唯一途径,那就是接受铁营的整编成为铁营的一份子,就像高迎恩、马进忠他们几个一样。
因为只有这样军令政令才能一统,不至于像一盘散沙一样被官军逐个击破,或是遭遇一点挫折就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而按照这个战略方针,铁营打天下是靠自己不指望别人,而此次铁营提前出山导致实力发展尚不完整,那就必须得要再次跟其他义军合作才行。
...
大伙们听到李子建的这番话后便都展开了讨论,过去铁营经常跟其他义军队伍联营作战,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地鸡毛被人坑的苦不堪言。
所以大伙们对此也是颇为的忧虑,害怕又像过去一样被这帮瘪犊子玩意给坑了,而这次铁营可是准备梭哈的,要是被再被坑了可就亏的裤衩子都没有。
弟兄们讨论了一会后,那周兵一脸担忧的说道:“滁州之败可不就是腰天动被杀了导致全线崩溃的,而此次我铁营出山与这帮玩意联营作战,期间肯定不会一帆风顺,战局但有反复,万一这帮玩意固态萌发可就麻烦了。”
那坐在周兵对面的王经纬叹了口气接着周兵话茬说道:“这联营作战所遇到的麻烦还是其次,如若侥幸打赢官军,那这接下来的事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过去咱们当流寇的时候,联营作战打赢了无非就是分点钱粮军械,而这次咱们打赢了,可是要把这江山和权力拿出当战利品来分的啊!”
王经纬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陷入了沉思,因为王经纬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是要比前者要尖锐的多。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只见那王铁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仗打赢以后的问题咱先放在一边,就先重点考虑一下怎么打这仗吧!”
...
第1811章 定策出山(下)
关于铁营日后如何处置与李自成、张献忠等义军首领及其麾下弟兄的关系,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的深刻和尖锐。
王铁和这一帮弟兄们目前还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因为这历史进程的发展还没有走到那个地步,提前做打算相反还有可能误了大事。
不过王铁的心中有一张建设新政权的宏伟蓝图,王铁的这个想法或许可以妥善的处理各路义军之间的关系。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心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当前的难关都没有闯过去,操心过于长远的事实在是没有必要。
再说这想的太多太远太细致太周到,那干脆什么事都别干了,因为这无论什么事情都有他的正反面,都有他的风险性和不确定性。
...
于是大伙们的话题重新被拉到了该如何与其他义军有效的联营作战的问题上,毕竟这个问题才是当前最为重要的。
不过这也并非所有人都对与其他义军联营作战不太看好,只见那刘体纯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情形与崇祯九年说一句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我倒是不认为此次联营作战还会出现崇祯九年那种情况。”
“大家仔细回忆一下,崇祯九年那会咱们在滁州会盟聚集了多少支义军队伍?!有名有号的大概是三四十人,实力弱小不上不了台面的加起来估计得有一两百股。”
“当时莫说是这些实力弱小的小营头,就算是有名号的大营头,咱们认识了解的也不多,咱们领着这么一帮看似声势浩大人数众多但却互相之间不了解的乌合之众散兵游勇,岂能不吃败仗?!”
“我等都是领兵多年的老将,这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军令不通上下相疑,以此观之滁州一战我们打败了那才是符合常理的,相反要是打赢了那才叫奇怪!”
大伙们对刘体纯这番话那也是深以为然,当年滁州那一战义军可以说是既无从上到下稳定的组织架构,也没有令行禁止指哪打那的调度指挥,说是一团四处乱窜的无头苍蝇也不为过。
如果当年义军凭借着这种松散的军事联盟,就能打败有组织有调度卢象升兵团,那义军早就打进紫禁城夺了鸟位,不会等到现在还窝在山里面。
...
刘体纯分析完滁州之败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看向大伙们便继续往下讲道:“但今时已经不比往日了,当年在滁州的那群乌合之众散兵游勇,今天已经是一个都见不着了。”
“他们不是被官军剿杀那就是向官军投降,或者是遁入山中销声匿迹不知所踪,能在崇祯十年到崇祯十一年这场绞杀中活下来的义军队伍,那都不是泛泛之辈。”
“此次我铁营西进与豫楚义军联营作战,在声势和人数上固然不会有滁州之时那么浩大,但就实力而言则是远超当年!”
大明朝的这“十面张网”大概直接或间接剿灭以及招降了八九成左右的义军队伍,从整体层面上给予了义军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
但毫无疑问能够在这场大围剿下存活下来的义军队伍,在实力上那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贼,在意志上也都是一条道走到黑不回头的坚定分子。
所以这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大明朝对义军的大围剿也替义军将那些实力弱小的乌合之众,以及首鼠两端的摇摆分子给从队伍中清理出去了。
剩下的那都是浓缩的精华,如果崇祯九年铁营率领的是这一帮义军队伍与卢老爷在滁州一线对峙,那这鹿死谁手还就真很难说。
...
“以实力论之此次联营作战我义军远胜当年,以统辖调度论之,我义军此次联营也将会远强于当年。”
“想当年我们在滁州聚集的义军队伍大概有一两百股,那些义军头领的名字能够写满好几页纸,而这回我们在豫楚联营的队伍有多少,掰着指头就能数清楚。”
“谷城的张献忠一股,房县的以罗汝才为首的三四股、南阳桐柏山那边贺一龙、马守应五家,均州那几个货摇摆不定未必会响应咱们,拢一块加上我铁营一共也就十来家队伍。”
“这人多有人多的坏处,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人少了我铁营便可以盯的过来,这些家伙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能及时掌握情况并做出相应的部署调整。”
“我铁营发出的命令也能精准到个人,督促接受我铁营命令的队伍,按照军事计划贯彻执行下去。”
“不至于向过去那般命令发出去了,但就跟到庙里去求签算卦一样,执行的结果难以预测全看运气。”
“故而刘某认为,此次联营作战不能以滁州之战论之!”
这从管理学的角度上讲,一个人的极限管理范畴是管上十个人,如果超过这个范畴就有可能出现调度失灵和组织机制紊乱的情况出现。
滁州之战时铁营指挥一两百支队伍与官军作战,从管理逻辑上来讲,最终组织体系崩溃指挥调度完全失灵也是应有之事。
而此次联营作战的队伍就这么几家,这回铁营也就完全可以管的过来了,因某一场局部败仗而全线崩溃的情况也就很难再出现。
...
大伙们听完刘体纯的这番话后也都纷纷开始讨论起来,从大伙们讨论的言语来看,对刘体纯意见表示认同的占多数质疑的则是占少数。
待弟兄们聊了一会后,王铁便出来对此做一个总结,中间那王铁又站了起来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老刘这番话说的对,我深表赞同。”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如果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这帮玩意,还像过去一样光打自己的小算盘不顾及整体的大局,那这帮瘪犊子也都合该做上一辈子的贼。”
“他们现在要是这点长进都没有,那也很难从去年到前年官军的大围剿中活下来,我想此次联营作战,这些玩意应该会服从我们的指挥不会像过去那样乱来。”
“再说此次我铁营举兵出山那也是在赌博,赌的就是我们铁营的命运,我义军的命运,还有这天下苍生的命运,我们也只能相信我们的友军,能够顾全大局积极配合我铁营的统筹调度。”
...
王铁的这个预测还是比较准的,如今这张罗等人的格局和大局意识那比以前的确是要强多了。
在原来的历史上,罗汝才从湖广北上与李自成联营作战,两人数次共同面对官军重兵集团的猛烈进攻,期间多次遇到重大挫败,但双方都没有像过去那般为了保存实力而卖队友跑路。
也正是因为两人的精诚合作才能数次歼灭官军的重兵集团,一举扭转义军被官军压制十几年的战场态势,从而转逃为攻开辟一番新的局面。
当然,这主要还是看最高指挥官是谁,如果是八大王这号脑子有点不正常的烂人的话,那估计结果还是会像过去一样。
那罗汝才等人就是因为受不了张献忠那德行,才去找稍微正常点的李自成联营作战,在李自成的指挥下老曹操才发挥出他的本事来。
...
王铁说出他的这番总结后,大伙们对此也都没有什么异议了,毕竟这凡事都有风险,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随后这王铁便对那李子建摆手示意,李子健见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到王铁身后的屏风地图前与王铁一左一右站在屏风两边,大伙们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紧接着那李子建双手拿着戒尺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当前勤王军尚未南返,朝廷也没有对八大王下手,当下豫楚交界的敌友双方态势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故而我军务曹并未制定详细的作战方案,仅是对此次联营作战提出了两个战略目标,其中一个目标是与我铁营有关,另一个则是与我全体义军有关。”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湖广黄州府的蕲州说道:“这蕲州城诸位都不陌生,里面住着一个大明朝的藩王荆王。”
“此地驻有四营官军约万余人,最强者为勇卫营副将周遇吉,不过这周遇吉早就被调去剿贼和勤王,但据情报显示,周遇吉仍然担任蕲州副将,勤王结束后这周遇吉很有可能继续返回蕲州驻守。”
“而这个蕲州城就是我铁营的目标,夺下蕲州的理由也很简单,我铁营需要钱财。”
“咱们军饷已经快一年没发了甚至连节日的赏钱都有部分拖欠,且此次举兵出山我铁营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意打粮,一路行军需要拿出银两朝沿途的大户购买粮草军需。”
“以我铁营现在的库银和粮草储备撑不起这么庞大的开支,故而也只能打下蕲州城洗劫这荆王府了,这荆王分封在蕲州得有两百年了,两百年的积蓄支撑我铁营的这场军事行动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随即李子建又将戒尺指向了地图上湖广襄阳府的位置。
“接下来我铁营也是我义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豫楚交界的重镇襄阳城!此次我义军联营作战的重点,就是围绕这襄阳城开打!”
...
第1811章 铁营提出的条件(上)
这场关乎铁营未来乃至天下大势走向的军事会议,开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四个小时才结束。
这场会议铁营通过了提前出山与豫楚义军联营作战的方略,并决定将此次作战的战场位置,选在了以襄阳为中心的豫楚两省交界处。
而铁营选择将战场中心选在襄阳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地方是明朝六省剿总的总司令部,所谓擒贼先擒王,义军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攻打这六省总理的驻节之地。
自崇祯八年卢象升就任六省总理以来便将衙门设置在此地,虽然这卢老爷和后来的熊老爷在衙门的办公的时间较短,在外督师剿贼的时间较长,但关东各省与剿贼相关军政业务都由这个衙门统筹调度。
只要义军攻克襄阳摧毁这个剿贼总司令部,那么关东各省的剿贼事务也就会被瘫痪,关东各省的官府、官军没了统筹调度将会陷入各自为政、各自为战混乱状态。
即便是朝廷任命一个新的六省剿贼督师继续对付农民军,但要想重新组建一套剿总衙门的成熟官吏体系,可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
其次这襄阳城也算是官军的精神象征之一,只要义军把这襄阳城给打下来,那给关东各省官军在士气上所带来的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这可比农民军击毙官军几个总兵、副将,打退官军的一两次围剿来的要震撼的多,毕竟这就连剿总司令部都被反贼给端了,那他们下面这些将帅跟一盘菜有什么区别?!
...
铁营军务曹那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东下江南和北上中原,但最终都被否决,哪怕是等铁营在山中准备的足够充分,这两个选项依旧都是往后靠。
军务曹否决这两个选项的理由与顾君恩和方以勤两人的理由不同,军务曹这边否决下江南的选项单纯是出于军事角度。
虽然铁营现在已经知晓江南水师的虚实,清楚这江南水师的船队那不过是一群漂浮在水面的活棺材,可这渡江作战的风险依旧是非常大。
这铁营虽有擅长水战的军事人才,但是没有一支成熟的船队为渡江船只护航,而铁营这么庞大的队伍要想偷渡长江也是极为困难。
即便官军的水师是一群水面活棺材,可这活棺材只是针对正常的战船而言,拦截和击沉没有舰炮的民船,这些活棺材还是轻轻松松可以办到的。
...
那铁营攻下安庆后借助当地的造船厂打造战船保护运兵船渡江有没有可行性呢?!
这个可行性也是没有的,首先朝廷不会坐视铁营在安庆打造战船准备渡江,必然会调集各路官军对铁营进行重兵围剿,并加强长江南岸的防御力量阻止铁营渡过长江。
其次,即使就算是铁营在安庆打退官军进攻,并成功打造出一支护航船队出来也没有多大的用,因为朝廷有一支当前亚洲最强大的海军力量,甚至有可能是全球最强大的舰队。
崇祯元年福建那边的海盗郑芝龙受了熊文灿的诏安,这十多年来的郑家对大明朝那也算是忠心耿耿有令必尊,且郑家的下一代接班人还是东林党魁钱老夫子的得意门生。
一旦朝廷察觉到铁营有渡江的可能性,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准备调郑家舰队进入长江封锁江面。
到时候孔有德、线国安他们几个开着战船去跟郑家船队干仗,结局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被郑家船队给送到江里去喂鱼。
毕竟这东江水师在技战术标准上,属于是近海的黄水舰队连绿水舰队都算不上,而这郑家的水师属于是顶级的远洋蓝水舰队,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几年前的滁州之战时,朝廷就准备调郑家的水师前来封锁江面,后来因农民军败的太快江南威胁解除此事也就作罢。
...
军务曹否决北上中原选项的理由,则更多是出于政治层面的考虑。
首先是这中原大地已经是一片群魔乱舞的无法地带,即便成功占领中原,不仅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官军进攻,同时还要镇压安抚中原地区这两年产生的一批妖魔鬼怪。
到时候这一内一外的冲击之下,农民军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是无济于事,最后大概率是会被搞的焦头烂额一地鸡毛惨淡收场。
其次是这豫西地区盘踞着李自成这个仅次于铁营的大寇,铁营北上中原必然会与李自成产生交集,并与之联营作战共同对抗官军。
而这李自成可不是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之流可以比的,这老李的军事才能不比铁营这帮人差,甚至还要隐隐约约胜上一筹。
且老李的个人影响力同样也不比王大帅低多少,王大帅以为人“厚道”做事讲信誉闻名于义军,而这老李同样也是“义”字当头为义军弟兄所熟知。
且这老李在个人生活作风上还要比王大帅强的多,论个人魅力王大帅实际上是不如李闯将的。
所以一旦铁营北上中原与李自成等部义军联营,以李自成现在的能力和威望,那么他这个联盟中绝对不会甘于在铁营之下的。
到时候这个联盟肯定会形成一个铁闯而营并立的双头格局,从而造成联盟内部严重的内耗甚至是出现武装火并。
而进军豫楚交界与张、罗、贺等人联营作战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罗、贺两人就不用说了,他们的实力不仅不行就连影响力也差的远,根本就没有跟铁营争夺联盟领导权的资格。
而这张献忠的实力倒是够了,但是老张这人的名声太臭让很多人都不服气,且这老张脾气太差又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就连他的老搭档罗汝才都受不了离他而去,可见这老张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铁营去找张罗贺等人联营,毫无疑问在这个联盟中铁营将会是拥有绝对的领导地位,联盟中内斗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但是铁营的地位是不会因内斗而被动摇的。
所以这军务曹经过多重考虑最终决定,放弃东下江南和北上中原的方案选择西进湖广。
...
王铁宿舍。
这会议结束之时已经是下午的两三点钟,散会后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都到总署大院隔壁的食堂里面去吃饭,而王铁则是回到宿舍准备召见王尚礼,洽谈联营作战相关的事宜。
此时这王铁的宿舍内,只见那王铁正与杨雄、李子健两人坐在茶座上吃着饭,吃的东西也比较简单,就只是每人一碗稀饭和两个馒头以及一碟咸菜。
这过去王铁以及铁营的高级文武官员都是有个人小灶的,但自从去年六月开始从王大帅开始所有官员的小灶全部取消,一律都得去吃伙房的大锅饭,以为铁营节省财政开支。
但这小灶那也只是名义上被取消,像王铁他们这个级别的高层,随时可以找各种理由命伙房单开小灶摆上一两桌大鱼大肉。
不过这王大帅没有太多的口腹之欲,很少借故给自己开小灶,所以这铁营的高层也就没有跟着有样学样,不要脸的动不动就去伙房蹭吃蹭喝。
...
这王铁一边嘴里嚼着杂粮馒头,一边对那身旁的李子建问道:“子健,你说咱们待会朝这王尚礼开什么条件的好?!”
那在喝着稀饭吃着咸菜的李子建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放下完碗筷擦了擦嘴巴略做思考,擦了擦嘴巴对这王铁回复道:“器械、钱粮对我铁营现在来说虽然比较重要,但只要我们攻克蕲州和襄阳,那这些都不是问题。”
“其次兵员和马匹这些张献忠不会轻易的给,且即使西营答应给咱们,可也得等到咱们打到郧襄等地才能交割,以张献忠的素来喜欢赖账的性格,到时候他十有八九是不会认账的。”
“所以咱们索要好处,只能索要西营当前就能给咱们的好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子健你说的对,这年头喜欢赖账的烂人实在是太多了,做人做事短视一点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不会被人画大饼往死里坑,咱要就得要点现实的好处。”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李子建问道:“那依你之见,咱们应该朝西营要些什么能够及时兑现的好处?!”
...
随后这李子健皱着眉头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仔细的思索了起来,良久之后,这李子建脑子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于是便对王铁说道:“这能够及时兑现的好处虽然不多但不是没有。”
“西营自崇祯九年开始到现在长期活跃在豫楚交界,且这西营与我铁营一样对细作一道的经营颇深。”
“据我铁营所知,这西营在以襄阳为中心,北至豫中南至洞庭湖,东至武昌、汉阳西到川东这一片的大范围内,从官府到官军再到民间安插了数之不清的细作。”
“而恰好我铁营在这些地方的安插的细作较少,甚至有的地方离的太远压根就没有,所以咱们就不妨就朝西营讨要襄阳一带的细作名单,为咱们顺利攻克襄阳做准备。”
...
第1812章 铁营提出的条件(下)
就在王铁跟李子健边吃边聊的时候,只见那门外的走进来一名亲兵向王铁禀报道:“启禀大帅,西营的客人已经到了院内。”
王铁听见这王尚礼来了,于是便起身拿袖子把嘴巴给擦干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饭屑,然后便对这名亲兵吩咐道:“快请他进来!”随即那杨雄和李子建也都起身整理仪容。
“是!”
过了一会那门外的亲兵便引着王尚礼走进王铁的宿舍。
这王尚礼从屋外一路进来步伐大摇大摆走路都带风,脸上红光满面春风得意,那副模样别提有多高兴,就好像是出门在外捡了几万银子一样的滋润。
自打铁营的高层在议事厅开会的那时起,这王在总署会客厅等待的王尚礼,便不断的托人打听王铁他们开完会没有。
等到王铁他们这边会刚刚开完,这王尚礼便迫不及待的去找刘体纯询问会议的结果,所以这王尚礼此时已经知晓了铁营准备出兵支援他西营,只不过具体的细节刘体纯没有透露给他。
...
“在下拜见盟主!”这王尚礼进屋后便一脸喜悦的向王铁抱拳行礼道。
“尚礼兄弟无需多礼请坐!”
“盟主请!”
一番虚礼客套完后,这王尚礼与王铁、杨雄、李子健他们三个一道坐在刚才吃饭的茶桌上,杨,李两人在左右两边打横,而王尚礼则是与王铁上下对席而坐。
待王尚礼落座后王铁便一脸关心对着王尚礼问道:“尚礼兄弟啊,你吃过没有?!”
这王铁自然是知道王尚礼已经吃过了,不过该客套还是要客套一番的。
“多谢盟主,在下中午已经吃过了!”王尚礼听后点头回复道。
紧接着王铁便对门外的亲兵吩咐道:“来人,给贵客上茶!”过了一会后,门外进来一名弟兄提着茶壶给这王尚礼端茶倒水。
随后这王铁三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没有搭理王尚礼,而王尚礼也不好主动询问打搅王铁他们用餐,只能是非常的尴尬的在那里喝着茶水。
大概一刻钟后王铁他们几个把饭给吃完了,然后吩咐门外的亲兵进来收拾桌面,并给王铁他们几个也把茶水给倒上。
...
这王铁吃完饭后,便从兜里拿出了一盒卷烟,散给了这王尚礼和杨雄、李子建三人每人一根,在这屋里抽起了烟。
王铁猛提了一口烟后吐了口烟圈,然后非常舒服的说道:“这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啊!”
那坐在王铁对面的王尚礼听到王铁这话后,一脸谄媚的对王铁说道:“等盟主您日后夺得了天下,神仙的日子那也未必比的上您啊!”
“哈哈哈!尚礼兄弟你又在这里忽悠我!”那王铁听后哈哈大笑,手里夹着烟指着那王尚礼说道。
三人见这王铁发笑也都跟着一块笑,这屋内的气氛也开始变的活跃起来。
随后那王铁便面带笑意一脸和颜悦色的对这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刚才我铁营的弟兄们商量好了,此番只要朝廷对你西营下手,我铁营必当举全部兵马出山支援!”
王尚礼一听王铁这话大喜过望,于是便直接起身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激动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在下代我西营全体弟兄,叩谢盟主的大恩大德!”说罢,这王尚礼便要往地上磕头行礼。
那王铁三人见状赶紧站了起来,只见那王铁急忙对这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你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拉一把也是应该的,不必行此大礼。”
接着这王铁摆手示意左右两边的杨雄和李子建把这王尚礼给拉来,这王尚礼起身后四人便又重新落座继续谈事情。
...
几人喝了一会茶后,那坐在一旁的李子建将烟头给掐灭丢在地上,然后便看向那王尚礼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尚礼兄,去年我铁营被官军围剿向你求援,你西营按兵不动。”
“而如今你西营即将遭遇大难,我铁营不计前嫌出兵支援你西营,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李子建这话一出,王铁则是故作生气的假意斥责李子建道:“子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西营当时被左良玉盯着,且营中损失颇大,不能支援我铁营也是没有办法,你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呢?!”
这有些话王铁身为大当家是不好对这王尚礼说出口的,所以也就只能李子建来替王铁当这个嘴替,把那些不好说出口的话给说出来。
那王尚礼听到李子建这番指责的话后脸色也是颇为的尴尬,不过这王尚礼那也是成精的狐狸,明白这是铁营想要以此为由向他西营索要好处。
于是这王尚礼尬笑一声对王铁说道:“盟主,去年那事我西营虽然有苦衷,但终究是有些对不住铁营的弟兄。”
“我家掌盘说了,只要这回盟主您能施以援手,那我西营必当有重报!”
王铁听后笑着对那王尚礼摆手,假意谦辞道:“尚礼兄弟你说的这话就有些见外了,这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西营的弟兄与我铁营的弟兄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我铁营帮你西营跟帮我们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一旁李子建接着王铁的话茬说道:“大帅您这话虽如此,可营中有些弟兄不太乐意啊,咱可以不计较,但张掌盘总不能不表示表示吧?!”
...
在王尚礼从谷城出发之前,张献忠他们便搁一块研究讨论过,都认为这铁营到时候会趁机向西营提出一定的条件。
而对此八大王则是向王尚礼表示,只要铁营愿意出兵支援,那铁营提出的一切条件那都是可以接受的,无论是钱粮还是兵马全部都答应下来,哪怕是老王要他八大王的小老婆也是可以的!
八大王之所以这么豪爽,主要是八大王就没有想过认账,毕竟双方隔着有一两千里地的距离,八大王的一切承诺都不可能及时的兑现。
随后这王尚礼便对李子建笑着问道:“子健兄弟您说的是,我西营不表示也说不过去,那既然如此您就说说看,需要我西营怎么表示?!”
“兵员、马匹、金银、粮草、器械,只要我西营有的,子健兄弟你尽管开口,我西营都是可以给的!”
那王铁和李子建一听王尚礼开口这么爽快,那就知道这家伙包括八大王都是没打算认账的,因为这就不是谈条件的样子。
于是那李子建喝了口茶眯着眼神看向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您说的这些我铁营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不需要你西营给。”
“但我铁营还就真有些东西没有,需要贵营资助一二。”
王尚礼一听李子建这话后暗中瞧了一眼王铁,这王尚礼心中不禁犯嘀咕道,这铁营什么东西都不要他西营的,难道还真就要张献忠的小老婆不成?!
于是这王尚礼便好奇的对李子建问道:“不知子建兄弟你打算要点什么?!”
随后这李子建语气平缓吐字清晰的对这王尚礼回复道:“我铁营要你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
...
这王尚礼一听李子建居然提出这个条件,顿时便让这王尚礼感到颇为的意外,不过李子建提出的这个条件倒还真就把他给难住了,因为这个条件那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兑现的。
那不管是钱粮还是兵马器械都需要从谷城往大别山转运,这一路过来要穿过官府控制的一两千里地的距离,西营随时可以找各种正当的理由拖延向铁营交付。
而西营在襄阳的情报机构则是不需要往大别山转移交割,铁营只需要派几个人拿着相应的名单过去直接接收就行了。
这情报机构不比军事单位,军事单位虽然对外具有保密性但是对内则是没太多的秘密可言,而情报机构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都具有高度的保密性质。
情报机构的这种秘密运行和存在方式,固然可以保证其独立性和安全性,可一旦这情报机构的上层机关出了问题,那这一整片情报网络就会全部暴雷。
因为这情报机构是那种高度垂直化的管理运行模式,每个层级的间谍只能联系到他的上线和下线,同级之间隔着再近都不知晓对方的存在。
在一个地方潜伏的两个或者多个间谍,即便是平日里经常打照面甚至是一块共事,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也是很常见的。
在这种如同线条状的秘密运转机制下,只有情报部门最上层握着线头的几个间谍头目,才清楚这一整片间谍网络的详细情况。
所以铁营的情报人员只需要跟西营在襄阳的间谍头目完成交接,便能让铁营的情报部门与之无缝衔接起来为铁营工作。
而不像军事单位那样,即使是换了几个头领那也都从上到下全部梳理一遍,掺沙子挖墙脚塞进自己人才能将军队给控制住。
当然,这个前提是西营不在其中使坏,不过西营也不敢使坏,因为铁营一旦发现这个间谍网络有问题,那么将会立即停止与西营的合作。
这王尚礼就是西营的情报总负责人,而他也知道这李子建是铁营的情报头子,他想利用一些模糊的专业知识来搪塞李子建也是办不到的,毕竟双方都是懂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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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3章 铁营提出的条件(下)
这来之前图图哥早就跟王尚礼打好了招呼,告诉他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答应铁营,唯独就是能够及时兑现的实质性不能轻易应允。
八大王总之那就是一句话,那就是既要铁营出兵支援西营,又不能给铁营一分的实在好处,西营这铁公鸡是要当的,但老王的支援也是要白嫖的。
而西营那帮家伙无比自信这回能够白嫖铁营,那是因为他们实在是想不出,铁营能够向西营提出什么能及时兑现的条件。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铁营还真就琢磨出了能够短时间内交割的要求,所以这便让王尚礼有些难办,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答应铁营的条件吧,那回去八大王肯定要责怪他,但他要是不答应,那铁营就不会出兵支援他西营,他更没法回去见八大王。
而他王尚礼这回那也别想再用自杀这招来逼迫铁营,毕竟铁营的已经表达出足够的诚意,反倒是你西营一毛不拔自己把路给走死了,传出去铁营那也是有理可讲不怕坏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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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点王尚礼心里也是明白的,于是这王尚礼便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应付着李子建,这王尚礼脑筋一转,心想这铁营要他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干嘛?!
所以这王尚礼便好奇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兄弟,您的这个要求在下也是可以考虑的,只是在下很好奇,您要这个准备干嘛使?!”
“大别山与郧襄之间隔着有近两千里的距离,此番朝廷若对我西营下手,贵营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出兵赶到到郧襄援助本营。”
“郧襄当地的官军哪怕是那左良玉我西营也是可以应付的,我西营只求贵营能够出兵牵制江汉一带的湖广官军,或者是北上河南方向牵制中原官军即可。”
“故而在下认为,贵营要我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实在是用不着,还望子健兄弟能另外再提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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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大势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不仅铁营有举兵出山割据一方开府建制的打算,西营同样也有自己的战略规划,而双方的想法那还就撞到一块去了,都盯上了豫楚交界处的南北重镇襄阳城。
这也不仅铁营和西营看中了襄阳这块好地方,那窝在商洛山向豫西山区渗透暗中发展势力的闯营,同样也看中了襄阳这块风水宝地。
在西营的战略设想中,一旦朝廷向西营下手,西营将会联合在房县的罗汝才等部友军一块反击官军,利用他们对熟悉郧襄山区地形和民情的优势,将官军的主力吸引到茫茫大山中聚而歼之。
等到西营歼灭或者是重创了郧襄官军的主力后,西营便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一举攻克襄阳城,并在此地开府建制割据一方,以此为基础成就一番大业。
而西营想要完成击败郧阳官军主力的任务,那就得有人能够替西营牵制东面江北地区的官军,以及北面的中原官军。
一旦这两个方向的官军无人牵制,以西营的现在的实力哪怕是加上曹营等部也是招架不住,毕竟这郧襄义军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被困在这豫楚交界处一年多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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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大王和他手下那帮卧龙凤雏经过一番研究认为,铁营是不会放过他们在跟郧襄跟官军干仗的天赐良机,定然会趁火打劫为自己牟取利益。
八大王他们推测,这铁营盘踞在鄂豫皖三地交界处的大别山两三年,肯定早就对江南那花花世界垂涎三尺,大概率是会趁机出山攻取渡江攻占江南。
一旦这铁营准备举兵渡江,朝廷为了保住江南这个钱袋子,必然会抽调湖广、中原地区的官军主力前去阻截,到时候他这边的压力可就小多了。
即使铁营不打算渡江攻击江南而是北上夺取中原,那也能为西营牵制一个方向的官军,总的来说西营也是不会吃亏的。
...
在原来的历史上,崇祯十二年的八大王是处于一个孤立无援危机四伏的局面,再说严重一点,这八大王但凡反应慢上个十天半个月,可能还真就被朝廷给做了。
所以在原来的历史上,这八大王一开始是没有攻取襄阳开府建制的想法,当时那个紧张窘迫的局势,八大王认为自己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而在这个时空有了铁营这个大变数,对八大王和西营乃至曹营和闯营等诸多义军队伍,均产生了非常重大的影响。
在崇祯十年底至崇祯十一年初的豫楚大围剿中,官军因为主要精力放在对付大别山的铁营,让这西曹诸营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
并且随着铁营在大别山击退了官军的重兵围剿,狠狠的打击的官军的嚣张气焰,,使不敢对郧襄诸路义军逼之太甚,西曹诸营也因此能有一个稳定的发展空间。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时空的西曹诸营包括窝在商洛山的闯营,其实力都远比历史上这个时候要强大的多。
所以这八大王不仅有信心联合曹营在郧襄地区击败当地的官军主力,并且还打算更进一步就在襄阳割据一方当上真坐寇。
而西营经过这一两年的暗中发展积蓄实力,也让八大王不再惧怕那曾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的左良玉,并且八大王还制定了一个详细周密的作战计划,准备狠狠给这左良玉一点厉害瞧瞧。
不过这八大王的算盘虽然打的好,但是这剧本却不照他设想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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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子建听到王尚礼提出的这个问题后,也没有打算瞒着王尚礼,于是便直接将铁营的出兵计划说了出来。
“尚礼兄,是这样的,本营打算倾巢而出举兵西进郧襄,与贵营还有曹营以及豫楚交界的各路义军弟兄联营作战。”
“自崇祯九年滁州一战后,我铁营再也没有与其他义军弟兄联过营,这回的局面非以往可比,故而我铁营打算再次领着诸位弟兄跟官军打一场大仗!”
“贵营与诸路义军皆盘踞在襄阳周边,此次作战的一系列战事必然围绕这襄阳城开展。”
“这襄阳乃是南北咽喉重镇,豫楚之间水陆津要之地,且又是明朝藩封所在,督师驻节之所,我义军夺取襄阳,便能拥有战场上的主动权,这场大会战也就赢了一半。”
“但我铁营对襄阳不太熟悉,所以便需要贵营将襄阳的情报网转让给我铁营,使我铁营能够顺利的攻取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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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尚礼听完李子建所说的战略计划后整个人都惊呆了,王尚礼心想这铁营怎么也盯上了襄阳这地方?!他娘的你铁营放着江南的富庶之地不去抢,跑到湖广来跟我西营抢襄阳干嘛?!
早知道你铁营站着茅坑不拉屎,你铁营还不让将大别山这块进攻江南的跳板让给我西营得了,老张可是一天到晚的念叨要到南京去跑马卖解。
虽然王尚礼心中在腹诽但不敢真的说出来,只见那王尚礼一脸尴尬的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兄弟,贵营盘踞大别山,过了长江便是江南,您又何必舍近求远往襄阳那山沟子里跑呢?!”
那李子建听到王尚礼这话后摆手对他说道:“尚礼兄,这个问题李某不想跟您浪费时间展开讨论,我铁营早就有了定论,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相关的文书拿给您看,让您知道我铁营为何舍近求远。”
王尚礼见李子建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于是便接着对那李子建说道:“既然贵营打算到郧襄与诸路义军联营,但攻取襄阳大可交给我西营来办,不必劳烦贵营动手。”
...
这李子建听到王尚礼这话后与王铁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对那西营的不屑,那一旁的王尚礼也瞧出来这两人眼中对西营实力的怀疑。
随后那李子建眯着眼睛语气有些轻蔑的对王尚礼说道:“尚礼兄,非是李某不相信贵营,但贵营这些年来在战场上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差强人意。”
“说句得罪您的话,贵营连勇卫营都不一定能打的过,您认为贵营有那个本事夺取重兵把守重镇襄阳城吗?!”
“而我铁营此番击退官军十万大军六路围剿,斩杀俘虏官军上万兵马,足以证明我铁营实力之强大。”
“只要此次攻打襄阳,我铁营有城中的内应协助,夺襄阳不过是探囊取物尔!”
那王尚礼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心中腹诽道,你可别吹你他娘的牛逼了!
什么的狗屁十万大军,真当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官军的兵力顶天了就五万人!而且还他娘不知道有多少吃空饷的!
再说你铁营不过是靠躲在山沟里当缩头乌龟耗赢官兵的,又不是他娘的在正面战场硬碰硬打赢的这仗,真搞不懂你铁营有什么好吹嘘的!
要是换了我西营在山里,按照你铁营那个保守打法,我西营照样也能赢!
...
第1814章 铁、西两营达成协议
这王尚礼虽然在心中对李子建那番贬低西营的话不服气,但是这王尚礼也没办法反驳李子建的话。
谁叫他西营这些年来动不动就被左良玉以及其他官军精锐部队打的满世界乱窜呢。
西营这回经过内部的军事制度改革和一番精心操练,实力比之过去明显增强了不少,可毕竟没有接受过实战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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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铁见这场面有些尴尬,于是便出来故作生气的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你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啊!”
“那话咱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西营的弟兄都是好样的!”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话后,讪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大帅教训的是,属下刚才失言了!”
随后这李子建转头继续对那王尚礼说道:“尚礼兄,我铁营开了半天的会才决定出兵郧襄,这个决议是断然不容轻易更改的,否则这军令岂不是形同儿戏一般?!”
“可若贵营实在是不愿意完整的交出襄阳的情报网,那我铁营也只能重新开会商讨该如何出兵支援贵营,到时候营里的弟兄争论起来旷日持久恐怕可能会耽误事啊!”
李子建这话的意思很直白,就差直说你西营要是不交出在襄阳的情报网,那我铁营就不会出兵支援你西营,让你西营独自去承担官军的攻势,看你西营有多厉害能不能顶的住!
这李子建的弦外之音王尚礼自然是听了出来,要是李子建向西营索要其他地方的情报网,王尚礼还可以勉强答应,可这襄阳的情报网绝对不能轻易交出去!
自打崇祯九年那会西营进攻襄阳失利后,八大王便暗中发誓要把这襄阳城给打下来。
自此时开始,西营便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资源往襄阳城渗透,经过这几年的努力,这襄阳城已经被西营渗透像筛子一样。
襄阳城内从督师衙门到知府衙门再到县衙门都被安插了西营的细作,其中有些细作的级别还不低,甚至能够接触到六省剿总督师本人。
这去年督师余应桂给陕西、四川和河南的几个督抚去信,邀请他们出兵一道围剿八大王,这些信函还没有发到收件人那里,信函的草稿便提前出现在谷城八大王的案桌上。
在原来的历史上,杨挡车到处张贴榜文悬赏缉拿八大王,并在榜文上开出了拿下张献忠赏黄金万两,封锦衣卫世袭指挥使的天价奖励。
而八大王则是直接派人到襄阳总理衙门外张贴告示,称杀了杨挡车西营赏银三钱。
杨挡车见状大怒,派衙役在城中四处搜捕张贴告示的贼人,但抓了好久都抓不到人,把杨挡车给吓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衙门,由此可见这襄阳官府被八大王渗透成什么样子。
这襄阳的官府不仅被八大王渗透跟筛子一样,官军同样也被八大王渗透的非常深。
李定国率几十名弟兄通过缴获的官府文书冒充官军混进城中,并轻而易举的配合八大王的突击部队夺下襄阳,可见这襄阳官军中也被八大王埋了不少的间谍,要不然李定国的行动不会这么顺利。
这襄阳的官府和官军都被襄阳搞成这副模样,至于在城中百姓中安插的间谍,那简直多如牛毛一般遍地都是,估计就连王府中也有八大王的间谍。
在原来的历史上八大王的重心主要还是放在如何跳出包围圈上,并没有专门考虑如何夺取襄阳城,但即便没有花费多大的精力,八大王照样把襄阳城给渗透成这样。
而在这个时空八大王一门心思的琢磨怎么夺取襄阳,所花费的人力和物力以及精力远超原来历史上西营的投入,可想而知这襄阳城中到底有多少西营的间谍。
...
也正是因为这西营在襄阳的投入实在是太大,所以这王尚礼才不舍得把襄阳的情报网交给铁营。
这些倒还是其次,关键是西营通过这些情报网络知晓了这襄阳城中的虚实,那满是金山银山的襄王府就不用多说了。
更为要紧的是襄阳城中存放着大量的粮草和军械,西营的间谍通过暗中调查估计,这些军械大概能够装备个五六万兵马甚至更多。
除此之外这襄阳城中还有设有一个编制庞大的军器局,各类军工产品尤其是盔甲的生产线相当完整,每个月的产能那也是不低的。
历史上的八大王就是在崇祯十四年夺下襄阳,获取了城中海量的钱粮军械后,才直接原地起飞,从过去被官军追着跑到倒反天罡撵着官军跑。
当然,起飞的状态的八大王,左良玉左大帅依旧是他最严厉的父亲。
...
所以这对西营而言,把襄阳的情报网交给铁营,不仅会让西营过去几年的投资打水漂,同时也会让西营丧失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向来只有西营占别人的便宜,而如今铁营居然反过来摘他们的桃子,这让王尚礼心里那也是很难接受的。
不过这王尚礼那也是很为难,他要是不答应吧,这颗被他们精心栽培多年的桃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爬上树把桃子给摘下来。
这王尚礼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咬着牙齿看向王铁问道:“盟主,这襄阳城打下来后,城中的战利品您打算日后分配?!”
这襄阳的间谍资源这回他西营不交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这颗桃子他西营也绝对不能让铁营给独占了,必须得要分他西营一部分。
那王铁跟李子建并不知道襄阳城中的军械储备和军工生产的详细情况,只是以为这西营看上了城中襄王府里的巨额财富。
于是这王铁非常爽快的对这王尚礼回复道:“按江湖道上的规矩,见者有份,过去咱们怎么分战利品,这回咱们还是怎么分,我铁营没有吃独食的习惯!”
啪!
只见那王尚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弯着腰向那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可愿立下字据,这襄阳城中的战利品可不菲啊!”
“哈哈哈!你小子还怕老子不认账!笔墨伺候!”只见那王铁指着那王尚礼哈哈大笑道。
紧接着那杨雄从书案上给王铁拿来了纸笔,王铁提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上了一行保证不独吞襄阳战利品的字据,然后签字盖章交给了王尚礼。
这王尚礼向王铁索要字据,倒也并非是想要在日后拿着这个东西防止王铁不认账,而是回去之后好向八大王交差,证明他还是为西营争取了部分利益的。
随后这王尚礼便简略的向王铁他们几个,简单介绍了西营布置在襄阳的间谍网络,当王铁听完这王尚礼的讲述后那也是大吃一惊,都没想到这西营在搞间谍这一项上的道行这么深。
等到这王尚礼讲完之后已经是天黑了,王铁他们下午三四点已经吃过了饭了,所以便没有留王尚礼吃饭,而去派几个弟兄陪这王尚礼一块去喝酒。
...
夜晚,王铁宿舍。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钟,整个大别山区都在黑夜笼罩之中,但由于目前是三月的中旬,天上的月亮高高挂起,将这片山区大地照的格外的明亮。
而在这王铁的宿舍中,仅点着两盏昏暗的油灯,一盏摆在王铁的书案上,另一盏则是摆在屋内的茶桌上,这屋内的视线甚至比屋外还要暗淡几分。
只见那王铁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抽着烟枪,在桌案上油灯火光的照耀下,那烟雾往上升腾的影子都映照在王铁背后的墙壁上。
而在王铁书案的对面则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李子建另一个则是李子建的义侄,现任军务曹佐理兼情报房管事的李虎。
...
那王铁看着他面对这两人问道:“情况你们都了解,派去接收襄阳情报网的人选你们挑好没有?!”
这李子建和王铁大概是五点多钟跟王尚礼聊完的,所以李子建回到军务曹后也没多少时间跟李虎两人商议人选的问题。
但这时间不等人,因为那张献忠派人来信催促王尚礼赶紧回谷城,明天这王尚礼便要动身回谷城,所以今天晚上这人选的问题就要定下来。
否则等王尚礼走了再慢慢挑人,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最好是跟着王尚礼一块去见八大王,早点把这事给办了。
那李子建和李虎对视了一眼,脸色颇为有些为难,然后那李虎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时间紧迫,情报房暂时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实在是不行的话,就由属下带队去接手的襄阳情报网吧,崇祯十年夺取天堂寨属下曾经当过一回内应,也算是有一点子经验。”
李虎这话一出,那李子建毫不犹豫的否决道:“不行!你这两年多都在衙门里坐着办公,化装潜伏沟通联络的本事估计都差不多快丢光了。”
“再说这襄阳城池坚固,城内守军战力不凡,不是当年的天堂寨可比,此次前往襄阳的内应,不仅得要脑子灵活且武艺也得过人,否则如何充当内应夺城?!”
就在王铁与李子健和李虎两人谈话之际,只见那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走动的身影,这个身影无意中听到屋内的谈话后便停留在了原地。
...
第1815章 李定国主动请缨
这在王铁宿舍外走动的不是别人,正是亲军营的军官李定国。
这李定国并非是故意悄悄的走过来窃听铁营机密的,而是职责所在,李定国身为侍卫部的把总,日常职责就是负责王大帅以及总署大院的安保工作。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快到子时转钟的时刻,李定国向往常一样巡视总署大院内外的各个岗位,等查完这班哨李定国也就回去睡觉了。
恰好刚才李定国转悠到了王铁宿舍的外面,而李定国年纪轻轻的武艺高强又没有不良嗜好,五感极为灵敏,无意间听到了屋内王铁与李子建、李虎两人的谈话内容。
这亲兵护卫必须得用心腹之人的原因就在这里,因为很多权重的人想方设法都打听不到的秘密,这亲兵护卫随便听一耳朵便能掌握。
也正因为如此,很多掌权者挑选亲兵护卫其实并不看重武艺,首先要求的便是忠诚度可靠性,至于其他的项目则是先放在一边。
...
本来像这铁营和王大帅的机密,李定国都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早就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好奇心,现在的李定国对这些所谓的机密一点吃瓜欲望都没有。
不过当李定国听到王大帅他们三人在为内应的人选所发愁的时候,这李定国瞬间便来了精神,脚步停在了王铁的门外竖起耳朵来听。
这西营派贵客来铁营的事李定国是清楚的,并且李定国还知道铁营要出兵支援西营的一些细节。
因为今天议事厅外的警戒工作就是李定国负责,白天开会用的那面挂着地图的屏风,也是李定国安排人搬进议事厅里的。
所以李定国清楚,此次铁营西进湖广的核心战略目标是夺取襄阳城。
本来李定国对此那也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毕竟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把总,这等关乎全营命运的重大战略决策,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到时候也不过是按照上面的命令冲锋陷阵而已。
虽然这西进湖广攻取襄阳的重大决策对李定国个人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是充当内应配合铁营大部队夺取襄阳,则是对他个人的前程有着非常大的影响。
这进步之心那也是人皆有之,李定国是一个有上进心有野心的有志青年,对于任何一个可以进步的机会,李定国那都会紧紧的抓住。
要说这李定国进步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崇祯九年李定国正式入伍成为王大帅的亲兵,去年这个时候被提拔为把总并加千总衔,这个跨越仅用了三年时间便完成了。
在铁营各部队中,从军三年还只是一个伍长、什长的一抓一大把,就连王大帅亲军营中兵龄五年,还只是普通士兵的也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说李定国这个升官速度放眼全营那也不算慢的,但李定国个人感觉还得在加把劲,把总、千总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要当营统甚至是当协统。
而要从把总、千总再往上爬可就非常困难了,要是不立上一两个能对铁营有重大积极意义的军功,恐怕他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论资排辈,等他前面的老家伙走了退了才轮得到他上位。
这年少之人向来气盛,李定国可等不了那么久。
...
就在王铁与李子建、李虎两人议事之际,只见那李定国推开王铁的房门,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向那王大帅抱拳行礼道:“属下参见大帅!”
这在谈话三人的目光立刻便被突然推门而入李定国给吸引了过去,王铁抬头一看,只见那李定国穿着一身蓝色号衣,脚踩一双皮靴腰悬一把雁翎刀,额头微低目光如炬的瞧向他。
这王铁见状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这李定国跑过来的通知他,于是这王铁便对这李定国询问道:“怎么了鸿远(李定国字),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王铁的问话后,这李定国脸色稍微有些尴尬的对王铁回复道:“回大帅的话,没出什么大事。”
李定国这话一出,那李子建看向李定国轻笑一声道:“没什么事,你推门请来干嘛?!难不成是来督促大帅早点歇息的?!”
李定国一听李子建这话更加的尴尬了,于是便朝前走了几步,走到王铁的书案前,弯着腰向王铁拱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王铁说道:“还望大帅恕罪,属下刚才巡哨路过门外,无意间听了一耳朵。”
“刚才听闻大帅在与二位长官商议潜伏襄阳的内应人选,属下毛遂自荐请命接下这趟差事,愿立军令状,如若不成甘当军法!”
...
这李定国武艺高强在铁营那也是为人所熟知的,毕竟这小李去年跟郝摇旗、杨豪三人可是把那万人敌的黄闯子都给杀败。
不过这去襄阳潜伏当内应可不仅仅是需要武艺,更多的则是需要智商和对情报工作的熟悉。
于是那李虎便对这李定国说道:“定国兄弟,你冲锋陷阵的勇猛人所皆知,但这化装潜伏沟通内外传递情报,充当内应夺城之事,可跟在战场搏杀不是一个行当。”
“非是兄弟我不相信你,而是这隔行如隔山,你以前又没有干过这行甚至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万一坏了事可就麻烦了。”
紧接着那李子建便接着李虎的话茬说道:“鸿远,李虎说的没错,此番前往襄阳不仅危机四伏且事关重大,可以说关乎到我铁营此役的成败,一招不慎便是贻误全军啊!”
那王铁瞧着李定国这副急切的模样,就知道这小伙子是想要立功立大功往上爬,对于这种急于进步的小兄弟王铁是非常喜欢的,因为这种人才好掌控和引导。
再说这年轻人要是没点积极进取的精神那怎么能叫年轻人,那要都无欲无求躺平摸鱼打混岂不是废了?!
当然,这有些混子也并非天生就是混子,而是在进取过程中看不到一丁点翻身的希望,那也只能当一个无欲无求的神仙了。
所以王铁对此那也是非常欣慰的,不过王铁的意见也于李子建、李虎两人一样,认为这李定国不太合适前往襄阳当内应。
于是这王铁便笑着对李定国说道:“鸿远呐,这以后立功表现的机会的多的是,我铁营一旦举兵出山,到时候仗是打不完的,打到你不想打为止,你还怕我把你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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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这话虽如此李定国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这亲军营一般情况下都是负责保卫总部安全,如果不出现像去年大别山之役初期阶段的大败情况,亲军营是很难到一线战场作战的。
日后铁营举兵出山亲军营到前线作战的机会不会很多,而他大概率也是会被外放到某个营里去当一个实职千总,然后按部就班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升。
因为到时候能立下战功的也不止他一个,即使他有王大帅当后台,可王大帅也不可能不顾及影响,强行去提拔他上位。
想到这里,这李定国直言不讳的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虽有您撑腰,可到时候能立下战功的又不止属下一人,属下要想出人头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当年摇旗哥沈丘一战擒了张应昌大败官军,故而大帅您能越格提拔摇旗哥上来,其原因就是摇旗哥立功立在了别人的前头。”
“而此番我铁营西进湖广,属下也愿为大帅为我铁营,把这功劳的立在最前头!”
...
这李定国那还是太年轻了,像这种想法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在外面嚷嚷,但他居然就这么当着几人的面说了出来。
王铁听到李定国后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李的情商还是太低了,不过这情商低点也好,年轻人要是城府高深跟个老妖精似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这王铁便对李定国说道:“鸿远,你想为我铁营立功是好事,可这功劳你打算怎么立?!刚才他们两个也说了,你又没有干过细作,万一误了事该如何是好?!”
那李定国听到王铁这话后,便立即对王铁回复道:“大帅,属下虽然没有干过细作,但刚才我也听二位长官说了,夺城需要武艺高强之人。”
“此番前往襄阳,沟通内外传递情报之事属下的确干不来,但是属下只需带上十几名精干的弟兄,便能为我铁营夺下一道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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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他们三个一听李定国这话都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又瞧了瞧那李定国高大魁梧的身材,然后便都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那李虎对王铁说道:“大帅,刚才定国兄弟所言也有点道理,传递情报和夺城门咱未必非要让一拨人来干。”
那李子建看了一眼李定国那粗大的胳膊,接着便对王铁说道:“依属下看不妨一试,鸿远年轻有力勇冠三军,充当内应夺城再合适不过,至于传递情报可另外再选一班人。”
王铁听到这两人的意见后,靠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口烟仔细的想了想,这凭心而论王铁是不想把李定国给派走的,毕竟这小李武艺高强,在战场上摊上事能够保护他的小命。
可如果不让这小李去充当内应,那又挡了人家的朝上进步的路,虽说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可这也不能打压年轻人的进取之心啊。
...
第1816章 铁营遣人入襄阳
王铁经过一番考虑还是决定给李定国这个机会,因为这一时半会王铁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铁营武艺高强的人不少,但被王铁所熟悉的却不多,那周兵、郝摇旗虽然适合干这种危险的差事。
可这两人一个都已经年过四旬体力精力大不如从前,另一个虽年轻但目前领兵在外独挡一面,让他去干这种也不太符合身份。
这李定国武力值强悍自是不用说,其次是这李定国脑袋瓜子也非常灵活,可以说是智勇双全干这种差事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王大帅对他熟悉,王铁不仅了解李定国武力和智商都远超常人,同时还清楚这李定国对铁营尤其是对他本人忠心耿耿。
所以这无论在哪里混,离着领导最近进步那也是最快的,这不仅仅是领导喜欢任人唯亲,更重要是领导能够看到你身上的价值。
铁营中有没有适合干这差事的人?!那肯定是有的,而且估计还不在少数。
但是这些人才王大帅看不见他们,这也不是王大帅有意忽略这些人才,而是王大帅目光所及之处也就身边这群人,除非是有人向王大帅推荐这些人才。
而此事紧迫容不得王铁在营中挑选合适的人选,所以干脆就让这主动请缨的李定国去办这趟差事得了。
...
王铁心中打定主意后便将手头的烟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表情严肃语气沉重的对李定国问道:“定国,这个差事要是交给你办,你能不能办好?!”
那李定国一听这话心中大喜过望,于是便立刻对王铁抱拳行礼,语气激动的大声回应道:“不成功便成仁,属下要是完办不好这个差事,您把我的脑袋砍咯!”
由于这刚才李定国的声音有些大,嘴里的唾沫都喷出去不少,喷的那王铁三人脸上全都是口水,于是这三人便都有些尴尬的擦了擦脸。
这三人心想,到时候你把差事办砸了可等不到营里砍你的脑袋,估计官军会提前一步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王铁一边擦着脸一边对那李定国说道:“行了行了,你的信心我已经知道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多谢大帅恩准!”李定国高兴的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喜气洋洋的离开了王铁的宿舍,走之前把王铁的房门给带上了。
等这李定国走后,那王铁便对这两人说道:“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去歇息吧,夺城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传递情报的人选你们回去躺在床上仔细想想。”
“好的,那大帅您也早点休息!”
随后这李子建与李虎两人也离开了王铁的宿舍,不过两人并未回到卧室里休息,而是在军务曹的署衙内连夜讨论内应人选的问题,两人一直合计到天亮才把这人选给定了袭下来。
...
天堂寨,皖水河码头。
这天堂寨皖水河的码头就是以前天堂寨城东门外的那个码头,虽然官军将天堂寨城焚毁一空并将城墙也给一并摧毁。
但官军没法将皖水河的天然码头给破坏掉,因为去年官军往大别山中通过水路转运物资,也需要这个码头装卸货物。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上午的九十点钟艳阳高照之时,只见这天堂寨码头附近遍布铁营的弟兄非常的热闹,而那码头的岸边则是停靠着十几艘大型货船。
这些货船上装载的货物主要是茶叶以及少部分的木料和木炭,这三月中旬正是春茶采摘的时节,山外的客商也都趁机在这个时间点进山采购今年第一批的新茶。
这要是平时皖水河中还不能航行大型货船,但这春夏之交的季节正是发桃花汛的时候,目前刚刚涨水没多久,所以这大船便能开进来,再早一点水浅容易搁浅,再晚一段时间发大水小船都开不进来。
...
此时在这码头的岸边,只见那王铁等人身穿蓝衣头戴白帽一身正装,在为王尚礼等人送行。
这王尚礼的身边除了有两个随他一起来的西营弟兄外,另外还有四个铁营的弟兄,其中两人一个是李定国一个是刘文秀。
本来这刘文秀是不在派往襄阳的内应名单中的,但这刘文秀那也是运气好被加了进去。
铁营把总一级的军官是有单独宿舍的甚至过去还有小灶,但这李定国并没有成亲,所以便和他的好兄弟刘文秀住在一间宿舍里。
昨天晚上李定国回宿舍那副高兴的模样就像是捡了几万两银子一样,于是刘文秀便很好奇向李定国询问情况,李定国那也是如实告知没有瞒着好兄弟。
这刘文秀的进取之心那也不比李定国差多少,李定国仅比他大上一岁早当一年兵,并已经混到了挂千总衔的实权把总,而他到现在还只是一个管队,两人差了好几个档次,这怎么能让刘文秀睡的着觉呢?!
于是这刘文秀昨天晚上拉着李定国说了一晚上的好话,希望他能够去王大帅那里美言几句让他也同去襄阳参加行动,跟着他混点子功劳往上提拔提拔。
这刘文秀与王大帅的关系可不比李定国,因为李定国当年一箭射伤卢老爷,使得王铁对李定国非常的重视,两人之间的沟通交流也颇为的频繁,就连李定国字也是王铁请赵胜给他表的。
而刘文秀入伍两年多来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贡献,王大帅自然也就对他没有太多的关注,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咸不淡不近不远。
所以这李定国可以直接推开王铁的房门主动请缨,王铁也不会感觉李定国行事冒失,但刘文秀则就不能这么干了,只能托李定国去求这个机会。
这李定国那也是非常讲义气的,刘文秀当初跟他一块在陕北流浪,进了孩儿队又搁一块抱团取暖,后来又跟徐祖光一块结拜为兄弟,这种硬朗的关系李定国没道理不拉兄弟一把。
就在今天七点多钟李定国一大早去找王铁,请王铁也给这刘文秀一个机会,王铁没有驳李定国的面子,毕竟这让两个互相都熟悉的人搭档,总比两个陌生的人搭档要好。
于是王大帅便当场同意让刘文秀当李定国的副手,划掉了昨天晚上李子建和李虎商议的人选。
...
这铁营另外派去的两人则是去接收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的人选,这两人都非常的年轻,一个也就二十五六岁,另一个则是仅有十六岁。
年纪稍微大的这个是军务曹情报房安庆司的把总名叫吕程,是情报房管事李虎的结拜兄弟,但并非是李子建的义侄,因为这李虎也有自己的关系网。
李虎推荐这吕程去襄阳当内应,倒也并非是出于两人的这种关系,而是这吕程是恰好就是南阳人,南阳的口音和风俗习惯与襄阳颇为接近,派他去不容易出岔子。
崇祯七年铁营进入中原时,这在豫中流浪的吕程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铁营成为一名细作,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奋斗混到了把总的位置上。
另一个更加年轻的小伙子则是李虎的义子名叫李堂,要说这小伙子也是为铁营立过大功的,崇祯九年的年末,铁营攻打天堂寨之时,在衙门口一刀捅死天堂寨分防主簿的就是这小伙子。
铁营打下天堂寨后开始论功行赏,李虎把这因杀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伙子给找到了,赏了他五十两银子作为击毙主簿的奖励。
但这小伙子拒绝了李虎的赏银,反而是要求跟着铁营混,李虎见这小伙子跟他投缘,于是便收到他做义子,并给他取了个李堂的名字,这个“堂”字就是天堂寨的“堂”,至于这小伙子原名叫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而李虎派这小伙子去也不是任人唯亲,而是这李堂年纪虽轻但本事比一般的老间谍还要强上几分。
这李堂从小混迹市井之间熟悉底层那套运行逻辑,从小看人眼色行事会察言观色,特别适合化装潜伏当间谍,且又经过李虎这两年多来的的言传身教,让他学会了不少本领。
去年大别山之役时,这小伙子曾经多次穿梭于官军与铁营之间,为铁营潜伏在官军中的细作传递情报,并且一次都没有出个纰漏。
这一批去的内应只有四个人,这四个人只是先去熟悉一下情况,等到过一段时间,铁营将会陆陆续续再派几批内应过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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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在码头边上,只见那王铁双手握着王尚礼的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尚礼兄弟,代我向老张问个好,另外你把这封我的亲笔信交给他。”
说罢,王铁身后的杨雄将一封信递给了王尚礼,王尚礼接过信后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放心, 在下定当将您的好意带到,我西营弟兄会感念您的恩德!”
王铁点了点头转身便来到了李定国等人的面前,然后一脸欣慰的对他们四人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你们这个年纪正是闯荡的时候,好好干,不要辜负了营里的期望!”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大帅,绝不会让您失望!”几人听到王铁的话后语气坚定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随后这几人便走上停靠在岸边的一艘货船,王铁他们在岸边挥手向站在甲板上王尚礼、李定国几人道别,几人也在甲板上向王铁等人致意。
就这样这十几艘货船顺着皖水河往南航行,这场关乎天下大势走向的第一颗棋子也落到了棋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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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 风雨前夕的变化
这铁营情报部门不仅往襄阳派遣了内应前去接收西营的间谍网络,同时还在从大别山区到襄阳之间,构建一条横跨四个府十几个州县,长达两千余里的地下驿站,用于及时接收来自郧襄地区的各类情报。
为了构建这条信息传递渠道,铁营不仅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还将江北、江南地区,除安庆、庐州两府外的细作,悉数抽调部署到湖北地区。
这条地下信息传递网络大概是在四五份搭建起来的,铁营的情报部门当时做了一个测试实验 ,从天堂寨到襄阳之间的信息传递仅用了二十天,而王尚礼此番从谷城前往大别山,则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虽然铁营花费巨大人力和物力构建的底下驿站,仅将信息提前十来天传到大别山,但在某个关键的历史节点,十天的时间足以改写历史。
如果这条信息传递线铁营用的好的话,花费再多的人力物力那也是不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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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这边在送走王尚礼和去襄阳当内应的弟兄后,除了将情报重心往湖北转移外,并没有立即进行全营的军事动员为战争做准备。
依旧还是是像过去一样,该种田种田、该练兵练兵、该做生意还是继续做生意,因为这接下来的变数实在是太大。
大明朝廷很有可能因戊寅之变的缘故,考虑到国家的财政状况过于恶化,无力继续支撑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从而在今年放弃对西营下手。
甚至朝廷还有可能放弃过去那套以剿为主以抚为次的政策,彻底改弦更张全面倒向招安,暂时承认贼寇对山区和偏远州县占领的既成事实。
铁营内部对朝廷持有这种看法的人不在少数,毕竟铁营的弟兄那都是具有正常思维的正常人,不是那种脑子有问题动不动就发癫的疯子。
如今这内忧外患的大明朝早已经是一艘随时会沉入水底的破船,要是掌舵的船长不瞎折腾的话,还能让这艘破船慢慢漏水还能多撑上一段时间,可一旦乱打舵盘绝对会立刻在狂风暴雨中翻了船。
但明末清初这个时期终究是一个发癫的世界,局势的走向始终不以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往下推演。
...
在三月底铁营通过某些渠道提前获悉了鞑子兵北撤勤王军陆续南返的消息,在四月初安庐镇的勤王官军陆陆续续的返回安庆和庐州。
安庐巡抚史可法从徐州领兵回到江北后,便立刻自行解除职位回到开封老家去给老父亲守孝,接替史可法的郑二阳正式履职安庐巡抚。
这安庐镇的勤王官军说是去勤王,其实连黄河都没有过,根本就没有跟鞑子打过一仗,完全就是去搞了一趟武装旅游。
不过这也不是史老爷怕了鞑子不敢到直鲁地区跟鞑子干仗,而是朝廷考虑到安庐镇的官军战斗力太差,所以就没让他们过黄河。
只是让安庐官军驻守徐州阻止鞑子打过黄河进犯南直隶,因为这鞑子兵的前锋部队最远打到了山东南部的兖州府,饮马黄河岸边距离徐州也不过一河之隔。
...
这勤王官军南返后内地明军也有一定的人事调动,首先是大别山周围这一圈,除刘良佐驻守的六安由协升镇,以及周遇吉部返回蕲州驻守外,就是原汝南副将孙应元被调走了,由原寿州参将刘昌祚接任。
这被调走的勇卫营副将孙应元不是被撤职而是被委以重任,朝廷任命他为剿贼总理镇的总兵官,勇卫营的那三千兵马还是与过去一样挂两块牌子,不过朝廷给他多增加了两千人的兵额。
原来的总理镇总兵官老将陈洪范领兵北上勤王被朝廷留在北方边镇,他手下的标营官兵则是由中军副手领着返回襄阳,其中一部分兵马被编入孙应元麾下,另外一部分则是总理镇的几个副将均分了。
总理镇原来的三个副将中的杨世恩和冯举不都被铁营击毙了吗?!
本来朝廷是打算把这几个被贼寇打死主将的营头,顺势给裁撤掉节省点军费开支的,所以在大别山之役结束朝廷迟迟没有任命新的副将。
但今年朝廷打算对郧襄地区的贼寇们下手,如果把这几支部队给裁撤掉剿贼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故而朝廷在戊寅之变结束后便任命了两个新的副将。
其中一个是原刘省总理标营的中军官陈治邦,另一个则是左良玉麾下的参将方国安。
这方国安虽跟着左良玉混,但左良玉现在毕竟没有公开造反,朝廷在理论上是可以随意的调遣他手下的将领到其他地方任职。
当然,这朝廷能调方国安主要是这方国安能够调的动,方国安虽是在崇祯八九年主动去投奔左良玉,但这方国安即不是左良玉的辽东乡党,又不是像金声桓、王允成、孔尚兴这样的降贼逃兵。
故而双方之间的利益捆绑不是太深,面对升官发财的诱惑方国安不会坚持跟着左良玉,而左良玉也不会为了这个非嫡系的小弟跟朝廷对着干。
所以这左良玉也就很爽快的把方国安给放走了,并且左良玉还发动自己的政治资源,积极的为方国安运作争取钱粮、军械和兵员编制,甚至还帮方国安捞了一个援剿总兵的头衔。
要说左良玉这大哥当的确实没话说,他的这一番操作把方国安都给感动哭了,发誓以后无论在哪里混,混的再大永远都不会忘记左大哥的恩情。
在原来的历史上,左良玉朱仙镇一战亲军主力尽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但他手下握有兵权的小弟依然愿意认他这个大哥继续跟着他走,由此可见这左良玉有多么的得小弟的人心。
这左大帅为官为将都有大问题,但是在为人处事这方面那是没得话说的。
...
铁营在四月份上旬和中旬勤王军陆续南返后,除了按部就班的往湖广地区部署间谍外,其他的方面依旧是没有太大的变动。
但是到了四月的下旬,铁营这边又通过某些渠道,提前得知了朝廷准备颁布的一项影响深远的重大政策,这个政策就是开征练饷。
那杨挡车在三月份提出这个加饷政策时,便立刻在朝堂上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当时朝中也不是没有头脑清醒的官员反对,不过反对的声音太小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于是这些清醒的官员便将杨挡车的加饷方案给泄露了出去,想要在社会面引发舆论来阻止这对昏君奸臣的亡国之策,这剿饷方案一路从北到南泄密,最终泄露到了大别山的贼窝里。
不过这再过一个多月大明朝的老百姓也就全都知道了,因为这六月份朝廷正式下诏开征练饷,但是提前一个多月让铁营得知,对铁营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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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在搞到朝廷的这份加饷方案后,便果断的召集在天堂寨的铁营高层开会研究讨论,大伙们在会上得出了一个一致的观点,那就是大明朝的这群煞笔们都疯了!
再练七十三万兵马,再征七百三十万的军饷,那也真是亏得这帮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想的出来。
王铁他们认为,即使是铁营军务曹派一个细作混到朝廷里去当内奸,那都想不出这种搞垮大明朝的主意。
王铁他们甚至都怀疑这朝廷内部是不是有农民军的卧底?!要不然怎么能琢磨这种亡国之策?!
如果这朝廷里没有农民军的细作,那就只能证明这帮人疯了变成煞笔,俗话说聪明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也只有这种可能性才能解释大明朝这些年来接二连三的骚操作。
...
也正是因为朝廷的离谱操作,让铁营在四月底正式开始了全营军事动员,毕竟朝廷连这种离谱的政策都能颁布,那不顾急剧恶化的财政问题,强行对张献忠动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铁营开始军事动员后,首先停止了大营改小营强协弱营的军事改革试点,继续恢复原来的大营制。
这小营制改革虽然在理论上是具有非常大的可行性,但是毕竟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而接下来的战事容不得半点差池,所以还是不要瞎折腾的好,免得到时候整的一地鸡毛把全营弟兄都给坑了。
另外就是正在实施的裁减军用牲畜计划也被暂停,并且还将原来被裁减的军用牲畜恢复给原部队使用。
同时铁营还拨巨款到山外去购买牲畜,不过这南方缺少马匹,铁营采购的牲畜基本上都是驴子和骡子这两大类。
除了这购买马匹外,铁营还拨款到山外去采购大量的粮食,这些采购的粮草少部分用于战备储存,大多数则是用于士兵的训练口粮,原来铁营营兵和庄丁的训练量也都提升了一倍以上。
铁营府库空虚这些巨额支出的资金都是哪里来的呢?!
这回王大帅又故技重施爆弟兄们的金币,王大帅带头从小金库掏了十万两的现银,其余的弟兄们那也不好不解囊相助。
但这回王大帅爆的金币没有上回的多,三四十个大小军头凑一块爆的金币才凑了不到四十万两,平均每人也就出一万两银子。
毕竟这弟兄们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都已经被掏空,实在是没钱给营里捐款了,就连王大帅这波金币爆完,兜里也就剩个三四万两现银,其他的人那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王大帅向大伙们庄严承诺,蕲州被攻克后,城内荆王府的财产在用于补发弟兄们的欠饷和此次作战开支之余,全部都给大伙们平分。
也正因为王大帅许下了这个承诺,所以大伙们才愿意把最后的家底掏出来。
...
第1818章 王尚礼回到谷城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四月末五月初,王尚礼领着李定国他们几个跋山涉水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从大别山返回了八大王的根据地谷城县。
崇祯十一年初八大王被左良玉从南阳一路撵到襄阳,渡过汉江攻占谷城县城,后在受诏安后曾经一度将县城给让了出去,仅占领县城周边的乡镇。
但在今年年初豫楚官军北上勤王之后,这八大王便重新将这谷城县城给占了,毕竟这八大王目前是朝廷的封的谷城副将,领兵进城协防那也是合理合法的。
八大王领兵进了城便将这县衙强行占领作为他的中军帅帐,而知县阮之佃则是被八大王撵到城中的寺庙里去办公。
不过这谷城知县阮之佃那也没有什么公务可办,因为这谷城全境都被八大王占领并大规模的开展屯田,就连商业活动也都受到西营的严格控制,阮之佃的政令几乎不出县衙。
...
谷城县衙,一堂。
此时这谷城县衙的一堂内,只见高坐在堂上的八大王穿着一身用绸缎制成的蓝色号衣,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璞头帽,正一手摸着他那下巴上半尺长的胡子,一手拿着一封信件瞧着。
这八大王的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脸色泛红额头和眼角处有不少的皱纹,头上没有被帽子盖住的部分白发清晰可见。
要说这张献忠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他生于万历三十四年今年也不过三十三而已,但瞧他这副模样看着四十三岁都不止特别的显老。
这堂下两侧则是站着一帮在县城的西营军官,那王尚礼就站在右手边的第一排,而铁营派来的李定国四人便都站在大堂的中间。
这张献忠坐在堂上书案后面一言不发的看着手中的信件,而堂下左右两侧西营军官也是默不作声,至于那李定国四人则是如同被审视的犯人一样手足无措,整个会见的场面显得颇为的压抑和尴尬。
...
等到那张献忠把手中的信看完后,那张献忠勃然大怒,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紧接着这八大王脸色恐怖的就像是一头发狂的老虎一般,十分的可怕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杀人一般。
只见这老张面色狰狞眼神中发出凶光,声音如同虎吼般的咆哮道:“他奶奶的!简直他娘的欺人太甚!一天到晚的朝老子要这要那的!真当咱老子怕了你们不成!”
“咱老子迟早有一天要让你们知道咱老子的厉害!”
那堂下的一众西营军官瞧见这张献忠突然发火,一个个的脸上都浮现出畏惧的表情,就连那铁营的几个弟兄也都被吓了一个激灵,不过唯独李定国没有丝毫的畏惧。
...
张献忠发火的原因不是别的,就是这郧襄地区的官员又开始向这张献忠索要贿赂了。
本来这去年年底到今年四月份之前这一段时间,郧襄地区的文武官员为了安抚张献忠,主动向张献忠退还了一部分去年索要的贿赂。
但这个月郧襄官军陆续返回驻地,这郧襄地区官员的底气也就又变的充足起来,于是故态复萌继续向八大王索要贿赂。
这回向张献忠索要贿赂的不是别人,就是那湖广巡按御史林铭球,目前林铭球就住在谷城县城内,林按台最近纳了一房小妾,故而特地向张献忠索要几颗宝石给他的小妾打首饰。
这林铭球是朝廷派到谷城专门跟张献忠沟通联络的负责人,老张为了稳住此人,这一年多来已经前前后后给林铭球送了几万两贿赂。
就这林铭球还依旧贪得无厌想方设法的找理由向张献忠索贿,简直都快把张献忠当成他的存钱罐使用。
这林铭球之所以如此的大胆,主要他知晓朝廷马上就要对八大王动手了,再不向八大王索要贿赂可就没有机会了,过了这个村那就没有这个店,趁现在赶紧捞上一把发一笔横财。
要说这大明朝的官员那也是真他娘的要钱不要命,这老话讲的雁过拔毛,那是指的搜刮草民,因为这草民的就想是大雁一般的温顺。
可这八大王是他娘的一头吃人的老虎,大明朝的这帮官员居然胆大包天去拔老虎的毛,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张献忠突然发火固然有他个人的情绪管理不当的原因,但更多的则是要给铁营的来人一个下马威,让铁营知道他西营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毕竟相比于朝廷官员向他索要的贿赂,铁营朝他要的东西那才是真的在割他肉。
...
这八大王一阵咆哮过后,眼神扫视了一眼堂下站着的几个铁营弟兄,当他看到其中三人被他刚才的吼声给吓的表情惊慌失措之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心想这老王手下的兵也就这点胆量了。
不过随后这八大王便瞧见这四人有一身材魁梧长相端正的年轻人,不仅没有被他给吓到,相反还一脸严肃目光如炬的直视他,对他刚才的装腔作势没有丝毫的畏惧。
八大王看到这个年轻人,心中莫名其妙突然有一种亲切感,仿佛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在冥冥之中与他有什么牵扯似的。
别看这老张不仅杀人如麻且道德素质低下,但这老张是一个有信仰的人,老张崇信道教甚至还追认过道教的张天师当祖宗。
这不是什么地狱笑话,有不少坏事做尽的人往往都是有点信仰的,因为这信仰能让一些恶人做坏事之时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就比如这老张,他通过研究道德经中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一句,得出来一条论据,那就是杀人实际上是在救人。
...
本来老张遇到像这种对他不服气的年轻人会继续吓唬一番的,但由于这老张心中与这年轻人有所感应,于是便没有再继续发癫吓人。
只见那老张的脸色突然多云转晴,和颜悦色的对这个年轻人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李定国听后上前一步对老张抱拳行礼不卑不亢的回复道:“回张掌盘的话,在下姓李名定国,贱字鸿远!”
“小伙子你再走近一些!”那老张在听完李定国的自我介绍后向李定国摆手示意道。
那李定国听到张献忠的指示,朝前面走了几步来到张献忠的桌案前,接着这老张就像是看什么宝贝一样盯着这李定国打量。
那李定国虽然表面上非常的镇定,但实则内心已经是慌的一批,被这老张给瞧的浑身发毛,毕竟这老张是成名已久的大寇,容不得李定国这个年轻人不害怕。
此时这李定国心想,王大帅虽身居高位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家中长辈一般的随和可亲,而这八大王则给他一种像是头饿狼一般的感觉。
这他娘的还是跟着王大帅身边混好啊,要是在这玩意的旁边伺候,恐怕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
这老张打量了一番李定国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对这李定国说道:“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别跟那老王混了,那老王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跟他混是混不出什么名堂的。”
“你要是跟着我混,我收你当义子,给你找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当老婆,赏你金银万两,还给你弄个实权的管营当当,让你独领一军,岂不比在老王手下当一个管百十来人的把总强?!”
“别看你是老王的亲兵出身,可这老王把你派到襄阳来,那就是把你当炮灰使的,你在老王眼里都已经是弃子,还不如就跟着我呢!”
这八大王早就通过王尚礼搞清楚这铁营几个来人的身份,故而这八大王能够说出李定国的底细,不过这八大王错算了一点,那就是李定国是主动要求来襄阳的,并不是被老王强行给派来送死的。
要说这八大王对李定国那也是一眼就相中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小伙子的潜力可能不比他的头号义子孙可望差多少。
若非他八大王实在是得罪不起老王,早就强行裹挟李定国入伙,所以这八大王那也只能用利益来诱惑李定国改换门庭。
但这李定国岂是那么容易被诱惑拉拢的?!
只见那李定国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对这八大王抱拳行礼道:“多谢张掌盘厚爱,在下受我家掌盘今生今世都难以报答,岂能有背叛我家掌盘之理?!”
“若为了一己私利改换门庭,李某不当为人!”
八大王听到李定国的这个回复后,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道:“有情有义是条好汉子!老王是真他娘的运气好!”
这李定国要是答应刚才八大王开出的条件,八大王还就看不起这小伙子,而如今李定国当面拒绝,相反这八大王还更加的欣赏李定国。
随后这八大王便对那王尚礼吩咐道:“尚礼,待会设宴招待这几位兄弟一番,明天你领着他们潜入襄阳,跟咱们的弟兄把相关的差事交接好,不要在暗中搞什么花样,该咋地就咋地!”
“属下明白!”
本来这八大王是准备明面上答应铁营的条件,但暗中会给这铁营使点绊子的,但这八大王见李定国着实喜欢心情大好,于是便不打算玩那些鬼把戏。
...
第1819章 进退两难的余应桂(上)
襄阳总理衙门,后院书房。
就在王尚礼领着李定国他们几个从大别山返回谷城,带来铁营重要消息的同时,那大明朝廷也给襄阳的六省总理发了几封加急的公文。
此时这总理衙门的书房内,只见那六省督师余应桂的书案上公文都已经是堆积如山,而这老余正在阅读着一封户部发过来的文书。
在这余老爷的身后摆着一排书架,在那书架的最顶层则是放着一幅用木框装裱起来的字画,上面用行书写着《淡泊名利》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
这老余手里拿着的公文中的内容,主要是户部向余应桂通报朝廷制定的练饷征收方案。
其次则是要求余应桂准备好充足的兵马,在秋收季节配合地方官府镇压那些敢于抗税的刁民,务必要将今年的秋税一分不少的收上来。
本来按照朝廷规制,大明朝的地方督抚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军务,像这些征收赋税摊派徭役的差事是归地方布政使司管的。
但随着这十几年来赋税一年比一年徭役一年比一年多,地方上的局势也随之变的愈发的动荡不安。
在过去官府派几个税吏下乡,便能将钱粮收齐壮丁给拉出来,到后来则是需要地方乡绅的家丁协助才行,而到如今有的地方甚至连民团都不管用了,得需要官府派官兵下乡武力征收。
其原因主要是这崇祯十年朝廷在地方上推行保甲制度,地方乡绅可以利用保甲制度来畜养团丁充当爪牙,但普通百姓中如果出几个有一定号召力的强人,同样也可以利用这个制度来编练民兵结寨自保。
所以这就导致地方上既有乡绅豪强畜养的反动民团,同时也有普通百姓自发组织健康力量,双方之间的数量和实力大致也是五五开,不过乡绅的民团略占上风,毕竟他们有官府在后面撑腰。
这地方民众组织的民兵自然是会拒绝官府摊派的不合理税收,而官府的衙役和乡绅的民团又打不过他们,也就只能派武力强大的官军下乡征税。
可这官军的数量有限不可能放着贼寇不剿去当税吏,且这放任官军下乡祸害的危害性比刁民抗税还要严重,所以这地方官府轻易也不会派官军下乡。
如今大明朝的税收方式大致就是这样的,只要官府打的过的村庄,那就能把钱粮和徭役收上来,打不过那也只能任其抗税。
某种意义上来讲,当前的大明朝地方官府,已经从一个广域政权统治机构,退化为据点型的匪寇组织。
也正因为如此,这大明朝的督抚在地方行政事务上的决定权越来越重,甚至可以说已经是事情程度上的地方行政一二把手。
而原来的一把手布政使则是沦为三把手,就差临门一脚从制度层面上予以承认这个既成事实。
...
这崇祯十年的剿饷诏书是四月初向全国颁布的,而具体征收方案的公文则是拖到五六月份才陆续下发到地方官府衙门。
可这回征收练饷朝廷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具体征收方案在四五月份下达,而正式征收的诏书则是拖到六月的下旬才公布全国。
而朝廷之所以这么干,主要是吸取了上回征收剿饷的教训,上回朝廷因为征收诏书发早了,导致上到皇帝下到群臣被天下士民骂翻了天。
更重要是地方上刁民提前得知朝廷要加派饷银,故而也提前组织串联抗税,给地方官府的征收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所以这回朝廷学聪明了,提前发公文让地方官府做准备,然后等六月底快到七月秋收那会再发诏书告诉草民要加派,这样一来刁民们也来不及在勾结到一块耍花招。
即使加派的消息被泄露出去朝廷官府也不担心,到时候抓几个传“谣言”的刁民狠狠的收拾一顿,剩下的刁民那不信也得信。
这招属于是典型的“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大明朝君臣这点聪明劲全都使在老百姓的身上。
...
那余应桂看完户部的这封加派公文后,气的那是满脸通红直接抄起书案上的茶杯,啪的一声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这余应桂摔茶杯的动静惊动在书房内角落里处理文书的师爷,这师爷见状上前一脸赔笑的对那余应桂说道:“老爷息怒,什么事值得您这般大动肝火。”
随后这师爷招手示意那在门外伺候的杂役,进来把这地面的瓷器碎片收拾一下,将地面打扫干净。
几个杂役刚走进来这余应桂摆手对其示意道:“不必了,待会再收拾吧。”几个杂役见状也就从书房内退了出去,并很识趣的将房门给带上了。
待这几个杂役走后,那余应桂便将手中的户部公文递给师爷道:“你来瞧瞧这个吧!”
师爷接过余应桂手中的公文粗略的扫了一眼,然后这师爷的脸色也同样是绷不住,非常无语的说道:“这不是瞎胡闹吗?!”
“如今这大明朝都已经是这般田地,还要再继续加税,穷鬼的油水都榨光了,哪还有钱粮可以收?!”
那余应桂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朝堂上是庸主在位奸臣满朝,地方上是贪官污吏遍布署衙,骄兵悍将横行为祸,我大明朝已然是国不是国!”
“照这样下去,祖宗两百年的江山,恐怕就要毁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啊!”
...
这要是在过去即便是像余应桂这种高级官员,是不敢随意的在衙门里锐评大明朝的当今圣上,甚至在家里关着门也不敢乱说,害怕被锦衣卫给听到报上去扣一个大不敬的帽子。
可如今的大明朝官当的越大那就越危险,所以像余应桂这个级别的官员,说话也就比以前无所顾忌的多,毕竟随时都有可能被抄家砍头全家流放的风险,那还顾忌那么多干嘛!
“老爷祸从口出慎言啊!”那在一旁的师爷听到余应桂这番大不敬的言论后,立刻出言提醒余应桂注意自己的言辞。
紧接着余应桂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了,而是在书案上抽出一封兵部的公文递给师爷看,师爷接过公文后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朝廷部署的一项秘密军事行动。
这项军事行动的目标也就是专门针对张献忠的,不过并没有规定具体的行动时间,只是要求余应桂在秋收之前把这八大王给解决掉。
这南方的秋收是在七月份,如今已经是五月初,也就是说余应桂的行动时间只有短短的两个月。
朝廷之所以要求余应桂在秋收之前结束军事行动,主要是这万一战事拖到秋收之后,那是会严重影响今年秋税征收的。
其实这围剿八大王的军事方案最早并不是朝廷提出来的,而是这余应桂自己在去年下半年向朝廷提出来的,后来因戊寅之变的缘故暂时搁置,现在朝廷只不过是按照他先前提出的计划部署他执行而已。
这朝廷的围剿方案与余应桂去年提的方案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少数几个几个将帅因戊寅之变的原因被替换成其他人。
...
师爷看完这封兵部的公文后,一脸担忧的对余应桂说道:“老爷,如今的军情、贼情已然与去年不同,朝廷刻舟求剑肯定是要误了大事的啊!”
“还望老爷能够立即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暂缓围剿献贼,最迟那也得等到今年的十月把秋税收上来之后再说啊,岂能在秋收之前对献贼动手?!”
这去年的九十月份余应桂雄心勃勃的上书朝廷要把八大王给做了,那是因为上半年官军虽兵败大别山,但下半年的秋税官府还是顺利的收了上来,官军粮饷充足剿贼有劲,余应桂自然是不担心。
可这戊寅之变闹的剿献计划无限期的往后拖延,再加上勤王官军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的钱粮,且今年的夏税因官军主力北上导致地方官府不敢催逼太甚也没有收上来多少,所以如今这地方府库那空的几乎可以跑耗子。
也正因为如此,余应桂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由原来的剿献改为抚献。
...
那余应桂听完师爷的话后,又仰天长叹一声说道:“现在的朝廷由杨嗣昌那个误国的小人的秉政,此番朝廷命我在秋收之前剿灭献贼,定是杨嗣昌蛊惑圣上下的这道旨意。”
“去年我给朝廷上书献策围剿献贼,若我此时又上书请朝廷暂缓剿献,前后意见不一,那朝廷会怎么想?!皇上会怎么想?!”
“昔年袁崇焕上书五年平辽,不到两年鞑子兵临京师,皇上龙颜大怒,认为袁崇焕把他给玩了,而袁崇焕后来的结局你也是知道的。”
“我此番作为虽不比袁崇焕,可有杨嗣昌这个小人在朝中,万一杨嗣昌借此构陷,座我一个欺君之罪该如何是好?!”
这余应桂猜的其实没错,那杨挡车还真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余应桂给搞掉为熊文灿报仇。
余应桂要是敢上书请朝廷暂缓执行剿献计划,那杨挡车就会弹劾他余应桂欺君,而朱皇帝最恨的就是别人把他当猴耍,到时候肯定狠狠的收拾这余应桂,因为这会暴露他真是一只猴的事实。
而余应桂要是硬着头皮去剿张献忠,那按照过往的剿贼经验,战况肯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到时候杨挡车只需要在其中随便挑点毛病放大几倍,便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余应桂给拿下。
总之这对余应桂来说是一个死局,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没有生路,只不过如果硬着头皮剿贼尚有一线生机,万一他运气好一波真把八大王给灭了,那也就从这个死局中跳出生天。
第1820章 进退两难的余应桂(下)
这师爷是跟随余应桂多年的心腹老人,知晓这外面风光无限的余应桂内地里的难处,于是这师爷便对这余应桂说道:“老爷,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今的局面对您来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您何不激流勇退,以年迈多病为由上书朝廷告老还乡,干脆把这一摊子烂事让给他人去操心,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得了。”
这余应桂是万历十三年生人,今年也已经有五十四岁了,这个年纪莫说是放在人均寿命较低的明朝,哪怕是放在医疗科技发达的后世,都有不少这个年纪人提前病退的。
所以余应桂按照师爷的建议,以年迈多病为由上书请辞也是说的过去的。
...
那余应桂听到师爷的这个建议后便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回复师爷,而是转头看向了他身后书架上摆着的他亲笔题写的《淡泊名利》四个大字。
俗话说缺啥那就补啥,很多人书房内挂着的书法字画,其含义那往往都是书房主人所缺失的东西。
比如挂上《坦荡》两个字的,有可能是个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喜欢斤斤计较的人。挂《天道酬勤》的,则很有可能是一个喜欢坐享其成不劳而获之人。
挂《上善若水》的,则多是尖酸刻薄心狠手辣之辈。挂《宁静致远》的,则或许是个急功近利心浮气躁之徒。
还有一个现实的案例,朱皇帝的御书房中挂着《九思》这两个字,但朱皇帝从来不反思自己的过错,一贯都认为自己永远正确,都是下面的大臣把他给坑了。
而这余应桂挂《淡泊名利》这四个字,则就表明他这人非常的看重名利,他之所以把这四个挂出来,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太看重功名利禄。
这余应桂在过去不是捐出了十几万两银子的家产充作军费,怎么连这样慷慨解囊毁家纾难的人也看重功名利禄?!
其实这两者之间是不矛盾的,余应桂不爱惜自己的家财,但不代表他不爱惜权力,相反不爱财的人则更热衷于权力,要不然这“名利”二字也不会是“名”排在“利”的前面。
这余应桂喜欢旁人对他的吹捧,喜欢下属对他的奉承,喜欢出门之时前呼后拥乌压压跪倒一大片的排场,这种精神上的名誉享受比物质上的享受更让他感到沉醉在其中。
一旦他辞职退休回乡,那出行的排场可没现在这么壮观,吹捧他的人也少了,巴结他的人更是不多,这才是让余应桂最为难受的。
...
这余应桂心中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干下去,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失去权力的滋味,因为这玩意的戒断反应实在是太大,余应桂害怕自己撑不住。
哪怕继续把这个官坚持当下去,有可能身陷囹圄甚至是重蹈他前任熊文灿的覆辙,这余应桂依旧是毅然决然的做出了选择。
毕竟这年头那要是怕死的话还出来当个什么官,那还不如回家当一个土豪劣绅祸害老百姓得了。
于是这余应桂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师爷。
“老爷我为官多年岂能不知者官场如战场步步都是杀机,可老爷我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了哇!”
“前不久那讨虏督师孙传庭因御虏不力在御前会议上被皇上斥责了几句,随即这孙传庭便以耳朵聋了为由,向皇上乞病还乡休养。”
“结果皇上龙颜大怒把这孙传庭给抓进诏狱,至今都是生死不明。”
“那孙传庭在鞑子退兵之后因病向皇上请辞,尚且都惹得皇上生气将其下狱。”
“而我无病无灾且又在剿贼的关口上突然装病请辞,万一皇上不信派太医下来验病,那我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给那杨嗣昌送上杀我的理由?!”
...
这师爷听后心想您这个年纪要想生场病骗过太医还不简单,只不过这师爷心里也清楚余老爷是贪权恋栈,才故意这么说的,所以这师爷也就没有多讲什么。
接着这师爷语气担忧的对这余应桂说道:“老爷,您即便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为朝廷剿贼,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如今各地府库空虚根本就拿出粮饷来剿贼,朝廷又限期在秋收之前平定张献忠,这您上哪里去变出钱粮来供给官军。”
这后勤问题一直都是困扰明军的一个重大难题,明军对内对外的历次大败仗,岔子基本上都是从后勤方面开始出的。
而对于这个后勤方面的问题,大明朝那也从来没想过去解决它,因为这方面涉及到官僚和军队两个群体系统性的腐败,解决这个问题的难度,可能比农民军打进紫禁城都要难上几分。
不过嘛,这明军还是自己开发出来一套临时的解决办法,而掌兵多年的余应桂恰好就知道这个法子。
...
紧接着只见那余应桂一脸风轻云淡的对师爷说道:“这个粮饷的问题虽然棘手,但也不是没有解决之道。”
“如今我大明朝遍地都是刁民暴徒,此等凶顽之辈向来不体谅朝廷的难处,将本该交给朝廷的钱粮藏起来拒不上缴,坐看朝廷钱粮不济贻误大事,实乃可恶至极!”
“你替我拟一道牌文发给诸位将帅,告诉他们民间的这等奸顽之辈需当移师剿灭以正视听,其家产籍末入官充做军用。”
“但各营将帅也不得随意颠倒黑白滥杀无辜,需得有地方官府批示方才能下乡用兵,否则本督定当弹劾其纵兵劫掠为祸一方!”
余应桂下的这道命令实际上就是让官军公开的下乡打粮去,毕竟长江以北地区能够存活到现在的老百姓,那都不是善茬,在官府眼中都是刁民、顽民、暴徒之类的存在。
即使有那等温和的顺民,但这奸顽的定义权可不在普通老百姓手里,官府说你是奸顽那就是奸顽。
余应桂后面那段话就是他的免责声明,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朝廷追究起来,他也可以甩锅说是那帮将帅把人命令给执行歪了,他最多也就是一个失察之过。
而如今的明军那也用不着余应桂给他们下命令,他们自己就会丰衣足食下乡去打粮找吃的。
现在绝大多数的官军部队内部都设置有“打粮千总”、“打粮把总”这些职务,各自都成立了专业的打粮队伍,跟过去那帮流寇们完全一个模样。
不过的过去流寇打粮的目标是盯着大户吃,而这帮官军则主要是盯着没背景的平头百姓抢,稍微有点背景的都不敢轻易得罪。
也就如今的左良玉左大帅,已经是放飞自我,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士绅豪强,但凡是不乖乖给左家军上供钱粮的,直接就给你屠村灭寨鸡犬不留。
反之过去那帮四处劫掠的大寇倒还不怎么抢劫了,铁营就不用说了庄园产出已经可以勉强自给自足了,西营的屯田也取得了非常大的效果,就连曹营房县种的粮食都够自己吃上一段时间的。
如今这年头局势的变化那也真是官做贼、贼做官,都开始倒反天罡了。
...
这师爷听到余应桂的吩咐后,赶紧去书房内自己的书桌上拿起一个小本子记了起来,就在这师爷记录命令之时,那余应桂随口问道:“河南总兵官张任学、陕西巡按御史王炎、四川巡按御史陈良谟什么时候能到襄阳?!”
三月底余应桂接到朝廷下发的鞑子退兵的通知后,便给四川和陕西方面传信,邀请这两省派人到襄阳来召开军事会议。
本来这个会去年就已经开了的,但是因戊寅之变的缘故被推迟了,去年开会的主题也就是为了围剿这川陕豫楚交界的八大王。
而今年开会的目的,起初只是找这三个省的代表商量怎么把八大王给困在郧襄,不让他流动到其他地方去祸害,并不是要对八大王下手。
可随着朝廷给余应桂下达围剿令,这老余召集三省代表开会的主题也就又转变成了商量怎么剿灭张献忠。
...
这师爷听到余应桂的问话后,稍微想了一想,便对这余应桂回复道:“河南总兵张任学来信说他北上勤王一路颠簸染了病,现在开封休养故而只得派副将罗岱领兵南下前来与老爷您会剿张献忠。”
这张任学一介文人来不来其实也不重要,这几年来的仗那都是张任学的中军官罗岱打的,就连家丁也都是罗岱自己掏钱养的跟张任学没有关系。
“据南阳那边驿站的消息,陕西的王按台已经到了邓州明后天便能到襄阳,四川的陈按台稍微慢点,现在才刚刚坐船到承天,估计还得晚上几天才能抵达襄阳。”
余应桂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给沿途的官府、官军行文,命他们一定要保护好两位按台的安全,千万不能让那个不长眼的小蟊贼冲撞了这两位。”
“学生明白!”
...
第1821章 余应桂襄阳大会诸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二年的五月初,陕西、四川两省的巡按御史也都顺利的抵达了襄阳。
陕西、四川两省的督抚要坐镇一方轻易不能离开驻地,派去与六省剿总商议军机的官员级别又不能太低,故而这一省的巡按御史派去参会那是在合适不过了。
这一路过来两位按台老爷走的那也是心惊肉跳的,在过去像知府、道台这一级别往上的官员出巡,只要挂上专属的官旗打出依仗,无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寻常贼寇那都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的远远的。
但这回两位按台老爷的名头不仅没有将一般的贼寇给吓住,就连那沿途的几十上百人聚集的低武装的流民团伙,那都敢胆大包天的袭击这两位老爷的护卫队伍。
这倒也不是背后有什么大寇在使坏撺掇,而是如今这川陕豫楚交界处的治安秩序已经完全崩溃,说是全民皆匪的暗黑丛林社会也不为过。
过去能把一般蟊贼给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的按台老爷,如今根本就镇不住人,哪怕是督抚一级地方最高官僚,如果不多带护卫出巡,照样会被不明武装人员袭击。
所以这两位按台老爷在路上吃了几次亏之后也学乖了,没有再挂上官旗打出仪仗一路耀武扬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大肥羊。
而是化装成平民扮成普通的商队往襄阳这边赶,等到这两位老爷到襄阳的时候,那负责在城外迎接这两位的襄阳官员都差点没认出他们。
在这陕西、四川的两位按台老爷抵达襄阳后不久,那河南省镇标营的中军官罗岱也率部抵达了襄阳,督师余应桂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围剿张献忠。
...
襄阳总理衙门,一堂议事厅。
此时这总理衙门的大堂内,那堂上的桌案后面空空如也只看到一把太师椅,那督师余应桂此时并未抵达会场,毕竟这领导开会那总是最后一个到的。
在这堂下的左手边坐在第一个座位上的,是一个身穿蟒袍头戴梁冠脸上没有胡子的太监,此人便是勇卫营的提督太监刘元斌,同时也是新任的六身总理衙门监军。
在刘元斌的座次后面,则是身穿红色锦鸡官服头戴乌纱帽的郧阳巡抚戴东旻,那刘元斌即是宫里的大太监代表皇帝意志,又是这六省总理衙门的监军,故而其座次在这戴东旻之上。
这堂下左侧的座次再往后,则是那陕西巡按御史王炎和四川巡按御史陈良谟,这两位按台老爷一路舟车劳顿还受了一些惊吓,故而这脸上的气色不是太好。
在那堂下右侧第一个座位的就是那六省总理镇的总兵官孙应元,第二位置则是郧阳副将署总兵印的云南土司龙在田。
这正牌的郧阳总兵是目前镇守承天皇陵的秦将钱中选,但这钱中选的驻地远离郧襄鞭长莫及,故而朝廷便让郧阳副将龙在田掌管总兵关防。
这龙在田的座位再往后,那就是左良玉左大帅了跟河南省镇标营的中军官罗岱,以及襄阳副将石柱土司马祥麟、总理镇的三协副将陈治邦、苗有才、方国安等人。
按照实力和在军中的资历那左大帅应该是坐第一把交椅的,但这种正规场合得要以政治地位来排座次,故而孙应元和龙在田排在了左良玉的前面。
不过如今的左大帅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那左大帅脸色十分阴郁的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只顾在手里盘着都快已经包浆的核桃,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就像是得了抑郁症一样。
左大帅如今成这副模样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几个月前他的叔伯兄弟还有老婆都被杀光了,短时间内是很难从悲伤之中走出来的。
...
虽然这左大帅闷声不吭但是其他的文武官员则是聊的非常热闹,只见那孙应元看向他身旁的龙在田,一脸后怕的对他说道:“龙总兵,此次勤王你们湖广的官军去的晚,没有见到那帮狗鞑子的凶残!”
“兄弟我去年年底先是驻守在景州后来又调防德州,那鞑子绕开德州走武定、济阳,趁着去年年底黄河结冰渡河突袭省城济南,数日之间济南城便被鞑子攻破。”
“年初咱们赶跑鞑子收复济南,我率手下的弟兄配合山东官军清理城中的百姓尸体,您猜总共清点出多少具尸体?!”
“一共是十三万具!这帮狗鞑子是真他娘的畜生啊!城中不仅壮年男丁都被杀光,就连那老人小孩鞑子都不放过,被糟蹋的黄花闺女更是不计其数,不甘受辱投井自杀的妇女把整个济南城中的井都给塞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孙应元的眼睛都已经有些湿润了,毕竟这孙应元那还是算有点良心的人,面对同胞被屠戮做不到无动于衷。
而对此孙应元更多的是感到自责,因为当时孙应元并没有去阻止这场惨剧的发生,而是冷血的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在景州当了可耻的逃兵,坐看鞑子兵从北直隶攻入济南。
当然,这当逃兵和当旁观者的也不止他一个,当时济南周围好几万明军部队,全部都按兵不动坐看济南被破被屠,也就蒙古夷丁出身祖宽带着几百家丁冲上去比划了两下。
...
那龙在田听完孙应元的讲述后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孙兄,这鞑虏固然可恶,但最让人可恨的是咱们自己不争气啊!”
“我说一个事给你听听,这事是我亲眼所见的!”
“二月份我领兵到了北直隶被朝廷安排与孙督师一道防守涿州,当时有一队鞑子的骑兵估计有个一千多号人吧,突然杀到了城外拒马河的北岸。”
“孙督师见这队鞑子兵人数不多,于是便率麾下三千标兵与我部的四千弟兄一道出城,准备跟这伙鞑子兵干一仗。”
“咱们出城后与鞑子兵在拒马河南北两岸隔河对峙,咱们这边刚刚摆开阵势,那对面的鞑子兵便派出几十名前锋下马渡河朝我们杀了过来,您猜最后怎么着?!”
“就这几十名没有骑马没有披甲的鞑子前锋,硬是把咱们七千多兵马给吓的当场阵线崩溃,这帮怂货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丢盔弃甲往城里逃,害的我和孙督师差点被这帮溃兵给一块裹挟的人都找不着!”
“这仗打的是真他娘的丢人啊!我他娘的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龙在田所说的这种恶劣情况不止发生了一例,在戊寅之变期间包括之前经常出现有几十个甚至是几个鞑子兵,在野外作战像撵鸡一样的追着几百上千的明军跑的情况。
这其中固然有明军野战能力不如鞑子兵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则是明军制度性的腐败所导致的,不管是勤王官军还是当地的驻守官军缺粮欠饷那都已经是常态化。
那连讨虏督师卢象升所亲领的官军部队都出现粮饷不济的情况,那就更别提其他的官军部队了,所以这明军在野外碰到鞑子一触即溃也在常理之中。
毕竟你不可能指望一群穿着破衣烂衫像叫花子一样,几个月甚至一年没有发工资,三天两头就饿肚子的官兵,拿起武器去抵御外敌的侵略,他们不掉过头来跟鞑子兵合伙那就已经算是道德底线非常高了。
...
这厅堂内武将聊天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跟鞑子有关,都在聊鞑子兵如何的厉害如何的凶残,以及自己人是多么胆小软弱。
这些人中除了左良玉外大多数都是从北直隶战场刚回来的,故而有点共同话题可聊。
而坐在武将的对面的一群文官则是没有怎么聊天,这个话题往下展开的聊下去,矛头最终都会对准他们这群文官,因为戊寅之变的几场战役打的这么稀烂,全都是他们这帮文官后勤保障不力所导致的。
“督师大人到!”
就在这屋内的武将们聊的正起劲的时候,只见那厅堂外的卫兵扯着嗓子吼了一喉咙,那屋内的文官武将见状便都起身整理仪容。
过了一会只见那头戴乌纱帽身穿御赐蟒袍腰系玉带的余应桂,大摇大摆的从厅堂外走了进来,并在一众官员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到了堂上书案后面。
“卑职拜见督师!”
待这余应桂走到堂上后,那堂下两侧的文武官员纷纷上前,向那站在堂上的余应桂行礼道。
这在过去督抚大员升座之时,那低阶的文官和武将都得要跪下磕头,而如今这一屋子的武将没一个下拜的,仅站着向余应桂这个六省剿总督师抱拳行礼。
“诸位同僚免礼!请坐!”随后这余应桂便对堂下的文武官员拱手还礼道。
这通上下级见面的虚礼结束后,只见那左良玉左大帅,还没等那余应桂坐下,便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声不吭的继续盘他的核桃。
那余应桂瞧着这左良玉如此失礼,心中很是不舒服,不过这余应桂那也不敢有什么话说,毕竟这左大帅能亲自过来开会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第1822章 官军谋剿张献忠(一)
第1822章 官军谋剿张献忠(四)
待这厅堂内一众官员都落座后,总理衙门的杂役便进来给他们端茶倒水,随后这余应桂便跟这一帮文官武将一块边喝边聊。
只见那余应桂手里端着茶杯,语气不慌不忙的对堂下的官员们说道:“诸位同僚,前些日子本督接到了兵部的一道重要军令。”
“兵部奉上谕命本督师率兵进剿谷城的西贼张献忠,并要求本督务必在秋收之前一举将此獠给歼灭,此番本督召诸位前来襄阳,正为剿献贼之事。”
这余应桂之所以特别强调兵部给他的命令是奉的皇上旨意,主要是这如果仅是兵部的命令或者是他个人做出的决定,那么这一屋子的官员肯定是会提出质疑和反对的。
因为这一屋子的人那都是有着正常思维逻辑的健康人,但凡有点脑子都很清楚,以当下大明朝的窘迫现状,莫说是今年了,就连明年都不适宜对内对外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故而余应桂那也只能提前把皇帝的旨意给搬出来堵住这一帮人的嘴巴,免得到时候七嘴八舌的炒个不停耽误时间。
如果这帮文武官员要是反对和质疑对张献忠发动围剿行动,那就属于是抗旨不尊大逆不道。
果然,余应桂这番话一出,这堂下两侧的文武官员那都是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说,都在用眼神进行交流,那眼神中都充满了无奈。
这帮文武官员在来开会之前便知道会议的内容与郧襄地区的贼寇有关,只不过他们来之前都认为讨论的应该是怎么加强郧襄周围地区的防务,而非是主动出击围剿张献忠。
这一群官员心想这大明朝如今都已经这般田地了,皇上居然还是一刻都不想消停继续没事瞎折腾。
就算把郧襄这片山沟沟让给那帮贼寇当土匪窝又有什么不好的?!非得把他们逼的出山四处闹腾搅的地方上不得安宁,皇上您就高兴了是吧?!
不过这帮武将虽然害怕跟鞑子打仗但是不怕跟贼寇作战,再说这前几天余督师给他们下了一个文书,让他们可以放开手脚的下乡打粮。
这到时候离开驻地出兵剿不剿贼的先放一边,借着这个机会去发一笔横财还是不错的。
...
当那左良玉听到余应桂说朝廷命他围剿张献忠的时候,这左良玉手上盘着的核桃突然间便停了下来。
然后那眼中精光一闪收起核桃站了起来,对那余应桂拱手行礼道:“这献贼猖狂无比,流祸天下十载屠戮士民无数,早已是人神共愤天怒人怨!”
“且崇祯八年献贼随铁贼一道陷凤阳,曾惊扰祖陵更是罪无可赦人人得而诛之!”
“此时边氛稍敛,勤王官军皆已南返,朝廷此时命我等剿灭献贼,正是收拾献贼的绝佳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卑职愿请命为先锋痛击献贼!”
这左良玉过去打仗那是从来没有像这回这么积极过,不过这次主动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张献忠害的他以及他的多数部将被灭门急于找八大王寻仇。
此事左良玉那也在暗中给调查清楚了,八大王虽暗中策动马、杜二人的手下叛变,但是并未指示这帮降贼杀他全家,而是这帮降贼为图表现才故意这么干的,与八大王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左良玉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他连马、杜二人都能够原谅,对于八大王他同样也没道理继续记恨下去。
而让左良玉急于收拾八大王的原因,主要是这左良玉发现了献贼营中的一系列非比寻常的变化。
这八大王在川陕豫楚交界处的官府官军中四处安插间谍,那左良玉同样也在八大王营中埋有细作,并且左良玉还暗中策反了八大营中几个级别不低的军官。
也正因为左良玉对西营内部的情况颇为了解,这才得以洞察如今的西营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其战斗力比之崇祯十一年初刚投降那会要强上好几倍。
如果继续放任这八大王野蛮生长下去,那这西贼恐怕在不久的将来会成长为跟铁贼一样的庞然大物,故而左良玉认为应当趁这西贼没有成势之前把这西贼给按住。
这左大帅曾经当过辽东李家的家丁,见识过这辽东李家是怎么养寇自重的,同时也汲取了辽东李家的经验教训。
明白这“寇”那是得养的,不养的话会被朝廷给卸磨杀驴,但是这“寇”也不能养的太肥太大不受控制,否则的话就会像辽东李家那样被反客为主。
此时这西贼在左大帅的看来已经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了,再不出手把这西贼狠狠的修理一番,那辽东李家的惨痛教训可能就要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
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瞧见这平时不动如山的左大帅居然主动请缨当先锋剿贼,倒也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奇怪。
毕竟这左大帅全家被杀的消息那已经是人尽皆知,如果这左大帅要是不急于去找张献忠寻仇那才是稀奇事。
那坐在堂上的余应桂见这左大帅第一个站出来请战非常的高兴,于是便一手摸着胡子一边摆手对那左大帅示意道:“左总镇为国分忧分忧忠勇可嘉,此战有左镇麾下的精兵强将助战,剿灭献贼那也是指日可待。”
“不过此次作战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左总镇请坐下说话,不必起身。”
待这左良玉坐下后,那余应桂便转头看向坐在堂下左侧陕西、四川的两个巡按御史说道:“此番围剿献贼,仅靠湖广、河南的官军是肯定不够的。”
“我豫楚官军只能锁住郧襄之地的东、北、南三面,使其不往豫楚流窜,可一旦这献贼往西窜入陕西、四川的茫茫大山之中,那到时候想要把这献贼给从深山老林里揪出来可就颇为麻烦了。”
“故而此次围剿张献忠,陕西、四川不仅要出兵,而且还要出重兵堵截其西进,否则这回定然又会让献贼给跑咯。”
这张献忠、罗汝才他们几个选择盘踞活跃在郧襄地区,就是看中此地是川陕豫楚交界的四不管地带,利用地方官府官军互相之间推诿扯皮的地缘矛盾,来降低自身被官军重创和剿灭的风险。
一旦官军重兵出川陕来袭则西向豫楚的大平原流动,官军若是从豫楚方向来攻,那就往川东和陕南的原始森林中流窜。
而这回官军的主攻方向很明显是豫楚方向,故而余应桂需要四川和陕西方面派出重兵,堵住这献贼往西进入川陕的通道。
要说这川陕官军用心去堵截那还是可以堵的住的,因为这献贼并非那等实力弱小队伍稀少的贼营,这西营的正辅兵加上家眷那估计得有五六万人。
如此庞大的贼群即使是窜到深山老林里去,要想将其给找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更别提在道路崎岖难行的川陕山路上将其给堵截住。
...
那陕西巡按御史王炎和四川巡按御史陈良谟,在听到余应桂的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那王炎便率先对那余应桂回复道:“献逆厥罪滔天,历年来所犯之罪累恶令人发指,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此番即便没有皇上的旨意,我秦军将士也会把这个陕北的祸害给除了以谢天下之人!”
说到这里,那王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只是陕西三边自澄城首乱以来动荡了十几年,民生困苦百业凋零,府库一贫如洗粮饷不济。”
“在来襄阳之前,下官曾与郑督师在西安会同藩司有过一番计较,从去年到今年陕西三边五镇各路官军的欠饷总额,已经累计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之巨。”
“这兵乏粮则不能战,兵缺饷则无战心,若我秦军仅是出兵防守陕南州县则定不会让献贼有机可乘。”
王炎说的这些并不是骗余应桂的,陕西三边这两年的欠饷总额的确是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两之多,不过这些饷银中主要都是朝廷转移支付的那部分没有给,陕西本地官府应出的那一部分还是补了一点的。
虽说这陕西官军的欠饷情况严重,但对陕西官军的战斗力倒也没造成多大的影响,因为崇祯十年到十一年这一两年,孙老爷在陕西三边的清屯开荒工作取得了非常重大的成效。
陕西三边的官兵大多数出身军户,而孙老爷的土地政策自然是优先是照顾这些当兵的军户,如今陕西的官兵基本上都或多或少分到了一部分田地。
当然,这肯定是没有开国之时明太祖分的那么多,当年老朱分地是五十亩起步有的甚至能分到一百多亩,而牢孙平均也就分个十几亩顶天了也就三十亩地。
虽然牢孙分的地不是很多吧,但也勉强足够官兵的家人们过生活的,再加上官兵的饷银也是发了一部分的,故而这陕西官军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不会出现大规模叛逃的现象,日常的训练时长也能够保证。
说到这里,那王炎看着余应桂笑着说道:“但要出兵堵截献贼窜入陕南深山,则需余督师拨下饷银补足我西军将士的欠俸。”
“只要饷银一到,我秦军莫是说出兵堵截陕南大小道路,就算是挥兵直入郧襄痛击献贼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
第1823章 官军谋剿张献忠(二)
这王炎心想皇帝的命令我们陕西官府是不敢明着反对的,但是你余督师要想调用我陕西的官兵剿贼,那就麻烦你得把我陕西官军这两年的欠饷给补发了。
你余督师领兵多年也算是知兵之人,应该很清楚那帮丘八常年没发军饷打仗是个什么德行,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额...我大明的皇上那就喜欢干这种操蛋的事...
这要是饷银发不下来,那此次剿贼我陕西官军可就爱莫能助了,反正这到时候没把能完成朝廷下达的任务,第一个是追究你这个剿贼督师的责任,与我陕西没有多大的干系。
...
余应桂一听王炎这番话,险些没有绷住将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当场喷了出来,余应桂心想你王炎那也是真敢想真敢张口啊!
伸手就是朝本官要一百多万两银子,你当本官这里是开钱庄的啊?!你何不索性直接学那群贼寇拿起刀当响马开抢?!
本官手头上要是有这一百多万两的空余军饷,那我还召你来襄阳议事干嘛?!
本官找你们过来那就是打算把你们当免费的冤种使唤,白嫖陕西官军的兵力,我要是有钱给你们支付了饷银,用的着跟你在这里多费寇舌吗?!
要钱本官这里是一分没有,要命本官也不会给,但是这兵你们陕西是必须得要出!
...
想到这里,那余应桂索性也就不跟王炎掰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就拿大道理来压这王炎。
只见那余应桂放下手中的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磕,然后一脸正色看向那王炎语气不善的说道:“王巡按,你说的这些在本督这里尚且可以谈论一二。”
“但是皇上可不会听你讲那么多理由,朝廷的法度到时候也容不得你在这里狡辩!”
“你刚才说的饷银不济的确是你陕西的实情,可这实情也不仅仅是你陕西一方的实情,如今我大明朝九边各镇两京十一三省的官兵那个不缺粮那个不欠饷?!”
“就连皇上都亲自带头宵衣旰食削减宫中的花费节省开支以供国家的用度!”
“你陕西的丘八难道比皇上还尊贵?!你们陕西的丘八就不能为皇上考虑一番,克服当前的困难,为朝廷的剿贼大业着想?!”
...
余应桂这话一出,坐在堂下的那帮文官老爷们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他们心里都是非常认同余应桂这番话的。
在文官老爷们看来,那帮低贱的丘八们最好是自备干粮为朝廷打仗,给他们发粮饷完全是糟蹋宝贵的国家资源,这些钱粮最好的去处应该用来奉养尊贵的士大夫们。
朝廷给这帮下贱的玩意一个为国家的效力的机会,那已经是非常看得起他们,给他们发钱那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这些话文官老爷们那也只能是心里想想,可做不可说,谁要是敢宣扬出来就等着被人被喷死。
而堂下这帮武将心里则是已经将余应桂给骂翻了天,大伙们心想你余督师他娘清高,你他娘的了不起,让你们这群狗日的大头巾饿上两天就不叫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别人说这番话是虚伪透顶,而余督师说这番话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当年余督师能够变卖家产捐款十几万两银子充做军需,这些年来余督师还经常拿出个人收入来贴补衙门的用度。
...
那王炎听到余应桂这番让人血压飙升的话后瞬间便上了头,于是这王炎也非常不客气的对那余应桂阴阳怪气道:“余督师,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您是领兵多年之人这个道理您应该清楚的?!”
“刚才您这番下官不敢苟同,您有本事把这番话当着我陕西将士的面说去,您看西军的丘八会怎么回答您!”
余应桂听到王炎这番话后冷笑一声道:“这世上难道真的就没有不花银子便不能办成的事?!”
“历年来九边各镇的官军援辽勤王,哪回不是一路上忍饥挨饿缺粮欠饷?!但那次我官军将士没有坚持下来克服困难,往畿辅开拔往辽东进军?!”
“而此次朝廷不过是要求你们陕西堵住贼寇从郧襄入陕的道路,又没有让你们跋山涉水千里行军,这怎么就不行了?!”
“我看就是你们陕西官军养寇自重搞习惯,故意在这里拖延推诿!就想看着贼势蔓延流毒天下,好让朝廷继续倚重你们陕西官军剿贼!”
...
王炎闻听余应桂此言,当场气的一拍身旁的小茶几,站了起来指着那余应桂怒喷道:“余督师!你说谁养寇自重呢?!”
“我陕西官军自崇祯十年起苦战两载,在去年彻底将西北流寇肃清,巨逆李自成被我西军打的仅剩不足百骑逃亡商洛山生死不明。”
“反观你中原官军,自崇祯七年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了,朝廷集天下之兵饷供于尔等,尔等年年剿贼却越剿越多。”
“屡屡丧师丢地不说,还剿出了一场大别山之败,把朝廷的脸面都给丢尽了,养出了铁贼、献贼、曹贼、革贼这么几个滔天巨贼!”
“就这你余督师还好意思说我陕西官军养寇,这到底是谁在养寇一目了然!”
...
余应桂见这王炎居然敢跟他拍桌子,气的当场也拍桌子红着眼睛指着那王炎怒斥道:“大胆王炎!这里是本官的总督行辕,你居然敢如此跟本官讲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的法度!”
“来人!把这王炎给我叉出去杖他二十!教他一点官场的规矩!”
这会场的局势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火药味十足,不过这与会的官员们一个个那都是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抱着茶杯瞧着这两位爷搁这里打擂台。
今天这出这也算是大明朝官场上的保留节目,但凡是官员开会尤其是开这种跨区域的协调会议,要是不整点活出来那就不正常了。
那门外的几个站岗官兵听到余应桂的召唤后立马冲了进来,不过当他们听到这余应桂居然给他们下令,把这陕西的按台老爷拖出去打板子之时,那一个个也都站在原地不敢动手。
毕竟这王炎可是按台级别的高级文官,他们可没那个胆子把王炎拖出去打板子,这要动手也只能督师老爷亲自下场。
...
那王炎也是清楚这余应桂不敢真的把他拖出去打板子,于是这王炎便当起了滚刀肉,一副无赖模样叉着腰在哪里对着余应桂叫嚣道:“来啊!你余都昌今天有本事就把下官拖出去打板子!”
“本官是朝廷派驻到陕西的巡按御史,是天子在地方的耳目,我倒是想看看你余都昌有多大的胆子敢这么干!”
那余应桂见这王炎如此的嚣张不把他这个督师放在眼里,气的这余应桂那是怒火中烧脸色通红。
这要是搁过去碰到这种刺头余应桂还会忍耐一番,可如今余督师那也是破罐子破摔,谁敢惹他不高兴,他都敢往死里弄。
只见那余应桂气的当场从他的桌案签筒里抽出一根签子来捏在手上,眼神冰冷的看着那王炎厉声喝道:“你当本督真不敢打你的板子不成?!”
说罢,这余应桂便要把手中的签子给丢到地上去,命令刚才冲进来的官兵将这王炎给拖出去打板子。
这督师令签要是落到地上去这几个官兵不干那也得干了,他们要是不执行余督师的军令,那余督师就对他们执行军法了。
...
那坐在堂下本来看戏的提督太监刘元斌和郧阳巡抚戴东旻,见这老余居然要动用军令强行打这王炎的板子。
这要是让老余把这王炎给叉出去打板子,那到时候朝廷追究责任,他们两个也是会跟着一块吃瓜落的。
于是这那戴东旻赶紧起身冲到余应桂的桌案前,一脸讪笑的将那余应桂手中的令箭给收起来放到签筒,然后好声好气的对那余应桂劝道:“余督师,我等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效力。”
“政见不合也是常有之事,何必非得闹的都下不来台呢?!还望督师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王按台计较!”
而在王炎那边则是刘元斌过去劝道:“王按台,不是咱家说你的不是,余督师是上官您是下官,余督师纵有不对的地方,那您也不应该当面指责不敬上司。”
“依咱家看您是这一路舟车劳顿没有歇息好以致心情不顺,您先回驿馆休息两天,养好精神再来议事。”
王炎见这老太监过来劝和,于是便借坡下驴甩了甩袖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总理衙门回到城中驿馆,等到这王炎走后议事厅内又恢复了平静,会议并没有因为王炎的离开而没有中断。
今天这仗王炎那也是必须跟余应桂干的,不干的话到如果围剿张献忠之时陕西战场出了岔子,余应桂肯定会将黑锅扣在陕西官军的头上,到时候他这个过来开会居中协调的陕西巡按御史,也会跟着一块受到牵连。
...
第1824章 官军谋剿张献忠(三)
待这陕西巡按御史王炎离开总理衙门议事厅后,那高坐在堂上桌案后面的督师余应桂,目光便移向了堂下的四川巡按御史陈良谟。
这陈良谟瞧见余应桂那渗入的眼神,被盯的那是浑身不自在,感觉仿佛就像是被一头饿狼给盯上一样。
刚才那王炎跟余应桂干仗的时候,这老陈在一旁吃瓜看戏并在心里为那王炎叫好,可如今轮到他自己了,这老陈心里那是暗道一声不妙。
于是这陈良谟索性直接主动出来接招,只见那陈良谟一脸讪笑的看着那余应桂说道:“余督师,我四川虽粮饷勉强足用无需外省转运,但川军战力羸弱向来不堪大战。”
“且我四川也并非太平之地,摇、黄诸贼往来川北、川东,并在去年和今年多次袭扰成都;川南、川北土司也不老实。”
“所以我四川大部分兵力都被用于镇压内乱,若献贼大举入寇巴蜀,以我川军现有之兵力与实力,实在是难以招架。”
...
这四川巡按御史陈良谟说的倒也是一番实情,崇祯十年陕西农民军李自成、张天琳等部南下入川,当时以朱廷一为首的白莲教徒在川中地区起义响应,而以摇天动为首的摇黄诸营则是在川北、川动地区大肆攻城略地策应陕西农民军。
这第二代摇天动姚五格崇祯九年年底从江北返回四川后,便效仿王大帅也在四川召集各路贼寇搞了一个会盟仪式,过了一把当盟主的瘾。
这在过去他哥姚三才也动过召集四川反贼会盟的心思,奈何当时的摇营不仅没有号召力,同时也没有那个实力主持会盟。
这回摇营出川到西北和中原战场进修了几年,从西北农民军的身上学习到了先进的造反经验和优质的军事知识。
等摇营再回到四川之时,那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劫几个土财主,动不动就被官兵撵到山沟里去的小蟊贼了,而四川诸路反贼则依旧是原地踏步没有什么大的长进。
这姚五格回到四川之后,刚开始并不是急于召集各路反贼会盟,而是先给自己立威。
在崇祯十年初,姚五格利用他从西北义军那里学到的知识和经验,通过的侦查和周密的部署,一举拿下了川北重点城市之一的保宁府达州。
自此摇营在四川一鸣惊人声名远扬,名头那也算是正式打出去了,凡是在四川道上混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摇天动的大名。
这摇天动打出了威风后,那也不需要他去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反贼来会盟,四川境内的大量反贼听说摇天动连州城都能打下来,纷纷前往川北地区主动向他投奔,在陕西农民军入川之前,这摇营那可是威风不得了。
虽然崇祯十年的下半年李自成抢了姚三才的风头,但这姚三才那还是得感谢李自成的。
因为四川官府得知这摇贼袭陷巴州后,立即抽调在川南地区镇压奢崇明、普名声残余势力的官兵北上收拾这嚣张不可一世的摇贼,当时准备北上剿摇的官军主力有石柱土司秦良玉、投降的奢氏旧部张令等多位川军名将。
要不是当时李自成、张天琳等陕西义军南下蜀中,秦良玉、张令都去打李自成去了,那恐怕这摇天动不是被剿灭就是被灰溜溜的赶出四川。
...
崇祯十一年初,李张等部义军北上返回陕西之时,这摇天动并没有跟着一块去陕西,而是留在了四川跟朱廷一为首的白莲教徒继续闹腾。
结果没闹腾两月朱廷一被秦良玉剿灭,川北、川东的各路反贼也是被官军剿的死的死降的降。
姚三才瞧这四川那是没法混了,于是便领着手下的弟兄和几个盟友出川东往湖广的郧襄地区,去找张献忠、罗汝才他们联营,结果刚到郧襄便得知了这两个货投降了,害的这姚三才差点被湖广官军给剿了。
这湖广也没法待下去,索性这姚三才又领着手下的弟兄返回四川,再次返回四川的摇营日子就要过多了。
因为这从崇祯十年到崇祯十一年的这一番折腾,把这巴蜀之地给搞的疲敝不堪,四川官军也无力再继续发动大规模的围剿。
所以这回到四川的摇天动在川北保宁府的巴州和川东夔州府的达州一带之间,过起了半流半坐的生活,并在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趁着四川官军部分官军勤王之际,多次领着四川反贼进犯成都,但均被四川官军击退。
四川当局为了镇压以摇天动为首的川北、川东诸贼,四川巡抚邵捷春从省城成都移驻到川东的顺庆府,而四川总兵罗尚文则是亲自率部坐镇在贼寇活跃的核心区域之一的巴州,这才把四川贼寇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
到时候这献贼要是大举进军四川,这川东、川北诸贼必然会群起响应,以目前四川的守备的兵力完全就招架不住。
当然,这四川那也不是没有狠角色,可那位老太太今年都已经六十五岁了,即使老太太有心为朝廷效力,但朝廷也不敢用啊!
另一位猛将张令今年也七十多了比老太太的年纪还大,目前的川军的门面就靠这两位老头和老太太撑着,从这也可以看出川军已经是青黄不接人才凋零。
...
余应桂听完陈良谟这番话后,并没有像刚才对王炎那样以势压人,而是认真的对陈良谟提出的这个问题进行考虑。
毕竟这粮饷的问题不比战斗力的问题,粮饷不足可以放纵士兵去劫掠,实在是不行让官兵忍耐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但这战斗力不行那就是不行,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个是没得商量的。
虽然这钱粮余应桂现在那是一分都掏不出来,但是这手头上的冗余兵力余应桂还是非常宽裕的。
经过一番仔细的考虑后,余应桂便对这陈良谟回复道:“陈按台你的也是实情,川兵向来好战而不善战,就连剿几个土贼都需要巡抚总兵齐出马上阵,川军战力之弱由此可见一二。”
“但你们四川也并非没有猛将,秦良玉秦老将军虽暂时赋闲在家,但石柱的白杆兵天下闻名实力不俗,诏安的奢氏旧部张令虽老亦是一员强将且尚在军中效力。”
“我会以六省总理的名义,檄调秦老将军提前率众出山到川抚帐下听命,并奏请朝廷授秦老将军援剿总兵衔,专办献贼!”
这老太太在去年镇压朱廷一和驱逐摇天动后,便上表朝廷解职回老家石柱去了,其原因是老太太常年领兵征战身体不太好,再加上这年龄也早就过线了,所以便在去年下半年告老还乡。
不过这老太太那也是身退心不退,去年在得知鞑子入寇的消息时,立即给朝廷上书请求领兵北上勤王,但朝廷考虑到老太太的身体状况没有同意。
如今这余应桂檄召老太太出山,这老太太估计想都不想便会答应,并自备干粮出兵剿贼为大明朝尽忠。
...
随后这余应桂又看向那坐在堂下右侧靠后位置的总理镇副将方国安喊道:“方国安何在?!”
“末将在!”那方国安听到余应桂的召唤后,立即起身来到议事厅的中间,向那余应桂抱拳行礼道。
紧接着那余应桂便对这方国安命令道:“方副将,本督命你率总理镇中协麾下三营七千兵马入川,受川抚邵捷春邵中丞节制,配合川军防堵献贼西进。”
“末将领命!”说罢,这方国安便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这余应桂便看向那陈良谟说道:“陈按台,秦老将军麾下的白杆兵天下闻名,如今又有方副将手下的七千百战精锐助阵,要是你川军还不争气,可就休怪本督不讲情面了!”
这余应桂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陈良谟也不好有什么话说,于是这陈良谟便起身对那余应桂拱手行礼道:“请督师放心,只要我川军援兵一到,那我川军纵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献贼窜入蜀中逃出生天!”
余应桂听到陈良谟的保证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摆手示意这陈良谟坐下来。
这不管到时候能不能做的到,先要把这牛逼给吹出来给领导听,你要是连牛逼都不敢吹大话都不敢讲,那领导还怎么敢相信你的能力。
...
这四川方面的兵力部署问题解决后,那余应桂便开始琢磨陕西方面的兵力部署,陕西方面的代表王炎被他给撵走了,那这余应桂只能自己做决定了。
这余应桂经过一番斟酌便对堂下的官员们说道:“秦军战力虽强,但缺粮欠饷也确是经年顽疾,若尽出陕西三边精锐来剿郧襄也着实是强人所难。”
“本督以为,应檄调陕西副将贺人龙部由西安进驻兴安,扼住郧阳以西阻献贼窜入陕南的道路,再召秦督郑崇俭率麾下标兵进驻汉中为贺人龙之后援。”
“如若我豫楚官军剿献一击不中,献贼鼠窜入陕,以贺人龙、郑崇俭麾下之精锐必能将其截住,到时候我豫楚官军尾随而至并能将献贼一举荡平,诸位以为如何?!”
“全凭督师做主!~”
...
第1825章 官军谋剿张献忠(四)
余应桂常年在湖广工作不了解陕西那边官军的情况,如果那陕西巡按御史王炎没有被他撵走的话,那是绝对会反对余应桂的这个兵力部署计划的。
这老余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那贺人龙给从关中调到陕南来围剿张献忠,这贺人龙在陕西那就是一个翻版的左良玉,某种意义上来讲甚至比左良玉还要离谱。
别看左大帅拥兵自重养寇自肥平日里嚣张的不得了,但是人家左大帅关键时刻左大帅还是拎的清的,而这贺人龙就属于那种完全拎不清的跋扈武将。
这左大帅头脑非常的清醒,清醒到令人可怕,从来不会被情绪所左右他的决策,就连全家被杀他都能冷静下来把来龙去脉给调查清楚。
而贺大帅的行事风格除了则是完全凭自己的喜怒哀乐,经常被个人的情绪所左右干出一些操蛋的事情。
但你要是把贺大帅给哄好了哄高兴了,那贺大帅还是可以牺牲一点个人利益为你办点实事的,就像那孙督师便把贺大帅哄的一愣一愣的,甚至哄的贺大帅在日后甘愿挨刀子。
这孙督师走后无论是陕抚丁启睿还是秦督郑崇俭,都跟着贺大帅的关系处的不是很好,虽然暂时还没有翻脸,但闹的也是非常的僵。
要说陕西巡按王炎在这里,绝对会劝老余不要调贺人龙剿贼另派他人,但这老余知道名头的秦军将领也就这贺人龙、曹变蛟、左光先等寥寥几人。
而如今这曹变蛟东进勤王留在了蓟辽,左光先也因为年纪大退休了,所以老余能用的也就这贺人龙了。
不过老余的这个调动并没有把自己坑了,而是把郑崇俭和他的继任者给坑惨了。
...
这川陕侧面战场的职责是防堵贼寇,而豫楚主战场则是围剿贼寇,如今这防堵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了,那今天这场会议便开始着重讨论围剿的问题。
只见余应桂看向堂下坐着的戴东旻说道:“日文兄(戴东旻字),你把豫楚交界的贼情给诸位同僚讲讲吧!”
“遵命!”戴东旻听到余应桂的吩咐后站了起来,然后面向厅堂内的一众文武官员缓缓的说道。
“诸位同僚,豫楚交界如今有盘踞有四股贼群,首先是在南阳府桐柏和泌阳两县山中的革、回诸贼。”
“这革回诸贼去年下半年虽遭我官军重创遁入山中险些覆灭,但后来此僚趁着我官军北上勤王之际,招降纳叛收容余孽又重振声势啸聚山中危害一方。”
说到这里,那戴东旻看了一眼那低头不语盘着核桃的左良玉,而左良玉闻听戴东旻此言也知道他意有所指,手中的核桃停止了盘动。
在暗地里指责他没有妥善处理好李万庆、刘国能余部的安置问题,让这苟延残喘的革回诸贼又死灰复燃。
不过对此左良玉已经是完全无所谓了,冷哼一声后继续盘玩他手中的核桃。
随后这戴东旻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据传这革回诸贼与张献忠颇为不合,此番我官军围剿张献忠,想来这革回诸贼应不会响应的。”
这贺一龙与张献忠的过节最早要追溯到当年老贺在桐柏山会盟那会,当时老张听说这贺一龙这号的阿猫阿狗居然也学他弄个盟主当当,于是这老张便写信嘲讽贺一龙不知自己的斤两硬把自己当盘菜。
两人的梁子在那会也算是结了下来,不过这个梁子结的不是太深,毕竟也就是打个嘴仗而已,这年头出来混的有几个嘴巴是干净的,要是对这些斤斤计较也就别出来混了。
真正让两人矛盾加深的时间则是去年和今年年初,八大王在得知李万庆、刘国能的余部多数都投奔贺一龙后,便派营中与李刘余部相识的老乡和朋友,暗中前往贺一龙营中挖贺一龙的墙角。
这刚刚投奔贺一龙没多久的李刘余部弟兄本身就人心不稳,被那八大王派来的弟兄一顿忽悠,把不少精锐人马都给挖到八大王营里去了。
贺一龙得知情况后大怒,气的扬言在日后碰上张献忠定要跟他一决雌雄,自此这两人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八大王挖他的墙角,而是这贺一龙作为绿林老大在御下的手段上是有问题的。
这老贺跟着老王学习了不少军事知识,但是唯独没有学习老王的政治智慧。
老贺在对待来投的李刘余部弟兄,不仅没有做到表面上的以礼相待,更没有做到拿出实质利益的以诚相待。
说直白就是尊重没有好处也没到位,所以便让李刘余部的弟兄对他离心离德,八大王一锄头下去挖倒贺一龙一大片的墙角。
...
戴东旻介绍完桐柏山那边的情况后,便向大伙们介绍郧襄这边的情况:“均州四贼中的扫地王张一川、花关索王光恩,这二贼早已经向官府暗中上表归顺。”
“另外托天王常国安、整世王武自强,现也在张、王二人的劝说下上表投顺,不过此二贼仍存有侥幸观望心理不可尽信。”
如今这张一川和王光恩二人那已经是铁了心要给朝廷当狗,两人都已经暗中将自己和营中核心部下的家眷,都给送到了襄阳当人质,以表明自己诏安的决心。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裁撤部队接受整编,主要是担心被裁撤的弟兄去投奔隔壁谷城的张献忠,官府也担心这两人接受整编可能引起张献忠的应激反应,故而对整编一事一拖再拖,直到今天两人都没有整编为官军。
另外那常国安和武自强在去年本来都快已经被张王二人给说动了,但在听闻官军兵败大别山的消息后,两人立刻改变主意,继续像原来那样当墙头草跟官府虚与委蛇。
...
“郧阳房县的曹贼罗汝才,据官府的探子来报,这罗汝才虽有整顿军务屯种田地的举措,但这曹贼依旧是贪酒好色,每日喝的烂醉如泥与妇人淫乐。”
“观曹贼今日之作为,已然是一个沉迷在酒色之中的草包废物,手下虽有万余积年老贼,但也不足为虑。”
“与曹贼同据房县的小秦王白贵、整十万黑云祥二贼,实力弱小亦不足为据,且这二贼近来屡与官府通信示好,颇有洗心革面幡然醒悟之意。”
“而这谷城的献贼则是一改往日之作风,不仅不像过去那般四处烧杀抢掠而且还在谷城种起田来,这两年献贼四处招降纳叛手下已有数万之众。”
“这献贼名为诏安实为趁机招兵买马休养积蓄图谋再叛,若不趁此时献贼未成势之前将其剪除,日后恐怕又是一个铁贼!”
...
这戴东旻介绍完豫楚交界的局势后便坐了下来喝茶,随后那余应桂便对堂下的一众官员询问道:“诸位同僚,可有剿贼良策献上?!”
余应桂这话一出,那堂下的文武官员们便开始讨论了起来,过了一会后,那左良玉便站了起来对那余应桂抱拳行礼道:“余督师,末将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左镇快快道来!”余应桂一听这左良玉有主意非常的高兴,毕竟这世间没人比左良玉更懂得怎么剿张献忠了。
紧接着那坐良玉便对这余应桂讲道:“要剿西营则不在专剿西营,而在郧襄诸路贼营,要灭献贼则不在专办献贼本人,而在其营中其余诸贼渠。”
“这献贼所依仗的并非是他手下那几万贼兵,而是均州和房县的几路贼营,一旦献贼发难那均州、房县诸贼则有可能群起响应,届时我官军疲于奔命左支右绌,这献贼才能乘乱逃脱。”
“而如今均州的张王二人已投顺,常武二贼则首鼠两端,到时候献贼发难这常武二贼有张王二人给看着,料想也不会有所动作。”
“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置之不闻,末将认为督师应立即拿出两颗空闲的官印给张王二人让其安心,并派遣要员到均州坐镇,对张王晓谕前途,对常武二贼告知祸福。”
“另外再抽调内乡、淅川两地的兵力,前往均州以北的汉江北岸驻军,并在汉江寻找渡口准备船只,一旦均州有变可随时渡江弹压,如此双管齐下则均州四贼无忧矣!”
“房县的曹贼看似沉迷酒色胸无大志,但此獠能混到与献贼齐名的名头也非易与之辈,绝不是什么草包废物,献贼举事此贼必响应。”
“不过此贼素来胆小怕事不肯当出头鸟,要想稳住此贼只需派一支官军精锐进驻房县接管城防对其进行威慑!”
“届时献贼若造反,此獠必不敢轻举妄动,最多也就是拉起队伍离开郧襄这个是非之地,而不是跟献贼联营共扛官军。”
“均州四贼既已投顺,我郧阳驻军便可裹带其一到顺汉江东下攻击谷城之右翼,到时候我部从襄阳顺汉江逆流而上,攻击谷城之左翼,两路夹击之下献贼必破!”
“献贼即使不破于谷城也定会损失惨重,届时献贼无论是往四川还是往陕西跑,都会被这两省驻军所截击,到时候献贼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不授首于川陕也会匍匐乞降。”
第1826章 秦军进驻陕南
这督师余应桂对于专业人士的意见是非常尊重的,所以便欣然采纳了左大帅的军事部署建议,不过在接下来的具体兵力调动问题上面,这总理衙门议事厅内又吵成了一锅粥。
这吵起来的原因主要是争论谁去房县驻守看着曹贼罗汝才,毕竟这个不是一个轻松活,甚至可以说相当的危险。
这曹贼的实力虽不如献贼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跟那去年下半年闹的中原鸡飞狗跳的革贼差不多是一个水平,且这曹贼素来以诡计多端闻名,谁去房县驻守保不齐有可能会被曹贼反过来算计吃大亏。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这房县的地理位置不佳,县城的四周是山高林密的大巴山脉,处于一个天然的包围圈之中。
万一谷城的献贼突然发难悄无声息的摸到房县,与盘踞当地的曹贼合营将县城给围了,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向贼寇投降或者是等死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因为这大伙们都清楚,自己的队友那都是一些什么德行,友军有难向来是不动如山,出了事除了靠自己谁都指望不上,故而没人敢去房县冒这个险。
...
起初这余应桂是直接点名让那郧阳副将云南土司龙在田去当这个冤种的,这龙在田部不是豫楚本地官军而是外地的客军。
而这大明朝的督抚向来就喜欢让外地来的客军去干危险活,毕竟这外地客军在本地没有根基,属于是好捏的软柿子嘛。
但岂料这龙在田也不是吃素的,那龙在田一点面子都不给余应桂当场直接予以拒绝!
并且龙在田在威胁余应桂,他手下的官兵离开老家已经有两三年了都十分想念家乡,部队里的负面情绪非常的严重,若强行调动他的部队前往房县,保不齐到时候房县会重演崇祯八年发生的那当档子事。
龙在田表示他自己这条老命丢在房县不要紧,这要是误了朝廷的剿贼计划可就是大事了,孰轻孰重还望余督师谨慎考虑。
余应桂所说的房县那档子事,就是当年川军在房县发动兵变打杀总兵邓杞的那事,当年邓杞手下的官兵就是因为在外征战几年没有回家,导致官兵因思念家乡心生不满闹腾起来。
别看那余督师面对文官巡按的时候张牙舞爪要把他给拖出去打板子,但面对这手握重兵的武将,余督师可就没有刚才的那份威风了。
余督师被龙在田这么一吓唬立马就怂了,当场表示不调动他的部队前往房县驻守。
...
这个龙在田调不动余督师便将目光瞄向了其他的人,但目前余应桂手上有那个实力去房县盯着曹贼的部队也不多。
也就左良玉部、刘元斌麾下的勇卫营提督标营、总理镇总兵官孙应元部、河南总兵标营罗岱部、湖广总兵秦翼明部。
其中湖广总兵秦翼明部目前不在郧襄地区,而在长江北岸的重镇汉阳驻守听从湖广巡抚方孔炤的节制,主要任务是守卫江北渡口以及支援黄州地区的官军。
另外左良玉是围剿张献忠的主力绝对不能擅动,孙应元是余督师直属队的主力更不能轻动,刘元斌是宫里的人他余督师指挥不动,所以这余督师便又挑了罗岱这个软柿子前往房县。
但结果没想到这罗岱也不是好欺负的,罗岱当即表示他只是河南省镇标营的中军副将,并不是正牌的指挥官。
要想他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也可以,还请余督师跟正经的河南总兵张任学沟通好,只要张总兵下令他立刻拉着队伍前往房县。
如果余督师非得要越级指挥强行命他执行这个任务,那他也只好领着手下的弟兄回开封去找张任学把话说清楚。
余督师见这罗岱要跑路那也不敢威逼过甚,所以也就只好继续商量,对刚才左大帅提出的作战计划进行修改。
但修改的结果要么是让余督师满意武将不满意,要么是让武将们满意余督师不满意,双方就这样扯皮拉筋扯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陕西、四川两省的代表动身返回本省之时,这襄阳的一群文官武将都没拿出一个成熟的作战方案来。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飞速的来到了五月的中旬,作为主战场的襄阳这边,一群文武官员在因为不愿意吃亏而内耗之时,那侧面战场的陕西方面倒提前一步行动了起来。
自崇祯十一年开始,随着陕西地区的局势愈发的平稳,原来驻节在固原的陕西三边总督,也奉朝廷的命令移驻到省城西安,而原来在省城的陕西巡抚则是移驻潼关。
后陕西巡抚因戊寅之变的缘故又给移回了西安,与陕西三边总督同城而驻。
朝廷此举的用意也很明显,那就是准备抽调陕西三边的军队出陕到中原剿贼,故而才让陕西督抚的驻地往东边移动。
也正是因为陕西总督移驻西安,这才让在襄阳的六省总理与之沟通方便多了,这两地虽距离有一千多里,但沿途有武关道这条入陕通道进行沟通,沿途的驿站三四天的时间便能将公文往返。
...
这陕督郑崇俭在收到余应桂的调兵命令后倒也没有向余应桂发出质疑,而是非常干脆的执行了余应桂的军令。
亲率麾下督标左右两营六千兵马翻越秦岭前往汉中,并按命令调贺人龙部的兵马出库谷道前往兴安驻防。
按照朝廷的兵力编制,陕西总督麾下应该是有三万兵马的,接下来六月份练饷方案颁布后,陕督麾下的直属兵力将会膨胀到六万人。
但这么多年来陕督麾下也就五六千兵马,一直都没有怎么增加过,洪承畴之时是这样现在的郑崇俭依旧是如此,由此可见这陕西方面并没有按照朝廷的命令扩编军队。
要不是当年洪承畴和孙传庭没有按照杨嗣昌的计划扩编军队,而是将那四万新增兵力的军费截留下来发给了剿贼官兵当军饷,这陕西官军岂能将李自成等部西北义军给平定?!
那曹变蛟麾下的官兵能追在李自成的后面爬雪山入青海,那就是因为在那段时期上面的军饷发的足,赏银一分没有拖欠,故而官兵的剿贼积极性强。
但这回饷银没有发足几路官军前往陕南,一路上那都是闹的鸡飞狗跳的。
贺人龙率部从西安开拔,出城不到五十里,这贺大帅手下的祸害兵便洗劫了沿途十几个村镇,被乱兵所杀的百姓和侮辱的妇女多达上千人。
气的郑崇俭那是火冒三丈让这贺人龙立刻滚回西安待着,然后郑崇俭便檄调延绥总兵李昌龄和宁夏总兵郑嘉栋前往陕南,但这两人以粮饷不足为由拒绝执行调动。
随后这郑崇俭又檄调甘肃总兵柴时中和临洮总兵梁甫,结果这两位总兵用来搪塞郑崇俭的理由与前面两位如出一辙。
郑崇俭见此情况那也是没有办法,也只能继续让贺大帅领着他手下的祸害兵前往兴安驻防,谁叫这贺大帅的兵不要朝廷的粮饷呢。
就这样贺大帅走一路烧杀抢掠很快赶到了兴安附近,那兴安州的知州和守将,被贺大帅手下的祸害兵一路上的恶劣行径给吓的不轻,当即拒绝开城门放贺大帅进城休整。
贺大帅见此情况心想他跋山涉水累死累活的过来帮你们守城,你们居然城门都不打开,放他手下的弟兄进去乐呵。
于是这贺大帅一怒之下给手下的几千官兵放了三天的假,任由他们在兴安城外肆意妄为,抢到的钱粮、女人贺大帅一律不抽成,权当他们五月端午节的节假日福利。
这兴安州附近的老百姓在过去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生怕那郧襄的献贼过来祸害他们,可这献贼倒是没有等来,官贼的蹂躏则是提前一步等来了。
...
郑崇俭带着他手下的标营翻越秦岭抵达汉中后,那兴安州的官员便过来找郑崇俭告贺人龙状,郑崇俭对此那也是一怒之下怒了一怒,拿这贺人龙丝毫办法都没有。
但郑崇俭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贺大帅在兴安为祸一方,于是这郑督师便檄调驻守在秦州的巩昌副将李国奇,走祁山道至陕南,打算用这李国奇把贺人龙给替换掉,让贺人龙滚回西安去。
郑崇俭在调兵公文中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国奇部沿途的粮草供应是有保证的,这李国奇傻愣愣的信了郑崇俭的鬼话,一拍脑袋领着部队离开驻地往陕南开拔。
结果这一路上郑崇俭都没有给他准备补给,由于祁山道沿途人烟稀少,这李国奇沿途连抢劫的地方都没有,硬把这李国奇手下三千多兵马饿的只剩下一千多走到汉中。
这上当受骗的李国奇非常的生气,在抵达汉中盆地后便大肆劫掠其行径与贺人龙如出一辙,甚至比贺人龙的胆子还要大。
那汉中盆地内的瑞王田庄李国奇都照抢不误,瑞王派来保卫财产的王府护卫和太监,这李国奇照杀不误,把那城中的瑞王和郑崇俭都吓的不轻,以为这李国奇要造反。
等这李国奇和他手下官兵把情绪都给发泄完消停了,郑崇俭才敢派人到李国奇营中假模假式的训斥一番,而李国奇也非常给面子低头认了个错。
这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郑崇俭本想将贺人龙那个活阎王给送走,结果又给请来了李国奇这个瘟神。
一位爷是伺候两位爷也是伺候,郑崇俭索性让李国奇到兴安去跟贺人龙一道防堵献贼。
兴安距谷城仅五六百里,随着贺人龙部进入兴安,八大王埋伏在当地的细作立即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八大王。
也正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传到了谷城,在崇祯十二年五月的下旬最终点燃了川陕豫楚交界沉寂许久的战火。
...
第1827章 无奈的张献忠
谷城县衙,后院。
此时的时间是夏季的五月下旬,暑气高涨,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那一段时间,而那县衙后院原来县令的卧室现在张献忠的窝子,则是房门紧闭就连窗户也给关上了。
房门的左右两边均无站岗的士卒,仅院内的凉亭内有几个西营的弟兄,坐在地上靠着亭柱,一手拿着水葫芦喝水一手拿着芭蕉扇扇风解暑。
别看这院内的西营弟兄那都热的快顶不住,但那在屋内的张献忠则是舒服的不得了。
只见这房间的地面和桌子上摆着好几个大铜盆,盆内盛放着满盆的冰块,这些冰块已经消融了一大半,散发出来的寒气布满了整个屋子,使屋内的温度非常的湿润舒适,与外面的炎热的天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虽然这明代没有冰箱和空调,但是有储存冰块的冰窖,再加上古人也是懂点冷热知识的,故而古代那些富贵人家夏季解暑基本上也都是这样。
这老张虽出身平民但也是不会轻易亏待自己的,且又不像某人那样喜欢装逼没苦硬吃,一有机会那就要享受享受。
可别小瞧这屋内的几盆冰块,老张这段时间为了解暑每天所消耗的冰块就高达三四两银子,等于说老张一天纳个凉的花费就够给两名士兵支付一月工资的。
...
而那张献忠则是穿着裤衩光着膀子坐在牙床上,搂着一名女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抱在怀里,正与之耳鬓厮磨郎情妾意好生的快活。
这被张献忠搂在怀里的女子是他的小妾徐氏,这潘氏身穿一件细绸制成的白色中衣,外没有穿正装内也没有穿亵衣,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看着令人眼睛都移不开。
不过这徐氏的身材虽好,但长相只能说是清秀倒也称不上倾国倾城,样貌虽看着显年轻但也只是比普通女子稍艳上几分。
这徐氏的身段模样在老张那十几房妻妾中只能算是一般,且也是去年老张转进谷城之时才被纳入房中的,但这潘氏极为得老张的宠爱,甚至跟了他多年曾替他挡过刀的大老婆还要受宠。
这徐氏为何如此受张献忠宠爱呢?!其一是这徐氏是他的军师徐以显的亲侄女,徐以显在去年投奔老张之时将侄女进献给老张,老张那也是欣然的笑纳。
这徐以显入伙西营后为老张办了不少的大事,老张对内整肃军纪搞军事制度改革,对外大搞屯田通商交通地方豪强偷运物资打造器械,这些对西营重大意义的事项徐以显都是出了大力气的。
所以爱屋及乌,老张才对这徐以显的侄女十分的上心,以此来拉拢这徐以显。
...
不过仅仅只有这些是不够的,真正让老张对这徐氏上心的一点,是这老张在纳了徐氏之后没多久,这徐氏的肚子那就有了动静。
虽然这徐氏的孩子最终因这个时代医疗条件简陋的缘故没有能够保住,但是这也让老张欣喜若狂非常的高兴。
因为老张过去纳的十几房妻妾没有一个肚子怀过种,搞的老张都怀疑他是不是丧失了生育能力,但这徐氏怀孕后让老张又重新找回了男人的自信。
在此之前老张之所以像个混世魔王一样,其中固然有这老张精神方面的问题,但也有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断子绝孙,从而破罐子破摔肆意妄为的原因在里面。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后代,且又不被社会所接纳律法所容忍,那这个人是有一定概率会疯狂的报复社会的。
张献忠在过去就是如此,在过去的老张看来,我自己不好过那大伙们也都别想安生,我过的凄惨你们也不能比我过的舒服,别跟我说什么狗屁的道义,我管你他娘的这那的!
故而老张的军队走到那里就祸害到那里,老张不仅祸害别人连自己人也一样的祸害,对内的军纪不管训练也不上心还动不动的打骂责罚下属。
行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不是滥赏就是滥罚,完全不把规矩当一回事,动不动就是灵光一闪想出鬼点子折腾人玩骚操作。
但随着去年老张那个孩子的意外到来,让这老张从此性情大变,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对外约束军纪与民为善,对内大力整顿立规矩条例,对个人也是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冲动。
这个孩子的出现给了老张希望,即使这个希望意外出现又短暂的消失,但在老张这三十多年灰暗的人生中照亮了一束光芒,让他找回了他缺失多年的人性与良知。
老张这两年来对内对外对己一系列改变和作为,那也不仅仅是为他个人做的,更多的则是为他未来的孩子去奋斗。
...
要说这明末农民军首领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几乎没有几个人有后代,那最早的王二、王嘉胤是如此,后来的王铁、高迎祥这些人也是如此,最后几批造反的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同样也没有后代。
不过这高迎祥和王铁要特殊一点,这两人都没有娶老婆,其中高迎祥是因为习武的缘故的戒色,而另一位则是思想和身体上较为开放。
但那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都是有老婆的人,可这三位到现在也就张献忠的老婆怀过孕,那罗汝才的女人加起来都有一个哨,但没有一个肚子有动静的,这倒也是一个怪事。
不过这要用科学的角度解释还是解释的通的,首先这些农民军首领因为长期流动作战的缘故,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的度过,这就导致对那啥有很大的影响。
长城以外的游牧民族人丁稀少到用妻女来招待客人留种,其原因也跟长期生活在马背上有关。
另外则是与这些农民军首领的不良生活作风有关,就像某位农民军首领一样,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从来不注重保养身体,像这样能留下种那才叫怪事。
...
此时那坐在牙床上搂着小妾的张献忠,一脸讨好的对这徐氏和颜悦色的说道:“娘子,为夫现在手头上有点紧,你赶紧把去年成亲那会我送你的那颗大珍珠拿出来我有急用。”
那湖广巡按御史林铭球上个月不是纳了一房小妾吗?!林铭球的那个小妾与徐氏都是谷城本地人,两人虽不认识,但这县城地方狭小交际圈子有重合的部分。
这有的女人嘛都喜欢显摆攀比,徐氏在去年得了张献忠的那颗大珍珠后便经常邀请她的闺中蜜友聚会,炫耀她从张献忠哪里得来的宝物。
结果这传着传着那就传到了林铭球小妾的耳朵里,这有的女人的妒忌心和虚荣心向来是非常强的。
林铭球的小妾心想,他一个堂堂朝廷命官的侧室都没有如此重宝,而徐氏那个小贱人不过区区一个贼婆子也配拥有此等宝物?!
于是这林妾便给林铭球吹枕头风央求林铭球去向张献忠索要这颗大珍珠,这林铭球耳根子软,于是便又扯了个理由朝老张索要贿赂,并点名要徐氏那颗大珍珠,这张献忠没有办法,那就只能给了呗!
...
这有的女人嘛那都是比较短视的,他们可不管男人在外面的困难,反正这男人的宝物到了那就自己的私人财产,再想要让她往外掏门都没有!
所以这徐氏听到张献忠居然朝她索要她最喜欢的那颗大珍珠之时,立刻拉着个脸噘着嘴对那张献忠生气的说道:“夫君,林铭球昨日向你要金银,今日向你要珠宝,那改日向你索要贱妾去给他陪床,你是不是也得给了不成?!”
张献忠听到徐氏这话后心想,真他娘的到了危急关头也不是不行,不过这话张献忠不敢说出口,否则的话徐氏不把他的脸给抓破才怪!
于是这张献忠便一脸谄笑的柔声对这徐氏哄道:“娘子休要说这等胡话,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岂能将心肝去割于他人?!要是没了娘子你,那俺老张还怎么活啊!”
“哼!”徐氏听到老张这番哄她的话后,心里非常高兴,冷哼了一声甩过头去脸上的怒容稍减几分。
那张献忠见状便继续对这徐氏说道:“娘子你且记住,俺老张这两年来给出去的东西,那要不了多久便会变本加厉的收回来。”
“等日后俺老张领兵打进襄阳城,那襄王府宝库里王妃戴的金银首饰,俺老张都任你索取,你想要什么俺老张都满足你!”
“襄王宝库中的宝物随便挑出一件,那都比这颗珍珠的价值高上百倍,你现在又何须在意这点东西?!”
...
这老张的大饼子虽然画的好,但是这徐氏压根就一口都不吃,徐氏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看的出来老张暂时是没那个实力打进襄阳城的,要不然也不会窝在谷城被一帮人欺负。
老张给他许诺的日后那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实现,所以这徐氏便一点不留情面的对这张献忠说道:“夫君休要说将来,妾身只管现在!”
“夫君整天与妾身说日后会如何的享福,可妾身自打跟了夫君你便一直在吃苦,这享福的日子妾身是不指望了,但夫君你要是可怜妾身,那就别让妾身再继续跟着您吃苦了!”
其实这徐氏在跟老张之前不过一普通的农家女,毕竟这徐以显也就一落魄书生他的侄女能有多大的身家。
自打徐氏跟了老张后,日子过的比以前强上十倍都不止,徐氏说他跟了张献忠就在吃苦那完全是扯淡不讲良心。
不过嘛,这有些女人思维逻辑与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在她们看来只要没有别的女人过的好,那就是在吃苦。
这徐氏通过她的闺中蜜友圈子,知晓了林铭球小妾平日里的奢靡生活,故而这心理不平衡的徐氏,才得出了自己在吃苦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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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8章 张献忠准备举事
老张听到徐氏这番话后立刻便血压飙升上了头,老张心想你这小骚蹄子要不是跟了我,你一大家子都还在吃糠喝稀,指不定你这小贱人都被卖到窑子里去接客!哪能像如今这般山珍海味穿金戴银?!
这女人真是他娘的一点良心都不讲!古人的那些大道理果然没有讲错,过去俺老张瞧不上朱夫子,今天才知道原来是真圣人啊!
难怪那老王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正经娶个老婆过日子,俺老张今天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到底是咱义军的盟主,看某些问题的眼光就是比咱们毒辣。
不过这也就徐氏能在老张面前说这种话了,要说换了别的妻妾稍微让老张有点不舒服,那就有可能被老张拳脚相加。
毕竟这徐氏曾经为老张怀过孩子,老张还得指望这块好地给他种点子庄稼,故而这老张才对徐氏百般的迁就容忍,而徐氏也心知这一点才恃宠而骄。
要说这有的女人脑子里那点聪明专门使在了自家男人身上,对自家男人的事业那也是一点帮助都没有,相反还净拖后腿。
...
就在这老张哄老婆的时候,只见那县衙的后院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急匆匆的往老张的卧室门前跑。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西营的二当家张献忠的义子张(孙)可望(旺)。
这后宅属于是老张的私人领域,王尚礼、白文选、冯双礼这些西营高层虽然跟老张的关系近,但是也不能轻易的往这地方闯,故而也只有张献忠的那几个义子才能随意的出入此地。
咚咚咚!~
“义父快开门啊!出大事啦!”
这孙可望来到老张的卧室门外后,便抡起拳头朝着老张房门猛敲了一阵并对里面的老张喊话。
...
此时那在屋内床上抱着徐氏哄了一半天,终于哄的徐氏交出宝物的张献忠,都已经把牙床上的帐帘给放了下来,准备与这徐氏白日行一番鱼水之欢,以奖励徐氏的顾全大局。
就在这两人都已经宽衣解带肉都贴到肉上的时候,就突然听见这孙可望在外面敲门,被打搅好事的张献忠当时吓的就是一个哆嗦,险些从牙床上给吓的滚到地上去。
而那徐氏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张献忠也匆匆忙忙的把他那件裤衩子给找着穿在身上。
这也幸亏孙可望是一个懂礼数的小伙子,没有直接破门而入向张献忠汇报情况,否则的话便能看到一出由他义父出演的现场版限制级大片。
这被扰乱兴致的张献忠非常的恼怒,于是便对那门外吼道:“可望!你他娘的嚷嚷什么嚷嚷!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再说!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
那在门外的孙可望无缘无故被老张给骂了一顿心里也有些委屈,不过当孙可望听到屋内还有女人声音的时候,这孙可望也就明白为什么他的义父如此生气了。
脸上委屈的表情也瞬间变成了一副难以言喻的笑容,毕竟这都是成年的男人,有的事情懂的都懂没必要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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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献忠穿好衣服后便给孙可望开门放他进来,这走进门来的孙可望便瞧见在老张身后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徐氏。
孙可望看向这徐氏的眼神倒也没有什么邪念,而是颇为的复杂甚至隐隐约约还带有一丝的敌意。
这孙可望如今是西营的二当家又是老张的头号义子,在过去经常以老张的接班人自居,而这徐氏在去年差点给老张生下孩子。
这万一日后徐氏给孙可望生下一个儿子,那他这个义子兼二当家该何去何从?!故而孙可望天然就对这徐氏有敌意。
“见过义父,见过姨娘!”孙可望进门后便立刻对他这义父义父拱手行礼。
那在老张身后的徐氏也给这孙可望行了一个万福礼回应,然后便非常识趣的离开房间,让这父子二人在屋内密谈。
这徐氏对孙可望的态度也是非常冷淡,在徐氏看来他的男人是西营的掌盘,这西营就是她老张家的私产,她的财产岂能让孙可望这个外人惦记?!
故而这徐氏得宠后经常吹老张的枕头风说孙可望的坏话,甚至还撺掇他的叔父徐以显跟这孙可望对着干压他一头,不过这不管是老张还是徐以显都没有搭这女人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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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徐氏走后,那孙可望便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满脸不爽的张献忠,那张献忠一把接过书信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这越往后看,那张献忠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等到张献忠看完这封书信后,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一丝恐惧与惊慌,这书信中的内容不是别的,就是西营在关中和陕南的细作传过来的重要情报。
其中提到了贺人龙已经进驻兴安,郑崇俭率标下两营也在同一时间从西安开拔往周至县方向进军,大概率是准备走倘骆道翻越秦岭进入汉中。
看完书信后的张献忠将这书信放在桌子上,脸色冰冷咬着牙齿说道:“他奶奶个球的,这贺人龙、郑崇俭真他娘的冲着俺老张来了!”
随后这孙可望又对这张献忠汇报了一个情况:“义父,据咱们在荆州的细作来报,在长江上发现方国安部的船只,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往四川去,与襄阳那边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
这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虽然移交给了铁营,但是铁营那边也正常给西营分享各类重要情报,毕竟这西营只是暂时将情报网借给铁营又不是送给铁营,再说这友军之间共享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襄阳总理衙门在月初发给四川和陕西的调兵文书,被西营埋藏在衙门里的细作将抄件搞了出来,今天张献忠得到的情报,也算是印证了之前的情报。
西营的细作连总理衙门的调兵文书副本都能搞到,那自然也能打探到官军此时还没有正式确定围剿他们的军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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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献忠在得知这两个情报后坐下来仔细的琢磨了一番,思索一番后张献忠便对孙可望说道:“可旺,如今陕西、四川的官军已经差不多就位,咱们往川陕的退路也快被官军给堵死了。”
“别看现在余应桂还没有琢磨出来对付咱们的法子,但只要他收到川陕官军部署完成的消息,必然会对咱们下手!”
孙可望一听张献忠这话,便试探性的对老张问道:“义父,您是打算先下手为强?!”说到这里,那孙可望手中做了一个手刀的姿势。
张献忠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要是等官军把这张网给织起来,那到时候咱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咱总不能真按大别山那王八蛋缺德主意,搞什么狗屁里应外合吧?!”
这王尚礼在四月底返回西营之时带回来了王大帅的手书,王大帅在信中除了日常问候张献忠的生活外,就是跟张献忠商量该如何对付官军。
王铁给张献忠出了个主意,让他效仿铁营去年大别山之役的成功经验,在郧阳大山搭建山寨囤积粮草器械据险而守。
只要他八大王跟老曹操在山里坚持一两个月不往其他地方乱窜,将官军的主力都吸引到这片山沟里耗着。
那铁营的援兵必然会及时抵达郧阳,在官军包围圈的外线发起进攻,与被困在山中的献曹诸营一块里应外合,给予围剿官军沉重的打击。
王大帅的这个计划好是好但是对西营极为不利,老张占了别人半辈子的便宜,岂会轻易的让便宜给别人占?!
所以老张肯定不可能同意老王的这个计划,而老王那边也没有做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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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孙可望听后便对这张献忠附和道:“义父说的及是,那老王让咱们在山里坚持抵抗,就没有安什么好心,指不定打算把官军给灭了顺手把咱们一锅烩了,咱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随后这孙可望话锋一转皱着眉头对这张献忠说道:“义父,咱们要是先动手,那罗汝才能跟咱们一块干嘛?!还有均州那几条老狗,会不会趁机咬咱们一口?!”
张献忠听完孙可望的话后想了想,然后咬着牙齿对这孙可望语气阴森的说道:“均州那几条老狗我看是铁了心要给朝廷当奴才,这几个狗奴才我是迟早要收拾他们的!”
“不过可望你放心,这几条老狗没有主子带着他们一块出动,他们是绝对不敢窜过来咬咱们的!”
“至于罗汝才这个老狐狸向来精的很,我们要是动手这老杂毛肯定会在嘴上嚷嚷着响应,背里地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风向但凡不对头就拉着队伍跑路,把咱们给甩到后面去给他当垫背。”
说到这里,那张献忠略做思考,然后便对这孙可望吩咐道:“可望你这样,你赶紧去一趟房县,探探罗汝才这老狐狸的口风。”
“另外命弟兄们把地里的庄稼都提前给割了,把刀枪都给我磨快点,甲片擦亮些马都给喂饱,准备好就在这几天跟官军玩命!”
“孩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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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 孙可望前往房县
就在当天孙可望便按照老张的指示领着十几名亲兵从谷城出发前往房县,这谷城余房县之间的距离说短不短说近不近,也就两百多里不到三百里的路程。
但这两三百里的路程几乎全部都是山路,而且一路过去需要多次翻越山岭和涉水过河,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迷路,总之那就是这条路特别不好走。
由于这房县和谷城分属郧阳府和襄阳府,故而两府衙门都不愿意出资修建一条官道将两县连接在一起,毕竟这郧襄山区的经济价值太低,修官道属于是亏本的买卖。
这从襄阳到房县还是有一条官道的,那就是从襄阳向南经南漳县往西,进入大巴山东部支脉荆山山区中的县城保康县,再从保康县继续往西抵达房县县城。
这一条穿过两个县域的官道总长度差不多有四百多里地,这也是为什么那余应桂召集武将开会,那帮武将没一个愿意去房县盯守罗汝才的原因所在。
毕竟这一旦房县出了事,从襄阳那边守到消息再到襄阳官军主力出动来援,那最少得走个十天的路程,而等十天过后,搞不好坟头的草都已经一尺高了。
...
过渡湾。
这过渡湾在行政区划上是属于襄阳府保康县管辖,其位置位于保康县的最北部,处于房县、谷城与保康县三县夹角之处,是保康县通往房县的官道节点处之一,故而此地朝廷设立有一个驿站。
此地的地名中带有一个“湾”字,那肯定是与河流有关的,在过渡湾镇的西侧有一条名为南河的河流,此河是汉水从谷城境内分流,流往荆山山脉的一条支流。
这条支流在过渡湾这个地方又分出了几个二级支流,往南的一条支流名为清溪河,这清溪河在荆山山脉中冲出了一片河谷,从过渡湾往南三十里处便是保康县城。
南河往东的一条支流名为三汉河,这三汉河并未在荆山山脉中形成河谷,且水流湍急无法通航,所以这三汉河在荆山山脉中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这南河往西的支流则是名为拦马河,这栏马河虽然水流湍急不能行船,但是与那清溪河一样冲击出一片能够形成村镇聚落的河谷。
这拦马河一路往西流淌直到流经一百多里处的房县县城附近,故而官府能够在保康县与房县之间修建一条官道将两地连接起来。
...
过渡湾驿站。
这过渡湾驿站位于镇子的南边,此时的时间正值晌午,那驿站里的驿卒像往常一样给这马厩里的驿马喂着草料,不过这些驿马和驿卒一样,瞧上去都有些营养不良非常的消瘦。
那在那驿站北面镇子里大街两侧仅有寥寥几家客店开门营业,街道上也就几个行人和一两个客商拉着非常稀少的货物在走动。
别看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但是要钱不要命敢跑到山里做生意的商人还是有的,毕竟这风险越大那收益就越大。
突然之间这镇子冲进来一群身穿红衣腰悬雁翎刀骑着高头大马武装人员,在为首的年轻人带领下,经过过渡湾镇的大街径直的冲向驿站。
等到这支马队抵达驿站外面后,这队马队人员早已经是累的满身大汗,于是便纷纷下马牵着马匹走进驿站中。
那驿站的驿丞瞧见有一伙官兵进来后,便急忙从驿站的馆舍内跑出来迎接,并上前询问道:“敢问尊驾是哪路兵马?!可有堪合、伙牌?!”
这驿站的堪合的是使用驿站的身份证明,伙牌则是在驿站内吃饭住宿以及添马料的一次性使用票证。
这马队领头的年轻人听到驿丞的问话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从袖口内掏出了一张公文递给了驿丞。
驿丞接过公文一看当场差点给吓尿,大热天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因为这份公文的落款处的关防印文是“谷城副将”,这“谷城副将”不是别人就是那八大王。
虽说现在官府准备要对张献忠下手,但毕竟朝廷还没有正式宣布老张是反贼,如今的老张在官面上的身份依旧是明军的副总兵。
这驿丞看过公文后手有些颤抖的将其归还给孙可望,语气非常害怕的对这孙可望说道:“原来是谷城来的军爷,您里面请!”随即这驿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孙可望解开腰间挂着一个钱袋子将其丢给了驿丞,然后便语气冰冷的对这驿丞吩咐道:“把我们马都给喂饱,另外给我们准备一桌好酒好菜!”
那驿丞暗中掂量了一下钱袋子,发现这重量都足够驿站半月的开销,于是这驿丞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似的对那孙可望说道:“军爷您放心,贵营的马我们会用最好的草料喂养!”
紧接着这驿丞又对身边的驿卒吩咐道:“去通知后厨,多准备几个硬菜,款待这几位老爷!”
“遵命!”
...
如今这大明朝的驿站那不仅仅是给官府服务的,同时也是给贼寇用的,甚至有的时候经常出现官府的人和贼寇同时在驿站中吃饭住宿的尴尬情况。
出现这种离谱情况那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朝廷动不动就摞用驿站的经费,而驿站的驿卒为了生存下去,那也只能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接待,挣点子外快贴补驿站的用度。
要不然这驿站让朝廷如此无节制的薅下去,早就被整停摆了,不至于挺到今天大明朝的驿站系统还在勉强运转。
而相比于接待官老爷,各地的驿站则是更喜欢招待贼人,因为这贼人出手向来阔绰,只要把贼爷伺候周到,不仅能保平安而且还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也正因为如此,这不管是流寇还是土贼,那都很少去袭击驿站,
...
过了半个小时后,那驿站的后厨在驿馆中给这孙可望一行人整了一桌子的硬菜,孙可望非常热情的邀请驿丞过来一块吃喝。
毕竟这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安全问题,万一这驿丞弄点子什么狠药把他们一行人给药翻,可就阴沟里翻了船叫人笑话。
这开席之后孙可望让这驿丞先吃上几口观察着驿丞的变化,等到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这孙可望一行人才敢下筷子。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后,那孙可望便对这驿丞询问道:“这位大人,近来这条路上可有什么动静?!”
那驿丞听到孙可望这话后瞧了他一眼,然后眯着眼睛笑着对那孙可望说道:“军爷,在下不过小小一驿丞,地方上有什么动静岂能是我等能够知晓的?!”
孙可望一听驿丞这话再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这家伙的心中所想,于是便给他身边的一名弟兄使了个眼色,这名弟兄随即便从腰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摆在了驿丞的面前。
这驿丞看到这锭足足有十两的银子后眼睛都直了,于是便一把抓起银子放进袖口里,然后一脸陪笑的对孙可望说道:“瞧我这记性,这几天还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就在前几天,襄阳那边有一个官老爷从此地经过,在驿站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便往房县去了。”
“我看过这位官老爷的堪合,上面写的是个什么郧襄镇的监军道名叫张天经,从三品的大官嘞,在下好多年都没接待过品级这么高的文官。”
...
那孙可望听到驿丞这番话后心中一紧,张天经这种级别的高级文官自然收到西营的严密监视,不过襄阳到谷城有一段距离,此时襄阳那把的情报才刚刚传到谷城,还来不及通知在去往房县路上的孙可望。
孙可望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想,张天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房县,定然是跟罗汝才有关,要是让这罗汝才被张天经拉到官府那头去西营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孙可望也无心继续在驿站内歇息,随后这孙可望便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这驿丞吩咐道:“我们今天经过此地的消息切勿泄露,否则的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那驿丞接过孙可望的金子后,拍着胸口对那孙可望保证道:“军爷放心,咱都是讲究人,岂能做那等坏了规矩的事!”
随后这孙可望便领着手下的弟兄离开驿站骑马往西飞奔向房县而去,而那驿丞和一众驿卒则是非常热情的将孙可望他们送出驿站的大门。
那驿丞看着远处的孙可望一行人,脸色非常担忧的说道:“看来又他娘的要出大乱子了啊!”
驿丞身旁的驿卒听到这话后,非常不解的对他问道:“大人,这帮人虽然可能是群假扮官军的贼,可就这十几个贼人跑到房县去,能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那驿丞看了一眼身旁的驿卒然后对他解释道:“前几天来了一个监军道往房县跑,今天他娘又来一群谷城的贼往房县去,两拨人一前一后往房县无非就是为了争取那曹贼。”
“这足以说明上面已经开始跟献贼暗中较上劲了,明着跟献贼干仗的那天还会远吗?!”
...
第1830章 快活的罗汝才
郧阳府房县。
这房县的整个辖区都处于大巴山脉中,在房县的北部区域是武当山山脉的南麓,而南部区域则是荆山山脉的北麓。
汉江支流南河的二级支流拦马河从这武当山、荆山两座山脉之间的缝隙穿流过而过,形成了一个两山夹一川的地形态势。
一般像这种地理格局多半会形成盆地,而这房县县城附近便形成了一片东西距离在三十里,南北距离在十五里左右的不规则形状的盆地,故而这片盆地名为房县盆地也被称之为拦马河盆地。
这房县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聚集在这片拦马河盆地中,盆地四周崇山峻岭交通闭塞的封闭地势,也让这房县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成了土匪窝,说一句全民皆匪也不为过。
在过去十多年这房县县城经常被附近的山里的土匪攻陷,搞的都没有官员敢来房县上任,全靠县衙里的几个跟山贼有联系的胥吏维持表面上的运转。
那地方上的社会秩序也因此变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至于偷鸡摸狗敲诈勒索之事那更是随处可见,全县百姓皆不务正业专事偏门,简直比大别山那边还要乱上几分。
但这种乱象在这两年要好上不少,因为这房县来了一伙规模更为庞大战斗力更强的贼人,这曹营来到房县便打算以此地为根据地休养生息,故而出手大力整治地方上的各种乱象。
曹营出兵将拦马河盆地附近一圈的土贼,不是给剿灭收复那就是将其给赶到别的地方去,民间的那些半民半匪的黑恶团伙也尽数被曹营捣毁解散。
曹营在整顿了当地的社会秩序后,便效仿西营在拦马河盆地内大搞屯田开展生产活动,虽成效不如西营,但也取得了不小的经济建设成果。
这房县在过去明朝统治的十几年中,也唯有那卢老爷当郧阳巡抚的那几年搞的好点,除此之外也就这曹营统治房县的一两年老百姓过了点安生日子。
...
史书中对明末农民军的评价多是不事生产只知劫掠不善经营多行破坏,其实这完全是那帮官绅士大夫无耻文人对农民军的污蔑。
在历史上不管是西营盘踞的谷城还是曹营盘踞的房县,那都被八大王和老曹操经营的不错,不仅没有饿死境内的老百姓逼的老百姓暴动,而且还能够获得一定的收益。
在日后西营这群被士大夫们瞧不上的泥腿子们,更是把那西南贫瘠之地建设成能够抵抗满清十几年的后勤基地,这等本事不是那帮饱读诗书的废物点心可比的。
而那帮官绅士大夫之所以如此不要脸的污蔑农民军的经营能力,就是为了掩盖他们唯事贪腐为己牟利,不善经济建设把好好的国家给搞乱的事实。
...
房县县城的位置,位于拦马河盆地的东部在拦马河的南岸,这曹营并未像西营一样,进驻到房县县城,因为这曹营并没有将房县县城给打下去就提前受了诏安。
故而这曹营的帅帐设置在拦马河北岸的孙家湾镇,与县城仅一河之隔不到三里地,负责监视县城的动静以及防备襄阳官军沿着拦马河官道突袭进入盆地内。
那小秦王白贵部,则是驻扎在拦马河盆地北部的朱家湾,距离曹营所在孙家湾约有十里地。
这从府城郧县到房县有一条官道,大概有两百多里的距离,而这朱家湾就是这条官道上的必经之地,这郧阳府城驻有几支官军的机动部队,白贵部的任务就是盯着郧阳的官军。
在那拦马河盆地西端的军店镇则是由整十万黑云祥驻守,其目的则是盯着房县西边竹山县那边的动静,这竹山虽没有官军驻守,但郧阳官军可绕道竹山向盘踞在房县盆地的义军侧翼发起袭击。
这罗汝才、白贵、黑云祥在这拦马河盆地内一家守一个口子,将这房县根据地保护的如同铁桶一般,让那官军没有可乘之机,所以罗汝才才能在此地安稳经营一两年。
...
孙家湾,罗汝才帅帐。
这罗汝才的帅帐设置在孙家湾镇内的一处二进院落内,此时这二进院的后院堂屋中,依旧像往常一样热闹的不得了。
只见那屋内罗汝才高坐在堂上桌案之后,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绣花锦袍,腰系一条蟒纹玉带,头上戴着一束网巾,脖子上手上穿戴的金银玉饰品只是不用说。
瞧着罗汝才这副打扮,那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农民军首领,而像是一个突然发了横财暴富,为显摆有钱便穿金戴银花袍锦衣的土财主。
再瞧那罗汝才的身材相貌那则是不忍直视,罗汝才的身材在过去不胖不瘦非常适中,但这两年把罗汝才给养的发福都快胖成了球。
那脸上虽然白白净净的没有多少皱纹,但那眼睛下的黑眼袋子非常的重,就像是个大熊猫的眼睛一样,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再加熬夜过多导致精气外泄所引起的。
不过这罗汝才的相貌看着则是比较年轻,他比老张也就大个一两岁,但他的头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白头发,可见这保养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
要说这罗汝才那也真是会享受,在他身后有两名年轻女子拿着芭蕉扇一左一右给他扇着风解暑。
而在他座位的左右两边也有两个身材妖娆的貌美女子,这两个美女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那种正经的衣服,不是把这里给漏出来就是把那块给显出来,这衣服的材质还极为的透明,隔着近瞧过去就跟没穿是一回事。
这两个美女一个给罗汝才捏着身子放松筋骨,那伺候人的手段一看就是经过专业的培训,捏的那罗汝才无比的享受舒服。
而另一名美女则是给罗汝才剥着葡萄往那罗汝才的嘴里送,这美女时不时还拿嘴给罗汝才,让这罗汝才不仅吃到葡萄还能吃到一嘴的胭脂。
吃到开心了来了兴致,这罗汝才还亲自上手去拨弄两下葡萄皮,惹的这名给罗汝才喂水果的美女那是娇羞不已。
不过这罗汝才的重点不是吃葡萄,毕竟这各种颜色品种的葡萄罗汝才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只见那堂下左右两边坐着一群年岁稍长但也颇为清秀的女人,她们正在演奏着各种乐器,为那堂屋内中间的几个身材窈窕面容娇好的舞女伴奏。
这几个舞女身上仅着片褛打扮十分的清凉,舞女的腰肢随着音乐的节奏声不断的舞动,让那该看的不该看的地方,都展露在罗汝才的面前,并不断的向坐在堂上赏舞的罗汝才抛媚眼展示自己的身段。
要说这群舞女表演的才艺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节目,也就只能在这后宅中秘密演出,登不得那大雅之堂让众人观看点评。
这罗汝才罗大帅,那是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纯粹之人,他就喜欢这种低俗的艺术表演,并且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
而在距离罗大帅有两千多里远某个山区内的某个大帅,同样也喜欢观赏这些攒劲的节目,不过某个大帅是以批判性的眼光去观看,而非是被这些红粉骷髅所迷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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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罗大帅欣赏女乐之时,只见那堂屋外有一名身穿蓝色号衣头戴儒冠的小老头,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这小老头进屋后摆手对这屋内的女人示意,屋内演奏乐器的乐女演立刻停止演奏,那在堂屋中间表演节目的舞女纷纷退到两边,而坐在罗汝才左右两边的美女见状也站起来侍立在罗汝才的身后。
老头扫视了一眼这屋内的莺莺燕燕那也只能是暗中摇头叹息,对此他也劝过罗汝才收敛节制一点,但那罗汝才嘴上答应可就是不改,老头劝了几次见没有效果也就算了。
那罗汝才见被这老头扰了兴致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对那老头问道:“吉老先生,您来找汝才所为何事啊?!”
这吉老先生名叫吉珪今年已经快有六十岁了,是去年在这房县投奔罗汝才的。
这吉珪是山西人,在万历年间中了举人,不过后来科场不顺屡试不第,于是他便在万历末年出仕为官,从无品级的典史干起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干到县令的位置。
由于这县令需要异地任职,故而在崇祯四年的时候被朝廷调到北直隶大名府的魏县当县令,当时吉珪的上司就是时任大名兵备道的卢老爷。
这吉珪为官清廉不贪不收且颇有行政手段把一县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故而卢老爷调任郧阳巡抚后,便把这吉珪给一道带来郧阳,举荐他担任郧阳府的推官,品级虽然没升但是政治地位则是上升了。
这在郧阳当推官的吉珪那也是不走运,崇祯九年下半年,张献忠、罗汝才等部农民军攻陷郧阳,当时郧阳的不少文武官员都被贼寇给做了,这吉珪年纪虽大但头脑灵活从混乱的郧阳城中跑了出去。
但这吉珪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立即到襄阳去报到,而是隐姓埋名在乡下待了一段时间观察官场的情况。
最后果然如他所料,那些郧阳城破逃跑的官员,悉数皆被锦衣卫提留到京师去,其中不少人都被朱皇帝以丢失城池的罪名处决,没有被杀的也全都被判刑流放革除功名家产充公。
那吉珪见此情况,吓的直接就在房县附近山里找个土匪山寨当军师,找个地方过渡一下混口饭吃。
等到去年曹营来到房县后,这吉珪忽悠山寨寨主去投了罗汝才,而他也被罗汝才所倚重拜为曹营的总军师,曹营在房县的一系列生产经营活动皆出自这吉珪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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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1章 罗汝才的军师吉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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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2章 罗汝才与吉珪的商议
这张天经向曹营泄密官府的军事机密,其中除了有怕到时候被贼寇弄死的原因之外还有别的。
这在大明朝官场上混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下级官员给上级官员送礼求办事,只要上级官员收了钱平了事。
在双方都没有明确宣布站队的前提下,这个送礼求办事的下级官员,那就默认成为收钱办事的上级官员的派系小弟。
这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下级给上级送礼那叫行贿,下级求上级平事那肯定是犯了什么事,这就等于说是主动将把柄给送到上级手里当投名状。
而上级官员收了下级的钱财那就是受贿,替下级把犯的事给平了那叫滥用职权,这样一来那也属于是无形中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下级的手上。
如此双方之间就互相捏住了对方的把柄,将双方的利益和风险给紧密捆绑到了一块,成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自然而然的也就形成了派系山头势力。
那余应桂在朝中是清流派系成员,而张天经的级别太低还没有资格站队,去年余应桂收了他的礼替他平了事,所以按照江湖规矩这张天经也就成了余应桂的马仔。
对此当时的余应桂也并没有否认,张天经自此之后便以余应桂的马仔小弟自居。
但其实余应桂打心底压根就瞧不上这张天经,去年余应桂保他,不过是害怕这张天经被朝廷抓了把他也给连累了,出手帮张天经不过是帮他自己而已。
只是那张天经一厢情愿的认为是余应桂愿意收他当小弟,所以才出手拉他一把的。
...
但由于这张天经没能揣摩透余应桂的心思,故而对局势产生了误判,导致他对余应桂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望。
在余应桂的眼中看来,这张天经不过是一个臭不可弃的夜壶,用完之后那就找时间赶紧给丢了,免得把自己给熏到,而恰好余应桂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于是便把张天经给丢到房县去送死。
到时候房县出了事,张天经死于贼手那就一了百了,如果没死的话,那余应桂便以抚贼不力为名把这张天经给搞掉,总之这张天经在余应桂眼里那是没有一丁点活路的。
而在张天经看来,他已经纳投名状拜入到余应桂的门下当走狗,那这余应桂即使有好处想不到他,但是也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你余应桂既然当初收了钱平了事,后来又没有明确的表态反对我打着你的旗号办事,那按江湖规矩我就是跟着你余应桂的小弟。
这就连街头巷尾混社会的黑帮老大,都没有几个故意把马仔往死路上逼的,你余应桂堂堂一六省总督,居然这么不近人情的对待小弟,你也太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了吧?!
也正因为如此,故而这张天经那也不管不顾了,既然你余应桂不仁,那就别怪我张天经不义!
于是这张天经直便接将余应桂制定的剿贼方案全盘泄露给了老曹操,打算通过罗汝才间接的泄密给那八大王,破坏余应桂的剿贼计划,害他到时候因剿贼不力被抓到京师砍头!
而这样一来,他张天经也就卖了贼寇一个大人情,到时候说不定贼寇会网开一面不攻打房县,即使将房县攻下也会看在泄密的情分上饶了一命。
...
这张天经那也不是没有想过拿着余应桂的把柄跟他自爆,但他手上的把柄别说是搞死余应桂,就连把余应桂弄倒台都很困难,而余应桂手上握着他的把柄则是可以将他给送到菜市口砍头。
所以这张监军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另辟蹊径采用这种出卖朝廷利益的法子来跟余应桂死斗。
如今的大明朝官员那几乎都是三观尽碎道德沦丧无耻之徒伪君子,为了个人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什么忠孝仁义、顾全大局、相忍为国那都是狗屁!
总之一句话,对外的斗争可以输的一塌糊涂,但是对内的政治斗争则是半步都不能让!
因为这对外斗争输的主体是大明朝是整个官僚集团,于个人而言并非输的是一无所有。
而对内斗争则是输的个人,个人的利益与集体的利益孰轻孰重,这大明朝的官僚士大夫们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
就在罗汝才与吉珪交谈之际,只见门外那罗汝才的亲兵推门而入,进来禀告道:‘“启禀大帅,西营二当家张可旺求见!”
吉老先生一听亲兵禀报的这话,下意识的随口说了一句:“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老先生这话一说完,突然之间便想到了什么,所以便看了那罗汝才一眼尬笑了两声没有说话,那罗汝才此时脸色也些尴尬。
随后那罗汝才便对那进来禀报的亲兵吩咐道:“把那孙可望领到前厅好生伺候,让他稍等片刻本大帅马上就来!”
“遵命!”这名亲兵接到罗汝才的命令后便离开了堂屋把大门给顺手带上了。
等这亲兵刚一离开,这罗汝才皱着眉头看向这吉珪问道:“老先生,您说这个节骨眼上,这八大王派这孙可望来找咱们是干嘛使的?!”
那吉珪听到罗汝才的问话后,手指敲向桌案上放着的那封张天经的那封书信对罗汝才说道:“依属下看,八成是跟这事有关。”
“那八大王素来诡诈多变消息灵通,咱们能通过这张天经泄密得知官府的消息,那八大王岂能没有路子收到一点风声?!”
“故而此番孙可望前来房县,八成就是商量两家联营作战共抗官军一事。”
罗汝才听完吉珪的分析后点了点头说道:“老先生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随即这罗汝才话锋一转又对这吉珪问道:“那依老先生看,咱们怎么应付这孙可望呢?!总不能真被这八大王跟他一块顶雷吧?!”
这罗汝才虽然明白一旦张献忠起事他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可这一年多来的安逸生活,已经让罗汝才当年那股子闯荡的冲劲消减了不少,让他突然走出舒适区一时半会也缓不过来。
再还有就是这罗汝才对那老张也有些厌恶,因为这老张对待实力不如他的队友态度极为恶劣,如今这罗汝才在房县当了一年多的大爷,再让他跟着老张受气着实让他难以接受。
...
吉珪听到罗汝才的问话后,仔细思考了一番,然后便给罗汝才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别看现在官军没有对咱们下手的意图,但归根结底我们与八大王是在一条船上,这条船要是翻了,我曹营与西营都得掉水里去。”
“不过这落水也是分个先后的,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出了事第一个掉水里的是他张献忠而不是我曹营,所以这个时候着急的是他张献忠而不是我们,我们没有必要上杆子去替他西营着急。”
那罗汝才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吉珪便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于是这罗汝才一脸笑意的对那吉珪问道:“那依老先生的意思,咱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找那老张索要点好处?!横横的敲他一笔竹杠?!”
罗汝才这话一出,那吉珪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八大王向来喜欢占别人便宜,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占他一点便宜,那就太便宜这么多年来拿八大王在大帅您的头上占的便宜!”
“属下从过去在襄阳的几个同僚那边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八大王在今年正月,从襄阳搞了一批军械,据说足足有三千多套盔甲,其中仅铁甲就有两千套。”
“大帅不妨以实力太差难以助阵为由,向西营索要一半来增强实力。”
如今这大明朝官僚体系的各个角落那都已经腐败到了极点,今年年初襄阳附近的官军奉诏勤王,襄阳府的军械衙门按照上面的指示拨发给勤王官兵军械。
那八大王瞅准这个时机买通了军械衙门的官员,派手下的弟兄假扮勤王官军伪造相关的文书,从襄阳军械库搞走了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营的全套装备。
...
接着这吉珪又继续说道:“以目前的敌我友三方的态势而言,西营若无我曹营助阵则必败,有我曹营相助也未必能够得胜,即使得胜大概也是个惨胜。”
“那王大盟主来信说一旦郧襄有事铁营必会倾巢而出举兵西进,可这王大盟主的承诺能不能兑现还难说。”
“即使铁营愿意出兵,但那铁营远在吴楚交界的大别山,距离郧襄有近两千里之远,铁营收到风声再到铁营出兵赶到郧襄少则一两月多则三五月,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此番我义军与官军对战,暂时是指望不上铁营的,而我曹营的底子又不比西营厚,一旦在与官军的决战中损失过大要想恢复过来可就难了,那将来大帅您拿什么立足于世呢?!”
“即使大帅您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那也不甘为他人随意所拿捏吧?!”
“故而属下窃以为,八大王的好处咱们得索要,但是力气咱们得要省着点出,不能让官军把西营给灭咯,但也不能让官军把我们给伤着了。”
...
第1833章 谷城之变(上)
这罗汝才与吉珪两人商量好主意后,便一块热情的接待了孙可望,两人按照事先准备好说辞要求西营给曹营提供两千套九成新的盔甲。
罗汝才向孙可望保证只要西营的盔甲运到房县,那么他曹营将会喊上白贵和黑云祥两营弟兄,一块主动领兵到谷城去跟他八大王联营对抗官军。
孙可望对于罗汝才提出的条件那是满口答应,并且孙可望还表示只要曹营愿意鼎力相助,那么西营还可以拿出一部分钱粮犒赏曹营的弟兄。
这罗汝才是个贪财之人,一听还有额外的好处可以拿,当场便答应了孙可望,并拉着孙可望一块到镇子里的关老爷庙上香拜神,在关老爷面前发誓立下攻守盟约。
而罗汝才也分享了一个重要情报给孙可望,将那张天经的泄密书信原封不动的交给了孙可望。
但这个情况西营早就掌握了,西营掌握的官军机密甚至比张天经这个监军道知道的还要多,不过这个情报对西营还是有用的,最起码验证了总理衙门中西营间谍的可靠性。
这孙可望虽然满口答应罗汝才提出的要求,但其实西营压根就没打算兑现,先把这老曹操给忽悠住再说。
虽说这罗汝才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西营的军械不到房县那他就发兵到谷城去联营,但那八大王也不是简单人物,自然是有招一分好处不给把曹营给绑上战车。
就在孙可望还在房县与罗汝才洽谈联营作战的各项事宜之时,那在谷城的西营已经完成了全体军事动员,做好了发难前的一切准备,就等着八大王一声令下再次举事。
...
崇祯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谷城县衙。
咚咚咚!——
呜呜呜!——
今天的谷城县衙与往日的景象大不相同,过去这县衙虽偶有吵闹但大体来说比较安静,但今天的谷城县衙则是一阵阵的锣鼓声和号哨声响起。
响亮震动的鼓号声吓那县衙及其附近的鸟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飞,一群群又一群的乌鸦则是在这县衙头顶的高空位置盘旋鸣叫,像是在提起预示着什么。
只见那县衙内外不断有身披盔甲手持利刃的西营弟兄,紧张有序的列队进进出出,县衙的正大门也因此直接整个都被拆掉了。
那块《榖城县衙》的牌匾则是被丢在大门前,像是一块进门的门垫地毯一样被西营的弟兄踩成稀巴烂,同时也将这大明朝的威严按在脚底下摩擦。
而在那谷城县城内西营的步卒已经城内的每一个交通要道都给占领控制起来,西营马队则是骑着马在那小街小巷武装巡逻。
城内的老百姓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街道上的店铺楼馆也都随之关门歇业,整座县城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其中隐隐约约可以嗅到一股子血腥味。
...
县衙一堂。
此时在这县衙大堂前广场上,已经集结起了数千名身披盔甲的西营弟兄,从这西营弟兄们身上的盔甲成色,以及这些弟兄的精神面貌来看,一瞧就知道是老张的直属亲兵营。
在县衙大堂内,西营的营级以上的高级军官除了孙可望之外此时都已经全部到齐,并在堂下按照职位座次列成几排表情严肃紧张的站立着。
那原来大堂上摆着的桌案也已经被撤了下去,换成了一面挂着川陕豫楚交界地形舆图的屏风,这屏风上挂着的地图制作的较为粗糙,不过从绘制风格上来看并非传统的舆图绘制风格,而是与铁营有些相似。
这西营很多军事知识那都是从铁营那边偷学过来的,但很多技术可不是靠剽窃就能掌握的。
就比如这制图技术西营就只是学了一个外形,里面那套深层的地图绘制逻辑西营就没有学会,完全就是一个山寨货,误差之大与传统舆图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对西营那也勉强够用了。
...
在堂下西营军官的面前,只见那老张穿着一身刷着黑色防锈漆的山纹甲,身披一件红色的披风,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红缨笠帽。
腰间悬挂着一把两尺多长的金柄宽背大刀,那大金刀的皮套刀鞘上还镶嵌着几颗红绿宝石。
只见那老张神色严肃双脚跨立,一手握着大金刀的金柄,一手拿着一根马鞭指着那背后屏风上地图,大声的对着堂下的一众西营军官咆哮道。
“他奶奶的!咱老子自打前年起忍那帮王八犊子忍了快两年了!”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你们这群小卵子知道咱老子这两年怎么过来的吗?!咱老子名叫张献忠,但如今道上的弟兄都管咱老子叫张献宝!”
“你们说说看,这口窝囊气咱老子还能不能接着忍下去!”
...
“不能!”
“弄死那帮狗杂种!”
“大帅您就下命令吧!”
...
那堂下的一众军官听到老张的问话后,纷纷挥舞起拳头表情激动语气嘶吼着对那张献忠回应道。
老张见弟兄们的士气如此的高涨,十分的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这八大王便摆手示意弟兄们不要再叫了。
待这一阵打鸡血的吼叫声停止后,只见那站在前排王尚礼,上前对那老张问道:“大帅,可望现在正搁房县跟罗汝才商议联营之事。”
“要不等可望跟罗汝才把事情谈好回到谷城,咱们再动手?!”
那张献忠一听王尚礼这话脸色一沉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这老张便对大伙们说道:“他娘的罗汝才是什么鸟人咱老子还不清楚?!”
“这老鸟人向来就喜欢趁火打劫占别人便宜,等可望回来那八成带回来的消息是让咱老子给那老鸟人好处。”
“咱老子给他好处?!咱老子给他娘个蛋的给!”
...
紧接着那八大王的军师徐以显出来,接着那张献忠的话茬对西营的弟兄解释道:“诸位兄弟,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制敌制胜。”
“此番我西营骤然举事,不仅能让郧襄之地的官军措手不及,同时也能让这郧襄之地义军始料未及,出其不意不仅能制敌同样也能制友。”
“那罗汝才向来狡诈多变,即使咱们予他好处,这老贼毛也未必为跟着咱们一块拼命,故而咱们举事的第一仗并不是进攻官军,而是裹挟友军!”
“此时二当家正在房县与罗汝才商讨联营之事,那罗汝才必定料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
“罗汝才想不到这茬,那他暂时就不会再房县做撤退的准备,而我们乘机举兵杀到房县去,裹挟罗汝才攻打房县杀了那监军张天经,把这老杂毛给彻底拉下水,到时候可就由不得这曹营不跟着咱们一块干!”
...
这西营的弟兄本来以为今天召集他们举事是这八大王又在发什么颠,但在听完这徐以显的解释后,都认为这提前发难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等这徐以显解释完后,那八大王便出来对大伙们杀气腾腾的说道:“诸位兄弟,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要想打赢官兵,那就得先要把罗汝才这老鸟人给制服!”
“要是这老鸟人要是敢学张一川、王光恩那几个老狗一样三心二意,咱老子先不收拾官兵,先把这老鸟人给他灭咯!”
这罗汝才虽然是西营和官军都需要拉拢的对象,但是这曹营的实力在这场棋局中,那只是一颗重要的棋子而非是下棋的人。
如果这下棋的双方发现这颗棋子不受控制,那么这双方将会从原来拉拢的态度转变为将这个威胁给抹除掉。
罗汝才虽与他相识多年且在过去经常与西营联合作战,从来没有做出过背刺西营之事。
但这八大王是一个心狠手辣且多疑之人,万一这罗汝才学那张王二狗倒向官军,那会对西营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故而老张此番举事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是他的战友罗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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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八大王与一众西营军官议事的时候,只听见那大堂外吵闹了起来,紧接着就见到一名年轻的西营军官领着几个弟兄,绑着两个身材蓝色官袍的官员提溜了进来。
这两个官员不是别人,就是那湖广的巡按御史林铭球和谷城知县阮之佃,由于西营仓促发难这两人还没来得及撤离便被西营的弟兄给抓了。
这两人没有及时跑掉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八大王平日里的伏低做小的姿态把他们给麻痹了。
他们瞧见自己朝这八大王要什么,这八大王那就给什么,还就真以为这八大王怕了官军,从此洗心革面不再做贼,故而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而是继续留在谷城向八大王索贿,为自己挣那份买棺材的钱。
这林铭球和阮之佃被西营的弟兄押进来后,那身上就像是筛糠一样的在颤抖,脸上吓的面如土色,大热天的头上在冒冷汗不说,下半身还在往下滴着黄汤。
这副模样那是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一点都没有往日在老百姓和下属面前耀武扬威的气派,让这大堂内的西营弟兄们一阵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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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4章 谷城之变(下)
这个领头的年轻西营军官,在把这林铭球和罗汝才押解进来后,便来到八大王的跟前抱拳行礼道:“义父,这两个狗官我给您带过来了!”
这个年轻人正是八大王的干儿子艾能奇,今年刚刚年满十八岁在老张的亲兵营中当一个千总,是崇祯三年老张在陕北无意中捡到的流浪孤儿。
别看这艾能奇的年纪小,但他的军龄已经有五年了,艾能奇十三岁便上阵杀敌抡刀砍人,立下过不少功劳,故而才能在八大王的几十名义子中脱颖而出。
如今八大王义子混的最好的除了那孙可望就是这艾能奇了,若非那李定国、刘文秀被某人截胡了,可能还会有两个义子在他的营中崭露头角。
但也正是因为这李、刘二人被某人截胡,让这个时空的西营内部权力格局,与历史上西营内部的权力格局有所不同。
在原来历史上,老张凭借这四个才能出众的义子组成的嫡系班底,压服了跟他一块造反的老弟兄和半路入伙的盟友,使老张在西营内部拥有了绝对的权力。
而在这个时空,老张仅有两个能帮的上忙的义子,这就导致老张嫡系力量不足,无法削平内部的大小山头完成权力的绝对集中,故而以王尚礼、白文选、冯双礼为首的西营老弟兄拥有相当强的话语权。
这也就连带着老张也没法公开的任人唯亲,随意提拔自己的义子上位,所以这艾能奇到现在也就一个千总,在原来历史上这艾能奇现在早就已经是管营了。
...
那老张听到艾能奇的汇报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往那林铭球和阮之佃的面前走去,大堂内的西营军官们也将两个狗官围在了中间。
这林铭球瞧着他四周一脸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的西营贼渠,那直接就被吓的瘫软在了地上,嘴里的牙齿就像是在打群架一样的不停的对撞。
林铭球在看到那八大王走过来后,便像是一条狗一样从地上爬过去,爬到张献忠的面前抱住张献忠的大腿,语气带有哭腔的对那八大王说道:“张将军朝廷待您不薄啊!你为何谋反呐!”
“去你娘的个腿!”那张献忠一听这话,直接一脚把那林铭球像一条哈巴狗一样的踹飞,然后这老张弯腰拍了拍自己刚才被林铭球抱过的那只腿。
那被八大王一脚踹飞的林铭球因身上吃痛躺在地上大声的嚎叫,紧接着那八大王步步紧逼的走到了林铭球的跟前,用他的靴子踩在了那林铭球的脸上。
那林铭球虽然脸被张献忠踩的非常疼,但依旧是一脸谄媚的对那八大王说道:“张将军,小人前来谷城这一两年也并未与将军有过不愉快之事,且还多次为将军之事奔走呼号。”
“将军此番举事小人不敢阻拦,还望将军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小人这一条狗命吧,小人感激不尽!”
怎么说呢,这林铭球动不动就向八大王索贿这事不假,但是老张有什么事找林铭球那也是能办就尽量替老张办了。
就比如今年年初,老张从襄阳军械库搞的那批装备,林铭球在其中就出了很大力气,没有林铭球帮忙老张根本就搞不到这批军械。
总的来说这林铭球是一个收钱办事非常讲江湖规矩的官员,也正因为如此,这林铭球才理直气壮的朝老张索要贿赂。
但这有的人吧,是那种只记得别人坏而不记别人好的那种人,或者说是不愿意记住他人好的一面,就专门盯着别人的坏处看,而老张就是这种人。
林铭球在暗中替他办的那些事,老张眼睛跟瞎了一样看不见,但是林铭球朝他索要的贿赂,老张每一笔账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啊!——”
所以当老张听到这话后脸色便变的残忍起来,用力使劲的朝林铭球的那张老脸上踏了一脚,把那林铭球给踩的抱着脸在那里惨叫。
然后这老张朝这林铭球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紧接着便语气凶狠的对这林铭球骂道:“你这狗娘养的贪官!你他娘还好意思和咱老子谈情分!”
“咱老子是贼你是官,你吃着大明朝的俸禄居然跟贼有交情,那大明朝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那还不如杀了喂狗!”
那林铭球一听老张要杀他,于是便吓的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跪在老张的面前磕头求饶,把那地板砖都给磕的当当作响额头上的血包都给磕了出来。
屋内的西营弟兄们瞧着这过去威风八面的按台老爷,居然如此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便都放声大笑嘲讽这林铭球。
老张对这林铭球没有丝毫的怜悯,直接就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来人!把这狗官给我拖下去,五马分尸喂狗!”
“张将军饶命啊!”
就这样,那林铭球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西营的弟兄从大堂内拖了出去,这林铭球怂的到死那都不敢骂张献忠几句,依旧是在向张献忠求饶,乞求放他一条狗命。
不久之后那大堂外便传来一阵痛苦的惨叫声瞬间便戛然而止。
...
这林铭球被拖走处决后,张献忠便走到了被两名西营弟兄架着的阮之佃面前。
这阮之佃虽然被张献忠那恐怖的眼神给吓的脸色苍白浑身发软,但是并没有像林铭球那样怂的跪在地上向张献忠求饶。
这阮之佃虽也向八大王索要过贿赂,但并没有林铭球那么离谱也就那几次,且多数都用在了衙门的开支上,并未揣在自个兜里私用。
故而这阮之佃在面对张献忠之时有一定的底气,并不像林铭球那么窝囊。
八大王打量了一眼这阮之佃,然后便开口对这阮之佃说道:“阮知县,你他娘的还算是一个好官,别跟着大明朝干了,跟着俺老张混,俺老张保你日后的荣华富贵!”
这老张一是瞧不上那些贪得无厌之辈,二是瞧不上那等贪生怕死之徒,林铭球这两样全占了,故而被老张拖出去五马分尸。
而这阮之佃并非贪得无厌的蠹虫,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下跪向张献忠求饶,所以这老张便非常欣赏阮之佃,打算拉他入伙一块做贼。
那阮之佃听到八大王劝降的话后,便一脸坦然的对八大王回复道:“张将军,在下既食君禄便要忠君之事,贰臣贼子在下宁死不当!”
“阮某区区贱命一死不足惜,还望张将军能够约束军纪善待谷城的老百姓!”
八大王见这阮之佃一意求死,于是便点了点头对他冷笑道:“既然你想死那咱老子就成全你,不过看你这么有种的份上我就给你还有你的家人一个好死!”
“把这阮之佃给我待下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他全家上路!”
“另外再把那林铭球的妻妾都给咱老子拉到营里来,让弟兄们排着队挨个的乐呵!”
说罢,这张献忠拔出腰间的宽背大刀,一刀砍向了身后那挂着屏风的地图,将那屏风和地图直接砍成两半。
然后这老张脸色狰狞面露凶光举着手中的大刀对着西营弟兄们咆哮道:“传令全营,布告郧襄,我张献忠今天反啦!”
“反啦!”
“反啦!~”
紧接着那在场的西营弟兄们纷纷拔出腰间的配刀,在空中挥舞大声吼叫道,声音之洪亮震的那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
那在大堂外广场上的西营弟兄听到屋里的动静后,也都跟着一块挥舞着兵器嚎叫了起来,谷城县衙内外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自此从崇祯十年底投降的张献忠,在崇祯十二年的五月二十五日再次举旗造反,历史也将在这一刻翻开了一页新的篇章。
...
这张献忠在谷城举事后并未像过去那般将县城的房屋焚毁一空,把老百姓的粮食给抢光,精壮男丁裹挟到营里当炮灰苦力,年轻女子抓到营里当军妓。
而是与民秋毫无犯直接就拉着队伍快速离开谷城,在离开谷城前,这八大王将那林铭球和阮之佃人头悬挂在城门楼子上。
并将曾经朝他索要过贿赂的官员名单及其具体数额和次数都书写在城墙上,而整个湖广官场从督师余应桂以下,也唯有襄阳兵备道王瑞旃一人没有收过老张的钱。
当然,这主要是王瑞旃的任职时间较短,王瑞旃是在去年的八九月份接替戴东旻担任襄阳兵备道,而在今年年初便因老母去世丁忧回家守孝。
总共这几个月的任职时间熟悉业务都来不及,哪有闲工夫去向张献忠索要贿赂?!
不过这王瑞旃能被老张给挂在墙上单独开列出来,那肯定是老张主动去腐蚀过这王瑞旃的,没有成功才把他给摘出来的。
湖广官府对于老张的这份腐败名单那肯定是大加驳斥,我大明官员那个个都是两袖清风一介不取清官廉吏,岂会受那献贼贿赂?!
这分明就是献贼对我大明官员的污蔑诽谤,目的就是要抹黑我大明官府的形象,刁民们可千万不要上了献贼的当,被献贼给当枪使。
...
第1835章 房县农民军聚义
八大王在杀掉林铭球、阮之佃这两个明朝官员后,随即便部署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八大王命他手下的左右两协统领冯双礼和白文选率西营的数千马队携带五日的干粮,作为前锋部队往西走山路快速往房县方向推进。
王尚礼则是领着几万步兵和辎重部队以及家眷,跟在冯双礼、白文选的后面慢悠悠的往房县走。
这西营与铁营一样,自从在谷城屯田经营开展生产活动后,便都不约而同的因财政问题开始大规模削减部队的牲畜持有数量。
铁营全据整个大别山区,尚且都将部队的马步军比例削减到了马四步六甚至更低的比例,部队的骡马化程度都已经快跟官军成一个档次。
虽然西营的部队规模没有铁营大,且西营也不需要供养一套庞大的官吏体系,但西营的地盘不过区区一县之地,故而这西营为了节省开支的马步军比例都快削减到了马二步八,比不少官军精锐部队的马步军比例都低。
当然,这要论整体的军用牲畜持有数量,那还是没有一支官军部队能够比上西营的。
将作战部队的马步军比例降低附到和自身财政状况的合理区域,是从流寇转变为坐寇的必然演化过程。
因为这当了坐寇之后,获取钱粮资源的方式方法也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没法再像过去那般可以随时随地的获取钱粮,资源从以前的增量也就变成了存量。
且这当了坐寇财政不仅要供养军队,同时还要供养一套官僚体系,以及地盘内的民生、工程等各类开支也要占相当一部分,所以这降低马步军比例也就是必然的趋势。
...
这老张命冯双礼、白文选率马队在前,王尚礼领步军和辎重在后,而他本人并非是留在谷城为大军断后,而是带着十几名亲兵,走在大部队的最前面日夜兼程往房县方向赶去。
这图图哥提前到房县去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找罗汝才商量联营事宜的,但是这图图哥行事的方式风格那也确实是令人意想不到。
八大王此去房县并非是大张旗鼓的去见罗汝才,而是悄咪咪的暗中潜入到房县境内就好像是去做贼一样。
就在八大王抵达房县后的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八大王领着他手下的那十几名弟兄,悄无声息的潜入到了罗汝才住的院子里。
这老张当年在延绥巡抚标营当官兵那会就是哨探队的,造反做贼后也经常不顾身份和危险去当探子侦查情报,再加上这老张对曹营的情况非常了解,所以这老张摸进罗汝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等到第二天早上,那搂着小妾睡觉的罗汝才醒来之后,睁开眼睛就瞧见那八大王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坐在他的床头笑眯眯瞧着他抱着女人睡觉。
这罗汝才一觉醒来那本来是一柱擎天准备跟小妾来发回笼炮的,但当突然看见八大王那张满脸褶子的老脸之时,把这罗汝才给吓的差点阳痿不举。
这受到严重惊吓的罗汝才回过神来后,便怒气大发衣服都不穿光着身子跟那八大王在房间里干仗,打的那是鸡飞狗跳昏天暗地的场面别提有多热闹。
...
等这罗汝才发泄完情绪后,两人便好好的坐下来谈事情,当罗汝才听到八大王说他已经杀了林铭球、阮之佃重新举事之后,这罗汝才倒也没有感到多么的震惊。
但当罗汝才听到八大王说他的前锋马队即将抵达房县之时,这罗汝才便顿时感到心惊肉跳,因为八大王这架势不像是来找他联营作战的而像是来收拾他的。
罗汝才再一回想起前几天他跟孙可望谈的那些联营事宜,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被这八大王给玩了,所以这罗汝才便又骂了八大王好长一段时间。
原本这曹营的战略方针是先观察一会形势,形势有利那就入场跟八大王一块干,形势不利那就赶紧拉着队伍跑路另做打算,总之绝对不会拿曹营的家底去为八大王拼命。
可这八大王居然如此不讲武德,派人来麻痹他趁他不注意窜到房县强行裹挟他跟着一块入局,让他事前的谋划全都成了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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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大王为了防止联营作战期间罗汝才出工不出力,或者是趁他不留神拉着队伍跑路。
于是这八大王便领着十几个亲兵搬进了罗汝才的大营中,与罗汝才住在一个帐篷里,每天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铺上,吃饭也都搁一个桌子上吃,就连洗澡那都照样光着屁股一块洗。
这罗汝才走到哪里,那八大王就跟在哪里,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把这罗汝才给黏着不松手,这罗汝才被八大王用这种混账法子给缠的也没办法,只能勉强接受八大王的指挥。
毕竟这八大王脑子有些不正常的秘密也就这罗汝才知晓一二,万一他惹怒了八大王搞的他犯病把他给一刀抹了,或者是趁晚上他睡觉屁股没对墙把他给撅了,那他可就亏大发了。
就这样,曹营的掌盘罗汝才和曹营的弟兄那都被西营给裹挟上了战车,而那房县盆地内的另外两支义军队伍小秦王白贵和整十万黑云祥,见罗汝才都跟着八大王一块干,于是他们也都主动过来找八大王联营。
这八大王并没有把白贵和黑云祥两人也给整到帐篷里一块吃住,因为这两人的实力对八大王来说可有可无,所以八大王也就懒着控制他们。
...
在六月初八大王整合房县盆地内的几支义军队伍后,便领着他们一块围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房县县城。
这房县县城内并非没有官军的驻守部队,只不过并未是营兵而是卫所兵,自从郧阳设置卫所开始房县盆地内便有一个屯田千户所。
不过这个屯田千户所那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仅在卢老爷担任郧阳巡抚那两年短暂的恢复,后来随着卢老爷被调走这个千户所又被荒废了。
在去年罗汝才投降后,那郧阳巡抚衙门派了郧阳卫的一个名叫张三锡的指挥佥事,领着百十来名家丁和五六百名卫所兵前来房县驻守。
这张三锡其实并非出身郧阳卫的世袭军官家族,而是卢老爷在当郧阳巡抚的那年招降的本地土寇,被卢老爷任命为卫所军官领着部众在郧阳屯田。
如果这要是担任郧阳巡抚的一直是卢老爷或者是其他的正派官员,那这张三锡还不会生出什么歪心思。
可这自卢老爷离任后的郧阳巡抚那就没一个正经人,他们除了贪污腐败中饱私囊折腾下属外,那就什么正事都不干,故而这张三锡早就有了二次做贼的想法。
等到这张三锡被郧阳巡抚衙门派到房县后,他便暗中联络上了罗汝才,给罗汝才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所以此次义军围攻房县,这张三锡直接把房县的北城门打开迎接义军进城。
并且这张三锡还将郧阳监军张天经和房县知县郝景春两人活捉,这两人中郝景春宁死不降被八大王处决,那张天经上来就跪在地上向八大王磕头乞求投降。
那八大王向来瞧不上这号的软蛋,当即命人将张天经拖出去五马分尸丢进山里喂狼,就在这张天经要去见阎王的时候,那罗汝才出手救了他一命,告诉八大王说他在城破之前曾经给他泄露过官军的机密。
于是这八大王卖了罗汝才一个面子饶了张天经一命,那张天经自知回到明朝那边必死无疑,于是便向八大王、老曹操申请入伙做贼,对此两人欣然接受,最后这张天经被安排在八大王的辎重部队中当一名军需官。
崇祯八年沈丘一战明朝出现一个总兵级别的高级武官投贼,崇祯十二年在这房县,则是出现了一个道台级别的高级文官投贼。
...
这五月底八大王在谷城举事杀巡按林铭球,六月初农民军房县聚义监军道张天经降贼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川陕豫楚交界这片地方。
那在均州的张一川、王光恩两个真诏安的降贼,在得知那八大王在谷城举事后,两人当即表示要跟这八大王划清界限与之彻底决裂。
那王光恩扬言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当各自单独立门户,那八大王起来造反他们跟着一块造反,那跟八大王的裤裆底下钻过去没有什么区别。
在王光恩、张一川他们看来,他们不能老是跟在八大王的屁股后面转,而是得有自己的威风和秉气。
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这两人对大明朝其实也并非有多么的忠心,纯粹是看那老张不爽,故意跟老张对着干恶心他的。
而这两人之所以看老张,那主要还是老张过去对待其他义军首领的态度过于的恶劣,且这老张也不主动去修复双方的关系,以至于这两人宁可投降朝廷也要跟他对着干下去。
这要是换了王铁或者是李自成、罗汝才在谷城率先举事,那张一川、王光恩即使不举兵响应,那也不会反过来跟着官兵镇压农民军。
第1836章 余应桂出兵围剿房县
这谷城距离襄阳不是很远,也就不到一百五十里地的距离,不到两天的时候八大王在谷城造反的消息便传到了襄阳。
那督师余应桂听到八大王造反的消息后险些被吓晕过去,这余督师差点被吓晕的原因并非是八大王造反,而是湖广巡按御史林铭球被八大王被做了。
这林铭球可不是普通的官员,他在湖广官场上的排名仅次于巡抚和布政使,且这巡按御史还是天子的耳目,在朝中说话的分量比他这个督师还要重上几分。
这等重要的高级文官被贼寇所杀,他这个剿贼督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口黑锅想甩那都甩不掉。
其实这余应桂在林铭球出事之前曾经多次提醒过他,让他赶紧从谷城这个是非之地撤离,免得遭了八大王的毒手,但那林铭球是个要钱不要命主,对余应桂的善意提醒置若罔闻完全不当一回事。
那林铭球心里也清楚八大王迟早是要造反的,但这林铭球怀有一种赌徒的心理,总想着从八大王再捞最后一笔就跑路。
结果没想到八大王毫无征兆的突然发难,贪污多年的钱财也没来得及享用,人也被八大王给杀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死不足惜。
大概又过了七八天后,这余督师在襄阳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房县被西曹诸贼攻陷,知县郝景春被杀,指挥同知张三锡叛变,监军道张天经降贼。
收到这个消息的余督师那直接被吓晕了,因为这张天经不仅是他举荐到郧阳镇当监军的,而且还是他亲自派到谷城来安抚曹贼的,结果这玩意降了贼,那他的连带责任也是跑不掉的。
如果说林铭球被贼寇所杀他有保护不力的过失,那么这张天经降贼那他就有用人失察的罪过,这一过加一罪,他头顶的乌纱帽是铁定保不住的。
要想保住这顶乌纱帽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能荡平西曹诸贼,那么一俊遮百丑,这些罪过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这余应桂为了将功抵罪混了头胡乱部署瞎指挥。
...
这豫楚交界的官军兵力部署大致是这样的,襄阳城中驻有总理镇的两标营孙应元部和许成功部、襄阳副将马祥鳞部以及襄阳城守营。
襄阳城附近则驻有左良玉援剿镇标营五千兵马以及河南省镇标营罗岱部的三千多兵马。
在襄阳以北的南阳府邓州、新野两地则驻有左镇的外协五营金声桓、孔尚兴、王允成、刘国能、李万庆这几路由降贼、逃兵组成的旁系兵马。
在谷城以北隔着汉江的襄阳府光化县,则驻有左镇麾下的内协三营张国祥、李国英、徐勇这几路左大帅的辽东老乡和昌平镇老部下组成的嫡系班底。
总理镇的中协陈治邦部三营驻守在南阳府城保卫唐王,总理镇的右协苗有才三营则是在汉江北岸的淅川县境内,监视汉江南岸的均州四路贼营。
郧阳镇抚标营汪明显部与郧阳副将龙在田部驻守在郧阳府城郧县,勇卫营提督刘元斌率麾下标营驻扎在武当山。
武当山在后世归十堰(郧阳)管辖,而在明代则是归襄阳下属的散州均州管辖,其位置位于房县与均州的交界处。
崇祯十二年六月份豫楚交界位置官军的兵力部署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
这余应桂为了把这八大王和老曹操一网打尽按死在房县盆地,于是便檄调驻守在郧阳的巡抚戴东旻,率麾下标营和龙在田部往西南方向取道竹山县往东进攻房县盆地的西侧翼。
再命驻守在汉江北岸淅川县的副将苗有才麾下三营渡过汉江进入均州,由驻守在均州的襄阳兵备道王鳌永,领着均州的张一川、王光恩四贼营与苗有才等部官军,南下翻越武当山脉进攻房县盆地的北部区域。
均州武当山的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部是天子卫率不受余应桂节制,故而此次行动余督师并未调刘元斌部参战。
这从均州虽然没有直达房县的官道,但是那郧阳府城郧县有一条穿过武当山脉通往房县的官道,大致就是后世的G209国道,从均州方向进入武当山脉有好几条山道小路可以拐到这条官道上去。
这均州和郧阳的两路官军是偏师,主力则是在襄阳这边,余应桂命河南罗岱、左良玉二将率麾下标营兵马从襄阳出发,走南漳、保康这一条官道,进攻房县盆地的东侧直取西曹诸贼。
余应桂的这个兵分三路围攻房县作战方案,那也是大明朝领兵文官最喜欢用的分进合击之策,从萨尔浒之战以来一直都是这个套路没有变过。
这行军打仗在这些领兵文官的眼中就好像是打电子游戏一样,用鼠标随便一点这兵马就自动抵达预设的地点。
从纸面上来讲余督师的这个军事方案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因为这房县盆地又称“天府之狱”,属于是这大巴山中的一处天然牢笼。
一旦这进出房县盆地的东、西、北三条道路被封锁,那么这房县盆地的十几万义军弟兄及其家眷,不超过一个月便会被活活的饿死在这房县盆地中。
房县盆地往南方向转进有没有路可以走呢?!
这个是有的,房县盆地以南那就是着名的神农架林区,穿过这方圆几百里神农架林区就到了荆州府的归州境内。
这神农架林区在后世被开发了那么多年都依旧属于是生命禁区,进去大概率都有可能出不来。
而在明代以神农架林区的开发程度,房县十几万义军兵马进去,出来估计也就最多剩下个两三万兵马,不是死于瘴气、蛇虫等气候和生物因素感染的疾病那就是因为缺粮被饿死。
故而余督师认为,只要他这三路大军按照他的命令,顺利的攻入房县盆地,那么歼灭房县诸贼则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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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襄阳的左良玉左大帅,对余督师这个业余军事爱好者提出的离谱作战方案,自然是强烈的反对。
左大帅认为此时应当集结官军的优势兵力,快速往房县开拔与贼寇进行主力决战,能取得多大战果那就算是多少,而不是妄想将贼寇一举围歼在房县。
余督师对于左大帅的意见那肯定是不会听的,此时的余督师已经上了头,就想着一把梭哈把贼寇给团灭以赎他之前的罪过。
左大帅见余督师不听他的建议,索性也就直接在襄阳挂机不搭理老余,老余见状那也没有办法,只好跟左大帅妥协。
本来余督师是打算亲自领着他跟罗岱两人前往房县的,现在余督师则改变主意命左大帅为东路剿贼军的总指挥,代替他统领麾下兵马及罗岱部前往房县剿贼。
左大帅见余督师把指挥权都下放给他,也就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跟余应桂闹别扭,于随即便点起兵马领着罗岱部浩浩荡荡的往房县杀去。
就这样在六月中下旬,余应桂部署这场围剿房县义军的军事行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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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房县的八大王岂能不知房县盆地这块地方是一个山中牢笼,进去有可能被官军堵在里面活活的困死?!
而这八大王向来喜欢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很清楚官军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围剿他们的机会,必然兵分三路来围剿房县。
官军如果这样干那也就正中了八大王的下怀,因为官军的优势兵力不能集中,那么八大王便可以集中义军的优势兵力击败其中一路来犯之地。
按照这官军素来的秉性,只要一路官军出了事,那么另外几路官军肯定是会转进如风的。
这豫楚交界遍布八大王的细作,官军的一举一动皆在八大王的掌握之中,当得知左良玉与罗岱两路官军是走南漳经保康朝房县杀过来的消息后。
这八大王便与罗汝才等人商议决定要玩那就玩大,就先收拾左良玉、罗岱这一路来犯之敌!
当时那罗汝才、白贵和黑云祥三人一听完八大王作战方案后,那一个个都认为这八大王的间歇性神经病又犯了,居然胆大包天敢对“左爷爷”下手,简直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于是这三人都劝八大王不要意气用事,咱还是捡软柿子捏,那戴东旻和王鳌永这两路随便挑一个收拾,这两个随便打跑一路这盘棋照样能活,没必要去找左良玉玩刺激。
但八大王岂能听这三个怂货的建议,这八大王当场就把刀子给抽了出来丢在地上,恶狠狠的对这三人说道,今天你们要是不同意,那不是我八大王把你们三个砍死,就是你们三个把我八大王给做了!
当时罗汝才这三人都被八大王的癫狂模样给吓坏了,生怕这八大王脑子抽了抡刀砍他们,于是这三人也就只好勉强同意八大王的作战计划。
八大王为了防止这三人反悔,直接就派兵把帅帐给用拒马盾车用铁链锁起来围成几圈,他们四个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离开帅帐,吃喝拉撒都在帐篷里面解决,直到战斗结束才允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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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左良玉兵败罗喉山
八大王与罗汝才三人打成一致意见后,便开始琢磨具体的作战方案。
这四人琢磨来琢磨去还是用农民军最为经典的佯败诱敌入伏之策,这个战术虽然老套但是屡试不爽,这十几年来不知道多少官军将帅栽在义军这招手上。
就比如那曹文诏当初不就是这么被干死的,后来的祖大弼差点也被李自成用这招给干掉,而如今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几个又用这招来对付左良玉和罗岱。
在房县以西六七十里处有一个名叫青峰镇的小镇,这小镇位于马栏河河谷之中,处于房县通往保康县过渡湾的官道上,早年房县县衙在此地还设置有一个驿站。
八大王命他的义子孙可望领着他的亲兵营两千兵马,外加白贵部与黑云祥部的一万多弟兄,打出西营的旗号就在那青峰镇构筑防线准备,作为诱饵佯装阻击来犯官军。
...
在那青峰镇以西不到三里处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头名为罗喉山,罗喉山中有一条南北宽度不足一百步,但东西距离长达五里的狭长山谷,其名为罗喉谷。
这从房县盆地到保康县过渡湾有的一百多里地的距离,连接这两个地方的官道几乎都是沿着马栏河岸边修建,但唯独就是在罗喉山这边官道不是沿着河岸修建,而是从这罗喉谷中穿过。
因为在这一片区域,马栏河的水流方向往南拐了一个二十多里的大弯,且拐弯这一片山势较为复杂大部分河段都在悬崖下流过,故而官府只能将官道修在这罗喉谷中。
罗喉谷南北两侧的山体并非是八九十度的垂直崖壁,而是两道仅有三四十度的斜坡,也就是说从罗喉谷的谷底到山顶上可以步行上下。
罗喉山乃至整个郧襄山区大部分都是未经开发的原始山林,罗喉谷的两侧山体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林木和灌木丛,特别适合埋伏兵马,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伏击圈。
于是这八大王便命王尚礼、白文选、冯双礼领西营的三协一万五千兵马,埋伏在罗喉谷的北侧山体中,由王尚礼担任指挥官。
再命罗汝才麾下的罗戴恩、王龙、杨承祖领曹营的三协兵马埋伏在罗喉谷的南侧山体中,由罗汝才的叔叔罗戴恩担任指挥官。
这西营学着铁营的军制搞改革,那曹营也照抄西营的那套偷学来的军事框架,故而这两营都是协、营两级制的指挥管理体系,也正因为军制相同,八大王才能流畅的指挥曹营的兵马。
在青峰镇充当诱饵的西营二当家孙可望,则是作为此次诱敌伏击战的前线总指挥,西曹白黑四营兵马均受其节制。
今年的孙可望那也就二十三岁的年纪,如此的年纪就统领三四万兵马作战,放眼整个军事史那也是少有的。
充分说明这老张是把孙可望当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只可惜这原来历史上的孙可望辜负了“老万岁”对他的期待。
另外西营剩余两协王复臣、张化龙两部兵马,则是留守房县盆地作为总预备队归八大王直接节制,一旦罗喉山前线战况不利,便将这最后的两支队伍给填进去。
...
这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二年的七月初,戴东旻、王鳌永、左良玉这三路进剿兵马的行军路程都不低于两百里地,且绝大部分还是山路。
也正因为这郧襄山区的道路难行再加上天气炎热,所以这三路官军就跟是去武装旅游一样,慢悠悠的往那房县盆地走。
当然,这影响官兵行军速度的并非仅仅是崎岖难行的山路,以及夏秋之交南方酷热的天气,更重要的是这官军拉胯的后勤难以保障。
这三路官军的主将为了避免被饿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中,故而一路都是走走停停,后面的军需物资不送过来,那就不往前开拔。
那襄阳府的仓库里储存的军需粮草,虽然保障不了这几路官军打上三五个月大半年的,但是保障这几路官军打上个把两个月的仗还是足够的。
但为什么还是后勤问题难以保障呢?!
这主要还是大明朝的地方行政已经是系统性崩溃,腐朽的官僚机器全面躺平无所事事,那襄阳城军械库中堆积如山的军械和粮仓里的大量军粮,那都找不到足够的劳动力往前线转运。
故而这前线剿贼大军的军需供应,那就像是股市里的曲线图一样,忽高忽低然后突然之间便直接崩盘爆仓。
目前这大明朝在地方上的武装力量依旧是非常的强大,压着地方上的老百姓喘不过气来,普通老百姓确实是无力反抗明朝的残暴统治。
你明军是有刀枪、有铳炮、有甲胄有一帮凶狠残忍的官兵,而我老百姓只有锄头、菜刀和一群骨瘦如柴胆小怕事的老农民。
但我老百姓惹不起还躲不起你吗?!我地也不要了,房也不要了,就连祖坟他娘也不要了,我去流浪当乞丐讨饭,进山去当山民吃树皮吃草根,照样能找到一条活路。
而你官府没人种地没人给你服徭役,我看谁给你交粮食,看谁给你们免费的干活!饿死累死你们这群杀千刀鳖孙玩意!
也正因为如此,郧襄的地方各级官府,那根本就找不到足够的民夫去为前线这几万剿贼大军转运粮草。
哪怕是官府派官兵下乡强行抓丁服徭役,那都抓不到几个老百姓干活,因为这村里的老百姓一听官府来抓丁都跑光了,有的心狠甚至以自残的极端手段来抗拒服徭役。
所以说这民心那也是很重要的,毕竟这民力那总有枯竭的时候,而将民力榨干的那一刻,这民心也就失尽了。
...
这七月初那左良玉领着罗岱晃晃悠悠的走了十几天,终于从襄阳抵达了山区县城保康县,左兵和罗兵趁着保康县城的官吏百姓不注意,突袭攻占县城,将县城给洗劫一空获取了一点补给。
这官军攻击洗劫自家的城池那也算是明末的一大特色景象之一,毕竟此时官军的后勤已经崩了,如果前线领兵将帅不想办法自己筹粮那准备等着被饿卒兵变做掉。
左良玉、罗岱在保康县城补给一波后两人便合计接下来该怎么办,左良玉提议就在保康县等着余应桂的下一批补给送来再做打算。
如果余应桂的补给在他们手上这批粮草吃到一半之前还没有送过来,那就赶紧打转回到襄阳就食,免得被饿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那罗岱则是立功心切,认为此时应该趁着手上还有点粮草,赶紧发兵往房县开拔与贼军主力决战。
左良玉虽被余应桂任命为总指挥但他根本就管不住这罗岱,牢左见这罗岱一门心思的图表现,索性就成全他,让他的部队当先锋走在前面去探路。
就这样左、罗两路官军在保康县休整一天后继续向房县挺进,经过两天的行军,官兵抵达了房县的青峰镇,此时那孙可望在青峰镇已经是恭候多时了。
那罗岱作为先锋部队,上去就对在青峰镇的贼军发起猛攻,孙可望跟这罗岱比划了两下便佯装败退往那罗喉山转进。
罗岱见状便领兵乘胜追击,但那左大帅对于战场危险的嗅觉非常灵敏,一眼就瞧出前面的罗喉谷有问题,于是这左大帅便劝罗岱不要莽撞,先派哨探去侦查一下山谷两侧的情况再说。
可此时这罗岱已经上了头,如果此时停止追击派探子去侦查,岂不是会把这西营的二当家张贼可望给白白放跑了?!
于是这罗岱便不顾左大帅的劝阻,领兵追击进入那罗喉山山谷的义军伏击圈中,那左大帅虽然反对罗岱不查明情况就往前追击,但并没有就此收兵回营。
而是在青峰镇停了下来观察罗岱部的情况,如果罗岱没有遭到伏击,那他就领着麾下兵马跟着罗岱的步伐继续往前推进。
...
义军这边作为前线总指挥的孙可望,在此时充分的暴露出他军事能力不足的一面。
按照八大王战前的部署,此次作战的主要目标是那左良玉而非罗岱,但这孙可望被罗岱追的太紧慌了神乱了阵脚,罗岱部刚进伏击圈,这孙可望便鸣炮摇旗命左右两侧的伏兵出击。
罗岱见中了贼寇的埋伏,于是便立刻掉头往山谷外跑,但这罗岱运去不好腿被树藤给缠住没能及时的跑掉,被追赶上来的义军弟兄一刀给结果了。
由于孙可望提前发起伏击,仅将罗岱的家丁给围在了里面,故而这罗岱部的营兵得以从山谷中逃窜出去。
这罗岱部的溃兵冲击了在青峰镇的左良玉部官兵,导致这在后面观望的左部也被连带着一块往后溃逃,农民军见此情况乘胜追击,持续追击官兵追到了保康县城才停止。
这从罗喉谷到保康县城的一百里地官道上,官军尸横遍野丢弃的盔甲器械堆积如山,战后左良玉清点伤亡损失了一千多兵马,还把总兵关防给跑丢了,至于那罗岱部仅几百残兵逃回襄阳,建制番号直接取消。
西营这边战后进行复盘,八大王把孙可望吊起来打了一顿。
因为这孙可望没有乱了阵脚提前发伏,再等一会指不定把左良玉也给勾进伏击圈里给一块做掉。
...
第1838章 房县义军内斗误事
这左大帅在罗喉山之战前虽然也是吃过几场败仗的,崇祯五年他刚被从昌平镇调往畿南豫北剿贼那会,因实力尚且未发育完整外加经验不足,吃了李自成几次亏。
但自崇祯七年左大帅尾随农民军南渡黄河进入中原后,只要是左大帅亲自带队出场的战役,那几乎都没有吃过败仗,哪怕是对上他的老熟人李自成也没有败过。
至于那八大王自打认识左大帅开始,那就一直像是一个瘪三一样被左大帅给按在地上摩擦,动不动就被左大帅给打的跪地求放过。
此次罗喉山之战那是八大王这辈子头一回打赢左大帅,是八大王人生中最重要的高光时刻,为他,也为西营弟兄们狠狠的出了一口这么多年来的窝囊气,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哪怕是在多年之后,八大王瘫痪在床上不能动弹双眼无神嘴里流着口水,什么都不记得连他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当有人在他面前一提起罗喉山之战,这八大王都会如同机械反应瞪着眼睛一般大吼一声:“俺老张打败左良玉啦!”
...
战后本来是应该各营一块凑份上开庆功宴的,但八大王为了纪念这一个重要时刻,自掏腰包由西营出资在房县大摆流水席庆祝了三天三夜。
不仅邀请义军弟兄们前来西营喝酒吃肉,甚至连房县的老百姓也可以蹭吃蹭喝,由此可见这八大王高兴到了什么程度。
这八大王在高兴之余无比得意的给远在大别山的老王,写了一封亲笔信炫耀他的战绩,在信中八大王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暗示老王西营不需要铁营支援了,这小场面西营可以应付的过来。
怎么说呢,这老张在战前那是做的最坏的打算,故而老张把一些都能考虑进去的外援都给喊上了。
商洛山的老李,大别山的老王,甚至连桐柏山的老贺,八大王都请罗汝才派人去沟通一番。
但八大王没想到胜利来的如此之快,他一出手便全歼河南镇标营斩杀主将罗岱,并大败他的天敌左良玉一阵。
故而这场胜利让八大王的自信心无比的膨胀,认为自己领着郧襄地区的各路义军,打败官军入主襄阳城完全不是问题。
老王要是在这个时候领着铁营过来支援他,那完全就是不出一份力便能吃现成的,这岂不是摘了他八大王的桃子?!所以现在八大王心里才不愿意老王过来支援他。
但八大王也没有把话给说死,毕竟这接下来的战斗是输是赢那还很难说。
...
那戴东旻、王鳌永这两路进攻房县盆地的官军队伍,在得知罗岱被贼寇所杀、左良玉大败的消息后,纷纷吓的调转方向后队改前队返回驻地。
毕竟这仗带给各路官军的心理震撼实在是太大了,这左良玉可是号称中原第一名将,如此猛将那都被贼寇给打的损兵折将连总兵关防都跑丢了。
而他们的实力皆远不如左良玉,到时候傻愣愣的冲到房县对上这伙凶悍的贼人岂能落的到好?!可别到时候成了下一个罗岱。
那本来跟着张一川、王光恩投降官府的托天王常国安和整世王武自强,眼瞅着官军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心思那也就活络了起来。
于是这两人在返回均州的路上果断的拉着队伍脱离官军,跑到房县盆地来投奔张献忠、罗汝才,而那张一川和王光恩则是继续跟着朝廷当狗。
老张和老罗对于这两个墙头草的投机行为虽然心中非常的鄙视,但两人依旧是像过去那样接纳他们入伙联营。
毕竟他们只是赢了官军一仗,又不是把郧襄官军主力给全歼,所以当前他们俩必须将能够团结的力量都给团结到一块,而不是将这两人给拒之门外使其彻底的倒向官军。
罗喉山之战官军大败的消息,很快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这豫楚交界的州县,农民军经此一役声威大震,而官军那边则是因此士气跌落到了谷底,郧襄各地官军都被吓的关闭城门坚守不出。
自崇祯九年农民军滁州大败后便陷入低谷的农民起义运动,在今年因罗喉山之战的胜利又被重新推向了高潮,给那些在黑暗中坚持多年的义军弟兄打了一针有力强心剂。
...
罗喉山之战胜利后,这八大王还有老曹操他们几个并没有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而是又像过去那般搞起了内斗。
无论是义军还是官军向来都是如此,打输了那就是互相甩锅推卸责任,打赢了则是抢功劳争夺战利品。
这回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几个争夺的战利品并不是那缴获的官军装备,而是这战后的权力资源分配。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群家伙因为侥幸打赢左良玉灭了罗岱,一个个都变的无比的狂妄自大,于是便开始洋洋得意的筹备开府建制之事。
因为在他们看来全歼郧襄官军打进襄阳城只是时间问题,索性那就趁现在把件大事给定下来,免得到时候进了襄阳城再为这事扯皮拉筋。
这就好比是一群凑钱去买彩票侥幸中了几千块钱继续接着买,在下一注彩票还没有开奖之前,这群人便幻想自己已经中了五百万,然后这一群人就为这中五百万后该如何进行分配吵的脸红脖子粗的。
目前在房县的各路义军首领,就是这群凑钱买彩票的痴心妄想之人。
...
这首先提出开府建制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八大王,老张作为此次战役的总指挥,那自然是这房县各路义军首领中最膨胀的一个,首先提议此事那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这老张也不仅仅是想过一把当官老爷的瘾,同时也是有着他的考虑的,这老张心里很清楚要想彻底击败郧襄官军主力入主襄阳没那么容易。
而此时如果他能够在房县成功开府,将义军各营给整编到一起拧成一股绳纳入他的旗下,那接下来与官军作战也就赢了一半,故而老张在罗喉山之战后极力的促成此事。
当然,这主要的是老张想趁机把名分给定下来,万一到时候铁营或者是闯营来到郧襄,那到时候他想要独占这个新政府的主导权就完全不可能了,除非是他窜到别的地方去另立门户。
而在房县的各路义军首领们也都认为,如今的义军也是该有个统一的官府来统筹调度各项事宜,不能再向过去那样没有一个稳定且有力的中枢管理指挥机构,从而导致乱象丛生将已有的胜利果实白白流失掉。
所以对这开府建制各路义军首领那是没有问题的,但这问题就来了,这个新建立的政府应该由谁来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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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联营作战大伙们对谁来当盟主并没有多大的意见,因为这盟主那就是虚的空名,压根就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权力和好处。
无非也就是大伙们开会的时候坐在上面威风一点而已,但为了这点排场被官军重点针对打击反而还有些得不偿失。
但开府建制那就不一样了,这开府建制就是另立一个朝廷,有了朝廷那就会有铁一般的律令,首当其冲的就是军令政令要一统。
这过去义军的各个营头那都是这些首领们的私人武装,开府后义军各营的武装力量就没有私人一说,全部都归新政府统领,各营的弟兄不再是某个首领某个营的私兵,而是这个新政府的正规军。
义军各营中原有的钱粮、军械、牲畜等各类资产,也都会一并收归这个新政府统一集中调配,不再是某个首领或者是某个人的私有资产。
也就是说这开府建制实在是就是像诏安一样,把这义军各营整编进这个新政府中,而到时候谁掌握了这个新政府主导权,那谁就实际掌控了义军各部队,故而大伙们便为此争的头破血流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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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讨开府建制的会议上,八大王表示他的西营实力是房县义军中最强的,且此次罗喉山之战也是他策划指挥的,不管是论功劳还是论实力,这个新政府都应该由他来主导。
八大王提议,他来当这个义军政府的大元帅,罗汝才当副帅,白贵、黑云祥、武自强、常国安等人当将军,剩下那些个前来投奔的土寇、流贼按照实力分别授予校尉、副尉。
那罗汝才对八大王的这个权力分配方案强烈反对,罗汝才认为你八大王的实力虽强,但你也不是最强的,那老王、老李那个不比你强?!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你他娘的凭什么当这个大元帅?!你算老几?!
再说罗喉山一战又他娘的不是你西营独立打出来的胜利,没我们这几路弟兄帮忙,你他娘的能打的赢左良玉杀的了罗岱?!
就算你他娘要坐这个大元帅的椅子,那也得让出一半的屁股给俺老罗给坐坐,想吃独食门都没有!
这罗汝才带头出来反对八大王,那白贵、黑云祥等人纷纷也都跟着附和,嚷嚷着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弄一个副帅当当。
那八大王见这么多人跟着对着干,气的对这帮不自量力的家伙们破口大骂,骂罗汝才几个是老鼠想上桌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老子给你们个副帅、将军当当就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们了,你们这帮家伙居然还想跟俺老张平起平坐,你们他娘的也配?!
就这样八大王跟罗汝才他们一天到晚就为这事干仗,将有限的精力和时间内耗在这暂时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白白的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机会,让以有的战果彻底的流失掉。
第1839章 督师余应桂自裁、郧襄义军败走四川
罗喉山之战后房县各路义军在内耗之际,朝廷那边在干什么呢?!其实朝廷那边也在内斗,没几个人在干正事。
巡按御史林铭球被杀和监军道张天经降贼是在五月底和六月初发生的,这个消息在六月中旬先后被襄阳总理衙门禀报到京师,当时朝堂上因这两件大事闹的一片哗然。
那自从大别山剿贼之役失利后便失去大部分军事话语权的杨嗣昌,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发动党羽借题发挥向那清流派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打的朝中的清流派毫无还手之力。
那弹劾剿贼督师余应桂和郧阳巡抚戴东旻的奏疏,就像是雪花片似的飞向皇宫大内,清流派虽有心保住这两位得力干将,但毕竟这回两人犯的错有些大,清流派有心想保但也保不了他们,只能为他们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朝中两派大臣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在六月底,朱皇帝下诏将剿贼督师余应桂革职拿办,着锦衣卫押送到京交刑部议罪。
至于那郧阳巡抚戴东旻只是个连带责任,故而朱皇帝放他一马仅将其给罢官还乡保留了他的功名。
当时远在襄阳的余应桂还打量着梭哈一把剿灭八大王将功折罪,却没有想到那朱皇帝已经差锦衣卫在抓捕他进京定罪的路上。
就在这锦衣卫带着圣旨走在半路上的时候,那罗喉山大败的战报送到了京师。
看完败报的朱皇帝龙颜大怒,当天草拟新的诏书差人快马追上在半道上的锦衣卫,将原来的旨意收回,换了另一道比之前更为严厉处罚诏令。
这新的处罚诏令中余应桂不必押解回京师议罪,直接赐其在襄阳自裁以赎其罪。
本来这朱皇帝是想把余应桂送到菜市口明正典刑砍头的,但考虑到余应桂当年曾经捐出十几万两白银的家产保卫他朱家的祖坟,故而朱皇帝念其有劳赏这余应桂一个体面。
这也充分说明给朱家出钱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出了事朱皇帝会给你一个体面。
另外那戴东旻本来是罢官还乡的,这下直接被革除功名流放云南卫所充军,这戴东旻说冤也冤,但说不冤那也不算是很冤。
他作为房县之战的主帅之一,一路上磨磨蹭蹭的往房县推进,未能及时的与左良玉这一路东西两面夹击房县贼寇,导致罗岱孤军冒进被阵斩连带左良玉也吃了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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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官有惩罚武将也同样有处罚,这首当其冲的那自然是在罗喉山吃了大败仗丢了总兵关防的左大帅。
不过朝廷对左大帅的处罚那也是不痛不痒,仅将他的援剿总兵头衔给革了,再罚俸禄一年,命其奋力剿贼图功自赎。
第二个被处置的武将则是那河南省镇的正牌总兵官张任学,这张任学当时虽然在开封养病并未参战,且张任学也是向朝廷请过假的。
但是朱皇帝可不管你这么多,河南省镇标营几乎被全歼,中军副将罗岱被贼寇所杀,这个责任肯定是要有人担负的,左良玉朝廷动不了,那就只好收拾你这个总兵官了。
所以这张任学被朱皇帝故意装病畏敌惧战为由拿下,后来判了一个流放云南卫所的处罚,去跟戴东旻一块作伴。
要说这张任学也不算有多冤,过去那罗岱但凡打了胜仗功劳赏赐都有这张任学的一大半,而如今这罗岱兵败被杀,你张任学虽不在军中,按道理来说你张任学也应该有连带责任。
毕竟你张任学不能只在享受罗岱打胜仗给你带来的好处,而不承受罗岱打败仗给你带来的坏处,这天底下没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郧阳巡抚戴东旻被朝廷拿下后,其职务便由襄阳兵备道王鳌永接任,六省总理一职因七月中旬余应桂被处决,其职权由新任的郧阳巡抚王鳌永暂时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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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襄阳虽然看似处于一个新旧交替群龙无首的混乱时期,但实际上对襄阳附近的各路官军还有点益处。
因为武将的头上没有了那帮想一出是一出领兵文官瞎折腾,各路官军将帅也就没了掣肘可以自由的发挥。
罗喉山一战虽让左大帅折损了一千多兵马,但这点损失对左大帅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他手下那一班小弟个个都兵强马壮没有半分的损失。
左大帅逃回襄阳后立刻从麾下诸将营中,抽调精锐兵马补充他的标营,很快便将他的主力部队战斗力给恢复过来。
吃了这么大个亏的左大帅那对八大王自然是恨之入骨,左大帅发誓要给这八大王一点终生难忘厉害瞧瞧,让八大王知道他左良玉永远是他的左爷爷!
对此左大帅制定了两项专门针对八大王的策略,一个是政治上攻势,一个是军事上的围剿。
左大帅通过安插在贼营中的细作,得知了房县这伙贼人侥幸赢了他一场,居然就敢不知天高地厚准备在房县开府建制。
而更让左大帅笑掉大牙的是,这帮贼渠居然还因为谁来当这个伪政权头子闹的不可开交。
于是左大帅便打算以此为突破口,寻找时机瓦解房县这个松散的贼寇联盟。
左大帅首先是派人频繁的去跟常国安、武自强这两个反复无常的贼头联络接触,并且还大张旗鼓的故意让外人瞧见。
这两个墙头草本身就不被八大王所信任,当八大王得知这个情况后,便怀疑这两个家伙是又想反复横跳。
于是八大王便要求这两人处决左良玉的使者以示造反到底的决心,但这两货想要为自己日后留条退路,于是便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为由,拒绝杀死左良玉的使者。
就这样八大王与常、武二人因此事闹翻,左良玉埋伏在贼营中的细作趁机散布谣言,说八大王要把他们俩给收拾了。
这两人对这个谣言那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果断的拉齐队伍往西窜到了竹山、竹溪两县山区去躲着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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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帅用离间计把这常国安、武自强给搞走后,便又故技重施准备把八大王、老曹操这两个贼头给拆散。
当时那八大王跟老曹操二人不是因为谁当这个大元帅闹的不可开交吗?!
左大帅对此又派人散布谣言,说那八大王要把老曹操给火并了,兼并他的队伍壮大自己的实力为日后称王称霸做准备。
起初这老曹操自然是不信这个谣言的,但左大帅也是有他的办法让罗汝才相信这个谣言。
这罗汝才为人八面玲珑好交朋结友,义军中但凡有名有姓的头领都与他有交情,哪怕是投降官军的刘国能、李万庆二人也长期与罗汝才保持联系。
所以这左大帅便派刘国能去房县探望罗汝才,在他面前可劲的说八大王的坏话,后来这刘国能又故意在房县暴露,让八大王知道他在罗汝才的营中。
那八大王得知刘国能在罗汝才这里,并且还暗中挑拨两人的关系,于是这愤怒的八大王朝罗汝才索要刘国能,这罗汝才为人素来讲道义,怎么可能将刘国能给交出去?!
为此两人的矛盾迅速激化让双方的关系变的异常紧张起来,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那刘国能悄悄的在老曹操的营中放了一把大火。
在曹营隔壁的西营在瞧见友军营地失火,便出于好心组织救火队前去协助灭火。
而这营地里失火并没有把罗汝才给惊到,但是西营大半夜的派兵朝他这边冲过来,那可把他给吓的不轻。
于是这老曹操便果断的集结全营弟兄予以应对,当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双方险些擦枪走火干了起来。
经过这场突发事件,让张献忠和罗汝才之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裂痕,使双方之间都互相猜忌对方,害怕对方对自己暗中下手。
于是那罗汝才也跟常国安、武自强一样,招呼都不跟八大王打便拉着队伍离开房县,往北走去往郧阳方向,那白贵和黑云祥见状,也都跟着罗汝才一块跑路。
到了七月底,房县盆地就只剩下八大王这一个光杆司令,这个义军联盟就这样被左良玉用离间计给瓦解。
紧接着那左良玉便集结他的嫡系班底张国祥、李国英、徐勇等部兵马,会同勇卫营总兵孙应元一道,从谷城出兵南下进攻依旧盘踞在房县的八大王。
那八大王得知左良玉大兵压境后,便打算故技重施又来一出诱敌深入,但那左大帅岂会轻易上他八大王的当?!
这回左大帅明面上是率大军从谷城方向往房县佯攻,实则是准备出奇兵抄八大王的后路,而这抄八大王后路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在均州的王光恩和张一川。
左大帅命这两个降贼率麾下的老本劲贼,走山路突袭房县八大王的营地,打了八大王一个措手不及,虽未将八大王的营地给端了,但也让八大王腹背受敌颇有一番损失。
这八大王为了避免被困在房县叫左良玉给歼灭,那也只好赶紧跑路,拉着队伍离开房县盆地往西边的竹山、竹溪两县山区转移。
而那左大帅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击,因为这再往深山追击粮草又不够了。
而那从房县北上郧阳的罗汝才、白贵、黑云祥也没有讨到好。
这三营在郧县附近被勇卫营刘元斌部和滇兵龙在田部打了一个埋伏,折损了不少兵马,所以这三营也只好往南边竹山、竹溪这两县深山跑。
就这样郧襄六营义军在陕鄂交界处的竹溪县会师,那驻守在兴安的贺人龙贺大帅,侦查到他防区附近居然有贼寇在搞团建。
于是便果断出手会同郧阳的龙在田、刘元斌部,把八大王他们几个给赶到了南边川东夔州府的大昌、大宁两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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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 杨嗣昌南下督师
在崇祯十二年的七月中旬,大明朝堂上的各派势力经过一阵角逐,最终推选出一位大臣南下督师剿贼。
起初这朝中对六省剿贼督师的人选倒也没有涉及到党争的,毕竟这大明朝都已经这般田地了,再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那朝中的多数大臣都向朱皇帝提议,要么把洪承畴从蓟辽前线调回内地剿贼,要么将关在号子里的孙传庭给放出来干活。
这两人不仅能力出众战绩可查,且在朝中都是无党之人,在这两位中任选一人到襄阳督师剿贼在合适不过,杨嗣昌当时对这个意见也没有反对。
但是吧,这朱皇帝的猜疑心太重,再加上又有天生的性格缺陷,朱皇帝见这帮大臣们的意见如此的统一,故而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鼓动什么阴谋?!所以这朱皇帝便否决了大臣们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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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朝堂上对于督师入选的议题又不可避免的滑向了党争的漩涡之中,因为这正儿八经的人选朱皇帝不同意,那朝中这帮大臣们自然就会整烂活了。
朝中的清流派大臣向朱皇帝提议,这阁部大臣杨嗣昌,文韬武略才能显着,不仅有在外当过统兵的督抚,同时还有在朝中当兵部尚书的工作经验,派杨阁部去督师剿贼简直就是上上之选。
那杨嗣昌在七月初窜到皇上杀了余应桂流放戴东旻,清流派可是把这笔账记着的,所以这清流派便借着这个机会把杨阁部往绝路上逼。
朱皇帝对于朝臣提议让杨嗣昌自然是不同意,这杨嗣昌可是朱皇帝的头号宠臣,老杨给皇上每天带来的情绪价值,那估计比后宫的几位妃子加起来都多。
要是把老杨给调走了,那谁来哄朕开心?!谁来跟朕一块在背后微操,谁来帮朕对付朝中那帮聒噪的乌鸦?!
虽然这朱皇帝不同意把杨嗣昌给调到前线去剿贼,但是杨嗣昌本人则是表示愿意一试。
当然,这杨嗣昌的心底还是不愿意去的,但是如今这形势那也容不得杨嗣昌不离开朝堂。
因为这“十面张网”的剿贼策略是你杨阁部琢磨出来的,剿练二饷是你杨阁部带头征的,如今你的“十面张网”被贼寇撕的稀巴烂,剿练二饷闹的天下民怨沸腾,这个烂摊子你不去收拾谁去收拾?!
熊文灿、余应桂都因为执行你杨阁部的政策方针,最后没能把事情办到遭到国法的制裁,如果再派一个督师南下剿贼又出了事,那可就是你杨阁部的策略有问题了。
你杨阁部身为提出这等亡国之策的罪魁祸首,到时候你有何颜面苟活在世上,面对君父面对群臣面对这天下的百姓?!
所以这杨阁部为了证明自己的剿贼策略没有问题,那也只能亲自出马走这一遭了,朱皇帝见老杨去意已决,也就只好同意杨嗣昌去前线督师。
加杨嗣昌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任兼东阁大学士衔,赐尚方宝剑、王命旗牌,武将总兵以下、文官知府以下可先斩后奏。
并且这朱皇帝还自掏腰包给了杨嗣昌三十万两银子,作为赏银,奖励在前线作战的有功将士,以及一大摞的空头告身,其中不乏有卫所的世袭职务。
...
这内阁辅臣外派督师在大明朝历史上也是少有的,其规格等同于代天子出征,故而这朱皇帝按照过往的惯例在宫中设宴为杨嗣昌饯行并亲自送杨嗣昌出城。
在杨嗣昌临行前朱由检效仿他爷爷的爷爷妖道嘉靖给这杨嗣昌赐了首诗,诗文大致是这四句。
“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这首御诗不知道是出于朱皇帝之手还是翰林院的词臣替他写的,不过这大概率有可能是词臣给他写的。
因为这诗文中的第二句是有点问题的,所谓的“细柳上将”不是别人,就是那汉代平定七国之乱的周亚夫。
诗文中的寓意表面上看是希望杨嗣昌像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一样,把这内地的贼寇全给他剿了,但仔细品味就有股子其他的意味在里面。
这周亚夫虽为汉朝立下了赫赫的功劳,但是他最后的结局却是被汉景帝猜忌,活活的饿死下场极为的凄惨。
所以这首诗不大可能是出自朱皇帝之手,因为这朱由检兄弟二人都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这些典故朱皇帝可能压根就不知道。
很有可能是那帮翰林院的词臣替朱皇帝做的,故意用这“细柳上将”来恶心杨嗣昌,咒杨嗣昌也跟周亚夫一样没有好下场。
...
在原来的历史上杨阁部是九月初六离开的京师,直到十月初一才慢悠悠的抵达襄阳就职。
而在这个时空则因为大别山之役导致熊文灿提前被杀,余应桂莫名其妙上位随即也被杀,等等一系列与原来历史不符的事件发生,导致产生了蝴蝶反应,杨嗣昌南下督师的时间提前了一两月。
这杨嗣昌在七月中旬离开京师后于八月初便抵达了襄阳,比原来历史的速度要快多了。
因为这原来历史上张献忠再次举事,对地方局势所造成恶劣影响并没有如今这么大,故而杨嗣昌可以慢慢悠悠的往襄阳赶。
但在这个时空张献忠可比历史上的张献忠破坏力要强的多,且这地方上也不仅仅只有张献忠一路大寇,东边的大别山里趴着一只吃人的猛虎,西边的商洛山里还蛰伏着一个正在舔舐伤口的饿狼。
所以这杨嗣昌便火急火燎马不停蹄的往襄阳赶,仅用了半个月就从京师抵达了襄阳,可把这杨阁部给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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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襄阳后的杨阁部便将总理衙门的直属部队名号给改成“上将营”。
翰林院那帮词臣不是故意用“细柳上将”的典故来恶心他了吗?!那他杨阁部还偏就把这个名头给打出去!
紧接着这杨阁部便将那原来总理镇的总兵官孙应元给罢免,让其领着京营兵回到提督太监刘元斌的麾下效命。
至于这新任的上将营总兵官,则是杨阁部从畿辅地区带过来的夷将猛如虎,杨阁部在出征前向朱皇帝举荐了此人担任他麾下的总兵。
这猛如虎是蒙古人,手下有一两千战斗力彪悍的蒙古夷丁,今年因戊寅之变作战不力被革职,不知道通过谁走了杨阁部的门路得以起复。
在原来历史这猛如虎是因为左良玉、贺人龙不听他杨阁部的使唤,故而这杨阁部便起复这个在地方上毫无根基的夷将,而在这个时空因蝴蝶效应让这猛如虎提前登场。
另外这杨阁部在南下前还授意党羽将湖广巡抚方孔炤弹劾下台,换上了他的党羽汝南道宋一鹤担任湖广巡抚。
杨阁部此举并非仅是为了党争,而是这湖广巡抚的位置太过重要,老杨害怕方孔炤这个东林党徒在背地里坑他,所以便把这方孔炤给搞掉换自己人把这个位置占住。
...
杨阁部在上任后并未急于发兵围剿已经窜入四川境内的西曹诸贼,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八九月份的秋税征收工作上和打造军械的业务上面。
毕竟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杨阁部还是懂得的,这杨阁部为了筹集剿贼军需,他给地方州县官员下了死命令。
豫楚两省的应解送襄阳的剿贼军需,必须得在半月之内悉数解送到位,江浙那边的钱粮则是要在一个月之内给送过来。
完不成任务的州县正堂官依律自行解职停职待参,负责征收赋税和打造军械的佐贰官则是押送襄阳,由杨阁部请出尚方宝剑以阻碍军事动员罪就地正法。
这杨阁部一边筹集剿贼军需,另一边也将目光放在了东边的铁贼身上。
这杨阁部在朝的时候就收到了很多关于铁贼动向的奏报,这些奏报中提到过铁贼自今年三月起便有异常动作,像是在做战争动员准备一样。
对于这个情况杨阁部非常的重视,为了防止接下来他在围剿西曹诸贼期间,那铁贼趁机抄他的后路,所以这杨阁部便将勇卫营的刘元斌、孙应元两部调到了承天去。
这项部署一来可以增强增强承天祖陵的防备,二来则可以在承天堵住铁贼经长江、汉水,水陆并进快速突袭襄阳的企图。
同时杨阁部还将龙在田部从郧阳给调到了随州,防止铁贼经随枣走廊北上迂回朝襄阳发起进攻。
...
襄阳这边的杨阁部在积极的筹备钱粮军械准备剿贼,那窜入四川的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几个则是抛弃了之前的嫌隙,又重归于好精诚合作共抗官军。
这罗汝才、白贵、常国宁他们几个,在八大王的指挥下,于八月初连克川东夔州府的大昌、大宁、巫山三县。
若非那夔州府城奉节县有之前余应桂派过来的方国安协防驻守,恐怕也会被八大王他们几个给一锅端了。
八大王他们见夔州官军防守严密,于是便果断绕开夔州往西深入四川腹地,接着又攻克了夔州府的云阳、开县、万县、兴宁、东乡等县,兵锋直指达州。
那在川北活跃的摇黄诸营听说八大王、老曹操入川,果断率部前来相会,与之一道将这达州城给拿了下来。
那在巴州的四川总兵罗尚文闻讯率部出战,被八大王他们在达州杀的大败,仅率几百名家丁逃回巴州,紧接着那八大王等部义军乘胜追击围困罗尚文于巴州。
罗尚文随即便向在汉中的秦督郑崇俭求援,郑崇俭当即率麾下两标营外加李国奇部翻越大巴山前来救援。
那秦老太太奉巡抚邵捷春的命令领着白杆兵从石柱北上支援巴州,八大王侦查到这两个方向来袭官军后,果断的放弃围困巴州,领着老曹操、摇天动他们几个退到了达州山中暂避锋芒。
时间自此已经进入到九月初,那在襄阳的杨阁部筹集到第一批剿贼军需,于是便下令左良玉领麾下全部兵马,沿汉水、长江水路线入川夹剿献曹诸贼。
此时的左大帅还没有跟杨阁部闹翻,且杨阁部粮饷也是给足了,所以这左大帅没有推辞,按照杨阁部的命令坐船往四川去,杨阁部本人也跟着一道往四川跑。
杨阁部在走之前给那郧阳巡抚王鳌永下令,只要下一批的军需到了襄阳,就组织安排猛如虎率上将营的全部兵马紧随其后入川。
杨阁部打算在四川歼灭献曹诸贼,然后率各路官军趁胜顺江东下,征剿在大别山中的铁贼,一举荡平这长江一线的几路大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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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1章 张献忠兵败玛瑙山
在九月初八大王、老曹操、摇天动等部农民军因川陕官军从南北两路来援,故而往西转进到达州附近的深山中暂避锋芒。
但是这川陕官军并不打算放过躲藏在达州中的各路农民军,且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几个也躲不太长时间。
因为这十几支农民军的总人数有将近二十万人马,这么多张一天的消耗量那是非常的恐怖,所以这在达州的农民军必须得要频繁的出山打粮补给军队。
这一旦出山去搞零元购那山中营寨的位置暴露那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官军也很快通过哨探、细作侦查到了这几路义军在达州附近山中的藏身之所。
在九月中旬,石柱土司秦良玉率麾下上万白杆兵会同前来支援的副将张令部,以及陕西官军李国奇部、秦督郑崇俭标下左营张应元部,发动对达州山中农民军的一次围剿行动。
农民军转战四方多年虽也擅长山地丛林战,但是那四川的石柱兵和张令部麾下的官兵同样也极为擅长山地丛林战,且这川军还占用对本地情况熟悉的地理优势。
所以这在达州的几路农民军在此次川陕官军联合围剿下,很快就败下阵来折损了部分兵马和家眷。
这八大王他们几个眼瞅着达州这地方是待不住,再加上这么多营头都聚在一块目标太大,于是大伙们一合计决定把农民军多年来应对这种局面的老招式给拿出来。
这法子说好听点叫“天魔解体大法”,说难听那就是四散而逃。
大伙们经过一番商议,八大王从达州往北方向的太平县(今万源)转进,摇天动带着四川的几个小兄弟往西方向的保宁府境内转进。
托天王常国安、混世王武自强往南方向的顺庆府境内流动,老曹操、白贵、黑云祥则是往东方向的夔州府开县、云阳境内转进。
这川东地区基本上都是山地,再加上这官军的兵力严重不足,根本就做不到拉网式的搜剿,所以这农民军分散转进后,这川陕官军那也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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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月下旬,杨嗣昌领着左良玉及其麾下的两万多兵马,坐船抵达了夔州府城奉节县。
这从襄阳坐船到奉节县的水路大概有个一千五百多里,虽然从荆州那一段开始到夔州都属于是逆流,但农历九月正处于丰水期江中能够行驶大船。这
从襄阳走陆路到夔州府城奉节,其距离仅有一千里,比走水路要少个五百多里。
但这陆路的时间估计得走一个多月,且陆地行军的后勤转运是一个大问题。
而走水路虽然距离远但不用翻山越岭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还有这通过水路转运军需也比陆路轻松多了,一艘大漕船一次就可以运输一千石粮草抵得上一百多辆辎重车。
故而这杨嗣昌选择走水路前往四川,左良玉麾下的两万多兵马仅用了二十来天时间便从襄阳赶到了夔州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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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左良玉随便抵达夔州府城之时,恰好碰到那罗汝才领着白贵、黑云祥他们俩在奉节附近大搞零元购活动,左良玉上了岸果断出手收拾这几个反贼。
左军在奉节县城附近的山中与农民军大战好几场连战连胜,把那罗白黑三部义军给打的损失惨重折损了一两千兵马。
那老曹操被左良玉打的有些受不了,于是便故技重施又向官军递交降表假投降,那杨嗣昌的一线剿贼经验不足,于是便接受了曹贼投降。
但那左良玉一眼看穿了曹贼的心思,不顾杨嗣昌的意见果断出手又给了老曹操一记重拳,打的那老曹操跑到奉节北面的大宁县(今巫溪)山中躲着。
本来这一路上左良玉和杨嗣昌两人勾肩搭背把酒言外处的还不错的,但这杨嗣昌为人心胸十分狭窄,故而因为这事把左良玉给记恨上了。
此时杨嗣昌尚且能够忍受,暂时还没有跟左良玉撕破脸皮翻脸,但两人的嫌隙也在这一刻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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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达州东进的罗汝才三路义军在奉节附近被左良玉揍了,那北方太平县的八大王日子也不好过。
这太平县以北就是陕西兴安州的紫阳县,属于是贺人龙贺大帅防区,贺大帅侦查到八大王往他的防区靠近,于是便传信当时撤回到汉中西乡县的李国奇,邀请他一块南下夹击献贼。
李国奇对贺人龙的邀请欣然同意,就这样这贺、李两路官军翻越大巴山,突袭了刚刚占领太平县城不久的八大王,西营猝不及防吃了官军一个败仗,往南方向的东乡县境内转进。
与此同时,那在奉节的左良玉得知八大王在太平县,于是也拉着队伍朝太平县开拔去寻张献忠的晦气,以报罗喉战之仇。
这房县之役左军虽击败西营,但这仗西营的并没有什么太大得到损失,所以左良玉认为这口气还没有出完,必须得要狠狠的收拾张献忠一顿才行。
在十月初,左军抵达达州城之时,陕军贺人龙部、李国奇部在击退西营后返回了陕西,那八大王便又从东乡县跑到了太平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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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在夔州府大后方坐镇的杨嗣昌,在得知秦军返回陕西八大王又窜到太平县的消息后,便判断这献贼八成是想要北上陕南。
于是这杨嗣昌给贺人龙、李国奇传令,命其把守住大巴山的那几条蜀道,接着又命达州的左良玉率部北上,会同秦军一道夹击在蜀道上夹击八大王,将这献贼给一举歼灭。
那在达州的左良玉收到杨嗣昌的命令后没有立即执行而是在达州按兵不动,然后给杨嗣昌去信解释了一番。
左良玉告诉杨嗣昌,这献贼纵横天下多年用兵向来诡诈,他不可能不清楚这蜀道难行路途凶险,一旦被前后堵截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所以他判断这献贼八成是想要玩一出声北击南的鬼把戏,明面上尾随陕西官军的后面往川陕交界的太平县流窜,实则是想要趁官军不被悄悄的往南快速转进,从而跳出官军的围堵。
而要想重创或者是歼灭献贼,那就不应该被献贼给牵着鼻子走,应该以不变应万变,瞅准一个好机会给这献贼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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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左良玉给杨杨嗣昌的回信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但那杨嗣昌可没心情去看左大帅的专业理论分析。
在杨阁部看来,上回在奉节本阁部要招降曹贼你不同意,本阁部忍了!现在本阁部又要命你与秦军夹击献贼你又不听使唤,你左良玉到底是想干嘛?!
你左良玉不过区区一低贱的丘八,居然敢再一再二的忤逆本阁部的命令!到底你左良玉是督师还是本阁部是督师?!简直是欺天了!
于是这愤怒的杨阁部给左大帅下了一份措辞十分的严厉公文,斥责他目无上官、抗命不遵,甚至还威胁左良玉要上书弹劾撤了他职,以拥兵自重的罪名将其下狱!
那左良玉在收到杨阁部的训斥公文后差点笑出声来,直接就将杨阁部的公文给当柴火烧了,然后继续窝在达州按兵不动,一点都不给那杨阁部面子,险些把杨阁部给气晕过去。
左良玉心想,本大帅如今都是死全族的无敌之官,给你杨嗣昌一点脸叫你一声阁部老爷,不给你杨嗣昌面子,你杨嗣昌就是他娘的杨挡车!
莫说是你杨嗣昌了,就算是紫禁城里的朱皇帝惹本大帅生气,本大帅照样也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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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战场的局势果然如果左大帅所判断的那样,八大王的确是玩的一出声北击南的把戏,八大王在进入太平县没多久,便虚晃一枪调头南下,并特意避开了达州的左良玉,往西南方向的保宁府通江县境内转进。
而八大王的一举一动都在左大帅的严密监视之中,当西营运动至达州与通江交界的玛瑙山时,那左大帅突然出手袭击了八大王的营寨,将八大王打的大败,本人险些都被左大帅给抓了。
这场战斗的过程大致是这样的,左大帅派刘国能领着他手下的降贼,作为先头部队发起主攻。
这刘国能、张献忠都是陕北人,他们手下的大部分人马也一样都是老乡,所以左良玉便利用这一点,让刘国能手下的降贼利用乡谊骗开西营的营寨大门。
那西营的弟兄见有老乡提着酒肉来串门,于是便迎接着这帮人到营中把酒言欢,但没想到这老乡见老乡不是两眼泪汪汪而是背后打黑枪。
当天晚上,这刘国能麾下的降贼突然发难,在西营营寨中四处纵火并击杀值夜守门士兵,然后打开营门放左部大军攻入营中。
这也得亏八大王的反应迅速,见情况不对直接衣服都不穿,得光着膀子冲出大营爬到一棵大树顶上,这才躲过了官军的搜捕。
而营中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八大王的两个军师潘独鳌、徐以显被俘,他的十几房妻妾以及营中多数军官的家眷都被左军俘虏,被杀被俘投降还有逃散的弟兄超过一万人,至于被左军缴获的钱粮军械更是不计其数。
这玛瑙山之役是八大王出道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回,要不是西营在谷城休养了一两年积攒了部分家底,恐怕这一战直接就能把西营给打的一蹶不振。
第1842章 杨嗣昌一印乱二将
这八大王在玛瑙山大败逃命之时还发生了一起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当时的八大王混在西营溃兵中成功的从营寨逃了出去,但是在逃离大营的不远处被左军的一个小兵给活捉了。
由于八大王那副长相特别具有辨识性,再加上这八大王的通缉画像四处张贴广为人知,故而这左部的小兵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西贼张献忠。
当时的八大王不仅光着身子手无寸铁,而且因为窜的太快身边的护卫亲兵都没有找着他,所以当时八大王面对去全副武装的左部官兵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八大王肯定不会就这么甘心被官军俘虏,于是便赶紧将自己脖子、手腕、脚腕上戴着的金链子扯了下来,跪在地上交在这名左部小兵的手里乞求放他一马。
这有很有贼寇头目喜欢穿金戴银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土财主一样,其原因也并非仅仅是出于爆发户式的炫耀心理,而是将这些挂在身上的东西用来关键时刻换自己一条性命。
那王大帅虽不喜欢穿戴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但是腰间那永远都挂着一个装满金条的钱袋子,哪怕是睡觉都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两只靴子里也各藏着一根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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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被官军的中高级军官或者是官军将帅的家丁哥的俘虏,这点子钱财大概是换不回自己一条小命,但是如果被官军的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给抓住,那这些钱财卖命的概率就非常大了。
因为这些中高级军官和家丁他们不缺这点钱,他们需要的能够让他们往上进步的功劳。
但那些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经常被拖欠军饷且向上爬的空间也非常窄,所以这些人还是很愿意跟贼头做交易的。
那八大王忽悠抓住他的那名左部小兵说,你即使把我八大王抓回去,这功劳也不会是你的,而是你的上官的,到时候论功行赏升官肯定是没你的份。
你最多也就是得到一点赏银,而且这些赏银层层克扣下来到你手上估计也剩不了几个子。
不仅如此,你的上司很有可能为了独占你的功劳不让他人知晓,对你痛下杀手把你给灭口,毕竟我八大王的这颗脑袋可是值一个世袭的锦衣卫指挥佥事的。
所以你把我八大王抓回去,运气好也不过领点微薄赏银,运气不好还会因功招祸被他人给干掉。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把我八大王给放了,我八大王日后发达了还记你这个人情,再说你也不亏,我这些金首饰加起来得有一斤多,绝对要比你抓我回去领的赏钱多的多。
那小兵被八大王这么一忽悠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再加上当时已经有其他的官兵朝着他这边追过来,于是这小兵果断的收了八大王的金首饰八大王给放了,并且还替八大王打掩护,将八大王给送到树上去藏起来。
就这样八大王幸运的躲过了一劫,那十月中旬四川晚上的气温仅有三五点度,八大王光着身子挂在树上被冰冷的寒风吹了两三个时辰,不仅把八大王的身体吹的冰凉,就连心也被吹的拔凉拔凉的。
等到快天亮那会,官军忙活了一晚上停止了对玛瑙山的搜索,八大王见官军撤退,于是便从树上溜下来从一具尸体身上拔了一件衣服和鞋子穿在身上,然后溜出玛瑙山去收拢溃兵重新集结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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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玛瑙山之战虽然让西营折损了一万兵马,但好在西营的高级军官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仅有两个营级军官被官军俘虏向官军投降。
所以这被打散的西营队伍,很快便在十月中旬于玛瑙山以西两百多里处的夔州府开县境内重新集结。
八大王在开县清点营中人数,算上逃出来的家眷和辅兵也就剩下两万多人,马匹牲畜仅剩下三千匹,军械更是所剩无几十分的,状态十分的凄惨。
而更为凄惨的是营中大部分弟兄的家眷都被官兵给抓了,不过西营弟兄们的家眷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因为这西营虽被官军重创但并未被歼灭,故而官军为了拿捏西营暂时不会将他们给斩尽杀绝。
对于这一点杨嗣昌和左良玉都是持同样的态度,官军将玛瑙山一战俘虏的西营家眷和文职人员,全部用船给押解到襄阳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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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大王在整顿完营中事务后便开始在营里骂街,这骂的基本上手段卑鄙的左良玉,也不是骂那用无耻手段骗开他营门的刘国能,而是骂那远在大别山的老王。
骂老王不讲江湖道义,说话不算话欺骗西营弟兄的感情,到现在都没有出兵来支援他,害他吃了左良玉这么大一个亏,可把他给坑惨了。
要说这老王那也确实该骂,西营五月底在谷城举事,六月中旬大别山那边就收到了这消息,但老王并没有按照事前的约定立即出兵支援,一直拖到四个月后的十月中旬都还没有动静。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去年大别山之役那八大王也是满口答应铁营的使者会出兵支援,可直到铁营仗打完了,这八大王都窝在谷城纹丝不动。
所以说这一波那也算是双方之间互相伤害,五十步笑百步大哥别说二哥。
随后八大王便立即给老王写信,要求他赶紧出兵前来支援他,并且八大王还在信中暗示威胁老王,如果铁营再不出手,那他八大王就在襄阳点了你铁营的炮,让官府把你铁营在襄阳的内应全给抓了!
这八大王在开县集结完队伍没多久,那在达州的左良玉便有咬了上来,于是这八大王便率部继续往东逃窜,一路逃到了曹营躲藏的大宁县与之再次联营。
而那左大帅也在此时停止继续追剿没有将八大王赶尽杀绝,毕竟这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把这西曹诸贼逼的太紧跟他玩命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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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官军那边也终于开始内讧了,这内讧的三个主角就是杨嗣昌、左良玉还有贺人龙。
那左大帅不是在罗喉山之战把自己的总兵关防给跑丢了吗?!这当官的要是没有章子那也没法办事,就好比厂里打螺丝没有电批干不了活一样。
八月份杨嗣昌刚刚到襄阳上任那会跟左良玉的关系还不错,说要向皇帝申请将“平贼将军”印授给他。
大明朝的将军印中有两个印章的含金量最高,一个是对外抵御外侮的征北将军印也称征虏将军印,大明朝第一位征北将军就是徐达大将军,另一个就是朝廷对内镇压农民起义的平贼将军印。
左良玉当时对杨阁部承诺给他授平贼将军非常的高兴,在那段时间两人的关系打的非常的火热,但当时的杨嗣昌只是给左大帅画了一个饼子,并没有向朱皇帝上奏申请。
后来这左大帅屡次不听杨阁部的使唤,且还因为违背他的命令打了一个大胜仗,这就更让杨阁部看左大帅不顺眼了。
因为这心胸狭隘之人往往都妒贤嫉能,左良玉不听他的命令相反还能打胜仗,那这岂不是就证明他杨阁部就是一个草包废物吗?!
所以这更加的坚定了杨阁部打压左大帅的决心,于是这杨阁部便打算启用贺人龙代替左良玉,并上奏朝廷将平贼将军印授给贺人龙,得知此事的贺人龙乐的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那杨阁部后来又仔细的想一想,认为这阵前换将乃是军中大忌,故而杨阁部决定还是将平贼将军用授给左大帅,赶紧又给朱皇帝上奏强行解释了一番。
很快这件事那就在官军中传开了,那贺人龙见这杨阁部居然把他当猴一样在耍,气的贺人龙直接拉着队伍从四川境内返回陕南,那秦度郑崇俭亲自过来劝他都没有用。
而那左良玉在玛瑙山之战后本来是想修复与杨嗣昌的关系,毕竟这左部的钱粮军械还得指望杨嗣昌调度,闹的太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左大帅在听说杨嗣昌居然想把许给他的平贼将军印授给贺人龙,这可把左大帅给气的不轻,于是这左大帅也学着贺人龙拉着队伍从川东走陆路返回郧阳,直接撂挑子不干,让那在夔州的杨阁部瞬间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杨嗣昌多次派人传令这左大帅和贺大帅两人入川夹剿西曹诸贼,这两人按兵不动理都不带理那杨嗣昌。
甚至那八大王、老曹操围攻杨嗣昌坐镇的夔州府城,这两个大帅照样不动如山见死不救。
若非秦督郑崇俭率督标两营和李国奇部,还有川抚邵捷春所率的川军及时前来支援,恐怕这杨阁部有可能被八大王他们给破城活捉。
不过很快杨阁部能够指挥动的部队抵达了四川,总兵猛如虎率领六省督师直辖的上将营两万多官兵,外加被整编的张一川部与王光恩部六千兵马,于十月中旬坐船从襄阳出发在十一月的上旬抵达了夔州与杨嗣昌会合。
自此,在襄阳附近的官军主力精锐尽出。
这手中又有兵的杨阁部很快便着手部署下一阶段的剿贼行动,而远在大别山的铁贼也要开始有所动作了。
第1843章 接踵而至的消息
大别山天堂寨,皖水河东岸边。
在这天堂寨附近皖水河的东岸边有一条沿河大道,在路边上有一块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田地,大概有个一亩地左右的面积,里面种着一点庄稼,瞧那模样长势还错,毕竟是河岸边的水田。
目前的时间已经是农历十一月的中旬,山里的庄户在七月份秋收结束后,又于八月份种下第二茬的短期农作物,主要有荞麦、小豆这一类两三个月便能收获的庄稼,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冬收的时节。
这片庄稼地的四周有一大群铁营的亲兵在持械巡逻警戒,那王大帅则是在地里弯着腰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像是割韭菜一样割着那地里已经成熟的荞麦杆子。
而那杨雄则是领着两名亲兵跟着王大帅的身后,将王大帅割完丢在地上的荞麦杆子给收起来用草绳给捆住。
这地里一个人在干活一群人伺候着,这幅场面怎么看都是颇为的搞笑。
这南北气候有很大的差异,北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寒冬,而这南方则是反过来暖冬占多数,这崇祯十二年又和往年一样是一个暖冬。
这十一月中旬目前北方大多数地方都早已经下了雪气温降到了零下几度,而在南方的大别山中气温依旧高达十几度,所以这王铁和杨雄他们几个干活的人仍然是穿着单衣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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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山中那也不止王大帅在收庄稼,几乎所有的田庄里的庄户都在干农活,而王大帅之所以不跟弟兄们一块干活,主要是有人向王大帅反映过相关的问题。
因为这王大帅那根本就不是下地里去跟弟兄们一块干活,而是到去搞个人行为艺术表演,对铁营田庄的生产活动产生了一定的不良影响。
这王大帅要是偶尔跑个一两趟,那这些田庄里的管事们还不会说什么,但是这王大帅动不动就往庄子里跑,弄的庄子里的弟兄都没心情干活,净搁哪里听大帅吹牛逼,搞的这些田庄管事工作都没法正常开展。
所以便有几个田庄管事给大总管王经纬上书说明情况,请二当家劝一劝大帅,让大帅别在老是往庄子跑耽误他们的工作。
于是这二当家便在距离总署大院不到一里地处的皖水河岸边,给王大帅划了一亩地,让王大帅要是真的闲的没事干,那就去这块地里刨土打发时间。
这王铁那也是感觉到了下面的弟兄对他有点意见,再加上王经纬这么一弄,所以也就没有再频繁的庄子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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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在王铁后面捆着荞麦杆子的杨雄,看着这挥舞镰刀越割越有劲王大帅,那也是颇为的无语。
杨雄心想这王大帅平时到外面的去装犊子骗骗弟兄们也就罢了,可这也不能在骗弟兄的同时把自己也给骗了啊!
随后这杨雄语气便有些无奈的对王铁问道:“大帅,您过去经常跑到乡下去干活,属下还能理解。”
“可如今您搁这地方搁麦子,那您这是干给谁看的啊?!”
王铁听到杨雄这话后回头白了一眼杨雄,然后把手中的镰刀往地上一撂,那在王铁旁边的两名亲兵见状,赶紧把王大帅的烟斗拿出来给王大帅点上递过去。
王铁插着腰抽了口烟后,便一脸满足的对那杨雄说道:“杨雄啊,这你就不懂了。”
“过去我当农民的那会,在地里刨土感觉累死累活浑身那那都不得劲,瞧那官老爷坐在衙门里不用出力气,舒舒服服的就把活给干了,那让我叫是一个羡慕啊!”
“可如今我这也勉强算是当了坐堂的官老爷,可我现在却羡慕当年在地里刨土当农民的时候,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书那是要动脑子的,而在地里刨土不用动脑子只需要出点死力气就行了,这心累可是远比身累要让人疲惫的多的啊!”
“所以我才时不时的下地里去干点农活放松心情,而不是故意到外面去装犊子抛头露面博取他们人眼球。”
关于这点王铁倒也确实没有说假话,坐在办公室里搞脑力劳动那的确比单纯的体力劳动要累的多。
王铁要是一个文化水平高的人那也能勉强应付的过来,可王铁这种文化水平很能难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书,稍微多看几份文件那就头晕眼花脑子里乱的跟个浆糊一样。
所以王铁才经常的离开办公室到外面去干点体力活,再顺便跟弟兄们吹牛逼搞点娱乐活动找点乐子,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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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有重要消息!”
就在这王铁跟杨雄两人聊天之际,突然一声焦急的喊叫传进了两人的耳朵,两人转头一看,只见那顾君恩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急匆匆的朝着他们俩这边跑了过来。
顾君恩跑到王铁的面前后便赶紧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王铁,王铁打开文书一看,只见里面的内容写的是军务曹向王铁呈报的有关四川境内的重要情报。
这个重要的情报不是别的,就是那左良玉在玛瑙山大败张献忠的这场重要战役的相关情况。
这场战役发生在十月的中旬,距离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月,四川距离大别山有好几千里的路程,按道理说这个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过来。
而铁营这边之所以能在一个月内打探到这个情报,主要是那官府到处大肆宣扬吹嘘玛瑙山这场大捷,让这个消息快速扩散了出去。
故而铁营在襄阳的情报人员能够快速获悉这一重要情况,并及时的将其给传输到大别山,同时也利用西营的情报网络对官府的夸大宣传进行辨析还原。
就比如这玛瑙山之战中官军的战绩在对外宣传中就非常的夸张,官府宣称西营已经被左良玉全歼,缴获的钱粮军械堆积如山不可胜数。
但铁营利用在襄阳官府中的间谍,搞到了原始的军事报告档案,上面记载官军仅杀伤俘虏了一万多西营弟兄,并没有将西营给全歼。
同时那八大王也在官府的宣传中成了个死人,但在官军的内部报告中显示,那八大王趁乱中营寨逃脱并未被官军俘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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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铁看完这军务曹送来的四川情报后,心里并没有因为这西营遭到官军重创而感到紧张,相反这王铁的心里还有一丝的窃喜,不过这担忧还是有几分,总之心情很复杂。
如今这王铁的心理就是那种典型的又怕兄弟受苦但又怕兄弟开上了路虎。
这兄弟过的好王铁心里难受,但兄弟过的苦王铁心里也难受,前几个月襄阳那边送来罗喉山之战的消息时,那王铁就郁闷了好几天。
随后王铁便将手中的情报文书递给了顾君恩,然后咧嘴笑着说了一句道:“这八大王的也是真他娘的命硬啊,左良玉这都没把他个狗日的弄死!”
那大伙们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心中也是颇为的无语,大伙们心想这王大帅一天到晚的道义两个字挂在嘴边上,兄弟长兄弟短的喊着,可这兄弟真出了事那是一点都不盼着兄弟的好。
这弟兄们心里腹诽归腹诽那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紧接着那顾君恩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八大王乃是积年老贼,此辈大风大浪经历的太多,轻易不会因为一两场败仗就身死。”
“像这号的混世魔王那就是天上降世的魔星,不把这天下给搅的混乱不堪,老天爷是不会收这号的人。”
王铁听到顾君恩这番话后颇有一番感触,于是便对这顾君恩说道:“是啊!八大王这号人没有正运但有乱运,天下越是乱,这号的人运气那就越好。”
“要是搁太平盛世,像这号的人那就是在地里刨一辈子土的命。”
说到这里,王铁不禁想到了自己,因为自己跟八大王也属于同一类的人,都是在这乱世里拥有乱运侥幸活到今天,只是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正运。
那顾君恩听到王铁说的这番话后,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拍王铁的马屁:“大帅所言及时,八大王这号的人那就是趁乱而起的枭雄之辈,乱世结束之日便是这号的人消沉之时。”
“而大帅您则是那终结混乱开太平的英雄人物,您是当今承接大运之人,这天下将会因为您的兴起而再次走向安宁,像八大王这样的枭莽之辈根本就不能与您相提并论。”
这人一旦上了年纪,那就不会像年轻之时一样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想法,都会对那冥冥之中的天命和气运产生敬畏心理。
如今的王铁自然也不例外,所以顾君恩这番话让王铁听着很高兴。
于是这王铁便故作谦逊的指着那顾君恩笑着说道:“你呀!那就会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哄老子高兴,老子真要有什么大运,岂会到现在还搁着山里窝着当土匪?!”
那顾君恩随即便语气谄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现在只不过是‘潜龙在渊’,只要一朝风云涌动,那您将会跃渊而出龙飞九天,成就千古未有之功业。”
“而那八大王之流就是搅动风云的草泽之辈,终究也不过是为王前驱为大帅您做嫁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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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有重要情况!”
就在王铁跟顾君恩两人聊天之际,突然又有一个喊叫声传了过来。
第1844章 襄阳那边的动静
王铁等人听到这个声音后回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李子建骑着马朝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这军务曹署衙就是总部大院的隔壁,离着这皖水河边的田园不是很远,能让李子建骑着马过来找王铁,那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消息。
因为这要不是什么重大的情况,那一般都是军务曹呈文给大帅牙帐,再由帅帐协助王铁处理军机的参谋秘书顾君恩转报给王铁。
那李子建骑着马直接就冲进了王铁的地里勒马停止,然后翻身下马从腰间公文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王铁,那在王铁身旁的顾君恩见状很自觉的往边上稍了一稍,没有用目光偷瞄这份军情急报上的内容。
当王铁看过手中的军情文书后,心里立刻一个咯噔,内心无比的激动,脸上的表情随即发生变化,似有喜悦但也有惊慌。
过了一会王铁将手中的军情文书递还给了李子建,抬头看了看那天上的蓝天白云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心情。
然后便长出一口气对他身旁的杨雄吩咐道:“杨雄,立刻派塘兵快马通知山里各协各营,还有各总寨的长官来天堂寨开会!”
随后这王铁便接着对李子建他们几个说道:“走,我们赶紧回总署!”
“遵命!”
李子建刚才给王铁看的军情文书中的内容,正是那驻扎襄阳附近的官军主力之一的“上将营”于,十月中下旬在总兵官猛如虎的统领下往四川方向开拔的重要消息。
而王铁他们蛰伏大别山近两年的时间,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时机就是现在,等的就是襄阳官军最后一支野战集群离开襄阳。
所以王铁刚才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的一时半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
总署大院,王铁宿舍。
很快王铁便和李子建、顾君恩一道返回了总署大院,这各协各营各总寨的长官一时半会也很难来天堂寨开会,所以王铁他们几个总部的头头,便聚在一块针对这个重要情况先开一个临时的小会。
此时这王铁的宿舍内,那王铁、王经纬、周兵、赵胜还有李子建五人都围坐在屋内的茶桌周围,除了王铁是坐在上首主位外,其他的几人则是坐的比较随意。
另外那中军司司务曹的参军徐祖光也在这个屋子里面,不过这徐祖光不是来伺候王铁他们几个端茶倒水的,而是拿着笔和本子搬了一张小桌子,记录着王铁他们几人的谈话内容。
因为这五人今天的这场小会那是关乎到成百上千万的生死,毫不夸张的说未来历史的走向将会被他们所左右。
只要义军获得最后的胜利,那么今天这几人的谈话记录,将会成为日后编修史书的重要一手资料,其一言一语都将会被载入史书。
本来这活应该是杨雄来干的,但杨雄在安排亲军营的塘兵给各协各营的高级军官,以及不在天堂寨的协营军官和地方总寨负责人传达命令,所以便由徐祖光来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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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围在桌子周围坐下喝了几口茶后,那王铁也没有再抽他那一个人独抽的烟枪了,而是将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拿出来散的卷烟,给这在坐的四位一人发了一根。
由于王铁他们几个开小会的内容属于铁营的绝对机密,王铁宿舍的门窗那都因此给封闭了,故而这王铁他们几人抽烟抽的这屋内烟气散不出去,烟雾缭绕的就如同起了大雾一般。
只见那王铁嘴里叼着烟对那身旁的李子建说道:“子健,你把情况给各位都讲讲吧!”
“好的!”听到王铁的吩咐后,那李子健便缓缓的开口对大伙们说道:“情况是这样的,就在今天,军务曹接到了襄阳方面送来的一道重要情报。”
“在上个月的十三号到十五号,驻守在南阳府城的官军总理镇中协陈治邦部、吕庆功部、张全贞部;驻守在均州的总理镇右协苗有才部、邱成圭部、李翰武部,这六营官兵突然往襄阳集结。”
“并于十月十八日到十九日,由总理镇总兵官猛如虎统领,在襄阳走船沿着汉江顺流而下往承天方向开拔。”
“与猛如虎等部官军坐船同行的还有六省剿总的督标汪明显部,以及投降官军并已正式接受整编的张一川和王光恩两部降贼。”
虽然那张一川、王光恩又是主动裁撤麾下的部众将其给削减到两千人,又是将家眷给送到襄阳当人质,甚至还将这些年来劫掠的部分财物上缴给总理衙门充作军费。
即便这二人如此竭尽全力的向官府表忠心和与贼寇切割的决心,但是那杨嗣昌和郧阳巡抚王鳌永都不信任这两个降贼,猛如虎在统领大军前往四川的同时也将这两人的部队给稍上了。
因为这官府那也不敢相信他们,万一这两个降贼在起了异心,勾连外地的贼寇到襄阳搞事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干脆将这两人给带走保险一些。
...
“我铁营在襄阳的细作,通过官军的兵力编制,还有官军所调用的运兵船只数量分析,此次官军所调动的总兵力接近有三万人。”
“目前襄阳城中尚余一支不到两千兵力仅用于维持治安的城守营,外加襄阳副将马祥麟麾下的三千石柱土司兵,还有那郧阳巡抚王鳌永的两千多巡抚标兵,总兵力加起来不到八千人。”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郧襄两府包括襄阳北面的南阳府,官军已经没有任何的野战兵力,也就是说襄阳现在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城池。”
其实现在的襄阳并非是一座孤城,因为此时左良玉因与杨阁部闹了一点矛盾,已经拉着队伍从川东夔州府回到了郧襄。
左大帅率领麾下的五千标兵驻扎在郧阳府城,其余部队则是分散驻扎在郧县到均州的汉江两岸三府境内就食,离着襄阳最近的一部左部偏师仅不到一百五十里地。
不过这个重要的情报暂时还没有传过来,毕竟铁营在襄阳的细作也只是刚这会得到消息,铁营又没有无线电台,最快也得到下个月初才能将消息送进山里。
怎么说呢,这个情况实在是过于出人意料,以李子建为首的军务曹武官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也想不到左良玉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率部返回郧襄。
毕竟这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哪都想不到杨阁部能在大敌当前的用人之际,整出这种令人目瞪口呆的绝活出来。
左大帅干的操蛋事虽然多,但是在历史上属于是王朝末期多数军头的常规操作,而杨阁部的这波逆天操作那翻遍史书也都是少有的。
所以铁营碰到这种黑天鹅事件那也是没有办法,谁叫铁营匹配了杨阁部这么一个抽象的敌人呢。
...
那周兵听完李子建的讲述后,激动的一拍桌子红着脸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天赐良机啊!这他娘的还等什么,赶紧把弟兄们召集起来发兵出山!”
这周兵越说越激动,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地上踩灭,撸起两支袖子雄心勃勃的看向那王铁接着说道:“大帅,此战俺老周愿为先锋打头阵!”
“别的兵我都不要,我就带着麾下税课营两千弟兄就足够了!不管是打蕲州还是打襄阳,属下都冲在最前头!”
“这他娘的一两年都没有打仗,可把我给闲坏了,俺老周这身子骨要是再不活动活动,那就该生锈没用了!”
这老周从左协调任中军司后,他的那两百多名不在铁营名册的私人亲兵也一块带到了天堂寨。
铁营自实行营庄制后对原来高级军官的私兵政策受到了限制,因为这大别山中所有的土地和生产资料都收归铁营所有,这些军头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基本上都被切断,故而这私兵政策无形中被收紧了。
老周为了养活他的两百名亲兵,便向王铁申请将其给编入到总制营麾下,由中军司分配田庄来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而那总制营的长官是王经纬,那王老二那自然是得就此事大做文章来刁难老周,两人之间就因为这事多次爆发冲突。
后来王铁受不得这两人整天为这事闹个不停,于是便将老周这两百名亲兵从总制营析置出来单独设立一营,恰好这老周管着工商、税课两曹,于是王铁便让这个新成立的营头专门负责在山中设卡收取过路费。
这个税课营成立后,老周以他这两百名亲兵为基础进行扩编,将其编制给扩充到了两千人。
虽然这老周的直属兵力增加了十倍,但是这支部队已经不再是老周的私人武装,而是在铁营有着编制的正规军。
这也不仅是老周的私兵变成了营里的公兵,其他几个军头也是如此,都因为收入来源渠道被切断不得已主动将私兵给交出来。
但铁营在军事条例上依旧是允许营级以上军官畜养一定数量的私兵,这个条例哪怕是在日后开府乃至开国也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这些军头们现在对畜养私兵没以前那么上心,因为他们麾下精锐如果打光了,营里是会给他们补充优质兵员的,不像过去精锐打光了那就真的没了。
就像这回大别山之役后的全营兵力大调整,营里就不偏不倚的给几个麾下精锐损失过大的军头补了好兵苗子。
第1845章 铁营现在的家当
“没问题!这回老周你领着麾下的弟兄跟在我身边,到时候冲锋陷阵你打头阵第一个上!”王铁见这周兵向他请战立马满口答应了他。
随后这王铁便向那李子建吩咐了一句:“子健,你下去给老周的税课营把盔甲给补齐,尽量给补铁甲,要是不够就从其他的部队协调。”
“好的!”李子建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属下多谢大帅恩准!”那周兵见王铁同意他当先锋,于是便高兴的站了起来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此次出山作战关乎到铁营的生死存亡,在选将方面得要慎之又慎,老周此人为帅虽有所欠缺,但是作为冲锋陷阵攻城略地的将领则是十分的优秀。
且在过去铁营几次重大转折的战斗都是这老周充当先锋,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所以此次作战的选锋官那也非老周莫属。
当然,这最主要的是王铁想要把老周给栓在身边,免得这家伙脱离王铁的掌控整烂活,此次出山作战按照军务曹预先制定的军事方案,王大帅本人也是先锋之一。
...
这军事方略不是现在王铁他们开小会所要商讨的内容,因为这大多数的高级军官暂时都没有天堂寨,所以王铁他们重点讨论的后勤与政治相关的议题。
随后这王铁便对那王经纬问道:“二弟,你把咱铁营的家底给各位说说吧,咱们合击一下这仗该怎么个打法。”
王铁这还一出,那王经纬便拿起了桌子上的几本账册翻开仔细的瞧了一瞧,过了一会后这王老二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哥,那我就先从咱们铁营管辖的户口和人丁讲起吧。”
“我铁营现在一共管辖有6个总寨、其中潜山总寨是8个分部,下辖有98个庄子,户口共有5600余户,成年的健康男丁余人。”
“蕲湖总寨下辖有7个分部、65个庄子,1800余户,成年的健康男丁是5600余人;舒城总寨下辖有5个分部、42个庄子,1300余户、男丁4200余人。”
“霍山总寨下辖有9个分部、126个庄子、7500余户、男丁余人;英山总寨6个分部、57个庄子,户口1600户、男丁4500余人。”
“罗田总寨下辖有5个分部、48个庄子,1200余户、男丁3800余人;另外还有26个不受地方总寨管辖庄园,户口是700户、男丁2200余人。”
“我铁营管辖的户口总数约户、男丁余人,各类牲畜头。”
...
这霍山总寨管辖的田庄和户口多的原因,主要是去年官军并没有在霍山山区搞大屠杀的原因,其余几个总寨管辖的区域均遭受到官军的残忍屠戮,故而另外几个总寨管辖的户口人丁如此的稀少。
那舒城总寨管辖的区域虽也未遭受到官军的屠戮,但铁营对那边地方的控制力非常薄弱,所以这舒城总寨管辖的田庄户口也少。
另外那几个不受地方总寨管辖的庄园,则是供养中枢各署衙日常开支的田庄,其位置都在天堂盆地中。
这崇祯十一年和崇祯十二年朝廷疯狂的加征赋税,在河南、湖广包括江淮地区都搞出了一大群的流民,但这群流民大多数并未涌入到铁营所控制的区域中来。
因为铁营放弃了大别山北部的黄安、麻城、商城这几个总寨管辖的山区地盘,故而那大别山北方向的中原、江淮地区的饥民都往这一片的山区中流亡求生。
而湖广地区的流民相对与中原与江淮来说较少,且多数流民都是往黄安、麻城境内的山区流动,很少有往罗田、英山和蕲州山区里去。
毕竟这官军去年在铁营控制的地盘内杀的那是血流成河,这些流民也都害怕官军又进山杀的滚滚人头落地,故而这湖广的流民那都刻意避开铁营的控制区域。
某种意义上来将朝廷的贼民一体绞杀令是起到非常大的预期效果,它成功的向大别山周围的百姓传达了恐惧,让这些老百姓像是躲瘟神一样的躲着铁营走。
当然,其实铁营也不希望这附近流民大规模的涌入到铁营的地盘上来,因为这山区中耕地本身就少,再加上铁营土地政策和生产模式的转变,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来种田,相反这人多了还是负担。
所以这铁营在过去一两年都没怎么招募流民进山种田,甚至有的总寨嫌吃饭的人多了,还将前来投奔的流民给打发到别的地方去。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王经纬一再反复的强调,这庄园制仅是当前的一个过渡政策,在出山割据一方后万不能照搬在地方上推行。
因为这庄园制的生产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原本二三十户耕种的田地十户人家便能搞定,这要是在地方上全面推行,那不知道有多少农民连地都没得种。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铁营制定的庄园条例规定每个庄子的户口不得低于六十户,但铁营经过实践发现其实完全要不了这么多么人,后来便直接削减为每个庄子有三十户到四十户就行了。
这就好比后世制造工厂内大规模装备机械手,导致原来两三个工人干的活一个工人就能完成,无形中造成了一些其他的影响。
虽说的历史的车轮那是滚滚的往前开,但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以稳定为基础向上发展。
...
王经纬向大伙们通报完铁营掌控的户口和人丁数目后,便拿起一个账本翻开瞧了一会,随后又对王铁他们通报道。
“目前我铁营管辖控制的水旱粮田一共是126万亩;茶田、药田一共是27万亩。”
“今年秋粮一共收了96万七千石,冬粮目前还没有统计出来,但依照去年的产量估计,不会低于二十万石;茶田、药田的收益总共是12万3千两银子。”
“弟兄们捐款是38万两千两,收取的商税、过卡费是4万3千两。”
“去年留存到今年开年的粮食是8万四千石,库银是15万三千两。”
这去年铁营开年会的时候,铁营9个地方总寨控制的民田数量不到80万亩,屯寨控制的军屯也不过30万亩。
而今年铁营仅管辖6个地方总寨,地盘大概缩水了将近三分之一,但这耕地的数量相反还增加了一小部分。
其原因就是实行营庄制后不仅生产力增加了好几倍,更重要的是铁营中枢对地方总寨以及下属村庄的控制力大大增强。
在过去铁营的两级衙门虽有相关的统计数据,但这里面的水份是相当大的,那每个村子里具体有多少户口、田亩、耕地以及详细粮食产量,基本上都是靠估算推测。
而现在铁营的官署能精准的掌控田庄里的所有数据,即使有水份那也是非常的小,因为这一切本身就是铁营提前规划出来的,这要不能把所有信息都掌握那才就见鬼了。
...
“按照营里的庄户粮食配给条例,每家庄户无论人丁多寡,均按照每月一石粮食的配额,今年一年开支的庄户口粮和牲畜粮草以及其他开支和损耗,一共是27万五千余石。”
“田庄的庄丁每人每月的操练口粮是10斤外加一些损耗,今年一共开支了5万石粮食。”
“中枢、总寨及分部的胥吏、杂役一共是3400人,每人每月开支50斤粮食,算上损耗一共是开支了2万石粮食。”
“中枢及地方总寨管辖的军械工坊,共有5700名工匠,每人每月开支80斤粮食,算是损耗一共开支了4万石粮食。”
这铁营士兵的军饷被迫停发,官吏和工匠的工资那自然也跟着一并停发,同时也与铁营的士兵的军饷一样,到时候双倍的补发。
而这些官吏工匠开支的粮食之所以没有庄户多,主要是他们的家眷都养在庄子里,家眷的口粮算在田庄开支里面,铁营中枢和地方总寨不再额外拨发口粮。
...
“我铁营目前的在册的正辅兵是余人,但每月在军营中接受训练的人次仅一万五千人次,每人每月的口粮开支是90斤,算是一些损耗和其他的杂项开支,今年一年的总开支是13万石粮食。”
“目前军中在册的牲畜是头,平均每月的粮草开支是1万多石粮食,算上杂项一共是15万石;军中兵马的总开支今年一共是28万石。”
“另外今年的一些其他杂项开支一共有8万石粮食,算上粮食存储和转运途中的消耗,我铁营中枢和地方仓库中的存粮还剩下27万石。”
“截止到现在为止,我铁营中枢和地方银库中的今年的收入和去年的结余一共是59万6千5百两银子。”
“今年购买牲畜和打造军械的物料,以及一些其他的杂项开支,一共花费了53万3千1百两银子,现在库银结余是六万三千四百两银子。”
...
别看这铁营目前所剩的粮草和银子已经不多了,但铁营能够靠着大别山这块贫瘠之地,养活几万军队和几万头牲畜,那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要知道从去年到今年铁营可是一次都没有出山去打劫过的,完全是靠山里的产出和营中弟兄的捐款维持这两年来的运转。
第1846章 王铁的疑惑
那王铁一听王老二通报说库存的粮草仅不到三十万石,库银也只剩下六万两之时,那立刻就坐不住了。
这要是平时缺钱粮王铁还不怎么着急,可如今马上要大动干戈正是用钱粮的时候,要是后援不济影响到军事行动那王铁可就要发脾气了。
在王铁看来,他从来没有跟王经纬他们几个争夺过财政权和业务权的,就连人事权也没怎么对他们干涉,在这种情况下差事没有干好,那这就是他们三个的责任了。
怎么说呢,这王铁身为铁营的统帅,平日里的工作只负责把握整体的大方向,外带时不时出去人前显圣装犊子立人设,四处搞社交关系收拾人心,至于这具体的工作王大帅是一概不过问的。
当然,以王大帅的文化水平经营能力也根本过问不了,所以也只能当甩手掌柜,将工作都甩给王赵周三人负责。
所以当听到库存的钱粮快要见底的时候,这才对王经纬他们的工作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于是这王铁便看向那王经纬语气严厉的质问道:“我说二弟啊,这库存的钱粮怎么消耗的这么快?!”
“七八月份秋收,庄子里收了将近一百万石粮食,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四个月,怎么他娘的这库里的粮食就只剩下二十多万石?!”
“难道这山里的庄户还有营里的弟兄们都是饭桶?!一个个他娘都这么能吃?!还是你这个中军司总管的差事没有妥当哪里出了纰漏?!”
...
王铁这番话一出,那王经纬、周兵、赵胜他们三个当场脸上就绷不住了。
几人心想,这王大帅是真他娘的不讲良心!干活的时候嫌出力的人少了,等到这吃饭的时候又他娘的嫌人多了!
整天就把那道义、信誉、担当挂在嘴边装犊子充好人,如今又是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一天到晚的屁正经事不干,就知道到处显摆自己那张老脸,差事是一点也不干,一有麻烦了就他娘的怪老子们没有干好!
虽然这几人在心里腹诽王大帅说的那没良心的话,但是大伙们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
王经纬被王铁这番话给气的有些无语,索性给王铁甩了一个自己体会的脸色,然后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起了茶,没有搭理王铁。
王铁见状也意识到刚才的话说的有些过了,于是王铁便看向了周兵,希望周兵能够给他解释一下。
那周兵见状便猛抽了一口烟,然后便对这王铁回应道:“大帅,您刚才那话说的有些不妥,这钱粮消耗的快既不是弟兄们和庄户们吃的多,也不是我们几个的差事没有干好,而是到了年底库存的钱粮本就只能剩下这么一点。”
“咱就别的不说,大帅您也经常去下面的军械作坊装...跟工匠一块干活,您也应该看到这一年来各个军械作坊都是没有停过工在玩命的干。”
“中军司包括军务曹每月都有给您呈报,造出来入库的还有列装部队的军械都是有详细的账目可查,这是做不得一点假的。”
“是,咱们今年的粮食确实是不缺还有多的,可咱们缺银子啊!”
“去年结余的库银不过才十五万两,加上今年弟兄们捐助的款项和收取的商税过卡费总共也就五六十万两,就这么点钱咱们不仅要维持各级衙门的运作和杂项开支。”
“另外还得买牲畜、买铁料、铅料、布料、棉料等等各类制造军器所用的材料,这些可都是要用钱的,而且还是要花大价钱,您说这一项项的开支仅凭五六十万两银子能够用吗?!”
...
王铁一听这周兵给他算的这账也明白刚才确实错怪他们了,所以这王铁便讪笑一声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刚才我说的话有些过激了,您这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那王经纬听到王铁的道歉后冷哼了一声,然后便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的对王铁回应道:“大帅您说我两句倒也没什么,只要您不在具体的差事上瞎折腾胡搞乱来就行了。”
“这钱粮的消耗的快主要是咱们的开支太大,而咱们现在跟过去不同了,过去咱们弄银子靠抢劫,现在则是靠种粮食和做生意,但这做生意能挣几个钱,主要还是靠种粮食。”
“今年下半年的秋粮,我们有相当大一部分都给买到山外去了,这些买粮食的钱,基本上都用来平了上半年的账。”
“因为上半年转运曹从山外购买的各类物资多数都是赊账,并不是货到就付款给的现银而是打的欠条,秋收咱们卖了粮食自然是得付款给钱的,否则大帅您整天挂嘴边的信誉岂不是成了一句空话?!”
...
这过去的大别山区每年都需要从山外进口十几万石粮食,而今年在铁营的统治下不仅没有进口粮食,相反还能往外出口。
其原因主要是现在大别山的人地矛盾没以前那么尖锐,再加上铁营对基层的控制力达到史无前例的强度,所以才能在保障口粮的情况下弄出粮食往外面卖。
这也幸亏大别山周围这一圈州县,经去年的大别山战役被地方官府搞的田地荒芜,再加上朝廷横征暴敛频繁加税,导致粮价暴涨,让铁营的粮食不仅能够有销路卖的出路,还能卖出一定的价钱贴补用度。
铁营能够向山外的物资供应商的赊账,那主要还是铁营进山这几年的口碑经营的不错,那些老供应商相信铁营的信誉,所以才自己垫资供货赊给铁营。
这要是换了大明朝廷向这些商人们赊账赊东西,那估计是一根毛都赊不到,因为这大明朝的信誉早一两百年就破产了,谁赊账给朝廷那谁就是傻子。
当然,这些物资供应商也是有一定的投机心理,毕竟这锦上添花永远是比不上雪中送炭的,这万一铁营真个坐了江山,他们岂不是有可能成为“皇商”?!
...
王铁听完王经纬的解释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原来他娘的是这么回事啊!看来我以后的精力也不能只放在军事上,这政务我还是得多关注一点。”
那王经纬他们心中腹诽道,他娘的你王大帅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怠慢政务,那案头的文书堆的都生灰了也不处理,你当然不知道我们的差事有多么难办!我们特么的容易吗?!
瞧你今天这副鸟样德行,日后即使坐了江山那也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货色!
那赵胜他们几个整天在王铁的耳朵边上嘀咕,说那当今的朱皇帝是如何的勤于政务,结果把大明朝江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以此来暗示王铁不要跟他们几个争夺行政权力,而王铁那也是听劝的人,真就当了甩手掌柜,将精力都放在军事上和对外拉关系打造个人形象。
结果搞的王铁对营里的具体业务一问三不知,对他们发起质疑,弄的他们又不乐意了。
...
这个结余钱粮的问题讲清楚了王铁便果断的翻篇,然后开始下一个议题。
只见那王铁皱着眉头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如今这第二茬的粮食估计得要月底才能收完,咱们可等不了那么久啊。”
“可库里就这么点钱粮,怎么支撑我们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王铁提出这个疑问后,那李子建便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第一阶段的军事行动,我们不必要,也不能动作太大,故而以现在的库存钱粮,是完全可以支持我们打下去的。”
“军务曹这一年多来派遣细作潜入蕲州荆王府暗中探查,目前大致搞清楚了这荆王府内库存有多少钱粮。”
“荆王府内有建有两个大粮仓,每个的占地面积不低于十五亩地,南方的土地湿润不适合建地坑式的粮仓,但即使是这样,这两个粮仓每个的存粮也不会低于十万石的存粮。”
“荆王府的银库把守森严我们的细作难以接近,但我们的细作通过荆王府的账房搞到了一部分账目流水,推测这荆王府的库银最少也得有个七八十万两。”
“属下和军务曹的弟兄们一块推算过,出动四五万兵马最多十来天的时间便能拿下蕲州城,以咱们现在三十多万的钱粮完全是绰绰有余。”
“只要获取了蕲州的钱粮,接下来的一系列战事我们也就不必要发愁了。”
李子建所说的三万兵马并非是指的实际兵力,而是把辅兵和牲畜也给算上了,因为他们也是需要吃粮食的,到时候的实际作战兵力大概也就个一万出头。
王铁听完李子建这番话后叼着烟看向那李子建问道:“咱们有把握按照计划顺利拿下蕲州城吗?!”
那李子建看向王铁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只要大帅您有信心,那弟兄们也是能行的。”
随后王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这行军打仗那就是在赌博,谁也不敢打包票能赢。
紧接着那赵胜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此次我铁营出山非同以往,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
第1847章 如何对待旧仇的问题
“先生请讲!”王铁见状摆手对赵胜示意道。
随后这赵胜便一脸凝重的对王铁说道:“首先就是那老生常谈的问题,要约束咱们的铁营的军纪,不仅不能祸害普通百姓,地方上的乡绅豪强也一样不能随意骚扰。”
“无论这些大户过有多少劣迹,哪怕是他们去年协助官军武装镇压过我铁营,只要他们这回不与我铁营为难,我们也不能随意的报复他们。”
“当然,那些极个别顽抗到底与我铁营对着干的土豪劣绅,该办那就得办不能手软。”
这大别山周围一圈州县,尤其是那黄州府境内有不少官绅大户,在去年大别山之役时可是积极的组织民团进山,协助官军镇压铁营。
并在山中屠戮的山民、流民甚至比官军杀的还要多,其罪恶那可谓是罄竹难书令人发指,这笔血债铁营这边可是有记录的。
而这赵胜居然劝王铁不要报复他们,这着实令王铁难以理解,而那王经纬、周兵等人同样也难以接受。
...
于是那周兵便语气有些不好的对那赵胜说道:“我说赵先生,您要是不动其他地方的乡绅我还能勉强认同,可这黄州府境内的狗杂碎一个都别想跑!”
“他娘的这帮畜生杀了山里这么多老百姓,要是不把这帮家伙给全家杀光,怎么能告慰那些死难百姓的在天之灵!”
“要是不血债血偿,这世间还他娘的有天理了吗?!”
那王经纬也接着周兵的话茬说道:“老周说的在理,像那些没有跟我铁营有大过节的乡绅豪强,咱没道理没理由动他们,只要识相可以放他们一马。”
“可这帮畜生咱没道理宽恕他们,再说咱们也不能仅指望荆王府的钱粮支撑后勤,这些土豪劣绅的家产我们也是不能放过的。”
“且咱们抄他们的钱粮也算是师出有名,地方上也不会有人说咱们铁营还在继续做打家劫舍的贼人。”
紧接着那王铁便也出来说道:“两位兄弟说的对,于情于理咱都可以把他们给办了给弟兄们报仇雪恨。”
...
赵胜听到王铁他们三人的话后,摇头叹息的说了一句道:“大帅,如果您坚持要清算这些进过山的乡绅豪强,那咱们此次举兵出山恐怕是赢不了,即使侥幸赢了,这江山也是坐不稳的。”
这王铁那也是个听劝的人,很少被个人的情绪所左右自己的判断,于是便好奇的对赵胜问道:“赵先生,您既然反对我铁营清算这些畜生,那您给咱们解释一下原因呗!”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的目光便都瞧向了赵胜,看看这赵胜能给出一番什么样的解释。
随后这赵胜便语气不慌不急的缓缓道来:“诸位,我给你们说一个历史典故吧!”
“话说这西汉初建之时的形势,是既有以汉高帝为首的沛县班底,也有六国王公之残余,还有项羽的旧部,以及与汉高帝合作的秦末义军诸部,当时那是天下虽一统但人心则未定。”
“有一天汉高帝下了朝,在宫门外瞧见他手下的那帮将帅聚在一块鬼鬼祟祟的聊天,于是这汉高帝就很好奇的对他身边的张良问这是怎么个事。”
“那张良直截了当的告诉汉高帝说,这些将帅搁一块商量怎么造您的反呢!”
“汉高帝被张良这话可给吓的不轻,所以便问张良如今天下已定这些人为什么还要造他反?!”
“张良告诉汉高帝说,陛下您过去赏赐的都是与您关系好的人,而那些曾经得罪过您的人即便立下功劳也很难得您的赏赐,甚至还因为一点小事触怒您遭到处罚。”
“而您手下的这帮将帅,虽为您立下功劳,但在过去或多或少得罪过您,他们害怕将来某一天因触怒您遭到重罚,所以才聚到一块商量怎么谋反。”
“汉高帝闻言,便向张良问策,该如何消弭这场祸事,张良就给汉高帝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把陛下您平生最痛恨的人拉出来重赏。”
“汉高帝从谏如流采纳了张良的建议,将曾经背刺过他的雍齿封为侯爷,朝中的将帅见雍齿都能被封侯,也就不再为个人的未来所感到担心了,汉初的这场无形灾祸也就此消弭。”
...
说到这里,那赵胜话锋一转接着讲道:“大帅您想想看,您的才能不能与汉高帝相提并论,我铁营也不过山中一草寇,更不能与那得了天下的汉朝相比。”
“以汉高帝之才能以汉朝之强盛,尚且都宽恕背叛过他的雍齿并封他为侯,而大帅您还有我铁营,那又有什么底气不饶过那些曾经进山围剿过咱们的乡绅豪强呢?!”
“我铁营饶恕这些官绅大户也并非做一场表面上的政治秀,而是有更为深远的政治考量。”
“过去咱们在当流寇有些道理可能不懂,但如今在山里当了几年的坐寇,诸位兄弟应该明白要想坐稳一方江山,首要的就是把地方上豪强给拢住。”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把钱粮给收上来、军械造出来,将军队所需的各类物资给安排民夫运到前线,这些差事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是办不了的。”
...
大伙们对于赵胜这番话还是很认同的,这治理一方的确是需要大户的拥护与支持,说句不正确的话,在这个封建时代掌握先进生产力和组织动员能力的就是这群人。
至于铁营在山里没有依靠大户就获得了远超明朝的生产力和组织动员能力,那完全是一个特例不具备普适性,因为铁营在山中的生态位就是那群大户。
铁营在大别山这块巴掌大的地盘上拥有几万兵力,有这么多精明能干的弟兄协助,完全足够铁营将行政权力一杆子捅到底延伸到最底层。
这但凡是个新兴的军事集团,只要高层没有堕落腐化保持上进心,那都可以轻松的办到。
而铁营一旦出山,即使联合其他义军共同对抗官军,那也很难复刻在大别山区的这种高度掌控局面。
到时候一个县顶多就派个几百名弟兄去占领,这么点兵力把县城给守住就不错了,至于下乡去推行政策动员百姓汲取民力那完全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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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清算了那群曾经带兵进山打过我们的豪强,那么地方上的其他大户心里会怎么想?!他们即便没有怎么得罪过我铁营,但总得罪过其他义军欺压过老百姓吧?!”
“我们要是这么干,那只会引起地方上所有大户的恐慌,害怕有朝一日咱们帮着泥腿子对付他们跟他们算总账。”
“这就可能彻底将大户都推向官府那边去,逼的他们玩命的帮着官军对付咱们,给官军提供钱粮军械民夫打咱们,那到时候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清算这些豪强,相反我们还得不计前嫌的保护他们,让地方上其他的大户看到我们的诚心,使其即便不倒向我们这边,也不会出死力气帮着官军对付咱们。”
“就像那汉高帝封雍齿为侯一样,稳住那群心中有顾虑的地方豪强让他们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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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铁营再晚上个一两年出山,等明朝自己胡乱瞎折腾搞的天下皆反,那个时候就可以不必在乎地方豪强的态度,直接给一锅烩了就行。
但如今的大明虽然已经是日暮西山到了灭亡的边缘,可还有那么一两丝血槽的,只是一个大残并没有彻底的挂掉。
而此时铁营出山的时机稍微过早,明朝的练饷才刚刚开征,其国力并没有被完全榨干,仍然还可以垂死挣扎一会。
所以这个时候地方豪强的态度就非常重要了,一旦他们彻底得到倒向明朝,帮着明朝对付义军,那这最后的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可不要小看大明朝这帮地方豪强的实力,他们现在可比崇祯初年那会要强大的多,是可以左右天下局势走向的存在。
其个体的实力可能连稍微强大一点的土匪都对付不了,但他们整合在一块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就连鞑子也要畏惧几分。
在原来的历史上,李自成从西安起兵一路拷打地方豪强攻入京城接着又继续拷打,结果一片石大败之后,那群地方豪强为了报复李自成,拼了命的协助鞑子兵对付农民军,硬是活生生的在一年时间内把李自成给干挺了。
那十几万鞑子兵和几十万函件兵持续高强度作战一年多的后勤保障,就是这群豪强大户尽心尽力的给筹措的,由此可见这帮人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有多么恐怖。
这赵胜虽然不知道未来历史的走向,但他敏锐的洞察出这群人的潜在能量有多么的,所以才劝王铁他们不要搞大清算,免得把他们逼的彻底倒向官府对抗义军。
大伙们听完赵胜的分析后虽然感情上难以接受,但他们的理智上则是完全认同的。
随即那王铁便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此事咱们要列为出山的第一要务。”
“既然咱们改弦更张不再做贼,那就暂时不去追究这些旧事,免得坏了咱们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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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8章 会前弟兄们的讨论
接着王铁与王经纬他们几个就筹集钱粮、全营军事动员,还有对外的舆论宣传和联合其他义军作战等事项展开讨论。
几人研究了一两个小时后拟定了一个粗略的章程,第二天王经纬召集中军司诸曹的长官就这个章程继续研究讨论,对其中的具体细节补充完善,制定出来一个完整的全营军事动员方案。
不过这项方案中军司并没有立即下发地方各总寨予以实行,因为这得会同地方军政长官们沟通商量才行。
虽然这举兵出山的决议早在三月份就通过了,但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太多,总部也不能轻易就下决断一拍脑子就干了,
在五六天后铁营的地方的军政长官也都陆陆续续抵达了天堂寨参会。
这要是放在过去铁营的塘兵传递消息没这么迅速,地方的军政长官来的也没这么快,肯定会在路上晃晃悠悠的往天堂寨赶。
而这回开会之所以来的这么快,主要是铁营总部下了死命令,总部安排传令的塘兵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将命令传达到目的地,不论任何理由都将以误军之罪斩首。
地方上的军政长官要是没能按时抵达天堂寨开会,也同样会受到处罚,不管有什么原因直接撤销所有职务。
这铁营塘兵在军令的巨大压力下马不停蹄的拼命送信,那接到命令的地方大员也片刻都不敢耽搁往天堂寨这边赶,所以仅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大伙们便都赶到了天堂寨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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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寨,铁营总署一堂。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的一两点钟,前几天的天气一直都是阴沉沉的看到不点阳光,像是要下大雨一样,大明今天突然云雾散尽出了一个冬季罕见的大太阳。
这如春风般暖和的阳光透过门窗照射进总署的议事厅内,将这屋子里多日的阴霾都给驱散殆尽,让这屋内的光线变的格外的明亮。
也正是因为今天的气温比往日要高,所以这屋内的弟兄们那都没有穿棉袄穿着是加厚的单衣。
屋内会场布局与往常一样,铁营的协级军官和总部三司诸曹的重要长官坐在那会议桌旁边,其余与会的弟兄这是坐在会议桌两边靠墙的位置各摆着几行长条板凳上。
此时这会议尚未开始,故而那会议桌的主位和左右两边的前三个位子都是空的没人坐,毕竟这领导开会那都是姗姗来迟最后一个到的。
议事厅内神台供桌关老爷像上挂着的牌匾还是那块《替天行道》的牌匾,而厅堂左右两边墙上挂着的字画则是变了。
左边的墙上换成了《大展鸿图》四个字,右边的墙上则是换成了《马到功成》,虽然这两幅字比较俗气,但也只是为讨一个口彩,从这也可以看的出来,那王大帅是越来越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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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屋内与会的弟兄们,除了少部分在天堂寨附近的弟兄外,大部分人都因为一路星夜兼程的往天堂寨,所以这脸上的气色那都不是太好。
会议桌上每个与会的弟兄跟前都放着一份开会用的材料,这些弟兄们都在一边看着手里的材料,一边讨论着当前的状况。
那高迎恩瞧见手中文牍上写着,八大王被左良玉打的损兵过万险些丧命之时,那立刻便幸灾乐祸的对大伙们说道:“他娘的去年咱们被官军打的损失惨重,八大王这狗东西见死不救。”
“如今这八大王被左良玉打的哭爹喊娘,也合该是这杀千刀玩意有此报应,只可惜左良玉没把这东西给弄死!”
这要论铁营谁对八大王恨意最深那无疑就是高迎恩,因为去年大别山之役高家的青壮年族人几乎团灭,从而让高迎恩部彻底丧失了在铁营的独立性。
如果这八大王去年要是不窝在谷城看戏,而是拉着队伍黄州等地流动作战,那么高迎恩所在蕲州山区的军事压力将会大幅度减轻,他高家的青壮也不会在此役中折损这么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家八大王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本身是无可指责的。但高迎恩就是这种性格,他吃了大亏就怨别人不帮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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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体纯是张献忠的结拜兄弟,在听到这高迎恩居然盼着八大王去死的话后,这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
于是刘体纯便语气不善的对那高迎恩说道:“我说迎恩兄弟,张献忠是咱们的盟友,与咱们并肩作战多年义军兄弟,您就不能盼着点别人的好?!”
“您即使不念他点好的,可您也不能如此在背后诅咒他人吧?!您这话传出去是会有伤我义军弟兄们之间的感情的,还望迎恩兄弟您慎言!”
这高迎恩听到刘体纯这番话后,看了他了一眼讪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这高迎恩清楚刘体纯跟八大王之间的关系,且刚才他那话说的也确实有些欠妥,所以便没有计较刘体纯指责他的这番话。
随后那杨英便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要我说啊,迎恩兄刚才那话虽然过激了一点,但不得不说这官军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八大王被官军打的越惨那越是对我们有利。”
“当然,这也不能叫官军把八大王给打死或者是彻底打成残废,把八大王揍成现在这副德行那是最好的。”
“诸位兄弟想想看,大帅在六月中旬就收到八大王举事的消息,为什么那会为什么不发兵要等到现在?!”
“那是因为当时的八大王在罗喉山大败左良玉击杀罗岱,西营不管是实力还是士气已经在义军弟兄中的影响力都处于顶峰状态。”
“如果我们那个时候出兵湖广与八大王联营,那八大王肯定会仗着自己有点本钱还打了一个大胜仗,不服从咱们的指挥调遣,甚至是与咱们争夺联盟的主导权。”
“而如今八大王被给像狗一样撵到四川去不说,还吃了这么大一败仗,实力受损士气衰弱,影响力更是大不如从前。”
“这个时候咱们再到湖广去跟八大王联营,他八大王有什么资格跟咱们争龙头?!又有什么底气不听咱们的命令?!”
“所以说啊,此时出兵的时机是最好的,早一点咱们拿捏不住八大王,晚一点这八大王有可能被官军被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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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推断八大王的处境的确是非常的危险,但是杨嗣昌杨阁部整了一个逆天的狠活,导致这本来都快穷途末路的八大王又绝处逢生。
此时的四川的战场虽然有猛如虎所统的总理镇两三万兵马入川夹剿,再加上四川和陕西的官军协助,但缺少了贺人龙和左良玉这两支王牌主力助阵。
所以这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几个此时不仅摆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而且主动出击与官军打的有来有回一时难分上下。
即使铁营不出兵西进湖广,只要左良玉、贺人龙继续稳定发挥,那么八大王、老曹操他们依旧会像历史上一样连败官军两场打进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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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对杨英的这番分析那也是非常的赞同,随后那孔有德笑着看向身旁的高迎恩问道:“我说老高啊,这蕲州是你的地盘。”
“咱们出山的第一仗那就是打蕲州,此次作战你的部队肯定是要参战的,蕲州那边的情况你掌握的怎么样了?!”
那高迎恩听到孔有德这话后眉头一皱,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要我说这蕲州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蕲州城内的驻军凑一块有将近一万兵马,且还有周遇吉这号的以擅守的闻名的猛将坐镇。”
“蕲州的城防也在这几年被多次加固,不是你那几门破炮能够轰的开的。”
“依我看,不死伤几千弟兄那就别想在短时间内把蕲州给拿下来。”
弟兄们一听高迎恩这话心里都颇为有些担忧,因为这到时候他们麾下的部队,也有很大的可能被抽调到前线参加蕲州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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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到!~”
就在这屋内的弟兄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只见那门口的一个亲兵扯着喉咙大声吼了一嗓子。
大伙们转头一看,只见那王铁领着王经纬、周兵、赵胜他们三个还有杨雄昂首挺胸的朝着会议厅内走了进来,于是纷纷整理仪容仪表正襟危坐。
这议事厅是有一个后门的,平日开会王铁都是从二进院的后门进来,但今天王铁他们几个偏偏要绕一个弯走穿堂到一进院内,再从正门进入议事厅内开会。
毕竟今天这场会议不同于以往,是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所以自然是得要堂堂正正的走大门而不是走后门,同时也是为讨一个好兆头。
“全体起立!~”
等到王铁他们几个走到座位旁边后,那王经纬声音洪亮的吼了一嗓子。
“属下参见大帅!”紧接着那厅堂内的弟兄们全部都齐刷刷的起身向王铁抱拳行礼。
王铁眼神犀利的扫视了一眼屋内的弟兄们,然后抱拳还礼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免礼,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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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9章 目前湖广地区的形势
这一番客套的虚礼过后王铁便都落座正式开会,紧接着便有几名亲兵搬了一面挂着地图的屏风摆到王铁的座位后面。
这屏风地图上描绘的区域主要是以湖广的长江以北区域为主,兼带着将河南以及大别山的部分区域画进去。
不过这一开始并不是直入主题讨论军事,而是由王经纬和梁明伦两人,将铁营目前的财政状况做了一个详细的通报。
等这两人做完报告后,王铁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入主题让李子建出来就军事部署的方案向大伙们做通报。
只见那王铁搬着椅子往王经纬那边摞动,坐到会议桌左一的位置上,给李子建讲解军事方案腾出一块地方来便于活动讲解。
随后这李子建便起身走到了挂着舆图的屏风前,双手握着戒尺的两端,瞧着大伙们语气沉重的说道:“诸位兄弟,此次作战非同以往,战端一看则无任何之退路,还望诸位兄弟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下面我来向诸位兄弟通报有关湖广方向的官军情况。”
说罢,这李子建转身拿着戒尺指向了地图上黄州府境内的蕲州位置。
“这蕲州是我们出山作战的第一个攻击目标,具体的作战方案我待会再说,现在我向诸位介绍一下蕲州的官军兵力布防情况。”
“蕲州城内现在有以下几支官军部队,周遇吉的勇卫营、新任武昌兵备道袁继咸的标营、参将卢镇国的宣府边军营、蕲州城守营、漕河营,另外还有消息称黄梅县的守备营现在也被调到了蕲州。”
这漕河营位于蕲州城以北三四十里处的漕河镇,这个地方也就是后世的蕲春县城所在地,这支营兵部队与黄梅营一样,都是崇祯十年湖广官府按照杨阁部的增兵方案所设立的地方守备部队。
从今年四五月份开始,铁营便在大别山中疯狂的囤积粮草、打造军械、购置牲畜,并向湖广地区大量派遣间谍,山里山外这么大的动静在隔壁的蕲州官府自然是能察觉到的。
所以这这驻守在蕲州的武昌兵备道袁继咸感受到危险可能在逼近,于是便将蕲州城外的漕河营还有黄梅营都给调到蕲州加强州城的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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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支部队中,勇卫营的兵力是三千人、武昌道标营、宣镇兵以及蕲州城守营是各两千人、漕河营、黄梅营的兵力则是各一千,蕲州城目前的守备兵力是一万一千人。”
“如果把蕲州卫所还有荆王府的护卫算是,那官军的总兵力估计得有将近两万人。”
与会的弟兄们一听李子建介绍完这蕲州城的官军兵力数量后,那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忧虑的表情。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担心这蕲州城是块难啃的骨头,那高迎恩和张应昌两人的脸色就没有那么难看,因为他们俩清楚这蕲州官军的底细。
那李子建话锋一转接着又说道:“不过诸位兄弟也不用担心,这官府官军是什么鸟德行你们也清楚,蕲州城中要真是有两万的实兵,那咱们在大别山也待不住,早就被官军给撵跑了。”
“据本营在蕲州城中埋藏的细作打探到的情报显示,这蕲州城中的几路官军,勇卫营的虚额空饷不到一成,兵力应该是实打实的。”
“卢镇国的宣府营空饷约在三成到四成,实际兵力算上家丁估计也就一千五百人,袁继咸的标营还有蕲州城守营,那空饷最少在五成以上,两营抽一块的实际兵力估计都不到两千人。”
“另外那漕河营、黄梅营那就更别提了,据咱们细作打探到的消息称,那漕河营从漕河镇走水路往蕲州开拔的路上,总共也就坐了一船的人,那运兵船也不大,顶天大概就是三百人的载客量。”
“这漕河营的实际兵力都是这副模样,那黄梅营估计也比漕河营强不到哪里去,至于那蕲州的卫所兵还有荆王府的护卫兵就更不值一提了,那兵估计在兵籍册上都看不见。”
“也就是说,目前这蕲州城的实际守备兵力,大概也就是个六七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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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明朝体系系统性崩盘的外在体现那就是呈现在这里,明朝的地方官府已经失去了对基层的统治权。
地方上的钱粮根本就收不上来,即使收上来也发不下去,即便是换一套健康的官僚体系也是一样没用,因为这根子都已经烂完了。
官军长时间缺粮欠饷那肯定是是偷偷摸摸的降薪裁员,所以这蕲州城中除勇卫营以外的几支部队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而这些被裁撤的官兵大多数也都是跟他们的前辈一样下岗再就业,不是落草为寇当土匪单干那就是去入伙其他的大寇跟着别人干。
总之那就没几个老老实实的回乡下种田去,因为这能去当兵吃粮的家里就没有田可种,能安稳种地谁会去挣那个卖命钱啊!
这杨嗣昌崇祯十年增练的十三万官兵,其中估计得有相当一部分因为这两年明朝财政周转困难,从而导致不得不另谋出路。
铁营从去年到今年就招纳了一千多名湖广、河南地区流窜过来的官军逃兵,等于说这杨阁部崇祯十年的那波操作为反贼们练了一部分兵。
按道理杨阁部这号的聪明人应该很清楚,他今年提议加征的七百多万练饷和抽练的七十多万新兵,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方案。
而杨阁部之所以坚持这么干,那估计就是因为这两年来地方上的逃兵越来越多,旧饷收不上来只能征新饷,把这个屎山代码继续往上叠,尽量收点钱上来发军饷把这帮丘八给稳住免得他们去做贼。
若非后来大明朝在关内关外连吃好几场大败仗,将大量的军队给成建制的报销节省了不少的军费开支,那很有可能这明朝的君臣会在三饷之外再摊派个第四饷甚至是第五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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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听完李子建对蕲州官军兵力的解析后那脸色也就好多了,如果这蕲州城中仅六七千名防守兵力,那弟兄们还是有信心把这蕲州城给打下来的。
介绍完蕲州的情况后,这李子建便拿着戒尺在地图上黄州府城和黄安、麻城、罗田等区域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
“这黄安、麻城、罗田三县的守备营,已经在前几个月陆续撤往黄州府城黄冈县,这营兵中黄安、麻城两营的纸面兵力是两千、罗田营是崇祯十年新增的仅一千兵力。”
“另外这黄州府城有城守营参将郭金邦部、湖南的援剿官兵镇竿营游击高迁部各两千,整个黄州府城的总兵力约在九千人左右。”
“但从蕲州守备的兵力的情况来分析,这黄州的实际驻防兵力估计也就个四五千人,可能也就高迁的镇竿营具备一定的野战能力。”
虽然大明朝在明面上没有宣称过放弃那些偏远地区和山区县城,但地方官府则是在这一两年不断的往大城市收缩兵力, 事实上将放弃这些控制力较为薄弱的地区拱手相让。
当然,这官兵从当地撤离后这些地方也不一定沦为贼寇的安乐窝,有些地方官绅豪强的实力也是非常的强劲。
就比如那麻城县的前巡抚梅之涣家族就是当地一霸,方圆数十里之内那就没有贼寇敢随便跑过来撒野,县官都要看梅家的脸色行事,如今那麻城县都快成了梅家的封地。
梅家之所以这么厉害,那主要还是去年铁营撤销了黄麻总寨,将兵力收缩到了罗田、英山一线,要不然也轮不到梅家在当地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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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介绍完黄州府的官军兵力情况后,便将手中的戒尺指向地图上德安府城和随州的区域比划了两下。
“这驻守德安府城安陆县的是参将许名世其麾下的纸面兵力是两千,他有个弟弟叫许名臣就是那武昌道标营的中军官。”
“驻守德安府随州的是九月份调过来的云南土司龙在田部,其麾下有三四千兵力战斗力不差,另外随州还有城守营一千兵力。”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将戒尺往下移动,指向了德安府以南的汉阳府城接着说道。
“这汉阳府城有以下几路官军,湖广总兵秦翼明部兵力在三四千人,另外还有湖南来的竿兵副将谭大孝部三千人,以及汉阳参将李弘图部的两千城守营。”
“在汉阳府城以东的湖广水陆津要重地汉口镇,有湖广巡抚宋一鹤麾下的标兵三千兵马,宋一鹤本人也在驻节汉口。”
这宋一鹤不在省城武昌待着而是在汉口,其主要目的一是守住汉口这个江北重要渡口,防止西北部有流寇窜过来偷渡过江袭击武昌。
另一个目的则是一旦大别山的铁贼往西进犯黄州,那宋一鹤也可以及时的调动湖广省镇的两支主力,以及龙在田、谭大孝的客军往东前去支援堵截铁营西进。
从这鄂中和鄂西地区的官军兵力部署来看,不管是余应桂还是杨嗣昌都对大别山的铁营有所防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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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 铁营的军事动员方案
李子建介绍完汉阳府的官军兵力部署情况后,便将戒尺指向了汉阳府以西隔壁的承天府接着讲道。
“这承天府的官军兵力部署大致是这样的,九月份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领麾下标营,并孙应元部共计约七千兵马从郧襄前往承天驻防。”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这勇卫营并没有随杨嗣昌一道入川打张献忠、罗汝才。”
“承天府的驻防兵力除勇卫营外,还有郧阳总兵钱中选这个老杂毛所领的六千多护陵兵,承天府城还有副将高时进部的三千守备营兵,承天府的纸面总兵力有一万六千人左右。”
“而湖广长江以北地区除郧襄两地外的总兵力大概有个五万人,给官军挤一下其中的水份,那估计最多也就个两到三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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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说到这里那已经是口干舌燥了,于是那王铁很贴心的拿起桌子上竹筒水杯递过去给那李子建解渴,李子建点头致谢便接过王铁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李子建一口下去恶心的险些差点将中午吃的饭给吐出来,他刚才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个上面,以为老王给他递过来的是他的水杯,但没想到是老王自己的水杯!
那老王整天烟酒不离身,又因为常年单身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所以他那水杯跟生化武器是没有太大区别的,倒进鱼缸里能把鱼给毒死那种。
不过这李子建还是强行忍着将老王的递过来的水给咽了下去,但那李子建的脸色则难受的就像是喝了泡尿一样。
王铁瞧见李子建这副模样心想,老子瞧你在鸡窝里跟那窑姐嘴对嘴的喝酒,喝的他娘的那叫一个开心,一点都不嫌鸡婆的嘴脏,怎么喝老子一口茶水就做出这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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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子健喝完王大帅的茶水后肚子着实有些难受,于是这李子建便对王铁说道:“大帅,我出去方便一趟,接下来那就交给老张吧!”
“嗯!”王铁点了点头答应道,于是这李子建便离开议事厅到门外去吐口水缓一下。
紧接着那张应昌便起身走到了台前接了李子建的班,而那屏风上挂着的地图也被在厅堂内的亲兵给换成了大别山区的地图。
这幅新换上的地图上不仅标注了铁营在山中的兵力分布情况,以及粮仓、武库、军械作坊的位置,同时还将各总寨管辖的田庄位置和庄丁的人数也给一块标注出来。
随后只见那张应昌握着手中的戒尺看向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目前我铁营的在册的正辅兵是三万五千四百余人,军中各类牲畜是两万七千九百头。”
“我铁营田庄里成年健康男丁一共是六万五千余人,庄子里的牲畜是三万七千六百头,也就是我铁营的极限动员兵力是十万人,所能使用是牲畜是六万五千五百头。”
“不过诸位兄弟也都清楚,这十万人那不可能都抄家伙上阵杀敌,三万多头牲畜也不可能让弟兄们都骑着上战场,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员和牲畜都要用来转运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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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那张应昌转身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的天堂寨位置接着说道。
“目前我军务曹制定的动员方案是这样的,总部直辖的亲军营、骑兵营、税课营这三营是满编满装的全动员。”
“其中亲军营的所需的正辅兵将会从各协各营中抽调,骑兵和税课两营所需的正辅兵则从庄子里抽调。”
“以上三营的后勤编制全都按照协级的后勤编制来配备,也就是各营所携带的粮草、军械等其他杂物的数量按照一个月的标准来。”
“这三营的总兵力将会达到一万七千人,随军的牲畜数量则有将近两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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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亲军铁营的核心主力那填充的兵力自然得从各营中抽调老兵来填补,而这以上五营都是全员骑马的快速反应部队,其粮草消耗量那也非常的大。
就拿这王铁的亲军营来讲,满编之后不算侍卫部则有两千正兵外加塘兵、哨探、旗鼓等辅兵三百人,士兵所持有的骡马数量则有三千头左右。
这两千三百名正兵在行军打仗途中粮食消耗量的最低标准是三斤,骡马的平均消耗量每天是六斤,加一块一天的粮食消耗量算上损耗就是一百八十石左右,一月的消耗就是五千五百石。
这五千多石粮食最低得需要六百辆辎重车拉运,另外还得要将近一百辆拉运各类军械各杂物,拉七百两辎重车需要八百头牲畜和一千五百名民夫。
这些民夫和辎重牲畜的粮食消耗量与营兵等同,一天所消耗的粮食也在六十石左右,算是损耗和杂项也就在两千石。
如此一来便要在原来的粮草储备和辎重车辆还有民夫、牲畜的基础上继续增加三分之一,总共得需要民夫两千名、辎重车一千辆、拉扯牲畜一千两百头,粮草八千石。
整个亲军营的满编总兵力则有四千三百人各类牲畜四千两百多头,而那骑兵营的消耗则会因兵种的特殊性编制比亲军营还要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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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总制营现有七百多人、炮兵营有一千名炮兵,中协三营的正辅兵凑一块四千来人,除总制、炮兵两营的骡马持有数量超过七成外,中协三营的骡马数量均在三成以下,总共大概有个两千五百头牲畜。”
“这五营按照现有的兵马编制动员概不增加一兵一马,总制、炮兵二营的辎重配给按照协级的标准来办。”
“所需的辎重车约在一千七百辆左右,牲畜两千六百头、随军民夫三千八百名、随军携带的粮草一万八千石。”
这这几支部队随军携带的粮草和民夫、车辆多的原因,主要是那中协下属的左右两营也有专属的辎重部队,也需要随营携带半月的粮草军械,再加上炮营的兵种特殊,故而这所需的人力和物资增加了一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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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英的右协、孔有德的左协各有正辅兵四千人,作战兵力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一成,骡马持有数量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到七成。”
“两协的作战兵力在接下来将会达到九千人,作战牲畜则有六千五百多头,一月的粮草消耗将会达到一万三千石,协营两级辎重部队随军携带的粮草则不低于两万五千石。”
“辎重车配备四千五百辆、拉车牲畜五千头、民夫六千人、累计叠加的随军粮草携带总数为四万石。”
随后这张应昌又在地图上的霍山、舒城、英山、罗田这几个地方比划,然后接着说道。
“刘体纯的前协、胡正聪的左协、马进忠的西协,这三协现有的总兵力是一万三千人,军中持有的牲畜是五千头。”
“以上三协此次动员不增加任何兵力和牲畜,就以这个基础进行动员,随军储备一个月的军需物资,协营两级辎重部队累计需携带一万四千石粮食。”
“辎重车配备两千辆、拉车牲畜两千五百头、民夫三千人;累计叠加需携带的粮食约两万石。”
这中协、右协还有左协动员的规模较大的原因是这几支部队离着蕲州近,大概率会在第一阶段投入到战场上,而前协、左协、西协则是离着蕲州较远,故而这三协仅是一般程度的军事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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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张应昌看了一眼那下面的高迎恩,然后拿着戒尺指向地图上的蕲州山区说道。
“高迎恩的东协现有兵力四千三百余人,此次作战东协满编满员,正辅兵扩充到六千三百人、军中牲畜扩充到四千五百头,协营两级辎重部队携带粮草两万石。”
“辎重车配备三千辆、拉车牲畜四千头、民夫五千人,累计叠加的粮草携带数量一万八千石。”
这高迎恩的东协位于蕲州战场的一线,其他的部队参不参与进攻蕲州还很难说,但这高迎恩的部队那是绝对跑不掉的,所以这东协那自然就得满编满员了。
“以上本营动员的兵力总共是六万七千余人、牲畜六万多头、动用的粮食一共是十三万石;尚余三万民夫与五千多头牲畜还有十四万石粮食没有使用。”
“剩余的民夫和牲畜将会合拢到一块组建后勤协,下设两个青壮年组成的预备营,粮食营、马料营、军械营以及杂物营、匠作营、医疗营等诸多后勤兵种。”
“总部将成立一个行营指挥部,下设有军机房、塘兵营、情报营、宪兵营,负责统筹协调指挥全军作战。”
这剩余的十几万石粮食那是绝对不能乱动的,因为这剩下的三万多民夫还有几千头牲畜,以及这几万弟兄、几万庄户、各级衙门的官吏及其家眷也是要吃饭的。
虽说铁营这波那是要一把梭哈赌命,可再怎么赌博那也得让大伙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大伙可以陪着铁营的高层们一块疯狂一块玩命,但他们的家人那肯定是不能跟着一块发癫,万一进展不顺,弟兄们饿一段时间肚子没问题,要是让家眷跟着一块饿肚子恐怕就要炸锅了。
...
第1851章 弟兄们的疑问
这张应昌通报完军事动员方案后,便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当张应昌回到座位上之时,只见那李子建已经在外面漱完口进来坐在他的旁边,手里正拿着一份文牍在仔细的研读着。
而那王铁也没有把自己的椅子摞到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而是继续坐在会议桌的左边与王经纬两人并排一块坐着。
紧接着这议事厅内的弟兄们,便根据刚才李子建和张应昌通报的内外情况展开讨论,一时之间这厅堂内便如同菜市场一般的热闹。
这全军出山打江山争天下的重大决定,屋内的弟兄们早在上半年那就已经清楚了,但是没想到这件大事来的是如此之快,故而让这群弟兄心中那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害怕的。
厅堂内的弟兄们讨论了一会后,只见那坐在议事厅右边靠墙板凳上的潜山总寨头领赵有才,起身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对那王铁问道:“大帅,咱铁营全体军事动员的具体时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铁营的军事方案几天前就已经制定出来了,但中军司一直都没有对外透露一点消息,哪怕是驻地就在天堂寨的赵有才也不知其中的具体情形。
这潜山总寨管辖着大别山中最多也是最为肥沃的田地,而目前正好又是收今年第二茬庄稼的关键时刻,故而这赵有才有此一问。
...
还没等王铁发话,那坐在王铁身旁的王经纬语气生硬的对赵有才回复道:“今天这场会开完,中军司就正式行文各总寨、各协营。”
“各总寨、各协营自接到正式命令起的三天之内,必须要不打折扣的贯彻制定军兴令,有敢拖延怠慢贻误军期者,以抗命之罪顶格处罚绝不姑息!”
本来这屋内的弟兄们那都在各自聊着天说着话,但当听到王经纬这番杀气腾腾的回复后便都被震惊的闭上了嘴巴,而那赵有才听后也就没有多问。
紧接着那英山总寨的二头领严威起身,一脸陪笑的对这王经纬问道:“大总管,这地里的庄稼到目前为止收的连三成都不到,好些个庄稼都在地里等着人收呢,这烂在地里怪可惜的,要不动兵日期往后延一段时间,等把庄稼给收完了再动手?!”
严威这话一出,那地方总寨的头领和代表们也都纷纷出言赞同严威的意见。
毕竟大伙们都是农民出身,天生那就见不得如此的糟践粮食,且秋收后抢种第二茬庄稼把下面的弟兄们也都累的不轻,就这么说不要救不要实在是怪可惜的。
这也不仅大伙们感觉快可惜的,那王经纬同样也心疼这些烂在地里的庄稼,可有的时候那当断则断,不能被眼前的一点小利所遮住了眼睛。
于是这王经纬便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那我能不知道这庄稼说不要救不要令人心疼的吗?!”
“可这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咱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不趁现在那郧襄附近官军兵力空虚打出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个机会?!”
那坐在王经纬身旁的王铁,接着那王经纬的话茬继续说道:“大总管说的对,咱弟兄们的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格局要打开。”
“诸位兄弟试想一下,等到咱们打下了蕲州城、打下了襄阳城,甚至是把湖广的长江以北区域全部打下来,到那个时候这山里的几亩庄稼又算的了什么?!”
...
大伙们一听王铁这番画大饼的话术,那立刻便都热血沸腾跟打了鸡血一样,一想想那王大帅描绘的景象,那心中就激动万分。
但弟兄们的心里那还是有点不太得劲,像是缺少点什么,总感觉这抢来的粮食那就没有自己种的粮食吃的香。
于是那胡正聪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营里搞动员无非是军中的弟兄和庄子里的男丁在忙活,但庄子里那些老弱妇孺则没什么事,咱不妨就把些老弱妇孺留在庄子里收粮食。”
“这一来大军开拔也不用带着这些拖油瓶耽误咱们赶路,二来也可以多收点粮食充作军用。”
...
胡正聪这话一出,那里李子建便直接对他说道:“胡协统,您这个法子看似两头都能顾上,但实际一头都顾不了。”
“您想过没有,我铁营大军一旦离开大别山,这些滞留在山里的老弱妇孺会是什么个下场?!”
“大别山的东边的六安州有那刘良佐在暗中窥探,南边的安庆府则有黄得功在虎视眈眈,就连那北边商城、黄麻一带山中的土寇流贼也都不怀好意!”
“这帮子妖魔鬼怪他们能放过这么一个好的机会么?!到时候咱们的粮食没保住那还算是好的,要是这些老弱妇孺被官军掳去当人质可就麻烦了!”
“所以咱们大军一旦开拔,这些老弱妇孺也要一并带走,宁可亏点粮食,也不能把他们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让咱们弟兄有后顾之忧。”
李子健的分析那也是没有错的,如今这世道那就是一个赤裸裸的丛林社会,在过去没人敢打山里的主意,那是因为铁营这几万如狼似虎的弟兄能镇的住这帮牛鬼蛇神。
可一旦铁营大军出山,那铁营地盘外的各方势力一定会趁机往山中扩张地盘,填补铁营离开大别山后的生态位。
这大别山虽然是一个穷地方,但经过铁营这一两年的经营,也有上百万亩的耕地和几十万亩的茶田、药田,铁营只要离开大山,那肯定是会有人进山来抢夺的。
那胡正聪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解释后,那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那番建议有些不妥,于是便对那李子建讪笑道:“李兄说的对,是胡某欠考虑了。”
...
过了一会后那又有人出来提出质疑,不过这质疑的并不是军事动员方案,而是对那出兵湖广有一些疑虑。
只见那高迎恩语气有些担心的对王铁问道:“大帅,刚才这子健兄弟说长江以北、郧襄以东有五六万官兵,实际兵力最少也得有个三万多。”
“这不是属下多心,而是咱铁营虽号称十万大军出山,可咱自己心里有数,扛枪打仗上阵杀敌的最多也就个三四万人,跟那官军的实际兵力差不了太多。”
“但我铁营的多数弟兄无论是技战术水平还是装备都不如官军,这其中的差距不是靠喊两声口号吹两句牛逼就能弥补的。”
“就拿这装备来说,我铁营到现在为止,披甲的甲士把穿棉甲的算是也不过三四成,动员过后营中兵力将会大量增加,营中甲士的比例也将会进一步降低。”
“这仗到时候...”说到这里那高迎恩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因为这再说下去那就不利于团结了。
这王铁提议提前举兵出山的坏处就在这里,大别山之役后铁营流失了不少技战术优异的老兵,而新兵没个两三年的训练那是很难成为老兵的。
再加上这提前出山导致铁营的军器储备也略有不足,这铁营军器作坊的工匠虽然没有流失几个,但一年的铁甲产量也就个一两千套。
而棉甲虽然可以外包出去,但这山里的老百姓都被官军屠戮殆尽,就庄子里那点劳动力种田都很勉强,那就更别提协助制造棉甲。
所以过去铁营一年一万五千套的棉甲产量,现在一年那也不过三四千套的低产能,铁营现在的所有能用的盔甲加一块也不过两万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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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王大帅嘴巴一张那就是要赌军队的命运,听的弟兄们那是热血沸腾激情澎湃,但是这冷静过后还是会思考其中的问题的。
这就如同刚才高迎恩所说的那样,喊口号吹牛逼是弥补不了现实实力的差距,所以这弟兄们的心里那也是没有多少的底。
对于高迎恩的这个疑虑王铁没有回答他,而是对那李子建说道:“子健,你出来给弟兄们讲两句吧!”
“好的!”
只见那李子建起身缓步走向台前,大伙们的目光也随之向李子建集中。
紧接着那招呼在屏风后面侍立的两名亲兵,将刚才湖广地区的舆图给换上,然后这李子建手中拿着戒尺在那地图上比划道:“诸位兄弟可能心想这湖广有几万官兵,在综合实力上远强于我铁营,其实这种认知是非常浅薄的。”
“诚然这官军是在表面上强于我铁营,但实则这官军那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诸位兄弟都是领兵多年之人,应该很清楚行军最重要的就是军令一统、纪律严明,还有就是要有一个稳定的后勤保障。”
“官军的后勤保障我不敢妄下断言,湖广的官府官军虽然腐败透顶,但这湖广毕竟是钱粮重地,内线作战官军的后勤发挥怎么样还很难说。”
但是这官军的军令和纪律,我敢打包票的说,那就是一团糟!毫无规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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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2章 李子建对官军内部形势的分析
“首先就拿着这湖广官军的军令来说,那就是典型的令出多门。”
说到这里,李子建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承天府的位置:“承天府有一个老太监刘元斌,这刘公公既是勇卫营的提督,又是宫里派到六省总理衙门的监军,还被杨嗣昌委派到承天护陵。”
“而这承天还有一个西北将门出身的郧阳总兵钱中选,按明朝的规制,这钱中选是归郧阳巡抚王鳌永节制,诸位试想一下,如果承天附近有事,这两是谁听谁的?!”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将手中的戒尺在汉阳府和德安府两地方比划了一下:“湖广的总兵秦翼明在汉阳府、那湖南过来的援剿官兵谭大孝也在汉阳府,而那湖广的巡抚宋一鹤则在城外的汉口镇,另外这郧阳副将云南土司龙在田则在德安府的随州。”
“从这德安、汉阳两地的四支官军主力的统属关系来看,谭大孝的直属上司是偏沅(湖南)巡抚陈睿谟,龙在田的直属上司是郧阳巡抚王鳌永,仅湖广总兵秦翼明归宋一鹤直接指挥。”
“一旦我铁营打到汉阳、德安两地,宋一鹤需要手下的将帅卖命血战之时,那龙在田还有那谭大孝,他们能按宋一鹤的军令跟咱们玩命吗?!”
“依我看这俩八成会找理由直接溜回原驻地,而那秦翼明也未必会跟着宋一鹤一块硬顶。”
随后这李子建又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的蕲州位置接着说道:“再来看看这蕲州城,这蕲州官军现在那也是有两个头头。”
“一个是勇卫营副将周遇吉,另一个则是武昌兵备道袁继咸。”
“按照朝廷的规制,这周遇吉身为蕲州副将归安庐巡抚郑二阳节制,而那武昌道袁继咸则是归湖广巡抚宋一鹤管。”
“接下来我们进攻蕲州,蕲州官军中不出意外肯定是会出现两个不同的声音,总之那是肯定会生出矛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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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介绍完以上的这些情况后,便看向大伙们继续拿着戒尺指着地图上说道:“从小处作眼,可见这湖广的几个重兵集结的城镇内部都有着大小不一的矛盾存在。”
“而从大局观之,湖广官军这几个重镇同样也存在着统辖不一令出多门的严重问题。”
“那承天的刘元斌虽然是宫里的太监,出外到地方见官大三级,但他也休想插手地方军务指派宋一鹤做事。”
“而在汉阳的湖广巡抚宋一鹤,他也不可能反过来指挥刘元斌干活,一旦湖广有事,那刘元斌大概是优先保承天祖坟,而不是帮宋一鹤对付咱们。”
李子建的这个分析还是非常对的,那杨嗣昌把刘元斌派到承天去的目的,那就是希望他把朱家的祖坟给保住,在保住祖坟的前提下才能出手协助地方官军剿贼。
一旦铁营大军攻入鄂中地区,那刘元斌见贼寇来势凶猛,面对宋一鹤的求救是很有可能拒绝支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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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宋一鹤与蕲州方面统属关系,那更是扯不清楚,前面我也说了蕲州是江北安庐镇的防区,但这蕲州的军政事务归武昌道管辖,武昌道则又是湖广巡抚的属下。”
“一旦蕲州有事,诸位兄弟想想看,这宋一鹤是直接领兵过来支援,那还是给江北的郑二阳打招呼,通知安庐镇去支援?!”
“虽说这蕲州是藩封重地,一旦被咱们打下来那可就是陷藩的大罪,而我们能想到这茬,这宋一鹤跟郑二阳想不到?!”
“依我看,这两个巡抚到时候有可能都认为,对方会畏惧担上陷藩大罪被朝廷砍头,从而主动领兵前去救援蕲州,而自己则是可以坐在一边看戏以免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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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别说,李子建所说的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因为这大明朝有一个非常优良的传统。
那就是谁发现的问题,谁就去解决这个问题,如果问题严重到不能被解决,那就把发现问题的人给解决。
但谁要是硬着头皮上去解决问题,如果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那就把主动解决问题的人给解决掉。
关于这个在不久前是有一个经典案例的,那鞑子兵围攻济南城,济南城附近躲着好几万明军吓的不敢露头,坐看鞑子攻城,就那祖宽缺心眼领着几百家丁傻愣愣的往上冲。
结果朝廷秋后算账不去追究那些拥兵观望的将帅的责任,相反把祖宽这个对大明朝忠心耿耿的愣头青给拉到菜市口砍头。
这大明朝廷处罚祖宽的底层逻辑就是,既然你祖宽领兵去救济南城,那就代表你祖宽主动扛下了这个为济南解围的责任。
朝廷不管你祖宽手下只有多少兵马,也不管那鞑子有多么的厉害,只要这济南城你没有能够救下来,那这个支援不力的黑锅你就得背着,谁叫你祖宽非得图表现显得自己能耐呢?!这锅你不背谁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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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道理放到蕲州来也是一样,这湖广和安庐两个巡抚,一旦得知蕲州城被铁贼围攻,这两人的第一想法那绝对不会是调动兵力前去营救,而是先观望一阵子对面的反应,或者是传信催促对方出兵去救。
那祖宽撒在菜市口的鲜血都还没有干,大明朝官场的空气中四处都弥漫着这股子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如果他们领兵前去支援,还是没能把蕲州城给救下来,那朝廷事后追究,肯定会把黑锅都扣在领兵去救的那个人身上。
这宋一鹤、郑二阳两人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官僚,有祖宽这个前车之鉴在前,这两人那是绝对不会轻易的领兵前去救援蕲州。
要说这大明朝如今搞成这副局面,那也是自作自受,这朝中的君臣一天到晚就专门研究怎么玩人整人,一点子人事都不干。
在设立安庐镇之初,这朝中的君臣为了给河南、湖广、应天这三个巡抚添堵制衡他们,那就故意模糊安庐镇与另外三个巡抚防区交界处的权责界限划分问题。
搞的这蕲州既是安庐巡抚的防区又归湖广巡抚节制,这样弄虽然能遏制两个巡抚的权力,但是这让这两个巡抚摊上事了有理由互相推诿扯皮。
如果朝廷明确这蕲州的统属问题,那不管是归到安庐镇还是归到湖广镇,一旦有事那这两个巡抚那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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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那李子建便给大伙们做了一个总结,只见那李子建举起自己的双手,左手捏成一个拳头,右手翘出一个指头来。
李子建伸出左手的拳头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铁营虽然实力不比官军强大,但我铁营是一个整体,我铁营有一套完整的军令制度,从上到下莫不敢不遵从,在我铁营总部的指挥下,就像这个拳头一样紧密的团结到一起。”
随后这李子建又伸出右手的指头来接着说道:“反观那官军那边,他们内部矛盾从从松懈散漫,令出多门互不统属,虽整体实力看似强大, 但实则有力的只是某一两个独立的个体而已,就如同这个指头一样。”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将左手的拳头与右手的指头撞到一块继续说道:“届时我铁营与官军决战,其实并非是两个拳头之间的硬碰硬对撞,而是我铁营拿着这个握紧拳头,把那官军的指头给他一根根的锤断锤废!”
...
在过去李子建仅是专门研究军事相关的问题,但自从张应昌加入铁营后,这李子建从张应昌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从政治角度来分析军事问题的方法就是李子建从老张身上学来的。
以上这些结论,就是李子建通过这么多年来官军在内外战场上的表现所得出来的。
李子建用拳头对指头的观点,来形容当前铁营与湖广官军之间的关系是非常贴切的。
这有明一代自打开国伊始那就永远是以权力斗争为主题,大明朝的历代皇帝那都会刻意的分化文武大臣之间关系,使其互相争斗互相倾轧,以此来达到巩固自身皇权绝对地位的目的。
这大明朝的文官武将们,生存在这种残酷而又压抑的政治环境下,那肯定是会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利益,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就会催生一大批自私自利之徒。
如果是遇到实力弱小的对手,那尚且还可能利用体量优势直接将对手碾压,就像崇祯朝以前的农民起义一样,基本上没有一个成功的。
但如果这明朝碰到稍微强大点的对手,那这明朝的内部问题也就会暴露出来,这帮自私自利之徒,在关键时刻那是绝对不会为大明朝牺牲自己成全大家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各种坑人卖队友甩锅,将那点子聪明才智全都会使在了自己同僚身上,而不是琢磨怎么对付外敌。
而这一切那也是大明朝的皇帝所愿意看到的,因为这底下文武大臣们要是都团结到一块,那首先该担心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
第1853章 进攻蕲州的战略部署
啪啪啪!~
“子健兄弟说的好哇!”
“他娘的我看这官军没什么好怕的!”
“啊对!就他娘的一群假把式而已!”
李子建话音一落,议事厅内的弟兄们便鼓起了一阵激烈的掌声,为刚才李子建对官军的分析而喝彩叫好。
待大伙们鼓完一阵掌声后,那王铁便出来给大伙们总结道:“诸位兄弟,这官军看似强大,但实际上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也就吓唬吓唬不知其虚实的人罢了。”
“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上下一致,那就没有过不去坎,莫说是打下一个小小的蕲州,那就算是把紫禁城给打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啪啪啪!
王铁这番话一出,弟兄们便又鼓起了一阵掌声,这接连两次鼓掌将这会议的气氛推向了高潮,驱散了大伙们心中对未来的所有疑虑。
...
“好了好了!都别鼓了,该说正事了!”这巴掌鼓了一阵子后,那王铁便手示意李子建继续给大伙们讲下去。
随即这李子建便命屏风后面的弟兄,将刚才大别山的舆图接着挂在屏风上面,然后那李子建便指着地图上蕲州城位置,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下面我仅代表大帅向诸位弟兄部署进攻蕲州的军事计划!”
议事厅内的弟兄们那本来坐的都是东倒西歪嬉皮笑脸的,在听到李子建这话后,弟兄们便都整理衣冠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瞧着那台上部署军事方案的李子建。
紧接着这李子建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六安州、和汝南位置对大伙们说道:“这六安的总兵刘良佐,麾下拥有兵马七八千,实力颇为强劲,汝南的副将刘昌祚实力虽不如刘良佐,但也有精兵三四千。”
“一旦我英山、霍山、罗田三地的弟兄有所动作,这刘良佐、刘昌祚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为了防止这两路官军袭击咱们的后路,营中做出如下部署。”
...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看向了坐在会议桌末尾的胡正聪喊道:“左协协统胡正聪!”
“到!”胡正聪听到李子建的喊叫后便立刻起身答应道。
随即那李子建又看向会议厅左手靠墙板凳上坐着的两人喊道:“左协左营统带周智,右营统带周方!”
“到!”那听到呼唤的周智和周方两人也都齐刷刷的答了一声到站了起来。
这三人站起来后,那李子建便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霍山山区的上土市位置,对这三人说道:“胡协统,你左协所有兵马,在完成军事动员后,要在第一时间往上土市开拔集结。”
“如果北面的刘昌祚、东边的刘良佐乘机来犯,你部要在上土市全力阻截官军,沿英霍官道往东进入湖广地界,或者是往南经山路窜入天堂盆地。”
“没有总部的命令,你部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得擅自后撤!”
“我等领命!”胡正聪三人听完李子建的部署后,便朝着那王抱拳行了一礼,王铁对这三人点头致意,这三人随后便坐了下来。
...
紧接着那李子建又开始点名:“刘体纯、郝摇旗、塔天宝!”
“我等在!”这前协的三个长官听到李子建的点名,便都纷纷起身答道。
然后这李子建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英山山区内的石头咀镇,对这三人吩咐道:“刘协统,你前协与左协一样,完成动员快速往石头咀镇集结。”
“你部的任务是作为霍山左协的后备支援力量,如果上土市没有遭到官军攻击,那你部随时准备听从总部命令南下参与进攻蕲州或其他的军事行动。”
“一旦上土市遭到官军进攻,你部可不经总部请示,直接率全协兵马前往上土市支援左协,不能让一个官兵从活着从上土市垮过去!”
“左协与上土市共存亡,而你前协同样也要与上土市共沉沦,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我铁营后方的安全!”
“我等明白!”
...
等这刘体纯三人领命坐下后,那李子建便看向大伙们接着说道:“可能诸位兄弟会有些疑惑,刚才我以拳头和指头代指敌我两军的关系,可为何这军事部署又如此的小心谨慎?!”
“诚然,这帮官军将帅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之徒,队友有难向来都是见死不救,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这万一官军中出一两个缺心眼的愣头青呢?!”
“大帅曾经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那就是咱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而在战术上则要重视敌人!所以咱们必须得要在具体的战术部署上谨慎的对待!”
那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老脸瞬间一红,因为这番道理是他剽窃过来的。
紧接着这王铁便接着李子建的话茬补充道:“子健兄弟说的非常对,此次用兵咱们是拿着家当跟官军赌命,该小心点哪就得小心一点才行。”
说罢,这王铁便示意李子建接着往下讲。
...
随后这李子建便又点了几名将领的名字:“高迎恩、郑起潮、高迎盛!”
“我等在!”这被点到名字的东协三个长官立刻站了起来答道。
这高迎盛原是东协的中军官,去年东协右营的营统高一统被官军打的重伤阵亡,所以这高迎盛便接了高一统的班。
这三人起身后,那李子建拿着戒尺指向了地图上蕲州城东北方向的漕河镇位置,对那高迎恩吩咐道:“高协统,你东协与前、左两协的任务不同。”
“前、左两协是在山中集结,阻击可能来犯的官军,以及充当预备队使用,而你部则是充当此次进攻蕲州的先锋部队。”
那高迎恩听到李子建的话后点了点头,对此高迎恩那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他的地盘就在蕲州,这个差事他想跑也跑不掉。
“你部在山中大同镇完成集结后,便立刻率部沿着蕲水河西下水陆并进,攻取蕲州的东大门漕河镇,并将此地给牢牢把守住,为后续我铁营大部队前来打前站。”
“高协统你也不必担心蕲州官军对你进行反扑,且先不谈蕲州城中令出两门的问题,就说那周遇吉为将用兵向来谨慎,只要你不在我大部队抵达蕲州之前发起对蕲州的进攻,那周遇吉一时半会是不会搭理你的。”
“我等领命!”
听完李子建的这番话后,那高迎恩心里也就放心多了,哪怕他的东协经过军事动员,那蕲州官军的实力还是远强于他的。
仅周遇吉麾下的勇卫营就能把他打的窜回山里去,如果蕲州官军尽出,那把他围歼在漕河镇也不是不可能。
...
等这高迎恩坐下后,那李子建又向大伙们解释了一番派东协提前往蕲州附近开拔的理由。
“可能诸位兄弟又会有疑问,为何我会安排东协提前前往蕲州,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暴露我军想要攻占蕲州的战略企图?!”
“其实此举是我对官军的一个试探,就是要试探一下,这湖广和安庐的两个巡抚,在面对蕲州遭受我军威胁之时,会不会在第一时间组织兵马前去支援。”
“如果官军没有在第一时间派兵支援,那就证明这两个巡抚之间在互相推诿扯皮,接下来我军大举进攻蕲州,这两个巡抚大概也会继续观望。”
“但如果这两个巡抚中有一方或者是两方均立即派兵前来支援,那就证明这两个巡抚还是怕担上陷藩大罪砍头的。”
“所以这蕲州也就不能作为我铁营出山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既定的作战方案就必须得做出一定的调整。”
“而我铁营攻占蕲州的目标也并非是将此地长期占领,不过是为了获取城中的钱粮养军罢了,既然蕲州捞不着,咱们还可能去攻打黄州以及江汉平原的富庶州县,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此次铁营的营级部队储备半个月的粮草,协级部队则是储备一个月的粮草,就是为了防止进攻蕲州失利首战不顺,从而不得已转攻他处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才让各部队随军携带这么多粮草的。
...
说完这些,李子建便又开始点名了:“杨雄、杨英、孔有德、马进忠、王国梁、刘体福、马雄、张良善!”
“有!”
这被点到名的几个协统和营统立刻便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准备接受命令。
这其中王国梁是中协的左中军官,张良善是工商曹的参军兼税课营的营统。
随即这李子建便指向地图上的潜山县城位置对几人吩咐道:“你们这四协四营,在部队完成集结后,要在第一时间领着部队往潜山县挺进!”
“在路上要做出一副打下潜山城,全歼勇卫营,活捉黄得功的气势出来,要麻痹官军,让官军误以为我军的战略目标是准备打下安庆府进攻江南,而非是西进湖广攻打蕲州。”
“待时机成熟,杨雄、刘体福、张良善,你们这三营兵马将由大帅亲领,作为第二批进攻蕲州的部队往西快速挺进,协同东协一块发起对蕲州的进攻。”
“杨英、孔有德你二人的部队将会作为第三批进攻蕲州往西开拔;马进忠、王国梁、马雄你三人的部队会同大总管的总制营,负责为全军断后保护剩余辎重和老弱妇孺。”
“我等领命!”
...
第1854章 出兵前的王铁
今天下午这场军事动员会议开了差不多四个小时,一直开到已经天黑的五六点钟才结束。
虽然天色已晚,但王铁没有留这些不在天堂寨的军政长官在总署过夜,甚至连晚饭都没有留他们吃,直接让他们连夜赶回驻地立即执行总部的动员方案和军事部署计划。
王铁、王经纬他们几个总部的高级官员在一块吃过晚饭后,便又聚王铁的宿舍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小会,一直到晚上的八点多钟才聊完各种回家休息。
...
总署大院,二进院。
王经纬几人离开王铁的宿舍后,那王铁便与顾君恩、方以勤二人一块趴在书案上处理一会文书。
这王铁那也是个坐不住的人,再加上今天也坐了一天了,所以王铁便感觉身上腰酸背痛的不舒服,于是便起身离开宿舍走到院子里来活动活动筋骨放松一下。
那顾、方二人见王铁起身离开房间,也不敢留在王铁的屋内,因为这王铁的案头上放着很多不是他们两这个级别能够看的文档,故而两人为了避嫌,便跟着王铁一块走出了屋内来到院子里。
这王铁走到院子里之后,便指着那在院子里值班亲兵的腰间摆手示意,那亲兵见状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赶紧解开腰间的雁翎刀双手递了过去。
那王铁接过亲兵的腰刀后,嗖的一声迅速拔出刀刃,那递刀的亲兵很识趣的替王大帅将身上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给脱了下来,仅穿一件单衣在这院子里舞刀。
这南方十一月份的白天气温虽然非常高,但这到晚上的气温就会骤降,哪怕是年轻人晚上活动那也得把棉袄给穿上。
随后只见那王大帅在这院子里挥舞刀刃练起了刀法,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威刀刀致命,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而在王铁身后的顾君恩、方以勤两个外行见状则是连连为王大帅叫好。
这王大帅平日里也不是整天窝在屋里躺在床上看小说,王大帅隔三差五还是会锻炼一两个小时的,毕竟这在战时王大帅也是需要亲临一线的。
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内行的行家一看就能看出来,这王大帅舞的刀法完全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身法僵硬不说脚步还非常的虚浮,上了战场估计遇到高手几招就会被干翻。
王铁舞刀舞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那便气喘吁吁浑身都在冒汗,于是便将手中的腰刀还给了值班的亲兵。
那顾君恩见状便进屋里给王铁倒水端了过来,而那方以勤则是把棉袄给他披上,那王铁喝了口水缓了一回后,便得意洋洋的对顾、方二人说道:“这他娘的老子的年纪大了,体力已经是不不如从前!”
“想当年,天启七年那会,我在澄城领着杨英、杨雄他们兄弟二人,就凭一把匕首几根棒槌,就把整个县衙的人马给全部干翻,抢了几十套盔甲兵器扬长而去!”
“城中的官兵瞧见老子架着车拉着钱粮兵器出城,那吓的都没有一个敢过来拦老子的!”
“唉!俱往矣,好汉不提当年勇!”说到这里,那王铁假模假样的摇了摇头语气谦逊的说道。
那顾君恩、方以勤二人心想,你王大帅都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您刚才搁我们这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慷慨激昂的。
那从这二进院经过的杨雄,在听到王大帅刚才吹的那番牛逼的时候,险些将今天晚上吃的饭给恶心的吐了出来,心想这王大帅那真是不要脸居然敢这吹,不过如今王大帅吹牛逼那也没人敢揭穿他。
...
只见那顾君恩一脸陪笑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当年的您只不过是冲锋陷阵之勇,最多不过敌数百之众,而现在您则是则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帅之勇,是那万中无一的万人敌!”
那一旁的方以勤见状也跟着拍王铁的马屁道:“大帅,您过去单枪匹马敢向腐败的官府挥刀,那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而今天的您则是统帅全营向整个大明朝开战,这种惊天动地的气魄非常人可能比,您的神勇比之以往更甚!”
王铁听到这两人他拍他马匹的话后心里很高兴,这该说不说,有两个人在身旁提供情绪价值还是非常不错的,能让身心都极度的愉悦更好的开展工作。
随后这王铁便故作生气的指着两人说道:“你们俩啊,那就是会说这些漂亮话哄老子开心,哄的老子哪一天听不进去忠言逆耳,那你们可以担负责任的!”
“大帅瞧您这话说的,这都是属下的心里话,您在属下的心目中就是那等顶天立地英雄好汉!”
“大帅头脑聪慧,从谏如流,岂会被我们这三言两语所左右?!”
...
紧接着这顾君恩、方以勤二人又拍了这王大帅一顿马屁,把这王大帅哄的笑的都快合不拢嘴。
怎么说呢,这顾、方二人虽熟读史书都清楚像这样动不动就在主公说漂亮话是不对的,但他们身处的位置使他们不得不变着法子哄王铁开心。
因为他们的权力和待遇都是来源于王铁的赋予,而不是像铁营那帮军政长官一样,其权力待遇是来自他们自身的实力和在营中的地位。
所以他们俩那必须得把王铁哄好才行,要不然哪天王铁瞧他们俩不顺眼了,那一脚就可以把他们给踹开。
...
目前的时节是十一月的中旬,只见那天上的悬挂着一轮如同玉盘一样洁白的圆月,还有那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般的满天繁星。
天上的一轮月光撒在地面,将这总署大院照耀的跟白昼一般明亮,这冬季虽然大部分动物都已经冬眠了,但此时依旧是可以听到一些鸟兽的鸣叫声。
王铁与这顾、方二人扯了一会闲篇后,便被天上的那轮明月所吸引。
只见那身穿破旧棉袄的王铁,背着双手抬头仰望着那天空中的月亮,此时王铁的心中那也是思绪万千心情非常的复杂。
在过去不止一个夜晚,王铁在面对很多重大决定和紧要关头之时,都会走出帐篷一个人孤独的去遥望那死寂的星空,平复自己的混乱的思绪和复杂的心情。
那仰头看月的王铁,突然之间便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转身一脸落寞的对顾、方二人问道:“我这一生谨小慎微受尽挫折,你们说我这一次我能够成功吗?!”
这顾、方二人虽然入伙铁营的时间较晚才不得一年的时间,但也是听说过这王大帅的事迹的,清楚这王大帅在过去那是经历过许多的失败。
对此二人那也是非常的佩服这王大帅的毅力,能够如此百折不挠的坚持到今天都没有被失败所打垮。
...
顾君恩听到王铁的问话,便立刻陪着笑脸对王铁说道:“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大帅领着我铁营弟兄在这山中蛰伏数载,积攒实力隐忍不发等待时机,此番出山定能气吞万里山河,创建那不朽的伟业!”
那方以勤接着那顾君恩的话茬,对王铁说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明廷之残可比暴秦,明帝之昏可比二世,而大帅您则是那膺天命而生的真主,大明朝两百年的江山社稷定当归您所有!”
...
王铁一听这二人的奉承他的话后,那笑的都快要合不拢嘴了:“哈哈哈!你们俩啊,这说话那是一套一套的,说的老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他娘的那就一凡夫俗子,岂能跟那千古留名的西楚霸王、越王勾践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那王铁故作谦虚的继续说道:“再说我此次领着弟兄们出山,那也不是为了去从朱家手里把这花花世界给抢到自家手里来享用。”
“而是为了天下的老百姓,不再受明朝那帮昏君奸臣的盘剥压榨,从此不再有饥饿之苦刀兵之祸,还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
那顾君恩、方以勤二人听到王铁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后,那表情险些都有点绷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两人心想这王大帅那也是真的会演戏,连搁他们俩的面前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帅,您的心胸和境界那简直堪比上古的圣王啊!”
“是啊!恐怕那商汤、周武也不过如此吧!”
...
这王铁听着顾君恩、方以勤两人拍了一阵子马屁后,便美滋滋的回房间里去睡觉了。
等到第二天这天堂寨铁营总部的各个部门便都忙碌起来,铁营这台新生的战争机器那也正式开动,各协各营各总寨都在积极的开展军事动员和作战部署。
这在上半年铁营地方总寨就开始在为战争做准备,行军打仗所需的各类军事物资早就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总部这边命令一发便往各部队转运。
仅过了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铁营便完成了全营军事动员,在十一月的二十一号,驻扎在蕲州山区的东协高迎恩部全军出山,按照既定军事部署往蕲州的漕河镇方向开拔。
在两天后铁营总部这边收到了高迎恩发兵的呈报,随即铁营总部这边将十一月的二十五号定为正式发兵的日期。
...
第1855章 誓师大会(上)
崇祯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大别山天堂寨。
那方以勤精通梅花易术,给大伙们算了一卦,占卜显示今天适合出兵,所以王铁他们便将誓师的日期定在这十一月的二十五号。
这也不是王铁他们在搞什么封建迷信,而是为讨一个好的兆头,让营里信这些的弟兄们能够安心,以此来提振士气增强大伙们打胜仗的自信心。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晴天,目前的时间正值晌午时分,正是那气温上升的时候。
只见那天堂寨皖水河南岸的一片空地上,此时已经挤满了准备誓师出兵的铁营弟兄们。
这块空地本来是一片农田的,这段时间因营中搞军事动员,田里种的庄稼都没来得及收,直接就被铁营的弟兄们纵马踏平为一片空地。
在这片誓师场地的北面用木头搭起来一座两丈高的将台,那将台上竖起一面一丈多高的“铁”字大旗,这面大旗也就是铁营的蠹旗。
在台下场地上铁营各部队打着的五颜六色的各类旗帜,与这在将台上的蠹旗一块遥相呼应,在这冬日的寒风中一起迎风飘扬。
这在天堂寨附近的所有部队基本上全部都来参加誓师大会,各协各营的正辅兵加一块足足有四五万之多。
常言道人上一万无边无岸,这好几万人聚集在一块人山人海非常的热闹,其声势无比的浩大望之令人心惊胆颤。
...
大概到了十一点钟左右的时候,那王铁领着铁营的一众高层,从皖水河对岸的总署驻地骑着马经皖水河浮桥抵达了这誓师大会的场地,在这将台旁边勒马停住翻身下马。
此时只见那王铁身穿一件崭新的蓝色号衣棉袄,头戴白色的红缨白毡帽,腰间挂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金柄长剑,脚踩一双擦的发亮高筒皮靴。
然后便手里握着剑柄,昂头挺胸一联意气风发,一步一步的踏着那将台左侧的台阶,往那将台上走去,而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则也是一样紧跟着王铁的后面。
砰砰砰!——
当王铁领着大伙们走上将台后,那在将台旁边的亲兵便拿出信炮对天鸣了三铳,这几声铳响声过后,那台下的弟兄们纷纷将手中的兵器和旗帜挥舞了起来,并放声的大肆高声呐喊。
“义军万岁!~”
“铁营必胜!~”
...
这一阵阵的呐喊声如同潮水一般的排山倒海,巨大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的直冲云霄,惊的那在附近山中躲藏的鸟兽都被吓的四处乱窜。
那站在将台上俯视着台下几万弟兄们的王铁,此时瞧见这副令人热血沸腾的宏大的场面,心中那其实并没有多么的激动。
因为这种大场面王铁那也经历多了,早就已经脱敏了,没有刚开始经历这种场面之时那种澎湃心情。
而站在王铁身后的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虽然也跟着王铁一块多次见过这种大场面,但毕竟在台前接受欢呼的不是他们本人,所以他们每当上台之时那都非常的激动。
台下的弟兄们嚎叫了一会后,那王铁见差不多了,于是便举起双手向台下的弟兄们摆手示意,示意大伙们不要再叫了听他讲。
...
随后那又是几声信炮声响起,当这代表着命令的铳声结束后,这誓师大会的场地上瞬间便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从这个微小的细节也可以看的出来,铁营现在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有多么的强,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
紧接着那台下便有几名弟兄抬着一个放置在架子上的巨型铜喇叭,摆到了王铁的面前,就这样王铁开始了他的誓师演讲。
只见那王铁大声对台下的弟兄们问道:“诸位兄弟,今天我们齐聚在此地所为何事呀?!”
“誓师!~”
“出兵!~”
王铁这问话一出,那台下的弟兄们纷纷挥舞着兵器和旗帜,大声呐喊了两声向王铁回应道。
待台下弟兄们的呐喊声结束后,那王铁便又对台下的弟兄们问道:“那我们的目标是哪里呀?!”
“过长江!~”
“下江南!~”
这铁营对外的宣传是打过长江攻占江南,对内的宣传也是一样要领着弟兄们到南方去享受那花花世界,仅有少部分铁营的高层,清楚铁营真正的战略目标是西进湖广。
而这段时间铁营在山里搞的动静这么大,那山外官府必然有所察觉并派细作混迹在这附近刺探情报,所以铁营该有的战略欺诈那还是得有的。
紧接着这王铁又对那台下的弟兄们继续问道:“那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替天行道!~”
“推翻暴明!~”
那在台下的弟兄们又异口同声的呐喊出两句口号向台上的王大帅回应。
...
王铁听完这台下弟兄们几阵如雷贯耳的呐喊声后,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弟兄们士气还是充沛的,像是能打胜仗的模样。
随后这王铁便扯着嗓子对那台下的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们,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就是为了杀出大别山,去推翻那腐败透顶的朱明王朝!”
“我们这群泥腿子,之所以窝在这大山里做贼为寇,被世人所谩骂鄙夷,那全都是拜朱明那帮昏君奸臣、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所赐!”
“咱们本来是可以在家乡老老实实的种田,无忧无虑的度过这一生。”
“但朱明朝的那帮没有人性的狗杂种,他们夺走了我们的田地,抢走了我们的粮食,逼死我们的父母姐妹妻儿,害的我们沦为流民、沦为饥氓,最后不得已铤而走险落草为寇!”
“不知道有多少与我们一样出身的兄弟姐妹,被征粮的官差打死在家里,饿死在路边,冻死在那冰天雪地的旷野,更有甚者沦为他人的食物!”
“还有那数不清的农民军弟兄们,被朱明朝的狗官兵残忍的杀害!这一笔又一笔的血债,我们绝对不能跟它们就这么算了!”
王铁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的弟兄们那一个个表情都咬牙切齿无比的愤怒,有的在低声的谩骂,还有的则是在小声的抽泣。
因为王铁这话说到了很多人的痛处,他们其中大多数都遭受过明朝官府直接或间接的欺压盘剥,导致他们最终沦为刀口舔血的反贼。
就如同王铁所说的那样,他们的户籍册上家人总有那么一两个是因为朱明朝的迫害而死,整个户籍册被朱明朝清零的那也不在少数。
所以王铁趁此机会向大伙们灌输仇恨意识,点燃弟兄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复仇怒火,将这股子滔天的怨气引导向朱明朝宣泄。
...
王铁见这弟兄们的情绪被他调动起来后,便趁热打铁的继续对大伙们说道。
“此仇此恨,我们与朱明王朝不共戴天,从今往后咱们与朱明朝只能活上一个,不是朱明朝那帮杀千刀的畜生集体下地狱,那就是我们沦为朱明朝的刀下鬼!”
“此次出山我等不仅是要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姐妹们向朱明王朝复仇,清算朱明朝这两百多年来,对天下的老百姓犯下的历史罪行!”
“同时我们还要拯救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兄弟姐妹们,把他们从朱明朝的残暴统治下解救出来,让他们脱离苦海过上好日子!”
“咱们不能再让以朱由检为首的朱明匪帮团伙,继续残害我们的父老乡亲,任由这群皇贼官匪将中夏大地大好河山祸害成一片废墟!”
“我们应当主动担负起我们的历史责任,终结朱明匪帮这个犯罪团伙对天下百姓的野蛮统治,审判他们对这个国家对百姓犯下种种罪行!”
“把它们送进牢房里,送到断头台上,送到地狱里去!”
王铁这番激情澎湃的演讲结束后,便站在将台上对台下的弟兄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帅说的好哇!”
“弄死朱明朝这帮狗杂种!”
“把他们全部都杀咯!”
“大帅您就下命令吧!弟兄们都等不及了!”
那台下的弟兄们被王铁这一番杀气腾腾的演讲,将心中情绪彻底的点燃纷纷挥舞器械高声呐喊,会场的气氛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砰砰砰!——
又是三声信炮声响在这将台上响起,这台下的弟兄们随即也都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刚才吵闹的会场现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这台上台下的弟兄们,便瞧见有几名亲兵抬着一头被五花大绑的大黑猪走上了将台。
这后世民间养殖的猪基本上都是从国外进口的洋白猪,而中国传统土猪则是这种黑皮猪,这黑猪被白猪淘汰的原因,主要就是这白猪长的比黑猪又快又肥,所以养殖户都改养这种白猪。
这古来誓师出征都会杀黑牛白马祭天,但这牛马是铁营重要的战略资源,自然是不可能轻易的屠戮,所以便拉了一头猪上来宰掉。
再则这杀猪的谐音那就是“杀朱”,正好也可以讨一个好的口彩,喻示农民军就像是杀这头猪一样,把这朱明王朝给干掉。
...
第1856章 誓师大会(下)
当这头五花大绑的黑猪被抬到将台上后,那在王铁身旁的亲兵递给他一把专用的大号杀猪刀。
那头被铁营弟兄们按住的黑猪,瞧见那不怀好意的王铁拿着刀朝着它走来之时,拼了命的在那里嚎叫并试图挣脱束缚逃脱被宰杀了的命运。
但这头已经被绑的死死的黑猪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的,就像如今穷途末路的朱明王朝一样,再怎么瞎折腾都改变不了即将灭亡的事实。
只见那王铁手里提着杀猪刀,眼神无比冷漠的一步一步的走到这头黑猪的跟前,这头黑猪察觉到死亡即将降临,直接被吓的当场屎尿乱窜。
突然间,那王铁上前一刀就朝着那黑猪的脖子捅了进去,霎时间这黑猪的脖子上便飙出猪血流了一地,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头黑猪的脖子虽然被王铁给切了,但还尚未死绝,依旧在低声的嚎叫抽搐。
随后王铁将杀猪刀从黑猪的脖子上抽出,双手握着刀柄捅向黑猪的肚子上使劲一划拉,直接将这头黑猪的肚子给划开一个口子,里面的下水混合着血水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随着这头黑猪的肚子被王铁划开,黑猪的惨痛叫声也就戛然而止。
王铁不是专业的杀猪匠,之所以今天杀猪杀的这么顺利,主要提前几天宰了十几头猪练手,才练出这么熟练的手法。
这头黑猪刚被王铁给宰掉,那在将台上的亲兵立刻动手将这头黑猪的猪脑袋给割下来,挑在一根三丈多长的竹竿上挂着。
“义军万岁!~”
“铁营万岁!~”
“万万岁!~”
当那台下的弟兄们瞧见这头祭品黑猪的猪脑袋给挂了起来,立刻便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三呼万岁之声。
...
台下弟兄们的山呼之声停止后,这场誓师大会的节目并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一项重要的保留节目。
过了一会,只见有一名披头散发身穿破旧道袍头戴傩鬼面具的邋遢道人,左手拿着一个铃铛右手拿着一个龟壳,从将台后面顺着台阶走到台上。
这龟壳子的大小有一个盘子那么大,壳子的正面竖着刻了几行篆文,文字的大概意思就是乞求老天爷保佑铁营此次出征一切顺利,在龟壳的反面则是有好几排横着凿的小孔。
在这个邋遢道人的身后还有两名铁营弟兄,抬着一个木炭火盆跟着他的后面走了上来,这两名弟兄将火盆摆到台上后便退了下去,而王铁等人见状也立即退到了将台的边沿地带,让出一大片区域给这位邋遢道人表演。
随后只见那邋遢道人将手中的龟壳给丢进了那火盆里面,当这龟壳掉进盆中之时,那火盆中微弱的火焰突然窜了有一米多高。
这一幕直接把台下的弟兄们都给惊呆了,以为是这邋遢道人使出的什么法术,不过那台上的王铁等人则是非常清楚,这小把戏只不过是这个邋遢道人随手往那火盆里撒了一把火药。
紧接着这邋遢道人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摇着铃铛围着这个火盆又蹦又跳的,像是在举行着某种神秘的宗教祭祀仪式。
这个邋遢道人那也是不是别人,就是王大帅的军前赞画方以勤,这方以勤精通梅花易术擅长搞这些糊弄人的鬼把戏,在他没进山做贼之前,就经常接这种活挣点外快贴补家用。
铁营内部那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专家,但技术水平跟方以勤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因为这项手艺是他方家的家传的,方家几代人都以研究《易经》而闻名东南享誉士林,那被革职的前湖广巡抚方孔炤,就着有一本名为《周易时论》的易学书籍。
只不过那方家的正统继承人主要研究易经的哲学思想,只有像方以勤这种旁出的家族子弟,才钻研旁门左道用来谋生挣钱。
...
这方以勤跳大神跳了大概有一刻钟便也就停了下来,然后这方以勤跪在那火盆前又继续一边念咒磕头。
在行完九叩首的拜神之礼后,便有一名铁营的弟兄端着一个盛满猪血的铜盆递给了方以勤,方以勤接过猪血盆起身一把将这猪血给泼到火盆里面。
紧接着只听见火盆里刺啦声响个不停,那方以勤见这火盆内龟壳的温度降的差不多了,于是便伸手将那火盆里的龟壳给取了出来,用道袍将那龟壳上正反两面的血迹给擦干净。
这浇灭火盆的猪血就是刚才王铁宰杀的那头黑猪,这如今时代进步用来给龟卜降温的是牲畜的鲜血,要是放在几千年前可就是人的血了。
方以勤在给龟壳擦着血污之时,趁着旁人不注意,突然抖动袖口从里面滑出一个龟壳,将这个刚才烤过的龟壳给换掉。
这方以勤那不换也不行,因为这控制龟卜裂纹征兆的技术早在先秦就已经失传了,所以这现烧的龟壳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征兆方以勤也把握不住。
要是出的是一个吉兆也就罢了,可万一如果出的是大凶之兆或者是其他不吉利的异象,那到时候可就有他好果子吃了。
轻则被大伙们给叉出去暴捶一顿,重则直接被绑上窜天猴送到上天,去找老天爷问问这占卜的结果到底是吉吉凶。
...
只见那方以勤假模假样的看过这个假龟卜上的征兆后,便举起这个被替换的龟壳兴冲冲跑到王铁的面前,将其递恭恭敬敬的给王铁,语气激动的大声吼叫道:“大帅,吉兆!是吉兆啊!”
“老天爷保佑,此次我铁营出征必将大获全胜!!”
怎么说呢,这王铁虽然现在也对冥冥之中的神秘存在有些敬畏,但打心底王铁还是不喜欢搞这些鬼把戏的。
但也没有办法,这年头的人那都信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东西,所以这些封建迷信该搞还是得搞,整这一出是非常有助于提升士气和信心的。
这别说是铁营这群泥腿子了,就连两榜进士出身的杨嗣昌杨阁部,在从襄阳出兵围剿张献忠的誓师大会上,亲自穿着军服号衣手里捧着佛经给官兵们念咒祈福。
不仅如此,在原来历史上农民战争的后期,朱明朝的那帮昏君奸臣瞧见在战场上打不过李自成,居然派人把老李的祖坟给刨了。
...
那王铁瞧着这方以勤递过来的加龟壳子,双手接过将其捧在手里举过头顶,然后一脸庄严肃穆的走到将台前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而那王经纬、周兵等人也都跟着一块下拜,那台下的弟兄们也都哗啦啦的跪倒一片。
紧接着那王铁满脸激动看着天上,声音高昂的喊道:“天佑我军,天佑百姓,皇天不负苦心人,降下此等吉兆,助我铁营克祸定乱扫平八荒!”
“王某谨代表我铁营全体弟兄,叩谢上天隆恩!”说罢,这王铁便一头叩在了地上。
那在台下的弟兄们也都纷纷举起双手,满脸激动的看着天上放声高呼道。
“天佑我军!~”
“天佑百姓!~”
就这样,这誓师大会的会场上那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高呼之声,将这场誓师大会气氛又给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
这誓师演讲和杀猪祭祀以及出征占卜结束后,那就开始搞正式项目了。
只见那将台后面有个铁营弟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王铁旁边,这名弟兄的端着的托盘里面放着两个竹筒,一个里面放着的是签子,另一个里面则是插着各种颜色的小旗子。
王铁从托盘的签筒里面取出两枚令签来,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身后站成一排铁营高级军官喊道:“孔有德、王国梁!”
“属下在!”这两人听到王铁的呼唤后,便立刻出列向王铁抱拳行礼答应道。
“我命你二人率中协、后协全体弟兄,从天堂寨右路出兵经槎水镇出源潭镇进围潜山县城!”说罢,这王铁便将两根令签递给了二人。
“属下领命!”两人接过令签后便退了下去。
然后那王铁从那旗筒里面抽出一杆小旗子,看向那杨英喊道:“杨英!”
“属下在!”
“我命你为右路军先锋,率右协全体弟兄出右路,中、后二协俱受你节制!”
紧接着这王铁又从托盘中抽出两根签子,看向那杨雄还有刘体福喊道:“杨雄、刘体福、马雄!”
“属下在!”
“我命你三人率亲军营、骑兵营、炮兵营从天堂寨左路出兵,经响肠镇、水吼镇出天柱山镇,进围潜山县城!”
“属下领命!”
给这两人布置完任务后,王铁抽出一支小旗子对那周兵喊道:“周兵!”
“我命你率税课营为左路军先锋官!”
王铁之所以没有授予周兵节制左路三营的权力,那是因为这王大帅将会率行营跟随左路军行动,周兵这个先锋官那就是一个纯粹的先锋。
最后王铁抽出了一杆小旗子递给了王经纬,对他命令道:“王经纬,我命为全军后卫,统领后勤协及总部署衙转运全营辎重家眷!”
“属下明白!”
...
第1857章 江北江南的反应
这从天堂寨前往潜山县城一共有三条路,东边那条是沿着皖水支流潜水河南下到天柱山的半水路半陆路,总路程是一百多里,王大帅所领的几支快速反应部队走的就是这一条路。
王铁领着弟兄们走东路出山仅用了不到两天就抵达了潜山县城附近,而那先锋官周兵则是更快,一昼夜急行军就兵临潜山城下,并且还在潜山城外歼灭官军的一支百人小股巡逻部队。
若非黄得功通过侦查获悉铁贼的大队人马就在后面,这黄得功那高低得率领主力部队出城,给这周兵异一点子颜色看看。
西边那条出源潭镇的则是纯粹的陆路没有水路,从天堂寨到潜山县城的距离有一百五十多里地,这也就是杨英、孔有德他们几个走的路。
这杨、孔等部的骡马化程度较低,再加上这山路崎岖不好走,所以这西路军用了差不多五天时间,才慢慢悠悠的赶到潜山县城与东路军会师。
也正是因为铁营总部考虑到这西路军来的比较慢,所以才临时任命杨英当西路军的总指挥统筹调度行军事宜,以免路上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几个协统之间扯皮拉筋耽误大事。
从天堂寨出山的最后一条路则是中间的皖水河水路线,这条路线目前走不了,因为这十一月份是冬季的枯水期,皖水河有很多处河段已经断流无法通航船只。
抵达潜山最晚的部队并不是杨、孔这一路的西路军,而是远在舒城山区的西协马进忠部,舒城山区距离潜山县城有将近四百里的距离,马进忠部足足用了将近十天时间才赶到潜山县城与大部队会师。
...
此番铁营大举出山,把那安全府的官绅豪强还有普通百姓那都给吓的不轻,但凡得到消息的人纷纷抛家舍业扶老携幼往长江南岸逃窜。
那安庆一线的长江沿岸渡口包括内河支流渡口,这段时间挤满了准备逃命的士民百姓,那客船的票价一路疯涨,飙升到了快三两银子一个人,无论是干客运生意的还是干货运生意的船行都在这几天赚麻了。
安庆的士民百姓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主要还是铁营的对外的宣传太过于成功,铁营对外扬言要打下安庆府,以此地为跳板打造战船进攻江南,安庆士民听到这个消息那不被吓坏才怪!
不过这士绅与百姓的恐惧点不同,这安庆的士绅害怕这山里铁营贼营继续当响马劫他们的财。
虽说这去年铁营接收了两百多名江北士族子弟入伙,向江北的士族传达了善意,但这种勾兑其实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上。
因为这群士绅并没有给铁营输送真金白银的现实利益,相反这帮士绅豪强还趁火打劫赚了铁营不少银子,从铁营这里获取了不少的好处,且没有对铁营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回馈。
再加上这些入伙铁营的士族子弟,大多数沉浮在铁营体系内的底层,铁营真要翻脸不认人,一脚把这些入伙的士族子弟给踹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对此那江北的士族心里也是门清,知道双方之间的勾兑只是在表面,那山里的响马真要吃他们的大户,他们也无力阻止。
这怎么说呢,主要还是铁营出山出早了,如果铁营还搁山里待上个两三年,等把这大别山的地方经济被铁营彻底盘活。
那山外的士绅豪强们见有利可图,那就必然会主动与铁营进行深层次的勾兑,将双方的利益彻底捆绑到一起。
到那个时候山外的官绅豪强们那也是会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给铁营,比如说在铁营所需的各类物资上便宜卖甚至是白送一部分给铁营,以换取铁营对山中利益的让步,达到双方实现双赢的局面。
双方的关系如果走到这一步的话,那以方以勤为首的那帮士族子弟,在铁营的地位也将会跟着水涨船高走向关键岗位和领导岗位,从而能够对铁营的战略方针和主要头领产生深重的影响。
方以勤为首那帮士族子弟之所以混不出头的原因也就在这里,因为他们背后那帮人对铁营没有太大的实质性帮助,相反他们还赚了铁营不少钱,所以这帮人才在铁营不怎么受重视,仅是铁营用来对外释放友善信号的政治工具。
而铁营也将会在这个与官绅豪强勾兑的过程中逐步转型,慢慢的褪去身上的匪寇底色,从一个绿林团伙转变为封建军阀集团。
那历史上朱元璋集团在渡过长江打下金陵城之前,包括在打下金陵城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集团性质与铁营这种绿林团伙没什么两样。
但等这朱元璋集团在金陵城坐住坐稳之后,也就慢慢的与地方豪强勾搭到一块,完成对整个集团的封建化改造。
这铁营提前举兵出山,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丧失了一次完成自身封建化转型的机会,现在依旧还是那个初心不改的绿林团伙。
官绅豪强怕铁营出山吃他们的大户,而普通老百姓则并不是怕铁营抢他们,而是怕到时候官军打过来对他们又抢又掳还借他们的脑袋领军功,所以才也跟着那帮大户一块逃命。
这一时之间安庆各县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闹的人心惶惶的,不仅史绅百姓在逃命,就连那各县的胥吏衙役也在疯狂的逃跑,甚至还出现了县里的佐贰官挂印而去的情况。
就拿这潜山县来说,这县衙的官吏在得知铁贼搁天堂寨搞团建大会之后,当天晚上那县衙的胥吏衙役就跑了差不多一半,甚至连县丞都偷偷摸摸的窜了。
要不是黄得功第二天发现不对劲,与知县一块下令果断下令关闭城门并对城中实行戒严,那这县衙里的胥吏衙役还有城中的大户百姓估计要跑光,到时候连守城都没有填线的炮灰。
不仅如此,可能那潜山守备营的官兵也有可能大规模的开小差当逃兵。
怎么说呢,这安庆的士绅百姓可能对山里的铁贼,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不太了解,但这些官吏们的信息情报渠道可是非常广泛的,对于铁贼的真实实力他们是非常的清楚。
如果铁贼真的如同传言所说的那样要攻取安庆作为进攻江南的跳板,那这安庆府县肯定是保不住的,所以为了避免到时候被铁贼捕杀还是先跑为妙。
反正现在大明朝的统治已经是摇摇欲坠无力追捕逃人,只要他们躲在乡间市井隐姓埋名也不用担心会被朝廷给抓住。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股子严重的恐慌气氛不仅让安庆府乱了起来,而且还让隔壁的庐州府包括江北的滁、和等州府都一块跟着受到影响。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江北地区那都笼罩战争的阴影之中,被铁营举兵出山所带来的恐惧支配,以至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北各州府均出现了大规模渡江南逃的现象。
虽说这铁营对外宣传的口径是打安庆府过长江,可这战场局势向来是难以预料的,万一这铁贼故意声东击西,名为攻击安庆府,实则为转攻庐州、滁、和等地呢?!
所以这江北各州府的官绅百姓那都抱着最坏的打算以保命为目的,赶紧趁着铁贼没有打过来之前跑到江南去躲着。
而这些官绅豪强之所以窜的这么快,主要还是他们已经对大明朝失去了信心,戊寅之变鞑子兵在直鲁各地祸害连藩王都被抓了,大别山之役朝廷兴兵十万尚且都奈何不得铁贼。
大明朝在这种对内对外双输的情况下,那又怎么能让这些官绅豪强,相信官府官军能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呢?!
所以对他们来说除了提前往江南润也没有其他的出路。
而这些州府的官绅豪强一旦都跑光了,那这些州府城池铁营将其攻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因为这官军的粮草、军械需要这些大户协助征收、打造和转运,守城也需要这些大户动员百姓上城墙填线,而现在这地方官府又失去了对基层的控制,离了地方上的大户这些差事根本就玩不转。
这些州府城池到时候面对兵临城下的铁贼,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样,看似华丽实则一碰就碎,铁营大军所过之处必然是望风而解。
后来王铁他们在得知江北豪强大户的夸张反应后,一度怀疑当初制定的西进湖广的战略是否正确。
很快这恐慌气氛便从江北蔓延向了江南,那南京的兵部尚书李邦华在收到安庐巡抚郑二阳的呈报后,着急的几天几夜那都睡不着觉。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江南地区的驻军,还有长江沿线的防务糜烂到了什么程度,毫不客气的说,几千铁贼兵那就能把这偌大的南京城给打下来。
所以这李邦华一面调遣江北的官军往开拔安庆方向开拔增援,另一方面则是向朝廷和湖广方面求救,另外则是将南京城紧急戒严组织动员城中百姓上城协防。
这崇祯十年南京曾经被八大王吓的戒严过一次,时隔两年那又被铁贼吓的戒严,说来也是凑巧,这两个贼头的目的那都是声东击西并不是真的像攻打江南。
第1858章 铁营兵围潜山
从铁营举兵出山后江北、江南地区官府的反应来看,这铁营的战略欺诈还是非常成功的,此时东南上到官吏士绅下到平头百姓都认为铁营是要攻打江南,
京师方面在接到南京的奏报后,那朝中的昏君奸臣也都一致认为,这铁贼是打算趁着杨嗣昌领着中原官军主力入川夹剿献曹诸贼之际,偷渡长江夺了大明朝的钱袋子。
所以这大明朝廷便立即做出相应的军事部署,首先是调福建的郑家水师驶入长江巩固江防,另外抽调河南、山东的部分官军前往江北,配合南直隶的凤阳、安庐、应天三镇官军夹剿铁贼。
至于湖广地区的留守官军朝廷则是没有抽调前往江北,因为这万一献曹诸贼甩开杨嗣昌的部队窜回湖北,或者是铁贼见官军来势汹汹虚晃一枪往西流窜,那这守备空虚的湖北各府州县拿什么抵挡贼寇的攻势?!
所以这湖广的驻军那肯定是不能调动的,除非朝廷将杨嗣昌兵团从四川抽调回湖广,让湖广巡抚杨一鹤能腾出手来前去支援江北才行。
但朝廷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毕竟现在官军在四川可是占上风的,杨嗣昌给朱皇帝的奏报中,那都已经快把献曹诸贼给灭了,这会要是把杨嗣昌的部队给调走岂不是前功尽弃?!
...
这大明朝廷和地方官府之所以被铁营给骗了,主要是这帮君臣对铁营包括其他义军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的绿林匪寇阶段。
在他们看来,这无论是铁贼还是献贼亦或者是闯贼,哪怕如今的实力已经远强于过去,但依旧是一群只知道吃大户的蟊贼,没有一点子战略意识和对未来的具体规划。
所以这帮人便片面的认为,铁贼此番大举出山,其主要目标肯定是去攻打富庶的江南,去享受那里的花花世界。
就像这帮匪寇过去做无本生意一样,专门盯着大户搞零元购,而根据这个绿林匪寇的行为逻辑,这江南地区可不就是大明朝的最大的大户么?!贼寇们不抢江南那能去抢哪里?!
也正因为如此,大明朝从上到下都认为铁贼出山的攻击目标是江南。
虽然朝中和地方有一些眼光敏锐洞察力强劲的官员,给朝廷上书,说这铁贼可能是玩的声东击西的把戏,其真实目的应该是进攻其他地方。
对此朝中的君臣们那也不敢同意这个看法,因为如今的大明朝赌不起这个万一。
江南一旦被铁贼祸害一遍甚至是被攻陷,那大明朝唯一的钱袋子可就没了,北方各镇的粮饷也就断了,京师那帮君臣离脑袋集体搬家也只是时间问题。
再说这江南官员在朝中的话语权可是非常重的,他们决不允许铁贼打下江南抄了他们的家,所以大明朝必须得要全力保障江南地区的安全。
...
再把视角拉回潜山县城这边。
在十二月初五日,马进忠率麾下的西协弟兄抵达了潜山县城与大部队会师,而在此之前王铁便已经命各协各营完成了对潜山县城的包围。
这做戏那得要做全套,为了弄的逼真一点唬住这江北官军,王铁下令在潜山县城外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挖掘了三道两丈宽一丈深的壕沟。
然后把这些三道壕沟全给连通起来,再把潜山县城西边的潜水河给挖开,将河水给引入到壕沟中,并在最后一道壕沟外架设了一圈十几里长的拒马和栅栏,进出潜山县城的所有道路给全部封锁。
铁营的中协、右协、后协、西协以及总部的几个直属营,则是在这潜山县城外围成一圈安营扎寨,使这潜山县城彻底成为铁营的瓮中之鳖。
被困在城中的黄得功见铁贼根本就不敢出城逞凶,只能是一面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做长期坚持打算,另一方面则是积极的向在安庆府城的巡抚郑二阳求援。
要说这黄得功那也的确是太老实了,这要说换了其他的官军将帅,在得知铁贼大举出山的第一时间,便会领着手下的官军放弃县城窜到府城去,而不是傻愣愣的坚守在潜山这个小县城坐等被铁贼围困。
当然,黄闯子的这种不畏强敌坚守岗位的精神和职业操守,还是非常值得所有军官学习的。
要是军人们各个都像左良玉、贺人龙、刘良佐那样,遇强敌转进如风,友军有难则不动如山,有利可图则侵略如火,那这国家岂不是完蛋了?!
所以黄得功将军明知友军不靠谱但依旧困守孤城的行为,不应该受到世人的嘲笑,相反应该大力的弘扬赞颂。
...
这面对黄得功求援的郑二阳是个什么反应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无非就是将桐城、太湖等地的驻军全部都调到府城,加强府城怀宁县的防御力量,至于黄得功的求援,则仅回复他坚守待援四个字。
这也不能指责郑二阳见死不救,而是这郑二阳自己都自身难保,一旦铁贼掉头大举进犯安庆府城,以府城现有的武装能力能不能守住还是两说,那就更别提去救黄得功。
再则,那就是这南直隶的官兵早就被铁贼给打怕了,崇祯十年的桐城之战,铁贼斩杀南直隶好几个副将、参将,击毙俘虏官军好几千人。
去年的大别山之役,那铁贼击退十万官军的六路进剿,又斩杀官军将领好几员,击毙俘虏的官军不可胜数。
这一桩桩的接连的败仗,江北官军的魂早就被铁贼给打没了,目前这江北的官军中,也就刘良佐、黄得功的部队碰到铁贼不发怵,其他的部队那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根本不敢出城野战。
所以这郑二阳那也只能等外援了,如果强行令安庆府城的官军前去支援,那只会重蹈崇祯十年桐城之战的覆辙,白白的给铁贼送人头。
...
潜山县,梅城镇,铁营帅帐。
这梅城镇的位置位于潜山县城的西边在潜山河的西岸,铁营的亲军营、骑兵营、税课营三营,包括行营指挥部都在这潜山河的西岸沿线驻营。
铁营这几支快速反应部队,驻扎在潜水河西岸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旦蕲州那边的时机成熟,那么王铁将会率领这几支部队快速前往蕲州,会同高迎恩的东协发起对蕲州城的进攻。
这铁营的行营指挥部并没有设置在梅城镇中,而是在镇子外面找了一块空地扎营,因为在出山之前王大帅已经颁布禁令,不得滋民扰民,哪怕是官绅豪强也不得擅动。
虽说王大帅在誓师大会上叫嚣要把大明朝的君臣官绅全给一锅烩了,但这只不过是王铁为了调动弟兄们的情绪所说的场面话,肯定是不能真的照这样办。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那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言行不一致左右脑互搏是常态,相反要是喊什么口号那就怎么做才是怪事。
...
此时这王铁的帅帐中间摆着一面长桌子,上面铺着一张湖广、南直隶地区舆图,以及摆放着代表敌我双方势力的红黑棋子。
而那王铁则是身穿一件打着补丁的破旧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竹筒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身旁李子建的汇报,周兵、杨英、孔有德等人或站或坐也在一边旁听。
只见那李子建坐在王铁的对面,拿着一本小册子对大伙们念道:“十二月初三日晚,行营军机房接中军司来报,大总管已于当天下午,率领留守在天堂寨的总部三司诸曹官吏,北上来榜镇经天峡山往太湖、蕲州开拔。”
“目前舒城山区、天堂寨包括霍山南下的辎重物资和家眷及未被动员的庄丁,已悉数迁移到太湖、蕲州山区,最多再过五六日,我铁营所有后勤人员及物资便能在蕲州山中的大同镇聚集。”
虽然铁营的军事动员仅用了不到十天,但后勤总调度则是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毕竟这王大帅他们只需要把兵给从山里拉走就行了,而王经纬这个大管家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这铁营的后勤人员和物资可不只是后勤协的辅兵和粮仓武库里的剩余物资,还有这六个总寨几百个田庄的庄户家眷弟兄们的家眷,还有他们的家庭财产个人物品等等各类物资。
铁营的老幼病残妇孺加在一块的总人数超过二十万人,再加上后勤协的辅兵和总部的官吏、工匠,一共大概有二十五万人,大明朝一般的下等州府都没有这么多人口。
要想把这么多人口还有数字不清的物资,从大别山的各个地方转移到蕲州山区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需要一套内部架构清晰管理水平高执行力高效的组织体系,还有一个或者数个统筹调度能力极强的组织负责人,才能在二十多天的时间内完成这二十多万人数百里的迁徙工作。
要说换那些组织架构混乱的草台班子,或者是调度能力差办事手忙脚乱反应迟钝来主持这项工作,那绝对会整的混乱不堪一地鸡毛。
毕竟这有的人连公司楼下的三人聚餐都安排不好,那就更别提安排二十多万人跨越数百里的迁移。
...
第1859章 江北、蕲州的情形
李子建通报完大别山中后勤物资人员转移情况后,便继续给王铁他们通报这江北地区的官军动向。
随后这李子建一边翻开着手中的小册子,一边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戒尺,指向那摆着一颗郑字棋子的安庆府城怀宁县说道:“据我铁营在怀宁县的细作来报。”
“南京水师提督刘孔昭,已于十二月初二日晚间,从南京乘船率江防水兵五千抵达安庆协防,据我铁营潜伏在安庐巡抚署的内线透露,接下来南京方面还会继续向安庆增兵。”
这本来南京方面是准备调驻守在应天府江北浦口县的池河营提督杜弘域部前来支援安庆的。
但这杜弘域对铁营的真实实力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现在的铁营的那可不是他手下这一千多西北家丁外加三四千南都少爷兵可以对付的。
万一这铁贼的战略目标真的攻取安庆进犯江南,那他傻愣愣领着部队去安庆协防,搞不好就会跟郑二阳一块被铁贼一锅烩了。
至于这友军的支援杜弘域那是从来都不指望的,因为他自己卖队友都卖的都轻车熟路,怎么敢指望别人在要命时刻来救他?!
所以当这杜弘域接到南京兵部尚书李邦华的调令后,那直接就在浦口生了一场及时的“大病”,“病”的连床都下不来。
南都的官员那也都清楚这杜军门是在装病避战,但拿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南都勋贵诚意伯刘孔昭派过去,毕竟如今大明朝的这帮废物勋贵可比手握重兵的军头好拿捏多了。
这杜弘域一直都跟刘体纯保持着私人联系,刘体纯动不动就在信中吹嘘铁营现在混的有多么壮,硬是把这杜弘域给唬住了,所以这杜弘域才不愿意到安庆来协防。
当然, 这最主要的还是杜弘域对如此大明朝这黑暗的政治和腐败的官场,已经是心灰意冷毫无当年刚上任京营提督之时的雄心壮志。
这两年杜弘域多次给朝廷上书请求辞职还乡种田,但没有被朝廷所允许,所以这杜弘域那就干脆直接摆烂了。
如果铁营兵临江口,这杜弘域不是拉着队伍一铳不放窜到江南去,要么就是直接解散队伍向铁营投降,总之那是绝对不会抵抗的。
...
李子建通报完安庆的情况后,便拿起戒尺指着地图上摆着刘字黑棋的六安州位置,然后将代表刘良佐的黑棋推到了庐江县位置,然后对大伙接着说道:“据本营在庐江、舒城一带的细作来报。”
“刘良佐麾下游击宋建隆率一千多名官兵,于初三日早上进抵庐江县城;刘良佐六安镇下辖的舒城守备营五百官兵也于当日同宋建隆一道入城。”
“另外,据本营在六安州的细作前日一同来报,六安州方向刘良佐麾下部队正在往六安集结;由此可见宋建隆进抵庐江是在为刘良佐打前站。”
这刘良佐早在上个月二十八号就接到了巡抚郑二阳的军令,命他率领麾下所有部队前来安庆支援解潜山之围。
但这刘大帅因畏惧铁贼的威势,在六安磨磨蹭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兵,仅派他麾下的游击领一千多兵马过来比划两下。
...
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庐州府城位置说道:“昨日我铁营在庐州的细作来报,滁州副将阎雄,率麾下两千多官兵已抵达庐州。”
“据庐州的细作称,这阎雄部抵达庐州后便在城外下营,除向庐州知府索要钱粮外,似乎并无前来安庆支援的意愿。”
这阎雄那也不是傻子,那刘良佐刘大帅搁六安州纹丝不动,他又怎么可能当这个出头鸟,傻乎乎的跑到安庆去送死呢?!
在这几路官军将帅看来,这铁贼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的战术,如今这铁贼对潜山县城围而不攻,摆明了就是想要打他们这几路援军的埋伏。
为了避免不小心中了铁贼的奸计误了朝廷的大事,所以这几路官军的将帅均采取观望的态度,根据接下来战场局势的走向再做部署。
...
这李子建通报完庐州官军的动态后,只见那周兵捏了捏手上的拳头,然后指向那地图上的潜山县城位置,咧嘴一笑对那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这刘良佐、阎雄包括那安庆的郑二阳,都被咱们给震住了,轻易是不敢过来救这黄得功。”
“我看咱就不如索性假戏真做,把这黄闯子给他一锅烩了!让这嚣张的小鸡仔子知道咱们的厉害!”
那一旁的杨英咬着牙齿附和道:“周哥说的对!去年黄闯子杀了咱们不少弟兄,这账是该跟这狗杂种好好的算清楚!”
砰!只见那孔有德满脸杀气的拿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然后便对那王铁语气激动的抱拳行礼道:“大帅,若您要收拾这闯子,属下愿领手下得到弟兄,担任此次作战的主攻!”
“不把那黄闯子的狗头给拧下来,属下甘当军法!”
这周兵提议攻打潜山县城那纯粹是手痒想找点仗打打,而这杨英和孔有德二人则是完全出于跟黄得功私怨。
去年大别山之役这右协和后协有不少弟兄都死在黄得功的手上,尤其是孔有德,跟随他多年的老弟兄李养性就是被这黄闯子杀的,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替弟兄们报仇雪恨,那这两人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
王铁听到这三人的请战后,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这几人语气平淡的说道:“等咱们拿下湖广,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黄得功。”
“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既定的战略部署是西进湖广,又不是在这安庆跟官兵死磕,且先把这黄闯子的尿罐子放在他头上几天寄存。”
随后那一旁的李子建接着王铁的话茬说道:“大帅所言极是,这黄得功部实力不弱,且又据城而守,我军若强行攻城虽能取胜,但伤亡那肯定是不会小的。”
“而我军西进湖广必然会有几场恶战,此时不宜把有限的兵力和时间都浪费在收拾黄闯子这上面。”
大伙们听完这李子建的话后也就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从情绪上来讲他们都想把这黄闯子给灭了,但这毕竟与铁营的战略部署不相符合,所以杨孔等人那也只能叹了口气作罢。
...
随后那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最近有没有高迎恩那边的消息?!蕲州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还有那宋一鹤对我们派一支偏师到蕲州是个什么反应?!”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翻开手中的信息册仔细的找了找,过了一会便对王铁回复道:“这蕲州距离潜山较远有四百多里地,故而这蕲州方向传过来的消息不是很多。”
“高迎恩最近一次给咱们呈报是这个月初一,呈报的内容是上个月二十七号之前的事。”
“高迎恩在呈报中称,东协的弟兄于二十三日晚间全员进抵蕲州漕河镇,在二十四日到二十五日,连续遭到蕲州参将卢镇国的袭击,但均被我军击退,并斩首官军千总一员、俘杀官军八十多人。”
“东协在击退卢镇国部后的第二天,黄州参将郭金邦部、镇竿营游击高迁部,从黄州坐船经长江转蕲水河水路进犯漕河镇,但也均被高迎恩领兵击退。”
“据高迎恩称,这镇竿营高迁部退入蕲州协防,参将郭金邦部则是坐船返回黄州。”
“另外汉阳那边暂时未有消息传来,估计那宋一鹤也就在这几天才得知我全营出山的消息,从时间上算还来不及做出相应的部署。”
...
那蕲州城中的武昌兵备道袁继咸,在得知铁贼偏师高迎恩部出山后,便从黄州把郭金邦还有那高迁给摇了过来,紧接着又派卢镇国部领兵出城,打算给这高迎恩来一个水陆并进两面夹击,把这高贼迎恩给撵回山里去继续窝着。
这袁继咸的作战计划那是制定的非常不错的,卢镇国部从蕲州走陆路进攻铁营盘踞的漕河镇右翼。
等到这高迎恩的注意力被卢镇国部所吸引住的时候,那黄州来的郭金邦部和高迁部坐船在漕河镇西岸上船,侧击高迎恩部的左翼,以此来达到两面夹击的效果。
但这袁继咸高估的官军的行军速度,郭金邦、高迁两部官军晚来了三天没能及时的配合卢镇国部夹击贼军。
而这袁继咸又低估了高迎恩部的实力,没想到这股铁贼的偏师居然能用两天时间就将卢镇国部手下的边军给击败,结果这仗便打成这副模样。
不过这袁继咸虽然战术部署能力非常差,但是他的洞察力还是非常透彻的。
这袁继咸通过在山中的细作得知,那铁贼的后勤人员物资全都都在往蕲州山区转移。
袁继咸据此分析,铁贼的异常动作很明显那就不是冲着江南去的,而是冲着蕲州、湖广来的。
所以这袁继咸便将镇竿营的高迁部给调入蕲州协防,仅让郭金邦部回去守黄州府城,另外疯狂的向宋一鹤和郑二阳两人求援。
...
第1860章 蕲州的突发情况
王铁听完李子建汇报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脸色有些担忧的说道:“本来蕲州城中就有好几路官兵驻守,如今又来一个高迁,这仗他娘的有点难打啊!”
那一旁的李子建瞧着地图上的蕲州位置,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袁继咸、周遇吉应该是察觉到点什么,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派兵出城攻击高迎恩,而且还把这高迁给留在蕲州。”
“接下来就看这宋一鹤会有什么动作了,如果宋一鹤也察觉到我铁营的真实意图是西进,那么咱们也只能放弃蕲州另选他处。”
...
这铁营为了声东击西偷袭蕲州,提前几个月对外宣传造势要攻打江南,但结果还是让这蕲州官军察觉到铁营的真实意图。
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么大规模的军事部署和后勤调度,很难不露出点马脚让隔壁蕲州官军知晓。
这蕲州的袁继咸和周遇吉察觉出异常,其实倒也没什么事,关键是看汉阳那边的宋一鹤是怎么个反应,就怕这两个统兵文官的观点是一致的。
不过这两人那也很难达成共识,因为这两人来自不同的派系,宋一鹤如今是杨党的核心骨干成员之一,为了避杨嗣昌他爹的讳,这宋一鹤把名字都改成了宋一鸟。
而袁继咸则是东林党的下游党派复社的成员,那是根正苗红的清流门人,两人那是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去的。
按照这大明朝文官的一贯做派,哪怕这宋一鹤心里承认这袁继咸对铁贼动向的判断是对的,但宋一鹤在表面上也是不会予以肯定的。
至于行动上的支持那是想都别想,宋一鹤不起坏心思趁机坑袁继咸一把那就不错了。
大明朝的政治生态走到今天早就已经是一片暗黑丛林,但凡在这个局中争斗之人都在不停的突破为官为人的下限。
这蕲州是藩封重地又如何?!只要能让敌对派系的成员遭殃,哪怕是损害朝廷的利益那也是在所不惜的。
...
那一旁的周兵见状,便对那王铁笑着说道:“大帅,咱们打蕲州无非也就是为了获取城中的钱粮,这打那他不是打啊!”
“只要您把您那个假仁假义的禁令给取消,咱一路从潜山沿着长江抢到蕲州,那搞来的钱粮不比打下蕲州得到的钱粮多的多?!”
“再说您把那群乡绅豪强当人看,可他们未必领咱们情啊!”
这营里的弟兄对王大帅颁布的禁止劫掠官绅豪强的命令,那心里都是非常抵触的私底下的闲话可不少。
若非王大帅如今在营中积威颇深,下面的弟兄不敢随意的捋虎须,恐怕可能会有情绪激动一根筋的弟兄,跑到王大帅面前来,向王大帅严词质问。
你老王是不是打量着快要坐江山了,就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个出身,居然跑去跟那帮过去糟践弟兄们老爷们勾搭到一块,把与你并肩作战多年的穷兄弟给晾到一边。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那也一直在回避,如果王铁坐到老爷那一桌,那无疑会背弃营里的穷弟兄们,让这些弟兄跟老王离心离德。
如果王铁的屁股坚定的坐在弟兄们这一边,继续走绿林路线,那地方上的乡绅豪强肯定不会向铁营靠拢的。
过往的历史和现实让王铁很明白,那必须得要陇住这帮士绅,所以王铁才会接纳江北的士族子弟进山,并且颁布禁令不允许弟兄们随意骚扰劫掠地方豪强。
可这弟兄们的情绪那也得照顾,毕竟他们才是王铁真正的拥护者,而铁营这帮弟兄们那个个都是苦大仇深之辈,这种深入骨髓的阶层仇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住的。
就像这老周,他心里很清楚治理一方需要拉拢士绅,但一有机会他就想收拾这帮曾经欺压过他的老爷们。
...
那王铁一听这周兵居然说他“假仁假义”,立刻便瞪了这周兵一眼,然后语气不善指着他说道:“我说老周,你他娘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老子假仁假义?!”
“你难道认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是对的吗?!我不让弟兄们随意吃大户那就是假仁假义,那我让弟兄们四处劫掠就是‘仁义’吗?!”
“你就不能学点好的?!能不能像我这样做一个行事端正的正经人,给营里的弟兄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这帐篷里的弟兄们听到王铁这话后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大伙们心想这王大帅也是真他娘的脸皮子厚,居然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出来。
尤其是杨英、杨雄两兄弟,这两兄弟一想起当年王大帅带着他们去抢县衙的旧事,再一听王大帅刚才那话就绷不住。
两兄弟心想你王大帅要是个正经人,那这天底下就没人搞邪门歪道了。
那周兵听到王大帅的训斥后,假模假样的抽了自己一嘴巴,然后一脸讪笑的对王铁说道:“还望大帅恕罪,属下刚才一时口误,属下今后一定跟着您学好!”
“哼!~”王铁听到周兵的道歉后冷哼了一声。
随即那李子建便对周兵说道:“周大哥,我铁营进攻蕲州其实也并非仅仅是为了城中的巨额钱粮,最关键的则是要立威!”
“蕲州虽是一座州城但却是藩封重地,如果攻陷蕲州能把荆王抓住当众处决,即使没有抓住这个狗王爷,把城中的朱姓宗室给宰他一圈,那也能大涨我军的声威,打击官府官军的士气与信心!”
“我军借此可以向天下之人昭示,此番我铁营出山不是为了抢掠钱财,而是为了覆灭朱明创建新朝!”
...
就在这王铁与大伙们商讨军机之际,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只见那行营指挥部的塘兵营管营徐祖光手里拿着一封呈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王铁禀报道。
“大帅,高迎恩有急件传来,蕲州那边出了大事情!”
那王铁听到徐祖光的禀告后脸色一变,然后起身上前接过了徐祖光手上高迎恩的禀报,那李子建、周兵等人也都凑过来一块看。
高迎恩的这份禀报的发出时间是这个月初三的下午,而现在的时间则是初五的晌午,也就是高迎恩仅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便将这份禀报送了过来。
东协的塘兵为了快速将消息传递到总部行营,四百多里的路程,硬是跑死了好几匹上等快马,几名塘兵弟兄还在半路上跑出意外摔断了腿,由此这封禀报的重要性。
这封禀报中高迎恩向王铁汇报了自上个月二十六号击败黄州来袭官军后,一直到这个月初三日共计八天时间所发生的一系列的突发情况。
这个突发情况总的来说对铁营是一个好消息,高迎恩在禀报中称。
自上个月二十七号开始,黄安、麻城、罗田、英山、广济、蕲水、黄梅等地的流民、饥民和小规模的土匪流贼团伙都在往蕲州方向汇集,准确来说就是往东协的驻地蕲州漕河镇靠拢。
刚开始两天来的的饥氓流民还不是很多,也就个一万多人,高迎恩出于人道主义情怀,从随军携带的粮食中拨出一部分,在漕河镇附近设立粥棚赈济这些流民饥氓。
可接下来几天事情就开起了巨大的变化,那黄州府境内的流民饥氓和小规模匪群蜂拥而至,截止到高迎恩向王铁呈报之前,这在东协驻地附近聚集的流民群已经突破十万人。
这样一来就造成高迎恩部随军携带的粮草不够吃了,高迎恩为了养活这些流民饥氓,于是便灵活的突破了王铁之前下达的禁令,领着这帮饥民流民在蕲州境内四处吃大户。
那东协弟兄领着这群流民,就像是开罐头一样,把蕲州、广济、蕲水等地乡绅豪强修建的堡寨一个个的给敲开,将这些乡绅的族人团丁杀光窖藏的钱粮抢光。
除少数一部分与高迎恩有交情,替铁营采购过的物资的大户外,其余大多数都没有能幸免于难。
毕竟这帮官绅豪强的堡寨和团丁,对付一般的匪群和小规模的流民团伙还勉勉强强能够应付。
但遇到像铁营这种专业队伍正规军,还有万人以上有组织有调度的大规模流民群,那就完全不够看了,只能是沦为待宰的鱼肉。
同时高迎恩向王铁请示是否提前发动蕲州之战,因为此时东协掌控的力量,完全可以独自将蕲州城给打下来。
...
这黄州府虽然是湖北的穷地方,但毕竟紧挨着江汉平原这个鱼米之乡,不至于出现这么多的流民饥氓的。
而之所以黄州府变成这副模样,那主要还是铁营盘踞在大别山所引发的连带反应。
朝廷为了遏制铁贼往湖广地区扩张势力,于是便在黄州府境内部署了大量兵力,这庞大的军费开支给当地老百姓增加了沉重的负担。
去年大别山之役,湖广官府又疯狂的在黄州地区征集粮草拉壮丁,搞的地方上的老百姓苦不堪言,而今年朝廷又加征练饷,让很多本就入不敷出的穷苦百姓直接破产沦为流民。
当这在黄州地面上游荡的流民饥氓,得知铁营大军抵达蕲州后,那便有部分胆子大的流民团伙,为了生存前来投奔混口饭吃。
等到高迎恩部在漕河镇连败官军两场的消息传开后,黄州地面上所有的流民饥氓,无论胆大胆小的全都蜂拥而至。
还有那想要谋个前程出路的小规模匪群也都赶过来投效,不到十天的时间便聚集了超过十万人。
第1861章 王铁等人的反应
王铁看完高迎恩送来的这份紧急呈报后,此时的心情那也是喜忧参半。
这喜的铁营有了这十多万流民的饥氓的协助,那不管攻城掠地还是与官军野战,这仗可就要比以前好打多了,部队的伤亡率也将会因此大幅度降低。
而忧的则是高迎恩领着这群流民在蕲州附近四处打土豪吃大户的行为,将会使铁营这两年来对外树立的一个良好形象瞬间崩塌。
这一个正面的形象要想树立起来是非常难的,可要是将这形象给毁坏则是非常的容易。
自此之后在地方上的官绅豪强看来,这铁贼依旧是狗改不了吃屎,本色还是那个打家劫舍的绿林团伙,而非保护他们利益的封建军阀集团。
不过王铁也没法去怪罪高迎恩,指责高迎恩违背他颁布的禁令去劫掠地方豪强,因为这易地而处王铁那也只能是这么干。
毕竟这高迎恩部队随军携带的粮草就那么多,高迎恩不可能将营中的粮食全部都拿出来接济这十多万的流民饥氓,而高迎恩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帮流民饿死。
要是铁营行事如此冷血无情的话,那也不配被称为义军,更不配为天下义军的领袖。
这“替天行道”、“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绿林口号那也不仅仅是喊喊而已,有那个实力和条件该做还是得要践行的。
如果那帮地方上的官绅豪强们主动识相把粮食都捐出来赈济饥民,那高迎恩还不会为难他们,偏偏这帮人不识抬举要钱不要命,那高迎恩那也只好领着流民上门去找他们要吃的。
...
看完呈报后的王铁便将手中的呈报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背着手在这帐篷内来回走动唉声叹气的,瞧那样子丝毫没有为铁营获得十多万流民的支持而感到高兴。
那杨英见状一脸不解的向王铁问道:“大帅,咱有了这十多万流民的协助,莫说是攻克蕲州,就算把湖广江北各府州县全部攻克,也不是什么难事,您搁这唉声叹气发什么愁呢?!”
这杨英倒也不是在这里吹牛逼说大话, 别看铁营在蕲州仅聚拢了十多万流民饥氓,要知道这些流民可是自发前往蕲州来投奔铁营的,而非铁营广发绿林英雄帖邀请这些流民团伙前来投奔的。
只要下一阶段,铁营对外四处炫耀要在黄州府聚义会盟,以铁营现在的强大号召力豫楚两省的流民团伙还有大小匪群定会蜂拥而至前来投效。
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四个月,重现崇祯八年郑州会盟之时的百万义军团建的盛况也不是不可能,在数量上甚至还有可能超过当年的郑州会盟。
因为这大明朝的三饷外加各项苛捐杂税已经搞的天下老百姓民怨沸腾,长江以北黄河以南有不少的州县几乎是全民皆反无一顺民。
此时的大明朝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稍微有那么一点火星子便能将这个火药桶给点炸,而铁营这种大当量的燃烧弹,只会让大明朝这个火药桶爆炸的烈度更为恐怖。
在原来历史上,李自成仅率三千兵马进入河南,几个月的时间便像滚雪球一般聚拢了百万大军。
而如今铁营的实力以及组织调度能力可比历史上的闯营强的多,要是铁营能够把这股如滔天洪水一般的民怨给利用好,那释放出来的巨大破坏力将大明朝给毁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破坏与毁灭不是王铁想要的,王铁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在这片满目痤疮的废墟上建立一个新世界,一个崭新的秩序,而不是为了宣泄一时的情绪,将破坏与毁灭进行到底。
因为那关外还有一个令王铁无比恐惧的敌人。
当然,这无数的农民军弟兄,还有那些死亡线上挣扎的流民饥氓们的负面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劝人大度是要天打雷劈的。
...
那王铁听到杨英的问话后瞧了他一眼没有回复他,一帮的周兵则是笑着拍着那杨英的肩膀对他说道:“我说小杨啊,你他娘那还得继续跟着大帅学。”
“像你这样领兵的大将只需要考虑行军打仗就行了,而大帅还有我们这些中军司的长官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啦!”
“你想想看,咱们此次出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与大明朝争夺天下,换言之以后这蕲州那也将会是我们的地盘。”
“那老高领着流民在蕲州附近一顿烧杀抢掠他倒是爽了,那我们日后遣官来治理蕲州该如何是好?!”
“再说了,那帮地主老财地窖藏着的巨额金银财宝,要么是被这帮流民给一抢而空好东西全给糟践了,再要么就是豪强全家被杀埋在土里未被发掘的财富无人知晓在那,白白给流失浪费了。”
“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的财富啊,即使要抢那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啊!”
...
这周兵说的没错,高迎恩部因为要防备蕲州官军来袭,故而主力基本上都在漕河镇没有动,仅派出几百人甚至是几十人的小股部队领着这帮数量庞大的流民去搞零元购。
这铁营外出打粮的带队兵力不足,从而就导致铁营对流民团伙控制力不足,所以每当铁营的部队领着流民攻克一个豪强堡寨后,这群流民便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铁营每吃一家大户,实际上获得的钱粮不足大户家产的十分之一,绝大部分不是被流民给抢光了,就是被埋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虽然高迎恩的呈报上并未详细叙述吃大户的细节,但周兵作为一个老土匪再通过蕲州的情形加以分析,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铁营在吃大户的过程中实际获利非常少。
而这周兵的本色虽然依旧还是一个打家劫舍的老土匪,但他这个老土匪在中军司岗位上经过不断的学习进步,已经升级为2.0版本的新土匪。
周兵早已经放弃了过去用暴力的手段拿着家伙上门抢钱的低级手段,改而用司法工具和税收工具合理合法让这帮官绅豪强们吐金币出来。
周兵通过精密的计算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用后者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手段吃大户,远比用前者杀鸡取卵的方式挣的还要多。
所以别看周兵之前还说王铁对乡绅豪强假仁假义,但他心底也不认同高迎恩在蕲州附近领着流民吃大户的粗暴行径。
...
那杨英听到周兵这番解释后,则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随即那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啊,你对接下来的军事部署有什么看法?!”
李子健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皱着眉头看着那桌子上的地图说道:“大帅,咱们之前在做方案之时,并未将流民这个变数给考虑进去,故而此番蕲州局势变化之快那也是令人始料未及啊!”
这自崇祯九年年底铁营入主大别山后,便正式从流寇转变为坐寇,这不仅让铁营的生存方式有了很大的改变,也让铁营的军事战略思维有了变化。
过去铁营当流寇的时候,那是哪里流民多那就往哪里钻,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将地方上的流民给利用起来,发挥他们的最大价值。
而铁营当了坐寇那就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些流民,因为一支成熟的军队,那是绝对不可能依靠流民来打仗的,哪怕是打辅助也不行。
所以不管是崇祯十年的桐城之战还是崇祯十一年的大别山之役,亦或者是此次举兵出山,铁营的军事部署都下意识的将流民群体排除在外。
...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拿着手中的戒尺指向地图上蕲州位置说道:“也正因为此番蕲州境内聚集了如此多的流民,即使这湖广巡抚宋一鹤,没有察觉到我军的真实意图是西进湖广。”
“但他为了制止这波流民潮在黄州境内肆虐,甚至是把藩封重地蕲州给吞噬掉,那宋一鹤在得到消息后,必然会率领湖广主力前来黄州镇压这股流民骚乱,保障黄州地方和蕲州的安全。”
这李子建的判断是正确的,宋一鹤是绝对不会放任这波流民潮在黄州地区随意祸害大户的。
因为地方上这帮大户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官军的保护,或者是对大明朝丧失了信心。
他们为了自救,要么是像江北官绅豪强一样举家渡江避祸,再要么就是趁着还没被流民吃之前,主动的举起义旗,摇身一变成为义军加入反贼行列。
还别说,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还非常的大,目前蕲州附近就有好几家大户举起了“义旗”,并且还被高迎恩授予了铁营的官职。
怎么说呢,这没什么是不能谈的,都可以谈,官绅豪强也是可以起义的,也是可以替天行道反抗暴明的。
这人的层次无论有多高那都是贱骨头,你低声下气的拉拢他,他可能会待价而沽把自己当成大爷。
但你要是把恐惧传达给他,让他知道不合作的代价是什么,那他很有可能就成了你的孙子。
宋一鹤包括湖广这帮高级官员都深谙地方乡绅的心理,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类人,所以为了避免这帮地方豪强对大明朝失去信心和保护,从而为保全自身争先恐后的投贼,那他必须得要率领湖广主力将黄州府的流民暴动给镇压下去。
...
第1862章 王铁的决心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分析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接下来湖广官军主力必将往黄州境内开拔。”
“这样一来,那咱们在黄州肯定是要跟官军有一场恶战的。”
那周兵听到王铁这番话满不在乎的说道:“大帅,我看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咱们麾下有数万精兵,又有这十几万流民助阵,那湖广官军倾巢而出又能如何?!管叫他宋一鸟有来无回!”
周兵这话那也不是吹牛逼的,官军不怕大规模有组织的流民群,也不怕贼寇有能与之野战的精锐兵力,但怕贼寇既有野战兵力又有大规模的流民群。
因为这贼寇的野战兵力再多那也没有官军多,官军的野战兵力打光了可以从九边各镇以及卫所中抽调,而贼寇的野战兵力打光了那就真的没了,所以在过去贼寇为了保持实力难以与官军相持。
就像大别山之役,铁营虽打退官军的围剿,但也让铁营的野战兵力损失了不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缓过劲来。
至于那大规模的流民群,官军更是不怕,三五千官军野战兵力就能把七八万上十万的流民群,给打的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可一旦这流寇精锐与大规模流民群体相结合起来,并且双方之间有一定的组织调度,那对官军来说就是降维打击了。
野战相持之时,流寇精锐在正面与官军对峙,流民群体则是在侧翼骚扰官军,或者是在后方袭击官军的粮道,轻轻松松的能把官军给打败。
在攻城略地之时,这流民则是可以充当填沟壑扶梯子的填线兵力,用以来消耗守城官军的铳炮箭矢,而流寇则是可以极小的代价攻下一座城池。
所以在周兵看来,只要铁营与黄州这伙流民群体相结合,把他们给利用好,那击败宋一鹤所率的湖广官军非常的容易。
...
“咱们的最终目标是要攻取襄阳啊,搁这黄州耽误的时间长了,万一襄阳那边有变怎么办?!”那李子建接着那周兵的话茬说道。
那周兵一听李子建便对他说道:“我说子健兄弟啊,这大帅不是常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我看那咱不妨调整一下之前的战略,改为攻取长江以北湖广东部的黄州府和南直隶的安庆府,把这吴楚交界之地给先占住再说,这样一来咱也不用放弃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大别山。”
“这黄州、安庆虽处于东西咽喉水陆津要之所,到时候会面临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官军夹击,让我们的军事压力增大。”
“可那襄阳不一样是南北要冲?!不一样会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官军围攻?!再说我铁营对黄州、安庆可比对襄阳熟悉多了,既然如此,咱何必非得舍近求远呢?!”
“对对对!老周说的没错,先把这黄得功收拾了再说!”那孔有德一脸恶狠狠的看着地图上的潜山县城位置说道。
紧接着那杨英也跟着附和道:“属下也赞同老周的建议,没必要大老远的往襄阳跑,在那割据不是割据?!”
那一直都没怎么发表意见的马进忠也出来对大伙们说道:“我铁营的目标是争夺天下,那襄阳也是迟早要打下来的,不妨就先从黄州、安庆开始。”
...
这从今年七八月份以来,铁营内部的高层便对攻取襄阳的战略产生了质疑,其原因主要是郧襄地区的局势变化令人始料未及。
在铁营的预定设想中,那八大王举事后会联合老曹操他们几个,就在郧襄南阳一带与官军周旋,利用豫楚交界山区地形消耗官军的力量和精力,让这八大王、老曹操他们跟官军拼个两败俱伤。
而到时候铁营便瞅准时机神兵天降攻克襄阳,一举打垮因应对西曹诸营而疲于奔命的襄阳官军,紧接着又趁机吞并被官军削弱的各路农民军。
但岂料那八大王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罗喉山之战,让铁营对西营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接着这八大王他们几个为了保持实力,又直接拉着队伍窜到四川去流动,连带着襄阳官军也跟着一起追到四川去,并没有按照铁营之前与他们的约定,就在郧襄南阳等着铁营过来支援。
官军大举入川固然能给铁营可乘之机攻占襄阳,但也让铁营失去了对杨嗣昌兵团还有左良玉兵团的监视,无法及时掌握着两个官军主力兵团的具体动向和内部状态,包括那入川的西曹诸营也跟着一块脱离了铁营的监控。
所以此时的襄阳在铁营高层的眼中那就是被一片黑暗的迷雾所遮掩,根本不知道迷雾之中藏着怎么样的凶险和危机。
而反观目前的湖广和南直隶的局势则是比较清晰,再加上这两个地区铁营也非常的了解和熟悉,而襄阳那边局势不明朗,铁营在襄阳也没有什么基础,所以这铁营有不少高层弟兄都认为干脆就在黄州和安庆开府割据得了。
...
听到周兵这番话后,那李子建拿起戒尺指向桌面地图上的黄州府和安庆府比划了一下,然后对大伙们说道:“可能有些兄弟认为这黄、安两府毗邻大别山,我铁营对此地非常熟悉,故而能从容取之据为己有。”
“即使官军两面夹剿来势凶猛抵挡不住,那也可以退回山中暂避锋芒另做打算。”
“这种想法不能说是错的,但是有些兄弟可能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吴楚交界之地,是一片牢笼之地,此地虽有退路但无进取之路可言。”
“诸位试想一下,我铁营若是据有黄、安两府,官军改变策略,由进攻改为防堵,在我们上游的汉阳、德安两府,还有我们下游的庐州、无为等地屯驻重兵坚壁清野,再整顿江防巩固长江防线,阻止我们南下渡江。”
“那到时候我铁营在黄、安两府就会被官军这三条锁链死死的锁在这片方寸之地,要想有所作为可就难咯。”
“可能有的弟兄会说,其他义军队伍到时候会直接或间接帮咱们把这几条锁链给砸断,但咱们也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啊!”
...
说到这里,李子建举起手中的戒尺指向地图上的襄阳位置,对大伙们继续说道:“再来看这襄阳,这襄阳依山傍水城高池深,其城池之坚固可谓是为南国之最,黄、安两府没有一座城池能与之比拟的。”
“若能攻取襄阳为根据地,即使我义军在战场上遇到一些挫折,那也可以据此坚城固守以拒官军来犯。”
“其二这襄阳往东可以走随枣走廊进入江汉平原,往南亦可以沿汉江直插江汉,往北就是一马平川的南阳盆地,往西则可以沟通川陕。”
“虽说占据襄阳会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官军围攻,但反过来说我们也可能以襄阳为中心,进攻四周的明朝所所掌控 的各府州县。”
“据有襄阳虽不如据有黄、安那般有一条退路,但据有黄、安则不如据有襄阳那般可有一番作为!”
...
这李子建给大伙们分析完占据襄阳和占据黄、安的利弊得失后,那王铁便出来一脸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攻取襄阳是我铁营的既定战略,天塌下来也断不容更改!”
“此事以后再议,若有人再敢在背后乱嚼舌头,当以动摇军心之罪军法从事!”
“属下遵命!”
大伙们见这王铁主意已定那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毕竟王铁这点子的统帅权威还是有的。
随后这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宋一鹤率湖广官军主力前来黄州弹压流民是可以预见的,保不齐现在那宋一鹤就已经率部从汉阳那边出发了,所以咱们必须得要抢在宋一鹤的前面做出部署。”
“诸位兄弟说说看,接下来这仗该怎么打?!”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属下认为此战咱们不应该跟宋一鹤打,应该避实击虚乘机袭取襄阳!”
“哦?!这是怎么话说的?!”王铁好奇的问道,大伙们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了李子建。
紧接着那李子建便拿起手中的戒尺,指向地图上的汉阳府到黄州府之间的长江水路线比划了一下。
“诸位兄弟请看,从汉阳到黄州、蕲州不过三百里水路,现在虽是枯水期但顺流而下也不过三四天的路程,但走陆路则超过四百多里,宋一鹤没个七八天肯定是到不了黄州的。”
“所以我认为,这宋一鹤接到黄州动乱的消息,必然是在汉阳坐船走水路往黄州这边赶,而不是走陆路过来。”
“而我铁营的部队要是不走江边,走内线行军,这样一来不就跟宋一鹤错开了?!”
“咱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甩开宋一鹤的楚军主力,不跟他在黄州纠缠直扑襄阳,岂不是更好?!”
李子建这番建议一出,大伙们纷纷点头赞同,认为这老李的作战计划非常具有可行性,不过紧接着便有一个质疑的声音响起。
...
第1863章 王铁的部署
只见那周兵眯着眼睛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 ,子健兄弟这个避实击虚之策虽好,但属下也有几个问题想说。”
“讲!”王铁听后对着周兵说道。
“首先是咱们铁营的兵力庞大牲畜多用于转运辎重,且我铁营的后勤人员和物资也是一个难以估量的数字。”
“而子健兄弟此策关键在于,要趁着官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袭取襄阳,但此去襄阳一两千里的路程,我们这么庞大的队伍,又怎么能做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呢?!”
“其二,就是这黄州的十多万流民该怎么处置?!带着他们一块去襄阳那只会拖慢我们的速度,且这一路过去那不知道会把多少地方给祸害的不成人样。”
一旦铁营领着这群流民西进襄阳,那在路上是绝对会形成滚雪球效应,将躲藏各府州县的角落里的流民团伙和大小匪群全都吸附到铁营的身上。
而这流民数量如果到了一定的地步,也将会脱离铁营的掌控,反过来把铁营给裹挟,从而形成一股不受控制的毁灭性力量,将整个湖广以及河南甚至是整个北中国给全部摧毁。
...
“但如果抛弃他们不管,任由官军宰杀他们,那又显得我铁营不尽人情,把他们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灰使用,传出去于我铁营的名声不利。”
“这其三嘛!”说到这里,那周兵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大帅您可是承诺过,要让弟兄们把蕲州的荆王宝库给分了。”
“再说这营里的弟兄快两年没发军饷了,就指望着打下蕲州赚点钱,如果按照子健兄弟的策略,放弃蕲州袭取襄阳,那我们这些人不分钱倒也没什么,可下面的弟兄领不到钱可就是会有怨气的。”
“这要是让弟兄们带着怨气打仗,那这仗可就不那么好打了,大帅您应该对这一点非常清楚的。”
周兵提出的三个问题中的一和二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这第三个问题那才是最要命的。
这营里的弟兄相信王大帅的信誉,硬是忍了两年没有领一分钱的军饷,就指望着王大帅领着弟兄们攻下蕲州,分了荆王的财产狠赚一笔。
这弟兄们可不管王大帅他们这些高层所谓的战略规划,弟兄只希望你王大帅尽快兑现承诺,满足弟兄们应得的利益,要是你王大帅学大明朝廷那样把弟兄当猴一样耍,那弟兄们也是会给你点厉害瞧瞧的。
...
王铁经过一番思考过后,便对这周兵回复道:“咱们袭击襄阳肯定只是挑选几支精锐部队快速前往,让襄阳城中的内应配合咱们夺城,大部队则是在后面吸引官军的注意力。”
“另外这黄州的流民安置也好解决,咱们留下一部分中军司和总寨的官吏,让他们领着这些流民进山,把咱们原来的地盘给占住,这也算是给咱们留下一条退路。”
“免得到时候这流民越来越多,反过来我们给架住了。”
“至于这兑现弟兄们军饷的问题嘛...”说到这里,那王铁脸上面露难色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这要想兑现承诺给弟兄们的军饷那也非常容易解决,不必非得打下蕲州才行,只需要解除禁令即可,让营里的弟兄们走一路抢一路,一路抢到襄阳这军饷估计还要多的。
就比如目前高迎恩的东协,仅领着流民们抢了几天的时间,那便已经将营里拖欠的军饷给补的差不多了。
但王铁肯定是不会放开这项禁令的,毕竟此番铁营出山是要开府建制与明朝争天下的,而不是像过去那样继续当打家劫舍的匪寇,王铁默许高迎恩开禁劫掠官绅豪强那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
王铁说到这里,大伙们也都跟着一块沉默下来想主意,过了一会那李子建便对王铁建议道:“大帅,为今之计咱们只能是赌上一把,赌我们能在短时间内攻克蕲州。”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拿着戒尺指向地图上的蕲州位置接着说道:“属下建议大帅您立即给高迎恩下令,命他集中东协的全部兵力,驱使这十多万流民攻打蕲州。”
“这蕲州城池坚固是不假,但蕲州城西毗邻长江,这是一个天然的围三缺一的地势,若蕲州守军见我铁营攻势凶猛难以抵挡,也是有可能放弃州城护着城中的藩王宗室渡江南逃的。”
“如若一切顺利,我们便可以全取蕲州荆王府的金银,给弟兄们发军饷。”
王铁听到李子建的这番建议后,叹了口气说道:“那也只能如此了!”
说罢,这王铁便对帐篷内角落里的徐祖光吩咐道:“祖光,你赶紧安排塘兵以最快速度给给高迎恩传令,命他驱使流民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蕲州城!”
“再给英山石头咀的刘体纯传令,命他率前协所有弟兄南下协助东协进攻蕲州。”
“另外再命霍山的胡正聪,让他也不必在上土市坚守了,跟在刘体纯的后面一块出山去帮高迎恩打蕲州。”
...
这刘体纯的前协和胡正聪的左协在留守在山里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南直隶官军抄铁营的后路,但从目前南直隶官军的动向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小。
南直隶几路官军的注意力已经都被吸引到了铁营主力所在安庆,那刘良佐并没有乘机进攻铁营在山中的地盘,铁营总部这边也没有收到汝南官军有南下进犯的消息。
再加上王经纬已经将铁营的大部分后勤人员和辎重都转移到了蕲州山区,所以现在王铁把刘体纯还有胡正聪的部队给调走也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因为这无论是汝南的官军还是庐州方向的官军,要想翻山越岭走几百里地的山路,袭击铁营在蕲州山区的后勤人员和物资,那无疑是很难办到的。
毕竟这大明朝的官军,那也不是都像曹变蛟所率的部队那样,能够追着李自成的屁股后面爬雪山过草地。
大明朝的官军要是有这个平均水平,莫说是关内的贼寇了,就连关外的鞑子也早就被消灭了。
...
“属下遵命!”那徐祖光听完王铁的命令后,赶紧掀开帐篷出去起草命令安排塘兵传令。
等这徐祖光走后,王铁眼神犀利的扫视了一圈这屋内的弟兄们,这大伙们见状立刻便在王铁的面前站成一排昂首挺胸的站好站正,准备接受王大帅的军令。
在王铁帐篷内的铁营高级军官不是很多,也就那几个协统外加周兵、李子建、杨雄他们三个,以及中协的中军官王国梁。
毕竟这营级军官要在营寨中坐镇维持秩序轻易不能擅离,而这些协统们有一个功能完整的协部替他们处理各类突发事件,故而有空来王铁帅帐内沟通感情交流军机。
随后这王铁便看向那周兵、杨雄两人喊道:“周兵、杨雄!”
“属下在!”两人听到王铁的呼唤后立刻出列喊道。
“你二人率亲军营、税课营还有刘体福的骑兵营,与我一道作为大部队的前锋,孤军夺取襄阳城。”
说到这里,那王铁眼睛睁的老大,声音洪亮的对这二人质问道:“你们俩有没有信心,有没有这个胆子?!”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紧接着那杨雄语气坚定的对王铁回复道。
而那周兵则是摆着胸口对王铁笑着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属下那次玩命给您丢过连掉过链子?!此番袭取襄阳,先登之功必将为属下所有!”
“好!老周你他娘的好样的!有志气!”那王铁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这王铁拿起两人的茶杯,将其中周兵的茶杯递给了他,然后王铁举起茶杯一脸严肃的对周兵承诺道:“大伙们也可以做一个见证,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
“如若周兵在袭取襄阳的过程中立下大功劳,那老周就是我义军政府的第一个湖北都督!”
这王铁他们几个闲来无事搁一块对未来国家建设有过一番畅想,其中就有个对明朝官制和行政区划的改革,王铁承诺给周兵的这个湖北都督,那就是现在的湖广巡抚职务。
这老周一听王大帅居然承诺他日后当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心情那自然是无比的激动。
怎么说呢,虽然老周现在是中军司的副总制,位在王经纬之下,但这个新政府成立后的中枢政事堂,肯定是会添加好几位宰相的。
到那时候莫说是他老周了,就连王经纬的权力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当一个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那远比在新政府的中枢当宰相要实在的多。
于是这周兵便高兴的主动举着茶杯与王铁撞了一杯,然后便一脸激动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若属下此番不为大帅您不为咱铁营死战,我周兵那就不是个人!那就是个畜生!”
这气氛烘托到这里王铁也有些激动,于是便对那周兵说道:“老周啊,咱兄弟我二人此番要像当年陕北起事之时,攻取中部县那样,把这襄阳城给他打下来!”
“来!干了这杯茶!到了襄阳咱们再喝酒,喝好酒!”
说罢,两人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怎么说呢,此战王铁亲军营肯定是不能轻易去当炮灰攻城的,而刘体福的骑兵营也是铁营的宝贝疙瘩,所以也只能是让以由周兵的私人家丁组建的税课营去当这个送死的炮灰。
...
第1864章 襄阳那边的紧急情报
虽然这屋内的其他弟兄对这周兵得到王铁的承诺非常的羡慕,但这种好事大伙们那也是没有多眼红。
毕竟这可是要冲到最前线去玩命,风险和收益那是成正比的,一个不留神搞不好好处没捞着把命给折进去。
而王铁之所以把这种玩命的差事交给老周去办,其原因除了有这老周适合在一线玩命之外,更多的则是对把老周留在后方不太放心。
因为这王铁率领机动部队奔袭襄阳,那在方面的老周很有可能跟王老二在战略部署上产生重大分歧。
一旦这老周发挥他的超强主观能动性,轻则导致后方的队伍因出现两个核心产生分裂引发内讧耽误大事,重则被官军抓住机会趁机发动袭击致使铁营蒙受重大损失。
所以这王铁为了后方大部队的稳定性考虑,这才将周兵给拴在身边一块带去襄阳。
另外为了不让老周有负面情绪,外加发挥这周兵的最大价值,于是王铁便给这老周画了一张饼子挂在他的脖子上,以调动这老周的工作积极性。
...
王铁给这周兵、杨雄两人安排完任务后,便看向了杨英和孔有德两人喊道。
“杨英,孔有德!”
“属下在!”两人听到王铁的呼唤后,便立即出列一脸严肃的向王铁抱拳行礼。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两人吩咐道:“今年我便要率亲军、骑兵、税课三营往蕲州方向开拔,若安庆官军在我率部离开后没有异常动作,你二人便率麾下弟兄于三日后快速往蕲州方向推进。”
“属下明白!”随后这两人领命退了下去。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那王国梁、马进忠二人吩咐道:“你二人的部队还有马雄的炮营,在右、后两协从潜山开拔后,立即紧随其后往蕲州前进。”
“若遇官军出城追击不得恋战与之纠缠,实在是不行往北转入大别山中避其锋芒,走山路往到蕲州去与大军会合!”
“属下领命!”
...
根据铁营的战前动员方案,亲军、骑兵、税课三营的骡马化比例超过了百分之百,日常行军速度在一百二十里以上,如果甩开辎重极限行军速度能达到一百五十里。
而这杨英和孔有德的右、后两协骡马持有比例只有百分之七十,虽勉强达到了骡马化部队的要求,但这一天的行军速度也就在九十里到一百里之间,甩开了跑也就跑个一百二十里。
所以王铁安排杨英和孔有德的部队作为第二梯队往湖广方向开拔。
至于那马进忠的西协还有王经纬的中协持有的骡马数量太少完全就是步军部队,日常的行军速度也就个五六十里,跑太快容易把弟兄们给累的到了目的地连上战场的力气都没有。
那炮兵营虽然持有的骡马数量不少,但因为需要托运火炮这速度那也快不起来,跟步军部队的行军速度差不多,于是王铁便让这中协、西协还有炮营作为殿后部队往湖广开拔。
...
王铁给这几位协统布置完任务后,便一脸感慨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那些废话我也不多讲了。”
“我就说一句话,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得要靠自己去争取,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日后诸位弟兄们能享多大的福气,那就看诸位兄弟今天能出多大的力气!”
“如果对我的这个部署没有其他异议,那就都散了回营去做准备吧!”
“我等明白!”
这帅帐内的一众弟兄给王铁行了一礼便都退出帅帐,各回各营去整顿军务准备往蕲州方向开拔。
而就在这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刚离开帅帐不久,只见那张应昌与行营总部情报营的管营李虎,手中拿着份文书一脸焦急的掀开帐篷门帘走进了帅帐。
那在帐篷内的王铁和李子建瞧见这两人的模样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因为这两人瞧这两人的紧张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前方有什么坏消息。
所以那王铁还没等这两人开口,便皱着眉头对两人问道:“顺之、李虎,出了什么大事?!”
那张应昌叹了口气对着王铁说道:“大帅,还是您亲自看看吧!”说罢,这张应昌便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王铁。
王铁接过文书将其摊开放在桌面上与李子建两人一同观看,只见那文书抬头的右列赫然写着“参宿敬呈北斗”几个大字标题。
这参宿星是二十八星宿西方白虎星群的主星,在铁营军务曹情报部门中代指是铁营在襄阳的情报机构,至于这北斗那就很好理解了,也就是代指铁营总部机构。
这封文书里面的内容有不少的绿林黑话和铁营自己发明的暗语,比如这官兵被称为“海冷子”,六省总理被称为“海网”,还有那左良玉被称为“董卓”。
铁营之所以把这左良玉称为“董卓”,主要是这左良玉确实与演义中的董卓有几分相似,都是乱国祸民的军阀,都是那种面善心狠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残暴之人。
情报营这边收到之后并没有立即对其进行中译中翻译,而是直接送到王铁这里来,由此可见这封襄阳传过来的情报有多么的重要。
不过即使情报营不对这份情报进行翻译,王铁照样能够无障碍的阅读,因为这铁营情报部门的各种暗语,就是王铁跟李子健他们几个琢磨出来的,铁营的很多专业情报人员都没有王铁懂。
这封情报是上个月初八日从襄阳往大别山发的,本来按照正常的传递速度应该在这个月的初一初二或者是上个月月底两天送到的。
但这黄州一带在上月月底因铁营出山引发了流民潮,导致铁营在地方的情报站跟着受到冲击,所以这情报传递到铁营总部便晚了几天。
这封情报中的内容主要是襄阳方面的情报机构,向铁营总部报告郧襄那一块的官军动态。
大概在上个月底,襄阳的铁营情报机构,通过西营在郧襄等地的情报网络,获悉了左良玉部由四川的夔州府的大昌、大宁两县北上进入到郧阳府的竹山、竹溪境内。
起初铁营的襄阳情报人员对这个情况并没有过多的重视,因为这有可能是左良玉部为了围剿西曹诸营,先从夔州北上郧阳再西进陕南接着又南下四川施行的一个迂回作战策略。
但接下来铁营在襄阳的情报人员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首先是这左良玉的部队进入竹山、竹溪境内后迟迟没有动作,不像是要搞战略大迂回的样子。
其次,铁营的情报人员通过西营潜伏在六省总理衙门内的细作得知,这杨嗣昌为了报复左良玉不听他的调遣,居然玩了出一印乱二将的骚操作,把左、贺这两个手握重兵的实权大将当猴子一样耍。
这在襄阳的铁营情报人员,通过以上的各类情报进行分析,认为这左良玉部返回郧阳,绝对不是为了搞什么战略迂回到四川剿贼,很有可能是跟那杨嗣昌闹腾了起来,故意拉着队伍回湖广不帮杨嗣昌的场子。
没过几天,铁营的情报的人员又侦查到这左良玉的主力从竹山、竹溪两县大举往郧襄腹地开拔,左良玉的本部标营也都进驻郧阳府城彻底的远离四川战场。
当得知这个确切的消息后,襄阳的铁营情报人员,于上个月的初八日向大别山发出了这封重要的情报。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一直到铁营总部收到这封情报为止,左良玉部都盘踞在郧襄腹地没有动弹,杨嗣昌几次传檄左良玉部入川夹剿左大帅都依旧按兵不动。
陕督郑崇俭、川抚邵捷春写信劝和,左大帅照样置之不理,就连那郧抚王鳌永亲自登门到郧阳安抚左大帅,左大帅都爱搭不理的。
搞的王鳌永也跟这左良玉也杠上了,就住在郧阳跟左良玉耗着,一天到晚的派人给左良玉送信催促他出兵四川,就连朝廷下诏斥责左良玉,那左大帅照样都以生病为由予以回应。
不过这左大帅那也是不是在装病,而是左大帅这段时间真的有病,其病源就是罗喉山那一战,左大帅在跑路过程中不慎失足落水。
本来这左大帅的身体就不太好,这掉水里捞上来身体那就更不好了,再加上这南方山区的昼夜温差极大,打完玛瑙山一战后,左大帅身体便撑不住了。
本来被这杨嗣昌摆了一道那就心情非常不爽,再加上这又生了病,朝廷和地方官一个劲的不顾他死活和个人情绪催他出战,在这种情况下,左大帅怎么可能会出兵去剿张献忠、罗汝才。
而朝廷和地方官一再催战的目的,主要是这四川战场的局势不容乐观,没了左大帅把八大王给镇着,那八大王又嚣张起来把四川给闹的天翻地覆。
那秦军的贺大帅虽然后来被郑崇俭给说了大堆好话给将情绪安抚住了,但也因此把杨嗣昌给看透了,所以这贺大帅虽然再次出兵南下四川剿贼,但也是出工不出力。
那不管是杨嗣昌麾下的猛如虎还是川军秦良玉、张令或者是郑崇俭麾下的李国奇,那都压不住八大王和老曹操,这段时间西曹诸贼把这几万官军在四川当狗一样在遛。
目前这局势总体来说对四川的农民军有好处,但是对铁营可就不怎么友好了,毕竟这原本守备空虚的郧襄来了左良玉这么一头拦路虎。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左良玉部的主力驻守在郧阳而非是铁营的目标襄阳。
左良玉之所以不进驻襄阳,主要是打算准备从郧阳随时出兵支援四川官军镇压西曹诸贼。
因为这左大帅养寇自重的前提是这“寇”他能够拿捏的住,一旦这八大王的实力的膨胀到一定程度,那这左大帅就又该出手收拾他了。
第1865章 王铁的坚持
哐当!——
“杨嗣昌!我cNmb的!”
当王大帅看完这封紧急情报的内容之后,那气的直接将桌子上的竹筒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砸的那是哐当作响,然后抑制不住愤怒的大骂了这杨嗣昌一声。
在今天之前王铁他们对于四川那边的消息,只知道左良玉在玛瑙山大败张献忠一场,并不了解接下来的一印乱二将之事。
如果铁营提前能知晓此事,那肯定会对接下来的川楚局势变化做出分析判断,不会直接一把梭哈出兵湖广袭取襄阳。
当然,这也不能怪铁营在襄阳的情报人员没能及时将这个重要情报传到铁营总部,这年头又没有无线电台沟通,能不到一个月将这个情报给传过来那就很不错了。
在此之前王大帅他们对杨嗣昌这个当朝的奇葩抽象掌权人物,那还是非常喜欢的,毕竟这老话说的好,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嘛!
要是没这杨嗣昌搞出的剿饷、练饷等各类祸国殃民的国策,那也不会搞的这本来已经是天下大乱的大明朝,愈发的的不可收,直接给农民军推翻明朝提供了有利的现实条件。
所以这王大帅对于杨嗣昌南下督师那是“寄予厚望”的,期望这杨嗣昌杨阁部老爷,发挥他在朝之时祸乱国家的劲头来,把这地方上也给可劲的祸害一遍。
但王铁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杨阁部的抽象行径超乎大伙们的想象,居然敢在大明朝如今这种日渐不平衡的文武关系和紧张的政治环境下,玩出一印乱二将这种离谱操作来。
要是杨阁部不整出这波骚操作,那左大帅虽然也不会对八大王穷追猛打,但也不会逼的左大帅撤军返回郧阳,间接给铁营偷袭襄阳造成严重的阻碍。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杨阁部这波那也属于是坏心办了一件好事,所以便气的王大帅又是摔东西又是骂人的。
...
那一旁的李子建看完这封情报后,那也是满脸的黑线,随后便语气担忧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杨嗣昌与左良玉交恶,左良玉率部返回郧阳这是咱们所难以预料的。”
“自古以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咱们应该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这仗该如何打下去。”
“袭取襄阳的既定战略部署,应该稍微做出一定的调整才行。”
这李子建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想说偷袭襄阳这个计划应该再好好的考虑考虑。
别看这刚才李子建说了一大堆的理由来证明夺取襄阳的益处,说的周兵他们几个都没有话说,但现在郧襄局势发生突变,李子建立刻便没有坚持他刚才的战略。
毕竟这襄阳隔壁的郧阳驻扎着左良玉部的一两万精锐兵马,王大帅所领的快速反应部队也不过五六千兵马,根本就不是这左良玉的对手。
即使这铁营的前锋部队成功袭取襄阳,但面对接下来左良玉部的猛烈反扑,那也未必能在铁营后续部队到达之前守住襄阳啊!
所以这李子建作为铁营的总参谋长,那自然是要为王大帅制定一个符合当前局势的战略规划,而不是拿着营中弟兄们的性命去随意当赌注。
但这李子建毕竟是参谋,参谋的思维是理性的符合现实逻辑的,但王铁作为军事主官,他的思维那就不能理性和逻辑。
因为这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顺风仗可以打,要是每场大战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险,那王大帅现在早就坐在了紫禁城的那张龙椅上面了。
...
于是只见这王铁摆手对那李子建语气坚定的说道:“老子筹码都已经全部押上了,就等着开盒子赌这一把的生死!”
“现在调整袭取襄阳的计划,那岂不是让老子押上的这些本钱白白都赔了进去?!”
说到这里,王铁激动的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的大声说道:“要想成就大业,那就必须得有舍弃一切赌命运的决断!”
“莫说是那左良玉在郧阳,就算是那左良玉麾下的兵马全搁襄阳,这仗老子该打还是得打,襄阳城这回老子要定了!”
随后这王铁便对帐篷的内的几人吩咐道:“关于襄阳官军动向有变的消息,我不希望除了我们几个之外还有其他的人知道!”
“我等明白!”那李子建和张应昌见王铁主意已定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紧接着这王铁又对那杨雄吩咐道:“杨雄,你下去打声招呼,今天在门外站岗的弟兄,有谁敢泄露一个字出去,直接打死!”
“遵命!”这杨雄得令之后,便走出帅帐把在帅帐周围的弟兄都给叫过来交待了一番,然后便走进帐篷继续跟王铁他们几个开小会。
这左良玉部返回郧襄的消息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出去让营中的弟兄得知必然会导致军心不稳。
尤其是让周兵、杨英他们这几个军头知晓这一情况,那他们必定会以此为由反对王大帅强行攻取襄阳,而王大帅如果被大伙们有理由的群起反对那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说服弟兄们。
怎么说呢,这有的时候一个团体处于十字路口的关键节点上,众人的理性认同那也未必的对的,个人的大胆坚持那也不一定是错的。
王大帅在得知郧襄地区有官军主力驻守的情况下,依旧是坚持袭取襄阳,这一举动看似非常的疯狂,但不试一下那又焉能知晓可以获取多大的利益?!
这风险和收益往往是成正比的,高风险之事那必然有高回报,所谓梭哈的智慧便尽在于此。
...
当然,王铁敢于梭哈那也是有一定底气的,随即这王铁便对李子建询问道:“子建,这商洛山的李自成还有桐柏山的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不管是李自成还是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都跟铁营是经常有书信联络的,并非是长期处于断联状态。
尤其是那李自成陕西大败熄马商洛山,革回诸营中原受挫退居桐柏山,再加上铁营在今年五月接收了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络后,铁营与这闯革回诸营的联络那就更为频繁了。
那李子建一听王铁向他询问这李贺马等部的情况,就知道这王大帅是想邀请这几路人马一块过来夺取襄阳,以应对左良玉部的反扑。
毕竟这桐柏山和商洛山距离襄阳也不过几百里的路程,有这几路义军助阵,挡住左良玉部的反扑那应该不是问题的。
这李子建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关于这几路义军的情报,随后便对这王铁回复道:“大帅,这李自成的总部现在已经不在商洛山了,就在今年的九月,闯营的所有兵力都迁到了豫西山区的卢氏县境内。”
“据本营在襄阳的情报人员观察,这李自成目前一门心思的就往这豫西发展,且闯营的实力恢复还不错,但这李自成貌似没有南下郧襄的想法。”
“那贺一龙、马守应虽然一直都潜伏在桐柏山中,但这革回诸营的整体实力还是较差,如果大帅邀其南下襄阳抗击左良玉,他们几个未必敢来啊!”
这李子健说的也没错,现在那闯营正在全心全意的经略豫西山区,目前洛阳府境内的卢氏、永宁、宜阳、嵩县甚至是洛阳城眼皮底下偃师县境内山区的土匪山寨,都十有七八被闯营所收服归顺,洛阳城也已经被闯营渗透的像是筛子一样。
再加上闯营自己在这一年多来派营中弟兄建立的山寨,现在李自成率部出山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队伍那是轻轻松松便可以办到。
但李自成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和真实战略意图,正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举夺下洛阳城,进而席卷整个中原大地,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李自成的确不大可能来帮铁营夺取襄阳。
至于那革回诸营就更不用说了,要是让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去打其他官军,那他们还是敢上的,但是要是让他们去对付左良玉,那恐怕就让他们有些害怕了。
...
那王铁听到李子建的这番话后,便拍着桌子对那李子建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就这样,把襄阳城中的虚实全部都告诉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前来助阵,那襄阳城中的军械有多少我给他们多少,襄王府的宝库,老子一分不取全都让他们分咯!”
自从铁营接收了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络后,铁营也了解到了这襄阳城中的真实情况,朝廷设置在襄阳的巨大军械库,令王铁他们垂涎三尺做梦都睡不着觉。
尤其是这杨阁部在八月上任襄阳后,把从京师带来的那几十万两银子全部都投入到军工生产中,让这襄阳军械库中的储备更加的充盈,全部都拿出来武装个七八万上十万兵马完全不是问题。
那李自成、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可能对襄王府的宝库不感兴趣,毕竟这些黄白俗物要是不能及时的转化为部队的战斗力,那跟一堆废铜烂铁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襄阳城中的军械储备数量要是让他们几个知道,那他们未必不敢冒着风险前来襄阳走一趟。
...
第1866章 张应昌请命
李子建一听王铁这番话,那便面色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襄阳城中的军械储备虽多,可给这么多义军营头分润,那最后到咱们手上的可没有多少啊!”
“再说这革回诸营战斗力低下,给他们分军械完全就是浪费啊!而要是给闯营分,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在铁营原来的战略规划中,袭取襄阳后与官军展开的主力决战,是没有河南方向的闯营与革回诸营参与的,仅有铁营和献、曹诸营参加。
所以这襄阳军械库中的装备分成方案,那是铁营拿大头,这献、曹诸营拿小头,但这要是把闯营和革回诸营拉进来,那铁营可就拿不到大头了。
而且这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铁营的高层一直都将闯营视为未来的潜在敌人,毕竟这无论是李自成的个人魅力还是闯营在过去几年的耀眼战绩,那都不比铁营差多少。
在李子建看来,如果将襄阳城中的军械分给闯营,那跟资敌有什么区别?!
...
那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便翻着眼睛看着这李子建语气不满说道:‘“我说子健,你怎么学的跟那王老二一个鸟样?!”
“都他娘的火烧眉毛了你还算计个不停?!”
“要是这世间的所有事情仅靠算计便能达到所需的目的,明朝那帮饱读诗书头脑聪明的文官士大夫们,不比我们会算计,可他们算来算去把咱们灭了没有?!”
王铁这话一出,那李子建依旧是硬着头皮对那王铁劝道:“大帅,这闯营实力恢复的不差,若闯营全军出山南下襄阳,届时大帅您仅率前锋在襄阳,与我后方大部队脱节。”
“若闯营自恃兵强反客为主趁机全取城中军械,甚至是做出一些不忍言之事,您到时候拿什么应付这局面啊!”
李子建的担忧并非不无道理,别看这李自成在外面装出一副如同圣人一般的君子模样,但不管是西营还是铁营的高层人员,对这李自成的本质还是非常了解的,这号的人下起手黑着呢!
这但凡外表忍耐之人只要不是身体有问题的,那多数内心都是非常残酷的,因为这类人对外伪装的目的就是要降低外人的防范心理,好在关键时刻出手一举将其拿下。
就像刘邦、朱重八在江山到手之前那都是装的跟圣人一样,但只要江山到手,那便卸下伪装开始大开杀戒。
而如今的现实中那也有半个例子,左良玉左大帅的个人生活之简朴就连一般苦行僧都自愧不如,但他的手下带的祸害兵连禽兽都不如。
李自成的这番伪装骗的了罗汝才、贺一龙、马守应这些江湖经验不足的义军首领,但骗不了张献忠还有铁营这帮人精。
铁营视闯营为潜在对手的同时,那闯营也必定把铁营视为未来的大敌,一旦闯营有这么好的机会扩大实力外加消灭潜在对手,那闯营未必不会有所想法,所以李子建的担心并非不无道理。
...
这些风险王铁那也肯定是考虑到了,毕竟这邀李自成来襄阳那颇有些引狼入室的意味,但这目前襄阳附近也就李自成能对付左良玉,那贺一龙、马守应肯定是不能指望的。
于是这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啊,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
“但现在咱们要想夺取襄阳并将襄阳给守住,那也只能暂时借助外力,有舍必有德,不担点风险,那哪能有回报呢?!”
“再说我能不知道这李自成是一个表面君子实则内地心狠手黑之人吗?!但我就不信他敢在襄阳对老子下手!”
“再说了,老子带去襄阳的前锋部队有五六千兵马,他要是敢起歪心思,谁把谁给兼并了还是两说呢!”
王铁这这话说的也没毛病,目前闯营的实力虽然恢复的不差,但未必比铁营的袭击襄阳的前锋部队强多少。
不过这李自成要是起歪心思想对王大帅下黑手,那也不必亲自下场,只需要利用左良玉之手借刀杀人就能办到,在左良玉反扑襄阳的关键时刻,买个破绽给左军,便能让铁营遭遇巨大的麻烦。
李子建瞧这王铁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了。
...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话锋一转皱着眉头对几人说道:“这袭取襄阳之后,若能有闯革诸营助阵,齐心协力挡住左良玉反扑,坚持到我铁营大部队赶来襄阳不是问题。”
“但这想要袭取襄阳可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毕竟这左良玉驻兵郧阳,其麾下的哨探、细作必然遍布襄阳附近,我前锋部队估计还没到襄阳,那就能被他所察觉。”
“一旦左良玉出兵截击,那我袭取襄阳的打算可就泡汤了,说不定还会被这左军给缠住。”
王铁这话一出,这帅帐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后,那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的张应昌,上前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或许有办法让这左良玉按兵不动!”
“哦?!顺之有何高招,快快请讲!”王铁听到这张应昌有招,那边非常高兴的对他问道。帅帐内几人的目标便都转向了这张应昌。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对大伙们缓缓道来。
“这左良玉,属下在明朝为官之时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也算是对此人的秉性颇为的熟悉。”
这老张曾经当过几年的山西总兵,当年左良玉从昌平镇调往山西、畿南、豫北剿贼之时,双方之间有过协同作战,曾经多次在一个桌子喝酒。
“另外这杨嗣昌,属下虽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对他那个爹杨鹤还是非常了解的。”
说到这杨鹤的时候,那张应昌就是一声叹息,然后便接着说道:“要说这杨鹤杨督师啊,那也确实是一个仁善宽和的厚道人,只可惜生了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残暴不仁的龟儿子。”
这杨鹤杨督师当年在陕西推行招安政策,搞的那是官也怨贼也恨,最后是一地鸡毛惨淡收场,自己锒铛入狱流放浙江海宁卫。
但总体来说无论是官还是贼对他的观感还是不错的,毕竟后面连续出上几位行为无比奇葩抽象的督抚,尤其是出了那个混账儿子,把这老杨督师衬托的还像是一个人样。
...
“据说这早年的杨嗣昌并非是现在这副德行,跟他爹一样,也是一个宽仁厚道的谦谦君子。”
“而之所以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全是因为那那个爹宽仁为政厚道为人最终导致败亡。”
“故而这杨嗣昌在掌权后为了不重蹈他爹覆辙,这才一反常态行事无比激进,以至于昏招频出误国害民。”
张应昌对杨嗣昌这番分析也的确没错,早年的杨嗣昌那确实不是这副模样,在万历末年杨嗣昌刚当官那会,还曾经给万历皇帝上书针砭时弊要求减免百姓赋税与民生息,与他爹杨鹤一贯的政治主张别无二致。
等到这杨鹤因招抚的宽仁政策被判刑死在流放地后,这杨嗣昌才性情大变,从正常的温和派变成了一个抽象的激进派。
...
“但凡像这号的头脑激进刚愎自用之人,那必然会干出一些耸人听闻的事情出来,就比如这一印乱二将之事,那稍微正常一点的人能干的出来?!”
“还有那被昏君凌迟的辽督袁崇焕,这也是一个跟杨嗣昌一般无二的激进派,只不过那袁崇焕没杨嗣昌运气好,能得圣宠,否则的话那袁崇焕未必能被千刀万剐。”
“而那袁崇焕能干出矫诏斩将的胆大妄为之事,那杨嗣昌有没有可能也给左良玉来上这么一出?!”
“今日之左良玉比昔日之东江毛文龙又差得了哪里去?!论起拥兵自重嚣张跋扈,这左良玉还要更甚毛文龙一筹!”
“那左良玉属下还是了解的,此人不仅军事水平高招,那政治嗅觉也是非常的敏锐,他从四川跑到郧阳,很有可能就是察觉到杨嗣昌可能对他下黑手,所以才远离杨嗣昌免得被他给黑了,落的跟毛文龙一样的下场。”
这大明朝廷不敢动左良玉,那是因为朝廷还是理智的,动左良玉容易,随随便便找个理由骗他离开军营去开会或者吃席,那便能安排刀斧手将他给拿下。
可这干掉左良玉之后,那左良玉的旧部该怎么处理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他手下那帮骄兵悍将集体投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像那毛文龙死后的东江镇一样,乱成一锅粥最后基本上都投了鞑子。
虽然朝廷这个集体是理智的,但是个人则容易犯浑,尤其是杨嗣昌这号头脑抽象之人,很难说他不会效仿袁崇焕杀毛文龙那样杀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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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那张应昌一脸真挚的看向王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语气坚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自打入伙铁营以来,寸功未立但忝居高位所大帅礼遇,张某实在是受之有愧!”
“此番属下愿不惜这副残躯,出使左良玉军中,愿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左良玉放任大帅袭取襄阳!”
...
第1867章 张应昌出使左良玉军中
这张应昌自打崇祯八年底被俘投降铁营至今已经有四年了,在过去的四年中张应昌也不能说没有为铁营立过功劳。
铁营协级战术单位的组织框架和相关的运行章程,就是王铁他们通过这张应昌传授的军事理论知识组建起来的。
张应昌过去的这份功劳对铁营来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毕竟即使没有张应昌的帮助,铁营只要还存在下去,稍微摸索个几年也能给整明白。
就比如现在,铁营虽然没有成立“镇”级部队,但已经将“镇”级战略兵团的组织架构和相关的章程条例给提前搞出来了。
张应昌对此也看的很明白,接下来义军开府建制,他要想凭着刚入伙铁营之时的那点贡献谋取高位,恐怕是有点难。
接下来他必须得要拿出点让大伙们都认同的功劳来才行,所以这张应昌才主动请命出使左良玉军中,为铁营争取到这个偷袭襄阳的机会。
而一旦他真的把左良玉给忽悠的放任铁营偷袭襄阳,那这个功劳可就大了去了,因为这是属于那种在关键时刻有决定意义的功劳。
说直白点就是这仗没他张应昌铁营那就赢不了,如果他立了这个功劳,那他以后在铁营乃至全体义军中的地位也就稳了,不会像现在一样动不动就遭到质疑。
张应昌对于说服左良玉虽说没有十分的把握,但也是有几分信心的,毕竟他在官军中混了几十年,且也跟左良玉共事过一段时间,他太了解像左良玉这样拥兵自重的将帅的心理。
只要对症下药拿捏到左良玉七寸上,未必不能忽悠左良玉放铁营袭取襄阳。
...
那王铁听到这张应昌提出要亲自出使左良玉军中,那脸上瞬间便浮现出喜悦的笑容。
因为这王铁也是打算派人去忽悠左良玉的,但一时半会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毕竟铁营并没有跟左良玉本人有交情的人,最多也就是跟左良玉麾下的金声桓有点联系。
但没想到这张应昌居然主动站了出来,王铁思来想去发现这张应昌也确实是铁营出使左良玉军中最为合适的一个人选。
于是这王铁激动的上去一把握住张应昌的双手,然后点了点头神色洋溢饱含深情的对张应昌说道:“老张啊,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左良玉可是明朝的正牌总兵,而你又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此去郧阳路途遥远凶险难测,稍有不慎那左良玉行万不忍言之事,那可是我铁营的巨大损失啊!你可曾想好了?!”
还别说,老张这趟去左良玉军中那确实风险不小,朝廷为了惩治张应昌这个投降铁贼并且为贼效力的叛将,开出的价码是抓活的授世袭卫所指挥佥事、抓死的授卫所世袭千户。
朝廷为了通缉张应昌开出的奖赏,那比很多反龄在十年以上的老反贼的价码都高,就比如那老回回马守应,抓活的也就一世袭千户。
而朝廷为了弄死张应昌的之所以开出这么高的价码,那主要也是叛徒远比反贼可恶的多,毕竟反贼没有端过朝廷的碗,而老张这就属于是吃饭砸锅之辈,像这种二五仔朝廷肯定是得狠狠的收拾,否则的话这队伍也就没法带了。
也正因为朝廷开出的价码太高,即使那左良玉没有被张应昌说服也不会动他,但左良玉手下那帮牛鬼蛇神可就未必了。
毕竟这这个奖赏可不是什么赏银和一般的官职,而是卫所的世袭军职,是能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能端上铁饭碗的奖励,所以此番老张出使左良玉军中那也是担着不小的风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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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身碎骨在所不辞!”那张应昌听到王铁的询问后,一脸无所畏惧看向王铁语气坚定的对他说道。
这张应昌自然是清楚此去郧阳左良玉军中担着极大的风险,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低风险高收益的好事?!
要想出人头地人前富贵,那就必须得有把命豁出去博上一把的打算,要是行事谨慎什么都考虑个人的安危,那他还想族谱单开一页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张应昌也很清楚,他这种贰臣降将是不可能在义军中掌握兵权的,而这年头要想不带兵打仗就立下大功劳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王铁瞧见这张应昌态度坚定心意已决,那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于是便放开紧握住张应昌的双手,然后对他问道:“顺之啊,此去郧阳你需要多少本钱?!”
王铁并没有问张应昌此去郧阳有多大的把握说服左良玉,因为这也没有必要去问。
因为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铁既然同意张应昌出使郧阳,那就代表着他相信张应昌能够说服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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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昌听到王铁的问话略做一番思考,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大帅,左良玉此人不贪财不好色,交通此人不需要金银俗物,只需备下一些礼轻情意重的薄礼即可。”
“但左良玉的身边之人还有他手下那帮将校,个个都是贪财好色之徒,此辈中人个个都得温饱才行,要不然这阎王易过小鬼难缠。”
“但交通此辈也不能用银太多,否则的话那左良玉恐会心生猜忌,反倒是误了咱铁营的大事。”
“故而属下认为,此去郧阳算是沿途的差旅费只需要两万两银子即可,无需耗费太多。”
...
那王铁听到张应昌给出的报价后,便转头对杨雄问道:“杨雄啊,咱营里的账上现在有多少银子?!”
这王铁问的并不是自己的私账而是营里的公账,毕竟这是为铁营办事,又不是为他私人办事,所以那肯定是得走公账,这公和私王铁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在铁营进行军事动员之前铁营的账面上仅剩下六万多两银子,其中四万两在王经纬那里,剩余的两万多两则是划给了王铁这边。
而张应昌开口要两万两,也是考虑到这总部行营的账面上也没剩下多少钱。
不过此时总部行营这边的账面上可不止两万多两银子,因为王铁率大军出山后,有很多没有来得及跑掉的地方大户,害怕王大帅当响马主动过来送了不少钱。
比如这行营驻地梅城镇的几家大户,就一块凑了七八千两银子送到王铁这来当保护费。
那杨雄一听王铁是问的公账,于是便脱口而出道:“大帅,咱们账面上现在一共有五万八千两银子。”
王铁听后想都没想,便直接对张应昌说道:“老张,你从账上带四万两银子走!”
随后这王铁又看向那李虎吩咐道:“李虎,你给襄阳那边的弟兄也去一封信,老张这边钱要是不够,缺多少全部都由襄阳那边的弟兄补,总之咱们不能在银子这方面出了差池。”
“遵命!”李虎听后立刻答应道。
那张应昌一听王铁加倍给他活动经费,于是便非常高兴的说道:“大帅您就瞧好了,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这四万两银子,属下保管给你把这事办妥当!”
“只要能把事给办成了,钱那都不是问题,再说了,咱要是打下襄阳城,那还会缺银子么?!”王铁非常豪爽的对着张应昌说道。
张应昌见王铁如此的信任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后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事不宜迟,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属下今天那就从潜山启程前往郧阳左良玉军中!”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摆手对杨雄和李虎两人说道:“你们俩,去帮老张把该办的事都办妥当!”
“是!”随后这张应昌和杨雄、李虎三人离开了王铁的帅帐。
就在当天晚上这李虎安排铁营的细作领着老张伪装成客商载着疑船的金银财宝,从潜山梅城镇渡口经潜山河转入长江水道,逆流而上往郧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那王铁也在当天领着亲军营、骑兵营、税课营从潜山县城往西边的黄州府境内开拔。
为了给这安庆官军放点烟雾弹迷惑他们,王铁是在天黑之后领着这三支部队走的,但又故意制造出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铁营晚上有部队调动一样。
并且那梅城镇的亲军营营寨都没有拆旗帜都没有拔,还让杨英率右协的选锋营进驻。
那在潜山县城的黄得功当天晚上就察觉到了城外的贼军有异动,但这黄得功并没有想到这铁贼是准备全军西撤前往湖广。
相反还认为这是铁贼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想要借此来放松他的警惕趁机攻取潜山县城,或者是想要以放松包围圈来诱他突围好在半路打他的埋伏。
所以这黄得功面对铁营几支部队晚上突然撤离,不仅没有趁机反攻,相反还加强了潜山县城的守备,防止铁贼趁机偷袭他。
这黄得功部因被困潜山县城,不知道铁贼这几支兵马的调动方向,但安庆的巡抚郑二阳,则是通过在各地的探子和细作,查探到铁营这几支部队是往湖广方向去的。
不过等到这郑二阳通过各方情报,最终确定这铁贼是玩的声东击西并不是要攻打江南的时候,那也已经是为时已晚。
...
第1868章 蕲州城中的变故
这在蕲州的高迎恩是在十二月的初三日,向潜山总部行营这边发的有关蕲州流民禀报。
而蕲州城中的武昌兵备道袁继咸,则是在十二月的初一日就向在汉口的巡抚宋一鹤,发六百里加急文书汇报了关于蕲州民变的情况。
这袁继咸是武昌兵备道,黄州府各县的官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袁继咸禀报地方上军情、贼情、民情等与军事相关的各类的消息。
所以这老袁要比那铁营贼头高迎恩的视野要开阔的多,因为高迎恩最多只能通过协营两级情报部队的哨探、细作打探到以驻地为中心百里之内的情报。
再加上这老袁虽然是文官出身,但并非是那等只知道捞银子搞官斗的草包废物,他通过地方州县禀报的各类信息敏锐的分析出,这黄州府可能因为这铁贼别部出山导致爆发大规模的民变。
于是赶紧给在汉口的宋一鸟发加急文件,汇报这一情况,并要求宋一鹤赶紧派湖广官军主力前来镇压民变,否则的话一旦铁贼与变民相结合,后果将不堪设想!
...
这从蕲州到汉口四五百里的路程,用六百里加急最多也就需要个两天时间,但这年头大明朝的驿站和急递铺不是被裁撤那就是大量驿站逃亡,所以袁继咸的这封加急件用了五天时间,在十二月初六日才送到汉口宋一鹤的行辕驻地,也就是王铁率先锋部队从潜山开拔的次日。
在此之前宋一鹤收到过一封袁继咸关于蕲州贼情的禀报,其中袁继咸提到铁贼看似主力出安庆围攻潜山,偏师出蕲州占领漕河镇。
但实则铁贼的家眷、物资则是在往湖广方向的山区大量转移,故而他认为这铁贼很有可能是在玩声东击西的龟把戏,铁贼的真实目的实际上是想要攻取藩封重地蕲州。
所以早在这封蕲州民变禀报之前,袁继咸便要求宋一鹤往黄州府方向增派官军主力前来支援,防范铁贼主力从安庆掉头西进湖广进攻蕲州。
当时的宋一鹤对于袁继咸的分析置若罔闻,首先在这宋一鹤看来这铁贼放着江南富庶之地不去祸害,怎么可能跑到湖北这个穷乡僻壤来当响马?!
其次就是这两人分属不同的派系山头,哪怕这袁继咸的分析是对的,但宋一鹤为了打压袁继咸,也要为了反对而反对,拒绝向黄州方向增兵,并回文严厉斥责这袁继咸危言耸听蛊惑军心。
当时那袁继咸收到宋一鸟的回文后整个人都麻了,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宋一鸟不给他增兵他也只能是干瞪眼。
那袁继咸也给在安庆的巡抚郑二阳上报,阐述了他关于铁贼真实战略意图的观点,并要求郑二阳通过水路调派江北官军来增强蕲州的防御力量。
但那郑二阳早就被铁贼出山之时的浩大声势给吓破了胆子,不仅拒绝增兵蕲州,相反还回文怒骂袁继咸,说袁继咸只考虑他自己的个人安危,不顾他这个安庐巡抚的死活。
这万一铁贼的目的就是攻占安庆进犯江南,那他郑巡抚将江北官军精锐给调走,到时候安庆城破,他被铁贼给抓住杀了,那算谁的?!
这袁继咸收到郑二阳的回文那也是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
虽然那湖广巡抚宋一鸟对于袁继咸的前一封求援公文不当一回事,但是接下来这封蕲州民变的公文那就让宋一鸟重视起来了。
宋一鸟虽然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大贪官,但此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在汝南兵备道的任上用各种手段剿灭了不少流寇土贼,多次平息地方上的各种规模的民变,可以说是一个双手沾满了平民百姓鲜血的刽子手。
宋一鹤通过袁继咸的禀告分析认为,如果他放任蕲州的铁贼别部裹挟流民作乱,那这黄州府的局势很有可能变的一发不可收拾,即使铁贼的意图就是打江南,那黄州这伙乱贼也有可能把蕲州这个藩封重地给稀里糊涂的攻陷。
这党争归党争,一旦事情涉及到藩封那就大条了,蕲州要是真出了事,不管是他袁继咸还是他宋一鹤,乃至他的老大杨嗣昌那都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这宋一鹤立即做出相应的部署,首先是给袁继咸六百里加急回文,告诉他本院即刻便会点起兵马前来镇压乱民和乱贼,让他一定要把这蕲州城给守住,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另外这宋一鹤还在回文中提到,让袁继咸想办法把那蕲州城中的荆王一家老小,还有荆王系的郡王樊山、富顺、永新三王一家也给一块转移到长江南岸武昌府的兴国州去暂避。
至于城中郡王世子以下的将军、中尉等非藩王、郡王直系子孙的中低级宗室,全部都留在城中听天由命,毕竟这这拨人实在是太多了,算是家眷和未入谱牒的宗室成员得有上万人之多,转移起来着实有些困难。
要知道这王爷不打招呼私自出城都有可能被废除爵位,看管的地方官员也要收到严厉的处罚被处死都有可能。
而地方官没有朝廷的旨意私自将王爷给转移到别的地方去,那不仅严重违反了国法同时还犯了巨大的政治忌讳。
但这不管是宋一鹤还是袁继咸此时都顾不了这么多了,今年济南城破德王被鞑子俘虏,城中高等宗室被屠戮殆尽,那整个山东的高级文武官员全部跟着一块陪葬。
一旦蕲州城破,城中的高级宗室也被贼寇横扫一空,那湖广的高级文武官员也会重蹈山东官场的覆辙。
而如同他们俩将蕲州城中的王爷和王子王孙都给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保住这些朱家贵子的小命,那即便是蕲州城破他们最多也就是因作战不力被撤职判刑,不一定是会按照陷藩罪的顶格处罚来办。
而那袁继咸也是跟宋一鹤想到一块去了,在宋一鹤的回文没有抵达蕲州之前,这袁继咸便已经在去给蕲州的几位王爷做相关的工作,让他们赶紧从蕲州跑路。
那几个郡王的家底子薄袁继咸上门一劝,他们就带着妻儿老小和部分浮财,坐着老袁在城外码头渡口上安排的船只前往兴国州避难。
但那荆王爷则是死活不愿意走,这也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这位王爷的财产实在是太多了,那王府地下宝库里的金银财宝和地上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
他担心他一家老小从蕲州离开后,这府库内的钱粮没有被城外的贼寇给抢了,倒是被这帮居心叵测的文武官员们给他偷光了。
所以这位王爷不仅不走相反还怒骂袁继咸是个尸位素餐的废物,吃着他朱家的俸禄,如今贼寇来犯不仅不能守城,居然还他这个王爷抛家舍业跑路,并且王爷还扬言要上奏弹劾他这个兵备道无能失职。
但那袁继咸也是一个狠人,见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他见好声好气劝这位王爷劝不动,于是直接下令兵备标营的官兵冲进王府把这王爷的一家老小给架到城外码头,塞到船里给强行转移到长江南岸的兴国州去。
这袁继咸倒也是个君子,没有趁机抢劫荆王府库中的钱粮,而是将这王府的府库给封了,命王府的长史和留守太监好生看管。
...
怎么说呢,这宋一鸟和袁继咸把蕲州城中的王爷们给转移到长江南岸去看似是一个高招,能够让城内城外的官军没有了后顾之忧,但实则是一个昏的不能再昏的一个蠢招。
这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这蕲州城中的高等宗室那就是城中的定海神针,城内的官吏和官绅大户那都盯着这些王爷们的一举一动,如果让他们得知这些王爷们都跑光了,那他们还有坚守下去的信心吗?!
所以这袁继咸将王爷们从城中转移走了之后,那城中的官绅大户们也都跟着一块疯狂的跑路,就像那南直隶江北的逃难士绅一样,疯狂的往长江南岸的武昌府逃窜。
几天的时间这城中的大户那就跑了精光,就连蕲州衙门的官吏也跟着跑了不少,等到袁继咸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也已经是为时已晚。
这袁继咸转移王爷的行为不仅会导致城中的官吏丧失坚守下去的信心,同时也会导致这守城的官军和来援的官军没有死战的决心。
这原因也很简单,反正这王爷们都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这蕲州城的得失已经是不重要了,即使蕲州城陷于贼手,朝廷追究责任大概率也不会以陷藩罪来处置他们。
毕竟这王爷们和王子王孙一个都没有死,那朝廷凭什么以陷藩罪杀他们?!
至于那些中下级宗室就不说了,它们在地方上人嫌狗厌,在朝中也不受待见,且也没什么政治地位和影响力,死上一批朝廷也不会怎么在意的。
就这样在宋一鹤和袁继咸的骚操作下,这蕲州城看似城池坚固守备力量充足,实在是内部已经沦为一座空城。
第1869章 王铁兵临蕲州
这袁继咸往长江南岸的武昌府兴国州转移王爷是在十二月初一日,也就是他给汉口的宋一鹤发加急文书禀告蕲州民变情况的当天。
一直到初三日这袁继咸总算是把这些龙子龙孙都给从城中弄走了,而初四、初五日那就蕲州城中的官吏士绅和部分头脑聪明的中低级宗室大逃亡的时间。
而就在初五日当天,那在蕲州漕河镇的高迎恩通过细作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集结部队和在外搞零元购的流民山贼团伙,果断出手于次日向蕲州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高迎恩在没有得到铁营总部回令的情况下,那就自作主张出兵进攻蕲州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这高迎恩通过这蕲州城中的变故分析判断,认为这蕲州守军转移王爷那肯定是猜到了铁营的目标是进攻蕲州,所以才提前将这几个大宝贝给搞走。
而蕲州官员能够猜到铁营的真实战略意图,再加上黄州地界上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在汉阳的宋一鹤肯定不会置之不顾。
所以高迎恩推测,这汉阳方向的湖广官军主力,此时很有可能在往蕲州这边赶来的路上,一旦这湖广的援军过来了,那他想要打下蕲州城可就难了,所以高迎恩先斩后奏提前发动了蕲州之战。
由于这蕲州附近的流民山贼,有一部分被铁营的小股部队带着在附近搞零元购,所以这初六、初七日这几天的攻城战烈度和强度并不是很大,那在蕲州城中的官军还好几次主动出击进攻贼军和流民群。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蕲州附近的流民聚集的越来越多,外加铁营的援军陆续抵达,这蕲州攻防战的强度和烈度也都跟着上来了。
而就在高迎恩率领流民进攻蕲州城的第三天,也就是十二月初八日,王铁率领亲军、骑兵、税课三营从潜山一路急行军,赶到了蕲州与广济县的交界处,距离原来高迎恩部的驻地的漕河镇仅三十里地。
...
广济县。
明代黄州府广济县那就是后世湖北黄冈的武穴市,在广济县城梅川镇以南六十里处的长江北岸,有一个繁华的港口城镇武家穴镇。
这明代的商贸经济发达连带着长江沿线的水路港口跟着一块兴盛了起来,故而早在明代之时,这广济县下属的武家穴镇在经济比重就已经超过了县城梅川镇,为近现代的县治南迁和地名更换埋下了伏笔。
这从安庆府的潜山县城到湖广的蕲州城没有直达的官道,其原因主要是这长江北岸的黄府并非是一片平原,而是一片山地丘陵地势。
在蕲州城的附近有一条绵延上百里的山脉其名为横岗山脉,以及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湖泊名为赤东湖,这横岗山脉将蕲州城的南面和东面给遮挡住了,而蕲州城的西面则是长江水道,仅有北面是一片地势开阔的平原。
而这蕲州城北便有一条沿着长江支流蕲水河岸边约四十里的官道通往漕河镇,从漕河镇再往东四十多里那就是广济县城梅川镇,也就是要从广济县城去往蕲州得要迂回绕上一个将近九十里的大圈。
后来蕲州治所迁往漕河镇,就是因为这漕河镇水陆交通都比长江岸边的蕲州要发达的缘故。
这王铁是在十二月的初五日夜间率领三营主力从潜山县城开拔的,不过王铁并没有一昼夜的急行军,而是仅赶了四个小时的路在半夜转钟的点停在了太湖县境内休息,初六日的中午正式开始急行军。
初六、初七日这两天,王铁领着弟兄们放开手脚骑着马,在通往蕲州的官道上策马扬鞭敞开了跑,从初六日的中午马不停蹄跑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半的白天,赶了两百五十多里的路程。
在初七日的天黑前抵达了蕲州的属县广济县城梅川镇附近,接下来王铁就没有继续急行军赶路了,因为再跑下去即使弟兄们受得了,那骡马也会被跑死一大圈。
这王铁率部抵达广济县城附近后发现,这广济县城已经在几天前被东协别部率领流民给攻克,不过由于高迎恩在初五日集结队伍进攻蕲州,所以这广济县城并没有留下铁营的看守部队维持城中秩序。
也正因为如此,这广济县城内那也乱成了一锅粥,滞留在城中流民土匪团伙、城中的官绅残余势力还有城中居民组成的自卫队,在这巴掌大的一块县城内展开了大乱斗,打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不过这无秩序的混乱状态受伤害最多的还是普通人,这广济县城中那从早到晚哭喊声和嚎叫声不绝于耳,每天都有人被杀被抢女人被掳走强奸。
王铁大晚上率部赶到县城附近的时候,就发现那城中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天动地,于是便立即下令亲军营进城去弹压动乱,将为乱的几方势力祸首给处决,然后找了几个躲在城中角落里的衙门胥吏让他们出面维持秩序。
由于这城中秩序混乱不堪,所以这当天晚上王铁并未率部进入县城休息,而是就在城外安营扎寨,第二天一大早便沿着官道往西边的蕲州漕河镇方向开拔。
...
十里铺。
这十里铺位于广济县城以西十里处的地方,故而此地得名为十里铺,过了这十里铺那就是蕲州辖区境内。
目前的时间是上午的八九点左右,这冬日很少有大太阳,今天这天上又是像往常一样是一片阴沉沉的天气。
不过这种阴沉天气也有好处,适合王铁他们这种骡马部队搞急行军赶路,毕竟这出大太阳气温上升,哪怕是在冬天也是会把人和马都给跑中暑的。
此时这通往蕲州漕河镇的官道上,只见那铁营的队伍在道路上足足有五六里地长就像是一条长龙一般。
这赶路的大多数铁营弟兄并没有骑在骡马上,而是将身上的背囊和盔甲以及部分兵器放在马背上,然后下马步行牵着马往前走。
因为这今天并不是急行军,而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赶路,所以这大多数弟兄都没有骑马,仅有少部分负责警戒的弟兄披甲上马行军。
在这行军队伍的最前面,那王铁跟李子建、杨雄还有顾君恩等人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往前赶路,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往前赶路。
不过这沿途的风景那也没有什么好欣赏的,因为这附近是一片丘陵地带,冬季的山头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的颜色,官道两侧的田地中也都没有一棵庄稼,甚至还时不时能瞧见一大堆的枯骨和腐烂的尸体,和如同幽灵一般时不时在田地丘陵间游荡的流民。
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些枯骨和尸体似乎像是有被灼烧和蒸煮过痕迹。
...
王铁他们走着走着,便看到这官道附近有一个村庄,只见那村庄内的土坯房屋基本上都已经倒塌,门窗梁柱这些木质建筑材料基本上都不见了,至于那瓦片和烧砖那更是一块都看不到。
唯一能在这倒塌的房屋中看到的,就是那已经在冬季枯死的野草和叶子都掉光的树木,还有零星可见的未知骨骸。
那在王铁身旁的顾君恩看到这一幕,心中非常感伤,然后便随口念出了一句古人的诗词:“君不见汉家关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那王铁听到这顾君恩念的诗句后,不禁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汉家关西的二百州,现在估计也是这副鸟样,只要继续让朱明朝统治下去,整个天下四百州都是这副鸟样。”
那顾君恩听到王铁这话后,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天下汹汹十几年,瞧当下这副模样,也是该到了改朝换代的时日了。”
“大帅,您瞧那前面!”就在这王铁与顾君恩聊天之际,那杨雄指着前方的马路边对王铁说道。
那王铁顺着杨雄的指引看过去,只见那前方几十步处的路边两侧竖着有几十个木桩子,每个桩子上都绑着一两个赤身裸体的死人。
王铁见状非常好奇,于是便骑着马过去瞧瞧,杨雄、顾君恩还有王大帅的护卫见状,便立刻跟了上去。
当王铁骑着马走近一瞧,便发现这些木桩上绑着的赤身裸体的死人男女老少皆有,尸体上基本没有什么重大的外伤,主要是脖子上都有勒痕,并且舌头还都露在外面,老长了,大多数眼睛都还是睁着的,死状极其的狰狞恐怖。
一看就是整整齐齐的一家子被集体处以绞绝的死刑,然后将尸体遗弃在路边,也就这年头的人见多识广,要是换太平盛世官道边上绑这么一群死人,那估计得吓傻一群走夜路的路人。
那杨雄瞧了瞧,便对王铁说道:“大帅,瞧这群尸体的死像那应该就是这几天被处决的,从这些尸体的体态和面相来看,他们决定不是什么平头百姓。”
这杨雄分析的也没错,路边桩子上绑着的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体态都较为丰盈,且皮肤白嫩长相富态身体没有残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
第1870章 李子建与顾君恩的争论
这王铁自打穿越以来见过的死人那估计比活人还要多,什么千奇百怪的死法和奇形怪状的尸体那也都见过,所以王铁瞧了两眼这官道两边木桩上绑着的尸体后,便拿出挂在腰间的望远镜在附近查看。
紧接着王铁通过望远镜发现,在这官道北侧两三里左右距离的位置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包,山下分布着大量的田地以及几个村庄聚落,而那山包上则是建有一个堡寨。
王铁看到这里,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又瞧了瞧绑在木桩上的那几十具尸体,心想这帮勒死鬼可能就是前面那个村镇里的大户。
想到这里那王铁便是一阵摇头叹息,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拧巴感觉。
平心而论王铁对这帮大户是没有什么好感的,毕竟这帮乡绅豪强做的恶王铁可是看在眼里且亲身经历过的,所以王铁在过去对它们是从来不手软的。
可说到底王铁不是这方世界的土着,很难像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那样,对世世代代欺凌压迫他们的乡绅豪强,有那种发自灵魂的刻骨铭心的恨意。
故而王铁能够压制心中对这些乡绅豪强的恶意,接受采纳营中的文人的建议,很干净利落的改弦更张转头拉拢大户。
这要是换了李自成、张献忠这些生于此世的农民军首领,估计是很难做到像王铁这样,态度转变的如此之丝滑。
也正因为王铁对这帮大户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恨意与恶感,所以当王铁看到这被全家杀光的豪绅尸体之时,心情才会有点复杂。
当然,这也不是如今王铁的屁股已经坐到官绅老爷那边去了,而是现在王铁的思维已经开始转变了,对于毁灭与破坏不再像以前那么向往。
...
那在王铁身旁的顾君恩也是个会察言观色之人,瞧见王铁脸上那个复杂的神情后,便乘势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民心似水、民愤似火,水火能克敌制胜但同样也能伤己。”
“若放任百姓随意宣泄心中的愤怒和怨恨,肆意的血腥报复他人,那也只会将这片大好河山毁坏成一片丘墟,还望大帅切不可妄用此力啊!”
这顾君虽出身底层其政治观点也是偏向于底层的,但他毕竟是一个传统的文人,天生就对搞这种大规模的群体性暴力运动非常的抵触和恐惧的。
所以他才会劝王铁不要使用这种恐怖的力量,因为是一把双刃剑,甚至有可能打开一个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王铁听完顾君恩这番话后沉默不语没有回应他,但在王铁身旁的李子建则对那顾君恩说道:“惟忠兄,这民怨不是我们催生的,这民变也不是我们煽呼起来的,当下乱世的根源更不是我们造成的。”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指向木桩上绑着的尸体接着说道:“倘若这帮死鬼在活着的时候,能够对他们治下的老百姓好一点,那他们能有今天的结局吗?!”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帮肉食之人有现在的下场那是他们活该,而这天下百姓的怨愤之力,即是人为也是天授,乃是我义军一往无前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
“此等神兵利器岂能有弃之不用之理?!”
这李子建是一个纯粹的职业军人,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在战场上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什么样的力量也都是可以利用的。
在他看来,这一波怨气滔天的民力要是废弃不用,那简直就是对义军的犯罪。
虽然李子建的心里也很清楚,若是任由流民群体随意的肆虐地方最终可能也会把自己给坑了,但在坑自己之前,那肯定是先把敌人给坑死的。
...
那顾君恩一听李子建这番话,心想这帮丘八的脑子里那就知道杀人放火,一点子都不懂该如何把这江山给坐稳。
于是这顾君恩便语气不爽的对那李子建说道:“李参军,您适才所言实在是大谬,要是过去我铁营役使这股怨力那倒也没什么,可这回我铁营出山是为了争天下坐江山。”
“这在马上能打江山,难道能在马上治天下不成?!要是放任这群流民无休止的祸害下去,那我等将来该如何收拾残局?!”
随即那李子建便轻笑一声,看向这顾君语气有些不屑的对他说道:“我只是一个丘八,你说的这些不是我该考虑的,也不是我该管的。”
“我只知道这股力量要是用的好,能让我军在战场上如虎添翼,你看这回老高在蕲州就搞的不错,仅凭一协兵力五六千兵马,就打的有上万官军驻守的蕲州城摇摇欲坠。”
那顾君恩还想继续跟李子建争辩几句的时候,那王铁出言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行了,都他娘的别吵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咱们得先要赶紧到蕲州去助老高一臂之力,尽早破城取城中钱粮以佐军用。”
...
那李子建和顾君恩听到王铁这话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在王铁他们后面的弟兄也都牵着马走到了王铁他们的旁边。
王铁瞧着这道路两边挂着几十具死相狰狞的尸体也颇为的膈应人,毕竟这后面还有几里地的弟兄要从这条路上经过。
于是王铁便对杨雄吩咐道:“杨雄,你安排几个弟兄,把这些勒死鬼放下来找个地方给埋咯。”
“好的!”杨雄领命后,便立刻安排了几名弟兄去把这道路两旁木桩上的尸体给放下来抬走,而王铁他们几个也都翻身上马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嗖!——
就在王铁他们几个上马不久,便听到了一声羽箭的破空声,把王铁给吓的,下意识的来了个倒挂金钩躲在马肚子下面,毕竟现在的王铁身上没有穿甲。
只见那有一名卸尸体的弟兄,察觉到附近有异样,于是便搭箭上弓朝着道路北侧大概五六十步处的一个斜坡射了一箭,然后朝那个方向大吼了一声。
“什么人!给老子出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让听到动静的弟兄全部都戒备了起来,随后那王铁的身旁的亲兵无论披没披甲的,全部抄起家伙围到了王铁的身旁,摆出一个保护阵型将王铁给保住起来。
这附近虽然是一片丘陵地势,但在官道南北两侧一两里的范围内是一片开阔地根本没法大量藏人,所以躲藏在这附近的肯定是一两个散兵游勇。
“铁营的军爷的不要动手,都是自己人!”
紧接着那斜坡后面便传出了这道声音,然后就瞧见两个面相看着营养不良,但身穿红绿胖袄脚踩皮靴的流民,举着双手从那斜坡后面出来,面带的笑容的朝着王铁他们这个方向跑步前进。
大伙们一瞧原来是两个流民躲在暗处窥探他们,于是便也都解除了戒备,等到这两个流民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后,亲军营的一名管队上前语气不善的指着这二人问道:“他娘的,你们俩鬼鬼祟祟的躲在坡后面干嘛?!”
“说!你们是不是在为官兵当狗!躲在这里准备替官兵刺探本营的情报!”
这两个流民瞧这铁营军爷上来就给他们扣上一顶官军细作的帽子,吓的直接跪在地上对亲军营的管队解释道:“军爷容禀,小人在此并非为官军当细作,而是准备守株待兔抓这狗大户家的余孽!”这两个流民一边说着,一边还指了指那路边木桩上绑着的尸体。
那王铁瞧见这两个流民有些兴趣,于是便对那名管队吩咐道:“把他们两个给我带过来!”
紧接着这两个流民被铁营的弟兄搜身,在确定没有夹带武器后便带到王铁的跟前。
当他们俩被带到王铁跟前时,便被骑在大黑马的老贼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给震慑的手足无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干嘛。
在这两个流民身旁的铁营弟兄,瞧见这两个流民像是个傻子一样,于是便指着马上的王铁,对这二人说道:“此乃我铁营大帅,你二人为何不拜?!”
这两个流民一听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威名远扬的义军盟主王大帅,于是那脸上瞬间充满了崇敬的神色。
随即这两个流民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对王铁叩了一个头,语气激动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大名威震天下四海皆知,今日能得见盟主尊容,实乃我等三生有幸!”
那王铁听到这两个流民拍马屁的话心里也是非常的滋润,于是便亲自下马将这两个流民给扶了起来,然后笑着对二人说道:“二位兄弟免礼,我铁营不兴跪拜,唤你二人前来,不过是王某有些事情想要像你们了解一二。”
这倒也不是王铁在大马路上做什么政治秀,而是趁机倾听当下这些社会最底层人们的心声,做一场体察民情的实地调研活动。
这随着铁营的实力不断增长,王铁的地位也跟着不断在提高,以后再想像这样面对面的与底层人民直接接触可就难了,因为再往后像这种活动那全都是假的剧本。
...
第1872章 流民团伙头目
第1781章 流民团伙头目
这两个流民一听王大帅要向他们问话,这心情那都无比的激动,毕竟外界传言这王大帅可是日后最有可能得天下之人。
而能被如此大人物亲自接见并与之洽谈,那可是能够吹一辈子牛逼的资本啊!
于是这个流民对王大帅抱拳行礼道:“盟主但有所问,小人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紧接着这两个流民中有一个话锋一转对王铁继续说道:“只是小人们才识粗陋,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恐怕会耽误盟主您的宝贵时间。”
说到这里,这名流民便指着之前王铁拿望远镜看过的那个山包说道:“小人那一班兄弟都在北面那梁家堡,小人的老大见多识广晓得的事情比我们多。”
“盟主若能接见我家老大,那盟主您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那肯定是会比在小人这里多的多的。”
那王铁一听这流民的话认为也有些道理,于是便刚才那名管队吩咐道:“去把他们老大给我请过来!”
“遵命!”
...
随后铁营这名管队领着几名弟兄带着这两个流民朝那北面的梁家堡而去,而王铁也并没有让弟兄们因此停止行军,而是让李子建和杨雄继续领着队伍往蕲州漕河镇方向开拔。
王铁则领着顾君恩和一百多名亲兵护卫,就在这官道附近找了一片空地临时搭起一个帐篷,并在帐篷里面摆上一个桌子和几个板凳,准备接见那个流民团伙的头目。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梁家堡的方向乌压压的来了一大群流民,其数量大概有个两三百人,以青壮年居多中老年人比较少,毕竟这年纪大的当流民也活不了太长时间。
这伙流民虽然一个个模样看着都营养不良身材也极度消瘦,但他们身上的穿着的衣服这是非常光鲜亮丽,不是绸缎那就是上好的棉布,颜色也是五花八门。
脚下踩的不是靴子就是布鞋,比铁营不少的弟兄穿的都好,从穿着打扮上来,那就不像是一群流民过来朝拜王大帅,而是一群富裕的自耕农被威胁前来面见贼头王铁。
而这些流民之所以能够打扮的如此华丽,那主要还是不久前他们在铁营弟兄带领下,进行了一次非常规手段的财富再分配。
...
没过多久,刚才那名亲军营的管队,便领着这群流民来到这官道附近,并带着这个流民团伙的三个头目走进了王铁的帐篷里面。
这流民团伙的三个头目一老一中一少,老的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看着最低得有六十岁,其身材矮小有严重的驼背,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的体力活把腰给压弯了,不过这快入土的年纪终于直起来了一把。
另一名中年头目的头发则是黑白相间,面色蜡黄满了皱纹一脸的沧桑,年纪估计估计已经超过了四十岁,那双手布满了老茧,一瞧便是经常干农活的那种,但现在则是放下农具拿起了兵器。
最后一名少年头目,身材高大体态魁梧看着那都不像是长期缺吃少食的流民,不过那年纪应该不是很大,可能二十岁都不到,因为这小伙子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那本来是在读书习武干着正事,可阴差阳错之下做起了响马。
王铁对三个流民头目稍加打量,便一眼能分辨出来了这三人中谁是老大,那中年头目一看就是魁首,老家伙应该是团伙里的出谋划策军师,这小伙子则是团伙里的冲锋陷阵的炮头。
...
这三个流民头目走进帐篷后, 便当即一脸激动的对王铁抱拳躬身行礼道:“小人参见盟主!”这在来的时候铁营的弟兄给他们打了招呼,故而这三人并未对王铁下跪行礼。
王铁见这三人向他行礼,也没有自恃身份狂妄无礼,而是起身向这三人抱拳还礼道:“三人兄弟免礼,请坐!”
说罢,这王铁摆手示意这三人入座,几人客套了一番后便坐着一块喝茶聊天。
不过那坐在王铁对面的三个流民头目,则是显得非常的拘谨脸色也颇为的紧张,毕竟坐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威名赫赫的义军盟主,容不得他们心中不害怕。
这人的地位到了一定的高度,平日里指点江山呼来喝去惯了,那便会在无形之中养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之气,也俗称为“王八之气”,长期接触的身边人可能感受不出来,但是那些地位较低的外人则是很容易被震住。
那王铁瞧着面前这像是老鼠见了猫的三人,于是便笑着对他们说道:“三位兄弟不要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此番唤你三人前来,只不过为了了解一些情况。”
“要不你三人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
那坐在王铁对面的中年人听到王铁这话后,便语气谨慎的对王铁说道:“既然盟主相问,那我等就如实相告。”
“小人名叫杜尘,江湖外号‘反上天’,就是这广济县十里铺人,家中曾有二十亩良田,日子也算是过的不差。”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杜尘语气便变得咬牙切齿:“去年年初官府摊派剿...镇压我义军的粮饷,那当地的大户梁家负责替官府收钱粮。”
“而这梁家也早就盯上了小人家里的那几亩田地,为了把小人家里的地给夺去,那狗日的梁家居然给小人摊派了七十多石军粮。”
“小人不服,那梁家的狗腿子便伙同衙役把小人打个半死,直接动手抢走了小人家里的存粮,但小人家中的余粮并不足七十石,接着那帮畜生又把小人家中的地契抢走抵税。”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杜尘的眼中流出了几滴眼泪:“没有办法, 小人那也只能带着家眷当了流民,我那老母亲就是去年的冬天陪着我流浪的路上被活活冻死的。”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小人在流浪的路上不仅结识了一群好兄弟,而且还得贵营相助,打回老家报仇雪恨,灭了这狗日的梁家满门!”
...
随后那老头和小伙子也给王铁讲述了他们平生的过往,与这杜尘一样,那老头和小伙子都跟这当地的大户梁家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老头是梁家的佃户,家里两三代人都给梁家种田,也是去年的时候这梁家趁着朝廷加税的机会,给这非梁姓的佃户加租子,所以就导致这老头家直接破产。
本来这老头交不上租子,让梁家夺佃也就行了,但这老头家里还欠着梁家的印子钱,那梁家见老头交不上租子也还不上贷款,不仅将老头的房子给收了,还把老头的两个未成年的孙女掳走,卖到城里窑子接客抵债,所以这老头一家也就这样沦为流民。
另外那个小伙子倒也不是梁家的佃户,但他与梁家的仇恨可一点也不比另外两位少,小伙子原本是这梁家的家奴,他母亲也是家奴,不过他没有父亲,因为他妈是梁家的家妓。
他的母亲因年老色衰没法为梁家招待客人,故而便转岗当伺候主子的佣人,去年因服侍梁家的女主子不周到,惹的女主子大发雷霆把他妈给打的个半死,没一两个月便一命呜呼走了。
这种事情在大户人家中那也是非常稀松常见的,大宅门内一年不打死几个奴婢反倒还不正常。
这小伙子虽是家生的奴仆,但却没有天生的奴性,面对母亲被主子打死,这小伙子便直接潜逃出梁家落草为寇准备在江湖上积攒势力复仇。
后来在流亡结识了另外两位有同样遭遇的老乡,然后三人联手在江湖上聚集了一群流民成立了一个团伙,并时时刻刻准备着打回老家报仇。
...
王铁听完三人讲述他们的悲惨遭遇和过往经历后倒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因为这种事情王铁见多了,比他们更惨的王铁都见过一大堆。
王铁敏锐的从这三人的所叙述的过往中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三人在外地联手成立团伙的目的,居然是要打回老家报仇雪恨而不是占山为王到处打家劫舍当响马。
王铁心想,这不就是一个反向版本的农民“还乡团”么?!
虽然他们这帮人跟王铁他们这些反贼队伍都是一类人,但两者之间的经历还是有所不同的,王铁他们造反之后那就没有几个领着人马回老家去报仇的,因为造反之时已经将仇人顺手解决了。
其原因主要是过去地方上的豪强大户,并没有能够足以自保的武装力量,故而过去的农民军起义之时能够轻轻松松将他们给干掉。
而现在地方上这帮豪强大户,那个个都拥有一支实力不差能够弹压一方的家丁队伍民团武装。
所以这几年朝廷税收虽然一年比一年猛,但农民起义的数量和规模相反还大幅度降低,因为这但凡有点民变的苗头,那都被地方豪强给提前镇压下去。
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聚集起来把规模搞大的机会,所以现在地方上很难看见天启末年崇祯初年那段时期,高频率高烈度的农民起义运动。
受到迫害和欺压的百姓那也只能是忍气吞声带着仇恨流亡到外地求活,然后在流亡的道路上抱团取暖成立一个又一个的流民团伙。
第1872章 意外的收获
第1782章 意外的收获
这三位流民头目陆续向王铁讲述完他们的生平故事后,那王铁便手里端着茶杯漫不经心的对他们问道:“前几天本营的协统高迎恩在蕲州发布公告,广招四方豪杰前去共商大计。”
“几位兄弟都乃是当世的英雄好汉,为何不去蕲州聚义?!莫非是本营入不得几位兄弟的法眼?!”
那三个流民头目听到王铁这番看似谦逊实则暗含责难的话后,那心中都非常的惶恐不安。
这要是别的流民团伙不去蕲州聚义参与攻城也就罢了,但他们要是不去可就有些说不过去,因为他们能够复仇成功将仇家灭门,那主要还是借助了铁营的力量。
这三人对视了一眼后,那流民头目杜尘便一脸讪笑对王铁回应道:“还望盟主恕罪,小人们不去蕲州会盟,非是我等忘恩负义不晓得知恩图报,实在是我等不能轻易离开这十里铺。”
“那豪强梁家虽被我等灭门,但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跑了的,且这梁家有部分族人在外做官经商,若得知家门被灭,必然会想方设法竭尽所有拉起一支队伍回乡寻仇报复。”
“我等孑然一身又无产业大可一走了之,梁家余孽即使回乡也奈何不得我等,然攻灭梁家一战附近百姓多有襄助,若我等一走了之,乡亲们无人保护定会遭其毒手。”
“故而小人们才不敢应贵营之召前去蕲州会盟,留在此地特为等着那梁家余孽回乡,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还这一方安宁。”
...
这地主还乡团在大明朝那也是非常常见的,其残暴程度比之近代的还乡团那也是不遑多让,所以这伙回乡的本地武装流民团伙为了避免乡亲们被报复,所以才选择留了下来。
当然,最主要还是他们清楚去蕲州也不是好事,到时候铁营大概率是会把他们推到前面去填沟壑扶梯子,与其去蕲州送死那还不如就留在老家得了。
但他们留在老家的风险那也不低,毕竟那梁家余孽组织的还乡团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且这梁家余孽要是带着官兵一块回乡那他们可就完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去处,因为他们手中没有足够的粮食,且也没有单独劫掠大户的能力,要么去铁营那边吃粮,要么只能留在老家让乡亲们供养,否则的话只能到山里去吃野果野菜树皮草根。
...
那王铁自然也是清楚这几个流民头目的心思,不过王铁也没有怪罪他们,毕竟他们又不是铁营的下属,即使拒绝去蕲州当炮灰,王铁也不好苛责他们什么。
随后王铁便又对这几人问道:“几位兄弟,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把这梁家给灭的吧!”
这王铁他们在起义之前包括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在组织程度和战斗力上与这帮流民团伙的差不了太多,但双方在吃大户这方面的难度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当年王铁他们属于是撞上创业的蓝海时期,那会地主豪强的武装力量较为薄弱,只要有点规模和组织能力的农民军队伍,便能轻轻松松的吃掉一家目标大户。
而现在底层造反的大环境则是非常差,莫说是刚刚聚拢不久的流民团伙,就连一些有年头的山贼土匪吃大户翻车都是常有之事,甚至还时不时被地主武装清剿。
所以王铁才会非常好奇他们是怎么把这豪强梁家给吃掉的,因为这些在铁营内部的报告中那是很难看到的,能看到的报告估计就是铁营的弟兄吹自己有多么的厉害,从而忽视这些流民团伙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但王铁很明白铁营在这其中应该是没出什么大力的,毕竟高迎恩就只派了个几十人的小股部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铁营起到作用可能就是给这帮流民打气助威,外加利用铁营的号召力来凝聚其他的队伍,顺带给这群乌合之众攻堡时提供技术支持。
...
那流民头目杜尘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立刻来了劲,于是便滔滔不绝的给王铁讲起了攻灭梁家堡的经过。
“盟主,您老且听小人给您从头到来!”
“小人本来是领着手下的弟兄在蕲水县境内讨生活,上个月忽然听说贵营出山把蕲州的漕河镇给占了,而且还打跑了前来进剿的官兵,于是小人便领着弟兄们前去蕲州投奔贵营的高将军混口饭吃。”
“岂料小人们运气不好,刚领着手下的弟兄到了漕河镇那粥就发完了,正当小人要领着弟兄们另谋生路之际,那高将军派了一名队长领着三十多号军爷,带着小人还有另外几支友军往广济县这边来打粮。”
“恰好小人就是这广济县人,于是索性引铁营的军爷还有其他几路友军一块来十里铺打梁家堡。”
“但这梁家能为恶一方也不是吃素的,那梁家修的堡寨虽没有县城大,但那寨墙比县城的城墙厚多了,又有梁家的七八百名团丁驻守,且梁家的团丁军械精良,不仅有刀枪弓弩而且甚至还有一批火器和几十套盔甲。”
“我等虽人多势众但既无粮草也无优质的军械,真要打起来那铁定不是那梁家民团的对手。”
“但小人是这土生土长的百姓,对本地的情形尤其是这梁家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便有一套对付这梁家的办法。”
...
“这梁家民团看似有七八百人之多,但里面真正吃梁家饭食也就一百来号人,其余人等都是这附近村里的农户子弟,平日里以务农为生,有事之时受梁家征召供其驱策。”
“小人们在来率部十里铺之前,便与贵营的队长敲定了主意,便暗中派人潜入这十里铺附近的村中,对这些出团丁的农户晓之以理喻之以祸福。”
“好在这些乡亲们还是深明大义的,在得知铁营要惩治恶绅梁家之时,纷纷表示坚决不会为梁家效力,反而还会支持铁营收拾梁家。”
“等到小人们随铁营军营来到十里铺附近后,那梁家便鸣锣击鼓传令各村庄户出丁备战,但各村庄丁均无一人应之。”
“那梁家见大事不妙便退到堡中龟缩起来,妄想顽守堡寨躲过一劫,但这梁家恶贯满盈早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
“小人随即又遣人进村告谕父老乡亲,历数这梁家这几十年来所造之恶,闻者无不愤慨,后又许诺父老乡亲们,若能协助破堡,堡中钱粮财宝与之共分,地契悉数奉还、借契全部烧掉。”
“父老乡亲们听说有这等好事,立刻全都抄起家伙男女老幼齐上阵跟着我们一块干。“
“梁家的堡寨虽高大坚固,但寨中并无多少守兵,且我等之众又有上万,一日不到便将这梁家堡给攻破,诛梁家上下四十余口,分尽其堡中粮草浮财。”
...
王铁听完这流民头目讲述的攻破梁家堡过程后,便开始对其中的关键点分析起来。
首先这杜尘先是利用了铁营的巨大威慑力,吓的那帮庄户不敢出丁帮梁家对付前来吃大户的流民队伍,从而达到了削弱梁家武装的目的。
随后这杜尘又利用铁营的名头,事前承诺重大利益,把这附近的村民全都给忽悠动员起来,跟着他们一块去攻打梁家堡,最终将这梁家堡给攻破。
这群村民能被煽呼起来,那主要还是打着一个法不责众的心思,毕竟附近所有的人都干了,不管是你梁家的还乡团还是官府,总不可能把他们都给杀光吧?!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群村民相信铁营,能够在事后不遭到敌人的反攻倒算。
不过嘛,这回村民可能有些盲目了,因为铁营打算在襄阳建政而不是在蕲州建政,等到铁营下次再打到蕲州来,估计他们已经被还乡团折腾的不成人样。
而在这个攻破梁家堡的过程中,这个本地的流民团伙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要是没有他们本地人际关系的熟悉,那也很难精准的找到各村的团丁,上门对其恐吓威胁,从而也达不到削弱梁家武装的效果。
另外这个流民团伙的成员,又利用他们本地人的身份和旧日的乡谊,再加上铁营的名头做担保,很轻松便能取得了乡亲们的信任,所以才能将这附近的百姓给煽动起来对付梁家。
这两点铁营派来的人办不到,其他地方的势力过来也做不到,唯有这个本地出身的流民团伙可以做到。
而在这其中王铁看到了两样东西,一个是组织能力另一个是动员能力。
为什么铁营的那群文职人员和王铁要拉拢乡绅豪强?!
不是因为他们有巨额的财富,也不是因为他们有弹压一方的武装,而是因为他们有着组织动员能力。
也不管是他们是用暴力胁迫还是强权威压,总之他们能组织一批熟悉本地情况的人下乡征收钱粮,动员老百姓出丁为官府或者是他们当差干活。
这些是农民军办不到的,各路农民军都没有基层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铁营过去在山里有基础组织动员能力,但出山之后统治面积增大,这个基层能力便会断崖式的下降甚至是丧失。
为此王铁和眼光长远的铁营文职人员都非常担心,所以才会颁布那个不许随意骚扰乡绅豪强的禁令。
但现在王铁似乎发现了一个能够代替乡绅豪强的存在。
...
第1873章 王铁交待顾君恩的差事
王铁与这三个流民头目聊了一个小时左右便结束了会谈,赏了这三个流民头目几百两把他们给打发走了。
为了安全起见在走之前王铁提醒他们,不要在这个地方滞留太久,赶紧带着手下的弟兄和乡亲们进山去躲着,因为这铁营不打算在这地方待太久,等铁营大军一走那官兵和还乡团就全杀回来了。
并且王铁还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进山去找铁营在山中的留守人员,他们会安置你们接下来在山里的生活。
这几个流民头目那也都是听劝的人,回去便带着手下的弟兄还有附近村里的乡亲们进山躲难。
今天这场临时会谈王铁的收获那是非常的丰富,过去困扰王铁多时的一个大问题,通过今天这场谈话王铁从其中找到了解决的思路。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个思路,要想将思路变为有具体条章的可行性方案,那还是得有很长一段路程要走,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头脑一热拍脑袋就干。
...
等这几个流民头目带着那几百流民离开后,那王铁刚才待的那个临时帐篷也随即被辅兵给拆掉了,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收拾一空。
只见那王铁嘴里叼着一根卷烟站在路边,眼神复杂的看着那群流民离去的背影,然后对在身旁的顾君恩说道:“惟忠啊,你对今天这几个流民头子怎么看?!”
这顾君恩今天并没有从王大帅与他们的谈话中,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没有察觉到这几个流民头目有什么特别之处。
所以在顾君恩看来,今天这场会谈不过是王大帅临时起意体察民情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所以当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这王大帅发问了,那这顾君恩也就随便说了两句:“大帅,依属下愚见,这几个流民头目那也不过是等闲之辈,无非就是趁着这个乱世呼啸而起横行一处。”
“像这号有点运气和手段的草莽之辈,整个天下那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几乎每个州县都有那么十几二十个,完全不值一提。”
...
王铁听到顾君恩对这几个流民头目的评价后,点了点头说道:“惟忠你说的没错,这几个流民头子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那过江之鲫而已。”
说到这里,那王铁话锋一转笑着对那顾君恩说道:“但是吧,我铁营大多数弟兄也跟他们差不多,无非就是我们起事起的早占了先手,再加上运气好侥幸做大混起来罢了。”
“那话咋说来着?!一县之才可治天下,就咱们刚才接见的那几个人,给他们一个发挥本事的机会,治一州县我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顾君恩一听王铁这话就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王大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测,毕竟这顾君恩还有方以勤他们几个经常跟王铁闲聊天。
于是这顾君恩便对王铁试探性的问道:“大帅,您的意思难道是咱们开府建制,是准备打算抬举这些人上位?!”
王铁听到顾君恩这话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接下来的确是准备让这些泥腿子们上桌吃饭。”
顾君恩对于王铁这话并不感觉到有多么的惊讶,毕竟这让泥腿子上桌那是农民军用人的政治正确,要是继续让那帮旧老爷掌权那才叫怪事,不过顾君恩听着王铁这话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就在这顾君恩有些疑虑之际,那王铁接着又对这顾君恩问道:“惟忠,你看刚才那群人,他们有没有可能,可以替代原来的乡绅豪强,成为我们这个新政府的统治基础。”
顾君恩一听王铁这话顿时便感到非常的震惊,刚才王铁说要让泥腿子上桌吃饭,在顾君恩看来很正常,因为这改朝换代之际那肯定是有一部分泥腿子是要翻身的。
不过他听王铁刚才这话的意思,那就不是让泥腿子上桌吃饭问题,而是直接要把这整张桌子给掀了,让所有人都在地上拿手抓饭吃。
那顾君恩心想要是真按王大帅这么个玩法,那以后这天下各地从上到下不得全都变成土匪窝子了?!
于是这顾君恩便立即对王铁回复道:“大帅,刚才那群草莽之辈敢杀敢打敢抢敢烧,可为我打江山争天下的驱策之使,但让他们去协助官府施行政务教化乡里扶保一方,那可就真是贻误大事了。”
“明朝那群乡绅豪强虽腐化堕落为富不仁,但再怎么样他们还是能替官府办事的,而像这些绿林好汉除了四处烧杀劫掠还能干些什么正事?!”
“故而学生认为,若新政府以此辈为根基,则大事去矣!”
...
对于这顾君恩的反对意见王铁那也是在预料之中,毕竟王铁自己也被刚才自己的这个大胆想法给震惊到。
王铁一想到日后那全国各地的绿林好汉土匪草寇都登堂入室的场景,那也感觉颇为的辣眼睛。
不过既然王铁打定了主意,那就必须得要干下去,因为这可能是不朝那帮乡绅豪强跪着要饭的唯一出路。
于是这王铁便对这顾君恩说道:“惟忠啊,等蕲州战后我要率大军奔袭襄阳,你到时候也不必跟着一块去,你替我办一件要紧的差事。”
“大帅您请吩咐。”顾君恩听到这王铁有差事交给他办,于是便对王铁拱手行了一礼。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顾君恩吩咐道:“那湖广地面上不是有很多流民还有土匪吗?!只要稍微有点规模的团伙你都安排人查访一番,不必要暗查,直接派人跟他们在明面上接触。”
“了解一下这些团伙的头目骨干都是哪里人,还有这些团伙内部成员是那个地方的人最多。”
“这个差事颇为繁琐且费时费力,你也不必急于求成慢慢来就行了,你要是忙不过来让方以勤跟你一块干,用人就去找大总管,到时候我会给他打招呼的。”
王铁此举的目的那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弄清楚的这些漂浮游荡在地方上的流民群和匪群的具体情况,方便日后把这群敢打敢杀的草莽之辈给弄回老家,为新政府当差办事,铸牢新政府的统治基础。
而王铁之所以让顾君恩去办这事,主要是他刚才明言反对,但顾君恩越是反对,王铁那就越要把这个差事交给他去办。
只有这样那顾君恩才会认真为王铁办这项差事,因为这项差事你要是办的不好,那不是你顾君恩的能力不行,而是你顾君恩的态度有问题, 是在故意捣乱跟王大帅唱对台戏。
所以这顾君恩为了不再王铁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即使不愿意办这趟差事,那也得打起精神来认真的对待。
这有的时候把一项工作交给反对他的人办,那往往比交给赞同他的人去办要好的多,其原因那也就尽在于此。
...
那顾君恩听到王铁把这项差事交给他,顾君恩也没法推辞,毕竟他在铁营的地位低下,王大帅能够交给他差事办是看的起他在给他机会,他要是不识好歹以后可就没有当差的机会了。
所以这顾君恩虽然不愿意接下这个差事,但为了日后能够往上爬,那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趟差事了。
于是这顾君恩便脸色生硬的对王铁拱手行礼道:“大帅您放心,这差事您交给属下去办,属下定当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驾!~
吁!~
就在这王铁与顾君恩交谈之际,只见那李子建骑着马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并在王铁他们前面十几步的位置勒马停住。
那顾君恩见李子建手里拿着一份塘报朝着他们走过来,很识趣的跟王铁告退离开这路边,接下来这两人商量的军机不是他能够随便听的。
等这李子建走到王铁的跟前,便将手中的塘报递给了王铁,然后便对王铁汇报道:“大帅,刚才咱们在路上碰到了高迎恩派来给咱们送呈报的塘兵。”
“高迎恩在呈报里说,初六日也就是在前天,东协的哨探在浠水县境内的兰溪镇,又发现了黄州参将郭金邦部的踪迹。”
“还有在昨天,那镇嵩营高迁部出城迎战我军,虽被我军所击败,但这高迁部并未退入城中,而是直接拉着队伍往西边跑了。”
“另外自从这蕲州城中的藩王被弄走后,这今天城中接连有官兵和百姓晚上乘机爬城墙开溜,逼的那袁继咸跟周遇吉还有卢镇国晚上都睡在城门楼子上守着。”
这郭金邦部在上个月二十六号走水路袭击东协驻地漕河镇被击退后,武昌道袁继咸命其率部回黄州守卫府城。
但没过几天,那蕲州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袁继咸见事情大条了,于是便又将这郭金榜部给从黄州调到蕲州来协防。
可那郭金邦也不傻,明白这蕲州是个是非之地去了准没好事,所以便在路上磨蹭借口运兵船漏水搁浠水县的兰溪镇码头修船。
而那镇嵩营的游击高迁心里也清楚留在蕲州死路一条,再加上那城中的天潢贵胄都被转移走了,于是这高迁便借着出城击贼之际佯装战败直接拉着队伍从蕲州跑路。
而那宣府客军将领卢镇国见这湖南的客军高迁部跑路,目前也在琢磨主意想办法趁机开溜。
...
第1874章 蕲州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汇报后,粗略的看了一眼禀报中的内容便将其递给了李子建,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看这样子蕲州官兵已经是军心涣散,破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那蕲州城中的周遇吉是一块硬骨头,他手下的勇卫营官兵那都是百战精锐,要是让高迎恩一个人去啃,搞不好把他的牙齿全给崩掉。”
“咱们要赶快赶到蕲州去帮高迎恩一把,免得那周遇吉困兽死斗把这老高给反杀咯!”
“大帅所言极是!”李子建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这王铁便将刘体福和周兵都给喊了过来开了个小会,王铁命刘体福率领骑兵营在后面保护三营的辎重,以及总部行营的准军事人员按照正常速度行军。
王铁和周兵则是率领亲军营和税课营携带三日干粮,再次上马急行军往蕲州城附近开拔。
这蕲州城中的另外几支官军部队王铁他们倒是不担心,他们见城池守不住自己会很识趣的跑路,不会跟铁营在蕲州硬刚。
再说这蕲州城的西边紧挨着长江水道,铁营的聚集的流民虽多,但也无法封锁江岸阻止官军坐船逃跑,除非是那袁继咸和周遇吉把船都给凿沉了。
而这周遇吉就不一样了,此人是朱家的铁杆忠臣,如果是打野战这周遇吉见情况不妙或者是实在是打不过,那他也是一样会跑路。
这野战不敌傻愣愣的不跑那是脑子有问题,而守卫城池那就不一样了,这城池代表着大明朝的统治朱家的江山。
周遇吉深受朱家皇帝的大恩,若是面对贼寇攻城,那他为了给朱家尽忠,哪怕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是不会撤退的。
王铁他们对勇卫营的几个将领都有很深的研究,非常担忧这周遇吉在蕲州城顽抗到底,重创独自进攻蕲州的东协高迎恩部,所以才打算赶紧赶到蕲州去,为这高迎恩分担一点军事压力。
毕竟这高迎恩手下的弟兄那也是王铁的弟兄,死道友不死贫道那套阴险的做法不能用在自己人的身上。
王铁前锋部队所在的十里铺距离蕲州州城大概有个七八十里地,王铁是在上午的十点钟左右率领亲军、税课两营出发的。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急行军赶路,于当天下午两点钟之前抵达了蕲州城附近的高迎恩部营地。
...
蕲州城。
这蕲州城始建于南北朝时期距离明崇祯年间已经有将近一千多年了,在明朝初年这蕲州曾经是跟黄州平级的府级行政建制,后来被降级为散州并入到黄州府辖下,其城池所在位置,就是今天湖北蕲春县下辖的蕲州镇。
要说这蕲州什么最有名那肯定是中药材,蕲州有所谓的四宝,号曰“蕲艾”、“蕲蛇”、“蕲龟”、“蕲竹”,这几样东西大明朝那是远近闻名的好东西,高迎恩就在蕲州山中大量种植蕲艾往山外买挣了不少钱。
也正因为这蕲州是着名药材种植地,当地有着浓厚的医学和药学氛围,所以才诞生了中国古代的一位伟大的医药学家李时珍先生。
这大明朝的藩王荆王是在正统年间迁到蕲州城来的,初代荆王的始封之地是江西的建昌府,也就是今天的江西抚州市南城县。
这地方位于群山之中土地卑湿,且朝廷给初代荆王盖的王府面积也小,王爷对此很不满意,而最不满意则是这建昌府太穷了没有油水可以刮,所以这荆王多次上奏要求改换到富庶的长沙府去。
朝廷肯定不会随意的答应荆王的要求,否则的话那些封地偏远的藩王听说那不得个个都要求改换封地,但这初代荆王不厌其烦的上奏要求改封,最后逼的朝廷不得以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将荆王给改封到长江北岸的蕲州。
而那初代荆王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再闹腾,就这样荆王一系的朱家子孙在蕲州落地生根,到崇祯年间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也可以说趴在黄州府老百姓身上吸血吸了两百多年。
这荆王不仅在黄州境内兼并了有上百万亩的良田,同时还垄断了黄州府的盐业生意,蕲州的渔课、山课、商税也都被这荆王府霸占。
这渔民到长江和蕲州附近的湖泊打渔那都要给王爷交钱,进山打猎、伐木、采药同样也要给王爷交钱,来蕲州做生意的商人那更是要给王爷上供。
不仅如此,这荆王府还在蕲州的水陆津要处私设关卡,强制收取过往商旅的过路费,俨然如同拦路打劫的土匪一般。
这些原本应该是归于国库的收入,全部都被这些贪得无厌的龙子龙孙们收入私囊用于个人享乐,将国家的税基腐蚀一空,其贪婪之程度那比之那帮官绅豪强有过之而无不及。
...
这蕲州城虽是藩封重地,但城池面积倒也不是很大,其形状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其东西距离最长仅两里地,南北距离最长仅一千三百步。
整个城墙的周长不到十里地,一共有六座城门,城池占地不过1.2平方公里,这在大明朝的州城中那也算是比较小的了。
就这么点面积那蕲州城中还有两座山外加一片湖泊,其中一座山位于蕲州城的城北名为麒麟山,这麒麟山的山体是横向长条状的,东西长度约有一里地,蕲州城的北城墙就是在依托这麒麟山北麓山脚所建。
城中的荆王府、蕲州府衙、蕲州卫衙门、文庙、军营、仓库等各类官署建筑,都在这麒麟山的南麓山脚下一字排开,站在麒麟山的山顶,可以很俯瞰整个城内城外的景色。
而那城中的另外一座山则是名为凤凰山,这凤凰山的面积不大也就是一个小山包,位于蕲州城的西南角与长江仅有一墙之隔。
城中的湖泊名为雨湖,其位置在州城的东部,紧挨着东城墙边上,湖泊的南北长度约九百多米,东西长度有两百多米,差不多占到了城市面积的三分之一左右。
也正因为这蕲州城中的实际居住面积狭小,所以这城中的军户、民户、商户凑到一块那也不到四千户,丁口最多也就一万五千人,这也就造成了蕲州城墙上的填线兵力严重不足的问题。
...
这高迎恩在这个月五号从漕河镇率部出发,领着几万流民抵达了蕲州城东北方向五里处的缺齿山下营,并将总指挥部设置在此山东段南麓的昭化寺。
直到十二月的初八日这跟随铁营来攻打蕲州城的流民并没有多少,也就只有六七万人左右,刨除里面的老弱妇孺壮丁也不过两三万人。
之所以来的人这么少,主要是高迎恩前期派铁营的弟兄领着好几万流民外出打粮,这些流民放出去容易要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毕竟他们前来投奔铁营那也不是被铁营的大义所感召,而是想跟着铁营混上一口饭吃,既然从豪绅家里抢到粮食了,那又何必回到铁营那边去准备送死呢。
就像那王铁在广济县碰到的那个流民团伙一样,他们在老家抢到足够过冬的粮食后,也就没有继续听从铁营的指挥响应铁营的号召。
而这些继续跟着高迎恩的流民,则是没有被高迎恩派弟兄带着出去打粮的,他们这段时间吃的粮食全都靠铁营施舍,所以他明知道前来蕲州是要给铁营当炮灰的,为了这口吃的也不得硬着头皮跟过来。
不过有这两三万的流民壮丁外加五六千铁营正规军,那也足够高迎恩将这军心涣散一盘散沙的蕲州城给攻破。
...
蕲州城外,东岳庙。
这东岳庙的位置位于蕲州城东北角的城墙宾阳门之外三百多米的位置,此地也是高迎恩进攻蕲州城的前沿指挥部。
目前的时间是下午的一点多钟,那东岳庙附近聚集了足足一万多名流民壮丁,还有高迎恩麾下的选锋营一千多弟兄以及左营郑起潮部的两千多弟兄,至于右营高迎盛部则是留守缺齿山大营。
这高迎恩进攻蕲州城并非是将兵力和流民给全部铺开,将这蕲州城的三面城墙被包围,而是集中所有的优势兵力攻其一点。
不过也不是专攻其中一点,前天高迎恩是攻打城西北角的雄武门,昨天是攻打城东南的文明门,今天则是攻打城东门的宾阳门。
高迎恩每攻一门,便要将这一面城门附近的护城河给填平,并在这一面城墙外的护城河中填出二三十个可供两架云梯车通行的道路出来。
这蕲州城的护城河与长江连通,两岸宽度平均有四十多米,深度平均在五米以上,要不是高迎恩有这么多用于填沟壑的辅助兵力,恐怕也很难在一天的时间完成这么大的工程量。
但这几天填沟流民在城头上官军炮火铳箭的攻击下,伤亡也稍微有点大,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伤快有两千多人。
...
此时只见那城头上官军的火炮不断的向着那城下开火,而那群流民们则是在铁营的监督下,推着盾车扛着土袋沙包不断的往护城河方向推进。
这些流民在往前进的过程中,不断的有人被城头上的炮弹和箭矢击中,或者是被炮弹激起的飞溅给打伤,或直接被打死或者是受伤倒地哀嚎。
但凡有敢扔下沙包往后逃跑的,那铁营的骑兵上去就是一刀子将跑的最快给砍翻在地,吓的那些临阵脱逃的流民又扛起沙包继续去填沟。
这战场上的军法那就是这么的无情,毕竟在来之前高迎恩是给他们把话都讲清楚了的,只要跟过来吃粮的,那就必须得要参与攻城,否则的话那就别吃铁营弟兄搞来的粮食。
那在东岳庙门外领着弟兄们骑在马上督战的高迎恩,看着前方接连被官军炮矢毙伤的流民,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因为这只要上了战场,那在高迎恩的眼中就没有民只有兵。
就在此时,只见有一名塘兵骑马从北方向骑马来到高迎恩的面前,向他禀报道:“启禀协统,大帅他们已经到了昭化寺,现召您前去议事!”
...
第1875章 昭化寺
那高迎恩听完塘兵的禀报后,便立即对这名塘兵吩咐道:“立即回禀大帅,就说我马上就过来,再给昭化寺大营的弟兄打声招呼,命他们好生伺候大帅!”
“属下明白!”这名塘兵得令后便调转马头立刻往缺齿山大营而去。
等到这名塘兵离开后不久,那高迎恩便对身边的弟兄们说道:“这他娘的老王总算是来了,要是再晚来个几天,那就得咱们的人单独顶上去玩命。”
别看这高迎恩在给王铁的呈报中吹牛逼说他可以单独领着流民群攻克蕲州,但这王铁真要是让他独立作战不给他任何的支援,那这高迎恩到时候绝对又不愿意。
而高迎恩也清楚,老王是绝对不会看着让他一个人在蕲州玩命的,所以这两三天高迎恩并没有派手下弟兄攻击蕲州城墙,仅是领着流民群填了几个城门外的护城河,为接下来援军抵达发起全面进攻做准备。
紧接着这高迎恩便对身旁的左营统带郑起潮吩咐道:“老郑,我回大营面见老王,你留在这里领着弟兄监督流民继续填沟。”
“提防着点城中的官兵,别叫他们给打了阴铳!”
那郑起潮听到高迎恩的命令,立刻对这高迎恩保证道:“协统放心,那城中的瘪犊子要是敢出来找死,那属下定要他们好看!”
随后这高迎恩对郑起潮又交待了一些其他的事宜,然后便领着十几名亲兵快马往后方的缺齿山昭化寺大营赶去,面见王大帅汇报工作。
...
缺齿山,昭化寺。
这昭化寺离着蕲州城没有多远,且也在蕲州城通往漕河镇的官道旁边,所以这昭化寺在往日的香火也是颇为的鼎盛,城中的居民和附近的百姓逢年过节那都在这庙里上香拜佛。
但由于这几年地方上越来越不太平,即便这昭化寺离着蕲州城不过五六地里,那也经常被过路的盗匪劫掠和流民团伙骚扰,所以这寺庙里的和尚也在去年基本上都跑光了,这庙也就跟着破败下去了。
此时这昭化寺的大雄宝殿内,只见那神台上竖立着一尊高大的石雕佛像,从那佛像身上的痕迹可以看的出来,这佛像上原本应该是包着金箔纸或者是刷着金粉的。
而那大殿的屋顶上原本的瓦片也都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大堆的茅草,至于地面的砖块也都被撬走,只剩下干巴巴的夯土地面。
要不是蕲州这地方不缺木料,恐怕这殿内的横梁和柱子也都会被人拆走,不过这殿内房梁上的那些木雕装饰物则都已经不见了。
...
这大殿内的神台佛像前摆着一张帅案,这张帅案原本是那高迎恩的,只不过现在王大帅一屁股坐在上面端着茶杯喝着茶。
瞧那王铁的模样非常的狼狈,浑身都是灰尘满头的大汗,毕竟这急行军赶路跑了几个小时,那肯定会累成这副模样。
在这大殿的堂下两侧站立着铁营的一群军官,左边站着的是周兵、杨雄他们几个王铁带过来的弟兄,右边站着的则是以东协右营统带高迎盛为首的东协军官。
而在那堂下中间还站着几排人,这几排人有老有中有少,有的看起来体态面相非常的健康,有的则是身形消瘦面相营养不良。
这些人就是目前在缺齿山营地的那群流民团伙头目和土匪头子以及被迫“起义”的地方乡绅豪强。
在那王铁帅案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蓝色棉袄的中年人,此人便是东协的监军江立言,此人本来是南协慧登相部的监军,但去年慧登相死于内斗这江立言便也就跟着失业了。
那东协的监军在大别山之役时被官军打了一铳,没有能熬过去年的冬天,所以这铁营总部便把这江立言给派到高迎恩这里来接着当监军。
这两位一个把自己的协统克死,另一个则是把自己的监军给克死,天生与自己的搭档犯冲,那也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安排到一起正好合适。
...
由于这高迎恩还没有赶过来没法开军事会议,所以王铁便趁着这个空闲的机会,接见这参与进攻蕲州的流民头目和“起义”的官绅豪强。
当然,王铁主要还是想见见这几个起义的地方官绅,毕竟这农民起义军非常的常见,但那豪强起义军可就不多见了。
这么多年来,那王铁还是头一回见有大户造反的,所以王铁那必须得亲自瞧瞧这几个家伙。
只见那东协的监军江立言站在王铁的身旁,指着堂下中间第一排站着的一个身穿蓝色号衣,体态丰盈的中年人,对王铁介绍道:“大帅,这位是蕲州横车乡余家的族长余问典。”
“在上个月底响应我铁营的号召,聚集一千多名乡亲在老家起事,跟随我铁营参与攻打过蕲水县城。”
要说这余家在蕲州也不算是什么顶级大家族,只能算是横车乡那一片的地头蛇,这余家的上一辈曾经出过一个举人当了个七品官。
而到了这一代则是无人中举,也就是趁着天启年间朝廷因为辽事紧急开纳捐之门,这余家的当代家主趁机捐了几千两银子买了个监生,勉强算是有了一个官面头衔保住了家族的阶层没有滑落。
当铁营弟兄领着流民群杀到横车乡的时候,这余家家主见家族灭门危机就在眼前,于是便果断散尽家财募集壮丁宣布起事跟着铁营一块干。
...
随后这江立言又指着堂下一名头发半白,约莫在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男人介绍道:“大帅,这位是广济县四望乡杨家的家主杨烈。”
“杨先生是在这个月初二起事的,曾率领家丁、族人协助我铁营的弟兄把隔壁大金镇刘家给灭咯。”
这杨家的家主杨烈是天启元年的举人,后因考了十年年屡试不第在崇祯六年向吏部投帖申请做官。
这要是放在过去举人要想做官,如果没有高级官僚向朝廷举荐自己向吏部申请的话,即使是使了银子,那也得排个好几年的队才能上岗。
可这崇祯六年山、陕两地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黄河流域的州县同样也是不太平,所以这杨烈往吏部投帖没几个月,就被直接被朝廷安排当代理知县干的好直接转正那种。
这举人做官一般都是从典史、教谕这些不入流的官做起,而这杨烈上来就直接干知县那肯定没这么好的事。
朝廷给杨烈安排的差事那也不是别的地方,就是那豫北彰德府的某个县,当时铁营、西营、闯营等各路农民军就在那一块来来往往四处晃悠。
那杨烈上任不久县城几次险些被贼寇攻破,提心吊胆干了一年后,这杨烈便吓的直接辞官回家当地主不再出仕为官。
而这杨烈率领族人家丁造反的原因,除了是害怕被铁营灭门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与杨家与隔壁乡镇的刘家有话化解不开的私仇,所以便借着这个机会打击报复把刘家给灭门,顺带给铁营纳上投名状。
...
接着这江立言指着堂下一名须发皆白大概有六七岁的老头说道:“大帅,这位是蕲水县石桥乡郭家的家主郭宝桢郭老先生。”
“老先生在前几天为本营充当内应,诈开了蕲水县江北散花镇的城门。”
这郭宝桢是万历三十一的举人,中举之时才不到三十岁,不过此人一辈子都没有当过官,因为在中举后这郭宝桢连续考了快三十年都没有中进士。
前几年这郭宝桢上京继续参加科举,那礼部的官员嫌他年纪太大中了进士也当不了几年的官,直接叫他回去养老别在出来瞎折腾,差点把这郭宝桢给气死在京城。
这回乡之后的郭宝桢因屡试不第便反思他这一生的过往,这反思来反思去,最后这郭宝桢反思出是这大明朝把他给害了,害得他蹉跎几十年一事无成。
所以这对大明朝早就怀恨在心的郭宝桢,在铁营弟兄领着流民打上门来之前就投了,并以身犯险亲自为铁营充当内应。
...
紧接着这江立言又为王铁介绍了两名起义乡绅,其中五十多岁的蕲州老贡生,这贡生也是监生不过不是买的而是通过正规考试考进去的。
另一个是广济县天启四年的举人今年才四十岁出头,崇祯初年投帖吏部入仕,历任麻城、黄安两县的典史和主簿,后贼寇在崇祯八年攻破黄安县城,此人因跑路太快被朝廷革职还乡。
...
这要是放在过去乡绅豪强造反投贼那是令人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这过去贼寇并未成势官军依旧强大,豪强若遇贼寇进犯拼死抵抗一阵,或许能够支撑到官军来救,故而这以前地方豪强那么有那么一丝获救的希望,那也绝对不会造反降贼。
但如今形势逆转,这铁贼早已经成了气候,而官军则是被铁贼反过来压着打,地方豪强若遇铁贼来攻,要是没能及时跑掉的话,那是基本上没有活路的。
他们面对这种令人无比绝望的情形,要想保住全家全族的性命,除了造反投贼那还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
而那些被铁营领着流民灭门的地方豪强中,其实也有很多是打算“起义”的,但是动作慢了被铁营打上门来直接一波带走。
当然, 这最重要的一点,主要如今这大明朝肉眼可见气数已尽,从上到下没有几个人愿意再为大明朝白白送命。
第1876章 起义乡绅献策破城
东协的监军江立言介绍完这几位起义豪强后,王铁便与他们热火朝天的交谈了起来。
这不管是王铁还是这几个乡绅豪强,那也都是会在这种场合聊天的人,王铁没有提他们这个群体在乡下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破事,而这些乡绅豪强也是说一些好听的漂亮话奉承王铁。
佛殿的气氛就这样在双方的努力维持下变的非常的融洽,整个大殿那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双方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乡绅豪强与匪寇头子如此和谐的谈天说地,那也算是当下的一幅奇景,不过再过个一两年也就不那么罕见了。
就在这王铁与这几个乡绅豪强交谈之际,只听见那大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佛殿内的人回头一看,只见那高迎恩领着几个亲兵风尘仆仆的一路小跑走了进来。
那站在殿内中间的几排流民头子和起义豪强见状,立刻便让出了一条路供高迎恩通过面见王铁。
“属下参见大帅!”高迎恩走到王铁的帅案前后,立刻便对王铁抱拳行礼。
王铁见状一脸笑呵呵的从帅案后面走到了堂下,上前拍了拍那高迎恩身上的灰尘,对这高迎恩说道:“老高啊,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你算是为了铁营立了大功!”
那高迎恩听到王铁这番夸赞他的话,故作谦虚的对王铁陪着笑脸回复道:“大帅,这为营里办事那是属下的职责所在,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至于功劳那就更不值一提了,都是我应该干的本分事。”
王铁听到高迎恩这番话后,手指着他笑骂道:“你这老小子什么时候也跟着周兵学的油腔滑调的。”
那站在一旁的周兵听到王铁这话后冷哼了一声,心想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油腔滑调了?!非得我学那王老二动不动就拿难听话来堵你就舒服了是吧?!
“本来我还想赏你点什么的,既然你自己说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那你他娘的就把这段时间抄掠土豪劣绅家中的不义之财都上缴营库吧!”
“大帅,这是怎么话说的...”那高迎恩一听王铁这话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的难看,那殿内的东协军官此刻脸色也是瞬间大变颇为的难看。
这王铁那也不过是调戏几句这老高,并没有打算把这段时间高迎恩部劫掠的金银财宝给收归营库,毕竟这打下蕲州金银财宝要多少有多少,高迎恩弄的那点钱王铁还瞧不上。
于是这王铁便拍着高迎恩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哈哈哈!老子说着玩的!你他娘的还当真了!瞧把你这老小子给吓的。”
高迎恩和这殿内的东协军官一听王铁是在跟他们开玩笑,那脸上的难看表情也就都变的舒展多了。
...
王铁跟这高迎恩寒暄几句后,便摆手对这殿内的一群流民头子和起义豪强说道:“诸位兄弟,本营接下来有大事要商议,还望诸位能暂且回避。”
“我等告退!”
在殿内的流民头子见铁营要开会,于是便都非常识趣的离开了昭化寺,但那几个起义豪强则是依旧留在佛殿内没有离开。
那铁营的弟兄见这几个豪绅没有回避的意思,心想难道这几个家伙是打算让铁营请他留下来吃晚饭不成?!
而就在此时,那起义豪强中官职最高曾经当过知县的广济县乡绅杨烈,见那王大帅的眼神中有不快之意,随即便上前对那王铁问道:“敢问大帅,您可是要与诸位将军商议攻打蕲州?!”
那王铁倒也没有瞒着他们,直接便对几人说道:“没错,我们正是要商议攻打的蕲州的军事计划。”
那几个起义乡绅一听王铁这话,便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那杨烈便对那王铁拱手行了一礼,接着说道:“既然大帅你要攻打蕲州,那我等便有破城之策献上!”
那高迎恩一听这杨烈这话,那便气的瞪着眼睛怒视这几人,高迎恩心想,他娘的前几天老子找你们几个商量破城的法子,你们几个老东西个个都摇头说没有办法破城。
如今这老王过来了,你们倒是有了破城之策,怎么着?!你们这些老狗看人下菜碟是吧?!
早知道你们他娘是这副鸟样,老子当年就不应该接受你们投诚,应该把你们这些狗日的全部都给突突了!
那几个起义乡绅也都感受到了身旁高迎恩的怨气,不过他们对此那也是丝毫的不在意,在他们看来,他们投诚的对象是铁营是面前的王大帅,而不是你高迎恩这个铁营的军头。
这几个乡绅不讲破城之策献给高迎恩那也是有原因的,这要是计策献给高迎恩,那论功行赏破城的功劳大头可就在高迎恩的身上,甚至那高迎恩还有可能把他们的功劳给全部抹去一个字都不提。
但要是献给王大帅就不一样了,因为这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功劳那就一丝不差都是他们的,王大帅到时候肯定是会念着他们的好。
这些人那都是在地方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老油条,自然是懂得人性的阴暗和如何将个人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他们的破城之策是绝对不会献给高迎恩这个铁营军头,只会将其献给王大帅这个能够直接满足他们利益和需求的大头领。
...
王大帅一听这几个起义乡绅有策破城,瞬间便来了兴致,于是便对这几人说道:“诸位,这军中无戏言的,欺军、误军之罪可是当处极刑的,你们可得要想好了再说啊!”
那领头的起义乡绅杨烈听到王铁这番警告的话后,那也没有害怕,而是语气坚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等既以举义那以是自绝于明朝与之你死我活,值此紧要关头岂能会胡言乱语?!”
“若我等所献之策有轻慢之嫌,大帅但请行军法以正典刑,我等绝无一丝一毫的之怨言。”
那王铁听到这杨烈的话后,点了点头对这几人说道:“那还望诸位不吝赐教!若对破城有用,本大帅也不会吝啬厚赏。”
这杨烈听到王铁这话后,便转头对那蕲州的豪强余问典说道:“余兄,你来先给大帅说说吧!”
“好的!”随后这余问典便上前对那王铁讲道:“大帅, 在下所献的破城之策倒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无非就是用内应打开城门引我军攻入城中。”
“在下在城中的内应级别不低,有足够的实力为我军打开城门,他是蕲州城守营的一个千总。”
“此人是蕲州卫下辖的一个屯田百户所的世袭百户,在下的大姐在二十多年前嫁与他为妻,到了我这一代两家亦还有姻亲。”
“在下若是修书一封派遣长子入城与之相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道理利害给他讲明白,估计能有个五六分的把握把此人给说服。”
...
随后那蕲水县的老举人郭宝桢上前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老夫亦能为攻克蕲州出力。”
“蕲州衙门的现任吏目沈兴祖是老夫相交多年的好友,今年五十多岁,是与老夫同年的举人,还与老夫的亲弟弟是儿女亲家。”
“此人在天启初年见科场无望便投帖入仕,如今在官场混迹将近二十年到现在依旧是个从九品的州衙吏目,老夫经常与之把酒言语谈论秘事,知其早已对大明朝失望透顶且心生怨恨。”
“若大帅信得过老夫,送老夫入城一趟,老夫有八成的把握能说动此人在州衙为大帅充当内应。”
“此人在州衙为官十年,且吏目之职掌州衙之机要,据说那武昌道袁继咸与知州合署办公,有此人相助,定能在关键时刻闭塞其耳目坏其大事!”
“哪怕是让此人在州衙释放狱囚举事响应也不是不可能!”
这州衙的吏目相当于是县衙的主簿,其职责与后世的办公厅主任差不多,州衙上传下达的各类文书,都要经过这吏目的手。
这吏目要是想扣下某个重要文书不让州衙堂官知晓,或者是拦住什么人想要面见州衙堂官,轻轻松松便可以办到。
紧接着另外几名起义乡绅也都向王铁说了他们在城中的关系,不过他们在城中的关系就没有前面两位那么硬朗了,仅是与城中的大户富户有姻亲或者是与衙门里的老吏有故旧。
这各个地方的情形也大多都如此,但凡有钱有势的那都会互相通婚巩固权势地位,其社会关系之复杂如同一张蜘蛛网一般。
那被铁营弟兄领着流民灭门的乡绅豪强中,大多数也在蕲州城中衙门官军里有过硬的关系,如果这些乡绅豪强集体投诚铁营,并全心全意的为铁营效力,那估计现在铁营早已经把蕲州城给占了。
在原来历史上,李自成在战争后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整个北中国,其中的原因固然有当时的闯军在实力已经可以做到压制明军。
但也少不了地方上的乡绅豪强为闯军效力,充当内应开城门配合闯军夺城,或者是当说客说服守城的官员官军投降献城。
而后来满清入关后席卷天下那也是如此,同样少不了投降乡绅的帮助。
第1877章 王铁给出的承诺
那王铁听完这几名起义乡绅的话后,那心中瞬间大喜,嘴角的笑容那都快要抑制不住。
这些乡绅豪强要是真的能够发动在城中的关系,并在关键时刻发挥这些关系的作用,那么此次铁营进攻蕲州的伤亡将会降到最低点。
不过这王铁那还是有些疑虑的,毕竟这在过去铁营乃至其他义军,可是从来没有得到了乡绅豪强的帮助,王铁不仅怀疑他们的忠诚同时也怀疑他们能否把差点给办好。
于是这王铁便看向这几人问道:“诸位,这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户籍册早就已经没了,不怕他朝廷对我们下手,但你们可是个个都人丁昌盛枝叶繁茂,且在官府有名有册。”
“此番你等举事说到底那也不过是被我等逼上梁山,虽交了一点不痛不痒的投名状,但在朝廷那边也是能够通融一二,朝廷还不至于把你们都给诛九族。”
“可你们要是替我铁营效力破城,那可就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杆反贼了,一旦将来事败,你们可是个个都要诛九族的啊!你们难道就不怕吗?!”
王铁这番话说的那也没有错,虽说这几个起义乡绅交了投名状,但他们并非是主动做贼的而是被迫从贼。
所谓无心为过虽过不罚,日后事败朝廷最多也就是惩罚他们家族中的几个祸首,不会给一锅端全部杀光,若是日后幡然醒悟反戈一击,那说不定还会受到朝廷的奖赏。
他们要是给铁营效力,那可就真的如同王铁所说的那样成了铁杆反贼,而朝廷对像他们这样的内部叛徒,那处罚的力度可是比真反贼还要严厉。
...
那为首的起义乡绅杨烈听到王铁这番问话后,那便陪着一脸的笑容对那王铁回复道:“大帅,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则为英豪。”
“纵观我华夏之历史,自古以来无不灭之朝无不亡之国,朱氏享国两百余年传至今日已历十七帝,君昏臣奸,官贪将弱,海内鼎沸豪杰并起,民怨沸腾灾变迭发。”
“这十几年来种种异象皆为亡国之兆,天崩地裂神器鼎革也不过就在这数年之间,此世人之所公认。”
“当值此大变之世,有识之士自当深思熟虑乘势而起,辅保天命真人克祸定乱,再造乾坤成千古未有之伟业,岂能有 继续抱着朱明那根烂到骨子里的朽木与之同亡之理?!”
“且自古要想在乱世谋取大富大贵,那必定得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若惧灭门夷族之祸,我等早就带着家眷族亲趁机逃跑,岂会跟随贵营到此地?!”
“大帅若是不相信我等愿为铁营效力的忠心和诚意,大可不比采纳我等的破城之策。”
杨烈这话说的那也没错,这蕲州三地在这段时间参与“起义”的豪绅大户也不止这五家,还有几家那也“起义”了,只不过他们起完“义”之后便趁着铁营不注意,偷偷带着家眷族人溜走了。
而杨烈他们这五家虽也是被迫“起义”,但他们并没有趁机开溜而是跟着铁营到了蕲州,可见他们还是有趁着这个乱世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的想法。
...
王铁听完这杨烈的话后那也是半信半疑,因为这铁营在大别山之役,可是被那些当面效忠背地里当叛徒的二五仔给坑惨了,所以这也容不得王铁不对这些人有所怀疑。
要是这几个乡绅暗里地私通蕲州官军,与之勾结到一块算计铁营,那到时候铁营的麻烦和损失可就大了。
就在王铁迟疑之际,那高迎恩眼神瞪着这几个乡绅,在王铁的旁边语气不善的说道:“大帅,咱可得小心这帮家伙,这帮人嘴里那没有一句实话。”
“属下曾向他们问破城之策,可他们都说没有办法破城,您一来那就有办法了,指不定那就是专门为你做的局!”
那在一旁的李子建则是上前指着面前几位起义乡绅对王铁说道:“大帅,高协统之言不可用!”
“这几位绅老一看就是真心实意愿为我铁营效力,咱们若是拒之门外不纳其策,恐伤天下之人望,日后可再也没有外人愿为我等效力献策了。”
这一正一反两个意见让王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而殿内的铁营弟兄们也都为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整个殿内瞬间便吵闹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而那几个起义乡绅瞧着这殿内为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一群贼人,心中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颇为的忐忑。
...
“都他娘的被嚎了!”那王铁被这一屋子的弟兄吵的有些受不了,于是便大吼一声让弟兄们都闭嘴,瞬间这殿内就变的鸦雀无声。
等弟兄们都安静下来后,那王铁看向面前这几位起义乡绅,语气坚定的对他们说道:“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尔等既然已经造反举事投诚本营,那本营自当以诚待之信任尔等,你们若是真的能说动城中文武官员为我铁营充当内应夺城,那本大帅也不吝啬功名利禄之赏。”
说到这里,那王铁看向为首的起义乡绅杨烈问道:“杨先生,你过去在明朝当的最大的官是什么?!”
那杨烈一听这话便上前语气激动的对王铁说道:“回禀大帅,在下曾在明朝当过七品的知县!”
王铁随后毫不犹豫的对这杨烈说道:“若此事办成了,等不久之后我铁营开府建制,我赏你一个五六品的实缺官位!”
“小人多谢大帅!”
那杨烈得到王铁的许诺后那整个人都立刻变的精神焕发容光满面,虽说此人是主动辞官归乡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再热衷于官场权势,有机会还是想出来再干上几年的。
...
随后这王铁又对那个老举人郭宝桢问道:“郭先生,你可还愿意做官?!”
那郭宝桢听后脸色便有些落寞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小老儿已年近七十,没有几年好活头了,出来做官也做不了几年,唯愿家族后辈能够平安。”
那王铁一听郭宝桢这话,那也立刻秒懂他的意思,于是便对这郭宝桢承诺道:“老先生族中若有青年才俊,可送到我这里来历练一番,日后必有重用。”
“另外你转告您那位州衙吏目好友,若能为我铁营效力,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那都是唾手可得的。”
那郭宝桢一听王铁这话心中大喜,于是便立即拍着胸脯对王铁保证道:“大帅您放心,小老儿保证将我那位老友说动,若事不成,小老二愿死城中!”
...
紧接着王铁便看向那名蕲州的监生余问典问道:“余先生,此番我铁营能否破城,关键在你那位大舅子的身上,若此事能成,你可有什么需求?!”
王铁对前面那两个起义乡绅是直接给好处,没有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他们在城中的关系不算太重要。
但这余问典的关系可就非常重要了,铁营能不能轻松破城,那全看他的大舅子会不会暗中投降铁营,所以给他开的价码那就必须得要高。
但王铁又不清楚这余问典的心中价位,那索性就直接问他了, 他要什么只要王铁能满足就尽量满足他。
那余问典听到王铁这话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铁说道:“大帅,小人别无所长也别无所求,只愿大帅开府建制后,能替帅府办一些采买的勾当,做一个清闲快活的官商。”
要说这余问典那也确实是胸无大志,前面两个一个是从王铁那里弄来了实缺官位,另一个则是为后辈子孙博来了一个飞鸿鹏达的机会,而这余问典居然是朝王大帅要钱。
不过这余问典所说的官商,那肯定不是那种与官府仅有一般合作的商人,而是在某一个领域拥有着专卖专买特权的红顶商人。
那王铁一听这余问典不朝他要官当,仅要一点经商的特权,于是便立刻答应道:“这蕲州盛产药材,若你能把此事给办成了。”
“日后帅府在蕲州这一片采办药材的生意,就都归你来办啦!”
“另外再转告你哪位舅子,事成之后要想当官最低是营将,要是想经商也跟你一样有一方专营之权!”
“余某多谢大帅!”
...
这画饼子那也不要钱,只要这些起义乡绅能为铁营办事,并且把事情给办成了,那王铁什么样的承诺也是可以给的出去的。
至于这到时候兑不兑现,能够兑现多少,在什么时间点兑现,那就只有到时候再说了,反正现在先把他们给忽悠住。
这几个起义乡绅得到王铁给出的承诺后,也都相信王大帅不会不认账,毕竟他们的老家紧挨着大别山,也都听说过这王大帅非常讲信誉的名头。
当天晚上,这王铁便命李子建和李虎发动在城中的细作,将那老举人郭宝桢还有余问典的儿子,以及另外几位乡绅的代表给秘密送到城中与相关人员接洽。
第1878章 袁继咸借机跑路
王铁跟高迎恩、周兵他们几个商议好攻城的部署后不久,那刘体福领着骑兵营护送辎重抵达了缺齿山昭化寺大营。
等到天黑之后,那在蕲州城下领着流民填护城河的东协营将郑起潮,领着大部队和流民群也返回了大营,并顺利的完成了对蕲州东北宾阳门的填沟任务。
当天晚上那情报营的管营李虎亲自带着那老举人郭宝桢,还有余问典的长子余道铨等人偷偷潜入了蕲州城中。
这蕲州城自打铁营入主大别山的崇祯九年开始,那便已经在这蕲州城中安插间谍发展下线,经过这么多年的渗透,哪怕是在战时大晚上的弄几个人进去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由于此次入城策反城中文武官员事关重大,这情报营的管营李虎,为了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于是便亲自以身犯险进入蕲州城中。
因为那老举人郭宝桢和余问典的长子余道铨,那其实也不过是个中间人,一旦涉及到利益相关的议题,那就必须得铁营的人出马跟他们亲自接洽才能把事情谈妥。
而一般的铁营细作级别不够没有资格代表铁营承诺给他们利益,这李虎的职务不高也不低,正好可以作为进城谈判的代表。
这铁营在下午接连有大量兵马抵达缺齿山,那蕲州城中的官军哨探也不是瞎子聋子,自然也是发现城外的铁贼有援军到来,并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兵备道袁继咸和副将周遇吉。
那袁继咸得知铁贼率主力部队抵达蕲州后,便于当天晚上在蕲州衙门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铁贼的全面进攻。
...
蕲州衙门,一堂。
这武昌兵备道按规制是常驻省城武昌的,所以在蕲州城中并没有专属的办公地点,自上一任兵备道张天经开始,便一直与蕲州知州在州衙门里合署办公。
此时的时间正值晚上的七八点钟,外面的天色也早就暗了下去,在这一堂的门外架着几个火盆,冬日晚上的寒风吹的那火盆中的微弱火焰摇摇欲坠像是随时有可能熄灭一般。
由于目前正在战时商贸断绝州衙的物资供给也颇为的紧张,所以这州衙门大晚上开会,那州衙大堂也没有点几根蜡烛,整个厅堂内都光线都无比的昏暗。
不过这最为黯淡的还是那与会文武官员的脸色,这些人那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心情十分的低落,一点都没有平时那股子耀武扬威的劲头。
只见这厅堂内,那兵备道袁继咸身穿着一件挂着云雁补服的红色号衣,高坐在那堂上的书案后面,瞧这袁继咸的头发上和衣服上那还都有灰尘,可见应该是刚从城头上过来的。
在那堂下的左手边坐着几名身穿蓝绿色官袍的文官,这几人也就是蕲州知州和州衙门里的几个佐贰官。
而在堂下的右手边,则是坐着以周遇吉、卢镇国为首的几个蕲州官军将领,看这帮人的脸色那都非常的疲惫,因为白天他们指挥城墙上的官兵跟铁贼打了一天的仗。
...
待这厅堂的内文武官员都到齐之后,那坐在堂上的袁继咸便对堂下的文武官员说道:“诸位同僚,据城外的探马、细作来报,就在今天下午,铁贼本人领着上万名贼兵到了城外的缺齿山。”
本来这白天大家忙活了一天都累的不轻,晚上把他们拉过来开会个个都没有什么精神,都在打哈欠想要睡觉。
但当听到袁继咸说铁贼本人领着贼兵杀了过来,那瞬间便吓的这些文武官员们打了一个哆嗦,立刻都精神了起来,然后便就此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从这些文武官员讨论的内容来看,他们都对守住蕲州城没有什么信心,对未来局势的发展充满了悲观。
这也不怪蕲州的这帮文武官员们胆子小,毕竟这铁贼可不是一般的贼营,去年朝廷发兵十万六路进剿那都被铁贼打的大败而归,反杀官军几个将领并给官军造成了上万人的伤亡失踪。
而这些那也都是他们所亲身经历的并非是道听途说,铁贼的真实实力有多厉害他们也都心知肚明。
那铁贼别部高迎恩领着几千贼兵外加一帮流民,那就把这蕲州城给冲的摇摇欲坠,如今那铁贼本人亲率主力而来,那这城接下来还怎么往下守?!
按道理像这种不利于官军的情报,是不应该当着这么多文武官员的面通报的,因为这非常容易打击己方士气。
袁继咸能混到兵备道这个位置,那他自然也是懂的这个道理的,而他依旧还是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从这也可以看出他的态度。
...
周遇吉瞧着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们都在那里唉声叹气的,那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这周遇吉一拍身旁的小茶几,站了起来对厅堂内的这群文武官员怒吼道:“都他娘的别嚷嚷了!全都给老子闭嘴!”
这要是放在过去,哪怕周遇吉是皇帝的爱将,那也是不敢在这种场合咆哮公堂的,可如今这个时候周遇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厅堂内的这帮文武官员见那周遇吉发火,也都被这周遇给吓的不敢说话,毕竟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手中有兵有枪的那就是大爷。
待到这厅堂内文武官员都被周遇吉镇住了之后,那周遇吉便一脸怒容的对这一屋子让训斥道:“诸位同僚,我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眼下铁贼兵临城下正是我等为国尽忠之时!”
“尔等岂能长贼寇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那这蕲州城还他娘的怎么守了?!蕲州若是失守,你们对的起皇上的恩德吗?!”
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包括那坐在堂上的袁继咸听到周遇吉这番话,那脸色都非常的尴尬,不过这些官员们的心里则是对周遇吉那番话颇为的不屑。
大伙们心想,这给老朱家当忠臣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你周遇吉喜欢给老朱家当忠臣你自己去当,可别把我们拉着跟你一块陪葬,不过这话大伙们也就是心里想想,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紧接着只见那坐在堂上的袁继咸尬笑一声,摆手示意那周遇吉坐下来说话,然后便对这周遇吉说道:“周总镇稍安勿躁。”
“诸位同僚刚才那话里对当下的局势有些担忧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铁贼的凶狠残暴那也是世人所皆知,您不必与诸位计较。”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那高贼迎恩裹挟驱赶流民填了三天的护城河,很明显就是等着铁贼的主力前来,对蕲州全面总攻做准备。”
“今天晚上本官召诸位前来,就是商量该如何应付铁贼接下来的进攻。”
...
袁继咸话音一落,那宣府边将卢镇国便立即站起来对大伙们说道:“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铁贼虽人多势众但我蕲州城池坚固,谅那铁贼也奈何不得我等。”
说到这里,那卢镇国话锋一转,看向那堂上的袁继咸一脸陪笑的说道:“兵宪大人,这守城最为忌讳的那就是死守,若我等全部都困守城中,万一城中有个闪失那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故而属下认为,由属下率兵出城到城南十里处的新塘码头扎营,与城中守军在城外遥相呼应互为倚重,减轻我城中守军的压力。”
“一旦铁贼攻势太猛,我城中守军招架不住,属下便抓住机会率部突袭贼军大营,迫使贼军回防以解危局。”
这厅堂内的一众文武官员,听到这卢镇国的提议后,那一个个都在心中腹诽道,你卢镇国那是想要领兵出城跟城中守军遥相呼应吗?!你这臭丘八怕不是想借机从城里溜走吧?!
这大伙们猜的也没有错,卢镇国的确是想以此为借口跑路,毕竟这卢镇国也不傻,他要是真在城外去扎营与城中守军遥相呼应,那估计到时候铁贼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那袁继咸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卢镇国的心思,不过这袁继咸自己也想趁机开溜,所以这袁继咸那就不能让卢镇国给跑了,因为这卢镇国要是跑了,那这蕲州城中的人心也就彻底的散了。
于是这袁继咸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卢镇国的提议,只见那袁继咸一脸正色的对这卢镇国说道:“卢将军,宋中丞已经领着援军在前来支援蕲州的路上,不日便能抵达蕲州。”
“就不需要你多此一举领兵出城替城中守军分担压力,你老老实实的把文明门(蕲州东南门)守好就行了。”
说到这里,那袁继咸给他的标营中军许名臣使了一个眼色,那许名臣见状立刻秒懂,于是便起身对袁继咸说道:“兵宪大人,武昌那边朝蕲州转运粮草军械的船只,屡遭江面上的水匪劫掠,这段时间已经折损了不少船只。”
“如若放任这帮水匪继续肆虐下去,恐怕到时候等宋中丞领兵前来连粮食都没得吃,还望兵宪大人能及时发兵清剿长江水匪!”
那袁继咸听完许名臣的禀报后,一脸担忧的对堂下的官员说道:“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粮道守阻那就耽误了大事。”
“为今之计,本官那也只好亲率标营水兵去入江保护粮道,确保我蕲州守军的后勤不被水匪切断。”
说到这里,那袁继咸看向周遇吉吩咐道:“周总镇,本官明日便率标营水兵出城护粮,这城中的军务那就劳烦您了,城中所有兵马均受您全权节制。”
那周遇吉心里也明白,袁继咸不过是以出城保护粮道为名借机跑路,但周遇吉也无力阻止他的这个顶头上司当逃兵,只能是无奈的接受。
“那本将就祝兵宪大人您一路顺风!”
...
第1879章 李虎与潘千总的密谈(上)
这蕲州城中那本来就已经是人心浮动士气低落,从上到下都对守住蕲州城没有什么信心。
等到大伙们瞧见这最高长官袁继咸,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理由跑路,那一个个的心态也就都瞬间崩了,除了周遇吉外,再也没人愿意坚守蕲州城等待援军。
毕竟这袁继咸作为兵备道都跑路了,那他们这些人还搁这里死扛着干嘛?!
这蕲州城要是守住了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因为这守城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但如果没有守住,到时候铁贼一刀朝他们的脑袋上砍过来,他们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不过最让这些文武官员难受的是,他们想跑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可以跑,因为他们没有袁继咸的那个权力,为自己创造跑路的条件。
就在这蕲州衙门内的一群文武官员开会之际,那铁营的间谍头子李虎也带着郭宝桢还有余道铨等人偷偷的潜入了城中。
...
蕲州城,玄武坊。
这玄武坊的位置位于蕲州城北区域,蕲州守备营的营房与这玄武坊仅有一街之隔,城中的不少军户和城守营的军官都住在这玄武坊内。
目前的时间正值晚上的九十点钟,十二月上旬夜间的月亮还只是一个蛾眉月,天上的月光难以驱散夜间的阴霾,再加上这年头的晚上又没有路灯,所以这整个蕲州城在晚上都被一片夜色所笼罩。
由于现在是战时,城中那也早就已经开始执行戒严和宵禁,此时城中的大街小巷那都有披甲的官兵手持利刃打着火把在巡逻。
只见那有一队十来人的官兵小队,像平常一样走进了这玄武坊内的街巷中巡逻,当他们走到了一处二进院宅门前的时候便突然停了下来。
那领头的官兵什长举着火把照看一下宅门上挂着的牌匾,只见上面写着“潘宅”两个字,然后这名官兵什长便对身后的一名长相白净的官兵问道:“余公子,您瞧瞧看,此处应该是您姑父的宅子吧?!”
这名“官兵”那也不是别人,就是那蕲州监生余问典的长子,蕲州城守营某个千总的内侄,而这名官兵什长自然也就是铁营在官军中发展的下线之一。
那余道铨瞧了瞧这熟悉的宅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地方,有劳这位兄弟了!”
说罢,这余道铨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这名官军什长,这名官军什长非常爽快的接过了银子,然后便领着手下的官兵继续巡逻。
留下了这余道铨还有一名“官兵”在这潘宅门前,而这另一名官兵也就是铁营情报营的管营李虎,随后这余道铨便上前敲响了他姑父家的大门。
...
潘宅,后院佛堂。
此时在这潘宅的后院佛堂内,只见有一名与余道铨长相有几分相似的老妇人,跪在佛龛前的蒲团上,手里转动着佛珠眼里流着泪水嘴里念念有词的向佛祖祷告。
这个老妇人便是那余道铨的姑母,而她祷告祈福的对象就是他兄弟的一家子,这大晚上的不睡觉都还在念经可见其心之诚。
因为在不久前她得知了城外有不少豪绅之家被贼寇灭门,而她只是个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中的妇人,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所以也只能在这佛堂中默默的为母家祈福,祈求佛祖保佑他的母家躲过这一场劫难。
正当这老妇人诚心向佛祖祷告之时,只见那管家突然进来向这老妇人禀报道:“夫人,表少爷来了,现在正搁前厅等着您。”
老妇人一听管家险些激动的当场晕厥过去,于是赶紧对管家吩咐道:“快,快吩咐后厨把晚上的剩饭热一热,端给表少爷垫垫肚子。”
“是!”
等这管家走后,这老妇人便恭恭敬敬的对那佛龛里的佛像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便立刻到前厅去见他的侄儿。
这姑侄两人见面后抱着痛哭了一阵子,紧接着这潘夫人便向他这侄儿询问娘家最近的情况。
为了不让姑母担忧,这余家长子将他们家投贼的消息也隐瞒了,只是简单的报了一个平安,然后直入主题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让姑母把姑父从军营里给喊回来。
这老妇人那也没有多想,立即便差家中的仆人去营房将丈夫给唤回,这蕲州城中人心涣散军纪也自然跟着松弛,营中的高级军官在晚上随便离开营房回家也无人管制。
...
潘宅前厅。
此时这潘宅前厅内,只见那余家铨子正坐在椅子上端着碗吃着饭,他的姑母则是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的这个侄子,嘴里时不时的还唠叨两句,而那李虎则是像个喽啰一般在厅门外站岗。
不久之后,那潘宅大门便又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只见一名穿着红色号衣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手里挎着一把腰刀脸色有些疲惫的走了进来。
那在前厅吃饭的余家长子见状,立刻出去对他这姑父拱手见礼道:“侄儿拜见姑父!”
当这潘千总瞧见他这个内侄后脸色瞬间变的无比的冰冷眼神中充满了寒意,而这个细节也被那一旁的李虎所瞧见,李虎下意识的把手中的刀把握紧了几分。
这潘千总的夫人在内宅中不清楚外面的情形,但他这个官军的千总则是早就知道余家已经从贼的消息,而他这个内侄大晚上的溜进城中来找他,那十有八九就是替贼人来当说客的。
不过这潘千总既然肯来见他这个内侄,而不是直接派兵把他给抓了,那这也就说明这潘千总也是有点子其他想法的。
随后这潘千总对余道铨的姑母说道:“夫人,你早些回房歇息,我与道铨有些事情要商量。”
这潘夫人也是懂眼里能看见事的人,没有多说什么便从前院离开回到后院正房休息,随后这潘千总便带着余道铨到前厅的偏房内关上门窗议事。
当余道铨拿出他父亲写给这潘千总的信后,这潘千总粗略的扫了几眼,然后对他对这内侄说道:“道铨,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小辈能够掺和的,把你背后的人给喊出来跟我来谈吧!”
“潘千总是个识时务的人!”这潘千总话音一落,只见那在门外站岗的李虎便直接推门而入。
那潘千总进门之时就发现这个假扮成官兵的李虎不对劲,所以当这李虎推门而入后便打量他几眼,语气冰冷的对这李虎说道:“不止足下怎么称呼?!”
李虎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对那余家长子吩咐道:“余公子,劳烦您出去给我把着点门!”
“好嘞!”随后这余道铨便起身从这间偏房内出去,并将这房门给带上在门外站岗。
此时这房间也就剩下李虎和这潘千总两人,于是这李虎便自报家门对那潘千总说道:“潘千总,在下乃是铁营的情报营管营李虎,此次奉本营大帅之命,前来送您一场泼天的富贵!”
那潘千总见这贼头的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跑到城中来见他这个堂堂的官军的千总,于是这潘千总便想打压一下这李虎的嚣张气焰。
随后这潘千总眼神不怀好意的看着李虎冷笑道:“送本官一场富贵?!你就不怕本官现在送一口棺材?!”
李虎听到这潘千总威胁的话后,那也是一点不带怂的,直接针锋相对的反向威胁道:“那潘千总您这口棺材可得准备的大一点。”
“他不仅要能把我给装进去,还要把你一家老小外带三族人一块给装进去才行!”
那潘千总听到李虎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后也被镇住了,因为这李虎的威胁并非不可能实现,李虎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事,日后铁贼对他的报复可是他承受不起的。
所以这潘千总听后冷哼一声道:“贵营既然如此的厉害,那还派你进来找我干嘛?!”
李虎见这潘千总的气势已经被他给压了下去,于是便笑着对他说道:“潘千总,本营要想攻克蕲州,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如若发起全面总攻最多两三天便能破城。”
“营里之所以派我前来见您,主要是我家大帅心存仁道善念,不忍看着城中的军民白白的为朱明昏朝丢掉性命,故而才派我前来与潘千总洽谈起义事宜。”
“而潘千总能率部起义,帮助本营夺下蕲州,我铁营肯定是不会亏待您的,且城中军民获得性命也会感念您的恩德,如此两全其美之事,不知潘千总您意下如何?!”
这潘千总作为一线的领兵军官,自然是清楚这蕲州城是挡不住城外铁贼的攻势,既然这蕲州守不住,那他肯定得要想办法让自己和全家在这个乱世活命。
所以这潘千总今天晚上才会冒着通贼被抓的风险回家一趟,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退路。
不过当这潘千总听到李虎说要他率部起义的时候,这潘千总就有些迟疑了。
因为这潘千总虽打算与贼寇勾结保命,但他只不过仅愿意向铁贼泄露官军的重要情报,或者是在铁贼攻城之时在城中制造混乱,顶天了那就是给铁贼在半夜偷偷摸摸的开城门。
而这李虎上来就让他煽动官兵造反,这着实是让潘千总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接受,而这李虎让潘千总率众起义也是他自作主张,营里给他的任务仅是策反这潘千总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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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0章 李虎与潘千总的密谈(下)
那李虎瞧见这潘千总脸色有些为难,也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循循善诱对他说道:“潘千总,您今天晚上没有直接派兵把我们给抓了,且也愿意亲自前来与我等接谈,那就证明你是一个识时务的明白人。“
“知道这蕲州城是保不住的,所以才打量着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也为自己的家人谋一条生路。”
“可你既然是一个明白人,那也肯定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要么不做,那要么就把事情给做绝,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清楚的。”
“你不管是为本营暗中效力还是主动率众起事,那在朝廷眼中都是从贼的叛逆,都是要杀头的,无非就是砍你一家的脑袋还是砍你三族脑袋的区别。”
“既然您只要选择与朝廷作对,那就都没有好下场,那您何不索性选择玩大一点?!”
“您要是仅是暗中为我铁营效力,那日后本营论功行赏您最多不过是功狗一类的存在,而您要是率部起身,那您的身份可就是义军首领了,属于是能够登堂入室的功人。”
“日后新朝鼎立大封有功之臣,以您今日的功劳封爵拜相那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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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虎后面那一通画大饼的话术并没有把这潘千总给忽悠住,但这潘千总听进去了李虎前面说的那半段话中的意思。
这李虎说的也没错,只要他为了保住家小的性命选择背叛朝廷为铁贼效力,不管他出的力是大是小,那朝廷都不会轻易的饶了他。
不过这潘千总爷是有他的顾虑,只见这潘千总看向那李虎问道:“李管营,贵营能在短时间内攻克蕲州,这一点我是丝毫不会怀疑的。”
“不过在潘某想要知道的是,贵营攻克蕲州之后打算怎么办?!是还像过去那样继续当流寇抢一茬就走,还是打算留在蕲州割据一方。”
“如果贵营还是继续当流寇,那我总不能领着一家老小和族人跟着贵营四处流浪吧?!”
这不仅潘千总有这个疑虑,那几个起义的乡绅刚开始也一样有这方面的顾虑,都害怕铁营贼营继续当四处劫掠的响马带着他们一块颠沛流离。
因为他们的安逸日子过惯了,很难适应长时间跟着铁营四处转进,这万一要是遭到官军突然袭击没能及时的跑掉,那搞不好全族都会被官军俘杀,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跟着铁营当流寇的。
只有铁营在地方上当坐寇割据一方,能够保护他们本人和家族的生命财产安全,那他们才会跟着铁贼一块造朝廷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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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为了让这潘千总安心,于是便给他简单的讲了讲铁营的战略方针。
“潘千总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本营此次出山那是要开府建制与朱明朝廷打擂台争天下的,怎么可能还像过去那样继续当流寇?!”
“此番我铁营割据的地方那就是这湖广,你不用怕我铁营带着你一家老小满世界的游荡。”
“李管营此话当真?!”那潘千总听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李虎问道。
李虎见状语气十分肯定的对这潘千总回复道:“此事千真万确,你要是不信可以把你内侄拉进来问问,看我铁营是不是准备在湖广开府。”
虽然这潘千总的心中那还是有些担忧,但他如今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毕竟这蕲州城指不定哪天就被铁贼攻破,要是他现在不及时果断的作出选择,那恐怕到时候就要贻误全家了。
这潘千总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起身看向那李虎一脸坚定拱手行礼道:“既然贵营如此看重在下,那在下就舍命陪君子,陪贵营玩一把大的!”
那李虎见这潘千总同意起事心中非常的高兴,立刻便开怀大笑道:“潘兄,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您日后一定会为您今天的正确选择而感到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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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两人便都坐下来就起义事宜进行洽谈,那李虎对这潘千总问道:“潘兄,您在蕲州营为官多年,从副把总一路干到挂都司衔的千总,在这蕲州营中也算是根基深厚。”
“不知您此番起事,能有几分把握成功,最多能发动多少官兵弟兄一块响应?!”
那潘千总听到李虎的话后仔细的思索了一番,过了一会便对这李虎回复道:“李管营,在下虽在蕲州营中一步一个脚印爬到现在的位置,但在下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官,又不是手握一营大权的营将。”
“不怕您笑话,在下在蕲州营中真正能够信得过的人,也就身边那几个过命的弟兄。”
这潘千总在营中能有几个心腹那也不算少了,因为这官军不比义军,官军的兵那都是官府给招的,要想培植死党除了养家丁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而这潘千总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千总,没有那个权力和财力去养家丁,能有几个过命的弟兄那就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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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虎一听潘千总这话脸色一冷心里当场就凉了半截,看向这潘千总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头。
不过紧接着那潘千总话锋一转又继续对这李虎说道:“虽然在下在营中没有几个心腹,但在下若是想策动营中弟兄起事则非常容易。”
“实不相瞒,这蕲州城中各营官兵的士气都非常低落,哪怕是那周遇吉麾下的京营兵,同样也没有多少守住蕲州的信心。”
“这军中士气低落信心丧失那还只是小事,最为要命的是这蕲州城中的多数官兵,那个个都怨气冲天,即便是贵营不来进攻蕲州,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这蕲州城中也照样会出大事!”
“因为这蕲州官兵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发饷银了,上半年的饷银到现在还有一半没有补齐,弟兄们那都是带着情绪在守城。”
“潘某也不怕您笑话,我虽身为官军千总,但平日里最怕并不是贵营来犯,而是我手下的这群随时有可能爆发的丘八。”
“这帮杀才要是闹起事来,首当其冲并不是道台老爷和那群将爷们,第一个被砍成臊子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您说我们平时能不提心吊胆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潘千总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心酸,别看他们这些千把总也属于这军队统治阶层中的一员,可他们就是一个两头都受气的夹心层。
平日里上面那些将爷、文官老爷把他们当狗一样训,有好处也分不了他们多少,但出了事他们不是被下面群情激愤的官兵砍死,就是被上面给拿出来当替罪羊平息众怒。
属于是权力没有多大,好处也没有多占,但担责背锅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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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潘千总又继续对李虎说道:“在下通过一些关系得知,这蕲州今年的饷银悉数都被摞用,最迟到明年三月之前,蕲州官兵除勇卫营外都发不出钱来。”
“李管营您说说看,就蕲州官军这副危如累卵的现状,潘某哪怕在营中没几个信得过的心腹,要想暗中做点事情又有什么难的?!”
这蕲州军饷被摞用的去处那也不是别的地方,就是襄阳的杨嗣昌那边,那杨嗣昌从九月份到十一月份在四川持续对八大王重拳出击,就是靠四处摞用饷银给入川夹剿的官军发工资赏钱,将他们的剿贼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
其实这蕲州城中虽然衙门府库空虚发不出钱来,但是那荆王府宝库中封存着大量的金银,即便这荆王已经被转移出金,但那袁继咸和周遇吉也不敢轻易的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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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虎一听潘千总这话立刻大喜过望,于是便对他说道:“潘千总可是有什么法子把这些欠饷官兵给煽动起来,可需要本营在一旁做点什么?!”
潘千总听到李虎这话后,一脸笑容的看着李虎说道:“李管营,若是要想把这些官兵给煽动起来,那还确实需要贵营的协助,只是不知道贵营能不能信的过在下?!”
“潘千总瞧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李某能冒险进城来见您,岂能有不相信您的道理?!”那李虎随后便对着潘千总回复道。
那潘千总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便将他的主意说了出来:“既然贵营信的过在下,那潘某就把话给明白了。”
“还请李管营能给铁大帅传信,让铁大帅在接下来两三天暂停对蕲州城的进攻,最好是从缺齿山拔营后撤几十里。”
“因为只要贵营攻城或是在城外虎视眈眈,那城中的官兵都会被悉数调动起来防守贵营,潘某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总,难以在城中暗中搞串联。”
“只需贵营办到这一点,给我足够的时间,那潘某便能煽动蕲州三营的官兵起来搞兵变。”
这倒也不是潘千总在李虎面前吹牛逼,那撤入城中防守的漕河营和黄梅营,虽普通士兵都是崇祯十年招募的新兵,但其营中的中下级军官和兵头都是从蕲州城抽调的,有不少曾经是潘千总的老部下和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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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1章 煽动蕲州兵变(上)
这李虎与潘千总一直洽谈到深夜十一二点钟才结束会谈,两人谈完后李虎也没有留宿在潘千总的家里,而是到铁营在蕲州城内的秘密据点中潜伏起来。
与此同时那广济县老举人郭宝桢,也成功把他的同年好友蕲州衙门的吏目给策反,这蕲州吏目为了向铁营表达他从贼的决心,直接把今天晚上州衙的议事簿原件给让老举人带给李虎当见面礼。
当李虎得知明天早上那武昌道袁继咸要从州城跑路的消息后,便将他原来与潘千总商议的兵变计划略做了一番修改。
在当天的凌晨一两点钟,李虎将他的兵变计划还有策反这两位文武官员的过程,写了一个详细的报告派人遛出城去送往缺齿山大营呈报王大帅。
等到早上五点钟王铁便收到了李虎的报告,王铁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把李子健、周兵、高迎恩他们几个喊过来一块商量。
大伙们经过研究讨论认为,按照之前的利用内应偷开城门夺城,虽然风险比较小,但是这部队的伤亡可小不了。
而这煽动官军兵变制造混乱趁机夺城,可以将官军的抵挡力量给瓦解,甚至可以反戈一击为我所用,这个计划在实行的过程中风险虽然有一点大,但要是能成功那部队的伤亡将会大幅度降低。
所以最后大伙们一致赞同李虎这个煽动兵变趁机夺城的方案,就在天亮之后铁营立刻展开了针对性的行动,王铁领着弟兄们还有流民群从蕲州城外的缺齿山撤退到四十里外的漕河镇。
铁营率部从蕲州城外后撤到漕河镇后,那蕲州官军依旧是没有放松警惕始终是处于紧绷着的战斗状态。
城中所有官兵全部都上城墙城楼穿着盔甲拿着武器备战,就如同前几天铁营攻城之时一样。
等到第二天这蕲州官军发现铁贼撤退后并无再次大举进犯的意图,所以这城中的防备便有些松懈,仅有少部分官军在城墙城楼上蹲守警戒,大部分官军则是回到营房内休整。
那潘千总见这搞串联的机会来了,于是便将他的心腹弟兄还有关系比较好的老部下和朋友,以他的老婆过生日为由,晚上秘密的将他们给请到了自己的家里喝酒。
这蕲州官军的军纪一向是很差的,哪怕是在这种敏感时期,也经常有军官晚上光明正大的跑出营房,就连普通士兵中的老油条偷偷军营出去潇洒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这蕲州营营房中晚上跑出去二十多个军官和兵头,那也没有在军中引起多大的反响,毕竟那蕲州三营的主将,那就有两个晚上不住营房而是住在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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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潘千总给请来的军中哨官、队官和什长、伍长一共有二十多人,其中一半来自蕲州营,另一半则是来自漕河营和黄梅营。
这漕河营和黄梅营在上个月被从驻地征调到蕲州协防后,那便一直都住在蕲州城守营的营房中,这也就给了潘千总搞煽动串联的机会。
按道理说这蕲州营的营房是住不下这三营官兵的,但这蕲州三营的空饷率都非常高,三营官兵凑一块也不到两千人。
而这蕲州营的营房是按照两千人的住宿标准修建的,所以这刚好能住的下缺额严重的蕲州三营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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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宅,前厅。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九十点钟,只见这潘宅前厅内摆着两张桌子,桌上的菜肴也都是些家常菜酒水也是普通的家酿。
现在城中处于戒严状态各类物资的流通都被严格管控,潘家虽小有资财但在这个时候也弄不到好的食材和酒水,只能用一些家中储备的普通食材和酒水来招待这些丘八们。
那屋内主桌上坐着七八个蕲州三营的哨官、队官,他们由潘千总亲自作陪,另外副桌上则是坐着十几个蕲州三营的什长、伍长。
而那李虎则是假扮成潘家的仆人,在这两桌之间来回转悠,不停的给这一屋子的丘八们倒酒端菜退盘子。
虽说这场酒宴是潘千总以夫人过生辰为名义请他们过来吃饭的,但这年头女子那都是轻易不见外客的,尤其的大户人家规矩更是严格。
由于今天潘千总是要与这些丘八们商议要事,所以这潘千总在给这些丘八们喝的酒里都掺了水,没有让他们多喝太多。
这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之后,那坐在主桌上首的潘千总便开始了他的表演,只见那潘千总手里端着酒杯,一脸惆怅的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兄弟,眼下铁贼虽然退到了漕河镇,但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
“关起门来潘某给诸位说句真心话,照这样下去,下回铁贼攻城这蕲州能不能守的住那还两说啊!”
这要是没有喝酒之前,这一屋子的丘八听到潘千总这话那还会仔细的想想,可这几杯马尿一下肚,那一个比一个会吹牛逼。
“千总大人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铁贼再厉害他也休想打进蕲州城!”
“就是!我看那铁贼也不咋地,等宋中丞大军一到,定会把这铁贼给灭咯!”
“还需要等宋中丞?!要是上面让老子们出城击贼,早就把那铁贼的狗头给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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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潘千总一边听着这帮老兵吹牛逼,一边看着那假扮成他家仆人四处倒酒的铁贼李虎,便感觉这副场面十分的荒诞,那嘴角便是一阵抽搐险些差点没有绷着笑出声来。
潘千总心想,你们这帮臭丘八也就这点子嘴上功夫,前天你们他娘的听说铁贼主力杀过来,那一个个吓的腿肚子都在打转,那会你们的牛逼劲都上哪里去了?!
不过这潘千总那倒也没有当面拆穿这些吹牛逼的老兵,毕竟这人艰不拆打人不打脸。
随后这潘千总便又对这帮吹牛逼的老兵说道:“诸位兄弟的英勇顽强,哥哥我也是清楚的,只是这下面的弟兄们欠了几个月的饷银,定然不会出死力打仗,那咱们到时候也是很难挡的住铁贼啊!”
这一屋子的下级军官和兵头听到欠饷二字脸色也都瞬间变的不好看,因为他们与普通士兵一样都被拖欠饷银。
这哨队一级的军官和伍长、什长这些兵头虽然也属于是军中的管理层,但他们都是没有品级的,其饷银列入军费预算跟着普通士兵一块发放,普通士兵欠饷他们也会跟着拖欠。
而副把总以上有品级的中上级军官,他们的俸禄则是军费开支外单列出来的,一般是很少拖欠的,即使有拖欠也会很快补发,因为这权力掌握在他们手上,那自然是得优先分配自己。
那些下级军官和兵头还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营中的中高级军官为了拉拢他们镇压最底层的普通士兵,一般都会自掏腰包接济他们几个子,不会让他们的日子过的太艰难,但这接济的力度也有限的。
所以当潘千总说到欠饷问题的时候,这两桌子的下级军官和兵头,那心里也都不是个滋味,一时之间也没人出来接潘千总的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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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千总见这大伙们都沉默,于是便接着说道:“诸位兄弟,潘某身为蕲州卫的世袭百户,祖祖辈辈都受朝廷大恩,且我家之产业也在城中。”
“值此国家危难之时,潘某实在是不愿看到蕲州城被贼寇攻陷,而要想守住蕲州城,那非得我官军将士同仇敌忾不可!”
“而要想做到上下一心守住州城,也唯有把弟兄们今年的欠饷给补齐,这样才能让弟兄们心甘情愿的为国家出力保城。”
这潘千总要是一上来就说要他们发动普通士兵去闹饷,那他们肯定会对潘千总的动机产生怀疑,毕竟朝廷又不少你潘千总的俸禄,你搁这瞎起什么哄?!有你什么事?!
所以这潘千总便彻了一个为国家报恩外加保护自己在城中产业的理由,这样一来大伙们也就不会怀疑这潘千总发动弟兄们闹饷的动机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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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千总这话一出,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约莫五十岁的老管队,一脸苦笑的对他说道:“千总大人,据说咱们的军饷都被摞用到襄阳那边去了,咱们即使去闹,衙门里实在是没有,那也闹不来饷银啊!”
老管队这话一说完,那潘千总便摆手对他说道:“张老哥你这话说的不假,但也不全对!”
“据我从州衙刘吏目那里得来的消息,州衙府库内现有三四万两银子是今年结余的秋税。”
“有些弟兄可能听说了,道台袁老爷昨天坐船离开蕲州,这袁老爷离开的目的,就是去武昌那边跟宋中丞商量把这几万两银子留下来给咱们发军饷。”
“这笔银子最终会不会发下来给弟兄们做军饷很难说,但是咱们要是不趁机闹上一番,那这笔银子绝对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这些那都是潘千总瞎编的,袁继咸离开蕲州不是去商量银子的事,州衙门府库空的跑耗子一钱银子都没有。
但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那就很容易把这些信息渠道闭塞的下级军官和兵头给忽悠住。
因为他们被欠饷欠的都已经产生了幻觉,但凡要是有人告诉他们有饷银可以领,哪怕这个消息是九分假一分真,那他们也会像抓救命稻草一样选择相信。
第1882章 煽动蕲州兵变(下)
这帮丘八一听潘千总说州衙门里放着几万两税银,那立刻便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都在琢磨如何把这几万两银子给弄出来当军饷给发了。
大伙们对这几万两银子的真实性都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在大伙们看来,这潘千总职务高人脉广知道一点大伙们不知道的小道消息也很正常,再说这潘千总也没有必要拿这个来消遣忽悠他们。
不过还是有人没有被潘千总轻易的忽悠,只见刚才那名老管队皱着眉头对那潘千总问道:“千总大人,我听说这蕲州的秋税在上个月底早就解送到省城,怎么现在衙门还能多出几万两银子?!”
“会不会是您在外面给听错了?!”
那潘千总这老管队的问话心中暗骂了这老东西一声,但这潘千总为官多年那早已经是说瞎话脸不变色心不跳,张口就能随便的说几句骗人假话。
“张老哥您不在我这个圈子里混,有些事情你不清楚,那官面上的文章千万信不得,都是骗人的把戏。”
“那州衙的刘吏目跟我相交多年,他难道还能骗我不成?!他家离着我家就只有一条街之隔,张老哥您要是不信,我现在把他给喊过来亲口对你们讲!”
这刘吏目已经被铁营策反,所以潘千总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口气是无比的自信,而那老管队瞧着潘千总那模样也就半信半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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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见有一名模样年轻约莫在三十岁出头的蕲州营管哨,站起身来对那老管队说道:“张老哥,您想那么多干嘛!”
“咱不管那州衙门里到底有没有税银,这有枣没枣咱搂他一杆子试试看,这万一衙门里要是真有税银,咱们这一番闹腾,十有八九就把军饷给闹下来了。”
“再说这都已经十二月中了,下面的弟兄们就指望着上面补发饷银过完这个年,咱现在不领着下面的弟兄们闹,等到年尾那几天还是得领着他们闹。”
“这拖欠的饷银咱们迟早是要到衙门里去闹的,早点闹晚点闹哪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厉来军中闹兵变搞起义的中坚力量,就是这帮下级军官和兵头,说句不好听的,这有的营中主将吼一嗓子未必能喊动普通士兵,但这些下级军官和兵头,则是能轻轻松松调动他们手下的弟兄。
因为他们与底层的普通士兵吃住训练打仗都在一块,互相之间都非常的了解熟悉,并在日常生活中和战场上建立了较为深厚的友谊和感情。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下级军官和兵头,多数时候是站在手下弟兄这边的,因为他们与普通士兵一样都经常被拖欠饷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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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管队听完这名年轻管哨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咱们就应该趁着这个时候狠狠闹他一番!”
“平日里咱们拖欠饷银去闹饷,经常要不到不说,还挨那帮狗官家丁的打,甚至还有带头的弟兄被抓住砍头的。”
“你们说那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平日里太平无事,那帮狗官有恃无恐,所以才敢放手大胆的收拾咱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说那铁贼从蕲州城外撤了,可这谁又能说的准铁贼明天会不会又杀回来?!”
“而如果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去索要拖欠的饷银,那帮狗官为了防止城内生乱让城外的铁贼有可乘之机,必然不敢轻易的镇压咱们,而是与咱们妥协把拖欠的饷银还给咱们!”
“所以咱们这个时候去闹饷,那是绝对能闹来拖欠的饷银,闹的动静越大,那发给咱们的饷银也就越多!”
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管队一眼就洞穿的当前的形势,并抓住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这大明朝无论是那个领域那个行业,其内在的利益分配模式,那都永远是执行按闹分配这个原则。
这利益你要是不去争不去闹,那就没有你的份,这大明朝的士绅最能折腾,都快把大明朝给折腾亡了,所以朝廷对他们妥协,让他们切的蛋糕最多。
那辽东的关宁军也很少被拖欠粮饷,那是因为他们站在抵御鞑子的前线,朝廷怕他们闹腾起来或者是当叛军,故而在军饷这块蛋糕中,关宁军是切的最多的。
而大明朝的老百姓和其他地方的官兵,平常都是忍气吞声不争不闹,朝廷给他们切的蛋糕也就是最少甚至是没有。
而这个按闹分配也是要看准时机的,不是什么时候闹腾都能满足自己的利益诉求,时机不对相反会弄巧成拙引来铁拳镇压。
对于蕲州官军来说最好的时机,那就是铁贼搁城外虎视眈眈的时候,闹饷官兵若是“挟贼自重”,那官府有所忌惮,不敢轻易的镇压闹饷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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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一旁的潘千总听完这老管队的话后,便对大伙们说道:“张老哥所言极是,要是搁以前闹饷不一定闹的来银子,但现在闹咱弟兄们铁定可以闹的来。”
“诸位兄弟这回要是起来闹饷,那潘某定当鼎力支持为你们在暗中打掩护!”
说到这里,那潘千总又话锋一转脸色有些难看的接着说道:“不过这回你们可得当点心!”
这蕲州官军与其他地方的官军一样,那每年的年头年尾年中都会闹几次索要欠饷,这种活动那都已经成了官军的保留节目之一,所以对这闹饷活动官兵早就已经是轻车熟路的。
不过当大伙们看到那潘千总异样的脸色后,那老管队便好奇对他问道:“潘千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回咱们闹饷还有什么大的风险不成?!”
那潘千总听完老管队的问话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有所不知啊!”
“袁道台昨天上午走后便将城中军务交给周副将统领,今天下午城中千总一级以上的军官都去周副将营中开了一场大会。”
“在会上周副将放了狠话,他说弟兄们欠饷的难处他能理解,希望弟兄们也能够理解朝廷的难处,暂时忍耐一些时日,但是如果有人敢不顾大局借着这个闹事,那他绝对不会手软!”
“谁到时候敢闹腾,那他就以通贼为名将谁给军前正法,有多少人敢闹,那他就杀多少人,直到杀的没有人敢闹事为止!”
其实这话也是潘千总瞎编的,周遇吉今天下午确实召集他们去开了会,但仅仅是要求各营约束军纪加强戒备,并没有放这种闹事就杀人的狠话。
但这些下级军官和兵头又没有去旁听会议,无法核实潘千总这话的真伪,再加上这周遇吉治军严格手段狠辣,所以大伙们也就又被这潘千总给忽悠了。
...
啪!——
那名年轻的管哨一听潘千总这番话,气的直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然后怒气冲冲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姓周的是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手下的京营兵有皇帝发的帑银,他自己家财万贯不愁吃喝,倒叫我们这些人忍饥挨饿,他怎么不去死!”
“听说这老小子也是从大头兵爬上来的,做人当兵忘本到这种程度,也真他娘的是一个畜生玩意!”
“这回的欠饷老子那还非得就闹了,今天晚上回去老子就把手下的弟兄给煽呼起来,老子看他姓周的敢把我们怎么着!”
那一旁的老管队接着这年轻管哨的话茬,继续对大伙们说道:“诸位,依潘千总所言,这周遇吉摆明了不想给咱们发饷银过年。”
“既然上面不管咱们的死活,那咱们也没有必要顾全所谓的大局!”
说到这里,那老管队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凶狠的对大伙们接着说道:“既然这周遇吉说要把敢闹事的弟兄给砍了,那咱们也不得不防!”
“明天咱们去州衙门闹饷,让弟兄们把盔甲都穿上长短家伙还有火器也都给带上,那周遇吉要是敢来硬的,那咱们就豁出去了跟那帮京营兵火并一场!”
“我就不信那周遇吉敢让城中乱起来!”
潘千总一听这老管队说要带盔甲去兵器去闹饷,心中立刻大喜,不过这表面上潘千总还是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对这老管队说道:“张老哥,这咱要饷归要饷,可不能这么胡来!”
“这聚众围堵州衙已经是犯禁,若是带甲持刃那可就是形同谋反了啊!你们可不能糊涂啊!”
那一旁的年轻管哨听到潘千总这话后,便对他说道:“潘千总,您是一个好人,您放心真要是出了事,我们哪怕是死也不会拖累您的!”
“可这回即使咱不要那几两饷银,可憋了几个月的恶气要是不出,咱弟兄们的心里也不舒坦!”
那老管队接着年轻管哨的话茬继续说道:“没错,这上面的狗官平日里欺压我们也就算了,但是不能把咱们这些买命的弟兄当贼寇来对付”
“我们就只是要回本来属于我们自己的饷银,那狗官就要对我们喊打喊杀,这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明天这场我们闹定了!把他往大了闹,往死里闹!”
紧接着那屋内的队官哨官还有伍长、什长也都纷纷表态,明天要聚在一块穿着盔甲拿着家伙到州衙门去武装讨要饷银。
那潘千总见状,叹了口气假意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明天可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火并啊!”
...
第1883章 蕲州之变(上)
这煽动兵变那也是得讲究策略的,如果潘千总今天晚上给这些丘八说,他已经跟城外的铁贼勾搭到一块商量好了,明天领着他们在城内搞兵变,配合城外的铁贼夺取蕲州城。
要是潘千总这么直白的把自己的意图给当众说出来的话,那这潘千总和他家人的脑袋,估计明天天亮之前肯定会挂在城门楼子上。
因为这伙丘八中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胆小怕事的,或者是看不清当前形势想立功往上爬的,到时候半夜偷偷跑去举报潘千总从贼当内应。
潘千总为官带兵多年,自然是明白他要是把真实意图给说出来,那十有八九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于是潘千总便用鼓动丘八们闹饷的方式来借机制造兵变。
这闹饷不比搞兵变,闹饷属于是官军的保留节目,每年基本上是有那么一两场的,且对丘八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性。
毕竟这闹饷本质上是官军的内部矛盾又不是敌我矛盾,事后上面也不会追究到底,潘千总鼓动丘八们闹饷,那是不会有人去偷偷举报。
当然,主要还是没人敢去举报,因为这丘八们对待“兵贼”的手段和态度,那可比工友们对待“工贼”的手段和态度要狠辣的多。
那工友们最多就是孤立工贼,顶天了那就是辱骂殴打一顿,而兵友们对待兵贼,那是直接找机会下狠手给弄死,绝对是不会给兵贼悔过的机会。
所以这帮丘八们在回去之后不仅没人敢泄露明天聚众闹饷的事,而且还会主动盯着队友,防止有人偷偷跑去举报。
这帮丘八在潘千总家中待到十一点钟,便都回营房去筹备明天武装闹饷的事宜,而潘千总则是留在家中与李虎商议,明天怎么把这场普通的闹饷事件搞成兵变。
两人筹划到了凌晨的一两点钟敲定了一套方案,李虎随即连夜派人出城,把这个消息送到漕河镇,让王大帅对此早做准备。
...
蕲州城守营营房。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五六点钟,冬季十二月份的这个点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外面已经是蒙蒙亮勉强可以看的见,不过这室内的光线太暗还是需要点灯照明。
虽说这蕲州营的官兵今天既不上城墙备战也不训练,但每天早上的例行点卯还是要的,所以这五六点钟蕲州营的官兵都已经起床收拾东西准备集合点名。
那营区内的某间大型宿舍门窗紧闭,屋内的壁龛中点着几盏油灯,微暗的灯光给这屋内带来了几丝光芒。
那昨天跟潘千总一块商量闹饷的年轻管哨,穿着一身扎甲手握着一把雁翎刀站在那宿舍的门口,而那宿舍内的七八十名官兵,则是都穿好衣服坐在床头瞧着他。
只见这名年轻的管哨表情有些紧张,语气严厉的对这一屋子的官兵说道:“诸位兄弟,这还有一二十天就要过年了。”
“要是饷银发不下来,这个年你们不好过,我们这些当官也一样不好过。”
“但我听说州衙门里是有饷银,可这帮狗官打算把这批饷银给运走摞做他用,一点都不管咱们这些弟兄们的死活!”
“今天我就把话给说诸位弟兄挑明了,只要不是孬种的,那就跟着老子一块干,去州衙门闹腾一番,把这饷银给他闹下来!”
那宿舍的官兵一听管哨说衙门里有饷银但不发给他们,那瞬间就炸了锅,大伙们纷纷表示要跟着管哨一块州衙门闹饷。
“管哨您说就怎么干吧!”
“弟兄们都听你的!”
...
这闹饷对官兵来说那也是轻车熟路之事,且还有管哨带头在前面顶着,所以这些丘八们都没有丝毫的迟疑全部都表示要跟着一块干。
当然,这也没人敢出来反对,因为这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反对,那估计会被这一屋子的丘八们按在地上暴打。
随后这管哨便命弟兄们都把盔甲穿上家伙给带上,而弟兄们也没有想太多,都按照这管哨的命令来办事。
这平时营中的盔甲和贵重军械那都是锁在仓库里面由主将的家丁看管,以防止有的丘八当了逃兵把这盔甲给卷走资敌。
但目前这蕲州正处于战时状态,盔甲和重要军械都发放到官兵的手上,所以军营中的官兵能轻松的将盔甲给穿出去。
与此同时在蕲州营的另外几个宿舍中也同样上演了这一幕,大概一共有三四百名丘八被煽动起来,穿着盔甲拿着家伙不约而同的往那营房门外走。
...
蕲州营营署。
这营房内这么大的动静那肯定会惊动蕲州三营的主将,那蕲州游击和漕河、黄梅两营的守备还有这三营千、把总等军官,都聚集在营署大厅内商量怎么把这伙闹事的丘八给镇压下去。
只见那蕲州营的游击对这厅堂内的一众军官说道:“诸位同僚,这弟兄们的欠饷心里不舒服咱可以理解,但眼下铁贼就在城外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攻城,这个时候军中可千万乱不得。”
“有哪位同僚愿意前去安抚出营闹饷的弟兄?!若有谁能把此事办妥,本将定当为他在袁兵台那请功!”
蕲州游击这话一出,那厅堂内的一众军官便都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接下这个倒霉差事。
其原因也很简单,首先是这前去安抚闹饷士兵是有很大风险的,轻则被情绪冲动的丘八给辱骂殴打,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重则有可能直接被那个愣头青一刀给囊了,这种事情那在过去也是时常有发生的。
其次那就是这差事要是干好了,有没有奖赏那还很难说,但要是把事情给办砸了,这激起变乱的黑锅可就全扣在出面安抚的人头上。
而这差事本来是蕲州三营的主将领着家丁去干的,但这三个主将那也都怕到时候事态扩大造成动乱担责任,所以便想找一个大冤种去替他们干这活。
但这一屋子的军官那从上到下都不傻,一个比一个精明会算计,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去惹这个麻烦。
就当这营署厅堂内无一人言语之际,只见那潘千总挺身而出上前对那蕲州游击抱拳行礼道:“将爷,那带头闹事的老张头归属下节制,漕河营的小李也曾经是属下带的兵。”
“他们俩带头闹事,那属下责无旁贷有义务前去安抚这些弟兄们。”
那蕲州游击见潘千总这个大冤种主动站出来接下这个差事,心中非常的高兴,于是便当场答应道:“潘千总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一意以大局为重,本将甚为欣慰。”
“那好,那就有潘千总你前去安抚这帮闹事的丘八,这个差事你要是办好了,事后本将会为你请功的!”
“属下多谢将爷!”
说罢,这潘千总便离开营署厅堂,带着他的几个心腹亲兵一路快跑前往营房大门口,准备堵住这要出门的闹饷官兵们。
而此时那帮官兵也都集合到一块走到了营房大门,刚好跟着潘千总给撞到了一块。
那潘千总瞧着眼前这群身披盔甲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丘八,心里那也是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一样七上八下的犯嘀咕,大冬天的脑门上冷汗直冒。
虽说在潘千总的职业生涯中经历过很多次兵变,但是暗中煽动兵变这种活那他也是第一回干,所以这事到临头紧张起来那也是很正常的。
这潘千总在门口拦住这帮准备闹饷的官兵后,便假模假式的指着这帮官军斥责道:“你们这群狗娘样要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现在蕲州时局困难,你们难道不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吗?!要是所有的弟兄就因为欠点银子便闹事,那这蕲州城还他娘的守不守了?!”
“我看你们这些狗杂种里面一定有铁贼的细作,在煽动你们这帮蠢货闹事,还不赶紧给本官散了!”
...
潘千总的这一番斥责并没有把这些闹饷的丘八给吓退,相反这帮丘八还都指着那堵在门口的潘千总骂娘。
“新潘的你叫尼玛的叫!”
“好狗不挡道!”
“再不滚开爷爷们弄死你!”
...
那带头闹事的几个下级军官都知道潘千总是跟他们一伙的,于是那李管哨和张管队便按照昨天晚上商量好的闹饷计划。
拔刀上前架在那潘千总的脖子上,并恶狠狠的对这他说道:“潘千总,今天这饷银弟兄们是要定了!”
“您要是跟着咱弟兄们一块干,那您今天就有得活,要是您不领着咱们,那弟兄们就给您放点血!”
那潘千总见刀架在脖子上,立刻便故作惊慌的装怂对这二人说道:“两位兄弟有话好说,兄弟我都听你们的!”
那李管队见这潘千总屈服,于是便扯着喉咙对身后的弟兄们高声喊道:“诸位兄弟,潘千总要领着咱们一块去索要饷银,都他娘的跟着一块来啊!”
随后这帮官兵便欢呼雀跃的“裹挟”着潘千总往州衙门方向而去,营中那些没有参与闹饷的官兵见此情况,那也纷纷跟着一块去凑热闹助威,毕竟他们也都一样被拖欠饷银没道理不去帮忙。
就这样整个蕲州三营的官兵全部都被煽动起来,跑到哪州衙门门前去索要饷银,而那蕲州三营的主将见事情大条了,于是便赶紧去城东的勇卫营营房找周遇吉汇报情况。
第1884章 蕲州之变(下)
这蕲州城的面积不是很大,蕲州营营房和蕲州衙门也就一街之隔,再加上这蕲州城中目前处于戒严状态,城内的街道上根本就没有行人,所以这蕲州三营的官兵很快就来了蕲州衙门的门前。
当这帮丘八们气势汹汹的杀到州衙门前时,那在衙门口值班的衙役见此情况直接给吓尿了,立刻便把衙门大门给关上,防止这群丘八失控冲进衙门里乱来。
而这群闹饷的官兵那也是很守规矩,没有一窝蜂似的冲进衙门里抢钱,只是在衙门外面对着里面喊话,要求知州老爷给他们把拖欠的军饷发下来。
毕竟这帮丘八的本意不是搞兵变,而是索要他们应得的饷银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这些丘八们的行为还是比较克制的。
这群欠饷的官兵们找蕲州衙门索要饷银那也没有找错人,因为这蕲州知州那就是蕲州三营官兵的直属上级。
那武昌兵备道下辖武昌、汉阳、黄州三府境内的十几营官兵外加七八个卫所,这么多业务仅凭武昌兵备道一人根本就管不过来,所以这武昌道麾下还有好几个兵备佥事替他分管各地的军事业务。
大明朝边疆地区的兵备道佥事一般是单独设立,而内地的兵备佥事则是由地方州府长官兼任,这蕲州知州就兼着武昌道兵备佥事的职衔,管着蕲州三营外加蕲州屯田卫所。
不过这也不是蕲州境内的所有驻军都归蕲州兵备佥事管辖,那宣府边军卢镇国部是外地客军,勇卫营周遇吉部和荆王府护卫级别较高,这三路官军都是归武昌道直辖。
...
蕲州衙门,一堂。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早上的七点多钟,太阳已经出来天彻底亮了,而这蕲州衙门里的几个属官那也是运气不好,前脚刚进衙门里点卯签到,后脚那就碰上了这档子的事。
这要是搁平时蕲州衙门里的大小官员那还不怎么慌张,毕竟这丘八闹饷他们经历多了,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和处理办法。
但这个节骨眼上蕲州营的丘八闹腾起来,而且还有几百名丘八穿着盔甲过来闹事,那这可就让蕲州衙门的官员心里发怵了。
此时这一堂内的一众官员们,那都没有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从容的商讨怎么镇压丘八闹事,而是都站在堂下围在一块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由于这州衙一堂离着衙门大门口也就不到一百步,所以这一群州衙官员在厅堂内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那衙门外的嘈杂的吵闹声和叫喊声。
...
只见那蕲州知州一脸紧张的对那蕲州吏目问道:“老刘,你赶紧安排衙役去只会周总镇和卢副将。”
“让他们俩赶紧派兵过来把这帮丘八给我轰走撵回营中,还有让吴游击他们三个给我带着家丁来保护州衙,别让这帮该死的丘八冲撞衙门!”
这大明朝的官员处理问题那也都是这副德行,他们从来不去主动解决问题,而是把提出问题的人给解决掉,那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没有问题了。
不过这蕲州衙门的官员也没办法解决欠饷的问题,因为这衙门府库内空的可以跑耗子,根本就没有银子给这帮丘八发饷。
当然,造成这种状况他们也是有一定责任的,两个月前蕲州秋税收上来之后,他们都眼睁睁的看着上面把税银全给运走,一分都不给蕲州的丘八留下来发饷。
如果他们当初处事不唯上是从,而是能为下面的官兵们考虑几分,那铁营也很难煽动丘八们闹饷搞兵变,所以这一切那也是蕲州衙门这帮官员们自作自受。
...
那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刘吏目,听到知州老爷这话后眼中精光一闪,然后不慌不忙的对这蕲州知州回复道:“大老爷,属下早已经派人去知会这几位将军。”
“估计要不了多久,这几位将军便会领兵过来保护州衙,把这些闹事的丘八都给赶走。”
这蕲州吏目在两天前的晚上已经被他的同年老友举人郭宝桢给策反,早已经暗中投靠铁营为铁营效力充当内应。
虽然这蕲州吏目的在州衙内职务低微,但这个位子是那种典型的位低但权不小的职务,州衙上传下达以及各类机要事务都归他管辖。
所以这刘吏目刚才对蕲州知州说,他已经派人去通知那几个将军领兵过来弹压闹饷丘八的话,那完全就是骗人的鬼话,他压根一个人都没有往外派。
但这蕲州知州此时也没那个精力去核实刘吏目到底有没有派人,且蕲州知州也想不到这刘吏目会暗中投贼当内应。
...
那知州老爷一听刘吏目已经派衙役去摇人,这惊慌的表情也就舒展多了,不过这蕲州知州心中依旧是非常的担心。
毕竟这官兵的办事效率他是清楚的,等到这几个将军集结队伍再到领兵过来弹压闹饷丘八,那肯定是会耗费相当长一段时间的。
万一这局势失去控制,外面闹饷的丘八趁着这个空档期冲撞州衙,到时候他这个知州老爷稀里糊涂死在丘八刀下,那可就亏大发了。
所以这当务之急是要把这帮丘八给稳住,等着周遇吉带兵过来弹压,免得这帮丘八到时候脑子一热做出一些令人遗憾的事情。
于是这蕲州知州便对身旁的一名穿着蓝色官袍的官员吩咐道:“郑同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群丘八给安抚住,你是蕲州的管军同知,这个差事是你分内职所当为之事,那烦请你跑一趟,到衙门外去把道理给这帮丘八们讲明白。”
按道理说出这档子事应该是知州老爷出面去安抚的,可这蕲州知州那也是个胆小怕事的怂,他担心到时候万一这帮丘八们暴走把他给做了,于是便把这个要命的差事给甩了出去。
这知州的副手同知一般都不止一个,有管财政的钱粮同知,有管水利的河道同知,如果是官田多的州还有屯田同知,有卫所和驻军的州则有管军同知。
那蕲州管军同知一听这知州老爷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这心里便对这蕲州知州大骂,骂他身为知州居然在关键时刻胆小怕死不敢扛事,为人自私自利把他这个下属给推出去送死。
但这蕲州管军同知心里骂归骂,可这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知州老爷的命令他那也是不敢不听,所以这蕲州管军同知也有样学样寻找目标甩锅。
这蕲州管军同知眼神扫了一圈这厅堂内的州衙属官,立刻便发现了一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这个软柿子就是蕲州的吏目,因为这刘吏目在州衙中级别最低。
于是这蕲州管军同知便装腔作势一脸严肃的对那蕲州吏目吩咐道:“刘吏目,外面闹事的丘八虽然归我这个同知分管,但这州衙机务则归你这个吏目主管。”
“本官待会要在州衙与那几位将军协商弹压这群丘八的具体事宜,那这出面安抚丘八的差事,就交给你这个吏目去办吧!”
“这州衙门是你这个吏目的地盘,出了事你这个吏目出面安抚也是责无旁贷的嘛!”
...
这蕲州管军同知即使不甩锅给刘吏目,这刘吏目也会主动申请去办这趟差事,毕竟这到时候在外面拱火激起兵变也需要他这个吏目配合。
于是这刘吏目便对这管军同知拱手行礼道:“既然郑同知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下关也不敢不从命,那下官也就去安抚衙门外的闹饷官兵!”
那蕲州知州见管军同知甩锅给刘吏目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有人出面平事就行了,至于是谁那就不重要,管军同知能够甩锅出去那也是他的本事。
随后这刘吏目便离开了州衙一堂前往衙门口,在走出一堂后,那刘吏目眼神凶狠的看了一眼那厅堂内的一众官员们。
...
不久之后,那州衙前院的偏门便被打开了,只见那一身绿色袍服的刘吏目从衙门里走了出来,走到那前院台阶的中间面对台下这群凶神恶煞的丘八。
那刘吏目看了一眼为首的潘千总还有假扮成潘千总亲兵的李虎,随后这刘吏目便大声的对州衙门前的官兵喊道:“诸位兄弟,老夫在这里给你们说一句实话。”
“衙门府库银子有的是,但是衙门肯定是不会发给你们的,这钱要送到襄阳杨阁部那边去剿贼,要留给荆王府的龙子龙孙发俸禄,要运到京师给皇上修宫殿修陵寝!”
“你们要是识相点那就赶紧走,待会周总镇、卢副将他们带兵过来,那你们是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刘吏目这话一出,那围在衙门口的丘八们立马便炸开了锅,本来大伙们对潘千总说衙门府库里有钱的消息是半信半疑的。
但现在就连衙门里的官员都当众说府库里有银子,那这消息肯定是百分之百保真,而最让丘八们生气的是,这些银子居然一分都不发给他们。
所以这帮丘八们便都气的对那台上的刘吏目破口大骂。
“我入尼娘的有钱不给爷们发是吧?!你们这帮似全家的玩意!”
“你这老东西吓唬谁呢!有本事让姓周的姓卢的来!”
“今天这饷银爷们要定了,你们这帮狗官发也得发,不发也得发!皇帝老儿来了都挡不住!”
...
那站在衙门台阶上的刘吏目见这帮丘八的怒火已经已经被点燃,于是便悄悄的从衙门口溜走,消失在了衙门附近的街道中,毕竟这要是再不走的话那可就走不了了。
那潘千总瞧见刘吏目润走后,便赶紧跑到台阶上振臂一呼,对着衙门口围着的丘八们高声喊道:“诸位兄弟,狗官们不给咱们发银子,那咱们就自己动手去拿!”
“是孬种的就给我滚,是爷们的就跟我来!”
“冲啊!~”
说罢,这潘千总拔出腰刀,一脚踹开那衙门前院的偏门往里冲,那在州前院大门内的衙役见此情况哪里赶阻拦,全部都吓的丢掉兵器四处逃窜。
而此时门外的丘八们也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纷纷跟着潘千总后面一块抄着家伙往州衙门里面冲。
自此,整个蕲州城开始乱了起来。
...
第1885章 攻克蕲州(上)
这些整天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的丘八,那向来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况且这冲击州衙抢夺饷银还有潘千总当出头鸟带队,所以这些丘八们没有丝毫的迟疑,全部都跟着潘千总一股脑的往州衙里冲。
不过这也并非所有的丘八都跟着潘千总一块冲击州衙,仅有潘千总串联煽动的那几百号人,以及少部分后来跟着一块来凑热闹助威的官兵跟着潘千总一块干。
其余大多数跟着过来的官兵,则是三五成群拿着家伙往城中居民区方向快速推进,其目标直指城中的富人聚集居住的区域。
这一部分官兵那也都是些聪明人,知道这冲进州衙里抢到饷银那也分不了多少,而要是去那城中大户家中光顾一趟,那可比去州衙抢饷银要分得多的多。
...
那潘千总冲进州衙后便直接领着几个心腹亲兵直奔州衙一堂的方向,准备将那州衙门的一群官员给全部控制住。
毕竟潘千总这是要搞兵变而不是单纯的闹饷,所以这必须得擒贼先擒王,在第一时间把官府的指挥中枢给瘫痪掉,使其无法发挥作用运转起来镇压兵变。
当这潘千总领着亲兵冲到州衙一堂之时,那厅堂内的蕲州官员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清楚这到底是闹饷的乱兵,还是前来弹压动乱的正规官兵。
由于这潘千总在军中的级别太低很难接触蕲州知州,所以这蕲州知州并不认识潘千总,但那蕲州管军同知则是经常跟潘千总这类中级军官打交道。
所以当这管军同知瞧见潘千总拿着家伙气势汹汹的冲进厅堂后,这家伙傻愣愣的上前对潘千总问道:“老潘,是不是吴游击派你过来驱赶这帮丘八的?!”
“吴游击他们几个人呢?!还有那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也不怪蕲州衙门的官员成这副傻样,因为那州衙的刘吏目在此之前利用职权隔绝了州衙内外的通信,蕲州游击派来向州衙门禀报情况的人员都被刘吏目给拦下了。
再加上州衙这几个官员胆小怕事不敢出去观察情况,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外面的丘八“裹挟”潘千总一块来州衙门前闹饷这事,甚至连有一部分官兵是穿着盔甲拿着家伙过来闹事的情况他们都不知道。
这管军同知问完这话不久,那厅堂外边传来了一阵如同雨点般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和叫骂声,还有一些打砸物品和踹门的声音。
这厅堂内的官员瞧见这个动静后,便立刻意识到门外那帮闹饷的丘八们暴动冲进了县衙,这厅堂内的官员见此情况那吓的立马拔腿就跑,也顾不得向潘千总继续询问情况。
...
“拦住他们!别叫这帮狗官跑咯!”那潘千总见这群官员要跑路,立即对他手下的亲兵命令道。
很快这潘千总手下的几名亲兵,便拿着刀上前把这州衙的几名官员给围在厅堂中间,那蕲州见这潘千总居然拦着不要他们跑路,于是便对这潘千总怒斥道:“姓潘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造反吗?!”
紧接着那州衙的另外几名官员也都跟着知州一块,对潘千总指责训斥怒骂他图谋不轨。
此时这些官员们那都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置身于生命危险之中,因为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潘千总居然会暗中投靠铁贼。
那在潘千总身旁的李虎,一脸残忍的看着被围在厅堂中间的几名官员,对那潘千总冷笑道:“潘兄,李某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
那潘千总自然是知道李虎这话的意思是要他纳投名状,也就是动手把这几名官员给宰了,但这潘千总毕竟是头一回做贼,对于诛杀官员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胆怯的。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那潘千总硬着头皮拿着刀走到蕲州知州的面前,那蕲州知州见状也终于察觉到了这潘千总有问题。
于是这蕲州知州指着那潘千总怒骂道:“你这狗...”
啊!——
这蕲州知州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潘千总一刀捅进了这知州老爷的心窝子将其给做了,而那另外几名官员见状都被吓的跪地求饶。
那潘千总杀完蕲州知州后,胆子也变的大了起来,于是便对他手下的心腹亲兵命令道:“把他们给我全部做了!”
随即,这州衙一堂内响起了好几声惨叫声,惨叫声过后那就是满地的尸体和血水以及浓厚的血腥味。
...
而就在此时,那跟着潘千总一块闹饷的官兵也都冲进了州衙的一堂,当大伙们看到这满地的尸体之时,那大伙们的人都麻了。
虽然这些官兵都不认识州衙的官员,但是那官袍和官袍上挂着的补子那还是认识,这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那一看就知道是州衙的官老爷们。
本来这大伙们也就只是想跟着潘千总的后面闹腾一番,把原本属于他们的饷银给搞到手,并没有造反从贼的打算。
可这潘千总冲进州衙,上来就把这蕲州的一群官老爷给全部干死,直接就把他们今天这场普通的闹饷事件上升到兵变的程度。
那潘千总一边拿着布条擦拭着手中的腰刀,一边看向厅堂内外的闹饷官兵们喊道:“诸位兄弟,实不相瞒我潘某人已经从贼啦!”
“今天这场戏那都是潘某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要把诸位弟兄给逼上梁山跟着潘某一块造反。”
“如今知州老爷已经被潘某杀了,在朝廷眼中潘某是造恶的主犯,是要被诛灭九族的,而你们跟着我一块冲击州衙,不管你们知不知情,在朝廷看来那就是从逆的帮凶,是要被砍头灭门的!”
大伙们听到潘千总这番话后,那首先是震惊,因为大伙们实在是想不懂潘千总这个卫所世官怎么就做了贼,其次则是对潘千总欺骗他们而感到愤怒,最后则是被裹挟从贼的无奈。
就在大伙们沉默之际,那兵变主谋之一的李管哨,站出来对大伙们吼了一嗓子:“诸位兄弟,如今这年头做官做贼那都没什么两样,给谁当兵不是当?!给谁打仗不是打?!”
“况且朝廷欠了咱们这么多的饷银,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人看过,这种不得人心的朝廷凭什么值得我们效忠?!”
“依兄弟我看,干脆跟着潘千总一块反了,打开城门去投城外的铁营!”
...
“反啦!~”
“反他娘的!~”
如今这局势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这些闹饷的官兵也都知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所以这帮官兵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道。
而就在此时,只见有一名闹饷的官兵急匆匆的跑进了州衙厅堂内,对那潘千总禀告道:“潘千总不好啦,那周遇吉领着京营兵杀过来啦!”
那潘千总一听周遇吉杀过来了脸色大变,于是赶紧对那年老的张管队吩咐道:“张老哥,你带着手下的弟兄赶紧去把州衙大门把守住!不要让京营兵杀进来咯!”
“遵命!”那张管队听到潘千总的吩咐后立刻领着手下的弟兄前去堵门。
随后这潘千总又指着李虎对那年轻的李管哨吩咐道:“小李,你领着手下的弟兄跟着我身边这位铁营的兄弟,一块走后门去把雄武门给我拿下来,准备接应铁营的弟兄入城!”
“好的!”
就这样,这群兵变的官兵在潘千总的指挥下分头展开了行动。
那周遇吉领着京营兵抵达州衙后,从衙门里逃出来得到胥吏口中得知,这伙乱兵把蕲州的几个官老爷全给杀了,这周遇吉二话没说立刻下令手下的官兵进攻州衙。
由于这周遇吉领兵出营之时并没有想到闹饷事件会演变成兵变,所以周遇吉仅让手下的官兵携带轻武器,并没有把营中的大炮给拉出来。
这样一来也就让潘千总领着这帮起义官兵依托州衙的围墙和大门,与周遇吉所率的京营兵对峙,这城区巷战双方都放不开手脚施展,一时之间打的那也是难舍难分。
不过最终这潘千总所率的起义官兵还是没有把州衙给守住,在坚持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周遇吉领着勇卫营官兵冲进了州衙,并在混乱中将起义官兵首领的潘千总给打死。
毕竟这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潘千总所率的起义官兵能够坚持抵抗一个小时那便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些起义官兵并没有被全歼在州衙,也没有向勇卫营投降,而是趁乱从跑了出去在城中四处点火大肆制造混乱,那周遇吉见状那也只能分兵封锁城中街道搜捕镇压变兵作乱。
另一边那李虎领着七八十名起义官兵,这是成功将蕲州城北门雄武门给夺了下来,因为这蕲州北门的守门官兵那也没有想到这伙同僚会造反。
很快这北门陷落的消息便被周遇吉得知,而周遇吉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帮兵变并非是一场偶然的突发事件,而是一场内贼与外敌相勾结策划的阴谋。
于是这周遇吉赶紧收拢在城中镇压乱兵的勇卫营官兵,并派手下军官领部分兵马去夺回雄武门,联络那在城南驻守的卢镇国部准备组织抵抗铁贼的进犯。
...
第1886章 攻克蕲州(下)
这卢镇国早就在道台袁继咸跑路之后,那便已经是为从城中开溜做准备,当卢镇国得知城北出乱子的消息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领着麾下的官兵出蕲州东南门(文明门)撤出州城。
然后沿着这长江岸边一路往南窜到八十多里外的广济县武穴镇,在这武穴镇的码头抢了几十艘大小船只,借着保卫荆王的名义,载着他手下的一两千官兵划船到对岸的武昌府兴国州躲避铁贼。
这也不能怪卢镇国跑路,毕竟这蕲州城那也实在是没法守,城中不仅蕲州三营被拖欠几个月的饷银,就连他麾下的官兵也照样被欠饷。
要不是这卢镇国领兵多年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再加上这卢镇国平时也做一点小生意挣钱贴补弟兄们的用度,要不然今天兵变的也不止蕲州三营。
这蕲州城中一大半的官兵那都被官府拖欠饷银,这些欠饷的官兵根本就没有心情跟贼寇作战,只要铁贼稍微给守城官军上点强度,以蕲州守军目前的心态战线瞬间将会崩溃。
而卢镇国根据他多年的剿贼经验判断,一眼就看出来这场兵变来的蹊跷,十有八九就是铁贼的内应煽动的,所以这卢镇国为了避免被铁贼歼灭在城中,第一时间便拉着队伍跑路出城。
等到那周遇吉的塘兵抵达城南卢镇国部营房之时,那营房内一个鬼样子都没有人全都跑光了。
...
这蕲州城中乱成这副模样,那在漕河镇的铁营在干嘛呢?!
那当然是在积极准备趁乱夺城,王铁是在今天的凌晨六点多钟收到李虎从城中发来的消息,当时漕河镇的铁营弟兄刚刚起床准备点卯。
王铁得到李虎准备在明天明天早上策动兵变的消息后,当即把周兵、高迎恩他们几个给叫过来开会商讨部署作战计划。
大伙们经过商量,由王铁的亲军营、刘体福的骑兵营、周兵的税课营、高迎恩的选锋营组成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奔袭蕲州,李子建则是率领东协的另外两营外加漕河镇的流民群紧随其后前往蕲州。
铁营这支快速反应部队是早上七点钟出发的,漕河镇距离蕲州州城有四十多里地,王铁他们这六七千兵马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快速奔袭,在八点半钟左右顺利的抵达了蕲州北门雄武门。
这个时间点那也正好是周遇吉率兵攻克州衙门,击杀兵变首领潘千总的那会,同时也是周遇吉传令在城中弹压动乱的京营兵往州衙集结,以及派遣一支小股部队去夺回雄武门的时间节点。
...
蕲州北门,雄武门。
这雄武门城头上挂着的明字大旗已经被卸了下来,换上了一面铁营的义字大旗,雄武门的大小三面城门也都被悉数打开,城门前的吊桥自然也被放了下来。
那城墙上除了城门楼子有几个官兵外,那左右两边的垛口、马面墙、墩楼后面看不到有一个官兵和协助守城的百姓。
因为这原本守城的官兵那不是在城中抢劫就是已经从其他城门跑了,或者是在镇压城中的动乱,而那城楼上站着的官兵也都是今天参与起义的闹饷丘八。
至于这协助守城的百姓那就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毕竟那蕲州衙门的官员都已经团灭,衙门的胥吏衙役全跑光了,城中的大户也都自身难保,根本就人动员百姓上城墙协防,目前这雄武门对外界来说,那就是一处不设防的位置。
此时只见在这城门口子,那身穿布面甲两只胳膊上绑着蓝色布条的李虎,正在城门口左右晃悠一脸焦急的看着城外,等待着铁营突击部队的到来。
而就在这李虎等的着急的时候,只见那城外不远处突然之间尘土飞扬,那脚下的地面随即也跟着颤抖起来,紧接着李虎便看见一大批马队朝着雄武门方向而来。
过了一会之后,那王铁他们便领着弟兄们来到了这雄武门外,那李虎见状立刻便上前去向王铁汇报城中的状况。
“大帅,那周遇吉现在正领着京营兵在县衙跟起义官兵干仗,城中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城南的卢镇国部暂时情况不明。”
王铁听完李虎的简单汇报后,瞧了一眼那城中的动静,只见那蕲州城中已经燃起了好几股子浓烟,在城外隔着老远都能从大街上看到四处乱窜的老百姓。
就在这李虎向王铁汇报工作之际,只见那城内雄武门大街上突然来了一支大概在两百人左右的马队,不过当这支马队发现城外出现大量贼军,且城门还是开着的时候,这支马队立刻便调转方向撤退。
这个突发情况自然是没有逃过王铁他们的眼睛,于是王铁便立刻对周兵他们几个命令道:“体福,你领着骑兵营弟兄去城南对付卢镇国部。”
“你不必要跟他死战,只需要将这卢镇国部从蕲州城中撵走,阻止这宣镇兵跟周遇吉合流就行了。”
“属下领命!”
说罢,这刘体福便领着手下的骑兵弟兄,快速通过雄武门的吊桥进入城中,沿着雄武门大街直扑城南方向的卢镇国部营房。
随后这王铁便又对高迎恩命令道:“老高,你的任务是攻占荆王府,将荆王府宝库还有荆王府的粮仓给我看好,千万不要让王府的狗官把粮食都给烧了,也不要让其他人趁乱到荆王府抢劫钱粮!”
“属下明白!”
高迎恩得令后便立即在城外集结他手下的选锋营弟兄准备排队进城,毕竟这刘体福部的骑兵进城尚需一段时间。
最后这王铁对周兵吩咐道:“老周,待会你先领着弟兄进城,你走雄武门大街转王府南门大街,从正面攻击在州衙门的勇卫营。”
“我率亲军营贴着城墙根翻越麒麟山,从州衙的后门进攻勇卫营,咱们一前一后两名夹击这周遇吉。”
这蕲州衙门和荆王府那是在一条大街上,同时也都背靠着城北的麒麟山,而这麒麟山那也就是一座小山丘,且山上也没有树木,王铁领着弟兄们骑马爬山那也费不了多大的力气。
...
王铁部署完作战计划后,大概过了有半个多小时,这四营兵马陆陆续续都通过雄武门进入到蕲州城中。
而那在州衙的勇卫营周遇吉部也在集结队伍中,只不过这周遇吉部的集结速度非常的缓慢,从攻克州衙到铁营弟兄们全部进城,也才集结了一半左右的兵马。
毕竟这年头既没有无线电台又没有对讲机,一旦将部队撒开分散到城中的大街小巷弹压骚乱,即便是像勇卫营这样组织程度高的精锐部队,要想在这种情况下把部队给全部集中起来也是非常的麻烦。
那刘体福领着骑兵部队突击到城南卢镇国大营之时,发现那营房中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刘体福派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卢镇国领着官兵早出西南门跑了。
但刘体福并没有放松警惕,在派人向王铁汇报了这个情况后,便领着骑兵弟兄们出城追击卢镇国部,一直追到城外二十里的扎营港才停止追击掉头回城。
因为这要是不把卢镇国部给撵的远一点,那这伙实力不差的官军回头支援周遇吉,那也是会给铁营造成不小的麻烦。
虽说这卢镇国部大概率是不会救援队友,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保险起见刘体福认为还是把这卢镇国部驱赶到一个安全距离比较好。
...
高迎恩率部攻打荆王府的行动也是非常的顺利,这荆王府名义上有一个编制在三千人的护卫力量,但这王府护卫照样也吃空饷其实际兵力不足一千人。
不过即使这王府护卫满编那也不是高迎恩部的对手,因为这王府护卫从来就没有参与过实战,其战斗力非常的差,也就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
高迎恩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从荆王府的西门打了进去,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王府的总管太监和王府护卫指挥使给击毙,王府长史则是在王府官署中自杀。
另外被铁营斩杀俘虏的王府属官和王府护卫军官一共有二十多名,被击毙俘虏的王府护卫、太监、杂役则有一千多人,王府的宝库和粮仓也成功的被高迎恩控制。
高迎恩之所以如此顺利的打下荆王府,其原因除了王府护卫战斗力差外,那就是这荆王府的防御设施较为落后,没有什么太大的防御能力。
这荆王府那就只是一个加强版的地主大院,甚至还不如一些修的坚固的豪强堡寨,与明初藩王军事要塞级的王府宫城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所以这高迎恩不费吹灰之力把荆王府给打下来了。
这打下荆王府后高迎恩那也没有闲着,王铁还交待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在城中搜捕荆王世系的宗室。
那袁继咸只是将蕲州城中的藩王、郡王以及部分王孙级的镇国将军,这类高等宗室给转移到了江南的兴国州,城中还有一两千中低等宗室没有转移。
这些宗室成员大多都住在城北这一片,高迎恩派他手下的弟兄一共抓了四五百人到王府关着,后来城中的百姓听说铁营在抓朱家子孙,主动帮忙又抓了好几百人送到铁营来。
...
第1887章 周遇吉兵败蕲州(上)
蕲州衙门。
目前这蕲州衙门内外那是一片狼藉,衙门里屋舍门窗和家具,大部分都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打的稀巴烂,甚至还有不少房间被点着烧了起来。
那起义官兵和勇卫营官兵的尸体那也随处可见,衙门院子和房间内到处都是残肢碎块和满地流淌的血液,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这州衙大院中久久不能散去。
此时在这州衙一进院内大堂前,那潘千总人头已经被勇卫营官兵割了下来用一根长矛挑着,还有大概十几个被俘的起义官兵反绑双手瑟瑟发抖的跪在院子里。
这潘千总要说那也是运气不好,要是他领这群起义官兵再坚持半个钟头,那他也不至于脑袋被挂在杆子上。
但是干造反这个买卖那就得有身首异处的觉悟,要是造反一点生命危险随随便便就能成功,恐怕这大明朝上上下下遍地都是反贼。
不过这群跟着潘千总起义的官兵那才是真的倒霉,他们的本意是想要索要自己被拖欠的饷银,结果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就被潘千总给裹挟的一块造反。
...
只见那蕲州营的游击手里拿着沾染着血迹的腰刀,架在那跪在地上的老管队脖子,面色狰狞语气恶狠狠的对他盘问道:“老东西!本将看你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居然敢跟着姓潘的这逆贼造乱!”
“你他娘的老实交代,你们这帮逆贼在军中还有那些同伙?!铁贼在城中的窝点搁那个地方?!”
“你要是不从实到来,本将今天非得把你这老东西给活刮了,把你这老小子家里男的杀光女的全买到窑子里去接客!”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誓死不屈宁死不从的硬汉,再说这老管队也的确是被潘千总给裹挟的,并非是主动跟着潘千总一块造反。
所以当这老管队听到这蕲州游击的威胁后,立马吓的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颤抖的对那蕲州游击回复道:“将爷,小人真的没有跟铁贼有勾结啊!”
“都是潘千总..哦不潘逆逼着小人们一块跟他干的,小人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将爷饶小的一命,求您了啊!”
那蕲州游击见从这老管队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便直接一刀砍向这老管队的脖子,将这老管队砍翻在地睁着眼睛倒地抽搐。
随后那在一旁的周遇吉眼神凶狠看着这群被俘的起义官兵,语气冰冷的说道:“把这帮从贼乱兵都给拉出去砍了,将他们的人头挂在城中街道,让那帮还在城中作乱的狗贼都瞧瞧!”
“总爷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
这群被俘的官兵一听这周遇吉要把他们全部都给处决掉,纷纷跪在地上朝周遇吉磕头乞求周遇吉饶他们一条性命。
如果是其他的将帅镇压兵变,可能也就是把其中带头的拉出来杀了,协从的乱兵只要有悔过之意还是可以继续留用的,但碰到周遇吉这号的将帅显然是不可能。
因为这周遇吉是那种坚定的保皇派将领,面对反贼尤其是作乱的官兵那从来是不会心慈手软,往往都是赶尽杀绝除恶务尽,所以任凭这帮被俘的起义官兵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随后这勇卫营的官兵把这群被俘的起义官兵拉到衙门口,手起刀落挨个的把脑袋给割下来挑在竹竿挂了起来。
而在这周遇吉处决乱兵后不久,刚才前往蕲州北门夺回城门的那批勇卫营官兵骑着马回到了州衙,此时那周遇吉也正好领着蕲州三营的主将走出州衙大门。
那周遇吉瞧见他之前派出去夺回城门的手下,一个不差的全都回来了,那立刻便意识到这雄武门那边出了大问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批勇卫营官兵的领队军官看见周遇吉后,便一脸焦急的翻身下马上前向周遇吉禀告道:“总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属下刚才领兵前去夺回被乱兵攻占的北门,但北门外突然来了一大群铁贼马队估计得有好几千人,属下见贼兵势大便赶紧领着弟兄回来向您禀报。”
而就在此时,只见一名勇卫营的塘兵骑着马朝着州衙大门前而来,向那周遇吉禀报道:“启禀总爷,城南的卢副将所部官兵已经全部撤离营房。”
“属下在南门口打听了一番,得知这卢副将在半个时辰率部出城去向不明。”
...
这在衙门口的一群军官接连听到这两个坏消息后,那一个个都脸色大变神色慌张心跳加速,为这个突发情况焦急的讨论了起来。
随后那蕲州游击语气有些颤抖的对周遇吉说道:“周总镇,如今城中内有变兵作乱,外有铁贼趁虚而入,卢副将又率部撤走,瞧这个情况咱们已经是大势已去,蕲州城是守不住了。”
“还望周总镇能够早做决断,领着弟兄们杀出去求一条活路。”
“是啊!周总镇咱们赶紧撤吧!”
“这铁贼都杀进来了,咱们没有必要再死扛了啊!”
紧接着那漕河、黄梅两营的主将,也都纷纷跟着蕲州游击一块劝这周遇吉赶紧跑路。
如果这蕲州城要是有内城的话,那他们还可以依托内城据守跟攻入城中的铁贼打巷战,但这蕲州城只是一座巴掌大的小城,不是那等有内城的大城市。
现在铁贼已经率部杀入城中,而这也就代表着蕲州城已经沦陷,再坚守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完全是在做无谓的牺牲。
所以这蕲州三营的主将劝周遇吉跑路,那也不是他们胆小怕死不敢跟铁贼玩命,而是是做出的一个符合当前实际情况的正确选择。
这一般的官军将帅遇到这种危急情况,那早就领着手下从城里润出去逃命,绝对不会傻愣愣的坚持下去,白白的将自己和手下的性命给葬送在城中。
但这周遇吉那毕竟不是一般的将帅,此人是朱家的铁杆忠臣,越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刻,这周遇吉那越是要咬着牙齿硬撑下去,哪怕有只有一丝的可能性,周遇吉都要把这蕲州城给守住,以朱皇帝的知遇之恩。
...
于是这周遇吉便语气严肃的对这蕲州三营的主将斥责道:“你们都他娘的不要再嚷嚷了!”
“我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守城,那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值此危难之时正是我等这些做臣子为陛下为朝廷尽忠的时刻!”
“铁贼打进城中又如何?!难道咱们就这样弃城中百姓不顾,将这蕲州城拱手相让于铁贼不成?!”
“我等要是就这么领着弟兄从城中逃跑,那如何能对得起皇上恩德,对得起朝廷发给咱们的俸禄?!”
“为了苟活这条性命就去做这等不忠不义的臣子,那我们还有何颜面立足于这世上?!”
周遇吉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仅仅是把他自己给感动了,并没有把这蕲州三营的主将给打动,相反心中还对这周遇吉非常的鄙视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他们吃了朝廷的俸禄不假,可他们也为朝廷坚守城池到现在,也算是对的起朝廷发给他们的俸禄,现在蕲州城破他们没有那个义务去与城同殉。
至于这朱皇帝的恩德那就完全无从谈起了,因为他们的官职虽说明面上是朱皇帝授予的,但实际上是他们花钱托关系买来的,与朱皇帝只有利益往来没有什么恩情,要他们去为朱皇帝送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说这为朱皇帝把命给送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君不见那牺牲在贾庄的卢象升卢督师,到现在都没有追谥和抚恤。
...
那蕲州游击听完周遇吉这番话后,直接对那他冷笑一声道:“周总镇,您要为朝廷做忠臣义子您去做,您别把咱弟兄们拉着跟您一块去送死,我们还想多活上几年呢!”
随后这蕲州游击便对他身后的家丁还有漕河、黄梅两营的主将摆手喊道:“诸位弟兄们,铁贼现在已经打进城中,大事去矣,再不走可就走不掉啦!”
“不想死的都跟我来,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跑!”
说罢,这蕲州游击便转身要领着家丁跑路,那漕河、黄梅两营的主将也都纷纷领着家丁跟在那蕲州游击的后面。
那周遇吉见这几个家伙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要跑路,气的那是脸色铁青手里的拳头握的嘎嘎作响,眼神冰冷的瞧着那带头跑路的蕲州游击。
突然之间,只见那周遇吉拔出腰间的御赐宝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后面抓住那蕲州游击的头盔,像是杀鸡一样把这蕲州游击的喉管给割破!
那蕲州游击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周遇吉痛下杀手,叫都没有叫出声来便被击毙,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把要跟着蕲州游击跑路的军官和家丁给吓的当场呆住了。
这周遇吉把这奄奄一息的蕲州游击的身体丢在地上,然后掏出手帕一边擦拭着宝剑上的鲜血,一边瞧着这帮要跑路的官兵语气冷酷的警告道:“还有谁想要当逃兵的?!这狗贼就是下场!”
...
第1888章 周遇吉兵败蕲州(下)
周遇吉突然对这蕲州游击痛下杀手,那也并没有起到杀鸡儆猴震慑逃兵的效果,因为此时这铁贼已经从北门攻入城中,蕲州城完全守住的可能性,军心早就已经涣散士气跌入到谷底。
这个时候周遇吉随便处决逃跑尤其是像蕲州游击这等级别的将领,那只会起到反作用,毕竟这种时候胡乱杀人只会让局势进一步的紧张恶化。
那蕲州游击的家丁见他们的家主被这周遇吉处决后,立刻便都火冒三丈愤怒不已,看向那周遇吉的目光都在喷火。
只见那蕲州游击的家丁队长,上前抱着蕲州游击脖子上流血不止还在抽搐的身体,捂着他脖子上的伤口,痛苦流涕道:“将爷您怎么了,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另外还有几名家丁又是拿出金疮药往这蕲州游击的脖子上,又是撕下衣服裁成布条准备给他的脖子上包扎伤口。
可任凭这些忠心的家丁怎么努力,这蕲州游击的生命那也都在一点点的流逝,最后这蕲州游击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臂,眼神怨恨的指向那一旁的周遇吉,然后脑袋一歪彻底的死去。
“将爷!——”
那蕲州游击的家丁见家主死去那都放声大叫围了上去,而蕲州游击在死前的那一指,大伙们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是这蕲州游击的家丁领队,起身拔出腰刀目光中带有仇恨的看向那周遇吉,对身旁的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弄死这姓周杂种,为将爷报仇雪恨!”
“杀啊!”
“跟我上啊!”
那蕲州游击平日里待他手下这一百多名家丁还是不错的,不仅给他们足粮足饷从来没有拖欠,而且还把他们的家人也一并照顾的颇为周到。
如今家主无端被周遇吉所杀,那他们自然是要为家主复仇以报昔日的恩情,至于那什么皇帝的恩情还有守城的责任那跟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紧接着这帮蕲州游击的家丁在队长的带领下,抄着家伙朝着那周遇吉冲杀过去,而那周遇吉的见状也是丝毫不惧,立刻对他手下的官兵命令道:“给我把这帮从乱的贼兵全都处死!”
就这样,这蕲州游击的家丁和勇卫营官兵便在这蕲州衙门前抡刀开片,各种金属的碰撞之声噼里啪啦的十分热闹。
而那漕河、黄梅两营的主将见此情况并没有加入战团,而是趁乱带着他们的家丁悄悄的溜走,赶紧回到家中领着家眷从城中跑路出城逃命。
虽说这周遇吉手下的官兵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这衙门前的街道路面非常的窄。勇卫营官兵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所以一时半会并没有将这蕲州游击的家丁给镇压下去。
...
就在这衙前大街两拨人打的热火朝天难舍难分之际,只见这条贯穿蕲州城东西两面的衙前大街与连通南北雄武门大街交汇处的三岔口,突然出现了一支数量极其庞大的马队。
这支马队那自然就是周兵所率领的税课营弟兄,这个三岔口距离州衙门前不远也就个两三百步的距离,所以这领头的周兵虽然看不清楚这衙门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能看到有人在干仗。
于是这周兵便对随他一块前来的李虎问道:“李虎兄弟,瞧那前面的动静应该是有两拨人在打仗,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内应潘千总带的兵?!”
那李虎瞧着前面的动静心中也是有些纳闷,李虎心想这潘千总不是领着起义官兵在坚守州衙等他摇人过来支援吗?!
怎么这老潘还打出州衙主动跟勇卫营官兵在街上干了起来?!难道这蕲州营的官兵战斗力这么强?!
由于这李虎心中不解,所以这李虎语气便有些迟疑的对这周兵回复道:“周爷,这两拨干仗的官兵中应该有一拨是老潘带着的兵吧!”
那周兵听到李虎这番半信半疑的回答后瞧了他一眼,不过这周兵也没有多想,直接便对他身旁的张良善吩咐道:“良善,你在后面领着大部队下马列队往前压,我领着选锋冲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遵命!”
随后这周兵便领着税课营选锋队的两百名选锋骑着马径直冲向州衙大门前,而那张良善则是按照周兵的命令,让弟兄都下马在街道上列成巷战的攻击队形,扛着盾牌拿着腰刀大踏步往前快速推进。
...
由于这蕲州衙门前勇卫营官兵和蕲州游击的家丁交战方位有点问题,那蕲州游击的家丁在衙前大街的西面,而勇卫营官兵则是在衙前大街的东面背对着周兵部的三岔口方向。
所以当周兵领着弟兄杀到三岔口的时候,那勇卫营官兵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铁贼已经悄悄的杀了过来。
但当周兵领着选锋队骑马冲到距离勇卫营官兵还有一百步左右距离时,那在街道上后阵的勇卫营官兵立刻察觉到了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勇卫营官兵那也是训练有素并没有被这个突发情况打乱阵脚,只见那勇卫营后阵的军官当即下令后队改前队,摆出防御阵型准备拦截这支铁贼的前锋马队。
砰砰砰!——
紧接着只见那勇卫营后阵火铳手,对着那骑马冲过来的税课营选锋那就一阵铳击,打的那街道上瞬间升腾起一阵白色的硝烟。
“弟兄们!快!下马步战!”
那周兵见状果断的给选锋队的弟兄们下令,命其赶紧下马结阵,免得被这官兵的火铳将马给打死打伤从马上载下来。
毕竟这税课营的选锋那也不是专业的骑兵,只是骑马的步兵,胯下的军马并没有护甲保护,哪怕是骑兵营的轻骑兵在这种狭窄的街道被铳弹击中也有可能把马给打伤造成伤亡。
这周兵的税课营选锋那也一样是训练有素,很快便下马列队排好阵型,前面刀牌手后面长枪弓箭手,扛着官军的铳弹不断的往前推进。
...
而此时那在衙门口与蕲州游击家丁开片的周遇吉,也发现铁贼已经杀到了他的后面,周遇吉见此情况,立即的对他手下的官兵下令道:“弟兄们,快!都撤到衙门里去!”
这周遇吉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官兵便立刻跟着周遇吉一块往那蕲州衙门里退去。
由于这周遇吉手下的官兵很多还在城中弹压动乱,此时这聚拢在州衙的不过一千多名官兵,所以这周遇吉很快便将手下都给撤入到州衙中并将州衙大门给关闭。
当周兵领着选锋队的弟兄跟着那勇卫营官兵的后面杀到州衙门前时,便瞧见那州衙大门前还有几十名伤痕累累的官兵站在原地没有跟着一块进去。
那周兵见状一脸警惕的对这伙官兵的领头人问道:“敢问足下可是潘千总?!”
那蕲州游击的家丁队长听到周兵的问话,放下兵器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对这周兵说道:“铁营的长官容禀,小人们是...”
随后这家丁队长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简单的向周兵叙述了一遍,那周兵听后瞬间便感觉这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虽说这事荒诞不经吧,但周兵现在也没空想那么多,而是摆手对那家丁队长说道:“这位壮士快快请起,你们能不惜性命为旧主复仇的气概,实在是令周某佩服不已。”
“诸位若是愿意跟随我铁营一块灭了这周遇吉,那我周某热烈欢迎,若是不愿我周某也不为难,还请诸位卸甲弃刃脱去官衣在一旁静侯,以免被我军弟兄误伤。”
那家丁队长听到周兵这话后立刻起身对周兵语气坚定的回复道:“我等既以对周遇吉那狗贼挥刀,那便打算一条道走到黑,还望您能收留我等!”
周兵见这伙家丁愿意跟着他一块干自然是欣然答应,不久之后,那张良善领着税课营的大队人马抵达了州衙门外,随即这周兵便下令弟兄们将这州衙给围住。
然后那周兵亲自领着弟兄扛着撞木去撞击州衙大门,而这根木头还是之前勇卫营官兵用过的撞木,但这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现在居然被贼寇给拿起来用。
那勇卫营官兵虽然爬在墙头用火铳和弓箭不停的对冲击大门的铁贼兵射击,但依旧是没有挡住门外的铁贼兵疯狂的冲击州衙大门。
哐当!——
而就在双方激烈的交战之际,只见那周兵扛着撞木直接把那州衙的两块门板给撞翻了,那在门内堵门的官兵瞬间被周兵给撞飞倒地惨叫。
周兵见撞开大门后,抽出腰间的宝刀,对着身后弟兄们大声喊道:“诸位弟兄,跟我冲啊!”
“杀啊!”
“灌啊!”
随后随课营的弟兄们跟着周兵蜂拥而入冲击这州衙的一进院,那周遇吉招架不住只能往州衙的二进院边打边退,在这一进院中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而与此同时那王大帅领着亲军营的弟兄翻越麒麟山,从州衙的后门杀了进来,与周兵的税课营一道将这周遇吉麾下仅剩的七八百名官兵围在院子中。
...
第1889章 周遇吉之死(上)
虽然这勇卫营的几百残兵已经被铁营包围在这州衙大院中,但这勇卫营的官兵面对如此绝境,依旧展现出来他们训练有素的专业素养,并没有因此军心大乱作鸟兽散四处逃窜。
只见那勇卫营的官兵沿着二进院厅堂左右两边,摆出了半椭圆形状的防御阵型,而那主将周遇吉则是站在厅堂的台阶前,指挥着手下官兵抵挡着铁贼的围攻。
而此时那州衙二堂的院子里还有那两边的抄手游廊中,站满了身穿盔甲手持刀枪的铁营弟兄,将这二堂院子给挤的那是水泄不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铁营的弟兄们把这官兵给包围之后,时不时一拥而上有节奏的冲杀一波,每次冲锋那都会有官兵和铁营的弟兄被打死打伤倒在地上。
不过倒地铁营的弟兄无论死活都会有人把他们给抬走,而那官兵只能是倒在地上痛苦无助的哀嚎直到慢慢的死去。
而那一进院的房屋顶上也有铁营的弓箭手和火铳手爬了上去,拿着火铳弓箭朝官兵猛烈的射击,不断有的官兵中招倒地受伤或者是身亡。
瞧这个样子照这样下去,那要不了多久这几百名勇卫营官兵便会被铁营给歼灭,但铁营弟兄的伤亡那肯定是也是少不了的。
毕竟在这种短兵相接的狭窄空间对战,双方都没有退路可言,所以便会造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交战开始到现在才不过半个小时,铁营已经两三百名弟兄被抬了出去不知死活。
...
“快!都给老子让开!”
“别挡老子的道!”
就在这院子铁营弟兄围杀官兵之际,只见那浑身鲜血的周兵,肩膀上扛着一门一百五十多斤轻型弗朗机炮,从那三进院的穿堂走到了二进院左边的抄手游廊内。
那弟兄们瞧见周兵如此生猛的扛着一门大炮过来,那都纷纷避让给老周让开一条道路供其通过。
这周兵知道那周遇吉肯定不会投降会做最后的困兽死斗,所以这周兵为了避免部队伤亡太大,于是便提前跑到州衙武库里去翻箱倒柜,给找出来一门生产日期比较靠见的轻型火炮。
周兵将弗朗机炮扛到距离官兵只有二十多步时,便将其竖着放在地上,然后对他身边的弟兄吩咐道:“快,来几个火铳手把这子铳给拆下来装弹!”
那在周兵旁边的火铳手听到命令后,便立刻动手将这弗朗机炮的子铳给拆出来,然后将随时携带的火药和铅子倒进给弗朗机子铳炮口给压实装到母铳上。
虽然在这州衙大院中没有铁营的专业炮兵,但是这弗朗机炮的原理和火铳差不了太多,所以这火铳手按照操作火铳的流程,那也是勉强可以把这尊轻型弗朗机给打响的。
那周兵见那几个火铳手将这弗朗机炮装填好后,那便直接将这尊小炮给抱在了胸前对着前方,而在那老周前面的铁营弟兄们见状纷纷避开,让这周兵手中的炮口径直对向中间被围着的勇卫营官兵。
这周兵抱着大炮瞄准了前面的官兵后,便一脸无畏的对他身边的火铳手命令道:“还他娘的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拿火绳戳炮眼轰他娘这群狗日的!”
周兵这话一出,那在他身旁的弟兄们吓的像是躲瘟神一样的从他身边离开,而那对面的官兵见此情况也都吓的浑身颤抖脑门上冷汗直冒。
毕竟周兵手中这玩意要是炸膛,那以这东西的毁伤半径,估计这院子里的人那都没有好果子吃,而老周那肯定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块。
那铁营的火铳手一脸惊恐的对周兵说道:“周爷,这可使不得啊!”
“您这炮又不是咱营里自己造的炮,鬼知道这一炮下去到底是炸那一边,再说这那样把炮抱着身上放的啊!”
要说这铁营弟兄们还是很佩服老周这个亡命之徒的,这没有炮台架炮射击,这周兵以身体做炮台抱在身上放炮,虽说这一百多斤的小炮后坐力不是很大,可这也不是人的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
如今那老周早就已经杀红了眼心里那就没有怕字,所以这老周便语气不满对这名火铳手骂道:“你他娘的给老子啰嗦什么!”
“老子叫你点炮那就给我点炮,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再给老子叽叽歪歪的,小心把炮绑在你狗日身上当炮台用!”
“那好吧,属下按您的意思办。”
这铁营的火铳手见周兵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按照周兵吩咐行事,只见那铁营的火铳手从鸟铳将火绳给拆下来,然后使劲的对着那火绳猛吹了几下,随即便准备将火绳给戳进炮眼中。
而那在对面的官兵此时那都眼神惊恐看着对面那个抱着火炮瞄准他们的贼人,脚步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些官兵那都清楚,在这个距离一炮下去能把他们身上的护甲给打个稀巴烂,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而那站在官兵阵型中间的周遇吉,此时那也是惊慌不已,因为这一炮下去,很有可能直接把他的防御阵型给打崩溃。
...
“住手!”
“全部都停火!”
就在这名铁营火铳兵手中要戳进炮眼的时候,只见那二进院左边抄手游廊中传来一个语气威严的声音。
大伙们顺着这个声音看去,只见那王大帅穿着一身红色的布面甲外罩一件索子甲,头上带着一顶钵型铁盔,手持雁翎刀对弟兄们摆手喊道。
随后这院内的弟兄们都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通往最前方的通道,而那周兵也将抱在手中的火炮给竖着放在地上。
随后这王铁领着杨雄还有几个亲兵,径直走到了距离官兵阵列还有二十多步的位置,来到了铁营阵列的最前方。
而此时那铁营弟兄们的刀口枪口,依旧是对着面前的官兵摆出攻击阵型,随时准备上前再冲杀一波,而对面的官兵也同样将刀枪对向铁贼防范着。
王铁见这两名的局势如此的紧张,于是便对左右两边的弟兄摆手示意,示意大伙们将刀枪都收起来,弟兄们见状也都按照王铁的意思办,而那对面的官兵仍然是像炸毛的猫一样警惕着包围他们的铁贼。
那王铁瞧了一眼站在二进院厅堂前那个有些眼熟的青年将领,因为这双方在过去是打过照面,也算是老熟人了。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那周遇吉喊道:“周将军,可愿出来与王某谈一谈!”
那周遇吉听到王铁这话后,咬牙切齿的对那王铁回应道:“本将是朝廷命官,岂会跟你这个狗贼谈判!”
“周某深受皇上大恩,我劝你这狗贼还是死了招降本将的心思,今天我周某就是死,那也要拉着你们这群狗贼当垫背!”
那周兵见这周遇吉如此的辱骂王大帅,于是便又将放在地上的火炮给抱了起来,然后指着那对面的周遇吉怒骂道:“ 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周爷爷非得一炮送你上西天!”
“来!都给老子让开条道,给我把这炮点起来!看老子怎么轰死这帮狗日杂碎玩意!”
对面的周遇吉那也是丝毫不带怂的,直接对他手下的官兵命令道:“诸位兄弟,朝廷养我们这么多年,为国捐躯为皇上尽忠就在今日!”
“都跟本将一块冲啊!”
说罢,这周遇吉便准备领着他手下的官兵,向那铁贼发起最后的绝命冲锋,但此时他手下的官兵那一个个都纹丝不动没一个搭理他的。
周遇吉见状便对他手下这帮官兵怒骂道:“你们这帮怂货软蛋!跟着本将一块上啊!朝廷的恩典你们都他娘的白吃啦?!”
那在周遇吉身旁的军官,一脸哭丧相对那周遇吉说道:“总爷,如今咱们已经是穷途末路,士不用命大势去矣,还是另谋出路吧!”
那周遇吉一听这话下意识准备拿刀把这名军官给砍死,但这刀刚刚举起来,这周遇吉便突然浑身无力的将手中的刀给放了下来。
这周遇吉自知此时已经是回天无力,于是便绝望的对他手下的官兵们说道:“罢了罢了,你们都去投降,都去求活吧!”
“你们没有受朝廷太多的恩典,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对得起朝廷了,周某没那个权力要求你们跟我一块去死。”
周遇吉这话一出,他手下的官兵也都同样非常绝望的回头看向他,但这些勇卫营官兵那也都没有放下武器向铁贼投降。
那王铁见此情况便长叹一口气对那周遇吉说道:“疾风识劲草,板荡知忠臣,周将军您对大明朝对朱皇帝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
“但这个腐朽的朝廷还有那个昏庸的君王,不值得您这样的忠臣效忠,也不配得到您这样的义士效力。”
“您还是跟着我们干吧,在我这里我会比朱皇帝更加的重用您,让您的才能得到充分的施展,绝对不会让您的一生本领被埋没!”
对于周遇吉这样的人才还有这种级别的武将,那王铁自然是要招降的,如果将周遇吉给招降成功,那这对明军的士气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哪怕王铁深知招降周遇吉的可能性非常低,但依旧还是愿意费一番口舌试上一试。
...
第1890章 周遇吉之死(下)
那在对面的周遇吉听到王铁这番招降他的话后,便惨笑一声对那王铁说道:“我说铁贼,你就别白费心机了,你哪怕是说的天花乱坠,本将那也绝对是不会向你这等贼寇投降的。”
“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今日本官为国捐躯为皇上尽忠,那便是重于泰山!”
“你这贼厮休得多言,要取本将性命那尽管放马过来,要想让本将卑躬屈膝遗不忠不义之骂名于千秋万代,那本将还是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在安全状态下的无比英勇的人,那都是虚张声势的假货,而能在极度危险且处于绝境状态下,依旧是初心不改视死如归,这等人那才是真正的英雄本色。
这世最为可贵之物那就是忠心与勇气,因为这世间多两面三刀的叛徒二五仔和贪生怕死嘴上功夫厉害的怂货软蛋。
而周遇吉能够在被铁贼重重包围的情况下,断然拒绝铁营的招降,并且能够毫无畏惧的面对死亡,这份忠心和这种勇气那是世间之人所少有的。
所以那王铁瞧见这周遇吉拒绝他招降并一意求死后,那心中也是非常的感慨,对这周遇吉那也是由衷的钦佩。
而作为最高统帅,王铁最喜欢也是这等忠臣义士,只可惜像周遇吉这等忠臣义士不能为他所用。
...
随后那王铁便一脸感叹的对那周遇吉说道:“既然将军一意求死,那王某尊重将军您的选择,还望将军能够从容自便,只可惜不能与将军共事,实在是令人遗憾呐!”
此时那勇卫营官兵的士气已经全员崩溃,王铁只需要吼上一嗓子抓住周遇吉受上赏,那肯定会有官兵争先恐后的把这周遇吉给绑到他的跟前。
但王铁不愿意这么干,那也不能这么干,毕竟像周遇吉这等忠臣义子那还是得给予其一定的体面。
那周遇吉将头上带着的兜鍪盔给摘下来丢在地上,将头上的发簪给扯掉让自己披头散发,然后便拿刀将头发割下一缕递给他身边的家丁军官,并一脸从容的对他交待道:“兄弟,看来我今天是得要交待在这里了。”
“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妻儿都在京师,你若是有机会就将我这缕头发带回去交给我的家人,我周遇吉下辈子那也会记住你的恩情!”
此时那名军官哭的已经是泪如雨下,双手颤抖的接过周遇吉的这缕头发,声音哽咽的对他说道:“总爷您放心,属下拼了这条命也会完成您的嘱托!”
“多谢了!”随后这周遇吉便对这名军官抱拳行了一礼。
紧接着这周遇吉便又看向他身旁的这几百名残兵败将,对他们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之败非我之罪,也非诸位兄弟之过,我等实乃是被那帮贪官污吏和那群贪生怕死之辈所坑害,以至于有今日之败局。”
“周某受君王重于泰山深于东山,天下间谁人都可降贼,然周某是决不能降贼的!”
“但周某也不能白白的让诸位兄弟跟着我一块送命,我死之后还望诸位兄弟勿要冲动,多为自己家中的妻儿老小考虑,以保住性命为第一要务!”
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遇吉平日里治军颇为严格,对于从贼和投降的官兵那是从来没有一丝的宽容,但这今天他走到了人生路的尽头,所以这周遇吉在死前便有了一丝人性的温情。
“总爷!”
呜呜呜!——
那周遇吉手下的官兵听完周遇吉这话后,那便纷纷放下兵器朝着周遇吉跪下痛哭流涕嚎叫起来,场面一度极为的伤感,就连王铁他们也被这一幕所感动。
这周遇吉虽说治军严格,但从来没有过克扣士兵粮饷的恶劣行径,且周遇吉也不是那等完全不通情理之人,所以这周遇吉在军中那也并非是人嫌狗厌一点都不得人心。
...
那周遇吉看了一眼这些跪在地上为他痛哭送行的官兵,然后便径直走向了二进院的厅堂内,扑通一声朝着北方向跪了下来,背对着门外的官兵们。
王铁见状立刻摆手示意铁营的弟兄们都上前清场,那被围在中间的官兵们早已经是放弃了抵抗,所以这铁营的弟兄很轻松便将他们给缴械拿下,并把他们全部都给从二进院中押解出去。
紧接着那王铁他们便围在了二进院的厅堂前,静静的看着跪在屋内的周遇吉,那周遇吉抬头看着那屋顶的瓦片,心中回忆起他这三十多年的短暂人生。
这周遇吉与黄得功一样,都是辽东逃难到北直隶的军户,也都是出身普通的家庭,也同样被军中太监看中推荐给朱皇帝,然后一朝飞鸿鹏达身居军中高位。
此时这周遇吉的心中想着那并不是朱皇帝的恩情,而是他那远在京师的老母亲,周遇吉心想他的母亲要是得到他的死讯一定会是悲伤不堪。
想到这里,那周遇吉心中只能是暗叹一声自己不孝枉为人子,让母亲白发人送他这个黑发人。
这周遇吉这会那也已经是万念俱灰,于是这周遇吉便果断的抽出朱皇帝御赐给他的那把宝剑,架在了脖子上,仰天大吼一声道:“陛下,微臣去矣!”
“娘!儿子不孝,下辈子来投生做您的儿子,好好的在您跟前尽孝!”
说罢,这周遇吉猛的一剑割破了自己的喉管,那脖子上的鲜血瞬间便飙了出来流了一地,而那周遇吉也随之倒在了地上。
由于那周遇吉自杀的手法不是太熟练,并没有喉咙管子给彻底割断,所以便在那地上睁着眼睛抽搐,极其的痛苦与狼狈。
王铁不忍这周遇吉如此的痛苦,于是摆手对身旁的一名弟兄示意,这名弟兄见状立刻秒通,随后便抄起长枪走进屋内对着那周遇吉的心窝子的使劲的猛戳了几下,最终戳破周遇吉的盔甲刺穿他的心脏使其脱离苦海。
...
王铁看着那屋内周遇吉的尸体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身看向在院内的弟兄,对大伙们语气严肃的说道:“诸位兄弟都瞧见了没?!”
“周遇吉将军虽为我义军的大敌,但周遇吉身临绝境依旧是拒绝投降从容不迫的慷慨捐躯的气概,还有他对大明朝的这份忠心和面对死亡的勇气,实乃是我辈军人的楷模!”
“诸位兄弟要以周遇吉将军为榜样,学习他身上的忠诚与勇气,学习他的精神气概,不要做那等两面三刀的叛徒,贪生怕死的懦夫!”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
“谨遵大帅教诲!~”
王铁这话音一落,这大伙们便异口同声的对王铁回答道。
王铁听到大伙们声音洪亮的回答声后非常的满意,然后便指向那屋内周遇吉的尸体,继续对大伙们说道:“周遇吉将军虽与我等敌对,但这也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
“周遇吉将军既已亡故,那等对他身后事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同时也为了彰显我铁营的宽容气度。”
“兄弟我决定,要在蕲州城外修建一座豪华大墓,以将军之礼厚葬周遇吉将军,到时候还望诸位兄弟能去为周遇吉将军送行,向这位忠臣孝子和对手致以最崇高敬意!”
“我等领命!~”
...
这要是放在一两年前,周遇吉要是落在铁营手里那肯定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那周遇吉会被王铁批判为血腥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将其打倒批臭踩上一万只脚,而不是被王铁树立为军人的楷模忠臣义子的典范。
至于那风光大葬那更是不可能,绝对会被王铁把脑袋割下来挂城门楼子上,尸体丢进山里河里喂狗喂鱼。
王铁对待像周遇吉这种宁死不降的明军将领态度转变的原因,主要还是要不了多久义军就会正式开府建制。
义军开府建制成功后,那不管王铁他们承不承认,他们的阶层立场都会发生根本的改变,从过去的反贼转变为与大明朝一样的统治者。
而一旦王铁他们成为新兴的统治者,那在很多方面则需要做出改变,首先最需要改变的就是思想方面。
就比如在过去农民军号召广大的穷苦百姓,全都起来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等到义军开府之后,那是绝对不能纵容这种不当行为的,要不然大伙们也不用下山,干脆继续去当山大王得了。
还有就是对于官府官军中的死硬顽固分子,只要名声不太臭的,那都不能把人杀了还有对其进行污名化,相反还要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表彰。
这样干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要为新政府的文武官吏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表彰朱明朝的忠臣义子,那就是为了让他们向这些人学习,也为新政府当忠臣义子。
而不是向那左良玉大帅还有贺人龙大帅学习,学习这几位明军大帅怎么拥兵自重怎么当乱臣贼子。
这也就是王铁为什么要厚葬周遇吉,并假模假式的夸赞他一番的原因所在。
...
第1891章 攻克蕲州的善后措施
随着这蕲州副将周遇吉被铁营击毙在州衙中,那也就正式代表着蕲州城被铁营攻克,不过这并不意味战斗就此结束。
因为此时这蕲州城中那也已经是乱了成了一锅粥,城中大概有这么几股势力还在制造混乱。
首先是攻入城中的铁营先头部队,其次则是蕲州营起义官兵的残余力量,也就是起义首领潘千总被周遇吉击杀后从州衙逃出去的那批人。
另外还有跟着起义官兵一块起哄在城中四处劫掠的蕲州营乱兵,以及镇压在城中街巷镇压搜捕乱兵的勇卫营官兵,那城中趁乱跟着一块搞零元购的地痞流氓那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以上在城中制造混乱的武装人员那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那东协领着往蕲州城这边赶过来的几万流民,这拨人那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把这拨人给放入城中,那铁营也很难控制住这群暴动的武装流民,到时候蕲州城必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搞不好那荆王府都有可能被这群庞大的流民给抢掠一空。
所以王铁他们接下来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高枕无忧,而是调兵遣将积极的弹压城中的动乱,尽快将这蕲州城中的秩序给恢复正常,避免造成更大的人员财产损失。
首先铁营让弟兄们押着那被俘的勇卫营军官,命其拿着铜喇叭在城中街头巷尾四处喊话,告诉那散落在城中不知情的勇卫营官兵,他们的主将周遇吉已经被铁营击毙,蕲州现在已经是易手,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铁营并不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包括那蕲州营的官兵也是一样,要想活命赶紧从蕲州城的西南门,也就是靠近长江的凤山门出城逃命。
因为接下来这蕲州城其他城门铁营全部都要关闭,一是为了镇压城中的动乱,二是为了防止流民群涌入城中肆虐。
如果愿意留下来加入铁营的一块干的,那就带着盔甲武器到州衙门前集合,铁营会补发朝廷拖欠他们的粮饷,另外还会有一个入伙红包,那衙门的胥吏衙役也是如此。
至于那些跟着一块起哄的地痞流氓,趁铁营还没有出兵弹压动乱之前赶紧收手,铁营会对他们的暴行既往不咎。
不过这留给以上人群考虑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铁营将会把所有城门都关闭,开始对城中进行戒严清场。
铁营除了派俘虏在城中四处喊话外,同时还派出兵马将蕲州城中的几个军营、官仓、州学、文庙等各类官方建筑设施给全部给占领。
另外还将参与起义的官兵头目和内应的家眷给保护起来,以免这城中的好汉上这些人家里去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
那城中的勇卫营的官兵在得知主将周遇吉被杀,铁贼攻入城中的消息那都傻了眼。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蕲州城好端端的怎么就让铁贼给打进来,周总爷早上还活蹦乱跳仅过去一两个时辰就被铁贼给杀了。
起初有的勇卫营官兵还不信,偷偷的跑到州衙门前去打探情况,结果一去就看到那周总爷的尸体被绑在州衙门前的柱子上,喉咙管子被割破肚子被戳好几个洞。
这王铁他们把周遇吉的尸体绑在州衙门前倒也不是故意辱尸,毕竟这铁营哪怕是派俘虏去喊话说周遇吉被打死了,恐怕那些散落在城中的勇卫营官兵也未必会信。
而一旦这些勇卫营官兵不相信他们的主将已经被铁营击毙,那很有可能他们会继续坚持抵抗,与铁营在城中打巷战,给铁营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所以当这勇卫营的官兵发现他们的主将周遇吉已经被铁营打死后,那便顷刻间都作鸟兽散,全部都按照铁营的指示从西南门窜逃出城。
仅有那不到五十来号人到州衙门前向铁营投诚入伙,因为这勇卫营官兵基本上都是北直隶那边有点家底的军户,是不可能向铁营投降的。
而这前来投诚的一小部分勇卫营官兵,则是这两年因战斗减员周遇吉在湖广、河南招募的新兵,故而这些人才愿意留下来入伙铁营。
至于在城中作乱的一千多蕲州三营官兵,则是有七八百人向铁营投诚,仅有少部分不愿意入伙跟着勇卫营官兵一块出城。
这铁营派人在城中喊话要补齐他们这些年拖欠的粮饷,所以他们看在钱的份上也就都过来入伙的。
这大明朝的所作所为已经把他们这些丘八的心都给伤透了,这么多年来动不动就缺粮欠饷,人家铁贼上来就给他们补发工资,这种好单位上哪里找去?!
这出来当兵吃粮的给谁干那不是干?!这给谁打仗那不是打?!故而这蕲州三营的大多数官兵那都没有丝毫的犹豫,纷纷争先恐后的跑到州衙向铁营申请入伙。
当然,这最主要的是底层的丘八们也都感觉到这大明朝迟早要完蛋,而铁营实力强悍那是有可能对明朝取而代之的存在,所以这蕲州三营的官兵才愿意留下来。
...
随着这勇卫营官兵大量窜逃出城,蕲州三营的官兵前往州衙投诚,这城中的动乱也就很快平息了下来,毕竟这制造混乱的主力那就是这拨人。
等到铁营将城中动乱弹压下去后,那李子建领着东协两营还有几万流民抵达了蕲州城外,铁营自然是不会放这些人进城。
不过为了安抚这些流民,以免他们到这蕲州附近的村镇去大搞零元购活动,于是铁营当天便从荆王府的粮仓中拉出一万石粮食分发给这些流民。
这些流民从铁营这里分到粮食后,第二天早上便有不少流民团伙不告而别离开蕲州城。
因为这些流民团伙攒够了钱粮那也没必要再跟着铁营,直接去找一个较为偏僻的山沟子里开荒种田,过点子正常人的安生日子。
毕竟这跟着铁营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也是需要有所付出,他们贪图铁营的分给他们的粮食,而铁营则是要他们当填沟扶梯子的炮灰。
不过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流民没有离开铁营,依旧是打算跟着铁营一块走,因为这流民团体之间的组织强度也是有所差异的。
有的流民团体那已经是准军事化的组织强度,像这类流民团体有较为清晰的内部层级框架和成熟的指挥调度。
只要积攒到一定钱粮做储备来稳住人心,那便拥有抗风险能力和生存能力,不必要依附像铁营这样的军事集团求活,就比如像王铁他们在广济县十里铺碰到的那个流民团伙。
而有的流民团体则是连草台班子都不如,团队头目和团队成员那都是野外随机匹配的队友,组织调度那是没有的,一个馒头就能让团队成员打出狗脑子来,所以这种流民团伙除了依附铁营也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
攻破蕲州城的当天晚上,王铁在州衙门亲切会见了参与和策动起义的人员及其家眷,向他们表达崇高的敬意,赞扬他们的顺应民意的造反精神,并当场给予丰厚的物资奖励。
王铁对于潘千总的不幸牺牲,向潘千总的夫人和儿女致以慰问,当时这潘夫人在州衙都哭成了一个泪人险些晕厥过去。
但当看到王大帅命人抬出一箱银子,并承诺造反成功后给予他的子女一定的政治待遇后,这潘夫人的情绪立刻变的非常的稳定。
那蕲州衙门的吏目也在州衙受到王大帅的接见,王大帅本来是打算许诺给此人一个七品的实缺官位,但这吏目年纪大了早就无心官场,仅向王大帅索要了几千两银子的奖励和一艘船。
王大帅对此尊重蕲州吏目的选择,给了他船和银子,第二天这蕲州吏目便坐船载着一家老小离开了蕲州,顺流而下到江南去当一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这一般人从贼作乱想要躲避官差的搜捕,隐名埋姓生活在市井是没那么容易,但这蕲州吏目毕竟是官场中人,他早就为自己一家子办好了假的户籍证件。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蕲州吏目给自己办的假证也不能说是假证,因为那假证上面盖的关防那都是真的官印。
也正因为如此,这蕲州吏目才敢大摇大摆的下江南,不怕被江南的官差给抓住。
...
等到第二天这王铁便率在蕲州的铁营的大部分军官出城,在城北缺齿山给周遇吉随便找了块风水宝地将这周遇吉给草草安葬。
这铁营并不打算在蕲州长待,如果铁营给周遇吉坟头里丢几件宝物,那估计当天晚上就会有土夫子去刨周遇吉的坟头寻宝。
再说这铁营走后朝廷也会按正式规制安葬周遇吉,铁营没有必要去破费,走个过场做做样子也就行了。
在葬礼上王大帅又发表了一通赞扬周遇吉高风亮节忠贞不屈的讲话,并再次号召全营弟兄向周遇吉将军学习,要像周遇吉忠于朱皇帝那样忠于他王大帅....
这周遇吉那也是真是倒霉,人被铁贼给杀了不说,还两次被贼头拉出来消费,要是这周遇吉泉下有知,估计会被气的尸变活过来。
第1892章 荆王府
这铁营攻克蕲州是在十二月的初十日,两天后在英山县山区的刘体纯前协三营抵达了蕲州,紧接着第三天那王经纬率领后勤人员和铁营军民的家眷也抵达了蕲州。
王经纬并不是所有的后勤人员和家眷都给带到蕲州来,因为那前段时间王大帅给王老二去信,命王老二安排一部分弟兄留守在大别山收拢流民。
这王老二抵达蕲州后那王铁立即跟他交接工作,赶紧动身领着前锋部队前去奔袭襄阳城。
不过这在开拔前,那该快活还是得快活快活的,毕竟这次去襄阳翻车的几率那可是不小的,现在不享受享受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
荆王府。
由于这蕲州城的占地面积本来就不大,所以这城中荆王府的建筑面积也受到了限制,仅有不到两百亩地的样子。
当然,这荆王府那是跟洪武朝那些个动不动占地面积一千亩地以上的藩王府相比,洪武朝以后的藩王受到严格的管制,王府的建筑面积也就都大幅度缩水。
所以这也不是历代荆王不想扩建王宫而是实力不允许,要是朝廷放开限制,以荆王府的财力把整个蕲州城给变成王府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荆王府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除了没有带有军事防御功能的宫城外,其余的各类功能性建筑设施一应俱全,王府前有三大殿后有三宫三所外带王府花园。
且这王府宫殿楼阁用料和内部装潢那也都是用的顶级建筑材料,比之那京师的紫禁城也不遑多让,甚至可能还要奢侈几分。
毕竟这皇帝住的紫禁城全天下的人都盯着,要是皇帝把宫殿修的过于豪华是会容易挨骂的,所以这皇宫的用料和装潢相反还收敛几分。
而这地方上的藩王可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朝堂上的官员和地方上的老百姓也都不会把目光瞄向这些藩王。
即使盯着这些王爷也没有用,因为他们并非是执政的当权者,生来那就是为了享受的,官员和百姓再怎么骂这些王爷,这些王爷们也不会搭理他们。
所以这些藩王的日子那过的叫一个醉生梦死骄奢淫逸,宫殿楼阁怎么豪华怎么建,陵寝坟墓怎么气派怎么修,日常生活怎么奢侈那就怎么来。
...
承运殿。
这承运殿是明代藩王府最核心的建筑没有之一,其地位等同于紫禁城的奉天殿,皇帝奉天亲王承运,合称奉天承运。
这个宫殿作用也与紫禁城的奉天殿一样,都是举行会议和典礼活动的大礼堂,明代藩王会见宗亲和地方官员,册封宗室爵位等各类仪式都在这个大殿内举行。
此时时间正值中午,这金碧辉煌装修奢华的承运殿中,那王铁与铁营在蕲州的中高级军官,正在这王府的承运殿内举行宴会。
这王府的承运殿作为礼仪性建筑是不会用来摆酒吃席的,王府若是有宴饮活动,一般都是在承运殿后的存心殿或者是内院的寝殿中。
但王铁他们这些贼人可不讲究这些个规矩,这铁营今天来赴宴的弟太兄多,而这承运殿的内部空间又足够大,所以王铁他们便选在这承运殿内吃席。
这承运殿的左侧摆着七八张圆形的饭桌,一共坐着将近一百名铁营的文武官员,那最靠前的一张桌子上,那便是王铁与王经纬他们几个铁营最高层的座位。
由于这今天来吃席的弟兄比较多,所以王铁便没有安排女人给弟兄们陪酒,但与女人有关的节目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
只见那在承运殿的中间,只见有那十几名身材曼妙面容娇美,穿着舞蹈服饰的王府舞女,正在给大伙们表演着才艺。
那那承运殿的右侧,则是有王府的乐工在为这些舞女演奏的各种乐器,有的在敲击着编钟和编磬,有的则在弹奏着琵琶和古琴,还有的则是在吹奏着笛子和笙箫。
除了这跳舞的舞女和演奏乐器的乐工外,还有一群从小被阉割的阉人歌者,在那里伸着喉咙演唱着曲子。
这编钟编磬敲击的金石之音,清越铿锵声震殿于洪亮而不显得蛞燥,那琴瑟笙箫的丝竹之音,清润如水和缓从容,婉转之中带着几分飘逸。
那金石之音的雄壮宏大之气,与这丝竹之音的淡雅沉静之风,一阴一阳相互结合浑然而天成,让在现场闻听其声之人如堕仙境一般。
哪怕是王铁他们这些没有文化素养的泥腿子,也这被庄严肃穆又不失温婉风雅的乐声所洗涤心灵,暂时忘却了这段时间的杀戮与暴力。
而那阉人所唱的曲子那也是尤为之妙,乃是演唱的诗经中的王风《黍离》之乐,这首诗叙述的是东周的士大夫路过镐京之时,瞧见故国都城长满荒草所作的一首悼念宗社覆亡之痛的诗句。
而如今这大明朝的藩王府被这么一群贼人所占据,这王府的乐者演唱这个曲乐那也是颇为的应景。
至于那王府舞女表演的舞蹈那则是更为的绝妙,这群舞女身穿素色广绣罗裙,在那乐曲声中翩翩起舞,进退周旋步履齐整如同雁阵横空,其雍容气度尽显王家之风范。
这些舞女的身姿翩若惊鸿步入游龙,光影流转之间似仙女落入凡尘之中,把王铁他们这帮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泥腿子,那全部都给看呆了。
这种现场亲身经历的视觉震撼与精神享受那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具体是怎么感受可以想象一下某地产商的艺术团队。
...
这农民军在崇祯八年攻克凤阳之时,王铁他们也曾经观赏过凤阳离宫的歌舞表演,但与这荆王府的歌舞表演那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那凤阳离宫的歌舞虽是天子之乐,但那凤阳离宫几十上百年都没有接待过大明皇帝,宫中的乐户缺乏有效且正规的训练,其专业技术水平早就退化到跟民间艺人一个级别。
而这荆王府的歌舞虽只是诸侯礼乐,但这王爷可是经常要观赏的,所以这王府的乐户为了满足王爷的享受,平日里那都在努力的练习专业技艺,并不断的在创新和进步。
其水平那自然不是凤阳离宫的乐户可以比,甚至有可能紫禁城的乐户的水平都比不上这些藩王的乐户,毕竟这皇帝要是沉迷声乐也会挨骂的,而藩王那就没有这些顾虑了,怎么享受那就怎么来。
...
啪啪啪!——
“好!”
“这他娘的到底是王府的戏班子啊!”
“唱的好,跳的好,弹的吹的也不错!”
待这一曲歌舞结束后,铁营的弟兄们那都纷纷发自内心的为这些歌者舞女乐工们鼓掌叫好。
此时只见那王铁手中端着一个盛满葡萄酒的琉璃盏,脸色微红眼神色眯眯的看着眼前这群身材婀娜多姿的王府舞女,然后语气无比豪气的对在身旁伺候的亲兵吩咐道:“给这些姑娘没人赏二两银子,唱曲的还有奏乐的赏一两!”
那在王铁对面的舞女和乐工、歌者们听到王铁给他们颁赏后立即对王铁拱手致敬。
虽然这些乐户对王铁他们这些占领王府的贼寇没有好印象,但他们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这些前来吃席的弟兄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观赏这种类型的乐舞,只见那坐在王铁身旁的周兵,一脸不耐烦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些个玩意那有什么可看的,还不如给属下们整点攒劲的节目过过瘾!”
说到这里,那周兵摆手对那在殿中伺候的王府乐官喊道:“诶,那个戏班子的班头,你给我过来一趟。”
“小人见过将军,不知有何吩咐?!”那王府的乐官听到周兵的招呼连忙跑了过去。
随后这周兵便对这王府的乐官问道:“你们这些唱曲的还有跳舞的,会不会外面唱的那些个淫词还有跳的那些个艳舞?!”
要说这周兵那也是一点都不注意个人形象,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朝王府乐官问这种羞于启齿的问题。
大伙们听到周兵问的这话后,那一个个都跟着兴奋了起来,都跟着周兵一块嚷嚷的要这群王府的舞姬和歌者表演擦边节目。
虽然弟兄们经常看这种节目早就已经看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如果表演的人员不同,那还是让弟兄们非常期待的。
这过去给弟兄们表演擦边节目那也都是生活艰难的穷苦人家,虽然弟兄们看的带劲,但心里总归是有一点负罪感的。
而这些王府的舞姬和歌者表演这些带劲的节目,那弟兄们心中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因为这群舞姬歌者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糟践她们弟兄们可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在弟兄们看来,这群舞姬歌者那过去都是给高高在上的王爷们享受的,对他们这群泥腿子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今却被大伙们用刀枪打落凡尘沦为卖唱卖笑的玩物,这极大的程度的满足了弟兄们心中的征服欲望,让大伙们的心中非常的得意和畅快。
那些舞姬姑娘们此时那也都被这群贼人火热的目光,指指点点的污言秽语吓的花容失色,生怕这些凶神恶煞的贼人逼着他们表演活春宫。
...
第1893章 州衙议事(上)
那王府的乐官听到周兵这话后脸色无比的尴尬,心想这群下贱的贼寇那就是上不得台面,如此的粗鄙不堪,居然让他们这些演奏庙堂高雅之乐的乐舞班子,来给他们唱勾栏瓦舍里的淫词艳舞。
这王府乐官那也是有点傲气的,只见这王府乐官便不卑不亢对这周兵回复道:“这位将军,小人们平日里习练的都是雅乐正舞,是给王侯贵人们看的,您说的那些个都是下九流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小人们实在是不会!”
“您要是想听想看这些个庸曲俗舞,小人可以差人到城中花街柳巷去给您找会这些戏班子。”
像周兵这类农民军头领的心理那都是非常敏感的,在周兵看来,这王府的乐官拒绝表演擦边节目,那就是看不起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义军大将。
这周兵心想,过去爷们在地里刨土的那会,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瞧不上咱也就得了,如今你们这群家伙都已经成了爷们砧板上的鱼肉,你们居然还搁爷们面前摆谱装清高!
一想到这里,那周兵心中便火冒三丈瞪着眼睛指着那王府的乐官怒骂道:“狗日的东西!什么狗屁的王侯贵人!老子们杀的就是你们这些个王侯贵人!”
“瞧你这副自命清高的狗样,下九流卖艺卖身给我们这些泥腿子,你们他娘的卖艺卖身给王侯贵人,你们跟下九流有什么区别?!”
“真要论起来你们还不如下九流,最起码他们不自命上流,而你们则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你们就是王侯贵人养的一群狗!”
...
像王府乐官这类文艺官员那确实都是有些自命清高的,可这再怎么自命清高那也是不会跟小命过不去的。
当这王府乐官瞧见周兵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后,那王府乐官吓的当场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对这周兵说道:“将军息怒啊!”
“小人们实在是不会您说的那些个乐舞,您就是把小人们全给杀了,我们也也不会啊!”
这王府乐官倒也没有说假话,毕竟这给王侯贵人们在正式场合表演节目的正规歌舞班子,怎么可能会那些个勾栏瓦舍里上不得台面的下流项目。
当然,这倒也不是说王侯贵人都脱离了低级趣味,不屑于去观赏这类下流污秽的擦边节目。
普通的老百姓喜欢这些下流低俗的项目,那是因为他们既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能够看一场擦边演出颅内高潮就已经是很满足了。
而那些王侯贵人们,他们的日常生活是腐化堕落的,普通老百姓喜欢看的那些个擦边节目,那只不过是这些王侯贵人的日常生活。
甚至有的低俗乐舞班子演不出来,普通老百姓想象不出来的禁忌猎奇重口味的项目,那些王侯贵人们也是经常亲自上阵真人出演的。
所以这些王侯贵人们的阈值那早就已经被提的非常的高,能把普通老百姓看的高潮的擦边节目,在王侯贵人们的眼中那淡的就跟白开水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就好比后世喜欢打开浏览器放手铳那只会是又穷又没有女友的单身男青年,那但凡有点条件的都在现实生活中演绎浏览器里面的内容。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王侯贵人在艺术上追求上流高雅大气的节目,是不会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与他们下流低俗的日常生活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而普通老百姓则是与这些王侯贵人恰恰相反,普通老百姓受限于权力和财力,日常生活那是非常的平淡,所以才会有下流低俗的欲望。
...
那在一旁的王铁见这周兵不高兴,于是便笑着对他说道:“我说老周,你就别跟这些人较劲了,为难他们有什么意思,没有攒劲的节目那就算了呗!”
哼!那周兵冷哼了一声,眼神冰冷的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府乐官。
那王府乐官听到王铁这话后如蒙大赦,当即给王铁磕了一个响头,然后对王铁说道:“小人多谢大王体谅!”
随后王铁摆手对这王府乐官吩咐道:“起来吧,让姑娘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遵命!”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后,那王府承运殿内又响起了悦耳的鼓乐之声和令人赏心悦目的高雅舞蹈表演,而王铁等人那也是继续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王铁他们这场宴会搞了一个时辰便结束了,由于这明天王铁就要率先锋部队奔袭襄阳,所以这今天大伙们都没有敞开肚皮喝,免得都给喝趴了耽误大事。
另外王铁也没有安排这些漂亮的舞姬给明天开拔的弟兄陪睡,这要是晚上把弟兄们给整的双腿发软连马都骑不动可就麻烦了。
...
蕲州衙门,三堂。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的三四点钟,此时这州衙三堂内王铁、王经纬、周兵他们几个铁营的高层,正围在厅堂中间的长桌子旁边商议着军机。
虽然这中午弟兄们在王府举行宴会,但王铁并没有将帅帐指挥部设置在王府,而是临时设置在这蕲州衙门中。
这铁营刚刚打进蕲州城,要是王铁他们这些高层就住进金碧辉煌的王府里,那传出去对内对外的影响可都不太好。
弟兄们会认为王大帅迫不及待的沉迷于享受,而外界也会认为铁营这帮泥腿子没有一点出息,所以王铁他们干脆就住在州衙里得了。
由于那州衙的一堂、二堂在城破那天被打成了一片废墟,而王铁他们不准备在蕲州长待,没必要去修缮,开会也就只能在这州衙的三堂开会。
...
只见那坐在上首的王铁对那身边的王经纬说道:“二弟,这王府的账簿我早已经命人打包装箱封存好了,现在就搁州衙三院的左厢房,你赶紧安排账房会计连夜清点,看看这荆王府到底有多少资产。”
“你没来之前粮食我动了两万石、金银一共动了大概有二十万两,主要用于给流民发粮食,给弟兄们发饷银,库房我都给封了起来还没开始清点,你接下来把这仓库也给一并盘点清楚。”
这铁营不是王大帅的私人组织,营里的弟兄也不是王大帅的私人家丁,缴获的战利品那自然也不是王大帅的私有物品。
所以这荆王府的所有财产王大帅也不能随意的处置,得要等王经纬这个主管内政的二当家来了,才能启动对荆王府财产处置的清算盘点程序。
而在王老二来之前王铁动的那些钱粮那也不算是私自处置,毕竟这流民需要安抚,弟兄们也需要犒赏和补发拖欠的饷银。
...
那王老二听到这王老大说动了荆王府库中的二十万两银子,那看向王老大的眼神便有些意味深长,因为这前锋三营外加东协三营补发欠饷是要不了这么多银子的。
不过王老二也没有跟他计较,毕竟这蕲州城是这些弟兄们打下来的,他们多拿一点也是应该的。
随后这王老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这王老二便对王大帅问道:“大哥,这荆王府档案库中的田亩册、宅地册还有商册有没有丢失?!”
王铁听后有些不解的对他反问道:“我说二弟,你找这些东西干嘛?!”
王经纬一听王铁这话,便笑着对他说道:“我的大哥呀,那王府的账册还有府库中的钱粮,其价值加起来那也比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啊!”
“这王府中的钱粮只能算是一笔小财,而这王爷们的家产大头可全在这些田地、宅院、商铺上头。”
“大哥您想想看,咱以后赏赐有功劳的弟兄们,那总不能仅仅赏赐金银财宝这类的浮财吧?!难道就不能赏点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不动产?!”
“而这些不动产从哪里来呢?!可不就得从这些王爷们的身上刮出来。”
这王铁那也是当山贼大秤分金的买卖干久了,对这些个不动产不怎么上心,所以一时半会没有想到这茬,一听王经纬这话那便立刻猛然醒悟。
于是便赶紧对王经纬说道:“二弟啊,得亏你提醒,那王府档案库我给派人封了起来,你到时候也一并清点,等将来咱们打回蕲州,再好好的把这笔账算清楚。”
...
这话题一聊到荆王府上面,那高迎恩便对王铁询问道:“大帅,这几天属下抓了不少荆王府的宗室,现在都关在王府的后花园中,您打算怎么处置这帮龙子龙孙?!”
要说这蕲州城中的老百姓对铁营那是不怎么欢迎的,毕竟铁营攻城给城中带来了混乱与破坏,但是对铁营搜捕荆王府宗室成员则是非常的支持,有很多逃出城外的宗室成员都被附近的老百姓给抓起来送给铁营。
这帮龙子龙孙平日里仗着自己的天家身份,在地方上肆意妄为为非作歹,就连大户也受这些宗室的欺凌骚扰,所以这地方上的士绅和普通百姓那都对这帮人恨之入骨,但凡有机会肯定把他们往死里整。
第1894章 州衙议事(下)
那高迎恩一说起怎么处置这被铁营俘虏的荆王府宗室,那周兵便第一个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只见那周兵一脸冷笑的说道:“要我看呐,这些个朱家的龙子龙孙,咱一个都不能放过,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少的,统统给他们拉出来剁了!”
“他娘的朱皇帝不知道灭了多少忠臣义子寻常百姓的全家九族,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是让这朱皇帝也尝尝被人灭门的滋味!”
这大明朝的皇帝特别喜欢兴大狱搞株连,下手一族起步上不封顶,有辜无辜的全给你一锅端了。
历朝历代的君王清洗反对派打击敌人,往往都还会装出一副仁义的假样留点余地,唯独我大明朝的皇帝那是从来不加掩饰自己的残忍手段,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能够多杀那是绝对不能少杀。
大明朝的皇帝不仅对臣下手段狠辣,对待敢于反抗暴政的老百姓那下手也是十分的残忍,成化年间的屠杀荆襄流民,正德年间派王守仁屠杀赣南流民,崇祯初年默许洪承畴在西北搞三光,前两年又密令熊文灿在大别山搞大屠杀。
虽然这大明皇帝的灭绝人性的残暴手段,把天下的臣下和老百姓都给吓唬的不敢有异动,但是这天下之人口服而心不服,一有机会那肯定是得狠狠的还回去。
所以像周兵这种主张杀尽龙子龙孙的义军成员也不在少数,甚至可能还有不少官吏士绅都暗中在为贼寇屠龙点赞。
...
紧接着那王经纬也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大哥,这如今也快要改朝换代了,既然是改朝换代那按照历朝历代的旧规矩,把前朝宗室杀他个血流成河也算是合乎清理。”
“依兄弟我看,理应把这些龙子龙孙全给处决,千万不能有丝毫的心软,免得日后这些龙子龙孙被有野心之人利用,成为反抗咱们的一杆旗帜。”
这王经纬虽然跟周兵有着不小的矛盾,但两人在对外的态度上基本是一致的,不过那周兵对于明朝宗室的处理意见主要是出于个人的情绪,而王经纬则是要比他看的更深远一些。
那高迎恩听完这王经纬和周兵的意见,便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忍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也不是兄弟我心慈手软装菩萨心肠。”
“而是那明朝宗室有相当一部分人日子过的也是相当的凄惨,跟咱们过去在地里刨食那会没什么两样。”
“别看有个什么将军、中尉的爵位,但与寻常人家也别无二致,甚至还不如一般的老百姓,最起码普通老百姓还能去干点其他的营生过活,而他们也只能靠领着王府发的那点粮米度日。”
“咱们要是把那些锦衣玉食为非作歹的宗室给杀了,那还说的过去,可要是把这些宗室给杀了,那跟杀一个普通老百姓又有什么区别呢?!”
...
这高迎恩那也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豪绅大户直接或者间接被他给灭门。
但是你要高迎恩去杀一群手无寸铁且生活艰难的人,那高迎恩还是下不去手的,哪怕这些人身上挂着一个宗室的名头,高迎恩同样也在良心有些过不去。
要说这大明朝的宗室成员也的确是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日子过的不如普通百姓,造成他们悲惨生活的原因主要还是他们老朱家的繁殖能力太强大,老百姓实在是供养不起这么多的龙子龙孙。
所以这地方官府供应给各地王府的宗禄多年都没有足额过,这几年因战事频繁仅剩那点宗禄还被朝廷摞用充作军费。
除少数极个别与本藩的王爷走的近的中低等宗室成员外,大部分靠领粮米度日的宗室成员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
按道理这以各地王府的掌握的财富,是足以供养本藩宗室成员的日常生活的,但这些王爷们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吝啬鬼。
这王府内白花花的银子可以用来修宫殿、修陵寝,用于王爷们的个人享受和赏赐王府中的奴婢,但是绝对是用在那帮穷亲戚身上。
因为在这群王爷们看来,供养宗室是朝廷和地方官府的责任,跟他们这群王爷没有丝毫的关系,再说这银子都用来接济穷亲戚,那王爷们还怎么保证个人的奢侈生活?!
王爷们不接济普通宗室也就罢了,甚至还有的王爷故意克扣朝廷发下来的宗禄,连自家人都要剥削压榨。
这也为什么朱家那么多的龙子龙孙,在贼寇攻打蕲州城之时,没一个人挺身而出的原因所在,因为这朱家的普通宗室同样也对王爷们狠狠的牙痒痒的,巴不得这王爷出事。
哪怕这些普通宗室心里清楚,贼寇攻破蕲州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只要能让王爷倒大霉,那他们即使送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以这朱家龙子龙孙的庞大数量,但凡各藩王爷对藩下的普通宗室好一点,那在危难之时拉起一支可以保命的武装力量完全不是问题。
...
那刘体纯听完高迎恩这话后,语气有些不屑的对高迎恩说道:“老高啊,你这人就是太心善了!”
“常言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前人作恶那后人也应该跟着一块遭殃!”
“这帮龙子龙孙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大恶,可他们的祖宗那可是恶贯满盈,苍天无眼让他们的祖宗寿终正寝没有遭受应有的惩罚。”
“可这天道好还,让咱弟兄们有机会收拾这帮龙子龙孙,那这报应就应该落在他们的后人身上,可不能因为他们日子过的苦那就心慈手软。”
刘体纯这话说的那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这前人欠的债后人也应该跟着偿还,毕竟这帮普通宗室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是他们向来以为天家子孙而自豪,向来不把普通百姓放在眼里。
不过那王铁则是不太认同刘体纯的这番意见,于是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对于明朝宗室的处理意见我有一点看法。”
“刚才老周说不分男女老幼有辜无辜全给做了,我认为这是不对的,咱们是起义军又不是杀人狂魔。”
“朱皇帝对待异己大搞株连,那是朱皇帝无德无能,只会依靠恐惧和残忍来统治这个国家,而我们绝对不能跟着朱皇帝学,这只会把咱们给带进沟里去。”
“其次这老二说要斩草除根不能留后患,我认为也大可不必,那些普通宗室能有什么号召力?!再则朱家的龙子龙孙据说有上百万之多,咱总不能全给杀了吧?!”
“另外这老刘说要让前人做恶后人遭难,这种说法也不对,这祸连后代的前提是祖宗的福泽没有惠及到后代子孙。”
“既然这荆王府多数普通宗室,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享受到优厚的待遇,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咱们农民起义军是一支恩怨分明的仁义之师,而不是肆意屠戮的虎狼之师,尤其是我铁营,应该为天下义军做出一个表率和榜样。”
说到这里,那王铁便对高迎恩吩咐道:“老高啊,你把抓到的那些荆藩宗室给挨个拉到大街上,让全城的老百姓公审公判。”
“如果老百姓认为有的人该杀,那就不必手软送其全家去见明太祖,如果老百姓认为有的人不该杀,那咱就把他们给放了,日子实在是过的艰难,赏他们点粮米,以示我义军的宽容大度之气象。”
王铁对这高迎恩吩咐完后,便对在坐的弟兄们问道:“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都听大帅的!”
王铁刚才那番话说的那也是有理有据,大伙们也没法反驳,所以便都同意按照王铁的意思来办。
...
紧接着那就开始了下一个议题,只见那李子建对王铁说道:“大帅,这段时间向咱们投诚的一千多名官兵,属下已经将其中一半打散混编,安插到东协三营和前协三营,并挑选其中精锐编入税课营中。”
“另外一半属下打算安插到明日即将抵达蕲州的右协和后协。”
“只是那勇卫营的几百名俘虏有些不太好办,若是强行裹挟入伙,那恐怕会对我军有所不利。”
李子建这话一说完,那周兵便又出来发表意见:“既然这帮玩意不靠谱,那干脆把他们的两只大拇指给剁了,发点路费让他们滚蛋!”
这勇卫营俘虏那是主动向铁营投降的,所以他们不愿意入伙那也不能把事情给做绝。
要是战场上被生擒活捉的那种,如果不愿意跟着铁营一块干,那铁营直接就是一刀把他们给剁了。
王铁听到周兵的意见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按老周的意思办,不愿意入伙的砍掉大拇指将其驱逐!”
“好的!”李子建听到王铁的吩咐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而就在王铁他们搁三堂内开会之际,只听见那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见到那总部行营情报营的管营李虎直接推门而入。
...
第1895章 汉阳方向的动静
王铁他们瞧见李虎推门而入后目光便都移向了他,只见这李虎的头上缠着绷带手里拿着一份文牍。
这一般的情报文件都是情报营的文员往王铁这里送,能让李虎这个情报营管营亲自过来送的文件,那肯定是非常重大不能经他人之手的情报。
于是那李子建便对那李虎问道:“怎么了李虎,又出了什么状况?!”
那李虎听到李子建的问话后,先是对他点头致意,然后将手中的这份情报文件放到了王铁的桌面上,紧接着对王铁禀报道:“大帅,我铁营在汉阳的细作有重要情报传来。”
那在王铁身后站着的杨雄一听李虎通报与军事有关的情报,于是便赶紧在这三堂内的书架上把地图给找出来,铺在王铁他们开会的桌子上,供王铁他们几个一边听汇报一边查看地图。
等这杨雄将地图给铺好后,那李虎便接着汇报道:“在这个月初六日,驻扎在汉阳府城的湖广总兵秦翼明部、竿兵谭大孝部出城往汉口镇集结。”
“初七日一整天,武昌、汉阳两府沿江港口的所有大型官船,都在往汉口的江港集结,其中有不少是运粮的漕船,据本营在港口的细作观察,这些漕船大部分都是满载有粮。”
“故而我铁营在汉口的细作推测认为,这湖广巡抚宋一鹤,大概是要在汉口集结湖广主力坐船顺江东下。”
那湖广巡抚宋一鹤于这个月初六日,接到了武昌兵备道袁继咸从蕲州发来的紧急军情,宋一鹤见此情况没敢耽搁,当天便赶紧四处传令摇人准备去增援蕲州。
但这宋一鹤手头上能打的机动部队不多,也就那被杨嗣昌派到随州驻防的滇兵龙在田部可堪一战。
湖广其他地方虽然也有可以调动的机动部队,但要么他没有权限调遣,要么就是没有野战能力,去了黄州那也是给他添乱和增加后勤负担。
故而这宋一鹤便不打算带那么多的兵力前往黄州镇压铁贼煽动的兵变,仅率湖广省镇的两标营外加竿兵谭大孝部和滇兵龙在田部这两路客军,加起来总共大概有一万五千兵马。
这宋一鹤带的兵力虽然不多,但到黄州那宋一鹤还能调动黄州府的参将郭金邦部,还有另一支湖南的竿兵高迁部,也就是那个从蕲州城跑了官军。
宋一鹤的这六路官军加起来的总兵力超过两万人,在声势上还是非常吓唬人的。
如果这宋一鹤顺利抵达蕲州的话,那宋一鹤临时攒出来的野战兵团还能再添加两个队友。
一个是从蕲州城跑路现在还坐船漂在江面上的袁继咸标营,另一个则是现在已经窜到武昌府兴国州的宣府兵卢镇国部。
到时候宋一鹤这支拥有八路大军的野战兵团,其总兵力将会达到三万人,是这长江中下游地区不可忽视的一支武装力量。
只不过嘛,老宋的这支野战兵团那可谓是群贤毕至,跑路的跑路,卖队友的卖队友,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都有,估计老宋本人看这群家伙人都麻了。
...
初九日宋一鹤在汉口镇便将大部分官军部队和船只补给都集结到位,如果宋一鹤当天就开船前往蕲州的话,那估计在昨天或者是前天就已经到了蕲州附近。
但这宋一鹤为了等在随州的龙在田部赶来来集合,故而一直没有往蕲州方向开拔。
这老宋完全可以先带着秦翼明、谭大孝他们几个坐船先行一步,留下部分船只和补给,让龙在田部到了汉口镇后再坐船在后面跟上。
宋一鹤之所以不这样安排,主要还是他对丘八们的秉性太了解了,如果他提前一步开拔,那龙在田肯定会在后面磨磨蹭蹭的,估计等他在蕲州把仗打完,那龙在田可能都未必抵达汉口。
毕竟此次官军去蕲州剿贼平乱那可不是对付献贼、曹贼这类官军能压的住贼营,而是击杀俘虏无数官军将帅士卒凶名远扬的铁贼。
要是宋一鹤不盯紧一点,那龙在田为了保持实力绝对不会按照他的命令往蕲州开拔,所以宋一鹤便在汉口一边等着龙在田,一边派人催促龙在田赶紧过来集结。
也正因为这官军内部缺乏信任,将很多宝贵的时间给白白的浪费掉,直到十二日也就是前天宋一鹤才集结所有的队伍从汉口坐船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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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子建听完李虎的禀报后,便对李虎询问道:“本营在黄陂、黄冈、蕲水等地沿江岸蹲守的细作,这几天有没有相关的情报送过来?!”
铁营在汉阳的细作是初八日发出的这份情况,今天是十四号,已经过去六天时间,这六天时间足够汉阳方向形势发生很大的变化,李子建也很难推测这宋一鹤是什么时候发兵的。
所以李子建才会向李虎询问沿江各地的细作,有没有在江面上发现官军的船只往蕲州这边过来。
那李虎听到李子建的询问后,思索了片刻,然后便对李子建回复道:“十一日情报营收到了来自黄州细作送来的情报,情报上称并没有发现江面上有异常。”
李子建听完李虎的汇报后,便对王铁分析道:“大帅,从情报上看,最起码在十一日之前,宋一鹤的部队并未从汉阳发兵。”
“从汉阳到蕲州的水路虽是顺流而下,但目前是长江的枯水期,部分江段的水深较浅,会严重拖慢行船速度,最低也需要四天时间才能抵达蕲州。”
“也就是说咱们有三四天的时间可以做相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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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伙们对这宋一鹤率湖广主力前来那是一点都不带慌张的,毕竟当年官军六路围剿大别山都扛过来,那就更别提区区宋一鹤这一路兵马了。
随后这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那安庆方面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消息?!”
李子建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便掏出腰包里放着的情报小册子翻看了起来,然后便对这王铁汇报道:“大帅,这初九日杨英的右协还有孔有德的后协按照计划往蕲州开拔。”
“目前暂无中协王国梁部跟西协马进忠部的消息传过来,按照既定部署他们应该会在十二日从潜山撤围。”
“但杨英在初十日发过来一份禀报,禀报上称潜山的黄得功在初九日他们两协离开后的当天晚上,从城中出兵主动向本营发起进攻,但被马进忠率部击退,还斩杀了黄得功手下一个千总和几十名官兵。”
“在杨英离开潜山之前,安庆的郑二阳还有庐州的刘良佐均无其他异动。”
杨英的这份禀报是转发马进忠的战斗报告,初九号那天黄得功瞧见铁贼又走了两支部队,于是便在晚上打算玩一出夜袭,一举将剩余的铁贼围城给全部击溃。
但这黄得功那也是运气不好,他出城袭击的铁营部队是那马进忠,老马叔侄二人早就料到这黄得功会有所动作,于是当天晚上严阵以待等着那黄得功过来。
所以这黄得功便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马进忠打了一个埋伏,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败仗,要不是中协和西协两部缺乏有效的协调指挥,那搞不好黄得功在当天晚上还回不去潜山县城。
到了十二号马进忠和王国梁按照既定部署拔营离开安庆往湖广方向而去,而安庆的巡抚郑二阳也没有派官兵追击铁贼,毕竟好不容容易把这伙瘟神给送走,要是把他们给招惹回来可就麻烦了。
...
王铁听完李子建的汇报,便对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认为这郑二阳有没有可能配合宋一鹤,出兵蕲州来夹击咱们?!”
这要是仅仅是宋一鹤或者是郑二阳一路官军集群,那王铁他们是一点都不带怂的,但如果是两路官军同时前来,那就让大伙们有点紧张了,所以大伙们便就此展开了讨论。
随后只见那王经纬出来说道:“依我看不太可能,这蕲州是湖广地界,虽也在安庐巡抚的辖区,但如果让郑二阳得知宋一鹤已经带兵前来,那这郑二阳可就未必会出兵前来收复蕲州。”
“毕竟这大明朝的官员向来都喜欢推卸责任将难办的差事甩给他人,如今有宋一鹤前来对付咱们,那郑二阳又何必来凑这个出力不讨好的热闹?!”
那李子建对王经纬的意见非常认同,不过两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王经纬是从政治角度,而李子建则是出于军事角度。
“大帅,属下也认为郑二阳不会配合宋一鹤夹击咱们,这安庐镇能打的部队不多,也就刘良佐跟黄得功这两路兵马。”
“虽说现在我铁营主力已经悉数转进至湖广,但那郑二阳未必就能判断出我铁营的真实目的。”
“他如果将安庐镇的两支主力全部都派遣至湖广,那到时候安庆的守备力量可就非常薄弱,难道他就不怕我铁营乘机绕道大别山突袭安庆?!”
“故而属下认为,郑二阳为了确保安庆府的绝对安全,定然不会轻易出兵湖广。”
...
第1896章 奔袭襄阳前的部署
这王经纬和李子建之所以会认为郑二阳不会出兵配合宋一鹤夹击铁营,主要还是这段时间包括这一两年官军的各类抽象行为,包括地方上发生的一些离谱现象实在是太多了。
就拿此次蕲州之战来说,这仗还没有开打,那官府便开始在为打败仗丢了城池做准备,提前将城中的那几个王爷给转移到长江南岸,搞的城中军民人心浮动无心守城,仗还没有打就先输了一半。
紧接着那作为蕲州城中的最高长官的袁继咸,这仗刚开打还没三天,这家伙那就吓的找了个理由带着标营兵逃了,他这一跑不仅削弱了城中的守备力量,同时还将城中官军的士气给连带整崩溃。
另外还有黄州来的竿兵高迁部借口出城击贼趁机润走,宣府兵卢镇国得知城中发生兵变,第一时间不是出兵弹压动乱,而是不管不顾直接领着手下出城逃跑。
此次蕲州之战官军的这一整套令人眼花缭乱的骚操作,那直接就把铁营弟兄们的眼睛都给闪瞎了,大伙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官军的操作能够稀烂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这蕲州官军各种昏招层出不穷,把这全心全意坚守城池的周遇吉部给坑了,那铁营也很难如此轻松得到将这支京营精锐给覆灭。
如今这大明朝不管是军队还是官场,都处于一个逆向淘汰的状态下,老老实实埋头苦干的,不计个人得失为朝廷尽忠,那不是倒在政治斗争中就是被队友和上司给坑死。
而留下来的则都是一群偷奸耍滑自私自利的心术不正之徒,指望这帮人搁一块能够精诚合作互帮互助,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所以这接下来的战事,多数弟兄们那是一点也不担心,大伙们都相信这官军到时候一定会“稳定发挥”,毕竟这对手还是原班人马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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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有人对他们俩的观点不太认同,只见那刘体纯一脸担忧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诚然你们刚才所说有些道理。”
“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郑二阳要是真的领江北官军西进湖广,那到时候我铁营可就会被官军两面包夹,咱们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犯错这上面啊!”
那李子建一听刘体纯这话便笑着对他说道:“刘协统不必担心,就算是那郑二阳出兵湖广又如何呢?!”
“说句反常识的话,那官军要是一路来那咱们还得提高警惕小心提防,可官军要是两路来或者是三路来,人来的越多,那咱们反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为什么呢?!那明军以文官节制武将,知兵之人不统兵,统兵之人又不知兵,只要官军的兵力越多,那统兵的文官便越是应付不过来,那就越容易出昏招。”
“况且这湖广巡抚与安庐巡抚互不统属,这两人要是都跑到蕲州来,那到时候这两个巡抚还没跟咱们打仗,估计会因为指挥权归属的问题自己人先干起来。”
“反观我铁营精诚团结上下一心,无有官军那般坑害友军弃友军与不顾之事;统兵之人皆为身经百战之老将,从上到下指挥有方调度灵敏,比那官军强之百倍。”
“虽我军兵员素质不如官军,器械不如官军,所处之地利也不如官军,但我军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力对无力,纵是某些方面有所不足,那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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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李子建的心中对接下来的战事并没有他说的这么乐观,但李子建为了稳住弟兄们的军心那也只能这么说。
因为王铁明天就要带领先锋部队去奔袭襄阳了,留在蕲州的大部队不仅要拖住宋一鹤的湖广主力,为王铁奔袭襄阳创造条件。
同时还要摆脱湖广官军的阻扰和袭击,及时的把大部队给带到襄阳去与前锋部队会合,这个任务那是相当艰巨的,所以李子建也只能说点好听安慰大伙们。
那刘体纯见李子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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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等大伙们都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便出来做了一个总结。
只见那王铁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明天我就要领着周兵、体福他们几个奔袭襄阳了,这接下来的战事那就要拜托各位了。”
“我领先锋部队去打襄阳有很大的风险,你们在跟在后面往襄阳赶,那同样也会面临不小的挑战。”
“此次作战,还望各位弟兄们能够精诚合作勠力同心与敌对战,不要像明军那样做出令弟兄们令我遗憾的事情!”
紧接着王铁看向王经纬吩咐道:“老二,我这番话的意思,烦劳你转达给没有能来参会的胡正聪、杨英、孔有德、马进忠他们几个。”
“好的!”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后这王铁话锋一转,一脸笑意的看向那王经纬问道:“经纬啊,此次作战我奔袭襄阳,咱铁营的大部队可就只能靠你这个二当家来协调指挥了。”
“你能否有信心打好这一仗,把队伍及时并完整的带到襄阳与我会师?!”说到这里,那王铁脸色凝重眼光审视的看向那王经纬。
王老二这么多年来都负责内政后勤等一系列工作,领兵作战的次数屈指可数,故而这王老二虽明为铁营除王大帅之外最大的军头,但实际上王老二早就已经文官化。
让他统领铁营这数万兵马,那跟大明朝廷让那帮业余军事爱好者的文官当总督巡抚没什么两样。
对王经纬的军事能力王铁也是清楚的,但王铁也没得太多的选择,因为其他的军头都没有王老二在营中的威望,跳过王经纬指派他人当统兵官,很有可能会造成营中指挥调度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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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纬听到王铁这番质问他的话后,那便感受到了莫大的心理压力,同时他也被王铁刺人的眼神盯的浑身都不自在。
这王经纬心里也很明白,他的军事能力是不足以指挥这几万兵马的,但是在这个王经纬那是不能退缩的。
但凡他稍微表现出有一丝的信心不足,那王铁肯定会重新调整部署,另外安排其他的军头来当统兵官,把他这个正牌的二当家也甩在一边不用。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对他这个二当家在营中的声望那可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这王经纬那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只见那王经纬起身看向那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语气坚定的对王铁答应道:“还请大帅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克服一切困难,将大部队给您及时完整的带到襄阳去!”
“绝对不会让您有任何的担忧和任何的遗憾!”
“哈哈哈!”王铁听到王经纬的保证后大笑一声并摆手示意他坐下来,然后这王铁便笑着对他说道:“二弟啊,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那在王铁右手边的周兵见状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周兵心想这他娘的王老二要是不答应该多好啊,让老子留下来代替这狗日的统领全营兵马,那他娘的该有多威风?!
...
等到这王经纬坐下来后,那王铁指着李子建看向他说道:“二弟啊,你长期统辖内政于军事有所欠缺,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此次我进攻襄阳是快速突击不能拖泥带水,子健就不必跟着我一块去了,同时总部行营机构也一并留下来都归你统辖。”
“对于接下来战略部署你要多听听子健的意见和看法,不要盲目的做决定,但在关键时刻你也要有自己的决断。”
“不过你要牢牢记住一点,那就是不能恋战,你的任务你把大部队给我快点带到襄阳去,你接下来的一切部署要以这一点中心。”
那王经纬听到王铁这话后心中大喜,他虽然硬着头皮接下来这个差事但心里还是在打鼓的,但听说这李子建留下来帮他,这王经纬那就一点也不害怕的。
所以这王经纬非常高兴对王铁说道:“大哥,若有子健兄弟相助,那兄弟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说到这里,王经纬看向李子建笑着说道:“子健啊,接下来你可得好好辅佐我啊!”
那李子建听到王经纬这话后,便对他抱拳行了一礼:“大帅有命,在下岂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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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事调整的议题结束后,大伙们便开始了下一个议题,只见那王经纬对王铁说道:“大哥,你前段时间发给我的那封与黄州流民有关的行帖我仔细的考虑了一番。”
“我认为您的意见有些道理,若咱们对黄州的流民弃之不顾,那以宋一鹤的手段之残忍,定然会将这黄州的流民屠戮一空。”
“如此不仅将会陷我铁营于不仁不义,同时还会在未来给我们造成大量劳力的损失,且我铁营经营多年的大别山说放弃就放弃也着实可惜。”
“故而兄弟我在山里那会跟赵胜他们几个商量了一番,决定留下部分不愿意离开大山的弟兄,领着这群流民潜伏在山中以图将来。”
王铁听后便对他问道:“那这留守大山的统领官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王经纬随即便对王铁回复道:“暂时有几个人选,白旺、严威还有杜弘业这三位弟兄愿意留下来。”
“那好,就他们两个吧!”王铁点了点头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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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7章 留守大别山的铁营弟兄
这留守大别山的三人中白旺是因为腿瘸了行动不方便,害怕到时候铁营万一打了败仗跑慢了被官军逮住一刀剁了。
再加上这白旺早就从武将转变为文官,此次铁营出山他又没什么差事可以办,所以这王经纬在山里开会之时便主动申请留守在大别山。
在山中等待铁营大军在未来的某一天王者归来,或者是为铁营守住一条战败后的退路。
那严威则是因为半辈子都生活在大别山中,这里早就已经成为他的第二故乡,对这块土地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不愿意轻易离开。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严威这个土寇头子,自打二十多年前进山后那便再也没有走出去过,他对山外的一切都非常的陌生,陌生到让他感到恐惧,所以这严威选择和他的老搭档白旺一块留下来。
至于那杜弘业留下来的目的除了协助白、严二人经营大别山根据地外,还有一项隐秘的任务,那就是与在江北镇守的池河营提督杜弘域保持沟通联络。
这大别山离着江北浦口距离已经不算近了,两地之间的通信也颇为麻烦,如果杜弘业跟着大部队一块去了襄阳,那两人之间的沟通那跟用漂流瓶联系没什么两样,所以营里便安排杜弘业也跟着一块留下来。
别看杜弘域这条支线对当前的铁营没有什么用处,但等到用的着此人的时候,那此人发挥的作用可抵数万雄兵。
目前这杜弘域不仅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心灰意冷,对个人的人生那同样也是没有什么盼头,故而这两年杜弘域多次给朝廷上书请辞。
这朝廷为了稳住杜弘域在今年把他给爹杜文焕给放了,由于杜文焕家族早已经被神一元灭门,所以这杜文焕被赦免没有回榆林老家而是直接到他江北来找他的儿子,准备打算在江南养老。
要说这杜文焕家族的祖籍那还就在这江南,是洪武年间被迁徙到陕北去戍边的,如今这杜文焕到江南养老那也算是落叶归根。
这老小子能够安度晚年那也算是便宜他了,当年这老东西可是在陕北杀良冒功屠村灭寨无恶不作。
这杜文焕被朝廷赦免虽然让杜弘域没有再上辞呈,暂时把他给稳住了,但这杜弘域的心早就已经不再官场,现在那也不过是混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
对于杜弘域的这个情况,铁营这边通过杜弘业有所了解,所以便让杜弘业留下来对他的堂哥进行拉拢招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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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留守大别山的人员自然是不止白、严、杜三人,大别山六个总寨均有一部分官吏留了下来,凑一块大概有个一千多号人,另外还有两三千户实在是不愿意离开的庄户也跟着一块留了下来。
那当初被江北士绅家族送进山里做贼的家族子弟,在得知营里准备留守部分在大别山后,其中大部分都向营里申请跟着一块留守大山。
这当初进山的两百多士族子弟到现在也已经只剩下一半了,另外一半不是受不了山中的艰苦生活,那就是不服从铁营的管理或者是业务能力实在是太差被铁营开除。
而如今这仅剩下的一半中有大部分人选择不跟着铁营继续走下去。
由于这些人的级别太低,根本不知道铁营出山的战略目标是什么,所以他们便都误以为这铁营是出山接着当流寇,打算留在大别山中趁机开溜回老家去过舒服日子。
铁营对这些人选择留下来的真实目的也是心知肚明,但对他们的选择给予充分的尊重,只要愿意留下来的那都一律批准绝不强行裹挟跟着大部队一块走。
而营里也没有把出山的战略目标给他们讲清楚,其一是为了保密,毕竟这些士族子弟中那是肯定有未被发现的官府间谍。
其二则是这些人要是不能跟着铁营一块坚定的走下去,吃不了当流寇的苦,像这样意志不坚定的摇摆分子,铁营也没有必要强行留着他们浪费粮食。
不过也不是所有江北的士族子弟都选择留下来准备趁机开溜,那以方以勤为首的一小部分人还是坚定的选择跟着铁营的步伐前进。
这些选择跟着铁营走的人未必都有能力,而那些选择离开的人中也不乏有大才,但这的有的时候选择是大于努力的。
像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在日后那都是非常后悔的,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这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选择了现在的舒适与安全,那就必须得要接受未来的普通和平庸。
而那些选择跟着铁营走的人,后来飞鸿鹏达青云直上做了大官发了大财,那是因为他们当下选择跟着铁营一块冒险玩命。
...
这铁营大部队撤出大别山,那自然是无法维持过去在山中的庞大地盘,对此留守在大山的白旺和严威放弃了天堂寨及其以东的所有旧地盘,大别山中部的罗田寨也被放弃。
在英霍官道线上,西起英山总寨驻地石头咀东至霍山总寨驻地上土市,这一条线上的过去被铁营占据的乡镇也一并放弃。
同时蕲州、太湖、宿松等地山区原本铁营在大山外围占据的乡镇地盘也都往腹地收缩。
白旺、严威将铁营的留守势力范围,收缩到英山山区以南,天堂寨以东,蕲州山区以东,宿松、太湖山区以北的这一块两省五地夹角的区域中。
但白旺还是保留了好几块飞地没有放弃,比如那罗田总寨的那个天堂寨屯寨,以及潜山总寨的牛草山屯寨,也就是那老陈和老张的根据地。
要说这两位则是一走一留,张保义跟着铁营大部队一块转移了,陈宗义则是年事已高不愿意动弹了,留守在他的老地盘牛草山。
接下来这白旺、严威等铁营留守人员按照营里的指示,开始大量的招募黄州府的流民进山对其进行安置。
毕竟那湖广巡抚宋一鹤可是不会对这些流民有丝毫手软的,此人虽能力不如那洪承畴,但是论心狠手辣是一点都不比洪承畴差。
只不过因为没有洪承畴那个能力和权力,所以这宋一鹤杀的流民和农民军才没有洪承畴杀的多。
这铁营的招牌那也是挺好使的,流民们一听铁营招人大部分都愿意跟着一块进山,白、严二人对这些流民的管理办法没有采用之前铁营实行的营庄制。
因为这营庄制需要一支组织能力强执行能力高效的管理团队,而铁营大部分弟兄都离开了大别山,指望留守山中的这点人把这营庄制给运转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白、严二人便因时而异,继续采用过去的管理制度对这些流民进行管理,也就是将这些流民给安插到山中原来的土匪山寨里给编列成新的屯寨。
并对这些山寨任命寨主和头目对山寨中的寨民进行管理,带着这些寨民在山中耕种、采集、狩猎,努力的养活自己不被饿死。
在这种粗放的管理模式下,铁营的留守机构对这些山寨的控制力大幅度降低,可以说是完全在山中丧失了基层的组织动员能力。
有不少山寨的头目在集中权力掌控山寨后,不服铁营的调遣和管理,甚至互相之间为了争夺地盘大打出手的,行事作风俨然如同当初的那批土寇一般。
但这也没有办法,铁营留守机构掌控的武装力量过于薄弱,无法对这些新兴的草头王土皇帝产生威慑力。
山里的这种混乱状况,也将会是义军开府后所要面临的严峻考验。
一旦义军的革命过于的彻底,届时义军的武装力量又无法深入到基层的每一个角落维持秩序,那便会造成这种失控的局面。
这些新兴的草头王与旧有的官绅豪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前者的危害性可能还要大一些,因为前者的组织动员能力可比未必比旧官绅强,但论起破坏力那可比后者大的多的多。
后来王铁也是有鉴于此,对于基层的治理政策和政治制度的设计上,并没有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
...
随着铁营主力撤出大别山,那官府的势力也果然如同铁营所料的那般,开始大举往山中渗透,夺回这丢失多年的山中失地。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诶,这南直隶官府一口气恢复了英山、霍山、天堂寨、舒城、桐城、太湖等地的十几个巡检司,恢复了对山中大部分地区的统治。
为此那江北巡抚郑二阳还洋洋得意的将此当做政绩呈报给朝廷,但那朱皇帝也不傻,知道这不过是铁贼主力出山那郑二阳趁机去捡漏而已。
于是朱皇帝便下旨把那郑二阳一顿臭骂,并限期要求郑二阳将大别山中的残余贼寇清剿干净,否则的话要他好看。
不过这郑二阳并没有贯彻执行朱皇帝的清剿命令,仅是派部分官兵进山扫荡几个山寨报上去糊弄一顿。
虽然这铁营主力离开了大别山,但以大别山中的复杂形势,那也不是安庐巡抚一镇兵马可以剿的动的,所以留守大山的铁营弟兄,直到义军大部队再次兵临大别山之时,那都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机。
...
第1898章 蕲州等地局势的变化
这王铁是十二月十五日的一大早领着亲军、骑兵、税课三营从蕲州开拔的,走的时候王铁没有让弟兄大张旗鼓的搞什么欢送仪式,是一声不吭静悄悄离开的没有声张。
等到王铁率领突击部队离开蕲州后,这蕲州附近的敌我形势也逐渐发生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白旺、严威等铁营留守弟兄在往山中疯狂的吸纳流民,短短几天便让蕲州附近的流民大大减少,这个自是不用再多说。
就在王铁的突击部队离开后的当天下午,杨英的右协和孔有德的后协抵达了蕲州与王经纬他们几个所统的部队会合。
就在次日也就是十二月的十六日,那湖广巡抚宋一鹤领着麾下标营以及总兵秦翼明部、竿兵谭大孝部、滇兵龙在田部抵达了蕲州长江对岸武昌府兴国州的黄颡口镇,与在蕲州的铁营大部队隔江相望。
宋一鹤抵达黄颡口镇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把附近的官军都给摇过来,集中兵力与铁贼干一仗将蕲州城给收复。
而是把那同在兴国州长江码头肖家渡的袁继咸给喊到黄颡口来教训一顿,两人见面后那宋一鹤对那袁继咸破口大骂,将蕲州丢失的黑锅全部都扣在他头上,并扬言要上奏弹劾袁继咸丢失蕲州之罪。
但那袁继咸也是留有后手的,那十二月初铁贼未大举进犯湖广前,袁继咸曾经给宋一鹤去禀帖,提醒他铁贼的真正目标可能是湖广,请他火速派遣湖广主力官兵前来加强州城的防务。
这封禀帖的原件袁继咸保留了下来,所以袁继咸面对宋一鹤的威胁丝毫不惧,当场回击指责宋一鹤疏忽大意不听他这个下属的正确劝告,以至于蕲州守备空虚被铁贼轻易攻陷,并也扬言要弹劾宋一鹤的失职之过。
这宋一鹤与袁继咸两人互相甩锅互相推卸责任,就这样慢慢的从摆事实讲道理逐渐发展成人身攻击,最后演变为抡起拳头来干仗的热战。
这巡抚和兵备道二人在黄颡口镇的临时署衙打的那是不可开交,后来还是总兵秦翼明过来拉架劝和把这两人给分开了,并提醒这两个统兵的文官当务之急是把蕲州城给收复。
...
这两人经过秦翼明的提醒也意识到了先应该办正事,于是这宋一鹤便下令召在兴国州城的卢镇国部、黄州府的郭金邦、高迁两部全部来黄颡口镇集结,准备过江跟铁贼干一仗收复蕲州城。
同时这宋一鹤还给安庐巡抚郑二阳去函,邀请这郑二阳一块出兵夹击铁贼,但这郑二阳没有搭理宋一鹤,因为这郑二阳也在忙着“收复失地”,在积极的重建恢复大别山中那些个被贼寇端掉的巡检司。
不过那郑二阳麾下的总兵黄得功则是屡次向郑二阳请战,请求允许他领兵前往湖广夹剿铁贼,为他的同僚兼好兄弟周遇吉报仇雪恨。
要说这黄得功那也真是运气好,周遇吉手下从蕲州逃出去的勇卫营官兵有一千多号人,这一千多号人全部都窜到安庆去投奔黄得功。
本来这大别山之役黄得功手下的老兵损失了不少,全靠他的个人武力值撑着,以至于实力衰弱到出城袭击马进忠都差点翻车。
但有了这周遇吉部的一千多老兵加入,这黄得功部的实力又开始膨胀了起来,同时随着这黄得功部人员成分的越来越复杂,这黄闯子不知不觉在军阀化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步。
这郑二阳自然是不会同意黄得功率部离开安庆的,这铁贼要是突然折返再次进攻安庆,黄得功部未能及时回援,那他这在安庆的巡抚岂不是危险了?!
所以这老郑为了个人的安危以及安庆府的防务,果断的拒绝了黄得功的请战,而黄得功见状也没有强行要求出战。
黄闯子虽跟周遇吉的关系虽不错,但还不至于好到不顾一切替他报仇的份上,所以这黄闯子也只能是多给周遇吉烧几张黄表纸,以聊表他对周遇吉的哀痛之情。
这也不能怪郑二阳胆小怕事不敢出兵湖广夹剿铁营,因为这身在局中之人没有上帝视角,很难拨开这场战争的迷雾,看清楚对手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这老郑也只能采取保守的打法。
...
这宋一鸟是十二月十八号发出军令召集各路大军前来兴国州黄颡镇集合的,一直到四天后的二十二号这离着不远的各路官军来晃晃悠悠的来到黄颡镇。
而此时距离铁营攻克蕲州已经过去快十天时间了,从安庆那边赶过来的王国梁中协、马进忠西协、马雄的炮兵营还有在霍山山区的胡正聪左协也陆续抵达了蕲州。
王经纬对荆王府的财产清点也差不多结束了,总共从荆王府中清点出金银共计九十多万两,王府中的各类金银器皿还有将近十万两。
另外还有古玩字画以及玉器玛瑙宝石之类的奢侈品,加起来一共装了一百多辆两轮马车,其价值那也是难以估量到底值多少。
王府中的金银浮财大部分都被王经纬充作军饷,兑现发给了各协各营的弟兄们,因为王大帅可是承诺过双倍补发饷银,且弟兄们的欠饷足足有将近两年之多。
要不是铁营各协各营在册有正式编制领饷银的弟兄不是很多,那恐怕这一百多万两金银还不够发的,不过那些不在册临时征召的庄丁王经纬也发了点银子意思意思。
王老二虽然在钱财这方面颇为的吝啬,但也知道这个时候那是小气不得的,可以少发但是绝对不能不发,否则这些临时工弟兄们是不会卖命的。
这弟兄们领了补发的双倍饷银后,那个个都兴奋的嗷嗷的叫士气无比的高涨,大伙们摩拳擦掌纷纷叫嚣请战,要打过长江活捉在对岸兴国州的宋一鹤。
...
宋一鹤临时攒起来的这个野战兵团中就有不少铁营的败军之将,士气本来就非常的低落,而如今对岸的贼人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这帮官军将帅见贼寇士气如虹斗志昂扬便有些怯战,于是纷纷向宋一鹤建议暂避贼寇锋芒,等贼势稍敛再行进剿也不迟。
可那宋一鹤等不了那么久,因为蕲州沦陷贼手的奏报差不多送到京师去了,虽说城里的王爷被袁继咸及时转移没有出事,但他要是不能及时将州城收复,那可就有他的好果子吃。
于是这宋一鹤便强令手下的官兵出战,并趁着这个节骨眼上对他的政敌袁继咸进行打击报复。
宋一鹤以巡抚的名义,命袁继咸这个兵备道领着麾下的标营外加卢镇国部,坐船到广济县武穴镇登陆,作为先头部队发起对蕲州铁贼的进攻。
那袁继咸虽十分不愿,但也不敢不从,毕竟宋一鹤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他违抗军令,那宋一鹤按照朝廷律例是可以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的。
所以这袁继咸便硬着头皮领着卢镇国出战,不过这袁继咸那也打算好了,到时候随便比划两下就得了,一有危险那就赶紧润,绝对不会傻傻的为宋一鹤当这个炮灰。
就在二十三日,那袁继咸领着两营数千兵马往蕲州开拔,当那袁继咸率部抵达蕲州城外不到二十里处时,奇迹的一幕发生了,城中的铁贼全部窜了出来拔营往西流窜。
袁继咸等城中的铁贼都走光了之后,便高调的进入蕲州城中,对外宣称经过一番“苦战”,以数千兵马将数万铁贼给“击退”并成功“收复失地”。
这官军“击退”铁贼那自然是应该有所斩获的,于是这袁继咸便派兵出城捕杀了两三千未能及时逃进山中的流民,借他们的脑袋一用给朝廷报功。
那宋一鹤虽然十分不情愿袁继咸立下这个“大功劳”,但此时两人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所以这宋一鹤便捏着鼻子在袁继咸的报功奏疏上署名一块糊弄朝廷。
以至于后来看过战报的朱皇帝认为这湖广官军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所以便在京师遥控指挥宋一鹤去完成一些高难度的任务。
...
那铁营大部队离开蕲州那肯定不是被对岸的湖广官军给吓跑的,而是城中的钱粮都清点完毕,没有必要再继续待下去,所以铁营才离开蕲州的。
铁营大部队的行军路线是沿着长江北岸的江岸边行军,这长江正值冬季的枯水期,有大面积的河滩裸露在岸边,特别适合铁营这二十多万正辅兵外加家眷行军。
如此大规模的行军队伍前后绵延十几里之长,其声势之浩大令沿途州县的守军紧闭城门不敢窥探,就连那尾随在铁营队伍后面的湖广官军那也是非常的恐惧,不敢随意的阻扰袭击铁营的队伍。
在往前行军的过程中,临时统帅王经纬采纳了李子建的建议,派细作四处散布谣言,说铁营准备要攻占汉阳府,并以汉阳府为跳板进攻省会武昌府。
铁营散布这个谣言的目的,那自然是为了将官军的注意力给吸引到鄂中的武昌、汉阳这一片来,给往鄂西北突袭襄阳的王铁所部创造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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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 朝廷的微操
这蕲州城是十二月初十日被铁营攻克的,次日袁继咸便收到了这个消息。
这老袁领着麾下标营坐船出城并没有走远,就在蕲州城南方向不到十里处,兴国州境内长江水道中的一座江心州李家州上驻营,所以这老袁能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
这李家州是季节性的江心州,长江涨水期和丰水期被江水淹没,等到这冬季的枯水期便又从江面上显露出来。
紧接着这老袁就在十二月的十三号,向朝廷上奏报告蕲州城陷的消息,老袁在奏疏中将自己的责任那是推的一干二净。
将丢失城池的黑锅全都甩在死人周遇吉和蕲州知州还有蕲州游击的身上。
当然,那造反的蕲州士绅和兵变的军官那黑锅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老袁除了甩锅之外,那就是给自己表功,在奏疏中说当时自己如何的当机立断,如何的指挥得当,如何的调度有序。
在城破之际亲自披挂上阵与贼鏖战,拼死将城中的几位王爷和世子王孙给护送出城,让这几位龙子龙孙没有遭受铁贼的毒手。
要说这老袁那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怕遭天打雷劈,也不怕事后朝廷派人来调查和地方知情的官员揭发他。
这家伙不仅将城中的王爷们提前转移,而且还在城破前两天溜出城去,居然还有脸吹嘘说是在城破之际跟贼寇玩命把王爷们护送出城。
可他也没有办法, 如果袁继咸傻愣愣的把真实肯定上奏给朝廷,那等待他的绝对是革职判刑,上菜市口的几率那也是很大的。
但这老袁要是胆子大一点,可劲的吹牛逼说瞎话,那他此次虽丢失城池,但能够保全城中的高等宗室那还是有功的。
故而最后朝廷对他的处置是蕲州丢失之罪不予追究,保护藩王之功也不予奖赏,功过相抵继续留用。
如今这大明朝的官员从上到下都都是这副德行,在这种高压残酷的政治环境下,能够在官场上生存的都是这种敢骗朝廷敢糊弄皇帝的不要命的狠角色。
那种老老实实当差办事的官员,不是倒在了政治斗争中那就是被上司同僚给坑死,剩下来的那可就是这种货色。
不过袁继咸能有这个好的结局,那也算是托了年初济南城破德藩失陷虏手的福。
这德藩失陷朱皇帝把山东官场杀的那是滚滚人头落地,搞的大明朝的官场那是人心惶惶,朝堂和地方的官员因此对朱皇帝怨气颇深,都在背地里指责朱皇帝太过于苛责臣下。
对于这个情况朱皇帝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这喜欢胡乱杀人的脾气稍微有所收敛,再加上这回蕲州虽城陷但荆藩的高等宗室,所以朱皇帝就没有追究到底咬着不放。
作为湖广军政最高长官的巡抚宋一鹤也因此没有受到太重的处罚,仅是罚俸一年降三级留用戴罪立功。
...
朝廷在得知蕲州沦陷贼手的消息后,那自然是要进行一番讨论,研究判断这铁贼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此时大明朝的兵部尚书已经被换成了杨嗣昌门生陈新甲,接替杨嗣昌的兵部尚书傅宗龙被朱皇帝下狱丢到诏狱里去了。
这傅宗龙被下狱跟杨嗣昌有点关系,但也不是很大,主要是跟洪承畴有关,洪承畴给朱皇帝表授他手下的大将刘肇基援辽总兵头衔。
但那作为兵部尚书的傅宗龙拒绝给办理相关的业务,并且还弹劾洪承畴是因为收了刘肇基的红包才给他请总兵头衔的,朱皇帝闻之大怒,直接把这傅宗龙给拿下。
原因也很简单,不管这洪承畴有没有收刘肇基的红包,但洪承畴的表授奏疏朕是批了的,朕批了红那就是诏命,你傅宗龙居然抗旨不尊,简直就是欺君罔上!
这朱皇帝对兵权那是相当看重的,朱皇帝选兵部尚书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听话,凡是不听朱皇帝话的兵部那都没有好下场,所以这朱皇帝便把听话的陈新甲给换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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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新甲虽是走杨嗣昌这个奸臣的门路上位,但此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对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湖广局势看的很明白。
陈新甲认为这铁贼玩了一出声东击西的把戏,其目的就是为了趁着襄阳那边的官军主力西进入川剿献之际,偷袭襄阳这个湖广的南北军事重镇。
这襄阳府城中储备有大量的军械,拥有潼关以东黄河以南长江以北最大的一个武器库,同时还有一套完整的军工生产线。
而如今的铁贼已经成了气候,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抢钱抢女人的蟊贼马匪,相比于金银财宝而言,铁贼更看重的应该是增强其实力的武器装备和军器工匠。
所以陈新甲便向朱皇帝建议,命湖广官军加强襄阳的守备力量,必要的话还可以命在四川围剿张献忠的杨嗣昌抽调部分精锐兵力回援襄阳。
但朱皇帝并不认同陈新甲的判断,朱皇帝认为这铁贼最终目的估计还是想要进犯江南。
在朱皇帝看来,这铁贼应该是见南直隶的江防力量太强难以成功渡江,而湖广水师力量薄弱并没有几艘战船,湖广长江南岸的渡口也没有像南直隶渡口那样修建有防御设施,湖广的长江防务简直就是跟不设防一样。
故而这铁贼便打算利用湖广江防薄弱这一点,来一个迂回进攻,在湖广境内寻找机会偷渡长江,再从湖广境内的长江南岸地区往东经江西进犯大明的江南财赋重地。
陈新甲对于朱皇帝的这个观点心里那肯定是嗤之以鼻,但陈新甲也没有反对,连忙改口放弃自己的建议转头支持认同朱皇帝的观点。
毕竟这前面一个跟朱皇帝长唱反调的兵部尚书已经被关进笆篱子里,所以陈新甲为了自己的个人安全考虑,只能是乖乖的听朱皇帝话。
当然,这听话的兵部尚书也没有好下场,日后陈新甲就是因为过于听话,结果被朱皇帝给甩锅当替罪羊给做掉。
既然这朱皇帝认为铁贼西进湖广是为了搞迂回进攻侵入江南,那陈新甲也就根据朱皇帝指示做出相应的部署,命湖广官军以省城武昌为中心,重点防守湖广的长江南岸一线严防铁贼偷渡长江。
...
这蕲州沦陷的奏报是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的,用了十天时间在十二月的二十三号抵达京师,两天后兵部按照朱皇帝的指示用八百里加急下发相应的命令到湖广。
在八天后也就是崇祯十三年的正月初三日,这个命令送到了湖广的省城武昌,而此时铁营大部队也慢慢悠悠的抵达了武昌府城长江对面的黄陂县境内。
这铁营大部队行动速度如此之缓慢,其主要原因还是这一路跟着队伍实在是过于的庞大,二十多万人能在七八天的时间内行进三四百里那也是很不容易。
虽然铁营前期散布谣言说要打下汉阳府进攻省城,但那湖广巡抚宋一鹤则是没有被铁贼给忽悠。
宋一鹤通过地方官府的呈报得知,有一支装备齐整兵马雄壮的铁营偏师,正在往鄂西北方向快速推进,其兵锋直指襄阳。
再则这铁贼若是要在湖广境内渡江,那又何必非得选在汉阳渡江?!那蕲州到黄州一线可供大部队渡江的渡口多的是,那个地方不能渡江?!非得跑到武昌省城这个防守严密的重镇对面渡江?!
所以宋一鹤便认为,这铁贼是像想趁着杨嗣昌主力西进四川之际,趁机攻取襄阳取城中武库壮大自身实力,与在京城的陈新甲的判断是一致的。
可正当宋一鹤准备率领湖广官军主力前往襄阳协防之时,那朝廷的命令下来了。
宋一鹤在收到这个命令后当场便绷不住了,但宋一鹤也不敢不执行,因为这兵部的命令有朱皇帝的批示,他要是敢反对那就是抗旨不尊。
所以这宋一鹤就如同当初的山东巡抚颜继祖一样,明知道朝廷的命令有很大的问题,可为了不承担政治风险,那也只能执行这个错误的命令。
这朱皇帝虽然喜欢出了事就甩锅给臣下,但是朱皇帝对敢于抗命的臣下处罚则更为严厉,如果宋一鹤抗命不从率部前去襄阳协防,那事后即使他的判断是对,朱皇帝也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于是这宋一鹤便老老实实的率湖广官军主力留在武昌府,在长江南岸一线布防,不过宋一鹤也没有坐看襄阳府遭受铁贼的袭击。
他给在承天府的勇卫营太监刘元斌去函,请他抽调部分精锐兵马前去襄阳协防,另外再给在郧阳的巡抚王鳌永去信,让他务必要安抚好左良玉,让左良玉出兵把襄阳给守好。
做完这一切后,那宋一鹤也只能在武昌听天由命了。
这铁营大部队走到武昌对面的黄陂后,王经纬、李子建他们几个瞧见这行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等赶到襄阳那黄花菜都凉了,于是大伙们开始琢磨主意该怎么提升行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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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0章 湖广豪强的善意
王经纬、李子建他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铁营总不能抛下辎重和家眷,让作战部队轻装前进快速前往襄阳与王大帅汇合。
这长江南岸的武昌府有宋一鹤这个官军野战兵团,而在铁营大部队的前面承天府还有刘元斌这个实力不逊色宋一鹤多少的野战兵团。
一旦铁营大部队抛下辎重和家眷轻装前进,那他们绝对会被这两个官军的野战兵团出手猎杀,这辎重丢了倒也无所谓,可弟兄们的家眷要是出了状况,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但大部队拖着这二十多万家眷和辎重走,那这行军速度就跟乌龟爬一样,最后李子建给大伙们出了两个主意。
这第一个主意是派兵攻下长江北岸的某个大型城市,然后将营中的大量辎重和家眷都安置在城中,留下一两个协的兵力守城,其余部队则是携带少量辎重轻装前进快速前往襄阳。
等铁营打下襄阳后,再派主力过来把家眷给接到襄阳与弟兄们团聚。
这第二个主意则是想办法加快铁营大部队的行军速度。
这铁营的行军速度缓慢的原因,就是因为交通工具不行,以至于物资转运困难老弱妇孺这些拖油瓶走的太慢,而如果将交通工具给升级那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从黄陂县到襄阳府城有一条可供大船航行的完整水路交通线,李子建通过精密的计算,认为只需要搞到一千多艘大小船只,便能加快行军速度及时的抵达襄阳府城。
这李子健的第一个主意直接被大伙们否决了,因为这湖广长江北岸没有几个可供二十多万人居住的城市,要想攻下这种大城市耗费的时间太长伤亡也不会小。
且此去襄阳前路未卜,万一后方出点什么状况可就麻烦了,所以大伙们为了安全保险起见,决定还是将辎重和家眷带在身边一块走。
...
这大伙们既然否定了第一个主意,那就是只能选择升级交通工具的第二个主意。
而要想找到足够的船只那也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那湖广巡抚宋一鹤于沿江一线布防,将武昌、汉阳一线沿江渡口的军用、民用船只都给转移到了长江南岸,整个长江北岸根本就没有几艘船。
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手里有足够的资源,且有那个意愿和执行能力想要去办,那把某些困难事情给办成也不是不可能。
而恰好铁营手上就握有非常雄厚的资源和强大的执行能力。
铁营早在前年也就是崇祯十一年便在湖广部署了大量的细作,而作为湖广核心城市的武昌和汉阳两府,铁营安插的细作不比在眼皮底下的安庆府少。
这两地的船行有多少,大小船行的掌柜及其幕后控制人,以及这两府沿江讨生活的船户聚集地在那个地方,铁营都掌控的非常清楚。
于是铁营便双管齐下,一边安排人去跟这些船行的掌控和幕后控制人接洽,请他们派船只运输铁营的辎重和家眷到襄阳去。
另一方则是派人到船户们的聚集地,说动这些船户为铁营效力。
当然, 这铁营那也不是红口白牙就让这些船行船户为铁营出力的,相应的好处那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首先是这些船商,铁营不仅会付给他们远超市场价格的报酬,并且还对他们封官许愿,只要他们现在愿意帮助铁营,那日后义军开府建制后好处也是少不了他们的。
而义军接下来割据的区域也就在这湖广,铁营许诺的政治利益,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便可以及时的兑现,且铁营的在江湖上的信誉那也是不错的,不必担心铁营会赖他们的仗。
铁营除了对这些船商许以相应的利益外同时还有威胁,如果他们拒绝铁营的好意,那么等将来义军开府建制,第一个收拾的就他们这些船行。
毕竟你们这些在江里开船的那不可能一辈子都不靠岸,你只要有靠岸的那一天,那铁营就有办法收拾你们,再说铁营能精准的找到你们这些船老大,那把你们给定点清除肉体消灭也是可以轻松办到的。
最终这些船商在铁营的威逼利诱下答应出船帮助铁营。
至于那些船户那就更不必说了,由于这湖广官府封锁长江停止一些经济活动,这些船户也因此没有工可以开日子过的相当的拮据,甚至还有不少胆子大的船户冒着风险私自开工。
所以这些船户在得知铁营付给他们双倍的价钱之后,那有一小部分不要命的船户,直接就开船到对岸去为铁营效力。
这官府事后虽然会追究他们为贼办事的罪过,但要是继续停工的话,那他们现在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就这样,在那些船商们的暗中运作下,武昌、汉阳两府的大量船户无视官府的禁令,开着船到黄陂县沿江的几个码头,为铁营往襄阳运输物资和人员。
...
如今的大明朝早已经失去了对基层的统治,而对基层失去掌控力的体现就在这里。
朝廷和官府的禁令虽然能约束在体制内的官吏,但是约束不了不在其体制内的士绅和商人以及有能力的普通百姓。
当然,其实这体制内的官吏,朝廷和官府也只能是在表面上约束,暗地里只要是有利可图那他们也照样是可以无视禁令。
这些船户能够开着船出港到长江对岸去,主要是守港巡江的官吏兵丁收了银子,所以才会私自放行。
这在武昌的巡抚宋一鹤得知这个情况后非常愤怒,但这宋一鹤那也只能是怒了一怒,无能狂怒,发了一通脾气后假装没有看见。
他宋一鹤虽是湖广名义最高长官,但在本地也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流官。
地方上如果个把两个地头蛇敢犯禁,那宋一鹤还是敢动手收拾他们的,但如果这地头蛇的数量多到一定的程度,宋一鹤这个巡抚也只能是装作没有看见。
就比如东南沿海的走私贸易,不管是洋鬼子的船还是明朝这边的船,进进出出都不带掩饰的,但两百多年东南各省的地方流官,从巡抚到知县,个个都像是眼睛瞎了一样没有看见。
这能在内河江面上跑船的,无论是做货运生意的还有客运的生意的,那都不是一般人,武昌、汉阳两府各大船行背后的实际控制人,随便拎出一个在地方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果宋一鹤敢揪住不放追究到底,那这些地头蛇联合到一块,把长江北岸黄陂县的铁贼给请进长江南岸的武昌府也不是不可能。
宋一鹤是为官多年的老油条,对于这隐藏在台面下的凶险看的是很清楚的,所以老宋也只能放任这些地头蛇为贼人办事。
...
这要是放在过去铁营是很难搞到这么多船只的,即使铁营派人去对这些地头蛇威逼利诱,这些地头蛇也不会帮铁营的忙,说不定还会把铁营的来人给绑去送官,而那些船户估计也只有少数见钱眼开的会冒着风险前来帮忙。
但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这地方上从上到下都对大明朝已经失去了信心,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大明朝已经是没有几年的国运了。
所以这些地方上的实力派也都开始在为将来做打算,再说明白一点那就是要选边站队了,一步踏错可能就是身死族灭成为改朝换代的牺牲品。
但是如果把接下来这步棋给走对了,那进入新朝也是照样能保住既得利益,甚至是青云直上更上一层楼。
这等到快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去锦上添花那铁营未必会念着他们的好,可要是在这个决战开始前雪中送炭的话,那将来赌对了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而能让这些武昌、汉阳的地头蛇做出站队铁营的选择,那主要还是跟铁营在蕲州那一片图图了一大片士绅豪强有关。
这如果铁营只是单纯的杀人倒也不会有这种效果,但铁营要是杀了一批但又收拢一批为己所用,那么这个效果将会是非常的震撼。
因为铁营在无意中向地方豪强传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铁营并非那种无差别屠戮士绅的贼寇,只要愿意与铁营合作的,铁营还是会善待的。
所以这些地方豪强为了避免日后成为铁营的打击对象,从而现在主动的向铁营释放善意,期望在未来成为与铁营合作的对象继续保有富贵。
至于朝廷的打击报复他们也是一点也不害怕,如今大明朝的地方官府已经失去了基层的统治能力,就靠他们这些地头蛇来勉强维持表面上的统治,他们还真就不信朝廷敢动他们。
再说这铁营可是要扬言打下湖广开府建制的,等到那个时候他们有了义军的保护,也就不怕朝廷对他们秋后算账。
就这样经过铁营和地方豪强的一通操作,几天的时间那便凑足了将近两千艘大小船只。
将铁营的全部辎重和老弱妇孺全给塞到船里去,然后让正辅兵和身体强健的妇孺继续步行,水路并进往襄阳方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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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1章 王铁进抵襄阳
这从黄州府的黄陂县走陆路往西北方向,经德安府的随枣走廊到襄阳府城这条最近的路线,其距离大概是六七百百里地。
从黄陂县的长江水道往西经汉阳府境内转入汉江,再沿着汉江水道一路北上过承天府抵达襄阳府城,这条水路交通线的总距离超过一千里。
铁营要是没有这二十多万的家眷、辎重仅数万兵马,那走随枣走廊最多也就是八九天的时间就到了,但铁营这么大的队伍那走陆路最少得到正月的下旬才能抵达襄阳。
到那个时候才到襄阳与王大帅,那在此之前指不定王大帅的前锋部队会在襄阳碰到什么意外状况。
而如果走长江水道转入汉江水陆并进往襄阳进发,那大概可以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前进抵襄阳,比走陆路要节省个七八天上十天的。
不过这走水路要比走陆路的风险要大的多,随枣走廊这条陆路基本上没有什么障碍,可以畅通无阻的前往襄阳。
走水路铁营大部队不仅要提防,宋一鹤率湖广水师在后面对铁营的船队进行骚扰,在前方承天府境内的勇卫营刘元斌、孙应元以及护陵总兵钱中选等部上万官军,也有可能对铁营大部队的进行阻拦。
这走水路前往襄阳那可以说是前有几头拦路的老虎,后有一群在暗中窥探的饿狼,相比于走陆路要凶险的多。
但对此王经纬、李子建他们那是一点都不担心,弟兄们通过蕲州这一战,早就已经看穿了湖广官军外强中干的本质。
且先不说这湖广大部分官兵欠饷严重导致士气低落无心打仗,就说这帮官军将帅稍微挫折便转进如风,但遇风险那便出卖队友的恶劣风气,那铁营弟兄们就丝毫不太害怕的。
别看这湖广官军人多势众训练比铁营充分,武器装备比铁营精良,但在铁营看来这湖广官军那就是一群强壮点的老鼠。
即使到时候跟湖广官军打起来,铁营只需要逮着其中一两个冲到最前面的老鼠一顿猛烈的输出,那剩余的老鼠见状立马吓的赶紧跑路,这从战略上铁营是对湖广官军极度藐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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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铁营大部队在黄陂县沿江的几个码头招募船只的时候,那宋一鹤曾经派湖广水师官兵,开着那几艘破船前来进攻。
但这湖广水师的战船被马雄的炮兵在岸边一顿轰击,官军被击沉了几艘小炮船后,一路狼狈的逃回了武昌府码头的水寨。
自此这湖广水师再也不敢前来骚扰铁营聚拢船只,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铁营的庞大船队开往汉阳境内转入汉江水道。
王经纬领着弟兄们从黄陂县码头开拔之后,派人去给在武昌府的巡抚宋一鹤送了封警告信。
当然,这肯定不是铁营的弟兄亲自上门送快递,而是转了七八次手,最后通过武昌巡抚衙门的一个杂役送到宋一鹤的手里的。
王经纬在信中告诉宋一鹤,如果他胆敢派出水师战船,尾随在铁营的后面骚扰铁营的船队。
只要这种袭击事件发生一次,无论对铁营造成多大损失,那么铁营大部队将会立马放弃北上襄阳,将长江以北汉江以东的十几个府州县全部夷为平地!
这怎么说呢,虽然铁营的炮兵在黄陂县江岸边痛击过前来骚扰的官军战船,但那是码头的岸防炮以逸待劳打前来进犯的战船,这种仗马雄要是打不赢,那他这炮兵统带也就不用干了。
但如果铁营的船队是在江面上行驶便处于移动状态下,且这一两千艘大小船只前后绵延之距离差不多有五六里地,而汉江水道宽窄不一,有的地方两岸宽度不到两百米,而的位置则是超过一千米。
恰好那湖广水师的战船大部分都是那种火力虽小但行动迅速的小炮艇,如果遇到超出火炮射程的宽阔水域,这湖广水师小炮船轻轻松松就可以突破马雄的炮兵构建的岸防火力网,对毫无保护的铁营船队实施袭击。
王经纬、李子建他们几个有鉴于此,所以便派人去给宋一鹤送了一封警告信,让这宋一鹤放老实一点不要招惹没事跑过来招惹铁营,否则的铁营的大爷们那是一定会给你宋一鹤一点厉害瞧瞧。
...
这宋一鹤那还真就被铁营的吓唬住,没有派水师尾随在铁营船队后面搞偷袭。
但这老宋那也不是单纯的害怕铁营的报复,而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这朝廷的军令是命他在长江沿线布防阻止铁贼偷渡长江,可现在这铁贼已经掉头北上不打算过江,他的防区内暂时没有了威胁。
如果他宋一鹤要是没事找事派水师过去骚扰,把这铁贼的注意力又给吸引回来,万一铁贼侥幸突破长江防线攻入武昌府境内,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虽说他宋一鹤此举的的本意是好的,是为了拖慢铁贼主力北上的速度,减轻襄阳方面的军事压力,可那襄阳是郧阳巡抚王鳌永的防区,跟他宋一鹤有什么关系?!
即便这襄阳出了事,哪怕是襄王被铁贼给抓住杀了,这陷藩大罪的主要罪责都是又郧阳巡抚王鳌永承担,他这个湖广巡抚顶多担一个次责。
而如果他将铁贼主力的矛头给引到他这边来,一旦长江防线出了问题,那上菜市口砍头的可就是他宋一鹤了。
所以这宋一鹤面对此时铁贼主力已经明牌北上进攻襄阳,但为了保证自己不犯错误,那也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观,为在襄阳府的王爷们还郧阳巡抚王鳌永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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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宋那也不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做,老宋派人快马加鞭去往承天府,请承天府的太监刘元斌和总兵钱中选出兵阻击铁贼主力北上襄阳。
这汉江水道不仅流经承天府境内,而且还从承天府城钟祥县城的西边经过,如果这承天府的驻军在府城附近构建阻击阵地,那说不定也是可以把铁贼主力给挡住一段时间的。
但宋一鹤的这种期望很明显的不切实际的,因为抱有死道友不死贫道心态不止他一个,承天府的刘元斌和钱中选同样也抱有这个心态。
铁营大部队从黄陂县开拔后,那也派人去给承天府方面送了一封威胁信,铁营在信中明确告诉刘元斌和钱中选,如果他们胆敢在汉江两岸阻击铁营北上,或者是骚扰铁营的船队,那么铁营同样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你刘元斌和钱中选的任务不是守卫朱家的祖坟吗?!本营别的什么正经事不擅长,唯独就是擅长干刨人祖坟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尤其是刨你老朱家的祖坟有着丰富的经验。
接下来铁营北上襄阳,只要你承天的官军敢在半路搞事,那我铁营也干脆不去襄阳了,就在承天府跟你们玩命的死磕。
你承天府官军也别打量着朱家祖坟外围,建有一座防御设施完整的陵城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我铁营可是有一支技战术高超的炮兵部队,花个几天功夫把你这座小小的陵城给轰开不是什么难事!
你刘元斌、钱中选要是不信这个邪,那就尽管放马过来试试,看我铁营的弟兄能不能把你朱家的祖坟刨咯!
...
这刘元斌、钱中选起初在接到宋一鹤的通报时,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让铁贼大部队过境的,打算比划两下对朝廷有个交待。
承天官军都已经准备好在钟祥县附近,某一处两岸距离仅一百二十米的汉江水道中,凿沉十几艘大型船只,在这冬季枯水期堵塞汉江航道。
但这两人收到铁营的威胁信后,立刻便放弃了给铁营行军制造麻烦的想法。
万一他们惹怒了铁贼,铁贼率大军进攻承天祖陵,那以承天府的守备力量,未必能够在援军抵达之前及时解围,所以这两人为了自身的安全,那也只能像是送瘟神一样礼送这铁贼主力过境。
...
这边铁营的主力部队一路畅通无阻的在往襄阳开拔,那王铁所率的铁营前锋部队在干嘛呢?!
这王铁所率的前锋部队是十二月十四日从蕲州开拔的,但王铁并非领着弟兄们走黄州、德安经随枣走廊奔袭襄阳的这条不到一千里地的进距离路线。
而是走的从蕲州往西经黄州府境内的黄陂县,渡过汉江进入汉阳府境内,再沿着汉江的西岸行军进入承天府的潜江县,一路北上经荆门州进入襄阳府的宜城县境内,最终兵临襄阳府的南门。
这一条路的总路程超过了一千五百多里,王铁所率的前锋部队一直到崇祯十三年的正月一日过年那天,才进入襄阳府宜城县境内。
而王铁他们舍近求远那也是有原因的,王铁的前锋部队数量也不算少,那襄阳守军也不是瞎子和聋子,一旦王铁的前锋部队进入德安府或者是承天府境内,那必然会被襄阳守军发现。
而如果铁营走随枣走廊固然可以早几天抵达襄阳,但是铁营部队出现的方位就是在襄阳府城的北侧,几百米宽的汉江将会出现在铁营的面前阻挡铁营的去路。
这襄阳府的水师力量虽然比湖广水师还要薄弱,但总归还是有几艘破船,如果襄阳守军再出城沿江布防,挡住铁营前锋部队一旦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王铁那也怎么选择绕一个大圈,提前在汉阳府境内渡过汉江,从没有汉江阻隔的襄阳府城南方向发起进攻。
...
第1902章 崇祯十三年
襄阳府,宜城县,小河镇。
这小河镇的位置位于汉江的西岸边,在宜城县城北面二三十里处,此地距离襄阳府城也就只有不到七十里地。
在三天前王铁所率的前锋部队还在承天府的荆门州境内,距离此地大概有两百五十多里地,经过两天一夜的急行军,于昨天晚上也就是崇祯十二年的大年三十抵达了小河镇。
这小河镇附近的老百姓和乡绅瞧见来了一伙不速之客,那便连除夕佳节也顾不得过,连夜收拾东西拖家带口的四处跑路。
这铁营在郧襄地区的知名度虽然不如长期活跃在此地的献、曹诸营,但铁营毕竟是天下最大的贼头,此地的老百姓对铁营的行事作风还是有所耳闻的。
但这些老百姓瞧见铁营来了依旧是跑路,倒也不是他们不相信铁营的军纪,而是铁营这种级别的贼营突然来到这里,那接下来襄阳地区肯定会打成一锅粥,现在不怕那以后可就没有机会跑了。
这些跑路的老百姓和乡绅中,有经验的都是躲进宜城县西边南漳县境内的山区中,仅有小部分看不清楚形势的,是那往北面的襄阳府城和南边的宜城县城跑。
这王铁率部抵达小河镇,并没有立即发起对襄阳城的攻击,因为这铁营的弟兄急行军赶路赶了快半个月,早就已经是疲惫不堪。
再加上这铁营初来乍到还没有把这附近的情况给搞清楚,另外那襄阳城中的内应还没有沟通好,所以暂时不能盲目的发起对襄阳城的进攻。
...
昨天晚上大年三十夜王铁率部抵达这小河镇,由于时间紧迫再加上弟兄们都累的不轻,所以王铁便没有让弟兄们在镇子外安营扎寨,直接就住进了老百姓的家里面。
虽然这种做法是违反了铁营制定的军纪条例,但是事急从权,关键时刻别说是住进老百姓的家里,就连老百姓的钱粮还有牲口以及壮丁也是可以临时征用的。
弟兄们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这崇祯十三年的大年初一日,铁营前锋部队的全体弟兄,在这小河镇南边的空地中举行盛大的集会。
这镇子南边的空地原来是一片根底,此时冬收早就已经结束了,所以铁营便能暂时借用这一片空地集结队伍。
今天早上大伙们在这里聚集的目的,那主要是为了搞团拜会,毕竟这弟兄们忙活了一年,哪怕是在这种战时状态下,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的。
这时间就这么进入到了崇祯十三年,过去的崇祯十二年是大明朝内忧外患的一年,同时也是大明朝的老百姓痛苦不堪的一年。
但笼罩在大明朝普通百姓头顶的哪怕布满恐怖雷霆的乌云,将会从这一刻开始,逐渐的被驱散,迎来一个美好的未来。
...
在这镇子南边的空地上铁营的工兵临时搭起来一个一丈多高的将台,将台上插着铁营那杆用了十几年有些破旧的纛旗。
初春时节的微风轻轻的吹过这片区域,将台上的这杆铁营大旗,还有那将台之下铁营弟兄们打着的各色旗帜,都在迎风飘扬,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
只见在那纛旗之下,王铁、周兵、刘体福、杨雄等铁营的一众高级军官,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蓝色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白毡帽,正站在台上瞧着下面的弟兄们。
而这台下的铁营弟兄们,虽然脸上都略有疲惫之色,身上穿着的衣服也都颇为的残破,但那弟兄们的士气都非常的高涨,丝毫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急行军导致失去了精神劲。
就在此时,只见那有一队铁营的辅兵,拉着好几辆车来到将台前停了下来,然后将那车上的箱子各挨个的搬下来,从这些辅兵搬箱子的动作便可以看的出来,这箱子里面肯定是重物。
而弟兄们瞧见那车上的大箱子后,那一个个眼神都非常的火热,因为这里面的东西不用想就知道是黄白之物。
这些辅兵们将车辆上的箱子搬到只剩下一车后,便立刻将这些箱子给打开,里面果然如同弟兄们所料,都是被用剪银钳剪好的三两一个碎银子,一个大概有个两万两左右。
而当台下的弟兄们看清楚这箱子里的银子后,那便纷纷开始指着那银箱子议论了起来,这会场那顿时便是一阵欢声笑语。
...
砰!——
就在台下的弟兄们高兴的议论自己接下来能领多少赏银时,突然一声信炮声在那将台上响起,台下的弟兄们见状纷纷都闭上自己的嘴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只见那王大帅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铜喇叭走到台前,对着台下的弟兄们高声喊道:“诸位兄弟,王某在这里,仅代表铁营的全体将领,向诸位弟兄致以新春的祝贺!”
“愿诸位兄弟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安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大吉大利!”
说罢,王铁便放下手中的铜喇叭,对着台下的弟兄们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在王铁身后的周兵、刘体福等人也都跟着王铁一块向台下的地形们鞠躬行礼。
王铁话音一落,那台下的弟兄们便向王大帅等人抱拳行礼,并一起高声的呐喊道。
“我等向大帅,向诸位头领拜年啦!~”
随后这台下的弟兄们又向台上的王铁等人鞠躬还礼。
砰砰砰!——
紧接着那台下铁营弟兄们中的火铳手,便纷纷举起火铳朝着天上放空枪,噼里啪啦的响了好一阵子跟那放鞭炮似的。
这一阵铳响声过后,这会场便弥漫着一股子浓厚的硫磺味,火药燃烧造成的巨大烟尘,就像是雾气一般笼罩在此地久久不能散去。
过了一会后这烟雾便散去了几分,台上台下的人稍微能看的清楚对方,然后那王铁便又拿起铜喇叭对台下的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开始吧!”
“多谢大帅颁赏!”
那台下的弟兄们听后,那便一个个的都在下面嗷嗷叫的答应道。
随后这铁营部队的各级军官便拿着花名册上前,在台下领取各自麾下弟兄的节假日赏银,很快便将这赏银给分完带了下去当场给弟兄们下发。
而那王铁、周兵他们几个也都走下了将台,走进台下的人群中监督这各级军官给弟兄们发赏银。
这官军发饷银那不是像铁营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弟兄都聚集到一块公开的发饷,而是把丘八们挨个的给叫到一间小屋中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那军官们拿着功过簿一笔一笔的克扣丘八们的饷银,或者是在给丘八们称银子的秤上动手脚,还有向丘八们索要人事的,等等各种盘剥压榨丘八的手段层出不穷。
铁营中那有不少的官军逃兵,对于官军的这种不正之风那是深恶痛绝,所以这铁营发饷的办法那是跟官军反着来的。
不论给弟兄们发多少银子,哪怕是仅发不到一钱的赏银,那都得要把弟兄们聚到一块当众公开的发钱,绝对不能让某些心术不正的军官有机可乘。
同时铁营的高级将领在营里发钱的时候,只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要紧事情,一律都要亲临现场进行监督。
而只要营里发钱,王大帅基本上很少有缺席的时候,哪怕是生病受伤,那也照样要让手下把他给抬过来看着弟兄们把钱给领到腰包里。
...
“大帅好!~”
“见过大帅!~”
当那王铁走到人群中后,只见在王铁附近的地形们,纷纷上前来给王铁打招呼。
王铁见状点头摆手向弟兄们致意,随后这王铁便走到了一名正在发饷的把总身旁,那把总见状一脸陪笑的将手中的银框子递给了王铁。
王铁随即从银筐子中拿出了一锭碎银子,然后交给了在他身旁的杨雄,杨雄随即拿出称银子的小秤把这颗碎银子称了一下。
在看清楚秤上的刻度后这杨雄便对王铁汇报道:“大帅,这颗银子是三钱一分两厘,足数。”
随后这杨雄又将银子放在口里咬了一咬,然后拿出锉刀把这颗银子边角使劲的刮了一下,刮下来一片银粉,露出里面闪亮的白色金属面。
杨雄观察了一会手中的银子,接着对王铁汇报道:“大帅,这银子的成色超过八成以上,是标准的足色纹银。”
这明代市面上通用的银两并非是百分之百的纯银,民银大概只有七成半官银则是在八成以上,供给大内的金花银则是不能低于九成半,添加的其他的金属主要是以锡为主。
王铁接过杨雄手中的抽验银两端详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将这颗银两放进了银框中,随后王铁继续四处晃悠,抽查检验赏银的分量和成色。
虽说铁营实行的是公开发饷的制度,但这个制度也是有漏洞,铁营在过去就曾经出现过营中的军官和银匠进行勾结,在银子的成色上做手脚。
甚至还有胆大包天的家伙随身携带剪银钳,在发钱的时候趁弟兄们和监管的高级将领不注意,偷偷的剪银子的角边藏到兜里。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王铁和营中的高级将领,都会对下发的银子随机进行抽查检验。
第1903章 进攻襄阳前的赏钱
这三两银子对于王铁他们这些大贼头来说,也就是指甲盖里抠出来的一点灰而已,但是对铁营的普通弟兄来说,这三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款。
铁营现行的军饷制度普通士兵月饷是半两八钱银子,等于这次王大帅给弟兄们发过年赏钱一次性发了半年的工资。
这笔钱足够弟兄们上低端的娱乐场所消费十几趟,一般的馆子也能下个四五趟,在这年头买上一个模样稍微端正一点年轻小媳妇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当弟兄们把这笔赏钱领到手后,那脸上一个个的都眉开眼笑,心里美滋滋的非常高兴,整个会场充满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的活跃喜庆。
本来弟兄们经过半个月的急行军都被折腾的不轻,心里那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怨气,但王大帅把这笔年终奖一发,那弟兄们心中的怨气瞬间便一扫而空。
因为这普通人那都是非常容易满足的,稍微给那么一点子蝇头小利,那便能忘记之前的劳累和辛苦,全心全意的将心思都投入到未来的工作上。
...
有王铁这些大头领亲自下场监督各级军官发钱,不到一个小时这笔赏银便发放完毕,而王铁他们也都回到那临时搭建的将台上。
此时这台下会场上站着的弟兄们,那个个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士气肉眼可见的在噌噌的往上涨,王铁见状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想这年头那什么东西都不如银子好使,唯有这到手的真金白银才能激励下面的弟兄们玩命的干活。
砰!——
就在王铁他们这几个大头领回到将台上后没多久,只见那在台上的王铁亲兵打了一发信炮,示意这台下的弟兄们那都安静下来听王大帅继续演讲。
等这台下的弟兄们都安静下来后,那王铁拿起铜喇叭继续走到台前,语气激昂的向台下的弟兄们喊道:“诸位兄弟,王某不才,不懂得那些个白面书生嘴里说的大道理。”
“但兄弟我知道,出来当兵扛枪那就得拿饷,立下功劳那就得受赏!”
啪啪啪!——
“好!~”
“大帅说的好哇!~”
...
王铁话音一落,这台下的弟兄们纷纷自发的为王大帅鼓起了巴掌,并语气激动的为王大帅刚才那番简单朴素的道理叫好。
虽然王大帅刚才所说的话都不能算是道理,只能算是最基本的常识,但就就这种基本的常识,在这年头那也是难得可贵的。
在大明朝出来当兵的缺粮欠饷那是常态,上面的文官武将有一万种理由拖欠克扣士兵的粮饷。
至于立下功劳如果没有背景,要想得到应有的赏赐那更是痴心妄想,立下再多再大的功劳那都是别人的,除了黑锅有你的份外,其他都能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在一个基本常识和普遍认知被完全颠倒过来的时代,王铁这种按照正常行为准则来办事的领导,那就显得颇为的眉清目秀。
这就好比某些作坊和店铺的掌柜东家,对待雇佣的伙计仅仅是按照相关的条例标准执行,那便能被世人称之为有良心的商贾。
而王大帅就是如此,他只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标准来对待手下的弟兄,但是全靠同行衬托,所以显得王大帅十分的仁义厚道,让弟兄们对王大帅发自内心的拥护。
...
大伙们鼓了一会巴掌叫喊了一会后,那王铁便摆手示意大伙们都消停下来继续听他演讲,随后这王大帅便拿起铜喇叭继续对台下的弟兄们喊道。
“诸位兄弟,前年咱们因为经营困难所以便停发了大家两年的饷银,但兄弟我在此之前向诸位承诺过,会在日后双倍补发弟兄们的饷银!”
“这补发的双倍饷银大家都领到了没有?!领足了没有?!有没有没领到,没领足的?!现在说出来,兄弟我当场给你补发!”
“没有!——”
台下的弟兄们听到王铁的问话后,那便都异口同声的向王大帅回复道。
王铁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拿起铜喇叭对大伙们说道:“既然诸位弟兄都领到了补发的饷银,那兄弟我也就不再就这个问题纠结了。”
“王某不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王某一口吐沫一颗钉,许给了弟兄们承诺,那是绝对不会不认账的!”
“这话也不是兄弟我自吹自擂,过去的桩桩件件,我想弟兄们也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只要弟兄们跟着王某好好的干,在未来王某会让弟兄们过上以前没有过过的快活日子,要是能为咱铁营立下功劳者,那他会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富裕生活!”
“若是能为我铁营立下不世的大功劳,那日后封侯拜将光宗耀祖也不是不可能!”
啪啪啪!——
王铁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刚一说完,台下的弟兄们又纷纷自发的将手举过头顶,无比热情激动的鼓起了巴掌。
有些情绪失控的弟兄甚至眼含热泪的一边鼓着巴掌一边在那里跳。
这要是换看来大明朝的文官武将,哪怕是朱皇帝亲自下场,对官兵们说出王铁刚才的那番话,那官兵们肯定会认为这又是在给他们画大饼忽悠他们。
因为这大明朝的政治信誉那早就已经被败坏完了,就连平常的饷银都发不出来,怎么可能让官兵们信这种鬼话。
但是铁营的弟兄是绝对会相信刚才王大帅所说的那番话,他们相信只要自己好好的为营里当差干活,那营里会记住他们的功劳,并给予其相应的奖励赏赐。
对于未来,铁营的弟兄们那是充满的信心,此时弟兄们那都在憧憬着打下襄阳城后,营里开府建制,给他们发赏银,分田地、分房子、分老婆...
在此刻,整个会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弟兄们恨不得现在那就抄起家伙去攻打襄阳城。
...
过了一会等弟兄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后,那王铁便对那台下的辅兵吩咐道:“把那剩下的一车赏钱搬出来吧!”
这台下的辅兵听到王铁的命令,便将这最后一车装满赏钱的箱子给从车上抬了下来,然后将这箱子给打开让大伙们瞧瞧。
台下的弟兄们放眼瞧去,只见那几个箱子里装着的并不是银子,而是一颗又一颗的碎金子,这些金子在太阳光芒的照射下无比的耀眼,把那会场靠前的弟兄的眼睛都给晃的不敢直视。
当弟兄们看到这些金子的时候,那眼神都是无比的贪婪,脸色也是十分的向往,恨不得冲上前去薅一把揣在自己的兜里。
不过大伙们也清楚,这金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这能出重赏的差事肯定也是高风险的。
等到这台下的辅兵将这一车金子给弟兄们展示出来后,那王铁便拿起铜喇叭语气威严的喊道:“税课营的弟兄们何在?!”
王铁话音一落,那在台上的旗鼓队弟兄便在台上挥舞令旗,指挥台下的弟兄调整队形,随即只见那在台下队列中间的亲军营和左侧的骑兵营弟兄都往后退却。
紧接着那原本来台下队列右侧的税课营弟兄,便列到队伍来到这会场中间讲台前面集结。
过了一会这税课营的弟兄集结完毕后,那税课营的中军官张良善,便上前一脸严肃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启禀大帅,税课营全体弟兄集结完毕,请您训示!”
随后王铁摆手示意张良善退下,张良善给王铁鞠了一躬便退回到队伍中,随后这王铁便又铜喇叭对税课营的弟兄们喊道。
“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次我铁营攻取襄阳,打头阵的便是咱税课营的弟兄们,不知诸位弟兄有没有信心打下襄阳城?!”
“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这税课营的弟兄们听到王铁的问话后,那便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声音高昂的向王铁回复道。
王铁见这税课营的弟兄们斗志如此的高昂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这王铁便继续对大伙们说道:“兄弟我向来不喜欢画大饼子忽悠人!”
“此番咱税课营的弟兄是干的玩命的买卖,那王某也不给诸位弟兄们玩虚的!”
“每位弟兄,一人二两金子!”
说罢,这王铁便摆手示意台下的税课营军官过来领金子,但奇怪的是这税课营的军官和士兵那都纹丝不动,似乎好像没有听到王大帅要给他们赏金子一样,王铁见此情况也是非常的奇怪。
而就在此时那在王铁身后的周兵从台上直接跳了下去,然后领着税课营的一众军官上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咱弟兄们商量了一下,这金子您先替弟兄们存着,等拿下襄阳城您再赏不迟!”
王铁听到周兵这话后笑了一笑,心想这帮家伙那是看不上他这二两金子线少了,这不要金银,那肯定是所图甚大要政治上的好处。
这作为主将的周兵有一个湖广都督的空头支票,但他手下的弟兄则是什么都没有。
老周虽然喜欢打骂下属,但是为下属争取利益那也是一点不含糊的。
...
第1904章 闯革诸营来人
王铁明白这个关键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能吝啬的,要想让人买卖那就得拿出足够的好处来,哪怕不能及时的兑现,但空头支票该开还是得开。
如果连这种口头的许诺的你王大帅都不敢夸口,那让弟兄们怎么能相信你王大帅的诚意呢?!
于是这王铁便对台下的弟兄们许诺道:“诸位弟兄那都是好样的!有志气!我很喜欢!”
“今天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话说明白,打下襄阳城,税课营的弟兄们全部平地升一级!”
“士兵升什长,什长升管队、管队升把总,把总升千总,以此类推,若能有攻城先登、斩将夺旗立下大功劳的弟兄,官升三级也不在话下!”
“日后开府建制,有什么好缺、肥缺、要缺,都先紧着税课营立下功劳的弟兄们!”
“不知咱税课营的弟兄们,对王某的这个承诺可满意?!”
那台下的税课营弟兄们本来对当攻打襄阳的先头部队是颇为有些不满的。
因为在大伙们看来,这王大帅那就不愿意把他的亲兵营,还有骑兵营的宝贝疙瘩推到前面去送死,所以才千里迢迢的专门把他们带过来挡刀子。
这铁营二十多个营头,论实力比他们强也有,与他们实力不相上下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凭什么非得让他们来当炮灰?!
但当王大帅给出这个政治承诺后,那所有的不满瞬间都烟消云散,毕竟这世间万事只要是价钱开的到位,达到弟兄们心理预期,那一切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
当然,这最关键的是税课营的弟兄们相信王大帅的信誉,能够事后兑现他给出的政治承诺,而这是让弟兄们能够卖命的基础,没有这个那一切都免谈。
...
“我等当誓死为铁营效命!”
“竭尽全力为大帅尽忠!”
随后这台下的税课营弟兄们便都语气激动的对王大帅抱拳行礼道,此刻那大伙们的眼神都带有光芒,纷纷在憧憬着未来立下大功后被王大帅委以重任。
就在这王大帅给弟兄们演讲的时候,只见那北方向有一名铁营的弟兄骑着马朝着会场将台这边跑过来,王铁他们转头一看只见是帅帐的塘兵。
这名塘兵弟兄骑马来到将台旁边后,便翻身下马脚步匆忙的跑上台阶,对王大帅抱拳行礼禀报道:“启禀大帅,帅帐有两位贵客临门,李管营请大帅过去一趟。”
这李管营自然不是李子建,而是那李子建的义侄总部行营情报营的管营李虎,这李虎负责着联络襄阳内应、沟通闯革诸营,还有跟进张应昌出使左营进度的一系列业务。
所以王铁此番奔袭襄阳,李子健可以不带着一起走,但这负责相关业务的李虎那是必须得要带过来的,否则这接下来的很多事项都没法推进。
这帅帐的塘兵虽然没有明说前来的贵客是谁,但王铁大概也能猜到到底是谁来找他。
于是这王铁便对他身后的刘体福还有杨雄两人吩咐道:“小杨、小刘,你们俩继续给弟兄们讲两句,我回帅帐一趟!”
说罢,这王铁便招呼周兵跟他一块回帅帐,然后让这两个管营继续开战前的动员大会,给弟兄们打鸡血把大伙们的热情都给调动起来。
...
小河镇,铁营帅帐。
这铁营的帅帐设置在小河镇内一座是砖瓦房的两进院落内,这个小院子原来是镇子的一位富商的宅子,昨天晚上在铁营没来之前连带着家眷跑路了。
此时这座二进院的前厅堂屋内,只见那左边靠墙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两名身材魁梧长相凶悍的中年男人,两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在跟坐在对面的李虎聊着天。
这两人一个是闯营的二当家刘宗敏,另一个则是革回五营之一的“左金王”贺锦。
两人在好几天前便已经暗中潜入到襄阳府境内,在铁营细作的安排下,躲在宜城县西边南漳县境内的七里山的某个已经投靠铁营的土匪山寨中。
昨天晚上铁营抵达小河镇后,那李虎便安排人通知这二位前来小河镇面见王大帅,洽谈相关的合作事宜,所以今天早上这二位便出现在了小河镇铁营帅帐中。
大概在上个月的二十多号,在南阳桐柏山的革回五营以及在豫西卢氏县山中的闯营,相继收到了王大帅写给他们的亲笔信。
这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在收到王大帅的邀请他们一块攻打襄阳的信后,意见也都是不一样的。
其中作为带头大哥的贺一龙是非常赞同去一趟的,因为这王大盟主在信中说了,襄阳城中有一个庞大的军械库储备着海量的各类军械,另外襄王府中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
只要他们几个愿意带兵过来助阵一块干,这些东西那都是可以商量的,铁营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吃独食的。
贺一龙这号的乱世枭雄对于金银浮财倒不怎么看重,但是贺一龙对襄阳城中的武器装备和工匠,则是十分的在意,因为这些器械和工匠能够壮大他的实力,让他能够在这个乱世中拥有一席之地。
再加上这王大帅这名多年来也还算是守信用,当年打下凤阳城就给大伙们分了装备,这回应该是不会不讲信誉食言而肥。
而老回回马守应对此则是不怎么感兴趣,这倒也不是老马不相信王大帅的信用,而是这老马的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
再加上这回营内部也是相当的撕裂,其撕裂的原因主要是回营的活动区域远离天方教徒的聚集地,所以便导致回营内部的不信教的比教友要多出好几倍,且有很多不信教的还在营中身居高位。
还有这回营马家子弟在这么多年的征战过程中损失颇为严重,已经失去了对回营的绝对控制权。
再说直白就是一旦老马不小心挂了,那接下来继任掌盘之位的绝对不会是马家人,甚至有可能连教友都不是。
也正因为如此,这回营内部的斗争非常的激烈,目前全靠老马多年来的威望支撑着,勉强维持这回营不出现分裂与火并的极端情况。
所以这老马担心出兵襄阳在战斗过程中他个人出现意外,或者是给部队造成大的损失,以至于导致回营分崩离析直接接替,把他马家兄弟二人十几年来的心血全部都葬送掉。
现在的老马只想安静的待在桐柏山中种田放牧,当一个悠闲的山大王土皇帝安度他的余生晚年。
至于他死后的事他是不管的,但是他活着是绝对不想看到回营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这老马虽然不愿意出兵襄阳来给铁营助阵,但是贺一龙、贺锦、蔺养成他们几个则是摩拳擦掌非常想来襄阳大干一场。
老马跟贺一龙他们几个争不过,那也只好妥协,先派贺锦这个在他们小团体内部排名靠中的掌盘前来探探铁营的口风。
...
这革回诸营对出兵襄阳有争执,闯营内部也同样对此有很激烈的争论,因为这闯营的战略目标是北上河南在中原地区发展,而此番南下襄阳助阵那与他们的战略方向完全是背道而驰。
且此时这闯营已经完成了对豫西各州县城池的渗透,守城的胥吏衙役还有兵丁有不少都成为闯营的下线,豫西地方的大部分土匪流寇都暗中投靠了闯营。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现在闯营出山,那立刻便能拉起一支超过十万人的队伍,豫西各州县包括重镇洛阳在内的所有城池,都能在短时间内被闯营所攻克。
且这闯营也计划就在今年走出大山振臂一呼,发起对官府掌控的豫西各大城市的进攻,最后举兵东出逐鹿中原成就一番大业,所以这闯营的不少高层,都不赞同南下帮忙。
但作为主帅的李自成则是认为应该帮王大盟主一把,但这老李帮铁营看中的并不是那襄阳城中的武器装备和金银财宝,而是其他的东西。
要说起来这贺一龙等人与李自成的差距就在这里,贺一龙等人的眼中只有襄阳城中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而李自成则能敏锐的察觉到未来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政治利益。
王大帅在给李、贺等人的信中已经明说了,打下襄阳后会与天下英雄豪杰一块会盟聚义,开府建制成立一个义军政府与明朝分庭抗礼。
铁营要是成立一个新政府,那绝对不会像老张那样在商议阶段就搞的一地鸡毛最终以散伙收场,以铁营的强大实力和巨大的号召力,要办是绝对可以办成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的。
贺一龙他们的眼界低格局小,对这开府建制不当回事,但李自成则是非常的重视,这个义军的新政府他闯营必须得要掺和一手进去,不能让铁营把他给孤立了。
而在这个时候闯营要是能够出一番大力,那未来在这个新政府中,闯营的占有的分量和话语权可是不低的,这对未来闯营的发展是相当有益的。
李自成没道理不来掺和一脚,于是便力排众议派二当家刘宗敏来见一见这王大盟主。
...
第1905章 王铁会见刘宗敏、贺锦
此时这铁营帅帐驻地的厅堂中,由于那王大帅还没有赶过来,所以这李虎便陪着刘宗敏和贺锦这两位来客说着话聊着天。
只见那刘宗敏手里把玩着茶杯,一脸玩味的看着对面的李虎问道:“李虎兄弟啊,贵营经营大别山多年,不往周边扩张地盘,怎么舍近求远千里迢迢的往襄阳这边跑?!”
紧接着那贺锦也好奇的对李虎问道:“是啊!那大别山以南是南直隶的江北,过了长江那便是钱粮重地江南,以贵营的实力取江南易于反掌。”
“为何放弃这等富庶之地不打,偏偏来攻取襄阳这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对于这个问题不仅大明朝廷非常困惑,义军各部也同样是非常的不解,铁营能够顺利的摸到襄阳城附近,有很大的原因就是铁营的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这李虎在铁营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但他对王铁他们这些最高处做出的这个决策,也是颇为有些疑惑的。
不过有一点李虎心里清楚,那就是这襄阳城处于南北交界处,距离革回诸营盘踞的桐柏山还有闯营潜伏的豫西山区非常近,同时那献曹诸营也活跃在川楚交界。
这襄阳位于于各大义军势力的活动范围的中心地带,如果把地方给占住,那铁营将会以此地辐射周围地区以号令天下义军。
但这些李虎肯定是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的。
...
听到两人的问话后,那李虎便笑呵呵的对二人说道:“两位头领,兄弟我在铁营也不过是一个小喽啰,上面的大头领制定的计划,非我等可以了解的。”
“但兄弟对此还是略知一二的,我铁营身为天下义军的盟主,只当是扛起这杆反明的大旗,而襄阳则是那六省督师的驻节之地,乃是我义军最大的敌人。”
“我铁营有责任和义务还有那个实力,把这六省督师的指挥部给他端了,以此来打击官军的士气,为我义军推翻明朝打下坚实的基础。”
那刘宗敏和贺锦听到李虎这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那刘宗敏笑着对那李虎说道:“贵营的志向和气魄刘某实在是佩服啊,想来此番贵营出兵襄阳,那定能马到成功成就一番千秋伟业。”
“是啊!我等到时候还得仰仗贵营呐!”那贺锦随后跟着刘宗敏一块附和道。
那坐在对面的李虎,对这二人谦逊的说道:“那这还得仗着诸位义军弟兄鼎力相助啊!”
...
就在这李虎跟刘宗敏、贺锦二人在厅堂内聊天之际,只听见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厅堂内的几人见状纷纷都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看向门外。
紧接着这三人便瞧见王大帅领着周兵还有几个亲兵出现在了门外,三人见状赶紧出门去迎接这王大帅。
当这刘、贺二人走出大门与王大帅碰面之时,那便立即对大帅抱拳行礼:“在下拜见盟主!”
“哈哈哈!两位兄弟免礼!”那王大帅随即向这二人抱拳还礼。
然后这王大帅便非常热情的拉着这两人的手,一边牵着一个,一块走在前面进入这厅堂之中,那李虎、周兵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等到这三人走进屋内后,那王铁便放开贺锦,一手握着那刘宗敏的手掌,一手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饱含热情的看着那刘宗敏的脸庞打量着他。
那刘宗敏被王大帅这个火热的眼神盯的那是浑身都发毛,就好像是被某个不明生物在凝视一样,仿佛有可能会随时被一口吞掉一样。
过了一会,这王铁开口对这刘宗敏说道:“捷轩兄弟,崇祯八年一别,你我兄弟二人算起日子来已经五年未见了,闯营的弟兄都还好吧?!”
“不知你家掌盘鸿基兄弟近来可好,李过、见秀这几位兄弟过的如何?!”
“另外那迎恩托我问一下,那弟妹(高桂英)还有一功最近怎么样了?!”
这铁闯二营这几年来虽书信往来没有断过,但是两营的高级头领基本上没有互相到对方营中访问过。
所以这两营的高层刚一见面,那肯定是得先对对方嘘寒问暖,询问对方最近的日子过的怎么样,表达铁营对闯营弟兄关怀之意,而不是直接把利益赤裸裸的拿到台面上来谈。
这利益对铁营来说非常的重要,但是这人情对铁营来说同样也非常重要,只讲利益会让两营的关系变的疏远,不利于接下来双方的合作。
那刘宗敏心里虽然清楚这王大帅对他闯营表达的关心之意那也不过是场面话,但这话说出来还是让老刘的心里非常暖和的。
而那一旁的李虎和周兵听到王大帅最后一句问话的时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那也是颇为精彩,并想到了一些过去的旧事。
那周兵心想他好像没有听说过老高托王大帅朝刘宗敏问安,怕不是这王大帅对高桂英余情未了,还在惦记着对方,想趁这个机会打探对方的情况。
其实这周兵完全是想多了,王铁现在连刘英娘都已经忘的一干二净,更别提这早就已经嫁为人妇的高桂英了,单纯的只是礼节性的问候。
哪怕现在李自成莫名其妙的挂了,高桂英再次成为寡妇,王铁都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想法。
常言道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现在王大帅的内心强大的可怕,王大帅心中只有那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以及他未来将要承担的历史责任,至于这儿女情长那早就已经是置之度外。
...
那刘宗敏听到王大帅的问话后,便立即对他回复道:“在下多谢盟主关心,本营弟兄虽在前年遭遇一场大劫,但这两年也都缓过劲来了。”
“李哥本来是打算亲自过来跑一趟的,但因去年冬天偶感风寒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好,所以便派兄弟我前来见您,还望盟主您能够见谅!”
这刘宗敏倒也没有骗王铁,李自成的确是染了病,不过这老李得的那不是一般的病,而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
这场瘟疫的源头是去年秋冬之际豫中地区最先开始蔓延起来的,起因是因为豫中地区因官府的苛捐杂税导致出现人为的饥荒,致使出现大量百姓饿死和人相食的极端情况。
这腐烂的尸体会滋生各种病毒和细菌,人相食也会出现一种令人恐惧的病毒,相互作用下中原地区爆发瘟疫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场瘟疫以豫中地区为中心往北越过黄河蔓延至畿南地区,往东传染到了江淮一带的淮河流域,往南则是往汝南的大别山区渗透。
闯营所盘踞的豫西地区自然也是不能幸免,不过好在李自成所部化整为零散落在豫西山区的各个角落,并没有因为这场瘟疫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李自成作为闯营的掌盘要经常会见各方来人,在前段时间因接见某个携带病毒的土匪头子,不幸给感染上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叫唤呢,不过这老李的身体硬朗,这点病毒还折腾不死他。
要说去年铁营放弃北上中原的选项,现在看来那是无比的正确,如果铁营稀里糊涂一头扎进中原腹地,那指不定会被这场瘟疫祸害成什么样子。
...
而那王铁一听李自成染上了病,第一时间脑子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想到了前段铁营情报部门向他呈报有关中原地区闹瘟疫的报告。
所以这王铁当场愣了几秒钟,心想这老李不会是染上瘟疫了吧?!那这老李给染上了,这刘宗敏整天跟他待在一块,会不会也有问题?!
刘宗敏万一要是也暗中携带病毒....想到这里,那王铁顿时头皮发麻心中惊恐万分。
明枪暗箭对王铁来说一点都不怕,因为有人会主动替他挡刀子,但这玩意对王铁来说那可就无解了,因为这年头的医疗技术和条件完全对付不了瘟疫。
虽然此时王铁心中非常的恐惧,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丢他的脸面和铁营的体面。
于是这王铁强装镇定挤出一脸笑容,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啊,你也不早点派人带信过来只会一声,我铁营有很多治疗风寒的宝药,就连洋鬼子的西药都有。”
“你要是早说,我顺路给你带一点送到山里去,早点让鸿基兄弟身体康复。”
刘宗敏听后笑着对那王铁回复道:“在下代李哥多谢盟主您的关心,我闯营有尚大夫这位神医国手,给李哥开了几剂汤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尚炯是闯营的首席军营官,那水平是没的说的,尤为擅长治疗这类内科疾病,这段时间李自成包括很多闯营染病的弟兄都是他治好的。
另外那西营也有一位名为梅阿四的神医,不过他擅长的是治疗外科,据说这位的手艺能够把断掉的手脚给人接上,老张曾经有一次在作战中手指头被官兵砍断,就是这位神医给他接上的。
...
第1906章 王铁承诺的利益
“那就好啊,鸿基兄弟没事我也就心安了!”
这王铁一听李自成吃了几剂汤药症状有所缓解,再一看这刘宗敏活蹦乱跳的模样,估计也不像是潜在的病毒携带者,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随后这王铁便转身看向那“左金王”贺锦,也跟刚才一样握着那贺锦的双手,装出一副多年未见的激动模样,看着那贺锦语气柔和的问道:“贺锦兄弟啊,贵营弟兄可好?!”
“一龙、守应、养成(乱世王蔺养成)、可变(改世王许可变)这几位兄弟最近过的可安?!各营的弟兄在山里没出什么大事吧?!”
这贺锦贵为一营掌盘,刘宗敏只是一个二当家,但这刘宗敏的江湖地位和知名度远高于贺锦,所以这刚才王铁第一个向刘宗明问安,而不是首先向这贺锦问好。
虽说这贺锦是代表革回诸营前来面见王铁这个盟主,但这革回诸营绑在一块也不如闯营,绿林道上以实力说话而不是看江湖资历。
故而贺锦对于排在刘宗敏这个闯营代表的后面,接受王铁的询问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和想法。
...
那贺锦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稍微弯着点腰,紧握着王铁的双手,态度十分恭敬,一脸陪笑的对王铁回复道:“托盟主您老人家的洪福,前年我们几家虽然吃了几场败仗,但去年休整一年实力恢复的还不错。”
“老贺,老蔺、老许他们几个身体都还好,就是那老马从前年开始那身体就经常出毛病,去年十月染上了风寒,到现在都没有好,病的连床都下不了。”
那王铁一听马守应得了病,语气便非常关切的对贺锦问道:“我记得回营有几个医术高超天方医者,尤为擅长治疗风寒之症,我的那位兄弟就是回营的郎中给治好的,难道连那几位神医都没有办法吗?!”
贺锦听到王铁这话后,便长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盟主,咱们这些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弟兄,不比那些养尊处优的贵人,那个不是一身的伤病?!”
“这老马今年都四十有五了,平时没事的时候看着壮的跟头牛似的,但体格终究是不能跟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相比,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那身体说垮就垮了。”
“再说去年秋冬之际那场风寒来的邪乎,八成可能是从豫中那一片传过来疫症,在桐柏山的弟兄就有不少中了招。”
...
说到这里,这贺锦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因为这再说下去那就一点破坏这场面上的气氛了。
那在一旁的刘宗敏听说马守应也感染风寒之症,于是便对那贺锦说道:“贺掌盘,我家李哥前段时间也染了风寒之症,据尚大夫说这就是豫中那一片传过的瘟疫,本营也有不少弟兄染上了。”
“但尚大夫开的那几剂汤药弟兄们吃过之后,那大部分都好的差不多了,您要是信的过兄弟我,那兄弟我待会派人回山里找尚大夫讨要药方,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这在豫中疫区中心的疫症虽然传染性较弱,但是只要染上没几天就挂了,根本就没有救治的机会,也正因为这人死的差不多了,现在豫中地区的瘟灾反而还快要结束了。
而往周边地区扩散的瘟疫虽然杀伤力减弱,但是传染性则是增强了好几倍,所以现在这豫中周边地区相反瘟灾害比较严重。
不过这瘟疫病毒的杀伤力减弱,也让传统的中草药药方能够起到一定的治疗效果。
那贺锦一听这话面色大喜,毕竟这他的营中也有人染病,所以这贺锦立刻转头对刘宗敏说道:“刘兄这是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信不得过的?!”
“若能蒙贵营赐予这救命的药方,那兄弟我带左革诸营的弟兄,在这里谢过贵营的恩情!”说罢,这贺锦转身对那刘宗敏拱手鞠躬行了一礼。
刘宗敏见状笑呵呵的对那贺锦抱拳还礼道:“贺掌盘您客气了,您刚才都说了咱们是自家兄弟,那还有什么好谢不谢的!”
那王铁随后便拍着两人的肩膀,然后看着两人说道:“天下义军是一家,理应像这样互帮互助!如此咱们才能成就大业!”
“盟主所言及时!”
...
这王铁跟刘宗敏、贺锦两人寒暄了一阵说了场面话后,那便都各种落座准备谈正事,王铁作为主人自然坐在厅堂内的上首席位,刘、贺还是坐在左边,周兵和李虎则是坐在右边与这二人对席。
紧接着帅帐的亲兵便进来给众人端茶倒水并摆上瓜果点心,然后将这厅堂的大门给关上,闲杂人等全部离开这间屋子的周围。
屋内众人喝了一会茶后,那王铁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对那刘、贺二人问道:“两位兄弟,此番我铁营攻打襄阳,不知诸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那刘宗敏和贺锦二人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那刘宗敏便一脸豪爽的对王铁回复道:“盟主乃是我天下义军的领袖。”
“盟主您的绿林箭令一发,我等诸营岂敢有不从之理?!此次进攻襄阳,本营上上下下全都唯盟主马首是瞻!”
那贺锦也接着刘宗敏的话茬对王铁道:“盟主,山里的弟兄都感您的昔日庇护我等的恩德,此番盟主您要攻打襄阳,那我们山里的弟兄怎么着也要来帮帮场子,绝对不会让盟主您一人孤军奋战!”
“过去我等靠着盟主您的翼护在官军的屠刀下活命,今日我等则是能为盟主您的左膀右臂,为你冲锋陷阵效之死生!”
要说这两人的片汤话那还是说的非常漂亮的,情绪价值可谓是拉满了,让王铁还有周兵、李虎他们几个心里听的是十分的滋润。
于是王铁便大笑一声对这两人说道:“哈哈哈!有两位兄弟这番话那我就放心了,此番若能大获全胜,这好处是少不了诸位兄弟的!”
说到这里,那王铁话锋一转,脸色一变,看向这二人继续说道:“兄弟我不是那等玩嘴把式的人,诸位既然能给王某这个面子过来帮忙,那诸位有什么想要的好处提前说,不必藏着掖着!”
王铁他们这些绿林好汉向对方索要好处那都是直接打直球,而不是像明朝那帮文官武将一样,要个好处扭扭捏捏,生怕被人嘲笑贪图利益。
所以刘、贺二人对王铁这番赤裸裸的话,倒也没感觉到有任何的不适,相反还认为这王大盟主做人做事坦荡能处。
...
这刘、贺二人略做一番思考,然后那贺锦首先按耐不住,笑眯眯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我等都是些俗人,没有什么大志向,且也知道自己有个几斤几两。”
“老马、老蔺、老许还有在下,都只想要一些看的见摸得着的好处,就是那老贺想让盟主能够分他一两个营的武器装备。”
王铁一听贺锦这话的意思也明白他的想法,就只是想要一些金银财宝而已,这也不能怪他们几个没有什么大志向。
而是现在局势快进入到决赛圈,没有发展起来的营头也已经没有了上升空间,像马守应、贺锦这些实力在中下等的义军首领也都基本上认命了。
但那贺一龙的革营实力还是颇为强劲,在接下来的决赛圈发挥好是一定上升空间的,所以这老贺心里还是有争霸的野心和想法,故而这家伙索要的军械而不是金银浮财。
...
那王铁听到贺锦这话后,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看向他笑呵呵的说道:“贺锦兄弟,你们的这个要求我能绝对的满足你们!”
“攻破襄阳之后,城中的金银财宝还有王府的美女,任尔等自行取之,除此之外我还会把襄阳附近汉江两岸,最肥沃的土地,分出相当一部分给诸位兄弟!”
“另外你再转告贺一龙这老小子,只要他愿意跟着我好好干,别说是一两个营的装备,就算是三个营装备,那我也是可以给的嘛!”
反正这空头支票又不要钱,王铁现在那是能开多少就开多少,只要这仗那什么都有,开再多的空头支票也是能够兑现的。
那贺锦听到王铁的承诺后,便非常高兴的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的信誉我等弟兄是相信的,此番我等定当为盟主效犬马之劳!”
“有贺锦兄弟这话我就放心了,请坐!”随后王铁摆手示意这贺锦坐下。
紧接着那刘宗敏便看向王铁开口对他问道:“盟主,本营弟兄有一个疑问,您在信中打下襄阳后便会开府建制,不知此话当真否?!”
那王铁听到刘宗敏这话后看了一眼周兵,然后便笑着对刘宗敏说道:“捷轩兄弟你这话问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在外面骗过咱义军弟兄?!”
“再说我刚才还说要把襄阳周边的田地赏赐一部分给革左诸营的弟兄,我要是不打算在襄阳开府,岂会空口白牙做出这番承诺?!”
...
第1907章 王铁会见刘、贺二人(上)
这刘宗敏听到王铁嘴里说要开府的话后,那便想起当年王嘉胤在山西阳城也闹的开过一次府,只不过那王嘉胤不到一个月便被曹文诏给割了脑袋,就是不知道这王铁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虽然这刘宗敏心里没有盼着王大帅的好,但嘴上还是笑呵呵的对王铁说道:“有盟主您这话,我闯营弟兄也就放心了。”
“不瞒盟主你说,我闯营弟兄对金银财宝香车美人没有需求,对襄阳的武器装备也不是很感兴趣,这些个东西对我闯营可有无。”
“我闯营别的不求,只愿意向盟主您求一样东西!”
王铁一听刘宗敏这话便知道这闯营想要的是什么,他们不要钱财不要美女甚至连武器装备都不要,再结合他前面再三确认铁营是否真的要在襄阳开府,所以这闯营所求的东西是什么那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钱财美人土地武器王铁可以当场承诺,毕竟这些东西是属于增量资源,襄阳这边的不够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取,这种支票那是可以随便开的。
但这政治权力可是存量资源,总共也就那么多,且这未来的义军政府也不是铁营一家说了算,所以对此王铁必须要谨慎,不能轻易的夸下海口。
于是这王铁便故作不知的对那刘宗敏问道:“捷轩啊,鸿基兄弟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啊?!只要我能给的,那肯定都能可以给的,你大可不必卖关子,直接说吧!”
刘宗敏一听王铁这话,依旧是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对王铁问道:“盟主,您刚才既然已经给在下确认是要在襄阳开府,但我等不知您这开的是什么府?!”
“是元帅府还是王府?!还是您直接在襄阳登基称帝?!”
...
刘宗敏这话一出,那不仅贺锦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王铁,就连那周兵还有李虎的眼神也都好奇的看着王铁,想听听这王铁接下来到底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这在襄阳直接登基称帝是不可能的,王铁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那肯定没有这么蠢,不可能干出这种令人贻笑大方之事。
至于这开元帅府还是开王府那也就有些讲究了,如果是开元帅府那是会有副元帅和帅府将军存在的。
而开王府的话,那总不能王铁当大王,李、张等人当副大王,革回诸头领整个小王当当吧?!这要是弄的人人有王当,那这也是太过于儿戏和扯淡。
再则这元帅和副元帅还有将军,虽然在职务上有高低之分,但人格上是没有贵贱之别的,大伙们的身份本质上还是一种平等关系。
可一旦王铁称王,那李自成、张献忠等一众义军首领也就只能称臣,大王和臣下在不仅在职务有高低,人格上也会有贵贱,身份不再是平等的,而是变成了主子和奴才。
王铁当义军的大元帅大伙们还有可以勉强接受,毕竟以王铁的实力和威望,他不当这个大元帅那没人可以当,李自成不行,张献忠那更不行。
当如果王铁要是在襄阳称王的话,某说是李张这两个义军的大头领不能接受,就连像马守应这样实力较弱没有什么野心的义军首领也难以接受。
毕竟这义军弟兄们起兵反抗暴明反的也不仅仅是明朝的皇帝,同时也反任何人骑在弟兄们的头上当皇帝作威作福拉屎撒尿。
在原来的历史上李自成称帝之前,罗汝才还有革回诸营能够跟他并肩作战,但是李自成稍微冒出点想要称帝的想法,这些义军头领立刻便跟他发生激烈的冲突。
搞的李自成不得不暗中下黑手把罗汝才跟贺一龙给做了,吓的那马守应连夜拉着队伍跑路,张献忠得到消息后从湖南窜到四川去避开老李。
这个时空王铁还尚未达到原有历史上全盛时期的实力和声望,所以王铁要是表露出有称王的想法,那这各路义军首领绝对不会来帮忙,说不定还会暗中给铁营使绊子。
哪怕是王铁在日后的实力和声望超过全盛时期的李自成,只要他有称王称帝的想法,那各路义军首领当场会跟王铁决裂,倒向明朝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义军首领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不代表他们对华夏过往的历史不了解,关于刘邦、朱元璋杀功臣盟友的戏曲评书,他们可是从小听到大的。
所以这些义军首领,那是绝对不允许在他们中间再出现一个刘邦、朱元璋,因为这种人物的出现,那就代表着他们的末日将会到来。
南明时期为什么李定国对他那位昔日并肩作战多年的结拜大哥下手?!
就是因为那孙可望表露出了称帝的野心,并且还做出了行动,李定国为了不成为韩信、蓝玉之流的悲剧人物,那也只能忍痛对他这位大哥开战。
在这个时代不仅明朝那边的政治生态非常的差,义军这边同样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局势还没有扭转,矛盾还没有公开化而已,但目前已经初露端倪了。
...
这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有一个帝王梦,王铁那也不例外,但王铁是个非常理智的人。
他很清楚,只要他表露出称王称帝的想法,他不仅将会成为所有义军弟兄的敌人,同时铁营内部那也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心里不踏实。
毕竟这谁也预料不到称帝之后的王铁会成为刘邦还是朱元璋,如果是刘邦还好,日后他弄死都是彭越、英布之流的盟友,对自家兄弟还是不错的。
但如果王铁是朱元璋,那这不仅盟友们都得完蛋,他们这些铁营内部的自家兄弟们,那到时候估计也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尤其是那在场的周兵,心里那是砰砰的在跳,因为这周兵结合他曾经的过往,自动代入到了被诛灭九族剥皮萱草的蓝玉大将军身上。
而铁营内部代入被清洗的李善长、胡惟庸还有傅友德、冯胜之流也不在少数,不少人对自己在未来的命运都非常担忧。
当然,这铁营内部也不是没有人幻想过自己是徐达、汤和这类的幸运儿,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有那个好福气呢?!
而对于期望王大帅成为李世民和赵匡胤,这是大伙们所不敢奢望的,因为王铁这种出身底层又善于表演且手段狠辣的头领,那怎么看都不像太原公子、殿前点检,倒是跟沛上亭长、凤阳寺僧有些类似。
...
对于刘宗敏提出的这个问题,王铁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对他回复道:“兄弟我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称王我没有那个本事,称帝我更是没有那个福分。”
“若是诸位义军弟兄们看我还顺眼,愿意抬举王某一手,这个义军政府的大元帅我可以勉强试一试,如果干的不好,那诸位兄弟可以另请高明,如我合适的人选,兄弟我也是可以让贤的!”
那刘宗敏听到王铁说没有称王称帝的想法后,那心里也就稍微放心一点,而王铁说出这番话,不管真的假的,那也就让双方有了合作的基础。
于是这刘宗敏便一脸正经对那王铁说道:“盟主自崇祯四年开始到现在已经领着咱义军弟兄们干了九年,若我义军在襄阳开府,这大元帅之位舍盟主还有谁人能当?!谁人敢当?!”
王铁听后笑着对那刘宗敏摆手说道:“捷轩兄弟你过誉了,兄弟我无德无才,岂敢妄自尊大?!”
“盟主您太谦虚了!”
...
随后这王铁和刘宗敏又进行了一顿商业互吹,互相客套几句后,那刘宗明便一脸严肃的对王铁抛出了闯营的条件。
“盟主,若咱们义军开府成功,我闯营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求位份不能低于张献忠那老小子的西营就行了,别的什么那也都无所谓!”
这要是老张或者是西营的人在这里,那这屋内估计当场要出现一出无限制的自由格斗大赛,王铁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这西营目前明面上的实力是强于闯营仅次于铁营的,义军开府后如果按照各营现有的实力来排位份,王铁肯定是大元帅,张献忠那就是二把手左副元帅。
而刘宗敏张口就说要将闯营的位份置于西营之上,那就是在向王铁索要这个义军政府二把手的位置,压那张献忠一头。
那王铁听到刘宗敏这话后笑了一笑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拿起了茶杯喝茶,那周兵瞧见王铁喝茶,那也立刻秒懂,知道该是他上场给王铁当嘴替的时候。
随后只见那周兵语气颇为轻蔑的对那刘宗敏说道:“老刘啊,不是兄弟我瞧不上你闯营。”
“贵营前年连吃几个大败仗损兵折将,据说退入商洛山中之时不到三千兵马,而西营拥兵数万在去年大败左良玉一阵。”
“虽几个月前有玛瑙山之败,但实力受损并不是很严重,且现在搁四川把那杨嗣昌当狗一样在遛,再怎么着那也比贵营的实力强的多。”
“江湖上以实力为尊,您是哪来的底气,怎么好意思说要把闯营的位次排在西营头上的?!”
第1908章 王铁会见刘、贺二人(中)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闯营,其实力远超西营,当这个义军政府的二把手没人敢多说什么,不需要有铁营在背后支持。
但前年闯营遭受重创,现在虽实力恢复的不错,但在各路义军首领还有闯营弟兄看来已经是不如西营了,就连李自成自己都不太自信。
故而闯营要想在义军政府中谋取仅次于铁营的位子,压过西营一头,那就必须得有铁营的鼎力支持才行。
但如果此刻王铁把刘宗敏的条件给答应下来,那到时候义军政府排位次,西营定然不愿意闯营排在他们前面,而王铁为了兑现承诺就得下场去跟西营争。
届时闯营不仅可以避免和西营直接冲突取得义军政府二把收的高位,同时还有可以挑起这铁、西二营之间的矛盾在其中坐收渔翁之利,简直是一举两得。
而李自成在闯营内部力排众议选择帮助铁营,其隐藏目的则是想要铁营主导的义军政府中制造冲突和矛盾,把这个新政府给搞乱甚至搞垮。
因为这李自成很清楚他的闯营是斗不过铁营的,俗话说打不过那就只有加入,加入进去就是为了在其内部制造冲突为自己谋取利益。
当然,李自成本人是想不到这茬的,这些深远的考虑都是去年年底李自成收的一个落难举人牛金星替他想的。
这些文人干正经事不行,但搞勾心斗角窝里横算计对方的本事,那是一个比一个大。
...
这王铁也是看出来了闯营提的这个要求那就是故意挑事,于是便示意周兵出来当他的嘴替,说一番难听话给这刘宗敏听听。
等到周兵番不客气的话讲完后,那王铁便放下茶杯,假模假式的瞪着眼睛看向那周兵训斥道:“我说老周,你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都是自家兄弟,有你他娘的这么说话的吗?!一点情面都不给人家宗敏兄弟留?!还不快点给宗敏兄弟赔个不是,你他娘的以后别跟着老子出来见人了!”
这王铁训斥周兵的话中说他不给刘宗敏留“情面”,言外之意就是说你这话虽然难听了点,但说的是实情,闯营想当未来义军政府的二把手,那的确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周兵他们几个跟王铁唱这种红白脸的戏已经有很多年了,所以面对王铁的训斥心里倒也没有生气。
然后那周兵便一脸讪笑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教训的是,属下刚才话说的有些过来,还望您不要生气。”
转头周兵又对坐在他对面的刘宗敏赔礼致歉道:“宗敏兄弟,在下这张嘴就这副德行,您千万不要跟兄弟我一般计较。”
那刘宗敏自然是清楚王铁跟周兵两人是在唱双簧,他身为闯营的二当家像这种场面那也见多了,且自己跟李自成一块经常合伙干,所以对此刘宗敏的心中毫无波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紧接着那刘宗敏便笑着对那周兵说道:“周兄您这说的哪里话,咱们这些江湖人说话那不都向来如此,周兄能直来直去与刘某坦诚相见,刘某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生的您跟您计较呢。”
这话虽如此,但是如果是闯营内部的弟兄,还有其他实力不如闯营的义军首领,要是敢这么跟他老刘讲话,那刘宗敏早就抡起拳头锤人了。
也就这铁营的实力强大,周兵在义军中的声望地位不低,再加上又在铁营的地盘上,这刘宗敏的火爆脾气才能够收敛。
这在生活中,有一些人经常会说自己的脾气不好不要惹他,像这种人只敢向他得罪的起的人发脾气摆脸色,但凡有点实力能够拿捏他的存在,那像这种人保证一点脾气都没有。
...
随后那坐在上首的王铁一脸为难的对那刘宗敏说道:“这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瞒着你,我之所以敢在写给贵营的信中夸口说取襄阳如探囊取物,那主要还是靠西营在其中出大力。”
“没有老张在襄阳留下的后手,我也不敢领着这区区五六千兵马奔袭襄阳,且在你来之前我也对老张有过承诺,所以你提的这个要求我有些难办啊!”
其实这铁营并没有对西营有过什么政治上承诺,王铁最多也就是承诺了均分襄阳城中的战利品,但这事闯营也不知道,也只能任由王铁在这里忽悠了。
那刘宗敏听到王铁这番话后,便对王铁说道:“盟主,刚才周兵兄弟也说了,这江湖上是以实力为尊,这话在下是无比赞同的。”
“前年那张献忠因畏惧官军,不顾咱义军的脸面卑躬屈膝向朝廷投降,西营虽表面上是把实力给保持下来。”
“但由此可见,老张的西营包括他在内,那就是一群为求活命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的野狗罢了。”
“这野狗的数量再多体格长的再肥再壮,但野狗就是野狗上不得台面,只配捡路边腐尸还有那茅房里的屎吃。”
“西营这群野狗,现在看似张牙舞爪怪吓唬人的,表面上好像比我铁营强,实际上像这类货色有点实力的一脚就能把他给踹死!”
“而我闯营则不同了,我闯营虽前年虽吃了官军几场败仗不得已退入山中休整,但我闯营的弟兄那是从来没有像官军投降过妥协过,这点可不是西营那群狗崽子可以比的!”
“说句夸大点的话,我闯营现在虽兵力不多,但个个都是百战之余的精锐,一个弟兄能顶他西营十条野狗!”
“我闯营的弟兄,相较于张献忠还有他手下的那群只配吃屎的野狗玩意,那就是一群永不低头敢于撕咬恶虎的猛狼!”
“盟主您说说看,到时候我义军开府,把那动不动就朝官军投降的野狗,摆在我威武不屈的闯营之上,别说我闯营弟兄不服气,就连天下义军弟兄也是会耻笑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刘宗敏的脸上无比的自豪,对于这一点刘宗敏倒也没有吹牛逼,这么多年来闯营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向官府妥协过。
除了当年实力还没有发展起来,在山西的垣曲跟着大部队向官军诈降过一回,自此之后闯营连诈降都没有过,一直跟官军硬刚到现在。
...
这闯营跟西营之间这么多年来那都是互相瞧不上,张献忠认为这李自成的君子形象那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他不仅自己装还带着他的手下假模假式的一块装,就会对外营销人设和部队的形象,卵本事都没有。
而李自成同样也瞧不上张献忠,李自成认为这张献忠除了个人道德素质败坏放纵手下作恶外,还一点骨气都没有,打不过官军那动不动就投降,简直把他们米脂汉子的脸都给丢尽了。
这两营的弟兄那只要行走在外面,那逢人便说对方的坏话,可劲的贬低拉踩对家,所以这刘宗敏今天毫不客气的在王铁面前黑西营是一群野狗。
这屋内的众人听到刘宗敏对西营的评价后,那一个个都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这王铁心想老子要是有录音机,那非得把你这段话给录下来放给张献忠听,那老张听了不跟你拼命才怪。
...
随后那王铁强忍着笑意,摆手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啊,再怎么那老张也是你们米脂的老乡啊,你怎么说人家是一群野狗呢!”
刘宗敏听到王铁这番话后,那便笑着对王铁说道:“盟主,您跟西营那群狗崽子也没少打交道,您说那张献忠的行事作风,是不是跟癞皮狗有些相似?!”
刘宗敏这话一出,那王铁仔细想了一想,发现这老张的身上那的确是有几分癞皮狗的特质。
王铁心中不禁感慨道,这到底还是老乡懂老乡啊,一眼就把张献忠这人的本质给看清楚了,难怪这李自成这么多年来能总能压过张献忠一头。
不过现在不仅讨论张献忠是不是狗的问题,随后王铁赶紧把这话题给纠正过来,只见那王铁语气平缓的对刘宗敏说道:“捷轩啊,这狗啊狼的闲篇咱就不扯那么多了。”
“我就给你说一点,老张为咱们攻取襄阳是出了大力的,到时候论功行赏他西营也应该是二把交椅,你闯营要想抢老张的位置,那就为咱们义军做出点成绩来。”
...
刘宗敏听到王铁这番话后,那便一脸豪爽的对那王铁说道:“盟主,他西营能帮您夺取襄阳,那我闯营便能帮您守住襄阳!”
“盟主您之所以邀我铁营南下襄阳,那就是担心左良玉的威胁,西营那群狗崽子怕左良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但我闯营不怕他左良玉!”
说到这里,那刘宗敏看了一眼身旁的贺锦,然后继续对王铁说道:“说句夸口的话,我闯营现在虽兵力不多,但是收拾左良玉还是手拿把攥的,您完全没有必要邀革回诸营一块干,有我闯营一家助阵,保管让那左良玉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说左良玉是西营最严厉的父亲,那闯营就是左良玉的大爹,哪怕现在闯营还没有成长到完全体的状态,但幼猫照样也是可以吓唬成年老鼠的。
当年左良玉从昌平镇调到畿南豫北剿贼,就曾经吃过几场败仗,而这几场败仗全都是李自成拜李自成所赐,左良玉在危险的时候曾经差点被李自成给一箭射死,给左良玉的内心深处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闯营弟兄也因过去击败过左良玉好几回,所以这刘宗敏对左良玉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没有丝毫的畏惧。
...
第1909章 王铁会见刘、贺二人(下)
王铁和周兵两人听到刚才刘宗敏的这番大话后,瞧了瞧那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刘宗敏,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质疑。
这王铁心想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闯营的人居然如此能吹牛逼?!这吹的都他娘的草稿都不带打的,完全不在路上走,牛都飞到天上去了。
虽说这闯营的弟兄在心理上对左良玉毫不畏惧,但是刘宗敏刚才的确是吹大了一点,不过这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反正吹牛皮也不上税。
随后这王铁又拿起茶杯喝茶,示意这周兵给他当嘴替,奚落一番这把牛皮都快吹破的刘宗敏。
那周兵见状立刻会意,然后便对那刘宗敏嘲讽道:“我说宗敏兄弟啊,您刚才说您闯营的弟兄一个打西营的十条野狗。”
“但那左良玉可以把西营当路边的狗打,贵营的弟兄即便比那左良玉的祸害兵强,但那左良玉麾下可是有将近两万兵力的,以贵营现在的实力拿什么来压制左良玉?!”
“总不能靠你老兄这张可抵十万精兵的利嘴吧?!”
...
哈哈哈!~
周兵这番话一出,这屋内立刻便哄堂大笑了起来,就连那吹牛逼的刘宗敏也跟着尬笑了两声。
等大伙们笑过之后,那刘宗敏便看向周兵说道:“周兄,您不相信我闯营的实力和本事我也能理解,常言道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就知道。”
说到这里,那刘宗敏看向坐在上首的王铁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只要盟主能够承诺开府之后,让我闯营压那西营一条,那此番我闯营便会让贵营瞧瞧本营的实力。”
“在贵营夺取襄阳后,本营保证能让贵营的大部队抵达襄阳之前,震住那左良玉,让这个四处祸害百姓的贼丘八不敢轻举妄动!”
王铁见这刘宗敏的口气如此的自信,于是便放下茶杯对这刘宗敏问道:“捷轩兄弟啊,此次作战贵营能派出多少兵力,前来助阵啊?!”
那刘宗敏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伸出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一脸严肃的对那王铁说道:“八百!”
噗呲!——
那坐在刘宗敏对面喝茶的周兵,在听到刘宗敏说仅派八百兵力助阵的这话后,那直接便将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然后那周兵把手里的茶杯使劲往旁边的茶几上一磕,脸上带有些许怒气的对那刘宗敏说道:“我说宗敏兄弟,您这是没事大老远跑过来消遣我等吧?!”
...
刘宗敏听到这周兵的质疑后,便立即对这周兵解释道:“周兄,刚才在下说我闯营的弟兄一个打西营的十条野狗并非说大话。”
“此番本营派出来的这些弟兄,那可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散兵游勇可比,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汉,个个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精锐。”
“他们不仅擅长山地丛林作战,同时也擅长野战巷战,白天快速突击穿插敌军后方,晚上趁着夜色袭偷袭敌营,就没有他们不能打的仗!”
“这八百人不是步兵而是骑兵,一人三马身披双甲,器械精良训练有数,其战斗力足以当官军三千精锐兵马。”
“左良玉手下那帮祸害兵, 除了他的本部标营外,那就没有一支部队,能够挡的住我闯营这支不足千人的劲旅。”
这闯营从当初巅峰时期的几万兵马,被陕西官军给剿的只剩下不到这三千弟兄,实力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这浓缩的那可都是精华。
能够跟着李自成爬雪山过草地转战数千里大战小战几百场不死的,不仅那造反意志无比的坚定,同时这个人的技战术水平那也是这个时代顶尖的。
要论起单兵作战水平,就连铁营那也是无法跟闯营比例的,闯营剩下的这些弟兄,那个个上马能弯弓射箭,下马能扛枪冲锋,可以说是人均夜不收的水平,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当管队、管哨。
在原来的历史上,李自成能够席卷中原打进紫禁城推翻大明,靠的就是这绝对忠诚和素质过硬的三千老贼。
不过李自成手下的百战精锐战斗力虽强,但刘宗敏要说仅凭闯营这么点人镇住左良玉那就是在吹大话了。
所以这屋内的大伙们看向刘宗敏的眼神那都带有一丝的嘲讽。
...
说到这里,那刘宗敏起身对那坐在上首的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盟主,本营的八百精骑目前已经在西峡口秘密集结待命,由李过还有高一功暂时统领。”
“只要盟主您点个头,在下这就潜回西峡口领着这些弟兄们听您节制,只要左良玉敢有异动,那在下立刻发兵偷袭郧阳,抄了左部的老窝烧了他的辎重。”
这西峡口就是今天南阳市的西峡县,距离郧阳府城有三百多里地,左良玉大军的辎重包括官兵的家眷都在城中,如果左良玉倾巢而出,倒也的确有可能给闯营机会。
但是王铁一眼就看出来这刘宗敏又在吹牛逼,这左良玉的辎重要是那么容易被人给袭击,他能混到有今天这么大?!
不过王铁也不打算跟刘宗敏继续掰扯下去了,铁营的目的是要闯营出兵减轻自己的军事压力,既然这闯营愿意出兵,不管出多少那都行,刘宗敏喜欢吹牛逼就让他吹吧。
于是那王铁便笑着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兄弟既然有如此有信心,那王某就把放在这里,只要贵营能为咱义军守住襄阳立下大功,那未来义军政府二把交椅就是你闯营的啦!”
“此战我闯营定当为盟主效犬马之劳!”那刘宗敏听到王铁同意他闯营的条件后,开心的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
王铁听到刘宗敏这番话,那便语气严肃的纠正刘宗敏刚才话里的错误:“捷轩兄弟,有一点我要讲清楚,贵营不是在为我效力,而是在为我们效力。”
“日后这天下是我铁营的,但也是你闯营的,是所有为推翻暴明而奋战的全体义军弟兄的,是这天下所有老百姓,不是我一人或者是某个营头的。”
“这一点你要明白,同时我也希望贵营的弟兄还有鸿基兄弟能够知道,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为我或者是为我铁营效力这种话了!”
...
那刘宗敏听到王铁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后,心里难怪这老王能他娘的当这么多年的义军盟主,就刚才这番套话不管真的假,那就是不是他能够想的出来说的出口。
刘宗敏装出一脸受教的模样,对那王铁说道:“盟主所言极是,今日俺老刘受教了,您的教诲我定当铭记在心,并传达给我闯营的弟兄。”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也站起身来,那在屋内坐着的贺锦、周兵、李虎等人见状,那也都明白王大帅准备送客了,于是便也都跟着一块站了起来。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刘宗敏、贺锦二人抱拳行礼道:“二位兄弟,这军情似火战斗一触即发,我就不留诸位吃饭了,还望诸位能早点回去点齐兵马前来助阵!”
说罢,这王铁便对周兵吩咐道:“老周,去给送一送这两位兄弟!”
“遵命!”
“我等告退!”
随后这周兵便将这刘宗敏、贺锦二人送出了铁营的营地,两人一北一东,一个往西峡口一个往桐柏山赶去,距离也都差不多,都只有四五百里地。
...
等到这周兵把那刘、贺二人送走后,那便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到刚才议事的厅堂跟王铁继续商议军情。
只见那周兵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那便非常不爽的对王铁吐槽道:“大帅,您瞧瞧那闯营的刘宗敏,他娘的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搁咱们面前把牛皮都快要吹破了!”
“您说闯营要是有他嘴里所说的那个实力,他们能被官军揍的窝在山里两年不敢动弹吗?!”
“还他娘的八百弟兄可当官军三千精锐,真他娘能说大话,我都替他脸红!”
这怎么说呢,老周平时也是一个喜欢吹牛逼说大话的人,但遇到一个比他更能吹的,那这老周心里肯定是不舒服,毕竟这“同行”是冤家嘛!
那坐在周兵身旁的李虎听到周兵这话后,便放下茶杯笑着对周兵说道:“周爷,您管那刘宗敏吹不吹牛逼呢,只要他闯营把兵给派出来那就够了,就怕这家伙是个光说不练的嘴把式。”
周兵一听李虎这话,那便瞪着眼睛说道:“他闯营要是敢放咱们的鸽子,那老子就要他们好看!”
说罢,那周兵转头看向王铁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帅,您还真打算接纳这闯营到时候加入咱们创建的义军政府?!”
这铁营当初选择西进湖广而不是北上中原,就是为了避免跟这闯营打交道,相对于西营来说,铁营对这闯营还是有些拿捏不住的。
此番虽邀请闯营前来助阵,但事后也不过是打算酬以钱粮军械,并没有想到这闯营居然有加入铁营创建的政府中的意图,而且还伸手就向铁营索要二把手的交椅,这是让王铁和周兵都始料未及的。
...
第1910章 突然造访的西营来人
那王铁听到周兵的问话后,手里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在嘴里抿了抿,过了一会便放下茶杯对那周兵回复道:“关于这些个问题我这段时间也仔细的想了一想。”
“之前咱们对这李自成颇有忌惮,所以做出的决策都是尽量避开这闯营,但这躲避也不是个办法, 你看这回人家不就是主动找上门来了,还张口就要新政府的二把交椅。”
“既然这躲是躲不过的,那咱们索性就广开方便之门,广纳四方的英雄豪杰齐聚一堂,把这个新政府搞大搞好搞成了他!”
“虽说这到时候鱼龙混杂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但这起码还是挺热闹的嘛!”
这王铁对于未来新政府的建设思维那还是绿林江湖上那一套,把这开府建制当做是创建山寨,只要是愿意来一块干的,那什么人都是可以收的。
未来的襄阳义军政府就像是那水浒传里的水泊梁山一样,各路英雄好汉来了就能大碗喝酒大秤分金。
不过这义军政府分的那就不仅仅是酒肉金银,另外还有至关重要的政治权力。
...
那周兵听到王铁这番话后,那便试探性的对他问道:“大帅,你把这些个玩意都给收纳进来,日后您称王称帝,那您该如何处置对待这些人?!”
“您总不能让人人有王当,到时候江山轮流转,皇帝轮流做吧?!”
这过去铁营内部对于王大帅称王称帝的话题倒没有什么人在私底下讨论,仅当初铁营在崇祯九年因为赢了官军几场,导致弟兄们看不清楚形势,曾经公开的讨论过一回。
但很快就被卢老爷用铁拳把王大帅还有全营弟兄们的帝王梦给砸醒了,自此之后铁营内部再也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过。
而在最近这个话题又在铁营内部炒了起来,因为这如今敌我形势的变化,让弟兄们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和希望。
铁营的那群中层和底层的弟兄们,对于王大帅称王称帝那肯定是无比的拥护和支持,毕竟这王大帅当了皇爷,他们也可以跟着一块当老爷吗。
有一些出身孩儿队的少壮派军官,甚至已经在暗中密谋等打下襄阳站稳脚跟后,便给王大帅来一个黄袍加身强行抬上龙椅。
但铁营的大小军头则是对王大帅称王称帝这件大事不怎么热衷,因为他们的身边也是有那么几个幕僚的。
这些谋士们的文化程度虽然不怎么高,但既然能有当谋士的水平,那都知晓很多普通人不了解的历史典故。
铁营的大小军头包括王铁在内,闲暇之余都会听这些谋士们讲明朝的历史秘闻,尤其于明太祖朱元璋有关的秘闻,那大伙们可是听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铁营的大小军头们对于王大帅称王称帝,大多数人的心中不仅没有感到有多么的高兴,相反还隐隐约约的感觉脖颈子有些发凉。
可这王大帅要是不称王称帝,难道还如他平日里所说的那样,搞什么江山轮流坐庄的那套?!
...
那王铁一听周兵所说的“人人有王当”,那便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名叫《太平天国》的电视剧,那太平军那就是封了几千个王。
一想到这里,王铁心里便琢磨,那要不到时候自己弄个天王当当,给李自成封个东王、张献忠封个西王,还有那罗汝才、贺一龙、马守应等人,以及铁营这帮弟兄,也都给整一个王爷来当当?!
不过很快王铁便甩掉了心中这个离谱的念头,要是真按照这个想法来操作,那估计他的脑袋迟早要挂在城门楼子上去。
这周兵他们整天听明太祖的故事,而他这个大帅也同样在听,且大伙们还多次搁一块撤闲篇的时候讨论过这些话题,所以王铁也是知道这些人的心中所想。
于是这王铁便抱着茶杯眯着眼睛看着周兵反问道:“我说老周啊,你是希望我称王称帝,还是不希望我称王称帝啊!”
那周兵听到王铁那自然是不可能说反对王铁称王称帝,只见那周兵尬笑一声对王铁回复道:“大帅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全营弟兄们肯定都是拥护您当这个皇帝的。”
那王铁听到周兵这话后,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那我要是说我不愿意当这个皇帝你们信不?!”
王铁这话一出周兵愣了一愣,然后眼神闪烁的看向王铁试探性问道:“那大帅您还真打算搞过去经常聊的那什么轮流坐庄?!”
王铁随即长叹一口气说道:“前人把路都给走死了,我如果当这个皇帝,那我将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可我要是不当这个皇帝,那这所有人都是我的兄弟。”
有道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历史的进程走到明末清初这个时间节点,前面出了太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开国君主,就如同王铁所说的那样,把路都已经给走死了,让王铁他们这些明末群雄无路可走。
王铁这么多年来跟着赵胜学习不少东西,知道很多的历史典故,且也了解各路义军首领还有他手下这帮军头的心理。
如果他打算当这个皇帝,那他未来的结局绝对会是被群起而攻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所以王铁也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
...
随后那王铁便说道:“好了,不聊这些了,这些个话题离咱们还有几步路,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要紧事给整明白。”
说罢,这王铁便看向李虎问道:“李虎,那张应昌那边有没有消息,还有那城中的内应都联络好了没有?!”
那李虎听到王铁的问话后,那便立刻他回复道:“大帅,前天属下接到襄阳府的细作来报,七日前张应昌已经到了襄阳,在大前天跟驻扎在谷城县的金声桓商量好了,便动身往谷城那边去了。”
“襄阳城中的内应昨天晚上属下已经派人去联系了,最迟在今天晚上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这左良玉麾下的金声桓那就是左良玉对外与各路贼寇暗中沟通的一个窗口,不论是西营还是铁营,要想跟左良玉搭上线,那都得先跟这金声桓联系,由他当中间人牵线搭桥。
这张应昌一路从安庆那边过来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状况,抵达襄阳后与左良玉的联络也非常顺利,左良玉在接到金声桓的禀告后直接同意接见铁营的来使。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表面上虽然看似没有什么阻碍,但暗地里也没那么顺利,金声桓那边三次朝铁营这边要钱加价,说是左良玉身边的人太贪了,铁营给的那点钱实在是不够。
张应昌带来的四万两银子,被这金声桓全部敲走了不说,还朝铁营在襄阳的内应和西营的间谍一共借了五千两银子,搞的张应昌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还折了一点进去。
...
听完李虎的汇报后,王铁便又对他问道:“这左良玉麾下驻扎在郧襄附近的部队,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李虎一听王铁这话,那边苦笑一声对王铁说道:“大帅,总部行营的弟兄在后面跟着大部队走,目前咱手头上的探子、细作加一块也不到三百人。”
“而且咱们昨天晚上才赶到宜城,还就这么一点人手,怎么可能把襄阳附近的情况都给打听清楚?!”
“我铁营虽接管了西营在襄阳的情报网,可他们毕竟都是西营的人,还有这段时间那帮西营的家伙与咱们的合作不太愉快,有什么事也从来不给咱们的弟兄讲。”
王铁将总部行营机构甩在后面独走,虽然加快了行军速度,但也让王铁这支前锋部队因缺少情报侦查人员,变成为两眼一抹黑的聋子和瞎子。
至于那西营在襄阳附近的细作拒绝给铁营提供情报,主要还是铁营放老张的鸽子,在山里磨蹭了几个月都不出山帮忙,害人头老张在四川吃了左良玉一个大亏,险些被左良玉给抓了俘虏。
所以这老张气不过,于是便给在襄阳的西营细作传令,让他们不要再跟铁营那帮不讲信用的家伙合作。
...
王铁听完李虎的汇报,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后方大部队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没有?!”
李虎稍微想了想,便对王铁回复道:“前天大总管派人送来一封禀报,说是他们已经到了黄冈,路上没有遇到官军的阻扰袭击,粮食和冬衣也不短缺,就是辎重和家眷实在太多影响行军速度。”
“但大总管还说,他们正在想办法提升行军速度,尽快赶在正月十五之前抵达襄阳与我们会师。”
就在这王铁与周兵、李虎商议军机的时候,只听见那院子远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过了一会就瞧见那杨雄走进厅堂内对王铁禀告道:“大帅,西营那边有人来了!”
“谁?!”王铁好奇的问道。
“王尚礼!”
王铁他们几个一听是这王尚礼找过来,于是便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那周兵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说道:“他娘的这王尚礼也不早点赶过来。”
“早点过来,咱这屋里可就有热闹可以瞧咯。”
第1911章 王尚礼前来的目的
这去年的九月中旬,西营在四川达州的玛瑙山挨了左良玉一记重拳损失惨重,紧接着九月下旬和十月上旬,又发生了杨嗣昌一印乱二将左良玉怒而撤军郧阳等一系列抽象事件。
铁营总部在十二月通过在襄阳情报部门得知了这一消息,但铁营总部获取的情报那都是中转了不知道多少手的,王铁他们只知道这杨嗣昌与左良玉文武不合,并不知晓这两人的矛盾激化到了什么程度。
同时对于此事也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这大明朝文武不合那是常态化,不单单是只有杨嗣昌和左良玉之间闹矛盾。
当时就在四川杨嗣昌、左良玉眼皮子底下的八大王,则是通过第一手情报了解到这两人的矛盾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实际上都已经闹到快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杨嗣昌仗着自己是朱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深得朱皇帝的宠幸,准备效仿那十年前被做成片鸭的袁崇焕袁都督,在找机会摆一场鸿门宴把左良玉这个嚣张跋扈的老丘八给拿下。
而那左良玉左大帅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没有翻车,那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一眼就看出这杨嗣昌对他不怀好意,所以这左大帅也在找机会准备一把将这杨嗣昌杨督师给坑死。
八大王精准的把握住了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于是便在去年的十月份及时的调整了他的战略规划。
老张一方面领着罗汝才他们几个在四川境内四处闹腾制造动乱,将杨嗣昌兵团还有秦军、川军的主力给全部吸引到了四川腹地成都府附近去。
另一方面老张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准备找准机会,率领义军主力东出四川杀回襄阳,利用他在襄阳多年的布置一举攻克襄阳府。
...
去年的十一月初,老张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于是便派营中负责间谍情报工作的王尚礼,提前潜回襄阳,为接下来西曹诸营大军杀回湖广攻取襄阳做准备。
在上个月的十几号王尚礼从四川顺利抵达襄阳,并暗中给在襄阳附近的西营细作下令,命他们不要再给铁营办事和提供重要情报。
所以这西营私下里终止与铁营的合作,除了有八大王因玛瑙山之败迁怒于铁营的原因在里面外,更多的则是这襄阳城西营打算亲自攻取不打算留给铁营。
在半个月前王尚礼刚回到襄阳不久,那便通过金声桓取得联系,并成功的去往郧阳秘密会见左良玉,王尚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了左良玉放任西营攻取襄阳。
这王尚礼给出了左良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就是借西营这把刀,以陷藩大罪替他左良玉杀杨嗣昌这个心腹大敌,对此左良玉那肯定是欣然同意。
而在原来的历史上,西营能够成功的夺取襄阳,那也跟左良玉的故意放任有很大的关系。
...
这西营在郧、襄两地还有北面南阳府还有南面承天府的部分地区,从衙门到官军再到民间,遍布西营的暗桩细作,来到此地的铁营包括其他义军队伍,其一举一动都在西营的严密监视中。
王尚礼早就知道那刘宗敏和贺锦在前几天秘密潜入襄阳,在得知这二位从南漳县山中来到小河镇面见王大盟主后,那躲藏在宜城县城的王尚礼就急了。
这要是仅铁营先头部队抵达襄阳,那王尚礼倒还不担心铁营能够把襄阳给打下来。
因为这要是没有西营的全力配合,仅凭铁营布置在城中的那不到一百名内应,就想拿下襄阳这座在大明朝数一数二的坚城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但如果这铁营能够拉来闯营还有革左五营来充当外援,那即便没有西营的配合,以目前襄阳城中的守备力量,铁闯革诸营联军,也是可以很轻松的在短时间内将这襄阳城给拿下来的。
而最为让王尚礼难受的是,他前段时间花费重金游说左良玉,要不容易将左良玉给说服,放任他西营袭取襄阳,结果这到头来桃子被铁营给摘了,这肯定是让王尚礼不能接受的。
那金声桓只是敲了铁营四万多两银子,而敲他王尚礼前前后后可是敲了七八万两银子,这事闹到最后让八大王知道,那到时候不抽他王尚礼才怪。
而对左良玉来说袭取襄阳的是铁营还是西营都是一回事,左良玉只要杨嗣昌因失陷亲藩被朱皇帝处死就够了,至于是谁那充当这个借刀杀人的刀倒也无所谓。
所以这王尚礼火急火燎的主动露头赶过来面见王铁,一来是探探王铁口风,看看这老王跟闯革诸营是否达成了合作,二来则是探一下这铁营的虚实,打听这铁营下一步的有什么战略部署。
...
这王铁并没有提前知晓王尚礼早就潜回襄阳的消息,所以对这王尚礼的突然造访感到非常的疑惑。
于是这王铁便对李虎问道:“李虎啊,这王尚礼能这么快找上门来,那肯定是早就回来了,这西营那边怎么没跟咱们打招呼?!”
这也不怪王铁问出这番有些愚蠢的话来,因为这王铁昨天才率部抵达的宜城,就连负责情报的李虎,也是在昨天晚上才通过在襄阳附近的间谍汇报,得知这西营暗里地终止与铁营合作的情况。
由于这时间紧迫,李虎连其中的原因都没有搞清楚,所以也来不及就这个情况向王大帅做相关的报告,刚才李虎也只是提了一嘴王铁也没有在意,故而才问出这种话来。
李虎听到王铁的话后,苦笑一声对王铁回答道:“大帅,刚才属下不是告诉您了吗,西营那帮瘪犊子这段时间好像对咱们有点子意见。”
“咱们的弟兄交待给他们的差事,这帮玩意推三阻四不给咱们办,地方上有点什么动静,他们也基本上不给咱们通报,主动朝他们问也吞吞吐吐的不愿意说明白。”
“据咱们的弟兄分析,西营那帮狗东西可能是怪咱们未能按时出兵湖广,害的他西营在四川吃了一个大亏,故而才对他们有意见。”
“那王尚礼偷偷潜回襄阳的消息,如果西营那边不愿意告诉咱们,那咱们在襄阳的弟兄也很难打听到,属下正在为此事发愁呢!”
“要是西营那帮兔崽子继续以这个态度跟咱们合作,那咱们接下来攻打襄阳可就没那么顺利,这王尚礼能主动找过来,那对咱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
王铁听完李虎的汇报后,眉头紧皱的抱着茶杯喝了一口茶,从王铁的表情上来看,可见那心里是十分不高兴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西营居然不讲信用,暗中终止与铁营的合作,这对铁营攻取襄阳的计划是有着极大的不良影响。
而如果铁营不能成功的袭取襄阳,那么接下来闯营还有革回诸营是绝对不会出兵前来助阵的,因为铁营与他们达成合作的前提,那就是铁营提前独自将襄阳城拿下来。
铁营要是喊他们过来一块吃肉喝酒,那他们肯定都会一窝蜂的跑过来的,即使铁营不联系他们,那他们也是会上赶子主动跑过来蹭饭的。
在吃饱喝足利益得到满足之后,他们要是心情不错,或许可以考虑跟着铁营一块共同面对左良玉这个大敌,但也仅限于比划两下意思意思。
但是如果铁营叫他们自备食材一起过来做饭,那是想都不用想绝对不可能的事。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这有好处的事咱弟兄们都得要占上几分,但是要想让咱弟兄们出血出大力担风险的事,那你铁营就还是免开尊口。
虽说论实力你王大盟主是咱义军弟兄的老大,但在这方面咱义军弟兄们才是真正的大爷,我们只上桌吃饭不出一点力气的。
王铁对于这各路义军首领的心理把握的非常的精准,所以才因这西营拒绝合作,对攻打襄阳的战役十分的担忧。
...
这王铁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心里暗中盘算着,而那周兵则是通过刚才李虎的汇报推测出来一点东西。
只见那周兵对王铁说道:“大帅,我看这西营拒绝跟咱们合作,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玛瑙山之败的原因在里面。”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档子事,那八大王随便派人给西营在襄阳的细作传个令就行了,何必还把那王尚礼给亲自派回来?!而且还是瞒着咱们不叫咱们知道此事。”
“故而属下推测,这王尚礼潜回襄阳终止与咱们的合作,八成就是在为西营夺取襄阳打做准备,那西营的大部队很有就在往襄阳来的路上走。”
“那王尚礼早不露面晚不露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蹦出来,很有可能就是担心咱们联合闯革诸营抢在他西营的前头,把这襄阳城给拿下。”
“而到时候他西营因拒绝与咱们合作,不仅不能在这其中分到好处,甚至还会得罪咱铁营,所以那王尚礼才着急露头来见咱们。”
王铁听完周兵的分析后,认为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王铁点了点头说道:“老周,你分析的不错,八成有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说罢,王铁便对杨雄摆手说道:“传王尚礼!”
“好的!”
...
第1912章 王铁再次接见王尚礼(上)
王尚礼本人就在铁营帅帐驻地的院子外面,过了一会那杨雄便引着王尚礼来到前院厅堂面见王大帅。
这王铁没有出厅堂大门亲自迎接王尚礼,同时也没有派周兵或者是李虎出门去迎接,三人都摆架子坐在厅堂内等着王尚礼进来朝拜。
当那王尚礼走进这厅堂内后,四下一打量,那便瞧见那坐在上首的王铁垮一张老脸,而周兵、李虎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头。
随即那王尚礼稍微弯着点腰对那高坐在堂上的王铁抱拳行礼道:“在下拜见盟主!”
王尚礼对王铁行完礼后,那王铁仅仅是点头致意并没有起身还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给他说。
而坐在厅堂内右侧的周兵、李虎两人也不过是起身站了起来眼神冷冰冰的盯着王尚礼,也没有向他拱手还礼以示尊重。
虽说这江湖人士不太讲究那些个繁文缛节,但王铁三人的这种行为那还是相当失礼的。
所以那王尚礼见此情况心中非常的不高兴,不过这王尚礼的脸上还是挤出一副笑脸面对王铁他们,毕竟这王尚礼也清楚,为什么这一屋子人对他失礼的原因。
...
过了一会后,那王铁便摆手对那王尚礼示意,语气冰冷的对这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一路从四川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吧!”
“谢盟主!”随后那王尚礼一屁股坐到了厅堂内左手边的第一个座位上,那位置就是刚才痛骂西营是野狗的刘宗敏所坐的位置。
当这王尚礼坐到这座位上后,那便身体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总感觉这好像有人在暗里地骂他一样。
那王尚礼一路赶过来在外面站了半天滴水未尽口干舌燥,所以也没有讲究那么多,直接把刚才刘宗敏喝过的茶杯抱起来喝了两口解渴。
那王铁和周兵、李虎两人瞧见这一幕后,脸上都浮现出似笑非笑有些绷不住的表情,那王尚礼见这几人的表情变化也是颇为的奇怪,不过他也没过多的纠结。
正当这王尚礼放下茶杯准备向王铁打听正事的时候,那坐在堂上的王铁便对已经站到他身旁的杨雄吩咐道:“小杨,给尚礼兄弟换一个新茶杯,泡上一杯好茶叶!”
“好的!”
“盟主您客气了!”
随后这王雄走出厅堂大门,对那在门外伺候的亲兵吩咐了几句,紧接着进来几名亲兵把刚才刘宗敏、贺锦两人喝过的茶杯都给拿了出去,重新换了一个新茶杯泡了一杯茶给王尚礼。
等这王尚礼端起新茶杯品鉴王大盟主的好茶的时候,那周兵便多了一嘴对这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您坐的那个位置,刚才是闯营的宗敏兄弟坐的,他刚离开不久您就来了。”
噗呲!——
咳咳咳!~
那王尚礼一听他这位置是刘宗敏坐的,那便意识到他刚才喝过的茶水是那刘宗敏的二手茶,所以当场便把这王尚礼给恶心的吐了出来,并将那茶水给呛到肺里咳嗽不止。
像王尚礼这种江湖人士其实并不太讲究这些,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分人的,如果是闯营其他弟兄的二手茶,那王尚礼喝了也就喝了,不会感觉到有任何的不适。
但这刘宗敏不一样,这家伙在外面的名声同样也不太好,不仅烟酒不济同时还喜好逛窑子,总之个人卫生搞的极差,跟王大帅有的一拼。
据江湖传言这刘宗敏曾经还因为嫖娼嫖出来过花柳病,得亏闯营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尚神仙,要不然还没人跟他治病。
所以这王尚礼在得知他喝了刘宗敏的二手茶水后,才会有这种生理性的不适,因为这万一刘宗敏真要是得过什么花柳病没有好彻底,那这....
...
王铁他们看着这王尚礼又吐又咳的狼狈模样,心中都十分的爽快,对这西营私自单方面终结与铁营的情报合作,所带来的怒气也稍微减了几分。
等这王尚礼稍微缓过来之后,那坐在上首的王铁,便一脸和颜悦色的对王尚礼问道:“尚礼兄弟,你此番前来我军中,不知所为何事啊?!”
王尚礼听到王铁的问话后,也顾不得对喝了刘宗敏茶水的恶心,于是便赶紧对王大帅回复道:“盟主,在下此次前来贵营,也别无他事,就是想知道贵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西营也好襄助一二。”
那坐在王尚礼对面的周兵听到王尚礼这话后,那便语气带有一丝嘲讽的对他说道:“我铁营来襄阳能有什么打算?!那肯定是领着各路义军弟兄们进攻襄阳。”
“至于贵营的襄助我铁营可受不起,本营弟兄交待的差事贵营的细作可以继续不用办,贵营打探到的情报,你们也可以依旧不用分享,反正接下来本营也用不着了。”
这西营与铁营之间存在着信息差,王尚礼并不知道刚才这铁营与闯革诸营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当王尚礼听到周兵说的这话后,那便误以为这铁营与闯革诸营达成的合作项目是一块进攻襄阳。
所以这王尚礼便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因为就连那闯营也害怕在未来被铁营排除出义军政府这个新的体系之外,那就更别提不如闯营的西营了。
当下明朝的统治力量依旧是非常强劲,并未出现全面崩溃的情况,各路义军要想当坐寇并且坐稳,那必须得要紧密的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才行。
这八大王人嫌狗厌平日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无论义军还是官军都被他得罪了一个遍,一旦被铁营孤立那西营在日后将会是寸步难行,只能继续去当流寇。
毕竟身处于当世之人没有上帝视角,谁也想不到在过一两年明朝的统治力量,会出现瓦解式的全面崩溃。
所以这王尚礼对铁营甩开西营,与其他几路义军合作的情况非常担忧,因为这样一来,未来成立的义军政府定然是没有他西营的位置,而最为关键的是,襄阳城中的巨量军械都跟他西营没有任何关系。
...
也正因为如此,这王尚礼一听周兵这话便有些急了,于是便赶紧对那王铁说道:“盟主,本营这段时间确实是没有办贵营弟兄交待的差事还有向贵营提供情报。”
“但这事也是有原因的,本营还有曹营等各营的弟兄,目前估计已经进入到湖广的荆州府境内,在往襄阳这边赶的路上,准备把合伙这襄阳城给打下来。”
“故而才暂时停止与贵营的合作,其目的主要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出什么意外,并未故意与贵营为难,还望盟主您能够见谅。”
“既然盟主亲率大军抵达襄阳,那在下现在立刻就给襄阳城中的西营细作传令,命其全力配合贵营夺取襄阳城,贵营需要什么情报,本营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
这八大王、老曹操将杨嗣昌和秦军、川军主力吸引到成都平原后,那边调转枪口往东,在十一月的中旬到十二月初连续攻克重庆、培洲、忠州、夔州等多个四川境内的长江沿线重点城市。
献曹诸营在这些沿江城镇抢夺了大量的船只,载着各营二三十万兵马、家眷沿江东下浩浩荡荡的杀向湖广,目前献曹诸营已经坐船抵达了荆州府的夷陵州境内。
若非现在是长江的冬季枯水期,湖广荆州到四川夔州这一段的长江水道有些地方无法正常行船需要纤夫拉船,那以正常速度献曹诸营联军早就杀到了襄阳城下。
以目前献曹诸营的行进速度,那是很有可能在承天府境内,跟铁营北上襄阳的船队撞到一块去的。
在这八大王、老曹操等人带着手下弟兄杀回湖广的同时,那在四川境内的杨嗣昌也早就反应过来了,这会正领着他麾下上将营的两万官兵,也坐船跟在后面撵到了距离献曹诸营船队仅不到五百里的夔州府境内。
杨嗣昌之所以来的这么快,主要是杨嗣昌麾下就两万多兵马,不到一百艘船便能将全部兵马装进去,所以这行动速度要远比献曹诸营要快的多。
那四川的川军和陕西的秦军并未跟着杨嗣昌一块追击献曹诸贼,而是各回驻地休整。
...
虽然这王铁他们推测王尚礼回襄阳的目的,大概率就是在为西营攻取襄阳做准备。
但王铁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西营的行动居然这么迅速!这一下子便把铁营的既定战略部署给全部打乱了。
原本铁营的计划是夺取襄阳后,先把这盘踞在附近的左良玉兵团给撵走,在这襄阳站稳脚跟,然后再迎战得知消息从四川返回的杨嗣昌兵团,将其给逐个击破挨个收拾。
但这老张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在四川跟杨嗣昌周旋,而是现在就领着队伍出川前往襄阳,这八大王他们到了荆州,那杨嗣昌兵团的主力那肯定也跟在后面不远。
等到时候铁营攻下襄阳,不仅要面对左良玉兵团的进犯,同时还要迎接这杨嗣昌兵团的猛烈反扑。
湖广的宋一鹤兵团和承天府的勇卫营,如果有杨嗣昌兵团打头阵对付铁营,那肯定也会壮起胆子加入战团,届时这襄阳附近的局势那可就真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
第1913章 王铁再次接见王尚礼(下)
当王铁和周兵得知这八大王、老曹操他们已经到了荆州之后,那瞬间都脸色大变有些绷不住。
只见那刚才脸色还和颜悦色的王铁,立刻便语气咆哮的对那王尚礼质问道:“什么?!你们西营还老曹操他们几个已经到了荆州?!”
“他娘的你们不再四川好好待着跟那杨嗣昌周旋,你们这么着急的往襄阳这边跑干嘛?!”
那王尚礼面对王铁的严词质问并没有感到害怕,相反看到王铁那副吃瘪的表情心里还有些暗爽。
于是那王尚礼便语气有点阴阳怪气的对王铁回复道:“王大盟主,这湖广还有襄阳好像也不是贵营的专属地盘吧?!”
“我西营还有曹营的弟兄打不过在四川的几路官兵,难道连往湖广、襄阳这一片逃命的权力都没有吗?!”
...
啪!——
那坐在王尚礼对面的周兵听到王尚礼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后,气的满脸通红,直接一拍桌子指着那王尚礼怒斥道:“他娘的王尚礼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们他娘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湖广跑,就是想把杨嗣昌引到襄阳给我们制造麻烦!我看你们就他娘的没安什么好心!”
王尚礼听到周兵的怒斥后,脸色瞬间大变,然后一脸冷笑语气非常不满的对他说道:“我说周兵兄弟,您刚才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吧?!”
“什么叫本营没有安好心故意给你们制造麻烦?!这话可不是这么讲的!”
“当初本营可是给贵营约定好了,本营在谷城举事你们收到消息就出兵湖广前来助阵,可本营六月初便举事,可你们直到十一月底才出兵湖广,整整拖了快半年才打到襄阳这边来!”
“我西营弟兄的家眷可都被抓到襄阳,就连我的那几个老婆也在襄阳牢房里关着,贵营不救难道还不允许本营亲自去救吗?!”
“贵营此举到底是你们没安好心还是我们没安好心?!”
“至于为贵营制造麻烦那更是无稽之谈,襄阳城就放在哪里也没人抢,本营瞧见贵营耽搁拖延了半年都没有任何的动作,这才领着曹营还有其他几营弟兄前来攻取。”
“可谁知道贵营恰好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兵襄阳,你说出了这档子事,能怨我西营给你铁营制造麻烦吗?!”
“这要怪只能怪贵营自己不讲信用不守承诺,不按约定的时间出兵襄阳,亏得周兄你还能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话来!”
...
王尚礼刚才那番话倒也说的在营,因为这当初铁营的确是没有安好心,想要借助官军之手削弱西营的力量,故而不按约定出兵,坐看西营被官军暴打一顿。
直到得知襄阳官军主力悉数前往四川的消息后,才赶紧趁襄阳守备空虚的机会出兵湖广。
至于那八大王调整战略部署杀回湖广,那也的确是铁营迟迟不出兵湖广,误以为这铁营的真实战略目的可能是攻取江南,再加上这双方之间相隔数千里难以及时有效的进行沟通。
再说这西营大部分西营弟兄家眷可都在襄阳城中关着,要是八大王再不出手营救,那这西营的人心可就要散了。
所以这八大王在不知铁营动向和为了稳定军心的情况下,领着献曹诸营的弟兄杀回湖广。
顺带将那杨嗣昌兵团给一块勾引回来,导致这湖广地区的局势瞬间变的极度紧张起来。
那王铁听完王尚礼的解释后,只见那王铁闭着眼睛捂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说,因为这愁的脑壳子有点疼。
而那周兵也知道自家做事不地道有些理亏,所以便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茶缓解尴尬,这厅堂内的气氛立刻便变的冷淡了起来。
...
过了一会后,那李虎开口打破了这厅堂内的僵局,只见那李虎一脸陪笑的对王尚礼说道:“尚礼大哥,既然本营赶在贵营的前头抵达襄阳,那这襄阳城谁取他不是取?!”
“既然如此话,那贵营何不继续与本营合作,调动贵营布置在城中的细作,全力配合本营夺取襄阳城?!”
那坐在对面喝茶的王尚礼,抱着茶杯冷哼一声对李虎说道:“贵营不是有闯革诸营助阵吗?!还有我西营在你们嘴里又是不再好心的,那贵营又何须我西营来帮忙?!”
那王铁听到王尚礼这话后,那便立刻换了一副好脸色,语气平和的对那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咱们这些弟兄都是粗人,说话难免有些不过脑子,您就别往心里去了!”
说罢,王铁对那周兵使了一个眼色,那周兵立刻秒懂,然后站起身来一脸陪笑的对那王尚礼拱手行礼道:“尚礼兄弟,你瞧我这张烂嘴,说的那叫什么屁话,在这里兄弟我想您赔不是了!”
王尚礼瞧见铁营这两个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心中不禁腹诽这铁营的人那就是没脸没皮。
周兵起身向他行礼道歉,那王尚礼也不敢托大,于是便也起身向周兵拱手还礼,但这王尚礼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来了一句:“咱是个小喽啰,可当不起周爷您的赔罪!”
...
这两人互相赔礼道歉完后,那王尚礼坐了下来便对那王铁说道:“盟主,您的原定计划是打算联合闯革诸营攻打襄阳吧?!”
“没错!”王铁点了点头答应道。
这既然王尚礼既然误判了铁营的战略规划,那王铁肯定是不打算纠正的,要不然这王尚礼得知铁营与闯革诸营合作的真实情况,那肯定是会坐地起价朝铁营索要利益的。
那不明就里的王尚礼在听到王铁这话后,那便继续对王铁说道:“盟主请恕在下直言,您领着这么一群阿猫阿狗攻打襄阳,他们只会拖您的后腿,到时候撞的头破血流也未必能够拿下襄阳。”
“再说那襄阳隔壁的郧阳可是趴着左良玉这头猛虎啊,万一左良玉在您攻打襄阳的过程中出兵救援,就凭那些阿猫阿狗您能抵挡的住吗?!”
这王尚礼也掌握铁营不知道的信息,那就是这左良玉已经同意西营在攻取襄阳的过程中不横加干涉,但这个情况铁营不知道,王尚礼也不可能将这个情况告诉铁营。
而对于铁营派遣张应昌出使左良玉军中的消息,那王尚礼则是早就知晓,甚至还清楚这张应昌给了金声桓这个掮客多少银两的中介费。
...
那坐在王尚礼对面的周兵,听到他这话后,那边冷笑一声对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您说革回诸营是阿猫阿狗那倒也说的过去,但那闯营难道也是猫狗一类的玩意?!”
“要知道当年的闯营则是多次击败过左良玉,而贵营则是在不久前吃了左良玉一个大亏,要是闯营也阿猫阿狗,那...嘿嘿!”
说到这里,那周兵笑了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言外之意那就是说闯营要是阿猫阿狗,那你西营连阿猫阿狗都不如。
那王尚礼自然是听出来周兵话中的嘲讽之意,但这西营的人一提起闯营那就立刻来了劲。
只见那王尚礼脸色一变,语气激动的对屋内的大伙们说道:“诸位,在下承认这李自成在过去有几分本事,打过一些胜仗,但现在的闯营那就是路边一条!”
“贵营远在大别山不知晓闯营的情况,而我西营与闯营盘踞的豫西商洛山中隔着非常近,对这闯营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李自成像一条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的跑到谷城,向我西营摇头摆尾寻求援助。”
“我西营看那李自成都是米脂出来的老乡,可怜他拨给他一点兵马还有钱粮军械,这才帮他李自成渡过难关,要不然那闯营估计现在都已经散伙了。”
“这李自成那也是英雄气短,我西营接济他一把,本以为这闯营会在山中好好的种田练兵,但却没想到这闯营居然在山里当起了山大王!”
“跟那群窝在山里的流民蟊贼搅到一块去,田也不种,兵也不练,器械也不打造,那一天到晚就在山里四处抢山头争地盘,正事那是一点都不干。”
“你们说说看,就闯营现在这副德行,在下说他们阿猫阿狗都抬举他们了,最起码像革回诸营那帮阿猫阿狗还知道在山里种田练兵打造器械。”
“贵营指望跟闯营这帮玩意合作攻取襄阳,那我来看到时候有你们亏吃的!”
...
这王尚礼刚才那番话倒也不完全是骗人的,李自成这两年在山里那的确是田也不种、器械也不打造,在四处扩张地盘招纳流民土匪为己所用,并且时不时的出去搞零元购吃大户。
但要说李自成兵也不练那就纯粹是这王尚礼说瞎话了,这兵李自成还是练的,要不然那刘宗敏也不敢夸下海口说八百弟兄可当官军数千精锐。
那王铁和周兵听到王尚礼对闯营的这番评价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那都在努力的憋着笑。
心想这要是让刘宗敏和王尚礼两人,知道对方对自己阵营的评价后,那不知道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出来,那副场面那肯定是非常的热闹和精彩。
于是王铁便对那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那闯营虽遇到过一些挫折,但也不至于像您说的这么不堪。”
“刘宗敏已经跟我谈过,李自成会亲自领兵与我闯营一道攻取襄阳,条件就是本营将未来义军政府的二把交椅让给他闯营来坐!”
...
第1914章 铁营与西营再次合作
这铁营与王尚礼之间信息极为不对称,再加上这闯营和西营又有着不小的矛盾,那王铁不抓住这个机会使劲的忽悠王尚礼,那简直都对不起这王尚礼大老远的跑过来见他。
当王尚礼听到王铁许诺李自成当未来义军政府二把手的话后,那表情比他最开始听到铁营与闯营达成合作还要着急和激动。
那西营的老大张献忠这么多年来都在跟闯营的大哥李自成比试高低,而他们这些做小弟同样也在暗中较劲,那跟孙可望比的是闯营的田见秀,而跟他王尚礼掰腕子的就是闯营的刘宗敏。
如果那以后李自成当了义军政府的二把手,那不仅让张献忠脸上无光,就连他们这些做小弟同样也会矮闯营的小弟一头,这是绝对不能让王尚礼他们接受的?!
当然,除非这西营不加入未来铁营主导的新政府自己另立门户单干,不过以目前的西营的实力,显然是没有单干的底气。
王尚礼心想,这他娘的要是让李自成坐上这二当家的交椅,那他以后岂不是天天得喝刘宗敏剩下的茶水?!这他娘以后的日子还他娘的能不能过了?!
不行!绝对不允许!这二把交椅的位置我西营不坐,也轮不到他闯营来坐!
...
想那这里,那王尚礼脸色紧张语气激动的对那王铁说道:“盟主!您糊涂啊!您被闯营那帮孙子给耍啦!您可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啊!”
那王铁听到王尚礼这话心想,我有没有被刘宗敏耍上了他闯营的当,我自己能他娘的不清楚吗?!
刘宗敏刚才虽然在王铁面前吹牛逼说大话,貌似好像是把王铁给忽悠了,但这就好比是在手机里面无视风险安装某些软件是一回事,有没有风险本人难道能不清楚吗?!
于是这王铁故作不明的对那王尚礼问道:“尚礼兄弟此言何意?!那刘宗敏是个老实人,鸿基兄弟品行端正也为世人所共知,难道还会骗我不成?!”
那王尚礼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心想,那刘宗敏要是个老实人,那这年头就没有奸诈狡猾之徒,再说这李自成平日里装出来的那副德行虽然能忽悠其他人,但这可骗不了他们这些米脂老乡!
随后那王尚礼便对那王铁说道:“盟主,在下估计,刘宗敏那条老狗肯定在您面前,可劲吹他闯营的喽啰有多么的厉害,您要信了那可就完了!”
“刚才在下也说了,那闯营这一两年在山里不务正业,已经完全退化成一群山匪蟊贼,早就是不是当年纵横川陕威震西北的闯营,如今以他闯营的实力哪来的底气协助您攻取襄阳?!”
“至于革回诸营的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帮小卵子是些个什么德行您最清楚不过,那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您到时候领着这帮人攻打襄阳,那出大力吃亏的还是贵营。”
“万一遇到点什么突发情况,到时候这帮孙子肯定第一个把您给卖了!”
“所以您可千万不要被刘宗敏老狗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轻易许给那李自成二把交椅,要不然您失去可不仅仅是一座唾手可得的襄阳城!”
...
王尚礼评价革回诸营的那番话倒也还准确,但对闯营实力的评价就带有一些个人情绪了,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双方之间处于竞争关系,逮着机会那肯定是使劲抹黑对方。
那王尚礼最后面的那段话可就有些意思了,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铁营答应闯营的条件,那么铁营将会失去西营的帮助,甚至未来铁营组建新政府,西营都有可能不会加盟进来。
王铁对于王尚礼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听出来了,于是那王铁便笑着对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啊,您也别太着急。”
“我是答应了刘宗敏的条件,可他刘宗敏也答应了我的条件,我铁营的条件那就是攻取襄阳他闯营要出大力,并且还有协助我铁营在我军大部队到来之前守住襄阳。”
“如果闯营达不到我提出的这两个条件,那他闯营的条件我自然也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这江湖上虽以实力说话,但咱们既然要开府建制就不能仅仅以实力来论高低,同时也要对新政府的建立有所贡献。”
“若是是单独看谁的兵马多谁的器械精良,就让谁占据高位,那咱弟兄们建的就不是政府,而是山里的土寨。”
...
那王尚礼听到王铁这话后,眼中精光一闪,立马就明白了王铁话里的意思。
此次襄阳作战,他西营若是能为攻取襄阳和守卫襄阳做出贡献,那么未来义军政府的二把交椅位置也是可以商量的,不一定非得是一直压他西营一头的闯营来坐。
这就很明显是要他西营为铁营攻取襄阳和守住襄阳出大力,也就是要他西营继续与铁营进行合作,发动在襄阳城中的间谍暗桩,配合铁营夺取襄阳城。
想到这里,那王尚礼便站起身来对那王铁抱拳行礼一脸严肃的说道:“盟主,您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我现在就立刻给本营在襄阳的细作传令,命其全力配合贵营的行动,我西营在城中的所有内应、间谍都悉数归盟主您调遣,在下本人也一样可以服从您的指挥!”
那坐在王尚礼对面的李虎和周兵二人听到这王尚礼的话后,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喜悦的笑容。
李虎高兴的是因为发动城中内应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而周兵高兴则是因为,如果有西营的内应配合夺城,那么他手下的弟兄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就可以少死几个。
所以这两人便都看向王铁,希望王铁能够快点答应下来。
那王铁则是不慌不忙的对那王尚礼摆手示意,示意他坐下来说话,等到这王尚礼坐下来后,那王铁便对他问道:“尚礼兄弟,我刚才听你说,你提前回襄阳是为老张攻取襄阳做准备。”
“若是你调动城中的内应帮助我铁营夺城,那你这岂不是成了自作主张,老张要是知道能够答应吗?!”
王尚礼听到王铁这话后,毫不犹豫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此番在下潜回襄阳,张哥已经授予我全权处置之权,若遇任何突发情况,在下都可以自行决断,无需向张哥请示,您这点大可不必担心。”
这王尚礼那也是没有办法,别看他刚才把闯营给贬低的一无是处,但作为老对头他是清楚闯营虽受大创但实力恢复的还是不错的。
如果真如王大盟主所说的那样,李自成亲自出马协助铁营攻取襄阳,那即使没有他西营在城中的内应协助,铁闯诸营联军一样可以拿下来。
而等到铁闯诸营将襄阳给拿了下来,那他西营在城中经营多年的间谍网络也将会瞬间失去所有的价值。
那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他西营在城中的内应尚有利用价值之前,赶紧出手卖一个高价,免得到时候让全部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即使那老张知道他自作主张,调动城中的内应协助铁营夺城,那在事后也不会责怪他,相反还会夸他懂得变通,在关键时刻为西营谋取利益。
当然,这要是让老张知道王尚礼是被铁营给忽悠了,那十有八九是要抽这王尚礼的大耳瓜子。
...
王铁见那王尚礼的语气如此的肯定,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那既然尚礼兄弟您这边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我们之间便可以达成这个合作!”
王尚礼听后大喜,于是便又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那在下自即日起便唯盟主您马首是瞻,盟主您有什么命令,但请吩咐在下!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盟主为贵营效力!”
说到这里,那王尚礼一脸陪笑的对王铁问道:“盟主,那您跟闯营合作,又该怎么论呢?!”
王铁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对王尚礼说道:“如果你能协助本营夺取襄阳,那么未来义军政府的二把交椅便不可能是李自成的。”
“但如果老张也想要坐这把交椅,那贵营就得还得做出一点贡献!”
王尚礼一听王铁这话,那边拍着胸口对那王铁说道:“这点盟主您大可放心,前几日张哥派人来给我传信,说他如果到了荆州的夷陵,会率数千精锐马队甩开大部队走陆路奔袭襄阳。”
这西营夺取襄阳的战略思路与铁营是一样的,都是让二当家在后面领着大部队慢慢赶路,大当家则是领着部分精锐兵马在前面快速突袭。
此时八大王已经领着数千精锐兵马抵达了承天府的当阳县,距离襄阳不到四百里地,长则五六天短则三四天便能抵达襄阳。
那王铁一听有八大王所率的西营前来助阵,心中大喜过望,于是便立即对这王尚礼说道:“好!如果老张能帮老子把这襄阳给守住,那到时候这二把交椅让他老张来坐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多谢盟主!”
随后那王铁便对李虎吩咐道:“李虎,你这边赶紧跟尚礼兄弟对接一下,把这襄阳内外周边的情况全给我搞清楚整明白!”
“属下领命!”紧接着这李虎起身答应道,然后便准备拉着王尚礼出去,到帅帐的临时军机房一块交流研究情报。
就在这王尚礼刚要走出这厅堂大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转身对王铁说道:“盟主,还有个事在下忘了给你说,前段时间我已经去过左良玉军中一次,左良玉已经答应放任本营攻打襄阳。”
第1915章 王铁周兵的担忧
“什么?!你已经去过左良玉军中一次?!”王铁听到王尚礼这话后心中大惊失色,语气慌张的对那王尚礼问道。
而那在一旁周兵同样也是脸色一变。
这王尚礼瞧见这王铁的情绪变化突然如此之大,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便对王铁问道:“怎么了,盟主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铁听后不露声色的对这王尚礼摆手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这事有点突然,你先下去跟李虎兄弟一块忙吧,剩下的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
“哦对了,你给老张写封信,让他的速度搞快点,赶紧到襄阳来跟咱们会合!”
“好的!”随后这王尚礼便跟李虎一块离开了会议厅。
...
等到这王尚礼和李虎走后不久,那王铁和周兵站在屋内,脸色那都是极为的难看,因为这西营的骚操作又给了他们俩一点小小的震撼。
那前面老张突然调转方向从四川返回湖广,将杨嗣昌兵团给从四川引回湖广,在接下来给铁营造成了极大的军事压力。
而相比于前面老张的操作,这王尚礼的行为在这个关口那才是最为致命的,因为这让左良玉知道前来攻打襄阳的不止铁营还有西营。
这左良玉有很大的可能放任西营攻取襄阳,也有不小的可能放任铁营攻取襄阳,但是放任西营和铁营一块来攻打襄阳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小。
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这西营左良玉能够拿捏的住,哪怕让西营全取襄阳城中的军械大幅度增强实力,那左良玉照样有底气把西营当孙子一样揍。
而铁营虽然让左良玉拿捏不住,但左良玉还是有自信在铁营大部队没有赶过来之前,及时出兵将攻占襄阳的铁营先头部队给撵走重新收复襄阳的。
但如果这铁营和西营合起伙来攻取襄阳,那这左良玉就得考虑考虑,以他的实力能不能把这两大贼头从襄阳城给赶走了。
这左良玉大帅虽嚣张跋扈拥兵自重,但毕竟是没有明牌造反割据的,襄阳城若是丢失,他还可以解释是一时疏忽救援不及时所致。
但如果在襄阳城丢失之后,他要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将襄阳城给收复,那么他这种行为就是明摆着跟反贼有勾结,这在政治上对左良玉是极为不利的。
那西营长期被左良玉压制都已经产生了恐惧症,所以这就导致西营的王尚礼对左良玉的实力和心理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那铁营这边则是因为距离产生美,反而对这左良玉的实力和心理把控的较为精准,这才对王尚礼提前去见左良玉感到非常的担忧。
...
那王铁和周兵在厅堂内站了一会后便都回到座位坐了下来,王铁掏出烟枪来抽起了闷烟,而那周兵抱着茶杯喝茶,都在思索着这个大难题。
随后那周兵便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大帅,这局势的变化已经完全超出了咱们的预料之外。”
“那左良玉得知打襄阳城主意不止咱们一家,恐怕未必能轻易放任咱们攻取襄阳,若是不能拿下襄阳取城中的钱粮器械,那一切也就无从谈起。”
“不仅如此,我们可能还要面对左良玉、杨嗣昌包括宋一鹤、刘元斌等多个明军兵团的联合围剿。”
“如果没有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支撑,那即便李自成、张献忠、贺一龙他们几个愿意出大力气跟咱们一块面对,但也未必能打赢这场大会战。”
...
周兵这话说的也没错,目前官军与义军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没有刚起事之时的差距那么大。
经过官军十几年高强度围剿的残酷筛选,这义军弟兄的单兵作战素质和小单位集群作战的水平,比之官兵也差不了几分,相反在大兵团作战的指挥协调上,义军这边还要比官军的文官统帅有经验。
不会再出现过去几个官兵追着上百个贼寇漫山遍野的乱窜,两三千名官兵便能将几万贼军给打崩溃的离谱情况。
双方现在的差距那就在武器装备和后勤保障上面,义军缺乏盔甲和精良的武器,同时也因缺乏文官体系提供后勤保障,只能依靠四处劫掠来补给粮草。
可这四处搞零元购只能抢到钱粮让弟兄们饿不着,可弟兄的武器和盔甲在战斗中有磨损,可就没地方抢到大量的武器盔甲来及时补充替换。
到时候义军如果跟杨嗣昌、左良玉等官军兵团在湖广决战,且先不考虑武器装备上的差距,若是不能一波将官军给打垮,反倒是与官军僵持了起来,那义军这边可就麻烦了。
这几百人几千人的小单位作战没有后勤倒也无所谓,一边打仗一边打粮补给,武器装备有磨损也可以将就的用。
可这几万人上十万人的大兵团作战,那一天的粮草消耗和武器装备的磨损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没有后勤保障的那一方,那绝对是失败的一方。
那官军虽然后勤保障体系稀烂拉胯,但最起码还是有的,而义军这边压根就没有后勤保障这一说,铁营在山里那会有,但出了山也就没了,到时候与官军僵持起来,败的肯定是义军这一方。
而如果义军能够夺取襄阳城,依靠城中的武器装备将各路义军弟兄给武装起来,其实力将会大幅度增长,说不定有可能一波将官军给打垮。
就算是不能一战定胜负,但有襄阳城中的钱粮供应军队的口粮,有襄阳城中的完整军工生产线为义军源源不断的提供武器装备。
即便义军在初期阶段作战失利连吃败仗,但只要襄阳城不丢失,有城中的钱粮军械做支撑,这仗便可以继续打下去,不至于一场败仗就让各路义军分崩离析直接散伙。
所以此次大会战的关键那就在这襄阳城,双方只要谁把襄阳城给控制住了,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向控制襄阳城的哪一方势力倾斜。
...
那王铁听完周兵这番话后,那便猛了提了一口烟,然后仰天长叹一声道:“唉!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应昌,希望老张能够说服左良玉,放任咱们攻取襄阳。”
“另外咱们还得期望这西营的细作和咱们的内应能攒点劲,在最短的时间内协助咱们攻破襄阳城!”
“该做的我们也都做到位了,剩下的那就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了,期望这老天爷能够垂怜我等,赐予我们好运!”
随后这王铁便领着周兵在那帅帐大院内摆了一道香案,两人给老天爷献上三牲血食,恭恭敬敬的焚香祷告诚心诚意的叩首祭拜。
王铁和周兵这两个铁营的头领虽然这种不问苍生问老天的行为,在这种关键的要命时刻非常的离谱。
但是两人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就如同王铁所说的那样,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只能看运气如何了,搞这种宗教仪式稍微能让两人的心里安稳一点。
这王铁和周兵在正月初一的当天下午搞宗教活动求心理安慰,杨雄、刘体福、张良善等营将在搞战前动员大会给弟兄们打鸡血,而那王尚礼则是在跟李虎两人一块交流核对情报。
虽然这初来乍到的铁营对襄阳附近和左良玉部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但在此地深耕多年的西营则是了如指掌。
有了王尚礼的情报支持,李虎和随营的军机赞画很快就将这襄阳周边的情况给掌握了个七八分。
同时铁营的情报人员还与西营在襄阳附近的间谍机构再次衔接,让来到这襄阳的铁营不再是瞎子和聋子。
第二天王尚礼半夜偷偷的潜入已经戒严的襄阳城中,积极的调动城中衙门、军中、民间的全部暗桩、细作,准备与铁营的内应一道配合城外的部队攻取襄阳城。
而与此同时,在同一时间,那张应昌则是在金声桓的引荐下,成功的于大年初一的这一天抵达了郧阳城。
...
郧阳府城,郧县。
这湖广的郧阳府就是后世湖北的十堰市,其府城的位置则是在今天汉江北岸的郧城区。
这郧阳府位于川陕豫楚交界的深山之中,故而这郧县虽为郧阳的府城,但因地理条件和地方经济实力的限制,这郧阳府城的面积十分狭小,甚至还没有一般的县城规模大。
此时虽然大年初一,一年之中最让老百姓欢快喜庆的日子,但这郧阳府城大门紧闭,城中街道上也看不到几个行人,一点都没有逢年过节的喜庆模样。
其原因那也很简单,左良玉的祸害兵那就驻扎在郧阳,城内城外的老百姓,能跑的那早就跑了,跑不掉的那也只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乞求祷告这左大帅的祸害兵别来折腾他们。
由于这郧阳府城面积狭小,左大帅手下仅有一部兵马驻守郧阳,其大部队包括左大帅的标营,则是驻扎在与府城相对的汉江南岸乡镇。
就在这大年初一的中午,只见那汉江的江面上突然来了一艘运兵船,在那汉江南岸茶店镇的沙石码头停靠。
...
第1916章 张应昌抵达郧阳
这艘运兵船在码头岸边停稳之后,只见那船舱内有两名官兵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头花花白身穿红色号衣的老丘八,颤颤巍巍的下船登岸。
这老丘八那自然就是一路从安庆赶到襄阳,再又从襄阳跑到郧阳来游说左良玉的张应昌了。
只见这张应昌脸上的气色的十分的难看,可见这一路过来舟车劳顿把他给折腾的不轻,不仅脸色难看身材也消瘦了不少。
毕竟这老张今年都已经快五十岁了,再加上他又是陕北的内陆人,这辈子都没有坐过几次船,而这回他一路过来基本上没有走过路全都是坐船。
这也亏得老张是军人出身底子好,要是换了这个年纪的一般人,一路上坐船颠的上吐下泻,早就是躺在地上叫人给抬出来。
...
等到这老张上岸后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甩开搀扶着他的两名官兵活动了一下筋骨,那长时间坐船颠簸带的头晕目眩之感也就好太多了。
这老张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见那汉江码头上停靠着非常多的船只,和大量的左镇官兵在此地驻守巡逻。
这些停靠在码头的船只虽有大有小,但老张发现船只的吃水线非常的低,可见这船舱内肯定是装着大量的物资,老张心想这肯定是左良玉的祸害兵四处抢掠的金银物资。
从这个小小的细节老张敏锐察觉出,这左镇的下一步的动向那很有可能是顺江而下,要不然这左良玉也不会将大量的钱粮物资装到船上。
就在这张应昌四处探头观望之际,只见那船舱走出一个年轻军官,上前对那张应昌抱拳行礼,笑着对他说道:“张将军,你一路过来辛苦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您能海涵!”
张应昌听到这名青年军官的话后,也一脸陪笑的对他抱拳还礼道:“这位兄弟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在下能安全的到这地方来,全托了您家将爷还有诸位兄弟的福啊!”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说罢,这张应昌随手掏出一锭金子塞给了这名青年军官。
“张将军您太客气了,这是如何使得啊!”这名青年军官虽嘴上说着不要,但是非常熟练的将张应昌递过来的金子接了过来揣进兜里。
“使得!这怎么使不得!”张应昌见状笑着摸着胡子对这名青年军官说道。
这金声桓麾下的军官收了张应昌的礼物那自然是得有所表示,只见这个青年军官摆手示意他身旁的官兵都走远一点不要偷听。
然后便神神秘秘的在张应昌的耳朵边上对他小声说道:“张将军,前段时间在奉我听说我家将爷往左大帅军中送了一个贵客。”
“据说此人名叫王尚礼,据说是西营的一个大头领,地位不比那八大王低多少。”
...
那张应昌闻听此言大惊失色,于是便赶忙向这名青年军官问道:“这位兄弟,你确定你家将爷前段时间送来见左良玉的人是西营的王尚礼?!”
那青年军官听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便语气肯定的对张应昌说道:“前面那趟差事不是在下办的,但办差的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亲口听他说的,肯定不会有假的。”
“即使送过来的人不是那什么叫王尚礼的,但绝对应该是西营的人,这点我敢打包票错不了!”
张应昌听到这名青年军官的确认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对他抱拳行礼致谢道:“这位兄弟,多谢相告,张某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就此事仔细的琢磨了起来,张应昌心想这王尚礼前来找左良玉,那很有可能是那八大王准备从四川杀回湖广突袭襄阳,故而提前派人来游说左良玉,与他铁营的计划刚好撞到一块去了。
想到这里张应昌便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因为这左良玉可能放任铁营或者西营任意一支队伍袭取襄阳,可未必会放任西营和铁营合起伙来占据襄阳啊!
如果这左良玉打定主意不如义军攻取襄阳,那左良玉同意他前来相见,很有可能就是赚他过来拿他人头向朝廷请功,毕竟他这颗人头可是比很多大贼头都还有值钱的。
这越往后想张应昌那就越是害怕,这码头上凉风飕飕的刮,而那张应昌的脑门上的冷汗则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现在这张应昌那恨不得赶紧掉头打转跑路,免得被这左良玉不讲武德抓了送给朝廷请功表忠心。
而就这张应昌搁码头上担惊受怕之际,只见那前方不远处来了一支十几人的马队,很快便来到张应昌的跟前勒马停住,张应昌见状心里那就是一个咯噔。
...
这支马队为首的是也是一名青年军官,长的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模样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此人便是左良玉麾下标营的右翼游击张勇。
这张勇并非是左良玉的辽东乡党,此人是陕西军户原本隶属于故援剿总兵李卑麾下充任一个小队官,如果不出意外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但崇祯八年李卑病死在了湖广,他的儿子李信以为父亲守丧为由拒绝继续领兵剿贼,带着家丁回了陕北老家直到现在丧期过了都谨守父亲的遗训没有出来当官。
而李卑手下的营兵部队也随着李卑的去世被朝廷拆分,其中有一部分补充到了左良玉的麾下,其中就有这张勇。
这左良玉不管是用兵还是用人都是值得称道的,左良玉用人既不计较门户出身,也不局限在地缘乡党中,只要有才干的左良玉那都是能委以重用的。
贼寇的出身的金声桓、逃兵出身的王允成、孔尚兴,通过武举走正规路子上来的浙江人方国安,在他手下都混的不错,这出身陕西军户的张勇,显露出他的才能自然也能被左良玉所提拔,委任为他标营的右翼游击。
这张勇在原来的历史上,就是后来满清的河西四汉将之首,不仅在顺治年间镇压了陕西的农民起义,同时还在三藩之变中坚守甘肃扛住了吴军的进攻,是明末清初为满清稳定天下出了大力的几个罕见之一。
当然,这左良玉麾下也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有名的罕见,那可以说是一窝子罕见,并且还有不少是为满清死心塌地卖命的那种。
...
当那张勇领着几个左良玉标兵来到张应昌这一行人面前后,那名护送张应昌前来的金部军官便上前掏出一张帖子递给了这张勇。
张勇接过金声桓的帖子后直接拆开看,一边看着手中的帖子一边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张应昌,张应昌瞧见张勇那副不怀好意的眼神,那也是强装镇定没有露出一丝的胆怯。
等到这张勇看完帖子上的内容后,便摆手示意对金部的军官吩咐道:“行了!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向金副将交差吧!”
“是!”随后这金部的军官便领着那几个护送张应昌来此军官回到船上,划着船往谷城方向而去离开此地。
等这金部的官兵走后,只见那张勇脸色一变,语气冰冷的对身旁的官兵命令道:“来人!把这个逆贼给我绑咯!割了他的脑袋送到朝廷为总爷请功!”
“遵命!”那在张勇身旁的官兵听到命令后,那便翻身下马上前把那张应昌给拿下,准备推下去一刀给剁了。
此时只见那张应昌满脸的无所畏惧,丝毫都不带挣扎任由这左部的官兵把他拿下,相反还脸上带有嘲讽的看着那张勇。
那张勇本来就是奉命来给这张应昌一个下马威的,吓唬吓唬这个曾经的老同事,并没有打算真的把这张应昌给做了。
就当这左部官兵准备拔刀砍张应昌的时候,只见那张勇摆手示意道:“慢!留他一条狗命!把他给我带过来!”
“遵命!”随后这左部的官兵把这张应昌给带到了张勇的面前,那张勇瞧着这张应昌语气凶狠的问道:“你这逆贼死到临头为何不求饶?!”
那张应昌听见张勇这话后冷笑一声道:“我张应昌是朝廷的逆贼,你们的总兵左良玉做的那些勾当,难道他娘的就不是朝廷的逆贼了?!”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张应昌是逆贼?!要杀便杀,少在这里废话!”
张勇闻听张应昌此言瞬间大怒,拔出腰间的宝刀架在张应昌的脖子怒道:“你这老贼,真当爷爷我不敢杀你不成?!”
“来啊!你有本事把老爷我的脑袋割了啊!你看左良玉那老小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你!”张应昌虽被刀架在脖子上,但依旧是非常硬气的对那张勇反击道。
这张勇的确不敢把这张应昌怎么样,于是这张勇便收起腰刀指着那张应昌怒极反笑道:“你这老杂毛,你他娘的厉害!”
“待会等你这老东西见了总爷,老子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那张应昌不以为意的对这张勇说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左良玉那老小子可比这个愣头青懂礼数的多!”
...
第1917章 张应昌会见左良玉(上)
随后这张勇便给了张应昌一匹马,领着张应昌往码头南边三四里地处的左良玉本部大营赶去。
这大年初一的上午,左大帅在军中召集官兵开完团拜会发完过节赏银后,接下来并没有搞什么团体性活动。
而是直接解散队伍,让他手下的官兵自己去找乐子玩耍,不像铁营那边到现在都还在开战前动员大会。
这左良玉大帅虽带出来的祸害兵侵略如火,但他本人性情冷淡喜欢安静的生活不爱热闹,与他在军事上和政治上所作所为形成一个鲜明的反差。
所以这左大帅在早上集结队伍发表完一通新年讲话后,那便回到帅帐关起门来一个人享受独处的快乐。
...
左良玉帅帐。
此时这左部帅帐中,只见那左良玉大帅独自坐在那帅案后面,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拿着书正看着津津有味。
今天虽是大年初一,但这左大帅也并未穿金戴银打扮的光鲜亮丽,而是穿着一件明军的制式军服鸳鸯战袄,那袄子上还打着好几个补丁。
左大帅喝的茶叶那也并非是什么名贵茶叶,仅是这郧阳山区内产的粗茶。
瞧左大帅这副节俭朴素的生活作风,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既然他在私下独处都能装出这副模样,那这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那左大帅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颗关防还有一只签筒,和笔墨纸砚这一整套文房四宝以及一大摞的塘报公文,除此之外还有两本书,一本是《岳飞传》一本是《于谦传》。
这岳飞传还有于谦传左大帅这么多年来早就已经翻烂了,所以这段时间左大帅找了点别的有意思的书来读。
此时那左大帅手中正在阅读的书籍,正是那明太祖亲自监修并审核的《逆臣录》,这逆臣录中的内容记录的就是明太祖肃清蓝玉谋反集团的公示文件。
里面详细记录了蓝玉大将军从跟着朱元璋混开始,直到案发被拿下之前所犯下的种种罪行,以及蓝玉是怎么勾结郧贵、文武官吏还有左邻右舍、贩夫走卒意图颠覆朱家江山的种种阴谋活动。
这蓝大将军是被明太祖钦定的洪武朝反贼头目之一,官方不可能为这号的反派人物立传,而民间也不敢公开为此人作传并出版挣钱,可能会有私修传记存在,但也很难流传出来。
所以这左大帅要想了解蓝玉大将军的事迹,在市面上是搞不到有关的资料的,只能通过官方颁布的逆臣录来窥之一二。
...
这《逆臣录》中的内容主要是锦衣卫审查蓝玉案涉案人员的口供,当那左大帅读到蓝大将军跟一个名叫蒋富的渔民密谋造反的时候,那左大帅差点绷不出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紧接着这左大帅又看到那蓝大将军居然跟染布的、烧窑的还有村里的粮长以及衙门的胥吏和左邻右舍,也搁一块商量怎么造朱家的反。
看到这里,那左大帅彻底绷不住了,只见那左大帅放在手中的书籍,长叹一口气说道:“这自古以来大将造反,大都是勾结文武官员,岂会有余贩夫走卒之辈相互勾结的道理?!”
“朱家皇帝为清洗有功之臣,竟然这般不顾脸面肆意栽赃陷害,实在是令天下之人不齿!使为国家效力的豪杰壮士心寒!”
“若我左良玉早生两百年,定当不会有蓝大将军这般结局!”
说到这里,那左大帅心中无比的庆幸,并且还为自己这么多来清醒的头脑和灵活的手段感到得意。
左大帅心想,他的亏被读书人那套迂腐忠义观念给洗脑,死心塌地的给大明朝当狗给朱家当奴才,要不然他左大帅也会跟着蓝大将军是一个下场。
...
就在这左大帅为蓝大将军的结局感慨的时候,那左良玉帅帐的门帘被突然掀开,只见走进来一名身穿锦衣与左良玉有四五分相似的少年郎。
这个少年便是左大帅唯一的儿子,他的长子左梦庚,也是这左大帅在世为数不多的亲属。
这左梦庚今年虽然才年仅十七岁,但已经是官至守备衔,马上就要提游击衔,达到了很多明军丘八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可见这有一个好爹是多么的重要。
由于这左梦庚是左大帅的长子,他从小便被左良玉带在身边亲自培养,也正因为如此,这左梦庚在前年的许州兵变中躲过了一劫,没有跟他那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一块死于乱军之中。
当这左梦庚走进帅帐来到他爹左良玉跟前后,便对这左良玉禀报道:“父亲,铁贼那边派来的人已经到了营地,您打算什么时候接见此人?!”
那左良玉听到左梦庚在帅帐中喊他“父亲”,那便心里非常不舒服,于是便出言训斥道:“守备左梦庚,军中无父子,你哪里来的父亲?!”
“跟你说了多少遍,只要在军营中,无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底下,你都要以军职相称,这里只有我大明朝的左总镇,没有你的父亲!”
那左梦庚听到他爹的训斥后,脸色有些害怕的低着头尬笑一声对左良玉说道:“好的爹,儿子明白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咳咳咳!——
左良玉一听左梦庚这话,直接被这左梦庚给气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左梦庚见状赶紧上前去拍他爹的背缓解不适。
左良玉见状一把将他这蠢儿子给推开,然后语气不满的对他吩咐道:“给在郧阳附近的各营将官传令,命他们前来帅帐议事,准备升帐!”
“遵命!”随后这左梦庚便退出了左良玉的帅帐,那左良玉看着他这蠢儿子离去的背影那便直摇头叹气。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左梦庚虽今年才不到二十岁,但左良玉这种洞察世事阅人无数的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他这蠢儿子以后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
左梦庚这就是典型的虎父出了犬子,但左梦庚的平庸和无能也跟他这个当爹有很大的关系。
一般虎父出犬子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虎父忙于事业疏于对儿子的管教,以至于这儿子肆意妄为不务正业,变成一个只会吃喝享乐的纨绔子弟。
另一种则是虎父对儿子管教过于的严格,但有小错动不动就是打骂训斥,最终养成了儿子胆小怕事缺乏自信的性格。
而左梦庚就是这第二种情况,左良玉对左梦庚的教育就是以他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但左梦庚也不是那块料,所以这左梦庚小小年纪便直接被这左良玉给管废了。
...
这左良玉对自己的身体那还是有数的,他清楚自己是很难活到正常退休的那一天,所以这左良玉便一直以来都很担心他死后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那左良玉便在脑子里琢磨为左梦庚寻找出路,首先这跟着大明朝混那肯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且先不说他这么多年来干的那档子事,朝廷是绝对会清算他的,就瞧大明朝现在这副模样,那也没有几年光景了,跟着大明朝走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至于那帮贼寇嘛,左大帅更是瞧不上,因为他左良玉自己都是披着官衣的贼,他太清楚这做贼是没有什么出息,未来也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紧接着左大帅便想到了关外的某个势力,当想到这里的时候,那左大帅便自言自语道:“看来这跟王家的亲事得要抓紧一点,早点让梦庚娶了王家的闺女,也算是为这臭小子找一条退路。”
左良玉嘴里所说的“王家”名叫王世忠,原是海西女真部的酋长之子原名叫克把库,万历年间海西部被建州部吞并,王世忠流亡明朝被明神宗收养。
后多次在大明朝边镇担任将领,曾经在昌平镇跟左大帅共事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前年戊寅之变因作战不力外加贪污腐败被崇祯革职,于去年拖家带口前来投奔左良玉。
要说这左大帅的战略眼光还是非常毒辣的,一眼就看出来明朝迟早要完蛋,农民军也难以成事。
所以便提前与流亡大明的女真贵族后裔结亲,为他的儿子在这个吃人的乱世找一条稳定的出路。
不过这左大帅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因为这历史的运行轨迹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
那张应昌抵达左良玉的军营后,左良玉便命人好生的招待他并没有立即召见与之洽谈,因为这郧阳附近的几个左部将官赶来左良玉的帅帐需要一点时间。
按理说张应昌这种朝廷通缉的要犯前来私下会见他左良玉,他左良玉身为大明的总兵,为了避嫌应该悄悄的秘密会见,而不是像这样大张旗鼓把军中高层都给喊过来一块见这张应昌。
但这左大帅行事向来是不按套路出牌的,这别的官军将帅会见贼营使者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但他左大帅可不怕这怕那的。
他就是要这么光明正大的跟贼寇来往,你大明朝的衮衮诸公能把我左良玉怎么着?!
你朱家皇帝可别想向把我左良玉,当那蓝玉、傅友德、冯胜之流的任人宰割之辈那般对待,他们那些人没有反心被你朱家污蔑成反贼,而我左良玉可是真有异心的!
...
第1918章 张应昌会见左良玉(中)
左部帅帐。
大概到了下午的三四点钟,那在郧阳府城附近几个左部将官陆陆续续抵达左良玉的标营军寨,随即这左良玉便正式升帐召见铁营的来使张应昌。
这左良玉军寨的营地布局非常标准,帅帐的位置位于整个营寨的中轴线上正对着营寨大门,而在帅帐前则是一片营中的演武场。
这校场上左良玉麾下的五六千标兵,在这营寨中轴线通道的两侧集结,以部司为单位分成若干个方块队伍,这左部的官兵那都穿着盔甲拿着家伙打着旗帜,俨然是一副战备状态。
此时只见那张应昌在左良玉亲兵的引导下,从军营中的某个帐篷里面出来,走到这营寨中轴线通道上往左良玉的帅帐而去。
这张应昌一边走着一边左顾右看打量着左良玉麾下的标兵,这张应昌瞧着这人高马大甲仗齐整士气高昂的左部标兵之时,便暗自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心想这左良玉能混到这么大那不是没有原因的,寻常官军将帅手下的营兵那大多都是身体营养不良面相麻木不仁毫无一点生气。
就没有几个像左部标兵这样,不仅身板子看着颇为健康且面相精神十足的。
这明军将帅都喜欢养家丁,但左部的将帅则是很少养家丁,左大帅本人的家丁仅不到一百人。
因为这左部的营兵跟他的家丁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以这左大帅根本不用养家丁,所有的资源全部都被左大帅用来建设营兵部队,这也是为什么左部战斗力强的原因所在。
...
这张应昌很快就在左良玉亲兵引导下走到了左良玉的帅帐前,只见那左部帅帐前两侧站着二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里都举着一把大关刀,两两相对交叉在张应昌走进帅帐的路上头顶。
这是古代军中迎接贵客的最高礼节拱刀之礼,但这即是礼节也是威慑,因为这前来拜访的贵客,要独自一人从这刀口下走过进入帅帐面见主将。
这张应昌与左部亲兵走到拱刀手队伍的前面后,那左部亲兵便摆手对张应昌示意道:“张将军,我家总爷就在里面,请您入帐相见!”
张应昌听后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然后昂首挺胸走进这拱刀阵中,没有丝毫畏惧的大步向前走去。
张应昌每往前走上一步,那在他身旁的左部拱刀手便收起关刀,并向张应昌行持械礼,以示对张应昌无论刀刃加身的胆气认同。
当张应昌走到左部帅帐前后,那帅帐门帘前左右两边的亲兵便将门帘给扒开,然后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道:“铁营使者求见!”
“传!”紧接着只听见那帅帐里面传出了左良玉那威严的声音,然后这张应昌便走进左良玉的帅帐中。
...
此时这左良玉的帅帐中,只见那左良玉把他之前的那套打着补丁的鸳鸯战袄给脱了,换上了朱皇帝御赐的麒麟服,头上带着一顶乌纱帽,高坐在那堂上帅案后面,他的儿子左梦庚则是站在他的旁边。
而在这堂下的左边则是站着左良玉麾下的左协副将张国祥以及左协下辖的左、右参将李国英和徐勇,这三人都是左良玉的辽东乡党,是左良玉在军中最有力支持者。
堂下的右边则是站着左良玉标营的中军参将郝效忠、左翼游击卢光祖、右翼游击张勇,除张勇外这郝效忠、张勇也都是左良玉的辽东乡党。
另外这右边末尾还站着前年和去年被他收编的闯塌天刘国能,以及射塌天李万庆这两个降贼。
本来这二人的部队是驻守在汉江北岸的光化县境内,距离襄阳城不到一百里地,在前段时间被左大帅调回了郧阳。
调他们回来的原因主要是怕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太强,不顾他的命令截击突袭襄阳八大王,所以今天这两人能出现在这里。
这左良玉麾下的几个将官没有像左良玉那样穿礼服,而是穿着挂着补子的红色号衣,腰挂利刃侍立在这帅帐堂下两侧。
那上回王尚礼前来左营是没有这个规格的接待场面的,仅是左良玉带着他儿子随便抽空找了个时间接见王尚礼,什么排场那都没有摆。
而对于铁营的来使那则是给足了面子,不仅集结队伍让张应昌检阅,摆下了拱刀之礼迎接他入帐,并且还将左部在郧阳的几个实权将官都给喊了过来,在接待规格上与西营来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那西营被左良玉当孙子一样揍,这种手下败将左良玉怎么可能给他应有的尊重,而铁营实力强劲远非西营可比,可以说是左良玉最大的敌人。
再加上这铁营来使张应昌,过去是明朝的总兵,在军中的资历比左良玉还要深厚,对于这种昔日的老前辈外加天下第一贼营的使者,左良玉该给的面子那必须得要给足。
...
那张应昌走进左部帅帐后,打量了一眼过去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左良玉,然后便上前对那左良玉抱拳行礼道:“张某见过左将军!”
张应昌话音一落,那站在堂下右边的张勇,便怒视张应昌呵斥道:“大胆逆贼!见了我家总爷为何不跪!”
那在帐篷两边的左部将官听到张勇的呵斥后,那也都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张应昌,不由自主的便握住了腰间的刀把,瞧那架势似乎只要左良玉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上前将张应昌给砍成肉酱。
那张应昌自然是不会被这种场面给吓唬住,他没有搭理张勇的呵斥,而是看向那在堂上的左良玉,语气带有一次嘲讽的对他说道:“昆山兄(左良玉字),你我二人多年未见,难道这就是您的待客之礼吗?!”
那坐在帅案后面的左良玉打量了一番张应昌,然后便轻笑一声对他说道:“顺之兄还请见谅,左某公务繁忙对属下管教不严。”
随后这左良玉故作生气的对那张勇训斥道:“还不赶紧给张总兵道歉!”
哼!那张勇听到左良玉的训斥后冷哼了一声,然后表情很不愿意的给这张应昌抱拳行了一礼。
...
待这个小插曲过后,那左良玉语气平淡的对这张应昌问道:“顺之兄,你我多年未见,今日您突然造访,是所为何事而来啊?!”
那张应昌听到左良玉的问话,那边仰着脸看向那左良玉说道:“张某前来,乃是因为昆山兄你命不久矣,今日特来相救尔!”
张应昌这话一出,那左良玉的脸色勃然大变眼神冷冰冰的盯着那张应昌,而堂下两侧的左部将官那都气的纷纷拔出腰刀,做出一副要上前砍死这张应昌架势。
毕竟这老张的嘴也实在是太臭了,上来就咒左良玉要死,哪怕这左良玉脾气好也有些忍不住,至于这左部的将官更是不用说了。
只见那张勇手中举着腰刀指着那张应昌怒骂道:“你这老杂毛怎么说话的,爷爷看你是不想活了,他娘的老子在码头就应该把你这嘴贱的狗杂种也一刀砍了!”
那在帅帐左边的李国英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张应昌,对那左良玉说道:“总爷,我看跟这降贼的叛臣没什么好说的,割了他的人头送给朝廷请功算了!”
紧接着这一帐篷的左部将帅都对这张应昌喊打喊杀,纷纷叫嚣要把这张应昌给做了。
...
啪!——
“都他娘的别吵吵了!”
过了一会后,只见那左良玉一拍惊堂木怒吼一声,那帐篷内左部将官见状纷纷偃旗息鼓闭嘴不再吵闹。
随后那左良玉便语气有些不善的对张应昌问道:“顺之兄,你我多年未见,我好心接待你,但你却口出恶言,对此你有什么说法?!”
张应昌对左良玉的问话没有回答他,而是对左良玉反问道:“昆山兄,你认为你比嘉万朝的名将戚继光如何?!”
左良玉听后略作思考,然后便对张应昌回复道:“戚将军有兵如神百战百胜,南平倭寇北拒鞑虏为我大明立下赫赫战功,左某岂敢与戚将军相提并论?!”
接着那张应昌又问道:“那昆山兄你以为你比昔日的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如何?!”
那左良玉是个聪明人,听到张应昌问他自比戚继光之时,就大概猜到这张应昌想要说什么。
这戚继光虽为大明立下大功,但因卷入政治斗争中晚年生活十分的凄惨,左良玉估计这张应昌是准备拿戚继光来影射他。
而现在这张应昌又问毛文龙,其话里的意思那也就昭然若揭了,于是这左良玉轻笑一声,便对这张应昌说道:“顺之兄,你的意思说杨嗣昌那老匹夫要做逆督袁崇焕?!”
“那杨老匹夫虽有几分才气但却无半分能力,他想做袁崇焕可差得远的很,再说我左某人可不是那嚣张跋扈心怀异志的岛帅毛文龙。”
“我左某人可是大明朝的忠臣,他杨嗣昌要是想学袁崇焕,可得先仔细想想袁崇焕是什么结局。”
“顺之兄你大可不必拿毛文龙之事来影射我,还是说点别的有用的吧!”
...
第1919章 张应昌会见左良玉(下)
这左良玉虽然嘴上对那被袁崇焕下黑手干掉的毛文龙不屑一顾,但是心里对杨嗣昌杨阁部还是有些害怕的。
因为这杨阁部跟那袁都督一样,都是那种思想有些极端行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物,这号的人脑子里灵机一动一拍大腿指不定就会干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抽象事情来。
而以左大帅如今的实力虽然可以跟朝廷叫板,让朝廷不敢追究他犯下那些罪行,任由他胡作非为养寇自重不听调遣。
但是左大帅毕竟没有明牌造反,朝廷要是不考虑干掉他左良玉所带来的严重后果,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把他左良玉给干掉的。
那张应昌在明朝那边混了一二十年,对于这一点那也是非常清楚的,就他知道的下黑手干掉左良玉的法子就有好几个。
...
张应昌听完左良玉这话后笑了一笑,然后便对那左良玉说道:“昆山兄,你我都是聪明人,是聪明人那就不说那些个不着调的话。”
“昆山兄您刚才自诩为大明朝的忠臣,可您到底是不是忠臣,这朝中的君臣是怎么看您这位忠臣,您心里比谁都有数。”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转过身来面对着这帐篷里的左部将官,接着说道:“昆山兄,诸位左镇的兄弟,我有一言还请诸位能够敬听!”
“少他娘的在这里花言巧语!”
“有屁快放!”
这帐篷里的左部将官听到张应昌的话,那便都不耐烦的对这张应昌嚷嚷道。
“张某本是榆林将门之后,又在明朝那把干到了实授总兵高位,崇祯八年沈丘一战后投身铁营。”
“这天下之人都认为张某降贼那不过是贪生怕死而已,这一点张某也承认,不过张某投贼也不仅仅是贪生怕死,更重要的是张某把这大明朝,还有那朱家的皇帝,给他看穿看透了。”
“那朱家皇帝对待臣下有功则不赏,但有过则必罚,偶有小过则处以重惩,如犯大错则动辄置以极刑乃至阖家尽诛。”
“其刻薄寡恩苛待臣下至此,张某岂能会为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王尽忠赴死?!故而当年张某才不得不投降铁营。”
这张应昌对大明皇帝的点评还是非常准确的,这左良玉包括他麾下将领也都清楚这朱家皇帝是个什么德行,故而张应昌这话一出大伙们也都没有反驳,都在瞧着这张应昌接下来打算说点什么。
...
随后这张应昌转过身来,眼神死死盯着那左良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昆山兄,适才我以戚继光、毛文龙来与您做比较,您不以为然,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本朝洪武年间,李善长、蓝玉、傅有德、冯胜之辈的勋臣,有大功劳于社稷,更有大功劳于朱家,可他们是个什么结局呢?!”
“诛九族的诛九族、死全家的死全家,剥皮的剥皮、砍头的砍头,总之那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到了正统朝年间,土木堡一战明军惨败,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英宗皇帝被瓦剌鞑子俘虏,随后瓦剌太师也先率鞑子兵胁英宗南侵兵临北京城下。”
“当此国家危难社稷即将倾覆之时,于谦于少保挺身而出力排众议拥立新君,带领北京军民同仇敌忾打退了瓦剌鞑子的入侵,保住这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可于少保最后是什么结局呢?!夺门之变,英宗复辟,于谦于少保这样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居然被那昏君以谋逆处死!”
“再到了万历朝,太师张居正临危受命辅弼幼主,锐意改革刷新政治,清除嘉隆两朝以来数十年之积弊,中兴大明为朱家再续数十年的国运。”
“这太师张居正,与神宗皇帝而言,即是师父又是大功臣,可张太师又是什么下场呢?!在身后其家族被昏君清算,自己本人也险些被开棺戮尸!”
“这朱家皇帝何以如此刻薄寡恩不近人情?!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这朱家将天下视作他朱家一姓之天下,这天下的权利绝对不容与任何人分享!”
“只要是为国家为他朱家立下功劳,立的功劳越大,那在朱家皇帝眼中就是敌人而不是功臣,所以这有明一朝的功臣少有能够善终的。”
...
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所有的封建王朝统治者都热衷于清洗功臣,但这其实只不过是明朝的特殊情况。
明朝以前的朝代包括后面的满清,虽都对功臣有一定程度的清洗,但只要功臣的势力没有威胁到国家安全和皇帝的统治地位,那也基本上是点到为止不会赶尽杀绝。
唯有这大明朝老朱家,对待功臣能往死里整那就不会留任何的活口,不管是有没有威胁的,只要是碍到朱家皇帝的眼,那朱家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这朱皇帝一直以来都将天下视为一家之私产,你为朱家立了功那就是要赏赐,而朱家皇帝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立下功劳从他老朱家这里得到赏赐。
朱皇帝对功臣的这种病态敌视心理,与后世一些黑心老板非常相似,有些公司辞退开除的员工,那多数都是任劳任怨的牛马员工和为公司干出业绩的优秀员工。
总之在这大明朝,只要你为朝廷立下了功劳,那也就是意味着你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板里,而要是立下了泼天的大功,那十有八九已经在菜市口预定好了席位。
...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直接上前两手杵在了左良玉面前桌案上,然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一言不发的左良玉继续说道:“昆山兄,您的才能和对大明朝的功绩,说句老实话,比以上诸位远远不如。”
“但您可别忘了,大明开国到现在,唯独就出了您这么一个类似中唐五代藩帅的武将!”
“以李善长、蓝玉、于谦、张居正的功绩,尚不能免不得善终,而昆山兄你的过失则远甚于以上诸位,试问有历朝历代有那个君王能容得下像您这样的人?!”
“刚才张某说昆山兄您命不久矣,说的就是这个原因!”
...
“哈哈哈!”
那左良玉听完张应昌这番话后大笑一声,然后便看向张应昌语气冰冷的说道:“前人不能善终未必左某没有好结局,他朱家皇帝即便是容不下我那也得忍着!”
“昆山兄认为朝廷真拿你没有办法?!”张应昌听到左良玉这番嚣张的话后,语气略带嘲讽的对他说道。
左良玉听后不以为意的说道:“哦?!那顺之兄你说说看,那朝廷拿我有什么办法?!”
随后这张应昌继续对左良玉说道:“昆山兄,你在地方上能够嚣张跋扈目无朝廷,依仗的无非就是被你所掌控的一两万兵马而已。”
“但昆山兄您能掌控麾下的兵马,但这钱粮、军械则还是得需要朝廷供应,这钱粮您可以纵兵劫掠自给自足,但这军械你能靠抢吗?!”
“所以刚才张某说你昆山兄只是与中唐五代的藩帅有些类似,而并非是独立于朝廷之外完全不受控制的藩镇将帅。”
“既然你昆山兄在某些方面有求于朝廷,那朝廷就会有对您下手的机会,还有昆山兄您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把这一两万兵马都给拴在身边吧?!您总会有离开军营的时候吧?!”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朝廷一旦下定决心不计后果要把您给干掉,有心算无心,总会找着机会下手把您这做掉的!”
“昆山兄您瞧不上那被袁崇焕干掉的毛文龙,那毛文龙难道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认知?!难道就没有提防朝廷对他下手?!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袁崇焕找着机会给杀了。”
“而你跟杨嗣昌的矛盾之深世人所皆知,不比当年袁崇焕和毛文龙的矛盾差多少,杨嗣昌真要动你,那你昆山兄也是绝对跑不掉的!”
...
那左良玉心里也很明白,杨嗣昌真要对他下黑手他也是很难躲过去的,请客吃饭开会那几个老套路对他同样也是有用的。
刚才那张应昌说的很明白,左良玉的部队并非完全独立于明军体系之外,只要左良玉在某些方面有求于朝廷,那他左良玉就不可能躲在军营里一辈子不出去。
只要他左良玉离开军营,朝廷就有机会对他下手,对于这一点左良玉也是很清楚的,所以左良玉听完张应昌便低着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那左良玉抬头看向那张应昌说道:“顺之兄,你刚才所言颇为有些道理,但你在信中所说让我放任贵营攻取襄阳我也是不能轻易答应的。”
“即使能让左某借贵营之手以陷藩罪除了杨嗣昌这个仇敌,但贵营实力强劲再取城中武库军械则如虎添翼,又有那西曹诸贼前来襄阳助阵,到时候本镇也难以与你等抗衡。”
“若左某因当下一己之私怨,而在未来纵容出一个让本镇有覆灭之危的大敌,那可就是因小失大了。”
...
张应昌听完左良玉这话后笑了一笑,然后对他说道:“昆山兄,你剿贼多年应该很清楚,这贼群之间的龃龉,不比你们那边差多少。”
“这些草莽之辈不仅目光短浅,且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进了襄阳城瞧见那襄王府中堆积如山的财物,还有那城中武库内的巨量军械。”
“首先不是考虑的联合到一块应对官军的反扑,而是为争夺城中的钱粮军械搞内讧甚至是大打出手,像这等乌合之众来的越多,那昆山兄您越是不用担心。”
“若前来攻取襄阳仅铁营一路义军,那昆山兄你还得有所提防,可要是西曹诸贼也一块掺和进来了,那昆山兄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
第1920章 左部官军的动作
这张应昌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让左良玉同意放任铁营攻取襄阳,为铁营成功的扫除了攻取襄阳最大的障碍。
张应昌跟这左良玉谈拢之后,那左良玉本来是想设宴款待张应昌留他在军营中过夜的,但张应昌害怕这左良玉把他留下来当人质,所以便婉拒了左良玉的好意。
而左良玉也无意将张应昌给强留下来,毕竟这老张既不是铁营的老弟兄,又不是铁营贼头的重要亲属,把张应昌给扣留也很难威胁到铁营。
故而左良玉也就没有起这个心思,索性坦荡一点把这张应昌放走得了,免得江湖道上的弟兄说他左大帅不讲武德败坏名声。
这左良玉深知老张的这颗人头非常的值钱,他看不上朝廷开出的价码,他手下的未必没有人不想打这老张的主意。
为了保证老张的安全,左良玉命他的儿子左梦庚领着一百多名标兵,就在当天下午开船护送张应昌往襄阳方向而去。
这一路过去顺风顺水快的话最多在大年初三就能抵达襄阳附近,不过左梦庚肯定是不会把张应昌送到站,大概率过了谷城脱离左部防区就会把张应昌给放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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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王铁所率的先锋部队是大年三十的晚上抵达宜城县的,这第二天大年初一张应昌到郧阳与左良玉会面,两地之间的距离相隔四百多里地,所以这两人当时都不知道铁营的前锋部队已经到了襄阳附近。
那驻扎在谷城县境内的金声桓等部官军,也是在大年初一的下午才通过哨探得知铁营贼军逼近襄阳,并在当天的晚上通过谷城县到郧阳的驿站系统,紧急向在郧阳的左良玉报告这一重要情况。
这谷城距离郧阳两百多里地,如果用军中的塘兵那估计最快也得三四天时间,而这郧襄地方的驿站系统虽然糜烂不堪,但还是比军中的塘兵要快的多,两天时间便能将这个消息传递到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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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部在收到铁营部队进抵宜城县的消息后,在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二立刻做出反应,率领麾下兵马从谷城县境内往襄阳府城方向开拔。
于当天下午在襄阳府城以西,距离襄阳城有三十里的卧龙镇境内下营,并未直接率部进入襄阳城中协防。
同时这金声桓还以左镇右协副将的身份,命令驻扎在汉江北岸光化县境内的王允成、孔尚兴两路官军,沿汉江北岸水路并进也往襄阳府城方向开拔。
在此之前左良玉早就虽然给金声桓打过招呼,密令他放任西营的部队攻打襄阳不要去支援。
可这左大帅的命令是放西贼去打襄阳城,而如今兵临襄阳城下的却是西贼,所以这金声桓并未执行左大帅的命令,果断的领着谷城、光化境内的左镇官兵往襄阳方向靠拢。
但金声桓还是留有余地的,并未直接率左镇官兵进入城中协防,毕竟这铁营的使者张应昌就是他送到郧阳去见左良玉的。
万一这张应昌在郧阳跟左大帅把事情给谈拢了,他这边招呼都不打,傻愣愣的领着三营官兵跑到襄阳城中去协防,那到时候这事情可就难办了。
而如果没有这张应昌没有说服左大帅,那他还有王允成、孔尚兴三路兵马就在城外三四十里处,铁贼如果进攻襄阳,那他们也可以及时的前去救援。
这驻扎在城外不进城,那也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凡事都留有一点余地。
...
这大年初二金声桓、王允成、孔尚兴这三路左阵官军在往襄阳方向靠拢,次日也就是大年初三,那在郧阳的左良玉部主力也同样有大动作。
初一那天这张应昌在跟左良玉会谈的之时,向左良玉承诺过,铁营攻克襄阳将城中的军械和钱粮抢完之后,会在第一时间撤离襄阳城。
并且还会留下大量的钱粮和部分军械给左良玉当做酬劳,这样一来左良玉不仅可以以收复襄阳之功抵消救援襄阳不力的过错,同时还能狠赚一笔钱粮物资,更重要的是还能让他的政敌杨嗣昌担上陷藩大罪。
如果这张应昌的承诺保真的话,那这一波左良玉可谓是一次赢三场,是此次襄阳之战除铁营之外最大的赢家。
但很显然左良玉这个老江湖,是肯定不会信张应昌这只老狐狸的鬼话。
这左良玉岂会不知此次铁贼出山不远数千里前来奔袭襄阳图谋甚大?!
如果这铁贼要搞钱粮军械何不去攻打江南,那江南的钱粮不比襄阳城中的多,江南的军工业不比这襄阳城中的发达?!
即使那江南不好打,那这武昌总好打?!武昌城作为湖广的省会,城中的钱粮和军械储备那也比襄阳城中的储备要多的多。
铁营如果仅仅是为了搞零元购,何必非得舍近求远往这襄阳城跑?!所以这左良玉判断,这铁贼奔袭襄阳定然是为了攻下此地为中心扩张地盘当山外的坐寇。
这左良玉可以放任铁贼攻取襄阳,但是绝对不会允许铁贼赖在襄阳不走,因为这左良玉对击败流寇状态下的铁贼有信心,但是对击败坐寇状态下的铁贼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莫说是这最大的铁贼了,就连那在谷城体验了不到两年坐寇的西贼,实力膨胀到都在罗睺山让他吃了一个大亏。
这左大帅在对待坐寇的问题上是与朝廷是一致的,发现一个那就必须坚决予以剿灭,稍微有一点苗头也要给掐死。
所以这左大帅在大年初三率领他手下的全部兵马,从郧阳出发往襄阳方向开拔,左良玉亲率他麾下的标营五六千兵马坐船打头阵昼夜行军走在前头,其余部队则是水陆并进在后面慢慢往襄阳走。
...
从郧阳到襄阳一共有四百多里的汉江水路,这郧阳在襄阳的上游,从郧阳走水路往襄阳属于是顺流而下,按照正常速度左大帅昼夜行军最多两天就能抵达襄阳城。
不过这左大帅肯定是不会冲进襄阳城中的,而是准备在谷城县和光化县集结队伍,等那铁贼攻取襄阳弄死城中的襄王后,那便第一时间从谷城出兵前去收复襄阳。
绝对不会给铁贼收取城中钱粮军械扩充实力的机会,因为这城中的钱粮军械左大帅也看上了,这左大帅不仅要借贼寇刀替他办了杨嗣昌,同时还有借贼寇贼寇的手抢了这城中的钱粮军械。
左大帅的这波操作那也属于是典型的走钢丝玩火,稍有不慎那就有可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毕竟这铁贼可不是西贼,那西贼被他当孙子一样揍,而铁贼这是把那官兵当孙子打,左大帅把玩弄西贼的那套手段用在铁贼身上,那翻车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再说这回左大帅面对的也不仅仅是铁贼,另外那闯贼、曹贼、革回诸贼也加入了战团,郧襄地区局势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
...
但这波左大帅不赌也不行,因为这左大帅当前所面临的处境比铁营、西营这帮贼寇还要危险,铁营、西营虽有巨大的外部威胁,但最起码内部现在还是没有抄刀子火并干仗的。
而那左大帅不仅要镇压各路贼寇,同时还要提防来自内部的明枪暗箭。
去年年底左大帅通过在朝廷和宫中的内线得知,那朱皇帝表面上对他因被杨嗣昌用将印耍了,擅自从四川撤军回郧阳一事不予追究,甚至还亲自下诏安抚宽慰他。
但实则这朱皇帝早就已经是怀恨在心欲除之而后快,据左大帅在宫中的内线传信给他说,那朱皇帝得知他从擅自撤军的消息后,气的把御书房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朝堂中的暗线也告诉他说,这都察院的御史包括兵部的官员也因此事上奏弹劾他,要求皇帝严厉处罚他这个嚣张跋扈的丘八,朝中从皇帝到大臣,都对他这个拥兵自重的武将意见非常大。
另一方面左大帅通过他在杨嗣昌麾下“上将营”中的暗线得知,自打他撤军回郧阳后,杨嗣昌与京师方面非正式公文的书信沟通颇为频繁,似乎是在密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从朝堂上的君臣到杨嗣昌的异常动态,让这左良玉嗅到了一丝的危险,如果他不作出一点应对措施,那很有可能就如同张应昌所说的那样,被朝廷或者是杨嗣昌暗中下黑手给整死。
也正因为这左良玉的处境不妙,所以那张应昌才能轻松的说动左良玉。
...
如果这一波左大帅赌赢了,那么左大帅不仅能除掉杨嗣昌这个对他有不良居心的政敌,同时还能收取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扩充自身实力。
让那满朝文武和朱皇帝不敢轻易的动他,还像过去那样继续哄着他玩。
不过这即使赌输了左大帅也没多大的损失,因为贼寇若是据有襄阳站稳脚跟,那实力肯定是会急剧膨胀远超过去,而放眼潼关以东也唯有他左良玉的部队能够与之抗衡。
届时朝廷不仅不敢追究他的过失,而且还会比以前更加的倚重迁就他,毕竟这局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贼他不剿那还真就没人敢剿了。
第1921章 各方势力的动向
小河镇,铁营帅帐。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正月初五日的上午,此时这铁营帅帐驻地的前院厅堂内,那王铁、周兵还有李虎他们三个,还是像往常一样聚在一块开碰头会研究当前的局势。
至于那杨雄、刘体福还有张良善这几个营将,则是在领着弟兄们搁小河镇南边的临时训练场上操练,所以没有出现在这里。
毕竟这仗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所以王铁他们三个搁一块开会的频率非常高,一有时间王铁就把李虎给喊过来汇报情况,以便及时的掌握当前的局势,好及时的做出反应。
只见这堂屋内李虎和周兵两人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而那王铁则是坐在上首,那周兵和王铁都端着茶杯在喝茶,而那李虎则是给两人做着汇报。
“大帅,据西营在樊城的细作昨日来报,在牛首镇的王允成部还有孔尚兴部,于前天全体渡过汉江往卧龙镇方向而去,这个情报经过西营在卧龙镇的细作的确认。”
“昨天西营在襄阳的城的细作来报,襄阳官府加强的府城的守备,将汉江北面樊城的守备营约一千多官兵,给抽调到南边的襄阳城。”
“另外襄阳官府已经开始在动员城中百姓协助守城,城中大量的军户还有民户,都被官府安排日夜轮流上城协防。”
“王尚礼派人前来禀报,他在城中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咱们这边动手。”
...
这铁营大军杀到距离襄阳城仅有六十里地的宜城县小河镇,那襄阳官府自然是不可能没有一点动作。
襄阳兵备道张克俭在正月初一的下午得到这个消息后,那边立即取消了城中一切节假日活动,同时关闭城门禁止百姓随意出入,并对城中实施戒严防止有贼寇的细作趁机作乱。
紧接着第二天这张克俭便派人去向在谷城和光化县的金声桓、王允成、孔尚兴这三路左部官军求援,并邀请他们进入襄阳城协助守城。
这过去左部的祸害兵地方官府避之如瘟神,左部的官兵走到哪里,哪里的地方官员那都会关闭城门不接纳其入城,以免这左部的官兵祸害城中的百姓。
这张克俭那也是深知左部官兵的德行,但这回张克俭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那铁贼突然出现在宜城县境内,摆明了就是冲着襄阳城来的,如果没有左部兵进城协防,那他是很难守住襄阳城的。
张克俭作为襄阳城的最高军政长官,他非常清楚这襄阳城已经被贼寇渗透成什么鬼样子。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襄阳副将马祥鳞所带的三千石柱客兵,驻守在城中镇着那些蠢蠢欲动之人,铁贼现在早就已经打进襄阳城了。
这襄阳的本地官军张克俭完全信不过,在他看来这些缺粮欠饷的官兵人均贼寇细作,指望这些人守城是肯定不可能的。
为此张克俭都做好了让左部的官兵进城祸害的准备,只要这左部兵能够替他替朝廷守住这襄阳城,那这左部兵祸害一阵城中的百姓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让张克俭没有想到的是,这金王孔三部竟然以没有左良玉的军令为由,拒绝进入襄阳城帮助他守城,仅在城外迎击前来攻城的铁贼部队。
对此张克俭那也是颇为的感慨,这平时没事的时候盼着左部的祸害兵少来沾边,可这有事的时候请这帮祸害来帮忙都请不来。
不过左部的这个举动也并未让张克俭起疑心,只是简单的认为这是金王孔三将因畏惧铁贼不敢进城协防,故而才率部逗留在城外。
于是这张克俭也只好一边动员城中百姓守城,一边派人去郧阳请左大帅前来助阵,同时还给承天、武昌方面发出了求援文书。
...
这李虎给王铁、周兵汇报完襄阳附近的情报,便给王铁汇报有关于友军的情况。
“大帅,初一那天王尚礼不是告诉咱们张献忠从四川返回湖广,到了夷陵会率小股精锐部队走陆路奔袭襄阳吗?!”
“咱们派去联系张献忠的弟兄昨天晚上回来了,说是在荆门州那一片碰上了张献忠。”
说到这里,那李虎从袖口中抽出一封已经拆开了的信件,起身上前递给王铁,然后继续对王铁汇报道:“这张献忠在信里对咱们与王尚礼达成的协议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就只是希望咱们攻破襄阳城后,能够保护好他西营被俘虏的家眷和弟兄,尤其是他那个姓徐的小妾还有那两个军师。”
王铁一边听着李虎的汇报,一边打开这张献忠的信件粗略的扫视了一眼,发现这落款处的时间是正月初三日,于是王铁便张口说道:“这老张前天就已经到了荆门,算算时间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就能到咱们这里。”
“到时候咱们与老张一块联营攻城,他在城中那些被俘的家眷和弟兄出点什么意外,也怨不到咱们头上来。”
要说这襄阳城中最危险的其实不是那帮文武官吏和城中的王爷们,而是这西营被俘的家眷和弟兄。
届时铁营攻打襄阳城,那襄阳城中的守军定然会拿西营的这些家眷和弟兄做文章,一旦城池不保,那城中的官员说不定会提前处决西营的俘虏来泄私愤。
而这西营的俘虏要是因铁营攻城被杀,那张献忠为了转移营中弟兄的怨气,那肯定会将把这个责任一股脑的都推给铁营。
铁营之所以到今天都没有发起对襄阳城的进攻,除了等张应昌那边的消息外,还有就是准备等着张献忠一块过来攻城,到时候拿西营的俘虏出什么事,也跟铁营没有什么关系。
...
那李虎一听王铁这话,便立刻对王铁说道:“大帅,咱们可能等不到张献忠到襄阳来跟咱们联营。”
“怎么回事?!”王铁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头对他问道。
紧接着这李虎便对王铁回复道:“今天早上天还没有亮,那西营在荆门州的细作给咱们传过来一个消息。”
“说是初三那天,原来驻守承天府城的勇卫营孙应元部出现在了荆门州城。”
“这孙应元率部到荆门州一看就是专门为堵截张献忠来的,现在这孙应元十有八九跟张献忠打起来的,一时半会肯定很难过来跟咱们一块联营进攻襄阳。”
这前段时间王铁领兵从荆门州经过北上襄阳,承天府的驻军并未出兵阻拦,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这铁营的行进方向很明显就是去襄阳的,再加上这铁营的实力强悍,所以这承天府的驻军并未出兵拦截。
而这回八大王的出兵方向是自西往东的,当这八大王出现在承天府境内之时,这承天府的驻军担心八大王是过来刨朱家祖坟的,所以那太监刘元斌便派孙应元部前往荆门州堵截八大王。
当然,这最主要的还是承天府的驻军不怂八大王,这铁贼从他们的防区大摇大摆过境也就得了,你西贼难道也想平平安安的从军爷的地盘过去?!
所以这承天府的驻军不管那八大王到底是前来进攻承天府刨坟的,还是北上与铁贼联营进攻襄阳的,总之那是绝对不会放八大王轻易过境的,要不然这对上面也没法交差。
这八大王所率的前锋部队与铁营一样人数不是很多也就三四千兵马,而那孙应元部也是这个数,双方之间的实力相差不大,目前正在荆门州境内打的是难舍难分。
不过要不了几天孙应元便会从荆门州撤军回承天,因为铁营的大部队目前已经通过汉江水道水陆并进,浩浩荡荡的杀入承天府的沔阳州境内。
...
王铁听完李虎的汇报的这个情况后,略做一番思考,然后便对这李虎吩咐道:“你立刻安排弟兄去给老张传信,告诉他不要跟承天官军纠缠,赶紧到襄阳来跟咱们一块攻城!”
“好的!”李虎点了点头说道,随即便拿出笔和小册子将刚才王铁的吩咐给记下来。
紧接着这王铁又对李虎问道:“郧阳那边左良玉有什么动静?!这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张应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李虎听到王铁的问话后,放下手中的笔和记事册子,便对那王铁回复道:“郧阳那边距离咱们这实在是太远,西营虽在郧阳安插了不少细作,但这具体的消息一时半会也很难传回来。”
这正月初一铁营才跟西营重新达成合作,郧阳那边的西营情报负责人,估计也才是今天得知这一消息,所以在此之前不可能给铁营这边分享任何情报。
“不过这张应昌的消息是有的,昨天晚上咱们在襄阳的弟兄派人来禀报说,这张应昌正月初一到郧阳见了左良玉,当天下午就坐船离开郧阳往襄阳这边来,算算时间这张应昌也应该快回来了。”
由于这张应昌抵达郧阳之时,并不知道王铁已经到了宜城,所以这老张是派人到襄阳通知他回来的情况,好让襄阳的弟兄随时准备去接应他。
襄阳那边的铁营弟兄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便将这个消息又给转禀到宜城这边来。
...
第1922章 张应昌返回宜城
就在这王铁、周兵听取李虎的汇报之时,只听见那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就有一名亲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那王铁禀报道:“启禀大帅,张应昌张将军回来了!”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前脚李虎还在汇报有关着张应昌的情况,后脚这张应昌就回来了。
所以当王铁他们几个听到亲兵禀报的这个消息后,心里都非常高兴,脸上跟着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只见那王铁立即起身领着周兵、李虎他们两个出门前去迎接张应昌,当王铁他们三个走出厅堂大门来到院子里后,就瞧见那张应昌被两名弟兄一左一右的架着走。
这张应昌在几天前虽然也是被金部的官兵搀扶的下船,但那会的张应昌身体情况还是可以的,下船之后呼吸一会新鲜空气便能自由活动。
而今天这张应昌的身体状况则是非常的差,那脚步看着极为虚浮,像是在踩着棉花走路似的,如果没人给搀着根本走不动道。
而那脸上的气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面色形同枯槁眼窝深陷两眼无神,看着就像是快要油尽灯枯随时都有可能吹灯拔蜡一样。
...
这老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也是很正常,这段时间老张不是在赶路那就是在赶路的路上,一路上舟车劳顿昼夜不停的来回跑。
某说是他这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就算是王铁这不到四十岁的中壮年也顶不住像这般反复的折腾。
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老张身在这个位置上,他获得的利益远比普通弟兄要多,所以苦一点累一点那也是应该的。
这老张从郧阳赶到宜城也是经历了一番风险,那左梦庚开船护送他到谷城县的庙滩镇码头,便没有往前继续走就在此地将老张给放了下来。
由于老张提前派人去襄阳知会了一声,所以这老张上岸后便有铁营的弟兄接应他,并得知了王铁已经率部抵达宜城的消息。
然后这老张便跟随接应他的铁营弟兄假扮成客商往宜城方向而去,而当时那汉江北岸的官军王允成部和孔尚兴部正在牛首镇渡江往金声桓部所在的卧龙镇集结。
这左部官兵军纪极为败坏,不管是坐地的村寨还是过路的商旅,哪怕是从天上飞过的鸟雀,地上爬过的鼠蚁,这左部的官兵都要抢掠一波,主打的就是一个贼不走空,比专业的贼寇做的还要过分。
所以这老张在往宜城县行进的路上,不出意外的撞上了王、孔二部的官兵,不仅随行的财物被这左部官兵抢掠一空,甚至还要借他们的脑袋报上去请功。
老张见大事不妙赶紧自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左部的官兵虽然喜欢借脑袋献功,但这借的脑袋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如果是真贼寇的脑袋相反还不会轻易的借走。
因为这抓住真贼的赏银那可比借的老百姓的脑袋要值钱的多,所以这左部官兵得知这老张的真实身份后,便将这老张给扭送到王允成和孔尚兴那里去。
这王、孔二人早就得到左大帅的密令,知晓有一位铁营的来使在返回宜城的路上,但这两人不知道铁营的来使居然是被朝廷开出重大奖励的头等叛将。
这王允成、孔尚兴虽都是逃兵出身,但这两人对待朝廷和左良玉的态度还是不一样的,那孔尚兴早已经把自己卖给左良玉了,对朝廷完全是不屑一顾,主张应当把这张应昌放走。
而那王允成则是跟孔尚兴不一样,他虽然拜了左良玉的码头跟着左大帅混,但对这大明朝廷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所以这王允成便想将这张应昌给抓了送到朝廷去请功,为自己的后代挣一个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的铁饭碗。
两人因为张应昌的问题争执不下,孔尚兴见难以说服这满脑子功名利禄的王允成,于是便将这个情况派人去告知金声桓请他过来决断。
这金声桓前前后后收了张应昌一共四万多两银子,虽然这四万两银子到他手上才不到两万银子,但这金声桓是一个讲究人,收了钱那就绝对会替人办事的。
金声桓向张应昌承诺过会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所以这金声桓在得知张应昌被王允成抓了后,亲自领着家丁来到王允成大营,强行将这张应昌从王允成营中抢走。
那王允成虽心中不快,但金声桓的实力不仅比他强,而且在左部的地位也比他高,所以这金声桓也只能强忍着看着金声桓将张应昌带走。
就这样老张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这一劫,接着日夜兼程的往宜城县方向赶路,然后在今天终于安全抵达了铁营大营。
...
当那张应昌走进院子瞧见王铁那张熟悉的面孔后,那原本双目无神的眼睛,立刻爆发出火热的光芒,那王铁在张应昌的眼中,此时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随即这张应昌便激动的挣开左右两边弟兄的搀扶快步走向王铁的跟前。
“哎呦!”
由于这张应昌本身身体状况不太妙,再加上这心情过于的激动,所以便一不小心摔着了,那王铁和周兵见状,立马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把这张应昌给扶住,没叫他摔倒地上去。
以张应昌如今的年纪,如果不小心摔倒在地上,那十有八九会被摔瘫痪,甚至有可能挺不住过几天人直接没了。
那王铁将张应昌扶住后,便故作生气的对他说道:“我说老张,你这一把年纪了还得注意一点,不要像年轻小伙子一样莽撞。”
那张应昌听到王铁关心他的话,于是便强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我这才五十岁还不老,这点劳累并不算什么。”
“此次属下出使郧阳不辱使命,那左良玉已经答应...”
就在这张应昌准备向王铁汇报工作的时候,那王铁直接打断他的话道:“行了行了,这些等会再说,瞧你这副鬼样子再折腾下去估计该吹灯拔蜡个球了。”
紧接着王铁又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去把我床铺底下箱子里装的那支百年老山参拿出来,再去弄只老母鸡,给这老张补一补身子。”
“属下多谢大帅!”那张应昌见状非常感动的对王铁说道。
随后这王铁的亲兵便按照他的吩咐去拿人参给张应昌炖鸡汤,而王铁接下来也没有着急听取张应昌的工作汇报,而是扶着他到后院的一间客房内休息。
王铁那也不是后世某些黑心的老板,员工都已经因加班工作累倒在工作岗位上,那还在继续盯着工作进度和产量,丝毫都不顾及员工的死活。
要是王铁对这张应昌目前的身体状况毫不关心,依旧让张应昌拖着劳累的身体向他汇报工作进度,那这王铁也着实太没有人性了。
这张应昌是他王大帅的小弟不是他的奴隶和耗材,他如此辛苦的为铁营当差为他王大帅办事,将心比心该有的人文关怀还是得有的。
像那等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死活的老大,即使侥幸获得成功也是不会长久的。
由于这段时间张应昌着实是累的不轻,这回到宿舍倒头那就睡觉,王铁害怕这老张一觉睡过去醒不来,于是亲自蹲守在他的床边防着他出事。
张应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的七八点钟,当他醒来睁开眼睛之时,就发现老王正在他床边为他煲着人参鸡汤。
见此情况的张应昌直接被感动的痛哭流涕,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给王铁磕头致谢。
张应昌出身榆林将门世家,放在整个大明虽不算什么,但在地方上也算的上是顶级的豪门,而像这等豪门那自然是没有任何亲情可言的。
老张的父母、儿孙都没有能做到像王铁这样,亲自伺候他休息守在他的床边,在这一刻张应昌感觉老王简直比他的亲人还亲。
此次往返郧阳虽经历了不少凶险,但老王能对他有如此的关怀呵护,那也算是没有白辛苦这一趟。
等这张应昌醒后,王铁便跟他一起喝着鸡汤一起聊着前往左良玉军中所发生的事情,张应昌将有关的情况对王铁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并且还向王铁通报了一个重要的情况,那就是左良玉虽然表面上答应放任铁营攻取襄阳,可他大部队已经从郧阳开拔在往襄阳来的路上。
这个消息按道理提前从郧阳走的张应昌是不可能知道的,但这银子那是能够通神的,金声桓收了铁营那么多银子,他金声桓自然是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表示。
所以这金声桓在将张应昌从王允成大营解救出来后,那便向他透露了这一消息。
这金声桓虽投靠左良玉,但这金声桓对左良玉并不看好,在金声桓看来这左良玉毫无大志向,完全就是一个得过且过混日子的军阀,白白浪费了一身的才能。
而如今这天下局势的走向也已经到了决赛圈,这个时候自然是要为自己谋一个出路和退路。
第1923章 铁进攻襄阳城的部署(上)
昨天晚上王铁跟张应昌聊到大概十一二点钟,也就没有打扰老张让他继续休息,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六的一大早,张应昌起床后跟李虎一块整理相关的情报和部署进攻襄阳的相关工作。
这张应昌虽是降将但他是铁营军务曹的左协理,而李虎虽是铁营的老弟兄,但他只不过是军务曹情报房的管事,级别没有张应昌高。
所以这张应昌回到帅帐之后,如果王铁对他没有其他的安排,那这参谋和情报相关的工作,那就该移交给张应昌主持。
要说这老张到底是当过总兵的老将,业务能力就是比没有领兵作战经验的李虎要强的太多,在李虎等人的协助下,老张一上午的时间便将所有的工作全部都给梳理清楚,并上报给王铁。
王铁随即下令,在当天的下午召开攻打襄阳城的军事会议。
...
铁营帅帐,前院厅堂。
今天这铁营帅帐的前院厅堂内摆设布局跟昨天完全不一样,那堂屋上首王铁的宝座已经被撤掉,取而代之是一张供桌,桌案上供着关老爷的画像,还有烛台香炉和瓜果等祭祀用品。
原来堂屋内两边的茶几和椅子也全部都撤掉了,仅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桌子上则是放置着一张舆图和一盘写着字号的红黑棋子。
舆图上所描绘的区域主要是襄阳城及其附近,这张地图的精准度非常之高误差极小,襄阳城中的每条街道和每个坊市都给标注了出来。
城内的米店、铁匠铺还有士绅、富户包括军器匠户的住宅位置,也都给一个不少的标记这张地图上。
至于那城中的王府、官署、兵营、仓库、军器作坊等各类功能性建筑设施只是不用说,在地图上位置没有丝毫的偏差。
仅仅是这些还不算什么,更绝的是这张地图上还把襄阳城防体系也给画了出来,襄阳四面城墙的墩楼、马面墙、藏兵洞,城内临时驻兵的城铺,甚至连城墙上大炮的位置也给一个不少的都有标记。
总之那就是这襄阳城在铁营眼中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尽在铁营的掌握之中。
那襄阳兵备道王行俭还有襄阳副将马祥麟,要是看到铁贼手里的这张襄阳城地图,那估计会被当场给吓晕,因为铁贼的这张地图画的比官军的布防图还要清晰。
...
此时只见那王铁手里捧着一把香,领着弟兄们恭恭敬敬的跪在关老爷的画像面前,嘴里念念有词的做着祷告,希望官老爷能够保佑大伙们顺利的攻下这襄阳城。
王铁带着弟兄们行完叩拜大礼后便将手中的那把香插在香炉中,结束了这场会议前的祷告仪式,然后与弟兄们召开军事会议。
王铁这两年来那也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但凡在干大事之前那都会搞这种祭祀仪式以求买上一个心安。
随后王铁便领着弟兄们来到摆放着舆图的那张大圆桌前,今天与会的军官人数并不是很多,也就十几个人,会议规模仅扩大到千总一级的军官,并未将把总一级的军官都给喊过来一块开会。
这倒也不是王铁不相信这些弟兄们,而是此次进攻襄阳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晓全部的作战计划那便多了一分泄密的风险。
只见那王铁双手杵在那圆桌上,瞧了瞧这围在圆桌周围的弟兄们,然后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此次进攻襄阳事关全局之成败,其对我铁营对我义军,包括咱们自己都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打下这襄阳城并把他给守住,那这天下我们就已经得了一半!”
“如果这仗要是打败了,那咱们就得灰溜溜的滚回山里去继续当土匪,就此一蹶不振沉沦消亡也是说不准的。”
说到这里,王铁眼神冷冽的扫视了一圈,然后语气严厉的对大伙们问道:“你们有没有信心打下襄阳守住襄阳?!”
“我们有!!”
“大帅您就下命令吧!”
王铁话音一落,这弟兄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拳头朝天挥舞大声吼叫道,这声音之大震的那房顶的瓦片都在响动,把那门外屋檐下的燕子都给吓的四处乱飞。
王铁见弟兄们的士气如此之高涨信心如此之充分,那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诸位兄弟的气势能有这般雄壮,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罢,王铁摆手对他身边的张应昌示意道:“老张,你来把这襄阳城及其周边的情况给大伙们讲讲吧!”
“好的!”张应昌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即这张应昌拿起戒尺指向地图上襄阳西边三十里的卧龙镇说道:“诸位兄弟,这金声桓、王允成、孔尚兴三路官军已齐聚卧龙镇的消息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这里我就不再多讲了。”
“那我就给诸位弟兄说点子不知道的情况。”
接着张应昌又将戒尺指向地图上郧阳府位置:“据可靠情报,左良玉驻扎在郧阳附近的所有部队,于正月初三日全军拔营向东水陆并进王襄阳方向而来。”
...
这个重要情报昨天晚上那张应昌才告诉王铁的,王铁也并未及时的向周兵、刘体福他们这些高级将领通报。
所以当张应昌说出这个消息后,这会场上立马就炸开了锅,大伙们纷纷就这个情况展开了讨论,而从大伙们的言语来看,都对这左良玉率部东进感到担忧。
过了一会后那周兵便皱着眉头对张应昌问道:“老张,你这个消息保真不?!那左良玉不是答应咱们不出兵阻止咱们攻取襄阳,怎么现在又全军出动往襄阳这边扑过来?!”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的眼神便都看向张应昌,希望这张应昌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张应昌听到周兵的问话后,立即便对大伙们解释道:“诸位兄弟, 这个消息那是绝对保真的,是那金声桓亲口对我说的,而且还给我看了左良玉下发给他的书面命令。”
“至于左良玉为何既答应放任咱们攻取襄阳,又率主力东进朝襄阳这边杀过来,左良玉这两种前后不一的做法其实是不矛盾的。”
“那左良玉只答应让咱们把襄阳给打下来,可没有答应把襄阳让给咱们占了,咱们惦记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左良玉那老小子难道就不惦记?!”
“等咱们前脚攻克襄阳城,那家伙后脚便来打咱们夺回襄阳城,如果咱们没有守住襄阳城,这到时候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可不就是他们的了?!”
“所以在攻克襄阳之前诸位兄弟不用担心,那左良玉哪怕就在住在咱们隔壁都不会出手救援襄阳的,真正要担心的是攻取襄阳后左良玉的反扑。”
这左良玉对襄阳城中的存储量巨大的钱粮军械早就已经是垂涎三尺,他的部队抢掠襄阳城外的村镇没多大问题,但他要是敢公开的劫掠城中的钱粮军械,那就跟谋反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以这左良玉那就必须得要找一个背锅的平账大圣,铁营攻下襄阳他反手将襄阳给收复,到时候城中府库丢失的钱粮军械,都可以算在那铁营的头上,他左良玉依旧是朝廷的大忠臣。
...
大伙们听完张应昌的这番解释后,相反还比之前更为的担忧,因为这弟兄们谁也不愿意当那个被黄雀捕了的螳螂。
大伙们辛辛苦苦算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襄阳城,被那左良玉在后面给摘了桃子,这他娘的谁能乐意?!
那王铁瞧出了弟兄们担心,于是便出来对大伙们宽慰道:“诸位兄弟不用担心被那左良玉给摘了桃子,那左良玉机关算尽但他漏算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民心!”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看向王铁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仿佛就像是在看老王搁这里说胡话一样,因为在大伙们看来,这老王说因不得民心摘不了铁营的桃子这话实在是有些搞笑。
随后那周兵笑着对王铁说道:“我说大帅,今天咱们这是关起门来开军事会议,不是您搁外面讲那些忽悠人的个官话套话,您还是说点子实在的吧。”
那王铁一听这话,瞪着眼睛盯着那周兵训斥说道:“他娘的,你以为老子搁这里跟你说笑话呢?!老子跟你说的是正经事!别跟老子嬉皮笑脸的!”
那周兵被王铁骂了一顿后收起了那张笑脸闭上了嘴巴,然后这王铁便继续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这不是在这里跟你们瞎说那些有的没的。”
“那左良玉军纪败坏为世人所共知,可谓是人神共愤,而我铁营虽遭官府的污蔑颇深,但相对于左良玉来说,我铁营还是比他左镇兵强上几分的。”
“你们说说看,那襄阳城中的官绅百姓,是希望我铁营兵进驻襄阳,还是希望那左镇兵收复襄阳?!”
“我铁营破城之后若是保护城中的官绅富户不受侵犯,而到时候左良玉打过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帮助咱们动员城中百姓守城?!”
“我在过去为什么命你们要多要约束军纪?!不要再像过去那般动不动就抢杀地方上大户、富户,其原因就在于此。”
“咱们手上有五六千兵马,还有这城中的官绅百姓协防,再加上那闯营、革回诸营也会出手相助,即便是那左良玉倾巢而出,我们守到大部队赶到襄阳那天有什么困难的?!”
第1924章 铁营进攻襄阳城的战术部署(中)
这怎么说呢,这明末虽然找不到几支军纪好的官军,但这多数官军祸害的对象那主要是没有后台的普通百姓,对于官绅大户甚至稍微有点背景的小地主,这官军都不敢轻易的祸害。
以被铁营击毙的关宁军总兵曹文诏为例,曹文诏在普通老百姓中的风评是“宁叫贼寇抢不叫曹兵挡,贼寇害有尽,曹兵害无穷”,而这曹文诏在官绅中的风评则是“军中有一曹,流贼闻之丧胆”。
由此可见这曹文诏那是专门针对普通百姓烧杀抢掠,而对官绅大户则是极可能的保护起来,而几乎所有的官军都是像曹文诏这样,对普通百姓和官绅大户区别对待。
在明末清初的史料中关于明军屠城的记录非常少,其原因就是因为这城里住着大户和富户,他们都是明军的保护对象,明军自然是不可能对他们下黑手。
但在史料中关于明军屠村灭寨的记录则是颇多,因为这城外的普通百姓不是明军的保护对象,而是这明军劫掠屠戮的对象。
...
可这左良玉就不一样了,这左良玉那不管你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官绅大户,只要被左大帅的兵给盯上了,那左大帅都是照抢照杀不误的。
不过这左大帅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崇祯七年南渡黄河之前的左良玉跟其他的官军一样,对官绅大户和普通百姓区别对待。
左部进入中原后那便开始祸害官绅大户,但当时的左大帅仅祸害那些没有大背景的官绅,也就是举人、监生这个级别的低等士绅,并且还是派兵假扮贼寇偷偷摸摸的干。
等到崇祯十一年底许州兵变左大帅全族死绝后,左大帅便彻底的放飞自我,黑手开始伸向那些有深厚背景的进士家族。
地方上的官绅大户,家中只要没出阁老、尚书、侍郎,总督、巡抚、兵备道的,那都逃不过左大帅毒手,所以这左大帅的名声到现在那已经是臭不可闻,在民间被戏称为“贼将军”。
在原来的历史上,李自成与左良玉在襄阳大战,襄阳的官绅组织老百姓为李自成抬炮架铳,协助闯军渡过汉江,把那左良玉给从襄阳一路撵到武昌去躲着。
这襄阳附近的官绅大户宁可挨李自成的夹棍,也要把这左良玉给从襄阳赶走,可想而知这左良玉在地方上天怒人怨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刚才王铁那话也没有夸大,只要铁营攻克襄阳后能够约束军纪,保护城中官绅大户的生命财产安全,把他们给争取到铁营这边来。
那他们在得知左良玉要前来收复襄阳的消息,不用铁营给他们打招呼,他们自己会主动找到铁营帮铁营把这襄阳城给守住。
大伙们听完王铁的这番解释后,那也都认为颇有道理,毕竟这左大帅臭名远扬,那襄阳城中的官绅大户两害相权取其轻,说不定还真会拼命的帮铁营守城。
于是大伙们都纷纷出言赞同王大帅的这个看法,对于守住襄阳城也就没有太大的担忧。
...
王铁见状,于是便趁热打铁的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大户住宅位置,对大伙们继续讲道:“诸位兄弟,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想守住襄阳,进城之后必须要约束军纪。”
“只要这城中的大户在咱们破城之后没有组织家丁继续负隅顽抗,那咱们也不能追究他们协助官府守城抗拒我等的罪过。”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派兵把他们的住宅给保护起来,严防城中的那些个地痞流氓趁乱祸害他们。”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大伙们语气严肃的问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大伙们听到王铁的问话,那都异口同声的答应道。
随后那王铁便对李虎吩咐道:“李虎,散会后你派人给在城里的王尚礼递一个信,让他跟城中的大户取得联系,告诉他们城破之后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我铁营会保障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好的!”李虎听到立刻答应道,然后拿出笔和小册子记下王铁的命令。
紧接着这王铁便对张应昌摆手示意道:“老张,你继续!”
“嗯!”张应昌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戒尺在地图襄阳城的位置比划了一圈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这襄阳城扼南北交通之咽喉,据江汉水路之津要,其战略地位甚至比陕西的潼关还要重要。”
“而南方之势力占据襄阳,则可以以此为据点图谋中原,昔年关二爷在襄樊水淹于禁、庞德七军,吓的那在许昌的曹孟德要迁都洛阳。”
“若北方之势力占据襄阳,则可以以襄阳为突破口,顺汉江而下直取武昌、安庆、金陵,将这南国的长江防线给一举摧毁。”
“南宋末年之时,北方的蒙元鞑子攻陷襄阳,那赵宋的半壁江山不久便沦陷于异族之手,由此可见这襄阳城的战略地位有多么的重要。”
“我铁营舍江南而取襄阳的战略,是绝对正确的,只要占据襄阳,那么咱们进可北上中原,退可东进湖广、南直隶。”
...
说到这里,张应昌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襄阳城北面的樊城讲道:“这樊城与襄城在汉江南北两岸如同唇齿一般遥相呼应,故而古来便有取襄必先取樊之说。”
“当年那蒙元鞑子攻取襄阳,就是先把樊城给打下来,不久之后那南边的襄城守将就直接投降了。”
紧接着这张应昌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吧,今时已经与古时不同,取襄先取樊的战术,对咱们来说不适用。”
“当年那蒙元鞑子是从北面打过来的,他不取樊城没法打襄城,而咱们则是从南边过来的,没有必要脱裤子放屁渡江先取樊城,直接攻打这襄城就行了。”
张应昌这话说的也没错,当年南宋在汉江两岸的樊城与襄城均驻有重兵,且还有实力雄厚的水师封锁江面,所以这樊城的得失非常的重要。
但如今这明军并未在樊城驻有重兵,且樊城水寨的襄阳水师就那几艘破船,铁营占据樊城对攻取襄城没有任何的帮助,还不如直接攻打襄城,攻下襄城那樊城到直接会不战而定。
...
随后这张应昌便给弟兄们讲解襄阳城中的官军兵力布防情况。
“这襄阳城中的官军兵力布防情况大致是这样的,石柱营马祥麟部三千官兵就驻守在这南城墙,与马祥麟一同协防的还有兵备道张克俭。”
“襄阳城的西门则是由襄阳知府王承曾负责,守城的官军是襄阳副将的奇兵营,据可靠情报,这襄阳副将的在册兵额虽有三千,但实际兵力也就个一千五百多人。”
这襄阳副将的奇兵营是朝廷的正规军不是将帅的家丁,所以前任襄阳副将离任后这支部队自然不会跟着一起带走。
本来这襄阳奇兵营兵力有两千三百多人,前任襄阳副将仅吃了六七百的空饷,没怎么喝剩余官兵的兵血。
但这马祥麟上任襄阳副将后,不仅直接吃了一半的空饷,并且还大口大口的喝这剩下一半官兵的兵血。
其主要原因是前任襄阳副将的家丁也就四五百人,而这马祥麟麾下的石柱兵则是有三千来人。
他这三千石兵马的粮草虽然由地方官府供应,但军饷得靠自己解决,毕竟这石柱兵是你马家的私兵又不是朝廷的正规军。
而他石柱马家虽是土司但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军费开支,所以这马祥麟就只能狠狠的吃襄阳奇兵营的空饷,喝奇兵营官兵的兵血。
也正因为如此,那襄阳本地官兵那个个心中都有很大的怨气,西营能够将这坚固的襄阳城内部渗透跟筛子一样不是没有道理的。
...
“负责防守襄阳城东门的是襄阳府管军同知邝曰广,与他一道协防的是襄阳守备营游击黎民安部,这黎民安部按规制有两千兵额,但实际上也只有一千两百人,黎安世的家丁大概不到三百人。”
“防守靠江北门的是襄阳知县李天觉,与他一道协防的是樊城守备营都司黄弘珍和襄阳水师参将李安世。”
“襄阳守备营在册兵额一千实际兵力只有四百,主将黄弘珍的家丁仅一百多人;襄阳水师的水兵加上李安世家丁,拢在一块也不过四百多人。”
“另外这襄阳城四面城墙还各有一个襄阳卫的指挥同知、佥事负责安排军户和民户上城墙协防,襄阳卫指挥使则是坐镇卫署居中调度。”
“至于这上城协防的军户、民户到底有多少则无从考证,估计连那王克俭都搞不清楚,但用于守城的壮丁肯定是够的,毕竟这襄阳城墙的周长也就十二三里左右。”
这襄阳城自打两千多年前建城那会开始,就是以军事要塞的标准来修建的,所以这襄阳城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也就不到四千亩地,其精华部分主要在汉江北岸的樊城。
第1925章 铁营进攻襄阳城的战术部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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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6章 襄阳城中的情况
这铁营骑兵部队的兵力不多只有一千五百人,而那金声桓、孔尚兴、王允成三路官军加起来总共有将近七千人,兵力悬殊差不多有五倍之多。
但是那孔尚兴和王允成的部队是步军部队都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就连骡马化程度较高的金声桓部也仅有不到三百名骑兵。
这襄阳城虽然处于岘山之北汉江以南的山水夹缝之间,但从那卧龙镇到襄阳之间,有一条宽度在一到两公里的汉江南岸平原走廊。
这条宽阔的平原走廊足够铁营的骑兵发挥其机动优势,即使有将近五倍的兵力差距,照样也可以给予可能来犯的金王孔三路官军以迎头痛击,阻止他们干扰铁营攻取襄阳城。
就像当年那曹文诏的一千多关宁铁骑一样,在平原地区把那几万上十万的农民军队伍撵的到处乱窜。
不过这三路官军要真的想干涉铁营夺取襄阳,那以刘体福麾下的这一千五百名骑兵还是很难阻止的。
金声桓只需要让王允成和孔尚兴留下来牵制铁营的骑兵部队,他自己率部往南走山路绕道前往襄阳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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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制定的攻城日期是正月初七也就是明天,就在当天王铁杀猪宰羊四处购置酒水,让弟兄们好好的饱餐一顿,吃饱饭攒足劲明天大干一场。
同时王铁还派人到襄阳城去通知潜伏在城中的王尚礼,告诉他铁营明天要攻城的消息,让他今天晚上在暗中搞大串联,为明天发动官兵起义做准备。
另外王铁还派人骑快马往西峡口和桐柏山方向而去,通知那刘宗敏还有革回诸营,让他们赶紧出兵过来支援,帮铁营把这襄阳城给守住。
虽说这王铁在弟兄们面前说只要善待城中的官绅大户,那帮官绅大户就会因畏惧左良玉从而协助铁营把这襄阳城守住,但王铁对自己说的这话也不是太有信心。
因为这只是王铁一厢情愿的推测,到时候襄阳城中的这帮官绅大户会是什么个态度还很难说,所以王铁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群不太可靠的群体身上,还是得指望义军弟兄们来帮忙。
不过铁营也很难指望上闯革诸营,因为那刘宗敏和贺锦才刚刚返回西峡口和桐柏山,等到这闯革诸营的主力抵达襄阳,那最起码得四五的时间。
而这这段时间内,铁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襄阳城中的官绅大户身上,期望他们能够发动城中的百姓拼命守住这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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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正月初六的晚上,那正月初三从郧阳坐船提前开拔的左良玉标营,悄悄的抵达了襄阳城以西一百二十里处的谷城县城。
左良玉虽率主力抵达了谷城,但他麾下的张国祥、李国英、徐勇、刘国能、李万庆等部包括辎重部队都在后面慢悠悠的走,最起码也得个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谷城跟左良玉会合。
但以左良玉标营的五六千精锐外加金王孔三部的六七千兵马,足够对夺取襄阳城的铁营部队造成巨大的威胁。
随着铁营即将对襄阳城发起进攻,这襄阳周边的局势也开始发生变化,同时这豫楚两地的局势也在发生巨变。
潼关以东长江以北的官军主力和义军主力都往这襄阳城靠拢,襄阳这座数千年历史的古城,从这一刻开始成为了这场大型军事斗争的漩涡中心。
...
襄阳城南门,城门楼子。
就在这铁营开会商量进攻襄阳城之时,那襄阳兵备道张克俭也在召集襄阳城中的文武官员,商量如何应对这铁贼即将发起的猛烈进攻。
这张克俭并未在兵备衙门里召集这群文武官员开会,而是在这城门楼子的阁楼里面,其原因主要是张克俭这几天都住在阁楼里,所以也就懒得往衙门里跑。
此时这阁楼中,只见那张克俭身穿一件红色的袍服,坐在上首的一张太师椅上,那张克俭满脸的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可见这段时间把他这个襄阳城的最高军政长官给累的不轻。
而那下首与会的文武官员也没有按照等级座次排位,搬了张椅子随便在这阁楼内乱坐,毕竟这地方也不是衙门的议事厅,所以这官员也就没有那么讲究。
而瞧这些文武官员的脸色那也都不怎么好看,跟张克俭一样这几天都被折腾的很厉害。
...
这与会的官员都来齐之后,只见那张克俭开口对这一众官员讲道:“诸位同僚,这铁贼盘踞城南宜城县的小河镇已经有五六天时间。”
“据探子来报,铁贼的工匠在这几天日夜不停的打造攻城器械,迄今为止已经打造了数百辆各类攻城器械,瞧这架势对襄阳城发起进攻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常言道这树的影人的名,铁贼那可是屡败击败官军围剿凶悍贼群,上个月更是将那藩封重地蕲州城给拿了下来,并斩杀了立下无数功劳的勇卫营副将周遇吉。
当张克俭这话一出,那下首的一群文武官员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这要是其他贼营来攻打襄阳,那他们还不怎么害怕,但这铁贼来犯就由不得他们不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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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克俭瞧见这帮文武官员脸上害怕的神色后,心中非常的不舒服,这张克俭为了提振士气,于是便对这帮文武官员通报了一个好消息。
“但诸位也不用担心,本官前段时间给在郧阳的左总镇传信请他前来支援,左总镇已经欣然答应,率麾下全部兵马水陆并进往襄阳这边赶,估计现在都已经快到了谷城县。”
“咱们只需要顶住城外的铁贼一两天,那么等左总镇的大军来了,莫说是守住襄阳城,就算是把铁贼这几千贼兵留在襄阳城也不是问题!”
其实张克俭对自己说的这话都不太相信,可他也没办法, 在这种时候必须得要给他手下这帮家伙们鼓鼓劲,否则的话接下来这仗没法打下去。
虽说左良玉给他回信已经在来襄阳的路上,但是这张克俭能不清楚这帮丘八是个什么鸟样吗?!
那如果碰到有好处的事飞起来跑生跑来慢了一步,但凡是稍微让这群丘八干点卖力出血的事,那赶路的速度就跟蜗牛在地上爬一样。
而与会的这帮文武官员也都清楚自己的队友都是个什么德行,也都没有对左良玉能够及时前来支援抱有指望。
所以在听到张克俭这番话后,这帮文武官员们的脸色依旧是非常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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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张克俭话音一落,那负责防守西门的知府王承曾一脸苦笑的对他说道:“道台大人,咱们虽有左良玉这支外援,可咱们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此人身上啊。”
“而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将城中官兵拖欠的粮饷给及时补发,那奇兵营的官兵已经叫嚣了多日,如果再不补发欠饷,恐怕等不到左良玉前来支援,这城中就要发生巨变!”
王承曾这几天也是住在西城楼的阁楼上,在他与襄阳奇兵营官兵接触的过程中,很明显的感受到那帮丘八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丘八们的眼神中不仅带有对拖欠粮饷的怨恨和敌意,同时还似乎像是在看一只猎物一样,把那王承曾这几天给吓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他作为襄阳知府也清楚这襄阳城中的贼寇细作活动猖獗,他认为那襄阳奇兵营肯定也被贼寇给渗透了,所以这王承曾才建议张克俭赶快给这帮丘八补发拖欠的粮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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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曾这话一出,还没等那张克俭发话,马祥鳞便对那张克俭语气冰冷的说道:“道台大人,那武昌的塘报中说,蕲州沦陷就是因为有丘八接着闹饷搞兵变给害的。”
“咱可不能惯着奇兵营的那帮臭丘八,今天要是给他们补发了欠饷,那他们明天就敢伸手朝咱们要守城的赏银,咱们要是不给这帮玩意就会借机闹事!”
“依属下看越是在这个时候,那欠饷就越是不能补发,谁要是敢闹事那就杀谁的头,咱们一定不能对这帮下贱的玩意有丝毫的手软!”
这襄阳奇兵营官兵缺粮欠饷就是他这个主将给搞出来的,所以这马祥鳞那是绝对不会允许给这帮丘八补发欠饷的。
其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官府给把这个欠饷给补发了,那这帮丘八以后逮着机会就会闹饷,一次两次官府可以替他把账给平了。
但次数多了官府那边肯定不会当冤大头,一直帮他平自己搞出来的这个烂账,而是让他把贪墨的粮饷给吐出来,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口子那是坚决不能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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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克俭对于马祥鳞的这个意见肯定是不认同的,这个时候那应该是积极的争取军心为官府所用,怎么能一味的用强来压迫官兵?!
但他也知道这马祥鳞是利益相关人员,清楚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随后这张克俭看了一眼马祥鳞,然后长叹一口气说道:“马副将,眼下正是收拾人心之时,万不能再像过去那般动不动就以杀人来立威,否则的话大势去矣!”
说到这里,那张克俭看向与会的这群文武官员求助道:“可眼下官府又哪里来的银子给这群官兵补发欠饷?!还请诸位一块想想办法吧!”
第1927章 襄阳官员解决欠饷的办法
这阁楼内的文武官员听到张克俭这话后心想,这他娘的能有什么好主意?!总不是想办法在泥腿子身上刮油水,总不能要老爷们掏银子吧?!
不过这有些武将对空虚的襄阳府库有些疑问,去年秋税是八九份开征的,有些地方的秋税都还没有收完,这偌大的府库怎么说空就空了?!
于是那襄阳守备营的游击黎安世,对那张克俭问道:“道台大人,非是末将多嘴,末将就想问一句这库里难道真的一分钱粮都没有了?!”
“这襄阳可是六省总理衙门的驻地啊,中原六省剿贼专派的钱粮多数都往襄阳解送,即使杨阁部那边钱粮开支巨大,但这也在刚过完年,城中各营官兵的欠饷最多也不过三四万,难道库里就连这三四万万两银子衙门都拿不出来?!”
...
那兵备道王克俭还有知府王承曾听到游击黎安世的这话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那都充满了无奈与茫然。
这库里的钱粮赋税是怎么没了的,莫说是黎安世他们这些武将,就连他们这些文官同样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衙门里账簿上的账目明细,虽然做的漂漂亮亮有零有整,每笔钱粮的具体的去向也都写的非常明白,但是那库房里就是见不到实物。
这种离谱的现象那也不仅仅是明朝才有,历朝历代的王朝末期都是这副德行,从下面收上来的税一路层层贪墨,从上面往下发的款项又是一路层层克扣。
这从收税到拨款的每一道环节里面的官员,都会伸手去捞一笔,如果不跟着一起捞,那就会被整个腐败链条上的官员集体排挤针对。
但每一道环节的官员只知道自己捞了多少,而对于上下游官员捞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就不清楚了。
所以那黎安世问张克俭这府库里的钱粮都去了哪里,那他自然是说不明白,张克俭只能保证到了自己这个环节库里是有钱粮的,可一旦过了他的手,那他就不知道这钱粮还剩多少了。
而对此张克俭既不敢管也不敢问,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个腐败链条上的一环,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拔出萝卜带出泥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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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那张克俭也只能是长叹一口气,随便撤了个理由搪塞那黎安世道:“黎将军,虽说这各省剿贼钱粮皆往襄阳输送,可这去年地方上闹贼闹的实在是太凶。”
“那地方上的赋税根本就收不齐,有的地方赋税即使一分不差的收上来了,但在解送的途中也多遭贼寇劫掠,能完完整整的输送到襄阳的其实并没有多少,远远不够剿贼所需的开支。”
“总理衙门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只得拆东墙补西墙,多次摞用地方驻军的粮饷,那蕲州兵变就是因为去年总理衙门摞了蕲州驻军的饷银才给搞出来的。”
“本官并没有诓骗你等,府库里的确是没有钱粮了,能够勉强支撑到今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那黎安世听到张克俭这番解释后也就没有继续多问。
紧接着那襄阳知县李天觉出来这那张克俭建议道:“道台大人,这府库钱粮不济是事实,但这城中官兵欠饷可是当下的燃眉之急。”
“正如王府台所言,若不能及时补发欠饷恐会生非常之变,依卑职愚见,值得为难之际我们这些吃朝廷俸禄的理应主动站出来为国分忧。”
“卑职为国多年小有一番积蓄,家中存有现银三千两愿尽数捐出助衙门渡过这个难关,卑职还望诸位大人也不要有分毫的吝啬,万不可重蹈那林铭球的覆辙!”
这李天觉虽然也是一个贪官,但他是那种有脑子的贪官,知道什么钱可以贪什么钱不能贪,明白这有钱赚得有命花才行的道理。
所以如今这要命的时刻,李天觉没有死抱着贪来的银子不松手,而是主动将贪来的钱给捐了出去,在他看来只要保住襄阳城,保住他这条命还有头上的乌纱帽,这捐出去的银子不迟早也能回来?!
不过有李天觉这种觉悟的贪官不多,只见他的顶头上司王承曾对他阴阳怪气道:“李知县,你的家境富裕一口气可以拿出三千两银子来,可我们这些人都是农家子弟出身。”
“家中不过几亩薄田勉强过活,出仕为官多年两袖清风一介不取,并无半分积蓄在身,那有钱捐出来给那帮丘八们发饷银?!”
“是啊!王府台说的对,我等家底子薄,哪有银子捐助?!”
“不行的话就回去变卖旧家当吧!实在是不行把儿女给卖了得了!”
...
王承曾这话一出,那阁楼内的文武官员们纷纷跟着一块叫穷。
其实这与会的官员家里那都是有钱的,他们要是把家中的现银给掏出来凑够几万两银子那是轻轻松松,但这银子他们是一分都不会捐出来的。
那有钱赚得有命花的道理他们也懂,可这捐款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这回大伙们捐了渡过了难关,下回又摊上事绝对又会找上门来,那到时候大伙们捐是不捐?!
这老爷们不远千里离家出来做官那就是为了发财,又不是出来开善堂做慈善的,动不动就让老爷们捐款那怎么能行呢?!
而这回只要大伙们咬紧牙关一分不捐,如果能够侥幸渡过难关,那下回再摊上事就不会再有人提这茬,省却无数麻烦事。
所以在多数官员看来,一分钱不捐那才是明智的选择,一有事就往外掏银子那才是愚蠢的做法。
襄阳知县李天觉看着这帮要钱不要命的上官,那也只能是在一旁摇头闭上嘴巴一句话都不说,此时心中对守住襄阳城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
而就在这此时,那襄阳府的管军同知邝曰广突然灵机一动,于是便对那张克俭说道:“道台大人,卑职认为李知县刚才的提议也并非不可。”
“如今府库空虚粮饷不济,唯有人慷慨解囊方能渡过此难关,但我等都是两袖清风的廉吏,岂有余财体恤官府?!”
“故而卑职认为,应该朝城中的大户索要捐款,这官兵说到底是替他们守城,于情于理应该由他们出钱。”
“而这襄阳城中最大的大户,那自然是襄王殿下,道台大人不妨亲自往襄王府走一趟与殿下洽谈此事。”
“我等则是去联系城中的士绅,把道理给他们讲清楚,相信这些大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襄阳城被贼寇,把他们的家产给抢的一干二净吧?!”
邝曰广的这个建议一出,立刻就得到了与会的官员的一致赞同,虽说那刚才李天觉提议让他们捐银子他们都不乐意,但是让别人出钱那他们还是很赞同的。
毕竟这刀子又不往自己身上割肉,疼的又不是自己,相反如果能够说动城中大户们捐款,那这大户的捐款他们还能从其中分润一二。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城中官兵欠饷的问题,也能在其中谋取利益,真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差事。
那张克俭也认为邝曰广这主意不错,于是便对这阁楼内的官员吩咐道:“那好,邝同知,这向城中城中士绅索要捐款的差事就由你来办。”
“我与王府台即刻去襄王宫中一趟,把情况和道理给殿下讲清楚,相信殿下应该是能够体谅官府的难处,毕竟这天下说到底是他朱家的江山!”
这张克俭给守城门的几个武将交待完几句后,那便领着王承曾到襄王府去讨口子,而那邝曰广则是给城中的士绅大户发帖子请他们到府衙一叙。
那襄王府就在襄阳城的城南区域,离着南城门不到五百米,很快那张克俭跟王承曾来到了襄王门口。
不过这两位地方官要想见到王爷可没那么容易,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那王府太监才出门通知他们到王府承运殿朝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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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承运殿。
此刻这金碧辉煌的承运殿内,只见那王座上坐着一位身穿蟒袍的白发老者,此人就是第八代的襄王朱翊铭,论起辈分来这当代襄王属于是崇祯皇帝的爷爷辈,但不过早就已经出了五服。
这初代襄王是明朝宪宗皇帝的嫡五子,宣德年间就藩在长沙,正统年间给迁徙到襄阳,至此襄王一系传承到今天再也没有移动过藩地,扎根在此地也有两百年了。
这襄阳府虽然是个穷地方,但是这穷庙那尽出富方丈,襄阳府汉江两岸平原最为肥沃的土地,那都是这襄王府的王庄,少说得有个一百多万亩。
不仅如此,襄阳隔壁没有藩王的德安府和承天府境内也有大量的王府,凑在一块也不低于一百万亩土地。
另外这襄阳府境内的盐业贸易被襄王所垄断,郧阳和襄阳的渔课、山课也被这襄王给占了,甚至连从汉江经过的商船都要给王爷交过境费。
所以别看这襄阳府的老百姓穷的卖儿卖女,但这襄王爷依靠身份带来的特权,那赚的可是盆满钵满富的流油。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襄阳的老百姓之所以穷的叮当响,就是因为这当地享有特权的人太多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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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8章 吝啬的襄王
“宣襄阳兵备道张克俭、知府王承曾入见!~”
待那承运殿内的襄王爷升座之后,只见那门口的王府太监扯着嗓子对大殿外吼了一喉咙。
那在殿外等候多时的张克俭和王承曾听到太监的通传声后,那便立刻整理衣冠,然后低着头用小碎步往那大殿内走去。
当这两人走到距离襄王的王座还有十几步之时,那便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高呼道:“臣张克俭/王承曾,参见襄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这明代的文武官员不仅见皇帝要称臣见到王爷也是一样要称臣的,见皇帝是五拜三叩首,见王爷则只需要一拜三叩首就行了。
这两人吆喝完一声后,那便给这襄王爷叩了三个响头但并没有站起身来,那襄王等这两人行完大礼后,语气威严的说了两个字:“免礼平身!”
“谢殿下!”随后这两人便谢恩起身。
等这两人起身后,那襄王爷便看向殿下这两个文官语气不耐烦的说道:“孤身为藩王,按祖制不得过问地方军国政事,你二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有事那就赶紧请讲,没什么事的话那就请回吧,王府中还有差事等着孤去了料理呢!”
这两人在来朝见襄王之前,是向王府提前投了帖子的,不过两人并没有将他们的目的给直接说出来,只是说要有重要情况要向这襄王爷汇报。
因为他们俩要是在禀帖中把来向王爷讨口子的目的给说出来,那襄王爷估计会直接派护卫把他们从王府门口撵走,绝对不会接见他们。
...
那张克俭听到王爷这话后,那便语气严肃的对这襄王爷禀报道:“启禀王爷,今日臣等前来所为之事,乃是关乎到江山社稷存亡的大事,还望王爷能够静听,并为臣等分忧一二。”
那襄王爷一听张克俭说要他分忧一二,那双老眼中便精光一闪,因为这几个字他在过去不止听到过一回,每当有地方官员说这话的时候,那就是要爆他的金币。
几年前那卢象升就成功的爆过他一回金币,接替卢象升的熊文灿、余应桂包括那杨嗣昌也都来找过他,但这三人则是没有从襄王这里捞到过好处。
所以当那襄王听到张克俭这话后,那便立刻警惕了起来,于是便语气冰冷的对这张克俭说道:“张道台,孤刚才已经给你说的很明白,身为藩王按祖制不得过问地方政务,让孤替你们这些地方官分忧之事那就不必再提!”
那在张克俭身边的王承曾听到襄阳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这祖制不允许你们这些藩王过问地方政务,可也禁止你们在地方上大肆兼并土地、侵占盐业杂课、私设水陆关卡乱收过路费!
有好处的时候你们这群龙子龙孙那就把祖制当成废纸一张,轮到你们为朝廷分忧解难的时候,你们这些王爷们那就又把祖宗之法给搬了出来当挡箭牌。
世人都说我们这些文官士大夫说一套做一套,我但看这世间最不要脸那就是你们这群朱家的龙子龙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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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克俭听到襄王爷的这番话后,那也毫不客气的对他说道:“殿下此言差矣,这大明的江山社稷说到底是朱家的江山。”
“祖制虽不允许藩王过问地方政务,但如今国家有难,世道不太平,襄阳城危在旦夕,王爷身为天家子孙,难道就应该袖手旁观不成?!”
那襄王爷一听张克俭这话也来了劲,只见那老王爷指着张克俭怒气冲冲说道:“大胆张克俭!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大明朝海晏河清一片盛世景象何来世道不太平之说?!地方上虽有些许蟊贼作乱,但何至于襄阳城危在旦夕,你少在孤面前危言耸听!”
...
襄王这番离谱的话倒也并非是他为回击张克俭故意这么说的,而是这襄王爷的心里那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襄王爷看来,这大明朝的总体局势那是稳定可控的,虽偶有几个蟊贼在地方上作乱,但基本上不受什么影响。
大明朝的统治依旧是如同铁桶一般不可动摇,朱家的国运如日中天祚命永延,大明朝的军队天下无敌,任何敢与朱家作对的反对势力,都将会被明军的铁拳给砸的粉碎。
王爷们有这种愚蠢的认知倒也不是他们天生智商低,而是这群王爷们从出生开始直到死亡,那都生活在一个信息茧房内,生活在他人故意编织的一场大梦之中。
藩王虽然拥有着优厚的经济特权,但是藩王的政治权力甚至连普通士绅都不如,王爷们被限制城中不得随意出入,甚至出府到城内游玩也要提前给地方官府报备。
这连行动都受到严格的限制,其他的方面自然也不用多说,王爷们无事不得召见地方官员和乡绅,地方官员和乡绅也不得私自朝见王爷,更不允许给王爷互相往来通信,这就导致王爷们无法通过他人了解到王府外的真实情况。
而朝廷下发给王府的邸报、塘抄等各类公开或半公开的文件,那也是经过严格的审核,地方官员和乡绅能看到的负面消息,那王爷们是一丁点都看不到。
就比如这自崇祯元年以来,有无数官军将帅被农民军击毙并且大多数都出现在邸报和塘抄中,但王府的邸报和塘抄,则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及,最多就是说地方有贼人作乱给一笔带过。
但明军剿贼打的胜仗,无论大胜还是小胜,那都被吹的天花乱坠,而下发给王府的捷报,那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吹十倍起步。
这哪怕是一个高智商的人,长期生活在这种赢的不能再赢的环境里面,一天到晚的开各种赢趴,时间长了脑子也会被洗成傻子一样。
王府中那些能够与外界接触的官员、太监还有护卫,虽然了解这外界的真实情况,但他们也不敢随便的把实情告诉王爷们。
因为王爷们的思维那早就已经固化,脑子都已经被赢麻了,你要是突然告诉王爷大明朝在外面输的一败涂地,那王爷不气的弄死你才怪。
这就像后世网络上的某些群体一样,一天到晚赢赢赢的,你要是敢说半个输字,那他们能喷的生活都不能自理是一个道理。
所以这襄王爷才会愚蠢的认为,这大明朝还是太平的,些许蟊贼作乱不足挂齿,这张克俭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只不过是想从他这里骗钱而已。
...
那张克俭听到襄王爷的这番话后,倒也并没有被他这番离谱的话给气到,相反还有些可怜这被困在王府中一辈子的王爷。
毕竟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愚蠢行为,那都是大明朝君臣刻意所为之的,因为只有把这群藩王都给变成蠢货,那才能保证皇权不受到藩王们的威胁,这可比暴力削藩的手段要高明的多。
想到这里,那张克俭叹了口气对这襄王爷说道:“殿下,今天臣就给您说句实话吧,您过去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个消息全都是假的!那都是朝廷故意愚弄你们这些龙子龙孙的。”
“如今的大明朝早已经是到了江山社稷无以为继的地步,外有鞑子兵连连入寇肆虐河北,内有流寇四处攻城掠地荼毒地方。”
“十几年来流寇不知道杀了朝廷多少官吏将帅士卒,残害了地方上无数的士民百姓,时至今日已然成了气候。”
“而现在那天下最大的贼头,铁贼的数千精锐兵马就在襄阳城外,而城中官兵欠饷颇多皆不愿卖命守城,如若殿下您还不慷慨解囊捐助饷银收拾人心,那恐怕您这府中的无数金银财宝,都将会为贼寇所有。”
“臣言尽于此,孰轻孰重,还望殿下详察之!”
那襄王爷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一辈子的认知岂会被这张克俭三言两语给颠覆?!
所以当襄王爷听到张克俭这话后,气的一拍王座的扶手,指着那张克俭怒斥道:“你们这群狗奴才,少在这里吓唬孤王!”
“我大明王师天下无敌,前年孤看过朝廷的塘抄,那铁贼不是在大别山被官兵十万大军六路进剿,打的损失惨重几乎全灭吗?!”
“怎么现在就突然杀到襄阳城外?!分明是你们这群狗奴才为了骗孤王的钱财故意编的瞎话!”
“孤王告诉你们,要钱孤王这里没有,要命你们这群狗奴才有胆子就来取!”
说到这里,那襄王爷大吼一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两个狗奴才给孤轰出王府,以后这两个狗奴才再来求见,不要再向孤王通报!”
那在大殿外的护卫听到襄王的命令后,立刻冲进王府把这张克俭和王承曾给架走丢了出去,这两人被丢出王府后在王府门外搁一块抱头痛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而在另一边邝曰广找城中士绅筹款也不顺利,那邝曰广刚刚张口朝大户们讨口子,那大户们一点面子都不给,全部都当场起身离开府衙回家去。
...
第1829章 王尚礼的暗中串联
这襄阳府的几个文官不仅没有在王爷那边弄到钱,同时也没有再城中大户身上爆到金币,那也只能灰溜溜的回去另外再想办法。
不过这些文官武将那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是期望左良玉能够及时前来支援,许愿那群欠饷的丘八能够体谅官府的难处,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一心一意的为大明朝卖命守城。
就在这正月初六的下午五六点钟左右,铁营的弟兄从宜城县出发抵达了襄阳城并顺利的混入城中。
这襄阳城虽然早就已经戒严多日,但这官府管制对贼寇来说那完全是形同虚设,贼寇的细作这几天在襄阳城进进出出就如同回家的一样的容易。
铁营的弟兄进入襄阳城后很快就找到了王尚礼,向他通报铁营在明天对襄阳城发起进攻消息,王尚礼得知消息不敢耽搁,立刻串联襄阳奇兵营的内应商议明天起义的各项事宜。
目前这襄阳城中的贼寇细作活动之猖獗,那简直可以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般城市内的贼寇细作搞活动那都挑没人的地方在半夜三更悄悄的进行,生怕被他人的给发现举报到衙门里,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的。
但这襄阳城中的西营细作不一样,这西营的细作搞活动那都是光明正大的来,哪怕是大白天都敢在茶馆里搞团建,出入大街小巷从来都不带避人的,就算是军营、衙门也敢往里走。
对于这种情况那襄阳官府自然是不能不管,曾经有个襄阳衙门的捕快班头立功心切图表现,把西营在城中的一个窝点给端掉抓了不少细作。
结果没过两天这个班头及其全家横死街头,凶手到现在都找不到。
后来襄阳衙门有个专管缉捕业务的同知不信这个邪,亲自带队出马搜捕城中的西营间谍,为了打击西贼细作的嚣张气焰,这个同知抓住一个细作那就当场处决连审都不带审的。
这个襄阳府衙的缉捕同知如此的头铁那自然是没有好下场的,在某一天因不明原因食物中毒变成植物人,至今都没有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自此之后,那襄阳衙门就再也不敢管城中的西贼内应,只能将这个差事交给襄阳的官军来办。
这襄阳的几支官军被西营渗透的跟筛子一样,每当官军出兵在城中大肆搜捕西营细作,那不是晚来一步扑了个空,就是被抓住的细作莫名其妙的又被放跑了。
这襄阳城中的西营细作,襄阳官府不敢管,襄阳官军那又管不了,襄阳城也就沦为了西营细作的后花园。
哪怕是六省总理亲自城中坐镇,那西营细作都敢在总理衙门的墙壁上张贴悬赏杨嗣昌狗头的告示。
...
襄阳西门,城铺。
在这襄阳城西城门内侧左右两边,靠着那城墙墙根的地方,各有一排土坯茅草房,大概一共有个一百来间,这两排草房就是这襄阳西门的城铺。
这官兵的正式营房大多数都远离城门设置在城区的中心位置,如果一旦有突发情况遇到敌军夜袭,那么这远离城门的官兵就很难及时支援。
为了能够让官兵在夜间面对敌军突袭之时快速反应,所以一般这大城市和军事要塞,会在城门附近的城墙根上搭建一排房屋作为官兵的临时营房,这种靠近城门的临时营房被称之为城铺或者是窝铺、棚铺。
目前这襄阳城中的驻军,仅有少数在营房里住着看家,大部分则是在住在城铺,以便随时准备应对贼寇的突然袭击。
...
目前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一点钟,此时那襄阳城中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的火光,仅有那晚上执勤巡夜的官兵在打着火把四处走动。
而这襄阳西门两侧的城铺的官兵大多数也都早已经熄灯就寝,但在城门右侧有一个城铺宿舍则是依旧还亮着灯,并且这间宿舍外值夜的官兵比其他宿舍还要多上几倍。
这间城铺宿舍的面积不是很大也就十几个平方,里面有用木架搭起来的一排高低床大通铺。
正对着床铺的墙壁上有三个壁龛,里面各点着一盏油灯,这三盏油灯散发出来的光线虽然昏暗,但是足以将这十几个平方的宿舍给照亮。
此时这宿舍内大概有三十多名官兵,这些官兵都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盘腿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另外还有两名中年官兵则是背着手在床铺前过道上来回走动。
而就在这两名官兵焦急等待之时,只听见那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两人听到门外这个熟悉的声音时面露喜色。
正当他们准备去开门迎接的时候,那门外来人便已经推门而入,屋内的官兵朝着门口的方向一看,就发现有两个穿着红色号衣但胳膊上绑着蓝色布条的人走了进来。
这进来的两人一老一少,老的就是那西营的大将王尚礼,少的则是铁营的内应李定国,此次进攻襄阳的战役是铁营发动的,那这明天发动起义那自然肯定会有铁营的人参与。
...
王尚礼进门后,那便对站在过道上的两名官兵抱拳行礼道:“陈千总,孙把总,别来无恙了!”
“拜见王将军!”这两名军官随后赶紧对这王尚礼抱拳还礼,三人客套完一番后,那便关上门开始聊正事。
这两个有品级的军官都是在去年下半年被西营策反的,那个陈千总是卫所世袭千户出身,不过他并不是襄阳卫的世袭军官,而是隔壁郧阳府卫所的世官。
此人能被西营给策反,并非是出于大义的感召或者是利益的诱惑,而是他的一家老小受到了西营的威胁。
这去年西营通过在襄阳奇兵营中发展的下线提供的情报,摸清楚了此人在郧阳的家庭住址,并掌握了他个人及其家族的全部信息。
对此西营并未直接上门抓他的家人来威胁他入伙,而是派人把他小儿子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悄无声息的给偷过来送到这陈千总的手中。
这陈千总收到西营的这份特殊礼物后,立刻便由内而外感受到了来自西营的恐惧,所以很识趣的为西营充当内应。
当然,这陈千总能如此的识时务,那主要还是他这种中层军官感觉出来,大明朝已经走到了改朝换代的关头。
另外那个孙把总则并非是卫所世官出身,甚至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官兵出身,而是崇祯七年卢老爷当郧阳巡抚的那会诏安的一批本地土寇。
这孙把总当时是一个山寨的小头领,受诏安后在襄阳奇兵营当了一个小管队,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混上了一个有品级的实授把总。
此人虽受诏安但对大明朝一点忠心都没有,属于是贼心不死的那种,一直都跟各路贼寇纠缠不清,眼瞅着大明朝快不行了,于是便在去年也暗中投了西营。
...
那王尚礼扫视了一群那坐在床铺上的三十多名官兵,这些官兵那也都不是普通士兵,而是这襄阳奇兵营管队、管哨一级的下层军官。
紧接着这王尚礼便开口对这些下级军官们说道:“你们之中有的弟兄可能认识我,有的弟兄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西营的头领王尚礼!”
这有些奇兵营的下级军官是王尚礼亲自发展的下线,但有的则是被内部发展的,所以有的不认识王尚礼也很正常。
说到这里,那王尚礼指向身旁的李定国介绍道:“这位是铁营的弟兄李定国!”
王尚礼话一说完,那李定国便上前一步给这宿舍内的官兵军官抱拳见礼,这些官兵军官见状也都纷纷抱拳还礼。
随后这王尚礼便又对这群军官们说道:“今天召诸位兄弟过来,陈千总、孙把总应该把情况都给你们讲了,此次进攻襄阳,是我西营与铁营的联合行动。”
“对此张大帅也已经同意行动计划,等明天起义成功之后,咱们所有弟兄也包括我在内,都要服从铁营的指挥,你们千万不能胡来坏了大事,都听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这群官兵听到王尚礼的问话后,那便异口同声的答应道。
接着这王尚礼又指着李定国,对那陈千总和孙把总说道:“老陈、老孙,明天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不能跟你们一块举事,你们到时候跟着这位定国兄弟干,他指哪你们就打哪里。”
这王尚礼明天不参加起义并非是怕死,而是他的确有大事要办,西营的俘虏都被囚禁在府衙的监狱中,为了避免城中官员狗急跳墙处决他西营的家眷,他明天要领着城中的西营细作亲自去劫狱。
“我等明白!”那陈千总和孙把总听到王尚礼这话后,瞧了李定国一眼,那眼神带有几分不屑,毕竟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李定国这么年轻肯定难让这两个老丘八服气。
那王尚礼也看出来这两人有所不服,于是便指着李定国笑着对两人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别不服气,常言道英雄出少年。”
“这位定国兄弟虽然年轻,但可是一等一的猛将,那黄闯子有多厉害你们都听过吧?!前年天堂寨一战,就是这位定国兄弟真刀真枪将他给逼退!”
“说句瞧不上你们的话,你们这一屋子人绑一块都不够这位定国兄弟杀的。”
...
第1930章 铁营进攻襄阳(上)
宜城县,小河镇。
时间很快就来到次日也就是正月初七日的凌晨五点多钟,这农历正月天亮的时间是在晨时的七点多钟,所以这个目前这个点天还是黑的。
此时这小河镇营地的铁营弟兄们都已经起床,打包个人行李、擦拭盔甲刀枪、喂养马匹牲畜以及制作干粮装袋,为接下来的大军开拔做准备。
辅兵们则是在把存放在镇子里的各类攻城器械往镇子东边汉江码头上转运,这码头上停靠着几十艘大小船只,是铁营收集过来专门转移这些笨重的攻城器械的。
铁营之所以在小河镇待了六七天才对襄阳发起进攻,其原因除了等各方的消息外,那就是要制造这些用于攻城各类器械。
此战虽有西营的内应相助,但这襄阳城池高大坚固远非一般城池可比,到时候总不能让弟兄们扛着单梯甩着钩绳去爬城墙吧?!
铁营为了制作这些攻城器械,那基本上把这小河镇及其附近村落百姓房屋的木料全部都给拆光了。
虽说这襄阳附近多山,小河镇北面三十里就是岘山山脉,但这附近的人口也多,故而这附近山头上的树基本上都被砍光了,铁营为了制作攻城器械,那也只能把老百姓的房子给拆了。
这房子拆归拆,但该给补偿铁营那也是一分都没有少,毕竟铁营是准备长期据有此地,民心和口碑还是很重要的。
...
铁营帅帐。
这铁营帅帐的前院厅堂内,那王铁正在跟周兵、张应昌开着战前最后的碰头会议,只见这几人围在屋内中间的圆桌周围瞧着那张襄阳城的地形图。
王铁看向一旁的李虎问道:“李虎,那襄阳还有卧龙镇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李虎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稍微思索了片刻,便对王铁回答道:“咱们在卧龙镇的探子半个时辰回来了一趟,暂时并未发现在卧龙镇的官军有什么异动。”
“至于襄阳那边的官军也没有什么动静,一个时辰前咱们襄阳城外潜伏的夜不收来报,王尚礼派人通知他们说,他那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咱们这边动手了。”
说到这里,那李虎又给王铁补了一句:“那王尚礼还说,昨天下午襄阳兵备道张克俭还有知府王承曾去襄王府要钱发军饷,结果被那个狗王爷从王府里轰出来,两人搁府门外跪着哭了有小半个时辰呢!”
昨天王尚礼通过在衙门里的内线,得知这襄阳城的这两个文官跑去襄王府讨口子的时候,那可把这王尚礼给吓的不轻。
这两个货要是去找城中的大户要钱,那王尚礼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士绅大户宁可把钱送给贼寇抢,也是绝对不会借给官府干正事的。
毕竟这改朝换代士绅大户只要积极配合那就不会有多大的事,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而他们这些王爷那是百分百没有活路可言的。
所以当王尚礼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的担心,这大明说到底是老朱家的江山,都到这个节骨眼上,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王爷们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如果这款项真让张克俭跟王承曾两人给筹到了,那西营之前所做的努力将会全部白费,策动襄阳奇兵营官兵起义完全不可能成功。
因为这丘八们那都是些实在人,只要你给他把饷银给发足那他们的忠诚度和战斗力将会大幅度提升。
但最后的结果让王尚礼非常的满意,襄王一毛不拔的短视行为,不仅让官府没能将丘八们的军心给拉拢过去。
同时王尚礼还将这个消息在官军中广泛散布传播,让那帮缺粮欠饷的官军对大明朝的仇恨值又给往上抬了几个点。
本来这王尚礼对于成功发动起义也就五六成把握,但有了襄阳拒绝捐饷的这档子事,王尚礼对于发动起义成功的几率则是十拿九稳。
...
哈哈哈!~
大伙们一听李虎这话后,那便都大笑了起来。
只见那周兵一脸恶狠狠的说道:“这姓朱的狗王爷真他娘的是守财奴,都他娘的到这帮田地了,不把这钱拿出来难道还想带到棺材里去不成?!”
那王铁接着周兵的话茬淡淡的说了一句道:“那朱王爷的财宝恐怕是带不进棺材里面,到时候得全部便宜了咱弟兄们。”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帮守财奴的财宝不是替他们自己的守,而是替我们这些人当存钱罐,如果这大明朝的王爷都像这位襄王爷一样,那咱们夺他老朱家的江山可就简单多啦!”
王铁这话一出大伙们都非常的赞同,这帮王爷要是都像襄王爷这样学习,那么义军推翻大明朝可就要顺利多了。
不过这朱家的王爷也并非都是这等钱和命都不要的垃圾货色,还是有那么两个在钱与命之间选择保命的正常人。
...
紧接着这王铁指向地图上,襄阳城南边五里处岘山山脉的一处山峰位置,对那张应昌吩咐道:“老张,天一亮我就领着弟兄们往襄阳城方向快速推进。”
“你在后面负责辎重,将辎重全部都转移到岘首山,并在此地安营扎寨,此战虽说有西营的内应相助,但咱们也未必能一日破城。”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辎重一块带到襄阳去,免得被这附近的官军把咱们的辎重给毁了。”
“好的!”张应昌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后这张应昌指着地图上的谷城县位置,对那王铁说道:“大帅,这左良玉是正月初三从郧阳开拔的,左部虽兵马辎重繁多,很难在短时间内抵达襄阳附近。”
“但如果那左良玉率麾下标营甩开大部队提前往襄阳这边来,那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这会左良玉的先头部队应该已经快要到这谷城县了。”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脸色十分担忧的继续讲道:“左良玉麾下的标营有五六千兵马,器械精良战斗力强悍,是官军精锐中的精锐。”
“再加上又有金王孔三部六七千兵马为前驱,在咱们在夺取襄阳城之后,如果不能尽快组织防御,那我们可很难把这襄阳城给守住啊!”
...
这张应昌也并非是故意在大军开拔说这种败坏士气的丧气话,而是他作为一个合格的参谋人员,那必须得要将各种风险提前告知给王铁这个统帅。
同时也是提前给周兵、刘体福他们这些人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他们得知这个突发情况慌了神乱了阵脚坏了大事。
当王铁听到张应昌这话后,心里也是跟他一样担心这个问题,但是那王铁的嘴上还是非常硬气的。
只见那王铁毫不在意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不用担心,那王尚礼派人来报,他已经将城中的士绅大户尽数说服。”
“只要咱们攻占襄阳城能够做到对他们秋毫无犯,那到时候他们会帮着咱们一块守城对付那左良玉的。”
“守住襄阳城这一点不用担心,诸位兄弟只需要打好今天这一仗就行了!”
其实这王尚礼压根就没有派人来向王铁报这个信,因为这王尚礼仅是按照铁营的吩咐,给这城中的士绅大户每人写了封信,并没有亲自上门挨个做工作。
毕竟这昨天王尚礼忙的跟陀螺一样团团转,哪有闲工夫去干这事。
本来大伙们在听到张应昌推测说,左良玉部的主力可能抵达谷城这话后,那心里都在打鼓,但瞧见王大帅的口气如此的有信心,那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随后王铁跟周兵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行军路线,这襄阳城的南边虽有一座方圆几十里的岘山山脉,但从汉江边上的小河镇去往襄阳城有两条路。
一条是从小河镇沿着汉江西岸边走往襄阳城去的沿江官道,这条路最近只有六十里,但这条路东边靠江西边靠着岘山路面比较窄,如果这五六千兵马全部都挤在这条路上走,那肯定是会拖慢行军速度的。
另一条则是从小河镇往西北方向,走岘山山脉与其西边摩旗山之间的山谷绕一个大圈前往襄阳城,这条路稍约有八十多里地。
大伙们他经过商议,决定让周兵的税课营打头阵作为先锋,走沿江官道往襄阳城方向快速推进去打前站。
王铁则是率领亲军营则以正常速度行军,押送在汉江用船只托运的大量攻城器械跟在周兵的后面,再往后面就是张应昌的辎重部队。
至于刘体福的骑兵营,则是往西北方向走岘山与摩旗山之间的山谷通道。
等到这一天亮,铁营这三营两路大军便浩浩荡荡的杀往襄阳城,周兵的税课营经过一个时辰的急行军,于上午的十点钟抵达了襄阳城南门。
一个小时之后,那刘体福的骑兵营也跟着过来了,又过了一个小时,那王铁所率的亲军营托运着大量辎重也跟着一块过来汇合。
铁营的弟兄们在吃过干粮休息了一个小时后,于正月初七的下午一点钟,正式发起了对襄阳城的进攻。
...
第1931章 铁营进攻襄阳(中)
襄阳城南门。
这襄阳城南门两里地外,铁营已经摆好了进攻的阵型,作为主攻部队的周兵税课营在阵线的最前方,刘体福的骑兵营则是后阵的左翼,王铁中军亲兵营则是在后阵的右翼。
此时在那铁营的中军位置,只见那王铁骑在他那匹披着马甲的黑色战马上,头戴的顶缨盔身穿一间的红色布面甲外罩锁子甲,正一脸凝重的拿着望远镜瞧着那对面襄阳南城门楼子。
王铁观察了一会对面城头上官军的动静后,那便从马背上装杂物的背囊里掏出一个直径大概在十厘米左右的,用黄金打造的一个带盖子的圆盘。
当王铁打开这个圆盘的盖子后,只见那里面居然是一个机械怀表,表内的指针正在不停的转动着,声音哒哒哒的作响。
这块怀表是铁营在那蕲州荆王府的宝库里面抄出来的稀罕物件,这玩意是某个到蕲州传教的洋教士进献给荆王的见面礼,以换取荆王支持者洋修士在蕲州一带传教。
隆万年间这西洋的钟表便传入到中国,经过这几十年来本土工匠的不断的学习进步,多年前京师和江南的工匠已经可以独立制造机械钟表。
虽然这价格卖的贵的离谱比洋人进口货还要贵,且质量不如洋人的好,但最起码已经打破了洋人的垄断,没能让洋鬼子掐喉咙。
不过这明朝的钟表工匠只能制造那大块头的钟表,而制造这小型化机械怀表的技术还没有攻克掌握,洋人依旧卡着大明工匠的脖子。
所以这小型钟表在大明朝属于是进口的奢侈商品,也就王公贵族能够接触的到,一般的士绅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玩意。
...
王铁看了看这怀表上的时间,发现差不多已经快到下午的一点钟了,随后这王铁便收起钟表将其放入到马背上的背囊里面。
然后王铁抬头看了看那天上阴云密布的天空,随即便对在身边的塘兵喉了一嗓子道:“把周兵给我喊过来!”
“遵命!”塘兵领命后,便立刻骑着马朝前阵方向税课营的中军位置跑去。
过了一会,那周兵骑着马朝着王铁这边飞奔而来,在离着王铁有十几步的位置勒马停住翻身下马,朝着王铁跟前跑了过来。
只见这周兵身上穿着一件刷着黑色油漆的铁扎甲头上戴着一顶带护耳的铁笠盔,腰间左右两边各自悬挂着一张弓和一把腰刀。
当这周兵来到王铁马头前后,那王铁便抽出在马背背囊里面的一面红色三角令旗把在手里,对那周兵一脸严肃的说道:“周兵,我命你即刻发起进攻!”
“你部中军官以下到普通士兵,若有敢临阵脱逃畏缩不进者,均可就地正法不必请示!”
“要是周兵敢也敢往后退,那我这个大帅就要执行军法,把你的脑袋也给割了!”
紧接着王铁将手中的令旗递给了周兵,那周兵接过令旗语气沉重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若敢后退一步,但凭您处置绝无怨言!”
说完之后,这周兵便转身骑着马回到他阵前准备领着弟兄们对襄阳城发起进攻。
等到这周兵骑马走后,王铁便对身后的旗鼓队管队命令道:“擂鼓助威!”
“是!”
这旗鼓队的军官听到王铁的吩咐后,那便立刻组织者旗鼓队的弟兄敲锣打鼓,很快便响起一阵阵洪亮的锣鼓之声响彻这片原野。
那骑兵营和亲军营的弟兄听到这巨大的锣鼓声后,那也都挥舞手中的旗帜张开嘴巴跟着一块呐喊起来,充当气氛组啦啦队为即将进攻城头的税课营弟兄助威。
这战场的激烈气氛在这一刻便瞬间点燃,弟兄们听到这锣鼓声和呐喊声,那都气血上涌激情澎湃,恨不得现在就抄家伙往前冲。
...
而此时那铁营阵线的前锋阵地,只见那周兵骑在马上看着他面前的税课营弟兄,手里拿着马鞭一脸冰冷的指着那襄阳城南门的方向, 对他手下的弟兄吼叫道。
“诸位兄弟,当年老子在山东把那马祥鳞的老婆张凤仪一槊给囊死,今天老子在这襄阳,要送他夫妻二人双双把家还!”
“周爷威武!~”
“周爷厉害!~”
当这税课营的弟兄听到周兵这番战前的讲话后,那便都挥舞着兵器喊叫予以回应,周兵瞧这弟兄们士气如此的雄壮心中非常的满意。
于是便趁机接着再吹一个牛逼,给弟兄们鼓鼓劲。
“那石柱白杆兵号称什么天下无敌,照老子看就是一群土鸡瓦狗,当年老子们在山东把他这狗屁的石柱兵打的野狗一样窜。”
“今天咱们弟兄在这襄阳,照样能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捏爆这群怕女人的四川小男人的卵蛋!”
“关于战场纪律老子不想多讲,谁要是敢给老子顶不上去,老子就要严厉的处分他!”
...
砰!——
周兵这话一说完便对他身边摆手示意,随后他身旁的亲兵便举起信炮朝天开了一铳,当这铳声一响起,只见那税课营的两千多名弟兄,推着各类攻城器械朝着襄阳城南城墙的方向推进。
只见那在税课营阵线最前面两排的税课营弟兄,是推着大概四五十辆大型盾车和偏厢车往前冲,往后三排的弟兄则是推着一百多辆普通的两轮车。
这些两轮车上放置着宽约一米二长约三米的船只, 另外车上放有大量与这些船只差不多长的木板以及锁链和大号的麻绳。
那襄阳城外的护城河平均宽度将近有一百米宽,深度那也有个三五米左右,虽然有处河段的宽度只有五六十米,要想从这护城河上填出几个可供云梯车通行的通道,没个七八天时间是办不到的。
于是这王铁他们便另辟蹊径,直接在这护城河上架起两座浮桥,让弟兄们推着云梯车从这浮桥上通过。
但要想在官军眼皮底下,冒着官军猛烈的炮火箭矢的攻击,搭建起这两座浮桥,那伤亡肯定也是小不了的,故而这个艰巨的任务被交给了周兵的税课营。
这税课营的弟兄,攻击襄阳南城墙的墙段,是南城门往东与东城墙接壤的那一段城墙,因为这西城墙那边待会会有一支援军过来帮忙,所以铁营得与之错开一面撞到一块去了。
...
这襄阳南城头的石柱营官兵和上城协防的民壮早已经是严阵以待,城头上的礌石滚木还有那滚烫的热水和臭不可闻的金汁都给城下的铁贼准备好了。
那协防的民壮两三人一组,拿着长枪或者是长竹竿没有穿戴然后护具站在那垛口后面,而在这些民壮的后面则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支援和监督民壮的石柱营官兵。
此时那城门楼子上,那马祥鳞正趴在垛口后面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城下铁贼的动静,当这马祥鳞看到贼军阵中周字旗下,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贼将之时。
只见这马祥鳞的脸色瞬间气的通红心中无比的愤怒,因为这张脸他马祥鳞永远不会忘记,这是他马家最大的仇敌,是他的杀妻仇人他儿子的杀母仇人!
当那马祥鳞发现周兵后,那便收起望远镜,拔出腰间的宝刀,咬着牙齿对那城下语气冰冷的说道:“老天有眼,让老子今天在这里撞了周贼这个畜生!”
“今天老子不把这周贼的狗头给割下来祭奠我那亡妻,我马祥鳞誓不为人!”
随后这马祥鳞对他身旁的塘兵吩咐道:“传令下去,今天谁他的娘敢给老子退一步,老子不管他是谁,老子都割他的脑袋!”
“谁要是能把那周贼给我弄死,老子向朝廷保举他当游击!赏他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属下遵命!”随后这石柱营的塘兵便将这马祥鳞命令在城头上四处传达,那城头上的石柱营官兵还有民壮的士气,在此刻也都被调动了起来。
而就此时,只见那从西城墙方向跑过来一名塘兵直接冲进了那阁楼里面,对那督战的兵备道张克俭禀报道:“道台大人,吴中军派我来向您禀报,西门的王府台从早上离开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吴中军派人去府衙还有王府台在城中的宅子找了,都没有找到他的人!”
这知府王承曾昨天在襄王没有筹到钱那便清楚大势已去,襄阳城肯定是守不住的,这王承曾为了避免城破之后被铁营给抓住杀了,所以在昨天晚上计划跑路。
今天早上王承曾在开完碰头会点过卯后,那便借口家中有事离开了西城门,回到家中手上金银细软带着家人偷偷从北城门开溜。
这王承曾身为知府要想跑路还是很容易的,他对守西门的知县李天觉撒了个谎,说是张克俭派他出城坐船到襄阳去找左良玉求援,李天觉没有丝毫怀疑直接开城门把他放走。
他的家人则是通过西营的细作,从北城墙的某个角落用吊篮给偷偷的送了出去。
没错,这王承曾暗中勾结了贼寇,王承曾手下有一个在本地招募的师爷是西营的间谍,对此王承曾心知肚明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点破。
昨天晚上王承曾晚上主动找这个师爷跟他坦白,让他帮忙把他的家眷给送出城去,这个忙西营那肯定是很乐意帮的。
...
第1832章 铁营进攻襄阳(下)
那张克俭听到塘兵这话,那脸色瞬间大变当场红温,这张克俭心想王承曾这个贪生怕死的老匹夫十有八九是溜走了!
而王张克俭之所以能够立刻想到这王承曾跑路,主要是昨天去襄王府筹款失败后,那王承曾隐晦的向他表达过这个意图,但被当场给骂了回去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所以他在听到这塘兵说王承曾的人不见了,那便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跑了,不过这张克俭并没有声张,如果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把王承曾跑路的消息爆出去,那这襄阳守军的士气立刻便会土崩瓦解。
于是这张克俭不露声色的对这名塘兵吩咐道:“你回去转告吴中军,王府台被我派到襄王府去见王府的杜长史,与杜长史商议调派王府护卫上城协防,让他不用为王府台的事情操心。”
“从现在开始西门的防务全权交有他掌管,告诉他不仅要严防铁贼来犯,同时还要给我盯着点奇兵营那帮丘八,不要出什么乱子,我待会跟马副将商议,调三五百兵力到西门去协助他一块守城!”
这张克俭作为襄阳的最高军政长官,自然是知道那奇兵营中有很多西贼的内应,所以这才准备抽调几百石柱兵到西城门去看着那帮怨气滔天的奇兵营丘八。
毕竟那奇兵营中军官手下也就一百多名家丁,如果没有石柱客兵的协助,万一这西贼内应趁机造乱,这吴中军也很难压住场面。
“小人领命!”随后这奇兵营塘兵便离开阁楼赶紧去西门传令。
...
轰!——
正当这张克俭准备走出阁楼大门去找马祥鳞的时候,只听见那城头上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炮声,震的那阁楼房顶上掉落下来几丝灰尘。
而那张克俭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吓的打了一个哆嗦,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脸上发白嘴里的牙齿上下的在打架,愣在阁楼内好一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轰轰轰!——
紧接着火炮声就像是放烟花爆竹一样的连连响起,张克俭所在这个阁楼被那连续的炮声整的房梁都在晃动,地面也跟着一起颤抖,那屋顶的灰尘就像是下雨一样的往下掉。
而此时那张克俭彻底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就如同面条一般瘫软在地,像一条蛆虫似的在那地上爬着,蠕动到阁楼内的一张桌子底下躲起来抱着桌角瑟瑟发抖,全然没有过去在城中文武官员面得得意的模样。
此时的张克俭脑子一片空白,早已经把去找马祥鳞商议抽调兵马去西门协防的事给抛之脑后,现在的张克俭脑子想着的唯一一件事那就是活命。
若非现在张克俭已经被城头上猛烈的炮火给吓的身子瘫软不能动弹,那这张克俭早就已经拔腿跑路离开这个危险区域。
这也不能怪张克俭胆小怕死,他在干兵备道之前是朝中任职,不仅没有上过战场参与剿贼,甚至连地方工作经验也没有多少。
所以这事到临头大炮一响难免会受到惊吓,毕竟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人胆量都只是存在于嘴上,真瘫上事了一个比一个怂。
...
再把视角转到城外来。
那城下的铁贼周兵部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推进后抵达了南城护城河外,进入到了官军火炮的射程内,所以这城头上的官兵果断开火朝着铁贼兵猛烈的轰击。
周兵麾下的税课营弟兄抵达护城河外后,就没有继续往河里走,而是将部队给沿着护城河分散开,以司为单位外加周兵的选锋队摆出了五个战斗方阵。
这五个战斗方阵的前面用盾车和厢车挡在前面当盾牌,税课营的弟兄则是躲在这些车辆的后面,实在是没有位置的,那就把那运送船只的车辆给竖起来当盾牌。
虽然这种防御工具对于火炮的防御力几乎为零,但是也好过用血肉之躯去挡官军的炮弹,也算是让弟兄们有点心理安慰。
不过好在那官军炮兵的技术水平太差,那城头上的火炮不是装药量大了直接射过了头,再要么就是装药量小了没有能够够到铁营的阵地,或者是射击角度不对炮弹四处乱飞。
城头三十多门重型火炮,半个小时的时间轰出将近两百多枚炮弹,仅有十几枚击中在河岸边的铁营阵地。
但就这十几枚炮弹也给铁营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有四五十名躲在防御工具后面的税课营被打死打伤,场面极度的血腥。
...
待这一轮炮击过后,城头上的官军火炮进入到冷却时间暂时熄火。
那在城下的某个盾车后面躲着的周兵,见此机会对他身旁的张良善吩咐道:“让弟兄们趁现在给我上赶紧去架桥!”
“是!”张良善得令后赶紧给在附近的四个战斗方阵的军官打旗语,命令其派人下到河里去架设浮桥。
过了一会后,那四个战术方阵中便有税课营的弟兄,打着盾牌扛着船只带着锁链和绳子往前冲,这前面打盾的弟兄穿着盔甲,而后面扛船的弟兄因为要下水所以便没有穿盔甲。
当这些架桥的弟兄来到河边后那便立刻扛着船只下水,紧接着那后面源源不断有税课营的弟兄扛着船只到这河边来架设浮桥。
不过后面来的几批弟兄不是都扛船下水,而大多数都是把船往水里一放那便赶紧退回去,因为这架设浮桥要不了那么多人。
那在冰冷的河水里架设浮桥的弟兄,非常熟练的用绳索和锁链将这船只给绑到一块,这浮桥越架越长离着那护城河对岸也就越来越近,同时危险系数也逐步增大。
当这护城河上的浮桥架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只见那城头上火铳声就像是放鞭炮一样的响起,无数发铅弹射向在护城河。
当场那便将不少在架桥的铁营弟兄给击中,沉进那冰冷的河底再也起不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这护城河的河面。
不过这并没有把那些下水的弟兄给吓到,他们继续在水里扛着铳击不停的架设浮桥,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弟兄无所畏惧的下水帮忙。
滚烫的铅弹,冰冷的河水,还有那令人畏惧的死亡,也挡不住这些弟兄们要把这两座浮桥给架好的决心。
这些弟兄们无谓的勇敢不仅仅是为了那点子赏钱和王大帅还没有兑现的好处,更多的则是他们看到了改天换日结束明朝残暴统治的希望,为此他们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
轰轰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那城头上的火炮又接着响了起来,这官军的炮兵经过第一轮的描边炮击后,这一轮炮击的准确度提升了不少。
接连有炮弹击中铁营阵地造成伤亡,甚至还有炮弹击中那扛着船只去架桥的弟兄,轰的这些弟兄血肉横飞残肢碎块到处都是。
但即便如此在阵地上的弟兄也没有出现逃兵,被点名去扛船只架桥的弟兄,也没有胆小怕死不敢往前冲的,这税课营的弟兄那就像是冰冷的机器一样,仿佛感受不到死亡的威胁。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后,这税课营架桥的弟兄扛着炮弹和铳子,在付出了将近百人左右的伤亡后,用生命和鲜血将这两座通往河对岸的浮桥给架了起来。
那周兵见此情况,从那盾车后面钻了出来,手里拿着盾牌拔出手中的腰刀,对他身旁的张良善吩咐道:“良善,你待会过了护城河,你在后面领着弓箭手、火铳手我朝城头上放铳放箭,压住城头上官兵的火力。”
“我领着弟兄爬梯子攻城!”
那张良善听到周兵的话后,那便非常硬气的对周兵说道:“周爷,这种送死的活让我去干吧,您在后面盯着就行了!”
这周兵是弟兄们的指望,如果周兵在攻城过程中出了事,那到时候谁去替弟兄们争取应有的赏赐呢?!
虽说这铁营的赏罚还算是公正,但是涉及到政治方面的利益,如果没有一个强势的老大替他们出头,那到时候也是会大打折扣的,所以在张良善看来这周兵是不能出任何事的。
那周兵清楚这张良善心中所想,于是便笑着对这张良善说道:“有好处又轻松的差事是轮不到咱们的,要想得好处那就得豁出去玩命!”
“将是兵的胆,老子要是不带头上,指望你们拼光了都攻不上城头!”
“可是...”
正当那张良善还要劝周兵的时候,那周兵直接打断他的讲话:“别他娘的可是了,老子是主将,服从命令,再敢多比比老子现在就收拾你!”
张良善见周兵主意已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后这周兵便领着选锋队的弟兄推着云梯车冒着城头上炮火往前冲。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浮桥来到城墙下,那城头上的礌石滚木还开水像是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向这铁营的云梯车。
虽然这铁营的云梯车被砸烂了好几台,但还是有几台成功的靠在墙上,并用钩梯勾住了那城墙上的垛口,随后就是那蚂蚁上树一般惨烈的攻防战。
那扛着盾牌爬上云梯的铁营弟兄,不是被石木给从云梯上砸倒,就是被守垛口的民壮和官兵用竹竿和长枪捅翻,从高处掉在地上摔断手脚嚎叫不止,幸运的则是直接当场摔死没有受苦。
而那城头上的民壮和官兵也没有落着好,铁营的弓箭手和火铳手抵近射击,不断有人被击中,或是倒在城墙走廊上嚎叫,或者是直接从城头掉下来摔死。
仅不到一个小时,这双方之间的伤亡就达到了四百人之多,那城墙下的尸体累积起来都堆成一座小山,护城河里四处都飘荡着浮尸。
第1833章 襄阳城破(一)
铁营阵地,中军位置。
目前距离铁营发起对襄阳南城墙的进攻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税课营虽成功的在宽阔的护城河上架起浮桥,将云梯车给靠到城墙上,但依旧是未能冲上城头,战斗持续到现在已经进入焦作状态。
此时在攻城的税课营后方压阵的大部队中军位置,只见那王铁正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王铁看着那前方排着队爬着云梯车攻城的弟兄,不断的从云梯车上掉下来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心中那不免有些哀伤和悲痛。
这么多年的残酷的军事生涯,虽说已经让王铁拥有了一副铁石心肠,但每当看到这种令人痛心的场景,王铁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的。
毕竟这些弟兄几个小时前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欢声笑语,突然之间这人说没就没了,只要是还点人性的那都不会是无动于衷的。
虽说这王铁心中有所不忍,但是这表面上的脸色,依旧是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酷面容,那表情仿佛就好像这前方不断死去的生命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王铁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前方的战况后,那便对这身旁的杨雄询问道:“杨雄,前面抬下来多少伤兵了?!”
铁营营级战斗队的辎重司内设一个军医哨,这个军医哨正牌军医只有三五人,但有一百多个专门在战场上负责转运和临时救治伤员的辅兵。
只要是不出现溃败和仓促应战的情况,像这种有组织有计划的进攻战和防御战,那铁营的战场救治体系便能够正常稳定的发挥其作用。
那税课营的弟兄敢不要命的往前冲的原因就有这方面的一部分,只要不是被当场击毙,受了伤那都是会被辅兵给抬下去的。
...
杨雄听后稍加思索,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到现在为止已经抬下来两百多名伤兵,其中有四十多名弟兄没有挺住。”
那王铁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这税课营抬下来的伤兵就有两百多,那死在阵前估计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也就是说这税课营的伤亡快接近四分之一了。”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一眼襄阳城西城门的方向,然后语气非常不耐烦的说道:“他娘的,这狗日的王尚礼是怎么回事?!”
“再他娘的不动手,这周兵就他娘该撑不住了!”
这一般的部队在进攻战中伤亡如果超过百分之十,那便基本上丧失了进攻的士气,必须得要撤下来休整一番才能继续发起进攻。
稍微精锐点的部队最多也只能承受百分之三十的伤亡,而如今周兵麾下的税课营伤亡已经快接近士气的崩溃值。
如果这战场局势继续这样僵持下去,那么即使王铁亲自上前用金银激励士气用刀剑督战,也挡不住这税课营的弟兄因士气崩溃往后撤退。
...
那杨雄听到王铁这话后,那便试探性的对他问道:“大帅,要不咱们派人去催促一番?!”
“算了吧,现在城中戒严,想要派人进去一趟也没那么容易,那王尚礼既然打包票说能成事,那咱们就信他一回吧!”王铁对着杨雄回复道。
随后这杨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跟王铁一块观察着前方的战况,而就这个时候,只见那西方向突然来了一支约十来人左右的马队。
王铁他们转头看去,只见那为首的马兵打着的是一杆红色的铁字哨旗,这一看就知道是铁营的哨探,很快这亲军营便有管哨探的军官上前跟他们接洽询问情况。
过了一会后,这支哨探的领队骑马来到王铁的跟前,向王铁汇报道:“启禀大帅,卧龙镇方向的左部官军在两个时辰前突然集结队伍往襄阳城方向而来,现在距离襄阳城已经只有十几里地。”
“领兵的主将是谁?!一共出动了多少兵马?!”一旁的杨雄向这名哨探领队询问道。
这名哨探领队仔细了想了一会,然后便回复道:“属下们从远处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旗帜上主要是金字旗和孔字旗,并未发现王字旗,领兵的主将应该是金声桓和孔尚兴。”
“这官兵行军队伍的附近有探子在游动,属下们无法靠近仔细清点官兵的具体兵力,但依属下多年来的经验判断,此次官兵出动的兵马不低于四千人。”
虽说这左良玉暗中默许铁营攻占襄阳,但这左部官兵毕竟是朝廷的军队而不是朝廷的反贼。
铁贼大举进攻襄阳,左部官兵离着这么近肯定是不能无动于衷的,多多少少得要比划两下给朝廷看看,表面功夫那也还是得做足,不能让朝中和地方的官员挑出毛病来。
而从金声桓出兵的态度来看,很明显是认真执行了左良玉的密令,金声桓把那对贼寇仇视对朝廷还心存幻想的王允成留在卧龙镇营地,以免这家伙到时候不听指挥乱来误事。
自己则是领着对朝廷早已经死心的孔尚兴一块出兵,假模假样的前来增援襄阳城。
那王铁听完这哨探领队的汇报后,心里也明白那金声桓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但即便如此王铁那也必须得要认真谨慎的对待。
万一这金声桓突然接到左良玉变卦的命令或者是他自己灵机一动,率领麾下兵马真的跑过来支援襄阳守军,那搞不好铁营和西营这么长时间的谋划可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王铁立即对身旁的刘体福命令道:“体福,现在该是你干活的时候了,你现在立刻领着骑兵前去把金声桓、孔尚兴给我拦住。”
“你跟那金声桓碰面后告诉他,让他把部队撤到离襄阳城二十里开外的地方,如果照做那就别跟他动手,他要是不办,给我使劲的揍他!”
“遵命!”那骑在马上的刘体福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回到骑兵营阵地,领着骑兵营的弟兄快速往襄阳城西方向行军。
...
王铁看着那一千多名骑兵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然后转头继续盯着前方正在冲击城墙的税课营弟兄。
随着这税课营的弟兄们不要命的爬着云梯往城墙上冲,那城墙上守军的防线也终于开始有所松动,被税课营的弟兄用生命和鲜血砸开了一个口子。
只见那有一台云梯车上的两名铁营弟兄,硬是扛着城头上守军砸下来的石块和木头爬上了城墙,与那一片区域的十几名守城官兵厮杀起来不落下风成功的站稳脚跟。
这一幕在后方压阵的王铁通过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虽然这望远镜的质量不行看的非常模糊,但王铁通过那两名弟兄其中一人的体格分析,大概就是周兵那家伙。
王铁猜的没错,这先登的两人中的确有一人就是那周兵,这老周虽然与张良善两人一人负责爬梯子冲城墙,一人负责在后面组织远程火力输出压制城头上的守军。
但这老周并没有一上来就带头爬云梯领着弟兄们冲城墙,因为第一批冲城墙的那就是纯纯的炮灰,守城方准备的各类家伙什全都招呼在这第一批弟兄的身上。
而这周兵没有带队第一批冲上城墙,并不是因为他怕死惜命,而是他身为指挥官要把控好这战场节奏,不能盲目的往城墙上冲。
周兵在城墙下面盯了好久,瞧着那城头上的守军体力和耐力有所不知,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便亲自上阵爬梯子一波就冲上了城头。
这周兵冲上城头后又有不少铁营弟兄也跟着爬了上来,而在附近的官兵见状也都赶过来支援加入战团与贼寇打成一片。
随着着城墙上的官军防线被周兵撕开一个口子,很快就有源源不断的税课营弟兄爬上城墙,城墙上的狭窄空间让双方都发挥不出兵力优势,就看哪一方不要命哪一方的战斗意志强烈。
要论这个那铁营这一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很快这一片区域的官兵被冲上城墙的铁营弟兄给击退,退到城墙走廊两边的墩楼负隅顽抗,拼命抵挡铁营贼兵通往城门方向的通道。
而那防守襄阳城东门的官兵,瞧见那南门城墙有大量的贼兵不断冲上城墙,于是也赶紧组织兵力前来支援,配合南门的官兵左右包夹,试图把这帮贼兵给从南城墙上给赶下去。
就这样双方的战场发生转移,攻城战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从原来防守城墙,转变为在这城墙走廊上进行正面厮杀搏斗。
而与此同时,那在襄阳城的西门也开始出现变化。
...
襄阳城西门。
相比于打的热火朝天尸横遍野的襄阳城南城墙,这襄阳西城墙一点动静都没有,由于这西城门并无贼兵进犯,所以那守城的官兵和民壮都放下手中的家伙搁一块吹牛聊天。
那堆放在城墙走廊上的礌石滚木一块都没有往城墙下丢过,有不少被南城墙的守军借走使用。烧好准备用来泼攻城贼兵开水,因为这天气有些冷都凉了好几回。
...
第1834章 襄阳城破(二)
就在这防守西城墙的官兵和民壮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之际,只见那西城墙与南城墙接壤转角处的角楼,突然出现一名官兵急匆匆的往西城门楼子的方向跑去。
但这名官兵并没有跑到西城门楼子,而是钻进距离楼子大概有两百米位置的一座墩楼里面,那就再也没有出来。
当这名官兵跑进墩楼后,只见那墩楼里面一共站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官兵,这些官兵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两只胳膊上绑着蓝色的布条,而这名进来报信的官兵胳膊上同样绑着蓝布条。
这墩楼内的官兵不是别人,正是那昨天王尚礼会见的陈千总、孙把总等奇兵营的中下级军官,同时还有铁营的李定国和刘文秀二人。
当那陈千总瞧见这名官兵后,那便上前焦急的问道:“南城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名官兵一路跑过来那也是气喘吁吁,在缓了一口气那便立即对陈千总回复道:“属下刚才去打探了一番,铁营的兵已经攻上了城墙,离那南城门楼子估计也就只有四五个墩子的距离。”
“瞧那样子石柱兵有些招架不住,都已经向东门那边的黎安世求援。”
那在墩楼内坐在板凳上的李定国和刘文秀听到这话后眼前一亮,然后那李定国起身对那陈千总说道:“陈千总,依兄弟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不等在等了,赶紧动手吧!”
自打这铁营发起进攻后,李定国就一直在催促这陈千总赶紧动手,但这家伙都以时机尚未成熟拒绝发动兵变。
这倒也并非是这陈千总事到临头怂了,而是他害怕这边提前发动兵变,结果那边铁营因长时间没有攻上城墙伤亡太大中途撤军。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他们可就全得完蛋,因为这些下级军官和兵头之所以敢于在阵前发动兵变,主要是铁营给了他们胆量和勇气,如果这铁营半路撤退,那他们信心可就瞬间崩溃。
到时候马祥鳞只需要派出部分兵马前往西城墙,轻轻松松便能将这场兵变给镇压下去。
所以这陈千总必须得等到铁营的兵攻上城墙与石柱兵缠斗,一时半会难以抽身撤出战场,那他这边才会放心的动手。
...
这陈千总听到李定国的话后点了点头表示答应,然后便对这墩楼内的下级军官们挨个点名布置任务。
“张管哨、王管队,你们俩守的墩楼离着城门楼子最近,你们的任务是封锁城楼通往两边城墙的通道,不要让一个塘兵还有那姓吴的家丁从你们俩的地盘经过!”
“遵命!”这两名管哨管队听到这陈千总的吩咐后,那便立即离开这座墩楼。
随后这陈千总又对在他身旁的孙把总吩咐道:“老孙,右部的千总老韩在咱们这一边城墙的甲字四号墩,中部的千总老许在北面城墙。”
“那老许暂时就不用管他了,你现在带几个弟兄过去把那老韩给控制住,那家伙要是不识相的话一刀把他给我做了!”说到这里,那陈千总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那孙把总听到陈千总的吩咐后,对他抱拳行礼道:“明白!”
说罢,这孙把总领着几个弟兄赶紧离开,准备去那个韩千总给控制住了。
等这孙把总走后,那陈千总便对这在屋内的一群下级军官吩咐道:“其余人等现在立刻回到你们的负责的地盘,把手下的弟兄都召集起来。”
“不要傻愣愣的告诉他们是要搞兵变造反,就给他们说是带着他们去找那姓吴的索要拖欠的军饷。”
“那蓝布条我都发给你们了,可千万记住让弟兄们把布条都给带上,到时候打起来只认布条不认人的!”
“遵命!”
...
这自古以来发动兵变那就没有直接告诉普通士兵是去造反的,绝大多数都是以索要粮饷的名义把大伙们给煽动起来。
因为这很多普通士兵那毕竟还是有家有小的,虽说这朝廷拖欠他们的粮饷让他们心寒,但你要是直接告诉他们说是去造反,那他们还是不会跟着你一块干的。
所以只能是用这种方式把官兵们给煽动起来,然后趁机推波助澜激化矛盾,造成兵变的既成事实让这些普通士兵没有退路,只能跟着发动兵变的头领一条道走到黑。
那些发动兵变的下级军官执行能力非常的强,西城墙南段的几个千、把总很快就被他们给控制起来,有几个想要反抗的直接被做掉尸体从城墙上丢下去。
而那些被欠饷的官兵也都被顺利的煽动起来,跟着兵变头领陈千总一块集体往那西城门楼子涌去。
而那被动员城墙协防的民壮见此情况,为了避免殃及池鱼,那也都赶紧从城门两侧的楼梯开溜回家避难。
...
西城门楼。
此时这襄阳西城门楼,那已经被前来闹饷是官兵团团的围住,只见那襄阳奇兵营的中军官,则是他手下一百多名家丁的保护下躲在那阁楼里面不敢出来。
“姓吴的给我滚出来!”
“赶紧把爷们的军饷给发啦!”
“再不出来老子们就冲进去把你狗日的弄死!”
只见那围在阁楼外的官兵们朝着那阁楼里愤怒的吼叫,那奇兵营的中军官被逼的没有办法,生怕这帮丘八冲进来把他给做了。
于是那也只好硬着头皮从那阁楼里钻出来,这家伙出来之后那便瞧见是他手下的陈千总和孙把总两人领着这帮丘八在闹饷。
看到这里,那吴中军非常的生气,心想这帮丘八欠饷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两个狗日的居然也跟着一块闹腾!
要说这吴中军那也是命数当绝,都到这个节骨眼上,还看不明白这两个带头闹事中上级军官的真实身份。
所以那吴中军上来不是给官兵们解释饷银的问题,而是对那领头陈千总和孙把总呵斥道:“陈邦夏,你他娘的想要干什么?!如今大敌当前你给本官闹事,你是想要谋反吗?!”
“还有你孙老三,你狗日的也跟着一块瞎掺和什么,是贼心不死想要勾结反贼当内应吗?!”
吴中军说这话只不过是想把这两个领头给吓唬住,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确实是贼寇的内应,准备煽动兵变造反。
那陈千总听到吴中军这话后没有搭理他,而是一脸义愤填膺的对前来闹饷的官兵说道:“诸位兄弟,陈某身为千总虽于诸位弟兄不同,不像诸位弟兄这样动不动就缺粮欠饷。”
“但诸位弟兄与陈某并肩作战多年,诸位弟兄的遭遇,陈某看在眼里痛在眼里,今天陈某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故而领着弟兄们在阵前索要军饷!”
说到这里,那陈千总指向吴中军说道:“诸位弟兄可能有所不知,官府这两年的下发的粮饷,多数都被姓吴的还有马祥鳞给贪了,诸位弟兄拿不到饷银,都拜这些狗贼所赐!”
那吴中军听到陈千总这话后脸色一变,然后急忙对这附近的闹饷官兵解释道:“弟兄们不要信这陈邦夏的鬼话,我吴某为官清正廉洁从来不拿公家半分钱!”
“这陈邦夏今天领着诸位弟兄们前来闹饷没有安好心,你们可千万不要被...”
嗖!——
啊!——
这吴中军话还没有说完,那就响起一声羽箭的破空声,紧接着惨叫声就跟着响起。
只见那在人群中的李定国突然搭箭上弓,一箭直接将那吴中军给爆头当场死亡,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这阁楼附近的官兵还有那吴中军的家丁都给震惊的呆住了。
这李定国射死这吴中军后,那便拔出腰刀对那陈千总说道:“陈千总,你他娘的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那陈千总反应过来后那也立刻拔出腰刀,指向那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的吴中军家丁,对周围的官兵大喊道:“诸位弟兄们,事已至此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都跟我一块反啦!”
“给我杀啊!”
“把这姓吴的家丁给我做了!”
那在阁楼附近的官兵愣了一会,然后便都下意识的抄家伙跟着那陈千总冲了上去,与吴中军的家丁厮杀了开来。
双方的兵力悬殊极大,这场小规模的战斗没有任何的悬念,不到二十分钟这吴中军家丁便被这帮官兵给屠戮殆尽。
...
等到这兵变的官兵将吴中军的家丁都给解决完后,那浑身都是鲜血的李定国跳到城楼的垛口上,对这群起义官兵们亮明身份大声喊道。
“诸位官军弟兄们,我是铁营的李定国,今日之事皆是我与陈千总还有孙千总谋划的!”
“那城中襄王府金银百万之巨粮草堆积如山,但却让诸位饿着肚子欠着饷银,为那帮龙子龙孙冒着生命危险守城,这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不出几日我铁营和西营的数十万大军将会打到襄阳城,一举将这襄阳城给夷为平地!”
“诸位弟兄若是想为自己寻一条出路,那就跟着我一块杀向南城墙,迎我铁营如城,到时候金银财宝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如今奇兵营的中军官都已经被杀了,他的家丁也全部都被他们给干掉,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随后这李定国便与陈千总他们几个商议,留下刘文秀和孙把总在西城墙开城门迎接铁营部队入城,然后他们俩领着起义官兵杀向南城墙支援周兵一块围攻石柱营。
...
第1935章 襄阳城破(三)
襄阳城南。
在这襄阳城南亲军营的中军位置,那王铁依旧还是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只见那参与攻城的税课营的弟兄都基本上已经全部都爬上了城墙,正在城墙走廊上与守城的官兵激烈厮杀,往南城门的方向夺下了好几个墩楼。
这税课营的弟兄虽说是攻上了城墙,但此刻的情况不是很妙,那城东的官兵和城南的官兵不断向被夹在中间的税课营弟兄发起反扑,说是被两面夹击了那也不为过。
这也幸亏城墙走廊上的空间狭窄,让官军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否则的话这税课营的弟兄早就被兵力数量远超他们的官军给杀败。
不过这官军发挥不出兵力优势,那铁营也发挥不出机动性和灵活性,只能是像打通关游戏一样,挨个去啃官军把守的墩楼。
此时这城头上战场的局势又陷入胶着状态,铁营的弟兄被两头涌过来的官兵包夹在中间,局势照这样发展下去对铁营是很不利的。
因为这城头上的官军兵力充足,在前方与贼寇厮杀的官兵体力不支可以随时轮换,但这税课营的弟兄则是没有预备队给他们提供支援,要是顶不住只能灰溜溜的撤军。
...
就在这王铁观察城头上战况之时,只见又有五六名铁营的哨探的骑着马来到王铁跟前,向王铁汇报道:“启禀大帅,襄阳西门发生重大变故,城头上的官兵在火并!”
王铁一听哨探禀报的这个消息,拿着望远镜朝着那襄阳西城墙的方向瞅了过去,由于这距离隔着太远中间又有阻隔看的不是很清晰。
但这西城墙的变化还是可以很明显看出来的,原本城墙上负责守垛口墩楼的填线兵力好像没有那么多了。
随即王铁便对在他身旁的杨雄吩咐道:“杨雄,你现在赶紧领着亲军营的弟兄去西门,进城之后务必要在第一时间把王府和城中军械库给控制住。”
“但千万别把城中的士绅大户给搞忘记了,不能伤害他们但也不能把他们给放跑咯!”
“属下明白!”
杨雄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立刻点起兵马朝着那襄阳西门方向杀了过去。
等杨雄领着亲军营的弟兄走后,在这襄阳城南的旷野上,就只剩下孤零零的王铁还有侍卫部的一百多名骑兵护卫,以及几百名辅兵和前方抬下来的伤员。
...
襄阳南城门楼子。
此时在这襄阳城南门楼上,只见那副将马祥鳞站在城垛后面一言不发,眼神冷冰冰的看着那城下的压阵铁营主力部队。
别看这铁贼的一千多别部贼兵都已经攻上城墙与他手下的官兵打了起来,但面对这个情况马祥鳞依旧不为所动,并没有亲自领兵过去将那周兵所率的贼兵给从城头上赶下去。
这马祥鳞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这种场面他见的多了,完全不需要他亲自出马,只需要派手下会同东门的官兵跟那攻上城墙的贼兵慢慢消磨,只要这群贼兵没有支援,要不了多久那就跟把这群贼兵给从城墙上赶下去。
他作为主将只需要将这城门楼子给守好就行了,这城门楼子是整个城防体系的总开关,城楼保住了城墙被贼兵突破一点甚至是多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突然,这马祥鳞瞧见城下的贼军主力动了起来往西方向而去,看到这里那马祥鳞心中一紧眉头一挑,心想这铁贼又准备玩什么花样?!
而就此事,有一名浑身是血还带着伤的官兵急匆匆的往马祥鳞这边跑过来,哭丧着脸对那马祥鳞说道:“总爷不好啦,奇兵营那帮狗日的造反啦!”
“这帮乱贼把吴中军给杀了,还杀了好几个千把总,现在正朝着咱们这边打过来了!”
马祥鳞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的极其难看,再一看那城下的铁贼主力突然往西方向而去,这马祥鳞瞬间便意识到西门之变大概率跟铁贼有关。
想到这里那马祥鳞火冒三丈气的大吼大叫:“他娘的,这帮臭丘八定是暗中勾结铁贼趁机作乱!老子要弄死这帮狗日的!”
随后这马祥鳞便在他身旁的两名军官喊道:“马福、马禄!”
“小人在!”
“马禄,你立刻点起三百名弟兄下城楼,走城中街道骑马往西门方向赶,给我把那西城门从叛贼手中夺回来牢牢守住,不要让城外的铁贼趁乱冲进来!”
“马福,你领五百名弟兄,去角楼布防把这群叛贼给我挡住!”
“小人遵命!”
这两名石柱营的军官听到马祥鳞的命令后,那便立刻点起兵马开始行动。
没过多久,那南城墙东段的官兵大量的往与西城墙接壤的角落处集结,城中本来安静的街道上也出现官兵在骑马朝着西城门飞奔而去。
等这两人走后,那马祥鳞又对身旁的塘兵命令道:“你赶紧去城北给李知县传信,把西门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派兵配合我们这边镇压这群作乱的叛兵!”
...
这局势危急到这种程度,换了一般的守将这个时候那早就已经领着家丁跑路了,但马祥鳞面对这种情况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是积极的组织兵力应对这接连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
在马祥鳞看来,只要将西城门给从叛兵手中夺回来,把城下的铁贼主力给挡在西门外,再调动北门的官兵与他这边的部队一道夹攻西城墙上的叛兵,那这场突发事件很快就能被他平定下去。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马祥鳞派去夺回西城门的三百马军并没有及时的抵达西门,因为这从西城墙上趁乱逃跑的民壮窜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严重影响这群官兵的前进速度。
另外那北门那边的守军在此刻也发生了变乱,西营在今天不仅策动了襄阳奇兵营的兵变,同时还策动了樊城守备营和襄阳守备营中的内应发动兵变。
东门那边的襄阳守备营因在与攻上城墙的铁营部队交战,故而这襄阳营中的西营内应没有机会发动兵变。
而北面那边的樊城营则是与西门的奇兵营一样都没有打仗,所以樊城营中的西营内应成功的发动兵变。
但由于与樊城营一起协防襄阳水营官兵中没有西营内应策划起事,两拨人正在北门打的热火朝天,此时那知县李天觉已经在混战中被乱兵所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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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西城墙。
此时这襄阳西城墙上,只见那李定国穿着一身铁扎甲左手拿着一面盾牌右手拿着一把腰刀,一人当前冲在最前面领着这群起义官兵朝着那角楼方向杀过去。
而那原本应该是冲在前面的陈千总则是躲在队伍的最后面督战,毕竟这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种冲在最前面玩命的活那还是交给年轻人的好。
等到这李定国领着起义官兵从冲到角楼之时,那石柱营的官兵早已经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准备阻击这群叛兵通过角楼搅动南城墙的防线。
那襄阳城墙走廊的平均宽度超过十米,但是这角楼的转角通道仅不到三米,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那李定国带头冲到离着角楼不到三十步的位置时,那守角楼的石柱营官兵朝着他放铳放箭,几十分箭矢铳弹射向那冲在最前头的李定国和他身后的起义官兵射去。
李定国见状赶紧拿起手中的盾牌护住身体的要害,但他身上依旧是被官兵的铳箭打中好几发,不过他身上的扎甲厚度足够并没有被破防伤到身体。
官军的这一轮箭矢射击过后,那李定国将插在盾牌上的箭矢全部都给拔下来,然后继续朝着前面冲去,紧接着那官兵又是好几轮箭矢射击,把那穿着扎甲的李定国身上射的像是个刺猬一样。
那扎在李定国盔甲上的箭矢和铳子打出的痕迹上,有些很明显可以看到有血迹渗透出来,可见是穿透了盔甲击中皮肉造成了外伤,但即便是这样,李定国依旧是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那跟在李定国身后的起义官兵,瞧见这铁营的小爷如此威武,那心里自然也都不怂,都跟着那李定国冒着箭矢铳弹往前冲。
当李定国冲到离着官兵只有五六步左右距离时,那李定国对着前方的官兵大吼一声道:“挡我者死!”
吼罢,只见那李定国将盾牌贴在自己的肩膀上,纵身一跃使出了一个飞天铁山靠的招式,用穿着盔甲的身体砸向守角楼的官兵。
这李定国虽然是个弓箭手,在刻板印象中好像这弓箭手不擅长持械作战,但其实不然,弓箭手可能不擅于使长兵器但这持短兵器近身作战那绝对是一个优秀弓箭手的强项。
由于那角楼走廊的空间很窄,石柱兵是摆的五人横排阵型,一排叠一排的挤满了整个角楼,而那李定国就像是一枚人型实心炮弹一样,直接将这在角楼里面的几十名石柱兵全部给撞翻在地。
因为这角楼里是石柱兵站位过于拥挤,那前排的官兵一旦往后仰倒,那就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将后排的全部都给带倒在地。
那马祥鳞还指望他手下的官兵依靠这角楼的狭窄通道挡住叛兵,结果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李定国给单刷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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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6章 襄阳城破(四)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这李定国是一个指挥若定调度有方统领千军万马的帅才,这种形象其实是后期经过一番历练成熟了的李定国。
在历史上李定国首次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就被那贺珍带着三千兵马都能把他领着的几万兵马给打的大败收场。
而在此之前李定国能够一箭射死张令这个老将,率二十八骑充当内应配合八大王夺取襄阳城。
由此可见在李定国的青少年时期,他的个人武力值是远高于他的军事指挥水平的,在这一时期的李定国,只是一个极为擅长疆场搏杀的超级士兵。
不过也正是因为李定国的个人武力值强悍,摊上事一点不怂敢打敢上,勇于的表现自己,那才能够被八大王给看中提拔上来。
而在这个时空李定国阴差阳错加入了铁营,那同样也会因为他在一线战场的优秀表现被王铁给注意到,在这种乱世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
这李定国一个飞天铁山靠撞翻角楼里的石柱兵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踩着这些官兵的身体通过角楼冲向南城墙。
而角楼这些被撞翻的石柱兵刚准备想要起身,那紧接着就被跟在李定国后面的起义官兵,当成了地毯踩在地上使劲的蹂躏。
顷刻间这角楼中那便响起了一阵阵的痛苦的嚎叫声,过了一会后这惨叫声那便停止了,因为这没过多久角楼内的石柱兵都被全部踩踏致死。
那李定国冲出角楼来到南城墙走廊后,只见那南城墙走廊上的石柱营官兵已经摆开了阵势,前面一排刀牌手后面数排长枪手。
城墙走廊的左右两边全部站的都是官兵,一点缝隙也没有给留出来,死死的堵住这西城墙叛兵前进的道路。
李定国看到哪前方举着长枪严阵以待的石柱兵,没有像刚才一样使出飞天铁山靠继续撞击官兵,因为这招对付在角楼中挤成一团的官兵有用,但对在这较为宽阔的走廊上摆开阵势的官兵起不到多大的左右。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李定国也是有办法,李定国在离着这官兵阵地有二十多步的位置缓了一手,等待他后面的起义官兵冲到他跟前。
没过多久那群起义官兵便冲到了他的身后停了下来,然后这李定国便对他们吩咐道:“块头大的都给我出列,块头小的身上带伤的把盔甲都给脱了,给块头大的穿上!”
这群起义官兵听到李定国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按照李定国要求办事,因为刚才他一人干翻一楼子人的勇猛行为已经将这群起义官兵给折服。
虽然他们与李定国不熟悉,但在这战场上以实力为尊,这位铁营的小爷如此的威武霸气,听他的话准没有错。
很快这群起义官兵中便挑出了二十多个块头特别大的人穿上了双层盔甲,然后李定国便对他们说道:“你们都训练过贴身抱撞吧?!待会跟着老子一块,就像刚才一样,把这群狗日的全他娘给撞翻!”
这贴身抱撞就是在两军短兵相接之时,一方突然丢掉兵器蹲下来去抱地方的双腿,使其失去重心将其给掀翻撞倒,特别适合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中使用。
而很多传统武术中奇奇怪怪的动作招式,大部分都是来源于古代军队中临阵对敌的技战术,只不过因为没有穿盔甲和拿器械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是滑稽可笑。
就比如那形意拳中的招式马行撞,实际上就是重骑兵冲撞敌阵时在马上保持的一种的进攻姿势,还有那通背拳中擒拿招式饿虎扑食,大概率可能就是拿着网兜在战场的捕俘战术。
再往后随着火器技术的越来越发达,这些冷兵器技战术也就被淘汰,逐渐沦为军中表演性质的套路动作,然后传入民间成为民间手艺人在街边杂耍谋生的手段。
到了现代各种传统武术“大师”层出不穷四处招摇撞骗,结果一个个的在现代搏击术面前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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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襄阳奇兵的官兵自然是训练过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术,随后这李定国将这挑选出来的二十多个大块头的双甲士兵列成两排,李定国站在前排的中间领着他们踏步向前冲向敌阵,而在后面的起义官兵也紧随其后压了上去。
那在前方的石柱营官兵见这帮叛兵朝他们杀了过来,于是便赶紧放铳放箭对他们进行射击,这些前排身的起义官兵由于身披双甲防御力非常的强,所以这石柱兵的远程攻击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当李定国领着前排的双甲兵扛着铳箭杀到石柱兵的跟前后,那石柱兵拿着长枪使劲朝这帮叛兵的身上扎去,那一杆杆的长枪就像是树枝一样横在起义士兵的前面,使其无法贴身攻击石柱官兵。
但这种情况李定国自然有对付的法子,那敌阵官兵拿着长矛主要是往起义官兵的头上和躯干部位戳,躯干以下则都是空挡。
只见那李定国瞅准机会,丢掉手中的刀盾,直接一个仰身跪地滑铲,避开前方官兵的枪矛,冲到了敌阵石柱兵前排刀牌手的跟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石柱兵也有些猝不及防,而就在这一刹那间,李定国使出了贴身抱撞,弯腰抱起他前面那名官兵刀牌手将其直接给举了起来。
那名被李定国给举起来的官兵刀牌手,吓的惊慌失措拿着手中的腰刀使劲的朝李定国砍去, 但李定国身上穿着厚重的盔甲根本就砍不动没有李定国造成任何的伤害。
随后这李定国把这名被他扛起来的刀牌手当成人型肉盾,抱着他扑向那前方的石柱兵阵中,李定国的这个操作虽然没有砸倒一大片官兵,但是却将官兵的阵型给搅乱了。
而就此时,那在李定国身后前排双甲兵立刻上前,与李定国一样使出了贴身抱撞的招式,将那石柱兵前排的刀牌手给抱起来扑向敌阵。
后排的双甲兵紧随其后往前推着前排抱撞的双甲兵,那在双甲兵后面的起义士兵也都非常默契,跟着后面一块使劲往前推。
一二三!
使劲!——
随着这群起义官兵的一块使劲齐用力,直接就这一队将近百人的石柱兵给撞翻在地,那起义士兵见状立刻就踩着这群石柱兵的身体迅速通过此地,紧接着就是一阵嚎叫声的响起和结束。
这仗打到现在被这群起义士兵用刀枪杀死的石柱官兵倒没有几个,反倒是被踩踏蹂躏致死的一大堆。
李定国领着起义士兵干翻这群拦路的石柱兵后,那便来到了下一个墩楼前面,这墩楼的通道比角楼要稍微宽一点大概有五米左右。
这李定国并没有像刚才一样继续用飞天铁山靠撞击,而是卡着墩楼守军的视角,嘴里咬着腰刀一手拿着盾牌,跳上城垛跑到墩楼的墙根处,直接一跃单手爬上了那墩楼的房顶。
这有的墩楼的二楼是平顶的烽火台和了望台可以站人,但有的则是直接封顶没有二楼,李定国爬的这个就是没有二楼的墩子。
那在李定国后面的起义士兵瞧见这一幕那都给看呆了,之前大伙们瞧见李定国使出铁山靠和贴身抱撞,那还以为这李定国是力量型的超级士兵,可却没想到这李定国还会飞檐走壁是一个敏捷型的战士。
要知道这李定国身上可是在负重几十斤的情况下,一跃就爬上了一丈多高的墩楼房顶,直接亮瞎了这群起义士兵的狗眼。
所以这群起义官兵心中不由得感慨,难怪这铁贼能够成为天下第一大贼营屡次击败官军,这随便拉出一个贼兵就能有这般本事,这寻常的官军部队岂能是对手。
这李定国是没有机会展示他那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箭术,否则的话定然会让这群起义士兵惊为天人,成为日后一辈子吹牛逼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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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李定国爬上墩楼的房顶后,那在城墙走廊上的起义士兵也没有光顾着震惊,而是立即冲上去与守墩楼的石柱官兵拿着刀枪对捅对砍。
就在这双方厮杀之际,只见那在房顶的李定国使出一个千斤坠的招式,脚踩着盾牌踏穿这墩楼的屋顶从天而降,随后那墩楼内就听见好几声惨叫之声。
那李定国在那墩楼内中心开花,拿着刀乱砍一通,把那墩楼内官兵的防御阵型给搅的稀巴烂,墩楼外的起义官兵见状乘势杀入一举将这座墩楼给夺了下来。
这襄阳南城墙的总长度也就一千两百米,西段城墙的长度不到六百米,墩楼总共也就十来个。
这群起义官兵,在李定国这个超级战士人型兵器的带领下,各种花招手段齐出,干翻这一条走廊上防守的石柱营官兵,一路火花带闪电杀到了石柱主将马祥鳞所在的城门楼子。
此时那在城下观战的王铁,手里拿着望远镜瞧着西段城墙上的一路平推的战况,那也是被震惊的不得了,不禁放下望远镜惊呼一声道:“这是谁人的部将,竟如此之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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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7章 李定国生擒马祥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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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8章 石柱营投降
“少爷!!”
“狗贼安敢行凶!”
那在阁楼位置的马祥鳞家丁,见马祥鳞被这贼将给当场生擒,那便立刻朝家伙冲了上去,准备从这李定国的手中把马祥鳞给救出来。
李定国见此情况那肯定不会硬刚,于是便一手锁着马祥鳞喉咙将他给控制住,一手拔出盔甲上的一支羽箭,用箭头怼在马祥鳞的脸上,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这马祥鳞往后面拖拽。
那马祥鳞的家丁虽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且武艺也都不差,但对面的贼将用箭头指着马祥鳞的要害,所以他们也不敢逼的太紧,以免这贼将一箭将马祥鳞给刺死。
那马祥鳞虽然琵琶骨上插着一支箭矢让他疼痛不已,但这马祥鳞仍然强忍着疼痛,对在李定国旁边跪到在地溃兵呼喊道:“你们这群瓜娃龟孙子,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给我起来杀了这贼人,把本将给救出来!”
坦白来说这群跪在城墙走廊两边的溃兵要是一拥而上的话,那肯定是能把李定国给按住将马祥鳞给救出来的。
可当这群溃兵听到马祥鳞的话后,那都继续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做声,看着那马祥鳞被李定国不断的往后面拖拽。
虽说有那么一两个溃兵打算起来帮忙,从背后袭击李定国,但很快就被身旁的队友给拦住,拉着他们一块继续跪在地上。
这帮溃兵心里都很明白,万一他们起来反抗没能成功,激起了这尊大神的杀心,对着他们来一通猛烈的输出,那到时候他们可就惨了,所以这个时候还是保持冷静的好。
再说这尊杀神并非是孤军奋战而是有着不止一波队友,即使起来反抗成功也难以扛住这尊杀神队友的反扑。
...
而就在此时,那群起义官兵杀了过来,只见那带头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刚开始躲在最后面的陈千总,这陈千总瞧见李定国居然把这马祥鳞给生擒活捉,心中大喜过往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当那马祥鳞瞧见这陈千总后,那便对这陈千总破口大骂道:“陈邦夏,你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朝廷待你恩重如山何曾亏待过你半分,你却忘恩负义勾结贼寇造反!你个乱臣贼子你死后有何脸面去见你陈家的列祖列宗!”
啪!——
这马祥鳞骂完之后,只见那跟着陈邦夏一块冲过来的一名起义官兵,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那马祥鳞的脸上,把那马祥鳞的嘴巴和鼻子都给扇的冒血。
然后这名小兵又指着马祥鳞的鼻子怒骂道:“马祥鳞,你叫尼玛的个逼的叫!”
“你个吃空饷喝兵血杀良冒功无恶不作的贪官污吏,你有什么资格骂陈千总?!爷们造反当乱臣贼子还不是你这狗东西给逼的!”
“再他娘的给爷们哔哔赖赖的,爷们今天就不吃饭了,就把这贪污弟兄们粮饷的蠹虫,给大卸八块丢进锅里做下酒菜!”
这名小兵怒骂马祥鳞之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有那苦大仇深的口吻,那都是发自真心的,如果把这马祥鳞交给襄阳奇兵营的官兵,那这群丘八说不定还真会把这马祥鳞给物理意义上生吞活剥。
这一两年来不知道有多少襄阳奇兵营的官兵,因马祥鳞贪污克扣粮饷,从而导致他们的家人因饥饿和疾病撒手人寰。
而这马祥鳞被扇了一巴掌骂了一顿后,也就消停下来闭上嘴巴没有说话。
毕竟那朝廷没有亏待陈千总,他马祥鳞还有理由骂上两句,但这些小兵可不欠朝廷半分,相反朝廷多年来有负这些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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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见陈千总领着起义官兵杀过来后,那便将马祥鳞给交给了身边的起义官兵看管,然后这李定国便对陈千总说道:“陈千总,接下来的差事那就交给你来办了。”
“在下明白!”陈千总点了点头都对这李定国说道。
接下来这差事那也的确只有陈千总能够办,因为这李定国是一个外来的贼人,在这襄阳官军中没有知名度,他说的话根本就没人听。
紧接着只见陈千总上前,对那马部家丁和赶过来支援的石柱营官兵大声喊道:“诸位石柱营的兄弟,如今襄阳城破在即,你们的主将的马祥鳞也已经被我们给抓了。”
“你们再负隅顽抗下去只是白白送命而已,你们说到底不是朝廷的正经官军,只不过是马家私兵,你们没有必要为大明朝做无谓的牺牲。”
“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多为你们在老家四川的家人想想吧,城外的铁帅已经说了,只要投降的一律不杀,并发放路费让你们回乡!”
其实不管是王铁还是王尚礼都没有给出过这种承诺,但这陈千总为官多年,忽悠人的谎话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带脸红的。
那马祥鳞一听这陈千总在劝降他手下的官兵,于是便激动的想要挣开束缚,扯着喉咙对他手下的石柱兵喊道:“你们不要相信陈邦夏这个逆贼的鬼话!这逆贼是在骗你们!”
“我石柱只有战死好男儿,没有投降的懦夫软蛋,不要让你们的家人为你们蒙羞,抄家伙跟这帮逆贼们...”
啪啪啪!——
“马狗给爷们闭嘴!”
“老子要你叫唤!”
这马祥鳞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押着这马祥鳞的几个起义官兵,那嘴里一边骂着马祥鳞,一边左右开弓对那马祥鳞的脸上使劲扇,把他那张老脸直接给揍成猪头一样,他妈秦良玉过来估计都不认识这是他的儿子。
“你们这帮逆贼给我住手!!”
那石柱营的官兵见这帮叛兵在殴打马祥鳞,那便激动的对他们怒叫道,想要制止这帮叛变继续殴打他们的家主。
“停!”
那陈千总简直摆手示意他手下的弟兄别在打了,只不过此时那马祥鳞已经被扇晕过去,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失血过多所造成的。
那李定国此时也瞧见这马祥鳞肩膀上全都是血,于是便对这押着他的几个官兵吩咐道:“把这姓马的给我带下去,给这家伙把血给止住别让他死咯!”
“我可告诉你们,这姓马活着可比死了值钱,到时候本营大帅会给你们厚赏的,如果他出了事人没了,那本营不仅没赏还有罚的!”
这生擒敌军大将可比斩首敌军大将的功劳可大的多,当年郝摇旗就是生擒了张应昌最后一飞冲天,所以这李定国是绝对不会让马祥鳞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这起义官兵虽然对这马祥鳞恨之入骨,但也不敢违逆李定国的意思,且也不谈铁营的责罚,就李定国今天的逆天表现就已经将他们给折服,军中士兵最崇拜的就是像李定国这样的英雄豪杰。
随后这几名起义官兵便将马祥鳞给脱了下去,带到附近的一个墩楼里面给这马祥鳞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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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马祥鳞被拖走后,那陈千总便又继续对这群石柱兵说道:“诸位兄弟,你们都是忠义之士,但你们身为石柱家兵,首先得应该忠于马家吧?!”
“如今这马祥鳞就在我们手中,你们要是想眼睁睁看着你们马家的少爷身首异处,那就继续负隅顽抗一条道走到黑吧!”
石柱官兵们听到陈千总这话后,那便开始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讨论要不要投降保住马少爷的性命和他们的小命。
这陈千总说的也没错,他们毕竟是石柱的私兵不是朝廷的正规军,马家对朝廷忠心那是因为马家是朝廷册封的世袭石柱土司。
但他们这些石柱土司治下的领民,可对这大明朝廷没有什么感情,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这石柱马家,如今少爷有难那自然优先保住少爷。
...
“弟兄们!给我杀啊!”
“抓住马祥鳞,周爷赏银千两!”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襄阳南城墙东段,周兵所率的税课营打通了城墙的所有墩楼,赶着一大群石柱兵杀到了这城楼附近。
本来这石柱兵还是有一点选择的余地,但此刻石柱兵已经被铁营的部队和起义官兵,包夹在城楼这一片插翅难飞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铁营的军爷别动手!”
“我等愿降!”
这石柱官兵见此情况军心已然涣散队伍瞬间崩溃,纷纷脱掉盔甲丢掉武器,乌压压跪倒在地上一大片,向铁营和这起义官兵投降。
毕竟这主将马祥令都已经被贼军给抓了,又被贼军给两面夹击包围,再抵抗下去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紧接着城楼左右的两拨人便一块上前把这投降的石柱兵给押走,在此之前周兵已经给手下的弟兄打过招呼,胳膊上绑着蓝色布条的官兵是友军,所以这两拨人撞到一块后并未发生冲突。
等这周兵将南城门楼子给控制住后,那便立刻命张良善率部反扑东城墙那边过来支援的襄阳营黎安世部。、
随后简单的将这东城门楼子的战场打扫了一番,那便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派人去给王大帅报信迎接王大帅入城,自此这襄阳城也算是正式易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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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9章 王铁宽恕马祥鳞
襄阳南门。
此时这襄阳南门的城门和吊桥都已经被放了下来,铁营的弟兄正在监督着被俘虏的官兵和民壮,搬运城门内外的尸体打扫战场。
在城门楼子左边的一排城铺的某间宿舍前,李定国光着身子仅穿着一件裤衩子露着那浑身的腱子肉,在一口老井边上让两名弟兄打水给他清洗身上的血污。
这要说年轻人那就是身体硬朗,这年还没有过完室内外的气温依旧非常低,李定国这种年轻小伙子依旧是可以光着膀子冲凉。
而在这李定国身后某间宿舍内,只见那马祥鳞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手脚都被用绳索给绑住,他着身后则是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铁营的弟兄。
这马祥鳞因琵琶骨被李定国用箭头刺穿,所以他此刻的上半身赤裸,肩膀上缠着几圈止血的绷带。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或者是被贼寇俘虏之后心情低落,那马祥鳞的脸色非常的苍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挂掉一样。
在马祥鳞正对面的位置,那周兵穿着盔甲没有戴头盔,搬了一张椅子与这马祥鳞对着坐,而在周兵的身后则是站着那发动起义的陈千总。
这周兵手里把玩着从这马祥鳞身上缴获来的燧发枪短铳,一脸玩味的看着那马祥鳞说道:“常言道中年男人有三大喜事。”
“一是升官二是发财三是嘎老婆,你马副将土司出身不缺功名利禄,唯独这嘎老婆可谓是你人生中的一大喜事。”
“你那老婆张凤仪我见过,是个厉害的狠角色,瞧你这副德行那肯定是没有少遭罪!”
“所以说啊,当年老子在山东一槊把你老婆给攮死,那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让你脱离苦海免得受那母夜叉的蹂躏。”
咳咳咳!——
周兵这话一出,那便把马祥鳞气的当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刚刚处理好的伤口又开始蹦血,不过这马祥鳞并没有搭理周兵,任由周兵在这里自说自话。
那在屋内的弟兄们听到老周嘲讽马祥鳞的这番话后,那表情都有些绷不住,心想这老周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虽说人家马祥鳞是阶下囚可也没你这么埋汰人的啊!
...
那周兵见这马祥鳞不搭理他,那反而还了来了劲,于是这周兵便继续对这马祥鳞说道:“马副将,听说你马家自打宋朝开始那就世代镇守石柱,迄今为止伺候三个朝廷几十个皇帝。”
“你家老太太还有你马副将自诩大明忠臣,可瞧你马家这家史那也不像是忠臣之家啊,你家要真是世代忠良,蒙古鞑子入侵中原那会,你家就应该举族殉国为赵官家尽忠。”
“依俺老周看呐,你石柱马家跟那世修降表的山东孔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帮谁赢就跟谁的墙头草,以后还是少在世人面前欺世盗名。”
这周兵侮辱他个人马祥鳞还能忍,但这周兵侮辱他马家,马祥鳞可就忍不了,只见那马祥鳞眼神冰冷的看着那周兵说道:“周贼,我马家是不是忠良,还轮到你这个贼寇来评价。”
“你要是招降我马祥鳞,那我还是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马家只有断头的男儿没有屈膝降贼的男儿!”
周兵听到马祥鳞这番硬气话后,拿着手中的短铳杵着马祥鳞那青一块紫一块脸,看着他冷笑道:“周爷我招降你这狗东西?!”
“你他娘的多大的脸配周爷我亲自招降你,老子不过是闲的无聊来耍弄你一番,你还真以为老子是来劝降你的?!”
“待会等老王过来了,看老王怎么炮制你这个蠢货!我看到时候你不是被剁头那就被吊死!”
...
就在此时那屋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这说老王老王就到,只见那王大帅领着几个弟兄从那屋外走了进来。
“拜见大帅!”
“见过盟主!”
这屋内的弟兄瞧见王铁后,那便都迎了上去给王铁见礼,王铁随即抱拳还礼,客套一番后王铁便走到马祥鳞的面前,然后指着他对大伙们问道:“这家伙就是襄阳副将马祥鳞?!”
王铁这问话一出,那周兵便将马祥鳞的副将关防和官凭告身递给王铁对他说道:“没错,这要死不活的玩意就是那石柱马家的少爷。”
王铁看了一眼周兵递过来的关防和告身,便将其随后甩给身后的亲兵,然后这王铁上前仔细了打量了一番这马祥鳞。
那马祥鳞瞧着那铁贼刺人的目光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有搭理他,王铁看了一会这马祥鳞后,那便语气严肃的对这马祥鳞问道:“马祥鳞,你可愿归降我铁营?!”
马祥鳞听到王铁劝降他的话后,非常硬气对这王铁说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紧接着那周兵便立刻拔出腰间的宝刀,满脸狰狞的对那王铁说道:“大帅,你说怎么杀这狗东西,你把他的脑袋挂旗杆上,还是把他的尸体挂在城门楼子上?!”
王铁见这周兵急不可耐要杀马祥鳞的话后,那便摆手对他说道:“这马祥鳞我有大用,暂时且先不动他!”
周兵一听王铁就有些急了,于是便对王铁说道:“大帅,瞧这玩意的样子死硬的很,一看就是那种死不回头的朱家狗奴才,你就别打量着劝降这号的畜生。”
“依属下看还不如一刀剁了来的实在!”
王铁看了一眼周兵,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这待会我慢慢给你解释为什么不杀这马祥鳞。”
说罢,这王铁便转头对马祥鳞说道:“马副将,当年你马家的白杆兵在辽东血战浑河不畏强敌力挫鞑虏,实乃我辈军人之楷模榜样!”
“秦老将军巾帼不让须眉,王某虽与你马家此刻为敌人,但也敬佩至极!”
“你是秦老将军唯一在世的儿子,我不忍看到老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要当大明朝的忠臣不向我投降也就算了。”
“等你伤养好了,我会礼送马副将你出境,让你平平安安的回四川老家,若下次疆场再遇定不轻饶!”
...
那马祥鳞听到王铁不杀他的话的后,并没有感恩戴德,而是对那王铁冷笑一声道:“铁贼,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假慈悲!”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杀我,等我回到四川,我必再次兴兵前来讨伐你这贼头!”
“悉听尊便!”说罢,王铁便摆手示意屋内的弟兄把这马祥鳞给抬下去。
王铁虽说不杀这马祥鳞,但也绝对不可能放虎归山,这马祥鳞的伤养好了王铁会把他给软禁起来,等到日后义军入川再把这马祥鳞给捎带上。
王铁不处决马祥鳞的原因也的确跟他妈秦良玉老将军有关系,那张应昌提醒过王铁,攻打襄阳之时,若把这马祥鳞在战场上给击毙也就罢了,但是如果俘虏了马祥鳞绝对是不能杀的。
这石柱马家在四川那是一等将门,比张应昌家族在榆林的地位还要高,与昔日鼎盛之时的榆林杜家那不相上下。
而那马家的秦老太太那更是威震西南,其威望比之辽东的军阀祖大寿还要高,说一句撑起大明朝在西南的半边天也不为过。
这铁营当年已经在四川打死了马家的儿媳张凤仪,如果把这秦老太太唯一的儿子给弄死,那这马家与义军可真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在原来的历史上,那八大王进入四川后,四川的土司、将门群起而攻之,反对西营的统治,其原因可能就跟农民军接连打死张凤仪和马祥鳞有很一定的关系。
所以这马祥鳞是绝对不能死在义军手上的,等日后义军进入四川,那秦老太太即便不向义军投降,但也大概率不会在暗中撺掇四川的土司、将门反抗新政权。
...
等到这马祥鳞被铁营的弟兄抬走后,那王铁便笑着看向那陈千总问道:“这位兄弟就是那襄阳奇兵营千总陈邦夏?!”
陈千总听到问话后一脸陪笑的对王铁说道:“盟主猜的没错,在下正是陈邦夏!”
王铁点了点头,然后便对这陈邦夏说道:“嗯!不错,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我现在手头没什么东西赏你的。”
“我看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襄阳奇兵营的管营,襄阳奇兵营原来所有兵马都归你统领,你要尽快在城中挑选壮丁将部队满编!”
这按道理陈邦夏是西营的人,王铁绕过张献忠对他进行封赏那属于是坏了江湖规矩,但这个规矩王铁还就偏偏要坏一下。
因为这马上就要开府建制,各路起义军的军令、政令要一统,各营之间的畛域界限也都要随之消除,有些个规矩该废还是要废掉的。
这陈邦夏听后大喜过望,于是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气激动的对王铁致谢道:“小人叩谢盟主赏官!”
陈邦夏虽是西营发展的官军细作,但他毕竟不是西营的核心成员,在他看来跟着西营做贼,跟着铁营一样是做贼,所以面对王大帅给出的封赏直接坦然受之。
王铁等到这陈邦夏给他磕了一个响头后,那便上前把他扶起来,然后对他说道:“陈管营,咱义军不兴跪拜之礼,以后你就不必行此大礼啦!”
那陈邦夏听到这话后心中不禁腹诽道,他娘的老子刚刚跪下去磕的时候你不说,等老子磕完了你再说这种屁话!
...
第1940章 王铁给李定国的奖励
这陈邦夏起身之后,那便弯着腰搓着巴掌一脸笑意的对王铁说道:“盟主,小人手底下弟兄,被那狗朝廷祸害的不轻,好些人家里早就接不了锅了,您看...”
陈邦夏话还没有说完王铁就立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这王铁摆手打断他的话,然后便对他说道:“陈管营,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兄弟我办事从来不差别人的钱。”
“你回去把你手下弟兄被朝廷拖欠的粮饷数额弄清楚,列一个单子送到我铁营来,那大明朝廷欠你们的,兄弟我双倍补偿你们!”
“另外你手下此次作战阵亡的弟兄,按我铁营的抚恤标准每人三十两,残了的每人十五两!”
“等我们将襄王府的财物清点完之后,会在第一时间给你手下的弟兄发放欠饷和抚恤!”
“未来我义军在襄阳开府建制,还会给你们分田分地!”
襄阳奇兵营为铁营夺取襄阳可谓是立下了大功劳,给他补偿双倍的欠饷那一点都不为过,至于这未来的分田分地则是基本操作。
等到这襄阳奇营的官兵们的田地到手之后,那他们也就不再是大明朝的官兵,而是新政府的正规军了。
...
陈邦夏一听王铁这话,那眉开眼笑的对王铁抱拳行礼致谢道:“小人代手下的弟兄多谢盟主,您的大恩大德弟兄们永生难忘,从今往后定当为您效犬马之劳!”
王铁笑着对这陈邦夏说道:“陈管营,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弟兄应得的奖励,不必要谢我什么恩情。”
“盟主,您太客气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那王铁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好奇的对这陈邦夏问道:“陈管营,我刚才在城外观战,看见你手下有一员武艺不凡的猛将,把这城头上的石柱兵杀的落花流水。”
“不知陈管营可否愿意为兄弟我引荐此人?!”
那陈邦夏听到王铁这话后尴尬的笑了一笑没有回答王铁这话,而在王铁身旁的周兵,则是告诉王铁道:“大帅,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有没有可能,这今天在城头上大展神威的那员猛将,是您去年派到襄阳来的内应?!”
“刚才那马祥麟就是您派的内应李定国给活捉的!”
这还别说,王铁还真就把派李定国他们几个到襄阳城当内应给搞忘记了,毕竟这王大帅每天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一天到晚的去盯着这些枝末细节的小事。
再说铁营派到襄阳的细作其任务是以打探情报为主,夺取城池则是依靠西营的内应,所以这一时半会王铁没有想到李定国这茬。
王铁一听周兵这话,那便立刻恍然大悟,然后便一拍脑袋高兴的对周兵说道:“你看,瞧我这记性,李定国现在在哪里?!赶紧把他叫过来,我要重重的奖赏他!”
“这位小兄弟好样的,没有给咱铁营丢份!”
...
虽然王铁知道这李定国武艺不凡,但王铁没有想到李定国居然如此的勇猛,此次夺城之战他的表现大大出乎王铁的预料。
紧接着这周兵便派人出去把李定国给喊过来,过了一会后那李定国便来到这城铺宿舍内,此时的李定国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脸上和头发的血污也都被清洗干净,但是身上的那股浓厚的血腥味则是一时半会难以消散。
“属下拜见大帅!”那李定国进屋后便对王铁抱拳行礼。
“免礼!”
王铁许久未见王铁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李定国,这越看王铁那就越是喜欢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随后王铁便开口对他表扬道:“定国啊,当初我派你前来襄阳当内应,看来是真没有派错人。”
“此次夺城若不是有你参战,恐怕不知道咱们得死多少弟兄,你不仅为义军立下了大功,还为我铁艺涨了大威风!”
李定国听到王铁的表扬后那心里非常的愉悦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不过这表面上李定国还是非常谦虚的对王铁说道:“这都是大帅托了大帅的洪福,属下岂敢居功?!”
“属下这一身本领那都是大帅您的栽培,此次属下能顺利夺城也都是大帅您部署有方,要说功劳也都是大帅您的功劳!”
哈哈哈!~
王铁听到李定国这番吹捧他的话后,那便大笑一声拍着那李定国的肩膀对他笑骂道:“他娘的大半年不见,你小子也跟营里那帮老油条一样学的油腔滑调的!”
李定国听到王铁这笑骂他的话后,嘿嘿的笑了几声没有说话,要说这李定国的变化那还是有的,过去李定国被困在军营中很少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所以便养成了李定国说话耿直办事严肃的性格。
但这但大半年来李定国都是跟着铁营的内应一块生活在市井之中,这城市里的烟火气对李定国这二十岁小伙子的性格还是有些影响的。
虽然这李定国办事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但是他说话的方式那就比以前的活络多了,不再像过去那样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这李定国在当内应的过程中,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一天到晚的得要说谎忽悠人,时间长了难免一开口下意识的就是假话。
...
随后这王铁那看向这李定国问道:“定国啊,咱铁营弟兄在战场一共生擒了两个官军的高级将领,其中一个就是你今天抓的。”
“我不喜欢玩那些虚的,你立了大功那就是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要是放在以前,王铁问这话李定国张口就会说出他的需求朝王铁要这要那,但现在这李定国也学精了,知道这赏赐领导可以给但你不能主动要的官场规则。
于是这李定国便故作谦辞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这功劳大小是您来定夺,赏不赏更是由您一个人说了算,属下什么赏赐都不求,只求能为大帅您鞍前马后的效力就行!”
王铁听到这李定国的话后,眼神有些玩味的看向的这李定国,王铁心想李定国这小伙子也开始在往老油条的道路上前进,过去那个纯真率直的李定国即将要一去不复返了。
对此王铁心里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这人都是会逐步成长的,谁也不可能永远活在年少气盛的那个阶段,总会慢慢的向油腻的老滑头转变。
紧接着这王铁便将挂在腰间的那台望远镜拿了出来,然后递给那李定国说道:“定国啊,这个千里眼是当年我义军攻克凤阳之时,在凤阳离宫宝库中缴获的战利品。”
“你虽然说什么都不要,但是我身为统帅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赏,这台千里眼那就赏给你了!”
那李定国看着王铁递过来的千里眼愣了几秒钟,脑子一时半会有些转不过弯来,李定国心想,这他娘的不对吧?!
按道理说我给大帅客套推辞一番,大帅不是应该给我加官进爵的吗?!怎么就赏给我一个这玩意?!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要说这李定国还是年轻了,没有明白王铁赏他这望远镜的真实含义,要知道这年头的望远镜那可是非常珍贵的军事工具。
在官军那边有很多正牌的总兵、副将都没有门路搞到一台,义军这边那就更不用说了,很多掌盘子听都没听说过这玩意,铁营也就协统一级的高级军官和部分运气好的营官持有这东西。
在这冷热兵器的交替时代,普通的军官是用不着这望远镜的,最低也得营级军官才能在战场上用的着,所以王铁赏赐李定国望远镜的意义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一旁的老油条周兵自然是看出来王铁的意思,于是便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对他说道:“定国小兄弟,还愣着的干嘛?!还不赶紧谢恩受赏?!”
“大帅这是准备提拔你当管营呢!”
这李定国智商极高一点就透,于是便欣喜若狂的接过望远镜,激动的对那王铁抱拳鞠躬行礼道:“属下多谢大帅恩赏!”
“小伙子好好干!继续努力,以后你的前途是会非常光明的!”王铁拍着那李定国的肩膀对他勉励道。
...
就在此时,那宿舍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和叫喊声,王铁他们转头看去,只见那张良善领着弟兄们押着一个身穿盔甲的官兵和穿着绯色官服的官员走了进来。
然后这张良善指着两人对王铁介绍道:“大帅,这是襄阳守备营的游击黎安世,这是襄阳的管军同知矿曰广,东门现在已经被我咱们夺了下来。”
这周兵夺下南门后便派张良善领兵反扑东城墙的官兵,这张良善兵分两路,一路从城墙走廊正面进攻,一路则是走城中街巷直扑东城门,两路并进夹击东城墙的官军。
那襄阳守备营与奇兵营一样都有西营的内应,当税课营的弟兄两面包夹东门官军之时,这西营的细作乘机发难,煽动官兵在战场上倒戈相向,一举将这守卫东门的文武官员给擒获。
...
第1941章 攻占襄王府控制全城
“良善兄弟你辛苦了,干的不赖!”
“多谢大帅褒奖,这都是属下的本分。”
张良善介绍完这两名高级俘虏后,王铁点了点头便对那张良善夸奖了一句。
随后这王铁便走到那襄阳游击黎安世的面前问道:“黎游击,可愿归降我铁营?!你若愿诚心来投,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说罢,王铁指了指黎安世嘴里被塞着的布条,押着黎安世的税课营弟兄随后将黎安世嘴里的布条给取出来让他说话。
黎安世的嘴巴被打开后,那便情绪激动的对着王铁破口大骂道:“想让爷爷向你这狗贼投降,做你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草...”
哎呦!
“狗官找死!”
这黎安世还没有骂完,那押着他的税课营弟兄便对他拳打脚踢,打的这黎安世哇哇大叫,然后又将布条给他塞到嘴里去。
这家伙上来就问候王铁的原因,主要是在刚才在交战中,他的亲儿子被铁营的弟兄当着他的面一枪戳死,所以这黎安世的情绪才会如此的激动。
王铁见这黎安世冥顽不灵,于是便对押着他的弟兄摆手示意道:“把这狗官给拉下去砍了!脑袋给我挂在东门楼上拾众,尸体丢护城河里喂鱼!”
“遵命!”
王铁话音一落,这税课营的弟兄便把这黎安世给拖出去当场处决。
这王铁处决黎安世并非仅仅是因为他满嘴喷粪,主要还是这黎安世对铁营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黎安世不过是荆州卫所的一个世袭千户,不管是在湖广官军还是在荆州地方都没有什么影响力和号召力,杀了他就像是拍是一只蚊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对于像这样的死硬分子王铁没有必要宽容大度。
反观那马祥麟就不同了,这石柱马家是四川的顶级将门,他妈秦老将军是西南地区最有威望的老将,哪怕马祥麟指着王铁的鼻子骂娘,王铁为了大局考虑也得忍着。
所以说这无论在什么时候背景都是非常重要的,有背景的哪怕是落在敌人手上也会收到优待的。
...
处理完这黎安世后,王铁走到了襄阳管军同知邝曰广的面前,那黎安世因为死了儿子一路骂骂咧咧的吵个不停,所以押解他的弟兄把他的嘴给堵上,但这邝曰广没死亲人,一路上都非常的安静。
“邝同知,那黎安世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你是降还是不降?!”
这邝曰广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非常平淡的对王铁说道:“邝某多谢阁下的好意,然忠臣不侍二主,还望阁下能给邝某一个体面。”
这邝曰广不是外地来的流官,他的家人都在明朝的控制区域内,而他又没有那个胆量赌朝廷在他投贼后不会为难他的家人,所以这邝曰广也只好舍弃自己的性命以求保全家人。
王铁对于像邝曰广这号硬气的文官还是非常尊重的,于是便对押着他的弟兄吩咐道:“既然这邝同知想要体面,那咱们就成全他给他体面。”
“赏他一根弓弦送他上路,再给他找副棺材埋了,立上木牌写上姓名,以后好让他的家人前来寻尸。”
“邝某多谢了!”
随后这押着邝曰广的弟兄便将他给押出去用弓弦给勒死,这两人虽都是一个死字,但态度的不同死法也大不相同。
...
料理完这几件事后,王铁便与周兵还有陈邦夏几人商议接下来的战局。
“咱们目前已经将襄阳城的南门、西门、东门给全部控制,石柱营和襄阳守备营也被咱们歼灭,就差北门还有防守北门的樊城营和水营没有拿下。”
说到这里,那王铁便看向陈邦夏说道:“陈管营,兄弟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现在赶紧领着你手下的弟兄去把那北门给我夺下来。”
“我不要求你歼灭樊城和水营,但最起码要把这两支部队给我从城中赶出去,确保这襄阳城中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存在!”
那陈邦夏听到王铁的命令后,那便一脸坚定的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您就瞧好了,天黑之前在下保管给您把北门给拿下来!”
说罢,这陈邦夏便出门点齐手下的兵马,沿着这襄阳城的中轴线街道,朝着那襄阳城的北门杀去。
等着陈邦夏走后,那王铁便对周兵吩咐道:“老周,目前咱们最要紧是守住城门和维持城中秩序,让弟兄们幸苦一趟,你赶紧去安排吧。”
“好的!”周兵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对那在屋内的张良善点头示意,然后两人一块离开屋子前去布置任务。
随后王铁又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安排塘兵去给刘体福传令,让他不要跟左军纠缠,赶快领着弟兄返回入城协防。”
“再派人去给张应昌传令,让张应昌不要在城外扎营了,带着辎重部队赶紧进城!”
...
就在这税课营和襄阳奇兵营的起义官兵相继夺取襄阳的南门和东门之时,那杨雄领着亲军营的弟兄非常顺利的从西门杀入城中。
刚进城那就碰到马祥麟派过来夺回西门的那几百石柱兵,这双方之间的兵力和实力悬殊较大,石柱兵一个照面就被铁营兵给打的大败溃逃窜入城中街巷躲藏。
这杨雄对那陈邦夏留下看守西门的孙把总等起义官兵不是很放心,于是便把这孙把总给一块带走,留下亲军营的一哨弟兄看守西门,与孙把总一块协守的刘文秀也跟着杨雄一块行动。
杨雄领兵进城后并未直接分兵去占领城中武库和控制城中的士绅大户,而是直接率大部兵马扑向那城南的襄王府,再分出部分兵马去攻打襄阳卫所衙门。
这襄王府中有一支纸面兵力在三千人左右的王府护卫,虽然这王府护卫早一两百年就退化到与地主家的护院家丁是一个级别的战斗力。
但这毕竟是一支有组织有调度的武装力量,所以杨雄优先消灭这个城中最大的威胁,以及那襄阳卫所衙门的留守卫军。
这襄阳的襄王府与蕲州的荆王府一样,都因为城区面积过小再加上朝廷的限制,皆没有修建与军事要塞一个等级的宫城。
再加上这王府的护卫战斗力非常的差,半个时辰都没有顶住那就被铁营兵给攻入王府,王府长史及王府护卫指挥使被当场格杀,其余护卫及王府官吏或死或降或逃,不到一个时辰杨雄便将王府给控制。
那六十多岁的老襄王朱翊铭得知铁贼杀入王府,那便当场吓的魂飞魄散,连儿子妃妾都不顾,领着几个心腹太监往王府外逃命。
不过这老家伙的腿脚不利索跑的太慢,还没有出王府后院三所,那便被冲着他来的杨雄给带着弟兄给当场擒获,抓他的弟兄那就是跟着一块来的刘文秀。
不过擒获襄王刘文秀领不了多少功劳,因为这功劳的主体是领兵将领杨雄的,且这襄王虽地位崇高,但他本身并不是什么高价值的目标,远不如李定国擒获的马祥麟。
那襄王的世子朱常泰见贼人杀入王府,为了避免王府的女眷受贼寇的侮辱,于是便亲自动手格杀他的妃妾和未出阁的女儿,并且派人去让他爹的妃妾自尽。
这襄王世子杀光了自己的妻女后,那便找了根绳子在世子所准备上吊,但吊到一半铁营的弟兄冲进来把他给救了。
襄王府后宫的十几个妃妾中,五十多岁的老王妃跟他儿子一样上吊自杀,其他几个年轻的侧妃和侍妾也是如此,上吊的上吊跳井的跳井喝药的喝药,什么样的死法那都有,不过还是有几个没来的及自杀被俘虏。
这朱家的宗室女眷之所以如此的刚烈,主要是她们很清楚老朱家是怎么对待反对者家中的女眷,那不是配给高官家为女奴就是送到教坊司当妓女接客。
在另一边杨雄派去攻打襄阳卫所衙门的弟兄也非常顺利完成了任务,在衙门里击毙了襄阳指挥使,并俘虏了大量卫所衙门的官吏和卫军。
随后这杨雄便分兵前往城中去占领各大军械库和控制城中的士绅大户,这守军械库的卫军瞧见贼寇打过来,没有做任何抵抗直接跑路,有的甚至主动向铁营投降。
至于城中的士绅大户也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因为在此之前王铁已经命王尚礼给他们递过话,所以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
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想要乘机溜出城,但不是被铁营的弟兄给抓回去,就是被当成官兵残余给格杀。
...
前去攻打北门的陈邦夏部起义官兵,在抵达西门之时那便发现城头上两拨人打的热火朝天,让陈邦夏一时半会都分不清到底应该帮谁。
而那镇压起义的水师游击瞧见叛军援兵,为了保命果断出手把跟他一块镇压叛乱的樊城营都世黄弘珍给干掉,拿他的人头当投名状向陈邦夏投降。
陈邦夏假意接受这水师游击的投降,然后将他骗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给一刀做掉,理由是这个为了活命两面三刀的无耻之徒今天能杀黄弘珍明天就能杀他。
...
第1942章 襄阳城破之后(上)
其实这陈邦夏诛杀襄阳水师游击的原因,并非是只是因为这家伙杀队友投降的行径过于无耻有复叛的可能,更重要的是这水师游击跟陈邦夏在过去有过不愉快的事情。
这陈邦夏是郧阳卫所的世袭百户,在当地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肯定是会明里暗里经营一些灰色产业贴补家用的。
而那襄阳水师游击虽然官不大,但这郧襄两地的汉江水路交通线都归他管,平时除了缉捕水匪维持水路安全外,还要协助地方官员核查过往的民船、商船。
两年前这襄阳水师游击就扣了陈邦夏一船没有茶引的走私茶叶,并以此为要挟狠狠的敲诈了陈邦夏一笔,差点整的陈邦夏倾家荡产。
这事虽然水师游击早就忘记了,因为这家伙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陈邦夏仅是其中不显眼的一员,但陈邦夏可把这仇记的清清楚楚,所以趁这个机会找那水师游击寻仇报复。
后来王铁得知也没有怪罪陈邦夏,毕竟像这号在关键时刻背刺队友插兄弟一刀的人,那王铁也是不敢用的,即使陈邦夏不动手,王铁也会找机会暗中把此人给处理掉。
...
随着这陈邦夏率部夺取襄阳城的北门,这襄阳城的四个城门那便被铁营给全部控制,紧接着那就是镇压城中的骚乱和清剿官军残余分子。
这城中官军残余分子倒是没有多少,因为这大部分的官军不是投降那就是起义,但这破城之后引发的骚乱那可是一点都不小。
在铁营发起对襄阳城的攻势之前,西营的细作在城内大肆散布谣言,说什么王大帅会领着穷兄弟们在城中开展零元购活动,把那城中的王府还有士绅富户全都给一块抢了,穷兄弟们都把家伙给准备,到时候一起跟着铁营愉快的进行财富再分配活动。
这西营的细作本意那是好的,是为了在城中制造动乱为守城官军制造麻烦,让铁营能够顺利的攻取襄阳城。
可让这西营的细作没想到的是,城中那些无家无业的穷兄弟还没有发挥作用,这铁营半天时间就将这襄阳城给打了下来。
铁营控制城中四门不到半个时辰那就天黑了,城中的穷兄弟趁着夜色的掩护,抄起家伙在城中四面出击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这城中有功名的士绅大户都被铁营派兵给保护起来,所以这些穷兄弟那也只能把矛头对准那些没有被铁营保护的富户和中产之家。
这城中士绅有铁营派兵保护,但城中那些无人保护的襄藩宗室可就惨了。
这些宗室成员在过去仗着自己不受国法约束的身份,那可是没少祸害城中的百姓,甚至士绅大户也都一样受他们的欺负,祖祖辈辈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谓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
所以这城中的百姓无论贫富逮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自然是要狠狠的报复回去,一夜之间这襄阳城中的宗室成员被杀的是滚滚人头落地,被屠灭满门者不计其数。
最后还是铁营弹压城中动乱,保住了这些残存的襄藩宗室一命,否则的话这城中的老百姓定然会将这群朱家的龙子龙孙给杀个精光。
大概到了晚上十二点钟,经过铁营的不懈努力终于将这城中的动乱给弹压下去。
第二天铁营放榜安民晓谕城中的士民百姓,告诉他们昨天晚上部分人的暴力行径铁营不予追究,所抢夺的财物铁营也不会追缴,但是抢占的房屋和商铺则必须要归还原主。
当然,如果这些房屋和商铺的原主人没了,那么谁抢到那就归谁,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谁要是再敢乱来定不轻饶!
在铁营破城之前,穷兄弟们杀人放火打家劫舍,那属于是协同铁营作战的“义举”,是要受到奖励和褒扬的。
但义军占据襄阳后,穷兄弟们还继续烧杀抢掠不干人事,那就是破坏地方稳定的犯罪行为,是要遭受农民军铁拳的镇压。
...
那下午往襄阳城西边去阻截左军金声桓、孔尚兴的刘体福部骑兵,在襄阳城西十里处与金孔两路官军遭遇。
这金声桓并未打算阻止铁营夺取襄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双方摆开阵势打了一场表演赛,“激战”了将近两个时辰双方死伤的总人数不到十人,最后这金声桓因“不敌”贼骑撤军回卧龙镇大营。
但刘体福并未放松警惕而是按照的王铁指示,将部队推进到襄阳城西二十里处,并派出游骑尾随金声桓部到卧龙镇持续监视其动向。
直到快天黑的时候王铁的塘兵派人前来传令命其撤军,刘体福这才领着手下的弟兄们撤到襄阳城中,协助另外两营一块维持城中秩序,张应昌所率的辎重部队也在当天晚上进城。
...
虽然铁营这边的进展都非常的顺利,但那王尚礼率城中西营内应攻打府衙劫狱的行动就出了点麻烦。
这西营潜伏在城中的细作搞情报和搞暗杀是一把好手,但是像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真刀真枪的干仗那就还差点火候。
留守在襄阳府衙的官员,瞧见有贼人来犯并未被吓的直接跑路,而是打开府衙武库武装胥吏衙役拼死抵抗贼人的进攻,硬是没有让王尚礼将府衙给打下来。
后来还是杨雄在攻占襄王府后,派了一队兵前去占领府衙才帮王尚礼打进去。
这也是正是因为王尚礼没能在第一时间夺下府衙,那衙门的官员深知贼人打进来性命难保,于是便提前在府衙牢房内外添置燃料,只要这贼人攻破那就点火烧死西营的俘虏。
所以就在铁营兵协助王尚礼攻破府衙后,那府衙牢房便燃起了熊熊大火,虽大火在不久之后被扑灭,但依旧是造成了不少西营俘虏被烧死。
八大王的那十几房妻妾是官府的重点照顾对象,一把火被烧的只剩下三四个活口,八大王最喜欢的那个徐氏不幸遇难,老张的户籍册又一次被朝廷给清零。
西营俘虏中其他被烧死的重要人员还有八大王的军师徐以显,另一个军师潘独鳌则是非常幸运的被救了下来。
王尚礼见死了这么多西营的家眷,那便当场气的红了眼,要把那被俘虏的府衙胥吏衙役给全部处决掉泄愤。
王铁说了一大堆好话将他安抚住,才没让这王尚礼意气用事把这帮胥吏衙役全部给图图了。
这些府衙的胥吏衙役对铁营有很大的用处,接下来守城动员百姓协防、打造军械、调配各类物资,都是需要他们来执行的。
...
这襄阳城中虽然有很多冥顽不灵宁死也不向铁营投降的文武官员,但还是有不少识时务的官员被俘后或者是因其他原因向铁营投诚。
而这些投诚的文武官员中级别最高的则是襄阳知府王承曾,那王承曾不是带着家眷逃出了襄阳城吗?!怎么会到襄阳来向铁营投诚呢?!
事情是这么回事,这王承曾编瞎话说是出城求援,骗守北门的知县李天觉把他放走,然后又在西营细作的协助下把家眷也给弄出城去。
王承曾知晓自己身为知府丢失藩封府城,又未能坚守到底以身殉国,那事后处罚杀头是起步上不封顶。
所以这王承曾在逃出襄阳的打算,是准备隐姓埋名躲藏在山野乡间避祸,为此他提前伪造了一份假的户帖身牒,到时候在那个穷乡僻野当个教书先生,或者是给商贾富户当个账房会计。
可让这王承曾运气不好,他出城没多久就碰到了左部在城外游弋的探马,这王承曾编瞎话骗李天觉说是奉命出城找左良玉求援,结果没想到真碰到了左良玉的兵。
但此刻王承曾的身份并不是襄阳知府,而是襄阳本地的一个普通百姓,所以这王承曾不出意外的被左良玉的祸害兵给劫掠,并且左兵还要借他人头去领军功。
那左兵的刀子架在王承曾的脖子上时,王承曾为了保命向左兵亮明他的真实身份,但王承曾的身上既没有携带知府关防又将官凭告身给丢了,身上倒是有一份襄阳本地普通民户的户帖身牒,那左部的丘八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轻信这王承曾的话。
就当这王承曾绝望之时,突然出现一队铁营的探马,与这左部的探马干了起来,这队突然出现的铁营哨探,就是刘体福西进阻截金声桓部之时放出去的,恰好跟这左部的探马撞到了一块打了一场遭遇战。
这左部的探马被赶跑后,铁营的哨探没有为难王承曾把他给放走了,但这王承曾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对了,突然想通了决定向铁营投诚做贼,于是便再次亮明身份。
这铁营的哨探半信半疑,把他带回去见刘体福,刘体福又带着他返回襄阳城,最后在襄阳城中文武官吏指认下确定了身份。
王铁对王承曾来投非常高兴,当即任命他继续担任襄阳知府,统领府衙官吏这套行政体系协助铁营守城。
…
第1943章 襄阳城破之后(下)
襄阳总理衙门。
昨天晚上半夜铁营将城中骚乱弹压下去后,各营的弟兄便轮流回到城中临时驻地休息,而王铁、周兵、王尚礼他们几个头领则是一直忙活到两三点钟才结束。
王铁他们这些头领并未入住襄王府,而是派兵将这座王府给封起来,然后抽调城中衙门精通账目的胥吏和铁营随军的文员书办,一块连夜清点这王府的所有账目和盘点库房储物。
城中的军械库还有军器作坊那只是不用说,王铁也同样派人连夜去清点核查。
当然,这西营那边也派人一块跟着去清点,毕竟这攻克襄阳府西营是出了大力的,城中的钱粮军械铁营肯定是独占的。
王铁他们这几个头领忙完了手头上的一摊子事后,那便一块住进了这曾经镇压潼关以东农民起义的最高指挥部中休息。
...
总理衙门,后堂。
目前时间已经到了上午的十点多钟,王铁他们几个昨天晚上全部都睡在这后堂的几间屋子内,而王大帅自然是睡在那杨嗣昌杨阁部的卧室内。
由于昨天王铁他们就寝的时间比较晚,再加上忙活了一天,所以这一觉那就直接睡到了十点钟,起来后铁营伙头兵便早已经给王铁他们准备好了饭菜,这早饭中饭那就一块吃了。
此时这总理衙门的后堂正厅内,只见王铁等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周围一块吃着饭,那桌子上的食物也非常简单,就只是一盆米饭外加三盆被加热过的咸菜和一盆豆腐汤。
这与王铁他们一块就餐的不仅仅是铁营的那几个人,还有王尚礼和陈邦夏以及昨天跟随刘体福一块前来投诚的王承曾。
那王尚礼和陈邦夏他们一块和王铁吃饭倒是没有讲究什么,大口的扒饭大口的吃菜大碗的喝汤,而那王承曾则是显得有些拘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害怕。
不过这也容不得王承曾不害怕,毕竟这在昨天白天双方还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仅隔了一天时间那就坐在一张桌子吃饭聊天,这换了谁谁不心里发怵?!
...
那王铁瞧了一眼王承曾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于是便一脸微笑的对他说道:“王府台,瞧您这样子像是没有什么食欲,可是兄弟我这饭菜不合您的胃口?!”
王承曾听到王铁这话后,一脸的诚惶诚恐,然后放下碗筷掏出袖口里的手帕擦了擦嘴巴,然后起身对王铁恭敬的说道:“小人得大帅赐食已经是感激不尽,能与大帅同桌就餐更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小人岂敢嫌弃大帅您的饭食?!”
王铁瞧着这王承曾站起来回他的话,于是便摆手对他示意道:“王府台您请坐下,我义军没那么多的臭规矩,你不必起身回话,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聊。”
王承曾听到这话后心想,这铁贼虽出身卑贱不懂礼数,但是对待属下还是颇为尊重的,不像朝廷里那些上官一样,把他们这些下官当奴仆一样的呼来喝去不当一回事。
等这王承曾坐下来之后,那王铁便看向他说道:“王府台,我想你也清楚,那左良玉是绝对会反扑襄阳城的,我们这些人的死活是怎么样很难说,可一旦襄阳城破您可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接下来动员百姓上城协防,打造转运军需器械,调配各类军用、民用物资,这都得需要您来操办,您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
王承曾听到王铁这话后,那便又放下手中的碗筷,看了一眼那坐在他对面的刘体福,然后语气坚定的王铁说道:“大帅,属下昨日蒙体福将军相救,又蒙大帅不弃委以重任,此等大恩大德小人永世难忘。”
“从今往后小人当竭尽全力大帅效犬马之劳,若有半分差事不为大帅您尽心尽力当差办事,小人当五雷轰顶人神共弃!”
其实这王承曾投诚并非仅仅是想要报铁营的救命之恩,而是经过昨天遇险那档子事让王承恩看明白,他根本就没有在野外和市井中生存下去的能力。
其原因主要是他长期当官与基层脱节,就连吃饭穿衣他都需要丫鬟伺候,你让他带着家人隐姓埋名到民间生存,那十有八九是会被底层的各类牛鬼蛇神给吃干抹净的。
而他身上又担杀头的陷藩大罪,去投靠亲朋好友避祸大概率也是会被出卖的,所以这王承曾思来想去那还是决定投贼保命。
至于他在老家的族人死活,那王承曾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寄希望于这朝廷对这铁贼有所忌惮,不敢对他的族人下死手。
...
王铁听到王承曾这一番赌咒发誓后,那便笑着对他说道:“王府台您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如今我们也算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在身旁的张应昌,对那王承曾继续说道:“王府台,接下来守城的差事我会交给张顺之来主持,你们俩可要精诚合作团结一致,把这襄阳城守好啊!”
这铁营的诸将的长处是擅长攻城拔寨和野战对垒,但是这防守城池则是铁营诸将的短处,同时也是各路义军首领的弱项。
而官军将领因长期应对内地贼寇和关外鞑虏的进攻,积累了大量的守城经验,所以王铁便将守襄阳的这个重任交给了张应昌,同时也是让张应昌盯着王承曾这个降官。
王铁话一说完,那张应昌便放下碗筷对那王承曾抱拳行礼道:“王府台,接下来兄弟我可得仰仗您了!”
“都是为大帅当差,在下岂敢不尽心尽力?!”随后王承曾笑着对张应昌拱手还礼道。
紧接着这王承曾话锋一转,便对那王铁说道:“大帅,您交待给我的差事,小人都可以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可小人这边也有个大难题。”
“大帅可能有所不知,这所有的公务衙门也只不过是居中调度和跟进督办,真正在下面执行衙门公务的,是那些在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士绅大户。”
“如果没有这些人帮忙,那小人也很难仅凭衙门里那些胥吏衙役,就把大帅您交办的差事给不打折扣的贯彻执行下去啊!”
...
别看这襄阳城的面积不到仅不到三平方公里,相当于村级行政建制的坊市也才十几个,城内户口即便算上隐户顶天也不过五六万人。
但这城市管理可比农村管理要难的多,因为这农村虽地域广阔但人员结构和经济结构较为单一,其组织成本和动员成本并没有多大。
而这城市虽占地面积小,可这城市居民的人员成分复杂经济模式多样化,官府随意拉丁和征调物资,是很有可能造成城市区域性和全城停摆的。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这城市中清理人畜排泄物的大粪工如果被官府强征去干活,那城中每日产生的海量污秽无人处理,老百姓就直接就往大街上倾倒。
而农村就不一样了,这村里拉走几十上百个壮丁去给官府干活,只要不在农忙季节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即使有影响那也只是被征壮丁的村子,不会影响到其他没有征丁的村子。
但在城市随意征丁,则是会影响他其他的人甚至是所有的人,这城市社会结构就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样,一环扣一环所有人都在这张网上,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官府组织动员城中百姓当差干活,要比组织动员农村百姓更加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士绅大户协助。
...
对于这一点那王铁早就已经想到了,于是便笑着对这王承曾说道:“王府台,这些你不用担心,我手下的弟兄已经将城中大部分士绅大户都给控制住,我铁营对他们秋毫无犯并没有随意加害。”
“大帅英明!”王承曾听到王铁这话后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他就怕铁营这帮贼人进城吃大户把这群士绅都给得罪完了,到时候没人能替官府在下面执行公务。
随后王铁便转头看向周兵说道:“老周,这襄阳守备营的俘虏还有投诚的官兵一共有多少人?!”
周兵手里抱着碗筷稍微想了想,然后便对王铁回复道:“昨天晚上张良善报给我说是有七百多号人。”
“这七百人全部都打散编入你麾下的税课营。”王铁点了点头对周兵吩咐道。
此次攻城周兵麾下的税课营伤亡颇大,所以王铁将这襄阳守备营的俘虏和投诚士兵都给编入他的麾下,尽快恢复这税课营的战斗力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紧接着这王铁看向那陈邦夏问道:“陈管营,北门那边的樊城营和水营是什么情况?!”
这陈邦夏听后放下碗筷,对那王铁汇报道:“盟主,这樊城营的伤亡颇大目前仅剩下三百来号人,另外襄阳水营昨天逃了一部分水兵,剩下没有逃愿意跟咱们干的水兵仅有不到两百人。”
“襄阳水师最大的那艘旗船,装有四门弗朗机炮和二十个喷筒(大口径的火铳类似抬枪)的苍山船在咱们的手中。”
“襄阳水师原有装载两门弗朗机和十个喷筒鹰船六艘,其中有两艘被那帮逃走的水兵开走,三十艘大小舢板有十来艘也被开走了。”
...
第1944章 王铁会见襄阳士绅
这些逃走的襄阳水师水兵都是那水师游击的亲信部下,那陈邦夏把水师游击给做了,这些水兵为了保命肯定会跑路。
虽说陈邦夏此举削弱了襄阳水师的力量,但是也间接的为这襄阳水师官兵的成分提纯,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摇摆分子给提前清理出去。
王铁听完陈邦夏的汇报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这陈邦夏吩咐道:“老陈啊,你尽快在投诚咱们的这些襄阳水兵中挑选一个有本事且可靠的弟兄,提拔上来暂时担任水师管营。”
“另外樊城营那剩余的残兵全部都并入你麾下,今天下午你找机会渡过汉江把对面樊城给我夺下来,但不必分兵固守,将襄城官兵和胥吏的家眷都给接过来就行了。”
这襄城只是襄阳城的军事和行政中心,经济中心则是对面的樊城,樊城的人口占到整个襄樊两城人口的三分之二,投诚义军的不少胥吏官兵的家眷都住在对面。
而目前襄阳的义军兵力不足,守襄城尚且都有些力不从心,根本没有余力防守樊城,所以那也只能是放弃占据樊城这个江北的战略要地,全面江南的襄城。
“在下领命!”那陈邦夏听到王铁的吩咐后,起身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
这陈邦夏话刚一坐下来,那在王铁身旁的王尚礼眼神就非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王尚礼放下碗筷从袖口中抽出一张条子递给了王铁说道:“盟主,这襄阳奇兵营好几个千、把总因负隅顽抗被咱们给打死。”
“哨队一级的军官也有不少死于昨天的战斗,这是在下草拟的一个委任名单,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陈邦夏昨天招呼都不打,那就私自接受王铁的任命,这种行为跟改换门庭没有任何的区别,是被王尚礼和西营所不能容忍的。
而目前的襄阳奇兵营内部关系混乱不堪,陈邦夏这个管营的位置并不牢固,所以王尚礼便打算趁着抬举营中对西营忠心的内应上位把这襄阳奇兵营给控制住,以后再慢慢找机会把陈邦夏这个趋炎附势的二五仔给搞掉。
免得这倒向铁营的陈邦夏在营中站稳脚跟后,将西营在营中的势力给边缘化出局,使这支武装力量为铁营所掌控,让西营多年来的投入全部都打水漂白白了便宜了铁营。
...
这襄阳奇兵营的几个重要职务,陈邦夏昨天早已经临时任命了几个心腹上位,但他没想到这王尚礼居然给他来这一手。
不过在这种场合以这陈邦夏的地位,还没有资格说三道四插手襄阳奇兵营的人事,所以这陈邦夏那也只能是暗自生闷气。
那王铁粗略的扫了一眼王尚礼递过来的名单,这名单上的人名王铁一个都不认识,但王铁猜也能猜的到这都是西营的铁杆。
王铁心里清楚,如果他同意了王尚礼这个名单上的任命,那这襄阳奇兵营要不了多久就是西营的兵马,这颗桃子虽然是王铁顺手摘过来的,但也绝对不会轻易的让出去。
于是这王铁将那王尚礼递过来的名单装进袖口里,然后笑呵呵的对那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你这份名单上推荐的弟兄我想应该都是人才。”
“但是如今这个时候还是以稳定为第一要务,襄阳奇兵营不宜有大的人事变动,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变乱差池。”
“等接下来这仗打完之后,我跟老张一块商量,选拔一批合格的优秀军官,到襄阳奇兵营担任要职,你意下如何?!”
其实这王铁也并非仅仅是想摘西营的桃子,而是当下这个关头这襄阳奇兵营那也的确是乱不得。
陈邦夏毕竟在襄阳奇兵营当了多年的军官,在营中颇有威望,他临时提拔上来的人可能不可靠,但是绝对能管的住营中的丘八。
而王尚礼递过来的这张名单上的人选,虽都是对西营忠诚可靠的内线,但都是些小角色没有什么实力,贸然提拔上位容易会引发营中变乱。
“尚礼兄,大战在即咱们可得团结一致,您要以大局为重啊!”那一旁的周兵也跟着帮腔道。
那王尚礼听到王铁和周兵的话后,脸色非常不好看眼神飘忽不定没有接王铁的话茬。
王尚礼心想你老王说的怪好听的,等到接下来这仗打完那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这襄阳奇兵营都他娘的成你铁营的兵!那还有我西营什么事!
外面都传你老王怎么仁义怎么厚道,依我看你老王他娘的吃人不吐骨头,全他娘的都是装出来的!
...
那王承曾看出来这场面有些不对味,于是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襄阳府衙和县衙的佐贰官死伤颇多,投诚我军的仅仅只有三人,远不足以维持府衙和县衙的运转。”
说到这里,王承曾看了那王尚礼一眼,然后接着说道:“尚礼将军的内应遍布城中各地,对襄阳城中的情况比小人还要了解。”
“小人斗胆请尚礼将军举荐几个精明能干可靠的弟兄,充任府衙县衙的佐贰官协助小人办差干活。”
这王铁本来也是在想该怎么弥补这王尚礼的损失,毕竟这西营是铁营首要团结的对象,摘了人家的桃子那补偿是肯定要给的。
对于王承曾这个建议王铁感觉不错,于是王铁便对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弟,王府台这话说的有道理,贵营布置在城中的内应对城中属下,这府衙县衙缺的官员那也只能从你手下的内应中挑选。”
“你这边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务必在今天晚上之前,尽快挑选一批精明可靠的弟兄,不必往我这里报备,直接让他们找王府台赶紧上岗干活!”
王铁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王尚礼再要是不点头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而王尚礼虽心有不甘,但多多少少为西营争取了一点利益,等老张来了不至于因此把他给往死里骂。
于是这王尚礼叹了口气对王铁说道:“既然盟主您都这样说了,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就按盟主您说的办吧!”
“哈哈哈!尚礼兄弟果然爽快!”
...
就在这王铁与王尚礼他们几个边吃边聊的时候,只见那厅房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对王铁抱拳行礼禀报道:“启禀大帅,城中士绅大户已全部带到,现在都在一堂候着。”
这个前来通报的年轻人不是别人就是李定国,李定国的原来的职务是侍卫部的右司把总,如今归队那也就官复原职继续在王铁的身边当差。
等这襄阳的局势稳定下来后,这李定国就会外放当实权的管营,而他这个位置将会由此次夺城立下功劳的刘文秀来接任。
这屋内的几个人听到李定国的禀报后那便都站了起来,然后那王铁便对身旁的几人吩咐道。
“尚礼兄弟,你赶紧下去挑选合适的人选到衙门里当差。”
“顺之,你抓紧时间熟悉城中的情况,尽快制定一个详细的防守计划。”
“杨雄,你去王府提一笔钱粮出来,我要犒赏有功的弟兄还有补发投诚官兵的欠饷。”
“其余人等都跟我一块去一堂!”
“遵命!”
王铁给这几人布置完任务后,那便领着周兵他们几个往总理衙门的一堂走去,后堂离着一堂不是很远,很快王铁他们便从后面走进这一堂内。
...
总理衙门一堂。
此时这总理衙门的一堂内两侧站着二十多名身穿盔甲手持刀枪的铁营弟兄,眼神冷冰冰的瞧着那一堂中间被绑起来来的城中士绅大户。
这士绅大户的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也就十几个人,但铁营能否守住襄阳城抵挡左良玉大军的反扑,可就全得指望他们的配合。
而这些士绅大户瞧着一堂内左右两侧的贼人刀斧手,吓的那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有的胆小甚至脸色发白腿脚在颤抖。
当那王铁领着众人从后侧门走进一堂后,那便瞧见这被绑起来的士绅,于是这王铁便故作生气的对身旁的李定国训斥道:“你他娘的这事是怎么办的?!我是怎么跟你交待的?!”
“我让你用最高规格的礼节,礼请诸位良善绅士前来与本营相商大事,你居然用对待俘虏的手段,拿绳子把他们给绑起来见我!”
“我铁营是与人为善正经义军,不是山里打家劫舍的土匪草寇!”
那李定国听到王铁这番训斥他的话后非常的委屈,李定国心想我是亲口听你老王吩咐把这些人给绑过来的,结果我按你老王的吩咐办事,到头来居然还要挨叼!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啊!
不过这李定国心里也明白,这是王铁在唱白脸假意训斥他,于是这李定国也假模假式语气惶恐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教训的是,属下的差事没有办好,这是属下的失职,还望大帅恕罪!”
“哼!”王铁冷哼了一声便领着周兵等人上前亲手将这些士绅的绳索给解开,给他们赔礼道歉,然后设茶看座与他们坐下来商议守城事宜。
...
第1945章 王铁处决襄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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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6章 王铁处决襄王(下)
那襄王世子被王承曾给骂的是哑口无言,这王承曾刚才说的也确实有一定道理,这世间谁都有资格骂王承曾是贰臣贼子,唯独这群朱家的龙子龙孙骂不得。
说到底这大明朝是你老朱家的江山,你们这群姓朱的王爷都不当一回事,那又凭什么要求王承曾这个外臣去卖命?!
待这王承曾把襄王世子朱常泰给骂闭嘴后,这王承曾便走到了襄王老爷的面前,这另外几个郡王和世子是被铁营的弟兄给押着,而这襄王则是被铁营的弟兄给架着。
这倒也不是老襄王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而是这老家伙被吓的双腿打颤直哆嗦,如果不被人架着那估计现在就跟一坨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这厅堂内众人的目光也都随之转向了这位老王爷,铁营这些弟兄们出身底层,在过去莫说是王爷级别的顶级权贵,就连州县老爷也很少能够见到。
所以那自然是得好好的瞧一瞧这位被他们俘虏的王爷,不过当大伙们看清楚这襄王的样貌之后非常的失望,跟戏文评书里说的王者之相差之甚远,与乡间野外的普通老农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长的富态一点。
其实这弟兄们失望那也是很正常的,因为那所谓的“王者之相”、“王霸之气”,那说到底只不过是身份和权力所带来的光环而已。
当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从云端跌落到尘土之中沦为阶下囚,那么这些天上之人曾经拥有的光环也将会褪去,沦为一个普通的凡人,甚至连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
这王承曾本来是想骂这襄王爷几句的,但是没想到这襄王爷居然主动开口向他求救。
只见那襄王爷眼里老泪纵横,哭丧着个脸声音颤抖的对那王承曾说道:“王府台,老朽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您替我向这位铁大王求求情吧,老朽愿意捐出所有的家产都赠与铁大王,只求铁大王能饶恕老朽一条狗命。”
“我真的是不想死啊!呜呜呜!——”
按理说这襄王爷都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这辈子该享的福也都享过了,可这也正是因为享福享多了,所以才越到老越是不想死,还想再多活几年继续享福。
那王承曾听到襄王爷这话后,不禁冷笑一声对这襄王爷嘲讽道:“朱翊铭啊,你到底是年纪大老糊涂了,还是富贵享过了头,把你的脑袋给享傻了!”
“你以为你那万贯家财现在还是你的吗?!你居然能说出用你的家产换你狗命的蠢话出来!”
“你这老而不死的蠢货守财奴,前天你要是舍得捐出一半家产助饷,也不至于有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
虽然这襄王爷被王承曾一顿骂,但这襄王爷求生的欲望还是很大的,这老头依旧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王承曾道:“王府台,都是小人的错,小人真的不想死哇!您帮帮我吧!求您了...”
那在老王爷身旁的襄王世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于是便对他爹直呼其名的怒斥道:“朱翊铭!你给我闭嘴!”
“我们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后代,身上流淌的是天家的血脉,你是朝廷钦封的藩王,你怎么如此的不顾皇家体面向这个贰臣贼子屈膝求饶?!”
“我们死后若是到了地下,就你今天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你如何有脸面对太祖皇帝还有我襄藩的列祖列宗!”
那襄王爷被他儿子这么一顿训斥消停了不少,没有继续向那王承曾求救告饶,在这里丢他老朱家的脸面。
随后那襄王世子又看向王铁说道:“铁贼,孤一家落在你这逆贼手里没什么好说的,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赶紧动手少废话!”
啪啪啪!——
王铁听到襄王世子这话后鼓了几个巴掌,以表示对这朱常泰身陷囹圄不畏死亡的精神气概予以赞赏。
然后这王铁便走上前来,对这襄王世子说道:“朱常泰,你这家伙有种,不愧是朱洪武的后代,既然你这么有种,那我就先成全你!”
说罢,王铁眼神一冷,语气严厉的吼道:“来人!赏这朱常泰一根弓弦!就在这厅内行刑!”
这在厅堂内携带弓箭铁营亲兵听到王铁的命令后,立刻掏出硬弓上前准备把那朱常泰给勒死,而厅堂内士绅们见状那身体由内而外的感觉到一阵寒意的袭来。
这年头的士绅老爷们虽然见惯了杀人,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杀藩王世子这种级别的高等宗室,所以王铁当场下令处决这朱常泰把这群士绅老爷们也给吓了一大跳。
那周兵见状那边直接上前夺过这个亲兵手里的弓,然后便对王铁笑着说道:“大帅,属下杀了明朝无数官吏,还从来没有杀过藩王世子,还望大帅能把这小子交给我来处置!”
“好!这小子那就交你来杀!”王铁听到周兵的请求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后这周兵一脸冷笑走到了那朱常泰,朱常泰瞧着那周贼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脸上和眼神中的恐惧完全抑制不住,嘴里的上下牙此刻也都在打颤,完全没有刚才那般硬气。
当这周兵走到朱常泰的身后之时,那便果断出手将弓弦给套在他的脖子上使劲的勒,折腾了这朱常泰几分钟后,这朱常泰便气绝身亡。
这周兵处决完朱常泰,那王铁便看着朱常泰的尸体,对之前押着他的亲兵吩咐道:“给这朱常泰推出去找块地方刨土给埋了吧!”
“遵命!”紧接着这朱常泰的尸体便被两名给从厅堂内给拖了出去。
而此时那襄王朱翊铭瞧见他儿子被处死,那直接吓的屎尿都兜不住当场便拉了出来,弄的这厅堂内那是臭气熏天。
不过王铁他们这些长年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人倒没感觉到不适,就是苦了那群同样是养尊处优的士绅老爷们。
随后这王铁走到老襄王的面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对他说道:“襄王爷啊,王某想找你借一样东西,你可否愿意借啊?!”
老襄王听到王铁这话后,那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点头对王铁说道:“铁大王您看上小人家里有什么您就拿什么吧,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那王铁一脸阴森的对这老襄王说道:“我想借襄王您的项上人头一用,使阁部督师杨嗣昌伏陷藩之法!”
“铁大王饶命啊!”
王铁没有理会这老襄王的求饶,语气冷酷的对押着他的两名亲兵命令道:“给我把这狗王爷拖出去砍了!把他的脑袋给我割下来,尸体跟他那儿子埋在一个坑里!”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那几个被抓的郡王吩咐道:“再把这几个王爷也给我拖出去砍咯!”
“遵命!”
王铁处决这几个王爷的命令一下,那几个王爷便哭天喊地的向王铁求饶,但也有自知躲不过这一劫向王铁破口大骂的。
不过这不管他们是求饶还是谩骂,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屠刀,就像那死于朱明王朝暴政之下无数平民百姓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屠刀。
这铁营的弟兄砍头那是专业的,这几个王爷被推出厅堂大门,手起刀落几秒钟的时间全部都人头落地,很快执行砍头的任务的弟兄便拎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进来向王铁复命。
而当那群在厅堂内的士绅老爷们看到这几个王爷滴着鲜血的人头之时,那个个都吓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冒着冷汗,有的甚至腿脚发软站不稳坐在椅子上缓解。
要知道这被杀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王爷级别的龙子龙孙,这号的顶级权贵在铁大帅手里说杀就杀,那把他们给灭了岂不是就跟杀鸡一样的简单?!
所以此时这帮士绅的内心深处对王铁产生了深深的恐惧,生怕这铁贼一声令下把他们也给全部推出去斩首示众。
...
紧接着那周兵一脸嬴荡的对那王铁问道:“大帅,咱们抓了不少这襄王还有另外几个王爷的妻妾,那个个都长的是如花似玉跟他娘的仙女下凡一样。”
“您要不要先挑几个用用,再让弟兄们也跟着您一块乐呵乐呵?!”
这周兵还是会做小弟的,有这种好事第一个先想着王铁这个大哥,让大哥先享受。
王铁内心深处也是想尝尝睡娘娘是什么滋味的,可周兵这混不吝的玩意,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把这种下三路的事摆到台面上来讲,这让王铁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王铁便一脸严肃的对周兵回复道:“朱家皇帝喜欢把敌人的妻女送到教坊司去接客,这种恶劣的行为不是胜利者应该有的,胜利者应该胜利者的风范!”
“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襄藩亲王、郡王及其世子、镇国将军被我们俘虏的妻妾,一律不得随意的侮辱!”
“赐给他们麻绳、毒药送他们上路,黄泉路上也好跟他们的男人一块作伴!”
第1947章 王铁释放张克俭
虽说这把襄藩高等宗室家里的女眷,给弄到军营里让弟兄们乐呵做法比较解气,但是吧,这正如同王铁刚才所说的那样,胜利者应该胜利者的风度。
这种极端的做法只会让敌人拼命的抵抗,对接下来农民军在推翻大明朝的行动中是相当不利的,所以对待朱姓皇族的体面该给还是得给。
不能像他老朱家那样,对待败者极尽羞辱,男丁全部砍头女眷充入教坊司接客。
就在这铁营的亲兵将那几个被处决的王爷脑袋拎进来后不久,那一堂后侧门李定国领着几个弟兄押着被反绑双手的张克俭走了进来押到王铁的跟前。
只见这张克俭满身的尘土脏污脸上蓬头垢面两眼无神模样非常的狼狈,一点都不像那个曾经呼来喝去指点江山的道台老爷。
当这张克俭瞧见那王承曾后,这张克俭本来麻木不仁的脸色突然之间变的精神起来,并情绪激动的跳起来往那王承曾的身上扑,那副模样恨不得要把王承曾给生吞活剥一样。
“王承曾!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玩意!你居然降贼了!我要杀了你!”
这也幸亏张克俭被铁营的弟兄给押着,要不然这激动的张克俭肯定会冲上去跟王承曾扭打成一团。
那王承曾瞧见这张克俭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后,看着他冷哼一声道:“张克俭,你少在这里废话,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朱明大运以终,我等当顺应天命另择明主而侍之,岂能偏执一端与那不得民心的朱明同殉?!”
“你自己不想活非得抱着那块朽木不松手那是你的事,何必在这里苛责于我?!”
这王承曾面对张克俭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没有像刚才骂襄王世子朱常泰那样理直气壮,毕竟这宁死不降贼的张克俭是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的。
那张克俭听到王承曾这话后冷笑一声道:“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王承曾的功名是谁给的?!你的官位是谁给的?!你全家的恩典又是谁给的?!”
“没有我大明皇上的恩任栽培,能有你这个乱臣贼子的今天?!你为了苟且偷生不惜背祖忘宗屈膝降贼,居然还能在本官面前说出这等无耻至极的言论!”
“我告诉你王承曾,无论日后我大明朝是什么样子,你今日之所为,煌煌青史...”
“行了!别跟老子逼逼赖赖了!”那王铁听到这张克俭搁这念经耳朵都有些疼,所以便出言打断他的讲话让他闭嘴。
那张克俭虽然不认识王铁这个大贼头,但瞧见那么多贼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此人,那也能猜的到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天字第一号大贼头。
于是这张克俭便转头怒吼王铁道:“铁贼!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迟早会为你今天的残暴行径付出代价的!”
“别以为你打进襄阳城就万事大吉,左良玉的大军就在郧阳,杨阁部的数万兵马已经从四川返回湖广,到时候等我官兵大军一到,定会将你们这群作恶多端的贼寇碾为齑粉!”
王铁听到张克俭这番威胁的话后,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爷们大老远的从江北跑到襄阳来,可不是来抢一波就走的,而是要在这襄阳站稳脚跟!”
“那左良玉、杨嗣昌麾下有数万兵马又如何?!老子打的就是这两个狗东西!他们俩要是不来老子迟早有一天也会找上门去的!”
“老子告诉你张克俭,现在是崇祯十三年不是崇祯元年,过去被你们官军追的漫山遍野四处乱窜的那群反贼,已经是一去不复返。”
“现在攻守之势已经易形,现在该轮到我们这些做贼的,收拾你们这帮只知道祸害老百姓的官兵,你要是识时务那就早点向我们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你这条狗命!”
“否则那一天等老子们哪天打到你的老家,老子把你全家全族的男丁全都给弄死,把你家的祖坟给刨了,把你家的女眷给送到窑子里站街接客!”
...
这王铁那是越骂越爽没有收住什么话都给骂出来了,让那弟兄们听的那也是非常的爽快,尤其是那王承曾暗中在心中为王铁拍着巴掌叫好。
王承曾心想,爷们当了贰臣贼子没有资格骂你,可王铁他们这帮贼寇们那是绝对有资格骂你这老匹夫!
这还别说,那张克俭还真怕王铁这帮贼头有朝一日打到他的老家祸害的他的家人,毕竟张克俭这种在军事系统任职的官员,最清楚这大明朝是个什么状况。
所以这张克俭被王铁一顿吓唬,那便低着脑袋不做声,生怕激怒这贼头给他记上一笔日后清算他的家族,这张克俭不怕死但对家族的还是非常在意的。
等到这张克俭消停下来之后,那王铁摆手对那拎着襄王脑袋的弟兄示意,这名弟兄见状立刻将襄王那颗还在往地上滴着血的脑袋递给了王铁。
张克俭被押进来的时候,目光主要是盯着那叛徒王承曾,没有注意到厅堂内铁贼兵手里提着的人头,但当看到这王铁手上的襄王头颅后,那张克俭的眼泪立刻就哗啦啦的往下流。
只见那张克俭哭的就像是的死了亲爹一样嚎叫道:“殿下,外臣有罪,外臣对不起你啊!呜呜呜!~”
那在一旁的周兵瞧见张克俭这副哭丧的模样出言嘲讽道:“我说张道台,守城的时候没见您出力,反倒是偷偷摸摸趁乱溜出城外逃命,这会您倒是在这狗王爷面前装起孝子贤孙来了。”
“难道这大明朝的官员都像您这样虚伪做作吗?!”
这还别说,大明朝的官员的确有不少跟张克俭一副德行,他们平时什么正经事也不干,就知道搞内斗捞银子,但死到临头的时候也不带怂的敢于为朱明朝去死。
所谓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说的就是像张克俭这号的官员。
那张克俭没有搭理周兵,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嚎丧,嚎的王铁心烦意乱的,于是王铁语气严厉的对他吼道:“行了!别他娘的跟老子在这里嚎了!再给老子嚎,你小心老子日后清算你的家族!”
被王铁这么一吓唬,张克俭立马就不叫唤了,随后王铁便走到这张克俭的跟前对他说道:“张克俭,像你这号的文官士大夫我见过了,你们是个什么德行我也清楚。”
“你们都他娘的不怕死,要你向我们投降是不可能的,但我也不想杀你,我打算放你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那王铁指着手中提着的襄王脑袋对他继续讲道:“左良玉现在大概已经到了谷城那一片,你带着这襄王的脑袋去找左良玉,把这晦气的玩意交给他。”
“你替我转告左良玉,我对他放任我攻取襄阳的善意行为表示十分的感谢,为此我准备送他一份大礼,这个大礼就是用这玩意的脑袋让他的政敌杨嗣昌伏陷藩之法!”
“再给他说一句,趁现在还有跑路的机会,赶紧领着他手下的祸害兵离开郧襄离开湖广,要是他不识时务非得要跟我在襄阳城比试高低。”
“那我铁营会让他左良玉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
当这厅堂内一众士绅还有张克俭、王承曾听到这铁贼说左良玉放任他攻取襄阳这话的时候,那一个个脸色都十分的震惊。
怎么说呢,这铁贼在率部抵达襄阳后,再到破城的这段时间里,左良玉部的举动的确是有些反常,铁贼说的这话未必是挑拨离间,那左良玉八成跟这铁贼背地里有些勾结。
王铁说完之后,便对押着张克俭的弟兄吩咐道:“把这张克俭带下去给他吃顿饱饭,再给他一匹马让他带着襄王的人头去找左良玉!”
说罢,王铁便将手中的襄王人头交给了身旁的弟兄,然后这几名弟兄带着人头和张克俭推出厅堂大门。
等他们都走后,那王铁便和周兵他们几个还有厅堂内的一众士绅回到座位上继续聊天,而此时这群士绅那一个个都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的表情十分的恐惧。
毕竟这王大帅刚才可是当着他们的面,一口气连杀了一个藩王一个世子外加三个郡王,那就像是杀鸡一样的轻描淡写,这种狠辣的手段容不得他们心里不害怕。
...
王铁他们与这群士绅喝了一会茶又扯了会闲篇后,那便开始聊正事,只见那坐在堂下左手边的王承曾站了起来,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一群士绅说道。
“诸位乡老,此番我义军攻取襄阳左良玉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铁帅也讲了,左良玉现在估计已经到了谷城,要不了几天那左良玉就会发起对襄阳城的反攻。”
“一旦襄阳城被左兵攻破,左良玉必然纵兵在襄阳城中大肆屠掠,你们虽是在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士绅,一般的官兵不敢招惹你们。”
“但这左良玉是个例外,此人那就是披着官衣的贼,你们的家产左良玉照抢不误,你们的脑袋在左良玉眼中跟夜壶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虽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望诸位乡老心里要有点数!”
...
第1948章 贼绅合作共守襄阳城
这厅堂内的襄阳士绅听到王承曾这话后,那便立即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从这群士绅的言语中来看,他们都非常认同王承曾,对即将可能反攻襄阳城的左良玉大军十分担忧。
那王承曾说的没错,左良玉就是一个披着官衣的贼寇,对待地方士绅向来不客气,除非家中出能够上达天听的高级官僚能让左良玉有所忌惮不敢乱来。
可这在厅堂内的一众士绅大多数都是举人、监生出身,那些进士家族也没几个出大官的,即使出了大官现在也都已经退了或者死了,对左良玉这个军阀完全没有威慑力。
这群士绅议论了一会后,那便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了起来,这老头姓潘,是襄阳府学的生员。
别看这老头混的不怎么样,但他的儿子争气,是崇祯元年的进士潘龙鳞,同时也是这襄阳县唯一在世的进士,目前正在南京户部任职,所以这潘家也就是当下这襄阳的士绅领袖。
这潘秀才起身后,那便对那坐在堂上了王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对王铁说道:“铁帅,左兵之残暴世人所共知,我郧襄士民苦左良玉久矣!”
“左贼兴兵来犯,若襄城不得保,我等的身家性命将尽丧于左贼之手,这一点铁帅不讲我等也心知肚明。”
“此番守城铁帅但请吩咐,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协助贵军守住这襄阳城,尽全力确保这襄阳城百姓的安全!”
这作为襄阳士绅领袖的潘家老太爷都出来发话了,那其余士绅也都纷纷起身向王大帅表态。
“铁帅您尽管下命令,我们都听的!”
“那左贼兵走到哪祸害到哪里,要是让他们打进城里,我们都得完蛋!”
“是啊!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左贼兵攻破襄城!”
...
王铁瞧见这些士绅全都出来表态后,心里非常的满意,于是便起身摆手示意这群都坐下来,然后和颜悦色的对他们说道:“诸位乡老,不管过去如何,在现在我义军的利益与你们是一致的。”
“我丝毫不怀疑,在那左良玉的祸害兵面前,诸位是不会与我义军起任何异心的,只有诸位能与我义军齐心协力,我想挡住左良玉的反扑绝对不是问题。”
“等到我铁营主力大军一到,到时候保管将那左良玉给从郧襄赶走,还诸位乡老还有这襄阳百姓一个太平!”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堂下的王承曾对这些士绅继续说道:“诸位乡老,这王府台与你们是老熟人了,我铁营来之前,你们是怎么跟王府台合作的,那现在你们还是照旧。”
“关于动员城中百姓守城,打造军需器械、调配各类物资等一切事宜,我都全权委托王府台来办,你们接下来有什么事就跟王府台对接。”
这王承曾的投降对王铁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如果没有这位府台老爷,那么铁营也只能从府衙中选派一名西营的胥吏间谍,赶鸭子上架临时充任统筹调度各种守城事宜。
可这从基层临时提拔上来的知府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其处理紧急事务的业务能力,那肯定是比不上王承曾这个在襄阳当了几年知府的老官僚。
到时候十有八九搞的是一地鸡毛,需要王铁他们浪费精力出手擦屁股,别的不说就说这沟通联络城中士绅的差事,那就不是从基层提拔上来的胥吏能干的了的。
...
紧接着那王承曾便起身对坐在他对面士绅们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便意味深长对他们说道:“诸位乡老,过去我领着诸位守襄阳城,今天我还领着诸位守襄阳城。”
“还望诸位乡老能比过去更加的支持配合本官的差事,毕竟这回的守襄阳城,那可不仅仅是给我们守的。”
“府台老爷放心,该怎么做大伙们心里有数!”
随后那对面的一众士绅也都起身对王承曾拱手还礼。
此刻这王承曾还有这群士绅老爷的心中非常的感慨,心想这年头形势变化之快,那也真是让人眼花缭乱摸不清楚头脑。
这昨天双方还是喊打喊杀的仇敌,今天那就在同一个战壕里面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新的敌人。
就在这王铁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只见那突然一个大概五十岁的左右的小老头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这大堂中间,对那王铁拱手行礼道:“小人赵光远拜见铁帅!”
“赵先生可有什么事情?!”王铁好奇的对他问道。
这赵光选随即便对这王铁赔着笑脸回复道:“铁帅,从此刻开始我等与您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若襄阳城不保我等也没有好下场。”
“为了帮助贵军也为了帮全城百姓,守住这襄阳城,小人愿意捐出一万两现银、两千石粮草还有牲畜若干头,以助贵军守城之需!”
这赵光远的家族也算是这襄阳本地的望族,他爷爷是嘉靖朝的进士,曾经最高官至某部的侍郎,一时之间显赫无比。
不过到他爹那一辈家族就开始没落了,连举人都没有考中仅靠父辈的福泽荫了一个监生,直到干到退休也就混了个县令。
而这赵光远则是一辈子都没有做官,从十几岁中秀才开始,考了三十年在崇祯六年才考中举人,后面进京赶考几次都不出意外的落榜了。
虽说这赵光远的科场不顺,但是他对官场和权力还是非常向往的,只不过苦于没有机会入仕为官。
当然,这赵光远要想做官那也是非常容易的,只不过他举人出身只能去当不入流的佐贰杂职官,这类小官对祖上出过侍郎的赵光远来说根本就看不上。
所以这赵光远瞅准这个机会,捐出家产希望能从王大帅这里谋取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官位。
在赵光远看来,这做大明朝廷的官做不成,那做这反贼的官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做官,那给谁干活那不是干。
...
当那王承曾瞧见这赵光远上来就是捐一万两银子外加两千石粮草的时候,那心里已经将这赵光远给骂翻了天。
王承曾心想,这他娘当初老爷我求爷爷告奶奶,你们这群地方豪强一分钱不掏,如今这铁贼来了都没有朝你们要钱粮,你他娘的居然上着杆子主动去送钱粮!
那襄王府库中的钱粮堆积如山,铁贼缺你这点钱粮?!你他娘早点给老爷我捐钱粮,老爷我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这怎么说呢,赵光远不得官府捐钱粮,主要是他信不得王承曾这帮贪官污吏,在他看来给官府捐钱粮那就是纯纯的大冤种,捐的钱粮绝对会落到衙门那帮蠹虫的口袋里。
更要命的是捐了钱粮不仅没有好处,相反还有很大的坏处,以后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官府就会找上门来又要他捐款,把他当绵羊一样使劲的薅。
而捐给贼寇就不一样了,首先这贼寇相对官府来说廉洁的多,捐给贼寇的钱粮最起码大多数能落到实处,不会让他成为大冤种。
其次也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捐点贼寇可是有实打实的利益,这贼寇要是赢了,那他岂不是就成了开国元勋了?!
...
其实这王铁现在的确不缺这么点钱粮,但是这赵光远主动捐钱粮的举动代表着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所以这钱粮王铁那必须得要收下。
于是这王铁便笑呵呵的对这赵光远说道:“赵先生能慷慨解囊相助,兄弟我非常的感谢,那既然如此,兄弟我就代表我义军接受您的好意。”
“不知赵先生可愿为我铁营效力?!”
这赵光远主动出来向王铁捐款,那很明显就是想索要政治利益,这钱粮王铁收了那必须得当场兑现好处,起到一个千金买马骨的效果,让更多的地方士绅能够主动的投效义军。
这赵光远听后大喜过望,直接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对那王铁激动的说道:“小人若能为铁帅您效命那是小人三生修来的福分!”
王铁见状摆手示意那赵光选站起来,然后便对他说道:“赵先生请起,既然您诚心想要为我义军效力,那兄弟我就委任你为襄阳府的右同知兼襄阳县知县!”
“从现在开始你即刻上任,协助王府台统筹调度守城事宜!”
“属下多谢大帅栽培!”随后这赵光远美滋滋的退了下去。
...
虽然这王铁一句话赏了这赵光远一个五品官,但那厅堂内的襄阳士绅并没有多么羡慕,因为这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日后若是那朝廷大军反扑襄阳,铁贼没有把襄阳给守住,他们这些曾经协助铁贼守城的士绅基本上不会遭到清算。
到时候可以找理由说是被铁贼胁迫不得已而为之,给朝廷交点子罚款再疏通关系上下打点一番,这事也就可以勉强糊弄过去。
可这要是当了铁贼的官,那可就彻底走到朝廷的对立面,铁贼要是胜了还好,如果败了,那可就是满门抄斩诛灭三族的下场,所以这其余的襄阳士绅都没有出来向铁贼求官的。
...
第1949章 左良玉来袭
王铁他们与襄阳城中的士绅开会的结束时间是下午的一点多钟,会议结束后这王承曾还有那新任的襄阳知县赵光远,又把这群士绅拉到府衙继续开会议事给他们分配工作。
这昨天破城之后虽然晚上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动乱,但由于铁营及时出兵弹压,城中的人员结构和经济结构并未遭受太大的破坏。
且也不会因为这襄阳的换了一个主人就受到太大的影响,王承曾只需要将之前制定的守城方案,在细节上稍微做点修改便可以拿出来继续使用,所以这场府衙的官绅会议不到一个小时便结束了。
这群士绅回家之后,那便立刻派家丁把他们地盘内坊市中的坊正甲首,还有商会、行会的会首以及流氓头子都给喊过来交待差事。
让他们按照之前大明朝官府的安排继续行事,全力配合贼寇官府的差事,谁要是敢给老爷我耍花样乱来,坏了老爷和贼寇的合作,那老爷们就让他全家都从襄阳城神秘消失。
王承曾与这群士绅开完会后不久,那王尚礼便将府衙缺额的佐贰官员给临时挑选出来了。
其中襄阳府衙主管庶务和收发文件上传下达的经历官,是那西营安插在王承曾身边的那个间谍师爷,负责卫所及襄阳营兵行政事务的管军同知,则是那参与策动襄阳奇兵营起义的孙把总。
负责民政和钱粮事务的同知是府衙户房的一个胥吏,负责城中治安的缉捕同知是原来县衙的快班班头,管制造军械的匠作通判,则是城中某个军器作坊的掌柜。
襄阳城中设有一个正七品的军器局,那军器局的监正在城破之后不知所踪,所以这新任的匠作同知还兼任军器局的监正。
襄阳卫所王尚礼同样也临时指派了一个指挥使,这个新的指挥使是城破之后主动向义军投诚的一个千户。
另外这府衙管屯田、盐法、驿站、水利的同知、通判,以及管司法业务的推官也都全部给安排上了。
...
由于目前这义军的襄阳府衙仅管辖襄阳一个县城,再加上这破城之后府县两级衙门的胥吏衙役流动性颇大,所以王承曾直接将府县两级衙门给暂时合并。
这王尚礼推荐的几个府衙佐贰官上岗之后,这套临时拼凑起来的领导班子,在王承曾的部署下立刻投入到守城的工作中。
为了支持王承曾的工作,王铁授权王承曾可以随意的调用襄王府中的钱粮物资,让府衙管钱粮的同知接管襄王府的所有库房。
这负责民政钱粮事务的同知,在王承曾的安排下,按照府衙的户籍白册向城中各个坊市摊派守城所需的壮丁数额。
至于所需的钱粮就没有摊派了,因为这王府里都多的是,没必要刮老百姓的钱粮。
所以这城中的老百姓对反贼官府安排的差事还是非常配合的,最起码不像明朝正规官府那样又要他们出人又要他们出钱。
新任的管军同知则是按照部署与新任的指挥使一道,从襄阳城军户中抽调壮丁填补襄阳奇兵营、铁营的税课营还有襄阳水营的兵员缺额。
那匠作同知则是安排城中的各个军器作坊,日夜不停的赶工打造各路军械,并亲自到作坊里监督检验军械的制造质量。
虽然这城中仓库储备的燃料和打造军械的各类材料略有不足,但维持一段时间的生产,满足义军守城需求不是问题。
那府衙的缉捕同知领着快、壮两班衙役,对城中实施全面戒严积极的维持城中治安,确保城中百姓的生活和工匠生产,不受到城中某些坏分子的影响。
要说襄阳城的这套新的领导班子,那工作效率就比过去大明朝那套班子的效率要高的多,过去衙门里七八天上十天都难以办成的事情,这套新的班子一个晚上的时间那就办的妥妥当当的。
这倒也并非是过去那套班子的业务水平不行,而是这襄阳城的最高领导层换了人,过去那套班子受到来自多方势力的掣肘,很多工作难以推行下去。
而这套新的班子则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一切精力和资源都可以集中在守城工作这上面,所以这工作效率那自然就比之前那套班子要高的多。
就比如这补发粮饷的差事,那陈邦夏下午将奇兵营官兵拖欠的粮饷数额报上来,府衙的管军同知当场就给批了,然后去钱粮同知那边领粮饷。
这要是放在过去那是不敢想的,即使衙门府库里有足够的钱粮,那也得会拖上个十天八个月才会把钱粮给发出去,并且还会克扣一部分作为好处费。
就这样襄阳城中的贼寇、官员、士绅还有老百姓,四方通力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积极开展各项守城工作。
...
总理衙门,二堂。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也就是农历正月初九日,由于这襄阳附近出现了突发的紧急情况,所以这王铁召集城中的文武官员开会商议对策。
只见这二堂内中间圆桌上放着一张襄阳及其附近的地图,地图上还摆放着代表敌我双方标识的红黑色棋子,当前的局势在这张地图上可谓是一目了然。
这与会的武将都穿着义军的蓝色军服,那已经投贼的陈邦夏也脱掉了鸳鸯战袄换上了蓝箭衣,而与会的文官则是依旧穿着明朝的官服,只不过胸前的补子都给撕下了下来。
参加会议的文官武将都没有坐着而是站着围在这张桌子周围,仅那王铁一人搬着一张太师椅坐在桌子后面。
待这人都到齐后,那张应昌便拿着戒尺指着地图上的襄城对面的樊城说道:“可能有些弟兄已经知道了,左镇的王允成部,在半个时辰前从卧龙镇渡过汉江突袭占领了我们的樊城。”
随后这张应昌又将手中的戒尺,指向襄城南部的岘山山脉接着讲道:“在一个时辰前,金声桓、王允成部从卧龙镇开拔,抵达襄阳城西南方向五里处的真武山下营。”
紧接着这张应昌又指向了谷城县与襄阳县交界处的茨河镇介绍道:“据我们在此地的探子来报,汉江江面上发现有大量的运兵船,从旗号上判断应该是左良玉的本部兵马。”
“从目前这局势上判断,左良玉这四路大军十有八九会在明天对襄阳城发起进攻!”
这左良玉是初六日晚上率麾下标营坐船从郧阳抵达谷城的,初七日下午铁营攻克襄阳,次日左良玉在谷城得到这个消息。
在今天一大早左良玉就领着麾下兵马往襄阳这边赶,命金声桓和孔尚兴作为先锋往襄阳城下推进,监视城中贼寇的一举一动。
并且还提前派王允成把樊城给占了,为左良玉部后续大部队提供一个栖身之所,再顺便把这樊城给洗劫一波补充给养抓点壮丁充当接下来攻城战的炮灰。
不过很可惜这左良玉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昨天王铁派陈邦夏去将樊城的官兵胥吏还有工匠的家眷给接到襄城来的同时,派人在城中用大喇叭到处喊话,告知城中百姓那左良玉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那城中的百姓得知这个消息后,那吓的是连夜收拾金银细软拖家带口的逃离樊城,等到半个时辰前王允成占领樊城后,城中的百姓基本上已经快跑光了。
...
大伙们听到张应昌说左良玉打过来的消息后,那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这人的名树的影,左良玉能混的这么大那也不是浪得虚名。
如今铁营的主力部队并不在襄阳,且各路义军的援兵也尚未到达,容不得王铁他们这些人心里不发怵。
虽然这王铁心里也没有底,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那左良玉虽然兵力雄壮,但我城中数万军民上下一心齐心协力,挡住那左良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大总管的来信,信中说他们已经在汉口那边搞到了几千艘船只,水陆并进往襄阳这边过来。”
“闯营的刘宗敏昨日派人传信,他已经率麾下的精锐兵马从南阳的西峡口秘密往郧阳、均州一带挺进,准备找准机会在背后给左良玉的大部队致命一击。”
“另外那在桐柏山的贺一龙、马守应那几位弟兄也给我来信说,他们商量好了决定集体率部出山前来帮咱们守住襄阳对付左良玉。”
“并且这贺一龙、马守应两位兄弟亲自领着麾下六千精锐马队充当前锋,现在已经到了枣阳县境内,离着襄阳也就两百多里,最多明天晚上便能抵达襄阳。”
“还有那在荆门的老张已经把拦着他的孙应元给打跑,现在正带着他手下三千多西营精锐兵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往咱们这里来。”
“所以说诸位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那左良玉在襄阳附近的兵马也不过万把号人,咱们的援军是他的几倍,只要我们顶住左良玉几天时间,胜利最终将是会属于我们的!”
...
第1950章 防守襄阳的部署
刚才王铁说的那一堆内容里面,除了铁营的大部队从汉口水陆并进往襄阳这边赶来的消息是真的外,其他的全部都是说的假话忽悠这帮人的。
王铁这几天除了收到王经纬那边的来信外,没有收到然后关于其他友军的来信,但王铁不编造一点假消息骗骗弟兄们也不行,毕竟这左良玉带给大伙们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
要是不编点瞎话给大伙们打打气壮壮胆稳定军心,别的不说,就说那帮起义投诚的襄阳官兵,搞不好会在今天晚上大面积的跑路甚至叛逃到左良玉那边去。
不过王铁这瞎话也不是随意乱编的,而是根于当前敌我双方的态势做出的一个大胆推测,也算是打着草稿吹牛逼。
...
那在西峡口的闯营刘宗敏部,目前虽然有所动作,但并未像王铁所编的那样率部朝左良玉大部队所在郧阳、均州一带挺进。
别看那刘宗敏大年初一那天在王铁面前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敢领着他手下那点人去袭击左良玉辎重所在郧阳,但这刘宗敏那也不傻,在忽悠王铁的同时并没有自己也给忽悠了。
这刘宗敏大概是正月初五回到西峡口的,初六日这刘宗敏便偷袭攻占了离着西峡口仅有四十多里远的淅川县城,明军驻守淅川县城的守备钱继功被刘宗敏击毙在城中,他手下的一千多名官兵全部都投降闯营。
第二天这刘宗敏又马不停蹄的领着闯营兵马还有这些投降的官兵,朝着淅川县城东边七十多里远的内乡县城杀去。
驻守内乡县城的都司吴鸿见闯贼来势凶猛难以抵挡,于是便果断弃城而逃领着麾下兵马往南阳府城方向窜。
但这吴鸿部刚走到隔壁的镇平县境内,他手下的官兵就因长期缺粮欠饷爆发兵变,在半路格杀主将吴鸿然后去内乡县投奔刘宗敏。
这刘宗敏从西峡口山里钻出来的那会麾下才八百兵马,在连续吞并这明军的淅川营和内乡营后兵力膨胀到将近三千人,但这并不是闯营兵力扩张的极限。
那内乡、淅川山区自万历朝开始那就是个土匪的安乐窝流民的栖息地,当那附近的土匪、流民得知闯营出山后,那便纷纷赶往内乡、淅川一带投奔闯营。
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有三四十股数量从几百到几千不等的土匪群体和流民团伙前来与刘宗敏联营,瞬间让刘宗敏麾下兵马膨胀到了超过五万人。
不过这所谓的五万兵马那也不过是个虚数,刨除里面的老弱病残,能扛枪上阵的估计连一万人都不到,但这刘宗敏的阵势还是挺吓唬人的。
在初九日,也就是王铁他们开会的这天,刘宗敏领着这五万多乌合之众,从内乡境内开拔往南方向一百多里处的邓州杀去,这邓州在襄阳城以北两百多里的位置,离的也不是很远。
这刘宗敏之所以能够在南阳地区一呼百应几天的时间就聚拢这么多人马,主要还是这几年大明朝廷对河南盘剥的实在是太厉害,搞的这河南老百姓一点活路都没有。
这豫南的南阳地区还稍微好一点,要是刘宗敏率部往东去往豫中地区,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聚拢百万人马都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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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贺锦也差不多是与刘宗敏在同一时间返回桐柏山的,不过这革左五营的行动并没有刘宗敏迅速。
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开会研究了一天准备了一天,在昨天也就是正月初八那天才正式决定举兵出山前往襄阳。
目前革左五营还在河南的桐柏县境内,并未如同王铁所编的那样前锋部队已经抵达了湖北的枣阳县。
另外那孙应元并不像王铁所编的那样是被八大王给打破的,而是因为铁营的大部队逼近承天,迫使孙应元不得不率部返回承天保卫朱家祖坟。
虽然这孙应元撤走了但八大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八大王与孙应元鏖战几日都没有占到便宜,且这八大王在与官军作战的过程中,因身先士卒率亲兵冲击敌阵,还被官军给打了几发阴铳。
要不是这八大王身上的盔甲质量过硬,这八大王很有可能被官军的火铳给打死,但这几发阴铳也把张献忠给打的皮开肉绽伤痕累累连马都骑不得,目前正躺在荆门州境内休养,并未率部日夜兼程的往襄阳这边赶。
...
不过以上这些情况大伙们都不知道,就连王铁也不清楚,所以大伙们对王铁这话也是将信将疑姑且信之,也算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这王铁见大伙们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后,那便摆手对那张应昌说道:“老张,你把守城的部署给诸位兄弟讲讲吧!”
“好的!”张应昌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后这张应昌拿着戒尺指向地图上北面位置,看向那襄阳奇兵营的管营陈邦夏说道:“陈管营,我襄阳各营你的部队战斗力是最差的,所以这靠江的北门就交给你来防守,襄阳水营也一并交由你来节制!”
那陈邦夏听到张应昌说他的部队战斗力差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这张应昌说的也是事实,铁营这三支部队随便拉出一支都能吊打他。
再说这张应昌把最好守的北门交给他来防守,那他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于是便立即对王铁抱拳行礼道:“小人定当为您把这北门给守好,绝对不会让那左良玉有机可乘!”
王铁听后指向那王尚礼对他说道:“陈管营,此番防守北门我看就由你跟尚礼兄弟一块负责吧,有事你多跟他商量,多听听他的意见!”
这王铁指派王尚礼去跟陈邦夏一块守北门,倒也不仅仅是对他不放心,而是这襄阳奇兵营内部的西营人马,对陈邦夏倒向铁营非常的不满,在这两天闹出了不少的事端。
为的稳定军心王铁不得不做出妥协,把那襄阳水师管营的任命让给王尚礼,但即便是这样,那奇兵营中依旧有个别的极端分子,扬言要把陈邦夏这个二五仔给做了换西营弟兄上位。
这要是平时无事的时候,那王铁还会好好的跟这帮家伙玩玩,但这这个关键时刻万不能搞内斗,所以王铁便让王尚礼跟这陈邦夏一块守北门,让王尚礼镇住奇兵营内部那些顽固派。
这王尚礼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他清楚现在不是搞内讧争权夺利的时候,于是这王尚礼便对王铁抱拳行礼道:“盟主您放心,有我在这北门出不来什么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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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王尚礼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便摆手示意张应昌继续讲下去,紧接着这张应昌拿着戒尺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对那杨雄、周兵、刘体福三人说道。
“杨雄兄弟,这西门有很大可能是左军主攻的方向,所以这防守西门的任务就交给亲军营。”
“体福兄弟,南门同样也有很大可能被左军进攻,南门就交给你的骑兵营。”
“只有周兄您的税课营此番攻城伤亡颇大,虽补充了一批兵员但依旧不如全盛之时,那这东门就给你的税课营来守了。”
“我等明白!”紧接着这三人对王铁抱拳行礼道。
...
这张应昌讲完之后,那知府王承曾便出来对王铁说道:“大帅,我府衙官吏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中午,日夜不停的办差, 总算是将这守城的一应差事给办妥当了。”
“截止到现在为止,衙门已经动员了一万三千六百多名壮丁,现已安排在城中寺庙、学堂还有城铺内住下。”
“另外还准备了礌石一千车、滚木五千根、金汁三百桶,也已经都悉数运往城墙,”
张应昌听完王承曾报出的这个数字后,咬着嘴唇说道:“襄阳城一共有五千多个垛口,一个壮丁守一个垛口分成两班轮守得需要一万人,再加上三千多替补的也勉强够用,不过要是再多拉些壮丁就好了。”
“不过这礌石滚木金汁的量还是少了,如果左军的攻势凶猛,这点量估计连一天的消耗都不够。”
王承曾听到张应昌这话后,笑着对他解释道:“张将军,府衙也才准备了不到两天时间,能筹齐这么多守城所需的器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接下来若左军攻城,您打您的仗,在下会让府衙的官吏继续征调筹措,绝对不会让守城的弟兄没有这些器物使用。”
这王承曾话一说完,那王铁便对他说道:“王府台,我看那王府宫殿的木料都是大料,还有王府的地基那绝对都是大块的巨石,王府的院墙也都是上好的青砖,用在做守城的礌石滚木在合适不过了。”
“城中老百姓的房子那就先不要拆了,先拆这王爷的房子吧!”
“大帅心系百姓属下佩服!那属下就按您的意思办了!”王承曾听到王铁的指示陪着笑脸答应道。
不过这王承曾表面上虽然笑呵呵的,但心里不禁吐槽道,你王大帅这会拆王府拆的爽了,等到你在襄阳称王称帝了,我看你跑到哪里去住。
...
第1951章 左良玉兵临襄阳
襄阳城西,长寿岛渡口。
这长寿岛位于襄阳城西四十里处,是这汉江水道中的一个江心州,其对面就是那之前左镇王允成部驻扎的牛首镇,附近几十里的汉江水道就这么一个大型的渡口。
此地之所以被称之为岛,主要是这长寿岛的位置靠近汉江的南岸,如果汉江是在涨水期季节,这长寿岛就完全处于汉江水道中。
但如果是像现在初春的枯水期季节,汉江水位大幅度下降,那么这长寿岛就跟汉江南岸相连通,形成一个半岛状的地理形态。
这长寿岛得天独厚的优越地理形势特别适合作为港口停靠船只,不过由于此地离着襄阳城比较近,过往的商船民船很少在这里歇脚,都直接多走一步路往襄阳那边的港口去,所以这长寿岛一般仅做为渡口使用。
...
此时这长寿岛渡口一线的汉江江面上,密密麻麻停靠着约有七八十艘大小船只,这些船只的桅杆上都悬挂着左字大旗,一看便知是那左良玉部的船只。
这左良玉的标营正兵虽然只有五六千人,但辅兵和民夫及其他准军事人员则差不多有四千多人,其总兵力大概将近一万人,所以这长寿岛渡口才停靠着这么多的左部船只。
而在这渡口停靠的船只中有几艘大船特别的显眼,这几艘大船是明代标准的内河四百料漕船,载重量约有三千多石。
船头到船尾的长度有二十三四米,两侧船身的最大长度大概有五六米,由于这漕船主要是用来运输货物的,所以这船体的高度没有多高,出水高度不算桅杆也就有一米多不到一米五。
这几艘大型内河漕船的特别之处,那就是船体左右两侧夹板上安装了火炮,每艘船最低安装了十门,主要是弗朗机炮,从四百斤的大口径到一百多斤的小口径都有。
这明代的漕船改战船的情况非常的普遍,毕竟这年头的造船技术水平也就那样,战船与民船之间没有多大的区别,民船稍加改造装上火器就能当战船使用。
铁营从大别山里钻出来的那会,南直隶官府吓的将长江两岸稍微大点的民用船只,全都给管控起来的原因就在这里,因为这大型民用船只很容易就改造成战船。
不过这民船改装的战船也只能是临时性的应急手段,并不能长期当战船来用,因为这民船的船体较为薄弱,难以抵抗敌军战船的饱和火炮攻击。
且这民船的抗震动能力较差,若长时间当战船使用,很有可能因承受不住火炮的巨大后坐力,引发船体开裂最终导致自行解体。
...
要说这左良玉能成为明军在关内的第一猛将,那还是有点东西的,这左良玉考虑到若襄阳被贼寇攻陷,襄阳的水师极有可能投贼。
左良玉为了应对这从贼的襄阳水师的威胁,所以从郧阳开拔之前,那便下令船匠将这几艘大型内河漕船提前改造成战船。
最后的结果也果然如同左良玉所预料的那样,这襄阳水师大部分水兵都投靠了贼寇,他下令改造的这几艘战船正好临时派上了用场。
至于这开战船的水兵那左良玉也不缺,左良玉是辽军出身,虽然没有直接的历史证据表面他混过水师,但从历史上后期的左大帅带着他的祸害兵在长江水道来回晃悠的表现来看,这左大帅十有八九也是精通水师技能的。
而他手下的辽东乡党中,那绝对有不少人在水师服役过,别的不说就那金声桓曾经就在毛文龙的东江镇里混过一段时间。
...
目前的时间是初九日的下午,也就是王铁召集襄阳城中文武官员开会商议对付左大帅的时间,与此同时的左大帅已经抵达了这长寿岛渡口,并在这渡口岸边安营扎寨。
此时在这左良玉的帅帐中,只见那左大帅还是跟往常一样,一个人在帐篷中独处,穿着一身打补丁的鸳鸯战袄坐在那帅案后端着一杯粗茶手里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读着。
这左大帅手中阅读的书籍正是那《于谦传》,当这左大帅看到于谦于少保指挥京师的残兵败将,打退瓦剌太师也先进攻首都的这章时,那不禁拍案叫绝为这于少保叫好。
只见那左大帅一脸向往的赞叹道:“于少保不愧是我大明朝的忠臣,国家的栋梁社稷的柱石啊!”
“值此国家社稷危难之时,于少保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实乃我辈文臣武将所当效仿膜拜的对象。”
“若能像于少保这般,立下这等千秋万代的不世奇功,流遗芳于后世,那也算是不枉此生啦!”
说到这里,那左良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脸上从刚才向往之情变成了一脸的忧郁惆怅之色,甚至还有一丝的愧疚与后悔。
他暗中放纵铁贼攻陷襄阳害死襄王全家的这事,让他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愧疚的。
左良玉心想这千秋万代之后的史书上,该如何评价他这个手握重兵嚣张跋扈的武将?!
他心里明白,以他干的这些坏事丑事,以后不管是谁得天下,史书上肯定是没有他的好话的,不是在奸臣传中就是在逆臣传里面,流芳百世那是不用想,遗臭万年那是大概率的。
这左良玉大帅那也是个非常拧巴的人,他对岳爷爷和于少保这等为国为民的忠臣是非常崇拜的,他也年少之时也曾经立志想要做像这两位一样的忠臣贤臣。
这讲的不是什么笑话故事,早期的左大帅那也确实是个优秀的合格的军人和军官,对待上级的命令认真贯彻的去执行,对待手下的士兵严格约束纪律禁止其骚扰百姓。
可这世事无常,这个乱世终究是他左良玉这个曾经的大好青年,变成了一个与禽兽魔鬼一般的乱臣贼子。
想到这里,那左良玉放下手中的《于谦传》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握紧拳头,嘴里喃喃的说道:“我左良玉可以做奸臣也可以做乱臣,但是我左良玉绝对不能做贰臣!”
“今后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死,我左良玉也要以大明朝的臣子身份死去!”
...
就在此时,只见那左良玉帅帐的门帘给掀开了,只见他的儿子左梦庚走进来向左良玉汇报道:“父帅,那张可俭来了!”
这前天王铁把张可俭放了之后,这张克俭出了城就被金声桓部的探马给发现了,不过这张克俭并没有向王承曾那样被抢劫,而是被直接带到了金声桓的大营。
毕竟这张克俭身上除了那颗襄王爷的人头之外一分钱都没有,左部的祸害兵也没有可抢的,且这张克俭身上带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关防和官凭告身。
今天中午张克俭从金声桓那里得知左良玉会在长寿岛登陆扎营的消息后,那便火急火燎的从岘山金声桓营地往长寿岛这边赶。
“快请!”左良玉听到儿子的禀报那便立刻对他吩咐道。
过了一会,这左梦庚领着那手里拎着一个盒子满眼血丝的张克俭走了进来,而那坐在帅案后面的左良玉,那也赶紧起身整理衣冠上前对他躬身抱拳行礼道:“左某见过兵台大人!”
这要是放在过去大明朝文贵武贱的时代,左良玉这个杂号总兵向张克俭这个兵备道行礼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搁当下的这个政治环境下,左良玉主动向张克俭行礼就显得有些做作了。
其原因主要还是左良玉对他干的那些事有些心虚,所以才在张克俭这个兵备道面前放低姿态。
不过那张克俭并没有给左良玉好脸,而是语气嘲讽的对左良玉说道:“下官可当不起左总镇您的大礼,以前咋样您现在还是咋样吧!”
左良玉见状倒也没有生气,嘿嘿一笑然后便对这张克俭摆手示意道:“张道台,您请上坐!”
“来人!给张道台看茶!”
张克俭没有客气,先是把他那个装着襄王脑袋的盒子放在了他的帅案上,然后便在这帐篷内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那左良玉瞧着他帅案上放着的那个盒子,心里非常清楚那就是襄王的脑袋,但他依旧是故作不知的对张克俭问道:“张道台,这是...”
张克俭面无表情的对他回复道:“里面就是襄王殿下的脑袋,是你左总镇您日思夜想的东西!”
左良玉一听张克俭这话,那脸色瞬间变的悲伤起来,两个眼睛通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然后冲到他的帅案前面,抱着那装着襄王脑袋的盒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呜呜呜!——”
“殿下,臣左良玉对不起哇!臣有罪,臣来晚了,是臣害你遭此大祸,是臣害了你啊!”
...
要说这左良玉的表演水平那也是相当不错的,这嚎丧的水平简直跟那王大帅有的一拼,嚎的那简直是听着流泪闻着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左良玉嚎的是他自己家里死了人一样。
而那在一旁的左梦庚差点没有绷着笑出声来,因为他爹昨天在得知襄阳城被铁贼攻陷的消息后,乐的开了瓶酒爷俩一块整了几杯助兴。
...
第1952章 左良玉会见张克俭
此时这左梦庚心想,难怪他爹老是说他既不适合当武将也不适合混官场,就他爹这装模作样的本事,左梦庚感觉自己再跟他爹学十年都学不会。
因为他实在是做不到像他爹这样精神分裂,昨天还在为铁贼攻陷襄阳高兴的庆祝,今天那就抱着襄王的脑袋嚎的泪流满面。
不过左良玉的这一番假模假式的表演并没有骗过那张克俭,只见那张克俭手里端着茶杯冷眼看着那跪在地上痛哭的左良玉一言不发。
此时这张克俭满脑子都在复盘襄阳被铁贼攻陷前后的经过,这张克俭越想那越感觉这左良玉有大问题,他认为铁贼放他的时候说的那番话未必是挑拨离间,这左良玉十有八九跟铁贼在暗地里有勾结。
要不然这铁贼前脚把襄阳城给打下来,这后脚左良玉的主力就兵临襄阳城下准备摘桃子,这世间那他娘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对此张克俭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这张克俭不敢当场对这左良玉发难,毕竟他现在身处于左良玉的大营之中。
...
那左良玉跪在地上抱着襄王的人头盒子嚎了一会后,那就使劲的给他的儿子打眼色,那左梦庚没看出来是什么样意思,把那左良玉气的在心里大骂他这个蠢儿子。
于是这左良玉那也只好加大力度表演,只见那左良玉将襄王的人头盒子放在帅案上,然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磕了几个响头。
紧接着这左良玉对着那襄王的人头盒子语气悲伤说道:“殿下,您被铁贼所害都是臣的错,臣身为大明朝的将军,未能保您的周全,这是臣的罪过!”
“臣也只好以死向您向朝廷向皇上赔罪!”
说罢,这左良玉一脸决绝的起身,拔出挂在帅帐内架子上的宝剑,放在脖子准备当众割喉自杀。
那左梦庚见状那也终于反应过来,于是便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他爹手中的剑,着急的说道:“爹您这是何必呢!您不要干傻事啊!”
“全军弟兄都指望着您了,我大明朝也需要您撑着啊!”
左良玉见状,一把推开他的儿子怒吼道:“你这逆子给我滚开!你爹我犯了陷藩的大罪,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爹!不要啊!”那被推开的左梦庚又冲上去保住他爹,不要他爹割喉咙自杀。
那在一旁的张克俭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父子俩搁他面前如此作呕的演戏,于是便起身上前对左良玉说道:“左总镇,您还是暂时先别死,留待有用之身剿贼吧!”
左良玉听到张克俭这话后,那便立刻借坡下驴,收起架在脖子上的宝剑,假装一副醒悟的样子对张克俭说道:“张道台所言极是,那害死襄王殿下的罪魁祸首尚未伏法!”
“待本镇收复襄阳剿灭铁贼为殿下报仇雪恨之后,再向朝廷请罪受死,以赎今日之罪!”
...
这帅帐内经过一波插曲之后,左良玉和张克俭两人便坐下来商谈正事,只见那回到帅案后面的左良玉一脸正色的对张克俭说道:“张道台,本镇标营六千兵马,还有麾下金声桓、孔尚兴、王允成三部七千兵马,准备在明日发起对襄阳的进攻。”
“另外本镇麾下的张国祥、李国英、徐勇、刘国能、李万庆等部官兵,最多两天时间便能抵达襄阳与我会师,到时候定叫那窃占襄城的铁贼插翅难逃!”
“只是本镇这两三万兵马每天人吃马嚼消耗颇大,左某向来军纪严明从不扰民害民,还望张道台能与襄阳州县衙门协调沟通,为我部官兵送来攻城所需的粮草物资,解决本镇的后顾之忧,让本镇官兵能够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剿贼的战斗中。”
这左良玉麾下正兵和辅兵再加上家眷差不多将近五万人,每天的物资消耗的确非常的大,这点倒是没有在张克俭面前说瞎话。
左大帅过去从来是不主动向文官索要粮饷一般只要军械,这回主动索要的原因,主要是那襄阳附近的老百姓得知左良玉大军来犯全部跑光了。
这些逃跑的老百姓把能带走的钱粮物资全部都给带走了,带不走的不是挖坑埋起来就是直接给烧掉,总之那就是一根毛都没有给左良玉留下来。
左良玉提前派金声桓、孔尚兴到岘山北麓的真武山下营的目的,一是为监视城中贼寇的动向,二是让他们俩率兵进山去抢掠躲在山里避难的百姓家里的粮草物资,顺便再给抓点攻城所需的炮灰。
...
那张克俭听到左良玉这话后心想,我要是能够筹措到粮饷,至于他娘的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吗?!
虽然这张克俭的心中对左良玉十分的厌恶,但是这张克俭还是顾全大局的,清楚现在不是搞内斗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赶紧把这铁贼给撵走。
只要能尽快将这襄阳收复,那么他们这些地方官员身上的罪责也就能稍微减轻一点,不至于被朱皇帝给拉到菜市口砍头,最起码能混一个体面的死法。
于是这张克俭便对那左良玉回复道:“左总镇,本官会尽量为你筹措到攻城所需的粮草物资,我待会亲自到下面的州县挨个的跑,逼也逼要逼着这些州县官员给您把粮草送到过来。”
“还望左总镇此次作战能尽全力而为之!”
左良玉听后笑着对张克俭说道:“这粮草有张道台您亲自筹措那本镇也就放心了,不过左某麾下的弟兄即便是饿着肚子,但为了报效朝廷也会拼了命收复这襄阳城。”
左良玉对于这张克俭粮草物资供应倒也没有多大的期待,反正他这么多年都是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刚才只不过是顺带提了一嘴习惯性的朝文官索要粮饷。
...
这张克俭此番前来左营只是向他通报襄王遇害一事,外加督促他出兵尽快收复襄阳城,这左良玉如此的配合,他也就懒得在左良玉这家伙的军营中多待。
随后这张克俭起身对那左良玉拱手行礼道:“那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多叨扰了,在下告辞了!”
说罢,这张克俭便转身往左良玉的帅帐外走去,左良玉瞧着他桌子摆着的那个晦气的人头盒子,于是便对那张克俭提醒道:“张道台,这襄王殿下的遗骨还请您一块带走。”
“不管怎么说这襄王殿下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无权处理他的遗骨,我看您还是把他送到杨阁部那里去吧,让杨阁部给朝廷上书,等候朝廷的处理。”
要说这左良玉那也是没有安好心的,这晦气的玩意要是送到杨嗣昌那里去,那杨老爷瞧见不得当场气的吐血三升暴毙而亡。
张克俭经左良玉这么一提醒也立刻想到了这茬,于是便转身来到左良玉把这人头盒子端着带走。
左良玉说的也没错,他们这些地方官员还真没资格处理这玩意,送到杨嗣昌这个阁部督师那里去是再好不过的,至于这杨老爷看到这玩意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不是他张克俭该考虑的问题。
反正他张克俭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自己的命十有八九的都保不住,那就更别提去关心杨嗣昌的身体健康了。
那左良玉看着张克俭离开也没有按照礼节起身相送,毕竟这左良玉看张克俭就跟看死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左良玉心想这张克俭那也是真他娘的蠢,学那王承曾投贼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实在是不行隐姓埋名躲到那个旮沓窝里也能保命。
可这张克俭偏偏看不清楚形势,选择拎着襄王的人头回来送死,简直是蠢的不可救药,就这都能混到道台高位,难怪大明朝江河日下到了这步田地。
等这张克俭走后,左良玉便立刻命塘兵给金声桓、王允成、孔尚兴传令,命这三将到长寿岛渡口左良玉大营开会。
...
左良玉帅帐。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的七八点钟,此时这左良玉大营内一片漆黑,各个帐篷里的官兵早就已经熄灯休息,仅有几队晚上巡逻的官兵在营寨内来回走动。
而此时这左良玉的帅帐中则是灯火通明,只见那左良玉站在一面挂着地图的屏风前,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拿着放大镜研究着地图,在他身后的一众左部将领,这是对着那地图指指点点的研究讨论着明天的作战计划。
这左良玉一边研究着地图,一边对那金声桓问道:“声桓,你那边的差事办的怎么样了?!”
金声桓听后立刻对左良玉回复道:“总爷,昨天我接到您的命令后,连夜派人进山去抓壮丁搜集粮草,忙活了一天一夜一共抓了两千多壮丁,粮草一共有六千多石,足够咱们吃上一阵子的。”
这金声桓早就盯上了躲藏在岘山中的老百姓,再加上这左部官兵干这种事情也非常有经验,所以仅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掳掠了这么多的粮草和炮灰。
左良玉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干的不错!”
...
第1953章 左良玉进攻襄阳(一)
这左良玉话音一落,只见那左良玉标营的中军参将郝效忠,上前对那他禀报道:“总爷,下午咱们在内乡、淅川一带的细作来报,说那躲在西峡口的闯贼突然举兵出山,正在攻打淅川县城。”
左良玉的部队之所以能成为关内明军最强的一支野战兵团,很大的原因就是这左良玉部有一套完整的指挥管理体系,并且不受朝廷和文官系统的干扰和掣肘。
左镇标营三将,左右两翼的卢光祖和徐勇是领兵的将领,而这中军参将郝效忠则是负责全军的侦查情报工作和通信工作。
左良玉的中军不仅能管辖标营的探子细作,同时还能管他麾下各营的侦查情报人员,将获取情报的触手伸到了左军势力范围所能辐射到的没一个角落,并且还建立了一套完善的情报处理机制,这一点是很多明军野战兵团所做不到的。
就拿那杨嗣昌兵团来说,杨阁部获取情报主要是靠地方官员和麾下将领的禀报,且处理各类情报的也不过是他临时征募的几个没有军事经验的师爷。
所以这杨阁部就像是聋子和瞎子一样被献贼给耍的团团转,反观左大帅则是把献贼当陀螺一样抽。
...
那左良玉听到郝效总的汇报后脸色微微一变心中一紧,这左大帅视献贼如猪狗,对上铁贼那也是丝毫不怂,但他唯独害怕的就是这闯贼。
当年左大帅受命从昌平镇南下剿贼,一路所向披靡摧枯拉朽,把那帮刚出新手村不久的贼寇当成经验来刷,但唯独在李自成那里吃了大亏。
左良玉至今都还记得,当年在豫北的彰德府他以优势兵力与李自成交战,那李自成仅率数百老本劲贼直取他的中军,把他的精锐家丁给杀的大败差点被李自成给杀了。
后来在怀庆府他又跟李自成对上了,这次左良玉自恃有时任河南总兵的汤九州跟他搭档做队友,所以便主动出击领着家丁冲击闯军的阵地。
但岂料那李自成也不甘示弱出来跟他斗将,左良玉向来以他那百步穿杨的箭术为傲,但他这回跟李自成相斗居然被李自成给从马上射下来,若非汤九州相救,恐怕他左良玉就会被李自成给阵前生擒。
自此之后这左良玉便对李自成产生了深厚的心理阴影,成为他迄今为止都爬不过去的高山,在日后的作战中左良玉尽量的避开李自成。
不过这也不仅左良玉对闯营心里发怵,这帐篷里的几个左部将领也同样对闯营有些害怕,毕竟他们当年都是跟着左良玉一块被李自成给收拾过的。
...
很快这左良玉的脸色便恢复正常,对那郝效忠问道:“卢氏县那边的李自成有没有动作?!”
郝效忠听后稍微想了想,然后便对左良玉回复道:“据咱们在豫西的细作来报,最近这李自成染上疫症,料想应该不会有所动作。”
“且我军在西峡口那一片的细作也尚未发现李自成的踪迹,带队攻打淅川县城的闯贼,应该就是那闯贼的二当家刘贼宗敏。”
左良玉一听那李自成没有亲自出马心中也就放心多了,紧接着这左良玉便看着地图上的内乡、淅川两地分析道:“淅川的守将钱继功乃是一庸人,他不是那刘宗敏的对手,淅川沦陷只是迟早的事。”
“闯贼攻陷淅川必往东图谋内乡,而那内乡守将吴鸿为人贪婪无度向来不体恤士卒,其结局恐怕跟钱继功没什么两样。”
说到这里,那左良玉皱着眉头看着地图上的南阳府城和邓州,咬着嘴唇接着分析道:“闯贼此番出山极有可能与铁贼有关。”
“故而这闯贼攻陷内乡、淅川之后,绝对不会挥师东进攻打南阳,极有可能是南下邓州,或者是直接绕开邓州往襄阳这边挺近前来支援铁贼。”
要说这左良玉能混这么大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仅凭着一点蛛丝马迹,那便推断出这闯营下一步的动向。
不过这左良玉漏算了一点,他没有想到这闯营吞并内乡、淅川两营官兵为己所用,紧接着就吸纳了大量的土匪群体和流寇团伙,实力膨胀到远超他的想象。
随后这左良玉便继续说道:“这闯营的贼人虽然彪悍凶狠,但也才不到一千兵马,在我数万大军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立刻给在后面的李国英传令,命他领着刘国能一道北上邓州阻击闯贼,确保襄阳战场北侧没有任何危胁。”
“另外再暗中交待李国英一声,如果跟闯贼对上不要让咱们的弟兄去送死,让那刘国能去拼命,以贼制贼方才是正道!”
“属下明白!”郝效忠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在许州兵变之前,左良玉对来投奔他的反贼没有任何的歧视和防范,只要愿意跟他干的,左良玉都委以重任,那金声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出了许州那档子事后,左良玉对来投反贼的态度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虽然表面上依旧向过去那样予以接纳,但暗地里则是严防死守,一有机会就把这降贼当炮灰使用。
就拿这刘国能来说,左良玉就完全把他当一次性的耗材使用,去年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到房县去挑拨西曹诸贼内斗,后来又让他以身犯险混入西贼玛瑙山大营当内应,这回又让李国英监督他充当对抗闯贼的炮灰。
所以说这当投降派是没有好下场的,但即便是这样,那刘国能就像是被下了迷魂咒一样对大明朝忠心耿耿。
...
左良玉交待完对付闯贼的命令后,那便又对这郝效忠问道:“这襄阳城中的铁贼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郝效忠听后一脸尴尬的对左良玉回复道:“总爷,这铁贼防守襄阳甚为严密 ,咱们在城中的细作人也出不来,消息也递不出来,而咱们在外面的人和消息也同样递不进去。”
“这襄阳城中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也不清楚,目前了解到的消息,就只有那铁贼把城中的几个王爷全杀了,知府王承曾降贼,襄阳水陆官兵也跟着全部都降贼。”
这过去西营的细作在襄阳城进进出出,搞的那襄阳城都快成了贼寇的后花园了,但这不代表现在左镇的细作能够像西营那样随意进出襄阳传递情报。
因为那熟悉襄阳地下战线的西营细作已经转移到了地上,能够进出沟通襄阳城的所有门路和渠道,现在都被这西营的人马给堵死。
还有这西营的情报网络与左镇的情报网络有重叠部分,有很多干这一行的是双料间谍。
义军破城之后,那王尚礼举起屠刀对西营内部的双料间谍进行大范围的清洗,并顺藤摸瓜将左镇在襄阳城的情报网络给全面摧毁一锅端了。
目前这襄阳城中的左镇细作所剩无几,即便这左镇派人成功混入城中,也很难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也正因为如此,襄阳士绅与铁贼合作的这个重要情报,左良玉没有能够及时的掌握。
所以这不清楚城中虚实的左良玉认为,那襄阳城中的士绅八成和那几位王爷一样,不是被直接销户那就是被抓进大牢严刑拷打索要钱粮。
而如果没有士绅相助动员城中百姓守城,那铁贼这么点兵马还有那些投降的虾兵蟹将,想要挡住他数万大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
想到这里那左良玉便对大伙们说道:“这城中的虚实虽说咱们暂时没法掌握,但这贼寇终究是贼寇,无非就是关起城门在城内大肆拷掠富户抢劫钱财女人。”
这左良玉手下的将领听到左良玉的推断都非常的认同,毕竟这以己度人换了他们打进襄阳城,也是会可劲在城中抢钱抢粮抢女人。
随后这左良玉便开始正式布置作战计划。
只见那左良玉指向地图上襄城北门外的码头,对他手下的左翼游击卢光祖吩咐道:“光祖,据探子来报,降贼的襄阳水师战船目前都停靠在这官厅码头。”
“那襄阳水师咱们也见过,就那几艘破船,你明天带着咱们的战船打头阵,将这伙降贼的水兵给我全部轰进汉江里喂鱼,确保这汉江水道没有任何的危胁。”
“属下遵命!”卢光祖听后对那左良玉抱拳行礼道。
紧接着这左良玉又指向襄阳城的西门外靠近江北的一个码头,对那金声桓和孔尚兴吩咐道:“声桓、尚兴,你二人明天领着弟兄押着抓来的壮丁到这罗家码头候着。”
“等光祖那边肃清江面后,我这边的船只会在这罗家码头靠岸,船上的所有攻城器械一应俱全,你们俩押着抓来的壮丁上船,从汉江水道转入襄阳西门的护城河。”
“驱赶这群壮丁上岸推着攻城器械到墙根架梯子,然后你们两部发起对襄阳城的试探性进攻,看看这铁贼有多大的能耐。”
“其余各部全部在襄阳西门外集结待命,铁贼一旦显露出颓势,咱们就乘势而上一举收复襄阳城。”
“若是这铁贼能挡住声桓和尚兴的兵马,那咱们就暂时休兵,等后面的大部队到了,从多处同时发起对襄阳城的全面进攻!”
...
第1954章 左良玉进攻襄阳(二)
时间很快就来到次日的正月初十,昨天晚上左良玉跟他手下的几个部将开完会后,第二天左镇标营三更做饭收拾东西,五更天还没亮就水陆并进往襄阳城开拔。
与此同时在襄阳城西岘山北麓的金声桓、孔尚兴部,则是押着抓来的炮灰到左良玉与他们俩约定的地点集结等候。
而在襄阳城汉江樊城的王允成部,趁着天还没有亮之前,在樊城以西二十里的杨家营渡口避开义军水师的耳目,悄悄渡河前往汉江南岸与金孔二部会合。
王铁在得知左镇三部在襄阳城西集结后,立刻下令各部队进入战斗状态,并通知知府王承曾和城中士绅组织动员百姓上城协防,自此襄阳保卫战正式打响。
襄阳城西角楼。
此时时间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多钟,在这襄阳西城墙与北城墙交界的角楼,那王铁、张应昌、王尚礼三人正在这角楼的二楼位置,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城下的动静。
虽然王铁前几天将他原来用了几年的望远镜送给了李定国,但这王铁库存的望远镜还是有不少,此次攻克襄阳在襄王府宝库中又缴获了几个品相好的。
目前王铁手上拿着的这个望远镜的望筒是用纯金打造的,比之前那个铜筒要值钱的多,且这台的望远镜的镜片打磨精度比之前那台要高,不仅观测的距离提升了几倍清晰度也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王铁瞧了一会城下两三里处汉江南岸官军的动静后,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那张应昌说道:“老张,这金声桓的部队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码头上的船只也没有几艘,看来这些东西应该是那左良玉给他准备。”
那张应昌听到王铁的话后,一边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前方的动静,一边对那王铁回复道:“大帅猜的应该不错,这攻城的所需的船只和器械都由后面的左良玉提供。”
“这襄阳城之所以是关内最为坚固的城池,主要就是有一条环绕整个襄阳城的护城河,自古以来要想攻取襄阳必须得要大量的船只才行,而金声桓手下那几艘破船根本就不够用,只能靠后面的左良玉给他提供。”
“除非那金声桓学咱们派遣死士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且还在城中有内应相配合才行。”
这襄阳城外的护城河两岸的宽度和水底的深度过于离谱,要想用填沟的传统攻城战术那工程量实在是太大,消耗的人力物力将会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这就如同张应昌所说的那样,自古以来攻打襄阳城大多数都是从开船汉江进护城河,然后冒着城头上的炮火在城墙下登陆,再推着攻城器械爬城墙。
这襄阳城的护城河与城墙平均距离在三十米到五十米,如果是涨水期季节护城河可能淹到墙根,但现在这枯水期有的地方的水位甚至退到了八十米开外,特别适合开着船抢滩登陆。
至于铁营那派遣死士搭建浮桥攻城则是一个例外,如果没有内应配合,最终的结果周兵的税课营必然会被马祥鳞给从城墙上赶下去。
...
那在王铁身旁的李定国,也拿着王铁送给他的望远镜在观察着城下的动静,此时这李定国跃跃欲试,于是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那王铁请战道。
“大帅,看样子官军一时半会是不打算攻城的,要不您给我一百骑兵,属下去会会这帮狗东西,给您试试那左良玉的深浅。”
那王铁听到李定国这话后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笑着对他说道:‘“鸿远啊,你不要着急,此次作战我们是防守方,能不主动出击那就尽量不要出击,以免露出破绽给那官军趁虚而入。”
“你以后是要成为独领一部的将军,甚至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遇事要沉着冷静万不可莽撞意气用事,想一出是一出。”
“要学会稳坐中军把控全局指挥弟兄们打胜仗,而不是自恃武艺高强总想着依靠个人的武力来打仗,从而忽略了集体的力量。”
“你要记住在军中只会打打杀杀而不动脑子,那干一辈子就只是一个大头兵,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这王铁说的也没错,不管在哪里混只会埋头苦干是没有出路的,要想爬上高位取得成绩那必须得要用脑子才行。
而王铁说这话那也是在提醒李定国,因为王铁发现这小伙子在军事上对开动脑筋不怎么感兴趣,相反倒是热衷于冲锋陷阵在一线与敌人搏杀。
不过这王铁也能理解,毕竟这二十岁的年纪那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打打杀杀不喜欢那些个阴谋诡计。
...
那一旁的张应昌听到王铁对李定国说的这番话后,那也清楚这老王是准备重点培养这李定国的,所以这张应昌接着王铁的话茬,对那李定国说道:“定国小兄弟,大帅说的都是至理你要多听听。”
“我也是从你这个二十多岁的年纪过来的,那会老张我满脑子也都是打打杀杀,但老张我不仅仅只会冲锋陷阵而且还会读兵书,所以我在明朝混到了实授的总兵高位。”
“你这个年纪不仅身子骨硬朗而且脑子也灵活,有空还是少打熬筋骨多看看兵书的好,那些兵书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找我来问,老张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李定国听到张应昌这话后,心想这张应昌这老东西就会在这里装逼,他读那么多的兵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郝摇旗给在战场上生擒?!
虽然这李定国心中在腹诽,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对那张应昌说道:“张将军所言极是,在下的确是该多读读兵书。”
“孺子可教也!”那王铁摸着胡子看着那李定国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
“盟主,您看那江面上!”突然只见那王尚礼指着那汉江水道对那王铁惊呼了一声。
王铁和张应昌见状,立刻上前拿起望远镜朝那汉江江面瞧了过去,此时只见汉江江面上有四艘挂着左字旗帜的大型船只自西向东航行而来,距离襄阳城大概有个两三里的距离。
而在这几艘大船的后面则是一艘接着一艘的中小型船只,密密麻麻的如同江里的鱼群一般排了大概有个一里多长的队伍,正在贴着汉江的南岸边向着襄阳城的方向驶来。
那张应昌观察了一会这为首的几艘大船后,那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说道:“据咱们细作打探到的消息,左良玉从郧阳那边携带了几艘装有十门大炮的战船,看来应该就是这几艘了。”
随后这张应昌便对那身边的一名弟兄吩咐道:“立即给水师的钱管营传令,命他率部出港口迎战!”
“是!”
这王铁已经将防守襄阳的重任交给了张应昌,所以这张应昌可以当着王铁的面不经请示直接下令,而王铁对此也没有横加干涉。
铁营的弟兄对此倒也是见怪不怪,毕竟这王大帅向来不喜欢微操,但那一旁的王尚礼见状倒是感觉有些稀奇。
因为这在西营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只要是八大王在场,西营的任何人都无法绕过八大王下达命令,哪怕是八大王提前给予授权照样也得先请示,否则的话那八大王的暴脾气上来不是骂人就是打人。
...
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只见那北门外的官厅码头响起了几声信炮响声,然后就见到襄阳水师那十来艘战船扬帆起航离开港口。
而就在襄阳水师离开码头后不久,只见那左良玉的四艘战船已经航行到了王铁他们所处的角楼位置附近的江面上,与王铁他们的距离也就不到一里地。
轰轰轰!——
紧接着那左良玉战船的上主炮朝着襄阳城的北城墙连开了好几炮,大概有个三五发炮弹精准的砸中了城墙,但这襄阳城池坚固这几发炮弹就跟刮痧一样。
轰轰轰!——
这左部战船开完炮后不久,只见那北城墙上的守军架起大炮对着那江面上的左部战船一顿炮击,这城头上十几二十门火炮同时开火,震的王铁他们感觉这角楼都在摇晃。
那张应昌见状大怒,于是便赶紧对他身边的塘兵吩咐道:“去告诉陈邦夏,他娘的乱开什么炮?!没看出来左良玉的战船是在试探咱们吗?!搁这白白浪费火药炮弹!”
这塘兵听到张应昌命令后赶紧去通知陈邦夏让他停火,过了一会这城头上的炮击便停了下来,北城墙瞬间就又恢复平静。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汉江江面上异象突起,只见那出港口没有多久的襄阳水师,在与那左部战船相遇没多久,一炮没开调转船头跑回码头。
这群水师逃兵开着船在码头靠岸后立即弃船上岸跑路,紧随其后的左良玉部战船见状赶紧放出小舢板。
左部的水兵划着这些小舟快速突击冲进码头,爬上这些被襄阳水师逃兵抛弃的战船上纵火将其给焚毁。
王铁他们几个看到那码头上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脸色都气的铁青,这仗开打还没有多久,义军的水上力量就全部被左良玉给摧毁。
第1955章 左良玉进攻襄阳(三)
这襄阳义军与左良玉部的初次交锋那便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对义军士气的打击那无疑是相当沉重的。
毕竟城头上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王铁他们想要编瞎话讳败为胜忽悠大伙们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所以这襄阳水兵不战而逃的恶劣行为,把王铁他们几个给气的那是肺都快要炸了,恨不得把这群水兵全部都给抓起来军前正法!
随后那张应昌一脸冷笑的看向那王尚礼说道:“尚礼兄,常言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水师的管营钱四虎是您亲自挑选上来的,可您看看,您挑了这玩意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窝囊头!”
“还没跟左良玉的战船打照面,一炮没放就吓的弃船逃命!真他娘的丢人现眼!咱们给这群水兵发的饷银赏钱全他娘的喂了狗!”
“依我看还不如喂狗呢!最起码喂给狗吃,狗还能叫唤两声!”一旁的李定国也接着张应昌的话茬嘀咕了两声。
那王尚礼听到张应昌和李定国指责嘲讽他的话后,脸色那也是十分的羞愧一句话都没有反驳,毕竟他确实没有脸面多说什么。
作为利益交换,王铁将这襄阳水师的控制权交给了王尚礼,这襄阳水师从管营到下面的军官,都是这几天王尚礼亲自面试精挑细选出来的可靠之人,结果没想到事到临头给他整了这么一个大活。
那王铁见这张应昌准备借题发挥大肆批评王尚礼,于是便出言制止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大敌当前不是搞内讧的时候!”
张应昌听到王铁这话后也就没有继续攻击王尚礼,而那王尚礼也自知用人不当有所理亏。
于是便对王铁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有些惭愧的对他说道:“盟主,这都是小人的过错,是在下识人不明提拔了这群畜生玩意上来领兵!”
“那钱四虎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要杀要剐都随您的便,小人绝无二话!”
有了王尚礼这话王铁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毕竟这水师的管营不是铁营的小弟,王铁要动他得要经过王尚礼的同意才行。
随后这王铁便对语气严肃的对身旁的李定国吩咐道:“定国,去把那钱四虎给老子给过来!”
“遵命!”
李定国听到王铁的吩咐后,赶紧领着几个弟兄离开角楼往北城墙方向而去。
那弃船上岸逃命的襄阳水兵并没有到处乱跑,而是跑到了城门楼子底下对城头上的守军喊话,让城头上的守军放吊篮把他们给拉上去。
等到李定国领着亲兵抵达城门楼子的时候,那些逃跑的襄阳水师管营已经在城门楼子上,于是这李定国当场将其给擒获押往角楼去交给王铁审判。
...
“跪下!”这李定国将这襄阳水师管营给带过来后,便将其给按在王铁面前跪着听宣。
这还没等王铁发话,那王尚礼便气的冲上去给了这家伙一巴掌,然后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钱四虎!你他娘的在船上混了将近二十年才混了一个连官都不算的什长,没有老子的提拔你能当上这个管营?!”
“可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畜生玩意是怎么报答老子的?!你他娘的对得起老子吗?!”
说罢,这气的满脸铜厚的王尚礼,对那押着钱四虎的李定国说道:“定国小兄弟,帮我一个忙,把这个东西给我拖下去砍咯!脑袋挂城门尸体丢江里喂鱼!”
这李定国听到王尚礼的话并没有动作,而是看向王铁等待王铁的指令,毕竟他是铁营的兵又不是西营的兵。
而那钱四虎见王尚礼要处决他,所以便被吓的满脸发白声音颤抖的求饶道:“王将军饶命啊!此战非我之过,您不能这么对待我啊!”
“呦呵!你他娘的临阵脱逃还委屈上了?!”王尚礼一脸冷笑看着这钱四虎说道。
那王铁瞧着这钱四虎一脸不服的冤屈模样,心想这其中估计另有隐情,于是便对这钱四虎说道:“说说看把,你临阵脱逃怎么就不是你的过错了!”
“多谢盟主大人容小人回话!”钱四虎见状一脸感激的对王铁说道,随后这钱四虎将他临阵脱逃的原因珊珊道来。
...
“诸位长官有所不知,这水战与陆战大不相同,陆战对此决定胜负的是双方主将的能力、兵员的数量优劣还有器械的精良和后勤保障军纪法度等多个方面。”
“水战对敌的胜负虽也在以上几个方面,但水战与陆战不同的是,首重双方器械之精良与否,其次才是较量另外几项的长短。”
“我襄阳水师虽虽有大小战船十几艘,但我襄阳水师的旗船也不过是全长三丈宽约一丈的苍山船,船炮总共也才四门,另外几艘仅装两门炮的鹰船尺寸比之旗船更小,至于那些连炮都没有的小艇更是不值一提。”
“而那左良玉麾下的几艘虽是漕船改的,但那可是四百料的大型漕船啊,其船身尺寸是我旗船的两倍有余,装的船炮更是多出我军三倍,且口径也比咱们的船大的多。”
“小人刚才若是领着麾下那几艘冲上去对阵,左部只需派出一艘战船就能把我们全都都给轰到江里去喂鱼。”
“此战不是小人们贪生怕死不敢上,而是我们实在是打不过那左部的水军,与其白白把弟兄们性命给葬送,还不如留待有用之身为咱义军为盟主您效命啊!”
...
这水师管营倒也没有骗王铁他们,这水师与陆军在作战上的确是有很大的差异,陆军作战武器装备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还要看部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以及后勤保障等各个领域的比较。
如果双方的武器装备没有形成代差,那还是可以抢救一把的,从其他领域着手努力下一番苦功夫,是可以弥补双方实力的差距甚至是反超对手也不是不可能。
就比如那明军和鞑子兵的实力对比,明军在武器装备和兵员数量上比鞑子兵强的多,但鞑子兵的组织能力纪律性还有后勤保障远超明军,所以这鞑子兵能反过来按着明军暴打。
陆军实力是综合性性对比,而水师实力则是顺序性对比,优先比的就是谁的船体型大谁装载的火炮多口径大,第一项比不过对手,那指望在其他方面下手来弥补差距是很难的。
这新任的水师管营虽然之前仅是一个什长,但毕竟在船上干了二十来年,对这水师情况比较了解,所以才在看清楚那左部战船的吨位和火炮口径后,那便直接领着手下的弟兄窜了。
不过嘛,这也并不是说襄阳水师就绝对打不过左部的水师,这汉江两岸的宽度也就不到两里地,左部战船虽大但在这种狭窄内河水域作战机动性严重受限。
如果这襄阳水师的水兵冒着左部战场的炮火,划着小舢板快速突击爬上左部战船,与左部水兵短兵相接强行夺取战舰的控制权,那么还有一定的胜算。
只不过这襄阳水师投贼的时间掰着指头算起来也不过三四天而已,虽说王铁给他们补发了饷银和额外的赏钱,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双方还未建立信任和感情,所以这帮水兵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为王铁他们拼命。
...
这铁营也是有水师方面的专家的,王铁在过去听孔有德讲过与水师相关的知识,而钱四虎刚才所说的内容与当场王铁听孔有德讲的倒也没有多大的出入。
王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认为把这家伙给处决了确定有些不太妥当,于是王铁便对这钱四虎说道:“阵前戮将乃是军中大忌,你虽临阵脱逃但也事出有因,权且先寄下你这条性命,等战后再行处置!”
“小人叩谢盟主不杀之恩!”那水师管营听到王铁宽赦他的话后,激动的对王铁磕了一个头,随后王铁便命亲兵将这家伙给押下去关押起来,襄阳水兵则暂时由其副手代为统领。
“大帅您看,汉江南岸的左兵有动静!”只见那张应昌指着城下对王铁提醒道。
王铁听后立刻转身拿出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动静,只见那汉江南岸边左部的官兵正在驱赶着一拨接一拨民夫往那停靠在码头上船只上去,这些船只都是那左良玉给带过来的船。
左部官兵在将抓来的民夫都给赶上船也都跟着一块上了船,然后扬帆起航往那护城河与汉江交汇处位置行驶。
而在这码头的后方河岸边的路上,则是有一队接一队的左部马军往这码头附近赶过来集结。
瞧到这里王铁便明白这场攻防战即将正式打响,于是王铁便对张应昌和王尚礼说道:“两位兄弟,你们都各忙各的去吧!”
“明白!”
随后这张应昌和王尚礼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指挥战斗,而王铁则是继续留在这角楼上观战,这指挥襄阳保卫战的权力王铁已经交给了张应昌,所以这会王铁倒还成了一个没事人。
...
第1956章 左良玉进攻襄阳(四)
这明代的襄阳城为了保证城防体系的完整性,其外围的护城河与汉江水道之间是连通在一起的,整个襄阳城完全处于江河水的包围之中成为一座独立的孤岛。
这护城河要是不跟汉江连在一起的话,那攻城方直接可以沿着江岸小道摸到城墙底下,让这条宽阔幽深的护城河完全沦为摆设。
后世则是出于经济建设的考虑,修了几道堤坝填了一部分河段,将这护城河与汉江水道给搁开了。
也正因为这明代襄阳城与汉江水道是连接在一起的,所以这与汉江水道交汇的东西两面城墙外的护城河要比南城墙宽阔的多,平均宽度约在一百五十米以上。
那左良玉部用于攻城的船只主要是两百料和一百料的中小型漕船,左良玉拨给金声桓。孔尚兴攻城所用的船只约有五十多艘。
其中金声桓部兵力较多分得三十多艘,孔尚兴部兵力较少仅得二十余艘,不过两部所分得的攻城炮灰人数相当都是一千余人。
这金声桓负责进攻西城墙自城门楼子以北的墙段,而孔尚兴则是负责攻击西城墙自城门楼子以南的墙段,左良玉标营与王允成则是后方作为预备队,准备随时支援这金孔二部以及严防城内的贼军从其他城门出城绕后搞偷袭。
这金、孔二人率部登船的罗家码头离着襄阳城也就两里多的路程,两部的船队顺风顺水不到半个时辰那便行驶到了襄阳护城河与汉江的交汇口。
这护城河交汇口处的两岸距离较为宽阔超过两百多米,所以这金孔二部的船队并未出现拥挤和碰撞的情况,非常轻松顺利的转向掉头驶进护城河。
金孔二部的船队为了避免被守城的贼军近距离炮击,都是贴着护城河的西岸边航行,以两到三艘船只为一组齐头并进,一组接一组的就像是鱼群一样成群结队的涌入。
...
襄阳城,西城门楼。
此时这襄阳城的西城门楼子上,只见那张应昌与杨雄二人都在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鱼贯而入是驶进护城河的左部船队。
这杨雄瞧了一会后,那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皱着眉头对那张应昌说道:“老张,这左良玉的船队马上都要全部进入护城河,要不咱们下令开炮吧?!”
那张应昌听后依旧在拿着望远镜观察敌情,语气平淡的对杨雄回复道:“杨雄兄弟,咱城头上架着的火炮多数都是四五百斤重的弗朗机大炮。”
“这弗朗机炮虽不易炸膛,射程也能覆盖整个护城河,但这弗朗机炮的缺点也很明显,稍微隔着远一点就打不准,那左部离着咱们城墙估计得有两百步以上,现在开炮十发得打空九发。”
“咱先不着急,等那左部的船队掉头朝城墙底下的河滩上冲锋的那会,咱们在集中狠狠的给这左部船队来一下子!”
这不管是铁营的部队还是起义投诚的襄阳官兵,那都没有熟练操控火炮的能力,其炮兵技术水平大概相当于村口放烟花的那个档次。
所以张应昌那也是没有办法,只能采取将敌军船队放近炮击的战术,以提高守城的这帮业余放炮爱好者的命中率。
要是铁营的专业炮兵部队就在襄阳,那张应昌会直接将所有火炮集中在西城墙与东城墙交界的角楼附近,利用强大的饱和火力输出封锁这护城河的入江口。
“那好吧!”杨雄听完张应昌这话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王大帅授予了张应昌指挥守城的全权。
...
这城头上的义军在左部船队行驶进入护城河的过程中没有开一炮,所以这左部船队非常顺利的全部进入护城河,并开始掉头往那对面的城墙下河滩位置冲锋。
这左部的船队不是横线的摆出线状阵型往那城墙底下的河滩上冲,而是以一到两艘船打头阵,以五到六艘为一组形成了十来个战术集群,朝这西城墙南北两段的十个点位发起进攻。
这金声桓、孔尚兴也不会傻到摆一字长蛇阵,让那城头上贼军的火炮一炮下去就能瞎猫碰死耗子命中一两艘。
那西城墙外围的护城河中有好几个插进水里的竹竿,竹竿上还绑着红色的布条看着非常的显眼,这些标竿都是昨天张应昌派人在水里布置的,大概距离城墙约有一百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当那张应昌在望远镜中瞧见,有不少左部的船队驶入到标杆所在区域后,那便立刻收起望远镜,对那杨雄吩咐道:“杨雄兄弟,给炮兵传令可以开炮了!”
“好的!”杨雄点了点头答应道,然后便对身旁的亲兵摆手示意。
砰!——
紧接着这城门楼子上响起了一声信炮声响,随后那城门楼子的南北两段接连响起了好几声回应的信炮声响。
轰轰轰!——
过了一会便响起了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火炮声响,只见那西城墙城头上的几十门弗朗机炮同时开火,整的那城墙的地面都在颤抖就像随时要倒塌一样,张应昌杨雄所在城楼瓦片上灰尘跟下雨一样的往下掉落。
这襄阳城墙上架着的火炮多数为四百斤的重型弗朗机炮,炮弹为两三斤重的铅弹,直径在八厘米到十厘米左右,炮弹大小比标准的网球稍微大上一圈。
这明代的守城火炮也多为弗朗机炮,因为这弗朗机炮的气密性极差炸膛的几率较小,哪怕是铸炮的官员贪上一半的经费,那也能让造出来的火炮使用很多年不出事。
故而这弗朗机炮不仅广受工部官员们的喜爱,同时还受到明军炮兵的一致好评,明军炮兵宁可使用这种威力小射程短的弗朗机,也不愿意用那威力大射程远的将军炮和红夷炮。
就像那明军火铳手把更为先进的火绳铳给扔了,换上像三眼铳这样落后的火门枪是一个道理。
所以说这明代军事科技落后洋人的原因,主要还是相关制度的缺失导致腐败丛生,以至于一线的作战部队为了武器可靠性拒绝使用所谓的先进武器。
...
那襄阳城西城墙外的护城河总长度有三里地左右,这城头上的守军又都是业务炮兵爱好者,一次性丢个几十枚网球大小的炮弹,基本上跟往大海里丢针枚什么太大的区别,仅在那水面上溅起了一点小水花而已。
不过这弗朗机炮虽然有很大的缺点,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可以可以随时更换子炮增加射速,所以这城头上的第一轮炮击过后,一分钟的时间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
常言道这量变产生质变,虽说这弗朗机炮的炮弹较小,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上千枚炮弹从城头上轰向护城河中总有那么几枚命中在护城河上航行的左部船只。
这年头建造船只的主要材料是木头,当那有船被炮弹击中后便立即冒出青烟,有的船只局部燃烧起了火焰,烧的黑烟滚滚极为的壮观。
甚至还有一两艘小型船只因炮弹从夹板贯穿了船底,直接将那船只给击沉,那些掉进水里的左部官兵和民夫就像是鸭子在那护城河扑腾来扑腾去。
...
这城头上守军的炮灰非常的凶猛和密集,但并未阻挡左军船队往前行进的步伐,仅是阻挡其向前航行的速度。
待过了约一个小时,城头上的守军火炮进入冷却时间后,那护城河的左部船队瞅准这个空档期加快速度,直接一波冲了上去在滩头登陆。
紧接着只见那左部的官兵驱赶着抓来的民夫,推着云梯车、楼车等各类攻城器械沿着河滩朝着城墙根前进,那左部官兵在后面架着火铳和弓箭督战,赶有往后跑的民夫那就直接当场放铳放箭招呼。
那铁营和其他义军部队在过去攻城时虽然也把流民推到前面去当炮灰,但铁营和其他义军招揽的炮灰都是自愿性质的,是以粮食和金银作为交换,换取流民主动来为义军充当炮灰。
农民军这种行为自然不能说是正义之举但也谈不上有多么的邪恶,而左军和大多数官兵用于攻城的炮灰,基本上都是强制抓来的老百姓,官军的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非常残暴不仁的行径。
某些史料中污蔑农民军裹挟普通百姓当炮灰,其实这完全是写史料的无耻文人以己度人,将官军干的恶心事扣在农民军的头上。
...
那城头上守城的铁营弟兄还有民壮,对待这些被官军抓来的可怜炮灰也没有丝毫手软,铳炮箭矢就像是下雨一样朝着他们身上招呼,打的那身上毫无保护的民夫死伤惨重。
可这些炮灰那也不敢往后退,后面就是那左军的屠刀,所以那也只能硬着头皮拿命往前堆,经过约一个小时左右的交战,这左部的民夫终于将二十多台攻城器械给靠在城墙上。
那金声桓、孔尚兴见攻城器械被推到位后,那便立即下令手下的官兵抄家伙爬梯子朝城墙上冲。
这往前架梯子的差事可以让炮灰来干,但是这攻城的活尤其是攻打襄阳这种坚城,那就必须得要由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因为这爬梯子的炮灰很有可能因承受不住伤亡太大所造成的心理压力,最终士气崩溃出现大规模的往后溃退,冲击在后方督战的正规军阵地,导致出现连环崩溃的情况。
要说这左部的官兵那也的确是训练有素战斗力强悍,经过几轮的冲锋硬是扛着礌石滚木开水,从西城墙南北两段好几个点位冲上城头,与铁营的守军在城墙走廊上展开激战。
但这城头上的守军也不是吃素的,铁营的部队依托城墙的上的墩楼与爬上城墙的左部官兵打的有来有回。
在过了一两个小时后,那在城楼坐镇指挥的张应昌瞅准时机,瞧见这左部官兵有所力竭,于是便调动北城墙和南城墙的两支部队前来助阵,将这左部官兵给从城头上赶了下去。
这上午的上半场结束后,下午的下半场左良玉调整部署,把实力较弱的孔尚兴部给换下来,换王允成部与金声桓继续进攻,但结果与上午一样又被守军给击退。
...
第1957章 左良玉回军樊城
樊城县署。
大概在下午的四五点钟快天黑的那会,在城下官军后方督阵的左良玉瞧见前方的战况不利,于是便趁着天黑前鸣金收兵。
这撤军之后的左部各营并没有直接在城西安营扎寨,而是全体渡过汉江前往襄城对面的樊城,直接住进城中老百姓的房子里面。
等到了晚上的七八点钟,这左部的高层将领全部都到这樊城县署开今天的总结大会,相互交流讨论此战的心得体验。
这樊城在后世是一个县级区,但在明代这樊城则是襄阳县下属的一个乡镇,但由于这樊城的战略地位和经济地位较高,所以这襄阳县派出了一个分防的县丞,在这樊城建立官署管辖整个樊城镇及其周边乡镇的事务。
这樊城县署面积不大就只是一个面阔三间的两进院子,汉江南岸的襄城城破那天,在樊城的分防县丞得知这个消息后果断领着家人润了,县署的胥吏衙役也跟着一块全部都跑光了。
所以这左军进驻樊城后,那便直接将这樊城县署设置为左镇的帅帐指挥部,不过即便樊城县丞没有跑路,那也会乖乖的将县署腾出来给左大帅住进去。
...
此时这樊城县署的前院厅堂中点着好几个蜡烛灯架,将这屋里给照的灯火通明如同白天一样,不过这点的蜡烛太多燃烧的那股怪味也是够呛人。
但左良玉他们这些杀人如麻尸山血海滚出来的丘八,鼻子早就已经脱敏,什么样的肮脏气味那都是能闻的下去的。
只见那左良玉还是穿着他那身打着补丁的鸳鸯战袄,高坐在堂上帅案后面,手里把玩着朝廷赐给他的那枚平贼将军印,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左良玉什么话都不说,但他手下的几个丘八则是吵翻了天,只见那左腿大腿上绑着带血绷带的孔尚兴,一脸激动的对厅堂内的众人说道:“诸位兄弟,今天不是我孔某人拉稀顶不上去,而是那守城的贼军太厉害了,我这条老命今天差点就交待了!”
说到这里,那孔尚兴指着他的受伤的大腿一脸后怕的接着说道:“你们当时是不知道哇,我他娘的离着城墙有四五十步的距离,那城头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隔着这么远,一箭穿透了兄弟我下身甲,把我这腿子给射中了。”
这射中孔尚兴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后来加入战斗的李定国,李定国本来是想一箭狙杀这孔尚兴的,但今天上午的风向不对,让这孔尚兴躲过了一劫。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左部的组织纪律性还是挺强的,主将中箭受伤生死不明,部队居然没有当场溃败而是在继续作战,也正因为如此下午左良玉将孔尚兴给换了下来。
...
这挂彩的也不止孔尚兴一人,只见坐在旁边的王允成的脖子上挂着根麻绳吊着着右手绑着的夹板,那王允成一脸怨气的接着孔尚兴的话茬说道:“我说老孔你就别说了,我接你的班比你也强不到哪里去。”
“下午老子领着手下的弟兄三次攻上城头,前面两次我只不过是试探,最后一次才是来真的,老子一口气拿下了西城墙南段八个墩楼,离着城楼就只有两个墩楼的距离。”
“可我他娘的没想到,南城墙那边突然杀过来一群贼兵,带头的贼将长的跟他娘的个黑熊成精似的,把老子好不容易拿下的几个墩楼全给夺回去。”
“要不是老子领着弟兄们跑的怪,恐怕老子今天也要栽在那城头上。”
这带队过来支援的不是南城墙的骑兵营刘体福部,而是东城墙那边的守军税课营周兵部,周兵领着弟兄们杀过来对着那攻上城头的王允成部官兵就是一顿猛烈的输出,把这王部官兵给砍翻一大片。
那王允成见后面有贼兵来袭便立刻掉头前去迎战,王允成本人那也是弓马娴熟武艺不凡之辈,瞧见那带队前来的贼将彪悍勇猛,于是便冲上去跟周兵大战了几个回合。
结果被拉周兵给三两下给砍中胳膊干翻倒地,若非他的家丁拼死保护,恐怕这王允成早就被周兵给把脑袋割了下来。
...
这孔尚兴、王允成两人一个伤腿一个伤胳膊,那金声桓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只见那金声桓的脑袋上绑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就跟那天竺人似的,而那金声桓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非常狼狈。
那金声桓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两位兄弟你们就别说了,你们俩今天也就打了半场,伤亡最多不过一两百人,而我可是打满了一整场,手下的伤亡可达到了将近三百人。”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铁贼就搁西城墙角楼那片晃悠,老子差点就把那铁贼给抓住了,若不是...唉!算了不说了!”
金声桓这话那完全是在吹牛逼,不是他差点把王铁给俘虏,而是王铁险些把他这玩意给当场击毙。
由于这金声桓在过去跟王铁见过面,所以他对王铁那张老脸非常的熟悉,当这金声桓发现王铁就搁角楼那上面呆着的时候。
立即调整战略部署不与进攻城墙南段的孔王两部配合夺取城楼,而是集中兵力往王铁所在角楼方向冲,想要把王铁给打死或者是击杀。
别看这金声桓暗地里与铁营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但到这战场上金声桓则是六亲不认的。
那金声桓发现王铁想要对王铁不利,而在角楼上的王铁同样也发现金声桓了,于是这王铁便以身为饵吸引金声桓注意力,就故意在角楼那一片不走并买了个破绽给金声桓。
到了下午的时候,那金声桓见角楼那一片防守空虚,于是便亲自带队爬梯子攻城,可这金声桓刚领着官兵爬上城墙走廊不久。
那躲在附近墩楼里埋伏亲军营弟兄们,立即冲出来给了这金声桓迎头痛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这金声桓从城头上撵了下去。
那金声桓在爬着梯子从城墙下逃下去的过程中,王铁亲自上阵抄起一块板砖,照着金声桓的头盔上狠狠的来一下子,把那金声桓脑袋给打的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但这金声桓那也不是一般人,硬是扛了王铁一板砖没有倒下,强忍着疼痛溜到梯子底下去,没有直接从高处跌落掉下去摔死摔残。
...
这今天晚上左部的高层会议说是总结大会,那其实就是诉苦抱怨大会,这金声桓、王允成、孔尚兴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发泄着个人的情绪,丝毫没有说出一点子有用的信息出来。
“行了,都别吵了!”那左良玉见这几个家伙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后,那便出言让他们几个都闭嘴。
等这三个家伙都闭嘴后,只见那左良玉放下手中把玩的将军印,从帅案后面走到堂下对他们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一仗只不过是我军的试探性进攻。”
“虽然没有取得我们想要的效果,但最起码的也摸清楚了这城中贼军的虚实,从今天贼军守城的表现来看,可见这贼军中应该是有能人的。”
“否则的话这一向仅善于攻城拔寨的流寇,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如何守城。”
那在一旁的张勇听到左良玉这话后,那便有些愤愤不平的对左良玉说道:“总爷,您说的这个能人依属下看就是张应昌那个老贼!”
“这应昌老贼在官军中干了几十年,野战对敌虽然不咋地,但这守城的本事肯定是有的。”
“总爷您当初要是听卑职们的建议,把张应昌那个老贼给抓了送到朝廷去请赏,那恐怕咱们今天上午就嫩大金那襄阳城!”
...
左良玉听到张勇这话后,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今天铁贼能守住襄阳城仅是靠的张应昌一人?!”
“今天若没有城中的士绅相助,那贼军守城所需的民壮和大量物资都是哪里来的?!你以为调度这些差事是非常容易就可以办到的?!”
这左大帅是个善于捕捉细节的人,他今天在后方督战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发现这城头上的守垛口的民壮,并未因为他手下的官兵攻上城头就出现大面积溃逃的现象,而是紧张有序的向后撤退。
左大帅据此判断,这城头上的民壮并非是被贼寇所裹挟上来守城的,而是那城中的士绅根据相关的条例动员上城协防的。
这些被动员的民壮中必然有基层管理人员和士绅家丁将其给组织起来,所以在城墙被突破后只要城门不失贼兵不跑,那他们也就不会四处乱窜。
而对此左大帅也是非常的惊奇,他实在是搞不明白,那铁贼是怎么说动城中的士绅协助他守城的。
毕竟这士绅可不比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容易被裹挟,可这士绅要是出工不出力的话,那铁贼也只能是干瞪眼。
那厅堂内的左部将领听左良玉说这铁贼有城中士绅相助后,那瞬间都脸色大变,因为他们都是守过城的人,清楚这一座城池能否守的住守的久,那就在这城中的士绅愿不愿意协助配合。
...
第1958章 左良玉撤军枣阳
这左良玉军阀集团内部的结构也是相当复杂的,左良玉与他手下的部将并非仅仅是上下级那么简单,同时还是盟主和盟友的关系。
左良玉只不过是他这个集团内部最大的军头,金声桓、王允成则是依附于左良玉的小军头,虽然平日里他们跟在左良玉后面对抗朝廷时颇为团结,但各家私下里还是自家的小算盘的。
如果这铁贼有城中士绅相助,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拿下来的,即便是拿下襄阳城那肯定也是把他们撞的头破血流。
如今这年头兵就是将的命根子,万一这仗打的把他们的家底都给败光,那他们如何在这个吃人乱世中立足呢?!
左良玉这个大哥虽然待属下厚道,即便他们的兵都给折腾没了,左良玉也是不会对他们卸磨杀驴的,可这左良玉自己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万一哪天左良玉这个大哥没了,那到时候手里没兵谁还能罩着他们?!
所以左良玉麾下这几个部将此刻心里那都在打退堂鼓,但这左良玉平日里积威甚重,所以这金声桓他们几个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提这茬。
一时之间这厅堂内便沉默了下来没人讲话,场面显得有些颇为的尴尬。
过了一会那金声桓语气非常委婉的对那左良玉说道:“总爷,”据承天方面来报,铁贼主力二十余万现已侵入承天府境内,沿着汉江水陆并进往襄阳这边来。”
“距离咱们这里最多也就四五百里地,如果我军钝兵襄阳久攻不克,万一铁贼主力来援,那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另外荆门那边也有来报,说是那阻截八贼的孙应元因铁贼来犯,目前已经回防承天,八贼所率的数千精锐马贼随时有可能出现在襄阳附近,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啊。”
“虽说当下的局势对咱们有利,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望总爷您能多加筹划一番。”
在前几日驻守在承天的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因铁营的主力部队沿着汉江大规模进入承天,虽说铁营提前派人去给刘元斌打了招呼,说是从承天路过去襄阳搞团建不是到承天挖祖坟。
但那刘元斌自然不可能轻信铁贼的鬼话,所以一边加强承天的防务,另一边派人襄阳向兵备道张克俭求援。
但当时襄阳被铁营和西营联合攻克,这封求援信就被送到了在襄阳附近的金声桓手里并转交给左良玉,故而左部将帅目前已经得知铁营主力往襄阳逼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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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左良玉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金声桓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这左良玉冷笑一声对那金声桓说道:“金副将,你的意思是想说趁现在铁贼主力尚未来之前撤军,把襄阳这个豫楚重镇拱手相让给铁贼?!”
那金声桓听出来左良玉说这话有些不高兴,但既然左良玉把话都挑明了,于是这金声桓硬着头皮对那左良玉说道:“总爷,这都是自家兄弟,末将也懒得绕弯子了。”
“这襄阳城中的情况刚才您也说了,城中那帮逆绅在相助铁贼守城,等咱们后面几个兄弟来了一块干,要想拿下襄阳这座坚城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即便是拿下襄阳城又如何呢?!重创那铁贼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把咱们给撞的头破血流能落得什么好?!”
“总爷您可别忘了,咱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那帮贼寇,而是朝中视咱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文官士大夫们!”
“如果我们跟那铁贼在襄阳拼个两败俱伤,那朝廷不仅不会给咱们叙功,而且还会趁此机会把咱们这群骄兵悍将给一块解决了。”
“故而末将认为,我们不应该跟那铁贼死磕,应该赶紧抽身离开襄阳这个是非之地,保存实力让贼寇还有朝廷都对咱们忌惮。”
“那杨嗣昌不是追在八贼的后面往襄阳这边来吗?!到时候就让杨嗣昌去跟铁贼、八贼玩命。”
“如果杨嗣昌赢了,我们也没有半分的损失,但要是杨嗣昌输了,朝廷会比过去更加的倚重咱们忌惮咱们,从襄阳撤军这笔仗怎么算我们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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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允成和孔尚兴听到金声桓这番话后,心里都是非常认同的,毕竟他们跟金声桓一样都想保存个人的实力,不过他们俩都不敢出言支持金声桓的意见。
因为这金声桓的实力在左镇内部能够排到前几,所以这金声桓有底气发表与左良玉不同的意见,而他们属于是左镇内部垫底的存在,在撤军这种大事自然就没他们俩说话的份。
那左良玉冷冰冰的看了金声桓一眼,左良玉心想金声桓这厮是不是收了铁贼的银子?!居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刻让本总镇撤军?!白白将这襄阳城拱手相让给铁贼?!
于是这左良玉便语气有些重对那金声桓说道:“金副将,我看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铁贼攻占襄阳的事态严重性!”
“你以为这回铁贼不远数千里从南直隶跑到襄阳来,就只是专门为了杀那几个王爷抢点子钱粮军械?!”
“我告诉你,这铁贼是准备在此地建伪政府设伪官当坐寇,正式与大明朝分庭抗礼争夺天下!”
“过去咱们玩的那些养寇自重的把戏,那只是针对像八贼那样没有什么大志向的流寇,但是对于像铁贼这样的坐匪,咱们是坚决不能纵容的!”
“如今这大明上有昏君奸臣在朝秉政乱国,下有无数贪官污吏横征暴敛祸害百姓,另外还有一群军纪败坏成天不干人事的丘八,这大明朝的人心士心军心早就已经被败坏殆尽。”
“而那铁贼又极为擅长蛊惑人心假仁假义,若是让铁贼在这襄阳当坐寇给坐住了,那四方远近的愚民奸顽逆绅文人必会蜂拥而至前来投效为贼前驱。”
“照这样趋势下去,这江山最多不出三五年便会易手,而到那个时候你我之辈又当如何自处?!”
...
别看左大帅这人与人沾边的事基本上不干,但是这左大帅对当下的形势看的还是很明白的,毕竟这大环境就是像他这一号的人给破坏的,他能不清楚如今这大明朝是什么鸟样子吗?!
也正因为如此,左大帅这回哪怕让他出点血,他也坚决要把那铁贼从襄阳赶走继续去当流寇,否则的话他左良玉迟早要落在贼寇的手上。
虽然这左良玉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但那金声桓跟左良玉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金声桓心想这大明朝亡不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铁贼坐不坐大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万一这铁贼真得了江山,爷们大不了把这身官衣一脱,继续披上贼皮去跟铁贼混得了!不过左良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所以这金声桓那也只能闭嘴。
...
而就此事,那县署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响,过了一会一名左部的塘兵冲了进来递给左良玉一份塘报,左良玉打开塘报一来,上面的抬头是邓州参将江樵给他发过来的紧急求援公文。
这昨天左良玉通过细作来报的闯贼敌情推算出闯贼下一步的动向,故而提前派李定国英、刘国能前去邓州附近阻截闯贼。
但那邓州参将江樵并不知道这一情况,所以在昨天中午侦查到闯贼大举来袭邓州后,那便立即向襄阳这边的左良玉求援。
这郧襄南阳三府属于是左良玉的防区,邓州参将有权力向左良玉这个总兵求援,左良玉同时也有派兵支援邓州的义务。
刚开始左良玉看这封求援信表情倒也没有什么变化,但这左良玉越往后看脸色那便越是难看,因为这邓州参将向他禀报了闯贼吞并内乡、淅川两营以及裹挟了数万流民的消息。
而更让左良玉担忧的是,这闯贼的行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初六才从西峡口山里钻出来初九就杀往邓州方向,他派去的李国英、刘国能两部未必能赶在闯贼牵头及时救援邓州。
因为他左大帅曾经在邓州驻军过,这邓州的官兵烂成什么样子他太清楚了,以邓州的那群稀拉兵绝对是挡不住实力膨胀了几倍的闯贼。
而这还不是让左良玉最为担心的,左良玉最害怕的是那闯贼绕开邓州率部南下直插襄阳,给他造成腹背受敌的局面。
这样一来他要想在铁贼主力赶来支援之前,将铁贼从襄阳赶走那就绝无可能。
不仅如此,他到时候如果叫铁贼给缠上,那他很有可能会被铁贼、闯贼包括那往襄阳这边赶的西贼给合起伙来围殴。
想到这里,那左良玉走到帅案前狠狠的将手中的塘报拍在桌子上,那金声桓等人见状都起身过去瞧了一眼塘报上的内容。
当左良玉的部将看清楚塘报上的内容后啥话也不说了,就盯着那左良玉等他做决断。
刚才左大帅驳斥金声桓的那番话虽然说的非常有道理,但在当下这个局势面前那全都是屁话,铁贼占领襄阳做大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问题的关键的是,如果不赶紧离开襄阳这个是非之地,那他们这群人就有可能会完蛋。
那左良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那便 叹了口气说道:“传令各部,明天拔营往东撤退到枣阳境内,另外再给李国英、刘国能传令,让他们不要去邓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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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9章 刘宗敏的消息
襄阳城,西城门阁楼。
那汉江对面的左良玉部高层在开会的同时,襄阳城这边的义军高层同样也在开会,不过与左部开吐槽大会不同的是,义军这边是在举办庆祝击退左部进攻的宴会。
这西城门的阁楼不是很大也就十几个平方的面积,此时这阁楼内摆着五六个灯台,这几个灯台上一共放置着几十根浅褐色的蜡烛。
不仅将这小小的阁楼内照耀的灯火通明,同时这阁楼内还没有劣质蜡烛燃烧的刺鼻味道,相反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异香。
这王铁他们今天晚上点的香烛那自然是不是凡品,而是从襄王府中缴获的高档货,名为沉香龙脑香,是用顶级的白蜡混合上品沉香木粉和龙脑香混合制成。
不仅照明效果绝佳而且还能散发出香味,这大明朝的王爷们日常所使用的都是这种蜡烛,一根大概价值半两银子,一晚上也就点个几十两银子吧。
这今天晚上也并非是王铁他们故意浪费钱,而是像蜡烛这种晚上照明所用的军需物资,在王府被攻破之后便被收缴到营中随时拿出来使用。
...
这阁楼的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王铁坐在那上首的主位上,周兵和王尚礼两人分别在王铁的左右,再往两边坐着的就是张应昌、刘体福这几个武将,以及向义军投诚的陈邦夏和王承曾两人。
虽然王铁他们点的蜡烛非常的奢华,但是王铁他们吃的饭菜并不是让王府厨子做的美味佳肴,仅是军中伙夫给烧的几个普通的肉菜。
酒水也并非王府库存的美酒佳酿,而是铁营随军携带的低度数黄酒,也就是过一过嘴瘾。
这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只见那王铁坐着不动举起酒杯对那张应昌开口说道:“老张啊,我之前还对守住襄阳心里没底,但今天这仗下来,我是彻底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这都是你指挥有方打赢了今天这场守城战,给了我还有弟兄们极大的信心。”
“你干的不错!来!干了这杯!”
“大帅,您太客气了!”那张应昌见状立刻站起来拿起酒杯跟王铁走了一个。
或许是这张应昌的年纪大了不胜酒力,虽然只喝了几杯酒便已经是满脸通红,只见那张应昌解开外衣露出胸膛,抖着腿对那王铁吹嘘道。
“大帅,那不是属下瞎吹的,崇祯七年属下在山西大同当总兵那会,数万鞑子兵围攻大同城,属下照样领着城中那帮被鞑子吓破胆的残兵败将把大同城给牢牢守住了。”
“而如今这进犯襄阳城的左良玉虽强,但是鞑子兵比起来那完全不值一提,哪怕是那左良玉率十万大军来攻,城中兵力不添一卒,我也能把这襄阳城给他守的稳如泰山。”
“兄弟我野战对阵虽然还有待提高,但是这守城却敌,兄弟我在当世那是少有的名将!”
...
张应昌所说的是崇祯七年鞑汗皇太极在蒙古林丹汗的战役结束后,回程的路上顺带劫掠大同地区的那事。
但张应昌说他坚守大同城挡住鞑子兵的进攻完全就是在忽悠王铁他们,因为当时鞑子兵并未把大同作为主攻目标,且守大同城的另有其人根本不是他。
不仅如此,这老张当年还在城外逮住一顿暴揍吃了个败仗损失了不少家丁,战后因此败被革职,次年起复为宣府总兵并被朝廷调往河南地区剿贼。
只不过王铁他们也不清楚张应昌说的是真是假,姑且也就听听,但很不巧的是,那王承曾崇祯七年在南京户部当主事,因工作太过于轻松闲得无聊一天到晚的研究邸报。
王承曾清楚的记得,邸报上刊登了张应昌因在阳和卫吃败仗被革职的消息,怎么到了这张应昌嘴里就变成了他坚守大同城了?!
这要是搁平时王承曾也就跟着一块听听,可今天这王承曾也喝的稍微多了点,于是这王承曾一脸坏笑的看着那张应昌问道:“张总兵,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年阳和卫一战的详细经过?!”
张应昌听到王承曾这话后脸色微微一变,暗中瞪了一眼那王承曾,张应昌心想你王承曾才他娘的做了几天贼?!居然敢在老王面前揭爷们的老底!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不过这张应昌那也是个不要脸的人,只见那张应昌继续吹嘘道:“阳和卫那一战老张我当然记得,当年我可是在此地大败上万鞑子兵,砍了几百颗鞑子兵的脑袋!”
张应昌刚才吹他守住大同城大伙们还姑妄信之,可当听到这张应昌说他大败上万鞑子兵,砍了几百颗鞑子兵脑子这话的时候,那都在心中暗骂这张应昌真他娘的能吹牛逼。
大伙们心想你老张要是有这本事,那至于能被咱铁营给抓了俘虏做了贼吗?!
...
王铁见那张应昌越吹越离谱,再吹下去这阁楼屋顶的瓦片,估计都会被他给吹的一个都不剩。
于是王铁便岔开话题,举着酒杯对那王承曾说道:“王府台,此次守卫襄阳老张有临阵指挥之功,而您则是有后援调度之功,你们俩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王承曾见王铁夸奖他,于是便赶紧起身走到王铁的身旁,弯着腰端着酒杯像个喽啰一样陪着笑脸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咱们能守住襄阳,上赖您英明果决部署得当,下赖诸位将士齐心协力还有那城中士民积极配合,小人岂敢居功?!”
张应昌瞧见王承曾那副舔狗的模样还有舔狗的话,那心里就来气,张应昌心想这帮降官卵本事都没有,就他娘的会阿谀奉承讨好巴结上司,以后这义军中的风气迟早会被这号的人给带坏!
王铁对王承曾这话心里那还是非常受用的,于是便非常豪爽的对那王承曾说道:“王府台啊,你有功就是有功,这个你不必要谦虚。”
“说吧,等咱们以后开府建制了,你想要在新政府谋一个什么官职?!”
这襄阳知府的位置非常重要,不管是铁营还是其他营头,肯定是不会让王承曾这个降官担任这个关键岗位,所以王铁便提前探探这王承曾的底,看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那王承曾是官场的老油条,自然是不会傻愣愣的当着众人向王铁要官,于是便故作谦虚的对王铁说道:“这小人以后当什么差都是您说了算,您让小人干嘛那小人就干什么绝无怨言。”
听到王承曾这话后,那王铁便对他说道:“那我看这样吧,我在新政府为你设立一个招抚使的职位,你就专门负责招纳明朝的文武官吏士绅豪强。”
“小人多谢大帅赏官!”只见那王承曾非常高兴的跟王铁碰杯喝了一口。
这王承曾在历史上襄阳城破后逃了出去躲藏在民间,后来被锦衣卫抓进天牢里关着,但没两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又把他给放出来了。
那王承曾也因此对李自成感恩戴德想要为李自成效力,但结果李自成嫌他官太小没有搭理他,不过也正因为他官小再加上坐过牢躲过了刘宗敏的夹棍,清军入关后他也没有当投鞑子罕见而是回老家隐居。
所以这王承曾民族气节还是有的,但对于当官掌权也是非常热衷的。
...
随后阁楼内的王铁等人继续愉快的喝酒聊天相互吹捧,没过一会,那阁楼的大门便被推开,只见那李虎手里拿着一份帖子走了进来。
当这李虎进来瞧见这帮人喝的这么高兴,那李虎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李虎心想这他娘的老子在帅帐累死累活的办差,你们他娘的居然在这里喝上了!喝上也就算了,居然不把我给带上!
那王铁一眼就瞧出来李虎的样子有些不高兴,于是对那在门外伺候的亲兵喊道:“给我搬把椅子进来,给李虎兄弟设座!”
“大帅,我还有些事情要忙...”那李虎见状心里虽然平衡了一点,但嘴上还是故作谦让的说道。
那周兵见状直接对他嚷嚷道:“行了!别他娘的装了!大帅叫你坐你就坐下!”
紧接着这周兵便拉着那李虎坐在他的旁边,等这李虎落座之后,李虎便把手中的帖子递给了王铁,然后对王铁汇报道:“大帅,半个时辰前闯营那边派人来信。”
“刘宗敏于正月初六日率部出山,连续攻克内乡、淅川两县,并收拢两地官兵为其所用,南阳的各路英雄豪杰也都纷纷来投。”
“刘宗敏在信中说目前他闯营已经拥众十万,准备在初九日率部从内乡沿着湍水河南下,准备绕开邓州直扑襄阳与我咱们会师共抗左良玉。”
啪!——
那李虎话音一落,只见那王铁激动的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震的那桌面上的几个餐盘都飞了起来,酒杯震倒酒水都撒了一桌子把大伙们都给吓了一跳。
然后那王铁高兴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一波咱们算是彻底的稳辣!”
...
第1960章 金声桓来访(上)
襄阳城,北城门楼子。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此时在这襄阳北城门楼子上,那王铁、张应昌、王尚礼等人,正一脸疑惑的盯着那汉江江面上瞧着。
这汉江两岸的宽度也就不到两里地,今天早上的天气不错没有起雾,王铁他们站在这城门楼子这个高点,不用望远镜都可以清晰的俯瞰方圆几里范围内的动静。
只见那襄城对面的樊城沿江港口位置停靠着的左良玉部船只,此时一艘一艘的扬帆起航往东而去,同时那汉江对面也可以清楚的看到有左部的马队在沿着河边行军。
王铁看到这里便摸着脑袋非常疑惑的对大伙们说道:“左良玉昨天虽进攻受挫,但也不至于他娘打一场就撤退吧?!莫非这左良玉在给咱们玩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昨天那仗虽然义军成功击退左良玉的进攻,但王铁他们都清楚这只不过是左良玉的试探性进攻而已,左部根本就没有使全力攻城,否则话昨天的守城战不可能打的那么轻松。
虽说在左良玉部的北方向有闯营的刘宗敏部在往襄阳这边运动,但那左良玉部在后面同样还有好几营兵马没有投入作战,用来对付自北向南而来的刘宗敏部完全不是问题,所以王铁才对这左良玉突然撤军赶到怀疑。
...
那一旁的张应昌趴在垛口上看着江面上动静,接着王铁话茬说道:“大帅所言及时,这左良玉十有八九突然撤军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这左良玉打的主意,可能是想先故意从襄阳撤军以此麻痹咱们,使我军的防备产生松懈,然后再趁机回头来搞突然袭击。”
紧接着那王尚礼也点了点头说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那左良玉还有五营兵马就在后头,现在指不定已经在谷城那一片登岸了,就等着我们这边出岔子跟左良玉的主力相配合把咱们从襄阳撵走呢!”
王铁对张应昌和王尚礼的判断是非常认同的,毕竟此次左良玉突然撤军实在是有些过于诡异,虽说有刘宗敏这个变数出现,但也不至于让左良玉仅打了一天就撤军。
怎么说呢,这王铁他们几个主要是以从军事角度来判断左良玉的行为,王铁他们要是跟左良玉易地而处,是绝对不会因为刘宗敏这个变数而轻易放弃攻取襄阳。
但左良玉打仗可从来都以政治角度出发,准确点来说那就是个人利益和左镇的集体利益为首要目的,军事上的胜负对他来说自是其次。
左良玉在刘宗敏这个变数出现之前,他所想的是尽最大力量把这襄阳城给拿下来,因为这襄阳城中的海量钱粮军械,能够让他的左镇实力再上一到两个台阶。
在攻取襄阳的战役中,只要不造成伤筋动骨的损失,对部队的战斗力产生严重的影响,那么稍微出点血受点伤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而有了刘宗敏这个变数后,那左镇攻取襄阳的风险和伤亡将会呈指数的上涨,在左良玉看来攻取襄阳的收益和损失如果不成正比的话,那这个风险就不值得去冒。
毕竟他左良玉的最大的敌人不是襄阳城中的贼寇,而是来自朝堂上的明枪暗箭,那才是左良玉首先要提防的对象。
在这明末清初这个时代,明朝这一方的很多文官武将在军事斗争的过程中层出不穷的搞骚操作,其中多数原因多是收到了政治层面的影响。
那王铁盯着江面上左部船只看了一会后,那便对他身旁的李虎吩咐道:“李虎,多派些探马、细作严密监视谷城方向的左部后五营,如果左良玉要玩什么花样,左良玉的这批部队肯定会有异常动向。”
“另外再派人去左良玉那边问问,看看那左良玉是准备跟咱们玩什么花样。”
“好的!”李虎听到王铁的吩咐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这王铁让李虎差人去左良玉那边打探情况,倒也不是什么离谱的命令,这常言道官匪一窝,左良玉麾下有不少投降的农民军,义军这边也有大量的官军逃兵,双方之间可谓是互通有无。
王铁派人到左良玉那边去打探情况,说不定还真能打探出点什么东西来。
...
“盟主您看,江面上有动静!”就在此时,只见那襄阳奇兵营的管营陈邦夏,趴在垛口上指着江面对王铁提醒道。
王铁他们几个听到陈邦夏这话后,那便立即上前拿起望远镜观察那江面上的动静,只见那江上有一艘打着金字旗号的小船朝着汉江南岸边划了过来。
在望远镜中,王铁他们还清晰发现,那小船的船头有一名左部官兵,在拿着号旗挥舞向城头上的义军打着旗语。
这官军与义军在指挥作战的旗语上虽有所差异,但毕竟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所以王铁他们能勉勉强强看懂是什么意思,大致就是说上面的义军弟兄不要开火,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商量。
看到这里,王铁收起望远镜对一旁的陈邦夏吩咐道:“给弟兄们传令不要随意开炮,准备吊篮把来人给吊上来!”
“遵命!”
听到王铁的命令后,这陈邦夏立刻派人去通知北城墙的炮手不要开火攻击这艘即将靠岸的船只,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这艘小船在城门正对面的岸边停靠。
随后只见那船上下来一个穿着红色号衣头上包着纱布的官兵,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左良玉部的大将金声桓,此次受左良玉之命来跟铁营接触。
这金声桓下船后径直走到城门楼子附近,紧接着一个吊篮从天而降,金声桓没有迟疑直接钻进吊篮里让守城的义军把他给拉上去。
当这金声桓被拉上这城门楼子后,那王铁便和张应昌等人上前,笑呵呵的对那金声桓抱拳行礼道:“声桓兄弟,别来无恙了,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兄弟我啊?!”
金声桓见状也朝王铁抱拳还礼道:“王哥,兄弟我这么多年都没见您一面,今日正好有空与您叙旧,难道王大盟主您不欢迎?!”
王铁跟这金声桓表面热情的寒暄了一阵子后,那便指着那阁楼的方向,对金声桓摆手示意道:“声桓兄弟,茶水我已经泡好了,咱哥几个进去边喝边聊吧!”
“王哥客气了,您先请!”
...
随后这金声桓便跟着王铁他们一块走进了这北城门的阁楼中,这阁楼内的陈设比较简单,就只有几个小马扎连个桌子椅子都没有。
所以王铁他们和金声桓也没有讲究那么多,在屋内搬着马扎随便一坐,王铁和金声桓两人则是坐在一块,没过多久王铁的亲兵提着茶壶和茶碗进来给王铁他们斟茶倒水。
王铁喝了一口茶水后便将茶碗给搁到地上,伸手摸了摸这金声桓脑袋上包着的纱布,然后便做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模样,对那金声桓问道:“声桓兄弟啊,常言道战场无父子,您也不要嫌兄弟我下手狠了。”
“我营中上号的药酒专治疮伤,待会你回去的带上一坛,早晚在伤口上擦洗一遍,最多三五天您这伤就好了。”
虽然王铁表面上在关心金声桓的伤势,其实王铁心想,老子昨天手里是没有趁手的家伙,只能随手抄起一块板砖拍你金声桓,否则的话老子定要给你金声桓做一个免费的开颅手术。
那金声桓听到王铁这假慈悲的关心话后,那差点气的把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吐了出来,金声桓心想,你老王别搁这里假仁假义了,听着让人犯恶心!
他娘的老子昨天都从城头上跑了,你老王硬是不放过老子,离着老子几十步远都要追上去给老子一板砖,差点把老子给拍死!
你老王给我等着,下回老子身上带把短铳,逮着机会老子非得打你一阴铳,以报昨日这一板砖之仇!
金声桓虽然在心里腹诽王铁,但表面上还是笑着对那王铁说道:“王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兄弟我皮糙肉厚,您那一板砖还不至于让我伤筋动骨。”
“声桓兄弟你没事就好,你要是出了事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咱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弟兄。”王铁端起茶杯看着那金声桓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那在阁楼内的张应昌、王尚礼等人,听着这两人的对话,那差点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大伙们心想这昨天双方还打生打死恨不得要了对方的性命,今天就坐到一块心平气和的喝茶聊天还互相关心对方,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啊!
随后这王铁与金声桓两人也没有聊正事,而是回忆起当年在一块做贼时的青葱岁月,畅谈过去打土豪吃大户分钱分粮的壮举,两人聊到激动之时唾沫横飞,喷的那张应昌、王尚礼等人都把马扎往门口摞。
当这两人回忆完过去之后,那便开始讨论现在了,只见那金声桓端着茶碗品了一口茶,不由得赞叹一声道:“王哥,您这茶不错啊,一瞧就是顶尖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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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1章 金声桓来访(下)
那王铁听到这金声桓说茶叶不错的时候,心想你金声桓一个种田的泥腿子出身,喝茶就跟他娘的牛吃草一样,你还懂上品茶了?!
不过王铁大概也猜到这金声桓想要说什么,于是便接着金声桓的话茬说道:“声桓兄弟好品位,这茶是兄弟我从襄王府缴获的,据说是专门给王爷准备的贡茶。”
其实王铁给金声桓并非什么襄王府的贡茶,而是随军携带的大别山所产的茶叶,不过王大帅喝的自然也并非凡品,比之襄王府的贡茶也逊色不了多少。
这倒也不是王大帅的日常生活奢靡,而是铁营处于大别山这个产茶地区,王铁他们这些头领想要不喝到一点顶尖的上品茶叶都很难。
这老金目前的身份虽然是官军,但毕竟是做贼出身,这贼性到现在都不改,所以当听到王铁说这茶是襄王府中弄出来的时候,心想我他娘的要是也跟去王府抢上一把那该多畅快!
紧接着金声桓便放下茶碗,故作一脸苦闷的对王铁说道:“王哥啊,您从今往后那算是发达了,不仅住进这襄阳城,还能喝上王府的贡茶。”
“而兄弟我可就惨了,今后那也只能是四处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莫说是茶叶,恐怕连口热水都没得喝咯!”
王铁听到金声桓这番话后,那便笑着看着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兄弟,我这里的大门永远都向你敞开,你要是愿意来跟着我一块干,咱以前怎么分肥往后照样是怎么分。”
“别说是这点子茶水了,就算是琼浆玉露,你要是想喝,兄弟我也想方设法给您弄来!”
紧接着那金声桓大笑一声道:“哈哈哈!王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忠臣不侍二主,我既以诏安那就断然不会再背叛朝廷,做那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
金声桓这话一出,那在屋内的张应昌和陈邦夏二人脸上都有些尴尬,因为他们感觉这金声桓可能是在阴阳怪气他们这两个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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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聊到这里,王铁也不打算跟金声桓绕弯子了,于是便直接对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兄弟,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左良玉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
随后那金声桓便放下手中的茶碗,一脸正色的对王铁说道:“王哥,左总镇托我给您带一句话,他说这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您可以全部带走,但是这襄阳城您必须得要交出来。”
“否则的话,这未来的后果对您还有其他的弟兄都是非常不利的,襄阳城对您来说那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早点让出去对谁都好。”
那王尚礼一听金声桓这话,便狠狠的把手中的茶碗往地上一磕,然后指着那金声桓怒斥道:“我说金声桓,你他娘是脑袋让盟主一板砖给拍傻了吧?!”
“让老子们把襄阳城给让出来这种不着调的屁话,你居然都能说的出口!”
王尚礼这番人身攻击的话一出,那金声桓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手上的两个拳头紧握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王尚礼瞧着。
然后语气也十分不客气的对王尚礼说道:“我说王尚礼,这是左良玉让我带的话,又他娘的不说我的意思,你他娘的真有本事去跟左良玉嚷嚷,你看左良玉不把你西营的屎都给打出来!”
“他娘的金声桓我看你是想死了!”王尚礼闻言暴怒,气的起身要抽刀子砍那金声桓。
那金声桓见状也是丝毫不带怂的,直接把脖子伸过去拍着后颈,对那王尚礼挑衅道:“来!王尚礼你这狗奴才往爷爷这里砍,爷爷皱一下眉头是你的儿!”
“行了!别他娘的闹腾了,有话好说!”
就在这两人准备干起来的时候,只见那王铁语气严厉的对着两人吼了一嗓子,随后这金声桓和王尚礼两人都消停了下来。
这金声桓在贼营之所以如此的嚣张,主要还是王大帅对外的口碑还是不错的,金声桓相信他作为来使,王大帅是会竭尽全力的保障他的生命安全。
在这方面左大帅的口碑也是同样不错,张应昌出使左营照样得罪了不少左镇部将,但左良玉按照江湖规矩把张应昌给完完整整的送回了铁营。
不过这金声桓那也必须得要硬气一点,否则的话这场谈判他也难以为左镇和他本人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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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两人消停下来后,那张应昌便对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兄弟,咱都是敞亮人我也不瞒着你,如今这襄阳城内的士绅全力配合我们守城,贵军短时间内是别想拿下襄阳城的。”
“在襄阳城外我铁营主力不日便会抵达,另外西营、曹营、闯营、革回诸营等部,也将会接踵而来前来襄阳与我铁营会师。”
“如今襄阳的形势短期来看贵军占上风,但长期来看处境不妙的是你左镇,不知左良玉哪来的底气说占据长期对我军不利?!”
“你们想要凭三言两语让我们襄阳城让出去,着实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那金声桓听完张应昌这番话后,那便立即对他回复道:“张总兵,您这话看似是有几分道理,但是仔细一听还是经不起推敲的。”
“您说的没错,要不了多长时间各路义军将会云集襄阳城,届时你们的整体实力将远超我左镇,这一点在下是不否认的。”
“可你们想过没有,朝廷不止我们一镇兵马,还有杨嗣昌的总理镇、宋一鹤的湖广镇、刘元斌的勇卫营以及郑崇俭的陕西三边劲旅。”
“如果你们占着襄阳城不走,那你们接下来面对的会是朝廷的几镇大军,从四面八方前来围剿,到时候你们顶的住不?!”
“即使你们顶住了朝廷大军的进攻,可你们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这襄阳城中的粮草储备,远不足以供应几十万部队的消耗。”
“朝廷就算是灭不了你们,那困也把你们活活的困死在襄阳,所以依兄弟我看,你们还不如趁现在见好就收赶紧走,免得到时候吃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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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此次铁营和西营攻陷襄阳杀了襄王全家,朱皇帝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维护天家的尊严,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对这帮贼寇出重拳。
再说这襄阳城可是关内重镇中的重镇,从此地北上可以威胁中原腹地,往南则可以顺流而下攻取江汉平原,襄阳若是在贼寇手中,朝廷睡觉那都睡的不踏实。
所以这朝廷不管是出于政治角度还是军事角度出发,那都不会坐视贼寇长期占据襄阳这个战略重镇,必然会调集能够调动的所有机动兵团前来围剿。
也正如同金声桓所说的那样,朝廷即便剿不动占据襄阳的贼寇,但在襄阳外围构建包围网,接硬寨打呆仗,困也能把数十万农民军活活的困死在襄阳。
但是吧,这也不过是左良玉和金声桓的一厢情愿,因为某个皇帝是不会容忍官军在剿贼前线磨洋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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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说完之后,那王铁便一脸微笑但眼神犀利的看着那金声桓说道:“声桓啊,前年熊文灿十万大军围剿大别山,老子照样把他们给全部都从山里撵走。”
“你们怎么就如此的肯定,这回老子不能把前来围剿的官兵全给他干趴下?!”
金声桓听后嘿嘿一笑,对那王铁说道:“放眼这各路义军首领,兄弟我看的上没有多少,你王哥算一个,李自成算半个,其余的玩意那都上不了台面。”
说到这里,那金声桓竖着大拇指对王铁接着说道:“您王哥要是单干,那您是这个!兄弟我谁都不服那就服您!”
金声桓这话倒也并非是在恭维王铁,而是他的确对王铁很钦佩,当年朝廷调集大军围剿大别山,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都认为这铁营在山里肯定撑不住,要不了多久就会从山里窜出来当流寇。
可让大伙们没有想到的是,这铁营居然顶住了朝廷大军的攻势,硬是把这几路大军给全部赶出大别山,并且还反杀了几个官军将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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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这金声桓又说道:“可你要是跟着一群乌合之众合伙干,那恐怕您迟早会被他们给拖累,您难道忘了崇祯九年的滁州之战,那帮龟孙子是怎么坑你的?!”
“这都是自家兄弟,那我也不说那些个骗外人的场面话,那左良玉就是要养寇自重,但左良玉只养流寇不养坐寇,左良玉现在撤军那也只不过是为了等杨嗣昌他们过来一块收拾你们。”
“要是你们继续占着襄阳城不走,那这回左良玉可不会像过去那样点到为止的。”
王铁听完金声桓这番话后,那便喝了口茶,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看着金声桓说道:“那我这会铁了心要当这个坐寇,左良玉难不成还真会跟我死磕不成?!”
说罢,王铁眼神死死的盯着那金声桓看着,那金声桓与王铁四目相对用眼神交锋了一阵子,最后金声桓败下阵来,笑着对那王铁说道:“那就要看王哥您拿出多大的价码来!”
“这价钱要是到位,左良玉亲爹亲娘那都是可以卖的!”
...
第1962章 义军与左良玉达成协议
这左良玉派金声桓过来说了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其实就是这左良玉心有不甘,想要在王铁他们这里索要点好处找补一番。
对此王铁他们肯定是不能一毛不拔的,否则的话那左良玉很有可能掉头回来继续攻打襄阳城,虽说王铁他们有很大的把握守住襄阳城,但也不愿意将有生力量白白的消耗掉,所以那也就只能花钱买个平安了。
紧接着那金声桓便于王铁他们展开了激烈的谈判,金声桓那张口就要这半座襄阳城,王铁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于是双方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打了一个小时的口水战最终达成协议。
义军这边拿出现银五万两、丝绢、上等棉布各一万匹、粮食八千石,另外还有长短兵器各五千件、箭矢两万支、火药铅弹一千斤。
至于那盔甲、火炮、火铳等核心装备王铁他们则是咬死一件都不给,如果左良玉非得要这些的话,那就别谈了直接诶开战,金声桓见王铁他们态度坚决那也只好见好就收。
以上这些只不过是义军给左镇的,左良玉本人的那份则另算,当然,前来谈判的金声桓的那份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在双方达成协议后,王铁在襄王府隆重设宴款待金声桓,在酒席上双方喝的都非常的开心,金声桓被王铁他们几个轮番的灌酒,硬是把金声桓给喝趴下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等到金声桓醒来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而在金声桓的身边还睡着两个金声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大美女,把那金声桓两只狗眼都给看瞎了,还以为是自己起猛了还没有睡醒。
这金声桓那也是个老色批,于是便主动向王铁讨要了这两个美女,王铁自然是满口答应将这两个美女送给金声桓。
王铁给金声桓安排的两个陪睡的美女身份那也不简单,是那被处死的老襄王的侍妾,哪天王铁下令处决襄府女眷,仅是将襄府内有位份的女眷给处决,至于那些没有名分的女眷则是没有动。
这明代的宗室条例规定,亲王正式的大小老婆不能超过十个,郡王及世子的则是不能超过四个,但这宗室条例是不可能束缚得了王爷的。
这大明朝的王爷们别的爱好没有,那就是喜欢玩女人,区区不到十个小老婆的名额,怎么能彰显出我大明王爷的高贵身份来?!
所以这大明朝的王爷们,后宫的实际人数那都是两位数起步,达到三位数的也不在少数,就拿这老襄王来说,他的后宫人数一共有八十多人,另外几个郡王爷不遑多让在三十人到五十人之间。
襄府后宫团的总人数加一块超过三百人,比铁营小营制单位编制下的哨级战斗队的人数都要多。
这年头很多泥腿子耕田耕一辈子,到死都没有碰过女人的手,而朱家王爷们小老婆的数量,比他们村里的人口都要多。
这么多女人全部都给拉出去砍了实在是过于的残忍,且也有些暴殄天物,所以铁营的弟兄并没有贯彻的执行王大帅的命令,仅是将那些有编制的襄府女眷给处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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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北,铁桩码头。
这铁桩码头就在这襄阳城北门外西边几十步的位置,此时这铁桩码头上停靠着好几艘大小船只,这些船只上装的货物就是铁营给左良玉准备的礼物。
目前的时间正值晌午,那码头岸边王铁正在为这金声桓送行,只见那王铁紧握的金声桓的双手,长叹一口气对金声桓说道:“声桓兄弟,此去一别你我二人那就又要成为敌人了。”
“这有时候我就在想啊,都他娘的是汉人,杀来杀去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咱们这些人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以和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虽然金声桓听到王铁这番话后心里想笑出声来,但表面上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对王铁说道:“王哥,您是有大本事且有大气运之人,想来在以后的天下会在您的手上迎来太平。”
随后这王铁边漫不经心的对金声桓说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老金愿不愿跟着我干?!”
金声桓听到王铁这话后,摇了摇头笑着对那王铁说道:“王哥,兄弟我虽然不是好鸟,但最基本的做人的道理还是通的。”
“左良玉这人毛病有不少,但对兄弟我还是没有话说的,左良玉在一天那我就会跟着他干一天,如果哪天左良玉没了,那兄弟我二话不说过来跟着您干。”
这话倒不是金声桓的场面话而是他的真心的话,左良玉这人的人格魅力还是有的,金声桓虽然在暗地里多头下注,但是绝对不会背刺左良玉。
王铁听完金声桓这话后,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声桓兄弟,你有情有义,是条堂堂正正的真汉子!”
说罢,这王铁放开了金声桓的双手,从兜里掏出两张帖子,将其中一张递给了金声桓对他说道:“这是我给左良玉个人准备的一点礼品,还请你转交给他。”
“好的!”金声桓接过左良玉的礼单后,王铁便将手中的另一张帖子递给了金声桓:“声桓兄弟,这些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心意。”
“你这回来的仓促我来不及给你筹备,只能随便在襄王府宝库中给你挑几件,还望声桓兄弟你不要嫌弃。”
金声桓在王铁送给他的那张礼单粗略的扫了一眼,那便瞬间气血上涌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随后这金声桓故作谦辞的将礼单退给王铁:“王哥,您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我如果收了您的礼物,要是让左良玉知道,那左良玉肯定会责怪我的。”
那王铁清楚这金声桓是在装犊子,于是便也配他演下去,只见那王铁将礼单又给塞到他的对手,假装生气的对他说道:“声桓兄弟,这么多来来还没人能够拒绝我的好意!”
“我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否则的话那左良玉那份还有你左镇的那份我也一并收回!”
金声桓见状那便故作为难的答应道:“既然王哥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再不收那就是兄弟我不识抬举了,哪怕回去抽我,那我也不能拒绝您的好意!”
“哈哈哈!这才对嘛!”王铁见金声桓收下礼物,于是便开怀大笑道。
紧接着那金声桓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王铁身后的襄阳北城门楼子,然后便在王铁的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王铁听后脸色大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等这金声桓说完之后,那王铁皱着眉头对金声桓问道:“声桓兄弟,您刚才所说之事保真不?!”
金声桓略做一番思考便对王铁回复道:“王哥,这事我也无意中打探到的,具体的真假我也不确定,到时候还得王哥您自己派人去查。”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对金声桓抱拳行礼道:“声桓兄弟多谢了!”
“哪里哪里!”紧接着金声桓便对王铁抱拳还礼,随后这金声桓头也不回的跳上了停靠在码头岸边的船上,扬帆起航朝着东方向而去。
这常言道有钱能通神也能役鬼,四处撒钱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金声桓这只活鬼硬是看在钱的份上,向王铁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等到这金声桓的船只离开一段距离后,那王尚礼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他娘的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散给了这帮狗东西,简直他娘的造孽啊!”
王铁听到王尚礼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看着那波涛涌动的江面说道:“这拿银子去解决问题,总比咱们拿弟兄们性命去解决问题要强的多。”
“再说了,这些银子不过是暂时寄存在左良玉那里,等有朝一日咱们迟早会让那左良玉连本带利都给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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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左良玉办事非常讲究,收了义军的好处那便没有继续进攻襄阳城,但左良玉并没有因此从襄阳撤军,而是转入襄阳以北的新野县南部和襄阳以东的枣阳县西部交界处境内。
左良玉麾下十营兵马,沿着这两县交界处的汉江支流唐河两岸驻扎,离的襄阳最近的一支左镇部队仅有不到六十里的距离。
也正因为如此,襄阳城中的义军并未放松警惕,依旧是保持战备状态随时提防左良玉不讲信用搞偷袭。
而那左良玉也的确是想趁贼军放松警惕攻其不备,但见襄阳的贼军防守严密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所以也就绝了这个念头。
左良玉收的这笔款子只是保证不在这段时间进攻襄阳城,但等到朝廷的各路大军来了之后那左良玉还是会出手的。
第二天也就正月十二日,刘宗敏所率的闯营部队终于抵达了汉江对面的樊城境内,成为这襄阳第一批抵达的农民军援兵。
这刘宗敏的部队经过一路滚雪球,抵达樊城之时已经有七八万之众,虽然声势极为浩大,但其中可战之兵并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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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3章 各路义军云集襄阳(上)
虽说王铁他们对刘宗敏率部来援非常高兴,但是对刘宗敏领的这一群乌合之众则是头疼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其原因主要是这突然多出来七八万张吃饭的嘴巴,实在是让王铁他们一时之间难以周济,那襄王府中的确库存有大量的粮草,但这些粮食可不能随便动用。
因为这要不了多久铁营那二十多万人马就要抵达襄阳,同时还有从四川返回的献曹诸营,凑一块也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万之众。
另外还有从桐柏山区过来的革回诸营,其兵马加上家眷怎么着也不低于十万,这三路义军集群的总人数凑一块超过有将近六十万之多。
这六十万人之众一天人吃马嚼的消耗量是一个天文数字,莫说是一个襄王府的库存粮草,就算是襄阳北边南阳唐王府还有南边荆州惠王府的粮草加一块,也让这六十万之众吃不了多长时间。
这出于迫在眉睫的打算,襄阳城中的粮食肯定是一粒都不会给的,但这些流民土寇大老远的不顾生命危险跑到襄阳投奔义军,要是王铁这个义军盟主不表示表示,那恐怕以后就没人会前来投效了。
所以王铁他们几个经过一番研究讨论,决定给这些流民土寇们拨发一笔慰问款,总数额大概有十五万两之巨,让这些流民土寇拿着银子自己去找有粮的大户买粮食吃。
这王铁他们之所以是给流民土寇们发银子,而不是直接发刀枪让他们去自己找吃的,其原因主要是襄阳士绅已经投效义军,且在守城过程中出了大力,也算是对义军有功,故而义军必须得要保障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若是放任这帮流民土寇在城外四处劫掠士绅的田庄,那么只会将这群又给重新推到义军的对立面去,这对接下来的义军与官军的大战是非常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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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军发的这十五万两银子分给七八万流民土寇,平均每人最多也就分个二两银子,而如今襄阳、南阳一带的粮价因战乱和苛捐杂税的原因,早就飙升高了将近五两银子一石,也就是说义军拨发的这笔款子也就够他们买个三五斗粮食。
而随着这么多现银流入到交易市场,必然会导致通货膨胀造成粮价进一步的上涨,但这物价上涨的问题义军现在管不了也不想管。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群大爷们给遣散走人,因为接下来襄阳地区将会爆发大规模的重兵集团会战,把这些乌合之众留在襄阳不仅不会对义军作战有帮助,相反还会消耗义军的粮草。
这群跟随闯营南下襄阳的流民土寇,在领到义军发放的慰问款后,那便都高高兴兴的从襄阳离开,有的土寇返回内淅山区的老巢继续当山大王,有的则是就近在郧襄山区建新巢。
还有的流民群则是以义军发放的款子为启动资金,向附近的大户购买粮草和农具,就在襄阳附近开垦荒田落地生根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王铁他们的本意是想通过发钱的方式,让这群流民土寇都赶紧从襄阳滚蛋,把这个麻烦给快速解决掉,这法子也的确在短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吧,凡事都是有利也有弊的,那群拿了义军遣散费的流民土寇回去之后,四处宣扬襄阳的义军是人傻钱多的大撒币,大伙们赶紧去襄阳领钱,去晚了就赶不上趟了。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郧襄南阳一片的流民土寇,在得知襄阳义军发钱的消息后,那就是襄阳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蜂拥而至的往襄阳那边跑。
甚至还有很多原本有田种有活干的正常老百姓,在听说这个事后,那也拖家带口争先恐后的跟着一块去凑热闹,打算薅襄阳义军的羊毛。
不过这些已经是后话了,目前还没有大量的流民群往襄阳这边涌入,等到下一波的流民群来了之后,那就不是义军的累赘和麻烦而是可利用的增量资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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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他们在发银子遣散流民的同时,也在对闯营的部队进行整编,当然这整编的并不是闯营本部的那八百精锐,而是闯营收编的那内乡、淅川两营官兵。
这两营官兵还不是王铁主动要求整编的,而是刘宗敏主动要求王铁来整编,因为这刘宗敏为了快速抵达襄阳,一路上并没有四处吃大户筹措钱粮。
这两营官兵的历年来拖欠的粮饷需要补发,损坏和破旧的武装装备需要更换,官兵的家眷更需要安置,另外这两营的兵员缺口也非常的急需要补充。
对于这些闯营暂时没有能力解决,所以只能向王铁求助,王铁对此那肯定是非常乐意帮忙,于是便把这个差事交给了张应昌和王承曾去办。
目前襄阳义军手中掌控的物质资源和人力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两三天的时间就帮闯营将这个问题给全部解决了,不过这肯定不是无偿的。
这明军的内乡、淅川两营被整编为义军樊城守备营的左营和右营,两营兵力全部满编各两千人,两营的主将还是由闯营的李过和高一功担任。
下面的四个千总两个归闯营另外两个则是铁营一个、西营一个,八个把总按这个比例以此类推,将近一百个管队、管哨级别的下级军官三大营各占三分之一,同时两营还各选派了一个管钱粮后勤的文职监军,铁营、西营各一个。
这西营在权力分配的过程中有份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这襄阳城不是铁营单独打下来的,城中的各类资源西营有份,那这新整编的两营西营肯定也得占股。
这新编的樊城左右两营自然是驻守在樊城,同时那闯营的主力部队也驻樊城,由刘宗敏继续统领这三营兵马。
另外那原襄阳奇兵营也被重新整编了,部队的番号改编为义军的襄阳守备营,管营还是陈邦夏,但原来陈邦夏临时任命的三个千总六个把总被全部撤掉,由铁营和西营重新推荐任命。
不过这王铁他们还是给陈邦夏留了一口吃的,给了他两个把总还有部分下级军官的名额,这新编的襄阳守备营与樊城两营一样指派了一个文职监军。
至于那襄阳水师的编制则是暂时撤销,水兵的人员编制暂时挂靠在襄阳营下,毕竟这水师的战船已经全部被摧毁,目前没有必要保留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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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铁营的援军终于抵达了襄阳城,不过并不是全部都来了,而是王经纬和李子建临时命令左协胡正聪部还有前协刘体纯部,携带少量辎重和大量马匹快速往襄阳推进前去支援。
其余各部队和辎重家眷则是在后面继续慢慢走,如果不出什么其他的变故,应该能在正月二十左右才能全员抵达襄阳城。
次日也就是正月十六日,那在荆门州的八大王率领他麾下的三千老本兵抵达了襄阳城,这八大王进城之后不是跟王铁叙旧而是找他扯皮。
这八大王闹腾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的家眷在此次攻取襄阳城的战役中大量死亡,张献忠便以王铁没能保护好他的家眷为由向王铁发难。
图图哥这人天性薄凉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当一回事,怎么可能在乎他那几房妻妾的死活?!所以王铁一眼就看出来,这图图哥是想借题发挥朝他索要赔偿。
王铁在图图哥发泄完情绪之后,那就直接把话给图图哥说开了,让他把利益诉求给讲出来,王铁这边能够满足的那就尽量满足。
图图哥见状那也不装了,直接向王铁提出了两大诉求,第一就是新政府他的排位必须在李自成之上,第二就是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他要分一半。
对于图图哥的无理要求,王铁自然是一个都不会答应,王铁直接告诉图图哥,这义军政府权力分配到时候要通过各路义军首领会推的结果来定,坚决不能搞这种背地里私相授受的暗箱操作。
如果到时候弟兄们推选你八大王当义军政府的最高执政,那我王铁也是可以让出盟主之位的,要是你张献忠没有选上也怪不得别人。
至于这分出一半的钱粮军械那更是不可能,这襄阳城中的钱粮军械是未来新政府的启动资金,是所有义军弟兄还有天下百姓的共同财产,莫说是你西营了,就连我铁营也不得擅自动用!
不仅如此,以往山寨里那套大秤分金的利益分配模式不会再有了,以后义军缴获的所有钱粮军械都要上缴政府,由政府统一集中管理按照需求进行分配。
这八大王被王铁给严词拒绝后,马上意识到他被老王这孙子给骗了。
这孙子去年给他承诺拿下襄阳平分战利品,前段时间又写信给他说会把义军政府二把手的位置让给他当,结果这孙子目的达成了就翻脸不认人,把八大王气的险些当场精神病发作。
所以这受到哄骗的八大王便准备要拉起队伍离开襄阳城,让老王这孙子自己一个人在襄阳玩。
若非这八大王的结拜兄弟刘体纯在前一天抵达襄阳城,及时的到八大王营中进行一番苦口婆心的规劝安抚,这才让八大王打消了散伙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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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4章 各路义军云集襄阳(下)
这也不是王铁故意不讲信用,而是这八大王的要求王铁实在是没法满足他,如果王铁承诺把义军政府二把手的位置让给他来当,那在襄阳的刘宗敏得知这个消息,那立马就会拉起队伍头也不回的走人。
还有那把襄阳城中钱粮军械分一半给八大王,那更是扯淡的不得了。
如果分了一半给西营,那闯营的那份呢?!革回诸营的呢?!罗汝才他们几个的呢?!要是都给分了铁营拿什么来维持这个局面?!
当然,王铁还可以编瞎话画饼子忽悠八大王,但这个雷拖的越久可能爆炸的威力就越大,所以王铁干脆在大战之前就将这话给八大王摊开说,让八大王自己决定去留。
不过这八大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开,八大王选择留下的原因刘体纯的安抚倒是其次,主要还是这八大王心有不甘,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襄阳。
八大王为了夺取襄阳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结果就这么便宜了铁营让王铁这孙子给摘了桃子,你说图图哥能咽得下这口气不?!
这王铁就好比是欠了八大王账的大爷,而八大王则是借出巨款没有收回账还被赖账的真孙子,这孙子岂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老赖?!
而关键是这八大王实力不行没法武力讨账,这图图哥打不过那就只能选择留下来加入,另外找机会把这便宜给占回来弥补一番。
王铁也正是因为把握住了八大王的这个心思,所以才敢提前跟八大王摊牌,王铁算准了像八大王这号的孙子,是不会轻易的离开他这个大爷的。
不过这招也只对像八大王这号没脸没皮的人有用,因为这号的人不在乎脸面就在乎实利,要是换了像李自成那样的人估计当场会跟王铁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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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把他对八大王说的那番话也转达给了刘宗敏,让刘宗敏考虑一下,而刘宗敏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这闯营的实力还是有的,且他家老大李自成在义军中的口碑也不错,如果真按老王所说的靠会推来决定权力秩序,那他闯营毫无疑问肯定会压过西营一头。
因为那张献忠人嫌狗厌跟坨屎似的招人烦,到时候义军头领们搁一块投票选举,这老张最多能得罗汝才那一票,说不定罗汝才都看他不顺眼一票都不给他投。
至于那关于襄阳城中钱粮分配的问题,那刘宗敏更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讲,毕竟这襄阳城是铁营和西营联手拿下来的,与他闯营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王铁对刘宗敏持赞成意见非常的满意,于是便让刘宗敏给李自成写信,让李自成赶紧统领闯营剩余兵马出山,准备跟大伙们一道与官军在襄阳进行主力集团会战。
刘宗敏照着王铁的意思给李自成写了这封信,但李自成并没有按照王铁的意思办,相反还因为王铁攻取襄阳诛杀襄王受到刺激,准备提前发动攻取洛阳的战役,准备跟老王一较高低,也杀一个王爷让义军们弟兄瞧瞧看。
但既然这老王有所求,李自成也不好一点面子不给,于是便派他手下的两员大将,袁宗第和刘芳亮,各领兵一千从豫西山区南下襄阳前去支援王铁。
这回李自成派出的兵力虽然比上次要多,但质量就差的远了,这两千兵马中闯营的老兵才不到五百人,剩下的都是这一两年来李自成所招纳的豫西土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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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过了一两天,在正月十七、十八革回诸营终赶到襄阳城与王铁他们会师,按正常的行军速度这革回诸营应该早就到了,而革回诸营之所以晚到哪肯定是中途出了状况。
其原因主要还是这襄阳地区的局势出现变化,那左良玉部不是从襄阳移师到新野、枣阳吗?!恰好这革回诸营从桐柏山往襄阳去的路上要经过这两县境内。
由于这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事前的侦查情报工作没有做到位,一头就扎进了左良玉部的防区中。
而那左良玉因为没能成功的收复襄阳城,心里非常不舒服憋着一肚子邪火呢,革回诸营的到来正好给他送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出气包。
于是这左良玉果断调集重兵,在枣阳县境内对这革回诸营重拳出击,那贺一龙他们几个猝不及防之下被左良玉打的大败折损了不少兵马,被左良玉一路从枣阳给撵到邓州去了。
若非那驻守在樊城的刘宗敏及时率部突袭左良玉部在枣阳县的辎重大营,迫使左良玉主力回援,恐怕这革回诸营会被左良玉给赶到豫西深山中去。
就这样被左良玉揍的鼻青脸肿的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在刘宗敏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的走进了襄阳城。
这贺一龙他们几个来到襄阳,那自然要朝王铁索要巨额的工伤赔偿和精神损失费,毕竟这要不是王铁邀请他们来襄阳,他们也不至于挨左良玉一记重拳,于情于理王铁要补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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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对于贺一龙等人的无理要求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但王铁也没有亲自上阵去跟贺一龙他们争利,而是放出了八大王去对付他们几个。
这八大王本来就跟贺一龙的关系不是很好,再加上这八大王一直以来都视这襄阳城中的资源为他西营的战利品,岂能容贺马这些阿猫阿狗前来染指?!
所以这图图哥在会上怒骂贺一龙等人,说他们干活的时候一分力气不出,吃饭的时候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来的快,简直就是老鼠上桌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还说他们几个能干就干,那不能干就赶紧滚,襄阳城兵力充足,不缺你们几个大老远跑过来混吃混喝的废物点心!
八大王的一顿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输出,把贺一龙他们几个的肺都给气炸了,贺一龙他们几个也没跟八大王废话,直接撸起袖子动手跟八大王来了一场无限制的自由格斗大赛。
但这图图哥也不是吃素的,以一敌四照样不落下风,之所以是以一敌四,主要是那马守应身体不好没有参战,仅在一旁为贺一龙他们几个呐喊助威打气。
王铁见这几个活宝干了起来,在第一时间就立刻冲出会场免得被误伤,等这几个玩意打的差不多力气都宣泄完了,然后便派李定国带人进去拉架。
这经过八大王的一番据理力争,贺一龙他们几个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诉求有些无理,所以便没有继续向王铁索要巨额的赔偿。
但王大盟主是个假仁假义的厚道人,最后还是拨出了一部分钱粮军械给革回诸营。
这襄阳城就只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容纳不下革回诸营这将近十万之众,再加上这八大王跟贺一龙他们的关系又不好,于是王铁决定让他们几个去开辟疆土,顺带就地取食减少襄阳城的粮草供应压力。
王铁以义军盟主的身份向贺一龙下令,命其率“老回回”马守应部、“左金王”贺锦部、“改世王”许可变部、“乱世王”蔺养成部,统兵南下进攻襄阳以南的宜城县和南漳县。
马守应部和许可变、蔺养成三部分防南漳县,贺一龙与贺锦部则是守住宜城这个沟通承天府的战略要地,以贺一龙为渠帅一体节制另外四营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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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月二十号铁营的大部队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行军终于抵达了襄阳,大部队在从武汉往襄阳水路并进的过程中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毕竟这铁营不找官军的麻烦那就不错了。
铁营大部队抵达襄阳后,王铁亲自接见了武昌、汉阳两府各大船行的掌柜,对他们协助铁营运输辎重家眷的行为表示由衷的感谢,并给予了他们合同之外的额外奖励。
这大部队船队在领了铁营的工钱和赏银后都返回了武汉,但有少部分个体船户则是希望留下来为义军效力。
毕竟那些大船行背后都有神仙保护,回到武汉随便扯理由说是被贼寇所胁迫,官府也不敢过多的追究,而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小船户,那肯定会被官府重拳出击抓典型的。
王铁对于这些普通船户的来投欣然接纳,但并未把他们编入水师部队,而是作为将其编入了辎重部队,专门为义军在汉江水道运输物资。
紧接着又过了三四天时间,那献曹诸营也坐船抵达了襄阳,自此大明朝数的上号的义军队伍全部都云集在这豫楚交界。
在这崇祯十三年的正月底,汉江两岸沿线联营数十里,其声势之浩大多年来所未有,直追当年滁州之战的盛况。
目前在这襄阳城叫的出名号的农民军队伍有以下这些:铁营、闯营、西营、曹营、革营、回营。
贺锦部,许可变部、蔺养成部、“小秦王”白贵部、“整十万”黑云祥部、“托天王”常国安部、王国宁部以及从四川跟过来的“摇天动”姚三才部,总共是十四营兵马。
这大明朝的反贼们,自崇祯九年之后,又在贼渠王铁的带领下开展大规模团建活动,此次团建活动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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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5章 义军钱粮一统(上)
这铁营攻入襄阳后那便以这襄阳六省总理衙门为总部的驻地,等到八大王率部抵达襄阳后,便将襄藩最大的郡王府,郧城郡王的府邸给占据作为西营的总部。
而那在汉江对面樊城驻扎的刘宗敏见状,也向王铁提出要一个郡王府作为闯营在襄城的办事处,于是王铁便将那贵阳郡王的府邸拨给了闯营。
等到那贺一龙、马守应等人来了之后,也嚷嚷的要王铁给他们一座郡王府,可这襄阳城中仅剩的郡王府邸也就兰阳王府和进贤王府这两座。
其中兰阳王府因末代兰阳王在天启年间死后无子国除,王府多年来无人打理早就已经破败不堪荒草丛生,而这贺一龙他们五个头领分两座王府肯定是不够的。
于是王铁又把八大王放出去对着他们一通乱骂,骂的马守应、贺锦他们几个都不敢再朝王铁要王府,于是王铁便将那进贤王府拨给革营,然后命人将那兰阳府王给重新修缮一番准备留给曹营。
马守应、贺锦他们几个,王铁则是给他们在城中找了几间王孙镇国将军的宅邸,作为他们的总部办事机构,等到后面来的一批义军首领,也都入驻城中的镇国将军和辅国将军宅邸。
至于那城中建筑面积最大最奢靡气派的襄王府,则是暂时空着作为义军的仓库使用,等到新政府建立后作为新政府的中枢办事机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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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衙门二堂。
目前的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十三年的正月二十五日,距离献曹诸营抵达襄阳已经过去了两天,于是王铁在今天召开了第一次义军头领高层会议,研究讨论处理当前义军所面临的各种问题。
在这总理衙门的二堂中间,摆着由三四张八仙桌拼起来的会议桌,在会议桌的两边摆放着十几张太师椅,二堂靠墙位置则是放置着二三十个长条板凳。
而在那会议桌的上首主位后面,则是竖着一张悬挂着襄阳附近地理形势的舆图,此时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没有坐在椅子上开会,而是围在这屏风前瞧着那上面挂着的地图指指点点议论着。
这前来参会的义军头领并非只有各营掌盘,各营内部有分量的高级头领,没有什么事能来的也都来了。
此时只见那王铁抱着膀子叼着个烟斗眼神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地图,这王铁之所以不是抽卷烟,主要是这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把卷烟拿出来那分分钟要散光,所以王铁干脆叼一个烟斗得了。
王铁与大伙们看了一会地图后,那便摆手对大伙们示意道:“诸位兄弟,咱们还是坐下来聊吧!”
这一众义军头领听到王铁的话后便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见那上首的主位上不是像过去那样仅有一把椅子,而是放着两把交椅,王铁跟那张献忠一左一右并在一起坐着。
这怎么说呢,虽然王铁拿捏住了八大王的心理,但毕竟还是严重欺骗了八大王的感情,让图图哥非常的生气,差点把他的精神病都给气发了。
王铁为了修复与八大王的关系,于是便在开会的时候身边多摆一把椅子,让八大王坐在上首主位过一把当老大的瘾,使八大王心里能好受一点。
不过王铁让八大王坐到上面来,并非仅仅是为了平复他心中的怨气,更重要的是王铁要以这个举动向八大王还有各路义军首领传达一个政治信号。
那就是他王铁不是一个自私自利吃独食的人,无论是经济利益还是政治利益,他王铁都是可以与诸位兄弟共享的。
这坐在会议桌左一位置就是闯营的刘宗敏,这刘宗敏能坐在这个位置那主要是代替李自成坐的。
但要是李自成在这里的话,那肯定是坐在上首主位王铁的身边,与张献忠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将一样把王铁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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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刘宗敏对面右一位置的那自然就是老曹操罗汝才了,左二、右二则是革营的二当家李友进和回营的二当家马常涛。
这革回诸营目前已经进驻襄阳以南的宜城、南彰两县,但他们都在襄阳有办事处的,并将各营的二把手或是三把手留在襄阳,随时与王铁这个盟主沟通联络。
这革营的二当家本来是贺人龙的弟弟贺人虎,但这贺人虎前几年在战斗中不幸被官军打死,所以这革营的元老李友进上位成为二当家。
至于那马常涛则是回营初代掌盘马光玉的儿子,现任老回回马守应的大侄子,这叔侄二人的关系不怎么好,所以他被马守应留在了襄阳。
这会议桌左右两边再往后那就是在襄阳的各营掌盘,而在这会议桌的末尾则是还有两个铁营的弟兄,分别是二当家王经纬和李子建这两人,二堂两边坐在长条板凳上则都是各营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能上桌的要么是义军掌盘要么是代表自家掌盘上桌的各营头领,王经纬和李子建两人能上桌,那则是王铁刻意安排的。
其目的就是要向义军弟兄们传达的一个意思,那就是我铁营的高级头领与你们这些掌盘是同等的江湖地位,而你们则是低我一个级别。
别看我老王整天嚷嚷说都是自家兄弟没有高低之分,但实际上我老王跟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你们可别他娘的把老子说的场面话给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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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着一众义军头领们落座之后,那王铁便命亲兵进来给在桌的诸位端茶倒水,紧接着王铁便与大伙们一边喝着茶一边开着会。
只见那王铁端着茶杯吹着热气漫不经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好不容易齐聚襄阳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这喜事的背后那尽是操劳啊!”
“你们别看我这个盟主表面上当的风风光光,可我这个位子也他娘也不好坐啊!”
“这一睁眼就是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还有提防那官军的反扑,愁的我这脑袋上又长了几根白毛。”说到这里,王铁特意拿手指了指他头上的白发。
那在王铁身旁的张献忠听到王铁这话后心想,他娘的你老王要是嫌劳累可以让给咱老子来忙活,你老王要是感觉这位子坐着烫屁股,那就退位让贤早点滚蛋!
别他娘一天到晚的搁大伙们面前叫苦叫累的,你不干他娘的有的是人干的,咱老子在后面排着队等着接你狗日的班呢!
或许是这八大王心里的怨念太重离着王铁又近,让坐在他身旁的王铁感觉到了点什么,于是王铁翻着眼睛小声对那八大王嘀咕道:“老张,你他娘的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这图图哥被王铁说中心里所想,于是便尴尬的对王铁嘿嘿一笑道:“王哥,瞧您这话说的,兄弟我一天到晚的盼着您的好,怎么可能敢在心里骂您呢!”
“哼!”王铁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有搭理张献忠继续发表讲话,而那张献忠则是将手伸到椅子背后,对着王铁的方向做出了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
紧接着这王铁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在王铁身旁伺候的亲兵很识趣的将王铁的烟斗给点上递给他,王铁抽了一口烟后那便继续对大伙们讲道。
“诸位兄弟,那些个场面话我也不多讲了,我直接就把当前咱们所面临的一些问题给大家说清楚吧。”
“首先第一个问题那就是粮食的问题,襄王府中的确有不少存粮,但这点存粮根本就不够咱们这几十万部众吃的,所以趁现在粮食还没有吃完之前,咱们得赶紧想一个解决之道。”
说到这里,那王铁对那坐在左一的位置的刘宗敏挤了眼色,那刘宗敏见状立刻秒懂,随后这刘宗敏便立即站起来,对这与会的义军弟兄抱拳行了一礼。
“各位头领、各位兄弟,盟主所言极是,咱们眼下虽有余粮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盟主此番邀请诸位来襄阳会盟的目的,想必诸位也清楚,诸位既然能够前来赴会,那自然也是认同了盟主所提议的开府一事。”
“这既然要开府,那军令、政令就得要一统,要是这些都做不到,那还开他娘的什么府?!”
“这统一政令最要紧的就是钱粮一统,刘某认为当务之急各营应将库存的钱粮都悉数上缴,由盟主他老人家来统一调配,确保我各营弟兄们不饿肚子。”
这闯营的本部在豫西山区中,即便这项决议通过,闯营也不可能将钱粮从豫西山区运到襄阳来,所以王铁提前找上了刘宗敏,让刘宗敏在今天的会议上把这个建议给提出来。
刘宗敏对此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异议,毕竟这又不涉及到他闯营的利益,所以刘宗敏愿意来为王铁当这个肉喇叭。
当刘宗敏这话说完后,这会场的义军头领们除铁营弟兄外全都脸色大变,毕竟这钱粮可是各营命根子,其重要性仅次于军事指挥权,把钱粮交出去那就相当于是把卵蛋送给老王给捏住。
...
第1966章 义军钱粮一统(下)
在这一群义军头领来襄阳之前,王铁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此次会盟是要开府建制统一义军的军令、政令与大明朝做最后的决战。
而他们能来自然是认可了这一点,即便心里不认可,口头还是认可了的,当年现在他们要是反对王铁通过刘宗敏提出的统一钱粮的建议,那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当然,这些草头王来襄阳的打算那自然是来白嫖王大盟主的,不过这话那肯定是不能当众说出来的,所以当他们听到刘宗敏的建议后,那都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都希望有一个勇士出来怼这刘宗敏几句。
过了一会后,那还真就有人站出来怼刘宗敏,只见那坐在刘宗敏对面的老曹操罗汝才,一脸冷笑的看着他说道:“捷轩(刘宗敏字)兄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罗掌盘请讲!”刘宗敏听后对那罗汝才说道。
“您提议让各营弟兄把营中的钱粮给交出来,那不知道你闯营的钱粮交不交?!打算怎么交?!”
“若是你闯营把钱粮都给交出来,我老罗二话不说把我曹营的所有钱粮,包括我个人的私账也全部一并上缴!”
要说这罗汝才不愧是外号足智多谋的老曹操,脑袋就是转的快,一眼就看出来问题的关键,直接将矛头对向了这慷他人之慨的刘宗敏。
而这在场义军头领听到罗汝才这话后,也都纷纷跟着一块起哄,要求这提议统一钱粮的刘宗敏,带头将他闯营的家底都给贡献出来。
这刘宗敏那也是个老江湖,面对这种众人发难的场面一点都不带惊慌的,只见那刘宗敏语气非常轻松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头领,刘某既然提出这个建议,那自然是准备以身作则带头为大伙们做个表率的。”
“就在昨天,我已经派人给在豫西的李哥写信,请他把我闯营库存的钱粮悉数往襄阳解送,只是这豫西离着襄阳有近千里之遥。”
“要是等我闯营的钱粮到了,诸位头领再跟着我闯营一块上缴,那在襄阳的这几十万弟兄早就饿的连路都走不动了。”
“所以诸位头领还是不要说这种气话了,早点把钱粮交出来,早点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要紧的。”
其实这刘宗敏说的都是骗人的鬼话,他根本就没有跟李自成写这个信,相反刘宗敏还把最近缴获的一部分金银给往豫西山区闯营总部转运。
...
这刘宗敏说完这番话后,会场内的义军头领们那又不吱声了,坐在上首的王铁嘴里叼着烟斗冷眼瞧着这群草头王,心中那也是对他们非常的失望。
这年头不管是义军还是官军,官场还是民间,那都充斥着大量的自私自利之徒,此辈中人只想占有权力而承担任何责任,只想享受利益而不履行一丁点的义务。
就拿这帮义军头领来说,他们都希望王铁这个义军盟主替他们解决粮草短缺的问题,而将自家的钱粮留着下崽一毛不拔。
等到官军大兵压境之时,他们打量着让铁营顶在前面扛官军的输出,而他们则是静观其变按兵不动,情况不对那就立刻脚底抹油赶紧跑路。
想到这里王铁心中那就是一阵叹息,心想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他娘的造的好反?!
不过这个恶劣的社会风气,王铁那是必须得要扭转过来的,否则的话不仅义军好不了,还有这个国家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希望!
于是王铁放下手中的烟斗,眼神犀利的扫视了一群在坐的这群义军头领,这群头领瞧见王铁那吓人的眼神,心中有鬼都不敢与之对视。
随后这王铁便一脸严肃的对这群义军头领说道:“诸位兄弟,你们此次来襄阳是打算跟我一块共建新朝的,还是他娘的准备继续当山大王的?!”
“如果你们还继续想要做贼,那就给我带着你的人马离开襄阳,老子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他娘的就算是在山里做贼也没有像你们这样一毛不拔的吧?!那既然是这样,把襄阳城的钱粮军械都给分了,咱们各奔东西各自快活去!”
“以后咱就这样了,你们他娘的有事也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再搭理你们!”
这要是放在过去王铁是没有底气说出这话的,但是随着这几年来铁营实力的高速发展,铁营已经不再像那过去那样着重依赖与其他义军联营作战,所以王铁现在也没必要对这些草头王过于的客气。
当然,这也不是说这些义军头领对铁营一点作用都没有,以后打下的地盘还是需要有人来守卫和经营的,而铁营的人手又不足以维持这么大的盘面。
与其将打下的地盘交给那帮明朝的降官、降将,那还不如交给这帮与明朝斗争多年的反贼,最起码他们的可靠性可比前者强的多。
...
这会场的义军头领们听到王铁这番不客气的话后,那倒也没人起身离开回营拉着队伍撤出襄阳,毕竟这铁营实力强悍,王大盟主他们表面上还是得罪不起的。
紧接着那罗汝才便尬笑一声对那王铁说道:“王哥,您的意思兄弟我也明白,我们这些弟兄们也都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可过去的一些经历,让弟兄们也不敢轻易的将身家给交出去,别的不说,就说过去咱们历次联营作战,不管是您掌舵还是其他人掌舵,有几次那战利品是分的让人满意的?!”
“这钱粮我们可以交,但兄弟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到时候出现该分的少分甚至没有分,不该分的多分滥分!那咱们这些弟兄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您考虑过没有?!”
怎么说呢,明末社会造成这种自私自利之徒遍地走的情况,也是有原因的,其最大的根源就是这分配不公的问题。
掌握着资源的上位者贪得无厌的将各类资源往自己家里搂,这些被占据的资源即便是都快要溢出来甚至是作废了,那些上位者都不舍得给下面的人一丝一毫的。
所以这下面的人为了争抢社会层面仅剩的一点资源,那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不停的突破底线拉低下限去争斗抢夺。
就像这罗汝才所说的,这些义军头领们自私自利的原因,就是他们信不过王铁会公平公正的分配他们上缴的钱粮,他们上缴的钱粮王铁要是往自己家搂怎么办?!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大煞笔?!
因为在过去王铁也并没有做到过公允的分配战利品,只是在吃相上比其他人要好看一点,但其中依旧是夹杂着人情世故和利益往来。
这就像明朝那帮士绅一样,贼寇都快要攻破城池了,他们都舍不得捐银子助饷,其原因同样也是信不过官府,担心捐的银子跑到贪官的私囊之中去。
说白了一点就是这年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完全丧失,大伙们为了不当被人当傻子一样的给卖掉,那也只能通过自私自利来自保。
...
罗汝才说完这番话后,在坐的义军头领们也都纷纷跟着附和,都表达了对各营的钱粮集中统一后分配和监管问题提出质疑。
对于这个问题王铁自然是考虑过的,且还琢磨出来了一套应对办法,于是这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都安静下来,等大伙们都闭嘴后,王铁便对这群义军头领们讲道。
“诸位兄弟,你们所担心的问题那也是正是我所担心的,这利益分配不均是一个千古难题,但也不是绝对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政令一统不仅仅是钱粮集中管理,同时我们还要建立一套完整的钱粮分配制度,以及相应的监管机制。”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不仅要专门成立一个管钱粮的衙门,同时还有成立一个管分配这些钱粮的衙门。”
“这个管钱和分钱的衙门,他不能只有我铁营的人,诸位弟兄营中也要派人来当差,咱们共同来一起维护这个钱粮分配的公正。”
“我铁营还有我王铁包括任何人,都不得随意的开支咱义军共同的钱粮,每一笔钱粮的用度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每一笔的钱粮的来源和去处都要说清楚并对外公示。”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如果同意的话,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说罢王铁往椅子上一靠,然后率先举起了手,那在场的铁营头领还有那刘宗敏和姚五格立刻跟着举起了手。
在王铁身旁的老张看了王铁一眼,也缓缓了举手表示赞同,在场的西营弟兄见他们的老大都举手那他们自然也就都跟进。
剩下的义军头领们左顾右看互相交流了一阵子,认为这老王说的这个法子也还算靠谱,于是便都纷纷跟着一块表决,最后只剩下那罗汝才没有同意。
这罗汝才向来贪财好色,让他把曹营的钱粮交出来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可这在场的义军头领们都举手赞同了,就剩他一个独苗,在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罗汝才最终很不情愿的举起了他的手。
...
第1967章 义军总务司建立(上)
这钱粮的一统那也就相当于义军政令的一统,毕竟这各路义军包括目前的铁营在内都处于流寇状态,营中除了钱粮也没有别的政务,所以说是政令一统也不为过。
现在王铁能将各营的钱粮给集中起来,以后就能将对各营人事调动进行干涉,未来对兵权进行回收那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个路那肯定是漫长且颇为曲折的,不可能一口气吃个胖子,一锄头挖上一口井,照这个趋势走下去循序渐进总有一天会实现完全的大一统。
虽然这统一各营的钱粮,只是在义军建立新政府的过程中迈出的小小一步,但属于是从零到一前所未有的突破。
义军的首任盟主王嘉胤当年在陕北府谷和山西阳城举行会盟之时,那就多次提议要将各营的钱粮统一起来集中管理按需分配。
后来王铁在晋南陵川、中原郑州和江北滁州会盟时也提出过这个议题,就连李自成、张献忠还有贺一龙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搞会盟也打过这个主意,但不出意外的都失败了,都没能成功的将各营的钱粮给统一。
而这回王铁能成功的原因有三,其一也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铁营如今的实力远非昔日可比,也非当年的王嘉胤和现在的李自成、张献忠可比,这是王铁能成功统一钱粮的先决条件。
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过去义军弟兄们之所以不愿意把钱粮给上交,首先先不谈钱粮上交给盟主保管,盟主会不会把弟兄集中起来的钱粮给往自己家里搂的问题。
就说这钱粮交给盟主之后,盟主又没有那个实力将弟兄们共同的财产给守住,万一这到时候盟主叫官军给灭了,弟兄们冒着生命危险抢来的钱粮岂不是全都便宜了那帮官兵?!
所以说大伙们在过去不愿意把钱粮交出来集中管理,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担心盟主没有实力守住这笔巨额钱粮,既然盟主守不住,那还不如放在自家营中安心一些。
但现在这个问题完全不用担心,铁营在这么多年来与官兵的军事斗争中,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和韧性,足以证明铁营可以保卫义军弟兄们的共同财产。
在这前年铁营独自扛住了官军十万兵马的围剿,今年又千里突袭攻占襄阳并成功击退左良玉的反扑,这等实力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原因之二,则是王铁并没有将集中起来的钱粮由铁营一家管理分配,而是让义军弟兄们一块来参与管理分配,这一点是相当重要的。
别看王铁平时对外花大力气营销自己的口碑和人设,但是王铁打造出来的正面形象,也只能骗骗那些普通老百姓和一般的义军弟兄,而在屋内开会的那基本上都对王大盟主保持着高度戒备。
这群义军头领那都是从刀山火海尔虞我诈中拼杀出来的枭雄人物,他们岂能会轻易的相信,这王大盟主平日里装出来的那副和蔼友善看似讲信用的模样?!
再说了,这王大盟主可是有前科污点的,当年陵川火并王自用一事大伙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而且那还有个当事人就坐在王盟主的身旁。
所以说王铁要是将各营的钱粮集中起来由他个人来管理分配,那了解王大盟主黑历史各营的头领打死都不会同意的,毕竟你王大盟主当年连王自用的命都敢黑,黑我们这点钱粮又算得了什么。
而如果让各营的弟兄一块来共同管理分配,那大伙们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尤其是像那些经营不善周转困难的营头,对王大盟主提出的这个建议没有道理不赞同。
最后一个原因,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如今在这屋里开会的义军头领,要比过去历次参与会盟的义军头领的平均水平要高的多。
能在这十几年军事斗争中存活下来的义军头领,他们的个人道德素质可能都非常的低,但是他们的格局和视野绝对是有的,否则的话仅凭一点小聪明和一腔血勇是很难生存到现在。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还像过去那样一盘散沙各自为战,那是绝对不可能彻底击败官军推翻明朝,必须得有一个稳定可靠的后援指挥中枢才行。
故而王大盟主在能保证弟兄们共同财产的安全性,以及管理分配的公平公正性的前提下,他们把营中钱粮给交出来也不是不行。
...
王铁见与会的弟兄们都举手赞同后,那便摆手示意大伙们将手都放下,然后非常欣慰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的这种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气概,让兄弟我十分的敬佩!”
“在这里,王某向诸位兄弟表达最为崇高的敬意!”
说罢,王铁便起身向与会的弟兄们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王铁在起身的同时踢了一脚在身旁的图图哥,八大王见状也跟着王铁一块起身鞠躬行礼。
“盟主您太客气了!”
“王哥不必如此,都是咱弟兄们应该做的!”
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见状,那便纷纷起身向王铁还有张献忠两人抱拳还礼,双方客套了一番后那便坐下来继续开会议事。
这会议进行到这里,会场上的气氛变的十分的融洽,丝毫没有刚才那般的紧张,这王铁心情也不错,于是高兴的便继续对大伙们说道。
“诸位兄弟,这钱粮的一统只是咱们往前走的小小的一步,日后咱们还要将军令和政令给统一起来,建立一个咱们义军自己的朝廷。”
“我义军的大旗,终有一天会插满两京一十三省,会飘扬在塞北、西域、辽东、南洋的天空之中,彻底实现领土的大一统!”
啪啪啪!——
“盟主说的好!”
“王哥您这话攒劲啊!”
王铁这番话一说完,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纷纷自发的鼓起了巴掌为王铁叫好。
这大一统思想是刻人国人基因中的执念,所以当王铁为大伙们描绘出这张天下一统的宏伟蓝图之时,大伙们便全部都给王铁这激动人心的话术给感染将情绪给带动了起来。
...
等大伙们鼓完这一阵掌声后,王铁便继续与这些义军头领们聊正事,王铁看了一眼他身旁喝着茶的张献忠,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刚才我也说了,要成立两个衙门管理分配各营上交的钱粮。”
“对此兄弟我早就有了打算,咱们先成立一个总务司,这总务司顾名思义那就是总览义军机务,其下辖钱粮曹、军器曹、转运曹、安置曹、司务曹还有军法曹。”
“这钱粮曹顾名思义,就是管理各营上交还有以后作战缴获的钱粮;军器曹那自然就是管军械制造和储备的。”
说到这里,王铁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大伙们继续说道:“诸位兄弟,这钱粮统一,军械自然也得统一,不过我也清楚诸位营中没有多少重要装备,你们也就不必上交了。”
“散会之后,诸位兄弟赶紧将营中的各类武器装备还有牲畜的数额给报上来,总务司这边会根据各营的实际需求进行补给。”
“这一点不知诸位弟兄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没有!”
“都听盟主的!”
王铁这问话一出,与会的义军头领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异口同声的出言表示赞同。
那钱粮统一对各营来说是支出,而这军械统一则是进项,但凡脑子没有问题的都不会反对,再说此次各路义军前来襄阳会盟,就是想从襄阳军械库中分点子军械。
...
王铁见大伙们没有异议那便继续往下讲:“这转运曹就是专门负责为咱们各营运输钱粮军械的,可我铁营的辅兵也就那么多,难以保障十几个营头的后勤供应。”
“所以散会之后,诸位兄弟回去统计一下营中的辅兵人数,如果有需要,总务司这边会随时抽调各营的辅兵协调转移军需物资,这一点我想大家不会介意吧?!”
对于王铁的这个提议大伙们都没有反对,都愿意抽调自家营中的辅兵到总务司转移曹听用。
毕竟这后勤转运要是让铁营一家来单独负责,那反而还让各营头领不怎么放心,这万一要是铁营在运输物资的过程中,一个不留神把好货都给运到自己家里去怎么办?!
接着王铁又继续往后下面说道:“这所谓的安置曹,那就是专门负责安置各营家眷的一个衙门,咱们如今在襄阳虽号称有六十万之众,但诸位兄弟都清楚,能扛枪上阵的最多也就十万人左右。”
“其余的辅兵占三四成家眷占个六七成,各营老弱妇孺凑到一块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四十万人,这么多不上战场打仗也不干活的冗余人员,肯定要专门设立一个衙门给管起来才行。”
说到这里,王铁语气严肃的特别强调了一句:“各位,兄弟我提出将各营的家眷给集中管理,并非是要以此来拿捏诸位,这一点还请诸位不要想太多。”
第1968章 义军总务司建立(中)
王铁最后说的这番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本来大伙们没有往这方面想,经王铁这么一提醒,那不往这方面想都不行。
不过这话王铁提前给说开了也好,免得到时候让各营的弟兄们对王铁集中管理家眷的行为产生猜忌和顾虑。
当与会的义军头领听到王铁的这个建议后,那便立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从大伙们讨论的内容来看,赞成和反对的言论在五五之数没有形成一边倒的情况。
毕竟这把家眷交出来集中统一管理对各营来说是有利有弊的,坏处刚才王铁已经明说了,好处就是既然由王铁搞出的这个安置曹来管理,那这些家眷的口粮自然也得由这个安置曹来负责,能为各营减轻不少的粮食负担。
大伙们讨论了一会之后,只见那罗汝才皱着眉头对王铁问道:“王哥,您这安置曹管的是各营普通弟兄的家眷,还是连咱们这些头领的家眷也一块管起来?!”
王铁听后笑着对罗汝才回复道:“汝才兄弟,这还用说吗?!那当然全部都一起集中管理,我铁营的头领也不例外。”
“不过汝才兄弟你放心,头领们的家眷和普通弟兄的家眷待遇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罗汝才之所以向王铁问出这话,主要是这老曹操好色到了无女不欢的程度,晚上哪怕是不干点的别的事,但要没个女人陪着连觉都睡不着。
所以当罗汝才听到王铁这话后那便急了,于是便继续对王铁说道:“王哥,我看诸位头领的家眷就不必由安置曹来管了吧?!”
“咱们这些头领还是有些个人积蓄的,不至于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到时候咱们自己掏腰包,绝对不要那总务曹拨口粮。”
王铁听到罗汝才这番话后,脸色一垮端起桌上的茶杯战术性喝水没有回复罗汝才。
怎么说呢,这王铁提议集中管理各营的家眷,也的确是存有拿捏的意思在里面,不过王铁想要拿捏的是各营的头领,而不是各营的普通弟兄。
毕竟这各营的普通弟兄在关键时刻做不了任何的决策,拿捏他们没有什么用处,而这些头领们可是会在要命的时候搞骚操作,如果他们的家眷不在营中,那这狠活肯定就会少一点。
...
这王铁拿起茶杯喝水,而在王铁一直都没怎么发表意见的张献忠,此刻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一磕,然后翻着眼睛指着那罗汝才怒斥道。
“我说老罗,你他娘的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一天没有女人陪着就浑身不舒服?!咱老子看你这淫虫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娘们的肚皮上!”
“你要实在是没有女人日子都过不下去,我西营这回在四川招了一批年轻的俊小伙子,老子挑几个模样秀丽送到你帐篷里去伺候!”
这王铁在今天开会之前,那肯定提前跟八大王在暗中进行利益交换,把八大王给搞定之后那才召集各营头领开会的,要是没有八大王这个大贼头的支持,今天这会也不可能顺利的开下去。
所以八大王在之前一言不发并非是冷眼旁观,而是准备在关键时刻发言对王铁进行支持。
当然,这八大王支持王大帅集中各营家眷,主要还是西营的家眷已经所剩无几,集中家眷这一个项目对西营没有什么影响。
...
哈哈哈!~
这与会的义军头领听到八大王嘲讽老曹操的这话后,那都笑的合不拢嘴,那端着茶杯喝水的王铁听到八大王这话水都差点喷出来。
啪!——
那罗汝才见被大伙们给笑话,被气的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那八大王怒骂道:“张献忠,我甘霖凉的!你他娘的一个吃驴屎的玩意别搁老子面前满嘴喷粪!”
“别人怕你八大王老子不怕你!你刚才那话有本事再给老子说一遍!”
那八大王一听罗汝才说他是吃驴屎的,那脸上当场气的跟关老爷的脸一样红,看向罗汝才的眼神都在喷火,面色狰狞汗毛倒竖模样极其的恐怖。
这不了解图图哥少年历史的人不知道这话对他的杀伤力,而罗汝才熟悉这八大王的过往,所以便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八大王的屈辱历史反骂回去。
哐当!——
“姓罗的!咱老子看你是想死了!”
紧接着只听见那哐当一声响,只见那八大王抄起手中的茶杯直接就向罗汝才砸了过去,但罗汝才一个闪躲轻松的躲过没有被砸中。
“来!献忠我儿,有本事来跟你罗爷爷大战三百回合!”那罗汝才也是个滚刀肉,瞧见那八大王生气照样在对他进行挑衅。
而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见此情况,都清楚这会场马上要上演全武行了,所以都非常有经验离开座位退到一旁,给这二位腾出擂台来干仗。
...
就在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只见那王铁将手足的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磕,然后对这两人怒骂道:“他娘的今天开会咱们是说正事的,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斗狠的!”
“你们他娘的要打等会开完了,老子给你们当裁判,让你们打个够!”
说罢,王铁对在身旁伺候的亲兵使了一个眼色,这名亲兵见状立刻上前把在王铁身旁的张献忠给按到椅子上坐着,那张献忠本来像挣扎的,但那名亲兵的双手就像是铁钳一样,将他按到座位上动弹不得。
这名亲兵不是别人正是那李定国,今天王铁把李定国带在身边,就是考虑到张献忠可能情绪激动暴走,为了避免被张献忠搅乱会场,所以王铁将李定国带在身边,准备随时把张献忠这个不稳定因素给控制起来。
这张献忠被李定国控制住之后,那罗汝才也就没有继续闹腾了,毕竟这张献忠一个打他两个都不成问题,真打起来对他没什么好处。
那躲在一旁的一众义军头领们,对没能看到八大王与罗汝才开展自由搏击大赛都有些失望,不过这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到会场全武行的热闹场面。
...
这个小插曲过后会议继续进行,只见那王铁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刚才汝才兄弟说各营的头领的家眷不宜集中起来管理,我认为这是不行的。”
“如果你们这些头领的家眷不弄到安置曹来,那各位营中弟兄又岂会舍得把家眷给老婆孩子给交出来?!所以说这个头还是得那么这些头领带才行。”
“还有就是这家眷散落在各营由你们自己管理,那是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粮食损耗,集中起来管理这部分损耗我们就可以省下来让各营的弟兄吃饱吃好。”
“各营的家眷交给安置曹管理,家眷们的住宿、吃饭、穿衣还有看病,全部都由安置曹给包了,可以让诸位兄弟没有后顾之忧,一门心思的专门琢磨怎么打仗。”
“兄弟我的话言尽于此,你们要是觉得可行的话,那咱们就这么办!”
说罢,王铁便又带头举起了手,那张献忠也立刻跟着一块举手,其余各营的头领稍加讨论便也都跟着一块举手表示赞同,最后又剩下那罗汝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举手。
这怎么说呢,其实这些义军头领们对老婆孩子并不怎么看重,这些乱世枭雄的家庭都不知道重组了多少回,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还活着,老婆随时可以再找孩子也可以随时生。
王铁想要以此来拿捏他们实际上是很难办到的,所以这些义军头领对交出家眷并不怎么反感,毕竟这事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益处的。
那王铁见大伙们都举手赞同心里非常的满意,于是便摆手示意大伙们将手都放下来,然后王铁对那一脸不高兴的罗汝才笑着说道:“汝才兄弟,你的个人情况我是了解的,我特批你可以留两个老婆在身边伺候!”
...
这安置曹的问题议论完之后,王铁便接着跟大伙们讲道:“诸位兄弟,这总务司下辖的司务曹是处理总司庶务的,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对内的文书差事,以及对外沟通各营的传讯工作。”
“这组建司务曹也得需要各位相助,到时候还望诸位兄弟回去抽调营中精干的塘兵到司务曹听用,以备随时与各营进行联络。”
对于这一点大伙们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抽调自家塘兵到总务司听命,也有利于他们及时的掌握这总司的动向,不知道被人卖了都不知情。
紧接着王铁继续往下讲的时候,那脸色就变的有些难看了,只见那王铁咬着牙齿敲着桌子声音严厉的说道:“各位,兄弟我不止一次的强调过,咱们是起义军不是他娘的土匪草寇!”
“就算他娘的是山里的土匪,也得守江湖规矩讲究个三不抢六不杀的,而你们都说说看,你们这回在襄阳都他娘的干了一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过去历次会盟,你们都是这副鸟样,现在你们难道还要继续保持这副德行吗?!”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军纪问题要是不能得到解决,那老子就把谁给解决了!”
“要是狗改不了吃屎,现在就他娘的给我滚,老子绝对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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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9章 义军总务司建立(下)
这农民军的军纪问题那也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各路义军营头的人员成员较为复杂,各营头领对麾下弟兄的控制力也有强有弱,所以这就导致各路义军的军纪良莠不一。
这军纪最好无疑是闯营李自成部,比之传说中的岳家军和戚家军也差不了多少,差的像张献忠的西营,那败坏的跟官兵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这张献忠在谷城种田那段时间曾经下狠手气整肃了一番军纪,营中的风气有了很大的转变,可去年玛瑙山一战后西营因辎重几乎全部丢失, 导致其军纪又退化到了谷城整军之前的水平。
但这次返回襄阳老张对麾下的弟兄稍微有一番约束,其部军纪不至于在这襄阳十几路义军中垫底。
这本来铁营单独掌控襄阳的那会,襄阳城内外可谓是军民秋毫无犯,其秩序井然犹如平时一般,可随着这各路义军队伍陆续抵达襄阳,这襄阳城方圆数十里那就开始乱了起来。
那革回五营之所以被王铁打发到宜城、南漳去,其原因就是因为那贺人龙、马守应率部进城后,那就放任手下的士卒在城中胡作非为不加约束。
那吃霸王餐嫖霸王鸡强买强卖商家货物那就不用说了,甚至还当街杀人和强抢民女敲诈勒索城中的豪绅富户,把襄阳城搞的那是乌烟瘴气,从早到晚都有来铁营总部投诉的士绅,王铁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们给撵走。
等到西曹诸营抵达襄阳后,那军纪糜烂祸害百姓的恶劣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就连铁营的弟兄也被带坏跟着一块浑水摸鱼,搞的襄阳城内外的老百姓大面积逃亡,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义军,严重的败坏了农民军的正面印象。
唯一强点的就是那驻扎在汉江北岸樊城的闯营,不过这闯营也给王铁整了烂活,闯营不祸害普通百姓是不假,但不代表闯营不打大户的主意。
王铁在前段时间通过襄城的士绅向樊城逃亡在外的豪绅富户写信,并以铁营和襄阳士绅的信誉担保,只要他们肯回来,铁营会保障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此次襄阳保卫战让铁营感受到这士绅对于守城的重要性,再加上这樊城是襄阳的经济区,那帮豪绅富户要是不回来经营生意,那襄、樊两城生产商贸活动都会陷入瘫痪。
别的不说,就说这军械制造所需的木炭、铁料、棉料等各类重要的原材料,基本上都被襄阳的军器衙门外包给这樊城的富户采购。
如果这些富户供应商再不回来为襄阳军器衙门供应原材料,那最多到这个月的月底,襄阳的所有军器作坊将会停工停产。
王铁好不容易把这群富户老爷给请了回来,结果那在樊城的刘宗敏把他们给抓起来一顿拷打索要钱财,要不是王铁及时派人去营救,那恐怕迟早会被刘宗敏给用夹棍夹死几个。
虽然这事过后王铁百般的安抚受刘宗敏虐待的富户,但这人心一失再想挽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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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与会的义军头领听到王铁的训斥后那都低下头来默不作声,毕竟这别的方面他们还可以跟王铁争论一二,但这军纪问题他们自己都没脸在王铁面前提。
这王铁说了一大堆口干舌燥,于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紧接着王铁又让李定国跟他把烟给点上抽了几口。
然后王铁继续对大伙们说道:“关于军纪的问题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你们过去是什么德行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现在你们来了襄阳,那就必须得要守规矩!”
“说再多那也没有什么意思,这规矩我也不想搞的太复杂,也就准备了几条,你们要是认为合适那就按我说的这个规矩来办。”
说到这里王铁伸出了一只手指头接着讲道:“第一条,各营将士不得胡乱杀人,哪怕是该杀之人也得送到总务司或是襄阳府县衙门去审理,各营均不得随意滥用私刑。”
“有敢乱杀人者以命抵罪!”
“第二条,不得随意抢劫、勒索、偷盗和强奸妇女,这一条不限于平民百姓和富户豪绅,有敢犯者杀无赦!”
“第三条,买卖物品需公平买卖不得强买强卖,吃饭要给钱,嫖娼要付款,谁要是敢吃霸王餐嫖霸王鸡,老子他妈的也要弄死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铁的脸色非常的激动,其原因主要是前几天城中好几家妓院跑到铁营总部来要钱,说是王大帅在他们店里挂了账,并且还拿出了账单给王铁看。
但这段时间王大帅忙的那是晕头转向脚不沾地的,哪有时间下鸡层去慰问那些家庭困难的妇女?!
很明显这是有些道德素质严重败坏的恶心人,为了嫖娼不给钱故意报王铁的名号挂假账!
当时这个情况可把王铁给的气的不轻,但王铁也不能不认这个账,毕竟这挂假账的家伙都是王铁领导下的义军成员,王铁这个盟主于情于理也都该替这些恶心家伙平账,所以王铁也只能强忍着怒火把账给结了。
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听到王铁立的最后一条规矩时,那一个个脸上都绷不住在憋着笑。
因为这事事发之后,王铁命王小靖带人在城中四处搜捕,搞的那是鸡飞狗跳人尽皆知,这笑话据说都传到在枣阳的左良玉军中去了。
那坐在这会场某个角落里的周兵和他身旁的王尚礼听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那都充满了欢快还有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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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立完这三条规矩后,那便靠在椅子上继续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对于我这三条规矩,你们有没有意见?!”
这王铁话音一落,那刘宗敏便对皱着眉头对王铁提出了质疑:“盟主,您刚才说不准随意杀人,还有禁止抢劫勒索强奸妇女,这些在下认为理所应当的。”
“可在下认为这条规矩应该仅限于跟咱们一样的穷兄弟,那些富户豪绅那个手上没有沾染无辜百姓血,那个没有强取豪夺民财,那个没个干过强抢民女的恶心事?!”
“咱们杀豪绅抢富户睡财主家的婆娘,那是为咱穷兄弟出气,是替天行道的壮举,这怎么能算是违反军纪呢?!”
“所以在下认为,那帮豪绅富户,不应该列入我义军法度的保护范畴中,相反我们还应该鼓励弟兄们狠狠折腾他们,以此来激励我义军弟兄的士气!”
“老刘说的对!他娘的就不能对那帮财主手软!”
“宗敏兄弟说的没错,过去的王法不保护我们这些穷兄弟,凭什么我义军的军法要保护那帮畜生?!”
“就是就是!咱们不吃大户那来钱粮的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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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敏这番话一出,那立刻便得到了很多在场的义军头领的赞同,就连铁营也有几个头领跟着一块起哄说要对豪绅大户出重拳。
这明末的阶级矛盾那是相当尖锐的,到崇祯朝的后期那基本上已经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地方上的豪绅大户为了敛财不顾普通百姓的死活把他们往绝路上逼,而泥腿子翻了身也往死里对他们进行清算。
这群义军头领包括他们营中的弟兄,那个不是被地方上的贪官污吏豪绅大户给逼的没有活路才做贼的?!
所以他们对王铁提出穷人富户一视同仁的对待政策,那都非常的不屑一顾,想都不想全都支持刘宗敏区别对待的办法。
其实王铁内心深处也是赞同刘宗敏的提议,狠狠的收拾那帮祸害百姓的土豪劣绅,可这打天下坐江山是不能意气用事的。
就拿这襄阳城的军器制造业来说,没有那群富户的支持,那这城中所有的军工作坊可就都要停摆了。
这还只是军械制造一个行业,像纺织、陶瓷、矿物、畜牧、冶炼等各行各业都被地方上的豪绅所把控,要是仅为了发泄个人情绪,就将他们给全部图图了,整个国家的工商业经济将会面临全面瘫痪。
毕竟这些豪绅富户不仅掌握着先进的生产技术,同时还有不可取代的经营能力,不是随随便便换一批就能立即顶上去干的。
把他们都给撵走了,到时候还得花大价钱请回来。
故而王铁虽然心里对这帮豪绅也是恨的牙痒痒,但是为了能快速夺取天下以及国家的长治久安,那也只能对他们容忍和妥协。
当然,这改朝换代该清理一批还是会清理的,只是不会像连根拔起式那样搞大清洗,稍微对枝叶进行修剪使其良性生长即可。
可王铁的这番良苦用心,这群出身底层苦大仇深的义军头领们是很难理解的,但他们不理解也得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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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王铁便对大伙们摆手示意让大伙们安静下来,等弟兄们都闭嘴后,王铁便开口说道:“诸位兄弟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
“我跟你们一样都他娘的是泥腿子出身,我岂会把屁股做到豪绅那边去替他们着想?!”
“实在是当前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对那帮豪绅进行大规模的清算,咱别的不说,前几天宗敏兄弟拷掠的那几个大户中,就有三家是本地的大粮商。”
“如果咱们能得到他们帮助,那么以他们所掌握的粮食采购渠道,最起码能为我们解决十万人的粮草供应。”
说到这里王铁看了一眼刘宗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可惜啊,宗敏兄弟的夹棍夹的他们半身不遂,没人替咱们运粮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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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0章 义军军法的确立
那刘宗敏听到王铁这话后老脸一红,然后便两手一摊,脸色尴尬的对王铁说道:“盟主,这个情况当时您也没给我说明白啊!我还以为是您在玩诱敌深入把那帮大户骗进来杀呢!”
“您是早点给我讲明白这事,那我也不会把他们抓起来拷打啊!”
这刘宗敏不说这话还好,刘宗敏一说这话王铁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当时王铁也考虑到了闯营那帮人德行,所以提前派杨雄亲自过去跟刘宗敏沟通,让他别骚扰返回樊城的那群富户豪绅。
结果没想到这刘宗敏当着杨雄的面满口答应,等到了晚上就派闯营的弟兄,挨个把这些富户豪绅提溜到营房里坐老虎凳上夹棍拷打索要钱财。
第二天王铁在铁营总部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这群樊城的富户豪绅过来议事,派人去樊城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全都被闯营给抓走了,把王铁气的险些当场晕倒。
王铁一想到那天把樊城富绅给从闯营解救出来那天的尴尬场面,那心里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只见那王铁指着刘宗敏怒斥道:“刘宗敏!你让老子咋说你的好!”
“那李自成身上好的长处你是一丁点都没有学会,那老李身上坏的毛病你倒是全盘继承变本加厉!”
“你说你这鸟事给我办的,你让老子现在上哪里去弄粮食给各营弟兄们吃?!到时候各营有弟兄饿着了,那是你这个夯货的责任!”
那刘宗敏被王铁训的那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毕竟这事他办的确实的不对,再加上王铁给他扣一顶断义军粮道的帽子在头上,那他更是一声都不敢吱。
这作为带头反对王铁提出平等对待穷民富户之法的刘宗敏,都被王铁骂的一句话不敢说,其他的义军头领也都偃旗息鼓都不做声。
随后王铁便继续趁热打铁的说道:“诸位兄弟啊,你们的心思我都是了解的,我又何尝愿意容忍保护这帮过去不把咱们当人看的豪绅富户?!”
“可这形势比人强啊,咱们可不能意气用事,这些富户豪绅对咱们有用,我们就得保护他们就得用他们,要是还像过去那样对他们又杀又抢,那我们今天又何必在襄阳开府,干脆回山里继续当山大王得了。”
“再说了,以后咱们坐稳了江山,你们不也一样要当富户豪绅?!难道你们还愿意回老家去种田当泥腿子?!”
“刚才有位兄弟的话说的非常好,过去的王法不能保护我们这群泥腿子,那我们的军法也没必要保护那群欺压百姓的富绅。”
“这话反过来说,我们现在的军法不能保护当下的富绅,那么未来的法度也保护不了日后成为富绅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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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听完王铁这番话后便都开始思考了起来,这弟兄们起初造反的时候都是为了求口饭吃混个活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义军与官军的力量对比不断的缩减,这些义军头领们的想法那就不仅仅是为了活命,同时还畅想未来推翻明朝后在新朝当地主老爷当人上人。
所以说王铁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这群豪绅的今天那就是他们的明天,今天他们能残忍的对待旧豪绅,明天等他们上位成了新贵,那么同样会有后来者把他们也往死里整。
这个道理嘛,大伙们还是能够想的通的,只是这话听的让大伙们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
因为这帮旧豪绅作恶多端为富不仁凭什么不付出一丁点的代价?!他们又为什么要放弃旧怨对他们进行保护?!
紧接着那罗汝才便语气带有些怨气的对王铁说道:“王哥,您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有点子道理但也不全对!”
“那帮富户豪绅平日里是怎么糟践咱这些泥腿子的?!那个手上没有沾过咱穷兄弟的血?!凭什么这群祸害就长命百岁,而我们这些老实人就罪该万死?!”
“他们得势的时候咱这些人被欺压也就认了,而如今咱弟兄们得势了,这口气怎么着也得狠狠的出一口吧?!”
“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们,那怎么能对得起无数被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欺压迫害致死的无辜百姓,这世道还他娘的有没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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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汝才这话一出,那又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过了一会王铁摆手示意大伙们都闭嘴,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看我王铁像是一个心善的人吗?!”
大伙们听到王铁这话后都将目光投向了王铁那张有些凶恶的老脸,再一想起王铁当年的黑历史,于是纷纷下意识的摇头对王铁进行表示。
紧接着那王铁继续说道:“兄弟我虽然经常与人为善,但对付那些恶棍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此番我立下军法保护那群豪绅,其实这也并非是我忘记这些人曾经对老百姓犯下的罪行。”
“而是当下咱们实在是不能动他们,但这不代表咱们以后不动他们,等咱们把这江山坐稳了,那咱们想怎么拿捏他们就怎么拿捏他们,何必非得逞这一时之快而误了百年大计呢?!”
“我再说句得罪诸位的话,你们想收拾那帮豪绅其实也并非是为了替天行道,主要还是想抢他们的钱粮睡他们家的漂亮女人,替穷兄弟们出气那也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大伙们听到王铁最后说的这句话后,脸色那都有些尴尬,这王铁说的也没有错,弟兄们打豪绅杀贪官,那无非就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罢了。
只不过这弟兄们要脸,这事不能明说出来,得要打出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在舆论上争取穷兄弟的支持,以及为自己抢杀的行为进行涂脂抹粉。
就像那贪官污吏在地方上横征暴敛刮地皮一样,得提前巧立一番名目打出为国为民的旗号,其本质与绿林道上的兄弟表面替天行道实则打家劫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说这封建时代的官和匪实际上是一回事,这匪上了岸摇身一变就可以无缝衔接的当官,官脱去那身袍服里面的内核本质就是合法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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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听完王铁这番话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而那王铁此时也说嗨了有些上头,只见那王铁指着刘宗敏一脸嘲讽说道:“捷轩啊,不是我说你的,你们闯营那套抢钱的法子,活办的实在是太糙了!”
“你要清楚,这些豪绅富户都有藏匿钱财的特点,他们个人及家族的浮财多数都埋藏在那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和某个隐秘的角落。”
“有些要钱不要命你把他打死他都不要把钱交出来,到头来你最多也就是搞点他们宅子里明面上的少部分财富,大部分的财富都白白的流失掉。”
“而真正搞钱最多的手段,其实并不是像你这样蛮干,而是用光明正大的法子,对这些不法富绅进行明正典刑的问罪抄家!”
“为什么说刑法比拷掠搞的钱多?!这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因为这拷掠之害可知,而刑法之威难测。”
“你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乱打,那人家就知道自己落在你手上没有好下场,反正都是个死,那人家又凭什么将家财都给交出来?!”
“但用刑法来搞钱就不一样了,打个比方,就像宗敏兄弟拷打的那几个粮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对他们动刑,只需要坐他们几个私渡关津、伪造商引、贿赂关卡的罪名的就行了。”
“而地方上这些富户豪绅那个身上没有犯过点事?!他些罪名上到砍头下到罚款不等,可大可小甚至可无,是有很大活动空间的。”
“既然有空子可以钻,那就给了这帮土豪劣绅希望,他们为了活命为了脱离牢笼回去继续享福,那就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到时候他们家里藏的那些钱财,还不得乖乖上供给咱们求条活路?!”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同时是搞钱的手段,用刑法来收拾土豪劣绅说出去也好听一点,不至于让天下之人看我们像是看劫匪一样。”
大伙们听完王铁说的这搞钱法子后,那心里都对王铁佩服不已,大伙们心想这老王到底是咱义军的盟主,抢钱的手段就是比大伙们高明。
王铁见这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便直接对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说道:“诸位兄弟,该讲的我也讲的差不多了,你们要是同意我立的这三条规矩,那就都举手表决吧!”
说罢,王铁率先举起了双手,紧接着大伙们也都跟着一块举手表示赞同,王铁起身瞧了一眼,发现这大多数人都举了手,于是便点了点头非常满意的说道:“那好,既然诸位兄弟,那我们就约法三章吧!”
说罢,王铁摆手对在会场内的一名铁营文员示意,紧接着这名文员便拿着两份写着军规的文书,递到了王铁的桌子上。
王铁带头签了名就传给张献忠签,张献忠签完在场的所有义军头领挨个轮流的签名,自此这义军联盟的军法也算是正式确立了。
这义军的大一统不仅仅是军令、政令的一统,同时还有法令的一统,这三条军规虽然简单粗略,但也算是向法令的一统往前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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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1章 义军总务司的人事安排(上)
待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签完军规文书后,这两份满是签名的文书便由回到了王铁的手上,王铁仔细的瞧了瞧文书上的签名,发现这该签的也都签了,于是便将其递给了身旁的书办。
紧接着王铁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盯着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说道:“诸位兄弟,这两份军规文书正本留存,副本我会装裱起来挂在襄阳府衙的大门前。”
“过去咱们没有立下规矩,各营过去曾经肆意妄为祸害百姓的弟兄,在这里也就不追究了,但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敢乱开,那这规矩可就不饶人了!”
“这可是你们都举手赞同且都白纸黑字签了名的,谁要是敢不认账,那就别怪我老王不念昔日的情分!都他娘的听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与会的义军头领们听到王铁的问话后那都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大伙们对王铁给全体义军弟兄立规矩,其实内心倒也没多大的抵触,毕竟这义军不是官军,官军烧杀抢掠祸害百姓都已经形成了职业习惯,爱护百姓不抢不杀反而会受同行的耻笑。
而义军弟兄们则是受到绿林文化的熏陶,内心深处还是保留着朴素的正义情怀,天然反感祸害百姓欺凌弱小的恶劣行径。
这立下的三条军规要想贯彻执行下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王铁能保证各营的弟兄家眷不断粮,那这军规一经颁布,立刻便会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反之如果各营粮草短缺的问题不能得到解决的话,那王铁立三十条规矩,亲自带队充当执法队长也照样难以止住各营军纪败坏的风气。
因为这段时间襄阳地区的乱象,归根结底就是有些营头的粮草不足,其头领不得已才放纵手下的弟兄自己是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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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立军规的议题通过之后,那便开始下一项议题,这接下来的项目也是今天的重头戏之一。
只见那王铁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瞧了一眼他身旁的张献忠,那张献忠见状也跟王铁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把头给转了过去。
紧接着那王铁语气非常平淡的对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今天成立了一个总务司,这司官暂时由我来兼任,诸位兄弟没有什么意见吧?!如果有意见的现在赶紧提出来,我当面给你解决。”
目前王铁他们并未打算正式开府建制,因为这开府之前要准备好几套繁琐的大典仪式,还要制定律法、新政府的办公章程以及确立军事制度、土地制度和经济制度等等一系列的章程条例政策。
虽然这些可以直接照抄明朝已有的典章条例,但即便是照抄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是王铁他们开几个会一拍脑袋就能把事情给办成的。
而如今的形势对义军来说并没有到高枕无忧的地步,明军的几个战略兵团都在往襄阳方向挺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准备跟明军进行战略决战,而不是将精力用在开府这事上面。
等打完这场战略决战让义军腾出手来,再来好好的筹备开府的各项事宜,故而现在王铁他们先成立一个总务司作为临时机构统筹义军的各项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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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都听盟主的!”
这个总务司司官的人选,除了王铁能当之外其他人都不行,因为这其他的义军头领包括张献忠在内,都没那个威望和能力协调各营的矛盾和冲突。
而对于这一点大伙们也都心知肚明,清楚自己上肯定也坐不稳这个位置,所以便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都赞同王铁来当这个司官。
王铁见大伙们没有反对,那便继续说道:“这总务司官的人选确定了,那司下各曹主管的人选咱们今天也得要赶紧确认下来。”
“这提出统一钱粮是我的主意,那既然如此这钱粮曹的人选我铁营就不参与竞争了,诸位兄弟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就赶紧推荐推荐。”
这王铁话音一落,那一旁的刘宗敏那就火急火燎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我看这个位置兄弟我来干最合适不过了!”
“您想想看,这各营的钱粮都上交了,就我闯营暂时没法上交,我闯营不涉及其中的利益,您说这位置有谁能比我干最合适?!”
这要说闯营不涉及其中利益也不尽然,毕竟这到时候分配钱粮也是有闯营的份。
那坐在刘宗敏对面的罗汝才,一脸冷笑的对他说道:“我说铁匠刘,你他娘能药点碧莲不?!”
“这做饭的时候你闯营不来干活,等到这吃饭的时候你闯营就想上桌,我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真是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说到这里,那罗汝才看向王铁讲道:“王哥,我曹营的军师吉珪老先生,曾经当过县令还在郧阳府衙干过,其为官清廉政绩斐然,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钱粮曹统筹调配我全体义军的补给,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万一出点差事可就麻烦了,所以在下建议由本营的吉珪老先生担任此职。”
罗汝才提议的吉珪也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这老先生当过县令精通钱粮事务,不过吉珪今年都六十多了,身体不一定会扛的住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劳动。
刘宗敏一听罗汝才骂他不要脸那火气便上来了,于是便指着那罗汝才的鼻子骂道:“罗汝才,你他娘的说谁不要脸呢?!”
“你他娘的老牛吃嫩草纳了十几房不到十六岁的年轻小妾,我在不要脸能比的上你这不害臊的老东西?!”
“再说你推荐那吉珪来历不明就先不说了,就说他那六十多岁的年纪,到时候累死在岗位事小,耽误我义军的差事那才事大!”
罗汝才听到刘宗敏这番话后,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指着那刘宗敏怒斥道:“刘宗敏,老子纳不纳妾关你什么鸟事?!你他娘的管着不?!”
“本营的吉老先生六十又怎么了?!他的身子骨不比你小子硬朗,你死了他都未必会死!要死那也是你死在前头!”
刘宗敏一听罗汝才咒他死,气的火冒三丈便拍案而起,撸起袖子准备跟那罗汝才干仗,那罗汝才也不甘示弱,一手抓起抓起桌子上茶杯站起身来。
啪!——
就这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只见那王铁一拍桌子,语气冰冷的对他们二人说道:“都他娘的给我坐下!”
“谁他娘的要是再给我闹腾,就他娘的给我滚出去!”
哼!两人见王铁生气后,那便都互相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紧接着这各营的头领都向王铁推荐钱粮曹主管的人选,其所推荐的人选那基本上都是自家营中的弟兄,一时之间这会场内吵的不可开交就像是菜市场一样的热闹。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坐在桌上末尾处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的王经纬站起身来,看向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说道:“诸位头领,且先安静听兄弟我一言!”
这铁营是天下最大的贼营,王经纬作为二当家在义军中的江湖地位那也是很高的,可以说是仅次于闯献二人与罗汝才、贺一龙等人齐名甚至还要略高半分,所以大伙们买了他一个面子没有闭上嘴巴没有说话。
待大伙们都安静下来之后,这王经纬便接着说道:“这钱粮主管一职掌握着我义军的命脉,他不仅需要有极高的才能,同时还需要有一副好的身板。”
“而我各营弟兄中,恰好就有这么一个年轻且还有才能的人,此人就是西营的二当家张可旺兄弟!”
说到这里,王经纬指向了坐在这会场左边靠前位置的一条板凳上的孙可望,孙可望瞧见众人投过来的目光,于是便起身对大伙们抱拳行礼致意。
那站在王铁身后的李定国,瞧着那与他同样年轻的孙可望,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异父异母的兄弟一样,但瞧着孙可望那张脸,李定国又有一种想要上去把他给掐死的冲动。
当李定国的脑子里生出这个想法后,那立刻就把他给吓了一跳,李定国心想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真是奇了怪了!
而那孙可望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自王铁身后的那双犀利的眼神,由于这两人隔着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当孙可望看清楚李定国那张脸后,心中也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但他越看李定国那张脸,那就越感觉自己心虚,仿佛是做了亏心事被此人给发现一样,看的这孙可望眼神都不敢直视李定国。
随后这孙可望心想,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看上几眼就让小爷我砰砰直跳,莫非他就是铁营传说中的那位年轻的万人敌?!
就在这孙可望胡思乱想之际,只见那张献忠对他招手示意道:“可旺,你小子赶紧过来给诸位叔伯兄弟讲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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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 义军总务司的人事安排(下)
“好嘞!~”
那孙可望听到张献忠的招呼后,那便立刻走到了台上张献忠座位的旁边,对着会场的一众义军头领鞠躬行礼,然后便有些紧张的发表演讲。
“诸位头领、诸位叔伯、诸位兄弟,晚辈孙...哦不张可望是西营的二当家,我爹是西营的掌盘,我...”
孙可望这话还没有自我介绍完,那便被他身旁的八大王一脸不耐烦的打断道:“行了行了!别他娘的说这一大堆有的没的,你他娘又不是去相亲,介绍的那么清楚干嘛?!”
“捡重点的赶紧说!别他娘的在这耽误老子们的时间!”
这孙可望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四岁的年纪,虽是西营的二当家,但毕竟年纪太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在如此多的义军头领们面前发表讲话,难免有些语无伦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被这八大王训斥了一顿后,这孙可望便继续有些紧张的说道:“诸位头领,这钱粮主管一职晚辈我是绝对可以胜任的。”
“这几年我西营几万弟兄的钱粮都是我负责,此次我西曹诸营从四川返回襄阳,一路上的舟车调度也都是我安排的,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这钱粮主管一职由晚辈来负责,那只要库里有钱粮,那晚辈绝对不会让各营的弟兄们缺粮少食,即使库里没粮,晚辈我也会想方设法的弄来粮食!”
说罢,这孙可望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又鞠了一个躬,然后便从台前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去。
等这孙可望发表完讲话后,那王铁点了点头非常满意的说道:“这可旺小兄弟那真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啊,假以时日那必成大器啊!哦不!他现在那就已经成了材!”
“过去我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天才神童,但是当我了解了可望小兄弟后,我才发现这世上是真有天才的,可望小兄弟担任钱粮主管一职我认为再合适不过了!”
这孙可望能被铁营推荐当钱粮主管,那主要是铁营与西营在背后做的交易,西营支持铁营集中统一各营的钱粮,但条件则是这钱粮主管一职必须得由西营的人来担任。
但王铁夸奖孙可望的这番话倒也并非是恭维他,而是这孙可望的确是一个天才,就在前昨天八大王领着孙可望前来面见王铁,王铁当场就对他进行了一番考校。
王铁命人把铁营一箱过期的账册拿出来让孙可望校对整理,孙可望仅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便将铁营的账目全部给整理清楚,并且还找出了铁营账目里面的好几个错误之处。
让那精通账目的王经纬在一旁看着那也是叹为观止赞不绝口,评价这孙可望的业务能力远在他之上,若是再历练几年那水平能跟万历朝的首辅张居正张老太师比肩。
当时王铁听到王经纬对孙可望的这番评价后,那都动了把李定国给拿出来去跟张献忠换孙可望的心思。
...
那坐在王铁身旁的张献忠听到王铁这样夸奖他的干儿子,脸上得意洋洋心中非常的高兴,不过这嘴上张献忠还是故作谦虚的对王铁说道。
“王哥,我这干儿子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你把他吹成个不世出的天才,我看这样对他没有什么好处的。”
“常言道少年得志乃是人生之一大不幸,年轻人还是得多加磨炼吃点苦头才行,不能捧的太高太过,这样只会害了他的。”
王铁听到八大王这番话后,那也假模假式的对他说道:“敬轩你这话说的没错,所以兄弟我认为应该把可望小兄弟放在钱粮曹这个位置历练一番,不知你张敬轩意下如何?!”
张献忠听后满口笑意的说道:“王哥您胸襟开阔,选贤任能唯才是举没有门户之见,兄弟我实在是佩服,我这边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知诸位兄弟怎么看呢?!”
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听到这王铁和张献忠的话后,那便开始议论了起来,这孙可望在义军中那也算是小有名气,且出名的领域也正是精通钱粮这方面,所以这多数义军头领对他还是认可的。
但那刘宗敏和罗汝才两人则是在心里大骂张献忠和王铁,此时这两人也看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绝对在背地里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不过现在会场的舆论多数都支持孙可望当这个钱粮主管,所以这两人联合起来反对也是没有用的,在大多数义军头领看来,只要这钱粮主管不是铁营的人,让铁营没有监守自盗的机会就可以了。
紧接着这王铁等人又开始举手表决,绝多数义军头领都举手表示赞同,仅闯营、曹营等几个与之关系较好的小营头成员表示反对,就这样钱粮主管的任命顺利的通过了。
...
待这钱粮主管的任命通过后,紧接着那就是军械主管的人选讨论,只见那王铁对大伙们继续说道:“诸位兄弟,这军械主管人选我铁营依旧不参与竞争,诸位兄弟开始提名吧!”
王铁话音一落,这会场上的弟兄们便开始激烈的讨论了起来,纷纷向王铁推荐这军械主管的人选,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军械主管的职位相对来说还要比钱粮主管重要。
毕竟这钱粮各营即便全部上交,但依旧是可以跑到外地去通过打野获取钱粮,而这军械尤其是那盔甲火器,除了襄阳城中有之外其他很多地方可是搞不到的。
虽然那很多义军头领都在向王铁推荐人选,但那刘宗敏和罗汝才二人则是默不作声一句话都不说,因为这两人现在已经明白,司务曹所有的人选都已经被那两个老狐狸给内定了。
那王铁瞧见这两人不发话,于是便笑着对那刘宗敏说道:“捷轩,我听说贵营的一功兄弟,对匠作一道颇有钻研,你看军协主管的人选一功兄弟能不能干?!”
其实这王铁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这高一功要说相马的家传本事是有的,但是对于军工行业他高家则是从来没有涉足过。
那坐在会场一侧角落里的高一功听到王铁这话后,头上满是问号,高一功心想我他娘的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手艺?!
那刘宗敏听到王铁这番话后愣了一愣,不过转瞬之间就立刻明白了王铁的意思,于是便高兴的对王铁说道:“盟主您说的没错!一功兄弟打小的就喜欢钻研这些个玩意!”
“您要是选他当这个军械主管,那您绝对是没有选错人啊!您这眼光老辣慧眼识英才啊!”
这王铁和张献忠之所以挑选闯营的弟兄担任军械主管,主要是这闯营在襄阳的兵马并不是很多,即便闯营的人以权谋私那也不会搬走多少军械到自家营中去。
而如果交给铁营或者是西营、曹营还有革营的人担任此职,那十有八九会监守自盗把襄阳军械库给搬空。
王铁随后转头一旁的罗汝才说道:“汝才,贵营的吉珪老先生曾经在郧阳府任职,对这郧襄两府的地理情况较为熟悉,这转运主管一职,我认为吉老先生最为合适不过,你看呢?!”
这利益那是得要均沾的,西营、 闯营都给安排了,这曹营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否则的话这罗汝才心里有怨气,那接下来各营的合作可就好出问题了。
那罗汝才对这转运主管一职心里有些瞧不上,但他也明白,前面两个关键岗位他是竞争不过西营和闯营,所以能捞上一个转运主管的职位也算不错。
于是这罗汝才点了点头对王铁说道:“王哥您的安排是最合理不过的,兄弟我服从您的部署。”
王铁见罗汝才没有反对,于是便再次发起举手表决,这回两个职务的表决几乎是全员通过没有几个人持反对意见。
...
这转运主管和军械主管的表决通过后,只见那坐在王铁身旁的张献忠对大伙们说道:“诸位,铁营的军师赵先生,一手安排了铁营二十多万人马从江北迁徙到襄阳。”
“这是大伙们有目共睹的,赵先生二十多万人都能管的过来,那管六十万人也应不在话下,所以兄弟我认为由赵先生出任安置主管是最合适不过的。”
“还有这军法主管的人选,我认为铁营的周兵周将军担任也颇为合适,周将军不仅骁勇善战还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由他来管各营的军法我认为没有问题。”
“诸位兄弟以为呢?!”
这赵胜当安置曹主管没有什么好说的,而周兵之所以被选为军法主管,主要是这周兵在义军中的知名度较高,霍山一战阵斩湖广副将杨世恩,此次攻克襄阳又充当前锋,对外可谓是声名远扬。
而军法主管这个职务,首先需要的不是个人素质,而是得有充足的底气和足够的个人威望震慑住各营中的刺头。
比如让闯营的弟兄来当管不了西营的人,西营的人来干就连曹营都治不住。
所以这个职务只能由义军领袖的铁营来担任,铁营中最为合适的就是这周兵了。
第1973章 义军众议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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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4章 义军众议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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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5章 义军作战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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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6章 义军作战司(下)
待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议论了一会后,只见那刘宗敏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咱们过去之所以屡战屡败,其原因那就是因为咱们各自为战不能团结一致,才给了官军可乘之机将我们逐个击破。”
“那官军虽强但我义军之众百万有余,若是我等能拧成一股绳,早就将那朱明朝廷给推翻了。”
说到这里,那刘宗敏指向王铁,对大伙们接着说道:“此次我各路义军在襄阳会盟,当紧密的团结在盟主的身旁,服从的盟主的指挥,认真执行盟主他老人家的命令,这样我们才能打败官军在襄阳站稳脚跟。”
这刘宗敏说的那也是一大堆经典的废话,每次义军会盟那都会有人出来讲两句这些话,不过这刘宗敏的废话也算是表达了他支持王铁统一各营指挥权的态度。
刘宗敏话音一落,那坐在他对面罗汝才接着他的话茬继续说道:“捷轩兄弟所言极是,过去咱们历次会盟联营与官军决战,之所以最后都以惨败收场,就是因为有些人自私自利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算咱整个义军联盟的大账!”
“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吃个小败仗,为求自保那就望风而逃置队友的生死于不顾,视我义军的整体大局为无物!”
“此次联营作战,咱们应该把规矩给立起来,要是有人临阵退却不战而逃,或者是违抗盟主的军令肆意妄为,我们对像这号的废物小人严厉的处分!”
这历次会盟都有人出来强调战场纪律,而且王铁还会拉着大伙们一块赌咒发誓立下盟约,但是真出了事遇到大麻烦该跑还是得跑,哪怕拿亲爹亲娘发誓都没有用。
而在事后王铁对带头跑路的义军头领也没有任何的惩罚,当然,这主要还有王铁没有哪个能力和实力惩罚逃兵。
但这回如果有人临阵脱逃,那王铁有手段收拾他的,毕竟这铁营的实力已经发展到了不需要费尽心机的讨好那些中小营头,谁要是敢坏了老王的规矩,那老王这回绝对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
这罗汝才强调完战场纪律后,那八大王眼神冰冷的看着与会的这些义军头领,然后语气有些凶狠的对大伙们说道:“我给大家提一个醒,此次会战不同于以往的历次联营会战。”
“这仗我们要是打赢了大明朝的江山就该易主了,如果有人不想跟着一块玩命,还打着自己的那点小算盘,那就趁早他娘的从襄阳滚出去,有多远就他娘的给我滚多远!”
“但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来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听王哥的命令服从王哥的指挥,谁到时候要是给我乱来,即便王哥不收拾你,咱老子也要抄刀子干你娘的!”
“咱老子这不是在吓唬你们,谁要是不信这个邪,那到时候尽管来试试!”
这八大王也是当过几回联营作战的盟主,本人也是被那群临阵脱逃卖队友的盟友给坑过好几次,所以接着罗汝才的话茬着重强调战场纪律。
这会场上的义军弟兄们见闯营、西营、曹营的头领都表了态,于是也都纷纷出言表示此次联营作战会遵守战场纪律,绝对不会临阵脱逃卖队友坑害友军,并且有的头领还当众拿死去的父母赌咒发誓。
王铁见大伙们都表态支持后,那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能有这个态度王某非常的高兴。”
“这孔圣人说听其言观其行,话要说事可不要办,还望诸位兄弟事到临头了可一定要记得今日所说的话啊。”
说到这里,那王铁审视了一番与会的义军头领,然后语气幽幽的说了一句道:“到时候谁要是给我乱来,那可别怪兄弟我翻脸不认人啊!”
“盟主瞧您这话说的,这回兄弟们绝对不跑路!”
“谁第一个跑路谁他娘的生儿子没屁眼!”
“老子这回哪怕是部队打光了,老子都要咬着牙齿顶下去!”
虽然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嘴上都说这回要跟官军血战到底,但是心里则都是在想着到时候出了事我管你这哪的,打赢了我就跟着一块吃肉,打输了爷们第一个脚底抹油,傻子才跟着你们这些大营头一块硬扛到底。
毕竟你们这些大营头家大业大经得起造,我们这点家底谁经得起折腾?!爷们的部队要是拼光了,连山里那群流民都不如!
...
这战场纪律强调再多遍不执行也是没有用的,所以王铁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结,紧接着便与大伙们商讨这组建作战司的具体细节问题。
“这作战司就是我义军的指挥中枢,司下设有军机曹、情报曹、塘兵曹还有一个后勤曹。”
“如今我义军联盟是军政一体的,后勤曹实际上就是我义军的总务司,作战司下辖的后勤曹仅负责与总务司协调沟通不负责具体事务。”
说到这里,王铁笑着指向坐在会议桌后排的王经纬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铁营的二当家王经纬兄弟,多年来为我铁营负责后勤工作,他的能力我像诸位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这回我就内举不避亲,推荐王经纬兄弟担任这作战司后勤曹主管。”
“另外我身为义军的盟主又兼着总务司的司官,平日里要全部都放在军事上,没空处理这总务司杂七杂八的事务,所以这总务司的差事,就由经纬兄弟来代我处理。”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如果同意经纬兄弟担任作战司后勤主管并代行总务司职权,那就举手表决吧!”
说罢,王铁便带头举手,与会的义军首领见状稍加讨论然后便都跟着举手表示同意,毕竟这协调调配各营的后勤,也只有这铁营有那个实力办到。
这王铁也想过直接让王经纬担任总务司的司官,但王铁考虑到这样办难免会让人不服,毕竟这王经纬只是铁营的二当家又不是一把手。
所以王铁退求其次由自己担任这个司官,让王经纬以他的名义来统辖总务司处理义军的行政事务,这样一来也算是两全其美。
王铁见大多数义军首领都举手表示赞同后,那便示意大伙们将手都放下,非常满意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没有什么意见,那这个任命就这么决定了。”
王铁话音一落,那王经纬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会场上的义军弟兄们,然后对他们说道:“诸位头领,承蒙我家大哥不弃,让兄弟我他代他统辖总务司,还望诸位头领能够多多配合我的差事。”
“散会之后,各营的二当家或者是三当家留一步,我与诸位互相认识了解一番。”
说罢,这王经纬便对着朝着会场的几个方向鞠躬行礼,大伙们见状纷纷为这王经纬鼓起了巴掌表示回敬。
...
随后这王铁又继续讲道:“作战司下辖的塘兵曹就是专门沟通联络各营的,到时候兄弟我会抽调各营的塘兵到作战司,还望诸位兄弟能够积极的配合,将营中马术高超脚力强健的弟兄交出来听用。”
“那总务司下辖的司务曹也下辖有塘兵,不过这总务司的塘兵是主要是传达政令的,而作战司的塘兵则是专门负责传达军令。”
说到这里,王铁看向那罗汝才问道:“汝才兄弟,你营中也没有可靠的人选能够担当此职的?!”
罗汝才听后愣了一愣,随后便立刻对王铁回复道:“王哥,我那外甥黄龙家中世代驿卒,且为人机警聪慧,可堪当此重任!”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就你这外甥吧!”
这各营之间本身就有一定的隔阂和龃龉,往来传信差事那自然是得交给像曹营这样,与各营关系都处的不错的营头来干。
要是交给革营来干这差事,那搞不好革营的人会在关键时刻,故意不把重要的军令和情报传给西营,交给西营也是如此,指不定会趁此机会携私报复坑害他人。
...
紧接着这王铁又继续对大伙们讲道:“作战司下辖的情报曹,主要负责情报侦查和收集工作,此次作战各营的细作、哨探均受情报曹的统辖,各营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在第一时间向情报曹上报。”
“这情报工作就是我义军的眼睛和耳朵,其重要性不必多说,所以这个位置那必须得要一个精明能干且属下郧襄豫楚情形的弟兄来干才行。”
“故而我认为,西营负责情报的王尚礼兄弟,最为适合干这个差事。”
那坐在会场左边靠墙板凳上的王尚礼听到王铁的举荐后,那便立刻站起来对与会的义军头领们鞠躬行礼,大伙们也都纷纷抱拳还礼。
随后这王铁又继续说道:“作战司下辖的军机曹,是作战司的中枢所在,负责为我义军制定作战计划调整战略部署。”
“这回兄弟我再次内举不避亲,举荐我铁营的李子建兄弟担任此职!”
“至于作战司的司官,则由我跟敬轩兄弟共同担任!”
...
第1977章 襄阳义军的变化(上)
这襄阳义军的第一次各营高级头领联席会议,于崇祯十三年的正月二十五日顺利召开并取得圆满的成功。
在大会上通过了设立义军联盟三司的决议,并通过了三司及诸曹长官的人选任命,以及三司诸曹的简略运行章程和条例。
而此次会盟最大的成就并不是设立三司,而是实现了过去从未实现的各营钱粮一统,这项决议的通过为未来新政府的建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各营头领按照决议内容积极的开展推进各项工作,首先这重中之重那就是把统辖义军各项事务的总务司给组建起来。
这要是参与会盟的各营都是流寇的话,那这对义军组建总务司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但幸好铁营不是流寇,铁营在大别山有一套较为完整的行政体系,下辖有一两千名精通各项业务的办事员。
铁营这套行政班底虽然是一个草台班子,但这有班子毕竟比没有班子要强,所以这铁营的中军司直接就改组为义军联盟的总务司。
然后在此基础之上吸纳一部分各营为数不多文员书办,以及从襄阳府衙、县衙抽调一批精明能干且可靠的胥吏加入其中,在第三天这套攒在一起的行政班底搁襄阳府衙直接挂牌开张办事了。
这义军总务司的正式建立,那也算是无形中确定了铁营在未来义军政府中的绝对领导地位,即便这总务司诸曹有不少其他营头的长官,但也很难撼动铁营的领导地位。
毕竟这其余各营的弟兄也就在总务司诸曹担任一二把手,而总务司各个职能部门办事的实际业务人员,基本上全部是铁营的人,如果铁营与其余各营的利益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那这些基层的办事员那肯定是会站在铁营这一边。
对于这一点其余各营的头领也都是心知肚明,但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局面,谁叫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当流寇培养文职人员呢?!
...
这总务司是义军联盟的中枢机构,这中枢那就肯定有地方,就像铁营在大别山那会一样,上有中军司下有地方总寨及其分部。
但现在的襄阳义军联盟情况有点特殊,襄阳义军目前仅占据襄阳、樊城、宜城、南漳三县四地,且其中南漳、宜城两县被革左五营军管,仅襄阳樊城两地被旧衙门继续管辖。
而在襄阳的义军则一共有十四个营头六十万部众,统辖的人口比义军控制区域内的老百姓都要多,所以这义军联盟的“地方”机构则是建立在各大营头的身上。
经过王经纬和孙可望等人的研究讨论,决定在襄阳义军的义军各营包括铁营在内的十四个营头中,内设一个总务署,由一个总务专员统领钱粮专员、军械专员、军法专员、安置专员、转运专员等若干个办事员,与总务司诸曹对接相关的工作。
各营的专员不由总务司任命而是由各营内部自己推选,当然,这目前的总务司也没有那个实力去干涉各营的内部事务,只能由各营自己决定这些专员的人选。
铁营这边由于王大帅的精力放在军事上,原铁营中军司的三个长官王经纬、赵胜、周兵都在这义军联盟的总务司任职,均没有时间和多余的精力管理营务。
所以铁营这边经过讨论决定,让原中军司文选曹的李岩担任总务专员,梁明伦为钱粮专员、其余几个专员则都是原中军司诸曹的长官。
西营那边也是一样,几个主要的头领都在联盟三司任职,所以这西营总务专员则是由不久前从襄阳监狱中放出来的潘独鳌担任,闯营那边因主帅刘宗敏未担任任何职务,所以这闯营的总务专员就是刘宗敏。
其余各营也大多都是如此,基本上都是掌盘或者是二当家担任总务专员,剩下几个专员则是由各营原来负责相关业务的头领担任。
...
这总务司就是义军联盟的脑袋,而各营的总务署则是总务司的“脚”,这“头”和“脚”都给接上之后,义军联盟这台新生的行政机器也就立即开始运转了。
首先总务司按照大会通过的决议,给各营的总务专员下达指示,命其将营中的钱粮册、军械册还有马匹册以及花名册等各类账册全部原封不动上交到总务司衙门。
各营的总务专员接到命令后那便连夜开始做假账,当然,这做假账的也不止那些中小营头,就连西营、铁营这样的大营头也照样做假账。
这个假账大伙们那不做也不行,毕竟这各营钱粮可是各营弟兄们拿命抢来的,岂能就这么随意交出去?!那尤其是铁营,在这方面是最吃亏的!
铁营内部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决定仅将库存的金银上交一半到总务司,剩余一半则是作为铁营的营产使用。
因为这以后即便成立了义军政府,哪怕是开朝立国了,铁营也一样会作为一个政治集团继续存在下去,绝对不可能将其给解散,相反还要大肆扩张吸纳更多的社会精英加入。
所以现在那肯定是得留点钱,在以后用来维持铁营这个政治实体日常运转。
其余各营也都是如此多则像铁营这样交出一半,少则仅交出两到三成,总之那就没有一毛不拔的。
不过这各营瞒报的财产主要是“钱”不是“粮”,因为这金银浮财容易藏匿,而粮食属于大件物资难以隐藏,再加上这各营库存的粮草都不是很多,所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基本上都按照实际数额往总务司汇报。
那军械册、马匹册还有花名册的造假各营那也是相当的严重,就拿这花名册来说,各营都是把正辅兵和家眷能往多了报就往多了报,因为多报人数就可以多从总务司支取口粮。
至于那马匹数量和军械数量,各营则是反过来往少了报,因为这马匹报的多容易被总务司和作战司征用,军械少报总务司则是会多给补发。
不过这三本账册也有没有造假的营头,那就是这铁营和西营,这铁、西二营作为义军联盟的支柱,在这方面没有必要造假,毕竟这到时候对抗官军是这两营冲在最前面,在这方面造假没有任何的意义。
那王经纬和孙可望对各营上交的钱粮册没有深究,但是当看完另外三本账册后都有些绷不住。
就拿那闯营上报的花名册来说,闯营目前统辖的兵马有两营是铁营给整编的,闯营到底有多少兵马铁营那是心知肚明,但那刘宗敏硬是把王经纬和孙可望当傻子看待,上报的兵额足足有一万多人,比闯营的实际兵额多出了两倍有余。
还有那曹营上报的军械盔甲仅不到一百套,回营上报的马匹数量才三千匹,总之上报的数额一个比一个抽象。
对于这种乱象王经纬和孙可望自然是不会听之任之,于是便直接派遣专人拿着账册到各营去核对账目,起初这有的义军掌盘以营中机密为由拒绝总务司的调查员入营核对账目。
王铁得知这一情况后,那直接把八大王给请出来,冲上门去将这些拒绝检查的义军掌盘一顿暴打,就比如那摇营的掌盘姚五格的嘴巴都被八大王给打歪了。
把那姚五格气的要拉着队伍回四川去,最后还是王铁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才把这姚五格给留住了。
但王铁对于各营如实上报账目的态度是非常坚决,如果各营的不愿意如实上报账目,那么他们要走铁营也是不会阻拦的。
最后在双方的博弈之下,各营将原来的账册收回重新认真的编写上报,这二次上报的账册虽然也有水份,但并没有像第一次的上报的那般离谱。
...
这各营相对真实的账目上报总务司后,总务司便开始着手安排钱粮集中管理,军械调拨分配、家眷安置还有整肃各营军纪等各项工作。
在这各项工作中军法工作是首先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周兵统领的军法曹从各营抽调了一批作风端正素质过硬的弟兄,于正月二十八日组建了一支联合执法部队。
随即便对这襄阳附近的义军展开了为期五天的严打行动,抓捕并处决了一千多名各营成员,其中职务最高者是西营的一个营级将领。
此人并不是直接违反义军大会颁布的三条禁令,而是包庇纵容他的亲兵抢劫城外某个乡镇酒肆的几坛子酒,因为这酒那管营也喝了,所以便没有处置这名亲兵的违法行为。
事发之后这名亲兵对他犯下的抢劫罪行供认不讳,而这名管营听说手下被捕后亲自到军法曹求情,当时在总司衙门的孙可望目睹了此人的行径。
孙可望为了严肃这襄阳义军的军纪,打造一个良好的社会秩序,于是便大义灭亲让老周把以御下不严包庇纵容为罪名,将这家伙给押到刑场一块处决。
八大王得知这事不仅没有怪罪孙可望,相反还夸奖孙可望心狠手辣办事果决,颇有乃父之风没有给他丢份。
这不仅铁营有高级军官撞到枪头上,铁营这边同样也有几个千总、把总因犯事被抓捕处决,求情求到王铁这里来那都没有用。
这铁、西营相继都有高级军官被处决,其余各营的弟兄见状那都吓的不敢再乱来,这襄阳地区混乱的社会秩序和恶劣的军风军纪得到了极大的扭转,重新又获得了士民百姓的认同。
...
第1978章 襄阳义军的变化(下)
襄阳义军联盟在组建总务司积极推进处理各项事务的同时,与之平行的协商议事机构众议司也在同步组建。
这众议司相对于负责具体事务的总务司来说下属机构较为简单,仅内设一个负责处理各类庶务的司务曹,全司的工作人员加上那三十个各营代表也不过才七八十人,所以这众议司仅用了三天时间便从无到有筹建完成。
为了推选出这派出众议司的代表人选,铁营在正月二十七号专门召开了一次全营大会,与会的人员扩大到管队一层的下级军官,就连辎重部队的普通军官也都参会。
经过一天时间的激烈讨论研究,最后决定派原监纪司副总监李义为铁营代表队的队长,进驻义军联盟众议司全权代表铁营参与政务协商和审议。
另外几名代表与李义一样,都是资历深入伙铁营十年以上的老弟兄,年龄超过四十岁身体不怎么好已经不适合在军中服役的中级军官。
要说铁营有资格比李义到众议司当全权代表的高层还是有不少的,比如杨英、刘体纯他们这些军头,但这些高级将领都需要在军中坐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哪有空常驻众议司一天到晚跟其他营的代表扯皮?!
所以这李义这个不领兵的老资格,是最为合适充当铁营代表队的队长常驻众议司,毕竟这铁营撤离大别山后,铁营原来的监纪司也就成了个摆设没有什么活干,让李义到众议司去也算是让他为铁营继续发光发热。
当然,这李义被选上最主要的还是此人办事颇为稳妥,不像周兵、杨英他们几个喜欢没事整活,性格也颇为不错,很少撸起袖子跟人干仗。
李义被推选派驻众议司担任代表队长后,这铁营原来监纪司也就随之解散,原监纪司的总监孙成祥被任命为襄阳府衙的监纪同知,负责为义军总务司监督这襄阳府衙的政务。
司下诸曹长官和办事员,有的被派到军法曹任职有的则是被派到钱粮曹当差,还有的则是留下来继续为铁营干活,因为这监纪司解散后铁营内部又成立了一个“监纪堂”负责管内部人员的纪律工作。
铁营内部同时还组建了管理铁营财产的“财政堂”,还有管人员档案和招人入伙的“人事堂”,管对外宣传的“宣教堂”以及管各类杂七杂八庶务的“营务堂”。
铁营过去是一个纯军事化组织没有这些个内设机构,这些事务主要由王铁的帅帐和王经纬的账房来管理,在大别山建政后因铁营一家独大山中土寇无力与铁营抗衡,这营务和军政事务也就没有必要分开。
但在襄阳铁营做不到说一不二,不管是西营和闯营都是可以跟铁营掰腕子的存在,曹营、革营等中小营头虽远实力不如铁营,但他们联合起来也占有不少的分量和话语权。
所以在这种多强并存的局势下,铁营的营务和义军联盟的军政事务那就必须得要分开,因为这铁营内部做出的决策是决定不了义军联盟的走向。
再加上这铁营的高级头领大多都在义军联盟任职,内部事务无人来打理,自然是得要成立几个专门管营务的堂口来处理内部事务,想不将营务和政务都不行。
这铁营人事堂的堂主还是李岩,财政堂依旧是梁明伦,这两人同时也是义军联盟铁营总务署的专员。
监纪堂则是换成了原来管军法的郑彦夫,由于这周兵到总务司军法曹去当主管,所以这郑彦夫就留在铁营没有去总务司军法曹任职。
营务堂堂主由原来铁营内卫部队的王小靖担任,这内卫部队并没有解散依旧由王小靖兼任,宣教堂堂主则是由原来中军司司务曹参军徐祖光担任。
这铁营内部虽然有不少文化水平比徐祖光高的文人,可这些文人有文化但他们都没有徐祖光懂绿林,而铁营现阶段的宣传方向主要是针对江湖好汉的,所以这宣教堂堂主由徐祖光来担任。
铁营这五个堂口的建立,也就标志着铁营从军事组织在向一个政治集团转变。
在推选派驻众议司代表的大会上,铁营还建立了第一个地方堂口襄阳分部,这襄阳分部的首领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主动向王铁投诚的襄阳士绅现任襄阳知县的赵光远。
...
那西营派驻众议司的代表队长名叫王应龙,此人也是西营的老资格,是当年八大王在米脂举事之时跟他一块造反的同村匠户。
这王应龙是西营匠作营的管营,与铁营原来的军器参军李全德是一个级别,不过他在西营的地位可比李全德在铁营的地位高的多,仅次于西营的那些个大军头。
因为这西营内部技艺高超的工匠不是很多,所以这王应龙的地位较为突出,而铁营内部比李全德技术高的工匠一抓一大把,地位自然就比不上王应龙在西营地位。
由于这铁营和西营都在襄阳,且这西营的弟兄与铁营的弟兄有不少都是陕北老乡或者是曾经在官军中战友,所以这铁营有什么风吹草动那西营都一清二楚。
当八大王得知铁营在内部设立五个堂口管理营务后,那八大王照葫芦画瓢跟着铁营有样学样,也学着铁营成立营务部门,并且还模仿铁营成立了地方分部。
这八大王在军事管理指挥体系上抄袭铁营的制度,那在这营务体系上自然也是不会放过的,不过这八大王即使不模仿铁营,西营自己也是可以摸索出一套营务管理办法的。
毕竟这明代民间结社之风盛行,地方上各类公开结社和秘密结社一抓一大把,八大王营中那些是有白莲教徒的,随便找几个问问就能搞明白那白莲教是怎么管理教众发展下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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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营那边派驻众议司的代表队长则是李过,这李过目前担任樊城左营的管营,之所以被刘宗敏派到众议司任职,主要是刘宗敏已经收到李自成派袁宗第、刘芳亮来襄阳支援的信件。
刘宗敏准备让这两人分别担任樊城左右两营的管营,代替去义军联盟任职的李过和高一功两人,袁、刘所带来的两千闯营兵则是编入刘宗敏麾下扩充其本部兵力。
刘宗敏这样安排的目的,主要是那李过、高一功在闯营的地位较高,刘宗敏担心到时候打起恶战这两人在关键时刻难以调度,于是便将这二人给换成了在营中地位较低的袁宗第和刘芳亮。
由于这闯营本部在豫西山区,所以这在襄阳的闯营没有那个条件学习铁营和西营进行内部改组,但刘宗敏将铁、西二营的变化写了份详细的报告派人快马送到豫西山区。
在报告中刘宗敏认为,这铁营能够越混越大不是没有道理的,闯营也应像西营那样积极的向铁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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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余诸营和铁营、西营,派驻众议司的代表,也都是资历深地位较高但实际权力不大的老弟兄。
不过这其余诸营并没有学着铁营和西营在内部设立管营务的机构,其原因主要是这些中小营头的内部成员较少,有的把家眷给算上也才不到一万人,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效仿铁营。
当然,这最关键的是他们地方上的影响力太小知名度不足,铁营和西营搞营务部门除了管理部众外,主要就是为了发展下线扩张势力。
而要想对外扩张拉拢地方豪杰和实力派入伙,那没点名头肯定是不行的,这王大盟主和八大王的威名那是天下皆知,但没几个人知道老曹操和革里眼等人的名头。
如果这些中小营头到地方上去拉人入伙,那顶多只能把流民头子和小土匪拉入伙,那些大土匪和地方豪强肯定是不会搭理他们的。
对于这一点那些中小营头的掌盘心知肚明,所以他们没有打算跟铁营、西营这些大营头竞争,而是准备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就比如那摇营的掌盘姚五格已经在跟铁营协商洽谈合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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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义军联盟众议司的第一次会议在正月二十九日顺利召开了,会议地点就在襄阳府衙的一堂,那司官罗汝才邀请王铁和张献忠前去赴会,但王铁以事务繁忙为由拒绝,张献忠见王铁不去他也跟着不去。
王铁不去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清楚这众议司的第一次会议肯定是非常热闹的,而对于这种热闹王铁经历多了懒得去瞧。
果不其然,这众议司第一天开会那就上演了一出全武行,这干仗的原因也颇为简单就是因为排座位的问题,铁营、西营、闯营认为应该按各营实力来排座次。
而其余诸营的代表则是认为,这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众议司是全体义军的众议司,进了这个门那不应该有门户高低之分,应该按照江湖规矩以个人资历和年龄来排座次,否则的话成立这个众议司的意义何在?!
双方吵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吵出结果来,最后不知道是谁把手里的茶杯扔了出去,结果导致场面失控双方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这铁闯西三营的人数不占优势,且派驻的代表大多都是年纪大的老家伙,所以被其余诸营的代表联合起来揍倒一大片,要不是门外的卫兵及时进来拉架,那绝对有几个要被打进医院里面住上一段时间。
...
第1979章 义军联盟总务司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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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0章 襄王府的财产
这王老二长篇大论说了半个多小时讲的那是唾沫横飞口干舌燥,于是便坐下来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当王老二看到他讲话结束之后,这会场上不仅一点掌声都没有,而且这些家伙们还都昏昏欲睡没有认真听他讲话,那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经纬心想,他娘的你们这些狗东西拿二当家不当官是吧?!都他娘的见人下菜碟是吧?!你们他娘的都给我等着,等爷们以后掌了权,看我不整的你们欲仙欲死!
虽然王老二心里不爽这些义军头领们没有眼力见的行为,但表面上这王老二还是笑呵呵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头领,多的废话兄弟我就不讲了,下面请可望兄弟给诸位通报我总务司的统一的钱粮数目。”
说罢,王老二摆手对坐在他左手边的孙可望,孙可望见状点了点头,将他面前的账册翻开稍微瞅了一眼便站了起来做报告。
那与会的人员本来被王老二催眠的都快要睡着了,但当听他说到钱粮二字时,那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清醒了过来,全部都将目光投向孙可望竖起而来来听。
孙可望起身后对这会场上的成员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对大伙们通报道:“诸位头领,经过我总务司、钱粮曹以及各营弟兄这段时间的努力和配合,我义军的钱粮账目总算是理清楚了。”
“下面兄弟我向诸位头领通报我义军的钱粮账目,兄弟先将在襄王府及诸郡王府缴获的钱粮还有没收襄、樊两城犯官、劣绅、恶富的家产告知诸位。”
这襄阳城中有两个卫所,一个是襄阳卫另一个是襄王护卫,这两卫的军官不是所有人都向义军投降,有三分之一因顽抗义军被杀,还有三分之一城破之后趁乱逃跑,向义军投降的仅三成左右。
襄、樊两城的士绅、富户也同样如此,有逃跑的有顽抗的还有投降的,只不过这士绅富户投降占多数,顽抗逃跑的比较少,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家。
之所以出现这种巨大的差异,主要是那襄阳两卫的世袭军官与朱明朝高度绑定,他们即便是投降了也得不到义军的重用,因为义军不缺军官,所以多数世袭军官选择抵抗和逃跑。
而士绅富户则不一样,他们与朱明朝是雇佣关系,朱明朝亡了无非就是换一个主子而已,毕竟这新朝总得需要人来当官收税经商。
故而这些士绅富户没有必要跟朱明朝一条道走到黑,仅一小部分把儒经没有读明白的,非得去为大明朝当那个忠臣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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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义军从襄王府中缴获的钱粮如下,黄金、白银共计折银约一百一十七万八千四百两,盟主在前段时间动用了三十六万六千七百两银子,用于补发官兵钱饷、赏赐有功的弟兄、修缮城中因战乱被毁的官民建筑以及他用。”
“自义军三司建立到现在一共从襄府银库支取了七万两千五百两银子,用于三司的各项办公经费。”
“截止到现在为止,襄王府银库尚结余金银七十三万九千二百两银子。”
那孙可望通报完这组数据后,那王经纬便接着说道:“诸位兄弟,这襄王府金银的用度都有详细的账目可查,我们这些人一分银子那都没有随意乱取。”
“会后兄弟我会将这具体的账目支出清单发给各营,让各营弟兄们来共同监督我总务司的差事。”
王经纬说完这番话后与那孙可望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颇有一番意味,这有些事情那是心照不宣的,但该做的表面工作那还是得要做的。
这襄王府的金银实际总数超过一百五十万两,消失的三十多万两银子则是被铁营和西营,在总务司组建之前就已经瓜分了。
与会的人员对这襄王府金银的去向其实并不怎么关心,毕竟这襄阳城是铁西二营联手打下来的,他们能跟着从中支取一点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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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可望通报完襄王府的金银数量后,将他面前桌上的账册又给翻开一页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对大伙们通报道:“根据襄王府的钱粮册统计,襄王府内有两个粮仓,襄阳城中还有一个,樊城有两个,被咱们控制的一共是五个。”
“另外郧阳、德安、承天三府的七八个粮仓不在咱们的控制范围内,兄弟我就不在这里做通报了。”
这襄王府名下的庄田遍布襄阳、郧阳、德安、承天四府,仅在襄阳一地汉江两岸那就有将近一百万亩肥田,其余三府的庄田加起来估计也得有个一百多万亩。
而这些庄田所产出的粮食自然不可能都给运到襄阳来,基本上都是存放在庄田所在的州府仓库中,等到粮价上涨在卖出换成银子运往襄王府。
“这五个粮仓已经被咱们吃空了三个,仅剩的两个粮仓库存的粮食仅只有七万六千五百石粮食。”
这在襄阳的六十万多万义军弟兄和老弱妇孺,一天的粮食消耗量大概有六七千石,而这半个多月来各营吃的都是这襄王府的存粮,所以这库存的粮食消耗才如此之快。
而铁营和西营之所以能组建义军三司统一政令,立下军法约束各营的风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各营弟兄吃的是铁营和西营缴获的粮草,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那自然是得守王铁和张献忠的规矩。
...
“据襄王府的账目统计,襄王府中有一个绸缎库,襄、樊两城共有八个绸缎庄及若干在王府名下的织造作坊,外地的襄府绸缎库庄这里不做通报。”
“织金缎七千五百匹、素锦一万五千六百匹、素绢四万六千六百匹、本地特产的谷城绢八万九千三百匹;另外还有四川蜀锦、江南的云锦共三千余匹。”
“襄王府库存的丝绢、锦、缎总计十六万两千匹,按照当前的市价折银约二十万两。”
这王府兼并的土地那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都用来种粮食,像棉花、苎麻、桑叶等经济作物肯定也是得种一部分的,苎麻和棉花的收益小,所以这襄王府庄田的经济作物主要种植桑叶。
这襄王府名下的粮田与桑田一样都是不用给朝廷交税的,故而地方上的丝绸大户都将庄田挂靠在王府名下避税,只需要给王爷交点远低于朝廷赋税的挂靠费就行了。
那襄樊两城的绸缎庄和织造作坊跟那庄田一样,都是挂靠在襄王府名下的,实际经营控制权在当地的丝绸大户手中。
但王经纬、孙可望可不管你这哪的,只要是挂在名下的产业和利润一律予以没收充公,要想赎回去也可以,得要给义军上供才行。
...
“在襄王府名下的襄、樊两城以及宜城、南漳两县的盐店和盐库,共有一万七千引,按照市价大概是四万两银子。”
这一引盐大概是五百多斤,当前一引盐官价在一两八钱银子左右,民间的实际价格则是飙升到二两多,等过段时间襄阳这边打起来仗来,估计这盐价还要往上涨。
朝廷给襄阳府定的盐引配额约在三万引上下,实际需求量估计得翻上几番,襄王府垄断了其中两万引的专属经营权,并且还不用给朝廷上税。
地方上但凡赚钱的暴利行业,像粮食、丝绸、食盐这些王爷都是要掺和一手的,要是这郧襄地区有大储量的矿产和瓷器行业,那襄王爷高低得要入一股。
这中西部地区之所以工商业不发达,与这些省份的王爷太多有很大的关系,要是在江南地区建几座王府,那估计江南地区可就没有这么发达的商业经济。
...
孙可望通报完这些账目后,那便喝了口茶水翻开一页账册继续念道:“据统计,襄王府中的各类金、银器皿一共是两千七百余件,先已全部熔炼为金条银锭,折算成银钱一共是六万三千两。”
其实这些金、银器皿的价值远不止六万多两,有的那是传承了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珍贵文物,但义军缺乏变现的渠道且当下急需用钱,所以只能将这些金银器皿给全部熔了。
“王府宝库中的玉器、古董、字画、古书和珍奇玩意共有七千八百六十三件,其价值暂时无法估量,现已全部封存。”
其实这襄王宝库中的各类宝物总数量超过一万五千多件,那不见的一半都被铁营和西营瓜分,以及送给各营的头领当纪念品,还有那左良玉、金声桓也给他们送了一部分。
那王铁从襄王宝库中拿走了好几套价值连城的字画,其中就有唐代着名画家阎立本的真迹,八大王则是从宝库中拿走了一柄据说是朱元璋用过的玉如意,王铁还送给左良玉一件价值不菲的西洋机械自鸣钟。
这铁、西营二营的其他头领从襄府宝库中拿走了不少宝物,要不是前几天王经纬和孙可望盘库,盘点到古玩字画这上面,那这襄王宝库得被这铁、西二营的军头们你一件我一件给搬空。
当然,这两人其实也没有少拿东西,目前襄府宝库中宝物那都是被挑剩下的玩意,真正值大价钱的基本上都被挑走了。
...
第1981章 各营钱粮解送数目
“我入他娘的,狗王爷这么有钱?!”
“地方上老百姓穷的买儿买女饿的易子而食,朱家的王爷们府里的金银财宝堆积成山,他娘的这是个什么世道啊!还远没有天理了?!”
“这都他娘的是民脂民膏啊!这群姓朱的王爷都他娘的该死!该千刀万剐!”
“何止千刀万剐,我看应该丢进锅里煮了!”
...
当着孙可望通报完襄王府财产数目后,这与会的义军弟兄们那便都咬牙切齿的骂翻了天,纷纷叫嚣要把这群吃的肥头大耳的朱家宗室给斩尽杀绝。
这也不能怪义军弟兄们仇视朱家王爷们享受的富贵,要是这朱家王爷但凡能够少吃一点少占一点,在国家和老百姓有危难的时候慷慨解囊,那也不至于闹到今天刀兵相见不死不休的地步。
既然这朱家王爷们不把普通老百姓当人看,对老百姓所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是冷嘲热讽,那就别怪义军弟兄们把他们这些王爷们当猪一样拖出来宰杀。
你老朱家不顾百姓死活肆意搜刮民脂民膏,并且还吝啬小气一毛不拔,不尽到身为国家统治阶层的义务和责任,那也合该被天下百姓所仇视敌对。
毕竟这汉家天下不是你朱家一姓的私产,汉家的百姓也不是你朱氏的家奴,农民军有权力代表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对你朱家宗室的罪恶进行清算和报复!
...
那王经纬和孙可望听到大伙们的谩骂之声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想我们这还只是爆出了襄王府的部分财产,你们就给气成这样。
要是将襄王府名下具体的庄田数量和产业规模,以及襄王府侵占的地方税课份额,还有被我们两营给私吞襄府浮财宝物给全部报出来,那你们岂不是要气得当场冲进襄阳监狱,把那襄藩的幸存的底层宗室给全部杀光?!
待这与会的义军弟兄们骂了十几分钟后,那王经纬便拿起惊堂木狠狠的拍了两下:“肃静!肃静!诸位兄弟不要再吵啦!”
“你们的心情兄弟我完全理解,但咱们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还是先忙正事吧!”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这话那也都熄火没有继续讲话,紧接着那坐下来喝茶休息的孙可望见状便有起身对大伙们做报告。
“诸位头领,现在兄弟我给你们通报襄藩郡王及镇国将军府上缴获的财产数目。”
“襄藩目前现存的郡王有三位,分别是贵阳王、郧城王、兰阳王,这三座王府中抄出来金银及器皿折银共计是八万四千三百两。”
“粮食总共是四千六百石,现已全部吃完;丝绢锦缎一共的两万六千三百匹;古董字画之类的宝物三百七十二件。”
“襄藩镇国将军十六位,从将军府中抄出来的金银及器皿折银六万七点余两,粮食若干全部吃完,丝绸锦缎五千七百匹、宝物总共不到二十件。”
这郡王和镇国将军虽然也是高等宗室,但与亲王相比权力和政治待遇那就是天壤之别,亲王能大肆兼并土地,郡王和镇国将军只能靠朝廷赐予的庄园过日子。
至于侵占地方的盐引、税赋份额,与地方上大户合伙做生意偷税漏税这些那就不用想了,所以这郡王和镇国将军的日子过的也就跟普通士绅是一个级别。
除非是那种不跟亲王同城而居有专属封地的别城郡王,或者是与亲王关系好能从亲王那里获取资源的郡王,才能兼并土地大搞偷税漏税挖国家的墙角牟利。
...
“以上这些数目是襄藩宗室的财产数额,下面我为诸位兄弟通报查抄的襄阳犯官及土豪劣绅家产的数目。”
“襄阳卫、襄王护卫从指挥同知以下到百户共有一百三十九员,被我义军诛杀和逃跑的一共是七十一人,这七十一名犯官的家产悉数充公!”
“一共查抄的金银浮财折银是十八万三千九百两、丝绸锦缎一万七千匹,粮食若干现已全部吃完。”
“襄、樊两城被我义军击毙的土豪劣绅有五位,查抄其家产折银共十三万六千五百两、丝绢锦缎两万七千七百匹,粮食一万六千三百石,现已全部吃完。”
“襄藩宗室及城中犯官、土豪劣绅的家产现金现银折银总计为一百二十七万三千九百两;丝绢锦缎二十三万八千七百匹;粮食七万六千五百石。”
当与会的义军弟兄们听到孙可望通报的这个缴获数目之后,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伙们做梦都不敢想在襄阳这个穷地方居然能够搞到这么多的财物。
所以大伙们就这笔钱财应该如何开支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的弟兄甚至还提出建议说,既然总务司手里有这么多的钱财,那就不应该让大伙们将营中的钱粮上缴。
不过还是有能把这笔账算的明白的,这笔钱财看似非常多,但是除以义军这六十万部众的花销那也所剩无几。
这孙可望通报完以上的这些账目后,那便跟王经纬告了个假出去上个厕所中场休息一番,王经纬于是接过孙可望的账册继续对大伙们通报。
“肃静!肃静!都别嚷嚷了!”这孙可望一走,那王经纬又拿起惊堂木狠狠的敲了起来维持会场的纪律。
等会场上安静下来后,那王经纬坐在椅子上翻开账册对大伙们讲道:“诸位,下面由我来给大家通报各营上交的钱粮数目。”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抬头看了一眼这与会的各营头领,然后低着头看着账册继续说道:“我铁营此番上交总务司钱粮曹的金银总数是四十一万七千八百两,粮草一万三千九百石!”
啪啪啪!——
“好!铁营弟兄好样的!”
“真不愧是我义军的盟主啊,这出手就是不凡呐!”
“我的乖乖四十多万两银子啊!这得抢了多少土豪劣绅的家产?!”
当王经纬念完这组数据后,这与会的义军弟兄们纷纷自发的鼓起了掌声,为铁营慷慨解囊捐出这么多钱粮而喝彩叫好。
这之前各营弟兄对铁营提出钱粮一统还是有很大怨气,但当看到铁营捐出这么多的钱粮也就释怀了,铁营作为带头大哥都这么舍得,那他们又何必将那仨瓜俩枣攥在手里不松呢?!
其实这铁营还有五十多万两的金银浮财没有捐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从荆王府中缴获的将近二十万匹丝绢绸缎,静静的躺在铁营营库中吃灰。
这别看会场上的义军弟兄都在为铁营叫好,但是铁营的那几个头领的脸色则是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那王经纬,拿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这些钱财可都是铁营弟兄们拿命给挣来的,如今大笔一挥一口气就捐出去四十多万两,这搁谁心里能好受?!
但这王经纬他们的格局还是有的,毕竟这襄王全家尸体还没凉,当吝啬的守财奴是没有好下场的。
...
这王经纬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那便继续对大伙们念道:“西营此番上交的金银总数是十一万五千五百两、粮草两万四千五百石。”
这西营上交的钱财也差不多是其库存金银的一半,西营之所以只捐出十一万两银子,主要是去年玛瑙山一败西营辎重丢失上十年的积累全部都便宜了左良玉,所以能拿出这么多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西营上交的粮草比铁营多的原因,则是因为西营从四川返回时随军的家眷较少,再加上一路走的是水路,所以能够剩下这么多粮食。
当王经纬通报完西营的捐献后,会场内没有掌声响起,因为大伙们认为这西营捐的实在是太少了,不知道大伙们为西营喝彩。
紧接着这王经纬又继续念道:“曹营上交金银十三万四千五百两两、粮草七千五百石;革营上交金银八万六千两两、粮草五千五百石;回营上交金银九万一千两、粮草四千一百石。”
“摇银上交金银四万两、粮草两千七百石;白贵部上交金银三万两、粮草两千石;黑云祥上交金银二万五千两、粮草一千五百石。”
“贺锦部....”
随后这王经纬一口气念完了其余诸营上交的钱粮数量,这些小营头上交的金银都在两万两到四万两之间,粮草则是在一千石到三千石之间。
这些小营头实力较差,平时也就是跟在大营头后面吃点残羹剩饭,所以这营中库存的钱粮并不是很多,能捐出个几万两就已经很可以了。
这王经纬念完各营捐献的钱粮数目便来了一个全面统计。
“我义军十四营上交的金银数量总计为一百零五万七千八百两;粮草总计为六万九千四百石。”
“入我总务司钱粮曹账目的金银总数为两百三十三万一千七百两、粮草十四万五千九百石、丝绢绸缎二十三万八千七百匹,以上就是我义军目前的全部财产。”
“这些账目的具体明细以及最近几天义军三司所有的开支账单,散会后我会发给诸位。”
...
第1982章 义军各营的兵力
就在这王经纬通报完之前,那孙可望便已经上完厕所回来了,等这王经纬通报完后,那孙可望阴沉着脸语气非常不耐烦的,对那坐在会议桌旁边的革营二当家李友进说道。
“李头领,我义军各营上交的钱粮悉数都已运抵襄阳入库,就差你革营的还没有运到,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天还没有运过来?!”
“那在南漳县的回营离着襄阳比你们在宜城县可远得多,怎么南漳县的回营能及时运到你们就不行?!”
“你革营要是不愿意上交钱粮那就早点说,我襄阳义军兵力雄厚,不缺你革营这点兵马!”
这宜城县城距离襄阳仅七八十里地的距离,且有汉江水道连接两地,与革营同在宜城的另外两营都已经将钱粮给通过水路运到了,所以这革营很明显是在故意拖延。
其原因主要是贺一龙对他革营没有在总务司和作战司谋取到一个正职,对此感到非常的不满,所以才不愿意将钱粮给上交。
不过这事贺一龙自己也有点责任,在召开义军头领大会之前,王铁专门派人去通知了贺一龙让他到襄阳来参会,但这贺一龙以跟八大王关系搞不好为由拒绝出席会议,仅派他留在襄阳的二当家李友进代替他赴会。
要是这贺一龙在开会哪天能来参会,那他革营是绝对能够谋取到一个两司正职的,但这贺一龙自己非得跟八大王斗气不来参会,那就别怪这分权的时候没他革营的份。
毕竟这利益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你不争不抢那就没有,别人不可能主动将饭给喂到你的嘴里去。
...
这与会的义军弟兄们听到革营到现在都没有把钱粮上交到襄阳,那便都出言对那贺一龙指指点点,有些西营的弟兄甚至在大骂贺一龙不守信用不讲规矩。
那革营的二当家李友进见自家被大伙们所针对,为了避免引起众怒群起而攻之,这李友进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也不敢跟孙可望当众干起来。
所以这李友进非常尴尬的对孙可望回复道:“可望兄弟,我革营运输钱粮的船只前段时间出了点状况,故而由水运改成陆运,目前正在往襄阳起运的途中。”
“您放心,最多也就一两天这钱粮就会运到襄阳,不会让总务司的诸位弟兄们难办的!”
其实这革营的钱粮压根就没有出库,李友进这话完全就是胡说八道敷衍孙可望的,那孙可望不明真相,冷哼了一声就没有再搭理这李友进。
紧接着那王经纬语气严肃的对李友进说道:“友进兄弟,哪天开会你也是现场,这钱粮一统的决议你可是代表贵营举手表决了,可千万不能说不认就不认啊!”
李友进听到王经纬这番带有警告意味的话后,尬笑一声对王经纬回复道:“二当家您放心,我革营说话想来算数绝对不会不认账的。”
这李友进心里那也是非常的无奈,他前天亲自往宜城县去了一趟去催促贺一龙将钱粮给解送到襄阳,但那贺一龙把他劈头盖脸的怒骂了一顿,骂他是个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
那李友进也不惯着贺一龙,当场就跟他吵了起来,说贺一龙既然没有反对义军大会的决议,那就应该按照决议的内容履行约定,而不是搞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你老贺既然不想将钱粮上交,那就别死皮赖脸的留在襄阳不走。
可这贺一龙听不进去,依旧是我行我素,表面上说要将钱粮上交,实际上一点动作都没有。
...
王经纬没有在革营的问题上过多的纠结,直接就开始了下一个议题,只见按王经纬摆手对那军械主管高一功示意道:“一功兄弟,你来把各营的正式兵力和军械数量,还有襄阳军械库库存的军械数额给诸位做个通报吧。”
“好的!”那高一功听到王经纬的吩咐后,那便拿起他桌子面前的账册站了起来准备作报告。
这高一功今年的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有三十岁,现在的高一功跟王铁当年见到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完全是两个模样。
现在的高一功身材魁梧长的五大三粗,脸上和脖子上布满了疤痕,满脸的沧桑没有丝毫的稚气,头发也多出了许多白发,看着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所以说这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当年那个帅气小年轻现在也已经变成了中年的油腻年。
这高一功起身后翻开手中的账册对大伙们念道:“诸位头领,高某先给诸位通报各营的兵力和军械情况。”
“铁营下辖有二十七营兵马,正兵、辅兵一共是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五人;铁甲一万七千六百套、棉甲两万六千三百套、马甲一千八百零九套;各类火器三千四百杆、各型火炮四十九门。”
“长短兵器共有八万四千件、弓一万三千四百张、盾牌两万一千面、箭矢十一万七千余发、火药四千五百斤、铅弹八百五十斤。”
这通报的铁营辅兵主要是塘兵、哨探、细作、旗鼓手这些非前线作战部队,以及随军的工匠、军医、伙夫、文书这些准军事人员,负责押运辎重的民夫则不包含在内。
这铁营大部队抵达襄阳后,那便将原来征召入各营的壮丁给裁撤回后勤部队,因为这长期维持将近五万人的满编状态粮食消耗实在是太大,所以只能将其给裁掉掉等待安置。
高一功通报的这些关于铁营的军事数据,那都是真实的数据没有掺杂一点水份。
当这与会的义军弟兄们听到铁营这雄厚的家底后那都羡慕不已,心想要是自家有这么强大的军事力量,那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肆意纵横?!
这各营义军弟兄们对铁营强大的军事力量除了羡慕之外还有敬畏,毕竟铁营这把双刃剑能够砍官军同样也能砍他们。
本来这开会的人员那坐的都是东倒西歪没个正行,但当听到高一功通报铁营军事数据后,那便立即整理衣冠坐正坐直认真的开会。
王经纬瞧见这个细微的变化后,心想这帮狗东西那就是他娘的一群贱骨头,不给点威力瞧瞧那就不知道我铁营的厉害!
...
“闯营在襄阳的现有兵力为三个营,共有正辅兵六千三百七十九人;铁甲一千五百套、棉甲两千七百套、马甲九百三十套;各类火器四百杆、各型火炮六门。”
“西营下辖有十七营兵马,共有正辅兵两万一千九百四十四人;铁甲七千六百零九套、棉甲一万五千三百套、马甲一千三百零四套;各类火器一千八百杆、各型火炮十一门。”
“曹营下辖十一营兵马,共有正辅兵一万两万三百四十七人;铁甲一千三百四十六套、棉甲三千五百套、马甲六百七十二套;各类火铳一千一百杆、火炮九门。”
“革营下辖十四营兵马,共有正辅兵一万六千四百三十二人;铁甲两千零四十一套、棉甲五千六百套、马甲八百零四套;各类火铳一千三百杆、火炮十二门。”
“回营下辖九营兵马,共有正辅兵八千两百人;铁甲七百四十六套、棉甲两千一百三十套、马甲六百六十套;各类火铳九百杆、火炮三门。”
“摇营下辖五营兵马,共有正辅兵六千六百四十三日;铁甲五百零三套、棉甲一千七百零六套、马甲一百二十套;各类火铳四百杆,炮无。”
“贺锦部下辖五营兵马,共有正辅兵四千七百零六人;铁甲两百三十套、棉甲一千零四十套、马甲五十二套;各类火铳三百二十杆,炮无。”
“蔺养成部下辖三营兵马,共有正辅兵四千二百人,铁甲两百零四套、棉甲九百八十套、马甲三十套;各类火器三百五十杆,炮无。”
“许可变部下辖三营兵马,共有正辅兵三千九百人,铁甲一百八十二套、棉甲七百九十一套、马甲二十套;各类火器两百七十杆,炮无。”
“白贵部下辖七哨兵马;共有正辅兵三千七百人,铁甲两百零六套、棉甲八百七十套、马甲八十套;各类火器三百七十杆,炮无。”
“黑云祥部下辖七哨兵马;共有正辅兵三千两百人,铁甲一百六十二套、棉甲七百七十套、马甲四十套;各类火器三百四十杆,炮无。”
“常国安部下辖六哨兵马;共有正辅兵两千八百人;铁甲一百二十套,棉甲六百五十套、马甲五十套;各类火器两百八十杆,炮无。”
“武自强部下辖六哨兵马, 共有正辅兵两千四百人;铁甲一百一十套,棉甲五百七十套、马甲三十五套;各类火器两百三十杆、炮无。”
“我义军十四营正辅兵总人数共计十三万两千一百四十九人;铁甲三万三千零三十四套、棉甲六万四千六百三十六套、马甲七千三百四十五套、各类火铳五千二百五十杆、火炮九十门。”
...
第1983章 襄阳的军工部门与军器储备情况
这在襄阳会盟的十四营义军中,除了四川来的摇天动部之外,其他的营头则都是出自陕西三边,当年潼关以西有名有号的农民军队伍估计得有两百多支,至于无名无号那就数不胜数了。
在崇祯七年渑池南渡挺进中原之时还有六十多路队伍,在接下来的五六年时间内这六十多营义军被淘汰的就只剩下十三家了。
这十三家营由于因长期与明朝开展激烈的军事对抗,其内部人员结构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各营的老陕含量都非常的低,基层弟兄几乎都已经没有陕人,就连不少营头高层头领中陕人也比较少,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
长江以北各省份,在这十几年来估计得有上千万人参与过反抗明朝残暴统治的斗争,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或死或降或散,最终提炼出来了这十三万浓缩的精华。
这十三万人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他们的胆气、魄力以及执行能力则是当下最为顶尖的一批人,是当之无愧的精英分子。
是这个时代汉人抵抗鞑虏入侵保卫华夏道统的唯一希望,同时他们还承担着重建这个被朱明朝祸害了几十年的国家的历史责任。
...
高一功通报的各营军事数据是经过二次统计的,其中的水份那肯定还是有的,但绝对没有第一次各营上报的数据那么离谱,上下浮动最多也就一万人左右,相对来说还是保真的。
与会的各营义军弟兄们那也是头一回了解到义军的整体实力和其他营头的状况,所以大伙们便就高一功通报的这个数据展开了讨论。
从大伙们讨论的言语来看弟兄们对未来的形势还是非常乐观的,毕竟这义军的兵力和装备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粉碎官军接下来的围剿应该问题不大。
待大伙们讨论了一阵子后,那王经纬便又拿起惊堂木拍了起来维持秩序,等弟兄们都安静下来后,那高一功继续对大伙们通报道。
“诸位头领,刚才高某通报的各营兵力数目是经过总务司严格审核把关的,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纰漏,但关于各营盔甲的问题高某在这里还是要说一下的。”
“各营现有的盔甲经过军械曹弟兄与各营专员的联合抽查,发现这铁甲约有一半的磨损较为严重,仅能抵挡短兵器的击打,难以扛住长兵器和铳箭的伤害。”
“棉甲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其中约有七成的棉甲都是偷工减料的劣质棉甲,完全不能作为野战部队使用的盔甲,说白了就是一件厚实一点大棉袄!”
这在襄阳的义军各营中仅铁营和西营有成规模且技术合格的盔甲工匠,为在作战中损坏的铁甲进行维修。
而其余各营的甲匠不多且技术水平较差,有的营头甚至连甲匠都没有只能靠民间的铁匠来充数,所以这义军持有的铁甲整体磨损率较高装备损坏严重。
至于这棉甲那就更不用说了,在出厂阶段那就是劣质产品,等到被义军弟兄缴获用坏之后,随便找个裁缝修修补补拿来又继续用。
对于这个情况与会的各营弟兄们那也都是心知肚明的,要不然大伙们在得知铁西二营联手攻克襄阳的消息后,那便都蜂拥而至往这襄阳跑,为的就是想要在这襄阳军械库中分一杯羹。
...
紧接着这高一功话锋一转继续对大伙们说道:“但这个情况诸位头领也不用担心,目前有义军控制的襄阳武器库中,库存有大量的军械,足够武装我在襄阳的十几万弟兄!”
“下面高某来给诸位通报襄阳武库和襄阳军器作坊的情况。”
大伙们一听高一功这话那便都竖起耳朵来听,比之刚才大伙们听孙可望通报钱粮数据还有投入集中,毕竟这武器装备是军队的立身根本容不得大伙们不专注。
随后这高一功翻开手中的账册对大伙们念道:“襄阳军器局下辖有一个冶炼所、八个军器作坊,其中有四个是盔甲作坊、两个是火铳作坊一个是火炮作坊,最后一个是打造长短兵器的作坊。”
“这四个盔甲作坊的工匠一共有两千六百人,两个火铳作坊共有工匠七百三十人、火炮作坊一百二十六人、兵器作坊四百六十三人。”
“在襄阳对面樊城的冶炼所,则是一共有六千七百名工匠。”
崇祯八年卢老爷在襄阳建立六省总理衙门后,便给朝廷上书在襄阳设立一个由总理衙门直接管辖的军器局,用以专门制造剿贼所需的盔甲和火器等核心装备。
襄阳府城中原来有两个军器制造部门,一个是军事系统襄阳卫下辖的军器局,另一个则是行政体系襄阳府衙管理的杂造局。
卢老爷在得到朝廷的批准后,便将这两个军器部门给重组合并,并且还将原来设置在郧阳的湖广行都司下辖的军器局也给迁到襄阳与之合并,襄阳的军工制造体系便自此形成。
这明代地方的军器制造部门也是分等级的,其中行政体系下辖的布政使司军器局和州府杂造局,主要是制造箭矢、铅弹、火药等一次性消耗品,少量制造刀枪弓盾之类的冷兵器。
军事系统的卫所制造部门的主业则是大批量制造刀枪弓盾,顺带制造一小部分盔甲和火器,卫军器局的盔甲工匠和火器工匠的主要职责是负责维修。
而都指挥使司/留守司的制造部门则是专门制造盔甲和火器,打造的长短兵器都是供应将帅的精品武器,产量非常的少。
这没有重兵驻守的普通州府容易被内贼和外虏攻陷,朝廷担心这盔甲和火器工匠被敌人掳掠走故而便将制造盔甲和火器的任务交给有重兵驻守的都司衙门。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义军攻陷了几十个大小州府,但仅在凤阳掳掠到了大量盔甲和火器工匠的原因所在。
卢老爷在襄阳设立的军器局受总理衙门管辖,级别与都指挥使司管辖的军器制造部门级别等同,所以这襄阳军器局仅下辖一个打造长短兵器的作坊,其他的全都是盔甲作坊和火器作坊。
并且由于这几年来战事规模的不断升级,这襄阳军器局的产能也在跟着扩大,就比如崇祯十年增兵十二万,直接就让这襄阳军器局扩建了一个军器作坊。
但这襄阳城的面积太小无法盖更多的军器作坊,而将军器作坊建在对面的防守薄弱的樊城又不太安全,于是这襄阳军器局在樊城设立了一个冶炼所。
将盔甲制造中的耗时长耗费人力多的冶炼提纯和锻造成型的工序,交给对面的冶炼所来干,而关键的淬火、打磨和组装工序则是让襄城盔甲作坊中专业的甲匠来完成。
火器作坊也是如此,樊城的冶炼所仅负责将从外地运来的生铁料,冶炼成熟铁以及锻造火器零件的粗坯。
这样一来既扩大了襄阳军器部门的产能,又保证了樊城即便被贼寇攻陷,也不会让掌握核心技术的甲匠和火器工匠被贼寇掳走,因为那樊城冶炼所的工匠都是能从村里找到的普通铁匠没有任何的掳掠价值。
这襄阳处于郧襄山区之中,附近的林木资源丰富,不缺乏用于冶炼和打造盔甲、火器的优质木炭燃料,故而朝廷因地制宜在此地设立了一个冶炼所。
...
“这襄阳的盔甲作坊,按照官府定的产量,每个月要给总理衙门交付两百套布面甲和五十套扎甲,四个作坊一共是六百套盔甲,一年则是不低于七千套盔甲。”
“火器作坊每个月要上交两百杆三眼铳和一百杆鸟铳,一年总共则是最少要上交两千杆鸟铳和四千杆三眼铳。”
“襄阳的火炮作坊主要生产弗朗机炮,且以四百斤以下的中小型火炮为主,每月需交付二十门小炮和五门中炮,一年则不能低于两百门小炮和五十门中炮。”
这襄阳军器作坊一年七千套的盔甲产能最多也只够郧阳镇和半个左镇的需求量,而其他部队的需求则是由湖广都司和四川都司来供应,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军械运输船沿着长江、汉江航道往襄阳转运军械。
由于这官军和流寇长期打运动战,体积笨重的重型火炮不便于随军携带,所以这襄阳火炮作坊生产的都是中小型弗朗机炮。
这流寇装备太差严重缺乏可靠的护甲,故而这襄阳的火铳衙门以生产射程近威力小的三眼铳为主。
...
“襄阳总理衙门管辖的军械库有九个,襄阳府衙、县衙以及襄阳卫所衙门内各有一个,总共是十二个军械库。”
“这十一个军械库中府县卫所的军械库主要存放火药、箭矢和铅弹、炮弹之类的消耗品,据总务司统计库存火药有十二万斤、箭矢五十五万发、铅弹一万三千斤、炮弹七千枚。”
“八个军械库中存放盔甲的有六个,其中三个军械库存放的是棉甲,据统计一共有七万五千四百套;存放铁甲的有三个,一共有布面甲三万八千四百套、扎甲一万三千五百套。”
“另外三个军械库中,有两个是存放普通兵器的,据统计长枪、长矛有十二万杆、腰刀八万五千把、盾牌四万四千面、弓两万七千张。”
“最后两个军械库是火器库,其中三眼铳有六千杆、鸟铳两千五百杆、火炮一百二十五门。”
...
第1984章 义军各营的民夫和家眷
这郧襄地区包括隔壁北面的南阳都没有大面积种植棉花,导致襄阳军器局缺乏主要的原材料供应,所以这襄阳的军器作坊没有制造棉甲这一项业务。
这襄阳军械库中储备的棉甲与铁甲一样,都是从其他地区转运过来的,不过这库存的棉甲质量那也是十分的堪忧。
总务司军械曹的弟兄对这些棉甲进行了分批次的仔细的抽检,抽检的样本中十有个七八个属于不合格品,有的甚至连内嵌的铁片都没有用竹片代替蒙混过关,至于使用的棉纱材料那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都是民用棉纱。
出现这种情况那也在大伙们的意料之中,毕竟这朱明王朝的腐败早在上百年前就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要是这襄阳军械库中储备的棉甲大多都是合格品就怪了。
如果这大明朝的军工行业能够做到不贪不腐严格把控质量,那这也就不会有农民起义,即使有也会被快速镇压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不合格的棉甲有总比没有的强,其防御力相当于加强版的大棉袄,最起码能将各营的义军弟兄缝缝补补用了多年都不舍得扔掉的破旧棉甲给替换掉。
至于那铁甲的抽检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有超过一半的甲片厚度缩水,防御力和耐久度严重不足,并且还有很多布面甲的甲片数量没有达到标准,存在有相当大的缝隙,仅要害部位勉强覆盖完整。
这个问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因为官军使用的铁甲都是同一套腐败的军工体系制造的劣质产品,只要双方在数量上持平,那官军也就不存在任何的优势。
还有那火器库中的火铳和火炮,其质量问题也都是相当的严重,总务司军械曹弟兄经过抽检发现,两千多杆鸟铳仅有一半能够正常击发,剩下的一半中有三分之二的炸膛风险非常高。
军械曹在试铳的过程中炸了好几个,把试铳的弟兄炸的都不敢继续抽检下去,库存的火炮亦是如此,基本上都可以当报废品回炉再造。
也正是因为这襄阳军器局制造的火器质量太差,搞的官军各部队都拒绝接受使用,以至于这襄阳的火器作坊长期处于没有订单业务的半停工状态。
不过现在这襄阳军器局的火器作坊已经运转起来了,因为这上到襄阳局的官员到下到军器作坊的掌柜都已经被义军大换血,换上了一批暂时健康的力量来掌管业务。
火器制造的偷工减料等腐败问题目前不会有,盔甲制造业务的腐败问题同样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遏制,最近产出的一批盔甲和火器那都是质量上乘的优质产品。
所以说大明朝军工质量的问题,并非是大明朝缺乏相关的技术,更不是工匠的水平不行,而是那帮军工官员的腐败堕落严重的阻碍了大明朝军工行业的发展。
这库存的火器中也就那制造技术水平较低的三眼铳质量问题少,但这三眼铳对目前义军战斗力的提升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因为这官府大量制造三眼铳这种低质量的火器,主要是分发给地方治安部队用于对付无护甲的土匪流寇,而义军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官军。
襄阳城中没有弹药和箭矢作坊和大批量生产普通兵器的作坊,襄阳武库中的库存也都是从外地转运过来的,其质量只能说是勉勉强强能用。
...
待这高一功通报完襄阳武库储备的军械数量后,那与会的各营弟兄们又开始议论了起来,大伙们就这些军械的分配方案产生了激烈的争论,但他们争的面红耳赤也说了不算。
王经纬等这些人嚷嚷了一阵子后,那便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肃静,这军械分配方案总务司已有定论,现在不是议论这个的时候。”
说罢,王经纬指向那坐在会议桌左二位置的老头吉珪吩咐道:“吉老先生,您来将各营的民夫和牲畜数量给大伙们做个通报吧!”
“遵命!”那吉珪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然后便也翻开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账册起身站了起来做报告。
“诸位头领,经我总务司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努力,现吉某代表转运曹向诸位兄弟做如下汇报。”
“据统计,铁营现有的民夫一共是六万一千三百余人、各类牲畜一共是五万七千三百头、还有大小船只两百七十艘、船户八百五十四人。”
这铁营的牲畜数量较之大别山开拔之前要少上好几千头,这些减少的牲畜主要是被累死和病死的,另外那些船户和船只则是前段时间投奔铁营的武汉船户。
那西曹诸营虽然也是从四川开船来襄阳的,但开船的主要是姚五格喊来的夔东漕帮水手,到了襄阳后这些水手都开着船回去了。
“西营有民夫一万三千七百余人、各类牲畜两万七千头;曹营有七千五百人、各类牲畜一万零三百头;闯营有民夫两千六百人、牲畜一千七百头;革营有民夫九千五百人、各类牲畜一万四千头。”
“回营有民夫五千五百人、各类牲畜一万两千头;摇营有民夫三千七百人、各类牲畜四千两百头;贺锦部有民夫两千九百人、各类牲畜三千八百头。”
“蔺养成部有民夫两千一百人、各类牲畜三千五百头;许可变部有民夫一千七百人、各类牲畜三千两百头;白贵部有民夫一千六百人、各类牲畜三千一百头。”
“黑云祥部有民夫一千五百人、各类牲畜两千五百头;常国安部有民夫一千三百人、各类牲畜两千一百头;武自强不有民夫一千两百人、各类牲畜一千九百头。”
“我义军十三营总共有民夫十一万六千一百人、牲畜十四万六千六百头。”
从这民夫和牲畜的统计数据就可以看的出来坐寇与流寇的差别,这流寇没有后勤保障方面的压力,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所以不需要过多的民夫和押运辎重的牲畜。
而坐寇则与之相反,因为有地盘的缘故不能随意的流动,需要大量的民夫和牲畜来保障后勤供应,所以这铁营的民夫数量比正辅兵的数量还要多。
这各营第二次上报的民夫和牲畜数量也是有一定水份的,其中民夫的人数往上多报了一部分,牲畜的数量则是往下虚报了一点。
...
这吉珪通报完各营的民夫人数和牲畜数量后,那便坐了下来喝茶,紧接着那王经纬对坐在吉珪对面的赵胜摆手示意,赵胜见状点头回应然后便拿起一本账册站了起来。
这赵胜站起来后便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头领,赵某在这里就各营的家眷人数向各位做一个详细的通报。”
“根据我总务司的统计,我铁营现有老弱妇孺及伤残弟兄共十八万四千七百人;西营共有家眷一万四千六百人;闯营的家眷数量暂时无法统计。”
这西营的家眷之所以这么少,主要是玛瑙山一战的损失太大,再加上襄阳府衙中的那把大火又烧死了不少,所以这西营兵力比家眷的人数还要多。
“曹营现有家眷三万八千四百余人、革营现有家眷三万二千一百余人、回营现有家眷两万九千余人、摇营现有家眷一万五千四百余人。”
“贺锦部现有家眷一万四千九百余人、蔺养成部现有家眷一万三千余人、许可变部现有家眷九千三百余人,白贵部现有家眷八千五百余人。”
“黑云祥部现有家眷七千四百余人、常国安部现有家眷六千八百余人、武自强部现有家眷六千三百余人。”
“我襄阳义军十三营的家眷总人数为三十八万零四百余人,算是各营正、辅兵还有押运辎重的民夫,一共是六十二万八千六百余人。”
当赵胜通报完各营的家眷人数后,那便收起手中的账册看着与会的义军弟兄们说道:“诸位头领,总务司马上要开始集中安置各营的家眷,还望各营的专员做好相关的准备,积极的配合我总务司的工作。”
...
这赵胜说完后,还没等那王经纬发话,只见那周兵便急匆匆的站了起来准备作报告,那王经纬见状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心中非常的不爽。
王经纬心想这周兵是真他娘的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平时在营里跟老子对着干也就得了,到这种场合还这么不懂规矩!
虽然这王经纬心里不高兴,但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护铁营的团结,王经纬并没有多说什么。
紧接着只见那周兵板着个脸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我受盟主之命和各营掌盘之托整肃军纪,这段时间颇有成效,现在我向诸位兄弟汇报一下相关的情况。”
“我军法曹下辖有三营十五哨,共两千五百名宪兵,这段时间一共处决违法乱纪的犯官乱兵共有一千两百四十八人,其中管营一人、千总领哨七人、把总、把牌十四人、管队管哨八十九人。”
“要我说这些弟兄在过去那都是好样的,在战场上皆为敢打敢拼敢上的好汉,可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只要犯了我义军的法度,即便是英雄好汉也一样难逃制裁!”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不再是反贼,而是新朝的经制之师,是国家的正规军,若是没有点规矩那岂不是跟明朝的那帮狗官兵是一丘之貉?!”
“我希望诸位头领能够以身作则带头遵守军纪,不要不把自己的命不当命!”
...
第1985章 总务司的钱粮分配方案(上)
这总务司的军法主管周兵做完报告后,就只剩下这司务主管回营的马常涛没有给弟兄们做报告,不过这司务曹负责的是总司的日常事务工作,没有什么内容可以讲的,所以这报告会到此也就结束了。
从王经纬的开场讲话到结尾周兵的军纪报告共耗时将近一个时辰,所以这与会的弟兄们也都听的有些疲惫,于是王经纬下令让大伙们都出去透透气上个厕所放松一会。
大概中场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各营的弟兄们都进来又继续开会,待众人都落座之后,只见那王经纬面带笑意的对大伙们说道。
“我总司诸曹刚才给诸位兄弟通报了我义军的家底,从目前来看我义军各营的实力还是非常雄厚的,兄弟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那就一定可以战胜官军推翻朱明!”
“好啦,废话兄弟我也就不多讲了,可望兄弟你给诸位兄弟讲讲这钱粮的分配方案吧!”说罢,这王经纬摆手对那孙可望示意。
“好的!”
当与会的各营弟兄们听王经纬说到这钱粮分配方案的时候,那一个个眼睛里都闪冒金光,眼神全部都投向孙可望,把那年轻的孙可望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孙可望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前桌子上的文牍,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字帖瞄了一眼,然后便起身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头领,经我总务司诸曹这几天的统计和研究,拟定了一项赏银方案。”
“这套方....”
啪啪啪!——
“好哇!”
“发赏银好啊!”
...
这孙可望话讲到一半,只见那会场便爆发出一阵如同雷鸣的掌声,只见这与会的义军弟兄们那都激动的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尖叫了起来。
那坐在上首主位的王经纬,瞧着这帮杀才高兴的模样,那心里便不禁腹诽道,这他娘的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这方案都还没公布呢,那就如此的急不可耐怎能成大器?!
随后这王经纬便拿起惊堂木狠狠在桌子上拍了几下:“都他娘的不要嚷嚷啦!让可望兄弟先说下去!”
与会的弟兄们见状也都从激动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待大伙们都安静下来后,王经纬便一脸严肃的讲道:“诸位兄弟,此番我义军在襄阳成功会盟,各营的弟兄都功不可没。”
“经我总务司讨论并报盟主和张帅批准,最终决定给各营的弟兄们发放一定数额的赏银,这钱可能不是很多,还望诸位兄弟不要嫌弃!”
王经纬说完之后便对孙可望摆手示意,孙可望见状那便继续讲道:“总务司通过各营提交的花名册上的兵员数目统计,各营一共有正、辅兵13万2149人。”
“说句老实话这个数量肯定是不准的,但我们现在没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去详细核查,总司发放的赏银暂时以现在统计的各营兵力为基准。”
“还有就是这各营提交的花名册中,并未注明老兵和新兵以及诸兵种的详细信息,所以总司发放的赏银是不论新兵、老兵,不管马兵还有步卒,每人均发放一两白银。”
“但我们也要考虑那些资历深厚的老兵,以及本领高强的精兵们的感受,毕竟这虽然都是出来混的,但高低长短还是得要论的。”
“这要都是一个价的话,那总司这赏银发了岂不是跟没发一样?!所以经总司研究决定,在原来一两赏银的基础上,额外再增加四万两的赏银额度。”
“总司的弟兄会带着赏银各营去给弟兄们挨个发放,到时候会亲自考校本领以及核查兵龄,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就给这些老兵和精兵多发二两银子的赏钱。”
“另外总司还要拨出十万两银子,专门用于赏赐各部管营及以下到千把总一级的军官,每人赏赐一百两到五十两不等。”
...
这义军各部除了铁营和西营提交的花名册没有什么水份之外,其余各营提交的兵册或多或少都有着水份,不仅有水份里面的信息也都非常的模糊甚至存在着明显的造假。
就拿这各营的姓名、籍贯、年龄等个人信息来讲,那有的营头提交的兵册直接就是复制粘贴,至于那各营的编制架构信息和各兵种的具体兵力信息也都是语焉不详。
而这样干那也是各营头领们有意为之的,毕竟这些都属于是各营绝对军事机密,若是随意的将其泄露出去,是会给自己引来很大的麻烦的。
别的不说就这营中弟兄的个人信息若是让外人给掌握,那有的锄头使的好的,分分钟把你的好兵苗子全给挖光了,而这种撬墙角的行为莫说是在义军中,就连在官军中也是很常见的。
而总司发放赏银目的除了提振士气之外,那就是打以此为突破口掌握各营兵员的详细信息。
如果总司这边平白无故的到各营去核查兵员信息,那肯定是会遭到各营的集体抵制,但如果用这种方法来收集信息,那各营的头领们在明面上就很难反对。
想要在暗中耍花样阻止也同样难以办到,因为这各营的弟兄尤其是那些老兵和精兵,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这些头领挡了弟兄们发财的门路。
这与会的人员基本上都是各营头领级别的人物,能混到进这里来开会那都不傻,一眼就看出来王经纬打的是什么主意。
于是那闯营的李过起身对那王经纬质问道:“二当家,这总司的弟兄们日理万机忙的不可开交,我看发赏银的差事那就不必让总司的弟兄亲自来办。”
“依兄弟我看,那还不如让我们这些头领将赏银给带回营中发放,总司的弟兄还是将精力都用在正事上吧!”
这闯营的总务专员是那刘宗敏,但刘宗敏今天在别的地方有活动,所以便让这李过代替他来总司衙门开会。
闯营相对于其他各营来说对内部信息更为敏感,因为这闯营在前年遭受过巨大的损失,战斗减员十分的严重,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虽说派到襄阳的队伍并不是闯营的全部,但若是让王铁、张献忠他们掌握了这部分信息,很有可能据此推断出他闯营本部的情况。
如果闯营目前的虚实被这两人给知晓,那对闯营可是相当不利的,因为现在闯营的真实实力可能连曹营都不让,全靠往日的名头来吓唬人。
“李过兄弟说的对!就不劳总司的弟兄麻烦了!”
“是啊!这种小事我们自己干就得了!”
...
李过话音一落,这与会的各营弟兄们纷纷出言表示赞同,那坐在会议桌上的总司诸曹非铁西二营的长官,虽然表面上没有跟着附和,但瞧那表情也都是相当支持的。
啪!——
就在这会场上的舆论一边倒的支持李过的时候,只见那周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怒吼一声道:“都他娘的别跟老子嚷嚷了!谁他娘的再吵吵老子一拳头打死他个逼样的!”
这周兵的吼叫声之大那就如同老虎的声音一般响亮,且这周兵在义军中那也是颇有威名,再加上这段时间周兵整肃军纪杀人无数凶名在外,所以这各营的弟兄见周兵发火后那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等大伙们都安静下来后,那周兵瞪着眼睛看着那李过说道:“李过兄弟,你刚才说的话老子认为不对!”
“总司的弟兄忙不忙有没有那个精力亲自发放赏银,那是总司的事跟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个差事总司自有决断,今天叫你们过来开会是来通知你们不是跟你们商量!”
“我再给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总司要派人亲自发放赏银,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有些营头的首领道德败坏贪婪无度,我们担心这笔赏银会给某些人给贪了!”
那李过本来想跟周兵争辩几句的,但当看到周兵那副随时可能要撸起袖子打人的模样,这李过心里就有些害怕。
因为这老周在外的战绩他还是知道的,闯营估计除了李自成和刘宗敏两人外,其他的头领可能都不是这周兵的对手,所以这李过只能冷哼一声坐了下去。
那与会的各营弟兄见李过都不敢跟周兵顶嘴,那其他人也就都不敢跟着瞎起哄乱嚷嚷,但这各营弟兄也并不是被周兵这吓唬住了,而是这事他们本身就没有太多反对的理由。
那王经纬见这会场上的不利舆论轻轻松松被平息,心想看来周兵这个杀千刀的玩意也不完全是废物一个,还是勉强有点用的嘛!
随后王经纬摆手示意周兵坐下来,然后笑呵呵的对大伙们说道:“既然诸位兄弟都不反对这个赏银发放的方案,那咱们就这么通过了。”
说罢,王经纬摆手示意那孙可望继续讲下去,紧接着孙可望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头领,接下来我向大家通报总司关于粮草的分配方案,以及筹措粮草缺额的办法。”
...
第1986章 总司的钱粮分配方案(下)
这本来王经纬和孙可望打算给各营发放赏银的同时,顺势将义军的军饷制度给同步确立下来,但最后经过甚至的考虑决定还是先不忙这个项目
两人之所以决定暂时搁置军饷方案,其原因有二,这义军各营除了当过坐寇的铁营有军饷制度外,其余各营包括西营在内那是都不发军饷的。
其余各营弟兄们的收入来源主要靠逢年过节营里发的赏钱,外加打了胜仗头领们发的奖励,以及外出打粮吃大户的的时候顺手捞一点。
这义军目前要确定饷银也是有物质条件的,毕竟这总务司营库中躺着两百多万两银子,按照明军的军饷标准,战兵一两八钱、守兵一两发个大半年都绰绰有余。
但是吧,这个问题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不是总务司做一个预算把银子从库房中抬出去发就完事了。
首先那得先把各营兵力结构给明明白白的核查清楚才行,王经纬他们不可能傻到各营头领报多少兵力就给多少饷银。
其次还要建立一套完整的饷银发放监督制度,要不然的话这饷银出了总务司的营库到了各营的头领手里,那绝对会跟宇宙黑洞一般有进无出看不到一点水花。
毕竟这各营的头领也都是大明人,大明官员是什么德行他们就是什么德行,人性不可能随着身份转变而变好变坏,大明官员吃空饷喝兵血这帮草莽掌了权也一样会搞腐败。
第二就是这事具体办下去有很大的阻力和风险,这核查各营兵饷一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办到的,就连大明朝廷想要把天下各镇的兵饷给核查清楚都无从下手,那就更别提襄阳义军这个松散的联盟了。
对此王经纬和孙可望两人商量,决定以发放赏银为突破口,派人下去探一探这各营的虚实摸摸底,等到时机成熟再正式核兵发饷确立义军的工资制度。
这要是直接派人下去核查各营的具体兵力,那绝对会遭到各营头领的强烈抵制,甚至将襄阳义军联盟给闹到解体都不是不可能,所以王经纬他们也只能先打个窝子看看各方的反应。
至于这铁营的饷银问题总务司不予解决由铁营自己负责,还有那襄阳守备营和樊城两营的饷银同样如此,由铁营和西营出钱把他们养着。
这如果动用总务司的库银给这些投诚官兵发饷,那绝对会遭到全体义军弟兄们的抵制,毕竟这人性就是如此,不患寡就患不均。
但这铁营和西营那也不是白出钱,等日后军饷制度正式确立后,铁营和西营掏的银子到时候会一分不少的退还。
...
这孙可望说到这里,那便翻开了桌子上的账册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讲道:“我总务司管辖的几个粮仓,现有的粮草一共是十四万五千九百石,这粮食看似很多,但实际上是不够咱么六十万部众吃的。”
“这六十万部众中有妇孺家眷三十八万零四百人,总务司决定按每名家眷每日三两粮食的标准发放口粮。”
“这一天的粮食消耗量也就是七万一千三百二十五斤,算是损耗共五百余石粮食。”
“这三两口粮肯定是不够女人和孩童吃的,但咱们所处的郧襄山区是一个天然的大粮仓,总司打算筹建一个搜食队,到郧襄山中去割树皮、挖草根还有采集野果作为辅食,以供妇孺孩童食用,坚决保证不会让一个弟兄的家眷饿死。”
这明代的一斤是十六两六百多克,一两也就三十多克,三两才不到一百克,哪怕是女人和小孩吃这么一点也是吃不饱的,只能去打野弄点特殊食物来补充营养。
好在这年头的普通百姓和长期颠沛流离的农民军家眷,饿肚子都已经饿习惯了,什么样的食物都能吃的下去,所以这点苦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
“据统计我义军各营总共有民夫十一万六千一百人,这些民夫虽然现在都不怎么干活,但毕竟是出体力的人,哪怕是做事也得让他们吃饱饭。”
“总务司决定按照每人每天一斤粮食的标准发放口粮,算上一天总共那就是得发八百石粮食。”
“我义军各营的牲畜是十四万六千六百头,其中据各营上报的战马数量一共是一万五千匹,现在这些牲畜虽然跟民夫一样都不干活,但同样也得花粮食养着。”
“战马每天最低得需要五斤粮食,而普通牲畜则是一斤半,算上必要的损耗,每天得需要七百五十石粮食。”
这些普通牲畜其实不干活的话可以用草料喂养的,但是这襄阳附近的草料早就都被义军的牲畜给吃光了,搞的这襄阳的老百姓做饭都没得燃料只得山里砍柴生火。
...
“各营上报的正、辅兵人数是十三万两千三百四十九人,还有襄阳守备营的两千七百名官兵,总务司决定给每名弟兄每天发三斤粮食的口粮,算上损耗一天也就是将近三千石粮食的消耗。”
“咱们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跟官军干起来,所以咱们必须要按照战时状态发放口粮,让弟兄们吃饱饭有足够的力气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战斗。”
“义军三司有办差的弟兄三千七百六十人,襄阳府衙和县衙共有官吏七百五十二人,襄王府还有宫女、杂役一千九百人,这些人每人每天发放两斤粮食,日均消耗粮食约一百石。”
这襄王府虽然暂时没有义军弟兄入住和办公,但是这襄王府面积宽阔建筑物过多,需要留着一部分杂役打理维护,毕竟这襄王府王铁他们以后肯定是要入驻的,肯定是不能让它乱的跟垃圾场一样。
至于出粮食养着襄王府的宫女和歌女舞姬,其原因那啥懂的都懂,这里就不过多解释了。
不过这襄王府中还是被义军出清了一批人,那就是伺候王爷及其妃妾和王子王孙的太监,这些人对义军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因为义军头领们不需要太监伺候,给了一笔遣散费把他们全部轰走自谋生路。
...
“我义军每天的粮食算起来总消耗量约五千石,当前我军库存的粮草仅够吃上一个月的。”
在各营的钱粮运抵襄阳总务司府库之前,王铁和张献忠平均每天拨发五六百石粮食接济各营,最多的是时候一天也就发个一千石粮食,而钱粮一统之后则粮草拨发数量就激增到十倍。
过去义军联盟没有统一钱粮,那各营弟兄肯定是吃各营自己的库存,王铁他们的接济则是次要,如今各营钱粮都上交了,那弟兄们不吃总务司的难道喝西北风去?!
毕竟这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义军联盟收了各营的钱粮权,那就必须得要负责各营弟兄的吃喝拉撒,要是像明朝那样只集权不承担义务是长久不了的。
...
这与会的各营弟兄们在开会之前本来还担心这粮食不够吃的,但没有想到居然能吃上一个月,所以大伙们原本紧绷着也就脸色也就放松多了。
不过接下来孙可望的话又让他们的放下的心情又悬了起来,只见那孙可望脸色一变,语气严肃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头领,你们不要打量着这粮食够吃一个月那就高枕无忧!”
“我告诉你们,总务司这边只算了我义军部众的粮食消耗量,还没有算襄、樊两城百姓的口粮呢!”
义军此番入主襄阳是打算开府建制将此地纳入统治范围中,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来抢一波就走人的,义军有责任和义务保障襄阳百姓不饿肚子。
若是在义军的统治下让襄阳的老百姓大范围成片的饿死人,或者是搞的老百姓没有饭吃四处逃亡,那义军跟那腐败无能残暴不仁的朱明王朝有什么区别?!
而此时那天下的有识之士那目光都盯着襄阳在看呢,如果义军把襄阳给搞的乌烟瘴气,那在天下人眼中看来,这帮流寇依旧是贼性不改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所以这保障襄阳百姓口粮供应的差事,在对当前的义军联盟来说,其重要性与保障义军部众口粮的级别是一样高的。
...
说罢,这孙可望指向坐在会议桌末尾的襄阳知府王承曾说道:“王府台,你把襄阳城中的情况给诸位说说吧!”
“遵命!”
王承曾听到孙可望的吩咐后,那便立刻站起身来对大伙们汇报道:“诸位头领,据襄阳县衙的白册统计,襄、樊两城共有四万六千三百余户百姓,每户约有四到六个丁口,算上那些隐户估计得有个三十多万人。”
“这些老百姓有很多是出体力活的工人匠户,每天少说得吃个三五斤粮食,平均每天的粮食消耗最低得需要两千石。”
“襄阳府衙、县衙的官仓早在上个月中就都吃光了,两城的各大粮店在上个月底粮食也都卖光了。”
“年初襄阳城的粮价是三两八钱银子一石,而现在粮食已经飙升到了七两银子一石,价格整整翻了一倍,并且还是有价无市。”
“这几天襄、樊两城百姓的口粮主要靠总司供应,以二两银子一石的低价卖给老百姓,以此来向天下之人宣示我义军乃是一支爱护百姓的仁义之师。”
...
第1987章 群起发难
当与会的各营弟兄听到王承曾说,总务司将粮库里拿出来售卖给襄阳城的百姓之时,那会场上的舆论立刻就炸开了锅。
大伙们群情激奋全部都出言声讨王经纬、孙可望他们这种打肿脸充胖子不顾弟兄们死活的恶劣行为。
只见那坐在会议桌旁边靠中间位置的曹营头领,罗汝才的叔叔罗戴恩,一拍桌子起身看向那王经纬怒气冲冲的说道:“二当家,这库里的粮食可都是各营弟兄省吃俭用给凑出来,可不是你铁营还有西营的私产!”
“你们为了不让襄阳的百姓饿肚子把库里的粮食拿出来给他们吃,倒是让我们弟兄的老婆孩子每天吃三两粮食饿的呱呱叫!”
“这乐善好施爱民如子的好名声,那都让你们这些总司的大员们给得去了,而我各营弟兄和家眷的死活,你们他娘的都考虑过没有?!”
这义军各营这么多年来每到一地吃完大户之后,那都会开仓放粮赈济附近的饥民和贫民。
不管是军纪好的铁营、闯营还是军纪差的西营都会这么干,尤其是铁营,可以说是打到那个地方那粮食就撒到那个地方,毕竟这铁营的攻坚能力强吃的大户是义军各营中最多的。
义军各营的这种乐善好施的行为倒也并非是这些贼头们心善,而是从大户家里抢的粮食实在是太多,如果将缴获的粮食全部都随军携带,会拖慢行军速度导致被屁股后面的官军追上给出重拳打击。
这义军各营们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索性直接就将带不走的多余粮食全部都送出去,顺带收买穷兄弟的人心,下回再过来有人带路和通风报信。
但这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弟兄们不缺粮食把粮食往外送倒也无所谓,但现在大伙们的粮食可是非常紧张的,王经纬他们私自将库里的粮食摞做他用的行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倒也不是说弟兄们的格局不够,毕竟这连自家的粮食都不够吃,那又何必非得去装那个逼博那个好名声呢?!
...
这罗戴恩说完之后,那刚才被周兵训的不敢说话的闯营李过,乘机起身向那王经纬发难道:“二当家,我记得盟主召开大会与各营的头领有过约定。”
“总务司只有管理我义军钱粮的资格并无分配钱粮的权力,而具体的分配之权则在我义军的众议司。”
“李某身为闯营驻众议司的使者,这几天众议司开会兄弟我一场都没有落下,我记得好像总司没有向众司提交过动用库粮的议案吧?!”
“你总司未经过众司的允许,私自动用库粮,这事那又该怎么论!”
这本来与会的各营弟兄声讨王经纬的重点,主要是集中在他为收买民心不顾弟兄们死活这方面,并未想到这总司私自摞用库粮在程序上是不符合规矩的。
这相比于前者而言,这后者的性质则更加的严重,因为这各营的弟兄之所以愿意上交钱粮,那就是看在这钱粮分配权不归铁营和西营独有这方面。
而如果这钱粮分配权被铁营二营给窃取,他们今天可以不经众司决议就将库粮私自挪用,那么明天这两营就会把库粮往自己家里倒腾。
这个歪风邪气那是坚决不能助长的,所以大伙们纷纷出言要求王经纬和孙可望就此事给大伙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的话那就别怪各营弟兄们闹个天翻地覆!
...
那王经纬和孙可望瞧着这会场上群情激奋的各营弟兄们,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这事那确实是他们理亏。
前几天知府王承曾来找他们俩说城中的官仓米店的粮食都售卖完了,总司再不调粮食支援城里可就要饿死人了,王经纬和孙可望当时没有多想,直接大笔一挥调了一两万石粮食给王承曾,让他用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城中的老百姓。
这怎么说呢,不管是王经纬还是孙可望,在各自营中都掌握着后勤大权,虽然头上都一个大爹压着,但这两个大爹甩手掌柜当惯了不怎么过问钱粮,所以这两人在后勤方面那都是说一不二。
也正因为两人长期发号施令习惯了,所以忘记了现在他们头上有一群什么事情都像掺和一手的大爹,以至于违反约定的组织程序私自摞用粮草犯下了政治错误。
此时这王经纬和孙可望两人脸色铁青,任由这与会的各营弟兄指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都在用眼神示意对方出来狡辩两句,但两人那都不为所动。
这王经纬心想,我不过是代老王来主持总务司的事务,又不是正经的司官,而你孙可望可是经大会推举正式任命的钱粮主管,这事于情于理那都应该你来解释。
而孙可望则是心想,这他娘的小爷我不过区区管粮仓银库的小喽啰,当时是你王老二签了字我才放粮的,凭什么要我出来替你挡刀?!
...
就在这与会的各营弟兄们对王经纬和孙可望两人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只见那周兵狠狠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大伙们吼道:“都他娘别在这里吵吵了!”
“今天他娘的咱们是来谈正事的,不是他娘来骂娘的!谁他娘再给我嚷嚷,老子现在就把谁给丢出去!”
大伙们瞧见这周兵又发火了,于是便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叫唤了,毕竟这老周的威名在外,要是把他惹毛了说不定真会动手干人。
等这大伙们都消停下来后,那周兵看了一眼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低着头的王经纬和孙可望两人,然后面相大伙们声音洪亮的说道。
“诸位兄弟,咱义军三司从筹建到今天才不到半个月,各项章程条例我们也都在摸索之中,二当家还有可望兄弟在差事上难免有一些不近人情的地方。”
“常言道的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有个犯错的时候,你们难道保证你们都一辈子不犯错?!”
“咱们今天是来商量关乎我义军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们为什么非得揪着这二位头领的一点小错不松手,而耽误了我义军的大事?!”
那王经纬瞧见这周兵出来替他解围后,心想感到的那是一塌糊涂,他是真没想到周兵会在这种不利的场合出来替他说话。
王老二心想,我以前错怪了老周,这老周心里还是有他这个二哥的,看来我以后得对这老周好一点,不能再暗中给他使绊子折腾他。
...
虽然周兵这番话说的那也在理,但还是有弟兄们不买账,只见那闯营的李过不依不饶的对那周兵说道:“周头领,您这番话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但也不全对。”
“诚然二当家还有可望兄弟是不小心犯了一个错误,可这事要是就这么轻易的翻篇了,那以后他们俩岂不是动不动就犯错误?!”
“对!李过兄弟说的没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啊!这事要是没个说法,那库里的钱粮绝对会被他们俩家给搬空了个球的!”
大伙们听到这李过的话后,那便都纷纷跟着一块附和。
周兵见状略做一番思考,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所言极是,这事的确不能就这么算了,盟主曾经说过一句话,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在这里,兄弟我以军法主管的名义提议,为了给这两位长长记性,每人应罚款一千两银子充公,另外再抽三十鞭子以示惩戒!”
“散会之后大伙们都别走,就在二堂外由兄弟我来亲自行刑!”
“不知诸位兄弟意下如何?!同样的话那咱就举手表决吧?!”说罢,这周兵带头举起了手,那会场上的铁营和西营的弟兄见状立马都跟着举手。
虽说这两人犯了工作流程上重大错误,但毕竟两人在义军中的地位高,大伙们也不可能让他们自裁谢罪,即便是闹到召开全体义军大会,也不过是将他们俩撤职而已。
而现在周兵提议抽他们的鞭子罚他们的款,也算是给了大伙们一个交待,所以这与会的各营的弟兄也就没有再揪着不放,纷纷举手同意周兵的提议。
...
待这两人的处罚决议通过后,只见那王经纬和孙可望站了起来对大伙们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那王经纬一脸惭愧对大伙们致歉道:“诸位兄弟,这个差事是兄弟我办的不对,兄弟我让错认罚,绝无怨言!”
紧接着那王经纬指向孙可望说道:“这事的主要责任在我,可望兄弟只是次要责任,所以可望兄弟那一千两银子的罚款我替他交了!”
那孙可望听到王经纬这话后心中腹诽道,他娘的一千两谁出不起似的!你王老二要是真想替小爷抗事,那就替小爷把鞭子给挨了,小爷我来替你交那两千两银子的罚款!
随后那王经纬向周兵投过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那周兵见状心想,周爷我今天出来帮你解围,可不是跟你哥俩好感情深,而是为了维护我铁营的整体利益!
嘿嘿!待会那顿鞭子可是周爷我亲自来抽的,你王老二那就等着吧!
...
第1988章 粮草筹集方案
这王经纬和孙可望不经众司决议私自挪用库粮的事暂时也就翻篇了,但这事肯定还是会有余波的。
各营头领绝对会以此事为突破口借题发挥,限制总司的职能扩大众司的权力,进一步完善这义军的行政体系和议政制度。
待这王经纬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认错道歉完后,这会议又继续正常进行,那王经纬看向知府王承曾说道:“王府台,总司划拨给府衙和县衙的粮食,已经卖出去的就算了,没有卖出去的赶紧封存起来不要再动了。”
“至于城中百姓的口粮我们会赶紧想办法的,绝对不会让城中的百姓饿死一个人。”
这王经纬刚才认完错拿出了态度,但是这行动也是要有的,且还让弟兄们都能看见,所以王经纬让王承曾赶紧把粮食给收起来。
“属下遵命!”王承曾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
紧接着王经纬继续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私自摞用库存的粮食卖给城中的老百姓,这事是我们的不对,但我们此举也绝非是为了收买人心而干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
“而是咱们必须得要保证城中百姓的口粮供应,不能城中出现大规模饥荒和逃亡的情况,这同样也是关怀我义军生死存亡的大事。”
“咱别的不说,就说这城中参与打造军械的工匠及其家眷就有好几万人,再加上供应这些军器作坊生产的商家民户,怎么着也得有个上十万人。”
“如果咱们让他们饿肚子,把他们都给饿死饿跑,那谁来替咱们打造军械,没有精良的装备,我们拿什么打赢官军?!”
“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我希望诸位兄弟能够明白,我们拿出库存的钱粮接济城中百姓,不是为了脸面,而是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为大局考虑。”
王经纬这话倒也没有骗大伙们,这襄阳城是一座工商业城市,南边的襄城靠军工业运转,北面的樊城靠商业维持,且樊城的商业贸易也多与襄城的军工业有关。
比如说这木炭生意不仅要供应城中的百姓烧火做饭,同时还有供应军器作坊的燃料,棉布生意也是如此,既要满足城中百姓的服装需求,也要供应军器作坊生产布面甲。
如果义军不拿出粮食来接济城中的百姓,那么经营这其中某一个环节的商家民户因饥饿大面积逃亡,那就很有可能导致这一整条生产链停摆。
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那也都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所以大伙们也就没有再继续反对总司售卖粮食给城中百姓,但众司决议这个程序该走还是要走的。
...
王经纬见大伙们都没有再发表反对意见,于是便对那孙可望说道:“可望兄弟,你把筹措粮草的两项方案讲给诸位听听吧!”
“好的!”孙可望听到王经纬的吩咐后,那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头领,这粮食的问题刚才二当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这里兄弟我也就不再多废话了。”
“目前总司制定的两项筹措钱粮的方案也很简单,第一个法子是与襄阳及其附近的乡绅大户沟通,从他们手上购买粮食来供应我义军部众和城中百姓。”
“这一个项目总司已经派人去谈了,具体需要动用多少银子目前还没有谈拢。”
这大明朝的士绅大户别的爱好没有,那就是喜欢囤粮食和银子,别看这地方的普通百姓穷的叮当响饿的肚子呱呱叫,但这些地主老财的家里都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金银。
襄阳虽然是穷地方但不代表着当地的豪强大户也穷,他们的家里绝对囤积着有大量的粮草,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
这襄阳城中的粮价在前段时间从三两多一石疯涨到七两一石,本来当地的大户是打算涨到八九两那就开始狠狠的收割城中的百姓。
但却没想到那帮贼寇居然硬是把粮价给压到了二两银子一石,所以这本地的大户见无利可图那都把粮食给囤着,坐等贼寇停止给城中百姓供城再拿出来高价售卖。
王经纬、孙可望他们这些贼头常年打家劫舍,自然是清楚这些乡绅大户家里是有大量存粮的,同时也知道这些家伙打算发民难财的想法。
但王经纬和孙可望也不能派兵去抄他们的家强行抢粮食,毕竟现在义军正处于流寇到坐寇的转型阶段,还继续吃大户抢粮食的路径依赖,对义军未来的发展转变是相当不利的。
还有就是这动手抢也未必能抢到多少粮食, 因为这年头的大户们也都学精了,粮食和金银绝对不会藏在自家宅子里和堡寨中,而是在藏在城内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些大户要是不主动将粮食交出来,即便义军把这襄阳城内外给掘地三尺翻一个遍,那也未必能找到几个藏粮食的地窖。
这武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文的了,所以王经纬和孙可望只好派人去跟那帮士绅豪强们谈,而这群本地大户们也都知道贼寇们从襄王府抢了大量的金银,所以便坐地起价打算狠狠宰这帮贼寇一波。
那些大户们起初坚持以义军出手干预市场前的粮价来交易,也就是七两银子一石,而总司这边给的价格则是过去襄阳城的平常价格,也就是三两多银子一石,双方谈到现在虽然都有一定的让步,但依旧是没有谈拢还在继续扯皮。
...
紧接着这孙可望便又继续对大伙们说道:“这些个大户们那都是棺材伸手死要钱的一群玩意,咱们不能仅指望从他们手里弄来粮食救急。”
“还有这襄阳附近的大户家里虽有存粮,但也供应不了我义军部众和城中百姓多长时间,咱们还是得从别处想办法弄粮食。”
“所以总司决定,拿出五十万两库银,从湖广的江汉平原各州县购买十万石粮食, 以解我襄阳义军当前的燃眉之急。”
这江汉平原是湖广乃至整个大明朝的产粮重地,这片地区出产的商品粮畅销南方好几个省份,即便是现在平均粮价也不过是每石粮食一两银子出头,本地的采购价格甚至更低。
虽然这与会的义军头领们不了解江汉平原的具体粮价是多少,但是他们清楚这总司给出的报价绝对是超了标准,五十万银子怎么着也不至于仅购买十万石粮食。
明代江汉平原主要产粮州县
只见那曹营的罗戴恩一脸冷笑的看着那孙可望,阴阳怪气的说道:“可望兄弟啊,您在这五十万两银子中拿了多少回扣啊!说出来让大伙们听听呗!”
孙可望一听罗戴恩这话脸色一变,然后语气不善的对那罗戴恩回应道:“罗头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五十万银子现在还都搁银库里躺着呢,你凭什么说老子吃了回扣!我告诉你,今天这话你必须给老子讲清楚!否则老子跟你他娘的没完!”
那罗戴恩见状也来劲,于是便继续阴阳怪气对那孙可望说道:“可望小兄弟,我这只不过是替大伙们提出一点看法而已,你看你这又急了。”
“那谁不知道江汉一带是产粮重地粮价极低,你们拿五十万银子去买十万石粮食,你是把我们这些弟兄们都当傻子糊弄是吧?!”
罗戴恩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跟着附和,那孙可望本来想争辩两句,但被王经纬给出言打断:“罗头领,还有诸位兄弟,这事我来跟你们解释一番。”
“没错,这五十万两银子能在江汉各州县买三十万石粮食都不止,但诸位想过一个问题没有,我们所处的襄阳离着江汉各州县有多远?!距离最近的承天府都有将近三百里地!”
“那粮商船行、车行总不可能不要运费白干活给咱们运粮食吧?!还有这沿途的牛鬼蛇神总得要花钱打点吧?!”
“你们把这笔开销算进去,那十万石粮食花五十万两银子够多么?!我看着五十两银子还未必够呢!”
...
这襄阳的北面是河南的南阳盆地,这南阳盆地是一片大平原,北有秦岭阻隔冷空气南下,南有汉江支流的水系灌溉盆地内的耕地,这种得天独厚的优越地理条件,使得南阳也成为了产粮重地。
但这朱明朝的政治腐败和这些年来的战乱,导致这南阳府的屯政崩坏土地大面积抛荒户口流失严重,不仅不能对外销售粮食就连本地居民的口粮都难以保证。
襄阳以西则是郧阳府和陕南的兴安州,这两个地方九山一水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那就更别提往襄阳转运了,所以王经纬他们只能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江汉平原。
目前从襄阳到承天的汉江水道已经被堵死,因为那杨嗣昌在上个月底率总理镇官兵从四川返回了湖广,并进驻到距离襄阳仅三百多里的承天府。
如今的官府官军腐败无能虽然不假,但若是地方粮商明火执仗的沿着汉江开船往襄阳贼占区转运粮食,那在承天府的杨嗣昌又不是瞎子自然是能看的见的。
这地方官员治不了地方的大户给贼寇偷运粮食,但那手持尚方宝剑又极得圣宠的杨阁部还是治的了的。
所以这王经纬他们只能从襄阳东边的随枣走廊运输线转运粮草,但这条线路有一半的是陆路,无形之中就增加了运输成本。
不过好在驻守枣阳的官军是左良玉部,只要价格给的公道,左良玉大帅还是会放义军的运粮队从随枣走廊通过的。
...
第1989章 各营的军械分配方案
这有些问题不需要说的太详细懂的都懂,王经纬稍微一解释大家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所以这与会的各营弟兄们也就没有再继续就粮价预算过高问题上继续抬杠。
但曹营的罗戴恩质疑总司有些人在粮食采购上吃回扣,倒也并未完全是无中生,这负责说服左良玉及其部将的公关专员,还有那联络江汉粮商购买粮食采购专员。
在这其中或多或少是会肯定会拿一点的,而王经纬和孙可望俩人的那份肯定也是少不了,毕竟他们俩不拿下面的人也没法拿。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不管是出使左良玉营中的公关专员还是去江汉的采购专员,那都是担负着相当大的风险,稍微拿那么一点好处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王经纬见大伙们没有再继续提出意见,于是便笑呵呵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那咱们关于钱粮支配的几项方案就这么决定了。”
“下午兄弟我会把这几项议案提交给众司,众司那边顺利通过,那咱们就立即按照这几项方案执行,还望各营的弟兄们能够积极的配合我总司的差事。”
“下面我们就....”
这王经纬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襄阳知府王承曾起身对那他拱手行了一礼,然后陪着笑脸对他说道:“二当家,下官这里有一大事需禀请。”
那王经纬见这王承曾突然出来发言把他的说话给打断,那脸色当场便垮了下来心情十分的不爽。
这今天能够上会的议题,那都经过总司的几个长官提前研究讨论反复确认没有问题的,而这王承曾临时请示让王经纬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王经纬还是赖着性子听他讲下去,只见那王经纬语气冰冷的对着王承曾说道:“请讲!”
随后这王承曾便对他说道:“二当家是这样的,现在的时节已经是闰正月初,南方有些地方的春耕早就开始了,襄阳这一片因这段时间的变乱春耕耽搁到现在都没有搞。”
“下官担心若是再不安排百姓耕种,那恐怕到了今年的秋天襄阳就要闹饥荒了,所以下官希望总司能够划拨款项用于打造农具购买粮种还有开挖水渠,还有调拨一定数量的牲畜用于耕种。”
这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垦荒屯田是地方官员的本职工作,不过现在大明朝的地方官员基本上不管这些正事,而是一门心思的专门搜刮民脂民膏。
这屯田工作虽然看似非常简单好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其实这里面的门道和涉及到到的地方利益可大了去了,所以多数大明朝的地方官员不想管那也不敢管。
同时这协调调度基层里甲的农户开展集体生产活动,也是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不是发一两个公文就能解决的。
过去王承曾给大明朝当知府的时候基本上就不管屯政,组织流民开垦无人耕种的荒地是会得罪地方豪强的,因为这土地无人耕种不代表没有主人。
但现在土地所有权的问题在义军这里不是问题,王铁他们对地方豪强在很多方面做了让步妥协,但在土地政策方面那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退让。
义军总务司成立的第一天,王铁为了安置不断往襄阳聚集的流民,下达了一道命令,只要是无人耕种的荒地谁开了荒那就是谁的。
这知府王承曾认真的执行了王大盟主的命令,将涌入襄阳的流民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基本上每人都分到了一定数量的荒田。
那襄阳的地方豪强之所以把粮食捂着不拿出来售卖,除了想要囤积居奇赚高价之外,那就是因为这帮贼寇居然将他们辛辛苦苦兼并来的田地分给那帮泥腿子!
但这群地方豪强那也不敢去找王铁抗议,因为他们要是敢抗议的话,那王铁就敢让王承曾拿着税册让他们补交历年来拖欠的税款。
这招对襄阳的地方豪强来说那是一点都不陌生,当年卢老爷主政郧阳之时就是这么收拾他们的。
这土地虽然有人种了,但这群流民没有启动资金用于购买种子和农具还有耕畜,所以王承曾借此机会向王经纬他们反映这个情况。
...
那王经纬和孙可望一听王承曾这话,猛然就想到这茬,所以这王经纬立刻对孙可望说道:“可望兄弟,要不是王府台提醒,咱们把这个大事差点还给忘了!”
“我看这样,咱们临时追加五万两银子的预算,用于专门在江汉州县购买粮种,另外再拨出三千两银子用于打造农具,再与各营协调将闲置不用的牲畜调出来一部分用于春耕。”
孙可望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二当家所言极是,咱们既然要在襄阳开府,那就得有个开府的样子,屯政乃是百政之首,这项政务要是搞不好那就百事休矣!”
“不过兄弟我认为,咱们不能等从江汉那边购买的粮种到了襄阳再开展春耕,应该就在咱们库存的粮食中挑选个几千石种粮出来,赶紧拨下去把这田立刻给种起来。”
“至于预算咱们照常追加,用于填补挑选种粮的缺额,不知二当家你意下如何?!”
“理应如此!”王经纬听后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后这王经纬看向大伙们继续说道:“诸位兄弟,咱都是种田的出身,这屯田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讲了,你们没有其他的意见,那咱们就临时再拟定一个屯田方案报众司审议。”
...
大伙们对于王经纬的屯田方案都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毕竟这各营此番齐聚襄阳是要把此地当地盘来经营,既然是经营地盘那田肯定是要种的。
王经纬见各营弟兄没有其他的意见,于是便对那总务司的军械主管高一功摆手示意道:“一功兄弟,你来把各营的军械分配方案给大伙们讲讲吧!”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与会的各营弟兄们瞬间都精神抖擞,齐刷刷的看向那高一功眼神死死的盯着他,把那高一功看的那是浑身都不自在。
就这样高一功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拿着一本账册站了起来讲道:“诸位头领,这各营的军械分配方案,高某现在给大伙们做个通报。”
“目前我义军在襄阳的兵力是13万2149人,各营所持有的布面铁甲总共是3万3024套、棉甲总共是6万4636套、马甲总共是7345套。”
“襄阳武库当下库存的铁甲是5万1900套、棉甲是7万5400套;看似我义军目前所持有的盔甲总数都快够一人穿两件了。”
“但实则不然,我义军各营当前持有的铁甲和棉甲,大多数磨损严重已经不具备盔甲基本的防护能力,尤其是棉甲那跟平常穿的大棉袄没有什么两样。”
“故而总司决定,将我义军所有的棉甲全部都淘汰掉,换上襄阳武库中库存的棉甲。”
随即那王经纬接着高一功的话茬,和颜悦色的对大伙们说道:“我在这里还要给诸位兄弟通报一个好消息,我铁营决定将营中被替换下来的好棉甲,全部都无偿捐献给总司武库分给各营的弟兄,一共是九千三百多套。”
“并且这七八万套棉甲,我铁营不参与分配。”
啪啪啪!——
“好啊!”
“铁营的弟兄出手就是大方啊!”
“是啊!真不愧是咱义军的盟主!”
大伙们听到王经纬这话后便一阵响亮的掌声为铁营的大方行为喝彩。
不过有些头脑转得快的弟兄心想,这铁营一件棉甲都不要,难不成要全部换装成铁甲?!
他们确实没有猜错,铁营的确是准备要全员换装铁甲。
随后那高一功继续对大伙们通报道:“这武库中的五万多套棉甲分配方案具体如下。”
“铁营是我义军盟主,其麾下兵力最多,实力最强承担着最为艰巨的作战任务,故而总司决定分配给铁营布面铁甲一万七千套、铁扎甲五千套。”
实际上这并不是铁营首次参与分配武库中的盔甲,早在铁营联合西营破城之后,那王铁就已经跟王尚礼私分了五六千套铁甲,而且这些铁甲还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后来刘宗敏率部赶到襄阳之时,王铁也分了好几百套质量上乘的铁扎甲给他,如今这襄阳军械库中的铁甲,那基本上都被铁营和西营挑剩下的。
当然,这不仅襄阳武库中的军械被铁营和西营挑剩下,那襄王府宝库中的珍宝同样也是如此,就连当下义军还没有涉及到的王府土地,铁营和西营在私下也分了不少肥田。
这襄阳军械库中存放的棉甲质量实在是太差,完全达不到野战需求的防护效果,仅能作为不在前方抡刀开片的火器部队和辅兵使用,所以铁营索性就不参与分配这襄阳武库中的棉甲。
铁营库存的优质棉甲并没有全部都捐出去,在大别山生产那批好货留了几千套,用于装备火器部队。
...
第1990章 义军的家眷安置方案
“西营实力仅次于铁营,接下来也将与铁营作为主力应对官军的进攻,故而西营应分得布面铁甲八千套、铁扎甲两千套;我闯营在襄阳兵力不多,且樊城两营自带有盔甲,故而仅分得布面铁甲两千套、扎甲一千套套。”
这西营和闯营都清楚襄阳武库中的棉甲质量太差,所以他们跟铁营一样都不要这军械库中的棉甲,一门心思的专门分这军械库中的铁甲。
这闯营在襄阳的正规兵力不到一千人,加上即将抵达襄阳的闯营袁宗第和刘芳亮也不过三千人,能给闯营分个三千套铁甲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本来这高一功想为闯营多争取一点盔甲往那豫西山区本部送的,但闯营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行为,自然是遭到王经纬、孙可望等人的集体反对。
毕竟李自成在前段时间回信给襄阳义军明确表示暂时不会率主力前来助阵,既然你闯营的主力不来襄阳,那你闯营凭什么多分盔甲?!能给你闯营分个三千套铁甲那就很不错了。
...
“曹营、革营、回营、摇营四家各分布面铁甲两千套、铁扎甲五百套;剩余的五千四百套布面铁甲和两千套铁扎甲,由其余七营均分,每家均分布面铁甲七百余套、铁扎甲两百余套。”
从这各营的铁甲分批比例来看,铁营大概占到了百分之四十多,西营则是将近百分之二十,闯营因主力不在襄阳仅占百分之五。
罗汝才的曹营、贺一龙的革营还有马守应的回营和姚五格的摇营各占百分之四,贺锦、蔺养成等七营则是各占百分之二左右。
这个方案是根据各营在襄阳的实力来分配的,不是按照营头数来均分的,毕竟这到时候在前线打硬仗的是铁西二营不是这些实力较差的中小营头。
若是给这些中小营头多分铁甲,到时候他们在前线顶不住压力,那这分给他们的优质装备就完全是浪费资源。
...
“襄阳军械库中库存的棉甲算上铁营捐出的一共有八万四千余套,西营与我闯营与铁营一样,均不参与分配这批棉甲。”
“经总司研究决定,曹、革、回、摇四营各分配棉甲一万套,其余七营则均分剩下的四万四千套棉甲,每家大概分个六千多套。”
这些中小营头作战任务到时候是作为填线部队防守城池和关隘,野战则是主要依靠铁营和西营来打,所以这些劣质棉甲分给他们那也算是物尽其用。
“由于各营均无成建制的火器部队,故而这库存的所有火器除三眼铳外全部都分配给铁营使用,武库中存储的火药、铅弹一半都归铁营,另外一半则是均分给各营。”
别看这铁营独占了襄阳武库中的火器,但铁营也并没有占多大的便宜,因为这军械库中的鸟铳质量跟棉甲是一个级别,发给铁营的弟兄那都不敢用。
“作为交换铁营不参与刀枪弓盾等长短兵器和三眼铳的分配,所有库存的兵器由十三家均分,库存的箭矢则由十四家均分。”
这刀枪弓盾各营都有相当大的库存,再加上这些基础兵器的打造技术含量较低,各营随军的工匠都可以生产,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按照实力来分配直接均分就行了。
而铁营不参与分配的原因,主要是也是因为质量问题,还不如铁营在山里打造的基础兵器耐用,也就那些箭矢还勉强还能用。
当然,这也不是说明朝官府制造的箭矢就没有质量问题,这箭矢照样也有很多不合格品,但好在明军的盔甲也是同一个作坊里生产出来的劣质产品,所以这负负得正劣质箭矢相反可以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毕竟这大明朝的腐败是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盔甲这种核心装备都能偷工减料,刀枪弓盾这些普通装备那就更别提了。
“以上就是我总司的军械分配方案。”
...
这高一功通报完总司制定的军械分配方案后便坐下来喝茶,紧接着那与会的各营弟兄们就这个分配方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会场上的舆论对这套分配方案多数还是持赞成态度,因为这襄阳城中的军械分配不是钱粮分配,钱粮各营或多或少都是出了的,大伙们自然是有权提出质疑和反对。
而这襄阳城中的军械是铁营和西营搞来的,他们这些中小营头压根就没有出过力,总司能给他们分配超过三分之一的铁甲和全部的棉甲,那就已经赚大发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好说呢?!
那王经纬见多数弟兄都没有反对,于是便满意对大伙们说道:“既然诸位弟兄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那咱们这个军械分配方案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众司决议通过,那咱们就赶紧把军械都给分下去,各营的军械专员要做好相应的清点和接收工作。”
说罢,王经纬指向那总司的安置主管赵胜说道:“老赵,你把各营的家眷安置方案给大伙们讲讲吧!”
“好的!”赵胜听到王经纬的吩咐后便从面前桌子上的一摞文书中抽出了一张小地图,这张地图上描绘着襄阳两城及其附近县城和乡镇详细信息,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标准着一大串数字。
这老赵今天都快五十岁了眼神有些不好根本看不清楚这地图上的字,所以便袖口里掏出一个眼镜盒子,将他在大别山之时由铁营在江南的细作请洋人打造的老花镜给戴上。
这赵胜仔细了瞧了瞧地图上的家眷安置信息后,那便对大伙们通报道:“这襄、樊两城的面积下辖人口众多,根本没法容纳我义军这几十万家眷,所以这各营家眷必须得要分散到襄阳附近才行。”
“我义军各营营级以上头领的家眷包括我铁营在内,经各营掌盘的同意,现已悉数安置在襄城中。”
随着这襄阳地区秩序的恢复,原来因战乱从襄阳两城中逃走的居民也都陆陆续续返回,这城里居住面积也就变的越来越狭窄,所以只能安置这些高级头领的家眷在城中居住。
这各营高级头领的家眷因身份特殊,故而由王铁亲自安排人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和安保工作,不归赵胜的安置曹管辖,赵胜在这里只不过是向大伙们做一个通报。
...
“目前我义军控制的地盘有如下几个城池,分别是襄、樊两城贺襄阳府的南漳、宜城、谷城、光化、均州;郧阳府的房县、南漳两地、河南南阳府的内乡、淅川、邓州、新野四地,总共十二个州县城池。”
上个月初七日铁营联合西营攻克襄阳俘杀襄王,这个消息那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豫楚交界各地,随后左良玉进攻襄阳失利和义军各营在襄阳会盟的消息又接踵而至的传来。
那襄阳附近州县的官员和官军在得知这几个坏消息后,那便都吓的是心惊胆颤不知所措,生怕这贼寇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就是他们驻守的城池。
毕竟襄阳这种级别的坚城都被贼寇给打下来,左良玉这号的猛将都拿贼寇没有办法,那他们岂能挡的住贼寇进攻的步伐?!
这襄阳附近州县的官员和官军面对贼寇如此巨大的威胁,那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采取自救的措施,而最行之有效的方法那自然就是赶紧从这个是非之地润走。
那朝廷事后追究他们弃城而逃的罪责那是以后的事,且也不一定会被拉到菜市口砍头,而如果被贼寇攻陷城池,那他们百分百要死在贼寇的刀下,两相比较那肯定是跑路最为稳妥。
所以在上月个下旬到这个月初襄阳附近的州县官员掀起了一阵跑路风,就连那原来在唐县到枣阳一线摆开阵势与襄阳义军对峙的左良玉部,也因害怕被襄阳义军集火,全面收缩兵力退守到枣阳县城附近。
于是王铁他们便顺势派人去接收了这些被官府官军放弃的州县,若非现在义军的内部问题尚未梳理清晰,摊子不宜铺的太大,那义军还可以多占七八个被官府官军放弃的州县。
...
“我铁营的家眷人数最多,故而襄阳的均州城及其境内汉江南岸的乡镇用来安置我铁营;摇营的一万多家眷则是安置在均州境内汉江北岸的乡镇。”
“西营和曹营的家眷一共有五万多人,安置在汉江南岸的谷城县境内,革营和回营的家眷一共六万多人,安置在汉江北岸的光化县境内。”
“贺锦部、蔺养成部、许可变部、白贵部的家眷安置在襄城以西汉江南岸的卧龙镇、麒麟乡等地;黑云祥部、常国安部、武自强部则是安置在樊城以西汉江北岸的牛首镇、太平点等地。”
通报完安置方案后,赵胜放下手中的地图看向大伙们继续说道:“诸位,这各营家眷详细的分散安置点还有领取补给的地点,会后总司会下发给各营。”
“众司决议通过后,各营的安置专员要在第一时间安排家眷前往指定的地点接收安置,安排在哪里就住在哪里,千万不要乱跑!”
“否则到时候领不到补给,那就别怪总司没有提前给你们说清楚!”
第1991章 总司组建后勤部队的方案
各营家眷安置地点
从这各营家眷的安置地点来看,铁营和摇营的家眷位置距离襄阳是最远的,有大概四百多里地,其次就是在谷城和光化两县西曹革回诸营,最近的就是贺锦和蔺养成他们这几个小营头,就在襄阳县的管辖范围内。
这摇营的家眷之所以跟铁营的家眷一块安置在均州,主要是在几天前两营已经在私下达成了合并协议,但这个消息并未对外公布,主要是铁营需要这摇营在众议司的两票。
摇营并入到铁营之后,那么按照规矩摇营就没有资格向众议司派驻代表参与决议,并且也不能作为独立的营头参与军械的分配,所以说如果公布这个消息那对铁营和摇营来说都是非常吃亏的。
这相对于钱粮和军械而言,各营少分一些吃点亏也是能勉强接受,但是在家眷安置这方面各营都是非常的警惕,绝对不会轻易的答应。
因为这营中弟兄的家眷要是出了事,那不仅会沉重的打击弟兄们士气,同时还会动摇他们这些头领在营中的领导地位和个人权威。
就拿那西营来说,八大王这么牛逼嚣张不可一世的人物,平时在营中说一不二的存在,玛瑙山一战后那也不得不向营中的弟兄低头认错,声泪俱下的抽着自己的耳光做检讨。
赵胜和总务司安置曹的弟兄充分的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制定这个对中小营头有利的安置方案,毕竟这离着义军主力云集的襄阳越近那就越安全,同时后勤补给也能在第一时间跟上。
而铁营和摇营家眷所在均州不仅要面对西边郧阳府驻军的威胁,同时还要时刻提防陕南的秦军出武关道经淅川南下袭击均州,将家眷安置在远离襄阳的均州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举措。
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将家眷安置在均州已经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这襄阳府以南距离仅一百多里的南漳、宜城两县,位于义军势力与杨嗣昌兵团对峙的前沿,革回诸营的家眷都在往汉江两岸迁移,铁营自然是不可能将家眷给安置在这两个地方。
而襄阳以北的新野、邓州两地处于一马平川的南阳盆地中,那在枣阳的左良玉部机动部队随时可以出兵袭扰,万一铁营的驻守部队没有能防住那可就麻烦了。
而内乡、淅川两县则是距离襄阳太远路也不太好走,且这两县正处于武关道的出口处,如果有事襄阳这边鞭长莫及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算来算去那也就在汉江水域的均州最为合适了,均州西边的郧阳府官军实力较差自保有余但进攻不足,秦军若是武关袭击均州,内乡淅川一带的义军部众也会及时预警,让在均州的家眷往谷城、光化一带转移。
与会的弟兄们对于赵胜的这个安置方案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这铁营都将自己的家眷放在距离襄阳最远的均州,那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所以这赵胜的家眷安置计划顺利的通过了。
...
那王经纬见基本上没人反对这个安置方案,于是便接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这老婆孩子那是咱弟兄们下半辈子的指望,她们的安全我们一定要全力的保证。”
“这襄阳城中寸土寸金且粮食紧缺,故而我总司也只能将弟兄们的家眷安置在这襄阳城外各州县乡镇,还望诸位兄弟能够见谅。”
“但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毕竟这襄阳若有闪失,那咱弟兄的家眷也可以及时的遁入郧襄大山中寻一条活路,免得被堵在这襄阳城中跑也跑不掉。”
“至于保护家眷的兵力诸位也不用担心,作战司那边早就已经制定好了相应的计划。”
王经纬这话那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在不久的将来襄阳城肯定会是一片斗争激烈的战场,义军与官军将会在此地进行大规模战略决战。
要是义军打赢了还好,可要是打输了义军各营为了快速转进跳出官军的包围圈,那也只能含泪将这些家眷抛弃在襄阳任由官军屠戮。
而将家眷安置在襄阳城外各地,虽然有被官军机动部队袭击的风险,但若是义军与官军决战失利,这在城外各地的家眷也能在第一时间跑路不至于跟部队一块被困住。
这本来各营的弟兄对总司没能把襄阳城中百姓撵走一部分,安置弟兄们的家眷是多多少少有些意见的,但听王经纬这么一说,就都认为安置在城外各地其实还不错,毕竟这未虑胜则先虑败嘛。
...
这家眷安置的议题结束后,王经纬便对那转运曹的主管吉珪说道:“吉老先生,您把咱总司制定的组建后勤部队的方案给诸位说说吧!”
“好的!”那吉珪听到王经纬的吩咐后,便跟赵胜一样都拿出一个老花镜戴上,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文书起身对与会的弟兄们讲道。
“诸位头领,目前为各营转运粮草的差事主要是有铁营和西营的辎重部队负责,但我义军在襄阳有十几万部队和将近四十万的部众,仅凭铁、西二营的辎重部队着实有些捉襟见肘。”
“且马上我义军各营的家眷将会安置在汉江两岸州县,各营的兵力也将会全面在襄阳附近全面铺开,到时候铁西两营的辎重部队累死他也忙不过来啊。”
“故而经总司研究讨论,决定将各营的民夫和牲畜各集中起来统一调度,为我义军这几十万部众转运粮草、军械等各类后勤物资。”
“当然,这集中起来的民夫和牲畜主要是辎重部队的,各营随军的民夫和弟兄们代步的牲畜则是不调用。”
“下面老夫就将各营所需抽调到转运曹听命的民夫人数和牲畜数量告知诸位头领。”
“铁营现有民夫6万1300余人、牲畜5万7300头,转运曹抽调民夫三万人、牲畜一万五千头;西营现有民夫1万3700人、牲畜2万7000余头,转运曹抽调民夫六千人、牲畜一万头。”
“曹营现有民夫7500人、牲畜1万零300头,转运曹抽调两千五百人、牲畜1500头;革营有民夫9500人、牲畜1万4000头、转运曹抽调民夫三千五百人、牲畜三千头。”
“回营有民夫5500人、牲畜1万200头,转运曹抽调民夫1500人、牲畜2000头;摇营有民夫3700人、牲畜4200头;转运曹抽调民夫1000人、牲畜1000头。”
“闯营因本部不在襄阳,民夫和牲畜皆为随军听命的辅兵和士兵代步的军马,故而转运曹不予抽调,其余七营民夫人数较少亦不予抽调,但各营需向转运曹上交五百头牲畜。”
“以上各营抽调的民夫总人数为四万四千五百余人、牲畜总数量为三万五千头。”
这铁营在过去毕竟是当坐寇的,所以这出的民夫的人数和牲畜的数量超过了三分之一,但其实那些中小营头的牲畜数量还是有很大的挖掘空间的。
这些中小营头上报的牲畜数量那都有着很大的水份,但他们都不愿意将营中的牲畜交给总司使用,这倒也不能怪这些头领们自私自利,而是这牲畜不是自家养的,那肯定是不会得到珍惜爱护的。
他们都很清楚,这些牲畜要是交到了总司转运曹,那到时候十头里面有四五头能够活着回来那就很不错了,所以为了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牲畜不被糟践,那也只能少往上报一点。
...
这吉珪念完以上数据之后拿便喝了口茶翻开一页账册继续念道:“转运曹将会把这四万多民夫还有三万多头牲畜,集中起来组建三个后勤协。”
“这三个后勤协分别负责为我义军的家眷,还有汉江南北两岸的义军部队转运物资,负责家眷后勤协下辖三营,分别负责为均州、谷城/光化以及襄阳附近这三地运输物资。”
“由于这汉江沿线有水路运输,所以这三营中除了均州营下辖四千人、牲畜一千五百头外,其余两营各辖三千人、一千头牲畜,协部驻于樊城以西四十里的牛首镇。”
“汉江北岸的后勤协协部驻樊城,下设口粮一营、马料两营、军械一营、杂物一营,共辖民夫一万五千人、牲畜一万两千头。”
“汉江南岸的后勤协协部驻襄阳,与北协一样下设五个负责不同物资的营头,共辖民夫两万人、牲畜一万八千头。”
吉珪通报完这总司的后勤部队组织方案后,与会的弟兄们便展开了一阵讨论,大伙们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民夫、牲畜抽调的大头是铁营和西营。
而他们这些中小营头有的甚至连民夫都没有抽调,仅交出五百头牲畜到转运曹,要是连这个方案他们都不能接受,那铁营和西营直接可以掀桌子了。
王经纬见大伙们都没有反对,于是便郑重的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这会咱们就开到这里了,下午总司诸曹长官将会在一堂与众司的弟兄举行联席会议。”
“这几项方案一旦经众司决议通过,那就如同皇帝的圣旨一般不容违背!还望各营弟兄能够认真积极的配合我总司的工作,不要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种小人做派。”
“若是那个营头那个首领敢阳奉阴违,那就不是跟总、众两司作对,而是跟我全体义军弟兄为敌!”
“没什么事,那就这样吧!”
...
第1992章 盟誓
这总务司诸曹制定的几项方案能够在扩大会议上通过,那么在众司那边也是能够顺利通过的。
因为这今天来参会的各营专员有一半是众议司的代表,比如那闯营的李过还有曹营的罗戴恩,他们就是自家在众议司的代表团团长,革营和回营等各营也是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大伙们都知道下午的众司决议不过是走一个流程而已,所以这散会之后,各营的专员赶紧回营去安排相关的差事准备配合总司的工作。
各营头领对于总司制定的方案执行的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认真的,毕竟这代表义军联盟最高意志的众议司,虽然在一定程度限制了作为主导这个联盟的铁营和西营的权力,但同样也对他们这些中小营头有很大的约束力。
就如同散会之时王经纬所说的那样,众司决议通过后谁要是敢阳奉阴违,那不仅是跟铁营和西营在作对,同时也是在跟全体义军弟兄们作对。
如果到时候谁要是敢不按照规矩办事,那么王铁和张献忠就能借助这个大义的名分来合理合规的收拾谁。
按道理这种级别扩大会议应该是王铁这个盟主来亲自主持的,为什么今天王铁缺席这个如此重要的会议呢?!
这当然不是王铁想让王经纬过一把当盟主的瘾,而是今天上午王铁还有比主持召开总司扩大会议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就让王经纬来代他主持这个会议。
...
樊城城北,关公庙。
这明代因《三国演义》这本通俗小说的流行使得关老爷受到各路江湖豪杰的推崇,关老爷又因兼着武财神这一神职,民间百姓同样也对关老爷爷十分的推崇。
所以这供奉关老爷的庙宇在大明朝各地州县可谓是遍地开花,而樊城这地方是当年关老爷水淹于禁七军威震华夏的战场,所以襄樊的老百姓在城中修建了一座占地面积宽广装修豪华的关老爷庙。
樊城自崇祯八年以来多次被贼寇攻占,前段时间还在官军与义军之间反复易手,但双方均未对城中的这座关公庙进行破坏,甚至还都派人保护防止有些居心险恶之徒趁机搞破坏。
这官军与义军都推崇关老爷的忠义,大家都有着共同的信仰,自然是不可能对关老爷有任何的不敬之处,谁要是敢在关老爷的地盘撒野,那等于说是告诉道上的弟兄自己是个不忠不义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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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樊城关老爷庙的主殿占地面积非常的宽阔,差不多与襄王府的承运殿是一般大小,能容纳好几百人在里面同时参拜,只不过就是没有王府大殿那四五高的基台。
这关老爷庙主殿的建筑材料那也是极为的豪华,殿身用的是上等的大型楠木(非金丝)像是搭积木一般搭建起来的榫卯结构。
大殿的房顶是等级仅次于重檐庑殿顶的重檐歇山顶,上面用的瓦片则是用的黄色的琉璃瓦,这黄色琉璃瓦除了皇家能用之外,那也就只有寺庙能用。
而这大殿内铺着的地砖那也不是一般的地砖,而是也只有皇家和寺庙才能使用的上等金砖,就这关老爷庙主殿豪华的建筑用料,那估计没个几万两银子根本就打不住。
这除了能够证明大明朝的老百姓是有信仰之外,还说明哪怕是在这里乱世一样也是有很多有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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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老爷庙的主殿内,那神台上供奉着一尊高度大概有两丈左右的关老爷塑像,这尊关老爷神像身上金光闪闪表情威严肃穆,让那心中有鬼的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关老爷神像闪着金光只是在泥塑外面包裹的一层金箔纸,而并非是真正纯金打造的塑像,这神像要是纯金的那估计得有好几吨重。
弟兄们要是瞧见有这么多金子堆在这里,那肯定是不会放过的,毕竟这弟兄们虽然嘴上都是忠义但实则心里全是生意。
这神台之下的供桌上面供着两个烛台和一个香炉,还有三个装着瓜果供品的盘子,以及一副卷轴和一组笔砚。
而在那供桌前面正对着关老爷神像的轴线上,只见那王铁身穿一件崭新的蓝色号衣,手里捧着一把熏香,恭恭敬敬的跪在那大殿之中。
而在王铁左边的那个蒲团空着的没有人,右边的则是跪着那同样手捧熏香的刘宗敏,因为这闯营的掌盘李自成不在襄阳,今天在关老爷面前约盟立誓的活动就由闯营的二当家刘宗敏代行。
在往左右两边一字排开分别是那曹营的罗汝才、革营的贺一龙、回营的马守应等在襄阳的十三营义军首领,贺马等人之前是在南漳和宜城的,昨天是特意赶回襄阳来参与这项活动的。
这前段时间义军的全体头领大会这革回诸营的掌盘就没有参会,而今天在关老爷面前发誓立盟的活动那他们必须得要参加。
毕竟这国之大事在祀于戎,不管是朝廷还是反贼都非常注重这些个宗教仪式,政治活动可以不参加,但祭祀活动能不缺席就尽量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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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铁左边空着的那个蒲团自然是张献忠的,由于这张献忠今天担任仪式的赞礼官,所以便没有跟王铁他们一块跪在关老爷面前磕头上香。
此时那站在供桌左边的张献忠,手里也捧着一把熏香,昂首挺胸一脸庄严肃穆的目视前方,虽然八大王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在关老爷面前八大王还是收起了他那副德行。
只见那八大王举着香对神台上的关老爷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前方语气严肃的说道:“一拜关老爷 ,兄弟同心,永不相叛!矢志不渝,同生同死!”
“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那跪在供桌前的王铁等人听到八大王嘴里的祝词后,那便齐声呐喊道,随后便对着关老爷磕了一个头。
随后这八大王又跟刚才一样行礼祝词:“二拜关老爷,兄弟一体,互帮互助!盟友有难,八方来援!”
“见死不救,人神共弃!”
“三拜关老爷,兄弟协力,共克时艰!强敌虽众,我自巍然!”
“贪生怕死,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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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这三套祝词后,那王铁带头起身到供桌前给关老爷鞠躬行礼,并恭敬的将手中的熏香给插到香炉里,紧接着那罗汝才、贺一龙跟着鞠躬敬香,最后则是那张献忠磕头敬香。
这三套祝词的内涵就是忠义勇三个字,其寓意就是希望弟兄们不要当二五仔勾结官军背叛队友,不要当长腿将军跑路出卖队友,也不要当怂货软蛋临阵脱逃坑害队友。
当这套祷告仪式结束后,那王铁和罗汝才等人又跪到了供桌前的蒲团上,随后那在殿外的一名铁营弟兄抱着一个罐子走了进来,那罐子里装了满满的一罐现杀不久的鸡血,并将其递给了站在供桌旁边的张献忠。
那张献忠接过鸡血罐子后,走到供桌前面将罐子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嘴里神叨叨念念有词的祷告了一番。
过了一会这张献忠便转身将罐子递到王铁的面前,王铁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罐子里蘸了一手的鸡血,横着在自己脸上糊了一脸,又伸出一只手给张献忠也糊了一脸,紧接着那罗汝才、贺一龙等人也跟着糊了一脸鸡血。
这有一个成语叫做“歃血为盟”,王铁他们往脸上糊鸡血的动作就是这“歃血为盟”中的“歃血”仪式,这套仪式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
等到这所有的人都歃完血后,那张献忠退到供桌旁边,继续将手中的血罐子举过头领,语气严肃对大伙们说道:“再拜关老爷,共立盟约,无有背盟者!”
“若有背信弃义者,千刀万剐!”紧接着那王铁便都又恭恭敬敬的给关老爷磕了个响头,至此这祷告仪式和歃血仪式也就算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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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招呼在殿外的士兵将手中的给血罐请出去,跪在地上补磕了一个头,而罗汝才、贺一龙等人则是在供桌前的蒲团前面一字排开站好。
随后那王铁和张献忠上前拿起供桌上的那个卷轴,一块将这个卷轴给打开,这卷轴里面写的东西就是义军盟约的具体内容。
那王铁看着卷轴对大伙们念道:“此番我义军各营聚义襄阳会盟楚地,为表明我各营弟兄同仇敌忾齐心协力,推翻朱明昏朝之决心,”特立此盟约颁行全军效谕各营!”
“约法第一条,各营头领及营中弟兄当对义军联盟忠贞不二无有异心;若有里通外敌背盟弃义者,杀无赦!”
“约法第二条,义军联盟作战司,为我义军之指挥中枢,其下发之命令各营不得违背,若有抗命不从者,斩!”
“约法第三条,义军各营当谨遵现颁行之军法简章,若有违反军法者,无论是头领喽啰,俱一体之罪!”
“约法第四条,义军各营作战之一切缴获,无论大小贵重俱当归公处理,若是藏私暗吞者,当严惩不贷!”
“约法第五条,义军各营在作战过程中,若无盟令,擅自撤退者,无论是头领还是喽啰,均当以临阵脱逃之罪,杀之以正军法!”
这王铁念完五条约法后,王铁便带头在约书上签字盖章,各营掌盘跟着一块照做,至此这义军联盟的第一部约法就此诞生。
...
第1993章 朝野局势的变化(上)
这农民军自从当年王嘉胤在府谷会盟之时就曾经在关老爷面前赌咒发誓订立过盟约,后来王铁主持的陵川会盟、郑州会盟和滁州会盟,包括李自成、张献忠、贺一龙他们小圈子里的会盟,也同样都搞过盟约。
但过去这些个盟约条文完全就是一纸空文没有任何的约束力,拿去当擦屁股的厕纸都嫌硬。
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主持会盟的盟主没有实力约束盟友的行为,完全靠盟友们的个人自觉来维护盟约的效应。
但这帮草头王们那一个个都是贱皮子转世,对自己有利的可以遵守,但对自己没有好处,那盟约就是在他们眼中就是废纸。
而王铁在过去对于盟友们违约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为了维护宽容形象还要给违约的盟友说好话,就比如滁州之战张一川带头先润,事后王铁还写信去安抚他不要忘心上去。
过去王铁对盟友违约的宽容那自然不是出自真心的仁义厚道,而是心有余力不足只能暂且忍耐。
而今时不同往日,铁营的有那个实力维护盟约的效应,再加上又有八大王这个帮手助阵,此番会盟与官军作战,谁要是敢再像过去那样违抗军令临阵脱逃不把盟约当回事。
那王铁这回就不是在嘴上给他点厉害瞧瞧,而是真有那个实力和魄力制裁一两个违约的盟友。
...
这襄阳义军在举行会盟推行各项军政措施搞的热火朝天的同时,朝廷和地方官府在干什么呢?!
其实这朱明朝廷那边比襄阳义军这边还要热闹,毕竟这个热闹那就是因为襄阳义军而起。
这铁营和西营在正月初七日攻克襄阳,次日俘杀襄王并释放襄阳兵备道张克俭,这张克俭窜到左良玉军中后, 于初九日给朝廷上了一道有关襄阳情形的奏章和给阁部督师杨嗣昌的呈报。
这杨嗣昌杨老爷是在正月十五那天,率领总理镇官兵坐船抵达荆州府城江陵县的,这杨老爷体恤麾下士卒的一路舟车劳苦,于是便下令放麾下各营官兵一天假,与江陵县百姓同享元宵之乐。
不过这杨老爷麾下官兵的乐子是享到了,但这江陵县百姓可就遭了殃,因为那杨老爷给他们放假,那就是默许他们在城中四处劫掠搞收入。
这江陵城的士绅有人保着,那城内外的普通百姓可就惨了,几乎是被这杨老爷的兵祸害了一个遍,家家户户有被抢过钱粮糟蹋过女眷,搞的地方上那是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而督师杨老爷还有江陵城中的官老爷对百姓的苦难则是置若罔闻,因为这些老爷们正在荆州府衙内载歌载舞庆祝元宵佳节,哪有空听城内外的草民们叫唤?!
这与当时在襄阳的义军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虽然当时义军各营对附近百姓有不同程度的不当行为,但无论是王铁还是张献忠他们,都在积极的予以纠正而不是放任不管。
某种意义上来讲,如今的朱明朝已经从维护秩序的“官”变成了破坏秩序的“贼”,而义军则是从四处劫掠的“贼”,在往积极恢复社会秩序的“官”上面转变。
...
就在这杨老爷与江陵城中的老爷喝的真高兴的时候,那张克俭的加急呈报从襄阳传到了荆州,送到了杨老爷的宴会厅中。
当时杨老爷喝的有点多脑子有些不太清醒,所以也就没有顾及那么多,直接就当着荆州官绅的面让师爷拆开呈报当众宣读。
等到这杨嗣昌的师爷念到襄阳被铁贼联合西贼攻陷,襄王及世子还有几个郡王俘杀的消息之时,那杨嗣昌直接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众晕倒在酒桌上。
那把当时在场的一众荆州官绅给吓了一大跳,赶紧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给这杨老爷看病,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这杨老爷终于被救活了过来。
不过这被救活之后的杨老爷患上了抑郁症,多次想要自杀但均被护卫和师爷阻拦没能成功,不过最终杨老爷还是没有选择自尽谢罪,而是积极的面对当前这个烂摊子。
...
在原来的历史,杨老爷在崇祯十四年接连收到洛阳、襄阳沦陷两位王爷被杀的消息后,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上吊自杀以谢皇恩。
而在这个时刻洛阳还没有沦陷,朱皇帝的亲叔父福王老爷还好好的活着,仅是与当今皇上血脉疏远的襄王被贼寇做了。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杨嗣昌通过接下来的地方呈报得知,杀死襄王的凶手并非逃跑就在襄阳,这也就是说只要他杨老爷收复襄阳击毙铁贼,再凭着他跟朱皇帝的私人关系,未必不能求一个活路。
原来历史上的杨老爷最终选择自杀的原因,很大可能就是因为八大王在襄阳装完逼就跑,让杨老爷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杨老爷只能选择上吊。
这重新振作起来的杨老爷,于正月十八日率领麾下总理镇官兵走船往承天方向开拔,并给左良玉、湖广巡抚宋一鹤、郧阳巡抚王鳌永还有陕西巡抚丁启睿传令,命其前来承天开会商议围剿襄阳诸贼的对策。
杨老爷在从荆州临走之前想去朝见一番荆州的藩王惠王爷,朝见惠王的主要目的是想以襄王之死恐吓惠王,从这惠王手上爆点金币作为军费使用。
岂料那惠王老爷压根就不接杨嗣昌的招,直接派人去告诉杨嗣昌,若他杨阁部想要朝见他惠王爷,那就先请他去朝见一番襄王。
这杨阁部闻听此言那也是羞愧难当,于是灰溜溜的坐船离开荆州,杨阁部在往承天开拔的途中,给朱皇帝上了一道请罪的本章。
杨阁部的奏疏说是请罪的本章,那实际上就是甩锅的报告,首先杨阁部在奏疏中把错给认下了,说他身为六省剿总督师,襄阳沦陷王爷被杀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随后杨阁部话锋一转又说他在四川围剿献曹诸位,对于襄阳的防务鞭长莫及,把这陷藩之过全怪在他杨嗣昌头上是没有道理的。
紧接着这杨阁部就开始甩锅了,这一口黑锅杨阁部甩给了安庐巡抚郑二阳,这铁贼原本是在安庐镇的辖区内,郑二阳及其手下的官兵没能看住铁贼,让铁贼从大别山中窜了出来。这是犯了严重的渎职之罪。
第二口黑锅杨阁部甩给了湖广巡抚宋一鹤,这湖广镇虽不管辖襄阳,但铁贼几十万部众从湖广境内大摇大摆的过境,宋一鹤身为巡抚不设法阻拦,这很明显是犯了失职之罪。
第三口黑锅则是甩给了郧阳巡抚王鳌永,这襄阳府是他郧阳巡抚王鳌永的辖区,襄阳出了任何事情他这个巡抚都难辞其咎。
所以杨阁部认为这陷藩大罪的主责应该让王鳌永来承担,次则则是由安庐巡抚郑二阳来承担,剩下的则由他杨阁部和他的马仔湖广巡抚宋一鹤承担。
这宋一鹤在甩锅的同时,其他几个巡抚也同样在甩锅,就连左良玉都在贼喊捉贼上奏弹劾杨嗣昌误国。
其中除了湖广巡抚宋一鹤没有甩锅杨阁部外,另外两巡抚一总兵都将黑锅甩给了杨嗣昌。
这大明朝的官员向来都是如此,发生任何事故首先不是寻找问题的根源积极的纠正其中的错误,而是在第一时间推卸责任给同僚和下属。
当然,这也不能怪明朝的官员遇事喜欢甩锅,毕竟这明朝的官场那就是一个超级大粪坑,稍有不慎那就会被他人糊一脸的屎,甚至是踩到粪坑底下去永生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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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大明朝的地方官员忙着甩锅推卸责任的同时,那朝廷大概在正月二十号收到了张克俭的奏报,朱皇帝在收到奏报后,气的直接把他的办公室乾清宫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去年过年济南的藩王衡王被鞑子俘虏,按道理说今年再收到陷藩的的消息朱皇帝应该会冷静不少,但这回朱皇帝气的比去年济南陷藩的消息还要愤怒。
这就好比是一个混社会的小瘪三,被敌对帮派的大哥抽了一巴掌。
而朱明朝的统治阶层相当于是这个瘪三,而鞑子就是敌对帮派的大哥,像这种瘪三丛林意识是非常强的,被强者蹂躏瘪三是不会感受到愤怒和屈辱,相反还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这号的瘪三平日里也是这么肆意的欺压普通人的。
但这被贼寇陷藩那就不一样了,因为在朱明朝的眼中,他才是那个帮派大哥,而贼寇则是敌对派系的瘪三,大哥欺负瘪三是天经地义,而瘪三反过来收拾大哥那就是倒反天罡,这是朱皇帝所决不能容忍的!
所以这襄阳沦陷襄王被杀的消息,不仅气的朱皇帝把乾清宫给砸了,并且还为了泄愤处死了几个犯了小错的太监和宫女。
紧接着第二天朱皇帝将襄阳陷藩的奏报发内阁六部九司公议,命满朝文武给陷藩的相关人员议罪,以及拿出一个切实有效的策略剿灭贼寇为襄王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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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4章 朝野局势的变化(中)
这襄阳陷藩的消息一经公布,那立即便引发满朝震动朝野一片舆论哗然,朝中的反杨派清流党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上对杨嗣昌群起而攻之。
这朱皇帝命朝中官员就陷藩一事公议的本意,主要是想让朝中的大臣们将精力都用在对付贼寇这方面,而不是咬着相关的责任人员不松口。
当然,这朱皇帝本意并非是为国家大计考虑,而是这回犯错的是他的宠臣杨嗣昌,杨嗣昌有错代表着他识人不明,自然是得回护一二。
要是换了朝中非嫡系大臣犯这种级别的错误,都不用由内阁六部九司走流程议罪定罚,朱皇帝直接就发布上谕裁决。
但这朝中的清流派大臣哪管你朱皇帝这哪的,在清流派看来,既然你朱皇帝不与我国之柱石“众正盈朝”,反而是扶持杨嗣昌这个奸臣来跟我等贤臣打擂台。
那如今你朱皇帝任用的奸臣犯下大错,那就别怪我等清流贤臣为国除奸搞党争,所以这朝中的清流派大臣们纷纷上书朱皇帝,要求朱皇帝以陷藩之罪处决杨嗣昌。
但这朱皇帝岂会就这么向朝中的反杨派大臣屈服?!在朱皇帝看来,这些朝中的悍臣那哪是在弹劾杨嗣昌啊,分明是冲着他这个皇帝来的!
如果他朱皇帝向朝臣们让步,就这么顺着他们的意思把杨嗣昌给杀了,那么明天这帮悍臣就敢朝他索要权力,所以这个口子那是绝对开不得的!
于是这朱皇帝亲自上阵与朝臣们打擂台,为杨嗣昌极力辩解开脱罪责,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的这位宠臣给保住。
而朱皇帝从幕后走到台前的举动,那就像是在粪坑里面丢了一颗炮仗,炸的大明朝堂这个臭不可闻的茅房到处都是屎尿和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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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明朝堂历来都有一帮不怕死就怕不出名的清流,所以当这些清流瞧见朱皇帝维护奸臣的态度后,那弹劾奏疏也不上了,直接就集体罢工跑到宫城外跪倒一大片向朱皇帝示威,搞的这大明朝堂日常工作都没办法开展。
这朱皇帝本来是想动用锦衣卫把这帮大臣给打走的,但考虑到这事毕竟是他这个皇帝做的理亏,所以便把这些大臣们请进文华殿赐对,准备当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这帮大臣不要再闹腾了。
但岂料这帮不怕死的清流一点面子都不给朱皇帝,不仅当众反驳朱皇帝为杨嗣昌开脱的那些理由,而且有的清流还痛骂朱皇帝是识人不明的昏君。
其中尤以着名的思想家时任翰林院编修的黄道周骂的最凶,直接就当面指出朱皇帝这些年犯的一系列错误,并且还警告朱皇帝他要是再不改弦更张与民更始,那么这大明朝迟早要亡在你的手上。
这朱皇帝被黄道周的一顿输出,险些给当场气晕从御座上溜下来,这愤怒无比的朱皇帝,当场下令锦衣卫将黄道周等几个出言不逊大不敬的官员,就在这文华殿内当场杖毙活活打死给他出气。
但被当时在殿内的内阁首辅薛国观和一众老臣给劝住了,没有让朱皇帝在皇宫内杀人,而是暂时收监天牢听候处置。
这文华殿风波过后朝中的反杨派也就都消停了下来,因为这清流派不怕死敢于冲锋打头阵的那批头铁官员,都被朱皇帝给关到笆篱子里去了。
剩下的那都是一群只知道自保的自私自利之徒,他们都害怕朱皇帝下一个打击目标是他们,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弹劾杨嗣昌。
紧接着这朱皇帝便授意朝中的帝党官员,按照他的意思提出襄阳陷藩官员的处理意见,朝中的反杨派官员此时都已经被朱皇帝治的服服帖帖,所以这符合朱皇帝心意的处理意见顺利通过朝堂公议。
...
这朝廷对襄阳陷藩的相关官员的处置如下,首先是安庐巡抚郑二阳,这不管怎么说铁贼是从他郑二阳的防区跑出去的,这个渎职的罪过郑二阳肯定是有的。
朱皇帝考虑到如果重处郑二阳,那么从轻发落杨嗣昌就很难让人服众,所以朱皇帝对郑二阳的处罚仅是降两级罚俸一年继续留用。
接下来就是那湖广巡抚宋一鹤的处罚,这襄阳虽不在宋一鹤的防区中,但铁贼是从你宋一鹤防区过境的,这个责任你宋一鹤肯定是跑不了的,按理说这宋一鹤最低也得是个革职。
但这宋一鹤是杨嗣昌的党羽,而杨嗣昌又是朱皇帝的宠臣,四舍五入宋一鹤也算是帝党的一员,既然是自己人朱皇帝肯定是要善待的,所以这宋一鹤的处罚与郑二阳一样都是降级罚款留用。
至于那主要责任人杨嗣昌的处罚稍微比这两位重一点,杨嗣昌被革去了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还有都察院御史的职衔,以戴罪之身继续留任六省剿贼督师,统领各路官军围剿贼寇。
在原来的历史上朱皇帝也是如此极力的维护杨嗣昌,只不过杨嗣昌自己没有顶住压力上了吊,这一对昏君奸臣那也算是相知相遇低山遇到臭水沟。
那被朱皇帝处死的熊文灿和余应桂,要是在地下得知杨嗣昌犯了陷藩大罪,不仅没有被处死,而且仅仅是革职留用这种罚酒三倍下不为例的处罚,那肯定是会痛骂朱皇帝处事不公不配当这个天子。
...
这杨嗣昌、宋一鹤、郑二阳两督一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但这些处罚说到底都是不痛不痒的处罚,陷藩这种大罪肯定是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的。
这襄阳陷藩那必须得有一个总背锅的倒霉蛋,这个倒霉蛋那自然就是这郧阳巡抚王鳌永了,谁叫这襄阳你是王鳌永的防区呢。
所以这王鳌永被朱皇帝以陷藩之罪处以极刑,派锦衣卫将其给押送回京师菜市口砍头,原襄阳兵备道张克俭也被一同处以极刑。
不过这张克俭被朱皇帝命杨嗣昌就在湖广行刑,以张克俭的人头来警示湖广各地的官吏将帅。
要说这郧阳巡抚王鳌永也不是第一个倒霉蛋,上一个倒霉蛋是山东巡抚颜继祖奉命从济南调防德州,结果鞑子兵绕开德州把济南给攻陷,到头来论罪居然把服从命令的颜继祖给杀了。
而这王鳌永虽然没有奉朝廷命令从襄阳调防郧阳,但杨嗣昌率部去四川追剿献曹诸贼时,将郧襄地区的兵力给抽调一空,无兵可用的王鳌永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襄阳沦陷于贼手。
当然,这当时的王鳌永还是有兵可用,只不过这可用之兵是那左良玉,左大帅不仅不听他的命令,而且还和贼寇暗中勾结出卖襄阳。
但在大明朝蒙冤而死的文臣武将数不胜数,也不差他王鳌永一个。
...
这官僚手中的政治权力,受到来自体制和成文法条的限制,哪怕是这些官僚想要干坏事,那也得找制度缺陷和法条中的漏洞。
绿林好汉手里的自然权力,会受到江湖道义和绿林规矩的制约,绿林好汉不守道义和规矩,轻则会被江湖人士所唾弃重则直接被人黑吃黑。
而皇权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它不受到这世间任何成文法和潜规则的限制,它可以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可以任凭自己的喜好来办事,就连那所谓的过去的祖制也限制不了当今的皇权。
这也是为什么皇权必须得要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原因所在,因为这皇权总有一天会被像朱由检这号勤奋的昏君所掌控,带着整个国家和全体百姓走向深渊之中。
...
这王鳌永被处决后接替王鳌永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原武昌兵备道袁继咸,袁继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吓的赶紧上书推辞,说自己的有病在身难以胜任此职。
那朱皇帝收到袁继咸的请辞奏疏后,亲笔批示袁继咸,要是他不赶紧麻溜的赶去上任,那朱皇帝就把蕲州沦陷的旧账翻出来,老账新账跟他一块算!
这袁继咸被逼的没有办法,那也只能含泪跟家人道别,然后孤身一人仅带几个随从往郧阳去上任,不过这一路上袁继咸故意绕远路拖延时间。
毕竟这稍微有点战略眼光的人都看的出来,这贼寇占了襄阳肯定是要整合郧襄地缘板块,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大概率就是郧阳。
如果他老袁就这么傻愣愣的冲到郧阳去上任,万一贼寇攻陷郧阳,他是给大明当忠城殉死还是当贰臣从贼呢?!
这忠臣和贰臣袁继咸都不想做,所以袁继咸尽量在上任的路上走的慢一点,等到贼寇攻陷郧阳他就不用去上任了。
此次襄阳陷藩除了王鳌永和张克俭这两个高级文官被处决外,另外还有一大串从襄阳逃出来的文武官员也被跟着处决,仅有几个头脑灵活隐匿民间的官员得以躲过此劫。
这些文武官员躲过了贼寇的锋刃,到头来居然死在朝廷的屠刀之下,其结局那也是令人十分的唏嘘。
对于投贼官员的处置朝廷也是有的,首当其冲的就是降贼知府王承曾,他的家人被朝廷下令命山西官府抓进号子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其余降贼官员的处置也基本上都是如此,仅将其家眷收监并未处死,毕竟这些降贼官员在贼寇那边混的都不错,是具有相当大的招抚价值。
...
第1995章 朝野局势的变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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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6章 朱皇帝的固执
按理说这豫楚交界的局势虽然糜烂不堪,但并未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以朱家历来的刻薄寡恩小气吝啬,不到快要上树的那一刻,是不会给出这种厚赏的。
而能让朱皇帝破天荒的拿出爵位来赏赐左良玉,那肯定是有高人指点他的,这个高人不是别人,就是与左大帅有仇的杨嗣昌杨阁部。
这杨阁部虽然在给朝廷的陷藩报告奏疏中,暗指左良玉有纵贼破城的可能,但杨阁部在给朱皇帝的密奏里,则是另外一截然不同的态度。
由于这种密奏是不对外公开的,所以杨嗣昌在奏本就没有避讳那么多,将目前湖广的局势直截了当不带保留的全部都讲给了朱皇帝听。
杨嗣昌在密奏中称,这襄阳群贼已经成了气候,不可以乌合之众看待,官军难以再像过去那样将其给一战击溃。
而最为令人担忧的是,这贼头的铁贼的实力远超朝廷的想象,可以说是大明朝开国自以来出现过的最强的一路匪寇。
杨嗣昌明确表示,他麾下的总理镇不是铁贼的对手,宋一鹤的湖广镇更是铁贼的手下败将,刘元斌的勇卫营残部也照样不行。
关内的明军中,除了陕西三边的劲旅外,就只有这左良玉的部队可以与铁贼抗衡,但陕西的秦兵有防守边塞的重任,调少了压制不了铁贼,调多了边疆不稳。
所以朝廷在关内暂时只能够仰仗左良玉来对付铁贼了,但这左良玉向来拥兵自重不听调遣,且还有养寇自重与贼寇勾结的嫌疑。
杨嗣昌认为,若要让左良玉为朝廷卖命出死力镇压贼寇,唯有拿出让左良玉难以拒绝的巨大诱惑,而当前朝廷拿的出手的实质性奖励,也就只有封爵位和世镇地方这两个赏格了。
所以杨嗣昌建议朱皇帝,先下血本把窝子打厚一点,封他左良玉一个空头爵位,然后再以世镇郧阳为诱饵,勾引左良玉为朝廷死命剿贼。
...
杨嗣昌给朱皇帝密奏中不止以上这些内容,杨嗣昌充分的考虑到了朱皇帝祖传的刻薄吝啬,所以杨嗣昌还直言不讳的对朱皇说。
不管是封左良玉为伯爵还是许诺左家世镇郧阳,这些那都只是权宜之计,只不过是我大明朝如今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困难,需要借左良玉这块棺材板一用,故而才需下次血本诱使其为朝廷卖命。
这朝廷的爵赏那只能给绝对效忠服从朝廷,且为国家立下过大功劳的将帅,怎么可能赏给左良玉这号拥兵自重的军头?!
这要是那些丘八人人都学左良玉,这大明朝的江山岂不是乱了套,所以这个口子是坚决不能开的!
等到朝廷剿灭襄阳贼寇之后,天下局势一旦趋于稳定,那就动手翻左良玉的旧账搞他的黑材料,把这左良玉给明正典刑。
同时杨嗣昌还表示,日后这个杀功臣的骂名绝对不会让皇上来担,他杨嗣昌愿为皇上当这把刀,砍了左良玉这晦气的玩意。
当朱皇帝收到杨嗣昌这封密奏后,认为非常具有可行性,于是便按照杨嗣昌的建议,又再次不顾朝中群臣反对和质疑,册封左良玉为宁南伯并许诺大功告成后左家世镇郧阳。
朱皇帝对于事后清算左良玉那是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因为他的祖宗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某种意义上他这也算是遵循“祖宗之法”。
那太祖爷把将近一百位开国功臣杀的只剩下不到十家,而他只不过是在未来清算一个功臣,这相比于太祖而已,他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
要说这一对昏君奸臣那也是难以评价,事还没成就已经开始在算计着日后的反攻倒算。
...
这朝廷对于襄阳陷藩一事罚也罚了赏也赏了,那接下来就是该讨论如何对付襄阳群贼的方案了。
而对于剿贼方案,朱皇帝又再次与朝廷发生了争议,这回不仅是朝中大臣们不同意朱皇帝的方案,就连他的宠臣杨嗣昌都与朱皇帝意见相左。
要说这朝中的大臣们看问题还是看的非常透彻的,这占据的襄阳的群贼一看就知道成了气候,不再是过去那伙只会四处打家劫舍吃大户的小蟊贼,而是能与官军正面抗衡且不落下风的悍贼。
毕竟这就连襄阳这种关内数一数二的坚城贼寇都能攻破,那这关内还有一座城池能够挡的住贼寇的全力进攻吗?!
所以朝中的多数大臣认为,既然那贼寇愿意在襄阳那地方当坐寇,那索性就让贼寇把郧襄山区给占了得了。
反正这穷地方一年给朝廷也给贡献不了多少钱粮,相反这地方还因为频繁出反贼,搞的朝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到郧阳镇镇压地面。
当然,朝臣们也不是说放任贼寇在郧襄地区当坐寇不管,而是以这郧襄地区为中心构建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这群贼寇死死的困在襄阳。
各路官军则是在这个笼子的外围组成一个包围网,堵塞截断所有进出郧襄的水陆通道,并且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不断的收缩包围网压缩贼寇的生存空间,活活的困死这群贼寇。
杨嗣昌的剿贼方案与朝中多数大臣也是一样的,不过杨阁部的则是更为详细。
杨阁部建议陕西三边抽调部分精锐部队,出武关道在内乡、淅川一带修建营寨,堵住襄阳群贼往陕西方向发展的道路。
左良玉部则是在南阳到枣阳一线驻防,堵住襄阳群贼北上中原的道路,湖广省镇主力则是进驻枣阳附近,截住襄阳群贼东出随枣走廊的通道。
至于他麾下的总理镇,则是在承天到荆门一线布防,扼守襄阳群贼经汉江顺流而下江汉平原和通往荆州的通道,四川方面则是调集重兵云集于夔东一带,遏制襄阳群贼往四川方向发展。
并且杨嗣昌还建议,朝廷下放一部分的财权给各镇,允许各镇就地招募流民垦荒屯田,屯田所得之收入悉数用于各镇的军费开支。
这围剿襄阳群贼的各镇兵马,不设剿贼时限,什么时候剿灭贼寇什么时候结束,采取结硬寨打呆仗的方式逐步收缩包围网,直到彻底剿灭贼寇为止。
...
要说这杨嗣昌和大多数朝臣的剿贼建议还是非常具有可行性的,如果真按照这个方案来,那襄阳的农民军和朝廷鹿死谁手还真就不一定了。
毕竟这自古以来对付坐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结硬寨打呆仗,以朝廷的体量优势与占据一隅之地的坐寇打持久战和消耗战。
但这种方法也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这结硬寨打呆仗是非常烧钱的,而如今的大明朝可没那个国力来支持打消耗战,所以杨嗣昌才建议朝廷下放部分的财权。
可这大明朝的各路官军的军阀化情况本来就很严重,如果将财权下放允许他们就地屯田自给自足,那围剿襄阳群贼的官军岂不是真成了藩镇?!
这朱皇帝在别的项目上蠢的跟猪一样,但是在兵权和财权这方面那精的跟猴似的,朱皇帝一眼就看出来这套方案中对他朱家统治所隐藏的巨大风险。
在朱皇帝看来,即使朝廷剿灭了襄阳群贼,但养了一大堆尾大不掉的藩镇出来,那这贼寇岂不是白剿了?!
所以这朱皇帝又再次不顾朝臣和地方官员的反对,强行下令前线各镇官军全面出击镇压襄阳群贼。
并再次限定剿贼期限,若三月之内不能收复襄阳剿灭贼寇,那自督师杨嗣昌以下及各镇抚道将帅一体问罪!
...
这皇帝的意志不容违背,朝臣和地方官员见朱皇帝主意已定那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剿贼所需的军费那也是一个巨额开支,而如今朝中地方府库空虚,那还有多余的经费来支撑如此巨大的开支?!
所以这回朱皇帝那也算是开了窍,不再将搞钱的目光盯向普通百姓,而是看向了朝中那帮世袭罔替的勋贵和朝中的大臣们。
为了从这帮有钱的大户手中搞钱,朱皇帝将内阁首辅薛国观找过来商量,这薛国观虽说与杨嗣昌一样是帝党分子,但他毕竟也是士大夫中的一员,让他去向朝中官员搞钱那肯定是在难为他。
于是薛国观向朱皇帝建议,这在京师的勋贵由他来负责,朝中的大臣则是由皇上来办,朱皇帝感觉没有问题,于是君臣二人一拍即合分头行动搞钱。
这薛国观一上来那就朝外戚武清侯开刀,一口气爆了四十万两银子的金币,这武清侯是神宗皇帝的妈李太后,当代武清侯论辈分算是朱皇帝的表叔。
只不过这薛国观在爆金币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把武清侯给搞死了,武清侯之死弄的勋贵集团人人自危,最后由国丈周奎牵头,搞了一出“九莲菩萨”显圣事件,把朱皇帝的年纪几岁的皇五子给害死在宫中。
勋贵们的这一波狠辣的操作,直接把朱皇帝给吓尿了,赶紧将薛国观爆的几十万金币还回去,并恢复武清侯儿子的爵位,朝大户搞钱一事就此作罢不再提这茬。
至于那前线的巨额军费缺口,朱皇帝只能让杨嗣昌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
第1997章 杨嗣昌父子的讨论(上)
有人常说明代的文官士大夫能够威胁到皇权,其实这个观点完全是不对,明代的文官权力较之前代相差甚远,根本就没有与皇权较量的实力和底气。
明代的文官士大夫最多也就是以消极应对不合作,或者是过度执行故意把差事搞砸等一些软性对抗的方式与皇权抗衡,想要与皇权硬碰硬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比如在这崇祯朝,朱皇帝不止一次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强行推行某项政令和决策,平日里看似上调下窜嚣张不可一世的所谓“文官集团”,根本就无力阻止朱皇帝的一意孤行。
可能有人会说皇帝只会在与文官士大夫没有重大利益冲突的时候,才能肆无忌惮的滥用皇权,但其实这也不对,崇祯一朝就推行过很多对士大夫不利的政策。
比如说一向为世人所诟病和批判的士绅优免政策,就是在崇祯朝被废除的,并且朱皇帝还将秀才的优免徭役的特权给一并废除。
当然,这实际执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这也充分说明,哪怕是对文官士大夫不利的决定,朱皇帝想做也是可以做的出来的。
...
那在明朝有没有能够威胁到皇权的存在呢?!那当然是有的,这个群体就是一直都被世人所忽视的勋贵外戚集团。
这勋贵外戚平时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好像没有什么存在感,被排除在大明朝的权力核心之外,但实则这个群体才是真正捏着皇权七寸的狠角色。
勋贵外戚集团虽然没有掌握政治权力,但这首都的京营部队还有皇宫中的侍卫部队,则一直都被勋贵外戚集团所掌握。
京营的各级军官和宫中的侍卫军官,多数都由勋贵外戚本人担任或者是其家族子弟担任,从外地调入京师任职的军官则是少之又少。
这些勋贵外戚互相联姻通婚非常频繁,各家之间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他们用血缘为纽带构建了一张针插不进油泼不入的利益关系网络。
这也就是勋贵们如果联合起来想要搞事情,那么他们可以直接针对朱皇帝本人,而在政治斗争中肉体消灭对手那才是最高明的斗争手段,所谓的权谋只不过是些下乘招式而已。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世袭勋贵可比文官要团结的多,其内部虽也有矛盾冲突存在,但基本上没有文官那些狗屁倒灶的烂事,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能迅速搁置矛盾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不像那帮文官士大夫们,又是阉党又是东林党还有什么齐党、浙党的,一天到晚那就是撕逼扯皮狗咬狗内耗内斗。
从崇祯十三年的“九莲菩萨”显圣事件就可以看的出来,勋贵外戚集团是有那个实力威胁到皇权的。
他们能在戒备森严防守严密的皇宫中弄死朱皇帝的儿子,那么搞死朱皇帝本人其实也不是难事。
文官集团与朱皇帝开展斗争的手段,那也无非是上奏疏骂上两句昏君,再要么就是往那皇宫外跪倒一片请愿,根本对大明皇帝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勋贵们与皇帝斗法,那直接就是刺刀见红真刀真枪的玩命,文官那点可怜的手段在勋贵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大明朝那几个死的不明不白的皇帝,传言都是触碰了文官被文官给弄死,其实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在大明朝能够弄死皇帝唯有这帮勋贵能够办到。
要不然朱家太祖不顾体面拼了老命也要把勋贵集团给清洗干净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看出来这勋贵集团对皇权的威胁性。
...
承天府,杨嗣昌督师行辕。
这杨嗣昌在上个月中旬率部抵达承天府后,便将承天府城的兴都留守司衙门征用作为他的督师行辕指挥部,至于兴都留守使则是另外找地方办公。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三年闰正月的二十三号,在上个月下旬襄阳陷藩的消息驰报入京,紧接着在这个月初的几天,朱皇帝做出了处置相关责任人、封左良玉为伯爵以及下令湖广前线明军发起全面进攻的各项决定。
处置陷藩责任官员和封赏左良玉的诏令,已经在十天前相继下发到地方,而命令杨嗣昌率领各镇明军进攻襄阳贼寇的诏令,则是在五天发到杨嗣昌手里。
杨嗣昌虽然十分不认同朱皇帝的这个愚蠢且固执的决定,但是他身为臣子无法反抗皇帝的意志,只能默默的接受并贯彻执行这个荒唐的命令。
于是杨嗣昌赶紧给承天附近的各镇高级文官下令,命其到承天府来召开军事会议,在今天各镇的文武官员相继抵达承天商讨对付襄阳群贼的作战计划。
但在昨天晚上大半夜,突然有封来自大内的密敕从京师发到了承天府杨嗣昌的行辕。
...
目前的时间正值上午晨牌时分,与会的文武官员尚未来齐,所以这杨嗣昌杨阁部正在后堂卧室内,一边跟他的儿子吃着早饭,一边拿着昨天半夜三更才送到的密敕。
一般情况下皇帝诏书无论是什么时候送到,大臣那都得沐浴更衣摆上香案跪迎旨意,但这种密敕出于保密需求也就不搞这一套送到接敕的本人手里就行。
这昨天晚上半夜杨嗣昌早就已经睡了,他的儿子杨山松不忍叫醒他操劳过度的老父亲,所以代杨嗣昌接下了这封密敕,在早上呈交给杨嗣昌阅览。
这杨嗣昌今年才不过四五十岁,但那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全部都是皱纹,看着就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其身材消瘦脸色发白满眼都是血丝,气色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就好像随时有可能去世一样。
此时这杨阁部一手端着碗稀饭,一手拿着朱皇帝的密敕读着,这杨嗣昌越往后面读这脸色那就越是难看。
这密敕里面的内容是朱皇帝告诉他说,剿贼开销在筹集过程中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问题,暂时不能为前线官兵筹齐所需的军费,希望杨爱卿充分发挥个人主观能动性,自己想办法琢磨主意把这军费缺口给补上。
由于这密敕不对外公开,所以这朱皇帝在信里也没有瞒着他这位宠臣,直接告诉了他军费没有筹齐的原因,同时向他抱怨了那帮勋贵外戚的可恶和朝中士大夫的无耻。
也正是因为密敕不对外公开,朱皇帝才在敕书中向杨嗣昌透露军费缺口的难题,因为这在明诏上朝廷的几百万军饷正在从京师和全国各地往湖广转运的路上。
如果这个情况被在前线各镇急需军饷的官兵得知,那接下来这仗也就不用打了,所以这事也只能通过密敕和密奏的方式沟通。
...
当杨阁部看完这封密敕后,那杨嗣昌脸色勃然大变,气的杨阁部将手中的密敕往桌子上一扔,然后狠狠的将手中的饭碗往桌子上一磕,磕的那碗里的稀饭都溅到了敕书上。
那坐在杨嗣昌身旁的儿子杨嗣昌见状,赶紧起身将那敕书给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将上面沾染的米粒和汤汁给擦拭干净,毕竟这毁坏皇帝的敕书可是大不敬的重罪。
那杨山松一边擦着敕书一边看向气的满脸铜厚的杨嗣昌问道:“父亲为何如此生气?!”
杨嗣昌看了一眼他这儿子,然后冷冰冰的对他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看敕书里都说了些什么吧!”
紧接着杨山松便按照父亲的指示仔细的阅读了一遍朱皇帝的密敕书,当杨山松看完后,他的脸色比他父亲还要难看眉头都快皱成了麻花状。
随后这杨山松语气激动的对杨嗣昌说道:“父亲!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常言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可这位皇爷怎么就净干这种事情啊!要是没有朝廷协济军饷,您老这仗可怎么打下去啊!”
“皇上还说什么让您老自己拿主意,您老要是个能拿主意的人,也不至于让国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杨山松的语气中都带有一丝的哭腔,他很清楚,这仗要是打不赢他爹杨嗣昌必死无疑,皇帝都保不住他,而他杨山松包括他的全家估计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当杨山松看到朱皇帝的这封密敕后那就直接崩溃了,因为这道密敕中的内容相当于就是判了他杨家的死刑。
这杨嗣昌连自杀都敢的人,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当杨嗣昌看完密敕虽然非常的生气,但是倒也并不害怕,毕竟这到头来无非也就是一死而已。
杨嗣昌调整心情平息了心中的怒火之后,那便非常冷静的对他的儿子说道:“山松,你爹我能蒙皇上庇护,躲过前面的一场大劫,那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这一道坎皇上帮不了我,我也不怨皇上,他虽身为九五之尊但也有他难处,这一道坎还得你爹我亲自来过啊!”
说到这里,杨嗣昌仰天长叹一声,然后便对这杨山松问道:“山松,各镇上报的军饷缺额一共是多少来着?!”
...
第1998章 杨嗣昌父子的讨论(下)
杨山松虽然没有任何的官职在身,但他作为杨嗣昌幕府的首席幕僚,管着杨嗣昌手底下一大堆负责各项业务的师爷,总理衙门的所有机要事务基本上都归他掌管。
这倒也不是杨嗣昌任人唯亲,而是这首席大秘自古以来那都是任用最为亲近的人担任。
那杨山松听到他爹的问话后,略做一番思考然后便对杨嗣昌回复道:“父亲,您麾下总理镇十一营官兵,饷银都是足额发放没有任何拖欠。”
“不过儿子听说有些营头的将领在私底下克扣官兵的军饷...”
这杨山松话还没有说完,那杨嗣昌便直接打断道:“这些暂时先不论,你继续往下说下去。”
这六省总理掌管着剿贼军费的分配权,历任六省总理就没有让总理镇官兵缺过饷银,不管是饷银还是粮草、军械都是优先供应总李镇,杨嗣昌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总理镇虽说是督师的直辖部队,但其内部管理与其他各镇一样,腐败丛生混乱不堪,都有军官吃空饷喝兵血的恶劣现象。
这个情况杨嗣昌肯定是了解的,但杨嗣昌也解决不了这个大明军队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的顽疾,所以只能按下不表。
...
“明白!”杨山松听后点了点头继续讲道:“刘元斌的勇卫标营和孙应元的勇卫前营,因其军饷是大内划拨,没有向总理衙门呈报,咱们这边暂时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这两人既然没有向咱们要银子,那应该饷银都是发足了的。”
“据承天陵卫总兵钱中选呈报,他麾下直属标营、承天守备营、陵卫左、右营这四营官兵,从前年到今年,合计拖欠饷银和安家粮折银十六万七千余两。”
要说这大明朝的各级文武官员胆子那就是大,连给朱皇帝看祖坟的官兵粮饷都敢拖欠,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帮爷的任务是看祖坟,所以各级官员吃相稍微好点,两三年时间也就拖欠个十六万两银子。
“湖广巡抚宋一鹤呈报,他麾下的标营、总兵秦翼明部、云南土司副将龙在田部、湖南竿兵副将谭大孝部、宣镇援剿参将卢镇国部,这五营官兵从前年到今天合计拖欠饷银三十八万七千余两。”
这宋一鹤呈报的欠饷数目,仅是目前在他麾下听命的湖广镇最强五支部队的欠饷数额,如果把湖广镇各地驻防守备部队的欠饷给一并算上,那估计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左良玉呈报,其麾下九营官兵,这几年来共计拖欠饷银四十六万八千余两银子。”
这左良玉部的欠饷只是账面上的欠饷,实际上左良玉自打当领兵军官开始,那就从来没有拖欠过麾下士卒的饷银,哪怕去偷去抢去借,左良玉都不会让他手下的官兵饿着。
也正是因为左良玉自主筹饷动不动就筹到了大户头上,所以这左良玉在地方上不仅被普通百姓唾骂,也遭这乡绅豪强的怨恨。
“郧阳镇因原巡抚王鳌永被逮捕押解进京,接替他的巡抚原继咸尚未到任,目前暂无郧阳镇那边的呈报。”
“据陕西总督郑崇俭来信说,他准备派副将贺人龙、李国奇前来助阵,但这两部欠饷也颇为严重,尚有约十万两银子的缺口,郑崇俭希望父亲您帮他把这个缺口给补上。”
“如果把来援的秦军欠饷算上,一共拖欠的军饷是一百一十二万两千余两银子;这些尚不包括地方镇戍部队拖欠的饷银,而咱们现在手头上仅余库银四万一千八百两。”
其实这总理衙门账面上的库存银两是有将近二十万两的结余,这缺失的十几万两银子倒也不是被杨家父子给贪了,而是这笔银子存放在襄阳总理衙门的库房中。
上个月初铁营成功攻克襄阳并将总理衙门给占领,那衙门府库中存放的官银那自然是被铁营给笑纳了,而且这笔银子还没有入义军总务司的公账。
...
当杨嗣昌听到他儿子说有一百多万两的军饷缺口之时,那立刻便头皮发麻脑壳疼,使劲的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那杨山松见状这是起身到他的爹的身后给他爹捏着肩膀缓解不适。
紧接着那杨嗣昌又继续问道:“湖广藩司和都司衙门,往承天转运粮草和军械的差事办的如何呢?!”
杨山松听后稍微想了想,然后便对他爹回复道:“前几天湖广藩司呈报,说已经为前线官兵筹集到了两万石粮食,现已在武昌装船走水路往承天转运。”
这湖广是鱼米之乡粮食产量充足,且承天、荆州、武昌、汉阳这几个重要产粮地目前都在官军手中并未丢失,所以这湖广藩司想要为前线筹集几万石粮食那是轻轻松松。
说到这里,那杨山松面露难色的继续讲道:“不过这转运军械的差事出了点问题,据湖广都司呈报,兴国州铁冶所因长期拖欠矿工和匠户工钱,导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兴国铁冶所便不再给都司军器局供应铁料。”
“湖广都司没有办法,只能将之前库存的军械悉数解送往承天,但这批军械的数额不足万人的用量。”
那杨嗣昌一听他儿子说军械转运出了岔子,原本闭着的眼睛立刻睁开,然后怒气冲冲的对杨山松吩咐道:“山松,你以我名义给湖广都司下一道牌文。”
“告诉他们,若是本阁军令所至的半月之内,不能将我前线所需之军械悉数解送到承天,本阁将请尚方宝剑以慢军之罪斩之以正军法!”
这军饷被拖欠无所谓,粮草少一点也还行,毕竟大明朝的官兵缺粮欠饷都已经是常态化,这么多年来饿着肚子带着怨气照样能压制贼寇十几年。
到时候无非是在军纪上稍微对各镇官兵放宽一点,让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筹齐粮饷就行了。
但这军械就不一样了,下面的官兵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来搞到手,只能依赖官府制造供应,如果军械供应出现问题,那这仗根本就不用打,即使局部胜利也有可能会被贼寇反扑回来。
而这不缺铁料和燃料的湖广都司军器局之所以会停产将近半年,主要还是目前的大明朝各个领域的政治腐败已经发展到了极致,整个体系都因政治腐败而导致调度失灵乱象丛生,以至于这掌握着军事命脉湖广军器局直接停摆。
就拿这湖广都司来说,这个衙门的官员在呈报中将黑锅都甩锅了供应铁料的冶铁所,虽说这冶铁所的确克扣了工匠和矿工的工资,但主要责任还是在湖广都司和湖广藩司。
军器局采购铁料的经费,从藩司划拨到都司被过一道手,从都司到军器局又过一道手,再从军器局到冶铁所再过一道手,等发到矿工和冶炼工匠的手上毛都没有一根。
这还只是铁料一项,像燃料、布料等打造军械所需的各项辅材耗材采购项目同样如此,几乎每一个项目每一个环节都存在着严重的腐败。
当这些存在多年的腐败问题遇到一个紧急的突发事件,比如说去年因剿贼军费开支过大,地方衙门不得已拆东墙补西墙,挪用了一部分军械制造的经费。
这被挪用的部分经费经过合理计算是不会影响到生产的,但那些不合理的支出部分则是难以估量,所以就引发了军工生产领域的问题总爆发,导致整个生产体系直接瘫痪。
...
那杨山松听他爹话后,心想他爹这是气糊涂了,于是便对他爹说道:“父亲,这打造军械非一日之功,您就是逼死他们,他们也难在短时间内将前线所需的军械打造齐全啊!”
那杨嗣昌听后冷笑一声道:“山松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是不知道这帮贪官污吏在其中上下其手贪了多少银子。”
“你爹我能不知道这军械打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吗?!可这帮蠹虫都是些贱骨头,你要不逼一下他们,他们是不会实心办事的,说不定你爹我这么一逼,他们还真就能想办法给多弄点军械。”
“再说了,你爹我这仗要是打不赢必死无疑,但你爹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到这里,那杨嗣昌脸色变的无比的狰狞,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残忍并透露着疯狂。
此时的杨嗣昌那早就被各种压力逼的人都快要疯了,或许目前杨嗣昌的精神状况可能已经出了问题,毕竟这在生死之间徘徊过的人那都不会太正常。
那在杨嗣昌身后为他爹捏肩膀的杨山松,此刻察觉到爹的异常,于是便试探性的对他爹说道:“父亲,要不今天您...”
这杨山松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有一名督师行辕的胥吏在门外禀报道:“阁部老爷,几位巡抚还有各镇将帅都已经到了二堂,就等您过去了。”
杨嗣昌听到门外胥吏的禀报后,语气威严的对他吩咐道:“告诉他们,本阁稍后就到!”
随后杨嗣昌又对他儿子吩咐道:“把昨天晚上炖的参汤给你爹我端过来!”
...
第1999章 杨嗣昌大会承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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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0章 杨嗣昌大会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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