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将军冯异》 第1章 寻找明主 父亲被人送回来的时候,这是冯异第一次见到父亲。 第一次见到父亲,他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四肢不全,鲜艳的血液,在惨白的阳光下,更加刺目。 冯异睁不开眼睛。 “异……儿,过……过……来。” 父亲气息奄奄,声若游丝。 母亲带着冯异跪在父亲的身边。 “寻……找……明……主…” 父亲眼睛一闭,永远离开了冯异。 母亲昏死过去。 冯异流干了眼泪。 葬了父亲,冯异和母亲行走在白雪皑皑的麦田里,茫然不知所措。 ………… “夫人,在下如果没认错的话,您就是你冯夫人?这位就是令公子冯异吧?” 恍惚间,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站在面前。 “您是?” 冯母迷惑不解。 “你是什么人?” 冯异满脸警惕,紧握着小拳头儿。 “呵呵呵,虎父无犬子啊!” 老者笑呵呵的,目光慈爱地看向冯异。 “异,不要无理。听这位先生讲来。” 冯母目光睿智坚定。 “冯夫人,小公子,不要误会,我乃云游之人,四海为家,并无居所,今天路过贵地,听路人谈起冯家的事情,内心陡生敬意,便来与夫人和小公子搭讪,看看能否帮助一二。” “谢过先生,冯家之事,奴家自会处理,就不劳先生大驾了。” 冯母婉言谢绝。 “夫人说的有道理。不过,夫人,你家先生已经过世,现在刀兵四起,强盗出没,你和小公子如何面对?” 冯母一怔。 “老翁,我们冯家的事情不容你多言,冯家还有我呢!” 冯异话语铿锵。 “好!乃翁英雄儿好汉。看到小公子这气魄,老翁更加喜欢了。夫人,我收小公子为徒弟可好?” 冯母不语。 “你会什么本事?”冯异瞪圆了眼睛。 “呵呵呵,要说本事有多大,可不好说。不过,老翁的本事你全学会了,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位大将军。你看如何?” 老者面带微笑,盯着冯异。 冯母不语。 “夫人,我知道您的顾虑。这村外白园的家主,乃在下的好友,他曾多次邀请在下与他一道弘扬道家之法。从今天开始,在下就答应他,在这里住下了。夫人可以把小公子送来学习,老翁去也,白园相见。” 不待,母子二人反应过来,老者已无踪迹。 “娘,莫不是遇见鬼了?” 冯异瞪大了双眼。 “儿子,遇到仙人了!” 冯母惊喜异常。 “异儿,快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父亲。” 母子二人返回冯父墓前,双双跪地。 冯母细语喃喃。 冯异心中誓言铮铮。 ………… 再度见到老翁,是在白园内。 (白园也即今天的白园,始建于战国时期的楚国,古人以白雀为瑞应的象征,白雀集而吉祥至。白园所在的父城故址在春秋时代称城父。城父是楚平王的儿子太子建的封邑。太子建是楚庄王的曾孙。太子建守城父期间曾设庄王祠,四时祭祀,所以后人就将城父楚庄王祠视作楚庄王故宅。东汉初年,大约时间是在公元67年佛教传入中国。明《正德汝州志》载:“白园在父城保,世传楚庄王故宅,有白雀之瑞,异槐一株。”后在秦姚苌白雀年间,即公元384—385年)改观为寺。 母亲带着冯异,虔诚地跪伏在,老翁的面前。 “快快起来吧。” 老翁亲手把冯异搀扶起来。 “夫人,您去吧,公子在白园里,您大可放心。” 冯母看看冯异,再看看老翁,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寺庙。 白园是庄邻经常游乐集会、占卜、许愿的地方,对于这里的环境,她还是熟悉的,尤其是白园的主人玄真真人,为人口碑,极好。 不过,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称为玄真真人师兄的,这个老者。 即便他言行恳切,可是把儿子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冯母内心还是惴惴不安。 “冯异,还不赶快给老师跪下来,磕头。” 冯母刚一离开,老翁就换了一副面孔。 冯异一惊,但还是顺从地跪在老翁的面前。 “古人云:师徒如父子。从今之后,我就是你的义父。你可答应?” “义父在上,孩儿有礼。” 冯异直起腰身,砰的一声,磕下一个响头。 接着,响头接二连三,他的额头逐渐肿胀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老翁朗声大笑,躬身弯腰,把冯异搀扶起来,顺势带进了自己怀里。 “玄真师弟,赶快拿创伤药来,给我义子敷上。” 老翁目光慈祥,唏嘘连连。 玄真真人拿来创伤药,老翁接过来,细细地给冯异敷上。 “义父,些许肿胀,没有出血,不叫做伤,不用敷药,不过三日,自然便好。” 冯异口齿伶俐,态度坚决。 “虽无出血,但是敷上药,还是能够减轻疼痛,加快痊愈的。我儿勿动!” 老翁关切,严厉。 冯异不再挣扎,任由老翁为之。 敷药已毕,由玄真真人主持,召集白园所有仆从,举行了一式隆重的拜师礼,冯异便正式开始了学习生活。 老翁和玄真真人,不遗余力,把平生所学,尽数传授给冯异。 ………… 时光荏苒,十年零三个月十六天已经过去。 《墨子》字,《论语》字、《大学》1753字、《中庸》3568字、《孟子》字,以及《左氏春秋》字、《孙子兵法》6075字。 冯异字字记忆在心,倒背如流。 《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 冯异了然于心。 学习推演《孙子兵法》战事场景3966场,演绎《三十六计》3636次…… 冯异十六岁生日这天,老道把冯母请进了白园。 “夫人,十年已经过去,异儿已经长大成人。这就把他交付于您。” 老翁朗声说道。 “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冯异惊异不已,紧紧挽着老道的手臂。 “异儿,快让老师坐下来,慢慢说。” 冯母心里明白,这是老翁的告别之意。 “师傅时光如梭,一切恍如昨天。与师傅相遇亡夫墓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十年来,师傅与异儿肩并肩击退强盗17次侵扰,帮助庄邻开设醋窖28个,接济异儿黄金318斤(注:这里的黄金乃铜钱之意,汉代时候把金属统称为金)……如此种种恩德,实在不愿意与师傅离舍。” 冯母说着眼泪迷蒙。 “夫人,我与异儿有缘,也是我们师兄弟份内的事情。这十年来,我们师兄弟已经把墨家思想的精髓传授给异儿,对于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异儿无不了然于心。特别是在《墨子》之外,异儿又熟练地掌握了《诗经》、《尚书》、《孙子兵法》等经史子集,我的任务也完成。我离开了,还有师弟玄真在。一切如同过往一样。” 老翁说着,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冯异的手。 “师傅,您不能就此离开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学会呢。” “异儿,夫人,不要再说下去了,他日,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可是师傅,十年了,我还不知道您尊号呢?” “哈哈哈……”老道朗声大笑起来。 “崆峒山兮,崆峒寺;广成子兮,吾老祖;吾老祖兮,九世孙,道陵真人是吾名。” “谢过师傅!” 冯异跪地,向师傅叩头。 “师傅——”冯母一声惊叫。 冯异猛然抬起头来,已经不见道陵真人的踪影。 “夫人,异儿,不必惊慌,我这师兄啊,正经时候一本正经,玩闹起来以后,就不知所踪了。走吧,我们回……” 玄真真人话音未落,身体一歪,眼睛翻白。 第2章 面面相觑 “师叔!” 冯异急步上前,把玄真真人揽在怀里。 “异……异……儿,我……我……怕…,寻……找……明……” 玄真真人瘫软下来。 他的后背,赫然插着一支长箭,箭簇已经完全没入玄真真人的身体。 白园内,霎时乱成一团。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接着就是一阵巨响,白园的大门被人冲撞开来。 “冯异小儿,你还不快快跪地求饶!” 独眼龙花豹,带着一伙儿强盗把冯异等人围在了中间。 “黄嘴小儿,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独眼龙举起大刀,横亘在冯母的,脖子上。 “异儿,不要管我,你自己逃命要紧!” 冯母大声疾呼。 “逃命?小娘子不要想这事儿了,你还是想想好事儿吧,我俩的好事儿。” 独眼龙淫邪地看着冯异。 “这件事儿,我可是想了好长时间了,小儿,以后我就是你老翁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群匪跟着淫笑起来。 “花豹!你敢欺辱的我母亲,这次你死定了!” 冯异目光凛冽,如同飓风扫向花豹。 “我死定了?嘿嘿…嘿嘿嘿。” 独眼龙不屑一顾。 “嗯,来了,细君。我们亲近一个,让异儿看看。” 独眼龙臭嘴亲向冯母。 “独眼龙!” 冯异目龇均裂! “怎么,你意怏怏?异儿!” 一个小喽啰拿着大刀,横亘在冯异的脖颈上。 “花豹,你们应该去死!” 冯异突然一声怒吼,身形晃动,身边强盗倒在了血泊中. 紧接着,伸手卡住了花豹的脖子 稍一用力,把花豹高高地举过头顶。 “你去死!” 独眼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向十米开外的老槐树上。 噗! 老槐树干枯的树枝,侵进独眼龙的另一眼睛里。 哎呀! 独眼龙来不及吼叫一嗓子,便昏死过去。 眨眼之间。 众喽啰安静下来。 “冯异小儿!你杀我兄弟,此仇不报等待何时!弟兄们,给我上……” 独眼龙的哥哥花虎,挥舞着鬼头大刀,咆哮着冲向冯异。 “就你!找你弟弟报到去吧。” 花虎自觉脖子一凉,头颅瞬间落地。 “弟兄们,保护好冯伯母和大哥,把这群马路野郎全部干掉。” 铫期、叔寿边喊边砍,白园内立马血腥逼人。 众匪徒群龙无首,早已经不知所措,有大小便失禁尿裤裆的,有两腿发软打哆嗦的,更有跑路逃命的…… 哪里还能战斗? “先把他们看管起来!” 冯异一声令下,铫期、叔寿停止砍杀,把众强盗看管起来。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铫期问。 “把刀给我。” 冯异接过铫期的大刀,大踏步走向独眼龙花豹。 花豹如同一只吊在大树上的死猪,正等待着冯异的宰割。 啪! 冯异在花豹的屁股蛋子上猛拍了一刀。 “啊—啊—疼死我也!” 独眼龙苏醒过来。 “花豹,你一向侵扰我乡民。先前我只是教训教训你,没有想到,而今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更是狗胆包天,竟要侮辱我的母亲!既然你一心求死,好,我就成全你!” 冯异一跃而起,鬼头刀直接劈向花豹的狗头。 “异儿!” 冯母一惊,闭上了眼睛。 噗通一声,花豹从树上摔落在地。 “看好他!” 冯异把大刀递给叔寿,回转身来到母亲身边。 “母亲大人,让您受惊了。” 铫期赶紧招呼乡邻,把冯母搀扶进大殿,好生伺候着。 几个强壮的乡丁,熟练地把花豹绑在大槐树上。 花豹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 “剐了他!” 不知道是谁一声提议,冯异手起刀落, 九九八十一刀下去,独眼龙花豹,成了一个血人儿。 众强盗或用衣衫遮面, 或双手捂脸,浑身打颤, 屎尿横流。 “冯公子,不,冯老翁,冯大父,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也都是穷苦人出身啊,没有办法才上了龙虎山,当强盗的。” “是啊,冯大父,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冯大父你大人大量,我们真是被逼无奈,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吧!” 众强盗跪地求饶。 冯异不语。 段建、左隆手提大刀跃跃欲试。 众强盗更觉绝望。 空气凝滞。 铫期走向冯异。 冯异向铫期摆摆手,而后又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转身去大殿,拜见母亲。 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家都站起来吧。我们大哥不是绝情绝义的人。只是你们不该跟随花虎、花豹兄弟作恶。 特别是今天,你们胆敢跟随花虎、花豹侵袭白园,并且出言不逊,侮辱我们家老伯母,按说一个也饶不了你们的!” 铫期突然提高了声音。 “一个也饶不了他们!” “一个也饶不了他们!” “一个也饶不了他们!” 叔寿、段建、左隆异口同声地附和。 众强盗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冷水浇灭,死亡的威胁笼罩在他们的心头儿。 “不过,我们大哥为人仁厚,决定放过你们这次。” 众强盗心中大喜,更加卖力气地磕头,求饶,一个个额头见血。吉祥话、求饶的话,成筐成篓地往外撂。 “还有,你们如果愿意留下来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留下来的,只要保证不再作恶,我们给予路费,便可回去与家人团聚。” “我们素来听说,冯壮士,不不不,冯大父为人宽厚,今天得见果然如此,我们哪里也不去了,就呆在这园子里,实在不行去村里帮着干活儿也行。” 一个年长的强盗一带头儿。 众强盗纷纷表示,要紧跟着冯壮士不掉队,要么待在园子里,要么去到尚北王村当长工,打短工。 铫期大喜,让叔寿等人把这些匪徒,编入尚北王村的自治队伍里,转身去请冯异。 听过铫期的汇报,冯异大喜,立即让铫期安顿白园的秩序。铫期刚要转身离开,左隆急慌慌地冲进屋里来,与铫期撞个满怀。 “左隆,你怎么总是忙不迭的,冒冒失失地,没有个分寸?” 铫期开玩笑地质问左隆。 “大哥,不好了,园子外来了一队官兵,口口声声说要捉拿你归案!” 左隆大声嚷嚷起来。 冯母、冯异、铫期和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第3章 由我担着 面对强盗,冯异丝毫没有畏惧。 可是,这官兵是什么来头儿? 而且, 还口口声声,说要捉拿自己归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冯母早已经额头浸汗。 “异儿,娘细想,我们没有做过,什么,什么,对不起官家的事情啊?” 冯母急切希望,冯异能够给她,一个圆满的答案。 “娘,您不要着急。带我出去看看,把事情讲清楚就回来。” 冯异说着就要起身。 “大哥,你不要去,还是我替您出去看看,如果官兵说您有罪,就由我来担着,我只说一切都是我惹的事儿,就行了。” 左隆拦住了冯异的去路。 “不行!兄弟,这件事情一定是因我而起,就必须由我担着。你和众弟兄好生照顾我母亲,院子里还有几十个强盗呢,千万不要让他们趁机闹事。” 冯异态度坚决。 “是啊,左隆。你和铫期安抚好乡亲们,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窝里反了。那样,你大哥估计就真的有麻烦了。” 冯母的话说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铫期、左隆纷纷点头。 “左隆,你负责保护伯母的安全。我和叔寿、段建跟随大哥出去会会他们。” 左隆带着二十几名乡丁,手持兵器不离冯母左右。 铫期、叔寿、段建立即整合队伍,紧紧地跟在冯异身后,向白园大门走去。 白园大门敞开,放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的官兵。 冯异内心略略颤动,旋即恢复了正常。 他信步走到白园门外,稳稳地站定,轻轻扫视了一圈儿,眼前的官兵,足有三百人之多。 “是谁要见冯异,我冯大哥的?” 铫期欺身来到,众官兵面前,朗声质问。 “你是什么人?” 带头儿的官兵,扫一眼铫期,面带不屑。 “铫期。你家铫爷爷,冯异大哥的生死挚友。你呢?你又是哪一棵葱?” 铫期同样蔑视对方。 “铫期,没有听说过。本官爷今天只要冯异,与其他人无关。如果想要闹事儿,那好!我身后这三百名官兵弟兄们,不会答应!来呀,先把这个铫期给我拿下!” 带头儿的军官手一挥,他身后的官兵各举刀枪,就要向前冲。 “慢着!我就是冯异,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冯异脸色阴冷,如同锻铁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冯异,你就是冯异,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带头儿的军官,目光转向冯异,大声断喝。 “何罪之有?” 冯异还以颜色。 “无辜杀人,罪不可恕!” 带头儿的军官悲愤、凄怨,满脸狰狞! 如果他的眼睛能够杀人,他早就把冯异给杀了。 “嘿嘿嘿嘿,我知道你是谁了!” 铫期突然纵身一跃,站在了最前面,与带头儿的军官对峙起来。 “你不就是强盗花虎、花豹的堂弟,人送外花狼吗?怎么你身为朝廷命官,不为朝廷办事,却暗地里却勾结强盗,祸害百姓,助纣为虐。怎么今天不装了,摆在明处了?” “花虎、花豹?堂弟?” “勾结强盗,祸害百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花狼身后的官兵窃窃私语。 “大胆铫期,一派胡言!你们聚众闹事,杀害无辜,事实确凿,罪不可恕!来呀,弟兄们,把他们全都拿下!” 花狼一声令下,官兵大潮涌动。 “且慢!” 冯异看看眼前的官兵,再回头儿看看白园里的众弟兄,他特别望了一眼白园的大殿: 母亲还在里边! 眼前的官兵足足三百人,一个个拿着明晃晃的兵器。 而, 白园内的乡丁不过30来人,即便加上刚刚降服的20多名强盗,也不超过60余人,如此悬殊的力量,一旦打起来,必定是凶多吉少。 “这位大人。冯异一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只要你放了白园内的众人,我就自缚双手,随你而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哥,不能去!” “大哥,去不得!” “大哥,万万不可!” 闻听此言,铫期、叔寿、段建,疾步上前挡在冯异的面前。 冯异微微一笑,右手轻轻晃动,三人退到一旁。 “好,这很好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来呀,把冯异给我绑了!” 花狼满脸得意之色。 冯异屹立不倒。 铫期、叔寿、段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色。 官兵持刀向前,冰冷的兵刃抵在冯异脖颈上,绳索逐渐套在冯异的肩膀上。 噗噗, 突然,一阵不可思议的声响, 冯异安然无恙。 而他身边的两名士兵,却倒地身亡。 花狼脸色陡变,满脸得意之色,消失殆尽。 他刚要向前冲,一把锋利的箭簇,紧紧地钉在他的咽喉处。 这时,白园内乡的丁蜂拥而出,不需要一声命令,迅速卸掉官兵们的兵刃,并把他们裤子扒下来,打捆扛进白园内。 没有了裤子的士兵,哪里还有战斗力? 一个个蹲在地上,不敢直立。 “花狼。花虎、花豹是你的什么人?” 冯异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就像和最亲近的人拉家常一样。 “冯异。你不过一个乡巴佬而已,而我是地地道道的军官,我身后是大批的官兵,我看你能够把我怎么样?” 花狼虽然内心恐惧,但是他还是仗着自己军官的身份,并不把冯异放在眼里。 “军官。你是军官?祸害乡邻的军官?” 冯异的话不多,却尖刀捅向花狼的心脏。 但花狼就是花狼,一股子野狼的桀骜不驯。 “对!乃翁就是军官。” 花狼听到冯异的话,突然有了底气。 “把你的箭簇拿开。冯异,本官如果有丝毫闪失,你担当不起!朝廷的浩浩大军随时会灭了你,你、你、还有你,还有你们全家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狼越说越兴奋,笑声放浪,手指乱抡。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冯异面带微笑,语气却,冷彻入骨。 “很简单啊,冯异,把官兵的衣服拿来穿上,然后把大父我给放了。就像刚才你说的那样,自缚双手,前往颍川郡去请罪。” 花狼突然放松下来,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冯异不敢怎么着他。 “好!花狼,我这就答应你!” 冯异右手微微一颤,箭簇穿过花狼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如同将要落山的残阳,泛滥着猩红,洒落一地。 花狼双手捂着咽喉,慢慢跪倒在冯异的面前。 “铫期,叔寿遣散官兵,打扫战场,段建负责断后,撤出白园,返回尚北王村!” 第4章 石破天惊 铫期等人依令行事,就地掩埋花狼的尸体,然后整编降兵入伍,余者一律遣散。 ………… 冯母屡屡目睹血腥的场面,心中自然强大。 但即便如此,当听完冯异的叙述以后,情绪也禁不住波动起来。 杀死官兵,这事情可不是小事儿,怎么说也是犯上作乱,朝廷的大批官兵随时就会蜂拥而至。 “是啊,伯母、大哥,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左隆随声附和。 “左隆说的对。这次杀了花狼,一定会引起朝廷军队的清剿,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我的意见,要么坚守尚北王村和白园,训练乡丁,提升战斗力,构筑工事防御敌人突袭。要么放弃尚北王村和白园,夺下龙虎山,占山为王。” 铫期自幼足智多谋,具有军师家的天赋。 冯异默不作声。 “我同意铫期的意见,但是坚守尚北王村和白园明显不可行,不如我们直接杀上龙虎山,占山为王,更为合适。” 段建说完静静地看着冯异。 冯异依然默不作声。 “要不,铫期和我保护着伯母去夺龙虎山,避避风头儿?大哥和段建、左隆坚守在这里?” 叔寿怯怯地说。 “我不同意!冯异大哥是出了名的大孝子,他怎么会和伯母分开?” 铫期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冯异发问。 “乡丁、归降的强盗、官兵,一共150人。”铫期回答。 “我们的粮食可以吃多长时间?”冯异再问。 “大约一个月左右。”铫期再答。 “如果官军大兵压境,包围了我们的村庄,包围了白园,我们能够取胜吗?”冯异三问。 “这个……”铫期这次没有回答上来。 沉默, 沉默, 沉默。 ………… “我考虑好了。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去自首!” 石破天惊! 众弟兄心里一震! 立即炸开了锅。 “什么?你去自首?” “大哥,你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 “是啊,大哥,杀了官兵,你去自首,明摆着是要掉脑袋的。不可,万万不可!” 冯异的方法竟然是去自首。 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不容置疑,我去自首。我去自首以后,尚北王村和白园的一切事情,由铫期全权处理。要正常农耕,正常酿造香醋,白园也要尽快恢复法事、香火。” “这个……伯母,您发个话吧。” 左隆看向冯母。 “照着异儿的意思办吧。” 冯母神态平和,坚决。 “你们去吧。我和母亲说几句话。”冯异淡淡地说。 众人恋恋不舍, 走出大殿。 冯异跪在母亲的身边,把头埋在母亲的怀抱里。 “娘,都是孩儿不孝,惹下这滔天大祸。此去官衙,尚不知未来如何。不过,娘,请您老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您的。” “儿啊。” “前番你杀死了花虎、花豹,现在又杀死了军官花狼。不论是哪一桩,哪一件,都是杀头之罪。当娘的,心里怎么会不清楚呢?儿啊,你父亲死得早,而今你又要去官衙自首,前途命运如何,不言自明。儿啊,如果三日之内,娘见不到你的身影,娘也就不活了!” 冯母已经泪打衣衫。 冯异抱紧了母亲,既不做声,也不流泪。 他的眼泪已经在,他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全部流干了。 “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在三天之内,活着回来见您的。您忘了,我恩师道陵真人怎么说的?——“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冯异用坚定的语气安慰母亲,用有可能、却丝毫没有把握的语言安慰母亲。 “好啊,好啊,儿啊。娘相信你,你去吧。这里离颍川太近了,你再不去就晚了。娘也是明事理的人,你此去不仅是为了娘,更是为了咱们尚北王村的父老乡亲啊。你去吧。” 冯母心一横,一把拉起冯异,满脸坚毅地,冲儿子点点头。 冯异拜别母亲,大步流星走出大殿。 “大哥!” 铫期、叔寿、段建、左隆,齐刷刷地跪在冯异的面前。 “兄弟们,快快请起。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一定要照顾好我娘,照顾好乡亲们。我去去就来,三天之内,一定会与大家再相见的。” 铫期等人还要相送,冯异坚决不允许。 ………… 冯异骑上快马,披星戴月,直奔颍川郡府。 颍川郡太守黄霸,初闻颍川功曹花狼被杀的消息,疑问不断。 功曹花狼,人送外号:胡狼。 胡狼,这是汉人对塞外野狼的一种称呼。这种野狼是一种非常凶残,非常难缠的动物,甚至连狮子老虎都不畏惧。 花狼的这个外号可不是胡乱起的。 这样说吧,胡狼有多么凶残,花狼就有多么凶残。 而且, 黄霸和这头胡狼交过手,他的功夫决不在自己之下。 黄霸是王莽新朝,经地方官员举荐出来的武学高手。 竞技场上能够与之匹敌的,也仅仅有两人,一人是邓禹,一人是寇恂。 而花狼就是第三人。 然而, 就是这样一位正规军的军官,突然之间被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乡野小子所杀,的的确确是一件奇闻。 特别可笑的是, 胡狼所率的部众,三百名官兵,还被冯异兵不血刃,缴了兵刃,脱了裤子,狼狈遣散。 更是奇闻。 说起这件事情,黄霸就觉得头脑发轰,脸发涨。 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仅丢了他这位太守的面子,更是丢尽了新朝的面子。 难道,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父城乡野小子,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兽? 还是凡夫俗子,成了神仙? 刀枪不入,还善于施展法术? 竟然让三百名官兵,恍惚之间,就丢了兵器和裤子! 这是何等荒唐之事! “苗萌何在?” 黄霸气呼呼地,但又想不通其中的奥妙。 “大…大……大人,小的在…在。” 苗萌闻令疾步匆匆,走了过来。 “参…参…参见…” 苗萌急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就给本官说说,怎么处理才好?如果你说不出来,写下来也好。” 黄霸内心着急。 此刻,他不愿意和苗萌多啰嗦。 而且这个苗萌,你越急,他越说不上来话,还不如让他写出来,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好…好…好嘞,大人。” 苗萌的回答越发让寇恂着急。 ………… “苗萌。你,不用写给太守大人观看了,在下自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大人述说清楚。” 谁在说话? 黄霸、苗萌两人同时循声望去,脸上写满了惊骇! 第5章 大义凛然 “你是什么人,胆敢私闯太守府邸,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黄霸须发怒张。 “对…对…对呀,你…是…” 苗萌急得眼睛外凸,脖颈处青筋暴露。 “黄大人,别来无恙。父城冯异这厢有礼了。” 冯异! 冯异! 冯异! 黄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过胆子肥的,还没有见过胆子如此肥的! “来人啊,把这个法外狂徒给我绑了!” 黄霸怒不可遏。 一个杀人狂徒,竟敢狂妄如此! 一个人前来自首,也不等官兵把你捉拿归案,还把官府放在眼里吗? 官兵蜂拥而来。 “黄大人,你不过徒有虚名耳。” 冯异冷嘲热讽。 黄霸一愣。 是啊,这怎么会是一个太守应有的胸怀? “大人,少…少…少…” 苗萌想要出坏主意。 “苗萌,你少…少…少……” 冯异走苗萌的路,把苗萌给堵死回去。 黄霸又是一愣。 嘿嘿嘿,嘿嘿嘿…… 这还真是见鬼了啊,这个乡野小子,不仅不害怕我,而且还有恃无恐地,挑逗我的属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寇恂何在?” “末将在!” “还不把这厮拿下!” 黄霸一声令下,被称作寇恂的年轻军官,悍然出手,直戳冯异的眼睛。 冯异早有准备,把头一撇,轻松躲过。 寇恂手势下压再锁冯异的咽喉。 冯异风摆杨柳,再次轻松躲过。 寇恂收手,抬腿猛踹冯异的小腹儿。 冯异纵身一跃,后退四五米远,寇恂一脚落空。 “不要动,再动要了你的小命!” 寇恂刚刚站定,冯异手拿泛着寒光的箭簇,已经钉在了寇恂的脖颈上。 “这个。” 寇恂脑袋猛地一轰,汗水不自觉涌出额头。 “好小子!有两下子,武德也还不错。你且停下来,告诉我你因何而来,如果你说的有道理,我或许会放了你。否则,你就好好掂量掂量。尽管你有千般本事,万般乾坤,也逃不出我的太守府!” 黄霸看得出来寇恂不是冯异的对手。 急忙叫停了冯异。 “大人英明。在下冯异,负荆请罪来了!” 冯异说完放过寇恂,跪倒在黄霸的面前。 “大人,凶凶…凶手儿来了。” 苗萌激动得,总算说出了一段连贯的话语。 “冯异!你就是杀了我功曹花狼的,冯异?” 黄霸的脸上喜忧参半。 “回禀大人。正是小人。只因功曹花狼暗中勾结强盗,祸害乡邻,小的激愤之下,才杀了他。大人的恩德广布颍川,老百姓街谈巷议,莫不尊大人为青天大老爷,父母官,老百姓的靠山。对此,小人早就如雷贯耳。” 冯异把如同山丘一样的高帽子,扣在黄霸的头顶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黄霸一阵冷笑。 “大胆冯异,尽管你能言善辩,但是本官绝不相信你的一派胡言。功曹花狼,身为军官,哪里会暗中勾结强盗,祸害乡邻?本官只知道,花狼受命前去巡行属县,不料却被你这狂徒所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黄霸声色俱厉。 “黄霸。你之所言,冯异谨记在心。冯异错信了你,颍川的父老百姓错信了你。冯异去也。” 冯异说罢起身就要离去。 “且慢!本官还有话要讲。” 冯异收住虎步。 “冯异,俗话说,捉奸捉双,捉贼见赃。只有见到真凭实据才可信你。本官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提供花狼勾结强盗、祸害乡邻的事实证据,届时不候。否则,本官定要踏平尚北王村,给花功曹花狼报仇雪恨!” 黄霸言语铿锵,大义凛然。 “谢过大人!” 冯异跪地叩谢。 “小…小…小…” 苗萌“小子”一词未出口,已经不见冯异的踪影。 苗萌呆傻傻地站在原地。 真少年英雄也! 黄霸、寇恂暗暗慨叹, “苗萌过来。” 黄霸对苗萌一阵耳语。 ………… 冯异离开颍川郡府,内心有一千万个感激在奔腾。 本来想着,一场鱼死网破的斗争,没有发生。 本来想着,被黄霸扣下来,做人质的情节,也没有发生。但是,黄霸却让自己三天之内,找到花狼勾结花虎、花豹,祸害乡邻百姓的证据。 冯异一时间却犯难了。 ——眼前,花虎、花豹已死,花狼也被自己杀死在白园外。 如今,去哪里找寻,他们之间相互勾结的证据? 冯异陷入了深思。 ……… 龙虎山。 良久,良久之后。 冯异的脑海里出现了上边的三个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拿到证据,怎么能够征服黄霸,这个老东西? 不能征服了黄霸这个老东西,又怎么能够救得了,尚北王村的父老乡亲? 尤其是,怎么才能够救得了自己,含辛茹苦的母亲? 冯异紧紧裤带、靴子,摸了摸背后的大刀,按了按腰间的箭簇,骑上快马向龙虎山方向奔去。 ………… 龙虎山距离颍川郡府足有两天的路程,这也是冯异犯愁的地方。 特别是龙虎山上强盗成群,而且经营多年,其中什么情况,更不得而知。 龙虎山倒是距离,白园和尚北王村不足百里,就是赶脚,也不足一天的路程。 如果能够从尚北王村出发就好了,可是现在不是在尚北王村。 冯异思前想后。 做人,不能仅仅依靠假设,行事。 只能实打实,才能取得实实在在的结果。 冯异收回心思,使劲儿抽打马儿,马蹄阵阵,枯叶飞舞。 “嗖——” 突然, 一声长箭的鸣叫声,划过耳鼓。 “不好!” 冯异头颅右偏,利箭擦着左耳飞过。 冯异刚想坐正身姿。 嗖嗖嗖…… 箭矢如雨。 “哎呀。”冯异大叫一声,跌落马下。 同时,一支长箭没入马身,另外一支长箭贯穿马的脖颈,战马一声哀鸣,应声倒地。 箭雨如瀑, 疯狂地射向战马,射向冯异跌落的草地。 天空星星点点,月亮尚未露出笑脸,战马全身插满了长箭,躺倒在血泊里,没有了呼吸。 “停止放箭。走上前去,认真查看一番,这一次决不能再让冯异跑掉了,抓到他,带到山上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把他的心肝肺扒出来,祭奠我的亲人。” 说话的人,是一个瘦高个儿,他的长相和花虎、花豹极其相似。 “还有把他的老娘,赏给弟兄们!” 一个强盗淫邪地说。 “你他娘的,就你话多。这里哪有你兔崽子多话的份儿?” 强盗头儿挥手,给多话的强盗,一个耳刮子。 多话的强盗,敢怒不敢言。 “点燃火把。” 强盗头儿一声令下,走在前边一群黑衣人,接连点燃火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他们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刀、斧钺。 另外一群黑衣人, 手持弓箭背靠背,四处打量着周围。 第6章 釜底抽薪 领头儿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家四恶之一的,花龙。 这个花龙是龙虎山的老大,当他得知花虎、花豹相继被冯异斩杀以后。 大怒。 当天,就要率领山上的众强盗,下山剿灭尚北王村。 怎奈,花虎、花豹死后,他失去了左膀右臂,此时下山滋事,明显力不从心。 而在这之前,花龙已经得到密报,说颍川功曹花狼前来父城巡行,心中大喜。 连忙让亲信,告诉花狼,要借助官军之手,灭了冯异。 花狼与花龙、花虎、花豹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过同为花姓家族而已。 但是,花狼从懂事起,就不少得到花龙等人的资助,等到他当了军官以后,这种资助就更多了。 什么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琳琅满目。 功曹花狼,每当看到这些财宝的时候,都会两眼闪闪,放光芒。 花狼心狠手辣,凶蛮彪悍,更是一个好色之徒。 龙虎山的强盗,时不时抢了民女给他送过去,花狼就更加死心踏地回馈他们。 对于花狼的所作所为。 黄霸也是知道的,怎奈时局混乱,又碍于花狼在颍川府官兵中的势力。 当时,黄霸又刚刚赴任,根基未稳,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花狼,再一次以巡查治安的名义,前往父城等地。 黄霸知道,花狼不过是花花肠子,发炎而已。 “多行不义必自毙。” 黄霸早就有,除掉花狼的想法。 他和寇恂商议:“依你之计,我们该怎样除掉花狼?” “借刀杀人。” 寇恂如实禀报。 黄霸点点头。 “好,花功曹。本官支持你,你要好好为朝廷尽忠、效力,朝廷不会亏待你的。” 当花狼向黄霸提出巡行属县时,黄霸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花狼大喜,跪地叩头谢恩。 官兵尚未行动,花狼就密信花龙。 花龙、花虎、花豹得到密信,大喜过望。 “这是天赐良机啊,扳指算来,白园的道陵真人来了已经十年了,十年来,我们多次下山抢掠,却吃尽了这老家伙的苦头儿。昨天接到线报,道陵真人明天就要离开白园了。这时候花狼又来父城巡行,这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不仅能够一雪前耻,杀死冯异和玄真真人,而且还可以把冯氏小娘子掳上山来,做压寨夫人。” 老三花豹,垂涎冯母的美色,已久。 “老三!看看你的德行!每一次下山,都是因为你垂涎那个老媪,才惹的祸。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悔改。嗨!真的要气死我了!” 老大花龙拍着桌子,怒斥花豹。 “大哥,您消消气。冯氏这个女人也真有几分姿色,不要说是三弟了,就是我的内心也痒痒的。眼前那个张道陵就要离开这里了,只剩下一群毛孩子,和一个不会武功的玄真真人,我们怕什么?” 老二花虎帮着花豹说好话。 “好吧,谁让我们招惹着他们了呢?这次我们就借助花狼,花功曹的势力,彻底摧毁他们,灭了玄真和冯异,再把他们的财物掳掠一空。” 见老大注意一定,花虎、花豹无不心花怒放。 龙虎山的强盗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冯异等人的能量,结果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就都清楚了。 花虎被铫期一刀结果了性命。 花豹被冯异千刀万剐。 花狼更惨。 獠牙没展露出来,就被冯异用箭簇洞穿咽喉,喷血而亡。 花龙得到线报,哎呀一声,便昏死过去。 两个亲弟弟,一个堂弟,本以为能够轻松杀死玄真和冯异的,不料却纷纷丢掉了性命。 幼时父母双亡,青年时代又死去了至亲兄弟,甚至就连在官府做事的堂弟花狼,也在一眨眼间,丢掉了卿卿性命。 此种刺激带来的悲痛,比十指插针还要,痛楚几分。 ………… 军师花狸,好半天呼唤,花龙才渐渐苏醒过来。 他的心中那个恨啊,难以表述。 “军师,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该如何处之?” 花龙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必须镇定下来。 “大王,从二弟、三弟和花功曹的遭遇来看,我们明显低估了对方的实力,特别是冯异和他几个兄弟的能力,这几个挨千刀的,个个都身怀绝技。当下,我们只有自保了。” “怎么自保?” 对于花狸的分析,花龙深以为然。 “第一,我们加固龙虎山的工事,防止冯异等人突然来袭。第二,加强巡逻,防止冯异等人杀上山来。第三,要养精蓄锐,以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不妨来个釜底抽薪。” 花狸说到这里,来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花龙点点头。 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花龙默念三遍,内心豁然开朗。 “传令,自即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允许下山,凡违令者,斩无赦!” 花狸马上传令下去,闭关锁门,严加防范。 等到花狸离开分赃聚义厅,花龙的悲愤之情,又涌上了心头儿。 “爹啊,娘啊,二叔啊,我对不起您们哎,都是我管教不严,让花虎、花豹和花狼丢了性命啊。……” 花龙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要想。 身边就是酒壶,花龙禁不住拿起酒壶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壶。 等到花狸回到分赃聚义厅,花龙已经面色酡红,说话酒里酒气的。 “大王,今天您已经十分劳累,烦请大王上床歇息吧,山上的事情,自有小的招呼着。” 花龙打了个酒嗝儿,刚要上床休息,忽听探子来报。 探子的一声吆喝,犹如冲锋的号角,花龙激灵灵打个冷颤,酒醒了大半。 “我这是怎么了?军师赶快把探子让进来。” 探子已经来到大厅门外,花狸侧身,让探子冲进大厅。 “报告大王,有要事报告。” 第7章 鬼哭狼嚎 听到探子有要事报告,花龙马上精神抖擞,酒意全无。 “报告大王,花功曹死后,不,不,不,花功曹殉国以后,冯异自觉这次难逃法网,单人匹马前往颍川府请罪去了。” “哦!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花龙心中大喜。 “还有什么好消息?” “冯异走后,他的兄弟们分头行动,铫期、左隆带领一百多名乡丁坚守尚北王村,段建、叔寿带领四十几名乡丁坚守白园。看样子是要与官兵对阵。” 探子如实报来。 “好,你下去吧,再探再报。”军师花狸把探子打发出去。 花龙站起身来,容光焕发。 “军师,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该釜底抽薪了?” “大王,不行。还不是时候。” 花狸不赞成花龙的主张。 “为什么?” 花龙狐疑不定。 “等。” 军师花狸一个字回答了华龙。 想想不妥,花狸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大王。目前的形势正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花狸说着,展开龙虎山地形图,比划起来。 花龙的眼睛,随着花狸的手势,上下左右移动,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 “好!” 等到花狸的手势停在半空中时,花狸做出拦腰和斩头的手势,花龙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一个“好”字。 这一声,音量太大,把分赃聚义厅门口的守卫都吓了一跳,心想,这花老大怎么了?发神经吗? 好久,守卫才恢复了正常。 “大王,有密报。” 又有探子飞身闯进分赃聚义厅。 “如实报来。” 花龙表面上止如静水,内心却波澜壮阔,他强力按住自己激动的手臂。 “禀报大王,黄霸没有处死冯异,也没有把冯异收进大牢,而是让他三天之内,找出花功曹勾结龙虎山强盗,祸害百姓的证据。否则,三天之后就要治他的罪。” 探子如实报告。 “哼!黄霸这个狗官,真是胆大包天!” 不听探子禀报还好,听完探子的禀报,花龙立即火冒三丈。 “下去吧,我和大王还有要事相商。” 军师花狸顿感事态不好,急忙截断花龙的话,打发探子离去。 “黄霸这是明显的徇私枉法!有朝一日,我定灭了你这个狗官!” 花龙余怒消。 “大王息怒。不是我们和黄霸斗气的时候。虽然黄霸这个狗官放过了冯异。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嗯?你说。” “截杀冯异!” “对啊,军师。截杀冯异!”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花龙满脸狞笑。 “大王。这就是瞌睡的时候来枕头,想要什么来什么。这样岂不更好?” “啊,哈哈哈……哈哈哈……” 花龙、花狸同时狂笑起来。 事不宜迟。 花龙命令花狸守在龙虎山上。 他亲自带领三十名刀斧手,三十名弓箭手,提前下山,悄悄地埋伏在半山腰处,静待冯异出现。 想要一战定乾坤。 ………… 龙虎山山势险峻,自古龙虎山上一条路。 受到时间限制。 冯异又急于上山,搜集花狼勾结龙虎山强盗的证据。 他顾不得山上有没有埋伏,快马加鞭,飞奔上山。 不料,刚刚进入山林没有多远,就遭到了花龙设下的埋伏。 “弟兄们搜仔细些,战马都死了,冯异也必定受到了重伤,说不定这时候,他正躺在草棵子里,瑟瑟发抖呢。谁要是抓到冯异,赏黄金千两,小娘儿一个。” “嘿嘿嘿,这个可以有,黄金千两,小娘儿一个,想想都他母开心。” 听到花龙画下的大饼,众强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花龙的激励,很快显现出强大的效果。 强盗们手持大刀、斧钺,你争我抢地向前奔跑,都想要亲手抓住冯异。 身后警戒的弓箭手也放弃了警戒,手擎弓箭,急吼吼地四处搜寻。 这些个强盗,平日里被荆棘刺伤了手臂,划伤了大腿,都要申报功劳。 此刻,即便被荆棘刺破了脸庞,不慎摔倒扭伤了脚踝,也都表现得很是坚强。 “哎呀我的娘啊,可要扎死我了。” “哎呦呦,我的脚啊,疼死我了。” “哎呀,我的腿肚子啊,不知道被什么咬伤了。” 黑夜里,一声声鬼哭狼嚎,响起。 “都不要哭丧了,让冯异跑了,我拿你们人头说事儿!” 花龙气得大骂,他真想上去,一个个踹他们几脚,再挨个儿给他们几个大嘴巴子。 强盗们强忍着痛苦,仔仔细细搜寻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只见到战马的尸体,却丝毫也找不到冯异的踪影。 花龙大失所望。 “不会,这个冯异他是一个大活人啊,也明明看到他中箭跌落马下,而且也听到了,他落马时候的惨叫声,怎么就找不到?莫非还真是见鬼了不成。” 花龙闹不明白,众强盗更是闹不明白。 下山的时候,军师还一再交代,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抓不到冯异,杀不掉他的话,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花龙一分分,绝望起来。 士曰昧旦之时,花龙彻底绝望了,枯草堆、荆棘笼里,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冯异的影子,甚至连冯异的一根汗毛,也没有找到。 无可奈何。 花龙只好带着残兵败将,往回走。 等到花龙返回龙虎山上,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魂飞魄散。 第8章 抱头鼠窜 花龙返回龙虎山,刚刚接近山门,就听到了惊天的喊杀声。 伴随着喊杀声,龙虎山的粮库、分赃聚义厅、兵营等重要据点,火光冲天。 还未进入山门,就见三五成群的喽啰,哭爹喊娘,抱头鼠窜而来。 “站住!站住!都给我站住!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花龙气得,鼻子都歪了。 说好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哪儿了?! 这可倒好,不仅没有截杀了冯异,难道还要丢了山寨不成? 花龙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 “禀报大…大…大王,昨天晚上,弟兄们睡得正香,忽然闻道一股焦糊味儿,伴随着阵阵热浪,睁眼一看,原来是着火了。 他们赶紧起床想要逃离火海,谁知道那个马路野郎,把房门锁上了!几十个弟兄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了我,这才知道出了大事儿。 我们跑出营房,又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猛烈袭击。幸亏我跑得快啊,这才捡回来一条小命儿。” 一个小强盗连珠炮般,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番。 “啊!” 花龙一阵眩晕,脚下站立不稳,趔趄连连,众强盗赶紧上前搀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军师呢?” 花龙虚弱地问。 “大,大,大王我在这儿呢?” 军师花狸一身喽啰打扮,灰头土脸地,从散兵游勇中跑了过来。 “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花龙险些背过气去。 “大王,大势已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还是赶紧逃命吧。” 花狸言毕,命令喽啰们,保护着花龙急匆匆离开山门,向着丛林深处奔去。 ………… 逃命的路上,花狸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花龙带领60名强盗,下山截杀冯异,花狸就在分赃聚义厅等候消息。 起初,花狸还有耐心。 一个时辰之后,花狸就坐不住了,吩咐亲兵提着灯笼,一个营地一个营地逡巡。 走着,走着。 忽然一个黑影从身后,闪过。花狸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什么人?” 花狸转身喝问! 没有人回答。 “你们刚才看到有人影闪过吗?” “没有。”亲兵怯怯地回答。 “这他老娘的就奇了怪了?”花狸挠挠头。 正在这是,又有一个黑影从眼前闪过,花狸和亲兵这一次都看得十分真切。 “什么人?!” 花狸虽然武功不高,但是的确还有几分胆子,他顾不得亲兵是否跟着,手持兵刃向黑影追去。 亲兵一看,不敢怠慢,也提着灯笼追了过去。 也算他老娘的奇怪了。 这个黑影,总是距离花狸一百步左右。 他们跑得快,黑影就跑得快。 他们追得急,黑影就跑得急。 但是,无论怎么追,他们总是和黑影保持着一百步左右的距离。 龙虎山不是一个小山头儿,整个山头北高南低,有三个小山头儿组成,跑上一圈儿没有三五个时辰难以完成。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已经跑过第二个山头儿,跑到了第三个山头儿上。 此时,黑影仿佛累了,逐渐停下了脚步。 “哪里跑,你就在这里吧!” 花狸心中大喜,紧跑几步,挥剑便刺。 锋利的剑刃穿过黑影的胸膛,却不见黑影发声,更不见黑影倒地。 花狸走近一看,心里立马凉透了! 原来,是一个披着黑衣服的,稻草人儿! 花狸大叫不好。 连忙吩咐亲兵,赶快沿原路返回。 谁知道,刚刚返回到营地,就看见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响起。 花狸情知大事不好,急忙躲到暗处,和亲兵换了衣服,然后又抓了把灰土,在脸上胡乱涂抹起来。 刚好众喽啰逃跑过来,花狸和他们一起急匆匆地,向着山门溃逃。 “是什么人,烧了我们的山寨?” 花狸白话了半天。 花龙还是没有弄明白,究竟是什么人烧了山寨,山寨上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我!” 前方树林里窜出一个人来,拦住了花龙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胆敢拦路抢劫。” 花龙贼喊捉贼,强盗吓唬强盗。 “喝喝喝!好,有点儿意思。” 拦路的人手持镔铁双锏,调侃着花龙、花狸。 “马鹿夜郎。你才有点儿意思,你也不打听打听,大父都是些什么人!快给你花父让开,否则别怪花父我不客气!” 花龙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还说,好机会来了,到了今天却是噩耗不断,这是什么好机会? “大王。”花狸急忙趴在花龙耳边嘀咕。 “好吧。对面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是不是你烧了我的山寨,我花龙一向喜欢结交天下的豪杰之士,请英雄报上名来,花龙愿与英雄义结金兰,赠送百金,何如?” 听完花狸的耳语, 花龙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对…对…对…不起!他…他…能…答…应,我还…还,还不答应呢!“ 就在这时,花龙身后的山林里,又传来了一个结结巴巴的说话声。 花龙和对面的双锏少年同时一愣! 这人又是谁? “你是什么人?” 花龙和双锏少年同时发问。 “啊,你…你…你们,两…两…个,同…同时发问,啊?大…大…大父,铫…铫…铫期,便是。” 铫期? 双锏少年鼻子都气歪了。 “结巴,你好自为之。你竟然敢冒充我家二哥铫期,我先暂时放过你,等我收拾完这帮强盗,乃翁找你算账!” 说着,双锏少年挥动双锏直奔花龙。 “大王,你且后退观战,让俺花狸来会会他。” 花狸说吧,摆动长剑,就要硬钢双锏少年。 第9章 霸气十足 “小子,你且报上名来,你狐狸,不是,是你花大父从来不杀无名之鬼。” 花狸长剑抵住双锏,破口大骂。 “喝喝喝,好你个花狐狸啊,看来你叔寿大父的名头真的不够响亮啊,连你家大父,都不认识?” 叔寿双锏下压,自报家门。 闻听叔寿两个字,花狸心一沉,暗叫不好。 不是不知道叔寿的名字,而是没有见过叔寿的样子。 龙虎山上早有传闻。 冯异的小跟班儿叔寿,武功高强,擅使双锏,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这他老娘的不是倒血霉了吗? “住手!” 花狸主动收回长剑,后纵半米,跳出圈外。 叔寿满心疑惑。 “你我亲戚,论起辈分,你还是我表叔呢,表叔在上,受孩儿一拜。” 花狸说着,丢掉长剑跪地便拜。 叔寿突然一头雾水,呆立在那里,左右知道做些什么才好。 “傻…傻…傻…” 假铫期话还未出口, 嗖的一声,一支短箭,已经射出,叔寿躲闪不及,短箭射进了他的右肩头里。 瞬间,叔寿全身发麻,眼睛模糊。 少顷便失去了知觉,摔倒在地。 “大王,你们先走,我率领弓箭手断后。” 花狸转过身来,指挥弓箭手,与假铫期形成了对峙。 “好…好…好了。花…花…狐狸,我…我… 我们…认输了。你…你…赶快…逃命吧。”假铫期明白,叔寿中了毒箭,当前救人要紧。 而且,就凭眼前敌我双方的实力,即便动起手来,自己也难以讨到好处。 “谢过。铫期,在下记住了,他日定会报答。” 花狸、花龙带领残部而去。 “大人,让花龙跑掉了,这可怎么办?” “扛…扛…扛上,这…人…走。” 假铫期率队,带上叔寿,也匆匆下山而去。 ………… 却说冯异。 他听到箭簇之声,便知道中了敌人的埋伏。 轻则重伤,重则丢命。 基于正确的判断,冯异知道唯有自保要紧,哪里还顾得上战马? 躲过第一支长箭,他故意哀叫一声,然后跌落马下,就地十八滚,滚下了山坡儿。 他抱头缩脑,满以为能够快速逃离现场,谁知道噗通一声,跌进一个深坑里,身子更加不听使唤,咕噜噜一阵翻滚,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方才落地。 冯异立即嗅到一股诡异的,腐臭味道。 他随手摸摸腰间,箭簇还在,百宝囊也在。 他慢慢摸出火镰,几经尝试才打着,点燃油松。 抬头望望头顶,一片漆黑,不见半点星光。 再看看眼前,同样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 冯异缓缓地站直身体,眼前仍然模糊不清。 他想要迈步向前,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冯异揉揉眼睛,拨动一下油松的芯子,火苗一下子长高了不少。 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半蹲在一口棺材里。 ………… 说来也真巧,冯异掉进了一座古墓的管锅里。 “啊!老丈,请莫怪罪,冯异无意打扰老丈和诸位的。冯异向各位老丈请罪了。” 冯异打量着这口棺材,长约三丈,宽约丈余,竟然与他等高。 冯异想要跪下来磕头拜谢。 奈何棺椁之内物品太多,空间狭小,无法屈膝,他只有不停地喃喃自语。 以表谢意,请求原谅。 “对不起了,先人。冯异打扰了。” 说着冯异,一纵身跳出棺椁,轻盈地落在棺材梆子上。 他认真观察一番地形后,又悄无声息地,跳落在地。 冯异再度望望头顶,头顶依旧没有丝毫光亮,他只好在墓室内四处探索,以期找到出口的地方。 冯异把火把靠近墓穴的墙壁。 慢慢地观察着火苗儿的动向,一步两步三步,火苗儿却始终保持着直立向上,一圈两圈三圈…… 突然。 火苗儿,轻轻地倒向了,墙壁。 冯异心中大喜,拿出箭簇顺着青石的缝隙,轻轻地挖起来。 可是,箭簇在青石面前毫无用处。 不对,这个方向不对。 冯异立即调整方向,用手细致地划过,每一块儿青石。 眼前,一块儿突兀的青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冯异一阵兴奋,伸手用力一推,咔吱吱…咔吱吱…咔吱吱,一阵巨响,一道石门缓缓开启。 冯异闪身一旁,少顷在确信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不想。 前边又是一个墓穴,一口更加硕大的棺材,横亘在面前。 棺材的旁边站着一个,青铜的巨人,巨人手里擎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枪。 单见这杆枪,由精钢黄金混铸而成,端的是金光闪闪,霸气十足。 枪头上镌刻: “霸王枪”,三个字。 相传霸王枪,乃西楚霸王项羽的兵器。 枪长一丈三尺七寸,重九九八十一斤,枪锋锐利,点到必死,枪身巨重,扫到必亡。 传说西楚霸王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学剑亦不成,季父项梁怒之。 项羽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 于是项梁乃教之兵法,另因其神力,造此霸王枪。 看到此, 冯异喜出望外,立即鞠躬拜谢。 “上古先人有知,晚辈冯异路过贵地,多有讨扰,还请先人原谅。” 言毕,冯异把长枪拿下来,掂量掂量,蛮合适的,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真是一杆好枪!” 奈何宝枪太长,又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冯异只好暂时把宝物归还主人。 以待他日再来取走。 拿上火把,继续向前,从几个铜人中间穿过去,一道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模模糊糊有一行小字。 冯异贴近观看。 只见上面写着:“太上老君在此。” 字的旁边,有一个圆形的铁环。 冯异仔细观察,却没有找到,太上老君的塑像。 这又是怎么回事? 冯异轻轻扭动铁环。 咔嚓。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 过后,铁环掉落下去,扬起了阵阵灰尘。 冯异举过火把仔细观看,一条天梯树立在眼前,火苗向着天梯的方向蔓延。 冯异心中大喜。 沿着石阶一步步的向上攀爬,天梯宽阔,足能够容纳下两个人并肩行走,石阶也比较平坦。 从跌入墓穴,到爬上天梯的顶部,竟然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天梯的顶部是,一个方形的构建,镔铁的材质。 冯异用力向上推了推,感觉可以推得动。 “一…一…会儿,我… 我…引…开…他们,你…你…们…放…放火。” 冯异听得明白,怎么是苗萌的声音? 冯异丹田发力,用力推动方形的构建,轰隆一声,一座小神像摔倒在地。 “谁?!” 这一问,苗萌倒是干脆利落。 “冯异。” 话音落地,冯异已经跃出地面。 稳稳地站立在,苗萌的眼前。 苗萌大吃一惊,刚要开口说话,冯异一个箭步,伸手捂住了苗萌的嘴巴。 “苗大人,各位官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赶快分头行动,你们执行你们的公务,我去寻找我要寻找的证据,回头儿,我们各自下山,彼此互不相识。” 苗萌向冯异伸出了大拇指,带着手下走出太上老君庙,消失在黑夜中。 第10章 国之栋梁 熄灭火把,冯异悄无声地,向山寨的核心位置,飘移。 他很快就找到了,分赃聚义厅,躲在黑暗处四处打探。 分赃聚义厅内,竟然没有丝毫,灯火。 真是咄咄怪事。 冯异从百宝囊中,掏出一块儿探路石打了过去,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回响,他心里明白,这里已经安全了。 他轻轻一纵,飘然入内。 不料,分赃聚义厅最里边的密室里,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隐约有一丝光线照射出来。 冯异手握大刀,蹑手蹑脚向密室靠近,砰的一声,他一脚踹开了房门。 “谁!” 一声喝问。 紧接着一把生石灰扑面而来。 冯异纵身向后弹射一丈开外,稳稳地躲过了袭击。 少顷, 他再次脚尖点地,袭向密室。 灯火已经熄灭。 一个黑影手持弯月大刀,耸立在屋门口,模糊的看到,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布袋子。 “大哥,别来无恙。一切搞定!” “铫期!” 冯异狂喜,紧紧地抱住了,铫期的双臂。 “大哥,总算见到你了!” 铫期喜极而泣。 “兄弟,不足三日,兄弟何故如此,你看哥哥不是好好的嘛!” “大哥,一日不见,兄弟们都想念你啊,尤其是伯母,她没有一刻不担心您的安危。好了,哥哥,不说了。 这是花狼勾结龙虎山强盗的证据,您赶快去复命,我来善后。” 铫期把包裹,交给冯异,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兄弟。我来的时候,经过太上老君庙,那里大有乾坤,兄弟赶快过去复原,要不就想办法抹掉痕迹,这对我们很重要!” “放心大哥,有铫期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铫期跃出分赃聚义厅,直奔太上老君庙,而去。 ………… 冯异背上包裹,悄无声息地离开龙虎山,回颍川府复命。 “太守大人,冯异复命。” 冯异来到黄霸身边,跪地行叩拜之礼。 同时,双手呈上,花狼和龙虎山强盗之间的,来往书信。 “苗萌接过冯壮士的信物。” 苗萌疾步上前,接过冯异呈上的包裹,并把它一一展现在,黄霸的面前。 黄霸并不查看这些东西,却弯腰搀扶冯异。 “冯壮士,果然是少年英雄,本官没有看错你,快快请起吧。” “谢过大人!冯异有罪,不敢擅自起身。” 冯异跪地不起。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黄霸大笑起来。 “冯异,父城壮士,为人刚直不阿,一心报国。为保护乡邻安全,不慎失手杀死军官花狼。 然,经过颍川府深入调查,花狼者,虽为朝廷命官,但长期勾结龙虎山强盗,欺男霸女,祸害百姓。 今冯异,独闯龙虎山,杀死龙虎山众强盗,同时获取花狼勾结龙虎山强盗之铁证。纵观冯异所为,实乃国之栋梁。 当下正是朝廷用人之际,颍川府斗胆保荐,冯异为颍川郡掾,父城掾吏。” “谢过太守大人,感谢太守大人不杀之恩,一定当报效国家,死而后已!” 黄霸发自肺腑的话语,足以令冯异,窥透其内在的忠耿和坦诚。 “太…太…太守,我…我…也…立…立…有奇功,怎…怎..怎么…不…不…不见,….太…太守…赏…赐…官…官…官爵!” 苗萌窜过来,逼宫黄霸。 “大胆苗萌,你可知罪!” 黄霸勃然大怒,佯怒。 “吘!”苗萌缩首矮身,急忙逃到一边。 “冯异、苗萌听令。” 黄霸声若洪钟。 “冯异在!”冯异朗声应答。 “苗萌在!”苗萌不再结巴了?! “颍川太守令:父城冯异剿灭龙虎山强盗,安国护民有功,擢升颍川郡郡掾,巡抚颍川郡汝州、郏县、父城、鲁阳、襄城五县。” 黄霸朗声宣读颍川府的任命决定。 “冯异遵令!决不辱使命!” “颍川太守令:颍川府苗萌,在剿灭龙虎山强盗中,独闯龙潭虎穴,建立奇功一件,擢升父城县令。” “谢…谢…谢…谢过,太…太…太守…大…大…人 。苗…苗…苗萌…领…领…领命。” 苗萌或许是对这一任命不满,又恢复了结巴模式。 “大胆苗萌,难道你对本官的任命决定,有意见?”黄霸再度佯装愠怒。 “大…大…大人,小…小…的…不…不敢!” 苗萌的话语,终于结巴而出。 “太守大人,冯异大哥理应郡掾五县,苗大人也勉强可以胜任父城县令。可是,我怎么办?我好歹也是冯大哥的生死好友,父城的豪杰,同时也为剿灭龙虎山强盗,立下了汗马功劳,好歹也给个小官儿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叔寿也来到了太守府内。 “你是什么人?胆敢私自闯进太守议事大厅?” 黄霸闻听此言,脸上很是,挂不住。 自从冯异一来,这都是开了什么头儿啊,是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闯进太守府来。 成何体统? “什么人,肉人。你是太守大人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们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肉人吗?” 叔寿丝毫不把黄霸放在眼里,言语之中满是,挑衅。 “来人啊,把这厮给我抓起来,严加拷问。如若不然,立即斩无赦。” 黄霸怎么也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会有一个傻蛋前来挑战自己,面对冯异和苗萌,他顿感颜面尽失。 “太守大人,冯异有罪。这个人叫叔寿,是冯异的生死兄弟,他不但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为人也十分仗义!请大人恕罪!” 冯异急切切,跪在地上,为叔寿求情。 “太…太…太…守,…大…大…人,他… 他…是…是…是个…混…混…混球儿。” 苗萌不为叔寿求情,却还要落井下石。 第11章 毫无顾忌 黄霸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把苗萌晾在一边。 “憨憨傻傻的可爱之人。叔寿,今后你就跟着冯郡掾吧,如能够立下功劳,本官再封你官职。” “谢过太守大人。” 叔寿跪地便拜。 “谢过大人。”冯异接着施礼。 “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赶快赴任去吧。” 黄霸见大势已定,便催促冯异、苗萌早日赴任。 冯异、苗萌跪谢黄霸,领命出了颍川府。 ………… 屈指算来, 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与母亲说的话犹在耳边。 可是,还没有见到母亲,冯异内心煎熬,不免加快了脚步。 叔寿一看,冯异的快马提速前行,他自然不甘落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和苗萌拉开了,距离。 远远地,看见前边有一片,松树林。 虽然是冬日,但依旧虬枝盘旋,一抹浓绿铺地。 冯异和叔寿眨眼的功夫进了树林,苗萌在后边急急追赶,可是追着追着,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苗萌只好快马加鞭,顺着官道前行。 突然,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从天而降,稳稳地横亘在官道上。 “我的兄弟,你死的好惨啊!” “我的大哥,你死的好惨啊!” “我的伯父,你死的好惨啊!” ………… 一群穿孝衣戴孝帽的人,不由分说,拦住了苗萌的去路。 苗萌勒住马缰,跳下快马。 出殡的人也不说话,猛然起身,呈扇面状把苗萌包围其中。 苗萌刚要开口发问, 几个缟素之人冲上来,堵嘴、上绑,然后哐当一声,把他扔进了棺材里。 棺材盖子盖上,苗萌就进入了,黑暗世界。 ………… 苗萌肛门下坠,浑身筛糠,小便外溢。 好在棺材里并不闷气, 恐惧中,苗萌哆哆嗦嗦一番,搜寻。 这才看到,在棺材板的左上角,有一个微小的气孔。 苗萌逐渐沉稳心情,心里一遍遍问候冯异、叔寿的先人,一遍遍问候缟素之人的先人。 官道起伏不平。 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把苗萌颠簸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就这个地方了。把他放进坑里,埋了吧。” 听到这话,苗萌急了。 “不…不…不…要啊!” 苗萌结结巴巴的求救,可是棺材外面没有人接他的话。 喝一口水的功夫,苗萌绝望了,就觉得气息不畅,几近窒息。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棺材板意外打开了。 花狸轻轻地呼唤着:“铫壮士快快醒来,铫壮士快快醒来,铫壮士快快醒来。” 好一阵子,苗萌才醒了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花狸。 “这…这…这…这…” 苗萌一阵结巴。 “快把铫壮士扶起来。” 两个喽啰遵命,把苗萌扶起来,背出了棺材。 苗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处扫视一遍,这才发现,他们处在一个空旷的山洞里。 “铫壮士,还记得我吗?” 花狸凑到苗萌的面前。 苗萌认真地,回忆一番,终于记起来。 “您…您…您…是…龙…龙…” “对,我就是龙虎山的军师,花狸。” 花狸毫无顾忌。 苗萌浑身激灵灵,只打寒颤。 心想,真是刚出棺材板,再进鬼门关啊。 “走吧,铫壮士,我们龙虎山大当家的花龙,花爷邀请您面叙。” 花狸说完,便向前走去。 苗萌脚步,都不听使唤了。 “怎么了铫壮士,走不了路了?” 花狸慢条斯理,回望苗萌一眼。 这一眼,寒气逼人。 “棺…棺…棺材…太…太…小…小…小了。” 苗萌心一横,随时准备赴难。 花狸使个眼色。 两个喽啰一左一右架住了苗萌的胳膊,继续向前走去,又走了十多步远,看到一个不大的山洞,里边点着火把,有人影晃动。 “大王,把铫壮士请过来了。” 花狸话音刚刚落下,花龙大踏步走出山洞,朝着苗萌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你他老母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龙目露凶光:“有半句假话,立马把你活埋了!” 苗萌脑回路极快,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铫…铫…铫期。” “哈哈哈…哈哈哈…”花龙乐了。 “铫壮士,我知道你不是铫期。就招了吧,如果表现得好,我这个军师不干了,就让给你。” 花狸狡黠阴险的本性,暴露无遗。 苗萌不敢再说话。 “啪!” 花龙上前,又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打在苗萌的脸上。 这一耳刮子下去,再看看苗萌,五官走位,鲜血窜出鼻孔。 “你们几个,墓坑挖好了吗?”花龙询问身边的喽啰。 “回禀大王,墓坑早已经挖好了。” “好,把他推出去活埋了,一个棺材板给他用,都是多余的。”花龙狠涙地说。 “大王。我觉得这时候把他埋掉,是不是早了点儿?”花狸急忙劝阻。 “怎么了?” “我们还没有问出口供啊。” “口供?”花龙反问。 “他自报家门铫期,难道这不是口供?退一步讲,即便他不是铫期,偷袭我们,也是我们的敌人,留他何用?” “有用!” 花龙、花狸大吃一惊,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仇人冯异! “弟兄们,快,杀了他!” 花龙大喝一声,转身就要逃进山洞里。 “大王请留步!” 随着冯异一声怒喝,花龙立即收回迈出的脚步,他仿佛被人使了魔法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支泛着寒光的箭簇,紧紧地钉在他的咽喉处。 “让我来告诉你们,他是谁?” “他叫苗萌,不是铫期,铫期是我的兄弟。他是颍川太守黄霸大人的僚属,马上要赴任父城,任父城县令。” 冯异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听清楚了吗?” 第12章 心悦诚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叔寿也悄然进入山洞,冰冷的镔铁双锏,在花狸的面前,来回晃动。 山洞里的强盗立即围拢过来,一手火把,一手兵刃,场面甚是吓人。 “花龙、花狸,你们这些个小毛贼,也敢跟苗县令动手?” 苗萌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一样,人模狗样的,看起来,神气十足。 而且,再也没有了结巴的毛病,语速奇快,还很流畅。 “喝!苗县令,你真是个奇人啊。” 叔寿瞪大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吃惊无比。 “冯将军,接下来怎么办?”苗萌问。 冯异已经被黄霸封为颍川府郡尉,某种程度上,已然是将军了。 不过,这也算是语言贿赂吧。 苗萌不但不结巴了,而且,还变得异常聪明! “回父城,上任。” 冯异押着花龙,苗萌押着花狸,叔寿举着双锏,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退出山洞。 山洞外,早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强盗,他们表情狰狞,夸张,可是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送我们走一趟?” 冯异话语不多,猛一抬手,封住花龙的穴道,花龙如同醉鬼一般,瘫软下来。 “牵一匹快马过来。”苗萌命令花狸。 花狸不敢怠慢,亲自牵过来一匹快马,冯异把花龙捆扎在马背上。 叔寿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 “我们走!” 冯异一声令下,三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花狸自始至终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冯异等人消失在,暮霭里。 苗萌换了个人一样。 结巴的毛病好了,也不再问候冯异和叔寿的先人了,而是心悦诚服地询问冯异。 “冯将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冯异不语,叔寿憋不住了,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叙述一遍。 ………… 原来, 冯异一行人,刚刚走出太守府来到大街上。 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张望着,联想到龙虎山的事情,冯异马上判断出,此人一定是个不一般。 出了城门,冯异不经意回头一望,发现那人骑着快马跟了过来。 这人与冯异他们若即若离。 冯异快,他就快;冯异慢,他就慢。 冯异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决定将计就计。 他看了一眼叔寿,叔寿立即会意。 冯异快马加鞭飞奔,叔寿就在身后猛追。 苗萌不知道其中的含义,所以就逐渐落后了。 快马进了松树林,冯异扫视一眼,马上就发现松树林里隐藏着的一群人:他们表面上是在出殡,可是并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哭嚎声,完全可以确认,这些人一定就是强盗。 冯异心中有数了。 他和叔寿快马远去,而后又悄无声息地走进松树林里,埋伏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强盗们的一举一动。 强盗们如何拦截下苗萌,苗萌如何被装进棺材,又是怎样被强盗带进山洞,所有的一切冯异和叔寿都看得明明白白。 到了山洞附近,冯异和叔寿四处观望,猛然间发现山洞左侧的树林里,有人影晃动。 他们悄悄摸过去,靠近他们。 “嗨,你说说我们的军师,真是六指挠痒多一道儿,把那个人咔嚓一下,不就完了。非要我们在这里,挖个坑把他埋了。真是出力不讨好!” “是啊,不就是一个俘虏吗?我们什么时候埋过死人,一向不就是咔嚓一刀结果了性命,丢在河里、湖里、坑里,或者山沟里不就了事了?还要我们费这把老力气。” “军师啊,经过龙虎山一战,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现在凡事都小心过度,我们这些当兵又能够怎样啊?听话呗。” 几个强盗,你一言,我一语,牢骚满腹。 冯异冲叔寿点点头,原路返回到山洞口。 也许是过于隐蔽,强盗们有着足够的自信心,洞口根本没有人把守。 冯异掏出探路石打进去,没有任何回响,两人闪身进入山洞。强盗的们注意力都集中在花龙和苗萌的身上。 冯异和叔寿不费吹灰之力,就贴近了花龙身旁,顺势钳制住他。 ………… 回到父城,把花龙的穴道解开,不需要审理,花龙便全都招了。 龙虎山的对面,有一座大山叫做大香山,两山之间是官道,花龙盘踞龙虎山的时候,同时也经营着大香山。 这样,两座山上都有自己的人,就能够形成了呼应之势。 这两座大山都在父城境内,一东一西交相呼应,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山上林木茂密,可以藏得住千军万马。 再加上这些强盗熟悉地形,来无影去无踪的。 这也是黄霸之前的历任太守,总也无法剿灭这股悍匪的原因之一。 但是, 让冯异出乎意料的是,大香山也有花龙的巢穴,足可见花龙的心智,而且隐藏的也比较深。 冯异了解了龙虎山,和大香山的相关情况,感觉可以利用这两座大山,大做文章。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花龙,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冯异询问花龙。 “冯将军说笑了,一群乌合之众,哪里还有下一次?只求冯将军开恩,放了花龙,花龙永世不忘。” 花龙咧着,苦瓜脸,跪地求饶。 “放了你,花龙你可要想好了,你勾结功曹花狼,长期以来祸害百姓,如果不拿出来一些实在的、有诚意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够放了你?” 叔寿瞪着眼睛,举着镔铁双锏,在花龙眼前晃动。 “冯将军,叔寿大父,我是真心的,真心投降,真心归顺你们,如若不然,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冯异不语。 花龙接着说:“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如你们把我处死吧,反正我也觉得,我活不过今天了。” 花龙说完,伸长了脖子。 “好!我就成全了你!” 叔寿右手的铁锏,猛地朝着花龙的脑壳子,砸去。 第13章 万岁千秋 咔嚓一声响,花龙瘫软在地。 “哎呀,怎么了,我没有死?” 花龙忽然间,迷蒙过来,喜出望外。 他四处张望,已经不见了冯异的身影。 “花龙,我大哥已经决定饶过你的性命,但是你必须死心塌地的跟随着我大哥。你能做到吗?” “能!能!能!请您放心,我一定唯冯将军马首是瞻!如有谎言,万箭穿心!” 旁边的叔寿,立即让苗萌执笔,代替花龙写下降书。 花龙签字画押,并一再保证,今后唯冯异马首是瞻,决不再干烧杀抢掠的事情,如有违反甘愿碎尸万段。 当然,叔寿又煞有介事地,端来一碗黑呼呼地汤药。 “花龙,把这碗汤药喝下去,我就信了你!” 花龙二话不说,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一口气把汤药喝得,干干净净。 “花龙,你要记得,解药在我这里,只要你心怀不轨,必将七窍流血而死!” 花龙使劲儿地点点头。 ………… 目的已经达到。 冯异当即命叔寿,放花龙返回大香山,并赠送快马一匹,钱币三千,粮草十多车。 花龙千恩万谢离开父城,回到大香山老巢,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叙说一遍,当即慨叹道: “冯异真少年英雄也,与这样的人为伍,是我们这些强盗的荣幸。” 花狸也跟着慨叹。 “大王说的极是。冯异神出鬼没,武功盖世,他有能力随随便便杀死我们,他却没有那样做。不仅没杀大王,还赐钱数千,粮草十余车。这样的人必是天上的天神下凡,我们此时不跟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花狸毕竟读过几天书,对问题的认识,还是很深刻的。 两人当即商定,重整队伍,以官军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提升素质,更寄希望冯异能够全盘接收。 这些个强盗,虽说干过一些烧杀抢掠的事情,但也都是穷苦人出身,骨子里并不太坏。 冯异大喜。 当前,父城守军太少,正是用人之际,便立即酌令铫期前往大香山,帮助花龙、花狸进行军事训练,改造,提升。 冯异要求铫期。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改造成新人。” 改编以后,花龙马上命令花狸亲自前往父城,向冯异汇报大香山的情况。 ………… 冯异走后,冯母每天都要站在村头儿,张望许久。 儿子一天不回来,冯母一天安不下心来。 冯异原本说好的,三天之内一定,要与母亲相见的,却因龙虎山、大香山的事情,一再耽搁,早就过了约定之期。 好在这段时间,有铫期等人陪伴着母亲,也时常向母亲报告消息,冯异的内心才减少了不少的煎熬。 但是, 即便如此,冯异对母亲的思念,也与日俱增。 时令已经到了,岁末年尾。 冯异处理好紧急的公事之后,便急匆匆赶回尚北王村,与母亲相见。 母子相见,又是一番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面,众人艳羡不已。 苗萌看到这个场面,禁不住热泪盈眶。 叔寿不解,问其原因。 苗萌言道:“萌自幼不知道娘翁是谁啊。” 一句话,说哭了冯母。 “可怜的孩子,若是不嫌弃,你就做我的儿子吧。” 苗萌聪颖过人,而且经历过龙虎山、大香山的事件,他不仅见识了冯异的盖世武功,更见识了冯异的人品。 关键的一点还在于,冯母慈祥可亲,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母亲。 “母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苗萌立马跪在,冯母面前,认冯母为干娘。 叔寿、左隆、段建见状,也纷纷跪地磕头,把冯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孩子们都快起来吧,娘高兴有你们这些孝顺的,孩子。” 可是,众人谁也不愿意站起来。 冯母忽然心有所思,吩咐冯异。 “异儿,把娘的钱罐子拿来。” 冯异是大孝子,凡是母亲吩咐的事情,他从来不问缘由,只是按照母亲的吩咐,执行,照做。 冯异把母亲的钱罐子,抱过来。 “从苗萌开始,每人十钱,虽然不多,也算是娘的心意,马上也要过年了,就算是娘给你们的压岁钱吧。” 冯母说完,把十个铜钱塞到苗萌的怀里,接着是叔寿、段建、左隆等人,最后才给冯异,不过现场的众人,一个都不少。 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压岁钱的,起源。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查阅一下,历史。 为方便读者朋友,我把有关压岁钱的一则趣闻,放在这里(还有多种版本),大家可以读一读,想象一下,是不是由冯母发明的? 春节拜年时,长辈要事先准备好压岁钱,分给晚辈。 晚辈得到压岁钱后,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一岁了。 最早的压岁钱出现于汉代,又叫压胜钱,但此钱币并不在市面上流通,而是为佩戴玩赏而铸成钱币形状的辟邪品。 钱币表面铸有“万岁千秋”、“去殃除凶”等吉祥话。 关于压岁钱的来历还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为了保护小孩,相传年三十晚上,一种叫做祟的小妖会伤害小孩,所以人们就发明了压岁钱,来保护孩子不被所害。 另一种说法则认为,每到除夕夜,各家各户都会让孩子用盘子装上果品食物,互相赠送,这就是“压岁盘”。 后来,“压岁钱”取代了“压岁盘”,也就有了现在除夕夜给压岁钱的习俗。 “谢过母亲。” 拿到了压岁钱,众人一个个喜不自禁,把笑容写在脸上,洋溢在言语里。 大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感谢冯母。 这种形式太好了,虽然钱不多,却代表了母亲对孩子的关爱,又增进了母子之间的感情。 新颖、有趣、生动、活泼。 众人纷纷起了念头,也要向着冯母学习,到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发个压岁钱。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国事在身,大家不敢过久停留,晚饭过后,叔寿护送苗萌返回父城,留下冯异陪伴母亲一宿。 三更时分,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接着又是一阵阵嗒嗒嗒的马蹄声。 冯异耳聪目明,连忙起身,手持兵刃来到院子里,悄悄地趴在在墙头上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骑马的人疾驰而来,到了冯家门外,连忙跳下马来,想要叩门,却又停了下来。 冯异看得清楚,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晚饭后回父城的苗萌和叔寿。 冯异跳下墙头儿,打开院子大门,把两人让了进来。 “报告冯将军,大事不好了!” 第14章 戒急用忍 不等冯异开口,苗萌直言大事不好。 冯异默然无语。 “怎么了?父城之内有匪患了?” 不知什么时候,左隆竟然站在冯异的身边,代替冯异发问。 “不是。” “难道是大香山的花龙、花狸,反水了?” “也不是。” 站在旁边的叔寿急了:“苗县令,你就直接告诉大哥,城里人闹肚子了,不就行了!” “闹肚子?” 冯异这才搭话,并疑惑地看着两人。 “将军不是闹肚子了。不对,是闹肚子了……叔寿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把本县令带偏了。” 苗萌不满地看看叔寿,重又理理思路。 “报告将军,城里闹瘟疫了。” “情况严重吗?” 听说是瘟疫,冯异严肃起来。 关切地问。 “从我们看到的情况,比较严重。进城的路上,城里边儿,有十几家办丧事的。” 叔寿瓮声瓮气地回答。 “你们亲眼看到的有几家?” “我仔细数过了,一共有十九家。” 苗萌一句话,透露出疫情的严重性。 “冯将军在家吗? 冯将军在家吗? 冯将军在家吗?” 正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急切切地问询声。 几个村民扶老携幼闯进了冯宅。 宅院里,花灯已经点上。 “异儿,屋外不是说话的地方,把乡邻们让到屋里来吧。” 冯母说着话,来到众人面前。 一杆子村民陆续走进堂屋,七嘴八舌地讲说着自己家的病人。 情况大都相似,发烧、咳嗽、呕吐、腹泻。 冯母听罢,急忙让左隆把郎中请来。 晚饭的时候,郎中已经接诊了几个病人,左隆去请的时候,他还在忙着给病人们把脉,问诊,开处方。 “从一更天到现在的四更天,短短几个时辰里,已经有三位老人病逝。” 郎中接着对冯母说, “伯母,这种情况,从病理上讲,应当属于瘟疫,发病快,时间短,抢救不及时,很容易闹出人命。” 任谁也没有想到,现实的情况,如此糟糕! “郎中,以你的经验,用什么药才好?” 冯母关切地问。 “伯母,分类实施治,辩证用药。我这里琢磨了两张方子,让大家照此买药,熬汤服用。看看情况如何。” 郎中递给冯母两张方子。 第一张方子: 麻黄、桂枝、肉桂、紫苏叶、细辛、防风、荆芥、生姜、葱白、辛夷 第二张方子: 薄荷、葛根花、牛蒡子、蝉蜕、桑叶、藿香 “以上草药都是少许,熬汤,一日三餐服用。” 郎中把方法教给冯母,连忙去救治其他病人了。 ………… 天色已经大亮,村里村外鸡鸣犬吠,行人匆匆,甚是热闹。 更热闹的是,病人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 冯异吩咐苗萌返回父城照方买药,然后在官衙门口,架起两口大锅,熬制汤药,分发给百姓们服用。 接下来, 他带领几个郎中,在汝州、郏县、父城、襄城、鲁阳几个县里巡查,每到一个地方,冯异都号召群众采集草药,熬汤自救。 瘟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死去,每个县里都死了好多人。 然而,冯异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尽管尚北王村里也有人因病去世,但是整体上来看,村子里去世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这是怎么回事?” 冯异问村里的郎中。 郎中思虑了好大一阵子,才说, “这件事情,着急不得,需要戒急用忍,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和我们的饮食有关?” 饮食? 郎中的一句话,给冯异很大的启发。 “醋!” 冯异脱口而出。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冯异又深入周围几个村子勘验一番。 果然如此。 不仅仅是尚北王村,大李庄、翟集、大王庄等等……凡是生产香醋的村子,被瘟疫夺走生命的村民还真是寥寥无几。 冯异大喜过望。 进一步探究其深层次的原因。 他走进几家醋坊,这里生产正常。 “老人家,村子里闹瘟疫,您怎么还在酿醋啊?” 冯异走近一位正在干活儿的醋老翁。 “醋坊子里没有什么影响啊,大家伙儿每天都离不开这玩意儿,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啊。” 没有想到, 老爹身体好,声音也很洪亮。 冯异认真观察着醋坊的生产流程,又特别留意了几家驱赶瘟疫的人家。 这几家人倒是很聪明,不仅用艾草熏蒸房屋,还在屋子里泼洒香醋,更有几乎人家,把香醋喷洒在,烈烈的火焰上,待香醋蒸发后,满屋醋香,煞是好闻。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和郎中讲的,一样一样的。 用香醋熏蒸! 回到父城,冯异立即告诉苗萌,动员全县的百姓,用艾草和香醋熏蒸房屋。能够买得起艾草和香醋的,就自己购买;买不起的,就由县里免费发放。 同时,又在官衙门口,和老百姓集中居住的地方,设立熏蒸点,白天黑夜不间断进行熏蒸。 一边服用汤药,一边熏蒸艾草、香醋。 父城的瘟疫很快得到遏制,县城内外逐渐恢复了生机。 冯异酌令汝州、郏县、鲁阳、襄城等地,如法炮制, 这几个县的情况,也很快出现了转机。 ………… 这一天,冯异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刚回到家里,水还没有顾得上喝一口,铫期就来了。 “大哥,颍川太守黄霸差人来见您?” “人在哪里?快快有请。” 听说说颍川来人了,冯异顿时又来了精神。 铫期把官差带到冯异面前。 “官差大人,先请坐。” 官差也不客气,随手把一封书信递给冯异,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南阳刘秀已经逼近颍川,请公孙将军早作打算。” 看罢书信,冯异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第15章 唇亡齿寒 “大哥,所为何事?”看到冯异不同寻常的面色,铫期关切地问。 “没什么。你先带官差吃饭,一会儿过来,有要事和你相商。” 铫期和差官走了。 冯异拿着书信来回踱步。 “大哥,我回来了。” 冯异把书信递给铫期。 铫期看罢也吃了一惊。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唇亡齿寒。” “大哥的意思,我们派兵救援。” “你以为可行吗?” “行。一定能行。但是,我们兵力不足啊。” “我一人前去,足矣。” 冯异坚定地说。 “不可!大哥,对于您这个方案,我坚决不同意。” “理由。” “第一,大哥是父城父老乡亲的主心骨,您去了颍川,父城就会群龙无首;第二,刘秀是南阳豪杰,听说他还打败了王莽新朝的百万雄师,此人不可小瞧,您此去颍川,凶多吉少。大哥的安危是大啊!” “还有吗?” “第三,现在兵荒马乱,决不能再让伯母蒙受颠簸流离之苦。所以,大哥要安心呆在父城,我和左隆去颍川看看情况,即可。” “不行!” 冯异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铫期。 “还是我去更合适!” 冯异去意已决。 “可是大哥!”铫期不再说话。 “你去把苗萌找来,我们认真安排一下,父城的军政事务。” 不大一会儿,苗萌来了。 “苗大人,现在颍川有难,我要去看看情况,父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和铫期两人了。一要紧盯瘟疫治疗不放,要尽快把疫情压下去;二要动员附近村庄的群众,凡是有条件的都要多生产一些香醋。三要加强与龙虎山和大香山的联络,保证父城的安全。” “好!冯将军您请放心,有我和铫期在,一定能够保证父城平安无事!” 冯异点点头。 “不要告诉我母亲。我会很快回来的。” 冯异说完,提刀上马,风一样向颍川郡奔去。 苗萌、铫期目送冯异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儿,这才回过神儿来。 两人简单一分工,立马忙碌起来。 苗萌负责防疫,和农业生产。 铫期负责武装训练,和社会安全。 ………… 自从花龙投降以后,在铫期的努力打造下,冯异已经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地方武装。 冯异这支地方武装一分为三:叔寿带领花龙驻军龙虎山;左隆、段建带领花狸驻守大香山;铫期统领父城的军队,驻守父城之内,三支队伍构成一个掎角之势,交互往来,相互支援,共同扞卫父城的尊严。 铫期快马加鞭,不分昼夜,把三支队伍巡视一遍,要求大家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此刻,父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氛围。 ………… 再说,冯异手提大刀,骑着战马一路狂奔。 可是奇怪的是, 一路上,他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当兵的。 “这真是咄咄怪事啊?难道战斗没有打响就已经结束了?” 冯异满心狐疑地向着颍川奔去。 然而, 就在他接近颍川郡太守府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汉军的旗帜。 猎猎作响的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 “刘” 字。 冯异预感大事不妙,连忙勒住马缰,跳下了战马。 “哎,你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 冯异刚刚站定,想要找个人问问情况,一队官兵走了过来,当兵的对冯异没有丝毫客气。 “哈,这位军爷,听说刘秀,刘将军来到了颍川府,小的想要拜见刘将军。” “马路野郎!刘将军岂能是你想要见,就能够见的?还不快滚!” 当兵的二话不说,把冯异臭骂了一顿。 “军爷说得对,军爷说得对。多谢军爷,小的马上就滚。” 冯异已经确认,刘秀占领了太守府。 那就顺势跑路吧。 “你是什么人?要见我家刘将军。” 恰在这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哈,军爷。我听说刘秀将军逮捕了太守黄霸和他的手下寇恂,我原来跟着他们当差,这两个伙曾把我打得死去活来的,小的想趁此机会,胖揍他们一顿。” 冯异随机应变,他要了解到太守黄霸和那个年轻的军官寇恂去了哪里,要不就白跑一趟了。 “黄霸、寇恂啊,那两个家伙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你报不了仇了。哈哈哈……” “多谢军爷。小的明白,小的告退了。” 冯异说完飞身上马,挥鞭抽向马的屁股。 “咴儿咴儿咴儿——” 战马一声嘶鸣,载着冯异跑了。 “哎,你他细君的,给老翁站住,再不站住,老翁可要放箭了!” 军官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要快,色厉内荏地威胁,呐喊,想要冯异停下来。 “去你姥姥的。老翁心里有数,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的。” 刘秀的军队,想要追赶冯异,可是眨眼功夫,冯异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出颍川府十多里地,冯异回头看看身后无人追赶,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刘秀也真是厉害,不声不响地就拿下了颍川,看来真不能小瞧了他啊! 冯异思忖着,又挥挥手中的兵器。 “这把大刀,太短了,优势很不明显,幸亏没有和人家打起来,一旦打起来非吃亏不可。真是需要有一把拿手的好兵器了。” 想到这里,冯异很自然就想起了,古墓里的那把宝枪。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向龙虎山的方向奔来。 这一次,因为是打仗,所以他准备的很充分,什么百宝囊、火镰、油松、绳索,一应俱全。 冯异一路畅通无阻地下到了地宫里,接着又顺利地来到了铜人面前。 铜人安好, 宝枪安在。 “各位先人,冯异有礼了!常言道,骏马配好鞍,宝枪配英雄。小人今天,把宝枪借走一用,如果将来没有什么建树,一定奉还!” 冯异虔诚地,向各位先人行完跪拜之礼,然后取过宝枪,原路回到了地面上。 寻来找去,找到一个开阔的地方,他把宝枪在手里掂量掂量,然后左右开弓,抡开膀子,尽情挥舞起来。 只见狂风骤起,枯草翻飞,落叶起舞,沙尘遮天蔽日。 冯家枪九九八十一路,路路带风,招招要命! “好!好!好枪法!” 冯异练得正在起劲儿,猛然间山林里传来一阵叫好声。 第16章 别来无恙 “什么人?” 冯异连忙收住架势,四处张望。 “堂弟,别来无恙。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话音一落,山林里走出来一个青年男子,单见这个青年男子身高八尺左右,玉树临风,端的长得和自己的二叔一模一样。 “你是?” “贤弟,我正是你堂哥冯孝啊。” “二哥真的是你吗?” 冯异大喜过望。 “二哥,这么多年来你杳无音信,二叔二娘为寻找你早已经告别人世,现在你怎么突然从山林里钻出来了?” 看到冯孝,冯异大吃一惊,疑问不断。 “贤弟,说来话长啊。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到家里再说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 俗话说,人生有三件喜事:洞房花烛夜,官居执金吾,他乡遇故知。 冯异在山林里,遇到了十几年未曾谋面的二哥,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 两个人一路又说又笑,回到了尚北王村。 “娘,您快快看看谁回来了?” 还未踏进家门,冯异就大声呼唤母亲。 听到儿子的呼叫声,冯母走了出来。 “这个,不是孝儿吗?” 冯母更是喜出望外。 “婶娘在上,不孝侄儿跟您老磕头了。” “我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二哥,你客气什么哩,赶紧站起来吧。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和我娘说嘛。” 冯异上前,把冯孝搀扶起来。 “婶娘,这是孩儿孝顺您的。” 说着,冯孝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黄金,看样子足足有一百两。 “儿啊,你能回来就行了,这是干什么?” 冯母推辞着。 “婶娘,你就收下吧,乃翁娘去世早,小时候,只有叔叔和您照顾我了,如果没有您们二老,我早就让野狗野狼给吃了。” 冯孝懂事地说。 “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儿啊,你这一去十几年,这十几年来你是怎样渡过的?” “婶娘,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 冯孝眼圈儿一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 “大哥,您出来一下。” 冯孝讲得正提劲儿,叔寿站在门口朝着冯异招手。 “寿啊,你怎么不进屋里来说话?” 冯母连忙招呼叔寿。 “娘,我和大哥说一句话,我们有急事出去一趟。” 听说,有急事,冯异这才搭话。 “娘,二哥,您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冯异说完,起身来到叔寿身边。 “什么情况?” “大哥,近日,我们在山上了望,发现山下有一支队伍,想要闯进父城境内来,被我们拦下了,结果他们就地驻扎下来不走了。这麦子马上就要熟了,我怀疑他们是抢收麦子的,就连忙赶回来向您禀报。” “铫期、左隆都在前线吗?” “都在前线,他们正日夜监视敌情,唯恐他们发起偷袭了。” “好,我知道了。” ………… 军情重大。 冯异二返身进屋,向母亲和二哥冯孝说明情况,然后提着宝枪,骑着良驹,向龙虎山方向奔去。 翻过龙虎山,下到山的南麓。 叔寿牵着战马,冯异信步来到麦田里,看着金黄的麦浪,他笑眯眯地摘下两穗麦子,在手掌里轻轻地揉搓起来。 麦穗在他厚实的手掌中, 翻滚。 麦芒扎在他厚实的肌肉里,略微有一点点刺疼。 一阵揉搓之后,冯异摊开手掌来,一粒粒金黄的麦粒躺在肉床上。 冯异的眼睛里,流露出喜悦的,光芒。 他瞟了瞟了金黄的麦浪,继续向前。麦浪起伏,冯异手持霸王枪,在麦海中穿行。 突然,他的脚下一沉。随之,嘡朗朗,嘡朗朗,嘡朗朗,响起一阵铜锣的声音。 冯异大惊,急忙气运丹田,纵身上跃。 可是,一切为时已晚,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他笼罩在里面。 紧接着几把带着钩子的长枪伸到深坑里,把他连同大网,一起拉了出来。几名士兵冲过七手八脚来,把他捆了个结实。 “冯将军别来无恙,邓晨有礼了。” 汉军将领自报家门,冯异一脸鄙夷之色。 邓晨也不多话,推推搡搡地,押着冯异回到了大本营。 大本营里的主将不是别人,正是南阳人刘秀。 刘秀得报,很是高兴。 他早就听说,冯异武功高强,擅于用兵,而且今日尝试进攻父城,又受到了不小的挫折,他更加倾慕冯异。 “冯将军别来无恙,刘文叔亲自给将军松绑了。” 刘秀说着,徐徐来到冯异面前,俯身弯腰,亲自给冯异松开绑绳,并以客待之。 “暗中作祟,小人之辈,何以为人耳。” 冯异怒目视之,张口便骂。 冯异这句辱骂真是太难听了,他竟然辱骂刘秀不是人! 一下子就触到了刘秀的麻骨上,猛然间,刘秀可就来气了,心想我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啊! “好,有骨气,推出去砍了!” 刘秀一声令下,邓晨亲自上前,擒拿冯异。 “刘将军,休要动怒!” 冯异言语不多,却把一把泛着寒光的箭簇,抵在了刘秀的咽喉上。 快,真快,闪电一样快! “冯异,你要敢动刘将军一根毫毛,我让你血溅五步!” 邓晨肺都要气炸了。 同时,他后悔不已,暗暗埋怨刘秀:“小舅子哎,你真不该放了他啊。” “冯贤弟,千万不要乱来,刘将军爱慕你的才华,才放了贤弟你的,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啊!” 老乡丁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急匆匆走了过来。 “冯异兄弟,丁綝说的不错,刘将军是当今豪杰,我们只有跟随将军才有出路啊!” 老乡吕宴也快步向前。 刘秀万万没有想到,刚才冯异还是自己的阶下囚,但是眨眼之间,自己竟然成了他的俘虏。 不过, 刘秀毕竟是经过大场面的人,而且他的头脑和情商,也足够灵光。 “冯异,恩将仇报,这难道就是你,做人的标准吗?” 刘秀质问冯异。 “不,冯异一向宽宏大度,但是要看对什么人。对于敌人,冯异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冯异铿锵作答。 “可是,冯将军,刘秀并非将军的的敌人,相反我刘秀还是将军的恩人,刚才我不还亲手为将军解开了绑绳。难道这就是你自诩的宽宏大度吗?” “这个?” “是啊,冯将军,刘秀将军乃当今天下豪杰,我等都是将军父城同乡,难道您还信不过我们吗?” 看到冯异态度有所松动,丁綝、吕宴急忙竭力劝解。 “这个,好吧。” 冯异拿开了箭簇。 低声说道:“刘将军大仁大义,在下受教了。” “刘将军,您看在我和冯异同乡的情分上,您就高抬贵手放了冯异吧,他是个孝子,没有恶意的!” 看到冯异放开刘秀,老乡丁綝、吕宴立即双双跪倒在刘秀的面前,苦苦替冯异求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味替冯异求情,难道你们就不害怕,我把你们一块处死吗?” 刘秀哈哈大笑,笑得丁綝、吕宴毛骨悚然。 “你们两个起来吧,你们只知道为冯异求情,只怕冯异不会感谢你们啊。好了,冯异你走吧。” 怎么?这就要我走了? 爹死的时候,让我寻找明主;师叔死的时候,让我寻找明主。 莫非刘秀真是明主? 冯异脑海里的种种想法,电光石火般闪过,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刘将军在上,冯异愿意唯将军马首是瞻。” 冯异立马跪地,表示愿意臣服刘秀。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刘秀再次开怀大笑。 “但是,冯异我怎么才能够相信你呢?” 刘秀的态度急转直下,冯异一愣。 第17章 自告奋勇 “刘将军请放心,冯异回到父城,禀报母亲以后,就立即打开城门,迎接将军入城。” “好!欢送冯异将军返回父城。” …………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二哥正要等你回来,给你说正事儿哩。” “娘,二哥给我说什么正事儿?” “兄弟是这么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冯孝接着未说完的话题,娓娓道来。 接着,他讲述了自己奇遇和骑牛将军刘秀昆阳大战的宏伟诗篇。 ………… “当年,我离开父城以后,四处流浪,风餐露宿,饥渴难耐,命运巧合,当我来到南阳时,南阳豪杰刘演,正在招兵买马,我灵机一动就跑过去报了名。” 这刘演乃刘秀的长兄,为人豪气,义薄云天。他好朋好友,尤其喜欢结交天下豪杰之士,而且刘演志向高远,每谈必是天下大事。 ‘驱王莽,安天下,救黎民百姓于水火。’是他的志向。他的弟弟刘秀,和哥哥刘演的性格大相径庭。 刘秀是个超级书虫,又是个地地道道农民,读书和种地是他的两大爱好。为此,刘演很瞧不起刘秀。” 冯异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冯孝继续讲述, “刘演经常开口嘲讽刘秀,说:读书能安天下乎?就是说啊,刘秀啊,你依靠读书就能够得到天下吗? 然而,刘秀却不以为然。每当此时总是满面春风。 “大哥,文能安邦定国啊。” 后来,刘演在舂水起义,刘秀骑着水牛参加战斗,这是刘秀第一次带兵打仗,结果一下子就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 战斗洗礼了刘秀,也见证了刘秀的军事才能。 更始皇帝刘玄,在南阳即位后,就封刘秀为太常偏将军。特别是在昆阳大战中,刘秀将军表现神武,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昆阳大战前,大司马刘演率领十万精兵攻打南阳重镇宛城。同时,命令太常偏将军刘秀与绿林军一起镇守昆阳。 昆阳乃南阳郡的北方门户。更始皇帝刘玄在南阳称帝,也就意味着,昆阳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北大门。 如果北大门把守不好,王莽的大军便可以蜂涌而至南阳。 帝都南阳随时危在旦夕。 当时,王莽剿灭更始皇帝刘玄的决心很大。就任命大司马王邑为围剿绿林军的大元帅,征调全国兵力集结于洛阳。对外号称百万大军。 从气势上,对刘演和刘秀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并且,王莽还选调了六十三位兵家,聚集了数千头虎豹豺狼, 由巨无霸统领,气势汹汹地向昆阳逼近。 巨无霸者,山东人士。 身高三丈,臂粗如梁。如此一位天外来客,而且,还擅于驱使野兽。 驻守在昆阳的绿林军首领王凤、王常心中恐惧,他们登上城墙观望,单见王邑的军队,旌旗猎猎,绵延数十上百里,黑黑压压的一大片,到处都是营帐,不可胜数。 王凤回望一下城内,内心怯懦到顶点。 “敌人百万大军,而且还有巨无霸统领的万头巨兽,我们还是弃城而逃吧。” 王凤和王常商议。 “不能弃城而逃!“ 刘秀义正词严。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秀也登上了城墙。 看到刘秀一副没有见过市面的书生模样,王凤大怒!叱骂刘秀: “黄嘴小儿,不知轻重,敌人百万雄狮,我军区区万人,如何御敌?” 刘秀嘻嘻一乐,轻声反驳道: “将军,刘秀与将军看到的一样,眼前敌人百万雄狮,而且还有巨无霸和虎豹豺狼相助,敌人的目的很明确,决意要把我们吃干抹净。谁看到心里慌慌的。” 王凤哪里能够听得进去。 大喝一声! “无知啊,无知。无知可笑的小娃娃,既然你知道敌人意在吃掉我们,还在这里信口雌黄个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来人啊,把他给绑了,重打四十军棍,赶出昆阳城去!” “大将军不可!” 站在一旁的王常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大将军,临阵斩杀大将,此乃兵家大忌。而且……” 王常趴在王凤耳边细语。 “刘秀乃大司马刘演的亲兄弟。更始皇帝刘玄对刘演、刘秀兄弟十分看重,刘演手握重兵,并且一向对他这个弟弟十分宠爱。将军如要杖责刘秀,刘演得知以后,岂能善罢甘休?” 王凤一下子愣住了,他看看王常,再回头儿看看刘秀,刘秀正义正词严地盯着他。 “大将军,三思,三思啊。” 王常最后的一句话,彻底打醒了王凤,他马上顿悟过来,这个刘秀表面上看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那个刘演却是一个不敢招惹的存在啊。 王凤的脸上马上堆满了笑意, “呵呵呵,太常将军,刚才王凤,一时着急,失态了,还请将军原谅!” 王凤向刘秀表示歉意。 “刘秀不敢。大将军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的确是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不过,依在下之意,当下之际,我们需要很好地研究研究一下退敌之策,毕竟战胜敌人才是最根本的目的。要不即便投降,我们也难免一死。” 刘秀不但智商高,而且情商也很高。立马嘻嘻之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常将军所言极是,如何能够战胜敌人才是最为根本的。” 王凤没有办法,只好洗耳恭听。 刘秀说: “大将军、王常将军,我们都清楚,昆阳城内实际上只有八九千人,面对敌人的百万雄狮,如果正面相刚,我们一点胜利的把握都没有。但是,我们的昆阳城,城墙高大结实,护城河宽阔,深不可测。如果我们拼死守城,估计还是有机会的。” 刘秀看到王凤、王常默不作声,知道自己的说的起作用了,就接着说:“不过事起仓促,城内我军粮草严重不足,估计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为今之计,就要派人赶快去定陵(今鄢陵)等地搬救兵。等到救兵一到,我们里应外合,必能取胜。否则,别想,连门儿都没有。” “然也,然也。” 听完刘秀的一番话,王凤、王常等人不住地点头。 但是,他们谁都不接刘秀的话茬子。 “大家点头是点头,为什么不接话茬儿?” 冯异问冯孝。 冯孝清清嗓子,接着讲。 “都是人精啊。这时候谁接话茬儿,就意味着谁要出城去搬救兵。 这个时候活命最重要! 谁愿意去喂虎豹豺狼? 谁又愿意被敌人剁成肉泥? 刘秀心知肚明。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刘秀看看王凤、王常,觉得时机到了,这才说:“王凤、王常两位将军,要不请大将军、二将军坚守昆阳,刘秀率兵出城求援。可好?” 刘秀自告奋勇。 “好呀,好呀,好呀!太常将军之计谋,甚妙,甚妙,就以将军妙计行事亦!” 王凤、王常喜笑颜开,这两个饭桶,人精,巴不得这样的安排。他们马上安排刘秀出城搬救兵。 刘秀也不啰嗦,二话不说,率领五威将军李轶、姐夫邓晨等十二骑,一共十三人出了昆阳城前去搬兵。 “刘秀搬来兵了吗?” 冯异的表情凝重起来。 第18章 权衡利弊 冯孝没有正面回答冯异的问题,他接着讲。 说来也巧,刘秀将军趁着天黑冲出昆阳城之时,恰逢天空阴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大一会儿,电闪雷鸣,狂风卷地而起,沙石乱飞,似乎是末世到来了一样。 看到这种情况,刘秀大喜过望,大喝一声:“真乃天助吾也!” 少顷,暴雨倾盆。 “出发!” 刘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边的李轶、邓晨等紧随其后,风雨中一骑绝尘。 王莽的百万大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刘秀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突围出去搬救兵,他的将士看到如恶劣的天气,早已经没有了战斗意志,哪里还顾得上严防死守,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无边无际的暴风雨,盼望着早一点休息。 就在白驹过隙之间,刘秀完成了突围任务。 第二天,王莽的军队又恢复了常态。 摇旗、呐喊、轮番上演攻城比赛的常规戏码。 然而,收效甚微。 参将严尤看到这种情况,急得团团转。 “百万大军驻扎在此,不可久留啊,粮草怎么办?军需怎么办?” 严尤还是坚持不住了,急匆匆跑进中军大帐,拜见王邑。 他清清嗓子,润润喉咙,开口道:“大司马,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宛,急进大兵,彼必奔走,宛败,昆阳自服”。 “谬!缪也!无心中有数,尔不要多虑!” 王邑看到严尤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就烦躁不安,当即打断了他。 王邑一百个看不起严尤,他心里骂道: “匹夫。吾乃大司马,熟读兵书,经久沙场,你乃一介匹夫,怎能与本将军相提并论?鹦鹉学舌,东施效颦,可笑之至!” 想到这里王邑傲娇地说道:“本司马经百战无一失,杀人如麻。今拥百万雄狮,小小昆阳,何有惧哉?尔等休要妄言,先自乱了阵脚。待本帅择良日,一举踏平昆阳,掘地三尺,凯旋班师!” 王邑傲慢异常,而又目空一切,根本就没有把严尤放在眼里,也根本没有把昆阳放在眼里。 “诺,大司马所言极是,吾等同心,血洗昆阳!”副将王寻立即附和道,这家伙拍马有术。 严尤被大司马王邑、副将王寻两人的组合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两眼直冒金星。 王邑立即命令,王寻日夜强攻。 王寻不走寻常路,他把攻城士兵分为几类。 一类云梯攻城。 一类摇旗呐喊。 一类泼妇骂阵。 一类暗度陈仓。 怎么暗渡陈仓? 挖地道攻城啊。 谁知道绿林军首领王凤、王常,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早就料到了王莽的军队会有这样的招式。 每日带兵在城头上巡逻,并在昆阳城里,搜罗来一批堪舆术士、爱狗人士,带着罗盘,带着听觉嗅觉灵敏的大狗,日夜巡逻在城墙之下,严防敌人掘地而进。 灵犬之灵,比之今天监控设备,不相上下。 这也是时至今天,仍然离不开警犬的,原因。 ………… 再说,刘秀带着姐夫邓晨等十二人,顺利突破重围,进入定陵。 定陵绿林军首领方鼎,热情接待了他们。 刘秀开门见山,直言昆阳战事危在旦夕,请求方鼎率领定陵绿林军出战解围。 方鼎既不答应,也不推辞。 刘秀知道其中奥妙,立即命令姐夫邓晨前往郾城,邀请郾城绿林军首领严方,前来定陵召开军师会议。 严方犹豫再三。 邓晨大怒: “太常蒋军相邀定陵议事,是为严将军和郾城军民考虑,如若昆阳失守,定陵必被屠城,郾城必然灭亡!请严将军三思而后行。” 邓晨气势逼人! 严方迫于邓晨的压迫与威严,他思索再三,考虑到未来后果之严重,只好随同邓晨到达定陵。 方鼎、严方一见面,仍然唯唯诺诺,顾左右而言他。 刘秀见状,心中不悦。 但是,刘秀就是刘秀,不同于一般的凡夫俗子。 笑嘻嘻地与绿林军将领,饮酒喜乐,把酒言欢。 “方将军、严将军。给各位将军透露一个秘密,昆阳可是个好地方啊。末将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严方、方鼎一愣,静静地等待刘秀的后话。 刘秀顺势把一大杯酒灌进喉管里,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方鼎、严方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见刘秀,边哭便诉说。 “更始皇帝啊,可怜您看不到了,昆阳马上就要失守了,臣刘秀也要为国尽忠了,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昆阳城内富豪云集,黄金遍地,美女如云,臣不能以此奉献皇上,臣有愧啊!” 方鼎、严方再度一愣。 嗯!还有这等好事儿? 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皇上啊,都是臣刘秀无能啊,可怜昆阳城内这么多黄金、美女,马上就要被王莽抢走了,不能为皇上所拥有,臣死不瞑目啊。不过,皇上,臣记得,臣在离开宛城之时,您曾经多次叮嘱臣子,一定要把昆阳守住,守好了。等到朕御驾亲征平了王莽军队,一定拿出一半的黄白之物,和美女,赐予尔等。” 方鼎、严方两个人听明白了,还有这等好事。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等到王莽的军队打下了昆阳,定陵、郾城也必定被屠戮干净,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和刘秀一起放手一搏,还有得到黄金和美女的机会。 想到这里,两人望望对方,会心一笑,就要与刘秀搭话。 “报大将军,昆阳方向有战事报告。” 正在这时,定陵的探子来报。 “昆阳守将王凤手下大将王方带领数十人马开城投敌,被莽军大将王寻全部斩首,现在叛军的头颅,都被悬挂在莽军的战车上示众。同时,莽军大元帅王邑传令全军,不接受一个降兵、降将,凡是敌方兵将,一律格杀勿论!” 闻听此言,刘秀再次捶胸顿足。 “昆阳有黄金,美女。敌人有战车屠刀。战,还有享受黄金、美女的可能;不战,投降或者作壁上观,就是死路一条啊!” 刘秀痛彻心扉,哭天呛地,痛不欲生,终于激起了严方、方鼎等人的同情和共鸣。 “对,太常将军说的极是。横竖一死,不如一战!” 方鼎率先响应。 “战则同荣,不战立死!”邓晨趁机振臂高呼,兵刃直抵严方的前胸。 这是兵谏! 生死存亡一瞬间,大家都是明白人,反正都是一死,权衡利弊,还是战的好。 “唯太常将军马首是瞻!” 识时务者为俊杰。 方鼎、严方铿锵回应。 刘秀鞠躬致谢! 方鼎、严方征集定陵、郾城两地绿林豪杰一万余人,拜刘秀为统兵大元帅,整肃军队,连夜进击昆阳。 ………… 王邑、王寻日夜攻城,一而再,再而三,受挫。 新朝军队士气日渐势微,将士们多有怨言。 但是王邑仍然傲气冲天,认为昆阳不过足下蝼蚁,早晚要被碾死在百万铁骑之下。 等到刘秀率领绿林军兵临昆阳城下时,仍然没有引起高度的重视。 “大司马,当前,刘秀援军士气正旺,应当派遣精锐部队迎敌,且首战必胜。只要打败了刘秀的援军,昆阳城内的绿林军,自然会不战而溃,献城投降。” 哲学家、军事家、老学究,堪称没有受人喜欢的圣人蛋,严尤再次不识时务地及时谏言。 “严将军胆小怯懦了吧。吾等百万雄师,刘秀援军万人不足,犹如飞蛾扑火,不足为虑耳。” 副元帅王寻压根儿,就没有把严尤看在眼里。 严尤看着王寻蔑视的眼神,黯然神伤。 “新朝气数已尽, 新朝气数已尽, 新朝气数已尽啊!” 第19章 五雷轰顶 严尤随即退出大帐,不再涉足军务大事,一心一意准备着,怎么才能够跑路保命。 王邑等人并不挽留, 酌令王寻率领一万人马迎战刘秀。 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 刘秀作出怯懦状,任由王寻的军队步步逼近。 王寻有恃无恐,率领军队大摇大摆的向前推进,丝毫没有把刘秀的援军放在眼里。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众将闪开!” 刘秀突然一声令下,援军迅速左右避让,让出一条大路来。 哞—— 哞—— 哞—— 紧接着,数百头牤牛哞叫着,从刘秀的阵营里冲出来,每只牛角上都绑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牛尾上系着火把。 被火把炙烤的牤牛双目泛着殷殷血色,疯狂地冲向王寻的部队。 王寻大吃一惊,刚要躲闪,牤牛已经冲到眼前,一言未发,便被尖刀戳穿了胸膛,划破了肚皮。 血淋淋的场景,惊呆了莽军前后左右的军官和士兵,他们惊恐四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瞬间想明白了,前后左右疯狂践踏,不是你撞倒了我,就是我踩到了你,霎时间乱作一团。 哭爹声叫娘声响成一片,火牛急眼了,更加疯狂起来。 一头头火牛,瞪着腥红的血眼,怒气冲天,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踏平在脚下。 杀红了眼的牤牛,一个劲儿地向前冲击,殿后的莽军见状,丢掉兵刃,哭爹喊娘四散奔逃。逃之不及,被踩踏的五脏六腑翻卷出来,流淌在地上。 可怜莽军一万名将士,寸功未立,全都成了死鬼。 见此情景,刘秀大声喊喝: “王凤、王常将军,休要担惊、休要害怕,宛城更始皇帝派遣的四十万援军已到城下,敌掳瞬间可灭。冲啊,杀啊——” 搬来的救兵跟着呐喊,潮水般涌向王莽的军队。 与此同时,刘秀暗自又差遣官兵,把一封封裹着蜜蜡的信封,丢弃在阵地上。 聪明的敌军士兵,慌乱中捡起来信封,如同得到了珍宝一样,急切切呈献给大司马王邑。 得到书信,王邑由喜变悲,内心极度恐慌。 这时候,王凤、王常在城墙上看得明白,立刻打开城门,率领城内的守军,里应外合,协同刘秀作战。 兵者,士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刘秀、王凤士气正旺,而王莽的新军早已经溃不成军。 绿林军摧枯拉朽,新军树倒猢狲散,兵败山河倒。 而且,唯一的清楚人严尤,早已经跑路,不见了踪影。 王邑更加不知所措。 ………… 再说王莽军队中的灵魂人物——怪兽巨无霸,此刻他还在睡梦中。 猛然间,听到牤牛哞哞哞之声,想要爬起来组织虎豹豺狼进行反攻。 但是前面咱们说过,这个巨无霸身材极其高大,平日里行走都很困难,有时候没有人搀扶他自己都难以走上三五百步,特别是吃饭以后。 这家伙的饭量特别的大,一顿饭可以吃百十来个馒头,三五十斤牛肉,吃饱饭以后,他就更加举步维艰了。 这个时候,巨无霸只有想法,却难以有行动,因为他坐起来都困难。 幸亏身边有人伺候着,巨无霸马上命令下人,打开兽笼,放出豺狼虎豹,与敌人展开殊死的搏斗。 也合该巨无霸和王莽的军队灭亡。 这些天来,为了能够充分发挥野兽的战斗力,巨无霸故意不给野兽吃东西,他想要通过饥饿疗法,来刺激野兽的野性。 果不其然。 当手下,打开野兽笼子的时候,首先受到野兽攻击的,却是他们自己。 野兽吃掉了下属,接着就去攻击巨无霸,可怜巨无霸,没有把本领使出来,很快就被成千上万的野兽撕成了碎片,成了一顿美餐。 野兽打击群,是王邑最后的王牌。 但在刘秀的火牛战斗队面前,不但不堪一击,而且,还和火牛战斗队并肩作战,疯狂地冲击王邑的军队。 莽军不败天理难容! 刹那间,王莽的新军一溃千里。 王凤、王常、刘秀乘机出击,一举消灭了王邑的主力,余孽逃亡而去。 昆阳大战,太常将军刘秀以区区两万人,毙敌接近四十余万,这是历代以来,极为少见的以少胜多的战争案例。 ………… 冯孝这个说客很了不起。 他声情并茂的讲述,成功地吸引住了冯异。 联想到刘秀礼贤下士之举,冯异的思想根基已经彻底动摇。 “刘将军真乃神人也!” 冯异心中钦佩不已,他告诉母亲内心的真实想法。 母亲同意他跟随刘秀。 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她:刘秀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最起码,这个人有着历史上清明郡主的特征。 冯异虽然年轻,但也是饱学之士。 自炎黄以来,历代明君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辨。 父亲临终遗言:寻找明主。 玄真师叔临终遗言:寻找明主。 而今明主就在眼前,还犹豫什么? “二哥,不瞒您说,我已经见过刘将军,愿意跟随将军左右,唯将军马首是瞻。” 冯孝大喜。 旋即返回汉军营地,禀报刘秀。 ………… 冯孝走后,冯异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苗萌、铫期等人。 苗萌认真思虑一番,欣然同意。 立即命人大开城门。 并以黄土铺路,净水泼街,张灯结彩的最高礼仪迎接汉军入城。 刘秀、冯异第二次见面,两人相见恨晚,白天形影不离,夜晚抵足而眠。 刘秀敬重冯异的才能,冯异钦佩刘秀的人品。 两人正在唧唧歪歪,难舍难离之时,忽然有宛城刘演的亲兵前来求见。 听完来人的一番密报,刘秀哎呀一声,昏死了过去。 冯异大惊,连忙找来军医进行抢救。 然而, 一天一夜过去了刘秀都未能醒过来。 刘秀的姐夫邓晨大怒,揪住报信者就是一顿胖揍。 报信者虽然委屈,但也不敢多言,只能反反复复地回禀事情的前因后果。 ………… 南阳的更始皇帝刘玄听信谗言,斩杀了大司马刘演和抗威将军刘稷! 不要说刘秀了,就是邓晨听到这话也不啻五雷轰顶! 邓晨一方面吩咐军医及时救治刘秀,一方面和冯异商量,调兵遣将,随时攻打更始皇帝刘玄。 汉军和父城的军队合二为一,摩拳擦掌,同仇敌忾,随时挥师南下,报仇雪恨。 ………… 昏死过去的刘秀,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这一年,刘秀少不更事跟随在汉高祖刘邦的身边。 彭城大战爆发,汉高祖刘邦不是项羽的对手,完败项羽。 楚军不仅抓走了太姥姥吕雉,而且还把太老祖刘太公也抓去了。 刘秀深深地爱戴太姥姥和太老祖。 骑着水牛,挥舞着大刀要去营救。 汉高祖刘邦看得明白,命令樊哙,以光的速度,阻挠了刘秀前行的道路。 刘秀营救太姥姥和太老祖心切,四肢乱舞,然而在樊哙的怀抱里,他就像是一只小鸡子一样, 无助。 汉高祖刘邦虽然心疼他,却也很无奈。 敌强我弱,不是逞能的时候。 第二天,项羽的军队早早摆开了阵势,不断挑衅汉军。 而且,还很有创意的,把太老祖刘太公绑在囚车上,推到阵地的最前沿。 “刘邦大哥你好啊,你看看这位是谁?” 项羽扯开大嗓门儿向刘邦喊话。 “你如果不嫌弃,我就把他烹了,煮成一锅鲜肉粥,你我弟兄分食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项羽喊话已毕,得意的哈哈哈大笑。 楚军将士更是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着汉军,盯着刘邦。 汉高祖刘邦脸色铁青,咬碎钢牙。 第20章 孺子可教 张良见状,急忙挤到近前。 “主公,这不过是项羽的阴谋罢了,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刘邦一向对张良言听计从。 旋即,脸上阴云散去,呵呵呵一乐。 冲着项羽大喊。 “项羽兄弟,你我皆在楚怀王手下共事,咱俩虽然不是一家人,但也情同手足,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既然你要煮死自己的父亲,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那就请你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分我一杯肉羹吧。” 项羽听后大怒,立马命人,就地架起一口大锅,燃起熊熊火焰,等到水花翻滚,就要把刘太公扔进锅里,烹煮成肉汤。 “无耻之贼,我家太公爷爷,也是你的父亲,你不孝敬你的老父亲还倒罢了,而今你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烹煮你的父亲。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刘秀定要救下我太公爷爷,然后再斩杀你的狗头!” 刘秀年纪虽小,但是血气方刚,无惧无畏。 樊哙一个不注意,刘秀小周天暴发。 嗖, 如同一支利箭,直插项羽的心脏。 “哪里去!” 樊哙反应过来,一声吆喝,身形一晃,站在刘秀的面前。 刘秀一头撞进樊哙的怀里,重又做了俘虏。 “呵呵呵,孺子可教也。” 刘邦呵呵呵大笑,命樊哙把刘秀带到他的面前。 “皇孙,你可知道,什么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邦俯下身子,和蔼可亲地教导刘秀。 刘秀似有所悟,大眼睛闪闪发亮。 “你可还知道,哀兵必胜?” “高祖爷爷英明。” 刘秀心服口服,跪地便拜。 少顷,抬头,汉高祖刘邦乘着赤龙而去,只留下五颜六色的彩云。 ………… 刘秀忽然就苏醒过来,众人连忙上前问安。 刘秀也不说话,但是却止不住泪水的肆虐。 众将义愤填膺,纷纷主张反了更始皇帝刘玄,为大司马刘演报仇。 刘秀回想起梦中的情景,止住了悲伤。 他一跃而起,升帐办公。 众将肃然站立两旁。 “冯异听令!” 刘秀第一支令箭就给了冯异,冯异出列站定。 “我命你统领颍川诸县,发展生产,安民护民,并亲率诸将,日夜操练,整饬队伍,以备不时之需。” “冯异领命!” 冯异手持令箭从容退下。 “邓晨听令。” 邓晨出列躬身,肃立在刘秀面前。 “我命你,协助冯异处理父城军政事务,凡事要以冯异将令为准,不得有误。” 邓晨领令站回队列之中。 刘秀把一切安排完毕,然后单枪匹马直抵宛城向更始皇帝刘玄,负荆请罪。 对于刘秀的这一决定,父城的众将都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冯异对刘秀敬佩有加:孤身一人返回宛城,非常人之气度和胆魄。他更坚定了跟随刘秀的决心。 “将军此去宛城,务必要多加小心。异,在父城等待您的好消息。” 刘秀单人单骑一路向南,冯异一人一马跟随在身后。 眼看出了龙虎山山口,离开父城也已经五十多里地了,冯异还一直相随。 刘秀于心不忍。 “公孙将军回父城去吧,刘秀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刘秀苦涩的心中,只有在面对冯异时,才会泛滥出些许的蜜意。 “不妨。明公。您我相知于巾车,异就送您到巾车。” 冯异被俘虏的时候,刘秀从颍川退兵后,驻扎在巾车乡。 冯异话语不多,但句句透露出坚毅和赤诚。 刘秀无奈,只好快马加鞭,飞驰向前。 转瞬间,巾车就出现在眼前。 滍水汤汤,情谊绵绵。 两人不免又是一番深情告别。 刘秀猛然转身,扬鞭飞马而去。 凝视着刘秀消失在天地之间,冯异这才收回目光,调转马头。 ………… 滍水北岸就是繁华的应邑。 冯异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凝望着应邑。 他熟知应邑的历史,这个地方远在西周的时候,就是诸侯小国应国的都城。 应国是一个古老的诸侯小国,起始存在于夏商周三代。 只是在周朝以前,应国为炎帝后裔之国,原来建都于山西省应县,后迁至滍水(今沙河)中游北岸,新建都城。 周武王灭商,封其第四子于应,从此应国就成为姬姓侯国。 姬姓应国存在于西周一带,东周初年被郑国兼并,应都成为郑国一个邑。 也就是一个县。 公元前678年,楚文王“封畛于汝”,应邑被楚国占据。 战国中期又归魏国所有。 秦、魏曾两次会盟于此。 早在汉高祖刘邦的时候,这个繁华的小城就已经改名应乡。 “如此繁华的小镇,理应属于汉天子所有。但是,现在他仍然在王莽的统治之下。” 冯异思忖着,在刘秀归来的时候,应该给他献上一份什么样子的厚礼。 他决定探探应乡的情况,以便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主意已定,冯异快马加鞭,直奔应乡而来。 此时,天色尚早。 应乡的守军和城门清晰可辨。守城的士兵并不多,但是对来往的人员盘查却很严厉。 冯异跳下马来。仔细观察。 正是天下英雄起兵反王的时节,战乱频仍,看来王莽朝廷还是有能人的。 冯异暗自感叹。 如何才能进得去城呢? 冯异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势地貌。 “喝,臭小子,你想干什么?”冷不丁,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娇喝声。 冯异一惊,回过头来。但见一个紫衣女子来到面前。 这女子身材妖娆,面如桃花,柳眉杏目,举止之间,妩媚毕现。初见丽人,冯异并不搭话,却心跳加速。 紫衣女子轻盈一飞,纤纤玉手搭在冯异的肩膀上。 “怎么了,你是哑巴吗?公子。” 冯异霎时脸色酡红,宛如醉酒一般。 “姑娘是?” 冯异满脸疑问。 “小姐,天已过午,我们还是赶快回城吧,老爷还等着我们呢。” 一位老妇人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牵女子的衣襟。 紫衣女子却并不搭理老妇人,直盯盯地凝视着冯异。 “公子,你脸红什么?” 第21章 文治武功 紫衣女子媚眼流波,看得冯异心中发荒。 冯异连忙收回心思,平静下来。 “敢问姑娘,你是这应乡之人吗?” 冯异的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紫衣女子调皮地闪动着大眼睛,如同晴朗的夜空里,天上眨着眼睛的小星星。 亮晶晶的。 “是。请姑娘带吾进城。不是,请姑娘帮吾想出一个进城的办法来。” 冯异坦诚地回答。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紫衣女子娇笑连连。 “我还以为公子要托词一番,没有想到公子是如此坦荡之人啊。” 紫衣女子的话音一落,冯异的面颊再次酡红起来。 “好吧。既然汝等如此想要进城,本姑娘就带汝等进城去吧。” 说着,伸手就去拉冯异的手。 “姑娘不可!”老妇人一声怒喝,身形晃动,漂移过来,挡在冯异和紫衣女子的中间。 冯异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妇人如此了得。 “姑娘!临出城前,老爷再三交代,万不可与陌生人攀谈,更不允许带陌生人入城!” 老妇人强调再三。 “可是,嬷嬷,您看他是陌生人吗?他不是陌生人啊,吾等二人不是聊的好好的。公子,我们早就是熟人了,相知的熟人。是不是?” 紫衣女子,轻盈一跃,坐到了冯异的闪电彪之上。 冯异的战马之所以叫做闪电彪,是因为它没有一身红彤彤的秀发,如同火焰一般,没有一根杂色的,这马一旦跑起来,快如闪电一般,眨眼间就会无影无踪。 正所谓好马配好鞍,好马配英雄。 “公子,走吧。我们一起进城。” 说完,她从冯异的手里抢过缰绳,驾的一声,纵马前行。 “姑娘使不得!” 咴—— 冯异的话音刚落,只听闪电彪,一阵狂怒,前蹄怒指天空,像一根直插云霄的毛竹一样,竖立起来。 哎呀! 紫衣姑娘一个不注意,手中缰绳脱手,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冯异脚尖点地,纵身一跃,轻盈地接住了她。 紫衣姑娘一阵娇羞,紧紧地抱住了冯异的脖颈。 “姑娘!成何体统。”老妇人欺身上前,就要把紫衣姑娘从冯异的怀抱中抢走。 “嘻嘻嘻,嬷嬷快退下。”紫衣姑娘一声娇喝,喝退了老妇人。 “也罢,闪电彪,快过来。”冯异一声吆喝,闪电彪像一个乖孩子一样,顺从地靠近了他。 “记住了,从今天起,这个姑娘也是你的主人。” 闪电彪顺从地抬抬头,闪烁几下魅力四射的大眼睛,算是答应了下来。 紫衣姑娘,娇羞一笑,接过马缰,怡然自得地向前。 冯异手持宝枪,跟随其后。 嗨—— 老妇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慨叹一声,只好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守城的官兵,看到紫衣女子,并不阻拦,反而一个劲儿地问好。 “小姐回来了,小姐安好。” “小姐,今天玩儿的可开心?” “恭迎小姐回府。” 守城的官兵,一个劲儿讨好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并不回话,骑着战马向城里走去。 “你是什么人?不能入城!” 两名官兵走上前来,拦住了冯异的去路,就要盘查。 “你们两个闪一边去,他是我的夫君!” 紫衣女子回身,用手指向冯异。 冯异脸颊发烫,不便言语。 老妇人无奈地摇摇头。 “少侯爷安好,少侯爷安好,少侯爷安好。。” 守城官兵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冯异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此事。 “这就对了嘛。夫君还不快点儿,坐到马背上来?” 刚刚走过城门,紫衣女子,伸手一拉,就要把冯异拉上战马。 “姑娘,不可。” 冯异轻轻一闪,躲过紫衣姑娘的手势。 “好。我要和你同行。”话音落下,紫衣姑娘跳下战马,轻盈地挽住了冯异的胳膊。 “嬷嬷,您不要闲着,快把公子的宝枪挂在马背上。” 紫衣姑娘一声令下,老嬷嬷伸手接过冯异的宝枪,熟练地挂在得胜钩上。 冯异又是一惊,果然是高手啊! 紫衣姑娘挽着冯异的右手,与冯异并行,并时不时把头轻轻地靠在冯异的臂膀上。 老嬷嬷无语,则顺从地牵着战马,跟随在后。 …………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欺负我的妹妹!” 突然,一个黑大个儿,手提开山钺挡住了冯异和紫衣姑娘的去路。 面对突变,冯异脸上丝毫看不出惊慌。 他云淡风轻地看着来人。 “大哥,您要干甚么?” 紫衣女子挺身挡在冯异的面前。 “干什么?我要教训教训这个野小子。”黑大个儿说着,轻轻一拨,紫衣姑娘一个趔趄。 虽然紫衣姑娘武功了得,没有想到,黑大个儿更出乎于上。 冯异脸色平静,波澜不惊。 黑大个儿的开山钺呼呼生风,眼看着就要砸在冯异的脑袋上。 “公子快闪。” 紫衣姑娘一声惊呼,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冯异不知道黑大个儿到底什么来路,紫衣姑娘作为他的妹妹,可是门儿清。 黑大个儿名叫王霸,是应乡侯王泽的儿子。 王泽曾经是颍川郡决曹掾。 决曹掾是一个官职名称,一般由地方行政机关郡守和县令兼职。 王泽是一个文人,也是一个法律专家。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 在王泽的熏陶下,王霸不仅学富五车,熟知律令,而且武艺也很出色,是典型的文武全才。 起初,王泽在襄城县任职。 黄霸之前的颍川太守,念在王泽文治武功上,就把他调到颍川郡府应侯乡。 也就是应乡。 赴任应乡的路上,王泽多次遇到强盗,每一次都是王霸出面化解危机。 这天,他们刚刚进入父城地界,就遇到了一股悍匪的拦截。 这股悍匪一百多号人马,把王泽父子团团围在中央。 口中唱着拦路抢劫的山歌:“此山是我开兮,此树是我栽亦,要想从此过兮,留下买路财亦。” 骄横不羁。 既要抢掠财物,还要留下车上的女人做压寨夫人。 王泽吓得大气不敢喘。 这阵仗太大了,一百多人啊,自己的车队紧紧二十多人,怎么会是人家的对手? “好汉,好汉。我乃襄城县决曹掾王泽,前去颍川郡赴任。请好汉让出一条道来,日后王泽必将报答。” 王泽颤巍巍地,鞠躬致谢。 “哈哈哈,报答?还是官老爷?好!好!大鱼,大鱼啊。哈哈哈……” “对啊,对啊,怎么报答?还是把女人留下做压寨夫人,来报答我们吧。” “大鱼,大鱼啊。哈哈哈……,我们既要钱,也要女人,不如现在就报答吧。哈哈哈......” 强盗头儿一阵狂笑,逗得众强盗也都跟着狂笑不止。 王霸早就气炸了心,肝,肺! 要不是他老翁王泽一再告诫,不要逞能,开山钺早就挥舞起来了。 王霸紧紧盔甲,乘着老父亲王泽与强盗搭话的功夫,朝着火龙驹猛然一掌,骏马一声一万分贝的嘶鸣。 众强盗同时一阵寒颤。 这是什么声音?太他老娘的瘆人了。强盗头目儿抬头凝望时候,王霸已经到了面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开山钺从天而降,已经把他劈为两半。 王霸没有停下来,顺势咔嚓咔嚓咔嚓大快朵颐。开山钺舞动的如同狂风暴雨,遇到即死,沾身必亡。 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战神啊! 一个强盗一声惊叫。 众强盗应和,不用商量,转身鸟兽散去。 王霸从此一战成名。 只是当时的通讯技术不发达,对于王霸的情况,冯异并不清楚。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冯异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紫衣姑娘眼睁睁地看着,王霸的开山钺劈在冯异的脑袋上。 “哎呀”一声,紫衣女子一阵眩晕,身体摇晃起来。 第22章 乘龙快婿 紫衣女子身体摇晃着就要倒地。 “小姐!”冯异身形一晃,伸手,再度把紫衣女子拦在了怀里。 紫衣女子看到是冯异,又一次满面桃红,惊羞交替。 她再看看哥哥王霸,手擎开山钺,定格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紫衣女子明知故问。 “还能有什么?这位公子给少爷施了魔法嘛。”老嬷嬷淡淡说道,嗖的一下,替王霸解开了穴道。 哐当。 开山钺脱手而出,掉落在地,差一点砸在自己的脚面上。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王霸,一脸酱紫色,活脱脱的煮熟的卤猪肝一样。 “不给你们理论了,回去见了爹再说。” 王霸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向应侯府走去。手下知趣地抬起开山钺,紧随其后。 “爹,你的好闺女,办了好事儿了!”王霸一进侯府大门,就吆喝起来。 王霸前脚进得侯府,冯异和紫衣女子携手也进了侯府。 王泽恰巧看到这一幕,心中不解。 “爹爹,向您老人家报告一个好消息。” 紫衣女子放开冯异,缠住王泽的臂膀撒起娇来。 “有什么话慢慢说,在外人面前,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王泽文绉绉地,却满面严肃。 “爹爹,这是我给您找的乘龙快婿。” 说着,紫衣女子朝着冯异点点头。 “傻小子,你还不赶快向爹爹见礼。” 紫衣女子娇嗔地向冯异招手,示意冯异向王泽见礼。 冯异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上前一步,鞠躬施礼。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冯异有礼了。” 经过这一阵的接触,冯异对紫衣女子完全认可了,这女子不仅颜值极高,而且还善解人意。 “冯异,你是父城冯异?” 王泽、王霸父子两人,惊喜不已。 “在下正是父城冯异。” “难怪我会输给你了。你和我妹妹的婚事我同意!” 王霸可爱至极,不像是读书人,也不像是一个功夫高强的将军,大大咧咧,又豪放不羁,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打家劫舍绿林好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父城冯异为乘龙快婿,我王泽知足矣。” 王泽豁然开朗,哈哈哈一笑,这事儿就成了。 “芸啊,还不快把冯将军让进府里去。” 王芸不待王泽话音落地,急忙上前拉着冯异的手,把冯异带进了侯府。 也不分宾主了,一众人等,围绕王泽坐定,敞开心扉交流起来。 冯异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情况,重点讲述了汉室后裔刘秀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王泽、王霸讲述了履职襄城县和应乡的点点滴滴。王霸当然少不了卖弄自己的武力,和战功。 “哥哥,不要瞎吹牛了,还是说正事得要紧。”看着王霸孩子一般吹嘘个没完没了,王芸急忙叫停了王霸。 嘿嘿嘿,王霸憨憨一笑,关上了话匣子。 “爹爹,大哥,眼下我和冯将军已经定了终身大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刘秀又那样开明,不如我们就投奔汉军吧。” 紫衣女子王芸并不是一个小女子,她眼界开阔,想事长远。 王泽的忠君思想浓厚,表情犹豫,态度暧昧。 “岳父大人,王莽朝廷气数已尽,凤鸟栖高枝,良臣择明主。您老人家就不要犹豫了。” 冯异言简意赅。 “是啊,老爹。妹夫的话不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抓紧时间做决定吧!” 王霸主动助攻,极力怂恿王泽,早作决断,早归明主,早立新功。 王泽不再犹豫,立即召开秘密会议,择吉日,弃暗投明。同时把王芸和冯异的婚事敲定下来。 ………… “报,城外有一队人马叫敌骂阵,口口声声要侯爷前去受死。” 正在此时,探子飞报。 “是哪个该死的家伙,不知道我们家要办喜事嘛?带霸少爷前去会会他!” 王霸说着,招呼亲兵,就要前去应战。 “霸儿,且慢。老夫觉得这个事儿不同寻常,吾等扎根应乡许多年来,谁不知我们王家体恤民情,深受全城百姓爱戴,从来没有人挑衅过我们,今天怎么会有人挑战啊?” 王泽疑惑间,瞬间心里有了底数。 “冯将军,老夫以为这件事情,一定和您有关。” 王泽看向冯异。 冯异不说话,手持霸王枪,飞身跃马直逼城门。 王泽、王霸、王芸紧随其后。 城门洞开,冯异一马当先。 “大哥,那不是大哥吗?” 对面将官一阵惊叫。 王泽、王霸会心一笑。 “叔寿,花龙,你们怎么过来了?” 叔寿、花龙看见冯异安然无恙,一个个高兴得嘴都要笑歪了。 “大哥,您一个人送刘将军回宛城,我们不放心啊,苗萌大人就派铫期悄悄跟着,他看到您进了应乡城,唯恐您出了意外,就差人通知了我们,前来营救大哥。” 喝,哈哈哈……冯异明白过来。 算起时间来,自己跟随王芸进入应乡城内也有几个时辰了,这么长时间不回父城,不仅弟兄们担忧,怕是老母亲也会担心的。 “岳父大人,王霸大哥、王芸,我离开父城已久,为避免大家担心,冯异就此别……” 报—— 报—— 报—— 冯异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名士兵骑着快马,从城里冲了出来。 一声声地报告。 同时,回望城内,单见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王泽、王霸和众人一阵惊恐。 “叔寿,铫期呢?” “大哥,铫期在此。” 冯异等人循声望去,但见铫期威风八面的站在城头儿上,手里举着旗帜咧咧作响,身边还押着王泽的家眷。 “你,你这厮,霸爷爷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霸看到这一幕,气得哇哇乱叫。 “冯,冯将军,快,快,让他放了老夫的家眷!” 王泽惊吓之下,话都说不流畅了。 “铫期来也。”未等冯异发话,铫期纵身一跃,落下城头儿。 “诸位也都下来吧。”他挥手示意,城上众人也都下得城头儿来。 铫期挨个请安问好,赔礼道歉。 王泽、王霸顾不得找铫期麻烦,立即跑过去与家眷们相见。 看到家人安然无恙,一个人也没有上绑,两人又是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儿?” 王泽问夫人。 “不是老爷通知我们,让来这里的吗?”王泽的妻子也一头雾水。 冯异看看铫期。 铫期脸色一红,只好不打自招。 闹了半天,这一切都是铫期搞的鬼。 铫期命人回龙虎山报信儿之后,便琢磨如何才能顺利进入应乡。进城之后既要制造事端,引起慌乱,又要能够挟持到人质,不战而屈人之兵。 叔寿、花龙到了应乡城门外,他命令二人叫敌骂阵,自己就实施了调虎离山之计,趁机攀越城墙进入城内,趁乱进入侯府。 接着他便点燃柴草垛制造混乱,又以亲兵的身份,假借王泽的密令,把众人骗出侯府,来到了城墙上避难。 “冯将军英雄,铫将军亦然真英雄也!” 听罢铫期的叙述,王泽啧啧称赞。 “雕虫小计耳。” 王霸内心一百个不服气。 “怎么不服气,咱俩比试比试?” 铫期也故意逗弄王霸,他心想这个黑小子,煞是可爱。 第23章 认贼作父 “好了,都是一家人,比什么?回府再续吧。”冯异、王泽、王芸及时出来解围。 此时,柴草房的大火已经被扑灭。 本来,铫期就不希望把事情闹大,点燃柴草房的时候,他只是制造了黑烟滚滚、火势很大的假象而已。 众人回到侯府。 王泽向夫人通报了冯异和女儿的婚事,并告诫亲兵部将,应乡的军队要跟随冯异弃暗投明了。 众人一致赞同王泽的决定。 王泽见识了铫期的智慧,恳请冯异把铫期留下来,帮助他做好应乡的事情。同时,让冯异把王芸带回父城,拜见未曾谋面的婆母大人。 一句话,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冯母同意了冯异和王芸的婚事,嘱咐冯异,一切让冯异做主。 冯异和王芸再次回到应乡,向王泽报告了情况。 王泽、王霸大喜。 择良日要为冯异和王芸举办盛大的婚礼。 婚礼还未举行,应乡和父城合就二为一,王泽、王霸等人一致尊冯异为大将军,统一坐镇处理应乡和父城的军政事务。 ………… 再说刘秀,回到宛城以后,刘演的故旧好友,纷纷前来慰问,刘秀却闭门谢客。 一个不见! 刘秀心里清楚。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个时候,任何一件小事儿都可能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忍! 忍! 忍!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刘秀一个人前去参拜更始皇帝刘玄。 “罪臣刘秀,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秀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地认错,并大声叱骂大哥刘演,目空一切,不把君王放在眼里,早就该杀! “是吗?刘秀你真是这样想的?” 更始皇帝刘玄目光如炬,直盯盯地凝视着刘秀。 “罪臣,句句发自肺腑,如有半句虚假,万箭穿身,死无葬身之所。叛贼刘演,心怀不轨,谋逆叛乱,早就该杀该刮!可惜微臣没有早一点发现,否则,臣早就大义灭亲,还君王一个公道了!” 刘秀声泪俱下,一遍遍辱骂、诅咒刘演,一遍遍检讨自己的不是和罪过。 什么缺乏警觉和明察了,什么缺乏严厉监督了,什么被刘演所蒙蔽了等等。 “罪臣刘秀,愿意辞掉所有职务,并请求皇上治罪!” 最后,刘秀彻底跪伏在更始皇帝刘玄的脚下,摆出一副心悦诚服、认贼作父的虔诚。 “大哥,你看刘秀是不是作秀的?” “我看不像是,好像是真心悔过吧。” “大哥,现在刘演死了,只剩下刘秀。过去他们弟兄两个,好歹也是我们的兄弟,况且咱们还是世交,小弟还是刘秀的妹夫。要不就放过他吧?” “嗨,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刘秀声泪俱下的样子,刘秀的妹夫李通早就动了恻隐之心,竭力劝说自己的大哥李轶。 李轶想到之前,和刘演的感情,也心有不忍,轻轻地点点头。 “放过刘秀吧。” 弟兄两个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 “王将军,你觉得刘秀是真心忏悔吗?” 绿林军大首领王凤问二首领王寻。 “大将军,我觉得应该是吧,您看看,刘秀现在把兵权交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官职了,就是一个平民,他要有野心会这样做?” “二首领说的对,我也觉得,刘秀交出兵权以后,就是一个废人了。我们不必赶尽杀绝了。” “是啊。刘演是个大英雄,刘秀就是个草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秀才造反?” “十年不成。” 啊,呵呵呵……哈哈哈…… 王凤、王常常偷偷地乐起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刘秀啊刘秀,照着你目前的样子看起来,你还真是可怜啊。嗨,兄弟我也没有办法啊,谁让刘演功高震主啊!好了,你也怪可怜的,我决定放你一马了。” 更始皇帝刘玄想到这里,也张开了金口,吐出了玉言。 “各位爱卿,叛贼刘演、刘稷已被诛杀。现在刘秀,也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还辞去了所有的职位。朕以为,刘秀是真心悔过。过去的事儿,就不再提了。不知道卿家意下如何?” “皇上圣明。一切听从皇上裁决。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玄看到刘秀如此赤胆忠心,心中甚是得意。 众大臣也同意放刘秀一马,刘秀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呸,认贼作父!” “刘家的败类啊!” “刘秀不配做刘家的人啊!” 只是刘演的亲属,以及旧部都恨不得立即把刘秀,千刀万剐,而后快! 不过,刘秀与刘演的切割,也产生了良好的效果。 特别是刘演的结拜兄弟,李轶、李通背叛刘演以后,得到了想要的权势,一下子坐到了白水村刘氏的头上。现在看到孤身无援的刘秀,他们彻底放下心来。 这里要说一说李通。 这个李通,他可是刘演、刘秀的亲妹夫的,但是在利益面前,他毅然决然地背叛了刘演,也真是没得说了。 罢了,自古以来,人情薄如纸! 现在,宛城的绿林军将领,因为没有了刘演的,强势存在,如释重负,也变得心安理得起来,大家都被感情上,飘飘然当了皇帝一般。 更始皇帝刘玄,更是认为,此刻并以后的刘秀已经是一个,废人! 但,也或许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宗族的血脉之亲,抨击着刘玄的良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刘玄回想起刘演的,诸多战功。 忽然间,他的内心愧疚起来。 第二天,他更加愧疚。 第三天,他几乎不敢想到刘演的战功,和刘秀的卑微了。 第四天,更始皇帝刘玄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破天荒下诏封刘秀为破虏大将军,武信侯。 消息传到父城,冯异大喜,他悄无声息地扩充着军队,随时迎接刘秀归来。 ………… 等待是漫长的。 这一天,冯异带着铫期巡逻在滍水岸边,滍水汤汤,浪花细卷,冯异忽然就想起了王芸,情之所至,他不由自主地吟唱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 “大哥好兴致,怕是思念嫂子了吧?”听到冯异吟唱《关关雎鸠》,铫期打起趣来。 “且慢!勿言!”冯异突然警觉起来,铫期随之收住话题。不大一会儿,芦苇荡里隐隐传来了船桨荡漾的声音。 冯异朝铫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即分头潜伏下来。 少顷,一支小船儿从芦苇荡里露出头儿来。 紧接着一个渔夫打扮的青年飞身岸上,四下张望一阵子,然后一挥手,划船的渔夫把小船儿固定好,也上了岸。 冯异、铫期看得明白。 第一个上岸的渔夫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箭簇已经抵在他的喉管处。 “军爷,军爷,您误会了,我就是一个渔夫。您何必要为难我啊?” 渔夫急忙求救。 冯异并不说话,而是立即把他的衣服脱光了,捆绑起来。 与此同时,铫期如法炮制。 “老实说吧。我不希望你们早死。”冯异手指轻微一挑,箭簇见红。 “军爷,我们真是渔夫。打渔的,打渔的,打渔的。” 渔夫负隅顽抗。 呲。 血液喷薄而出,领头儿的渔夫死在了箭簇之下。 “我说,我说,我说。”另外一个渔夫见状,竹筒倒豆子,全部招了。 “汉军受更始皇帝命令,前来攻打父城,剿灭冯异的军队。我们两人是探子,主要任务是刺探应乡和父城的情报。” 渔夫态度很好。 “好一个更始皇帝刘玄!” 铫期恨得牙根儿发痒。 啪, 一个耳刮子扇过去,渔夫的牙齿掉地八颗。 “你们的队伍现在驻扎哪里?有多少人马?主将是谁?” 冯异详细地问了一个遍。 渔夫说着,铫期一一做了详尽的记录。 问完话。 冯异命令铫期返回应乡,通知王泽、王霸做好抵御汉军的准备,而后铫期再返回到父城,整训军队,随时消灭宛城方面过来的汉军。 而冯异则要独闯汉军大营,会一会汉军主将。 第24章 顶天立地 问清了情况,冯异星夜兼程悄悄摸进汉军大营。 汉军主帅岑彭正在中军帐里踱步,耐心地等待探子汇报敌情。 时间随着沙漏,沙沙地过去了,派出去的尖刀还不见回来。岑彭内心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兆。 派出去的两个人,可是自己的亲兵,难得的精明干练的探子啊,难道就这样栽了吗? 岑彭不发出声来。 “将军猜测的不错,他们已经栽了。” 冯异悄然出现在岑彭的面前。 “你是谁?!” 岑彭大惊。 “父城冯异。” 冯异平静地回答。 “冯异!” 岑彭又是一惊。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独闯汉军大营!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拿下来,踏平了你的父城?” “拿下来?踏平了父城?” 冯异淡淡一笑。 “岑将军,恐怕你还没有这个实力!” 岑彭愠怒。 “当然,也冯异深知你的为人。宛城之战,若不是为了全城百姓,你绝不会选择投降。” 冯异话音落地,岑彭身体轻轻一抖,脑海里浮现出宛城激战的场面。 惨不忍睹! 不堪回首! “所以,在冯异看来,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一心一意为了老百姓的安危,虽败犹荣。” 冯异是聪慧,他深知岑彭的心理活动。 “整个宛城大战就是一曲英雄的赞歌。大司马刘演大将军慧眼视英雄,岑将军大义择明主。这是英雄惜英雄,英雄敬英雄。英雄的佳话,传唱天下。” 冯异慷慨激昂,岑彭竟然插不上话了。 岑彭的脸上红晕渐渐泛起,热辣辣的,细密的汗珠子,芝麻粒一样密集。 “冯将军不要再讲了。岑彭愧不敢当!” 岑彭本来对征讨父城就心存疑虑。 冯异的一番话,更让他觉得自己办了一件错事儿。 “岑将军不要愧疚。宛城之战将军真英雄也。但今天不是。” 冯异话锋一转,再度直击岑彭的要害。 岑彭又是一愣。 怎么刚才还歌功颂德,大唱英雄赞歌哩,转眼间我就不是英雄了? 难不成此刻我是狗熊? 岑彭心有不悦。 “将军以为,岑彭现在是什么?” 岑彭气鼓鼓地质问。 “狗熊!忘恩负义的狗熊!” 冯异一脸蔑视。 啪! 形势急转直下。 “严将军何在,把这厮给我拿下!” 岑彭恼羞成怒。 副帅严说听到动静,早就悄悄地站在一旁,冯异和岑彭的对话他一句不落,全都听到了。 “岑将军,这里是我们的营帐,就是他冯异有三头六臂,又怎么能够走出去?不如,我们暂听他讲个清楚?” 严说是聪明人,能够独闯敌方大营的人,都不是碌碌无名之辈,更何况,早就听说父城冯异是身怀绝技之人。 今日得见,果然英雄也! “也罢,也罢,你且讲来,岑彭愿听其详。” “宛城大战,岑将军深明大义,择明主而侍,大司马刘演真心喜爱将军,亲自为将军松绑,而且待将军不薄。然,今大司马尸骨未寒,你就背叛于他。不义一也。异乃大司马胞弟刘秀将军麾下,父城乃百姓之父城,而你却口口声声要灭冯异,踏平父城!冯异死不足惜,但是你却不顾父城百姓死活。不义二也。” 冯异大义凛然。 岑彭已经额头汗水涔涔。 如此不义的战争还能打下去吗? “严将军送客!” 岑彭无法再听下去,这太他老娘的瘆人了,句句戳在灵魂深处的话语,多听不宜。 严说想要当个好人,劝劝二人,冯异已经不见了踪影。 “将军,冯异已经走了。” 严说很泄气,悠悠地说。 岑彭环视四周,果然不见了冯异的影子。 “严将军,你说这个冯异也太神奇了吧?在我的大营里竟然能够来无影去无踪?如履平地?” 岑彭不相信,更不服气! “将军,不义之战,不可打,更不可为!我想将军,我们还是想一个好的办法,缓兵缓行。” 严说劝解道。 “报大帅,朝廷密旨到。” 岑彭、严说正要商议缓兵之计,朝廷密旨送达军营。 严说接过密旨,细声汇报给岑彭。 “陕西、山西两地的绿林军好汉持续进兵渭南,河北的绿林军也已渡过黄河天堑,山东绿林军半个月前早已经杀过河南白马,各地起义军的军事目标,一齐都指向了王莽朝廷的都城——洛阳。 更始皇帝刘玄任命大将军王匡为元帅,岑彭、严说为先锋,即日起与王匡大军汇合一处,直击洛阳,要先人一步,斩王莽,夺玉玺,安天下。诏,岑彭即日班师回京,与征西大元帅王匡部汇合,即日起兵发洛阳,以安天下。” 岑彭听完如释重负。 “命令大军,立即拔寨起营,班师回京,与大元帅王匡汇合。” 说话不及,岑彭、王匡两队人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声势浩大。挥师西进,直逼洛阳。 大军行至武关,早已经拿下武关的的申屠建,亲自出关迎接,更始皇帝早有圣旨,岑彭、申屠建,全部归王匡调遣。 王匡拜岑彭为左路先锋,申屠建为右路先锋,王匡自带中军,三股人浩浩荡荡开往洛阳。 此时,以王匡为统帅的汉军气势正盛,以摧枯拉朽之间,已经兵临洛阳城下。 不想,刚刚达到洛阳城下,就与王莽的大司马王邑、王寻针锋相对起来。 且说王邑、王寻在昆阳战败以后,狼狈逃回洛阳,百万大军损失了十之四五。 王莽见状十分恼怒。 “王邑你可知罪?” “臣,王邑有罪!”王邑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寻你可知罪?” “臣罪该万死!”王寻比王邑还要害怕王莽摘掉他的项上人头。 “王邑、王寻,既然你二人已经知罪,来人啊,把二人推出去砍了!”王莽并不啰嗦,就要命人杀掉王邑、王寻。 “皇上,大司马和上将军虽然战败归来,但是念在二人对皇上忠诚不二,肝脑涂地的情分上,还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免他们一死,才好。” 大柱国王炳急忙跪地替王邑、王寻求情。 “皇上,大柱国所言极是。大司马王邑、上将军王寻虽然战败,但虽败犹荣啊。本来昆阳乃是一个小城,大司马和上将军须臾之间即可踏平之,然而就在大司马出兵之时,突然天空金龙闪烁,暴雨如注,一群火牛从天而降,不但冲乱了我军阵脚,而且还踩踏死我军众多将士。如此看来,非大司马、上将军无能。不能灭掉昆阳,实乃上天之意啊。” 国师王晃的一番话,把王邑、王寻洗的白白的,非常干净。 两人偷眼看向王晃,内心深处满是感激。 听完大柱国王炳、国师王晃的劝谏,王莽的心里舒服多了。 当然,这还不行,他还要有更充足的理由不杀王邑和王常,作为皇上,他不能让臣子们小看了他。 “嗯,朕……” 王莽刚要张口说话,忽见金銮殿外一阵吵嚷,有人大呼小叫着要面见皇上。 第25章 鹿死谁手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咆哮着要闯金銮殿!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莽大怒,命令把来人即刻押上来。 御林军统领王强领命,立即带人把来人押解到王莽的面前。 “哦,原来是王景大将军啊!你不在邺城坚守城池,缘何跑回了京师啊?”一看来人,大家伙都认识,这个人非是别人,正是邺城太守王景。 王莽更不例外,他随口一问,王景一下子匍匐在地,嚎啕痛哭起来。 “大王,你有所不知啊,河北的绿林军已经攻破邺城,强渡黄河马上就要兵临京师了啊!” “啊哟!” 王莽一声惊呼,险些从龙椅上摔下来,他勉强定定神,揉揉酸涩的眼睛,怒道:“王景,你刚才说的什么,朕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王景急忙双膝前行,靠近王莽的龙书案,沙哑着嗓子回道:“启禀皇上,河北绿林军已经攻破邺城,渡过黄河,马上就要兵临帝都洛阳了。” 王景回答完毕,头一歪栽倒在地。 王莽急忙招呼御医,把王景抬下去治疗。 “天不灭我王邑,天助我也!” “天不灭我王寻,天助我也!” 王邑、王寻看到此种情景心中大喜, 果然,王莽听到这个情况,立即宣布放了王邑、王寻二人,不但不杀了,而且还要拜二人为大元帅,和二元帅,统领洛阳城内的所有兵马派兵布阵,抵挡绿林军的进攻。 王邑、王寻因祸得福,又成了王莽心中的红人,不过两人心里清楚,王莽不过是困兽犹斗,早晚要完蛋的。 想到这里,两人一到军营就密谋起来。 “大帅,听说王莽的祖坟就在大营不远处,不如我们挖掉王莽的祖坟,弄点银两花花?” 王寻向王邑报告。 “不是时候,再等等。”此时的王邑倒是显得很冷静,很聪明。 就在王邑和王寻想着要挖掉王莽祖坟的时候,有人已经先下手为强了,这个人就是王凤。 岑彭、申屠建的先锋大军先一步到达洛阳城郊外。 岑彭志军严密,可是申屠建就不行了,特别是在昆阳城保卫战中立下过战功的王凤、王常两人,根本就不听从申屠建的节制。 两人刚刚安下营寨,就开始想好事情了。 “大哥,王莽的祖坟就在此地不远处,我们何不挖了他,弄一点财宝补充一下军需粮饷?” “哈哈哈,二弟,你和大哥想的一样啊。可是挖人家祖坟,是要灭九族的。”王凤故意犹豫了一下。 “嗨!大哥,你这就糊涂了。我们挖的是王莽的祖坟,这是人人都可以替天行道的事情,不是盗墓贼!” 王常讲得似乎很有道理。 王凤想想:“也是啊,兄弟,你说得不错,立即动手,不要让别人抢先了!不过记住,凡是珠宝玉器,金银饰品,不要嫌多,统统收拾干净啊。” “好的嘞,大哥。你就瞧好吧。” 王常开心透了,当即安排人手,直接就把王莽父祖的坟冢给挖掉了,收拾完金银玉器珠宝,又点火烧毁了王氏家族先人的棺椁。 一时间,火光熊熊。 “好耶,太他娘的刺激了。” “是啊,他娘的过瘾。” “他老娘的,更始小儿的军队抢先挖掘了王莽的祖坟!”王邑、王寻得到这一消息,瞬间气炸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军队就向王凤他们冲了过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更何况之前双方对阵,王邑吃了败仗。现在他要把面子找回来,更要把王凤抢走的珠宝夺回来。 两强相争勇者胜。 王凤、王常抢走了珠宝,正在兴头上,忽然王邑要来抢夺,那哪里能行?一定要干死他! 恰在这时,岑彭的军队也赶了过来,合力把王邑、王寻一顿暴揍。 王邑、王寻狼狈逃窜。 王匡的中军也到了,王凤立即把送来了一车珠宝玉器,王匡这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立即默许了王凤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绿林军胡作非为。 王匡看到一箱箱珠宝玉器,眼睛都直了,立即招呼岑彭、申屠建、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喝酒、唱歌、跳舞,联欢,好不热闹。 庆功宴正在进行中,王邑的部下王林带着五千人马,突然袭来。 王匡接到线报哈哈哈大笑:“蠢材啊,蠢材。王邑,亏你还是王莽朝廷的大司马啊,兵不厌诈这个术语,你都不懂得。本帅等你多时了。” 王林也是饭桶,当他带领军队冲入汉军大营时,营帐里空无一人,他不自知已经上当受骗,而是依然冒险前行。 岑彭、申屠建、王凤、王常突然杀出,把王林的五千人马团团围住。 到了此刻,王林才知道上当受骗了,可是为时已晚! 王匡示意留一个缺口,让王林回去报信,余者全部格杀勿论。 王林仓皇逃去。 王匡来了兴致,命令王凤带领士兵,接连又把王莽宗庙、明堂、辟雍,全都点着了,火势熊熊,一片通红。 火光映彻夜空。 看着城外熊熊大火,洛阳城内外草木皆兵。无论官员百姓一片哀鸣,大街上鸡飞狗跳,抢劫的、偷盗的、跑路的,不一而足,混乱不堪。 王莽早已经撇下众大臣,带着妃嫔躲藏起来,众叛亲离之下,王莽朝廷大厦已倾。 王匡趁乱率兵攻入洛阳宣平城门。 说来也巧,王匡一眼望去,王邑、王林带领军队正在匆匆向城门洞赶来,王匡一时兴起,单人单枪,跃马前行,直奔他二人,这才要三王大战洛阳城,鹿死谁手待分明。 第26章 好运爆棚 这个时候的王邑、王林经过多次战斗,他们的军队已经遍体鳞伤。早无斗志。 看到王匡单枪匹马飞奔而来,王邑、王林不敢怠慢,立即强打精神迎战。 谁知这个王匡也不是个英雄人物,他看到王邑、王林身后还跟着几百散兵游勇,立即勒住马缰停止了前进。 战马刚刚站稳,岑彭、申屠建、王凤、王常等人也来到了近前。 “各位将军,你们向前看,那个两人就是王邑、王林,以及他的军队,立即把他们包围了,剁成肉泥。” 不待王匡吩咐完毕,汉军早已经把王邑、王林团团包围起来,又是放箭,又是投掷火把的,不足一个时辰,王邑、王林,及其残部,全部成了冤鬼。 王匡一声令下,汉军迅速占领了整个洛阳城。 这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军第一次攻入富庶的东都洛阳城内。将士们都看傻眼了,这里光彩照人,那里金碧辉煌,好,好啊,真他娘的好啊,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啊,人人都想长四只眼睛,或者更多。 既然拿下了洛阳城,就是首功一件,居功至伟。 想到这里,王匡也不管了,自己带领亲随寻欢作乐去了。 元帅都寻欢作乐去了,将士们当然也闲不住。 狎妓的,赌博的,抢掠的,放火的,干什么的都有,洛阳城内一片混乱。 老百姓可遭殃了,人人自危。 “兄弟,你看看汉军简直和绿林赤眉一个样子,烧杀强撸,无所不干啊。” “大哥,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兄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咱们也趁机浑水摸鱼吧。看今天的情况啊,汉军占据明显优势,不如我们就和汉军一起干吧。” “怎么干?” “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 到了第二天。 洛阳人朱弟、张鱼怕遭到乱兵洗劫,按照头一天晚上几个人商量的方案,立即组织亲戚邻居,组成敢死队敲锣打鼓迎接汉军的到来。 又是好酒好菜,又是各种精美糕点犒劳三军,总之,要为汉军提供各种优质服务。 这还不算完,两人顺带就做了带路党,放大火烧了皇宫的左室门。 朱弟、张鱼振臂高呼:“朝廷无道,王莽篡权,汉军英武,替天行道,开辟新元,反虏王莽,何不出降?” 在两人的带领下,众人呼声震耳欲聋,和着皇室熊熊燃烧的大火,气势十分壮观。 火烧屁股眉毛了,王莽终于从暗室溜出来,急匆匆跑到宣室前殿避火,宫女们纷纷哀呼:“皇帝啊,救救臣妾,当奈何!当奈何!当奈何!” 王莽一出现立即引起了巨大的混乱,汉军、各地绿林军、起义军都想要杀了王莽挣得头功,更想要抢到玉玺,夺得天下。 王匡看得真切。 王莽就在自己前面一百步左右的巷子里,可是面前道路狭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前行困难。 “莽贼乃朝廷重犯,凡生擒王莽者,押回宛城,赏金万两,美女十人,官至侯爵!凡砍王莽首级者,赏金五千两,美女五人,官至太尉。” “什么重赏?” “侯爵!太尉!” “金银财宝!” “珠玉美女!” 王匡身边的士兵很是踊跃,可他们和王匡一样,就是移动不了脚步。 也是该朱弟、张鱼等人发达。带路党之一,跟随朱弟起义的商人杜吴,正提着长剑在宣室前殿附近转悠。 “哇靠,那不是王莽!”他一眼认出王莽来,蹬步凌空,飞跃上前,挥剑就砍,王莽躲闪不及,竟然被拦腰砍断。 鲜血泉水般喷涌而出,喷洒在带路党之二,洛阳城的小混混儿吴就的身上。 吴就正愁没有战绩呢,也是一步近前,顺势揪住王莽的头发,一刀砍下了王莽的头颅。 这他老娘的传奇不传奇,惊喜不惊喜! 两个闲散之人,分别砍了王莽两刀,便把王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快把莽贼的头颅交给我们大帅!” “快把莽贼的头颅交给我们大帅!” “快把莽贼的头颅交给我们大帅!” 大元帅王匡带着人马终于冲杀过来,不由分说,抢走了王莽的头颅。 “你们!” “你们欺人太甚!” 杜吴、吴就刚要反抢头颅。 噗噗。 被王匡斩杀于地。 没有人再敢向前半步! “哈哈哈,天助我也!”大元帅王匡喜不自禁,连夜封装王莽的头颅,派岑彭马不停蹄把它送往宛城。 “哈…哈哈…哈哈哈…王莽的头颅,王莽的头颅,王莽的头颅啊!哈哈哈哈哈哈……,各位爱卿快来看看,这是王莽的头颅。” 更始皇帝刘玄大喜,亲自捧着王莽的头颅让各位爱卿观看,待各位大臣把王莽的头颅传阅一遍之后,命人把它悬挂在宛城皇宫大门之上,示众。 再说王匡,真是好运爆棚! 就在这时候,申屠建从宫女怀中抢到了玉玺,立即呈献给王匡。 得玉玺者得天下,王匡高兴的眉歪眼斜,喜不自胜。 “恭贺大元帅,贺喜大元帅。” “恭贺大元帅,贺喜大元帅。” “恭贺大元帅,贺喜大元帅。” “同喜同喜,同乐同乐。这是我们皇上的福气,这是我们大汉的福分,让我们一起恭祝吾皇万岁,万万岁。” 王匡毕竟是王匡,即便此时此刻依然保持着头脑清醒,把一切归功于更始皇帝刘玄的英明决策和领导。 各路绿林军、各地起义军纷纷向跪地表示臣服,表示心甘情愿,一致拥戴更始皇帝刘玄为大汉皇帝。 消息传到宛城,刘玄兴奋得小鸡子似的,昼夜难眠。 更始皇帝刘玄日夜思念传国玉玺,想要亲自抱着玉玺睡觉,不到三天的功夫,王匡就带着玉玺回到了宛城。 更始皇帝刘玄如获至宝,日夜抱在怀里,唯恐一不小心丢失了,掉在地上摔坏了。 看着精美的传国玉玺,刘玄的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他恨不得立即迁都洛阳。 “李轶啊,现在洛阳城已经被大元帅王匡拿下,朕是否现在就可以迁都洛阳了?” 更始皇帝刘玄早就觉得宛城太小了,撑不下他了,而且小小的宛城,哪里配得上做帝都呢?他做梦都想定都洛阳。 “皇上,现在洛阳,战后一片废墟,亟待修葺一新,才能配得上皇上您的身份,此时去到洛阳,不合时宜啊。” “那爱卿之意,朕何时迁都为好?” “皇上,臣以为要早早派人去洛阳建造宫城才是。” 刘玄听到李轶一番话,立即命令王匡,全力以赴建造皇城。 “启禀皇上,臣只是一介莽夫,带兵打仗还行,可是要造皇城就不行了。” 王匡上书更始皇帝刘玄,自觉承认了自己不是建造皇城的那块儿料。 可是,让谁先行去到洛阳搞城市建设呢? 第27章 喜悦萦怀 更始皇帝刘玄思来想去,突然间就想到了刘秀。 刘秀自从大哥刘演死后,犹如废人一个,他发自肺腑的忏悔,得到了更始皇帝刘玄的暂时宽恕,此时的他,兢兢业业,做事认真勤快,无怨无悔,犹如田地里耕耘的老黄你一样。 “刘秀,每件事都做得很有章法,应该是一个搞城市建设的好手儿。当前正是用人之际,而且,刘玄也想借此机会,进一步考察一下刘秀的忠诚度。” 更始皇帝刘玄思忖一番之后,把刘玄诏进了皇宫。 “刘秀啊,现在洛阳已经攻打下来了,但是经历了战火的洗礼,洛阳城内百废待兴,亟需要修葺一新,你认为朕选派何人前往洛阳建造皇城,可好?” 刘秀听出来了,这是更始皇帝刘玄想要启用自己了,他暗自欣喜。 “臣,刘秀略懂建筑,不知道圣意何如?” 刘秀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诺!朕就是这个意思,朕命你前往洛阳修葺皇城可好?” “臣,刘秀万死不辞,领旨谢恩!” 听到更始皇帝刘玄的这种安排,刘秀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这是多好的差事啊,再不出去活动活动,真要老死在南阳城了! 刘秀自认为,这也许说他翻盘的一次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嗯,不错。还是我刘家子弟,有担当,有作为。贤弟啊,朕也不亏待你,这样吧,朕就封你为司隶校尉吧,命你全权负责洛阳宫城建造一事。” “臣,一定尽心尽力,不负圣名!” 刘秀又是一番感谢!赤诚至极! 在刘秀出发前,更始皇帝刘玄心一软,又给他封了一个司隶校尉的小官儿。 刘秀更加高兴。 他不在乎这个官职的大小,他在乎的是,一个难得的咸鱼翻身的机会。 刘秀跪地谢恩,言语中尽是不辱使命,尽忠报国的铮铮誓言。 出了皇宫,刘秀如同坐上五彩祥云,内心别提多高兴了。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一下,告别了夫人阴丽华,马不停蹄出的宛城,直奔父城而去。 不需几个时辰,刘秀飞奔至车巾乡境内。 阳光热烈,正是晌午时分,一路急行军,刘秀早已经口渴难耐。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滍水,看到清可见底的河流,自由游弋的鱼儿,刘秀面露喜色。 他从战马一跃而下,士兵自觉走到河边就地取水,恰在这时,前方千步之外,沙尘飞扬,一标不明身份的人马奔驰而来。 阳光下,这些人盔明甲亮,手中兵刃,在烈日下闪烁着逼人的寒光。 刘秀一惊,喝住众人,立即抛掉水壶,手握利刃,准备战斗。 “对面可是刘秀将军?” “对面可是刘秀将军?” “对面可是刘秀将军?” 领头的人骑着闪电彪,眨眼时间就到了近前。 “将军在上,在下冯异向将军请安。” 嗨!刘秀一声惊叹,喜悦萦怀。 还以为是遇到强盗了,搞了半天是自己人。刘秀刚要跳下战马,冯异身体一弹,离鞍下马跪在他的面前。 刘秀跳下战马,拉着冯异的手,左看右看,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一样。 少顷,两个人又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巾车乡,冯异得遇将军。今天还是在巾车乡,冯异前来迎接将军。将军一路劳顿,辛苦了!” 随即,冯异一挥手,身后的亲兵端过来上好的美酒,敬献给刘秀。 刘秀接过美酒,先敬天,后敬地,然后再敬过祖宗先人,这才浅浅地尝了一小口儿。 冯异又命亲兵呈上美食。 刘秀吩咐士兵,把美酒、美食分享给众人。 此刻,刘秀春光满面。 冯异精神饱满。 一行人,兴高采烈进了应乡城。 王泽、王霸迎了上来。 “刘将军一路劳顿,王泽、王霸给将军请安。” 刘秀一顿,一脸不解。 “公孙这是怎么回事?” 它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冯异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说一遍。 “好!好!知我者,公孙也!” 刘秀难耐心中的喜悦,一边夸赞冯异,一边和王泽、王霸拉手问好。 沿途站满了夹道欢迎的老百姓,场面热烈,亲切。 老百姓一个个,犹如过大年一样,喜气洋洋,把幸福堆在脸上。 有胆子大的走上前来,与刘秀套近乎,问好问安。 “您是大汉皇帝吗?” 刘秀摇摇头。 “不,我看着您,真相是大汉皇帝。” “哈哈哈……”刘秀一阵大笑。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皇上笑了,皇上笑了。” 呵呵呵……众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大家簇拥着刘秀,如同簇拥着大汉天子一般,威风八面。刘秀对冯异更加刮目相看,立即下令,封冯异为应乡侯。擢升王泽为颍川太守,王霸为应乡主簿。 同时,赐冯异、王芸即日完婚。 “将军,婚姻是大事,需要母亲见证。在下希望见过母亲大人再作定夺。” 刘秀深知,冯异是一个大孝子,欣然同意了冯异的请求。 一行人立刻启程,奔赴父城。 再次见到冯母,刘秀拱手施礼。 “伯母,您培养了一个好儿子!” “刘将军言重了,都是将军教养有方,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培养人才啊。” 冯母十分谦逊。 “哈哈哈…老人家您过谦了。”刘秀非常谦恭。 冯母一再感谢刘秀的知遇之恩。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的第六感觉,刘秀就是夫君口中所说的明主。 她告诉冯异。 “儿啊,这个刘将军是一位明主,不要忘记你父亲的嘱托,要一心一意辅佐刘将军成就霸业。” “娘,您就放心吧。” 冯异也一直在细心地观察着刘秀。与刘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都铭记在心。内心深处,他也早就认可了刘秀。 择明主而侍。 这是他的抉择。 冯异的忠诚,深深地打动着刘秀。特别是冯异身边的朋友,或者说是老乡,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而且与冯异交好。 从这一天起,冯异就正式加入了刘秀的团队,成为了刘秀的心腹。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夜之间能够成为未来皇帝的心腹,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 心腹就是心腹。 身为刘秀的心腹,冯异暗地里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 历史的经验告诉人们,有多大的势力,就有多大的话语权。 伟人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这一真理,在我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反复上演着。一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并将永远闪烁着耀眼的真理的光芒。 ………… 前边咱们讲过,冯异的四个小弟,铫期、叔寿、段建、左隆个个都身怀绝技,而且对冯异绝对忠诚。 “主公,铫期、叔寿、段建、左隆,始终跟随在下,不离左右,他们的武功和德行,完全可以信赖。” 这个时候,冯异对刘秀的称呼,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称呼刘秀为将军。没有外人的时候,则称呼他为主公。 刘秀听明白了冯异的话意。立即分封铫期等人为掾吏。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衔,但这已经是刘秀最大的能力和最好的认可了。 分封结束,接下来调兵遣将,前往洛阳的事情,就全部由冯异负责了。 冯异命令叔寿协助苗萌镇守父城,段建、左隆镇守应乡,负责当地百姓的安危,并维护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这两个城池是冯异的根据地,一定要保证不出什么问题。 在离开父城之前,刘秀做主给冯异和王芸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新婚的第二天,冯异便带着铫期,一路护卫刘秀前往洛阳。 老岳父王泽、大舅子王霸则镇守颍川府,随时听从调遣。 妻子王芸留在父城陪伴着母亲。 ………… 父城离都城洛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区区两百里地的路程,放到今天,走高速公路一个多小时即可到达。 即便不走高速,行走在国道、省道上,五六个小时,也足以够用。 但是在西汉末年,那个生产力水平低下,战乱频仍的时刻,徒步行军,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为了确保刘秀的安全。 铫期作为先锋官,前边开路,刘秀、冯异并肩同行,邓晨断后。 这样的军事部署,可谓万无一失。 出了父城三十里地,一路畅通无阻,沿途风光旖旎,众人有说有笑。 “主公稍后。” 突然冯异纵马向前,先是叫住了刘秀,而后又叫住了铫期。 “铫期,停下脚步。” “全队暂停。” 铫期马上喝令队伍停止前行。 “大哥有什么吩咐?” “你看这里的地形,山势起伏连绵,绿荫匝地,一眼望不到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山乡野外,我们需要万分小心,万不可中了强盗的埋伏。”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冯异话音刚刚落下,一阵箭簇如雨而下。 第28章 暗箭伤人 哎呀,哎呀,哎呀…… 最前面的一排士兵,相继中箭倒地。 “保护主公!” 冯异大喝一声,几十名高手围拢起来,把刘秀保护在当中。 “哪里来的蟊贼?有本事亮出身份来,不要遮遮掩掩,暗箭伤人!” 铫期手持弯月大刀,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乃翁在此!” 说话间,树林里钻出来一个小娃娃,这小娃娃,看起来也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 懵懂少年一般。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喽啰。 这些喽啰,服装长短不齐,风格迥异,颜色更是五花八门,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有灰的,还有披着兽皮的。 噗嗤嗤… 铫期禁不住嗤笑了起来。 “小娃娃,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却要抢劫我们不成?” 小娃娃看着眼前齐整的阵仗,满脸不服气。 “这个,这个。是呀,乃翁就是要,要,抢劫你们,打劫街你们。怎么样?你们说吧,是留下买路财呢?还是留下性命呢?” 小娃娃说着,不怀好意地,盯着铫期。 “不要给他们啰嗦了,一枪结果了他的狗命,最好!” 邓晨已经冲到了铫期的面前,勒马,亮枪,就要刺杀对面的小娃娃。 “且慢!” 冯异叫住了邓晨。 “邓将军,我看这伙儿强盗,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他们必定是被生活所迫,才落草为寇的。你看这个小娃娃年纪尚小,待我上前与他攀谈一二。” 冯异催马向前。 “大哥,不可!当心有诈!” 铫期急得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铫期早就听说过,有的强盗会易容,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小娃娃,说不定就是一个老贼头儿了。 “冯将军,小心。“ 邓晨叮嘱冯异。 “敢为英雄尊姓大名?” 冯异施礼发问。 “你先说。我老英雄不杀无名之辈。” 小娃娃一脸矜持,大咧咧地,满脸傲娇之色。 “喝喝喝,你还是老英雄?我看你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怎么就是老英雄了?” 冯异微微一笑,问道。 “这个不管你的事情,你就告诉我,你是要命,还是掏钱吧?” 小娃娃倒是十分爽快,说的很轻巧。 “在下父城冯异,从来没有给过别人买路财,更不会丢了性命。今日,本将军保护我家主公前往洛阳建造皇城,凡挡道者,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冯异毫不客气。 “什么?什么?你就是冯异,冯将军?” 小娃娃闻听此言,惊叫起来,看他的脸色悲喜交加,欲哭还笑。 “嗨---” 小娃娃一声长叹,翻身下马,跪在了冯异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冯异与小娃娃对话的时候,刘秀已经在众多高手的保护下,来到了近前。 刘秀文武双全,文韬武略,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单纯就十八般兵器的熟练程度,毫不逊色于后来的大将贾复。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戏剧性的一幕,众人全都一头懵逼。 “小英雄快快请起。” 冯异伸手去搀扶小娃娃。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英雄?论起辈分来,我还是你的老翁哩?” 听到冯异第二次叫自己小英雄,小娃娃不干了,站起身来,就要和冯异翻脸。 这是什么情况? 简直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你敢辱骂我大哥!” 铫期第一个不干了,抡起弯月大刀,直奔小娃娃的面门。 “呵呵呵,打狗还要看主人哩。瘦高个儿,就你最坏,乃翁今天要和你决一雌雄!” 小娃娃义愤填膺,他反手一甩,一道寒光,扑向铫期的面门。 “哎呀,不好!”铫期大叫一声,紧接着,就是嘡朗朗嘡朗朗一阵脆响,弯月大刀猛然落地。 冯异定睛观看,铫期左肩膀上插着一支袖箭,黑褐色的血液渗透了软甲。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局势瞬息万变。 邓晨大怒,抡起长枪刺向小娃娃的心窝。 “哈。你们还是官军哩,不讲道理?好,弟兄们,弓箭伺候。” 小娃娃纵身一跃,躲过邓晨的大枪,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阵营。 邓晨想要追赶,冯异拦住了他。 “将军不可!” “姐夫,听从冯将军的安排,万不可小不忍乱了大谋。” 刘秀喝止了邓晨。 “大英雄,刚才冯异说话不当,还请英雄原谅。冯异这边有礼了。” 冯异躬身施礼。 “嘿嘿嘿,这还差不多。不过冯异,刚才是我主动,现在需要你主动了。” 万万没有想到,小娃娃还得理不让人了。 “英雄请讲,怎么个主动法子?“ 冯异朗声回应。 “好,爽快!乃翁就喜欢爽快的人。” 小娃娃傲然昂头。 “这样吧,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响头,我便讲出我的故事来。而且……” 小娃娃故意卖起了关子。 “军医,快来看看铫将军怎么了?” 邓晨一嗓子,冯异这才看到,铫期已经倒地,不省人事。 “哈哈哈,小子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尊重,我这个大英雄的结果。如果……” 小娃娃一脸蛮横。 “如果你能够跪下来,叫我一声乃翁,我不但救了他的性命,还要护送你们一程。你看怎么样?这条件够优厚吧。” 小娃娃说完,得意地看着冯异。 刘秀、邓晨被小娃娃的话语一引导,全都看向了冯异。 冯异看看刘秀,又看看铫期。 铫期双目紧闭,生死未卜。 “好!乃翁在上,受冯异一拜。” 冯异翻身下马,跪在小娃娃的面前。 “嗨!我给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呢?你还真是……” 小娃娃脸上一阵诧异,急匆匆跑上前来,把冯异搀扶起来。 “小将军啊……” 小娃娃突然抱着冯异,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好悲凉,好悲愤。 听得众人悲从中来,一个个唏嘘不止。 冯异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人家,快快停住哭泣,有什么难心的事情,说给在下听来,有什么解决不了事情,冯异帮您解决……” 冯异好一阵子劝解,小娃娃这才止住了悲声。 “你们还愣在哪里做什么?快过来,见过小将军。” 第29章 毒手药王 小娃娃一声召唤,一百多个强盗,不管年龄大小,呼啦啦跪下来一大片。 刘秀、邓晨看到这个场景,自觉难以插上话,只好退到了一边。 “小将军,这是解药,给你的兄弟服下,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好起来。” 小娃娃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白玉瓶子,倒出来两粒黑乎乎的药丸子,交到冯异的手里。 冯异一挥手,一个亲兵过来拿走了药丸子。 “大英雄,您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称呼我为小将军?而且更为奇葩的是,你为什么不让我称呼你为小英雄?” 冯异想要解开心中的疑惑。 “嗨。儿啊,我们总算是见面了。我的任务呢,也就完成一半儿了,至于你问的问题,今后,如果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我会一一答复你。这不,我们这山寨实在没有了粮草,才出来劫道的。当下,你只要借给我们一些粮草便可。” 小娃娃答非所问。 冯异明白,这其中一定有深刻的原因,复杂的故事。 “好吧。但是,你总是要给我一个名号,让我好记得你吧。” 冯异十分恳切。 “我的名号啊,毒手药王便是。” 小娃娃并不客气,朗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冯异一愣,这个名号似乎听母亲讲过。 可是,那时年幼,母亲究竟讲了关于毒手药王的什么故事,却记不起来了。 冯异隐隐觉得,这个毒手药王,似乎和自己的父亲有什么联系。 要不,他也不会让自己,尊称他为乃翁。 难道不让称呼他为小英雄,也和这有关系? 冯异心中有着不少的疑惑。 当年,父亲临死之前的遗言是,让他寻找明主。 可是,在寻找明主之外呢? 父亲断肢断脚,又是谁干的呢? 从那时起,冯异就下定决心,要探查清楚:父亲死亡的真相。 择明主而侍,是天下大事。寻找杀害父亲的凶手,是天大的家事。 国仇,家恨。 冯异真想向小娃娃问个明白…… 但是,主公刘秀还在一旁,铫期还不知道苏醒过来没有,洛阳的建设任务还十分紧迫。 “谢谢大英雄。” 冯异随即改变了对小娃娃的称呼,站起来向刘秀走去。 小娃娃脸上,闪现出难得一见的,光彩。 刘秀很爽快答应了冯异的请求,不仅满足了小娃娃——毒手药王的粮草请求,而且还给了他一百两黄金。 小娃娃大喜过往。 跪谢刘秀之后,率领一百多个土匪,绝尘而去。 ………… 铫期已经苏醒过来,但是身体还很虚弱。 而冯异把粮饷借给毒手药王以后,自己的补给也明显不足了。 “主公,当下我们只有强行军,才能按照既定时间到达洛阳,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冯异向刘秀建议。 “然!” 刘秀同意了冯异的建议。 “冯异,这件事是因你而起,应该说都是你多事惹的祸,以至于耽误了我们的行程。”邓晨对冯异的做法大为不满。 “大哥,您等等——” “大哥,您等等——” “大哥,您等等——”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阵呼唤声,冯异回头一看,喜从中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把兄弟叔寿、段建、左隆,在他的身后,吱吱呀呀,还有一支送粮的队伍。 叔寿、段建、左隆三人率先见过刘秀,然后和冯异、邓晨一一施礼,并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冯异等人一离开父城,冯母就放心不下了。 她深知此去洛阳,路途遥远,山水阻隔。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沿途少不了会遇上强盗土匪。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一旦遇到强盗,粮草被抢,冯异他们必定会迟到洛阳。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误了皇帝的大事,到那个时候,皇帝问罪下来,一个都少不了。 冯母思虑至此,急忙找来儿媳妇王芸商议。 “儿啊,你看异儿和刘将军前去洛阳了,这父城啊,虽然离洛阳不远,可是这一路到处都是山川河流,强盗土匪也一定少不了,如果他们的粮饷不足可该怎么办啊?” “是啊,娘,自从冯异他们走后,儿媳也一直放心不下,内心惴惴不安啊。” 婆母大人关心的,也正是王芸所关心的。 别人的安危都可以不考虑,可是冯异的安危,她时刻记挂在心上。 她立即差遣叔寿,上报颍川府王泽、王霸。 王泽、王霸一听是这个理儿。 立即决定,由王霸一人统领颍川府官兵,不间断巡逻应乡和父城,配合苗萌做好一切军政事务,安抚百姓,抓好生产。把叔寿、段建、左隆三人解放出来,与冯异随行,随时保护冯异和大伙儿的安全。 王泽才智过人。 王霸文武双全。 由老丈人和大舅子主导颍川府、应乡和父城的事务,冯异当然放心。 “这里还有王大人的一封书信,要我当面交给冯大哥。” 叔寿说着,把一封火漆密封好的书信,递到冯异的手中。 “怎么回事儿?” 冯异迷惑不解。 “王大人没有什么交代吗?” 冯异问叔寿。 “没有。不过,大人说,这封信是密信,进到洛阳城内以后再拆开来看。如果您在洛阳城内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找书信上的这个人,求助。至于是什么人,大人也没有明说,只说是所有要说的话,都在书信里。” 冯异不再多问。 后援来临,最高兴的当属刘秀,这下前行的路上,既不担心遇上强盗,也不再担心粮草不足了。 众人一高兴脚力也上来了。 第四天,天色苍茫的时候,刘秀、冯异等人,已经来到洛阳的东城门外。 大司马王匡派严说,在城门口迎接刘秀,众人顺利进入洛阳城内。 经过战争的洗礼,洛阳城到处是残垣断壁。 惨不忍睹的城市面貌,让刘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冯异找来了洛阳城的平面图,逐一审视。之后,冯异向刘秀建议。 “主公,在下以为,遵照高祖时代建制,修建宫殿,最为省心省力,效果也会很突出,更不会窝工。” 刘秀深以为然,回道:“公孙,你说的极是。这件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意下如何?” 第30章 汉武盛世 冯异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建设皇城的重要任务。刘秀马上任命冯异,为洛阳宫城建设的最高指挥官,全权负责督建事务。 冯异翻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根据前朝的建制,在原有宫阙的基础上,先后建成了南宫、北宫。 其中,南宫长700丈,宽300丈,放到今天占地面积约1.3平方公里;北宫长900丈,宽600丈,放到今天占地面积约1.8平方公里。 在设计思路上,北宫象征紫微,南宫象征太微。 紫微是中国传统命理学中的一种。 星相学认为人出生时的星相决定人的一生,即人的命运。 紫微以星宿配合十二宫的术数算命方法,是一种星相术,亦是中国传统相术中的一支;因其系统里以紫微星为诸星之首,故得名。 此术认为人出生时的星相决定人的一生,即人的命运;认为各种按一定次序出现的星曜对相对应的人的命运具有特定的影响,因而分析人出生时的星相就可以判断人本身命运的好坏和时间顺序。 太微, 亦作“大微 ”。古代星官名。三垣之一。位于北斗之南,轸、翼之北,大角之西,轩辕之东。诸星以五帝座为中心,作屏藩状。 《楚辞·远游》:“召丰隆使先导兮,问大微之所居。” 王逸 注:“博访天庭在何处也。大,一作太。” 《史记·天官书》:“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门左右,掖门。”古以为天庭。 清 赵翼 《美人风筝》诗之二:“步虚仙子脱尘鞿,身驾春风上太微。” 此外,在北宫东北角,还建设了永安宫,专为太后居所。在城西南角,复原了西汉时期的皇家园林,以便更始皇帝,以及群臣,到达洛阳以后散心娱乐。 新修建的洛阳王城,比之王莽朝廷时期的建筑,更加气势恢宏。而且,整个工程提前十天完工。 “公孙,真乃我的臂膀啊!” 冯异带着刘秀逐个宫殿巡视一遍,不住地赞赏冯异,有眼光,有情怀,更有才华。 “好!大功告成,我可以向皇帝请示迁都大事了。” 刘秀立即亲赴宛城,向更始皇帝刘玄报告。 “皇帝陛下在上,罪臣刘秀,启禀皇上。罪臣已经按照皇上给定的时间,完成了洛阳皇城的重建重修工作,恳请陛下明示。” “这么快就建好了?”更始皇帝刘玄满脸堆笑。 当听到刘秀肯定的答复后,他连连击掌叫道:“朕没有看错我的兄弟,朕没有看错我的兄弟。朕没有看错我的兄弟啊!” 更始皇帝刘玄太过高兴,竟然忘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 众大臣和皇帝一起喝彩,当天就确定了迁都洛阳的黄道吉日。 农历三月二十九这一日,一大早在王匡、王常、朱鲔、李轶、李通等的护卫下,更始皇帝刘玄带领王公大臣,及后宫嫔妃,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洛阳王城,登基称帝。 遵照前朝旧制,更始皇帝刘玄也大赦天下,然后开启了长达十天的庆祝活动,一时间朝野上下,爆竹声声,鼓乐齐鸣,喜气盈门,排场无比。 “山东绿林军朝拜大汉皇帝,唯皇帝陛下马首是瞻!” “山西绿林军朝拜大汉皇帝,唯皇帝陛下马首是瞻!” “陕西绿林军朝拜大汉皇帝,唯皇帝陛下马首是瞻!” 全国各地绿林军,各路义军也纷纷云集洛阳,向更始皇帝刘玄跪拜请安,表达忠心,俯首称臣。 就连势力最为强大的赤眉军也不例外,派出使者到达洛阳城,呈上文表,表示愿意降服。 更始皇帝刘玄手舞足蹈。 恍恍惚惚,仿佛是又回到了汉武盛世,万国来朝的局面。 实际上,刘玄的胜利不过是一种表象而已,他真正能够左右的地盘儿,只有河南和长安附近的一小部分地区,其他地方仍处于军阀割据当中。 就在更始皇帝刘玄,花天酒地庆祝伟大胜利的时候,刘秀再一次退到了幕后。 更始皇帝刘玄除口头上,表彰他之外,并无实质行动。相反,刘秀还又一次坐上了冷板凳。 每天从朝廷回到家里,如果没有冯异等人的陪伴,刘秀常常一个人孤单地呆在府邸里。 要么一个人在书房里读书,借以消磨时光。要么就是一个人徜徉于,不大的花园里,郁郁寡欢。 更多的时候,刘秀是在回忆,和家人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那个时候,阳光很明媚。老爹在田地里种粮,刘秀在后面帮忙。却从来不见大哥刘演的身影。 刘演去哪里了? 大哥刘演正带着三五成群的豪杰之士,谈天论地,畅想着推翻王莽朝廷,光复汉室天下宏伟事业。 说到兴奋之处,刘演高声唱和:“英雄兮,高祖刘邦;吾先人兮,威名扬;斩项羽兮,诛秦王,建大汉兮,四海昌。” 刘演唱的歌谣当然不是他写的,而是他央求弟弟刘秀给他写的。 刘秀和老爹从田里拉着粮食回到白水村,正遇上豪气冲云天的大哥,和他的朋友仗剑,嬉戏,论道、歌唱。 “文叔,快过来,和大哥们见个面儿。” 看见刘秀回来,刘演大声招呼。 “哥哥们好。”刘秀文静地如同一个女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演的豪杰之士们,和刘演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文叔,你只知道种地,种地能够救国救民啊?”大哥刘演嘲讽刘秀道。 “大哥,可不能这么讲,种地收获了粮食,粮食可以卖钱,有了钱才有革命的本钱啊。” 刘秀歪着头儿,十分认真的样子。 大哥刘演和他的朋友们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我这个兄弟啊,不爱武装,爱读书,他呀就是个书虫。不过我刚才唱的歌谣就是他写的,怎么样?就凭这一点儿,我这个当大哥的还真是佩服我这个弟弟!” 刘演这句话,说的倒是实际情况。 虽然,他瞧不起刘秀种地的模样,但是,从骨子里他真的喜欢自己,这个书虫文叔弟弟。 读书和种地,是刘秀的两大爱好。 他常说,书中自有旷世精髓,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可以开疆拓土,可以安邦定国。 大哥刘演一听大不以为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听听,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可是我这个老实的兄弟啊,他以为靠读书可以拥有百万雄狮,可以匡扶汉室。这可能吗?如果书本能够有这样的作用,我就买几万册书来,那我们不早就推翻王莽朝廷,恢复汉室天下了吗?”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嘲讽般的哄堂大笑。 刘演的笑声并没有让刘秀怎么着,却让刘老爹心惊肉跳。 尽管他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但是到他这一代已经式微了,早已经不再有侯爵的身份,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刘家人而已。 不过,他是佩服刘演这孩子,不但能折腾,竟然还和好友李轶,以及自己的女婿李通扯了造反的大旗,而且跟随的人数越来越多。 刘老爹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变得胆大起来,也慢慢支持起自己的儿子来。 大哥有着一番宏大的作为,刘秀自然感到骄傲和自豪。 特别是后来,家族堂哥刘玄在宛城登基,做了皇帝。 大哥刘演成为了大司马、大将军,自己也被更始皇帝刘玄封为太常大将军,刘秀被大哥的革命热情所感染,并带动起来。 宛城之战,大哥的军事天赋彰显出来,不仅攻破宛城,而且还降服了岑彭、严说两位得力大将。 而我刘秀自己,更是在昆阳大战中出尽了风头儿。 ………… 嗨! 只可惜呀,天算不如人算。 就在大哥踌躇满志,想要协助更始皇帝刘玄挣得天下的时候,却遭到了绿林军王凤、王常和朱鲔、李轶、李通兄弟的共同出卖与陷害。 他们信口雌黄,一致陷害大哥刘演。 马鹿夜郎皇帝刘玄,长着一个硕大的猪脑袋,不分青红皂白,就斩杀了大哥刘演,以及他的心腹大将刘稷。 “大哥啊……”刘秀躲在墙角旮旯处,低声呜咽。 悲伤之情无以言表。 哗啦啦,哗啦啦……仿佛是树枝扫地的声音传来, “谁?” 刘秀紧张地抹抹眼泪,迅速拔出了佩刀。 第31章 迫在眉睫 “什么人,不要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刘秀在此,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调集弓箭手射击了!” 刘秀说罢。四处逡巡。大喊,弓箭手何在? “主公,冯异在此。要弓箭手意在何用?” 冯异闪身来到刘秀面前,制止了刘秀的愚蠢行为。 “公孙将军,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秀不解地问。 “主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冯异不是诳语之人,刘秀知道冯异的话意。 两人走进内宅。冯异躬身施礼。 “主公,洛阳城内,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主公凡事务必小心。刚才主公所为,冯异已经看见了。想必主公一定是想起了大司马,刘演将军的遭遇才落泪的。” 刘秀点点头。 禁不住再一次潸然泪下。 “主公,成大事者,最需要做到的是隐忍。小不忍则乱了大谋。” 刘秀这才慢慢止住了悲伤。 冯异接着劝解。 “主公,除了隐忍之外,我们还要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您看看当下的朝廷,内忧外患,各地军阀割据不断,刘玄只满足于做一个统管一隅的小皇帝,这早晚是要失去天下的。主公要早做打算。” 刘秀重重地点点头。 “那依将军之见,我们该怎么去做?” “远离洛阳,发展自己的势力。”冯异重重地说。 “远离洛阳,发展自己的势力。”刘秀眼前一亮。 “但是,公孙,你想过没有,背叛皇帝发展自己的势力,是要掉头的,这可能吗?” “主公。您曲解冯异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 “争取皇帝的支持,依托皇帝的支持,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诺。” 刘秀点点头。“只有遇机会了。”刘秀的心中瞬间亮堂起来。 机会说来就来了,就在第二天早上,府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接着黄门官高呼: “司隶校尉将军何在?” 刘秀急忙走出府门,跪迎黄门中人。 “皇帝有旨,宣司隶校尉刘秀进殿面圣。” “莫不是机会来了?”刘秀心中窃喜,心怀喜悦,紧紧跟随着黄门官来到金殿上,参拜更始皇帝刘玄。 “启禀万岁,司隶校尉刘秀参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刘秀啊,你来的正是时候。朕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你。” “臣,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朕就知道你是干事的料。” ………… 原来啊,王莽朝廷覆灭,更始皇帝刘玄迁都洛阳自己,各地的军阀也看到了希望,他们暗中偷窥,发现更始皇帝刘玄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英武有力,他们都打起了小算盘,晚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是拿下了洛阳城不假,可是他并没有乘势进攻,消灭了你我他,赤眉军照样风火火,绿林军依旧把持着不少大好河山,就是铜马军也依旧活跃在冀州各地的大山里,我们还是我们,他又奶我何?” 这是绿林军、赤眉军、铜马军等等各地军阀普遍想法。 虽然,他们表面上表示臣服更始皇帝刘玄,但是,骨子里却满是不服气,一身反骨! 特别是分布全国各地的赤眉军动作最大,时常跃跃欲试,想要和更始皇帝刘玄扛扛膀子,争争江山。 不过,此时赤眉军的势力虽然强大,总部却远在山东,毕竟山高皇帝远,对京畿长安影响不是很大。而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就不同了。 作为距离京畿重地最近的河北各路势力,虎视眈眈,这是最让刘玄放心不下的。 特别是河北三王: 真定王刘杨, 赵缪王刘林, 广阳王刘接, 以及铜马军,等各路军阀都在做着皇帝的美梦。 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安睡? 朝廷之上,更始皇帝刘玄,听罢大司徒刘赐的进谏之后,更加心神不宁。 如何招安河北迫在眉睫。 “那依各位爱卿的意见,派哪位将军,前往河北最为合适啊?” 更始皇帝刘玄声音软糯,讨好地询问众大臣。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莫衷一是。 “臣以为,派司隶校尉刘秀前往河北,行招安之事最为合适。” 大司徒刘赐颇为看好刘秀。 这个刘赐也是刘秀的堂兄,并且自幼和刘演交好,在刘演被冤枉赐死后,他一方面与刘演进行切割,一方面也在想办法拯救刘秀。 只是他隐藏的很深,轻易不暴露自己的意图,更不和刘秀来往,以免引火烧身。 这个时候,由刘赐提出要刘秀巡行河北,刘秀心中窃喜,但表面上表现得很平静。 “不可!臣以为刘秀不能担当此等重大的任务。” 大司空朱鲔立即反对。 朱鲔明白,刘秀这个人非等闲之辈,他表面上虽然臣服于刘玄,但是他的内心未必这样想。 而且,他朱鲔也是谋害刘演的凶手之一,他心里明白,放虎归山意味着什么? “臣以为大司空朱鲔所言极是,刘秀不能前往河北行招安之事。” “臣也赞同。刘秀毕竟是一个嘴上没毛,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让刘秀巡行河北,怕是要把好事办成坏事的。” 凶手之二、之三的李轶、李通纷纷表示反对。 利益面前无亲疏。 尽管李轶、李通都是刘演生前的生死好友,而且李通还是刘秀的妹夫,但是这不妨碍他们两个联手害死刘演。 这哥俩和朱鲔的想法一样:一旦把刘秀放到河北去,无疑就是放虎归山,必成后患!不如把刘秀看死在洛阳城内,随时找机会除之而后快。 刘玄是个马鹿夜郎皇帝。朱鲔、李轶、李通一起反对,他立马没有了主见。 “臣等也赞成大司徒朱鲔,和李轶、李通两位将军的意见,刘秀巡行河北多有不妥。请皇上三思,明断。” 这时候发起助攻的是绿林军的首领王凤、王常。他们也是害死刘演的主谋。 刘秀保持缄默,不发表任何意见。他也只有保持缄默,这里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就议到这里吧。朕,一阵阵头晕,退朝。” 更始皇帝刘玄双手抱头,似乎真的犯了头风,疼得不亦说乎。 刘秀心中逐渐升腾起来的希望,刹那间破灭。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府内,心中暗想,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啊。 看到刘秀黯然失色的神情,冯异心里清楚,刘秀今天又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冯异暗自思索着,如何帮助主公顺利实现梦想。 “对,岳父大人王泽的书信。”灵光闪过,冯异豁然开朗起来。他匆匆告别刘秀,闪身返回自己的宅院。 目送冯异高大的身影,刘秀内心更加,苦不堪言。 这个冯异,平日里沉稳有余,今天怎么会有如此匆匆的样子? 刘秀摇摇头,斟满一杯茶水,望着春和景明的窗外,慢慢地品尝着。 纯正的明前茶,清香怡人。 茶水浸润肺腑,流过肝经,刘秀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大丈夫既能顶天立地,又能伸屈自如。这点挫折又能算作什么? “主公,冯异有主张了。” 不经意间,冯异已经悄然返回。 “公孙,坐,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刘秀刹那间,信心满满。 “主公,臣有一计,可以把这件事情促成。” 刘秀附耳过来,洗耳恭听冯异的计策。 “好!公孙,就这么去办。” 第32章 借刀杀人 时任左丞相曹竟,深得更始皇帝刘玄的信任,这个人权倾朝野。 他的儿子曹诩,在朝廷任吏部尚书,也就是今天的中央组织部部长,负责官员的提拔升迁工作。 父子两人,在朝廷中的势力,首屈一指。 冯异手持岳父大人王泽的书信,带着大量金银珠宝,趁着夜色拜见左丞相曹竟。 曹竟看完书信,脸上立即乐开了花。 “冯贤侄啊,你怎么不早一点儿过来啊,好让老夫早一天和你认识啊。” 冯异如实回答。 “冯异跟随主人来到都城洛阳,一直忙于宫廷建设等公务。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好。今日闲暇,忽然想起老岳父临行前赐予的书信。连忙打开来看,不看则已,看过书信,吓得小的魂不附体。便连夜赶来丞相府请罪。” “哈哈哈,言重了。想我曹竟和那王泽是多年的生死之交,怎么会因一封小小的书信责怪贤婿啊。” 冯异以工作为重,识大体,顾大局,格局大,曹竟更加高兴。 “曹诩快过来见过冯将军。” 曹诩走过来与冯异相见。 “尚书大人安好!” 冯异急忙下跪问好。 “起来,起来,有王伯伯在,我们就是兄弟。” 看来老丈人的书信真是好使啊。冯异暗自感叹。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高攀,只希望能够在丞相大人,和尚书大人面前尽忠,报效。” 冯异不敢放肆。 “哈哈哈,还是我王泽老兄教婿有方啊。” 曹竟爽朗大笑 。 “贤侄,你有什么想法吗?尽管给老夫提出来,老夫想办法满足你。” “不敢,不敢。丞相大人。小人的主人,司隶校尉刘秀想要结识两位大人。”冯异顺势把刘秀推了出来。 “啊?是吗?就是那个在昆阳大战中,大败王莽朝廷百万大军的,骑牛将军刘秀?” 提及刘秀,曹竟不但知道其人,而且还知道他杰出的军事才能。谈到昆阳大战,曹竟、曹诩父子竟然对刘秀赞不绝口。 “是。丞相大人,尚书大人。就是经历了昆阳大战的刘秀。” 冯异按捺住内心的喜悦。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战将啊。明天你就把他带过来吧,老夫要和他聊聊。” 从相府里回来,冯异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参拜曹竟和曹诩的过程,刘秀非常高兴。 “公孙,这件事情,多亏你的帮忙。刘秀有礼了。”说着,刘秀给冯异深深地鞠躬。 冯异急忙还礼。 两人兴之所至,干脆命下人整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小酌了几杯。 刘秀和曹竟、曹诩攀上了关系。 刘秀深知,关系是靠维持的。 之后,他三天五天,给曹氏父子送一份厚礼。 今天送金银,明天送美女,后天再送金石玉器。 彼此日渐熟络起来。 顺着王泽和冯异的关系,刘秀在朝廷上称呼曹竟、曹诩为丞相大人、尚书大人,私下里,却称呼两人为伯父和兄长。 ………… 就在冯异帮助刘秀,挖空心思,想要拿到巡行河北大权的时候,河北的局势也越来越不可收拾。 赵缪王刘林、广阳王刘接、真定王刘杨,以汉高祖刘邦嫡孙的身份,不断招兵买马,扩充军队,想要独占河北,他们更是丝毫不把更始皇帝刘玄放在眼里。 “刘玄算什么东西! ” “虽然刘玄不是什么东西,可他是名誉上的皇帝啊,我们还是要听从的。” “把表面文章做足,就可以了。不要太认真。未来谁做皇帝,还说不定啊。” 三王言语间,对更始皇帝刘玄,尽是不敬! “我才是真正的皇室后裔,大汉皇帝非我莫属,什么时候轮到刘玄了?”这个时候,又跳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算命先生王郎。 毫无例外,他也做起了皇帝的美梦。 关于王郎其人,下文会有大量的讲述,这里就一笔带过了。 “你们做你们的皇帝梦,只要不侵扰我们,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非要侵扰我们,咱们就比划比划。我们铜马军,也不是吃素的。”盘踞河北日久的百万铜马军,更是藐视一切。 这就是河北的情形。 消息传到长安,更始皇帝刘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招安河北的事情十分紧迫。十分紧迫啊!各位爱卿事不宜迟,需要马上选出一位巡行河北的安抚使来。” 更始皇帝刘玄真急了!再也不犯头风了。 当然,即使再怎么马鹿夜郎、软糯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刘玄就是其中的一个。 看着刘玄急头怪脑的样子, 这一次,左丞相曹竟、吏部尚书曹诩,果断登场,联名推荐刘秀。 “皇上,臣曹竟。” “臣曹诩。” “联名推荐刘秀出任河北巡行使。” 丞相和吏部尚书联名推荐刘秀。 大司徒刘赐大喜过望,撩衣服跪在地上山呼: “吾皇万岁,万万岁。臣刘赐,赞同丞相大人和尚书大人的建议,刘秀是巡行河北的最佳人选。” “皇上,不可!” 大司空朱鲔又要反对。 “大司空,刘秀不行,要不你前往河北吧?” “这个…!” 朱鲔收住话题,沉默不语。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宣刘秀晋见。” 更始皇帝刘玄终于下定决心, 拜刘秀为大司马,持节到河北宣威。 当然,更始皇帝刘玄,对于族弟刘秀,他还是忌惮的。他也不全然,是出于自己的,疏忽大意。 之所以,要放虎归山。那也是有原因的。 就在更始皇帝刘玄接到河北的线报之前,朱鲔、李轶、李通、王凤、王常就多次聚在一起商议如何除掉刘秀。 “大司空,我以为直接把刘秀抓起来杀掉就行了,这样做干脆利索,不留后患。”李轶的想法很简单。 “直接抓起来杀了,有什么理由可以服众?”大司空朱鲔,瞥了一眼李轶,他对李轶的想法,很不赞同。 “找高手潜入刘秀府中刺杀,总是行吧。”李通和他的哥哥李轶的想法一样不靠谱。 “冯异那一关你能过得去?况且,刘秀是经历过昆阳大战的骑牛将军,你以为能够轻松得手?” 大司空朱鲔同样给了李通一个白眼。 “大司空,各位将军,在下倒是有一个想法。”王常卖起了关子。 “说就说嘛,还要高隐蔽,直接说。”王凤嚷嚷起来。朱鲔跟着点点头。李轶、李通以及众人同时看向了王常。 “借刀杀人。” 第33章 待宰羔羊 “然也,然也,然也。”听到王常的计策,大司空朱鲔连连叫好。 送走众人,大司空朱鲔急忙进宫面见更始皇帝刘玄。 听完大司空的密报,刘玄还是放心不下,立即命人把李轶、李通、王凤、王常统统召进宫内,再次秘密商议起来。 “众爱卿,朕以为大司空提出的计策是个妙计,只是会不会放虎归山啊?”更始皇帝刘玄忧心忡忡地问。 “皇上,您以为现在的刘秀,还是一只猛虎吗?”王凤率先发问。 “这个,朕不是在问询你们的吗?”刘玄笑眯眯的,一脸讨好的样子。 “猛虎?他早就成为咱们待宰的羔羊了。”李通大声说道。 “那如果,我们把他放到河北以后啊?”大司空朱鲔接话道。 “河北地广人稀,军阀混战,就凭刘秀的几下子,说不定,三天两天就被河北三王收拾了,到时候,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轶说话最狠。 “陛下,接着臣刚刚给您禀报的,让刘秀巡行河北,可以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第一,刘秀被河北军阀杀掉,我们可以借刀杀人。第二,即便刘秀不被杀掉,河北军阀也不会听从于他,我们仍然可以,以他违逆圣命,斩杀之。同样是借刀杀人。总之,也就是说,只要刘秀去了河北,不管结果如何,他只有死路一条,没有活路。我们借刀杀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朱鲔认真分析了,刘秀巡行河北两种的结果,都是一个字:死! “好,好,各位爱卿,朕听明白了,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好计策,就这样定了。” 更始皇帝刘玄下定了决心,要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刘秀。 这才是刘秀,能够巡行河北的,真实原因。 更始皇帝刘玄虽然傻乎乎的,但是他的亲信和绿林土匪精明着啊,这摆明了就是要挖好一个坑,把刘秀向里边推。 这个计谋,无比狠毒!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阳谋,阳谋杀人从来是不见血的! “众爱卿,冀州密报,赤眉及铜马军作乱冀州,当地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亟需要整饬冀州军政,抚慰百姓。左丞相曹竟、礼部尚书曹诩力荐司隶校尉刘秀,巡行河北,以降甘霖于冀州百姓,朕思虑再三,觉得可行。今封刘秀代理大司马一职,即日启程,前往河北。众爱卿以为如何?” 更始皇帝刘玄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讲了这样长长的一段话。 “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是朱鲔等人和刘玄设下的圈套,他们不反对,其余众大臣谁敢反对。 刘秀始终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呼:“皇上圣明,皇上圣明,臣刘秀,一定不辱使命。” “既然众大臣和刘爱卿没有意见,那明天就启程吧。退朝。”更始皇帝刘玄,离开龙椅扬长而去。 众大臣也马上鸟兽散,只留下刘秀在金殿上凌乱。 “怎么,怎么只有一个官职,却没有给予一两饷银,一兵一卒啊?” 刘秀半是喜悦半是忧愁地回到府内。 冯异等人赶紧迎了上来,刘秀也不矜持,把金殿上的事情向冯异等人细说一遍。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主公您赢了!”冯异喜不自禁,一连串的贺喜。 刘秀摆摆手问道:“公孙将军,为今之计,皇上要秀明日即启程,远赴河北,接下来怎么办?” “好办啊,主公,立即收拾细软,动员将士们,明天一早天不亮我们就启程,早早离开这里,奔赴冀州。” 冯异说着,便命铫期等人,连夜收拾行囊,整编队伍,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出发。 刘秀点点头,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他深知木已成舟,不可逆转。更始皇帝刘玄不会优待他的。 要说也是,这时候,作为全权处置河北军政事务的大臣刘秀,身边包括冯异、铫期、叔寿等人在内一共不足二百人。 但刘秀,毕竟实现了自己的政治抱负:即将龙入大海,虎啸山林。 冯异立下奇功一件。 想到这里,刘秀决定给冯异庆功。 “主公,万万不可!”冯异坚决拒绝。 “主公,此刻不是庆功的时候,而是抓紧时间收拾行囊,尽快启程,远离洛阳,以免夜长梦多。” 嗖嗖嗖…… 两人说话的当儿,几条黑影闪过。 “有刺客。” 冯异脑海里电光石火闪过,连忙把刘秀保护起来。 嗖嗖嗖…… 又是几条黑影,冯异已经把箭簇拿在手中。 “抓刺客了——” 紧接着大司马刘秀府内,一阵铜锣声响起,铫期率领一队人马冲进议事大厅。 刺客却早已经不见踪影。 冯异和刘秀,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我明敌暗,加强戒备。”冯异吩咐一声,命令铫期寸步不离刘秀。 铫期带着精兵强将,守卫在刘秀身边。 刘秀内心清楚,这是冲自己来的。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阻碍自己前往河北宣威,想要提前把自己捏死在都城洛阳。 越是这样,越要尽快离开洛阳,早一日脱离对方的纠缠。 开辟属于自己的天地。 冯异手持斩马刀,巡逻在大司马府内的各个角落。 到达洛阳城以后,冯异发现了战斗力超强的斩马刀,立即申请配备了此种兵器。 斩马刀最早出现于汉成帝时代。 《汉书·朱云传》亦载:“臣愿赐尚方斩马,断佞臣一人头 。上问谁瘪对日安昌侯张禹。” 朱云请上方斩马剑断张禹头,以厉其馀,则斩马剑之名。 有名的故事则是:王莽使武以斩马挫董忠。 ………… 凭直觉,敌人一定还会来袭扰。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行动,不完成任务,敌人一定不会罢休。 三更天已过,没有动静。 四更天马上到来。 冯异伸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嗨——好累。” 回到紧挨着刘秀卧室的厢房,冯异倒头便睡。 月光如水,洒遍了庭院。 一丝光明透过房门照射进房屋内,房门轻轻地移动着,房间里越来越亮堂。 但是,冯异却鼾声如雷。 第34章 险象环生 “好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今天南山老怪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说着大刀呼呼生风,硬生生劈向冯异的脑袋。 冯异躺在床上,不躲不闪,但是鼾声却戛然而止。 “嗯哼,这就奇怪了,这小子难道不怕死!好,我成全你。” 当啷一声脆响,大刀没劈到冯异,却劈在一条镔铁大棍上。 嘡朗朗朗朗…… 大刀弹起五尺多高,险些从南山老怪手中飞出去。 “南山老怪,你还是这个臭德行,连小孩子也要欺负。招家伙,噗——” 镔铁大棍朝着南山老怪,劈头盖脸砸下来。 “怎么是你?赛白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山老怪质问赛白起。 “这要问问你自己。” 赛白起恨恨地回答。 “好了,你厉害,我老怪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去也。” 南山老怪,话音一落,就要撤离。 “前辈休走,冯异在此。” 一支箭簇飞出,正打在南山老怪的大腿肚子上, 哎呀, 噗通, 南山老怪跌落在地。 “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赛白起飞身上前,挡在了冯异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房间里立即灯火通明,刘秀雄伟地站在两个陌生人的面前。 “我们。” 赛白起说, “我们是来找冯异的,刚才的刺客,就是被我们打跑的。” “是吗,前辈。” 冯异将信将疑。 “冯异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可够狠毒的,出手这么狠啊,哎呦呦,疼死我了。” 南山老怪一边埋怨冯异,一边疼痛地嗷嗷乱叫。 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 “公孙,这件事和你有关,你自己处理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刘秀看看眼前的情况,这两人的确不像是什么坏人,便放下心来。 吩咐众人,该休息的休息,该巡逻的巡逻。 留下冯异他们三人,单独谈谈。 “小兔子崽子,你以为你的三脚猫功夫,能够伤得了我?” 南山老怪诡异一笑,从怀中掏出来,刚才冯异劲射出去的箭簇。 冯异定睛一看,不错,正是自己的箭簇。 这个? “还是让老怪讲吧,大侄子他可是千年老怪,轻易不会中了别人的道。” 赛白起揶揄道。 “小白脸子,在大侄子面前,你可不要贬损我。” 南山老怪向着赛白起,挤眉弄眼。 赛白起并不看南山老怪,只顾自地说:“贤侄,这个人是个另类,有妖术妖法,妖气十足,你要提防着他。”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攻击,弄得冯异总也无法插上嘴。 “对了,大侄子,你现在是什么官儿?” 赛白起突然发问。 “主薄。” “小,小,太他娘的小了。我看啊,你的主子不行,没有格局,最起码也要让你当个将军。我们就是为这个事儿来的,刘秀如果不封你为将军,我们就和他耗上,不走了!” 刚才,赛白起还说南山老怪是妖怪哩,果然南山老怪,满嘴口吐莲花,妖气十足。 “不可!” 冯异斩钉截铁地说: “两位前辈,虽然冯异不知道您们二位的身份,但是我知道您们是为我好。不过,做什么官,我心里有数。请前辈不要给冯异添乱。” “你,你,你这个孩子,怎么是添乱呢?我们来就是帮助你的。好了,我们要教你功夫。看招儿。” 赛白起话音落地,呜, 镔铁大棍朝着冯异的脑袋,搂头就砸。 冯异一惊,这绝对的妖怪啊,话不投机就动手,鸡蛋粗的镔铁大棍,砸在脑袋上还有命吗? 冯异一个飘移,跳到了院子里。 “要跑啊,跑不了。”南山老怪紧随其后。 嗖, 把冯异的箭簇投掷出去, 一道寒光闪过面门。 “啊,不错,不错,躲过去了。躲过去了。该你了小白脸子。” “那还用说。” 两个老妖怪一唱一和,围攻冯异。 这两个老家伙儿,可真够毒辣的,招招直奔命门。 冯异拿出平生所学,腾挪闪避,只有躲命的机会,却没有进攻的空档。 “记住了小子,这是掏心窝子。” “记住了小子,这是摘金瓜蛋蛋。” “记住了小子,这是砍马腿腿儿。” 两个老妖怪,边打边喊。每一招,冯异都觉得新奇,怪异。 三个人在偌大的院子里,像风火轮一样,转来转去,足足大战了三百多回合,冯异没有败下阵来,两个老妖怪也没有赢。 只是,可让冯异倒了血霉了,浑身上下汗流如注,顺裤腿儿流水啊。 刘秀等人早已经在一旁围观,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大家都是练武的人,也都是明白人,这两个老家伙,不是敌人。 他们是在教给冯异功夫啊。 转瞬间,天色大亮。 “住手!住手!不打了。贤侄我们走了。后会有期,哪一天,你需要我们了,去终南山找我们。走了。”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飞身上房,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老妖怪走了。 冯异始终弄不清楚,这两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爹临死时说,要他去寻找明主。 他找到明主了,可是杀死爹的仇人,却还不见踪影。 小娃娃毒手药王,南山老怪、赛白起,这三个人,或许知道是谁害死了老爹。 可是这三个人都走了,去哪里寻找他们? “公孙,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刘秀疑惑地问。 “主公,说来惭愧,这两个人的来历,在下确实不清楚。”冯异一脸茫然。 “不过,可以确信此地乃是非之地,更加不宜久留。” 刘秀点点头。 冯异的话,正说到他的,心坎儿里。 事不宜迟。 冯异把铫期、叔寿等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要他们分头做好启程准备。 同时,又派人连夜前往颍川,通知王霸,一起巡抚河北。 这是万不得已的事情。 因为更始皇帝刘玄的本意,就是借刀杀人。 他给了刘秀代理大司马的官职,又给了他招安河北土豪的任务。 但是,却不给刘秀一兵一卒。 一个光杆司令的日子,当然是不好过的。 刘秀听从了冯异的建议,带着邓晨、王霸、铫期、叔寿、段建等心腹,及二百多名亲兵,开始了河北之旅。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然而,还未走出洛阳城,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和着铠甲摩擦的嘈杂声,就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第35章 龙入大海 “大司马留步,大司马留步,大司马留步,李轶为大司马饯行来了!” 早不饯行,晚不饯行,偏要在此刻饯行。 “主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快走!” 冯异朗声说道。 刘秀心如明镜,猛抽马背,战马四蹄腾空,冲出城门,直奔黄河渡口。 李轶看着飞速消失在天边的队伍,只好勒住马缰,喝止队伍,内心忿忿乎不平! “一定是冯异的鬼主意。返城,见到司空大人再做定夺。” 黄河岸边,刘秀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洛阳城。 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度日如年的笼中鸟,网中鱼的生活,不禁悲喜交加。 黄河奔腾,气势如虹。 浪涛翻滚,卷起千堆黄沙。 冯异开路,邓晨断后。 冯异找来了一条渔船。 登上渔船,刘秀这才长出一口气:现在自己终于是龙入大海,虎上高山,再也不受笼网的羁绊了。 李轶回到洛阳城,向朱鲔禀报了事情的经过,朱鲔阴险地一笑。 “河北乃虎狼之地,刘文叔不过是一只羔羊,我们只要再加把火,就能把他烤成皮焦里嫩的烤全羊。” 说罢,朱鲔哈哈一笑。 李轶也跟着奸笑起来。 ………… “公孙,你看前边河岸上有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刘秀站在船头,扶着桨橹对冯异说。 “主公,事到如今,是敌是友,都关系不大了,您就是一条巨龙,既然奔赴了大海,就要不想着洛阳的事情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惧之有!” 冯异慷慨陈词。 “是啊,主公,管他娘的是敌是友啊,大斧子伺候。”王霸虎虎地举着开山钺。 “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开弓没有回头箭。”铫期接过王霸的话题,接着说:“弟兄们,做好准备,船只到了对岸,凡是挑衅我们的一律格杀勿论!” “铫期,不可莽撞,真相不明,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冯异叮嘱铫期及众人:“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万不可乱来,小不忍乱了大谋。” 说话的功夫,船只已经到了河岸。 冯异第一个跳下船头,立即有人围了上来。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山阳重地!”为首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昂首挺胸,直视着冯异。 冯异看看面前的军官,从他的衣着上看是汉军的服装,心里马上有了数。 “在下冯异,跟随大司马刘秀巡行河北,敢问阁下是哪位?” “大司马?巡行河北,老子怎么没有听说过?”眼前的军官并不买账。 “来人啊,把这些人全部带走。”军官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霸爷爷在此!”王霸举着开山钺,瓮声瓮气地咋呼着。 “弓箭手伺候,谁再乱动万箭穿身!”话音落地,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老头闪现了出来。 他的身后几百弓箭手,同时拉满了弓弦。 “卑职见过燕大人!”军官躬身施礼,把小老头让在了前边。 “燕大人?莫非此人是燕鬼手?”铫期同冯异小声嘀咕一下。 “不能硬扛,敌人利箭在手。”冯异回应一句,立即走向燕大人。 “燕大人在上,小的冯异拜见大人。” “嗯,还算懂礼数。哪一个是代理大司马,还不上前一步,见过本大人。”小老头十分傲慢。 刘秀急忙走上前来,一躬到地。 “燕大人在上,在下便是代理大司马刘秀。” “来人啊,把刘秀等人全部绑了,押送到太守府去。”小老头儿一句话,呼啦啦过来一群官兵,就要上前绑人。 “哇呀呀——哇呀呀——”王霸一阵怪叫,就要玩命。 “王霸!”冯异轻声喝道:“勿动!” “噗通,噗通……”几声响,几个士兵想要跳船逃命,立即被利箭射死。望着殷红的河水,王霸冷静了下来。 刘秀、冯异、铫期、王霸,二百多人,全部做了俘虏。 刘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刚逃离虎穴,就又进入了狼窝子啊。 冯异拉拉刘秀的衣襟,默然无语。 二百多人的队伍,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囚徒也要浪费很多的粮食。小老头儿也是个很会算账的人。 “元彪,把他们刘秀几个分别关起来,至于那些士兵不重要,饿上几天,愿意归顺我们的,我们欢迎,违逆者杀无赦!” “得令!”元彪按照燕大人的吩咐,把刘秀等人关进了不同囚牢里。 刘秀、冯异、铫期、王霸几个人第一次尝到了囚饭的味道,真不好吃。 夜幕很快降临,狂风四起,用力地撕扯着囚牢外边的大树,似乎要把它们连根拔起。 冯异稍稍一用力,便挣脱了枷锁,他趴在门缝里四处瞧瞧,除了疯狂的北风以外,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慢慢把牢门卸掉,骤然间,一股强大气流鱼贯而入,冯异顺势贴在墙上。 “牢门怎么突然被大风刮倒了。不要让囚犯跑出来。”看门的士兵,嘟囔着向牢门走来。 噗!噗!噗! 三声过后,全部倒在了牢房里。 干完这些,冯异悄然出了牢房。 “大哥,是你吗?我在这里。”突然,不远处传来了铫期的声音。 冯异一纵身来到了铫期的身边。 “不要多说话,你去救大司马、邓晨、王霸等人,然后带着大家伙儿先走,到城外等我,否则到了明天,就事事难料了。” 冯异叮嘱铫期一番,再次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里。 铫期可不是吃干饭的,他很快就把刘秀、王霸、邓晨等人救了出来,这十几个人都是有功夫的人,白天不是被利箭逼着,任凭是谁都不会束手就擒。 一行人很快逃出了山阳城,一路向东,等候在前往邺城的官道上。 “哇呀呀,哇呀呀,他老娘的,气死我了。”王霸又是一阵子怪叫。 “王霸你就不要怪叫了,你和邓晨将军几个人护卫好大司马,我返城去找大哥,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不行,我也要去。” 铫期的话音刚落,王霸又嚷嚷开了。 “且慢!”刘秀伸手拦住了铫期和王霸。 “敌众我寡,敌明我暗。尔等不要胡来。公孙将军一人在城内的确孤掌难鸣,但是目标小,不容易暴露,若你们两个人再去,就不一样了……” 咚!咚!咚! 刘秀还没有讲完,突然城门的方向响起了几声炮响,瞬间城门大开,一队人马举着灯笼火把追了过来。 “不好!大司马,山阳城的官兵追过来了!”邓晨一声惊呼。 哎呀! 刘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河北之行,还没有展开就如此多灾多难啊。 “大司马不要担惊!休要害怕!有我们在啊!” 铫期、王霸、叔寿、邓晨等人,手握兵器,一字排开,就要大战燕鬼手。 第36章 血溅鬼手 山阳官兵越来越近,刘秀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紧张,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铫期、王霸、邓晨等人都觉得紧张,因为白天他们已经见识过敌人的手段,几百名弓箭手包围着,谁不害怕? 但是怕也没有用!只有拼死一搏! 官兵们越来越近,突然领头的官兵一声喊喝:“大司马安好,冯异参拜大司马!” 话音落地,冯异已经轻盈地落在了刘秀的面前。 “参拜大司马!请大司马回城主事!” 元彪,跪在冯异的身后长头触地,瓮声瓮气地呼叫着。 “这是怎么回事?”刘秀一惊。 “大哥?就是啊,这是怎么回事?”铫期、王霸紧走几步,围住了冯异。 “都是这厮干的好事!王霸给你了,拎着他!”说着冯异一抛,把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扔进了王霸的怀里。 “啊呀呀呀,你这坏蛋,该死的家伙。”王霸接过人头啪啪就是几个耳刮子,鲜血溅射在他的战袍上,腥红腥红的,如同盛开的玫瑰一般。 “请大司马回城!” 刘秀等人骑上战马,这才在冯异和元彪的带领下,再次回到了山阳城。 进了太守府,顾不得洗漱干净,众人先吃了饭,然后又喝了一点酒,冯异陪着刘秀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冯异杀掉看守以后,叮嘱铫期几句就飞身而去。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找到白天那个所谓燕大人,燕鬼手。燕鬼手是他艺名,他真实的名字叫做燕云。 白天冯异第一眼看到这个老头儿到时候,他就认出来,他就是燕鬼手。 从小师傅就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有十大恶人:燕鬼手排名第一。这个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善于使用暗器,为人又特别歹毒。 山阳太守燕林是他的双胞胎亲弟弟,两个人不仅面貌,甚至连声音都一个样,很多人都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就是凭着这一点, 燕鬼手多次想要取而代之,但是苦于父母俱在,燕林又是个大孝子,燕鬼手下不了手。后来机会终于来了。 那一年的腊月里,燕鬼手的父母双双病亡,燕林日夜悲鸣,燕鬼手就利用这几个机会杀死了自己的胞弟,攫取了山阳太守的位置。 那有的说来临,太守既然死了,朝廷还会派出新人来接任的,说什么也不会让燕鬼手接班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对外燕鬼手一直宣称的是他自己死了,他的弟弟健在。 这就是奥秘。 那有人又问了,你这个故事太扯淡了,怎么分辨出来他是燕鬼手啊? 我要告诉你,再怎么相似的双胞都是有区别的。 比如这个燕云和他弟弟燕林吧,燕云脖子处的胎记是红的,燕林的胎记是黑的;燕云好色好赌,燕林却恰恰与之相反。燕云是个武学高手,燕林却是一个读书人。 这就是两个人的区别。 师傅道陵真人亲口告诉冯异:“异儿,为师和这个燕鬼手、燕林都有过一段交往,现在燕林已死,燕鬼手假冒他的名号做了山阳太守,他这个人唯利是图,日后遇到他要多加小心。” 说完,道陵真人从怀里掏出来一幅画像递给了冯异。 说来也巧,刚刚来到山阳地界就遇到了燕鬼手,而且燕鬼手一上来就死死地拿捏住了大司马刘秀等人。 此人十分可恶! 冯异如同一只狸猫一般轻盈地穿梭在屋顶之上,突然眼前情景映入了他的眼帘:太守府的后堂之内,灯火通明,几个身影来回移动着,映在窗纸之上。仔细打量一下院内,并没有守护的士兵。 冯异放下心来,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他悄然靠近窗户,只听见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声。 “汉家宫阙夜辉煌,烛影摇红映绮窗。 长袖翩跹惊落雁,罗裙飘袂舞霓裳。 金樽美酒邀明月,玉管清箫韵绕梁。 ………… 冯异掏出箭簇,悄悄地把窗户割裂出一个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了一副春宫图。 “燕鬼手,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今天冯异要结果了你的性命!” 想到这里,冯异猛然回身,手中的箭簇飞入窗棂,只听啊呀一声,接着房内就是一阵大乱。 随之,房门打开,一群女子乱喊乱叫着跑了出来:“不得了,快来人啊,不得了,快来人啊——不得了快来人啊,太守死了,太守死了——” “闪开!” 冯异拨开众舞女,一个箭步冲进房内,咔嚓一声砍掉了燕鬼手的脑袋。 众舞女更加慌乱,跑的跑,爬的爬,瘫软在地不能行动也有。 冯异顾不得她们,拎着血淋淋的人头纵身一跃,跳上房梁潜伏起来。 “什么情况?太守怎么死的?” 元彪带着一彪人马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燕鬼手汩汩冒血的尸体以后,大呼一声:“我的老娘咧。”眼前一黑差一点摔倒在地。 “元彪!燕鬼手在这里。” 元彪还没有反应过来,冯异的箭簇已经顶住了他的咽喉,燕鬼手的人头血淋淋地悬在他的面前。 啊!噗通!元彪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嗤啦一声,元彪的脖颈画出了一道红艳艳的血印子。 “起来,站好了!本将军有话对你讲!” 元彪只好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让他们都放下兵器,脱下裤子,光着身子跪在这里。” 不用元彪吩咐,他身后的将士,就照着冯异的吩咐去做了,不大一会儿,房间里跪满了光着下身的汉子。 “大…大…大爷,您…有有有有有…什…么…”元彪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成了。 “坐下来说话。”冯异说着,兀自坐了下来。 “元…元…元…彪…彪…不敢。” 元彪看到冯异坐下来,他很顺从地跪在了地上。 “也好,元彪。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知…知道…您…您…是…是…冯将军。” “坐起来说话。放松!” 冯异再一次命令元彪坐起来说话,元彪只好爬起来,半个屁股跨着椅子坐了下来。 “元彪,你一直跟着燕鬼手吗?” “不,不,冯将军,燕鬼手已经死了,这位是太守大人燕林。” “否,死去的是燕林,他才是燕鬼手。” “这个小的不明白。” “我再问你,燕鬼手为什么要抓我们?” “这个小的也不明白。” “好!说个明白的事情。”冯异停顿一下接着讲:“大司马刘秀等人,还在山阳城外等待着,现在我命令你带着队伍,跟我去接他老人家回到山阳城内主事,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元彪愿意跟随大司马和将军鞍前马后效劳!” “好!就这么办,立刻组织队伍,跟随我去迎接大司马。” 第37章 鬼人鬼语 收了元彪,冯异等人在山阳城内停留了半个月。 一来休整一下,二来让元彪派出快骑通知附近郡州县,更始皇帝派出的代理大司马刘秀巡行冀州,沿途官府要做好配合,如果再出现山阳的事情,一律格杀勿论! 元彪很体贴,也铁下心来,一心一意跟着刘秀干,跟着冯异干。 刘秀让他接任了山阳太守。 元彪感激涕零,一定要认刘秀为干爹,这让刘秀哭笑不得。 刘秀开玩笑说:“你还是认冯异为干爹吧,你的太守之位,还是他给你争取的。” 主子发话了,冯异很无奈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这个干儿子。 冀州就在眼前,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刘秀、冯异等人,与元彪告别,前往冀州干大事,元彪一路相送,一直送到邺城地界,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而去。 现在的刘秀,早已经不是被燕鬼手敲诈的那个刘秀了,他的身边不仅有冯异、铫期、王霸、邓晨等得力的干将,而且还有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谁也不敢在小瞧他了。 一路顺风地进入了邺城。 冯异、铫期联袂行动,继续扮演着刘秀的马前卒和尖刀队的角色。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白天当侦探,夜晚当保安。 凡到一地,着力考察各级官员的政绩,记录在案。广泛征集处理百姓冤屈,废除王莽暴政,恢复汉朝制度。秋毫无犯,得到了百姓的拥护和爱戴。 刘秀是敬业的人,自从进入邺城以后,就没有很好的休息过。这一天晚上,刘秀多饮了几杯水酒,睡意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我要休息了,你们自便吧。”刘秀说完,倒在床榻上,就发出了呼噜声。 冯异看看刘秀酣然入睡的样子,心情十分高兴。主公能够安然入睡,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嘛。 冯异叮嘱邓晨等人,要严加防范,千万不能出了纰漏。一切安顿恰当,冯异和铫期携手,走出了驿馆。 驿馆西南方向,不远处有一座古刹。 自从父亲死后,冯异不论走到哪里,只要遇到奇奇怪怪的建筑和人物,都想探寻一番,聊上几句,以期找到父亲死亡的蛛丝马迹。 两人信步来到古刹门前,抬头仰望,门头上写着“三泉寺”三个大字。 铫期上前,轻轻地扣打门环。没有回应。铫期再扣门环,仍然没有回应。但是隔着大门的缝隙,分明看到了院子里有人影晃动。也隐约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 “这古刹里的人,好生无理。抠门不开,必然有鬼。” 铫期第三次叩打门环,古刹里仍然没有回应。 “那我们就解开鬼故事。” 哐啷啷啷啷啷……一声巨响,冯异的话音刚刚落地,铫期一脚踹开了古刹的大门。紧接着,噗通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冯异瞬间感觉身体下坠,他连忙气运丹田,双脚点地,一纵,轻盈地落在了高墙上。 “果然有两下子。小子,不错。只可惜你的朋友要化作血脓了。嘿嘿嘿……” 顺着话音,古刹里慢慢悠悠地走出一位老者。但见这位老者,鹤发银须,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冯异并不搭话,他轻盈一跃,飘落在老者的面前。 “在下冯异,给仙长赔礼了。” “赔礼!擅闯寺院,尔且去死。”仙长忽然换了一副嘴脸,蓝眼红唇,长长的舌头吐露在嘴巴外边,活脱脱吊死鬼一般。而且说出了鬼言鬼语。 尽管冯异不信邪,但还激灵灵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伸手拽出了箭簇。 那死鬼,突然一抹脸,又呈现出另一幅,红头黑脸的怪模样。 冯异更加心惊, 噗,箭簇出手,直奔死鬼的咽喉。 “嘿嘿嘿,小子,你太嫩了!” 死鬼话音落地,竟然悄无声地,站在了冯异背后。 冯异感觉不对,再度纵身一跃,又一次跃上了墙头儿。 “哪里走!”死鬼一个跟斗,跟了过来。 “看招儿。” 冯异怒吼一声,箭簇再一次直奔死鬼的咽喉。 死鬼立即缩脑藏头,同时守住力道,使了一个千斤坠,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哎呦呦,疼死我了。你这个小畜生,连我你也敢暗算啊。徒儿们,快把小畜生给我拿下。” 死鬼一抹脸,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冯异并不追赶,依旧站在原地,观看仙长的表演。 “你跑不掉了。” 随着一声公鸭嗓子叫, 古刹里又多出来三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从三面把冯异围拢起来。 “小畜生,下来吧,你跑是跑不掉的。” 仙长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怡然自得的样子, 似乎充满了骄傲和不屑。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三个怪物竟然说出了和仙长一样的话。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三个怪物就是现代版的留声机,重复播报。 “怎么样,厉害吧。” “怎么样,厉害吧。” “怎么样,厉害吧。” “怎么样,厉害吧。” 冯异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了好的主意。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会变脸的仙长是核心,三个留声机,只听从他的,似乎没有什么心智。 擒贼先擒王。 冯异想到这里,猛然发力,箭一般,向仙长射去。 “来吧。”三台留声机,突然恢复常人的模样。各拽兵刃,封住了冯异的去路。 “嘿嘿,你们玩儿吧。我要休息去了。”仙长说罢,迈着小方步,慢慢悠悠地走进了里屋。 冯异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却没有丝毫办法。三台留声机,抡起三把银光闪烁的宝剑, 风火轮一样,围着冯异旋转起来。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如果不是冯异,换作他人早就晕倒了。 冯异看得明白,这三台留声机都不是凡夫俗子,似乎个个都是世外高人,虽然,他们手中都是轻兵器。可是,听着呼呼的风声,也知道力道之大。 半个时辰过去了,四个人依旧在对峙。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铫期的情况怎么样, 更何况,主公还在驿馆里休息,如果再遇到其他强人可怎么办? 冯异心中着急,一着急招数变形,身形走位,破绽就露出来。 “弟兄们,机会来了,小畜生快不行了,索命鬼!” 三个怪物齐声呐喊:“砍桃仁呀!掏鸡鸡呀!切猪蹄呀!”用又狠辣又下三滥的招数,三面合围袭向冯异的上路、中路和下路。 冯异躲闪之间,细汗就出来了。 第38章 左冯右邓 “小兄弟,休要担惊,不要害怕,小可来也!” 正在这时,忽然古刹的房顶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吆喝声。 紧接着,一个白衣少年,一个筋斗翻身下房,又嗖的一声,飘落到几个人的面前。 “以老欺小,以多欺少。你们真是老不要脸的东西,邓禹要会会你们。” 白衣少年,话语落地,手持一对子母龙凤刀,旋风一般杀向留声机。 援手一到,冯异精神抖擞,噗噗噗,三颗飞蝗石,打出。 不待白衣少年冲入圈内,三台留声机,已经嚎叫起来。 “哎呦呦,疼死我了,师傅赶快来救我啊。” “哎呦呦,疼死我了,师傅赶快来救我啊。” “哎呦呦,疼死我了,师傅赶快来救我啊。” 三台留声机哀嚎不已。 不过,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这三个家伙,哀嚎归哀嚎,手里的家伙却没有停下来。 他们这才要使出真功夫,大战冯异和白衣少年! 也别说,这三台留声机还真不是草包,三把宝剑舞动,大树上的叶子和地上的砂石,沙沙沙作响。 “雕虫小技耳。”白衣少年不屑一顾,子母龙凤刀碰在宝剑上,三把宝剑依次飞出场外。 “不好!” “不好!” “不好!” 三台留声机大叫不好,就地十八滚,滚出圈外。 白衣少年的功夫,太惊艳了,惊艳四座。 “好功夫!”就连冯异也禁不住叫好。 “功夫是不错,但是最后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呢。” 冯异和白衣少年,同时看向大殿,只见三台留声机,押着铫期,满脸得意地站在大殿门口。 他们的身后,依然是那位鹤发童颜的仙长,只是此刻,他满脸坏笑。 “嘿嘿嘿,嘿嘿嘿,还真看不出来啊,你们二位的确有两把刷子。但是,这有用嘛?” 闻听此言,白衣少年剑眉倒竖。 “老妖怪,不要装神弄鬼。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邓禹了如指掌,如果你不想丢了老命,就乖乖放了这位兄弟,否则,你将大祸临头!” 邓禹说完,一纵身,直袭银发仙长。 三台留声机本来就挡在前面,现在一看来人要袭击师傅,稍微一走神儿,铫期抓住机会逃脱出来。 邓禹的子母龙凤大刀,已经到了留声机,近前。 嘡啷,嘡啷,嘡啷。 三声脆响,三台留声机刚刚捡起来的宝剑,再度脱手而飞。 “老娘哎,这小子甚是厉害。” 留声机刚想跑路,冯异已经赶到,箭簇轻点,三人呆立不动。 “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 银发仙长,右手一挥,手里多了一把凤翅鎏金镗。 白衣少年并不惧怕,搂头便砍。 “且慢,小英雄。” 冯异上前一步,封住了白衣少年的子母龙凤大刀。 “怎么了?”白衣少年愠怒。 “这把凤翅鎏金镗怎么那么眼熟。” 冯异道。 “你和他有渊源?” 白衣少年问道。 “非也。” “那就抓住了这老家伙,再问也不迟。” 白衣少年说着,避开冯异,才要大战银发仙长。 “大哥,我们且观战,这老家伙确实厉害。” 铫期拽了拽冯异的衣襟儿,手持弯月大刀,站在三台留声机的旁边。 留声机第二次丢了兵器,又被冯异点住了穴道,完全失去了嚣张气焰。 白衣少年和银发仙长兵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寥的深夜,传出去很远。 两人你来我往,三百个回合过去了,依旧分不出输赢。 “好!好!好啊!” 大门外忽然传来,洪亮的叫好声。 冯异、铫期看向门外,刘秀、邓晨、王霸等人,正阔步迈过门槛,向院子里走来。 “主公,您怎么来了。”冯异、铫期连忙迎接过去。 “撤!” 随手一把小石子打向三台留声机,他们的穴道随之解开。银发仙长一声呼啸,带着三台留声机飞上房顶,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真高人也。” 白衣少年收回兵刃,喃喃自语。 “前边可是邓禹吗?你怎么到了这里?”白衣少年还在感叹,刘秀已经来到了身边。 “明公,我可见到您了。” 白衣少年邓禹,稍一迟疑,旋即丢下兵器,跪地便拜。 “明公,长安一别,邓禹无时不在思念您啊!” 邓禹抱着刘秀的双腿,跪地不起。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你我弟兄情同手足,何至于此?”刘秀连忙俯身,双手搀扶。 邓禹这才站起身来,满脸写满了幸福。 看到两人,如此亲昵。 冯异悄悄躲在一边。 铫期带着王霸、邓晨,把大殿搜索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三人顺着地道走出古刹,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这间古刹,很可能是银发仙长和三台留声机的老巢。 众人簇拥着刘秀和邓禹返回驿馆。 一路上,两人又说又笑。 刘秀问邓禹:“贤弟啊,现在我有封官拜吏的特权,你远道而来,难道是想做官吗?” 邓禹说:“明公取笑了,在下不愿做官。” 刘秀不解:“不为做官,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邓禹说:“明公所言极是。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我愿为明公效尺寸之力,垂功名于史册。足矣!” 哈哈哈…哈哈哈…刘秀大笑。 回到驿馆,刘秀留邓禹、冯异陪同自己谋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邓禹进言说: “明公啊,更始皇帝刘玄虽然定都长安,但现在山东没有安定,冀州也不太平,赤眉、青犊之流,动辄以万数,三辅一带,往往群聚假借名号。 更始皇帝刘玄既没有挫败过他们,而他们也不听指挥裁决,各将领都是些庸人崛起,志在发财,争用威力,早晚图快乐罢了,并没有忠良明智,深谋远虑,真想尊重主上安抚百姓的。 天下四方分崩离析,形势清楚可见。 当下,明公虽然建立了辅佐王室的功劳,但是有更始皇帝刘玄在,恐怕也难成大业。 为今之计,不如延揽四方英雄,务必取悦民心,建立高祖的伟业,拯救百姓万民的生命。未来,以公的德才平定天下,是足可以平定的。” 刘秀大悦,拉过冯异和邓禹的手握在一起。 “邓禹兄弟所言和公孙将军所言极其吻合。在你来之前,公孙将军就多次向我提出如此建议。现在我们三人的意见,已经高度契合,你们二人就是我左膀右臂啊!” 刘秀说完,立即命令邓晨、铫期、王霸等人晋见。 刘秀当着众人宣布: “前者,在父城得冯异,今天在邺城得邓禹。此二人皆雄才大略者,既是左冯右邓,也是我刘秀的左膀右臂。今后,大家见面,要称呼冯将军和邓将军。” 当晚,临时加了床铺,三人留宿一室。 第39章 包藏祸心 邓禹的加盟,给刘秀带来了,短暂的快乐。 怎奈冀州本就是一团乱麻。 邺城的人心已经收复,但是接下来怎样面对,冀州广袤的土地,以及错综复杂军阀割据势力? 刘秀又陷入了沉思。 “愿为尖刀,扫清一切障碍。” 这时候,冯异向刘秀谏言,愿意成为一把尖刀,扫清一切前进路上的障碍。 刘秀十分感动,命令冯异、铫期两人同行,带领尖刀部队,直插各路军阀的心脏。 冯异一心为主。 考虑到刘秀的安全,同时也为行动方便,留下邓禹护佑刘秀左右,他带着铫期、叔寿、王霸、段建、邓晨一行六人就出发了。 可不要小看这几个人,个个身怀绝技,六人小组悄然潜入梁期县。这里是皇室宗亲、汉朝诸侯王,赵缪王刘林的封地。 在潜入刘林封地之前,冯异多方打听。 了解到赵缪王刘林武艺高强,好行侠仗义。 当时,燕赵之地的众多豪杰大都受到过他的恩宠,所以随从者众多。 但刘林此时,对于刘秀的态度不很明朗,实际是他从内心深处看不起刘秀。 “一个远离汉室宗庙的小地方的流民,怎么可能有大的作为。不过,流星耳。” 在赵缪王刘林看来,既不是汉室嫡亲,又没有实权的刘秀,不过是天上的一颗流星罢了。 冯异本来就是一个思维缜密之人,此时他更加谨小慎微。 几个人一身普通市民打扮,围绕王府,前前后后转来转去,转了几个来回。 等到摸清楚王府基本情况以后,冯异决定单枪匹马夜闯王府,刺探消息。 “不可,大哥。” 铫期第一个反对。 “是啊,将军,现在对方势力强大,我们不明所以,贸然入内,恐有十分危险。” 叔寿也表示反对。 “将军,贸然间闯入王府,凶多吉少啊。” 邓晨也不赞同。 “这不行,那不行。我听我妹夫的。你们要是害怕,我和妹夫去得了,你们就在外边待着吧!” 王霸瓮声瓮气,丝毫不客气地,斥责铫期等人。 “这个。” 铫期、叔寿、邓晨几个人,听完王霸的话,面面相觑。 只有冯异显得无比从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意已决,你们都在外围守候,我一人足矣。” 冯异说完,检查一番百宝囊,紧紧衣裤,才要夜闯赵缪王府。 冯异转身离去,一溜烟消失在王城深处,只留下铫期等人,在夜色中张望。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大家要听从指挥,不但要保证冯将军安全归来,还要实现既定的目标。” 铫期、邓晨两人一碰头儿,简单商量一个方案,五个人分为三组开始行动。 铫期追随冯异而去。 冯异快,则他快,冯异慢,则他慢。 前后不超过一百步的距离,若即若离。 邓晨和段建一组,向王府的粮草仓库方向靠近。 王霸、叔寿一组,则逐渐向侍卫大营摸去。 再说冯异,顺着后街悄悄来到王府后花园,一纵身飞上墙头儿,顺势攀爬到一棵大树上,四处打探一番。 王府后花园内静悄悄地,月亮晕晕的,夜色灰暗。 正是抵近侦查的好时机,冯异悄无声息地滑下大树,沿着甬道转过了九曲十八弯。 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王府内室。 不愧是河北的小霸王。 赵缪王刘林的王府,一点都不比更始皇帝刘玄洛阳的王府差,一样的雕梁画栋,一样的大气磅礴。 冯异爬上房顶,猫着脚步,翻过房脊准备跳向前院。 “啪。” 就在这时,一块儿飞蝗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过来。 不好。 冯异暗叫一声,脑袋一偏,飞蝗石擦着右耳飞过。 啪。 还没等调整好身体,又一块儿飞蝗石打了过来。 冯异脑袋再一偏,飞蝗石擦着左耳飞过。 什么人? 冯异一声低喝。 并没有人搭话。 却见一个黑影,沿着房脊轻盈地向前飞去。 出师不利。 直觉告诉冯异,这个人不简单。 要么是敌人,要么就是朋友。 但是,冯异心里明白。 今晚不管是敌是友,也要追上这个黑衣人,问个明白。否则,非要栽在赵缪王府不可。 想到这里,冯异紧追不舍。 很快就出了第一个庭院,来到了第二个庭院。这个庭院里的房屋,明显要比第一个庭院里的房屋,还要高大。 冯异粗略估算了一下,房脊高出大约五尺左右。 看来,这里应该才是赵缪王刘林真正居住的位置。 就在冯异发愣的一瞬间,前边的黑影已经踪迹不见。 俯瞰一下,庭院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士兵来来往往不间断地巡逻。 似乎有大事正在发生。 冯异趴在房顶上,倾耳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索性掏出箭簇,一点点把房顶的一片瓦当,慢慢拆掉。 一束碗口粗的光线照射出来,冯异仔细观察。 这里正是王府的议事大厅。 大厅的上垂首,坐着一位清瘦清瘦的年轻人,相貌威武。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算卦先生模样的青年人,同样相貌堂堂,而且,还带着一股文人的,文质彬彬的气息。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身材高大,不过眼睛不怎么好看,一双吊三角的母狗眼,向外翻着。 冯异看得明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母狗眼不是旁人,正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徒朱鲔的亲信李轶。 “包藏祸心。”冯异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词语。 提起李轶,冯异就恨不得,立即将其碎尸万段。 主公刘秀的大哥刘演,在南阳起事时,李轶和他的弟弟李通一直追随左右。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等到二人得势以后,他们会联合绿林军王凤、王常等人陷害刘演,最终刘演被更始皇帝刘玄处死。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啊! 不过,冯异明白。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要了解清楚内幕。 “李大人,我刚才向您介绍过了。这位算命先生的真实身份,便是汉成帝流落民间的嫡子,刘子舆。” 接下来,赵缪王刘林,把王郎的身世讲述一番。 王朗早先在莽朝时,是翰林院的太学生,因为是汉成帝的私生子,不方便暴露身份,现在天下局势不稳,正是成就霸业,复兴汉室的时候,他就亮明了自己是汉成帝私生子刘子舆的身份。 “大人,你看还有什么疑问吗?” 刘林问李轶。 李轶重重地点点头。 “既然是先祖汉成帝的嫡子,只要赵缪王您拥护,我们自然要拥戴。” “好!” 赵缪王刘林要的就是这样的承诺。 “接下来,我们再商议商议,怎么对付刘秀的事情。” 刘林说完,示意下人全部离开。 冯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目光如炬,凝视着这一群阴谋家。突然,不知道什么人打灭了,房间内的灯火。 冯异正在诧异,咔嚓一声,房顶崩塌,冯异反应不及,顺着烟尘跌落下来。 第40章 投鼠忌器 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突然: 根本来不及思考, 根本来不及躲闪 根本来不及气运丹田! 噗通一声,冯异跌落在议事大厅内, “绑了他!” “绑了他!” “帮了他!” 房间里的灯火重新燃上,一切和刚才一样,灯火通明。 甚至,连烟尘都阻止不了这暗夜里的光明。 冯异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 他仔细瞧瞧,房间里并没有多少烟尘。 闹了半天,这房顶是人家预设好的陷阱。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草率了。 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赵缪王刘林,和算命先生王郎相对而坐,李轶坐在刘林的下垂首。 只不过房间里多了几个人。 一位仙风道骨的黑衣人,三个挤眉弄眼的老怪物。 “呵呵呵,小畜生,我们又见面了。” 黑衣人面带嘲笑。 三个老怪物更是发出嘎嘎的笑声,活脱脱就像是三只水鸭子。 “呵呵呵,小畜生,我们又见面了。” 他们又恢复了留声机的样子。 冯异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刻。 看来还是没有,听从老师道陵真人的嘱托:“凡事不可鲁莽,一定要弄清情况以后,再去做。” 老师的话言犹在耳,自己却做了俘虏。 心里虽然这样想,冯异的脸上却很冷漠。 “老仙长,这是怎么回事?快快给冯将军松绑。” 赵缪王刘林说罢,不等银发老者回应,自己走上前来,亲自为冯异解开了绑绳。 “冯将军辛苦,李轶有礼了。” 这时候,李轶也站起来,假惺惺地向冯异施礼。 一个朝廷重臣,向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施礼? 可笑! 冯异知道,李轶不过是惺惺作态,祸心包藏罢了。 众人重新落座,李轶乘势,把冯异让到算命先生王朗的下垂首,坐定。 李轶一一介绍了赵缪王刘林,算命先生模样的汉成帝嫡子,——刘子舆。 冯异不理不睬,一脸蔑视。 “冯将军从哪里而来啊?” 刘子舆言语宽厚平和,声音很有磁性。 冯异也不隐瞒,简要地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有些事情是隐瞒不了的:比如,冯异是从哪里来到王府的,该如何隐瞒呢? 赵缪王刘林倒也大度,并不深究冯异夜闯王府一事。 只是他说:“子舆乃先祖成帝的嫡子,理应成为大汉天子。今冯将军来的恰逢其时,还不跪拜刘天子。” 李轶连连附和。 刘子舆满脸得意洋洋:“天意使然,天意使然。” 对于刘林和众人的起哄,冯异充耳不闻,愤而起身怒曰: “错!谬之大也。当今天下,天子刘玄已经登临大宝,威加海内,尔等目障塞听,言语乖张,岂意反乎?” 此刻的冯异,内心是清楚的,他就是要挑起刘子舆与更始皇帝刘玄的对立。 并借此,加深李轶背叛更始皇帝刘玄的罪孽! 赵缪王刘林,闻听此言,陡然大怒。 “狂徒,尔有熊心豹胆乎?乖张暴戾,押入天牢,明日遣送刘秀,罪之。” 黑衣仙长,以及三个老怪物,冲上来就要动手。 ………… “慢着!谁要敢动手,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刘林、李轶,黑衣仙长,以及三个老怪物,全部呆愣在那里。 一动不动。 “还有人要绑了冯异吗?” 冯异冷漠地问, 议事大厅里,刹那间寂静如灵堂,如果此时有个鬼魂,那么连鬼魂呼吸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谁还敢动一动? 冯异的箭簇顶在刘子舆的咽喉处,已经隐隐泛红。 “报告大王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军官张皇失措,挤过人群,冲进议事大厅。 “大王,粮草仓库着火了。”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烟火味儿,便窜进了众人的鼻孔里。 赵缪王刘林大吃一惊,刚要张口说话,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紧接着, 两个人被五花大绑扔进了议事大厅。 一个是王府大内总管刘璞,一个是御林军的头目赵阚。 “大王,快快救我们。” “大王,快快救我们。” 赵缪王刘林不看还罢,看完以后,气不打一处来。 走上前去,啪啪啪啪,左右开弓 ,大耳刮子,直朝两人脸上招呼。 “无用之物!” “冯将军,切不可乱来。赵缪王刘林、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和大司马刘秀,同为汉室宗亲,他们之间的事情,就交由他们去辩论吧。我们万不可草率行事。” 眼前的形势,谁都投鼠忌器。 黑衣仙长,以及三个老怪物,看似束手无策,实则是在看笑话儿。 李轶更是无可奈何。 以他的三脚猫功夫,恐怕就是再来三两个李轶也难敌冯异,只好站起来调和。 “李轶,你这个无耻之徒,前番背叛大司马刘演,害死大司马,今天你又背叛更始皇帝,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铫期、王霸、叔寿、段建、邓晨各带兵器,冲进了议事大厅。 特别是叔寿,口中骂着,挥起双锏急切切地,就要砸向李轶的脑袋。 “叔寿休要鲁莽。” 冯异大声喝止。 叔寿这才愤愤地收住双锏。 王霸看到冯异拎着刘子舆的衣领,箭簇顶在他的脖子处,他黑脑袋一摇晃,大步冲到赵缪王刘林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刘林衣领,开山钺直接压在他的脖颈上。 冷! 冷! 冷! 寒意冷彻心扉。 “你,你,你们要怎么样?” 赵缪王刘林,浑身筛糠,下身透湿。 一股尿骚味儿,溢满大厅。 “送我们出了王府。” 冯异淡淡地说道。 赵缪王刘林小鸡儿啄米般,频频点头。 “仙长,今天就不劳你们相送了。”说着,冯异朝铫期使个眼色。 铫期秒懂。 立即和邓晨、叔寿、段建一起,七手八脚把黑衣仙长和三个老怪物捆了个结实。 “小畜生,你可真狠毒啊,有你爹的狠劲儿。” 黑衣仙长满面怒容。 冯异已经听出了端倪,难道这个老家伙和自己父亲的死亡,有关系? 但是,这里不是探究父亲死因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押着赵缪王刘林和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出了王府。 “王郎,你听好了。你不过是一个算命的先生,不要参与汉室宗亲的事情过多,更不要为难我们主公,否则,我一定宰了你!” 铫期走过王郎身边,目光狠涙一瞥。 王郎一脸漠然,胸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不息。 冯异,你小看我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放过了算命先生王郎等人,冯异却把赵缪王刘林带走了。 ………… 赵缪王刘林见到刘秀,放声痛哭。 “文叔贤弟,您一向安好?本王早就听说你来到河北了,可是耽于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前来看望你啊,这冯异胆大包天,擅闯王府,还把哥哥掳到这里,你可要为哥哥做主啊。而且,而且,我们同为大汉嫡亲,哥哥思念兄弟啊,今日得见,终于了却了哥哥的心意。” 赵缪王刘林真是个表演艺术家,悲悲戚戚,一边诉苦,一边反复表达着对刘秀的思慕和敬仰。 “王兄,是刘秀不对。本来第一时间就要拜见王兄的,无奈前途艰险,刘秀未能如愿。还望王兄原谅!公孙将军也是好意,他从中做媒,让我们弟兄见面,畅所欲言,一统思想,扞卫汉室基业。” 刘秀一番掏心掏肺地劝说,赵缪王刘林,慢慢的就止住住悲声。 “公孙将军,命人呈上上好的酒菜来,我要给王兄压惊洗尘。” 冯异以令而行。 韭菜齐备,刘秀和赵缪王刘林,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早已经平静下来的赵缪王刘林,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诡异的笑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犹如夜猫子的叫声,听起来十分刺耳,瘆人! “王兄,你这是什么毛病?“ 刘秀不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兄,你这是什么毛病!” 刘秀脸色都变了,他看不懂赵缪王刘林,神经质的做法,连连质问。 “王弟,你附耳过来,我忽然有一计,可保兄弟您,顺利当上皇帝!” 赵缪王刘林,忽然趴在刘秀的耳朵上,神神秘秘地絮叨起来。 第41章 断易天机 “王兄,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刘秀赤胆忠心,日月可鉴,高风亮节,山河可表。我生为更始皇帝的臣子,死也是更始皇帝的魂魄,无论生死都始终扞卫更始皇帝的地位。什么时候想过帝位?你这乱七八糟的是要做什么?” 刘秀义正辞严,怒斥赵缪王刘林。 “王弟啊,本王说的都是真心话。您可以扒开黄河的堤坝,让淘淘的黄河水翻滚而下,淹没河北大地。这样以来自诩为汉成帝嫡子刘子舆的王朗啦,铜马军啊,河北的众多军阀割据势力啦,全都会不战自亡。就再也没有人会跟您争夺天下了。岂不妙哉?” 赵缪王刘林不管不顾,急不可耐地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啪! 刘秀被赵缪王刘林的计谋,惊呆了! 一巴掌把餐桌拍的稀碎。 “刘林,你身为王兄,汉室嫡孙诸侯,不思尽忠报国,却要设计置我刘秀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你这是要做什么?又玩得是什么阴谋诡计? 我刘秀千辛万苦巡行河北,整饬吏治,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替更始皇帝安抚人心,以保大汉江山永固! 日理万机,夜以继日,忙都忙不过来。 你却居心叵测,竟然怂恿我刘秀挖开黄河,水淹河北大地? 纵然就是把你等这些阴狠毒辣的龌蹉之辈,全都淹死了,消除了大汉皇帝的隐患,可黄河之水滔滔而来,水火无情,到时候又要死多少老百姓啊? 刘林,你这个阴狠毒辣的小人,大汉皇室的不肖子孙,不但是祸国殃民,而且还要陷我于不义,不仁之地啊! 难道你想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唾骂我刘秀吗? 快快快,收回你这,这种祸国殃民的馊主意,我坚决不能接受!更不能与你同流合污! 刘林你给我滚!马上就滚!滚滚滚!” 刘秀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直接破口大骂。 冯异看得明白,这刘秀真恼火了,火冒三丈! 他看看铫期、王霸。 两个人走上前来,就是一通王八拳脚,把赵缪王刘林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叫娘。 如果不是刘秀叫停,赵缪王刘林一定会被两个人给揍死了。 “好,好,好啊,刘秀。你惹祸了,你就等着吧!” 赵缪王刘林彻底撕下了伪装,恶狠狠地说着,顶着一头红包,鼻青脸肿地逃回他的王府去了。 赵缪王刘林发誓,一定要杀了刘秀和冯异! “他太姥姥的,冯异可恶,刘秀更为可恶,我刘林一定要杀了你们!” 化悲痛为力量。 当晚,赵缪王刘林便率领赵缪王府的人马,拉着粮食、辎重,金银细软,和所有家眷,投靠了王郎。 赵缪王刘林前来投靠,王郎那个美啊。 当即决定,把自己的妹妹送给赵缪王刘林,当王妃。 赵缪王刘林,顶着满头红包,连夜当了新郎。 其实,当新郎这件事情,对于赵缪王刘林来说,是家常便饭。 身为偏安一隅的诸侯王,他最不缺的就是新娘和丈母娘。 正是应了那句话: 日日娶新娘,夜夜当新郎。站在村头望一望,家家户户都是丈母娘。 不过,这一次和王郎的妹妹结婚, 赵缪王刘林却格外看重, 因为, 赵缪王刘林坚信, 王郎就是未来的大汉天子! 可是,想想王郎和赵缪王刘林的骚操作,也真是够另类了, 如果王郎真是汉成帝的嫡子,那他和赵缪王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 这是典型的近亲结婚。 但是,也可以理解, 毕竟古人就是这样子的, 皇帝为了淫欲,连他姑姑、妹妹都要纳为妃子,所以王郎和赵缪王刘林此举,也就不奇怪了! 这件事情虽然吊诡,却也从另一面,显示出王郎的聪明才智。 政治联姻,是古往今来,成就大业的基石。 算命先生王郎,真有两下子! ………… “感谢天子赐婚。” 赵缪王刘林得了便宜,便卖乖。 跪地感谢王郎赐婚,然后,又启奏到:“陛下,当今河北,群雄割据,若要一统天下,皇上宜早登大宝,诏令天下!” “王爷所奏极是。” 王郎拿出三个铜钱,给自己占卜一卦。 是一个非常吉祥的泰卦。 泰者。小往大来,吉亨。 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泰卦:由小而大,由微而盛,吉利,亨通。 《象辞》说:天地交感,是泰卦的卦象。君子观此卦象,裁度天地运行的规律,辅助天地的造化,从而支配天下万民。 《断易天机》解:泰卦坤上乾下,为坤宫三世卦。此卦所失者小,所得者大,若是占得此卦,将会失小而得大。 “然也,然也,然也!” 卦象一出,王郎喜形于色,当即决定第二天荣登大宝! 第二天,王郎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 王郎在邯郸,筑下高台,祭天焚香,衣冠楚楚地即位大汉天子,国号大汉。 这天之后,黄河两岸,出现了两个大汉朝廷,两个皇帝。 一个是定都洛阳的更始皇帝刘玄,一个是算命先生王郎。 更始皇帝刘玄,闻听算命先生王郎登基称帝的消息,怒不可遏。 “众爱卿,这个王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立国号,自称为大汉皇帝。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玄真动怒了。 “皇上,我们已经把刘秀派往河北了,皇上可以借机再下一道敕令,督促刘秀抓紧时间,剿灭王郎。” 大司徒朱鲔及时上奏。 “是啊,皇上,只有督促刘秀灭了王郎才是上策。” 李轶吃了冯异的亏,此刻他早恨死了刘秀和冯异了,把借刀杀人的把戏玩得溜溜的。 “曹丞相,您有何建义?” 左丞相曹竟正在打瞌睡,刘玄突然点到了他的名字。 “哦,皇上英明!” “老爱卿,你有何高见?” “哦,皇上英明!” “曹竟,你有什么高见?” “皇上英明!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马路野郎!退朝!” 刘玄气呼呼地,宣布退朝。 ………… 算命先生王郎登基不久,立即通告河北各州、郡、县。 言明: 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已经登基称帝,国号大汉。各州郡县豪强地主,地方武装势力,该投降的尽快投降,该归顺的尽快归顺,如有负隅顽抗者,一律发兵灭之! 你还别说,这个王郎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言辞狠涙的通告,立即产生了巨大的威慑效应, 河北大汉皇城邯郸脚下,附近州郡县的地主豪强武装,纷纷递上了降表,表示愿意臣服大汉天子。 接着,王朗又乘着气势正盛,连续出兵,逐一恫吓,并用压倒之势,消灭了周围众多不听话的军阀割据势力。 很快。 赵国以北、辽东以西,大都望风响应,听命于王郎的号令。 “皇上,现在邯郸附近已经归顺天子,河北三王,赵缪王刘林早已归顺大汉,真定王刘杨和广阳刘接,都是我们潜在的盟友,铜马军,眼前的刘秀,乃是更始皇帝刘玄的爪牙,也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希望皇上尽快发兵灭了他!” “然也!朕即刻发兵灭了他!” 王郎右手一挥,做出了一个凶狠的砍头的动作! 第42章 风暴眼中 算命先生王郎绝非等闲之辈,他把消灭刘秀,放在了重要的议事日程之上。 刘秀危在旦夕! 王郎兵分三路,把刘秀包围其中。 一路,南下邺城,截断了刘秀南逃洛阳的归路; 一路,驻兵磁县,截断了刘秀西进武安的道路; 一路,驻兵临漳县,截断了刘秀北进幽州的去路。 势头正盛的刘秀,遇上了势头更盛的王郎。 眨眨眼睛的功夫,刘秀就与洛阳的更始皇帝刘玄,失去了联系,成为了名副其实孤家寡人。 此时的刘秀,就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仓皇间,遭遇了十二级风暴,他在风暴眼中盘旋,随时都会衰落在山峰上,岩石上,江海里。 形势岌岌可危! 转瞬而下。 王郎还是个狠人。 他悬赏天下,凡是活捉刘秀、冯异者,赏黄金一万两;杀死两人者,拎着二人头来见着。颅赏黄金五千两。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杀伐刘秀,刺杀冯异的队伍,士人,前赴后继,不绝于屡。 “主公,都是冯异给您惹得祸,冯异请主公治罪!” 冯异深深自责。 “大丈夫何出此言耳!” 邓禹反驳道:“王郎、刘林之徒,不过市井小儿,难以成就大气候,天下乃明公之天下,任凭谁人也无法夺走!” 邓禹慷慨激昂,极大地激发了刘秀和众人的士气。 刘秀也好言劝慰冯异。 冯异这才略感宽慰。 事已至此。 只有寻求突破重围。 冯异向刘秀建言: “主公,近日,在下与铫期同行,刺探敌人情报,虽然敌人三面合围我们,但是这种包围,还是有机可乘的。比如,我们从磁县和临漳县之间的空隙里,悄悄突围出去,抢先占领蓟州,便可以此作为根据地,与王郎进行周旋,并伺机消灭之。” 冯异手指地图,给刘秀比划着。 “蓟州优势何在?” “蓟州远离邯郸,王郎的势力还没有覆盖到。同时,蓟州乃广阳王刘接的封地,刘接也没有接受王郎的封赏。这表明广阳王刘接不愿意与王郎、刘林同流合污。这岂不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明公,公孙将军所言极是。况且明公与广阳王刘接同为刘氏宗亲,只要明公求他,他一定会帮明公一把的。” 刘秀将信将疑,但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 刘秀立即任命邓禹为元帅,冯异为先锋,带领为数不多的军队,悄无声地溜过王郎的防守,直奔蓟州。 王郎得到消息,紧追不舍。 命令大元帅张参,亲自率领大军围堵刘秀。 冯异自知张参兵多将广,特意带领军队,翻山、钻林、渡河,刻意避开敌人的锋芒。 但即便如此,也不时与张参的部队发生碰撞。 毕竟敌人太多了,犹如漫天飞舞的蝗虫一般。 每一次碰撞过后,刘秀的部队就会减员不少。 “王霸,叔寿听令!” “末将在!” 王霸、叔寿疾步上前, “本将军,命令你们二人带领五十名亲兵,率先冲进蓟州城内,招兵买,征集粮草,不得有误!” “末将得令!” 王霸、叔寿领令而去。 铫期是不能离开冯异的。 他是冯异的铁臂膀,是冯异强有力的支撑。 只有辛苦自己的大舅子了。 王霸和叔寿一边走,一边咧开大嘴苦笑。 “好吧。你叫我去,我就去,谁让你是我的妹夫啊。不听你的,又能听谁的?” 王霸自言自语道,憨憨傻傻的,煞是可爱。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前边我们已经讲过。 蓟州是广阳王刘接的地盘儿,又因为与刘秀的宗亲关系,刘接并没有为难刘秀的意思。 特别是冯异大闹赵缪王刘林王府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河北各郡州县,尽管大军阀对此不屑一顾,但是广阳王刘接却十分欣赏他。 “冯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能够绑架赵缪王刘林,真是奇人奇事。这个人是一个旷世奇才!” 刘接感叹于刘秀手下有奇人异士,因此,他对刘秀的人也不设防。 王霸和叔寿轻松进入蓟州城,顾不得吃饭和休息,立即摆开摊子,开始招兵买马,征集粮草。 “走过的,路过的,亲戚邻居卖货的,大家看一看,听一听啊,招兵了,买马了。当兵有饭吃,有官当,将来还要娶一个花姑娘。” “走过的,路过的,亲戚邻居卖货的,大家看一看,听一听啊,招兵了,买马了。当兵有饭吃,有官当,将来还要娶一个花姑娘。” “走过的,路过的,亲戚邻居卖货的,大家看一看,听一听啊,招兵了,买马了。当兵有饭吃,有官当,将来还要娶一个花姑娘。” 这是他姥姥的,赤裸裸的招兵买马啊,直白、大胆、辛辣,毫无遮拦和顾忌! 王霸、叔寿这两个人,如果放到今天,一定也是超级网红。 他们的带货能力,不,招兵买马、征集粮草的能力,一定会爆棚。 可是,那个年代。 他们这样吆喝,却太扯淡了。 “你们看这两个傻缺,来这里招兵买马,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 “就是啊,你看那个黑大个儿,头如漏斗,脸如锅底,看着黑无常似的,谁敢来报名当兵。” “是啊,那个瘦高个子也不咋地,活脱脱就是一根麻杆儿,三天没有吃饭的样子,自己都吃不饱,还忽悠别人吃粮当兵的。笑话!” “谁的地盘儿?” “谁是黑无常?” “谁是麻杆儿?” “谁他老娘的没有吃饭?” “看看我们的力量!” 王霸和叔寿都不是太过于精明的人,当然听不进别人的二话,不但反驳,还要展现自己的武力值。 呼呼呼, 呼呼呼, 呼呼呼, 两个人把开山钺和双锏,挥舞的呼呼生风。 蓟州的老百姓也不是好惹的。 “谁的地盘儿?还有谁的。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刚刚来到过这里,并且还昭告天下,他是真龙天子,不信你们两个傻缺过来看看,这里贴着告示,广阳王也接受了分封了,这里不就是刘天子的地盘嘛。” “还有,你黑大个儿就是黑无常。” “你瘦高个儿就是根麻杆儿。” 蓟州的老百姓,一百个瞧不起他们,也不惯着他们。 这他老娘的还招兵买马哩,招什么招?买什么买? 还要征集粮草哩,不是痴人说梦吗? 王霸和叔寿,听到了老百姓的议论,内心有苦,可是说不出来。 但是,如果真的招不来兵,买不来马,又弄不到粮草,怎么办?军法伺候啊。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大胆王霸、叔寿,本先锋命你们招兵买马,征集粮草,你们却磨磨蹭蹭,贻误战机,一兵一卒也没有招来,一匹马也没有买来,一车粮草也没有征集到。该当何罪?” 第43章 虎口拔牙 冯异就要动用军师伺候王霸和叔寿。 叔寿对于冯异的决定,从来就不带反驳的。他从小和冯异一块儿长大,冯异从小就是他们的王。 孩子王。 可是,王霸就不高兴了。 他不仅是冯异的部下,还是冯异的大舅子。 他的父亲王泽更做过县令,后来又做应乡侯,再后来还成为了颍川太守。 太守,这个官职可是不小的,放到今天就是妥妥省辖市的市长。名副其实的高官了。 王霸是典型的官二代。 而且,王霸自幼喜欢法律。后来更是自学成才,成为了狱典方面的法律专家。 再加上,他武艺高强。 这三点足以让他成为瞧不起冯异的人。 怎奈冯异聪慧过人,且武艺让他望尘不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冯异可是自己亲妹夫啊。所以,尽管王霸不高兴,但是,还要接受冯异的审判。 “报告将军,张参的人马突然冲进蓟州来了。” 就在冯异要动真格的时候,张参的小股部队追进了蓟州城。 王霸、叔寿不等冯异命令,立即带领部队向前冲去,他们要戴罪立功。 但是,等到两个人冲到一线一看,彻底傻眼了。 说是小股敌人,可是敌兵却越杀越多。 王霸的开山钺就要砍秃了,也没有见到敌人减少。 “叔寿,这样子下去可不行,我们还是保护冯将军突围吧。” 王霸大声喊。 叔寿不理会王霸,只管挥动双锏,锤布一样,不停地打,砸,砍。 “不行!坚决不能后退,我们要杀退敌人,迎接主公进城。” 冯异的霸王枪翻飞,杀的敌人人仰马翻,鲜血四溅。看着一排排敌兵倒下,冯异大声回应王霸。 恰在这时,敌人莫名其妙的退缩而去,犹如退去的潮水一般。 “大哥、王霸,休要惊慌,铫期来也。” 随着一声呐喊,铫期一马当先,冲杀过来,弯月大刀闪电般上下舞动,敌人哭爹喊娘,血肉横飞。 铫期后边紧跟着的是邓禹、邓晨,和刘秀的大部队。 又是一番厮杀,天色将晚,终于肃清了蓟州城外的全部敌人。 冯异顾不得劳累,立即吩咐铫期等人,打扫战场,安顿刘秀。 经过一天一夜的包围与反包围,冯异等人都成了血人儿,一个个眼皮粘合,实在无法睁开眼睛。 等到众人酣然入睡,冯异却熬了一大锅豆粥,等待着众人醒来。 …………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下起了黄豆大的雨滴。 衣衫单薄的刘秀被冻醒了,豆粥的香气扑面而来,窜进了鼻孔。 冯异不敢怠慢,赶紧满满地盛出一大碗豆粥,递进刘秀的手里。 “主公,让您受惊了。天气寒冷,赶快吃口豆粥暖暖身体吧。” 刘秀双手捧着豆粥,禁不住潸然泪下。 “知我者,公孙也。” 刘秀和着眼泪,吃下了满满两大碗豆粥,身体马上热乎起来。 他立即把姐夫邓晨,大元帅邓禹唤醒。 等到众人吃过豆粥, 刘秀紧张的心情才稍有放松。 看着刘秀的神色安然,冯异坐在地上睡着了。 “报告大司马,敌人正在攻城!” 冯异刚刚入睡,敌将张参的人马,就又打过来,而且还在疯狂地攻城。 冯异一跃而起,骑上闪电彪,一骑绝尘。 邓晨、铫期、叔寿,众将领不敢怠慢各带精兵分段把守,一次次挫败张参的进攻。 “铫期、王霸过来。” 冯异一摆手,铫期、王霸来到近前。 “蓟州城太小了,长期对峙,敌众我寡,早晚我们会被敌人包了饺子。不如让邓禹将军带领部队坚守城池,我们突围出去,搬兵救驾。” 铫期点点头。 “可是,那样一来,如果我们搬兵来迟,大司马不就更危险了?” “这就靠大元帅了,当前的形势,没有援军我们是难以突围出去,也难以存活的。” “得令!” 冯异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邓禹。 “放心去吧,不过要越快越好,以三天时间为期。到时候等不到你们,我就带着明公想法子突围出去了。”邓禹告诫冯异要快。 冯异点点头。 刘秀看着冯异叮嘱道: “公孙,蓟州城外敌人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务必要小心,谨慎,早去早归。” “主公请放心。冯异的命就是主公的命,主公在冯异在,主公不在,冯异自然也就不在了。” 冯异说罢,跪地给刘秀叩头。 接着,他命令王霸,要自始至终不离刘秀、邓禹左右,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死护卫刘秀和大元帅的安全。 冯异习惯性地摸摸百宝囊,又从地上捡起几支长箭,把长长的箭杆折断了,只留下箭头儿,装进百宝囊中。 一切准备完毕。 冯异手持霸王枪,斜跨斩马刀,带着铫期,悄悄打开城门,骑上闪电彪,冲了出去。 夜雨纷纷扰扰。 张参的大军都在营帐里休息。 巡逻中,士兵们的火把,逐渐被雨水淋湿,火苗将灭未灭,鬼魅般游荡在黑暗的,雨水滴答的,寒夜里。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从蓟州城里冲出来。 等到他们看见来人,已经措手不及。 脖子一凉,人头落地。 说巧不巧,这些巡逻的士卒,都是河北的豪强武装——邯郸游侠的人。 “报告将军,我们邯郸游侠,被不明身份的敌人杀害了十多人。” 受伤的游侠 ,急忙禀报邯郸游侠的头目李育。 “什么?是什么人不要命了,竟然敢虎口拔牙?” 李育急问。 “没有看清那人的面目。不过那些人武功极高,下手极其狠辣。” 李育一一看过伤口。 死去的游侠士兵,全部一刀毙命。 伤口整齐划一,而且全部处在咽喉部位。 “一定是冯异所为。” 李育恨恨地说,眼睛里喷出了复仇的火焰! 这些天来,李育不是一次听说过冯异的名字,从张参的口中,他了解到冯异卓越的军事才能,但是他没有和冯异交过手,没有亲自领教过冯异的狠辣。 “这个冯异,不但军事才能出众,而且出手狠辣无情,李将军如果遇到此人,要小心行事。” 张参一再提起冯异的名字,让李育感到非常厌恶和不满。 “大帅,你这完全是长敌人的威风,灭我军的士气。我们邯郸游侠什么时候惧怕过敌人,在狠辣的敌人,也是我们的刀下之鬼。” 李育满不在乎。 王莽新朝时期,由于对冀州的管制不力,导致河北各地军阀势力割据严重,邯郸游侠凭借其凶悍之势,逐渐演变为一支无恶不作的悍匪。 算命先生王郎,之所以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是和邯郸游侠的全力支持分不开。 因为, 王郎就是邯郸悍匪最大的头目,现在已经登临大宝成为了河北的大汉天子。。 王郎与李育等邯郸悍匪的区别在于: 他读书较多。年少时又在长安等地游历过,熟知汉成帝嫡子刘子舆的故事,所以,就利用河北人民对西汉皇帝的信任,假借汉成帝嫡子刘子舆的身份,起兵造反。 而, 赵缪王刘林,又在同宗族人刘秀面前吃了瘪, 一气之下,就投靠王郎,并拥立王郎为皇帝了。 王郎口才也很好,又有三寸不烂之舌, 再加上,赵缪王刘林的背书, 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不成大事,也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人能够理解王郎,能够割据一方的,真实原因, 其实,这个也不需要别人理解, 只要自己拥有一呼百应,强大的军事实力,天下百姓归谁敢不服? 第44章 真够鸡贼 李育就是这样想的。 和冯异相比,李育拥有强大的武装部队。 此刻,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抓住杀死他部下的人,把他凌迟处死,然后帮助王郎拿下蓟州,灭了刘秀和冯异。 最后一统河北。 李育亲自带领人马追出营帐,可是夜雨绵绵,火把很快就被雨水浇灭了。 漆黑的夜晚里,想要找到执意躲避他的人,而且还是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李育无功而返。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冯异并没有走远。他和铫期,就躲在中军大帐的后边,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敌人显然准备的很充分。我们走了,主公的安危很令人担忧。” 冯异和铫期咬耳朵。 “大哥,我明白您的意思。” 铫期让冯异稍后,他悄悄换上游侠的衣服,然后,摸向敌人的粮草仓库。 铫期这把尖刀,素质十分过硬,就是放在今天,也会令人肃然起敬。 也或许是他精通心理学。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育没有追上冯异和铫期,内心不免有些泄气。天气寒冷,又无功而返,最好是喝点小酒暖暖身子。 那时候又没有禁酒令,李育又是邯郸游侠的头目。喝酒就喝酒,没有人能够管着他。一壶酒下肚,李育身体暖和起来,脑袋也晕乎乎的。 正在这时,有人冲进大营报告: “将军大事不好,粮草仓库被人点着了。” 报信儿的人,带着哭腔,他是守护粮草的军官,他当然知道,粮草仓库被烧意味着什么? 是杖责?还是杀头? 想想都他老娘的恐怖!怎么会不着急,不难过! 李育慌忙走出大帐。他老娘的,还真是这样。 “还不赶快去灭火?” “大人,天空下着雨,一会儿火就会自动被雨水剿灭的! ” “放屁!火大没湿柴,懂吗?” 李育火气大了,都是他老娘的什么士兵啊,一个个猪脑子,粮草着火了,不主动去灭火,而是等雨水浇灭,等到雨水把大火浇灭了,粮草不也就烧完了吗? 这些游侠武力值不低,可是脑子就是不怎么好使了。 他们哪里知道,火大没湿柴,的道理? 粮仓的大火越烧越旺, 李育带着他部队,站在一旁干瞪眼。 就在这时,身后也火光四起, 李育回头一看,他老娘的,你们可真够鸡贼的啊。 我不就刚刚走出大帐,你们竟然把我的营帐也给烧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李育这次真是气炸了心肝肺,掉头就追。 但是, 茫茫雨夜,哪里有个鬼影子? 他老娘的,接下来该怎么办?粮草烧光了,中军大帐也被烧掉了。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既没有了粮草,也没有了御寒的帐篷,还能干啥呢?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撤兵。 看着敌人仓皇而去,冯异和铫期,这才从容离开蓟州。 可是去哪里搬救兵呢? 他俩又犯难了。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张参也撤兵了,蓟州城的压迫感,暂时得到了放松。 消息也传到了刘秀的耳朵里。 刘秀高兴啊, “有公孙在,我刘秀无忧矣。” 当然,这是刘秀的心里话。这话不能说出来,邓禹、邓晨、叔寿、王霸都在呢, 他们听到这些话,还能够为自己卖命吗? ………… 冯异、铫期两人正往前走着,突然前方飞驰过来一匹骏马。 马上斜坐着一位年轻的小伙儿,虽然风尘仆仆,满面烟尘,但是依然遮不住他的英俊和帅气。 “准备战斗。” 冯异提醒铫期,随即把箭簇捏在手中。 小伙儿越来越近,当他和冯异面对面时,他愣住了。 “对面的可是冯异,冯将军吗?” 小伙儿态度诚恳,不像是挑衅找事儿的人。 冯异一愣,在这兵荒马乱的河北,竟然还有人识我? “你是什么人?” 冯异没有正面回答年轻人。 “我乃上谷太守耿况之子,耿弇是也。” “什么?” 北风呼呼,阻挡了声音的传播,冯异愣是没有听清楚。 当然,冯异很警惕眼前这个年轻人。 “冯将军,在下正在寻找大司马刘秀。他现在哪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觐见大司马。” 小伙子好像也没有听清楚冯异的问话,自顾自地说。 “你是谁?我们主公是你想见,就可以见的吗?”铫期不屑地看着小伙子。 “两位将军不要误会,我是上谷太守耿况的儿子耿弇,父亲大人命我带着奏章,和金银宝物,前往长安去向大汉皇帝刘玄贺喜,并表示唯大汉天子马首是瞻。可是,走到半道上,出现了变故。” 耿弇认真地说。 “你要归顺刘玄那个马鹿夜郎?先问问我的兄弟答应不答应!” 铫期抡起弯月大刀,直扑耿弇。 这个时候,年轻的铫期是认真的,玩命的。这和后来贵为宰相的铫期,判若两人。 这就是岁月的魅力,可以消磨人的个性,可以促使一个人逐渐成长。 弯月大刀搂头盖脸,一顿猛砍,可是效果却不太好。 因为耿弇一一躲过去了。 “让你三招了啊,可千万要知道好歹。” 耿弇告诫铫期。 铫期那个气啊,脸色都涨红了。 “铫期住手!我看这位小兄弟不像是坏人,让他继续把情况讲清楚。” 冯异终于开口了。 铫期这才收住兵器,退在一旁,斜眼看着耿弇,等待耿弇说出子丑寅卯来。 “乃翁耿况,年轻时候和皇帝王莽,以及他的堂弟弟王汲都是同学。王莽称帝后,就封乃翁为上谷太守。我呢,从小就勤奋好学,兵书、骑射都略通一二。” 说到这里,耿弇不忘扫描一下铫期,心里说,就你的三脚猫功夫,能是我的对手吗? “前些日子,我们附近郡县的官员,陆续被撤销了职务。乃翁不解,托人一打听,原来是换天了。乃翁的同学,老皇帝王莽死了。新皇帝南阳刘氏宗亲刘玄荣登大宝。 乃翁心中非常不安,就命令我带着厚礼前往长安朝见刘玄,表示归顺。谁知道,我们走到宋子县的时候,有路人告诉我们,邯郸算命先生王郎竟然自称汉成帝之子刘子舆,在邯郸做了皇帝。 我的两个随从。 孙仓和卫包这两个狗奴才,竟然信以为真,竟然背叛于我,趁我不备,连夜悄无声息地投靠了王郎。 我看王郎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天下也终究不会是他的天下。而且,关于您和明主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 昆阳大战,明主名扬天下。 而您, 一路追随明主,更是声名远播。别的不说,就是大闹赵缪王刘林王府的事情,就够我耿弇学习一辈子了。” 说到这里,耿弇谦恭地向冯异施礼,表示敬佩之意。 第45章 有志者事竟成 冯异欠身回礼。 “而且,我坚信。将来如果明主不能够坐天下,谁也坐不了!” 耿弇一番说道,铫期也觉得很受教育。 “刚才,对不住了啊,兄弟。难得你有这番心思。失敬,失敬。” 三个人这才正式见过礼,而后一起去见刘秀。 见到刘秀耿弇跪地便拜,接着又畅谈了自己的想法。 耿弇说:“主上,自从听说您在昆阳大战的神武故事以后,耿弇日日夜夜都想见到您,您是耿弇心中的神,更是大汉的天子的天选之人。 耿弇夜里睡觉,做梦都能够梦到您君临天下。 现在您虽然困在这蓟州城里,然,飞龙必将上天。我和我父亲的的一万多将士都听从主上的调遣,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幽州铁骑立即兵发邯郸,踏破邯郸城,灭了王郎,一统江山!” 听了耿弇的一番话,刘秀喜出望外。 “你真是我的亲兄弟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大的志向啊!来来来,我立即任命你为门下吏,带着冯异、铫期回到上谷搬兵,我们一起讨伐邯郸的王郎吧。” “主公,不仅我和乃翁拥护您,而且有两个人您也要争取。” 耿弇真是一腔赤胆忠心,不仅要老爹耿况帮助刘秀,还要刘秀积极争取另外两个人帮忙。 “哪两个人?” 刘秀兴奋极了,立马关切地问。 “渔阳太守彭宠,他是您的同乡。另外一个人,是渔阳县令吴汉,他也是您的同乡。” 耿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助我也。” 刘秀狂喜。 拉着耿弇的手说:“有志者事竟成。小兄弟,你真是我的贵人,是我能向北而生的主人啊。” 耿弇有些不好意思。 “主公,如果乃翁和彭宠、吴汉能够出兵,拿下邯郸,灭掉王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要知道,他们有超过两万的人马啊。” “是真的吗?” 刘秀满脸堆笑,拉着耿弇的手舍不得放开。 耿弇给刘秀带了巨大的喜讯,他立刻信心满满。 当即命令耿弇带队,冯异、铫期跟随,三人一起去说服上谷太守耿况,和渔阳太守彭宠,渔阳县令吴汉。 ………… 耿弇年轻阅历浅显。 他的老爹耿况可不是一般人。 何况,新朝皇帝王莽及其堂弟王汲,还都是耿况的同学。 自古以来,同学情谊,战友情谊,师生情谊,都是最亲近的。 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吗? 一同扛过枪,一同同过窗,一同嫖过娼,一同下过乡。 当然,这是当下最铁的几种关系。 不过,明月依旧是千古以来的明月,人类依旧是千古以来的人类,尽管古人和今人的认知会有所不同,但是人性却是永恒的。 这个道理,在古人那里,也差不多一样,行得通。 虽然,此时王莽已经死掉了。但是,刘玄登基即位,按照势利眼的选择,任凭是谁都会选择归顺刘玄的。 当然,就算是不势利的人,为了自保,也会选择势力强大的一方。 耿弇把冯异、铫期介绍给耿况, 然后,又把刘秀狠狠地夸奖一番。 “老翁,大司马刘秀才是天下明主,未来汉室江山,必定是他的。” 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坚定的眼神儿。 再看看冯异冷峻的表情,铫期手里的弯月大刀。 又想想刘玄的所作所为。 耿况最终下定决心, 弃暗投明。 “老翁,你好人做到底吧。单单依靠我们上谷的兵力,还无法与王郎相抗衡。要不您现在就派人去到渔阳,策反太守彭宠,和县令吴汉?” 耿弇不愧为少有大成之人,脑袋瓜子就是活泛。 “让主薄寇恂进来。” 耿况对儿子的话,言听计从。 “寇恂?是颍川府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个寇恂吗?” 听到寇恂的名字,冯异很是诧异。 这家伙,在父城的时候,两个人还交过手。 而且还同事过。 还以为他真的失踪了呢,闹了半天他来到了这里。 不过,他怎么就到了上谷呢? ………… 不但冯异不理解寇恂,就是寇恂见到冯异时,也一脸懵逼。 耿况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地向寇恂叙述一番。 他特别强调, “今,明主就在河北蓟州,你我需要同心协力,辅佐明主,早登大宝。” 寇恂点头称是。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带着他们去见彭宠和吴汉,要想办法说服他们,策反他们,一心一意辅佐明主刘秀。” “诺!” 寇恂满口答应。 不答应不行啊,在人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不过, 难道渔阳太守彭宠,和县令吴汉就没有自己思想吗? 他们能够乖乖地听从,寇恂他们的,忽悠? ………… 再说刘秀。 自从冯异、耿弇走后,他便做起了春秋大梦。 上谷、渔阳的精兵强将,蜂拥而至,兵打一处,将合一家。 数万精兵,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直逼邯郸。 王郎得到消息,慌忙起兵迎战,不及一个照面,便被吴汉打下马来。 皇帝落马了,哪里还有战斗力? 王郎的部队溃不成军。 刘秀带领部队顺利占领了邯郸城。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刘秀笑声朗朗。 “主公,赶快起来了。主公,赶快起来了,大事不好了。广阳王刘接背叛我们,投降王郎了!” 邓晨不停地呼唤,这才把小舅子刘秀叫醒。 “公孙将军啊?” 刘秀急忙四下寻找冯异。 “主公啊,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冯异不是跟着耿弇去搬救兵了吗?” 邓晨愠怒。 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冯异,不要说冯异不在,就是冯异在,也不能帮你脱困啊。 两人对话的时候,大街上已经喊杀声四起。 “弟兄们,往前冲啊,不要让刘秀跑了。王爷说了,谁要是逮住刘秀赏黄金一万两啊,谁杀死他,赏黄金五千两啊。” “弟兄们,刘秀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我们要他项上人头,手到擒来啦。” “大哥,你闪开道路,你跑得太慢了,我要亲手抓住刘秀,等到我领到赏金,分你一半儿啊。” 广阳王的士兵,边跑边喊,争先恐后,疯了一般。 从美梦中醒过来的刘秀,脸色都变绿了。 “快快快,快跑了!” 刘秀紧张的鞋子都没有穿上,愣是就被邓晨、邓禹扶上战马,开始跑路。 王霸自告奋勇当了先锋,在前边开道。 邓禹、邓晨在中间护卫。 叔寿、段建等人断后。 第46章 习坎入坎 讲到这里,可能有朋友要问了。 刘秀不是在蓟州城里住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广阳王刘接就来,抓他了呢? 原来啊,蓟州城本来就是广阳王刘接的王城。 前边我们说过,河北三王。 真定王刘杨、赵缪王刘林、广阳王刘接。 这三个刘氏宗亲的地方诸侯王,和刘秀都是同族同宗。 所以,当刘秀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河北巡行,安抚老百姓的时候,他们的内心是认可的,也是欢迎的。 但是,刘秀来到河北不久,就和赵缪王刘林闹掰了, 这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三王当中,真定王刘杨势力最大,赵缪王刘林次之,广阳王刘接再次之。 不过,要论起感情来,赵缪王刘林和广阳王刘接最为亲近。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更相信王郎的身份。 未来的皇帝,也一定是王郎假借的,刘子舆。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怪刘秀礼数不周。 本来,蓟州城就是广阳王刘接的封地,也就是他的都城。 刘秀进入蓟州城以后,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还要时刻提防着张参大军杀进蓟州,他有心去拜访广阳王刘接,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秀惶惶如丧家之犬,哪里有昆阳大战中骑牛将军的神武风范?” 看到刘秀的狼狈样,也让刘接主动地疏远了他。 邯郸游侠头目李育,在蓟州城外,被冯异、铫期烧掉粮草,吃了败仗。 心中窝火,回到邯郸以后,如实禀报了前线的战况。 王郎听罢,没有言语。 他让自己最大的拥趸者,赵缪王刘林发表意见。 “皇上,您不必气恼。我这位广阳王小兄弟,一定是念在同是汉室宗亲的情分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刘秀在他那里苟延残喘的。很简单,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人拿着去找广阳王刘接说事儿。” “驸马爷,朕以为广阳王刘接,仁心宽厚,一封书信不足以让他起了诛杀刘秀的念头。” 王郎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陛下,以您的意思,臣该如何去做?”赵缪王刘林,揣着明白装糊涂。 “驸马爷,这个还需要朕明说嘛?”王郎脸色一沉。 “皇上英明,臣明白。” 之前,刘秀对赵缪王刘林的侮辱谩骂,历历在目。对于刘秀,他早就希望除之而后快。事不宜迟,赵缪王刘林干脆亲自来到蓟州城说服广阳王刘接。 化了妆的赵缪王刘林,很轻松就进入了,蓟州城。 见到广阳王刘接,赵缪王刘林,又把王郎的身世述说一番。 并强调, “王弟啊,当今天下,军阀割据,兵荒马乱。虽然名义上更始皇帝刘玄一统了江山,可是实际上你看看,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谁听他的呢? 而且,就咱们河北的局势来看,更始皇帝说了更不算。 如果按照宗亲关系来讲,最能够代表汉室血脉的就是刘子舆了,最能够得到天下的也是刘子舆了。他才是真正的大汉天子啊!” 赵缪王刘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一番说辞,彻底打动了广阳王刘接。 “王兄,您说得有道理,这些天我也一直在观察。刘子舆的确是文武双全,智慧过人。自他在邯郸称帝以来,短短几天时间,河北的郡县,无不尊他为天子。这个刘秀啊。” 广阳王刘接话锋一转, “的确如王兄说的那样,简直就是废物一个。自入蓟州城以来,每每如丧家之犬,哀嚎不已。” “对啊,王弟,这一次你算是看清楚了。谁是真帝王,谁是假天子。另外,还有一点,就连远在长安的更始皇帝刘玄,也时刻提防着刘秀,随时要杀之而后快。这次帝都从洛阳迁到长安以后,更始皇帝刘玄分封了一大批官员,但是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刘秀。” 赵缪王刘林、广阳王刘接,越说越投机,越说想法越一致。 说服广阳王刘接以后,赵缪王刘林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蓟州城。 当他走到刘秀的驻地时,还不忘朝着院落里竖起来中指。 哼! “刘秀啊刘秀,你就是秋后的蚂蚱耳,我看你还能够蹦跶几天。” 赵缪王刘林刚刚离开蓟州城,广阳王刘接的兵马就杀向了刘秀。 刘秀等人的眼皮子刚刚黏合上,突然听到大街上,战马嘶鸣,人声鼎沸,广阳王刘接的人马潮水般涌来,就要把刘秀给吞没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司马您快醒醒,广阳王刘接派出大军要来抓我们了。” 负责警戒的叔寿一声大喝,把众人叫醒。 邓禹、邓晨护佑着刘秀,着急忙慌地向城外奔去,远远的就看见城门正在缓缓放下。 “天绝我也!天绝我也!天绝我也!” 刘秀禁不住哀叹连连。 “主公休要担惊!不要害怕!王霸来也!” 哇呀呀——一声怪叫,王霸像是装上了万赫兹的马达一样,飞向城门。 邓禹、邓晨看到眼前的形势,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们一左一右,保护着刘秀,拼死冲杀,两个白袍小将,早就成了红袍战神。 叔寿已经中了一剑,胳膊上鲜血殷虹。 段建也早就挂了彩,不仅身上有多处伤口,而且脸也被刮花了。 开路先锋王霸,更是浑身上下鲜血淋淋。 城门吱吱嘎嘎往下落着,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王霸犹如下山的老虎,一猫腰钻进城门下方,用肩扛住了正在下降的城门。 这城门高三丈六尺,宽两丈三尺,厚一尺三寸,重有万钧。 啊呀呀呀——起! 王霸一声怒吼。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阵烟尘泛起。硕大的城门,连同两边的城墙轰然倒塌! 城门倒了! 刘秀、邓禹、邓晨众人瞬间傻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也他老娘的不可思议了吧? “大司马快走!” 看到呆萌的刘秀,王霸再次一声大喝,把刘秀唤回到现实世界里。 眨眼间,众人冲出了蓟州城,绝尘而去。 广阳王刘接追到蓟州城外,眼睁睁地看着刘秀消失在,尘埃里。他接十分不情愿地返回城中,当来到城门洞时,看着倒塌的城门,他静默了几分钟。 他搞不清楚,这么坚固的城门,一直都没有事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轰然倒塌? 是王霸太厉害? 还是刘秀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又难道真的是天意使然吗? 冥冥之中,广阳王刘接隐隐觉得,这道选择题自己做错了!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回到蓟州,广阳王刘接,让谋士给自己起了一卦。 卦象为: 习坎,入于坎窞,凶。 【白话】初六,置身于重重的艰险困难之中,落入到陷坑的最底下,结果必然是凶险的。 《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 第47章 荒亭进粥 刘秀等人,离开蓟州城逃命的时候,实在太匆忙了。既没有穿得上鞋子,也没有带什么财物衣服了。更时刻担心被王郎和广阳王刘接的部队包了饺子。 出了城,一队人早已经马七零八落的,溃不成军,为了活命,只能拣偏僻的小道走。 可谓是哪里不好走,走哪里,哪里荆棘多,走哪里。 农历二月,寒意四合。春雨潇潇,冷彻筋骨。 “哪里才是我们的归宿啊?”望着荒芜的土地,灰色的天空,穿着湿透的单衣,士兵们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间,不禁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是啊,哪里才是我刘秀的归宿啊?”不仅仅是残兵败将们,就是大司马刘秀这个时候,也感到茫然无措。 “主公,不要想那么多,只要有俺王霸在,一定能够保您平安的。”王霸是个大忽悠,大大咧咧的,也很乐观,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还能笑出声来。 “吭,吭,吭,吭……”刘秀干咳起来,脸色发紫,面如枯槁。 “王霸,你不要瞎忽悠了,你赶快去前边探探路,看看能不弄点吃的来,让大司马避避寒,歇歇脚,才好。”邓禹悄悄对王霸说。 “好嘞,大元帅。霸爷爷这就去。” 王霸还没有走出去多远,远远地看见前边一座破烂的院落,孤单单地矗立在天边。 “大司马,元帅,你们看那是什么?庭院!庭院!” 王霸大声叫喊着。 刘秀等人定睛远看,果然远方有一个庭院,众人立马来了精神。 一阵急行军,邓禹率先冲进院子里,一看,心凉了不少:这是一个废弃的破园子,残垣断壁间,只有一个破旧荒废的亭子树立着,八方漏气。 不过,亭子的旁边,是一间没有房顶的破旧神殿,这倒还好。 “不错,不错,这是一个好地方,大司马快过来,坐在这里休息休息。” 王霸乐呵呵地招呼刘秀。 破旧神殿还真不小,勉强能够容纳下他们二十几个人。 大家把刘秀围在中间,昏昏然,断垣残壁间,寒风流畅,刘秀始终吭吭吭吭地咳个不停。 冷! 饿! 哆嗦! 筛糠! 哒哒哒! 上牙齿和下牙齿打架。 刘秀一带头,二十几个人的牙关,一起打哒哒哒作响。 “如果能有一碗热腾腾的豆粥就好了。” 刘秀在众人的遮蔽,掩护下,身上稍微有了一点儿温暖。 突然间,他就想到了, 冯异。 想到了豆粥。 “公孙啊,我不该让你和耿弇去搬救兵啊,如果你不离开我,或许我就不会遭此大难了。” 刘秀想到这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儿。 可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夜晚,谁也没有看见。 ………… “主公,快看那里有亮光。” 突然,邓晨低低一声惊叫,众人立即草泥马,他老娘的,骂个不停。 真应了那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保护好主公,不要暴露目标,准备战斗。” 邓禹提醒众人,要沉着,要冷静。王霸拎起开山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大家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一边注视着亮光,一边努力倾听着外边的动静。 豆儿灯般的亮光,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天上的星斗,又逐渐放大成明亮的火把。 “主公——您在哪里?” 主公——您在哪里?” 主公——您在哪里?” 寒风中, 黑暗的夜晚里, 静谧的宇宙间, 这是希望的光明, 这是起死回生的呼唤。 “公孙,公孙、公孙。我听着好像是公孙的声音。” 刘秀忽地站起身来。 “公孙——我在这里!” “公孙——我在这里!” “公孙——我在这里!” 刘秀的声音都变了,变得令众人热血沸腾。 “主公,您受苦了。” 听到刘秀的呼唤,冯异纵身飞起,犹如一只苍鹰划过天空,而后又轻盈地,飘落在刘秀的面前。 “主公,让您受委屈了!” 冯异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双手把热气腾腾的豆粥, 呈给刘秀。 看着眼前的心腹爱将, 闻着香气浓郁的豆粥, 刘秀热泪盈眶。 ………… 望着刘秀手中大碗的豆粥, 王霸止不住唾液满口, 邓禹、叔寿、段建等人,也止不住口水潋滟。 “还有,还有,还有。主公您尽管吃吧。” 冯异安抚着刘秀, 然后,一声呼啸, 十多把火炬出现在面前, 十多个人手捧豆粥快步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铫期, 铫期的身后是耿弇, 耿弇的身后是寇恂……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后汉书·冯异传》:“众皆饥疲,异上豆粥”。 这一幕刘秀永世难忘,大家伙儿也都永志难忘。 这也是成语“荒亭进粥”的由来。 也成了流传后世,君臣情谊的佳话。 ………… 渡过了至暗时刻。 第二天,看着所剩无几的残兵败将, 刘秀皱皱眉头,拉住了冯异的手。 “公孙啊,还要辛苦你,带着他们去搬救兵吧。” 众人明白,刘秀的想法。 冯异依依不舍地告别刘秀,带着耿弇等人,又踏上了搬兵的路途。 目送冯异离去,刘秀带着众人,只能接着跑路。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饭点儿。 昨晚的豆粥,早早消化殆尽。 饥! 渴! 累! 真他老娘的,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想法归想法,想法可以有,但是人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的! ………… 万般无奈之中,竟然看到了饶阳县城! 刘秀喝住众人前后望望,感觉还行。 这个地方是王郎统治力量,最为薄弱的地方之一,应该可以稍事休息一番。 为保险起见, 刘秀派姐夫邓晨前往县城打探消息。 邓晨很快就回来了,他告诉刘秀,城中并无什么士兵,而且驿站里,还有一家不错的饭馆儿。 大家伙儿一听很高兴。 “去他老娘的,先吃一顿饱饭再说。” 王霸霎时间就来了,精神。 大家一致赞成王霸的想法。 刘秀扫视一圈儿身边的心腹,这一个个的顶尖高手环绕左右,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就同意了。 “好吧,吃饭去!” 一行人整理整理衣冠,器宇轩昂地,走进县城,直入驿站饭馆儿。 “哎,哎,哎,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自闯进饭馆儿来?” 驿站的驿丞、驿吏急忙挡住了他们去路。 刘秀呵呵呵一笑。 “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难道你不回去打听打听嘛?我们是邯郸来的钦差大人,前往饶阳县城督查战备,捉拿刘秀的。对了,你见过刘秀吗?如果你能够捉到他,本大人立即赏你黄金万两。如果你要提着刘秀的人头来见我,本大人立即赏你黄金五千两。” 刘秀居高临下,说得轻松自如,而又郑重其事。 “是啊,你发财的机会来了,好好把握哦!大人有的是钱。”王霸拍拍鼓囊囊的行囊,又挥舞一下大斧头。 “啊!原来是邯郸派过来的使者大人啊。都怪小的眼拙。各位大人请往里边请,里边请,里边请。” 驿丞、驿吏立刻低头哈腰,十分恭顺。 “我们都走饿了,赶紧上菜吧。”王霸把开山钺,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驿丞、驿吏一看,这阵势不对啊,千万不要得罪了上面的使者大老爷们。 立即吩咐,好酒好菜伺候着。 王霸等人装模做样的等待,肚子里叽叽咕咕地叫个不停。 勉强等到酒菜端上来了,大家伙冲上来风卷残云,抢吃抢喝。来一盘光一盘,来两盘光两盘。 那场面,热闹非凡。驿丞、驿吏都看呆了: “兄弟,你看他们你争我抢的,好像没有吃过饭一样。不会有诈吧?” “是啊,哥哥,我觉得哪里不对,邯郸的钦差大人怎么会如此饥饿难耐?这种吃相也太难看了。” “你说的对,弟弟,我也怀疑他们的身份。当官的哪个会像他们这样子,看起来很没有教养,就像是饿死鬼一样?” 驿丞、驿吏,疑心顿起, 难道这是一群贼人不成? 第48章 一群骗子 驿站的驿丞、驿吏经验老道。 不声不响关上房门退出屋外,忽然站在在屋外大声喊喝: “恭迎邯郸将军,请邯郸将军屋里训话!” “怎么如此之巧,我们在这里吃饭邯郸将军就来了,难道王郎发现我们了?” 叔寿、王霸等人腾地一下子,各拽兵器蹿了出去! “邯郸将军在哪里?” 王霸扯开嗓门大喝一声。 看着凶神恶煞般的王霸,叔寿,驿丞、驿吏不禁一哆嗦。 “是啊,邯郸将军在哪里?让他来拜见本大人。”刘秀在邓禹、邓晨的簇拥下,迈着方步走出了饭店。 刘秀威严地看向驿丞、驿吏,做贼心虚的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邯郸将军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不如实向大人报告,想要我砍掉你的脑袋不成?” 王霸举着开山钺在驿丞、驿吏面前比划着。 “大…大…大人,没有…没有邯郸将军。您…您您们只管进餐。” “哦,原来是一场误会啊。王霸收了大斧子,继续吃饭。”刘秀自然地叫停了王霸,然后几个人转身,继续用餐。 酒足饭饱,王霸忽然又有了坏点子。 他一招手把驿丞、驿吏叫过来。 “你们这里的饭菜不错,我们大人相中了,一会儿,各准备一份我们带走。对了,不要忘记捎一坛好酒啊。” 王霸有模有样地吩咐着,差一点把众人逗乐。 很快打包的饭菜和好酒都送来了,几个人扛起酒菜就走。 刘秀和驿丞、驿吏打声招呼:“兄弟多谢,多谢啊,有时间去到邯郸,直接找本大人,本大人安排你们。” 刘秀很大气。 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好,好!使者大人,一路慢行,一路慢行。” 驿丞、驿吏心里说, “去你老娘的吧,一群骗子,我去哪里找你们啊?” “对了,到了邯郸找我们大司马,我们大司马姓刘,名秀。”王霸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啊,果然是刘秀,一群贼啊!”驿丞、驿吏闻听此言,一声大喝:“快,截住这帮贼,不要让他们跑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秀等人大吃一惊。 恰好这时,身边过来一架马车,邓禹一脚踹下马车的主人,招呼众人,上了马车急匆匆地向前飞奔而去。 驿丞、驿吏见状,拎着兵器,带着人马就在后边追赶。 可是刘秀手下人多,他自己手下又没几个驿卒,始终不敢过于靠近。 他马上派人去城门口,恳请门吏立即放下城门,堵住去路,然后把这些人抓起来,并送给邯郸的王郎邀功。 可是谁知道城门门吏这哥们情商却很高,他打着饱嗝拿着酒壶,对驿站驿丞、驿吏派来的人说: “你们他老娘的,尽扯淡。现在天下是尚未可知,熟帝熟君都是未知数,你让我一个小人物,去得罪代理大司马刘秀这一帮大人物?也或者是亡命之徒?我不干!况且,我也真的弄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即便他就是刘秀,他们人多势重,我他老娘能打过他们吗?我还是活命的要紧。” 这是情商多高啊。 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里,也是个人精。 只不过,现代人很多人把情商高,和虚伪圆滑划成等号了。 门吏躺在那里,打着饱嗝,挥手和刘秀告别。 刘秀忽然感到这家伙很亲切。 “这个人蛮好,蛮好,蛮好的。” 刘秀一行人,急匆匆出了县城南门,离开了饶阳县城。 ………… 再说冯异,自从与刘秀分手后,日夜兼程,直奔渔阳。 本来,冯异和寇恂出了上谷就是要去渔阳的,可是,走在路上,他的脑海里,莫名奇妙地就担心起刘秀来。 “不行!我要赶到蓟州看看去。” “大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搬救兵,蓟州有邓晨、邓禹、王霸等人守护着,不会有事情的。” 铫期劝解冯异, “是啊,冯将军,我们任务是搬救兵。” 耿弇也劝说冯异, “不行,我不放心主公,我似乎听见主公在召唤我,他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如果主公出了意外,我们搬来救兵又有什么意义呢?” 冯异执意要回蓟州去。 大家伙儿只好同意,跟随他一块儿回去看看。 说来也是巧合,还没有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溃散的士兵。 不等冯异询问,这些人就哭得跟大喇叭似的,断断续续把蓟州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冯异听罢,心疼得肝肠寸断。 立即带着众人找寻刘秀,这才有了芜楼亭送豆粥的故事。 冯异等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刘秀等人,恨不得飞起来,像利箭一样,射向渔阳。 转眼间就到了渔阳城下,但是,渔阳城门紧闭。 耿弇十分不解, 随即让寇恂叫城。 “城头儿的弟兄们,请转告彭宠太守,上谷寇恂前来拜会。” 寇恂扯着嗓子大喊。 接连喊了三遍,城头儿上的守兵,既不搭话,也不拒绝。 “不能啊。” 耿弇迷惑不解。 “乃翁明明说,和彭宠是莫逆之交,怎么这个彭宠就是不见我们啊?” 冯异不语。 铫期忍不住大骂起来。 “彭宠,你算什么狗屁渔阳太守,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上谷太守耿况派我们来见你,我们一路辛劳,你这厮倒好,却不理不睬。惹恼了爷爷,我们踏平你的渔阳城,把你碎尸万段!”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铫期的话音刚落,渔阳城内突然隆隆作响。 紧接着,吊桥落下,一队人马威风凛凛地冲出了渔阳城。 领头儿的是一员黑脸小将,手提一把方天画戟,直奔铫期而来。 “是哪个不长眼的无赖,辱骂我家太守,还要踏平渔阳城?休得猖狂,留下性命,再走。” 黑脸小将不容分说,挥动方天画戟,直奔铫期的面门。 姚期是个白脸汉子,现在对面却来了一个,黑小子。 一黑一白两个小子对阵,还真是一道风景。 就像是阴阳太极图一样,黑白分明。 方天画戟迎面砸来,铫期弯月大刀十字交叉架起。 开! 铫期自知方天画戟的厉害,但还是硬碰硬地接上一招儿。 这一下,铫期可吃了苦头儿了。 虎口震裂,弯月大刀差一点脱手而去。 对面黑小子的情况要稍微好上一点,毕竟他是长柄武器,减震效果好。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感觉两臂发麻。 “看不出来,你小子你还有两下子啊。” 双方同时赞叹对方。 接着再战。 铫期看到对方的确优势明显,只好调整策略,不再正面硬刚。 两个人两匹马你来我往,打了不到十个照面儿。 铫期逐渐招架不住。 脸色涨红,额头冒汗。 冯异看得明白,再这样打下去,恐怕铫期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冯异一拍闪电彪,冲了上来。 霸王枪向上挑动,把两个人的兵器分开。 “铫期,你且稍事休息,我和这位兄弟有话要说。” “嗯。你又是什么人?不讲武德,想二打一吗?来来来,你家小爷愿意奉陪!” 第49章 超级买卖 看到冯异来凑热闹。黑小子当然不高兴。 不过,他也没有把冯异放在,眼里。 “不,你错了。小兄弟,我来不是和你打架的,我只是听你的口音,感觉到你像是宛城人,过来和你聊聊。” 冯异甩出,一口地道的,宛城方言。 黑小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聊聊。也好。我且问你,你是宛城人吗?” “不是,在下父城人士。只不过我的主公是宛城人。” 冯异很诚实。 “哦。你的主公又是哪里的人?” “在下的主公刘秀,乃是宛城人士。” 黑小子若有所思。 “啊,那这样说的话,你应该就是冯异吧?” 黑小子的反应倒是很快。 “承蒙抬爱。在下正是父城冯异。” 闻听家乡语,人从家乡来。 黑小子马上表情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在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冯异之后,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在下吴汉,南阳宛城人士。久闻冯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气概。吴汉这厢有礼了。” 冯异马上还礼。 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肯定是打不下去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相互使个眼色,催动战马,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吴汉详细介绍了自己的经历。 他也是苦孩子出身,经过不懈努力,好不容易在县里混上了亭长。 可是,好景不长,厄运就来了。 有一年,自己的宾客意外伤人致死。 官府推行连带责任,没有办法,他只好仓皇出逃,一路来到渔阳,以贩马为业,经常往来于燕蓟之地,交结各地豪杰。 更始元年(23年),刘玄称帝,派使者韩鸿招降河北各州郡。 有人告诉韩鸿:“吴子颜是位奇士,可以与他计事。”吴子颜者就是吴汉。 韩鸿召见吴汉,对他非常器重,又以刘玄的名义委任他为安乐县县令。 不久,吴汉又跟随了渔阳太守彭宠,并被彭宠任命为渔阳县令。 说到最后,吴汉表示。 “当今天下大乱,各地军阀割据。纵观天下大事,尝闻大司马为人宽厚,智勇过人。我早就想去拜见大司马,为他效犬马之力。只是我们太守不大同意,再等等吧。” “城内官员都是什么想法?” 听到吴汉这么说,冯异急忙问询。 “还能有什么想法,他们看到各地官员纷纷投靠了王郎,又觉得王郎才是真正的汉室天子,所以也都想要投靠王郎而已。” 吴汉如实回答。 “彭宠太守什么意见?” 冯异这一问,问到了关键。 “彭宠太守与我一样,同为南阳人,他也瞧不起更始皇帝刘玄,对王郎假借汉成帝刘子舆的身份很是敏感,也似信非信。既想要投靠更始皇帝刘玄,又想要投靠王郎。 不过,他这个人啊,属于行事保守之人,又是左右摇摆之人。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还是我的恩人。” 冯异若有所思。 交流完毕。 冯异策马在前,吴汉催马在后,两个人重新回到两军阵前。 动起了真家伙。 方天画戟对霸王宝枪,你来我往拼起命来。 突然,当啷一声脆响, 冯异连同霸王枪,被吴汉的方天画戟震落于地。 “给我绑了。” 吴汉一声吆喝,过来一群刀斧手儿,眨眼功夫把冯异捆绑结实。 “大哥!我来也!” 铫期大喊一声,不干了,要和吴汉玩命。 弯月大刀翻飞,直取吴汉首级。 吴汉并不搭话,方天画戟猛力向上一挡,铫期的弯月大刀,双双脱手而飞。 “绑了。” 转瞬间,铫期也成了俘虏。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气的,愿意送死的都过来。” 吴汉满脸傲娇之色。 还有谁? 只剩下寇恂一个人了。 “吴汉,你这个小混球儿,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说翻脸,就翻脸啊。你把我也绑了吧。” 寇恂自知道,不是吴汉的对手儿,干脆自己投降算了。 吴汉的士兵冲过来,把寇恂也给绑上了。 这一仗吴汉大获全胜,乐呵呵的回到渔阳城内,交令。 太守彭宠很是高兴,立即为他摆酒庆功。 太守府内的僚属,更是一个个兴奋异常。 “太守,这正是好时机,我们带着冯异、铫期两人的头颅去拜见刘天子,天子一定会重赏我们的。加官进爵都是小事儿,关键是我们得遇了明主,今后前途光明啊。” “是啊,彭太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辅佐刘子舆,我们在场的都是开国功臣。” “太守,发号施令吧,我们唯您马首是瞻,立即斩杀了刘秀的这些帮凶,向刘天子献上投名状。” 酒酣耳热之际,这些缺乏政治头脑的家伙们,纷纷要求杀死这些冯异、铫期,提了人头去向王郎邀功。 彭宠内心受到不小的震动。 如此看来甚是,这是超级划算的买卖。 可是? 彭宠看向了吴汉。 吴汉却不看彭宠只管大口喝酒。 彭宠无奈,只好暂时压下这个话题。 主薄王岩,及一众僚属,急不可耐,趁着吴汉酒醉的机会,建议把冯异等人,立即处死。以绝后患。 彭宠默不作声。 王岩等人觉得有机可乘,迅速带着人马冲进牢房,就要杀人灭口。 王岩冲着冯异、铫期、寇恂大声喊喝: “冯异、铫期,请你们记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还有老匹夫寇恂,如果你要死,我立即成全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认清形势,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之士,只要你归顺了刘天子,我不但可以放过你。而且还让你和咱一同拎着冯异和铫期的人头去向刘天子邀功,这是超级划算的买卖,你要三思!” 冯异微微睁眼,漠然地看着王岩。 “你是主薄王岩?” “然也!” “你要杀了我们,去见王郎邀功?” 冯异再问。 “哈哈哈,果然是聪明之人。然也。” 王岩心里乐开了花。 “王岩,你想得太美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冯异突然间虎目如炬,王岩浑身哆嗦了一下,仿佛两支利箭穿身而过。 不过,王岩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哈,冯异,我喜欢。够性格,够强悍,也够英雄,可惜要死的不是我,而是……” 第50章 人头宴席 王岩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支寒光四射的箭簇,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士兵们一阵萌逼,连他们自己都没有看到,冯异是如何解开绳索的,更没有看清楚,冯异又是怎么一下子,就刺死了主薄王岩的。 这件事情太他老娘的,诡异! 而且, 更为吊诡的是, 一阵迷蒙中,他们就丢掉兵器做了俘虏。 俘虏们刚要说话, 冯异一个眼色, 铫期、寇恂,迅速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把士兵们身体胡乱遮掩一番, 冯异、铫期立即换上了士兵的衣服。 寇恂则换上了王岩的衣服,前边带路,冯异和铫期拎着血淋淋的布袋子,去见太守彭宠。 彭宠和吴汉还在太守府里等待消息。 看着王岩向太守府走来,彭宠大喜。 “王岩啊,你这事情办的,好!我还要给你记大功一件。” 彭宠幸福啊,兴奋啊,似乎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前程:天子刘子舆给他封了大司马之职,并赐他黄金万两,豪宅美女,夸官游街三日…… 吴汉喝多了,埋头在宴会桌上,不说话。 寇恂大踏步走进太守府。 “太守,王岩复命。” 彭宠大吃一惊,这个人虽然穿着王岩的衣服,可是他并不是王岩啊。 “你是?” 彭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太守,不要疑神疑鬼。我是寇恂。喏,这是王岩等人的狗头。” 寇恂不再伪装,一闪身把冯异、铫期让到前边,两个人毫不客气地,把王岩等人的头颅,扔在餐桌上。 彭宠虽然也是马上太守,也经历过无数的战阵,但是如此血腥的现实,展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第一次遭遇。 “你们什么意思?” 彭宠是聪明的,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完蛋了。 渔阳已经掌控在他人之手! “在下父城冯异。” 冯异抱拳施礼。 “这一位是我的好兄弟,偏将军铫期。” 铫期傲然屹立,手中却紧紧地攥着子母弯月龙凤刀。 一切已经明朗。 还要强撑下去吗?那样有意思吗? 彭宠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彭宠久闻冯将军、铫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神武英勇。彭宠这箱有礼了。两位将军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太守,您和冯将军认识啊?” 这个时候,吴汉突然站起来凑热闹。 他的酒——醒了。 “可不是咋的?我们祖上也是宛城人啊,虽然说和父城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我们同是豫州人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更何况我早就听说过冯将军的威名。而且,” 彭宠缓口气接着说: “而且,王岩这个狗东西,本就是算命先生王朗安插在本府的细作,我一直在择机除之!苦于没有机会。今,冯将军、铫将军帮助我实现了夙愿,定当重重感谢。来人啊,重新摆上宴席,我要给两位英雄,庆功,接风洗尘!” 彭宠马上命人重新摆下宴席,端上上等的酒菜。 几个人围坐下来,畅聊天下大事。 没有人再提及王岩等人,在他们看来,王岩之死,就如同死了一只蝼蚁。 聊来聊去,归根结底还要彭宠一句爽快话:到底是投靠王郎,还是归顺刘秀? 彭宠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置可否。 冯异心里明白彭宠的心思。 他向吴汉使个眼色,吴汉心领神会。 “太守,我等前来复命。” 恰在这时,一位军官走进了太守府内,紧接着一群群官兵,把一颗颗人头丢在地上。 “禀报太守,这些都是主薄王岩的余党,已经按照您的指令,全部诛杀干净。请太守明示。” “哎呀!” 彭宠一声惊呼,差一点儿跌落在地。 栽赃! 陷害! 借刀杀人! 这是一场人头宴席! 彭宠望着地上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脑海里出现了这三个词语。 我他老娘的,本太守什么时候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主薄王岩死了,就够麻烦了,你们又把所有持反对意见的官员,一一诛杀干净! 完了。 完了。 完了! 这他老娘的彻底完蛋了。 “杀得好!杀得好!杀得好啊!” 彭宠咬牙切齿。 “感谢太守明察。这些人都是王郎安插过来的亲信,他们日夜监视着太守的一举一动,早就该诛杀殆尽。” 吴汉义正词严。 “吴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郎胆敢派人来监视太守?” 冯异满脸不相信。 “嗨!” 吴汉太息一声,也不管彭宠是否高兴,把彭宠的身世和王岩的情况,向大家讲个清楚。 彭宠是东汉大臣,渔阳太守彭宏的儿子。 妥妥的又一个官二代。 他的父亲彭宏在汉哀帝时任渔阳太守,因为不肯依附王莽,与何武、鲍宣一起被王莽杀害。 彭宠少年的时候,就在南阳郡做一个小官儿。 王莽地皇年间,朝廷把从四面八方招募来的优异之士,授予官爵,称为元士。 彭宠由于才能卓越,被推荐到长安做到大司空士。 地皇三年四月,彭宠跟着主将大司空王邑去宛城平叛,围剿舂陵军。 注意! 这里所说的舂陵军就是刘演、刘秀的所率领的起义军。 昆阳大战,王莽军队惨败之后,彭宠跟着王莽的大元帅王邑逃到洛阳。 惊魂未定之际,彭宠突然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有人告诉他说,他的胞弟也参加了宛城汉军。 彭宠吓的心惊胆战,担心自己遭受连累,就与同乡人吴汉一起逃出洛阳,到渔阳郡寻找父亲彭宏以前的老部下,以求暂时安身。 更始元年,地皇四年九月,刘玄攻破了洛阳,派遣南阳人韩鸿为使者,到北方各地招降。 彭宠听说后,就叫上吴汉一起去见韩鸿。 于是,他们二人立即从渔阳出发,一起去拜见这个老乡,想为各自谋个一官半职。 韩鸿渡过黄河到了河北,去到河北各州郡宣慰。他没想到在北边能够遇到同乡闾人,三人一见面,谈得很投机。 再加上韩鸿以前在南阳也听说过彭宠的名字,知道他有才干,于是就向更始皇帝刘玄举荐他们二人出来做官。 不久,刘玄准奏,下诏任命彭宠为偏将军,行渔阳太守事,又任命吴汉为渔阳郡的安乐县令,作为彭宠的属下。 就这样,拿着刘玄的任命书,彭宠继承父业,做了渔阳太守。 彭宠很有才干,到任后整饬武备,抚慰军民,渔阳郡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吴汉又讲了王岩的情况。 这个王岩,就是邯郸算命先生王郎的,堂兄弟。 他和王郎一样同为世家子弟,早年就读于长安,与王郎还是同学关系。 也是因为王岩饱读诗书,有一定的见地,很受王郎的器重。 当年,彭宠从洛阳逃到河北,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恰好遇到王岩, 两人相谈甚欢,便结为异姓兄弟。 彭宠上位太守之后,提携王岩为主簿。 这才有了后来,彭宠想要归顺明公刘秀,王岩极力阻挠的事情发生。 “啪!” 吴汉讲得正生动的时候,彭宠突然站起身来,义愤填膺。 寇恂等人大惊失色!唯恐有变。 铫期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握住了兵器。 冯异则泰然自若,美酒入喉,轻声低吟: 琼樽琥珀兮,泛奇光;肴核八珍兮,溢芬芳。宾主举盏兮,声铿锵;醉卧沙场兮,云鹤翔。 第51章 故伎重施 “好,好,好歌。是我彭宠被王岩这个马鹿夜郎迷糊了心智啊。现在我心意已决,立即归顺大司马刘秀,共同诛杀王郎!” 彭宠的态度急剧转变。 就在吴汉讲述彭宠和王岩的身世的时候,冯异还一再用脚踩一踩吴汉,让他口下留德,毕竟现在彭宠还是他的顶头儿上司。 可是, 也许, 吴汉真的喝多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表达欲望。 冯异观察着彭宠脸色的变化, 时红时白。 等到彭宠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的时候, 冯异知道要发生不测之事了。 也许, 刹那间,一场火拼就要发生。 冯异看看铫期,铫期秒懂。 冯异再看看寇恂,寇恂这家伙却在装糊涂。 冯异又踩踩吴汉,吴汉却依然滔滔不绝。 就在冯异预感到事情就要发生的时候, 就真的发生了。 彭宠拍案而起, 冯异在轻歌慢饮中,冰寒的箭簇已经握在手中,吴汉冰冷的匕首已经指向彭宠,寇恂的眼神已经指向了室外,身体微微移动。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彭宠却真诚地表示, “过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弟兄们不说了,本府真诚道歉,彻底归顺明公刘秀,跟着他打天下。来,我们歃血为盟,谁要背叛,乱箭穿身。” 彭宠大义凛然,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收回家伙儿,收回心思,举着大杯和彭宠碰了酒,然后又摆上香案,焚香结拜。 寇恂老大, 彭宠老二, 冯异老三, 吴汉老四 铫期老五。 “耿弇来也。” 正在这时 ,耿弇高喊一声,冲进了太守府,他也要结拜入伙儿。 耿弇来的正是时候, 看到彭宠、寇恂、冯异、吴汉、铫期叩头结拜为金兰之好, 他也要入伙儿。 彭宠不大高兴, 不管怎么说, 我和乃翁是伙计,你入伙儿了,我见到乃翁该怎么称呼? 这不就乱套了嘛。 耿弇看到彭宠的表情不大对劲儿, 马上嘻嘻一笑。 “彭大父,您贵为太守,就是思想不够解放啦,这件事情好解决。我称呼你二哥,你称呼乃翁为大父,不就行了。哈哈哈……” “你这个兔崽子。” 彭宠那个气呀,举手就要揍耿弇。 耿弇马上躲开了。 “二哥,可不带打人的啊,亲戚嘛,这样你见乃翁,该怎么喊,还怎么喊,我见你只叫你二哥了。二哥,二哥,多好。多亲切!” 耿弇这小子就是机警。 彭宠也算是大度,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义结金兰之后, 众人商议,把“联合上谷的兵力,归顺大司马刘秀,一起攻打王郎的事情”也定了下来。 说到这里,朋友们可能要问了,冯异等人在和吴汉对阵的时候,耿弇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 其实这件事情也很简单。 当时,耿弇看到吴汉和铫期战在一起之后,就悄悄溜了。 他可不是临阵脱逃, 而是, 跑到敌人不注意的地方, 飞身爬上一棵大树,纵身跳进了渔阳城。 可能大家还有些怀疑,耿弇的身手儿。 这个耿弇,可不得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幽州突骑的头领。 关于幽州突骑,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后边会有详尽的描述和讲解。 耿弇混进渔阳城内,最大的功劳,就是逮捕并斩杀了王岩的党羽。 当然,这是他和吴汉的合谋。 ………… 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冯异决定先行一步,去见刘秀。 这个时候,刘秀在哪里呢? 刘秀正在曲阳。 自从刘秀让冯异去上谷、渔阳搬兵以后,刘秀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除了在饶阳县城当过一次骗子,饱餐一顿之外,一路上都饥肠辘辘,提心吊胆的,唯恐被王郎追上,杀掉了。 还由于王霸的大嗓门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众人每天生活在惊悸恐惧当中。 不过,好在邓禹、邓晨、王霸等人都是一顶一万的高手,这才让刘秀多少有着一丝丝的宽慰。 就这样,刘秀一行人风餐露宿,又一口气跑到了曲阳县,也就是今天的河北普县。 “终于到县城,这一次又该大快朵颐了。”王霸喜滋滋地对刘秀说:“大司马,这一次您还当使者,我们都是您随从,咱们再去撮一顿去。” “那还能怎么办?如法炮制吧。” 听王霸一说,刘秀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反正饥肠辘辘地,不打发好肚子,就走不动道路啊。 众人主意一定,让然派邓晨前去县城打探消息。 邓晨信心满满地走向城门。 “你是做什么?哪里人?”不想刚到城门口,就被门吏拦住了去路。 “贩马的贩子,邺城人。”邓晨撒了谎。 “马贩子?怎么不见你的马嘞?” “大人有所不知,现在兵荒马乱的,生意不好做,况且邯郸大汉天子每天都在征召战马良驹,我的马,前几天都捐献给刘天子了。” “是嘛。如此看来,你这个人还真是个好人咧,好吧,你走吧。” 邓晨三言两语取得了门吏的信任。 “这个?那个?” 邓晨没有抬腿向城里走去,而是对门吏说:“大人您看,我还有十几个伙计在后边,我们是不是一起进城啊?” “一起进城?好倒是好,可是他们也要接受盘查。” 门吏不客气地说, “得嘞。由您这句话就好。” 邓晨喜出望外,折返身跑向刘秀,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说了一遍。 “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如法炮制,再去吃一顿去。” 刘秀在前,邓禹、邓晨、王霸等人簇拥着,后边是士兵们,一行人熠熠然来到了城门口。 “嗨嗨,你你,就是你那个马贩子过来。”门吏看到刘秀等人器宇轩昂,一点也不像是马贩子,立即叫住了邓晨。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马贩子嘛,怎么他们还带着兵器,有马贩子带着兵器的嘛?赶快讲清楚,否则,你们就不要进城了。” 轰的一下,邓晨脸蛋子发热,脑袋轰轰作响。 “邓晨少给他废话!” 王霸一声大喝,举着开山钺冲了过来。 “在下冯霸,乃邯郸二将军府偏将,奉命跟随我们的二将军刘文叔,前来曲阳县巡查,并捉拿刘秀等人,岂敢阻拦乎?” “邯郸二将军?” 门吏闻听此语,大吃一惊,立即鞠躬到地,连连说:“不敢,不敢,恭请二将军及各位大人入内。” “诸位请护卫二将军入城!”王霸一声大喊,众人跟着刘秀大摇大摆进了曲阳城。 第52章 我命休矣 走进曲阳城,刘秀虚汗淋漓,知道王霸胆子大,没有想到这个王霸胆子太大了,不但诈伪二将军,而且还把自己的名字都说出来,幸亏刘文叔这个名字知道的并不多,要不非要暴露不可。 刘秀禁不住指责王霸:“万不可玩火。” “主公你就放心吧,一来您是真龙天子,吉人自有天相。二来,您还别不信,霸爷爷我就是一个福将。我不是说过嘛,只要霸爷爷在,你保您安全。” 王霸这个牛皮吹得,又大又圆。 “王霸,且不要行为乖张,这曲阳县可不比饶阳,这里到处都是王郎的部队,弄不好就露馅了,还是小心为妙。” 邓禹一半是提醒,一半是教训王霸。 王霸却满不在乎。 很快就到了驿馆,看着驿馆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王霸也不管那么多,大声吆喝:“来人啊,邯郸二将军到,赶快安排餐食美酒。” 驿丞、驿吏听到邯郸二将军到了,急忙迎接上来。 “敢问,邯郸二将军安在?” “你是狗眼睛啊,连邯郸二将军都看不到。这不,就这位。”说着话,王霸闪到一旁,把刘秀让在最前边。 “安排餐食吧。我们还有重要的军务在身。” 刘秀熠熠然,神态自若地对驿丞、驿吏吩咐道。 “大人在上,卑职冒昧地多问一句。敢问二将军贵姓啊?”驿丞、驿吏点头哈腰,弱弱地问道。 “嗯!狗奴才,安排餐食美酒便是,哪里有那么多话?” 邓禹威严地发出死亡凝视。驿丞、驿吏不敢多嘴,立马安排餐食美酒去了。 不大一会儿,餐食美酒端上来,众人又开始了风卷残云。 “邯郸二将军到李育元帅到!” 大家正在兴头上,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接着就听见哗啦哗啦的铠甲之声。 “那个邯郸二将军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还未等刘秀等人站起身,李育已经带领一群官兵冲了进来,把刘秀他们团团围住。 “大元帅,您看就是他们!”驿丞、驿吏指着刘秀等人说。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冒充邯郸二将军,那你们看我是什么人?” “你狗屁不是!”王霸拎起开山钺就要拼命。 邓禹、邓晨、叔寿等人也都拎起来兵器,同仇敌忾。 “在下就是邯郸二将军刘文叔,请问你又是什么人?”刘秀强装镇定,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哈哈哈……哈哈哈…”对面的邯郸二将军李育朗声大笑。 “我说,我的眼皮子这几天总是在一个劲儿地跳呢,原来来好事儿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好!刘文叔,刘秀,战场上我们没有见过面,不过今天却在今天遇到了你,真是天赐良机啊!本将军抓的就是你,来人啊,还不把他们全部给我拿下!”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李育一声令下,就要把刘秀等人捉拿归案。 王霸早已经抡开开山钺嘁里喀嚓的砍起来。 “邓禹,邓晨,大司马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弟兄们杀啊!” 驿馆里地方狭窄,同时又挤进来那么多人,长柄兵器无法施展得开,恰好适合王霸的开山钺,一阵功夫砍到了一大片,邯郸二将军见状带着队伍退了出去。 “王霸啊王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邓晨一个劲儿埋怨王霸。 邓禹也说:“王霸啊王霸,冯异不在,你太为所欲为了,嗨,小不忍乱了大谋啊!” “大家不要相互埋怨了,赶快想办法逃出曲阳城才是办法,否则敌人越聚集越多,我们就是插翅也难以逃脱。” 果然,刘秀的话音刚落,门外叫骂声就开始了,而且肉眼能见的,李育的官兵越来越多,黑压压的挤满了整条街道。 刘秀的额角渗出冷汗。 看到此景。王霸将开山钺往地上一杵,朗声道:“主公莫慌!待我杀开一条血路!” 话音未落,忽听得屋顶瓦片轻响,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长剑直取刘秀咽喉。 邓晨眼疾手快,横戟一挡,“当啷”一声火星四溅。黑影冷笑:“不愧是舂陵军的好手。” 邓晨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张参帐下第一猛将——千里追风鹰秦川。此人剑法诡谲,曾在蓟州城外城下连斩刘秀手下三员大将。 秦川无愧于千里追风鹰的名号,几招下来邓晨已经招架不住。 “拿命来。”秦川一声怒喝,长剑直逼邓晨的咽喉。 “哎呀!”邓晨一声惊呼闭上了眼睛。 “秦川休要猖狂,邓禹在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邓禹挥舞凤翅鎏金镗抵住了秦川的长剑。 “秦川,你赶快让开,我们要放箭了。”就在这时,李育在门外大声喊喝。 “好,本将军要看着你们变成刺猬!”秦川一声长啸,飞出了驿馆。 “放箭!”李育一声令下,箭矢如蝗虫一般射向了,驿馆。 噗噗噗噗…… 接下来就是一阵尖叫哀鸣。 邓晨先中了一箭,接着邓禹又中了一箭。 叔寿用桌子护卫着刘秀,刘秀才安然无恙。 “刘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再不出来,我们就开始火攻了。你可以躲过长箭,但你能躲过大火吗?嘿嘿嘿……”李育一阵狞笑。 “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投降吧?”刘秀动摇了。 “不行!万万不行!大司马,我们不能投降啊,一旦投降,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死!嗨!不如死我王霸一个人,换取大司马和众人的姓名!” 王霸说完就要向外冲。 “王霸,不可鲁莽,你以为你冲出去就能救了大司马,和我们众人的生命吗?没有用的,我们要和敌人好好周旋一番,或许还有希望。” 邓禹咬着牙说:“明公,诸位,不到万一,不要轻言投降,牺牲。” “是啊,王霸你不是总说,你是副将吗?你他老娘的就不会想想办法?” 邓晨用起了激将法。 “是啊,是啊,我王霸是典型的副将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王霸晃着大黑脑袋,思忖起来。 “停止放箭,换用火攻!”门外传来了李育的声音。 “去死吧,我们要吃烤全羊了。”李育的士兵,一边扔火把,一边叫喊着 不停。 “咔咔咔…咔咔咔…”火把很快引燃了驿馆,哔哔啵啵,噼噼啪啪的柴草燃烧起来,弥漫的烟雾,呛的刘秀咳个不停。 “我命休矣!”刘秀长叹一声,瘫坐在地上。 第53章 咄咄怪事 “主公,主公,主公,您快振作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有好办法了。” 王霸喜不自禁大声叫喊起来。 “王霸,赶快说出来,不要让大司马难过。”邓晨急忙催促王霸。 “就是我的妹夫冯异,他他会来救我们出去的。”王霸孩子一般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哩。你这个王霸,真球不靠谱。” 邓晨万分失望地说:“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不成!不行,我要杀出去!”说完,他不顾箭伤疼痛,就要向外冲,可是外边一片火海,哪里能够冲出去。 “嗨——想我邓禹得遇明主,一心一意要护卫明主一统天下的,不想真的是时运不济啊。只是可怜了明公了!”邓禹一声悲叹,搞得刘秀更加伤心。 “算了,天意如此!”刘秀决定要出去投降了。 “轰隆隆——”突然一声巨响,驿馆的外墙被撞出来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主公!我来迟了!”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冯异率领三百死士杀到! “啊!公孙将军,公孙将军!”刘秀两眼放光芒。 “中将军快随我突围。”冯异说完,抱起刘秀一阵风从后墙冲出了驿馆。 王霸可高兴了,招呼着众人紧紧跟着。 冯异带着刘秀等人刚冲出驿馆,便发现驿馆后街也被敌人的大火封住,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方向。更糟糕的是,李育的军队在城外设下了重重关卡,想要出城谈何容易。 “主公,我们必须分开行动。”冯异提议,“我去引开追兵,您与铫期、王霸、邓禹、邓晨从密道出城。” 刘秀刚要反对,邓禹却道:“大司马,此时不可妇人之仁,保存实力才是关键。” 无奈之下,刘秀只好同意。 冯异带着二十名死士,故意往相反方向跑去,引开了大部分追兵。刘秀等人则在铫期的带领下,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一处荒废的寺庙。 大和尚见到铫期,连忙把佛像移开:“各位从这里出去,沿着护城河走,就能到北城门。不过城门守卫森严,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逃亡,刘秀等人终于成功逃出了曲阳城。 望着天边的晚霞,刘秀说:“看来,王霸还真是我的福将啊,只是不知道公孙将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闻听此言。正在草窠子里解手的王霸得意起来: “怎么样还得是霸爷爷吧!那个李育算得了什么?他能奈何主公和霸爷爷?哈哈哈…哈哈哈…” 王霸朗声大笑起来。 “前边可是王霸和刘秀吗?尔等休要得意,本将军这就取了尔等狗命!”王霸抬头望去,可不得了,李育带着他的军队,与他仅仅有十步之遥。 什么是近在咫尺?这个就是。 “主公——李育来了,快跑。”王霸说完,顾不得擦屁股,提上裤子,纵身一跃跳上了火龙驹,勒转马头举起开山钺挡住了李育的去路。 这就是王霸,敢于担当。 “王霸不可恋战!”铫期一声叮嘱,带着刘秀向前跑去。 “刘秀哪里去!”李育怎么会让刘秀跑掉,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吗?他扬鞭纵马就要追过去。 “哪里去!”王霸挥动开山钺,就砍了下去。 合该李育倒霉,王霸一斧子下去竟然把他的马腿给砍断,噗通一声,李育从马上栽倒在地。 “拿来吧,你的小肉锤儿!”王霸反抡大斧就要砍下李育的脑袋。 “快来救我!”李育立马双手抱头,龟缩起来,声音都变了。 李育的手下一哄而上,这才把王霸逼退。 “好了,饶你一条狗命,霸爷爷会看相,你若不学好,再遇到霸爷爷可是一定要死的。你信吗?霸爷爷就在这里等着你!”王霸傲然挺立。 “撤,快撤!”李育内心慌得一匹,早就没有了斗志。 逼退了李育,王霸这才去追赶刘秀,此刻的刘秀,正坐在——滹沱河岸边,看着浩浩汤汤的河水发愁啊。 “这可怎么办呢?前边是涛涛奔流的大河,河边也没有船只,后边还有追兵,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啊。” 刘秀暗自神伤。 “大司马,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过于焦虑,当下,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下来,在弄个点吃的,待明天定夺。” 邓禹宽慰着刘秀。 “是啊,大司马,总会有转机的。”邓晨也附和道。 “主公,我回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王霸兴高采烈的来到了刘秀的身边。 看到王霸刘秀马上来了精神。 “王霸真的是你吗?那个贼首李育呢?”刘秀急切地问。 “大司马,我说什么来着,我就是您的福将,有我王霸在,您就不要担心。刚才在曲阳城内,我是不是一呼叫我的妹夫冯异,他就出现了。”王霸又开始吹牛皮了。 “呵呵呵,王霸还真是这样。不过,贼首李育啊?”刘秀继续问。 “哈哈哈,主公,说来你一定不相信,他被我一斧子砍断马腿,差一点丢了性命,就跪地求饶,让我放他一马,我一高兴就答应了,让他回去给我们准备粮饷去了。” 王霸大吹特吹一番。 不但是刘秀,就是邓禹、邓晨也对王霸刮目相看。 “大司马,粥饭来了,您就凑合着吃一点吧。”就在这个时候,铫期回来了,他拎着瓦罐,里边装着热气腾腾的鱼汤。 饥肠辘辘的时候,能有美味的鱼汤,刘秀很是开心,吃得满嘴流油。 第二天,一大早刘秀就让手下看看的情况,如果再不结冰,怕是王郎的军队就要再次追过来。 虽然李育是王霸手下的败军之将,他不来了,可是还有张参,秦川啊,这些人可都不是等闲之辈。 很快探子就回来报告道:“大司马,滹沱河水汤汤,激流涌动,无法过河。” 听到这个消息,刘秀又难受起来了。 恰在这时,又有探子来报:“报大司马,李育手下大将秦川,正带着大队人马赶来,目前距离我们仅有不足十里地了。”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王霸一看情形不对,自告奋勇: “主公,滹沱河的情况不一定对,我去看看。” 王霸飞奔来到河边,单见河水汤汤,王霸想死的心情都有。 可是, 可是, 可是。 “去他老娘的,死就死了。” 思前想后,王霸豁出去了。 见到刘秀,王霸当着众人的面撒了个弥天大谎。 “主公,我怎么说的来着?探子说的不对,河水已经结冰了,很厚,大家可以顺利渡过滹沱河去。哈哈哈……哈哈哈……” 王霸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怎么着的。 听到这个消息,刘秀长长的出了一口大气,终于可以过河了。 “将士们,刘秀就在前边,今天我们一定要把刘秀消灭在滹沱河岸边。”身后传来了秦川的声音,王霸赶紧招呼大家逃命。 王霸一边跑一边嘀咕:“天爷爷,地奶奶啊,一定要让滹沱河结上厚厚的冰啊,要不我王霸可就活不成了啊。我王霸活不成事儿小,大司马也要活不成了啊!” 也真是咄咄怪事! 当刘秀带领手下,来到滹沱河边,大家一看河水确实都冰封了! 王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老娘的,我王霸真是福将啊。福将啊。福将啊。” 王霸都要疯狂了。 邓禹瞥一眼王霸。 “你说什么?” “啊,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你们保护主公渡河,我来断后。” 王霸智商情商都不低,他才不愿意暴露自己撒谎的事实。 众人迅速渡过滹沱河。 车轮滚滚滚,马蹄得得得。刘秀第一个渡过滹沱河,接着是邓禹、邓晨、铫期等人。王霸断后。 王霸及随从全部快要渡过滹沱河的时候,忽然哗啦啦,护卫在最后的士兵,连人带车倒下一大片。 冰面竟忽然间破裂开来,瞬间身后士兵,就喂了鱼虾。 第54章 南宫鏖战 这一幕,把王霸吓了一大跳:“哎呀,怎么会这样,险些过不了大河!” 渡过大河后,王霸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向刘秀坦白了事情的经过。 “孺子可教也!王霸啊,你几次救本司马于水火,真是一员福将啊。”刘秀夸奖王霸智勇过人,在最为危急的关头儿,安定了军心。 实乃福将。 刘秀就这么一口气跑到南宫县,远远地望着南宫县城,王霸不说,再也没有人提起进城吃大餐的事情。 可是总是要吃饭的,这可怎么办? “大司马,这件事情还是让我和王霸去办吧,您和诸位将军只管等在城外就好。”铫期带着王霸进城里弄餐饭去了。 刘秀在邓禹、邓晨众人的护卫下等在城外。 暮色如墨,缓缓浸透天际,将南宫县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铫期与王霸手持利刃,借着渐浓的夜色,悄无声息地靠近南宫县城。城门处,几个士兵无精打采地值守着,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铫期压低声音,对王霸说道:“这县城如今被王朗势力搅得人心惶惶,咱们行事务必小心,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霸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警惕。 二人贴着城墙根,绕开城门守卫的视线,寻得一处破损的矮墙,利落地翻了进去。 城内街道冷冷清清,店铺大多紧闭门窗,偶尔有几个行人神色慌张,匆匆而过。铫期和王霸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街巷中,寻找着可以获取食物的地方。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立刻躲进暗处,只见一队王朗的士兵正押着几个百姓走过。 百姓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这些王朗的走狗,在这乱世中鱼肉百姓,实在可恨!”王霸紧握拳头,眼中怒火燃烧。铫期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保持冷静:“眼下我们首要任务是找到粮草,不可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王霸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二人继续前行。转过一个街角,他们发现一家看似规模较大的粮铺。店铺大门紧闭,但透过门缝,隐隐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不少粮袋。 “就是这儿了!”铫期眼神一亮。两人绕到粮铺后面,寻得一扇小窗。王霸用力一推,窗户竟未上锁,轻轻打开。 二人悄无声息地翻进屋内,四周堆满了粮食,散发着淡淡的谷香。正当他们准备搬运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有人!”铫期低声道。两人迅速躲到粮袋后面,屏息凝神。 只见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打着哈欠走下楼,嘴里嘟囔着:“这兵荒马乱的,也没生意,还得守着这些粮食,真是倒霉。” 中年人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个酒壶,猛灌了几口。 就在这时,王霸突然从粮袋后跃出,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刀抵住中年人的脖子:“别出声!否则要了你的命!” 中年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铫期也从藏身之处走出,问道:“你这粮铺还有多少存粮?” 中年人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侠饶命,粮铺里的粮食大多被王朗的人征走了,就剩这些了。” “这些我们都要了,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铫期厉声说道。 中年人连连点头:“不敢,不敢!只求大侠留我一条性命。” 王霸将中年人绑在柱子上,用布条堵住他的嘴。随后,二人开始搬运粮食。他们动作迅速,不一会儿就将十几个粮袋搬到了窗边。 就在他们准备将粮食运出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是王朗的巡逻队!”铫期脸色一变。果然,片刻后,巡逻队的火把照亮了粮铺外的街道。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出来,否则我们就冲进去了!”外面传来士兵的喝喊声。 铫期和王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们迅速将粮袋堆在门口,准备抵御敌人的进攻。 “王霸,待会儿我冲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带着粮食离开,去和大司马会合。”铫期说道。王霸摇头道:“不行,要死一起死,我岂能抛下你独自逃生!” 话音未落,外面的士兵已经开始撞门。 “轰”的一声,门被撞开,一群士兵举着武器冲了进来。铫期和王霸挥舞着手中的刀,与敌人展开激烈搏斗。屋内空间狭窄,两人背靠背,凭借着精湛的武艺,暂时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但敌人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铫期和王霸身上渐渐多处受伤,体力也在不断消耗。就在这危急时刻,突然从屋顶传来一阵瓦片碎裂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几个黑影从屋顶跃下,加入战斗。原来是刘秀见二人迟迟未归,放心不下,派邓禹带着一队人马前来支援。 邓禹大声喊道:“铫齐、王霸,我们来也!” 援军的到来让铫期和王霸精神一振,他们与援军里应外合,向敌人发起猛烈反击。战斗愈发激烈,鲜血染红了粮铺的地面,喊杀声震天动地。 经过一番苦战,王朗的巡逻队终于被击退。 铫期和王霸疲惫地靠在墙上,看着满地的尸体,长舒一口气。邓禹走上前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再晚一步,真不知会发生何事。” 众人迅速将粮食搬运出城,与刘秀等人会合。 刘秀看着疲惫不堪却又满脸坚毅的铫期和王霸,心中满是感动与欣慰:“此次多亏了你们二人,若不是你们冒死进城筹集粮食,大家恐怕都要挨饿受冻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好好休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只见漫天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向这边杀来。“是王朗的大军!”有人惊呼道。刘秀脸色凝重,迅速下令:“全体将士,准备迎敌!”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刘秀的军队人数处于劣势,但他们毫不畏惧。在刘秀的指挥下,士兵们迅速摆开阵势。王霸和铫期不顾伤痛,再次拿起武器,站到了战斗的最前线。 战斗一触即发,王朗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刘秀的军队则如磐石般坚守阵地。 箭矢如雨点般飞过,喊杀声、惨叫声回荡在夜空。王霸挥舞着开山钺,勇猛无比,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铫期则骑着战马,冲入敌阵,左冲右突,令敌人闻风丧胆。 然而,王朗的军队实在太过强大,刘秀的军队渐渐陷入困境。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水模糊了双方士兵的视线,道路变得泥泞不堪,给战斗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刘秀抓住这一机会,大声喊道:“天助我也!将士们,随我冲锋!” 在刘秀的鼓舞下,士兵们士气大振,向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55章 公孙何在 王霸和铫期更是一马当先,带领着士兵们奋勇杀敌。 在狂风暴雨的掩护下,刘秀的军队竟然奇迹般地扭转了战局。 王朗的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纷纷逃窜。刘秀看着败退的敌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转眼之间,刘秀和众将军已经迫近博西城。 “大司马,听闻博西城守将乃铫期将军的故旧,何不让铫将军前去劝降?”邓禹向刘秀谏言。 “末将愿往!”不待刘秀搭话,铫期已经满口答应下来。 刘秀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凝视着博西城高耸的城墙,微微颔首道:“铫期与旁放虽然为颍川同乡,但是人心不古,或许能以乡情破局。只是此去吉凶难料…… ” 话音未落,铫期已大步上前朗声说道:“大司马放心,便是旁放铁石心肠,末将也拼死一搏!” 暮色初临时,铫期单人独骑来到城下,粗布麻衣浸透雨水,腰间酒葫芦随着战马颠簸轻晃。城楼上立刻传来喝问,数十支弩箭对准他咽喉。 “颍川铫期求见旁放将军!” 他扯着嗓子喊出家乡话,声浪穿透雨幕。良久,城墙上人影晃动,熟悉的乡音传来:”老兄弟,别来无恙?” 铫期抬头,见旁放披着玄铁锁子甲立在垛口,月光掠过他冷峻的面庞。“强哥,当年咱在颍川饮马河畔,你说要做保境安民的良将。” 铫期举起酒葫芦摇晃:“如今王朗暴政,百姓易子而食,你守着这座孤城,到底是忠是愚?” 旁放沉默片刻,沉声道:“王朗虽非明主,可我食其俸禄,岂能背主?” 铫期突然大笑,震落发梢水珠:“好个食君之禄!你可知城外流民已堆成尸山?王朗派来的督粮官,前日刚在邻县活剥了三个交不出赋税的老汉!” 城上突然陷入死寂。 铫期知道已触动对方,放缓语气:“旁哥,刘秀将军仁义之师,所过之处开仓放粮。你若降,博西城百姓可活,兄弟们也不必为逆贼卖命。”旁放握紧腰间刀柄,喉结滚动:“容我...再想想。” 是夜,刘秀大营内烛火通明。 王霸摊开地图,指着博西城西南角:“那里是粮仓所在,若旁放不降,我愿带死士夜袭。”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骚乱。 探子飞奔而入:“报大司马,旁放带着亲信打开西门,说要见大司马!” 刘秀快步出帐,只见旁放屹立在泥泞中,身后跟着三百精锐。 “末将有眼无珠,愿献城池!”旁放接着:“只是王朗派来的监军还在府衙,恕在下不能行跪拜大礼。”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响起铜锣声,火把如流萤般在城内窜动——监军已察觉异动,率两千精兵杀来。 “来得正好!” 邓晨铁枪横扫,溅起泥浆三尺高:“大司马,随我去会会这些杂碎!” 刘秀抬手制止:“王霸,你带五百人守住西门;邓禹、邓晨速速派人控制粮仓。铫期、旁放,随我正面迎敌!” 府衙前的广场上,监军张牙舞爪:“旁放反贼,今日定要将你碎…”话音被马蹄声碾碎。 邓禹银枪指天,身后三百骑兵列成雁形阵,寒光映着暴雨:“王朗篡汉自立,人人得而诛之!尔等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监军疯狂大笑,挥刀下令:“给我杀!”霎时箭矢如雨,刘秀军盾牌相扣,结成铜墙铁壁。 铫期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单骑突入敌阵,弯月大刀翻飞接连倒数十名弓箭手。旁放见状,带领旧部从侧翼杀出,高喊:“博西儿郎,弃暗投明,随我杀敌!” 混战中,王霸率领的伏兵突然从粮仓方向杀出,截断敌军退路。 监军见势不妙,拨马欲逃,却被旁放一箭射落马下。战斗持续到黎明,博西城头已插上刘秀的赤色大旗。 刘秀站在血迹未干的城墙上,看着百姓们提着热粥涌上街头。 他拉着铫期和旁放的手说:“你我兄弟,自今日起,共举大义!灭王郎,扞卫汉室江山!” 刘秀的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马蹄声,探子飞驰而来:“报!王朗得知博西城失守,派张参秦川率三万大军来犯!” 探子滚鞍下马,膝盖重重磕在满是裂痕的城砖上。刘秀神色骤变,三万精兵,是博西城守军的十倍有余。 王霸迅速展开地图,目光扫过博西城周边的山川地形:“大司马,敌军势大,我们可利用城西的葫芦谷设伏。那里地势狭窄,若能引敌军入谷…” \"不可!\"邓禹按住地图,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昨夜战斗的血渍,\"张参老谋深算,岂会轻易中伏?我军应据城死守,等待援军。\" 刘秀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铫期和旁放:\"二位以为如何?\" \"末将愿带一千精兵,死守城门!\"铫期斩钉截铁地说。旁放则握紧长剑,朗声道:\"末将愿率五百弓箭手,扼守城头!\" 最终,刘秀决定分兵据守。王霸率五百人埋伏在城外密林,伺机而动;邓禹坐镇中军,统筹调度;铫期、旁放分别负责城门和城头的防御。 第二天中午时分,张参的大军如黑云压城般抵达博西城。 刘秀登上城楼,只见敌军旌旗蔽日,三万精兵列阵整齐,刀枪如林。 张参纵马出阵,高声喊道:\"刘秀!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刘秀按住腰间长剑,沉声道:\"王朗篡汉自立,人人得而诛之!你等助纣为虐,必遭天谴!\" 张参冷笑一声,挥旗下令。 霎时间,战鼓如雷,箭矢如雨,攻城战正式打响。敌军攻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城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铫期拼尽全力击退了敌人一次次的进攻。 城头上,旁放率领的弓箭手不断放箭,箭雨之下,敌军纷纷倒下。 但张参很快调整策略,让士兵顶着盾牌,推着云梯强行攻城。 城墙上,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旁放的长剑沾满鲜血,身上也多处负伤,但他依然咬牙死战。 激战中,邓禹被流箭射中左肩,顿时鲜血染红了战袍。他不顾伤痛,继续指挥调度,大声喊道:\"稳住阵脚!援军马上就到!\" 然而,此时的刘秀心中明白,所谓的援军不过是安慰将士的话语。 城外,王霸的伏兵迟迟未能找到出击的机会。张参似乎早已料到埋伏,分出五千人马在谷口严防死守。 王霸焦急地等待着时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博西城陷入苦战。 夜幕降临,战斗仍在继续。 城门在敌军的轮番攻击下终于轰然倒塌,铫期率领残部与敌军展开巷战。他的弯月大刀早已卷刃,遍体鳞伤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血人。敌军人数太多,铫期渐渐陷入重围。 就在这危急时刻,旁放带着两百残兵赶来支援。 两人会合后,背靠背血战,杀退一波又一波敌人。但张参亲自率军围了上来,万箭齐发。旁放为了保护铫期,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箭矢,胸前顿时插满箭羽。 \"旁放!\"铫期杀红了眼,怒吼着杀向张参。但此时的他早已力竭,在张参的围攻下,渐渐不支。千钧一发之际,王霸突然率援军赶到,杀退敌军,将重伤的铫期救回。 刘秀看着奄奄一息的旁放,握着他的手颤抖不已。 博西城坡,刘秀率残部突围而出。 夜色中,他回望这座曾经浴血奋战的城池,心中满是悲怆与不甘。旁放的战死,邓禹的负伤,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曾经的壮志豪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一路上,残兵败将们沉默不语,只有马蹄踏在泥泞中的声响。 刘秀骑在马上,思绪万千。他想起旁放初投军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邓禹为他出谋划策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为了理想而牺牲的将士们。 如今,一切似乎都化为泡影。 \"大司马,我们...该往何处去?\"邓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刘秀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良久,他握紧缰绳,却沉声道:\"冯异啊,冯异在哪里?我的公孙将军何在啊?\" 第56章 冯异归来 刘秀带着残兵败将,艰难地向前走着,天地苍茫,可是无以为家。 到底该去往何方? 巧了,恰在这时,路边走过来一位白衣老翁。 这老翁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小孩子一样,好看。 他似乎知道刘秀和冯异的关系。 “诸位,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如果你们能够说出来他的情况,老朽就给你们指出一条逃生的道路。” 刘秀虽然不高兴,可是一听到老叟后边的话语,还是勉为其难地问道。 “老人家,你要找什么人?” “冯异,听说过吗?冯异。” “公孙将军?” 刘秀一愣,如此怪异之事,天地苍茫间竟然有人问起冯异:“好吧,我也急切想要得到冯异的消息,不如我胡诌一番,让这个老头儿替我找到的他。” 想到这里,刘秀他热情地介绍了冯异的情况。末了又说: “如果老人家见到了冯异,一定告诉他,完成的老乡也在找他。” 刘秀也是真的想念冯异了,这一路经历了多少困苦,如果冯异在,也许这些痛苦还会减少不少。 老叟得到冯异的确切消息,认真地给刘秀指出了一条明路。 “你们去信都吧,也许那里,是你们的福地。” “信都?”众人却将信将疑。 “多谢老人家,多谢老人家了。”刘秀却很高兴,连忙抱拳施礼。 白衣老翁并不还礼,竟然飘飘然而去。 刘秀又换了一副心情,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信都去。 寒风卷着沙砾扑在刘秀脸上,他望着白衣老翁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铫期攥着缰绳的指节发白,压低声音道:\"大司马,这老儿来得蹊跷,莫不是王朗的探子? \"话音未落,邓禹咳着血沫掀开马车帘:\"若真是探子,何必提冯异?倒像是......\"他的目光望向天际流云,\"仙人点化。\" 队伍在暮色中继续前行,残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刘秀摩挲着腰间玉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洛阳督建皇城、蓟州城带耿弇拜见、芜楼亭送豆粥、曲阳城解围……若此刻公孙将军在侧,定能识破前路迷雾。 天色将晚。 信都城楼的轮廓终于在风雪中浮现。 城墙上\"任\"字军旗猎猎作响,刘秀正要喊话,忽见城门轰然洞开,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将领身披玄甲,枣红马踏碎冰碴,款款而来。 “大司马,恩公在上,受任光一拜。” “大司马,恩公在上,受任光一拜。” “大司马,恩公在上,受任光一拜。” 来者非是别人,真是信都太守任光,这个任光确是一个赤诚之人,见到刘秀,一拜便跪地不起。 刘秀只好亲手把他搀扶起来,任光又是恩公长恩公短的叫个不停。 任光见刘秀不解,便开门见山说起了宛城大战的事情。 原来,宛城大战之时,任光时任岑彭的僚属。 刘秀大哥,也就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马刘演,他在攻破宛城之后,俘虏了主将岑彭、严说。 主将被俘虏了,士兵们扔下任光没人管了,任光只好随着四散逃逸的溃兵,乱跑。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任光的脚踝。 任光哎呀一声,躺倒在地上。 “哈,哥几个你们看,这里有个当官儿的,他身上一定有不少金银财宝,我们杀了他,发笔小财,也好回家弄个营生,养家糊口。” 几个溃兵并不熟悉任光,举着兵刃便把任光围在当中, 大刀举起,一通乱砍乱杀。 “我命休矣!” 任光大喊一声,闭上眼睛等死。 噗噗噗。 就在这时,耳旁间猛听到一阵大刀抹过脖颈的声音, 任光慌忙摸摸自己脑袋, 还好,脑袋还在。 睁开眼睛一看,溃兵已经躺在血泊中, 自己安然无恙。 “把他保护起来,安然护送出城。”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汉军统帅大司马刘演。 任光刚要感谢,刘演已经策马离去。 汉军把任光安全地送出了宛城,任光这才捡回来一条小命。 “大司马啊,您不是我的恩人,谁是我的恩人啊。” 任光老泪纵横。 刘秀好言相劝,任光这才止住悲伤。 任光上通知,自己的好友,和戎太守邳彤前来拜见刘秀。邳肜和任光一样,都是忠于更始皇帝刘玄的,并且屡次拒绝王郎的诱降。 现在见到大司马刘秀,内心觉得,总算有了靠山。 “大司马,见到您,我们就有主心骨了,您就带领我们尽快灭掉王郎吧,这个假皇帝真他老娘的太坏了,烧杀抢掠,啥坏事都干啊。而且,他还一再逼迫我们投降,您要再晚来几天,估计我们都没有命了。” “是啊,大司马,您就领着我们干吧,灭了王郎。” 历经沧桑,刘秀内心很矛盾。一方面,想要回洛阳去,不想再受罪了;另一方面,还害怕失去任光、邳彤二人的支持。 毕竟,一路走来。 到了这里,才算感觉有了一线生机。 “冯异?” 邳彤问刘秀,冯异是谁? 两个老家伙,一定是不经常出门,竟然连冯异是谁都没有听说过。 可笑! “冯异是我。” 任凭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冯异会出现。 而且,每一次冯异的出现的时候,都略带一些神秘的,色彩。 刘秀马上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并且还紧紧地拉着冯异的手,关切地问:”公孙将军,你可让我想死你了。情况怎么样?你要是再不回来,我…” 刘秀激动地无法再说下去。 刘秀想表达什么呢? “主公您受苦了。您看,他们是谁?” 冯异立即转移了刘秀的注意力,不让他再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去。 “这两位是?” 刘秀将信将疑。 “河北绿林军首领李度、万修参拜明公!”自称李度、万修的人,躬身施礼。 刘秀马上还礼。 “明公受惊了,李度、万修来迟。不过,只要明公愿意,河北十余万绿林军愿意随时听从明公调遣。” 嚯!刘秀惊呆了!这是何等的好事儿。 冯异啊冯异!你不回来就算了,每一次回来,你都能给本司马带来天大的好消息啊! 这一幕,同样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邳彤马上走上前来,与李度、万修见礼,接着,他扭转身对刘秀说:“明公,我说怎么来着?那个占卜先生王郎就是个骗子,您别看他今天闹得欢,好像一夜之间就席卷了河北,声震燕、赵大地,但是,他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很快就要原形毕露了。现在您就是这里的主人。就凭我们信都,和戎两郡的兵马,就可以抵挡得住王郎的进犯!何况现在,又有十多万的绿林军兄弟,前来投靠您,您就瞧好吧。” “邳太守所言极是。不但有您和任光太守支持,而且上谷、渔阳两郡的主官耿况、彭宠也都明确要投靠明公。”冯异一句话,群情振奋起来。 这他老娘的,真是时来运转了啊! 王霸用手指使劲儿掐着自己的大腿。 疼! 真疼! 真他老娘的疼! 这是真的。 这不是好运来了吗? 第57章 鞭长莫及 然而众人的喜悦尚未散去,探子突然来报:\"王朗部将李恽率两万大军,距信都不足三十里!\" 夜色笼罩的军帐内,牛油灯将冯异的影子投在沙盘上。 \"敌军虽众,但连日急行军必已疲惫。\" 他的指尖划过信都城外的滹沱河支流:\"可引河水灌其营地,再以火攻。\" 邓禹却摇头:\"隆冬时节河水冰封,如何引水?\" 冯异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当年磁县突围,我曾见过此等奇景——子夜时分,河面冰层受地热蒸腾,会出现暗涌。\" 他望向刘秀,目光灼灼,\"只需有人凿开冰面……\" 夜子时分,铫期带着五百死士潜入敌军营地。 月光下,河面冰层泛着诡异的幽蓝,他们抡起大锤猛砸,冰屑飞溅间,刺骨的河水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冯异率骑兵点燃枯草,火借风势,瞬间将李恽的营寨化作火海。 厮杀声中,刘秀望见冯异单骑冲入敌阵,长枪挑落李恽的头盔。 可就在李恽坠马的刹那,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刘秀瞳孔骤缩,大喊:\"公孙小心!\"冯异闻声侧身,箭矢擦着咽喉飞过,却在他脖颈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场血战持续到黎明,信都城下尸横遍野。 刘秀抱着昏迷的冯异冲进营帐,看着军医为他包扎伤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冯异悠悠转醒,他才松了口气:\"公孙,你若有闪失,我……\" \"为主公效命,万死不辞。\"冯异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突然指向帐外,\"看,天亮了。\" 刘秀掀帘望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百姓们提着热粥涌入营地。 寒风依旧凛冽,但刘秀的心中却燃起熊熊烈火。 他想起白衣老翁的指点,望向远方苍茫大地,终于明白所谓\"福地\",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与志同道合者并肩同行的信念。 信都一战,刘秀瞬间信心爆棚。 马上宣布:拜任光为左大将军,封武成侯。拜邳彤为右大将军,继续担任和戎太守。然后又拜李度,万修为偏将军,封武安侯和造义候。 为了稳定自己后方大本营,刘秀任命南阳人宗广为信都县令,留守信都。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刘秀踌躇满志,准备择吉日良辰主动攻打王郎。 冯异归来,刘秀不会放过这个畅叙的机会。 虽然已经知道了上谷和渔阳的态度,但是刘秀还是希望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主公,它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冯异把此前的事情叙说一遍。 当说到,冯异被吴汉掳去以后,刘秀禁不住神情着急,十分为此担心。 “公孙将军,吴汉没有难为你,没有拷打你吧,没有让你受苦吧?” 刘秀关切地问。 冯异赶紧向刘秀解释,主公,您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当讲到斩杀王岩,逼迫彭宠就范时,刘秀先是兴奋,而后又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彭宠这个人能靠得住吗?” 刘秀追问。 “王岩是王郎的堂弟。王岩死在渔阳。这件事情他洗不干净。” 冯异几句话讲清楚了其中的利害。 刘秀这才放下心来。 “绿林军首领李度、万修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并且听从你的调遣?” “这件事情,让我来禀报主公。” 恰在此时,一个白衣老道不请自来。 “是你老人家!”刘秀一看认识。此人,正是给自己指路的那位白衣老人。 “正是我老人家,把李度、万修争取过来的。”白衣老道毫不客气,还自称老人家。 冯异看着老道,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似乎不像。 “明明是我把李度、万修带来的,怎么这个老道却要抢功呢?”白衣老道,一句话,把冯异整的很是尴尬。 刘秀看看冯异,再看看白衣老道。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主公,不要误会,李度,万修,的确是老朽带来的。不信你问问他们?” 白衣老道倒是不避讳,还要拉来绿林军首领李度、万修来做个证明。 “这个,有必要吗?”刘秀疑惑地看看冯异。 冯异不说话,他想看看李度、万修怎么说。 “禀报主公,李度、万修的确是白衣仙人带来的。” 李度,万修这么一说,这下冯异更加尴尬了。 冯异盯着两人,目光如电,满腹狐疑。 那意思,李度、万修,你们明明是跟随我来投靠主公的,怎么忽然又说是这个白衣老翁带来的啊? 李度、万修并不理会冯异,反而悄悄地靠近白衣仙人。 “怎么样主公,事实如此吧?”白衣道人满脸得意。 “哈哈哈……”刘秀一阵朗声大笑“好!” “感谢老人家前番指路,今日又送我良将。”刘秀甚是聪明,他知道冯异不会说谎话, 但同时,眼前的事实也在这里放着。 “小子,说谎话也要讲究个策略啊,这个时候,你该感到无地自容了吧?”白衣仙人忽然转向冯异,脸色一沉,讥笑连连。 冯异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千年老狐狸,你分明就是来找茬儿的。 “不说话。不说话,并不代表你诚实,看我老人家怎么收拾你。” 白衣仙人说完,伸手就是一掌。 前边是挑衅,后边是欺凌。士可忍孰不可忍。 忍! 冯异刚要起身接招,念头一转,一动不动。 “老人家不得无理!”刘秀早已经看不惯白衣仙人的做法。我亲眼看着冯异带领李度、万修来投靠我的,这是事实啊!即便你和李度、万修两人有着不解的渊源,他们二人不得不屈服于你,但是你也不能欺负我的爱将,公孙将军啊!” 白衣仙人看到刘秀真的不高兴了,也就收回了手掌。 “老狐狸!你等着,我要让你现出原形!” 冯异心中这个气愤,自不必提。 其实,还有比冯异更加生气的人,他就是铫期。 前边我们一直在讲,冯异和铫期的关系,这二人,是幼年的小伙伴儿,童年时的好伙计,现在的好搭档, 有冯就有铫,有铫必有冯。 形影不离,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铫期伸了个懒腰,一个趔趄,就要倒在白衣仙人的前胸上。 白衣仙人慌忙伸手去搀扶,铫期突然猫腰,一头撞向白衣仙人的小腹儿。 “嗯哼,有意思。” 白衣仙人已经知晓一切,心里想道:“你这个兔崽子,使诈啊。想要陷害我老人家?” 白衣仙人风摆杨柳,身体向后一倾,然后猛然前移,顺势提起膝盖,就要对铫期下狠手。 在场的人都是高手,谁都看得明白。 这要让膝盖撞上,铫期不死也要残了。 两个人的动作,看似不经意,但是实际上却都,稳、准、狠、辣。 冯异想要出手拦截,已经来不及了。他中间还隔着刘秀,正所谓的鞭长莫及。 冯异掏出飞蝗石,就要打出去。 刘秀看得明白,如果冯异这一石头打出,白衣仙人必然受伤,那样一来,将会引出什么样后果,还不好说。 无奈,刘秀只好自己出手解围了。 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动手。 李度、万修瞬间把白衣仙人,架起来,拉到了一旁。 白衣仙人的招式瞬间,完全被化解。 眼前的形势,让铫期大为感动,他急忙顺势倒地,化解了尴尬。似乎他刚才不是故意所为,而是实实在在收不住身体而已。 “感谢仙长刚才出手相搀。” 铫期从地上爬起来,躬身向白衣仙长施礼。 “哈哈哈…哈哈哈…年轻人,底子好,功夫好。不错,将来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白衣仙人哈哈一笑,十分自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公,我把两个徒弟给您带来了,您就放心大胆地用吧,他们会忠心不二地跟随您,杀敌报国。” “多谢老人家。” 刘秀站起来躬身施礼。 众人跟着起身施礼。 白衣仙人起身告辞,刘秀要送出门外。 “主公,您就不必相送了。如果您真要送的话,就让冯异,冯将军代为相送吧。” 刘秀一愣神儿, 啊,这是不打一架,不罢休啊! 第58章 投名状 白衣仙人告辞,点名要冯异相送。 刘秀心颇为忐忑,万一白衣仙人不依不饶,冯异迫不得已,两个人比划起来怎么办?他示意邓晨、铫期陪着冯异,一起相送。 “二位留步!冯将军一人足矣!”白衣仙人伸手拦住了邓晨和铫期。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面对世间种种强势与喧嚣,我冯异自守一方宁静天地。任风云变幻,我心似澄澈湖水。” 想到这里冯异很是坦然。 “小子,我知道内心不服。但是,不服气也不行。你还记得三全寺的事情吧?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任凭白衣仙人信口开河,冯异依旧泰然自若,不为所动。 白衣仙人眉毛向上一挑,朗声道:”不过,我看好你!后会有期!” 白衣仙人说完,飞身上马。嗒嗒嗒…嗒嗒嗒…旋风一样,飞驰而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景,冯异似有所悟。 刘秀已经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他主动向邯郸王郎发起了进攻。 他命令冯异共打头阵。 冯异率领先头部队,昭告天下:“今,大汉天子援军,强渡大河,以援大司马刘秀。其巡行河北之地,击豪强,分田亩,抚慰黔首。凡愿归降汉军者,皆作自首论处,既往之愆,概不追究,许其将功折罪。然犹有冥顽不灵,执意从那伪天子王郎者,一经拿获,格杀勿论!” 消息传开,附近各郡州县纷纷开启城门,不战而降。 冯异为了把声势做的更大。 到了晚上,他让士兵们一字排开,每人手持一把火炬,一边走一边唱,火炬把天空映照得红彤彤的。 “大汉天子兮,恩宠燕赵地;司马刘秀兮,巡行冀州邦;安抚天下兮,铲除贼王郎;天下大同兮,大汉威名扬。” 这是冯异自己撰写的军歌,歌里歌外似乎都在称颂更始皇帝刘玄,恩泽冀州,但似乎又不是,因为歌词里没有明确提及更始皇帝刘玄。 但是,这首军歌却明确地告诉人们:巡行河北,造福燕赵大地广大老百姓的恩公是:大司马刘秀。 这一点是十分明确的!其目的和意义更加清晰。。 当然,这样一首军歌,它的诞生过程,少不了刘秀的参与和恩准。 军歌嘹亮,队伍绵延了数十里,声势十分浩大。 堂阳县令尨飏, 站在城头儿上看着远方滚滚而来的汉军,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差人,走出县城十几里地迎接汉军。 尨飏跪地呈上降表,口中念念有词:“大将军在上,堂阳县令尨飏,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尨县令快快请起!你是大汉的功臣,何罪之有?” 冯异亲自搀扶尨飏起身。 汉军进入堂阳县城以后,冯异把尨飏视作心腹,重用起来。 刹那间,尨飏就成为附近郡县的,典范。 冯异也成为了,厚官爱民的,楷模。 大军一路向邯郸推进,周围的郡县纷纷投靠。 这时,昌城人刘植、耿纯集结数千兵马,占据昌城,听说刘秀的大军迫近了昌城,非常高兴,他一边与冯异联络,一边与耿纯商议想要给冯异一个投名状。 “这个好啊。大哥。前番大司马刘秀在曲阳县吃了大亏,险些丢掉了性命,冯异将军也为救大司马,深入虎穴,不如我们突袭曲阳,给大司马一份厚礼。” “好!好!正合吾意。” 刘植耿纯一拍即合,一场曲阳歼灭战拉开帷幕。 刘植与耿纯立刻召集麾下众将,商议突袭曲阳之策。 营帐内,气氛凝重,众人围坐于地图前,刘植指着地图上的曲阳,神色严肃地说道:“诸位,曲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敌军前番为捉拿大司马刘秀,在这里驻有重兵。特别邯郸二将军李育、秦川皆在此处,切不可轻敌,需想出一条万全之策。” 年轻将领刘健起身说道:“将军,我以为可趁夜黑风高之时,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二路绕至敌后,截断其退路;三路则从侧面突袭,直捣敌军中军大营,必能一举成功。” 刘植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此计虽好,但敌军若识破我等佯攻之计,集中兵力对付我突袭之军,我军恐有危险。 耿纯朗声道:“大哥,我有一计。听闻曲阳城中水源皆取自城外一河,我等可先派人截断其水源,待城中敌军慌乱之时,再发动突袭。如此,可事半功倍。” 众人听闻,皆觉此计甚妙。 刘植大喜道:“贤弟此计甚善,就依此计行事。但截断水源之事,需谨慎为之,不可打草惊蛇。这件事就交给刘健将军吧。” “得令!”刘健领命,挑选了数百名精壮之士,趁着夜色,悄然向曲阳城外的河流进发。与此同时,刘植与耿纯则在昌城整军备战,只等截断水源的消息传来,便立刻出兵突袭曲阳。 刘健悄无声息地摸近了水源地,月光下河水闪烁着粼粼波光。 刘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敌军在此处并无重兵把守,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他心中暗喜,一挥手,士兵们如鬼魅般接近巡逻的敌军,还未等敌军反应过来,便已便已人头落地。 众人迅速河流瞬间截流,并改道。 第二天清晨,百姓们如往常一样准备打水做饭,却发现井水干涸,城中水源断绝。顿时,城内一片慌乱。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涌向街头,询问发生了何事。 邯郸二将军李育、秦川闻知此事,大惊失色,立刻派人四处查看。不久后,回报说城外水源被截断,河水已经改道他流,很可能是汉军所为。 李育、秦川领心中暗暗叫苦,他深知,城中一旦断水,不出几日,军心民心皆会大乱。 就在此时,曲阳城外号角齐鸣,数千昌城铁骑如猛虎下山向着曲阳城发起了猛烈攻击。 李育、秦川得报,慌忙披挂上阵,分兵抵御刘植、耿纯的进攻。 刘植一挥手,大军分成三路,按照预定计划展开行动。 正面佯攻的部队首先到达曲阳城下,他们擂鼓呐喊,架起云梯,做出一副强攻的架势。城上敌军见状,急忙集中兵力进行防御。 然而,他们不知道,更大的危险正从背后和侧面袭来。 绕至敌后的汉军迅速截断了敌军的退路,而从侧面突袭的耿纯则带领着精锐之师,眨眼之间,攻破城门,犹如利刃般直插敌军中军大营。敌军毫无防备,顿时大乱。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曲阳城内陷入一片混战。 李育相遇耿纯两人也不搭话,各抡兵器大战铿锵作响,大战起来。 邯郸二将军并非浪得虚名,三十回合之后,耿纯已经渐渐招架不住,汗流满面。 “耿纯留下姓名!” 李育大喝一声,熟铜棍直接击打耿纯的天灵盖。 这一棍子下去,耿纯必死无疑。 “放开我主!”刘健一声大喝,挥动大刀,砍向李育的脑袋。 “偷袭!”李育大叫一声,反手就是一棍。耿纯急忙撤出战斗,站在一旁观看。 呼——一声风响,秦川的长剑劈向了耿纯的右肩,耿纯躲闪不及,右手臂从肘关节处被砍做两段。 “哎呀!疼死我也!”耿纯翻身落马。 “拿命来!”秦川凌空俯冲又是一剑,就要结果了耿纯的性命。 第59章 风云突变 但听哐啷一声巨响,秦川的长剑脱手而飞,紧接着噗的又是一声,死于非命。 “昌城的各位将领休要担惊、不要害怕,冯异来也!” 听说冯异到了,刘健更是兴奋,大刀挥舞的更加起劲儿。 李育一看形势不对,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向空中一撒,一团烟雾瞬间升起。李育趁机逃之夭夭。 恰在此时,一阵秋风吹起,烟雾瞬间消散。 冯异一马当先,手持长枪,冲又入敌阵。他身姿矫健,枪法凌厉,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在他的带领下,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敌军。敌军腹背受敌,再也抵挡不住,纷纷溃败。 刘植迅速救起耿纯,送往曲阳。 他则与冯异并肩作战。二人立刻率军与冯异的部队会合,对敌军展开最后的围歼。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敌军全军覆没,曲阳被成功攻克。 刘秀得知刘植、耿纯突袭曲阳成功,又有冯异相助,一举歼灭敌军后,心中大喜。他亲自来到曲阳,犒劳三军将士。 刘秀站在曲阳城头,望着城下整齐排列的汉军将士,感慨万千。 他对刘植与耿纯说道:“二位将军,此次突袭曲阳,实乃大功一件。不仅为我解了心头之恨,还大振了我汉军士气。我刘秀得二位将军相助,实乃天助我也。” 刘植与耿纯连忙跪地拜道:“我等不过是尽了微薄之力,能追随大司马,为汉室复兴效力,乃我等之荣幸。此次行动,多得冯异将军相助,若不是冯异将军及时驰援,我等恐难如此顺利。” 刘秀笑着扶起二人,又看向冯异,说道:“冯将军,你智勇双全,屡次在关键时刻救我于危难之中。此次曲阳之战,你又立下大功。我刘秀有你这样的将领,何愁大业不成。” 冯异谦逊地说:“大司马过奖了,此乃众人之功,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刘秀对众人的表现极为满意,他下令在曲阳城内大摆筵席,犒赏三军。一时间,曲阳城内欢声笑语,汉军士气空前高涨 然而,风云突变,盘踞在定州的真定王刘杨,竟然投靠了邯郸的假天子,王郎的政权。 真定王刘杨,是西汉景帝的七世孙,他确确实实是刘氏皇族后裔,血脉里流淌着真实的,大汉皇帝的血液。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比刘秀他们离大汉皇帝近得太多了。而且,真定王刘杨手下还拥有十几万的精兵。 前边我们就讲过,河北三王,真定王最为强大。 这一消息绝对是晴天霹雳!刘秀心急如焚,顿时急火攻心病倒在榻。 营帐内,气氛凝重压抑。刘秀卧于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诸将皆忧心忡忡,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把汉军带向何方。 真是应了那句话:别人发财,你吃药。 现在的刘秀,就是这样的。王郎发财了,他自己要吃药了。 谁来给他抓这副药?治好他的病呢?还是刘植。 曲阳大战刘植立下了赫赫战功,现在已经成为刘秀的主要干将之一。他去抓药在合适不过了。一方面,他是汉室宗亲,另一方面他和真定王刘杨交情很好。 当然,这个抓药治病的过程中,一定还少不了冯异。 从冯异的口中得知,刘秀病倒的消息,刘植很是着急。 “将军,当下的形势十分危机,我愿与将军一道替明公分忧。” 形势的确十分危急。 河北三王如果都投靠了王郎,刘秀还有取胜的可能吗? 冯异带着刘植去见刘秀, 刘秀对两人的方案表示赞同。 刘植与冯异带着数名亲随,踏上了前往真定的路途。 一路上,他们小心谨慎,避开王郎势力的眼线。终于,一行人来到真定城下。真定城高墙厚,城门紧闭,城楼上戒备森严。刘植上前表明身份,称有要事求见刘杨。 守城将领犹豫片刻,派人通报。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刘植等人被带入城中。只见街道两旁,士兵林立,眼神中充满警惕。他们被带到刘杨的府邸,刘杨高坐堂上,两旁侍卫持刀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刘杨冷冷地看着刘植,开口道:“刘植,你不在刘秀帐下效力,来我这真定作甚?还带了这么些人,莫不是来劝我归降的?” 刘植赶忙上前,恭敬地说道:“兄长,如今局势复杂,王郎不过是个自立为帝的逆贼,名不正言不顺。而大司马刘秀,乃汉室宗亲,心怀天下,礼贤下士,深得民心。兄长投靠王郎,实非明智之举。还望兄长三思,重回正道。” 刘杨冷笑一声:“哼,刘秀如今自身难保,我为何要跟着他?王郎势力强大,又许我诸多好处,我看他才是能成大事之人。” 冯异站在刘植身后,微微皱眉,他仔细观察着刘杨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对策。 此时,刘杨身旁一位谋士阴阳怪气地说道:“刘植,你莫要再白费口舌。我家王爷心意已决,你若识趣,便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刘植正要反驳,冯异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杨见刘植和冯异并无离去之意,脸色一沉,说道:“刘植,我念你我同宗,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纠缠,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刘植仍不死心,说道:“兄长,王郎不过是利用你,待他坐稳江山,恐怕兄长将无立足之地。而大司马刘秀,向来宽厚待人,若兄长归附,必能共享荣华。” 刘杨听后,沉默不语,他威严地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两眼凝视着刘植。 刘植感到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进入大厅,在刘杨耳边低语几句。 真定王突然暴怒:“来人呀,把刘植连同所有来人,推出去砍了!” 一听说要杀了自己,刘植破口大骂: “刘杨,你这个不明事理的小人、伪君子,王郎明明是个冒牌货,你却要为虎作伥……” 亲兵一拥而上,把刘植捆了个结结实实。 “推出去,砍了!” 真定王刘杨勃然大怒,啪啪啪,把龙书案拍得山响。 这情节似乎来得很离奇。 冯异脸色平静,静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来人,把他们二人也给捆上,一并推出去砍了。” 真定王刘杨,脸色肃穆。 铫期刚要想有所动作,被冯异眼角的余光扫过。 两人束手就擒。 天色将晚,乌云密布,天空突然电闪雷鸣。 炸雷一个比一个沉闷响亮,完全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胆小的女人,早就吓得躲进了男人的怀抱里。 趁着疯狂的天气,王霸、邓禹分头行动。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隆隆, 炸雷响彻云霄,震得人们心惊肉跳。 突然,”噗通”,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冯异和铫期的,面前。 第60章 一副良药 面对眼前,散发着血腥气的人头,冯异神情自若。 “这就是刘植的人头。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真定王刘杨玩味地,看着冯异和铫期。 两人谁也不说话。 啪! 真定王刘杨,再次猛地拍响了,龙书案。 “还不快从实招来,你们是什么人?又是如何蛊惑刘植,前来刺探军情的?” 冯异昂首而立。 “在下冯异,素闻真定王乃汉室宗亲,天下英雄,今日得见,不过尔尔。” 冯异正义凛然。 听到冯异的名字,真定王刘杨傻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第六感觉告诉他,刘植的随从中有汉军将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边竟然还有冯异。 冯异大闹赵缪王府,箭簇直逼假天子王郎脖颈的事迹,人尽皆知。 而且,在重兵,重重把守的王府,能够安然脱身的事迹,也早就人尽皆知。 真定王内心,一阵寒意,泛起。 同时,内心又暗自庆幸。 幸亏只是给刘植一个下马威,而不是真的杀了他! 否则,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堪的场面,发生。 但是,真定王刘杨,依然抱着一丝侥幸。 “本王就不相信,冯异能在绳捆索绑之下脱困而出!” “呵呵呵,冯异,刘秀的左膀右臂。好!有勇气,有胆魄,有谋略。不过,今天,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你的箭簇快,还是我的大刀快。” 刘杨眼睛一闭,就要杀了冯异。 这是刘杨的特征,他说要杀人,但是只要他眼睛圆睁着,就不会杀人,纯粹是唬人的。 但是,一旦他的眼睛闭上,那就必定要杀人。 亲兵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就要结果了冯异和铫期的性命。 轰隆隆隆隆…… 恰在这时,又是一声超过一万分贝的炸雷声响起,接着一阵飓风扫过王府, 拿枪举剑的士兵,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一个个表情离奇的死亡过去。 鬼, 鬼, 见鬼了! 真定王刘杨,大骇! 这是他老娘的闹鬼了,真是闹鬼了! 然而,比闹鬼还要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啪! 一条金色的大蛇,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龙书案上,而后又温顺地蜷曲着身子,蛇头却高高地举起,四处张望。 啊! 龙! 龙! 龙! 真定王刘杨表情夸张。 难道真是天降祥瑞? 大蛇金鳞闪烁,金口噏动。 “快来,快来,快来人啊,赶快把金龙养在水盆里。” 有人一路小跑,抬来了一个巨大的木盆,盆中清水荡漾,真定王刘杨尝试着,用尽力气,亲手把金龙放进了水盆里,众人围观起来。 “大王,您看金龙身上的花纹儿,似乎有文字出现?” 真定王刘杨细心地寻找,果然在金色大龙的腹部,找到了一行小字: “天子刘秀。” 真定王刘杨,揉揉自己的眼睛。 天子刘秀。 天子刘秀。 真定王刘杨反复辨认,直到最后,确信无疑! 瞬间,呆萌在那里。 ………… 等到真定王刘杨,从迷蒙中苏醒过来, 亲自上前给冯异、铫期松开了绑绳,又把刘植推了回来。 一切, 果然,如冯异的,判断。 真定王刘杨,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再次,见到刘植, 真定王刘杨抱着刘植,簌簌落泪。 他口吐莲花,妙语成珠。 “兄弟啊,是本王对不住你啊,委屈你了。希望兄弟看在你我同是汉室宗亲的情分上,千万不要计较啊。不是有句话嘛,叫做大人不计小人过,兄弟啊,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要不说,刘杨怎么能够成为一方诸侯?单单就是这种,能屈能伸的精神和品格,都要让我等学习两千年。 面对冯异,真定王刘杨更是钦佩不已。 “冯将军真乃天下英雄也,如不嫌弃,刘杨愿与将军结为异姓兄弟。” 真定王刘杨这种态度,诚恳! 冯异左右不能推辞,只好与之义结金兰。 宾主重新坐定,摆开宴席畅饮。 邓禹、王霸脱去伪装,也坐上了酒席。 真定王刘杨心里暗自庆幸,如果真要动手,以冯异的智慧,自己说不定早就丢了性命。 真定王刘杨想着想着,就冒出了虚汗。 ………… 来的时候冯异是客,回去的时候冯异是主。 临行前,真定王刘杨把冯异叫到一边, “兄弟,哥哥有一事相托。” 刘杨说出了自己的心腹事。 “王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冯异做不了主,但是我一定给主公禀报到位。我想,如此好事,主公一定会答应的。” “好!王兄相信兄弟的为人和能力。” 真定王刘杨很高兴,赠送冯异、刘植黄金百两,其他人等也都有所赏赐。 冯异、刘植见到刘秀,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刘秀听完汇报,哈哈哈之乐,病情随之大为好转。他开玩笑的地说:“感谢世兄和公孙将军,你们二位给我带回来的良药,可真管用啊。” 三人皆乐。乐过之后,刘秀就要命人摆下庆功酒,为两人庆功。 “主公,不要着急。要庆功也是给刘植刘将军庆功。我的就免了。还有,还有就是,在下还给主公带回来了另一副良药。相信主公服下这副药以后,一定会心花怒放的。” “是嘛?一字一板的公孙将军,什么时候也会和本司马开起玩笑了?呵呵呵……”刘秀一阵微笑。 “非玩笑也!主公,这可的确是千载难逢的一副良药啊。” 刘植走上前来朗声说道: “主公,真定王刘杨,托冯将军和在下给您保媒,希望您能和他的外甥女郭圣通,结为秦晋之好。” 刘秀听完这句话,愣了片刻,犹豫道: “不行!不行!离开宛城之前,他已经和豪门大户之女阴丽华,结婚成亲,我已经有了妻室,怎可突然再次结婚成亲,成何体统。” “可是,大司马这关系到您的未来,和……”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这件事不要再议了。” 刘秀态度决绝。 这让冯异和刘植都颇感诧异! 而且,这件事也非同小可!如果刘秀不答应婚事,真定王刘杨就会完全倒向假天子王郎, 那样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第61章 立竿见影 刘秀这个态度必须要改变的,否则,直接影响了大局。 冯异让邓晨讲一讲,刘秀和阴丽华的事情,邓晨不得不讲。 “文叔和阴家小姐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要好,等到长大以后,更是感情甚笃。 文叔常说:做官只做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现在,突然让他和郭圣通结婚,一时半会儿,他的确转不过弯儿来。” “明白了。” 冯异简单一句话,转身就走,把邓晨撂下,让他独自凌乱。 邓晨望着冯异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小子,又有什么好主意,能够说服我家文叔了?” 说罢,邓晨兀自乐了。 “主公,真定王刘杨十几万大军挡在我们面前,不如我们就算了吧,还是回长安的好。” 这时候,更始皇帝刘玄早就定都长安了,刘秀也把返回长安,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冯异再次见到刘秀,绝口不提联姻的事情。 而是告诉刘秀,大敌当前,我们目前还无法战胜真定王刘杨,与其如此耗着,倒不如让真定王刘杨卖我们一个人情,帮助说服王郎,撤回长安算了。 从今以后,井水河水互不相犯。 刘秀是聪明之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冯异的,弦外之音。 “公孙将军何出此言?不就是一桩婚事嘛,本司马已经考虑清楚,我这就跟随你们,前往真定王府提亲。” 这是江山与美人,一举两得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拒绝! 刘秀也许真的在乎阴丽华,也许不过是,作秀罢了。 假意推辞之后,面对冯异的逼宫,便不再执拗了。 刘秀带着重金前往真定王府求亲,真定王刘杨见到刘秀,马上被刘秀俊朗的相貌和伟岸的身姿,所吸引。 “南阳刘秀,承蒙王爷老丈人器重,与圣通结为秦晋之好,秀愿侍奉泰山大人左右。” “大司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快请起,圣通能够与大司马结为夫妻,这是她千年修来的缘分!夫复何求啊!” 刘秀很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一上来就把真定王刘杨奉为,泰山大人。 真定王刘杨,也充分相信,刘秀就是未来的大汉天子。 当然,刘秀暂时隐瞒了自己与阴丽华,已经结婚的婚史。 郭圣通是个大龄姑娘。 父母早亡,她从小就很少得到过父爱母爱。 虽然舅舅、舅妈对自己关怀备至,但是仍然替代不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女孩子青春期来得早,大龄女孩子,对爱情更是十分渴望。而且,面对的还是大汉皇帝的大司马,朝廷的重臣。 郭圣通,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主公,江山为重。婚事宜即办。” 冯异的话不多,但是却很有分量。 江山! 江山! 江山! 一想到这两个字,刘秀睡觉都会发出笑声来。 邓禹接过冯异的话,接着拱火。 “主公,婚事但成,天子即位。” 刘秀明白众人的意思,诚恳地表示,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是早完婚的好。 联姻之事是由真定王刘杨提出来的,刘秀同意,事情自然好解决了。 拜过花堂。 这种政治联姻的效果,立竿见影。 在真定王刘杨的感召下,盘踞在蓟州的广阳王刘接,也与王郎进行了切割,带着自己万余人马,投靠了刘秀。 本来,当年刘接看到王霸一个人推倒蓟州城门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冥冥中,他觉得刘秀才是真龙天子无疑。 要不,坚不可摧的城门,也不会轻易被王霸掀翻在地。 这不是天意又是何啊? 自古真龙天子九条命,无论什么时候也杀不死! 这就是刘接的判断。 所以,真定王刘杨一投靠刘秀,广阳王刘接就更加渴望弃暗投明了。 一夜之间,刘秀兵不血刃得到了一支实力雄厚,兵多将广的队伍,刘秀感觉,自己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汉天子了。 刘秀高兴,比刘秀还要高兴的就是,冯异了。 作为先锋官,他不仅帮助刘秀拿下了诸多郡县,而且还成功说服真定王刘杨,归顺刘秀。 这天大的功劳定,必将载入史册! 但是,冯异这个人天生平和、低调。 当邓禹、邓晨、王霸等将领大谈军功的时候,他却一个人躲在大树下,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邯郸! 冯异的脑海里,瞬间滑过一座座城池,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便是,邯郸。 按照目前的军事实力,虽然整体上还和王郎有所差距,但是冯异相信,拿下邯郸已经不成问题。 “主公,兵贵神速。异,愿率大军继续开路先行。” 刘秀当然高兴,依然任命冯异为先锋官,带五万精兵,开路先行。 有着真定王刘杨十几万精兵,做背书。这一次冯异进军的道路,更加顺利。 在王郎统治的薄弱区域内,一听到冯异的名字,地方官员就会主动率队,出城呈上降表,表示臣服。 邯郸, 举目可望。 冯异决定稍事休整,等待刘秀大军到来之后,发起最后的总攻。 这一天,冯异正在高岗上了望敌情,忽然看到东北方向,一支队伍气势汹汹,迎面扑来。 军士报告,有敌情。 冯异面色如水,自从驻军以后,方圆几十里地已经探听清楚,并无王郎的军队,这突如其来的军队会是谁呢? 冯异命令铫期,按既定方案迎敌。 铫期得令而去。 冯异的军队设好了埋伏,左面是邓晨,右面是王霸,正面则是铫期。 冯异则在铫期的后面观望。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忽然,顺风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冯将军别来无恙。耿弇来也。” “冯将军别来无恙。耿弇来也。” “冯将军别来无恙。耿弇来也。” 对面队伍中冲出来一员小将,这员小将,边跑边喊。 冯异定睛观瞧, 哎呀,不错,正是耿弇。 冯异策马前行,迎接耿弇。 耿弇来到冯异的面前,飞身下马,跪倒便拜。 “冯将军在上,受耿弇一拜。” 冯异伸手把耿弇搀扶起来,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就在两人唧唧歪歪的时候, 铫期、王霸、邓禹已经分别迎接住了其他同来的将军,和这支堪称那个时代,河北最强悍的军队: 幽州突骑。 幽州,古时称燕地,历来是中原政权与北方少数民族斗争的频发地,当地居民多尚武,是秦汉以来中国军队的兵源地之一。 最早,秦灭六国后,天下被划分为四十八个郡,燕地占其六,分别为广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 幽州原属燕地,其中上谷和渔阳又是燕地政治、经济、军事和交通上的中心和枢纽,自然受到秦始皇政权的重视。 秦政权被瓦解后,楚项羽兵败垓下,西汉建立,自此中国遂走向一段较长时期的繁荣与稳定。 汉武帝为了打通中原与西域的沟通通道,扩大汉帝国的疆域和影响力,对盘踞在北方的匈奴一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幽州突骑的前身是屯骑校尉,汉武帝时设八校尉,其中之一便是屯骑校尉。 屯骑校尉原是从关东地区的郡国骑士演变而来。”关东”也就是六国时候的燕地,到了西汉和东汉,演变为幽州。 汉景帝三年,刘濞等七位刘姓诸侯,不满汉室剥削他们的权力,纷纷起兵造反,史称七王之乱。时年而立的李广被派往前线,与叛兵交战,他所率领的军队就是幽州突骑。 七王之乱被平定后,北方的匈奴开始骚扰中原的北方地区,李广就被任命为上谷太守,负责指挥幽州突骑与强悍的匈奴交战。 幽州突骑在老家上谷与匈奴作战,自然如鱼得水。没多久,李广就因抵抗匈奴有功,被汉武帝封为未央宫卫尉。 不过,随着北方匈奴与中原王朝的矛盾日益加深,于西汉时逐渐演变成了马邑之战、河南之役、雁门之战、河南之战、朔方之役、漠南大战、河西之战、漠北大战等几十场大的战役和数百场小的战役。 而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战役中,几乎都有幽州突骑的身影。 河西之战前半段,西汉着名将领霍去病就曾率领一万幽州突骑右出陇西,绕过焉支山,深入敌方阵营一千余里,歼灭匈奴九千人。 河西之战后半段,在与公孙敖失去联系后,霍去病再次孤军深入至祁连山脉,杀死匈奴三万余人,以致匈奴人都慨叹:”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由此可见,幽州突骑的战斗力该有多么强悍! 而现在带领这支强悍队伍的将领,除了耿弇以外,还有吴汉、寇恂、景丹、盖延、王梁等人。 这支骑兵南下过程中,首先攻克蓟县斩杀王郎大将赵宏,然后大军继续南下,所向披靡。 又接连攻克了,涿郡、中山、清河、河间等等二十二座县城。 耿弇带来的见面礼简直太大了! 第62章 一反常态 冯异喜不自胜。 马上上报刘秀,刘秀笑得合不拢嘴,更是把冯异奉为天神。 “这哪里是什么大将军,简直就是天神在世。” 刘秀马上拜耿弇、寇恂、景丹、吴汉、盖延、王梁六人为偏将军,封耿况、彭宠为大将军,列侯。 依旧归冯异指挥。现在兵精粮足,刘秀如虎添翼,决定立刻挥师南下,攻取巨鹿。 巨鹿是邯郸的门户,巨鹿一下邯郸就成孤城了。 刘秀集中优势兵力攻打巨鹿。 春雨淅沥。 冀州大地依旧笼罩在残冬的阴霾之下,寒风裹挟着沙砾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 冯异亲率的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向着巨鹿城蜿蜒而去。 旌旗蔽日,马蹄声碎,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彻云霄。 巨鹿城头,守城将领王郎的部将贾奉面色凝重,望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汉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大声喝令士兵们加紧防御工事,搬运滚木礌石,城墙上顿时忙作一团。 贾奉心中明白,巨鹿作为邯郸的门户,一旦失守,邯郸必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王郎的势力也将土崩瓦解。 因此,他早已下定决心,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死守巨鹿。 冯异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紧张而凝重。他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帐内的众将。 铫期、耿弇、景丹、寇恂等将领分列两侧,个个神情严肃,静待冯异发号施令。 “诸位,巨鹿乃邯郸咽喉,此城一破,王郎必亡。但敌军定会拼死抵抗,此战必将异常艰难。” 冯异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耿弇将军,你有何良策?” 耿弇向前一步,躬身说道:“大将军,巨鹿城高池深,强攻恐伤亡惨重。末将建议,先断其粮道,困敌于城中,待其军心不稳,再伺机攻城。” 冯异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道:“此计甚妙。但王郎必定也深知粮道的重要性,定会派重兵把守。耿弇、吴汉,你二人各领三千骑兵,趁夜绕道敌军后方,务必切断其粮道,不可有失!” “诺!”耿弇、吴汉齐声应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当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耿弇和吴汉率领骑兵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疾驰,马蹄裹着棉布,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敌军粮道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耿弇心中一惊,立刻示意部队隐蔽。只见一队敌军巡逻骑兵打着火把,沿着山道缓缓而来。 “怎么办?”吴汉低声问道。 耿弇目光如炬,沉思片刻后道:“不能让他们回去报信,否则我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听我命令,等他们进入射程,万箭齐发!” 随着耿弇一声令下,汉军的弓箭如雨点般射向敌军。 敌军巡逻队顿时陷入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耿弇和吴汉抓住时机,率领骑兵冲杀过去,很快便将这队敌军歼灭。 但这一番厮杀也惊动了附近的敌军,无数火把亮起,喊杀声四起。 “不好,敌军援兵来了!”吴汉大声喊道。 随之,就陷入了敌人包围圈中。 “更将军,我们包围了!”吴汉急得大喊。 “撤!撤!”耿弇一声令下,带着残兵撤回了大本营。 任凭是谁都没有想到,幽州突骑第一场攻城之战却未能完成使命。 冯异急忙按下心思:“诸位,我们是不是太急躁了?”众将领默不作声。 “不过也好,既然巨鹿守将贾奉士气正盛,我们就调整策略,围而不打,把他们困死在城内!如何?” 众将领纷纷表示赞同。 汉军已经围城半月有余,却始终未能攻破这座坚城。 城墙上,邯郸守军严阵以待,箭矢、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城下,汉军的营帐密密麻麻,却难掩将士们脸上的疲惫与沮丧。 冯异亲自督战。 他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高耸的巨鹿城墙,眉头紧锁。 连日来的攻城作战,汉军虽然勇猛,但巨鹿城防实在太过坚固。 城墙高大厚实,护城河宽达数丈,城头的守军又训练有素,顽强抵抗。 汉军多次发起冲锋,都被击退,伤亡惨重。 \"大将军,耿弇求见。\"亲卫的禀报打断了冯异的思绪。 \"快请!\"冯异连忙说道。 耿弇匆匆走进大帐, 神情凝重:\"大将军,末将惭愧,连日攻城,未能建功。 巨鹿守将贾奉确实是个劲敌,他将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又深谙守城之道。 我军虽勇,但在坚城之下,难以施展。\" 冯异平静地说道:\"这不是你的过错。巨鹿城高池深,本就易守难攻。只是这样耗下去,对我军不利。\" 正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探子浑身是血,踉跄着冲进大帐:\"报...报大将军!邯郸援军已至,距离巨鹿城不到三十里!\" 冯异和耿弇对视一眼,神色严峻。 原本久攻不下就已经让汉军士气受挫,如今敌军援军将至,形势更加危急。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冯异果断下令,\"耿将军,你率景丹、吴汉二位偏将军,带领一万精兵,前去阻击援军。务必将其挡在巨鹿城外!\" \"遵命!\"耿弇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耿弇率领汉军在巨鹿城外的山谷中设伏。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战马的嘶鸣。 将士们屏住呼吸,紧握兵器,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不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借着月光,耿弇看到一队敌军打着邯郸旗号,正朝着巨鹿城方向行进。 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正是邯郸名将张参。 \"放他们过去一半,再动手!\"耿弇低声下令。 当敌军队伍进入山谷中段时,耿弇一声令下,汉军万箭齐发。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山谷中硝烟弥漫。 张参没想到会中埋伏,顿时阵脚大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指挥军队反击。 双方在山谷中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汉军占据地形优势,但敌军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双方都伤亡惨重。 黎明时分,双方暂时休战。耿弇望着满地的尸体,心中充满悲愤。 虽然成功阻击了敌军,但自己的部队也损失惨重。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张参已经率领残部退回了邯郸。 张参既退,巨鹿瞬间失去了外援。 “目前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强攻巨鹿。” “不可!公孙将军!你且看。” 就在冯异做好军事部署,准备强攻巨鹿的关键时刻,刘秀走了进来。 “主公,什么事情劳您大驾?”冯异立即迎上前去。 “公孙将军,你且看看这个。” 冯异不看则已,看过以后,也大吃一惊。 第63章 降维打击 原来, 就在刘秀的大军围住巨鹿近久攻不下的时候,——刘秀的根据地信都失守了。 刘秀急于攻打巨鹿,带走了大部分主力,后方信都空虚,王郎趁机派人直捣刘秀的老窝。 信都城内的豪强马宠,又是个墙头草,他很快打开城门向王郎军队,献城投降。 王郎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用得好! 同时,也给冯异敲响了警钟:需要稳扎稳打,万万不可冒进! “主公,不必难过,在下这就调兵遣将收复信都。” 看过书信,冯异急忙表示,要亲自前去收复信都。 “不可。公孙将军。巨鹿尤为关键,这里不可缺了将军。我命右大将军李忠带一万精兵即可收复信都。将军且把精力放在攻打巨鹿上。” “主公,末将素闻李忠治军不严,以他为将收复信都,恐怕要出意外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巨鹿战事吃紧,你就坐镇在这里,信都就交给李忠将军了。” 刘秀坚持己见,冯异只好作罢。 且说李忠,此刻正驻军在曲阳县城,他正在为不能得到刘秀的重用,闷闷不乐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刘秀将令。 李忠高兴的要跳起来,他立即调兵遣将,直逼信都。说来也巧,信都王郎麾下大将马宠的弟弟马忠,在李忠的麾下当差。 到了信都城下,李忠二话不说,首先结果了马忠的性命。 临阵斩杀大将,这是军中的大忌,况且斩杀的还是马忠,信都守将马宠的亲叔叔。 刘秀恼羞成怒。 大骂:“李忠,真是一个莽夫!你可要坏了我的大事了!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不是变相,帮助敌人搞统一战线,凝聚人心吗?” 果然,李忠和马宠交手之时,马宠身披缟素,迎战李忠,哀兵必胜,次得到了验证。李忠立即溃败。 刘秀果断动用了军法,不但免了李忠的军中职务,而且还把他杖责八十。 接下来,情急之下,刘秀昏招迭出,又命令任光前去收复信都,可惜任光大军到达信都之后,又中了马宠的埋伏。 马宠再次身披缟素,迎战任光,将士们同仇敌忾,打得任光接连败退,不但信都久攻不下,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巨鹿方面又传来了,冯异战败的消息。 刘秀更加恼火。 一反常态,连声叱骂冯异吃里扒外,贻误战机。 “冯异啊,冯异,本大司马一向待你不薄,你却接连失误,贻误战机,长了敌人的威风,灭了我军的士气,士可忍孰不可忍!” 刘秀不但撤了冯异前敌总指挥的职务,而且还杖责八十。 这一顿胖揍,把冯异打晕死过去。 王霸看着冯异受到如此的惩罚,当时火儿就上来了,拎着开山钺就砍了执行军法的官兵。 刘秀大怒。 “大胆王霸,你竟然砍了执纪的军官,看来你真是活腻歪了啊。” 刘秀一声令下,邓禹、邓晨等一拥而上,把王霸捆了个结结实实,就要宰杀王霸。 王霸宁死不屈,大骂刘秀马路夜郎!马鹿夜郎!马路夜郎! “就你这猪脑子样,还想要统一河北哩,简直是痴心妄想。真是瞎了我王霸的狗眼了啊,当初就不该跟着你,护着你。 想一想,天下的真命天子还是刘子舆啊。” 王霸骂到最后,嚎啕大哭。 邓禹、邓晨等跪地求饶,这才免于王霸一死。 铫期目睹这一切,心冰冷到了极点。 他悄悄地问冯异。 “大哥,我们真看走眼了,这个刘秀真不是东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冯异气息微弱。 “逃。” 铫期又问逃向哪里? 冯异不说话了。 他又昏迷过去了,如何说话。 铫期攥紧了拳头。 刘秀任命耿况为先锋官,接替了冯异的职务,并拨给耿况十万精兵,围困巨鹿。 刘秀在收拾冯异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信都的战事。 恰巧在这个时候,更始皇帝刘玄派大将谢躬来到河北,联络刘秀。 更始皇帝刘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委派谢躬来河北啊,这里的故事也很精彩。 后文会有表述。 谢躬来到河北,刘秀马上让他帮助寇恂,联合攻打信都。 这个谢躬倒是有两把刷子,不久他就和寇恂一起,打败了马宠。 就在收复信都的,当天夜晚,铫期趁着刘秀与众将领庆功的时候,悄悄杀死看守,把冯异和王霸救出了军营。 这天夜里,风雨交加,围困巨鹿的耿况也放松了警惕。 铫期带着冯异、王霸,悄然来到巨鹿城下。 冯异被撸掉职务,又遭受毒打的消息,在巨鹿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向巨鹿守将传递这个大好消息的,正是巨鹿守将王饶的师傅,这个人曾经和冯异,在邺城三泉寺交过手。 王饶乃王郎的堂弟,是假天子王郎亲封的王爷。王饶此次莅临巨鹿是督战的使者。 前番,冯异围攻巨鹿城的时候,白衣仙长韩康就向王饶建议。 要用计谋把冯异降服了,为我所用。 王饶素闻冯异骁勇善战。 当前,正是王郎与刘秀争夺天下的时候,如果能够把冯异收降,其意义,当然是巨大的。 对刘秀来说, 无疑就是降维打击。 自从白衣仙长韩康,向王饶介绍过冯异的情况以后,王饶日里夜里都在想,如何策反冯异。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冯异第二次率领五万精兵攻打巨鹿。 王饶亲自出战, 就在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白衣仙长韩康出现了。 冯异白天战斗了一天,晚上刚要休息,一道黑影潜入他的卧室。 冯异知道来人是谁。因为在三泉寺里的时候,这个人就曾经骂过他,小畜生,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虽然说不上亲切,但是冯异能够感受到,老道对他的呵护。 当冯异进入赵缪王刘林设下的圈套的时候,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这时候,虽然两个人仍然是敌人,但是,白衣仙长却并没有加害他的意思。 白天,当冯异和王饶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白衣仙长就在王饶的身后观战,而且,边看边点头。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 还有在信都的较量,这是两人第四次见面。 一个人,千方百计要接近自己,不是朋友就一定是敌人! 今天晚上,是第五次见面,冯异要弄明白,白衣仙长的真实身份。白衣仙长悄然入内, 冯异正等着他。 第64章 兵不厌诈 “老人家,因何而来?冯异想领教一二。”冯异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呵呵呵。”白衣仙长面容慈祥。 “像,太像了。”白衣仙长喃喃自语。 “像什么?像某个人嘛?”冯异单刀直入。都这个时候了,不能再装下去了。他要直面问题。 “像将军。”白衣仙长情不自禁。 “将军?”冯异哑言。 “是,像将军,一位顶天立地的将军。他肩负家国使命,抗击匈奴保家卫国;他身为一郡太守,助农扶桑,保民平安。可惜啊,就是这样一位贤德之人,竟然遭到了奸人的陷害。” 老人家老泪纵横。 “何出此言?” 冯异的冷漠,与白衣仙长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不孝的子孙,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吗?”白衣仙长神态陡然改变,怒骂冯异。 “乃翁当年可不是你这个样子。只可惜,他要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也绝不会答应!” 白衣仙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过。乃翁也会高兴的。” 冯异不语,任凭白衣仙长胡说八道。 “想当年,漠北大战。将军孤军无援,三万精兵战到最后,只剩下兄弟十余人。 就在这种情况下,将军最后还是带领弟兄们突围出来。 后来,朝廷不但不记功,而且还记过。将军更是被小人惦记,趁我们弟兄不被,设计陷害将军。 可怜将军,四肢皆断,血流成河。” 白衣仙长独自讲述着,过往的故事。 汉哀帝19年。 漠北的寒风裹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刃。 征西大将军冯勇紧握缰绳,望着身后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 三万将士出征,如今仅余十骑,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伤,战马也已疲惫不堪。 “将军,前面就是雁门关了。”副将赵铁牛沙哑着嗓子说道。他的右臂缠着布条,血迹早已干涸,凝结成暗红的硬块。 冯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终于要回家了,可这个“家”,早已不是出征时的模样。 一个月前,他们接到朝廷密令,率三万精兵深入漠北,突袭匈奴王庭。 然而,就在他们浴血奋战之时,原定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冯勇这才明白,自己成了弃子,成了朝廷与匈奴议和的筹码。 战场上,箭矢如蝗,刀光剑影。 冯勇挥舞着长枪,枪尖挑飞一个又一个敌人,鲜血溅满了他的铠甲。 赵铁牛紧随其后,手中的大刀劈开一条血路。 他们从日出战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日出,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杀出了重围。 “报——!冯将军率残部归来!” “准备射击!杀无赦!” 嗖!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射过来,擦着白衣仙人的眼眉而过。 “什么人?” 白衣仙人纵身飞出大帐,前后左右看了了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隔墙有耳。”白衣仙长说道。 “今天就讲到此处,日后定会有个水落石出。当今,你务必按照我说的去做,拿下巨鹿,邯郸。” “是谁杀了乃翁!”冯异突然青筋暴起。 他的眼前,再次闪现出,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四肢皆断,鲜血殷殷。 家仇。国恨。 哪一件,都如响鼓,重锤,敲打着冯异的心灵。 报仇! 雪恨! 报效国家! 抚慰百姓! 冯异心中强烈的欲念升腾。冯异十分冷漠地问。 白衣仙长答非所问。 冯异看看白衣仙长, “把你的计谋托出来。” “且看这个。”白衣仙长飘然而去。 第二天, 假天子王郎的弟弟王饶亲自出城作战。 巨鹿守军夹击冯异,冯异不敌王饶、贾奉大败而归! 损兵折将! 刘秀大怒! ………… 王饶对冯异十分敬重,不但赏赐冯异黄金千两,而且还拜冯异为右将军,负责巨鹿的守卫。 “不可!王爷,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冯异亲自率领汉军与我军酣战,你认为冯异那么轻易会投降我们吗?在下一百个不相信!” 贾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贾将军,在本王爷督战巨鹿之前,冯异对你合围了多长时间。” “这个还用说嘛,一个多月了,汉军拿咱没有丝毫办法。” 贾奉得意地说。 “是啊,这不就结了。本王爷来临巨鹿之后,冯异是不是立即战败了?刘秀是不是军法处之?” “是啊!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尤其不能说明冯异真心投降我们。” 贾奉一再坚持。 “王爷,贾将军,你们先把冯异等看管起来如何?看看冯异是不是真心辅佐刘天子的。” 冯异主动要求帮了手脚,坐大牢去。 “这个使不得,使不得!”王饶自然不会那样去做。 “报——王爷、大帅,刘秀把冯异的母亲妻子抓起来了。” 就在这时,眼线来报。 “哎呀!痛死我也!”冯异一声哀叫昏死过去。 原来,刘秀得知,冯异叛逃的消息,万分震怒,连夜派出快马,直奔父城,要苗萌把冯母等人看守起来。 这下王饶、贾奉等人彻底相信了冯异。 实际上,汉军大营里耿弇压根就不相信冯异会背叛刘秀,但是事实如此,谁也无法改变! 冯异的叛逃,对刘秀的军心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几十万大军随时有瓦解的可能。 拿下巨鹿迫在眉睫。 刘秀一方面,命令寇恂收复信都,一方面集合精锐部队,择日强攻巨鹿。 然而,就在发动强攻的,前一天晚上,巨鹿城内,突然间,火光冲天。 霎时。 整个城池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刘秀已经接到报告,急忙率领大军齐聚巨鹿城下。不多时,城门却豁然开朗,畅通无阻。 耿弇、景丹、吴汉带领两万名幽州突骑,冲进城内。 幽州突骑,名震河北,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寸草不生。 巨鹿守城部队,万万没有想到, 敌人突然冲进城里来, 王饶的士兵,来不及抵抗,就做了俘虏。 幽州突骑后面, 刘秀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冲进了巨鹿城内, 顺利接管了各个咽喉要塞。 火势刚起, 王饶就接到了报告, “王爷,大元帅,大事不好了,城内粮草仓库着火了!” “怎么会有这等事情发生,快带我去,查看。马上通知,冯异将军,加强戒备,严密防范,不要让汉军趁隙攻入!” “王爷、大元帅,一切都晚了!汉军已经攻入巨鹿!” 王饶刚走出卧室,一对弯月大刀横亘在脖子上,冰冷冰冷的,寒意直接透过心胸! 在这之前,贾奉早已经被冯异结果了性命。 “冯异,铫期,你们?你们?你们这一对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待你们不薄!你们却恩将仇报!尤其是冯异!冯异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变作厉鬼,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看到冯异,王饶气得破口大骂。 王霸结果了上来就是几个耳刮子。 “你他老娘的,就是因为你,我妹夫才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看我不揍死你个瘪三。” 王霸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在王饶的身上。 “不要打了。” 白衣仙长韩康出面制止,王霸这才收手。 王饶对师傅韩康,表现出十二万分的,鄙夷。 “韩康,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我好心待你。万万没有想到,你却是如此,狼心狗肺,和冯异沆瀣一气!” 王饶指着韩康的鼻子破口大骂,把韩康骂的狗血喷头,脸上青紫交加。 师徒既然决裂,就没有了师徒的,情分。 “哈哈哈哈,王饶,我多次劝说于你,择明主而侍,你却听不进去。既然各为其主,就是道不相同,道不相同就只能各行其是,各走其道。兵者,诡道也。为师一再教育你,兵不厌诈,你却听不进去。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韩康啰里啰嗦了一大堆。 冯异向铫期使个眼色。铫期一刀结果了王饶的性命。 王爷、大元帅已死,瞬间整个巨鹿没有了主心骨。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冯异杀伐果断,很快就肃清了巨鹿的残余势力,王饶、贾奉的亲信闻风丧胆,纷纷跪地求饶。 当刘秀等人进入帅府的时候,冯异带着众人,已经恭候多时。 “公孙将军受苦了,身上的伤势好了吗?” 刘秀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喜悦。 “主公,您多虑了。为主公分忧,为百姓解难,是冯异的职责。” 冯异一句话,感动的刘秀泪光闪闪。 巨鹿之战,打得艰苦卓绝,先后僵持两个月之久,最后,还是依靠冯异的妙计,才啃下了这块儿硬骨头。 刘秀被冯异的奉献付出所感动, “白衣仙人呢?” 过了许久, 刘秀才想起白衣仙长韩康来。 忙问冯异。 “他是一个怪人,怪人自有怪人的想法和处事规则,不找也罢。” 刘秀命人四下寻找, 早就已经没有了白衣仙长韩康的踪影。 巨鹿既破, 刘秀的势力再度大增。 ………… 好消息,传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汉中王府,刘嘉的耳朵里。 他写信向刘秀推荐了,后世被封为云台二十八将的两员战将:贾复和陈俊。 刘秀也从自己的队伍里发现了,执法严厉、铁面无私的军市令:祭遵。 一夜之间,王郎失去了与刘秀相抗衡的能力。 刘秀给冯异恢复了官职名誉,再封冯异为忠义侯,命令冯异继续先锋开路,奔袭王郎。 巨鹿丢失,王郎的精锐就已经丢失,邯郸城内已经空虚不堪, 为进一步彰显,汉军强大的军事实力。 冯异命令耿弇、景丹、吴汉带领幽州突骑绕城狂奔。 旌旗烈烈,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军歌嘹亮: “大汉天子兮,恩宠燕赵地;司马刘秀兮,巡行冀州邦;安抚天下兮,铲除贼王郎;天下大同兮,大汉威名扬。” 王郎站在邯郸城头儿,看着气势浩荡的汉军,听着扎心扎肺的军歌,心中发凉,后脊梁直冒冷汗。 他急忙召集近臣商量对策。 第65章 亲而离之 最后,商定由大臣杜威持节,拜见冯异请降。 杜威出发前,假天子王郎接连算了三卦。 第一卦:谦卦。 谦:亨,君子有终。 《彖传》进一步阐释:“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第二卦:大有卦。 大有:元亨。 《彖》曰:大有:柔得尊为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第三卦:益卦。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 《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卦卦皆好,尤其第三卦最好,有逢凶化吉之意。 如此好的卦象,杜威这哥们儿,兴奋不已,他兴冲冲来到了汉军大营,亲自来到冯异面前为王郎求情。 “冯将军在上。大汉右丞相杜威见过大将军。” 杜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王霸看在眼里,早就想把他胖揍一顿。 铫期赶忙拉住了王霸。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让他说完。” 杜威继续说:”不瞒您说,我主王郎天生贵种也!他自幼长于宫廷,乃大汉成帝私生嫡子,按照大汉宗法,定当继承大汉天下。无奈生不逢时,得遇更始皇帝刘玄与之相争,今我主深明大义,为表诚意,愿意放弃天子之争,归顺将军,还望将军能够接受他投降,并善待他。” “还有什么要求?” 冯异不语,铫期憋不住发问。 “保留我主王爷身份,仍为邯郸王,据守邯郸,享三十县封邑。” “搞笑!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铫期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兵临城下。 杜威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讲身份,摆条件。 冯异也禁不住冷笑起来。 “现如今天下纷乱,即使成帝再生,恐怕也未必能够得到天下。更别说王郎,这个成帝的假儿子了,这件事情不必再议。当下摆在王郎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归顺明公,唯明公马首是瞻;第二,自我了断。” 冯异的一句话,噎得杜威直翻白眼。 无奈。 杜威只好放下身段继续求情。 “冯大将军,士可杀不可辱!退万步讲,我主当为万户侯乎?” 冯异淡淡一笑。 “莫谈此事。” 杜威咬牙切齿道: “冯异,皮夫无知!邯郸虽小,城坚池阔,天时地利与人和,若我主竭力守之,数月可待。万一城破,臣与郡主共死社稷!” 杜威最后这句话,还是蛮有气节的,也赢得了冯异的尊重。 就放了他。 王郎得知冯异的态度,再度派出使臣,寻求和刘秀对话,刘秀告诉使臣,一切以冯异的意见为准。 使臣灰溜溜回到邯郸,王郎彻底死下心来。 死守邯郸!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谈判失败,只有战争。 王郎凭借城高池深,墙厚粮丰,和冯异形成了,对峙之势。 耿弇带领幽州突骑,接连强攻了十多天,也没有拿下邯郸。 冯异问计铫期。 “如此耗时费力,需要改变方法。你的意见呢?” 铫期和冯异的想法相同,如实回答道: “大哥,我们大闹赵缪王府时,就是用了奇谋,夺取巨鹿时又用了苦肉计,今天要顺利拿下邯郸,不用奇谋,恐怕难以奏效。” 冯异听罢铫期的回答,把王霸、耿弇、景丹、吴汉全部着召集一起商量破敌之策。 大家伙儿各种想法都有,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冯异谁的主意都没有采纳。 晚上,当人们全都睡去以后,冯异独自打开了《孙子兵法》,猛然间,”亲而离之”四个字窜入眼帘。 冯异豁然开朗。 第二天,冯异命令耿弇、景丹、吴汉率领幽州突骑,继续围着邯郸城转圈儿,边转圈儿,边喊话。 “李立, 李立, 李立。” 守城的军兵,把汉军喊话的内容,报告给王郎。 “什么?李立?” 李立可是我的亲信啊,汉军喊他干什么? 王郎亲自爬上城头儿,俯瞰城下,汉军人头攒动,果然隐约听到,士兵们大喊:李立!李立!李立! 可是,仔细听听,又没有下文了。 王郎是地地道道的算卦先生,他立刻给自己算了一卦: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干三连,坤六断,艮覆碗,离中虚,兑上缺,巽下断,干三连,坤六断,坎中满,兑上缺,震仰盂,艮覆碗,干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 最后的卦象是: 《否》卦。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家,君子道消也。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 《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群也。 六三,包羞。 《象》曰:”包羞”,位不当也。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 《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 《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 进一步解释: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这一卦非同小可。 王郎浑身冒汗。 王郎急忙带人登上城头儿,俯瞰城下,单见汉军气势汹汹,人欢马叫。 这时,汉军突然整齐划一地唱响了军歌: “大汉天子兮,恩宠燕赵地;司马刘秀兮,巡行冀州邦;安抚天下兮,铲除贼王郎;天下大同兮,大汉威名扬。” 军歌嘹亮,犹如利箭穿心! 王郎慨叹一声,悲从中来。 “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第66章 知我者,公孙也 正在这时,一支长箭射向王郎,箭头儿上插着一封文书。 王郎拿过来一看,更坚信的自己的想法。 回到王府,王郎立即把近臣大将李立的家眷三百余口,全都收进监狱里,当作了人质。 李立大惊! 跪祈王郎: “臣李立,忠心耿耿,天地可表,天子因何,把立之家眷收入狱中?” “尔还敢多言,自行观之!” 王郎怒不可遏,把卦象,书信,丢给李立观看。 李立看罢,那个气啊,恨不得立即杀了王郎这个马鹿夜郎! 王郎可没有给李立好脸色。 “李立,尔言忠诚于朕,朕要看个明白。” 王郎言外之意:李立,你说你是忠诚于我的,我不信,我要看看你的表现。你的家人已经被我押入大牢了,如果你能够打败冯异,解开邯郸之围,我就放了他们。否则,杀无赦! 李立怒火万丈。 “这他老娘的,真是气数到头儿了,妖人妖事妖怪多。天怕乌云地怕火,人怕老弱树怕伤,忠臣最怕君不正,子孝最怕父不良。罢罢罢,你这个马鹿夜郎算命先生,我还要保你何用?老子反了!” “何用?反了!放箭!”王郎怒不可遏! 一声令下,李立被射成了刺猬。 更可怜李立,一家数百口全部被王郎诛杀干净。 “启禀皇上,李立还有几个得力干将。”张参谏言道:“何不一起诛之?” “诛杀干净!”王郎气昏头了,完全失去了章法。 “大哥,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反了吧!刚刚朝堂上传来消息,张参奉王郎之命,连我们也要诛杀!” 李立的心腹爱将李彤、袁荣、王亮跪倒在大哥王畅的脚下。 “反了!反了!诛杀李彤、袁荣、王亮,不要让他们跑掉一个。”张参带着大军直逼王畅的府上。 李彤握着染血的信笺,指节在烛火下泛着青白。 信纸上王郎的朱批像毒蛇的信子:“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 他猛地将信纸掷入火盆,火苗瞬间窜起,映得屋内悬挂的玄铁令旗忽明忽暗。 “大哥,不能再等了!”袁荣悲愤地呼叫。 王畅抓起案头的青铜酒樽狠狠砸向墙壁,酒液混着碎瓷溅在“忠勇无双”的匾额上。三个月前,这块匾额还是王郎亲手所赠,如今却成了最刺耳的讽刺。 “李彤、袁荣,你们二一路前往城南门,迎接汉军入城。王亮跟我走,我们前往城北门,迎接汉军入城。” “大哥!”王方撞开房门冲进来,身后跟着浑身浴血的亲卫,“张参的人已经封锁了我们退路。 “来得好,弟兄们突围!”王畅一声大喝,带着王亮冲了出去。 王畅、王亮与张参碰个正着,张参命令长箭伺候。 箭雨如蝗,王亮正在箭雨中挥舞长枪,他的战马已经倒下,身上插满箭矢,却仍如修罗般阻挡着追兵。 “快走!”王亮转头冲他嘶吼,枪尖挑飞一个敌兵的瞬间,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王畅见状痛不欲生,大喝一声向张参冲去,可怜王畅也死在乱箭之中。 李彤、袁荣避开敌人的锋芒,快马加鞭,来到了城南门。 身后传来马蹄声,他摸出怀中的虎符,突然将其狠狠砸向城墙。青铜虎符应声而碎,碎片飞溅进护城河中,惊起一片寒鸦。 “李彤,你跑不掉的!”张参的声音带着得意。 “袁荣,快去打开城门!” 李彤缓缓转身:“告诉王郎,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李彤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得张参后退半步,“李立的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突然城门大开,冯异率领大军冲了进来。 “张参,你这个老小子,我看你往哪里走!”看到张参,王霸兴奋起来。 张参胆怯,转身便跑,王霸一提火龙驹,瞬间与张参平行,抡起大斧子结果了他的性命。 李彤、袁荣引导汉军把王府包围起来,邯郸彻底被拿下。 时至半夜,天气寒冷。 假天子王郎狼狈逃窜,走暗道逃出了邯郸。 回望邯郸城,王郎禁不住热泪横流。 “冯异,李立,我刘子舆还会回来的。等到我东山再起之时,我一定要灭了你们!” 王郎眯起眼睛,就要给自己再补上一卦,看看什么时候,能够重返邯郸。 否卦, 否卦, 否卦。 接连三个否卦。 王郎一阵眩晕摔倒在地。 否卦,是天在上,而地在下,这与客观的事实一致,就不会引起上下交感的变化,所以被称为大凶之卦。 与否卦相对应是泰卦。 泰卦,是说地在上而天在下,这和客观事实恰好相反,必然会引起天在下,阳气上升,地在上,阴气下降,阴阳交感变化,这就是吉卦。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王郎正好倒在铫期的脚下,铫期手起刀落,砍下了王郎的头颅。余孽被铫期的手下诛杀干净。 冯异等人找遍了王府,却没有找到,赵缪王刘林的影子。 刘林究竟如何逃离了邯郸城,成了一个谜。 ………… “陛下,今刘秀灭了王郎,势力越来越大,皇上要予以节制啊。”大司空朱鲔及时上奏。 “是啊,皇上,最好把刘秀召回长安,以免夜长梦多啊。”李轶顺势而为。 “皇上,臣以为这个时候召刘秀回京,他必不允,不如顺势封他个王,马上派遣使者前往河北,收了他的兵权才是上策。”王凤还是看到了问题的根本。 “王爱卿,这个主意不错。” 更始皇帝刘玄马上派使者来到河北,册封刘秀为萧王,传旨让他立即撤兵返回长安。 萧王的封号刘秀愿意接受,可是要他撤兵返回长安? 刘秀气笑了。 “刘玄啊,刘玄,我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你却要我返回长安,你真是把我刘秀当作三岁的孩子来看待了啊!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清楚!” 刘秀借口河北未平,对更始皇帝刘玄这个命令,不接受。 不接受归不接受,刘秀还是希望把事情处理得,圆润一点。 他问计冯异:“今,天子令我等返回长安,卿以为如何处置才好?” 冯异说:“主公,俗语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抚慰烈士,招兵买马。占尽先机,以图天下。” 刘秀装作不解:“公孙将军,王郎既灭,河北已定,招兵买马,意在何图?” 冯异明知道,刘秀在,装腔作势。欲迎还拒,惺惺作态。 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进谏说:“王郎虽破,天下兵革才真正开始,如今更始使者从西方来,欲令大王罢兵,大王切勿听之,铜马、赤眉那些兵马有数十、百万人,所向无前,圣公不能办也,不久必败。” 刘秀马上坐起来,假装嗔怒:”卿失言,我斩卿。你劝我背叛更始皇帝,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杀了啊。” 冯异推心置腹:“主公,您一直厚待我冯异。你我情深如父子,我才敢披赤心劝告您。招兵买马,以图长安。” 刘秀微微一笑,拍着冯异的肩膀说:“知我者,公孙也。” 第67章 反其道而行之 刘秀决定: 与更始皇帝刘玄决裂,开启夺取天下之路。 当时,尽管河北初定,可是仍有大部分城池没有汉军驻守。 特别是,经历了战争的洗礼,流民遍野,易子而食,乱匪四起。 现在的河北军阀,铜马军一家独大。 铜马军主要,由九支势力较为强大的,农民军组成。 分别是:东山贼帅荒秃、上淮况;大肜渠贼帅樊重;尤来渠贼帅樊崇;五校贼帅高扈;檀乡贼帅董次仲;五楼贼帅张文;富平贼帅徐少;获索贼帅古师郎等。 这里的贼帅是《后汉书》里的记载,也是原话。 这是正史,就是站在皇帝的角度,把农民起义军称之为”贼”,贼帅,就是贼人的元帅,统领之意。 九支农民军,九位统帅,相对独立,却相互支持。 看似混乱,不堪一击的流民而已。 刘秀看完铜马军的情况汇报,很高兴,完全没有把这一支杂牌队伍放在眼里。 “主公,铜马军虽然表面看起来散乱,但是战斗力却不容小觑。” 冯异和刘秀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嗨!算命先生王郎,假天子之名,拥有百万军队都被我们消灭了,铜马军又算得了什么?” 刘秀很不以为然。 冯异不语。 但是,现在的刘秀有骄傲的资本: 河北三王事情了结之后,河北境内,他就是天经地义的老大,兵强马壮,将帅如云。 在刘秀看来,区区铜马军,一支农民武装不足为虑。因此,刘秀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明公,对付铜马军邓禹一人足可。” 冯异在平定三王之后,战功显赫,其光环早已经覆盖了白袍小将邓禹。 “老同学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 刘秀明白邓禹的心思。 “那还用明说吗?明公,我来河北就是为您效力的,眼下,三王既灭,就把对付铜马军的重任交给我吧。” 有人为自己出力流汗,是好事儿。 刘秀当然很高兴。 而且,自从邓禹来到河北之后,一直战绩平平,没有立下什么赫赫战功。 邓禹需要一场巨大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刘秀也需要借此,塑造邓禹的,伟岸形象。 既然两人不谋而合, 刘秀就力排众议,拜邓禹为大将军,带领十万精兵,前去剿灭铜马军。 邓禹踌躇满志,率领部队直逼铜马军势力最强大的,东山上淮况部。 俗话说,柿子要捡软的捏。 可是,邓禹偏要依仗着自己高强的武功,出色的作战能力,非要反其道而行之。 东山地形复杂,丘陵起伏,沟壑纵横。 由于铜马军是农民组成的,既要从事农业生产,还要兼顾军事活动,所以据点遍布城乡,全民皆兵是其最大的特点。 大小村庄都是据点。 战时是士兵,平时是农民。 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不强大,是不可能的。 然而,邓禹不这样想。 他的军队无视一切敌人,浩浩荡荡地向前开进,既不侦探敌情,也不遮遮掩掩,搞个阴谋诡计什么的。 夕阳如血,将三万汉军的旌旗染成暗红。 邓禹身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东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身后,三万精兵列阵整齐,刀枪如林,盔甲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进入东山铜马军的地盘后,一直都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偶有几个、几十个农民模样的人,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走了,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问询,或者阻挠。 邓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大军沿着山间小道前进。 两边的山丘越来越突兀、高耸。 “将军,这东山地形复杂,铜马军又全民皆兵,我们是否该先派人探查敌情,再做打算?”副将邓宏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邓禹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兵贵神速!我三万大军,何惧区区东山铜马军一部哉?待我等踏平东山,铜马军群龙无首,自然不攻自破!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军令如山,汉军迅速朝着东山挺进。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正从东山的各个角落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铜马军的首领淮况站在东山之巅,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汉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转身对身旁的将领们说道:“汉军骄狂自大,此番前来必是轻敌。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随着淮况一声令下,铜马军迅速行动起来。 平日里安静的村庄,瞬间变得忙碌异常。农民们纷纷拿起武器,隐藏在房屋、树林、山丘之后,等待着汉军的到来。 汉军进入东山后,很快便陷入了困境。 丘陵起伏,沟壑纵横,道路崎岖难行。 更糟糕的是,他们始终没有遇到铜马军的主力,只有零星的骚扰。 这让邓禹心中愈发烦躁,同时也更加轻敌。 “哼!铜马军不过如此,只会躲躲藏藏!”邓禹冷哼一声,继续催促军队前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汉军还没反应过来,无数箭矢便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不好,中埋伏了!”汉军顿时大乱,士兵们纷纷寻找掩护,躲避箭矢。 邓禹面色一变,大声喊道:“稳住!结阵迎敌!”然而,在这复杂的地形中,汉军想要迅速结阵谈何容易。 铜马军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从各个方向发动攻击,汉军顾此失彼,伤亡惨重。 更让邓禹头疼的是,铜马军的攻击仿佛永无止境。 一波箭矢刚过,又有无数铜马军士兵从隐蔽处冲出来,手持武器,高呼着向汉军杀来。这些铜马军士兵虽然装备简陋,但个个悍不畏死,战斗经验丰富。 汉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情况下,渐渐陷入了被动。 邓禹挥舞着长剑,奋力杀敌,试图稳住军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汉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夜幕降临,战斗仍在继续。 月光下,东山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邓禹望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率领的十万大军,竟然会被铜马军打得如此狼狈。 “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副将邓宏焦急地说道。 邓禹咬了咬牙,说道:“传令下去,全力突围!”然而,铜马军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淮况早已在汉军可能突围的方向设下了重重埋伏。 汉军在突围过程中,遭遇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铜马军的士兵们从暗处杀出,与汉军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刀剑相交的声音、士兵们的惨叫声、喊杀声,在夜色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邓禹身先士卒,奋力拼杀,但他的周围士兵却越来越少。 他望着远处铜马军的火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突然飞来,射中了他的肩膀。邓禹惨叫一声,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将军!”副将连忙冲过来,扶住邓禹。 “别管我,快走!”邓禹咬着牙说道。 副将邓宏泪流满面:“将军,末将誓死追随!” 就在这时,又有一群铜马军士兵围了上来。 邓禹和副将背靠背,挥舞着武器,做着最后的抵抗。但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最终,在铜马军的围攻下,邓禹和副将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万汉军,经过这一场惨烈的战斗,死伤殆尽,侥幸逃脱的士兵也是寥寥无几。 第68章 异变陡生 消息传回刘秀处,刘秀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力排众议任命的大将军,竟然会遭遇如此惨败。 但刘秀毕竟是是刘秀,他不甘心自己被众将耻笑,他很快便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重新谋划对付铜马军的策略。 而在东山上,铜马军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淮况望着满地的汉军尸体,心中充满了自豪。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打击了汉军的嚣张气焰,也让铜马军在河北地区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邓禹的失败,虽然给汉军敲响了警钟,并没有让刘秀完全清醒过来。 刘秀不认为自己的军事才能不如冯异,他决定再来一次风险游戏。 刘秀轻抚案上的青铜虎符,烛火在邓禹惨败的军报上摇曳不定。 他将羊皮地图摊开,指尖划过东山褶皱般的地形,最终停在古师郎部盘踞的古槐谷。 \"邓仲华轻敌冒进,此番让盖巨卿去啃这块看似松软的骨头。\" 他喃喃自语,却不知这一决策将再度撕开汉军的伤口。 盖延身披玄铁甲,望着古槐谷外枯瘦的旌旗冷笑。 斥候回报此处守军不过三千老弱,谷口歪斜的拒马桩上爬满青苔,几座了望塔摇摇欲坠。\"邓将军败在骄纵,末将却要以谨慎立威。\" 他向副将王梁下令,\"全军分作三队,前后相距三里,谨防伏兵。\" 暮色初临时,汉军先锋踏入谷口。 突然,一阵怪异的铜铃声从槐树林中传来,惊起无数寒鸦。 盖延勒马驻足,只见谷内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农夫模样的人扛着锄头从茅草屋走出,竟对着汉军指指点点。\" 果然是乌合之众。\" 盖延挥剑示意,两千骑兵如黑潮般涌入谷内。 马蹄声碾碎枯叶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破败的茅草屋轰然炸裂,喷出漫天毒烟。 走在前列的骑兵顿时口鼻流血,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盖延瞳孔骤缩,正要下令后撤,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巨石,惨叫声与撞击声在谷中回荡。 更可怕的是,那些\"农夫\"竟甩出袖中短刃,直取汉军咽喉。 \"这是墨家机关!\"王梁惊恐高呼。 盖延定睛望去,只见毒烟中浮现出精巧的连弩装置,三轮齐射便将三百骑兵钉成刺猬。古槐树上垂下无数藤索,铜马军士兵顺着藤蔓滑下,手持淬毒钩镰专攻汉军马腿。 汉军阵脚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盖延挥剑劈开一名偷袭的敌兵,却见谷口突然燃起大火。 他这才惊觉,那些看似腐朽的拒马桩竟是浸过桐油的引火之物。 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汉军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更诡异的是,铜铃声竟能扰乱人心神,许多士兵握不稳兵器,瘫倒在地抽搐。 \"将军!谷西发现地道入口!\"亲卫的嘶吼穿透混乱。 盖延率残部拼死突围,却见地道中涌出无数裹着黑布的士兵。这些人行动如鬼魅,手中兵器泛着幽蓝光芒,竟是淬了蛇毒的三棱刺。 汉军伤口处瞬间发黑肿胀,发出痛苦的哀嚎。 混战中,盖延忽见一道白影闪过。 那人头戴狼首面具,手持九节钢鞭,所到之处汉军纷纷倒地。 \"古师郎!\"盖延怒喝着冲上前去,却见钢鞭突然分裂成三股,缠住他的长剑。 面具下传来阴森的笑声:\"盖将军以为我部弱小?这些'老弱'可都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 夜色渐深,古槐谷化作修罗场。 盖延的玄铁甲上布满伤口,他望着身边仅剩的数百残兵,心如死灰。 突然,一阵奇异的笛声响起,那些黑布士兵竟齐刷刷后退。 古师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转告刘秀,铜马军的每块'软柿子',都藏着最硬的核!\"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古槐谷时,汉军尸横遍野。 盖延身负十七处伤,被王梁拼死救出。 他望着谷中升起的青色烟雾,终于明白那些炊烟竟是铜马军的信号——每一缕青烟的走向,都在指挥着机关的发动。 败报传回中军大帐时,刘秀正在擦拭佩剑。 看着盖延用鲜血写就的战报,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案头的地图上,古槐谷的标记被红笔重重圈起,而在标记下方,一行小字若隐若现:\"墨家遗脉,诡谲莫测\"。 古师郎摘下狼首面具,露出布满疤痕的脸庞。 他望着汉军溃败的方向,冷笑一声。 谷中那些看似普通的茅草屋下,藏着墨家失传百年的机关密室;那些\"农夫\"白天耕作,夜晚便钻研机关术。 铜马军利用古槐谷独特的地形,将墨家机关与农耕生活完美融合,打造出这致命的陷阱。 在古师郎的指挥下,铜马军开始清理战场。 他们熟练地拆解机关装置,收集汉军的兵器甲胄。 那些被毒烟熏死的马匹,也被剥皮剔骨——这些物资,将成为他们对抗汉军的资本。 谷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铜铃声,这是收工的信号。 士兵们迅速换上农夫装束,扛起农具,仿佛刚才的血战从未发生。 盖延回到大营后,高烧不退。 他的梦境中不断闪现那些诡异的机关和戴着狼首面具的身影。军医们看着他伤口处发黑的皮肤,束手无策。 刘秀亲自探望时,盖延抓住主公的手,艰难地说道:\"古师郎部...根本不是军队...是机关城...\" 话未说完,便昏厥过去。 刘秀意识到,铜马军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召集谋士们商议对策,却无人知晓墨家机关术的破解之法。 就在此时,冯异晋见。 “公孙将军,让你看笑话了。” “主公,冯异愿替主公分忧。” “知我者公孙也。”刘秀轻轻拍了拍冯异的肩膀。“公孙将军,战场上的情况你了解吗?” “主公,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冯异说完,对着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前辈,请进来吧。” 话音落地,一位白发老者健步入内。 “老叟拜见司马大将军!” “这位仙长是?”刘秀砍向冯异。 “老人家你且讲来。”冯异示意白发老者自己汇报。 “司马大将军别来无恙。在下乃铜马军檀乡贼帅董次仲的叔叔,董猷,人送外号万里白云飘的便是。”白衣老者朗声说道。 “哦!”刘秀一惊,还以为冯异带来了什么高人呢,闹了半天竟然是铜马军的贼人。 “主公,勿怒。这位董猷董前辈,乃我家恩师的道陵真人的挚友!”冯异急忙解释。 “原来如此!前辈在上受刘秀一拜!”说完刘秀就要跪地磕头。 “哈哈哈,司马大将军客气啦。”他慌忙躬身把刘秀扶起。 “老叟虽然是乡野匹夫,但是家国大义也是明白。自从司马大将军巡行河北以来,您的一举一动都在老朽的关注之中。之所以,未能提前行动,为的就是今日,能够解将军的心头之忧啊。” “前辈请上座!”转瞬间刘秀判若两人,对白衣老者董猷,敬若上宾。 第69章 铁锁撞磁山 董猷并不客气,也不上座,随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羊皮卷,递给刘秀。 “司马大将军,异儿,你们都是聪明人,自己去悟吧。老朽去也!”话音落地,董猷纵身飞跃,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秀大喜过望,立即命冯异召集众将领破解其中的奥密。 而在古槐谷,古师郎正在进行新的谋划。 他让人在谷外散布消息,称此战耗尽了铜马军的机关储备,如今谷中防守空虚。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诱饵,等待汉军再次上钩。 铜马军在谷中设置了更凶险的机关,那些看似无害的石磨、水车,实则暗藏杀机。 果然,汉军探子传回\"古槐谷防备松懈\"的消息。 刘秀犹豫再三,决定派岑彭、吴汉二人率两万精兵,携带老者提供的破解机关之法,再次攻打古槐谷。 岑彭和吴汉深知此战的凶险,他们将军队分成十队,每队配备熟悉机关术的士卒,相互策应。 汉军再次逼近古槐谷时,谷中异常安静。 岑彭谨慎地让先头部队用长杆试探道路,果然触发了几处地刺机关。 但凭借老者传授的方法,汉军顺利拆除了部分机关。 正当他们以为可以长驱直入时,谷中突然降下漫天铁蒺藜。这些铁蒺藜经过特殊设计,落地后自动竖起,形成一道钢铁荆棘墙。 汉军被困在谷口,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谷中传来阵阵鼓噪。 古师郎率领铜马军从四面八方杀出,这次他们的兵器上都附着了易燃物。 汉军的盾牌和盔甲在火攻之下,反而成了致命的牢笼。 岑彭和吴汉拼死抵抗,却发现古槐谷的地形越来越复杂,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夜幕降临,汉军死伤惨重。 岑彭望着火光中若隐若现的狼首面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意识到,古师郎根本不在乎牺牲多少士兵,他的目的是将汉军拖入这个机关陷阱,慢慢消耗。 吴汉提议趁着夜色突围,岑彭却摇头:\"我们一动,他们的机关会更猛烈。\" 古师郎似乎看穿了汉军的想法,他下令停止进攻,谷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比厮杀更令人恐惧,因为汉军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何时到来,又会来自何方。岑彭和吴汉整夜未眠,他们在黑暗中倾听着谷中的每一丝响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黎明时分,铜马军的攻击再次开始。 这次他们推出了墨家失传的\"连弩车\",巨大的弩箭能穿透三层盾牌。 汉军的防线摇摇欲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汉突然发现了连弩车的弱点——车轴处的铜环。 他立刻组织精锐,冒死突袭连弩车,终于摧毁了这个致命武器。 然而,古师郎还有后招。 他命人点燃谷中埋藏的硫磺,顿时浓烟滚滚。 这些烟雾不仅呛人,还能腐蚀兵器甲胄。 汉军的刀剑变得脆弱不堪,盾牌也失去了防护作用。在烟雾的掩护下,铜马军的敢死队手持短刃,冲入汉军阵中,见人就刺。 岑彭和吴汉在混战中失散。 岑彭被几名铜马军士兵逼到山壁旁,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块松动的山石突然滚落,露出一个山洞。 他顾不上多想,闪身躲进山洞。 山洞内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前进,却发现洞中有洞,错综复杂。 更可怕的是,山洞里布满了墨家设计的陷阱。 岑彭小心翼翼地避开尖刺、暗箭,却在一处断崖前停下了脚步。 断崖对面传来古师郎的声音:\"岑将军,这山洞是墨家先辈为躲避追杀所建,你觉得自己能走出去吗?\" 岑彭握紧长剑,心中茫然。 另一边,吴汉收拢残兵,准备拼死一战。 他发现铜马军虽然勇猛,但机关术的使用需要大量时间准备。 于是,他决定采取游击战术,不再正面硬拼。 吴汉率领士兵在谷中四处骚扰,破坏铜马军的机关装置。 这一招果然奏效,古师郎不得不分兵应对,进攻节奏被打乱。 但古师郎很快调整策略,他让士兵伪装成汉军,混入吴汉的部队。 这些伪装者在关键时刻突然发难,汉军再次陷入混乱。 吴汉识破了古师郎的诡计,却已经损失惨重。 他望着谷中越来越浓的硝烟,知道再耗下去,两万大军将全军覆没。 最终,吴汉决定冒险突围。他集中所有兵力,向谷口发起决死冲锋。 铜马军的机关再次启动,但汉军抱着必死的决心,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当吴汉带领残部冲出谷口时,两万大军仅剩三千余人。 而在山洞中的岑彭,经过一番惊险的探索,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浑身是伤地回到大营,与吴汉会合。 看着彼此残败的军队,两人相对无言。 然而,更无语的是刘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明白,要打败铜马军还要靠冯异才行。 刘秀在中军帐内踱步,案上堆积的败报被烛火映得发红。 当听到冯异主动请缨时,他猛然转身,看着这位素来沉稳的将领:\"公孙又要辛劳你了!\" 冯异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清脆:\"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胜,提头来见!\" 冯异回到营寨后,并未急着点兵。 他命人将古槐谷之战的幸存者全部召集,连受伤最重的士卒也被抬来。 当二十九名亲历者围坐一圈时,冯异亲自为每人斟酒:\"今日不论军阶,只问所见所闻。那机关触发前,可有特殊声响?那些藤索垂下时,树上是否有异动?\" 三天三夜的详谈后,冯异在地图上画满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突然想起数月前在洛阳城郊,曾见过一位白发老道操纵木鸢。 当即修书八封,命心腹持重金寻访江湖奇人。 第七日黄昏,一个背着青铜罗盘的瘸腿老者被引入营帐,此人正是失传已久的\"机巧门\"传人——墨非。 墨非用拐杖点着地图冷笑: \"古师郎那点伎俩,不过是墨家旁支的残章。他以为用铜铃扰乱军心,却不知这山谷回音有律可循。\" 说着从行囊掏出个竹筒,倒出数十枚磁石:\"明日子时,将这些埋在谷口八卦位,任他机关千变,不过是铁锁撞磁山。\" 第70章 白日做梦 冯异依计而行。 深夜的古槐谷阴风阵阵,当铜马军哨兵敲响预警铜锣时,谷内机关突然全部失灵。 那些原本能射出毒箭的暗弩,此刻成了哑火的废铁;准被滚落的巨石卡在坡道上纹丝不动。 古师郎戴着狼首面具冲出战壕,却见汉军如鬼魅般逼近,手中火把将谷内照得通明。 \"放火烧林!\" 古师郎嘶吼着下达命令, 却惊恐地发现火油泼在地上竟无法点燃——冯异早命人在谷内洒下了特制的阻燃药粉。 墨非拄着拐杖站在高处,对着铜马军据点方向掷出三枚响箭。 刹那间, 数十架隐藏在山坡后的投石机同时启动,带着硫磺的火球如陨石般砸向谷内。 混战中,冯异直取古师郎。 狼首面具在火光中碎裂,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 \"你...你怎会破我机关?\"古师郎的钢鞭被冯异的长剑斩断,踉跄后退时,脚下突然出现一道暗门——这是他最后的逃生通道。 然而刚坠落半丈,便被机关内倒插的狼牙钉刺穿胸膛。 当古槐谷的硝烟散去,冯异并未停歇。 他立即修书一封,命能言善辩的李嵩,缴获的墨家机关图纸,前往铜马军檀乡贼部首领帅董次仲。 李嵩先行见到董猷, 董猷抚摸着图纸上精巧的机关设计图,突然大笑:\"有了这份图纸,再加上老朽前一番献上的那一份,若肯让我侄子董次仲掌管军械营,他必愿率所部三万人马归降!\" 李嵩大喜。 连夜名人禀报冯异,刘秀。刘秀当即允诺。 唯邓禹冷笑:\"贼寇反复无常,此乃诈降!\" 冯异却力排众议:\"董猷前番献出部分图纸,否则我军伤亡更甚。况且董次仲热爱机关如命,我已命墨非打造改良版的连发弩,定能收其心。\" 果然, 当董次仲看到能同时射出十二支箭的弩机时,当场割破手指与李嵩歃血为盟。 冯异让董次仲部伪装成败军,逃向铜马军其他据点,散布\"古师郎已死,汉军势不可挡\"的消息。 同时,墨非带着工匠日夜赶制\"假机关\"——看似精巧实则无用的摆设,故意让铜马军探子窥见。 铜马军剩下的六部首领果然中计。 他们认为汉军机关术不过如此,决定联合进攻冯异的营地。 当数十万万铜马军杀来时,却发现营寨空无一人。 突然,四周山坡响起震天的锣鼓声,冯异早已将军队埋伏在山谷两侧。 更可怕的是,檀乡贼部的降军推出了真正的墨家机关——能够喷射毒雾的\"雾龙车\"。 铜马军顿时乱作一团。 冯异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从后方包抄,汉军的战鼓与铜马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墨非指挥着工匠将特制的\"铁蒺藜弹\"投入敌阵,这种弹丸落地即炸,铁蒺藜如雨点般散开,瞬间收割了数百条性命。 在这场混战中,铜马军的两位首领陷入了冯异提前设下的\"八卦迷魂阵\",被乱箭射死。 其余贼首一看大事不妙,急忙集中优势兵力突围。 耿弇等人惟独不及,贼首尤来、青犊、樊崇逃之夭夭。 冯异命王梁、彭宠三人各领兵三万精兵剿灭余匪。同时,派出吴汉协助冯异作战。 吴汉倒是十分骁勇善战。 临出发前,吴汉向冯异建议。 “大将军,铜马军余孽已经逃往幽州方向,我们何不趁机多下幽州,宰掉苗萌,灭了更始皇帝刘玄最后的念想?” 苗萌何许人也?他正是更始皇帝刘玄派出的幽州太守,也是监视并刺透刘秀的重要力量。 当年,耿况、彭宠、耿弇、景丹率领幽州铁骑投靠刘秀之后,幽州空虚,更始皇帝刘玄趁机派出苗增来到幽州接了太守。 冯异早就有出调苗增之心。 “此计甚妙。就以将军之计行事。” 冯异命令吴汉,传信幽州太守苗增,让他派兵增援冯异,共同清剿铜马军余孽。 “派兵支援冯异,这是白日做梦!”对于吴汉的请求,苗增断然拒绝。 他坚守城池,不发一兵一卒。 吴汉回禀冯异,冯异大怒,亲自率领二十余骑拜见苗增。 “什么冯异亲自来到了幽州?”苗增大惊失色。“再探再报。” “回禀大人,冯异等人仅有二十余骑,身后并无大队人马。” “此言当真?” “句句属实。” 苗增见冯异只带二十余人来到幽州,这才放下心来,遂开城,把冯异等人迎接进幽州城内。 “萧王刘秀麾下大将冯异,拜见苗大人。” 冯异见到苗增伏地便拜。 “使不得,使不得,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快快请起。” 苗增傲慢欠身搀扶冯异,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反而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然而,就在苗增俯身搀扶冯异的时候,王霸一斧头结果了苗增的性命。铫期等人迅速控制住苗增的爪牙。 冯异朗声宣布:“苗增勾结铜马军,阴谋叛乱,当诛!当今天下,乃明公刘秀之天下,愿各位追随明公,共谋大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苗增的几名心腹,刚要有所表现,便纷纷做了冯异的刀下鬼。 转瞬之间, 冯异夺下了幽州的兵权,并顺势拿下了幽州。幽州周围的十个郡县,无不表达忠心,唯冯异马首是瞻。 与此同时,冯异又派耿弇设计杀死了上谷、渔阳的新任太守韦顺、蔡充,彻底拔掉了,更始皇帝刘玄,插在幽州附近的,钉子。 并派出得力干将镇守之。 幽州、上谷、渔阳再度回到了冯异的掌控之中,基本上实现了河北的大一统,稳固了大后方。 这就是冯异的过人之处,从大处着眼,小处落足,逐渐织密了扫清河北军阀势力的大网。 当前,最重要的是清剿铜马军余孽。 要说,铜马军余孽也够顽强的,青犊、尤来樊崇等人安顿下来以后,立即找到一个叫做孙登的豪强地主,把他奉为皇帝,大号大齐,试图重组反抗力量。 呵呵呵,铜马军真是够顽强的,比之王郎之流,这才是好汉。 不要说别人,就连冯异都有几分钦佩之情。 冯异认真分析了前几次战斗的情况,决定吸取前几次战败的教训,改变战斗策略,集中优势兵力,坚壁清野,寻找战机,重点突破,逐个围歼。 第71章 破窗效应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截断敌军粮道,断掉敌人的粮草,是冯异一贯的作战方针。 冯异命令铫期,每天围绕铜马军的粮草做文章。又命令为耿弇、景丹、吴汉带领幽州突骑,和敌人打游击。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当然这几句话,是我们敬爱的伟人总结的,和冯异无关。 不过,在当时,冯异就是采取了这样的战术。 铜马军都是农民,农忙时干农活儿,农闲时聚在一起,替天行道。军需粮草完全依靠自己自足。现在又背离了家乡,生产生活困难起来。 冯异不但打破了他们的作息规律。还不让他们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表,怡然自得地,从事农业生产和军事活动。 铫期今天烧毁这支部队的粮草,明天端掉了那支部队的粮仓,弄得铜马军派重兵把守粮仓,维护粮道安全。 看护粮草的兵力多了,战斗的兵力就少了。 耿弇、景丹、吴汉瞅准时机,集中优势兵力,对准某一支铜马军,一阵猛烈攻击,杀死若干将帅士兵,还没有等到其他铜马军反应过来,就撤走了。 即便是孙登当了皇帝,但是残留下来的铜马军仍然各自为战。大齐皇帝孙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这样的打法,弄得铜马军首尾难顾。 又由于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和统一的作战体系,各自为战的铜马军,很快就被冯异折腾得,七零八落,战斗力锐减。 铜马军的部队不断萎缩,地盘越来越小,人马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铜马军只剩下不到十几万人集中馆陶、蒲阳的狭小地带。 正是麦收的时候,田间地头儿一派繁忙的景象。 冯异想到了,若干年前,他在父城巡视时,被刘秀捉拿的情景。 为了吃饭,铜马军大批人马投入到抢收当中。 只有少部分军队,驻守大本营。 铫期带领五万精兵,突然出现在不同的麦田里,负责警戒的铜马军将士,来不及反应就做了刀下之鬼。 王霸一把火点燃了麦田,眨眼间,大火熊熊燃烧起来,麦子的焦香味儿,把收麦子的铜马军包围起来。 一个个被烧得焦头烂额,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不是做了铫期、王霸的刀下鬼,就是被熊熊大火烧死烧伤。 铜马军派出驻守大本营的将士,前来营救,半路上又中了埋伏。被耿弇、景丹、吴汉的幽州突骑一阵砍杀,死伤无数。 铜马军急忙后撤,返回大本营。 可是,远远地就看到大本营上插满了汉军的旗帜。 汉军将士士气高昂,以弓箭、大刀、长矛等兵器迎接他们。 铜马军大溃,途中尤来、樊崇趁机各带领一万精锐分路突围而去,剩下的残部仍有十多万人,铫期、耿弇想要追赶,被冯异喝止。 “穷寇莫追。” 冯异明白敌人分兵,但是汉军不能分兵,那样必然遭遇失败,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冯异命令汉军集中精力消灭余下的铜马军残余势力。铜马军残部先是逃到清河县,立足未稳,汉军已经追到,只好再次逃到馆陶县。 最后北汉军包了饺子,至此,铜马军残余势力实在无力再逃了,纷纷跪地请降。 时已黄昏,秋雨犀沥,天气异常寒冷。 跪倒在暮色中的铜马军无边无际、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大片哭爹叫娘,乱成一团。 可怜这些百姓兵啊! 他们能够为我所用嘛?刘秀嘀咕着,却心中都没有底。 “得人心者,得天下。正是用人之际,请主公明察。”冯异进言道。 “以公孙之策。”刘秀大喜。 他带着冯异及众将领,亲自安抚铜马军降将降兵。 为他们解开绑绳,送上可口的豆粥。 降将降兵眼含热泪,跪地山呼:“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 铜马军余部十余万军队,全部投降了刘秀。 至此, 冯异跟随明主刘秀完全平息了,河北军阀混战,割据一方的混乱局面。 ………… 历史选择了刘秀, 刘秀选择了冯异, 冯异以出色的军事才能,平定了河北三王、假天子王郎、铜马军、杀死了苗增,夺取了幽州及周边郡县控制权。 奠定了刘秀称霸天下,一统汉室江山的强大基业。 剿灭了铜马军,冯异出色地完成了跟随刘秀巡抚河北的任务,也成功地帮助刘秀实现了角色转换。 刘秀南下豫州,以图长安的战略目的,更加清晰。 但是,随着刘秀势力独霸河北,公开叫板更始皇帝刘玄的豪强势力,也得到了新的鼓舞,崭露出新的头角儿。 全国各地一旗猎猎,形势极度混乱。 这是一种新的破窗效应。 一步步动摇着,更始皇帝刘玄的,统治基础。 这种摇摆的情绪,先是从周边地区,向大中原地区,传导。然后再向长安集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更始皇帝刘玄,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儿。 立即命令舞阴王李轶、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侨与河南太守武勃,率三十万大军镇守洛阳。 企图阻断刘秀的行程。 形势逼人。 冯异向刘秀建言: “主公,当务之急,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稳住河北,直取洛阳。” 刘秀听取了冯异的建议。 立即拜寇恂为河内太守,镇守河北; 拜冯异为孟津将军,镇守孟津,并随时出击洛阳,进逼长安。 冯异先人一步挥师南下,出河北进入邺城。 这个时候,刘秀名义上还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马、萧王,与反皇帝的赤眉军,水火不能相容。 听闻冯异南下的消息,盘踞在山阳、邺城一带的赤眉军(原铜马军余部尤来等人),立即调兵遣将,企图把冯异阻挡在邺城一线。 同时,经过信都之战,谢躬已经逐渐爬上了高位,被更始皇帝刘玄封为尚书。 更始皇帝刘玄的尚书谢躬,已经重兵驻守邺城虎视眈眈,随时阻止刘秀南下。 一边是赤眉军,一边是更始皇帝的军队。 初来乍到的冯异,处在双方的夹击之下。 第72章 天籁之音 冯异就是冯异,经过深思熟虑,他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随即他以大司马、萧王刘秀特使的身份,亲赴谢躬营帐请求支持。 谢躬听说冯异求见,很是高兴,把尚书的样子装得足足的,他故意让冯异在营帐外等候。 冯异很有耐心,晚一会儿见面就晚一会儿吧,反正他不和一个即将去见阎王爷的死人,计较那么多。 冯异是一大早来求见的,谢躬一直等到太阳略微偏西,才出门迎接。 “冯将军此来辛苦了,谢某实在是公务缠身,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 谢躬表面的谦恭中,带着几分傲气,趾高气扬。 冯异鞠躬施礼: “尚书大人辛苦,在下自是明白。这个时候打扰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随即,冯异命人把礼单呈上: 黄金千两、美酒二十坛、布帛百匹、粮草百车。 看过礼单,谢躬大喜。 这才与冯异一同进入中军大帐。 宾主坐定,谢躬拿腔捏调,装腔作势发问。 “冯将军此来为何啊?” 冯异连忙施礼,回答。 “尚书大人您也看到了,目前,赤眉军尤来的队伍,盘踞在山阳、邺城交界处,与我们近在咫尺,尤来部自冀州逃来此地之后,又与赤眉合兵一处,如果不加节制,恐怕不日便做大成患。异自知难以应对,还需尚书大人施以援手才好。” “好说,好说,你我皆为大喊臣子,理应同心同德。小小尤来,不足挂齿。这个忙我帮了。” 看在重礼和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谢躬很豪气地答应了下来。 “谢过尚书大人。打败尤来以后,冯异一定把山阳、邺城的地盘,一并交给大人。” 听到这句话,谢躬更加兴奋。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共同辅佐大汉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哈哈哈……” 谢躬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达成了统一战线的,重要共识,冯异起身告辞。 回过头来,冯异急忙召集吴汉、彭宠。命他们二人率领三万精兵,时刻监视着谢躬的,一举一动。 谢躬主动向尤来发起了猛烈进攻。 尤来可不是个饭桶。作为曾经的铜马军统领,和冯异多次交过手,久经战阵,经验丰富老道。 他见谢躬来势凶猛,故意示弱,坚守营寨不战。 谢躬大怒,每天派人讨敌骂阵。 把尤来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尤来不管那么多,始终坚持自己的,战略底线不变。 “大王,谢躬这个老匹夫,一个劲儿地骂我们,我们一直回避,难道我们就怕他不成? “ 呵呵呵……尤来一阵冷笑。 “有他哭鼻子的时候。” 谢躬看到尤来如此胆怯,内心很是高兴。 对部将们说:“您们看到了吧,尤来是属老鼠的,天生就是鼠辈。”谢躬说完,哈哈哈,大笑。 部将们也朗声大笑,根本不把尤来放在眼里。 这天夜里,忽然就下起了小雨儿。 天气寒冷,谢躬一改打仗不喝酒的习惯,召集几个爱将喝起了小酒儿。 酒,这个东西,说好真好,说坏也真坏。 拿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酒能成事儿,也能坏事儿。 营帐内酒气蒸腾,谢躬歪斜着靠在床榻上,手中青铜酒爵随着晃动,酒水不断泼洒在他染血的征袍上。 几个部属东倒西歪地瘫在席子上,有人还攥着酒壶喃喃自语,有人已经鼾声如雷。 “将军......真该歇了......” 一名亲卫踉跄着扶住帐柱,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马嘶。紧接着,金属碰撞声、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好了,赤眉偷营拔寨来了!”尖锐的警报声撕破夜空。 谢躬猛地惊醒,酒意瞬间化作冷汗。 他伸手去抓案上的佩剑,却因动作过猛带翻了几案,碗碟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快!集结兵马!”他嘶吼着,声音在颤抖。 营帐外,火光冲天而起。 赤眉军如鬼魅般从夜色中杀出,他们头裹赤色巾帕,手持火把和利刃,所到之处,营帐被点燃,熟睡的士兵在梦中被斩杀。 箭矢如雨般射向营寨,守夜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谢躬跌跌撞撞冲出营帐,眼前的景象令他肝胆俱裂。 无数赤眉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寨,己方士兵大多还在睡梦中,被突然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十分凄厉。 “列阵!列阵!”谢躬挥舞着佩剑,试图组织起抵抗。 他的亲卫们迅速围拢在他身边,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然而,赤眉军的攻势太过猛烈,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如饿狼般扑来。 一名赤眉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直冲谢躬而来。 “谢躬小儿,拿命来!”那人怒吼着,长枪如毒蛇般刺向谢躬的咽喉。 谢躬侧身闪避,手中佩剑奋力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谢躬只觉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谢躬的军队虽然逐渐清醒,但因醉酒和突然袭击,战斗力大打折扣。 赤眉军却士气高昂,他们怀着对官府的仇恨,每一招每一式都狠辣无比。 “将军,东南方防线告急!”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冲过来禀报。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的咽喉。传令兵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谢躬心急如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整个营寨都将被赤眉军踏平。 “派人去请冯异将军支援!快!”他大声命令道。 然而,此时营寨四周都已被赤眉军包围,派出去求援的士兵刚跑出没多远,就被乱箭射死。 “杀啊!”赤眉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谢躬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挥舞着佩剑,左劈右砍,剑刃上已经卷了口,但敌人却似乎无穷无尽。 在营寨的另一边,尤来骑着一匹黑马,手持大刀,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刀法狠辣,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走一条性命。“谢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尤来大喊着,朝着谢躬所在的方向杀来。 谢躬看到尤来,心中一紧。 他知道尤来是赤眉军中的猛将,武艺高强,自己在清醒状态下与他对战都未必能取胜,更何况此时还带着几分酒意。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两人战马相交,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尤来的大刀力量十足,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势。 谢躬勉力招架,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战袍。 “谢躬,你已无路可逃,投降吧!”尤来大笑着,刀法更加凌厉。 谢躬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败,不能死在这里! 他强忍着伤痛,寻找着尤来的破绽,突然挥剑刺向尤来的面门。 尤来侧身躲过,大刀顺势横扫,谢躬急忙后仰,背部重重地摔在马背上,险些跌落马下。 就在谢躬岌岌可危之时,一阵喊杀声从营寨北方传来。 “冯异将军到!”这声音如同天籁之音, 让谢躬心中燃起了: 一丝希望。 第73章 一石二鸟 冯异率领着援军如狂风般杀来,他们手持长枪,排着整齐的方阵,所到之处,赤眉军纷纷败退。 冯异一马当先,手中长枪上下翻飞,接连刺倒数名赤眉军士兵。 “谢将军,我来支援你!”冯异大声喊道。 他催马冲向尤来,长枪直指尤来的咽喉。 尤来见冯异来势汹汹,不得不暂时放弃对谢躬的攻击,挥刀迎战冯异。 两人皆是当世猛将,交手起来难分高下。 枪来刀往,火花四溅。 冯异的枪法精妙,攻守兼备;尤来的刀法刚猛,力大无穷。 他们的战马在原地打转,周围的士兵纷纷避让,生怕被卷入这场激烈的战斗。 谢躬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组织起残余的兵力。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 这一战,他的军队伤亡惨重,若不是冯异及时赶到,恐怕他和麾下将士都将葬身于此。 “弟兄们,随我杀回去!”恰在这时,吴汉、彭宠赶到。 “吴将军、彭将军快来救我。” 见到吴汉、彭宠,谢躬总算缓了一口气,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尚书大人,有吴汉在,请大人放心,我们这就替您报仇雪恨。”吴汉说着催马过来,举过方天画戟,把谢躬斩于马下。 接着,吴汉、彭宠物二人率领大队人马,夹击尤来。 与此同时,耿弇、景丹带领两万名幽州突骑,贾复带领两万名精兵,从两翼助攻。 在强大的汉军面前,尤来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支撑。 尤来只好溃逃,只可惜他还未跑出百步,便被冯异追上。 “尤来,哪里去!” 冯异一声大喝,尤来心里一紧,差一点摔倒马下。他自知不是对手,手持狼牙棒挥舞两下,趁机溜掉了。 冯异怎么能够放虎归山? 他一声大喝:“尤来,哪里走!”一只箭簇打向尤来的后心,尤来躲闪不及,中箭落马。 冯异已经来到尤来的身边,扬起大枪,一枪结果了尤来的性命。 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杀死了谢躬,而且全歼山阳赤尤来眉军全部,彻底肃清了盘踞在豫州、冀州交界处的,豫州赤眉军。 真正的一石二鸟。 洛阳在望。 这个时候,刘秀还在河北鄗城。 冯异立即以书信进谏刘秀。 “主公,山阳大捷,全歼尤来部,通道开启,洛阳在望,益早登大宝,以率天下。” 刘秀犹豫不决。 回信冯异:“孟子曰,王之不王者,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主公,龙跃九霄震乾坤,虎啸山林称王尊。霸业宏图心中绘,天下英雄尽俯臣!”冯异再度回信,态度很是坚决。 刘秀仍然犹豫。 耿纯进谏刘秀。 “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 “你说的有道理。快诏冯异过来,这个事情我要再当面听听他的意见。”刘秀彻底被打动了,他决定接受冯异和耿纯的意见。 不过,他还想亲耳听到冯异建议,信谏。 冯异连夜驰骋,来拜见刘秀。 “更始必败,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 冯异的话语不多,但是对刘秀的触动很大,他已经下定了,登基称帝的决心。 “可是,乾坤朗朗,无以为凭,何以服天下?” 须臾,冯异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主公刘秀,不愧为主公啊。他一定是觉得只有凡人的劝导,没有天意心里还是不踏实。 看出来刘秀的心思,冯异灵光闪现,突然之间就想到了南山老怪和赛白起。 “主公,登基的事情是大事儿。虽然天下注定是主公的,但是我们还要问问天意。” 冯异聪明起来,是无敌的。 刘秀很高兴,笑呵呵的说:“知我者,公孙也。” 冯异向刘秀告假,要代替他询问天意。 刘秀欣然同意。 告别刘秀,冯异连忙返回驻地,召开军事会议,商量前往终南山寻找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一事。 “不行,坚决不行!” 吴汉、彭宠率先站起来反对。 “当前,正是大战之际,这个时候,您这个主帅离开军营,前去终南山寻找两个妖人,不仅是大材小用,而且还容易贻误战机。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啊!” 耿弇、景丹也表示反对。 “诸位将军,河北战事已经平定。现在河北我们一家独大,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和我们相抗衡。况且我们刚刚肃清了尤来的赤眉军,灭掉了更始皇帝刘玄的尚书大人谢躬。有诸位将军驻守,何惧之有?” “可是,即便如此,请两位老妖怪,也不需要将军亲自出马啊?” 耿弇不理解,还要据理力争。 “主公,登基事大,江山事大。大家不要议论了,就这样定了,我走以后,由吴汉全权负责军政事务。” ——自从吴汉归顺刘秀以后,虽然他一直在冯异麾下,但是他的军事才能,已经引起冯异和刘秀的高度重视。 吴汉正在崛起中。 冯异拿定了最后的主意。 “小兔崽子,放我们进去!我们要见冯异!” 就在这时,营门外吵吵闹闹,有人指名道姓要见冯异。 冯异颇感意外。 众人正在狐疑之际,兵丁押着两个妖人,走了进来。 冯异抬头观瞧,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南山老怪和赛白起。 “你小子,发达了,就把我们给忘了,来来来,还不赶快给我们弄些好酒好菜来。” 南山老怪大大咧咧,见面就要好酒好菜。 冯异喜出望外,想谁谁来啊。 见礼已毕,马上屏退众人,摆上了上等酒菜招待他们。 这两个家伙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连吃带喝好不快活。 吃喝一毕, “两位老人家难道是天算子,不等冯异去请,便来了?”冯异打趣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山老怪用袖子抹一把嘴巴,自豪地说:“这还有假?我大老翁什么时候算错过。是吧?老家伙儿。” 南山老怪用胳膊肘杵了赛白起一下。 呵呵呵……赛白起不以为然,一笑。 大嘴巴咧到了裤腰带子上。 “老怪,就你这德行,你会算什么啊,不就是靠我老头子吗?” 看着两个老妖怪,酒足饭饱,斗嘴的样子, 冯异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活宝。 不过,当前正是利用两个人的时候,况且自己还是晚辈,冯异也不好多说什么,任由两人逗着。 “你小兔崽子,也不问问,我们来干什么?就这样晾着我们。” 南山老怪见冯异不理睬两人,感到很无趣。 “这个。不是老人家你们在自娱自乐吗?不方便打扰。” 冯异解嘲道。 “啊,哈哈哈,这样说不对啊。小兔崽子,咱们还是说正经事儿吧。” 南山老怪一贯的老不正经。 赛白起却正经起来。 “对对对,说正事儿。” “你是不是要去终南山,请我们给你看一卦?不,不是给你,是给你的主公刘秀看一卦?” 赛白起也不遮掩,一语中的。 “是。前辈说的不错。我这边就要打算前往终南山,拜见两位高人啊,您们就来了。” 冯异如实回答。 “这就对了嘛,老妖怪,还不快把我们的卜辞拿出来,呈给冯大将军看一看?” 赛白起催促南山老怪。 “看就看嘛,急什么?”南山老怪伸手就在怀里摸起来。 摸来摸去,南山老怪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难堪起来。 “怎么了,莫不是弄丢了不成?” 第74章 帝王之术 赛白起急切地问。 “嗨,还真是给弄丢了。”南山老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这事儿办的。 “你个老不死的家伙,丢三落四地,这么重要的物件你都能够弄丢?!” 赛白起埋怨南山老怪。 “嗨,这还不是都怪你吗?让我随你而来,这千里迢迢的,没有个三几百两白银到不了啊。一路上风餐露宿,才弄丢了东西的。” 南山老怪朝赛白起,挤眉弄眼儿。 哦,感情诀窍,在这里啊。 冯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闹了半天,这两个老家伙要诈骗自己啊。 “哈,三几百两白银怎么能够?来人啊,给两位老英雄拿白银一千两,黄金五百两。” 冯异一声令下,白银、黄金悉数送到。 看着眼前的黄白之物,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两眼放光芒。 “哈,还是我们大将军。豪气!” 南山老怪说着掏出了卜辞。 冯异一把夺过来,顺势揣进怀里,然后一挥手,又命人把白银和黄金拿了下去。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那个气呀,吹胡子瞪眼睛的。 “哈,给二位老英雄开个玩笑。异儿明知道两位不是爱财之人,而且当前军中粮草补给不足,还需要这些黄白之物,购买粮草,补充军需啊。” 冯异一番操作,俩老叟哭笑不得。 “好啊,好啊,好啊,又被你这兔崽子给耍了。好了,不说了。你去复命吧,我们去也。” 南山老怪说完,拉着赛白起,快步走出大帐,一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奇人也!真奇人也!真奇人也!”冯异禁不住连连赞叹。 送走两位老侠客,冯异展开卜辞。 这是一本能够预测吉凶的《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这三句谶语的意思是:刘秀发兵讨伐大逆不道之人,与天下逆贼斗于四野,当今天下以火主政。 所谓的”四七”:是指从汉高祖刘邦建立西汉,到这个时候正好是228年,即,四七之际。 冯异马上把《赤伏符》呈给刘秀,并带头儿跪地曰: “受命之符,人应为大,万里合信,不议同情,周之白鱼,曷足比焉?今上无天子,海内淆乱,符瑞之应,昭然着闻,宜答天神,以塞羣望。” 按理说,到这个时候,刘秀就应该顺水推舟了。 “可是,”这个刘秀,还要假惺惺一番。 “谶语之说,虽然天定我要为天子,这是上天的旨意,我本来应当从之。可是,……” 刘秀的”可是”没有完全说出来,冯异再次秒懂了刘秀的弦外之音。 这就是帝王之术。 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得透,刘秀这是在故作谦虚,可是还要把这谦虚之态,用天意给固定下来。 冯异马上就地起了一卦。 这个卦甚好。 吉无不利的谦卦。 《谦》:亨。君子有终。 《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六二,鸣谦,贞吉。 《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六四,无不利,捴谦。 《象》曰:”无不利,捴谦”,不违则也。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易经》讲: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故谦之一卦,六爻皆吉。 有了这一天下,大吉之卦做背书,刘秀终于答应登基做皇帝了。 建武元年六月己未,鄗邑城外的千秋亭沐浴在初升的朝阳里。 东方天际云霞翻涌,赤红色的霞光如金鳞铺就的锦缎,将方圆十里的原野染成一片祥瑞之色。 晨雾未散,缭绕在青翠欲滴的麦苗间,似是天地都在为这场盛典披上轻纱。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车轱辘声与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交织,打破了黎明的静谧,宣告着一个新王朝的黎明即将到来。 自卯时起,通往千秋亭的官道便热闹非凡。 来自各州郡的使节、功臣勋贵、儒学名士,身着华服,乘着装饰精美的马车,沿着新修的驰道鱼贯而入。 道路两旁,百姓们自发聚集,手持彩旗、香花,踮起脚尖翘首以盼。 孩童们在人群中嬉笑穿梭,老人们则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祈祷着太平盛世的降临。 身着玄色官袍的官员们骑着高头大马,来回巡视,维持秩序。 他们腰间的玉佩随着马匹的步伐叮当作响,与空气中弥漫的熏香气息相得益彰。 不时有传令兵策马飞驰而过,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高喊着“圣驾将至”,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功臣们的马车最为引人注目。 冯异、邓禹、铫期、吴汉等开国元勋,皆乘坐着朱轮华毂的马车,车舆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瑞兽图案,彰显着他们尊贵的身份。 车旁跟随的侍卫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戟,威风凛凛。每一辆马车驶过,都能听到百姓们的赞叹声:“那就是助刘公打天下的大将军啊!” 儒学名士们则乘着素色马车,车上堆满了竹简典籍。 他们或抚须微笑,或低声交谈,讨论着即将开始的盛典,以及新朝的治国方略。 其中,太学博士们头戴进贤冠,身着深衣,气质儒雅,引得不少学子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敬仰。 千秋亭四周,早已搭建起高大的祭坛。 祭坛分三层,由汉白玉砌成,每一层都雕刻着精美的蟠螭纹。 最上层中央,摆放着祭祀天地的礼器,青铜鼎、玉璧、珪璋等一应俱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祭坛四周插满了五色旗,随风飘扬,宛如一片彩色的海洋。 巳时三刻,天边传来一阵轰鸣,二十八星宿仪仗队率先出现。 二十八匹骏马拉着装饰着二十八星宿图案的马车,缓缓驶来。 每辆马车上都站着一位身着彩衣的仪仗官,手持象征星宿的旗帜,威风凛凛。 紧接着,是三十六辆鼓吹车。 车上的乐手们奋力吹奏着号角、敲击着鼓钲,激昂的乐声回荡在原野上空。鼓声隆隆,号角长鸣,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动。 在震天的鼓乐声中,刘秀的銮驾终于出现。 只见六匹纯白的骏马拉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金根车,车舆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车顶覆盖着黄色的华盖,四周垂挂着五彩流苏。 刘秀身着华丽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旒,端坐在车舆中央,神情庄重而威严。 他的目光坚定而深邃,扫视着道路两旁的百姓,不时微微颔首致意。 车驾两侧,是贴身护卫的虎贲军。他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剑,如同一座座黑色的铁塔。 虎贲军们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出铿锵有力的声响,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刘秀登上祭坛最高层,面向北方而立。 司礼官高声宣布:“吉时已到,祭天大典开始!” 霎时间,鼓乐齐鸣,鞭炮震天。 乐师们奏响庄严的祭祀乐曲,编钟的声音浑厚悠远,编磬的声音清脆悦耳,瑟竽的声音婉转悠扬,交织成一曲震撼人心的乐章。 舞女们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她们身姿轻盈,彩衣飘飘,长长的飘带在空中飞舞,宛如仙女散花。 舞姿时而柔美婉约,时而刚健有力,将对天地的崇敬和对新朝的祝福融入每一个动作之中。 刘秀双手捧着玉璧,神情肃穆,开始祭祀天地。 他缓缓跪下,将玉璧放置在祭坛上,口中念念有词: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刘秀本一介布衣,蒙天地眷顾,得万民拥戴。今在此立坛登基,愿承天命,抚黎民,安社稷,创万世之基业。若有违背,天地共诛之!” 声音坚定而洪亮,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 “刘秀登基做皇帝了?!”更始皇帝刘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皇上。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宦官一再强调,事情的真实性。 更始皇帝刘玄这才完全相信了。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啊! 第75章 独闯虎穴 更始皇帝刘玄,咬牙切齿,那个后悔劲儿就甭提了。 这个刘秀,还真是演戏的高手儿啊! 当年在宛城,他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又是自责,又是悔不当初地,如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可是也悔之晚矣! 更始皇帝刘玄征求朱鲔、张卯、王凤一众大臣的意见。 “皇上,刘秀谋反,这件事情不容商议,当务之急,定是立即派兵消灭了他。” “是啊,皇上,刘秀登基称帝,这是大逆不道之罪,要立即出兵诛之。” “刘秀巡抚河北,一路做大,今天终于流露出了狐狸尾巴,定要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啊。” 众大臣意见出奇一致,纷纷建议刘玄,立即北上与刘秀展开正面作战,灭了刘秀。 刘秀正准备找更始皇帝刘玄算账哩,更始皇帝自己,却找上门来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次一定要为大哥刘演,报仇雪恨。 刘秀马上封冯异为孟津太守,让他负责堵住黄河渡口,截击来犯之敌。 冯异连夜率领大队人马赶赴孟津。 这个时候更始皇帝刘玄派兵北上找刘秀的麻烦,恰恰合了冯异的心意。 更始皇帝刘玄派出大将河南太守武勃,率十万大军北上。同时,还有李轶、朱鲔、田立、陈乔等敌军将领,带领二十万大兵,驻守洛阳策应。 单纯对付武勃的十万大军,冯异完全有这个能力,可是要同时对付敌人三十万大军,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这可怎么办? 冯异陷入了深深思考之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思前想后,冯异最后决定,独闯虎穴,夜赴洛阳城,单枪匹马去见一见李轶。 众所周知,李轶是刘演的把兄弟。 当年,刘演、李轶、李通一同在宛城起兵,共同拥戴更始皇帝刘玄为大汉皇帝。 只不过,后来李轶、李通为得到更高的位置,实现自己政治抱负,与朱鲔、绿林军首领王凤、王常等一道,设计害死了刘演。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 人世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李轶现在已经贵为舞阴王。 刘秀也已经登基称帝,长安也岌岌可危。 从长远的发展来看,冯异觉得这个利益熏心的小人,一定会审时度势,会偏向自己的。 因为, 刘秀、冯异是一个新兴王朝的代表,作为一个势利小人,面对一个日渐强大新兴的王朝,李轶,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后路。 冯异后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带在身上,一番乔装打扮,进了洛阳城。 俗话说的,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如此重大的事情,关系到大哥的生命安危,当然少不了他的兄弟铫期。 戌时三刻,城门口的守卫举着火把凑近打量,他抬手递上伪造的通关文牒,沙哑着嗓子道:“颍川来的布商,给李大人府上送货。” 洛阳城的奢靡沉浸在灯红酒绿之中。 朱门酒肉的香气混着污水腐臭扑面而来,醉汉的叫嚷声、歌姬的琵琶声与更夫的梆子声交织成诡异的乐章。 冯异铫期刻意绕开朱鲔的府邸,在李轶宅邸后巷勒马。 墙头上的夜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他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来者何人?”墙内传来喝问。 冯异摸出半块刻着“轶”字的虎符,低声道:“故人相邀,有要事相商。” 片刻后,角门吱呀开启,一名家仆将他们引入曲折回廊。 沿途灯笼昏黄,光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兽形,冯异数着脚下的青石板,默默记下逃生路线。 绕过三重影壁,忽听得丝竹之声骤歇。 冯异抬眼望去,只见李轶斜倚在鎏金榻上,腕间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七八名歌姬正围坐在他身旁剥着葡萄。 “冯将军好大的胆子。” 李轶抬手示意歌姬退下,玉杯中的美酒泛起涟漪,“如今朱大司马全城搜捕汉军细作,你这是送上门来?” 冯异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假山上的流水道:“李大人可知,长安已被赤眉军围得水泄不通?更始皇帝的玉玺,怕是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柄寒光凛凛的箭簇擦着李轶的耳畔钉入木柱,木屑飞溅。 “冯异!” 李轶猛地起身,锦袍下摆扫落案上的酒樽, “我贵为王爷,你却要我背叛皇上?” 冯异反手拔出又一根箭簇,在掌心转了个花,箭刃映出他冷峻的面容:“歃血的铜盘,也盛过更始皇帝御赐的鸩酒。李大人还记得邯郸,你与假天子王郎私通之事?” 李轶猛地身体一震。 庭院里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冯异瞳孔骤缩,闪电般拽过李轶挡在身前,三支淬毒箭擦着李轶的发髻钉入屏风。“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说话。” 冯异冷笑一声,将箭簇抵在李轶咽喉。 李轶面色煞白,额间冷汗涔涔:“你...你想怎样?” 冯异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朱鲔与赤眉军使者的往来密信:“三日前,朱鲔派亲信带着传国玉玺,准备与赤眉军议和。事成之后,他要做关中王,而你……” 冯异故意停顿,将帛书凑近烛火,“不过是弃子罢了。” 正当此时,院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冯异纵身跳上房梁躲藏起来 十余名黑衣杀手鱼贯而入。 “李大人!冯异那贼子往何处逃了?”为首的黑衣人扯下蒙面巾,竟是朱鲔的心腹张成。 李轶怒喝道:“好你个张成!竟敢私闯本府!” 张成冷笑一声,剑锋抵住李轶胸口:“奉朱大司马之命,捉拿通敌叛国之人!” 千钧一发之际,冯异箭簇连发,黑衣人相继倒地。 铫期也破窗而入,弯月大刀凌空飞起,斩断了想要逃跑的敌人。 目睹此情此景,李轶内心惊骇不已。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冯异松开了李轶。 李轶肛门上顶,菊花收紧,小便失禁。 “不知道将军,前前前,前来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李轶去做,李轶一定配合。” 即便现在身为王爷的李轶,在死神面前,也要打颤。 只希望冯异、铫期这两个瘟神,早一点儿离开王府。 走的越远越好。眼不见心静。 “王爷,您看看这个。” 冯异把书信拿出来递给了李轶。 李轶认真阅读了三遍。 “请将军放心,李轶一定照办。” 冯异在书信里分析了天下的大势,明确告诉李轶,将来能够统一天下的,一定是刘秀! 做人要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李轶明白,这件事情,不答应也得答应。 自从上次在赵缪王府里,见到过冯异以后,李轶彻底了解了冯异。 这个人的身手太过厉害,而且还是个魔王,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凡事决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李轶的回答,让冯异很满意。 “不过,冯将军。李轶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成全。” 李轶屈膝施礼。 “讲。” “希望将军能够,在天子刘秀面前多多美言,我本是大司马刘演的兄弟,不想一时糊涂,中了朱鲔等人的奸计,杀害了刘演将军。希望天子能够看在过去,我们兄弟相处甚好的情分上,饶恕我的罪责。” “请王爷放心,我家主公是一个开明宽厚之人,只要你能够戴罪立功,他老人家一定会不计前嫌的。这个人情,我给你求定了。” 冯异一番言辞铿锵坚定,把李轶感动得涕泗横流。 两人又详细谈了,彼此之间应该如何配合,这才要起身离去。 “将军,您请稍候片刻。” 第76章 天赐良机 “冯将军、铫将军且宽坐。”李轶握着狼毫的手微微发抖。 “陛下在上,罪臣李轶叩首泣拜。” 李轶刻意将指甲掐进掌心,让血珠混着墨汁在羊皮卷上晕染出刺目红斑。 “此信字字泣血,还望二位将军呈与天子时,能亲眼见证信中所言。” 李轶将密信塞进檀木匣,眉眼间却闪过瞬间的阴鸷。 待冯异与铫期的马蹄声消失,李轶立刻召来心腹幕僚。 他将刚才写就的帛书副本投入铜盆,看着火焰舔舐那些忏悔之词,突然发出阴冷的笑声:“刘秀那竖子,最见不得臣子示弱。这封血书,就当是给他喂的蜜糖砒霜。” 当夜,李轶便密会朱鲔。 李轶开口便道:“大司空,冯异已中奸计,待其大军西进,末将愿与将军里应外合,将其困死函谷关下…… ” 表面上,李轶开始配合冯异的军事部署,并将函谷关部分城防图拱手奉上。 但暗地里,他却将冯异军队的真实动向通过暗桩源源不断传向朱鲔。 当冯异计划奇袭武关时,朱鲔提前三日就在必经之路设下埋伏,汉军先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李将军真是好手段。” 冯异看着残垣断壁中散落的汉军旗帜,手中马鞭狠狠抽在案几上。 李轶扑通跪倒,涕泪横流:“末将万死难辞其咎!定是朱鲔那贼识破了将军计策……”话音未落,探子来报:朱鲔军中突然出现大批函谷关样式的弩箭。 冯异冷笑一声,将缴获的弩箭掷在李轶面前:“李将军府库中丢失的三百张神臂弩,倒是成了汉军的催命符。” 李轶瞳孔骤缩,转瞬又换上悲戚之色:“定是朱鲔派人潜入我军库……” 然而更残酷的真相还在后面。 当冯异准备夜袭朱鲔粮草大营时,李轶提前命人在必经之路的水井投毒。三百汉军饮马后腹痛如绞,还未遇敌便丧失战斗力。 铫期暴跳如雷,当场要斩李轶,却被冯异拦住:“留着这颗棋子,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朱鲔对李轶大为赞赏,不仅调拨三千精锐充实其部,还默许他吞并周边郡县。 李轶的势力在三个月内膨胀数倍,其麾下士兵暗中换上朱鲔的玄色战旗,连更始帝的使者都开始绕过朱鲔,直接与李轶接洽政务。 冯异决定实施“釜底抽薪”之计。 他暗中策反李轶的弟弟李通,李通毕竟是刘秀的妹夫,他现在看到刘秀的势力越发强大,便想到要改过自新。 重新回到刘秀的阵营里去。 冯异让李通在李轶宴请朱鲔时,将掺了哑药的毒酒倒入朱鲔杯中。 宴会当天,朱鲔突然口吐白沫倒地,李轶大惊失色。李通趁机高呼:“有人要谋害朱大司马!” 混乱中,李通的亲卫与朱鲔部众拔刀相向。 李轶却站在了朱鲔的一边,他挥舞利剑,直逼李通,兄弟反目成仇。李轶一时兴起,一剑斩杀李通。 看到李通的头颅掉落在地,李轶痛不欲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恰在这时,朱鲔的的大队人马冲过来,救走了朱鲔,朱鲔顺势仓皇而逃,一路败回了洛阳城。 王霸带领汉军趁势而入,占领了函谷关,把朱鲔的余孽斩杀干净。但他却故意放走了李轶。 “李王爷,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回到洛阳,朱鲔立即登门兴师问罪。 “大司空问什么罪?我李轶大义灭亲,一心为主斩杀了自己的兄弟,何罪之有?”李轶悲愤交加,对朱鲔嗤之以鼻。 更始皇帝刘玄得知李轶斩杀了李通,被李轶的忠诚所打动,加李轶俸禄三十邑。朱鲔这才作罢。 冯异得到这一消息,决定再次潜入洛阳,逼迫李轶就范。 月黑风高夜,冯异再次潜入李府时,却发现李轶正在庭院中独自饮酒,月光下,他的面容憔悴,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枭雄之气。 “王爷,这杯酒,是敬令弟的吧?” 李轶浑身一震,手中酒杯应声落地:“冯异!你竟敢再次夜闯我府?” 冯异微微一笑:“李轶,你早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本将军随时可以诛之。怎奈我主贤德爱才,才留你狗命!区区洛阳,来去自如。你若顽固到底,也许今晚便是你的祭日。” 李轶身体再度一抖。 “可是,可是,我刚刚斩杀了李通,他可是明公的妹夫!”李轶声音发颤。 “何为待罪立功?只要你真心悔过,屡立奇功,我主定会不计前嫌。诺,这是我主与你的密信。”李轶抬头看看冯异,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住了密信。 冯异继续说道:“如今我主仁德广布,天下归心。而更始政权腐败不堪,气数已尽。李将军,自当择明主而侍,留青史于庙堂。” 李轶突然跪地而泣:“公孙将军,李轶愿降。请转告明主,李轶粉身碎骨誓死追随明主。如若再度言而无信,乱箭穿身。” 冯异这才把李轶搀扶起来。 双方进行二次密谈。 之后,李轶亲自护送冯异等人出了洛阳城。临别前,再赠送黄金千两,并一直目送冯异的身影,消失在天地连接处。 就在冯异、铫期离开洛阳城不久,更始皇帝刘玄降旨, 命令大司徒朱鲔,召集田立、陈乔、武勃、李轶等人,各率本部人马,集结在洛阳城北邙山脚下,意在优势兵力,慢慢吃掉冯异。 邙山的中军大帐里,田立、陈乔、武勃三人屏息而立,唯有李轶把玩着腰间玉佩,指节轻叩案几发出规律声响。 “冯异此番东进,正是天赐良机。” 朱鲔猛地拍案,震得青铜酒爵中的酒水飞溅, “邙山北麓地势险要,东西两侧皆是断崖,只需在南北设伏,任他插翅也难飞出这张大网。” 说着,他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用朱砂笔圈出一片又一片区域。 田立皱眉道:“冯异诡计多端,若知我军动向…… ” “所以才要李王爷配合。” 朱鲔突然转头直视李轶,眼珠里泛起冷光,“你假意投诚刘秀,冯异必然对你深信不疑。只需将假情报送出,诱他入瓮即可。” 李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本王定当效犬马之劳。” 他在心里却冷笑,指尖摩挲着袖中早已写好的密信——真正的作战方案此刻正藏在贴身衣袋里。 夜色朦胧。 李轶的亲信扮作樵夫,借着月色翻山越岭,将沾满汗水的密信交到冯异手中。 铫期展开一看,瞳孔骤缩:“朱鲔竟设下十面埋伏阵!南北是武勃、陈乔的精锐骑兵,东西两侧断崖布有滚木礌石,中间则是田立的重甲步兵,这分明是要将我军碾成齑粉!” 冯异却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妙极!朱鲔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这正是破局的关键。” 三日后,冯异竟主动率军深入邙山腹地,将营帐扎在距离朱鲔大阵不足十里处。铫期急得满脸通红:“将军!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冯异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凹陷:“你看,此处看似是绝地,实则暗藏玄机。朱鲔将主力分散在四方,看似密不透风,实则首尾难顾。只要能撕开一个缺口…… ” 他突然压低声音,在铫期耳边耳语良久。 与此同时,朱鲔在中军大帐收到探子急报,先是一愣,继而狂笑:“冯异果然中了计!传令下去,各军按计划行事,明日辰时发动总攻!” 次日清晨,邙山被浓雾笼罩。 朱鲔一声令下,战鼓如雷,南北两翼的骑兵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 冯异早有准备,汉军以强弩列阵,箭雨破空,将骑兵逼退三里。 然而,朱鲔的后招接踵而至。 东侧断崖上,滚木礌石如暴雨倾盆而下,汉军第一路军耿弇、王霸部阵营大乱,顿时死伤惨重。 西侧山道间,田立的重甲步兵结成铁盾阵,步步紧逼。汉军第二路军景丹、王梁部也遭到了极大的挤压,从邯郸投诚过来的李彤、袁荣相继阵亡。 冯异亲率的中路大军也很快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举步维艰,形势岌岌可危。 第77章 互有嫌隙 冯异急令大军后撤,朱鲔乘机追击,把冯异逼退了二十里底之外,这才安顿下来。 新旧汉军势力形成了对峙,这一对峙十天二十天就过去了,形势始终很是严峻。 刘秀多次催问战争推进情况,冯异越发着急。 这一天,冯异和铫期,又一次登上高台,观察敌方阵地。 铫期不经意扭头回望,但见自己的军营东南方向,烟尘四起。 “大哥,您快看。有情况!” 铫期急忙汇报给冯异。冯异抬眼望去,一队人马已经逼近了大营。 “马上传令下去,截住来人。”两人迅速走下高台。 不大一会儿,士兵押着一个银发银须的老叟,和三个怪物一样的老者走了过来。 “将军,就是这四个人吵着嚷着要见您。” 冯异不看则已,一看喜出望外。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多次斗法的银发仙长韩康,而与他同行的,也是与他交过手的三个老怪物。 “小畜生,还记得我们嘛。” 银发仙长韩康见到冯异,并不施礼,而是开口便骂。 “老匹夫,在冯大将军面前,不得无理!”铫期可不惯着韩康,上来就是一顿臭骂。 “呵呵呵,你一个偏将,也敢跟老夫较量。让冯异过来。”韩康斥责铫期。 正是用人之际。 冯异也知道韩康不是普通人,三个老怪物,也都非等闲之辈。 “前辈千里迢迢来看望冯异,冯异迎接来迟。这厢赔礼了。”冯异谦恭施礼。 “哈哈哈…哈哈哈…” 韩康大笑起来。“冯将军大人大量,韩康还礼。” 一笑泯恩仇。 尽管韩康笑得很爽朗,可是冯异依然觉得,这个人比较怪异。具体怪异在什么地方,却说不出来。 两个人正在客套的时候,门军领着一个小孩儿走了进来。 “冯将军在上,小老客有礼了。” 虽然是个孩子,但是说话却是很有男人的气魄。 冯异一看认识,这不是毒手药王吗? “您老怎么来了?”冯异惊讶不已。 “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朱鲔大阵的事情嘛。”韩康代替毒手药王进行了回答。 “你怎么也在这里?”毒手药王似乎刚刚发现,韩康也在这里,面带不悦。 “我怎么就不能够在这里?你这个魔头,还记得贺兰山大战吗?” “韩康,不要给我提贺兰山大战!老将军是怎么死的,这个罪责你逃脱不掉!”听到贺兰山大战,毒手药王一蹦三尺高。 “哈,药贩子,你要找死吗?”韩康手下的三个老怪物围了过来。 毒手药王也不示弱。双方很快就形成了对峙之势。 互有嫌隙。 冯异明白,他没有说话,想要看看局势怎么演变。 “都给我住手,这里不是你们撒野地方!” 随着一声怒喝,南山老怪和赛白起走进了大帐。 哈, 这阵仗,真是热闹啊。 冯异看迷糊了,今天是什么节日,把这些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江湖高人,全都吸引过来了。 冯异连忙迎接住二人。 “报将军,外边有一个银发道人,自称韩康,要求见您。” 韩康,怎么又来了一个韩康? 冯异看看先前来的银发仙长韩康,大惑不解。 “哦,冯将军不要误会,我去迎接。”韩康说完,大踏步走出营帐。 不大一会儿,帐外走进来,两一个一模一样的,老翁。 都是银发银须,仙风道骨。同样的装扮,同样的气质。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手持凤翅鎏金镗,一个手持冰魄梅花剑。 冯异不知道该如何向二人打招呼。 “冯将军,我说过我们有缘,还会相见的,怎么样?” 手持冰魄梅花剑的韩康,躬身施礼,面带笑容。 王饶的师父。大义灭亲的师傅。 冯异的脑海中,快速闪现出这些,信息。 “你们二人怎么都叫同一个名字?” 铫期打破了僵局。 “嗨,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手持冰魄梅花剑的韩康,娓娓道来。 大家伙儿,这才明白。 感情这两个人是双胞胎,父母为了好记,便给两个人取了一个名字,同叫韩康。 可是,平日里如何区别他们呢? 当爹娘的,就按照出生的顺序,给他们加上了大小二字。 老大名叫大韩康,老二名叫小韩康。 那他们两个究竟谁是老大,谁又是老二呢? 手持冰魄梅花剑的就是老大,手持凤翅鎏金镗的就是老二。 哦, 听完大韩康的一番叙述,冯异等人如梦方醒。 “之于,我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来见您,那是为了一件事,其实也是两件事。第一件事,帮您破了朱鲔的大阵。第二件事,弄清楚谁是奸细。” 对于这两件事情, 第一件帮助破龙门阵,冯异很容易理解。 可是,第二件事情,要弄清楚谁是奸细,则不很容易吧? 罢了,先不考虑这些事情。 首要的是,把大家团结起来,认真研究一下如何破阵,才是大事。 想到这里,冯异忙招呼各位英雄就坐,看茶。 “各位英雄,在朱鲔摆下十面埋伏大阵的关键时刻,我们能够汇聚一堂,共商破敌大计,冯异不胜感激。还望各位前辈,摒弃前嫌,共同努力。” 可以看出来,这几个人都是来,给自己帮忙的。 单凭这一点,冯异就要妥善的安置他们。 可是,听他们谈话,又明显地能够感觉出来,他们这些人相互之间,又存在着芥蒂。 这到底是为什么? 冯异很想知道。 “各位关于贺兰山大战,我来讲两句吧,不妥之处,请各位海涵。” 大韩康也不管别人是否答应,自顾自讲起来。 “当年,大将军冯飚在贺兰山边陲做太守,他带领着十万精兵镇守边关。他是个义薄云天的大丈夫,为人刚正不恶,又极富有同情心,是个难得的好人、好官。 那年,我和老二带着三个徒弟,行走在边关为人保镖,遇到了山贼的抢劫,山贼不仅抢走了我们的财物,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将军刚好路过,救下了我们,又规劝我们放弃朝不保夕的生意,加入他的队伍,报效朝廷。 入伍以后,将军看到我和老二,以及三个徒弟的功夫不错,就特许我们加入了敢死队。 说是敢死队,其实我们也是将军的把兄弟们。 这个敢死队有:一狮、二虎、三豹、四狼组成。 一狮,是队长。二虎,是左膀右臂。三豹,是得力干将。四狼,是前锋侦探。” “他们分别都是什么人?” 冯异第一次听说,父亲不仅是太守,而且还是一位大将军。 更让他惊喜的是,父亲还有一支,生死扞卫自己的敢死队。 铫期也是第一次听说,有关冯老翁的情况,他更为激动,不待冯异发话,便情不自禁问出口来。 冯异点点头,这也正是他的疑惑。 “一狮,是队长,冯宝。他是冯大将军的贴身侍卫,武功高强,工于心计。贺兰山大战后,不见踪影。据说是他把大将军送回父城老家的。” 冯异听到这里,心灵仿佛被钢针深深地刺了一下,疼痛不已。 “其他人呢?” 铫期接着问。 “二虎,就是南山老怪和赛白起。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浑人,其实都是世外高人,作战勇敢,有谋略,不怕死。”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表情木然,并不搭话。 “三豹,就是毒手药王和我们弟兄两个。” “四狼,就是我们弟兄二人的三个徒弟。另外,还有一个叫高起的人。这个人也在贺兰山大战中失踪了。” 冯异也听明白了。 父亲的几位把兄弟们,贺兰山大战后失踪的失踪,战死的战死。 不过,韩康这次所讲,和上一次讲的似乎不是同一个版本?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看来, 父亲的死因不仅和这场大战有关,更和一狮二虎三豹四狼,他们几个人有着重大的关系。 第78章 貌合神离 “当时,乃翁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冯异终于发问了。 “战斗打响以后,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同时我们又遭到了朝廷陷害,为了活命,大将军命令我们分头儿行动。狮子和四狼负责将军的安全,二虎负责突围,三豹负责断后。 谁知道,很快我们就被敌人冲散了,彼此失去了联系。这也是今天,毒手药王仇视我们大小韩康,二虎不相信我们弟兄们的原因,因为是分头行动,首尾难顾,谁也不清楚当时的真实情况。” “哦,这就对上了。”冯异点点头,似有所悟。 大韩康顿了顿,接着悲戚地说:”特别是将军的死,狮子队长冯宝和四郎之一的高起,最为清楚。可是蹊跷的是,他们两个人,全部失踪了。” “好了,各位英雄。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基本清楚,今后只要找到冯宝和高起,关于老将军的死因就会水落石出了。现在大敌当前。破阵要紧。我们还是好好地研究大阵吧。” 铫期是清醒的,他深知冯异的心思,现在不是父亲死因的时候。 冯异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特别是关于父亲的死因,着急上火,也无济于事。 既然铫期把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说明白了,他就顺水推舟。 “各位前辈,冯异有礼了。若乃翁地下有知,是会感谢各位前辈的。” 冯异拱手给南山老怪、赛白起、大小韩康、毒手药王、三个怪物等人,行了大礼。 “我们跟随天子刘秀,打江山,要紧。各位前辈,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敌人的十面埋伏阵法吧。” 冯异一句话,大家伙儿不再纠缠贺兰山大战一事,都把精力投入到破阵之中。 围绕如何攻破阵,大家伙儿各抒己见。 赛白起则始终保持着矜持,怀里抱着镔铁大棍,两眼微微眯合,似睡非睡的样子。 南山老怪配合着他,手持狼牙棒,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默然。 只有大小韩康,对破阵,十分上心思。 “药王大父,您的意见呢?” 冯异问毒手药王。 “对于破阵,我是门外汉。不过,就在今天晚上,最迟明天上午,我的百十号人马就开过来了,到时候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把这个十面埋伏阵给破了。” 毒手药王表情轻松。 “嗤,百十号人马,也叫做队伍?” 大小韩康和他的三个徒弟,也就是四狼之三,不以为然。 “二位大父,不要睡觉了,谈谈你们的看法。” 冯异看向赛白起和南山老怪。 “以三豹说的为准,我们两个就是纸老虎。” 两人态度依然冷淡。 冯异大惑不解,按理说他们都是父亲的侍卫,应当团结一心的,可如今看来,他们一个个貌合神离。 铫期看出了端倪,他向冯异请示,带上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二人到高台上看看。 来到高台之上,南山老怪和赛白起,立即精神焕发,详细地观察着敌人的阵地,并且还掏出一张羊皮,指指点点。 铫期看得明白,这是一张地图。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文字,数据。 难道这是一张十面埋伏阵的阵图? 赛白起看出了铫期的想法。 “究竟里边的情况,是不是这样还很难说,需要探究一番才可以。” 赛白起的话,印证了铫期的想法。 他的手里,果然就是一张阵图。 “赛白起大父,您手里真是大阵的军事部署图?” 铫期问。 “哈哈,你这个小伙子,他可不是白起,他不过是自吹自擂,自称白起罢了。他的名字叫严光。” 严光? 白起? 白起可不是普通人。 《战国策》里记载:白起,又名公孙起, 战国时期秦国郿县(今陕西省眉县常兴镇白家村)人,出自芈姓。 战国时代军事家、秦国名将,兵家代表人物。 难道这个人名气这么大? 铫期把赛白起严光的情况,报告给冯异。 关于白起的事情,冯异是熟悉的。 不过,这里又出来了一个赛白起严光,可见他有多么优秀。 冯异再次见到严光,更感到此人,是个世外高人。 赛白起严光,同样仰慕冯异已久。 而且,作为冯异父亲的敢死队成员,也是他的把兄弟,严光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他破了,朱鲔的十面埋伏阵。 “你看这里,这十面埋伏阵,不过是八卦阵的,一个变种,或者说是所有阵法的归纳。既有韩信,十面埋伏阵的特点,又有一字长蛇阵的痕迹。同时,它还融合了: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八门金锁阵等阵的优点。我想,要想破阵就要先去探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严光给冯异提供了很好的思想指导,破阵必先探阵,这是不容回避的问题。 但是,探阵就意味着会有牺牲。 究竟让谁去探阵好呢? 几个人重新回到大帐。 “我是主帅,还是我去吧。” 冯异深思熟虑之后,提出要亲自去探阵。 “不行。” 严光断然拒绝。 “还是我去探阵吧。” 赛白起严光,言辞恳切。 冯异想想也是,自己毕竟是军中,主帅。 俗话说,军中不可一日无帅。 如果自己亲身去探阵,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军务大事,必然会受到莫大影响。 “我也去!” 赛白起要去探阵,当然少不了南山老怪。 毕竟两人还顶着“二虎”的威名。 “还有我。” 毒手药王也踊跃报名。 大小韩康和四狼中的三匹狼,对于探阵不感兴趣,他们始终保持着,默然的态度。 那意思,你们要送死就尽管送死,与我们无关。 冯异也不便勉强。 又征求王霸的意见。 王霸自然没有意见,毕竟这是帮助自己的妹夫打仗。 自己不上前,谁上前? “铫期,你也算一个。” 冯异担心大家伙儿的安全,决定让铫期和王霸,一同前往。 二虎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 王霸和铫期, 这两组是最好,最默契的组合。 完全可以担当得起探阵的重任。 但是毒手药王却是单打独斗。 冯异很不放心。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晚上如同白天一样。 就在大家都以为,不可以行事的时候,赛白起带着南山老怪,出发了。 第79章 求之不得 紧跟在他们后边的是王霸、铫期和毒手药王。 “哥哥,赛白起可是威名在外,他和南山老怪被人称作什么二虎,他们两人不仅熟悉阵型,而且还武艺高强,咱们两个可要注意了,万万不可丢人,更不可挂彩了。” 王霸瓮声瓮气地对铫期说。 “挂彩不可怕,只要我们能探索到敌阵的真实情况,活着回来就行。”铫期的回答很干脆。 “是啊,毕竟,深入敌人内部去搞情报,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儿的,高风险啊。特别是这个赛白起,有点儿自视甚高,别人都是月黑风高夜做坏事,搞破坏,他非要选择月明如昼的夜晚去干。令人无语啊。” 王霸心里愤愤不平。 “大敌当前,心平气和,随机应变。我倒是觉得这个赛白起,是有一定真功夫的。这也是我们立下奇功的时候。” 铫期宽慰王霸。 “是啊,是啊。我相信你的话。” 两人不再做声,紧紧地跟着赛白起和南山老怪,前行。 一路上,毒手药王始终默默无闻,不知道想些什么。 转瞬间,四个人便来到了大阵门外, 单见大阵,门头儿高耸,四周旌旗烈烈。 “看到了吗?我们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摸进敌人的指挥中心,搞清楚阵里的具体情形。我来分一下工。” 赛白起严光说着,掏出了那张羊皮,比划起来。 “我们两人去这里,这里大概率是敌人的指挥中枢。你们两个去这里,如果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敌人粮草仓库。我们以举火为号。目的只有一个搞乱敌人,越乱越好。” 赛白起严光说完,收起地图揣进怀里。 “大家把身上携带的工具,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五个人检视一遍自己的穿戴、工具,每个人都是一身缟素。 然后,分头儿行动。 说来也奇怪,大阵威严,但竟无人把守。 五个人很轻易就进入了大阵。 赛白起严光再次叮嘱一番: “记清楚了,按照乾、坤、坎、离、震、巽、艮、兑的方位顺序走,特别要记牢生门死门的方位,万万不可走错,走错一步,将会万劫不复。” 大家伙儿点头,表示记住了。 开始行动! 赛白起严光下达了命令。 “且慢,这样进去必死无疑。” 突然,毒手药王叫住了大家。 “这是我的独家秘药,每人一份,请大家收好,关键时候,或可保一命。” 毒手药王,也不管众人是否答应,把一个袋子强行塞到众人手里。 转瞬间,一股异香窜入鼻孔,众人迷迷糊糊要犯瞌睡。 难道你是奸细? 王霸怒视着毒手药王,额头上青筋暴露。 嘿嘿嘿……毒手药王,一阵诡笑。 突然发生了这样事情,这个局面就是赛白起严光,也没有料到。 就在大家怀疑的时候, “配套药物还没有给大家哩。” 说着,毒手药王把几个小瓶子,分发给众人。 “这是解药。解药在手,一路不愁,开始行动吧。” 嗨! “这小子,比你还要老道。” 南山老怪不免,对毒手药王,另眼看待。 “你现在才知道啊,他是三豹中的佼佼者,早就掌握了这门奇艺绝技。谢过了,药王。” 赛白严光起显然心中早就有数。 几个人二次整装,按照既定方案,向大阵深处,摸索而去。 三组人三个方向。 赛白起在前,南山老怪在后。 两人才走了不足百步, 突然,一阵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赛白起听得清楚,急忙示意南山老怪,顺势停止前进。 两个人刚刚驻足,嗖嗖嗖,几支冷箭扑面而来。 还好早有准备,这才轻易躲过。 “这家伙!” 南山老怪一声低喝,右手一挥,一把飞箭打出,路旁没有了声息。 两人悄悄地找寻一番,很快就找到了,已经被飞箭打死的敌人。 出于安全考虑,两个人换上敌人的服饰,继续前行。 简短截说。 两人很快就摸到了,指挥中心,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 “请进来吧,赛白起、南山老怪两位。” 还没有靠近指挥台,指挥台上的人却发话了。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深感意外。 到了这个时候, 不露出真面目是不行了, 赛白起严光朗声应答:“多谢王爷成全。”南山老怪也不装了,两人并肩大踏步,向指挥台走去。 “武将军,把他们二人,带上来。” 武勃上前把二人带上指挥台,带到了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的,面前。 “二位,不是要看看我的大阵吗?二位请看个仔细。” 大司马朱鲔揶揄道。 “谢过大司马。” 赛白起和南山老怪,并不多说话,而是认真地四处观察着。 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多了也不可能啊, 敌人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啊? “王爷,大司徒,夜不观色啊,看得稀里糊涂的,能否到营帐中一叙?” 南山老怪煞是可爱。 自投罗网? “啊,哈哈哈,好啊,怎么不好。两位可是世外高人,不好请啊。今天能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哈哈哈……” 大司徒朱鲔,轻蔑地看着两个人,开心的巴掌,都拍不到一块儿去了。 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还没有开始破阵,先捉拿了敌人的两名外援。 朱鲔命人,带着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来到中军大帐。 田立和朱鲔相视一笑,命令武勃,把龙门阵图展开来,一一指给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观看。 赛白起严光不看则已,看罢过后,忍住不住连连赞叹: “技高一筹,技高一筹啊。这样的阵法,也只有王爷和大司马才能够想出来,严光还是第一次见到,受教了。” “哈哈哈,赛白起过奖了。” 大司徒朱鲔说罢,目光看向,南山老怪。 “你呢?老怪,你觉得,我军的大阵如何?” “哈哈哈,眇乎小哉,微不足道也。” 南山老怪自打进入大帐,就没有正眼看一下大阵图,即便是现在,他仍然微闭着眼睛,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好,有骨气。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拿下。” 廪丘王田立,早就已经看不惯,南山老怪的做派。 赛白起严光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南山老怪,老怪立即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打开了香囊,一股异香飘逸出来。 眨巴,眨巴眼睛,的功夫, 田立、大司马朱鲔、河南太守武勃,身体摇晃起来。 大帐中其他人等,也都坚持不住,慢慢倒在地上。 赛白起严光一把抓起阵图,团成团儿,装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快撤! 两人迅速走出大帐,就要向外跑。 “哪里去!” 大小韩康和四狼之三狼,突然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仙长,他们身上有秘密。”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迷倒的一个偏将,被风一吹苏醒过来,起身来到大小韩康几个人身边。 “我知道。快去救醒王爷,和大司马等人,把他们两个交给我们去处理。” 大小韩康说着,从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身上,拿出解药递给了偏将。 一切变化就是这样快。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刚才还意气风发,满怀欢喜。 转瞬间,一盆冷水泼头,冷得发抖。 第80章 天机不可泄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冯将军是被你们五人所害?” 赛白起严光目露凶光。 南山老怪举起了狼牙棒,就要结果了大小韩康的,性命。 “赛白起,说这话太早。您们给我们一剑,赶快离开这里,我们不走了。”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将信将疑。 “韩康,韩义士,您来的正是时候,千万不要让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跑出大阵,那样我们就完了。” 大帐里传出来,廪丘王田立,和大司马朱鲔的呼叫声。 “也罢!” 赛白起严光抬起挥舞斩马刀,咔咔咔… 砍向大小韩康, 三狼围战两人,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三只袖箭射出,三狼哀嚎着倒地。 大批兵丁一拥而入,把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团团围住,两人命在旦夕。 廪丘王田立和大司马朱鲔、河南太守武勃,已经来到了院子里,指挥士兵们缉拿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 “蛇!蛇!蛇!” 突然, 有人大声吆喝,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惨叫声, 无数条蛇,冲进院子里,高昂着头,吐着红色信子,见人便咬。 “快撤!” 赛白起严光一声吆喝,飞身跃起,脚尖点在士兵的脑袋上,肩膀上,飞身而去。 他的身后是南山老怪。 南山老怪似乎比他还要快。 “这边跑。” 赛白起和南山老怪,刚刚跑出敌人的指挥部,就遇到了毒手药王。 毒手药王跑起来,更是身轻如燕。 ………… 放下他们三人,一路逃逸。不说。 再说,王霸和铫期,合该他们两人在这件事情上,毫无建树。 就在他们进入大阵以后,沿着生门的方向前进。 可是没有走多久,他们就听到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 两人赶紧找一个栖身的地方,躲藏起来,紧接着就听到大小韩康的说话声。 “这次我们把李轶沟通冯异的书信偷出来,呈交给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绝对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等到打败了冯异,我们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哈哈哈……” 两人边走边说,无比兴奋。 “师傅,那我们三个人呢?” 三狼齐声问。 “师傅过得好了,还能够忘了你们三个?就不要多操心了,今天晚上,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送信儿,还要想方设法帮助王爷和大司徒,抓住赛白起严光他们几个人才行。特别是王霸、铫期这两个王八蛋,他们是冯异的左膀右臂,我们把他们砍掉,冯异就失去战斗力了,到那个时候,哼哼。” 大韩康发出奸诈的笑声。 “是啊,到那个时候,哼哼。” 三狼马上有样学样。 听到五个人的对话,王霸气得就要跳出来,拼命。 铫期死死地拉住王霸的胳膊。 “不行!你傻啊。这五个人,可是老将军麾下的敢死队成员,号称三豹、四狼的骨干,我们两个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在三泉寺,我亲眼看见他们和大哥,以及邓禹交过手,绝不是等闲之辈。现在,我们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不及时回去报告,却要与他们拼命,岂不是因小失大?” 铫期一番话,王霸不再执拗。 等到大小韩康,和三狼五个人,完全看不到了,两个人这才悄悄溜出来,原路出了敌人的大阵。 铫期让王霸回去送信儿,王霸不去。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在大阵外,等待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以及毒手药王的消息。 还好没有过多久,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便在敌人的喊杀声中逃了出来。 五个人一见面,也不敢有过多交流,害怕耽搁久了,就会做了敌人的俘虏。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和王霸、铫期走后,冯异便进行了周密安排,命令耿弇带领一支五千人的精兵,在敌人的阵外十里地进行接应。 不大一会儿,众人便与耿弇,汇合一起。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讲述了,他们二人前去敌人大阵指挥部的过程,特别强调大小韩康,用苦肉计放了他们二人的经过。 “这件事情是真的,我听到了。” 毒手药王,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 并且,他还说,“我们毕竟是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会骗我们的。只是大小韩康和三狼,怎么会来到这里,我们确实弄不明白。” “以下我讲的才是事实。” 王霸霸气地,讲述了他和铫期的,所见所闻。 两伙儿人,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耿弇不好说什么。 他只是履行着,接应的任务,安全地把众人,带回到营地。 ………… 冯异听完众人的汇报, 面色平静如水。 谁也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想的。 “为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和各位英雄庆功!” 不管怎么样,拿到了敌人大阵的阵图,这就是最大的功劳,接下来的敌阵还能不破吗? 冯异带头儿向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和王霸、铫期敬酒,表示祝贺。 元帅一带头儿,大家纷纷敬酒。 不过,大阵还未打破,大敌当前,大家都很有分寸。 庆功宴在众人的微醺中结束。 “大家劳累一个晚上了,早点儿休息吧。” 冯异亲自把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和毒手药王送进营帐安歇,这才这返回自己的中军大帐。 王霸和铫期跟了进来。 “大哥,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蹊跷。” 铫期自言自语。 “如何个蹊跷法?” 冯异问。 “大小韩康和三狼,他们是五个大活人,如果没有您的批准,他们五个人怎么能够,随意出入我们的大营?” 铫期问冯异。 “你说呢?” 冯异笑容微微地,看着铫期。 铫期一乐, “我明白了。” “也许你只是明白了其中的一点,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啊。” 王霸补了一句, 铫期又糊涂了。 铫期刚刚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想,被王霸的一句话,又整糊涂了。 铫期想要问个明白, “天机不可泄露。” 冯异一句话挡了过去。 铫期不再过问,不过铫期是聪明的,他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 第81章 不请自来 自从在三泉寺第一次见到韩康,冯异的心里都觉得很别扭, 这两个韩康,很神秘,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他们是正是邪。 在赵缪王刘林的府中,应该确定那个黑影就是他小韩康。 正是小韩康诱导冯异,到王府议事大厅房顶,以及再次遇到他的时候,冯异基本上确定了,这是个心术不正之人。 在信都见到大韩康的时候,冯异一度,把他们两个混为一谈。 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谈、接触。 冯异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父亲的麾下,也都是父亲的把兄弟, 但是,如何判断他们的心思正与否, 还是需要时间的。 ………… 冯异把大韩康请进自己的内帐,说起了悄悄话。 大韩康有着一种天然的傲气,总是以长者自居,似乎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将军、主帅放进眼里。 冯异问:“大父,您为什么不发表意见?” 大韩康回答:“区区小阵儿。” 冯异借口上茅房, 大韩康借助,冯异外出的空挡,偷偷看了李轶写给刘秀的书信。 “啊!原来如此。” 冯异返回内帐,大韩康突然提出夜探敌阵。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和王霸、铫期,逃出敌人的大阵以后,大小韩康也得到了及时抢救,由于伤势不重,没有过多久两人很快就痊愈了。 “王爷、大司徒,韩康有一事相告。” 大韩康说。 “在下看到舞阴王李轶,写给刘秀的书信了。” “什么?” 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拍案而起。 “难怪我们摆阵大战冯异,李轶以守卫洛阳城为名,不仅不出一兵一卒,还拒绝参考意见,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大司徒朱鲔大怒。 当即,就要发兵讨伐李轶。 “不可!大司徒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敌当前,不能自己乱了方寸,如此一来,这仗还怎么能够打下去?” 田立规劝朱鲔。 “不行!我们与冯异约定的是,三个月之内破阵,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我们可以先解决了李轶,然后再收编了他部队,与冯异决一死战。” 河南太守武勃,也赞同大司徒朱鲔的想法。 “你马上把看守粮草的白虎公陈侨找来,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武勃立即派人,把陈乔请进了,大本营。 “这件事情,我觉得宜早不宜迟。反正我们四家有兵力三十万,对付冯异的区区十万人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虎公陈侨也赞成,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 廪丘王田立、大司徒朱鲔,各带五千精兵返回洛阳, 言说:“冯异又有了援兵,两军僵持不下,我军粮草也不足了,请舞阴王李轶,速到大司马府商量军中大事。” 接到请柬。 舞阴王李轶内心颇不宁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到这个时候,来请我商量军事,不会是圈套吧?” 李轶犹豫不决。 “不会,不会。我和冯异之间的秘密,天知地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况且,我李轶斩杀了自己的胞弟,这件事情更始皇帝刘玄都知道我的忠心。同时,冯异也向我保证过,一旦有风吹草动,一定第一时间报告于我。冯异一向宽厚守信,如果有事儿,怎么会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李轶思前想后, 最终,还是决定,前去参加这次军事会议,以免被田立、朱鲔抓住什么把柄。 “王爷,我感到事情不太对劲儿。要么您不去参加这次军事会议,要么您多带些精兵,以防不测。” 军师提醒李轶,他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要出事儿。 “你多虑了。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的兵力都在前线,我们的十万军队驻扎在洛阳城内,他能够怎么着我们?” 李轶迷之自信,完全相信了田立和朱鲔的,鬼话。 “但是,我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即使返回洛阳搬兵,亦或是押运粮草,两个人也不应该,同时各带五千精兵回到洛阳城啊?” 军师还在阻止。 “舞阴王李轶,李王爷可在?” 就在李轶和军师,争执不下的时候,大司徒朱鲔不请自来。 舞阴王李轶正在犹豫不决。 大司徒朱鲔不经通报,推门而入。 李轶慌忙起身迎接。 朱鲔并没有过多客套,单刀直入,告诉李轶。 “前方战事吃紧,敌我双方处于白热化胶着状态,急需要与王爷共商国事。” 大司马亲自登门来请,李轶没有理由,不去参加这次的,会议。 如果不去,必定会受到更始皇帝刘玄的,军事围剿。 李轶只好坐上大司徒朱鲔的车马,让自己的车马跟随在后,向大司徒府驶去。 中途,李轶想起来军师的话语,心中暗自思忖。 “也许本就是鸿门宴。” 李轶心中有所懊悔,可是悔之晚矣。 “大司徒,听说您和廪丘王田立一块儿回洛阳的,不如我们就近在田王爷家商议一下吧,我和廪丘王多日不见,也可以顺便看望一下田王爷。” 大司徒朱鲔知道李轶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舞阴王有心了。廪丘王也在念叨您呢。” 李轶的心里稍微得到了安慰,有廪丘王田立罩着,总不会发生意外吧? 也是李轶该死。 本来他的车马,在后边跟着直奔大司徒府的,现在突然改变了路线,车马夫及贴身侍卫,来不及通知军师,也跟着去了廪丘王府。 李轶跟着大司徒朱鲔进了王府, 两人刚刚走进王府,廪丘王田立便迎了出来。 李轶和田立手握手,好不热烈。 就连站在一旁的大司徒朱鲔,都很是羡慕的:“舞阴王、廪丘王你们羡煞朱鲔了啊!” “我们入席吧,咱们边吃边聊。” 廪丘王田立,邀请二人入席,吃酒。 到了这个时候,实际上是能够看出来端倪的,但是李轶还是糊涂了,完全没有觉察出来,田立和朱鲔是故意在做局,演戏。 很浅显的道理:难道田立,事先就知道李轶一定,来他府邸吗?早就安顿好了酒菜。 很显然,这是两人商量的结果。 但是,李轶认为,只要不去大司徒府,来到廪丘王府就是安全的。 错觉。绝对的错觉。 对于朱鲔和田立,预先设下的这两个陷阱,无论跳进哪一个里边,都难逃一死。 李轶安然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鲔先借口去解手儿,走出了宴会厅。 紧接着,管家把廪丘王田立叫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轶一个人,他忽然感到一种恐惧,从内心油然升起! 李轶顿感事态严重,他陡然起身,疾步走出大厅,就要向王府门外跑去。 “王爷哪里走!” 第82章 应声倒地 随着一声吆喝,一阵乱箭射来,舞阴王李轶来不及反应,便应声倒地。 死在了血泊中。 田立、朱鲔早已经披挂上阵,带领一万精兵包围了舞阴王府,把李轶的家眷悉数逮捕,全部处死。 一场干脆利落的,军事政变,转瞬间发生,又结束了。 可怜舞阴王李轶,全家悉数被杀! 解决了李轶,朱鲔等人迅疾回到前线,全力以赴对付冯异。 而冯异,也在全力以赴对付他们。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邙山之巅,浓云如墨翻涌。 严光手持竹简,指尖在泛黄的舆图上反复摩挲,眼中映出远处若隐若现的旌旗阵列,声音低沉而凝重:“此阵是十阵的综合体,又以八卦阵为核心,随着八卦位置变幻…… ” 铫期皱着眉头凑近细看,只见竹简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却依旧难以理解其中奥妙。 严光伸手遥指远方,缓缓解释道:“八卦阵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八宫,朱鲔此阵将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才太乙阵等十种古阵融入其中,形成一个庞大的立体杀局。” 他用竹简在地上画出八卦图形,继续说道:“乾位为天,对应朱鲔的精锐骑兵,犹如雷霆万钧,一旦发动,势不可挡; 坤位为地,武勃的重甲步兵在此镇守,坚若磐石,任何强攻都将撞得头破血流; 震位属雷,藏着千张强弩,弦响之处,箭雨倾盆; 巽位如风,陈乔的轻骑暗藏于此,伺机而动,突袭不备…… ” 严光的话语让众人不寒而栗,冯异却目光如炬,沉思片刻后问道:“此阵虽精妙绝伦,但必有破绽。” “正是!”严光点头, “八卦阵看似无懈可击,实则需遵循阴阳变化之理。朱鲔将十阵强行融合,看似强大,却犯了兵家大忌——阵形过于复杂,运转时必定难以协调。将军,我们开始破阵吧。” 严光成竹在胸。 冯异重重地点点头。 他命令耿弇为第一路军主将,带领两万精兵攻打乾门。 命令王霸为第二路军主将,带领两万精兵攻打坤门。 命令铫期为第三路军主将,带领两万精兵攻打生门。 ………… 他和严光带领中军,严阵以待。 严光密切地注视着敌人阵地的变化。 说话间,只见大阵中突然旌旗变幻,原本整齐的阵列如活物般扭动起来。 严光神色凝重:“看!坎位与离位互换,阵眼开始运转,这是要发动'天地倒置'之术!” 话音未落,南侧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朱鲔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奔涌而出,与此同时,北侧的重甲步兵结成盾墙,缓缓推进。 更可怕的是,东西两侧的山崖上,滚木礌石如雨落下,而阵中突然升起阵阵迷雾,将汉军的视野完全遮蔽。 耿弇握紧长枪,大喊:“不好!这是'十面埋伏'与八卦阵结合的杀招!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冯异却镇定自若,他注意到,每次阵形变换时,总有一小队士兵在阵中来回穿梭传递令旗。 “大父,那些传令兵频繁往来之处,可是阵眼所在?” 严光仔细观察后点头:“不错!八卦阵运转需要有人在阵眼处指挥调度,朱鲔将阵眼设在坤位中央,由田立亲自镇守。只要破了阵眼,大阵自乱!” 然而,朱鲔早有防备。 当冯异的派出的小股部队接近坤位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手持钩镰枪的士兵。这些士兵配合默契,钩镰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不好!这是'九地囚龙阵'!”严光惊呼,“此阵专克小股部队,一旦被困,插翅难逃!” 果然,正在攻打坤门的王霸队伍瞬间陷入苦战,士兵们被钩镰枪勾住腿脚,不断有人倒下。 就在此时,阵中突然响起一阵奇特的鼓声,原本的钩镰枪阵突然变化,变成了“八门金锁阵”,将王霸的队伍困在阵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陷入新的陷阱。 千钧一发之际,严光一声令下:“中路军出击!” 冯异和严光带着中路军杀入了大阵。 双方短兵相接,杀得难解难分。 冯异身先士卒,左冲右突,却发现田立的轻骑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汉军的攻击。 严光突然大喊:“小心!这是'北斗七星阵'!他们以七星方位布阵,必须找到阵眼'天枢星'的位置!” 冯异一边厮杀,一边仔细观察敌军阵列。他发现,每当田立挥动令旗时,轻骑的阵型就会发生变化。 “大父,田立是不是阵眼?” “正是!”严光肯定道,“只要拿下田立,就能破了北斗七星阵! ” 冯异大喝一声,拍马冲向田立。田立也不示弱,挺枪来迎。两人在阵中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冯异突然虚晃一枪,趁田立闪避之际,甩出三根箭簇结果了陈乔的性命。 田立既死,北斗七星阵顿时大乱。 冯异抓住机会,带领汉军继续向坤位阵眼突进。此时,朱鲔终于察觉到不妙,亲自率领亲卫队前来阻拦。 双方在坤位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朱鲔的亲卫队训练有素,配合八卦阵的变幻,组成了“阴阳鱼”阵形,将汉军死死缠住。 冯异深知,此时若不能速战速决,等大阵完全运转起来,汉军将再无生机。 就在这时,赛白起严光一马当先,亲自率领一路人马抢夺指挥台,瞬时拿下大阵指挥台。 冯异看得真切,自带一路人马,硬钢朱鲔。 战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各路精兵士气大振,又熟知大阵的结构,门道儿,战斗推进的越来越顺利。 特别是铫期很快就歼灭了乾门的守敌,接着调转马头,直奔坎门。 铫期使出来杀手锏,火攻。 坎门正是龙门阵粮草仓库所在地,白虎公陈侨,因为他是守粮草的官员,相对悠闲,外边大战正酣,他却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怡然自得。 忽然,听到外边喊杀声震天而来,他刚要冲出屋门, 不想,一个巨大的火球儿滚进了屋里。 刹那间,火球儿引燃了酒精,火苗剧烈上升。 第83章 太岁头上动土 白虎公陈侨,一个趔趄,惊慌失措中跌倒在地。 攻打坎门的汉军主将景丹,跃马过来,一刀砍断房屋支柱,把白虎公陈侨埋在了火堆中。 转瞬间,白虎公陈侨变成了烤全羊。 主将一死,群龙无首。 铫期与景丹的部队汇合一处,两人奋力砍杀,陈侨的士兵死伤无数,余者全部举手投降。 粮草仓库被端。 河南太守武勃更加不敢恋战,带领人马弃阵而逃。 迎面遇到了王霸。 “武勃还不下马受降。” 王霸大喝一声,武勃已经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和王霸大战的勇气? 不经意跌落马下。 王霸催马来到跟前,大斧子落下,结果了武勃的性命。武勃既死,余者不战自溃。 朱鲔看到大势已去,夺路而逃,一路退回到洛阳城内,闭关自守。 武勃、陈乔战死,田立被俘虏,朱鲔气得,咬牙切齿。 朱鲔对大小韩康也是一阵痛骂:”韩康,你们这两个小人,诱骗我朱鲔上了你们的当,早晚你们要死在乱箭之下。” 更始皇帝刘玄得到战报,心惊肉跳。“你们几个饭桶。一手好牌,打成了渣渣。” 他立即给朱鲔加派了人手,增兵十万,要求朱鲔坚决守住洛阳城。 趁着,朱鲔收缩的机会,冯异旋即率领大军北上,肃清天井关,上党一带的敌人,以达到消除后患的战略目的。 天井关,又名太行关,因关南有三眼自然形成的深穴(天井)而得名。 在丹河与白水河交界处,因山势险峻、悬崖陡壁,仅有一处出口,宛如天井因而得名天井关,内有天井泉三处,即外捎道、滴水泉、凉水泉。 《汉书·地理志》:“上党高都有天井关,即天门也”,是有关天井关的最早记载。 天井关南延25公里,分大、小二口两个关隘达省界,沿途关城、古道、堡寨非常多。 天井关守军闻听冯异来袭,马上加强了警戒,做好防御准备,依靠天险与冯异形成了对峙。 天井关天然关隘,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太守洪来做好了,与冯异死磕到底的,准备。 面对断崖峭壁,冯异陷入了窘境。 然而,兵家之事,贵在神速。 ………… 这一天,冯异命令铫期、耿弇,顺着山间小道查看敌情。 两人顺着山间小道,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突然,一位打柴的樵夫,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这老叟,衣着朴素,弓腰驼背。身背一大捆柴火,箭步走下山来。老叟负重,闪展腾挪,步履矫健。 “大哥,您快看,这老叟真神人也。” 耿弇指给铫期看。 铫期点点头。 实际上,他已经注意,老叟很久了。 这老叟,不简单。 老叟越走越近,铫期自觉闪身路边。 耿弇却迎着老叟走上前去。 “老人家,您偌大年纪,还要上山打柴,真是辛苦了。” 耿弇说着把水壶递给老樵夫, “喝口水解解渴吧。” 老叟看见是两位军爷,也不害怕, 从容接过水壶,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把一壶水全部喝完了。 看来他真是口渴了。 喝完水,老叟把水壶扔在地上,扛起木柴继续走他的道路。 耿弇大怒,心道这老叟,如此不识抬举,不仅连一句道谢的话没有,而且还如此无理。 “不要走!” 耿弇伸手拦住了老叟的去路。 “闪开!” 老叟忽然,把柴火扔向耿弇。 哎呦。 耿弇年轻气盛,与老叟较上劲而来。 伸手一挡,想要把柴火挡在一边。 谁知道,这柴火重如千钧。 竟然把耿弇砸了一个趔趄。 趁此机会,老叟顺势,跟进,一把扯下耿弇的斩马刀, 转身就跑。 嗨呀,这还了得!纯粹他老娘的,太岁头上动土啊。 铫期看不下去了,欺身直击老叟。 老叟看都不看铫期, 一扬手,几根竹签直插铫期的面门。 就在铫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叟蹭蹭,攀上陡峭的岩石, 跑了。 耿弇那个气啊,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还把我们大汉军队当成什么人了? 耿弇抬腿儿追去, 铫期不说话,任由耿弇追了过去。 过了好长时间,却不见耿弇回来,他索性,找一块儿光溜溜的大石头坐下来,静静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了,耿弇没有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耿弇仍然没有回来。 这种情况可不妙。 铫期来不及向冯异报告情况,也只身,向着耿弇消失的方向,追去, 刚刚爬上山梁,就见砍柴的老叟,站在眼前,朝着他挤眉弄眼的, 笑。 嘲笑, 戏弄, 嬉笑。 “刚才那个小子,已经做了老夫的俘虏。你小子也要重蹈覆辙吗?” 虽然是一个山野老叟,然而,说话却是文绉绉的。听话音好像饱学之士一样。 “老叟,不管你有什么能耐,不要伤了我家兄弟,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铫期说着亮出来弯月大刀。 “呵呵呵…” “拿两把破刀干什么?想要送死吗?” 老叟依旧面不改色,一脸嬉皮士状。 铫期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着家伙。” 一枚袖箭,直扑老叟的,面门, “来吧。” 老叟一抬手,把袖箭夹在两个手指,中间。 !!! “哈哈哈,哈哈哈,还要班门弄斧吗?跳梁小丑尔!” 老叟一阵嘲笑,铫期愣住了,又气又恼。 想要退缩吧,可是实在心有不甘,特别是老叟的跳梁小丑一词,太他老娘的伤自尊了!退回去搬救兵吧,也太丢人了。而且,还不知道耿弇的死活。 “老叟,不要猖狂。大刀伺候。” 话音落地,铫期玩命了! 一道寒光劈向老叟。 “来得好!” 老叟一转身又跑了。 铫期怒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你这个马鹿夜郎,看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老叟上蹿下跳,遇坡爬坡,遇沟跳沟。 闪展腾挪,猿猴一般,轻松自如, 不大一会儿,就把铫期带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 在山洞门口,铫期犹豫了一下, “小子,你犹豫什么呢?是不是怕死?怕死就不要来了,一会儿,老夫把你的同伴,煮熟了,盛一碗肉粥给你。” 嘿! “你这个老不死的马夜郎,实在太过可恶。” 铫期自从跟着冯异大哥,打天下以来,哪里受到过如此的侮辱? 手中的弯月大刀,出手。 就要飞刀夺了老叟的性命。 “果然有两下子。” 老叟一声吆喝,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儿,不规则的条石,迎面挡住了,飞刀的去路。 咔啪, 飞刀静止在条石上。 “小子,有本事你继续追,就你们这两下子,大父我不怕。嘿嘿嘿嘿嘿。” 老叟冲着铫期,做个鬼脸儿,拿下弯月大刀,继续向前跑去。 铫期虽然感到老叟怪异,但是,毕竟心有不甘。 只有循着老叟足迹向前追去, 山洞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阴冷, 老叟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铫期也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跟随着。 就在铫期离老叟,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 突然间, 老叟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铫期愣住了, 额头儿上的虚汗直冒。 “小子,害怕了吧。过来呀,过来呀,过来呀。” 突然,老叟又出现在,他的前面八九十来步远的地方,朝他招手。 而且此时,他的手里还多了一个火把, 就着火把的光亮, 铫期才发现,就在自己的眼前有一根,鸡蛋粗的藤蔓,还在打着秋千。 哦, 原来,他是荡着秋千,过去的啊。 铫期飞身抓住秋千,用力一荡,落在了老叟的面前。 “嗯,不错,不错。有两下子。” 第84章 猫咬尿泡一场空 老叟又一个鬼脸,并把舌头伸出来,老长 铫期浑身冷汗。 这老家伙难道是鬼? “走吧,小子,前面就是鬼门关。只要进去,你就活不了了。” 老叟笑嘻嘻的。 铫期毕竟是位偏将军,曾经手中的弯月大刀,不知道斩杀过多少人,又岂能在乎一两个孤魂野鬼? 即便是到了阎王殿,怕是谁也奈何不了。 铫期手拎木棒,(弯月大刀被老叟收走了,迫不得已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只有手持大棒了,)紧紧地追击老叟。 又穿过一个弯洞, 老叟一纵身,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里。 铫期也跟着跳了下去。 还好,悬崖并不高,而且,下面是一片柔柔软软的,东西,如同草甸子一样。 可惜,老叟走得太快, 铫期并没有看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 紧接着,老叟手举火把, 向着一道天梯爬去, 铫期紧跟其后, 他慢,他也慢,他快,他也快。 一、二、三 ………… 铫期心里数着, 一百九十九级台阶过后,有光线从头顶上照射而下, 又上了一百零八个台阶,铫期纵身一跃跳出了山洞。 一切豁然开朗起来,透过不大的树林看过去,在洞口的正对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寨。 老叟正在坐在寨门前,悠闲地喝着小酒儿,旁边的大树上,捆绑着一个年轻人。 “过来吧,小子,今天就让你们团聚。” 铫期稍稍喘息一下,拎着木棒就走了过去。 老叟就在眼前,五步远的地方。铫期想要,一步窜过去,把老叟,擒拿住。 哗啦啦啦,就在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铫期罩在其中。 寨门敞开,一闪身走出来两个年轻女子,快速把铫期捆了个结实。 “怎么样,女儿们,老翁厉害吧。” 老叟笑嘻嘻地朝着,女儿们谄媚。 两个女儿也不答话。 只是围绕着耿弇、铫期转圈圈儿。 耿弇似乎是喝醉了一般,两眼微闭,脸颊酡红。 铫期可是清醒的,他看清楚了眼前两个女子,年纪都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衣着虽然朴素,也不施什么粉黛,但就是好看。 听老叟叫他们女儿,估计这是一家三口。 而且,他们还拥有山寨,看来,这家人一定是山大王了。 想清楚了其中的奥秘,铫期自然起来。 “老翁,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铫期主动,跟老叟,打起招呼来。 “待客之道。有,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儿,我自然会尽到地主之谊。” 老叟依然文绉绉的样子。 而且,还和蔼可亲。 “说吧,什么事情?” 铫期不知道,老叟还会耍什么花样,但是,他知道这个老叟也许并不坏? “很简单,娶了我的女儿,住在这山寨上当山大王。” 嗤!铫期一阵冷笑, “娶了你的女儿?还要我们在这里做山大王?真是可笑。” 老叟的这种想法,实在是荒唐。 不要说山野里的女人啊, 就是大家闺秀,此刻提亲,也不可能答应的。 革命尚未成功!阵前招亲更是杀头大罪! 万万不可违反军纪! 铫期坚决不答应。 “好!有种。给他也醒醒脑。等到老叟把你们主帅冯异抓来再说。到时候,可不要说乃翁没有给你们机会。” 说吧,老叟一扬手,走过来几名戎装打扮的女子,不由分说,端起一碗老酒,咕咕地向铫期强灌下去。 铫期一路辛劳,腹中空洞,一碗酒下去,也呼呼地睡了过去。 “乃翁,你总是这种做法。这样不好!” 两个女儿看见老叟,这样对待铫期,埋怨起来。 “你们不懂,乃翁自有乃翁的打算,你们只等好事儿就行了。” 老叟非常自负,两个女儿,心疼地围绕着耿弇、铫期看了又看。 “你们两个,去熬野鸡红参汤去。” 两个姑娘一声令下,贴身丫鬟去熬,野鸡红参汤了。 “老翁。你这个法子可行吗?我们可听说,那个冯异非常厉害,他会轻易就范吗?” “你们说啊?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接下来,还要擒拿冯异哩。” 老叟说完,站起身来,回到山寨里休息去了。 他和女儿的对话,耿弇完全听到了,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 既然老叟能够叫出主帅冯异的名字,看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山贼。 应该想方设法争取他。 但是, 自从被老叟抓起来以后,老叟并没有要他做什么事情,只是问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就要灌大酒。 这也真他老娘的奇葩。 更奇葩的是,这两个女山贼,还要给我和铫期,熬野鸡红参汤。 难道这是看上爷们儿了? 桃花运要来了?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耿弇傻笑起来。 “小白脸儿,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我只是问问,你们刚才要我答应一件事,答应什么事儿?” “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耿弇嘻嘻一笑,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显得更加英俊。 “想明白就行。就是,就是…”两位女子害羞起来,脸色涨红。 “说吧,不要害羞。我说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你和这个人是一伙儿的吗?”两个女人同声问耿弇。 耿弇点点头,看向铫期,暗自思忖: “嗨!真是不吸取教训啊,老铫也做了俘虏。这下不答应,还真是不行啊。” “好吧。我一定答应。不过,你们首先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耿弇答非所问。 “问吧。” 两个女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们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叫洪贞,她叫洪爱。我们是双胞胎的姊妹两个。那个老叟是乃翁,名叫洪福,是这天井山寨的寨主。” 洪贞说到做到,回答的很畅快。 “原来如此。” 耿弇脑海里灵光闪现,但是军机大事,还是不能草率。 “该你们了。请问你们要我答应,答应你们什么事情?” “洪贞,洪爱,你们且站在一旁,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他。” 洪福不知什么时候休息已毕,走了过来。 耿弇抬头看看这老叟,心想, 这个老丈人不错。 不但身手极好,而且生了这么美丽的,两个女儿。 “好吧。老英雄,您来吧。” 耿弇随机应变,之前狂骂老叟,这时候改口叫老英雄了。 “我要你们两人保媒,把我的两个女儿许配给冯异。” 老叟一句话,耿弇蔫了。 他本来一心一意,想着要当洪福这老叟的,乘龙快婿的。 可是结果,老叟只想着把两个女儿,嫁给大帅冯异。 这真是猫咬尿泡一场空! 第85章 老丈人在上,受我一拜 “好!这件事我们两个答应了。但是,老英雄您也要答应我们一件事儿?” 铫期接过了话茬。 怎么就这么巧,就在这个时候,铫期的酒也醒了。 嗨! “怎么样,我就说这事儿,能成吧?” 老叟满脸笑容,转向两个姑娘, “还不快给两位将军松绑?” “不就是帮助你们拿下天井关吗?只要你们保证我姑娘和冯异的婚事能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洪福猜到了铫期的心思。 耿弇、铫期的绑绳已经被解开, 两人松松肩膀,活动一下身骨,来到洪福的面前,躬身施礼。 “老丈人在上,受我一拜。” “老丈人在上,受我一拜。” “老丈人在上,受耿弇一拜。” “老丈人在上,受铫期一拜。”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将来的姑爷是,冯异!” 洪福一脸不解。 “老丈人这就对了。我们和大帅是哥们儿,您是他的老丈人,自然,也就是我们的老丈人了。” 嘻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 耿弇嘻嘻嘻一阵笑,铫期则开怀大笑… 两人逗得洪福也跟着笑起来。 洪贞、洪爱看到这个场面,娇羞地转身离去。 洪福立即吩咐下人,摆上好酒好菜,热情招待耿弇、铫期。 趁着吃席的当儿,洪福讲了自己的故事。 洪福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崆峒山学艺,由于他身轻如燕,擅于攀爬,老师送他外号穿云燕子洪山养。 这个名号来头可不小:一是说老叟身轻如燕,二是说他能够像山羊一样攀爬绝壁。 “老丈人,你的名号倒是和你的本事吻合。” 耿弇憋住不插话道。 “不要打扰老人家,听老人家讲。” 铫期打断了耿弇的话。 “咳咳咳,”老叟干咳几声,继续讲。 “那崆峒山的,主持道陵真人是我的师兄。 早些年,我也在冯异父亲麾下当过差,只不过我没有一狮、二虎、三豹、四狼,他们那么好的命运,入伍的第二天,还没有显出身手儿,部队就吃了败仗,人马都冲散了,也和别人不熟悉。 适逢天下大乱,各地军阀混战,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投靠谁好了。 最后,想想还是成家立业,过一个老百姓的生活吧,就回到了老家天井关,投靠堂弟洪来。” 老叟叹了一口气,接着讲: “谁知道堂弟洪来,对我一脸鄙夷。 堂哥,你出去混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成就吗?你看看我,都做到太守了。以后你跟着我混,就要顺从些。” 洪来的话,又一次勾起了洪福心中的伤疤。 洪来和洪福,同是洪氏后人。 洪福的老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洪来的老爹,是举荐的武士出身,并且一直在王莽朝廷任职。 两个家庭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很大。 洪福小时候,曾经去到洪来家作客,说是作客,不过是为了活命,乃翁把他送过来当个童工而已。 洪来对洪福一向指手画脚,稍一不留意,还会遭到一阵毒打。 洪福对洪来自始至终不敢反抗。 时间久了,这孩子就有了心理疾病。 恰好有一年冬天,洪福陪洪来上街看打把式卖艺,洪福趁人不注意就躲了起来,等洪来等人走了,他就出来恳求艺人,把他带到了崆峒山上。 本来,洪福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洪来的。 但是,当他从漠北回到天井关以后,才知道洪来在这里做了太守, 在人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洪福为了生存下去,求见洪来。 可是,洪来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回事儿。 并且,比之幼年时,还要过分。 洪福一气之下,就搜罗一批“志和者,不以山海为远”之人,来到山上做了山大王。 “这个洪来太守,依靠他的军事实力,几次想要消灭掉老叟的山寨,怎奈老叟这里山高路险,他计划每次都落空了。后来,也许是考虑到,我们尚有一丝血缘关系,不再骚扰我们,我们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那大父为什么,还要想着与冯异将军联姻,如果这样做了,也就意味着,大父和洪来彻底决裂了。你们的前途命运堪忧啊?” 铫期直言不讳地追问洪福: “之前,我们和洪来已经决裂,不过他一时半会儿,还有一些良知,不想赶尽杀绝而已。他是砧板,我是鱼肉,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就在老叟愁肠百结之时,几个月前,老叟偶然遇见了师兄道陵真人。他告诉老叟,冯异将军正在与河南太守武勃开战,如有需要请老叟过去帮忙。 老叟谨记此事,一直在等信儿呢?不想就得到了:冯大将军来攻打天井关的消息。” 这正是瞌睡的时候,来枕头。 一切已经清楚明白。 事不宜迟。 耿弇、铫期要保下这个大媒。 洪福让耿弇留在山寨上,放铫期回到军营里,一方面让耿弇帮助整训一下军队,另一方面也是留下来做人质。。 “大哥,您看这件事怎么办?” 铫期向冯异禀报了洪福,想要帮助汉军拿下天井关的事情,却绝口不提洪贞、洪爱,求婚的事情。 他心里明白大哥的为人,只要他提出来,冯异一百个不会同意。 “这个洪福应该可以相信。为今之计,拿下天井关是大事,事不宜迟。本帅命令你带领三千精兵,通过暗道袭击洪来,然后与本帅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天井关。” 冯异和铫期定下了妙计。 “可是,大将军。在下还有一事儿需要向您报告。” “讲。” “为了取得洪福的信任,铫期需要您把身上的斩马刀赐予我,转交给洪福,这样他才可信任我们。” “这有何难!” 冯异把斩马刀递给铫期,铫期带领三千精兵,循着山洞与洪福汇合。 “真是一把好刀。好刀配英雄,看来一点不假!” 拿着冯异的斩马刀,洪福爱不释手。 “老叟我这个师叔,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我这个徒儿哩,真是遗憾啊。” “乃翁乃翁,很快冯大将军不就成为您的乘龙快婿了吗?” 洪贞一脸娇羞。“但愿一切顺利。” 洪贞、洪爱能否与冯异喜结秦晋之好,暂时不提。 ………… 且说,天井关守将洪来此刻他正立在城头,望着远方蜿蜒的山路,心中满是忧虑。 冯异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报!”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太守大人,各寨统领、关隘守将已到议事大厅。” 洪来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议事大厅走去。 厅内,九沟十八寨的寨主们、三十六关隘的统领们早已等候在此。 众人神色凝重,窃窃私语。 “诸位!”洪来站在主位上,声音洪亮。 “冯异率两万大军,欲取我天井关。此关乃咽喉要道,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今日召大家来,就是商议如何退敌。” “太守大人,冯异乃刘秀麾下猛将,用兵如神。我等虽有万余兵力,但与他相比,仍处劣势。” 十八寨中势力最大的黑风寨寨主黑熊说道,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却也眉头紧锁。 “黑熊寨主,莫长他人志气。”青崖寨寨主柳茵站了出来。 她一袭白衣,身姿婀娜,却有着不输男子的英气。 “天井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善加利用地形,未必不能与冯异一战。” 洪来点了点头:“柳寨主所言极是。但冯异老谋深算,不会轻易强攻。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太守,依我看,我们先加固城防,在关前设置鹿角、拒马,深挖壕沟。”三十六关隘中资历最老的王猛说道, “再派精锐在四周山林设伏,一旦冯异大军进入,便可前后夹击。” “王统领的计策不错,但冯异肯定会派人侦查。”另一位统领李飞提出疑虑,“我们的伏兵一旦暴露,反而会陷入被动。” 一时间,厅内众人争论不休,各种计策层出不穷,却又都存在着弊端。 洪来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愈发烦躁。他深知,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天井关的失守。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太守大人,诸位,我有一计。” 第86章 景将军,还要再战吗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洪来的副将周明。 他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坚毅。 “周副将,有话但讲。”洪来道。 “冯异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然是个问题。我们不如派人截断他的粮道,让他不战自乱。” 周明说道,“同时,在关前示弱,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来攻。等他大军深入,我们再断其后路,与伏兵一起将其围歼。” “此计甚妙!”洪来眼睛一亮,“但截断粮道并非易事。冯异必定会派重兵把守,而且我们还得摸清他的运粮路线。” “太守大人,我愿意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去探查冯异的粮道。”周明主动请缨。 洪来拍了拍周明的肩膀:“好!有胆识。但此事凶险,你务必小心。” 次日清晨,周明带着二十名精锐,乔装成百姓,悄悄出了天井关。 他们沿着山间小路,向冯异大军的方向摸去。一路上,周明等人小心翼翼,避开了冯异的巡逻兵。 经过两天的侦查,周明终于摸清了冯异的粮道。 原来,冯异的粮草是从后方的阳城运来,走的是一条隐蔽的山谷小道。运粮队伍由五百精兵护送,每隔三天运送一次。 周明立即派人回天井关向洪来禀报。洪来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立即召集众人商议截粮之事。 “这次截粮,必须速战速决。”洪来说道,“我亲自带领一千人马,与周副将一起,在粮道设伏。其余人等,严守关隘,以防冯异趁火打劫。” 两日后,运粮队伍如期而至。 山谷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鸟鸣声。 当运粮队伍进入埋伏圈时,洪来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人。 护送粮草的士兵们顿时大乱,纷纷举盾抵抗。 洪来挥舞着大刀,率领着士兵们冲了下去。 周明也不甘示弱,带领一队人马从侧面杀出。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震天动地。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护送粮草的士兵死伤大半,剩余的纷纷投降。 洪来缴获了大量的粮草,押着俘虏,迅速撤回天井关。 冯异得知粮草被劫后,勃然大怒。 他命令王霸立即点齐三千大军,向天井关杀来。 “洪来小儿,竟敢劫我粮草,今日定要踏平你的天井关!”王霸在关下叫阵。 洪来站在城头,冷笑道:“王霸,有本事就来攻!” 王霸见洪来毫无惧色,心中疑惑。 他深知洪来不会如此托大,其中必有蹊跷。但粮草被劫,若不夺回天井关,难以向刘秀交代。 于是,他下令攻城。 一时间,鼓声震天,士兵们抬着云梯,向城头冲去。 天井关的守军则用滚木礌石、箭矢还击。双方激战正酣,王霸突然发现后方烟尘大起,似有伏兵杀出。 原来,这正是洪来和周明设下的圈套。 他们故意在城头示弱,引王霸攻城,又在关后设下伏兵。王霸见状,心中暗叫不好,立即下令撤军。 但为时已晚,柳茵打开城门,率领大军杀了出来。周明也带领伏兵从后方包抄,将王霸的大军围在中间。 王霸身披玄铁重铠,胯下火龙驹昂首嘶鸣,望着对面的白衣女将柳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女流之辈也敢带兵打仗?莫不是来给本将军送人头的?” 王霸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引得身后的汉军将士一阵哄笑。 柳茵却不为所动,她轻轻拨弄着腰间的长剑,目光如寒星般锐利:“王将军莫要小看人,战场上刀剑可不长眼。” “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艺!” 王霸怒吼一声,手中开山钺猛地一挥,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柳茵不慌不忙,双腿轻夹马腹,手中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两骑相交的瞬间,兵器碰撞声清脆作响,火星四溅。 王霸凭借着巨大的力量,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然而柳茵身形轻盈,剑锋飘忽不定,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反击之处却又刁钻狠辣。 三十几个回合下来,王霸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他本以为可以轻松击败这个女将,没想到对方的剑法竟如此精妙,防守滴水不漏,反击又让人防不胜防。 “看招!”王霸大喝一声,使出了自己的看家绝技“泰山压顶”。 大斧子翻飞,如同过江龙一般,瞬间幻化出无数斧影,将柳茵完全笼罩其中。 柳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突然弃剑拔弓,弓弦响处,三支羽箭呈品字形射向王霸。 这一手出其不意,让王霸措手不及,只能仓促间举斧格挡。 就在王霸分神的瞬间,柳茵已经欺身上前,手中软剑如灵蛇般缠住了他的大斧子。 紧接着,她猛地一拉,王霸身形不稳,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柳茵趁机甩出绳索,精准地套住了王霸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这位不可一世的猛将拉下马来。 “你…你竟敢… ”王霸被按在地上,满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王将军,承让了。”柳茵优雅地翻身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霸,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一幕让在场的汉军将士们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王霸,竟然会栽在一个女将手里。 消息很快传到了冯异的营帐。 正在研读兵书的冯异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竹简:“没想到这柳茵竟有如此手段。” “将军,让末将去会会她!”说话的是景丹,他是幽州突骑的而首领,武艺高强,勇猛无比。 冯异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但不可轻敌。这柳茵能生擒王霸,必有过人之处。” “末将明白!”景丹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景丹带领三千骑兵来到天井关前挑战。他身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柳茵!速速出来受死!”景丹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城门缓缓打开,柳茵依旧是一袭白衣,骑着一匹白马出阵。她身后跟着一千精锐骑兵,个个精神抖擞。 “原来是景将军。”柳茵微微一笑,“昨日擒了王将军,今日景将军也来送死?” “休得猖狂!看戟!”景丹怒喝一声,拍马冲了过来。 柳茵也不示弱,催马迎上。 两人甫一交手,便战作一团。 景丹的方天画戟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柳茵的剑法却如行云流水,以柔克刚。 这场战斗比昨日更加激烈。 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了八十多个回合,竟难分胜负。 景丹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这个女将的武艺竟然如此高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柳茵突然虚晃一剑,拨转马头便走。景丹以为她要逃跑,立刻纵马追赶:“哪里走!” 追出数百步后,柳茵突然勒住马缰,回身张弓搭箭。景丹见状暗叫不好,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只听“嗖”的一声,羽箭正中他的左肩。 景丹吃痛,险些跌落马下。 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的时候,柳茵已经再次冲了上来,手中长剑直取咽喉。 景丹拼命举戟格挡,但受伤之后力量大减,渐渐落入下风。 又战了几个回合,柳茵抓住破绽,一剑挑飞了他的方天画戟。 紧接着,她手中长剑抵住景丹的胸口:“景将军,还要再战吗?” 第87章 留个筹码 景丹脸色铁青,咬着牙不说话。他心中满是不甘,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女将手里。 “带走!”柳茵一声令下,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将景丹绑了起来。 接连折损两员大将,让冯异大为震怒。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破敌之策。 暮色沉沉,冯异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洪贞洪爱姐妹二人并肩而立,看着案上被重重拍击的竹简,皆知主帅此刻心中盛怒。王霸与景丹被擒,不仅损了汉军士气,更让一向沉稳的冯异罕见地露出焦躁之色。 “大将军,让我们姐妹出战吧!” 洪贞洪爱上前半步,甲胄相撞发出轻响,“末将愿立军令状,定要夺回王、景二位将军。” 冯异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对双生姐妹。 洪贞眉眼凌厉,腰间佩剑棱角分明;洪爱则温婉些,却也握着重弩,英姿飒爽。 冯异微微摇头:“汉军将才如云,还没有轮到女将出战的时候。” 洪爱突然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如银铃:“大将军有所不知,我姐妹与那柳茵,可是洛水河畔的旧相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半枚玉佩,与洪贞颈间的玉坠合二为一,“当年我们三人曾结为金兰,只是后来各为其主。这样的玉佩,柳茵也有一枚。” 冯异摩挲着下颌,眼中闪过思索:“既是故人,倒的确是个机会。不过… ” 他神色一肃,“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若能劝降柳茵,事半功倍;若不能,也不可贸然涉险。” 第二天大一早,洪贞洪爱带着百名亲兵来到天井关下。 城头的柳茵正在擦拭佩剑,听到通报时,剑锋突然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光弧。 她望着城下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剑柄上缠着的红绸微微颤动。 “柳姐姐!”洪爱仰头呼喊,声音穿透晨雾。 “许久不见,不请我们上去叙叙旧吗?” 望着城下的洪贞洪爱,柳茵沉默片刻,抬手示意开城。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姐妹俩策马而入,却在城门口被数十杆长枪拦住。 洪贞挑眉:“姐姐如今连我们也信不过了?” “不是不信。”柳茵走下台阶,白衣猎猎,“只是此乃战时,不得不防。” 她看向洪爱手中的半枚玉佩,目光微微闪动,“先随我去偏厅吧。” 偏厅内,茶香袅袅。柳茵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说吧,冯异派你们来做什么?劝降?” 洪贞与洪爱对视一眼。 洪爱率先开口:“姐姐,天下大势已明,刘秀仁德,必能统一天下。何苦守着这座孤城,还有那个无道的洪来,让无数将士白白送命? ” 柳茵冷笑:“当年我们在洛水边发誓,要守护百姓安宁。如今洪妹妹却助着汉军四处征伐,这就是你说的仁德?” 她的目光扫过洪贞腰间的汉军令牌:“还有你,贞妹妹,可还记得我们共同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 洪贞的脸色微微发白。 三年前,三人曾合力从土匪手中救出一名幼童,柳茵甚至为保护孩子受了伤。 洪贞握紧拳头:“正因记得,才更知战乱不止,百姓永无宁日!刘秀能结束纷争,我们…” “够了!” 柳茵猛地起身, “今日念在旧情,放你们回去。若再来劝降,休怪我剑下无情。” 洪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姐姐,王霸和景丹的情况怎样了?” 柳茵的睫毛颤动,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洪贞看出了端倪,趁机道:“姐姐,你擒住他们,何尝不是心中仁爱,手下留情?否则以你的剑法,岂会留活口?” 气氛陷入沉默。 许久,柳茵低声道:“你们想如何?” ………… 地牢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王霸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又是来劝降的?” “是我。”柳茵的声音传来。 王霸猛地抬头,只见白衣女子提着食盒站在牢门前,发间银簪泛着冷光。 “为什么救我?”王霸盯着她,“战场上你本可以杀了我。” 柳茵将食盒推进牢内,避开他的目光:“不过是留个筹码。” “哼!”王霸冷笑,却伸手接过食盒。 馒头还带着温度,他大咬一口,突然想起被俘那日,柳茵剑尖挑落他头盔时,发间飘散的淡淡梅香。 此后,柳茵常来地牢。 起初只是例行审问,渐渐开始谈论兵法。 王霸惊讶地发现,这个被他轻视的女将,竟对兵书战策有着独到见解。 一次谈到韩信暗度陈仓时,柳茵兴致勃勃地比划,发簪不小心滑落,青丝如瀑倾泻。王霸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垂, 两人皆是一怔。 这一幕被暗中观察的洪爱看在眼里。 她找到柳茵,意味深长道:“姐姐可知,王将军在汉军中有个'冷面阎罗'的称号?但每次见你,他眼里都有光。” 柳茵脸颊发烫,强作镇定:“休要胡说!” 可当晚,她对着铜镜重新戴上发簪时,不由自主地想起王霸粗糙却温暖的,手掌。 这日,柳茵照例来到地牢。 王霸却一反常态,沉默不语。 柳茵正要开口,他突然将她抵在墙上,呼吸灼热:“柳茵,你究竟何时放我出去?” “你…… ”柳茵慌乱间撞翻了食盒,馒头滚落在地。 王霸却不管不顾,低头吻住她的唇。柳茵先是一僵,随即伸手揪住他的衣襟,热烈回应。 良久,两人分开。 王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 “跟我回汉军吧。我要娶你。” 柳茵瞳孔骤缩,猛地推开他:“不可能!我是天井关守将,绝不会背叛!” 她转身要走,却被王霸从身后抱住。 “我不在乎!”王霸声音发颤,“我可以不做汉军将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 ” “够了!”柳茵挣脱他的怀抱,夺门而出。 回到房间,她望着铜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洪爱把洪贞留下,然后她看到的一切禀报给冯异。 “大将军,若想收服柳茵,不如促成她与王霸的婚事。” 冯异皱眉:“这…是否太过儿戏?而且也太难了吧?” “不。”洪贞不知何时也回来了,“王霸对柳茵是真心,而柳茵...她虽然嘴硬,但每次从地牢出来,眼神都不一样。” 冯异沉思良久,终于点头:“若能借此化解恩怨,倒不失为良策。但还要看柳茵的意思。” 此时,局势突然生变。 天井关太守洪来,已经觉察到柳茵不对。 “柳将军!太守有请。”一名亲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柳茵转身,只见亲兵眼神闪烁,腰间佩刀半出鞘。她心中激灵灵打个冷颤,右手悄然按上剑柄:“何事如此着急?” “到了你自会知道。”亲兵突然暴喝,拔刀直刺而来。与此同时,暗处涌出十余名甲士,刀刃在泛着森冷的光。 第88章 勉为其难 柳茵身形疾退,长剑出鞘如银龙腾空。 雨水顺着剑锋滴落,她一边格挡一边思忖:洪来是如何发现的?难道是那封藏在枕下的书信? “柳茵!你勾结敌军,罪该万死!”洪来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这位平日和蔼的太守此刻满脸狰狞,手中弓箭对准了正在苦战的柳茵。 利箭破空而至,柳茵侧身避让,肩头却被划开一道血口。 包围圈越缩越小,她的白衣渐渐被鲜血染红。 就在她力渐不支时,一声惊雷炸响,雨势骤然变大。 “柳将军休要担惊,不要害怕,洪福来也!”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城头,手中长枪舞出朵朵银花。来人正是洪来的死对头洪福,他带领一队精锐如神兵天降,瞬间冲散了甲士。 洪福挡在柳茵身前,长枪直指洪来:“洪来,你可知你的死期已到?” 洪来面色一变:“洪福,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你竟敢… ” “奉冯异大将军之命,柳将军已归降汉军。任何敢伤她一根毫毛,一律格杀勿论!” 洪福转头看向柳茵: “柳姑娘,大将军让我接你回营。” 柳茵抚着受伤的肩头,望着被雨水冲刷的血迹,突然笑了。 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决绝。 她将染血的长剑指向洪来:“洪来,我柳茵自问对得起天井关的百姓!今日你既然容不下我,那就休怪我反戈一击!” “大胆!柳茵,你可知罪,弓箭手放箭!”洪来恼羞成怒。 “洪来,你的死期已到!”随着话音落地,铫期带着三千精锐鬼魅般出现在洪来身边,双方立即鏖战在一起。 突然,天空中雷电交加,暴雨如注,箭矢裹挟着雨水破空而来。 柳茵旋身挥剑,银芒织成密不透风的水幕,将飞蝗般的羽箭纷纷格挡。 洪来立于城楼高处,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着弓,嘶吼声被惊雷劈碎:“给我射死这个叛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守府突然炸开漫天火光。 “杀!”铫期的怒吼穿透雨幕。 火把在雨帘中明明灭灭,照见他们甲胄上的玄铁兽首泛着冷光。 洪来瞳孔骤缩,手中长弓当啷落地。 他望着铫期手中那对弯月大刀,禁不住一哆嗦。 “洪来!” 铫期勒马停在城下,暴雨冲刷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洪来,汉军已经夺下太守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王霸和景丹也随身附和道。 城楼上的守军顿时陷入慌乱。 洪来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箭垛,却仍声嘶力竭地喊道:“给我守住!关破之日,你们都得陪葬!” 他的话音未落,柳茵突然策马前冲,长剑直指城楼。 城墙上的弓箭手刚要搭箭,却见洪福率领的轻骑已如鬼魅般绕至侧方,弯刀割裂雨幕,惨叫声此起彼伏。 汉军如猛虎般扑向城门。 洪来脸色惨白,突然拔出佩剑抵住一名亲卫的咽喉:“快!带本太守从密道出关!” “想逃?” 柳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洪来惊恐回头,只见白衣染血的女将不知何时已跃上城楼,剑尖正抵在他喉间。 暴雨将她的长发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却难掩眼中寒芒:“洪来,还记得三年前你克扣军粮,饿死的那八百将士吗?” 洪来浑身颤抖:“你…你怎么…” “是他们托梦给我!” 柳茵猛地挥剑,削断他束发的玉冠。 青丝散落的瞬间,洪来突然暴起,袖中短刃直刺柳茵面门。 突然。 一道黑影闪过——王霸的大斧头擦着柳茵耳朵,把洪来连头带肩膀斜砍下来。 “柳姑娘!” 王霸浑身湿透,甲胄缝隙间渗出鲜血,却仍咧嘴笑道:“说好要并肩作战的。” \"柳茵望着他染血的侧脸,心中泛起暖意,刚要开口,忽听城下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 城门轰然洞开,冯异一马当先冲入关内。 残余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柳茵摘下沾满血污的头盔,任由雨水冲刷脸庞。 王霸递来披风,轻声道:“今后,这天下再不会有人让你受委屈。” 耿弇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柳将军,大将军有请。” 柳茵跪在地上大声道:“冯将军,我愿意归顺您,不过我还有三个条件。否则,柳茵宁愿归隐山林。” “请讲。” “第一,不得伤害天井关百姓;第二,王霸、景丹官复原职;第三...\"她看向身旁的王霸,脸颊微红,\"我要与王霸成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王霸猛地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惊喜。 冯异哈哈大笑:“好!我不仅答应你的条件,还要为你们主婚!” “耿将军,铫将军,我们洪贞洪爱和大将军的婚事,一同办理吗?” 听到冯异要为柳茵王霸主持混乱,洪福实在憋不住了,脱口而出。 “嗯?” 冯异及众将领大吃一惊。 “怎么?主帅也要结婚,这件事情怎么没有听大元帅说起过!” “祝贺大元帅新婚大囍!” “祝贺王霸将军新婚大囍!” 众将领跪地便拜,祝贺的话语漫天飞舞。 冯异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铫期和耿弇。 “大将军恕罪!”两人急忙下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大将军,您可要说话算话啊!”洪贞、洪爱两人同时发声,话已出口,红云浮上了脸颊,急忙转身离去。 “是啊!大将军,您可要说话算话啊!”洪福也跪在了冯异的面前。 冯异大怒。 “铫期、耿弇,你,你们二人可知罪??!” 冯异就要治罪铫期耿弇。 “大将军息怒,老叟有下情禀报。”说着,洪福拿出了师兄道陵真人的书信。 冯异接过书信,好不难为情。 道陵真人在书信里究竟讲了些什么东西啊? “异儿,你我师徒,白园一别,不经意间,已经春秋几载。春来夏往,秋黄冬雪,为师无时无刻不再思念你,和你的母亲。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带我向冯夫人问好。 前不久,江湖人传颂,言说你已经投奔了南阳人刘秀,并在他的麾下效命。 近日又听说,你跟随刘将军随行河北,灭了王郎、铜马军。 又说你做了孟津太守,率领大军镇守孟津。 刘秀乃贤明之士,有帝王之相,为师对你的抉择,表示由衷地高兴。 英雄择明主而侍。 可见,异儿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英雄。 为师没有白教育你,更没有白疼你。 不过,掐指算来,你也将近二十岁了吧? 师傅一直关心着你的婚姻大事,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师也知道你和颍川王泽的女儿王芸,已经结为秦晋之好。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何至于此? 洪福是你未曾谋面的师叔,他有两个女儿,洪贞、洪爱,这两个姑娘甚好,可以配得上你。 你师叔洪福,一直念叨着两个女儿的婚姻大事,一直希望为师来保这个媒。 一面是你的师叔,一面是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为师只好勉为其难了! 这件婚事就这样定下来吧。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师叔和为师的一片心意!” 看罢师父的书信。 冯异禁不住长叹一声:“嗨,师傅啊,您老可把冯异害苦了啊!” 第89章 齐福之人 冯异无奈,只好修书与师傅讲明自己的原则。 同时,向刘秀请罪。刘秀接到冯异的书信,一看,乐了。 “嗨,朕这个公孙将军,不仅是个福将,而且还要走桃花大运啊。” 刘秀随即降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赐婚。” 刘秀这个旨意,很是高明。 一方面,放权冯异;另一方面,又准予结婚。 师傅保媒, 师叔至诚, 皇帝赐婚。 冯异思考良久,最后选择妥协。 既是因为洪福帮助他打下了天井关,也是因为不能辜负了洪贞、洪爱,两位姑娘的大爱。 人生苦短,爱情甜蜜。 历史记载, 冯异有两个儿子:长子:冯彰,袭封阳夏侯,后改封东缗侯,又改封平乡侯。次子:冯欣,封析乡侯。 皆为第一个老婆王芸所生。 洪贞、洪爱以及后来的公主刘月华,都没有为他生下男孩儿,但是却生下了五个女孩儿。 所以,冯异一生共有两个男孩儿,五个女孩儿,也是齐福之人。 如果放到今天,就是”五个招商银行,两个建设银行”,妥妥地,福气爆棚啊! 冯异洪贞洪爱大婚当日,把王霸柳茵的婚事也一同给办了。这一天天井关张灯结彩,红绸如瀑般垂落城墙。 汉军将士们喜气洋洋,将平日里肃杀的关隘装点得热闹非凡。 刘秀赐下的金玉良缘圣旨高悬正堂,冯异的师傅道陵真人白须飘飘,作为主婚人,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为他们送上了美好的祝福。 师叔洪福则忙前忙后,招呼着各方宾客。 冯异身着大红喜袍,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洪贞、洪爱缓缓步入礼堂。 就在礼官高喊“夫妻对拜”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喜庆的氛围。 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从马上摔落,挣扎着爬向喜堂:“报……报将军!朱鲔派苏茂出兵温县,妄图阻断陛下南下洛阳之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冯异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洪贞、洪爱悄悄掀开红盖头一角,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刘秀赐婚,本是想让冯异安心,却不想在这大喜之日传来如此噩耗。 温县乃战略要地,一旦失守,刘秀南下洛阳的计划将彻底泡汤,汉军的局势也将急转直下。 “耿弇听令!”冯异当机立断,“即刻率领一万精兵,开赴温县,务必挡住苏茂!” “末将遵命!”耿弇抱拳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且慢!”王霸突然站了出来,“老耿还是我王霸去吧。” 说着王霸就要脱下红彤彤的新郎服。 “胡闹!”冯异想要阻止王霸。 “大将军,我和王霸同往,定不辱使命。”柳茵也脱下了红装,换上了战甲。 “这一对小夫妻。好吧。”冯异想了想,同意的小舅子和柳茵的请求。 王霸看、柳茵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夫妻两人迅速点齐兵马,连夜向温县疾驰而去。 三军将士皆为王霸和柳茵的大义和高风亮节所感动。 ………… 苏茂率领三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抵达温县。 他望着高耸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茂深知温县的重要性,只要能在这里拖住刘秀的大军,朱鲔在洛阳就能有更多时间布防。 苏茂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人在温县城外四处散播谣言,说刘秀大军已经在别处遭遇埋伏,死伤惨重。 冯异又在遥远的天井关,一时半会难以回师温县,你们还是乖乖地听从皇帝的召唤,该投降的投降,如果负隅顽抗,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温县百姓人心惶惶,城内守军也开始动摇。 王霸和柳茵的大军赶到时,正看到这混乱的一幕。柳茵皱起眉头:“苏茂这是要釜底抽薪啊,我们必须先稳定城内局势。” 王霸赞同地点点头,两人一进城,便召集守军将领,宣读冯异的亲笔书信,表明汉军主力安然无恙,且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同时,他们安抚百姓,打开粮仓,救济饥民,这才让城内的恐慌情绪逐渐平息。 然而,苏茂的阴谋并未就此结束。 他暗中收买了温县内的一个富商,让其在城中制造混乱。 半夜时分,富商的宅邸突然燃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 城中百姓以为是汉军败退,纷纷惊慌逃窜。 王霸和柳茵立刻组织士兵救火,并派人追查纵火者。 经过一番搜查,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王霸怒不可遏,当场将富商斩首示众,这才稳定住了局势。 稳定了城内,王霸和柳茵开始筹备与苏茂的决战。 他们分析了苏茂的兵力部署和作战风格,决定采用诱敌深入之计。 柳茵率领两千骑兵,佯装败退,引诱苏茂追击。 苏茂果然中计,亲自率领一万大军,紧追不舍。 当他们进入一处山谷时,王霸早已埋伏在此的伏兵突然杀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苏茂的军队。 苏茂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撤退。 他挥舞着大刀,试图组织军队反击。王霸和柳茵则率领骑兵从两侧包抄,将苏茂的军队死死围困在山谷之中。 战斗异常惨烈,喊杀声震天动地。 苏茂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狭窄的山谷中无法展开,陷入了被动。王霸和柳茵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汉军士气大振。 就在苏茂即将全军覆没之时,他的后军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原来是朱鲔派来的援军到了。 援军的到来,让苏茂看到了希望,他重新组织军队,向汉军发起了猛烈地反攻。 王霸和柳茵面对突然增加的敌军,并未慌乱。 他们迅速调整战术,将军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围困苏茂,另一部分则阻击援军。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柳茵在拼杀中,战马不幸被流矢射中,她从马上摔落。 一名敌军士兵趁机举刀向她砍来,千钧一发之际,王霸挥舞着大斧子,将那名士兵砍死,救起了柳茵。 “你没事吧?”王霸焦急地问道。 柳茵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来:“我没事,继续战斗!” 就在王霸和柳茵在温县浴血奋战之时,冯异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处理着婚礼被打断后的各种事宜,一边密切关注着温县的战局。 冯异深知,苏茂此次出兵温县,背后肯定有更复杂的谋划。 他派人四处侦查,终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朱鲔不仅在温县部署了兵力,还在黄河沿岸集结了一支水军,准备切断刘秀大军的粮草补给线。 冯异立即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给刘秀,同时命令耿弇率领五千精锐,前往黄河沿岸,准备截击朱鲔的水军。 在黄河岸边,耿弇与朱鲔的水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水战。 军虽然在水战上经验不足,但耿弇凭借着出色的指挥和士兵们的勇猛,逐渐占据了上风。就在汉军即将取得胜利之时,朱鲔亲自率领一队精锐骑兵赶到,支援水军。 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耿弇看着朱鲔的援军,眉头紧锁。他知道,此时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苏茂在温县取得优势,汉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耿弇观察着战场形势,发现朱鲔的水军战船连接紧密,虽然防御力强,但机动性差。他心中一动,决定采用火攻之计。 耿弇派人收集了大量的干草和油脂,趁着夜色,将装满易燃物的小船顺流而下,冲向朱鲔的战船。 大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整个河面。 朱鲔的水军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纷纷跳水逃生。冯异趁机率领汉军发起总攻,一举击溃了朱鲔的水军和骑兵。 在耿弇成功击败朱鲔水军的同时,王霸和柳茵在温县也迎来了转机。 河内太守寇恂率领的援军赶到,对苏茂的军队形成了合围之势。 第90章 唯明主方能定乱世 朱鲔得到苏茂被围困的消息,急得团团转,他立即调派手下大将武安率领十万精兵,驰援苏茂。 这个武安是愣头青,他趁着耿弇回师攻打苏茂之际,强渡黄河,一举靠近了温县。 有了强援,现在轮到王霸、耿弇、寇恂等人腹背受敌,招架不住了。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和刘秀的军队上演了包围与反包围的游戏。 朱鲔趁机上奏刘玄,要求继续支援洛阳,把刘秀拒止在黄河北岸。 形势空前危急。 刘秀审时度势,命令吴汉、邓晨、祭遵三人,各带两万精兵,强行南下,配合耿弇、寇恂两人,合围苏茂、武安。 同时命令冯异立即带领本部队人马,回师孟津。拿下洛阳周围州县,彻底把洛阳变成一座孤城。 吴汉、邓晨、祭遵三人到达温县, 王霸、柳茵按照刘秀的命令,立即撤出战斗,绕道孟州,趁着黄河渡口空虚之际,连夜渡过黄河,直击偃师。 此时,冯异已经移师大本营至新安县附近。 景丹带领一支人马配合王霸、柳茵攻打偃师。 夜幕笼罩着黄河,涛声如雷,吴汉、邓晨、祭遵率领的六万精兵悄然抵达温县,与耿弇、寇恂的部队会合。 此时,武安的十万大军正与耿弇、寇恂在温县城下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武安站在高处,望着对面耿弇、寇恂的营寨,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耿弇、寇恂不过是强弩之末,自己这十万精兵,定能将其一举击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歼计划正在悄然展开。 吴汉、邓晨、祭遵三人与耿弇、寇恂会合后,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武安虽然勇猛,但有勇无谋。我们可以利用他急于求战的心理,诱敌深入,然后将其一举歼灭。” 吴汉目光坚定地说道。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王霸、柳茵已经兵临偃师城下。 偃师是洛阳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洛阳必将孤立起来。 偃师守将得知王霸、柳茵来势汹汹,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派人向朱鲔求援。 朱鲔接到求援信后,心急如焚。 他深知偃师的重要性,一旦偃师失守,洛阳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于是,他立即下令抽调洛阳的部分兵力,前往偃师支援。 温县战场上,吴汉开始主动出击。 祭遵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向武安的军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武安见汉军主动进攻,正中下怀,立即下令全军出击,与祭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祭遵且战且退,将武安的军队引入了预先设好的埋伏圈。 吴汉、邓晨、耿弇、寇恂早已率领大军在此埋伏多时。 等武安的军队全部进入埋伏圈后,吴汉一声令下,顿时,杀声震天,刘秀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武安的军队团团围住。 武安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但此时已为时过晚。 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带领军队突围,但刘秀军的包围圈如铁桶一般,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 偃师城下,王霸、柳茵对偃师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偃师守林烈将拼死抵抗,但在王霸、柳茵的强大攻势下,渐渐支撑不住。就在这时,朱鲔派来的援军离偃师越来越近。 林烈看到了希望。 他立即组织城内守军向刘秀军发起了反击。他想,一旦刘秀军腹背受敌,形势就会逆转。 但是,他完全想错了。 景丹已经等候朱鲔的援军多时。 偃师城头,寒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守将林烈握紧手中的长枪,指节泛白。 望着远处王霸、柳茵如潮水般的营帐,他的目光中满是焦虑与不甘。 “报!将军,东南方向发现大量旌旗,正是朱鲔将军的援军!”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林烈浑身一震,快步走到城头边缘,极目远眺。 只见东南方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无数旌旗迎风招展,正是朱鲔军队的旗号。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希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待援军与到来之时便是我们的反攻之日,届时我们两面夹击,必能大破敌军!” 林烈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原本萎靡的守军们也都精神一振,纷纷开始准备兵器,检查盔甲。 然而,林烈并不知道,在偃师城南的旷野中,一场针对朱鲔援军的埋伏早已布置妥当。景丹身披重甲,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的身后,数千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起伏的丘陵与茂密的草丛中,只等敌军进入埋伏圈。 当朱鲔的援军进入视野时,景丹微微眯起了眼睛。 “传令下去,听我号令,准备出击!”景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命令迅速在军中传开。 朱鲔的军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依旧匆匆朝着偃师城赶来。 当他们进入一片狭窄的山谷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杀!”景丹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冲出埋伏点。数千骑兵如猛虎下山般从两侧的丘陵上俯冲而下,铁蹄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朱鲔的军队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拿起武器抵抗,但在训练有素、蓄势待发的景丹骑兵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那么无力。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城头等待的林烈,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心中一喜,以为是朱鲔的援军已经和刘秀军交上了手。“全军出击!”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城门缓缓打开,林烈率领着城内的守军如潮水般涌出。 然而,当他们渐渐靠近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凉。只见朱鲔的援军正在被景丹的骑兵屠杀,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 王霸、柳茵看到这种情形,攻势更加凶猛。 林烈心中暗叫不好,但此时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咬咬牙,继续率军向前冲,希望能在混乱中找到突破口。 然而,他很快就被冯异的军队包了饺子。 景丹、王霸的两支军队把他围个水泄不通。 林烈奋力挥舞着长枪,左突右冲,但景丹、王霸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 林烈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减少,心中的希望逐渐破灭。 “投降吧,林烈!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景丹策马来到包围圈前,高声喊道。 林烈怒目而视,大声回应道:“休想!我林烈生为大汉将士,死为大汉忠魂,绝不会向你们这些叛贼低头!” 景丹冷笑一声:“忠魂?如今更始皇帝倒行逆施,天下大乱,黎民涂炭,唯明主方能定乱世,还百姓以安宁。尔不过不识时务,愚忠尔!” 林烈不再言语。 突然,王霸冲杀过来,一斧子砍在林烈的马腿上。 林烈瞬间跌落马下。 “绑了!”王霸一声令下,几个亲兵把林烈捆绑起来。 第91章 一不做,二不休 林烈被俘,偃师战事基本宣告结束。 此时,温县战场上,在吴汉等人的重重包围下,他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武安选择投降。听到武安投诚的消息,林烈也没有了斗志,不再负隅顽抗,自然也选择了投诚。 吴汉、邓晨、祭遵等人马不停蹄,进驻偃师,等待下一步解决洛阳的问题。 景丹、王霸、柳茵则立即率领本部人马与冯异会师。 偃师大捷,冯异威名高扬。 他立即派出十一名将领,分别攻打洛阳城周围的州县。 这些州县的守将,等不到冯异的大军到达,就出城十多里地,跪地迎接冯异的军队,主动献出了城池。 ………… 然而就在,冯异与朱鲔围绕洛阳城,展开拉锯大战的时候,长安城内、外却发生了一系列重大事件。 这一天, 一直听命于,更始皇帝刘玄的赤眉军首领,突然召开了一个紧急的军事会议, 赤眉军首领樊崇、徐宣、逄安、谢禄、杨音,这几个大咖悉数出席。 樊崇首先发言。 “这些年,我们跟随刘玄南征北战,是指望他能够登位大宝,一统天下的。可是三年过去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现在天下四分五裂,刘玄的地盘越来越小,河北刘秀的势力却越来越大。我们不如投靠刘秀得了。” “我反对。” 徐宣接过话茬说, “刘玄固然是个马鹿夜郎,但是我看刘秀也不能得了天下。今,我们的将士思乡心切,不如我们带领大家伙儿,东归故乡算了。” 赤眉军的主力大多来自河北、山东。 而几个月来,冯异先后灭掉了铜马军,又南下邺城灭了谢躬、赤眉军河南山阳的尤来部,形势越来越不妙了。 大家伙都担心啊,有一天出现了不测怎么办。 “我不同意。更始皇帝刘玄虽然胸无大志,但是起码我们待在长安很安逸吧?这个时候东归老家,冯异和朱鲔在洛阳斗法,各地豪强虎视眈眈,享受渔翁之利。恐怕出的长安,到不了河南,我们的士兵不是被其他势力消灭掉,就是自己逃跑了。这是明明白白就是一条自我毁灭之路。万万不可行。” 三把手逄安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他老娘的地得有个办法吧?”四把手谢禄不满地说。 “就是,总他老娘的得有个法子,不然怎么办?” 赤眉军首领,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 樊崇和徐宣站到一旁,窃窃私语去了。 大头目、小头目,一个个想要吵翻了天,吵来吵去也没有个什么结果。 啪! 突然,徐宣把随身携带的宝刀,朝着桌子猛地劈了下去。 瞬间,一群乌合之众,都安静了下来。 “他老娘的!都静静。刚才,我和樊崇将军进行了充分协商,我看这个法子很可行。下面,请樊崇将军讲给大家听。” 徐宣是个狠角色,他的话很少有人不听,更何况他把大刀都扯出来了。 “我的法子很简单。就是一不做,二不休,拿下长安,我们自己当皇帝。” “什么?我们自己当皇帝?不要命了!” “就是,我们能够斗过刘玄吗?” “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我们自己当皇帝。”更多人赞同樊崇的意见。 赤眉军众头目,无不欢欣鼓舞。 “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攻入长安。杀了刘玄,据守长安,以安天下。第一路军由我和逄安将军率领,从武关进攻长安;第二路军由徐宣、谢禄、杨音将军率领,从陆浑关进攻。先入长安者为王。” 樊崇的确很有,军事才能,和政治头脑。 他把项羽和刘邦的军事智慧全部照搬过来。 这是一个好主意。 人人言听计从。 赤眉军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从盘踞地商洛出发,分两个方向,向长安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赤眉军的反叛,确实让更始皇帝刘玄,始料不及。 “这个樊崇、逄安,赤眉佬,真的要造反啊?” 暮色如血,商洛山谷中,数十万赤眉军如涌动的红云,旌旗蔽日。 樊崇站在一处高岗上,望着麾下将士,目光如炬。 他头戴黄巾,身披玄甲,腰间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弟兄们!”樊崇振臂高呼,声震四野,“更始无道,天下苦久矣!今日,我们挥师长安,诛灭昏君,还天下一个太平!” “杀进长安!诛灭更始!”山呼海啸般的回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此时的长安,更始帝刘玄接到赤眉军来犯的急报,顿时慌了神。他急忙召见王匡、陈牧、成丹、赵萌等将领,商议御敌之策。 “陛下勿忧,”王匡挺身而出,抱拳说道,“末将愿率十万大军,前去迎敌。定叫那赤眉军有来无回!” 刘玄大喜,当即命王匡为统帅,集结大军,前往崤函之地抵御赤眉军。 赤眉军兵分两路,樊崇亲率主力从武关直取长安,另一路由逄安、徐宣率领,绕道函谷关,形成钳形攻势。这一日,樊崇的先锋部队与王匡的大军在崤山脚下遭遇。 “报!前方发现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探子飞驰而来。 樊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列阵!” 鼓声如雷,赤眉军迅速列成阵势。只见他们虽衣着简陋,但个个眼神坚毅,手持刀枪,士气高昂。 樊崇一马当先,立于阵前,高声喊道:“王匡小儿,可敢出来一战!” 王匡也不甘示弱,拍马出阵:“樊崇,你等草寇,也敢觊觎长安?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王匡身后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万箭齐发,箭雨如蝗般向赤眉军射来。 樊崇早有准备,大手一挥,赤眉军迅速举起盾牌,结成盾墙。 箭矢纷纷射在盾牌上,发出“砰砰”之声。 待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箭雨稍歇,樊崇大喝一声:“杀!”赤眉军如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向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双方短兵相接,顿时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樊崇手持长剑,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纷纷倒下。 他的武艺高强,加上赤眉军悍不畏死,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王匡见状,急忙指挥中军压上,试图稳住阵脚。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原来是逄安、徐宣率领的赤眉军绕道成功,从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后方杀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顿时陷入了混乱。 “不好!中了埋伏!”王匡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分兵抵御。 但此时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军心已乱,阵脚大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樊崇抓住战机,大喊道:“弟兄们,前后夹击,给我杀!”赤眉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在两面夹击下,死伤惨重,开始节节败退。 王匡见势不妙,只好下令撤军。 樊崇哪肯轻易放过,率领赤眉军紧追不舍。 一路上,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丢盔弃甲,死伤无数。王匡好不容易带着残兵败将逃至华阴,才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樊崇并未给王匡喘息之机。 稍作休整后,赤眉军便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樊崇采用了声东击西之计。他先派小股部队在城东佯攻,吸引王匡的注意力,然后亲自率领主力部队,趁着夜色,绕道城西,发动突袭。 第92章 谁才是天下的主人 当赤眉军如鬼魅般出现在华阴城西时,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毫无防备,顿时陷入了混乱。 樊崇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大喊道:“杀尽更始贼兵!”赤眉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与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王匡被惊醒后,急忙组织军队抵抗,但此时大势已去。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在赤眉军的猛烈攻击下,死伤殆尽。王匡见城池难保,只好带着少数亲信,杀出一条血路,向长安逃去。 王匡一路西逃到华县附近遇到了支援他的陈牧、成丹,集结兵力静静等待樊崇的到来。 樊崇占领华阴之后,继续挥师西进,直逼长安。 然而,王匡陈牧成丹等人却在华县,静静地等候他的到来。 深秋的渭水河畔,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瑟瑟发抖。 王匡浑身血污地勒住缰绳,战马的铁蹄在河滩上溅起阵阵泥浆。 身后传来零星的马蹄声,那是他从崤山之战中侥幸带出的残部,十万的队伍如今只剩不到五千人,每个人的衣甲上都凝结着黑褐色的血块。 “将军!华县方向有烟尘!” 探子的呼喊让王匡猛然抬头。 远处黄土飞扬,旌旗猎猎,陈牧和成丹的旗号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王匡长舒一口气,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来——陈牧和成丹终于搬来救兵。 陈牧的三万步卒与成丹的两万骑兵在华县城下列阵时,王匡正蜷缩在中军帐内喝着烈酒。 酒液顺着他干裂的嘴唇流下,在胸前的伤口处激起一阵刺痛。 “樊崇那贼子......”他将酒碗重重砸在案几上,木屑纷飞,“这次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八十里外的华阴城,樊崇正用刀尖挑起一块烤得焦黑的鹿肉。 他的营帐外,赤眉军的士卒们正忙着打磨兵器,篝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嗜血的红光。 “王匡逃到华县了?”樊崇嘴角勾起冷笑,将鹿肉丢给身旁的猎犬,“告诉逄安,明日卯时出发,我要在日落前看到华县的城墙。” 第二天清晨,渭水河谷被战鼓声震得发颤。 赤眉军的五万精锐如同红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汹涌西进。 樊崇头戴嵌着青铜兽面的头盔,腰间悬着两把环首刀,在队伍最前方纵马疾驰。 他身后,赤眉军特有的黄巾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翻涌的火海。 华县城头,王匡紧握着城垛的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漫天黄尘,喉咙发紧。 陈牧和成丹分立两侧,前者手持长槊,后者腰悬弯刀,两人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樊崇来得倒快。” 陈牧冷哼一声,“正好,就在这里将他一举歼灭。” 正午时分,两军终于对峙。 赤眉军的阵列如同山岳般压来,前排士卒手持盾牌,后排弓箭手张弓搭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樊崇策马上前,弯刀出鞘,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王匡!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王匡拍马出阵,怒目圆睁:“樊崇,你不过是个草寇,也敢觊觎长安!今日就让你知道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厉害!” 话音未落,双方阵中同时响起震天的鼓声。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骑兵率先发起冲锋, 成丹一马当先,弯刀挥舞间,两名赤眉军士卒惨叫着跌落马下。 赤眉军前排的盾牌手迅速组成盾墙,箭矢如蝗般射向天空。 刹那间,战场上喊杀声四起,血肉横飞。 樊崇眼见成丹的骑兵攻势凌厉,大喝一声:“变阵!” 赤眉军迅速变换阵型,前排盾牌手蹲下,露出后排的弩手。 随着一声令下,万弩齐发,破空声中,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骑兵纷纷人仰马翻。 成丹的战马被弩箭射中咽喉,轰然倒地,他一个翻滚起身,继续挥舞弯刀砍杀。 王匡见骑兵受挫,立即挥动令旗,陈牧率领的三万步卒如潮水般压上。 双方在战场上绞杀在一起,长矛与弯刀碰撞出火星,惨叫声、怒吼声混作一团。 樊崇将两把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士卒纷纷退避。 战斗持续到申时,双方都已伤亡惨重。 赤眉军虽然勇猛,但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凭借着人数优势,逐渐稳住了阵脚。王匡见势,心中一喜,大声喊道:“将士们,赤眉军已是强弩之末,给我全力进攻!”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樊崇的副将逄安率领两万生力军绕道而来,从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侧翼发起突袭。 原本就疲惫不堪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顿时阵脚大乱,陈牧试图组织抵抗,却被逄安一刀劈落马下。 成丹见势不妙,急忙冲向王匡:“将军,快撤!” 王匡望着四面楚歌的战场,心如死灰,只得挥剑高呼:“撤军!撤回长安!” 撤退变成了溃败。 赤眉军如同饿狼般追杀着四散奔逃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 王匡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杀开一条血路,向着长安方向狂奔。身后,华县的天空被夕阳染成血色,与地上的鲜血融为一体。 樊崇站在高处,望着狼狈逃窜的王匡,放声大笑。 他转身对逄安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直取长安!” 次日清晨,赤眉军的战旗再次扬起。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长安进发,马蹄声震动着大地,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在这座古老的都城。 而此时的长安城内,更始帝刘玄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王匡的消息,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已经近在咫尺。 当赤眉军的前锋抵达长安东郊时,王匡带着残部刚刚逃回城中。 恰好遇到刚刚逃到城门口的更始皇帝刘玄。 王匡急忙跪在刘玄的面前:“陛下,臣......臣败了。樊崇的大军已到城外,长安恐怕......” 刘玄脸色煞白,手中的玉扳指“啪”地摔在地上:“快!快关闭城门,加强城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樊崇站在长安城下,望着高大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举起弯刀,高声喊道:“攻城!让刘玄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刹那间,战鼓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长安的上空被硝烟笼罩。 一场决定更始政权命运的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而樊崇与王匡的恩怨,也将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下,迎来最终的结局。 一路上,赤眉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望风披靡。 很快,赤眉军便抵达了长安城下。 此时的长安,人心惶惶。 更始帝刘玄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一面下令加强城防,一面派人向各地求援。但此时,各地守军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支援长安。 樊崇望着高大的长安城,冷笑一声:“长安虽固,又岂能挡我赤眉军!”他下令全军休整一日,准备攻城。 次日清晨,随着一声号角响起,赤眉军对长安发起了总攻。 战鼓雷鸣,箭矢如雨,攻城车、云梯纷纷出动。 赤眉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攀云梯,架撞车,攻势锐不可当。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凭借着城墙的优势,居高临下,用滚木礌石和箭矢不断击退赤眉军的进攻。 一时间,长安城下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樊崇见强攻不下,眉头紧皱。 他深知,长安城防坚固,若硬攻,必然伤亡惨重。沉思片刻后,他决定采用火攻之计。 夜幕降临,樊崇派人收集了大量的干草、油脂等易燃物,悄悄运至城墙下。 然后,一声令下,火油四溅,烈焰腾空而起。大火迅速蔓延,将城墙烧得通红。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被大火逼得无法立足,纷纷后撤。 樊崇抓住时机,大喊道:“弟兄们,趁火攻城!”赤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冲向城墙。 此时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军心大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长安城岌岌可危。 第93章 山头会议 然而,就在赤眉军樊崇与王匡在华阴正面交锋的时候, 绿林首领王凤、王常,军师张卯,眼见情势不妙,暗地里悄悄召开了一个山头会议。 “诸位听好了。” 参会的绿林各大佬,立即竖起耳朵,静待张卯的下文。 “如今赤眉军驻扎在郑县、华阴之间,很快就要逼近长安城了!我等眼下,困守一座长安孤城。如果死守的话,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今之计,不如派兵在长安城中劫尽财宝、粮食,然后掉头攻击赤眉军,杀出一条血路,东归南阳,收集整顿宛城等地的兵马,以图东山再起。 即便不成功的话,我们重新回到江湖中做强盗,也是逍遥快活的!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 张卬这番话,实在是说到绿林土匪的心坎里去了,大家伙都纷纷表示赞同。 “张大帅说的不错。王匡、陈牧、成丹失利,这是长安将要灭亡的前兆。我们不如兵谏皇帝,放弃长安城,重新回到宛城打游击去。这样,我们不仅能够得到长安的大量财宝,而且也能够活得自由自在。” 廖湛、胡殷、申屠建,这些绿林军的高级将领,高度赞成张卯的提议,纷纷响应张卯的号召。 廖湛还给出了具体的合理化建议。 一群缺乏战略眼光的鼠辈,却要商量大计。 “这个主意甚好。不如把右将军隗嚣也请过来,合意一下。” “我来了。” 隗嚣不请自来。 绿林军将领热情鼓掌,欢迎隗嚣讲几句。 “我同意张卯大帅的主意,要干就要及时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很干脆。 关于隗嚣,我们需要好好介绍一下。 这个隗嚣出身于陇右大族,知书通经。 初为天水郡吏,闻名于陇西,被国师刘歆推荐为国士。 刘歆叛逆后,回归故里,趁机占领天水郡平襄城。 隗嚣凭借“素有名,好经书”,自称上将军,形成陇西割据势力。 归顺更始皇帝刘玄,并被册封为右将军。 后来为了上位,积极揭发同族隗崔和隗义谋反,再度受封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 众土匪敬服于隗嚣的谋略,现在由他备书,大家积极性越发高涨。 “好,既然隗嚣将军也同意这个方案,立秋之日,便是行动之时。” 众土匪欣欣然! 然而,老祖宗告诉我们:事以密成。 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谋反,就会有人告密。 果然,大事未起,更始皇帝刘玄就得到了密报。 隗嚣、张卯、王凤、王常、申屠建等人密谋立秋之日发起兵谏,不管更始皇帝刘玄是否答应,都要把长安城洗劫一空,然后带着刘玄东逃宛城。 如果刘玄不答应,就把的捆绑起来,绑架了。 这是何其恶毒的主意。 “启禀皇上:隗嚣、张卯等人要阴谋叛乱,并要劫持皇帝南逃南阳。” 山头会议刚刚结束,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张渠就悄悄入宫报告了更始皇帝刘玄。 “皇上,这是关系到朝廷安危的事情,在下怎么敢胡说。” “好,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待朕诛杀几人以后,立即封你做大将军。” 刘玄内心大怒,但是表面装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将计就计。 立秋前的一天, “陛下身体欠安,恭请张卯、廖湛、胡殷、申屠建、隗嚣、王凤、王常、等人,进宫请安。” 皇帝身体有恙,作为臣子的理应,看望。 况且,还是皇帝下诏,要求探望的。 刘玄的这个谋略很,高超。 张卯等人的计策,把动手之日,定在了立秋之日。 但是,更始皇帝刘玄技高一筹,则提前了一天。 张卯等人不知内情,随即奉旨进入宫内,向刘玄请安。 “众爱卿免礼平身。”刘玄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看,隗嚣竟然没有来。 “上将军隗嚣呢?他怎么没有来?” “回禀皇上,隗嚣有病了。” 刘玄猪头脑袋画蛇添足,多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朕知道了,你们且到偏殿休息,等到隗嚣来了,朕再和你们商议。” 就是这一句话,提醒了张卯等人,几个人连忙走出寝殿。 “弟兄们,我咋感觉不对劲儿,皇帝好像没有病?反而是想要杀了我们的节奏啊。” “我也有同感。” “是啊,更始皇帝刘玄从来没有这样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跑路吧。” 张卯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要出大事儿! 廖湛、胡殷、王凤、王常附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大帅判断的对!” 旋即,五个人,借故撒丫子就跑。 申屠建不相信。 “你们啊,难成大气候,难成大气候,难成大气候啊!” 张卯、廖湛、胡殷、王凤、王常五个人,刚刚逃出皇宫, 更始皇帝刘玄的杀手就来了。 申屠建刚要挣扎,便身首异处。 隗器也有天佑, 这天早上,他的心脏怎么突然之间出现心绞痛,额头冒汗,浑身哆嗦,无法出行。 “这是不祥之兆。” 隗嚣急忙卜上一卦。 明夷之卦,凤凰垂翼之象,弃明投暗之意。 《序卦传》:”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 《杂卦传》:”明夷,诛也。” 明夷,利艰贞。 明夷之时,要能忍受苦难,守正用晦;能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和光同尘,克对时艰,以待其时而复明之道。是为艰贞。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 明夷的时代、时间段内,君子坚持守命在位,要能忍辱负重,能学会韬光养晦;”用晦而明”,以表面向暗、坏、晦的方法,行明之大道,为明之复出而打好基础。不能”用晦”,则杀身而无益,是为比干、屈原之事。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ji)子以之。 “这就奇怪了?这一卦象预示着自己要离开京城啊?” “开门!开门!开门!”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强烈的砸门声。 并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音。 “大事不好,一定是张卯他们出事儿了。” 隗嚣快步来到府邸门口,隔着门缝向外张望,果不其然,旌旗烈烈,执金吾邓晔带领大军,已经包围了府邸。 “坚守府门,严密防守。” 隗嚣吩咐家兵家将,要坚决守住了,千万不要让邓晔打进来,那样不但家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就在隗嚣紧张防守的同时, 王凤、王常、张卯、廖湛、胡殷这些昔日的土匪,也没有闲着。 “他老娘的,刘玄不要脸了是吧?那咱爷们儿也就不要脸了。刘玄你个马鹿夜郎,咱们就对着干吧。” 王凤、王常、张卯回到绿林军大本营,集中起数万名士兵,兵分两路,开启了疯狂烧杀抢掠的模式。 一路人马,追杀更始皇帝。 一路人马,抢掠官员, 一路人马,抢掠百姓。 王凤握着滴血的铜戈站在宣平门箭楼,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绿林军,喉间溢出一阵沙哑的狂笑。 他身后,王常正用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血垢,张卬则将一锭金饼抛向空中,接住时重重咬下一口,金屑混着唾沫溅在残破的城砖上。 \"更始小儿逃得倒快!\"张卬一脚踹开挡路的更始军尸体,腐臭的血腥味让他眯起眼睛,\"不过没关系,这满城富贵,足够弟兄们分上十辈子!\" 随着三声号角长鸣,绿林军如饿狼般扑进长安城的角角落落。 “禀报将军,王凤、王常、张卯的绿林军造反了,正在皇宫内与御林军大战。” “撤回宫廷之内,保驾要紧!” 邓晔听到这个消息,无心再与隗嚣僵持下去,率兵前去勤王救驾了。 隗嚣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之时,邓晔的部队如潮水般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连忙命令手下上街打听情况。 “回上将军,张卯率领绿林军造反了。” 探子把所见所闻告诉隗嚣。 “嘿嘿嘿嘿嘿嘿,吉人自有天相。这与卦象高度吻合。跑。” 第94章 两乱并作一乱 隗嚣趁乱逃跑自不必说。 再说绿林军这些土匪们,他们彻底放开了,偌大的长安城,成为他们作恶的乐园。 东市的绸缎庄首当其冲,十余名悍卒撞开雕花木门,将整匹的蜀锦、吴绫捆在身上,有人甚至直接把金丝绣袍披在血迹斑斑的铠甲外。 掌柜的跪地求饶,却被长矛挑起,悬在屋檐下晃荡,内脏顺着矛尖滴落,惊得围观百姓四散奔逃。 西市的米粮行里,王常亲自指挥劫掠。 他手持铁鞭抽打着哭喊的粮商,看着士卒将成袋的粟米装上马车,突然瞥见角落里蜷缩的少女,皮靴碾过满地铜钱走上前:\"把这小娘子给本将军留着。\" 话音未落,少女已被拖进内宅,凄厉的惨叫混着瓷器碎裂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城南的官邸区燃起冲天大火,张卬的部众举着火把挨家挨户破门而入。 御史大夫府的朱漆大门被撞得粉碎,老仆试图阻拦,被一刀劈成两半。 张卬踩着血泊走进正厅,从墙上摘下先帝御赐的玉璧,随手抛给身后士卒:\"这种破烂玩意儿,都给老子砸碎!\" 突然传来的孩童啼哭引起他注意,几个士兵正将三品官员的幼子倒提着,看那小小的身躯在半空挣扎。 未央宫前殿,王凤的部队正在屠戮留守的禁卫军。 青铜烛台上的龙形烛泪未干,已被鲜血浸透。 王凤一脚踢开御案,抓起镶玉酒樽猛灌,酒水混着血沫顺着嘴角流下:\"当年刘玄这小子,不也是踩着咱们这些老兄弟上位的?今天该还账了!\" 朱雀大街上,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割去首级,有的被剜去心肝。 几个绿林兵将抢来的绸缎铺在死人身上,席地而坐喝酒划拳,脚下踩着尚未冷却的尸体。街角处,老妇人抱着死去的孙儿号啕大哭,却被人用长矛挑起,尸体挂在酒旗上随风摇晃。 北宫的皇家园林里,王常的部众将孔雀、麋鹿驱赶到一起屠戮。 名贵的太湖石上溅满兽血,珍禽异鸟的羽毛漫天飞舞。有人发现了皇帝的私人酒窖,上百坛陈年美酒被搬出来,士卒们直接用头盔舀着喝,醉醺醺的互相斗殴,鲜血染红了一池碧水。 城东的贫民窟,老弱妇孺躲在破屋里瑟瑟发抖。 一队绿林兵踹开房门,将老人扔到街上,把年轻女子拖出来肆意凌辱。 十二岁的小乞丐试图保护妹妹,被人用刀柄砸碎头骨,脑浆溅在斑驳的土墙上。 整条巷子回荡着绝望的哭喊,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欢呼声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 当黎明的曙光撕开夜幕,长安城已成人间地狱。 街道上堆满尸体,沟渠里流淌着血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王凤、王常、张卬三人在未央宫前摆下庆功宴,他们坐在龙椅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财宝,怀中搂着被抢来的女子,面前摆满从各地搜刮来的珍馐美馔。 \"这长安城,就像个熟透的果子。\"王凤将整只烤乳猪推到桌下,任由饿狗撕咬,\"可惜刘玄那小子跑了,不过没关系——\"他举起镶金酒樽,\"这天下迟早都是咱们的!\" 远处,赤眉军的战旗已在天边若隐若现。 但此刻的王凤等人,早已沉醉在这血腥的狂欢中,浑然不觉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而这座千年古都,在经历了这场浩劫后,残垣断壁间回荡的,是无数冤魂的哀嚎,和百姓对太平的绝望渴盼。 内乱和外乱,两乱并作一乱,长城瞬间就被赤眉军攻破。 趁着混乱,王匡、邓晔等人迅速集结人马,把更始皇帝刘玄保护在中央,奋力拼杀,这才仓皇逃出长安城。 接下来就是赤眉军和绿林军的事情了。 樊崇望着城门上斑驳的血迹,他身后五万赤眉军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城墙簌簌落土。 \"杀进城去!抢回属于百姓的东西!\"樊崇的怒吼如野兽咆哮,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而此时的长安城内,王凤、王常等人正忙着将劫掠来的财宝装车,听闻赤眉军攻城,酒意未散的张卬提着剑冲到城楼上:\"怕什么?这些泥腿子还能翻了天?\" 然而,赤眉军的攻势远超绿林军想象。 樊崇亲率精锐,架起云梯攀爬城墙。 城上绿林军的箭矢刚射出去,就被赤眉军的盾牌结成的铜墙铁壁挡下。 一名赤眉军悍卒顶着盾牌冲上城头,挥刀连斩三名绿林兵,身后同伴如蚁附墙,瞬间撕开防线。 \"不好!快撤!\"王凤见势不妙,带着残部往皇宫方向逃窜。 他们劫掠来的金银财宝成了沉重的负担,马车在慌乱中相互碰撞,绸缎散落一地,金锭滚入血泊。 赤眉军如饿狼般扑向这些财物,刀剑相击声、哭喊求饶声混作一团。 樊崇的弯刀带着风声劈下,王凤仓促举剑格挡,虎口震裂,长剑脱手飞出。 \"绿林贼子也配称义军?\"樊崇冷笑,刀锋划过王凤咽喉,\"你们抢百姓的东西,今日我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逃出城的绿林军残部躲进灞河河畔的密林。 张卬踹翻装满财宝的马车,抓起一把金饼狠狠摔在地上:\"早知道就不该反刘玄!现在好了,东西没了,命也快没了!\" 王常抱着受伤的手臂,望着远处长安的火光,声音颤抖:\"要是陛下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王凤擦拭着染血的长枪,突然跪在地上:\"弟兄们,我要去寻陛下,重新辅佐他!\" 灞河之畔,绿林军残部商议着去向。 张卬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污,想起被赤眉军夺走的财宝,咬牙道:\"好!就再信刘玄一次!这次定要让赤眉军好看!\" 此时的赤眉军已控制长安城。 樊崇坐在未央宫的龙椅上,看着士卒将绿林军劫掠的财物堆成小山。 \"把这些都分发给百姓。\"他指着金银财宝,转头对逄安说,\"派人去追刘玄,更始政权一日不除,这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宁。\" ………… 再说,刘玄逃出长安城以后,却不知道去哪里? 是啊,长安丢了,何处才是栖身之地啊? 对! 找老丈人赵萌去。 刘玄忽然灵光闪过,老丈人赵萌的影子。 那是刘玄从洛阳迁都长安以后,他听从王凤、王常等人的意见,在长安城举行了二次登基的仪式。 为了能够得到更高的位置,更多的好处,绿林军首领们一商量,给刘玄置办了特别隆重的登基仪式。 建武元年仲春,长安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朱砂浸染成血色长河。 更始帝刘玄的车架自宣平门缓缓而入,车轮碾过铺满金箔的道路,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眩光。 道旁万余羽林军执戟肃立,玄色甲胄上镶嵌的绿松石在风中轻响,恍若天河坠地的碎玉。 皇城正门朱雀阙下,三十六名童男童女身着赤色襦裙,手持青铜编钟齐奏《青阳》之曲。 编钟悬于九龙蟠绕的青铜架上,每条龙首皆衔着鎏金铜铃,随着乐声震颤,叮当之声与远处渭水涛声交织成韵。 当刘玄的六匹白马拉动的朱辂车抵达阙前,王凤、王常等人率领群臣伏地三呼,声浪掀动阙楼飞檐下的鎏金铜凤,惊起漫天尘埃。 未央宫前殿已被重新修缮,丹墀之上铺就西域进贡的波斯毛毯,毯上织就的百兽图腾栩栩如生。 殿内三十六根盘龙柱皆用赤漆重绘,柱顶镶嵌的夜明珠在白昼依然熠熠生辉。 刘玄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垂旒白玉冕冠,每走一步,冕旒撞击发出清脆声响,与阶下群臣的环佩声相和。 祭坛设于建章宫太液池畔,三丈高的五色土坛层层叠起,象征着天地五方。 坛顶中央放置着传国玉玺,四周环绕着八尊青铜鼎,鼎内焚烧着南海沉香与西域龙脑香,烟雾袅袅直上九霄。 王凤、王常、张卬等绿林首领身着玄色礼服,手持象牙笏板,分立祭坛两侧。 当刘玄踏上祭坛,九名萨满头戴黄金面具,围绕祭坛跳起驱邪舞,铜铃与皮鼓之声震得池水泛起涟漪。 \"皇天眷命,更始承运!\"司礼官的喊声穿透云霄。 刘玄双手捧起玉圭,面向苍天行三跪九叩大礼。 坛下突然腾起冲天火光,原来坛基暗藏机关,五色焰火自地下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绚丽的火焰穹顶。围观百姓惊呼连连,皆以为是祥瑞降临。 大典尾声,太液池水面突然裂开,百艘画舫载歌载舞驶出。每艘画舫皆用鲛绡作帘,以明珠为灯,乐师们演奏着失传已久的《云门大卷》。 刘玄登上主舫,举起黄金酒樽向群臣示意,酒水倒入池中,竟化作赤色涟漪,与空中焰火相映成趣。 当夜,长安城张灯结彩,所有城门悬挂起千盏红灯笼。 百姓们虽被强制围观,但面对这空前盛大的景象,也不禁为之震撼。 朱雀大街上,杂耍艺人表演着吞火、走绳的绝技,西域胡商带来的驯兽在街心表演,狮吼虎啸声与百姓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 这盛大的场面,竟然让刘玄有些不知所措。 整个过程他都紧张得大汗淋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面的臣子,看着他这么怂的样子,心里都在暗自高兴。 就在这时,绿林军中层干部赵萌嗅到了商机,主动接近更始皇帝刘玄, 更始皇帝刘玄,早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是绿林军高层将领,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儿。 赵萌的态度,让刘玄感到无比温暖。 “爱卿,有什么事情要朕帮忙啊?” “回禀皇上,这个事情还真的,需要皇上帮忙才行。” 说着赵萌把如花似玉的女儿,推向了更始皇帝刘玄。 刘玄一看就乐了。 “知朕者,赵萌也。” 更始皇帝刘玄,也就不客气,笑纳了。 赵萌轻而易举之间,就做了更始皇帝刘玄的,老丈人。 做皇帝的老丈人,这是赵萌最明智的,选择。 有了媳妇儿,刘玄更有了乐子。 自此,他每天更是只知道享乐,全然不问朝政。 不管白天黑夜的在后宫之中,与自己的嫔妃们嬉戏玩耍,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 可是,大臣们总有事情要来上报,刘玄还处在醉酒状态,怎么处理政务? 他干脆在后宫扯了一个帘子,让一个侍卫坐在帘子后面,冒充自己。 余下的事务,都交给了自己的老丈人赵萌去处理,这样自己就可以愉快地,流连于后宫之中了。 而老丈人赵萌,也不是等闲之辈,自从当了国丈大人以后。 就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又是招兵买马,又是跑马圈地,不久之后,成为声势显赫的一方霸主。 甚至,连绿林军的一些大佬们,都要让着他三分。 现在,绿林军和更始皇帝闹翻了,更始皇帝刘玄无处可去,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老丈人,也到了老丈人立功表现的时候了, 刘玄一路逃跑,听着千军万马的沙沙的逃跑声,恐惧紧紧地抓着刘玄的心灵。 是不是王凤等人追上来了? 是不是王凤等人追上来了? 是不是王凤等人追上来了? 更始皇帝刘玄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 第95章 鬼怪连线 刘玄恐惧不已,可是没有人去,安慰他。 任凭王匡、邓晔架着他,向着老丈人赵萌的地盘,奔逃。 “皇上,您且慢跑,我们知罪了,我们一定帮你重返长安!” 正奔跑间,忽然身后传来了王凤、王常、张卯等人呼叫声,刘玄立即七窍冒烟,灵魂出逃,昏死了过去。 看到这一情景,王匡、邓晔暂时收住了脚步,他们一方面命人紧急抢救皇上,一方面做好了与绿林军残部开战的准备。 “大将军别来无恙,我等几人确实错了,我们来向皇帝请罪来了!” 话音落地,王凤、王常、张卯等人,前赴后继跪伏在刘玄等人的面前。 刘玄已经苏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王凤说:“回禀皇上,我们真的错了,还是您对我们大家好,我们决定了,跟着您干,您收留了我们吧。” 说完,他一带头,几个人乒乒乓乓磕起头来。 “皇上,王凤、王常、张卯将军是真心悔过,您就原谅他们吧,我们还要从赤眉军手里夺回长安,才是上策啊!” 王匡这么一说,刘玄也就想通了。赶紧把几个人搀扶起来,君臣之间重归于好。 再次收拾行囊,赶路。 还不错,总算投进了老丈人的,怀抱。 在老丈人赵萌的支持下,更始皇帝刘玄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王匡、王凤、王常、张卯把各地绿林军旧部召集起来,决议讨伐长安的赤眉军。 君臣之间的隔阂暂时消弭,众人开始商议下一步计划。 此时的长安,却沉浸在一片奢靡与混乱之中。 赤眉军占领长安后,樊崇等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未央宫内,美酒佳肴堆积如山,歌姬舞女日夜笙歌。 樊崇头戴黄金冠冕,醉醺醺地躺在龙榻上,身旁环绕着美貌女子,手中的玉杯不断斟满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哈哈,这长安城的繁华,果然名不虚传!” 樊崇大笑着将酒泼向空中,酒水洒在跪地的宫女身上,“来人,再给本将军奏乐!” 逄安、徐宣等将领也沉醉在这纸醉金迷的生活中。 他们强征百姓的财物,扩充自己的私库;随意处决反对者,搞得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原本对赤眉军抱有期望的百姓,如今却盼望着更始军能早日归来。 探子急报:“将军,更始军在右扶风集结,似有反攻长安之意!” 樊崇醉眼朦胧地坐起身:“怕什么?那些残兵败将,来多少,本将军灭多少!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准备迎敌!” 然而,他的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锐气。 更始军这边,经过数月的准备,终于整装待发。 赵萌亲自担任主帅,王匡、王凤为先锋,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长安进发。 一路上,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纷纷加入更始军的队伍。 当更始军抵达长安城郊时,赤眉军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樊崇匆忙整顿军队,在长安城外摆开阵势。双方对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杀!”随着赵萌一声令下,更始军如潮水般冲向赤眉军。 王匡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枪尖挑飞数名赤眉军士兵;王凤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所到之处,鲜血飞溅。 更始军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动地。 赤眉军虽勇猛,但长期的奢靡生活早已消磨了他们的斗志。 面对更始军的猛烈进攻,他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樊崇在阵中大声呼喊,试图稳住军心:“弟兄们,给我顶住!长安是我们的,决不能让更始军夺回去!”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已逐渐失控。 更始军的弓箭手不断向赤眉军阵营射箭,箭矢如雨,赤眉军士兵纷纷倒下。 更始军的骑兵则趁机冲击赤眉军的侧翼,将其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逄安见势不妙,急忙向樊崇建议:“将军,我们先撤回城内,据城而守!” 樊崇咬牙切齿地看着败退的军队,心中满是不甘,但也深知此时若不撤退,恐怕会全军覆没。 “撤!”他怒吼一声,带领残部向长安城内逃去。 更始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长安城下。 但长安城高墙厚,赤眉军凭借城墙的优势,暂时挡住了更始军的进攻。 赵萌见强攻不下,便下令围城,断绝长安的粮草供应。 被困在城内的赤眉军,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粮草短缺,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樊崇等人试图组织突围,但都被更始军击退。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赤眉军决定孤注一掷,强行突围。 樊崇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打开城门,向更始军发起突袭。然而,赵萌早已料到他们会突围,提前设下了埋伏。 当赤眉军进入埋伏圈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赵萌大喝一声:“杀!”更始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赤眉军团团围住。 樊崇挥舞着武器,奋力拼杀,但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受伤。 “将军,快走!”逄安拼死护在樊崇身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樊崇望着身边死伤惨重的部下,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长安已守不住了。“撤!”他沙哑着嗓子下令,带领残部趁着夜色,向东方逃去。 更始军顺利进入长安,百姓们欢呼雀跃,夹道欢迎。刘玄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进长安城,眼中含泪。曾经失去的都城,如今终于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他登上未央宫的城楼,望着这座失而复得的城市,大声宣布:“朕要大赦天下,减免赋税,重建长安!”百姓们纷纷跪地谢恩,山呼万岁。 更始皇帝刘玄再次进入长安不提。 再说,樊崇等人兵败长安以后,懊悔不已。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给他带来远大理想和无穷快乐的萨满,可是萨满现在去了哪里?他并不知道。 不过,他的脑海里,清晰地闪现着当时的画面。 那个鬼怪连线的场面,他总觉得那个场面很美好,很曼妙。 那时,樊崇、逄安、杨音、徐宣他们还在商洛地区享受生活,众将士纷纷给他提建议。 “大帅,张卯、王匡、王凤、王常、陈牧、成丹之流,都可以成大事,当重臣,我们怎么不可以?打到长安去,杀掉更始皇帝刘玄,我们也要成为国家的重臣。” “好!打到长安去,拥立新皇帝。” “打到长安去,拥立新皇帝。” “拥立新皇帝,成为国家开国重臣!” 这就是在商洛时的梦想。 ………… “魂兮归来兮, 天地君臣兮,唯太上老君兮,玉皇大帝兮; 去君之恒干兮,何为四方邪兮?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兮。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兮,惟魂是索兮。 十日代出兮,流金铄石兮。彼皆习之兮,魂往必释兮,神必往兮。” 萨满娴熟地念着咒语,跳着最娴熟的《六舞》:《大卷》、《大咸》、《韶》、《大夏》、《大濩》、《大武》 他又在手舞足蹈地,和城阳景王刘章连线了。 第96章 天选之人 城阳景王是谁? 城阳景王是西汉初年人,也是西汉的一名诸侯王,萨满把刘章当作神主。 萨满一旦和城阳景王刘章连上线,他就是刘章的代言人,刘章的化身。 萨满心血来潮,翻白眼,吐白沫,口发狂言。 “樊崇尔等听着。城阳景王发怒。当为县官,何故为贼?” 这里的县官,在西汉时是指天子! “什么狗屁,当为县官,何故为贼?”赤眉军大佬之一,樊崇的弟弟樊庠不相信萨满的超能力,立即驳斥道:“大伙看看,这家伙又在扮猪吃虎了,实际上就一头蠢猪而已。” 萨满立即停下舞蹈,随手一指:“亡!” 樊庠立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死。 “何以?巧?狂徒也。”杨蛋蛋,杨音的堂弟,也不相信,出言不逊。 “亡!”萨满随手指向杨蛋蛋,立亡。 樊崇大骇!大喝道: “真神仙也,再有不敬者,杀无赦!” 萨满如此一来,就成为了赤眉军这帮人的,主心骨。 灵魂。 萨满的“亡”字令下,樊庠和杨蛋蛋瞬间毙命,死状可怖,口吐的白沫还冒着诡异的腥味,在尘土中洇散。 樊崇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他猛地抽出腰间大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哨音,指向身后一众将校,声嘶力竭地咆哮:“都听清了!再敢对神仙不敬,这就是下场!” 刀身上的寒光和他血红的双眼,让周围的赤眉军将士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吭声。 当晚,赤眉军营地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樊崇独自坐在营帐中,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抢来的金银珠宝,可他却视而不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萨满那神秘莫测的舞蹈和令人胆寒的预言。 突然,帐帘一挑,徐宣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压低声音道:“樊将军,这萨满来路不明,手段诡异,不得不防啊。” 樊崇冷哼一声:“防?怎么防?他动动手指就能取人性命,你我有几条命够他玩?”徐宣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阳光刚刚洒进营地,萨满便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营地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依旧身着那件缀满兽骨和羽毛的黑袍,脸上涂着鲜红的油彩,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樊崇率众将跪地叩拜,等待着他的指示。 萨满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城阳景王昨夜托梦于我,他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如今乱世,天下需要一位真命天子来拨乱反正,你们赤眉军身负重任,必须尽快推举出一位新皇帝,否则灾祸将至,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将领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逄安挠了挠头,嘟囔道:“这皇帝可不是随便能当的,咱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去?” 谢禄则冷笑着说:“要不,就樊将军当吧,他带领我们一路打到现在,最有资格!” 樊崇闻言,心中一动,但又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徐宣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不可。自古以来,皇帝讲究正统。咱们赤眉军要想名正言顺,必须找一位汉室宗亲。”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樊崇这帮赤眉军大佬,虽然是文盲,但是脑子很好使。 “大家伙儿说得对。只要我们有了正统的皇帝,就有了精神领袖,看谁还敢不听从我们的?” 老大都同意了,还有谁敢不同意的? 萨满一看这是好事儿。 自己跳大神,效果十分oK,更是有事没事装神弄鬼,什么时候不顺心,就来个景王下凡什么的。 让赤眉军大佬们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在寻找皇帝候选人当儿, 赤眉大军的前锋,就已经悄然抵达郑地,也就是今天陕西的华县。 安营扎寨,赤眉军的大佬们,马上召开一个重要军事会议。 “要尽快找到皇帝人选,统一思想,壮大队伍,扩充军队,扩大地盘儿。” 这就是这次会议的主题。 没有之一,只有唯一。 谁能够被赤眉军的大佬们选中,脱颖而出,成为天选之人呢? 这无疑是个迷。 “既然城阳景王一再警示我们,我们会议也召开了,就要把皇帝的人选,放在重要的议事日程上。” “是,大帅所言极是。我们要赶快把这件事情办好,才行。” “坚决支持樊崇大元帅和军师的建议。”赤眉军的大佬们,思想高度,统一。 想要千方百计,尽快完成鬼神交给的,任务。 以樊崇为首的这伙儿赤眉军,大多都是山东人。 以前,他们在山东泰山郡一带起事的时候,曾经抓获了汉朝式候刘萌和他的三个儿子。 这个刘萌很不得了,他是西汉第三任式侯。 也是正宗的汉室宗亲。 以下是西汉皇室的血脉传承关系图: 西汉汉高祖刘邦→齐王刘肥→城阳景王刘章→城阳共王刘喜→城阳顷王刘延→城阳敬王刘义→城阳惠王刘武→城阳荒王刘顺→第一任式侯刘宪→第二任式侯刘霸→第三任式侯刘萌(刘宪之子、刘霸之弟,因刘霸无子而袭位)。 但是,式侯刘萌胆子特别小,看到赤眉军的阵仗,没有多久就吓死了。 留下了他的三个儿子:刘恭、刘茂、刘盆子,做人质。 这三兄弟当中。 刘恭是太学生出身。 放到今天,妥妥的就是中国科学院的博士了,弄不好还是博导什么的。 这家伙不得了,他和河北萧王刘秀,竟然是同学。 不仅有思想,而且还很有,品味。 当年,更始皇帝刘玄,从宛城迁都洛阳。 刘恭竟然逃出了赤眉军的樊崇的队伍,一口气跑到南阳,拿着华丽的毕业证书,去投简历了。 “哈哈哈。这个人不得了,不仅仅是我们老刘家的人,而且还是博士毕业。好,要重用。可是封他为什么官职呢?” 更始皇帝刘玄,一见到刘恭,就喜爱有加,他更是想到了刘恭的父亲,——式侯刘萌。 “有了。既然乃翁死了,那你就子承父业吧。” 一句话, 金口玉言。 刘恭就继承刘萌的爵位,做了式侯。 不过,这样似乎,还没有起到尊重人才的示范作用。 “再封你个侍中。” 更始皇帝刘玄很大气,又拜刘恭为侍中。 刘恭高兴啊,哪儿也不去了,就留在皇帝身边伺候皇帝吧。 刘恭当了大官儿,在京城伺候皇帝。 赤眉军当时,也响应刘玄的号召,想要归顺刘玄。 既然这样,不如卖个面子给刘恭。 “你们两个不要再干苦力了。给你们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就做牛吏吧。” 当时号为牛吏,其实就是放牛的,也就是今天的牛倌儿。 ………… 这是前情。 现在,为找到天选之人,赤眉军大佬们,挖地三尺,居然找来了七十多个刘姓人。 经过再三的血缘比对, 最后确定, 唯独刘茂、刘盆子以及西安侯刘孝,这三个人,与城阳景王刘章的血缘最近。 皇帝只有一个人能当。 现在有三个合格人选,这可怎么办? 这难不倒樊崇,这些赤眉军的大佬们。 要不怎么会说, 不要小看他们是文盲。 他们可是脑瓜子极其灵活的,文盲。 老大樊崇,召集他的弟兄们,一起琢磨这件事情。 “咱们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当皇帝,可好?” “好。当然好。公开透明,无争议啊,这法子多好。” “是啊,这个方法太好了,没有人有争议。” 这个法子确实很好,今天我们也还在用。 听说古代天子统兵自称为上将军。 所以, 樊崇就让军中文吏,也就是军队中的文秘工作人员。 在一根竹简上,刻上”上将军”三个字(代表天子), 然后,又放了两根没字的竹简,一起放在一个圆形的盒子里,以备后用。 接着,赤眉军在当地设立一个大型祭坛,开始优选,天选之人。 萨满煞有介事地,一番操弄。 把《六舞》跳出了,新花样。 樊崇作为老大,带头走上祭坛,严格按照萨满指示精神办事儿。 祭祀过城阳景王。 萨满自言自语道: “城阳景王在此,下面选拔天子的吉时已到,请各位就位。” 神圣庄严的环节拉开帷幕。 刘茂、刘盆子、刘孝,按照年龄大小,依次走上祭坛,把脏兮兮的小手儿伸进盒子里,先后抽出了竹签。 赤眉军选皇帝这所谓仪式吧,跟清朝在西藏选活佛,弄的那个金瓶掣签,有点类似吧。 说的再清楚一点,就和街头儿算卦先生,让你抽签的情景一样。 只不过,他们是抽皇帝的宝座。你们是抽吉凶祸福而已。 不神秘。 “抽到了,抽到了,我抽到了,我抽到了!” 刘盆子最小,他最后抽签,没想到他抽到了有字的竹简。 高兴得手舞足蹈。 樊崇一愣。 “不会吧?” 萨满眼睛一瞪。 “怎么不会?” 萨满带头跪地,高呼万岁。 “恭喜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请我主万岁登基。” 樊崇等赤眉军大佬,没有办法,也立即跪地,口呼万岁,请万岁登基。 大佬一带头,一呼百应。 十几万赤眉军将士跪地,山呼万岁,拥刘盆子为皇帝,改元建世。 当时刘盆子才十五岁。 以前不过是,被赤眉抓到军中放牛的牛吏, 放牛娃。 忽然,看到平时这么多耀武扬威的,见到自己有事没事儿就要踹两脚,打两鞭子的,大人物们,现在跪倒一大片。 哇——刘盆子哭了! 被吓哭了。 第97章 第一要务 赤眉军的大佬们看到这一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个乐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开心至极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啊。 到底好什么?有什么好? 赤眉军随即,以刘盆子的名义,大封群臣。 要注意特别这个细节,是赤眉军的大佬们在封官许愿,而不是天选之人,刘盆子! 这就太好玩儿了。 赤眉军大佬,代替刘盆子,行使天子职权。 这是历朝历代,朝廷大佬的做法。 樊崇、徐宣、逄安、谢禄几个人,提前商量好了。 谁当什么官儿,已经拟定好诏书,这里不过走个形式。 樊崇把封官的诏书递给刘盆子,让刘盆子宣读。 “这可怎么办?” 刘盆子翻过来倒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大字不是一箩筐。 “皇上,还是我来吧。” 萨满看到刘盆子发呆,立即走上前来,以大柱国的身份,代替皇帝刘盆子宣读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徐宣为丞相,全权主理国政;樊崇为兵马大元帅,兼国防部长;封逢安为左大司马,兼国家组织部长;谢禄为右大司马,兼粮草部长。……” 反正,也就那样乱七八糟的分封了一番。 赤眉军的大乱们、小喽啰各得其所,喜气洋洋。 这样一来,就进一步提高了赤眉军的的士气,所以一路凯歌,拿下了长安城,撵跑了更始皇帝刘玄。 但是,世事难料,苍天从来饶过谁? 眨眼间,更始皇帝刘玄卷土重来,又把赤眉军赶出了长安。 赤眉军重新过起了打家劫舍,到处流浪的生活。 更始皇帝刘玄趁机扩充地盘,想要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刘秀已经派出大司徒邓禹直至关中。 接下来,我们就要讲一讲白袍小将邓禹的故事了。 前边我们讲过,邓禹在三泉寺大战韩康的故事,又讲了邓禹大战铜马军的故事。 然而,邓禹在三泉寺里竖立起来的英雄形象,却在大战铜马军时被撕得粉碎。 不仅败给了铜马军,而且败得还很惨。 从此以后,刘秀就把他冰冻了起来。 这让刘秀的这位同学大为不满,但是没有卓越的军功说什么也不成。 不过,邓禹立功心切。 当他看到长安城内外的乱象之后,急切切向刘秀进谏道: “皇上,我军已经荡平河北,冯异又驻军孟津,吴汉等人兵临洛阳城下,当务之急,应当未雨绸缪,派出一支先遣部队,直插关中大地,建立根据地,抢占先机,为下一步拿下长安城做好准备。” “然也,然也,此计甚妙。” 对于邓禹的建议,刘秀深以为然,冯异、吴汉现在都在洛阳附近,拿下洛阳是早晚的事情,倒不如派遣一支部队,趁机杀入关中,抢占先机。 邓禹的想法与刘秀高度吻合。 刘秀立即拜二十四岁的邓禹为大司徒,封郑侯,食邑万户。 刘秀命令邓禹自汾阴渡黄河入夏阳,主动进军关陇大地。 秋阳如血, 黄河浊浪拍打着汾阴渡口的石岸。 邓禹站在船头,望着对岸苍茫的关中大地,心中激荡不已。 二十四岁的他,第一次以大司徒的身份,统领大军西进。 风卷着战袍猎猎作响,身后是两万精锐汉军,旌旗蔽日,甲胄生辉。 “报!” 探子策马奔来,“夏阳守将王匡、成丹率万余兵马,已在对岸列阵!” 邓禹手按剑柄,青铜护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虎牙将军盖延,这位身材魁梧的猛将正摩拳擦掌:“大司徒,末将愿率三千死士为先锋,踏平对岸贼寇!” “且慢。” 邓禹的目光扫过翻涌的河面,忽然落在下游一片芦苇荡上,“杜茂、傅俊听令。” “末将在!”两位将领应声出列。 杜茂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两把短刃;傅俊则背着一捆强弩,眼神锐利如鹰。 “你二人各带两千步卒,今夜趁夜色从下游十里处偷渡。” 邓禹展开羊皮地图,指尖重重点在夏阳城外的丘陵,“明日巳时,待我军正面佯攻,你们便突袭敌军后营,放火烧粮。” “遵命!” 二人领命而去。 邓禹又唤来执金吾贾复:“文和,你率五千骑兵埋伏在左侧密林,一旦敌军溃败,立即截断其退路。” 贾复抱拳应诺,他的铠甲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事的血渍,此刻却毫无疲态。 邓禹看着这位以悍勇着称的将领,心中暗暗点头——有此等虎将,何愁大业不成? 夜幕降临,黄河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杜茂与傅俊的船队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驶向对岸。 船上士卒都用布条裹住兵器,连划桨声都轻得几乎不可闻。 对岸夏阳城中灯火稀疏,只有巡夜的火把偶尔掠过城头。 子时三刻,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杜茂低声下令:“登岸!”两百艘小船同时靠岸,汉军士卒如鬼魅般潜入芦苇丛。 傅俊摸了摸腰间的火折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烧毁敌军粮草,这仗便胜了一半。 邓禹在中军大帐中来回踱步。 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挂着的舆图上,显得格外高大。 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丑时。 “来人,备马。” 邓禹突然说道。 亲卫一愣,连忙牵来他的坐骑“追风”。 这匹通体赤红的战马是他最心爱的伙伴,此刻也察觉到主人的紧张,不安地刨着蹄子。 邓禹翻身上马,带着百名亲卫驰向河岸。 夜色中,黄河如一条黑色的巨蟒, 在脚下蜿蜒。 他勒住缰绳,望着对岸若隐若现的敌军营帐,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寅时, 夏阳城外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王匡从睡梦中惊醒,匆忙披甲登上城楼。 只见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正向岸边驶来,汉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放箭!”王匡大喊。 顿时,箭如雨下,射向河面。 但汉军早有准备,每艘船上都覆盖着牛皮盾牌,箭矢纷纷被弹落水中。 就在这时,夏阳城南突然火光冲天。 傅俊带着士卒点燃了敌军的粮草辎重,浓烟滚滚直上云霄。王匡脸色大变,刚要分兵去救,又听得城北传来喊杀声——杜茂的部队也已得手,正在攻打北门。 “中计了!”成丹急得直跺脚, “快,回援后营!” 就在敌军阵脚大乱之际,邓禹高举长剑,大喝一声:“杀!” 汉军战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虎牙将军盖延一马当先,手持丈八蛇矛,直取王匡。 两军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盖延的蛇矛舞得虎虎生风,接连挑翻数名敌兵。 王匡举刀来迎,却被盖延一脚踹下马去。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贾复率领的骑兵也从左侧杀出,截断了敌军退路。 夏阳城头的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成丹试图突围,却被杜茂拦住去路,两人大战二十回合,成丹不敌,被杜茂一刀斩于马下。 天亮时分,夏阳城头插上了汉军的赤色大旗。 邓禹策马入城,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敌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身边的军正官邓宏道:“传令下去,严禁士卒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邓宏领命而去。 邓禹深知,想要收服关中民心,纪律便是第一要务。 第98章 降格使用 占领夏阳后,邓禹并未急于西进。 他下令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又招募当地青壮补充兵力。同时,派出细作打探关中各路势力的动向。 三日后,探马来报:赤眉军三十万正在长安城外烧杀抢掠,关中豪强各自拥兵自重,互相攻伐。 邓禹召集众将商议,帐中气氛凝重。 “赤眉虽众,但暴虐无道,失了民心。”邓禹分析道,“我们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贾复、盖延听令。” 邓禹再次派出了自己的两位得力干将。 两位年轻将领出列。 “你二人各率三千轻骑,沿北山侦查,摸清赤眉军的布防。”邓禹顿了顿,“切记不可恋战,遇到小股敌军,可相机剿灭。” 贾复、盖延领命而去。 邓禹又看向邓宏:“你负责整顿军纪,每日巡查各营,凡有扰民者,严惩不贷。” 祭遵抱拳应是。他素以执法严格着称,军中皆称“祭公执法,不避亲贵”。有他坐镇后方,邓禹方能放心。 半个月后,贾复、盖延归来,带回了详细的情报。 赤眉军主力驻扎在长安城郊,分东西二营,由樊崇、逄安分别统领。但因粮草匮乏,军心浮动,常有士卒外出劫掠。 邓禹仔细研究情报,终于定下计策。 他命盖延、贾复各率五千兵马,在长安城东设伏;杜茂、傅俊带三千人埋伏在城西;自己则亲率中军,佯攻赤眉东营。 是日清晨,汉军鼓声大作,向赤眉东营发起攻击。 樊崇果然中计,率主力迎战。 双方激战正酣时,盖延与贾复突然从侧翼杀出,汉军士气大振。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火光冲天——杜茂、傅俊按照计划,烧毁了赤眉军的粮草。 逄安见状,急忙率军回援,却在途中遭遇埋伏,损失惨重。 樊崇见后路被断,无心恋战,下令撤军。 邓禹乘胜追击,斩首万余,缴获辎重无数。 这一战,汉军声威大震,关中豪强纷纷遣使归降。 然而,胜利并未让邓禹放松警惕。 他深知,赤眉虽败,但仍有二十余万兵力,且困兽犹斗,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关中局势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在一次军事会议上,邓禹对众将说道:“我们每占领一地,不仅要守住城池,更要收服民心。从今日起,废除更始旧政,轻徭薄赋,恢复生产。” 随着汉军政策的推行,关中百姓逐渐安定下来。 田野间又响起了耕牛的哞叫,市集上重现了往日的热闹。 邓禹西线作战初战成功,刘秀的影响力,日渐隆盛。 拥兵十万余之众的西汉宗室诸侯王刘茂,主动投靠刘秀,刘秀大喜,立即封其为中山王。 刘茂十万大军加盟,刘秀军队气势更盛。 他立即着手解决洛阳的问题。 这年七月,刘秀大封群臣,以吴汉为大司马、王梁为大司空、伏湛为司直,行大司徒事。 可是军功卓着的冯异,却没有受到封赏。 消息传到冯异的部队里,铫期、王霸等人十分不高兴。 “大将军带领我们浴血奋战,可是皇上在给予我们的封赏时,都十分克制。反而邓禹、王梁、吴汉等人都上位了。” “是啊,皇帝这样的封赏,可要寒了我们将士的心啊。” “主公这样的封赏,厚此薄彼。想那吴汉、伏湛有什么军功,却受到了皇帝的封赏,并行大司马、大司徒之事,却有不妥。” “主公是一代明主,朝廷之事,自有朝廷的安排,勿要妄议朝廷,作为臣子,我们只求忠心侍主,安邦定国而已,切不可本末倒置,一味追求功名利禄,反而害了卿卿性命!” 冯异始终保持着高度政治自觉,和作为臣子的本分。 他明确告诉各位将领,不要妄议朝廷,不要本末倒置,要安身立命,忠心侍主,安邦定国。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等人,看在眼里,对冯异更加钦敬! ………… 温县之战,朱鲔手下大将武安投敌,苏茂一路溃逃,回到洛阳。 如此惨败的战绩,让朱鲔始料不及。 此时,洛阳已经成为一座孤单单的城市,前后右左都没有外援,朱鲔紧闭城门,坚决不出战。 刘秀决定拿下洛阳。 冯异无奈绕城一周,然后报告刘秀。 刘秀征求冯异的意见。 冯异上奏刘秀: “陛下,洛阳城自古以来就是帝都,城池坚固,粮草丰实,易守难攻。请我主明示。” 刘秀在洛阳城待过,更始皇帝刘玄在进入洛阳之前,洛阳的城市建设,是他亲手抓的,他知道其中的情况。 刘秀又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军事部署。 他, 一方面让耿弇、陈俊,驻扎在怀县东北的五社津, 严防荥阳以东的更始部队救援洛阳。 另一方面,再拜吴汉为攻打洛阳城的前敌主将, 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佑、右将军万修、执金吾贾复、刺奸大将军岑彭、骁骑将军刘植、扬化将军坚镡、积弩将军侯进等人,率领二十万主力部队进攻洛阳。 而让冯异、铫期、祭遵、王霸等十一为后备队,协助吴汉攻打洛阳。 刘秀的这一军事部署, 把冯异由先前的主将,直接降格为偏将。 一切出人意料。 冯异顿感失望! 突然地降格使用,让冯异的内心五味杂陈。 铫期、王霸、祭遵等人,更是不服气,但是不服气归不服气,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最为气愤的当属,赛白起严光了。 “主公啊,主公,我们还曾经同学过啊,只是您贵为帝王,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啊。” 赛白起严光,什么时候,和刘秀同学过,别人都不得而知,真实的情况,只有赛白起严光知道。 原来,想当年,刘秀跟随姐夫邓晨,西去长安读书。那个时候,已经不年轻的赛白起严光,也在长安读书,两人曾经有过两天的同学交往。 只不过,时间太为短暂。 后来,赛白起严光离开长安,跟随冯异的父亲冯飚南征北战去了;再后来,贺兰山大战以后,赛白起严光看破红尘,归隐终南山。 赛白起严光仗着和刘秀同学的身份,去见刘秀。 讲明白同学身份以后,赛白起严光谏言道: “公孙将军,战功卓着,堪称军事天才。然而,当下主公这种军事安排,在下实在看不懂。” 赛白起严光,身经百战,又学富五车,思想深邃,但是此刻,说话却显得太直白,又太苍白无力。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刘秀一句话, 赛白起严光语塞,如堵。 第99章 圣人无名 “主公真圣人也。” 看看吧, 老学究,老同学,在刘秀面前也输得精光。 赛白起严光,跪地磕头,致谢。 那么,刘秀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不妨给各位翻译一下: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意思就是:修养最高的人能任顺自然,忘掉自己;修养达到神化不测境界的人,无意于求功;有道德学问的圣人,无意于求名。 这句话出自战国中期,思想家、哲学家和文学家庄子的散文《逍遥游》。 原句: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翻译:倘若顺应天地万物的本性,驾驭着六气的变化,遨游于无穷的境地,他还要凭借什么呢? 所以说:修养最高的人能任顺自然、忘掉自己,修养达到神化不测境界的人无意于求功,有道德学问的圣人无意于求名。 刘秀把冯异当作了圣人,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呢? 赛白起严光把刘秀的话告诉了冯异, 冯异感激涕零! “异,只有忠心侍主,安邦定国,以求天下大同,死而无憾矣!” 冯异的思想修为,和累累战功,可以顶得起刘秀的期望吗? ………… 这次解放洛阳的战役,汉军精锐皆出。 此战,汉军阵容豪华,名将云集。 主将吴汉主张发起强攻。 冯异主张围而打援,困敌穷敌,瓮中捉鳖。 两人的军事主张迥异。 作为主将,吴汉是一言九鼎的。 刘秀的军队,向洛阳城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佑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西门攻击; 右将军万修、执金吾贾复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北门攻击; 骁骑将军刘植、刺奸大将军岑彭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南门攻击; 扬化将军坚镡、积弩将军侯进,以及冯异等人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东门攻击。 这是全面包围,轮番轰炸的局面。 各种战术都用上了。 第一招,切断洛阳城的物资供应链。这是毫无疑问的,当刘秀的大军包围了洛阳以后,这一招就发挥了作用。 第二招,云梯攻城。这是冷兵器时代最为常见的攻城方式。 这时候,如果你在现场,一定会看到云梯高耸,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在云梯上爬来爬去。 洛阳的守军,刀砍、枪刺、箭射,放滚木雷石,击退了吴汉的一次次进攻。 第三招,地道战。就是挖地道进入城内。 不过,洛阳城作为帝都,护城河很宽很深,那时候也没有盾构机,这样先进的挖掘隧道的现代化工具。 单靠人力一铲子一铲子的挖土,前进,显然效果不好。 只有放弃。 第四招,攻城战车。这一招甚是厉害。冯异主要采用这样一种战略方式。 一是撞击城门,二是利用战车向洛阳城内抛送石块,火箭。 第五招,心理战。心理战自古以来就有,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就是心理战。 心理战形式多样,效果明显。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刘秀的大军,把洛阳城围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每天,声势浩大地发起着各种,强攻。 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马朱鲔,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兵员、粮草日渐减少, 到处都是死尸,空气中都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儿,以及死尸腐烂以后的尸臭味儿。 军中粮草已经见底,城里的战马都在挨饿了,牛、羊都杀掉了。 米贵如珠,军兵口粮减少一半,再减少一半儿,大小伙子每天吃几粒豆子,受不了,真的受不了,眼冒金星,身体乱晃。 更不要提年老体衰的士兵了,每天都有饿死的。 朱鲔为此,惆怅万分。 到营中看望将士,大家多有怨言。 ………… 度日如年中,又一个月过去了, 洛阳城内,每天都上演着偷盗、抢掠的场景。 “这仗可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老百姓的心乱了。 士兵的心也乱了。 将军们的心也要乱了。 ………… 冯异与扬化将军坚镡一商量,加紧了心理战。 每到饭点儿时, 冯异就命令嗓门儿大的士兵,站在城墙下大喊: “各位将军,弟兄们,开饭了。豆粥煮饭,外带两个大馒头,半斤猪肉——” “各位将军,弟兄们,开饭了。豆粥煮饭,外带两个大馒头,半斤猪肉——” “各位将军,弟兄们,开饭了。豆粥煮饭,外带两个大馒头,半斤猪肉——” 士兵们扯着嗓门大喊, 并且, 冯异还命令炊事班的士兵,把上等的饭菜,送到攻城战车上,当着敌人的面,大快朵颐。 “弟兄们,想吃吗?好吃着哩。香,真香。” “弟兄们,想吃吗?好吃着哩。香,真香。” “弟兄们,想吃吗?好吃着哩。香,真香。” 士兵们边吃边炫耀。 朱鲔的将士们,眼巴巴地看着,汉军大快朵颐的场面,哈喇子泉涌,顺着下巴向下,淌。 饥饿感更加强烈。 “兄弟,你是前天逃出来的?兄弟,你是昨天逃出来的?给,都有,不要抢,都有,只要愿意归顺的弟兄们都有。” “来,弟兄们,这是你的,拿着尽管吃。” “弟兄们,开饭了,大白馒头,配猪肉炖粉条儿。” 冯异还让士兵们,拿着丰盛的饭菜,演双簧。 看着这一幕幕,朱鲔的士兵更是眼冒金星, 不,是眼冒火星! 这样的仗,还他老娘的,能打下去吗? 洛阳东城门守将高扬,与扬化将军坚镡素有交情。 扬化将军坚镡,把一摞烧饼,抛送给洛阳城内的朋友,也是敌将高扬, 烧饼里藏了一封劝降书。 “高扬将军,你我自小亲如兄弟。过去各为其主,无可厚非。然,当今天下,明主已现。我主刘秀宽厚仁义,乃天子不二人选,天道难违,大势所趋,不可阻挡。兄,乃天下豪杰,当择明主而侍之,识时务者为俊杰。 妥否。 请兄明察。” 烧饼和劝降书,这就是很好的进攻武器。 高扬回信, “四更天,开门相见。” 这又是君子之交。 当天夜里四更天已过,坚镡、朱佑等人,挑选精兵良将,从东城门顺利进入洛阳城内。 “报大司马,大事不好。” 朱鲔听到报告,惊出了一身冷汗。 敌人没有攻破城池,我们的守将却叛变了。 天大的笑话! 朱鲔率兵直奔东城门而来。 与坚镡和建义大将军朱佑撞个正着。 坚镡一马当先,与朱鲔大战起来。 朱佑上前帮忙, 朱鲔一人抵挡两人,大战了三个百回合,竟然不分输赢。 这时, 朱鲔害怕夜长梦多,急忙拨转马头,避开两人的进攻,然后调集弓箭手进行射击, 坚镡、朱佑也不示弱, 双方互射箭矢,大打出手。 朱鲔站着有利地形,坚镡、朱佑的士兵减员越来越严重,朱鲔士兵却越来越多。 就在朱鲔的洛阳守军,要把坚镡、朱佑包饺子的时候,冯异如期赶到,朱鲔见状不敢怠慢,立即上前与冯异大战起来。 第100章 赤龙在天 朱鲔本来已经与坚镡、朱佑大战多时了,哪里还是冯异的对手? 冯异的霸王枪磕飞朱鲔的大刀,这才把坚镡和朱佑救了出来。 敌强我弱。 冯异、朱佑、坚镡三人,带着余部,退出了洛阳城。 这一突发事件,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高扬归顺了冯异。朱鲔的部将,与朱鲔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士兵们的想法更简单, 吃粮当兵。 现在饭都吃不上了粮,还当什么兵? 将士失去了死战的决心。士兵产生了哗变的念头。 危如累卵! 冯异敏锐地觉察到时机已经成熟, 他找来岑彭,向他面授机宜。 冯异要岑彭来劝降朱鲔。 “岑将军,听闻您与朱鲔交情深厚,可趁此机劝降与他。” “将军,所言极是。只是胜算几何?” “岑将军,大将军刘演在洛阳时曾经与朱鲔交好,现在明公已经登临大宝,马上就要一统天下了,此时正是回头是岸,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吾意为,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很浅显,只要将军耐心,以大司徒朱鲔的觉悟,他是会认识到厉害。” “喏!”岑彭欣然应允。 岑彭的确和朱鲔交情深厚,也深知劝降朱鲔意味着什么,便依令而行。 岑彭原是朱鲔帐下的校尉,跟从朱鲔平定王莽扬州牧李圣时,斩杀了李圣,平定了淮阳城。 经朱鲔举荐,更始皇帝刘玄,才把岑彭封为淮阳都尉。 这是朱鲔和岑彭过往的交情。 ………… 岑彭来到了洛阳城下。 高呼:”大司马朱鲔安在,淮阳都尉岑彭有礼了!” 岑彭说着,面向城头施礼。 “城下真是岑彭吗?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大司马言重了。岑彭一向以”唯大司马马首是瞻”为荣,不想战乱频仍,我与大司马失去了联系。今日得见大司马,幸甚至哉。” “岑将军有话明说,不要绕来绕去。” 朱鲔在城上,岑彭在城下,互相慰问,相谈甚欢。 一如既往。 岑彭就劝说朱鲔道: “大司马啊,您对岑彭恩重如山,没有您的扶持培养,何来岑彭今天?一直以来,岑彭一直想着报答您,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更始皇帝刘玄已经败亡之际,我家主公刘秀仁德宽厚,英明志伟,百姓归心,而今天下已经二分之一与我主。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英雄当择明主而侍,眼看洛阳城就要城破人亡了,这个时候您还坚守城池又有什么意义呢? 岑彭真心希望恩公,弃暗投明,成为开国重臣啊! 这样不但可以自保,而且还可以荫佑子孙。 您何乐而不为啊?” 岑彭言辞恳切。 朱鲔则答道:”岑彭啊,不是我不想归顺刘秀,而是我曾参与杀害大司徒刘演,又劝说更始皇帝刘玄不要派萧王刘秀,巡行河北。我这重罪在身,怕是归降以后,不得善终啊。” “恩公,您大可放心。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一定会原谅您的。您放心,我这就去见皇上,禀明情况。” 岑彭说完,迅速回营,把朱鲔的话向冯异做了禀报。 大家注意这个细节,岑彭向冯异禀报。 为什么禀报? 因为冯异曾经是岑彭的领导。 不仅仅是岑彭,而且吴汉、刘植、李度、万修、耿弇、景丹、王梁、盖延、祭遵等等,许许多多的汉军大将都曾经是冯异的麾下。 铫期、段建、叔寿、左隆就更不要说了,自小就跟着冯异玩耍,冯异自小就是他们的王。 祭遵在后文中,也逐渐成长为一方主帅。 这是后话点到为止。 这也是身为攻打洛阳城方面军副司令的岑彭,为什么能够听从冯异差遣的重要原因。 这里还需要特别说明一下。 其实,早在巾车乡冯异一人独闯岑彭大营的时候,岑彭就对冯异钦敬有加。 综合以上原因,所以这里才有禀报二字。 冯异奏明刘秀。 刘秀回复道:”做大事的,不忌讳小的怨恨。朱鲔如果归降,官爵都可以保住,我怎么会杀他呢?滔滔黄河之水可以见证一切,我决不食言。” 岑彭再往,告诉朱鲔。 朱鲔从城楼上放下一根绳索说: “如果是真的,你就乘这绳上来。你敢于上得城头来,我就信了你。” 岑彭靠近绳索准备上城。 “罢了!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你不必上来了,我这就准备归顺明主。” 朱鲔见岑彭至诚如斯,即刻许诺,投降。 刘秀诏令吴汉、冯异等人停止了进攻。 三天之后,朱鲔率领轻装的骑兵,去会见岑彭。 临出城前, 命令各部将说:”坚守此城以等待我。我如果不回来,诸位可直接率领大兵到頧辕去,归于郾王尹尊。” 安排完之后,朱鲔就自缚双手,与岑彭同见冯异。 冯异亲自为朱鲔松绑,并与之同去见刘秀,刘秀更是以礼相待,立即封朱鲔为平狄将军、扶沟侯。 朱鲔心悦诚服。 再次返回洛阳城。 第二天一大早,率领全部部众出城投降。 洛阳解放。 作为攻城主将,首功当属主将吴汉的。 但是这个时候,刘秀却出人意料地派出使臣,召集冯异火速赶到鄗邑,议事。 这是什么骚操作?大家伙儿都纳闷儿。 冯异不敢怠慢,飞速赶到鄗邑。 “公孙将军,洛阳既下,朕当如何?” 刘秀问计冯异。 “主公,洛阳既下,天命使然,主公宜早迁都洛阳,登临大宝,一统天下。” 众将都在庆贺刘秀, 说,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您赶紧前往洛阳称帝吧。 此前, 在冯异等人的建议下,刘秀已经根据《赤伏符》的卦意,登基称帝, 此刻,刘秀再度问计冯异,冯异立即建议,刘秀要早日迁都洛阳,登临大宝,一统天下。毕竟洛阳才可以成为都城,鄗邑一个小地方,地理风水环境,人口资源环境等,都不适合作为都城。 刘秀大喜曰: “朕,昨夜梦乘赤龙在天,醒后,心中动悸不安。” 众大臣附和着冯异的话题,又是一番庆贺。 刘秀最后下定决心,不日迁都洛阳。 十月,刘秀率领大军,及文武百官,浩浩荡荡进入洛阳城,再度登基称帝。 ………… 要感谢朱鲔的投降,保住了洛阳的繁华。 洛阳城内宫殿巍峨壮丽,风景秀美。 刘秀乐开了花。 大赦天下,令行禁止,恢复生产,与民同乐。 而另一边,更始皇帝刘玄却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第101章 控魂之术 刘秀这边紧锣密鼓,热火朝天。 抓革命,促生产。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更始皇帝刘玄,也挺忙的。 也就在王匡败给邓禹之后,他一路溃败逃回到长安城内。 王凤、王常、张卯等人纷纷前来慰问。 “大元帅受惊了,那个邓禹是何方神圣,让将军遭受如此惨败?” “嗨,别提了。这个邓禹乃是刘秀麾下的大将,这个人甚是厉害,我与他打个照面,一击即溃啊。我想啊,长安早晚要落入刘秀的手里。” “那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不如咱们再度反了吧?反正早晚要被刘秀击败的。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一无所有,倒不如现在,把更始皇帝刘玄给赶跑,咱们再把长安城抢掠一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逍遥?”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到处逍遥,这是张卯一贯的主张。 “这样甚好。” 绿林军就是这样的德性。 有了前次被绿林军追杀的经历,更始皇帝刘玄也想,借助老丈人赵萌的势力,去诛杀绿林军。 双方的想法,不谋而合。 再度内讧,不可避免。 他命令自己老丈人赵萌,和李松合兵一处,共同进攻从前的老哥们王匡、王凤、王常、张卯等人。 双方你来我往的血拼了一个多月。 这一次,弱智老菜的更始皇帝刘玄,却出人意料地战胜了一帮老朋友。 王匡、王凤、王常、张卯战败以后,抱头鼠窜。 刘玄放下心来,心安理得地住进了长信宫内。 ………… 且说, 邓禹打败王匡以后,情绪也上来,探得赤眉军的情况,他决意一举扫平赤眉军。 秋风裹着沙砾抽打在邓禹的玄铁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立在华阴箭楼之巅,望着关外三十里处那片翻涌的赤色云霭——赤眉军连绵二十里的营寨,在暮色中犹如一条正在蜕皮的巨蟒。 “报!” 浑身血污的斥候跌跌撞撞扑上城楼,\"赤眉军前锋已过渑池,离此不足半日路程!\" 邓禹的指节在剑柄上捏得发白。 半月前大破更始军王匡时的豪情尚未消退,此刻却在眼底凝成两道寒光。 他抓起案上的羊皮地图猛地展开, 指尖划过崤山褶皱间蜿蜒的线条:\"传我将令,全军明日寅时开拔。\" 当夜,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邓禹凝视着沙盘上用赤色陶片标出的赤眉营寨, 他转身看向帐中诸将,\"明日我亲率三万精锐,定要在崤山脚下踏平这股贼寇!\" 破晓时分,汉军战鼓如雷。 邓禹身披白盔白甲,胯下乌骓马昂首嘶鸣。 当他望见赤眉军营地那片猩红如血的旗帜时,胸中热血骤然沸腾。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乐声穿透晨雾传来——竟是羯鼓与羌笛交织的诡异曲调,如同厉鬼呜咽。 \"报!赤眉军阵中杀出一员大将!\" 来将头戴青铜面具,身披虎皮大氅,手中狼牙棒在朝阳下泛着幽蓝的光。 纵马至阵前,声如洪钟:\"汉将听着!吾乃赤眉军左大司马樊崇帐下杨音,尔等速速献关投降!\" 邓禹冷笑一声,长枪直指对方咽喉:\"反贼杨音,今日便让你见识大汉军威!\" 话音未落,两支军队已如潮水般相撞。 汉军的玄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赤眉军则挥舞着绑着兽骨的木矛,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混战中,邓禹忽见赤眉军阵后烟尘大起,数千骑兵举着绘有血月的黑旗疾驰而来。 他心头剧震,急令后军变阵。 然而诡异的乐声愈发刺耳,汉军士卒突然纷纷捂住耳朵,阵脚大乱。 邓禹亲眼看见一名亲兵双眼暴突,口鼻流血倒毙在地。 \"是巫蛊之术!\" 邓禹咬牙挥枪,挑开一名扑来的赤眉士卒。 但赤眉军的攻势如汹涌潮水,汉军渐渐被分割包围。 直到暮色降临,邓禹才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退回华阴,清点人数时发现折损了近半数兵马。 首战失利的阴影笼罩着大营。 邓禹独坐帐中,盯着案上染血的虎符出神。 这时,一名谋士匆匆入帐:\"将军,细作传来急报。 赤眉军中有精通西域巫术的异人,他们用活人祭旗,借邪术扰乱军心......\" \"荒谬!\" 邓禹猛地拍案而起,\"我汉军乃正义之师,岂会被妖邪所惑? 明日,我要亲自率军绕道崤山小径,直捣赤眉军后营!\" 深夜, 两万汉军悄然离开华阴。 月光下,山道两侧的峭壁犹如巨兽张开的獠牙。 当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谷时,邓禹突然勒住缰绳——前方的石板路上,散落着数十具身披汉军衣甲的尸体, 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一支刻满符文的黑羽箭。 \"不好!\" 邓禹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响起尖锐的呼啸声。 无数陶罐从天而降,摔碎的瞬间腾起紫黑色烟雾。 汉军战马顿时人立而起,嘶鸣着将骑士甩落,而吸入烟雾的士卒则痛苦地抓挠喉咙,七窍流血。 赤眉军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邓禹挥舞长枪左冲右突,却见黑暗中无数赤巾若隐若现, 如同鬼魅。 当他终于杀出重围时,身边仅剩千余残兵,而那支原本精锐的两万大军,已永远埋葬在这充满邪术的山谷之中。 败报传回洛阳,光武帝刘秀的诏书很快抵达。 邓禹跪在满是血渍的帅帐内,听着使者宣读诏书中\"暂避锋芒,固守华阴\"的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不仅是战败的耻辱,更是对自己骄傲自负的惩罚。 深夜, 邓禹独自登上华阴城楼。 关外赤眉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宛如地狱的鬼火。 忽然,一阵熟悉的羯鼓声响彻夜空,这次的曲调中竟夹杂着汉军士卒的哀嚎。 邓禹握紧腰间佩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决定亲自潜入赤眉军营地,探寻这诡异巫术的真相。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邓禹带着十名死士悄悄摸出华阴。 他们避开岗哨,沿着崤山深处的密道前行。 当翻过一座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山谷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无数染血的汉军军旗,旗面上画满扭曲的符文。 祭坛四周,数百赤眉士卒正在围绕火堆起舞,他们的脸上涂着惨白的颜料,口中念念有词。 邓禹屏住呼吸,带领死士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一名死士不慎踩到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祭坛上的赤眉士卒瞬间停止舞动,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邓禹知道行踪败露,大吼一声挥剑冲了出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赤眉士卒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突然散开,露出祭坛中央的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绷带间隐隐透出青色的皮肤,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泛着幽光的 骷髅头。 \"邓禹将军,别来无恙。\" 绷带怪人开口了,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石板般刺耳,\"我等在此恭候多时。\" 邓禹心中一凛,挥剑直取对方咽喉。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对方身体时,绷带怪人手中的法杖突然发出一道紫光,邓禹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邓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山洞中,手脚被铁链锁住。 洞外传来阵阵笑声:\"汉家大将也不过如此。\"绷带怪人缓步走来,揭开脸上的绷带——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右眼处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本是西域楼兰国的巫祝,\" 怪人缓缓说道,\"被赤眉军掳来助战。将军若肯归降,我便传授你这控魂之术......\" 邓禹怒目圆睁: \"妄想!我生为汉臣,死为汉鬼!\" 怪人冷笑一声:\"那就让你看看,这巫术的真正威力。\" 说罢, 他挥动法杖,洞外传来汉军士卒的惨叫。 邓禹透过洞口望去,只见自己带来的十名死士正在互相残杀,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怪人脸色骤变,匆忙起身查看。 邓禹抓住机会,奋力扯断铁链,抄起佩剑冲了出去。 洞外,汉军的玄甲与赤眉军的赤巾交织在一起,厮杀声、呐喊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原来,留守华阴的汉军发现邓禹久未归营,便倾巢而出寻找。 此刻,双方在山谷中展开了惨烈的决战。 第102章 破鼓万人捶 \"报!\"传令兵踉跄闯入帅帐,\"新丰、高陵两地豪强竖旗称王,已切断我军运往长安的粮道!\" “报!”绿林军王匡、王凤、王常、张卯等人已经投降赤眉军。 就在此时,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邓禹握着残破的玄甲,帐内死寂如坟。 邓禹望着沙盘上被红色木牌层层围困的汉军据点,忽觉喉间腥甜。 半月前那场血战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赤眉军的巫术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汉军士卒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举刀自刎时瞳孔里翻涌的绝望...... \"将军,长安百姓传言,赤眉军在未央宫掘出上古巫蛊阵,每日用童男童女献祭......\"谋士话音未落,邓禹猛然掀翻案几,青铜酒樽摔在青砖上碎成齑粉。 当夜,邓禹带着亲卫潜入赤眉军后方的村落。 残月如钩,荒村死寂得瘆人,唯有一座祠堂透出幽蓝火光。 推开腐朽的木门,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孩童尸体,胸前都刻着狰狞的血月图腾。 \"邓将军好雅兴。\" 沙哑的笑声从梁上传来。 绷带怪人拄着骷髅法杖缓缓现身,破损的右眼处爬出一条青鳞小蛇, \"听说洛阳那位天子已经对你失去耐心了?\" 邓禹挥剑便刺,却见怪人指尖轻弹,地上孩童的尸体突然扭曲着站立起来。 那些僵硬的手臂缠住汉军士卒,腐烂的牙齿狠狠咬进脖颈。 邓禹挥剑劈砍,温热的尸血溅在脸上,竟化作诡异的蓝火灼烧皮肤。 突围时,邓禹看着仅剩的三名亲卫,突然想起出征前刘秀握着他的手说 \"平定关中,非卿不可\"。 如今长安在望却咫尺天涯,自己亲手训练的十万大军,竟被妖邪之术折损大半。 洛阳皇宫内,刘秀将加急战报狠狠摔在丹墀上。 竹简散开的瞬间,未央宫的铜雀灯突然爆出灯花,在龙袍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传大司空!\"刘秀抓起案上的玉镇纸,却在半空停住——那是邓禹西征时进献的蓝田玉,此刻裂痕遍布,如同他破碎的期望。 当邓禹第四次战败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关中已陷入乱局。 豪强们扯起各色旗帜,长安周边的坞堡日夜戒备。 赤眉军则裹挟着流民,将巫术祭典办得比新年还热闹。 更可怕的是, 汉军营地开始流传\"赤眉军有神明庇佑\"的谣言,士卒们望着夜空的血月, 连兵器都握不稳。 邓禹在破败的军帐中枯坐三日,终于扯下象征主帅的玄纛,换上普通士卒的麻衣。 他带着十名心腹,扮成商贾混入临潼。 这里现在是赤眉军的老巢。 街道上,赤眉军士卒押着百姓往祭坛的方向走去,人群中不时传来孩童的啼哭。 樊崇正在主持祭典。 巨大的青铜鼎中翻滚着血水,鼎身刻满西域符文。 绷带怪人站在高台中央,手中骷髅法杖顶端的眼珠突然转动,直勾勾盯着混入人群的邓禹。 \"来得正好。\" 怪人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手中法杖一挥,青铜鼎中的血水化作血雾腾空而起。 霎时间,整个长安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百姓们惊恐的尖叫与汉军的呐喊交织成人间炼狱。 邓禹在混乱中被冲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城郊的乱葬岗。 月光下,一具具尸体睁开浑浊的眼睛,摇摇晃晃朝他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银枪破空而来,挑飞最近的僵尸。 \"邓将军,可还记得我?\" 持枪之人掀开斗笠,竟是半年前失踪的汉军女斥候阿鸢。 她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浑身浴血的士卒,\"我们在终南山发现了赤眉军的巫蛊源头——他们在祭献上古巫神!\" 邓禹握紧阿鸢递来的长枪,望着远处未央宫冲天的火光, 当汉军残部悄悄摸向终南山时,赤眉军的巫蛊大阵已接近完成。 山腰处的祭坛上,数百名童男童女被锁链捆在血色符文之中,绷带怪人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放箭!\"邓禹一声令下,火箭划破夜空,点燃祭坛四周的茅草。 熊熊烈火中,汉军将士们喊着\"还我河山\"的口号,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赤眉军。 怪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挥动法杖召唤出无数骷髅兵。 混战中,邓禹瞥见祭坛中央的青铜匣——那里封印着巫蛊阵的核心。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怪人拦住。 骷髅法杖与长枪相撞,迸发出耀眼的蓝光。 \"你以为靠蛮力就能取胜?\" 怪人狞笑,\"看看你身后!\" 邓禹回头,只见汉军士卒们被巫术控制,刀刃纷纷转向自己人。 邓禹又一次遭到惨败,只好退兵蒲城,一下子院里了长安300余里。 赤眉军大胜, 再度掉头攻向了长安城。 ………… 听到王匡、王凤、王常、张卯等人投降了赤眉军的消息。 更始皇帝刘玄,更加生气。 真他老娘的,奴性不改,有奶便是娘啊。 “各位将军,谁去迎敌?” “各位将军,谁去迎敌?” “各位将军,谁去迎敌?” 刘玄颤巍巍,接连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都知道赤眉军的厉害,谁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李松将军,就你了。你去迎战赤眉军,一定要把王匡、张卯的人头砍下,前来见朕。” 刘玄命令李松前去迎敌。 李松心里问候着刘玄的先人,磨磨蹭蹭地去了。 果然,李松出去,没有两个回合,就被樊崇,一枪挑于马下。 绑了。 李松的弟弟李况,当时正好担任城门校射,这是一个专门负责守护城门的小官儿。 哥哥李松,大战樊崇的情景,他看得仔细。 眼看着,哥哥李松被赤眉军五花大绑,尖刀就要刺向心脏了。 “兄长哎,你不能死啊。” 李况疯了。 “赶快打开城门,我要营救兄长!” “赶快打开城门,我要营救兄长!” “赶快打开城门,我要营救兄长!” 李况边喊边跑,亲自把城门打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这等好事儿啊?” 樊崇一看,大乐。 “行啊,放了李松,进城。” 赤眉大军兵不血刃,攻入长安城内。 赤眉军进入长安,看到哪里都很好,一路抢掠,一路烧杀,一路奸淫,无恶不作。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里,更始皇帝刘玄大呼:”朕的老娘啊,快跑,快跑。” 他也不组织抵抗, 胡乱收拾一些金银细软背在身上,而后又在刘恭等人的帮助下,换上宫人的衣服, 乔装打扮一番仓皇出逃。 刘玄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长安城,回头一看,身后只有侍中刘恭一个人,跟着他,保卫着他。 更始皇帝刘玄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老丈人赵萌,本来也是有一定军事实力的,可是当看到樊崇等人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打了。 “还是投降得了,这样安稳。” 稀里糊涂之中,就投降了樊崇。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更始皇帝刘玄手下大将严本心怀叵测,率领人马以护卫刘玄为名,在身后追赶着刘玄,一直追到高陵,这才追上。 严本二话不说,就把更始皇帝刘玄软禁起来,准备随时把刘玄当做大礼,献给赤眉军,邀功。 第103章 引蛇出洞 再说邓禹。 自打逃到蒲城以后,远离了长安,也就远离了赤眉军的威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之后,汉军又恢复了生机。 周围州县的小地主,纷纷归顺。 《资治通鉴》里讲:“父老童稚,垂发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西。”就是说,男女老少,白发垂髻,挤满在他车下,莫不感激欢乐。” 邓禹重新捡拾回来信心,自称为关中王。 兵贵神速。 然而,经过前期的惨败经历,邓禹磨磨蹭蹭地,不想前行。 邓禹部众皆劝其,要舍小逐大,直接进攻长安。 但邓禹对众将说: “不然,现在我部众虽多,但能打仗的却少,前面没有可依赖的积蓄,后面也没有可供转运的资财。 赤眉军刚刚攻取长安,财富充实,士气锐不可挡。 然而盗贼群居,无整天的打算,财谷虽多,变故万端,哪能坚守下去呢? 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地广人稀,谷米牲畜多,我们暂时整军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察赤眉军的弱点,才可以设法进攻他们哩! ” 于是引军北至富县。 邓禹所到之处,击破赤眉军别将诸营保,附近郡县都开门归附。 西河太守宗育遣儿子,手奉邓禹晓谕各地的文书归降,邓禹派遣他到国都去。 樊崇作祟长安,而邓禹又久不进兵,遂下诏催促邓禹进兵长安。 刘秀诏令邓禹:“镇抚西京,司徒,是尧;亡贼,是桀。长安的官吏民众,惶惶无所依归。应掌握时机进讨,安定抚慰西京,以维系百姓的心。” 但是,邓禹仍然顽固不化,刚愎自用,坚持己见,就是不对长安发动进攻。赤眉军得到了空前的补给和巩固,不断抢掠长安周围的城池,扩大地盘。 实力大增。 刘秀更加恼怒! 说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邓禹的军队又出现了军事哗变。 邓禹手下的两员大将,一个叫冯愔,一个叫宗歆,两个人是枸邑郡的守将。 为争权夺利。 冯愔把宗歆给杀了。 不仅杀了,冯愔还觉得邓禹这个人不过如此,难堪大用。 不如把邓禹也杀了了,自己独立算了。 哈哈哈, 这就是慈不带兵的例证。 冯愔说到做到,马上带领部队反攻邓禹。 邓禹又气又恼,身为主政一方的大将军,一时间竟然无计可施了。 因为,这个时候,大司徒邓禹竟然不是麾下大将冯愔的,对手儿。 双方僵持不下。 邓禹还不占上风。 可笑至极! 邓禹急忙派人联系冯异。 洛阳战役结束以后,刘秀仍然让冯异以孟津太守的名义,驻军孟津。 “公孙将军,你帮我出出主意。” 冯异思考片刻,就问邓禹派来的使者,反贼冯愔平时亲近宠爱的人,是谁啊? 使者回答是护军黄防。 想了一想,冯异推测一番。 让使者转告邓禹:“缚冯愔者,必黄防也”。 邓禹立即上奏刘秀,请求皇帝刘秀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刘秀随即派出宗广,拿着符节,去招降黄防。 长安城外的渭水渡口,寒风裹挟着碎冰拍打着河岸。 宗广握紧手中的鎏金铜符节,望着对岸冯愔营寨上空翻涌的黑烟,身后二十名虎贲军的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邓禹密信中的字迹犹在眼前:\"冯愔拥兵自重,黄防可成破局关键。\" 而此刻, 河面上一艘漆着玄色纹章的楼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的黄防身披熊皮大氅,腰间玉佩在风中叮当作响。 \"宗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黄防踏过跳板,目光扫过宗广手中的符节,\"陛下这次派您来,是要夺我兵权?\" 宗广按住剑柄,皮靴碾过脚下一块带血的陶片——那是前日被冯愔截杀的信使遗物。\"黄将军误会了。\" 他将符节往前一递,鎏金纹路在夕阳下流转,\"陛下听闻将军与冯愔有隙,特命我持节招抚,共讨逆贼。\" 黄防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起芦苇丛中的寒鸦。 \"共讨逆贼?\" 宗广心中一沉, \"将军可知,皇帝对将军信任有加,而冯愔近日与赤眉军暗通款曲,必遭诛之大丈夫当择明主而侍,报效国家,名垂青史!\" \"住口!\" 黄防抽出佩剑,剑尖堪堪停在宗广喉前,\"你有何证据?\" “将军且看。” 说着宗广递上了刘秀的密旨。 嗒嗒嗒嗒……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探子滚鞍下马:\"将军!冯愔派使者来了,说要借粮三千石!\" 黄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宗广趁机上前一步:\"将军,这是天赐良机。\" 他将符节塞进黄防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手生寒,\"以借粮之名邀冯愔前来,我率虎贲军埋伏,必能一举成擒。\" 黄防盯着符节上的蟠龙纹,沉默良久。 当探子再次催促时,他突然将符节重重砸在船舷:\"备马!随我去会会冯愔的使者!\" 冯愔的营地戒备森严。 \"大人,黄防的人来了。\" 随行校尉压低声音。 冯愔的营地戒备森严。 宗广藏身于粮车之下,透过缝隙看着黄防与冯愔把酒言欢。 宴席上, 黄防突然举起酒爵:\"冯兄,听说你与赤眉军来往密切?\" 空气瞬间凝固。 冯愔的酒杯停在半空,身后甲士的手已按上刀柄。 黄防却突然哈哈大笑:\"若有赤眉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宗广屏住呼吸。 他注意到黄防腰间玉佩的位置与前日不同 —— 本该挂在左侧的玉佩,此刻却垂在右侧。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就在冯愔放松警惕时,黄防猛地将酒爵砸向烛台。 火焰腾空而起的瞬间,宗广看到信号爬出粮草车,破帐而入。 \"宗大人,别来无恙。\" 冯愔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酒杯。 宗广瞳孔骤缩,转头看向黄防。只见对方缓缓摘下玉佩,露出里面暗藏的机括 —— 那竟是冯愔军队的调兵令! 营帐外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宗广冲出营帐,却见己方虎贲军正与另一支 \"虎贲军\" 厮杀。 混乱中,他被人从背后偷袭,重重摔倒在地。 恍惚间, 他看见黄防与冯愔并肩而立,手中的符节在火光中闪烁。 就在宗广以为必死无疑时,西北角突然传来熟悉的战鼓声。 天水王隗嚣却突然精锐的玄甲兵如潮水般杀来,箭雨遮蔽了半个天空。 冯愔脸色骤变:\"黄防!你不是说……\" 第104章 好事已成 \"我说过帮你杀宗广,可没说不杀你。\" 黄防的长剑刺入冯愔后背,\"三年前的仇,今日该清算了。\" 原来,黄防从一开始就将计就计。 他假意与冯愔勾结,实则是要引蛇出洞。 那枚暗藏调兵令的玉佩,本就是冯愔为控制他埋下的棋子,却成了致命的破绽。 混战中,宗广挣扎着爬向掉落的符节。 当他的手触到冰凉的鎏金时,突然发现符节侧面有细小刻痕 —— 那是邓禹事先留下的暗语,指明了黄防的真实意图。 黎明时分,硝烟散尽。 隗嚣和黄防、宗广联手扫清了冯愔的余孽。 冯愔的首级被悬在营门, 黄防将染血的符节递还给宗广:\"宗大人,这符节,还是您收着吧。\" 天水王隗嚣怎么会突然来趟这趟浑水啊?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也就在,邓禹第三次兵败赤眉军的时候。 邓禹望着营帐外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他已三次败于赤眉军之手,曾经的壮志豪情如今被现实击得粉碎。 秋风萧瑟,吹过残破的军旗,发出猎猎哀鸣。 邓禹独自坐在营帐内,手中紧紧握着佩剑,剑身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在嘲笑他的失败。“樊崇!”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恨意如野草疯长。 若不是樊崇率领的赤眉军狡诈凶狠,他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帐外, 士兵们的伤吟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如一曲悲歌。 邓禹知道,士气低落,粮草渐少,再这样下去,他的军队必将不战自溃。 可他不愿就此放弃,他要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要为大汉的复兴夺回这关中之地。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 夜袭赤眉军大营,刺杀樊崇! 他深知这是一步险棋,成功了,或许能扭转战局; 失败了,自己将万劫不复。但此刻的他,已顾不了那么多。 夜幕如墨, 邓禹换上一身黑衣,将佩剑藏于怀中,悄悄溜出了汉军营地。 他避开巡逻的士兵,沿着一条隐蔽的小道,朝着赤眉军大营的方向奔去。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是他如影随形的厄运。 邓禹的心却异常冷静。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当赤眉军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时,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赤眉军大营外,火把摇曳,哨兵们警惕地来回巡视。 邓禹潜伏在草丛中,等待着时机。 终于,趁着两名哨兵交接的间隙,他如鬼魅般一闪,迅速翻过了营寨的栅栏。 大营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赤眉军的士兵们或喝酒划拳,或嬉笑打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邓禹贴着墙壁,小心地穿梭在营帐之间,寻找着樊崇的营帐。 “有奸细!” 突然背后猛地一声大喊,火把瞬间照亮了四周,无数赤眉军士兵手持武器, 朝着邓禹围了过来。 邓禹心中暗叫不好,立刻抽出佩剑, 左突右刺,剑刃所到之处,鲜血飞溅。 但赤眉军人数众多,如潮水般不断涌来,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赤眉军士兵们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邓禹且战且退,身上不知何时已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湿了他的黑衣。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可心中那股不甘的火焰仍在燃烧,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做着殊死抵抗。 “邓将军,我来救你!”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邓禹心中一震, 来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救我? 不待,邓禹反应过来。 一个高大身影袭来,一把抓起邓禹,把拉到随行的战马上,向前奔去。 樊崇得知有汉军夜袭大营,且还有援兵到来,怒不可遏, 亲自指挥士兵围堵邓禹和隗嚣。 “想从我赤眉军大营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樊崇站在高处,大声喊道。 他的命令一下,赤眉军士兵们如饿狼般扑向邓禹和隗嚣,包围圈越缩越小。 邓禹和隗嚣被困在核心,身边的骑兵不断倒下。 他们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马匹也在不断受伤,步伐变得踉跄起来。 “您,您是何人?为什么要救我?”邓禹急切地想要知道,眼前与他共生死的 救命恩人,他的名字。 “隗嚣!”隗嚣回答的干脆利落。 “多谢了!” “不谢!” “隗将军,连累您了,今日怕是要血洒此地了!” 邓禹大声说道,声音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隗嚣咬咬牙:“邓将军,我们还没到绝境,再拼一拼!” 就在这时,隗嚣瞅准了樊崇身边的一名将领,大喝一声,长枪如闪电般刺出, 刺向那位将领的咽喉。 樊崇大惊失色, “保护徐丞相!”樊崇一声大喝。 “原来是徐宣啊,哪里走!”隗嚣纵一声吆喝:“你过来吧。” 把徐宣撸进了怀里。 “樊崇,你是要徐宣死,还是放了我们?” 隗嚣厉声高喝。 “大元帅——快快救我!”徐宣一股老尿把裤子弄个湿透。 “好!隗嚣只要你放了徐丞相,我立即就放你们走!”樊崇话音落地,手下的喽啰们,自动闪开了一条道路。 “谢了!” 隗嚣携手邓禹,押着徐宣冲出赤眉军的大本营,把徐宣扔在递上扬长而去。 “去你老娘的吧,一身骚气。” 当他们回到汉军营地时,天已蒙蒙亮。 邓禹翻身下马,跪地便谢隗嚣。 隗嚣急忙把邓禹搀扶起来:“将军客气啦!” 两人英雄相惜,便结拜了兄弟。 “你我既是兄弟,从今往后,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便是你的事情。大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邓禹豪迈地对隗嚣说。 “哈哈哈,兄弟客气啦,哥哥知道兄弟肩负着保明主,一统天下的重任,关陇之事,哥哥定当义不容辞,协助兄弟荡平一切土匪。” 隗嚣也十分豪爽地 表示。 “那咱们弟兄就不客气啦,哥哥,兄弟一定帮助哥哥称王天水。” 接下来,两个人商讨着如何对付共同的敌人——赤眉军一事。 邓禹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山川关隘,眉头紧锁: “赤眉军经此一役,必然会加强防备,我们若再贸然进攻,恐难有胜算。” 隗嚣微微点头,目光锐利:“不错,且如今我军士气受挫,需先提振士气,补充兵力和粮草。” 邓禹派遣使者回到洛阳,向刘秀禀明战况,请求增派援兵与粮草。同时,一再向刘秀推荐隗嚣。 邓禹吉言:“隗嚣英武过人,乃陇右世家豪门,在陇右一家独大,皇上若他为天水王,一来可以震慑关陇地区的豪强地主,二来可以防范蜀地蜀王的入侵。” 刘秀认为邓禹说的不无道理,就封隗嚣为天水王。 好事已成,隗嚣乐开了怀,他要携手邓禹,再战赤眉军。 第105章 一切不过是假象 这一次,邓禹亲自挑选士兵。 他穿梭在各个营帐间,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士兵,将那些眼神坚毅、体格健壮的士兵挑选出来。 隗嚣则负责训练事宜,他凭借着在天水多年练兵的经验,制定了一套严苛的训练计划。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营地,特训便开始了。 士兵们在烈日下奔跑、拼刺、攀爬,汗水湿透了衣衫,可没有一个人喊累。 邓禹和隗嚣每天都会亲临训练场,为士兵们加油鼓劲。 在他们的激励下,士兵们的士气渐渐高涨起来。 为了能更深入了解赤眉军的动向,邓禹和隗嚣决定派出情报小组,潜入赤眉军控制的区域。 这些情报人员乔装打扮,有的扮成商贩,挑着担子在赤眉军营地附近叫卖;有的扮成流民,在赤眉军的补给线上徘徊。 日子一天天过去,情报陆续传来。 赤眉军果然加强了营地的防守,增派了岗哨,还在营地周围设置了许多陷阱和障碍物。而且,樊崇似乎在谋划着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想要彻底消灭汉军。 邓禹和隗嚣收到情报后,陷入了沉思。 隗嚣皱着眉头说:“看来樊崇是想趁我们元气未复之时,一举将我们击溃。 我们必须想出应对之策。” 邓禹缓缓踱步,突然停下脚步:“既然他们想进攻,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设下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两人详细商讨了埋伏的地点、兵力的部署以及如何诱敌深入。 邓禹挑选了一处山谷作为埋伏点,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隗嚣则负责安排诱饵部队,佯装败退,将赤眉军引入埋伏圈。 在紧张的筹备过程中,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前的压抑气息。 士兵们加紧训练,工匠们日夜打造兵器,后勤人员忙着准备粮草和箭矢。 邓禹和隗嚣则不断巡视营地,检查各项准备工作是否到位。 一天夜里,邓禹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们,想起了自己肩负的使命。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隗嚣悄悄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贤弟,不必过于忧虑。我们已做好充分准备,此战必胜。” 邓禹回头看着隗嚣,感激地点点头:“有大哥相助,我信心倍增。只是这一战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决战的日子来临。 隗嚣率领着诱饵部队,向着赤眉军营地进发。 他们故意将队伍拉得松散,旗帜也显得有些凌乱,仿佛是一群惊慌失措的败军。 赤眉军的哨兵发现了隗嚣的部队,立刻向樊崇报告。 樊崇一听,大喜过望:“哈哈,汉军果然不堪一击,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消灭这股汉军!” 赤眉军倾巢而出,如汹涌的潮水般向隗嚣的部队扑来。 隗嚣见赤眉军中计,立刻下令部队佯装败退,且战且退,朝着山谷的方向逃去。 樊崇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大喊着:“别让他们跑了!” 赤眉军一路追进山谷,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当他们进入山谷深处时,突然听到一声号角响起,山谷两侧的山坡上顿时涌出无数汉军。邓禹站在高处,大声喊道:“樊崇,你已中我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赤眉军顿时陷入了混乱,但他们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部队,很快便镇定下来,开始组织反击。 樊崇挥舞着大刀,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慌!跟他们拼了!” 汉军从山坡上冲下,与赤眉军展开了激烈的拼杀。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回荡在山谷间。邓禹骑着战马,穿梭在战场上,指挥着士兵们进攻。 他的佩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隗嚣也不甘示弱,他手持长枪,冲入敌阵,如猛虎般左冲右突。 他的长枪刺倒了一个又一个赤眉军士兵,鲜血溅满了他的战甲。 赤眉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在汉军的前后夹击下,渐渐难以支撑。 樊崇见势不妙,想要突围而出。他集中兵力,向着山谷的出口猛攻。 邓禹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下令加强出口的防守,绝不让樊崇逃脱。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伤亡惨重。 山谷中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 邓禹知道,这是决胜的关键时刻,他必须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一鼓作气击败赤眉军。 他大声喊道:“将士们,我们为了大汉的荣耀,为了死去的弟兄们,冲啊!胜利就在眼前!” 汉军士兵们听到邓禹的呼喊,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纷纷奋勇向前,向着赤眉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隗嚣也趁机率领骑兵从侧翼杀出,如一把利刃插入赤眉军的心脏。 赤眉军彻底崩溃,士兵们四处逃窜。 樊崇在乱军中奋力厮杀,想要突出重围,但他已经筋疲力尽,身上也多处受伤。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名赤眉军将领冲到他身边,将他扶上战马:“主公,快走!” 樊崇无奈,只好在几名亲信的保护下,趁乱逃出了山谷。 邓禹望着逃走的樊崇,虽然有些遗憾,但看到战场上赤眉军尸横遍野,知道这场战斗他们取得了重大胜利。 他和隗嚣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然而,邓禹和隗嚣还是错看了樊崇,这一切不过是假象罢了。 就在邓禹和隗嚣稍事休息,还来不及庆祝的时候,赤眉军又铺天盖地杀回来了。 \"中计了!\" 邓禹望向远处指挥的樊崇,那家伙头戴镶嵌朱砂的虎头兜鍪,正对着他们狞笑。 赤眉军的骑兵如黑色洪流席卷而来,马蹄踏碎满地月光。 邓禹挥舞长剑左冲右突,剑锋劈开敌人咽喉的瞬间,瞥见隗嚣被三名赤眉悍将围攻。 他想冲过去支援,却被突然窜出的长枪逼退,枪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眼角留下狰狞血痕。 混战中,隗嚣的长槊突然脱手飞出,一名赤眉裨将趁机挥刀砍向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邓禹掷出佩剑,寒光闪过,那裨将的头颅应声落地。 然而这一瞬的空隙,让他暴露在敌人的箭雨之下,三支羽箭几乎同时穿透他的铠甲,剧痛从左肩、小腹和右腿传来,他踉跄着跪倒在地。 \"快走!\"隗嚣抢过一名士卒的断剑,斩断围上来的敌人,拽起邓禹就往营后跑。 两人跌跌撞撞穿过燃烧的营帐,身后是赤眉军的欢呼声和受伤士兵的惨叫。 邓禹感觉自己的血不断流失,意识开始模糊,隐约看见樊崇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酒壶对着他们摇晃——壶中晃荡的, 不知是酒,还是他们士兵的鲜血。 第1章 寻找明主 父亲被人送回来的时候,这是冯异第一次见到父亲。 第一次见到父亲,他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四肢不全,鲜艳的血液,在惨白的阳光下,更加刺目。 冯异睁不开眼睛。 “异……儿,过……过……来。” 父亲气息奄奄,声若游丝。 母亲带着冯异跪在父亲的身边。 “寻……找……明……主…” 父亲眼睛一闭,永远离开了冯异。 母亲昏死过去。 冯异流干了眼泪。 葬了父亲,冯异和母亲行走在白雪皑皑的麦田里,茫然不知所措。 ………… “夫人,在下如果没认错的话,您就是你冯夫人?这位就是令公子冯异吧?” 恍惚间,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站在面前。 “您是?” 冯母迷惑不解。 “你是什么人?” 冯异满脸警惕,紧握着小拳头儿。 “呵呵呵,虎父无犬子啊!” 老者笑呵呵的,目光慈爱地看向冯异。 “异,不要无理。听这位先生讲来。” 冯母目光睿智坚定。 “冯夫人,小公子,不要误会,我乃云游之人,四海为家,并无居所,今天路过贵地,听路人谈起冯家的事情,内心陡生敬意,便来与夫人和小公子搭讪,看看能否帮助一二。” “谢过先生,冯家之事,奴家自会处理,就不劳先生大驾了。” 冯母婉言谢绝。 “夫人说的有道理。不过,夫人,你家先生已经过世,现在刀兵四起,强盗出没,你和小公子如何面对?” 冯母一怔。 “老翁,我们冯家的事情不容你多言,冯家还有我呢!” 冯异话语铿锵。 “好!乃翁英雄儿好汉。看到小公子这气魄,老翁更加喜欢了。夫人,我收小公子为徒弟可好?” 冯母不语。 “你会什么本事?”冯异瞪圆了眼睛。 “呵呵呵,要说本事有多大,可不好说。不过,老翁的本事你全学会了,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位大将军。你看如何?” 老者面带微笑,盯着冯异。 冯母不语。 “夫人,我知道您的顾虑。这村外白园的家主,乃在下的好友,他曾多次邀请在下与他一道弘扬道家之法。从今天开始,在下就答应他,在这里住下了。夫人可以把小公子送来学习,老翁去也,白园相见。” 不待,母子二人反应过来,老者已无踪迹。 “娘,莫不是遇见鬼了?” 冯异瞪大了双眼。 “儿子,遇到仙人了!” 冯母惊喜异常。 “异儿,快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父亲。” 母子二人返回冯父墓前,双双跪地。 冯母细语喃喃。 冯异心中誓言铮铮。 ………… 再度见到老翁,是在白园内。 (白园也即今天的白园,始建于战国时期的楚国,古人以白雀为瑞应的象征,白雀集而吉祥至。白园所在的父城故址在春秋时代称城父。城父是楚平王的儿子太子建的封邑。太子建是楚庄王的曾孙。太子建守城父期间曾设庄王祠,四时祭祀,所以后人就将城父楚庄王祠视作楚庄王故宅。东汉初年,大约时间是在公元67年佛教传入中国。明《正德汝州志》载:“白园在父城保,世传楚庄王故宅,有白雀之瑞,异槐一株。”后在秦姚苌白雀年间,即公元384—385年)改观为寺。 母亲带着冯异,虔诚地跪伏在,老翁的面前。 “快快起来吧。” 老翁亲手把冯异搀扶起来。 “夫人,您去吧,公子在白园里,您大可放心。” 冯母看看冯异,再看看老翁,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寺庙。 白园是庄邻经常游乐集会、占卜、许愿的地方,对于这里的环境,她还是熟悉的,尤其是白园的主人玄真真人,为人口碑,极好。 不过,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称为玄真真人师兄的,这个老者。 即便他言行恳切,可是把儿子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冯母内心还是惴惴不安。 “冯异,还不赶快给老师跪下来,磕头。” 冯母刚一离开,老翁就换了一副面孔。 冯异一惊,但还是顺从地跪在老翁的面前。 “古人云:师徒如父子。从今之后,我就是你的义父。你可答应?” “义父在上,孩儿有礼。” 冯异直起腰身,砰的一声,磕下一个响头。 接着,响头接二连三,他的额头逐渐肿胀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老翁朗声大笑,躬身弯腰,把冯异搀扶起来,顺势带进了自己怀里。 “玄真师弟,赶快拿创伤药来,给我义子敷上。” 老翁目光慈祥,唏嘘连连。 玄真真人拿来创伤药,老翁接过来,细细地给冯异敷上。 “义父,些许肿胀,没有出血,不叫做伤,不用敷药,不过三日,自然便好。” 冯异口齿伶俐,态度坚决。 “虽无出血,但是敷上药,还是能够减轻疼痛,加快痊愈的。我儿勿动!” 老翁关切,严厉。 冯异不再挣扎,任由老翁为之。 敷药已毕,由玄真真人主持,召集白园所有仆从,举行了一式隆重的拜师礼,冯异便正式开始了学习生活。 老翁和玄真真人,不遗余力,把平生所学,尽数传授给冯异。 ………… 时光荏苒,十年零三个月十六天已经过去。 《墨子》字,《论语》字、《大学》1753字、《中庸》3568字、《孟子》字,以及《左氏春秋》字、《孙子兵法》6075字。 冯异字字记忆在心,倒背如流。 《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 冯异了然于心。 学习推演《孙子兵法》战事场景3966场,演绎《三十六计》3636次…… 冯异十六岁生日这天,老道把冯母请进了白园。 “夫人,十年已经过去,异儿已经长大成人。这就把他交付于您。” 老翁朗声说道。 “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冯异惊异不已,紧紧挽着老道的手臂。 “异儿,快让老师坐下来,慢慢说。” 冯母心里明白,这是老翁的告别之意。 “师傅时光如梭,一切恍如昨天。与师傅相遇亡夫墓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十年来,师傅与异儿肩并肩击退强盗17次侵扰,帮助庄邻开设醋窖28个,接济异儿黄金318斤(注:这里的黄金乃铜钱之意,汉代时候把金属统称为金)……如此种种恩德,实在不愿意与师傅离舍。” 冯母说着眼泪迷蒙。 “夫人,我与异儿有缘,也是我们师兄弟份内的事情。这十年来,我们师兄弟已经把墨家思想的精髓传授给异儿,对于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异儿无不了然于心。特别是在《墨子》之外,异儿又熟练地掌握了《诗经》、《尚书》、《孙子兵法》等经史子集,我的任务也完成。我离开了,还有师弟玄真在。一切如同过往一样。” 老翁说着,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冯异的手。 “师傅,您不能就此离开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学会呢。” “异儿,夫人,不要再说下去了,他日,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可是师傅,十年了,我还不知道您尊号呢?” “哈哈哈……”老道朗声大笑起来。 “崆峒山兮,崆峒寺;广成子兮,吾老祖;吾老祖兮,九世孙,道陵真人是吾名。” “谢过师傅!” 冯异跪地,向师傅叩头。 “师傅——”冯母一声惊叫。 冯异猛然抬起头来,已经不见道陵真人的踪影。 “夫人,异儿,不必惊慌,我这师兄啊,正经时候一本正经,玩闹起来以后,就不知所踪了。走吧,我们回……” 玄真真人话音未落,身体一歪,眼睛翻白。 第2章 面面相觑 “师叔!” 冯异急步上前,把玄真真人揽在怀里。 “异……异……儿,我……我……怕…,寻……找……明……” 玄真真人瘫软下来。 他的后背,赫然插着一支长箭,箭簇已经完全没入玄真真人的身体。 白园内,霎时乱成一团。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接着就是一阵巨响,白园的大门被人冲撞开来。 “冯异小儿,你还不快快跪地求饶!” 独眼龙花豹,带着一伙儿强盗把冯异等人围在了中间。 “黄嘴小儿,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独眼龙举起大刀,横亘在冯母的,脖子上。 “异儿,不要管我,你自己逃命要紧!” 冯母大声疾呼。 “逃命?小娘子不要想这事儿了,你还是想想好事儿吧,我俩的好事儿。” 独眼龙淫邪地看着冯异。 “这件事儿,我可是想了好长时间了,小儿,以后我就是你老翁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群匪跟着淫笑起来。 “花豹!你敢欺辱的我母亲,这次你死定了!” 冯异目光凛冽,如同飓风扫向花豹。 “我死定了?嘿嘿…嘿嘿嘿。” 独眼龙不屑一顾。 “嗯,来了,细君。我们亲近一个,让异儿看看。” 独眼龙臭嘴亲向冯母。 “独眼龙!” 冯异目龇均裂! “怎么,你意怏怏?异儿!” 一个小喽啰拿着大刀,横亘在冯异的脖颈上。 “花豹,你们应该去死!” 冯异突然一声怒吼,身形晃动,身边强盗倒在了血泊中. 紧接着,伸手卡住了花豹的脖子 稍一用力,把花豹高高地举过头顶。 “你去死!” 独眼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向十米开外的老槐树上。 噗! 老槐树干枯的树枝,侵进独眼龙的另一眼睛里。 哎呀! 独眼龙来不及吼叫一嗓子,便昏死过去。 眨眼之间。 众喽啰安静下来。 “冯异小儿!你杀我兄弟,此仇不报等待何时!弟兄们,给我上……” 独眼龙的哥哥花虎,挥舞着鬼头大刀,咆哮着冲向冯异。 “就你!找你弟弟报到去吧。” 花虎自觉脖子一凉,头颅瞬间落地。 “弟兄们,保护好冯伯母和大哥,把这群马路野郎全部干掉。” 铫期、叔寿边喊边砍,白园内立马血腥逼人。 众匪徒群龙无首,早已经不知所措,有大小便失禁尿裤裆的,有两腿发软打哆嗦的,更有跑路逃命的…… 哪里还能战斗? “先把他们看管起来!” 冯异一声令下,铫期、叔寿停止砍杀,把众强盗看管起来。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铫期问。 “把刀给我。” 冯异接过铫期的大刀,大踏步走向独眼龙花豹。 花豹如同一只吊在大树上的死猪,正等待着冯异的宰割。 啪! 冯异在花豹的屁股蛋子上猛拍了一刀。 “啊—啊—疼死我也!” 独眼龙苏醒过来。 “花豹,你一向侵扰我乡民。先前我只是教训教训你,没有想到,而今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更是狗胆包天,竟要侮辱我的母亲!既然你一心求死,好,我就成全你!” 冯异一跃而起,鬼头刀直接劈向花豹的狗头。 “异儿!” 冯母一惊,闭上了眼睛。 噗通一声,花豹从树上摔落在地。 “看好他!” 冯异把大刀递给叔寿,回转身来到母亲身边。 “母亲大人,让您受惊了。” 铫期赶紧招呼乡邻,把冯母搀扶进大殿,好生伺候着。 几个强壮的乡丁,熟练地把花豹绑在大槐树上。 花豹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 “剐了他!” 不知道是谁一声提议,冯异手起刀落, 九九八十一刀下去,独眼龙花豹,成了一个血人儿。 众强盗或用衣衫遮面, 或双手捂脸,浑身打颤, 屎尿横流。 “冯公子,不,冯老翁,冯大父,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也都是穷苦人出身啊,没有办法才上了龙虎山,当强盗的。” “是啊,冯大父,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冯大父你大人大量,我们真是被逼无奈,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吧!” 众强盗跪地求饶。 冯异不语。 段建、左隆手提大刀跃跃欲试。 众强盗更觉绝望。 空气凝滞。 铫期走向冯异。 冯异向铫期摆摆手,而后又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转身去大殿,拜见母亲。 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家都站起来吧。我们大哥不是绝情绝义的人。只是你们不该跟随花虎、花豹兄弟作恶。 特别是今天,你们胆敢跟随花虎、花豹侵袭白园,并且出言不逊,侮辱我们家老伯母,按说一个也饶不了你们的!” 铫期突然提高了声音。 “一个也饶不了他们!” “一个也饶不了他们!” “一个也饶不了他们!” 叔寿、段建、左隆异口同声地附和。 众强盗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冷水浇灭,死亡的威胁笼罩在他们的心头儿。 “不过,我们大哥为人仁厚,决定放过你们这次。” 众强盗心中大喜,更加卖力气地磕头,求饶,一个个额头见血。吉祥话、求饶的话,成筐成篓地往外撂。 “还有,你们如果愿意留下来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留下来的,只要保证不再作恶,我们给予路费,便可回去与家人团聚。” “我们素来听说,冯壮士,不不不,冯大父为人宽厚,今天得见果然如此,我们哪里也不去了,就呆在这园子里,实在不行去村里帮着干活儿也行。” 一个年长的强盗一带头儿。 众强盗纷纷表示,要紧跟着冯壮士不掉队,要么待在园子里,要么去到尚北王村当长工,打短工。 铫期大喜,让叔寿等人把这些匪徒,编入尚北王村的自治队伍里,转身去请冯异。 听过铫期的汇报,冯异大喜,立即让铫期安顿白园的秩序。铫期刚要转身离开,左隆急慌慌地冲进屋里来,与铫期撞个满怀。 “左隆,你怎么总是忙不迭的,冒冒失失地,没有个分寸?” 铫期开玩笑地质问左隆。 “大哥,不好了,园子外来了一队官兵,口口声声说要捉拿你归案!” 左隆大声嚷嚷起来。 冯母、冯异、铫期和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第3章 由我担着 面对强盗,冯异丝毫没有畏惧。 可是,这官兵是什么来头儿? 而且, 还口口声声,说要捉拿自己归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冯母早已经额头浸汗。 “异儿,娘细想,我们没有做过,什么,什么,对不起官家的事情啊?” 冯母急切希望,冯异能够给她,一个圆满的答案。 “娘,您不要着急。带我出去看看,把事情讲清楚就回来。” 冯异说着就要起身。 “大哥,你不要去,还是我替您出去看看,如果官兵说您有罪,就由我来担着,我只说一切都是我惹的事儿,就行了。” 左隆拦住了冯异的去路。 “不行!兄弟,这件事情一定是因我而起,就必须由我担着。你和众弟兄好生照顾我母亲,院子里还有几十个强盗呢,千万不要让他们趁机闹事。” 冯异态度坚决。 “是啊,左隆。你和铫期安抚好乡亲们,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窝里反了。那样,你大哥估计就真的有麻烦了。” 冯母的话说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铫期、左隆纷纷点头。 “左隆,你负责保护伯母的安全。我和叔寿、段建跟随大哥出去会会他们。” 左隆带着二十几名乡丁,手持兵器不离冯母左右。 铫期、叔寿、段建立即整合队伍,紧紧地跟在冯异身后,向白园大门走去。 白园大门敞开,放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的官兵。 冯异内心略略颤动,旋即恢复了正常。 他信步走到白园门外,稳稳地站定,轻轻扫视了一圈儿,眼前的官兵,足有三百人之多。 “是谁要见冯异,我冯大哥的?” 铫期欺身来到,众官兵面前,朗声质问。 “你是什么人?” 带头儿的官兵,扫一眼铫期,面带不屑。 “铫期。你家铫爷爷,冯异大哥的生死挚友。你呢?你又是哪一棵葱?” 铫期同样蔑视对方。 “铫期,没有听说过。本官爷今天只要冯异,与其他人无关。如果想要闹事儿,那好!我身后这三百名官兵弟兄们,不会答应!来呀,先把这个铫期给我拿下!” 带头儿的军官手一挥,他身后的官兵各举刀枪,就要向前冲。 “慢着!我就是冯异,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冯异脸色阴冷,如同锻铁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冯异,你就是冯异,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带头儿的军官,目光转向冯异,大声断喝。 “何罪之有?” 冯异还以颜色。 “无辜杀人,罪不可恕!” 带头儿的军官悲愤、凄怨,满脸狰狞! 如果他的眼睛能够杀人,他早就把冯异给杀了。 “嘿嘿嘿嘿,我知道你是谁了!” 铫期突然纵身一跃,站在了最前面,与带头儿的军官对峙起来。 “你不就是强盗花虎、花豹的堂弟,人送外花狼吗?怎么你身为朝廷命官,不为朝廷办事,却暗地里却勾结强盗,祸害百姓,助纣为虐。怎么今天不装了,摆在明处了?” “花虎、花豹?堂弟?” “勾结强盗,祸害百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花狼身后的官兵窃窃私语。 “大胆铫期,一派胡言!你们聚众闹事,杀害无辜,事实确凿,罪不可恕!来呀,弟兄们,把他们全都拿下!” 花狼一声令下,官兵大潮涌动。 “且慢!” 冯异看看眼前的官兵,再回头儿看看白园里的众弟兄,他特别望了一眼白园的大殿: 母亲还在里边! 眼前的官兵足足三百人,一个个拿着明晃晃的兵器。 而, 白园内的乡丁不过30来人,即便加上刚刚降服的20多名强盗,也不超过60余人,如此悬殊的力量,一旦打起来,必定是凶多吉少。 “这位大人。冯异一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只要你放了白园内的众人,我就自缚双手,随你而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哥,不能去!” “大哥,去不得!” “大哥,万万不可!” 闻听此言,铫期、叔寿、段建,疾步上前挡在冯异的面前。 冯异微微一笑,右手轻轻晃动,三人退到一旁。 “好,这很好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来呀,把冯异给我绑了!” 花狼满脸得意之色。 冯异屹立不倒。 铫期、叔寿、段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色。 官兵持刀向前,冰冷的兵刃抵在冯异脖颈上,绳索逐渐套在冯异的肩膀上。 噗噗, 突然,一阵不可思议的声响, 冯异安然无恙。 而他身边的两名士兵,却倒地身亡。 花狼脸色陡变,满脸得意之色,消失殆尽。 他刚要向前冲,一把锋利的箭簇,紧紧地钉在他的咽喉处。 这时,白园内乡的丁蜂拥而出,不需要一声命令,迅速卸掉官兵们的兵刃,并把他们裤子扒下来,打捆扛进白园内。 没有了裤子的士兵,哪里还有战斗力? 一个个蹲在地上,不敢直立。 “花狼。花虎、花豹是你的什么人?” 冯异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就像和最亲近的人拉家常一样。 “冯异。你不过一个乡巴佬而已,而我是地地道道的军官,我身后是大批的官兵,我看你能够把我怎么样?” 花狼虽然内心恐惧,但是他还是仗着自己军官的身份,并不把冯异放在眼里。 “军官。你是军官?祸害乡邻的军官?” 冯异的话不多,却尖刀捅向花狼的心脏。 但花狼就是花狼,一股子野狼的桀骜不驯。 “对!乃翁就是军官。” 花狼听到冯异的话,突然有了底气。 “把你的箭簇拿开。冯异,本官如果有丝毫闪失,你担当不起!朝廷的浩浩大军随时会灭了你,你、你、还有你,还有你们全家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狼越说越兴奋,笑声放浪,手指乱抡。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冯异面带微笑,语气却,冷彻入骨。 “很简单啊,冯异,把官兵的衣服拿来穿上,然后把大父我给放了。就像刚才你说的那样,自缚双手,前往颍川郡去请罪。” 花狼突然放松下来,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冯异不敢怎么着他。 “好!花狼,我这就答应你!” 冯异右手微微一颤,箭簇穿过花狼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如同将要落山的残阳,泛滥着猩红,洒落一地。 花狼双手捂着咽喉,慢慢跪倒在冯异的面前。 “铫期,叔寿遣散官兵,打扫战场,段建负责断后,撤出白园,返回尚北王村!” 第4章 石破天惊 铫期等人依令行事,就地掩埋花狼的尸体,然后整编降兵入伍,余者一律遣散。 ………… 冯母屡屡目睹血腥的场面,心中自然强大。 但即便如此,当听完冯异的叙述以后,情绪也禁不住波动起来。 杀死官兵,这事情可不是小事儿,怎么说也是犯上作乱,朝廷的大批官兵随时就会蜂拥而至。 “是啊,伯母、大哥,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左隆随声附和。 “左隆说的对。这次杀了花狼,一定会引起朝廷军队的清剿,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我的意见,要么坚守尚北王村和白园,训练乡丁,提升战斗力,构筑工事防御敌人突袭。要么放弃尚北王村和白园,夺下龙虎山,占山为王。” 铫期自幼足智多谋,具有军师家的天赋。 冯异默不作声。 “我同意铫期的意见,但是坚守尚北王村和白园明显不可行,不如我们直接杀上龙虎山,占山为王,更为合适。” 段建说完静静地看着冯异。 冯异依然默不作声。 “要不,铫期和我保护着伯母去夺龙虎山,避避风头儿?大哥和段建、左隆坚守在这里?” 叔寿怯怯地说。 “我不同意!冯异大哥是出了名的大孝子,他怎么会和伯母分开?” 铫期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冯异发问。 “乡丁、归降的强盗、官兵,一共150人。”铫期回答。 “我们的粮食可以吃多长时间?”冯异再问。 “大约一个月左右。”铫期再答。 “如果官军大兵压境,包围了我们的村庄,包围了白园,我们能够取胜吗?”冯异三问。 “这个……”铫期这次没有回答上来。 沉默, 沉默, 沉默。 ………… “我考虑好了。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去自首!” 石破天惊! 众弟兄心里一震! 立即炸开了锅。 “什么?你去自首?” “大哥,你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 “是啊,大哥,杀了官兵,你去自首,明摆着是要掉脑袋的。不可,万万不可!” 冯异的方法竟然是去自首。 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不容置疑,我去自首。我去自首以后,尚北王村和白园的一切事情,由铫期全权处理。要正常农耕,正常酿造香醋,白园也要尽快恢复法事、香火。” “这个……伯母,您发个话吧。” 左隆看向冯母。 “照着异儿的意思办吧。” 冯母神态平和,坚决。 “你们去吧。我和母亲说几句话。”冯异淡淡地说。 众人恋恋不舍, 走出大殿。 冯异跪在母亲的身边,把头埋在母亲的怀抱里。 “娘,都是孩儿不孝,惹下这滔天大祸。此去官衙,尚不知未来如何。不过,娘,请您老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您的。” “儿啊。” “前番你杀死了花虎、花豹,现在又杀死了军官花狼。不论是哪一桩,哪一件,都是杀头之罪。当娘的,心里怎么会不清楚呢?儿啊,你父亲死得早,而今你又要去官衙自首,前途命运如何,不言自明。儿啊,如果三日之内,娘见不到你的身影,娘也就不活了!” 冯母已经泪打衣衫。 冯异抱紧了母亲,既不做声,也不流泪。 他的眼泪已经在,他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全部流干了。 “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在三天之内,活着回来见您的。您忘了,我恩师道陵真人怎么说的?——“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冯异用坚定的语气安慰母亲,用有可能、却丝毫没有把握的语言安慰母亲。 “好啊,好啊,儿啊。娘相信你,你去吧。这里离颍川太近了,你再不去就晚了。娘也是明事理的人,你此去不仅是为了娘,更是为了咱们尚北王村的父老乡亲啊。你去吧。” 冯母心一横,一把拉起冯异,满脸坚毅地,冲儿子点点头。 冯异拜别母亲,大步流星走出大殿。 “大哥!” 铫期、叔寿、段建、左隆,齐刷刷地跪在冯异的面前。 “兄弟们,快快请起。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一定要照顾好我娘,照顾好乡亲们。我去去就来,三天之内,一定会与大家再相见的。” 铫期等人还要相送,冯异坚决不允许。 ………… 冯异骑上快马,披星戴月,直奔颍川郡府。 颍川郡太守黄霸,初闻颍川功曹花狼被杀的消息,疑问不断。 功曹花狼,人送外号:胡狼。 胡狼,这是汉人对塞外野狼的一种称呼。这种野狼是一种非常凶残,非常难缠的动物,甚至连狮子老虎都不畏惧。 花狼的这个外号可不是胡乱起的。 这样说吧,胡狼有多么凶残,花狼就有多么凶残。 而且, 黄霸和这头胡狼交过手,他的功夫决不在自己之下。 黄霸是王莽新朝,经地方官员举荐出来的武学高手。 竞技场上能够与之匹敌的,也仅仅有两人,一人是邓禹,一人是寇恂。 而花狼就是第三人。 然而, 就是这样一位正规军的军官,突然之间被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乡野小子所杀,的的确确是一件奇闻。 特别可笑的是, 胡狼所率的部众,三百名官兵,还被冯异兵不血刃,缴了兵刃,脱了裤子,狼狈遣散。 更是奇闻。 说起这件事情,黄霸就觉得头脑发轰,脸发涨。 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仅丢了他这位太守的面子,更是丢尽了新朝的面子。 难道,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父城乡野小子,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兽? 还是凡夫俗子,成了神仙? 刀枪不入,还善于施展法术? 竟然让三百名官兵,恍惚之间,就丢了兵器和裤子! 这是何等荒唐之事! “苗萌何在?” 黄霸气呼呼地,但又想不通其中的奥妙。 “大…大……大人,小的在…在。” 苗萌闻令疾步匆匆,走了过来。 “参…参…参见…” 苗萌急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就给本官说说,怎么处理才好?如果你说不出来,写下来也好。” 黄霸内心着急。 此刻,他不愿意和苗萌多啰嗦。 而且这个苗萌,你越急,他越说不上来话,还不如让他写出来,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好…好…好嘞,大人。” 苗萌的回答越发让寇恂着急。 ………… “苗萌。你,不用写给太守大人观看了,在下自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大人述说清楚。” 谁在说话? 黄霸、苗萌两人同时循声望去,脸上写满了惊骇! 第5章 大义凛然 “你是什么人,胆敢私闯太守府邸,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黄霸须发怒张。 “对…对…对呀,你…是…” 苗萌急得眼睛外凸,脖颈处青筋暴露。 “黄大人,别来无恙。父城冯异这厢有礼了。” 冯异! 冯异! 冯异! 黄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过胆子肥的,还没有见过胆子如此肥的! “来人啊,把这个法外狂徒给我绑了!” 黄霸怒不可遏。 一个杀人狂徒,竟敢狂妄如此! 一个人前来自首,也不等官兵把你捉拿归案,还把官府放在眼里吗? 官兵蜂拥而来。 “黄大人,你不过徒有虚名耳。” 冯异冷嘲热讽。 黄霸一愣。 是啊,这怎么会是一个太守应有的胸怀? “大人,少…少…少…” 苗萌想要出坏主意。 “苗萌,你少…少…少……” 冯异走苗萌的路,把苗萌给堵死回去。 黄霸又是一愣。 嘿嘿嘿,嘿嘿嘿…… 这还真是见鬼了啊,这个乡野小子,不仅不害怕我,而且还有恃无恐地,挑逗我的属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寇恂何在?” “末将在!” “还不把这厮拿下!” 黄霸一声令下,被称作寇恂的年轻军官,悍然出手,直戳冯异的眼睛。 冯异早有准备,把头一撇,轻松躲过。 寇恂手势下压再锁冯异的咽喉。 冯异风摆杨柳,再次轻松躲过。 寇恂收手,抬腿猛踹冯异的小腹儿。 冯异纵身一跃,后退四五米远,寇恂一脚落空。 “不要动,再动要了你的小命!” 寇恂刚刚站定,冯异手拿泛着寒光的箭簇,已经钉在了寇恂的脖颈上。 “这个。” 寇恂脑袋猛地一轰,汗水不自觉涌出额头。 “好小子!有两下子,武德也还不错。你且停下来,告诉我你因何而来,如果你说的有道理,我或许会放了你。否则,你就好好掂量掂量。尽管你有千般本事,万般乾坤,也逃不出我的太守府!” 黄霸看得出来寇恂不是冯异的对手。 急忙叫停了冯异。 “大人英明。在下冯异,负荆请罪来了!” 冯异说完放过寇恂,跪倒在黄霸的面前。 “大人,凶凶…凶手儿来了。” 苗萌激动得,总算说出了一段连贯的话语。 “冯异!你就是杀了我功曹花狼的,冯异?” 黄霸的脸上喜忧参半。 “回禀大人。正是小人。只因功曹花狼暗中勾结强盗,祸害乡邻,小的激愤之下,才杀了他。大人的恩德广布颍川,老百姓街谈巷议,莫不尊大人为青天大老爷,父母官,老百姓的靠山。对此,小人早就如雷贯耳。” 冯异把如同山丘一样的高帽子,扣在黄霸的头顶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黄霸一阵冷笑。 “大胆冯异,尽管你能言善辩,但是本官绝不相信你的一派胡言。功曹花狼,身为军官,哪里会暗中勾结强盗,祸害乡邻?本官只知道,花狼受命前去巡行属县,不料却被你这狂徒所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黄霸声色俱厉。 “黄霸。你之所言,冯异谨记在心。冯异错信了你,颍川的父老百姓错信了你。冯异去也。” 冯异说罢起身就要离去。 “且慢!本官还有话要讲。” 冯异收住虎步。 “冯异,俗话说,捉奸捉双,捉贼见赃。只有见到真凭实据才可信你。本官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提供花狼勾结强盗、祸害乡邻的事实证据,届时不候。否则,本官定要踏平尚北王村,给花功曹花狼报仇雪恨!” 黄霸言语铿锵,大义凛然。 “谢过大人!” 冯异跪地叩谢。 “小…小…小…” 苗萌“小子”一词未出口,已经不见冯异的踪影。 苗萌呆傻傻地站在原地。 真少年英雄也! 黄霸、寇恂暗暗慨叹, “苗萌过来。” 黄霸对苗萌一阵耳语。 ………… 冯异离开颍川郡府,内心有一千万个感激在奔腾。 本来想着,一场鱼死网破的斗争,没有发生。 本来想着,被黄霸扣下来,做人质的情节,也没有发生。但是,黄霸却让自己三天之内,找到花狼勾结花虎、花豹,祸害乡邻百姓的证据。 冯异一时间却犯难了。 ——眼前,花虎、花豹已死,花狼也被自己杀死在白园外。 如今,去哪里找寻,他们之间相互勾结的证据? 冯异陷入了深思。 ……… 龙虎山。 良久,良久之后。 冯异的脑海里出现了上边的三个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拿到证据,怎么能够征服黄霸,这个老东西? 不能征服了黄霸这个老东西,又怎么能够救得了,尚北王村的父老乡亲? 尤其是,怎么才能够救得了自己,含辛茹苦的母亲? 冯异紧紧裤带、靴子,摸了摸背后的大刀,按了按腰间的箭簇,骑上快马向龙虎山方向奔去。 ………… 龙虎山距离颍川郡府足有两天的路程,这也是冯异犯愁的地方。 特别是龙虎山上强盗成群,而且经营多年,其中什么情况,更不得而知。 龙虎山倒是距离,白园和尚北王村不足百里,就是赶脚,也不足一天的路程。 如果能够从尚北王村出发就好了,可是现在不是在尚北王村。 冯异思前想后。 做人,不能仅仅依靠假设,行事。 只能实打实,才能取得实实在在的结果。 冯异收回心思,使劲儿抽打马儿,马蹄阵阵,枯叶飞舞。 “嗖——” 突然, 一声长箭的鸣叫声,划过耳鼓。 “不好!” 冯异头颅右偏,利箭擦着左耳飞过。 冯异刚想坐正身姿。 嗖嗖嗖…… 箭矢如雨。 “哎呀。”冯异大叫一声,跌落马下。 同时,一支长箭没入马身,另外一支长箭贯穿马的脖颈,战马一声哀鸣,应声倒地。 箭雨如瀑, 疯狂地射向战马,射向冯异跌落的草地。 天空星星点点,月亮尚未露出笑脸,战马全身插满了长箭,躺倒在血泊里,没有了呼吸。 “停止放箭。走上前去,认真查看一番,这一次决不能再让冯异跑掉了,抓到他,带到山上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把他的心肝肺扒出来,祭奠我的亲人。” 说话的人,是一个瘦高个儿,他的长相和花虎、花豹极其相似。 “还有把他的老娘,赏给弟兄们!” 一个强盗淫邪地说。 “你他娘的,就你话多。这里哪有你兔崽子多话的份儿?” 强盗头儿挥手,给多话的强盗,一个耳刮子。 多话的强盗,敢怒不敢言。 “点燃火把。” 强盗头儿一声令下,走在前边一群黑衣人,接连点燃火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他们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刀、斧钺。 另外一群黑衣人, 手持弓箭背靠背,四处打量着周围。 第6章 釜底抽薪 领头儿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家四恶之一的,花龙。 这个花龙是龙虎山的老大,当他得知花虎、花豹相继被冯异斩杀以后。 大怒。 当天,就要率领山上的众强盗,下山剿灭尚北王村。 怎奈,花虎、花豹死后,他失去了左膀右臂,此时下山滋事,明显力不从心。 而在这之前,花龙已经得到密报,说颍川功曹花狼前来父城巡行,心中大喜。 连忙让亲信,告诉花狼,要借助官军之手,灭了冯异。 花狼与花龙、花虎、花豹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过同为花姓家族而已。 但是,花狼从懂事起,就不少得到花龙等人的资助,等到他当了军官以后,这种资助就更多了。 什么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琳琅满目。 功曹花狼,每当看到这些财宝的时候,都会两眼闪闪,放光芒。 花狼心狠手辣,凶蛮彪悍,更是一个好色之徒。 龙虎山的强盗,时不时抢了民女给他送过去,花狼就更加死心踏地回馈他们。 对于花狼的所作所为。 黄霸也是知道的,怎奈时局混乱,又碍于花狼在颍川府官兵中的势力。 当时,黄霸又刚刚赴任,根基未稳,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花狼,再一次以巡查治安的名义,前往父城等地。 黄霸知道,花狼不过是花花肠子,发炎而已。 “多行不义必自毙。” 黄霸早就有,除掉花狼的想法。 他和寇恂商议:“依你之计,我们该怎样除掉花狼?” “借刀杀人。” 寇恂如实禀报。 黄霸点点头。 “好,花功曹。本官支持你,你要好好为朝廷尽忠、效力,朝廷不会亏待你的。” 当花狼向黄霸提出巡行属县时,黄霸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花狼大喜,跪地叩头谢恩。 官兵尚未行动,花狼就密信花龙。 花龙、花虎、花豹得到密信,大喜过望。 “这是天赐良机啊,扳指算来,白园的道陵真人来了已经十年了,十年来,我们多次下山抢掠,却吃尽了这老家伙的苦头儿。昨天接到线报,道陵真人明天就要离开白园了。这时候花狼又来父城巡行,这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不仅能够一雪前耻,杀死冯异和玄真真人,而且还可以把冯氏小娘子掳上山来,做压寨夫人。” 老三花豹,垂涎冯母的美色,已久。 “老三!看看你的德行!每一次下山,都是因为你垂涎那个老媪,才惹的祸。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悔改。嗨!真的要气死我了!” 老大花龙拍着桌子,怒斥花豹。 “大哥,您消消气。冯氏这个女人也真有几分姿色,不要说是三弟了,就是我的内心也痒痒的。眼前那个张道陵就要离开这里了,只剩下一群毛孩子,和一个不会武功的玄真真人,我们怕什么?” 老二花虎帮着花豹说好话。 “好吧,谁让我们招惹着他们了呢?这次我们就借助花狼,花功曹的势力,彻底摧毁他们,灭了玄真和冯异,再把他们的财物掳掠一空。” 见老大注意一定,花虎、花豹无不心花怒放。 龙虎山的强盗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冯异等人的能量,结果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就都清楚了。 花虎被铫期一刀结果了性命。 花豹被冯异千刀万剐。 花狼更惨。 獠牙没展露出来,就被冯异用箭簇洞穿咽喉,喷血而亡。 花龙得到线报,哎呀一声,便昏死过去。 两个亲弟弟,一个堂弟,本以为能够轻松杀死玄真和冯异的,不料却纷纷丢掉了性命。 幼时父母双亡,青年时代又死去了至亲兄弟,甚至就连在官府做事的堂弟花狼,也在一眨眼间,丢掉了卿卿性命。 此种刺激带来的悲痛,比十指插针还要,痛楚几分。 ………… 军师花狸,好半天呼唤,花龙才渐渐苏醒过来。 他的心中那个恨啊,难以表述。 “军师,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该如何处之?” 花龙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必须镇定下来。 “大王,从二弟、三弟和花功曹的遭遇来看,我们明显低估了对方的实力,特别是冯异和他几个兄弟的能力,这几个挨千刀的,个个都身怀绝技。当下,我们只有自保了。” “怎么自保?” 对于花狸的分析,花龙深以为然。 “第一,我们加固龙虎山的工事,防止冯异等人突然来袭。第二,加强巡逻,防止冯异等人杀上山来。第三,要养精蓄锐,以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不妨来个釜底抽薪。” 花狸说到这里,来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花龙点点头。 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花龙默念三遍,内心豁然开朗。 “传令,自即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允许下山,凡违令者,斩无赦!” 花狸马上传令下去,闭关锁门,严加防范。 等到花狸离开分赃聚义厅,花龙的悲愤之情,又涌上了心头儿。 “爹啊,娘啊,二叔啊,我对不起您们哎,都是我管教不严,让花虎、花豹和花狼丢了性命啊。……” 花龙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要想。 身边就是酒壶,花龙禁不住拿起酒壶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壶。 等到花狸回到分赃聚义厅,花龙已经面色酡红,说话酒里酒气的。 “大王,今天您已经十分劳累,烦请大王上床歇息吧,山上的事情,自有小的招呼着。” 花龙打了个酒嗝儿,刚要上床休息,忽听探子来报。 探子的一声吆喝,犹如冲锋的号角,花龙激灵灵打个冷颤,酒醒了大半。 “我这是怎么了?军师赶快把探子让进来。” 探子已经来到大厅门外,花狸侧身,让探子冲进大厅。 “报告大王,有要事报告。” 第7章 鬼哭狼嚎 听到探子有要事报告,花龙马上精神抖擞,酒意全无。 “报告大王,花功曹死后,不,不,不,花功曹殉国以后,冯异自觉这次难逃法网,单人匹马前往颍川府请罪去了。” “哦!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花龙心中大喜。 “还有什么好消息?” “冯异走后,他的兄弟们分头行动,铫期、左隆带领一百多名乡丁坚守尚北王村,段建、叔寿带领四十几名乡丁坚守白园。看样子是要与官兵对阵。” 探子如实报来。 “好,你下去吧,再探再报。”军师花狸把探子打发出去。 花龙站起身来,容光焕发。 “军师,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该釜底抽薪了?” “大王,不行。还不是时候。” 花狸不赞成花龙的主张。 “为什么?” 花龙狐疑不定。 “等。” 军师花狸一个字回答了华龙。 想想不妥,花狸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大王。目前的形势正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花狸说着,展开龙虎山地形图,比划起来。 花龙的眼睛,随着花狸的手势,上下左右移动,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 “好!” 等到花狸的手势停在半空中时,花狸做出拦腰和斩头的手势,花龙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一个“好”字。 这一声,音量太大,把分赃聚义厅门口的守卫都吓了一跳,心想,这花老大怎么了?发神经吗? 好久,守卫才恢复了正常。 “大王,有密报。” 又有探子飞身闯进分赃聚义厅。 “如实报来。” 花龙表面上止如静水,内心却波澜壮阔,他强力按住自己激动的手臂。 “禀报大王,黄霸没有处死冯异,也没有把冯异收进大牢,而是让他三天之内,找出花功曹勾结龙虎山强盗,祸害百姓的证据。否则,三天之后就要治他的罪。” 探子如实报告。 “哼!黄霸这个狗官,真是胆大包天!” 不听探子禀报还好,听完探子的禀报,花龙立即火冒三丈。 “下去吧,我和大王还有要事相商。” 军师花狸顿感事态不好,急忙截断花龙的话,打发探子离去。 “黄霸这是明显的徇私枉法!有朝一日,我定灭了你这个狗官!” 花龙余怒消。 “大王息怒。不是我们和黄霸斗气的时候。虽然黄霸这个狗官放过了冯异。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嗯?你说。” “截杀冯异!” “对啊,军师。截杀冯异!”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花龙满脸狞笑。 “大王。这就是瞌睡的时候来枕头,想要什么来什么。这样岂不更好?” “啊,哈哈哈……哈哈哈……” 花龙、花狸同时狂笑起来。 事不宜迟。 花龙命令花狸守在龙虎山上。 他亲自带领三十名刀斧手,三十名弓箭手,提前下山,悄悄地埋伏在半山腰处,静待冯异出现。 想要一战定乾坤。 ………… 龙虎山山势险峻,自古龙虎山上一条路。 受到时间限制。 冯异又急于上山,搜集花狼勾结龙虎山强盗的证据。 他顾不得山上有没有埋伏,快马加鞭,飞奔上山。 不料,刚刚进入山林没有多远,就遭到了花龙设下的埋伏。 “弟兄们搜仔细些,战马都死了,冯异也必定受到了重伤,说不定这时候,他正躺在草棵子里,瑟瑟发抖呢。谁要是抓到冯异,赏黄金千两,小娘儿一个。” “嘿嘿嘿,这个可以有,黄金千两,小娘儿一个,想想都他母开心。” 听到花龙画下的大饼,众强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花龙的激励,很快显现出强大的效果。 强盗们手持大刀、斧钺,你争我抢地向前奔跑,都想要亲手抓住冯异。 身后警戒的弓箭手也放弃了警戒,手擎弓箭,急吼吼地四处搜寻。 这些个强盗,平日里被荆棘刺伤了手臂,划伤了大腿,都要申报功劳。 此刻,即便被荆棘刺破了脸庞,不慎摔倒扭伤了脚踝,也都表现得很是坚强。 “哎呀我的娘啊,可要扎死我了。” “哎呦呦,我的脚啊,疼死我了。” “哎呀,我的腿肚子啊,不知道被什么咬伤了。” 黑夜里,一声声鬼哭狼嚎,响起。 “都不要哭丧了,让冯异跑了,我拿你们人头说事儿!” 花龙气得大骂,他真想上去,一个个踹他们几脚,再挨个儿给他们几个大嘴巴子。 强盗们强忍着痛苦,仔仔细细搜寻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只见到战马的尸体,却丝毫也找不到冯异的踪影。 花龙大失所望。 “不会,这个冯异他是一个大活人啊,也明明看到他中箭跌落马下,而且也听到了,他落马时候的惨叫声,怎么就找不到?莫非还真是见鬼了不成。” 花龙闹不明白,众强盗更是闹不明白。 下山的时候,军师还一再交代,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抓不到冯异,杀不掉他的话,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花龙一分分,绝望起来。 士曰昧旦之时,花龙彻底绝望了,枯草堆、荆棘笼里,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冯异的影子,甚至连冯异的一根汗毛,也没有找到。 无可奈何。 花龙只好带着残兵败将,往回走。 等到花龙返回龙虎山上,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魂飞魄散。 第8章 抱头鼠窜 花龙返回龙虎山,刚刚接近山门,就听到了惊天的喊杀声。 伴随着喊杀声,龙虎山的粮库、分赃聚义厅、兵营等重要据点,火光冲天。 还未进入山门,就见三五成群的喽啰,哭爹喊娘,抱头鼠窜而来。 “站住!站住!都给我站住!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花龙气得,鼻子都歪了。 说好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哪儿了?! 这可倒好,不仅没有截杀了冯异,难道还要丢了山寨不成? 花龙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 “禀报大…大…大王,昨天晚上,弟兄们睡得正香,忽然闻道一股焦糊味儿,伴随着阵阵热浪,睁眼一看,原来是着火了。 他们赶紧起床想要逃离火海,谁知道那个马路野郎,把房门锁上了!几十个弟兄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了我,这才知道出了大事儿。 我们跑出营房,又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猛烈袭击。幸亏我跑得快啊,这才捡回来一条小命儿。” 一个小强盗连珠炮般,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番。 “啊!” 花龙一阵眩晕,脚下站立不稳,趔趄连连,众强盗赶紧上前搀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军师呢?” 花龙虚弱地问。 “大,大,大王我在这儿呢?” 军师花狸一身喽啰打扮,灰头土脸地,从散兵游勇中跑了过来。 “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花龙险些背过气去。 “大王,大势已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还是赶紧逃命吧。” 花狸言毕,命令喽啰们,保护着花龙急匆匆离开山门,向着丛林深处奔去。 ………… 逃命的路上,花狸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花龙带领60名强盗,下山截杀冯异,花狸就在分赃聚义厅等候消息。 起初,花狸还有耐心。 一个时辰之后,花狸就坐不住了,吩咐亲兵提着灯笼,一个营地一个营地逡巡。 走着,走着。 忽然一个黑影从身后,闪过。花狸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什么人?” 花狸转身喝问! 没有人回答。 “你们刚才看到有人影闪过吗?” “没有。”亲兵怯怯地回答。 “这他老娘的就奇了怪了?”花狸挠挠头。 正在这是,又有一个黑影从眼前闪过,花狸和亲兵这一次都看得十分真切。 “什么人?!” 花狸虽然武功不高,但是的确还有几分胆子,他顾不得亲兵是否跟着,手持兵刃向黑影追去。 亲兵一看,不敢怠慢,也提着灯笼追了过去。 也算他老娘的奇怪了。 这个黑影,总是距离花狸一百步左右。 他们跑得快,黑影就跑得快。 他们追得急,黑影就跑得急。 但是,无论怎么追,他们总是和黑影保持着一百步左右的距离。 龙虎山不是一个小山头儿,整个山头北高南低,有三个小山头儿组成,跑上一圈儿没有三五个时辰难以完成。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已经跑过第二个山头儿,跑到了第三个山头儿上。 此时,黑影仿佛累了,逐渐停下了脚步。 “哪里跑,你就在这里吧!” 花狸心中大喜,紧跑几步,挥剑便刺。 锋利的剑刃穿过黑影的胸膛,却不见黑影发声,更不见黑影倒地。 花狸走近一看,心里立马凉透了! 原来,是一个披着黑衣服的,稻草人儿! 花狸大叫不好。 连忙吩咐亲兵,赶快沿原路返回。 谁知道,刚刚返回到营地,就看见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响起。 花狸情知大事不好,急忙躲到暗处,和亲兵换了衣服,然后又抓了把灰土,在脸上胡乱涂抹起来。 刚好众喽啰逃跑过来,花狸和他们一起急匆匆地,向着山门溃逃。 “是什么人,烧了我们的山寨?” 花狸白话了半天。 花龙还是没有弄明白,究竟是什么人烧了山寨,山寨上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我!” 前方树林里窜出一个人来,拦住了花龙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胆敢拦路抢劫。” 花龙贼喊捉贼,强盗吓唬强盗。 “喝喝喝!好,有点儿意思。” 拦路的人手持镔铁双锏,调侃着花龙、花狸。 “马鹿夜郎。你才有点儿意思,你也不打听打听,大父都是些什么人!快给你花父让开,否则别怪花父我不客气!” 花龙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还说,好机会来了,到了今天却是噩耗不断,这是什么好机会? “大王。”花狸急忙趴在花龙耳边嘀咕。 “好吧。对面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是不是你烧了我的山寨,我花龙一向喜欢结交天下的豪杰之士,请英雄报上名来,花龙愿与英雄义结金兰,赠送百金,何如?” 听完花狸的耳语, 花龙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对…对…对…不起!他…他…能…答…应,我还…还,还不答应呢!“ 就在这时,花龙身后的山林里,又传来了一个结结巴巴的说话声。 花龙和对面的双锏少年同时一愣! 这人又是谁? “你是什么人?” 花龙和双锏少年同时发问。 “啊,你…你…你们,两…两…个,同…同时发问,啊?大…大…大父,铫…铫…铫期,便是。” 铫期? 双锏少年鼻子都气歪了。 “结巴,你好自为之。你竟然敢冒充我家二哥铫期,我先暂时放过你,等我收拾完这帮强盗,乃翁找你算账!” 说着,双锏少年挥动双锏直奔花龙。 “大王,你且后退观战,让俺花狸来会会他。” 花狸说吧,摆动长剑,就要硬钢双锏少年。 第9章 霸气十足 “小子,你且报上名来,你狐狸,不是,是你花大父从来不杀无名之鬼。” 花狸长剑抵住双锏,破口大骂。 “喝喝喝,好你个花狐狸啊,看来你叔寿大父的名头真的不够响亮啊,连你家大父,都不认识?” 叔寿双锏下压,自报家门。 闻听叔寿两个字,花狸心一沉,暗叫不好。 不是不知道叔寿的名字,而是没有见过叔寿的样子。 龙虎山上早有传闻。 冯异的小跟班儿叔寿,武功高强,擅使双锏,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这他老娘的不是倒血霉了吗? “住手!” 花狸主动收回长剑,后纵半米,跳出圈外。 叔寿满心疑惑。 “你我亲戚,论起辈分,你还是我表叔呢,表叔在上,受孩儿一拜。” 花狸说着,丢掉长剑跪地便拜。 叔寿突然一头雾水,呆立在那里,左右知道做些什么才好。 “傻…傻…傻…” 假铫期话还未出口, 嗖的一声,一支短箭,已经射出,叔寿躲闪不及,短箭射进了他的右肩头里。 瞬间,叔寿全身发麻,眼睛模糊。 少顷便失去了知觉,摔倒在地。 “大王,你们先走,我率领弓箭手断后。” 花狸转过身来,指挥弓箭手,与假铫期形成了对峙。 “好…好…好了。花…花…狐狸,我…我… 我们…认输了。你…你…赶快…逃命吧。”假铫期明白,叔寿中了毒箭,当前救人要紧。 而且,就凭眼前敌我双方的实力,即便动起手来,自己也难以讨到好处。 “谢过。铫期,在下记住了,他日定会报答。” 花狸、花龙带领残部而去。 “大人,让花龙跑掉了,这可怎么办?” “扛…扛…扛上,这…人…走。” 假铫期率队,带上叔寿,也匆匆下山而去。 ………… 却说冯异。 他听到箭簇之声,便知道中了敌人的埋伏。 轻则重伤,重则丢命。 基于正确的判断,冯异知道唯有自保要紧,哪里还顾得上战马? 躲过第一支长箭,他故意哀叫一声,然后跌落马下,就地十八滚,滚下了山坡儿。 他抱头缩脑,满以为能够快速逃离现场,谁知道噗通一声,跌进一个深坑里,身子更加不听使唤,咕噜噜一阵翻滚,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方才落地。 冯异立即嗅到一股诡异的,腐臭味道。 他随手摸摸腰间,箭簇还在,百宝囊也在。 他慢慢摸出火镰,几经尝试才打着,点燃油松。 抬头望望头顶,一片漆黑,不见半点星光。 再看看眼前,同样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 冯异缓缓地站直身体,眼前仍然模糊不清。 他想要迈步向前,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冯异揉揉眼睛,拨动一下油松的芯子,火苗一下子长高了不少。 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半蹲在一口棺材里。 ………… 说来也真巧,冯异掉进了一座古墓的管锅里。 “啊!老丈,请莫怪罪,冯异无意打扰老丈和诸位的。冯异向各位老丈请罪了。” 冯异打量着这口棺材,长约三丈,宽约丈余,竟然与他等高。 冯异想要跪下来磕头拜谢。 奈何棺椁之内物品太多,空间狭小,无法屈膝,他只有不停地喃喃自语。 以表谢意,请求原谅。 “对不起了,先人。冯异打扰了。” 说着冯异,一纵身跳出棺椁,轻盈地落在棺材梆子上。 他认真观察一番地形后,又悄无声息地,跳落在地。 冯异再度望望头顶,头顶依旧没有丝毫光亮,他只好在墓室内四处探索,以期找到出口的地方。 冯异把火把靠近墓穴的墙壁。 慢慢地观察着火苗儿的动向,一步两步三步,火苗儿却始终保持着直立向上,一圈两圈三圈…… 突然。 火苗儿,轻轻地倒向了,墙壁。 冯异心中大喜,拿出箭簇顺着青石的缝隙,轻轻地挖起来。 可是,箭簇在青石面前毫无用处。 不对,这个方向不对。 冯异立即调整方向,用手细致地划过,每一块儿青石。 眼前,一块儿突兀的青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冯异一阵兴奋,伸手用力一推,咔吱吱…咔吱吱…咔吱吱,一阵巨响,一道石门缓缓开启。 冯异闪身一旁,少顷在确信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不想。 前边又是一个墓穴,一口更加硕大的棺材,横亘在面前。 棺材的旁边站着一个,青铜的巨人,巨人手里擎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枪。 单见这杆枪,由精钢黄金混铸而成,端的是金光闪闪,霸气十足。 枪头上镌刻: “霸王枪”,三个字。 相传霸王枪,乃西楚霸王项羽的兵器。 枪长一丈三尺七寸,重九九八十一斤,枪锋锐利,点到必死,枪身巨重,扫到必亡。 传说西楚霸王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学剑亦不成,季父项梁怒之。 项羽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 于是项梁乃教之兵法,另因其神力,造此霸王枪。 看到此, 冯异喜出望外,立即鞠躬拜谢。 “上古先人有知,晚辈冯异路过贵地,多有讨扰,还请先人原谅。” 言毕,冯异把长枪拿下来,掂量掂量,蛮合适的,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真是一杆好枪!” 奈何宝枪太长,又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冯异只好暂时把宝物归还主人。 以待他日再来取走。 拿上火把,继续向前,从几个铜人中间穿过去,一道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模模糊糊有一行小字。 冯异贴近观看。 只见上面写着:“太上老君在此。” 字的旁边,有一个圆形的铁环。 冯异仔细观察,却没有找到,太上老君的塑像。 这又是怎么回事? 冯异轻轻扭动铁环。 咔嚓。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 过后,铁环掉落下去,扬起了阵阵灰尘。 冯异举过火把仔细观看,一条天梯树立在眼前,火苗向着天梯的方向蔓延。 冯异心中大喜。 沿着石阶一步步的向上攀爬,天梯宽阔,足能够容纳下两个人并肩行走,石阶也比较平坦。 从跌入墓穴,到爬上天梯的顶部,竟然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天梯的顶部是,一个方形的构建,镔铁的材质。 冯异用力向上推了推,感觉可以推得动。 “一…一…会儿,我… 我…引…开…他们,你…你…们…放…放火。” 冯异听得明白,怎么是苗萌的声音? 冯异丹田发力,用力推动方形的构建,轰隆一声,一座小神像摔倒在地。 “谁?!” 这一问,苗萌倒是干脆利落。 “冯异。” 话音落地,冯异已经跃出地面。 稳稳地站立在,苗萌的眼前。 苗萌大吃一惊,刚要开口说话,冯异一个箭步,伸手捂住了苗萌的嘴巴。 “苗大人,各位官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赶快分头行动,你们执行你们的公务,我去寻找我要寻找的证据,回头儿,我们各自下山,彼此互不相识。” 苗萌向冯异伸出了大拇指,带着手下走出太上老君庙,消失在黑夜中。 第10章 国之栋梁 熄灭火把,冯异悄无声地,向山寨的核心位置,飘移。 他很快就找到了,分赃聚义厅,躲在黑暗处四处打探。 分赃聚义厅内,竟然没有丝毫,灯火。 真是咄咄怪事。 冯异从百宝囊中,掏出一块儿探路石打了过去,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回响,他心里明白,这里已经安全了。 他轻轻一纵,飘然入内。 不料,分赃聚义厅最里边的密室里,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隐约有一丝光线照射出来。 冯异手握大刀,蹑手蹑脚向密室靠近,砰的一声,他一脚踹开了房门。 “谁!” 一声喝问。 紧接着一把生石灰扑面而来。 冯异纵身向后弹射一丈开外,稳稳地躲过了袭击。 少顷, 他再次脚尖点地,袭向密室。 灯火已经熄灭。 一个黑影手持弯月大刀,耸立在屋门口,模糊的看到,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布袋子。 “大哥,别来无恙。一切搞定!” “铫期!” 冯异狂喜,紧紧地抱住了,铫期的双臂。 “大哥,总算见到你了!” 铫期喜极而泣。 “兄弟,不足三日,兄弟何故如此,你看哥哥不是好好的嘛!” “大哥,一日不见,兄弟们都想念你啊,尤其是伯母,她没有一刻不担心您的安危。好了,哥哥,不说了。 这是花狼勾结龙虎山强盗的证据,您赶快去复命,我来善后。” 铫期把包裹,交给冯异,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兄弟。我来的时候,经过太上老君庙,那里大有乾坤,兄弟赶快过去复原,要不就想办法抹掉痕迹,这对我们很重要!” “放心大哥,有铫期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铫期跃出分赃聚义厅,直奔太上老君庙,而去。 ………… 冯异背上包裹,悄无声息地离开龙虎山,回颍川府复命。 “太守大人,冯异复命。” 冯异来到黄霸身边,跪地行叩拜之礼。 同时,双手呈上,花狼和龙虎山强盗之间的,来往书信。 “苗萌接过冯壮士的信物。” 苗萌疾步上前,接过冯异呈上的包裹,并把它一一展现在,黄霸的面前。 黄霸并不查看这些东西,却弯腰搀扶冯异。 “冯壮士,果然是少年英雄,本官没有看错你,快快请起吧。” “谢过大人!冯异有罪,不敢擅自起身。” 冯异跪地不起。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黄霸大笑起来。 “冯异,父城壮士,为人刚直不阿,一心报国。为保护乡邻安全,不慎失手杀死军官花狼。 然,经过颍川府深入调查,花狼者,虽为朝廷命官,但长期勾结龙虎山强盗,欺男霸女,祸害百姓。 今冯异,独闯龙虎山,杀死龙虎山众强盗,同时获取花狼勾结龙虎山强盗之铁证。纵观冯异所为,实乃国之栋梁。 当下正是朝廷用人之际,颍川府斗胆保荐,冯异为颍川郡掾,父城掾吏。” “谢过太守大人,感谢太守大人不杀之恩,一定当报效国家,死而后已!” 黄霸发自肺腑的话语,足以令冯异,窥透其内在的忠耿和坦诚。 “太…太…太守,我…我…也…立…立…有奇功,怎…怎..怎么…不…不…不见,….太…太守…赏…赐…官…官…官爵!” 苗萌窜过来,逼宫黄霸。 “大胆苗萌,你可知罪!” 黄霸勃然大怒,佯怒。 “吘!”苗萌缩首矮身,急忙逃到一边。 “冯异、苗萌听令。” 黄霸声若洪钟。 “冯异在!”冯异朗声应答。 “苗萌在!”苗萌不再结巴了?! “颍川太守令:父城冯异剿灭龙虎山强盗,安国护民有功,擢升颍川郡郡掾,巡抚颍川郡汝州、郏县、父城、鲁阳、襄城五县。” 黄霸朗声宣读颍川府的任命决定。 “冯异遵令!决不辱使命!” “颍川太守令:颍川府苗萌,在剿灭龙虎山强盗中,独闯龙潭虎穴,建立奇功一件,擢升父城县令。” “谢…谢…谢…谢过,太…太…太守…大…大…人 。苗…苗…苗萌…领…领…领命。” 苗萌或许是对这一任命不满,又恢复了结巴模式。 “大胆苗萌,难道你对本官的任命决定,有意见?”黄霸再度佯装愠怒。 “大…大…大人,小…小…的…不…不敢!” 苗萌的话语,终于结巴而出。 “太守大人,冯异大哥理应郡掾五县,苗大人也勉强可以胜任父城县令。可是,我怎么办?我好歹也是冯大哥的生死好友,父城的豪杰,同时也为剿灭龙虎山强盗,立下了汗马功劳,好歹也给个小官儿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叔寿也来到了太守府内。 “你是什么人?胆敢私自闯进太守议事大厅?” 黄霸闻听此言,脸上很是,挂不住。 自从冯异一来,这都是开了什么头儿啊,是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闯进太守府来。 成何体统? “什么人,肉人。你是太守大人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们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肉人吗?” 叔寿丝毫不把黄霸放在眼里,言语之中满是,挑衅。 “来人啊,把这厮给我抓起来,严加拷问。如若不然,立即斩无赦。” 黄霸怎么也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会有一个傻蛋前来挑战自己,面对冯异和苗萌,他顿感颜面尽失。 “太守大人,冯异有罪。这个人叫叔寿,是冯异的生死兄弟,他不但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为人也十分仗义!请大人恕罪!” 冯异急切切,跪在地上,为叔寿求情。 “太…太…太…守,…大…大…人,他… 他…是…是…是个…混…混…混球儿。” 苗萌不为叔寿求情,却还要落井下石。 第11章 毫无顾忌 黄霸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把苗萌晾在一边。 “憨憨傻傻的可爱之人。叔寿,今后你就跟着冯郡掾吧,如能够立下功劳,本官再封你官职。” “谢过太守大人。” 叔寿跪地便拜。 “谢过大人。”冯异接着施礼。 “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赶快赴任去吧。” 黄霸见大势已定,便催促冯异、苗萌早日赴任。 冯异、苗萌跪谢黄霸,领命出了颍川府。 ………… 屈指算来, 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与母亲说的话犹在耳边。 可是,还没有见到母亲,冯异内心煎熬,不免加快了脚步。 叔寿一看,冯异的快马提速前行,他自然不甘落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和苗萌拉开了,距离。 远远地,看见前边有一片,松树林。 虽然是冬日,但依旧虬枝盘旋,一抹浓绿铺地。 冯异和叔寿眨眼的功夫进了树林,苗萌在后边急急追赶,可是追着追着,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苗萌只好快马加鞭,顺着官道前行。 突然,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从天而降,稳稳地横亘在官道上。 “我的兄弟,你死的好惨啊!” “我的大哥,你死的好惨啊!” “我的伯父,你死的好惨啊!” ………… 一群穿孝衣戴孝帽的人,不由分说,拦住了苗萌的去路。 苗萌勒住马缰,跳下快马。 出殡的人也不说话,猛然起身,呈扇面状把苗萌包围其中。 苗萌刚要开口发问, 几个缟素之人冲上来,堵嘴、上绑,然后哐当一声,把他扔进了棺材里。 棺材盖子盖上,苗萌就进入了,黑暗世界。 ………… 苗萌肛门下坠,浑身筛糠,小便外溢。 好在棺材里并不闷气, 恐惧中,苗萌哆哆嗦嗦一番,搜寻。 这才看到,在棺材板的左上角,有一个微小的气孔。 苗萌逐渐沉稳心情,心里一遍遍问候冯异、叔寿的先人,一遍遍问候缟素之人的先人。 官道起伏不平。 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把苗萌颠簸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就这个地方了。把他放进坑里,埋了吧。” 听到这话,苗萌急了。 “不…不…不…要啊!” 苗萌结结巴巴的求救,可是棺材外面没有人接他的话。 喝一口水的功夫,苗萌绝望了,就觉得气息不畅,几近窒息。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棺材板意外打开了。 花狸轻轻地呼唤着:“铫壮士快快醒来,铫壮士快快醒来,铫壮士快快醒来。” 好一阵子,苗萌才醒了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花狸。 “这…这…这…这…” 苗萌一阵结巴。 “快把铫壮士扶起来。” 两个喽啰遵命,把苗萌扶起来,背出了棺材。 苗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处扫视一遍,这才发现,他们处在一个空旷的山洞里。 “铫壮士,还记得我吗?” 花狸凑到苗萌的面前。 苗萌认真地,回忆一番,终于记起来。 “您…您…您…是…龙…龙…” “对,我就是龙虎山的军师,花狸。” 花狸毫无顾忌。 苗萌浑身激灵灵,只打寒颤。 心想,真是刚出棺材板,再进鬼门关啊。 “走吧,铫壮士,我们龙虎山大当家的花龙,花爷邀请您面叙。” 花狸说完,便向前走去。 苗萌脚步,都不听使唤了。 “怎么了铫壮士,走不了路了?” 花狸慢条斯理,回望苗萌一眼。 这一眼,寒气逼人。 “棺…棺…棺材…太…太…小…小…小了。” 苗萌心一横,随时准备赴难。 花狸使个眼色。 两个喽啰一左一右架住了苗萌的胳膊,继续向前走去,又走了十多步远,看到一个不大的山洞,里边点着火把,有人影晃动。 “大王,把铫壮士请过来了。” 花狸话音刚刚落下,花龙大踏步走出山洞,朝着苗萌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你他老母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龙目露凶光:“有半句假话,立马把你活埋了!” 苗萌脑回路极快,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铫…铫…铫期。” “哈哈哈…哈哈哈…”花龙乐了。 “铫壮士,我知道你不是铫期。就招了吧,如果表现得好,我这个军师不干了,就让给你。” 花狸狡黠阴险的本性,暴露无遗。 苗萌不敢再说话。 “啪!” 花龙上前,又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打在苗萌的脸上。 这一耳刮子下去,再看看苗萌,五官走位,鲜血窜出鼻孔。 “你们几个,墓坑挖好了吗?”花龙询问身边的喽啰。 “回禀大王,墓坑早已经挖好了。” “好,把他推出去活埋了,一个棺材板给他用,都是多余的。”花龙狠涙地说。 “大王。我觉得这时候把他埋掉,是不是早了点儿?”花狸急忙劝阻。 “怎么了?” “我们还没有问出口供啊。” “口供?”花龙反问。 “他自报家门铫期,难道这不是口供?退一步讲,即便他不是铫期,偷袭我们,也是我们的敌人,留他何用?” “有用!” 花龙、花狸大吃一惊,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仇人冯异! “弟兄们,快,杀了他!” 花龙大喝一声,转身就要逃进山洞里。 “大王请留步!” 随着冯异一声怒喝,花龙立即收回迈出的脚步,他仿佛被人使了魔法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支泛着寒光的箭簇,紧紧地钉在他的咽喉处。 “让我来告诉你们,他是谁?” “他叫苗萌,不是铫期,铫期是我的兄弟。他是颍川太守黄霸大人的僚属,马上要赴任父城,任父城县令。” 冯异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听清楚了吗?” 第12章 心悦诚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叔寿也悄然进入山洞,冰冷的镔铁双锏,在花狸的面前,来回晃动。 山洞里的强盗立即围拢过来,一手火把,一手兵刃,场面甚是吓人。 “花龙、花狸,你们这些个小毛贼,也敢跟苗县令动手?” 苗萌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一样,人模狗样的,看起来,神气十足。 而且,再也没有了结巴的毛病,语速奇快,还很流畅。 “喝!苗县令,你真是个奇人啊。” 叔寿瞪大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吃惊无比。 “冯将军,接下来怎么办?”苗萌问。 冯异已经被黄霸封为颍川府郡尉,某种程度上,已然是将军了。 不过,这也算是语言贿赂吧。 苗萌不但不结巴了,而且,还变得异常聪明! “回父城,上任。” 冯异押着花龙,苗萌押着花狸,叔寿举着双锏,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退出山洞。 山洞外,早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强盗,他们表情狰狞,夸张,可是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送我们走一趟?” 冯异话语不多,猛一抬手,封住花龙的穴道,花龙如同醉鬼一般,瘫软下来。 “牵一匹快马过来。”苗萌命令花狸。 花狸不敢怠慢,亲自牵过来一匹快马,冯异把花龙捆扎在马背上。 叔寿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 “我们走!” 冯异一声令下,三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花狸自始至终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冯异等人消失在,暮霭里。 苗萌换了个人一样。 结巴的毛病好了,也不再问候冯异和叔寿的先人了,而是心悦诚服地询问冯异。 “冯将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冯异不语,叔寿憋不住了,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叙述一遍。 ………… 原来, 冯异一行人,刚刚走出太守府来到大街上。 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张望着,联想到龙虎山的事情,冯异马上判断出,此人一定是个不一般。 出了城门,冯异不经意回头一望,发现那人骑着快马跟了过来。 这人与冯异他们若即若离。 冯异快,他就快;冯异慢,他就慢。 冯异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决定将计就计。 他看了一眼叔寿,叔寿立即会意。 冯异快马加鞭飞奔,叔寿就在身后猛追。 苗萌不知道其中的含义,所以就逐渐落后了。 快马进了松树林,冯异扫视一眼,马上就发现松树林里隐藏着的一群人:他们表面上是在出殡,可是并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哭嚎声,完全可以确认,这些人一定就是强盗。 冯异心中有数了。 他和叔寿快马远去,而后又悄无声息地走进松树林里,埋伏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强盗们的一举一动。 强盗们如何拦截下苗萌,苗萌如何被装进棺材,又是怎样被强盗带进山洞,所有的一切冯异和叔寿都看得明明白白。 到了山洞附近,冯异和叔寿四处观望,猛然间发现山洞左侧的树林里,有人影晃动。 他们悄悄摸过去,靠近他们。 “嗨,你说说我们的军师,真是六指挠痒多一道儿,把那个人咔嚓一下,不就完了。非要我们在这里,挖个坑把他埋了。真是出力不讨好!” “是啊,不就是一个俘虏吗?我们什么时候埋过死人,一向不就是咔嚓一刀结果了性命,丢在河里、湖里、坑里,或者山沟里不就了事了?还要我们费这把老力气。” “军师啊,经过龙虎山一战,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现在凡事都小心过度,我们这些当兵又能够怎样啊?听话呗。” 几个强盗,你一言,我一语,牢骚满腹。 冯异冲叔寿点点头,原路返回到山洞口。 也许是过于隐蔽,强盗们有着足够的自信心,洞口根本没有人把守。 冯异掏出探路石打进去,没有任何回响,两人闪身进入山洞。强盗的们注意力都集中在花龙和苗萌的身上。 冯异和叔寿不费吹灰之力,就贴近了花龙身旁,顺势钳制住他。 ………… 回到父城,把花龙的穴道解开,不需要审理,花龙便全都招了。 龙虎山的对面,有一座大山叫做大香山,两山之间是官道,花龙盘踞龙虎山的时候,同时也经营着大香山。 这样,两座山上都有自己的人,就能够形成了呼应之势。 这两座大山都在父城境内,一东一西交相呼应,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山上林木茂密,可以藏得住千军万马。 再加上这些强盗熟悉地形,来无影去无踪的。 这也是黄霸之前的历任太守,总也无法剿灭这股悍匪的原因之一。 但是, 让冯异出乎意料的是,大香山也有花龙的巢穴,足可见花龙的心智,而且隐藏的也比较深。 冯异了解了龙虎山,和大香山的相关情况,感觉可以利用这两座大山,大做文章。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花龙,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冯异询问花龙。 “冯将军说笑了,一群乌合之众,哪里还有下一次?只求冯将军开恩,放了花龙,花龙永世不忘。” 花龙咧着,苦瓜脸,跪地求饶。 “放了你,花龙你可要想好了,你勾结功曹花狼,长期以来祸害百姓,如果不拿出来一些实在的、有诚意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够放了你?” 叔寿瞪着眼睛,举着镔铁双锏,在花龙眼前晃动。 “冯将军,叔寿大父,我是真心的,真心投降,真心归顺你们,如若不然,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冯异不语。 花龙接着说:“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如你们把我处死吧,反正我也觉得,我活不过今天了。” 花龙说完,伸长了脖子。 “好!我就成全了你!” 叔寿右手的铁锏,猛地朝着花龙的脑壳子,砸去。 第13章 万岁千秋 咔嚓一声响,花龙瘫软在地。 “哎呀,怎么了,我没有死?” 花龙忽然间,迷蒙过来,喜出望外。 他四处张望,已经不见了冯异的身影。 “花龙,我大哥已经决定饶过你的性命,但是你必须死心塌地的跟随着我大哥。你能做到吗?” “能!能!能!请您放心,我一定唯冯将军马首是瞻!如有谎言,万箭穿心!” 旁边的叔寿,立即让苗萌执笔,代替花龙写下降书。 花龙签字画押,并一再保证,今后唯冯异马首是瞻,决不再干烧杀抢掠的事情,如有违反甘愿碎尸万段。 当然,叔寿又煞有介事地,端来一碗黑呼呼地汤药。 “花龙,把这碗汤药喝下去,我就信了你!” 花龙二话不说,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一口气把汤药喝得,干干净净。 “花龙,你要记得,解药在我这里,只要你心怀不轨,必将七窍流血而死!” 花龙使劲儿地点点头。 ………… 目的已经达到。 冯异当即命叔寿,放花龙返回大香山,并赠送快马一匹,钱币三千,粮草十多车。 花龙千恩万谢离开父城,回到大香山老巢,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叙说一遍,当即慨叹道: “冯异真少年英雄也,与这样的人为伍,是我们这些强盗的荣幸。” 花狸也跟着慨叹。 “大王说的极是。冯异神出鬼没,武功盖世,他有能力随随便便杀死我们,他却没有那样做。不仅没杀大王,还赐钱数千,粮草十余车。这样的人必是天上的天神下凡,我们此时不跟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花狸毕竟读过几天书,对问题的认识,还是很深刻的。 两人当即商定,重整队伍,以官军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提升素质,更寄希望冯异能够全盘接收。 这些个强盗,虽说干过一些烧杀抢掠的事情,但也都是穷苦人出身,骨子里并不太坏。 冯异大喜。 当前,父城守军太少,正是用人之际,便立即酌令铫期前往大香山,帮助花龙、花狸进行军事训练,改造,提升。 冯异要求铫期。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改造成新人。” 改编以后,花龙马上命令花狸亲自前往父城,向冯异汇报大香山的情况。 ………… 冯异走后,冯母每天都要站在村头儿,张望许久。 儿子一天不回来,冯母一天安不下心来。 冯异原本说好的,三天之内一定,要与母亲相见的,却因龙虎山、大香山的事情,一再耽搁,早就过了约定之期。 好在这段时间,有铫期等人陪伴着母亲,也时常向母亲报告消息,冯异的内心才减少了不少的煎熬。 但是, 即便如此,冯异对母亲的思念,也与日俱增。 时令已经到了,岁末年尾。 冯异处理好紧急的公事之后,便急匆匆赶回尚北王村,与母亲相见。 母子相见,又是一番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面,众人艳羡不已。 苗萌看到这个场面,禁不住热泪盈眶。 叔寿不解,问其原因。 苗萌言道:“萌自幼不知道娘翁是谁啊。” 一句话,说哭了冯母。 “可怜的孩子,若是不嫌弃,你就做我的儿子吧。” 苗萌聪颖过人,而且经历过龙虎山、大香山的事件,他不仅见识了冯异的盖世武功,更见识了冯异的人品。 关键的一点还在于,冯母慈祥可亲,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母亲。 “母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苗萌立马跪在,冯母面前,认冯母为干娘。 叔寿、左隆、段建见状,也纷纷跪地磕头,把冯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孩子们都快起来吧,娘高兴有你们这些孝顺的,孩子。” 可是,众人谁也不愿意站起来。 冯母忽然心有所思,吩咐冯异。 “异儿,把娘的钱罐子拿来。” 冯异是大孝子,凡是母亲吩咐的事情,他从来不问缘由,只是按照母亲的吩咐,执行,照做。 冯异把母亲的钱罐子,抱过来。 “从苗萌开始,每人十钱,虽然不多,也算是娘的心意,马上也要过年了,就算是娘给你们的压岁钱吧。” 冯母说完,把十个铜钱塞到苗萌的怀里,接着是叔寿、段建、左隆等人,最后才给冯异,不过现场的众人,一个都不少。 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压岁钱的,起源。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查阅一下,历史。 为方便读者朋友,我把有关压岁钱的一则趣闻,放在这里(还有多种版本),大家可以读一读,想象一下,是不是由冯母发明的? 春节拜年时,长辈要事先准备好压岁钱,分给晚辈。 晚辈得到压岁钱后,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一岁了。 最早的压岁钱出现于汉代,又叫压胜钱,但此钱币并不在市面上流通,而是为佩戴玩赏而铸成钱币形状的辟邪品。 钱币表面铸有“万岁千秋”、“去殃除凶”等吉祥话。 关于压岁钱的来历还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为了保护小孩,相传年三十晚上,一种叫做祟的小妖会伤害小孩,所以人们就发明了压岁钱,来保护孩子不被所害。 另一种说法则认为,每到除夕夜,各家各户都会让孩子用盘子装上果品食物,互相赠送,这就是“压岁盘”。 后来,“压岁钱”取代了“压岁盘”,也就有了现在除夕夜给压岁钱的习俗。 “谢过母亲。” 拿到了压岁钱,众人一个个喜不自禁,把笑容写在脸上,洋溢在言语里。 大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感谢冯母。 这种形式太好了,虽然钱不多,却代表了母亲对孩子的关爱,又增进了母子之间的感情。 新颖、有趣、生动、活泼。 众人纷纷起了念头,也要向着冯母学习,到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发个压岁钱。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国事在身,大家不敢过久停留,晚饭过后,叔寿护送苗萌返回父城,留下冯异陪伴母亲一宿。 三更时分,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接着又是一阵阵嗒嗒嗒的马蹄声。 冯异耳聪目明,连忙起身,手持兵刃来到院子里,悄悄地趴在在墙头上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骑马的人疾驰而来,到了冯家门外,连忙跳下马来,想要叩门,却又停了下来。 冯异看得清楚,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晚饭后回父城的苗萌和叔寿。 冯异跳下墙头儿,打开院子大门,把两人让了进来。 “报告冯将军,大事不好了!” 第14章 戒急用忍 不等冯异开口,苗萌直言大事不好。 冯异默然无语。 “怎么了?父城之内有匪患了?” 不知什么时候,左隆竟然站在冯异的身边,代替冯异发问。 “不是。” “难道是大香山的花龙、花狸,反水了?” “也不是。” 站在旁边的叔寿急了:“苗县令,你就直接告诉大哥,城里人闹肚子了,不就行了!” “闹肚子?” 冯异这才搭话,并疑惑地看着两人。 “将军不是闹肚子了。不对,是闹肚子了……叔寿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把本县令带偏了。” 苗萌不满地看看叔寿,重又理理思路。 “报告将军,城里闹瘟疫了。” “情况严重吗?” 听说是瘟疫,冯异严肃起来。 关切地问。 “从我们看到的情况,比较严重。进城的路上,城里边儿,有十几家办丧事的。” 叔寿瓮声瓮气地回答。 “你们亲眼看到的有几家?” “我仔细数过了,一共有十九家。” 苗萌一句话,透露出疫情的严重性。 “冯将军在家吗? 冯将军在家吗? 冯将军在家吗?” 正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急切切地问询声。 几个村民扶老携幼闯进了冯宅。 宅院里,花灯已经点上。 “异儿,屋外不是说话的地方,把乡邻们让到屋里来吧。” 冯母说着话,来到众人面前。 一杆子村民陆续走进堂屋,七嘴八舌地讲说着自己家的病人。 情况大都相似,发烧、咳嗽、呕吐、腹泻。 冯母听罢,急忙让左隆把郎中请来。 晚饭的时候,郎中已经接诊了几个病人,左隆去请的时候,他还在忙着给病人们把脉,问诊,开处方。 “从一更天到现在的四更天,短短几个时辰里,已经有三位老人病逝。” 郎中接着对冯母说, “伯母,这种情况,从病理上讲,应当属于瘟疫,发病快,时间短,抢救不及时,很容易闹出人命。” 任谁也没有想到,现实的情况,如此糟糕! “郎中,以你的经验,用什么药才好?” 冯母关切地问。 “伯母,分类实施治,辩证用药。我这里琢磨了两张方子,让大家照此买药,熬汤服用。看看情况如何。” 郎中递给冯母两张方子。 第一张方子: 麻黄、桂枝、肉桂、紫苏叶、细辛、防风、荆芥、生姜、葱白、辛夷 第二张方子: 薄荷、葛根花、牛蒡子、蝉蜕、桑叶、藿香 “以上草药都是少许,熬汤,一日三餐服用。” 郎中把方法教给冯母,连忙去救治其他病人了。 ………… 天色已经大亮,村里村外鸡鸣犬吠,行人匆匆,甚是热闹。 更热闹的是,病人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 冯异吩咐苗萌返回父城照方买药,然后在官衙门口,架起两口大锅,熬制汤药,分发给百姓们服用。 接下来, 他带领几个郎中,在汝州、郏县、父城、襄城、鲁阳几个县里巡查,每到一个地方,冯异都号召群众采集草药,熬汤自救。 瘟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死去,每个县里都死了好多人。 然而,冯异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尽管尚北王村里也有人因病去世,但是整体上来看,村子里去世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这是怎么回事?” 冯异问村里的郎中。 郎中思虑了好大一阵子,才说, “这件事情,着急不得,需要戒急用忍,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和我们的饮食有关?” 饮食? 郎中的一句话,给冯异很大的启发。 “醋!” 冯异脱口而出。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冯异又深入周围几个村子勘验一番。 果然如此。 不仅仅是尚北王村,大李庄、翟集、大王庄等等……凡是生产香醋的村子,被瘟疫夺走生命的村民还真是寥寥无几。 冯异大喜过望。 进一步探究其深层次的原因。 他走进几家醋坊,这里生产正常。 “老人家,村子里闹瘟疫,您怎么还在酿醋啊?” 冯异走近一位正在干活儿的醋老翁。 “醋坊子里没有什么影响啊,大家伙儿每天都离不开这玩意儿,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啊。” 没有想到, 老爹身体好,声音也很洪亮。 冯异认真观察着醋坊的生产流程,又特别留意了几家驱赶瘟疫的人家。 这几家人倒是很聪明,不仅用艾草熏蒸房屋,还在屋子里泼洒香醋,更有几乎人家,把香醋喷洒在,烈烈的火焰上,待香醋蒸发后,满屋醋香,煞是好闻。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和郎中讲的,一样一样的。 用香醋熏蒸! 回到父城,冯异立即告诉苗萌,动员全县的百姓,用艾草和香醋熏蒸房屋。能够买得起艾草和香醋的,就自己购买;买不起的,就由县里免费发放。 同时,又在官衙门口,和老百姓集中居住的地方,设立熏蒸点,白天黑夜不间断进行熏蒸。 一边服用汤药,一边熏蒸艾草、香醋。 父城的瘟疫很快得到遏制,县城内外逐渐恢复了生机。 冯异酌令汝州、郏县、鲁阳、襄城等地,如法炮制, 这几个县的情况,也很快出现了转机。 ………… 这一天,冯异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刚回到家里,水还没有顾得上喝一口,铫期就来了。 “大哥,颍川太守黄霸差人来见您?” “人在哪里?快快有请。” 听说说颍川来人了,冯异顿时又来了精神。 铫期把官差带到冯异面前。 “官差大人,先请坐。” 官差也不客气,随手把一封书信递给冯异,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南阳刘秀已经逼近颍川,请公孙将军早作打算。” 看罢书信,冯异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第15章 唇亡齿寒 “大哥,所为何事?”看到冯异不同寻常的面色,铫期关切地问。 “没什么。你先带官差吃饭,一会儿过来,有要事和你相商。” 铫期和差官走了。 冯异拿着书信来回踱步。 “大哥,我回来了。” 冯异把书信递给铫期。 铫期看罢也吃了一惊。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唇亡齿寒。” “大哥的意思,我们派兵救援。” “你以为可行吗?” “行。一定能行。但是,我们兵力不足啊。” “我一人前去,足矣。” 冯异坚定地说。 “不可!大哥,对于您这个方案,我坚决不同意。” “理由。” “第一,大哥是父城父老乡亲的主心骨,您去了颍川,父城就会群龙无首;第二,刘秀是南阳豪杰,听说他还打败了王莽新朝的百万雄师,此人不可小瞧,您此去颍川,凶多吉少。大哥的安危是大啊!” “还有吗?” “第三,现在兵荒马乱,决不能再让伯母蒙受颠簸流离之苦。所以,大哥要安心呆在父城,我和左隆去颍川看看情况,即可。” “不行!” 冯异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铫期。 “还是我去更合适!” 冯异去意已决。 “可是大哥!”铫期不再说话。 “你去把苗萌找来,我们认真安排一下,父城的军政事务。” 不大一会儿,苗萌来了。 “苗大人,现在颍川有难,我要去看看情况,父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和铫期两人了。一要紧盯瘟疫治疗不放,要尽快把疫情压下去;二要动员附近村庄的群众,凡是有条件的都要多生产一些香醋。三要加强与龙虎山和大香山的联络,保证父城的安全。” “好!冯将军您请放心,有我和铫期在,一定能够保证父城平安无事!” 冯异点点头。 “不要告诉我母亲。我会很快回来的。” 冯异说完,提刀上马,风一样向颍川郡奔去。 苗萌、铫期目送冯异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儿,这才回过神儿来。 两人简单一分工,立马忙碌起来。 苗萌负责防疫,和农业生产。 铫期负责武装训练,和社会安全。 ………… 自从花龙投降以后,在铫期的努力打造下,冯异已经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地方武装。 冯异这支地方武装一分为三:叔寿带领花龙驻军龙虎山;左隆、段建带领花狸驻守大香山;铫期统领父城的军队,驻守父城之内,三支队伍构成一个掎角之势,交互往来,相互支援,共同扞卫父城的尊严。 铫期快马加鞭,不分昼夜,把三支队伍巡视一遍,要求大家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此刻,父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氛围。 ………… 再说,冯异手提大刀,骑着战马一路狂奔。 可是奇怪的是, 一路上,他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当兵的。 “这真是咄咄怪事啊?难道战斗没有打响就已经结束了?” 冯异满心狐疑地向着颍川奔去。 然而, 就在他接近颍川郡太守府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汉军的旗帜。 猎猎作响的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 “刘” 字。 冯异预感大事不妙,连忙勒住马缰,跳下了战马。 “哎,你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 冯异刚刚站定,想要找个人问问情况,一队官兵走了过来,当兵的对冯异没有丝毫客气。 “哈,这位军爷,听说刘秀,刘将军来到了颍川府,小的想要拜见刘将军。” “马路野郎!刘将军岂能是你想要见,就能够见的?还不快滚!” 当兵的二话不说,把冯异臭骂了一顿。 “军爷说得对,军爷说得对。多谢军爷,小的马上就滚。” 冯异已经确认,刘秀占领了太守府。 那就顺势跑路吧。 “你是什么人?要见我家刘将军。” 恰在这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哈,军爷。我听说刘秀将军逮捕了太守黄霸和他的手下寇恂,我原来跟着他们当差,这两个伙曾把我打得死去活来的,小的想趁此机会,胖揍他们一顿。” 冯异随机应变,他要了解到太守黄霸和那个年轻的军官寇恂去了哪里,要不就白跑一趟了。 “黄霸、寇恂啊,那两个家伙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你报不了仇了。哈哈哈……” “多谢军爷。小的明白,小的告退了。” 冯异说完飞身上马,挥鞭抽向马的屁股。 “咴儿咴儿咴儿——” 战马一声嘶鸣,载着冯异跑了。 “哎,你他细君的,给老翁站住,再不站住,老翁可要放箭了!” 军官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要快,色厉内荏地威胁,呐喊,想要冯异停下来。 “去你姥姥的。老翁心里有数,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的。” 刘秀的军队,想要追赶冯异,可是眨眼功夫,冯异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出颍川府十多里地,冯异回头看看身后无人追赶,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刘秀也真是厉害,不声不响地就拿下了颍川,看来真不能小瞧了他啊! 冯异思忖着,又挥挥手中的兵器。 “这把大刀,太短了,优势很不明显,幸亏没有和人家打起来,一旦打起来非吃亏不可。真是需要有一把拿手的好兵器了。” 想到这里,冯异很自然就想起了,古墓里的那把宝枪。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向龙虎山的方向奔来。 这一次,因为是打仗,所以他准备的很充分,什么百宝囊、火镰、油松、绳索,一应俱全。 冯异一路畅通无阻地下到了地宫里,接着又顺利地来到了铜人面前。 铜人安好, 宝枪安在。 “各位先人,冯异有礼了!常言道,骏马配好鞍,宝枪配英雄。小人今天,把宝枪借走一用,如果将来没有什么建树,一定奉还!” 冯异虔诚地,向各位先人行完跪拜之礼,然后取过宝枪,原路回到了地面上。 寻来找去,找到一个开阔的地方,他把宝枪在手里掂量掂量,然后左右开弓,抡开膀子,尽情挥舞起来。 只见狂风骤起,枯草翻飞,落叶起舞,沙尘遮天蔽日。 冯家枪九九八十一路,路路带风,招招要命! “好!好!好枪法!” 冯异练得正在起劲儿,猛然间山林里传来一阵叫好声。 第16章 别来无恙 “什么人?” 冯异连忙收住架势,四处张望。 “堂弟,别来无恙。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话音一落,山林里走出来一个青年男子,单见这个青年男子身高八尺左右,玉树临风,端的长得和自己的二叔一模一样。 “你是?” “贤弟,我正是你堂哥冯孝啊。” “二哥真的是你吗?” 冯异大喜过望。 “二哥,这么多年来你杳无音信,二叔二娘为寻找你早已经告别人世,现在你怎么突然从山林里钻出来了?” 看到冯孝,冯异大吃一惊,疑问不断。 “贤弟,说来话长啊。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到家里再说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 俗话说,人生有三件喜事:洞房花烛夜,官居执金吾,他乡遇故知。 冯异在山林里,遇到了十几年未曾谋面的二哥,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 两个人一路又说又笑,回到了尚北王村。 “娘,您快快看看谁回来了?” 还未踏进家门,冯异就大声呼唤母亲。 听到儿子的呼叫声,冯母走了出来。 “这个,不是孝儿吗?” 冯母更是喜出望外。 “婶娘在上,不孝侄儿跟您老磕头了。” “我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二哥,你客气什么哩,赶紧站起来吧。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和我娘说嘛。” 冯异上前,把冯孝搀扶起来。 “婶娘,这是孩儿孝顺您的。” 说着,冯孝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黄金,看样子足足有一百两。 “儿啊,你能回来就行了,这是干什么?” 冯母推辞着。 “婶娘,你就收下吧,乃翁娘去世早,小时候,只有叔叔和您照顾我了,如果没有您们二老,我早就让野狗野狼给吃了。” 冯孝懂事地说。 “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儿啊,你这一去十几年,这十几年来你是怎样渡过的?” “婶娘,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 冯孝眼圈儿一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 “大哥,您出来一下。” 冯孝讲得正提劲儿,叔寿站在门口朝着冯异招手。 “寿啊,你怎么不进屋里来说话?” 冯母连忙招呼叔寿。 “娘,我和大哥说一句话,我们有急事出去一趟。” 听说,有急事,冯异这才搭话。 “娘,二哥,您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冯异说完,起身来到叔寿身边。 “什么情况?” “大哥,近日,我们在山上了望,发现山下有一支队伍,想要闯进父城境内来,被我们拦下了,结果他们就地驻扎下来不走了。这麦子马上就要熟了,我怀疑他们是抢收麦子的,就连忙赶回来向您禀报。” “铫期、左隆都在前线吗?” “都在前线,他们正日夜监视敌情,唯恐他们发起偷袭了。” “好,我知道了。” ………… 军情重大。 冯异二返身进屋,向母亲和二哥冯孝说明情况,然后提着宝枪,骑着良驹,向龙虎山方向奔去。 翻过龙虎山,下到山的南麓。 叔寿牵着战马,冯异信步来到麦田里,看着金黄的麦浪,他笑眯眯地摘下两穗麦子,在手掌里轻轻地揉搓起来。 麦穗在他厚实的手掌中, 翻滚。 麦芒扎在他厚实的肌肉里,略微有一点点刺疼。 一阵揉搓之后,冯异摊开手掌来,一粒粒金黄的麦粒躺在肉床上。 冯异的眼睛里,流露出喜悦的,光芒。 他瞟了瞟了金黄的麦浪,继续向前。麦浪起伏,冯异手持霸王枪,在麦海中穿行。 突然,他的脚下一沉。随之,嘡朗朗,嘡朗朗,嘡朗朗,响起一阵铜锣的声音。 冯异大惊,急忙气运丹田,纵身上跃。 可是,一切为时已晚,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他笼罩在里面。 紧接着几把带着钩子的长枪伸到深坑里,把他连同大网,一起拉了出来。几名士兵冲过七手八脚来,把他捆了个结实。 “冯将军别来无恙,邓晨有礼了。” 汉军将领自报家门,冯异一脸鄙夷之色。 邓晨也不多话,推推搡搡地,押着冯异回到了大本营。 大本营里的主将不是别人,正是南阳人刘秀。 刘秀得报,很是高兴。 他早就听说,冯异武功高强,擅于用兵,而且今日尝试进攻父城,又受到了不小的挫折,他更加倾慕冯异。 “冯将军别来无恙,刘文叔亲自给将军松绑了。” 刘秀说着,徐徐来到冯异面前,俯身弯腰,亲自给冯异松开绑绳,并以客待之。 “暗中作祟,小人之辈,何以为人耳。” 冯异怒目视之,张口便骂。 冯异这句辱骂真是太难听了,他竟然辱骂刘秀不是人! 一下子就触到了刘秀的麻骨上,猛然间,刘秀可就来气了,心想我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啊! “好,有骨气,推出去砍了!” 刘秀一声令下,邓晨亲自上前,擒拿冯异。 “刘将军,休要动怒!” 冯异言语不多,却把一把泛着寒光的箭簇,抵在了刘秀的咽喉上。 快,真快,闪电一样快! “冯异,你要敢动刘将军一根毫毛,我让你血溅五步!” 邓晨肺都要气炸了。 同时,他后悔不已,暗暗埋怨刘秀:“小舅子哎,你真不该放了他啊。” “冯贤弟,千万不要乱来,刘将军爱慕你的才华,才放了贤弟你的,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啊!” 老乡丁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急匆匆走了过来。 “冯异兄弟,丁綝说的不错,刘将军是当今豪杰,我们只有跟随将军才有出路啊!” 老乡吕宴也快步向前。 刘秀万万没有想到,刚才冯异还是自己的阶下囚,但是眨眼之间,自己竟然成了他的俘虏。 不过, 刘秀毕竟是经过大场面的人,而且他的头脑和情商,也足够灵光。 “冯异,恩将仇报,这难道就是你,做人的标准吗?” 刘秀质问冯异。 “不,冯异一向宽宏大度,但是要看对什么人。对于敌人,冯异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冯异铿锵作答。 “可是,冯将军,刘秀并非将军的的敌人,相反我刘秀还是将军的恩人,刚才我不还亲手为将军解开了绑绳。难道这就是你自诩的宽宏大度吗?” “这个?” “是啊,冯将军,刘秀将军乃当今天下豪杰,我等都是将军父城同乡,难道您还信不过我们吗?” 看到冯异态度有所松动,丁綝、吕宴急忙竭力劝解。 “这个,好吧。” 冯异拿开了箭簇。 低声说道:“刘将军大仁大义,在下受教了。” “刘将军,您看在我和冯异同乡的情分上,您就高抬贵手放了冯异吧,他是个孝子,没有恶意的!” 看到冯异放开刘秀,老乡丁綝、吕宴立即双双跪倒在刘秀的面前,苦苦替冯异求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味替冯异求情,难道你们就不害怕,我把你们一块处死吗?” 刘秀哈哈大笑,笑得丁綝、吕宴毛骨悚然。 “你们两个起来吧,你们只知道为冯异求情,只怕冯异不会感谢你们啊。好了,冯异你走吧。” 怎么?这就要我走了? 爹死的时候,让我寻找明主;师叔死的时候,让我寻找明主。 莫非刘秀真是明主? 冯异脑海里的种种想法,电光石火般闪过,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刘将军在上,冯异愿意唯将军马首是瞻。” 冯异立马跪地,表示愿意臣服刘秀。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刘秀再次开怀大笑。 “但是,冯异我怎么才能够相信你呢?” 刘秀的态度急转直下,冯异一愣。 第17章 自告奋勇 “刘将军请放心,冯异回到父城,禀报母亲以后,就立即打开城门,迎接将军入城。” “好!欢送冯异将军返回父城。” …………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二哥正要等你回来,给你说正事儿哩。” “娘,二哥给我说什么正事儿?” “兄弟是这么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冯孝接着未说完的话题,娓娓道来。 接着,他讲述了自己奇遇和骑牛将军刘秀昆阳大战的宏伟诗篇。 ………… “当年,我离开父城以后,四处流浪,风餐露宿,饥渴难耐,命运巧合,当我来到南阳时,南阳豪杰刘演,正在招兵买马,我灵机一动就跑过去报了名。” 这刘演乃刘秀的长兄,为人豪气,义薄云天。他好朋好友,尤其喜欢结交天下豪杰之士,而且刘演志向高远,每谈必是天下大事。 ‘驱王莽,安天下,救黎民百姓于水火。’是他的志向。他的弟弟刘秀,和哥哥刘演的性格大相径庭。 刘秀是个超级书虫,又是个地地道道农民,读书和种地是他的两大爱好。为此,刘演很瞧不起刘秀。” 冯异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冯孝继续讲述, “刘演经常开口嘲讽刘秀,说:读书能安天下乎?就是说啊,刘秀啊,你依靠读书就能够得到天下吗? 然而,刘秀却不以为然。每当此时总是满面春风。 “大哥,文能安邦定国啊。” 后来,刘演在舂水起义,刘秀骑着水牛参加战斗,这是刘秀第一次带兵打仗,结果一下子就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 战斗洗礼了刘秀,也见证了刘秀的军事才能。 更始皇帝刘玄,在南阳即位后,就封刘秀为太常偏将军。特别是在昆阳大战中,刘秀将军表现神武,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昆阳大战前,大司马刘演率领十万精兵攻打南阳重镇宛城。同时,命令太常偏将军刘秀与绿林军一起镇守昆阳。 昆阳乃南阳郡的北方门户。更始皇帝刘玄在南阳称帝,也就意味着,昆阳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北大门。 如果北大门把守不好,王莽的大军便可以蜂涌而至南阳。 帝都南阳随时危在旦夕。 当时,王莽剿灭更始皇帝刘玄的决心很大。就任命大司马王邑为围剿绿林军的大元帅,征调全国兵力集结于洛阳。对外号称百万大军。 从气势上,对刘演和刘秀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并且,王莽还选调了六十三位兵家,聚集了数千头虎豹豺狼, 由巨无霸统领,气势汹汹地向昆阳逼近。 巨无霸者,山东人士。 身高三丈,臂粗如梁。如此一位天外来客,而且,还擅于驱使野兽。 驻守在昆阳的绿林军首领王凤、王常心中恐惧,他们登上城墙观望,单见王邑的军队,旌旗猎猎,绵延数十上百里,黑黑压压的一大片,到处都是营帐,不可胜数。 王凤回望一下城内,内心怯懦到顶点。 “敌人百万大军,而且还有巨无霸统领的万头巨兽,我们还是弃城而逃吧。” 王凤和王常商议。 “不能弃城而逃!“ 刘秀义正词严。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秀也登上了城墙。 看到刘秀一副没有见过市面的书生模样,王凤大怒!叱骂刘秀: “黄嘴小儿,不知轻重,敌人百万雄狮,我军区区万人,如何御敌?” 刘秀嘻嘻一乐,轻声反驳道: “将军,刘秀与将军看到的一样,眼前敌人百万雄狮,而且还有巨无霸和虎豹豺狼相助,敌人的目的很明确,决意要把我们吃干抹净。谁看到心里慌慌的。” 王凤哪里能够听得进去。 大喝一声! “无知啊,无知。无知可笑的小娃娃,既然你知道敌人意在吃掉我们,还在这里信口雌黄个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来人啊,把他给绑了,重打四十军棍,赶出昆阳城去!” “大将军不可!” 站在一旁的王常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大将军,临阵斩杀大将,此乃兵家大忌。而且……” 王常趴在王凤耳边细语。 “刘秀乃大司马刘演的亲兄弟。更始皇帝刘玄对刘演、刘秀兄弟十分看重,刘演手握重兵,并且一向对他这个弟弟十分宠爱。将军如要杖责刘秀,刘演得知以后,岂能善罢甘休?” 王凤一下子愣住了,他看看王常,再回头儿看看刘秀,刘秀正义正词严地盯着他。 “大将军,三思,三思啊。” 王常最后的一句话,彻底打醒了王凤,他马上顿悟过来,这个刘秀表面上看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那个刘演却是一个不敢招惹的存在啊。 王凤的脸上马上堆满了笑意, “呵呵呵,太常将军,刚才王凤,一时着急,失态了,还请将军原谅!” 王凤向刘秀表示歉意。 “刘秀不敢。大将军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的确是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不过,依在下之意,当下之际,我们需要很好地研究研究一下退敌之策,毕竟战胜敌人才是最根本的目的。要不即便投降,我们也难免一死。” 刘秀不但智商高,而且情商也很高。立马嘻嘻之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常将军所言极是,如何能够战胜敌人才是最为根本的。” 王凤没有办法,只好洗耳恭听。 刘秀说: “大将军、王常将军,我们都清楚,昆阳城内实际上只有八九千人,面对敌人的百万雄狮,如果正面相刚,我们一点胜利的把握都没有。但是,我们的昆阳城,城墙高大结实,护城河宽阔,深不可测。如果我们拼死守城,估计还是有机会的。” 刘秀看到王凤、王常默不作声,知道自己的说的起作用了,就接着说:“不过事起仓促,城内我军粮草严重不足,估计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为今之计,就要派人赶快去定陵(今鄢陵)等地搬救兵。等到救兵一到,我们里应外合,必能取胜。否则,别想,连门儿都没有。” “然也,然也。” 听完刘秀的一番话,王凤、王常等人不住地点头。 但是,他们谁都不接刘秀的话茬子。 “大家点头是点头,为什么不接话茬儿?” 冯异问冯孝。 冯孝清清嗓子,接着讲。 “都是人精啊。这时候谁接话茬儿,就意味着谁要出城去搬救兵。 这个时候活命最重要! 谁愿意去喂虎豹豺狼? 谁又愿意被敌人剁成肉泥? 刘秀心知肚明。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刘秀看看王凤、王常,觉得时机到了,这才说:“王凤、王常两位将军,要不请大将军、二将军坚守昆阳,刘秀率兵出城求援。可好?” 刘秀自告奋勇。 “好呀,好呀,好呀!太常将军之计谋,甚妙,甚妙,就以将军妙计行事亦!” 王凤、王常喜笑颜开,这两个饭桶,人精,巴不得这样的安排。他们马上安排刘秀出城搬救兵。 刘秀也不啰嗦,二话不说,率领五威将军李轶、姐夫邓晨等十二骑,一共十三人出了昆阳城前去搬兵。 “刘秀搬来兵了吗?” 冯异的表情凝重起来。 第18章 权衡利弊 冯孝没有正面回答冯异的问题,他接着讲。 说来也巧,刘秀将军趁着天黑冲出昆阳城之时,恰逢天空阴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大一会儿,电闪雷鸣,狂风卷地而起,沙石乱飞,似乎是末世到来了一样。 看到这种情况,刘秀大喜过望,大喝一声:“真乃天助吾也!” 少顷,暴雨倾盆。 “出发!” 刘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边的李轶、邓晨等紧随其后,风雨中一骑绝尘。 王莽的百万大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刘秀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突围出去搬救兵,他的将士看到如恶劣的天气,早已经没有了战斗意志,哪里还顾得上严防死守,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无边无际的暴风雨,盼望着早一点休息。 就在白驹过隙之间,刘秀完成了突围任务。 第二天,王莽的军队又恢复了常态。 摇旗、呐喊、轮番上演攻城比赛的常规戏码。 然而,收效甚微。 参将严尤看到这种情况,急得团团转。 “百万大军驻扎在此,不可久留啊,粮草怎么办?军需怎么办?” 严尤还是坚持不住了,急匆匆跑进中军大帐,拜见王邑。 他清清嗓子,润润喉咙,开口道:“大司马,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宛,急进大兵,彼必奔走,宛败,昆阳自服”。 “谬!缪也!无心中有数,尔不要多虑!” 王邑看到严尤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就烦躁不安,当即打断了他。 王邑一百个看不起严尤,他心里骂道: “匹夫。吾乃大司马,熟读兵书,经久沙场,你乃一介匹夫,怎能与本将军相提并论?鹦鹉学舌,东施效颦,可笑之至!” 想到这里王邑傲娇地说道:“本司马经百战无一失,杀人如麻。今拥百万雄狮,小小昆阳,何有惧哉?尔等休要妄言,先自乱了阵脚。待本帅择良日,一举踏平昆阳,掘地三尺,凯旋班师!” 王邑傲慢异常,而又目空一切,根本就没有把严尤放在眼里,也根本没有把昆阳放在眼里。 “诺,大司马所言极是,吾等同心,血洗昆阳!”副将王寻立即附和道,这家伙拍马有术。 严尤被大司马王邑、副将王寻两人的组合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两眼直冒金星。 王邑立即命令,王寻日夜强攻。 王寻不走寻常路,他把攻城士兵分为几类。 一类云梯攻城。 一类摇旗呐喊。 一类泼妇骂阵。 一类暗度陈仓。 怎么暗渡陈仓? 挖地道攻城啊。 谁知道绿林军首领王凤、王常,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早就料到了王莽的军队会有这样的招式。 每日带兵在城头上巡逻,并在昆阳城里,搜罗来一批堪舆术士、爱狗人士,带着罗盘,带着听觉嗅觉灵敏的大狗,日夜巡逻在城墙之下,严防敌人掘地而进。 灵犬之灵,比之今天监控设备,不相上下。 这也是时至今天,仍然离不开警犬的,原因。 ………… 再说,刘秀带着姐夫邓晨等十二人,顺利突破重围,进入定陵。 定陵绿林军首领方鼎,热情接待了他们。 刘秀开门见山,直言昆阳战事危在旦夕,请求方鼎率领定陵绿林军出战解围。 方鼎既不答应,也不推辞。 刘秀知道其中奥妙,立即命令姐夫邓晨前往郾城,邀请郾城绿林军首领严方,前来定陵召开军师会议。 严方犹豫再三。 邓晨大怒: “太常蒋军相邀定陵议事,是为严将军和郾城军民考虑,如若昆阳失守,定陵必被屠城,郾城必然灭亡!请严将军三思而后行。” 邓晨气势逼人! 严方迫于邓晨的压迫与威严,他思索再三,考虑到未来后果之严重,只好随同邓晨到达定陵。 方鼎、严方一见面,仍然唯唯诺诺,顾左右而言他。 刘秀见状,心中不悦。 但是,刘秀就是刘秀,不同于一般的凡夫俗子。 笑嘻嘻地与绿林军将领,饮酒喜乐,把酒言欢。 “方将军、严将军。给各位将军透露一个秘密,昆阳可是个好地方啊。末将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严方、方鼎一愣,静静地等待刘秀的后话。 刘秀顺势把一大杯酒灌进喉管里,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方鼎、严方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见刘秀,边哭便诉说。 “更始皇帝啊,可怜您看不到了,昆阳马上就要失守了,臣刘秀也要为国尽忠了,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昆阳城内富豪云集,黄金遍地,美女如云,臣不能以此奉献皇上,臣有愧啊!” 方鼎、严方再度一愣。 嗯!还有这等好事儿? 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皇上啊,都是臣刘秀无能啊,可怜昆阳城内这么多黄金、美女,马上就要被王莽抢走了,不能为皇上所拥有,臣死不瞑目啊。不过,皇上,臣记得,臣在离开宛城之时,您曾经多次叮嘱臣子,一定要把昆阳守住,守好了。等到朕御驾亲征平了王莽军队,一定拿出一半的黄白之物,和美女,赐予尔等。” 方鼎、严方两个人听明白了,还有这等好事。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等到王莽的军队打下了昆阳,定陵、郾城也必定被屠戮干净,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和刘秀一起放手一搏,还有得到黄金和美女的机会。 想到这里,两人望望对方,会心一笑,就要与刘秀搭话。 “报大将军,昆阳方向有战事报告。” 正在这时,定陵的探子来报。 “昆阳守将王凤手下大将王方带领数十人马开城投敌,被莽军大将王寻全部斩首,现在叛军的头颅,都被悬挂在莽军的战车上示众。同时,莽军大元帅王邑传令全军,不接受一个降兵、降将,凡是敌方兵将,一律格杀勿论!” 闻听此言,刘秀再次捶胸顿足。 “昆阳有黄金,美女。敌人有战车屠刀。战,还有享受黄金、美女的可能;不战,投降或者作壁上观,就是死路一条啊!” 刘秀痛彻心扉,哭天呛地,痛不欲生,终于激起了严方、方鼎等人的同情和共鸣。 “对,太常将军说的极是。横竖一死,不如一战!” 方鼎率先响应。 “战则同荣,不战立死!”邓晨趁机振臂高呼,兵刃直抵严方的前胸。 这是兵谏! 生死存亡一瞬间,大家都是明白人,反正都是一死,权衡利弊,还是战的好。 “唯太常将军马首是瞻!” 识时务者为俊杰。 方鼎、严方铿锵回应。 刘秀鞠躬致谢! 方鼎、严方征集定陵、郾城两地绿林豪杰一万余人,拜刘秀为统兵大元帅,整肃军队,连夜进击昆阳。 ………… 王邑、王寻日夜攻城,一而再,再而三,受挫。 新朝军队士气日渐势微,将士们多有怨言。 但是王邑仍然傲气冲天,认为昆阳不过足下蝼蚁,早晚要被碾死在百万铁骑之下。 等到刘秀率领绿林军兵临昆阳城下时,仍然没有引起高度的重视。 “大司马,当前,刘秀援军士气正旺,应当派遣精锐部队迎敌,且首战必胜。只要打败了刘秀的援军,昆阳城内的绿林军,自然会不战而溃,献城投降。” 哲学家、军事家、老学究,堪称没有受人喜欢的圣人蛋,严尤再次不识时务地及时谏言。 “严将军胆小怯懦了吧。吾等百万雄师,刘秀援军万人不足,犹如飞蛾扑火,不足为虑耳。” 副元帅王寻压根儿,就没有把严尤看在眼里。 严尤看着王寻蔑视的眼神,黯然神伤。 “新朝气数已尽, 新朝气数已尽, 新朝气数已尽啊!” 第19章 五雷轰顶 严尤随即退出大帐,不再涉足军务大事,一心一意准备着,怎么才能够跑路保命。 王邑等人并不挽留, 酌令王寻率领一万人马迎战刘秀。 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 刘秀作出怯懦状,任由王寻的军队步步逼近。 王寻有恃无恐,率领军队大摇大摆的向前推进,丝毫没有把刘秀的援军放在眼里。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众将闪开!” 刘秀突然一声令下,援军迅速左右避让,让出一条大路来。 哞—— 哞—— 哞—— 紧接着,数百头牤牛哞叫着,从刘秀的阵营里冲出来,每只牛角上都绑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牛尾上系着火把。 被火把炙烤的牤牛双目泛着殷殷血色,疯狂地冲向王寻的部队。 王寻大吃一惊,刚要躲闪,牤牛已经冲到眼前,一言未发,便被尖刀戳穿了胸膛,划破了肚皮。 血淋淋的场景,惊呆了莽军前后左右的军官和士兵,他们惊恐四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瞬间想明白了,前后左右疯狂践踏,不是你撞倒了我,就是我踩到了你,霎时间乱作一团。 哭爹声叫娘声响成一片,火牛急眼了,更加疯狂起来。 一头头火牛,瞪着腥红的血眼,怒气冲天,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踏平在脚下。 杀红了眼的牤牛,一个劲儿地向前冲击,殿后的莽军见状,丢掉兵刃,哭爹喊娘四散奔逃。逃之不及,被踩踏的五脏六腑翻卷出来,流淌在地上。 可怜莽军一万名将士,寸功未立,全都成了死鬼。 见此情景,刘秀大声喊喝: “王凤、王常将军,休要担惊、休要害怕,宛城更始皇帝派遣的四十万援军已到城下,敌掳瞬间可灭。冲啊,杀啊——” 搬来的救兵跟着呐喊,潮水般涌向王莽的军队。 与此同时,刘秀暗自又差遣官兵,把一封封裹着蜜蜡的信封,丢弃在阵地上。 聪明的敌军士兵,慌乱中捡起来信封,如同得到了珍宝一样,急切切呈献给大司马王邑。 得到书信,王邑由喜变悲,内心极度恐慌。 这时候,王凤、王常在城墙上看得明白,立刻打开城门,率领城内的守军,里应外合,协同刘秀作战。 兵者,士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刘秀、王凤士气正旺,而王莽的新军早已经溃不成军。 绿林军摧枯拉朽,新军树倒猢狲散,兵败山河倒。 而且,唯一的清楚人严尤,早已经跑路,不见了踪影。 王邑更加不知所措。 ………… 再说王莽军队中的灵魂人物——怪兽巨无霸,此刻他还在睡梦中。 猛然间,听到牤牛哞哞哞之声,想要爬起来组织虎豹豺狼进行反攻。 但是前面咱们说过,这个巨无霸身材极其高大,平日里行走都很困难,有时候没有人搀扶他自己都难以走上三五百步,特别是吃饭以后。 这家伙的饭量特别的大,一顿饭可以吃百十来个馒头,三五十斤牛肉,吃饱饭以后,他就更加举步维艰了。 这个时候,巨无霸只有想法,却难以有行动,因为他坐起来都困难。 幸亏身边有人伺候着,巨无霸马上命令下人,打开兽笼,放出豺狼虎豹,与敌人展开殊死的搏斗。 也合该巨无霸和王莽的军队灭亡。 这些天来,为了能够充分发挥野兽的战斗力,巨无霸故意不给野兽吃东西,他想要通过饥饿疗法,来刺激野兽的野性。 果不其然。 当手下,打开野兽笼子的时候,首先受到野兽攻击的,却是他们自己。 野兽吃掉了下属,接着就去攻击巨无霸,可怜巨无霸,没有把本领使出来,很快就被成千上万的野兽撕成了碎片,成了一顿美餐。 野兽打击群,是王邑最后的王牌。 但在刘秀的火牛战斗队面前,不但不堪一击,而且,还和火牛战斗队并肩作战,疯狂地冲击王邑的军队。 莽军不败天理难容! 刹那间,王莽的新军一溃千里。 王凤、王常、刘秀乘机出击,一举消灭了王邑的主力,余孽逃亡而去。 昆阳大战,太常将军刘秀以区区两万人,毙敌接近四十余万,这是历代以来,极为少见的以少胜多的战争案例。 ………… 冯孝这个说客很了不起。 他声情并茂的讲述,成功地吸引住了冯异。 联想到刘秀礼贤下士之举,冯异的思想根基已经彻底动摇。 “刘将军真乃神人也!” 冯异心中钦佩不已,他告诉母亲内心的真实想法。 母亲同意他跟随刘秀。 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她:刘秀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最起码,这个人有着历史上清明郡主的特征。 冯异虽然年轻,但也是饱学之士。 自炎黄以来,历代明君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辨。 父亲临终遗言:寻找明主。 玄真师叔临终遗言:寻找明主。 而今明主就在眼前,还犹豫什么? “二哥,不瞒您说,我已经见过刘将军,愿意跟随将军左右,唯将军马首是瞻。” 冯孝大喜。 旋即返回汉军营地,禀报刘秀。 ………… 冯孝走后,冯异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苗萌、铫期等人。 苗萌认真思虑一番,欣然同意。 立即命人大开城门。 并以黄土铺路,净水泼街,张灯结彩的最高礼仪迎接汉军入城。 刘秀、冯异第二次见面,两人相见恨晚,白天形影不离,夜晚抵足而眠。 刘秀敬重冯异的才能,冯异钦佩刘秀的人品。 两人正在唧唧歪歪,难舍难离之时,忽然有宛城刘演的亲兵前来求见。 听完来人的一番密报,刘秀哎呀一声,昏死了过去。 冯异大惊,连忙找来军医进行抢救。 然而, 一天一夜过去了刘秀都未能醒过来。 刘秀的姐夫邓晨大怒,揪住报信者就是一顿胖揍。 报信者虽然委屈,但也不敢多言,只能反反复复地回禀事情的前因后果。 ………… 南阳的更始皇帝刘玄听信谗言,斩杀了大司马刘演和抗威将军刘稷! 不要说刘秀了,就是邓晨听到这话也不啻五雷轰顶! 邓晨一方面吩咐军医及时救治刘秀,一方面和冯异商量,调兵遣将,随时攻打更始皇帝刘玄。 汉军和父城的军队合二为一,摩拳擦掌,同仇敌忾,随时挥师南下,报仇雪恨。 ………… 昏死过去的刘秀,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这一年,刘秀少不更事跟随在汉高祖刘邦的身边。 彭城大战爆发,汉高祖刘邦不是项羽的对手,完败项羽。 楚军不仅抓走了太姥姥吕雉,而且还把太老祖刘太公也抓去了。 刘秀深深地爱戴太姥姥和太老祖。 骑着水牛,挥舞着大刀要去营救。 汉高祖刘邦看得明白,命令樊哙,以光的速度,阻挠了刘秀前行的道路。 刘秀营救太姥姥和太老祖心切,四肢乱舞,然而在樊哙的怀抱里,他就像是一只小鸡子一样, 无助。 汉高祖刘邦虽然心疼他,却也很无奈。 敌强我弱,不是逞能的时候。 第二天,项羽的军队早早摆开了阵势,不断挑衅汉军。 而且,还很有创意的,把太老祖刘太公绑在囚车上,推到阵地的最前沿。 “刘邦大哥你好啊,你看看这位是谁?” 项羽扯开大嗓门儿向刘邦喊话。 “你如果不嫌弃,我就把他烹了,煮成一锅鲜肉粥,你我弟兄分食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项羽喊话已毕,得意的哈哈哈大笑。 楚军将士更是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着汉军,盯着刘邦。 汉高祖刘邦脸色铁青,咬碎钢牙。 第20章 孺子可教 张良见状,急忙挤到近前。 “主公,这不过是项羽的阴谋罢了,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刘邦一向对张良言听计从。 旋即,脸上阴云散去,呵呵呵一乐。 冲着项羽大喊。 “项羽兄弟,你我皆在楚怀王手下共事,咱俩虽然不是一家人,但也情同手足,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既然你要煮死自己的父亲,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那就请你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分我一杯肉羹吧。” 项羽听后大怒,立马命人,就地架起一口大锅,燃起熊熊火焰,等到水花翻滚,就要把刘太公扔进锅里,烹煮成肉汤。 “无耻之贼,我家太公爷爷,也是你的父亲,你不孝敬你的老父亲还倒罢了,而今你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烹煮你的父亲。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刘秀定要救下我太公爷爷,然后再斩杀你的狗头!” 刘秀年纪虽小,但是血气方刚,无惧无畏。 樊哙一个不注意,刘秀小周天暴发。 嗖, 如同一支利箭,直插项羽的心脏。 “哪里去!” 樊哙反应过来,一声吆喝,身形一晃,站在刘秀的面前。 刘秀一头撞进樊哙的怀里,重又做了俘虏。 “呵呵呵,孺子可教也。” 刘邦呵呵呵大笑,命樊哙把刘秀带到他的面前。 “皇孙,你可知道,什么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邦俯下身子,和蔼可亲地教导刘秀。 刘秀似有所悟,大眼睛闪闪发亮。 “你可还知道,哀兵必胜?” “高祖爷爷英明。” 刘秀心服口服,跪地便拜。 少顷,抬头,汉高祖刘邦乘着赤龙而去,只留下五颜六色的彩云。 ………… 刘秀忽然就苏醒过来,众人连忙上前问安。 刘秀也不说话,但是却止不住泪水的肆虐。 众将义愤填膺,纷纷主张反了更始皇帝刘玄,为大司马刘演报仇。 刘秀回想起梦中的情景,止住了悲伤。 他一跃而起,升帐办公。 众将肃然站立两旁。 “冯异听令!” 刘秀第一支令箭就给了冯异,冯异出列站定。 “我命你统领颍川诸县,发展生产,安民护民,并亲率诸将,日夜操练,整饬队伍,以备不时之需。” “冯异领命!” 冯异手持令箭从容退下。 “邓晨听令。” 邓晨出列躬身,肃立在刘秀面前。 “我命你,协助冯异处理父城军政事务,凡事要以冯异将令为准,不得有误。” 邓晨领令站回队列之中。 刘秀把一切安排完毕,然后单枪匹马直抵宛城向更始皇帝刘玄,负荆请罪。 对于刘秀的这一决定,父城的众将都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冯异对刘秀敬佩有加:孤身一人返回宛城,非常人之气度和胆魄。他更坚定了跟随刘秀的决心。 “将军此去宛城,务必要多加小心。异,在父城等待您的好消息。” 刘秀单人单骑一路向南,冯异一人一马跟随在身后。 眼看出了龙虎山山口,离开父城也已经五十多里地了,冯异还一直相随。 刘秀于心不忍。 “公孙将军回父城去吧,刘秀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刘秀苦涩的心中,只有在面对冯异时,才会泛滥出些许的蜜意。 “不妨。明公。您我相知于巾车,异就送您到巾车。” 冯异被俘虏的时候,刘秀从颍川退兵后,驻扎在巾车乡。 冯异话语不多,但句句透露出坚毅和赤诚。 刘秀无奈,只好快马加鞭,飞驰向前。 转瞬间,巾车就出现在眼前。 滍水汤汤,情谊绵绵。 两人不免又是一番深情告别。 刘秀猛然转身,扬鞭飞马而去。 凝视着刘秀消失在天地之间,冯异这才收回目光,调转马头。 ………… 滍水北岸就是繁华的应邑。 冯异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凝望着应邑。 他熟知应邑的历史,这个地方远在西周的时候,就是诸侯小国应国的都城。 应国是一个古老的诸侯小国,起始存在于夏商周三代。 只是在周朝以前,应国为炎帝后裔之国,原来建都于山西省应县,后迁至滍水(今沙河)中游北岸,新建都城。 周武王灭商,封其第四子于应,从此应国就成为姬姓侯国。 姬姓应国存在于西周一带,东周初年被郑国兼并,应都成为郑国一个邑。 也就是一个县。 公元前678年,楚文王“封畛于汝”,应邑被楚国占据。 战国中期又归魏国所有。 秦、魏曾两次会盟于此。 早在汉高祖刘邦的时候,这个繁华的小城就已经改名应乡。 “如此繁华的小镇,理应属于汉天子所有。但是,现在他仍然在王莽的统治之下。” 冯异思忖着,在刘秀归来的时候,应该给他献上一份什么样子的厚礼。 他决定探探应乡的情况,以便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主意已定,冯异快马加鞭,直奔应乡而来。 此时,天色尚早。 应乡的守军和城门清晰可辨。守城的士兵并不多,但是对来往的人员盘查却很严厉。 冯异跳下马来。仔细观察。 正是天下英雄起兵反王的时节,战乱频仍,看来王莽朝廷还是有能人的。 冯异暗自感叹。 如何才能进得去城呢? 冯异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势地貌。 “喝,臭小子,你想干什么?”冷不丁,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娇喝声。 冯异一惊,回过头来。但见一个紫衣女子来到面前。 这女子身材妖娆,面如桃花,柳眉杏目,举止之间,妩媚毕现。初见丽人,冯异并不搭话,却心跳加速。 紫衣女子轻盈一飞,纤纤玉手搭在冯异的肩膀上。 “怎么了,你是哑巴吗?公子。” 冯异霎时脸色酡红,宛如醉酒一般。 “姑娘是?” 冯异满脸疑问。 “小姐,天已过午,我们还是赶快回城吧,老爷还等着我们呢。” 一位老妇人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牵女子的衣襟。 紫衣女子却并不搭理老妇人,直盯盯地凝视着冯异。 “公子,你脸红什么?” 第21章 文治武功 紫衣女子媚眼流波,看得冯异心中发荒。 冯异连忙收回心思,平静下来。 “敢问姑娘,你是这应乡之人吗?” 冯异的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紫衣女子调皮地闪动着大眼睛,如同晴朗的夜空里,天上眨着眼睛的小星星。 亮晶晶的。 “是。请姑娘带吾进城。不是,请姑娘帮吾想出一个进城的办法来。” 冯异坦诚地回答。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紫衣女子娇笑连连。 “我还以为公子要托词一番,没有想到公子是如此坦荡之人啊。” 紫衣女子的话音一落,冯异的面颊再次酡红起来。 “好吧。既然汝等如此想要进城,本姑娘就带汝等进城去吧。” 说着,伸手就去拉冯异的手。 “姑娘不可!”老妇人一声怒喝,身形晃动,漂移过来,挡在冯异和紫衣女子的中间。 冯异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妇人如此了得。 “姑娘!临出城前,老爷再三交代,万不可与陌生人攀谈,更不允许带陌生人入城!” 老妇人强调再三。 “可是,嬷嬷,您看他是陌生人吗?他不是陌生人啊,吾等二人不是聊的好好的。公子,我们早就是熟人了,相知的熟人。是不是?” 紫衣女子,轻盈一跃,坐到了冯异的闪电彪之上。 冯异的战马之所以叫做闪电彪,是因为它没有一身红彤彤的秀发,如同火焰一般,没有一根杂色的,这马一旦跑起来,快如闪电一般,眨眼间就会无影无踪。 正所谓好马配好鞍,好马配英雄。 “公子,走吧。我们一起进城。” 说完,她从冯异的手里抢过缰绳,驾的一声,纵马前行。 “姑娘使不得!” 咴—— 冯异的话音刚落,只听闪电彪,一阵狂怒,前蹄怒指天空,像一根直插云霄的毛竹一样,竖立起来。 哎呀! 紫衣姑娘一个不注意,手中缰绳脱手,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冯异脚尖点地,纵身一跃,轻盈地接住了她。 紫衣姑娘一阵娇羞,紧紧地抱住了冯异的脖颈。 “姑娘!成何体统。”老妇人欺身上前,就要把紫衣姑娘从冯异的怀抱中抢走。 “嘻嘻嘻,嬷嬷快退下。”紫衣姑娘一声娇喝,喝退了老妇人。 “也罢,闪电彪,快过来。”冯异一声吆喝,闪电彪像一个乖孩子一样,顺从地靠近了他。 “记住了,从今天起,这个姑娘也是你的主人。” 闪电彪顺从地抬抬头,闪烁几下魅力四射的大眼睛,算是答应了下来。 紫衣姑娘,娇羞一笑,接过马缰,怡然自得地向前。 冯异手持宝枪,跟随其后。 嗨—— 老妇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慨叹一声,只好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守城的官兵,看到紫衣女子,并不阻拦,反而一个劲儿地问好。 “小姐回来了,小姐安好。” “小姐,今天玩儿的可开心?” “恭迎小姐回府。” 守城的官兵,一个劲儿讨好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并不回话,骑着战马向城里走去。 “你是什么人?不能入城!” 两名官兵走上前来,拦住了冯异的去路,就要盘查。 “你们两个闪一边去,他是我的夫君!” 紫衣女子回身,用手指向冯异。 冯异脸颊发烫,不便言语。 老妇人无奈地摇摇头。 “少侯爷安好,少侯爷安好,少侯爷安好。。” 守城官兵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冯异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此事。 “这就对了嘛。夫君还不快点儿,坐到马背上来?” 刚刚走过城门,紫衣女子,伸手一拉,就要把冯异拉上战马。 “姑娘,不可。” 冯异轻轻一闪,躲过紫衣姑娘的手势。 “好。我要和你同行。”话音落下,紫衣姑娘跳下战马,轻盈地挽住了冯异的胳膊。 “嬷嬷,您不要闲着,快把公子的宝枪挂在马背上。” 紫衣姑娘一声令下,老嬷嬷伸手接过冯异的宝枪,熟练地挂在得胜钩上。 冯异又是一惊,果然是高手啊! 紫衣姑娘挽着冯异的右手,与冯异并行,并时不时把头轻轻地靠在冯异的臂膀上。 老嬷嬷无语,则顺从地牵着战马,跟随在后。 …………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欺负我的妹妹!” 突然,一个黑大个儿,手提开山钺挡住了冯异和紫衣姑娘的去路。 面对突变,冯异脸上丝毫看不出惊慌。 他云淡风轻地看着来人。 “大哥,您要干甚么?” 紫衣女子挺身挡在冯异的面前。 “干什么?我要教训教训这个野小子。”黑大个儿说着,轻轻一拨,紫衣姑娘一个趔趄。 虽然紫衣姑娘武功了得,没有想到,黑大个儿更出乎于上。 冯异脸色平静,波澜不惊。 黑大个儿的开山钺呼呼生风,眼看着就要砸在冯异的脑袋上。 “公子快闪。” 紫衣姑娘一声惊呼,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冯异不知道黑大个儿到底什么来路,紫衣姑娘作为他的妹妹,可是门儿清。 黑大个儿名叫王霸,是应乡侯王泽的儿子。 王泽曾经是颍川郡决曹掾。 决曹掾是一个官职名称,一般由地方行政机关郡守和县令兼职。 王泽是一个文人,也是一个法律专家。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 在王泽的熏陶下,王霸不仅学富五车,熟知律令,而且武艺也很出色,是典型的文武全才。 起初,王泽在襄城县任职。 黄霸之前的颍川太守,念在王泽文治武功上,就把他调到颍川郡府应侯乡。 也就是应乡。 赴任应乡的路上,王泽多次遇到强盗,每一次都是王霸出面化解危机。 这天,他们刚刚进入父城地界,就遇到了一股悍匪的拦截。 这股悍匪一百多号人马,把王泽父子团团围在中央。 口中唱着拦路抢劫的山歌:“此山是我开兮,此树是我栽亦,要想从此过兮,留下买路财亦。” 骄横不羁。 既要抢掠财物,还要留下车上的女人做压寨夫人。 王泽吓得大气不敢喘。 这阵仗太大了,一百多人啊,自己的车队紧紧二十多人,怎么会是人家的对手? “好汉,好汉。我乃襄城县决曹掾王泽,前去颍川郡赴任。请好汉让出一条道来,日后王泽必将报答。” 王泽颤巍巍地,鞠躬致谢。 “哈哈哈,报答?还是官老爷?好!好!大鱼,大鱼啊。哈哈哈……” “对啊,对啊,怎么报答?还是把女人留下做压寨夫人,来报答我们吧。” “大鱼,大鱼啊。哈哈哈……,我们既要钱,也要女人,不如现在就报答吧。哈哈哈......” 强盗头儿一阵狂笑,逗得众强盗也都跟着狂笑不止。 王霸早就气炸了心,肝,肺! 要不是他老翁王泽一再告诫,不要逞能,开山钺早就挥舞起来了。 王霸紧紧盔甲,乘着老父亲王泽与强盗搭话的功夫,朝着火龙驹猛然一掌,骏马一声一万分贝的嘶鸣。 众强盗同时一阵寒颤。 这是什么声音?太他老娘的瘆人了。强盗头目儿抬头凝望时候,王霸已经到了面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开山钺从天而降,已经把他劈为两半。 王霸没有停下来,顺势咔嚓咔嚓咔嚓大快朵颐。开山钺舞动的如同狂风暴雨,遇到即死,沾身必亡。 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战神啊! 一个强盗一声惊叫。 众强盗应和,不用商量,转身鸟兽散去。 王霸从此一战成名。 只是当时的通讯技术不发达,对于王霸的情况,冯异并不清楚。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冯异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紫衣姑娘眼睁睁地看着,王霸的开山钺劈在冯异的脑袋上。 “哎呀”一声,紫衣女子一阵眩晕,身体摇晃起来。 第22章 乘龙快婿 紫衣女子身体摇晃着就要倒地。 “小姐!”冯异身形一晃,伸手,再度把紫衣女子拦在了怀里。 紫衣女子看到是冯异,又一次满面桃红,惊羞交替。 她再看看哥哥王霸,手擎开山钺,定格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紫衣女子明知故问。 “还能有什么?这位公子给少爷施了魔法嘛。”老嬷嬷淡淡说道,嗖的一下,替王霸解开了穴道。 哐当。 开山钺脱手而出,掉落在地,差一点砸在自己的脚面上。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王霸,一脸酱紫色,活脱脱的煮熟的卤猪肝一样。 “不给你们理论了,回去见了爹再说。” 王霸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向应侯府走去。手下知趣地抬起开山钺,紧随其后。 “爹,你的好闺女,办了好事儿了!”王霸一进侯府大门,就吆喝起来。 王霸前脚进得侯府,冯异和紫衣女子携手也进了侯府。 王泽恰巧看到这一幕,心中不解。 “爹爹,向您老人家报告一个好消息。” 紫衣女子放开冯异,缠住王泽的臂膀撒起娇来。 “有什么话慢慢说,在外人面前,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王泽文绉绉地,却满面严肃。 “爹爹,这是我给您找的乘龙快婿。” 说着,紫衣女子朝着冯异点点头。 “傻小子,你还不赶快向爹爹见礼。” 紫衣女子娇嗔地向冯异招手,示意冯异向王泽见礼。 冯异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上前一步,鞠躬施礼。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冯异有礼了。” 经过这一阵的接触,冯异对紫衣女子完全认可了,这女子不仅颜值极高,而且还善解人意。 “冯异,你是父城冯异?” 王泽、王霸父子两人,惊喜不已。 “在下正是父城冯异。” “难怪我会输给你了。你和我妹妹的婚事我同意!” 王霸可爱至极,不像是读书人,也不像是一个功夫高强的将军,大大咧咧,又豪放不羁,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打家劫舍绿林好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父城冯异为乘龙快婿,我王泽知足矣。” 王泽豁然开朗,哈哈哈一笑,这事儿就成了。 “芸啊,还不快把冯将军让进府里去。” 王芸不待王泽话音落地,急忙上前拉着冯异的手,把冯异带进了侯府。 也不分宾主了,一众人等,围绕王泽坐定,敞开心扉交流起来。 冯异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情况,重点讲述了汉室后裔刘秀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王泽、王霸讲述了履职襄城县和应乡的点点滴滴。王霸当然少不了卖弄自己的武力,和战功。 “哥哥,不要瞎吹牛了,还是说正事得要紧。”看着王霸孩子一般吹嘘个没完没了,王芸急忙叫停了王霸。 嘿嘿嘿,王霸憨憨一笑,关上了话匣子。 “爹爹,大哥,眼下我和冯将军已经定了终身大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刘秀又那样开明,不如我们就投奔汉军吧。” 紫衣女子王芸并不是一个小女子,她眼界开阔,想事长远。 王泽的忠君思想浓厚,表情犹豫,态度暧昧。 “岳父大人,王莽朝廷气数已尽,凤鸟栖高枝,良臣择明主。您老人家就不要犹豫了。” 冯异言简意赅。 “是啊,老爹。妹夫的话不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抓紧时间做决定吧!” 王霸主动助攻,极力怂恿王泽,早作决断,早归明主,早立新功。 王泽不再犹豫,立即召开秘密会议,择吉日,弃暗投明。同时把王芸和冯异的婚事敲定下来。 ………… “报,城外有一队人马叫敌骂阵,口口声声要侯爷前去受死。” 正在此时,探子飞报。 “是哪个该死的家伙,不知道我们家要办喜事嘛?带霸少爷前去会会他!” 王霸说着,招呼亲兵,就要前去应战。 “霸儿,且慢。老夫觉得这个事儿不同寻常,吾等扎根应乡许多年来,谁不知我们王家体恤民情,深受全城百姓爱戴,从来没有人挑衅过我们,今天怎么会有人挑战啊?” 王泽疑惑间,瞬间心里有了底数。 “冯将军,老夫以为这件事情,一定和您有关。” 王泽看向冯异。 冯异不说话,手持霸王枪,飞身跃马直逼城门。 王泽、王霸、王芸紧随其后。 城门洞开,冯异一马当先。 “大哥,那不是大哥吗?” 对面将官一阵惊叫。 王泽、王霸会心一笑。 “叔寿,花龙,你们怎么过来了?” 叔寿、花龙看见冯异安然无恙,一个个高兴得嘴都要笑歪了。 “大哥,您一个人送刘将军回宛城,我们不放心啊,苗萌大人就派铫期悄悄跟着,他看到您进了应乡城,唯恐您出了意外,就差人通知了我们,前来营救大哥。” 喝,哈哈哈……冯异明白过来。 算起时间来,自己跟随王芸进入应乡城内也有几个时辰了,这么长时间不回父城,不仅弟兄们担忧,怕是老母亲也会担心的。 “岳父大人,王霸大哥、王芸,我离开父城已久,为避免大家担心,冯异就此别……” 报—— 报—— 报—— 冯异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名士兵骑着快马,从城里冲了出来。 一声声地报告。 同时,回望城内,单见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王泽、王霸和众人一阵惊恐。 “叔寿,铫期呢?” “大哥,铫期在此。” 冯异等人循声望去,但见铫期威风八面的站在城头儿上,手里举着旗帜咧咧作响,身边还押着王泽的家眷。 “你,你这厮,霸爷爷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霸看到这一幕,气得哇哇乱叫。 “冯,冯将军,快,快,让他放了老夫的家眷!” 王泽惊吓之下,话都说不流畅了。 “铫期来也。”未等冯异发话,铫期纵身一跃,落下城头儿。 “诸位也都下来吧。”他挥手示意,城上众人也都下得城头儿来。 铫期挨个请安问好,赔礼道歉。 王泽、王霸顾不得找铫期麻烦,立即跑过去与家眷们相见。 看到家人安然无恙,一个人也没有上绑,两人又是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儿?” 王泽问夫人。 “不是老爷通知我们,让来这里的吗?”王泽的妻子也一头雾水。 冯异看看铫期。 铫期脸色一红,只好不打自招。 闹了半天,这一切都是铫期搞的鬼。 铫期命人回龙虎山报信儿之后,便琢磨如何才能顺利进入应乡。进城之后既要制造事端,引起慌乱,又要能够挟持到人质,不战而屈人之兵。 叔寿、花龙到了应乡城门外,他命令二人叫敌骂阵,自己就实施了调虎离山之计,趁机攀越城墙进入城内,趁乱进入侯府。 接着他便点燃柴草垛制造混乱,又以亲兵的身份,假借王泽的密令,把众人骗出侯府,来到了城墙上避难。 “冯将军英雄,铫将军亦然真英雄也!” 听罢铫期的叙述,王泽啧啧称赞。 “雕虫小计耳。” 王霸内心一百个不服气。 “怎么不服气,咱俩比试比试?” 铫期也故意逗弄王霸,他心想这个黑小子,煞是可爱。 第23章 认贼作父 “好了,都是一家人,比什么?回府再续吧。”冯异、王泽、王芸及时出来解围。 此时,柴草房的大火已经被扑灭。 本来,铫期就不希望把事情闹大,点燃柴草房的时候,他只是制造了黑烟滚滚、火势很大的假象而已。 众人回到侯府。 王泽向夫人通报了冯异和女儿的婚事,并告诫亲兵部将,应乡的军队要跟随冯异弃暗投明了。 众人一致赞同王泽的决定。 王泽见识了铫期的智慧,恳请冯异把铫期留下来,帮助他做好应乡的事情。同时,让冯异把王芸带回父城,拜见未曾谋面的婆母大人。 一句话,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冯母同意了冯异和王芸的婚事,嘱咐冯异,一切让冯异做主。 冯异和王芸再次回到应乡,向王泽报告了情况。 王泽、王霸大喜。 择良日要为冯异和王芸举办盛大的婚礼。 婚礼还未举行,应乡和父城合就二为一,王泽、王霸等人一致尊冯异为大将军,统一坐镇处理应乡和父城的军政事务。 ………… 再说刘秀,回到宛城以后,刘演的故旧好友,纷纷前来慰问,刘秀却闭门谢客。 一个不见! 刘秀心里清楚。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个时候,任何一件小事儿都可能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忍! 忍! 忍!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刘秀一个人前去参拜更始皇帝刘玄。 “罪臣刘秀,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秀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地认错,并大声叱骂大哥刘演,目空一切,不把君王放在眼里,早就该杀! “是吗?刘秀你真是这样想的?” 更始皇帝刘玄目光如炬,直盯盯地凝视着刘秀。 “罪臣,句句发自肺腑,如有半句虚假,万箭穿身,死无葬身之所。叛贼刘演,心怀不轨,谋逆叛乱,早就该杀该刮!可惜微臣没有早一点发现,否则,臣早就大义灭亲,还君王一个公道了!” 刘秀声泪俱下,一遍遍辱骂、诅咒刘演,一遍遍检讨自己的不是和罪过。 什么缺乏警觉和明察了,什么缺乏严厉监督了,什么被刘演所蒙蔽了等等。 “罪臣刘秀,愿意辞掉所有职务,并请求皇上治罪!” 最后,刘秀彻底跪伏在更始皇帝刘玄的脚下,摆出一副心悦诚服、认贼作父的虔诚。 “大哥,你看刘秀是不是作秀的?” “我看不像是,好像是真心悔过吧。” “大哥,现在刘演死了,只剩下刘秀。过去他们弟兄两个,好歹也是我们的兄弟,况且咱们还是世交,小弟还是刘秀的妹夫。要不就放过他吧?” “嗨,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刘秀声泪俱下的样子,刘秀的妹夫李通早就动了恻隐之心,竭力劝说自己的大哥李轶。 李轶想到之前,和刘演的感情,也心有不忍,轻轻地点点头。 “放过刘秀吧。” 弟兄两个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 “王将军,你觉得刘秀是真心忏悔吗?” 绿林军大首领王凤问二首领王寻。 “大将军,我觉得应该是吧,您看看,刘秀现在把兵权交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官职了,就是一个平民,他要有野心会这样做?” “二首领说的对,我也觉得,刘秀交出兵权以后,就是一个废人了。我们不必赶尽杀绝了。” “是啊。刘演是个大英雄,刘秀就是个草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秀才造反?” “十年不成。” 啊,呵呵呵……哈哈哈…… 王凤、王常常偷偷地乐起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刘秀啊刘秀,照着你目前的样子看起来,你还真是可怜啊。嗨,兄弟我也没有办法啊,谁让刘演功高震主啊!好了,你也怪可怜的,我决定放你一马了。” 更始皇帝刘玄想到这里,也张开了金口,吐出了玉言。 “各位爱卿,叛贼刘演、刘稷已被诛杀。现在刘秀,也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还辞去了所有的职位。朕以为,刘秀是真心悔过。过去的事儿,就不再提了。不知道卿家意下如何?” “皇上圣明。一切听从皇上裁决。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玄看到刘秀如此赤胆忠心,心中甚是得意。 众大臣也同意放刘秀一马,刘秀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呸,认贼作父!” “刘家的败类啊!” “刘秀不配做刘家的人啊!” 只是刘演的亲属,以及旧部都恨不得立即把刘秀,千刀万剐,而后快! 不过,刘秀与刘演的切割,也产生了良好的效果。 特别是刘演的结拜兄弟,李轶、李通背叛刘演以后,得到了想要的权势,一下子坐到了白水村刘氏的头上。现在看到孤身无援的刘秀,他们彻底放下心来。 这里要说一说李通。 这个李通,他可是刘演、刘秀的亲妹夫的,但是在利益面前,他毅然决然地背叛了刘演,也真是没得说了。 罢了,自古以来,人情薄如纸! 现在,宛城的绿林军将领,因为没有了刘演的,强势存在,如释重负,也变得心安理得起来,大家都被感情上,飘飘然当了皇帝一般。 更始皇帝刘玄,更是认为,此刻并以后的刘秀已经是一个,废人! 但,也或许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宗族的血脉之亲,抨击着刘玄的良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刘玄回想起刘演的,诸多战功。 忽然间,他的内心愧疚起来。 第二天,他更加愧疚。 第三天,他几乎不敢想到刘演的战功,和刘秀的卑微了。 第四天,更始皇帝刘玄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破天荒下诏封刘秀为破虏大将军,武信侯。 消息传到父城,冯异大喜,他悄无声息地扩充着军队,随时迎接刘秀归来。 ………… 等待是漫长的。 这一天,冯异带着铫期巡逻在滍水岸边,滍水汤汤,浪花细卷,冯异忽然就想起了王芸,情之所至,他不由自主地吟唱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 “大哥好兴致,怕是思念嫂子了吧?”听到冯异吟唱《关关雎鸠》,铫期打起趣来。 “且慢!勿言!”冯异突然警觉起来,铫期随之收住话题。不大一会儿,芦苇荡里隐隐传来了船桨荡漾的声音。 冯异朝铫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即分头潜伏下来。 少顷,一支小船儿从芦苇荡里露出头儿来。 紧接着一个渔夫打扮的青年飞身岸上,四下张望一阵子,然后一挥手,划船的渔夫把小船儿固定好,也上了岸。 冯异、铫期看得明白。 第一个上岸的渔夫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箭簇已经抵在他的喉管处。 “军爷,军爷,您误会了,我就是一个渔夫。您何必要为难我啊?” 渔夫急忙求救。 冯异并不说话,而是立即把他的衣服脱光了,捆绑起来。 与此同时,铫期如法炮制。 “老实说吧。我不希望你们早死。”冯异手指轻微一挑,箭簇见红。 “军爷,我们真是渔夫。打渔的,打渔的,打渔的。” 渔夫负隅顽抗。 呲。 血液喷薄而出,领头儿的渔夫死在了箭簇之下。 “我说,我说,我说。”另外一个渔夫见状,竹筒倒豆子,全部招了。 “汉军受更始皇帝命令,前来攻打父城,剿灭冯异的军队。我们两人是探子,主要任务是刺探应乡和父城的情报。” 渔夫态度很好。 “好一个更始皇帝刘玄!” 铫期恨得牙根儿发痒。 啪, 一个耳刮子扇过去,渔夫的牙齿掉地八颗。 “你们的队伍现在驻扎哪里?有多少人马?主将是谁?” 冯异详细地问了一个遍。 渔夫说着,铫期一一做了详尽的记录。 问完话。 冯异命令铫期返回应乡,通知王泽、王霸做好抵御汉军的准备,而后铫期再返回到父城,整训军队,随时消灭宛城方面过来的汉军。 而冯异则要独闯汉军大营,会一会汉军主将。 第24章 顶天立地 问清了情况,冯异星夜兼程悄悄摸进汉军大营。 汉军主帅岑彭正在中军帐里踱步,耐心地等待探子汇报敌情。 时间随着沙漏,沙沙地过去了,派出去的尖刀还不见回来。岑彭内心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兆。 派出去的两个人,可是自己的亲兵,难得的精明干练的探子啊,难道就这样栽了吗? 岑彭不发出声来。 “将军猜测的不错,他们已经栽了。” 冯异悄然出现在岑彭的面前。 “你是谁?!” 岑彭大惊。 “父城冯异。” 冯异平静地回答。 “冯异!” 岑彭又是一惊。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独闯汉军大营!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拿下来,踏平了你的父城?” “拿下来?踏平了父城?” 冯异淡淡一笑。 “岑将军,恐怕你还没有这个实力!” 岑彭愠怒。 “当然,也冯异深知你的为人。宛城之战,若不是为了全城百姓,你绝不会选择投降。” 冯异话音落地,岑彭身体轻轻一抖,脑海里浮现出宛城激战的场面。 惨不忍睹! 不堪回首! “所以,在冯异看来,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一心一意为了老百姓的安危,虽败犹荣。” 冯异是聪慧,他深知岑彭的心理活动。 “整个宛城大战就是一曲英雄的赞歌。大司马刘演大将军慧眼视英雄,岑将军大义择明主。这是英雄惜英雄,英雄敬英雄。英雄的佳话,传唱天下。” 冯异慷慨激昂,岑彭竟然插不上话了。 岑彭的脸上红晕渐渐泛起,热辣辣的,细密的汗珠子,芝麻粒一样密集。 “冯将军不要再讲了。岑彭愧不敢当!” 岑彭本来对征讨父城就心存疑虑。 冯异的一番话,更让他觉得自己办了一件错事儿。 “岑将军不要愧疚。宛城之战将军真英雄也。但今天不是。” 冯异话锋一转,再度直击岑彭的要害。 岑彭又是一愣。 怎么刚才还歌功颂德,大唱英雄赞歌哩,转眼间我就不是英雄了? 难不成此刻我是狗熊? 岑彭心有不悦。 “将军以为,岑彭现在是什么?” 岑彭气鼓鼓地质问。 “狗熊!忘恩负义的狗熊!” 冯异一脸蔑视。 啪! 形势急转直下。 “严将军何在,把这厮给我拿下!” 岑彭恼羞成怒。 副帅严说听到动静,早就悄悄地站在一旁,冯异和岑彭的对话他一句不落,全都听到了。 “岑将军,这里是我们的营帐,就是他冯异有三头六臂,又怎么能够走出去?不如,我们暂听他讲个清楚?” 严说是聪明人,能够独闯敌方大营的人,都不是碌碌无名之辈,更何况,早就听说父城冯异是身怀绝技之人。 今日得见,果然英雄也! “也罢,也罢,你且讲来,岑彭愿听其详。” “宛城大战,岑将军深明大义,择明主而侍,大司马刘演真心喜爱将军,亲自为将军松绑,而且待将军不薄。然,今大司马尸骨未寒,你就背叛于他。不义一也。异乃大司马胞弟刘秀将军麾下,父城乃百姓之父城,而你却口口声声要灭冯异,踏平父城!冯异死不足惜,但是你却不顾父城百姓死活。不义二也。” 冯异大义凛然。 岑彭已经额头汗水涔涔。 如此不义的战争还能打下去吗? “严将军送客!” 岑彭无法再听下去,这太他老娘的瘆人了,句句戳在灵魂深处的话语,多听不宜。 严说想要当个好人,劝劝二人,冯异已经不见了踪影。 “将军,冯异已经走了。” 严说很泄气,悠悠地说。 岑彭环视四周,果然不见了冯异的影子。 “严将军,你说这个冯异也太神奇了吧?在我的大营里竟然能够来无影去无踪?如履平地?” 岑彭不相信,更不服气! “将军,不义之战,不可打,更不可为!我想将军,我们还是想一个好的办法,缓兵缓行。” 严说劝解道。 “报大帅,朝廷密旨到。” 岑彭、严说正要商议缓兵之计,朝廷密旨送达军营。 严说接过密旨,细声汇报给岑彭。 “陕西、山西两地的绿林军好汉持续进兵渭南,河北的绿林军也已渡过黄河天堑,山东绿林军半个月前早已经杀过河南白马,各地起义军的军事目标,一齐都指向了王莽朝廷的都城——洛阳。 更始皇帝刘玄任命大将军王匡为元帅,岑彭、严说为先锋,即日起与王匡大军汇合一处,直击洛阳,要先人一步,斩王莽,夺玉玺,安天下。诏,岑彭即日班师回京,与征西大元帅王匡部汇合,即日起兵发洛阳,以安天下。” 岑彭听完如释重负。 “命令大军,立即拔寨起营,班师回京,与大元帅王匡汇合。” 说话不及,岑彭、王匡两队人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声势浩大。挥师西进,直逼洛阳。 大军行至武关,早已经拿下武关的的申屠建,亲自出关迎接,更始皇帝早有圣旨,岑彭、申屠建,全部归王匡调遣。 王匡拜岑彭为左路先锋,申屠建为右路先锋,王匡自带中军,三股人浩浩荡荡开往洛阳。 此时,以王匡为统帅的汉军气势正盛,以摧枯拉朽之间,已经兵临洛阳城下。 不想,刚刚达到洛阳城下,就与王莽的大司马王邑、王寻针锋相对起来。 且说王邑、王寻在昆阳战败以后,狼狈逃回洛阳,百万大军损失了十之四五。 王莽见状十分恼怒。 “王邑你可知罪?” “臣,王邑有罪!”王邑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寻你可知罪?” “臣罪该万死!”王寻比王邑还要害怕王莽摘掉他的项上人头。 “王邑、王寻,既然你二人已经知罪,来人啊,把二人推出去砍了!”王莽并不啰嗦,就要命人杀掉王邑、王寻。 “皇上,大司马和上将军虽然战败归来,但是念在二人对皇上忠诚不二,肝脑涂地的情分上,还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免他们一死,才好。” 大柱国王炳急忙跪地替王邑、王寻求情。 “皇上,大柱国所言极是。大司马王邑、上将军王寻虽然战败,但虽败犹荣啊。本来昆阳乃是一个小城,大司马和上将军须臾之间即可踏平之,然而就在大司马出兵之时,突然天空金龙闪烁,暴雨如注,一群火牛从天而降,不但冲乱了我军阵脚,而且还踩踏死我军众多将士。如此看来,非大司马、上将军无能。不能灭掉昆阳,实乃上天之意啊。” 国师王晃的一番话,把王邑、王寻洗的白白的,非常干净。 两人偷眼看向王晃,内心深处满是感激。 听完大柱国王炳、国师王晃的劝谏,王莽的心里舒服多了。 当然,这还不行,他还要有更充足的理由不杀王邑和王常,作为皇上,他不能让臣子们小看了他。 “嗯,朕……” 王莽刚要张口说话,忽见金銮殿外一阵吵嚷,有人大呼小叫着要面见皇上。 第25章 鹿死谁手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咆哮着要闯金銮殿!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莽大怒,命令把来人即刻押上来。 御林军统领王强领命,立即带人把来人押解到王莽的面前。 “哦,原来是王景大将军啊!你不在邺城坚守城池,缘何跑回了京师啊?”一看来人,大家伙都认识,这个人非是别人,正是邺城太守王景。 王莽更不例外,他随口一问,王景一下子匍匐在地,嚎啕痛哭起来。 “大王,你有所不知啊,河北的绿林军已经攻破邺城,强渡黄河马上就要兵临京师了啊!” “啊哟!” 王莽一声惊呼,险些从龙椅上摔下来,他勉强定定神,揉揉酸涩的眼睛,怒道:“王景,你刚才说的什么,朕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王景急忙双膝前行,靠近王莽的龙书案,沙哑着嗓子回道:“启禀皇上,河北绿林军已经攻破邺城,渡过黄河,马上就要兵临帝都洛阳了。” 王景回答完毕,头一歪栽倒在地。 王莽急忙招呼御医,把王景抬下去治疗。 “天不灭我王邑,天助我也!” “天不灭我王寻,天助我也!” 王邑、王寻看到此种情景心中大喜, 果然,王莽听到这个情况,立即宣布放了王邑、王寻二人,不但不杀了,而且还要拜二人为大元帅,和二元帅,统领洛阳城内的所有兵马派兵布阵,抵挡绿林军的进攻。 王邑、王寻因祸得福,又成了王莽心中的红人,不过两人心里清楚,王莽不过是困兽犹斗,早晚要完蛋的。 想到这里,两人一到军营就密谋起来。 “大帅,听说王莽的祖坟就在大营不远处,不如我们挖掉王莽的祖坟,弄点银两花花?” 王寻向王邑报告。 “不是时候,再等等。”此时的王邑倒是显得很冷静,很聪明。 就在王邑和王寻想着要挖掉王莽祖坟的时候,有人已经先下手为强了,这个人就是王凤。 岑彭、申屠建的先锋大军先一步到达洛阳城郊外。 岑彭志军严密,可是申屠建就不行了,特别是在昆阳城保卫战中立下过战功的王凤、王常两人,根本就不听从申屠建的节制。 两人刚刚安下营寨,就开始想好事情了。 “大哥,王莽的祖坟就在此地不远处,我们何不挖了他,弄一点财宝补充一下军需粮饷?” “哈哈哈,二弟,你和大哥想的一样啊。可是挖人家祖坟,是要灭九族的。”王凤故意犹豫了一下。 “嗨!大哥,你这就糊涂了。我们挖的是王莽的祖坟,这是人人都可以替天行道的事情,不是盗墓贼!” 王常讲得似乎很有道理。 王凤想想:“也是啊,兄弟,你说得不错,立即动手,不要让别人抢先了!不过记住,凡是珠宝玉器,金银饰品,不要嫌多,统统收拾干净啊。” “好的嘞,大哥。你就瞧好吧。” 王常开心透了,当即安排人手,直接就把王莽父祖的坟冢给挖掉了,收拾完金银玉器珠宝,又点火烧毁了王氏家族先人的棺椁。 一时间,火光熊熊。 “好耶,太他娘的刺激了。” “是啊,他娘的过瘾。” “他老娘的,更始小儿的军队抢先挖掘了王莽的祖坟!”王邑、王寻得到这一消息,瞬间气炸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军队就向王凤他们冲了过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更何况之前双方对阵,王邑吃了败仗。现在他要把面子找回来,更要把王凤抢走的珠宝夺回来。 两强相争勇者胜。 王凤、王常抢走了珠宝,正在兴头上,忽然王邑要来抢夺,那哪里能行?一定要干死他! 恰在这时,岑彭的军队也赶了过来,合力把王邑、王寻一顿暴揍。 王邑、王寻狼狈逃窜。 王匡的中军也到了,王凤立即把送来了一车珠宝玉器,王匡这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立即默许了王凤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绿林军胡作非为。 王匡看到一箱箱珠宝玉器,眼睛都直了,立即招呼岑彭、申屠建、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喝酒、唱歌、跳舞,联欢,好不热闹。 庆功宴正在进行中,王邑的部下王林带着五千人马,突然袭来。 王匡接到线报哈哈哈大笑:“蠢材啊,蠢材。王邑,亏你还是王莽朝廷的大司马啊,兵不厌诈这个术语,你都不懂得。本帅等你多时了。” 王林也是饭桶,当他带领军队冲入汉军大营时,营帐里空无一人,他不自知已经上当受骗,而是依然冒险前行。 岑彭、申屠建、王凤、王常突然杀出,把王林的五千人马团团围住。 到了此刻,王林才知道上当受骗了,可是为时已晚! 王匡示意留一个缺口,让王林回去报信,余者全部格杀勿论。 王林仓皇逃去。 王匡来了兴致,命令王凤带领士兵,接连又把王莽宗庙、明堂、辟雍,全都点着了,火势熊熊,一片通红。 火光映彻夜空。 看着城外熊熊大火,洛阳城内外草木皆兵。无论官员百姓一片哀鸣,大街上鸡飞狗跳,抢劫的、偷盗的、跑路的,不一而足,混乱不堪。 王莽早已经撇下众大臣,带着妃嫔躲藏起来,众叛亲离之下,王莽朝廷大厦已倾。 王匡趁乱率兵攻入洛阳宣平城门。 说来也巧,王匡一眼望去,王邑、王林带领军队正在匆匆向城门洞赶来,王匡一时兴起,单人单枪,跃马前行,直奔他二人,这才要三王大战洛阳城,鹿死谁手待分明。 第26章 好运爆棚 这个时候的王邑、王林经过多次战斗,他们的军队已经遍体鳞伤。早无斗志。 看到王匡单枪匹马飞奔而来,王邑、王林不敢怠慢,立即强打精神迎战。 谁知这个王匡也不是个英雄人物,他看到王邑、王林身后还跟着几百散兵游勇,立即勒住马缰停止了前进。 战马刚刚站稳,岑彭、申屠建、王凤、王常等人也来到了近前。 “各位将军,你们向前看,那个两人就是王邑、王林,以及他的军队,立即把他们包围了,剁成肉泥。” 不待王匡吩咐完毕,汉军早已经把王邑、王林团团包围起来,又是放箭,又是投掷火把的,不足一个时辰,王邑、王林,及其残部,全部成了冤鬼。 王匡一声令下,汉军迅速占领了整个洛阳城。 这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军第一次攻入富庶的东都洛阳城内。将士们都看傻眼了,这里光彩照人,那里金碧辉煌,好,好啊,真他娘的好啊,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啊,人人都想长四只眼睛,或者更多。 既然拿下了洛阳城,就是首功一件,居功至伟。 想到这里,王匡也不管了,自己带领亲随寻欢作乐去了。 元帅都寻欢作乐去了,将士们当然也闲不住。 狎妓的,赌博的,抢掠的,放火的,干什么的都有,洛阳城内一片混乱。 老百姓可遭殃了,人人自危。 “兄弟,你看看汉军简直和绿林赤眉一个样子,烧杀强撸,无所不干啊。” “大哥,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兄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咱们也趁机浑水摸鱼吧。看今天的情况啊,汉军占据明显优势,不如我们就和汉军一起干吧。” “怎么干?” “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 到了第二天。 洛阳人朱弟、张鱼怕遭到乱兵洗劫,按照头一天晚上几个人商量的方案,立即组织亲戚邻居,组成敢死队敲锣打鼓迎接汉军的到来。 又是好酒好菜,又是各种精美糕点犒劳三军,总之,要为汉军提供各种优质服务。 这还不算完,两人顺带就做了带路党,放大火烧了皇宫的左室门。 朱弟、张鱼振臂高呼:“朝廷无道,王莽篡权,汉军英武,替天行道,开辟新元,反虏王莽,何不出降?” 在两人的带领下,众人呼声震耳欲聋,和着皇室熊熊燃烧的大火,气势十分壮观。 火烧屁股眉毛了,王莽终于从暗室溜出来,急匆匆跑到宣室前殿避火,宫女们纷纷哀呼:“皇帝啊,救救臣妾,当奈何!当奈何!当奈何!” 王莽一出现立即引起了巨大的混乱,汉军、各地绿林军、起义军都想要杀了王莽挣得头功,更想要抢到玉玺,夺得天下。 王匡看得真切。 王莽就在自己前面一百步左右的巷子里,可是面前道路狭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前行困难。 “莽贼乃朝廷重犯,凡生擒王莽者,押回宛城,赏金万两,美女十人,官至侯爵!凡砍王莽首级者,赏金五千两,美女五人,官至太尉。” “什么重赏?” “侯爵!太尉!” “金银财宝!” “珠玉美女!” 王匡身边的士兵很是踊跃,可他们和王匡一样,就是移动不了脚步。 也是该朱弟、张鱼等人发达。带路党之一,跟随朱弟起义的商人杜吴,正提着长剑在宣室前殿附近转悠。 “哇靠,那不是王莽!”他一眼认出王莽来,蹬步凌空,飞跃上前,挥剑就砍,王莽躲闪不及,竟然被拦腰砍断。 鲜血泉水般喷涌而出,喷洒在带路党之二,洛阳城的小混混儿吴就的身上。 吴就正愁没有战绩呢,也是一步近前,顺势揪住王莽的头发,一刀砍下了王莽的头颅。 这他老娘的传奇不传奇,惊喜不惊喜! 两个闲散之人,分别砍了王莽两刀,便把王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快把莽贼的头颅交给我们大帅!” “快把莽贼的头颅交给我们大帅!” “快把莽贼的头颅交给我们大帅!” 大元帅王匡带着人马终于冲杀过来,不由分说,抢走了王莽的头颅。 “你们!” “你们欺人太甚!” 杜吴、吴就刚要反抢头颅。 噗噗。 被王匡斩杀于地。 没有人再敢向前半步! “哈哈哈,天助我也!”大元帅王匡喜不自禁,连夜封装王莽的头颅,派岑彭马不停蹄把它送往宛城。 “哈…哈哈…哈哈哈…王莽的头颅,王莽的头颅,王莽的头颅啊!哈哈哈哈哈哈……,各位爱卿快来看看,这是王莽的头颅。” 更始皇帝刘玄大喜,亲自捧着王莽的头颅让各位爱卿观看,待各位大臣把王莽的头颅传阅一遍之后,命人把它悬挂在宛城皇宫大门之上,示众。 再说王匡,真是好运爆棚! 就在这时候,申屠建从宫女怀中抢到了玉玺,立即呈献给王匡。 得玉玺者得天下,王匡高兴的眉歪眼斜,喜不自胜。 “恭贺大元帅,贺喜大元帅。” “恭贺大元帅,贺喜大元帅。” “恭贺大元帅,贺喜大元帅。” “同喜同喜,同乐同乐。这是我们皇上的福气,这是我们大汉的福分,让我们一起恭祝吾皇万岁,万万岁。” 王匡毕竟是王匡,即便此时此刻依然保持着头脑清醒,把一切归功于更始皇帝刘玄的英明决策和领导。 各路绿林军、各地起义军纷纷向跪地表示臣服,表示心甘情愿,一致拥戴更始皇帝刘玄为大汉皇帝。 消息传到宛城,刘玄兴奋得小鸡子似的,昼夜难眠。 更始皇帝刘玄日夜思念传国玉玺,想要亲自抱着玉玺睡觉,不到三天的功夫,王匡就带着玉玺回到了宛城。 更始皇帝刘玄如获至宝,日夜抱在怀里,唯恐一不小心丢失了,掉在地上摔坏了。 看着精美的传国玉玺,刘玄的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他恨不得立即迁都洛阳。 “李轶啊,现在洛阳城已经被大元帅王匡拿下,朕是否现在就可以迁都洛阳了?” 更始皇帝刘玄早就觉得宛城太小了,撑不下他了,而且小小的宛城,哪里配得上做帝都呢?他做梦都想定都洛阳。 “皇上,现在洛阳,战后一片废墟,亟待修葺一新,才能配得上皇上您的身份,此时去到洛阳,不合时宜啊。” “那爱卿之意,朕何时迁都为好?” “皇上,臣以为要早早派人去洛阳建造宫城才是。” 刘玄听到李轶一番话,立即命令王匡,全力以赴建造皇城。 “启禀皇上,臣只是一介莽夫,带兵打仗还行,可是要造皇城就不行了。” 王匡上书更始皇帝刘玄,自觉承认了自己不是建造皇城的那块儿料。 可是,让谁先行去到洛阳搞城市建设呢? 第27章 喜悦萦怀 更始皇帝刘玄思来想去,突然间就想到了刘秀。 刘秀自从大哥刘演死后,犹如废人一个,他发自肺腑的忏悔,得到了更始皇帝刘玄的暂时宽恕,此时的他,兢兢业业,做事认真勤快,无怨无悔,犹如田地里耕耘的老黄你一样。 “刘秀,每件事都做得很有章法,应该是一个搞城市建设的好手儿。当前正是用人之际,而且,刘玄也想借此机会,进一步考察一下刘秀的忠诚度。” 更始皇帝刘玄思忖一番之后,把刘玄诏进了皇宫。 “刘秀啊,现在洛阳已经攻打下来了,但是经历了战火的洗礼,洛阳城内百废待兴,亟需要修葺一新,你认为朕选派何人前往洛阳建造皇城,可好?” 刘秀听出来了,这是更始皇帝刘玄想要启用自己了,他暗自欣喜。 “臣,刘秀略懂建筑,不知道圣意何如?” 刘秀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诺!朕就是这个意思,朕命你前往洛阳修葺皇城可好?” “臣,刘秀万死不辞,领旨谢恩!” 听到更始皇帝刘玄的这种安排,刘秀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这是多好的差事啊,再不出去活动活动,真要老死在南阳城了! 刘秀自认为,这也许说他翻盘的一次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嗯,不错。还是我刘家子弟,有担当,有作为。贤弟啊,朕也不亏待你,这样吧,朕就封你为司隶校尉吧,命你全权负责洛阳宫城建造一事。” “臣,一定尽心尽力,不负圣名!” 刘秀又是一番感谢!赤诚至极! 在刘秀出发前,更始皇帝刘玄心一软,又给他封了一个司隶校尉的小官儿。 刘秀更加高兴。 他不在乎这个官职的大小,他在乎的是,一个难得的咸鱼翻身的机会。 刘秀跪地谢恩,言语中尽是不辱使命,尽忠报国的铮铮誓言。 出了皇宫,刘秀如同坐上五彩祥云,内心别提多高兴了。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一下,告别了夫人阴丽华,马不停蹄出的宛城,直奔父城而去。 不需几个时辰,刘秀飞奔至车巾乡境内。 阳光热烈,正是晌午时分,一路急行军,刘秀早已经口渴难耐。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滍水,看到清可见底的河流,自由游弋的鱼儿,刘秀面露喜色。 他从战马一跃而下,士兵自觉走到河边就地取水,恰在这时,前方千步之外,沙尘飞扬,一标不明身份的人马奔驰而来。 阳光下,这些人盔明甲亮,手中兵刃,在烈日下闪烁着逼人的寒光。 刘秀一惊,喝住众人,立即抛掉水壶,手握利刃,准备战斗。 “对面可是刘秀将军?” “对面可是刘秀将军?” “对面可是刘秀将军?” 领头的人骑着闪电彪,眨眼时间就到了近前。 “将军在上,在下冯异向将军请安。” 嗨!刘秀一声惊叹,喜悦萦怀。 还以为是遇到强盗了,搞了半天是自己人。刘秀刚要跳下战马,冯异身体一弹,离鞍下马跪在他的面前。 刘秀跳下战马,拉着冯异的手,左看右看,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一样。 少顷,两个人又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巾车乡,冯异得遇将军。今天还是在巾车乡,冯异前来迎接将军。将军一路劳顿,辛苦了!” 随即,冯异一挥手,身后的亲兵端过来上好的美酒,敬献给刘秀。 刘秀接过美酒,先敬天,后敬地,然后再敬过祖宗先人,这才浅浅地尝了一小口儿。 冯异又命亲兵呈上美食。 刘秀吩咐士兵,把美酒、美食分享给众人。 此刻,刘秀春光满面。 冯异精神饱满。 一行人,兴高采烈进了应乡城。 王泽、王霸迎了上来。 “刘将军一路劳顿,王泽、王霸给将军请安。” 刘秀一顿,一脸不解。 “公孙这是怎么回事?” 它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冯异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说一遍。 “好!好!知我者,公孙也!” 刘秀难耐心中的喜悦,一边夸赞冯异,一边和王泽、王霸拉手问好。 沿途站满了夹道欢迎的老百姓,场面热烈,亲切。 老百姓一个个,犹如过大年一样,喜气洋洋,把幸福堆在脸上。 有胆子大的走上前来,与刘秀套近乎,问好问安。 “您是大汉皇帝吗?” 刘秀摇摇头。 “不,我看着您,真相是大汉皇帝。” “哈哈哈……”刘秀一阵大笑。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皇上笑了,皇上笑了。” 呵呵呵……众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大家簇拥着刘秀,如同簇拥着大汉天子一般,威风八面。刘秀对冯异更加刮目相看,立即下令,封冯异为应乡侯。擢升王泽为颍川太守,王霸为应乡主簿。 同时,赐冯异、王芸即日完婚。 “将军,婚姻是大事,需要母亲见证。在下希望见过母亲大人再作定夺。” 刘秀深知,冯异是一个大孝子,欣然同意了冯异的请求。 一行人立刻启程,奔赴父城。 再次见到冯母,刘秀拱手施礼。 “伯母,您培养了一个好儿子!” “刘将军言重了,都是将军教养有方,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培养人才啊。” 冯母十分谦逊。 “哈哈哈…老人家您过谦了。”刘秀非常谦恭。 冯母一再感谢刘秀的知遇之恩。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的第六感觉,刘秀就是夫君口中所说的明主。 她告诉冯异。 “儿啊,这个刘将军是一位明主,不要忘记你父亲的嘱托,要一心一意辅佐刘将军成就霸业。” “娘,您就放心吧。” 冯异也一直在细心地观察着刘秀。与刘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都铭记在心。内心深处,他也早就认可了刘秀。 择明主而侍。 这是他的抉择。 冯异的忠诚,深深地打动着刘秀。特别是冯异身边的朋友,或者说是老乡,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而且与冯异交好。 从这一天起,冯异就正式加入了刘秀的团队,成为了刘秀的心腹。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夜之间能够成为未来皇帝的心腹,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 心腹就是心腹。 身为刘秀的心腹,冯异暗地里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 历史的经验告诉人们,有多大的势力,就有多大的话语权。 伟人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这一真理,在我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反复上演着。一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并将永远闪烁着耀眼的真理的光芒。 ………… 前边咱们讲过,冯异的四个小弟,铫期、叔寿、段建、左隆个个都身怀绝技,而且对冯异绝对忠诚。 “主公,铫期、叔寿、段建、左隆,始终跟随在下,不离左右,他们的武功和德行,完全可以信赖。” 这个时候,冯异对刘秀的称呼,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称呼刘秀为将军。没有外人的时候,则称呼他为主公。 刘秀听明白了冯异的话意。立即分封铫期等人为掾吏。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衔,但这已经是刘秀最大的能力和最好的认可了。 分封结束,接下来调兵遣将,前往洛阳的事情,就全部由冯异负责了。 冯异命令叔寿协助苗萌镇守父城,段建、左隆镇守应乡,负责当地百姓的安危,并维护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这两个城池是冯异的根据地,一定要保证不出什么问题。 在离开父城之前,刘秀做主给冯异和王芸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新婚的第二天,冯异便带着铫期,一路护卫刘秀前往洛阳。 老岳父王泽、大舅子王霸则镇守颍川府,随时听从调遣。 妻子王芸留在父城陪伴着母亲。 ………… 父城离都城洛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区区两百里地的路程,放到今天,走高速公路一个多小时即可到达。 即便不走高速,行走在国道、省道上,五六个小时,也足以够用。 但是在西汉末年,那个生产力水平低下,战乱频仍的时刻,徒步行军,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为了确保刘秀的安全。 铫期作为先锋官,前边开路,刘秀、冯异并肩同行,邓晨断后。 这样的军事部署,可谓万无一失。 出了父城三十里地,一路畅通无阻,沿途风光旖旎,众人有说有笑。 “主公稍后。” 突然冯异纵马向前,先是叫住了刘秀,而后又叫住了铫期。 “铫期,停下脚步。” “全队暂停。” 铫期马上喝令队伍停止前行。 “大哥有什么吩咐?” “你看这里的地形,山势起伏连绵,绿荫匝地,一眼望不到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山乡野外,我们需要万分小心,万不可中了强盗的埋伏。”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冯异话音刚刚落下,一阵箭簇如雨而下。 第28章 暗箭伤人 哎呀,哎呀,哎呀…… 最前面的一排士兵,相继中箭倒地。 “保护主公!” 冯异大喝一声,几十名高手围拢起来,把刘秀保护在当中。 “哪里来的蟊贼?有本事亮出身份来,不要遮遮掩掩,暗箭伤人!” 铫期手持弯月大刀,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乃翁在此!” 说话间,树林里钻出来一个小娃娃,这小娃娃,看起来也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 懵懂少年一般。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喽啰。 这些喽啰,服装长短不齐,风格迥异,颜色更是五花八门,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有灰的,还有披着兽皮的。 噗嗤嗤… 铫期禁不住嗤笑了起来。 “小娃娃,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却要抢劫我们不成?” 小娃娃看着眼前齐整的阵仗,满脸不服气。 “这个,这个。是呀,乃翁就是要,要,抢劫你们,打劫街你们。怎么样?你们说吧,是留下买路财呢?还是留下性命呢?” 小娃娃说着,不怀好意地,盯着铫期。 “不要给他们啰嗦了,一枪结果了他的狗命,最好!” 邓晨已经冲到了铫期的面前,勒马,亮枪,就要刺杀对面的小娃娃。 “且慢!” 冯异叫住了邓晨。 “邓将军,我看这伙儿强盗,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他们必定是被生活所迫,才落草为寇的。你看这个小娃娃年纪尚小,待我上前与他攀谈一二。” 冯异催马向前。 “大哥,不可!当心有诈!” 铫期急得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铫期早就听说过,有的强盗会易容,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小娃娃,说不定就是一个老贼头儿了。 “冯将军,小心。“ 邓晨叮嘱冯异。 “敢为英雄尊姓大名?” 冯异施礼发问。 “你先说。我老英雄不杀无名之辈。” 小娃娃一脸矜持,大咧咧地,满脸傲娇之色。 “喝喝喝,你还是老英雄?我看你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怎么就是老英雄了?” 冯异微微一笑,问道。 “这个不管你的事情,你就告诉我,你是要命,还是掏钱吧?” 小娃娃倒是十分爽快,说的很轻巧。 “在下父城冯异,从来没有给过别人买路财,更不会丢了性命。今日,本将军保护我家主公前往洛阳建造皇城,凡挡道者,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冯异毫不客气。 “什么?什么?你就是冯异,冯将军?” 小娃娃闻听此言,惊叫起来,看他的脸色悲喜交加,欲哭还笑。 “嗨---” 小娃娃一声长叹,翻身下马,跪在了冯异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冯异与小娃娃对话的时候,刘秀已经在众多高手的保护下,来到了近前。 刘秀文武双全,文韬武略,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单纯就十八般兵器的熟练程度,毫不逊色于后来的大将贾复。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戏剧性的一幕,众人全都一头懵逼。 “小英雄快快请起。” 冯异伸手去搀扶小娃娃。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英雄?论起辈分来,我还是你的老翁哩?” 听到冯异第二次叫自己小英雄,小娃娃不干了,站起身来,就要和冯异翻脸。 这是什么情况? 简直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你敢辱骂我大哥!” 铫期第一个不干了,抡起弯月大刀,直奔小娃娃的面门。 “呵呵呵,打狗还要看主人哩。瘦高个儿,就你最坏,乃翁今天要和你决一雌雄!” 小娃娃义愤填膺,他反手一甩,一道寒光,扑向铫期的面门。 “哎呀,不好!”铫期大叫一声,紧接着,就是嘡朗朗嘡朗朗一阵脆响,弯月大刀猛然落地。 冯异定睛观看,铫期左肩膀上插着一支袖箭,黑褐色的血液渗透了软甲。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局势瞬息万变。 邓晨大怒,抡起长枪刺向小娃娃的心窝。 “哈。你们还是官军哩,不讲道理?好,弟兄们,弓箭伺候。” 小娃娃纵身一跃,躲过邓晨的大枪,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阵营。 邓晨想要追赶,冯异拦住了他。 “将军不可!” “姐夫,听从冯将军的安排,万不可小不忍乱了大谋。” 刘秀喝止了邓晨。 “大英雄,刚才冯异说话不当,还请英雄原谅。冯异这边有礼了。” 冯异躬身施礼。 “嘿嘿嘿,这还差不多。不过冯异,刚才是我主动,现在需要你主动了。” 万万没有想到,小娃娃还得理不让人了。 “英雄请讲,怎么个主动法子?“ 冯异朗声回应。 “好,爽快!乃翁就喜欢爽快的人。” 小娃娃傲然昂头。 “这样吧,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响头,我便讲出我的故事来。而且……” 小娃娃故意卖起了关子。 “军医,快来看看铫将军怎么了?” 邓晨一嗓子,冯异这才看到,铫期已经倒地,不省人事。 “哈哈哈,小子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尊重,我这个大英雄的结果。如果……” 小娃娃一脸蛮横。 “如果你能够跪下来,叫我一声乃翁,我不但救了他的性命,还要护送你们一程。你看怎么样?这条件够优厚吧。” 小娃娃说完,得意地看着冯异。 刘秀、邓晨被小娃娃的话语一引导,全都看向了冯异。 冯异看看刘秀,又看看铫期。 铫期双目紧闭,生死未卜。 “好!乃翁在上,受冯异一拜。” 冯异翻身下马,跪在小娃娃的面前。 “嗨!我给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呢?你还真是……” 小娃娃脸上一阵诧异,急匆匆跑上前来,把冯异搀扶起来。 “小将军啊……” 小娃娃突然抱着冯异,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好悲凉,好悲愤。 听得众人悲从中来,一个个唏嘘不止。 冯异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人家,快快停住哭泣,有什么难心的事情,说给在下听来,有什么解决不了事情,冯异帮您解决……” 冯异好一阵子劝解,小娃娃这才止住了悲声。 “你们还愣在哪里做什么?快过来,见过小将军。” 第29章 毒手药王 小娃娃一声召唤,一百多个强盗,不管年龄大小,呼啦啦跪下来一大片。 刘秀、邓晨看到这个场景,自觉难以插上话,只好退到了一边。 “小将军,这是解药,给你的兄弟服下,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好起来。” 小娃娃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白玉瓶子,倒出来两粒黑乎乎的药丸子,交到冯异的手里。 冯异一挥手,一个亲兵过来拿走了药丸子。 “大英雄,您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称呼我为小将军?而且更为奇葩的是,你为什么不让我称呼你为小英雄?” 冯异想要解开心中的疑惑。 “嗨。儿啊,我们总算是见面了。我的任务呢,也就完成一半儿了,至于你问的问题,今后,如果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我会一一答复你。这不,我们这山寨实在没有了粮草,才出来劫道的。当下,你只要借给我们一些粮草便可。” 小娃娃答非所问。 冯异明白,这其中一定有深刻的原因,复杂的故事。 “好吧。但是,你总是要给我一个名号,让我好记得你吧。” 冯异十分恳切。 “我的名号啊,毒手药王便是。” 小娃娃并不客气,朗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冯异一愣,这个名号似乎听母亲讲过。 可是,那时年幼,母亲究竟讲了关于毒手药王的什么故事,却记不起来了。 冯异隐隐觉得,这个毒手药王,似乎和自己的父亲有什么联系。 要不,他也不会让自己,尊称他为乃翁。 难道不让称呼他为小英雄,也和这有关系? 冯异心中有着不少的疑惑。 当年,父亲临死之前的遗言是,让他寻找明主。 可是,在寻找明主之外呢? 父亲断肢断脚,又是谁干的呢? 从那时起,冯异就下定决心,要探查清楚:父亲死亡的真相。 择明主而侍,是天下大事。寻找杀害父亲的凶手,是天大的家事。 国仇,家恨。 冯异真想向小娃娃问个明白…… 但是,主公刘秀还在一旁,铫期还不知道苏醒过来没有,洛阳的建设任务还十分紧迫。 “谢谢大英雄。” 冯异随即改变了对小娃娃的称呼,站起来向刘秀走去。 小娃娃脸上,闪现出难得一见的,光彩。 刘秀很爽快答应了冯异的请求,不仅满足了小娃娃——毒手药王的粮草请求,而且还给了他一百两黄金。 小娃娃大喜过往。 跪谢刘秀之后,率领一百多个土匪,绝尘而去。 ………… 铫期已经苏醒过来,但是身体还很虚弱。 而冯异把粮饷借给毒手药王以后,自己的补给也明显不足了。 “主公,当下我们只有强行军,才能按照既定时间到达洛阳,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冯异向刘秀建议。 “然!” 刘秀同意了冯异的建议。 “冯异,这件事是因你而起,应该说都是你多事惹的祸,以至于耽误了我们的行程。”邓晨对冯异的做法大为不满。 “大哥,您等等——” “大哥,您等等——” “大哥,您等等——”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阵呼唤声,冯异回头一看,喜从中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把兄弟叔寿、段建、左隆,在他的身后,吱吱呀呀,还有一支送粮的队伍。 叔寿、段建、左隆三人率先见过刘秀,然后和冯异、邓晨一一施礼,并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冯异等人一离开父城,冯母就放心不下了。 她深知此去洛阳,路途遥远,山水阻隔。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沿途少不了会遇上强盗土匪。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一旦遇到强盗,粮草被抢,冯异他们必定会迟到洛阳。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误了皇帝的大事,到那个时候,皇帝问罪下来,一个都少不了。 冯母思虑至此,急忙找来儿媳妇王芸商议。 “儿啊,你看异儿和刘将军前去洛阳了,这父城啊,虽然离洛阳不远,可是这一路到处都是山川河流,强盗土匪也一定少不了,如果他们的粮饷不足可该怎么办啊?” “是啊,娘,自从冯异他们走后,儿媳也一直放心不下,内心惴惴不安啊。” 婆母大人关心的,也正是王芸所关心的。 别人的安危都可以不考虑,可是冯异的安危,她时刻记挂在心上。 她立即差遣叔寿,上报颍川府王泽、王霸。 王泽、王霸一听是这个理儿。 立即决定,由王霸一人统领颍川府官兵,不间断巡逻应乡和父城,配合苗萌做好一切军政事务,安抚百姓,抓好生产。把叔寿、段建、左隆三人解放出来,与冯异随行,随时保护冯异和大伙儿的安全。 王泽才智过人。 王霸文武双全。 由老丈人和大舅子主导颍川府、应乡和父城的事务,冯异当然放心。 “这里还有王大人的一封书信,要我当面交给冯大哥。” 叔寿说着,把一封火漆密封好的书信,递到冯异的手中。 “怎么回事儿?” 冯异迷惑不解。 “王大人没有什么交代吗?” 冯异问叔寿。 “没有。不过,大人说,这封信是密信,进到洛阳城内以后再拆开来看。如果您在洛阳城内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找书信上的这个人,求助。至于是什么人,大人也没有明说,只说是所有要说的话,都在书信里。” 冯异不再多问。 后援来临,最高兴的当属刘秀,这下前行的路上,既不担心遇上强盗,也不再担心粮草不足了。 众人一高兴脚力也上来了。 第四天,天色苍茫的时候,刘秀、冯异等人,已经来到洛阳的东城门外。 大司马王匡派严说,在城门口迎接刘秀,众人顺利进入洛阳城内。 经过战争的洗礼,洛阳城到处是残垣断壁。 惨不忍睹的城市面貌,让刘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冯异找来了洛阳城的平面图,逐一审视。之后,冯异向刘秀建议。 “主公,在下以为,遵照高祖时代建制,修建宫殿,最为省心省力,效果也会很突出,更不会窝工。” 刘秀深以为然,回道:“公孙,你说的极是。这件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意下如何?” 第30章 汉武盛世 冯异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建设皇城的重要任务。刘秀马上任命冯异,为洛阳宫城建设的最高指挥官,全权负责督建事务。 冯异翻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根据前朝的建制,在原有宫阙的基础上,先后建成了南宫、北宫。 其中,南宫长700丈,宽300丈,放到今天占地面积约1.3平方公里;北宫长900丈,宽600丈,放到今天占地面积约1.8平方公里。 在设计思路上,北宫象征紫微,南宫象征太微。 紫微是中国传统命理学中的一种。 星相学认为人出生时的星相决定人的一生,即人的命运。 紫微以星宿配合十二宫的术数算命方法,是一种星相术,亦是中国传统相术中的一支;因其系统里以紫微星为诸星之首,故得名。 此术认为人出生时的星相决定人的一生,即人的命运;认为各种按一定次序出现的星曜对相对应的人的命运具有特定的影响,因而分析人出生时的星相就可以判断人本身命运的好坏和时间顺序。 太微, 亦作“大微 ”。古代星官名。三垣之一。位于北斗之南,轸、翼之北,大角之西,轩辕之东。诸星以五帝座为中心,作屏藩状。 《楚辞·远游》:“召丰隆使先导兮,问大微之所居。” 王逸 注:“博访天庭在何处也。大,一作太。” 《史记·天官书》:“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门左右,掖门。”古以为天庭。 清 赵翼 《美人风筝》诗之二:“步虚仙子脱尘鞿,身驾春风上太微。” 此外,在北宫东北角,还建设了永安宫,专为太后居所。在城西南角,复原了西汉时期的皇家园林,以便更始皇帝,以及群臣,到达洛阳以后散心娱乐。 新修建的洛阳王城,比之王莽朝廷时期的建筑,更加气势恢宏。而且,整个工程提前十天完工。 “公孙,真乃我的臂膀啊!” 冯异带着刘秀逐个宫殿巡视一遍,不住地赞赏冯异,有眼光,有情怀,更有才华。 “好!大功告成,我可以向皇帝请示迁都大事了。” 刘秀立即亲赴宛城,向更始皇帝刘玄报告。 “皇帝陛下在上,罪臣刘秀,启禀皇上。罪臣已经按照皇上给定的时间,完成了洛阳皇城的重建重修工作,恳请陛下明示。” “这么快就建好了?”更始皇帝刘玄满脸堆笑。 当听到刘秀肯定的答复后,他连连击掌叫道:“朕没有看错我的兄弟,朕没有看错我的兄弟。朕没有看错我的兄弟啊!” 更始皇帝刘玄太过高兴,竟然忘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 众大臣和皇帝一起喝彩,当天就确定了迁都洛阳的黄道吉日。 农历三月二十九这一日,一大早在王匡、王常、朱鲔、李轶、李通等的护卫下,更始皇帝刘玄带领王公大臣,及后宫嫔妃,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洛阳王城,登基称帝。 遵照前朝旧制,更始皇帝刘玄也大赦天下,然后开启了长达十天的庆祝活动,一时间朝野上下,爆竹声声,鼓乐齐鸣,喜气盈门,排场无比。 “山东绿林军朝拜大汉皇帝,唯皇帝陛下马首是瞻!” “山西绿林军朝拜大汉皇帝,唯皇帝陛下马首是瞻!” “陕西绿林军朝拜大汉皇帝,唯皇帝陛下马首是瞻!” 全国各地绿林军,各路义军也纷纷云集洛阳,向更始皇帝刘玄跪拜请安,表达忠心,俯首称臣。 就连势力最为强大的赤眉军也不例外,派出使者到达洛阳城,呈上文表,表示愿意降服。 更始皇帝刘玄手舞足蹈。 恍恍惚惚,仿佛是又回到了汉武盛世,万国来朝的局面。 实际上,刘玄的胜利不过是一种表象而已,他真正能够左右的地盘儿,只有河南和长安附近的一小部分地区,其他地方仍处于军阀割据当中。 就在更始皇帝刘玄,花天酒地庆祝伟大胜利的时候,刘秀再一次退到了幕后。 更始皇帝刘玄除口头上,表彰他之外,并无实质行动。相反,刘秀还又一次坐上了冷板凳。 每天从朝廷回到家里,如果没有冯异等人的陪伴,刘秀常常一个人孤单地呆在府邸里。 要么一个人在书房里读书,借以消磨时光。要么就是一个人徜徉于,不大的花园里,郁郁寡欢。 更多的时候,刘秀是在回忆,和家人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那个时候,阳光很明媚。老爹在田地里种粮,刘秀在后面帮忙。却从来不见大哥刘演的身影。 刘演去哪里了? 大哥刘演正带着三五成群的豪杰之士,谈天论地,畅想着推翻王莽朝廷,光复汉室天下宏伟事业。 说到兴奋之处,刘演高声唱和:“英雄兮,高祖刘邦;吾先人兮,威名扬;斩项羽兮,诛秦王,建大汉兮,四海昌。” 刘演唱的歌谣当然不是他写的,而是他央求弟弟刘秀给他写的。 刘秀和老爹从田里拉着粮食回到白水村,正遇上豪气冲云天的大哥,和他的朋友仗剑,嬉戏,论道、歌唱。 “文叔,快过来,和大哥们见个面儿。” 看见刘秀回来,刘演大声招呼。 “哥哥们好。”刘秀文静地如同一个女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演的豪杰之士们,和刘演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文叔,你只知道种地,种地能够救国救民啊?”大哥刘演嘲讽刘秀道。 “大哥,可不能这么讲,种地收获了粮食,粮食可以卖钱,有了钱才有革命的本钱啊。” 刘秀歪着头儿,十分认真的样子。 大哥刘演和他的朋友们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我这个兄弟啊,不爱武装,爱读书,他呀就是个书虫。不过我刚才唱的歌谣就是他写的,怎么样?就凭这一点儿,我这个当大哥的还真是佩服我这个弟弟!” 刘演这句话,说的倒是实际情况。 虽然,他瞧不起刘秀种地的模样,但是,从骨子里他真的喜欢自己,这个书虫文叔弟弟。 读书和种地,是刘秀的两大爱好。 他常说,书中自有旷世精髓,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可以开疆拓土,可以安邦定国。 大哥刘演一听大不以为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听听,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可是我这个老实的兄弟啊,他以为靠读书可以拥有百万雄狮,可以匡扶汉室。这可能吗?如果书本能够有这样的作用,我就买几万册书来,那我们不早就推翻王莽朝廷,恢复汉室天下了吗?”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嘲讽般的哄堂大笑。 刘演的笑声并没有让刘秀怎么着,却让刘老爹心惊肉跳。 尽管他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但是到他这一代已经式微了,早已经不再有侯爵的身份,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刘家人而已。 不过,他是佩服刘演这孩子,不但能折腾,竟然还和好友李轶,以及自己的女婿李通扯了造反的大旗,而且跟随的人数越来越多。 刘老爹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变得胆大起来,也慢慢支持起自己的儿子来。 大哥有着一番宏大的作为,刘秀自然感到骄傲和自豪。 特别是后来,家族堂哥刘玄在宛城登基,做了皇帝。 大哥刘演成为了大司马、大将军,自己也被更始皇帝刘玄封为太常大将军,刘秀被大哥的革命热情所感染,并带动起来。 宛城之战,大哥的军事天赋彰显出来,不仅攻破宛城,而且还降服了岑彭、严说两位得力大将。 而我刘秀自己,更是在昆阳大战中出尽了风头儿。 ………… 嗨! 只可惜呀,天算不如人算。 就在大哥踌躇满志,想要协助更始皇帝刘玄挣得天下的时候,却遭到了绿林军王凤、王常和朱鲔、李轶、李通兄弟的共同出卖与陷害。 他们信口雌黄,一致陷害大哥刘演。 马鹿夜郎皇帝刘玄,长着一个硕大的猪脑袋,不分青红皂白,就斩杀了大哥刘演,以及他的心腹大将刘稷。 “大哥啊……”刘秀躲在墙角旮旯处,低声呜咽。 悲伤之情无以言表。 哗啦啦,哗啦啦……仿佛是树枝扫地的声音传来, “谁?” 刘秀紧张地抹抹眼泪,迅速拔出了佩刀。 第31章 迫在眉睫 “什么人,不要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刘秀在此,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调集弓箭手射击了!” 刘秀说罢。四处逡巡。大喊,弓箭手何在? “主公,冯异在此。要弓箭手意在何用?” 冯异闪身来到刘秀面前,制止了刘秀的愚蠢行为。 “公孙将军,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秀不解地问。 “主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冯异不是诳语之人,刘秀知道冯异的话意。 两人走进内宅。冯异躬身施礼。 “主公,洛阳城内,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主公凡事务必小心。刚才主公所为,冯异已经看见了。想必主公一定是想起了大司马,刘演将军的遭遇才落泪的。” 刘秀点点头。 禁不住再一次潸然泪下。 “主公,成大事者,最需要做到的是隐忍。小不忍则乱了大谋。” 刘秀这才慢慢止住了悲伤。 冯异接着劝解。 “主公,除了隐忍之外,我们还要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您看看当下的朝廷,内忧外患,各地军阀割据不断,刘玄只满足于做一个统管一隅的小皇帝,这早晚是要失去天下的。主公要早做打算。” 刘秀重重地点点头。 “那依将军之见,我们该怎么去做?” “远离洛阳,发展自己的势力。”冯异重重地说。 “远离洛阳,发展自己的势力。”刘秀眼前一亮。 “但是,公孙,你想过没有,背叛皇帝发展自己的势力,是要掉头的,这可能吗?” “主公。您曲解冯异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 “争取皇帝的支持,依托皇帝的支持,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诺。” 刘秀点点头。“只有遇机会了。”刘秀的心中瞬间亮堂起来。 机会说来就来了,就在第二天早上,府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接着黄门官高呼: “司隶校尉将军何在?” 刘秀急忙走出府门,跪迎黄门中人。 “皇帝有旨,宣司隶校尉刘秀进殿面圣。” “莫不是机会来了?”刘秀心中窃喜,心怀喜悦,紧紧跟随着黄门官来到金殿上,参拜更始皇帝刘玄。 “启禀万岁,司隶校尉刘秀参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刘秀啊,你来的正是时候。朕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你。” “臣,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朕就知道你是干事的料。” ………… 原来啊,王莽朝廷覆灭,更始皇帝刘玄迁都洛阳自己,各地的军阀也看到了希望,他们暗中偷窥,发现更始皇帝刘玄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英武有力,他们都打起了小算盘,晚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是拿下了洛阳城不假,可是他并没有乘势进攻,消灭了你我他,赤眉军照样风火火,绿林军依旧把持着不少大好河山,就是铜马军也依旧活跃在冀州各地的大山里,我们还是我们,他又奶我何?” 这是绿林军、赤眉军、铜马军等等各地军阀普遍想法。 虽然,他们表面上表示臣服更始皇帝刘玄,但是,骨子里却满是不服气,一身反骨! 特别是分布全国各地的赤眉军动作最大,时常跃跃欲试,想要和更始皇帝刘玄扛扛膀子,争争江山。 不过,此时赤眉军的势力虽然强大,总部却远在山东,毕竟山高皇帝远,对京畿长安影响不是很大。而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就不同了。 作为距离京畿重地最近的河北各路势力,虎视眈眈,这是最让刘玄放心不下的。 特别是河北三王: 真定王刘杨, 赵缪王刘林, 广阳王刘接, 以及铜马军,等各路军阀都在做着皇帝的美梦。 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安睡? 朝廷之上,更始皇帝刘玄,听罢大司徒刘赐的进谏之后,更加心神不宁。 如何招安河北迫在眉睫。 “那依各位爱卿的意见,派哪位将军,前往河北最为合适啊?” 更始皇帝刘玄声音软糯,讨好地询问众大臣。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莫衷一是。 “臣以为,派司隶校尉刘秀前往河北,行招安之事最为合适。” 大司徒刘赐颇为看好刘秀。 这个刘赐也是刘秀的堂兄,并且自幼和刘演交好,在刘演被冤枉赐死后,他一方面与刘演进行切割,一方面也在想办法拯救刘秀。 只是他隐藏的很深,轻易不暴露自己的意图,更不和刘秀来往,以免引火烧身。 这个时候,由刘赐提出要刘秀巡行河北,刘秀心中窃喜,但表面上表现得很平静。 “不可!臣以为刘秀不能担当此等重大的任务。” 大司空朱鲔立即反对。 朱鲔明白,刘秀这个人非等闲之辈,他表面上虽然臣服于刘玄,但是他的内心未必这样想。 而且,他朱鲔也是谋害刘演的凶手之一,他心里明白,放虎归山意味着什么? “臣以为大司空朱鲔所言极是,刘秀不能前往河北行招安之事。” “臣也赞同。刘秀毕竟是一个嘴上没毛,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让刘秀巡行河北,怕是要把好事办成坏事的。” 凶手之二、之三的李轶、李通纷纷表示反对。 利益面前无亲疏。 尽管李轶、李通都是刘演生前的生死好友,而且李通还是刘秀的妹夫,但是这不妨碍他们两个联手害死刘演。 这哥俩和朱鲔的想法一样:一旦把刘秀放到河北去,无疑就是放虎归山,必成后患!不如把刘秀看死在洛阳城内,随时找机会除之而后快。 刘玄是个马鹿夜郎皇帝。朱鲔、李轶、李通一起反对,他立马没有了主见。 “臣等也赞成大司徒朱鲔,和李轶、李通两位将军的意见,刘秀巡行河北多有不妥。请皇上三思,明断。” 这时候发起助攻的是绿林军的首领王凤、王常。他们也是害死刘演的主谋。 刘秀保持缄默,不发表任何意见。他也只有保持缄默,这里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就议到这里吧。朕,一阵阵头晕,退朝。” 更始皇帝刘玄双手抱头,似乎真的犯了头风,疼得不亦说乎。 刘秀心中逐渐升腾起来的希望,刹那间破灭。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府内,心中暗想,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啊。 看到刘秀黯然失色的神情,冯异心里清楚,刘秀今天又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冯异暗自思索着,如何帮助主公顺利实现梦想。 “对,岳父大人王泽的书信。”灵光闪过,冯异豁然开朗起来。他匆匆告别刘秀,闪身返回自己的宅院。 目送冯异高大的身影,刘秀内心更加,苦不堪言。 这个冯异,平日里沉稳有余,今天怎么会有如此匆匆的样子? 刘秀摇摇头,斟满一杯茶水,望着春和景明的窗外,慢慢地品尝着。 纯正的明前茶,清香怡人。 茶水浸润肺腑,流过肝经,刘秀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大丈夫既能顶天立地,又能伸屈自如。这点挫折又能算作什么? “主公,冯异有主张了。” 不经意间,冯异已经悄然返回。 “公孙,坐,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刘秀刹那间,信心满满。 “主公,臣有一计,可以把这件事情促成。” 刘秀附耳过来,洗耳恭听冯异的计策。 “好!公孙,就这么去办。” 第32章 借刀杀人 时任左丞相曹竟,深得更始皇帝刘玄的信任,这个人权倾朝野。 他的儿子曹诩,在朝廷任吏部尚书,也就是今天的中央组织部部长,负责官员的提拔升迁工作。 父子两人,在朝廷中的势力,首屈一指。 冯异手持岳父大人王泽的书信,带着大量金银珠宝,趁着夜色拜见左丞相曹竟。 曹竟看完书信,脸上立即乐开了花。 “冯贤侄啊,你怎么不早一点儿过来啊,好让老夫早一天和你认识啊。” 冯异如实回答。 “冯异跟随主人来到都城洛阳,一直忙于宫廷建设等公务。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好。今日闲暇,忽然想起老岳父临行前赐予的书信。连忙打开来看,不看则已,看过书信,吓得小的魂不附体。便连夜赶来丞相府请罪。” “哈哈哈,言重了。想我曹竟和那王泽是多年的生死之交,怎么会因一封小小的书信责怪贤婿啊。” 冯异以工作为重,识大体,顾大局,格局大,曹竟更加高兴。 “曹诩快过来见过冯将军。” 曹诩走过来与冯异相见。 “尚书大人安好!” 冯异急忙下跪问好。 “起来,起来,有王伯伯在,我们就是兄弟。” 看来老丈人的书信真是好使啊。冯异暗自感叹。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高攀,只希望能够在丞相大人,和尚书大人面前尽忠,报效。” 冯异不敢放肆。 “哈哈哈,还是我王泽老兄教婿有方啊。” 曹竟爽朗大笑 。 “贤侄,你有什么想法吗?尽管给老夫提出来,老夫想办法满足你。” “不敢,不敢。丞相大人。小人的主人,司隶校尉刘秀想要结识两位大人。”冯异顺势把刘秀推了出来。 “啊?是吗?就是那个在昆阳大战中,大败王莽朝廷百万大军的,骑牛将军刘秀?” 提及刘秀,曹竟不但知道其人,而且还知道他杰出的军事才能。谈到昆阳大战,曹竟、曹诩父子竟然对刘秀赞不绝口。 “是。丞相大人,尚书大人。就是经历了昆阳大战的刘秀。” 冯异按捺住内心的喜悦。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战将啊。明天你就把他带过来吧,老夫要和他聊聊。” 从相府里回来,冯异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参拜曹竟和曹诩的过程,刘秀非常高兴。 “公孙,这件事情,多亏你的帮忙。刘秀有礼了。”说着,刘秀给冯异深深地鞠躬。 冯异急忙还礼。 两人兴之所至,干脆命下人整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小酌了几杯。 刘秀和曹竟、曹诩攀上了关系。 刘秀深知,关系是靠维持的。 之后,他三天五天,给曹氏父子送一份厚礼。 今天送金银,明天送美女,后天再送金石玉器。 彼此日渐熟络起来。 顺着王泽和冯异的关系,刘秀在朝廷上称呼曹竟、曹诩为丞相大人、尚书大人,私下里,却称呼两人为伯父和兄长。 ………… 就在冯异帮助刘秀,挖空心思,想要拿到巡行河北大权的时候,河北的局势也越来越不可收拾。 赵缪王刘林、广阳王刘接、真定王刘杨,以汉高祖刘邦嫡孙的身份,不断招兵买马,扩充军队,想要独占河北,他们更是丝毫不把更始皇帝刘玄放在眼里。 “刘玄算什么东西! ” “虽然刘玄不是什么东西,可他是名誉上的皇帝啊,我们还是要听从的。” “把表面文章做足,就可以了。不要太认真。未来谁做皇帝,还说不定啊。” 三王言语间,对更始皇帝刘玄,尽是不敬! “我才是真正的皇室后裔,大汉皇帝非我莫属,什么时候轮到刘玄了?”这个时候,又跳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算命先生王郎。 毫无例外,他也做起了皇帝的美梦。 关于王郎其人,下文会有大量的讲述,这里就一笔带过了。 “你们做你们的皇帝梦,只要不侵扰我们,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非要侵扰我们,咱们就比划比划。我们铜马军,也不是吃素的。”盘踞河北日久的百万铜马军,更是藐视一切。 这就是河北的情形。 消息传到长安,更始皇帝刘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招安河北的事情十分紧迫。十分紧迫啊!各位爱卿事不宜迟,需要马上选出一位巡行河北的安抚使来。” 更始皇帝刘玄真急了!再也不犯头风了。 当然,即使再怎么马鹿夜郎、软糯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刘玄就是其中的一个。 看着刘玄急头怪脑的样子, 这一次,左丞相曹竟、吏部尚书曹诩,果断登场,联名推荐刘秀。 “皇上,臣曹竟。” “臣曹诩。” “联名推荐刘秀出任河北巡行使。” 丞相和吏部尚书联名推荐刘秀。 大司徒刘赐大喜过望,撩衣服跪在地上山呼: “吾皇万岁,万万岁。臣刘赐,赞同丞相大人和尚书大人的建议,刘秀是巡行河北的最佳人选。” “皇上,不可!” 大司空朱鲔又要反对。 “大司空,刘秀不行,要不你前往河北吧?” “这个…!” 朱鲔收住话题,沉默不语。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宣刘秀晋见。” 更始皇帝刘玄终于下定决心, 拜刘秀为大司马,持节到河北宣威。 当然,更始皇帝刘玄,对于族弟刘秀,他还是忌惮的。他也不全然,是出于自己的,疏忽大意。 之所以,要放虎归山。那也是有原因的。 就在更始皇帝刘玄接到河北的线报之前,朱鲔、李轶、李通、王凤、王常就多次聚在一起商议如何除掉刘秀。 “大司空,我以为直接把刘秀抓起来杀掉就行了,这样做干脆利索,不留后患。”李轶的想法很简单。 “直接抓起来杀了,有什么理由可以服众?”大司空朱鲔,瞥了一眼李轶,他对李轶的想法,很不赞同。 “找高手潜入刘秀府中刺杀,总是行吧。”李通和他的哥哥李轶的想法一样不靠谱。 “冯异那一关你能过得去?况且,刘秀是经历过昆阳大战的骑牛将军,你以为能够轻松得手?” 大司空朱鲔同样给了李通一个白眼。 “大司空,各位将军,在下倒是有一个想法。”王常卖起了关子。 “说就说嘛,还要高隐蔽,直接说。”王凤嚷嚷起来。朱鲔跟着点点头。李轶、李通以及众人同时看向了王常。 “借刀杀人。” 第33章 待宰羔羊 “然也,然也,然也。”听到王常的计策,大司空朱鲔连连叫好。 送走众人,大司空朱鲔急忙进宫面见更始皇帝刘玄。 听完大司空的密报,刘玄还是放心不下,立即命人把李轶、李通、王凤、王常统统召进宫内,再次秘密商议起来。 “众爱卿,朕以为大司空提出的计策是个妙计,只是会不会放虎归山啊?”更始皇帝刘玄忧心忡忡地问。 “皇上,您以为现在的刘秀,还是一只猛虎吗?”王凤率先发问。 “这个,朕不是在问询你们的吗?”刘玄笑眯眯的,一脸讨好的样子。 “猛虎?他早就成为咱们待宰的羔羊了。”李通大声说道。 “那如果,我们把他放到河北以后啊?”大司空朱鲔接话道。 “河北地广人稀,军阀混战,就凭刘秀的几下子,说不定,三天两天就被河北三王收拾了,到时候,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轶说话最狠。 “陛下,接着臣刚刚给您禀报的,让刘秀巡行河北,可以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第一,刘秀被河北军阀杀掉,我们可以借刀杀人。第二,即便刘秀不被杀掉,河北军阀也不会听从于他,我们仍然可以,以他违逆圣命,斩杀之。同样是借刀杀人。总之,也就是说,只要刘秀去了河北,不管结果如何,他只有死路一条,没有活路。我们借刀杀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朱鲔认真分析了,刘秀巡行河北两种的结果,都是一个字:死! “好,好,各位爱卿,朕听明白了,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好计策,就这样定了。” 更始皇帝刘玄下定了决心,要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刘秀。 这才是刘秀,能够巡行河北的,真实原因。 更始皇帝刘玄虽然傻乎乎的,但是他的亲信和绿林土匪精明着啊,这摆明了就是要挖好一个坑,把刘秀向里边推。 这个计谋,无比狠毒!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阳谋,阳谋杀人从来是不见血的! “众爱卿,冀州密报,赤眉及铜马军作乱冀州,当地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亟需要整饬冀州军政,抚慰百姓。左丞相曹竟、礼部尚书曹诩力荐司隶校尉刘秀,巡行河北,以降甘霖于冀州百姓,朕思虑再三,觉得可行。今封刘秀代理大司马一职,即日启程,前往河北。众爱卿以为如何?” 更始皇帝刘玄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讲了这样长长的一段话。 “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是朱鲔等人和刘玄设下的圈套,他们不反对,其余众大臣谁敢反对。 刘秀始终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呼:“皇上圣明,皇上圣明,臣刘秀,一定不辱使命。” “既然众大臣和刘爱卿没有意见,那明天就启程吧。退朝。”更始皇帝刘玄,离开龙椅扬长而去。 众大臣也马上鸟兽散,只留下刘秀在金殿上凌乱。 “怎么,怎么只有一个官职,却没有给予一两饷银,一兵一卒啊?” 刘秀半是喜悦半是忧愁地回到府内。 冯异等人赶紧迎了上来,刘秀也不矜持,把金殿上的事情向冯异等人细说一遍。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主公您赢了!”冯异喜不自禁,一连串的贺喜。 刘秀摆摆手问道:“公孙将军,为今之计,皇上要秀明日即启程,远赴河北,接下来怎么办?” “好办啊,主公,立即收拾细软,动员将士们,明天一早天不亮我们就启程,早早离开这里,奔赴冀州。” 冯异说着,便命铫期等人,连夜收拾行囊,整编队伍,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出发。 刘秀点点头,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他深知木已成舟,不可逆转。更始皇帝刘玄不会优待他的。 要说也是,这时候,作为全权处置河北军政事务的大臣刘秀,身边包括冯异、铫期、叔寿等人在内一共不足二百人。 但刘秀,毕竟实现了自己的政治抱负:即将龙入大海,虎啸山林。 冯异立下奇功一件。 想到这里,刘秀决定给冯异庆功。 “主公,万万不可!”冯异坚决拒绝。 “主公,此刻不是庆功的时候,而是抓紧时间收拾行囊,尽快启程,远离洛阳,以免夜长梦多。” 嗖嗖嗖…… 两人说话的当儿,几条黑影闪过。 “有刺客。” 冯异脑海里电光石火闪过,连忙把刘秀保护起来。 嗖嗖嗖…… 又是几条黑影,冯异已经把箭簇拿在手中。 “抓刺客了——” 紧接着大司马刘秀府内,一阵铜锣声响起,铫期率领一队人马冲进议事大厅。 刺客却早已经不见踪影。 冯异和刘秀,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我明敌暗,加强戒备。”冯异吩咐一声,命令铫期寸步不离刘秀。 铫期带着精兵强将,守卫在刘秀身边。 刘秀内心清楚,这是冲自己来的。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阻碍自己前往河北宣威,想要提前把自己捏死在都城洛阳。 越是这样,越要尽快离开洛阳,早一日脱离对方的纠缠。 开辟属于自己的天地。 冯异手持斩马刀,巡逻在大司马府内的各个角落。 到达洛阳城以后,冯异发现了战斗力超强的斩马刀,立即申请配备了此种兵器。 斩马刀最早出现于汉成帝时代。 《汉书·朱云传》亦载:“臣愿赐尚方斩马,断佞臣一人头 。上问谁瘪对日安昌侯张禹。” 朱云请上方斩马剑断张禹头,以厉其馀,则斩马剑之名。 有名的故事则是:王莽使武以斩马挫董忠。 ………… 凭直觉,敌人一定还会来袭扰。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行动,不完成任务,敌人一定不会罢休。 三更天已过,没有动静。 四更天马上到来。 冯异伸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嗨——好累。” 回到紧挨着刘秀卧室的厢房,冯异倒头便睡。 月光如水,洒遍了庭院。 一丝光明透过房门照射进房屋内,房门轻轻地移动着,房间里越来越亮堂。 但是,冯异却鼾声如雷。 第34章 险象环生 “好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今天南山老怪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说着大刀呼呼生风,硬生生劈向冯异的脑袋。 冯异躺在床上,不躲不闪,但是鼾声却戛然而止。 “嗯哼,这就奇怪了,这小子难道不怕死!好,我成全你。” 当啷一声脆响,大刀没劈到冯异,却劈在一条镔铁大棍上。 嘡朗朗朗朗…… 大刀弹起五尺多高,险些从南山老怪手中飞出去。 “南山老怪,你还是这个臭德行,连小孩子也要欺负。招家伙,噗——” 镔铁大棍朝着南山老怪,劈头盖脸砸下来。 “怎么是你?赛白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山老怪质问赛白起。 “这要问问你自己。” 赛白起恨恨地回答。 “好了,你厉害,我老怪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去也。” 南山老怪,话音一落,就要撤离。 “前辈休走,冯异在此。” 一支箭簇飞出,正打在南山老怪的大腿肚子上, 哎呀, 噗通, 南山老怪跌落在地。 “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赛白起飞身上前,挡在了冯异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房间里立即灯火通明,刘秀雄伟地站在两个陌生人的面前。 “我们。” 赛白起说, “我们是来找冯异的,刚才的刺客,就是被我们打跑的。” “是吗,前辈。” 冯异将信将疑。 “冯异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可够狠毒的,出手这么狠啊,哎呦呦,疼死我了。” 南山老怪一边埋怨冯异,一边疼痛地嗷嗷乱叫。 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 “公孙,这件事和你有关,你自己处理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刘秀看看眼前的情况,这两人的确不像是什么坏人,便放下心来。 吩咐众人,该休息的休息,该巡逻的巡逻。 留下冯异他们三人,单独谈谈。 “小兔子崽子,你以为你的三脚猫功夫,能够伤得了我?” 南山老怪诡异一笑,从怀中掏出来,刚才冯异劲射出去的箭簇。 冯异定睛一看,不错,正是自己的箭簇。 这个? “还是让老怪讲吧,大侄子他可是千年老怪,轻易不会中了别人的道。” 赛白起揶揄道。 “小白脸子,在大侄子面前,你可不要贬损我。” 南山老怪向着赛白起,挤眉弄眼。 赛白起并不看南山老怪,只顾自地说:“贤侄,这个人是个另类,有妖术妖法,妖气十足,你要提防着他。”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攻击,弄得冯异总也无法插上嘴。 “对了,大侄子,你现在是什么官儿?” 赛白起突然发问。 “主薄。” “小,小,太他娘的小了。我看啊,你的主子不行,没有格局,最起码也要让你当个将军。我们就是为这个事儿来的,刘秀如果不封你为将军,我们就和他耗上,不走了!” 刚才,赛白起还说南山老怪是妖怪哩,果然南山老怪,满嘴口吐莲花,妖气十足。 “不可!” 冯异斩钉截铁地说: “两位前辈,虽然冯异不知道您们二位的身份,但是我知道您们是为我好。不过,做什么官,我心里有数。请前辈不要给冯异添乱。” “你,你,你这个孩子,怎么是添乱呢?我们来就是帮助你的。好了,我们要教你功夫。看招儿。” 赛白起话音落地,呜, 镔铁大棍朝着冯异的脑袋,搂头就砸。 冯异一惊,这绝对的妖怪啊,话不投机就动手,鸡蛋粗的镔铁大棍,砸在脑袋上还有命吗? 冯异一个飘移,跳到了院子里。 “要跑啊,跑不了。”南山老怪紧随其后。 嗖, 把冯异的箭簇投掷出去, 一道寒光闪过面门。 “啊,不错,不错,躲过去了。躲过去了。该你了小白脸子。” “那还用说。” 两个老妖怪一唱一和,围攻冯异。 这两个老家伙儿,可真够毒辣的,招招直奔命门。 冯异拿出平生所学,腾挪闪避,只有躲命的机会,却没有进攻的空档。 “记住了小子,这是掏心窝子。” “记住了小子,这是摘金瓜蛋蛋。” “记住了小子,这是砍马腿腿儿。” 两个老妖怪,边打边喊。每一招,冯异都觉得新奇,怪异。 三个人在偌大的院子里,像风火轮一样,转来转去,足足大战了三百多回合,冯异没有败下阵来,两个老妖怪也没有赢。 只是,可让冯异倒了血霉了,浑身上下汗流如注,顺裤腿儿流水啊。 刘秀等人早已经在一旁围观,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大家都是练武的人,也都是明白人,这两个老家伙,不是敌人。 他们是在教给冯异功夫啊。 转瞬间,天色大亮。 “住手!住手!不打了。贤侄我们走了。后会有期,哪一天,你需要我们了,去终南山找我们。走了。”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飞身上房,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老妖怪走了。 冯异始终弄不清楚,这两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爹临死时说,要他去寻找明主。 他找到明主了,可是杀死爹的仇人,却还不见踪影。 小娃娃毒手药王,南山老怪、赛白起,这三个人,或许知道是谁害死了老爹。 可是这三个人都走了,去哪里寻找他们? “公孙,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刘秀疑惑地问。 “主公,说来惭愧,这两个人的来历,在下确实不清楚。”冯异一脸茫然。 “不过,可以确信此地乃是非之地,更加不宜久留。” 刘秀点点头。 冯异的话,正说到他的,心坎儿里。 事不宜迟。 冯异把铫期、叔寿等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要他们分头做好启程准备。 同时,又派人连夜前往颍川,通知王霸,一起巡抚河北。 这是万不得已的事情。 因为更始皇帝刘玄的本意,就是借刀杀人。 他给了刘秀代理大司马的官职,又给了他招安河北土豪的任务。 但是,却不给刘秀一兵一卒。 一个光杆司令的日子,当然是不好过的。 刘秀听从了冯异的建议,带着邓晨、王霸、铫期、叔寿、段建等心腹,及二百多名亲兵,开始了河北之旅。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然而,还未走出洛阳城,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和着铠甲摩擦的嘈杂声,就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第35章 龙入大海 “大司马留步,大司马留步,大司马留步,李轶为大司马饯行来了!” 早不饯行,晚不饯行,偏要在此刻饯行。 “主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快走!” 冯异朗声说道。 刘秀心如明镜,猛抽马背,战马四蹄腾空,冲出城门,直奔黄河渡口。 李轶看着飞速消失在天边的队伍,只好勒住马缰,喝止队伍,内心忿忿乎不平! “一定是冯异的鬼主意。返城,见到司空大人再做定夺。” 黄河岸边,刘秀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洛阳城。 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度日如年的笼中鸟,网中鱼的生活,不禁悲喜交加。 黄河奔腾,气势如虹。 浪涛翻滚,卷起千堆黄沙。 冯异开路,邓晨断后。 冯异找来了一条渔船。 登上渔船,刘秀这才长出一口气:现在自己终于是龙入大海,虎上高山,再也不受笼网的羁绊了。 李轶回到洛阳城,向朱鲔禀报了事情的经过,朱鲔阴险地一笑。 “河北乃虎狼之地,刘文叔不过是一只羔羊,我们只要再加把火,就能把他烤成皮焦里嫩的烤全羊。” 说罢,朱鲔哈哈一笑。 李轶也跟着奸笑起来。 ………… “公孙,你看前边河岸上有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刘秀站在船头,扶着桨橹对冯异说。 “主公,事到如今,是敌是友,都关系不大了,您就是一条巨龙,既然奔赴了大海,就要不想着洛阳的事情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惧之有!” 冯异慷慨陈词。 “是啊,主公,管他娘的是敌是友啊,大斧子伺候。”王霸虎虎地举着开山钺。 “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开弓没有回头箭。”铫期接过王霸的话题,接着说:“弟兄们,做好准备,船只到了对岸,凡是挑衅我们的一律格杀勿论!” “铫期,不可莽撞,真相不明,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冯异叮嘱铫期及众人:“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万不可乱来,小不忍乱了大谋。” 说话的功夫,船只已经到了河岸。 冯异第一个跳下船头,立即有人围了上来。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山阳重地!”为首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昂首挺胸,直视着冯异。 冯异看看面前的军官,从他的衣着上看是汉军的服装,心里马上有了数。 “在下冯异,跟随大司马刘秀巡行河北,敢问阁下是哪位?” “大司马?巡行河北,老子怎么没有听说过?”眼前的军官并不买账。 “来人啊,把这些人全部带走。”军官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霸爷爷在此!”王霸举着开山钺,瓮声瓮气地咋呼着。 “弓箭手伺候,谁再乱动万箭穿身!”话音落地,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老头闪现了出来。 他的身后几百弓箭手,同时拉满了弓弦。 “卑职见过燕大人!”军官躬身施礼,把小老头让在了前边。 “燕大人?莫非此人是燕鬼手?”铫期同冯异小声嘀咕一下。 “不能硬扛,敌人利箭在手。”冯异回应一句,立即走向燕大人。 “燕大人在上,小的冯异拜见大人。” “嗯,还算懂礼数。哪一个是代理大司马,还不上前一步,见过本大人。”小老头十分傲慢。 刘秀急忙走上前来,一躬到地。 “燕大人在上,在下便是代理大司马刘秀。” “来人啊,把刘秀等人全部绑了,押送到太守府去。”小老头儿一句话,呼啦啦过来一群官兵,就要上前绑人。 “哇呀呀——哇呀呀——”王霸一阵怪叫,就要玩命。 “王霸!”冯异轻声喝道:“勿动!” “噗通,噗通……”几声响,几个士兵想要跳船逃命,立即被利箭射死。望着殷红的河水,王霸冷静了下来。 刘秀、冯异、铫期、王霸,二百多人,全部做了俘虏。 刘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刚逃离虎穴,就又进入了狼窝子啊。 冯异拉拉刘秀的衣襟,默然无语。 二百多人的队伍,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囚徒也要浪费很多的粮食。小老头儿也是个很会算账的人。 “元彪,把他们刘秀几个分别关起来,至于那些士兵不重要,饿上几天,愿意归顺我们的,我们欢迎,违逆者杀无赦!” “得令!”元彪按照燕大人的吩咐,把刘秀等人关进了不同囚牢里。 刘秀、冯异、铫期、王霸几个人第一次尝到了囚饭的味道,真不好吃。 夜幕很快降临,狂风四起,用力地撕扯着囚牢外边的大树,似乎要把它们连根拔起。 冯异稍稍一用力,便挣脱了枷锁,他趴在门缝里四处瞧瞧,除了疯狂的北风以外,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慢慢把牢门卸掉,骤然间,一股强大气流鱼贯而入,冯异顺势贴在墙上。 “牢门怎么突然被大风刮倒了。不要让囚犯跑出来。”看门的士兵,嘟囔着向牢门走来。 噗!噗!噗! 三声过后,全部倒在了牢房里。 干完这些,冯异悄然出了牢房。 “大哥,是你吗?我在这里。”突然,不远处传来了铫期的声音。 冯异一纵身来到了铫期的身边。 “不要多说话,你去救大司马、邓晨、王霸等人,然后带着大家伙儿先走,到城外等我,否则到了明天,就事事难料了。” 冯异叮嘱铫期一番,再次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里。 铫期可不是吃干饭的,他很快就把刘秀、王霸、邓晨等人救了出来,这十几个人都是有功夫的人,白天不是被利箭逼着,任凭是谁都不会束手就擒。 一行人很快逃出了山阳城,一路向东,等候在前往邺城的官道上。 “哇呀呀,哇呀呀,他老娘的,气死我了。”王霸又是一阵子怪叫。 “王霸你就不要怪叫了,你和邓晨将军几个人护卫好大司马,我返城去找大哥,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不行,我也要去。” 铫期的话音刚落,王霸又嚷嚷开了。 “且慢!”刘秀伸手拦住了铫期和王霸。 “敌众我寡,敌明我暗。尔等不要胡来。公孙将军一人在城内的确孤掌难鸣,但是目标小,不容易暴露,若你们两个人再去,就不一样了……” 咚!咚!咚! 刘秀还没有讲完,突然城门的方向响起了几声炮响,瞬间城门大开,一队人马举着灯笼火把追了过来。 “不好!大司马,山阳城的官兵追过来了!”邓晨一声惊呼。 哎呀! 刘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河北之行,还没有展开就如此多灾多难啊。 “大司马不要担惊!休要害怕!有我们在啊!” 铫期、王霸、叔寿、邓晨等人,手握兵器,一字排开,就要大战燕鬼手。 第36章 血溅鬼手 山阳官兵越来越近,刘秀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紧张,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铫期、王霸、邓晨等人都觉得紧张,因为白天他们已经见识过敌人的手段,几百名弓箭手包围着,谁不害怕? 但是怕也没有用!只有拼死一搏! 官兵们越来越近,突然领头的官兵一声喊喝:“大司马安好,冯异参拜大司马!” 话音落地,冯异已经轻盈地落在了刘秀的面前。 “参拜大司马!请大司马回城主事!” 元彪,跪在冯异的身后长头触地,瓮声瓮气地呼叫着。 “这是怎么回事?”刘秀一惊。 “大哥?就是啊,这是怎么回事?”铫期、王霸紧走几步,围住了冯异。 “都是这厮干的好事!王霸给你了,拎着他!”说着冯异一抛,把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扔进了王霸的怀里。 “啊呀呀呀,你这坏蛋,该死的家伙。”王霸接过人头啪啪就是几个耳刮子,鲜血溅射在他的战袍上,腥红腥红的,如同盛开的玫瑰一般。 “请大司马回城!” 刘秀等人骑上战马,这才在冯异和元彪的带领下,再次回到了山阳城。 进了太守府,顾不得洗漱干净,众人先吃了饭,然后又喝了一点酒,冯异陪着刘秀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冯异杀掉看守以后,叮嘱铫期几句就飞身而去。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找到白天那个所谓燕大人,燕鬼手。燕鬼手是他艺名,他真实的名字叫做燕云。 白天冯异第一眼看到这个老头儿到时候,他就认出来,他就是燕鬼手。 从小师傅就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有十大恶人:燕鬼手排名第一。这个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善于使用暗器,为人又特别歹毒。 山阳太守燕林是他的双胞胎亲弟弟,两个人不仅面貌,甚至连声音都一个样,很多人都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就是凭着这一点, 燕鬼手多次想要取而代之,但是苦于父母俱在,燕林又是个大孝子,燕鬼手下不了手。后来机会终于来了。 那一年的腊月里,燕鬼手的父母双双病亡,燕林日夜悲鸣,燕鬼手就利用这几个机会杀死了自己的胞弟,攫取了山阳太守的位置。 那有的说来临,太守既然死了,朝廷还会派出新人来接任的,说什么也不会让燕鬼手接班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对外燕鬼手一直宣称的是他自己死了,他的弟弟健在。 这就是奥秘。 那有人又问了,你这个故事太扯淡了,怎么分辨出来他是燕鬼手啊? 我要告诉你,再怎么相似的双胞都是有区别的。 比如这个燕云和他弟弟燕林吧,燕云脖子处的胎记是红的,燕林的胎记是黑的;燕云好色好赌,燕林却恰恰与之相反。燕云是个武学高手,燕林却是一个读书人。 这就是两个人的区别。 师傅道陵真人亲口告诉冯异:“异儿,为师和这个燕鬼手、燕林都有过一段交往,现在燕林已死,燕鬼手假冒他的名号做了山阳太守,他这个人唯利是图,日后遇到他要多加小心。” 说完,道陵真人从怀里掏出来一幅画像递给了冯异。 说来也巧,刚刚来到山阳地界就遇到了燕鬼手,而且燕鬼手一上来就死死地拿捏住了大司马刘秀等人。 此人十分可恶! 冯异如同一只狸猫一般轻盈地穿梭在屋顶之上,突然眼前情景映入了他的眼帘:太守府的后堂之内,灯火通明,几个身影来回移动着,映在窗纸之上。仔细打量一下院内,并没有守护的士兵。 冯异放下心来,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他悄然靠近窗户,只听见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声。 “汉家宫阙夜辉煌,烛影摇红映绮窗。 长袖翩跹惊落雁,罗裙飘袂舞霓裳。 金樽美酒邀明月,玉管清箫韵绕梁。 ………… 冯异掏出箭簇,悄悄地把窗户割裂出一个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了一副春宫图。 “燕鬼手,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今天冯异要结果了你的性命!” 想到这里,冯异猛然回身,手中的箭簇飞入窗棂,只听啊呀一声,接着房内就是一阵大乱。 随之,房门打开,一群女子乱喊乱叫着跑了出来:“不得了,快来人啊,不得了,快来人啊——不得了快来人啊,太守死了,太守死了——” “闪开!” 冯异拨开众舞女,一个箭步冲进房内,咔嚓一声砍掉了燕鬼手的脑袋。 众舞女更加慌乱,跑的跑,爬的爬,瘫软在地不能行动也有。 冯异顾不得她们,拎着血淋淋的人头纵身一跃,跳上房梁潜伏起来。 “什么情况?太守怎么死的?” 元彪带着一彪人马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燕鬼手汩汩冒血的尸体以后,大呼一声:“我的老娘咧。”眼前一黑差一点摔倒在地。 “元彪!燕鬼手在这里。” 元彪还没有反应过来,冯异的箭簇已经顶住了他的咽喉,燕鬼手的人头血淋淋地悬在他的面前。 啊!噗通!元彪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嗤啦一声,元彪的脖颈画出了一道红艳艳的血印子。 “起来,站好了!本将军有话对你讲!” 元彪只好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让他们都放下兵器,脱下裤子,光着身子跪在这里。” 不用元彪吩咐,他身后的将士,就照着冯异的吩咐去做了,不大一会儿,房间里跪满了光着下身的汉子。 “大…大…大爷,您…有有有有有…什…么…”元彪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成了。 “坐下来说话。”冯异说着,兀自坐了下来。 “元…元…元…彪…彪…不敢。” 元彪看到冯异坐下来,他很顺从地跪在了地上。 “也好,元彪。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知…知道…您…您…是…是…冯将军。” “坐起来说话。放松!” 冯异再一次命令元彪坐起来说话,元彪只好爬起来,半个屁股跨着椅子坐了下来。 “元彪,你一直跟着燕鬼手吗?” “不,不,冯将军,燕鬼手已经死了,这位是太守大人燕林。” “否,死去的是燕林,他才是燕鬼手。” “这个小的不明白。” “我再问你,燕鬼手为什么要抓我们?” “这个小的也不明白。” “好!说个明白的事情。”冯异停顿一下接着讲:“大司马刘秀等人,还在山阳城外等待着,现在我命令你带着队伍,跟我去接他老人家回到山阳城内主事,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元彪愿意跟随大司马和将军鞍前马后效劳!” “好!就这么办,立刻组织队伍,跟随我去迎接大司马。” 第37章 鬼人鬼语 收了元彪,冯异等人在山阳城内停留了半个月。 一来休整一下,二来让元彪派出快骑通知附近郡州县,更始皇帝派出的代理大司马刘秀巡行冀州,沿途官府要做好配合,如果再出现山阳的事情,一律格杀勿论! 元彪很体贴,也铁下心来,一心一意跟着刘秀干,跟着冯异干。 刘秀让他接任了山阳太守。 元彪感激涕零,一定要认刘秀为干爹,这让刘秀哭笑不得。 刘秀开玩笑说:“你还是认冯异为干爹吧,你的太守之位,还是他给你争取的。” 主子发话了,冯异很无奈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这个干儿子。 冀州就在眼前,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刘秀、冯异等人,与元彪告别,前往冀州干大事,元彪一路相送,一直送到邺城地界,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而去。 现在的刘秀,早已经不是被燕鬼手敲诈的那个刘秀了,他的身边不仅有冯异、铫期、王霸、邓晨等得力的干将,而且还有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谁也不敢在小瞧他了。 一路顺风地进入了邺城。 冯异、铫期联袂行动,继续扮演着刘秀的马前卒和尖刀队的角色。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白天当侦探,夜晚当保安。 凡到一地,着力考察各级官员的政绩,记录在案。广泛征集处理百姓冤屈,废除王莽暴政,恢复汉朝制度。秋毫无犯,得到了百姓的拥护和爱戴。 刘秀是敬业的人,自从进入邺城以后,就没有很好的休息过。这一天晚上,刘秀多饮了几杯水酒,睡意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我要休息了,你们自便吧。”刘秀说完,倒在床榻上,就发出了呼噜声。 冯异看看刘秀酣然入睡的样子,心情十分高兴。主公能够安然入睡,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嘛。 冯异叮嘱邓晨等人,要严加防范,千万不能出了纰漏。一切安顿恰当,冯异和铫期携手,走出了驿馆。 驿馆西南方向,不远处有一座古刹。 自从父亲死后,冯异不论走到哪里,只要遇到奇奇怪怪的建筑和人物,都想探寻一番,聊上几句,以期找到父亲死亡的蛛丝马迹。 两人信步来到古刹门前,抬头仰望,门头上写着“三泉寺”三个大字。 铫期上前,轻轻地扣打门环。没有回应。铫期再扣门环,仍然没有回应。但是隔着大门的缝隙,分明看到了院子里有人影晃动。也隐约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 “这古刹里的人,好生无理。抠门不开,必然有鬼。” 铫期第三次叩打门环,古刹里仍然没有回应。 “那我们就解开鬼故事。” 哐啷啷啷啷啷……一声巨响,冯异的话音刚刚落地,铫期一脚踹开了古刹的大门。紧接着,噗通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冯异瞬间感觉身体下坠,他连忙气运丹田,双脚点地,一纵,轻盈地落在了高墙上。 “果然有两下子。小子,不错。只可惜你的朋友要化作血脓了。嘿嘿嘿……” 顺着话音,古刹里慢慢悠悠地走出一位老者。但见这位老者,鹤发银须,看上去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冯异并不搭话,他轻盈一跃,飘落在老者的面前。 “在下冯异,给仙长赔礼了。” “赔礼!擅闯寺院,尔且去死。”仙长忽然换了一副嘴脸,蓝眼红唇,长长的舌头吐露在嘴巴外边,活脱脱吊死鬼一般。而且说出了鬼言鬼语。 尽管冯异不信邪,但还激灵灵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伸手拽出了箭簇。 那死鬼,突然一抹脸,又呈现出另一幅,红头黑脸的怪模样。 冯异更加心惊, 噗,箭簇出手,直奔死鬼的咽喉。 “嘿嘿嘿,小子,你太嫩了!” 死鬼话音落地,竟然悄无声地,站在了冯异背后。 冯异感觉不对,再度纵身一跃,又一次跃上了墙头儿。 “哪里走!”死鬼一个跟斗,跟了过来。 “看招儿。” 冯异怒吼一声,箭簇再一次直奔死鬼的咽喉。 死鬼立即缩脑藏头,同时守住力道,使了一个千斤坠,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哎呦呦,疼死我了。你这个小畜生,连我你也敢暗算啊。徒儿们,快把小畜生给我拿下。” 死鬼一抹脸,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冯异并不追赶,依旧站在原地,观看仙长的表演。 “你跑不掉了。” 随着一声公鸭嗓子叫, 古刹里又多出来三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从三面把冯异围拢起来。 “小畜生,下来吧,你跑是跑不掉的。” 仙长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怡然自得的样子, 似乎充满了骄傲和不屑。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小畜生,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不过是试试你本领而已。” 三个怪物竟然说出了和仙长一样的话。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小畜生,你看看我毫发无损。” 三个怪物就是现代版的留声机,重复播报。 “怎么样,厉害吧。” “怎么样,厉害吧。” “怎么样,厉害吧。” “怎么样,厉害吧。” 冯异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了好的主意。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会变脸的仙长是核心,三个留声机,只听从他的,似乎没有什么心智。 擒贼先擒王。 冯异想到这里,猛然发力,箭一般,向仙长射去。 “来吧。”三台留声机,突然恢复常人的模样。各拽兵刃,封住了冯异的去路。 “嘿嘿,你们玩儿吧。我要休息去了。”仙长说罢,迈着小方步,慢慢悠悠地走进了里屋。 冯异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却没有丝毫办法。三台留声机,抡起三把银光闪烁的宝剑, 风火轮一样,围着冯异旋转起来。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如果不是冯异,换作他人早就晕倒了。 冯异看得明白,这三台留声机都不是凡夫俗子,似乎个个都是世外高人,虽然,他们手中都是轻兵器。可是,听着呼呼的风声,也知道力道之大。 半个时辰过去了,四个人依旧在对峙。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铫期的情况怎么样, 更何况,主公还在驿馆里休息,如果再遇到其他强人可怎么办? 冯异心中着急,一着急招数变形,身形走位,破绽就露出来。 “弟兄们,机会来了,小畜生快不行了,索命鬼!” 三个怪物齐声呐喊:“砍桃仁呀!掏鸡鸡呀!切猪蹄呀!”用又狠辣又下三滥的招数,三面合围袭向冯异的上路、中路和下路。 冯异躲闪之间,细汗就出来了。 第38章 左冯右邓 “小兄弟,休要担惊,不要害怕,小可来也!” 正在这时,忽然古刹的房顶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吆喝声。 紧接着,一个白衣少年,一个筋斗翻身下房,又嗖的一声,飘落到几个人的面前。 “以老欺小,以多欺少。你们真是老不要脸的东西,邓禹要会会你们。” 白衣少年,话语落地,手持一对子母龙凤刀,旋风一般杀向留声机。 援手一到,冯异精神抖擞,噗噗噗,三颗飞蝗石,打出。 不待白衣少年冲入圈内,三台留声机,已经嚎叫起来。 “哎呦呦,疼死我了,师傅赶快来救我啊。” “哎呦呦,疼死我了,师傅赶快来救我啊。” “哎呦呦,疼死我了,师傅赶快来救我啊。” 三台留声机哀嚎不已。 不过,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这三个家伙,哀嚎归哀嚎,手里的家伙却没有停下来。 他们这才要使出真功夫,大战冯异和白衣少年! 也别说,这三台留声机还真不是草包,三把宝剑舞动,大树上的叶子和地上的砂石,沙沙沙作响。 “雕虫小技耳。”白衣少年不屑一顾,子母龙凤刀碰在宝剑上,三把宝剑依次飞出场外。 “不好!” “不好!” “不好!” 三台留声机大叫不好,就地十八滚,滚出圈外。 白衣少年的功夫,太惊艳了,惊艳四座。 “好功夫!”就连冯异也禁不住叫好。 “功夫是不错,但是最后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呢。” 冯异和白衣少年,同时看向大殿,只见三台留声机,押着铫期,满脸得意地站在大殿门口。 他们的身后,依然是那位鹤发童颜的仙长,只是此刻,他满脸坏笑。 “嘿嘿嘿,嘿嘿嘿,还真看不出来啊,你们二位的确有两把刷子。但是,这有用嘛?” 闻听此言,白衣少年剑眉倒竖。 “老妖怪,不要装神弄鬼。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邓禹了如指掌,如果你不想丢了老命,就乖乖放了这位兄弟,否则,你将大祸临头!” 邓禹说完,一纵身,直袭银发仙长。 三台留声机本来就挡在前面,现在一看来人要袭击师傅,稍微一走神儿,铫期抓住机会逃脱出来。 邓禹的子母龙凤大刀,已经到了留声机,近前。 嘡啷,嘡啷,嘡啷。 三声脆响,三台留声机刚刚捡起来的宝剑,再度脱手而飞。 “老娘哎,这小子甚是厉害。” 留声机刚想跑路,冯异已经赶到,箭簇轻点,三人呆立不动。 “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 银发仙长,右手一挥,手里多了一把凤翅鎏金镗。 白衣少年并不惧怕,搂头便砍。 “且慢,小英雄。” 冯异上前一步,封住了白衣少年的子母龙凤大刀。 “怎么了?”白衣少年愠怒。 “这把凤翅鎏金镗怎么那么眼熟。” 冯异道。 “你和他有渊源?” 白衣少年问道。 “非也。” “那就抓住了这老家伙,再问也不迟。” 白衣少年说着,避开冯异,才要大战银发仙长。 “大哥,我们且观战,这老家伙确实厉害。” 铫期拽了拽冯异的衣襟儿,手持弯月大刀,站在三台留声机的旁边。 留声机第二次丢了兵器,又被冯异点住了穴道,完全失去了嚣张气焰。 白衣少年和银发仙长兵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寥的深夜,传出去很远。 两人你来我往,三百个回合过去了,依旧分不出输赢。 “好!好!好啊!” 大门外忽然传来,洪亮的叫好声。 冯异、铫期看向门外,刘秀、邓晨、王霸等人,正阔步迈过门槛,向院子里走来。 “主公,您怎么来了。”冯异、铫期连忙迎接过去。 “撤!” 随手一把小石子打向三台留声机,他们的穴道随之解开。银发仙长一声呼啸,带着三台留声机飞上房顶,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真高人也。” 白衣少年收回兵刃,喃喃自语。 “前边可是邓禹吗?你怎么到了这里?”白衣少年还在感叹,刘秀已经来到了身边。 “明公,我可见到您了。” 白衣少年邓禹,稍一迟疑,旋即丢下兵器,跪地便拜。 “明公,长安一别,邓禹无时不在思念您啊!” 邓禹抱着刘秀的双腿,跪地不起。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你我弟兄情同手足,何至于此?”刘秀连忙俯身,双手搀扶。 邓禹这才站起身来,满脸写满了幸福。 看到两人,如此亲昵。 冯异悄悄躲在一边。 铫期带着王霸、邓晨,把大殿搜索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三人顺着地道走出古刹,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这间古刹,很可能是银发仙长和三台留声机的老巢。 众人簇拥着刘秀和邓禹返回驿馆。 一路上,两人又说又笑。 刘秀问邓禹:“贤弟啊,现在我有封官拜吏的特权,你远道而来,难道是想做官吗?” 邓禹说:“明公取笑了,在下不愿做官。” 刘秀不解:“不为做官,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邓禹说:“明公所言极是。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我愿为明公效尺寸之力,垂功名于史册。足矣!” 哈哈哈…哈哈哈…刘秀大笑。 回到驿馆,刘秀留邓禹、冯异陪同自己谋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邓禹进言说: “明公啊,更始皇帝刘玄虽然定都长安,但现在山东没有安定,冀州也不太平,赤眉、青犊之流,动辄以万数,三辅一带,往往群聚假借名号。 更始皇帝刘玄既没有挫败过他们,而他们也不听指挥裁决,各将领都是些庸人崛起,志在发财,争用威力,早晚图快乐罢了,并没有忠良明智,深谋远虑,真想尊重主上安抚百姓的。 天下四方分崩离析,形势清楚可见。 当下,明公虽然建立了辅佐王室的功劳,但是有更始皇帝刘玄在,恐怕也难成大业。 为今之计,不如延揽四方英雄,务必取悦民心,建立高祖的伟业,拯救百姓万民的生命。未来,以公的德才平定天下,是足可以平定的。” 刘秀大悦,拉过冯异和邓禹的手握在一起。 “邓禹兄弟所言和公孙将军所言极其吻合。在你来之前,公孙将军就多次向我提出如此建议。现在我们三人的意见,已经高度契合,你们二人就是我左膀右臂啊!” 刘秀说完,立即命令邓晨、铫期、王霸等人晋见。 刘秀当着众人宣布: “前者,在父城得冯异,今天在邺城得邓禹。此二人皆雄才大略者,既是左冯右邓,也是我刘秀的左膀右臂。今后,大家见面,要称呼冯将军和邓将军。” 当晚,临时加了床铺,三人留宿一室。 第39章 包藏祸心 邓禹的加盟,给刘秀带来了,短暂的快乐。 怎奈冀州本就是一团乱麻。 邺城的人心已经收复,但是接下来怎样面对,冀州广袤的土地,以及错综复杂军阀割据势力? 刘秀又陷入了沉思。 “愿为尖刀,扫清一切障碍。” 这时候,冯异向刘秀谏言,愿意成为一把尖刀,扫清一切前进路上的障碍。 刘秀十分感动,命令冯异、铫期两人同行,带领尖刀部队,直插各路军阀的心脏。 冯异一心为主。 考虑到刘秀的安全,同时也为行动方便,留下邓禹护佑刘秀左右,他带着铫期、叔寿、王霸、段建、邓晨一行六人就出发了。 可不要小看这几个人,个个身怀绝技,六人小组悄然潜入梁期县。这里是皇室宗亲、汉朝诸侯王,赵缪王刘林的封地。 在潜入刘林封地之前,冯异多方打听。 了解到赵缪王刘林武艺高强,好行侠仗义。 当时,燕赵之地的众多豪杰大都受到过他的恩宠,所以随从者众多。 但刘林此时,对于刘秀的态度不很明朗,实际是他从内心深处看不起刘秀。 “一个远离汉室宗庙的小地方的流民,怎么可能有大的作为。不过,流星耳。” 在赵缪王刘林看来,既不是汉室嫡亲,又没有实权的刘秀,不过是天上的一颗流星罢了。 冯异本来就是一个思维缜密之人,此时他更加谨小慎微。 几个人一身普通市民打扮,围绕王府,前前后后转来转去,转了几个来回。 等到摸清楚王府基本情况以后,冯异决定单枪匹马夜闯王府,刺探消息。 “不可,大哥。” 铫期第一个反对。 “是啊,将军,现在对方势力强大,我们不明所以,贸然入内,恐有十分危险。” 叔寿也表示反对。 “将军,贸然间闯入王府,凶多吉少啊。” 邓晨也不赞同。 “这不行,那不行。我听我妹夫的。你们要是害怕,我和妹夫去得了,你们就在外边待着吧!” 王霸瓮声瓮气,丝毫不客气地,斥责铫期等人。 “这个。” 铫期、叔寿、邓晨几个人,听完王霸的话,面面相觑。 只有冯异显得无比从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意已决,你们都在外围守候,我一人足矣。” 冯异说完,检查一番百宝囊,紧紧衣裤,才要夜闯赵缪王府。 冯异转身离去,一溜烟消失在王城深处,只留下铫期等人,在夜色中张望。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大家要听从指挥,不但要保证冯将军安全归来,还要实现既定的目标。” 铫期、邓晨两人一碰头儿,简单商量一个方案,五个人分为三组开始行动。 铫期追随冯异而去。 冯异快,则他快,冯异慢,则他慢。 前后不超过一百步的距离,若即若离。 邓晨和段建一组,向王府的粮草仓库方向靠近。 王霸、叔寿一组,则逐渐向侍卫大营摸去。 再说冯异,顺着后街悄悄来到王府后花园,一纵身飞上墙头儿,顺势攀爬到一棵大树上,四处打探一番。 王府后花园内静悄悄地,月亮晕晕的,夜色灰暗。 正是抵近侦查的好时机,冯异悄无声息地滑下大树,沿着甬道转过了九曲十八弯。 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王府内室。 不愧是河北的小霸王。 赵缪王刘林的王府,一点都不比更始皇帝刘玄洛阳的王府差,一样的雕梁画栋,一样的大气磅礴。 冯异爬上房顶,猫着脚步,翻过房脊准备跳向前院。 “啪。” 就在这时,一块儿飞蝗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过来。 不好。 冯异暗叫一声,脑袋一偏,飞蝗石擦着右耳飞过。 啪。 还没等调整好身体,又一块儿飞蝗石打了过来。 冯异脑袋再一偏,飞蝗石擦着左耳飞过。 什么人? 冯异一声低喝。 并没有人搭话。 却见一个黑影,沿着房脊轻盈地向前飞去。 出师不利。 直觉告诉冯异,这个人不简单。 要么是敌人,要么就是朋友。 但是,冯异心里明白。 今晚不管是敌是友,也要追上这个黑衣人,问个明白。否则,非要栽在赵缪王府不可。 想到这里,冯异紧追不舍。 很快就出了第一个庭院,来到了第二个庭院。这个庭院里的房屋,明显要比第一个庭院里的房屋,还要高大。 冯异粗略估算了一下,房脊高出大约五尺左右。 看来,这里应该才是赵缪王刘林真正居住的位置。 就在冯异发愣的一瞬间,前边的黑影已经踪迹不见。 俯瞰一下,庭院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士兵来来往往不间断地巡逻。 似乎有大事正在发生。 冯异趴在房顶上,倾耳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索性掏出箭簇,一点点把房顶的一片瓦当,慢慢拆掉。 一束碗口粗的光线照射出来,冯异仔细观察。 这里正是王府的议事大厅。 大厅的上垂首,坐着一位清瘦清瘦的年轻人,相貌威武。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算卦先生模样的青年人,同样相貌堂堂,而且,还带着一股文人的,文质彬彬的气息。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身材高大,不过眼睛不怎么好看,一双吊三角的母狗眼,向外翻着。 冯异看得明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母狗眼不是旁人,正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徒朱鲔的亲信李轶。 “包藏祸心。”冯异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词语。 提起李轶,冯异就恨不得,立即将其碎尸万段。 主公刘秀的大哥刘演,在南阳起事时,李轶和他的弟弟李通一直追随左右。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等到二人得势以后,他们会联合绿林军王凤、王常等人陷害刘演,最终刘演被更始皇帝刘玄处死。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啊! 不过,冯异明白。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要了解清楚内幕。 “李大人,我刚才向您介绍过了。这位算命先生的真实身份,便是汉成帝流落民间的嫡子,刘子舆。” 接下来,赵缪王刘林,把王郎的身世讲述一番。 王朗早先在莽朝时,是翰林院的太学生,因为是汉成帝的私生子,不方便暴露身份,现在天下局势不稳,正是成就霸业,复兴汉室的时候,他就亮明了自己是汉成帝私生子刘子舆的身份。 “大人,你看还有什么疑问吗?” 刘林问李轶。 李轶重重地点点头。 “既然是先祖汉成帝的嫡子,只要赵缪王您拥护,我们自然要拥戴。” “好!” 赵缪王刘林要的就是这样的承诺。 “接下来,我们再商议商议,怎么对付刘秀的事情。” 刘林说完,示意下人全部离开。 冯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目光如炬,凝视着这一群阴谋家。突然,不知道什么人打灭了,房间内的灯火。 冯异正在诧异,咔嚓一声,房顶崩塌,冯异反应不及,顺着烟尘跌落下来。 第40章 投鼠忌器 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突然: 根本来不及思考, 根本来不及躲闪 根本来不及气运丹田! 噗通一声,冯异跌落在议事大厅内, “绑了他!” “绑了他!” “帮了他!” 房间里的灯火重新燃上,一切和刚才一样,灯火通明。 甚至,连烟尘都阻止不了这暗夜里的光明。 冯异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 他仔细瞧瞧,房间里并没有多少烟尘。 闹了半天,这房顶是人家预设好的陷阱。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草率了。 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赵缪王刘林,和算命先生王郎相对而坐,李轶坐在刘林的下垂首。 只不过房间里多了几个人。 一位仙风道骨的黑衣人,三个挤眉弄眼的老怪物。 “呵呵呵,小畜生,我们又见面了。” 黑衣人面带嘲笑。 三个老怪物更是发出嘎嘎的笑声,活脱脱就像是三只水鸭子。 “呵呵呵,小畜生,我们又见面了。” 他们又恢复了留声机的样子。 冯异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刻。 看来还是没有,听从老师道陵真人的嘱托:“凡事不可鲁莽,一定要弄清情况以后,再去做。” 老师的话言犹在耳,自己却做了俘虏。 心里虽然这样想,冯异的脸上却很冷漠。 “老仙长,这是怎么回事?快快给冯将军松绑。” 赵缪王刘林说罢,不等银发老者回应,自己走上前来,亲自为冯异解开了绑绳。 “冯将军辛苦,李轶有礼了。” 这时候,李轶也站起来,假惺惺地向冯异施礼。 一个朝廷重臣,向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施礼? 可笑! 冯异知道,李轶不过是惺惺作态,祸心包藏罢了。 众人重新落座,李轶乘势,把冯异让到算命先生王朗的下垂首,坐定。 李轶一一介绍了赵缪王刘林,算命先生模样的汉成帝嫡子,——刘子舆。 冯异不理不睬,一脸蔑视。 “冯将军从哪里而来啊?” 刘子舆言语宽厚平和,声音很有磁性。 冯异也不隐瞒,简要地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有些事情是隐瞒不了的:比如,冯异是从哪里来到王府的,该如何隐瞒呢? 赵缪王刘林倒也大度,并不深究冯异夜闯王府一事。 只是他说:“子舆乃先祖成帝的嫡子,理应成为大汉天子。今冯将军来的恰逢其时,还不跪拜刘天子。” 李轶连连附和。 刘子舆满脸得意洋洋:“天意使然,天意使然。” 对于刘林和众人的起哄,冯异充耳不闻,愤而起身怒曰: “错!谬之大也。当今天下,天子刘玄已经登临大宝,威加海内,尔等目障塞听,言语乖张,岂意反乎?” 此刻的冯异,内心是清楚的,他就是要挑起刘子舆与更始皇帝刘玄的对立。 并借此,加深李轶背叛更始皇帝刘玄的罪孽! 赵缪王刘林,闻听此言,陡然大怒。 “狂徒,尔有熊心豹胆乎?乖张暴戾,押入天牢,明日遣送刘秀,罪之。” 黑衣仙长,以及三个老怪物,冲上来就要动手。 ………… “慢着!谁要敢动手,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刘林、李轶,黑衣仙长,以及三个老怪物,全部呆愣在那里。 一动不动。 “还有人要绑了冯异吗?” 冯异冷漠地问, 议事大厅里,刹那间寂静如灵堂,如果此时有个鬼魂,那么连鬼魂呼吸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谁还敢动一动? 冯异的箭簇顶在刘子舆的咽喉处,已经隐隐泛红。 “报告大王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军官张皇失措,挤过人群,冲进议事大厅。 “大王,粮草仓库着火了。”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烟火味儿,便窜进了众人的鼻孔里。 赵缪王刘林大吃一惊,刚要张口说话,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紧接着, 两个人被五花大绑扔进了议事大厅。 一个是王府大内总管刘璞,一个是御林军的头目赵阚。 “大王,快快救我们。” “大王,快快救我们。” 赵缪王刘林不看还罢,看完以后,气不打一处来。 走上前去,啪啪啪啪,左右开弓 ,大耳刮子,直朝两人脸上招呼。 “无用之物!” “冯将军,切不可乱来。赵缪王刘林、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和大司马刘秀,同为汉室宗亲,他们之间的事情,就交由他们去辩论吧。我们万不可草率行事。” 眼前的形势,谁都投鼠忌器。 黑衣仙长,以及三个老怪物,看似束手无策,实则是在看笑话儿。 李轶更是无可奈何。 以他的三脚猫功夫,恐怕就是再来三两个李轶也难敌冯异,只好站起来调和。 “李轶,你这个无耻之徒,前番背叛大司马刘演,害死大司马,今天你又背叛更始皇帝,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铫期、王霸、叔寿、段建、邓晨各带兵器,冲进了议事大厅。 特别是叔寿,口中骂着,挥起双锏急切切地,就要砸向李轶的脑袋。 “叔寿休要鲁莽。” 冯异大声喝止。 叔寿这才愤愤地收住双锏。 王霸看到冯异拎着刘子舆的衣领,箭簇顶在他的脖子处,他黑脑袋一摇晃,大步冲到赵缪王刘林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刘林衣领,开山钺直接压在他的脖颈上。 冷! 冷! 冷! 寒意冷彻心扉。 “你,你,你们要怎么样?” 赵缪王刘林,浑身筛糠,下身透湿。 一股尿骚味儿,溢满大厅。 “送我们出了王府。” 冯异淡淡地说道。 赵缪王刘林小鸡儿啄米般,频频点头。 “仙长,今天就不劳你们相送了。”说着,冯异朝铫期使个眼色。 铫期秒懂。 立即和邓晨、叔寿、段建一起,七手八脚把黑衣仙长和三个老怪物捆了个结实。 “小畜生,你可真狠毒啊,有你爹的狠劲儿。” 黑衣仙长满面怒容。 冯异已经听出了端倪,难道这个老家伙和自己父亲的死亡,有关系? 但是,这里不是探究父亲死因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押着赵缪王刘林和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出了王府。 “王郎,你听好了。你不过是一个算命的先生,不要参与汉室宗亲的事情过多,更不要为难我们主公,否则,我一定宰了你!” 铫期走过王郎身边,目光狠涙一瞥。 王郎一脸漠然,胸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不息。 冯异,你小看我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放过了算命先生王郎等人,冯异却把赵缪王刘林带走了。 ………… 赵缪王刘林见到刘秀,放声痛哭。 “文叔贤弟,您一向安好?本王早就听说你来到河北了,可是耽于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前来看望你啊,这冯异胆大包天,擅闯王府,还把哥哥掳到这里,你可要为哥哥做主啊。而且,而且,我们同为大汉嫡亲,哥哥思念兄弟啊,今日得见,终于了却了哥哥的心意。” 赵缪王刘林真是个表演艺术家,悲悲戚戚,一边诉苦,一边反复表达着对刘秀的思慕和敬仰。 “王兄,是刘秀不对。本来第一时间就要拜见王兄的,无奈前途艰险,刘秀未能如愿。还望王兄原谅!公孙将军也是好意,他从中做媒,让我们弟兄见面,畅所欲言,一统思想,扞卫汉室基业。” 刘秀一番掏心掏肺地劝说,赵缪王刘林,慢慢的就止住住悲声。 “公孙将军,命人呈上上好的酒菜来,我要给王兄压惊洗尘。” 冯异以令而行。 韭菜齐备,刘秀和赵缪王刘林,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早已经平静下来的赵缪王刘林,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诡异的笑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犹如夜猫子的叫声,听起来十分刺耳,瘆人! “王兄,你这是什么毛病?“ 刘秀不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兄,你这是什么毛病!” 刘秀脸色都变了,他看不懂赵缪王刘林,神经质的做法,连连质问。 “王弟,你附耳过来,我忽然有一计,可保兄弟您,顺利当上皇帝!” 赵缪王刘林,忽然趴在刘秀的耳朵上,神神秘秘地絮叨起来。 第41章 断易天机 “王兄,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刘秀赤胆忠心,日月可鉴,高风亮节,山河可表。我生为更始皇帝的臣子,死也是更始皇帝的魂魄,无论生死都始终扞卫更始皇帝的地位。什么时候想过帝位?你这乱七八糟的是要做什么?” 刘秀义正辞严,怒斥赵缪王刘林。 “王弟啊,本王说的都是真心话。您可以扒开黄河的堤坝,让淘淘的黄河水翻滚而下,淹没河北大地。这样以来自诩为汉成帝嫡子刘子舆的王朗啦,铜马军啊,河北的众多军阀割据势力啦,全都会不战自亡。就再也没有人会跟您争夺天下了。岂不妙哉?” 赵缪王刘林不管不顾,急不可耐地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啪! 刘秀被赵缪王刘林的计谋,惊呆了! 一巴掌把餐桌拍的稀碎。 “刘林,你身为王兄,汉室嫡孙诸侯,不思尽忠报国,却要设计置我刘秀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你这是要做什么?又玩得是什么阴谋诡计? 我刘秀千辛万苦巡行河北,整饬吏治,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替更始皇帝安抚人心,以保大汉江山永固! 日理万机,夜以继日,忙都忙不过来。 你却居心叵测,竟然怂恿我刘秀挖开黄河,水淹河北大地? 纵然就是把你等这些阴狠毒辣的龌蹉之辈,全都淹死了,消除了大汉皇帝的隐患,可黄河之水滔滔而来,水火无情,到时候又要死多少老百姓啊? 刘林,你这个阴狠毒辣的小人,大汉皇室的不肖子孙,不但是祸国殃民,而且还要陷我于不义,不仁之地啊! 难道你想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唾骂我刘秀吗? 快快快,收回你这,这种祸国殃民的馊主意,我坚决不能接受!更不能与你同流合污! 刘林你给我滚!马上就滚!滚滚滚!” 刘秀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直接破口大骂。 冯异看得明白,这刘秀真恼火了,火冒三丈! 他看看铫期、王霸。 两个人走上前来,就是一通王八拳脚,把赵缪王刘林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叫娘。 如果不是刘秀叫停,赵缪王刘林一定会被两个人给揍死了。 “好,好,好啊,刘秀。你惹祸了,你就等着吧!” 赵缪王刘林彻底撕下了伪装,恶狠狠地说着,顶着一头红包,鼻青脸肿地逃回他的王府去了。 赵缪王刘林发誓,一定要杀了刘秀和冯异! “他太姥姥的,冯异可恶,刘秀更为可恶,我刘林一定要杀了你们!” 化悲痛为力量。 当晚,赵缪王刘林便率领赵缪王府的人马,拉着粮食、辎重,金银细软,和所有家眷,投靠了王郎。 赵缪王刘林前来投靠,王郎那个美啊。 当即决定,把自己的妹妹送给赵缪王刘林,当王妃。 赵缪王刘林,顶着满头红包,连夜当了新郎。 其实,当新郎这件事情,对于赵缪王刘林来说,是家常便饭。 身为偏安一隅的诸侯王,他最不缺的就是新娘和丈母娘。 正是应了那句话: 日日娶新娘,夜夜当新郎。站在村头望一望,家家户户都是丈母娘。 不过,这一次和王郎的妹妹结婚, 赵缪王刘林却格外看重, 因为, 赵缪王刘林坚信, 王郎就是未来的大汉天子! 可是,想想王郎和赵缪王刘林的骚操作,也真是够另类了, 如果王郎真是汉成帝的嫡子,那他和赵缪王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 这是典型的近亲结婚。 但是,也可以理解, 毕竟古人就是这样子的, 皇帝为了淫欲,连他姑姑、妹妹都要纳为妃子,所以王郎和赵缪王刘林此举,也就不奇怪了! 这件事情虽然吊诡,却也从另一面,显示出王郎的聪明才智。 政治联姻,是古往今来,成就大业的基石。 算命先生王郎,真有两下子! ………… “感谢天子赐婚。” 赵缪王刘林得了便宜,便卖乖。 跪地感谢王郎赐婚,然后,又启奏到:“陛下,当今河北,群雄割据,若要一统天下,皇上宜早登大宝,诏令天下!” “王爷所奏极是。” 王郎拿出三个铜钱,给自己占卜一卦。 是一个非常吉祥的泰卦。 泰者。小往大来,吉亨。 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泰卦:由小而大,由微而盛,吉利,亨通。 《象辞》说:天地交感,是泰卦的卦象。君子观此卦象,裁度天地运行的规律,辅助天地的造化,从而支配天下万民。 《断易天机》解:泰卦坤上乾下,为坤宫三世卦。此卦所失者小,所得者大,若是占得此卦,将会失小而得大。 “然也,然也,然也!” 卦象一出,王郎喜形于色,当即决定第二天荣登大宝! 第二天,王郎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 王郎在邯郸,筑下高台,祭天焚香,衣冠楚楚地即位大汉天子,国号大汉。 这天之后,黄河两岸,出现了两个大汉朝廷,两个皇帝。 一个是定都洛阳的更始皇帝刘玄,一个是算命先生王郎。 更始皇帝刘玄,闻听算命先生王郎登基称帝的消息,怒不可遏。 “众爱卿,这个王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立国号,自称为大汉皇帝。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玄真动怒了。 “皇上,我们已经把刘秀派往河北了,皇上可以借机再下一道敕令,督促刘秀抓紧时间,剿灭王郎。” 大司徒朱鲔及时上奏。 “是啊,皇上,只有督促刘秀灭了王郎才是上策。” 李轶吃了冯异的亏,此刻他早恨死了刘秀和冯异了,把借刀杀人的把戏玩得溜溜的。 “曹丞相,您有何建义?” 左丞相曹竟正在打瞌睡,刘玄突然点到了他的名字。 “哦,皇上英明!” “老爱卿,你有何高见?” “哦,皇上英明!” “曹竟,你有什么高见?” “皇上英明!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马路野郎!退朝!” 刘玄气呼呼地,宣布退朝。 ………… 算命先生王郎登基不久,立即通告河北各州、郡、县。 言明: 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已经登基称帝,国号大汉。各州郡县豪强地主,地方武装势力,该投降的尽快投降,该归顺的尽快归顺,如有负隅顽抗者,一律发兵灭之! 你还别说,这个王郎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言辞狠涙的通告,立即产生了巨大的威慑效应, 河北大汉皇城邯郸脚下,附近州郡县的地主豪强武装,纷纷递上了降表,表示愿意臣服大汉天子。 接着,王朗又乘着气势正盛,连续出兵,逐一恫吓,并用压倒之势,消灭了周围众多不听话的军阀割据势力。 很快。 赵国以北、辽东以西,大都望风响应,听命于王郎的号令。 “皇上,现在邯郸附近已经归顺天子,河北三王,赵缪王刘林早已归顺大汉,真定王刘杨和广阳刘接,都是我们潜在的盟友,铜马军,眼前的刘秀,乃是更始皇帝刘玄的爪牙,也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希望皇上尽快发兵灭了他!” “然也!朕即刻发兵灭了他!” 王郎右手一挥,做出了一个凶狠的砍头的动作! 第42章 风暴眼中 算命先生王郎绝非等闲之辈,他把消灭刘秀,放在了重要的议事日程之上。 刘秀危在旦夕! 王郎兵分三路,把刘秀包围其中。 一路,南下邺城,截断了刘秀南逃洛阳的归路; 一路,驻兵磁县,截断了刘秀西进武安的道路; 一路,驻兵临漳县,截断了刘秀北进幽州的去路。 势头正盛的刘秀,遇上了势头更盛的王郎。 眨眨眼睛的功夫,刘秀就与洛阳的更始皇帝刘玄,失去了联系,成为了名副其实孤家寡人。 此时的刘秀,就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仓皇间,遭遇了十二级风暴,他在风暴眼中盘旋,随时都会衰落在山峰上,岩石上,江海里。 形势岌岌可危! 转瞬而下。 王郎还是个狠人。 他悬赏天下,凡是活捉刘秀、冯异者,赏黄金一万两;杀死两人者,拎着二人头来见着。颅赏黄金五千两。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杀伐刘秀,刺杀冯异的队伍,士人,前赴后继,不绝于屡。 “主公,都是冯异给您惹得祸,冯异请主公治罪!” 冯异深深自责。 “大丈夫何出此言耳!” 邓禹反驳道:“王郎、刘林之徒,不过市井小儿,难以成就大气候,天下乃明公之天下,任凭谁人也无法夺走!” 邓禹慷慨激昂,极大地激发了刘秀和众人的士气。 刘秀也好言劝慰冯异。 冯异这才略感宽慰。 事已至此。 只有寻求突破重围。 冯异向刘秀建言: “主公,近日,在下与铫期同行,刺探敌人情报,虽然敌人三面合围我们,但是这种包围,还是有机可乘的。比如,我们从磁县和临漳县之间的空隙里,悄悄突围出去,抢先占领蓟州,便可以此作为根据地,与王郎进行周旋,并伺机消灭之。” 冯异手指地图,给刘秀比划着。 “蓟州优势何在?” “蓟州远离邯郸,王郎的势力还没有覆盖到。同时,蓟州乃广阳王刘接的封地,刘接也没有接受王郎的封赏。这表明广阳王刘接不愿意与王郎、刘林同流合污。这岂不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明公,公孙将军所言极是。况且明公与广阳王刘接同为刘氏宗亲,只要明公求他,他一定会帮明公一把的。” 刘秀将信将疑,但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 刘秀立即任命邓禹为元帅,冯异为先锋,带领为数不多的军队,悄无声地溜过王郎的防守,直奔蓟州。 王郎得到消息,紧追不舍。 命令大元帅张参,亲自率领大军围堵刘秀。 冯异自知张参兵多将广,特意带领军队,翻山、钻林、渡河,刻意避开敌人的锋芒。 但即便如此,也不时与张参的部队发生碰撞。 毕竟敌人太多了,犹如漫天飞舞的蝗虫一般。 每一次碰撞过后,刘秀的部队就会减员不少。 “王霸,叔寿听令!” “末将在!” 王霸、叔寿疾步上前, “本将军,命令你们二人带领五十名亲兵,率先冲进蓟州城内,招兵买,征集粮草,不得有误!” “末将得令!” 王霸、叔寿领令而去。 铫期是不能离开冯异的。 他是冯异的铁臂膀,是冯异强有力的支撑。 只有辛苦自己的大舅子了。 王霸和叔寿一边走,一边咧开大嘴苦笑。 “好吧。你叫我去,我就去,谁让你是我的妹夫啊。不听你的,又能听谁的?” 王霸自言自语道,憨憨傻傻的,煞是可爱。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前边我们已经讲过。 蓟州是广阳王刘接的地盘儿,又因为与刘秀的宗亲关系,刘接并没有为难刘秀的意思。 特别是冯异大闹赵缪王刘林王府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河北各郡州县,尽管大军阀对此不屑一顾,但是广阳王刘接却十分欣赏他。 “冯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能够绑架赵缪王刘林,真是奇人奇事。这个人是一个旷世奇才!” 刘接感叹于刘秀手下有奇人异士,因此,他对刘秀的人也不设防。 王霸和叔寿轻松进入蓟州城,顾不得吃饭和休息,立即摆开摊子,开始招兵买马,征集粮草。 “走过的,路过的,亲戚邻居卖货的,大家看一看,听一听啊,招兵了,买马了。当兵有饭吃,有官当,将来还要娶一个花姑娘。” “走过的,路过的,亲戚邻居卖货的,大家看一看,听一听啊,招兵了,买马了。当兵有饭吃,有官当,将来还要娶一个花姑娘。” “走过的,路过的,亲戚邻居卖货的,大家看一看,听一听啊,招兵了,买马了。当兵有饭吃,有官当,将来还要娶一个花姑娘。” 这是他姥姥的,赤裸裸的招兵买马啊,直白、大胆、辛辣,毫无遮拦和顾忌! 王霸、叔寿这两个人,如果放到今天,一定也是超级网红。 他们的带货能力,不,招兵买马、征集粮草的能力,一定会爆棚。 可是,那个年代。 他们这样吆喝,却太扯淡了。 “你们看这两个傻缺,来这里招兵买马,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 “就是啊,你看那个黑大个儿,头如漏斗,脸如锅底,看着黑无常似的,谁敢来报名当兵。” “是啊,那个瘦高个子也不咋地,活脱脱就是一根麻杆儿,三天没有吃饭的样子,自己都吃不饱,还忽悠别人吃粮当兵的。笑话!” “谁的地盘儿?” “谁是黑无常?” “谁是麻杆儿?” “谁他老娘的没有吃饭?” “看看我们的力量!” 王霸和叔寿都不是太过于精明的人,当然听不进别人的二话,不但反驳,还要展现自己的武力值。 呼呼呼, 呼呼呼, 呼呼呼, 两个人把开山钺和双锏,挥舞的呼呼生风。 蓟州的老百姓也不是好惹的。 “谁的地盘儿?还有谁的。汉成帝嫡子刘子舆刚刚来到过这里,并且还昭告天下,他是真龙天子,不信你们两个傻缺过来看看,这里贴着告示,广阳王也接受了分封了,这里不就是刘天子的地盘嘛。” “还有,你黑大个儿就是黑无常。” “你瘦高个儿就是根麻杆儿。” 蓟州的老百姓,一百个瞧不起他们,也不惯着他们。 这他老娘的还招兵买马哩,招什么招?买什么买? 还要征集粮草哩,不是痴人说梦吗? 王霸和叔寿,听到了老百姓的议论,内心有苦,可是说不出来。 但是,如果真的招不来兵,买不来马,又弄不到粮草,怎么办?军法伺候啊。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大胆王霸、叔寿,本先锋命你们招兵买马,征集粮草,你们却磨磨蹭蹭,贻误战机,一兵一卒也没有招来,一匹马也没有买来,一车粮草也没有征集到。该当何罪?” 第43章 虎口拔牙 冯异就要动用军师伺候王霸和叔寿。 叔寿对于冯异的决定,从来就不带反驳的。他从小和冯异一块儿长大,冯异从小就是他们的王。 孩子王。 可是,王霸就不高兴了。 他不仅是冯异的部下,还是冯异的大舅子。 他的父亲王泽更做过县令,后来又做应乡侯,再后来还成为了颍川太守。 太守,这个官职可是不小的,放到今天就是妥妥省辖市的市长。名副其实的高官了。 王霸是典型的官二代。 而且,王霸自幼喜欢法律。后来更是自学成才,成为了狱典方面的法律专家。 再加上,他武艺高强。 这三点足以让他成为瞧不起冯异的人。 怎奈冯异聪慧过人,且武艺让他望尘不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冯异可是自己亲妹夫啊。所以,尽管王霸不高兴,但是,还要接受冯异的审判。 “报告将军,张参的人马突然冲进蓟州来了。” 就在冯异要动真格的时候,张参的小股部队追进了蓟州城。 王霸、叔寿不等冯异命令,立即带领部队向前冲去,他们要戴罪立功。 但是,等到两个人冲到一线一看,彻底傻眼了。 说是小股敌人,可是敌兵却越杀越多。 王霸的开山钺就要砍秃了,也没有见到敌人减少。 “叔寿,这样子下去可不行,我们还是保护冯将军突围吧。” 王霸大声喊。 叔寿不理会王霸,只管挥动双锏,锤布一样,不停地打,砸,砍。 “不行!坚决不能后退,我们要杀退敌人,迎接主公进城。” 冯异的霸王枪翻飞,杀的敌人人仰马翻,鲜血四溅。看着一排排敌兵倒下,冯异大声回应王霸。 恰在这时,敌人莫名其妙的退缩而去,犹如退去的潮水一般。 “大哥、王霸,休要惊慌,铫期来也。” 随着一声呐喊,铫期一马当先,冲杀过来,弯月大刀闪电般上下舞动,敌人哭爹喊娘,血肉横飞。 铫期后边紧跟着的是邓禹、邓晨,和刘秀的大部队。 又是一番厮杀,天色将晚,终于肃清了蓟州城外的全部敌人。 冯异顾不得劳累,立即吩咐铫期等人,打扫战场,安顿刘秀。 经过一天一夜的包围与反包围,冯异等人都成了血人儿,一个个眼皮粘合,实在无法睁开眼睛。 等到众人酣然入睡,冯异却熬了一大锅豆粥,等待着众人醒来。 …………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下起了黄豆大的雨滴。 衣衫单薄的刘秀被冻醒了,豆粥的香气扑面而来,窜进了鼻孔。 冯异不敢怠慢,赶紧满满地盛出一大碗豆粥,递进刘秀的手里。 “主公,让您受惊了。天气寒冷,赶快吃口豆粥暖暖身体吧。” 刘秀双手捧着豆粥,禁不住潸然泪下。 “知我者,公孙也。” 刘秀和着眼泪,吃下了满满两大碗豆粥,身体马上热乎起来。 他立即把姐夫邓晨,大元帅邓禹唤醒。 等到众人吃过豆粥, 刘秀紧张的心情才稍有放松。 看着刘秀的神色安然,冯异坐在地上睡着了。 “报告大司马,敌人正在攻城!” 冯异刚刚入睡,敌将张参的人马,就又打过来,而且还在疯狂地攻城。 冯异一跃而起,骑上闪电彪,一骑绝尘。 邓晨、铫期、叔寿,众将领不敢怠慢各带精兵分段把守,一次次挫败张参的进攻。 “铫期、王霸过来。” 冯异一摆手,铫期、王霸来到近前。 “蓟州城太小了,长期对峙,敌众我寡,早晚我们会被敌人包了饺子。不如让邓禹将军带领部队坚守城池,我们突围出去,搬兵救驾。” 铫期点点头。 “可是,那样一来,如果我们搬兵来迟,大司马不就更危险了?” “这就靠大元帅了,当前的形势,没有援军我们是难以突围出去,也难以存活的。” “得令!” 冯异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邓禹。 “放心去吧,不过要越快越好,以三天时间为期。到时候等不到你们,我就带着明公想法子突围出去了。”邓禹告诫冯异要快。 冯异点点头。 刘秀看着冯异叮嘱道: “公孙,蓟州城外敌人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务必要小心,谨慎,早去早归。” “主公请放心。冯异的命就是主公的命,主公在冯异在,主公不在,冯异自然也就不在了。” 冯异说罢,跪地给刘秀叩头。 接着,他命令王霸,要自始至终不离刘秀、邓禹左右,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死护卫刘秀和大元帅的安全。 冯异习惯性地摸摸百宝囊,又从地上捡起几支长箭,把长长的箭杆折断了,只留下箭头儿,装进百宝囊中。 一切准备完毕。 冯异手持霸王枪,斜跨斩马刀,带着铫期,悄悄打开城门,骑上闪电彪,冲了出去。 夜雨纷纷扰扰。 张参的大军都在营帐里休息。 巡逻中,士兵们的火把,逐渐被雨水淋湿,火苗将灭未灭,鬼魅般游荡在黑暗的,雨水滴答的,寒夜里。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从蓟州城里冲出来。 等到他们看见来人,已经措手不及。 脖子一凉,人头落地。 说巧不巧,这些巡逻的士卒,都是河北的豪强武装——邯郸游侠的人。 “报告将军,我们邯郸游侠,被不明身份的敌人杀害了十多人。” 受伤的游侠 ,急忙禀报邯郸游侠的头目李育。 “什么?是什么人不要命了,竟然敢虎口拔牙?” 李育急问。 “没有看清那人的面目。不过那些人武功极高,下手极其狠辣。” 李育一一看过伤口。 死去的游侠士兵,全部一刀毙命。 伤口整齐划一,而且全部处在咽喉部位。 “一定是冯异所为。” 李育恨恨地说,眼睛里喷出了复仇的火焰! 这些天来,李育不是一次听说过冯异的名字,从张参的口中,他了解到冯异卓越的军事才能,但是他没有和冯异交过手,没有亲自领教过冯异的狠辣。 “这个冯异,不但军事才能出众,而且出手狠辣无情,李将军如果遇到此人,要小心行事。” 张参一再提起冯异的名字,让李育感到非常厌恶和不满。 “大帅,你这完全是长敌人的威风,灭我军的士气。我们邯郸游侠什么时候惧怕过敌人,在狠辣的敌人,也是我们的刀下之鬼。” 李育满不在乎。 王莽新朝时期,由于对冀州的管制不力,导致河北各地军阀势力割据严重,邯郸游侠凭借其凶悍之势,逐渐演变为一支无恶不作的悍匪。 算命先生王郎,之所以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是和邯郸游侠的全力支持分不开。 因为, 王郎就是邯郸悍匪最大的头目,现在已经登临大宝成为了河北的大汉天子。。 王郎与李育等邯郸悍匪的区别在于: 他读书较多。年少时又在长安等地游历过,熟知汉成帝嫡子刘子舆的故事,所以,就利用河北人民对西汉皇帝的信任,假借汉成帝嫡子刘子舆的身份,起兵造反。 而, 赵缪王刘林,又在同宗族人刘秀面前吃了瘪, 一气之下,就投靠王郎,并拥立王郎为皇帝了。 王郎口才也很好,又有三寸不烂之舌, 再加上,赵缪王刘林的背书, 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不成大事,也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人能够理解王郎,能够割据一方的,真实原因, 其实,这个也不需要别人理解, 只要自己拥有一呼百应,强大的军事实力,天下百姓归谁敢不服? 第44章 真够鸡贼 李育就是这样想的。 和冯异相比,李育拥有强大的武装部队。 此刻,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抓住杀死他部下的人,把他凌迟处死,然后帮助王郎拿下蓟州,灭了刘秀和冯异。 最后一统河北。 李育亲自带领人马追出营帐,可是夜雨绵绵,火把很快就被雨水浇灭了。 漆黑的夜晚里,想要找到执意躲避他的人,而且还是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李育无功而返。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冯异并没有走远。他和铫期,就躲在中军大帐的后边,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敌人显然准备的很充分。我们走了,主公的安危很令人担忧。” 冯异和铫期咬耳朵。 “大哥,我明白您的意思。” 铫期让冯异稍后,他悄悄换上游侠的衣服,然后,摸向敌人的粮草仓库。 铫期这把尖刀,素质十分过硬,就是放在今天,也会令人肃然起敬。 也或许是他精通心理学。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育没有追上冯异和铫期,内心不免有些泄气。天气寒冷,又无功而返,最好是喝点小酒暖暖身子。 那时候又没有禁酒令,李育又是邯郸游侠的头目。喝酒就喝酒,没有人能够管着他。一壶酒下肚,李育身体暖和起来,脑袋也晕乎乎的。 正在这时,有人冲进大营报告: “将军大事不好,粮草仓库被人点着了。” 报信儿的人,带着哭腔,他是守护粮草的军官,他当然知道,粮草仓库被烧意味着什么? 是杖责?还是杀头? 想想都他老娘的恐怖!怎么会不着急,不难过! 李育慌忙走出大帐。他老娘的,还真是这样。 “还不赶快去灭火?” “大人,天空下着雨,一会儿火就会自动被雨水剿灭的! ” “放屁!火大没湿柴,懂吗?” 李育火气大了,都是他老娘的什么士兵啊,一个个猪脑子,粮草着火了,不主动去灭火,而是等雨水浇灭,等到雨水把大火浇灭了,粮草不也就烧完了吗? 这些游侠武力值不低,可是脑子就是不怎么好使了。 他们哪里知道,火大没湿柴,的道理? 粮仓的大火越烧越旺, 李育带着他部队,站在一旁干瞪眼。 就在这时,身后也火光四起, 李育回头一看,他老娘的,你们可真够鸡贼的啊。 我不就刚刚走出大帐,你们竟然把我的营帐也给烧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李育这次真是气炸了心肝肺,掉头就追。 但是, 茫茫雨夜,哪里有个鬼影子? 他老娘的,接下来该怎么办?粮草烧光了,中军大帐也被烧掉了。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既没有了粮草,也没有了御寒的帐篷,还能干啥呢?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撤兵。 看着敌人仓皇而去,冯异和铫期,这才从容离开蓟州。 可是去哪里搬救兵呢? 他俩又犯难了。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张参也撤兵了,蓟州城的压迫感,暂时得到了放松。 消息也传到了刘秀的耳朵里。 刘秀高兴啊, “有公孙在,我刘秀无忧矣。” 当然,这是刘秀的心里话。这话不能说出来,邓禹、邓晨、叔寿、王霸都在呢, 他们听到这些话,还能够为自己卖命吗? ………… 冯异、铫期两人正往前走着,突然前方飞驰过来一匹骏马。 马上斜坐着一位年轻的小伙儿,虽然风尘仆仆,满面烟尘,但是依然遮不住他的英俊和帅气。 “准备战斗。” 冯异提醒铫期,随即把箭簇捏在手中。 小伙儿越来越近,当他和冯异面对面时,他愣住了。 “对面的可是冯异,冯将军吗?” 小伙儿态度诚恳,不像是挑衅找事儿的人。 冯异一愣,在这兵荒马乱的河北,竟然还有人识我? “你是什么人?” 冯异没有正面回答年轻人。 “我乃上谷太守耿况之子,耿弇是也。” “什么?” 北风呼呼,阻挡了声音的传播,冯异愣是没有听清楚。 当然,冯异很警惕眼前这个年轻人。 “冯将军,在下正在寻找大司马刘秀。他现在哪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觐见大司马。” 小伙子好像也没有听清楚冯异的问话,自顾自地说。 “你是谁?我们主公是你想见,就可以见的吗?”铫期不屑地看着小伙子。 “两位将军不要误会,我是上谷太守耿况的儿子耿弇,父亲大人命我带着奏章,和金银宝物,前往长安去向大汉皇帝刘玄贺喜,并表示唯大汉天子马首是瞻。可是,走到半道上,出现了变故。” 耿弇认真地说。 “你要归顺刘玄那个马鹿夜郎?先问问我的兄弟答应不答应!” 铫期抡起弯月大刀,直扑耿弇。 这个时候,年轻的铫期是认真的,玩命的。这和后来贵为宰相的铫期,判若两人。 这就是岁月的魅力,可以消磨人的个性,可以促使一个人逐渐成长。 弯月大刀搂头盖脸,一顿猛砍,可是效果却不太好。 因为耿弇一一躲过去了。 “让你三招了啊,可千万要知道好歹。” 耿弇告诫铫期。 铫期那个气啊,脸色都涨红了。 “铫期住手!我看这位小兄弟不像是坏人,让他继续把情况讲清楚。” 冯异终于开口了。 铫期这才收住兵器,退在一旁,斜眼看着耿弇,等待耿弇说出子丑寅卯来。 “乃翁耿况,年轻时候和皇帝王莽,以及他的堂弟弟王汲都是同学。王莽称帝后,就封乃翁为上谷太守。我呢,从小就勤奋好学,兵书、骑射都略通一二。” 说到这里,耿弇不忘扫描一下铫期,心里说,就你的三脚猫功夫,能是我的对手吗? “前些日子,我们附近郡县的官员,陆续被撤销了职务。乃翁不解,托人一打听,原来是换天了。乃翁的同学,老皇帝王莽死了。新皇帝南阳刘氏宗亲刘玄荣登大宝。 乃翁心中非常不安,就命令我带着厚礼前往长安朝见刘玄,表示归顺。谁知道,我们走到宋子县的时候,有路人告诉我们,邯郸算命先生王郎竟然自称汉成帝之子刘子舆,在邯郸做了皇帝。 我的两个随从。 孙仓和卫包这两个狗奴才,竟然信以为真,竟然背叛于我,趁我不备,连夜悄无声息地投靠了王郎。 我看王郎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天下也终究不会是他的天下。而且,关于您和明主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 昆阳大战,明主名扬天下。 而您, 一路追随明主,更是声名远播。别的不说,就是大闹赵缪王刘林王府的事情,就够我耿弇学习一辈子了。” 说到这里,耿弇谦恭地向冯异施礼,表示敬佩之意。 第45章 有志者事竟成 冯异欠身回礼。 “而且,我坚信。将来如果明主不能够坐天下,谁也坐不了!” 耿弇一番说道,铫期也觉得很受教育。 “刚才,对不住了啊,兄弟。难得你有这番心思。失敬,失敬。” 三个人这才正式见过礼,而后一起去见刘秀。 见到刘秀耿弇跪地便拜,接着又畅谈了自己的想法。 耿弇说:“主上,自从听说您在昆阳大战的神武故事以后,耿弇日日夜夜都想见到您,您是耿弇心中的神,更是大汉的天子的天选之人。 耿弇夜里睡觉,做梦都能够梦到您君临天下。 现在您虽然困在这蓟州城里,然,飞龙必将上天。我和我父亲的的一万多将士都听从主上的调遣,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幽州铁骑立即兵发邯郸,踏破邯郸城,灭了王郎,一统江山!” 听了耿弇的一番话,刘秀喜出望外。 “你真是我的亲兄弟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大的志向啊!来来来,我立即任命你为门下吏,带着冯异、铫期回到上谷搬兵,我们一起讨伐邯郸的王郎吧。” “主公,不仅我和乃翁拥护您,而且有两个人您也要争取。” 耿弇真是一腔赤胆忠心,不仅要老爹耿况帮助刘秀,还要刘秀积极争取另外两个人帮忙。 “哪两个人?” 刘秀兴奋极了,立马关切地问。 “渔阳太守彭宠,他是您的同乡。另外一个人,是渔阳县令吴汉,他也是您的同乡。” 耿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助我也。” 刘秀狂喜。 拉着耿弇的手说:“有志者事竟成。小兄弟,你真是我的贵人,是我能向北而生的主人啊。” 耿弇有些不好意思。 “主公,如果乃翁和彭宠、吴汉能够出兵,拿下邯郸,灭掉王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要知道,他们有超过两万的人马啊。” “是真的吗?” 刘秀满脸堆笑,拉着耿弇的手舍不得放开。 耿弇给刘秀带了巨大的喜讯,他立刻信心满满。 当即命令耿弇带队,冯异、铫期跟随,三人一起去说服上谷太守耿况,和渔阳太守彭宠,渔阳县令吴汉。 ………… 耿弇年轻阅历浅显。 他的老爹耿况可不是一般人。 何况,新朝皇帝王莽及其堂弟王汲,还都是耿况的同学。 自古以来,同学情谊,战友情谊,师生情谊,都是最亲近的。 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吗? 一同扛过枪,一同同过窗,一同嫖过娼,一同下过乡。 当然,这是当下最铁的几种关系。 不过,明月依旧是千古以来的明月,人类依旧是千古以来的人类,尽管古人和今人的认知会有所不同,但是人性却是永恒的。 这个道理,在古人那里,也差不多一样,行得通。 虽然,此时王莽已经死掉了。但是,刘玄登基即位,按照势利眼的选择,任凭是谁都会选择归顺刘玄的。 当然,就算是不势利的人,为了自保,也会选择势力强大的一方。 耿弇把冯异、铫期介绍给耿况, 然后,又把刘秀狠狠地夸奖一番。 “老翁,大司马刘秀才是天下明主,未来汉室江山,必定是他的。” 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坚定的眼神儿。 再看看冯异冷峻的表情,铫期手里的弯月大刀。 又想想刘玄的所作所为。 耿况最终下定决心, 弃暗投明。 “老翁,你好人做到底吧。单单依靠我们上谷的兵力,还无法与王郎相抗衡。要不您现在就派人去到渔阳,策反太守彭宠,和县令吴汉?” 耿弇不愧为少有大成之人,脑袋瓜子就是活泛。 “让主薄寇恂进来。” 耿况对儿子的话,言听计从。 “寇恂?是颍川府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个寇恂吗?” 听到寇恂的名字,冯异很是诧异。 这家伙,在父城的时候,两个人还交过手。 而且还同事过。 还以为他真的失踪了呢,闹了半天他来到了这里。 不过,他怎么就到了上谷呢? ………… 不但冯异不理解寇恂,就是寇恂见到冯异时,也一脸懵逼。 耿况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地向寇恂叙述一番。 他特别强调, “今,明主就在河北蓟州,你我需要同心协力,辅佐明主,早登大宝。” 寇恂点头称是。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带着他们去见彭宠和吴汉,要想办法说服他们,策反他们,一心一意辅佐明主刘秀。” “诺!” 寇恂满口答应。 不答应不行啊,在人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不过, 难道渔阳太守彭宠,和县令吴汉就没有自己思想吗? 他们能够乖乖地听从,寇恂他们的,忽悠? ………… 再说刘秀。 自从冯异、耿弇走后,他便做起了春秋大梦。 上谷、渔阳的精兵强将,蜂拥而至,兵打一处,将合一家。 数万精兵,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直逼邯郸。 王郎得到消息,慌忙起兵迎战,不及一个照面,便被吴汉打下马来。 皇帝落马了,哪里还有战斗力? 王郎的部队溃不成军。 刘秀带领部队顺利占领了邯郸城。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刘秀笑声朗朗。 “主公,赶快起来了。主公,赶快起来了,大事不好了。广阳王刘接背叛我们,投降王郎了!” 邓晨不停地呼唤,这才把小舅子刘秀叫醒。 “公孙将军啊?” 刘秀急忙四下寻找冯异。 “主公啊,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冯异不是跟着耿弇去搬救兵了吗?” 邓晨愠怒。 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冯异,不要说冯异不在,就是冯异在,也不能帮你脱困啊。 两人对话的时候,大街上已经喊杀声四起。 “弟兄们,往前冲啊,不要让刘秀跑了。王爷说了,谁要是逮住刘秀赏黄金一万两啊,谁杀死他,赏黄金五千两啊。” “弟兄们,刘秀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我们要他项上人头,手到擒来啦。” “大哥,你闪开道路,你跑得太慢了,我要亲手抓住刘秀,等到我领到赏金,分你一半儿啊。” 广阳王的士兵,边跑边喊,争先恐后,疯了一般。 从美梦中醒过来的刘秀,脸色都变绿了。 “快快快,快跑了!” 刘秀紧张的鞋子都没有穿上,愣是就被邓晨、邓禹扶上战马,开始跑路。 王霸自告奋勇当了先锋,在前边开道。 邓禹、邓晨在中间护卫。 叔寿、段建等人断后。 第46章 习坎入坎 讲到这里,可能有朋友要问了。 刘秀不是在蓟州城里住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广阳王刘接就来,抓他了呢? 原来啊,蓟州城本来就是广阳王刘接的王城。 前边我们说过,河北三王。 真定王刘杨、赵缪王刘林、广阳王刘接。 这三个刘氏宗亲的地方诸侯王,和刘秀都是同族同宗。 所以,当刘秀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河北巡行,安抚老百姓的时候,他们的内心是认可的,也是欢迎的。 但是,刘秀来到河北不久,就和赵缪王刘林闹掰了, 这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三王当中,真定王刘杨势力最大,赵缪王刘林次之,广阳王刘接再次之。 不过,要论起感情来,赵缪王刘林和广阳王刘接最为亲近。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更相信王郎的身份。 未来的皇帝,也一定是王郎假借的,刘子舆。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怪刘秀礼数不周。 本来,蓟州城就是广阳王刘接的封地,也就是他的都城。 刘秀进入蓟州城以后,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还要时刻提防着张参大军杀进蓟州,他有心去拜访广阳王刘接,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秀惶惶如丧家之犬,哪里有昆阳大战中骑牛将军的神武风范?” 看到刘秀的狼狈样,也让刘接主动地疏远了他。 邯郸游侠头目李育,在蓟州城外,被冯异、铫期烧掉粮草,吃了败仗。 心中窝火,回到邯郸以后,如实禀报了前线的战况。 王郎听罢,没有言语。 他让自己最大的拥趸者,赵缪王刘林发表意见。 “皇上,您不必气恼。我这位广阳王小兄弟,一定是念在同是汉室宗亲的情分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刘秀在他那里苟延残喘的。很简单,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人拿着去找广阳王刘接说事儿。” “驸马爷,朕以为广阳王刘接,仁心宽厚,一封书信不足以让他起了诛杀刘秀的念头。” 王郎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陛下,以您的意思,臣该如何去做?”赵缪王刘林,揣着明白装糊涂。 “驸马爷,这个还需要朕明说嘛?”王郎脸色一沉。 “皇上英明,臣明白。” 之前,刘秀对赵缪王刘林的侮辱谩骂,历历在目。对于刘秀,他早就希望除之而后快。事不宜迟,赵缪王刘林干脆亲自来到蓟州城说服广阳王刘接。 化了妆的赵缪王刘林,很轻松就进入了,蓟州城。 见到广阳王刘接,赵缪王刘林,又把王郎的身世述说一番。 并强调, “王弟啊,当今天下,军阀割据,兵荒马乱。虽然名义上更始皇帝刘玄一统了江山,可是实际上你看看,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谁听他的呢? 而且,就咱们河北的局势来看,更始皇帝说了更不算。 如果按照宗亲关系来讲,最能够代表汉室血脉的就是刘子舆了,最能够得到天下的也是刘子舆了。他才是真正的大汉天子啊!” 赵缪王刘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一番说辞,彻底打动了广阳王刘接。 “王兄,您说得有道理,这些天我也一直在观察。刘子舆的确是文武双全,智慧过人。自他在邯郸称帝以来,短短几天时间,河北的郡县,无不尊他为天子。这个刘秀啊。” 广阳王刘接话锋一转, “的确如王兄说的那样,简直就是废物一个。自入蓟州城以来,每每如丧家之犬,哀嚎不已。” “对啊,王弟,这一次你算是看清楚了。谁是真帝王,谁是假天子。另外,还有一点,就连远在长安的更始皇帝刘玄,也时刻提防着刘秀,随时要杀之而后快。这次帝都从洛阳迁到长安以后,更始皇帝刘玄分封了一大批官员,但是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刘秀。” 赵缪王刘林、广阳王刘接,越说越投机,越说想法越一致。 说服广阳王刘接以后,赵缪王刘林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蓟州城。 当他走到刘秀的驻地时,还不忘朝着院落里竖起来中指。 哼! “刘秀啊刘秀,你就是秋后的蚂蚱耳,我看你还能够蹦跶几天。” 赵缪王刘林刚刚离开蓟州城,广阳王刘接的兵马就杀向了刘秀。 刘秀等人的眼皮子刚刚黏合上,突然听到大街上,战马嘶鸣,人声鼎沸,广阳王刘接的人马潮水般涌来,就要把刘秀给吞没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司马您快醒醒,广阳王刘接派出大军要来抓我们了。” 负责警戒的叔寿一声大喝,把众人叫醒。 邓禹、邓晨护佑着刘秀,着急忙慌地向城外奔去,远远的就看见城门正在缓缓放下。 “天绝我也!天绝我也!天绝我也!” 刘秀禁不住哀叹连连。 “主公休要担惊!不要害怕!王霸来也!” 哇呀呀——一声怪叫,王霸像是装上了万赫兹的马达一样,飞向城门。 邓禹、邓晨看到眼前的形势,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们一左一右,保护着刘秀,拼死冲杀,两个白袍小将,早就成了红袍战神。 叔寿已经中了一剑,胳膊上鲜血殷虹。 段建也早就挂了彩,不仅身上有多处伤口,而且脸也被刮花了。 开路先锋王霸,更是浑身上下鲜血淋淋。 城门吱吱嘎嘎往下落着,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王霸犹如下山的老虎,一猫腰钻进城门下方,用肩扛住了正在下降的城门。 这城门高三丈六尺,宽两丈三尺,厚一尺三寸,重有万钧。 啊呀呀呀——起! 王霸一声怒吼。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阵烟尘泛起。硕大的城门,连同两边的城墙轰然倒塌! 城门倒了! 刘秀、邓禹、邓晨众人瞬间傻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也他老娘的不可思议了吧? “大司马快走!” 看到呆萌的刘秀,王霸再次一声大喝,把刘秀唤回到现实世界里。 眨眼间,众人冲出了蓟州城,绝尘而去。 广阳王刘接追到蓟州城外,眼睁睁地看着刘秀消失在,尘埃里。他接十分不情愿地返回城中,当来到城门洞时,看着倒塌的城门,他静默了几分钟。 他搞不清楚,这么坚固的城门,一直都没有事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轰然倒塌? 是王霸太厉害? 还是刘秀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又难道真的是天意使然吗? 冥冥之中,广阳王刘接隐隐觉得,这道选择题自己做错了!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回到蓟州,广阳王刘接,让谋士给自己起了一卦。 卦象为: 习坎,入于坎窞,凶。 【白话】初六,置身于重重的艰险困难之中,落入到陷坑的最底下,结果必然是凶险的。 《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 第47章 荒亭进粥 刘秀等人,离开蓟州城逃命的时候,实在太匆忙了。既没有穿得上鞋子,也没有带什么财物衣服了。更时刻担心被王郎和广阳王刘接的部队包了饺子。 出了城,一队人早已经马七零八落的,溃不成军,为了活命,只能拣偏僻的小道走。 可谓是哪里不好走,走哪里,哪里荆棘多,走哪里。 农历二月,寒意四合。春雨潇潇,冷彻筋骨。 “哪里才是我们的归宿啊?”望着荒芜的土地,灰色的天空,穿着湿透的单衣,士兵们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间,不禁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是啊,哪里才是我刘秀的归宿啊?”不仅仅是残兵败将们,就是大司马刘秀这个时候,也感到茫然无措。 “主公,不要想那么多,只要有俺王霸在,一定能够保您平安的。”王霸是个大忽悠,大大咧咧的,也很乐观,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还能笑出声来。 “吭,吭,吭,吭……”刘秀干咳起来,脸色发紫,面如枯槁。 “王霸,你不要瞎忽悠了,你赶快去前边探探路,看看能不弄点吃的来,让大司马避避寒,歇歇脚,才好。”邓禹悄悄对王霸说。 “好嘞,大元帅。霸爷爷这就去。” 王霸还没有走出去多远,远远地看见前边一座破烂的院落,孤单单地矗立在天边。 “大司马,元帅,你们看那是什么?庭院!庭院!” 王霸大声叫喊着。 刘秀等人定睛远看,果然远方有一个庭院,众人立马来了精神。 一阵急行军,邓禹率先冲进院子里,一看,心凉了不少:这是一个废弃的破园子,残垣断壁间,只有一个破旧荒废的亭子树立着,八方漏气。 不过,亭子的旁边,是一间没有房顶的破旧神殿,这倒还好。 “不错,不错,这是一个好地方,大司马快过来,坐在这里休息休息。” 王霸乐呵呵地招呼刘秀。 破旧神殿还真不小,勉强能够容纳下他们二十几个人。 大家把刘秀围在中间,昏昏然,断垣残壁间,寒风流畅,刘秀始终吭吭吭吭地咳个不停。 冷! 饿! 哆嗦! 筛糠! 哒哒哒! 上牙齿和下牙齿打架。 刘秀一带头,二十几个人的牙关,一起打哒哒哒作响。 “如果能有一碗热腾腾的豆粥就好了。” 刘秀在众人的遮蔽,掩护下,身上稍微有了一点儿温暖。 突然间,他就想到了, 冯异。 想到了豆粥。 “公孙啊,我不该让你和耿弇去搬救兵啊,如果你不离开我,或许我就不会遭此大难了。” 刘秀想到这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儿。 可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夜晚,谁也没有看见。 ………… “主公,快看那里有亮光。” 突然,邓晨低低一声惊叫,众人立即草泥马,他老娘的,骂个不停。 真应了那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保护好主公,不要暴露目标,准备战斗。” 邓禹提醒众人,要沉着,要冷静。王霸拎起开山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大家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一边注视着亮光,一边努力倾听着外边的动静。 豆儿灯般的亮光,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天上的星斗,又逐渐放大成明亮的火把。 “主公——您在哪里?” 主公——您在哪里?” 主公——您在哪里?” 寒风中, 黑暗的夜晚里, 静谧的宇宙间, 这是希望的光明, 这是起死回生的呼唤。 “公孙,公孙、公孙。我听着好像是公孙的声音。” 刘秀忽地站起身来。 “公孙——我在这里!” “公孙——我在这里!” “公孙——我在这里!” 刘秀的声音都变了,变得令众人热血沸腾。 “主公,您受苦了。” 听到刘秀的呼唤,冯异纵身飞起,犹如一只苍鹰划过天空,而后又轻盈地,飘落在刘秀的面前。 “主公,让您受委屈了!” 冯异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双手把热气腾腾的豆粥, 呈给刘秀。 看着眼前的心腹爱将, 闻着香气浓郁的豆粥, 刘秀热泪盈眶。 ………… 望着刘秀手中大碗的豆粥, 王霸止不住唾液满口, 邓禹、叔寿、段建等人,也止不住口水潋滟。 “还有,还有,还有。主公您尽管吃吧。” 冯异安抚着刘秀, 然后,一声呼啸, 十多把火炬出现在面前, 十多个人手捧豆粥快步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铫期, 铫期的身后是耿弇, 耿弇的身后是寇恂……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后汉书·冯异传》:“众皆饥疲,异上豆粥”。 这一幕刘秀永世难忘,大家伙儿也都永志难忘。 这也是成语“荒亭进粥”的由来。 也成了流传后世,君臣情谊的佳话。 ………… 渡过了至暗时刻。 第二天,看着所剩无几的残兵败将, 刘秀皱皱眉头,拉住了冯异的手。 “公孙啊,还要辛苦你,带着他们去搬救兵吧。” 众人明白,刘秀的想法。 冯异依依不舍地告别刘秀,带着耿弇等人,又踏上了搬兵的路途。 目送冯异离去,刘秀带着众人,只能接着跑路。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饭点儿。 昨晚的豆粥,早早消化殆尽。 饥! 渴! 累! 真他老娘的,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想法归想法,想法可以有,但是人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的! ………… 万般无奈之中,竟然看到了饶阳县城! 刘秀喝住众人前后望望,感觉还行。 这个地方是王郎统治力量,最为薄弱的地方之一,应该可以稍事休息一番。 为保险起见, 刘秀派姐夫邓晨前往县城打探消息。 邓晨很快就回来了,他告诉刘秀,城中并无什么士兵,而且驿站里,还有一家不错的饭馆儿。 大家伙儿一听很高兴。 “去他老娘的,先吃一顿饱饭再说。” 王霸霎时间就来了,精神。 大家一致赞成王霸的想法。 刘秀扫视一圈儿身边的心腹,这一个个的顶尖高手环绕左右,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就同意了。 “好吧,吃饭去!” 一行人整理整理衣冠,器宇轩昂地,走进县城,直入驿站饭馆儿。 “哎,哎,哎,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自闯进饭馆儿来?” 驿站的驿丞、驿吏急忙挡住了他们去路。 刘秀呵呵呵一笑。 “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难道你不回去打听打听嘛?我们是邯郸来的钦差大人,前往饶阳县城督查战备,捉拿刘秀的。对了,你见过刘秀吗?如果你能够捉到他,本大人立即赏你黄金万两。如果你要提着刘秀的人头来见我,本大人立即赏你黄金五千两。” 刘秀居高临下,说得轻松自如,而又郑重其事。 “是啊,你发财的机会来了,好好把握哦!大人有的是钱。”王霸拍拍鼓囊囊的行囊,又挥舞一下大斧头。 “啊!原来是邯郸派过来的使者大人啊。都怪小的眼拙。各位大人请往里边请,里边请,里边请。” 驿丞、驿吏立刻低头哈腰,十分恭顺。 “我们都走饿了,赶紧上菜吧。”王霸把开山钺,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驿丞、驿吏一看,这阵势不对啊,千万不要得罪了上面的使者大老爷们。 立即吩咐,好酒好菜伺候着。 王霸等人装模做样的等待,肚子里叽叽咕咕地叫个不停。 勉强等到酒菜端上来了,大家伙冲上来风卷残云,抢吃抢喝。来一盘光一盘,来两盘光两盘。 那场面,热闹非凡。驿丞、驿吏都看呆了: “兄弟,你看他们你争我抢的,好像没有吃过饭一样。不会有诈吧?” “是啊,哥哥,我觉得哪里不对,邯郸的钦差大人怎么会如此饥饿难耐?这种吃相也太难看了。” “你说的对,弟弟,我也怀疑他们的身份。当官的哪个会像他们这样子,看起来很没有教养,就像是饿死鬼一样?” 驿丞、驿吏,疑心顿起, 难道这是一群贼人不成? 第48章 一群骗子 驿站的驿丞、驿吏经验老道。 不声不响关上房门退出屋外,忽然站在在屋外大声喊喝: “恭迎邯郸将军,请邯郸将军屋里训话!” “怎么如此之巧,我们在这里吃饭邯郸将军就来了,难道王郎发现我们了?” 叔寿、王霸等人腾地一下子,各拽兵器蹿了出去! “邯郸将军在哪里?” 王霸扯开嗓门大喝一声。 看着凶神恶煞般的王霸,叔寿,驿丞、驿吏不禁一哆嗦。 “是啊,邯郸将军在哪里?让他来拜见本大人。”刘秀在邓禹、邓晨的簇拥下,迈着方步走出了饭店。 刘秀威严地看向驿丞、驿吏,做贼心虚的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邯郸将军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不如实向大人报告,想要我砍掉你的脑袋不成?” 王霸举着开山钺在驿丞、驿吏面前比划着。 “大…大…大人,没有…没有邯郸将军。您…您您们只管进餐。” “哦,原来是一场误会啊。王霸收了大斧子,继续吃饭。”刘秀自然地叫停了王霸,然后几个人转身,继续用餐。 酒足饭饱,王霸忽然又有了坏点子。 他一招手把驿丞、驿吏叫过来。 “你们这里的饭菜不错,我们大人相中了,一会儿,各准备一份我们带走。对了,不要忘记捎一坛好酒啊。” 王霸有模有样地吩咐着,差一点把众人逗乐。 很快打包的饭菜和好酒都送来了,几个人扛起酒菜就走。 刘秀和驿丞、驿吏打声招呼:“兄弟多谢,多谢啊,有时间去到邯郸,直接找本大人,本大人安排你们。” 刘秀很大气。 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好,好!使者大人,一路慢行,一路慢行。” 驿丞、驿吏心里说, “去你老娘的吧,一群骗子,我去哪里找你们啊?” “对了,到了邯郸找我们大司马,我们大司马姓刘,名秀。”王霸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啊,果然是刘秀,一群贼啊!”驿丞、驿吏闻听此言,一声大喝:“快,截住这帮贼,不要让他们跑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秀等人大吃一惊。 恰好这时,身边过来一架马车,邓禹一脚踹下马车的主人,招呼众人,上了马车急匆匆地向前飞奔而去。 驿丞、驿吏见状,拎着兵器,带着人马就在后边追赶。 可是刘秀手下人多,他自己手下又没几个驿卒,始终不敢过于靠近。 他马上派人去城门口,恳请门吏立即放下城门,堵住去路,然后把这些人抓起来,并送给邯郸的王郎邀功。 可是谁知道城门门吏这哥们情商却很高,他打着饱嗝拿着酒壶,对驿站驿丞、驿吏派来的人说: “你们他老娘的,尽扯淡。现在天下是尚未可知,熟帝熟君都是未知数,你让我一个小人物,去得罪代理大司马刘秀这一帮大人物?也或者是亡命之徒?我不干!况且,我也真的弄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即便他就是刘秀,他们人多势重,我他老娘能打过他们吗?我还是活命的要紧。” 这是情商多高啊。 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里,也是个人精。 只不过,现代人很多人把情商高,和虚伪圆滑划成等号了。 门吏躺在那里,打着饱嗝,挥手和刘秀告别。 刘秀忽然感到这家伙很亲切。 “这个人蛮好,蛮好,蛮好的。” 刘秀一行人,急匆匆出了县城南门,离开了饶阳县城。 ………… 再说冯异,自从与刘秀分手后,日夜兼程,直奔渔阳。 本来,冯异和寇恂出了上谷就是要去渔阳的,可是,走在路上,他的脑海里,莫名奇妙地就担心起刘秀来。 “不行!我要赶到蓟州看看去。” “大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搬救兵,蓟州有邓晨、邓禹、王霸等人守护着,不会有事情的。” 铫期劝解冯异, “是啊,冯将军,我们任务是搬救兵。” 耿弇也劝说冯异, “不行,我不放心主公,我似乎听见主公在召唤我,他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如果主公出了意外,我们搬来救兵又有什么意义呢?” 冯异执意要回蓟州去。 大家伙儿只好同意,跟随他一块儿回去看看。 说来也是巧合,还没有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溃散的士兵。 不等冯异询问,这些人就哭得跟大喇叭似的,断断续续把蓟州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冯异听罢,心疼得肝肠寸断。 立即带着众人找寻刘秀,这才有了芜楼亭送豆粥的故事。 冯异等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刘秀等人,恨不得飞起来,像利箭一样,射向渔阳。 转眼间就到了渔阳城下,但是,渔阳城门紧闭。 耿弇十分不解, 随即让寇恂叫城。 “城头儿的弟兄们,请转告彭宠太守,上谷寇恂前来拜会。” 寇恂扯着嗓子大喊。 接连喊了三遍,城头儿上的守兵,既不搭话,也不拒绝。 “不能啊。” 耿弇迷惑不解。 “乃翁明明说,和彭宠是莫逆之交,怎么这个彭宠就是不见我们啊?” 冯异不语。 铫期忍不住大骂起来。 “彭宠,你算什么狗屁渔阳太守,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上谷太守耿况派我们来见你,我们一路辛劳,你这厮倒好,却不理不睬。惹恼了爷爷,我们踏平你的渔阳城,把你碎尸万段!”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铫期的话音刚落,渔阳城内突然隆隆作响。 紧接着,吊桥落下,一队人马威风凛凛地冲出了渔阳城。 领头儿的是一员黑脸小将,手提一把方天画戟,直奔铫期而来。 “是哪个不长眼的无赖,辱骂我家太守,还要踏平渔阳城?休得猖狂,留下性命,再走。” 黑脸小将不容分说,挥动方天画戟,直奔铫期的面门。 姚期是个白脸汉子,现在对面却来了一个,黑小子。 一黑一白两个小子对阵,还真是一道风景。 就像是阴阳太极图一样,黑白分明。 方天画戟迎面砸来,铫期弯月大刀十字交叉架起。 开! 铫期自知方天画戟的厉害,但还是硬碰硬地接上一招儿。 这一下,铫期可吃了苦头儿了。 虎口震裂,弯月大刀差一点脱手而去。 对面黑小子的情况要稍微好上一点,毕竟他是长柄武器,减震效果好。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感觉两臂发麻。 “看不出来,你小子你还有两下子啊。” 双方同时赞叹对方。 接着再战。 铫期看到对方的确优势明显,只好调整策略,不再正面硬刚。 两个人两匹马你来我往,打了不到十个照面儿。 铫期逐渐招架不住。 脸色涨红,额头冒汗。 冯异看得明白,再这样打下去,恐怕铫期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冯异一拍闪电彪,冲了上来。 霸王枪向上挑动,把两个人的兵器分开。 “铫期,你且稍事休息,我和这位兄弟有话要说。” “嗯。你又是什么人?不讲武德,想二打一吗?来来来,你家小爷愿意奉陪!” 第49章 超级买卖 看到冯异来凑热闹。黑小子当然不高兴。 不过,他也没有把冯异放在,眼里。 “不,你错了。小兄弟,我来不是和你打架的,我只是听你的口音,感觉到你像是宛城人,过来和你聊聊。” 冯异甩出,一口地道的,宛城方言。 黑小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聊聊。也好。我且问你,你是宛城人吗?” “不是,在下父城人士。只不过我的主公是宛城人。” 冯异很诚实。 “哦。你的主公又是哪里的人?” “在下的主公刘秀,乃是宛城人士。” 黑小子若有所思。 “啊,那这样说的话,你应该就是冯异吧?” 黑小子的反应倒是很快。 “承蒙抬爱。在下正是父城冯异。” 闻听家乡语,人从家乡来。 黑小子马上表情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在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冯异之后,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在下吴汉,南阳宛城人士。久闻冯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气概。吴汉这厢有礼了。” 冯异马上还礼。 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肯定是打不下去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相互使个眼色,催动战马,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吴汉详细介绍了自己的经历。 他也是苦孩子出身,经过不懈努力,好不容易在县里混上了亭长。 可是,好景不长,厄运就来了。 有一年,自己的宾客意外伤人致死。 官府推行连带责任,没有办法,他只好仓皇出逃,一路来到渔阳,以贩马为业,经常往来于燕蓟之地,交结各地豪杰。 更始元年(23年),刘玄称帝,派使者韩鸿招降河北各州郡。 有人告诉韩鸿:“吴子颜是位奇士,可以与他计事。”吴子颜者就是吴汉。 韩鸿召见吴汉,对他非常器重,又以刘玄的名义委任他为安乐县县令。 不久,吴汉又跟随了渔阳太守彭宠,并被彭宠任命为渔阳县令。 说到最后,吴汉表示。 “当今天下大乱,各地军阀割据。纵观天下大事,尝闻大司马为人宽厚,智勇过人。我早就想去拜见大司马,为他效犬马之力。只是我们太守不大同意,再等等吧。” “城内官员都是什么想法?” 听到吴汉这么说,冯异急忙问询。 “还能有什么想法,他们看到各地官员纷纷投靠了王郎,又觉得王郎才是真正的汉室天子,所以也都想要投靠王郎而已。” 吴汉如实回答。 “彭宠太守什么意见?” 冯异这一问,问到了关键。 “彭宠太守与我一样,同为南阳人,他也瞧不起更始皇帝刘玄,对王郎假借汉成帝刘子舆的身份很是敏感,也似信非信。既想要投靠更始皇帝刘玄,又想要投靠王郎。 不过,他这个人啊,属于行事保守之人,又是左右摇摆之人。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还是我的恩人。” 冯异若有所思。 交流完毕。 冯异策马在前,吴汉催马在后,两个人重新回到两军阵前。 动起了真家伙。 方天画戟对霸王宝枪,你来我往拼起命来。 突然,当啷一声脆响, 冯异连同霸王枪,被吴汉的方天画戟震落于地。 “给我绑了。” 吴汉一声吆喝,过来一群刀斧手儿,眨眼功夫把冯异捆绑结实。 “大哥!我来也!” 铫期大喊一声,不干了,要和吴汉玩命。 弯月大刀翻飞,直取吴汉首级。 吴汉并不搭话,方天画戟猛力向上一挡,铫期的弯月大刀,双双脱手而飞。 “绑了。” 转瞬间,铫期也成了俘虏。 “还有谁?还有谁?不服气的,愿意送死的都过来。” 吴汉满脸傲娇之色。 还有谁? 只剩下寇恂一个人了。 “吴汉,你这个小混球儿,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说翻脸,就翻脸啊。你把我也绑了吧。” 寇恂自知道,不是吴汉的对手儿,干脆自己投降算了。 吴汉的士兵冲过来,把寇恂也给绑上了。 这一仗吴汉大获全胜,乐呵呵的回到渔阳城内,交令。 太守彭宠很是高兴,立即为他摆酒庆功。 太守府内的僚属,更是一个个兴奋异常。 “太守,这正是好时机,我们带着冯异、铫期两人的头颅去拜见刘天子,天子一定会重赏我们的。加官进爵都是小事儿,关键是我们得遇了明主,今后前途光明啊。” “是啊,彭太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辅佐刘子舆,我们在场的都是开国功臣。” “太守,发号施令吧,我们唯您马首是瞻,立即斩杀了刘秀的这些帮凶,向刘天子献上投名状。” 酒酣耳热之际,这些缺乏政治头脑的家伙们,纷纷要求杀死这些冯异、铫期,提了人头去向王郎邀功。 彭宠内心受到不小的震动。 如此看来甚是,这是超级划算的买卖。 可是? 彭宠看向了吴汉。 吴汉却不看彭宠只管大口喝酒。 彭宠无奈,只好暂时压下这个话题。 主薄王岩,及一众僚属,急不可耐,趁着吴汉酒醉的机会,建议把冯异等人,立即处死。以绝后患。 彭宠默不作声。 王岩等人觉得有机可乘,迅速带着人马冲进牢房,就要杀人灭口。 王岩冲着冯异、铫期、寇恂大声喊喝: “冯异、铫期,请你们记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还有老匹夫寇恂,如果你要死,我立即成全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认清形势,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之士,只要你归顺了刘天子,我不但可以放过你。而且还让你和咱一同拎着冯异和铫期的人头去向刘天子邀功,这是超级划算的买卖,你要三思!” 冯异微微睁眼,漠然地看着王岩。 “你是主薄王岩?” “然也!” “你要杀了我们,去见王郎邀功?” 冯异再问。 “哈哈哈,果然是聪明之人。然也。” 王岩心里乐开了花。 “王岩,你想得太美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冯异突然间虎目如炬,王岩浑身哆嗦了一下,仿佛两支利箭穿身而过。 不过,王岩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哈,冯异,我喜欢。够性格,够强悍,也够英雄,可惜要死的不是我,而是……” 第50章 人头宴席 王岩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支寒光四射的箭簇,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士兵们一阵萌逼,连他们自己都没有看到,冯异是如何解开绳索的,更没有看清楚,冯异又是怎么一下子,就刺死了主薄王岩的。 这件事情太他老娘的,诡异! 而且, 更为吊诡的是, 一阵迷蒙中,他们就丢掉兵器做了俘虏。 俘虏们刚要说话, 冯异一个眼色, 铫期、寇恂,迅速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把士兵们身体胡乱遮掩一番, 冯异、铫期立即换上了士兵的衣服。 寇恂则换上了王岩的衣服,前边带路,冯异和铫期拎着血淋淋的布袋子,去见太守彭宠。 彭宠和吴汉还在太守府里等待消息。 看着王岩向太守府走来,彭宠大喜。 “王岩啊,你这事情办的,好!我还要给你记大功一件。” 彭宠幸福啊,兴奋啊,似乎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前程:天子刘子舆给他封了大司马之职,并赐他黄金万两,豪宅美女,夸官游街三日…… 吴汉喝多了,埋头在宴会桌上,不说话。 寇恂大踏步走进太守府。 “太守,王岩复命。” 彭宠大吃一惊,这个人虽然穿着王岩的衣服,可是他并不是王岩啊。 “你是?” 彭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太守,不要疑神疑鬼。我是寇恂。喏,这是王岩等人的狗头。” 寇恂不再伪装,一闪身把冯异、铫期让到前边,两个人毫不客气地,把王岩等人的头颅,扔在餐桌上。 彭宠虽然也是马上太守,也经历过无数的战阵,但是如此血腥的现实,展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第一次遭遇。 “你们什么意思?” 彭宠是聪明的,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完蛋了。 渔阳已经掌控在他人之手! “在下父城冯异。” 冯异抱拳施礼。 “这一位是我的好兄弟,偏将军铫期。” 铫期傲然屹立,手中却紧紧地攥着子母弯月龙凤刀。 一切已经明朗。 还要强撑下去吗?那样有意思吗? 彭宠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彭宠久闻冯将军、铫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神武英勇。彭宠这箱有礼了。两位将军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太守,您和冯将军认识啊?” 这个时候,吴汉突然站起来凑热闹。 他的酒——醒了。 “可不是咋的?我们祖上也是宛城人啊,虽然说和父城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我们同是豫州人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更何况我早就听说过冯将军的威名。而且,” 彭宠缓口气接着说: “而且,王岩这个狗东西,本就是算命先生王朗安插在本府的细作,我一直在择机除之!苦于没有机会。今,冯将军、铫将军帮助我实现了夙愿,定当重重感谢。来人啊,重新摆上宴席,我要给两位英雄,庆功,接风洗尘!” 彭宠马上命人重新摆下宴席,端上上等的酒菜。 几个人围坐下来,畅聊天下大事。 没有人再提及王岩等人,在他们看来,王岩之死,就如同死了一只蝼蚁。 聊来聊去,归根结底还要彭宠一句爽快话:到底是投靠王郎,还是归顺刘秀? 彭宠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置可否。 冯异心里明白彭宠的心思。 他向吴汉使个眼色,吴汉心领神会。 “太守,我等前来复命。” 恰在这时,一位军官走进了太守府内,紧接着一群群官兵,把一颗颗人头丢在地上。 “禀报太守,这些都是主薄王岩的余党,已经按照您的指令,全部诛杀干净。请太守明示。” “哎呀!” 彭宠一声惊呼,差一点儿跌落在地。 栽赃! 陷害! 借刀杀人! 这是一场人头宴席! 彭宠望着地上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脑海里出现了这三个词语。 我他老娘的,本太守什么时候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主薄王岩死了,就够麻烦了,你们又把所有持反对意见的官员,一一诛杀干净! 完了。 完了。 完了! 这他老娘的彻底完蛋了。 “杀得好!杀得好!杀得好啊!” 彭宠咬牙切齿。 “感谢太守明察。这些人都是王郎安插过来的亲信,他们日夜监视着太守的一举一动,早就该诛杀殆尽。” 吴汉义正词严。 “吴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郎胆敢派人来监视太守?” 冯异满脸不相信。 “嗨!” 吴汉太息一声,也不管彭宠是否高兴,把彭宠的身世和王岩的情况,向大家讲个清楚。 彭宠是东汉大臣,渔阳太守彭宏的儿子。 妥妥的又一个官二代。 他的父亲彭宏在汉哀帝时任渔阳太守,因为不肯依附王莽,与何武、鲍宣一起被王莽杀害。 彭宠少年的时候,就在南阳郡做一个小官儿。 王莽地皇年间,朝廷把从四面八方招募来的优异之士,授予官爵,称为元士。 彭宠由于才能卓越,被推荐到长安做到大司空士。 地皇三年四月,彭宠跟着主将大司空王邑去宛城平叛,围剿舂陵军。 注意! 这里所说的舂陵军就是刘演、刘秀的所率领的起义军。 昆阳大战,王莽军队惨败之后,彭宠跟着王莽的大元帅王邑逃到洛阳。 惊魂未定之际,彭宠突然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有人告诉他说,他的胞弟也参加了宛城汉军。 彭宠吓的心惊胆战,担心自己遭受连累,就与同乡人吴汉一起逃出洛阳,到渔阳郡寻找父亲彭宏以前的老部下,以求暂时安身。 更始元年,地皇四年九月,刘玄攻破了洛阳,派遣南阳人韩鸿为使者,到北方各地招降。 彭宠听说后,就叫上吴汉一起去见韩鸿。 于是,他们二人立即从渔阳出发,一起去拜见这个老乡,想为各自谋个一官半职。 韩鸿渡过黄河到了河北,去到河北各州郡宣慰。他没想到在北边能够遇到同乡闾人,三人一见面,谈得很投机。 再加上韩鸿以前在南阳也听说过彭宠的名字,知道他有才干,于是就向更始皇帝刘玄举荐他们二人出来做官。 不久,刘玄准奏,下诏任命彭宠为偏将军,行渔阳太守事,又任命吴汉为渔阳郡的安乐县令,作为彭宠的属下。 就这样,拿着刘玄的任命书,彭宠继承父业,做了渔阳太守。 彭宠很有才干,到任后整饬武备,抚慰军民,渔阳郡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吴汉又讲了王岩的情况。 这个王岩,就是邯郸算命先生王郎的,堂兄弟。 他和王郎一样同为世家子弟,早年就读于长安,与王郎还是同学关系。 也是因为王岩饱读诗书,有一定的见地,很受王郎的器重。 当年,彭宠从洛阳逃到河北,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恰好遇到王岩, 两人相谈甚欢,便结为异姓兄弟。 彭宠上位太守之后,提携王岩为主簿。 这才有了后来,彭宠想要归顺明公刘秀,王岩极力阻挠的事情发生。 “啪!” 吴汉讲得正生动的时候,彭宠突然站起身来,义愤填膺。 寇恂等人大惊失色!唯恐有变。 铫期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握住了兵器。 冯异则泰然自若,美酒入喉,轻声低吟: 琼樽琥珀兮,泛奇光;肴核八珍兮,溢芬芳。宾主举盏兮,声铿锵;醉卧沙场兮,云鹤翔。 第51章 故伎重施 “好,好,好歌。是我彭宠被王岩这个马鹿夜郎迷糊了心智啊。现在我心意已决,立即归顺大司马刘秀,共同诛杀王郎!” 彭宠的态度急剧转变。 就在吴汉讲述彭宠和王岩的身世的时候,冯异还一再用脚踩一踩吴汉,让他口下留德,毕竟现在彭宠还是他的顶头儿上司。 可是, 也许, 吴汉真的喝多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表达欲望。 冯异观察着彭宠脸色的变化, 时红时白。 等到彭宠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的时候, 冯异知道要发生不测之事了。 也许, 刹那间,一场火拼就要发生。 冯异看看铫期,铫期秒懂。 冯异再看看寇恂,寇恂这家伙却在装糊涂。 冯异又踩踩吴汉,吴汉却依然滔滔不绝。 就在冯异预感到事情就要发生的时候, 就真的发生了。 彭宠拍案而起, 冯异在轻歌慢饮中,冰寒的箭簇已经握在手中,吴汉冰冷的匕首已经指向彭宠,寇恂的眼神已经指向了室外,身体微微移动。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彭宠却真诚地表示, “过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弟兄们不说了,本府真诚道歉,彻底归顺明公刘秀,跟着他打天下。来,我们歃血为盟,谁要背叛,乱箭穿身。” 彭宠大义凛然,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收回家伙儿,收回心思,举着大杯和彭宠碰了酒,然后又摆上香案,焚香结拜。 寇恂老大, 彭宠老二, 冯异老三, 吴汉老四 铫期老五。 “耿弇来也。” 正在这时 ,耿弇高喊一声,冲进了太守府,他也要结拜入伙儿。 耿弇来的正是时候, 看到彭宠、寇恂、冯异、吴汉、铫期叩头结拜为金兰之好, 他也要入伙儿。 彭宠不大高兴, 不管怎么说, 我和乃翁是伙计,你入伙儿了,我见到乃翁该怎么称呼? 这不就乱套了嘛。 耿弇看到彭宠的表情不大对劲儿, 马上嘻嘻一笑。 “彭大父,您贵为太守,就是思想不够解放啦,这件事情好解决。我称呼你二哥,你称呼乃翁为大父,不就行了。哈哈哈……” “你这个兔崽子。” 彭宠那个气呀,举手就要揍耿弇。 耿弇马上躲开了。 “二哥,可不带打人的啊,亲戚嘛,这样你见乃翁,该怎么喊,还怎么喊,我见你只叫你二哥了。二哥,二哥,多好。多亲切!” 耿弇这小子就是机警。 彭宠也算是大度,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义结金兰之后, 众人商议,把“联合上谷的兵力,归顺大司马刘秀,一起攻打王郎的事情”也定了下来。 说到这里,朋友们可能要问了,冯异等人在和吴汉对阵的时候,耿弇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 其实这件事情也很简单。 当时,耿弇看到吴汉和铫期战在一起之后,就悄悄溜了。 他可不是临阵脱逃, 而是, 跑到敌人不注意的地方, 飞身爬上一棵大树,纵身跳进了渔阳城。 可能大家还有些怀疑,耿弇的身手儿。 这个耿弇,可不得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幽州突骑的头领。 关于幽州突骑,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后边会有详尽的描述和讲解。 耿弇混进渔阳城内,最大的功劳,就是逮捕并斩杀了王岩的党羽。 当然,这是他和吴汉的合谋。 ………… 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冯异决定先行一步,去见刘秀。 这个时候,刘秀在哪里呢? 刘秀正在曲阳。 自从刘秀让冯异去上谷、渔阳搬兵以后,刘秀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除了在饶阳县城当过一次骗子,饱餐一顿之外,一路上都饥肠辘辘,提心吊胆的,唯恐被王郎追上,杀掉了。 还由于王霸的大嗓门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众人每天生活在惊悸恐惧当中。 不过,好在邓禹、邓晨、王霸等人都是一顶一万的高手,这才让刘秀多少有着一丝丝的宽慰。 就这样,刘秀一行人风餐露宿,又一口气跑到了曲阳县,也就是今天的河北普县。 “终于到县城,这一次又该大快朵颐了。”王霸喜滋滋地对刘秀说:“大司马,这一次您还当使者,我们都是您随从,咱们再去撮一顿去。” “那还能怎么办?如法炮制吧。” 听王霸一说,刘秀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反正饥肠辘辘地,不打发好肚子,就走不动道路啊。 众人主意一定,让然派邓晨前去县城打探消息。 邓晨信心满满地走向城门。 “你是做什么?哪里人?”不想刚到城门口,就被门吏拦住了去路。 “贩马的贩子,邺城人。”邓晨撒了谎。 “马贩子?怎么不见你的马嘞?” “大人有所不知,现在兵荒马乱的,生意不好做,况且邯郸大汉天子每天都在征召战马良驹,我的马,前几天都捐献给刘天子了。” “是嘛。如此看来,你这个人还真是个好人咧,好吧,你走吧。” 邓晨三言两语取得了门吏的信任。 “这个?那个?” 邓晨没有抬腿向城里走去,而是对门吏说:“大人您看,我还有十几个伙计在后边,我们是不是一起进城啊?” “一起进城?好倒是好,可是他们也要接受盘查。” 门吏不客气地说, “得嘞。由您这句话就好。” 邓晨喜出望外,折返身跑向刘秀,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说了一遍。 “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如法炮制,再去吃一顿去。” 刘秀在前,邓禹、邓晨、王霸等人簇拥着,后边是士兵们,一行人熠熠然来到了城门口。 “嗨嗨,你你,就是你那个马贩子过来。”门吏看到刘秀等人器宇轩昂,一点也不像是马贩子,立即叫住了邓晨。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马贩子嘛,怎么他们还带着兵器,有马贩子带着兵器的嘛?赶快讲清楚,否则,你们就不要进城了。” 轰的一下,邓晨脸蛋子发热,脑袋轰轰作响。 “邓晨少给他废话!” 王霸一声大喝,举着开山钺冲了过来。 “在下冯霸,乃邯郸二将军府偏将,奉命跟随我们的二将军刘文叔,前来曲阳县巡查,并捉拿刘秀等人,岂敢阻拦乎?” “邯郸二将军?” 门吏闻听此语,大吃一惊,立即鞠躬到地,连连说:“不敢,不敢,恭请二将军及各位大人入内。” “诸位请护卫二将军入城!”王霸一声大喊,众人跟着刘秀大摇大摆进了曲阳城。 第52章 我命休矣 走进曲阳城,刘秀虚汗淋漓,知道王霸胆子大,没有想到这个王霸胆子太大了,不但诈伪二将军,而且还把自己的名字都说出来,幸亏刘文叔这个名字知道的并不多,要不非要暴露不可。 刘秀禁不住指责王霸:“万不可玩火。” “主公你就放心吧,一来您是真龙天子,吉人自有天相。二来,您还别不信,霸爷爷我就是一个福将。我不是说过嘛,只要霸爷爷在,你保您安全。” 王霸这个牛皮吹得,又大又圆。 “王霸,且不要行为乖张,这曲阳县可不比饶阳,这里到处都是王郎的部队,弄不好就露馅了,还是小心为妙。” 邓禹一半是提醒,一半是教训王霸。 王霸却满不在乎。 很快就到了驿馆,看着驿馆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王霸也不管那么多,大声吆喝:“来人啊,邯郸二将军到,赶快安排餐食美酒。” 驿丞、驿吏听到邯郸二将军到了,急忙迎接上来。 “敢问,邯郸二将军安在?” “你是狗眼睛啊,连邯郸二将军都看不到。这不,就这位。”说着话,王霸闪到一旁,把刘秀让在最前边。 “安排餐食吧。我们还有重要的军务在身。” 刘秀熠熠然,神态自若地对驿丞、驿吏吩咐道。 “大人在上,卑职冒昧地多问一句。敢问二将军贵姓啊?”驿丞、驿吏点头哈腰,弱弱地问道。 “嗯!狗奴才,安排餐食美酒便是,哪里有那么多话?” 邓禹威严地发出死亡凝视。驿丞、驿吏不敢多嘴,立马安排餐食美酒去了。 不大一会儿,餐食美酒端上来,众人又开始了风卷残云。 “邯郸二将军到李育元帅到!” 大家正在兴头上,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接着就听见哗啦哗啦的铠甲之声。 “那个邯郸二将军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还未等刘秀等人站起身,李育已经带领一群官兵冲了进来,把刘秀他们团团围住。 “大元帅,您看就是他们!”驿丞、驿吏指着刘秀等人说。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冒充邯郸二将军,那你们看我是什么人?” “你狗屁不是!”王霸拎起开山钺就要拼命。 邓禹、邓晨、叔寿等人也都拎起来兵器,同仇敌忾。 “在下就是邯郸二将军刘文叔,请问你又是什么人?”刘秀强装镇定,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哈哈哈……哈哈哈…”对面的邯郸二将军李育朗声大笑。 “我说,我的眼皮子这几天总是在一个劲儿地跳呢,原来来好事儿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好!刘文叔,刘秀,战场上我们没有见过面,不过今天却在今天遇到了你,真是天赐良机啊!本将军抓的就是你,来人啊,还不把他们全部给我拿下!”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李育一声令下,就要把刘秀等人捉拿归案。 王霸早已经抡开开山钺嘁里喀嚓的砍起来。 “邓禹,邓晨,大司马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弟兄们杀啊!” 驿馆里地方狭窄,同时又挤进来那么多人,长柄兵器无法施展得开,恰好适合王霸的开山钺,一阵功夫砍到了一大片,邯郸二将军见状带着队伍退了出去。 “王霸啊王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邓晨一个劲儿埋怨王霸。 邓禹也说:“王霸啊王霸,冯异不在,你太为所欲为了,嗨,小不忍乱了大谋啊!” “大家不要相互埋怨了,赶快想办法逃出曲阳城才是办法,否则敌人越聚集越多,我们就是插翅也难以逃脱。” 果然,刘秀的话音刚落,门外叫骂声就开始了,而且肉眼能见的,李育的官兵越来越多,黑压压的挤满了整条街道。 刘秀的额角渗出冷汗。 看到此景。王霸将开山钺往地上一杵,朗声道:“主公莫慌!待我杀开一条血路!” 话音未落,忽听得屋顶瓦片轻响,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长剑直取刘秀咽喉。 邓晨眼疾手快,横戟一挡,“当啷”一声火星四溅。黑影冷笑:“不愧是舂陵军的好手。” 邓晨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张参帐下第一猛将——千里追风鹰秦川。此人剑法诡谲,曾在蓟州城外城下连斩刘秀手下三员大将。 秦川无愧于千里追风鹰的名号,几招下来邓晨已经招架不住。 “拿命来。”秦川一声怒喝,长剑直逼邓晨的咽喉。 “哎呀!”邓晨一声惊呼闭上了眼睛。 “秦川休要猖狂,邓禹在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邓禹挥舞凤翅鎏金镗抵住了秦川的长剑。 “秦川,你赶快让开,我们要放箭了。”就在这时,李育在门外大声喊喝。 “好,本将军要看着你们变成刺猬!”秦川一声长啸,飞出了驿馆。 “放箭!”李育一声令下,箭矢如蝗虫一般射向了,驿馆。 噗噗噗噗…… 接下来就是一阵尖叫哀鸣。 邓晨先中了一箭,接着邓禹又中了一箭。 叔寿用桌子护卫着刘秀,刘秀才安然无恙。 “刘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再不出来,我们就开始火攻了。你可以躲过长箭,但你能躲过大火吗?嘿嘿嘿……”李育一阵狞笑。 “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投降吧?”刘秀动摇了。 “不行!万万不行!大司马,我们不能投降啊,一旦投降,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死!嗨!不如死我王霸一个人,换取大司马和众人的姓名!” 王霸说完就要向外冲。 “王霸,不可鲁莽,你以为你冲出去就能救了大司马,和我们众人的生命吗?没有用的,我们要和敌人好好周旋一番,或许还有希望。” 邓禹咬着牙说:“明公,诸位,不到万一,不要轻言投降,牺牲。” “是啊,王霸你不是总说,你是副将吗?你他老娘的就不会想想办法?” 邓晨用起了激将法。 “是啊,是啊,我王霸是典型的副将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王霸晃着大黑脑袋,思忖起来。 “停止放箭,换用火攻!”门外传来了李育的声音。 “去死吧,我们要吃烤全羊了。”李育的士兵,一边扔火把,一边叫喊着 不停。 “咔咔咔…咔咔咔…”火把很快引燃了驿馆,哔哔啵啵,噼噼啪啪的柴草燃烧起来,弥漫的烟雾,呛的刘秀咳个不停。 “我命休矣!”刘秀长叹一声,瘫坐在地上。 第53章 咄咄怪事 “主公,主公,主公,您快振作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有好办法了。” 王霸喜不自禁大声叫喊起来。 “王霸,赶快说出来,不要让大司马难过。”邓晨急忙催促王霸。 “就是我的妹夫冯异,他他会来救我们出去的。”王霸孩子一般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哩。你这个王霸,真球不靠谱。” 邓晨万分失望地说:“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不成!不行,我要杀出去!”说完,他不顾箭伤疼痛,就要向外冲,可是外边一片火海,哪里能够冲出去。 “嗨——想我邓禹得遇明主,一心一意要护卫明主一统天下的,不想真的是时运不济啊。只是可怜了明公了!”邓禹一声悲叹,搞得刘秀更加伤心。 “算了,天意如此!”刘秀决定要出去投降了。 “轰隆隆——”突然一声巨响,驿馆的外墙被撞出来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主公!我来迟了!”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冯异率领三百死士杀到! “啊!公孙将军,公孙将军!”刘秀两眼放光芒。 “中将军快随我突围。”冯异说完,抱起刘秀一阵风从后墙冲出了驿馆。 王霸可高兴了,招呼着众人紧紧跟着。 冯异带着刘秀等人刚冲出驿馆,便发现驿馆后街也被敌人的大火封住,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方向。更糟糕的是,李育的军队在城外设下了重重关卡,想要出城谈何容易。 “主公,我们必须分开行动。”冯异提议,“我去引开追兵,您与铫期、王霸、邓禹、邓晨从密道出城。” 刘秀刚要反对,邓禹却道:“大司马,此时不可妇人之仁,保存实力才是关键。” 无奈之下,刘秀只好同意。 冯异带着二十名死士,故意往相反方向跑去,引开了大部分追兵。刘秀等人则在铫期的带领下,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一处荒废的寺庙。 大和尚见到铫期,连忙把佛像移开:“各位从这里出去,沿着护城河走,就能到北城门。不过城门守卫森严,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逃亡,刘秀等人终于成功逃出了曲阳城。 望着天边的晚霞,刘秀说:“看来,王霸还真是我的福将啊,只是不知道公孙将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闻听此言。正在草窠子里解手的王霸得意起来: “怎么样还得是霸爷爷吧!那个李育算得了什么?他能奈何主公和霸爷爷?哈哈哈…哈哈哈…” 王霸朗声大笑起来。 “前边可是王霸和刘秀吗?尔等休要得意,本将军这就取了尔等狗命!”王霸抬头望去,可不得了,李育带着他的军队,与他仅仅有十步之遥。 什么是近在咫尺?这个就是。 “主公——李育来了,快跑。”王霸说完,顾不得擦屁股,提上裤子,纵身一跃跳上了火龙驹,勒转马头举起开山钺挡住了李育的去路。 这就是王霸,敢于担当。 “王霸不可恋战!”铫期一声叮嘱,带着刘秀向前跑去。 “刘秀哪里去!”李育怎么会让刘秀跑掉,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吗?他扬鞭纵马就要追过去。 “哪里去!”王霸挥动开山钺,就砍了下去。 合该李育倒霉,王霸一斧子下去竟然把他的马腿给砍断,噗通一声,李育从马上栽倒在地。 “拿来吧,你的小肉锤儿!”王霸反抡大斧就要砍下李育的脑袋。 “快来救我!”李育立马双手抱头,龟缩起来,声音都变了。 李育的手下一哄而上,这才把王霸逼退。 “好了,饶你一条狗命,霸爷爷会看相,你若不学好,再遇到霸爷爷可是一定要死的。你信吗?霸爷爷就在这里等着你!”王霸傲然挺立。 “撤,快撤!”李育内心慌得一匹,早就没有了斗志。 逼退了李育,王霸这才去追赶刘秀,此刻的刘秀,正坐在——滹沱河岸边,看着浩浩汤汤的河水发愁啊。 “这可怎么办呢?前边是涛涛奔流的大河,河边也没有船只,后边还有追兵,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啊。” 刘秀暗自神伤。 “大司马,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过于焦虑,当下,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下来,在弄个点吃的,待明天定夺。” 邓禹宽慰着刘秀。 “是啊,大司马,总会有转机的。”邓晨也附和道。 “主公,我回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王霸兴高采烈的来到了刘秀的身边。 看到王霸刘秀马上来了精神。 “王霸真的是你吗?那个贼首李育呢?”刘秀急切地问。 “大司马,我说什么来着,我就是您的福将,有我王霸在,您就不要担心。刚才在曲阳城内,我是不是一呼叫我的妹夫冯异,他就出现了。”王霸又开始吹牛皮了。 “呵呵呵,王霸还真是这样。不过,贼首李育啊?”刘秀继续问。 “哈哈哈,主公,说来你一定不相信,他被我一斧子砍断马腿,差一点丢了性命,就跪地求饶,让我放他一马,我一高兴就答应了,让他回去给我们准备粮饷去了。” 王霸大吹特吹一番。 不但是刘秀,就是邓禹、邓晨也对王霸刮目相看。 “大司马,粥饭来了,您就凑合着吃一点吧。”就在这个时候,铫期回来了,他拎着瓦罐,里边装着热气腾腾的鱼汤。 饥肠辘辘的时候,能有美味的鱼汤,刘秀很是开心,吃得满嘴流油。 第二天,一大早刘秀就让手下看看的情况,如果再不结冰,怕是王郎的军队就要再次追过来。 虽然李育是王霸手下的败军之将,他不来了,可是还有张参,秦川啊,这些人可都不是等闲之辈。 很快探子就回来报告道:“大司马,滹沱河水汤汤,激流涌动,无法过河。” 听到这个消息,刘秀又难受起来了。 恰在这时,又有探子来报:“报大司马,李育手下大将秦川,正带着大队人马赶来,目前距离我们仅有不足十里地了。”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王霸一看情形不对,自告奋勇: “主公,滹沱河的情况不一定对,我去看看。” 王霸飞奔来到河边,单见河水汤汤,王霸想死的心情都有。 可是, 可是, 可是。 “去他老娘的,死就死了。” 思前想后,王霸豁出去了。 见到刘秀,王霸当着众人的面撒了个弥天大谎。 “主公,我怎么说的来着?探子说的不对,河水已经结冰了,很厚,大家可以顺利渡过滹沱河去。哈哈哈……哈哈哈……” 王霸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怎么着的。 听到这个消息,刘秀长长的出了一口大气,终于可以过河了。 “将士们,刘秀就在前边,今天我们一定要把刘秀消灭在滹沱河岸边。”身后传来了秦川的声音,王霸赶紧招呼大家逃命。 王霸一边跑一边嘀咕:“天爷爷,地奶奶啊,一定要让滹沱河结上厚厚的冰啊,要不我王霸可就活不成了啊。我王霸活不成事儿小,大司马也要活不成了啊!” 也真是咄咄怪事! 当刘秀带领手下,来到滹沱河边,大家一看河水确实都冰封了! 王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老娘的,我王霸真是福将啊。福将啊。福将啊。” 王霸都要疯狂了。 邓禹瞥一眼王霸。 “你说什么?” “啊,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你们保护主公渡河,我来断后。” 王霸智商情商都不低,他才不愿意暴露自己撒谎的事实。 众人迅速渡过滹沱河。 车轮滚滚滚,马蹄得得得。刘秀第一个渡过滹沱河,接着是邓禹、邓晨、铫期等人。王霸断后。 王霸及随从全部快要渡过滹沱河的时候,忽然哗啦啦,护卫在最后的士兵,连人带车倒下一大片。 冰面竟忽然间破裂开来,瞬间身后士兵,就喂了鱼虾。 第54章 南宫鏖战 这一幕,把王霸吓了一大跳:“哎呀,怎么会这样,险些过不了大河!” 渡过大河后,王霸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向刘秀坦白了事情的经过。 “孺子可教也!王霸啊,你几次救本司马于水火,真是一员福将啊。”刘秀夸奖王霸智勇过人,在最为危急的关头儿,安定了军心。 实乃福将。 刘秀就这么一口气跑到南宫县,远远地望着南宫县城,王霸不说,再也没有人提起进城吃大餐的事情。 可是总是要吃饭的,这可怎么办? “大司马,这件事情还是让我和王霸去办吧,您和诸位将军只管等在城外就好。”铫期带着王霸进城里弄餐饭去了。 刘秀在邓禹、邓晨众人的护卫下等在城外。 暮色如墨,缓缓浸透天际,将南宫县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铫期与王霸手持利刃,借着渐浓的夜色,悄无声息地靠近南宫县城。城门处,几个士兵无精打采地值守着,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铫期压低声音,对王霸说道:“这县城如今被王朗势力搅得人心惶惶,咱们行事务必小心,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霸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警惕。 二人贴着城墙根,绕开城门守卫的视线,寻得一处破损的矮墙,利落地翻了进去。 城内街道冷冷清清,店铺大多紧闭门窗,偶尔有几个行人神色慌张,匆匆而过。铫期和王霸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街巷中,寻找着可以获取食物的地方。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立刻躲进暗处,只见一队王朗的士兵正押着几个百姓走过。 百姓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这些王朗的走狗,在这乱世中鱼肉百姓,实在可恨!”王霸紧握拳头,眼中怒火燃烧。铫期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保持冷静:“眼下我们首要任务是找到粮草,不可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王霸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二人继续前行。转过一个街角,他们发现一家看似规模较大的粮铺。店铺大门紧闭,但透过门缝,隐隐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不少粮袋。 “就是这儿了!”铫期眼神一亮。两人绕到粮铺后面,寻得一扇小窗。王霸用力一推,窗户竟未上锁,轻轻打开。 二人悄无声息地翻进屋内,四周堆满了粮食,散发着淡淡的谷香。正当他们准备搬运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有人!”铫期低声道。两人迅速躲到粮袋后面,屏息凝神。 只见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打着哈欠走下楼,嘴里嘟囔着:“这兵荒马乱的,也没生意,还得守着这些粮食,真是倒霉。” 中年人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个酒壶,猛灌了几口。 就在这时,王霸突然从粮袋后跃出,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刀抵住中年人的脖子:“别出声!否则要了你的命!” 中年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铫期也从藏身之处走出,问道:“你这粮铺还有多少存粮?” 中年人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侠饶命,粮铺里的粮食大多被王朗的人征走了,就剩这些了。” “这些我们都要了,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铫期厉声说道。 中年人连连点头:“不敢,不敢!只求大侠留我一条性命。” 王霸将中年人绑在柱子上,用布条堵住他的嘴。随后,二人开始搬运粮食。他们动作迅速,不一会儿就将十几个粮袋搬到了窗边。 就在他们准备将粮食运出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是王朗的巡逻队!”铫期脸色一变。果然,片刻后,巡逻队的火把照亮了粮铺外的街道。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出来,否则我们就冲进去了!”外面传来士兵的喝喊声。 铫期和王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们迅速将粮袋堆在门口,准备抵御敌人的进攻。 “王霸,待会儿我冲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带着粮食离开,去和大司马会合。”铫期说道。王霸摇头道:“不行,要死一起死,我岂能抛下你独自逃生!” 话音未落,外面的士兵已经开始撞门。 “轰”的一声,门被撞开,一群士兵举着武器冲了进来。铫期和王霸挥舞着手中的刀,与敌人展开激烈搏斗。屋内空间狭窄,两人背靠背,凭借着精湛的武艺,暂时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但敌人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铫期和王霸身上渐渐多处受伤,体力也在不断消耗。就在这危急时刻,突然从屋顶传来一阵瓦片碎裂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几个黑影从屋顶跃下,加入战斗。原来是刘秀见二人迟迟未归,放心不下,派邓禹带着一队人马前来支援。 邓禹大声喊道:“铫齐、王霸,我们来也!” 援军的到来让铫期和王霸精神一振,他们与援军里应外合,向敌人发起猛烈反击。战斗愈发激烈,鲜血染红了粮铺的地面,喊杀声震天动地。 经过一番苦战,王朗的巡逻队终于被击退。 铫期和王霸疲惫地靠在墙上,看着满地的尸体,长舒一口气。邓禹走上前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再晚一步,真不知会发生何事。” 众人迅速将粮食搬运出城,与刘秀等人会合。 刘秀看着疲惫不堪却又满脸坚毅的铫期和王霸,心中满是感动与欣慰:“此次多亏了你们二人,若不是你们冒死进城筹集粮食,大家恐怕都要挨饿受冻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好好休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只见漫天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向这边杀来。“是王朗的大军!”有人惊呼道。刘秀脸色凝重,迅速下令:“全体将士,准备迎敌!”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刘秀的军队人数处于劣势,但他们毫不畏惧。在刘秀的指挥下,士兵们迅速摆开阵势。王霸和铫期不顾伤痛,再次拿起武器,站到了战斗的最前线。 战斗一触即发,王朗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刘秀的军队则如磐石般坚守阵地。 箭矢如雨点般飞过,喊杀声、惨叫声回荡在夜空。王霸挥舞着开山钺,勇猛无比,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铫期则骑着战马,冲入敌阵,左冲右突,令敌人闻风丧胆。 然而,王朗的军队实在太过强大,刘秀的军队渐渐陷入困境。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水模糊了双方士兵的视线,道路变得泥泞不堪,给战斗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刘秀抓住这一机会,大声喊道:“天助我也!将士们,随我冲锋!” 在刘秀的鼓舞下,士兵们士气大振,向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55章 公孙何在 王霸和铫期更是一马当先,带领着士兵们奋勇杀敌。 在狂风暴雨的掩护下,刘秀的军队竟然奇迹般地扭转了战局。 王朗的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纷纷逃窜。刘秀看着败退的敌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转眼之间,刘秀和众将军已经迫近博西城。 “大司马,听闻博西城守将乃铫期将军的故旧,何不让铫将军前去劝降?”邓禹向刘秀谏言。 “末将愿往!”不待刘秀搭话,铫期已经满口答应下来。 刘秀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凝视着博西城高耸的城墙,微微颔首道:“铫期与旁放虽然为颍川同乡,但是人心不古,或许能以乡情破局。只是此去吉凶难料…… ” 话音未落,铫期已大步上前朗声说道:“大司马放心,便是旁放铁石心肠,末将也拼死一搏!” 暮色初临时,铫期单人独骑来到城下,粗布麻衣浸透雨水,腰间酒葫芦随着战马颠簸轻晃。城楼上立刻传来喝问,数十支弩箭对准他咽喉。 “颍川铫期求见旁放将军!” 他扯着嗓子喊出家乡话,声浪穿透雨幕。良久,城墙上人影晃动,熟悉的乡音传来:”老兄弟,别来无恙?” 铫期抬头,见旁放披着玄铁锁子甲立在垛口,月光掠过他冷峻的面庞。“强哥,当年咱在颍川饮马河畔,你说要做保境安民的良将。” 铫期举起酒葫芦摇晃:“如今王朗暴政,百姓易子而食,你守着这座孤城,到底是忠是愚?” 旁放沉默片刻,沉声道:“王朗虽非明主,可我食其俸禄,岂能背主?” 铫期突然大笑,震落发梢水珠:“好个食君之禄!你可知城外流民已堆成尸山?王朗派来的督粮官,前日刚在邻县活剥了三个交不出赋税的老汉!” 城上突然陷入死寂。 铫期知道已触动对方,放缓语气:“旁哥,刘秀将军仁义之师,所过之处开仓放粮。你若降,博西城百姓可活,兄弟们也不必为逆贼卖命。”旁放握紧腰间刀柄,喉结滚动:“容我...再想想。” 是夜,刘秀大营内烛火通明。 王霸摊开地图,指着博西城西南角:“那里是粮仓所在,若旁放不降,我愿带死士夜袭。”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骚乱。 探子飞奔而入:“报大司马,旁放带着亲信打开西门,说要见大司马!” 刘秀快步出帐,只见旁放屹立在泥泞中,身后跟着三百精锐。 “末将有眼无珠,愿献城池!”旁放接着:“只是王朗派来的监军还在府衙,恕在下不能行跪拜大礼。”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响起铜锣声,火把如流萤般在城内窜动——监军已察觉异动,率两千精兵杀来。 “来得正好!” 邓晨铁枪横扫,溅起泥浆三尺高:“大司马,随我去会会这些杂碎!” 刘秀抬手制止:“王霸,你带五百人守住西门;邓禹、邓晨速速派人控制粮仓。铫期、旁放,随我正面迎敌!” 府衙前的广场上,监军张牙舞爪:“旁放反贼,今日定要将你碎…”话音被马蹄声碾碎。 邓禹银枪指天,身后三百骑兵列成雁形阵,寒光映着暴雨:“王朗篡汉自立,人人得而诛之!尔等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监军疯狂大笑,挥刀下令:“给我杀!”霎时箭矢如雨,刘秀军盾牌相扣,结成铜墙铁壁。 铫期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单骑突入敌阵,弯月大刀翻飞接连倒数十名弓箭手。旁放见状,带领旧部从侧翼杀出,高喊:“博西儿郎,弃暗投明,随我杀敌!” 混战中,王霸率领的伏兵突然从粮仓方向杀出,截断敌军退路。 监军见势不妙,拨马欲逃,却被旁放一箭射落马下。战斗持续到黎明,博西城头已插上刘秀的赤色大旗。 刘秀站在血迹未干的城墙上,看着百姓们提着热粥涌上街头。 他拉着铫期和旁放的手说:“你我兄弟,自今日起,共举大义!灭王郎,扞卫汉室江山!” 刘秀的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马蹄声,探子飞驰而来:“报!王朗得知博西城失守,派张参秦川率三万大军来犯!” 探子滚鞍下马,膝盖重重磕在满是裂痕的城砖上。刘秀神色骤变,三万精兵,是博西城守军的十倍有余。 王霸迅速展开地图,目光扫过博西城周边的山川地形:“大司马,敌军势大,我们可利用城西的葫芦谷设伏。那里地势狭窄,若能引敌军入谷…” \"不可!\"邓禹按住地图,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昨夜战斗的血渍,\"张参老谋深算,岂会轻易中伏?我军应据城死守,等待援军。\" 刘秀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铫期和旁放:\"二位以为如何?\" \"末将愿带一千精兵,死守城门!\"铫期斩钉截铁地说。旁放则握紧长剑,朗声道:\"末将愿率五百弓箭手,扼守城头!\" 最终,刘秀决定分兵据守。王霸率五百人埋伏在城外密林,伺机而动;邓禹坐镇中军,统筹调度;铫期、旁放分别负责城门和城头的防御。 第二天中午时分,张参的大军如黑云压城般抵达博西城。 刘秀登上城楼,只见敌军旌旗蔽日,三万精兵列阵整齐,刀枪如林。 张参纵马出阵,高声喊道:\"刘秀!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刘秀按住腰间长剑,沉声道:\"王朗篡汉自立,人人得而诛之!你等助纣为虐,必遭天谴!\" 张参冷笑一声,挥旗下令。 霎时间,战鼓如雷,箭矢如雨,攻城战正式打响。敌军攻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城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铫期拼尽全力击退了敌人一次次的进攻。 城头上,旁放率领的弓箭手不断放箭,箭雨之下,敌军纷纷倒下。 但张参很快调整策略,让士兵顶着盾牌,推着云梯强行攻城。 城墙上,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旁放的长剑沾满鲜血,身上也多处负伤,但他依然咬牙死战。 激战中,邓禹被流箭射中左肩,顿时鲜血染红了战袍。他不顾伤痛,继续指挥调度,大声喊道:\"稳住阵脚!援军马上就到!\" 然而,此时的刘秀心中明白,所谓的援军不过是安慰将士的话语。 城外,王霸的伏兵迟迟未能找到出击的机会。张参似乎早已料到埋伏,分出五千人马在谷口严防死守。 王霸焦急地等待着时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博西城陷入苦战。 夜幕降临,战斗仍在继续。 城门在敌军的轮番攻击下终于轰然倒塌,铫期率领残部与敌军展开巷战。他的弯月大刀早已卷刃,遍体鳞伤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血人。敌军人数太多,铫期渐渐陷入重围。 就在这危急时刻,旁放带着两百残兵赶来支援。 两人会合后,背靠背血战,杀退一波又一波敌人。但张参亲自率军围了上来,万箭齐发。旁放为了保护铫期,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箭矢,胸前顿时插满箭羽。 \"旁放!\"铫期杀红了眼,怒吼着杀向张参。但此时的他早已力竭,在张参的围攻下,渐渐不支。千钧一发之际,王霸突然率援军赶到,杀退敌军,将重伤的铫期救回。 刘秀看着奄奄一息的旁放,握着他的手颤抖不已。 博西城坡,刘秀率残部突围而出。 夜色中,他回望这座曾经浴血奋战的城池,心中满是悲怆与不甘。旁放的战死,邓禹的负伤,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曾经的壮志豪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一路上,残兵败将们沉默不语,只有马蹄踏在泥泞中的声响。 刘秀骑在马上,思绪万千。他想起旁放初投军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邓禹为他出谋划策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为了理想而牺牲的将士们。 如今,一切似乎都化为泡影。 \"大司马,我们...该往何处去?\"邓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刘秀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良久,他握紧缰绳,却沉声道:\"冯异啊,冯异在哪里?我的公孙将军何在啊?\" 第56章 冯异归来 刘秀带着残兵败将,艰难地向前走着,天地苍茫,可是无以为家。 到底该去往何方? 巧了,恰在这时,路边走过来一位白衣老翁。 这老翁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小孩子一样,好看。 他似乎知道刘秀和冯异的关系。 “诸位,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如果你们能够说出来他的情况,老朽就给你们指出一条逃生的道路。” 刘秀虽然不高兴,可是一听到老叟后边的话语,还是勉为其难地问道。 “老人家,你要找什么人?” “冯异,听说过吗?冯异。” “公孙将军?” 刘秀一愣,如此怪异之事,天地苍茫间竟然有人问起冯异:“好吧,我也急切想要得到冯异的消息,不如我胡诌一番,让这个老头儿替我找到的他。” 想到这里,刘秀他热情地介绍了冯异的情况。末了又说: “如果老人家见到了冯异,一定告诉他,完成的老乡也在找他。” 刘秀也是真的想念冯异了,这一路经历了多少困苦,如果冯异在,也许这些痛苦还会减少不少。 老叟得到冯异的确切消息,认真地给刘秀指出了一条明路。 “你们去信都吧,也许那里,是你们的福地。” “信都?”众人却将信将疑。 “多谢老人家,多谢老人家了。”刘秀却很高兴,连忙抱拳施礼。 白衣老翁并不还礼,竟然飘飘然而去。 刘秀又换了一副心情,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信都去。 寒风卷着沙砾扑在刘秀脸上,他望着白衣老翁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铫期攥着缰绳的指节发白,压低声音道:\"大司马,这老儿来得蹊跷,莫不是王朗的探子? \"话音未落,邓禹咳着血沫掀开马车帘:\"若真是探子,何必提冯异?倒像是......\"他的目光望向天际流云,\"仙人点化。\" 队伍在暮色中继续前行,残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刘秀摩挲着腰间玉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洛阳督建皇城、蓟州城带耿弇拜见、芜楼亭送豆粥、曲阳城解围……若此刻公孙将军在侧,定能识破前路迷雾。 天色将晚。 信都城楼的轮廓终于在风雪中浮现。 城墙上\"任\"字军旗猎猎作响,刘秀正要喊话,忽见城门轰然洞开,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将领身披玄甲,枣红马踏碎冰碴,款款而来。 “大司马,恩公在上,受任光一拜。” “大司马,恩公在上,受任光一拜。” “大司马,恩公在上,受任光一拜。” 来者非是别人,真是信都太守任光,这个任光确是一个赤诚之人,见到刘秀,一拜便跪地不起。 刘秀只好亲手把他搀扶起来,任光又是恩公长恩公短的叫个不停。 任光见刘秀不解,便开门见山说起了宛城大战的事情。 原来,宛城大战之时,任光时任岑彭的僚属。 刘秀大哥,也就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马刘演,他在攻破宛城之后,俘虏了主将岑彭、严说。 主将被俘虏了,士兵们扔下任光没人管了,任光只好随着四散逃逸的溃兵,乱跑。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任光的脚踝。 任光哎呀一声,躺倒在地上。 “哈,哥几个你们看,这里有个当官儿的,他身上一定有不少金银财宝,我们杀了他,发笔小财,也好回家弄个营生,养家糊口。” 几个溃兵并不熟悉任光,举着兵刃便把任光围在当中, 大刀举起,一通乱砍乱杀。 “我命休矣!” 任光大喊一声,闭上眼睛等死。 噗噗噗。 就在这时,耳旁间猛听到一阵大刀抹过脖颈的声音, 任光慌忙摸摸自己脑袋, 还好,脑袋还在。 睁开眼睛一看,溃兵已经躺在血泊中, 自己安然无恙。 “把他保护起来,安然护送出城。”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汉军统帅大司马刘演。 任光刚要感谢,刘演已经策马离去。 汉军把任光安全地送出了宛城,任光这才捡回来一条小命。 “大司马啊,您不是我的恩人,谁是我的恩人啊。” 任光老泪纵横。 刘秀好言相劝,任光这才止住悲伤。 任光上通知,自己的好友,和戎太守邳彤前来拜见刘秀。邳肜和任光一样,都是忠于更始皇帝刘玄的,并且屡次拒绝王郎的诱降。 现在见到大司马刘秀,内心觉得,总算有了靠山。 “大司马,见到您,我们就有主心骨了,您就带领我们尽快灭掉王郎吧,这个假皇帝真他老娘的太坏了,烧杀抢掠,啥坏事都干啊。而且,他还一再逼迫我们投降,您要再晚来几天,估计我们都没有命了。” “是啊,大司马,您就领着我们干吧,灭了王郎。” 历经沧桑,刘秀内心很矛盾。一方面,想要回洛阳去,不想再受罪了;另一方面,还害怕失去任光、邳彤二人的支持。 毕竟,一路走来。 到了这里,才算感觉有了一线生机。 “冯异?” 邳彤问刘秀,冯异是谁? 两个老家伙,一定是不经常出门,竟然连冯异是谁都没有听说过。 可笑! “冯异是我。” 任凭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冯异会出现。 而且,每一次冯异的出现的时候,都略带一些神秘的,色彩。 刘秀马上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并且还紧紧地拉着冯异的手,关切地问:”公孙将军,你可让我想死你了。情况怎么样?你要是再不回来,我…” 刘秀激动地无法再说下去。 刘秀想表达什么呢? “主公您受苦了。您看,他们是谁?” 冯异立即转移了刘秀的注意力,不让他再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去。 “这两位是?” 刘秀将信将疑。 “河北绿林军首领李度、万修参拜明公!”自称李度、万修的人,躬身施礼。 刘秀马上还礼。 “明公受惊了,李度、万修来迟。不过,只要明公愿意,河北十余万绿林军愿意随时听从明公调遣。” 嚯!刘秀惊呆了!这是何等的好事儿。 冯异啊冯异!你不回来就算了,每一次回来,你都能给本司马带来天大的好消息啊! 这一幕,同样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邳彤马上走上前来,与李度、万修见礼,接着,他扭转身对刘秀说:“明公,我说怎么来着?那个占卜先生王郎就是个骗子,您别看他今天闹得欢,好像一夜之间就席卷了河北,声震燕、赵大地,但是,他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很快就要原形毕露了。现在您就是这里的主人。就凭我们信都,和戎两郡的兵马,就可以抵挡得住王郎的进犯!何况现在,又有十多万的绿林军兄弟,前来投靠您,您就瞧好吧。” “邳太守所言极是。不但有您和任光太守支持,而且上谷、渔阳两郡的主官耿况、彭宠也都明确要投靠明公。”冯异一句话,群情振奋起来。 这他老娘的,真是时来运转了啊! 王霸用手指使劲儿掐着自己的大腿。 疼! 真疼! 真他老娘的疼! 这是真的。 这不是好运来了吗? 第57章 鞭长莫及 然而众人的喜悦尚未散去,探子突然来报:\"王朗部将李恽率两万大军,距信都不足三十里!\" 夜色笼罩的军帐内,牛油灯将冯异的影子投在沙盘上。 \"敌军虽众,但连日急行军必已疲惫。\" 他的指尖划过信都城外的滹沱河支流:\"可引河水灌其营地,再以火攻。\" 邓禹却摇头:\"隆冬时节河水冰封,如何引水?\" 冯异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当年磁县突围,我曾见过此等奇景——子夜时分,河面冰层受地热蒸腾,会出现暗涌。\" 他望向刘秀,目光灼灼,\"只需有人凿开冰面……\" 夜子时分,铫期带着五百死士潜入敌军营地。 月光下,河面冰层泛着诡异的幽蓝,他们抡起大锤猛砸,冰屑飞溅间,刺骨的河水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冯异率骑兵点燃枯草,火借风势,瞬间将李恽的营寨化作火海。 厮杀声中,刘秀望见冯异单骑冲入敌阵,长枪挑落李恽的头盔。 可就在李恽坠马的刹那,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刘秀瞳孔骤缩,大喊:\"公孙小心!\"冯异闻声侧身,箭矢擦着咽喉飞过,却在他脖颈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场血战持续到黎明,信都城下尸横遍野。 刘秀抱着昏迷的冯异冲进营帐,看着军医为他包扎伤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冯异悠悠转醒,他才松了口气:\"公孙,你若有闪失,我……\" \"为主公效命,万死不辞。\"冯异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突然指向帐外,\"看,天亮了。\" 刘秀掀帘望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百姓们提着热粥涌入营地。 寒风依旧凛冽,但刘秀的心中却燃起熊熊烈火。 他想起白衣老翁的指点,望向远方苍茫大地,终于明白所谓\"福地\",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与志同道合者并肩同行的信念。 信都一战,刘秀瞬间信心爆棚。 马上宣布:拜任光为左大将军,封武成侯。拜邳彤为右大将军,继续担任和戎太守。然后又拜李度,万修为偏将军,封武安侯和造义候。 为了稳定自己后方大本营,刘秀任命南阳人宗广为信都县令,留守信都。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刘秀踌躇满志,准备择吉日良辰主动攻打王郎。 冯异归来,刘秀不会放过这个畅叙的机会。 虽然已经知道了上谷和渔阳的态度,但是刘秀还是希望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主公,它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冯异把此前的事情叙说一遍。 当说到,冯异被吴汉掳去以后,刘秀禁不住神情着急,十分为此担心。 “公孙将军,吴汉没有难为你,没有拷打你吧,没有让你受苦吧?” 刘秀关切地问。 冯异赶紧向刘秀解释,主公,您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当讲到斩杀王岩,逼迫彭宠就范时,刘秀先是兴奋,而后又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彭宠这个人能靠得住吗?” 刘秀追问。 “王岩是王郎的堂弟。王岩死在渔阳。这件事情他洗不干净。” 冯异几句话讲清楚了其中的利害。 刘秀这才放下心来。 “绿林军首领李度、万修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并且听从你的调遣?” “这件事情,让我来禀报主公。” 恰在此时,一个白衣老道不请自来。 “是你老人家!”刘秀一看认识。此人,正是给自己指路的那位白衣老人。 “正是我老人家,把李度、万修争取过来的。”白衣老道毫不客气,还自称老人家。 冯异看着老道,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似乎不像。 “明明是我把李度、万修带来的,怎么这个老道却要抢功呢?”白衣老道,一句话,把冯异整的很是尴尬。 刘秀看看冯异,再看看白衣老道。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主公,不要误会,李度,万修,的确是老朽带来的。不信你问问他们?” 白衣老道倒是不避讳,还要拉来绿林军首领李度、万修来做个证明。 “这个,有必要吗?”刘秀疑惑地看看冯异。 冯异不说话,他想看看李度、万修怎么说。 “禀报主公,李度、万修的确是白衣仙人带来的。” 李度,万修这么一说,这下冯异更加尴尬了。 冯异盯着两人,目光如电,满腹狐疑。 那意思,李度、万修,你们明明是跟随我来投靠主公的,怎么忽然又说是这个白衣老翁带来的啊? 李度、万修并不理会冯异,反而悄悄地靠近白衣仙人。 “怎么样主公,事实如此吧?”白衣道人满脸得意。 “哈哈哈……”刘秀一阵朗声大笑“好!” “感谢老人家前番指路,今日又送我良将。”刘秀甚是聪明,他知道冯异不会说谎话, 但同时,眼前的事实也在这里放着。 “小子,说谎话也要讲究个策略啊,这个时候,你该感到无地自容了吧?”白衣仙人忽然转向冯异,脸色一沉,讥笑连连。 冯异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千年老狐狸,你分明就是来找茬儿的。 “不说话。不说话,并不代表你诚实,看我老人家怎么收拾你。” 白衣仙人说完,伸手就是一掌。 前边是挑衅,后边是欺凌。士可忍孰不可忍。 忍! 冯异刚要起身接招,念头一转,一动不动。 “老人家不得无理!”刘秀早已经看不惯白衣仙人的做法。我亲眼看着冯异带领李度、万修来投靠我的,这是事实啊!即便你和李度、万修两人有着不解的渊源,他们二人不得不屈服于你,但是你也不能欺负我的爱将,公孙将军啊!” 白衣仙人看到刘秀真的不高兴了,也就收回了手掌。 “老狐狸!你等着,我要让你现出原形!” 冯异心中这个气愤,自不必提。 其实,还有比冯异更加生气的人,他就是铫期。 前边我们一直在讲,冯异和铫期的关系,这二人,是幼年的小伙伴儿,童年时的好伙计,现在的好搭档, 有冯就有铫,有铫必有冯。 形影不离,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铫期伸了个懒腰,一个趔趄,就要倒在白衣仙人的前胸上。 白衣仙人慌忙伸手去搀扶,铫期突然猫腰,一头撞向白衣仙人的小腹儿。 “嗯哼,有意思。” 白衣仙人已经知晓一切,心里想道:“你这个兔崽子,使诈啊。想要陷害我老人家?” 白衣仙人风摆杨柳,身体向后一倾,然后猛然前移,顺势提起膝盖,就要对铫期下狠手。 在场的人都是高手,谁都看得明白。 这要让膝盖撞上,铫期不死也要残了。 两个人的动作,看似不经意,但是实际上却都,稳、准、狠、辣。 冯异想要出手拦截,已经来不及了。他中间还隔着刘秀,正所谓的鞭长莫及。 冯异掏出飞蝗石,就要打出去。 刘秀看得明白,如果冯异这一石头打出,白衣仙人必然受伤,那样一来,将会引出什么样后果,还不好说。 无奈,刘秀只好自己出手解围了。 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动手。 李度、万修瞬间把白衣仙人,架起来,拉到了一旁。 白衣仙人的招式瞬间,完全被化解。 眼前的形势,让铫期大为感动,他急忙顺势倒地,化解了尴尬。似乎他刚才不是故意所为,而是实实在在收不住身体而已。 “感谢仙长刚才出手相搀。” 铫期从地上爬起来,躬身向白衣仙长施礼。 “哈哈哈…哈哈哈…年轻人,底子好,功夫好。不错,将来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白衣仙人哈哈一笑,十分自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公,我把两个徒弟给您带来了,您就放心大胆地用吧,他们会忠心不二地跟随您,杀敌报国。” “多谢老人家。” 刘秀站起来躬身施礼。 众人跟着起身施礼。 白衣仙人起身告辞,刘秀要送出门外。 “主公,您就不必相送了。如果您真要送的话,就让冯异,冯将军代为相送吧。” 刘秀一愣神儿, 啊,这是不打一架,不罢休啊! 第58章 投名状 白衣仙人告辞,点名要冯异相送。 刘秀心颇为忐忑,万一白衣仙人不依不饶,冯异迫不得已,两个人比划起来怎么办?他示意邓晨、铫期陪着冯异,一起相送。 “二位留步!冯将军一人足矣!”白衣仙人伸手拦住了邓晨和铫期。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面对世间种种强势与喧嚣,我冯异自守一方宁静天地。任风云变幻,我心似澄澈湖水。” 想到这里冯异很是坦然。 “小子,我知道内心不服。但是,不服气也不行。你还记得三全寺的事情吧?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任凭白衣仙人信口开河,冯异依旧泰然自若,不为所动。 白衣仙人眉毛向上一挑,朗声道:”不过,我看好你!后会有期!” 白衣仙人说完,飞身上马。嗒嗒嗒…嗒嗒嗒…旋风一样,飞驰而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景,冯异似有所悟。 刘秀已经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他主动向邯郸王郎发起了进攻。 他命令冯异共打头阵。 冯异率领先头部队,昭告天下:“今,大汉天子援军,强渡大河,以援大司马刘秀。其巡行河北之地,击豪强,分田亩,抚慰黔首。凡愿归降汉军者,皆作自首论处,既往之愆,概不追究,许其将功折罪。然犹有冥顽不灵,执意从那伪天子王郎者,一经拿获,格杀勿论!” 消息传开,附近各郡州县纷纷开启城门,不战而降。 冯异为了把声势做的更大。 到了晚上,他让士兵们一字排开,每人手持一把火炬,一边走一边唱,火炬把天空映照得红彤彤的。 “大汉天子兮,恩宠燕赵地;司马刘秀兮,巡行冀州邦;安抚天下兮,铲除贼王郎;天下大同兮,大汉威名扬。” 这是冯异自己撰写的军歌,歌里歌外似乎都在称颂更始皇帝刘玄,恩泽冀州,但似乎又不是,因为歌词里没有明确提及更始皇帝刘玄。 但是,这首军歌却明确地告诉人们:巡行河北,造福燕赵大地广大老百姓的恩公是:大司马刘秀。 这一点是十分明确的!其目的和意义更加清晰。。 当然,这样一首军歌,它的诞生过程,少不了刘秀的参与和恩准。 军歌嘹亮,队伍绵延了数十里,声势十分浩大。 堂阳县令尨飏, 站在城头儿上看着远方滚滚而来的汉军,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差人,走出县城十几里地迎接汉军。 尨飏跪地呈上降表,口中念念有词:“大将军在上,堂阳县令尨飏,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尨县令快快请起!你是大汉的功臣,何罪之有?” 冯异亲自搀扶尨飏起身。 汉军进入堂阳县城以后,冯异把尨飏视作心腹,重用起来。 刹那间,尨飏就成为附近郡县的,典范。 冯异也成为了,厚官爱民的,楷模。 大军一路向邯郸推进,周围的郡县纷纷投靠。 这时,昌城人刘植、耿纯集结数千兵马,占据昌城,听说刘秀的大军迫近了昌城,非常高兴,他一边与冯异联络,一边与耿纯商议想要给冯异一个投名状。 “这个好啊。大哥。前番大司马刘秀在曲阳县吃了大亏,险些丢掉了性命,冯异将军也为救大司马,深入虎穴,不如我们突袭曲阳,给大司马一份厚礼。” “好!好!正合吾意。” 刘植耿纯一拍即合,一场曲阳歼灭战拉开帷幕。 刘植与耿纯立刻召集麾下众将,商议突袭曲阳之策。 营帐内,气氛凝重,众人围坐于地图前,刘植指着地图上的曲阳,神色严肃地说道:“诸位,曲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敌军前番为捉拿大司马刘秀,在这里驻有重兵。特别邯郸二将军李育、秦川皆在此处,切不可轻敌,需想出一条万全之策。” 年轻将领刘健起身说道:“将军,我以为可趁夜黑风高之时,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二路绕至敌后,截断其退路;三路则从侧面突袭,直捣敌军中军大营,必能一举成功。” 刘植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此计虽好,但敌军若识破我等佯攻之计,集中兵力对付我突袭之军,我军恐有危险。 耿纯朗声道:“大哥,我有一计。听闻曲阳城中水源皆取自城外一河,我等可先派人截断其水源,待城中敌军慌乱之时,再发动突袭。如此,可事半功倍。” 众人听闻,皆觉此计甚妙。 刘植大喜道:“贤弟此计甚善,就依此计行事。但截断水源之事,需谨慎为之,不可打草惊蛇。这件事就交给刘健将军吧。” “得令!”刘健领命,挑选了数百名精壮之士,趁着夜色,悄然向曲阳城外的河流进发。与此同时,刘植与耿纯则在昌城整军备战,只等截断水源的消息传来,便立刻出兵突袭曲阳。 刘健悄无声息地摸近了水源地,月光下河水闪烁着粼粼波光。 刘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敌军在此处并无重兵把守,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他心中暗喜,一挥手,士兵们如鬼魅般接近巡逻的敌军,还未等敌军反应过来,便已便已人头落地。 众人迅速河流瞬间截流,并改道。 第二天清晨,百姓们如往常一样准备打水做饭,却发现井水干涸,城中水源断绝。顿时,城内一片慌乱。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涌向街头,询问发生了何事。 邯郸二将军李育、秦川闻知此事,大惊失色,立刻派人四处查看。不久后,回报说城外水源被截断,河水已经改道他流,很可能是汉军所为。 李育、秦川领心中暗暗叫苦,他深知,城中一旦断水,不出几日,军心民心皆会大乱。 就在此时,曲阳城外号角齐鸣,数千昌城铁骑如猛虎下山向着曲阳城发起了猛烈攻击。 李育、秦川得报,慌忙披挂上阵,分兵抵御刘植、耿纯的进攻。 刘植一挥手,大军分成三路,按照预定计划展开行动。 正面佯攻的部队首先到达曲阳城下,他们擂鼓呐喊,架起云梯,做出一副强攻的架势。城上敌军见状,急忙集中兵力进行防御。 然而,他们不知道,更大的危险正从背后和侧面袭来。 绕至敌后的汉军迅速截断了敌军的退路,而从侧面突袭的耿纯则带领着精锐之师,眨眼之间,攻破城门,犹如利刃般直插敌军中军大营。敌军毫无防备,顿时大乱。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曲阳城内陷入一片混战。 李育相遇耿纯两人也不搭话,各抡兵器大战铿锵作响,大战起来。 邯郸二将军并非浪得虚名,三十回合之后,耿纯已经渐渐招架不住,汗流满面。 “耿纯留下姓名!” 李育大喝一声,熟铜棍直接击打耿纯的天灵盖。 这一棍子下去,耿纯必死无疑。 “放开我主!”刘健一声大喝,挥动大刀,砍向李育的脑袋。 “偷袭!”李育大叫一声,反手就是一棍。耿纯急忙撤出战斗,站在一旁观看。 呼——一声风响,秦川的长剑劈向了耿纯的右肩,耿纯躲闪不及,右手臂从肘关节处被砍做两段。 “哎呀!疼死我也!”耿纯翻身落马。 “拿命来!”秦川凌空俯冲又是一剑,就要结果了耿纯的性命。 第59章 风云突变 但听哐啷一声巨响,秦川的长剑脱手而飞,紧接着噗的又是一声,死于非命。 “昌城的各位将领休要担惊、不要害怕,冯异来也!” 听说冯异到了,刘健更是兴奋,大刀挥舞的更加起劲儿。 李育一看形势不对,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向空中一撒,一团烟雾瞬间升起。李育趁机逃之夭夭。 恰在此时,一阵秋风吹起,烟雾瞬间消散。 冯异一马当先,手持长枪,冲又入敌阵。他身姿矫健,枪法凌厉,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在他的带领下,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敌军。敌军腹背受敌,再也抵挡不住,纷纷溃败。 刘植迅速救起耿纯,送往曲阳。 他则与冯异并肩作战。二人立刻率军与冯异的部队会合,对敌军展开最后的围歼。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敌军全军覆没,曲阳被成功攻克。 刘秀得知刘植、耿纯突袭曲阳成功,又有冯异相助,一举歼灭敌军后,心中大喜。他亲自来到曲阳,犒劳三军将士。 刘秀站在曲阳城头,望着城下整齐排列的汉军将士,感慨万千。 他对刘植与耿纯说道:“二位将军,此次突袭曲阳,实乃大功一件。不仅为我解了心头之恨,还大振了我汉军士气。我刘秀得二位将军相助,实乃天助我也。” 刘植与耿纯连忙跪地拜道:“我等不过是尽了微薄之力,能追随大司马,为汉室复兴效力,乃我等之荣幸。此次行动,多得冯异将军相助,若不是冯异将军及时驰援,我等恐难如此顺利。” 刘秀笑着扶起二人,又看向冯异,说道:“冯将军,你智勇双全,屡次在关键时刻救我于危难之中。此次曲阳之战,你又立下大功。我刘秀有你这样的将领,何愁大业不成。” 冯异谦逊地说:“大司马过奖了,此乃众人之功,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刘秀对众人的表现极为满意,他下令在曲阳城内大摆筵席,犒赏三军。一时间,曲阳城内欢声笑语,汉军士气空前高涨 然而,风云突变,盘踞在定州的真定王刘杨,竟然投靠了邯郸的假天子,王郎的政权。 真定王刘杨,是西汉景帝的七世孙,他确确实实是刘氏皇族后裔,血脉里流淌着真实的,大汉皇帝的血液。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比刘秀他们离大汉皇帝近得太多了。而且,真定王刘杨手下还拥有十几万的精兵。 前边我们就讲过,河北三王,真定王最为强大。 这一消息绝对是晴天霹雳!刘秀心急如焚,顿时急火攻心病倒在榻。 营帐内,气氛凝重压抑。刘秀卧于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诸将皆忧心忡忡,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把汉军带向何方。 真是应了那句话:别人发财,你吃药。 现在的刘秀,就是这样的。王郎发财了,他自己要吃药了。 谁来给他抓这副药?治好他的病呢?还是刘植。 曲阳大战刘植立下了赫赫战功,现在已经成为刘秀的主要干将之一。他去抓药在合适不过了。一方面,他是汉室宗亲,另一方面他和真定王刘杨交情很好。 当然,这个抓药治病的过程中,一定还少不了冯异。 从冯异的口中得知,刘秀病倒的消息,刘植很是着急。 “将军,当下的形势十分危机,我愿与将军一道替明公分忧。” 形势的确十分危急。 河北三王如果都投靠了王郎,刘秀还有取胜的可能吗? 冯异带着刘植去见刘秀, 刘秀对两人的方案表示赞同。 刘植与冯异带着数名亲随,踏上了前往真定的路途。 一路上,他们小心谨慎,避开王郎势力的眼线。终于,一行人来到真定城下。真定城高墙厚,城门紧闭,城楼上戒备森严。刘植上前表明身份,称有要事求见刘杨。 守城将领犹豫片刻,派人通报。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刘植等人被带入城中。只见街道两旁,士兵林立,眼神中充满警惕。他们被带到刘杨的府邸,刘杨高坐堂上,两旁侍卫持刀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刘杨冷冷地看着刘植,开口道:“刘植,你不在刘秀帐下效力,来我这真定作甚?还带了这么些人,莫不是来劝我归降的?” 刘植赶忙上前,恭敬地说道:“兄长,如今局势复杂,王郎不过是个自立为帝的逆贼,名不正言不顺。而大司马刘秀,乃汉室宗亲,心怀天下,礼贤下士,深得民心。兄长投靠王郎,实非明智之举。还望兄长三思,重回正道。” 刘杨冷笑一声:“哼,刘秀如今自身难保,我为何要跟着他?王郎势力强大,又许我诸多好处,我看他才是能成大事之人。” 冯异站在刘植身后,微微皱眉,他仔细观察着刘杨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对策。 此时,刘杨身旁一位谋士阴阳怪气地说道:“刘植,你莫要再白费口舌。我家王爷心意已决,你若识趣,便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刘植正要反驳,冯异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杨见刘植和冯异并无离去之意,脸色一沉,说道:“刘植,我念你我同宗,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纠缠,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刘植仍不死心,说道:“兄长,王郎不过是利用你,待他坐稳江山,恐怕兄长将无立足之地。而大司马刘秀,向来宽厚待人,若兄长归附,必能共享荣华。” 刘杨听后,沉默不语,他威严地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两眼凝视着刘植。 刘植感到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进入大厅,在刘杨耳边低语几句。 真定王突然暴怒:“来人呀,把刘植连同所有来人,推出去砍了!” 一听说要杀了自己,刘植破口大骂: “刘杨,你这个不明事理的小人、伪君子,王郎明明是个冒牌货,你却要为虎作伥……” 亲兵一拥而上,把刘植捆了个结结实实。 “推出去,砍了!” 真定王刘杨勃然大怒,啪啪啪,把龙书案拍得山响。 这情节似乎来得很离奇。 冯异脸色平静,静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来人,把他们二人也给捆上,一并推出去砍了。” 真定王刘杨,脸色肃穆。 铫期刚要想有所动作,被冯异眼角的余光扫过。 两人束手就擒。 天色将晚,乌云密布,天空突然电闪雷鸣。 炸雷一个比一个沉闷响亮,完全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胆小的女人,早就吓得躲进了男人的怀抱里。 趁着疯狂的天气,王霸、邓禹分头行动。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隆隆, 炸雷响彻云霄,震得人们心惊肉跳。 突然,”噗通”,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冯异和铫期的,面前。 第60章 一副良药 面对眼前,散发着血腥气的人头,冯异神情自若。 “这就是刘植的人头。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真定王刘杨玩味地,看着冯异和铫期。 两人谁也不说话。 啪! 真定王刘杨,再次猛地拍响了,龙书案。 “还不快从实招来,你们是什么人?又是如何蛊惑刘植,前来刺探军情的?” 冯异昂首而立。 “在下冯异,素闻真定王乃汉室宗亲,天下英雄,今日得见,不过尔尔。” 冯异正义凛然。 听到冯异的名字,真定王刘杨傻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第六感觉告诉他,刘植的随从中有汉军将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边竟然还有冯异。 冯异大闹赵缪王府,箭簇直逼假天子王郎脖颈的事迹,人尽皆知。 而且,在重兵,重重把守的王府,能够安然脱身的事迹,也早就人尽皆知。 真定王内心,一阵寒意,泛起。 同时,内心又暗自庆幸。 幸亏只是给刘植一个下马威,而不是真的杀了他! 否则,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堪的场面,发生。 但是,真定王刘杨,依然抱着一丝侥幸。 “本王就不相信,冯异能在绳捆索绑之下脱困而出!” “呵呵呵,冯异,刘秀的左膀右臂。好!有勇气,有胆魄,有谋略。不过,今天,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你的箭簇快,还是我的大刀快。” 刘杨眼睛一闭,就要杀了冯异。 这是刘杨的特征,他说要杀人,但是只要他眼睛圆睁着,就不会杀人,纯粹是唬人的。 但是,一旦他的眼睛闭上,那就必定要杀人。 亲兵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就要结果了冯异和铫期的性命。 轰隆隆隆隆…… 恰在这时,又是一声超过一万分贝的炸雷声响起,接着一阵飓风扫过王府, 拿枪举剑的士兵,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一个个表情离奇的死亡过去。 鬼, 鬼, 见鬼了! 真定王刘杨,大骇! 这是他老娘的闹鬼了,真是闹鬼了! 然而,比闹鬼还要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啪! 一条金色的大蛇,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龙书案上,而后又温顺地蜷曲着身子,蛇头却高高地举起,四处张望。 啊! 龙! 龙! 龙! 真定王刘杨表情夸张。 难道真是天降祥瑞? 大蛇金鳞闪烁,金口噏动。 “快来,快来,快来人啊,赶快把金龙养在水盆里。” 有人一路小跑,抬来了一个巨大的木盆,盆中清水荡漾,真定王刘杨尝试着,用尽力气,亲手把金龙放进了水盆里,众人围观起来。 “大王,您看金龙身上的花纹儿,似乎有文字出现?” 真定王刘杨细心地寻找,果然在金色大龙的腹部,找到了一行小字: “天子刘秀。” 真定王刘杨,揉揉自己的眼睛。 天子刘秀。 天子刘秀。 真定王刘杨反复辨认,直到最后,确信无疑! 瞬间,呆萌在那里。 ………… 等到真定王刘杨,从迷蒙中苏醒过来, 亲自上前给冯异、铫期松开了绑绳,又把刘植推了回来。 一切, 果然,如冯异的,判断。 真定王刘杨,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 再次,见到刘植, 真定王刘杨抱着刘植,簌簌落泪。 他口吐莲花,妙语成珠。 “兄弟啊,是本王对不住你啊,委屈你了。希望兄弟看在你我同是汉室宗亲的情分上,千万不要计较啊。不是有句话嘛,叫做大人不计小人过,兄弟啊,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要不说,刘杨怎么能够成为一方诸侯?单单就是这种,能屈能伸的精神和品格,都要让我等学习两千年。 面对冯异,真定王刘杨更是钦佩不已。 “冯将军真乃天下英雄也,如不嫌弃,刘杨愿与将军结为异姓兄弟。” 真定王刘杨这种态度,诚恳! 冯异左右不能推辞,只好与之义结金兰。 宾主重新坐定,摆开宴席畅饮。 邓禹、王霸脱去伪装,也坐上了酒席。 真定王刘杨心里暗自庆幸,如果真要动手,以冯异的智慧,自己说不定早就丢了性命。 真定王刘杨想着想着,就冒出了虚汗。 ………… 来的时候冯异是客,回去的时候冯异是主。 临行前,真定王刘杨把冯异叫到一边, “兄弟,哥哥有一事相托。” 刘杨说出了自己的心腹事。 “王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冯异做不了主,但是我一定给主公禀报到位。我想,如此好事,主公一定会答应的。” “好!王兄相信兄弟的为人和能力。” 真定王刘杨很高兴,赠送冯异、刘植黄金百两,其他人等也都有所赏赐。 冯异、刘植见到刘秀,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刘秀听完汇报,哈哈哈之乐,病情随之大为好转。他开玩笑的地说:“感谢世兄和公孙将军,你们二位给我带回来的良药,可真管用啊。” 三人皆乐。乐过之后,刘秀就要命人摆下庆功酒,为两人庆功。 “主公,不要着急。要庆功也是给刘植刘将军庆功。我的就免了。还有,还有就是,在下还给主公带回来了另一副良药。相信主公服下这副药以后,一定会心花怒放的。” “是嘛?一字一板的公孙将军,什么时候也会和本司马开起玩笑了?呵呵呵……”刘秀一阵微笑。 “非玩笑也!主公,这可的确是千载难逢的一副良药啊。” 刘植走上前来朗声说道: “主公,真定王刘杨,托冯将军和在下给您保媒,希望您能和他的外甥女郭圣通,结为秦晋之好。” 刘秀听完这句话,愣了片刻,犹豫道: “不行!不行!离开宛城之前,他已经和豪门大户之女阴丽华,结婚成亲,我已经有了妻室,怎可突然再次结婚成亲,成何体统。” “可是,大司马这关系到您的未来,和……”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这件事不要再议了。” 刘秀态度决绝。 这让冯异和刘植都颇感诧异! 而且,这件事也非同小可!如果刘秀不答应婚事,真定王刘杨就会完全倒向假天子王郎, 那样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第61章 立竿见影 刘秀这个态度必须要改变的,否则,直接影响了大局。 冯异让邓晨讲一讲,刘秀和阴丽华的事情,邓晨不得不讲。 “文叔和阴家小姐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要好,等到长大以后,更是感情甚笃。 文叔常说:做官只做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现在,突然让他和郭圣通结婚,一时半会儿,他的确转不过弯儿来。” “明白了。” 冯异简单一句话,转身就走,把邓晨撂下,让他独自凌乱。 邓晨望着冯异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小子,又有什么好主意,能够说服我家文叔了?” 说罢,邓晨兀自乐了。 “主公,真定王刘杨十几万大军挡在我们面前,不如我们就算了吧,还是回长安的好。” 这时候,更始皇帝刘玄早就定都长安了,刘秀也把返回长安,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冯异再次见到刘秀,绝口不提联姻的事情。 而是告诉刘秀,大敌当前,我们目前还无法战胜真定王刘杨,与其如此耗着,倒不如让真定王刘杨卖我们一个人情,帮助说服王郎,撤回长安算了。 从今以后,井水河水互不相犯。 刘秀是聪明之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冯异的,弦外之音。 “公孙将军何出此言?不就是一桩婚事嘛,本司马已经考虑清楚,我这就跟随你们,前往真定王府提亲。” 这是江山与美人,一举两得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拒绝! 刘秀也许真的在乎阴丽华,也许不过是,作秀罢了。 假意推辞之后,面对冯异的逼宫,便不再执拗了。 刘秀带着重金前往真定王府求亲,真定王刘杨见到刘秀,马上被刘秀俊朗的相貌和伟岸的身姿,所吸引。 “南阳刘秀,承蒙王爷老丈人器重,与圣通结为秦晋之好,秀愿侍奉泰山大人左右。” “大司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快请起,圣通能够与大司马结为夫妻,这是她千年修来的缘分!夫复何求啊!” 刘秀很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一上来就把真定王刘杨奉为,泰山大人。 真定王刘杨,也充分相信,刘秀就是未来的大汉天子。 当然,刘秀暂时隐瞒了自己与阴丽华,已经结婚的婚史。 郭圣通是个大龄姑娘。 父母早亡,她从小就很少得到过父爱母爱。 虽然舅舅、舅妈对自己关怀备至,但是仍然替代不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女孩子青春期来得早,大龄女孩子,对爱情更是十分渴望。而且,面对的还是大汉皇帝的大司马,朝廷的重臣。 郭圣通,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主公,江山为重。婚事宜即办。” 冯异的话不多,但是却很有分量。 江山! 江山! 江山! 一想到这两个字,刘秀睡觉都会发出笑声来。 邓禹接过冯异的话,接着拱火。 “主公,婚事但成,天子即位。” 刘秀明白众人的意思,诚恳地表示,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是早完婚的好。 联姻之事是由真定王刘杨提出来的,刘秀同意,事情自然好解决了。 拜过花堂。 这种政治联姻的效果,立竿见影。 在真定王刘杨的感召下,盘踞在蓟州的广阳王刘接,也与王郎进行了切割,带着自己万余人马,投靠了刘秀。 本来,当年刘接看到王霸一个人推倒蓟州城门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冥冥中,他觉得刘秀才是真龙天子无疑。 要不,坚不可摧的城门,也不会轻易被王霸掀翻在地。 这不是天意又是何啊? 自古真龙天子九条命,无论什么时候也杀不死! 这就是刘接的判断。 所以,真定王刘杨一投靠刘秀,广阳王刘接就更加渴望弃暗投明了。 一夜之间,刘秀兵不血刃得到了一支实力雄厚,兵多将广的队伍,刘秀感觉,自己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汉天子了。 刘秀高兴,比刘秀还要高兴的就是,冯异了。 作为先锋官,他不仅帮助刘秀拿下了诸多郡县,而且还成功说服真定王刘杨,归顺刘秀。 这天大的功劳定,必将载入史册! 但是,冯异这个人天生平和、低调。 当邓禹、邓晨、王霸等将领大谈军功的时候,他却一个人躲在大树下,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邯郸! 冯异的脑海里,瞬间滑过一座座城池,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便是,邯郸。 按照目前的军事实力,虽然整体上还和王郎有所差距,但是冯异相信,拿下邯郸已经不成问题。 “主公,兵贵神速。异,愿率大军继续开路先行。” 刘秀当然高兴,依然任命冯异为先锋官,带五万精兵,开路先行。 有着真定王刘杨十几万精兵,做背书。这一次冯异进军的道路,更加顺利。 在王郎统治的薄弱区域内,一听到冯异的名字,地方官员就会主动率队,出城呈上降表,表示臣服。 邯郸, 举目可望。 冯异决定稍事休整,等待刘秀大军到来之后,发起最后的总攻。 这一天,冯异正在高岗上了望敌情,忽然看到东北方向,一支队伍气势汹汹,迎面扑来。 军士报告,有敌情。 冯异面色如水,自从驻军以后,方圆几十里地已经探听清楚,并无王郎的军队,这突如其来的军队会是谁呢? 冯异命令铫期,按既定方案迎敌。 铫期得令而去。 冯异的军队设好了埋伏,左面是邓晨,右面是王霸,正面则是铫期。 冯异则在铫期的后面观望。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忽然,顺风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冯将军别来无恙。耿弇来也。” “冯将军别来无恙。耿弇来也。” “冯将军别来无恙。耿弇来也。” 对面队伍中冲出来一员小将,这员小将,边跑边喊。 冯异定睛观瞧, 哎呀,不错,正是耿弇。 冯异策马前行,迎接耿弇。 耿弇来到冯异的面前,飞身下马,跪倒便拜。 “冯将军在上,受耿弇一拜。” 冯异伸手把耿弇搀扶起来,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就在两人唧唧歪歪的时候, 铫期、王霸、邓禹已经分别迎接住了其他同来的将军,和这支堪称那个时代,河北最强悍的军队: 幽州突骑。 幽州,古时称燕地,历来是中原政权与北方少数民族斗争的频发地,当地居民多尚武,是秦汉以来中国军队的兵源地之一。 最早,秦灭六国后,天下被划分为四十八个郡,燕地占其六,分别为广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 幽州原属燕地,其中上谷和渔阳又是燕地政治、经济、军事和交通上的中心和枢纽,自然受到秦始皇政权的重视。 秦政权被瓦解后,楚项羽兵败垓下,西汉建立,自此中国遂走向一段较长时期的繁荣与稳定。 汉武帝为了打通中原与西域的沟通通道,扩大汉帝国的疆域和影响力,对盘踞在北方的匈奴一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幽州突骑的前身是屯骑校尉,汉武帝时设八校尉,其中之一便是屯骑校尉。 屯骑校尉原是从关东地区的郡国骑士演变而来。”关东”也就是六国时候的燕地,到了西汉和东汉,演变为幽州。 汉景帝三年,刘濞等七位刘姓诸侯,不满汉室剥削他们的权力,纷纷起兵造反,史称七王之乱。时年而立的李广被派往前线,与叛兵交战,他所率领的军队就是幽州突骑。 七王之乱被平定后,北方的匈奴开始骚扰中原的北方地区,李广就被任命为上谷太守,负责指挥幽州突骑与强悍的匈奴交战。 幽州突骑在老家上谷与匈奴作战,自然如鱼得水。没多久,李广就因抵抗匈奴有功,被汉武帝封为未央宫卫尉。 不过,随着北方匈奴与中原王朝的矛盾日益加深,于西汉时逐渐演变成了马邑之战、河南之役、雁门之战、河南之战、朔方之役、漠南大战、河西之战、漠北大战等几十场大的战役和数百场小的战役。 而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战役中,几乎都有幽州突骑的身影。 河西之战前半段,西汉着名将领霍去病就曾率领一万幽州突骑右出陇西,绕过焉支山,深入敌方阵营一千余里,歼灭匈奴九千人。 河西之战后半段,在与公孙敖失去联系后,霍去病再次孤军深入至祁连山脉,杀死匈奴三万余人,以致匈奴人都慨叹:”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由此可见,幽州突骑的战斗力该有多么强悍! 而现在带领这支强悍队伍的将领,除了耿弇以外,还有吴汉、寇恂、景丹、盖延、王梁等人。 这支骑兵南下过程中,首先攻克蓟县斩杀王郎大将赵宏,然后大军继续南下,所向披靡。 又接连攻克了,涿郡、中山、清河、河间等等二十二座县城。 耿弇带来的见面礼简直太大了! 第62章 一反常态 冯异喜不自胜。 马上上报刘秀,刘秀笑得合不拢嘴,更是把冯异奉为天神。 “这哪里是什么大将军,简直就是天神在世。” 刘秀马上拜耿弇、寇恂、景丹、吴汉、盖延、王梁六人为偏将军,封耿况、彭宠为大将军,列侯。 依旧归冯异指挥。现在兵精粮足,刘秀如虎添翼,决定立刻挥师南下,攻取巨鹿。 巨鹿是邯郸的门户,巨鹿一下邯郸就成孤城了。 刘秀集中优势兵力攻打巨鹿。 春雨淅沥。 冀州大地依旧笼罩在残冬的阴霾之下,寒风裹挟着沙砾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 冯异亲率的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向着巨鹿城蜿蜒而去。 旌旗蔽日,马蹄声碎,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彻云霄。 巨鹿城头,守城将领王郎的部将贾奉面色凝重,望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汉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大声喝令士兵们加紧防御工事,搬运滚木礌石,城墙上顿时忙作一团。 贾奉心中明白,巨鹿作为邯郸的门户,一旦失守,邯郸必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王郎的势力也将土崩瓦解。 因此,他早已下定决心,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死守巨鹿。 冯异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紧张而凝重。他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帐内的众将。 铫期、耿弇、景丹、寇恂等将领分列两侧,个个神情严肃,静待冯异发号施令。 “诸位,巨鹿乃邯郸咽喉,此城一破,王郎必亡。但敌军定会拼死抵抗,此战必将异常艰难。” 冯异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耿弇将军,你有何良策?” 耿弇向前一步,躬身说道:“大将军,巨鹿城高池深,强攻恐伤亡惨重。末将建议,先断其粮道,困敌于城中,待其军心不稳,再伺机攻城。” 冯异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道:“此计甚妙。但王郎必定也深知粮道的重要性,定会派重兵把守。耿弇、吴汉,你二人各领三千骑兵,趁夜绕道敌军后方,务必切断其粮道,不可有失!” “诺!”耿弇、吴汉齐声应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当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耿弇和吴汉率领骑兵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疾驰,马蹄裹着棉布,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敌军粮道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耿弇心中一惊,立刻示意部队隐蔽。只见一队敌军巡逻骑兵打着火把,沿着山道缓缓而来。 “怎么办?”吴汉低声问道。 耿弇目光如炬,沉思片刻后道:“不能让他们回去报信,否则我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听我命令,等他们进入射程,万箭齐发!” 随着耿弇一声令下,汉军的弓箭如雨点般射向敌军。 敌军巡逻队顿时陷入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耿弇和吴汉抓住时机,率领骑兵冲杀过去,很快便将这队敌军歼灭。 但这一番厮杀也惊动了附近的敌军,无数火把亮起,喊杀声四起。 “不好,敌军援兵来了!”吴汉大声喊道。 随之,就陷入了敌人包围圈中。 “更将军,我们包围了!”吴汉急得大喊。 “撤!撤!”耿弇一声令下,带着残兵撤回了大本营。 任凭是谁都没有想到,幽州突骑第一场攻城之战却未能完成使命。 冯异急忙按下心思:“诸位,我们是不是太急躁了?”众将领默不作声。 “不过也好,既然巨鹿守将贾奉士气正盛,我们就调整策略,围而不打,把他们困死在城内!如何?” 众将领纷纷表示赞同。 汉军已经围城半月有余,却始终未能攻破这座坚城。 城墙上,邯郸守军严阵以待,箭矢、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城下,汉军的营帐密密麻麻,却难掩将士们脸上的疲惫与沮丧。 冯异亲自督战。 他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高耸的巨鹿城墙,眉头紧锁。 连日来的攻城作战,汉军虽然勇猛,但巨鹿城防实在太过坚固。 城墙高大厚实,护城河宽达数丈,城头的守军又训练有素,顽强抵抗。 汉军多次发起冲锋,都被击退,伤亡惨重。 \"大将军,耿弇求见。\"亲卫的禀报打断了冯异的思绪。 \"快请!\"冯异连忙说道。 耿弇匆匆走进大帐, 神情凝重:\"大将军,末将惭愧,连日攻城,未能建功。 巨鹿守将贾奉确实是个劲敌,他将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又深谙守城之道。 我军虽勇,但在坚城之下,难以施展。\" 冯异平静地说道:\"这不是你的过错。巨鹿城高池深,本就易守难攻。只是这样耗下去,对我军不利。\" 正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探子浑身是血,踉跄着冲进大帐:\"报...报大将军!邯郸援军已至,距离巨鹿城不到三十里!\" 冯异和耿弇对视一眼,神色严峻。 原本久攻不下就已经让汉军士气受挫,如今敌军援军将至,形势更加危急。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冯异果断下令,\"耿将军,你率景丹、吴汉二位偏将军,带领一万精兵,前去阻击援军。务必将其挡在巨鹿城外!\" \"遵命!\"耿弇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耿弇率领汉军在巨鹿城外的山谷中设伏。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战马的嘶鸣。 将士们屏住呼吸,紧握兵器,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不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借着月光,耿弇看到一队敌军打着邯郸旗号,正朝着巨鹿城方向行进。 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正是邯郸名将张参。 \"放他们过去一半,再动手!\"耿弇低声下令。 当敌军队伍进入山谷中段时,耿弇一声令下,汉军万箭齐发。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山谷中硝烟弥漫。 张参没想到会中埋伏,顿时阵脚大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指挥军队反击。 双方在山谷中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汉军占据地形优势,但敌军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双方都伤亡惨重。 黎明时分,双方暂时休战。耿弇望着满地的尸体,心中充满悲愤。 虽然成功阻击了敌军,但自己的部队也损失惨重。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张参已经率领残部退回了邯郸。 张参既退,巨鹿瞬间失去了外援。 “目前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强攻巨鹿。” “不可!公孙将军!你且看。” 就在冯异做好军事部署,准备强攻巨鹿的关键时刻,刘秀走了进来。 “主公,什么事情劳您大驾?”冯异立即迎上前去。 “公孙将军,你且看看这个。” 冯异不看则已,看过以后,也大吃一惊。 第63章 降维打击 原来, 就在刘秀的大军围住巨鹿近久攻不下的时候,——刘秀的根据地信都失守了。 刘秀急于攻打巨鹿,带走了大部分主力,后方信都空虚,王郎趁机派人直捣刘秀的老窝。 信都城内的豪强马宠,又是个墙头草,他很快打开城门向王郎军队,献城投降。 王郎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用得好! 同时,也给冯异敲响了警钟:需要稳扎稳打,万万不可冒进! “主公,不必难过,在下这就调兵遣将收复信都。” 看过书信,冯异急忙表示,要亲自前去收复信都。 “不可。公孙将军。巨鹿尤为关键,这里不可缺了将军。我命右大将军李忠带一万精兵即可收复信都。将军且把精力放在攻打巨鹿上。” “主公,末将素闻李忠治军不严,以他为将收复信都,恐怕要出意外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巨鹿战事吃紧,你就坐镇在这里,信都就交给李忠将军了。” 刘秀坚持己见,冯异只好作罢。 且说李忠,此刻正驻军在曲阳县城,他正在为不能得到刘秀的重用,闷闷不乐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刘秀将令。 李忠高兴的要跳起来,他立即调兵遣将,直逼信都。说来也巧,信都王郎麾下大将马宠的弟弟马忠,在李忠的麾下当差。 到了信都城下,李忠二话不说,首先结果了马忠的性命。 临阵斩杀大将,这是军中的大忌,况且斩杀的还是马忠,信都守将马宠的亲叔叔。 刘秀恼羞成怒。 大骂:“李忠,真是一个莽夫!你可要坏了我的大事了!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不是变相,帮助敌人搞统一战线,凝聚人心吗?” 果然,李忠和马宠交手之时,马宠身披缟素,迎战李忠,哀兵必胜,次得到了验证。李忠立即溃败。 刘秀果断动用了军法,不但免了李忠的军中职务,而且还把他杖责八十。 接下来,情急之下,刘秀昏招迭出,又命令任光前去收复信都,可惜任光大军到达信都之后,又中了马宠的埋伏。 马宠再次身披缟素,迎战任光,将士们同仇敌忾,打得任光接连败退,不但信都久攻不下,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巨鹿方面又传来了,冯异战败的消息。 刘秀更加恼火。 一反常态,连声叱骂冯异吃里扒外,贻误战机。 “冯异啊,冯异,本大司马一向待你不薄,你却接连失误,贻误战机,长了敌人的威风,灭了我军的士气,士可忍孰不可忍!” 刘秀不但撤了冯异前敌总指挥的职务,而且还杖责八十。 这一顿胖揍,把冯异打晕死过去。 王霸看着冯异受到如此的惩罚,当时火儿就上来了,拎着开山钺就砍了执行军法的官兵。 刘秀大怒。 “大胆王霸,你竟然砍了执纪的军官,看来你真是活腻歪了啊。” 刘秀一声令下,邓禹、邓晨等一拥而上,把王霸捆了个结结实实,就要宰杀王霸。 王霸宁死不屈,大骂刘秀马路夜郎!马鹿夜郎!马路夜郎! “就你这猪脑子样,还想要统一河北哩,简直是痴心妄想。真是瞎了我王霸的狗眼了啊,当初就不该跟着你,护着你。 想一想,天下的真命天子还是刘子舆啊。” 王霸骂到最后,嚎啕大哭。 邓禹、邓晨等跪地求饶,这才免于王霸一死。 铫期目睹这一切,心冰冷到了极点。 他悄悄地问冯异。 “大哥,我们真看走眼了,这个刘秀真不是东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冯异气息微弱。 “逃。” 铫期又问逃向哪里? 冯异不说话了。 他又昏迷过去了,如何说话。 铫期攥紧了拳头。 刘秀任命耿况为先锋官,接替了冯异的职务,并拨给耿况十万精兵,围困巨鹿。 刘秀在收拾冯异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信都的战事。 恰巧在这个时候,更始皇帝刘玄派大将谢躬来到河北,联络刘秀。 更始皇帝刘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委派谢躬来河北啊,这里的故事也很精彩。 后文会有表述。 谢躬来到河北,刘秀马上让他帮助寇恂,联合攻打信都。 这个谢躬倒是有两把刷子,不久他就和寇恂一起,打败了马宠。 就在收复信都的,当天夜晚,铫期趁着刘秀与众将领庆功的时候,悄悄杀死看守,把冯异和王霸救出了军营。 这天夜里,风雨交加,围困巨鹿的耿况也放松了警惕。 铫期带着冯异、王霸,悄然来到巨鹿城下。 冯异被撸掉职务,又遭受毒打的消息,在巨鹿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向巨鹿守将传递这个大好消息的,正是巨鹿守将王饶的师傅,这个人曾经和冯异,在邺城三泉寺交过手。 王饶乃王郎的堂弟,是假天子王郎亲封的王爷。王饶此次莅临巨鹿是督战的使者。 前番,冯异围攻巨鹿城的时候,白衣仙长韩康就向王饶建议。 要用计谋把冯异降服了,为我所用。 王饶素闻冯异骁勇善战。 当前,正是王郎与刘秀争夺天下的时候,如果能够把冯异收降,其意义,当然是巨大的。 对刘秀来说, 无疑就是降维打击。 自从白衣仙长韩康,向王饶介绍过冯异的情况以后,王饶日里夜里都在想,如何策反冯异。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冯异第二次率领五万精兵攻打巨鹿。 王饶亲自出战, 就在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白衣仙长韩康出现了。 冯异白天战斗了一天,晚上刚要休息,一道黑影潜入他的卧室。 冯异知道来人是谁。因为在三泉寺里的时候,这个人就曾经骂过他,小畜生,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虽然说不上亲切,但是冯异能够感受到,老道对他的呵护。 当冯异进入赵缪王刘林设下的圈套的时候,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这时候,虽然两个人仍然是敌人,但是,白衣仙长却并没有加害他的意思。 白天,当冯异和王饶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白衣仙长就在王饶的身后观战,而且,边看边点头。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 还有在信都的较量,这是两人第四次见面。 一个人,千方百计要接近自己,不是朋友就一定是敌人! 今天晚上,是第五次见面,冯异要弄明白,白衣仙长的真实身份。白衣仙长悄然入内, 冯异正等着他。 第64章 兵不厌诈 “老人家,因何而来?冯异想领教一二。”冯异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呵呵呵。”白衣仙长面容慈祥。 “像,太像了。”白衣仙长喃喃自语。 “像什么?像某个人嘛?”冯异单刀直入。都这个时候了,不能再装下去了。他要直面问题。 “像将军。”白衣仙长情不自禁。 “将军?”冯异哑言。 “是,像将军,一位顶天立地的将军。他肩负家国使命,抗击匈奴保家卫国;他身为一郡太守,助农扶桑,保民平安。可惜啊,就是这样一位贤德之人,竟然遭到了奸人的陷害。” 老人家老泪纵横。 “何出此言?” 冯异的冷漠,与白衣仙长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不孝的子孙,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吗?”白衣仙长神态陡然改变,怒骂冯异。 “乃翁当年可不是你这个样子。只可惜,他要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也绝不会答应!” 白衣仙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过。乃翁也会高兴的。” 冯异不语,任凭白衣仙长胡说八道。 “想当年,漠北大战。将军孤军无援,三万精兵战到最后,只剩下兄弟十余人。 就在这种情况下,将军最后还是带领弟兄们突围出来。 后来,朝廷不但不记功,而且还记过。将军更是被小人惦记,趁我们弟兄不被,设计陷害将军。 可怜将军,四肢皆断,血流成河。” 白衣仙长独自讲述着,过往的故事。 汉哀帝19年。 漠北的寒风裹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刃。 征西大将军冯勇紧握缰绳,望着身后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 三万将士出征,如今仅余十骑,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伤,战马也已疲惫不堪。 “将军,前面就是雁门关了。”副将赵铁牛沙哑着嗓子说道。他的右臂缠着布条,血迹早已干涸,凝结成暗红的硬块。 冯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终于要回家了,可这个“家”,早已不是出征时的模样。 一个月前,他们接到朝廷密令,率三万精兵深入漠北,突袭匈奴王庭。 然而,就在他们浴血奋战之时,原定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冯勇这才明白,自己成了弃子,成了朝廷与匈奴议和的筹码。 战场上,箭矢如蝗,刀光剑影。 冯勇挥舞着长枪,枪尖挑飞一个又一个敌人,鲜血溅满了他的铠甲。 赵铁牛紧随其后,手中的大刀劈开一条血路。 他们从日出战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日出,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杀出了重围。 “报——!冯将军率残部归来!” “准备射击!杀无赦!” 嗖!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射过来,擦着白衣仙人的眼眉而过。 “什么人?” 白衣仙人纵身飞出大帐,前后左右看了了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隔墙有耳。”白衣仙长说道。 “今天就讲到此处,日后定会有个水落石出。当今,你务必按照我说的去做,拿下巨鹿,邯郸。” “是谁杀了乃翁!”冯异突然青筋暴起。 他的眼前,再次闪现出,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四肢皆断,鲜血殷殷。 家仇。国恨。 哪一件,都如响鼓,重锤,敲打着冯异的心灵。 报仇! 雪恨! 报效国家! 抚慰百姓! 冯异心中强烈的欲念升腾。冯异十分冷漠地问。 白衣仙长答非所问。 冯异看看白衣仙长, “把你的计谋托出来。” “且看这个。”白衣仙长飘然而去。 第二天, 假天子王郎的弟弟王饶亲自出城作战。 巨鹿守军夹击冯异,冯异不敌王饶、贾奉大败而归! 损兵折将! 刘秀大怒! ………… 王饶对冯异十分敬重,不但赏赐冯异黄金千两,而且还拜冯异为右将军,负责巨鹿的守卫。 “不可!王爷,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冯异亲自率领汉军与我军酣战,你认为冯异那么轻易会投降我们吗?在下一百个不相信!” 贾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贾将军,在本王爷督战巨鹿之前,冯异对你合围了多长时间。” “这个还用说嘛,一个多月了,汉军拿咱没有丝毫办法。” 贾奉得意地说。 “是啊,这不就结了。本王爷来临巨鹿之后,冯异是不是立即战败了?刘秀是不是军法处之?” “是啊!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尤其不能说明冯异真心投降我们。” 贾奉一再坚持。 “王爷,贾将军,你们先把冯异等看管起来如何?看看冯异是不是真心辅佐刘天子的。” 冯异主动要求帮了手脚,坐大牢去。 “这个使不得,使不得!”王饶自然不会那样去做。 “报——王爷、大帅,刘秀把冯异的母亲妻子抓起来了。” 就在这时,眼线来报。 “哎呀!痛死我也!”冯异一声哀叫昏死过去。 原来,刘秀得知,冯异叛逃的消息,万分震怒,连夜派出快马,直奔父城,要苗萌把冯母等人看守起来。 这下王饶、贾奉等人彻底相信了冯异。 实际上,汉军大营里耿弇压根就不相信冯异会背叛刘秀,但是事实如此,谁也无法改变! 冯异的叛逃,对刘秀的军心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几十万大军随时有瓦解的可能。 拿下巨鹿迫在眉睫。 刘秀一方面,命令寇恂收复信都,一方面集合精锐部队,择日强攻巨鹿。 然而,就在发动强攻的,前一天晚上,巨鹿城内,突然间,火光冲天。 霎时。 整个城池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刘秀已经接到报告,急忙率领大军齐聚巨鹿城下。不多时,城门却豁然开朗,畅通无阻。 耿弇、景丹、吴汉带领两万名幽州突骑,冲进城内。 幽州突骑,名震河北,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寸草不生。 巨鹿守城部队,万万没有想到, 敌人突然冲进城里来, 王饶的士兵,来不及抵抗,就做了俘虏。 幽州突骑后面, 刘秀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冲进了巨鹿城内, 顺利接管了各个咽喉要塞。 火势刚起, 王饶就接到了报告, “王爷,大元帅,大事不好了,城内粮草仓库着火了!” “怎么会有这等事情发生,快带我去,查看。马上通知,冯异将军,加强戒备,严密防范,不要让汉军趁隙攻入!” “王爷、大元帅,一切都晚了!汉军已经攻入巨鹿!” 王饶刚走出卧室,一对弯月大刀横亘在脖子上,冰冷冰冷的,寒意直接透过心胸! 在这之前,贾奉早已经被冯异结果了性命。 “冯异,铫期,你们?你们?你们这一对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待你们不薄!你们却恩将仇报!尤其是冯异!冯异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变作厉鬼,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看到冯异,王饶气得破口大骂。 王霸结果了上来就是几个耳刮子。 “你他老娘的,就是因为你,我妹夫才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看我不揍死你个瘪三。” 王霸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在王饶的身上。 “不要打了。” 白衣仙长韩康出面制止,王霸这才收手。 王饶对师傅韩康,表现出十二万分的,鄙夷。 “韩康,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我好心待你。万万没有想到,你却是如此,狼心狗肺,和冯异沆瀣一气!” 王饶指着韩康的鼻子破口大骂,把韩康骂的狗血喷头,脸上青紫交加。 师徒既然决裂,就没有了师徒的,情分。 “哈哈哈哈,王饶,我多次劝说于你,择明主而侍,你却听不进去。既然各为其主,就是道不相同,道不相同就只能各行其是,各走其道。兵者,诡道也。为师一再教育你,兵不厌诈,你却听不进去。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韩康啰里啰嗦了一大堆。 冯异向铫期使个眼色。铫期一刀结果了王饶的性命。 王爷、大元帅已死,瞬间整个巨鹿没有了主心骨。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冯异杀伐果断,很快就肃清了巨鹿的残余势力,王饶、贾奉的亲信闻风丧胆,纷纷跪地求饶。 当刘秀等人进入帅府的时候,冯异带着众人,已经恭候多时。 “公孙将军受苦了,身上的伤势好了吗?” 刘秀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喜悦。 “主公,您多虑了。为主公分忧,为百姓解难,是冯异的职责。” 冯异一句话,感动的刘秀泪光闪闪。 巨鹿之战,打得艰苦卓绝,先后僵持两个月之久,最后,还是依靠冯异的妙计,才啃下了这块儿硬骨头。 刘秀被冯异的奉献付出所感动, “白衣仙人呢?” 过了许久, 刘秀才想起白衣仙长韩康来。 忙问冯异。 “他是一个怪人,怪人自有怪人的想法和处事规则,不找也罢。” 刘秀命人四下寻找, 早就已经没有了白衣仙长韩康的踪影。 巨鹿既破, 刘秀的势力再度大增。 ………… 好消息,传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汉中王府,刘嘉的耳朵里。 他写信向刘秀推荐了,后世被封为云台二十八将的两员战将:贾复和陈俊。 刘秀也从自己的队伍里发现了,执法严厉、铁面无私的军市令:祭遵。 一夜之间,王郎失去了与刘秀相抗衡的能力。 刘秀给冯异恢复了官职名誉,再封冯异为忠义侯,命令冯异继续先锋开路,奔袭王郎。 巨鹿丢失,王郎的精锐就已经丢失,邯郸城内已经空虚不堪, 为进一步彰显,汉军强大的军事实力。 冯异命令耿弇、景丹、吴汉带领幽州突骑绕城狂奔。 旌旗烈烈,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军歌嘹亮: “大汉天子兮,恩宠燕赵地;司马刘秀兮,巡行冀州邦;安抚天下兮,铲除贼王郎;天下大同兮,大汉威名扬。” 王郎站在邯郸城头儿,看着气势浩荡的汉军,听着扎心扎肺的军歌,心中发凉,后脊梁直冒冷汗。 他急忙召集近臣商量对策。 第65章 亲而离之 最后,商定由大臣杜威持节,拜见冯异请降。 杜威出发前,假天子王郎接连算了三卦。 第一卦:谦卦。 谦:亨,君子有终。 《彖传》进一步阐释:“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第二卦:大有卦。 大有:元亨。 《彖》曰:大有:柔得尊为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第三卦:益卦。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 《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卦卦皆好,尤其第三卦最好,有逢凶化吉之意。 如此好的卦象,杜威这哥们儿,兴奋不已,他兴冲冲来到了汉军大营,亲自来到冯异面前为王郎求情。 “冯将军在上。大汉右丞相杜威见过大将军。” 杜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王霸看在眼里,早就想把他胖揍一顿。 铫期赶忙拉住了王霸。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让他说完。” 杜威继续说:”不瞒您说,我主王郎天生贵种也!他自幼长于宫廷,乃大汉成帝私生嫡子,按照大汉宗法,定当继承大汉天下。无奈生不逢时,得遇更始皇帝刘玄与之相争,今我主深明大义,为表诚意,愿意放弃天子之争,归顺将军,还望将军能够接受他投降,并善待他。” “还有什么要求?” 冯异不语,铫期憋不住发问。 “保留我主王爷身份,仍为邯郸王,据守邯郸,享三十县封邑。” “搞笑!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铫期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兵临城下。 杜威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讲身份,摆条件。 冯异也禁不住冷笑起来。 “现如今天下纷乱,即使成帝再生,恐怕也未必能够得到天下。更别说王郎,这个成帝的假儿子了,这件事情不必再议。当下摆在王郎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归顺明公,唯明公马首是瞻;第二,自我了断。” 冯异的一句话,噎得杜威直翻白眼。 无奈。 杜威只好放下身段继续求情。 “冯大将军,士可杀不可辱!退万步讲,我主当为万户侯乎?” 冯异淡淡一笑。 “莫谈此事。” 杜威咬牙切齿道: “冯异,皮夫无知!邯郸虽小,城坚池阔,天时地利与人和,若我主竭力守之,数月可待。万一城破,臣与郡主共死社稷!” 杜威最后这句话,还是蛮有气节的,也赢得了冯异的尊重。 就放了他。 王郎得知冯异的态度,再度派出使臣,寻求和刘秀对话,刘秀告诉使臣,一切以冯异的意见为准。 使臣灰溜溜回到邯郸,王郎彻底死下心来。 死守邯郸!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谈判失败,只有战争。 王郎凭借城高池深,墙厚粮丰,和冯异形成了,对峙之势。 耿弇带领幽州突骑,接连强攻了十多天,也没有拿下邯郸。 冯异问计铫期。 “如此耗时费力,需要改变方法。你的意见呢?” 铫期和冯异的想法相同,如实回答道: “大哥,我们大闹赵缪王府时,就是用了奇谋,夺取巨鹿时又用了苦肉计,今天要顺利拿下邯郸,不用奇谋,恐怕难以奏效。” 冯异听罢铫期的回答,把王霸、耿弇、景丹、吴汉全部着召集一起商量破敌之策。 大家伙儿各种想法都有,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冯异谁的主意都没有采纳。 晚上,当人们全都睡去以后,冯异独自打开了《孙子兵法》,猛然间,”亲而离之”四个字窜入眼帘。 冯异豁然开朗。 第二天,冯异命令耿弇、景丹、吴汉率领幽州突骑,继续围着邯郸城转圈儿,边转圈儿,边喊话。 “李立, 李立, 李立。” 守城的军兵,把汉军喊话的内容,报告给王郎。 “什么?李立?” 李立可是我的亲信啊,汉军喊他干什么? 王郎亲自爬上城头儿,俯瞰城下,汉军人头攒动,果然隐约听到,士兵们大喊:李立!李立!李立! 可是,仔细听听,又没有下文了。 王郎是地地道道的算卦先生,他立刻给自己算了一卦: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干三连,坤六断,艮覆碗,离中虚,兑上缺,巽下断,干三连,坤六断,坎中满,兑上缺,震仰盂,艮覆碗,干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 最后的卦象是: 《否》卦。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家,君子道消也。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 《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群也。 六三,包羞。 《象》曰:”包羞”,位不当也。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 《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 《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 进一步解释: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这一卦非同小可。 王郎浑身冒汗。 王郎急忙带人登上城头儿,俯瞰城下,单见汉军气势汹汹,人欢马叫。 这时,汉军突然整齐划一地唱响了军歌: “大汉天子兮,恩宠燕赵地;司马刘秀兮,巡行冀州邦;安抚天下兮,铲除贼王郎;天下大同兮,大汉威名扬。” 军歌嘹亮,犹如利箭穿心! 王郎慨叹一声,悲从中来。 “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十八子面前站,王朝天下陷。” 第66章 知我者,公孙也 正在这时,一支长箭射向王郎,箭头儿上插着一封文书。 王郎拿过来一看,更坚信的自己的想法。 回到王府,王郎立即把近臣大将李立的家眷三百余口,全都收进监狱里,当作了人质。 李立大惊! 跪祈王郎: “臣李立,忠心耿耿,天地可表,天子因何,把立之家眷收入狱中?” “尔还敢多言,自行观之!” 王郎怒不可遏,把卦象,书信,丢给李立观看。 李立看罢,那个气啊,恨不得立即杀了王郎这个马鹿夜郎! 王郎可没有给李立好脸色。 “李立,尔言忠诚于朕,朕要看个明白。” 王郎言外之意:李立,你说你是忠诚于我的,我不信,我要看看你的表现。你的家人已经被我押入大牢了,如果你能够打败冯异,解开邯郸之围,我就放了他们。否则,杀无赦! 李立怒火万丈。 “这他老娘的,真是气数到头儿了,妖人妖事妖怪多。天怕乌云地怕火,人怕老弱树怕伤,忠臣最怕君不正,子孝最怕父不良。罢罢罢,你这个马鹿夜郎算命先生,我还要保你何用?老子反了!” “何用?反了!放箭!”王郎怒不可遏! 一声令下,李立被射成了刺猬。 更可怜李立,一家数百口全部被王郎诛杀干净。 “启禀皇上,李立还有几个得力干将。”张参谏言道:“何不一起诛之?” “诛杀干净!”王郎气昏头了,完全失去了章法。 “大哥,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反了吧!刚刚朝堂上传来消息,张参奉王郎之命,连我们也要诛杀!” 李立的心腹爱将李彤、袁荣、王亮跪倒在大哥王畅的脚下。 “反了!反了!诛杀李彤、袁荣、王亮,不要让他们跑掉一个。”张参带着大军直逼王畅的府上。 李彤握着染血的信笺,指节在烛火下泛着青白。 信纸上王郎的朱批像毒蛇的信子:“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 他猛地将信纸掷入火盆,火苗瞬间窜起,映得屋内悬挂的玄铁令旗忽明忽暗。 “大哥,不能再等了!”袁荣悲愤地呼叫。 王畅抓起案头的青铜酒樽狠狠砸向墙壁,酒液混着碎瓷溅在“忠勇无双”的匾额上。三个月前,这块匾额还是王郎亲手所赠,如今却成了最刺耳的讽刺。 “李彤、袁荣,你们二一路前往城南门,迎接汉军入城。王亮跟我走,我们前往城北门,迎接汉军入城。” “大哥!”王方撞开房门冲进来,身后跟着浑身浴血的亲卫,“张参的人已经封锁了我们退路。 “来得好,弟兄们突围!”王畅一声大喝,带着王亮冲了出去。 王畅、王亮与张参碰个正着,张参命令长箭伺候。 箭雨如蝗,王亮正在箭雨中挥舞长枪,他的战马已经倒下,身上插满箭矢,却仍如修罗般阻挡着追兵。 “快走!”王亮转头冲他嘶吼,枪尖挑飞一个敌兵的瞬间,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王畅见状痛不欲生,大喝一声向张参冲去,可怜王畅也死在乱箭之中。 李彤、袁荣避开敌人的锋芒,快马加鞭,来到了城南门。 身后传来马蹄声,他摸出怀中的虎符,突然将其狠狠砸向城墙。青铜虎符应声而碎,碎片飞溅进护城河中,惊起一片寒鸦。 “李彤,你跑不掉的!”张参的声音带着得意。 “袁荣,快去打开城门!” 李彤缓缓转身:“告诉王郎,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李彤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得张参后退半步,“李立的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突然城门大开,冯异率领大军冲了进来。 “张参,你这个老小子,我看你往哪里走!”看到张参,王霸兴奋起来。 张参胆怯,转身便跑,王霸一提火龙驹,瞬间与张参平行,抡起大斧子结果了他的性命。 李彤、袁荣引导汉军把王府包围起来,邯郸彻底被拿下。 时至半夜,天气寒冷。 假天子王郎狼狈逃窜,走暗道逃出了邯郸。 回望邯郸城,王郎禁不住热泪横流。 “冯异,李立,我刘子舆还会回来的。等到我东山再起之时,我一定要灭了你们!” 王郎眯起眼睛,就要给自己再补上一卦,看看什么时候,能够重返邯郸。 否卦, 否卦, 否卦。 接连三个否卦。 王郎一阵眩晕摔倒在地。 否卦,是天在上,而地在下,这与客观的事实一致,就不会引起上下交感的变化,所以被称为大凶之卦。 与否卦相对应是泰卦。 泰卦,是说地在上而天在下,这和客观事实恰好相反,必然会引起天在下,阳气上升,地在上,阴气下降,阴阳交感变化,这就是吉卦。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王郎正好倒在铫期的脚下,铫期手起刀落,砍下了王郎的头颅。余孽被铫期的手下诛杀干净。 冯异等人找遍了王府,却没有找到,赵缪王刘林的影子。 刘林究竟如何逃离了邯郸城,成了一个谜。 ………… “陛下,今刘秀灭了王郎,势力越来越大,皇上要予以节制啊。”大司空朱鲔及时上奏。 “是啊,皇上,最好把刘秀召回长安,以免夜长梦多啊。”李轶顺势而为。 “皇上,臣以为这个时候召刘秀回京,他必不允,不如顺势封他个王,马上派遣使者前往河北,收了他的兵权才是上策。”王凤还是看到了问题的根本。 “王爱卿,这个主意不错。” 更始皇帝刘玄马上派使者来到河北,册封刘秀为萧王,传旨让他立即撤兵返回长安。 萧王的封号刘秀愿意接受,可是要他撤兵返回长安? 刘秀气笑了。 “刘玄啊,刘玄,我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你却要我返回长安,你真是把我刘秀当作三岁的孩子来看待了啊!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清楚!” 刘秀借口河北未平,对更始皇帝刘玄这个命令,不接受。 不接受归不接受,刘秀还是希望把事情处理得,圆润一点。 他问计冯异:“今,天子令我等返回长安,卿以为如何处置才好?” 冯异说:“主公,俗语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抚慰烈士,招兵买马。占尽先机,以图天下。” 刘秀装作不解:“公孙将军,王郎既灭,河北已定,招兵买马,意在何图?” 冯异明知道,刘秀在,装腔作势。欲迎还拒,惺惺作态。 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进谏说:“王郎虽破,天下兵革才真正开始,如今更始使者从西方来,欲令大王罢兵,大王切勿听之,铜马、赤眉那些兵马有数十、百万人,所向无前,圣公不能办也,不久必败。” 刘秀马上坐起来,假装嗔怒:”卿失言,我斩卿。你劝我背叛更始皇帝,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杀了啊。” 冯异推心置腹:“主公,您一直厚待我冯异。你我情深如父子,我才敢披赤心劝告您。招兵买马,以图长安。” 刘秀微微一笑,拍着冯异的肩膀说:“知我者,公孙也。” 第67章 反其道而行之 刘秀决定: 与更始皇帝刘玄决裂,开启夺取天下之路。 当时,尽管河北初定,可是仍有大部分城池没有汉军驻守。 特别是,经历了战争的洗礼,流民遍野,易子而食,乱匪四起。 现在的河北军阀,铜马军一家独大。 铜马军主要,由九支势力较为强大的,农民军组成。 分别是:东山贼帅荒秃、上淮况;大肜渠贼帅樊重;尤来渠贼帅樊崇;五校贼帅高扈;檀乡贼帅董次仲;五楼贼帅张文;富平贼帅徐少;获索贼帅古师郎等。 这里的贼帅是《后汉书》里的记载,也是原话。 这是正史,就是站在皇帝的角度,把农民起义军称之为”贼”,贼帅,就是贼人的元帅,统领之意。 九支农民军,九位统帅,相对独立,却相互支持。 看似混乱,不堪一击的流民而已。 刘秀看完铜马军的情况汇报,很高兴,完全没有把这一支杂牌队伍放在眼里。 “主公,铜马军虽然表面看起来散乱,但是战斗力却不容小觑。” 冯异和刘秀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嗨!算命先生王郎,假天子之名,拥有百万军队都被我们消灭了,铜马军又算得了什么?” 刘秀很不以为然。 冯异不语。 但是,现在的刘秀有骄傲的资本: 河北三王事情了结之后,河北境内,他就是天经地义的老大,兵强马壮,将帅如云。 在刘秀看来,区区铜马军,一支农民武装不足为虑。因此,刘秀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明公,对付铜马军邓禹一人足可。” 冯异在平定三王之后,战功显赫,其光环早已经覆盖了白袍小将邓禹。 “老同学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 刘秀明白邓禹的心思。 “那还用明说吗?明公,我来河北就是为您效力的,眼下,三王既灭,就把对付铜马军的重任交给我吧。” 有人为自己出力流汗,是好事儿。 刘秀当然很高兴。 而且,自从邓禹来到河北之后,一直战绩平平,没有立下什么赫赫战功。 邓禹需要一场巨大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刘秀也需要借此,塑造邓禹的,伟岸形象。 既然两人不谋而合, 刘秀就力排众议,拜邓禹为大将军,带领十万精兵,前去剿灭铜马军。 邓禹踌躇满志,率领部队直逼铜马军势力最强大的,东山上淮况部。 俗话说,柿子要捡软的捏。 可是,邓禹偏要依仗着自己高强的武功,出色的作战能力,非要反其道而行之。 东山地形复杂,丘陵起伏,沟壑纵横。 由于铜马军是农民组成的,既要从事农业生产,还要兼顾军事活动,所以据点遍布城乡,全民皆兵是其最大的特点。 大小村庄都是据点。 战时是士兵,平时是农民。 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不强大,是不可能的。 然而,邓禹不这样想。 他的军队无视一切敌人,浩浩荡荡地向前开进,既不侦探敌情,也不遮遮掩掩,搞个阴谋诡计什么的。 夕阳如血,将三万汉军的旌旗染成暗红。 邓禹身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东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身后,三万精兵列阵整齐,刀枪如林,盔甲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进入东山铜马军的地盘后,一直都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偶有几个、几十个农民模样的人,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走了,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问询,或者阻挠。 邓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大军沿着山间小道前进。 两边的山丘越来越突兀、高耸。 “将军,这东山地形复杂,铜马军又全民皆兵,我们是否该先派人探查敌情,再做打算?”副将邓宏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邓禹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兵贵神速!我三万大军,何惧区区东山铜马军一部哉?待我等踏平东山,铜马军群龙无首,自然不攻自破!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军令如山,汉军迅速朝着东山挺进。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正从东山的各个角落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铜马军的首领淮况站在东山之巅,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汉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转身对身旁的将领们说道:“汉军骄狂自大,此番前来必是轻敌。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随着淮况一声令下,铜马军迅速行动起来。 平日里安静的村庄,瞬间变得忙碌异常。农民们纷纷拿起武器,隐藏在房屋、树林、山丘之后,等待着汉军的到来。 汉军进入东山后,很快便陷入了困境。 丘陵起伏,沟壑纵横,道路崎岖难行。 更糟糕的是,他们始终没有遇到铜马军的主力,只有零星的骚扰。 这让邓禹心中愈发烦躁,同时也更加轻敌。 “哼!铜马军不过如此,只会躲躲藏藏!”邓禹冷哼一声,继续催促军队前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汉军还没反应过来,无数箭矢便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不好,中埋伏了!”汉军顿时大乱,士兵们纷纷寻找掩护,躲避箭矢。 邓禹面色一变,大声喊道:“稳住!结阵迎敌!”然而,在这复杂的地形中,汉军想要迅速结阵谈何容易。 铜马军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从各个方向发动攻击,汉军顾此失彼,伤亡惨重。 更让邓禹头疼的是,铜马军的攻击仿佛永无止境。 一波箭矢刚过,又有无数铜马军士兵从隐蔽处冲出来,手持武器,高呼着向汉军杀来。这些铜马军士兵虽然装备简陋,但个个悍不畏死,战斗经验丰富。 汉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情况下,渐渐陷入了被动。 邓禹挥舞着长剑,奋力杀敌,试图稳住军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汉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夜幕降临,战斗仍在继续。 月光下,东山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邓禹望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率领的十万大军,竟然会被铜马军打得如此狼狈。 “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副将邓宏焦急地说道。 邓禹咬了咬牙,说道:“传令下去,全力突围!”然而,铜马军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淮况早已在汉军可能突围的方向设下了重重埋伏。 汉军在突围过程中,遭遇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铜马军的士兵们从暗处杀出,与汉军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刀剑相交的声音、士兵们的惨叫声、喊杀声,在夜色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邓禹身先士卒,奋力拼杀,但他的周围士兵却越来越少。 他望着远处铜马军的火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突然飞来,射中了他的肩膀。邓禹惨叫一声,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将军!”副将连忙冲过来,扶住邓禹。 “别管我,快走!”邓禹咬着牙说道。 副将邓宏泪流满面:“将军,末将誓死追随!” 就在这时,又有一群铜马军士兵围了上来。 邓禹和副将背靠背,挥舞着武器,做着最后的抵抗。但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最终,在铜马军的围攻下,邓禹和副将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万汉军,经过这一场惨烈的战斗,死伤殆尽,侥幸逃脱的士兵也是寥寥无几。 第68章 异变陡生 消息传回刘秀处,刘秀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力排众议任命的大将军,竟然会遭遇如此惨败。 但刘秀毕竟是是刘秀,他不甘心自己被众将耻笑,他很快便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重新谋划对付铜马军的策略。 而在东山上,铜马军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淮况望着满地的汉军尸体,心中充满了自豪。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打击了汉军的嚣张气焰,也让铜马军在河北地区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邓禹的失败,虽然给汉军敲响了警钟,并没有让刘秀完全清醒过来。 刘秀不认为自己的军事才能不如冯异,他决定再来一次风险游戏。 刘秀轻抚案上的青铜虎符,烛火在邓禹惨败的军报上摇曳不定。 他将羊皮地图摊开,指尖划过东山褶皱般的地形,最终停在古师郎部盘踞的古槐谷。 \"邓仲华轻敌冒进,此番让盖巨卿去啃这块看似松软的骨头。\" 他喃喃自语,却不知这一决策将再度撕开汉军的伤口。 盖延身披玄铁甲,望着古槐谷外枯瘦的旌旗冷笑。 斥候回报此处守军不过三千老弱,谷口歪斜的拒马桩上爬满青苔,几座了望塔摇摇欲坠。\"邓将军败在骄纵,末将却要以谨慎立威。\" 他向副将王梁下令,\"全军分作三队,前后相距三里,谨防伏兵。\" 暮色初临时,汉军先锋踏入谷口。 突然,一阵怪异的铜铃声从槐树林中传来,惊起无数寒鸦。 盖延勒马驻足,只见谷内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农夫模样的人扛着锄头从茅草屋走出,竟对着汉军指指点点。\" 果然是乌合之众。\" 盖延挥剑示意,两千骑兵如黑潮般涌入谷内。 马蹄声碾碎枯叶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破败的茅草屋轰然炸裂,喷出漫天毒烟。 走在前列的骑兵顿时口鼻流血,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盖延瞳孔骤缩,正要下令后撤,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巨石,惨叫声与撞击声在谷中回荡。 更可怕的是,那些\"农夫\"竟甩出袖中短刃,直取汉军咽喉。 \"这是墨家机关!\"王梁惊恐高呼。 盖延定睛望去,只见毒烟中浮现出精巧的连弩装置,三轮齐射便将三百骑兵钉成刺猬。古槐树上垂下无数藤索,铜马军士兵顺着藤蔓滑下,手持淬毒钩镰专攻汉军马腿。 汉军阵脚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盖延挥剑劈开一名偷袭的敌兵,却见谷口突然燃起大火。 他这才惊觉,那些看似腐朽的拒马桩竟是浸过桐油的引火之物。 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汉军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更诡异的是,铜铃声竟能扰乱人心神,许多士兵握不稳兵器,瘫倒在地抽搐。 \"将军!谷西发现地道入口!\"亲卫的嘶吼穿透混乱。 盖延率残部拼死突围,却见地道中涌出无数裹着黑布的士兵。这些人行动如鬼魅,手中兵器泛着幽蓝光芒,竟是淬了蛇毒的三棱刺。 汉军伤口处瞬间发黑肿胀,发出痛苦的哀嚎。 混战中,盖延忽见一道白影闪过。 那人头戴狼首面具,手持九节钢鞭,所到之处汉军纷纷倒地。 \"古师郎!\"盖延怒喝着冲上前去,却见钢鞭突然分裂成三股,缠住他的长剑。 面具下传来阴森的笑声:\"盖将军以为我部弱小?这些'老弱'可都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 夜色渐深,古槐谷化作修罗场。 盖延的玄铁甲上布满伤口,他望着身边仅剩的数百残兵,心如死灰。 突然,一阵奇异的笛声响起,那些黑布士兵竟齐刷刷后退。 古师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转告刘秀,铜马军的每块'软柿子',都藏着最硬的核!\"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古槐谷时,汉军尸横遍野。 盖延身负十七处伤,被王梁拼死救出。 他望着谷中升起的青色烟雾,终于明白那些炊烟竟是铜马军的信号——每一缕青烟的走向,都在指挥着机关的发动。 败报传回中军大帐时,刘秀正在擦拭佩剑。 看着盖延用鲜血写就的战报,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案头的地图上,古槐谷的标记被红笔重重圈起,而在标记下方,一行小字若隐若现:\"墨家遗脉,诡谲莫测\"。 古师郎摘下狼首面具,露出布满疤痕的脸庞。 他望着汉军溃败的方向,冷笑一声。 谷中那些看似普通的茅草屋下,藏着墨家失传百年的机关密室;那些\"农夫\"白天耕作,夜晚便钻研机关术。 铜马军利用古槐谷独特的地形,将墨家机关与农耕生活完美融合,打造出这致命的陷阱。 在古师郎的指挥下,铜马军开始清理战场。 他们熟练地拆解机关装置,收集汉军的兵器甲胄。 那些被毒烟熏死的马匹,也被剥皮剔骨——这些物资,将成为他们对抗汉军的资本。 谷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铜铃声,这是收工的信号。 士兵们迅速换上农夫装束,扛起农具,仿佛刚才的血战从未发生。 盖延回到大营后,高烧不退。 他的梦境中不断闪现那些诡异的机关和戴着狼首面具的身影。军医们看着他伤口处发黑的皮肤,束手无策。 刘秀亲自探望时,盖延抓住主公的手,艰难地说道:\"古师郎部...根本不是军队...是机关城...\" 话未说完,便昏厥过去。 刘秀意识到,铜马军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召集谋士们商议对策,却无人知晓墨家机关术的破解之法。 就在此时,冯异晋见。 “公孙将军,让你看笑话了。” “主公,冯异愿替主公分忧。” “知我者公孙也。”刘秀轻轻拍了拍冯异的肩膀。“公孙将军,战场上的情况你了解吗?” “主公,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冯异说完,对着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前辈,请进来吧。” 话音落地,一位白发老者健步入内。 “老叟拜见司马大将军!” “这位仙长是?”刘秀砍向冯异。 “老人家你且讲来。”冯异示意白发老者自己汇报。 “司马大将军别来无恙。在下乃铜马军檀乡贼帅董次仲的叔叔,董猷,人送外号万里白云飘的便是。”白衣老者朗声说道。 “哦!”刘秀一惊,还以为冯异带来了什么高人呢,闹了半天竟然是铜马军的贼人。 “主公,勿怒。这位董猷董前辈,乃我家恩师的道陵真人的挚友!”冯异急忙解释。 “原来如此!前辈在上受刘秀一拜!”说完刘秀就要跪地磕头。 “哈哈哈,司马大将军客气啦。”他慌忙躬身把刘秀扶起。 “老叟虽然是乡野匹夫,但是家国大义也是明白。自从司马大将军巡行河北以来,您的一举一动都在老朽的关注之中。之所以,未能提前行动,为的就是今日,能够解将军的心头之忧啊。” “前辈请上座!”转瞬间刘秀判若两人,对白衣老者董猷,敬若上宾。 第69章 铁锁撞磁山 董猷并不客气,也不上座,随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羊皮卷,递给刘秀。 “司马大将军,异儿,你们都是聪明人,自己去悟吧。老朽去也!”话音落地,董猷纵身飞跃,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秀大喜过望,立即命冯异召集众将领破解其中的奥密。 而在古槐谷,古师郎正在进行新的谋划。 他让人在谷外散布消息,称此战耗尽了铜马军的机关储备,如今谷中防守空虚。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诱饵,等待汉军再次上钩。 铜马军在谷中设置了更凶险的机关,那些看似无害的石磨、水车,实则暗藏杀机。 果然,汉军探子传回\"古槐谷防备松懈\"的消息。 刘秀犹豫再三,决定派岑彭、吴汉二人率两万精兵,携带老者提供的破解机关之法,再次攻打古槐谷。 岑彭和吴汉深知此战的凶险,他们将军队分成十队,每队配备熟悉机关术的士卒,相互策应。 汉军再次逼近古槐谷时,谷中异常安静。 岑彭谨慎地让先头部队用长杆试探道路,果然触发了几处地刺机关。 但凭借老者传授的方法,汉军顺利拆除了部分机关。 正当他们以为可以长驱直入时,谷中突然降下漫天铁蒺藜。这些铁蒺藜经过特殊设计,落地后自动竖起,形成一道钢铁荆棘墙。 汉军被困在谷口,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谷中传来阵阵鼓噪。 古师郎率领铜马军从四面八方杀出,这次他们的兵器上都附着了易燃物。 汉军的盾牌和盔甲在火攻之下,反而成了致命的牢笼。 岑彭和吴汉拼死抵抗,却发现古槐谷的地形越来越复杂,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夜幕降临,汉军死伤惨重。 岑彭望着火光中若隐若现的狼首面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意识到,古师郎根本不在乎牺牲多少士兵,他的目的是将汉军拖入这个机关陷阱,慢慢消耗。 吴汉提议趁着夜色突围,岑彭却摇头:\"我们一动,他们的机关会更猛烈。\" 古师郎似乎看穿了汉军的想法,他下令停止进攻,谷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比厮杀更令人恐惧,因为汉军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何时到来,又会来自何方。岑彭和吴汉整夜未眠,他们在黑暗中倾听着谷中的每一丝响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黎明时分,铜马军的攻击再次开始。 这次他们推出了墨家失传的\"连弩车\",巨大的弩箭能穿透三层盾牌。 汉军的防线摇摇欲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汉突然发现了连弩车的弱点——车轴处的铜环。 他立刻组织精锐,冒死突袭连弩车,终于摧毁了这个致命武器。 然而,古师郎还有后招。 他命人点燃谷中埋藏的硫磺,顿时浓烟滚滚。 这些烟雾不仅呛人,还能腐蚀兵器甲胄。 汉军的刀剑变得脆弱不堪,盾牌也失去了防护作用。在烟雾的掩护下,铜马军的敢死队手持短刃,冲入汉军阵中,见人就刺。 岑彭和吴汉在混战中失散。 岑彭被几名铜马军士兵逼到山壁旁,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块松动的山石突然滚落,露出一个山洞。 他顾不上多想,闪身躲进山洞。 山洞内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前进,却发现洞中有洞,错综复杂。 更可怕的是,山洞里布满了墨家设计的陷阱。 岑彭小心翼翼地避开尖刺、暗箭,却在一处断崖前停下了脚步。 断崖对面传来古师郎的声音:\"岑将军,这山洞是墨家先辈为躲避追杀所建,你觉得自己能走出去吗?\" 岑彭握紧长剑,心中茫然。 另一边,吴汉收拢残兵,准备拼死一战。 他发现铜马军虽然勇猛,但机关术的使用需要大量时间准备。 于是,他决定采取游击战术,不再正面硬拼。 吴汉率领士兵在谷中四处骚扰,破坏铜马军的机关装置。 这一招果然奏效,古师郎不得不分兵应对,进攻节奏被打乱。 但古师郎很快调整策略,他让士兵伪装成汉军,混入吴汉的部队。 这些伪装者在关键时刻突然发难,汉军再次陷入混乱。 吴汉识破了古师郎的诡计,却已经损失惨重。 他望着谷中越来越浓的硝烟,知道再耗下去,两万大军将全军覆没。 最终,吴汉决定冒险突围。他集中所有兵力,向谷口发起决死冲锋。 铜马军的机关再次启动,但汉军抱着必死的决心,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当吴汉带领残部冲出谷口时,两万大军仅剩三千余人。 而在山洞中的岑彭,经过一番惊险的探索,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浑身是伤地回到大营,与吴汉会合。 看着彼此残败的军队,两人相对无言。 然而,更无语的是刘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明白,要打败铜马军还要靠冯异才行。 刘秀在中军帐内踱步,案上堆积的败报被烛火映得发红。 当听到冯异主动请缨时,他猛然转身,看着这位素来沉稳的将领:\"公孙又要辛劳你了!\" 冯异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清脆:\"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胜,提头来见!\" 冯异回到营寨后,并未急着点兵。 他命人将古槐谷之战的幸存者全部召集,连受伤最重的士卒也被抬来。 当二十九名亲历者围坐一圈时,冯异亲自为每人斟酒:\"今日不论军阶,只问所见所闻。那机关触发前,可有特殊声响?那些藤索垂下时,树上是否有异动?\" 三天三夜的详谈后,冯异在地图上画满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突然想起数月前在洛阳城郊,曾见过一位白发老道操纵木鸢。 当即修书八封,命心腹持重金寻访江湖奇人。 第七日黄昏,一个背着青铜罗盘的瘸腿老者被引入营帐,此人正是失传已久的\"机巧门\"传人——墨非。 墨非用拐杖点着地图冷笑: \"古师郎那点伎俩,不过是墨家旁支的残章。他以为用铜铃扰乱军心,却不知这山谷回音有律可循。\" 说着从行囊掏出个竹筒,倒出数十枚磁石:\"明日子时,将这些埋在谷口八卦位,任他机关千变,不过是铁锁撞磁山。\" 第70章 白日做梦 冯异依计而行。 深夜的古槐谷阴风阵阵,当铜马军哨兵敲响预警铜锣时,谷内机关突然全部失灵。 那些原本能射出毒箭的暗弩,此刻成了哑火的废铁;准被滚落的巨石卡在坡道上纹丝不动。 古师郎戴着狼首面具冲出战壕,却见汉军如鬼魅般逼近,手中火把将谷内照得通明。 \"放火烧林!\" 古师郎嘶吼着下达命令, 却惊恐地发现火油泼在地上竟无法点燃——冯异早命人在谷内洒下了特制的阻燃药粉。 墨非拄着拐杖站在高处,对着铜马军据点方向掷出三枚响箭。 刹那间, 数十架隐藏在山坡后的投石机同时启动,带着硫磺的火球如陨石般砸向谷内。 混战中,冯异直取古师郎。 狼首面具在火光中碎裂,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 \"你...你怎会破我机关?\"古师郎的钢鞭被冯异的长剑斩断,踉跄后退时,脚下突然出现一道暗门——这是他最后的逃生通道。 然而刚坠落半丈,便被机关内倒插的狼牙钉刺穿胸膛。 当古槐谷的硝烟散去,冯异并未停歇。 他立即修书一封,命能言善辩的李嵩,缴获的墨家机关图纸,前往铜马军檀乡贼部首领帅董次仲。 李嵩先行见到董猷, 董猷抚摸着图纸上精巧的机关设计图,突然大笑:\"有了这份图纸,再加上老朽前一番献上的那一份,若肯让我侄子董次仲掌管军械营,他必愿率所部三万人马归降!\" 李嵩大喜。 连夜名人禀报冯异,刘秀。刘秀当即允诺。 唯邓禹冷笑:\"贼寇反复无常,此乃诈降!\" 冯异却力排众议:\"董猷前番献出部分图纸,否则我军伤亡更甚。况且董次仲热爱机关如命,我已命墨非打造改良版的连发弩,定能收其心。\" 果然, 当董次仲看到能同时射出十二支箭的弩机时,当场割破手指与李嵩歃血为盟。 冯异让董次仲部伪装成败军,逃向铜马军其他据点,散布\"古师郎已死,汉军势不可挡\"的消息。 同时,墨非带着工匠日夜赶制\"假机关\"——看似精巧实则无用的摆设,故意让铜马军探子窥见。 铜马军剩下的六部首领果然中计。 他们认为汉军机关术不过如此,决定联合进攻冯异的营地。 当数十万万铜马军杀来时,却发现营寨空无一人。 突然,四周山坡响起震天的锣鼓声,冯异早已将军队埋伏在山谷两侧。 更可怕的是,檀乡贼部的降军推出了真正的墨家机关——能够喷射毒雾的\"雾龙车\"。 铜马军顿时乱作一团。 冯异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从后方包抄,汉军的战鼓与铜马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墨非指挥着工匠将特制的\"铁蒺藜弹\"投入敌阵,这种弹丸落地即炸,铁蒺藜如雨点般散开,瞬间收割了数百条性命。 在这场混战中,铜马军的两位首领陷入了冯异提前设下的\"八卦迷魂阵\",被乱箭射死。 其余贼首一看大事不妙,急忙集中优势兵力突围。 耿弇等人惟独不及,贼首尤来、青犊、樊崇逃之夭夭。 冯异命王梁、彭宠三人各领兵三万精兵剿灭余匪。同时,派出吴汉协助冯异作战。 吴汉倒是十分骁勇善战。 临出发前,吴汉向冯异建议。 “大将军,铜马军余孽已经逃往幽州方向,我们何不趁机多下幽州,宰掉苗萌,灭了更始皇帝刘玄最后的念想?” 苗萌何许人也?他正是更始皇帝刘玄派出的幽州太守,也是监视并刺透刘秀的重要力量。 当年,耿况、彭宠、耿弇、景丹率领幽州铁骑投靠刘秀之后,幽州空虚,更始皇帝刘玄趁机派出苗增来到幽州接了太守。 冯异早就有出调苗增之心。 “此计甚妙。就以将军之计行事。” 冯异命令吴汉,传信幽州太守苗增,让他派兵增援冯异,共同清剿铜马军余孽。 “派兵支援冯异,这是白日做梦!”对于吴汉的请求,苗增断然拒绝。 他坚守城池,不发一兵一卒。 吴汉回禀冯异,冯异大怒,亲自率领二十余骑拜见苗增。 “什么冯异亲自来到了幽州?”苗增大惊失色。“再探再报。” “回禀大人,冯异等人仅有二十余骑,身后并无大队人马。” “此言当真?” “句句属实。” 苗增见冯异只带二十余人来到幽州,这才放下心来,遂开城,把冯异等人迎接进幽州城内。 “萧王刘秀麾下大将冯异,拜见苗大人。” 冯异见到苗增伏地便拜。 “使不得,使不得,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快快请起。” 苗增傲慢欠身搀扶冯异,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反而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然而,就在苗增俯身搀扶冯异的时候,王霸一斧头结果了苗增的性命。铫期等人迅速控制住苗增的爪牙。 冯异朗声宣布:“苗增勾结铜马军,阴谋叛乱,当诛!当今天下,乃明公刘秀之天下,愿各位追随明公,共谋大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苗增的几名心腹,刚要有所表现,便纷纷做了冯异的刀下鬼。 转瞬之间, 冯异夺下了幽州的兵权,并顺势拿下了幽州。幽州周围的十个郡县,无不表达忠心,唯冯异马首是瞻。 与此同时,冯异又派耿弇设计杀死了上谷、渔阳的新任太守韦顺、蔡充,彻底拔掉了,更始皇帝刘玄,插在幽州附近的,钉子。 并派出得力干将镇守之。 幽州、上谷、渔阳再度回到了冯异的掌控之中,基本上实现了河北的大一统,稳固了大后方。 这就是冯异的过人之处,从大处着眼,小处落足,逐渐织密了扫清河北军阀势力的大网。 当前,最重要的是清剿铜马军余孽。 要说,铜马军余孽也够顽强的,青犊、尤来樊崇等人安顿下来以后,立即找到一个叫做孙登的豪强地主,把他奉为皇帝,大号大齐,试图重组反抗力量。 呵呵呵,铜马军真是够顽强的,比之王郎之流,这才是好汉。 不要说别人,就连冯异都有几分钦佩之情。 冯异认真分析了前几次战斗的情况,决定吸取前几次战败的教训,改变战斗策略,集中优势兵力,坚壁清野,寻找战机,重点突破,逐个围歼。 第71章 破窗效应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截断敌军粮道,断掉敌人的粮草,是冯异一贯的作战方针。 冯异命令铫期,每天围绕铜马军的粮草做文章。又命令为耿弇、景丹、吴汉带领幽州突骑,和敌人打游击。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当然这几句话,是我们敬爱的伟人总结的,和冯异无关。 不过,在当时,冯异就是采取了这样的战术。 铜马军都是农民,农忙时干农活儿,农闲时聚在一起,替天行道。军需粮草完全依靠自己自足。现在又背离了家乡,生产生活困难起来。 冯异不但打破了他们的作息规律。还不让他们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表,怡然自得地,从事农业生产和军事活动。 铫期今天烧毁这支部队的粮草,明天端掉了那支部队的粮仓,弄得铜马军派重兵把守粮仓,维护粮道安全。 看护粮草的兵力多了,战斗的兵力就少了。 耿弇、景丹、吴汉瞅准时机,集中优势兵力,对准某一支铜马军,一阵猛烈攻击,杀死若干将帅士兵,还没有等到其他铜马军反应过来,就撤走了。 即便是孙登当了皇帝,但是残留下来的铜马军仍然各自为战。大齐皇帝孙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这样的打法,弄得铜马军首尾难顾。 又由于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和统一的作战体系,各自为战的铜马军,很快就被冯异折腾得,七零八落,战斗力锐减。 铜马军的部队不断萎缩,地盘越来越小,人马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铜马军只剩下不到十几万人集中馆陶、蒲阳的狭小地带。 正是麦收的时候,田间地头儿一派繁忙的景象。 冯异想到了,若干年前,他在父城巡视时,被刘秀捉拿的情景。 为了吃饭,铜马军大批人马投入到抢收当中。 只有少部分军队,驻守大本营。 铫期带领五万精兵,突然出现在不同的麦田里,负责警戒的铜马军将士,来不及反应就做了刀下之鬼。 王霸一把火点燃了麦田,眨眼间,大火熊熊燃烧起来,麦子的焦香味儿,把收麦子的铜马军包围起来。 一个个被烧得焦头烂额,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不是做了铫期、王霸的刀下鬼,就是被熊熊大火烧死烧伤。 铜马军派出驻守大本营的将士,前来营救,半路上又中了埋伏。被耿弇、景丹、吴汉的幽州突骑一阵砍杀,死伤无数。 铜马军急忙后撤,返回大本营。 可是,远远地就看到大本营上插满了汉军的旗帜。 汉军将士士气高昂,以弓箭、大刀、长矛等兵器迎接他们。 铜马军大溃,途中尤来、樊崇趁机各带领一万精锐分路突围而去,剩下的残部仍有十多万人,铫期、耿弇想要追赶,被冯异喝止。 “穷寇莫追。” 冯异明白敌人分兵,但是汉军不能分兵,那样必然遭遇失败,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冯异命令汉军集中精力消灭余下的铜马军残余势力。铜马军残部先是逃到清河县,立足未稳,汉军已经追到,只好再次逃到馆陶县。 最后北汉军包了饺子,至此,铜马军残余势力实在无力再逃了,纷纷跪地请降。 时已黄昏,秋雨犀沥,天气异常寒冷。 跪倒在暮色中的铜马军无边无际、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大片哭爹叫娘,乱成一团。 可怜这些百姓兵啊! 他们能够为我所用嘛?刘秀嘀咕着,却心中都没有底。 “得人心者,得天下。正是用人之际,请主公明察。”冯异进言道。 “以公孙之策。”刘秀大喜。 他带着冯异及众将领,亲自安抚铜马军降将降兵。 为他们解开绑绳,送上可口的豆粥。 降将降兵眼含热泪,跪地山呼:“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 铜马军余部十余万军队,全部投降了刘秀。 至此, 冯异跟随明主刘秀完全平息了,河北军阀混战,割据一方的混乱局面。 ………… 历史选择了刘秀, 刘秀选择了冯异, 冯异以出色的军事才能,平定了河北三王、假天子王郎、铜马军、杀死了苗增,夺取了幽州及周边郡县控制权。 奠定了刘秀称霸天下,一统汉室江山的强大基业。 剿灭了铜马军,冯异出色地完成了跟随刘秀巡抚河北的任务,也成功地帮助刘秀实现了角色转换。 刘秀南下豫州,以图长安的战略目的,更加清晰。 但是,随着刘秀势力独霸河北,公开叫板更始皇帝刘玄的豪强势力,也得到了新的鼓舞,崭露出新的头角儿。 全国各地一旗猎猎,形势极度混乱。 这是一种新的破窗效应。 一步步动摇着,更始皇帝刘玄的,统治基础。 这种摇摆的情绪,先是从周边地区,向大中原地区,传导。然后再向长安集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更始皇帝刘玄,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儿。 立即命令舞阴王李轶、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侨与河南太守武勃,率三十万大军镇守洛阳。 企图阻断刘秀的行程。 形势逼人。 冯异向刘秀建言: “主公,当务之急,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稳住河北,直取洛阳。” 刘秀听取了冯异的建议。 立即拜寇恂为河内太守,镇守河北; 拜冯异为孟津将军,镇守孟津,并随时出击洛阳,进逼长安。 冯异先人一步挥师南下,出河北进入邺城。 这个时候,刘秀名义上还是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马、萧王,与反皇帝的赤眉军,水火不能相容。 听闻冯异南下的消息,盘踞在山阳、邺城一带的赤眉军(原铜马军余部尤来等人),立即调兵遣将,企图把冯异阻挡在邺城一线。 同时,经过信都之战,谢躬已经逐渐爬上了高位,被更始皇帝刘玄封为尚书。 更始皇帝刘玄的尚书谢躬,已经重兵驻守邺城虎视眈眈,随时阻止刘秀南下。 一边是赤眉军,一边是更始皇帝的军队。 初来乍到的冯异,处在双方的夹击之下。 第72章 天籁之音 冯异就是冯异,经过深思熟虑,他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随即他以大司马、萧王刘秀特使的身份,亲赴谢躬营帐请求支持。 谢躬听说冯异求见,很是高兴,把尚书的样子装得足足的,他故意让冯异在营帐外等候。 冯异很有耐心,晚一会儿见面就晚一会儿吧,反正他不和一个即将去见阎王爷的死人,计较那么多。 冯异是一大早来求见的,谢躬一直等到太阳略微偏西,才出门迎接。 “冯将军此来辛苦了,谢某实在是公务缠身,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 谢躬表面的谦恭中,带着几分傲气,趾高气扬。 冯异鞠躬施礼: “尚书大人辛苦,在下自是明白。这个时候打扰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随即,冯异命人把礼单呈上: 黄金千两、美酒二十坛、布帛百匹、粮草百车。 看过礼单,谢躬大喜。 这才与冯异一同进入中军大帐。 宾主坐定,谢躬拿腔捏调,装腔作势发问。 “冯将军此来为何啊?” 冯异连忙施礼,回答。 “尚书大人您也看到了,目前,赤眉军尤来的队伍,盘踞在山阳、邺城交界处,与我们近在咫尺,尤来部自冀州逃来此地之后,又与赤眉合兵一处,如果不加节制,恐怕不日便做大成患。异自知难以应对,还需尚书大人施以援手才好。” “好说,好说,你我皆为大喊臣子,理应同心同德。小小尤来,不足挂齿。这个忙我帮了。” 看在重礼和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谢躬很豪气地答应了下来。 “谢过尚书大人。打败尤来以后,冯异一定把山阳、邺城的地盘,一并交给大人。” 听到这句话,谢躬更加兴奋。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共同辅佐大汉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哈哈哈……” 谢躬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达成了统一战线的,重要共识,冯异起身告辞。 回过头来,冯异急忙召集吴汉、彭宠。命他们二人率领三万精兵,时刻监视着谢躬的,一举一动。 谢躬主动向尤来发起了猛烈进攻。 尤来可不是个饭桶。作为曾经的铜马军统领,和冯异多次交过手,久经战阵,经验丰富老道。 他见谢躬来势凶猛,故意示弱,坚守营寨不战。 谢躬大怒,每天派人讨敌骂阵。 把尤来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尤来不管那么多,始终坚持自己的,战略底线不变。 “大王,谢躬这个老匹夫,一个劲儿地骂我们,我们一直回避,难道我们就怕他不成? “ 呵呵呵……尤来一阵冷笑。 “有他哭鼻子的时候。” 谢躬看到尤来如此胆怯,内心很是高兴。 对部将们说:“您们看到了吧,尤来是属老鼠的,天生就是鼠辈。”谢躬说完,哈哈哈,大笑。 部将们也朗声大笑,根本不把尤来放在眼里。 这天夜里,忽然就下起了小雨儿。 天气寒冷,谢躬一改打仗不喝酒的习惯,召集几个爱将喝起了小酒儿。 酒,这个东西,说好真好,说坏也真坏。 拿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酒能成事儿,也能坏事儿。 营帐内酒气蒸腾,谢躬歪斜着靠在床榻上,手中青铜酒爵随着晃动,酒水不断泼洒在他染血的征袍上。 几个部属东倒西歪地瘫在席子上,有人还攥着酒壶喃喃自语,有人已经鼾声如雷。 “将军......真该歇了......” 一名亲卫踉跄着扶住帐柱,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马嘶。紧接着,金属碰撞声、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好了,赤眉偷营拔寨来了!”尖锐的警报声撕破夜空。 谢躬猛地惊醒,酒意瞬间化作冷汗。 他伸手去抓案上的佩剑,却因动作过猛带翻了几案,碗碟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快!集结兵马!”他嘶吼着,声音在颤抖。 营帐外,火光冲天而起。 赤眉军如鬼魅般从夜色中杀出,他们头裹赤色巾帕,手持火把和利刃,所到之处,营帐被点燃,熟睡的士兵在梦中被斩杀。 箭矢如雨般射向营寨,守夜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谢躬跌跌撞撞冲出营帐,眼前的景象令他肝胆俱裂。 无数赤眉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寨,己方士兵大多还在睡梦中,被突然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十分凄厉。 “列阵!列阵!”谢躬挥舞着佩剑,试图组织起抵抗。 他的亲卫们迅速围拢在他身边,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然而,赤眉军的攻势太过猛烈,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如饿狼般扑来。 一名赤眉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直冲谢躬而来。 “谢躬小儿,拿命来!”那人怒吼着,长枪如毒蛇般刺向谢躬的咽喉。 谢躬侧身闪避,手中佩剑奋力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谢躬只觉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谢躬的军队虽然逐渐清醒,但因醉酒和突然袭击,战斗力大打折扣。 赤眉军却士气高昂,他们怀着对官府的仇恨,每一招每一式都狠辣无比。 “将军,东南方防线告急!”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冲过来禀报。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的咽喉。传令兵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谢躬心急如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整个营寨都将被赤眉军踏平。 “派人去请冯异将军支援!快!”他大声命令道。 然而,此时营寨四周都已被赤眉军包围,派出去求援的士兵刚跑出没多远,就被乱箭射死。 “杀啊!”赤眉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谢躬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挥舞着佩剑,左劈右砍,剑刃上已经卷了口,但敌人却似乎无穷无尽。 在营寨的另一边,尤来骑着一匹黑马,手持大刀,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刀法狠辣,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走一条性命。“谢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尤来大喊着,朝着谢躬所在的方向杀来。 谢躬看到尤来,心中一紧。 他知道尤来是赤眉军中的猛将,武艺高强,自己在清醒状态下与他对战都未必能取胜,更何况此时还带着几分酒意。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两人战马相交,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尤来的大刀力量十足,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势。 谢躬勉力招架,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战袍。 “谢躬,你已无路可逃,投降吧!”尤来大笑着,刀法更加凌厉。 谢躬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败,不能死在这里! 他强忍着伤痛,寻找着尤来的破绽,突然挥剑刺向尤来的面门。 尤来侧身躲过,大刀顺势横扫,谢躬急忙后仰,背部重重地摔在马背上,险些跌落马下。 就在谢躬岌岌可危之时,一阵喊杀声从营寨北方传来。 “冯异将军到!”这声音如同天籁之音, 让谢躬心中燃起了: 一丝希望。 第73章 一石二鸟 冯异率领着援军如狂风般杀来,他们手持长枪,排着整齐的方阵,所到之处,赤眉军纷纷败退。 冯异一马当先,手中长枪上下翻飞,接连刺倒数名赤眉军士兵。 “谢将军,我来支援你!”冯异大声喊道。 他催马冲向尤来,长枪直指尤来的咽喉。 尤来见冯异来势汹汹,不得不暂时放弃对谢躬的攻击,挥刀迎战冯异。 两人皆是当世猛将,交手起来难分高下。 枪来刀往,火花四溅。 冯异的枪法精妙,攻守兼备;尤来的刀法刚猛,力大无穷。 他们的战马在原地打转,周围的士兵纷纷避让,生怕被卷入这场激烈的战斗。 谢躬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组织起残余的兵力。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 这一战,他的军队伤亡惨重,若不是冯异及时赶到,恐怕他和麾下将士都将葬身于此。 “弟兄们,随我杀回去!”恰在这时,吴汉、彭宠赶到。 “吴将军、彭将军快来救我。” 见到吴汉、彭宠,谢躬总算缓了一口气,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尚书大人,有吴汉在,请大人放心,我们这就替您报仇雪恨。”吴汉说着催马过来,举过方天画戟,把谢躬斩于马下。 接着,吴汉、彭宠物二人率领大队人马,夹击尤来。 与此同时,耿弇、景丹带领两万名幽州突骑,贾复带领两万名精兵,从两翼助攻。 在强大的汉军面前,尤来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支撑。 尤来只好溃逃,只可惜他还未跑出百步,便被冯异追上。 “尤来,哪里去!” 冯异一声大喝,尤来心里一紧,差一点摔倒马下。他自知不是对手,手持狼牙棒挥舞两下,趁机溜掉了。 冯异怎么能够放虎归山? 他一声大喝:“尤来,哪里走!”一只箭簇打向尤来的后心,尤来躲闪不及,中箭落马。 冯异已经来到尤来的身边,扬起大枪,一枪结果了尤来的性命。 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杀死了谢躬,而且全歼山阳赤尤来眉军全部,彻底肃清了盘踞在豫州、冀州交界处的,豫州赤眉军。 真正的一石二鸟。 洛阳在望。 这个时候,刘秀还在河北鄗城。 冯异立即以书信进谏刘秀。 “主公,山阳大捷,全歼尤来部,通道开启,洛阳在望,益早登大宝,以率天下。” 刘秀犹豫不决。 回信冯异:“孟子曰,王之不王者,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主公,龙跃九霄震乾坤,虎啸山林称王尊。霸业宏图心中绘,天下英雄尽俯臣!”冯异再度回信,态度很是坚决。 刘秀仍然犹豫。 耿纯进谏刘秀。 “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 “你说的有道理。快诏冯异过来,这个事情我要再当面听听他的意见。”刘秀彻底被打动了,他决定接受冯异和耿纯的意见。 不过,他还想亲耳听到冯异建议,信谏。 冯异连夜驰骋,来拜见刘秀。 “更始必败,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 冯异的话语不多,但是对刘秀的触动很大,他已经下定了,登基称帝的决心。 “可是,乾坤朗朗,无以为凭,何以服天下?” 须臾,冯异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主公刘秀,不愧为主公啊。他一定是觉得只有凡人的劝导,没有天意心里还是不踏实。 看出来刘秀的心思,冯异灵光闪现,突然之间就想到了南山老怪和赛白起。 “主公,登基的事情是大事儿。虽然天下注定是主公的,但是我们还要问问天意。” 冯异聪明起来,是无敌的。 刘秀很高兴,笑呵呵的说:“知我者,公孙也。” 冯异向刘秀告假,要代替他询问天意。 刘秀欣然同意。 告别刘秀,冯异连忙返回驻地,召开军事会议,商量前往终南山寻找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一事。 “不行,坚决不行!” 吴汉、彭宠率先站起来反对。 “当前,正是大战之际,这个时候,您这个主帅离开军营,前去终南山寻找两个妖人,不仅是大材小用,而且还容易贻误战机。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啊!” 耿弇、景丹也表示反对。 “诸位将军,河北战事已经平定。现在河北我们一家独大,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和我们相抗衡。况且我们刚刚肃清了尤来的赤眉军,灭掉了更始皇帝刘玄的尚书大人谢躬。有诸位将军驻守,何惧之有?” “可是,即便如此,请两位老妖怪,也不需要将军亲自出马啊?” 耿弇不理解,还要据理力争。 “主公,登基事大,江山事大。大家不要议论了,就这样定了,我走以后,由吴汉全权负责军政事务。” ——自从吴汉归顺刘秀以后,虽然他一直在冯异麾下,但是他的军事才能,已经引起冯异和刘秀的高度重视。 吴汉正在崛起中。 冯异拿定了最后的主意。 “小兔崽子,放我们进去!我们要见冯异!” 就在这时,营门外吵吵闹闹,有人指名道姓要见冯异。 冯异颇感意外。 众人正在狐疑之际,兵丁押着两个妖人,走了进来。 冯异抬头观瞧,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南山老怪和赛白起。 “你小子,发达了,就把我们给忘了,来来来,还不赶快给我们弄些好酒好菜来。” 南山老怪大大咧咧,见面就要好酒好菜。 冯异喜出望外,想谁谁来啊。 见礼已毕,马上屏退众人,摆上了上等酒菜招待他们。 这两个家伙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连吃带喝好不快活。 吃喝一毕, “两位老人家难道是天算子,不等冯异去请,便来了?”冯异打趣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山老怪用袖子抹一把嘴巴,自豪地说:“这还有假?我大老翁什么时候算错过。是吧?老家伙儿。” 南山老怪用胳膊肘杵了赛白起一下。 呵呵呵……赛白起不以为然,一笑。 大嘴巴咧到了裤腰带子上。 “老怪,就你这德行,你会算什么啊,不就是靠我老头子吗?” 看着两个老妖怪,酒足饭饱,斗嘴的样子, 冯异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活宝。 不过,当前正是利用两个人的时候,况且自己还是晚辈,冯异也不好多说什么,任由两人逗着。 “你小兔崽子,也不问问,我们来干什么?就这样晾着我们。” 南山老怪见冯异不理睬两人,感到很无趣。 “这个。不是老人家你们在自娱自乐吗?不方便打扰。” 冯异解嘲道。 “啊,哈哈哈,这样说不对啊。小兔崽子,咱们还是说正经事儿吧。” 南山老怪一贯的老不正经。 赛白起却正经起来。 “对对对,说正事儿。” “你是不是要去终南山,请我们给你看一卦?不,不是给你,是给你的主公刘秀看一卦?” 赛白起也不遮掩,一语中的。 “是。前辈说的不错。我这边就要打算前往终南山,拜见两位高人啊,您们就来了。” 冯异如实回答。 “这就对了嘛,老妖怪,还不快把我们的卜辞拿出来,呈给冯大将军看一看?” 赛白起催促南山老怪。 “看就看嘛,急什么?”南山老怪伸手就在怀里摸起来。 摸来摸去,南山老怪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难堪起来。 “怎么了,莫不是弄丢了不成?” 第74章 帝王之术 赛白起急切地问。 “嗨,还真是给弄丢了。”南山老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这事儿办的。 “你个老不死的家伙,丢三落四地,这么重要的物件你都能够弄丢?!” 赛白起埋怨南山老怪。 “嗨,这还不是都怪你吗?让我随你而来,这千里迢迢的,没有个三几百两白银到不了啊。一路上风餐露宿,才弄丢了东西的。” 南山老怪朝赛白起,挤眉弄眼儿。 哦,感情诀窍,在这里啊。 冯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闹了半天,这两个老家伙要诈骗自己啊。 “哈,三几百两白银怎么能够?来人啊,给两位老英雄拿白银一千两,黄金五百两。” 冯异一声令下,白银、黄金悉数送到。 看着眼前的黄白之物,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两眼放光芒。 “哈,还是我们大将军。豪气!” 南山老怪说着掏出了卜辞。 冯异一把夺过来,顺势揣进怀里,然后一挥手,又命人把白银和黄金拿了下去。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那个气呀,吹胡子瞪眼睛的。 “哈,给二位老英雄开个玩笑。异儿明知道两位不是爱财之人,而且当前军中粮草补给不足,还需要这些黄白之物,购买粮草,补充军需啊。” 冯异一番操作,俩老叟哭笑不得。 “好啊,好啊,好啊,又被你这兔崽子给耍了。好了,不说了。你去复命吧,我们去也。” 南山老怪说完,拉着赛白起,快步走出大帐,一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奇人也!真奇人也!真奇人也!”冯异禁不住连连赞叹。 送走两位老侠客,冯异展开卜辞。 这是一本能够预测吉凶的《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这三句谶语的意思是:刘秀发兵讨伐大逆不道之人,与天下逆贼斗于四野,当今天下以火主政。 所谓的”四七”:是指从汉高祖刘邦建立西汉,到这个时候正好是228年,即,四七之际。 冯异马上把《赤伏符》呈给刘秀,并带头儿跪地曰: “受命之符,人应为大,万里合信,不议同情,周之白鱼,曷足比焉?今上无天子,海内淆乱,符瑞之应,昭然着闻,宜答天神,以塞羣望。” 按理说,到这个时候,刘秀就应该顺水推舟了。 “可是,”这个刘秀,还要假惺惺一番。 “谶语之说,虽然天定我要为天子,这是上天的旨意,我本来应当从之。可是,……” 刘秀的”可是”没有完全说出来,冯异再次秒懂了刘秀的弦外之音。 这就是帝王之术。 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得透,刘秀这是在故作谦虚,可是还要把这谦虚之态,用天意给固定下来。 冯异马上就地起了一卦。 这个卦甚好。 吉无不利的谦卦。 《谦》:亨。君子有终。 《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六二,鸣谦,贞吉。 《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六四,无不利,捴谦。 《象》曰:”无不利,捴谦”,不违则也。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易经》讲: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故谦之一卦,六爻皆吉。 有了这一天下,大吉之卦做背书,刘秀终于答应登基做皇帝了。 建武元年六月己未,鄗邑城外的千秋亭沐浴在初升的朝阳里。 东方天际云霞翻涌,赤红色的霞光如金鳞铺就的锦缎,将方圆十里的原野染成一片祥瑞之色。 晨雾未散,缭绕在青翠欲滴的麦苗间,似是天地都在为这场盛典披上轻纱。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车轱辘声与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交织,打破了黎明的静谧,宣告着一个新王朝的黎明即将到来。 自卯时起,通往千秋亭的官道便热闹非凡。 来自各州郡的使节、功臣勋贵、儒学名士,身着华服,乘着装饰精美的马车,沿着新修的驰道鱼贯而入。 道路两旁,百姓们自发聚集,手持彩旗、香花,踮起脚尖翘首以盼。 孩童们在人群中嬉笑穿梭,老人们则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祈祷着太平盛世的降临。 身着玄色官袍的官员们骑着高头大马,来回巡视,维持秩序。 他们腰间的玉佩随着马匹的步伐叮当作响,与空气中弥漫的熏香气息相得益彰。 不时有传令兵策马飞驰而过,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高喊着“圣驾将至”,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功臣们的马车最为引人注目。 冯异、邓禹、铫期、吴汉等开国元勋,皆乘坐着朱轮华毂的马车,车舆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瑞兽图案,彰显着他们尊贵的身份。 车旁跟随的侍卫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戟,威风凛凛。每一辆马车驶过,都能听到百姓们的赞叹声:“那就是助刘公打天下的大将军啊!” 儒学名士们则乘着素色马车,车上堆满了竹简典籍。 他们或抚须微笑,或低声交谈,讨论着即将开始的盛典,以及新朝的治国方略。 其中,太学博士们头戴进贤冠,身着深衣,气质儒雅,引得不少学子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敬仰。 千秋亭四周,早已搭建起高大的祭坛。 祭坛分三层,由汉白玉砌成,每一层都雕刻着精美的蟠螭纹。 最上层中央,摆放着祭祀天地的礼器,青铜鼎、玉璧、珪璋等一应俱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祭坛四周插满了五色旗,随风飘扬,宛如一片彩色的海洋。 巳时三刻,天边传来一阵轰鸣,二十八星宿仪仗队率先出现。 二十八匹骏马拉着装饰着二十八星宿图案的马车,缓缓驶来。 每辆马车上都站着一位身着彩衣的仪仗官,手持象征星宿的旗帜,威风凛凛。 紧接着,是三十六辆鼓吹车。 车上的乐手们奋力吹奏着号角、敲击着鼓钲,激昂的乐声回荡在原野上空。鼓声隆隆,号角长鸣,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动。 在震天的鼓乐声中,刘秀的銮驾终于出现。 只见六匹纯白的骏马拉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金根车,车舆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车顶覆盖着黄色的华盖,四周垂挂着五彩流苏。 刘秀身着华丽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旒,端坐在车舆中央,神情庄重而威严。 他的目光坚定而深邃,扫视着道路两旁的百姓,不时微微颔首致意。 车驾两侧,是贴身护卫的虎贲军。他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剑,如同一座座黑色的铁塔。 虎贲军们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出铿锵有力的声响,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刘秀登上祭坛最高层,面向北方而立。 司礼官高声宣布:“吉时已到,祭天大典开始!” 霎时间,鼓乐齐鸣,鞭炮震天。 乐师们奏响庄严的祭祀乐曲,编钟的声音浑厚悠远,编磬的声音清脆悦耳,瑟竽的声音婉转悠扬,交织成一曲震撼人心的乐章。 舞女们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她们身姿轻盈,彩衣飘飘,长长的飘带在空中飞舞,宛如仙女散花。 舞姿时而柔美婉约,时而刚健有力,将对天地的崇敬和对新朝的祝福融入每一个动作之中。 刘秀双手捧着玉璧,神情肃穆,开始祭祀天地。 他缓缓跪下,将玉璧放置在祭坛上,口中念念有词: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刘秀本一介布衣,蒙天地眷顾,得万民拥戴。今在此立坛登基,愿承天命,抚黎民,安社稷,创万世之基业。若有违背,天地共诛之!” 声音坚定而洪亮,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 “刘秀登基做皇帝了?!”更始皇帝刘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皇上。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宦官一再强调,事情的真实性。 更始皇帝刘玄这才完全相信了。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啊! 第75章 独闯虎穴 更始皇帝刘玄,咬牙切齿,那个后悔劲儿就甭提了。 这个刘秀,还真是演戏的高手儿啊! 当年在宛城,他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又是自责,又是悔不当初地,如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可是也悔之晚矣! 更始皇帝刘玄征求朱鲔、张卯、王凤一众大臣的意见。 “皇上,刘秀谋反,这件事情不容商议,当务之急,定是立即派兵消灭了他。” “是啊,皇上,刘秀登基称帝,这是大逆不道之罪,要立即出兵诛之。” “刘秀巡抚河北,一路做大,今天终于流露出了狐狸尾巴,定要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啊。” 众大臣意见出奇一致,纷纷建议刘玄,立即北上与刘秀展开正面作战,灭了刘秀。 刘秀正准备找更始皇帝刘玄算账哩,更始皇帝自己,却找上门来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次一定要为大哥刘演,报仇雪恨。 刘秀马上封冯异为孟津太守,让他负责堵住黄河渡口,截击来犯之敌。 冯异连夜率领大队人马赶赴孟津。 这个时候更始皇帝刘玄派兵北上找刘秀的麻烦,恰恰合了冯异的心意。 更始皇帝刘玄派出大将河南太守武勃,率十万大军北上。同时,还有李轶、朱鲔、田立、陈乔等敌军将领,带领二十万大兵,驻守洛阳策应。 单纯对付武勃的十万大军,冯异完全有这个能力,可是要同时对付敌人三十万大军,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这可怎么办? 冯异陷入了深深思考之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思前想后,冯异最后决定,独闯虎穴,夜赴洛阳城,单枪匹马去见一见李轶。 众所周知,李轶是刘演的把兄弟。 当年,刘演、李轶、李通一同在宛城起兵,共同拥戴更始皇帝刘玄为大汉皇帝。 只不过,后来李轶、李通为得到更高的位置,实现自己政治抱负,与朱鲔、绿林军首领王凤、王常等一道,设计害死了刘演。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 人世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李轶现在已经贵为舞阴王。 刘秀也已经登基称帝,长安也岌岌可危。 从长远的发展来看,冯异觉得这个利益熏心的小人,一定会审时度势,会偏向自己的。 因为, 刘秀、冯异是一个新兴王朝的代表,作为一个势利小人,面对一个日渐强大新兴的王朝,李轶,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后路。 冯异后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带在身上,一番乔装打扮,进了洛阳城。 俗话说的,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如此重大的事情,关系到大哥的生命安危,当然少不了他的兄弟铫期。 戌时三刻,城门口的守卫举着火把凑近打量,他抬手递上伪造的通关文牒,沙哑着嗓子道:“颍川来的布商,给李大人府上送货。” 洛阳城的奢靡沉浸在灯红酒绿之中。 朱门酒肉的香气混着污水腐臭扑面而来,醉汉的叫嚷声、歌姬的琵琶声与更夫的梆子声交织成诡异的乐章。 冯异铫期刻意绕开朱鲔的府邸,在李轶宅邸后巷勒马。 墙头上的夜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他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来者何人?”墙内传来喝问。 冯异摸出半块刻着“轶”字的虎符,低声道:“故人相邀,有要事相商。” 片刻后,角门吱呀开启,一名家仆将他们引入曲折回廊。 沿途灯笼昏黄,光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兽形,冯异数着脚下的青石板,默默记下逃生路线。 绕过三重影壁,忽听得丝竹之声骤歇。 冯异抬眼望去,只见李轶斜倚在鎏金榻上,腕间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七八名歌姬正围坐在他身旁剥着葡萄。 “冯将军好大的胆子。” 李轶抬手示意歌姬退下,玉杯中的美酒泛起涟漪,“如今朱大司马全城搜捕汉军细作,你这是送上门来?” 冯异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假山上的流水道:“李大人可知,长安已被赤眉军围得水泄不通?更始皇帝的玉玺,怕是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柄寒光凛凛的箭簇擦着李轶的耳畔钉入木柱,木屑飞溅。 “冯异!” 李轶猛地起身,锦袍下摆扫落案上的酒樽, “我贵为王爷,你却要我背叛皇上?” 冯异反手拔出又一根箭簇,在掌心转了个花,箭刃映出他冷峻的面容:“歃血的铜盘,也盛过更始皇帝御赐的鸩酒。李大人还记得邯郸,你与假天子王郎私通之事?” 李轶猛地身体一震。 庭院里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冯异瞳孔骤缩,闪电般拽过李轶挡在身前,三支淬毒箭擦着李轶的发髻钉入屏风。“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说话。” 冯异冷笑一声,将箭簇抵在李轶咽喉。 李轶面色煞白,额间冷汗涔涔:“你...你想怎样?” 冯异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朱鲔与赤眉军使者的往来密信:“三日前,朱鲔派亲信带着传国玉玺,准备与赤眉军议和。事成之后,他要做关中王,而你……” 冯异故意停顿,将帛书凑近烛火,“不过是弃子罢了。” 正当此时,院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冯异纵身跳上房梁躲藏起来 十余名黑衣杀手鱼贯而入。 “李大人!冯异那贼子往何处逃了?”为首的黑衣人扯下蒙面巾,竟是朱鲔的心腹张成。 李轶怒喝道:“好你个张成!竟敢私闯本府!” 张成冷笑一声,剑锋抵住李轶胸口:“奉朱大司马之命,捉拿通敌叛国之人!” 千钧一发之际,冯异箭簇连发,黑衣人相继倒地。 铫期也破窗而入,弯月大刀凌空飞起,斩断了想要逃跑的敌人。 目睹此情此景,李轶内心惊骇不已。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冯异松开了李轶。 李轶肛门上顶,菊花收紧,小便失禁。 “不知道将军,前前前,前来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李轶去做,李轶一定配合。” 即便现在身为王爷的李轶,在死神面前,也要打颤。 只希望冯异、铫期这两个瘟神,早一点儿离开王府。 走的越远越好。眼不见心静。 “王爷,您看看这个。” 冯异把书信拿出来递给了李轶。 李轶认真阅读了三遍。 “请将军放心,李轶一定照办。” 冯异在书信里分析了天下的大势,明确告诉李轶,将来能够统一天下的,一定是刘秀! 做人要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李轶明白,这件事情,不答应也得答应。 自从上次在赵缪王府里,见到过冯异以后,李轶彻底了解了冯异。 这个人的身手太过厉害,而且还是个魔王,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凡事决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李轶的回答,让冯异很满意。 “不过,冯将军。李轶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成全。” 李轶屈膝施礼。 “讲。” “希望将军能够,在天子刘秀面前多多美言,我本是大司马刘演的兄弟,不想一时糊涂,中了朱鲔等人的奸计,杀害了刘演将军。希望天子能够看在过去,我们兄弟相处甚好的情分上,饶恕我的罪责。” “请王爷放心,我家主公是一个开明宽厚之人,只要你能够戴罪立功,他老人家一定会不计前嫌的。这个人情,我给你求定了。” 冯异一番言辞铿锵坚定,把李轶感动得涕泗横流。 两人又详细谈了,彼此之间应该如何配合,这才要起身离去。 “将军,您请稍候片刻。” 第76章 天赐良机 “冯将军、铫将军且宽坐。”李轶握着狼毫的手微微发抖。 “陛下在上,罪臣李轶叩首泣拜。” 李轶刻意将指甲掐进掌心,让血珠混着墨汁在羊皮卷上晕染出刺目红斑。 “此信字字泣血,还望二位将军呈与天子时,能亲眼见证信中所言。” 李轶将密信塞进檀木匣,眉眼间却闪过瞬间的阴鸷。 待冯异与铫期的马蹄声消失,李轶立刻召来心腹幕僚。 他将刚才写就的帛书副本投入铜盆,看着火焰舔舐那些忏悔之词,突然发出阴冷的笑声:“刘秀那竖子,最见不得臣子示弱。这封血书,就当是给他喂的蜜糖砒霜。” 当夜,李轶便密会朱鲔。 李轶开口便道:“大司空,冯异已中奸计,待其大军西进,末将愿与将军里应外合,将其困死函谷关下…… ” 表面上,李轶开始配合冯异的军事部署,并将函谷关部分城防图拱手奉上。 但暗地里,他却将冯异军队的真实动向通过暗桩源源不断传向朱鲔。 当冯异计划奇袭武关时,朱鲔提前三日就在必经之路设下埋伏,汉军先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李将军真是好手段。” 冯异看着残垣断壁中散落的汉军旗帜,手中马鞭狠狠抽在案几上。 李轶扑通跪倒,涕泪横流:“末将万死难辞其咎!定是朱鲔那贼识破了将军计策……”话音未落,探子来报:朱鲔军中突然出现大批函谷关样式的弩箭。 冯异冷笑一声,将缴获的弩箭掷在李轶面前:“李将军府库中丢失的三百张神臂弩,倒是成了汉军的催命符。” 李轶瞳孔骤缩,转瞬又换上悲戚之色:“定是朱鲔派人潜入我军库……” 然而更残酷的真相还在后面。 当冯异准备夜袭朱鲔粮草大营时,李轶提前命人在必经之路的水井投毒。三百汉军饮马后腹痛如绞,还未遇敌便丧失战斗力。 铫期暴跳如雷,当场要斩李轶,却被冯异拦住:“留着这颗棋子,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朱鲔对李轶大为赞赏,不仅调拨三千精锐充实其部,还默许他吞并周边郡县。 李轶的势力在三个月内膨胀数倍,其麾下士兵暗中换上朱鲔的玄色战旗,连更始帝的使者都开始绕过朱鲔,直接与李轶接洽政务。 冯异决定实施“釜底抽薪”之计。 他暗中策反李轶的弟弟李通,李通毕竟是刘秀的妹夫,他现在看到刘秀的势力越发强大,便想到要改过自新。 重新回到刘秀的阵营里去。 冯异让李通在李轶宴请朱鲔时,将掺了哑药的毒酒倒入朱鲔杯中。 宴会当天,朱鲔突然口吐白沫倒地,李轶大惊失色。李通趁机高呼:“有人要谋害朱大司马!” 混乱中,李通的亲卫与朱鲔部众拔刀相向。 李轶却站在了朱鲔的一边,他挥舞利剑,直逼李通,兄弟反目成仇。李轶一时兴起,一剑斩杀李通。 看到李通的头颅掉落在地,李轶痛不欲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恰在这时,朱鲔的的大队人马冲过来,救走了朱鲔,朱鲔顺势仓皇而逃,一路败回了洛阳城。 王霸带领汉军趁势而入,占领了函谷关,把朱鲔的余孽斩杀干净。但他却故意放走了李轶。 “李王爷,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回到洛阳,朱鲔立即登门兴师问罪。 “大司空问什么罪?我李轶大义灭亲,一心为主斩杀了自己的兄弟,何罪之有?”李轶悲愤交加,对朱鲔嗤之以鼻。 更始皇帝刘玄得知李轶斩杀了李通,被李轶的忠诚所打动,加李轶俸禄三十邑。朱鲔这才作罢。 冯异得到这一消息,决定再次潜入洛阳,逼迫李轶就范。 月黑风高夜,冯异再次潜入李府时,却发现李轶正在庭院中独自饮酒,月光下,他的面容憔悴,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枭雄之气。 “王爷,这杯酒,是敬令弟的吧?” 李轶浑身一震,手中酒杯应声落地:“冯异!你竟敢再次夜闯我府?” 冯异微微一笑:“李轶,你早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本将军随时可以诛之。怎奈我主贤德爱才,才留你狗命!区区洛阳,来去自如。你若顽固到底,也许今晚便是你的祭日。” 李轶身体再度一抖。 “可是,可是,我刚刚斩杀了李通,他可是明公的妹夫!”李轶声音发颤。 “何为待罪立功?只要你真心悔过,屡立奇功,我主定会不计前嫌。诺,这是我主与你的密信。”李轶抬头看看冯异,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住了密信。 冯异继续说道:“如今我主仁德广布,天下归心。而更始政权腐败不堪,气数已尽。李将军,自当择明主而侍,留青史于庙堂。” 李轶突然跪地而泣:“公孙将军,李轶愿降。请转告明主,李轶粉身碎骨誓死追随明主。如若再度言而无信,乱箭穿身。” 冯异这才把李轶搀扶起来。 双方进行二次密谈。 之后,李轶亲自护送冯异等人出了洛阳城。临别前,再赠送黄金千两,并一直目送冯异的身影,消失在天地连接处。 就在冯异、铫期离开洛阳城不久,更始皇帝刘玄降旨, 命令大司徒朱鲔,召集田立、陈乔、武勃、李轶等人,各率本部人马,集结在洛阳城北邙山脚下,意在优势兵力,慢慢吃掉冯异。 邙山的中军大帐里,田立、陈乔、武勃三人屏息而立,唯有李轶把玩着腰间玉佩,指节轻叩案几发出规律声响。 “冯异此番东进,正是天赐良机。” 朱鲔猛地拍案,震得青铜酒爵中的酒水飞溅, “邙山北麓地势险要,东西两侧皆是断崖,只需在南北设伏,任他插翅也难飞出这张大网。” 说着,他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用朱砂笔圈出一片又一片区域。 田立皱眉道:“冯异诡计多端,若知我军动向…… ” “所以才要李王爷配合。” 朱鲔突然转头直视李轶,眼珠里泛起冷光,“你假意投诚刘秀,冯异必然对你深信不疑。只需将假情报送出,诱他入瓮即可。” 李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本王定当效犬马之劳。” 他在心里却冷笑,指尖摩挲着袖中早已写好的密信——真正的作战方案此刻正藏在贴身衣袋里。 夜色朦胧。 李轶的亲信扮作樵夫,借着月色翻山越岭,将沾满汗水的密信交到冯异手中。 铫期展开一看,瞳孔骤缩:“朱鲔竟设下十面埋伏阵!南北是武勃、陈乔的精锐骑兵,东西两侧断崖布有滚木礌石,中间则是田立的重甲步兵,这分明是要将我军碾成齑粉!” 冯异却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妙极!朱鲔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这正是破局的关键。” 三日后,冯异竟主动率军深入邙山腹地,将营帐扎在距离朱鲔大阵不足十里处。铫期急得满脸通红:“将军!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冯异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凹陷:“你看,此处看似是绝地,实则暗藏玄机。朱鲔将主力分散在四方,看似密不透风,实则首尾难顾。只要能撕开一个缺口…… ” 他突然压低声音,在铫期耳边耳语良久。 与此同时,朱鲔在中军大帐收到探子急报,先是一愣,继而狂笑:“冯异果然中了计!传令下去,各军按计划行事,明日辰时发动总攻!” 次日清晨,邙山被浓雾笼罩。 朱鲔一声令下,战鼓如雷,南北两翼的骑兵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 冯异早有准备,汉军以强弩列阵,箭雨破空,将骑兵逼退三里。 然而,朱鲔的后招接踵而至。 东侧断崖上,滚木礌石如暴雨倾盆而下,汉军第一路军耿弇、王霸部阵营大乱,顿时死伤惨重。 西侧山道间,田立的重甲步兵结成铁盾阵,步步紧逼。汉军第二路军景丹、王梁部也遭到了极大的挤压,从邯郸投诚过来的李彤、袁荣相继阵亡。 冯异亲率的中路大军也很快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举步维艰,形势岌岌可危。 第77章 互有嫌隙 冯异急令大军后撤,朱鲔乘机追击,把冯异逼退了二十里底之外,这才安顿下来。 新旧汉军势力形成了对峙,这一对峙十天二十天就过去了,形势始终很是严峻。 刘秀多次催问战争推进情况,冯异越发着急。 这一天,冯异和铫期,又一次登上高台,观察敌方阵地。 铫期不经意扭头回望,但见自己的军营东南方向,烟尘四起。 “大哥,您快看。有情况!” 铫期急忙汇报给冯异。冯异抬眼望去,一队人马已经逼近了大营。 “马上传令下去,截住来人。”两人迅速走下高台。 不大一会儿,士兵押着一个银发银须的老叟,和三个怪物一样的老者走了过来。 “将军,就是这四个人吵着嚷着要见您。” 冯异不看则已,一看喜出望外。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多次斗法的银发仙长韩康,而与他同行的,也是与他交过手的三个老怪物。 “小畜生,还记得我们嘛。” 银发仙长韩康见到冯异,并不施礼,而是开口便骂。 “老匹夫,在冯大将军面前,不得无理!”铫期可不惯着韩康,上来就是一顿臭骂。 “呵呵呵,你一个偏将,也敢跟老夫较量。让冯异过来。”韩康斥责铫期。 正是用人之际。 冯异也知道韩康不是普通人,三个老怪物,也都非等闲之辈。 “前辈千里迢迢来看望冯异,冯异迎接来迟。这厢赔礼了。”冯异谦恭施礼。 “哈哈哈…哈哈哈…” 韩康大笑起来。“冯将军大人大量,韩康还礼。” 一笑泯恩仇。 尽管韩康笑得很爽朗,可是冯异依然觉得,这个人比较怪异。具体怪异在什么地方,却说不出来。 两个人正在客套的时候,门军领着一个小孩儿走了进来。 “冯将军在上,小老客有礼了。” 虽然是个孩子,但是说话却是很有男人的气魄。 冯异一看认识,这不是毒手药王吗? “您老怎么来了?”冯异惊讶不已。 “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朱鲔大阵的事情嘛。”韩康代替毒手药王进行了回答。 “你怎么也在这里?”毒手药王似乎刚刚发现,韩康也在这里,面带不悦。 “我怎么就不能够在这里?你这个魔头,还记得贺兰山大战吗?” “韩康,不要给我提贺兰山大战!老将军是怎么死的,这个罪责你逃脱不掉!”听到贺兰山大战,毒手药王一蹦三尺高。 “哈,药贩子,你要找死吗?”韩康手下的三个老怪物围了过来。 毒手药王也不示弱。双方很快就形成了对峙之势。 互有嫌隙。 冯异明白,他没有说话,想要看看局势怎么演变。 “都给我住手,这里不是你们撒野地方!” 随着一声怒喝,南山老怪和赛白起走进了大帐。 哈, 这阵仗,真是热闹啊。 冯异看迷糊了,今天是什么节日,把这些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江湖高人,全都吸引过来了。 冯异连忙迎接住二人。 “报将军,外边有一个银发道人,自称韩康,要求见您。” 韩康,怎么又来了一个韩康? 冯异看看先前来的银发仙长韩康,大惑不解。 “哦,冯将军不要误会,我去迎接。”韩康说完,大踏步走出营帐。 不大一会儿,帐外走进来,两一个一模一样的,老翁。 都是银发银须,仙风道骨。同样的装扮,同样的气质。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手持凤翅鎏金镗,一个手持冰魄梅花剑。 冯异不知道该如何向二人打招呼。 “冯将军,我说过我们有缘,还会相见的,怎么样?” 手持冰魄梅花剑的韩康,躬身施礼,面带笑容。 王饶的师父。大义灭亲的师傅。 冯异的脑海中,快速闪现出这些,信息。 “你们二人怎么都叫同一个名字?” 铫期打破了僵局。 “嗨,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手持冰魄梅花剑的韩康,娓娓道来。 大家伙儿,这才明白。 感情这两个人是双胞胎,父母为了好记,便给两个人取了一个名字,同叫韩康。 可是,平日里如何区别他们呢? 当爹娘的,就按照出生的顺序,给他们加上了大小二字。 老大名叫大韩康,老二名叫小韩康。 那他们两个究竟谁是老大,谁又是老二呢? 手持冰魄梅花剑的就是老大,手持凤翅鎏金镗的就是老二。 哦, 听完大韩康的一番叙述,冯异等人如梦方醒。 “之于,我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来见您,那是为了一件事,其实也是两件事。第一件事,帮您破了朱鲔的大阵。第二件事,弄清楚谁是奸细。” 对于这两件事情, 第一件帮助破龙门阵,冯异很容易理解。 可是,第二件事情,要弄清楚谁是奸细,则不很容易吧? 罢了,先不考虑这些事情。 首要的是,把大家团结起来,认真研究一下如何破阵,才是大事。 想到这里,冯异忙招呼各位英雄就坐,看茶。 “各位英雄,在朱鲔摆下十面埋伏大阵的关键时刻,我们能够汇聚一堂,共商破敌大计,冯异不胜感激。还望各位前辈,摒弃前嫌,共同努力。” 可以看出来,这几个人都是来,给自己帮忙的。 单凭这一点,冯异就要妥善的安置他们。 可是,听他们谈话,又明显地能够感觉出来,他们这些人相互之间,又存在着芥蒂。 这到底是为什么? 冯异很想知道。 “各位关于贺兰山大战,我来讲两句吧,不妥之处,请各位海涵。” 大韩康也不管别人是否答应,自顾自讲起来。 “当年,大将军冯飚在贺兰山边陲做太守,他带领着十万精兵镇守边关。他是个义薄云天的大丈夫,为人刚正不恶,又极富有同情心,是个难得的好人、好官。 那年,我和老二带着三个徒弟,行走在边关为人保镖,遇到了山贼的抢劫,山贼不仅抢走了我们的财物,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将军刚好路过,救下了我们,又规劝我们放弃朝不保夕的生意,加入他的队伍,报效朝廷。 入伍以后,将军看到我和老二,以及三个徒弟的功夫不错,就特许我们加入了敢死队。 说是敢死队,其实我们也是将军的把兄弟们。 这个敢死队有:一狮、二虎、三豹、四狼组成。 一狮,是队长。二虎,是左膀右臂。三豹,是得力干将。四狼,是前锋侦探。” “他们分别都是什么人?” 冯异第一次听说,父亲不仅是太守,而且还是一位大将军。 更让他惊喜的是,父亲还有一支,生死扞卫自己的敢死队。 铫期也是第一次听说,有关冯老翁的情况,他更为激动,不待冯异发话,便情不自禁问出口来。 冯异点点头,这也正是他的疑惑。 “一狮,是队长,冯宝。他是冯大将军的贴身侍卫,武功高强,工于心计。贺兰山大战后,不见踪影。据说是他把大将军送回父城老家的。” 冯异听到这里,心灵仿佛被钢针深深地刺了一下,疼痛不已。 “其他人呢?” 铫期接着问。 “二虎,就是南山老怪和赛白起。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浑人,其实都是世外高人,作战勇敢,有谋略,不怕死。”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表情木然,并不搭话。 “三豹,就是毒手药王和我们弟兄两个。” “四狼,就是我们弟兄二人的三个徒弟。另外,还有一个叫高起的人。这个人也在贺兰山大战中失踪了。” 冯异也听明白了。 父亲的几位把兄弟们,贺兰山大战后失踪的失踪,战死的战死。 不过,韩康这次所讲,和上一次讲的似乎不是同一个版本?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看来, 父亲的死因不仅和这场大战有关,更和一狮二虎三豹四狼,他们几个人有着重大的关系。 第78章 貌合神离 “当时,乃翁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冯异终于发问了。 “战斗打响以后,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同时我们又遭到了朝廷陷害,为了活命,大将军命令我们分头儿行动。狮子和四狼负责将军的安全,二虎负责突围,三豹负责断后。 谁知道,很快我们就被敌人冲散了,彼此失去了联系。这也是今天,毒手药王仇视我们大小韩康,二虎不相信我们弟兄们的原因,因为是分头行动,首尾难顾,谁也不清楚当时的真实情况。” “哦,这就对上了。”冯异点点头,似有所悟。 大韩康顿了顿,接着悲戚地说:”特别是将军的死,狮子队长冯宝和四郎之一的高起,最为清楚。可是蹊跷的是,他们两个人,全部失踪了。” “好了,各位英雄。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基本清楚,今后只要找到冯宝和高起,关于老将军的死因就会水落石出了。现在大敌当前。破阵要紧。我们还是好好地研究大阵吧。” 铫期是清醒的,他深知冯异的心思,现在不是父亲死因的时候。 冯异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特别是关于父亲的死因,着急上火,也无济于事。 既然铫期把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说明白了,他就顺水推舟。 “各位前辈,冯异有礼了。若乃翁地下有知,是会感谢各位前辈的。” 冯异拱手给南山老怪、赛白起、大小韩康、毒手药王、三个怪物等人,行了大礼。 “我们跟随天子刘秀,打江山,要紧。各位前辈,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敌人的十面埋伏阵法吧。” 冯异一句话,大家伙儿不再纠缠贺兰山大战一事,都把精力投入到破阵之中。 围绕如何攻破阵,大家伙儿各抒己见。 赛白起则始终保持着矜持,怀里抱着镔铁大棍,两眼微微眯合,似睡非睡的样子。 南山老怪配合着他,手持狼牙棒,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默然。 只有大小韩康,对破阵,十分上心思。 “药王大父,您的意见呢?” 冯异问毒手药王。 “对于破阵,我是门外汉。不过,就在今天晚上,最迟明天上午,我的百十号人马就开过来了,到时候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把这个十面埋伏阵给破了。” 毒手药王表情轻松。 “嗤,百十号人马,也叫做队伍?” 大小韩康和他的三个徒弟,也就是四狼之三,不以为然。 “二位大父,不要睡觉了,谈谈你们的看法。” 冯异看向赛白起和南山老怪。 “以三豹说的为准,我们两个就是纸老虎。” 两人态度依然冷淡。 冯异大惑不解,按理说他们都是父亲的侍卫,应当团结一心的,可如今看来,他们一个个貌合神离。 铫期看出了端倪,他向冯异请示,带上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二人到高台上看看。 来到高台之上,南山老怪和赛白起,立即精神焕发,详细地观察着敌人的阵地,并且还掏出一张羊皮,指指点点。 铫期看得明白,这是一张地图。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文字,数据。 难道这是一张十面埋伏阵的阵图? 赛白起看出了铫期的想法。 “究竟里边的情况,是不是这样还很难说,需要探究一番才可以。” 赛白起的话,印证了铫期的想法。 他的手里,果然就是一张阵图。 “赛白起大父,您手里真是大阵的军事部署图?” 铫期问。 “哈哈,你这个小伙子,他可不是白起,他不过是自吹自擂,自称白起罢了。他的名字叫严光。” 严光? 白起? 白起可不是普通人。 《战国策》里记载:白起,又名公孙起, 战国时期秦国郿县(今陕西省眉县常兴镇白家村)人,出自芈姓。 战国时代军事家、秦国名将,兵家代表人物。 难道这个人名气这么大? 铫期把赛白起严光的情况,报告给冯异。 关于白起的事情,冯异是熟悉的。 不过,这里又出来了一个赛白起严光,可见他有多么优秀。 冯异再次见到严光,更感到此人,是个世外高人。 赛白起严光,同样仰慕冯异已久。 而且,作为冯异父亲的敢死队成员,也是他的把兄弟,严光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他破了,朱鲔的十面埋伏阵。 “你看这里,这十面埋伏阵,不过是八卦阵的,一个变种,或者说是所有阵法的归纳。既有韩信,十面埋伏阵的特点,又有一字长蛇阵的痕迹。同时,它还融合了: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八门金锁阵等阵的优点。我想,要想破阵就要先去探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严光给冯异提供了很好的思想指导,破阵必先探阵,这是不容回避的问题。 但是,探阵就意味着会有牺牲。 究竟让谁去探阵好呢? 几个人重新回到大帐。 “我是主帅,还是我去吧。” 冯异深思熟虑之后,提出要亲自去探阵。 “不行。” 严光断然拒绝。 “还是我去探阵吧。” 赛白起严光,言辞恳切。 冯异想想也是,自己毕竟是军中,主帅。 俗话说,军中不可一日无帅。 如果自己亲身去探阵,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军务大事,必然会受到莫大影响。 “我也去!” 赛白起要去探阵,当然少不了南山老怪。 毕竟两人还顶着“二虎”的威名。 “还有我。” 毒手药王也踊跃报名。 大小韩康和四狼中的三匹狼,对于探阵不感兴趣,他们始终保持着,默然的态度。 那意思,你们要送死就尽管送死,与我们无关。 冯异也不便勉强。 又征求王霸的意见。 王霸自然没有意见,毕竟这是帮助自己的妹夫打仗。 自己不上前,谁上前? “铫期,你也算一个。” 冯异担心大家伙儿的安全,决定让铫期和王霸,一同前往。 二虎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 王霸和铫期, 这两组是最好,最默契的组合。 完全可以担当得起探阵的重任。 但是毒手药王却是单打独斗。 冯异很不放心。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晚上如同白天一样。 就在大家都以为,不可以行事的时候,赛白起带着南山老怪,出发了。 第79章 求之不得 紧跟在他们后边的是王霸、铫期和毒手药王。 “哥哥,赛白起可是威名在外,他和南山老怪被人称作什么二虎,他们两人不仅熟悉阵型,而且还武艺高强,咱们两个可要注意了,万万不可丢人,更不可挂彩了。” 王霸瓮声瓮气地对铫期说。 “挂彩不可怕,只要我们能探索到敌阵的真实情况,活着回来就行。”铫期的回答很干脆。 “是啊,毕竟,深入敌人内部去搞情报,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儿的,高风险啊。特别是这个赛白起,有点儿自视甚高,别人都是月黑风高夜做坏事,搞破坏,他非要选择月明如昼的夜晚去干。令人无语啊。” 王霸心里愤愤不平。 “大敌当前,心平气和,随机应变。我倒是觉得这个赛白起,是有一定真功夫的。这也是我们立下奇功的时候。” 铫期宽慰王霸。 “是啊,是啊。我相信你的话。” 两人不再做声,紧紧地跟着赛白起和南山老怪,前行。 一路上,毒手药王始终默默无闻,不知道想些什么。 转瞬间,四个人便来到了大阵门外, 单见大阵,门头儿高耸,四周旌旗烈烈。 “看到了吗?我们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摸进敌人的指挥中心,搞清楚阵里的具体情形。我来分一下工。” 赛白起严光说着,掏出了那张羊皮,比划起来。 “我们两人去这里,这里大概率是敌人的指挥中枢。你们两个去这里,如果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敌人粮草仓库。我们以举火为号。目的只有一个搞乱敌人,越乱越好。” 赛白起严光说完,收起地图揣进怀里。 “大家把身上携带的工具,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五个人检视一遍自己的穿戴、工具,每个人都是一身缟素。 然后,分头儿行动。 说来也奇怪,大阵威严,但竟无人把守。 五个人很轻易就进入了大阵。 赛白起严光再次叮嘱一番: “记清楚了,按照乾、坤、坎、离、震、巽、艮、兑的方位顺序走,特别要记牢生门死门的方位,万万不可走错,走错一步,将会万劫不复。” 大家伙儿点头,表示记住了。 开始行动! 赛白起严光下达了命令。 “且慢,这样进去必死无疑。” 突然,毒手药王叫住了大家。 “这是我的独家秘药,每人一份,请大家收好,关键时候,或可保一命。” 毒手药王,也不管众人是否答应,把一个袋子强行塞到众人手里。 转瞬间,一股异香窜入鼻孔,众人迷迷糊糊要犯瞌睡。 难道你是奸细? 王霸怒视着毒手药王,额头上青筋暴露。 嘿嘿嘿……毒手药王,一阵诡笑。 突然发生了这样事情,这个局面就是赛白起严光,也没有料到。 就在大家怀疑的时候, “配套药物还没有给大家哩。” 说着,毒手药王把几个小瓶子,分发给众人。 “这是解药。解药在手,一路不愁,开始行动吧。” 嗨! “这小子,比你还要老道。” 南山老怪不免,对毒手药王,另眼看待。 “你现在才知道啊,他是三豹中的佼佼者,早就掌握了这门奇艺绝技。谢过了,药王。” 赛白严光起显然心中早就有数。 几个人二次整装,按照既定方案,向大阵深处,摸索而去。 三组人三个方向。 赛白起在前,南山老怪在后。 两人才走了不足百步, 突然,一阵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赛白起听得清楚,急忙示意南山老怪,顺势停止前进。 两个人刚刚驻足,嗖嗖嗖,几支冷箭扑面而来。 还好早有准备,这才轻易躲过。 “这家伙!” 南山老怪一声低喝,右手一挥,一把飞箭打出,路旁没有了声息。 两人悄悄地找寻一番,很快就找到了,已经被飞箭打死的敌人。 出于安全考虑,两个人换上敌人的服饰,继续前行。 简短截说。 两人很快就摸到了,指挥中心,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 “请进来吧,赛白起、南山老怪两位。” 还没有靠近指挥台,指挥台上的人却发话了。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深感意外。 到了这个时候, 不露出真面目是不行了, 赛白起严光朗声应答:“多谢王爷成全。”南山老怪也不装了,两人并肩大踏步,向指挥台走去。 “武将军,把他们二人,带上来。” 武勃上前把二人带上指挥台,带到了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的,面前。 “二位,不是要看看我的大阵吗?二位请看个仔细。” 大司马朱鲔揶揄道。 “谢过大司马。” 赛白起和南山老怪,并不多说话,而是认真地四处观察着。 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多了也不可能啊, 敌人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啊? “王爷,大司徒,夜不观色啊,看得稀里糊涂的,能否到营帐中一叙?” 南山老怪煞是可爱。 自投罗网? “啊,哈哈哈,好啊,怎么不好。两位可是世外高人,不好请啊。今天能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哈哈哈……” 大司徒朱鲔,轻蔑地看着两个人,开心的巴掌,都拍不到一块儿去了。 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还没有开始破阵,先捉拿了敌人的两名外援。 朱鲔命人,带着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来到中军大帐。 田立和朱鲔相视一笑,命令武勃,把龙门阵图展开来,一一指给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观看。 赛白起严光不看则已,看罢过后,忍住不住连连赞叹: “技高一筹,技高一筹啊。这样的阵法,也只有王爷和大司马才能够想出来,严光还是第一次见到,受教了。” “哈哈哈,赛白起过奖了。” 大司徒朱鲔说罢,目光看向,南山老怪。 “你呢?老怪,你觉得,我军的大阵如何?” “哈哈哈,眇乎小哉,微不足道也。” 南山老怪自打进入大帐,就没有正眼看一下大阵图,即便是现在,他仍然微闭着眼睛,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好,有骨气。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拿下。” 廪丘王田立,早就已经看不惯,南山老怪的做派。 赛白起严光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南山老怪,老怪立即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打开了香囊,一股异香飘逸出来。 眨巴,眨巴眼睛,的功夫, 田立、大司马朱鲔、河南太守武勃,身体摇晃起来。 大帐中其他人等,也都坚持不住,慢慢倒在地上。 赛白起严光一把抓起阵图,团成团儿,装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快撤! 两人迅速走出大帐,就要向外跑。 “哪里去!” 大小韩康和四狼之三狼,突然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仙长,他们身上有秘密。”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迷倒的一个偏将,被风一吹苏醒过来,起身来到大小韩康几个人身边。 “我知道。快去救醒王爷,和大司马等人,把他们两个交给我们去处理。” 大小韩康说着,从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身上,拿出解药递给了偏将。 一切变化就是这样快。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刚才还意气风发,满怀欢喜。 转瞬间,一盆冷水泼头,冷得发抖。 第80章 天机不可泄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冯将军是被你们五人所害?” 赛白起严光目露凶光。 南山老怪举起了狼牙棒,就要结果了大小韩康的,性命。 “赛白起,说这话太早。您们给我们一剑,赶快离开这里,我们不走了。”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将信将疑。 “韩康,韩义士,您来的正是时候,千万不要让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跑出大阵,那样我们就完了。” 大帐里传出来,廪丘王田立,和大司马朱鲔的呼叫声。 “也罢!” 赛白起严光抬起挥舞斩马刀,咔咔咔… 砍向大小韩康, 三狼围战两人,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三只袖箭射出,三狼哀嚎着倒地。 大批兵丁一拥而入,把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团团围住,两人命在旦夕。 廪丘王田立和大司马朱鲔、河南太守武勃,已经来到了院子里,指挥士兵们缉拿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 “蛇!蛇!蛇!” 突然, 有人大声吆喝,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惨叫声, 无数条蛇,冲进院子里,高昂着头,吐着红色信子,见人便咬。 “快撤!” 赛白起严光一声吆喝,飞身跃起,脚尖点在士兵的脑袋上,肩膀上,飞身而去。 他的身后是南山老怪。 南山老怪似乎比他还要快。 “这边跑。” 赛白起和南山老怪,刚刚跑出敌人的指挥部,就遇到了毒手药王。 毒手药王跑起来,更是身轻如燕。 ………… 放下他们三人,一路逃逸。不说。 再说,王霸和铫期,合该他们两人在这件事情上,毫无建树。 就在他们进入大阵以后,沿着生门的方向前进。 可是没有走多久,他们就听到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 两人赶紧找一个栖身的地方,躲藏起来,紧接着就听到大小韩康的说话声。 “这次我们把李轶沟通冯异的书信偷出来,呈交给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绝对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等到打败了冯异,我们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哈哈哈……” 两人边走边说,无比兴奋。 “师傅,那我们三个人呢?” 三狼齐声问。 “师傅过得好了,还能够忘了你们三个?就不要多操心了,今天晚上,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送信儿,还要想方设法帮助王爷和大司徒,抓住赛白起严光他们几个人才行。特别是王霸、铫期这两个王八蛋,他们是冯异的左膀右臂,我们把他们砍掉,冯异就失去战斗力了,到那个时候,哼哼。” 大韩康发出奸诈的笑声。 “是啊,到那个时候,哼哼。” 三狼马上有样学样。 听到五个人的对话,王霸气得就要跳出来,拼命。 铫期死死地拉住王霸的胳膊。 “不行!你傻啊。这五个人,可是老将军麾下的敢死队成员,号称三豹、四狼的骨干,我们两个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在三泉寺,我亲眼看见他们和大哥,以及邓禹交过手,绝不是等闲之辈。现在,我们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不及时回去报告,却要与他们拼命,岂不是因小失大?” 铫期一番话,王霸不再执拗。 等到大小韩康,和三狼五个人,完全看不到了,两个人这才悄悄溜出来,原路出了敌人的大阵。 铫期让王霸回去送信儿,王霸不去。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在大阵外,等待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以及毒手药王的消息。 还好没有过多久,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便在敌人的喊杀声中逃了出来。 五个人一见面,也不敢有过多交流,害怕耽搁久了,就会做了敌人的俘虏。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和王霸、铫期走后,冯异便进行了周密安排,命令耿弇带领一支五千人的精兵,在敌人的阵外十里地进行接应。 不大一会儿,众人便与耿弇,汇合一起。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讲述了,他们二人前去敌人大阵指挥部的过程,特别强调大小韩康,用苦肉计放了他们二人的经过。 “这件事情是真的,我听到了。” 毒手药王,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 并且,他还说,“我们毕竟是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会骗我们的。只是大小韩康和三狼,怎么会来到这里,我们确实弄不明白。” “以下我讲的才是事实。” 王霸霸气地,讲述了他和铫期的,所见所闻。 两伙儿人,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耿弇不好说什么。 他只是履行着,接应的任务,安全地把众人,带回到营地。 ………… 冯异听完众人的汇报, 面色平静如水。 谁也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想的。 “为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和各位英雄庆功!” 不管怎么样,拿到了敌人大阵的阵图,这就是最大的功劳,接下来的敌阵还能不破吗? 冯异带头儿向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和王霸、铫期敬酒,表示祝贺。 元帅一带头儿,大家纷纷敬酒。 不过,大阵还未打破,大敌当前,大家都很有分寸。 庆功宴在众人的微醺中结束。 “大家劳累一个晚上了,早点儿休息吧。” 冯异亲自把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和毒手药王送进营帐安歇,这才这返回自己的中军大帐。 王霸和铫期跟了进来。 “大哥,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蹊跷。” 铫期自言自语。 “如何个蹊跷法?” 冯异问。 “大小韩康和三狼,他们是五个大活人,如果没有您的批准,他们五个人怎么能够,随意出入我们的大营?” 铫期问冯异。 “你说呢?” 冯异笑容微微地,看着铫期。 铫期一乐, “我明白了。” “也许你只是明白了其中的一点,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啊。” 王霸补了一句, 铫期又糊涂了。 铫期刚刚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想,被王霸的一句话,又整糊涂了。 铫期想要问个明白, “天机不可泄露。” 冯异一句话挡了过去。 铫期不再过问,不过铫期是聪明的,他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 第81章 不请自来 自从在三泉寺第一次见到韩康,冯异的心里都觉得很别扭, 这两个韩康,很神秘,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他们是正是邪。 在赵缪王刘林的府中,应该确定那个黑影就是他小韩康。 正是小韩康诱导冯异,到王府议事大厅房顶,以及再次遇到他的时候,冯异基本上确定了,这是个心术不正之人。 在信都见到大韩康的时候,冯异一度,把他们两个混为一谈。 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谈、接触。 冯异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父亲的麾下,也都是父亲的把兄弟, 但是,如何判断他们的心思正与否, 还是需要时间的。 ………… 冯异把大韩康请进自己的内帐,说起了悄悄话。 大韩康有着一种天然的傲气,总是以长者自居,似乎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将军、主帅放进眼里。 冯异问:“大父,您为什么不发表意见?” 大韩康回答:“区区小阵儿。” 冯异借口上茅房, 大韩康借助,冯异外出的空挡,偷偷看了李轶写给刘秀的书信。 “啊!原来如此。” 冯异返回内帐,大韩康突然提出夜探敌阵。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毒手药王,和王霸、铫期,逃出敌人的大阵以后,大小韩康也得到了及时抢救,由于伤势不重,没有过多久两人很快就痊愈了。 “王爷、大司徒,韩康有一事相告。” 大韩康说。 “在下看到舞阴王李轶,写给刘秀的书信了。” “什么?” 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拍案而起。 “难怪我们摆阵大战冯异,李轶以守卫洛阳城为名,不仅不出一兵一卒,还拒绝参考意见,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大司徒朱鲔大怒。 当即,就要发兵讨伐李轶。 “不可!大司徒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敌当前,不能自己乱了方寸,如此一来,这仗还怎么能够打下去?” 田立规劝朱鲔。 “不行!我们与冯异约定的是,三个月之内破阵,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我们可以先解决了李轶,然后再收编了他部队,与冯异决一死战。” 河南太守武勃,也赞同大司徒朱鲔的想法。 “你马上把看守粮草的白虎公陈侨找来,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武勃立即派人,把陈乔请进了,大本营。 “这件事情,我觉得宜早不宜迟。反正我们四家有兵力三十万,对付冯异的区区十万人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虎公陈侨也赞成,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 廪丘王田立、大司徒朱鲔,各带五千精兵返回洛阳, 言说:“冯异又有了援兵,两军僵持不下,我军粮草也不足了,请舞阴王李轶,速到大司马府商量军中大事。” 接到请柬。 舞阴王李轶内心颇不宁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到这个时候,来请我商量军事,不会是圈套吧?” 李轶犹豫不决。 “不会,不会。我和冯异之间的秘密,天知地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况且,我李轶斩杀了自己的胞弟,这件事情更始皇帝刘玄都知道我的忠心。同时,冯异也向我保证过,一旦有风吹草动,一定第一时间报告于我。冯异一向宽厚守信,如果有事儿,怎么会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李轶思前想后, 最终,还是决定,前去参加这次军事会议,以免被田立、朱鲔抓住什么把柄。 “王爷,我感到事情不太对劲儿。要么您不去参加这次军事会议,要么您多带些精兵,以防不测。” 军师提醒李轶,他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要出事儿。 “你多虑了。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的兵力都在前线,我们的十万军队驻扎在洛阳城内,他能够怎么着我们?” 李轶迷之自信,完全相信了田立和朱鲔的,鬼话。 “但是,我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廪丘王田立,和大司徒朱鲔即使返回洛阳搬兵,亦或是押运粮草,两个人也不应该,同时各带五千精兵回到洛阳城啊?” 军师还在阻止。 “舞阴王李轶,李王爷可在?” 就在李轶和军师,争执不下的时候,大司徒朱鲔不请自来。 舞阴王李轶正在犹豫不决。 大司徒朱鲔不经通报,推门而入。 李轶慌忙起身迎接。 朱鲔并没有过多客套,单刀直入,告诉李轶。 “前方战事吃紧,敌我双方处于白热化胶着状态,急需要与王爷共商国事。” 大司马亲自登门来请,李轶没有理由,不去参加这次的,会议。 如果不去,必定会受到更始皇帝刘玄的,军事围剿。 李轶只好坐上大司徒朱鲔的车马,让自己的车马跟随在后,向大司徒府驶去。 中途,李轶想起来军师的话语,心中暗自思忖。 “也许本就是鸿门宴。” 李轶心中有所懊悔,可是悔之晚矣。 “大司徒,听说您和廪丘王田立一块儿回洛阳的,不如我们就近在田王爷家商议一下吧,我和廪丘王多日不见,也可以顺便看望一下田王爷。” 大司徒朱鲔知道李轶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舞阴王有心了。廪丘王也在念叨您呢。” 李轶的心里稍微得到了安慰,有廪丘王田立罩着,总不会发生意外吧? 也是李轶该死。 本来他的车马,在后边跟着直奔大司徒府的,现在突然改变了路线,车马夫及贴身侍卫,来不及通知军师,也跟着去了廪丘王府。 李轶跟着大司徒朱鲔进了王府, 两人刚刚走进王府,廪丘王田立便迎了出来。 李轶和田立手握手,好不热烈。 就连站在一旁的大司徒朱鲔,都很是羡慕的:“舞阴王、廪丘王你们羡煞朱鲔了啊!” “我们入席吧,咱们边吃边聊。” 廪丘王田立,邀请二人入席,吃酒。 到了这个时候,实际上是能够看出来端倪的,但是李轶还是糊涂了,完全没有觉察出来,田立和朱鲔是故意在做局,演戏。 很浅显的道理:难道田立,事先就知道李轶一定,来他府邸吗?早就安顿好了酒菜。 很显然,这是两人商量的结果。 但是,李轶认为,只要不去大司徒府,来到廪丘王府就是安全的。 错觉。绝对的错觉。 对于朱鲔和田立,预先设下的这两个陷阱,无论跳进哪一个里边,都难逃一死。 李轶安然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鲔先借口去解手儿,走出了宴会厅。 紧接着,管家把廪丘王田立叫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轶一个人,他忽然感到一种恐惧,从内心油然升起! 李轶顿感事态严重,他陡然起身,疾步走出大厅,就要向王府门外跑去。 “王爷哪里走!” 第82章 应声倒地 随着一声吆喝,一阵乱箭射来,舞阴王李轶来不及反应,便应声倒地。 死在了血泊中。 田立、朱鲔早已经披挂上阵,带领一万精兵包围了舞阴王府,把李轶的家眷悉数逮捕,全部处死。 一场干脆利落的,军事政变,转瞬间发生,又结束了。 可怜舞阴王李轶,全家悉数被杀! 解决了李轶,朱鲔等人迅疾回到前线,全力以赴对付冯异。 而冯异,也在全力以赴对付他们。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邙山之巅,浓云如墨翻涌。 严光手持竹简,指尖在泛黄的舆图上反复摩挲,眼中映出远处若隐若现的旌旗阵列,声音低沉而凝重:“此阵是十阵的综合体,又以八卦阵为核心,随着八卦位置变幻…… ” 铫期皱着眉头凑近细看,只见竹简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却依旧难以理解其中奥妙。 严光伸手遥指远方,缓缓解释道:“八卦阵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八宫,朱鲔此阵将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才太乙阵等十种古阵融入其中,形成一个庞大的立体杀局。” 他用竹简在地上画出八卦图形,继续说道:“乾位为天,对应朱鲔的精锐骑兵,犹如雷霆万钧,一旦发动,势不可挡; 坤位为地,武勃的重甲步兵在此镇守,坚若磐石,任何强攻都将撞得头破血流; 震位属雷,藏着千张强弩,弦响之处,箭雨倾盆; 巽位如风,陈乔的轻骑暗藏于此,伺机而动,突袭不备…… ” 严光的话语让众人不寒而栗,冯异却目光如炬,沉思片刻后问道:“此阵虽精妙绝伦,但必有破绽。” “正是!”严光点头, “八卦阵看似无懈可击,实则需遵循阴阳变化之理。朱鲔将十阵强行融合,看似强大,却犯了兵家大忌——阵形过于复杂,运转时必定难以协调。将军,我们开始破阵吧。” 严光成竹在胸。 冯异重重地点点头。 他命令耿弇为第一路军主将,带领两万精兵攻打乾门。 命令王霸为第二路军主将,带领两万精兵攻打坤门。 命令铫期为第三路军主将,带领两万精兵攻打生门。 ………… 他和严光带领中军,严阵以待。 严光密切地注视着敌人阵地的变化。 说话间,只见大阵中突然旌旗变幻,原本整齐的阵列如活物般扭动起来。 严光神色凝重:“看!坎位与离位互换,阵眼开始运转,这是要发动'天地倒置'之术!” 话音未落,南侧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朱鲔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奔涌而出,与此同时,北侧的重甲步兵结成盾墙,缓缓推进。 更可怕的是,东西两侧的山崖上,滚木礌石如雨落下,而阵中突然升起阵阵迷雾,将汉军的视野完全遮蔽。 耿弇握紧长枪,大喊:“不好!这是'十面埋伏'与八卦阵结合的杀招!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冯异却镇定自若,他注意到,每次阵形变换时,总有一小队士兵在阵中来回穿梭传递令旗。 “大父,那些传令兵频繁往来之处,可是阵眼所在?” 严光仔细观察后点头:“不错!八卦阵运转需要有人在阵眼处指挥调度,朱鲔将阵眼设在坤位中央,由田立亲自镇守。只要破了阵眼,大阵自乱!” 然而,朱鲔早有防备。 当冯异的派出的小股部队接近坤位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手持钩镰枪的士兵。这些士兵配合默契,钩镰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不好!这是'九地囚龙阵'!”严光惊呼,“此阵专克小股部队,一旦被困,插翅难逃!” 果然,正在攻打坤门的王霸队伍瞬间陷入苦战,士兵们被钩镰枪勾住腿脚,不断有人倒下。 就在此时,阵中突然响起一阵奇特的鼓声,原本的钩镰枪阵突然变化,变成了“八门金锁阵”,将王霸的队伍困在阵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陷入新的陷阱。 千钧一发之际,严光一声令下:“中路军出击!” 冯异和严光带着中路军杀入了大阵。 双方短兵相接,杀得难解难分。 冯异身先士卒,左冲右突,却发现田立的轻骑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汉军的攻击。 严光突然大喊:“小心!这是'北斗七星阵'!他们以七星方位布阵,必须找到阵眼'天枢星'的位置!” 冯异一边厮杀,一边仔细观察敌军阵列。他发现,每当田立挥动令旗时,轻骑的阵型就会发生变化。 “大父,田立是不是阵眼?” “正是!”严光肯定道,“只要拿下田立,就能破了北斗七星阵! ” 冯异大喝一声,拍马冲向田立。田立也不示弱,挺枪来迎。两人在阵中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冯异突然虚晃一枪,趁田立闪避之际,甩出三根箭簇结果了陈乔的性命。 田立既死,北斗七星阵顿时大乱。 冯异抓住机会,带领汉军继续向坤位阵眼突进。此时,朱鲔终于察觉到不妙,亲自率领亲卫队前来阻拦。 双方在坤位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朱鲔的亲卫队训练有素,配合八卦阵的变幻,组成了“阴阳鱼”阵形,将汉军死死缠住。 冯异深知,此时若不能速战速决,等大阵完全运转起来,汉军将再无生机。 就在这时,赛白起严光一马当先,亲自率领一路人马抢夺指挥台,瞬时拿下大阵指挥台。 冯异看得真切,自带一路人马,硬钢朱鲔。 战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各路精兵士气大振,又熟知大阵的结构,门道儿,战斗推进的越来越顺利。 特别是铫期很快就歼灭了乾门的守敌,接着调转马头,直奔坎门。 铫期使出来杀手锏,火攻。 坎门正是龙门阵粮草仓库所在地,白虎公陈侨,因为他是守粮草的官员,相对悠闲,外边大战正酣,他却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怡然自得。 忽然,听到外边喊杀声震天而来,他刚要冲出屋门, 不想,一个巨大的火球儿滚进了屋里。 刹那间,火球儿引燃了酒精,火苗剧烈上升。 第83章 太岁头上动土 白虎公陈侨,一个趔趄,惊慌失措中跌倒在地。 攻打坎门的汉军主将景丹,跃马过来,一刀砍断房屋支柱,把白虎公陈侨埋在了火堆中。 转瞬间,白虎公陈侨变成了烤全羊。 主将一死,群龙无首。 铫期与景丹的部队汇合一处,两人奋力砍杀,陈侨的士兵死伤无数,余者全部举手投降。 粮草仓库被端。 河南太守武勃更加不敢恋战,带领人马弃阵而逃。 迎面遇到了王霸。 “武勃还不下马受降。” 王霸大喝一声,武勃已经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和王霸大战的勇气? 不经意跌落马下。 王霸催马来到跟前,大斧子落下,结果了武勃的性命。武勃既死,余者不战自溃。 朱鲔看到大势已去,夺路而逃,一路退回到洛阳城内,闭关自守。 武勃、陈乔战死,田立被俘虏,朱鲔气得,咬牙切齿。 朱鲔对大小韩康也是一阵痛骂:”韩康,你们这两个小人,诱骗我朱鲔上了你们的当,早晚你们要死在乱箭之下。” 更始皇帝刘玄得到战报,心惊肉跳。“你们几个饭桶。一手好牌,打成了渣渣。” 他立即给朱鲔加派了人手,增兵十万,要求朱鲔坚决守住洛阳城。 趁着,朱鲔收缩的机会,冯异旋即率领大军北上,肃清天井关,上党一带的敌人,以达到消除后患的战略目的。 天井关,又名太行关,因关南有三眼自然形成的深穴(天井)而得名。 在丹河与白水河交界处,因山势险峻、悬崖陡壁,仅有一处出口,宛如天井因而得名天井关,内有天井泉三处,即外捎道、滴水泉、凉水泉。 《汉书·地理志》:“上党高都有天井关,即天门也”,是有关天井关的最早记载。 天井关南延25公里,分大、小二口两个关隘达省界,沿途关城、古道、堡寨非常多。 天井关守军闻听冯异来袭,马上加强了警戒,做好防御准备,依靠天险与冯异形成了对峙。 天井关天然关隘,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太守洪来做好了,与冯异死磕到底的,准备。 面对断崖峭壁,冯异陷入了窘境。 然而,兵家之事,贵在神速。 ………… 这一天,冯异命令铫期、耿弇,顺着山间小道查看敌情。 两人顺着山间小道,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突然,一位打柴的樵夫,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这老叟,衣着朴素,弓腰驼背。身背一大捆柴火,箭步走下山来。老叟负重,闪展腾挪,步履矫健。 “大哥,您快看,这老叟真神人也。” 耿弇指给铫期看。 铫期点点头。 实际上,他已经注意,老叟很久了。 这老叟,不简单。 老叟越走越近,铫期自觉闪身路边。 耿弇却迎着老叟走上前去。 “老人家,您偌大年纪,还要上山打柴,真是辛苦了。” 耿弇说着把水壶递给老樵夫, “喝口水解解渴吧。” 老叟看见是两位军爷,也不害怕, 从容接过水壶,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把一壶水全部喝完了。 看来他真是口渴了。 喝完水,老叟把水壶扔在地上,扛起木柴继续走他的道路。 耿弇大怒,心道这老叟,如此不识抬举,不仅连一句道谢的话没有,而且还如此无理。 “不要走!” 耿弇伸手拦住了老叟的去路。 “闪开!” 老叟忽然,把柴火扔向耿弇。 哎呦。 耿弇年轻气盛,与老叟较上劲而来。 伸手一挡,想要把柴火挡在一边。 谁知道,这柴火重如千钧。 竟然把耿弇砸了一个趔趄。 趁此机会,老叟顺势,跟进,一把扯下耿弇的斩马刀, 转身就跑。 嗨呀,这还了得!纯粹他老娘的,太岁头上动土啊。 铫期看不下去了,欺身直击老叟。 老叟看都不看铫期, 一扬手,几根竹签直插铫期的面门。 就在铫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叟蹭蹭,攀上陡峭的岩石, 跑了。 耿弇那个气啊,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还把我们大汉军队当成什么人了? 耿弇抬腿儿追去, 铫期不说话,任由耿弇追了过去。 过了好长时间,却不见耿弇回来,他索性,找一块儿光溜溜的大石头坐下来,静静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了,耿弇没有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耿弇仍然没有回来。 这种情况可不妙。 铫期来不及向冯异报告情况,也只身,向着耿弇消失的方向,追去, 刚刚爬上山梁,就见砍柴的老叟,站在眼前,朝着他挤眉弄眼的, 笑。 嘲笑, 戏弄, 嬉笑。 “刚才那个小子,已经做了老夫的俘虏。你小子也要重蹈覆辙吗?” 虽然是一个山野老叟,然而,说话却是文绉绉的。听话音好像饱学之士一样。 “老叟,不管你有什么能耐,不要伤了我家兄弟,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铫期说着亮出来弯月大刀。 “呵呵呵…” “拿两把破刀干什么?想要送死吗?” 老叟依旧面不改色,一脸嬉皮士状。 铫期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着家伙。” 一枚袖箭,直扑老叟的,面门, “来吧。” 老叟一抬手,把袖箭夹在两个手指,中间。 !!! “哈哈哈,哈哈哈,还要班门弄斧吗?跳梁小丑尔!” 老叟一阵嘲笑,铫期愣住了,又气又恼。 想要退缩吧,可是实在心有不甘,特别是老叟的跳梁小丑一词,太他老娘的伤自尊了!退回去搬救兵吧,也太丢人了。而且,还不知道耿弇的死活。 “老叟,不要猖狂。大刀伺候。” 话音落地,铫期玩命了! 一道寒光劈向老叟。 “来得好!” 老叟一转身又跑了。 铫期怒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你这个马鹿夜郎,看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老叟上蹿下跳,遇坡爬坡,遇沟跳沟。 闪展腾挪,猿猴一般,轻松自如, 不大一会儿,就把铫期带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 在山洞门口,铫期犹豫了一下, “小子,你犹豫什么呢?是不是怕死?怕死就不要来了,一会儿,老夫把你的同伴,煮熟了,盛一碗肉粥给你。” 嘿! “你这个老不死的马夜郎,实在太过可恶。” 铫期自从跟着冯异大哥,打天下以来,哪里受到过如此的侮辱? 手中的弯月大刀,出手。 就要飞刀夺了老叟的性命。 “果然有两下子。” 老叟一声吆喝,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儿,不规则的条石,迎面挡住了,飞刀的去路。 咔啪, 飞刀静止在条石上。 “小子,有本事你继续追,就你们这两下子,大父我不怕。嘿嘿嘿嘿嘿。” 老叟冲着铫期,做个鬼脸儿,拿下弯月大刀,继续向前跑去。 铫期虽然感到老叟怪异,但是,毕竟心有不甘。 只有循着老叟足迹向前追去, 山洞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阴冷, 老叟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铫期也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跟随着。 就在铫期离老叟,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 突然间, 老叟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铫期愣住了, 额头儿上的虚汗直冒。 “小子,害怕了吧。过来呀,过来呀,过来呀。” 突然,老叟又出现在,他的前面八九十来步远的地方,朝他招手。 而且此时,他的手里还多了一个火把, 就着火把的光亮, 铫期才发现,就在自己的眼前有一根,鸡蛋粗的藤蔓,还在打着秋千。 哦, 原来,他是荡着秋千,过去的啊。 铫期飞身抓住秋千,用力一荡,落在了老叟的面前。 “嗯,不错,不错。有两下子。” 第84章 猫咬尿泡一场空 老叟又一个鬼脸,并把舌头伸出来,老长 铫期浑身冷汗。 这老家伙难道是鬼? “走吧,小子,前面就是鬼门关。只要进去,你就活不了了。” 老叟笑嘻嘻的。 铫期毕竟是位偏将军,曾经手中的弯月大刀,不知道斩杀过多少人,又岂能在乎一两个孤魂野鬼? 即便是到了阎王殿,怕是谁也奈何不了。 铫期手拎木棒,(弯月大刀被老叟收走了,迫不得已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只有手持大棒了,)紧紧地追击老叟。 又穿过一个弯洞, 老叟一纵身,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里。 铫期也跟着跳了下去。 还好,悬崖并不高,而且,下面是一片柔柔软软的,东西,如同草甸子一样。 可惜,老叟走得太快, 铫期并没有看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 紧接着,老叟手举火把, 向着一道天梯爬去, 铫期紧跟其后, 他慢,他也慢,他快,他也快。 一、二、三 ………… 铫期心里数着, 一百九十九级台阶过后,有光线从头顶上照射而下, 又上了一百零八个台阶,铫期纵身一跃跳出了山洞。 一切豁然开朗起来,透过不大的树林看过去,在洞口的正对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寨。 老叟正在坐在寨门前,悠闲地喝着小酒儿,旁边的大树上,捆绑着一个年轻人。 “过来吧,小子,今天就让你们团聚。” 铫期稍稍喘息一下,拎着木棒就走了过去。 老叟就在眼前,五步远的地方。铫期想要,一步窜过去,把老叟,擒拿住。 哗啦啦啦,就在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铫期罩在其中。 寨门敞开,一闪身走出来两个年轻女子,快速把铫期捆了个结实。 “怎么样,女儿们,老翁厉害吧。” 老叟笑嘻嘻地朝着,女儿们谄媚。 两个女儿也不答话。 只是围绕着耿弇、铫期转圈圈儿。 耿弇似乎是喝醉了一般,两眼微闭,脸颊酡红。 铫期可是清醒的,他看清楚了眼前两个女子,年纪都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衣着虽然朴素,也不施什么粉黛,但就是好看。 听老叟叫他们女儿,估计这是一家三口。 而且,他们还拥有山寨,看来,这家人一定是山大王了。 想清楚了其中的奥秘,铫期自然起来。 “老翁,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铫期主动,跟老叟,打起招呼来。 “待客之道。有,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儿,我自然会尽到地主之谊。” 老叟依然文绉绉的样子。 而且,还和蔼可亲。 “说吧,什么事情?” 铫期不知道,老叟还会耍什么花样,但是,他知道这个老叟也许并不坏? “很简单,娶了我的女儿,住在这山寨上当山大王。” 嗤!铫期一阵冷笑, “娶了你的女儿?还要我们在这里做山大王?真是可笑。” 老叟的这种想法,实在是荒唐。 不要说山野里的女人啊, 就是大家闺秀,此刻提亲,也不可能答应的。 革命尚未成功!阵前招亲更是杀头大罪! 万万不可违反军纪! 铫期坚决不答应。 “好!有种。给他也醒醒脑。等到老叟把你们主帅冯异抓来再说。到时候,可不要说乃翁没有给你们机会。” 说吧,老叟一扬手,走过来几名戎装打扮的女子,不由分说,端起一碗老酒,咕咕地向铫期强灌下去。 铫期一路辛劳,腹中空洞,一碗酒下去,也呼呼地睡了过去。 “乃翁,你总是这种做法。这样不好!” 两个女儿看见老叟,这样对待铫期,埋怨起来。 “你们不懂,乃翁自有乃翁的打算,你们只等好事儿就行了。” 老叟非常自负,两个女儿,心疼地围绕着耿弇、铫期看了又看。 “你们两个,去熬野鸡红参汤去。” 两个姑娘一声令下,贴身丫鬟去熬,野鸡红参汤了。 “老翁。你这个法子可行吗?我们可听说,那个冯异非常厉害,他会轻易就范吗?” “你们说啊?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接下来,还要擒拿冯异哩。” 老叟说完,站起身来,回到山寨里休息去了。 他和女儿的对话,耿弇完全听到了,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 既然老叟能够叫出主帅冯异的名字,看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山贼。 应该想方设法争取他。 但是, 自从被老叟抓起来以后,老叟并没有要他做什么事情,只是问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就要灌大酒。 这也真他老娘的奇葩。 更奇葩的是,这两个女山贼,还要给我和铫期,熬野鸡红参汤。 难道这是看上爷们儿了? 桃花运要来了?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耿弇傻笑起来。 “小白脸儿,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我只是问问,你们刚才要我答应一件事,答应什么事儿?” “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耿弇嘻嘻一笑,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显得更加英俊。 “想明白就行。就是,就是…”两位女子害羞起来,脸色涨红。 “说吧,不要害羞。我说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你和这个人是一伙儿的吗?”两个女人同声问耿弇。 耿弇点点头,看向铫期,暗自思忖: “嗨!真是不吸取教训啊,老铫也做了俘虏。这下不答应,还真是不行啊。” “好吧。我一定答应。不过,你们首先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耿弇答非所问。 “问吧。” 两个女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们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叫洪贞,她叫洪爱。我们是双胞胎的姊妹两个。那个老叟是乃翁,名叫洪福,是这天井山寨的寨主。” 洪贞说到做到,回答的很畅快。 “原来如此。” 耿弇脑海里灵光闪现,但是军机大事,还是不能草率。 “该你们了。请问你们要我答应,答应你们什么事情?” “洪贞,洪爱,你们且站在一旁,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他。” 洪福不知什么时候休息已毕,走了过来。 耿弇抬头看看这老叟,心想, 这个老丈人不错。 不但身手极好,而且生了这么美丽的,两个女儿。 “好吧。老英雄,您来吧。” 耿弇随机应变,之前狂骂老叟,这时候改口叫老英雄了。 “我要你们两人保媒,把我的两个女儿许配给冯异。” 老叟一句话,耿弇蔫了。 他本来一心一意,想着要当洪福这老叟的,乘龙快婿的。 可是结果,老叟只想着把两个女儿,嫁给大帅冯异。 这真是猫咬尿泡一场空! 第85章 老丈人在上,受我一拜 “好!这件事我们两个答应了。但是,老英雄您也要答应我们一件事儿?” 铫期接过了话茬。 怎么就这么巧,就在这个时候,铫期的酒也醒了。 嗨! “怎么样,我就说这事儿,能成吧?” 老叟满脸笑容,转向两个姑娘, “还不快给两位将军松绑?” “不就是帮助你们拿下天井关吗?只要你们保证我姑娘和冯异的婚事能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洪福猜到了铫期的心思。 耿弇、铫期的绑绳已经被解开, 两人松松肩膀,活动一下身骨,来到洪福的面前,躬身施礼。 “老丈人在上,受我一拜。” “老丈人在上,受我一拜。” “老丈人在上,受耿弇一拜。” “老丈人在上,受铫期一拜。”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将来的姑爷是,冯异!” 洪福一脸不解。 “老丈人这就对了。我们和大帅是哥们儿,您是他的老丈人,自然,也就是我们的老丈人了。” 嘻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 耿弇嘻嘻嘻一阵笑,铫期则开怀大笑… 两人逗得洪福也跟着笑起来。 洪贞、洪爱看到这个场面,娇羞地转身离去。 洪福立即吩咐下人,摆上好酒好菜,热情招待耿弇、铫期。 趁着吃席的当儿,洪福讲了自己的故事。 洪福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崆峒山学艺,由于他身轻如燕,擅于攀爬,老师送他外号穿云燕子洪山养。 这个名号来头可不小:一是说老叟身轻如燕,二是说他能够像山羊一样攀爬绝壁。 “老丈人,你的名号倒是和你的本事吻合。” 耿弇憋住不插话道。 “不要打扰老人家,听老人家讲。” 铫期打断了耿弇的话。 “咳咳咳,”老叟干咳几声,继续讲。 “那崆峒山的,主持道陵真人是我的师兄。 早些年,我也在冯异父亲麾下当过差,只不过我没有一狮、二虎、三豹、四狼,他们那么好的命运,入伍的第二天,还没有显出身手儿,部队就吃了败仗,人马都冲散了,也和别人不熟悉。 适逢天下大乱,各地军阀混战,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投靠谁好了。 最后,想想还是成家立业,过一个老百姓的生活吧,就回到了老家天井关,投靠堂弟洪来。” 老叟叹了一口气,接着讲: “谁知道堂弟洪来,对我一脸鄙夷。 堂哥,你出去混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成就吗?你看看我,都做到太守了。以后你跟着我混,就要顺从些。” 洪来的话,又一次勾起了洪福心中的伤疤。 洪来和洪福,同是洪氏后人。 洪福的老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洪来的老爹,是举荐的武士出身,并且一直在王莽朝廷任职。 两个家庭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很大。 洪福小时候,曾经去到洪来家作客,说是作客,不过是为了活命,乃翁把他送过来当个童工而已。 洪来对洪福一向指手画脚,稍一不留意,还会遭到一阵毒打。 洪福对洪来自始至终不敢反抗。 时间久了,这孩子就有了心理疾病。 恰好有一年冬天,洪福陪洪来上街看打把式卖艺,洪福趁人不注意就躲了起来,等洪来等人走了,他就出来恳求艺人,把他带到了崆峒山上。 本来,洪福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洪来的。 但是,当他从漠北回到天井关以后,才知道洪来在这里做了太守, 在人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洪福为了生存下去,求见洪来。 可是,洪来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回事儿。 并且,比之幼年时,还要过分。 洪福一气之下,就搜罗一批“志和者,不以山海为远”之人,来到山上做了山大王。 “这个洪来太守,依靠他的军事实力,几次想要消灭掉老叟的山寨,怎奈老叟这里山高路险,他计划每次都落空了。后来,也许是考虑到,我们尚有一丝血缘关系,不再骚扰我们,我们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那大父为什么,还要想着与冯异将军联姻,如果这样做了,也就意味着,大父和洪来彻底决裂了。你们的前途命运堪忧啊?” 铫期直言不讳地追问洪福: “之前,我们和洪来已经决裂,不过他一时半会儿,还有一些良知,不想赶尽杀绝而已。他是砧板,我是鱼肉,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就在老叟愁肠百结之时,几个月前,老叟偶然遇见了师兄道陵真人。他告诉老叟,冯异将军正在与河南太守武勃开战,如有需要请老叟过去帮忙。 老叟谨记此事,一直在等信儿呢?不想就得到了:冯大将军来攻打天井关的消息。” 这正是瞌睡的时候,来枕头。 一切已经清楚明白。 事不宜迟。 耿弇、铫期要保下这个大媒。 洪福让耿弇留在山寨上,放铫期回到军营里,一方面让耿弇帮助整训一下军队,另一方面也是留下来做人质。。 “大哥,您看这件事怎么办?” 铫期向冯异禀报了洪福,想要帮助汉军拿下天井关的事情,却绝口不提洪贞、洪爱,求婚的事情。 他心里明白大哥的为人,只要他提出来,冯异一百个不会同意。 “这个洪福应该可以相信。为今之计,拿下天井关是大事,事不宜迟。本帅命令你带领三千精兵,通过暗道袭击洪来,然后与本帅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天井关。” 冯异和铫期定下了妙计。 “可是,大将军。在下还有一事儿需要向您报告。” “讲。” “为了取得洪福的信任,铫期需要您把身上的斩马刀赐予我,转交给洪福,这样他才可信任我们。” “这有何难!” 冯异把斩马刀递给铫期,铫期带领三千精兵,循着山洞与洪福汇合。 “真是一把好刀。好刀配英雄,看来一点不假!” 拿着冯异的斩马刀,洪福爱不释手。 “老叟我这个师叔,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我这个徒儿哩,真是遗憾啊。” “乃翁乃翁,很快冯大将军不就成为您的乘龙快婿了吗?” 洪贞一脸娇羞。“但愿一切顺利。” 洪贞、洪爱能否与冯异喜结秦晋之好,暂时不提。 ………… 且说,天井关守将洪来此刻他正立在城头,望着远方蜿蜒的山路,心中满是忧虑。 冯异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报!”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太守大人,各寨统领、关隘守将已到议事大厅。” 洪来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议事大厅走去。 厅内,九沟十八寨的寨主们、三十六关隘的统领们早已等候在此。 众人神色凝重,窃窃私语。 “诸位!”洪来站在主位上,声音洪亮。 “冯异率两万大军,欲取我天井关。此关乃咽喉要道,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今日召大家来,就是商议如何退敌。” “太守大人,冯异乃刘秀麾下猛将,用兵如神。我等虽有万余兵力,但与他相比,仍处劣势。” 十八寨中势力最大的黑风寨寨主黑熊说道,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却也眉头紧锁。 “黑熊寨主,莫长他人志气。”青崖寨寨主柳茵站了出来。 她一袭白衣,身姿婀娜,却有着不输男子的英气。 “天井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善加利用地形,未必不能与冯异一战。” 洪来点了点头:“柳寨主所言极是。但冯异老谋深算,不会轻易强攻。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太守,依我看,我们先加固城防,在关前设置鹿角、拒马,深挖壕沟。”三十六关隘中资历最老的王猛说道, “再派精锐在四周山林设伏,一旦冯异大军进入,便可前后夹击。” “王统领的计策不错,但冯异肯定会派人侦查。”另一位统领李飞提出疑虑,“我们的伏兵一旦暴露,反而会陷入被动。” 一时间,厅内众人争论不休,各种计策层出不穷,却又都存在着弊端。 洪来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愈发烦躁。他深知,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天井关的失守。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太守大人,诸位,我有一计。” 第86章 景将军,还要再战吗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洪来的副将周明。 他二十出头,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坚毅。 “周副将,有话但讲。”洪来道。 “冯异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然是个问题。我们不如派人截断他的粮道,让他不战自乱。” 周明说道,“同时,在关前示弱,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来攻。等他大军深入,我们再断其后路,与伏兵一起将其围歼。” “此计甚妙!”洪来眼睛一亮,“但截断粮道并非易事。冯异必定会派重兵把守,而且我们还得摸清他的运粮路线。” “太守大人,我愿意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去探查冯异的粮道。”周明主动请缨。 洪来拍了拍周明的肩膀:“好!有胆识。但此事凶险,你务必小心。” 次日清晨,周明带着二十名精锐,乔装成百姓,悄悄出了天井关。 他们沿着山间小路,向冯异大军的方向摸去。一路上,周明等人小心翼翼,避开了冯异的巡逻兵。 经过两天的侦查,周明终于摸清了冯异的粮道。 原来,冯异的粮草是从后方的阳城运来,走的是一条隐蔽的山谷小道。运粮队伍由五百精兵护送,每隔三天运送一次。 周明立即派人回天井关向洪来禀报。洪来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立即召集众人商议截粮之事。 “这次截粮,必须速战速决。”洪来说道,“我亲自带领一千人马,与周副将一起,在粮道设伏。其余人等,严守关隘,以防冯异趁火打劫。” 两日后,运粮队伍如期而至。 山谷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鸟鸣声。 当运粮队伍进入埋伏圈时,洪来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人。 护送粮草的士兵们顿时大乱,纷纷举盾抵抗。 洪来挥舞着大刀,率领着士兵们冲了下去。 周明也不甘示弱,带领一队人马从侧面杀出。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震天动地。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护送粮草的士兵死伤大半,剩余的纷纷投降。 洪来缴获了大量的粮草,押着俘虏,迅速撤回天井关。 冯异得知粮草被劫后,勃然大怒。 他命令王霸立即点齐三千大军,向天井关杀来。 “洪来小儿,竟敢劫我粮草,今日定要踏平你的天井关!”王霸在关下叫阵。 洪来站在城头,冷笑道:“王霸,有本事就来攻!” 王霸见洪来毫无惧色,心中疑惑。 他深知洪来不会如此托大,其中必有蹊跷。但粮草被劫,若不夺回天井关,难以向刘秀交代。 于是,他下令攻城。 一时间,鼓声震天,士兵们抬着云梯,向城头冲去。 天井关的守军则用滚木礌石、箭矢还击。双方激战正酣,王霸突然发现后方烟尘大起,似有伏兵杀出。 原来,这正是洪来和周明设下的圈套。 他们故意在城头示弱,引王霸攻城,又在关后设下伏兵。王霸见状,心中暗叫不好,立即下令撤军。 但为时已晚,柳茵打开城门,率领大军杀了出来。周明也带领伏兵从后方包抄,将王霸的大军围在中间。 王霸身披玄铁重铠,胯下火龙驹昂首嘶鸣,望着对面的白衣女将柳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女流之辈也敢带兵打仗?莫不是来给本将军送人头的?” 王霸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引得身后的汉军将士一阵哄笑。 柳茵却不为所动,她轻轻拨弄着腰间的长剑,目光如寒星般锐利:“王将军莫要小看人,战场上刀剑可不长眼。” “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艺!” 王霸怒吼一声,手中开山钺猛地一挥,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柳茵不慌不忙,双腿轻夹马腹,手中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两骑相交的瞬间,兵器碰撞声清脆作响,火星四溅。 王霸凭借着巨大的力量,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然而柳茵身形轻盈,剑锋飘忽不定,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反击之处却又刁钻狠辣。 三十几个回合下来,王霸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他本以为可以轻松击败这个女将,没想到对方的剑法竟如此精妙,防守滴水不漏,反击又让人防不胜防。 “看招!”王霸大喝一声,使出了自己的看家绝技“泰山压顶”。 大斧子翻飞,如同过江龙一般,瞬间幻化出无数斧影,将柳茵完全笼罩其中。 柳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突然弃剑拔弓,弓弦响处,三支羽箭呈品字形射向王霸。 这一手出其不意,让王霸措手不及,只能仓促间举斧格挡。 就在王霸分神的瞬间,柳茵已经欺身上前,手中软剑如灵蛇般缠住了他的大斧子。 紧接着,她猛地一拉,王霸身形不稳,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柳茵趁机甩出绳索,精准地套住了王霸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这位不可一世的猛将拉下马来。 “你…你竟敢… ”王霸被按在地上,满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王将军,承让了。”柳茵优雅地翻身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霸,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一幕让在场的汉军将士们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王霸,竟然会栽在一个女将手里。 消息很快传到了冯异的营帐。 正在研读兵书的冯异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竹简:“没想到这柳茵竟有如此手段。” “将军,让末将去会会她!”说话的是景丹,他是幽州突骑的而首领,武艺高强,勇猛无比。 冯异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但不可轻敌。这柳茵能生擒王霸,必有过人之处。” “末将明白!”景丹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景丹带领三千骑兵来到天井关前挑战。他身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柳茵!速速出来受死!”景丹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城门缓缓打开,柳茵依旧是一袭白衣,骑着一匹白马出阵。她身后跟着一千精锐骑兵,个个精神抖擞。 “原来是景将军。”柳茵微微一笑,“昨日擒了王将军,今日景将军也来送死?” “休得猖狂!看戟!”景丹怒喝一声,拍马冲了过来。 柳茵也不示弱,催马迎上。 两人甫一交手,便战作一团。 景丹的方天画戟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柳茵的剑法却如行云流水,以柔克刚。 这场战斗比昨日更加激烈。 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了八十多个回合,竟难分胜负。 景丹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这个女将的武艺竟然如此高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柳茵突然虚晃一剑,拨转马头便走。景丹以为她要逃跑,立刻纵马追赶:“哪里走!” 追出数百步后,柳茵突然勒住马缰,回身张弓搭箭。景丹见状暗叫不好,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只听“嗖”的一声,羽箭正中他的左肩。 景丹吃痛,险些跌落马下。 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的时候,柳茵已经再次冲了上来,手中长剑直取咽喉。 景丹拼命举戟格挡,但受伤之后力量大减,渐渐落入下风。 又战了几个回合,柳茵抓住破绽,一剑挑飞了他的方天画戟。 紧接着,她手中长剑抵住景丹的胸口:“景将军,还要再战吗?” 第87章 留个筹码 景丹脸色铁青,咬着牙不说话。他心中满是不甘,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女将手里。 “带走!”柳茵一声令下,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将景丹绑了起来。 接连折损两员大将,让冯异大为震怒。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破敌之策。 暮色沉沉,冯异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洪贞洪爱姐妹二人并肩而立,看着案上被重重拍击的竹简,皆知主帅此刻心中盛怒。王霸与景丹被擒,不仅损了汉军士气,更让一向沉稳的冯异罕见地露出焦躁之色。 “大将军,让我们姐妹出战吧!” 洪贞洪爱上前半步,甲胄相撞发出轻响,“末将愿立军令状,定要夺回王、景二位将军。” 冯异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对双生姐妹。 洪贞眉眼凌厉,腰间佩剑棱角分明;洪爱则温婉些,却也握着重弩,英姿飒爽。 冯异微微摇头:“汉军将才如云,还没有轮到女将出战的时候。” 洪爱突然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如银铃:“大将军有所不知,我姐妹与那柳茵,可是洛水河畔的旧相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半枚玉佩,与洪贞颈间的玉坠合二为一,“当年我们三人曾结为金兰,只是后来各为其主。这样的玉佩,柳茵也有一枚。” 冯异摩挲着下颌,眼中闪过思索:“既是故人,倒的确是个机会。不过… ” 他神色一肃,“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若能劝降柳茵,事半功倍;若不能,也不可贸然涉险。” 第二天大一早,洪贞洪爱带着百名亲兵来到天井关下。 城头的柳茵正在擦拭佩剑,听到通报时,剑锋突然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光弧。 她望着城下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剑柄上缠着的红绸微微颤动。 “柳姐姐!”洪爱仰头呼喊,声音穿透晨雾。 “许久不见,不请我们上去叙叙旧吗?” 望着城下的洪贞洪爱,柳茵沉默片刻,抬手示意开城。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姐妹俩策马而入,却在城门口被数十杆长枪拦住。 洪贞挑眉:“姐姐如今连我们也信不过了?” “不是不信。”柳茵走下台阶,白衣猎猎,“只是此乃战时,不得不防。” 她看向洪爱手中的半枚玉佩,目光微微闪动,“先随我去偏厅吧。” 偏厅内,茶香袅袅。柳茵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说吧,冯异派你们来做什么?劝降?” 洪贞与洪爱对视一眼。 洪爱率先开口:“姐姐,天下大势已明,刘秀仁德,必能统一天下。何苦守着这座孤城,还有那个无道的洪来,让无数将士白白送命? ” 柳茵冷笑:“当年我们在洛水边发誓,要守护百姓安宁。如今洪妹妹却助着汉军四处征伐,这就是你说的仁德?” 她的目光扫过洪贞腰间的汉军令牌:“还有你,贞妹妹,可还记得我们共同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 洪贞的脸色微微发白。 三年前,三人曾合力从土匪手中救出一名幼童,柳茵甚至为保护孩子受了伤。 洪贞握紧拳头:“正因记得,才更知战乱不止,百姓永无宁日!刘秀能结束纷争,我们…” “够了!” 柳茵猛地起身, “今日念在旧情,放你们回去。若再来劝降,休怪我剑下无情。” 洪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姐姐,王霸和景丹的情况怎样了?” 柳茵的睫毛颤动,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洪贞看出了端倪,趁机道:“姐姐,你擒住他们,何尝不是心中仁爱,手下留情?否则以你的剑法,岂会留活口?” 气氛陷入沉默。 许久,柳茵低声道:“你们想如何?” ………… 地牢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王霸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又是来劝降的?” “是我。”柳茵的声音传来。 王霸猛地抬头,只见白衣女子提着食盒站在牢门前,发间银簪泛着冷光。 “为什么救我?”王霸盯着她,“战场上你本可以杀了我。” 柳茵将食盒推进牢内,避开他的目光:“不过是留个筹码。” “哼!”王霸冷笑,却伸手接过食盒。 馒头还带着温度,他大咬一口,突然想起被俘那日,柳茵剑尖挑落他头盔时,发间飘散的淡淡梅香。 此后,柳茵常来地牢。 起初只是例行审问,渐渐开始谈论兵法。 王霸惊讶地发现,这个被他轻视的女将,竟对兵书战策有着独到见解。 一次谈到韩信暗度陈仓时,柳茵兴致勃勃地比划,发簪不小心滑落,青丝如瀑倾泻。王霸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垂, 两人皆是一怔。 这一幕被暗中观察的洪爱看在眼里。 她找到柳茵,意味深长道:“姐姐可知,王将军在汉军中有个'冷面阎罗'的称号?但每次见你,他眼里都有光。” 柳茵脸颊发烫,强作镇定:“休要胡说!” 可当晚,她对着铜镜重新戴上发簪时,不由自主地想起王霸粗糙却温暖的,手掌。 这日,柳茵照例来到地牢。 王霸却一反常态,沉默不语。 柳茵正要开口,他突然将她抵在墙上,呼吸灼热:“柳茵,你究竟何时放我出去?” “你…… ”柳茵慌乱间撞翻了食盒,馒头滚落在地。 王霸却不管不顾,低头吻住她的唇。柳茵先是一僵,随即伸手揪住他的衣襟,热烈回应。 良久,两人分开。 王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 “跟我回汉军吧。我要娶你。” 柳茵瞳孔骤缩,猛地推开他:“不可能!我是天井关守将,绝不会背叛!” 她转身要走,却被王霸从身后抱住。 “我不在乎!”王霸声音发颤,“我可以不做汉军将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 ” “够了!”柳茵挣脱他的怀抱,夺门而出。 回到房间,她望着铜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洪爱把洪贞留下,然后她看到的一切禀报给冯异。 “大将军,若想收服柳茵,不如促成她与王霸的婚事。” 冯异皱眉:“这…是否太过儿戏?而且也太难了吧?” “不。”洪贞不知何时也回来了,“王霸对柳茵是真心,而柳茵...她虽然嘴硬,但每次从地牢出来,眼神都不一样。” 冯异沉思良久,终于点头:“若能借此化解恩怨,倒不失为良策。但还要看柳茵的意思。” 此时,局势突然生变。 天井关太守洪来,已经觉察到柳茵不对。 “柳将军!太守有请。”一名亲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柳茵转身,只见亲兵眼神闪烁,腰间佩刀半出鞘。她心中激灵灵打个冷颤,右手悄然按上剑柄:“何事如此着急?” “到了你自会知道。”亲兵突然暴喝,拔刀直刺而来。与此同时,暗处涌出十余名甲士,刀刃在泛着森冷的光。 第88章 勉为其难 柳茵身形疾退,长剑出鞘如银龙腾空。 雨水顺着剑锋滴落,她一边格挡一边思忖:洪来是如何发现的?难道是那封藏在枕下的书信? “柳茵!你勾结敌军,罪该万死!”洪来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这位平日和蔼的太守此刻满脸狰狞,手中弓箭对准了正在苦战的柳茵。 利箭破空而至,柳茵侧身避让,肩头却被划开一道血口。 包围圈越缩越小,她的白衣渐渐被鲜血染红。 就在她力渐不支时,一声惊雷炸响,雨势骤然变大。 “柳将军休要担惊,不要害怕,洪福来也!”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城头,手中长枪舞出朵朵银花。来人正是洪来的死对头洪福,他带领一队精锐如神兵天降,瞬间冲散了甲士。 洪福挡在柳茵身前,长枪直指洪来:“洪来,你可知你的死期已到?” 洪来面色一变:“洪福,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你竟敢… ” “奉冯异大将军之命,柳将军已归降汉军。任何敢伤她一根毫毛,一律格杀勿论!” 洪福转头看向柳茵: “柳姑娘,大将军让我接你回营。” 柳茵抚着受伤的肩头,望着被雨水冲刷的血迹,突然笑了。 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决绝。 她将染血的长剑指向洪来:“洪来,我柳茵自问对得起天井关的百姓!今日你既然容不下我,那就休怪我反戈一击!” “大胆!柳茵,你可知罪,弓箭手放箭!”洪来恼羞成怒。 “洪来,你的死期已到!”随着话音落地,铫期带着三千精锐鬼魅般出现在洪来身边,双方立即鏖战在一起。 突然,天空中雷电交加,暴雨如注,箭矢裹挟着雨水破空而来。 柳茵旋身挥剑,银芒织成密不透风的水幕,将飞蝗般的羽箭纷纷格挡。 洪来立于城楼高处,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着弓,嘶吼声被惊雷劈碎:“给我射死这个叛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守府突然炸开漫天火光。 “杀!”铫期的怒吼穿透雨幕。 火把在雨帘中明明灭灭,照见他们甲胄上的玄铁兽首泛着冷光。 洪来瞳孔骤缩,手中长弓当啷落地。 他望着铫期手中那对弯月大刀,禁不住一哆嗦。 “洪来!” 铫期勒马停在城下,暴雨冲刷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洪来,汉军已经夺下太守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王霸和景丹也随身附和道。 城楼上的守军顿时陷入慌乱。 洪来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箭垛,却仍声嘶力竭地喊道:“给我守住!关破之日,你们都得陪葬!” 他的话音未落,柳茵突然策马前冲,长剑直指城楼。 城墙上的弓箭手刚要搭箭,却见洪福率领的轻骑已如鬼魅般绕至侧方,弯刀割裂雨幕,惨叫声此起彼伏。 汉军如猛虎般扑向城门。 洪来脸色惨白,突然拔出佩剑抵住一名亲卫的咽喉:“快!带本太守从密道出关!” “想逃?” 柳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洪来惊恐回头,只见白衣染血的女将不知何时已跃上城楼,剑尖正抵在他喉间。 暴雨将她的长发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却难掩眼中寒芒:“洪来,还记得三年前你克扣军粮,饿死的那八百将士吗?” 洪来浑身颤抖:“你…你怎么…” “是他们托梦给我!” 柳茵猛地挥剑,削断他束发的玉冠。 青丝散落的瞬间,洪来突然暴起,袖中短刃直刺柳茵面门。 突然。 一道黑影闪过——王霸的大斧头擦着柳茵耳朵,把洪来连头带肩膀斜砍下来。 “柳姑娘!” 王霸浑身湿透,甲胄缝隙间渗出鲜血,却仍咧嘴笑道:“说好要并肩作战的。” \"柳茵望着他染血的侧脸,心中泛起暖意,刚要开口,忽听城下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 城门轰然洞开,冯异一马当先冲入关内。 残余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柳茵摘下沾满血污的头盔,任由雨水冲刷脸庞。 王霸递来披风,轻声道:“今后,这天下再不会有人让你受委屈。” 耿弇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柳将军,大将军有请。” 柳茵跪在地上大声道:“冯将军,我愿意归顺您,不过我还有三个条件。否则,柳茵宁愿归隐山林。” “请讲。” “第一,不得伤害天井关百姓;第二,王霸、景丹官复原职;第三...\"她看向身旁的王霸,脸颊微红,\"我要与王霸成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王霸猛地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惊喜。 冯异哈哈大笑:“好!我不仅答应你的条件,还要为你们主婚!” “耿将军,铫将军,我们洪贞洪爱和大将军的婚事,一同办理吗?” 听到冯异要为柳茵王霸主持混乱,洪福实在憋不住了,脱口而出。 “嗯?” 冯异及众将领大吃一惊。 “怎么?主帅也要结婚,这件事情怎么没有听大元帅说起过!” “祝贺大元帅新婚大囍!” “祝贺王霸将军新婚大囍!” 众将领跪地便拜,祝贺的话语漫天飞舞。 冯异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铫期和耿弇。 “大将军恕罪!”两人急忙下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大将军,您可要说话算话啊!”洪贞、洪爱两人同时发声,话已出口,红云浮上了脸颊,急忙转身离去。 “是啊!大将军,您可要说话算话啊!”洪福也跪在了冯异的面前。 冯异大怒。 “铫期、耿弇,你,你们二人可知罪??!” 冯异就要治罪铫期耿弇。 “大将军息怒,老叟有下情禀报。”说着,洪福拿出了师兄道陵真人的书信。 冯异接过书信,好不难为情。 道陵真人在书信里究竟讲了些什么东西啊? “异儿,你我师徒,白园一别,不经意间,已经春秋几载。春来夏往,秋黄冬雪,为师无时无刻不再思念你,和你的母亲。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带我向冯夫人问好。 前不久,江湖人传颂,言说你已经投奔了南阳人刘秀,并在他的麾下效命。 近日又听说,你跟随刘将军随行河北,灭了王郎、铜马军。 又说你做了孟津太守,率领大军镇守孟津。 刘秀乃贤明之士,有帝王之相,为师对你的抉择,表示由衷地高兴。 英雄择明主而侍。 可见,异儿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英雄。 为师没有白教育你,更没有白疼你。 不过,掐指算来,你也将近二十岁了吧? 师傅一直关心着你的婚姻大事,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师也知道你和颍川王泽的女儿王芸,已经结为秦晋之好。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何至于此? 洪福是你未曾谋面的师叔,他有两个女儿,洪贞、洪爱,这两个姑娘甚好,可以配得上你。 你师叔洪福,一直念叨着两个女儿的婚姻大事,一直希望为师来保这个媒。 一面是你的师叔,一面是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为师只好勉为其难了! 这件婚事就这样定下来吧。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师叔和为师的一片心意!” 看罢师父的书信。 冯异禁不住长叹一声:“嗨,师傅啊,您老可把冯异害苦了啊!” 第89章 齐福之人 冯异无奈,只好修书与师傅讲明自己的原则。 同时,向刘秀请罪。刘秀接到冯异的书信,一看,乐了。 “嗨,朕这个公孙将军,不仅是个福将,而且还要走桃花大运啊。” 刘秀随即降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赐婚。” 刘秀这个旨意,很是高明。 一方面,放权冯异;另一方面,又准予结婚。 师傅保媒, 师叔至诚, 皇帝赐婚。 冯异思考良久,最后选择妥协。 既是因为洪福帮助他打下了天井关,也是因为不能辜负了洪贞、洪爱,两位姑娘的大爱。 人生苦短,爱情甜蜜。 历史记载, 冯异有两个儿子:长子:冯彰,袭封阳夏侯,后改封东缗侯,又改封平乡侯。次子:冯欣,封析乡侯。 皆为第一个老婆王芸所生。 洪贞、洪爱以及后来的公主刘月华,都没有为他生下男孩儿,但是却生下了五个女孩儿。 所以,冯异一生共有两个男孩儿,五个女孩儿,也是齐福之人。 如果放到今天,就是”五个招商银行,两个建设银行”,妥妥地,福气爆棚啊! 冯异洪贞洪爱大婚当日,把王霸柳茵的婚事也一同给办了。这一天天井关张灯结彩,红绸如瀑般垂落城墙。 汉军将士们喜气洋洋,将平日里肃杀的关隘装点得热闹非凡。 刘秀赐下的金玉良缘圣旨高悬正堂,冯异的师傅道陵真人白须飘飘,作为主婚人,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为他们送上了美好的祝福。 师叔洪福则忙前忙后,招呼着各方宾客。 冯异身着大红喜袍,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洪贞、洪爱缓缓步入礼堂。 就在礼官高喊“夫妻对拜”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喜庆的氛围。 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从马上摔落,挣扎着爬向喜堂:“报……报将军!朱鲔派苏茂出兵温县,妄图阻断陛下南下洛阳之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冯异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洪贞、洪爱悄悄掀开红盖头一角,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刘秀赐婚,本是想让冯异安心,却不想在这大喜之日传来如此噩耗。 温县乃战略要地,一旦失守,刘秀南下洛阳的计划将彻底泡汤,汉军的局势也将急转直下。 “耿弇听令!”冯异当机立断,“即刻率领一万精兵,开赴温县,务必挡住苏茂!” “末将遵命!”耿弇抱拳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且慢!”王霸突然站了出来,“老耿还是我王霸去吧。” 说着王霸就要脱下红彤彤的新郎服。 “胡闹!”冯异想要阻止王霸。 “大将军,我和王霸同往,定不辱使命。”柳茵也脱下了红装,换上了战甲。 “这一对小夫妻。好吧。”冯异想了想,同意的小舅子和柳茵的请求。 王霸看、柳茵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夫妻两人迅速点齐兵马,连夜向温县疾驰而去。 三军将士皆为王霸和柳茵的大义和高风亮节所感动。 ………… 苏茂率领三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抵达温县。 他望着高耸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茂深知温县的重要性,只要能在这里拖住刘秀的大军,朱鲔在洛阳就能有更多时间布防。 苏茂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人在温县城外四处散播谣言,说刘秀大军已经在别处遭遇埋伏,死伤惨重。 冯异又在遥远的天井关,一时半会难以回师温县,你们还是乖乖地听从皇帝的召唤,该投降的投降,如果负隅顽抗,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温县百姓人心惶惶,城内守军也开始动摇。 王霸和柳茵的大军赶到时,正看到这混乱的一幕。柳茵皱起眉头:“苏茂这是要釜底抽薪啊,我们必须先稳定城内局势。” 王霸赞同地点点头,两人一进城,便召集守军将领,宣读冯异的亲笔书信,表明汉军主力安然无恙,且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同时,他们安抚百姓,打开粮仓,救济饥民,这才让城内的恐慌情绪逐渐平息。 然而,苏茂的阴谋并未就此结束。 他暗中收买了温县内的一个富商,让其在城中制造混乱。 半夜时分,富商的宅邸突然燃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 城中百姓以为是汉军败退,纷纷惊慌逃窜。 王霸和柳茵立刻组织士兵救火,并派人追查纵火者。 经过一番搜查,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王霸怒不可遏,当场将富商斩首示众,这才稳定住了局势。 稳定了城内,王霸和柳茵开始筹备与苏茂的决战。 他们分析了苏茂的兵力部署和作战风格,决定采用诱敌深入之计。 柳茵率领两千骑兵,佯装败退,引诱苏茂追击。 苏茂果然中计,亲自率领一万大军,紧追不舍。 当他们进入一处山谷时,王霸早已埋伏在此的伏兵突然杀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苏茂的军队。 苏茂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撤退。 他挥舞着大刀,试图组织军队反击。王霸和柳茵则率领骑兵从两侧包抄,将苏茂的军队死死围困在山谷之中。 战斗异常惨烈,喊杀声震天动地。 苏茂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狭窄的山谷中无法展开,陷入了被动。王霸和柳茵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汉军士气大振。 就在苏茂即将全军覆没之时,他的后军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原来是朱鲔派来的援军到了。 援军的到来,让苏茂看到了希望,他重新组织军队,向汉军发起了猛烈地反攻。 王霸和柳茵面对突然增加的敌军,并未慌乱。 他们迅速调整战术,将军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围困苏茂,另一部分则阻击援军。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柳茵在拼杀中,战马不幸被流矢射中,她从马上摔落。 一名敌军士兵趁机举刀向她砍来,千钧一发之际,王霸挥舞着大斧子,将那名士兵砍死,救起了柳茵。 “你没事吧?”王霸焦急地问道。 柳茵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来:“我没事,继续战斗!” 就在王霸和柳茵在温县浴血奋战之时,冯异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处理着婚礼被打断后的各种事宜,一边密切关注着温县的战局。 冯异深知,苏茂此次出兵温县,背后肯定有更复杂的谋划。 他派人四处侦查,终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朱鲔不仅在温县部署了兵力,还在黄河沿岸集结了一支水军,准备切断刘秀大军的粮草补给线。 冯异立即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给刘秀,同时命令耿弇率领五千精锐,前往黄河沿岸,准备截击朱鲔的水军。 在黄河岸边,耿弇与朱鲔的水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水战。 军虽然在水战上经验不足,但耿弇凭借着出色的指挥和士兵们的勇猛,逐渐占据了上风。就在汉军即将取得胜利之时,朱鲔亲自率领一队精锐骑兵赶到,支援水军。 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耿弇看着朱鲔的援军,眉头紧锁。他知道,此时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苏茂在温县取得优势,汉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耿弇观察着战场形势,发现朱鲔的水军战船连接紧密,虽然防御力强,但机动性差。他心中一动,决定采用火攻之计。 耿弇派人收集了大量的干草和油脂,趁着夜色,将装满易燃物的小船顺流而下,冲向朱鲔的战船。 大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整个河面。 朱鲔的水军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纷纷跳水逃生。冯异趁机率领汉军发起总攻,一举击溃了朱鲔的水军和骑兵。 在耿弇成功击败朱鲔水军的同时,王霸和柳茵在温县也迎来了转机。 河内太守寇恂率领的援军赶到,对苏茂的军队形成了合围之势。 第90章 唯明主方能定乱世 朱鲔得到苏茂被围困的消息,急得团团转,他立即调派手下大将武安率领十万精兵,驰援苏茂。 这个武安是愣头青,他趁着耿弇回师攻打苏茂之际,强渡黄河,一举靠近了温县。 有了强援,现在轮到王霸、耿弇、寇恂等人腹背受敌,招架不住了。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和刘秀的军队上演了包围与反包围的游戏。 朱鲔趁机上奏刘玄,要求继续支援洛阳,把刘秀拒止在黄河北岸。 形势空前危急。 刘秀审时度势,命令吴汉、邓晨、祭遵三人,各带两万精兵,强行南下,配合耿弇、寇恂两人,合围苏茂、武安。 同时命令冯异立即带领本部队人马,回师孟津。拿下洛阳周围州县,彻底把洛阳变成一座孤城。 吴汉、邓晨、祭遵三人到达温县, 王霸、柳茵按照刘秀的命令,立即撤出战斗,绕道孟州,趁着黄河渡口空虚之际,连夜渡过黄河,直击偃师。 此时,冯异已经移师大本营至新安县附近。 景丹带领一支人马配合王霸、柳茵攻打偃师。 夜幕笼罩着黄河,涛声如雷,吴汉、邓晨、祭遵率领的六万精兵悄然抵达温县,与耿弇、寇恂的部队会合。 此时,武安的十万大军正与耿弇、寇恂在温县城下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武安站在高处,望着对面耿弇、寇恂的营寨,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耿弇、寇恂不过是强弩之末,自己这十万精兵,定能将其一举击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歼计划正在悄然展开。 吴汉、邓晨、祭遵三人与耿弇、寇恂会合后,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武安虽然勇猛,但有勇无谋。我们可以利用他急于求战的心理,诱敌深入,然后将其一举歼灭。” 吴汉目光坚定地说道。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王霸、柳茵已经兵临偃师城下。 偃师是洛阳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洛阳必将孤立起来。 偃师守将得知王霸、柳茵来势汹汹,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派人向朱鲔求援。 朱鲔接到求援信后,心急如焚。 他深知偃师的重要性,一旦偃师失守,洛阳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于是,他立即下令抽调洛阳的部分兵力,前往偃师支援。 温县战场上,吴汉开始主动出击。 祭遵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向武安的军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武安见汉军主动进攻,正中下怀,立即下令全军出击,与祭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祭遵且战且退,将武安的军队引入了预先设好的埋伏圈。 吴汉、邓晨、耿弇、寇恂早已率领大军在此埋伏多时。 等武安的军队全部进入埋伏圈后,吴汉一声令下,顿时,杀声震天,刘秀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武安的军队团团围住。 武安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但此时已为时过晚。 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带领军队突围,但刘秀军的包围圈如铁桶一般,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 偃师城下,王霸、柳茵对偃师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偃师守林烈将拼死抵抗,但在王霸、柳茵的强大攻势下,渐渐支撑不住。就在这时,朱鲔派来的援军离偃师越来越近。 林烈看到了希望。 他立即组织城内守军向刘秀军发起了反击。他想,一旦刘秀军腹背受敌,形势就会逆转。 但是,他完全想错了。 景丹已经等候朱鲔的援军多时。 偃师城头,寒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守将林烈握紧手中的长枪,指节泛白。 望着远处王霸、柳茵如潮水般的营帐,他的目光中满是焦虑与不甘。 “报!将军,东南方向发现大量旌旗,正是朱鲔将军的援军!”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林烈浑身一震,快步走到城头边缘,极目远眺。 只见东南方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无数旌旗迎风招展,正是朱鲔军队的旗号。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希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待援军与到来之时便是我们的反攻之日,届时我们两面夹击,必能大破敌军!” 林烈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原本萎靡的守军们也都精神一振,纷纷开始准备兵器,检查盔甲。 然而,林烈并不知道,在偃师城南的旷野中,一场针对朱鲔援军的埋伏早已布置妥当。景丹身披重甲,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的身后,数千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起伏的丘陵与茂密的草丛中,只等敌军进入埋伏圈。 当朱鲔的援军进入视野时,景丹微微眯起了眼睛。 “传令下去,听我号令,准备出击!”景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命令迅速在军中传开。 朱鲔的军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依旧匆匆朝着偃师城赶来。 当他们进入一片狭窄的山谷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杀!”景丹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冲出埋伏点。数千骑兵如猛虎下山般从两侧的丘陵上俯冲而下,铁蹄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朱鲔的军队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拿起武器抵抗,但在训练有素、蓄势待发的景丹骑兵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那么无力。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城头等待的林烈,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心中一喜,以为是朱鲔的援军已经和刘秀军交上了手。“全军出击!”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城门缓缓打开,林烈率领着城内的守军如潮水般涌出。 然而,当他们渐渐靠近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凉。只见朱鲔的援军正在被景丹的骑兵屠杀,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 王霸、柳茵看到这种情形,攻势更加凶猛。 林烈心中暗叫不好,但此时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咬咬牙,继续率军向前冲,希望能在混乱中找到突破口。 然而,他很快就被冯异的军队包了饺子。 景丹、王霸的两支军队把他围个水泄不通。 林烈奋力挥舞着长枪,左突右冲,但景丹、王霸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 林烈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减少,心中的希望逐渐破灭。 “投降吧,林烈!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景丹策马来到包围圈前,高声喊道。 林烈怒目而视,大声回应道:“休想!我林烈生为大汉将士,死为大汉忠魂,绝不会向你们这些叛贼低头!” 景丹冷笑一声:“忠魂?如今更始皇帝倒行逆施,天下大乱,黎民涂炭,唯明主方能定乱世,还百姓以安宁。尔不过不识时务,愚忠尔!” 林烈不再言语。 突然,王霸冲杀过来,一斧子砍在林烈的马腿上。 林烈瞬间跌落马下。 “绑了!”王霸一声令下,几个亲兵把林烈捆绑起来。 第91章 一不做,二不休 林烈被俘,偃师战事基本宣告结束。 此时,温县战场上,在吴汉等人的重重包围下,他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武安选择投降。听到武安投诚的消息,林烈也没有了斗志,不再负隅顽抗,自然也选择了投诚。 吴汉、邓晨、祭遵等人马不停蹄,进驻偃师,等待下一步解决洛阳的问题。 景丹、王霸、柳茵则立即率领本部人马与冯异会师。 偃师大捷,冯异威名高扬。 他立即派出十一名将领,分别攻打洛阳城周围的州县。 这些州县的守将,等不到冯异的大军到达,就出城十多里地,跪地迎接冯异的军队,主动献出了城池。 ………… 然而就在,冯异与朱鲔围绕洛阳城,展开拉锯大战的时候,长安城内、外却发生了一系列重大事件。 这一天, 一直听命于,更始皇帝刘玄的赤眉军首领,突然召开了一个紧急的军事会议, 赤眉军首领樊崇、徐宣、逄安、谢禄、杨音,这几个大咖悉数出席。 樊崇首先发言。 “这些年,我们跟随刘玄南征北战,是指望他能够登位大宝,一统天下的。可是三年过去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现在天下四分五裂,刘玄的地盘越来越小,河北刘秀的势力却越来越大。我们不如投靠刘秀得了。” “我反对。” 徐宣接过话茬说, “刘玄固然是个马鹿夜郎,但是我看刘秀也不能得了天下。今,我们的将士思乡心切,不如我们带领大家伙儿,东归故乡算了。” 赤眉军的主力大多来自河北、山东。 而几个月来,冯异先后灭掉了铜马军,又南下邺城灭了谢躬、赤眉军河南山阳的尤来部,形势越来越不妙了。 大家伙都担心啊,有一天出现了不测怎么办。 “我不同意。更始皇帝刘玄虽然胸无大志,但是起码我们待在长安很安逸吧?这个时候东归老家,冯异和朱鲔在洛阳斗法,各地豪强虎视眈眈,享受渔翁之利。恐怕出的长安,到不了河南,我们的士兵不是被其他势力消灭掉,就是自己逃跑了。这是明明白白就是一条自我毁灭之路。万万不可行。” 三把手逄安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他老娘的地得有个办法吧?”四把手谢禄不满地说。 “就是,总他老娘的得有个法子,不然怎么办?” 赤眉军首领,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 樊崇和徐宣站到一旁,窃窃私语去了。 大头目、小头目,一个个想要吵翻了天,吵来吵去也没有个什么结果。 啪! 突然,徐宣把随身携带的宝刀,朝着桌子猛地劈了下去。 瞬间,一群乌合之众,都安静了下来。 “他老娘的!都静静。刚才,我和樊崇将军进行了充分协商,我看这个法子很可行。下面,请樊崇将军讲给大家听。” 徐宣是个狠角色,他的话很少有人不听,更何况他把大刀都扯出来了。 “我的法子很简单。就是一不做,二不休,拿下长安,我们自己当皇帝。” “什么?我们自己当皇帝?不要命了!” “就是,我们能够斗过刘玄吗?” “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我们自己当皇帝。”更多人赞同樊崇的意见。 赤眉军众头目,无不欢欣鼓舞。 “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攻入长安。杀了刘玄,据守长安,以安天下。第一路军由我和逄安将军率领,从武关进攻长安;第二路军由徐宣、谢禄、杨音将军率领,从陆浑关进攻。先入长安者为王。” 樊崇的确很有,军事才能,和政治头脑。 他把项羽和刘邦的军事智慧全部照搬过来。 这是一个好主意。 人人言听计从。 赤眉军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从盘踞地商洛出发,分两个方向,向长安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赤眉军的反叛,确实让更始皇帝刘玄,始料不及。 “这个樊崇、逄安,赤眉佬,真的要造反啊?” 暮色如血,商洛山谷中,数十万赤眉军如涌动的红云,旌旗蔽日。 樊崇站在一处高岗上,望着麾下将士,目光如炬。 他头戴黄巾,身披玄甲,腰间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弟兄们!”樊崇振臂高呼,声震四野,“更始无道,天下苦久矣!今日,我们挥师长安,诛灭昏君,还天下一个太平!” “杀进长安!诛灭更始!”山呼海啸般的回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此时的长安,更始帝刘玄接到赤眉军来犯的急报,顿时慌了神。他急忙召见王匡、陈牧、成丹、赵萌等将领,商议御敌之策。 “陛下勿忧,”王匡挺身而出,抱拳说道,“末将愿率十万大军,前去迎敌。定叫那赤眉军有来无回!” 刘玄大喜,当即命王匡为统帅,集结大军,前往崤函之地抵御赤眉军。 赤眉军兵分两路,樊崇亲率主力从武关直取长安,另一路由逄安、徐宣率领,绕道函谷关,形成钳形攻势。这一日,樊崇的先锋部队与王匡的大军在崤山脚下遭遇。 “报!前方发现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探子飞驰而来。 樊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列阵!” 鼓声如雷,赤眉军迅速列成阵势。只见他们虽衣着简陋,但个个眼神坚毅,手持刀枪,士气高昂。 樊崇一马当先,立于阵前,高声喊道:“王匡小儿,可敢出来一战!” 王匡也不甘示弱,拍马出阵:“樊崇,你等草寇,也敢觊觎长安?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王匡身后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万箭齐发,箭雨如蝗般向赤眉军射来。 樊崇早有准备,大手一挥,赤眉军迅速举起盾牌,结成盾墙。 箭矢纷纷射在盾牌上,发出“砰砰”之声。 待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箭雨稍歇,樊崇大喝一声:“杀!”赤眉军如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向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双方短兵相接,顿时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樊崇手持长剑,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纷纷倒下。 他的武艺高强,加上赤眉军悍不畏死,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王匡见状,急忙指挥中军压上,试图稳住阵脚。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原来是逄安、徐宣率领的赤眉军绕道成功,从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后方杀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顿时陷入了混乱。 “不好!中了埋伏!”王匡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分兵抵御。 但此时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军心已乱,阵脚大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樊崇抓住战机,大喊道:“弟兄们,前后夹击,给我杀!”赤眉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在两面夹击下,死伤惨重,开始节节败退。 王匡见势不妙,只好下令撤军。 樊崇哪肯轻易放过,率领赤眉军紧追不舍。 一路上,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丢盔弃甲,死伤无数。王匡好不容易带着残兵败将逃至华阴,才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樊崇并未给王匡喘息之机。 稍作休整后,赤眉军便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樊崇采用了声东击西之计。他先派小股部队在城东佯攻,吸引王匡的注意力,然后亲自率领主力部队,趁着夜色,绕道城西,发动突袭。 第92章 谁才是天下的主人 当赤眉军如鬼魅般出现在华阴城西时,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毫无防备,顿时陷入了混乱。 樊崇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大喊道:“杀尽更始贼兵!”赤眉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与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王匡被惊醒后,急忙组织军队抵抗,但此时大势已去。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在赤眉军的猛烈攻击下,死伤殆尽。王匡见城池难保,只好带着少数亲信,杀出一条血路,向长安逃去。 王匡一路西逃到华县附近遇到了支援他的陈牧、成丹,集结兵力静静等待樊崇的到来。 樊崇占领华阴之后,继续挥师西进,直逼长安。 然而,王匡陈牧成丹等人却在华县,静静地等候他的到来。 深秋的渭水河畔,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瑟瑟发抖。 王匡浑身血污地勒住缰绳,战马的铁蹄在河滩上溅起阵阵泥浆。 身后传来零星的马蹄声,那是他从崤山之战中侥幸带出的残部,十万的队伍如今只剩不到五千人,每个人的衣甲上都凝结着黑褐色的血块。 “将军!华县方向有烟尘!” 探子的呼喊让王匡猛然抬头。 远处黄土飞扬,旌旗猎猎,陈牧和成丹的旗号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王匡长舒一口气,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来——陈牧和成丹终于搬来救兵。 陈牧的三万步卒与成丹的两万骑兵在华县城下列阵时,王匡正蜷缩在中军帐内喝着烈酒。 酒液顺着他干裂的嘴唇流下,在胸前的伤口处激起一阵刺痛。 “樊崇那贼子......”他将酒碗重重砸在案几上,木屑纷飞,“这次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八十里外的华阴城,樊崇正用刀尖挑起一块烤得焦黑的鹿肉。 他的营帐外,赤眉军的士卒们正忙着打磨兵器,篝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嗜血的红光。 “王匡逃到华县了?”樊崇嘴角勾起冷笑,将鹿肉丢给身旁的猎犬,“告诉逄安,明日卯时出发,我要在日落前看到华县的城墙。” 第二天清晨,渭水河谷被战鼓声震得发颤。 赤眉军的五万精锐如同红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汹涌西进。 樊崇头戴嵌着青铜兽面的头盔,腰间悬着两把环首刀,在队伍最前方纵马疾驰。 他身后,赤眉军特有的黄巾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翻涌的火海。 华县城头,王匡紧握着城垛的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漫天黄尘,喉咙发紧。 陈牧和成丹分立两侧,前者手持长槊,后者腰悬弯刀,两人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樊崇来得倒快。” 陈牧冷哼一声,“正好,就在这里将他一举歼灭。” 正午时分,两军终于对峙。 赤眉军的阵列如同山岳般压来,前排士卒手持盾牌,后排弓箭手张弓搭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樊崇策马上前,弯刀出鞘,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王匡!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王匡拍马出阵,怒目圆睁:“樊崇,你不过是个草寇,也敢觊觎长安!今日就让你知道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厉害!” 话音未落,双方阵中同时响起震天的鼓声。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骑兵率先发起冲锋, 成丹一马当先,弯刀挥舞间,两名赤眉军士卒惨叫着跌落马下。 赤眉军前排的盾牌手迅速组成盾墙,箭矢如蝗般射向天空。 刹那间,战场上喊杀声四起,血肉横飞。 樊崇眼见成丹的骑兵攻势凌厉,大喝一声:“变阵!” 赤眉军迅速变换阵型,前排盾牌手蹲下,露出后排的弩手。 随着一声令下,万弩齐发,破空声中,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骑兵纷纷人仰马翻。 成丹的战马被弩箭射中咽喉,轰然倒地,他一个翻滚起身,继续挥舞弯刀砍杀。 王匡见骑兵受挫,立即挥动令旗,陈牧率领的三万步卒如潮水般压上。 双方在战场上绞杀在一起,长矛与弯刀碰撞出火星,惨叫声、怒吼声混作一团。 樊崇将两把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士卒纷纷退避。 战斗持续到申时,双方都已伤亡惨重。 赤眉军虽然勇猛,但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凭借着人数优势,逐渐稳住了阵脚。王匡见势,心中一喜,大声喊道:“将士们,赤眉军已是强弩之末,给我全力进攻!”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樊崇的副将逄安率领两万生力军绕道而来,从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的侧翼发起突袭。 原本就疲惫不堪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顿时阵脚大乱,陈牧试图组织抵抗,却被逄安一刀劈落马下。 成丹见势不妙,急忙冲向王匡:“将军,快撤!” 王匡望着四面楚歌的战场,心如死灰,只得挥剑高呼:“撤军!撤回长安!” 撤退变成了溃败。 赤眉军如同饿狼般追杀着四散奔逃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 王匡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杀开一条血路,向着长安方向狂奔。身后,华县的天空被夕阳染成血色,与地上的鲜血融为一体。 樊崇站在高处,望着狼狈逃窜的王匡,放声大笑。 他转身对逄安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直取长安!” 次日清晨,赤眉军的战旗再次扬起。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长安进发,马蹄声震动着大地,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在这座古老的都城。 而此时的长安城内,更始帝刘玄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王匡的消息,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已经近在咫尺。 当赤眉军的前锋抵达长安东郊时,王匡带着残部刚刚逃回城中。 恰好遇到刚刚逃到城门口的更始皇帝刘玄。 王匡急忙跪在刘玄的面前:“陛下,臣......臣败了。樊崇的大军已到城外,长安恐怕......” 刘玄脸色煞白,手中的玉扳指“啪”地摔在地上:“快!快关闭城门,加强城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樊崇站在长安城下,望着高大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举起弯刀,高声喊道:“攻城!让刘玄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刹那间,战鼓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长安的上空被硝烟笼罩。 一场决定更始政权命运的决战,正式拉开帷幕。 而樊崇与王匡的恩怨,也将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下,迎来最终的结局。 一路上,赤眉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望风披靡。 很快,赤眉军便抵达了长安城下。 此时的长安,人心惶惶。 更始帝刘玄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一面下令加强城防,一面派人向各地求援。但此时,各地守军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支援长安。 樊崇望着高大的长安城,冷笑一声:“长安虽固,又岂能挡我赤眉军!”他下令全军休整一日,准备攻城。 次日清晨,随着一声号角响起,赤眉军对长安发起了总攻。 战鼓雷鸣,箭矢如雨,攻城车、云梯纷纷出动。 赤眉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攀云梯,架撞车,攻势锐不可当。 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凭借着城墙的优势,居高临下,用滚木礌石和箭矢不断击退赤眉军的进攻。 一时间,长安城下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樊崇见强攻不下,眉头紧皱。 他深知,长安城防坚固,若硬攻,必然伤亡惨重。沉思片刻后,他决定采用火攻之计。 夜幕降临,樊崇派人收集了大量的干草、油脂等易燃物,悄悄运至城墙下。 然后,一声令下,火油四溅,烈焰腾空而起。大火迅速蔓延,将城墙烧得通红。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被大火逼得无法立足,纷纷后撤。 樊崇抓住时机,大喊道:“弟兄们,趁火攻城!”赤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冲向城墙。 此时的更始皇帝刘玄的军队军心大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长安城岌岌可危。 第93章 山头会议 然而,就在赤眉军樊崇与王匡在华阴正面交锋的时候, 绿林首领王凤、王常,军师张卯,眼见情势不妙,暗地里悄悄召开了一个山头会议。 “诸位听好了。” 参会的绿林各大佬,立即竖起耳朵,静待张卯的下文。 “如今赤眉军驻扎在郑县、华阴之间,很快就要逼近长安城了!我等眼下,困守一座长安孤城。如果死守的话,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今之计,不如派兵在长安城中劫尽财宝、粮食,然后掉头攻击赤眉军,杀出一条血路,东归南阳,收集整顿宛城等地的兵马,以图东山再起。 即便不成功的话,我们重新回到江湖中做强盗,也是逍遥快活的!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 张卬这番话,实在是说到绿林土匪的心坎里去了,大家伙都纷纷表示赞同。 “张大帅说的不错。王匡、陈牧、成丹失利,这是长安将要灭亡的前兆。我们不如兵谏皇帝,放弃长安城,重新回到宛城打游击去。这样,我们不仅能够得到长安的大量财宝,而且也能够活得自由自在。” 廖湛、胡殷、申屠建,这些绿林军的高级将领,高度赞成张卯的提议,纷纷响应张卯的号召。 廖湛还给出了具体的合理化建议。 一群缺乏战略眼光的鼠辈,却要商量大计。 “这个主意甚好。不如把右将军隗嚣也请过来,合意一下。” “我来了。” 隗嚣不请自来。 绿林军将领热情鼓掌,欢迎隗嚣讲几句。 “我同意张卯大帅的主意,要干就要及时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很干脆。 关于隗嚣,我们需要好好介绍一下。 这个隗嚣出身于陇右大族,知书通经。 初为天水郡吏,闻名于陇西,被国师刘歆推荐为国士。 刘歆叛逆后,回归故里,趁机占领天水郡平襄城。 隗嚣凭借“素有名,好经书”,自称上将军,形成陇西割据势力。 归顺更始皇帝刘玄,并被册封为右将军。 后来为了上位,积极揭发同族隗崔和隗义谋反,再度受封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 众土匪敬服于隗嚣的谋略,现在由他备书,大家积极性越发高涨。 “好,既然隗嚣将军也同意这个方案,立秋之日,便是行动之时。” 众土匪欣欣然! 然而,老祖宗告诉我们:事以密成。 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谋反,就会有人告密。 果然,大事未起,更始皇帝刘玄就得到了密报。 隗嚣、张卯、王凤、王常、申屠建等人密谋立秋之日发起兵谏,不管更始皇帝刘玄是否答应,都要把长安城洗劫一空,然后带着刘玄东逃宛城。 如果刘玄不答应,就把的捆绑起来,绑架了。 这是何其恶毒的主意。 “启禀皇上:隗嚣、张卯等人要阴谋叛乱,并要劫持皇帝南逃南阳。” 山头会议刚刚结束,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张渠就悄悄入宫报告了更始皇帝刘玄。 “皇上,这是关系到朝廷安危的事情,在下怎么敢胡说。” “好,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待朕诛杀几人以后,立即封你做大将军。” 刘玄内心大怒,但是表面装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将计就计。 立秋前的一天, “陛下身体欠安,恭请张卯、廖湛、胡殷、申屠建、隗嚣、王凤、王常、等人,进宫请安。” 皇帝身体有恙,作为臣子的理应,看望。 况且,还是皇帝下诏,要求探望的。 刘玄的这个谋略很,高超。 张卯等人的计策,把动手之日,定在了立秋之日。 但是,更始皇帝刘玄技高一筹,则提前了一天。 张卯等人不知内情,随即奉旨进入宫内,向刘玄请安。 “众爱卿免礼平身。”刘玄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看,隗嚣竟然没有来。 “上将军隗嚣呢?他怎么没有来?” “回禀皇上,隗嚣有病了。” 刘玄猪头脑袋画蛇添足,多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朕知道了,你们且到偏殿休息,等到隗嚣来了,朕再和你们商议。” 就是这一句话,提醒了张卯等人,几个人连忙走出寝殿。 “弟兄们,我咋感觉不对劲儿,皇帝好像没有病?反而是想要杀了我们的节奏啊。” “我也有同感。” “是啊,更始皇帝刘玄从来没有这样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跑路吧。” 张卯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要出大事儿! 廖湛、胡殷、王凤、王常附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大帅判断的对!” 旋即,五个人,借故撒丫子就跑。 申屠建不相信。 “你们啊,难成大气候,难成大气候,难成大气候啊!” 张卯、廖湛、胡殷、王凤、王常五个人,刚刚逃出皇宫, 更始皇帝刘玄的杀手就来了。 申屠建刚要挣扎,便身首异处。 隗器也有天佑, 这天早上,他的心脏怎么突然之间出现心绞痛,额头冒汗,浑身哆嗦,无法出行。 “这是不祥之兆。” 隗嚣急忙卜上一卦。 明夷之卦,凤凰垂翼之象,弃明投暗之意。 《序卦传》:”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 《杂卦传》:”明夷,诛也。” 明夷,利艰贞。 明夷之时,要能忍受苦难,守正用晦;能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和光同尘,克对时艰,以待其时而复明之道。是为艰贞。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 明夷的时代、时间段内,君子坚持守命在位,要能忍辱负重,能学会韬光养晦;”用晦而明”,以表面向暗、坏、晦的方法,行明之大道,为明之复出而打好基础。不能”用晦”,则杀身而无益,是为比干、屈原之事。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ji)子以之。 “这就奇怪了?这一卦象预示着自己要离开京城啊?” “开门!开门!开门!”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强烈的砸门声。 并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音。 “大事不好,一定是张卯他们出事儿了。” 隗嚣快步来到府邸门口,隔着门缝向外张望,果不其然,旌旗烈烈,执金吾邓晔带领大军,已经包围了府邸。 “坚守府门,严密防守。” 隗嚣吩咐家兵家将,要坚决守住了,千万不要让邓晔打进来,那样不但家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就在隗嚣紧张防守的同时, 王凤、王常、张卯、廖湛、胡殷这些昔日的土匪,也没有闲着。 “他老娘的,刘玄不要脸了是吧?那咱爷们儿也就不要脸了。刘玄你个马鹿夜郎,咱们就对着干吧。” 王凤、王常、张卯回到绿林军大本营,集中起数万名士兵,兵分两路,开启了疯狂烧杀抢掠的模式。 一路人马,追杀更始皇帝。 一路人马,抢掠官员, 一路人马,抢掠百姓。 王凤握着滴血的铜戈站在宣平门箭楼,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绿林军,喉间溢出一阵沙哑的狂笑。 他身后,王常正用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血垢,张卬则将一锭金饼抛向空中,接住时重重咬下一口,金屑混着唾沫溅在残破的城砖上。 \"更始小儿逃得倒快!\"张卬一脚踹开挡路的更始军尸体,腐臭的血腥味让他眯起眼睛,\"不过没关系,这满城富贵,足够弟兄们分上十辈子!\" 随着三声号角长鸣,绿林军如饿狼般扑进长安城的角角落落。 “禀报将军,王凤、王常、张卯的绿林军造反了,正在皇宫内与御林军大战。” “撤回宫廷之内,保驾要紧!” 邓晔听到这个消息,无心再与隗嚣僵持下去,率兵前去勤王救驾了。 隗嚣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之时,邓晔的部队如潮水般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连忙命令手下上街打听情况。 “回上将军,张卯率领绿林军造反了。” 探子把所见所闻告诉隗嚣。 “嘿嘿嘿嘿嘿嘿,吉人自有天相。这与卦象高度吻合。跑。” 第94章 两乱并作一乱 隗嚣趁乱逃跑自不必说。 再说绿林军这些土匪们,他们彻底放开了,偌大的长安城,成为他们作恶的乐园。 东市的绸缎庄首当其冲,十余名悍卒撞开雕花木门,将整匹的蜀锦、吴绫捆在身上,有人甚至直接把金丝绣袍披在血迹斑斑的铠甲外。 掌柜的跪地求饶,却被长矛挑起,悬在屋檐下晃荡,内脏顺着矛尖滴落,惊得围观百姓四散奔逃。 西市的米粮行里,王常亲自指挥劫掠。 他手持铁鞭抽打着哭喊的粮商,看着士卒将成袋的粟米装上马车,突然瞥见角落里蜷缩的少女,皮靴碾过满地铜钱走上前:\"把这小娘子给本将军留着。\" 话音未落,少女已被拖进内宅,凄厉的惨叫混着瓷器碎裂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城南的官邸区燃起冲天大火,张卬的部众举着火把挨家挨户破门而入。 御史大夫府的朱漆大门被撞得粉碎,老仆试图阻拦,被一刀劈成两半。 张卬踩着血泊走进正厅,从墙上摘下先帝御赐的玉璧,随手抛给身后士卒:\"这种破烂玩意儿,都给老子砸碎!\" 突然传来的孩童啼哭引起他注意,几个士兵正将三品官员的幼子倒提着,看那小小的身躯在半空挣扎。 未央宫前殿,王凤的部队正在屠戮留守的禁卫军。 青铜烛台上的龙形烛泪未干,已被鲜血浸透。 王凤一脚踢开御案,抓起镶玉酒樽猛灌,酒水混着血沫顺着嘴角流下:\"当年刘玄这小子,不也是踩着咱们这些老兄弟上位的?今天该还账了!\" 朱雀大街上,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割去首级,有的被剜去心肝。 几个绿林兵将抢来的绸缎铺在死人身上,席地而坐喝酒划拳,脚下踩着尚未冷却的尸体。街角处,老妇人抱着死去的孙儿号啕大哭,却被人用长矛挑起,尸体挂在酒旗上随风摇晃。 北宫的皇家园林里,王常的部众将孔雀、麋鹿驱赶到一起屠戮。 名贵的太湖石上溅满兽血,珍禽异鸟的羽毛漫天飞舞。有人发现了皇帝的私人酒窖,上百坛陈年美酒被搬出来,士卒们直接用头盔舀着喝,醉醺醺的互相斗殴,鲜血染红了一池碧水。 城东的贫民窟,老弱妇孺躲在破屋里瑟瑟发抖。 一队绿林兵踹开房门,将老人扔到街上,把年轻女子拖出来肆意凌辱。 十二岁的小乞丐试图保护妹妹,被人用刀柄砸碎头骨,脑浆溅在斑驳的土墙上。 整条巷子回荡着绝望的哭喊,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欢呼声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 当黎明的曙光撕开夜幕,长安城已成人间地狱。 街道上堆满尸体,沟渠里流淌着血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王凤、王常、张卬三人在未央宫前摆下庆功宴,他们坐在龙椅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财宝,怀中搂着被抢来的女子,面前摆满从各地搜刮来的珍馐美馔。 \"这长安城,就像个熟透的果子。\"王凤将整只烤乳猪推到桌下,任由饿狗撕咬,\"可惜刘玄那小子跑了,不过没关系——\"他举起镶金酒樽,\"这天下迟早都是咱们的!\" 远处,赤眉军的战旗已在天边若隐若现。 但此刻的王凤等人,早已沉醉在这血腥的狂欢中,浑然不觉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而这座千年古都,在经历了这场浩劫后,残垣断壁间回荡的,是无数冤魂的哀嚎,和百姓对太平的绝望渴盼。 内乱和外乱,两乱并作一乱,长城瞬间就被赤眉军攻破。 趁着混乱,王匡、邓晔等人迅速集结人马,把更始皇帝刘玄保护在中央,奋力拼杀,这才仓皇逃出长安城。 接下来就是赤眉军和绿林军的事情了。 樊崇望着城门上斑驳的血迹,他身后五万赤眉军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城墙簌簌落土。 \"杀进城去!抢回属于百姓的东西!\"樊崇的怒吼如野兽咆哮,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而此时的长安城内,王凤、王常等人正忙着将劫掠来的财宝装车,听闻赤眉军攻城,酒意未散的张卬提着剑冲到城楼上:\"怕什么?这些泥腿子还能翻了天?\" 然而,赤眉军的攻势远超绿林军想象。 樊崇亲率精锐,架起云梯攀爬城墙。 城上绿林军的箭矢刚射出去,就被赤眉军的盾牌结成的铜墙铁壁挡下。 一名赤眉军悍卒顶着盾牌冲上城头,挥刀连斩三名绿林兵,身后同伴如蚁附墙,瞬间撕开防线。 \"不好!快撤!\"王凤见势不妙,带着残部往皇宫方向逃窜。 他们劫掠来的金银财宝成了沉重的负担,马车在慌乱中相互碰撞,绸缎散落一地,金锭滚入血泊。 赤眉军如饿狼般扑向这些财物,刀剑相击声、哭喊求饶声混作一团。 樊崇的弯刀带着风声劈下,王凤仓促举剑格挡,虎口震裂,长剑脱手飞出。 \"绿林贼子也配称义军?\"樊崇冷笑,刀锋划过王凤咽喉,\"你们抢百姓的东西,今日我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逃出城的绿林军残部躲进灞河河畔的密林。 张卬踹翻装满财宝的马车,抓起一把金饼狠狠摔在地上:\"早知道就不该反刘玄!现在好了,东西没了,命也快没了!\" 王常抱着受伤的手臂,望着远处长安的火光,声音颤抖:\"要是陛下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王凤擦拭着染血的长枪,突然跪在地上:\"弟兄们,我要去寻陛下,重新辅佐他!\" 灞河之畔,绿林军残部商议着去向。 张卬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污,想起被赤眉军夺走的财宝,咬牙道:\"好!就再信刘玄一次!这次定要让赤眉军好看!\" 此时的赤眉军已控制长安城。 樊崇坐在未央宫的龙椅上,看着士卒将绿林军劫掠的财物堆成小山。 \"把这些都分发给百姓。\"他指着金银财宝,转头对逄安说,\"派人去追刘玄,更始政权一日不除,这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宁。\" ………… 再说,刘玄逃出长安城以后,却不知道去哪里? 是啊,长安丢了,何处才是栖身之地啊? 对! 找老丈人赵萌去。 刘玄忽然灵光闪过,老丈人赵萌的影子。 那是刘玄从洛阳迁都长安以后,他听从王凤、王常等人的意见,在长安城举行了二次登基的仪式。 为了能够得到更高的位置,更多的好处,绿林军首领们一商量,给刘玄置办了特别隆重的登基仪式。 建武元年仲春,长安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朱砂浸染成血色长河。 更始帝刘玄的车架自宣平门缓缓而入,车轮碾过铺满金箔的道路,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眩光。 道旁万余羽林军执戟肃立,玄色甲胄上镶嵌的绿松石在风中轻响,恍若天河坠地的碎玉。 皇城正门朱雀阙下,三十六名童男童女身着赤色襦裙,手持青铜编钟齐奏《青阳》之曲。 编钟悬于九龙蟠绕的青铜架上,每条龙首皆衔着鎏金铜铃,随着乐声震颤,叮当之声与远处渭水涛声交织成韵。 当刘玄的六匹白马拉动的朱辂车抵达阙前,王凤、王常等人率领群臣伏地三呼,声浪掀动阙楼飞檐下的鎏金铜凤,惊起漫天尘埃。 未央宫前殿已被重新修缮,丹墀之上铺就西域进贡的波斯毛毯,毯上织就的百兽图腾栩栩如生。 殿内三十六根盘龙柱皆用赤漆重绘,柱顶镶嵌的夜明珠在白昼依然熠熠生辉。 刘玄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垂旒白玉冕冠,每走一步,冕旒撞击发出清脆声响,与阶下群臣的环佩声相和。 祭坛设于建章宫太液池畔,三丈高的五色土坛层层叠起,象征着天地五方。 坛顶中央放置着传国玉玺,四周环绕着八尊青铜鼎,鼎内焚烧着南海沉香与西域龙脑香,烟雾袅袅直上九霄。 王凤、王常、张卬等绿林首领身着玄色礼服,手持象牙笏板,分立祭坛两侧。 当刘玄踏上祭坛,九名萨满头戴黄金面具,围绕祭坛跳起驱邪舞,铜铃与皮鼓之声震得池水泛起涟漪。 \"皇天眷命,更始承运!\"司礼官的喊声穿透云霄。 刘玄双手捧起玉圭,面向苍天行三跪九叩大礼。 坛下突然腾起冲天火光,原来坛基暗藏机关,五色焰火自地下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绚丽的火焰穹顶。围观百姓惊呼连连,皆以为是祥瑞降临。 大典尾声,太液池水面突然裂开,百艘画舫载歌载舞驶出。每艘画舫皆用鲛绡作帘,以明珠为灯,乐师们演奏着失传已久的《云门大卷》。 刘玄登上主舫,举起黄金酒樽向群臣示意,酒水倒入池中,竟化作赤色涟漪,与空中焰火相映成趣。 当夜,长安城张灯结彩,所有城门悬挂起千盏红灯笼。 百姓们虽被强制围观,但面对这空前盛大的景象,也不禁为之震撼。 朱雀大街上,杂耍艺人表演着吞火、走绳的绝技,西域胡商带来的驯兽在街心表演,狮吼虎啸声与百姓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 这盛大的场面,竟然让刘玄有些不知所措。 整个过程他都紧张得大汗淋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面的臣子,看着他这么怂的样子,心里都在暗自高兴。 就在这时,绿林军中层干部赵萌嗅到了商机,主动接近更始皇帝刘玄, 更始皇帝刘玄,早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是绿林军高层将领,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儿。 赵萌的态度,让刘玄感到无比温暖。 “爱卿,有什么事情要朕帮忙啊?” “回禀皇上,这个事情还真的,需要皇上帮忙才行。” 说着赵萌把如花似玉的女儿,推向了更始皇帝刘玄。 刘玄一看就乐了。 “知朕者,赵萌也。” 更始皇帝刘玄,也就不客气,笑纳了。 赵萌轻而易举之间,就做了更始皇帝刘玄的,老丈人。 做皇帝的老丈人,这是赵萌最明智的,选择。 有了媳妇儿,刘玄更有了乐子。 自此,他每天更是只知道享乐,全然不问朝政。 不管白天黑夜的在后宫之中,与自己的嫔妃们嬉戏玩耍,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 可是,大臣们总有事情要来上报,刘玄还处在醉酒状态,怎么处理政务? 他干脆在后宫扯了一个帘子,让一个侍卫坐在帘子后面,冒充自己。 余下的事务,都交给了自己的老丈人赵萌去处理,这样自己就可以愉快地,流连于后宫之中了。 而老丈人赵萌,也不是等闲之辈,自从当了国丈大人以后。 就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又是招兵买马,又是跑马圈地,不久之后,成为声势显赫的一方霸主。 甚至,连绿林军的一些大佬们,都要让着他三分。 现在,绿林军和更始皇帝闹翻了,更始皇帝刘玄无处可去,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老丈人,也到了老丈人立功表现的时候了, 刘玄一路逃跑,听着千军万马的沙沙的逃跑声,恐惧紧紧地抓着刘玄的心灵。 是不是王凤等人追上来了? 是不是王凤等人追上来了? 是不是王凤等人追上来了? 更始皇帝刘玄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 第95章 鬼怪连线 刘玄恐惧不已,可是没有人去,安慰他。 任凭王匡、邓晔架着他,向着老丈人赵萌的地盘,奔逃。 “皇上,您且慢跑,我们知罪了,我们一定帮你重返长安!” 正奔跑间,忽然身后传来了王凤、王常、张卯等人呼叫声,刘玄立即七窍冒烟,灵魂出逃,昏死了过去。 看到这一情景,王匡、邓晔暂时收住了脚步,他们一方面命人紧急抢救皇上,一方面做好了与绿林军残部开战的准备。 “大将军别来无恙,我等几人确实错了,我们来向皇帝请罪来了!” 话音落地,王凤、王常、张卯等人,前赴后继跪伏在刘玄等人的面前。 刘玄已经苏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王凤说:“回禀皇上,我们真的错了,还是您对我们大家好,我们决定了,跟着您干,您收留了我们吧。” 说完,他一带头,几个人乒乒乓乓磕起头来。 “皇上,王凤、王常、张卯将军是真心悔过,您就原谅他们吧,我们还要从赤眉军手里夺回长安,才是上策啊!” 王匡这么一说,刘玄也就想通了。赶紧把几个人搀扶起来,君臣之间重归于好。 再次收拾行囊,赶路。 还不错,总算投进了老丈人的,怀抱。 在老丈人赵萌的支持下,更始皇帝刘玄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王匡、王凤、王常、张卯把各地绿林军旧部召集起来,决议讨伐长安的赤眉军。 君臣之间的隔阂暂时消弭,众人开始商议下一步计划。 此时的长安,却沉浸在一片奢靡与混乱之中。 赤眉军占领长安后,樊崇等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未央宫内,美酒佳肴堆积如山,歌姬舞女日夜笙歌。 樊崇头戴黄金冠冕,醉醺醺地躺在龙榻上,身旁环绕着美貌女子,手中的玉杯不断斟满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哈哈,这长安城的繁华,果然名不虚传!” 樊崇大笑着将酒泼向空中,酒水洒在跪地的宫女身上,“来人,再给本将军奏乐!” 逄安、徐宣等将领也沉醉在这纸醉金迷的生活中。 他们强征百姓的财物,扩充自己的私库;随意处决反对者,搞得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原本对赤眉军抱有期望的百姓,如今却盼望着更始军能早日归来。 探子急报:“将军,更始军在右扶风集结,似有反攻长安之意!” 樊崇醉眼朦胧地坐起身:“怕什么?那些残兵败将,来多少,本将军灭多少!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准备迎敌!” 然而,他的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锐气。 更始军这边,经过数月的准备,终于整装待发。 赵萌亲自担任主帅,王匡、王凤为先锋,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长安进发。 一路上,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纷纷加入更始军的队伍。 当更始军抵达长安城郊时,赤眉军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樊崇匆忙整顿军队,在长安城外摆开阵势。双方对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杀!”随着赵萌一声令下,更始军如潮水般冲向赤眉军。 王匡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枪尖挑飞数名赤眉军士兵;王凤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所到之处,鲜血飞溅。 更始军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动地。 赤眉军虽勇猛,但长期的奢靡生活早已消磨了他们的斗志。 面对更始军的猛烈进攻,他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樊崇在阵中大声呼喊,试图稳住军心:“弟兄们,给我顶住!长安是我们的,决不能让更始军夺回去!”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已逐渐失控。 更始军的弓箭手不断向赤眉军阵营射箭,箭矢如雨,赤眉军士兵纷纷倒下。 更始军的骑兵则趁机冲击赤眉军的侧翼,将其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逄安见势不妙,急忙向樊崇建议:“将军,我们先撤回城内,据城而守!” 樊崇咬牙切齿地看着败退的军队,心中满是不甘,但也深知此时若不撤退,恐怕会全军覆没。 “撤!”他怒吼一声,带领残部向长安城内逃去。 更始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长安城下。 但长安城高墙厚,赤眉军凭借城墙的优势,暂时挡住了更始军的进攻。 赵萌见强攻不下,便下令围城,断绝长安的粮草供应。 被困在城内的赤眉军,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粮草短缺,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樊崇等人试图组织突围,但都被更始军击退。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赤眉军决定孤注一掷,强行突围。 樊崇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打开城门,向更始军发起突袭。然而,赵萌早已料到他们会突围,提前设下了埋伏。 当赤眉军进入埋伏圈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赵萌大喝一声:“杀!”更始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赤眉军团团围住。 樊崇挥舞着武器,奋力拼杀,但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受伤。 “将军,快走!”逄安拼死护在樊崇身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樊崇望着身边死伤惨重的部下,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长安已守不住了。“撤!”他沙哑着嗓子下令,带领残部趁着夜色,向东方逃去。 更始军顺利进入长安,百姓们欢呼雀跃,夹道欢迎。刘玄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进长安城,眼中含泪。曾经失去的都城,如今终于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他登上未央宫的城楼,望着这座失而复得的城市,大声宣布:“朕要大赦天下,减免赋税,重建长安!”百姓们纷纷跪地谢恩,山呼万岁。 更始皇帝刘玄再次进入长安不提。 再说,樊崇等人兵败长安以后,懊悔不已。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给他带来远大理想和无穷快乐的萨满,可是萨满现在去了哪里?他并不知道。 不过,他的脑海里,清晰地闪现着当时的画面。 那个鬼怪连线的场面,他总觉得那个场面很美好,很曼妙。 那时,樊崇、逄安、杨音、徐宣他们还在商洛地区享受生活,众将士纷纷给他提建议。 “大帅,张卯、王匡、王凤、王常、陈牧、成丹之流,都可以成大事,当重臣,我们怎么不可以?打到长安去,杀掉更始皇帝刘玄,我们也要成为国家的重臣。” “好!打到长安去,拥立新皇帝。” “打到长安去,拥立新皇帝。” “拥立新皇帝,成为国家开国重臣!” 这就是在商洛时的梦想。 ………… “魂兮归来兮, 天地君臣兮,唯太上老君兮,玉皇大帝兮; 去君之恒干兮,何为四方邪兮?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兮。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兮,惟魂是索兮。 十日代出兮,流金铄石兮。彼皆习之兮,魂往必释兮,神必往兮。” 萨满娴熟地念着咒语,跳着最娴熟的《六舞》:《大卷》、《大咸》、《韶》、《大夏》、《大濩》、《大武》 他又在手舞足蹈地,和城阳景王刘章连线了。 第96章 天选之人 城阳景王是谁? 城阳景王是西汉初年人,也是西汉的一名诸侯王,萨满把刘章当作神主。 萨满一旦和城阳景王刘章连上线,他就是刘章的代言人,刘章的化身。 萨满心血来潮,翻白眼,吐白沫,口发狂言。 “樊崇尔等听着。城阳景王发怒。当为县官,何故为贼?” 这里的县官,在西汉时是指天子! “什么狗屁,当为县官,何故为贼?”赤眉军大佬之一,樊崇的弟弟樊庠不相信萨满的超能力,立即驳斥道:“大伙看看,这家伙又在扮猪吃虎了,实际上就一头蠢猪而已。” 萨满立即停下舞蹈,随手一指:“亡!” 樊庠立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死。 “何以?巧?狂徒也。”杨蛋蛋,杨音的堂弟,也不相信,出言不逊。 “亡!”萨满随手指向杨蛋蛋,立亡。 樊崇大骇!大喝道: “真神仙也,再有不敬者,杀无赦!” 萨满如此一来,就成为了赤眉军这帮人的,主心骨。 灵魂。 萨满的“亡”字令下,樊庠和杨蛋蛋瞬间毙命,死状可怖,口吐的白沫还冒着诡异的腥味,在尘土中洇散。 樊崇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他猛地抽出腰间大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哨音,指向身后一众将校,声嘶力竭地咆哮:“都听清了!再敢对神仙不敬,这就是下场!” 刀身上的寒光和他血红的双眼,让周围的赤眉军将士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吭声。 当晚,赤眉军营地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樊崇独自坐在营帐中,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抢来的金银珠宝,可他却视而不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萨满那神秘莫测的舞蹈和令人胆寒的预言。 突然,帐帘一挑,徐宣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压低声音道:“樊将军,这萨满来路不明,手段诡异,不得不防啊。” 樊崇冷哼一声:“防?怎么防?他动动手指就能取人性命,你我有几条命够他玩?”徐宣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阳光刚刚洒进营地,萨满便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营地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依旧身着那件缀满兽骨和羽毛的黑袍,脸上涂着鲜红的油彩,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樊崇率众将跪地叩拜,等待着他的指示。 萨满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城阳景王昨夜托梦于我,他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如今乱世,天下需要一位真命天子来拨乱反正,你们赤眉军身负重任,必须尽快推举出一位新皇帝,否则灾祸将至,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将领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逄安挠了挠头,嘟囔道:“这皇帝可不是随便能当的,咱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去?” 谢禄则冷笑着说:“要不,就樊将军当吧,他带领我们一路打到现在,最有资格!” 樊崇闻言,心中一动,但又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徐宣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不可。自古以来,皇帝讲究正统。咱们赤眉军要想名正言顺,必须找一位汉室宗亲。”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樊崇这帮赤眉军大佬,虽然是文盲,但是脑子很好使。 “大家伙儿说得对。只要我们有了正统的皇帝,就有了精神领袖,看谁还敢不听从我们的?” 老大都同意了,还有谁敢不同意的? 萨满一看这是好事儿。 自己跳大神,效果十分oK,更是有事没事装神弄鬼,什么时候不顺心,就来个景王下凡什么的。 让赤眉军大佬们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在寻找皇帝候选人当儿, 赤眉大军的前锋,就已经悄然抵达郑地,也就是今天陕西的华县。 安营扎寨,赤眉军的大佬们,马上召开一个重要军事会议。 “要尽快找到皇帝人选,统一思想,壮大队伍,扩充军队,扩大地盘儿。” 这就是这次会议的主题。 没有之一,只有唯一。 谁能够被赤眉军的大佬们选中,脱颖而出,成为天选之人呢? 这无疑是个迷。 “既然城阳景王一再警示我们,我们会议也召开了,就要把皇帝的人选,放在重要的议事日程上。” “是,大帅所言极是。我们要赶快把这件事情办好,才行。” “坚决支持樊崇大元帅和军师的建议。”赤眉军的大佬们,思想高度,统一。 想要千方百计,尽快完成鬼神交给的,任务。 以樊崇为首的这伙儿赤眉军,大多都是山东人。 以前,他们在山东泰山郡一带起事的时候,曾经抓获了汉朝式候刘萌和他的三个儿子。 这个刘萌很不得了,他是西汉第三任式侯。 也是正宗的汉室宗亲。 以下是西汉皇室的血脉传承关系图: 西汉汉高祖刘邦→齐王刘肥→城阳景王刘章→城阳共王刘喜→城阳顷王刘延→城阳敬王刘义→城阳惠王刘武→城阳荒王刘顺→第一任式侯刘宪→第二任式侯刘霸→第三任式侯刘萌(刘宪之子、刘霸之弟,因刘霸无子而袭位)。 但是,式侯刘萌胆子特别小,看到赤眉军的阵仗,没有多久就吓死了。 留下了他的三个儿子:刘恭、刘茂、刘盆子,做人质。 这三兄弟当中。 刘恭是太学生出身。 放到今天,妥妥的就是中国科学院的博士了,弄不好还是博导什么的。 这家伙不得了,他和河北萧王刘秀,竟然是同学。 不仅有思想,而且还很有,品味。 当年,更始皇帝刘玄,从宛城迁都洛阳。 刘恭竟然逃出了赤眉军的樊崇的队伍,一口气跑到南阳,拿着华丽的毕业证书,去投简历了。 “哈哈哈。这个人不得了,不仅仅是我们老刘家的人,而且还是博士毕业。好,要重用。可是封他为什么官职呢?” 更始皇帝刘玄,一见到刘恭,就喜爱有加,他更是想到了刘恭的父亲,——式侯刘萌。 “有了。既然乃翁死了,那你就子承父业吧。” 一句话, 金口玉言。 刘恭就继承刘萌的爵位,做了式侯。 不过,这样似乎,还没有起到尊重人才的示范作用。 “再封你个侍中。” 更始皇帝刘玄很大气,又拜刘恭为侍中。 刘恭高兴啊,哪儿也不去了,就留在皇帝身边伺候皇帝吧。 刘恭当了大官儿,在京城伺候皇帝。 赤眉军当时,也响应刘玄的号召,想要归顺刘玄。 既然这样,不如卖个面子给刘恭。 “你们两个不要再干苦力了。给你们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就做牛吏吧。” 当时号为牛吏,其实就是放牛的,也就是今天的牛倌儿。 ………… 这是前情。 现在,为找到天选之人,赤眉军大佬们,挖地三尺,居然找来了七十多个刘姓人。 经过再三的血缘比对, 最后确定, 唯独刘茂、刘盆子以及西安侯刘孝,这三个人,与城阳景王刘章的血缘最近。 皇帝只有一个人能当。 现在有三个合格人选,这可怎么办? 这难不倒樊崇,这些赤眉军的大佬们。 要不怎么会说, 不要小看他们是文盲。 他们可是脑瓜子极其灵活的,文盲。 老大樊崇,召集他的弟兄们,一起琢磨这件事情。 “咱们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当皇帝,可好?” “好。当然好。公开透明,无争议啊,这法子多好。” “是啊,这个方法太好了,没有人有争议。” 这个法子确实很好,今天我们也还在用。 听说古代天子统兵自称为上将军。 所以, 樊崇就让军中文吏,也就是军队中的文秘工作人员。 在一根竹简上,刻上”上将军”三个字(代表天子), 然后,又放了两根没字的竹简,一起放在一个圆形的盒子里,以备后用。 接着,赤眉军在当地设立一个大型祭坛,开始优选,天选之人。 萨满煞有介事地,一番操弄。 把《六舞》跳出了,新花样。 樊崇作为老大,带头走上祭坛,严格按照萨满指示精神办事儿。 祭祀过城阳景王。 萨满自言自语道: “城阳景王在此,下面选拔天子的吉时已到,请各位就位。” 神圣庄严的环节拉开帷幕。 刘茂、刘盆子、刘孝,按照年龄大小,依次走上祭坛,把脏兮兮的小手儿伸进盒子里,先后抽出了竹签。 赤眉军选皇帝这所谓仪式吧,跟清朝在西藏选活佛,弄的那个金瓶掣签,有点类似吧。 说的再清楚一点,就和街头儿算卦先生,让你抽签的情景一样。 只不过,他们是抽皇帝的宝座。你们是抽吉凶祸福而已。 不神秘。 “抽到了,抽到了,我抽到了,我抽到了!” 刘盆子最小,他最后抽签,没想到他抽到了有字的竹简。 高兴得手舞足蹈。 樊崇一愣。 “不会吧?” 萨满眼睛一瞪。 “怎么不会?” 萨满带头跪地,高呼万岁。 “恭喜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请我主万岁登基。” 樊崇等赤眉军大佬,没有办法,也立即跪地,口呼万岁,请万岁登基。 大佬一带头,一呼百应。 十几万赤眉军将士跪地,山呼万岁,拥刘盆子为皇帝,改元建世。 当时刘盆子才十五岁。 以前不过是,被赤眉抓到军中放牛的牛吏, 放牛娃。 忽然,看到平时这么多耀武扬威的,见到自己有事没事儿就要踹两脚,打两鞭子的,大人物们,现在跪倒一大片。 哇——刘盆子哭了! 被吓哭了。 第97章 第一要务 赤眉军的大佬们看到这一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个乐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开心至极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啊。 到底好什么?有什么好? 赤眉军随即,以刘盆子的名义,大封群臣。 要注意特别这个细节,是赤眉军的大佬们在封官许愿,而不是天选之人,刘盆子! 这就太好玩儿了。 赤眉军大佬,代替刘盆子,行使天子职权。 这是历朝历代,朝廷大佬的做法。 樊崇、徐宣、逄安、谢禄几个人,提前商量好了。 谁当什么官儿,已经拟定好诏书,这里不过走个形式。 樊崇把封官的诏书递给刘盆子,让刘盆子宣读。 “这可怎么办?” 刘盆子翻过来倒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大字不是一箩筐。 “皇上,还是我来吧。” 萨满看到刘盆子发呆,立即走上前来,以大柱国的身份,代替皇帝刘盆子宣读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徐宣为丞相,全权主理国政;樊崇为兵马大元帅,兼国防部长;封逢安为左大司马,兼国家组织部长;谢禄为右大司马,兼粮草部长。……” 反正,也就那样乱七八糟的分封了一番。 赤眉军的大乱们、小喽啰各得其所,喜气洋洋。 这样一来,就进一步提高了赤眉军的的士气,所以一路凯歌,拿下了长安城,撵跑了更始皇帝刘玄。 但是,世事难料,苍天从来饶过谁? 眨眼间,更始皇帝刘玄卷土重来,又把赤眉军赶出了长安。 赤眉军重新过起了打家劫舍,到处流浪的生活。 更始皇帝刘玄趁机扩充地盘,想要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刘秀已经派出大司徒邓禹直至关中。 接下来,我们就要讲一讲白袍小将邓禹的故事了。 前边我们讲过,邓禹在三泉寺大战韩康的故事,又讲了邓禹大战铜马军的故事。 然而,邓禹在三泉寺里竖立起来的英雄形象,却在大战铜马军时被撕得粉碎。 不仅败给了铜马军,而且败得还很惨。 从此以后,刘秀就把他冰冻了起来。 这让刘秀的这位同学大为不满,但是没有卓越的军功说什么也不成。 不过,邓禹立功心切。 当他看到长安城内外的乱象之后,急切切向刘秀进谏道: “皇上,我军已经荡平河北,冯异又驻军孟津,吴汉等人兵临洛阳城下,当务之急,应当未雨绸缪,派出一支先遣部队,直插关中大地,建立根据地,抢占先机,为下一步拿下长安城做好准备。” “然也,然也,此计甚妙。” 对于邓禹的建议,刘秀深以为然,冯异、吴汉现在都在洛阳附近,拿下洛阳是早晚的事情,倒不如派遣一支部队,趁机杀入关中,抢占先机。 邓禹的想法与刘秀高度吻合。 刘秀立即拜二十四岁的邓禹为大司徒,封郑侯,食邑万户。 刘秀命令邓禹自汾阴渡黄河入夏阳,主动进军关陇大地。 秋阳如血, 黄河浊浪拍打着汾阴渡口的石岸。 邓禹站在船头,望着对岸苍茫的关中大地,心中激荡不已。 二十四岁的他,第一次以大司徒的身份,统领大军西进。 风卷着战袍猎猎作响,身后是两万精锐汉军,旌旗蔽日,甲胄生辉。 “报!” 探子策马奔来,“夏阳守将王匡、成丹率万余兵马,已在对岸列阵!” 邓禹手按剑柄,青铜护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虎牙将军盖延,这位身材魁梧的猛将正摩拳擦掌:“大司徒,末将愿率三千死士为先锋,踏平对岸贼寇!” “且慢。” 邓禹的目光扫过翻涌的河面,忽然落在下游一片芦苇荡上,“杜茂、傅俊听令。” “末将在!”两位将领应声出列。 杜茂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两把短刃;傅俊则背着一捆强弩,眼神锐利如鹰。 “你二人各带两千步卒,今夜趁夜色从下游十里处偷渡。” 邓禹展开羊皮地图,指尖重重点在夏阳城外的丘陵,“明日巳时,待我军正面佯攻,你们便突袭敌军后营,放火烧粮。” “遵命!” 二人领命而去。 邓禹又唤来执金吾贾复:“文和,你率五千骑兵埋伏在左侧密林,一旦敌军溃败,立即截断其退路。” 贾复抱拳应诺,他的铠甲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事的血渍,此刻却毫无疲态。 邓禹看着这位以悍勇着称的将领,心中暗暗点头——有此等虎将,何愁大业不成? 夜幕降临,黄河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杜茂与傅俊的船队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驶向对岸。 船上士卒都用布条裹住兵器,连划桨声都轻得几乎不可闻。 对岸夏阳城中灯火稀疏,只有巡夜的火把偶尔掠过城头。 子时三刻,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杜茂低声下令:“登岸!”两百艘小船同时靠岸,汉军士卒如鬼魅般潜入芦苇丛。 傅俊摸了摸腰间的火折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烧毁敌军粮草,这仗便胜了一半。 邓禹在中军大帐中来回踱步。 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挂着的舆图上,显得格外高大。 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丑时。 “来人,备马。” 邓禹突然说道。 亲卫一愣,连忙牵来他的坐骑“追风”。 这匹通体赤红的战马是他最心爱的伙伴,此刻也察觉到主人的紧张,不安地刨着蹄子。 邓禹翻身上马,带着百名亲卫驰向河岸。 夜色中,黄河如一条黑色的巨蟒, 在脚下蜿蜒。 他勒住缰绳,望着对岸若隐若现的敌军营帐,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寅时, 夏阳城外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王匡从睡梦中惊醒,匆忙披甲登上城楼。 只见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正向岸边驶来,汉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放箭!”王匡大喊。 顿时,箭如雨下,射向河面。 但汉军早有准备,每艘船上都覆盖着牛皮盾牌,箭矢纷纷被弹落水中。 就在这时,夏阳城南突然火光冲天。 傅俊带着士卒点燃了敌军的粮草辎重,浓烟滚滚直上云霄。王匡脸色大变,刚要分兵去救,又听得城北传来喊杀声——杜茂的部队也已得手,正在攻打北门。 “中计了!”成丹急得直跺脚, “快,回援后营!” 就在敌军阵脚大乱之际,邓禹高举长剑,大喝一声:“杀!” 汉军战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虎牙将军盖延一马当先,手持丈八蛇矛,直取王匡。 两军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盖延的蛇矛舞得虎虎生风,接连挑翻数名敌兵。 王匡举刀来迎,却被盖延一脚踹下马去。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贾复率领的骑兵也从左侧杀出,截断了敌军退路。 夏阳城头的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成丹试图突围,却被杜茂拦住去路,两人大战二十回合,成丹不敌,被杜茂一刀斩于马下。 天亮时分,夏阳城头插上了汉军的赤色大旗。 邓禹策马入城,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敌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身边的军正官邓宏道:“传令下去,严禁士卒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邓宏领命而去。 邓禹深知,想要收服关中民心,纪律便是第一要务。 第98章 降格使用 占领夏阳后,邓禹并未急于西进。 他下令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又招募当地青壮补充兵力。同时,派出细作打探关中各路势力的动向。 三日后,探马来报:赤眉军三十万正在长安城外烧杀抢掠,关中豪强各自拥兵自重,互相攻伐。 邓禹召集众将商议,帐中气氛凝重。 “赤眉虽众,但暴虐无道,失了民心。”邓禹分析道,“我们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贾复、盖延听令。” 邓禹再次派出了自己的两位得力干将。 两位年轻将领出列。 “你二人各率三千轻骑,沿北山侦查,摸清赤眉军的布防。”邓禹顿了顿,“切记不可恋战,遇到小股敌军,可相机剿灭。” 贾复、盖延领命而去。 邓禹又看向邓宏:“你负责整顿军纪,每日巡查各营,凡有扰民者,严惩不贷。” 祭遵抱拳应是。他素以执法严格着称,军中皆称“祭公执法,不避亲贵”。有他坐镇后方,邓禹方能放心。 半个月后,贾复、盖延归来,带回了详细的情报。 赤眉军主力驻扎在长安城郊,分东西二营,由樊崇、逄安分别统领。但因粮草匮乏,军心浮动,常有士卒外出劫掠。 邓禹仔细研究情报,终于定下计策。 他命盖延、贾复各率五千兵马,在长安城东设伏;杜茂、傅俊带三千人埋伏在城西;自己则亲率中军,佯攻赤眉东营。 是日清晨,汉军鼓声大作,向赤眉东营发起攻击。 樊崇果然中计,率主力迎战。 双方激战正酣时,盖延与贾复突然从侧翼杀出,汉军士气大振。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火光冲天——杜茂、傅俊按照计划,烧毁了赤眉军的粮草。 逄安见状,急忙率军回援,却在途中遭遇埋伏,损失惨重。 樊崇见后路被断,无心恋战,下令撤军。 邓禹乘胜追击,斩首万余,缴获辎重无数。 这一战,汉军声威大震,关中豪强纷纷遣使归降。 然而,胜利并未让邓禹放松警惕。 他深知,赤眉虽败,但仍有二十余万兵力,且困兽犹斗,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关中局势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在一次军事会议上,邓禹对众将说道:“我们每占领一地,不仅要守住城池,更要收服民心。从今日起,废除更始旧政,轻徭薄赋,恢复生产。” 随着汉军政策的推行,关中百姓逐渐安定下来。 田野间又响起了耕牛的哞叫,市集上重现了往日的热闹。 邓禹西线作战初战成功,刘秀的影响力,日渐隆盛。 拥兵十万余之众的西汉宗室诸侯王刘茂,主动投靠刘秀,刘秀大喜,立即封其为中山王。 刘茂十万大军加盟,刘秀军队气势更盛。 他立即着手解决洛阳的问题。 这年七月,刘秀大封群臣,以吴汉为大司马、王梁为大司空、伏湛为司直,行大司徒事。 可是军功卓着的冯异,却没有受到封赏。 消息传到冯异的部队里,铫期、王霸等人十分不高兴。 “大将军带领我们浴血奋战,可是皇上在给予我们的封赏时,都十分克制。反而邓禹、王梁、吴汉等人都上位了。” “是啊,皇帝这样的封赏,可要寒了我们将士的心啊。” “主公这样的封赏,厚此薄彼。想那吴汉、伏湛有什么军功,却受到了皇帝的封赏,并行大司马、大司徒之事,却有不妥。” “主公是一代明主,朝廷之事,自有朝廷的安排,勿要妄议朝廷,作为臣子,我们只求忠心侍主,安邦定国而已,切不可本末倒置,一味追求功名利禄,反而害了卿卿性命!” 冯异始终保持着高度政治自觉,和作为臣子的本分。 他明确告诉各位将领,不要妄议朝廷,不要本末倒置,要安身立命,忠心侍主,安邦定国。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等人,看在眼里,对冯异更加钦敬! ………… 温县之战,朱鲔手下大将武安投敌,苏茂一路溃逃,回到洛阳。 如此惨败的战绩,让朱鲔始料不及。 此时,洛阳已经成为一座孤单单的城市,前后右左都没有外援,朱鲔紧闭城门,坚决不出战。 刘秀决定拿下洛阳。 冯异无奈绕城一周,然后报告刘秀。 刘秀征求冯异的意见。 冯异上奏刘秀: “陛下,洛阳城自古以来就是帝都,城池坚固,粮草丰实,易守难攻。请我主明示。” 刘秀在洛阳城待过,更始皇帝刘玄在进入洛阳之前,洛阳的城市建设,是他亲手抓的,他知道其中的情况。 刘秀又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军事部署。 他, 一方面让耿弇、陈俊,驻扎在怀县东北的五社津, 严防荥阳以东的更始部队救援洛阳。 另一方面,再拜吴汉为攻打洛阳城的前敌主将, 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佑、右将军万修、执金吾贾复、刺奸大将军岑彭、骁骑将军刘植、扬化将军坚镡、积弩将军侯进等人,率领二十万主力部队进攻洛阳。 而让冯异、铫期、祭遵、王霸等十一为后备队,协助吴汉攻打洛阳。 刘秀的这一军事部署, 把冯异由先前的主将,直接降格为偏将。 一切出人意料。 冯异顿感失望! 突然地降格使用,让冯异的内心五味杂陈。 铫期、王霸、祭遵等人,更是不服气,但是不服气归不服气,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最为气愤的当属,赛白起严光了。 “主公啊,主公,我们还曾经同学过啊,只是您贵为帝王,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啊。” 赛白起严光,什么时候,和刘秀同学过,别人都不得而知,真实的情况,只有赛白起严光知道。 原来,想当年,刘秀跟随姐夫邓晨,西去长安读书。那个时候,已经不年轻的赛白起严光,也在长安读书,两人曾经有过两天的同学交往。 只不过,时间太为短暂。 后来,赛白起严光离开长安,跟随冯异的父亲冯飚南征北战去了;再后来,贺兰山大战以后,赛白起严光看破红尘,归隐终南山。 赛白起严光仗着和刘秀同学的身份,去见刘秀。 讲明白同学身份以后,赛白起严光谏言道: “公孙将军,战功卓着,堪称军事天才。然而,当下主公这种军事安排,在下实在看不懂。” 赛白起严光,身经百战,又学富五车,思想深邃,但是此刻,说话却显得太直白,又太苍白无力。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刘秀一句话, 赛白起严光语塞,如堵。 第99章 圣人无名 “主公真圣人也。” 看看吧, 老学究,老同学,在刘秀面前也输得精光。 赛白起严光,跪地磕头,致谢。 那么,刘秀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不妨给各位翻译一下: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意思就是:修养最高的人能任顺自然,忘掉自己;修养达到神化不测境界的人,无意于求功;有道德学问的圣人,无意于求名。 这句话出自战国中期,思想家、哲学家和文学家庄子的散文《逍遥游》。 原句: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翻译:倘若顺应天地万物的本性,驾驭着六气的变化,遨游于无穷的境地,他还要凭借什么呢? 所以说:修养最高的人能任顺自然、忘掉自己,修养达到神化不测境界的人无意于求功,有道德学问的圣人无意于求名。 刘秀把冯异当作了圣人,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呢? 赛白起严光把刘秀的话告诉了冯异, 冯异感激涕零! “异,只有忠心侍主,安邦定国,以求天下大同,死而无憾矣!” 冯异的思想修为,和累累战功,可以顶得起刘秀的期望吗? ………… 这次解放洛阳的战役,汉军精锐皆出。 此战,汉军阵容豪华,名将云集。 主将吴汉主张发起强攻。 冯异主张围而打援,困敌穷敌,瓮中捉鳖。 两人的军事主张迥异。 作为主将,吴汉是一言九鼎的。 刘秀的军队,向洛阳城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佑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西门攻击; 右将军万修、执金吾贾复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北门攻击; 骁骑将军刘植、刺奸大将军岑彭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南门攻击; 扬化将军坚镡、积弩将军侯进,以及冯异等人带领三万精兵从洛阳城东门攻击。 这是全面包围,轮番轰炸的局面。 各种战术都用上了。 第一招,切断洛阳城的物资供应链。这是毫无疑问的,当刘秀的大军包围了洛阳以后,这一招就发挥了作用。 第二招,云梯攻城。这是冷兵器时代最为常见的攻城方式。 这时候,如果你在现场,一定会看到云梯高耸,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在云梯上爬来爬去。 洛阳的守军,刀砍、枪刺、箭射,放滚木雷石,击退了吴汉的一次次进攻。 第三招,地道战。就是挖地道进入城内。 不过,洛阳城作为帝都,护城河很宽很深,那时候也没有盾构机,这样先进的挖掘隧道的现代化工具。 单靠人力一铲子一铲子的挖土,前进,显然效果不好。 只有放弃。 第四招,攻城战车。这一招甚是厉害。冯异主要采用这样一种战略方式。 一是撞击城门,二是利用战车向洛阳城内抛送石块,火箭。 第五招,心理战。心理战自古以来就有,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就是心理战。 心理战形式多样,效果明显。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刘秀的大军,把洛阳城围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每天,声势浩大地发起着各种,强攻。 更始皇帝刘玄的大司马朱鲔,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兵员、粮草日渐减少, 到处都是死尸,空气中都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儿,以及死尸腐烂以后的尸臭味儿。 军中粮草已经见底,城里的战马都在挨饿了,牛、羊都杀掉了。 米贵如珠,军兵口粮减少一半,再减少一半儿,大小伙子每天吃几粒豆子,受不了,真的受不了,眼冒金星,身体乱晃。 更不要提年老体衰的士兵了,每天都有饿死的。 朱鲔为此,惆怅万分。 到营中看望将士,大家多有怨言。 ………… 度日如年中,又一个月过去了, 洛阳城内,每天都上演着偷盗、抢掠的场景。 “这仗可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老百姓的心乱了。 士兵的心也乱了。 将军们的心也要乱了。 ………… 冯异与扬化将军坚镡一商量,加紧了心理战。 每到饭点儿时, 冯异就命令嗓门儿大的士兵,站在城墙下大喊: “各位将军,弟兄们,开饭了。豆粥煮饭,外带两个大馒头,半斤猪肉——” “各位将军,弟兄们,开饭了。豆粥煮饭,外带两个大馒头,半斤猪肉——” “各位将军,弟兄们,开饭了。豆粥煮饭,外带两个大馒头,半斤猪肉——” 士兵们扯着嗓门大喊, 并且, 冯异还命令炊事班的士兵,把上等的饭菜,送到攻城战车上,当着敌人的面,大快朵颐。 “弟兄们,想吃吗?好吃着哩。香,真香。” “弟兄们,想吃吗?好吃着哩。香,真香。” “弟兄们,想吃吗?好吃着哩。香,真香。” 士兵们边吃边炫耀。 朱鲔的将士们,眼巴巴地看着,汉军大快朵颐的场面,哈喇子泉涌,顺着下巴向下,淌。 饥饿感更加强烈。 “兄弟,你是前天逃出来的?兄弟,你是昨天逃出来的?给,都有,不要抢,都有,只要愿意归顺的弟兄们都有。” “来,弟兄们,这是你的,拿着尽管吃。” “弟兄们,开饭了,大白馒头,配猪肉炖粉条儿。” 冯异还让士兵们,拿着丰盛的饭菜,演双簧。 看着这一幕幕,朱鲔的士兵更是眼冒金星, 不,是眼冒火星! 这样的仗,还他老娘的,能打下去吗? 洛阳东城门守将高扬,与扬化将军坚镡素有交情。 扬化将军坚镡,把一摞烧饼,抛送给洛阳城内的朋友,也是敌将高扬, 烧饼里藏了一封劝降书。 “高扬将军,你我自小亲如兄弟。过去各为其主,无可厚非。然,当今天下,明主已现。我主刘秀宽厚仁义,乃天子不二人选,天道难违,大势所趋,不可阻挡。兄,乃天下豪杰,当择明主而侍之,识时务者为俊杰。 妥否。 请兄明察。” 烧饼和劝降书,这就是很好的进攻武器。 高扬回信, “四更天,开门相见。” 这又是君子之交。 当天夜里四更天已过,坚镡、朱佑等人,挑选精兵良将,从东城门顺利进入洛阳城内。 “报大司马,大事不好。” 朱鲔听到报告,惊出了一身冷汗。 敌人没有攻破城池,我们的守将却叛变了。 天大的笑话! 朱鲔率兵直奔东城门而来。 与坚镡和建义大将军朱佑撞个正着。 坚镡一马当先,与朱鲔大战起来。 朱佑上前帮忙, 朱鲔一人抵挡两人,大战了三个百回合,竟然不分输赢。 这时, 朱鲔害怕夜长梦多,急忙拨转马头,避开两人的进攻,然后调集弓箭手进行射击, 坚镡、朱佑也不示弱, 双方互射箭矢,大打出手。 朱鲔站着有利地形,坚镡、朱佑的士兵减员越来越严重,朱鲔士兵却越来越多。 就在朱鲔的洛阳守军,要把坚镡、朱佑包饺子的时候,冯异如期赶到,朱鲔见状不敢怠慢,立即上前与冯异大战起来。 第100章 赤龙在天 朱鲔本来已经与坚镡、朱佑大战多时了,哪里还是冯异的对手? 冯异的霸王枪磕飞朱鲔的大刀,这才把坚镡和朱佑救了出来。 敌强我弱。 冯异、朱佑、坚镡三人,带着余部,退出了洛阳城。 这一突发事件,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高扬归顺了冯异。朱鲔的部将,与朱鲔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士兵们的想法更简单, 吃粮当兵。 现在饭都吃不上了粮,还当什么兵? 将士失去了死战的决心。士兵产生了哗变的念头。 危如累卵! 冯异敏锐地觉察到时机已经成熟, 他找来岑彭,向他面授机宜。 冯异要岑彭来劝降朱鲔。 “岑将军,听闻您与朱鲔交情深厚,可趁此机劝降与他。” “将军,所言极是。只是胜算几何?” “岑将军,大将军刘演在洛阳时曾经与朱鲔交好,现在明公已经登临大宝,马上就要一统天下了,此时正是回头是岸,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吾意为,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很浅显,只要将军耐心,以大司徒朱鲔的觉悟,他是会认识到厉害。” “喏!”岑彭欣然应允。 岑彭的确和朱鲔交情深厚,也深知劝降朱鲔意味着什么,便依令而行。 岑彭原是朱鲔帐下的校尉,跟从朱鲔平定王莽扬州牧李圣时,斩杀了李圣,平定了淮阳城。 经朱鲔举荐,更始皇帝刘玄,才把岑彭封为淮阳都尉。 这是朱鲔和岑彭过往的交情。 ………… 岑彭来到了洛阳城下。 高呼:”大司马朱鲔安在,淮阳都尉岑彭有礼了!” 岑彭说着,面向城头施礼。 “城下真是岑彭吗?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大司马言重了。岑彭一向以”唯大司马马首是瞻”为荣,不想战乱频仍,我与大司马失去了联系。今日得见大司马,幸甚至哉。” “岑将军有话明说,不要绕来绕去。” 朱鲔在城上,岑彭在城下,互相慰问,相谈甚欢。 一如既往。 岑彭就劝说朱鲔道: “大司马啊,您对岑彭恩重如山,没有您的扶持培养,何来岑彭今天?一直以来,岑彭一直想着报答您,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更始皇帝刘玄已经败亡之际,我家主公刘秀仁德宽厚,英明志伟,百姓归心,而今天下已经二分之一与我主。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英雄当择明主而侍,眼看洛阳城就要城破人亡了,这个时候您还坚守城池又有什么意义呢? 岑彭真心希望恩公,弃暗投明,成为开国重臣啊! 这样不但可以自保,而且还可以荫佑子孙。 您何乐而不为啊?” 岑彭言辞恳切。 朱鲔则答道:”岑彭啊,不是我不想归顺刘秀,而是我曾参与杀害大司徒刘演,又劝说更始皇帝刘玄不要派萧王刘秀,巡行河北。我这重罪在身,怕是归降以后,不得善终啊。” “恩公,您大可放心。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一定会原谅您的。您放心,我这就去见皇上,禀明情况。” 岑彭说完,迅速回营,把朱鲔的话向冯异做了禀报。 大家注意这个细节,岑彭向冯异禀报。 为什么禀报? 因为冯异曾经是岑彭的领导。 不仅仅是岑彭,而且吴汉、刘植、李度、万修、耿弇、景丹、王梁、盖延、祭遵等等,许许多多的汉军大将都曾经是冯异的麾下。 铫期、段建、叔寿、左隆就更不要说了,自小就跟着冯异玩耍,冯异自小就是他们的王。 祭遵在后文中,也逐渐成长为一方主帅。 这是后话点到为止。 这也是身为攻打洛阳城方面军副司令的岑彭,为什么能够听从冯异差遣的重要原因。 这里还需要特别说明一下。 其实,早在巾车乡冯异一人独闯岑彭大营的时候,岑彭就对冯异钦敬有加。 综合以上原因,所以这里才有禀报二字。 冯异奏明刘秀。 刘秀回复道:”做大事的,不忌讳小的怨恨。朱鲔如果归降,官爵都可以保住,我怎么会杀他呢?滔滔黄河之水可以见证一切,我决不食言。” 岑彭再往,告诉朱鲔。 朱鲔从城楼上放下一根绳索说: “如果是真的,你就乘这绳上来。你敢于上得城头来,我就信了你。” 岑彭靠近绳索准备上城。 “罢了!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你不必上来了,我这就准备归顺明主。” 朱鲔见岑彭至诚如斯,即刻许诺,投降。 刘秀诏令吴汉、冯异等人停止了进攻。 三天之后,朱鲔率领轻装的骑兵,去会见岑彭。 临出城前, 命令各部将说:”坚守此城以等待我。我如果不回来,诸位可直接率领大兵到頧辕去,归于郾王尹尊。” 安排完之后,朱鲔就自缚双手,与岑彭同见冯异。 冯异亲自为朱鲔松绑,并与之同去见刘秀,刘秀更是以礼相待,立即封朱鲔为平狄将军、扶沟侯。 朱鲔心悦诚服。 再次返回洛阳城。 第二天一大早,率领全部部众出城投降。 洛阳解放。 作为攻城主将,首功当属主将吴汉的。 但是这个时候,刘秀却出人意料地派出使臣,召集冯异火速赶到鄗邑,议事。 这是什么骚操作?大家伙儿都纳闷儿。 冯异不敢怠慢,飞速赶到鄗邑。 “公孙将军,洛阳既下,朕当如何?” 刘秀问计冯异。 “主公,洛阳既下,天命使然,主公宜早迁都洛阳,登临大宝,一统天下。” 众将都在庆贺刘秀, 说,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您赶紧前往洛阳称帝吧。 此前, 在冯异等人的建议下,刘秀已经根据《赤伏符》的卦意,登基称帝, 此刻,刘秀再度问计冯异,冯异立即建议,刘秀要早日迁都洛阳,登临大宝,一统天下。毕竟洛阳才可以成为都城,鄗邑一个小地方,地理风水环境,人口资源环境等,都不适合作为都城。 刘秀大喜曰: “朕,昨夜梦乘赤龙在天,醒后,心中动悸不安。” 众大臣附和着冯异的话题,又是一番庆贺。 刘秀最后下定决心,不日迁都洛阳。 十月,刘秀率领大军,及文武百官,浩浩荡荡进入洛阳城,再度登基称帝。 ………… 要感谢朱鲔的投降,保住了洛阳的繁华。 洛阳城内宫殿巍峨壮丽,风景秀美。 刘秀乐开了花。 大赦天下,令行禁止,恢复生产,与民同乐。 而另一边,更始皇帝刘玄却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第101章 控魂之术 刘秀这边紧锣密鼓,热火朝天。 抓革命,促生产。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更始皇帝刘玄,也挺忙的。 也就在王匡败给邓禹之后,他一路溃败逃回到长安城内。 王凤、王常、张卯等人纷纷前来慰问。 “大元帅受惊了,那个邓禹是何方神圣,让将军遭受如此惨败?” “嗨,别提了。这个邓禹乃是刘秀麾下的大将,这个人甚是厉害,我与他打个照面,一击即溃啊。我想啊,长安早晚要落入刘秀的手里。” “那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不如咱们再度反了吧?反正早晚要被刘秀击败的。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一无所有,倒不如现在,把更始皇帝刘玄给赶跑,咱们再把长安城抢掠一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逍遥?”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到处逍遥,这是张卯一贯的主张。 “这样甚好。” 绿林军就是这样的德性。 有了前次被绿林军追杀的经历,更始皇帝刘玄也想,借助老丈人赵萌的势力,去诛杀绿林军。 双方的想法,不谋而合。 再度内讧,不可避免。 他命令自己老丈人赵萌,和李松合兵一处,共同进攻从前的老哥们王匡、王凤、王常、张卯等人。 双方你来我往的血拼了一个多月。 这一次,弱智老菜的更始皇帝刘玄,却出人意料地战胜了一帮老朋友。 王匡、王凤、王常、张卯战败以后,抱头鼠窜。 刘玄放下心来,心安理得地住进了长信宫内。 ………… 且说, 邓禹打败王匡以后,情绪也上来,探得赤眉军的情况,他决意一举扫平赤眉军。 秋风裹着沙砾抽打在邓禹的玄铁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立在华阴箭楼之巅,望着关外三十里处那片翻涌的赤色云霭——赤眉军连绵二十里的营寨,在暮色中犹如一条正在蜕皮的巨蟒。 “报!” 浑身血污的斥候跌跌撞撞扑上城楼,\"赤眉军前锋已过渑池,离此不足半日路程!\" 邓禹的指节在剑柄上捏得发白。 半月前大破更始军王匡时的豪情尚未消退,此刻却在眼底凝成两道寒光。 他抓起案上的羊皮地图猛地展开, 指尖划过崤山褶皱间蜿蜒的线条:\"传我将令,全军明日寅时开拔。\" 当夜,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邓禹凝视着沙盘上用赤色陶片标出的赤眉营寨, 他转身看向帐中诸将,\"明日我亲率三万精锐,定要在崤山脚下踏平这股贼寇!\" 破晓时分,汉军战鼓如雷。 邓禹身披白盔白甲,胯下乌骓马昂首嘶鸣。 当他望见赤眉军营地那片猩红如血的旗帜时,胸中热血骤然沸腾。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乐声穿透晨雾传来——竟是羯鼓与羌笛交织的诡异曲调,如同厉鬼呜咽。 \"报!赤眉军阵中杀出一员大将!\" 来将头戴青铜面具,身披虎皮大氅,手中狼牙棒在朝阳下泛着幽蓝的光。 纵马至阵前,声如洪钟:\"汉将听着!吾乃赤眉军左大司马樊崇帐下杨音,尔等速速献关投降!\" 邓禹冷笑一声,长枪直指对方咽喉:\"反贼杨音,今日便让你见识大汉军威!\" 话音未落,两支军队已如潮水般相撞。 汉军的玄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赤眉军则挥舞着绑着兽骨的木矛,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混战中,邓禹忽见赤眉军阵后烟尘大起,数千骑兵举着绘有血月的黑旗疾驰而来。 他心头剧震,急令后军变阵。 然而诡异的乐声愈发刺耳,汉军士卒突然纷纷捂住耳朵,阵脚大乱。 邓禹亲眼看见一名亲兵双眼暴突,口鼻流血倒毙在地。 \"是巫蛊之术!\" 邓禹咬牙挥枪,挑开一名扑来的赤眉士卒。 但赤眉军的攻势如汹涌潮水,汉军渐渐被分割包围。 直到暮色降临,邓禹才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退回华阴,清点人数时发现折损了近半数兵马。 首战失利的阴影笼罩着大营。 邓禹独坐帐中,盯着案上染血的虎符出神。 这时,一名谋士匆匆入帐:\"将军,细作传来急报。 赤眉军中有精通西域巫术的异人,他们用活人祭旗,借邪术扰乱军心......\" \"荒谬!\" 邓禹猛地拍案而起,\"我汉军乃正义之师,岂会被妖邪所惑? 明日,我要亲自率军绕道崤山小径,直捣赤眉军后营!\" 深夜, 两万汉军悄然离开华阴。 月光下,山道两侧的峭壁犹如巨兽张开的獠牙。 当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谷时,邓禹突然勒住缰绳——前方的石板路上,散落着数十具身披汉军衣甲的尸体, 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一支刻满符文的黑羽箭。 \"不好!\" 邓禹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响起尖锐的呼啸声。 无数陶罐从天而降,摔碎的瞬间腾起紫黑色烟雾。 汉军战马顿时人立而起,嘶鸣着将骑士甩落,而吸入烟雾的士卒则痛苦地抓挠喉咙,七窍流血。 赤眉军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邓禹挥舞长枪左冲右突,却见黑暗中无数赤巾若隐若现, 如同鬼魅。 当他终于杀出重围时,身边仅剩千余残兵,而那支原本精锐的两万大军,已永远埋葬在这充满邪术的山谷之中。 败报传回洛阳,光武帝刘秀的诏书很快抵达。 邓禹跪在满是血渍的帅帐内,听着使者宣读诏书中\"暂避锋芒,固守华阴\"的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不仅是战败的耻辱,更是对自己骄傲自负的惩罚。 深夜, 邓禹独自登上华阴城楼。 关外赤眉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宛如地狱的鬼火。 忽然,一阵熟悉的羯鼓声响彻夜空,这次的曲调中竟夹杂着汉军士卒的哀嚎。 邓禹握紧腰间佩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决定亲自潜入赤眉军营地,探寻这诡异巫术的真相。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邓禹带着十名死士悄悄摸出华阴。 他们避开岗哨,沿着崤山深处的密道前行。 当翻过一座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山谷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无数染血的汉军军旗,旗面上画满扭曲的符文。 祭坛四周,数百赤眉士卒正在围绕火堆起舞,他们的脸上涂着惨白的颜料,口中念念有词。 邓禹屏住呼吸,带领死士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一名死士不慎踩到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祭坛上的赤眉士卒瞬间停止舞动,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邓禹知道行踪败露,大吼一声挥剑冲了出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赤眉士卒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突然散开,露出祭坛中央的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绷带间隐隐透出青色的皮肤,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泛着幽光的 骷髅头。 \"邓禹将军,别来无恙。\" 绷带怪人开口了,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石板般刺耳,\"我等在此恭候多时。\" 邓禹心中一凛,挥剑直取对方咽喉。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对方身体时,绷带怪人手中的法杖突然发出一道紫光,邓禹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邓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山洞中,手脚被铁链锁住。 洞外传来阵阵笑声:\"汉家大将也不过如此。\"绷带怪人缓步走来,揭开脸上的绷带——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右眼处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本是西域楼兰国的巫祝,\" 怪人缓缓说道,\"被赤眉军掳来助战。将军若肯归降,我便传授你这控魂之术......\" 邓禹怒目圆睁: \"妄想!我生为汉臣,死为汉鬼!\" 怪人冷笑一声:\"那就让你看看,这巫术的真正威力。\" 说罢, 他挥动法杖,洞外传来汉军士卒的惨叫。 邓禹透过洞口望去,只见自己带来的十名死士正在互相残杀,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怪人脸色骤变,匆忙起身查看。 邓禹抓住机会,奋力扯断铁链,抄起佩剑冲了出去。 洞外,汉军的玄甲与赤眉军的赤巾交织在一起,厮杀声、呐喊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原来,留守华阴的汉军发现邓禹久未归营,便倾巢而出寻找。 此刻,双方在山谷中展开了惨烈的决战。 第102章 破鼓万人捶 \"报!\"传令兵踉跄闯入帅帐,\"新丰、高陵两地豪强竖旗称王,已切断我军运往长安的粮道!\" “报!”绿林军王匡、王凤、王常、张卯等人已经投降赤眉军。 就在此时,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邓禹握着残破的玄甲,帐内死寂如坟。 邓禹望着沙盘上被红色木牌层层围困的汉军据点,忽觉喉间腥甜。 半月前那场血战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赤眉军的巫术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汉军士卒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举刀自刎时瞳孔里翻涌的绝望...... \"将军,长安百姓传言,赤眉军在未央宫掘出上古巫蛊阵,每日用童男童女献祭......\"谋士话音未落,邓禹猛然掀翻案几,青铜酒樽摔在青砖上碎成齑粉。 当夜,邓禹带着亲卫潜入赤眉军后方的村落。 残月如钩,荒村死寂得瘆人,唯有一座祠堂透出幽蓝火光。 推开腐朽的木门,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孩童尸体,胸前都刻着狰狞的血月图腾。 \"邓将军好雅兴。\" 沙哑的笑声从梁上传来。 绷带怪人拄着骷髅法杖缓缓现身,破损的右眼处爬出一条青鳞小蛇, \"听说洛阳那位天子已经对你失去耐心了?\" 邓禹挥剑便刺,却见怪人指尖轻弹,地上孩童的尸体突然扭曲着站立起来。 那些僵硬的手臂缠住汉军士卒,腐烂的牙齿狠狠咬进脖颈。 邓禹挥剑劈砍,温热的尸血溅在脸上,竟化作诡异的蓝火灼烧皮肤。 突围时,邓禹看着仅剩的三名亲卫,突然想起出征前刘秀握着他的手说 \"平定关中,非卿不可\"。 如今长安在望却咫尺天涯,自己亲手训练的十万大军,竟被妖邪之术折损大半。 洛阳皇宫内,刘秀将加急战报狠狠摔在丹墀上。 竹简散开的瞬间,未央宫的铜雀灯突然爆出灯花,在龙袍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传大司空!\"刘秀抓起案上的玉镇纸,却在半空停住——那是邓禹西征时进献的蓝田玉,此刻裂痕遍布,如同他破碎的期望。 当邓禹第四次战败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关中已陷入乱局。 豪强们扯起各色旗帜,长安周边的坞堡日夜戒备。 赤眉军则裹挟着流民,将巫术祭典办得比新年还热闹。 更可怕的是, 汉军营地开始流传\"赤眉军有神明庇佑\"的谣言,士卒们望着夜空的血月, 连兵器都握不稳。 邓禹在破败的军帐中枯坐三日,终于扯下象征主帅的玄纛,换上普通士卒的麻衣。 他带着十名心腹,扮成商贾混入临潼。 这里现在是赤眉军的老巢。 街道上,赤眉军士卒押着百姓往祭坛的方向走去,人群中不时传来孩童的啼哭。 樊崇正在主持祭典。 巨大的青铜鼎中翻滚着血水,鼎身刻满西域符文。 绷带怪人站在高台中央,手中骷髅法杖顶端的眼珠突然转动,直勾勾盯着混入人群的邓禹。 \"来得正好。\" 怪人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手中法杖一挥,青铜鼎中的血水化作血雾腾空而起。 霎时间,整个长安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百姓们惊恐的尖叫与汉军的呐喊交织成人间炼狱。 邓禹在混乱中被冲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城郊的乱葬岗。 月光下,一具具尸体睁开浑浊的眼睛,摇摇晃晃朝他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银枪破空而来,挑飞最近的僵尸。 \"邓将军,可还记得我?\" 持枪之人掀开斗笠,竟是半年前失踪的汉军女斥候阿鸢。 她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浑身浴血的士卒,\"我们在终南山发现了赤眉军的巫蛊源头——他们在祭献上古巫神!\" 邓禹握紧阿鸢递来的长枪,望着远处未央宫冲天的火光, 当汉军残部悄悄摸向终南山时,赤眉军的巫蛊大阵已接近完成。 山腰处的祭坛上,数百名童男童女被锁链捆在血色符文之中,绷带怪人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放箭!\"邓禹一声令下,火箭划破夜空,点燃祭坛四周的茅草。 熊熊烈火中,汉军将士们喊着\"还我河山\"的口号,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赤眉军。 怪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挥动法杖召唤出无数骷髅兵。 混战中,邓禹瞥见祭坛中央的青铜匣——那里封印着巫蛊阵的核心。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怪人拦住。 骷髅法杖与长枪相撞,迸发出耀眼的蓝光。 \"你以为靠蛮力就能取胜?\" 怪人狞笑,\"看看你身后!\" 邓禹回头,只见汉军士卒们被巫术控制,刀刃纷纷转向自己人。 邓禹又一次遭到惨败,只好退兵蒲城,一下子院里了长安300余里。 赤眉军大胜, 再度掉头攻向了长安城。 ………… 听到王匡、王凤、王常、张卯等人投降了赤眉军的消息。 更始皇帝刘玄,更加生气。 真他老娘的,奴性不改,有奶便是娘啊。 “各位将军,谁去迎敌?” “各位将军,谁去迎敌?” “各位将军,谁去迎敌?” 刘玄颤巍巍,接连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都知道赤眉军的厉害,谁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李松将军,就你了。你去迎战赤眉军,一定要把王匡、张卯的人头砍下,前来见朕。” 刘玄命令李松前去迎敌。 李松心里问候着刘玄的先人,磨磨蹭蹭地去了。 果然,李松出去,没有两个回合,就被樊崇,一枪挑于马下。 绑了。 李松的弟弟李况,当时正好担任城门校射,这是一个专门负责守护城门的小官儿。 哥哥李松,大战樊崇的情景,他看得仔细。 眼看着,哥哥李松被赤眉军五花大绑,尖刀就要刺向心脏了。 “兄长哎,你不能死啊。” 李况疯了。 “赶快打开城门,我要营救兄长!” “赶快打开城门,我要营救兄长!” “赶快打开城门,我要营救兄长!” 李况边喊边跑,亲自把城门打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这等好事儿啊?” 樊崇一看,大乐。 “行啊,放了李松,进城。” 赤眉大军兵不血刃,攻入长安城内。 赤眉军进入长安,看到哪里都很好,一路抢掠,一路烧杀,一路奸淫,无恶不作。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里,更始皇帝刘玄大呼:”朕的老娘啊,快跑,快跑。” 他也不组织抵抗, 胡乱收拾一些金银细软背在身上,而后又在刘恭等人的帮助下,换上宫人的衣服, 乔装打扮一番仓皇出逃。 刘玄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长安城,回头一看,身后只有侍中刘恭一个人,跟着他,保卫着他。 更始皇帝刘玄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老丈人赵萌,本来也是有一定军事实力的,可是当看到樊崇等人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打了。 “还是投降得了,这样安稳。” 稀里糊涂之中,就投降了樊崇。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更始皇帝刘玄手下大将严本心怀叵测,率领人马以护卫刘玄为名,在身后追赶着刘玄,一直追到高陵,这才追上。 严本二话不说,就把更始皇帝刘玄软禁起来,准备随时把刘玄当做大礼,献给赤眉军,邀功。 第103章 引蛇出洞 再说邓禹。 自打逃到蒲城以后,远离了长安,也就远离了赤眉军的威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之后,汉军又恢复了生机。 周围州县的小地主,纷纷归顺。 《资治通鉴》里讲:“父老童稚,垂发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西。”就是说,男女老少,白发垂髻,挤满在他车下,莫不感激欢乐。” 邓禹重新捡拾回来信心,自称为关中王。 兵贵神速。 然而,经过前期的惨败经历,邓禹磨磨蹭蹭地,不想前行。 邓禹部众皆劝其,要舍小逐大,直接进攻长安。 但邓禹对众将说: “不然,现在我部众虽多,但能打仗的却少,前面没有可依赖的积蓄,后面也没有可供转运的资财。 赤眉军刚刚攻取长安,财富充实,士气锐不可挡。 然而盗贼群居,无整天的打算,财谷虽多,变故万端,哪能坚守下去呢? 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地广人稀,谷米牲畜多,我们暂时整军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察赤眉军的弱点,才可以设法进攻他们哩! ” 于是引军北至富县。 邓禹所到之处,击破赤眉军别将诸营保,附近郡县都开门归附。 西河太守宗育遣儿子,手奉邓禹晓谕各地的文书归降,邓禹派遣他到国都去。 樊崇作祟长安,而邓禹又久不进兵,遂下诏催促邓禹进兵长安。 刘秀诏令邓禹:“镇抚西京,司徒,是尧;亡贼,是桀。长安的官吏民众,惶惶无所依归。应掌握时机进讨,安定抚慰西京,以维系百姓的心。” 但是,邓禹仍然顽固不化,刚愎自用,坚持己见,就是不对长安发动进攻。赤眉军得到了空前的补给和巩固,不断抢掠长安周围的城池,扩大地盘。 实力大增。 刘秀更加恼怒! 说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邓禹的军队又出现了军事哗变。 邓禹手下的两员大将,一个叫冯愔,一个叫宗歆,两个人是枸邑郡的守将。 为争权夺利。 冯愔把宗歆给杀了。 不仅杀了,冯愔还觉得邓禹这个人不过如此,难堪大用。 不如把邓禹也杀了了,自己独立算了。 哈哈哈, 这就是慈不带兵的例证。 冯愔说到做到,马上带领部队反攻邓禹。 邓禹又气又恼,身为主政一方的大将军,一时间竟然无计可施了。 因为,这个时候,大司徒邓禹竟然不是麾下大将冯愔的,对手儿。 双方僵持不下。 邓禹还不占上风。 可笑至极! 邓禹急忙派人联系冯异。 洛阳战役结束以后,刘秀仍然让冯异以孟津太守的名义,驻军孟津。 “公孙将军,你帮我出出主意。” 冯异思考片刻,就问邓禹派来的使者,反贼冯愔平时亲近宠爱的人,是谁啊? 使者回答是护军黄防。 想了一想,冯异推测一番。 让使者转告邓禹:“缚冯愔者,必黄防也”。 邓禹立即上奏刘秀,请求皇帝刘秀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刘秀随即派出宗广,拿着符节,去招降黄防。 长安城外的渭水渡口,寒风裹挟着碎冰拍打着河岸。 宗广握紧手中的鎏金铜符节,望着对岸冯愔营寨上空翻涌的黑烟,身后二十名虎贲军的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邓禹密信中的字迹犹在眼前:\"冯愔拥兵自重,黄防可成破局关键。\" 而此刻, 河面上一艘漆着玄色纹章的楼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的黄防身披熊皮大氅,腰间玉佩在风中叮当作响。 \"宗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黄防踏过跳板,目光扫过宗广手中的符节,\"陛下这次派您来,是要夺我兵权?\" 宗广按住剑柄,皮靴碾过脚下一块带血的陶片——那是前日被冯愔截杀的信使遗物。\"黄将军误会了。\" 他将符节往前一递,鎏金纹路在夕阳下流转,\"陛下听闻将军与冯愔有隙,特命我持节招抚,共讨逆贼。\" 黄防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起芦苇丛中的寒鸦。 \"共讨逆贼?\" 宗广心中一沉, \"将军可知,皇帝对将军信任有加,而冯愔近日与赤眉军暗通款曲,必遭诛之大丈夫当择明主而侍,报效国家,名垂青史!\" \"住口!\" 黄防抽出佩剑,剑尖堪堪停在宗广喉前,\"你有何证据?\" “将军且看。” 说着宗广递上了刘秀的密旨。 嗒嗒嗒嗒……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探子滚鞍下马:\"将军!冯愔派使者来了,说要借粮三千石!\" 黄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宗广趁机上前一步:\"将军,这是天赐良机。\" 他将符节塞进黄防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手生寒,\"以借粮之名邀冯愔前来,我率虎贲军埋伏,必能一举成擒。\" 黄防盯着符节上的蟠龙纹,沉默良久。 当探子再次催促时,他突然将符节重重砸在船舷:\"备马!随我去会会冯愔的使者!\" 冯愔的营地戒备森严。 \"大人,黄防的人来了。\" 随行校尉压低声音。 冯愔的营地戒备森严。 宗广藏身于粮车之下,透过缝隙看着黄防与冯愔把酒言欢。 宴席上, 黄防突然举起酒爵:\"冯兄,听说你与赤眉军来往密切?\" 空气瞬间凝固。 冯愔的酒杯停在半空,身后甲士的手已按上刀柄。 黄防却突然哈哈大笑:\"若有赤眉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宗广屏住呼吸。 他注意到黄防腰间玉佩的位置与前日不同 —— 本该挂在左侧的玉佩,此刻却垂在右侧。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就在冯愔放松警惕时,黄防猛地将酒爵砸向烛台。 火焰腾空而起的瞬间,宗广看到信号爬出粮草车,破帐而入。 \"宗大人,别来无恙。\" 冯愔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酒杯。 宗广瞳孔骤缩,转头看向黄防。只见对方缓缓摘下玉佩,露出里面暗藏的机括 —— 那竟是冯愔军队的调兵令! 营帐外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宗广冲出营帐,却见己方虎贲军正与另一支 \"虎贲军\" 厮杀。 混乱中,他被人从背后偷袭,重重摔倒在地。 恍惚间, 他看见黄防与冯愔并肩而立,手中的符节在火光中闪烁。 就在宗广以为必死无疑时,西北角突然传来熟悉的战鼓声。 天水王隗嚣却突然精锐的玄甲兵如潮水般杀来,箭雨遮蔽了半个天空。 冯愔脸色骤变:\"黄防!你不是说……\" 第104章 好事已成 \"我说过帮你杀宗广,可没说不杀你。\" 黄防的长剑刺入冯愔后背,\"三年前的仇,今日该清算了。\" 原来,黄防从一开始就将计就计。 他假意与冯愔勾结,实则是要引蛇出洞。 那枚暗藏调兵令的玉佩,本就是冯愔为控制他埋下的棋子,却成了致命的破绽。 混战中,宗广挣扎着爬向掉落的符节。 当他的手触到冰凉的鎏金时,突然发现符节侧面有细小刻痕 —— 那是邓禹事先留下的暗语,指明了黄防的真实意图。 黎明时分,硝烟散尽。 隗嚣和黄防、宗广联手扫清了冯愔的余孽。 冯愔的首级被悬在营门, 黄防将染血的符节递还给宗广:\"宗大人,这符节,还是您收着吧。\" 天水王隗嚣怎么会突然来趟这趟浑水啊?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也就在,邓禹第三次兵败赤眉军的时候。 邓禹望着营帐外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他已三次败于赤眉军之手,曾经的壮志豪情如今被现实击得粉碎。 秋风萧瑟,吹过残破的军旗,发出猎猎哀鸣。 邓禹独自坐在营帐内,手中紧紧握着佩剑,剑身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在嘲笑他的失败。“樊崇!”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恨意如野草疯长。 若不是樊崇率领的赤眉军狡诈凶狠,他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帐外, 士兵们的伤吟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如一曲悲歌。 邓禹知道,士气低落,粮草渐少,再这样下去,他的军队必将不战自溃。 可他不愿就此放弃,他要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要为大汉的复兴夺回这关中之地。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 夜袭赤眉军大营,刺杀樊崇! 他深知这是一步险棋,成功了,或许能扭转战局; 失败了,自己将万劫不复。但此刻的他,已顾不了那么多。 夜幕如墨, 邓禹换上一身黑衣,将佩剑藏于怀中,悄悄溜出了汉军营地。 他避开巡逻的士兵,沿着一条隐蔽的小道,朝着赤眉军大营的方向奔去。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是他如影随形的厄运。 邓禹的心却异常冷静。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当赤眉军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时,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赤眉军大营外,火把摇曳,哨兵们警惕地来回巡视。 邓禹潜伏在草丛中,等待着时机。 终于,趁着两名哨兵交接的间隙,他如鬼魅般一闪,迅速翻过了营寨的栅栏。 大营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赤眉军的士兵们或喝酒划拳,或嬉笑打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邓禹贴着墙壁,小心地穿梭在营帐之间,寻找着樊崇的营帐。 “有奸细!” 突然背后猛地一声大喊,火把瞬间照亮了四周,无数赤眉军士兵手持武器, 朝着邓禹围了过来。 邓禹心中暗叫不好,立刻抽出佩剑, 左突右刺,剑刃所到之处,鲜血飞溅。 但赤眉军人数众多,如潮水般不断涌来,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赤眉军士兵们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邓禹且战且退,身上不知何时已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湿了他的黑衣。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可心中那股不甘的火焰仍在燃烧,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做着殊死抵抗。 “邓将军,我来救你!”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邓禹心中一震, 来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救我? 不待,邓禹反应过来。 一个高大身影袭来,一把抓起邓禹,把拉到随行的战马上,向前奔去。 樊崇得知有汉军夜袭大营,且还有援兵到来,怒不可遏, 亲自指挥士兵围堵邓禹和隗嚣。 “想从我赤眉军大营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樊崇站在高处,大声喊道。 他的命令一下,赤眉军士兵们如饿狼般扑向邓禹和隗嚣,包围圈越缩越小。 邓禹和隗嚣被困在核心,身边的骑兵不断倒下。 他们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马匹也在不断受伤,步伐变得踉跄起来。 “您,您是何人?为什么要救我?”邓禹急切地想要知道,眼前与他共生死的 救命恩人,他的名字。 “隗嚣!”隗嚣回答的干脆利落。 “多谢了!” “不谢!” “隗将军,连累您了,今日怕是要血洒此地了!” 邓禹大声说道,声音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隗嚣咬咬牙:“邓将军,我们还没到绝境,再拼一拼!” 就在这时,隗嚣瞅准了樊崇身边的一名将领,大喝一声,长枪如闪电般刺出, 刺向那位将领的咽喉。 樊崇大惊失色, “保护徐丞相!”樊崇一声大喝。 “原来是徐宣啊,哪里走!”隗嚣纵一声吆喝:“你过来吧。” 把徐宣撸进了怀里。 “樊崇,你是要徐宣死,还是放了我们?” 隗嚣厉声高喝。 “大元帅——快快救我!”徐宣一股老尿把裤子弄个湿透。 “好!隗嚣只要你放了徐丞相,我立即就放你们走!”樊崇话音落地,手下的喽啰们,自动闪开了一条道路。 “谢了!” 隗嚣携手邓禹,押着徐宣冲出赤眉军的大本营,把徐宣扔在递上扬长而去。 “去你老娘的吧,一身骚气。” 当他们回到汉军营地时,天已蒙蒙亮。 邓禹翻身下马,跪地便谢隗嚣。 隗嚣急忙把邓禹搀扶起来:“将军客气啦!” 两人英雄相惜,便结拜了兄弟。 “你我既是兄弟,从今往后,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便是你的事情。大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邓禹豪迈地对隗嚣说。 “哈哈哈,兄弟客气啦,哥哥知道兄弟肩负着保明主,一统天下的重任,关陇之事,哥哥定当义不容辞,协助兄弟荡平一切土匪。” 隗嚣也十分豪爽地 表示。 “那咱们弟兄就不客气啦,哥哥,兄弟一定帮助哥哥称王天水。” 接下来,两个人商讨着如何对付共同的敌人——赤眉军一事。 邓禹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山川关隘,眉头紧锁: “赤眉军经此一役,必然会加强防备,我们若再贸然进攻,恐难有胜算。” 隗嚣微微点头,目光锐利:“不错,且如今我军士气受挫,需先提振士气,补充兵力和粮草。” 邓禹派遣使者回到洛阳,向刘秀禀明战况,请求增派援兵与粮草。同时,一再向刘秀推荐隗嚣。 邓禹吉言:“隗嚣英武过人,乃陇右世家豪门,在陇右一家独大,皇上若他为天水王,一来可以震慑关陇地区的豪强地主,二来可以防范蜀地蜀王的入侵。” 刘秀认为邓禹说的不无道理,就封隗嚣为天水王。 好事已成,隗嚣乐开了怀,他要携手邓禹,再战赤眉军。 第105章 一切不过是假象 这一次,邓禹亲自挑选士兵。 他穿梭在各个营帐间,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士兵,将那些眼神坚毅、体格健壮的士兵挑选出来。 隗嚣则负责训练事宜,他凭借着在天水多年练兵的经验,制定了一套严苛的训练计划。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营地,特训便开始了。 士兵们在烈日下奔跑、拼刺、攀爬,汗水湿透了衣衫,可没有一个人喊累。 邓禹和隗嚣每天都会亲临训练场,为士兵们加油鼓劲。 在他们的激励下,士兵们的士气渐渐高涨起来。 为了能更深入了解赤眉军的动向,邓禹和隗嚣决定派出情报小组,潜入赤眉军控制的区域。 这些情报人员乔装打扮,有的扮成商贩,挑着担子在赤眉军营地附近叫卖;有的扮成流民,在赤眉军的补给线上徘徊。 日子一天天过去,情报陆续传来。 赤眉军果然加强了营地的防守,增派了岗哨,还在营地周围设置了许多陷阱和障碍物。而且,樊崇似乎在谋划着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想要彻底消灭汉军。 邓禹和隗嚣收到情报后,陷入了沉思。 隗嚣皱着眉头说:“看来樊崇是想趁我们元气未复之时,一举将我们击溃。 我们必须想出应对之策。” 邓禹缓缓踱步,突然停下脚步:“既然他们想进攻,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设下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两人详细商讨了埋伏的地点、兵力的部署以及如何诱敌深入。 邓禹挑选了一处山谷作为埋伏点,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隗嚣则负责安排诱饵部队,佯装败退,将赤眉军引入埋伏圈。 在紧张的筹备过程中,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前的压抑气息。 士兵们加紧训练,工匠们日夜打造兵器,后勤人员忙着准备粮草和箭矢。 邓禹和隗嚣则不断巡视营地,检查各项准备工作是否到位。 一天夜里,邓禹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们,想起了自己肩负的使命。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隗嚣悄悄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贤弟,不必过于忧虑。我们已做好充分准备,此战必胜。” 邓禹回头看着隗嚣,感激地点点头:“有大哥相助,我信心倍增。只是这一战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决战的日子来临。 隗嚣率领着诱饵部队,向着赤眉军营地进发。 他们故意将队伍拉得松散,旗帜也显得有些凌乱,仿佛是一群惊慌失措的败军。 赤眉军的哨兵发现了隗嚣的部队,立刻向樊崇报告。 樊崇一听,大喜过望:“哈哈,汉军果然不堪一击,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消灭这股汉军!” 赤眉军倾巢而出,如汹涌的潮水般向隗嚣的部队扑来。 隗嚣见赤眉军中计,立刻下令部队佯装败退,且战且退,朝着山谷的方向逃去。 樊崇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大喊着:“别让他们跑了!” 赤眉军一路追进山谷,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当他们进入山谷深处时,突然听到一声号角响起,山谷两侧的山坡上顿时涌出无数汉军。邓禹站在高处,大声喊道:“樊崇,你已中我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赤眉军顿时陷入了混乱,但他们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部队,很快便镇定下来,开始组织反击。 樊崇挥舞着大刀,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慌!跟他们拼了!” 汉军从山坡上冲下,与赤眉军展开了激烈的拼杀。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回荡在山谷间。邓禹骑着战马,穿梭在战场上,指挥着士兵们进攻。 他的佩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隗嚣也不甘示弱,他手持长枪,冲入敌阵,如猛虎般左冲右突。 他的长枪刺倒了一个又一个赤眉军士兵,鲜血溅满了他的战甲。 赤眉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在汉军的前后夹击下,渐渐难以支撑。 樊崇见势不妙,想要突围而出。他集中兵力,向着山谷的出口猛攻。 邓禹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下令加强出口的防守,绝不让樊崇逃脱。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伤亡惨重。 山谷中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 邓禹知道,这是决胜的关键时刻,他必须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一鼓作气击败赤眉军。 他大声喊道:“将士们,我们为了大汉的荣耀,为了死去的弟兄们,冲啊!胜利就在眼前!” 汉军士兵们听到邓禹的呼喊,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纷纷奋勇向前,向着赤眉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隗嚣也趁机率领骑兵从侧翼杀出,如一把利刃插入赤眉军的心脏。 赤眉军彻底崩溃,士兵们四处逃窜。 樊崇在乱军中奋力厮杀,想要突出重围,但他已经筋疲力尽,身上也多处受伤。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名赤眉军将领冲到他身边,将他扶上战马:“主公,快走!” 樊崇无奈,只好在几名亲信的保护下,趁乱逃出了山谷。 邓禹望着逃走的樊崇,虽然有些遗憾,但看到战场上赤眉军尸横遍野,知道这场战斗他们取得了重大胜利。 他和隗嚣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然而,邓禹和隗嚣还是错看了樊崇,这一切不过是假象罢了。 就在邓禹和隗嚣稍事休息,还来不及庆祝的时候,赤眉军又铺天盖地杀回来了。 \"中计了!\" 邓禹望向远处指挥的樊崇,那家伙头戴镶嵌朱砂的虎头兜鍪,正对着他们狞笑。 赤眉军的骑兵如黑色洪流席卷而来,马蹄踏碎满地月光。 邓禹挥舞长剑左冲右突,剑锋劈开敌人咽喉的瞬间,瞥见隗嚣被三名赤眉悍将围攻。 他想冲过去支援,却被突然窜出的长枪逼退,枪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眼角留下狰狞血痕。 混战中,隗嚣的长槊突然脱手飞出,一名赤眉裨将趁机挥刀砍向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邓禹掷出佩剑,寒光闪过,那裨将的头颅应声落地。 然而这一瞬的空隙,让他暴露在敌人的箭雨之下,三支羽箭几乎同时穿透他的铠甲,剧痛从左肩、小腹和右腿传来,他踉跄着跪倒在地。 \"快走!\"隗嚣抢过一名士卒的断剑,斩断围上来的敌人,拽起邓禹就往营后跑。 两人跌跌撞撞穿过燃烧的营帐,身后是赤眉军的欢呼声和受伤士兵的惨叫。 邓禹感觉自己的血不断流失,意识开始模糊,隐约看见樊崇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酒壶对着他们摇晃——壶中晃荡的, 不知是酒,还是他们士兵的鲜血。 第106章 识见识我的厉害 黎明破晓时,邓禹和隗嚣带着残部躲进密林,回望被赤眉军踏平的营地,满地狼藉中,昨夜他们相视而笑的那堆篝火,早已熄灭。 这便是前情之事,也是邓禹和隗嚣的交往开始。 邓禹在求助冯异的同时,并没有闲着,而是主动联系了天水王隗嚣。 在这一点上,的确是邓禹的过人之处。 前边我们讲过,邓禹退至蒲城以后,精心经营关中事务,又赢得了隗嚣的帮忙,做出了不小的成绩,深得当地老百姓的赞誉和拥戴, 邓禹再移兵云阳,并不经大汉皇帝刘秀赐封,就自称为关中王。 “邓禹这个小子越来越猖狂了,竟然自封为关中王,我们还要挫挫他的锐气。”丞相徐宣忘不掉邓禹、隗嚣带给他的耻辱。 他向樊崇建议,瞅准时机灭了邓禹。 这个主意很好,可是该怎么实施呢?樊崇也没有了好主意。 因为,这个时候,赤眉军从上到下,又一次沉浸在二次夺回长安 快感中。 烧杀抢掠, 杀人放火, 逍遥快乐, 是这些兵痞们的常态。 樊崇等人,不想管,也不愿意管。 赤眉军不攻打邓禹,邓禹也不进攻长安,两好搁一好。 这可急坏了大汉皇帝刘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邓禹的麾下大将刘嘉,突然叛乱割据自立,占据关中三辅。 同时,延岑也在蓝田自称武安王,割据自立。 刘嘉,出身刘氏宗亲,为人谦和,作战勇猛,在军中威望颇高。 他跟随邓禹西征,屡立战功,深得邓禹信任。 刘嘉驻守在关中三辅地区,负责保障大军后勤补给和侧翼安全。 然而, 随着势力的逐渐壮大,刘嘉的野心也开始膨胀。 他看着长安周边混乱的局势,心中暗暗盘算: 更始政权覆灭后,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刘秀虽占据河北,但关中距离遥远,鞭长莫及,自己为何不能在此成就一番霸业? 邓禹正在中军大帐议事,突然接到急报: 刘嘉在关中三辅地区叛乱,占据城池,阻断了邓禹大军的粮草供应线,并公开宣布自立。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让邓禹和众将士震惊不已。 “刘嘉为何如此?他难道忘了陛下的恩德,忘了我们一同出生入死的情谊?” 邓禹怒目圆睁, 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竹简纷纷掉落。 帐中众将议论纷纷,有人认为刘嘉是受奸人蛊惑,有人则怀疑他早已心怀不轨。 邓禹冷静下来后,迅速分析局势: 刘嘉占据三辅,切断了粮草,若不及时解决,大军将陷入绝境; 而此时长安城的赤眉军也在蠢蠢欲动,若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邓禹准备出兵平叛刘嘉时, 又一则噩耗传来: 延岑在蓝田起兵,自称武安王,与刘嘉遥相呼应,企图瓜分关中。 邓禹心中怒火中烧,他深知,若不尽快平定这两股叛乱势力,自己西征的大业将功亏一篑。 邓禹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如今刘嘉和延岑叛乱,我军腹背受敌,粮草短缺,诸位有何良策?” 邓禹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帐中众人。 “将军,刘嘉占据三辅,控制着粮草要道,应先集中兵力攻打刘嘉,解决粮草问题,再对付延岑。” 一位将领提议道。 “不可,延岑在蓝田,若我们攻打刘嘉,他必定趁机偷袭我军后方。 依末将之见,应先击败延岑,震慑刘嘉,再回头收拾刘嘉。” 另一位将领反驳道。 帐中众将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邓禹沉思良久, 最终决定:先攻打蓝田的延岑。 他认为, 延岑新起,根基未稳,且距离较近,若能迅速击败他,既能鼓舞士气,又能震慑刘嘉,同时也可避免腹背受敌的困境。 看到刘嘉反叛,延岑也在暗中积蓄力量。 延岑本是南阳人,早年在汉中一带聚众起兵,后辗转来到关中。 他武艺高强,作战凶狠,手下聚集了一批亡命之徒。 蓝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延岑占据此地后,自称武安王,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妄图在这乱世中分得一杯羹。 邓禹对这些暗流并非毫无察觉, 但他认为刘嘉是宗亲,且一向忠诚,延岑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患。 此时的他,正将主要精力放在如何筹集粮草、攻打长安上。 长安历经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粮食匮乏,邓禹的军队也面临着严重的补给问题。 为了解决粮草危机,邓禹不得不分兵四处征粮, 这使得原本就不充裕的兵力更加分散。 邓禹留下少量兵力驻守云阳,防备长安的赤眉军和刘嘉,自己则亲率一万精兵,向蓝田进发。 一路上, 军旗猎猎,马蹄声声,将士们神情严肃,气氛凝重。 蓝田城外, 延岑早已得知邓禹来攻的消息。 他在城墙上俯瞰着邓禹的军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邓禹,你长途跋涉,我以逸待劳,看你如何取胜!” 延岑深知自己的军队虽然勇猛,但人数和装备都不及邓禹,于是他精心布置了防御工事,在城外设下埋伏,准备给邓禹来个下马威。 邓禹的军队抵达蓝田后,在离城十里处安营扎寨。 邓禹登上高处,观察蓝田地形和敌军部署。 他发现延岑将主力集中在城中,城外只有少量巡逻部队,但四周山林茂密,很可能设有埋伏。 “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戒备,谨防敌军偷袭。明日一早,全军列阵,准备攻城。” 邓禹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寒风呼啸,邓禹的军营中灯火通明。 士兵们轮流值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 延岑并没有选择夜间偷袭,他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邓禹的军队在蓝田城下摆开阵势。 邓禹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 高声喊道:“延岑,你本是草寇,如今竟敢叛乱称王,速速开城投降,或许可免一死!” 延岑站在城墙上,哈哈大笑: “邓禹,你不过是刘秀的走狗,有何资格在此嚣张!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说罢, 他一声令下,城上顿时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邓禹的军队。 邓禹迅速指挥士兵举起盾牌,躲避箭矢。 “弓箭手,还击!” 随着邓禹的命令, 一排排弓箭手搭箭拉弦,向城上射去。一时间,箭雨纷飞,喊杀声震天。 在箭雨的掩护下,邓禹命令攻城部队发起进攻。 士兵们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 延岑早有准备,城上滚木礌石不断落下,砸得攻城士兵死伤惨重。 邓禹见状,心急如焚,他不断调整战术,命令一部分士兵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 另一部分士兵则寻找城墙防守薄弱之处,强行攀爬。 然而,延岑的军队防守十分顽强,邓禹的几次进攻都被击退。 双方在城墙下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 就在邓禹与延岑激战正酣时, 突然, 从山林中杀出一支伏兵。 原来,延岑在城外山林中埋伏了数千精兵,等待邓禹军队攻城疲惫时,再发动突袭。伏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邓禹的后方, 顿时,邓禹的军队阵脚大乱。 “不好,中埋伏了!各军稳住阵脚,不要慌乱!” 邓禹大声呼喊着,试图稳住军心。 他迅速调遣一部分兵力回援后方,与伏兵展开激战。 战场上硝烟弥漫,杀声震天,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此时,延岑见时机已到,亲自率领城中精锐部队出城,从正面夹击邓禹。 邓禹腹背受敌,形势危急。 他挥舞着长枪,身先士卒,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在他的鼓舞下,士兵们奋勇抵抗,但由于寡不敌众,伤亡越来越大。 经过一天的激战,邓禹的军队损失惨重,不得不暂时后撤,重新安营扎寨。 夜晚,邓禹坐在营帐中,脸色阴沉。 他看着地图,分析着白天战斗的得失。 “延岑果然狡猾,设下埋伏,让我军陷入被动。如今我军士气受挫,粮草也所剩不多,必须尽快想出破敌之策。” 邓禹心中暗暗思忖。 第107章 眼睛一亮 这时, 一位谋士进帐说道: “将军,延岑占据地利,且有伏兵相助,我军正面强攻难以取胜。 不如派人绕到敌军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线,迫使他们出城决战,然后我们再设下埋伏,一举击败他们。” 邓禹听后,眼睛一亮: “此计甚好!就依你所言,明日一早,我便派一支精锐部队,绕道偷袭敌军粮草。 同时,加强营寨防守,防止敌军夜袭。” 邓禹挑选了五百精锐骑兵,由一位骁勇善战的将领率领,趁着夜色,绕道向延岑的粮草营地进发。 然而,延岑对粮草防守十分重视,在营地四周设下了重重关卡和暗哨。 邓禹的骑兵在接近粮草营地时,被敌军暗哨发现。 “有敌军偷袭,快放箭!” 随着一声呼喊,敌军营地顿时灯火通明,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邓禹的骑兵。 骑兵们奋勇向前,试图冲破敌军防线,但敌军防守严密,且不断有援军赶来。 经过一番激烈战斗,邓禹的骑兵损失惨重,被迫撤退。 奇袭失败的消息传回邓禹大营,将士们士气更加低落。 此时,刘嘉又趁机出兵,攻打邓禹的后方据点,切断了邓禹与云阳的联系。 邓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前有延岑的重兵阻挡, 后有刘嘉的威胁,粮草也即将耗尽。 “将军,如今我军腹背受敌,粮草断绝,若不尽快突围,恐怕凶多吉少。” 一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 邓禹面色凝重,他深知局势的严峻。 “诸位不要惊慌,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我决定明日主动出击,集中兵力攻打延岑的一处防线,打开缺口,然后突围而出,再想办法解决刘嘉。” 邓禹坚定地说道。 第二天, 邓禹亲自率领大军,向延岑的防线发起猛攻。 他身先士卒,挥舞着长枪,冲在最前面。 士兵们见主将如此英勇,士气大振,纷纷奋勇向前。 延岑早有防备,他调集了大量兵力,加强了防线的防守。 双方在战场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堆积如山。 经过一整天的激战, 邓禹的军队虽然给敌军造成了重大伤亡,但始终无法突破延岑的防线。 夜幕降临, 邓禹不得不下令收兵,撤回营地。 此时的他,身心俱疲,望着伤痕累累的士兵,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愧疚。 就在邓禹一筹莫展之际,又传来一个噩耗: 长安的赤眉军得知邓禹与延岑激战,趁机出兵,攻打云阳。 邓禹的留守部队寡不敌众,云阳失守。 邓禹的军队彻底失去了后方根据地,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邓禹仰天长叹一声,无奈地下令撤军。 夜色中,邓禹的军队缓缓撤退,士兵们神情沮丧,步伐沉重。 延岑见邓禹撤军,立即率领军队追击。邓禹一面组织后卫部队阻击追兵,一面指挥大军快速撤退。 在撤退途中,邓禹的军队遭到了刘嘉和延岑的联合追击,损失惨重。 士兵们饥寒交迫,伤病累累,许多人倒在了撤退的路上。 邓禹看着这悲惨的景象,心如刀绞。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西征大业,会在短短时间内遭遇如此惨败。 经过几天几夜的艰难跋涉,邓禹终于率领残部退到了大荔县附近。 “邓禹哪里走!” 邓禹喘息未定,忽听见对面一阵大乱,一队人马挡住了邓禹的去路。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部下, 刘嘉。 一个叛贼也敢当面挑衅,邓禹气不打一处来。 “刘嘉,你这个反贼,大汉皇帝待你不薄,邓禹正要灭了你,你却送上门来了。”邓禹大怒,手擎子母龙凤刀就冲了过来。 不待刘嘉搭话,他麾下的大将,刘进就冲了过去。 “白袍小儿,休要猖狂,拿命来!”刘进一声吆喝挺枪就刺。 “叛贼找死!” 盖延一马当先,上来就是一刀。 只一刀,就把刘进斩于马下。 刘中一看哥哥战死了,也不禀报一声,提着金锤就要替哥哥报仇。 “还我哥哥命来!” 大锤带风,呼啸而来,盖延拿大刀猛然上挡,刘中的大锤双双脱手而飞。 接下来,又是咔嚓一声,刘中被拦腰砍断。 “哇呀呀呀,我的哥哥也!”老三刘放眼睁睁看着两个哥哥先后战死,怒吼一声,便策马向前,要为大哥二哥复仇。 “你去死吧!” 盖延越战越勇,又是一刀结果了刘放的性命。 “啊呀,痛死我也!” 刘进、刘中、刘放,这是刘家的得力干将,也是宗亲,眨眼间全都死于盖延的刀下。 刘嘉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认识到,并不是邓禹的对手。 “邓禹,有账不怕算!你等着,刘嘉早晚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带着队伍败逃而去。 “呵呵呵,不过如此。”邓禹总算找回来一点面子。 任凭刘嘉逃走。 邓禹带着队伍继续向西北方向挺进。 “大司马,刘嘉战败,任其逃走,是放虎归山啊,不如我们趁机灭了他吧?” 大将贾复进言道。 邓禹想了想,也是这一阵子可真够窝囊的,打一仗败一仗,如果能够把刘嘉拿下,也可以向刘秀炫耀一下。 想到这里,邓禹立即决定,就近讨伐刘嘉。 刘嘉刚刚逃回王府,还未回过神来,突然接到邓禹挑战的消息。 急忙问计于众大臣。 “各位爱卿,这个邓禹甚是难缠,为今之计,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主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一个区区邓禹算的了什么?本相愿意领兵去打头阵。” 站出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丞相李宝。 要说这个李宝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就在刘嘉独立之前,李宝曾经和延岑打过几架,每一次都没有让延岑讨到过便宜。 所以,延岑很有底气,战胜邓禹。 “丞相务必要小心。”刘嘉一番叮嘱。 李宝领兵大战邓禹, 怎奈, 一物降一物。 看到李宝前来迎战, 邓禹二话不说,弓弦拉满,一箭过去,就把李宝射个透心凉。 这个李宝死的太窝囊了! 刘嘉看到延岑的克星,李宝竟然战死了, 他立马知道这下彻底坏菜了,立即自缚双手,投降了邓禹。 邓禹这个高兴啊,立即派人把刘嘉押往洛阳,他按照计划,带兵向上郡撤退, 以便休养生息,这是再战赤眉军。 可是, 意外总是不经意间就发生了。 邓禹还刚刚到达高陵安顿下来,刘秀的使者就追上来了, 改封邓禹为梁侯, 食邑四县。 同时,责令刘秀原地休整,静待汉军新的西征大元帅来接替的军事指挥权。 “哎呀!” 一声尖叫,邓禹口吐鲜血,应声倒地! 第108章 拿手儿好戏 邓禹的一口老血吐地,却没有改变他的前程。 一系列的变故,让邓禹的威望受到严重损害。 消息传到京城,刘秀十分光火,历数邓禹的罪责。 邓禹不仅丢了刘秀的脸面,而且也给西征的汉军士气极大的打击。 这时关中遍地饥荒,饿殍遍野。 武安王延岑抓住有利时机,趁机出兵侵扰长安以西各地,附近各郡县豪强地主见状,纷纷拥兵自守。 “邓禹啊邓禹,你要毁了朕的江山啊!” 刘秀痛定思痛,很后悔当初的决定, 不是把冯异派往关陇地区,而是让邓禹经营关中。 刘秀立即诏令:邓禹回师洛阳。 册封冯异为阳夏侯,代邓禹主政关中。 ………… 然而, 就在冯异要西征关中的时候,突然父城方面传来了噩耗。 盘踞在阳翟一带的绿林土匪严终、赵根,突然夜袭父城,苗萌、王芸等人抵挡不住,城池被攻破,混战中,冯母受伤而亡。 苗萌带领王芸,疾驰洛阳,禀明情况。 “娘啊!是孩儿不孝啊!” 听到母亲死亡的消息,冯异昏死过去。 等到他再度醒来,一拳把案几打得粉碎! “严终、赵根。你们这两个贼人,冯异就是把阳翟彻底荡平,也要让你们为的老娘陪葬!” 冯异自小父亲早逝,现在母亲又被阳翟贼人所害, 他怒发冲冠。 母亲在他心中,一直温暖如阳光,精心地呵护着他健康成长, 而今母亲千古, 冯异眼里火星四溅。 他向刘秀禀明原尾,随即就要兵发阳翟, 为母亲和死难的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 阳翟, 史记记载中,为夏启的都城。 上古时期的河南地区,当时尚属热带气候,广为分布有大象、水牛、竹子等热带动植物。 当年的韩景侯(公元前400年,韩景侯姬姓,韩氏,名虔,晋卿韩武子之子,战国时期韩国国君。), 率部下来到此地,欣赏着郁郁葱葱的原始热带雨林,处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更见山雉成群,遍地飞动奔走,色彩斑斓缤纷, 眩人眼目, 呈绝妙之景观。 于是,他便流连不已,不禁连声赞叹: “阳哉翟也,阳哉翟也!” 随从的文武大臣,也都连声附和着: “阳哉翟也!” “阳哉翟也!” “阳哉翟也!” 于是,此地便被称为”阳翟”。 阳翟多山,多水。 山高路险,河流蜿蜒。 贼人严终、赵根依据山水之势, 修建了坚固的山寨, 烧杀抢掠,危害四方。 “本大王,听说汉军大将冯异的家眷就在父城,如果我们能够把他们搂掠过来, 作为投名状,拜见赤眉军的时候, 一定能够获得丰厚的赏赐, 和爵位。” 严终、赵根到死都不明白, 自从他们脑海里产生, 这种荒唐的想法时候,他们都做错了这道关系到, 他们身家性命的, 选择题。 严终、赵根千刀万剐,也难以解下心头之恨! 杀鸡焉用牛刀。 铫期带领一队精锐,给冯异打个招呼,便星夜赶往阳翟。 王霸看到妹妹失去了家园,更是奋勇争先。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大小韩康、毒手药王、四狼中的三狼个个摩拳擦掌。 哀兵必胜。 这是自古以来的,兵家真理。 冯异的大部队还没有到达阳翟, 铫期、王霸的尖刀,已经插入了敌人的心脏。 严终、赵根,盘踞在阳翟西南部的,浅山丘陵地带, 这个地方,就是今天神垕古镇的,前身。 神垕古镇,在北宋钧瓷被作为宫廷用瓷以后,才兴盛发展起来的。 在西汉末年,天下大乱的时候,这里有大小山贼、土匪队伍,上百支。 严终、赵根选择在神垕,就是看中了这个地方物产丰富,和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 众豪杰来到山寨附近。 “在大哥的精锐部队没有到达之前,我们只负责侦查工作,任何人不可轻举妄动。” 铫期申明了军纪。 然而,毒手药王等人,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没有冯异的指挥,他们谁都不服管教。 更何况,这次战斗不同于往常, 大家是朝着报仇雪恨的方向来的,人人都想亲手宰了严终、赵根这两个王八蛋。 铫期也不便过多干涉,但是仍然要求大家,即便各行其是,也要保证安全。 他和王霸率先潜入山寨。 悄悄摸向严终、赵根的议事分赃厅。 “大哥,这次我们是不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啊,这几天,我的右眼皮跳个不停。” 赵根眯着惺忪的睡眼,呷着小酒。 “不用怕。冯异算得了什么,我们山寨里有几千弟兄哩。 而且, 我们已经派人给赤眉军的樊崇大王,送信过去了, 马上他们就会派兵来接应我们。” 这个严终的的确确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山贼,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冯异,已经是刘秀手下的重臣,而且是军功至伟的重臣。 阳夏侯,大将军。 “也是,樊崇大王,可是活阎王,也是当今天下的第一枭雄,谁敢惹他?!就连更始皇帝刘玄都被他打跑了,斩杀了。当今天下,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呢?” 赵根停顿一下继续说。 “可是,大哥,我们也要小心啊,冯异可是刘秀的部下啊,听说,现在的刘秀兵多将广,天下豪强纷纷归顺于他。” “兄弟,不必担心。这里是阳翟,自古以来,山高皇帝远。不要说,刘秀没有得到天下了,即便他得到了天下,又能怎样我们?我们弟兄照样逍遥快活。放心吧。” 听着两个山贼的对话,王霸恨不得,立马跳出去,一刀一个,砍下他们的狗头。 铫期赶快捂住了王霸的嘴巴。 “等等再说,小不忍则乱了大谋。” 王霸只好作罢。 “报告大王,山门外有赤眉军信使求见。” “这么快,樊崇大王就派人来了?” 两个山贼喜出望外。 慌忙放下酒杯,走出议事分赃厅前去迎接。 “哥哥,这事儿来的蹊跷啊?” 王霸望望铫期,铫期点点头。 “我们悄悄跟着,见机行事。” 两个山贼来到山寨门口,望了好大一会儿,不见人。 “他老娘的,人呢?” “在这儿呢。” 毒手药王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 “喝,这赤眉军真是做贼的啊,比他老娘的咱们还要刁。” 严终、赵根口中骂骂咧咧地。 “两位大王,一向可好。咱来拜见大王了。” 毒手药王蹦跶着来到了严终、赵根的面前。 “不太对劲儿啊。” 严终悄悄对赵根说。 “怎么不对哥哥?” “我怎么听这小子的口音是豫州人,像是父城一带的口音。” “啊。有点儿像。” 严终是老狐狸。 他撇开赵根,假装十分热情的样子,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毒手药王的双手。 赵根一看,有门儿,拿过来一根绳子,三下两下把毒手药王绑了个结实。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毒手药王强装镇定。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扮赤眉军的信使?” 严终目光阴毒地凝视着毒手药王。 “嗨,他老娘的,看来今天要在小河沟儿里栽了。” 毒手药王暗自后悔,思来想去,一切都伪装的很像,可是一开口,地方口音暴露了自己。 “什么我是什么人?我是你大父!” 毒手药王也是没有耐性,就在严终狐疑不定的时候,他彻底暴露了自己。 “砍了!” 严终一声令下,赵根大刀下去把毒手药王的头颅,砍了下来。 可怜毒手药王,就这样命丧黄泉。 有朋友可能要问了,铫期、王霸不是就在身边吗?他俩为什么见死不救呢? 答案是救不了,也不能救。 一方面,事发突然。另一方面,大部队还没有到,贸然出手,只会增加攻打山寨的难度。 “弟兄们,严加防范,凡发现可疑人等,立即报告。” 严终命人,把毒手药王的尸体翻个遍。 “报告大王,找到了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他确是冯异的人。” 这下彻底暴露了。 “如果是冯异的人,按照身形、口音分析,这个人应该是毒手药王无疑。” 赵根命令匪徒们,继续搜寻。又在毒手药王的身上,找到一些药瓶子。 看到这一幕, 铫期轻轻拍拍王霸的肩膀,两个人悄然离去,找到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商量对策去了。 “你们两个跟我来。” 就在这时候,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也来到了山寨上,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达成一致意见。 “老办法,你们两个负责烧了粮草仓库,我们两个负责拖住这两个山贼,免得他们跑了。” 烧毁敌人的粮草,是铫期和王霸的,拿手儿好戏。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的功夫,又十分了得,这是最好的分工。 铫期、王霸很快就找到了敌人的粮草仓库, 由于是在山寨上,贼寇觉得很安全,所以看守粮草仓库的土匪,只有十几个。 两人抬手袖箭飞出,精准地钉在最前面几个土匪的,喉管处。 “怎么回事儿?” 其他土匪一看,大事不好,撒丫子就跑。 “不好了,有人抢劫粮草了!” 第109章 华丽转变 铫期、王霸手持兵刃,飞身上前, 咔咔咔,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点火。” 刚刚把粮草仓库点燃,严终、赵根就接到了报告,两个贼人,火速组织人员救火。 可是,山风很大,大火越烧越旺,转眼之间,粮草仓库化为灰烬。 严终、赵根气得牙根儿痒痒。 “报告大王,大事不好。” “何事慌张?” 两个山贼怒气未消, 怒问。 “大…大王,粮草仓库…”小喽啰还没有回答完, “弟兄们冲啊,抓住严终、赵根有重赏啊!” 喊杀声从山寨的四面八方传来。 “完了,完了,完了!。” 严终、赵根率兵抵抗, 冯异的大部队已经潮水般涌进了山寨。 铫期、王霸、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等人,把两个山贼团团围住,唯恐他们跑了。 冯异一马当先,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儿,挥动霸王枪把两人挑翻在地。 “绑了!” 士兵们闻听此言,立即上前,把严终、赵根,捆绑个结结实实。 其余土匪,凡是反抗的一律格杀勿论。 王霸把山寨上能够搬运的财物,悉数拉走,不能搬运走的, 一把火全部烧个干干净净。 历史记载。 刘秀得到捷报,诏令冯异,回父城安葬母亲。 同时,派遣太中大夫带着牛酒,从洛阳出发,奔赴父城参加冯母的葬礼。 又下达命令,凡父城二百里以内的太守、都尉以下及宗族,都要参加祭拜仪式。 冯异悲痛欲绝,几次昏死过去。 “父亲的大仇未报,而今母亲又撒手人寰。” 铫期、叔寿、段建、左隆等从小玩大的发小儿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王霸劝说冯异,节哀顺便。 一开口,却嚎啕大哭起来。 铫期、叔寿、段建、左隆则长跪不起。 三军缟素。 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前来吊唁。 父城周围城乡的酒肆、香醋作坊,自觉停业停产,为冯母送别。 冯异向刘秀告假。 “慈母作古,异,当守孝三年。” 这个请求,不过分。 然而,关陇战事吃紧,邓禹又一再贻误战机。 刘秀思前想后,仅仅给冯异一个月的丧假。 “大哥,您不要难过。伯母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伯母亦即我们的老娘。您身为大帅,军中事务繁忙,况且朝廷战事紧急。您就放心去吧,由我们代为守孝。” 叔寿、段建、左隆三人,自觉替冯异尽孝。 然而,这又怎是冯异的本意? 在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面前,冯异坚决扞卫国家的利益! 冯异跪地叩头,感谢自己的发小兄弟,然后,嘱托苗萌好生照顾母亲的墓冢。 这才带着铫期、王霸等人,一一告别了母亲。 回到洛阳,拜见刘秀。 刘秀面朝父城方向,亲自为冯母祈祷,做法事,搞祭拜活动。 做完这一切。 刘秀拉着冯异的手说:“尔有慈母,天下大同,朕持节以祭。” 皇帝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冯异自然感激不尽,他跪地叩拜,感谢圣恩。 刘秀接着说:“然,三辅战急。邓禹不力,贻误天下,将军可定。” “吾主万岁,万万岁,异,以死复命,定当竭尽全力!” 冯异不敢怠慢,以主帅名义,率领大军即刻启程,征战关陇。 刘秀一送再送,一直把冯异送到了黄河南岸的,渡口。 望着眼前,滚滚的黄河水, 刘秀语重心长地说: “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健斗,然好虏掠。卿本能御吏士,愿自修敕,无为郡县所苦。” “我主圣明。异,令行禁止,不辱使命!” 冯异跪地谢恩,表示谨记在心。 从颍川府郡掾,到护卫刘秀巡抚河北,到镇守孟津;从洛阳大战的偏将,到如今即将入主关中的大元帅。 冯异依靠矢志不渝的赤胆忠心,宽厚仁德的高贵品格,天才的军事才能,和不事张扬的处事风格,屡立战功。 终于,实现了人生的华丽转变,和既定的政治抱负。 要知道, 邓禹可是刘秀的同学,而且这个人,天资聪颖,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用冯异替代邓禹,这也是刘秀在一统天下的征途中,最为明智的抉择。 刘秀把冯异搀扶起来,拉住冯异的手,又是叮嘱再三。 刘秀掏心窝子给冯异交流,冯异重重点头。 两人一一惜别。 看着冯异的人马,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刘秀这才转身返回洛阳。 告别主子, 冯异满脑子报国志,忠君思想。 ………… “呔,前边是什么人?再往前走,我们就放箭了。” 随着一声吆喝,把冯异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 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标人马,看数量大约有数千人的样子。 呈扇形散开,死死地拦住了大军的去路。 队伍的前面站着,一胖一瘦两个高个子,两个人身高不差少许,但是体重差距却非常大。 胖子体重总有两百多斤的样子,手持一对翁鼓紫金锤,看样子要有三百斤的重量。 而瘦子不过百十来斤,手持一杆盘龙宝枪。 由于这支队伍没有旗帜,冯异仔细看看,也不知道对面这一标人马姓甚名谁。 “你们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截朝廷的军队?” 冯异不答话,铫期提刀跃马走上前去。 “朝廷的军队,我们拦截的就是朝廷的军队。” 铫期诧异不已。 出道以来,见过不怕死的,但是还没有见过如此不怕死的,竟敢大言不惭地说,拦截的就是朝廷的军队。 “少说大话,先来尝尝霸大父,开山钺的厉害。” 看到这一幕,王霸早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举起开山钺冲了过来。 冯异示意铫期让开一条道路,让王霸会会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大哥,你先稍等,我来会会这个黑大个儿。” 胖子说着,晃动一对翁鼓紫金锤,和王霸战在一起。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 王霸自认为武功天下无敌,可是与这个胖子一交手儿,才知道深浅。 就在两个人打到第十个回合的时候,王霸一个不注意,开山钺被大锤震落在地。 王霸败下阵来。 “草包尔,也配和你胖大父过招。” 胖子十分蛮横,满脸傲娇之色。 冯异不动声色,暗自点头。 “我大舅子能够输给你,看来这胖子还真有两下子。” “我来会会他。” 小将耿弇催马来到胖子面前。 “小心。” 冯异交代一声,冷眼观瞧。 第110章 让他们看看好戏 “孺子,快让冯异出战,你不是某家的对手。” 胖子接着一阵哇哇怪叫,大锤搂头盖顶砸了下来。 耿弇知道胖子大锤的厉害,巧妙躲闪过去,不与他发生正面碰撞。 大锤走空,耿弇趁势挥刀猛砍。 胖子似乎知道耿弇有着一手,马上收回大锤,迎了上去。 只三五十个照面,耿弇大刀脱手而飞,也败下阵来。 接着,景丹、陈俊等人,接连吃了败仗。 “还真是一块儿硬骨头。” 冯异冷静下来,鸣金收兵,后退十里地才安营扎寨,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这还真是咄咄怪事。 后退十里地安营扎寨,这是将士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就连铫期、王霸等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如果敌人趁机攻击,必将造成军队溃败。 尽管众将都有不满情绪,但是,冯异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等到安好营地,这才把大家召集起来,说明原委。 冯异展开地图,给各位将军讲解。 “这座山,名叫神灵山。是通往函谷关的唯一通道,两边山崖陡峭,刀劈斧削一般,地势险要,敌人的情况我们还不十分清楚,万一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如此。还是大帅考虑周全。” 众将纷纷点头称赞。 这才明白了冯异的真实用意。 “铫期、耿弇听令,我命你们两人作为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把真实情况摸摸清楚。” 铫期、耿弇领命而去。 “王霸、景丹听令。我命你们做好巡逻安保工作,确保大军驻地安全。” 王霸、景丹领命而行。 “报大帅,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求见。” 冯异刚要传下第三只令箭,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归队了。 “快,迎进来。” 冯异喜出望外。 二虎归来,神灵山的问题,很快就会迎刃而解。 “大帅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们都听说了,有一胖一瘦两个小子拦住了咱们的去路。不用管了,这件情事就交给我们两个去处理吧。” 南山老怪,见面就是一阵咋呼。 “怎么?两位前辈认识这两个山贼?”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失踪多日的一狮。” 赛白起严光补充道。 一狮? 冯异眼前一亮,如果真是一狮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父亲的死因,将要大白于天下? “两位前辈,你们有什么想法?” “想法?很简单,我们上山去见他,然后把他请下山来,和你见面不就行了。” 南山老怪的想法很简单。 “不行。时隔多年,他的人变了没有?你们不要贸然行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这样定了!” 南山老怪说着,拉起赛白起走了。 ………… 且说,铫期、耿弇两人翻山越岭,顺着悬崖峭壁,攀爬着进入山寨,小心翼翼地四处搜寻。 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排房子,毫无疑问,那里就是山寨的议事分赃厅。 两人快速向前靠近,不大功夫,就来到近前。 隐匿在荆棘丛中,认真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议事分赃厅前,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但是,尽管人多,却秩序井然。 这是铫期,在很多山寨上,没有看到过的情景。 夜幕降临,灯笼火把燃起,议事分赃厅里亮堂堂的。 铫期打出第一颗探路石,没有任何回响。 接着,又打出了第二颗、第三颗探路石,依然没有任何回响。 可以确定,安全了。 铫期向耿弇使个眼色,悄然摸出荆棘葱茏,向议事分赃厅靠近。 “这位将军,某家等候多时了。” 铫期刚刚摸到议事分赃厅附近,大胖子像是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铫期一惊,刚要挥动弯月大刀。 嗖嗖嗖, 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寒意逼人。 “还有一位弟兄,让他也出来吧。否则,弓箭手伺候。” 铫期的心凉到了冰点。 打了这么多仗,这是最窝囊的一次。 还没有出手,就做了敌人的俘虏, 铫期觉得十分窝囊。 可是,就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与其被敌人乱箭射死,还不如假意投降,然后再择机逃跑的好。 “耿弇兄弟,你请出来吧。” 铫期无奈,只好把耿弇请出灌木丛。 耿弇这个气啊, 把铫期的先人问候了一遍,心说,你这个铫期,你被俘就行了,你还要把我给献出来,要不我也好找机会救你,这下好了,全都成了瓮中之鳖。 耿弇极不情愿地走出灌木丛。 这才看到,铫期的狼狈样子。 不过,还好,敌人似乎没有打算把他捆绑起来,到现在还用亮闪闪的大刀指着他。 “又一个手下败将。哈哈哈……绑了。” 大胖子一挥手,几个喽啰过来,这才把二人捆绑起来。 “大王把他们押往水牢里?” “不,就绑在大厅两边的柱子上,一会儿,让他们看看好戏。” 捆绑好二人,大胖子这才走进大厅,吆五喝六地喝起大酒来。 铫期和耿弇仔细听着大厅里的动静,可是大厅内,除了喝酒划拳的声音以外,并没有其他事情。 两人十分纳闷。 三更天过去,大厅里静了下来,山寨里也静了下来。 “他老娘的,如果让我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扒了胖子的皮。哎呦呦,好困,好疼啊。” 耿弇毕竟是官二代,哪里遭过这样的罪? 即便是在战场上,与敌人打打杀杀,可是也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不但,出师不利。 而且,仿佛敌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一样。 “对,我也这样想,敌人怎么就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呢?” 铫期也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打了那么多仗,这是最为窝囊的一次。 嗨,听天由命,自求多福吧。 “铫将军、耿将军,你们还好吗?” 铫期、耿弇还在胡思乱想的后悔中,忽然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两人左右看看,看守他们的小喽啰早已经不知道去处,但是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两人正在发愣。 嗖嗖,两把利刃飞过,切断了捆绑他们的绳子。 每人面前还晃荡着一根粗壮的藤蔓。 “抓住了!要快!” 铫期、耿弇醒悟过来,这是有人救他们来了。 两人二话不说,抓紧藤蔓,嗖嗖嗖,几下就爬到了房顶上, “嘿嘿嘿,二位受苦了。” 第111章 扑朔迷离 南山老怪和赛白严光起笑眯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铫期问南山老怪。 “还能有什么事儿,来会会这个死瘦子而已。” 南山老怪话音落下,不等三个人反应过来, 噗通一声, 跳在议事分赃厅门口,扯开嗓子大骂起来。 “冯宝,你个马鹿夜郎,你自以为你是大哥,就很了不起吗? 不讲一点仁义道德, 江湖义气。 贺兰山一战,你贪生怕死丢下将军和我们弟兄,逃之夭夭。 今天,你又装中山狼,竟敢拦截少将军冯异, 你可知道你犯了欺君犯上之罪吗?” 此时,东方微曦,黑夜已经过去。 南山老怪这一通臭骂,立即就引起了山寨上众匪徒的的注意。 一波波强盗手举利刃,把南山老怪围在当中。 “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来到山寨上胡闹,还不把他拿下。” 大胖子迈着虎步,擎着大锤走了过来。 喽啰们一看大王来了,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来。 大胖子来到南山老怪面前站定,大锤一挥,直接砸向南山老怪的面门。 南山老怪一愣, 不,不是冯宝啊。他是瘦子,怎么这些年不见吃胖了,成了个大胖子? 南山老怪不敢怠慢,举起狼牙棒,两人就战在一起。 “冯老狗,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懂道理,多年不见,你吃胖也就是了,怎么见面,还没有说上一句话呢,你就打呢?” 南山老怪嘴里不停嘀咕,但手上的狼牙棒,可没有丝毫马虎。 大锤遇到狼牙棒,铿锵作响,两个人三十个回合过去了,不分输赢。 五十个回合过去了,仍然把兵器挥舞的呼呼风声。 房顶上的铫期和耿弇,看得目瞪口呆。 “嘿嘿,这个南山老怪,还真看不出啊,真有两下子。那个胖子何其厉害,但是就是拿不下老怪。” 耿弇喃喃自语。 赛白起严光凝视着打斗场面,没有任何表情。 “去你的吧!” 突然,大胖子一声怒吼,瞅准时机,使出浑身力量,猛地朝着南山老怪脑袋砸去。 这一招十分凶狠,如果南山老怪的脑袋被大锤碰上,一定会被砸个万朵桃花开。 “南山老怪不是胖子的对手。” 铫期刚要把袖箭甩出去,赛白起严光制止了他。 “等等。老怪能够化解。” 果然,就在大锤砸向老怪脑袋的那一刻, 南山老怪,身形一晃,向后跳出十几丈远, 然后反手,一支袖箭钉在了大胖子的右手臂上。 哐当, 右手大锤落地。 紧接着,又一支袖箭钉在,大胖子的左手臂上, 左手大锤落地。 疼死我也! 大胖子一声大吼,躺倒在地,四肢乱颤。 “死胖子,不学好,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 南山老怪已经来到近前,举起狼牙棒就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老怪,休要胡来。韩康在此。” 就在这时,失踪多日的大小韩康突然冒了出来。 听到韩康喊话,南山老怪收住兵器, 大小韩康,带着四狼中的三狼,站在南山老怪的面前。 “难道韩康真是叛徒?” 耿弇有些紧张。 “看看情况。”铫期却不着急,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赛白起,赛白起严光面色如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只要赛白起严光不表态,就说明事态还不算坏。 铫期相信赛白起严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二哥,您还是那么鲁莽。” 大韩康责备南山老怪。 “是嘛。你们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们和这些贼人是一伙的?” 南山老怪面色一沉,十分威严。 “二哥,我知道您不待见我们哥俩,和我们的三个徒弟。但是,随后您会明白,贺兰山大战的真相。走吧,一狮大哥,请我们过去。” 大韩康向南山老怪示意。 “什么?难道大哥真的在此地?” 南山老怪将信将疑。 他扭头看向议事分赃厅的房顶,房顶上却空无一人。 “走吧,二哥。大哥在等着我们呢。” 南山老怪无奈,只好跟着大小韩康去见,大哥一狮。 神灵山寨不是普通的山寨,比之阳翟严终、赵根的山寨,还要大上数倍。 除了刚才见到议事分赃厅,还有一个十分隐秘的聚义厅。 南山老怪随着大小韩康,来到聚义厅, 大哥一狮,威严地端坐在聚义厅的当中,两边站满了威严的将领。 一狮一如先前那样清瘦,不过依然目光如炬,脸上棱角分明。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南山老怪鞠躬施礼。 一狮却无任何回应。 南山老怪走上近前, “大哥,你不是要见老怪,怎么不说话呢?” “来人啊,把他拿下。” 一狮一声令下,大小韩康一同扑上来,把南山老怪按翻在地。 南山老怪做梦都没有想到,一直想要见到大哥,可是见到大哥以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一狮,看来传闻不虚,你就是杀害将军的凶手,主谋。” 南山老怪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把他押下去。打进死牢。我倒要看看冯异有什么本事。” 大哥一狮并不接话,而是直言要看看冯异的本事。 这下证据确凿了,面前的一狮,也就是所谓的大哥,一定就是个叛徒。 “一狮,韩康,还有三个狼崽子。 将军待你们不薄,你们不但设计陷害将军,而今还要陷害少将军。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上天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南山老怪骂声不绝于耳。 “你还骂!” 韩康的徒弟,上来就给南山老怪,一个大嘴巴子。 什么情况? 扑朔迷离! 第112章 是哪一出戏 冯异在捣毁阳翟山贼, 严终和赵根老巢的时候,韩康等人还冲锋在第一线, 现在到了即将攻打函谷关的时候, 却投靠了这个一狮。 而且,一狮还是父亲冯飚最贴身的侍卫。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 潜伏在,聚义厅犄角旮旯里的,赛白起严光也给弄迷糊了。 虽然,他有着赛白起的威名,可是一狮大哥不是这样的啊。 赛白起严光弄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宝座上的人,无论长相声音和大哥一狮极其相似,只是没有看到他有任何举动,这是唯一的缺憾。 不行,这个问题不解决,直接关系到大哥的声誉,和少将军的安危,赛白起严光决定出手,一探究竟。 “且慢!” 赛白起严光身形晃动,一个漂亮的漂移,已经来到大哥一狮的面前, 一狮还没有反应过来,斩马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还是忠心不二的大哥吗?” 一狮眼神中泛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你是赛白起严光?多日不见,有长进啊。敢对大哥动手了!” 一狮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更加慌乱。 明白了。 这个人是假冒的。 “快下令,把南山老怪放了!” 赛白起严光用了用力,一狮的脖颈处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三哥,你可是犯上作乱啊?” 大小韩康反应过来,一步步向赛白严光起靠近。 “是嘛?三豹?毒手药王死了,你们二人是不是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 铫期、耿弇从房梁上跳下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铫将军、耿将军,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完全是误会啊。” 大小韩康万万没有想到,铫期、耿弇也在这里。 “不奇怪。你们二位前辈先要坦白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铫期、耿弇步步紧逼。 “铫将军、耿将军,不要乱来。先让我大哥把事情说明白。” 看到事态剧变,南山老怪趁着小喽啰不注意,挣脱绳索撂倒喽啰,回到了聚义厅。 “我,这个。” 一狮冷汗涔涔。 “快说,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行骗?” 南山老怪脸色狰狞。 “我说,我说。” 嗖,就在这时,一支长箭突然射穿一狮的咽喉,差一点把赛白起严光也给带上,但见一狮一声不吭,挂掉了。 “什么人?” 赛白起严光一惊,南山老怪、铫期、耿弇也同时举起兵器,四下张望。 “我们去也。”大小韩康见势不妙,大喝一声,带着他们三个徒弟,窜出分赃聚义听,消失的无影无踪。 “冲啊,杀啊,一定要逮住大胖子和大瘦子,两个山贼啊。” “冲啊,杀啊,”冲啊,杀啊,一定要逮住大胖子和大瘦子,两个山贼啊。” 一定要逮住大胖子和大瘦子,两个山贼啊。” 突然,分赃聚义厅外喊杀声四起,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铫期、耿弇等人手起刀落,把聚义厅里的小喽啰,全部砍杀在地。 他们刚冲出聚义厅,就与王霸碰个正着。 随同王霸攻上山寨的,还有贾复、陈俊两员虎将, 山寨上两位寨主,大胖子已经逃走, 冒充一狮大哥的瘦子,已经被人射死,树倒猢狲散,其他喽啰很快就做了俘虏。 按照王霸的意见,把山寨上的东西搜罗一空,然后放火烧了山寨。 “不可,王霸,大将军有令,要善待这喽啰们,他们也都是穷苦人出身。” 铫期出面阻止,王霸这才改变了策略。 他把众匪徒召集过来,告诉他们,愿意留在山寨上的,可以留下来,但是决不允许在打家劫舍,抢掠百姓,杀害路人、客商。 可以自己开荒种田,自给自足。 其余愿意归顺的,就地编入了冯异的队伍。 这是冯异认真践行,刘秀广布恩德这一仁政,迈出的第一步。 山寨上的喽啰,一个个兴高采烈,这太好了。 山寨保住了,命也保住了,还成了朝廷的军队,这样的好事儿往哪里去找? 不过,也有更清楚的人,大军过后山寨上一定会过得很清苦。 所以,很大一部分人投入了冯异的麾下,跟随大部队西行而去。 ………… 铫期一直注视着,大小韩康与与他的徒弟的行踪, 然而,混战刚刚开始, 还是让他们给溜走了。 “大将军,要不要通缉大小韩康?” 对于大小韩康,这种随时失踪又复出的玩法,冯异早已经, 见怪不怪。 铫期脑子灵光,想出了前无古人的做法。 “不必。” 冯异心里清楚,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自然还会来。 大小韩康虽然行踪古怪,但是,至今没有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江湖之人,给予其自由即可。 “一狮大哥是假的。” 赛白起严光在反复确认一狮的尸体后,禀报冯异。 “那就是说,也许一狮大哥还活着,也许他已经死了,因为其威名,有人假冒他,在这里做了山贼?” 南山老怪分析得不无道理。 冯异不答话,但是他心里已经明白, 关于父亲的死因,也许和这个一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他叫冯宝,是父亲最贴身的侍卫, 用今天的话说,是首席侍卫,是最值得信赖的侍卫。 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不但冯异不相信,就是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也不相信。 不过,倒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父亲是不善于团结弟兄们的, 否则, 也不会出现一狮、二虎、三豹、四狼,目前不团结的局面。 “假一狮的存在说明了什么情况?” 铫期问赛白起严光。 “现在三豹当中,毒手药王死了。大小韩康跑了,假一狮的出现,不能直接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很多。” 赛白起严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十个生死之交的弟兄, 经过贺兰山大战以后, 竟然出现了一盘散沙的局面。 真是一团乱麻啊,剪不断理还乱! 第113章 黑天白地 如果老将军还在就好了,哥几个其乐融融的局面,就不会消失。 “不要想那么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自然会露出水面的。” 冯异提醒大家,鹰嘴山就在眼前,要注意安全行事。 汲取神灵山的教训,铫期这一把尖刀已经出鞘,随时扫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正行走间,铫期忽然发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队人马。 “潜伏起来,等待前方人马靠近。” 铫期十分警觉,马上示意自己的人马,埋伏在逼仄的道路两旁。 前方的人马嘚嘚嘚而来,从数量上看不多,也就二三百人样子。 确认过眼神儿,是山贼! 铫期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这三个字。 擒贼先擒王。 铫期主意一定,静待山贼靠近。 走在前头的山贼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面色白净,看起来十分精神。 他边走边唱:“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嘿嘿,这小子神奇。 嗖,铫期打工射箭,直击白净小伙儿的面门。 “不好!有刺客!” 小伙子大叫一声,侧头躲过。 “哪里走!” 就在他神形慌乱之际,铫期纵身一跃, 飞将起来,弯月大刀, 径直劈向小伙儿的面门。 “什么玩法?你是什么人?偷袭你家小爷,可不带这样玩儿的。” 小伙子说着,手中的长剑与弯月大刀铿锵作响,碰出了火花。 这小伙子也真不是白给的,长剑翻飞,招招要命。 哈哈哈…… 遇到对手了。 铫期不敢轻敌,挥动弯月大刀,与之舞成一团。 “老人家功夫不错嘛。” 小伙子边打,边耍贫嘴,插科打诨,嬉皮笑脸。 三十个回合过去,铫期暗自佩服。 这小伙子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如果稍加点拨一定更加出类拔萃。 只是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铫期不大喜欢。 不过,这孩子朝气蓬勃精神头儿倍足,还是让铫期觉得很好玩,他很想教导教导这个孩子。 要给个他眼色看看。 铫期拿定主意, 又与他缠斗了三十个回合。 “下来吧,你。” 铫期大喝一声,身形突变,一支袖箭悄然射出。 “哎呀,不好。” 小伙子大叫不好,就要跳出圈外。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袖箭正打在右手腕子上,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铫期纵身飞跃,一脚把他踹于马下。 “绑了。” 小伙子疼得龇牙咧嘴。 “暗箭伤人,马鹿夜郎所为。” 小伙子骂不绝口。 “呵呵呵,兵不厌诈,以胜为本。” 看到主将被擒,众喽啰撒丫子就向后撤, 可是没有跑几步他们又回来了。 铫期看得明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叟,骑着一匹棕红色的战马,嘚嘚嘚疾驰而来。 “铫将军手下留情,桃林寨黑天投降。” “喝,这是什么名字? 黑天,你咋不叫白地呢? 这样,你们一老一少,黑天白地,多好听?” 铫期自觉来人名字,好生奇怪,不自觉调侃道。 “你还别说,老家伙,小爷我还就叫白地。” 小伙子无不讥讽地说。 “哈,真他老娘的邪气。” 哪怕稳健如铫期之人,也禁不住想要,笑出了鸟叫声。 “将军不要误会,我儿子真名叫黑白,但不是白地,他是忽悠您呢。” 老叟倒是认真。 跳下马来,跪伏在铫期的面前。 “桃林寨寨主黑天,携儿子黑白,愿意归顺将军,一切听从将军差遣。” 黑天和儿子黑白,跪在一起,表示愿意归降。 这还有什么说的,大哥一直说要优待俘虏。 铫期跳下战马,亲手把二人搀扶起来。 “这还差不多,像个将军的样子。” 黑白挑衅般看着铫期。 “哪里有这样给将军说话的,还不赶快给将军道歉。” 黑天唯恐惹怒了铫期。 “算了,老寨主。你这个儿子,我挺喜欢的,有朝气,如不嫌弃认给我,做干儿子,如何?” 铫期是真心喜欢黑白,不仅名字起的好,而且还很有灵气。 “跪下,磕头,叫乃翁!” 黑白刚要站起来, 黑天一脚把儿子踹在地上, 按着儿子的头,给铫期磕头,叫乃翁。 这个黑白倒也是个聪明机灵之人,立即磕头如捣蒜,一口一个乃翁,把铫期喊得心花怒放。 认下了桃林寨的干儿子黑白, 铫期不费一刀一枪,收编了桃林寨的土匪, 并禀报冯异同意,给黑天封了个小官儿,继续留任在桃林寨,作为冯异军队的一部分随时听从调遣。 黑白年轻聪慧,坚决要跟随铫期建功立业。 铫期欣然答应,把他编入尖刀营,继续扫雷,为冯异的大部队,破除行进路上的障碍。 简短截说。 前有神灵山的案例,后有桃林寨的优待。 附近大小十多个山寨的土匪,纷纷投降,冯异一一以礼相待。 封官, 许愿, 给予粮饷, 把他们全部收编过来,归为己有。 大军继续向前,不一日就来到了鹰嘴山脚下。 冯异吩咐安下营寨,打探清楚路口,继续前进。 第114章 给他们设个圈套 西风猎猎, 冯异大军的旌旗,在西风中啦啦作响。 残阳如血。 鹰嘴山如刀削斧劈,矗立在面前。 山间唯一的栈道仅容三人并行, 栈道尽头还悬着三道千斤重的铁闸门, 活像巨兽张开的獠牙。 \"报!前锋探得鹰嘴山有匪寨盘踞,寨主熊天霸、军师阴九幽、猛将黑风豹各领精兵,常年劫掠商旅,火器箭矢储备充足!\" 铫期的话音未落,冯异已策马至山前。 他望着崖壁上随风招展的虎头旗,指腹摩挲着腰间的虎符, 心中暗自盘算:此山若十日不克,粮草便要告急,更会贻误平定关中的战机。 “铫期,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将军,荡平此山!”铫期回答的很干脆。 \"不可,将军,此路强攻恐折损过半兵力,不如绕行百里……\"参军宋谦指着地图上蜿蜒的栈道说道。 \"绕行百里,敌军必设伏兵,且贻误战机。\" 他的目光扫过鹰嘴山, “铫期,你带上黑白,再探一次,这一次务必要摸清楚山四周的地形地貌,绘就一张详细的地图给我。” “得令。” 铫期带着干儿子黑白,纵身上马飞奔而去。 暮色渐浓, 鹰嘴山在残阳的映照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陡峭的崖壁泛着暗红的光泽, 仿佛浸透了鲜血。 冯异伫立在中军大帐外, 望着那直插云霄的山峰,眉头紧锁。 西征大军的粮草只够支撑十日,若不能尽快攻克鹰嘴山, 不仅西征计划会付诸东流, 甚至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另一边,铫期带着黑白疾驰在山间小道上。 黑白虽年仅十六,但自幼跟随铫期习武,弓马娴熟,聪慧过人。 此刻, 他紧跟在义父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义父,这鹰嘴山确实险峻,栈道狭窄,易守难攻。\" 黑白勒住马缰,指着远处的山道说道。 铫期点头,目光如炬: \"不错,而且我听闻山上的匪徒训练有素,绝非等闲之辈。 大寨主熊天霸力大无穷,手持一柄百斤重的开山斧; 二寨主阴九幽诡计多端,擅长用毒; 三寨主黑风豹则以速度和敏捷着称,一手飞蝗石百发百中。 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两人沿着山脚迂回探查, 忽然,黑白指着一处陡峭的崖壁喊道: \"义父,您看!那里似乎有条隐秘的小路。\" 铫期定睛望去, 只见崖壁上隐约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藤蔓交错,若不仔细观察,极难发现。 两人下马,小心翼翼地朝着缝隙靠近。 刚走到一半,忽闻头顶传来异响。 \"不好,有埋伏!\" 铫期轻喝一声,拉着黑白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 刹那间, 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巨石上,嗡嗡作响。 \"撤!\" 铫期当机立断,两人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 马蹄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匪徒追了上来。 黑白抽出腰间的弓箭,回身便是三箭。 黑暗中传来几声惨叫,追兵的速度稍稍放缓。 但很快,更多的箭矢如雨点般袭来。 铫期从怀中掏出烟雾弹,猛地掷向身后。 浓烟四起,追兵的视线受阻,铫期和黑白趁机拐进一条狭窄的山谷。 山谷内地形复杂,两人在夜色中穿行,很快便摆脱了追兵。 然而,当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却发现山谷内弥漫起一层诡异的白雾。 \"这雾来得蹊跷,定是阴九幽的手段。\" 铫期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白雾中,隐隐传来阵阵阴森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黑白握紧弓箭,低声道: \"义父,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慌,保持镇定。\" 铫期深吸一口气,\"我们顺着风向走,应该能找到出口。\"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雾中摸索前行, 忽然,黑白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铫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流水声。 \"有暗河!\"铫期心中一喜,\"顺着暗河走,或许能找到出路。\" 两人循着水声前进,果然发现了一条狭窄的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但为了尽快离开这诡异的山谷,他们毫不犹豫地踏入水中。 前行数百米后,暗河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出口!\"黑白兴奋地喊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上方的岩石上跃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正是三寨主黑风豹,他手持旋风大刀,眼神凶狠。 \"哼,想逃?没那么容易!\" 黑风豹冷笑道, \"熊大哥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探路,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铫期将黑白护在身后, 沉声道:\"黑风豹,你我今日必有一战,但我劝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朝廷大军压境,你们插翅难逃。\" \"少废话!\" 黑风豹不耐烦地打断,\"手底下见真章!\"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冲了过来,大刀直取铫期咽喉。 铫期侧身闪避,同时抽出弯月大刀反击。 两人在狭窄的暗河通道中展开激战,刀光剑影闪烁,溅起的水花在石壁上四处飞溅。 黑白则在一旁寻找机会,准备搭箭相助。 激战正酣时,黑风豹突然甩出几枚飞蝗石。 铫期挥刀格挡,却见黑风豹趁机逼近,短刃直刺他的腹部。 眼看着铫期就要挂彩, 黑白的箭矢破空而来,逼得黑风豹不得不闪身躲避。 铫期抓住机会,一刀砍在黑风豹的肩膀上。 黑风豹吃痛,怒吼一声,转身跃入水中,消失不见。 \"义父,您受伤了!\" 黑白看着铫期手臂上的伤口,焦急地说道。 \"无妨,小伤而已。\"铫期撕下衣襟简单包扎,\"我们得赶紧回去,时间不多了。\" 两人终于逃出山谷,连夜赶回大本营。 此时,冯异正在帐中焦急地等待。 看到铫期和黑白平安归来,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将军,我们发现了一条隐秘的暗河,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铫期展开地图,将他们的发现详细汇报。 冯异盯着地图,沉思良久: \"这条暗河确实是个机会,但黑风豹既然在此设伏,说明敌人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我们必须制定周全的计划,否则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命。\" 就在这时,探子来报: \"启禀将军,鹰嘴山的匪徒正在调动兵力,似乎准备主动出击!\" 冯异神色一凛:\"来得正好。熊天霸这是想趁我们立足未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戒备状态,我们将计就计,给他们设个圈套!\" 深夜, 鹰嘴山山寨内灯火通明。 熊天霸坐在主位上,神色得意: \"冯异小儿,竟敢派人来探路,简直是自寻死路!明日一早,我亲自率军出击,定要将他们一举歼灭!\" \"大寨主,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冯异老谋深算,岂会如此轻易暴露意图?我看其中必有蹊跷。\" 二寨主阴九幽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第115章 鹬蚌相争 熊天霸哈哈大笑:\"二弟,你就是太谨慎了!如今他们立足未稳,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黑风豹虽然受伤,但也摸清了他们的虚实。明日之战,必胜无疑!\" 三寨主黑风豹捂着受伤的机膀,咬牙道:\"大哥说得对!我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取了铫期那小子的性命!\" 阴九幽见劝不住两人,只好作罢,但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他暗中吩咐手下,密切关注官军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来报。 次日清晨, 熊天霸亲率五千精兵,沿着山道杀下山来。 然而,当他们抵达官军营地时,却发现营内空无一人,只有几面残破的军旗在风中飘扬。 \"不好,中计了!\" 熊天霸脸色大变,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冯异率领大军从两侧的山谷中杀出,将匪徒们团团包围。 熊天霸虽惊不乱,挥舞着开山斧, 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慌!给我杀出去!\"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时间,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冯异在阵中看到熊天霸勇猛异常,心中暗自赞叹。他亲自率领精锐骑兵,朝着熊天霸冲去。 两人甫一交手,便战了个难解难分。 熊天霸的开山斧力大势沉,冯异的长枪则灵活多变。 激战数十回合后,冯异抓住熊天霸的一个破绽,一枪刺中他的手臂。 熊天霸吃痛,手中的开山斧险些落地。 他怒喝一声,转身朝着鹰嘴山方向突围。 冯异紧追不舍,誓要将其生擒。 与此同时,二寨主阴九幽在山寨中坐立不安。他望着山下的战场,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一名喽啰慌慌张张地跑来: \"二寨主,大事不妙!官军有一支小队从暗河摸上来了!\" 阴九幽脸色骤变:\"果然不出我所料!传令下去,立刻启动山寨的机关,务必拦住他们!\" 从暗河潜入的正是铫期和黑白率领的突击队。 他们趁着战场混乱,悄悄摸上山寨。 然而,刚出暗河,便触发了阴九幽设下的机关。 一时间,箭雨、滚石从四面八方袭来,突击队死伤惨重。 铫期挥舞着大刀,奋力格挡着飞来的箭矢和滚石: \"大家不要慌,跟我来!\" 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带着众人在机关陷阱中穿梭, 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们冲到山寨大门时,却发现大门紧闭,门前站着阴九幽和数百名喽啰。 阴九幽冷笑道: \"铫期,你们以为能这么轻易攻上山寨?今日,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数十名喽啰抬出几坛黑色的液体,泼洒在地上。 紧接着, 一支火箭射来,地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墙。 黑白见状,心急如焚: \"义父,这可怎么办?\" 铫期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突然眼睛一亮: \"大家随我来!后山一定有其他出路!\" 原来,在探查地形时,他曾发现后山有一处陡峭的崖壁,虽然攀爬困难,但或许能绕到山寨后方。 众人沿着后山的崖壁艰难攀爬,终于在傍晚时分绕到了山寨后方。 此时,山寨内的匪徒大多被调往前线,后方守卫空虚。 铫期等人轻而易举地潜入山寨,直奔存放火药的库房。 \"点火!\" 铫期一声令下,黑白和几名士兵迅速将火把扔进库房。 刹那间,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山寨内顿时乱作一团,阴九幽得知消息后,急忙回援。 然而,当他赶到库房时,却发现铫期早已在此等候。 两人二话不说,便展开了激战。 阴九幽擅长用毒,不时抛出几枚毒镖,铫期一不小心变中招了。 他眼前一黑,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你也来吧。” 阴九幽接着一声大喝,又一支毒镖射过来, 黑白随之中标倒地。 阴九幽解下腰间鎏金药囊,倒出两粒猩红药丸抛向空中: \"这'血噬丹'遇热即化,三息之内便能钻入毛孔——\" 话音未落,忽闻身后传来锁链破空声。 一道涂满荧光毒液的锁链如灵蛇般缠上他脚踝, 阴九幽瞳孔骤缩,翻身躲过迎面劈来的毒斧。 黑风豹提着染血的双斧从阴影中走出,独眼闪烁着疯狂的光: \"二寨主,熊大哥被擒,这两人的人头,该归我去换前程!\" 铫期在剧痛中勉力睁眼,只见黑风豹与阴九幽已缠斗在一起。 黑风豹的毒斧每次劈砍都带着腥风,阴九幽则灵巧闪避,不时撒出毒粉干扰视线。 趁着两人不备,铫期悄悄摸到散落的火药包,将其中一包塞进黑白怀中。 \"义父...\" 黑白突然抓住他的手,意识模糊中摸到硬物,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铫期用尽力气在他掌心写下\"引\"字,又指向正在激战的两人。 黑白强撑着身体,将火药包悄悄推向最近的火把。 就在黑风豹的毒斧即将劈中阴九幽咽喉时,火把突然倾倒。 溅落的火星瞬间点燃火药包,惊天爆炸声中,整个库房轰然坍塌。 阴九幽反应极快,甩出毒链缠住横梁,却见黑风豹被气浪掀飞,手中毒斧不偏不倚,朝着昏迷的铫期直劈而下! 黑白猛地扑向铫期。 毒斧擦着他后背划过,在地上砸出半尺深的坑。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黑白清醒,他摸到腰间火折子,借着坍塌产生的烟雾,将剩余火药包依次点燃。 阴九幽在火光中看清少年的动作, 瞳孔骤缩: \"不好!快逃!\" 但为时已晚,连环爆炸如同惊雷炸响,整座山寨后山开始崩塌。 阴九幽被气浪推出数丈远,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黑风豹则被巨石压住双腿, 发出震天怒吼。 铫期在爆炸瞬间滚入地窖,怀中的护心镜挡住了碎石。 他强忍毒性发作带来的眩晕,摸索着找到地窖暗门。 门外是条狭窄水沟,直通暗河。 此时的暗河因山体震动变得湍急,铫期背着黑白跳入河中,被汹涌的水流冲向未知的黑暗。 当两人被冲出河道时,天色已近黎明。 铫期浑身是血,却死死抱着昏迷的黑白。 远处传来马蹄声,他拼尽最后力气举起染血的军旗。 宋谦率骑兵赶到时,只见河滩上躺着两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铫期的手仍死死攥着军旗一角,指缝间还夹着半块写有\"谷\"字的碎陶片。 另一边,侥幸逃生的阴九幽踉跄着回到山寨主厅,却发现熊天霸已被铁链锁在虎皮椅上。 冯异把玩着缴获的毒弩,目光如炬: \"二寨主这招'鹬蚌相争'玩得漂亮,可惜黑风豹贪心不足。\" 阴九幽正要开口,忽闻后山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名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不好!火药库爆炸引发山崩,西边栈道...全塌了!\" 冯异猛地起身,地图从案上飘落——原本计划的三条进攻路线,如今只剩暗河一条通路,而那条路,已被崩塌的山石彻底堵死。 阴九幽看着冯异凝重的神色,忽然大笑起来: \"冯将军,这鹰嘴山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如今栈道尽毁,就算你能找到暗河入口,也要穿过我设在河道里的'万毒阵'。\" 第116章 地脉龙吟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蛊虫咬痕, \"别忘了,还有两位中毒的勇士,恐怕撑不到明日日出。\" 说完,他随手一挥,一阵烟雾弥漫。 眨眼间,他和熊天霸消失的无影无踪。 阳光刺破云层。 冯异站在崩塌的栈道前。 宋谦捧着药箱走来,面色沉重: \"将军,铫将军中的'血噬丹'需用千年火灵芝为药引,可那东西只生长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鹰嘴山最险峻的北峰,那里终年云雾缭绕,传说有剧毒瘴气守护。 冯异握紧腰间长剑, 眼中闪过决然:\"备马。告诉全军,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开辟出一条通路!\" 而此刻的北峰峭壁上,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在艰难攀爬,他背着装有火灵芝的竹筒,而他的身后, 是被毒雾笼罩的深渊。 攀爬至半山腰时,他突然抓住一株松树,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簌簌响动,数十只剧毒黑鳞蛇顺着藤蔓游了下来。 他强撑着起身,抽出腰间软剑。 剑光闪烁间,黑鳞蛇纷纷坠落,但更多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突然扯下衣襟,将火灵芝绑在长杆上点燃。 熊熊火光中,蛇群发出嘶鸣,纷纷退避。 他趁机继续攀爬,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峰顶。 然而,当他伸手去摘火灵芝时,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原来峰顶的岩石早已被毒雾腐蚀,轰然崩塌。 这个采药的少年,顺风飘落山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缓缓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站着正是他义父铫期。 “好孩子,你总算醒过来了。” 冯异立即命人将火灵芝研磨成粉,喂入少年口中。 \"将军,暗河下游...有个隐藏的水洞,可直通山寨腹地……\" 暗河之水裹着残兵冲下山崖,月光照亮山寨废墟。 冯异俯身拾起半片带血傩面,忽听身侧少年轻笑:\"义父的噬魂蛊,终于找到解药了。\" 铫期手中的青铜面具映着火光,将少年脖颈处蔓延的蛊毒照得纤毫毕现。 \"此乃南疆十大奇毒之一的'千足蛊',当年老夫在苗疆...\"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抓住他枯瘦的手腕,沾血的指尖在石壁上迅速画出九宫阵图。 冯异凝神细看,发现那些歪斜的血线竟与北峰瘴气流动轨迹完全重合。 宋谦突然惊呼:\"这分明是军中失传的'七星借地脉'!\" 话音未落,整座山寨突然震颤,暗河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将军!水洞被铁蒺藜封死了!\" 探子摔开腰牌冲进来时,半个身子已被毒雾蚀成青黑。 冯异反手掷出火折子,跃动的火光中,众人看见洞口密布着倒刺铁笼,每根钢条都缠绕着仍在蠕动的蛇尸。 铫期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当年熊天霸在此设下'千机锁',需以七种至阳至刚之物同时触发。\" 他枯槁的手指划过石壁,那些被毒雾侵蚀的岩层竟在月光下显出血色纹路——正是失传百年的苗疆蛊文。 子时三刻, 冯异亲率死士攀上寨墙。 宋谦配制的'闭气散'在将士们口鼻间凝成白霜,却仍压不住铁蒺藜缝隙渗出的腥甜。 当先的刀盾手刚触到机关,整座城墙突然翻转,露出暗藏的毒箭阵。 \"退!\" 冯异挥剑斩断射向面门的透骨钉,却见箭簇上附着萤火虫般的光点。 黑白突然从尸堆中跃起,将火灵芝粉撒向半空, 燃烧的灵光竟让毒箭调转方向射入暗河。 铫期双眼突然泛起金芒: \"是'引魂灯'!\" 黑白趁机掷出浸透兽血的银梭,钩住寨门上的铜铃猛拽,整座山寨突然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哨音。 \"用血饲蛊!\" 铫期一声大喝, 冯异突然反手将长剑刺入自己胸膛,沸腾的药血喷溅在青铜柱上,竟让蔓延的蛊虫集体僵直。 黑白趁机咬破舌尖,将精血涂抹在刻满苗文的玉璧上。 地宫穹顶轰然洞开,数百架青铜弩机在月光下组成星斗大阵。 宋谦突然抛出药箱中的磁石,铁制弩箭在空中交织成赤色火网。 当最后一声弩响消散时,众人发现每支箭杆上都缠着半截蛇蜕——这竟是熊天霸用万蛇毒涎炼制的'子母连环弩'。 熊天霸的狂笑从地底传来时,冯异正将最后半株火灵芝按进黑白心口。 整座山寨开始向地心塌陷,露出深埋地底的青铜祭坛。 那些被磁石干扰的弩机,此刻竟自动校准方位,箭尖全部指向黑白的眉心。 黑白咬破了浸透药血的指尖。 血珠在空中炸开成漫天红莲,那些被蛊毒操控的尸骸突然集体转向,朝着青铜祭坛发起自杀式冲击。 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沉睡千年的地肺喷涌出焚天烈焰。 黑白蜷缩在残破的青铜鼎里,后背的蛊虫卦象正在缓慢消退。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当最后一滴雨水渗入\"冯\"字篆刻时,北峰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些被毒雾封存的暗河,此刻正将整座山寨化作沸腾的熔炉。 第九日深夜, 当冯异的大旗插上鹰嘴山城头时, 熊天霸、黑风豹、阴九幽跪在冯异的面前。 表示愿意归顺汉军, 冯异身披亮银色甲胄,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威严。 他缓缓扫视着眼前三个跪在地上的首领,熊天霸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随风飘动,虽跪在地上,身上那股草莽间的豪迈之气却难以掩盖; 黑风豹身形矫健,精瘦的面庞上透着一股精明与狡黠,此刻眼神中满是忐忑; 阴九幽一袭黑袍,面容苍白,宛如鬼魅,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三位寨主,鹰嘴山易守难攻,我汉军虽势如破竹,但也在此处耗了不少时日。如今既愿归降,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冯异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寂静的深夜中回荡,字字如重锤般敲在三人的心头。 熊天霸率先抬起头, 大声说道:“冯将军!我熊天霸虽为山匪,但也知天下大势,更知刘公乃仁德之主。 我等在此占山为王,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图个自在。 如今汉军势大,且行仁义之师,我等愿追随将军,为汉室复兴出一份力!”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几分豪爽与真诚。 黑风豹连忙附和:“将军明鉴!我等以往占山打劫,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能投入汉军麾下,为朝廷效力,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我黑风豹定当听从将军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阴九幽微微抬起头,声音阴冷: “冯将军,我阴九幽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只要将军信得过我,我自会为汉军贡献自己的力量。” 冯异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既如此,希望三位莫要食言。从今日起,你们的人便是汉军的兵,要遵守汉军的军纪。若有违反,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一早,将鹰嘴山的一应事务交接清楚,等候下一步安排。” 第117章 奇怪的标记 “诺!” 三人齐声应道。 第二日清晨, 冯异早早便开始巡视山寨,了解这里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等情况。 熊天霸、黑风豹、阴九幽跟在他身后,详细汇报着山寨的一切。 “如今鹰嘴山已归我军所有,赶快把损毁的设施恢复如初。此地地势险要,可作为一处重要的据点。但周边还有一些小股匪患以及隗嚣残余势力,他们对我军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冯异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我打算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鹰嘴山,其余人马则出兵清剿周边的威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将纷纷表示赞同,熊天霸更是主动请缨: “冯将军!我对这周边地形熟悉,愿意带我的兄弟们一同前去清剿匪患!我等定要立下战功,证明我们归降的诚意!” 冯异点头道:“好!熊寨主既熟悉地形,那便由你为先锋,黑寨主、阴寨主协助,我随后率大军跟进。务必将这些匪患和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得令!” 三人领命而去,开始筹备出兵之事。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出兵之际,却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附近的一座小镇遭到了一股神秘势力的袭击,镇上百姓死伤惨重,财物被洗劫一空。 这股神秘势力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一些奇怪的标记。 冯异眉头紧锁,他深知此事绝不简单。 若不能尽快查明真相,不仅会影响军心,更会让周边百姓人心惶惶。 于是,他决定亲自前往小镇探查情况。 来到小镇后,眼前的惨状让冯异心痛不已。 街道上一片狼藉,房屋被烧毁,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冯异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奇怪的标记,发现这些标记像是某种神秘组织的符号,但他从未见过。 熊天霸等人也跟在一旁,满脸愤怒: “将军!这伙贼人实在太可恶了!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冯异站起身来,目光冷峻:“此等恶行,绝不能姑息!熊寨主,你立刻派人在周边打探消息,看看是否能找到这股势力的踪迹。 黑寨主、阴寨主,你们协助我安抚百姓,稳定人心。” “是!” 三人领命而去。 冯异从一位侥幸逃生的老者口中得知,袭击小镇的人个个身着黑衣,蒙着面,身手极为敏捷,而且他们似乎对小镇的布局十分熟悉,行动起来有条不紊。 这让冯异心中更加疑惑,这股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历? 为何对这里如此熟悉? 难道是内部出了奸细? 正当冯异思索之际,熊天霸派人传来消息,在小镇不远处的一片山林中,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踪迹。 冯异立即率领众人前往山林探查。 进入山林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紧接着,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包围。这些黑衣人手持利刃,眼神凶狠,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冯异面色镇定,他手握长剑,大声喊道: “尔等是何方贼子?竟敢在此行凶作恶!”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冯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说罢,一挥手,众黑衣人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汉军将士们勇猛无比,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熊天霸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左劈右砍,勇猛异常; 黑风豹身形灵活,在敌群中穿梭,专挑敌人的要害攻击; 阴九幽则施展着诡异的身法,手中的暗器不时飞出,令敌人防不胜防。 冯异更是一马当先,霸王枪舞动。 黑衣人纷纷倒下。 然而,黑衣人似乎越来越多,汉军渐渐陷入包围圈中。 冯异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战局。 他发现黑衣人虽然凶猛,但他们的阵型却存在着一个破绽。 他大喝一声:“众将士听令!集中兵力,攻击他们的左翼!” 汉军将士们听到命令后,纷纷朝着黑衣人的左翼发起猛攻。 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黑衣人的左翼防线开始动摇。 冯异抓住时机,率领精锐将士冲入敌阵,直取为首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冯异一枪刺穿了肩膀,摔倒在地。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受伤,顿时军心大乱。 汉军乘胜追击,黑衣人纷纷溃败而逃。 冯异本想下令追击,但考虑到不知对方还有多少伏兵,且天色渐晚,便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他走到受伤的黑衣首领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面罩: “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受谁指使?” 黑衣首领咬牙切齿,拒不回答。 冯异眼神一冷,手中长剑微微用力,抵在他的咽喉处: “你若不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黑衣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依然紧咬牙关。 就在这时,阴九幽突然走上前来,在冯异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异微微皱眉, 看了阴九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阴九幽走到黑衣首领面前,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到黑衣首领面前, “这是一颗解药,你中了我的毒,若不及时服用,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只要你乖乖配合,这解药就是你的。” 黑衣首领看着那颗药丸,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最终,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他缓缓开口: “我们是‘红衣教’的人,此次行动是奉教主之命,目的就是扰乱汉军的部署,阻止你们西进……” “红衣教?” 冯异眉头紧皱,他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你们教主为何要与我汉军为敌?他有什么目的?” 黑衣首领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小喽啰,教主的真实目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大事。” 冯异还想再问, 却发现黑衣首领眼神突然变得涣散,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冯异冷哼一声:“看来这红衣教早有准备,不会轻易让我们得到有用的信息。” 回到鹰嘴山后,冯异立即召集众将,商议应对之策。 “这红衣教神秘莫测,而且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我们不得不防。” 第118章 这怎么可能! 冯异目光扫视着众人,“我决定加强鹰嘴山的防御,同时派人深入各地,探查红衣教的消息。 熊寨主、黑寨主,你们各率一队人马,在周边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阴寨主,你利用你的人脉和手段,打探红衣教的情报。” 三人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鹰嘴山上下一片忙碌,汉军将士们日夜操练,加固防御工事。 熊天霸和黑风豹率领的巡逻队也多次与一些可疑人员发生冲突,但都没有找到红衣教的核心线索。 这一天, 阴九幽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 原来,红衣教在距离鹰嘴山数百里的一座名叫 “黑风谷” 的地方,设有一个秘密据点,那里聚集了大量的教众,而且似乎在谋划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冯异得知消息后,立即决定出兵黑风谷。 他亲自率领大军,在熊天霸、黑风豹、阴九幽的陪同下,朝着黑风谷进发。 一路上,汉军将士们士气高昂,他们都渴望着能一举捣毁红衣教的据点,为那些受害的百姓报仇。 经过数日的行军,汉军终于抵达了黑风谷。 黑风谷地势险要,谷口狭窄,易守难攻。 冯异让熊天霸率领一队人马从正面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黑风豹则率领一队人马绕到后山,寻找机会潜入据点; 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在谷外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战斗打响后,熊天霸一马当先,率领人马朝着谷口冲去。 谷口的守卫看到汉军来袭,立即敲响警钟,无数红衣教教众从谷中涌出,与汉军展开激战。 熊天霸挥舞着大刀,在敌群中奋勇厮杀,他的勇猛激励着汉军将士们,大家个个以一当十,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黑风豹则率领的人马顺利绕到后山。 他们利用绳索,悄悄爬上陡峭的山壁,潜入了红衣教的据点。 据点内,红衣教教众们大多都去支援谷口的战斗了,留守的人并不多。 黑风豹等人如鬼魅般在据点内穿梭,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个个守卫。 当他们接近据点中心的一座大殿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黑风豹等人悄悄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人正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下方站着几个红衣教的高层。 “教主,汉军来势汹汹,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怕什么!” 教主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我们筹备了这么久,岂能就这样放弃?汉军虽然强大,但我们也有自己的手段。只要启动‘幽冥大阵’,定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黑风豹心中一惊,他知道情况紧急,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冯异。 于是,他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监视,自己则带着其他人悄悄退出据点,朝着谷外跑去。 然而, 就在他们快要跑出后山时,却被一队巡逻的红衣教教众发现。 双方立即展开激战,黑风豹等人奋力拼杀,但敌人越聚越多,他们渐渐陷入困境。 就在这危急时刻,冯异带领铫期、王霸奉等人及时赶到, 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红衣教教众纷纷败退。 汉军率领大军冲入据点,与里面的敌人展开激烈的巷战。 熊天霸也从谷口杀了进来,三路大军会师,红衣教教众再也抵挡不住,四处逃窜。 冯异等人一路杀到大殿,却发现教主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个受伤的高层。冯异抓住其中一人,厉声问道:“你们教主去哪了?”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 “将军饶命!教主启动了幽冥大阵,从密道逃走了……” 冯异心中一惊,他不知道幽冥大阵是什么,但从对方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到,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 他立即下令: “众将士听令!尽快搜寻密道,追击教主!同时,务必摧毁幽冥大阵!” 汉军将士们纷纷领命,开始在据点内搜寻密道和幽冥大阵。 经过一番搜索,他们终于在大殿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条密道。 冯异亲自率领一队精锐将士,顺着密道追去。 密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冯异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着,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诡异的光芒。 他们加快脚步,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阵法出现在眼前,阵法中间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而在阵法旁边,站着那个神秘的教主。 “冯异,你终究还是来了。” 教主转过身,冷冷地说道,“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幽冥大阵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冯异目光坚定: “休要狂妄!今日,我定要将你这邪恶组织彻底铲除!” 说罢,他一挥手,汉军将士们便朝着教主冲去。 就在汉军将士靠近阵法时,阵法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众人震退。 教主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幽冥大阵汇聚了我教多年的心血,岂是你们能轻易破解的? 受死吧!” 只见阵法中的黑色珠子光芒大盛,无数黑色的雾气从阵法中涌出,朝着汉军将士们扑来。这些雾气所到之处,树木枯萎,岩石碎裂,威力惊人。 汉军将士们纷纷施展武艺,抵挡雾气的攻击,但却收效甚微。 冯异眉头紧皱,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开始仔细观察阵法,试图找到破解的方法。 突然, 他发现阵法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符文,只要破坏这四个符文,或许就能破解大阵。 冯异立即将这个想法告诉众人,然后就让景丹、耿弇、铫期、王霸,分别前往阵法的四个角落。 他自己则带领熊天霸等吸引教主和大阵的注意力。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冯异与教主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两人的招式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而前往破坏符文的四位将士也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他们不仅要躲避大阵的攻击,还要应对红衣教残余势力的阻挠。 当景丹就要近符文时,被一道黑色的雾气击中,身受重伤,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砍向符文。 “轰” 的一声,符文破碎,大阵的力量顿时减弱了几分。 铫期、王霸、耿弇见状,备受鼓舞, 他们奋力拼杀, 终于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将另外三个符文也一一破坏。 幽冥大阵失去了符文的支撑,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 教主见状,脸色大变:“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想要逃跑,却被冯异拦住了去路。 冯异眼神冰冷:“恶贯满盈的贼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一枪刺向教主的心脏。 第119章 首功一件 教主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冯异看着教主的尸体,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率领众人走出密道, 此时, 据点内的战斗也已经结束,红衣教的残余势力被全部歼灭。 冯异看着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他下令妥善安葬阵亡的将士,安抚受伤的士兵。 同时, 派人将红衣教据点内的财物和粮草收集起来,一部分用于补充军需,一部分分发给周边的百姓。 经过此次战斗,汉军在这一地区的威望大增,周边的百姓纷纷前来投靠。 冯异也没有忘记熊天霸、黑风豹、阴九幽三人的功劳,向朝廷上表,为他们请功。 朝廷下旨,封熊天霸为偏将军,黑风豹、阴九幽为校尉, 三人从此正式成为汉军的将领。 冯异指挥大军加速西进, 函谷关就在眼前,函谷关太守洪阳,洪阳早就听说过冯异的威名。 此刻,他正在战与和之间犹豫不决。 抉择, 是困难的。 尤其是面对赤眉军和冯异,两者都是招惹不起的存在,需要万分谨慎。 别说赤眉军不够强大,就已经让邓禹吃尽了苦头儿,而且又给予自己物质财富上的帮助,和精神上的支撑。 况且,大司马。 这个职务蛮不错的,就是赤眉军许下的,如果丢失了,很可惜。 洪阳舍不得! 可是, 冯异也不是吃素的。 自从他拿下鹰嘴山寨以后,关于他为人宽厚仁慈,与杀伐果断,不绝于耳。 函谷关周围,十多座山寨的强盗闻风丧胆,纷纷举手投降。 究竟如何抉择, 洪阳真没有了主意。 “将军,依我的看法,还是选择投降得好。目前,冯异的军队兵强马壮,势力滔天。我们与之拼战,无疑鸡蛋碰石头。” 偏将洪童进言。 “将军,不可!背叛赤眉大佬,我们将面临灭顶之灾啊。三思。” 偏将洪遥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我同意洪童将军的建议。识时务者为俊杰。” 众将议论纷纷。 “报,大人,冯异部将王霸要见将军。” 就在这时,王霸来了。 “他现在哪里?” “就在关门外。” 洪阳吃惊不小,他还在商讨着如何应对,冯异已经找上门来了。 吃惊归吃惊,无论如何还是要面对的。 洪阳带着一众将领,急匆匆来到城堡上。 单见城下,旌旗烈烈,人欢马叫,黑压压一大片人影。 洪阳额头上冷汗淋漓。 看着面前的队伍,少说也得有三五万人。 大兵压境。 即便自己能够坚持抵抗一阵子,终归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城上可是洪阳将军吗?西政大将军冯异麾下大将王霸,这厢有礼了。” 王霸抱腕施礼。 身边的众将,却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周围,警惕着周围。 “王霸将军安好,洪阳还礼。” 洪阳鞠躬,真诚还礼。 “有门儿。” 王霸看在眼中,喜在心里。 只是铫期,怎么还不出现? “什么人?胆敢私闯军事重地?” 恰在这时,偏将洪遥一声怒吼,长剑指向来人。 “不要紧张。冯异部将铫期、贾复,参见洪阳将军。” “什么?” 洪遥赶紧收回了长剑。 “铫将军、贾将军,洪阳这边有礼了。” 铫期、贾复不怒自威。 谈笑间,洪阳已经彻底认栽。 敌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都不知道。 投降。这仗还能打吗? 战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洪阳是个明白人,看看今天这个架势,赤眉军不堪一击。 而,冯异不可企及! “洪阳愿意归顺冯将军,这就开关献隘。” 聪明人好说话。 洪阳命令洪童、洪遥,亲自开启关隘大门,迎接冯异大军通过函谷关。 不战而屈人之兵。 洪阳献关,首功一件。 冯异封他为偏将军,继续留守函谷关。 不过,洪阳毕竟有着变节的经历,冯异实在放心不下,迅速把老丈人洪福从上党调过来,协助洪阳,一起镇守函谷关。 其余人等跟随大军西征。 冯异在函谷关威名远播。 刚刚走出函谷关,不断有流民归顺。队伍越来越庞大,冯异只好采用前期的方法,让他们自治,以安人心。 ………… 这一天,冯异来到故县帝王村。 这个村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半部叫做北帝王村,下半部叫做南帝王村。 “如此霸气的村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怕是有什么故事?” 冯异要求,诸将要格外小心。 把军队驻扎在村外开阔地带,以免被人暗算,包了饺子。 冯异的小心引起了王霸的好奇。 王霸自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有如此美妙的地方,自然要去探索一番。 然而,此刻是白天,冯异看得紧,他纵然心里痒痒的,也不敢违反军纪。 在军法面前,一律平等。 一更天过后,人们已经酣然入睡。 王霸悄悄起床,背上开山钺,百宝囊,手提斩马刀,慢慢摸向军营的出口。 他匍匐在地上,四处观望。 只见巡逻的士兵,一阵紧似一阵,丝毫没有空档。 这可怎么办? 王霸急的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他看见铫期手持弯月大刀,悄悄走出了军营。 有门儿。 王霸连忙跟了上去。 “谁?” 铫期猛然回头,差一点与王霸,撞个满怀。 “我。” 王霸低声说。 “大半夜不好好坚守军营,擅自出来,所为何事?” “你不也出来了?” 王霸不服气。 铫期看看身后巡逻的士兵,不便解释,害怕把事情闹大,贻误军机。 “好,算你狠。” “还是大哥好。” “嘘” “这次我们要探探前方这个村子,看看有什么诀窍。能够有如此霸气的名字,一般意味着不同寻常。这次探险,是通往潼关的第一站。将军接到线报,有敌军在附近设下埋伏,为避免上当,将军才做出如此安排。” 铫期把此行的目的,简单讲述一遍。 王霸才知道此行的目的,顿感责任重大。 到了村口,两人停下来,先后向村子里打出三颗探路石,没有丝毫回应。 两人彻底放下心来。 “你向南走,我向北行。咱们分头行动,把这个村子探寻一遍。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在这里集合,然后我们携手返回军营。” 铫期再三叮嘱。 “放心吧,哥哥,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探营了,这些事情我都懂。” 王霸还想说些什么,一回头,已经不见铫期的踪影。 “难怪我妹夫说你是尖刀,果不其然。” 王霸自言自语着,向南走去。 第120章 诈尸还魂 正是月朗星稀的夜晚。 月光洒满大地,如同白昼一般。 按理说,这样的夜晚出来探营,是不合适的。 但是,使命在肩,铫期没有挑肥拣瘦的余地,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出入村口,乍一看上去,这么一个小村子,和其他乡间的小村庄并无两样,低矮的房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尽管名号不小,可是白瞎这个名字了,一眼就可以望到头儿。 暗自思忖。 啪嗒, 突然,一根树枝掉落在脚下。 铫期一惊,抬头望望,他正走在一棵大树下。 没有风,树枝怎么会掉落下来? 狐疑间, 啪嗒, 又有一根树枝掉落下来。 铫期狐疑不定。 啪嗒, 第三根树枝掉落下来。 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不对, 事出蹊跷,必有妖孽。 “什么人?鬼鬼祟祟,请现身出来。” 铫期把袖箭牢牢地抓在手中,随时要射向敌人。 没有人回应。 也许真是树枝干枯了,这个时候掉落下来,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铫期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之间,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面前掠过, 犹如惊鸿一瞥,这一次可不是巧合,一定有人! “什么人站住!” 嗖嗖嗖…… 铫期连放三支袖箭,可是由于距离太远,三支袖箭全部都放空了。 我这是大意了。 铫期暗自后悔。 奋力向前追去,白色身影来到一座高宅大院前,纵身一跃,飞了进去。 铫期来到近前,只见大院门楣上,挂着一方牌匾,上书: 高祖刘邦屯兵处。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出入的地方。 铫期明白了,这里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宅院,而是高祖刘邦,西入长安之前,屯兵休整之处。 如此尊贵的地方,只能以礼相待。 铫期正正衣冠,走上前去, 轻轻地叩打门环。 “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 铫期连问三声,宅院里并无任何回音。 这就奇怪了,明明看到有人飞进了庭院,可是怎么会没有答应呢。 “先祖休怪。军情紧急,只好得罪了!” 铫期躬身施礼,然后飞身上了墙头。 哎呀, 铫期突然惊叫一声,差一点跌落下来, 宅院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 一个身材高挑的瘦子。 两人身旁,各站着三个陌生人,一身缟素,面目狰狞,如同吊死鬼一般。 他老娘的,莫非真是诈尸还魂了? 这个大瘦个子明明被什么人射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铫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大瘦个子一句话,更坚定了铫期的猜疑。 对,一定是神灵山寨上的那个所谓的,一狮。 “你是神灵山寨上的一狮吗?你不是死了吗?难道你还有诈尸还魂的本领?” 铫期调侃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稀罕,本将军就是一狮,冯宝冯大人。” 冯宝? 一狮? 铫期怒不可遏! “背信弃义的叛徒,就让铫期结果了你的性命,替我家老将军报仇雪恨。” 铫期怒从中来, 猛地跳下墙头,挥舞弯月大刀,劈向大瘦个子的脑门。 “去你的吧,耍横也不捡地方。” 吃过南山老怪苦头儿的大胖子,突然发力,举起翁鼓紫金锤砸向铫期。 铫期心里一惊,这胖小子又来了,他可不是一般人。 正思考间,大锤和弯月大刀碰撞在一起, 碰的一声,铫期虎口想要被震裂,一对弯月大刀,差一点脱手而飞。 “有能耐。” 铫期赞叹道。 “如此神力不报效朝廷,却要做个山贼,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先人?” 铫期话语不多,却直击要害。 大胖子略一迟疑,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才辱没了你的先人。” 翁鼓紫金锤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铫期明白,刚才差一点丢了兵器,这一次万不可再与其硬碰硬。 铫期灵巧地躲闪着,并不断盘算着如何能够赢得了他。 得了,还是靠暗器吧。 要不,我一个人面对他们八个人,早晚要做了俘虏。 铫期想着,手就伸向了百宝囊。 大胖子吃过南山老怪袖箭的亏,现在看到铫期摸向腰间,就知道他要使坏。 “就这两下子,还堪称将军,真是不害臊。” 大胖子瓮声瓮气地指责铫期, 铫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这真是君子行事,多有不便。 “他不害臊,我也不害臊。” 随着话音一落,砰地一声大门被撞开,门板差一点倒地。 王霸举着开山钺,迈着虎步走了进来。 “大哥啊,我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连个鬼影子都不见,原来你躲在这里和大胖子闹着玩儿哩。还有大瘦个子,你不是死了吗?你是诈尸了?我王霸可不怕你。” “王霸这厮煞是厉害,二弟你要小心。” 大瘦个子提醒大胖子。 嘿嘿, “我王霸还有如此威名,那你们还不投降?” 王霸咧嘴大笑,开山钺奔着大胖子的大脑袋砍去。 “你们两个不是大胖子的对手,我也来凑凑热闹。” 就在这时,大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只见这个人身高八尺,手持一杆镔铁大枪,挥舞着加入了战斗。 大胖子一个人斗铫期、王霸本不在话下,但是,现在又一个人加入了战斗,他就觉得力不从心了。 而且,这个人的镔铁大枪十分蛮横,大锤遇到竟然占不到什么便宜。 “贾将军,你怎么也来了?” 姚期与来人打声招呼,三个人继续与大胖子缠斗。 “拿下这个胖子再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将贾复。 不行,这样缠斗下去不是办法,毕竟冯异的大军就在身后,如果不及早脱身,必有不测。 想到这里,大瘦个子一挥手,六名缟素之人,一起动手,把铫期、王霸和贾复团团围住。 好虎难敌群狼。 铫期、王霸、贾复总纵然有千般本事,也绝不是他们八个人的对手。 三个人逐渐支撑不住,额头虚汗淋漓。 当啷一声,铫期虎口震裂,弯月大刀落地。 “绑了 。” 大瘦个子没有过多的语言,大刀卡在铫期的脖颈处,铫期乖乖受擒。 这还了得。 王霸心急如焚,原本想着是不堪一击的小毛贼,没有想到遇到了硬茬子。 “你也受绑吧。” 大瘦个子调转方向,大刀劈向王霸,与开山钺撞击在一起,王霸的兵器虽然没有脱手,但是也震得双臂发麻。 “我的老娘啊。” 眼看着大胖子、大瘦个子等人越战越勇,王霸、贾复不敢与之硬碰,只好慢慢周旋。 铫期已经被绑起来,他心里默念着, 该出现了, 该出现了, 该出现了。 第121章 同一死法 就在王霸、贾复就要坚持不住,丢了兵器,束手就擒的时候, 突然, “王霸、贾复,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请闪开,老怪来也。” 随着一声怒吼, 南山老怪擎着狼牙棒,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与他一走进大院的还有赛白起严光,严光的后边正是大将军冯异。 “冯异在此,住手搭话!” 一句话,王霸收住了开山钺,大瘦个子也收住了大刀。贾复也收住了大铁枪。 大胖子更是不自觉地,丢掉了翁鼓紫金锤。 六名缟素之人,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天,只要你们讲清楚情况,就放了你们,否则,敢有半个不字,对不起,镔铁大棍伺候。” 赛白起严光话音不高,却透露出无限杀机。 大胖子是南山老怪手下的败将,自然不敢直视众人。 大瘦个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再狂傲。 军兵早已经把他们包围的严严实实,即便再有本事,此时也难以发挥出来。 “冯异你我不共戴天。这次栽就栽了,我认!” 大瘦个子咬牙切齿。 “哦。你我何曾相识,岂有如此深仇大恨?” 冯异很是诧异。 “你且细细讲来,冯某愿听其详。” “反正就是一死,也罢,我就把事情原尾叙述一遍。” ………… 原来,面前的大瘦个子不是别人,正是河北赤眉军头领尤来的弟弟,尤良。 当年,冯异带领大军,经邯郸进入河南境内。 尤来部盘踞在山阳、邺城一带,冯异先是派吴汉出兵歼灭。 吴汉耍个小聪明,让更始皇帝刘玄的尚书谢躬与之大战,尤来雨夜突袭,把谢躬打得屁滚尿流。 吴汉趁机斩杀了谢躬。 尤来趁机东逃,不料正好与冯异正面相遇。 两人刀兵相见,尤来不是冯异对手,被斩落马下。 “尤来是我家大哥,你杀了我家大哥,你岂不是我的仇人?” 大瘦个子义愤填膺,双目冒火,恨不得立即杀了冯异。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各为其主,战争是要死人的。尤来是不明事理才战死沙场的,你如果还要坚持走你哥的道路,也难免一死!” 冯异目光如炬,凝视着大瘦个子尤良,想要他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选择投降,或者是: 死亡。 “你,你,你身为大将军,不要欺人太甚!” 大瘦个子说着,竟然呜呜呜地哭泣起来。 “没有出息的家伙。你二哥也死了,你不报仇,还要在这里哭泣。” 大胖子满脸瞧不起大瘦个子尤良,嘟嘟囔囔地说。 啪! 南山老怪走上前去,狠狠地揍了大胖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说说,怎么报仇?” “你,士可杀不可辱!” 大胖子怒眉冷对。 “哪里来的士可杀不可辱!手下败将,不配跟你大父讲这样的话!” 南山老怪刚想揍第二巴掌,冯异制止了他。 “壮士,报仇可以。但是,一定要分清楚什么仇能报,什么仇不能报。 而我冯异这条命,暂时寄托于你,只要你归顺本帅,随我南征北战,保佑明主夺得天下,那时,我自然会奉上我的人头。可好?” “你说话当真?” 大瘦个子尤良满脸欣喜。 “当真。” 冯异重重地点点头。 大胖子看看尤良无奈地问:“你真投降了,不报仇了?” “真投降了,不报仇了。”大瘦个子重重地点点头。 “好吧,那我也投降吧。”大胖子也选择了投降。 “你们呢?”铫期的目光盯着缟素之人问。 “我们只有战死沙场。”没有想到,这六个人还挺有骨气,不像是一般的赤眉匪徒。 “好成全你们。”铫期、王霸、贾复、南山老怪一起动手,瞬间六颗人头落地。 “哎呀,我的娘啊,这也太刺激了。” 胖子和瘦子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对活宝。 “对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神灵山上的一狮,又是你的什么人?” 赛白起严光忽然想起,神灵山上假一狮的事情,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不能够断了。 “他是这么一回事儿。” 噗, 一支长箭射过来,正中大瘦个子尤良的咽喉, 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众人惊骇不已。 “什么人?” 大家四处观望,不见有任何人影。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快撤。” 众人保护着冯异返回大本营,一路上唯恐有任何闪失,但是一路上却出奇的安静,竟然连一丝的干扰都没有。 不过,警钟已经敲响。 赤眉军的前敌侦探,已经深入到潼关以外。 尤良已死,剩下大胖子悲伤不已。 “你叫什么名字?赛白起问大胖子,因何和尤良他们搅在一起,又是如何认识一狮的?” 赛白起严光疑问不断。 “我叫尤牙,至于你所说的一狮,我并不清楚,尤来、尤良、以及神灵山寨死去的尤敬,我们是堂兄弟。” “哦,原来如此。” 赛白起严光已经明白,尤良、尤敬的死不简单,一定和一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一狮究竟在哪里? 又是谁杀死了尤良、尤敬呢? 尤牙的话也撞击着冯异的心灵,他知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探寻到父亲的死因,还有不少的困难。 算了,大敌当前,凡事都要以国事为重。 说来也怪。 自从走出帝王村之后,一路上虽然流民不少,但是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麻烦。 ………… 转眼间,大军来到了风陵渡口。 冯异先来参拜风后陵。 风后陵高大如山岳,巍峨耸立在绿树丛中。 瞻仰风后陵,冯异的脑海中,不断涌现皇帝和蚩尤大战的场面。 黄沙弥漫。 轩辕黄帝握紧了手中的斩神剑。 远处传来的号角声让他身后的战士们握紧了武器,青铜盾牌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传令下去,列阵!\" 第122章 诡异的光 黄帝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统一中原各部的首领,此刻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在对面的山丘上,蚩尤身披血红战甲,手持除妖镜,身后是他的八百一十位虎豹兄弟。 这些半人半兽的勇士个个力大无穷,他们的吼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蚩尤的铜面在阳光下闪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这场战争的起因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蚩尤原本是炎帝部落的一员,但他生性残暴,野心勃勃,妄图称霸天下。 他率领部众离开炎帝,在东方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并不断扩张领土。 当他的野兽队伍逼近黄帝的领地时,战争已不可避免。 黄帝曾多次试图与蚩尤谈判,希望能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但蚩尤根本不把黄帝放在眼里, 他狂妄地宣称: \"天下唯有强者才能称王!\" 谈判破裂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场战争的爆发。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战鼓,双方军队如潮水般冲向对方。 蚩尤的八百一十位虎豹兄弟率先发起冲锋, 他们挥舞着各种奇异的兵器,张开血盆大口,冲向敌人。 黄帝的军队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些力大无穷的半兽人,仍显得有些吃力。 战场上,青铜与铁器的碰撞声、战士的呐喊声、伤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 蚩尤亲自冲锋陷阵,他的除妖镜每一挥动,都能带走几十上百条生命。 黄帝的军队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突破防线。 黄帝的大将风后挺身而出。 他手持长枪,飞身而起,凌空飞过半兽人,直扑蚩尤。 风后武艺高强,枪法精妙,与蚩尤打得难解难分。 这场单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双方士兵都暂时停止了战斗,屏息观战。 然而, 蚩尤毕竟是蚩尤,而且他的手中还有除妖镜。 风后渐渐落入下风。 蚩尤抓住机会,挥动除妖镜,击中风后的肩膀,将他打倒在地。 黄帝见状,亲自提剑上前,与蚩尤展拼杀开来。 风后趁机跳出圈外。 蚩尤的力量太过强大。 几个回合下来,黄帝也受了轻伤。 就在这时,黄帝的军师力牧率领一支奇兵从侧翼杀出,打乱了蚩尤的阵脚。 黄帝趁机下令全线反攻,局势这才得以扭转。 初战的失利让蚩尤十分恼怒,他连夜重新部署兵力,准备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第二天,蚩尤让八百十一虎豹兄弟分成三路,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试图分散黄帝的兵力。 同时,他还带来了自己驯养的各种猛兽, 这些凶残的野兽让黄帝的军队措手不及。 眨眼间,黄帝的防线岌岌可危。 更糟糕的是,蚩尤还利用大雾天气,让士兵们发动偷袭。 黄帝的军队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陷入了混乱。 蚩尤趁机发动总攻,黄帝的军队再次陷入苦战。 就在这关键时刻,风后赶来运用指南车,帮助皇帝摆脱了困境。 但是黄帝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将士们死伤过半,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连续的失利让黄帝意识到,仅凭武力无法战胜蚩尤。 他开始寻求其他方法,希望能找到战胜敌人的关键。 这时,他想起了传说中的仙人,或许他们能给予自己帮助。 黄帝命令风后前去寻找仙人,风后踏上了寻找仙人的旅程。 他翻山越岭,历经艰辛,终于在一座仙山上见到了西王母。 西王母被黄帝的诚意所感动,赠予他一本天书,书中记载着战胜蚩尤的方法。 与此同时,蚩尤也没有闲着。 他利用自己的力量,召唤出了一场持续数日的狂风暴雨,冲走了黄帝的家园。 就在黄帝的部落绝望的时候, \"报——!风后大人回来了!\" 一声高呼穿透雨幕,浑身湿透的风后从天际疾驰而来。 他的长袍沾满泥浆,发间缠绕着断草,手中却紧紧握着一个青铜罗盘。 只见他将罗盘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 乌云如潮水般退去,暴雨骤停,金色的阳光刺破阴霾,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黄帝踉跄着迎上去:\"风后,你......\" \"主公,容不得细说了。\" 风后抹去脸上的雨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我已找到破解蚩尤妖法的办法,但必须趁他法力未复,今夜直捣黄龙!\" 夜色如墨。 风后独自一人,披着玄色斗篷,腰间悬着祖传的追风剑,悄然潜入蚩尤大营。 营地里,篝火明灭,巡逻的士兵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回走动,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风后屏息凝神,利用夜色的掩护,避开岗哨,直扑中军大帐。 帐内, 蚩尤正半躺在虎皮椅上,闭目养神,铜面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蚩尤!\"风后猛地掀开帐帘,剑尖直指蚩尤咽喉。 蚩尤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风后,你果然来了。\" 他站起身,亮出除妖镜,悠然道:\"就凭你,也想取我性命?\" 追风剑与除妖镜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风后身形矫健,剑法如电,每一剑都直指蚩尤要害; 而蚩尤力大无穷,每一次挥动钉耙,都带起一阵狂风。 两人从帐内战到帐外,惊动了整个营地。 蚩尤的八百一十位虎豹兄弟闻讯赶来,将风后团团围住。 风后却丝毫不惧,施展出祖传的\"流云剑法\",剑光如流云般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一起上,宰了他!\" 蚩尤一声令下,八百一十位虎豹同时出手。 风后身陷重围,左支右绌,身上渐渐多处受伤。 鲜血染红了他的长袍,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手中的剑始终没有停下。 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 风后已伤痕累累,体力渐渐不支。 而蚩尤却越战越勇,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 \"受死吧! \"蚩尤瞅准机会,甩出手中的除妖镜,重重地砸在风后的背上。 风后口吐鲜血,踉跄着向前栽倒,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剑,刺中了蚩尤的肩膀。 \"啊——!\" 蚩尤怒吼一声,挥舞长剑杀向风后。 风后拼尽全力,与蚩尤展开最后的较量。 突然,蚩尤的八百一十位虎豹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风后避无可避,被数件兵器贯穿身体。 风后缓缓倒下,他望着天边渐亮的曙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剑插入地面,口中念动咒语。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剑中迸发,照亮了整个战场。 第123章 疑窦丛生 摧毁了蚩尤大营的防御结界,也让蚩尤的法力受到重创。 黄帝率领大军趁机发动总攻,失去了庇护的蚩尤军队顿时陷入混乱。 黄帝亲自上阵,与蚩尤展开最后的决战。 这一次,失去了妖法加持的蚩尤,再也无法抵挡黄帝的攻势。 最终,黄帝一剑刺穿了蚩尤的胸膛,这位不可一世的战神,终于倒下了。 大战过后,黄帝怀着悲痛的心情,厚葬风后于此。 风陵渡,一个上古天神的战争符号。 今天,还要在这里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 “报告将军,黄河对岸,有人影晃动。” 负责警卫的王霸,第一时间报告冯异,黄河岸边的异常情况。 “有人影晃动?这就对了,如此重要的渡口,如果没有敌人把守就显然不对了。” 铫期对王霸说。 只有冯异面色沉静如水。 铫期说的对,如此险要的关隘、渡口,没有敌人的影子,只能说明一点,我们掉进了敌人的包围圈之内。 “对面敌情如何?” “对面有赤眉军精兵十万,首领是刘始、王宣。” 精兵十万,刘始、王宣领兵。 ………… 晚霞似火。 把风陵渡照射得金光灿烂。 铫期突然把尤牙、景丹推进中军大帐, “这是为何?” 冯异大吃一惊。 “将军,这二人,确为奸细。” “奸细?” 冯异不解。 “有何凭证。” “有凭证。” 铫期说着拉过王霸来:“王霸,把你知道的情况,给大将军禀报清楚。” “这个,这个,这个…” 王霸欲言又止。 “王霸,你好大的胆子,什么这个那个的,如果知情不报,罪加一等,把你和他们两一个,一起论罪!” 铫期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他可不会惯着王霸。 “还是不说吧,我也拿不准。” 王霸吞吞吐吐。 “还不从实招来?” 冯异虎目扫视一下,王霸立即筛起糠来。 “大将军,不要。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王霸黑眼珠子一翻,眼睛耷拉着,讲起故事来。 “早在山阳,与尤来大战的时候,我就发现景丹和赤眉军有牵连。 第一次,发现景丹给尤来送信,我还不相信。 可是,后来。 我发现景丹,帮助尤来暗算谢躬的时候,我就彻底相信了。 只是,景丹一直深得您和铫期的信任,我不敢说。 今天,铫期也抓到他的把柄了,我不得不说了。 景丹好兄弟,你可不要怪我啊,你勾连尤来就勾连吧,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啊?” 王霸讲得模棱两可,而又让人疑窦丛生。 “王霸,你这个马鹿夜郎!你,你,你血口喷人!” 景丹气得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大将军,在下决不相信景丹会勾连尤来。当年,我和景丹一起率领幽州突骑横扫王郎,景丹出生入死,立下了汗马功劳。 后来,景丹又听从大将军的指挥,大战铜马军,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血染征袍? 就是后来和尤来大战之时,景丹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迫使尤来,兵败邺城,最后被将军斩杀。 如此居功至伟之人,大将军怎么能够听信王霸的一面之词,就要治他的罪呢?!” 耿弇不相信,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会背叛自己?更不要说,会背叛大将军冯异和大汉朝廷了?! “耿弇将军,你不信也没有办法,你看看铫期手里,有证据。” 王霸看向铫期。 “耿将军实不相瞒,你看。” 铫期向耿弇出示了,所谓的证据。 这是一封,写给潼关守将赤眉军将领刘始的,一封信。 “刘始将军。我乃河北赤眉军首领尤来的弟弟尤敬,今欣闻您带兵驻守潼关,我和弟弟尤牙,现在冯异军中,我们愿意投靠将军,为哥哥报仇雪恨。” “不对!信中明明说的是尤敬,而不是景丹?怎么会和景丹扯到一起了?” 耿弇更加不相信,这所谓的证据了。 “景丹,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铫期凝视着景丹? “铫期, 你不要狐假虎威,陷害兄弟。 好! 我算看透你们了,大丈夫行走在天地间,要的就是骨气。 我就是尤来失散多年的弟弟,我的名字就叫尤敬,他是我的堂弟,名叫尤牙。 要杀要刮,随便!” 景丹放下了,生死随意,无所畏惧! “来呀,推出去砍了。” 冯异平生最恨叛徒。 到现在没有找到父亲的贴身侍卫冯宝,人送外号一狮的这个人,现在竟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事关战争的走向,决不能饶恕。 一声令下,景丹、尤牙被推出军营。 “冯异,我总以为你是一位智勇双全,明察秋毫的元帅,每日钦敬不已。 但是你今日所为不过如此。不过,你记住冯异,我就是死了,也要化作厉鬼,和你没完!” 景丹是真生气了,一心报国,最后落下这个可悲的下场。 不但生气,真的冤枉! 耿弇仔细辨认一下字体,是景丹的字体无疑。 “景丹,你告诉哥哥,这封信是你写的,还是有人要陷害你?” “大哥,这封信是我写的。我这几天,和我家堂弟尤牙聊得来,聊来聊去,同情心泛滥,才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的。” “嗨!你好糊涂啊,兄弟。 我们跟随冯将军转战南北,从河北打到这里,眼看就要拿下潼关,直逼长安了,你却犯下了这样不该犯的错误啊。” 耿弇痛心疾首。 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景丹自己都承认了。 信是他写的,并且还是受了大胖子尤牙的, 蛊惑。 这死罪还能免得了吗? “景丹啊景丹,你真是个糊涂蛋啊!” 耿弇看着将要丢掉脑袋的景丹,泣不成声。 从小两人就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今天却要阴阳相隔。 怎么不能令他痛彻心扉。 “耿将军,景丹兄弟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我也心痛,好歹咱们弟兄一场,要不咱们就向大元帅求情,免了他们的死罪,逐出军营算了。” 王霸这个时候,又当起了好人,一脸假惺惺的样子。 耿弇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是仔细一回想,王霸说的也有道理。 自古以来,叛徒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如果能够求下情来,放了景丹一马,也是一件好事情。 王霸、耿弇和幽州突骑的一众将领,跪地求情。 冯异沉吟许久,才点头同意。 “好吧,杖责四十,暂且留在军中戴罪立功。如果再犯,立即砍头处置。” 军令如山。 第124章 玩命游戏 景丹、尤牙总算捡回来一条性命。 四十杖责,两个人全都是皮开肉绽,吃饭解手都是困难的。 尤牙皮糙肉厚还好,可是苦了景丹了,感觉骨头都被打碎了。 撇开尤牙不说,单说一下景丹。 景丹可是一代名将,优秀的青年将领啊。 之前,名声很好。 特别是在幽州突骑当中,其声望地位,仅次于耿弇,如此一来,名誉、威望尽失。 除了耿弇每天派人细心去照料以外,众人似乎忘记了这两个人, 再也没有人过问过。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景丹内心寒冷到了极点。 ………… 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两个人的伤势也逐渐好起来,景丹和尤牙都能够下地走动了。 “兄弟,你真是尤来的堂弟吗?” 尤牙愁眉苦脸, “那还用说,哥哥。我真是尤来的四弟尤敬啊。” “哈哈哈,那感情好,感情好。从小我就知道你丢失了,可是不知道,你现在还活着,而且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尤牙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我们到对岸去。” “去对岸,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可是到了对岸,他们能够接纳咱们吗?” “这个不是问题。关键是咱们弟兄,在这里永远也无出头之日了,这才悲惨啊,说不定随时还会被冯异给咔嚓了。” 景丹说着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吓得尤牙,神情又是一紧张。 ………… 冯异等人,在风陵渡等待了好长时间,又是忙着打造渡船,又是忙着训练水军,把景丹和尤牙完全给忘了。 这一天,傍晚时分,夕阳刚刚被西山吞没,景丹借着解手的功夫,来到黄河岸边,河岸边空无一人。 他向尤牙招招手,尤牙腆着大肚子跑了出来。 两人跳上小船儿,景丹划动船桨向对岸划去。 不行,这样走了,不解恨。 景丹说着,拿出一根事先包裹了猪油的长箭,点燃了,向岸边的粮草垛子射过去。 火箭正射在粮草垛子上,霎时间,火光冲天。 铫期、王霸刚刚吃过晚饭,来到河边巡逻,忽然看到景丹跑了,刚要组织人追赶, 景丹火箭射过来,点燃了粮草垛子。 两人急忙组织人灭火。 景丹、尤牙这才顺利渡过黄河,到了对岸。 听说景丹、尤牙跑了,冯异大为光火,下令立即追赶,可是景丹已经上岸了,只好悻悻作罢。 幸亏扑救及时,粮草垛子才没有被烧光,但是火势还是很凶猛的,火光足可以照到黄河对岸。 赤眉军正在黄河岸边巡逻, 忽然,看到黄河上有一叶扁舟划过来。 “什么人?再往前来,我们就要放箭了!” 赤眉军士兵们大喊,妄图阻止景丹、尤牙的船只,靠岸。 “弟兄们,我们是河北赤眉军首领尤来的弟弟,我叫尤敬,他叫尤牙。 我们一直潜伏在冯异的军队里,前些日子被他发现了,差一点把我们打死,今天我们烧了他粮草跑出来了, 请弟兄们转告刘始、王宣将军,替我们说明情况。” 说话的功夫,船只已经到了岸边。 听说是赤眉军河北部首领尤来的弟弟,赤眉军立即放松了警惕。 他们把两人拉下船,将信将疑地,看着两人。 “不要让他们两个跑了,抓住活的赏黄金千两,砍下脑袋赏黄金百两啦。” 随着喊杀声,对岸的铫期、王霸呐喊着,率领十多艘船只追了过来。 “赶快报告首领,敌人正在追赶尤来将军的弟弟。” 刘始、王宣第一时间赶来岸边, 刚才,黄河对岸发生的事情,他们早已经看得清楚清楚的。 那冲天的火光,让刘始和王宣很是激动。 “真乃天助我也!” 刘始兴冲冲地对王宣说:“王将军,都说冯异治军有方,用兵如神,今天所见也不过如此尔。” “大哥,你可不要掉以轻心,素闻冯异诡计多端。否则,也不会斩杀了尤来将军。” 王宣怀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极可能是冯异的诡计。 “哪来那么多诡计?兄弟,你放心吧。 我听说冯异不仅杀了尤来,还在神灵山寨杀了他二弟尤童,又在帝王村杀了他的三弟尤良。 这个仇谁不记一辈子啊?” “可是,大哥,这两个人口头上说是尤来的兄弟,真实的身份,也无从考证啊?” “兄弟,你大可放心,哥哥有办法一探真实。” 刘始、王宣一番争论,最后还是决定接纳景丹、尤牙为己所用。 赤眉军把景丹、尤牙押进关隘里, 尤牙以为这下可要享福了,没有想到又是一顿皮带炒肉。 “他老娘的,你们让我死吧,我好心好意来投靠你们,你们这帮马鹿夜郎却向死里整我。” 景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景丹明白一个道理。 打死也不说。 两个人总算经过了考验。 “尤牙、尤敬,两位兄弟受苦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正在大战的时候,人心叵测,不得不防啊。” 刘始假惺惺地。 “两位弟兄受苦了。” 王宣更会演戏,还掉了几颗眼泪。 “当前,冯异兵临城下,正是用人之际,我要看看两位兄弟的本领,再决定给你们什么样的职位。” 这是要召开比武大会了。 “兄弟,这次我们可不要含糊。初来乍到,不拿出点儿真本事,他们会小看我们的。” 尤敬告诉尤牙。 “哥哥,我明白。” 比武开始之前,两个人都签下了生死状。 尤牙先下场。 三局两胜。 第一局,比胆魄。百步之外射苹果。 规则:苹果要顶在人头上,每人三箭,箭穿苹果者算赢。 赤眉军偏将刘巍,轻蔑地看向尤牙。 “胖子,敢玩儿吗?” “来吧。” 尤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先射第一箭。” 尤牙将了刘巍一军。 “不行,不行。我先来。” 刘巍心里一哆嗦,这他老娘的是玩命游戏啊。 还是我先来吧。 “好。” 尤牙似乎没有感觉,让做靶子就做靶子。 第一箭,尤牙蒙上双眼,头顶苹果站定。 “准备好了吗?我可开始射击了。” “准备好了吗?我可开始射击了。” “准备好了吗?我可开始射击了。” 刘巍打起了心理战,他本以为连喊几声,一定会把尤牙吓趴下。 “不要唧唧歪歪,开始就开始吧。你家大父可不是吓大的。” 尤牙知道刘巍在恐吓他,怒斥刘巍。 第125章 百二重关 王宣、刘巍恨得牙根儿发痒。 随时要找机会,把两个人收拾了。 刘始很高兴,封尤牙、景丹为偏将军,并时刻跟随着自己。 尤牙、景丹内心更是激动,没有想到,能够成为赤眉军潼关首领的贴身侍卫。 在风陵渡,叛徒尤牙、景丹,投奔了赤眉军潼关首领,刘始、王宣。 冯异内心郁闷不已。 现在,刘始、王宣坚守潼关,要想一下子拿下来,更是困难重重。 ………… 潼关,位于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北部,北临黄河,南依秦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最初并不是以这个名字出现的,周时为桃林塞,周武王放牛于桃林之野。 战国时期秦国积极东出争霸中原,在今河南灵宝东北设置函谷关,秦国固守函谷险关打退东方六国多次进攻,并笑到了最后。 秦末大乱,刘邦向西进军,函谷关下只能望关兴叹,后来绕道南阳走武关才拿下关中。 西汉定都长安,函谷关为关中平原的东大门,继续发挥着重要作用。 潼关扼守中原通往关中、西域的通道,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四镇咽喉”、”百二重关”的美誉。 “百二重关”是什么意思? 你把开头条认真研究一番。 是不是说,这个地方十分险峻? 对了,就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冯异矗立在潼关前,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这关隘位于麟趾原上,东起远望沟西沿,西至禁沟东岸,东西两面临沟,北面是滔滔黄河,南面是巍巍秦岭。 在北起禁沟与潼河交汇处,南至秦岭蒿岔峪口,还有12座烽火台同潼关相连,即十二连城。 潼关城凭险而立,和北面的黄河,南面的秦岭山脉,这些天然屏障,一起构筑成坚固的防御体系,是扼守中原和关中之间的东西要道。 如此逆天的地理位置,想要突破潼关防线谈何容易啊。 潼关险峻如斯。 冯异越看越觉得压力山大。 “目标十二连城。” 突然,冯异灵光闪现,把目光锁定在这几个字上。 “铫期。” “末将在。” “明天一早强渡黄河,目标十二连城。” “末将明白。” 第二天。 一大早,铫期带领尖刀营离开风陵渡,向黄河下游撤退。 冯异的大军则紧随其后。 “报告大帅,冯异的部队已经撤离风陵渡。” “哈哈哈,本帅早就断定冯异不能渡过黄河嘛,怎么样?” 王宣哈哈大笑。 “兄弟,不要掉以轻心,这个冯异一向诡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刘始嘴上这样说,内心也的确放松不少。 冯异的部队虚张声势,后撤二十里地以后,当天夜里铫期的先头部队,就又返回到风陵渡附近。 刘始以黄河为天堑,并没有追击冯异的意思,也没有渡过黄河烧了冯异的渡船。 夜幕如墨。 铫期王霸带着精兵悄然来到黄河边,此时的黄河在夜色中犹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铫期挑选了一叶轻便的小舟,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划向对岸。 小舟在浪涛中起伏,冰冷的河水不时溅在身上,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终于,小舟靠近了对岸,他将小舟藏在一处隐蔽的芦苇丛中,然后悄无声息地上了岸。 铫期王霸等人贴着地面,借着低矮的灌木和土丘的掩护,朝着最近的一座烽火台摸去。 这座烽火台矗立在一处小山丘上,四周挖有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尖锐的竹签,壕沟外还拉着一圈带刺的藤蔓。 烽火台的四周,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士兵来回巡逻,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铫期趴在草丛中,耐心地观察着巡逻士兵的路线和规律。 过了许久,他终于摸清了士兵巡逻的间隔和路径。 趁着两名士兵交接的空隙,铫期如猎豹般迅速起身,几个腾跃便翻过了壕沟。 他贴着烽火台的墙壁,慢慢朝着入口摸去。 一阵犬吠突然响起。 一只军犬从烽火台的角落冲了出来,对着铫期狂吠不止。 铫期心中一惊,暗道不好,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很快,巡逻的士兵听到犬吠声,纷纷朝着这边围了过来。 “什么人!” 一名士兵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铫期知道已经无法隐藏,他大喝一声,手持匕首冲向最近的一名士兵。 那匪兵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偷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长枪刺向铫期。 铫期身形灵活,侧身避开长枪,匕首顺势一划,那士兵的手臂顿时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将铫期团团围住。 铫期毫无惧色,挥舞着匕首与士兵们展开搏斗。 他的身手矫健,招招狠辣,不一会儿,便有几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敌兵越来越多, 跟随王霸带着精兵也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双方形成了对峙。 “铫期,不可恋战。我们赶快撤!” 王霸一声大喝,带头向草丛深处跑去。 铫期纵身一跃,跟上王霸等人,眨眼间消失在荆棘丛中。 万万没有料到,草丛中竟隐藏着一条暗道, 这是王霸发现的。 铫期、王霸顺着暗道快速奔跑,身后传来士兵们的追赶声和叫骂声。 暗道蜿蜒曲折, 铫期王霸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 他们加快脚步,冲出暗道,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离刚才那座烽火台很远的地方。 铫期王霸松了一口气,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休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 铫期王霸终于弄清楚了十二连城的秘密。 他们发现,每座烽火台之间都有一条秘密通道相连,这些通道隐藏得极为巧妙,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而且,每座烽火台的兵力部署和防御设施都略有不同,但都极为严密。 “有了,我们就这样干!” 铫期和王霸,一咬耳朵,一个大胆的计划萌生出来。 ………… 第126章 血溅第一城 “弟兄们,听说冯异大军撤走了。这件事情,要是论谋略,还是咱们大帅厉害,不用一刀一枪,就把传说中的大树将军给吓跑了。哈哈哈……” 守城的赤眉军,兴奋地说笑着,哈哈哈之乐。 “是啊,哥哥。邓禹牛不牛,还不是被咱们樊崇将军撵着打,而且还打一仗败一仗的。” “两位哥哥说的对。咱们赤眉军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邓禹不过是个绣花枕头。我要是邓禹啊,早就刎颈自杀了,还装什么大瓣蒜!” “哈哈哈,你们啊,真够损。喝酒,喝酒。大不了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 “可恶!” 铫期看着眼前的一群,乌合之众,恨得咬碎钢牙。 “我铫期今天就要你们这些马鹿夜郎见识见识,冯家军的厉害。准备行动,稳准狠,而且不要暴露目标。” “明白。” 王霸重重地点点头,悄然掏出了袖箭。 赤眉军的哥们儿,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来临。 铫期率先出手,王霸紧随其后, 眨眼功夫,外围的几个小弟无声无息地死去,仿佛喝醉酒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兄弟,怎么回事?刚才咱们还聊得好好地,酒劲儿说上来就上来了?” 小头目醉眼朦胧。 “不对啊,如果喝醉也就算了,他们怎么会脖颈出血啊?” 小头目摇摇头,睁大眼睛辨认, 倒地死去的弟兄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支袖箭。 “不,不,不好了,弟兄们,有刺客。快,快,快抄家伙。” 小头目扔掉酒杯,颤巍巍地发号施令, 众喽啰见状,却乱作一团。 “都不要动!我们坐下来谈谈。” 铫期在前, 王霸在后,带着尖刀营的弟兄们风一样冲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 小头目惊恐不已。 “冯异麾下,尖刀部队。” 还有哪几个字比之,更具有震撼力,杀伤力? 几十号赤眉军喽啰全部瘫成一团。 “冯异,尖刀部队。冯异,不,不是已经撤离了吗?” “不要唧唧歪歪。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投降,第二条路死亡。你们自己选!” 王霸神情冷漠,开山钺高举。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小头目说话的时候,向身边的几个铁哥们使了使眼色。 “你们去死!” 小头目说着,随手捞起兵器,猛地砍向铫期。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 咔咔咔, 王霸手起斧落,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赤眉军顽劣成性,毫无底线可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杀掉得了,以绝后患。” 王霸看看铫期, 铫期点点头。 “杀无赦!” 王霸一声令下,尖刀营的弟兄们一起动手,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阵乱砍,血溅第一城。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去解个手儿,怎么就听不见划拳声了。” 赤眉军第一城首领刘屯解手回来,发现情况不对。 他仔细观瞧,弟兄们倒在血泊中。 “我的老娘呀。” 刘屯转身悄悄向外移动身体,唯恐惊动了城堡里的人。 十二座城堡是通过内部通道相连的,如果向前走,肯定是不行的。 刘屯向城堡出口摸去。 有人! 城堡出口有人把守,出不去。 “仔细检查一番,不要让任何一个敌人溜掉了。” 王霸的声音传过来,刘屯更加紧张。 只有翻越城墙了。 刘屯悄悄摸到女墙垛口附近,探头、伸臂,就要攀爬上墙头。 “什么人?” 王霸已经来到刘屯的身边。 “我,我,刘屯,第一城堡镇守使。” 刘屯暗自叫苦。 “想要逃跑吗?” “没,没,没有。我替将军望望风,看看有没有巡逻的。” 刘屯立即跪地,磕头,求饶。 “怎么回事儿?” 就在这时候铫期走了过来。 “第一城的镇守使。” 王霸指指跪伏在地的刘屯。 “是是是,只要两位将军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铫期俯身把刘屯拉了起来。 “起来吧,兄弟。各为其主。只要你真心归顺大汉天子,我们一定不为难你,如果你立功了,还要给你加官进爵。” “小的不敢。” “让你起来,你就起来。铫期将军的话你还信不过?” 王霸大声吆喝。 “感谢铫期将军不杀之恩。” 刘屯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佝偻着背,一番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就对了。老哥,听你口音像是河南父城一带的人?” 哇, 一句话, 刘屯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他娘的真是奇葩啊,见到我们没有说害怕,却哭起来了。” 王霸数落道。 “哎,不是,不是。两位兄弟,我刚才听到两位的口音,好像也是父城一带的人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更何况,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你们不但不杀我,而且还要放我一条生路。刘屯感动啊。” 呜呜呜…… 刘屯啜泣起来。 铫期向王霸摆摆手:”算了让他哭一会儿吧,估计这位老乡,这些年来背井离乡,不少受委屈。” 刘屯哭了一阵子,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忽然间,停住了哭泣。 “两位兄弟,这是怎么了?” 刘屯感到莫名其妙。 “哈,不怎么啊,老哥,我们听你哭啊。” 王霸一脸调侃的神色。 “对不起,对不起,让两位贤弟笑话了。如果您们不嫌弃,我们进到里边去,我把我的身世,和十二城堡的情况,详细向两位弟弟禀报一下?” “好啊。如果你这样做,你可就真的立功啦。再进一步,如果能够帮助冯异将军,顺利拿下潼关,那更是大功一件啊。” 铫期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毕竟是十二连城,拿下第一城,只是个开始, 如果没有内应,恐怕后边的十一城,不容易拿下。 刘屯跟在铫期、王霸的身后,返回城堡内, 城堡内的赤眉军尸体,已经被拖出去掩埋,即便这样,依然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刘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真他老娘的毒辣啊。赤眉军内部一直传闻,冯异宽厚仁慈,看来不是这样啊。” 铫期看得出来,刚刚刘屯的面色还比较平静, 可是, 走进城堡以后,刘屯却目光闪烁黯淡,浑身颤抖。 “坐,坐下来说话。” “不,不,我……” “叫你坐,你就坐,哪有那么多事情?” 王霸一声吆喝, 刘屯颤微微坐下来。 “老兄,你是父城哪里人?” 铫期语气友好,和气。 “郏县人。” “郏县人?” 铫期抬起头,看着刘屯。 “是,铫将军我是郏县人。” 刘屯把自己的身世讲述了一遍。 这刘屯也确是一个苦命人,十二三岁跟父亲前往泰州做生意,不想却被强盗抢劫,父亲被打死,他被赤眉军救起,就加入了赤眉军的队伍。 少小离家,一直到今天。 说到这里,刘屯再度泪流满面。 “只要两位将军不嫌弃,刘屯愿意誓死效忠。” “好。我们相信你。” 铫期、王霸异口同声地回应。 总归是老乡,拉近了三人的感情。 刘屯真心归顺,他毫无保留地讲述了,十二连城的情况。 “如何能把他们拿下来?” “争取,砍头。” 这个刘屯,也是一个狠人! 他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时,烛火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铫期与王霸对视一眼,察觉到这个看似怯懦的汉子眼底翻涌的杀意 —— 能在赤眉军残酷的生存法则里活下来的人,果然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獠牙。 “说说具体法子。” 第127章 变故陡生 刘屯用匕首在地上划出十二道竖线,指着最东边那座: “头城守将叫胡三刀,本是绿林响马出身,嗜酒如命。 他手下有个亲兵叫陈十六,是我在赤眉军时的旧相识。 若能让我带着几坛烈酒混进去……” 他突然用匕首狠狠截断一道刻痕,“待他醉得不省人事,便是动手的良机。” 铫期摩挲着弯月大刀, 沉思片刻: “如果连城接连生变,其余烽火台必然警觉。” “所以要打时间差。” 刘屯眼中闪过狡黠, “每座连城的传讯烽火都需专人看守,我知道有个哑巴烽火兵,他妹妹被胡三刀糟蹋自尽,心里早憋着一股怨气。 只要控制住最后一座城的传讯兵,让哑巴点燃假烽火, 谎称‘野兽扰营’,其余连城就不会立刻举兵支援。” 王霸皱眉:“可十二连城互为犄角,就算拖延一时,后续……” “连环计。” 铫期突然打断,目光如炬,“拿下第二城后,我们假扮守军,以‘大将军主力来袭’为由,诱骗二城守军出援。 等他们半数兵力离城,再突袭二城。 如此往复,便能像拆骨牌般逐个击破。” “妙,妙,如此甚妙!” 王霸连声叫好,同时征得铫期同意,立即派出亲兵,强渡黄河,给冯异报信。 冯异一听十分高兴, 化整为零,队伍顺利渡过了黄河。 当夜,铫期亲自挑选了二十名精壮士卒,沿着暗道向第二城摸去。 刘屯背着三坛烈酒走在最前,腰间暗藏短刃。 他们趁着浓重的晨雾靠近头城,城楼上立刻传来喝问:“哪部分的?” “十六兄弟!” 刘屯扯着嗓子喊道, “胡将军前日念叨想喝老家的高粱烧,我特意托人从渡口弄来的!” 片刻后, 城门吱呀打开。 陈十六探出脑袋,看到刘屯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 “你小子还活着!快进来,将军这几日正烦闷呢!” 铫期等人刚踏入城门,突然听见后方传来异响。 一名士卒脚下踩到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城楼上的哨兵猛地转身,手按刀柄:“什么人?” 刘屯突然暴起,短刃直插陈十六咽喉。 陈十六瞪大双眼,还未发出声音便瘫倒在地。 铫期同时挥剑,将哨兵斩落城楼。 其余士卒如鬼魅般扑向城头守军,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胡三刀正在内屋饮酒,听见动静刚要起身,刘屯已踹开房门。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胡三刀醉眼朦胧地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 话未说完,刘屯的匕首已刺入他心脏。 解决守军后,哑巴烽火兵果然愿意配合。 假烽火燃起时,其余连城的回应皆是 “加强戒备”。 铫期立刻依计行事,派人快马加鞭前往三城,高呼:“头城遇袭,速来支援!” 三城守将生性谨慎,只派出二十余人沿着暗道前来支援。 等这支队伍行至半途,埋伏在那里的王霸突然杀出。 很快便把他们全部歼灭。 铫期随即挥师攻打四城,失去半数兵力的四城如风中残烛,不到半个时辰便告破。 然而到了第五座连城,变故陡生。 这座城的守将是赤眉军老将,识破了求援信中的破绽,不但紧闭城门,还点燃了示警烽火。 刹那间, 其余连城的烽火次第亮起,如一条蜿蜒的赤色巨龙在夜空腾起。 “将军,怎么办?” 王霸望着漫天火光,神色凝重。 铫期握紧拳头,突然下令:“王霸你们佯装撤退,埋伏起来。” 他转头看向刘屯,“你能否找到五城的水源地?” 刘屯沉思片刻: “城西五里有处山涧,五城的饮水皆靠竹管引入。” “好!” 铫期眼中闪过狠厉, “往水源投毒!逼迫他们走出城池。” 计策果然奏效。 五城守军因饮用水中毒,刹那间,军心大乱。 铫期率伏兵突袭,守军早已无心恋战,一触即溃。 接下来的六城、七城、八城, 铫期不断变换战术: 利用内应打开城门、伪造赤眉军高层调令、在雷雨夜火攻…… 每攻克一城,他便将守军的旌旗换成己方的,远远望去,十二连城的把座城池的旗帜,已经冯异的旗帜所取代。 当攻至第九座连城时,赤眉军守将终于明白过来,拼死抵抗。 城头箭矢如雨,铫期的军队数次强攻皆被击退。 关键时刻,刘屯带着几名死士,从一条废弃的排水道潜入城内。 他们趁夜砍断吊桥绳索,打开城门,里应外合之下,汉军如潮水般涌入。 铫期站在最高的烽火台上,看着遍地狼藉的战场,长长舒了口气。 刘屯走到他身边,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低声道: “将军,我想回家看看郏县的老母亲……” 铫期拍了拍他的肩膀:“待战事平定,定准你归乡。这十二连城的功劳簿上,必有你刘屯的名字。” 等到刘始、王宣发现情况不妙, 十二连城,九座已经落入了冯异的囊中。 但是,刘始、王宣二人,决不甘心于失败。 要与冯异展开殊死博弈。 十二连城注定有一场恶战。 冯异要夺取剩下的三个城堡,刘始当然不甘心, 他直接派出尤牙、景丹去镇守。 这仗该怎么打? 尤牙、景丹两人全没有了主意。 冯异派出大舅子王霸和景丹对阵,两人一上来就是真打,开山钺对大刀,一打就是八十个回合。 “叛贼,没有想到你功夫还多有长进。大父打不过你,跑了。” 王霸调转马头败走。 “王霸留下你的狗命再走。” 景丹催马便追。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黄河古道,一下子就跑出去二十多里地,这才停了下来。 “你小子玩儿命啊,大斧子搂头盖脑就砸。”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刀差一点儿,就把我的脑壳给削下来。” 景丹、王霸两个人平静下来,又说又笑的。 “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刘始的信任,下一步该怎么办?” “亏你还是幽州突骑的首领哩,继续潜伏,见机行事,直到把华阴赤眉军的老巢捣毁为止。” “好了,知道怎么办了。” 两人商量已毕,重新开始演戏。 第128章 戴罪立功 仍然是王霸跑,景丹追。 转了一大圈儿,两人又纵马回来了。 不过,王霸做出了牺牲,把头盔丢给了景丹。 这一场大战,以景丹大胜王霸,结束。 而,尤牙和贾复的大战就不一样,尽管贾复也是天生的将才,但是在尤牙面前还是没有讨到便宜。 你来我往,仅仅三十多个回合,尤牙的翁鼓紫金锤,就把贾复的大枪震飞了。 冯异连忙鸣金收兵,贾复这才捡回来一条性命。 投降过来的两员大将,果然表现不俗,刘始非常高兴,重重地奖赏了两人,并摆下酒席为两人庆功。 王化看到大帅刘始,不停地给尤牙、尤敬敬酒,心里十分不痛快。 “来,大哥我们喝一个。” “你就不要喝了,喝多了误事。” 王宣劝解道。 “没事儿。” 王化不听劝,索性端起酒碗,咕嘟咕嘟咕嘟,连喝了九碗。 “姓尤的,你们他老娘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打个胜仗吗?你家大父没有上场的机会,如果上场了,照样把汉军打得满地找牙。” 王化越骂越来劲儿。 “王化你喝多了!” 王宣规劝道:”不要再喝了!” “我喝,大父我偏要喝,今天大父要和姓尤的再比武,大父我就不信,赢不了他!” 王化说着,摇摇摆摆地来到尤牙、尤敬面前,一把抓住尤牙的衣服领子。 “马鹿夜郎,你怎么不嚣张了。给大父起来,看大父不揍死你。”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王化抡起右手,左右开弓,没有多时,尤牙的脸颊红肿起来。 “你他老娘的!找死啊!” 尤牙暴怒,刚要还手。 “尤牙,在大元帅面前,不得无礼!” 景丹及时提醒了尤牙,尤牙强压怒火,坐了下来。 “王化,你马鹿夜郎!你他老娘的,得了失心疯不是?胆敢殴打我的大将?” 刘始站起来,一脚把王化踹翻在地。 “来人,把他捆起来,拉出去剁了!” 刘始可不是一般人,他是赤眉军华阴集团的首领啊。 亲兵立即把王化捆绑起来。 “大帅息怒!大帅领息怒!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此时杀人多不吉利啊。您念在他是王宣弟弟情份上,饶了他吧。” 王宣也急了,跪地磕头,替王化求情。 “大哥,你不要给他下跪,也不要给我求情。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就看着刘始不顺眼。他老娘的,他压根就没有把咱当人看。我们弟兄辛辛苦苦跟着他走南闯北打天下,他怎么对我们弟兄们的?处处把我们当外人啊。 特别是姓尤的两个马鹿夜郎来了以后,他更是胳膊肘向外拐,净当舔狗了!” 王化两眼冒火,此刻就是老天爷来了,他都不惧怕了。 “你,你,你这个马鹿夜郎,十足的王八蛋,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看我不揍死你! “ 王宣咬牙切齿,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把王化打的口鼻蹿血。 “王宣你个马鹿夜郎,别人欺负咱们,你不替我做主,你还要打我。我跟你拼了!” “你,你,你去死吧!” 王宣急了,把佩刀都抽出来了,想要一刀结果了弟弟王化的性命。 “你砍,你砍,你来砍啊。你要是不砍,你就不是爹娘养的!” 王化彻底放飞自我了!梗着脖颈,伸出去老长。 “拉出去,砍了!” 刘始实在忍不住了,决心一定,要杀了这个王化。 不这样,何以安定军心? 刘始真生气了,王宣也没有招儿。 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如果就这样被砍了,该如何向地下的爹娘交代呢? 王宣额头上热汗直冒。 景丹向尤牙递个眼色,两个人急忙起身来到刘始面前,跪地替王化求情。 “大帅,您且息怒!您且息怒!王化将军喝多了。您和王宣将军,千万不要和他一样。王化将军的确是不可多的的人才,而且正是大战之际,请大帅手下留情,饶他这一次吧。” “对对对,大哥,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您就饶他这一次吧。您想想,他过去可不是这样的,今天的确是他喝多了。您就让他戴罪立功吧。” 王宣也给刘始跪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为了救弟弟一命,王宣也破上了。 “大帅,王将军所言极是,王化将军今天确实是喝多了,话多了些,您千万不要跟他一样。如果您执意要杀他,就连我们两个也杀了吧。” 景丹、尤牙两个人使出了杀手锏。 “哼——哼!” 刘始长出一口气, “好吧。念在尤牙、尤敬,两位大将和王军师的情分上,就饶他这一次。但是,死罪饶过,活罪难免,重责四十军根,醒酒。明天一早领兵出战。” 王宣还想要说些什么,刘始站起来,抖抖衣袖,走了。 啪啪啪…… 王宣对着王化,又是一阵耳光,把王化牙齿都打落了几颗。 “你呀,你!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今天如果不是尤牙、尤敬两位将军,替你求情,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呸!我才不领情呢!” 王化依然死鸭子嘴硬。 行刑官过来,把王化按在地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顿猛揍。 打得王化屁股开花,血肉模糊。 王宣两眼含泪,给弟弟涂抹上,上好的枪伤药。 然后,来到大帐找刘始汇报情况。 “大帅,王化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被四十军根打下去,屁股开花,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一个晚上,一定好不了。恳求大帅,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休养几天,伤情愈合以后,再上战场。” 王宣低三下四的恳求刘始。 “军师,你在我们华阴赤眉军中,是二号人物。按说,我得听从你的意见。可是你看看,王化今天闹得,如果不惩戒他,行吗?冯异大军就在面前,随时要和我们决战,任由王化破坏军纪,动摇军心,一旦人心散了,是一定会吃败仗的。而且吃败仗事儿小,丢了性命就是大事儿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别说我没有告诉你!” “可是,” “不要说了。我的话一出口,你也不想我说话不算话,让将士们看笑话吧?” 刘始话已经说到这个情分上了,王宣只好作罢。 心想:”翁啊,娘啊,要怪,您们就怪王化他自己吧,是他不听劝啊。明天打仗,生死由他的命吧。” 王宣跪别刘始,前去照料王化不提。 刘始把尤牙、尤敬召集一起,面授机宜。 “两位将军受苦了。这个王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想再看到他,你们明白?但是这件事情,处理的要巧妙,要看起来和你们两个人没有任何瓜葛才好。” “这个?” 尤敬欲言又止。 “不要说了。赤眉军一向军纪严明,战无不胜,我们不缺将才,缺的是忠诚和顽强。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 尤牙、尤敬回到自己的营地,一直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刘始的话语已经很明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可是,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呢? “就是要他死。不过,咱们两个人不能插手,不能亲自宰了他。” 尤牙问景丹:”你说,我理解的对不对。” “当然对,不过,需要我们两人协助处死他,这是个难题。” 景丹也没有好办法。 “好好准备,见机行事吧。” 第二天,王化从酒乡中醒过来,衣服都粘在了屁股上。 他十分后悔,有心不去打仗, 可是一切由不得他。 亲兵搀扶着他,一瘸一拐来到中军大帐。 “昨天,尤牙、尤敬两位将军,出战迎敌,尤牙震飞了汉将的铁枪,尤敬砍下了王霸的头盔,首战凯捷。今天,由王化出战,只许胜不许败!违令者,斩!” 刘始看也不看王化,把将令扔在地上。 景丹见状要捡起来递给王化。 “退到一边去,让他自己来!” 刘始喝阻了景丹。 王化没有办法,趔趄着从地上捡起令箭。 “末将领命。” 王化带领五千精兵,来到两军阵前。 关于王化醉酒闹事的事情,景丹早已经通过眼线,报告给冯异。 特别强调:”刘始要结果了王化的性命。” 冯异略微思考, “不对,说不定是对他们二人的考验,不要在战场上把王化打死,生擒活捉,要杀要刮,这样刘始就不会起疑心了。” 第129章 头脑活泛了 王化忍受着钻心的疼痛,讨敌骂阵。 冯异亲自出来迎战。 “不好,王化的命没有了。” 王宣看到冯异出战,内心一阵寒颤。 果不其然。 冯异挥动霸王枪,与王化仅仅打了五个照面,便把王化生擒活捉。 “冯异,休要伤害我弟弟性命!” 王宣挥动大斧子冲出队伍。 “大将军,你且回来,杀鸡焉用牛刀。我来也。” 贾复看到王宣出战,冲着冯异大吼一嗓子,一马当先冲出队伍,抵住王宣,把冯异替换下来。 王宣哪里是贾复的对手,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军师,你且退下,尤敬来也。” 景丹一拍马的屁股,火龙驹一声嘶鸣,便冲到了王宣的面前,王宣赶紧退下。 贾复和景丹也不说话,你来我往,比划起来。 两个人前后打了三百回合,也不分胜败。 最后,只好鸣金收兵,各自退回本队。 ………… 且说,冯异, 把王化带回营中,王化依旧骂骂咧咧,完全没有把冯异放在眼里。 “你他娘的,一个窝囊废,倒是脾气不小。” 王霸拔出佩刀,一刀砍下了,王化的脑袋。 “我让你唧唧歪歪的。” 冯异命人把王化的头颅送还王宣。 王宣看到王化的头颅,当即就昏死过去。 等他醒过来,再也没有心情打仗了。 王宣既是军师,又是二头领啊, 现在,王宣不愿意打仗了,他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一大批人,赤眉军的厌战情绪蔓延开来。 这样的结果,令刘始始料不及。 刘始问计,尤牙、尤敬:”两位将军,目前,尽管咱们的军事实力不比冯异差,可是王军师厌战,其他弟兄也都厌战了,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投降呗。 这是尤牙和景丹的心里话。 可是, 两个人绝对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大帅,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要不咱们坚守城池,与敌人耗下去,反正咱们兵多将广,粮饷充足。而冯异却是长途跋涉而来,粮草供应一定是个问题,咱们身后就是赤眉军的大部队,是长安,咱们不怕。时间一长,冯异必然坚持不住,到那个时候,我们突然发兵,一举摧毁他。” “嗯,我和两位将军的想法不谋而合,就这样办。” 刘始当即决定,休战。 任凭冯异的军队如何挑衅,就是不战。 坚闭关门,不出一兵一卒。 前边咱们讲过,潼关这个关隘非常独特。 这里南有秦岭屏障,北有黄河天堑,东有年头原居高临下,中有禁沟、原望沟、满洛川等,横断东西的天然防线。 势成”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 守城部队,只要坚守不出战就不会失败。 这就是潼关的独特之处。 尽管这个时候,潼关的防御工程规模还不是很大,但也足以能够遏阻冯异的军队前进。 刘始闭关不战,冯异的军队就无法,向前推进。 双方僵持下来。 ………………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如果,要从冯异初到风陵渡算起,时间还要长。 邓禹在关中地区被赤眉军樊崇部,打得满地找牙,屡战屡败。 多次向刘秀发出求救。 “如果冯异再拿不下华阴刘始部,不如让吴汉代替冯异。” 有大臣向刘秀建议。 “主公万万不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冯异将军无论是征战河北王郎、铜马军,还是攻打洛阳朱鲔、苏茂,都屡立战功。冯将军这个人,可以用用兵如神来形容。 您仔细回想一下,他什么时候打过败仗?” “是呀,皇上。冯异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将才。虽然没有拿下华阴的赤眉军,但是也把他们逼得龟缩在城堡里不敢出战。我想假以时日,冯将军,一定会大获全胜。” 寇恂、耿况等等将领坚决反对。 “公孙将军用兵如神,这一点朕心里明白,你们不要争吵了。” 刘秀深信冯异的军事才能,这才几天啊,冯异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军事成果,这个时候能够换帅吗? 刘秀的态度十分明确,坚决。 不过,即便如此, 朝廷的议论,也很快就传到了,冯异的耳朵里。 “敌情摸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摸清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 “分化瓦解的怎么样?” “自从王化死后,王宣思想上有所动摇。通过制造舆论,王宣把仇恨记到了刘始的头上。现在,他对刘始非常不满。” “好。厚待被俘虏的赤眉军兄弟,该奖赏的一定奖赏,该发放路费的一定发足路费。还要另外给他们一部分钱,解决他们回乡以后,能够生活下来的后顾之忧。 同时,要不断发动宣传发动,让这些俘虏向城里喊话,传递我们的政策。” 冯异召集铫期等核心成员,再次启动了舆论工具。 人心向背,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冯异一方面,面向刘始的赤眉军宣传优待政策。另一方面,面向自己将士们,大力宣传报效朝廷,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前者瓦解敌人,后者鼓舞自己的士气。 为迅速拿下潼关,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冯异的脑海里,每天都在飞速旋转着,一个速战速决的战役计划,已经形成。 他命令铫期、王霸积极抓舌头,而且专挑赤眉军有分量的将领抓。 每抓过来一个舌头,冯异都要亲自上阵,千方百计策反对方。 这个战术有点奇葩,策反之计,撞大运的成分很大,哪能把它当作头等大事? 可结果却让人颇感震惊,冯异的策反成功率百分之百,而且后来,帮他打败刘始赤眉军的首功,就有这些被策反的将领。 到了最后,冯异把王宣也策反了。 这些天,景丹反复给王宣洗脑。 “军师,您看看,天子刘秀自从舂水起兵以来,是不是顺风顺水?昆阳大战,他骑牛战斗,击败王莽百万大军。巡守河北,又把河北收拾的服服帖帖。现在,全国大部分地区已经攥在皇帝的手里。 长安还能坚持多久啊? 将来您是选择做开国元勋,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啊,还是选择战败以后做阶下囚呢?” “这个?——”…… 王宣的头脑活泛了。 第130章 声东击西 “大帅,您是有远见卓识的人。 我想您一定选择做开国元勋,您想想这是何等风光的事情,总比当贼,每天生活在动荡不安中强百倍啊。 更何况,封妻荫子,这是世代的荣光啊。” 景丹进一步催化。 “好吧。我就听从将军安排,但是,你一定要保证我和家人的安全。” 王宣要景丹给他一个保证。 “这个您就放心吧!不但人身安全没有问题,您还要做大官哩!” 王宣通过景丹和冯异约定见面。 并提出,只能有冯异一个人来到城下会面。 “好!” 冯异欣然答应。 当冯异如约赶到关隘下的时候,王宣却命令士兵放起了箭。 长箭如雨,纷纷扬扬。 “大将军,王宣这是用诈降计想干掉咱,打他!” 冯异却说:“不,他这是在试探我的诚意,你们都别动,我亲自过去。” 王宣见冯异果然是一人赴约,便完全相信了景丹,命人停止放箭,打开城门带领所部赤眉军投降了冯异。 王宣投降冯异的举动,彻底动摇了潼关赤眉军的根基,刘始把王宣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为了安全起见,尤牙和景丹也跟着王宣回到了冯异身边。 刘始更是气恼,不想就大病一场。 然而,冯异却没有停止进攻潼关的脚步。 此刻, 冯异正展开褪色的舆图。 当手指划过\"禁沟\"二字时,王霸突然惊呼:\"大将军!您快看!\" 王霸的惊呼声未落,帐外已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铁蹄踏碎黄土的闷响混着战鼓余韵,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从天际逼近。 “取我的霸王枪!” 冯异霍然起身,舆图哗啦坠地。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诸将, “王宣,你可知潼关守军还有这般后手?” 降将王宣的脸色瞬间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大将军明鉴!末将归降时已将潼关虚实和盘托出,绝无……” “不必多言。” 冯异抬手打断,霸王枪已被亲兵递到手中。 这杆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兵器泛着幽冷的光,映得他眸中寒芒更甚, “传令全军,列雁行阵迎敌!” 冯异策马出营,烟尘已漫过天际。 只见潼关方向旌旗翻涌,赤色战旗如血浪奔涌,最前方的骑兵阵列中, 一杆刻着“刘”字的赤眉帅旗猎猎作响——竟是重病中的刘始亲自率军突袭! “原来那老匹夫诈病!” 王霸握紧腰间佩刀, “他定是想趁我军不备,打个措手不及!” 冯异却凝视着远处的赤色洪流,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未必。 若真是突袭,怎会如此大张旗鼓? 王霸,你带三千轻骑绕到敌军左翼,待我军与正面交锋时,从侧后包抄; 景丹、尤牙,你们各率两千人埋伏在两侧山包,听我号炮为令。” “诺!”众将齐声领命,各自率军而去。 刘始的骑兵来得极快,转眼间已冲到汉军阵前百步之遥。 冯异却纹丝不动,任由对方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直到赤眉军进入射程,他才猛然举起霸王枪—— “放箭!” 万箭齐发,破空声撕裂长空。 刘始却不闪不避,反而摘下头盔,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和胸前大片血迹。 他纵马向前,声嘶力竭地喊道: “冯异!你以为王宣那叛徒真的把潼关底细都告诉你了?禁沟天险,岂是几个降将就能窥破的!” 冯异瞳孔骤缩。 禁沟乃潼关防御的核心机密,沟内暗设机关陷阱,且有地道直通关内。 若刘始掌握着禁沟的真正用法…… “杀!” 刘始突然暴喝,手中长刀劈下。 赤眉军如潮水般涌向汉军阵地,喊杀声震耳欲聋。 两军甫一交锋,冯异便察觉出异样。 赤眉军虽攻势凶猛,却阵型松散,毫无章法。 他心中一动,猛拉缰绳跃上高处,极目远眺——只见潼关城头,竟有零星火光闪烁! “不好!”冯异脸色大变, “刘始这是声东击西!他率主力佯攻,实则派人从禁沟潜入我军后方!”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浓烟中,隐约可见无数赤眉军从地下涌出,直奔汉军粮草辎重营。 而正面的刘始见计谋得逞,更是疯狂地挥舞长刀: “杀!给我烧了冯异的老巢!” 汉军顿时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景丹、尤牙的伏兵被赤眉军死死缠住,无法及时回援; 王霸的轻骑虽成功绕到敌军左翼,却发现对方早有防备, 反而陷入包围。 冯异握紧霸王枪,心中迅速盘算。 此时回援辎重营,正面防线必将崩溃; 若继续强攻刘始,后方粮草尽失,军心必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忽然瞥见远处山梁上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王宣! 王宣手持令旗,正对着汉军阵地挥舞。 冯异心中一凛,突然想起归降时景丹曾悄悄对他说过: “末将虽降,却仍与潼关守军中有旧识。若将军信得过,末将愿为您埋下一枚暗子……” “王霸!”冯异大喝一声,“随我杀出重围,直奔禁沟入口!” “可是大将军,辎重营……” “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截断禁沟通道,赤眉军必败!” 冯异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霸王枪横扫,将冲来的赤眉军士兵劈落马下。 两人率领亲卫拼死突围,沿着山间小道疾驰。 当他们赶到禁沟入口时,只见王宣正带着一队人马与赤眉军激战。 原来他早已与潼关守军里应外合的内应取得联系,得知刘始的声东击西之计后,便提前在此设伏。 “将军来得正好!” 王宣浑身浴血,却仍死死守住洞口,“他们想从这里直插我军后方,截断粮草!” 冯异环顾四周,发现禁沟入口两侧布满机关。 只要点燃引线,巨石便会滚落,将洞口彻底封死。 但此刻赤眉军攻势太猛,根本无人能靠近机关。 “王霸,你带两千人马守住洞口,我和王宣去点燃引线!” 冯异说着,已策马冲向机关处。 赤眉军见他意图,立刻分出精锐阻拦。 箭雨纷飞中,冯异挥舞霸王枪,左挡右杀,身上多处负伤却浑然不觉。 就在距离机关仅剩十步之遥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冯异肩头。 他身形一晃,险些栽落马下。 恰在此时,王宣突然扑过来替他挡下另一支箭,自己却被射中胸口。 “王宣!”冯异目眦欲裂。 “将军快走!” 王宣口吐鲜血,仍死死抱住冲来的赤眉军士兵, “末将这条命,今日总算还了您的信任!” 冯异咬牙忍痛,终于冲到机关前。 他挥刀斩断绳索,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无数巨石从山上滚落,将禁沟入口彻底封死。 失去后援的赤眉军顿时阵脚大乱,正面的刘始见计谋败露,知道大势已去,只好率军仓皇撤退。 第131章 料事如神 三日后,冯异再次兵临潼关城下。 这一次,失去禁沟天险的赤眉军再也无法抵挡汉军的攻势。 当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刘始望着漫天烽火,只好带着残兵败将退回到华阴。 冯异顺利拿下了潼关。 然而, 就在王宣投降冯异,拿下潼关以后,却引起了冯异麾下少数将领的不满。 原因是王宣归顺之后,冯异因为看重王宣的军事才能,对王宣的恩遇有加。 他的地位居于大多数将领之上,这让很多人眼红,于是有人秘密上报朝廷,弹劾冯异,并刻意丑化王宣,言称他是刘始派来的间谍。 冯异大惊! 如果朝廷相信了弹劾内容,不单王宣性命难保,自己也会跟着遭殃,一场内乱,必然会毁掉,收复关陇地区的大业。 对抗行不通,解释也没用,更不能坐视不理。 冯异审时度势,决定和王宣一起去拜见皇帝刘秀。 他亲手给王宣戴上枷锁,诚挚地对他说: “你我志同道合,怎奈挡不住流言蜚语,既然如此,我只好将你交给天子处理。不过,请将军放心,有我冯异在,就一定有将军安在。” 同时,冯异亲自给刘秀手书一封,力保王宣,强调没有王宣,自己无力平定华阴。 果然,刘秀见到王宣之后, 王宣侃侃而谈,把弃暗投明,忠心侍主的赤胆忠诚,表达得很到位。 “如果皇上想要要看看,王宣的心是不是红的,王宣立即剖开肚皮儿,让皇上一看明白。” 王宣说着,抢过禁卫军的大刀,把肚子拉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鲜血飞溅而出。 看到这种情景,刘秀吓坏了。 “朕信你了,朕信你了,朕信你了!” 刘秀立即下旨,赦免了王宣的罪行,并命令御医全力进行抢救。 “陛下,臣冯异,愿意让出兵权,回到洛阳侍奉陛下左右。” 这个时候, 冯异突然提出,要交出兵权,返回洛阳。 “公孙,何出此言?” 正是关中局势吃紧的时候,冯异却要撂挑子了。 “臣,无德无能,惟陛下护佑尔,否则,臣命休矣,怎能统领三军?” 冯异说出了心里话。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公孙,朕与你情同父子。区区小事,为何负气?军中之事,但凭处置。” 刘秀明白冯异的心思,把举报信递给了冯异。 “臣,谢万岁!” 冯异跪地便拜, 刘秀附身把他搀扶起来。 君臣二人又唧唧歪歪一阵子,这才让冯异返回府中探望一番。 冯异与家人匆匆一面,立即返回了前线。 他把铫期、王霸、耿弇、景丹、贾复等心腹大将,召集起来, 耳语了一番。 ………… 且说,王宣伤好以后,刘秀立即加封他为兵马使, 立即返回前线,继续效劳于冯异帐下。 皇帝都认可了,众人也只好作罢,又一场危机,曲折化解。 从此,王宣成了冯异的铁杆心腹,除了出谋划策,还日夜守护冯异的安全。 队伍休整了一段时间, 这一天,冯异升帐, 商议攻打华阴的事情。 谋士华文摆出了卦象。 雷火丰卦: ??(震上离下) 丰盛硕大,需防盈满。 卦象为:雷火丰(震上离下)。 卦辞为“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果然是好卦象!” 铫期、王霸齐声叫好,其他众将军跟着叫好。 “明日即为子时即为良辰吉日吉时,根据卦象,万事顺意。现在刘始已经成为瓮中之鳖,手无缚鸡之力,哪位将军愿意,攻打华阴,立下首功一件?” 冯异环视四周。 大将贾淮、封畅恰好与冯异的目光相撞, 冯异凝视着两人。 “贾淮将军、封畅将军,可有此意?” 冯异话音落地,众将都把目光投向了两人。 “这个?这个?” 贾淮、封畅两个人,欲言又止。 “大将军顶天立地,何来这个那个?”冯异的目光凝视着两人。 “二位将军,莫不是怯战不成?” 冯异厉声质问。 “大将军,末将愿往!” 王霸不请自来,大跨步站了出来。 “王霸!休要凑热闹,大将军再质问贾淮、封畅二位将军,干你何事?还不赶快退下。” 铫期厉声喝退王霸。 “大,大将军,贾淮、封畅愿意率领一万精兵攻打华阴。” 贾淮、封畅看到这种情景,已经知道了一二,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干脆领兵打仗去吧。 “好!” 冯异立即命令贾淮、封畅点一万精兵,子时出发讨伐刘始。 时间过得很快, 子时一到。 贾淮、封畅率了一万精兵前去攻打华阴城。 “贾将军,我看这一次冯异是要针对我们啊?” 封畅早就内心惴惴不安。 “封将军,我也有同感。”贾淮回应道。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两个人反了算了。反正我们带着一万精兵,真的打起来了也毫不含糊。怕是铫期、耿弇也要让着我们几分。” “好!冯异不是让我们攻打华阴吗?干脆我们带着一万精兵投降刘始得了,这样一来,我们也有了落脚点。况且,我们这么多将士,刘始还不把我们当老爷供奉着?” “好!” 贾淮、封畅两个越说越投机,立即派出心腹大将贾幽,骑着快马前往华阴通风报信。 “什么人?” 黑暗中,铫期一声怒喝! 贾幽不由自主地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在下贾幽,前来拜见铫将军、耿将军。” 贾幽说着跳下战马,直奔铫期、耿弇而去。 “贾将军,你不跟随贾淮、封畅两位将军,去攻打华阴,却要单枪匹马前往华阴,此为何意?” 耿弇不紧不慢地问。 “两位将军,大事不好了。这是贾淮、封畅给刘始的密信。” 贾幽说着从怀里掏出密信递给了铫期。 铫期接过书信,耿弇擦亮了火石点燃火把,两人不看则已,看完书信大吃一惊。 “还是大元帅料事如神啊!” 耿弇感叹道。 “两位将军,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你继续前往华阴送信,我和耿将军在这里等待贾淮、封畅的到来。” 贾幽接过铫期递过来的书信,揣进怀里,骑着战马继续奔华阴而去。 不大一会儿, 贾淮、封畅带着军队赶了过来。 “贾将军、封将军,二位辛苦了。大将军派我等二人前来,协助两位将军攻打华阴。还请两位将军不要见外。” 铫期、耿弇拱手施礼。 “铫将军、耿将军,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谢过两位将军了。” 贾淮、封畅嘴里这么说着,可是内心别提多难受了。 第132章 莫不惊心 借着撒尿的机会,两人抓紧时间合计了一番。 “铫期、耿弇来者不善啊。” “善与不善不管他了,不管怎样都得干,横竖一死,不如把他两人也绑了,作为投名状,岂不更好。” 两人主意一定,接下来就是找时机拿下二人了。 ………… 黎明时分, 华阴城笼罩在一片萧索之中。 刘始早早地带着残兵败将登上了城头。 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城外随风摇曳的荒草,心中满是悲凉。 潼关失守后,他带着仅存的五千残兵退守华阴,原本意气风发的赤眉军如今已是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将军,粮草只够支撑五日了。\" 副将刘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刘始握紧腰间的长刀,指节发白: \"派人去周边村落征粮,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樊崇将军的援军到来。\" \"可是......\" 刘炯欲言又止,\"周边百姓早已被我们征过多次,如今再去,怕是......\" \"怕什么?\" 刘始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难道要让兄弟们活活饿死?告诉他们,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刘炯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拳行礼后匆匆离去。 望着副将离去的背影,刘始心中也有些不忍,但在这乱世之中,仁慈往往意味着死亡。 “将军快看?” 副将刘炯指着远处的烟尘给刘始看。 嗯—— 刘始瞪大了眼睛。 烟尘越来越近,原来是一个汉将。 “什么人?再向前来,本将军就要开弓射箭了。” 刘炯大喝。 “将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在下是汉军偏将贾幽,有重要情报呈给刘始,刘大帅。” 贾幽说着,挥动着手里的书信。 “只有你一个人吗?” 刘始不放心地问。 “将军。您看看这里空荡荡的,除了我哪里还有什么人?” 贾幽前后左右指给刘始、刘炯看。 “好吧,放下吊桥,让这个汉将进城。” 贾幽进了华阴城,把书信呈给刘始,刘始反复看了几遍,找不出毛病。 他把书信递给刘炯。 刘炯看完书信很是高兴。 “将军,这一次我们可有希望了。贾淮、封畅都是难得的大将,武功超群,又带着一万精兵,前来投靠我们,这一下,我们可以对抗冯异了。” “可是,城中缺粮啊。” 刘始叹道。 “大将军,贾将军、封将军带有三千石粮草,足够城中大军吃上十天半月的。” 贾幽趁机谄媚道。 “好!你回吧,告诉贾将军、封将军,我们以约定的暗号为令。” 贾幽谢过刘始、刘炯出了华阴城。 他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华阴城外,静候着汉军的到来。 夕阳斜照。 光芒四射。 贾淮、封畅、铫期、耿弇带着大军终于到达了华阴城外。 按照约定的号令, 贾淮、封畅和刘始、刘炯对上了暗号。 刘始、刘炯带着亲兵走到城外迎接贾淮、封畅。 吊桥落下, 贾淮、封畅走在前边,铫期、耿弇紧随其后。 “嗯,不对!” 刘始、刘炯突然停住了脚步。 “贾淮、封畅的身后两人,应该是铫期、耿弇,这二人可是冯异嫡系,特别是铫期,那可是冯异的臂膀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贾淮、封畅的队伍里。有诈。” 刘始、刘炯,急忙后撤。 同时命令,弓箭手万箭齐发,射向汉军。 贾淮、封畅两人一心投敌叛变,心情迫切,走得十分靠前。 铫期、耿弇心中有数, 与他们二人远远地拉开了距离。 “刘将军,我们真心啊,你们怎么……” 贾淮、封畅,二人话未说完就被射成了刺猬。 退回城里以后,刘始、刘炯把书信撕得粉碎。 铫期、耿弇招呼贾幽,稳定将士们的情绪。 “贾将军、封将军,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三人轮番动员, 将士们士气高涨。 刘始、刘炯看得浑身发颤,又把贾淮、封畅的先人给慰问了一百遍。 ………… 得到贾淮、封畅投敌叛变的消息,冯异大怒。 命人把两人的尸体抬回大帐,当着众将官的面历数了贾淮、封畅的十大罪状。 最后,把两人的脑袋砍下, 挂在帐外示众三日。 这才命令贾幽带着贾淮、封畅的人头,前往洛阳报告朝廷。 “治军当如此,治军当如此啊!冯将军威武!” 刘秀看到贾淮、封畅的人头, 盛赞冯异治军有方, 而后,昭告天下: 凡投敌叛变者,一律按照冯异的法子来处置。 朝廷上下,莫不惊心。 文武百官,无不拍手称快。 特别是冯异的军队内部,再无异心者。 汉军兵临城下, 刘始、刘炯免战牌高挂,任凭汉军如何挑衅,就是坚壁城门,不予理睬。 黑夜如墨。 冯异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舆图被摊开在案上,冯异手持狼毫,在华阴城周边的地形上反复比划。 铫期、王霸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冯异放下毛笔,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现如今,华阴城坚池阔,强攻必然伤亡惨重,我们需要另寻破敌之策。 王宣,你曾在赤眉军中任职,可知华阴城可有什么薄弱之处?\" 王宣思索片刻,道:\"华阴城北临渭水,若能从水路突袭,或许能出其不意。但刘始必定也会有所防备,而且我军大多是北方士卒,不善水战......\" \"这倒无妨。\" 冯异打断道,\"我已命人打造了数十艘战船,又从山阳把元彪训练的两千水军调来。 不过,单纯的水路进攻恐怕难以奏效,我们需要声东击西。\" 众将纷纷屏息凝神,等待着主帅的部署。 \"王霸,你率一万人马正面佯攻,吸引刘始的注意力; 景丹、尤牙,你们各带五千人埋伏在东西两侧,待城中守军调动后,迅速发起攻击;元彪率领水军,从渭水突袭城北。 铫期、耿弇带一万人马,埋伏在华谊城西,以防樊崇前来救援。\" 冯异的目光如炬, \"记住,此战关键在于速战速决,一旦拖延,赤眉军的援军赶到,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诺!\" 众将齐声领命。 第二天,天还未亮,冯异的大军便已悄然出动。 王霸的部队打着汉军的大旗,浩浩荡荡地向华阴城进发。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大地上时,战鼓声已在城外响起。 \"报!汉军来袭!\" 斥候冲进太守府,向正在用饭的刘始禀报。 刘始猛地站起身,碗碟应声落地:\"有多少人马?\" \"约有一万余人,正在城外列阵!\" 刘始冷笑一声:\"冯异果然沉不住气了。传令下去,全军上城防守,让汉军尝尝箭雨的滋味!\" 然而,就在此时,城东和城西突然传来喊杀声。 刘始脸色大变,立刻分兵前去支援。 突然, 渭水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无数战船如离弦之箭般向城北驶来。 \"不好!是水军!\" 赤眉军将士们惊恐地看着汉军战船破浪而来,箭如雨下。 元彪身披重甲,手持玄铁槊,一马当先跃上城头。 汉军将士们见主帅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冲进城内。 刘始知道大势已去,却不甘心就此失败。 他集结起最后的精锐,亲自带队冲向汉军的中军,想要生擒冯异,扭转战局。 然而,冯异早有防备,布下了重重埋伏。 当刘始的部队冲入汉军阵中时,四周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号角声,汉军伏兵从四面八方杀出。 \"刘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133章 以答大勋 冯异纵马而出,霸王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刘始咽喉。 刘始举刀相迎,两人战在一起。 刘始哪里是冯异的对手? 战不到三十个回合,一个破绽露出,被冯异一枪刺中左肩。 \"啊!\" 刘始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他的亲兵们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汉军死死拦住。 忽然间,刘炯率领一队骑兵杀开一条血路,将刘始救起。 \"将军,快走!\" 刘炯将刘始扶上马,自己断后。 在亲兵们的拼死掩护下,刘始终于突出重围,带着残部向西南方向逃去。 铫期王霸等人乘着士气正盛追了出去。 “刘始哪里走,拿命来!”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紧接着,刘始、刘炯带着残兵败将消失在森林中。 “停!” 看到这种情况,铫期立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 轰隆隆,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森林里刮起了厚重的黑云。 “不好!快撤。” “撤!看你们往哪里跑!” 话音落地,几千名黑人呈扇面,向铫期、王霸的队伍包抄过来。 黑衣人的前面,是二十一台蒙着牛皮的青铜车,车顶的青铜兽首喷出腥臭的污血。 当中魏然屹立着一个人,但见他手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 而刘始、刘炯分立在他两旁的战车上。 “哈哈哈,铫期、王霸,知道这是什么吗?” “哎呀,不好!” 铫期王霸同时大喝一声,菊花不由一紧。 ——火雨阵!\"这是当年白起坑杀赵军使用的阵法和秦弩! 果然,刘始够狠辣,竟然从骊山调来了秦俑军! \"轰!\" 不待二人回答,燃烧的火箭如暴雨倾泻,顿时把铫期、王霸包围其中。 “撤!” 铫期一声令下,拉着王霸,折转马头,向着渭河冲去。 烈焰裹挟着硫磺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铫期的战马惊嘶人立,前蹄将地面踏出两道焦黑的沟壑。 王霸的头盔被流矢擦过,金属撞击声在火雨呼啸中格外刺耳,他死死攥住缰绳,望着被火海吞噬的后方营帐,声音几近撕裂: \"这些秦俑军的弩箭竟能穿透三层牛皮甲!\" 铫期勒马转身,火光照得他瞳孔通红。 只见远处山丘上,无数披甲俑人正有条不紊地转动青铜弩机, 暗红色的火箭尾焰在暮色中连成血线。 那些俑人面部涂着诡异的朱砂, 在火光映照下宛如活物,随着刘始的令旗起落,分批次将箭矢倾泻而下。 \"往渭水浅滩撤!\" 铫期扯下披风裹住头部, \"弩箭遇水即灭!\"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擦着他耳畔飞过,将身后的了望塔燃成火炬。 两人带着残部策马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混着秦俑军特有的铜铃响动,如同索命的丧钟。 当马蹄踏入渭水时,铫期突然勒住缰绳。 浑浊的河水漫过马腹,却浇不灭他眼中的精光: \"王霸,你看这些火箭——\" 他伸手接住一支尚未熄灭的箭矢,箭杆表面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 \"普通火箭入水即灭,这些箭矢却能在水面漂浮燃烧!\" 王霸面色骤变,只见下游河面已漂满燃烧的箭骸,火舌舔舐着水面,将整片渭水染成赤色。 更远处,刘始的骑兵正沿着河岸包抄,铁甲在火光中泛着冷芒。 \"回营!\" 铫期突然调转马头,\" 传我将令,收集所有桐油、麻布,再调三百匹战马!\" 冯异已经接到战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弧线: \"刘始自以为带来了秦俑军这张王牌,却忘了弩机的致命弱点——\" 他重重敲了敲代表山丘的木块,\"这些青铜弩机需要三人协同操作,装填一次至少需半柱香时间!\" 贾复递上斥候绘制的秦俑军布防图,指着西北角道: \"此处山丘坡度最缓,但刘始在此部署了三重拒马。\" \"正是此处。\" 冯异嘴角勾起冷笑, \"你带两千人携带浸透桐油的麻布,趁夜潜至山丘下。 待我引开秦俑军火力,立刻点燃麻布制造浓烟。\" 他转头看向景丹:\"再选三百匹战马,在马尾捆扎鞭炮,听到号炮就驱马冲击拒马阵!\" 渭水河畔响起震天战鼓。 华阴城西城门寂静如灵堂, “大将军遇到了刘始的顽强抵抗,景丹你带一支人马支援大将军,我坚守在这里。” 耿弇一番交代, 景丹率一千轻骑,高举火把冲向秦俑军阵地。 刘始站在了望台上大笑:\"冯异果然派你来送死!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 景丹却不避反进,待火箭即将近身时,猛然勒马急停。 骑兵们同时甩出浸透冷水的牛皮盾牌,将火箭挡入河中。 未等秦俑军二次装填,三百匹惊马已拖着噼里啪啦炸响的鞭炮,如疯魔般撞向拒马阵。 \"不好!\"刘始的笑声戛然而止。 受惊的战马踏碎拒马,在秦俑军阵中横冲直撞。 此时,山丘下腾起滚滚浓烟,呛人的桐油味混着硫磺,让操控弩机的俑人睁不开眼。 耿弇抓住战机,挺枪直取刘始所在的了望台。 赤眉军慌乱中射出的箭矢失去准头,纷纷坠入浓烟。 当汉军骑兵冲破防线时,刘始终于看清那些\"秦俑军\"的真面目——竟是披着陶俑残片的活人! \"你以为真有能操控千年兵俑的秘术?\" 刘始挥刀劈来,\"这些都是用活人裹着陶片训练的死士!\" 耿弇侧身避开刀锋,大刀挑飞刘始的头盔:\"活人终究不是铜铁!\" 话音未落,贾复率领的伏兵从侧翼杀出,汉军的喊杀声彻底淹没了秦俑军的铜铃。 混战中,刘始被流矢射中坐骑,狼狈滚落马下。 他挣扎着爬起,却发现四周已被汉军包围。 铫期翻身下马,弯月大刀抵住他咽喉:\"投降吧,你的火雨阵已破。\" 刘始突然狂笑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破了又如何?骊山深处......还有真正的......\" 刘始,刘炯,想要自杀,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做了俘虏。 只是, 指挥秦弩作战的骊山穆老逃之夭夭。 华阴大捷! 消息传到洛阳。 刘秀高兴的几乎癫狂, “玺书劳异曰:‘赤眉破平,士吏劳苦,始虽垂翅回豀,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勋。’” 第134章 发财的路子 冯异把华阴收入囊中, 来不及喜悦,就传来了邓禹再次败给樊崇的消息。 邓禹急需找回接连溃败的面子,他立即派人持着亲笔书信联络冯异。 “公孙将军,华阴既定,请将军务必加速西进,以与我军联合,消灭赤眉驻军,共同拿下长安。” “目前,赤眉军强大如虎。敌强我弱,怎么可以盲目,与敌人发生大规模的,正面战争。 如果那样做,毫无疑问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看完书信,冯异和铫期、王霸等将领商议,最后一致认为: 过去,邓禹失败就失败在,轻敌上,对于邓禹的请求,暂时不予支援! 冯异回信邓禹: “大司徒入关以来,屡立战功,斩杀了赤眉军的有生力量。 但是,目前,赤眉军没有伤筋动骨,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战斗力,不宜与敌人发生正面战争,应当分化之,消灭之,待到时机成熟,再进行决战。” 看到冯异的回信。 邓禹大怒。 “异,小人尔,胆小怯懦,畏首畏尾,鼠目寸光之辈!” 邓禹上书刘秀,建议撤了冯异的职务。 “好你个邓禹!朕先前一再命令你,趁着敌人军力薄弱,加紧军师行动,你却一再贻误战机。 现在又不断冒进,导致我军接连吃瘪,公孙将军刚刚打了个大胜仗,拿下了华阴。 你却要我撤了公孙的职务!你到底是何居心?” 刘秀不悦。 同时传旨,加封冯异为征西大将军。 “看来我的老同学是疯了啊!” 邓禹不敢相信,刘秀会这样对待自己和冯异! “撇开皇帝老同学不说,我就不相信,我以大司徒的身份去拜见冯异,他会不给我面子?!” 邓禹立即赶到冯异的驻地,亲自登门拜访冯异,邀请他协助自己大战樊崇。 冯异婉言拒绝。 “大司徒,赤眉军犹如老虎,大司徒和冯异目前不过是两只战狼,战狼挑衅老虎,无异于送死一样,只能让老虎美餐一顿而已。” “公孙将军,赤眉不过是百足之虫而已,尽管死而不僵。可是已经死了,对于死去的一条大虫,何足挂齿哉!” “大司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犹如死掉的骆驼比马大,是一样的道理。现在敌强我弱,只可智取,不可盲动。” 邓禹竭力劝说冯异, 冯异竭力规劝邓禹。 两个人相互游说对方,始终意见相左。 邓禹悻悻然离去,嘴里不停地念叨: 鼠辈啊鼠辈! 返回驻地, 邓禹执意要和樊崇来一场,说来就来的战争,让冯异刮目相看。 “邓弘,这次战斗关系到我们的脸面,务必要战胜敌人,给征西大将军冯异,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得令。” 邓弘心中并没有底儿。 可是,大司徒要求这样做,就必须要这样做。 官大一级压死人。 ………… “御史大人,我昨观天象,金星北侵,怕是邓禹,要对我们不利啊。” 丞相徐宣,提醒樊崇。 “卦象如何?” 樊崇压根就没有把邓禹放在眼里, “败军之将,这次一定还会失败。” “将军,坤卦。 卦象大吉。〖卦辞原文〗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卦象吉祥,很顺利。战胜邓禹没有问题。关键是要一劳永逸,最好趁机灭了他,最好能够给他销户。” “丞相的提议,甚好,甚好。哈哈哈……这一次,咱们就给他销户了。” 樊崇听罢徐宣的卦象解读,更是兴奋。 接下来,徐宣和樊崇,商量了一个绝妙的,埋葬邓禹的计策。 “军中缺粮,这次战斗,重点在于攫取敌人的粮饷。 关中地区赤野千里,咱们的粮草严重不足啊。 就是我们驻地附近的,树叶、草根,也快被将士们,捋下来,挖出来,吃光了。” 同时,邓禹也在叮嘱邓弘。 这次战斗的目的,不在于杀敌,而在于夺取敌人的粮食。 “末将明白。” 邓弘当然明白,汉军除了高级将领能够吃饱肚皮以外,其他中下级军官早就已经吃不饱肚子了。 然而,战斗还未打响,赤眉军却率先发现了,一个发财的路子。 樊崇径直带着军队,不战而别。 他要做发财梦去了。 什么路子?什么梦? 盗掘帝王陵墓。 纵情践踏,掘取宝物。 樊崇率领大军把吕雉的墓冢包围起来,他亲自当起了盗墓贼。 而把逄安等人放在外围,抵挡邓禹的进攻。 什么? 赤眉军竟然侮辱汉高祖刘邦的老婆吕雉? 那可是开国之母啊! 士可忍孰不可忍! 邓禹立即亲率大军,攻打赤眉军。 然而,赤眉军根本就没有把邓禹当回事儿。 邓禹的汉军如怒潮般扑向赤眉军防线,战鼓轰鸣震得黄土簌簌坠落。 逄安挥舞着狼牙棒嘶吼督战, 铁蹄踏碎的枯叶与血水混作泥浆,汉军的长枪方阵刺破赤眉军的盾牌阵, 顿时血肉横飞。 樊崇腰间缠着从吕雉墓中抢来的金缕玉衣, 疯笑着指挥士卒。 他命人点燃浸油的麻布,火矢如流星般射向汉军营帐,霎时烈焰冲天。 汉军骑兵刚冲破外围防线,就陷入赤眉军预设的壕沟陷阱, 尖锐的竹签刺穿马腹, 骑手被后继的战马踏成肉泥。 邓禹红着眼挥动方天画戟劈倒三名赤眉军, 忽然听见后方传来惨叫——赤眉军竟驱赶着数百名百姓组成人墙,步步向汉军压来。 汉军将士投鼠忌器,攻势顿时迟滞。 樊崇趁机率领精锐从侧翼杀出,他的弯刀上还沾着墓中陪葬的朱砂, 夜幕降临时, 战场已化作修罗地狱。 断肢残骸堆积如山,未燃尽的火把将天空染成猩红。 邓禹清点残军,发现三万人仅存六千, 而赤眉军仍在陵墓前欢呼庆祝,将抢来的玉器抛向空中, 任由争抢的士卒被利器割得遍体鳞伤。 邓禹再也组织不起来像样的进攻, 只好退回到大本营里。 赤眉军再一次扬眉吐气。 “大王,我们这次收获不小,接下来,我们去挖掘杜陵可好?” 谢禄很兴奋。 “杜陵谁在看守?” 樊崇问徐宣。 “好像是延岑。” “延岑?就是那个南阳人?” “是。延岑南阳人。是一员骁将,原来是汉中王刘嘉的麾下,后来起兵还打败汉中王刘嘉,自封为武安王,割据称雄。 不过,他不是李宝的对手,李宝曾经把他打的屁滚尿流的。他从汉中北出散关,就进兵到杜陵一带驻扎。” “哦,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咱们还是找软柿子捏吧。” 樊崇是聪明人,从来不找硬柿子拿捏。 可是,白袍小将邓禹就不一样了。 他永远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儿。 “我堂堂大司徒,什么时候怕过别人,都是别人怕我。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次一定要灭了樊崇,去去晦气!” 趁着赤眉军数钱休息的时候, 邓禹收拾残部,再次直刚樊崇。 “不自量力的小儿!” 樊崇大怒,集合优势兵力,给邓禹来个反包围。 邓禹傻眼了。 想要突围,却比登天都难。 邓禹奋力厮杀,差一点把小命丢给樊崇,总算突围成功。 一清点人数,又是损兵折将的一天。 “呜呜呜呜,我邓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邓禹抱头痛哭。 “将军不是悲伤的时候,敌人又追上来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吧。” 这一次,邓禹带领大军一路溃逃,跑到了泾阳县云阳镇。 邓禹又笑了,而且笑得非常灿烂。 “哈哈哈,该我邓禹成就一番大事业,如果樊崇、徐宣在这里设下一支伏兵,我邓禹就彻底完了。可是,他们没有,没有这样做。” 哈哈哈,哈哈哈…… 邓禹狂笑不止。 “冲啊,活捉邓禹赏黄金千两,砍下人头赏黄金五百两。” 恰在这时,四周喊杀声四起,邓禹脸色陡变,惊慌不已。 第135章 我要豆子 吃了一次败仗,又吃一次败仗,再吃一次败仗…… 邓禹刚刚泛起的骄傲和自豪,转瞬又悲催起来。 入关时二十万精兵,今天损失三两万,明天损失三两万,这实在不是个头儿啊。 现在手里只有残兵六千,还指望着三千兵马创造奇迹吗? 赤眉军大将谢禄,一向骁勇善战,邓禹也从来都没有打赢过这个人。 不得已,邓禹只好接着溃退,一下子向北奔逃上百里,一口气跑到了高陵。 到了这里,邓禹彻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以这样说,这个时候,樊崇似乎已经成为邓禹的天敌! “怎么办?等死吧。” 邓禹失望至极。 “大司徒,弟兄们还都指望跟着您,有个好的归宿啊,您可千万不要寒了弟兄们的心啊!” 邓弘这个时候还是清醒的。 “你说该怎么办?” “大司徒,想要战胜赤眉军老儿,也许征西大将军冯异能够给我们帮上忙。” “冯异?……” 邓禹陷入了沉思。许久,许久,许久, “好吧。” 邓禹决定登门拜访冯异。 这才有了前边邓禹拜访冯异的故事。 ………… 东归的赤眉军士气正旺,丞相大人徐宣,御史大人樊崇,两个人又定下了妙计,麾下大将董淦更是信心百倍,只等邓禹、邓弘上钩。 邓禹已经明确告诉邓弘,这一次不以杀敌为目的,我们缺粮草,把敌人的粮草抢过来就行了。 双方在高陵正南方向摆下了战场。 董淦一马当先,讨敌骂阵。 “对面可是小屁崽子邓弘啊,还不赶快出来受死。” “受死,你他老娘的,谁受死还说不清楚呢,休要猖狂,俺邓弘来也。” 邓弘提枪催马来到董淦面前。 两个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 “小屁崽子先不要打仗,我看你饮食不良吧,黄不拉几的,要不,我先让亲兵煮一碗豆粥,给你充充饥,喝上一碗美酒,再战?爷爷这里可是美食美酒,样样俱全啊。” 董淦这只老狐狸,真是哪里不痒挠哪里。 “啊啊,呸!董淦你这个老壁灯,休要挑逗你爹爹的胃口,你爹爹营帐里有吃不完的白面馒头,上好美酒,谁要你的破豆粥!” 邓弘这个气啊。 乃翁稀饭都吃不饱肚子,你们竟然还有豆粥吃,美酒喝,我一定要砍了你的脑袋,把美酒、豆粥抢过来,犒赏三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董淦大笑不止。 “你这个小屁崽子,说瞎话不眨眼睛啊。 我明明看着你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你偏要说,你每天都吃白面馒头。喝美酒。 你以为大父不知道?就连你们的主帅邓禹,半年来都没有见过白面馒头,不要说你一个偏将了。 能够有草根挖出来,把树皮扒下来吃,就不错了。 不信,问问你的将士们。” “董淦,大父是来和你打仗的,不是和你唧唧歪歪的!” 董淦的一番话,竟然勾起了邓弘肚子里的蛔虫, 一刹那间,邓弘觉得格外,饿!渴! 好想吃豆粥,喝美酒! 这他老娘的,怎么这么饿啊。怎么这么口渴啊? 饥肠辘辘的。 邓弘不住地咽口水。 “好,有门儿。” 董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不要着急,小娃娃,仗我们是一定要打的。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还是要显摆一下我们的实力。弟兄们,把车子上的篷布拉开,让汉军弟兄们看看,我们的粮食多么充足。” 董淦说完,手指邓弘, “看到了吗?小兔崽子。这就是我们赤眉军的军粮。豆子,豆子,全部都是豆子啊。” 董淦很会煽情,也很夸张。 汉军士兵,一个个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叫个不停。 “他老娘的,赶紧打吧。快饿死了,一会儿,一定多抢点儿豆子过来,煮豆粥吃。” “是啊,赶快打吧,我们要吃豆粥!” “满车满车的豆子啊,太他老娘的让人羡慕了!” 邓弘的士兵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淌。 这一幕,看得邓弘目瞪口呆,看得董淦咧嘴大笑。 “怎么样,黄嘴小儿,饿了吧,内心发慌了吧?” 这他老娘的。 这他老娘的。 你这他老娘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况且多日没有吃的了,谁不心慌? “董淦你个老壁灯,休要多言,看招儿吧,拿命来!” 邓弘实在忍不下去了,他要把董淦的粮食抢过来。 邓弘大战董淦。 如果按照实力,邓弘根本就不是董淦的对手。 然而,一方面,董淦依计行事。 另一方面,邓弘真饿了,饿怕了,拼死也要把粮食抢夺过来。 也是所谓哀兵必胜, 不,不是。 是饿兵必胜。 都他老娘的成饿死鬼了,看见粮食谁不拼命? 董淦认真地和邓弘比划两下,消耗消耗邓弘的体力。 然后,虚晃一枪,拨转马头, 口中高喊:“弟兄们,汉军十分骁勇,保护好粮食,撤!” 董淦口中喊着保护粮食,他自己率先,逃之夭夭了。 士兵们一看,主帅跑得比兔子都快,谁还不拼命逃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冲啊, 赤眉军一撤退,汉军疯了一样冲向赤眉军的粮草车。 枪也不要了,大刀也丢在地上了,旗帜也扔了,战马也放走了……去他老娘的吧,吃饭要紧! 邓弘的士兵, 你争! 我抢! 你拉! 我扯! 全他妈乱成了一团。 有手捧豆子嗷嗷痛哭的,有脱了裤子,用裤腿儿来装粮食的,有干吞豆子的…… 五花八门,什么形象都有。 吵吵骂骂,甚至还互殴起来。 这场面好不热闹, 哪里还能看出是一支军队,不过是一群饿殍罢了! 这里要多说一句。 用裤腿儿装粮食,这活儿,我小时候经常干,两条裤子腿儿,能装不少的粮食。 “大家慢慢来,这些粮食都是我们的,不要拥挤,不要抢夺,都是我们的。 “大家慢慢来,这些粮食都是我们的,不要拥挤,不要抢夺,都是我们的。” “大家慢慢来,这些粮食都是我们的,不要拥挤,不要抢夺,都是我们的。” 邓弘急头怪脑,但是,任凭他喊破嗓子,也没有人听。 他老娘的,一群废物! “啊,他老娘的,他老娘的,怎么下面竟是泥土,只有上边薄薄一层是豆子。” “是啊,下面怎么是泥土,豆子去哪里了?” “豆子去哪里了?我要豆子,我要豆子啊!” 满心欢喜的汉军,立即沮丧起来,又发起疯来。 可是,转念一想,泥土就泥土吧,好歹有几粒豆子,否则饿死都找不来这东西。 邓弘来到赤眉军的粮草车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立即结冰, 董淦你他老娘的,果然奸诈,我们上当了! “弟兄们,不要抢掠了,赶快拿起你们的刀枪,赤眉军很快就要来了。 我们,你们,你们,我们, 他老娘的,这可怎么办?” 就在邓弘焦躁不安的时候,溃退而去的赤眉军,又声势浩大地杀了回来。 “冲啊,杀啊,不要让一个汉军跑掉啊,要活捉邓弘啊。” “冲啊,杀啊,不要让一个汉军跑掉啊,要活捉邓弘啊。” “冲啊,杀啊,不要让一个汉军跑掉啊,要活捉邓弘啊。” 刚刚才败走的赤眉军,眨眼间,犹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蜂拥而来。 “我命休矣。” 邓弘立即召集亲兵保护着自己撤退, “邓弘小儿,豆子好吃吗?哈哈哈……哈哈哈……” 董淦一阵揶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邓弘七窍生烟。 “董淦,你这个小人,设计你谋害你亲爹啊。” “嘿嘿嘿,嘿嘿嘿,小屁崽子,不设计,你怎么知道你家大父的厉害。” 董淦挥枪刺向邓弘的心窝子。 邓弘不敢恋战,夺路就跑。 董淦紧追不舍。 第136章 十二分的幻想 赤眉军把滞留战场的汉军,悉数屠戮干净。 可怜邓弘,出来打仗的时候,带领精兵五千,再见到邓禹的时候,不足百人。 “怎回事儿?” “大司徒,快来救我。” 邓弘奔向邓禹。 邓禹手持大枪,催马拦住了,董淦的去路。 “邓禹,手下败将,你想要和他一起死吗?” 董淦压根就没有把邓禹放在眼里。 两个人就战在一起。 五十个回合过去了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赤眉军增援部队打了过来。 徐宣亲自出马,大声喊喝, “不要放了邓禹,这厮一再侵扰我们,虽然多次被打败,但他一直不知悔改,这一次一定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邓禹暗叫不好。 刚要闪人跑路,赤眉军狂风一般席卷而至,把邓禹包围在中间。 邓弘已经跑路了,只有邓禹力敌几千赤眉军。 董淦、徐宣则在外围看笑话。 邓禹砍翻一层,又上来一层,挑翻一层,再上来一层, 尸体堆成小山, 他也成了血人。 好虎难敌群狼! 邓禹已经筋疲力尽,敌人仍然像是狂蜂一般,蜂拥而至。 “天灭邓禹!” “不要让他自杀,抓活的,我要玩玩大司徒。” 徐宣淫邪地笑着, “邓禹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猛将吗?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被我折磨而死的。” 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邓禹累倒在尸体堆上,大枪、子母龙凤刀,也被敌人没收了。 “天亡我也。主公,邓禹尽忠了!” 邓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想要用袖箭,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把他拿住。” 徐宣大喝一声,赤眉军抢上前来就要结果了邓禹的性命。 邓禹闭上了眼睛,一心等死。 …………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突然,一阵利箭射来,周围的敌人相继倒下。 “不好,汉军增援部队来了。迎敌。” 徐宣命令董淦,立即迎敌。 “大司徒,休要担惊害怕,冯异来也!” 声音落地,天降神兵, 冯异一马当先,飞身跃起,一个海底捞月,把邓禹捡起来,放在马背上,然后,交给飞驰而来的铫期, “把大司徒送回大本营,疗伤,休养。” 铫期保护着大司徒邓禹离去。 冯异挺枪,直奔董淦。 按说董淦也不是白给的,在赤眉军中能够独挡一面,就表明他有着不俗的战绩。 实际上也真是如此。 邓弘多么骁勇善战的将领,遇到董淦都不堪一击。 但是,他今天还是遇错人了。 虽然,他也听说过冯异的厉害,但是由于没有交过手, 董淦还停留在战胜邓弘、邓禹的喜悦中。 冯异就是再能打,难道比邓禹还厉害吗? 董淦抱着十二分的幻想,丝毫不躲避地,迎接冯异。 大枪一挥,朝着冯异肋下猛刺过来。 冯异并不躲闪, “你给我躺下吧。” 冯异大喝一声,霸王枪洞穿了董淦的身体。 “你?” 董淦突然双目圆瞪, 紧接着轰然栽于马下。 ………… 冯异把邓禹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邓禹感慨万千,意在感谢冯异。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邓禹表面上这样说,但是内心很不平静,他始终认为,冯异在合击赤眉军的问题上,一直与自己掣肘,作对。 所以,他对冯异的看法很不好。 邓禹上书刘秀: “陛下,大司徒与赤眉军大战于高陵,此次兵败,败在冯异。” 然后,邓禹一二三四五,列举了冯异的多条罪状,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参倒冯异。 看着邓禹的奏章,刘秀呵呵呵一笑, “身为大司徒,刚愎自用,井蛙之见,不可为而为之。是朕的眼拙啊。” 刘秀置之不理。 邓禹很感郁闷。 接着上书。 刘秀这次明确回信,关陇军中事务,多听听冯异的意见,不要一意孤行,刚愎自用。 刘秀的话说的如此明白,严重。 邓禹却仍旧不以为然。 “我这个老同学当皇帝,当傻了。不辨忠奸。” ………… 赤眉军刚刚退去, 稍事休整的邓禹脑子一热,激情又上来了。 “我要报仇雪恨,更要证明我自己!” 邓禹整训军队,完全不顾将士们疲劳、饥饿不堪的现实,带领全部人马,追击赤眉军。 樊崇、徐宣得到,邓禹前来找死的消息,大怒。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前番一败再败,如今还要纠缠不休,不如一鼓作气,彻底消灭了邓禹所部,以绝后患。” 这个提议当然好。 多年来,邓禹给关陇地区的樊崇、徐宣等人制造了诸多麻烦,赤眉军将领,无不希望除之而后快。 樊崇、徐宣做了详细周密的安排,布下一个口袋阵,等着邓禹来钻。 邓禹站在高高的土丘之上, 望着麾下疲惫不堪却又斗志昂扬的将士,心中的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喃喃自语道: “樊崇、徐宣,此番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此时的汉军,历经多次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许多士兵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上的皮靴磨得破烂不堪,甚至露出了渗血的脚掌。 然而, 邓禹的激情与决心,就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他们高举着变形的武器,齐声呐喊,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却掩盖不住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 邓禹一声令下, 汉军浩浩荡荡地朝着赤眉军的方向进发。 行进间,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士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壮的行军曲。 而在他们前方,樊崇和徐宣早已得到消息,两人站在一座古老的城墙上, 望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邓禹这蠢货,真是不知死活!” 樊崇大笑着,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前几次让他侥幸逃脱,这次,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徐宣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将军勿急。我们精心布置的口袋阵,定能让他有来无回。只是,此番汉军虽疲惫,但仍不可小觑,需小心应对。” 樊崇点点头,随即下令: “传我将令,各营将士按计划埋伏,不得有误!” 赤眉军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群隐匿在暗处的猛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他们的口袋阵布置得极为精妙,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山谷,谷口则布置了大量的拒马和滚石。 只要汉军进入谷中,赤眉军便可以凭借地形优势,将其一举歼灭。 战场设在山谷里。 初入山口是一条小道,走过山口则豁然开朗,再向前走又是狭窄逼仄的山路。这是典型的布袋阵。 邓禹立功心切,面对这样的死人阵,也要向前闯。 “大司徒,这里地形太过复杂,我们还是暂停追击吧,以免上了樊崇和徐宣的当。” 邓弘感觉事态不对,这样喇叭口形状的阵地,是打伏击的好地方,弄不好,攻击的一方,还会全军覆没。 “置之死地而后生。” 邓禹又补充一句: “冯异不是自认为智勇双全吗?我们就是要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而为之。鼓励将士们,一鼓作气拿下樊崇,徐宣,不要让冯异看我们的笑话。” 邓禹命令邓弘留守山口,自己亲率大军,进入山里。 刚刚还能看见赤眉军的身影,这时候,山谷里却出奇的安静。 邓禹也发毛了。 “不会真的上当了吧?” 咚咚咚,就在这时, 猛然间,三声炮响,箭簇如雨,从天而降。 不好。说话不及,汉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邓禹气得想要吐血。 “樊崇、徐宣你们两个小人,有本事出来跟你邓大父,大战三百回合,不要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 “哈哈哈…哈哈哈…小屁崽子,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我们今天就要把你包饺子了。” 樊崇、徐宣看着四处躲闪的邓禹,哈哈哈大笑,并不断羞辱邓禹。 第137章 开胃小菜 邓禹恼怒至极,却有劲儿使不上。 “放滚木雷石,把邓禹砸成肉馅儿。” 樊崇一点也不心疼邓禹,他要把所有的愤怒还给邓禹。 如果说箭簇是开胃小菜,还能挺过去。 可是滚木雷石,就是今天的核爆破,只要被碾压过去,非死即伤。 邓禹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慌忙应战,硬是使出浑身力气接受挑战。 与人厮杀还行, 与石头、木桩厮杀,纯粹是浪费感情和体力。 等在山口的邓弘,早已经按捺不住,他唯恐怕邓禹出了什么大麻烦。 如果邓禹战死在山里,他该如何向皇帝交代呢? 邓弘已经来到邓禹的身旁。 “大司徒,我们赶快撤吧,再不撤出去,就来不及了!” 邓禹扫视一下身边的将士,大都已经变成了尸体,即便没有战死的,也十有八九受伤,挂彩,战斗减员严重。 “冯异,我也不要脸了,你该如何嘲笑,就如何嘲笑吧。” 邓禹拨转马头就向山口外冲。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 “邓禹,小娃娃,你想要逃走,这可由不得你!” 樊崇这时候精神百倍,他不希望放过邓禹,吩咐一声,冲锋。 赤眉军潮水一般涌过来, 瞬间,就把汉军淹没了。 邓禹重蹈覆辙。 这个时候,子母龙凤刀派不上大用场,邓禹换上了大枪,枪杆子都要挑断了,敌兵却越来越多。 樊崇、徐宣已经找到了对付邓禹的秘诀,只要士兵上前绞杀,他们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眼看邓禹就要坚持不住。 邓弘眼红了。 冲上前来解围。 邓弘带领人马前冲,赤眉军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放他们进去。 然后迅速把邓弘包围起来,又把邓弘包了饺子。 樊崇、徐宣呵呵呵笑着,乐个不停。 “看到了吧,兄弟,我们今天不论是杀了邓禹,或者是活捉了他,都是天大的胜利。听说,这厮还是刘秀的同学,我们不妨,用他来给刘秀做个交易。” “大帅,这是一个好主意,用邓禹与刘秀做交易,在合适不过了,这笔交易划算!” 徐宣深以为然。 传令下去:”大元帅有令,抓活的。” 得到命令,赤眉军将士们都知道,不能向邓禹致命处招呼。 邓禹的胳膊腿儿可受罪了, 一会儿功夫,四肢冒血,身体受伤,全身上下,腥红一片,看起来十分扎眼,十分令人心痛! 第0102章,一路无语 赤眉军要活捉的是邓禹,可不是邓弘。 邓弘就倒血霉了。 头上,胳膊上,大腿上,前胸后背上,全是伤口,鲜血涔涔。 他终于累瘫在地,赤眉军士兵冲上来,一阵乱砍,把他剁成了肉泥,成为了真正的肉馅饺子。 邓弘战死,邓禹失去了有力的支援。 军师韩歆,急忙劝邓禹。 此地不能久留,否则将有生命危险。 邓禹已经看到失败的结果,也急于脱身,招呼车骑将军宗歆,抢回邓弘支离破碎的尸体,其他将领, 祭酒李文﹑李春﹑程虑,建威将军邓寻,军师将军左于等断后,撤退。 邓禹要跑。 樊崇、徐宣哪里会让他跑。 再次发起了冲锋。 喊杀声震天响起,汉军早已经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邓禹打定主意逃跑,樊崇打定主意追赶。 赤眉军和汉军就上演了猫追老鼠的游戏。 汉军一溃千里, 赤眉军一追千里乘胜追击。 这是邓禹军事生涯中最难以启齿的失败。 败得彻底, 败得干脆。 败的无话可说。 “邓禹,不要跑了,你再不停下来,我们就要放箭了。如果,你能够投降我们,兴许我们看在你卓越的军事才能上屡战屡败的情分上,还要给你个副帅当封一个副统领,你看如何当。?” 徐宣是文人,他的话有板有眼的。 可是,给邓禹,一个刘秀的大司徒,一群土匪的副头领当当,这样的主意,也许只有赤眉军才能想得出来。 “呀呀,呸!” 邓禹气得气血上涌, 嗓子一热,一口老血喷薄而出。 “将军,您怎么样了?” 建威将军邓寻保护在邓禹左右,关切地问。 “不行!我要调转马头,冲回战场,杀了樊崇、徐宣这些赤眉佬。” 邓禹声嘶力竭, 敌人就在身后追赶着,如果跑的不快,箭簇是可以射过来的,并且在如雨的乱箭之下,谁也无法保证不中彩, 不丢命! “大司徒,万万不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前,我们要保存实力。” 邓寻一带头,众将领纷纷规劝邓禹。 万不可莽撞行事。 邓禹还想表演一番,可是回头看看,气势如虹的赤眉军,也只好作罢。 赤眉军越来越近,邓禹的人马越来越少。 邓禹拼命拍打马的屁股,希望战马腾飞起来,带着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 他越是这样心急,战马越不给力。 “邓禹,还不下马受死。哈哈哈……” 樊崇已经追到了邓禹的身后,听声音也就在马尾处。 “难道天要亡我?” 邓禹没有了大司徒的风范。 噗通, 战马失足摔倒,邓禹从一头马头上跌落在地。 “哈哈哈,邓禹,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赤眉军哗啦一下子,把邓禹包围在当中。 邓禹索性把兵器扔在一旁,双目紧闭,躺在地上摆烂,等死。 “皇上,邓禹辜负了您的期望。今生不能够护佑您万岁千秋,只有等到来世了。” 邓禹说着,眼泪扑簌簌划过,面颊。 ………… 可是,怎没有人来抓自己啊? 邓禹迷惑不解。 “冲啊,杀啊,保护好大司徒。” “冲啊,杀啊,保护好大司徒。” “冲啊,杀啊,保护好大司徒。” 这时候,耳边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战马嘶鸣,人声鼎沸。千军万马混战一团。 “大司徒,您快起来吧,我们的援军来了。” 还是邓寻,又一次把邓禹搀扶起来。 邓禹这才看到, 冯异正挥舞着霸王枪,大战樊崇、徐宣等赤眉军将领。 樊崇、徐宣等人,虽然厉害, 但是在冯异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几个回合, 樊崇热汗横流。 “丞相,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樊崇拨转马头带着人马跑了。 徐宣多聪明,他早就看出来樊崇想要逃跑, 所以, 他立即计上心头。 “各位将军,抵住冯异,我和大帅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去去就来。” 徐宣拨转马头也走了。 第138章 灵魂出窍 老大老二都跑了,其他人都心知肚明,咱们也跑吧。 呼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赤眉军卷旗收兵,全部撤退。 来势如潮水,气势汹涌。 退潮时如丧考妣,垂头丧气。 不过,樊崇、徐宣是主动撤退,赤眉军的队形保持得还很好,所以,也没有遭遇到过大的损失。 “不要追击,保护好大司徒邓禹大人,回营。” 对于主动撤退的赤眉军,冯异并不追赶。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与赤眉军决战的时候。 保护好邓禹才是根本任务。 事实仿佛再一次证实了:赤眉军就是邓禹的克星。 邓禹与赤眉军交战,每一次都遭到了, 毒打。 “大司徒安好。” 冯异来到邓禹面前,甩鞍登下离马,向邓禹请安。 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冯异,邓禹内心,有着一种莫名的嫉恨,和气恼。 “冯将军,邓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邓禹嘴上这么说,但是,脸色却阴冷异常。 “大司徒言重了,冯异发兵来迟,还望大司徒见谅。” 邓禹既然没有什么大碍,冯异立即吩咐手下,给大司马净面、吃饭,补充能量,然后护佑着邓禹返回大本营。 一路无语。 回到大本营,邓禹屏退左右,立即质问冯异。 “冯将军,我有要事和将军商议。” 回过神儿来的邓禹,要把满腹的愤怒,对准冯异。 “大司徒请讲。” 冯异内心平静,他不知道邓禹,要给他讲什么具体事情。 “公孙将军。不要假惺惺的,你虽然几次救下本尊,但是,我并不感谢你,甚至我有理由怀疑,你故意为难邓某,刁难邓某,并伺机陷害邓某!” 邓禹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他两眼喷火,恨不得立即,吃掉冯异。 “大司徒,你该不是吃错药了吧?” 冯异满面笑容地问道,他不清楚,邓禹这是要发什么, 神经? 第0103章,灵魂出窍 “冯异公孙将军,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你没有资格跟大司徒说这样的话。 我且问你,你到底是赤眉军的一部分,还是汉军? 你到底是帮着我与赤眉军斗争,还是要看我的笑话?” 邓禹已经不再遮掩,他的愤怒已经到了,灵魂出窍的地步。 “大司徒,你的话我不能接受。 一则,我冯异是皇帝亲封的征西大将军,我们不存在隶属关系。 二则,我是汉军的将领,平定赤眉,安抚关中,是我的历史责任使命。 三则,我从来一向对大司徒敬重有加,更不存在看您笑话之说。” 冯异知道,邓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是,出于对邓禹的尊重,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很僵僵硬。 “冯异,你不要遮遮掩掩的。 你就是在敷衍、推诿。 我本帅每一次邀请你与我并肩作战,你都要推三阻四,说什么时机不成熟,不要与赤眉军硬碰硬,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贻误军机,我邓某也不会遭遇如此惨败。 不要多说什么了,你我之间无话可谈。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相遇!” 邓禹恼羞成怒。 “哈哈哈。邓禹,你还是大司徒吗? 这些负气的话,怎么就能够出自你大司徒之口,亏你还是皇上的老同学呢? 我看以你的修为不配做大司徒,更不配和皇上为同学。 你看看这些年来,你在关中的所作所为,不是不听从皇帝的差遣,按兵不动,就是一味盲目行事。 在没有完全吃透赤眉军军事实力的情况下,匆匆与赤眉军开战,一输再输,你还有脸,在这里教育我冯异,怎么做人吗?” 冯异面带微笑,从容有度。 “气死我也!冯异,我要上书皇帝,关中地区,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邓禹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他要和冯异分道扬镳。 “大司徒,你空有大司徒的名声,却没有大司徒的海量和视野。 分道扬镳又如何?” 邓禹的话,彻底激起了,冯异内心的傲骨。 虽然,冯异一直很谦卑,但是,谦卑不是受歧视,和猜忌的标签! 而且,对于别人的谦卑,始终是建立在,别人对他的尊重之上的。 “好!我就知道你冯异会有这么一手儿,会有这么一天对我邓禹讲话。 既然话一挑明,我也不瞒你,我已经上书皇上,要求皇上让你交出收回你的兵权,退回洛阳去。” 邓禹也算是汉子,激怒之下,竟然说出了自己的,阴谋。 不,是阳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异气极而笑,一阵阵朗声大笑…… “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大司徒,你好自为之。” 冯异拂袖而去。 这算什么事儿啊? 大司徒和征西大将军不愉快的对话,很快就传遍了汉军的高层。 “这个邓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传旨下去,解除邓禹大司徒的职务,把兵权交于冯异,即刻返回洛阳!” 邓禹和冯异的分歧,自然也传到了刘秀的耳朵里。 自从邓禹率兵进入关中地区以后,邓禹从来就没有顺从过刘秀,不是按兵不动,就是贸然向赤眉军发起进攻,所以才屡次遭遇失败。 “主公,这样不可。邓禹乃有大功之人,突然解除其兵权,恐难以说服怕他他将领有其他想法啊?” 寇恂直谏刘秀。 “关中地区,不能再有邓禹出现,他不能够胜任安定关中荡平赤眉之重任。公孙将军智勇双全,是不二人选,大家不要再有什么异议!” 汉武帝刘秀发出了第二道圣旨,第一道圣旨要邓禹返回洛阳时,冯异才刚刚起兵西征。 在邓禹和冯异之间,刘秀选择了冯异。 当邓禹接到皇帝的圣旨的时候,他彻底傻眼了。 他一再埋怨冯异,责怪冯异,还要上书刘秀撤换冯异,可是到了最后,他本人退出出局的却是他本人,留下来的是冯异。 冯异接管他了邓禹的全部兵权。 邓禹心有不甘。 “朕心意已决。” 刘秀再次发出第二三道圣旨。 他知道,邓禹傲娇不已,轻易之下,不会听从命令。 刘秀紧接着,发出了第三道圣旨。 面对刘秀的步步紧逼,邓禹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对抗下去。 邓禹来到冯异的大帐之中,向冯异交接兵权。 “邓禹参见征西大将军。交接兵权。” 邓禹不得不低下傲骄的头颅, 他已经不是大司徒了,在征西大将军面前,他就是下级。 “大司徒别来无恙。请大司徒上座,我们研究一下未来的形势。” 冯异清楚邓禹的来意,他并没有因为邓禹失去大司徒的封号,而看低了他。 冯异甚至知道,刘秀不过是恼火邓禹作战不利而已,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因此,他有理由相信,邓禹只是暂时受到了挫折。 假以时日,他很快还会东山再起的。 “感谢大将军宽宏大量,不治罪于邓禹。” 看过三道圣旨, 邓禹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过错。 的确,在整个关中的战役中,他要么保守,要么激进,完全没有什么章法。 而,相对于冯异的沉着冷静,全面、客观、理性的预判。 他就像是一个过家家的小屁孩儿一样,只知道率性而为, 所以,才屡遭失败。 “大司徒言重了。冯异一向尊重大司徒,大司徒文可安邦定国,武可开疆拓土,只是大司徒急于求成而已。请大司徒不吝赐教。” 面对冯异的再三邀请, 邓禹羞愧难当。 第139章 四大法宝 邓禹退出关中,悻悻然返回洛阳。 心中无比失落。 不过, 他的退出恰当其时,否则,由他在关中掣肘冯异,关中地区的战事必将还会延续很久。 冯异接管邓禹的部队, 打乱原来的部队番号,重新进行编队,换上忠诚于自己的将领。 ………… 赤眉军闻悉邓禹退出关中,大喜。 樊崇、徐宣特别高兴。 “多年来,邓禹与我们缠斗,虽然他是个败军之将,但是也给我们带来了诸多困扰和损失,今天终于把他打发回洛阳了。这样甚好。” “好是好。可是大元帅,接下来我们要面对冯异,这一关可不好过啊。” 徐宣不无担忧地说。 “是。冯异是很了不起。不过,我们现在是要返回山东的。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如果我们不与他接触,他又能奈之如何?” 樊崇的意思很明确, 他冯异再了不起,我们要跑路,不和他打照面,不和他发生战斗,他又怎么样我们? “但愿如此。” 对于樊崇的判断,徐宣心里没有数。 邓禹走后,他反而更加担心,赤眉军的未来了。 也是, 邓禹在的时候, 他不考虑现实情况,恣意而为,总是打破冯异的军事部署。 现在冯异能够自行调度军队,进行军事安排,对于赤眉军来说并不是好事儿。 徐宣的预判不错。 樊崇被刘玄等人赶出长安以后,没有了根据地,粮草成了问题,每日惶惶不安。 人心不稳了,纷纷强烈要求返回老家山东去。 无奈之下, 樊崇只好带领军队向华山方向撤退,他想要从这里悄悄溜出去,然后东去老家。 赤眉军一路走,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冯异早就想要出兵截杀樊崇。 这一天,樊崇的军队刚刚接近华阴地界,立足未稳,冯异的先头部队,就已经追过来了。 不过,这些汉军不是穿着汉服,而是身着赤眉军的服装。 这是一个战略要地,中间狭窄,低洼,两边凸起。 “这里风景不错,而且还是一个战略要地,如果冯异在这里埋伏一支军队,我们赤眉军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徐宣开玩笑地对樊崇说。 “丞相所言极是。” “大元帅、丞相,我们可见到您们了。” 就在樊崇、徐宣,洋洋自得的时候, 左右两边的山坡上,出现了两支赤眉军的队伍,为首的赤眉军头领,冲着樊崇、徐宣大声呼喊。 “你们是哪里来的部队?河南的,还是山东的、河北的?” 樊崇搞不清楚,徐宣更搞不清楚。 “大元帅——丞相——不要误会,我们是华阴失散的部队。”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幽州突骑头领耿弇、景丹,分别带领左右山坡上的赤眉军,逐渐靠近樊崇、徐宣。 “像是华阴走散的部队。” 因为前一段,冯异在潼关、华阴大战, 赤眉军损失不小。 况且打仗嘛,部队失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以信赖。 赤眉军放下心来。 “这样很好。冯异没有来,我们的后援来了,即便冯异来了,我们也能够,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赤眉军充满了自信, 他们有理由相信,在强大的军事援助之下,能够一举拿下冯异。 “此时不动手,等待何时。” 赛白起严光突然一声大喝,汉军先头部队向樊崇、徐宣发起了,猛烈攻击。 “有诈,有诈,有诈!” 徐宣大吃一惊。 樊崇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组织抵抗, 可是为时已晚,汉军狂风一样,席卷了赤眉军。 擒贼先擒王。 赛白起严光、耿弇的精锐部队,紧盯樊崇、徐宣不放,把两人重重包围起来。 “大意了。 大意了。 大意了。” 樊崇连说三个大意了。 连忙派出副将阻挡汉军的进攻。 赛白起严光、耿弇,以及其他汉军将领,哪一个也不是白给的, 尤其是两位主将,都是名扬天下的大将。 特别是赛白起严光,从其名号就可以知道其实力。 熟悉秦朝大将白起的,无不夸赞他,为当时天下第一猛将,才智过人,武功独步天下。 赛白起严光也是这样的,镔铁大棍抡起来,接连斩杀樊崇七员大将。 “疼死我也!” 遭遇如此败绩,樊崇气得哇哇乱叫。 “撤,撤。赶快撤退!” 徐宣大声呼喊:”保护好大元帅,突围出去。” 樊崇要突围,要跑路。 哪里能行! 赛白起严光跃马纵身,来到了樊崇面前,手擎镔铁大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请报上名来,樊某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樊崇毕竟是樊崇, 怎么说也是赤眉军第一大佬,身经百战都是少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就连汉军中,号称天下第一的大司徒邓禹,不也是手下败将? 因此,尽管他亲眼目睹了赛白起严光骁勇善战, 但是,他仍然不把赛白起严光放进眼里。 “道家人送外号,赛白起,大名严光是也。” 赛白起严光文绉绉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什么?赛白起?没有听说过。” 樊崇的反应出人意料,他压根儿就没有把赛白起严光,放在心上。 “哈哈哈…哈哈哈…” 赤眉军将领一阵哗笑。 “这个……” 赛白起严光,好不尴尬,真不尴尬。 赛白起严光是什么人,几句嘲笑的话,岂能让他难堪? “呃,樊崇你没有听说过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告诉你,马上跳下马来,跪地投降,我就饶你一命,留你全尸,否则别怪我严光,下手狠辣。” 赛白起严光,凤目圆睁,不怒自威。 “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娘的,一个山野老出家人,也敢言勇。不要看你刚才表现得不错,但是,现在不需要大元帅我出马,你自会丢了狗命。” 樊崇是认真的, 他有无敌法宝,要不也不会成为赤眉军首领, 叱咤风云十多年。 樊崇说自己是有法宝,这话一点不假。 要不,他也不会带领赤眉军从无到有,从有到大,从大到强。 要说樊崇的法宝是什么? 很简单, 首先,是大气。 这是樊崇的第一件法宝。从山东起事,到今天,樊崇从来不过分看重钱财,凡是掳掠过来的财物,他都要均分给部下。 打土豪分田地。 这是农民起义军,取得胜利的,关键一步。 第二,义气。 农民军胜利的根本在于讲义气。所谓的义气,就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讲感情,讲担当。 樊崇就是讲义气的人。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把朋友的利益放在最高位置,为朋友的利益着想。 第三,武艺高强。 樊崇的武艺是高强的,不要说邓禹、耿弇等人了,就是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在他的面前,比划两下子,他也不惧怕。 如果没有高强的武艺,他也不会混到,今天这个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 第四,狡黠。 翻开汉语词典,关于狡黠的解释:诡诈、奸诈的。 这是樊崇成功的,第四大法宝。 以上四点,是樊崇的优点,就是他所谓的法宝。 如果说,樊崇有什么不足的话, 就是他缺乏安邦定国,图霸天下的战略视野,和战争格局。 否则,樊崇也是有能力和刘秀掰手腕,图天下的。 ………… “樊崇,你有什么法宝尽管使出来,赛白起严光,有能力让你成为第八个刀下鬼。” 赛白起微微一笑, 直接挑战樊崇的底线。 “大元帅,杀鸡焉用牛刀。您不要看这厮,嘴上功夫厉害,我谢禄还真不服气。我这就出马把他拿下。” 樊崇的偏将军谢禄,早已经看不惯,赛白起严光的做派了, 一个破老道, 举手之间,就轻易斩杀了赤眉军的七位弟兄,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140章 官升一级 “我谢禄身为大将军,此时不出马教训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禄的想法很简单, “我久居偏将的位置,早就该升一升了,破老道已经连战七局,如果我此刻趁虚而入,拿下他,不就可以官升一级吗?” “好!将军要谨慎行事,这个破老道不是一般人。” “您就瞧好吧。” 樊崇叮嘱谢禄,谢禄却不以为然。 谢禄催马上前,挺枪直刺赛白起严光。 “且慢。来将报上名来,严光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赛白起严光一声怒喝,谢禄一愣? 你他老娘的,汉军将领这么多规矩?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在下,赤眉军偏将谢禄是也。”谢禄报名完毕,挺枪再刺。 “停!你是谢禄,贫道还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你怎样证明你就是谢禄。我可听说,谢禄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将军,他的武功远在樊崇之上,而且也从来都不肯替樊崇卖命。” 赛白起严光,微笑着阻挡谢禄的进攻。 “哇呀呀呀呀,呸,真他老娘的邪气,你这个老道,莫不是在挑拨离间,气死我也。” 谢禄哇哇怪叫。 “气死你也不行,你要是不能够证明你的身份,贫道是不会和你交手的,退下去吧。让樊崇过来。” 赛白起严光轻蔑地看了谢禄一眼。 “好你个破老道,你谢爷爷,偏不退,也不给你证明我是谁。” 谢禄真的被赛白起严光给气糊涂了。 不由分说,分枪就刺。 “哈哈哈,有意思,破老道,你可够损的,你把人家赤眉军大将气糊涂了,再收拾人家,你狠。” 南山老怪看到这一幕,哈哈哈之乐。 “嗯,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要不这一仗,你来打?” 赛白起严光说着闪到了一边,把南山老怪让到了前边。 “你,好你一个严光。够损的,把敌将彻底激怒了,然后把烂摊子交给了俺南山老怪。罢了,罢了,还是我老怪来打吧。” 南山老怪算是看透了,这个赛白起严光,真他老娘的,损。 谢禄这个气啊,他本来要趁着赛白起严光疲惫的时候,拿下他的,结果这个老家伙却像是泥鳅一样溜掉了。 谢禄挺枪前行,南山老怪的狼牙棒封住了他的来路。 枪棒碰在一起,铿锵作响。 “小子,你这个枪法可不行啊。如果你不投降,我数三个数,你的脑袋一定会万朵桃花开。” 赛白起严光,把不善言辞的南山老怪也给带坏了,这家伙也胡诌起来。 “去你娘的,乃翁不信你这一套!” 谢禄这个气啊,这他老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没有一个正经的。 “不信,好,我可开始数数了。一、二……” 南山老怪装模作样的,数着数。 谢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赛白起严光的已经把他气糊涂了,这时候南山老怪再来一个催命的心理暗示,谢禄怎么会不紧张。 他唯恐南山老怪,喊出来”三”这个数字。 也怪, 南山老怪还就偏不喊三了。 “哎,耿弇,你怎么不讲规矩,偷袭谢将军呢?” 突然, 南山老怪一声大吼, 明面上是为谢禄好,斥责耿弇偷袭敌将, 谢禄一直在等待,南山老怪喊出,”三”,这个数字来, 可是等来等去,他不喊,却斥责汉将偷袭自己, 谢禄一阵慌乱,扭头他望。 “谢将军注意安全!” 樊崇看得明白,大叫不好,接着紧急提醒,谢禄注意安全。 可是, 一切为时已晚。 啪! 一声巨响,就在谢禄回首他望,之际, 南山老怪右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打在了谢禄的,脑袋上,谢禄的脑袋立即碎裂, 万朵桃花开。 热气腾腾腾的鲜血,四下迸溅, 犹如一幅猩红猩红的油画, 血腥气弥漫。 南山老怪抹抹脸上的血滴子,傲然屹立在,两军阵前。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我数三个数,必然要将你的脑袋打个万朵桃花开,你偏不信,这下信了吧。” “哎呀,大哥!” 相比与南山老怪的淡然, 眼前的一幕,令谢禄的四个兄弟,痛彻心扉。 特别是老二谢俸,心疼得在马背上摇三摇,晃三晃,差一点栽下马背来。 老三谢寿, 老四谢福, 老五谢喜, 也都泪流满面。 “还我大哥的性命来!” 谢氏四兄弟,也不多话,提着兵器就冲了上来,一股脑把南山老怪包围在当中。 “好,好啊,你们弟兄们还不少啊,刚才那个死去的人,是你们的大哥?” 南山老怪明知故问。 “老不死的家伙,休要多言,还我大哥命来!” “嗨,你们这不就对了,好好告诉我,他是你们的大哥,我好送你们一起上路啊。” 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 他老娘的,还有比南山老怪,更阴毒毒的,家伙吗? “南山老怪,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刚才,你送谢家老大,万朵桃花开。现在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再送他们弟兄四个,万朵桃花开。” 狠! 狠涙! 不要脸的狠涙! 他老娘的,还有比我老怪,更狠毒的人吗? 有! 就是你赛白起严光啊。 南山老怪气啊,这个赛白起严光,你这个破老道,你是拿我在火上烤啊,今天这阵势,不提起精神,弄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南山老怪,一改嘻嘻哈哈的,拉胯形态,不再有多余的话,抡起狼牙棒,猛战谢氏四兄弟。 你要说谢氏兄弟有多凶猛,其实还真不够凶猛,他们弟兄五人,除了老大谢禄,有些真本事以外,这哥儿四个,还真不行。 也就在双方打了三十个回合左右, 南山老怪的狼牙棒,又发挥了作用。 啪啪啪啪,作响。 再看谢氏四兄弟,全部脑袋开花。 又是万朵桃花开的局面。 血腥气,再度四散弥漫开来。 “放箭,抢回谢氏兄弟尸体。” “老怪,撤回来。” 樊崇、赛白起严光,同时发号施令, 赤眉军箭簇如雨,趁着箭雨掩护,抢走了谢氏兄弟的尸体。 南山老怪也退回到本部。 这仗没法打了, 樊崇、徐宣命令部队,后撤,收缩,以备再战。 第141章 给我死死咬住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以及大将耿弇、景丹等汉军将领,还要继续追击, 突然接到冯异的命令, “部队原地休整,不要再行追击。” 军令如山。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耿弇、景丹等命令,汉军切断樊崇、徐宣的退路,静候冯异的到来。 然而, 樊崇、徐宣毕竟久经战事,对于战场的判断,还是比较精准的。 “丞相,我们还是要尽快突围东奔的好,否则,冯异后援部队赶来了,我们必将一败涂地。” 樊崇心有不安,虽然汉军已经切断了退路,可是不能等死啊。 “是啊,大元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趁着敌人的力量有限,我们还是突围东奔的好。” 樊崇、徐宣拿定主意。 然后,紧急召开高层军事会议,商定了突围方案。 尽管,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耿弇、景丹等一众汉将,单兵作战能力很强,但是,面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赤眉军,他们依然无法阻挡赤眉军突围而出。 樊崇、徐宣组成了敢死队,成功突破赛白起严光,和耿弇组成的汉军包围圈儿, 当然,突围的过程中,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汉光武帝刘秀,得知冯异大败赤眉军, 十分欣喜,立即嘉奖冯异,并派出吴汉等人,率领大军截杀东归的赤眉军。 ………… 再说,冯异。 不甘心,眼睁睁看着,赤眉军突围而去,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冯异命令耿弇、王霸招募地方上的豪强武装五万多人,连夜挥师跟进。 经过连续三天三夜的急行军,先赤眉军一步,在远望沟,埋下了伏兵。 静待樊崇、徐宣进入口袋。 远望沟是一条天然的丘壑,这里是樊崇东奔的必经之地。 樊崇、徐宣一路急行军,来到了大沟前。 樊崇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踏入这条沟壑时稍稍放松, 连日来与冯异麾下追兵的周旋,让他和麾下的赤眉军将士早已疲惫不堪。 “总算是安全了。我们好好歇歇脚吧。” 樊崇沙哑着嗓子下令,声音里满是难掩的疲惫。 士兵们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上,兵器随意丢弃在一旁,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出干粮啃食起来。 徐宣皱着眉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安宁透着几分诡异, “樊将军,此地地势险要,我们还是不宜久留,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为好。” 樊崇摆了摆手, “丞相,你也太谨慎了。冯异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追上来。让兄弟们好好喘口气。”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寂静的夜空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打破。 霎时间, 原本静谧的远望沟两侧,火把如同漫天星火般燃起,照亮了一张张冷厉的面孔。 冯异身着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长剑直指樊崇等人, “樊崇、徐宣,今日便是你们的末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耿弇、王霸率领着五万豪强武装如同潮水般从两侧山丘倾泻而下。 赤眉军瞬间陷入慌乱,樊崇霍然起身, 大声喊道:“兄弟们,不要慌!列阵迎敌!” 但仓促之间, 他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汉军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惨叫声此起彼伏,赤眉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徐宣迅速抽出佩剑,大声指挥着身边的将士:“结盾阵!快!” 部分反应迅速的赤眉军士兵立刻聚拢在一起,举起盾牌,试图抵挡汉军的箭雨。 然而,汉军的攻势太过猛烈,一轮箭雨过后,又迅速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如雷,汉军骑兵挥舞着长枪、大刀,直冲入赤眉军阵中。 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赤眉军士兵与汉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杀。 樊崇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左劈右砍,所到之处汉军纷纷倒下,但汉军人数众多,很快又有新的士兵围拢上来。 耿弇骑着一匹黑马,直奔樊崇而来,手中长枪直刺樊崇面门。 樊崇侧身躲过,战斧横扫,与耿弇的长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王霸则带着一队汉军士兵,朝着徐宣杀去。 徐宣虽然文弱,但剑术精湛,与汉军士兵拼杀起来毫不畏惧,剑影翻飞间,也有几名汉军士兵倒在他的剑下。 战斗愈发激烈,远望沟内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沟壑中的土地。 赤眉军虽然英勇,但在汉军的优势兵力和精心埋伏下,渐渐落入下风。 樊崇一边奋力拼杀,一边观察着战场局势,心中明白再这样下去,赤眉军必将全军覆没。 “丞相!我们得分头突围!” 樊崇大喊一声。 徐宣会意,一边抵挡着汉军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左翼的兄弟跟我来!” 他带着一部分赤眉军士兵,朝着汉军左翼薄弱处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樊崇则带着另一部分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突围。 冯异见樊崇等人要突围,立刻下令:“不能让他们跑了!给我死死咬住!” 汉军士兵们闻言,更加疯狂地追击着赤眉军。 樊崇带领的这一路人马,在突围过程中遭遇了王霸的拦截。 王霸手持开山钺,拦住樊崇的去路, “樊崇,今日你插翅难逃!” 樊崇怒目圆睁,怒吼一声:“让开!” 战斧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王霸劈去。 王霸举刀相迎,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不禁后退了几步。 樊崇趁着王霸立足未稳,再次发起攻击,同时命令身边的士兵:“不要恋战,冲出去!” 赤眉军士兵们在樊崇的带领下,拼死向前冲。 尽管不断有士兵倒下,但他们依然没有退缩。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樊崇等人撕开了一个缺口,冲出了汉军的包围。 而徐宣带领的那一路人马,同样遭遇了耿弇的围追堵截。 耿弇骑着马,在后面紧追不舍,箭矢不断地从徐宣等人头顶飞过。 徐宣冷静地指挥着士兵,利用沟壑中的地形进行躲避和反击。 他们时而躲在巨石后面,时而绕到山丘一侧,与耿弇的部队展开了周旋。 夜色越来越深,战场也变得愈发混乱。 徐宣抓住一个机会,带领士兵们朝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奔去。 耿弇的部队因为地形不熟,在追击过程中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樊崇和徐宣终于在一处山谷中汇合。 两人看着彼此身边所剩无几的士兵,心中满是苦涩。 此次远望沟一战,赤眉军损失惨重,但好歹保住了部分有生力量。 “冯异这贼,果然不好对付。”樊崇咬牙切齿地说道。 徐宣叹了口气,“但我们也不能就此放弃。如今虽然战败,但只要我们保存实力,日后必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樊崇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不错!兄弟们,休整一番,我们继续赶路。冯异,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 而此时的远望沟,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冯异站在高处,看着樊崇等人逃走的方向,眉头紧皱。 虽然此次给赤眉军造成了重大打击,但让樊崇和徐宣逃脱,始终是一个隐患。 “传令下去,整顿军队,继续追击!” 冯异冷冷地下令。 第142章 还有小姑娘做老婆 夕阳如血, 渐渐浸染了第一寨的残垣断壁。 樊崇和徐宣并肩站在黄河岸边,望着滔滔河水奔腾东去,凛冽的河风卷起他们破旧的战袍,发出猎猎声响。 \"哈哈哈,这个地方不错,如果冯异能够在这里埋下一支军队,我们必将全军覆没。\"樊崇的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难掩疲惫。 徐宣扶了扶歪斜的头巾,咬文嚼字道:\"是啊,纵然冯异智勇双全,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看来冯异也不过凡人尔。\" 话音未落,一阵强风袭来,差点将他瘦弱的身躯吹倒。 此时的第一寨早已没了人烟,昔日的房屋只剩下残垣断壁,满地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 樊崇望着空荡荡的村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了家乡的父老乡亲,想起了年少时在田间劳作的日子。 那时的生活虽然贫苦,却也安宁祥和。 \"传令下去,埋锅做饭,今晚好好休整,明天一早东渡黄河。 只要我们过了黄河,一切都会安然如泰。家乡的父老乡亲啊,我樊崇还真思念你们了,你们可好吗?\" 说到这里,樊崇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徐宣看着动情的樊崇,心中也感慨万千。 他深知,对于这些出身草莽的赤眉军将士来说,家乡就是他们最后的精神寄托。 但他也清楚,在这乱世之中,没有立足之地,回乡不过是空想。 \"大元帅,您就不要婆婆妈妈了,触景生情了。现在我们还是要好好休整,好好恢复身体,只有渡过了黄河,回到家乡,我们才有婆婆妈妈的资格啊。\" 徐宣提醒道。 樊崇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思念: \"丞相说的对,现在我们还处在敌人的威胁之中,只有渡过黄河,到了家乡,我们才算安全。好吧,准备吃饭,好好休整,东渡黄河。\"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用餐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进大帐: \"报告大元帅,丞相!不好了,杨贾率部下哗变了!\" \"什么?哗变!这是要造反还是怎么的?!\" 樊崇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当啷\"作响。 \"不错,元帅、丞相,我们就是要造反。\" 随着话音,大帐外突然涌进数百名赤眉军将士,个个手持兵器,神色严峻。 樊崇和徐宣对视一眼,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走出帐外。 只见杨贾站在人群前方,平日里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各位将军,各位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有什么心里话,赶快给我和丞相大人说说。\" 樊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人群先是一阵骚动,随后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樊崇对视。 \"大元帅、丞相大人,将士们没有粮食可吃了。\" 杨贾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不是弟兄们闹事儿,是弟兄们实在太过饥肠辘辘,无法坚持下去了。\" 说到动情处,这位七尺男儿不禁泪流满面。 樊崇心中一紧,这才注意到士兵们憔悴的面容。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中满是疲惫和饥饿。 连日来的奔逃,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嗨,难为弟兄们了,辛苦弟兄们了。来人啊,把我和丞相大人的食物,分给弟兄们吃。\"樊崇毫不犹豫地下令。 \"大元帅,丞相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杨贾突然跪在地上,\"是我们对不起大元帅,是我们没能守住粮草... ...\" 原来,在逃亡途中,负责押运粮草的队伍遭到了汉军的突袭,大部分粮草都被焚毁。剩下的粮食,也在连日的奔波中消耗殆尽。 \"各位将军,各位兄弟,快快请起。 \"樊崇亲自上前扶起杨贾,\"我樊崇一向和弟兄们肝胆相照。 来,吃! 只有吃好饭,我们才能够跟汉军决一死战。 只有打败汉军,我们才能够回到家乡。 只有回到家乡,我们才能够有进一步的发展。\" 说着,樊崇真的拿起食物,亲手分发给每一个士兵。 虽然数量不多,但他坚持让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点。 在他的感召下,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哗变危机暂时解除,但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 夜幕降临, 樊崇、徐宣和杨贾围坐在简陋的营帐中,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 \"可是,大元帅,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贾忧心忡忡地问道。 徐宣也皱着眉头:\"是啊,大元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樊崇望着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说道:\"命令将士们,就地取材,凡是能够饱腹之物,都要采摘下来,保存起来用作食物。\" 然而,连年的战火早已让这片土地变得贫瘠。 第二天一早,士兵们分散开来,却只找到一些野菜和野果。 更糟糕的是,有探马来报,冯异的追兵已经逼近,而黄河渡口也发现了汉军的踪迹。 \"看来冯异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徐宣看着地图,神色凝重,\"黄河渡口有吴汉的伏兵,后方又有冯异的追兵,我们腹背受敌。\" 樊崇握紧了拳头:\"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渡过黄河!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战斗!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黄河边上!\"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报!发现汉军小股部队正在接近!\" 樊崇霍然起身:\"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出去会会他们!\" 夜幕下,第一寨再次陷入紧张的气氛。 樊崇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更是一场考验军心的战斗。 如果不能在此时稳住局面,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还望老天爷能够保佑我樊崇,躲过这个劫难吧!” 樊崇、徐宣跪地叩拜,祈望老天爷能够拯救他们。 然而, 即便是老天爷能够拯救他, 冯异又哪里肯放过他们? 他接续派出部队强力阻止樊崇东渡黄河。 与此同时,吴汉已经潜伏在黄河岸边,以逸待劳,静候樊崇出现。 轰隆隆隆隆…… 就在樊崇、徐宣跪地祈求老天爷保佑的时候,冯异的军队莫名其妙地,就围了过来。 “赤眉军弟兄们,早就听说你们没有吃的了,草根儿、树皮怎么能充饥呢? 特别是树皮,吃了以后,还会肠梗阻,拉不出屎来,就会憋死的。 只要你们投降了我们,我们有的是粮食,会让大家伙儿吃饱肚子的。 而且,只要弟兄们立下军功,还可以封官晋爵,娶妻生子,享受荣华富贵。 弟兄们,不要再跟着樊崇、徐宣干了,要不饿死,要不战死,哪有跟着我们冯将军痛快,有钱花,有饭吃,有官做,还有小姑娘做老婆,岂不美哉!” 第143章 我想投降 冯异早已经探听清楚,樊崇的士兵哗变了,要樊崇解决吃饭的问题。 “天灭樊崇!” 冯异立即命令耿弇,找来嗓门大的士兵,组成心理战队,每人手持大白馒头,近距离,喊话赤眉军。 动摇其军心。 “兄弟,你们看汉军手里拿的是什么?莫不是大白馒头?” “哥,你的眼真尖,还真是大白馒头哩。哎呀,哎呀,饿死我了。” “哥哥,弟兄们,你们刚才听清楚,汉军士兵的喊话了吗?只要我们投降了,有饭吃,有钱花,有官做,还有小姑娘当媳妇,这他老娘的太好了。我想投降。” “你他老娘的,不要乱说话,你想投降,都敢说出来,不要命了。……” “啊,啊,我他老娘的也饿啊,也想有钱,有官当,有小姑娘当老婆啊。看看眼前的阵势,还真是要么战死,要么饿死。” 本来,一个下级军官,想要劝解乱哄哄的士兵,可是看到汉军的大白馒头,听到汉军的喊话,他也动摇了。 能不动摇吗? 面前是涛涛的黄河之水, 面前是粮草枯竭, 面前是强大的汉军。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休息也休息不好。 浑身像是被抽了筋扒了皮一样,绵软无力, 饥肠辘辘, 痛苦不堪。 过黄河十有八九要被淹死。 与大汉军打仗, 十有八九要被打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老娘的, 要不咱们干脆反了吧?! “大家稍安勿躁。我去找杨贾将军讨个计谋。一定把弟兄们带出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另谋生路。” 低下级军官还是颇有头脑的,他先安抚住跃跃欲试的士兵,悄然来到杨贾的身边。 “将军,您听到汉军的喊话了吗?我看这一次,我们是难以逃脱了。” 在杨贾没有明确态度之前, 这一名低下级军官也留足了心眼儿。 “怎么没有听到,听得还很清楚哩。汉军他老娘的,就是贼精明,不仅吃馒头,还说可以当官,还有小姑娘当老婆,是谁不愿意啊。” 杨贾沮丧地说。 “将军,既然这样,我们何不趁此起事,投降汉军?” “不要!”杨贾急忙捂住了,低下级军官的,口鼻。 “不要乱讲话,这是要掉头的。” “将军,反正都要掉头,还不如投降汉军,做个饱死鬼,也许我们还能够真的过上,他们许诺的日子哩。” 低下级军官,豁出去了, 扒掉杨贾的手,大声说。 “杨旁,乃翁念你是乡邻,我才纵容你,你这样是要害死乃翁啊!” 杨贾毕竟是偏将军,对樊崇和徐宣的感情颇深,特别是,刚才樊崇、徐宣,把自己的口粮,都献出来了。 他觉得, 樊崇、徐宣还是值得敬仰的人。 他也不想投降! 敌人是那样宣传的,谁知道投降过去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将军,你不要谨小慎微,你不投降也不行,我们要投降了。” 杨旁认真起来了,他觉醒了,也坚决不愿意,再这样逃亡下去了。 打下去是死, 东渡黄河也是死, 不吃饭还是死, 横竖一死, 不如投降汉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弟兄们,杨贾将军命令我们,跟随他投降汉军,各位抄家伙,冲啊。” 杨旁突然振臂高呼。 “好!我们唯杨贾将军马首是瞻,投奔汉军,投奔冯异将军。” 士兵们早已经按捺不住, 一下子,冲到了杨贾的面前。 他老娘的,好吗?你们真是要害死乃翁啊。 “好吧,弟兄们,我们向汉军阵地冲过去!” 杨贾万万没有想到,他是一心忠于樊崇的,忠于赤眉军的。 可是, 最后,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他被迫成为捅向樊崇和徐宣胸膛的的,一把尖刀。 汉军大筐子的馒头放在阵前, 等待着赤眉军投降过来。 杨贾带着数百名赤眉军弟兄跑了过来, “丢下兵器,领馒头。” “丢下兵器,领馒头。” “丢下兵器,领馒头。” 汉军有序收缴了,降兵降将的兵器,每人塞给他们一个馒头。 “哥,你看,他们真拿到馒头了。” “弟兄们,你们看,杨旁他们真的拿到馒头了。” “哎呀,我的娘啊,要馋死我了。” “真是馋死人了。” “他老娘的,还待在这里送死吗?跑吧。” 没有投降的赤眉军将士,看得真切。 “跑,我们也投降了。” “跑,我们也投降了。” “是啊,弟兄们快跑,我们领馒头去。” 赤眉军一股股投降冯异, 樊崇、徐宣气急败坏。 “你们,你们,你们都是些没有骨头的贱货!他老娘的,气死乃翁了!” 骂归骂,拦也拦不住, 眨眼之间,赤眉军又减员了两三万人。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需要说明一点的是:火药发明于春秋时代。据《范子计然》的记载,春秋时代中国就已经用于民间民生应用,范子计然说”硝石出陇道”。我国现在看到的第一部记载配方的书,约成书于八九世纪。) 就在这时, 几声炮响,地动山摇。 樊崇、徐宣禁不住相互一望, 完了, 完了, 完了。 估计,这一次是彻底玩完了。 在赤眉军的左面、右面和后面,接连出现了数十万汉军。 左面是吴汉,右面是骁骑都尉刘隆、马武,后面是大将军朱佑,扬化将军坚镡。 “报告大元帅,丞相大人,汉军已经把我军完全包围,黄河渡口也找不来一艘渡船。” “知道了,下去吧。” 樊崇、徐宣知道,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 “王霸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即刻带领1000精兵,护卫铫期,踏入赤眉军营,与樊崇等人谈判,迫使其尽早投降。” 此刻,冯异可不愿意多耽搁一刻, 既然能够有,接近三万赤眉军将士,投降, 这充分说明, 樊崇、徐宣已经坚持不住了,要充分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逼迫其, 投降。 “大将军,带兵进入敌营,逼迫樊崇、徐宣投降,不够威武。如果将军相信我和铫期的能力,我们两个人,愿意只身前往敌营,游说对方,保证马到成功!” “好!我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气魄!铫期何在?” “请大帅放心,铫期一定不辱使命。” 王霸、铫期领命而行, 为了顺利达成使命, 王霸令杨贾陪着, 冯异则传令全军将士,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不测。 王霸、铫期顺利进入樊崇、徐宣大帐, 双方分宾主落座。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到了这个时候,樊崇、徐宣很是聪明。 表示愿意投降汉军。 “不过,王霸、铫期,我还有几个条件。” 樊崇对王霸、铫期明示。 “樊大元帅,你是有什么想法,难道你不愿意投降吗?” 王霸不解。 铫期拉拉王霸的袖子。 “让樊将军说完。” “好。” 樊崇接着说:”我樊崇不才,但是能够带领赤眉军纵横驰骋天下,靠的就是义气二字,今有人,在没有得到我的军令之前,擅自统兵叛变,此人当诛!” “大元帅饶命,大元帅饶命,大元帅饶命啊!” 闻听樊崇此言, 杨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泗横流。 第144章 万朵桃花开 “大将军,我不是要背叛您啊,我是被杨旁那小子给蒙蔽,给裹挟了啊。将军您念在我们是老乡的情分上,就饶我一命吧。” 杨贾声泪俱下。 “违背军令,背叛主人,当诛!” 铫期言简意赅, 话音落下, 斩马刀落下, 杨贾的人头落地。 噗, 又是万朵桃花开! “将军,你还有什么条件。” 铫期平静地望着樊崇。 嘶—— 一股寒意,陡然升起, 樊崇暗道:汉将骁勇,果断。难怪能够成就大事业! “我好歹也是赤眉军大元帅,要由冯异将军亲自与我面谈,并确保我的爵位和安全。”樊崇接着说道。 “大元帅,您就不要再端架子了,王霸将军、铫期将军能够来到我军阵营,已经够给我们面子了,冯异大将军南征北战,军务繁忙,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来到我们军营,我们还是跟随王霸、铫期两位将军,去拜见冯将军吧。” 徐宣真是个软骨头,老滑头,满脸堆笑,极尽谄媚。 “对对对,我看徐丞相说的不错,大元帅,冯异大将军军务繁忙,不如我们,亲自登门拜访。” 偏将军徐孝,也是徐宣的堂兄弟,附和道。 “哼!徐孝,软骨头,你去死吧!” 樊崇陡然拔出佩剑,一剑把徐孝的人头斩落于地。 又是万朵桃花开。 “樊大元帅,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霸勃然大怒,怒视着樊崇。 “王霸!休要无理!” 铫期第一时间,按住了王霸的右手, 这个王霸虽然身经百战,但是,仍然改不掉自己的暴脾气。 “樊大元帅,你的建议,可以落实。还有什么意见,我们一并报告冯异将军。” “是,是,是啊。樊将军,你,你,你何苦呢?把我堂弟也给杀了。” 徐宣颤巍巍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樊崇还如此残酷,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樊崇啊,樊崇,我早就想搞掉你了,只要你投降了汉军,今后我一定想法子杀了你。 莽夫!” 徐宣恨透了樊崇。 “王霸将军、铫期将军,樊大将军如果执意不去拜见冯大将军,我去!” 徐宣决心和樊崇割裂。 “樊崇大元帅,徐宣丞相,别来无恙。冯异来也。” 话音未落, 冯异昂首阔步,走进了樊崇的军营。 “樊崇大元帅,徐宣丞相,让两位受惊了。冯异赔礼。” 冯异拱手施礼。 “冯将军言重了。徐宣参见大将军。” 徐宣说话当儿给冯异跪了下来。 “丞相,使不得。” 冯异急忙把徐宣搀扶起来。 徐宣很是高兴,满脸堆笑。 “哼!无耻之徒。” 樊崇对于徐宣的做法,感到无比耻辱,亏你还是赤眉军大佬啊,没有丝毫骨气。 “樊将军,冯异给将军施礼了。” 看着樊崇气呼呼的样子,冯异压压火气, 再次向樊崇施礼。 “冯将军言重了,败军之将,哪敢言勇?冯将军果然智勇双全,德行、武功天下无双,樊崇愿意归顺将军。” 樊崇想通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拿捏什么呢?不如痛痛快快地投降算了,给冯异一个明确的说法,也是给自己一条后路。 “欢迎将军弃暗投明。” 冯异态度诚恳,热烈。 “感谢将军不杀之恩,樊崇愿为将军和刘秀皇帝孝犬马之劳。随时听从调遣,征战南北,平定天下。”樊崇态度明朗, 冯异非常高兴,按照既定方案,收编赤眉军全部俘虏。 然后,带着樊崇、徐宣等赤眉军高级将领,去见刘秀。 “欢迎樊将军、徐丞相归顺大汉。” 刘秀听取冯异的建议。 立即封樊崇为大将军,封徐宣为上大夫。 徐宣伏地感谢,奴颜媚骨地说:”今番得降,犹去虎口归慈母,诚欢诚喜,无所恨也。” 刘秀哈哈哈大笑。 “徐丞相能有如此想法,甚好,甚好,甚好啊。” “樊大将军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 樊崇看到徐宣,奴颜婢膝的样子,心中无比愤懑。 再看到,刘秀鞠洋自得的神情,很是懊悔。 樊崇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感谢皇上恩德,樊崇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樊崇嘴上这样说,内心别提有多后悔了。 要是粮草充足,他坚决不会选择投降,一定要和刘秀,决一死战! 然而, 既成事实,后悔也来不及了,赤眉军将士,早已经全部编入汉军队伍之中, 赤眉军已经成为历史。 过去的辉煌,全部成为,过眼烟云。 ……… 冯异剿灭赤眉军居功至伟。 刘秀又是赐予金银玉器,又是嘉奖,然后命令冯异,统领大军,向长安,挺进。 “公孙将军,剿灭赤眉,将军功高盖世。朕命你,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长安,一统山河。 ” 刘秀一番话,向冯异道明了自己的想法,他是多么渴望能够早一天一统天下,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大汉天子啊。 “请皇上放心,异一定早日达成所愿。” 冯异停顿一下,欲言又止。 “公孙将军,你还有什么想法,向朕禀报的。” 刘秀看出来,冯异一定是有什么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才欲言又止的样子。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公孙将军,你我恩同子父。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把你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好,父君在上,异,这就禀报了。” “赤眉徐宣,为人阴险狡诈,不可留下活口。樊崇有将帅之才,加以改造,或可大用。” 冯异脱口而出。 “嗯。公孙所言极是。徐宣是个软骨头,这个人是典型的墙头儿草,得势时,仗势欺人,不得势时,随风摇摆。 樊崇这人,颇有军事才能。而且我也听说,他有四宝:一曰,大气;二曰,义气;三曰,武功高强;四曰,狡黠。 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独挡一面的,军事专家。 不过,公孙啊, 你可曾想过,樊崇原本就是赤眉大佬,纵横天下,与朕分庭抗礼多年。就连邓禹也深受其害,而且此人属于口是心非之人,反骨高高隆起,其罪当诛。 更重要的是,他在赤眉军中,威望首屈一指,久留必是祸患。 养虎为患,必受其害啊!” 刘秀语重心长,侃侃而谈,没有丝毫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冯异听着,听着,额头上就冒汗了。 他以为樊崇真心归顺,就可以利用他的军事才能,为刘秀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没有想到皇帝的站位,和思想深度,远在自己之上啊! “父君在上,异,请罪!” 冯异自知理亏,立即伏地跪拜,检讨自己的不是。 “快快请起。公孙将军,朕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的心意,朕明白,你是为朕着想的。” “感谢皇上不追究冯异之罪。冯异要为皇上粉身碎骨,早日荡平长安,一统天下,扬我大汉天威。” 第145章 斩草要除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秀朗声大笑。 “父城起兵兮,得遇公孙;征战河北兮,不畏艰辛;寒夜豆粥兮,知朕冷暖;斩杀王郎兮,首功一件;镇守孟津兮,踏平阳川;降服赤眉兮,智勇双全。君臣父子兮,赤心忠胆。” “父君在上,冯异再谢恩。” 刘秀的情致高涨,一首狗屁打油诗,出口成章。 冯异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看中自己的皇帝,又是如此坦荡的刘秀,跪地不起,接连谢恩。 “公孙,你且起身,关中之地,需要你尽快拿下,朕已经对长安心驰神往。” 冯异这才起身。 ………… 洛阳未央宫前殿的铜雀灯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刘秀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击着青玉扶手。 刘秀的瞳孔骤然收缩。 青徐豪强,正是他尚未完全掌控的势力。 更始帝前番被赤眉军攻打的教训犹在眼前,那些表面臣服的诸侯,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三日后,长安监狱的铁门轰然洞开。 樊崇被铁链拖出牢房时,晨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怎么也想不通,前日还温言抚慰的刘秀,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狱卒粗暴地扯着他的头发,他望见庭院里跪着的赤眉降将,皆是昔日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樊崇,你可知罪?\" 刘秀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樊崇猛地抬头,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某等既已归降,为何背信弃义?\" \"归降?\" 刘秀冷笑一声,甩下一卷竹简,\"这封密信,可是你写给青州旧部,约定里应外合?\" 樊崇瞪大了眼睛。 竹简上的字迹的确是他亲笔,可他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他转头望向徐宣,却见这位素来足智多谋的丞相,此刻也是面色惨白,瘫倒在地。 \"陛下明察!此乃栽赃陷害!\" 樊崇怒吼着要冲上前,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他忽然想起逃亡路上,徐宣总劝他要小心汉军的离间计, 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谶。 刑场上, 刽子手的鬼头刀泛着寒光。 樊崇望着远处未央宫的飞檐,想起当年在泰山脚下揭竿而起,兄弟们高喊着\"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的豪言壮语。 那时他们是为了吃饱饭,为了活下去,可如今... ... \"斩!\" 刀光闪过,樊崇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长安城各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数百名赤眉降将被冠以谋逆之罪,血染红了初春的土地。 徐宣是最后一个受审的。 当他被押进未央宫时,特意整了整衣冠。 在狱中这几日,他想明白了许多事——刘秀要的从来不是降将,而是彻底肃清异己。他望着高坐龙椅的刘秀,忽然笑了。 \"陛下杀我等易,可杀不尽天下人心。\" 徐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昔日陈胜吴广,今日樊崇徐宣,只要百姓还在受苦,这反旗便永远有人高举。\" 刘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挥了挥手,侍卫们立刻上前捂住徐宣的嘴。 可那嘲讽的笑意,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当晚,徐宣被秘密绞死在狱中,尸体被弃于荒野。 消息传到冯异军中时,正值暮春。 将军府的桃花开得正艳,冯异却无心欣赏。 他想起樊崇临死前的怒吼,想起徐宣那近乎癫狂的笑,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帐外,副将呈上刘秀的密诏,言辞恳切地褒奖他平叛有功,命他即刻入宫。 冯异望着天边的残阳,想起刘秀说的\"斩草要除根\"。 帝王心术,从来容不得半点仁慈。 他缓缓折起密诏,收入袖中:\"备马。陛下既召,我等立即入宫。\" 帝王身着玄色龙袍,在夕阳下宛如天神。 冯异翻身下马,跪伏在地:\"臣冯异,拜见皇上。\" 刘秀走下城楼,亲手扶起他:\"公孙之功,朕心甚慰。\"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印,\"这是新铸的征西大将军印,望卿再接再厉。\" 冯异接过金印,触手生凉。 他忽然明白,这枚印玺不仅是荣耀,更是枷锁。 樊崇、徐宣的鲜血犹在眼前,他若想在这乱世中保全性命,唯有将自己化作刘秀手中最锋利的刀。 当夜,洛阳城张灯结彩,庆祝平叛大功告成。 冯异独坐将军府,望着案头的金印出神。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远处,未央宫的灯火依旧明亮,却照不亮这深不见底的夜色。 ………… 冯异纵横开阖数千里,终于完成了全歼赤眉军的任务。 接下来,他把全部精力放在荡平关中地区豪强地主武装,以及各个割据势力上来。 这时, 失去了赤眉军统治的关中大地, 豪强地主武装分据各郡县,自称将军,拥兵多的三两万人,少的也有数千人,互相攻击。 冯异边战边走,屯兵于上林苑中。 西汉时候,上林苑地跨长安区、鄠邑区、咸阳、周至县、蓝田县五区县境,纵横340平方公里,有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水出入其中。 前边咱们讲过,南阳人延岑击破汉中王刘嘉及赤眉军,自称武安王,设置州牧郡守占据汉中。 “诸位将领,今冯异驻军上林苑,立足未稳,我想这是挫败其锐气,并进一步消灭他的最佳时机。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武安王所言极是。冯异刚刚与樊崇、徐宣交过手,属于典型的疲兵,我们可趁此机会,出其不意,拿下他,以铲除心头之患。” “我赞同大王和张邯将军的意见,冯异的军队,刚刚来到上林苑,立足未稳,恰是进兵消灭他的大好时机。” 任良也高度赞同。 “同意大王,和张邯、任良两位将军的,军事部属。” 大伙儿都同意自己的主张,武安王延岑自然很是高兴,立即命令张邯、任良各带精兵三万,突袭冯异的军队。 “这个延岑真是自不量力,想要趁着我们立足未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王霸拜见冯异。 “大将军,不如你给我五万精兵,让我去会会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王霸,你不知道这个延岑的厉害,切不可盲目行事。” 第146章 五味杂陈 铫期打断了王霸的话,他知道延岑不是一般人,贸然行动,必受其害。 “铫期说的对,打延岑,需要按照计划实施。” 冯异命人拿来延岑的资料,详细研究,延岑的历史。 更始元年的南阳郡, 天空被一层阴霾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自王莽篡汉以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各地豪强纷纷揭竿而起,试图在这乱世之中谋得一方生存之地。 延岑, 这位南阳郡筑阳县的豪杰,也在此时拉起了一支队伍,凭借着他的勇猛和智慧,占据了冠县城,割据自守。 延岑站在冠县城的城墙上,望着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中既有对这一方百姓的责任,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深知,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立足谈何容易,各方势力犹如饿狼一般,随时可能扑来,将他的一切吞噬。 但延岑生性坚毅,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片土地,让跟随他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而此时,在距离冠县不远的地方, 更始帝刘玄野心勃勃,他想要统一天下,结束这乱世纷争的局面。 听闻南阳郡的延岑割据一方,不听号令,刘玄大怒,立刻派大将军刘嘉率军进剿。 刘嘉,身为汉室宗亲,自幼便胸怀大志。 他熟读兵书,武艺高强,在绿林军中素有威望。 接到更始帝的命令后,刘嘉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地向冠县进发。一路上,刘嘉心中充满了自信, 他认为, 延岑不过是一个地方豪强,如何能与他率领的正规军抗衡。 只要他一声令下,定能将延岑的势力一举荡平。 当刘嘉的大军抵达冠县时,延岑早已得到了消息。 他心中明白,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虽然他的兵力不如刘嘉,但延岑并不畏惧。 他迅速召集手下的将领,商讨御敌之策。 “各位兄弟,如今刘嘉率领大军前来,我们已避无可避。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守住冠县。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延岑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 一位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说道:“大哥,我看刘嘉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远道而来,必然疲惫。我们可以趁他们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延岑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你的想法虽好,但刘嘉久经沙场,必然有所防备。 我们不可贸然出击,以免中了他们的圈套。我看不如先坚守城池,消耗他们的粮草和士气,再寻找机会反击。”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延岑下令紧闭城门,加强城防,准备迎接刘嘉的进攻。 刘嘉的大军在冠县城下列开阵势,他望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延岑军队,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他本以为延岑会出城迎战,没想到对方竟然选择了坚守。 “哼,延岑,你以为躲在城里就安全了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刘嘉冷哼一声,随即下令攻城。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刘嘉的士兵们抬着云梯,向着城墙冲去。 城墙上的延岑军队则纷纷放箭,投掷石块,试图阻止刘嘉的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异常激烈。 刘嘉在城下指挥着战斗,他看到士兵们的进攻屡屡受挫,心中十分焦急。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个计策尽快攻破城池。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 刘嘉命令一部分士兵继续在正面攻城, 吸引延岑军队的注意力,而他则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部队,绕到了城池的后方。 在那里,有一处城墙相对薄弱,刘嘉打算从这里突破。 延岑在城墙上指挥着战斗,他发现刘嘉的军队在正面的进攻似乎有些减弱,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他连忙派人去查看城池的其他方向,果然发现了刘嘉率领的精锐部队。 “不好,刘嘉想从后方偷袭,我们必须赶快去支援。” 延岑大喊一声,立刻率领着一队士兵,向着城池后方赶去。 当延岑赶到后方城墙时,刘嘉的军队已经开始攀爬云梯。 延岑见状,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冲向了敌人。 在他的带领下,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与刘嘉的军队展开了殊死搏斗。 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延岑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他的勇猛让刘嘉的士兵们心生畏惧,一时间,进攻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刘嘉看到自己的计划被识破,心中十分懊恼。 他知道,今天想要攻破冠县已经不太可能了。 于是,他只好下令鸣金收兵,暂时退去。 这一战,双方都损失惨重。延岑望着城墙上遍地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刘嘉是一个劲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和百姓,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刘嘉在退回营地后,也在反思着今天的战斗。 他没想到延岑如此顽强,自己的第一次进攻竟然无功而返。 但刘嘉并没有气馁,他相信,只要他调整战略,一定能够击败延岑。 夜幕降临,冠县的四周一片寂静。 但在这寂静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 延岑和刘嘉都在各自的营地里,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的阳光洒在冠县的土地上,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延岑早早地便登上了城墙,望着城外刘嘉的营地,心中充满了警惕。 他知道,刘嘉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必定还会有一场恶战。 在刘嘉的营地中,士兵们正在忙碌地准备着。 刘嘉坐在营帐中,眉头紧锁,思考着今天的作战计划。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他决定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采用围困的策略,切断冠县的粮草供应,迫使延岑出城投降。 “来人,传我的命令,全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将冠县团团围住,不许放走一个人,也不许让一粒粮食运进城去。” 刘嘉站起身来,大声命令道。 “遵命!” 士兵们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整个营地便沸腾起来。 士兵们迅速行动,按照刘嘉的部署,将冠县围得水泄不通。 延岑在城墙上看到刘嘉的军队行动,心中暗叫不好。 他知道,刘嘉这是要困死他们。 如果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冠县迟早会被攻破。 “各位兄弟,如今刘嘉采用围困之策,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 大家快想想办法,如何才能打破这困境。” 延岑召集手下的将领,焦急地说道。 第147章 或可以一试 一位年长的将领皱着眉头说道: “大哥,如今我们被围,粮草也越来越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我们就会不战自溃。我看不如趁现在敌人还没有完全合围,我们集中兵力,强行突围出去。” 延岑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刘嘉既然采用围困之策,必然在四周设下了重重埋伏。我们如果贸然突围,只会正中他的下怀,到时候损失会更加惨重。” 众人听了,都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营帐中气氛凝重,大家都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说道: “报,启禀将军,我们在城中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据说可以通往城外。” 延岑听了,心中大喜,连忙问道:“此话当真?你可看清楚了?” 士兵连忙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将军。这条通道隐藏得十分隐秘,若不是偶然间发现,我们根本不会知道。” 延岑兴奋地站起身来,说道: “太好了,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既然有了这条通道,我们就有机会打破刘嘉的围困。” 随后,延岑亲自带领几名将领,来到了士兵所说的秘密通道处。 经过一番查看,他发现这条通道虽然狭窄,但却十分隐蔽,而且确实可以通往城外。 “各位兄弟,这条通道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部队,趁着夜色从这里出城,偷袭刘嘉的营地。只要能够打乱他们的阵脚,我们就可以趁机突围出去。” 延岑说道。 众人听了,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于是,延岑开始挑选士兵,准备实施偷袭计划。 夜幕再次降临,整个冠县被黑暗所笼罩。 延岑率领着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部队,悄悄地来到了秘密通道口。 他低声对士兵们说道: “兄弟们,这次行动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暴露行踪。一旦成功偷袭刘嘉的营地,我们就立刻发出信号,城中的大军随后杀出,突围出去。” “是!” 士兵们低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延岑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了通道。 士兵们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城外摸去。 通道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伸手不见五指。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着,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延岑终于带领着士兵们走出了通道。他们来到了刘嘉营地的后方,此时,营地中的士兵们大多已经入睡,只有少数几个哨兵在站岗。 延岑悄悄地靠近哨兵,然后猛地出手,将哨兵一一解决掉。随后,他向士兵们做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向着营地中冲去。 “杀啊!” 延岑大喊一声,率先冲进了营帐。正在熟睡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顿时乱作一团。延岑和他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一般,在营地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刘嘉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他立刻意识到营地遭到了偷袭。他迅速穿上铠甲,拿起武器,冲出了营帐。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敌人?” 刘嘉大声问道。 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说道:“将军,不好了,敌人从后方杀进来了,我们的营地被攻破了。” 刘嘉听了,心中大怒。 他没想到延岑竟然如此狡猾,竟然能够找到他营地的弱点。 他立刻下令士兵们集合,准备反击。 延岑在营地中四处冲杀,他看到刘嘉出现,心中一喜,立刻向着刘嘉冲了过去。 “刘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延岑大喊一声,挥舞着大刀,向着刘嘉砍去。 刘嘉连忙举剑抵挡,双方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刘嘉虽然武艺高强,但延岑也毫不逊色。 两人在战场上杀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胜负。 就在这时,城中的延岑大军看到了偷袭成功的信号,立刻打开城门,向着刘嘉的营地杀了过来。 刘嘉的军队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混乱。 刘嘉知道,今天这场战斗他已经输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军队将会全军覆没。于是,他只好下令撤退。 延岑看到刘嘉撤退,心中大喜。 他率领着士兵们乘胜追击,一直将刘嘉的军队赶出了很远。 这一战,延岑大获全胜,不仅打破了刘嘉的围困,还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 回到冠县后,延岑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他们纷纷涌上街头,欢呼着延岑的名字,感谢他为他们带来了胜利和安宁。 然而,延岑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刘嘉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这次虽然击败了他,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未来,他们还将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 而刘嘉在退回营地后,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仇雪恨,将延岑彻底击败。 于是,他开始重新整顿军队,补充粮草和兵器,准备再次向冠县发起进攻。 一场新的战争,即将在这南阳郡的土地上再次爆发。 刘嘉在败退后的营地里,面色阴沉地盯着地图。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砂砾敲打牛皮帐,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失利。 副将李严捧着战报进来时,正撞见刘嘉将竹简狠狠砸在案几上:\"延岑这贼子,竟敢偷袭我营!\" \"将军息怒。\" 李严躬身道, \"此番战败,实因我军防备不足。但延岑虽胜,城内粮草也已见底。依末将之见,我们只需加大围困力度,不出旬月,他自会不战而降。\" 刘嘉却摇头: \"你以为延岑不知?他既敢冒险偷袭,必有后招。\" 他突然想起什么,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一处:\"冠县西南十里,有座废弃的城隍庙,地势隐蔽。派人去查,若发现有运粮车队出入,立刻汇报。\" 第二天,探子果然传来消息,延岑正通过城隍庙秘密转运粮草。 刘嘉冷笑一声,当即点齐三千骑兵,趁着夜色直奔城隍庙。 当马蹄声惊起林中宿鸟时,运粮队的火把刚要点燃。 \"放箭!\" 刘嘉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延岑的运粮兵顿时死伤惨重,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骑兵冲散。 刘嘉望着熊熊燃烧的粮车,心中快意稍解,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战鼓轰鸣。 原来延岑早已料到刘嘉会截粮,特意设下圈套。 此时,他亲自率领五千精兵从两侧杀出,将刘嘉的骑兵困在中央。 月光下,延岑的战甲泛着冷光,手中长枪直指刘嘉:\"刘嘉,你以为我会将粮草全押在此处?\" 刘嘉心中一沉,知道又中了计。 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很快镇定下来,指挥骑兵结成圆阵,边战边退。 延岑虽占上风,却也忌惮刘嘉的骑兵冲击力,不敢过于逼近。 此战双方各有损伤,刘嘉勉强突围,但心中怒火更甚。 回到营地后,刘嘉彻夜未眠。 他深知,若再以常规战术进攻,只会重蹈覆辙。 突然,他想起曾在军中听说的 \"火牛阵\"——或可以一试? 第148章 关门打狗 几天后, 刘嘉派人在山中捕获百余头牛,又命工匠打造锋利的尖刀,绑在牛角上。 他挑选了五百敢死之士,将牛尾扎上浸透油脂的芦苇,只等时机成熟。 此时的冠县内,延岑也在为粮草发愁。 虽然上次转运保住了部分物资,但城中百姓众多,消耗极大。 谋士进言:\"将军,刘嘉连日按兵不动,恐有阴谋。不如主动出击,趁其不备,再挫其锐气。\" 延岑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次日清晨,他亲自率军出城,却见刘嘉的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几面破旗在风中摇晃。 延岑顿生警惕, 正要下令撤军,忽听一声巨响,营门大开,百余头浑身冒火的疯牛狂奔而出! 火牛阵如同一道赤色洪流, 带着尖锐的牛角和炽热的火焰,疯狂地冲向延岑的军队。 牛尾燃烧的芦苇在夜风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红。 延岑的士兵们从未见过如此阵势,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稳住!稳住!” 延岑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维持住军队的阵型。 他挥舞着长枪,奋力刺向一头冲来的火牛。 长枪刺中牛身,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但一头牛倒下,又有更多的火牛汹涌而来,根本无法阻挡。 火牛冲入人群,肆意践踏,所到之处惨叫连连。 延岑的军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纷纷四散奔逃。 刘嘉趁机率领精锐骑兵从两侧杀出,喊杀声震天。 延岑看着混乱的战场,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只得无奈地带领残部向冠县方向退去。 在撤退的路上,延岑不断收拢溃散的士兵。 他望着那些满脸惊恐、浑身是伤的部下,心中充满了自责。 这一战,他不仅损失了大量兵力,还让冠县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刘嘉望着延岑败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让士兵们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这场火牛阵的胜利,让他一雪前耻,也让他对彻底击败延岑充满了信心。 回到冠县后,延岑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城墙下,百姓们忧心忡忡地聚集在一起,他们的命运与这座城池紧紧相连。 会议室内,将领们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将军,如今城内粮草不足,兵力大损,刘嘉随时可能再次攻城,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名将领焦急地问道。 延岑沉默良久,突然说道: “刘嘉此次得胜,必然骄纵轻敌。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下伏兵,引他进城,然后关门打狗。” “可是,如何才能让刘嘉上当?” 又有人提出疑问。 延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假意打开城门,让老弱百姓出城寻找食物,再安排少量士兵装作防守松懈的样子。 刘嘉见此,必定以为我们已是强弩之末,会迫不及待地率军攻城。 到时候,我们在城内街巷设下埋伏,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赞。 于是,延岑立刻开始部署,安排士兵伪装成百姓出城,又在城内各个关键位置设下伏兵,只等刘嘉上钩。 果然, 刘嘉得知冠县城门大开,百姓出城的消息后,心中大喜。 他认为延岑已经走投无路,是时候一举拿下冠县了。 于是,他亲自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冠县杀来。 当刘嘉的军队接近城门时,看到城墙上只有寥寥几个士兵,防守十分松懈。 他仰天大笑:“延岑啊延岑,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随即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冲入城中。 刘嘉的军队刚一进城,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突然,一声梆子响,两侧的房屋中箭如雨下,埋伏的士兵纷纷现身。 刘嘉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连忙下令撤军,但此时城门已经关闭,退路被截断。 延岑站在高处,看着陷入混乱的刘嘉军队,大声喊道: “刘嘉,你屡次进犯,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他一马当先,率领士兵们冲向刘嘉。 一场激烈的巷战在冠县内展开。 刘嘉的军队被分割包围,士兵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刘嘉奋力拼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延岑的士兵们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让他难以脱身。 就在刘嘉陷入绝境之时,他的副将李严率领一支援军赶到。 李严挥舞着大刀,左冲右突,终于在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刘嘉趁机率领残部突围而出,狼狈地逃出了冠县。 这一战,虽然延岑成功击退了刘嘉,但冠县也遭受了巨大的破坏。 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和死伤的百姓,延岑心中悲痛不已。 他知道,刘嘉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场战斗,将会更加残酷...... 刘嘉狼狈逃回营地后,望着残损的军旗和疲惫不堪的士兵,胸中郁气难平。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青铜酒樽倾倒,酒水在地图上蜿蜒成河: “延岑小儿,三番五次折我锐气,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李严见状,忙上前劝阻: “将军息怒。此番虽败,但延岑城内同样损耗巨大。我们可联合周边郡县豪强,断其外援,再以持久战拖垮他。” 刘嘉目光闪动,突然想起一事: “听闻筑阳县令王丰与延岑有旧怨,派人携带重金前去,许以高官厚禄,让他在延岑后方制造事端。” 与此同时, 冠县城内,延岑正组织百姓修缮城墙。 一位老丈颤巍巍递上一碗清水:“将军,这仗何时才是个头啊?” 延岑接过水一饮而尽,望着城外刘嘉的营寨: “老人家放心,只要我延岑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踏平冠县。” 但他心中清楚,粮草见底、兵力不足的困境如阴霾般难以驱散。 深夜, 延岑在书房踱步,忽闻窗外传来异响。 一名黑衣探子翻身而入,呈上密信。延岑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 筑阳县令王丰果然勾结刘嘉,正集结乡勇截断粮草要道,更扬言要里应外合攻破冠县。 “来得好!” 延岑冷笑一声,立即召来心腹将领, “传令下去,明日城门大开,只留老弱守城。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假意出城运粮,引刘嘉上钩;另一路轻骑绕道,突袭王丰老巢!” 次日清晨, 冠县城门缓缓开启,数十辆粮车在少量士兵护送下出城。 刘嘉接到探子急报,抚掌大笑: “延岑果然沉不住气了!全军出击,务必将粮车截下!” 他亲自率军疾驰,却不知正一步步踏入陷阱。 当刘嘉的军队追出十里,忽闻身后杀声四起。 延岑率伏兵从林间杀出,箭雨如蝗。 刘嘉勒马回援,却见冠县城方向浓烟滚滚 —— 原来王丰按捺不住,提前率乡勇攻城,却中了延岑的空城计。 此刻延岑的精锐骑兵已突袭筑阳,王丰老巢被端,首级高悬城头。 刘嘉望着两面受敌的局面,咬牙切齿: “延岑,算你狠!” 第149章 指日可下 刘嘉强令军队结成防御阵型,且战且退。 此战虽未全军覆没,但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连续受挫后,刘嘉在营帐中闭门三日。 第四日,他终于走出营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军: “明日,我们倾巢而出!” 李严大惊:“将军,我军士气未复,此时强攻......” 刘嘉打断道:“正因为士气低落,才需要一场大胜!我已派人打造了三百架云梯,今夜三更,趁月黑风高,直扑冠县!” 另一边,延岑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命人将城中仅剩的粮草集中,又把百姓转移至地窖。 望着满城的妇孺老幼,延岑高声道: “乡亲们放心,城在人在,城破我先亡!绝不拖累大家!”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刘嘉的军队悄无声息逼近城墙,三百架云梯如毒蛇般搭上城头。 守城士兵发现时,敌军已攀至半空。 延岑手持巨斧,亲自斩杀登城之敌,斧刃过处,血肉横飞。 “放滚木礌石!” 随着一声令下,滚烫的热油、尖锐的木桩从城头倾泻而下,刘嘉的士兵惨叫着跌落。但敌军实在太多,一批倒下,又一批补上。 终于,有敌军突破防线,在城头撕开了一道口子。 延岑见状,大喝一声: “随我杀敌!” 率领亲卫冲入敌阵。 混战中,他瞥见刘嘉在城下指挥,怒目圆睁: “刘嘉,拿命来!” 说罢,挥舞巨斧杀开一条血路,直扑刘嘉。 刘嘉也不示弱,挺剑相迎。 两人在阵前激战,剑光斧影交错。 延岑越战越勇,刘嘉却渐渐体力不支。 就在延岑的巨斧即将劈中刘嘉时,李严突然从旁杀出,一枪刺向延岑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偏将扑过来挡住了这一枪,鲜血溅了延岑满脸。 延岑悲愤交加,狂性大发,手中巨斧舞得虎虎生风,竟将李严的长枪生生斩断。 刘嘉见势不妙,拨马便逃。 此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望着满地的尸体和败退的敌军,延岑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城中百姓涌出来欢呼胜利,却发现他们的将军早已昏迷不醒,手中仍紧紧握着那把染血的巨斧。 而狼狈逃回的刘嘉,望着残破的军队,终于明白自己再无能力攻下冠县。 他长叹一声,下令撤军。 南阳郡的秋风吹过冠县残破的城墙,扬起阵阵尘土。 延岑靠在城楼上,轻抚着腰间染血的佩剑,望着城外渐渐枯黄的原野,心中却无半分放松。 刘嘉撤军后的短暂安宁,反而让他愈发警惕 —— 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半月后的深夜,一封密信被悄悄送入城中。 延岑展开信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信中写道,刘嘉麾下的李宝不甘心失败,已暗中联络割据巴蜀的公孙述,双方约定联合出兵,对冠县形成合围之势。 更要命的是,公孙述已派出大将侯丹,不日将与李宝会师,共同讨伐延岑。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领!\" 延岑将信重重拍在案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多时,将领们匆匆赶来。 看着他们疲惫但坚毅的眼神,延岑深吸一口气: \"刘嘉虽退,但他的爪牙李宝勾结了公孙述。巴蜀的大军即将压境,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 良久,一位年轻将领站出:\"将军,我们不如先发制人,趁敌军尚未会合,主动出击!\" 延岑摇摇头: \"不可。公孙述占据巴蜀,兵强马壮,且侯丹乃其麾下猛将,不可小觑。我们必须以逸待劳,利用地形优势,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冠县周边的地形: \"你们看,冠县东北方向有一处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可在此设下伏兵,待敌军经过时,给予重创。\" 这时候,李宝与侯丹的联军正在火速集结。 李宝一脸阴鸷,对着侯丹拱手道: \"久闻将军大名,此番联手,定能将延岑这逆贼一举剿灭!\" 侯丹却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延岑不过是个地方豪强,哪能与公孙述麾下的正规军相提并论。\" 李将军放心,我军一到,冠县指日可下。\" 联军浩浩荡荡向冠县进发,很快便来到了那处峡谷。 侯丹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此处地形险要,须防延岑设伏。\" 李宝却大笑起来: \"将军多虑了!延岑那点人马,怎敢主动出击?不过是缩在城里等死罢了!\" 侯丹虽心有疑虑,但见李宝如此笃定,也不再多说。 联军继续前进,却不知,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当联军进入峡谷深处时,突然一声梆子响,无数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联军顿时陷入混乱。 \"果然有伏兵!\" 侯丹脸色大变,迅速指挥士兵反击。 但峡谷狭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 延岑站在高处,看着敌军大乱,大喝一声:\"杀!\" 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与联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侯丹挥舞着长枪,左冲右突,试图稳住阵脚。 他一眼瞥见延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延岑,拿命来!\" 说罢,拍马向着延岑冲去。 延岑毫不畏惧,挺剑相迎。 两人在战场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侯丹果然名不虚传,枪法精妙,招招致命; 但延岑也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巧妙化解。 就在此时,李宝率领一队骑兵从侧面杀出,试图支援侯丹。 延岑的军队渐渐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延岑心中明白,不能恋战。 他虚晃一招,跳出战圈,大声下令: \"撤军!\" 士兵们接到命令,迅速且有序地撤离战场。 侯丹望着延岑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延岑,下次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战,虽然延岑成功伏击了联军,但也让对方更加警惕。 而对于延岑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首战告捷并未让延岑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让他意识到,侯丹与李宝绝非等闲之辈。 回到冠县后,他立即下令实行坚壁清野之策。 \"传令下去,将城外十里内的粮草全部运入城中,房屋能拆的拆,不能拆的烧,决不能给敌军留下任何物资!\" 延岑目光坚定地对众将领说道。 百姓们虽然不舍,但也深知局势危急,纷纷自发加入搬运的行列。 一时间,冠县城内忙碌异常,城外却是浓烟滚滚,曾经的村落转眼间化为废墟。 与此同时,侯丹与李宝在整顿军队后,再次向冠县逼近。 看着城外一片焦土,侯丹眉头紧皱: \"延岑这招倒是厉害,断了我们的补给,又挫了我军士气。\" 李宝却冷笑道: \"无妨!我已派人联络周边郡县,粮草很快就会运来。冠县不过是一座孤城,只要我们围它个水泄不通,迟早能破!\" 联军很快将冠县团团围住。 侯丹在城外扎下营寨,每天派人叫骂挑衅,试图激怒延岑出城决战。 但延岑却不为所动,只是加强城防,严密监视敌军动向。 一日深夜,一名士兵匆匆来报: \"将军,发现敌军在城西挖掘地道!\" 第150章 吃里爬外 延岑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攻城常用的手段,一旦地道挖通,敌军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城中。 \"立刻召集工匠,我们也挖地道,务必抢在敌军之前截断他们的地道!\" 双方在地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延岑亲自指挥,士兵们日夜不停地挖掘。 当挖到一定深度时,便能听到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挖掘声。 \"快!加快速度!\" 延岑大声催促。 终于,两军的地道在地下相通。 延岑的士兵们手持火把、武器,冲入敌军地道。 黑暗中,双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近身搏斗。 地道内空间狭窄,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喊杀声、惨叫声回荡其中。 经过一番苦战,延岑的军队成功摧毁了敌军的地道,将剩余的敌军全部歼灭。 当最后一名敌军倒下时,士兵们欢呼起来,而延岑却只是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疲惫地说道: \"这只是开始,敌军不会善罢甘休。\" 正如延岑所料,侯丹与李宝在地道计策失败后,又想出了新的办法。 他们从巴蜀运来大量的攻城器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巨大的冲车。 这架冲车高达数丈,车头装有巨大的撞木,一旦发动,足以撞开城门。 看着这架庞然大物缓缓逼近,冠县的守军们心中都感到一阵恐惧。 延岑却站在城楼上,大声喊道:\"将士们,莫要害怕!敌军虽有器械,但我们有城墙,有决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守住城池!\" 侯丹站在冲车旁,看着城楼上的延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延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大手一挥, \"攻城!\" 一场更加惨烈的攻城战,就此拉开帷幕...... 冲车在士兵们的推动下,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逼近冠县城门。 巨大的撞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为之震颤,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侯 丹站在阵前,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延岑,看你还能撑多久!” 延岑望着摇摇欲坠的城门,心中焦急如焚。 突然, 他瞥见城下堆积的敌军攻城器械和粮草,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转头对身边的将领喝道:“速速准备火箭,越多越好!再派人收集桐油、干草,集中在城头!” 将领们虽不明其意,但多年来对延岑的信任让他们迅速行动。 不多时,千余支火箭被整齐排列,城下堆积的易燃物也已就位。 延岑看着准备就绪的士兵,大手一挥:“放!” 刹那间,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带着熊熊烈火坠入敌军营地。 桐油遇火瞬间爆燃,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敌军的攻城器械和粮草化作一片火海。 冲车虽庞大坚固,却也抵不住烈火灼烧,片刻间便被烧得面目全非,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不好!快救火!” 侯丹见势不妙,大声下令。 但火势太大,且延岑的士兵仍在不断发射火箭,火势根本无法控制。 李宝看着化为灰烬的粮草,急得直跺脚:“延岑这恶贼,竟使出如此毒计!” 延岑抓住时机,大喝:“出城杀敌!” 城门轰然洞开,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与慌乱中的联军展开近身搏杀。 延岑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侯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挥舞长枪组织反击。 他盯上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延岑,怒喝一声冲了过去: “延岑,拿命来!” 延岑侧身躲过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剑,直取侯丹咽喉。 侯丹急忙后仰,堪堪避过,两人再度战在一起。 混战中,李宝见势不妙,悄悄率领一队骑兵绕道偷袭城门。 只要能占领城门,放联军进城,局势仍有转机。 但他的行动早已被延岑派出去的探子察觉,一支精锐小队提前埋伏在城门附近。 当李宝的骑兵靠近时,伏兵突然杀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 李宝措手不及,队伍瞬间被冲散,他本人也险些中箭,只能狼狈逃窜。 此时,联军的营地已成一片火海,士兵们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侯丹深知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无奈之下,只得鸣金收兵。 延岑望着败退的敌军,并没有乘胜追击,他知道,联军虽败,但实力犹存,必须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回到城中,百姓们夹道欢呼,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但延岑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联军撤退的方向, 心中明白, 侯丹和李宝绝不会轻易放弃,下一次的进攻,必将更加凶猛...... 侯丹与李宝连败两场,灰溜溜地退回营地。 帐篷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侯丹脸色阴沉如水,盯着地图一言不发; 李宝则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这延岑太狡猾了!若不是他使诈,我们怎会连败!” “够了!” 侯丹突然一拍桌子,“战场之上,兵不厌诈。我们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找借口!” 李宝被这一吼,心中的怨气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侯将军这话说得轻巧!你从巴蜀远道而来,损兵折将不过是公孙述的损失。可我呢?跟着刘嘉将军,本以为能立下大功,如今却......” 这话如同一根刺,扎得侯丹眉头紧皱。 他出身公孙述麾下,向来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般嘲讽。 “李宝,你莫要血口喷人!若不是你急功近利,我们又怎会中了延岑的火攻之计?” 两人越吵越凶,剑拔弩张。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细作看在眼里,并迅速将消息传回了冠县。 延岑得知此事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召来谋士,笑道:“侯丹与李宝不合,正是我们的机会。若能离间二人,敌军内部必然生乱。” 谋士点头,沉思片刻道: “将军,我们可伪造书信,假装是李宝与延岑暗中勾结,故意连败两场,以此削弱公孙述的势力。再设法让这封信落入侯丹手中。” 延岑抚掌大笑:“好计!立刻去办!” 不久后, 一封精心伪造的书信,悄悄出现在侯丹的营帐中。 侯丹展开信笺,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信中详细 “记录” 了李宝与延岑的来往,甚至还提到事成之后如何瓜分地盘。 “好你个李宝!竟敢吃里爬外!” 侯丹怒不可遏,当即点齐兵马,直奔李宝营帐。 第151章 无力回天 李宝正为战事烦心, 突然见侯丹带兵闯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侯丹一把揪住衣领: “李宝,你还有何话可说!” 说着,将书信狠狠摔在他脸上。 李宝捡起书信一看,顿时慌了神: “侯将军,这、这是污蔑!定是延岑的奸计!” “哼!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侯丹冷笑一声, “来人,将李宝拿下!明日便将他押往巴蜀,交给主公处置!” 李宝的部下见状,纷纷拔刀相向,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 —— 延岑抓住时机,率军突袭联军营地! 混乱中的联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被打得节节败退。 侯丹虽想稳住局面,但李宝的部下与他的军队已陷入混战,根本无暇顾及。 延岑挥舞长剑,直冲侯丹而来: “侯丹,看你今日往哪逃!” 侯丹心中懊悔不已,知道自己中了离间之计,但此刻已无力回天。 他奋力抵挡了一阵,最终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部狼狈逃窜。 而李宝则在混战中不知所踪,联军营地一片狼藉,粮草、器械损失惨重。 这一战,延岑巧用离间计,大破联军,暂时解除了冠县的危机。 但他知道,公孙述绝不会善罢甘休。 侯丹独坐营帐,望着手中那封险些让他铸成大错的假书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李宝带着满身尘土闯了进来,腰间伤口渗出的血已凝结成黑痂。 \"侯将军,\" 李宝将佩剑重重掷在地上, \"延岑那奸贼害得我们自相残杀,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侯丹沉默良久,突然起身将酒囊抛过去: \"是我轻信谗言,险些误了大事。\" 他仰头灌下烈酒,喉结滚动, \"公孙述主公若知我们因内斗损兵折将,定不轻饶。明日起,你我同帐议事。\" 两人碰了碰酒囊,烈酒入喉烧得胸腔发疼。 远处冠县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延岑狡黠的眼神。 他们暗中清点残兵,发现兵力折损近半,粮草器械更是十不存一。 但复仇的怒火让他们顾不上喘息,连夜派人向公孙述求援。 五日后,巴蜀援军携着精良的弩机与攻城塔抵达。 侯丹抚摸着崭新的青铜弩,眼中闪过寒光: \"这次,定要让延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李宝则盯着沙盘上冠县的地形,突然指着城南一片沼泽: \"将军可还记得,去年暴雨时那里形成了一片浅滩?若从那里......\" 冠县城内, 延岑正在查看新铸造的箭矢,忽闻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他跃上城墙,只见侯丹的军队在正面擂鼓呐喊,摆出强攻的架势,而李宝却不见踪影。 \"不对劲,\" 延岑皱眉对副将道, \"传令下去,密切监视城南方向。\" 话音未落,城南突然传来喊杀声 —— 李宝率领三千精锐,踏着临时搭建的浮桥,从沼泽浅滩处突袭而来! 延岑脸色骤变,立刻分兵支援城南。 但侯丹抓住机会,下令发射弩箭压制城头守军,随后数百士兵抬着冲车,如黑色甲虫般扑向城门。 箭矢如蝗,撞木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墙簌簌掉土,百姓们在城中惊恐奔逃。 \"放铁汁!\" 延岑大喊。 滚烫的铁水从城头倾泻而下,冲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可还未等守军松口气,侯丹竟亲自率领死士,扛着云梯强行登城。 延岑挥剑砍断几根云梯,却见侯丹如猿猴般顺着晃动的绳索攀援而上,长枪直取他咽喉。 两人在城头展开殊死搏斗。 侯丹的枪法刚猛霸道,每一招都带着巴蜀武士的狠辣; 延岑则以巧破力,剑走偏锋。 激战中,延岑左肩被长枪划伤,鲜血浸透衣甲,而侯丹的脸颊也被剑锋划出一道血痕。 就在此时,李宝的军队已攻破城南防线,杀进城中。 街巷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延岑的士兵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 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将军,城西粮仓失火!怕是有内应!\" 延岑心中一凉。 他知道,城中早已混入李宝安插的细作。 望着越来越多的敌军涌上城墙,他突然想起数月前百姓们期待的目光,喉间泛起腥甜。 \"传令下去,让百姓从地道撤离!\" 他抹去嘴角血迹,\"我们且战且退,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夜幕降临时, 冠县已成一片火海。 延岑带着残部边战边退,试图掩护百姓撤离。 侯丹与李宝骑着高头大马,率领联军如潮水般涌来。 李宝狞笑着喊道:\"延岑,今日看你还能逃到哪里!\" 箭雨袭来,延岑的坐骑突然悲鸣倒地,将他掀翻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几名亲卫扑上来挡住箭矢,用身体为他筑起人墙。 副将哽咽着拉起他: \"将军快走!我们来断后!\" 延岑红着眼眶,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城池,翻身上了战马。 马蹄踏过满地尸体,他带着不足百人的残部,向着城外黑暗处疾驰而去。 身后,冠县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侯丹的欢呼声与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在南阳最后的记忆。 李宝望着延岑远去的背影,正要下令追击,却被侯丹拦住: \"穷寇莫追。先稳固城池,再向主公请功。\"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得胜的狂喜。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呼啸盘旋。 延岑紧了紧身上破旧的披风,望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崎岖山道,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他的战马在积雪中艰难跋涉,马蹄每一次深陷雪坑, 都像是在撕扯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身后,零星的马蹄声渐渐靠近。 \"将军,\"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策马赶来,冻得发紫的嘴唇不住颤抖, \"后面又发现追兵,大约有千余人,是李宝的先锋部队!\" 延岑握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自从冠县失守,他率领残部一路北逃,每日都在与追兵周旋。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粮草也在三日前就已断绝,许多人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血印。 \"传令下去,\" 延岑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翻过大散关,就是关中平原。只要我们能赶到陈仓,就有一线生机!\" 第152章 寄人篱下 大散关地势险要,素有 \"川陕咽喉\" 之称。 当延岑的残部抵达关下时,夕阳正将漫天风雪染成血色。 关楼上的守军见是一支残军,本欲闭门拒守,却在看清延岑的面容后,匆忙打开关门 —— 原来,守关将领曾是南阳郡的旧部,对延岑素有敬意。 \"将军受苦了!\" 守将迎上来,眼眶泛红,\"关内粮草有限,但足以支撑半月。\" 延岑摇头:\"不必,我们稍作休整便走。刘嘉和李宝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大军很快就会赶到。\" 然而,他低估了敌军的速度。 两日后,当延岑准备拔营时,探子飞马来报: \"汉中王刘嘉亲率十万大军,已过凤县,正向大散关杀来!\"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延岑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心中泛起一阵绝望。 刘嘉的十万大军,将小小的陈仓城围得水泄不通,营帐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将军,我们只有三千残兵,粮草最多支撑五日,这可如何是好?\" 副将焦急地问道。 延岑沉默良久,目光扫过城中百姓惶恐的面容。 突然,他拔出佩剑,在城墙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告诉百姓,凡十五岁以上男子,皆可领取兵器,上城防守。妇人孩童,负责运送箭矢、石块。\" 战斗在第二天清晨打响。 刘嘉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命人抬出一张巨大的虎皮座椅,端坐在阵前。 他望着城楼上的延岑,高声喊道:\"延岑!你我皆南阳子弟,何必自相残杀?只要你归降于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延岑冷笑道:\"刘嘉!你我立场不同,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李宝突然策马而出,手中长枪直指延岑: \"延岑匹夫!屡次坏我大事,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随着李宝一声令下,攻城战正式开始。 敌军的投石机发出震天巨响,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城墙。 延岑的士兵们拼死抵抗,箭矢、滚木、礌石不断从城头倾泻而下,但敌军实在太多,一批倒下,又一批补上。 激战中,一名敌军士兵趁着守军不备,竟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 延岑眼疾手快,一剑将其斩杀。 可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突然射来,正中他的右臂。延岑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在地。 夜幕降临,战斗暂时停歇。 延岑的营帐内,军医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将军,箭上淬了毒,若不及时治疗......\" 军医欲言又止。 延岑一把扯下染血的布条: \"不用管我!敌军明日必定会发动总攻,我们必须想个破敌之策。\" 就在这时,一名谋士匆匆赶来: \"将军,我有一计。 城池的西北方有一处废弃的矿洞,可直通城外。 我们可派一支敢死队,从矿洞绕到敌军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 只要断了敌军粮草,他们必然不战自乱!\" 延岑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此计虽妙,但如今城内兵力不足,派谁去?\" 帐内一片寂静。 良久,副将突然起身:\"将军,让我去吧!我愿率三百死士,为将军分忧!\" 清晨,当刘嘉的军队再次发起进攻时,延岑亲自登上城墙督战。 他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挥舞着长剑,大声鼓舞士气。 而此时,副将已率领三百死士,悄悄潜入矿洞。 然而,他们的行动却被敌军细细发现。 李宝得知后,冷笑一声: \"延岑,你这雕虫小技岂能瞒得过我?\" 他立即派出五千骑兵,在矿洞出口设下埋伏。 当副将率领死士刚一出洞,便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 箭雨如蝗,三百死士瞬间死伤大半。 副将挥舞着大刀,左冲右突,身上早已伤痕累累。临死前,他望着陈仓城的方向,大喊道:\"将军,保重!\" 败报传来,延岑如遭雷击。 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又看了看城中疲惫不堪的士兵和百姓,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五日后,城中粮草断绝,士兵们开始啃食树皮、草根,伤病员不断死去。 刘嘉再次派人送来劝降书: \"延岑,你已无路可走。若肯归降,我不仅饶你性命,还封你为将军,让你继续统领旧部。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延岑捧着劝降书,在城楼上徘徊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终于做出了决定。 \"开城投降!\" 城门缓缓打开,延岑率领残部走出城门。 他脱去战甲,卸下佩剑,一步步走向刘嘉的营帐。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曾经,他也是割据一方的豪杰,如今却要向昔日的对手低头。 刘嘉在营帐中接见了延岑。 他看着这个昔日让自己吃尽苦头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延岑,你终于想通了。\" 延岑跪在地上,声音低沉:\"末将愿降,只求将军善待陈仓百姓,以及我的部下。\" 刘嘉满意地点点头: \"放心,我说话算话。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部将,随我一同征战天下!\" 就这样,延岑这位曾经在南阳叱咤风云的豪杰,被迫归降了刘嘉。 然而,他心中的不甘与仇恨并未消失。 在这乱世之中,谁又能料到,他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归降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延岑虽然被刘嘉封为将军,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李宝的监视之下。 军营中,昔日的旧部对他投来失望的目光,而刘嘉的嫡系将领则对他充满敌意,处处刁难。 一日,李宝在军中设宴,故意邀请延岑参加。 酒席上,众将领对他冷嘲热讽:\"延将军,听说你在南阳时威风八面,怎么如今也成了阶下囚?\" 延岑紧握酒杯,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不能意气用事。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能追随汉中王,也是我的荣幸。\"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正在涌动。 延岑暗中联络旧部,安抚他们的情绪,同时也在观察刘嘉军队的弱点。 他心中明白,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崛起,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与此同时,刘嘉也在密切关注着延岑的动向。 他对谋士说道:\"延岑此人,能屈能伸,不可不防。但他确实有将才,若能为我所用,也是一大助力。\" 谋士点头道: \"主公所言极是。不如派他去攻打那些实力较弱的割据势力,一来可以试探他的忠心,二来也能消耗他的实力。\" 刘嘉采纳了这个建议。 不久后,他命延岑率领一万大军,前去攻打关中西部的一股山贼势力。 临行前,刘嘉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延将军,此去务必小心。若能凯旋归来,我必有重赏。\" 延岑抱拳行礼: \"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 转身离去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这一战,对他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第153章 不过是运气罢了 关中西部的山地间,寒风呼啸, 延岑望着远处山贼盘踞的山寨,心中盘算着破敌之策。 这股山贼依山而建,占据险要地势,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刘嘉只给了他一万新兵,且粮草器械都十分短缺。 \"将军,我们兵力不足,又无攻城器械,这可如何是好?\" 副将忧心忡忡地问道。 延岑却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别急,我已有了计策。\" 他命人四处收集干草、硫磺等易燃物,又挑选了五百精锐士兵,组成一支敢死队。 月黑风高。 敢死队背着装满易燃物的麻袋,悄悄摸上山寨。 山寨守军因连日无事,早已放松警惕。当敢死队摸到寨门前时,突然点燃干草,大喊着冲入寨中。 刹那间,山寨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山贼们从睡梦中惊醒,顿时乱作一团。 延岑趁机率领大军发起总攻,喊杀声震彻山谷。经过一夜激战,山贼势力被彻底剿灭,延岑大获全胜。 捷报传回刘嘉大营,众将领震惊不已。 李宝冷笑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好得意的?\" 但刘嘉却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到,延岑竟能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取胜,此人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而此时的延岑,站在山寨废墟上,望着天边的朝霞,心中暗暗发誓: 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他会摆脱刘嘉的控制,重新在这乱世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延岑剿灭山贼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关中,刘嘉军中暗流涌动。 凯旋归来那日,他率部行至辕门,却见李宝率一众将领横刀立马拦住去路。 “延将军好大的威风!” 李宝皮笑肉不笑,手中长刀挑起战利品清单, “区区山贼便折损三百精兵,这战绩怕是掺了不少水分吧?” 话音未落,延岑身后的副将怒目圆睁:“李将军若觉得剿匪容易,何不亲自 ——” “住口!” 延岑抬手止住副将,翻身下马时铠甲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摊开在众人面前: “此战能胜,全赖此地特殊地势。” 指尖划过图上山谷标记, “此处三面环山,唯有西南角有条隐秘山道。我军佯装强攻正面,实则派死士绕道纵火,断其退路。” 围观将领凑近细看,只见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风向、水源与埋伏点,连山寨内粮仓位置都清晰可见。 李宝脸色微变,却仍冷嘲:“不过是运气罢了。” 当晚, 刘嘉在中军大帐召见延岑。 烛火摇曳中,这位汉中王凝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突然问道: “若让你带五千人马,去夺冯异驻守的栒邑,你可有把握?” 延岑心头一震。 冯异乃刘秀麾下名将,所部皆是精锐。 他沉思片刻, 沉声道:“末将需两万兵力,外加三百辆辎重车。” 见刘嘉挑眉,他解释道:“冯异善守,强攻必损兵折将。我军可佯装运粮,诱其出城劫粮,再设伏兵围歼。” 刘嘉抚掌大笑:“好!若能拿下栒邑,本王许你自组一军!” 延岑的骑兵队踏碎晨霜,马蹄声惊起林间寒鸦。 他勒住缰绳,回头望向城头飘扬的“刘”字大旗——那是刘嘉的汉中王旗,自更始政权崩溃后,这面旗帜便成了关中流亡绿林军的象征。 “报!刘嘉亲率五万大军驻扎陈仓谷口,欲夺回栒邑粮道!”斥候单膝跪地。 延岑嘴角勾起冷笑,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三年前刘嘉封他为“镇远将军”时的赐物。 彼时他率残部投奔刘嘉,助其击溃赤眉将廖湛,却在战后因粮草分配不公心生怨恨。 “传令三军:偃旗息鼓,佯装溃退。命王歆带八千轻骑绕道南山,截断刘嘉粮道!” 他转身对亲卫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将军所言极是!” 谋士李宝抚须而笑,“延岑素来狡诈,这次主公命他去攻打冯异,我看其中有诈。” 刘嘉抚掌大笑,拍案而起:“延岑已经是手下败将,几次败阵于你我,哪里还敢反抗?” “报!主公,延岑已经勾结吕鲔等人,自称为武安王,打出了反旗!” “什么??!” 刘嘉怒不可遏! ………… 三日后,陈仓道 刘嘉中军行至散关隘口,忽闻两侧山谷杀声震天。延岑亲率三千死士自崖顶俯冲而下,刀光如瀑,瞬间斩断汉军粮车缆绳。 “中计!是延岑的轻骑!”李宝嘶吼着挥剑格挡,血沫飞溅。 混战中,一匹黑马冲破阵型,马上将领高举“刘”字旗,却被流矢射中面门。 延岑瞥见那将领面容,瞳孔骤缩——竟是当年更始政权派来监视他的监军赵堪! “杀!为冠军侯报仇!”延岑振臂一呼,士气大振。 刘嘉军阵脚大乱,溃兵自相践踏,坠崖者不计其数。 当夜, 刘嘉蜷缩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满地尸骸喃喃自语:“延岑,你竟敢……” 城下忽有火把连天,延岑的亲笔信被抛入护城河:“若降,许你共分关中之地!” 刘嘉捏碎酒盏,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起二十年前与刘演、刘秀兄弟共谋起事的茅屋,如今只剩满目疮痍。 “陛下,当速派李宝将军守阳平关!”谋士急谏。 刘嘉却盯着地图上闪烁的蓝田、长安二地,突然大笑: “传令:放弃南郑,全军东进武都!我要让延岑知道,失去汉中之地,他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同年五月,长安郊外杜陵原 延岑的骑兵踏破晨雾,却在杜陵坡前戛然而止——刘嘉残部与赤眉军逄安部竟在此合围! “刘嘉!你竟勾结赤眉?”延岑目眦欲裂。 刘嘉马鞭直指:“你弑杀赵堪、背弃绿林,还有何颜面称汉室忠臣?” 战鼓雷动,赤眉军的白虎旗与刘嘉的汉军玄甲撞作一团。延岑冷笑拔剑,亲卫队却突然调转矛头——原来他早与冯异暗通款曲! “杀刘嘉者,赏千金!” 混战中,刘嘉被流矢射中左肩,坠马被俘。延岑踩着他的胸口狞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第154章 倒是一条好汉 “哎呀呀,这个延岑倒是一条好汉!”看到这里冯异禁不住大吃一惊。 “王霸,你看看延岑辉煌的战斗经历,你还有把握拿下延岑吗?” 冯异把延岑的情况,搜集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就叫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还是妹夫精明。” 王霸自叹,相比于冯异自愧不如。 “征西大将军的名号,皇帝是随便封赐的?我们跟随冯大将军这多年来,将军什么时候,不是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才开始打仗的。” 铫期平常不拍马屁,但是一旦拍起马屁来,就不留什么痕迹,拍得自然而高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铫期,好你个马屁精。” 王霸改不了,大大咧咧的毛病,和铫期玩笑起来。 “不过,虽然延岑厉害,但是他遇到了王霸,和铫期两位将军,也绝对不是对手。” 冯异再次发话。 “王霸、铫期听令。” “末将在。” “末将在。” “我命你们二人,即刻动身了,连夜潜入延岑大营,把他们的军事部属摸清楚。但是,要注意安全,圆满完成任务。” 冯异又一次,使出了自己的,两把尖刀。 尖刀就是尖刀。 每一次,只要王霸、铫期两把尖刀使出,必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然而, 这一次,还没有等到王霸、铫期两把尖刀,出鞘。 延岑就发兵逼宫冯异了。 “报告将军,延岑兵分两路,夹击我军。” “呵呵呵,这倒是稀罕事儿,这个延岑也太过于膨胀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予以迎头痛击。” 冯异正想杀杀延岑的威风,不想延岑竟然派部袭来。 “带兵前来攻打我军的什么人?” 铫期多问一句。 “回禀铫将军,左路军是下邽王歆,右路军是新丰芳丹。这两个人分别是,张邯和任良的部下,左右两部,各有两万人马。” 探子如实汇报。 “首战必胜!这是打掉延岑嚣张气焰的最佳时机,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出战。” 听说左右两路人马,各有两万人左右,而且还都不是出名的将领,军中大将,个个跃跃欲试。 “将军,我愿意打头阵。” “将军,我愿意打头阵。” “将军,我愿意打头阵。” 冯异权衡再三, 最后,决定还是由耿弇、王霸出战。 耿弇、王霸各带精兵一万,与王歆、芳丹战在一起。 王歆、芳丹的实力,实在差强人意, 耿弇与王歆作战,不到十个回合,便把王歆人头拿下。 芳丹久闻王霸的大名,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某家不杀无名之鬼。” “你是他娘的是什么狗东西,还不杀无名之鬼,王霸爷爷从来喜欢欺负弱小,专杀无名之鬼。” 王霸一声怒骂,战马已经来到芳丹,眼前。 “你是人是鬼?” 芳丹一愣,这他老娘的太快了, “我的话音还没有落地,这黑斯就到近前了!” 就在芳丹愣神儿的一刹那, 咔嚓一声脆响, 噗通, 骨碌碌碌碌, 一颗鲜红的人头落地翻滚。 “不得了了,主帅被杀了啊,快跑啊——” 王歆、芳丹纷纷毙命。 耿弇、王霸酣畅淋漓地砍杀起来, 不到两个半天的功夫,得胜回营。 冯异很是高兴,耿弇、王霸果然不负众望, 一剑封喉! 瞬间解决了来犯之敌, 汉军士气大振。 延岑得到王歆、芳丹战死的消息,内心一阵难过, “看来,我们是小看这个冯异了,他果然是个狠涙的角色。各位将军,眼下之际,我们该怎么办?” “大王,冯异到达关中地区已久,而且前番又降服了樊崇、徐宣等人,眼前可谓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士气正旺,我们应该避其锋芒,暂时休兵,遇到合适时机,再予以歼灭。” 大将张邯这个时候,改变了先前主张,先发之人的说法。 “大王,我不赞同张邯将军的主张,虽然冯异兵多将广,但是他刚刚来到上林苑,立足未稳,我还是主张,我们要应该利用这个时机,予以重击。否则,等到他收买了人心,羽翼丰满起来,就不好对付了。” 大将任良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 张邯、任良两位大将意见相左,众将都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要沉默, 因为王歆、芳丹刚刚战死,两人的部队也都被冯异剿灭干净。 他们两人,明面上是延岑的嫡系部队,实际上都是延岑在与赤眉军大战中,掳掠过来的降将。 两个自不量力的人,瞬间做了炮灰,牺牲自己壮大了其他地主武装,和延岑的势力,这个账谁都会算。 太他老娘的不划算了。 尤其是吕鲔,他是地方民团营堡势力的代表,为了自保,这时候,他的嘴巴闭得更紧。 “角闳、骆延、汝章,三位将军,有什么好的办法?” 延岑观察到吕鲔双目微闭,装睡的神情,他知道,这个时候,就是让他发言,他也不会发言。 倒不如,借此机会把赤眉军的残部全部消灭了,铲除异己,消灭后患。 “这个,那个。大王,我们三个人不过是败军之将,此前在将军面前,一败再败,我们实在想不出好的计谋来。” 经过军事惨败,好不容易逃出命运的周折,角闳私下里和几个赤眉败将,多次交流过,遇到战争,能不向前,坚决不向前,能多活一天,比什么都好。 “哈,是嘛。角闳,骆延、汝章你们归顺本本王以来,寸功未立,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尽锐出击,与冯异一决高下,为本王立下一功啊?” 延岑算是看出来,三个老家伙,我不逼你们,你们是不会向前的。 角闳、骆延、汝章三人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延岑真他老娘的不是好东西,我们已经说明了,无力抵抗冯异, 可是, 他非要我们与冯异决战, 这是逼着我们去送死啊。 “怎么办?” 角闳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骆延、汝章。 “还能怎么办,要么按照延岑的要求,与冯异打一仗,要么投降。” 这三个人,也是人精。 相视一瞥,就心领神会。 第155章 愿闻其详 “大王责骂的极是。冯异和赤眉军有着血海深仇,往日我们兵败汉军,幸亏大王收留。今冯异前来冒犯大王,我们要借此报仇雪恨,同时也以此回报大王的收留之恩。只是……” 角闳欲言又止。 “尽管讲来。” “大王,只是刚才角闳给大王禀报过,我们三人,人单势孤,怕是难以战胜冯异,不如让吕鲔将军,派兵助阵,这样我们就有信心拿下冯异了。” 角闳心里明白,吕鲔不会听从延岑摆布的。 延岑,你不是要我们去送死吗? 我们就挑拨你和吕鲔之间的关系,只要吕鲔不愿意出兵,你必然会不高兴,你不高兴就会逼迫他,一逼迫他,他就会反抗。 到时候, 看看你,会不会成为,孤家寡人。 这就是乌合之众。 人马虽然很多,却各怀鬼胎,不堪一击。 “角闳,你!” 吕鲔本来装睡,突然听到角闳拉自己下水,恼恨不已。 豹眼圆睁,恨不得吃下角闳。 角闳知道惹恼了吕鲔,他并不看吕鲔, 而是盯着延岑, 静候延岑发话。 “吕鲔将军,角闳的主意,你以为可行吗?” 延岑竭力掩护着自己不安,因为他心里没有数,不知道这个吕鲔会不会给他的面子。 平日里, 吕鲔对他就是阳奉阴违。 “回禀大王。当前,汉军来袭,战事吃紧,我们定当精诚团结,一致对外,和冯异来个你死我活的斗争。” 吕鲔的回答十分出人意料。 这是怎么回事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仅角闳感到吃惊, 就是延岑也颇感意外。 “好!好!好!还是吕鲔将军,深明大义,那就拜吕鲔将军为大元帅,统帅角闳、骆延、汝章部,与冯异决一死战。我和众将军,为将军呐喊助威。” 延岑虽然觉得吕鲔回答得不错, 态度也不错, 但是, 他还是不放心吕鲔。 他嘴上说出兵,可是他真能出兵御敌吗? “感谢大王支持,吕鲔定当竭尽全力。” 军令如山。 吕鲔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和角闳、骆延、汝章商定了作战方案。 赤眉军三败将,率领赤眉残部三万余人悉数出战,作为第一梯队,攻打冯异右翼,吕鲔则率领两万家兵,攻打冯异左翼。 角闳、骆延、汝章听到这个作战方案,心里都犯嘀咕。 “哥哥,弟弟,吕鲔这次好像是玩真的了,竟然拿出两万精兵,与我们并肩作战。可是,他为什么要分兵作战啊。难道王歆、芳丹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是啊,老二,刚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王歆、芳丹败就败在分兵行动上,前车之鉴,不得不吸取教训啊。” “我想啊,这是吕鲔的计谋,意在借刀杀人。不如,我们如此这般这般,反正现在局势,对刘秀越来越有利,我们不能不考虑后路啊。” “嗯,老三说的极是。我们要考虑好后路。” 角闳、骆延、汝章主意已定,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什么也不能葬身战场,做了炮灰。 吕鲔回到家中,把进攻冯异事情,拿出来讨论。 “不行!这样一定不行!” 几个兄弟,堂兄弟率先反对。 “家主,这明明是延岑给我们设下的套啊,我们前去作战,一定会有伤亡,这不是明摆着借刀杀人吗?” “是啊,家主。这个仗我们不能打!” 众人议论纷纷。 吕鲔一言不发。 “大家伙儿都说完了吗?下面,我说几句吧。” 吕鲔清清嗓子。 “其一,我也不想与冯异作战,正如大家所说的一样,有战争必有伤亡,我们要保存实力。 其二,我们不得不战,这是武安王延岑的主意。我们现在的势力,是不足以与延岑相抗衡的,如果闹掰了,吃亏的一定是我们。 其三,我们也不会真战,我想我们仅仅做做样子算了。” “呃。” 大家一愣,少顷,鼓起掌来。 “愿听家主详细讲一讲。” 众人兴奋不已,都想听听,愿闻其详。 “这是军事秘密。” 吕鲔笑笑,不再说话。 “好了,大家都不用担心了了,都各自回府吧,一切听从家主的安排。” 吕鲔的二弟,也是吕氏家族的大管家,吕安一声吆喝,众人散去。 “吕珪,你且留下。” 吕鲔叫住了,将要走出去的堂兄弟,吕珪。 “家主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吕珪悄然来到吕鲔身边。 吕鲔向吕珪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来到了内室。 “我命你,现在就动身,前往天水,联络隗嚣,说明我们吕氏家族投靠之意,以防不测。” “家主,在下明白。” 吕珪领命而去。 “二弟,明天与冯异决战,你只需带领数千人马,随军出征,但是记住了,只呐喊,不向前。” 吕鲔对吕安说。 “大哥,我记住了。” “三弟吕梁,你且过来。” 吕梁来到吕鲔身边。 “你负责率领全部家兵,守卫好家园,防止延岑等人,趁机侵袭我们的家园。同时,要做好突袭延岑老巢的准备。” “大哥,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擒贼先擒王,如果延岑对我们家族不利,我们立即掀翻他的老巢,并把他困住。否则,我们家族危在旦夕。” 吕鲔长出一口气。 “伯父,冯异有什么可怕的,不如就让我吕彪带兵前去会会冯异,也好让汉军知道,我们吕氏家族的厉害!” 就在吕鲔心气稍稍平静的时候,吕珪的大儿子,也就是自己侄子吕彪走了过来。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要去攻打冯异?还要显示一下吕氏家族的威风?” 站在吕鲔身边的老三吕梁一听,就来气了,连连质问吕彪。 “是啊,叔父,我就是想要挑战一下冯异,让他知道我们吕氏家族的威风。” 吕彪满脸不服气,口若悬河地,叨叨个不停。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是要把我们吕家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吗?” 啪啪啪啪! 吕梁左右开弓,大耳刮子可就揍在了吕彪的脸上,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把吕彪揍得的满眼金星闪耀。 “老三,住手!” 第156章 一个契机 吕梁暴打吕彪,吕鲔急忙叫住了吕梁。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这小子一点都不成器,家族利益都快要被他败光了!” 吕梁想到吕彪每天吊儿郎当,惹事生非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吕彪,还不赶快给你三叔赔礼?我们吕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不懂事理的主儿啊。难道你不知道冯异的厉害吗?樊崇、徐宣,百万大军,都被冯异军队所灭。 我们吕氏家族,又有多少资本可以与冯异对决? 去吧,赶快向你三叔赔不是吧,否则,后果自负!” 吕鲔刚刚好起来的心情,让吕彪搅和得,一塌糊涂。 吕彪知道自己惹祸了,这才跪下来向吕鲔、吕梁道歉,赔礼。然后,灰溜溜地溜走了。 “大哥,冯异来者不善啊,事关我们吕氏家族的安危,大哥还要费心尽力,予以周旋!我也告辞了。” 吕梁说完,默默退去。 “怎么办?只有借刀杀人!暂时保住吕氏家族的安危!” 吕鲔心思已定, 旋即报告延岑,带兵出征,向冯异发起了挑战。 吕鲔身为大元帅,命令角闳、骆延、汝章带领自己的部队,一个不留全部压了上去。 “吕鲔,奸邪小人。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三个人完全清楚,吕鲔的操作,心里把吕鲔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三人商量,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投降。 反正是一死,看看现在的形势,倒不如投降得好。 素闻冯异为人宽宏德仁,大汉天下尚未统一,也许这个时候投降,还是一个契机,能够为冯异开疆拓土,出力流汗。 赤眉军将领就是这样的格局, 从来没有远大的政治抱负,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跑不掉就投降。 角闳、骆延、汝章三人的心理活动,吕鲔观察出来了, 他派人紧盯三人的行踪, 唯恐他们不辞而别,投靠了冯异。 ………… 另一边, 延岑对吕鲔也不放心, 他发现吕鲔,只派出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对战冯异, 延岑知道吕鲔心存异志。 但是, 这是在战场上,正是用人之际, 不能随便斩杀大将。 “好你一个吕鲔,等到与冯异的战争结束,我再给你算账!” 延岑气在心里,表面上却很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觉察到一样, 角闳、骆延、汝章不是普通的将领,他们可是赤眉军的中层军官,虽然军功不高,但是经历丰富。 同时,他们也是地方割据的地主武装,如何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实力,是他们考虑的最多的问题。 早在军事会议召开以前,他们就私下里会见了铫期。 “铫将军,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投靠征西大将军的,请将军一定替我们美言。只要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一定誓死效忠大汉皇上。” 对于送上门来的肥肉,铫期自然不会错过。 本来还要费尽周折,潜入敌营打探的,现在倒是省事儿了,敌人内部分裂,自行投诚过来。 这样挺好的。 “请角将军放心,我们汉军是仁义之师,特别是我们大将军,为人宽宏德仁,爱才惜才如命,只要各位真心归顺,功名利禄少不了的,更不要说生命安全了。一切包在我的身上。” 聪明人好办事儿。 角闳、骆延、汝章三人很聪明,铫期更聪明。 ………… 两军对垒。 “对面可是角闳、骆延、汝章将军吗?汉将铫期久闻将军大名,要不我们切磋切磋?” 铫期向着对面的赤眉三将大喊。 “切磋就切磋。” 这是铫期与角闳商定的暗号。 意思是,现在你们准备好了吗,此时不投降等待何时? 角闳、骆延、汝章三人带着自己人马悉数出战。 “角闳将军,对方一个敌将,你们怎么三个人,带着所有的军队一起压上?” 吕鲔看出了情形不对。 因为这个时候,对面的汉军,也在大幅度调兵遣将。 似乎要把自己合围起来。 “老实告诉你说吧,吕鲔,你对乃翁不仁,乃翁也不义了。不过临走前,赤眉军大父们要告诉你一句心里话。我们要弃暗投明,投靠冯异将军了。我们走后,延岑绝不会放过你的,你也好自为之吧!” 角闳说完,赤眉三将带着自己的人马,大摇大摆的走向对面,投降了汉军。 吕鲔一下子傻眼了。 他想要追上赤眉三将,把他们拦下来。 但是他知道,就凭自己的功夫,去对付千军万马的赤眉军,不给砍成肉泥,才怪哩。 赤眉军已经投降,延岑一下子损失了数万将士。 吕鲔仅有五千人马,势单力孤。即便延岑派出三万人马垫后,也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王霸前来挑衅吕鲔,吕鲔不敢应战, “撤!” 吕鲔带着人马掉头就跑。 “好你个吕鲔,本王要杀了你!” 延岑勃然大怒,想要阻止吕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汉军如潮水般冲杀过来,延岑哪里能够抵挡得住,跟着吕鲔,一起仓皇溃逃。 吕鲔很快逃进了自己家的营寨里,早有吕梁带着数万家兵接应。 王霸追至吕家营寨跟前,但见旌旗烈烈,人头攒动,自知对方势力放大,也不恋战,于是调转马头,回营复命。 延岑被铫期等人一路追赶,差一点回不了大营。 好在冯异事先有交代,这一仗只为打草惊蛇,先挫挫敌人的锐气,然后再把他们的老巢端掉。 穷寇莫追。 铫期也已经完成了战略任务, 立即按照计划得胜回营。 对于这一批赤眉军,和先前投降过来的一样,自然要进行很好的消化,这些人都是短视的家伙,有奶就是娘。 冯异把角闳、骆延、汝章,分别分配给铫期、王霸、于匡做属将,赤眉军士兵,则打乱了分配在不同的队伍里。 这样从根本上,瓦解了赤眉军原有编制,避免了潜在风险发生。 再说,吕珪。 趁着战乱,他一路向西很顺利地到达了天水。 “快快有请。” 听说吕鲔派人来向自己称臣,投靠。 最高兴的莫过于,天水王隗嚣了,他立即命人请吕珪觐见。 吕珪见到隗嚣,先是奉上厚重的礼物, 什么金银玉器,布帛绸缎,一应俱全。 “哈哈哈,知我者,吕鲔也。” 隗嚣哈哈哈大笑,然后和吕珪攀谈起来。 第157章 各怀鬼胎 初战告捷,再战再胜。 汉军将士的士气空前高涨,延岑的士气低落下来。 正在这时,探子报告,吕珪已经投靠了隗嚣。 延岑听到报告气不打一处来。 “吕鲔,总有一天本王要先灭了你!” 这就是延岑,骁勇彪悍,一言不合就开打。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延岑纠集自己的军队,五万余人趁着恶劣的天气,向吕鲔的部队发起了闪电战。 亏得吕鲔早有防备,不待延岑的军队靠近吕家营寨,便以壕沟、火箭逼退了,延岑的部队。 “冲啊,活捉延岑啊” “冲啊,活捉了延岑啊。” “将军有令,谁抓到延岑重重有赏啊。” 突然,延岑军队的后方,喊杀声震天响起。 延岑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 延岑询问身旁的任良, “报告将军,好像是汉军,抄了我们后路。” 说话不及,喊杀声越来越近, 延岑腹背受敌。 “将军我们赶紧撤退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张邯这时候,也感到危机四伏,建议延岑马上撤兵。 “撤!”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仗,延岑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五万人马出战, 溃逃回到大本营时,还剩下不足三万人。 吕鲔正在与延岑大战, 延岑突然撤兵,吕鲔一头雾水。 派人一打听,原来是汉军从延岑身后打过来了。 “严守城池,不要与冯异发生正面冲突。” 延岑败回老巢,吕鲔坚守自家营寨。 连续多日不敢出战。 冯异并不着急,而是命令部将,分别带领军队,各个击破,先把延岑、吕鲔两大势力周围弱小的地主武装, 收拾得服服帖帖。 等到这些弱小的地主武装投降了,延岑和吕鲔的营地,也逐渐成了孤岛。 冯异坚壁清野,围而不打, 他要把这两大势力,困死在城中。 团结就是力量。 凡是不团结就一定要失败。 延岑和吕鲔各怀鬼胎,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正所谓的不做不死,就是这个道理。 ………… 吕鲔看得明白,虽然吕氏家族有家兵数万,但是面对眼前的十几万汉军,他自知末日将近。 “吕安、吕珪、吕梁,各位吕氏弟兄,现在的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冯异要搞坚壁清野,目的不过是,要困死我们。 多年来,我们与邓禹斗,犯下了无数罪孽。 现在冯异来了,我们依然与他进行斗争。将来,一旦城堡被攻破,汉军不会饶恕我们。不如,我们卷了细软跑路得了。” 吕鲔的一番话, 让吕氏众精英沉默起来。 形势确实很不乐观,这个时候与冯异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 “吕珪,你讲讲是如何,与隗嚣将军谈判的。” 吕梁也没有好主意,只好把皮球率先踢给吕珪。 “好吧。既然形势如此危机,结合与天水王的谈判情况,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吕珪还是很有见地的。 “第一,天水王隗嚣很欢迎我们入伙儿。他一直想着重回长安,这是他的梦想。 第二,我们吕氏家族,对于他入主长安来说是一支有力的支援部队。 第三,他建议我们,先与冯异周旋着,如果实在不行了,可以放弃关中,前往天水。” 吕珪说得很明白。 不过,这样的建议,未必能够得到吕氏精英的一致赞同。 果然,吕梁发话了。 “大哥,各位弟兄们。我觉得这样去做未尝不可。但是,我们真这样去做了,也就意味着,我们彻底失去了陈仓,失去了我们的家园,如果我们想要再回到这里,就很难了。”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大哥,其实,如果从现在大的形势来看,汉军势如破竹,早晚有一天会入主长安,刘秀也会君临长安的。 不如我们投降冯异,为刘秀一统天下,建功立业,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吕鲔沉吟不语。 “吕梁,你妄长几岁。还是三哥哩,我们与冯异势同水火,这个时候,你却选择投降。你没有看到樊崇、徐宣之流,不都是被刘秀处死了吗?如果我们投降了汉军,其结果也难逃一死。” 吕珪对于吕梁的说法,极其反感,立即大声驳斥。 “四弟,话不要这样说。 樊崇、徐宣都是赤眉军大佬,在赤眉军中的影响根深蒂固,而他们又带领近十万赤眉军将士投降了刘秀,如果不处死他们,就存在着很大的隐患。 因为他们的影响还在,赤眉军将士们也没有被刘秀处死。这样就是养虎为患。 你看看,同样是赤眉军的角闳、骆延、汝章怎么样,不都在冯异的麾下生活得好好的?” 吕梁竭力辩驳。 “三哥,你言之差矣。樊崇、徐宣就是很好的例子,你往后边看,未来,角闳、骆延、汝章也一定好不到哪里。难道你就忘记了”兔死狗烹”这句话了吗? 如果冯异信任角闳等人,就不会把他们分配在不同的将领手下。同时,还拆散了他的人马。 这是干什么? 分化瓦解,逐个击破。三哥,你就等着瞧吧,他们三人一定会步樊崇等人的后尘。” 吕珪气呼呼地说完这一番话,不再搭理吕梁。 “我听明白了。” 始终无语的吕鲔,终于发话了。 “与冯异决一死战。战若不胜,立即投降天水王隗嚣。” 吕鲔一锤定音。 吕鲔的话就是圣旨,吕氏家族的精英们,没有人再提出反对的意见。 第158章 口无遮拦 冯异坚壁清野,延岑坐卧不安。 思前想后,他决定向外求援。 可是要谁来解救自己呢? 公孙述,还是公孙述。 延岑连夜派出心腹大将沿着暗道跑出城去向公孙述求救。 公孙述接到延岑的书信,想到过去两个人曾经的交情,决定拉延岑一把,但是他明确说,如果拿下关中,就要由公孙述主事关中。 延岑的使者全部应允。 十天后,曾经和延岑打得你死我活的侯丹奉命率领十万大军救援延岑。 侯丹率部浩浩荡荡而来,离冯异的驻地还远。 探子来报:“将军,冯异已派两千骑兵拦截!” 延岑嘴角勾起冷笑,对身旁副将道:“按计划行事。” 话音刚落,部队突然转向,驶入一片密林。 当冯异的骑兵追至时,只见空车散落一地,四周寂静得可怕。 “不好!中计了!” 带队将领话音未落,两侧山坡上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埋伏的汉军顿时乱作一团,死伤无数。 就在此时,侯丹率主力从后方杀出,马蹄踏碎枯叶,喊杀声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败讯传回大本营,冯异命铫期亲自率领一万精兵出城迎敌,于渭水河畔摆下背水阵。侯丹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敌军,目光落在冯异身后那杆 “冯” 字大旗上。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渡河!” 次日清晨,雾气弥漫。 侯丹的军队分成三队,中间一队持盾牌强渡,两侧弓箭手掩护。 当侯丹的军队即将登岸时,铫期突然挥动令旗,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机轰鸣作响,巨石砸入河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侯丹身先士卒,挥剑斩断射来的箭矢:“莫慌!稳住阵型!” 侯丹发现铫期的左翼露出破绽 —— 因地势倾斜,部分投石机难以发力。 “跟我来!” 他大喝一声,率领精锐骑兵直冲左翼。 激战正酣时。 铫期抓住机会,命人点燃芦苇,浓烟顺着风向飘向侯丹阵地。 顿时,战场上视线模糊,喊杀声中夹杂着战马的嘶鸣。 “将军,敌军骑兵从后方包抄!” 副将浑身是血地冲来。 侯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向四周,只见冯异的军队如铁桶般越缩越紧。 他握紧佩剑,突然扯下披风扔向火堆:“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看到侯丹与冯异大战得难解难分。 延岑打开城门,率领残部也杀了出来。 “延岑小儿!拿命来!” 在城外等待多时的王霸、耿弇两员猛将,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很快双方就杀红了眼。 延岑的剑锋所到之处血肉横飞,王霸、耿弇的兵器更是一扫一大片。 眼看形势不对,延岑在副将的保护下又一次退回城去。 再说,侯丹被铫期拒止在渭河北岸,几次强攻都被铫期轻松瓦解。 “报将军,延岑败退回城了!” 探子一句禀报,刹那间让侯丹心里凉透了。 他立即召集众将,放弃阵地,逃之夭夭。 一场解救延岑的战斗,就这样轻易被冯异瓦解。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各位将军,这究竟不是一个办法,我们总不能总是闭关紧锁,不走出城池一步,这个样子的话,早晚要被冯异消耗掉。 假以时日,如果军中粮草不够,也会引起士兵哗变,到那个时候,就不好办了。 “ 任良看出来延岑的情绪不对, 其实,他情绪更不对。 任良也是赤眉军的将领,他原本在樊崇麾下当差,当初延岑与赤眉军大战于长安附近, 任良是主战的大将,先后与延岑两次对垒,但是,两次都遭到了失败。 最后,任良发现延岑英武过人,才智过人,而且爱才惜才。 就选择投靠了延岑。 延岑对任良的印象也非常好,任良治军严明,作战顽强,尽管两次战斗中,赤眉军都给自己,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尤其是,任良还先后砍翻了,自己的六员大将,如果不是自己有智慧,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自古以来,英雄惜英雄。 延岑仰慕任良。 任良由于作战失利受到了樊崇、徐宣、谢禄、杨音、逄安等赤眉军高层的排挤。 “这个任良,屡战屡败,连一个小小的延岑部队都拿不下,不如砍了算了。” 逄安一向讨厌任良, 逄安是个黑大个儿,皮糙肉厚,五大三粗,说话瓮声瓮气的,人送外号:逄阎王。 而,任良身材顺畅,面皮白净,玉树临风。 人送外号:玉面书生。 这两个人的反差如此悬殊,逄安自然对任良没有好感。 单纯一个逄安,反感任良还没有什么, 问题是,樊崇、徐宣这两个大佬,也反感任良, 这就是很麻烦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任良为人太过于心直口快,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而且还不带拐弯的。 这是要命的事情。 徐宣带领任良打仗,任良身先士卒,取得了胜利。 樊崇表彰、奖励了徐宣,和他的属下, 却,唯独没有提及任良的事儿。 任良不高兴了,直言:”大元帅,这一次大战,徐大帅指挥有方是自然的,但是身先士卒的都是我的部下,希望大元帅能够给予同等的奖励。” “啊,啊,哈哈哈,是嘛,是嘛。” 樊崇一个劲儿地打着哈哈。 他心里清楚,谁才是自己的依靠。 徐宣是秀才,是丞相,还是赤眉军的二号人物,樊崇宁可得罪了任良,也不会得罪徐宣。 看到这一幕,逄安就跳了出来。 “樊大帅,徐大帅,小白脸不靠谱。这一仗,全仗着徐大帅指挥有方,我的属下冲锋陷阵,拼死一搏,才战胜了敌人的。任良随意攻击主帅,其心当诛,当诛啊。” 逄安如丧考妣般,大呼小叫的。 任良是不该说些不负责任的话,但是,罪不至死啊! 樊崇犯难了。 “啊,啊,等我调查清楚以后,再说吧。” 樊崇不喜欢任良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是个大老粗,他不喜欢任良文绉绉的书生样子。 尽管,徐宣也读过几年书,但是,樊崇并不讨厌徐宣。 一方面,徐宣是自己的主心骨;另一方面,徐宣处处维护樊崇的利益,唯樊崇马首是瞻。 所以, 樊崇只能站位徐宣一边。 任良屡立战功却屡遭排斥,并有逐渐被边缘化的倾向。 面对这样的局面, 任良早就有了另择高枝的想法。 在任良和延岑两人最后一次战斗中,原本武艺远在延岑之上的任良,却以身体不适,浑身乏力为借口,一边打喷嚏,流鼻涕,一边与延岑周旋。 “看到了吗,徐元帅,任良有病了,涕泗横流,这一次说不定就要被延岑斩于马下了。” 在一旁观战的逄安,心中高兴,口无遮拦。 第159章 非常手段 “说话要小心,即便如此,我们也要谨慎行事,不要让其他将领,看出我们的想法来。” 徐宣是个老狐狸,警告逄安,不要口无遮拦。 “大元帅说的极是。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边徐宣、逄安窃窃私语。 两军阵前,任良和延岑且战且退, 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任良去哪里了?” “我也没有看清楚啊。” 徐宣问逄安,逄安也不清楚。 “杨音,你看清楚了吗?” “回禀大元帅,任良好像不抵延岑,败逃进山里了。” “任良,这一次只要他回来,我就立即宰了他!” 徐宣是认真的。 “对,宰了他。” 逄安不停地拱火。 “任将军,延岑仰慕将军已久,这边有礼了。” 来到僻静处, 延岑翻身下马,向任良鞠躬施礼。 “大王在上,受任良一拜,任良也仰慕大王久矣,愿唯大王马首是瞻,鞍前马后效劳。” 两人执手, 相互倾心,哈哈哈一乐,结为异姓兄弟。 这就是治军不严的恶果。 两人表明心迹,重新上马,又打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 延岑在前,任良在后,不停地追赶着延岑,似乎要把延岑斩于马下。 “大元帅,这他老娘的任良,真是个怪人啊,刚才涕泗横流,被延岑追着打,转眼之间,似乎是病情好了,反而在追杀延岑了。” 徐宣也愣了,这他老娘的,如果任良战胜了延岑,还如何斩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这个小白脸子,果然厉害,果然厉害,他竟然打败了延岑。这一次一定要奖励他。你说啊,二元帅?” 樊崇一直认为自己是赤眉军的老大,徐宣是老二,所以就称之为二元帅。 “是啊,是啊,该奖励,该奖励。” 徐宣言不由衷。 咔嚓, 就在樊崇、徐宣两人讨论着奖励任良的当儿,任良一刀砍断了延岑的马腿儿,延岑一下子从马头上跌落在地, 任良刚要向前结果了延岑的性命, 延岑的部将冲过来,逼退了任良。 樊崇大喜,扯开嗓子大喊: “任将军好样的,你已经立下赫赫战功,赶快撤回来吧,小心敌人的弓箭。” 樊崇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替任良高兴,为自己能有这样出色的战将,高兴。 任良和延岑不过是假戏真做而已,目的就是迷惑,赤眉军这些大佬们。 任良策马返回到樊崇跟前, 樊崇一个劲儿地夸奖任良,武艺高强,给赤眉军挣得了荣耀。 “任良休要得意,小心你的狗命!” 樊崇有多么看好任良, 逄安就有多么忌恨任良。 樊崇设下宴席,为任良庆功。 众将领高兴都喝多了,任良装醉躲过一劫。 夜半时分,任良带着自己的队伍,投奔了延岑。 ………… “任将军所言极是。我们龟缩在这里究竟不是办法,一定要尽快脱离险境。” 张邯附和道。 “那么,两位将军有什么好的,破敌之策?” “大王,为今之计,只有孤注一掷,突围。” 任良毫不保留自己的意见。 “好!我也是这样的想法。认真准备,瞅准时机,快速突围。” 延岑赞同任良的建议。 “大王,我以为最好的突围办法,不是偷袭,而是大摇大摆的进攻敌人。” 任良再献上一计。 “为什么?” 张邯不解,惊愕地看向任良。 呵呵呵,任良微微一笑,因为这样可以牵扯敌人的精力,便于突围。 啊, 高! 延岑、张邯等将领,禁不住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纷纷向任良树立起大拇指。 主意已定, 接下来就是突围。 张邯、任良各带领三万精兵,佯攻冯异。 张邯在左翼, 任良在右翼。 临出发前,还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出征仪式。 “将士们,关中之地,一向是我们关陇集团的土地,不想刘秀竟然要染指关中大地,前者我们与邓禹大战,屡次挫败邓禹的阴谋。邓禹败走后,刘秀又派冯异前来侵扰我们。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赶跑冯异,保住我们的土地。” 延岑慷慨激昂,不过他心里清楚,他在讲出这些动员辞令的时候,他自己都感到心虚。 但是,为了营造出战无不胜的雄狮氛围,便于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他不得不这样做。 延岑动员之后,张邯、任良分别讲话,并一而再,再而三地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挫败汉军的进攻,直取冯异的头颅。 冯异第一时间接到,延岑再次主动挑衅的信息。 “看来这个延岑,打不过我们,这是要玩金蝉脱壳之计啊。” 冯异何等聪明, 延岑要和他耍心眼,还是嫩了点儿。 “那么,大将军,为今之计,我们该如何应对?” 发问的是于匡, 这是征西大将军冯异麾下的一员大将,虽然不似王霸、铫期、耿弇那样名声在外,但是也军功显赫。 “还真让将军问对了。王霸对付张邯,铫期对付任良,就由辅汉将军于匡和复汉将军邓晔对付延岑。”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邓晔在更始皇帝刘玄,被张卯等人,逐出长安以后,他就投降了汉军邓禹,后来邓禹离开关陇地区,他又投靠了冯异,成为冯异麾下的一员大将。 冯异说着展开了军事地图。 “你们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张邯、任良会分别沿着东山、西山,凭借地理优势向我们发起挑衅,而延岑会顺势绕道上林苑东南商洛蓝田一带,悄悄跑路,直奔南阳郡。 这样的话,你们四个人,就按照既定的方案,展开行动,力争能够把延岑截杀在关中境内。” 冯异给诸将指明了战斗方向,大家伙领命而去。 ………… “大将军一向料敌如神,可是到现在张邯怎么还不现身呢?” 已经潜伏许久的王霸,急躁起来。 总这样埋伏着,也不是事儿啊。 就在王霸静静等待张邯的时候,张邯也正在向他靠近。 “经过前两次的战斗,大王已经明显怯战了,现在提起冯异,就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张邯的部将张贺、张旸边走边聊。 “可不是咋地,你看看现在的大王,神情多不对劲儿,让我们替他卖命,他却要伺机逃跑了。哼!” “你们休要啰嗦,这是军事大事,提高警惕,我们马上接近敌军阵地了。” 张邯很不满意部将对延岑的议论,他心里清楚,由他和任良牵扯冯异,掩护延岑撤退,这是目前最好的策略。 “有动静。” 王霸属下王擅,马上把耳朵贴近,地面,细听…… 第160章 上兵伐谋 果然, 大地里面,传来了,得得得的,马蹄声。 “弓箭手列队,准备战斗。” 弓箭手马上利用有利地形,错开身姿,互不影响地站成了几排。 “看来冯异也不咋样嘛,这里山道弯曲狭窄,如果汉军在这里埋伏一支弓箭手,我们还能活命吗?” 张贺、张旸两个人又嘚瑟开了。 “让你们少说话,你们又在乱说话,是不是想要军法伺候?” 张邯勃然大怒,就要拿下张贺和张旸。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一阵箭响,不等张邯军法处置两人,张贺、张旸已经中箭倒地。 “有埋伏!” 亲兵大喝一声,立即举着盾牌冲到张邯面前,把张邯保护起来。 “上草人。” 张邯一声令下,前边的士兵退下, 一排排士兵,举着草人,冲在了最前边。 这就是历史上,最早的草船借箭的版本,要比诸葛亮草船借箭早上了三百年。 只不过,三国演义里是真正的草船借箭,这里不过是草人儿借箭。 作战的工具不一样,但是,战略战术思想,是一致的。 张邯用兵打仗时还真是很有谋略。 他早就猜到了王霸的心思, 顺着王霸的想法,给王霸设计了一堆草人。 他要借助这些草人,消耗掉王霸的长箭。 “哈哈哈,张邯你这老小子,你还真有想法。不过,鹿死谁手还难下结论。弓箭手,给我换上火箭。” 看到张邯用上了稻草人, 王霸立即想到了冯异的嘱托。 “王霸,这个张邯不可小觑。此人武功高强,而且诡计多端。 此番他的主要任务,是要拖住我们的主力部队,掩护延岑逃跑,一定会用上一些非常手段,你要见机行事。” “大将军,他会用些什么非常手段,我又该如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你先说说,你要用什么兵器,阻挡张邯的首次进攻。” “这还用说,弓箭嘛。强弓利箭向来是破敌利器,对付张邯,就要把最厉害的招数使出来,让他尝尝我王霸的厉害。” “不错。如果张邯用稻草人接收你的长箭,你该怎么办?” “什么?不用真人,用草人?新鲜。” 王霸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对,我听人说起过,张邯在与赤眉军的大战中,曾经用草人接收赤眉军的长箭,并屡建奇功的。” “还有这等奇事?那我要好好考虑一番。” 王霸晃动着硕大的脑袋。 “有了。” 王霸一脸笑容。 他刚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冯异摇摇头,摆摆手。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是。” “得令。” 王霸喜不自胜。 这就有了,张邯稻草人对王霸, 王霸要用火箭烧张邯。 “哈哈哈,这个王霸,骁勇有余,智谋不足,我张邯仅仅用几个稻草人就破了他的弓箭阵。感谢王霸将军。” 张邯沾沾自喜,竟然情不自禁地喊出口来。 张邯的将士们一愣,旋即跟随着大喊起来: “感谢王霸将军赐箭,感谢王霸将军赐箭,感谢王霸将军赐箭!” “感谢王霸将军赐箭?感谢我。好,我这就给你们点眼色看看,让你们认真地感谢一番。” 随着王霸一声令下, 弓箭手,搭弓上箭,一支支火龙向着张邯的阵地飞去。 “啊,火箭,火箭,火箭,火箭啊。” 张邯的士兵大惊失色, 可是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一支支火箭激射过来, 插进稻草人身上,就是一团火苗儿, 射进士兵的战袍上,就把整个人的战袍给点燃了。 空旷的山野里, 西北风一刻也没有停息过,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风还越来越大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快,就地翻滚,赶快就地翻滚,赶快就地翻滚。” 一瞬间, 张邯的人马全部学起驴打滚儿来,人哭马叫,一片哀嚎。 “我的娘啊,疼死我了。” “娘啊,要烧死我呀。” “哥哥弟弟们啊,快来帮我灭火啊。” 张邯的部队乱作一团。 最恶毒的是,张邯的战袍也被大火点燃了。 其他将士也无暇自顾,鬼哭狼嚎,群魔乱舞一般。 “哈哈哈,张邯,你要乃翁的长箭,乃翁就给你们来个烤全羊吃。弟兄们,前方正在烤羊肉,我们向前冲,吃烤全羊了。” 王霸振臂一呼,汉军热情高涨,这么多天都没有吃过饱饭了。 烤人肉不好吃,也不能吃,但是烤全羊可要吃啊,这个时候,能够吃上烤全羊,该是多好的生活呢! 汉军士兵个个奋勇争先, 张邯的士兵,相互踩踏,早已经溃不成军。 汉军冲到近前,逢人便砍,可怜张邯的三万将士,先被大火烧的皮焦里嫩,哪里还有战斗力, 只有任凭汉军宰割。 张邯还是幸运的,恰好身边有个小水坑,战袍燃火以后,亲兵推着他跳进水坑里,这才把火扑灭。 亲兵刚把张邯搀扶出水坑, 其他士兵,一窝蜂似的跳了进来。一时间,小水坑又成了活葬坑。 大势已去。 张邯顾不得许多,趁着混乱,丢掉衣服,穿着大裤衩子溜掉了。 汉军十分迅猛结束了战斗。 打扫战场时清点一下人数,汉军仅有百余名士兵挂彩,却没有一个士兵战死。 而张邯,死伤的士兵接近三万人。 也就是说,这一仗,张邯彻底输光了家底。 ………… 王霸左翼大胜张邯, 右翼的铫期也取得了不错的战绩。 不过,相较于王霸, 铫期似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和任良,交战五十多个回合,终于不敌任良。 就在这个时候,大将陈俊跃马而出,替下铫期,与任良展开厮杀。 任良毕竟不是陈俊的对手,两人大战不过三十个回合,便把任良生擒活捉。 任良被捉,铫期率领大军一鼓作气,砍杀敌人三千余人,彻底大败任良军队。余者凡是不愿意归顺汉军的,一律发放路费,予以遣散回家。 这一点上,是铫期得到了冯异的真传。 “战争,是人心向背的博弈。” 铫期牢记冯异的话语。 孙子兵法曰: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见到任良,冯异亲自为他解开绑绳。 “任将军,冯异素闻将军德才兼备,武艺超群,今我主刘秀贤明,一统天下,近在咫尺。将军可愿为开国将军乎?” 战事紧迫,冯异的话语也简短。 任良早已经被冯异的德行所感动,今天见到冯异,亲自为其解开绑绳,更加感动。 再次伏地拜谢。 “大将军在上,再受任良一拜。 “ “将军请起,既然将军愿意归顺大汉,自今日起,将军就是我大汉的将军。” 任良起身,把延岑的计划和行踪,和盘托出。 ………… 第161章 坐牢抵债 就在王霸、铫期大战张邯、任良的时候, 延岑已经绕道上林苑东南的蓝田县,向着南阳郡的方向逃去。 “大将军,延岑此番逃窜的目的地,是南阳郡。” 任良补充道。 “好。任将军辛苦,暂且下去休息。 “ “不,大将军,如果您信得过我任良,我愿意与将军一道,把延岑生擒活捉而来。” “好!就依了任将军。” “耿弇、景丹听令。” 耿弇、景丹站了出来。 “于匡、邓晔已经率部截杀延岑,我命你们二人带领幽州突骑即刻出发,追击延岑,前后夹击,务必拿下延岑。” 随即,冯异命令耿弇、景丹,携手任良追击延岑。 张邯已经追上延岑,他把大战王霸的情况,向延岑汇报一遍。 “哇呀呀,哇呀呀,哇呀呀,天灭延岑也!” 延岑禁不住哇哇怪叫。 这个冯异确实太厉害了,连烤全羊的计策,都想出来了,真他老娘的,损啊! “报大王,后方传来消息,任良已经被汉将铫期、陈俊生擒活捉。” 张邯不知道右路军任良的战况如何,心里只想着千万不要比我好,这样的话,大王延岑也不会责怪我。 “大王,任良是赤眉军投降过来的将领,尽管大王您很器重他,而且您也很看好他。 不过,我始终认为,任良归顺我们都是表象。 您想啊,他在樊崇哪里不得势才归顺您的,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时候,说不定他也投降冯异了。” 张邯看着延岑,希望从延岑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延岑令他失望了。 “张将军,此言差矣。任良是什么人,本王心里清楚。他这个人忠诚不二,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战将,朋友。” 延岑不懈地藐视一眼张邯, 心里道, “好你个张邯,裤衩子都输掉了,现在还有精力来诬陷他人。” “不是,大王,我,我……” 张邯一下子语塞。 他知道,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延岑可是个翻脸无情的家伙,张邯内心挣扎着,究竟该如何才能化解掉,延岑对自己的误解。 “报,大王。据汉军大营可靠消息,任良已经背叛大王,投靠了冯异,现在正和汉将耿弇、景丹一道,追击大王。” 什么,任良投敌叛变? 延岑万万没有想到,打脸这么及时,迅速。 他刚刚说完,不信任张邯的话,不想就传来了任良投靠冯异的消息。 “再探再报。” “任良你要是再次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瑟瑟发抖中,张邯马上来了精神。 延岑感觉这次。 真是杆草捆老头,丢人丢大发了。 “张将军,你真是料事如神,有朝一日,遇到任良,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延岑恨恨地说。 张邯连连点头。他知道这是延岑自嘲的说法。 “延岑,拿命来,你家于匡将军,邓晔将军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延岑正带领人马,趁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赶路。 突然前方灯笼火把,亮子油松,明晃晃的一大片, 一支大汉军队拦住了延岑的去路! 不待,延岑发问。 对方率先发话。 “什么?汉将于匡、邓晔拦住了去路?” 延岑问偏将苏臣。 “是的,将军,对方言称是于匡、邓晔。” “对方有多少人?” “天色阴暗,无法看得清楚。” “我们如何破敌?” “强攻。” 延岑和苏臣一问一答,似乎丝毫没有把于匡、邓晔放在眼里。 “你觉得,突围出去的把握性,有多大?” “大王若不嫌弃,苏臣愿扮作大王,与敌将交战,然后掩护大王突围。此计,九成把握。” “苏臣,延岑感谢有你!” “报大王,我们后方出现了汉军队伍,为首的正是任良,另外两位汉军大将为耿弇、景丹。” “天灭延岑也!” 延岑并不是害怕任良,任良固然武功高强,可是他的几下子,自己也熟悉。 只是这个耿弇可不是一般人, 他不到二十岁就成名了, 冯异还在河北时,他就带领幽州突骑,横扫河北大地,先后歼灭了王郎和铜马军。 之后,这个耿弇,又先后消灭了,更始皇帝大司马朱鲔的,精锐部队。 耿弇、幽州突骑, 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大王,我们赶紧更换衣服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苏臣催促延岑, 事到如今,延岑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草草与苏臣换了衣服。 张邯也是人精,看着延岑和苏臣换了衣服,也及时换上了亲兵的衣服。 “亲兵卫队跟我来,其余人等跟随苏臣将军,与敌人决一死战!” ………… 就在说话的功夫, 于匡、邓晔就向延岑发起了猛烈攻击, 恰在这时, 耿弇、景丹、任良也赶到了, 瞬间把延岑包了饺子。 “大王这边有一片树林,我们赶快进入树林子里去。” 张邯很机警,一直在找寻逃跑的路径, 经过他不断搜寻,竟然发现阵地的左侧,就是一片树林子, 这片树林很大, 林草丰茂, 他带头钻了进去。 延岑紧紧跟随在张邯身后,一猫腰,也摸黑进入林子里去。 “于匡、邓晔,来吧,你家大爷延岑可不是纸糊的,泥捏的,你们去问问邓禹那个小儿,他什么时候,在你大父这里得到过便宜?!” 苏臣看到延岑,已经逃得远远的, 立刻咋呼着,指挥军队,与于匡、邓晔发生了正面冲突。 苏臣一心求死,所以爆发出来无穷的战斗力。 他一人力敌于匡、邓晔而不觉力亏。 ………… 为什么苏臣要给延岑如此卖命? 这里当然是有故事的。 苏臣原来是一个一文不名的乡村破书生,因战乱失去了双亲,又无钱埋葬父母,欠下了豪强地主吕鲔一大笔钱。 豪强地主吕鲔的儿子犯了事儿,要苏臣替他坐牢。 坐牢抵债? 苏臣不干。 “老爷,我可以给你打工,还债,但是坚决不去坐牢抵债。我还希望求取功名啊。” “啥?求取功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吕鲔被苏臣气得,哈哈哈大笑。 “你他老娘的,这人世间的稀奇事儿真多啊,尤其是你们这些没有见识的土包子们,穷鬼们,给你一个坐牢抵债的好活儿,你还不干,还要一心一意,求取功名?可笑,真可笑,太他老娘的可笑了。” “好,也好,今天我就成全你吧,你不是要打工还债吗?只要你把我家的院墙砌起来,我就放了你。” 第162章 大难临头 苏臣被迫答应了吕鲔的要求。 这是没有多余选项的选择。 砌墙,不就是砌墙吗。 可是,这他老娘的是院墙吗? 说是城墙还差不多。 吕鲔给苏臣划了一块地,这块地足足有三百亩那么大,要求苏臣一年之内,把院墙砌起来。 这不是砌院墙,这是建城堡! 墙高一丈二尺,墙宽三尺一寸,而且还要建设了望台。 如此巨大的工程,一个人,一年之内建好? 苏臣能建好吗? 答案,当然是建不好! 不要说是一个苏臣了,就是十个、二十、个一百个苏臣,也难以建好! 但是,苏臣认命了,就是死也不去坐牢抵债。 苏臣为了活命,拼了命了。 “那个人是谁?怎么一个人要建设一座城堡?” 延岑来到吕氏家里做客,偶然之间,看到了这一幕。 “嗨,还有谁,我的一个仆人。他老娘的,不懂人情世故。” 大当家的吕鲔,把事情的经过,向延岑叙述一遍。 “吕鲔,吕将军。听你这么一说,我感到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想想你,可是一个地方豪杰,有什么事情不能摆平,何必要去为难这个苏臣呢?” “大王,您有什么想法尽管明示。” 吕鲔忽然觉得延岑讲得有道理。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豪强地主,京城、郡府哪里没有关系,何苦要为难一个书生,做这些让世人不齿的事情啊! 看来真是自己格局小了。 “吕将军,还用我讲明白吗?一个宁可累死也不去坐牢抵债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凡之辈。放着这样的汉子不用,非要刁难他,你可要当心。 如果他哪一天得势了,小心你的宝贵的生命。” “哎呦呦,大王,您说的对。是我大意了,小气了,做事欠思考了,短视了。我这就纠正。” 吕鲔把能够表明,自己错误的形容词,全都抖搂出来了。 他马上吩咐,把苏臣带进府里说话。 “该死的吕鲔,你就这样折磨我吧,有朝一日,我苏臣得势了,绝不会放过你!” 苏臣在大太阳下,汗流浃背,正在拼死拼活地干活儿,诅咒吕鲔。 监工举着皮鞭,耀武扬威地蹲在,大树下乘凉。 突然,监工走了过来。 “大父,我没有偷懒,大父我没有偷懒,大父我没有偷懒!” 苏臣吓得汗水模糊了眼睛。 “苏臣,大父还没有发话哩,你唧唧歪歪个什么?快跟大父进府去,家主让你进府里说话啊!” 苏臣一愣,预感到大难临头了。 “好吧。” 苏臣马上释然了,也好,早死早托生! 然后, 他匍匐在地,朝着埋葬父母的方向, 大声呼喊:”翁,娘,孩儿不孝,这就找寻你们去了。” “苏臣,不要他老娘的,咋咋呼呼的了,大父让你快一点儿过去!” 苏臣拜过翁娘, 站起身来,反正是一死,决不能让吕鲔这个马鹿夜郎,小看了我。 “是嘛,前边带路。” 苏臣一反常态,竟然反客为主了。 “喝!苏臣你他老娘的是找死吗?” 管家就要揍苏臣。 “哪个,管家,你快点不行,不要磨磨唧唧的,武安王已经等着急了。” 吕梁奉命前来催促苏臣。 管家不敢怠慢。 “苏臣。你他老娘的就等着挨揍吧。” 苏臣并不搭话,跟着管家前去拜见吕鲔。 可是等到见到吕鲔后,这家伙却一反常态,昂首而立,并不下跪,更一改唯唯诺诺的, 神态。 “跪下说话!”管家色厉内荏。 “大丈夫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就是不跪土豪劣绅,地主恶霸。” 苏臣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 延岑看到这一幕,禁不住朗声大笑,打趣吕鲔。 吕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也没有料到,苏臣会来这一招儿。 “苏臣,端坐在你面前的这位,你知道是谁吗? “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臣,你知道武安王延岑,延王爷吗?” 吕鲔强压着怒火,耐心地问道。 “知道。我早就听说过他老人家,他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军事家、大元帅,大善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赶快给延王爷下跪?” 吕鲔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武安王何在?延王爷又何在?武安王延岑身正影直,一心为民,一意为老百姓着想。难道他会和你这狼心狗肺的土财主,坐在一起吗?” “苏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吕鲔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就恼羞成怒了。 “我说过,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就是不跪土豪劣绅地主恶霸。更不跪地府神庙里的阎王爷。” 苏臣眼睛一闭,似乎要以死明志。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延岑彻底憋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眼泪都笑出来了。 “吕鲔,吕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哦,我武安王延岑,是延王爷,可不是什么地府神庙里的阎王爷。你怎么就不介绍清楚呢?” “呃,您就是武安王延岑,延大王,您是名副其实的延王爷。是君王,我要跪您。” 苏臣很是聪明, 自从进到吕鲔府邸,他就感到情况,不一样, 放在往常,他敢如此放肆,早就被吕鲔给打死了。 可是现在, 吕鲔和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武将,有说有笑的, 吕鲔不敢有半点飘逸, 弄了半天真是武安王延岑,延王爷,延大王来了啊。 苏臣噗通一声,跪在了延岑的,面前。 “君王在上,小人苏臣有礼了。” 延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臣,心里那个美啊。 怎么能不美啊? 延岑一直有着一个皇帝梦,现在,苏臣竟然称自己为君王,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吗? 说不定,这个苏臣真是自己的福星,照耀着自己,荣登大宝呢。 苏臣的刚直与纯真,彻底打动了延岑, 延岑很高兴,当众要求吕鲔赦免苏臣的罪行,并把苏臣带回了自己大营。 从此以后, 苏臣心里只有延岑。 ………… 苏臣凭着必死的精神,和于匡、邓晔战在一起, 但是,就他的两下子,根本就不是于匡和邓晔的对手, 不及十个回合, 苏臣便被于匡生擒活捉。 “延岑在哪儿?” 耿弇、景丹、任良冲到了于匡面前, “这不,被我生擒活捉了。” 于匡正在兴头上,大声回答。 任良赶紧上前查看。 “苏臣,你怎么扮成延岑的模样,延岑去哪里了?” “任良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叛徒,我就是延岑,不要多问。” “怎么?他不是延岑?” 于匡着急了。 “不是,他是苏臣。延岑最亲近最信任的大将。” 任良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大家伙儿才如梦方醒。 “他老娘的,我还以为延岑这么菜哩,原来不是啊,你小子误了我们的大事,罪该万死!” 于匡说着,抽出佩刀,不由分说,把苏臣斩杀在地。 “我们问问口供……” 耿弇的话还没有说完, 苏臣的无头尸体,已经栽倒在地。 “事到如今,看来延岑一定是钻进树林子里跑掉了。我们分头儿去找,记住一定要抓活的。” 耿弇、景丹、任良带领人马,钻入树林子里找寻延岑,于匡、邓晔打扫战场。 “看来,延岑手里没有多少兵将了,不出意料的话,耿弇、景丹、于匡能够把延岑押解回来。” 于匡对邓晔说。 邓晔没有说话。 于匡再问邓晔, “世事难料,这个延岑可不是一般的,狡猾啊。” 第163章 一席之地 夜色如墨。 耿弇勒住胯下的乌骓马,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石,扑打在他沾满尘土的脸上,猎猎旌旗在太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身后,景丹和任良率领的骑兵士气高昂。 \"将军,前方就是南阳郡边界了。\" 景丹驱马上前,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的银甲上布满了划痕和血迹,那是途中遭遇零星抵抗留下的痕迹。 耿弇凝视着远处蜿蜒的山道,那里已经没了任何行军的踪迹。 延岑金蝉脱壳之计得逞,害得他们马不停蹄地追赶了三日三夜,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再见到。 \"传令下去,仔细搜查方圆十里,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良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发现了几枚马蹄印, \"将军,这些马蹄印杂乱无章,看样子他们在这里分了兵。\" 他捡起一块啃了一半的干粮,眉头紧锁,\"而且这干粮的样式,不像是中原之物,倒像是蜀人的米饼。\" 耿弇心中一沉, 延岑身边有蜀人相助,这让追击变得更加棘手。 他展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目光在南阳与汉中的交界处停留。 \"延岑此人诡计多端,若是要逃脱,必定会选择险峻难行的道路。\"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子午谷的位置, \"传令下去,分兵三路,重点搜查子午谷和商於古道。\" 灯笼火把照亮前进的道路,但是搜寻的队伍陆续返回,却都一无所获。 耿弇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延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一旦让延岑逃脱,必将成为皇帝刘秀争夺天下的一大隐患。 ………… 寒夜里,延岑正带着残部在崇山峻岭间艰难前行。 寒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山道上覆盖着一层薄冰,马蹄不时打滑。 延岑裹紧身上的披风,心中满是不甘。 他本是一方豪杰,却在刘秀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如今更是落得这般狼狈逃亡的境地。 “苏臣呢?苏臣怎么样了?” 苏臣的影子始终在延岑的脑后里盘旋,他有点舍不下这个耿直的书生。 “大王,苏臣已经替你赴难了!” 张邯回答道。 “冯异!” 延岑咬碎钢牙! \"主公,前方就是子午谷了。\" 一名亲卫勒住马,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子午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在这里冯异的伏击,他们必死无疑。 延岑握紧腰间的佩剑, 沉声道:\"加快速度,过了子午谷,我们就安全了。\" 他心中早有打算,此次逃亡的目的地,是蜀地的公孙述。 公孙述据蜀地而称王,拥兵自重,与刘秀分庭抗礼。 延岑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定能在公孙述那里谋得一席之地, 东山再起。 “小心行事。” 延岑吩咐一声,只管向前走去。 行至谷中,突然一阵梆子响,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的山崖射下。 延岑大喝一声:\"散开!\" 率领众人左躲右闪,奋力抵抗。 刹那间,他的几名亲卫不幸中箭落马,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山石。 “将士们,跟我来,杀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延岑一声大喝,身先士卒冲了出去。 幸好潜伏在这里的不是冯异的铁骑,不过是一小股流匪而已,否则,延岑怕是难以突围出去。 不过,即便如此,队伍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延岑看着身边仅存的几十名亲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继续赶路,只要到了蜀地,我们就有希望。\" 他咬牙说道。 ………… 就在延岑拼死赶路的时候,于匡和邓晔率领着一支小队,也在这崇山峻岭中搜寻着。 于匡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邓晔则紧跟其后,手中的弓箭随时准备发射。 \"于兄,你说延岑真会往这边逃吗?\" 邓晔压低声音问道。 于匡沉思片刻,\"耿将军推测,延岑很可能会逃往蜀地投奔公孙述,而子午谷是必经之路。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就有机会将他截住。\"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立刻警觉起来,示意手下隐蔽。 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为首之人正是延岑。 \"是延岑!\" 邓晔低声惊呼。 于匡握紧长枪,大喝一声:\"延岑,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投降!\" 率领众人冲了出去。 延岑见势不妙,心中暗骂一声,立刻调转马头,准备突围。 可是于匡、邓晔已经顶了上来。 一场激战就此展开,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延岑虽然武艺高强,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 倏然,一阵箭雨从另一侧袭来,于匡等人不得不分神应对。 延岑趁机带着残部,向着山谷深处逃去。 待于匡等人击退偷袭者,延岑早已没了踪影。 \"可恶!让他给跑了!\" 于匡愤怒地捶打着身边的树干。 邓晔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支箭,仔细查看后脸色大变: \"这箭上的标记,是公孙述的人!看来公孙述早有接应延岑的打算。\"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跋涉,延岑终于抵达了蜀地边境。 看着城门上高悬的 \"蜀\" 字大旗,他长舒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希望。 在守关将士的引领下,他来到了成都,见到了公孙述。 公孙述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冕旒下的目光深邃而锐利。 他上下打量着延岑,缓缓开口: \"久闻延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是不知将军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延岑跪倒在地,沉声道:\"末将原是刘嘉麾下,却因识破其狼子野心,不愿与其同流合污,故而遭其迫害。如今兵败逃亡,特来投奔明公,愿为明公效犬马之劳。\" 公孙述抚须大笑: \"好!好!孤正缺像将军这样的人才。只是空口无凭,将军如何证明自己的诚意?\" 延岑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递上前去:\"这是刘嘉的兵力部署图,以及他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末将愿以此为投名状。\" 第164章 两难境地 公孙述接过竹简,仔细查看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将军果然有心。只是......\" 他话锋一转,\"孤有一女,年方二八,尚未婚配。若将军愿意,可娶吾女为妻,如此,我们便是一家人,将军意下如何?\" 延岑心中一震,随即大喜过望。 若能成为公孙述的女婿,不仅能在蜀地站稳脚跟,更能获得公孙述的信任。 \"末将求之不得,多谢明公厚爱!\" 他连忙叩首谢恩。 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刘秀得知延岑投奔公孙述并成为其女婿后,勃然大怒。 他将奏报狠狠地摔在地上, \"公孙述这是公然与我作对!\" 一旁的邓禹连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公孙述据蜀地天险,易守难攻。如今又得延岑相助,我们不可轻敌。\" 刘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传令下去,命岑彭、吴汉整军备战,密切关注蜀地动向。同时,传令冯异前去陇西,说服隗嚣与我们结盟,斩断公孙述的后路。\" \"遵旨!\" 祭遵领命而去。 蜀地成都,公孙述正在为延岑举办盛大的婚礼。 宫殿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祥和的景象。 延岑穿着华丽的婚服,牵着新娘的手,心中却想着如何实现自己的复仇大计。 他知道,自己与公孙述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一旦时机成熟,他便会取而代之。 婚礼过后,延岑被公孙述封为镇北将军,掌管蜀地北部军务。 他开始着手整顿军队,训练士卒,同时安插自己的亲信。 公孙述的女儿,也就是延岑的新婚妻子公孙玉,虽然出身尊贵,却颇有见识。 她看出了延岑的野心,却并未声张,反而时常在父亲面前为延岑美言。 \"父亲,延郎有勇有谋,若能委以重任,必能为我蜀国立下大功。\" 公孙玉在公孙述面前说道。 公孙述笑着点头:\"吾儿放心,为父自有安排。只是这延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终究不是本地人,不可不防。\" 公孙述、延岑貌合神离,自不必说。 且说,冯异接到皇帝的命令以后,立即安排耿弇前往陇西说服隗嚣。 隗嚣占据陇西,拥兵自重,是各方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 \"刘公诚意满满,愿与将军结盟,共伐公孙述。事成之后,将军可割据陇西,自成一方。\" 耿弇言辞恳切地说道。 隗嚣沉思良久,他深知这是一个重要的抉择。 若与刘秀结盟,虽有机会扩张势力,但也可能成为刘秀的附庸; 若拒绝,公孙述一旦得势,陇西也将岌岌可危。\"容本将军考虑几日。\" 他最终说道。 经过一番权衡, 隗嚣最终决定与刘秀结盟。 他派使者前往洛阳,与刘秀签订了盟约。 刘秀大喜,立刻命岑彭、吴汉率领十万大军,向蜀地进发。 蜀地边境,延岑得到消息后,立刻向公孙述禀报: \"陛下,刘秀大军来势汹汹,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公孙述却显得颇为镇定: \"慌什么!蜀地天险,易守难攻。刘秀若想攻下蜀地,没那么容易。\" 他下令加固关隘,囤积粮草,同时命延岑率领五万大军,驻守汉中,抵御刘秀的进攻。 延岑领命而去,心中却另有打算。 他暗中派人联络陇西的隗嚣,企图说服隗嚣反戈一击,与蜀地联手对抗刘秀。 然而,隗嚣却不为所动,坚定地站在刘秀一方。 岑彭、吴汉率领的汉军很快抵达了蜀地边境。 他们首先攻打了几座小城池,势如破竹。 公孙述得知后,大怒:\"刘秀小儿,竟敢如此猖狂!\" 他立刻增派援军,命延岑主动出击,给汉军一个下马威。 延岑率领蜀军出了汉中城,在一片开阔地带与汉军对峙。 双方摆开阵势,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延岑!你这叛徒,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吴汉在阵前大声喝道。 延岑冷笑一声:\"吴汉,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说罢,他挥动令旗,蜀军如潮水般冲向汉军。 汉军也毫不示弱,双方厮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延岑亲自率军冲锋,他武艺高强,在汉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然而,汉军训练有素,且人数众多,蜀军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公孙玉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前来支援。 她身穿战甲,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在她的带领下,蜀军士气大振,局势逐渐逆转。 战场上厮杀正酣,后方却暗流涌动。 公孙述的几个心腹大臣,见延岑在军中威望日增,心生嫉妒, 开始在公孙述面前进谗言。 \"陛下,延岑此人野心勃勃,手握重兵,恐有不臣之心。此次出战,说不定是故意败阵,好削弱我军实力。\" 一名大臣说道。 公孙述心中本就对延岑有所疑虑,听了这番话,更是起了戒心。 他派人暗中监视延岑的一举一动,同时削减了他的兵权。 延岑得知后,心中又惊又怒。 他深知,若不采取行动,迟早会被公孙述铲除。 于是,他暗中联络一些对公孙述不满的将领,准备发动政变。 公孙玉得知丈夫的计划后,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丈夫,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最终,她选择了帮助延岑,因为她相信,延岑有能力成就一番大业。 就在延岑准备发动政变的时候,前线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刘秀亲自率领大军前来支援,汉军士气大振,一举攻破了蜀军的几道防线。 公孙述大惊失色,连忙召回延岑,命他全力抵御汉军。 延岑趁机以抵御汉军为由,调集了大量军队。 他表面上是在部署防御,实则是在为政变做准备。 待条件成熟,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延岑发动了政变。 他率领军队包围了皇宫,公孙述措手不及,被延岑生擒。 \"陛下,得罪了。\" 延岑冷冷地说道, \"为了大业,末将不得不出此下策。\" 公孙玉看着被囚禁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知道,事已至此,已无法回头。 延岑掌握了蜀地的大权后,立刻调整了战略,准备与刘秀展开最后的决战。 而此时的吴汉,也得知了蜀地的变故。 他深知,这将是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他集结了所有兵力,向着蜀地进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蜀地的局势在延岑掌控后发生了巨大转变。 他将原本分散在各地的蜀军精锐集中起来,重新编排训练。 同时,他还派人深入民间,招募青壮,扩充军队。 一时间,蜀地上下,到处都是练兵的场景,战鼓之声日夜不绝。 吴汉的大军在距离成都百里之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连绵不绝的军营,心中盘算着如何攻破蜀地天险。 \"将军,蜀地易守难攻,延岑又集结了大量军队,我们不可强攻。\" 王梁在一旁进谏道。 吴汉点点头,\"传令下去,让岑彭继续在前线佯攻,吸引蜀军注意力。 同时,派人寻找其他进入蜀地的小路,准备奇袭。\" 第165章 暗藏汹涌 成都城的暮春, 芙蓉花在血色残阳中摇曳。 延岑身披玄金战甲,站在锦官城楼上俯瞰整座城池。 三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政变仿佛还在眼前,如今他已掌控蜀地军政大权,公孙述被软禁在后宫,每日只能对着铜镜哀叹岁月。 \"将军,汉军已在葭萌关集结。\" 副将匆匆来报。 延岑把玩着腰间的玉珏,那是公孙玉所赠的定情信物。 \"传令下去,命汉中守军严守关隘。\"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秀以为凭岑彭、吴汉就能攻破蜀道天险?\" 此时的延岑,早已不是当年狼狈逃亡的败军之将。 他在蜀地推行新政,提拔寒门子弟,短短数月便组建起一支十万大军。 更重要的是,他迎娶公孙玉后,逐渐获得了公孙述旧部的认可。 至少在表面上,蜀地上下对这位新掌权者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但是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藏汹涌。 公孙述的四个儿子,在这场权力更迭中看似销声匿迹,实则在暗中积蓄力量。 \"父亲一世英名,竟毁于延岑之手!\" 三公子公孙泰在密室中怒拍桌案, \"这个外来者,凭什么骑在我们公孙家头上?\" 二公子公孙和却显得沉稳许多: \"延岑虽手握重兵,但蜀地根基仍在我们手中。那些跟随父亲多年的老臣,表面顺从,心中未必服气。\" 他们商议着,决定从基层入手。 蜀地百姓向来感念公孙述的治理之恩,尤其是那些受惠于公孙家多年的世家大族。 公孙兄弟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以 \"保境安民,恢复公孙氏正统\" 为旗号,渐渐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葭萌关前,汉军与蜀军形成对峙局面。 吴汉望着高耸入云的关隘,眉头紧锁: \"这关隘易守难攻,若要强攻,必伤亡惨重。\" 岑彭却笑道:\"延岑此人刚愎自用,我们只需虚张声势,诱他出关。\" 果然, 当汉军摆出大举进攻的架势时,延岑按捺不住了。 \"吴汉小儿,竟敢在我蜀地门前撒野!\" 他点齐五万大军,准备出关迎敌。 公孙玉得知消息后,连忙劝阻:\"将军,汉军此番来势汹汹,恐有诈。\" 延岑却自信满满:\"夫人放心,待我击败吴汉,便直取洛阳!\" 他没有注意到,公孙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就在延岑率军出征的当夜,成都城内突然火光冲天。 公孙述的四个儿子率领私兵,联合忠于公孙家的旧部,发动了政变。 \"夺回成都!\" 公孙泰一马当先,率领士兵冲向延岑的帅府。 留守成都的蜀军猝不及防,很快便陷入混乱。 公孙兄弟事先在军中安插了大量内应,许多将领倒戈相向。 城中百姓听闻公孙氏复位,纷纷响应,手持棍棒加入战斗。 公孙玉被软禁在府中,看着外面的火光,泪水夺眶而出。 她虽深爱延岑,但终究无法割舍公孙家的血脉。 葭萌关前,延岑正与吴汉激战正酣。 突然,后方传来急报:\"将军,成都失守!公孙氏复辟!\" 延岑如遭雷击,手中的长枪险些落地。 \"不可能!\" 他嘶吼道,\"给我杀回去!\" 不过汉军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岑彭一声令下,汉军全面出击,蜀军顿时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将军,大势已去,快走!\" 副将拼死护在延岑身边。 延岑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悔恨交加。 他太过自信,以为掌控了军队就能坐稳蜀地,却忽略了蜀地百姓对公孙家的深厚感情。 延岑率领残部退守绵竹关,试图组织反击。 但公孙兄弟怎会给他机会,他们亲率大军,将绵竹关围得水泄不通。 \"延岑,你已无路可逃!\" 公孙和在城下喊道,\"乖乖投降,念在你曾是我妹夫的份上,留你全尸。\" 延岑望着城墙上的蜀军,这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将士,此刻眼中却充满了犹豫。 他知道,军心已散,再无回天之力。 最终,绵竹关守将开城投降。 延岑被五花大绑,押解至成都。 公孙述重新登上王位,看着昔日的 \"女婿\",眼中满是恨意。 \"延岑,你可知罪?\" 公孙述厉声问道。 延岑却挺直了腰板: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公孙述冷笑道:\"杀你?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想扬名立万吗?我要将你游街示众,让蜀地百姓都看看,背叛公孙家的下场!\" 公孙玉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和父亲,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对峙。 延岑被押着游街那日,成都百姓倾城而出。 出乎公孙述意料的是, 百姓们并没有对延岑表现出太多的愤怒, 反而有人暗中为他叹息。 \"延将军虽然夺权,但推行的新政确实对百姓有益。\"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是啊,公孙家虽然治理蜀地多年,但近年来也渐生腐败。\" 这些议论传入公孙述耳中,让他心中一颤。 他意识到,蜀地民心已不像从前那般稳固。 延岑虽然失败了,但他带来的变革思想,已经在蜀地生根发芽。 就在公孙家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汉军再次发动进攻。 这次,他们绕过了正面关隘,从阴平小道奇袭。 \"不好,汉军已过江油关!\" 急报传来,公孙述慌了手脚。 此时的蜀地,经过两次内乱,实力大损。 公孙兄弟虽然夺回了权力,但人心已散,军队士气低落。 公孙玉找到父亲:\"父亲,如今大敌当前,唯有团结各方力量,方能抵御汉军。\" 公孙述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去把延岑带来。\" 延岑被从狱中放出,看着公孙述递来的帅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延将军,蜀地危在旦夕。\" 公孙述叹了口气,\"当初是我看走了眼,低估了你的能力。如今,唯有你能抵御汉军。\" 延岑接过帅印:\"陛下放心,延岑虽罪该万死,但绝不愿看到蜀地生灵涂炭。\" 他重新整顿军队,启用被公孙兄弟打压的将领,短短几日便让蜀军士气大振。 更重要的是,他派人深入民间,安抚百姓,重新赢回了民心。 汉军与蜀军在成都城外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岑彭、吴汉率领十万大军,而延岑手中只有五万残兵。 \"将军,敌众我寡,如何是好?\" 副将问道。 延岑望着远处的汉军大营,目光坚定:\"我们据险而守,利用地形优势,消耗汉军。同时,派人绕道汉军后方,断其粮草。\" 战斗打响后,蜀军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多次击退汉军的进攻。 而汉军由于长途奔袭,粮草供应渐渐出现问题。 第166章 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战局胶着之时, 远在陇右的侯丹突然率领大军驰援属地, 他率领五万大军,从背后偷袭汉军。 汉军顿时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岑彭、吴汉见势不妙,不得不下令撤退。 延岑抓住机会,率军追击,汉军大败而逃。 这场意外的胜利,让公孙述对延岑刮目相看。 他亲自出城迎接凯旋的将士, 并当众宣布:\"从今日起,延岑将军便是蜀地兵马大元帅,统领一切军务!\" 战后,公孙述对蜀地权力进行了重新分配。他 将部分军政大权交给延岑,同时让四个儿子辅佐,试图形成权力制衡。 经过了前一次的教训, 延岑深知其中利害,他没有急于揽权,而是致力于恢复蜀地民生。 他减免赋税,兴修水利,赢得了百姓的广泛支持。 公孙玉看着丈夫的所作所为,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她明白,延岑的野心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 而公孙家与延岑之间的矛盾,也并未真正化解。 正当蜀地逐渐恢复元气之时,刘秀亲自率领大军,再次杀向蜀地。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步步为营。 延岑也不敢大意,他在蜀地各处布下重兵,同时加强了情报收集。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决定蜀地命运的决战。 在战前的军事会议上,公孙述的四个儿子再次与延岑产生分歧。 公孙泰主张主动出击,而延岑则坚持防守反击。 \"延将军,难道你要学乌龟,一直缩在城里?\" 公孙泰嘲讽道。 延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蜀军刚刚经历大战,需要休养生息。汉军远道而来,我们只需坚守不出,待其疲惫,再一举击溃。\" 随着战局的发展,延岑的策略逐渐显现出成效。 汉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粮草供应也出现问题。 吴汉不得不考虑撤军。 就在此时,蜀地内部再次出现危机。 公孙泰暗中勾结汉军,企图里应外合,推翻公孙述和延岑。 公孙玉得知消息后,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自己的哥哥,一边是自己的丈夫。 她最终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延岑。 延岑得知后,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公孙家内部还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采取行动,将公孙泰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公孙泰的叛乱被平定后,吴汉决定做最后一搏。 他集中所有兵力,对成都发起了总攻。 延岑亲自率军守城,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成都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在这场战斗中,公孙述为了保护儿子们,不幸中箭重伤。 病床前,他对延岑说,“岑儿,蜀地就交给你了......\" 延岑望着公孙述的遗体,心中感慨万千。曾经的敌人,最终将蜀地托付给了他。 延岑是精明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蜀王。 所以,他坚辞不受。 公孙述只好答应他,只做名义上的蜀王,而属地的治理放手给延岑去大胆干。 吴汉见大势已去,不得不撤军。 延岑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最终保住了蜀地。 公孙家的四个儿子,经过这场战乱,也逐渐放下了成见,开始辅佐延岑治理蜀地。 蜀地在延岑的治理下,逐渐走向繁荣。 此时的天下,形成了刘秀、蜀王、隗嚣三足鼎立的局面。 延岑深知,蜀地虽险,但要想长久立足,必须与各方保持良好关系。 他派人出使洛阳和陇西,试图与刘秀、隗嚣达成和平协议。 同时,他继续推行新政,加强军备,提升蜀地的实力。 公孙玉看着丈夫日夜操劳,心疼不已:\"将军,何必如此辛苦?\" 延岑笑道:\"夫人,天下未定,蜀地虽安,但不可不防。我要让蜀地百姓过上真正的太平日子。\" 表面上的和平,掩盖不了各方势力的野心。 刘秀一直在积蓄力量,准备再次统一中原。 隗嚣也在暗中扩张势力,企图称霸一方。 延岑深知,战争迟早会再次爆发。 他在蜀地广纳贤才,训练新军, 同时加强与周边少数民族的联系,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公孙家的四个儿子,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将领。 他们虽然不再争夺权力,但对延岑始终保持着警惕。 另一边,吴汉也在谋划着对策。 他深知延岑的实力,不敢掉以轻心。 他在整训军队,静静地等待着延岑的到来。 果然,延岑还是发动了主动进攻。 \"来人,将蜀地的地形图拿来。\" 延岑对亲卫说道。 看着手中详细的地图,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偏僻的山谷 —— 阴平小道。 这条小道鲜为人知,地势极为险要,但如果能从此处出兵,便可绕到汉军后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传我命令,挑选三千精锐,由心腹将领带领,秘密前往阴平小道。\" 延岑低声吩咐道,\"此事务必保密,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在延岑的精心安排下,三千蜀军精锐趁着夜色,踏上了阴平小道。 这条小道崎岖难行,悬崖峭壁林立,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但这些蜀军将士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毅力,艰难地前行着。 经过数日的跋涉,延岑成功地绕到了汉军后方。 此刻,吴汉正将主要精力放在正面战场,丝毫没有察觉到后方的危险。 \"杀!\" 随着一声令下,三千蜀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汉军的粮草大营。 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汉军大乱,粮草被焚烧殆尽,军心也开始动摇。 吴汉得知后方遇袭的消息后,脸色大变。 \"没想到延岑竟有如此手段!\"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传令下去,立刻派军回援,务必守住粮草大营!\" 蜀军并没有给吴汉机会,他们在烧毁粮草后,迅速撤离。 等汉军援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营地和熊熊燃烧的大火。 粮草被烧,汉军陷入了困境。 吴汉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重新调整战略。 而延岑则抓住机会,又一次主动出击。 他率领蜀军主力,对汉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汉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蜀军的疯狂进攻下,渐渐难以支撑。 吴汉亲自率军督战,试图稳住军心,但效果甚微。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撤退!\" 王梁焦急地说道。 吴汉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心中充满了不甘。 但他也明白,此时若不撤退,汉军将全军覆没。\"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他艰难地说道。 汉军开始有序地撤退,但蜀军却穷追不舍。 在撤退的过程中,汉军损失惨重,许多将士都死在了蜀军的刀下。 吴汉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心中暗暗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就在汉军陷入绝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陇西的隗嚣因为与公孙述旧部产生矛盾,决定再次倒戈,转而支持刘秀。 他率领大军,从背后偷袭蜀军,切断了蜀军的后路。 延岑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 \"隗嚣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愤怒地说道。 但此时他已经陷入了汉军和陇西军的两面夹击之中,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吴汉得知隗嚣倒戈的消息后,大喜过望。 \"天助我也!\" 他立刻下令,汉军停止撤退,转而对蜀军发起反攻。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蜀军在两面夹击下,军心大乱,节节败退。 延岑拼尽全力,试图稳住阵脚,但却无济于事。 第167章 先见之明 战争频仍,关中地区早已经民不聊生, 就在耿弇返回大营的途中,将士们因为饥饿,晕倒了一堆一堆的, 紧接着,又有士兵,用刀砍杀士兵的尸体充饥。 耿弇大怒: “同为我军将士,尸骨未寒,你们竟然吃了他们的尸体。” “将军,我们饿啊,我们饿啊,将军我们饿啊!” 说着,吃了尸体的士兵,又呕吐起来。 耿弇无奈,总不能把弟兄们都饿死吧,而且如果长期这样下去,弟兄们哗变了怎么办? “汉军兄弟都是我们的弟兄,他们牺牲自己生命,换取了我们的生命,今后我们只可食用敌人的尸体,坚决不允许餐食我们自己的弟兄!” 耿弇发布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命令。 “谢过将军。” 士兵们开心不已,只要让吃人,就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将士们把烤好的人肉,递给耿弇食用,耿弇说什么也不吃。 耿弇把情况汇报给冯异, 冯异对这一情况自然心知肚明,他立即上书刘秀,反映关中饿殍遍野,白骨累累的情况。 同时,为了自救,冯异下令,暂停进攻关中其他土豪劣绅, 同时,各位将领,带领自己的部队,就地安营扎寨,开展生产自救。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军垦活动,比曹操当年的军垦活动,整整早了三百年。 军垦开始,冯异的军队,开荒种地、采食野果、野菜,挖草根、揭树皮,把军垦活动发挥到了极致。 刘秀接到冯异的书信,看过之后放声大哭。 “公孙将军,你们受苦了。朕这就命令南阳郡守赵匡,为你们补充给养。” 紧接着, 刘秀又下发了一道圣旨。 即日起,三个月内,任何中央政府部门和官员,一律不准吃肉,一律不准浪费粮食,违令者,杀无赦! 接到圣旨, 冯异跪地,面向洛阳的方向,磕头感谢刘秀的恩德,并派遣耿弇前往南阳郡与关中交界处, 迎接赵匡。 不得不说,冯异有先见之明。 赵匡刚刚走出南阳郡地界,就遇到了大麻烦。 流民一波儿,接一波儿,挡住了去路,一定要赵匡接济他们。 赵匡没有办法,只好拿出少许粮食,给他们充饥。 但是,最为难办的是土匪,一天之内,赵匡就招来了十几群土匪。 “这可怎办?皇上命令我们,半个月内赶到关中地区,与冯异将军会面,可是现在,举步维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征西大将军营地,如果耽误了日晨,皇帝怪罪下来,一定会要了我们的小命。” “太守,我有一个办法。” “快讲。” “今后,无论是流民,或者是土匪,一律格杀勿论。” 郡掾计仰只好出此下策。 “好吧,就依靠你的计策行事。” “太守不好了,前方突然出来一支队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准备战斗。” 赵匡不敢怠慢,亲自提着兵器,查看敌情。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个黑大个儿唱着山歌,立在赵匡的面前。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群黑压压的人群,远远看去,足有千余人。 赵匡倒吸一口冷气。 “对面来者是何人?难道没有看到,这是官府的队伍吗?” “喝,官府。我们拦截的就是官府的队伍。有钱拿钱,没有钱,有粮草也行。难道你没有看到我们弟兄们,都饥渴难耐吗?搞不好,我们把你们一起煮着吃了。” 黑大个儿,面色冷峻,丝毫没有把赵匡看在眼里。 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计仰,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站成一排,弓弦张开,严阵以待。 “呵呵呵,玩真的啊。弟兄们,弓箭伺候。” 黑大个儿,一声令下,群匪也张弓搭箭,一场火拼,就在眼前。 “呔,你们这些山贼,真是胆大包天,可知道这是南阳郡太守赵匡的队伍吗?” 赵匡本以为,只要自己爆出名号来,强盗们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 “赵匡。南阳郡太守。我们抢的就是你!” 黑大个儿没有丝毫害怕。 “放肆,你要找死!” 赵匡火从心头起,没有想到,强盗如此猖狂,看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不知道谁是老大。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让道不让道?” 赵匡被黑大个儿,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气乐了。 “赵匡,你不要狐假虎威。乃翁什么战事没有经历过。枪林箭雨,刀剑斧钺,刀砍斧劈,九死一生,乃翁会怕你!” 黑大个突然变得更加傲慢。 “呃!” 计仰听出来不对劲儿的地方。 “大人,这个人面不改色,行不紊乱,气定神闲,听他的口气,莫不是他当过兵,打过仗?” “嗯,有这个可能。” 计仰的话,提醒了赵匡。 “待我试探一番。” “英雄,我们是奉皇上的旨意,给前方的战士押运粮草,这是军用物资,关系到国家的未来和社稷,你若执意与官府为敌,恐怕要遭到灭顶之灾。” 赵匡说罢,静静地看着黑大个儿。 “赵匡,赵太守。我知道你是押运粮草去前线。但是我想知道你给谁送粮送草。如果你说出来的答案,是我想要的,说不定我还会助你一臂之力。 否则,一切免谈,留下买路钱,再走!” “哦,还真是滚刀肉啊!” 赵匡有些愤怒。 “计仰,你来回答他。” “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 “哎——,对面的英雄听好了。我们这次,是了奉大汉皇帝的旨意,给征西大将军冯异押运粮草,他那里已经很久没有粮草了。 征西的将士们,生活的很艰苦,关中地区的老百姓更苦,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皇上体恤冯异将军,特命我们征集这些粮草送过去,一解燃眉之急。英雄有什么想不开的,请讲明白,请不要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啊。” “征西大将军冯异?你们是给冯异将军送粮草的?” “是啊。” “果真是冯异,冯大将军吗?” “这个难道,还会有假的吗?” 计仰和黑大个儿,一问一答,那情形好不热闹。 “太守大人在上,受在下一拜。” 黑大个儿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 大转弯。 接着,就跪伏在地,叩拜起来。 什么情况? 赵匡又是一愣,很快回过神儿来。 “大英雄请起来吧,大英雄请起来吧,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讲来。” “太守大人,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在下只有一个请求,恳望大人能够答应。” “你且讲来。” “在下,希望能够和大人一起,给征西大将军冯异押运粮草。” 赵匡略一思忖。 回答道:”好!” “不过,你身后这么多将士,而我们的粮草有限啊。” “这个不需要太守大人,太过虑了。粮草、金银财宝,我们山寨上有。只要太守大人,引荐我与征西大将军认识,即可。” “好!” 赵匡虽然嘴上说着好,可是内心禁不住在打鼓。 “这他老娘的真是奇葩啊,一个强盗竟然家业不要了,却要和我一道投奔官军。真是稀奇,稀奇啊。” 赵匡凝视着黑大个儿,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来啊,马上返回山寨,收拾了粮草细软,然后投奔征西大将军去。” 黑大个儿,一句话,众强盗不容分说,列队整齐,返回山寨而去。 “太守大人,收拾粮草细软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大人不嫌弃山寨狭小,烦请大人到山寨一叙,如何?” 黑大个儿诚恳地邀请赵匡上山一叙。 “这个?” 这不会是关门打狗吧? 赵匡心里只犯嘀咕。 “好了。在下就不为难大人了。就请大人在这里稍事休息,我命令他们抓紧时间行动,以便早一点跟随大人,前去拜见冯异大将军。” “好吧。” 赵匡这才点点头,答应下来。 说起来,强盗们也十分讲求时效,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一切已经收拾完毕,把大车小车的粮草和细软运下山来。 “果真是一位大英雄啊!” 赵匡暗自佩服。 官兵和土匪混为一支队伍,押着粮草向上林苑赶去。 “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赵匡与黑大个儿攀谈起来。 “请大人海涵,暂时保密。” 黑大个儿神秘起来。 “这是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当然,您可以派人提前告知征西大将军,就说有一个黑大个儿将要拜见他。或许大将军会想起我来。不过,毕竟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嗨——” 黑大个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大人,我想,这位英雄和征西大将军一定有着什么渊源。” 计仰是个聪明人,他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不简单。 “有这个可能。” 一行人,不再说话,只一个劲儿,默默前行。 忽然,前方飞驰过来一彪人马,拦住了赵匡等人的去路。 第168章 波澜陡起 “什么人?” 不待赵匡发问,黑大个儿一马当先冲到了,来人面前。 “黑大个儿,你又是什么人?” 耿弇拍马挺刀,怒问道。 “稀奇。哪里来的小娃娃,我们是南阳郡,给征西大将军冯异押运粮草的差官?你又是哪一个?” 黑大个儿不认识耿弇,耿弇自然也不是认识黑大个儿。 “哈哈哈,稀奇,你一个叫花子,也是押运粮草的,难道你们南阳郡也这样穷困潦倒了吗?” 耿弇哈哈大笑,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差官竟然如此狼狈。 “小娃娃,我们不穷困,只是我们为了将军衣食无忧,才故意穿成这样的。” “是吗?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 耿弇是妥妥的官二代,自幼生活优渥,即便现在很困难,可是将士们也没有如此衣衫褴褛的。 “前方可是耿弇,耿将军吗?南阳郡太守赵匡有礼了。” “赵太守安好,耿弇向太守大人请安。” 看到赵匡走过来,耿弇主动向赵匡施礼问好。 黑大个儿看到赵匡和耿弇两个人如此熟络,主动退到了一边。 “英雄不要远去,我给您们介绍一下。” 赵匡指着耿弇,对黑大个儿,介绍道:”这位就是闻名天下的耿弇,耿将军。” “耿弇,耿将军?果然少年英雄,在下领教了。” 黑大个儿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呵呵呵。”耿弇一阵冷笑。 “耿将军,这位是冯异将军的故交好友,也是一位盖世的英雄。” “是吗?将军故交我想是一定的,但是盖世英雄就不一定了吧,要不为什么不敢报上姓名来?” “哈哈哈,耿将军着急了。在下不是什么英雄,但不过的确是冯异将军的故友。” 黑大个儿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来是将军故友啊,失敬失敬。” 耿弇也立即马上换了一副谦恭的态度。 原有的疏离感也没有了,大家彼此相视一笑,化干戈为玉帛。 ………… 目标一致,行动迅速。 赵匡、耿弇和黑大个儿一行人,很快到达了上林苑,冯异的驻地。 赵匡一边复命,一边汇报了黑大个儿的情况。 “哦,还有这等事情。他带来了多少人马?多少绢布?” “回大将军,一千三百三十人,一百零三车粮草,一百一十八匹绢布,三百两黄金和珠宝玉器若干。” “财富多多,非常丰盛啊,他人在哪里?” “我这就去传他。” “不用了,还是我去见他吧。” 冯异来见黑大个儿。 “在下莫非就是少将军冯异吧?” 刚一见面, 黑大个儿就叫出了冯异的姓名。 “正是本将军,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少将军。您一向可好,我,我,我总算找到将军了。” 黑大个儿言语不多,却刹那间,泪流满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赵匡、冯异,以及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感到莫名其妙。 “少将军,老奴有话要向你禀报。” 黑大个儿向左右看看, 赵匡明白,立即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冯异和黑大个儿,两个人。 “少将军在上,受老奴一拜。” 黑大个儿说着,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叩拜起来。 “英雄,快快请起。有什么话,你尽管讲来,冯异洗耳恭听。” 黑大个儿这才止住悲声,慢慢站了起来。 “像,真是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 黑大个儿,看着冯异,喃喃自语。 “少将军,休怪老奴胡言乱语。老奴渴望见到将军久矣。今日得见,完全是高兴糊涂了。” 冯异点点头。 “老奴就是老将军账前的第一侍卫,外号一狮,大名冯宝是也。” “呃!一狮,冯宝?冯叔叔,果然是您啊。这些年您去了哪里?让您受苦了!” 当得知眼前的人,就是父亲的侍卫一狮冯宝时,冯异的内心波澜陡起。 多少年了,父亲去世前的惨状,历历在目。 一狮、二虎、三豹、四狼,父亲敢死队的十个贴身侍卫,已经现身了八位。 最关键的一狮,一直以来都隐秘无踪。 冯异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件事情,思虑着什么时候,一狮冯宝才能现身? 不料,今天一狮冯宝竟然就现身了,真真切切地就站在自己的, 眼前。 “少将军,冯宝不苦。苦的是老将军,可惜可叹老将军啊。” 冯宝的眼泪不听使唤地流过了面颊,滚落在地,然后噗噗哒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答不停。 “叔叔,您不要过度悲伤。所有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是啊,一狮大哥。所有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南山老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急匆匆走了进来。与他同来的,还有形影不离的赛白起严光。 “参见大将军。” 看见冯异,两人连忙行礼。 “冯叔叔,两位前辈,你们先聊着,我还要处理军中事务,回头我们细谈。” 冯异转身离去。 三人把送走冯异,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您突然出现了。” 南山老怪大大咧咧地说,态度却十分赤诚。 “嗯。” 赛白起严光瞪了老怪一眼。 “怎么给大哥说话的?大哥是我们的队长,智勇双全,什么困难也难不倒大哥。我一直坚信大哥会与我们见面的,这不就实现了?” 赛白起严光情商很高,无论什么是时候,他都不忘把大哥捧得高高的。 “两位贤弟,不要总是说我了,你们还是讲讲你们的情况吧。另外,其他几位弟兄,情况怎么样?” 冯宝这个时候,迫切希望得到其他兄弟的情况。 “嗨,别提了。自从贺兰山大战以后,弟兄们就是散了。不过,前些年,少将军在河北的时候,我们曾经和三豹中的大小韩康,以及他的三个徒弟见过面。” “三豹之一的毒手药王呢?” “他也在河北出现过,随后就一直跟随着少将军。只是可惜啊,平定阳翟贼乱时战死了。嗨——” 南山老怪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哦。如此说来,除了我和四狼中的高起之外,你们几个都一直跟随着少将军,效力。” “不是。大小韩康和他的三个徒弟,在少将军攻打桃林山寨的时候,失踪了,至今没有露过面。” “哦,还有这等事情?” “是啊。我们在攻打桃林寨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和您长相极其相似的人,那个人很霸道,也处处模仿您,他和大小韩康分非常熟悉,只可惜,后来他不是您。” “哦,那个人现在哪里?我想要见见他。” “已经死了。在我们攻入聚义分赃厅的时候,忽然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咽喉,他就死了。” “这就更加奇怪了。攻打桃林山寨的时候,还有谁在场?” “除了大小韩康,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么说来,大小韩康和他的徒弟们来去飘忽,身份不定?” “是的啊,大哥。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弄清楚大小韩康的身份,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小韩康和我们弟兄们在一起战斗时,表现的格外不一样。他们的行踪很神秘,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赛白起严光补充道。 “大小韩康一直跟着少将军,少将军一直都没有起过疑心吗?” “没有。少将军军务繁忙。大小韩康,偶尔也帮助少将军,打过一些胜仗,所以少将军,并不在意他们的行为。” “难道迄今为止,大小韩康就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没有。只是觉得他们行踪怪异,说正不正,说邪不邪。” “不,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接下来,我们在辅佐少将军打仗的同时,一定要及时弄清楚大小韩康的身份,查清楚贺兰山大战的真实情况,特别是一定要弄清楚,我们中间到底有没有奸细。” “是,大哥,我们也是这样的想法。” 啪! 一支利箭擦着劲射而来,直奔一狮冯宝的面门。 “不好!” 一狮冯宝大叫一声,躺倒在地。 第169章 调兵虎符 “大哥!” 赛白起眼光、南山老怪冲了过去。 利箭擦着冯宝面门钉入身后立柱,箭杆上缠着半片染血的青布, 边缘绣着朵残缺的雪莲花。 严光瞳孔骤缩:“这是……贺兰山密探的标记!” 众人尚未反应,帐外突然传来战马悲鸣。 探马跌跌撞撞闯进来,咽喉插着半截断箭,手指着西北方向抽搐: “后营……草料场……火……” 话未说完便气绝倒地。 冯宝翻身而起时, 帐外红光冲天,夜风卷着焦糊味裹着细雪灌进来—— 这雪竟带着淡淡硫磺味。 “分两队!一队救火,一队护着粮草转移!” 冯宝抽出腰间软剑,剑身上映出他紧绷的脸, “赛白起,南山老怪,你们两人带十个人去查暗箭来路……”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三短一长,正是他们约定的敌袭信号。 但这哨声……竟来自中军帐顶! 冯宝抬头望去,只见积雪覆盖的帐顶突然裂开道缝隙, 一团黑影裹着雪粒砸下来,落地时甩出串银铃般的笑声: “各位爷找奴家么?” 来人蒙着面,只露出双勾魂的丹凤眼,袖口翻卷处露出半截青色绣纹——正是箭杆上那朵残缺的雪莲花。 她指尖夹着三枚柳叶镖,镖头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你是谁?为何冒充我军密探?” 严光剑尖抵住她咽喉,却见她突然歪头笑了,声音里带着股熟悉的沙哑: “严大哥可还记得,十年前贺兰山那碗放了蒙汗药的马奶酒?” 众人皆是一震。 贺兰山之战是他们心中的血疤——老将军率部中伏,三万精兵折戟沉沙,唯有眼前这九人拼死护着少将军突围。 严光手腕微颤:“你……你是贺兰山的细作?” 女子不答,突然扬手将柳叶镖甩向帐中烛台。 刹那间帐内陷入黑暗,冯宝只觉劲风擦着耳边掠过,紧接着“嗤啦”一声,有人扯掉了他腰间的令牌。等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帐灯,女子已翻墙而去,地上只留半块染血的令牌——正是大小韩康失踪前佩戴的“聚义令”。 “追!” 冯宝带人冲出帐外,却见雪地中两行脚印延伸至营外松林, 突然在一棵老松树下消失了。 他蹲下身扒开积雪,竟发现树下埋着半枚铜哨, 哨身刻着朵完整的雪莲花,花蕊处嵌着粒暗红色宝石——那是老将军亲赐给“四狼”高起的信物。 严光盯着铜哨脸色铁青:“高起现身了?” 众人赶到时,高起正跪在粮草堆旁,怀里抱着具尸体 ——是他的亲随小顺子,咽喉被割开,手里攥着截断发,发尾缠着根红绳。 冯宝认出那红绳是大小韩康的大徒弟“铁臂”张猛常用的。 热闹热闹热闹了! 冯宝喃喃自语, 大小韩康和他徒弟也都现身了啊! “高起。,是你吗?” 冯宝居高临下,质问高起。 “大哥!正是高起。” “不是!你不是高起。” 赛白起严光,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高起的手腕,就要把他提起来。 “二哥,你这是为何?我就是高起!” “高起。你来得有点突然!” 南山老怪也走了过来。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要相信我,我真是高起,不信你们看。” 说着,高起挣脱严光的大手,脖子扭动,一股迷烟升起,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严光猛地后退半步, 冯宝、南山老怪,也是一阵愕然。 这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厉害?! 三人面面相觑,同时拔步向粮草大营赶去。 “各位英雄,贼人已经被赶跑,你们无恙吧?” 铫期、王霸等人急忙迎接过来。 “无恙。” 冯宝、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围着粮草大营转了一圈。 “少了十车军粮”。 冯宝仔细观察地上留着道拖痕,顺着拖痕找到后营角门, 却见门上贴着张字条,字迹歪斜却透着股狠劲: “想知大小韩康下落,子时三刻,贺兰山旧营见——雪莲花。” 赛白起突然想起攻打桃林山寨时的细节: 那个冒牌货曾喊过一句“雪莲花开,贺兰山倒”, 当时他以为是胡言乱语,此刻看着满地的雪莲花标记, 后背突然泛起凉意——难道老将军身边,真的藏着个“影子”? 三更天。 赛白起严光捏碎字条时,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贺兰山旧营是当年中伏的死地,此刻去赴约,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字条上“大小韩康”四个字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这对神秘的兄弟,真的只是普通谋士? 为何有人假冒高起? “冯老将军、各位前辈,今天这事情蹊跷,各位有什么高见吗?” “大将军,贺兰山的旧事,就交给我们哥仨吧,大将军尽管放心,有我们在,大小韩康,和高起翻不起什么大浪。” 冯宝拍着胸脯说。 “好!为了万无一失,我就让铫期协助各位将军,有什么大小事情,只管跟铫期协商,一切由他做决定。” 冯异把事情安排完毕,这才返回了自己的大帐。 “这件事情不简单,敌人很可能是冲着大将军来的。” 王霸提醒道。 “我明白,你且下去吧。” 四更天。 赛白起、南山老怪等人已经睡去,赛白起严光,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把整个事情的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 刚才救火时,他分明看见少将军的副将王诚, 抱着个木箱慌不迭地马厩方向去了,木箱缝隙里漏出的,好似是少将军的虎符。 五更天。 更夫的第二声梆子刚落,西营突然又腾起浓烟,这次浓烟里裹着黑色粉末,吸入后让人喉间发甜——是火药! 冯宝、 严光、南山老怪、铫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冯宝突然想起三年前贺兰山那场埋伏,敌方也是先用火攻,再用毒烟,最后断了水源。 他猛地拽住南山老怪:“快!去护着水井!别让他们——” 话未说完,马厩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惊得战马四散奔逃, 火光中他看见王诚的身影闪过,手里举着的, 竟是少将军的调兵虎符…… 第170章 血玉坠子 “王诚,你这是要干什么?” 铫期怒发冲冠,虎步生风,逼近了王诚。 “哈哈哈,铫期,我的计谋已经得逞,这井水里,已经被我下了巫蛊,冯异、汉军你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诚举着虎符,洋洋得意。 “见虎符,如同见了大将军,我去也。” 王诚说完就要闪身离开。 “王诚,还不跪下认罪!” 冯异突然出现在王诚的身后。 “休想!” 王诚说罢,脖子扭动又是一阵迷烟升起,王诚如同高起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将军!” 众人向前一步,焦急地看着冯异。 “让他去吧。” “可是,虎符?” 冯异摆摆手,在王霸等人护卫下离开了现场。 天色大亮。 众人回到大营。 “有情况。” 铫期说着从房屋的立柱上拔下来一支带着血迹的长箭。 “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冯宝波澜不惊。 南山老怪冲过去,一把夺过长箭,但见箭杆上刻着细如蚊足的纹路—— 是朵半开的雪莲花,花瓣边缘蜷曲如刀,正是三年前贺兰山密道里见过的标记。 “是啊,看来敌人按捺不住了!” 赛白起严光的话音未落, 帐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一团裹着雪粒的黑影破顶而下, 落地时甩出三枚柳叶镖,镖头泛着幽蓝光泽——是剧毒“鹤顶红”的颜色。 严光挥剑格开飞镖, 却见黑影袖口翻卷处,露出半截青色绣纹,正是箭杆上那朵残缺的雪莲花。 黑影发出低哑的笑声,声线竟与当年桃林山寨的“冒牌严光”分毫不差: “严大哥别来无恙?可还记得聚义分赃厅里那支穿喉箭?” “记得,你是什么人,请现身吧!” 冯宝已经长剑在手。 “冯宝,不要紧张,南山老怪不要紧张,还有铫期你这个小娃娃,不要紧张,我会送你们去见冯飙的。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贺兰山山下见。” 众人怒不可遏。 待到冲出大帐,竟然空无一人。 冯宝蹲下身,发现雪地上留着深浅不一的脚印——左脚深、右脚浅,正是大小韩康的三徒弟“跛子”陈七的步法。 可陈七不是随大小韩康失踪了么? 他指尖划过脚印边缘,突然摸到粒硬物,掌心猛地一颤——是枚刻着“高”字的青铜袖扣,正是四狼中高起常戴的配饰。 “又是高起,他人呢?” “事不宜迟,要即刻动身前往贺兰山下!” 冯宝下定了决心。 几个人点点头。 子时初刻,贺兰山旧营废墟。 冯宝、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铫期等人踩着积雪靠近祭台时, 听见石缝里传来细碎的敲击声,三短一长, 正是当年他们与老将军约定的“安全信号”。 冯宝刚要回应,严光突然拽住他——那敲击声里, 夹杂着金属摩擦的轻响,像是刀刃擦过箭杆的动静。 刹那间, 祭台上突然亮起盏灯笼,映出个蒙面纱的身影,袖口绣着完整的雪莲花。 他抬手抛来件物什,落在严光脚边——是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聚义山”,背面刻着“贺兰山之鬼”。 严光猛地吸气:“这是漠北匈奴单于的令牌!当年被老将军斩于马下的——” “老将军?” 面纱女子突然笑了,声线陡然拔高, “你们以为当年老将军真的在镇北关?可知道为何你们的虎符调不动一兵一卒?为何军粮里藏着霉变的麦麸?” 她抬手扯掉面纱,众人惊得后退半步——那张脸,竟与冯宝有八分相似,左眼角同样有道刀疤,只是眼神里多了份狠厉。 “我是冯玉,你胞弟。”他指尖划过脸颊刀疤, “三年前桃林山寨,你以为射死的‘冒牌货’是我?错了,那是替死鬼。真正的我,看着你带着少将军的人踏平山寨——” 他突然扬手,祭台四周亮起无数火把,照见石墙上刻满血字: “雪莲花开,贺兰山倒,单于血仇,今日得报”。 冯宝只觉耳边轰鸣——原来当年桃林山寨的“冒牌冯宝”,竟是大哥的胞弟! “可是,当年爹不是说,娘在生你的时候死了,你也早夭折了。而且我乃堂堂大汉的将军,怎么可能是你单于家族匈奴?” 冯宝看着冯玉,他一百个不相信,自己还有一个匈奴的胞弟。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冯玉顿了顿,接着说:“冯宝,你见咱娘吗?” 冯宝一愣,他真还没有见过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咱娘是单于的王妃,而你助纣为虐,杀了咱娘。所以,冯宝我要宰掉你!” 冯玉一番话,众人亚麻呆住了。 怎么还有如此复杂的关系! 冯宝、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铫期全都懵逼了。 三个人茫然的看向冯宝。 “你休要胡说八道,我的母亲身为汉人,匈奴人是大汉的世代仇人,母亲怎么会嫁给单于,这个你是胡说八道!” 冯宝一百个不相信,也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胞弟,抡起家伙直奔冯玉的面门。 冯玉也不客气,两个人你来我往就大打出手。 “大小韩康呢?” 严光握紧剑柄, “他们是不是你的人?当年贺兰山之战,是不是你设的局?” 冯玉冷笑: “大小韩康?他们不过是想借我匈奴的血,报老匹夫冯飙灭了匈奴家族之仇的可怜虫。” 话未说完,祭台下方突然传来闷响, 冯玉脸色骤变:“不好!有人炸了密道!”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积雪簌簌落下, 看见石缝里渗出黑红色的液体,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是火药! 他猛地起身,熟铜棍隔开冯宝和冯玉, 却见冯玉被落石砸中, “大哥!保重。” 这石头不偏不倚,正中冯玉的头部。 “这个,你拿着,韩康,咱娘。” 冯玉气绝身亡。 血玉坠子,坠子背面刻着“韩康之印”。 众人狼狈逃出旧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严光盯着手里的血玉坠子,突然想起少将军书房的密匣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冯宝捧着从旧营捡来的半截断箭, 箭杆上的雪莲花此刻竟“长”出了完整的花瓣——原来那是用特殊颜料画的, 遇血便会显形。 “回营!向少将军禀报!” 严光翻身上马时,发现踏雪乌骓的马鞍内侧刻着行小字: “雪莲花落,真相显形”。 这字迹,竟和大小韩康的三徒弟“跛子”陈七的笔迹一样。 第171章 血玉分雌雄 回到中军帐, 冯异用冯宝给的血玉坠子打开密匣,里面掉出两封泛黄的信。 第一封是父亲的手书:“灭匈奴,贺兰山铁矿,方保边疆稳固”。 第二封是大小韩康的密信:“吾等假意投诚,只为寻机刺杀少将军,报当年灭门之仇,雪莲花已种下,不日可发”。 冯宝突然指着密信落款日期: “原来大小韩康才是刺客,老将军当年中伏,是因为他们——”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报:“大将军,大小韩康及他的徒弟求见。” “让他们进来。” 正在找寻大小韩康和他三个他徒弟的时候,他们却意外现身了。 “报,大将军,韩康及徒弟见过大将军!” 五个人依次进入中军大帐,见到冯异跪地便拜。 冯异、冯宝等一众人等十分诧异。 这无人到底葫芦里藏着什么药? “韩康,你等几人还敢回来?我且问你,这些日子不见你们去了哪里?而且前些日子你们频繁冲撞大将军,一再下战书挑衅,又是为何?” 冯宝怒不可遏。 “大哥在上,您所说的事情,韩康及三个徒弟,均不知情,还望大哥明示。” “这又是什么?” 赛白起严光把韩康的密信递了过去。 “这是假的!” 大小韩康矢口否认。 事情突然就僵持下去了。 “前辈快快请起,还望你们把自桃花山寨以来的事情详细去详细说一遍,以证清白。” 铫期适时出场。 打破了僵局。 “也罢,我们这就向大将军及各位一一道来。如有不实之言,甘愿凌迟处死。” 叙述故事,自然有大韩康一个人讲述,其他的人没有这个资格。 ………… 那日,我们之所以在桃林山寨消失,是因为我们发现了更重要的线索。 在桃林山寨,韩康发现了假扮冯宝的冯玉,本来他打算进一步摸清其中的情况,不料却被塞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等人搅局,无奈只好撤退。 随后他们,来到贺兰山大战旧战场,发现了冯玉等人的秘密, 结果被冯玉设计囚禁起来,而且通过冯玉的口中得知, 这个冯玉也是假冒伪劣产品,并不就是冯宝的胞弟。 他的胞弟另有其人, 另外高起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似乎这一切都由他掌控着, 这一次我们回来就是向诸位汇报这个事情, 要主动出击,把高起找出来,并灭了他, 否则后患无穷。 中军帐内的牛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 在冯异眉梢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大小韩康五人跪伏在青砖上,衣摆还沾着贺兰山的细沙,三徒弟腰间的皮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硬物。 冯异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目光如刀剜着韩康后颈:“你说冯玉是冒牌货?那真冯宝胞弟在哪儿?” 大韩康抬起头,额角青筋暴起: “回大将军,那冯玉被囚禁时喊过一句‘高先生饶命’,卑职敢断定,真凶藏在高起背后。” 他忽然扯开左袖,露出半截结痂的鞭痕, “这是昨夜从冯玉地牢逃出来时,被他们用浸了毒的皮鞭抽的,伤口至今发蓝。” “胡扯!” 赛白起严光怒吼一声, “我们明明看到冯玉已经被大石砸死,何来你从冯玉的地牢里逃出来?” 帐外突然传来兵器相撞声,耿弇掀帘而入, 手里拎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大将军,巡逻队在辕门外发现这个 —— 是贺兰山哪里的探子,嘴里咬着半枚血玉坠子。” 冯异瞳孔骤缩,这坠子与冯宝给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坠角缺了个口子,像被利齿啃过。 “血玉分雌雄,雌坠在我这儿。” 冯宝摸出贴身的坠子,与耿弇手中的残件一合, 缺口处竟浮现出细如蚊足的字迹:“戌时三刻,贺兰山北麓。” 赛白起严光突然拔刀抵住韩康咽喉: “分明是你们设的局!当年老将军中伏,正是戌时三刻!” 三徒弟突然暴起,袖中飞出三枚透骨钉,直奔帐中烛台。 灯火骤灭的刹那,冯异听见头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本能地旋身挥剑,却见一道黑影裹挟着细沙破顶而入,手中大刀直奔韩康面门。 “保护大将军!” 铫期的声音混着金铁交鸣炸开,帐内瞬间乱作一团。 火光再燃时, 地上躺着三具黑衣尸体,韩康的二徒弟捂着肩膀半跪在血泊里, 指缝间渗着黑血:“是... 是高起的死士,他们身上有... 有雪莲花纹身!” 冯异盯着尸体后颈的青色花纹, 忽然想起韩康手书里的 “雪莲花已种下”—— 这分明是刺客组织的标记。 “大将军快看!” 冯宝忽然指着韩康三徒弟的皮袋, 里面滚出几颗蜡丸,剖开后竟是手绘的贺兰山铁矿分布图, 矿脉处用朱笔圈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滴在纸上的血珠。 大韩康突然惨笑:“卑职等在贺兰山地牢,发现冯玉他们正用铁矿铸造连弩,箭头淬的正是雪莲花毒 —— 老将军当年中箭后伤口泛蓝,可不就是这毒?” 帐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戌时二刻 ——” 冯异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密信被风掀起, 父亲的字迹在摇曳的火光里忽明忽暗: “贺兰山铁矿,方保边疆稳固”。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收到的军报, 贺兰山守将称近日总有商队半夜进山, 说是运送药材,可马车压出的车辙却深得反常。 “耿弇,即刻点齐三千轻骑,随我去贺兰山北麓。” 冯异解下腰间玄铁剑,剑鞘在掌心磨出温热的痕, “前辈,你们带亲卫守住中军帐,若有异动 ——” 他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韩康等人,“先斩后奏。” 话音未落,归鸟扑棱棱掠过营帐,尾羽在夜色里划出暗红的弧线,像极了父亲临终前那日的晚霞。 冯异翻身上马, 他知道,这场从多年前父亲中伏开始的局,就要揭开秘密了。 “报!大将军,吕鲔等部有异动!” “大将军,贺兰山离此地遥远,看来这个任务还是交给我们吧。冯宝等人,愿意向上人头担保,绝不会有辱使命。” 冯宝等人言辞恳切。 “也罢,贺兰山旧事就由各位前辈,亲力亲为吧!” 说完,冯异翻身下马,命铫期与冯宝、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等人一起,再探贺兰山。 “噗噗” 冯异刚刚交代完毕,接连两声箭响,大韩康和剩下的一个徒弟,就中箭身亡。 “什么人?如此有恃无恐!” 第172章 为什么要这样做 冯异怒不可遏,这分明是太岁头上动土。 他一个飘逸冲出大帐,帐外却人影皆无。 “保护大将军安全。” 王霸一声吆喝,提着开山钺跟了过来。 “冯异有种,你就来贺兰山,我在这里等着你!否则,就不要说你是英雄,更不配做大将军!” 一支长箭插在大帐的立柱上,附带着一封书信。 看罢书信,冯异更加恼怒。 “无耻宵小之辈,我冯异其是你吓大的!” 冯异决定,一定要亲赴贺兰山一趟,把当年父亲贺兰山大战的旧账查个一清二楚。 现在大小韩康及他的三个徒弟,已经全部毙命, 敌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绝不能在犹豫下去, 那样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冤死过去。 铫期、王霸、赛白起严光等人点点头,认为冯异分析的有道理。 “我和冯宝、老怪等人去去就来,前辈军中的事务,就全部交给你了。我们不日就回!” 冯异把赛白起严光和铫期放在家里,负责军中一切事务,他在带着冯宝等人, 直奔贺兰山而去。 冯异的闪电彪踏过满地碎石时, 蹄铁溅出的火星落在焦黑的草木上,腾起几缕青烟。 前方山壁上嵌着半扇焦黑的木门 ,门楣上 “聚义堂” 三个字只剩 “义” 字右下角的一点,像滴未干的血。 “大将军,这里曾是当年山贼的分舵。” 冯宝指着门内坍塌的石阶,石缝里长着几簇雪莲花,花瓣白得发蓝, “多年前老将军剿匪时,末将曾随队来过,那时这山洞直通铁矿主脉。” 冯异蹲下身,指尖蹭过花瓣,凉意顺着指腹爬进骨髓 —— 这花竟在盛夏时节绽放,分明是用血水浇灌的邪物。 洞内深处传来潺潺水声,混着铁器碰撞的闷响。 冯异示意众人熄灭火把,借着石壁上的磷光摸黑前行。 转过第三道弯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千余平米的山腹里支着上百座炼铁炉,炉中余烬未灭, 照得四周岩壁上的壁画影影绰绰。 画中人物皆着胡服,腰间悬着与黑衣死士同款的弯刀, 最深处的壁画上,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将雪莲花塞进俘虏口中。 “看那儿!” 冯宝忽然指着炉边的木架, 上面摆着成箱的连弩,弩臂刻着细密的符文,正是西域巫祝的诅咒之术。 冯宝随手拿起一支弩箭,箭头三棱形,淬着蓝汪汪的毒 —— 与当年射中老将军的箭矢分毫不差。 “原来他们一直在用我朝铁矿,铸造杀我朝将士的兵器。” 冯异的声音冻成冰碴,目光扫过岩壁角落的蓄水池, 水面漂着几具尸体,衣料上绣着桃花山寨的暗纹, “韩康说的没错,冯玉背后的高起,怕是想借匈奴之手,耗空我朝边疆兵力。” “冯异,你还是来了,来的正好!” 话音落地, 山腹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头顶的钟乳石簌簌掉落。 冯宝眼尖,看见壁画上青铜面具人的眼睛突然转动,指向右侧石壁 —— 那里不知何时开了扇石门,门后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 “小心埋伏!”南山老怪的话音未落,石门内涌出数十个黑衣人,弯刀在磷光下泛着幽蓝,正是雪莲花死士。 战斗在狭窄的通道里打响,挥动斩马刀的第一时间, 冯异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药味,像掺了腐肉的薰香。 一个死士被砍断手臂,却仍狞笑着扑过来,怀里掉出个陶罐,里面装着蠕动的蛊虫。 “是西域养尸术!” 冯宝挥枪挑飞陶罐,枪尖在石壁上擦出火星, “他们被下了蛊,不死不休!” 冯宝忽然瞥见最深处的石门上方,悬着个血玉坠子 —— 正是雄坠。 他猛地想起老将军临终前的话:“雌雄坠合,可破万邪。” 当即摸出雌坠抛向空中,两枚坠子在相撞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红光, 山腹里的蛊虫瞬间化作脓水,死士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身体像被抽走筋骨般瘫软在地。 红光散尽, 深处石门已洞开,地上躺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半褪,露出左脸狰狞的刀疤 —— 那是十年前老将军剿匪时留下的伤。 “高... 高将军说... 只要拿到铁矿图... 就能让冯家血债血偿...” 他抓住冯异的靴筒,指甲缝里嵌着黑色药粉, “雪莲花毒... 早就在你们喝的水里...” 冯异瞳孔骤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闷哼,转头看见冯宝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嘴角渗出蓝血。 冯宝晃了晃水壶,里面的水不知何时变得浑浊,浮着几片雪莲花瓣。 就在这时,山腹顶部突然传来石块崩裂的声响, 钟乳石如利箭般坠落,冯异本能地拽着冯宝滚向石门, 最后一眼看见雄坠在崩塌的碎石中碎成齑粉, 红光消散前,他仿佛看见父亲的脸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冯异在潮湿的泥土味中醒来。 四周漆黑一片,手背触到冰凉的石壁,身旁传来冯宝的呻吟。 “大将军,你还好吗?” 冯宝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在石壁上摸索,忽然触到凸起的纹路, “这是... 铁矿脉的标记?老将军手书里的聚义山铁矿,难道藏在这儿?” 冯大将军别来无恙,” 一个面具人沙哑的笑声,有些瘆人。 “你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 “二十年了,终于等到你们走进这盘棋的死局。” 他抬手点亮洞壁上的火把,冯异这才看清,四周岩壁上刻满了生辰八字 —— 正是冯家军历任将领的生辰,每个名字旁都画着朵盛开的雪莲花, 花心处标着不同的日期,最近的一个名字下,画着是自己的生辰八字。 “你是高起?” 冯异握紧斩马刀。 “你是我父亲的亲随,我切问你,究竟是谁设计害了我的父亲?” 面具人忽然摘下面具,露出半张烧伤的脸,右眼里嵌着颗琉璃珠,泛着诡异的幽蓝: “我不是高起,我只是单于的义子—— 我要保护这里的铁矿,然后铸成利剑,踏平中原王朝!”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冯宝厉声质问。 “为什么?冯宝你还要明知故问吗?” 高起的笑声里带着癫狂: “因为他的父亲根本不想灭匈奴,他想保的是这铁矿里的杀器!当年我亲眼看见他放走匈奴密使,用铁矿换了这具骸骨 —— 真正的冯异,早在十年前的埋伏里死了,现在站在这儿的,不过是个顶着他身份的傀儡!” 山腹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冯异觉得有把冰刀从太阳穴戳进去,搅得脑仁发疼。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血玉坠子贴在掌心发烫, 那时父亲说:“异儿,记住,有些秘密比命重。” 原来所谓的秘密,竟是自己的身份? 岩壁深处突然传来矿车滚动的声响,无数火把从隧道深处涌来, 照亮了矿车上的东西 —— 那是一尊尊青铜弩机, 弩臂上刻着 “冯家军” 的铭文,箭头泛着熟悉的幽蓝。 高起抬手拍掌,矿车两侧走出数十个穿着冯家军服的人, 领头的正是本该死在山腹崩塌中的陈锐,他嘴角的蓝血早已消失,手里拎着冯异父亲的佩剑。 “少将军受惊了,”陈锐单膝跪地,佩剑在地上磕出火星, “当年老将军为了护住铁矿里的杀器,特意找了个与您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孤儿顶包,您才是冯家真正血脉。” 他抬头时,眼里闪过愧疚,“卑职等忍辱负重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 让真正的冯家血脉,带着杀器荡平匈奴,告慰老将军在天之灵。” 冯异觉得耳边响起轰鸣,像千军万马从悬崖上奔腾而过。 “前辈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冯异盯着冯宝问。 “大将军,关于这些事情,冯宝一概不知!” 冯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事情,他的确不知道。 高起的笑声越来越近,带着十年的怨毒与疯狂: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根本不是冯异,你只是个棋子 —— 而棋子的使命,就是帮真正的主人,走完这盘早就布好的棋。” 他抬手示意矿车停下,弩机的扳机已经扣下,箭头对准了冯异的咽喉, “跪下吧,假将军,让我看看,你这张顶着冯异面孔的脸,临死前能露出怎样的表情。” 冯异忽然抬头,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 他想起昨夜在中军帐,韩康说 “要主动出击,灭了高起”。 “大将军,不要听他胡说,你就是冯将军真正后裔!是冯飙将军的血脉!” 陈锐跪地大呼。 “高起,你这个贼人,你不要惑乱人心,看剑,我这就宰了!” 第173章 一无所知 陈锐突然身体暴起,长剑直指高起的面门。 “去死!” 高起看都看一眼陈锐,轻轻挥动手臂,陈锐飞身退去。 “我来也!” 冯宝一声怒喝,抖动长剑刺向高起。 “一狮,你低估了我的实力,你也去死!” 高起如法炮制,就要结果了冯宝的性命。 “高起!你意欲何为?还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道金光闪过, 只听扑通一声,高起跪地不起。 “大将军,让你受惊了,老道来迟一步。还望见谅!” 话音落地,一个老道飘然近前,向冯异鞠躬施礼。 “这小子,练功不当,走火入魔。大将军,军务要紧,还请大将军返回关中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老道了。” “这个?” 冯异迟疑了一下。 “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我们大将军,岂是尔等呼来喝去的?” 王霸提着开山钺走向前来。 “王霸将军,老道说的句句是真,还望将军护送冯大将军早日返回关中得好,否则关中战乱再起,大将军怕是要受到大汉皇帝的斥责!” “送客!” 说完老道,拎起高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冯宝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冯异也大吃一惊! 这个贺兰山旧案,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理清的。 也罢,我们且返回大本营,随后再做了断。 二进贺兰山,却收获不多。 回到关中大营,冯异心情颇不宁静。 特别是冯宝,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地位,过去总是以为自己是大将军的影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秘密,他一无所知。 南山老怪也觉得稀里糊涂的,这一次探查贺兰山旧案,也让他这个老怪觉得,一切都深不可测。 第二天,冯宝一病不起。 第三天,南山老怪一病不起。 第四天,王霸一病不起。 第五天,冯异一病不起。 这是什么情况? 赛白起严光、铫期大吃一惊。 严光握着冯异滚烫的手腕, 指尖触到脉息如琴弦紧绷,时断时续中夹杂着诡异的滑数。 帐外传来铫期的低吼: “军医说这症状与三日前锋宝发病时一模一样,营中已有三十七个弟兄开始咳血!” 铜灯在夜风里晃出细碎的影子,映得案上军报上的“关中”二字忽明忽暗。 “把南山老怪的药渣拿来。” 严光扯开冯异衣襟, 只见心口处不知何时泛起铜钱大的青斑,边缘竟缠着蛛网状的红丝。 当值亲卫捧来瓦罐,药味里混着腥甜 ——那是老怪病前常服的养元丹, 严光指尖在药渣里翻检, 忽然拈起半片蜷缩的深紫花瓣: “这是贺兰山阴的‘蚀心兰’,十年开花一次,根须浸过的水会在七日内耗尽心脉元气。” 铫期猛地捶在案上: “定是那老道动的手脚!当日他拎走高起时,碰过冯大将军的甲胄!” 帐外突然传来兵士惨呼,两人冲出去时,正见王霸的亲卫倒在地上抽搐,口鼻涌出黑血。 严光蹲下身,指尖沾了血在月光下细看: “血里有冰晶状颗粒,是寒毒入体。可蚀心兰属火毒,两者相克,为何会同时发作?” 五更鼓响时,军医署已堆满了昏迷的将士。 严光望着药炉里翻涌的黄连汤,忽然想起南山老怪临终前攥着他的手 ,含糊不清地说“...井水...甜...”。 他猛地起身冲向营中水井,舀起水来嗅了嗅——果然, 清冽里藏着极淡的蜜香。 “快封了所有水井!” 严光对追来的铫期喊道, “有人在水里下了‘双生蛊’,火毒藏于食,寒毒隐于水,两毒相激,七日内必死无疑。” “可解药呢?” 铫期额角青筋暴起,腰间环首刀把被攥得发白。 严光忽然想起冯宝发病前曾说过,在贺兰山深处见过一种开着银蓝花朵的植物,老怪当时脸色大变,说那是“冰焰草”,可解天下之毒。 “你留守大营,我带一队人回贺兰山。” 严光解下披风甩在椅上,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记住,每隔一个时辰用艾草熏帐,暂时延缓蛊毒蔓延。” 严光望着远处贺兰山被云雾缠绕的山尖, 手心里攥着冯异临昏迷前塞给他的玉佩——那是皇帝亲赐的“镇邪佩”, 此刻竟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行至当日与老道交手的山谷,随行斥候突然指着前方惊呼: 只见冰焰草在岩石缝里开得正盛, 可每朵花下都缠着一条半透明的小蛇, 蛇信吞吐间,竟与花瓣颜色一模一样。 “是‘毒花护草’。” 严光忽然想起南山老怪曾说过的江湖传说, “用本命蛊喂养的植物,取草者必先破蛊。” 他解下腰间酒囊,泼出烈酒点燃,火光照亮了小蛇们猩红的眼睛。 “你们退后!” 严光抽出长剑, 剑身在火焰里舞出光圈,当第一只小蛇扑来时, 他猛地将剑刺入地面——岩浆般的热气顺着剑身蒸腾, 竟是当年火山喷发留下的地热。 小蛇们嘶鸣着退避,冰焰草的花瓣却在高温里开始枯萎。 “不能硬来。” 严光忽然想起冯宝说过,老怪曾用笛声安抚过山中野兽。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竹笛,吹起了贺兰山民谣《折柳曲》,曲调里藏着治军时的沉稳节奏。 小蛇们渐渐昂起头,蛇信摆动的频率竟与笛声相合。 严光缓步上前, 指尖轻轻拂过冰焰草的花茎, 当笛声转到最高亢处,他猛地摘下三朵花, 同时将笛声转为急骤的战歌——小蛇们受了惊, 纷纷钻进岩石缝隙,却没一条攻击他。 第四天, 回到大营时已是酉时三刻,严光见铫期正守在冯异帐外, 甲胄上染着斑驳的血迹:“有几个弟兄熬不住,想抢药,被我拦下了。” 帐内, 军医正用冰焰草煎成的汤汁给冯异灌服,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严光亲自给王霸、冯宝喂了药,直到子时,营中终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蛊毒,解了。 阳光刺破云层, 严光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底下精神渐复的将士。 冯异披着大氅走来,腰间镇邪佩还在发烫: “昨夜我梦见老道了,他说‘双生蛊’是高起所下,为的是报当年灭门之仇。” 他望着远处的贺兰山,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可那老道为何救我们?” 严光摸出在贺兰山捡到的半片道袍衣角, 上面绣着的云纹竟与皇帝书房的窗棂纹样一致: “或许,这贺兰山旧案,牵扯的从来不止是江湖恩怨。” 他忽然听见帐外传来兵士的禀报,说有个老道在营外求见, 自称“来还大将军一个人情”。 第174章 如虎添翼 铫期手按刀柄就要冲出去,却被冯异抬手拦住。 帐帘掀开时, 晨光里站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腰间挂着的葫芦上, 赫然刻着大汉开国功臣“云台二十八将”的徽记。 “贫道稽首。” 老道向冯异施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令尊救过贫道性命,今日特来还恩。 那高起本是贫道门下弟子,却因练功走火入魔,才被仇家利用下了蛊毒。” “怎么?大汉皇帝正在征战天下,先生何以有此徽记?” 冯异大惊! “呵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严光盯着老道腰间的葫芦: “那井水之毒,也是你们算好的?” 老道叹了口气: “双生蛊需以至亲之血为引,高起不知,他下的蛊, 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被贫道动了手脚。 冰焰草开花之时,便是蛊毒反噬之日。” 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冯异, “瓶中是‘醒神露’,可解营中残留的细微蛊毒。” 冯异接过玉瓶,忽然想起昏迷时做的梦 ——梦里父亲牵着他的手,指着远处的贺兰山说: “有些恩怨,要用人心来解,而非刀剑。” 他望向老道:“前辈可知,贺兰山深处藏着什么?为何当年那么多将士一去不返?” 老道望着天边的雁群,目光渐渐悠远: “当年楚汉相争时,有位方士将先秦秘宝藏于贺兰山,传说得之可安天下。 可秘宝周围机关重重,又有守护灵物,当年你父亲的军队误入禁地,才遭了暗算。 贫道此次前来,除了解毒,也想劝大将军——秘宝虽好,却不如这乱世里的人心安定。” 帐外,秋风乍起。 “汉”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冯异转身看着重整旗鼓的军营,听着兵士们操练时的呼喝声, 忽然觉得手中的玉瓶沉甸甸的—— 比起秘宝,此刻帐下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才是真正的“安天下”之钥。 “传本将令。” 冯异的声音穿过晨雾,落在每一个将士耳中, “即日起,暂罢贺兰山探查,全军整训三日,随时肃清关中敌人。” 他望向老道,忽然一笑, “前辈若不嫌弃,可随本将回营,共饮一杯关中的米酒?” 老道捋须而笑: “甚好。只是贫道还有一事相求——待天下太平后,还望大将军能在贺兰山前立一块碑,上书‘止戈’二字。” 严光望着两人相携入帐的背影, 忽然想起昨夜在贺兰山摘冰焰草时, 看见的那幕景象: 在最险峻的岩石上,冰焰草与小蛇共生,火与寒竟能在极端中达成微妙的平衡。 ………… 随着日子的递进, 一狮冯宝重用发挥出来,这让冯异赶到如虎添翼。 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一位一直忠诚于父亲,和冯家军的高级将领。 他来到征西大将军冯异身边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建立起护卫冯异的,贴身卫队。 在形制上,仍然是沿袭一狮、二虎、三豹、四狼的模式, 不过,由于冯异是征西大将军,是国家的重臣,为了确保冯异的安全,进一步扩大了侍卫队伍的编制规模。 一狮,仍然是冯宝。 不过,冯宝说了,他年事已高,就把铫期推到了侍卫队长的高位。 实际上,不这样明确也没有关系,铫期原本就是冯异的小弟,他时刻护卫着冯异的安全,一直就充当着侍卫队长的角色。 二虎,仍然是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 这两人性格特点鲜明,而且武艺高强,满腔的忠君报国思想,不仅政治可靠,而且作风顽强。不过,对于这个人事安排,冯异却不敢接受。 问题在于,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这两位都是冯异的前辈,让前辈作为自己贴身侍卫,实在好说不好听。 所以,二虎就由王霸和景丹予以代替。 三豹,因为大小韩康已死,全部换来新人。 分别是段建、计仰和左隆。 三豹当中,除了计仰以为,都是自己人,更放心。 四狼,仍然保留高起的位置,因为老道说了高起是走火入魔, 另外,又吸纳了冯异的干儿子元彪、铫期的干儿子黑白、以及王宣。 前边咱们讲过,冯异曾经救过王宣的命,之后王宣就一直护卫着冯异。 卫队组建起来以后, 一狮冯宝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做了第二件事关全局的大事。 第二件事情。 他给冯异提出了许多合情合理,且很有前瞻性的作战方案。 这是冯异之前没有想到的,所以冯异认真进行了思考,并选择性予以接受。 ………… 有了粮草,军饷。 有了一狮冯宝的加入, 有了侍卫队的建立与重塑,冯异的军队士气大振。 家仇! 国恨! 当然是国恨为首。 冯异把为父亲报仇雪恨的事情,交给了一狮冯宝。 而他的全部精力,依然在荡平贼寇,一举一统天下的重任上。 “叔叔,您是我父亲的贴身侍卫,关于贺兰山大战的旧案,我现在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件事情,就由您全权处理吧。” 一狮冯宝马上领命。 他心里清楚,冯异身为征西大将军,心里只有国事。 至于,父亲的命案,现在他没有功夫去理会。 一狮冯宝顿感使命重大。 “冯宝明白。定当不辱使命!” “不过,叔叔,这件事情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您初来乍到,为了重塑您的形象,树立您的威信,巩固您在军中的地位,您要以安邦定国为己任。” “冯宝领命。” 这一次,冯宝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安邦定国,帮助刘秀打天下才是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行动,并尽快做出成绩来,以彰显他的鹤立鸡群的地位。 冯宝和铫期等几个人认真研究一番,拿出来一个惊天方案:——”铁拳行动。” 第一拳,猛揍吕鲔。 吕氏家族是关中地区,豪强地主势力的代表,只要拿下了吕氏家族,就可以征服其他家族势力。 一狮冯宝决定单刀赴会,他要亲自会一会陈仓霸主吕鲔。 “什么?世外高人一狮冯宝来访?” 吕鲔听报,一脸懵逼。 “一狮冯宝是什么人?还有叫这样名字的?” “他有什么本领?” 吕鲔打心眼里瞧不起一狮冯宝。 “吕大当家的,一狮冯宝拜见,别来无恙啊。” 然而, 就在吕鲔内心打鼓的时候, 一个黑塔一样的老男人,突然,出现在陈仓吕氏的城堡里。 来人身份已经明确, 他, 就是一狮冯宝! 吕鲔沉默不语, 他豹眼圆睁,四处搜寻。 意思是:你们谁私自把他放进来的?! 吕氏族人,纷纷后退,摇头。 表示, 自己与这个人无关。 无关? 难道这个人是神仙不成? 吕鲔不信这个邪! “一狮,好!非常好!好大的口气,好傲慢的态度。” 第175章 计上心来 吕鲔皮笑肉不笑, 取而代之的, 是满腔怒火。 “是嘛?大当家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是辱骂你自己的呢?一个区区家族而已。我本不愿意前来,只是吕氏家族太过无理而已!” 一狮冯宝, 对于吕鲔的傲慢是愤怒的。 出言不逊。 是理所当然的。 “吕氏家族无理?哼!可笑!” 一个法外狂徒,不仅私闯官宅,而且还出言不逊。 士可忍孰不可忍! 吕鲔气得五官变形。 “吕珪何在?!” 吕鲔瞪着吕珪。 “吕珪在此!” 吕珪目眦均裂,双拳紧握,青筋暴露。 “吕氏门第,一向雍容典雅,不收流氓匹夫,岂容他人肆意践踏!更不允许他人胡作非为!还不快快将这厮驱逐出去?” “拿命来!” 吕鲔一句话,吕珪直接就爆发了。 “果然是吕氏家风,抬手就要人命,不过你不配与我动手!” 一狮冯宝毫不客气。 “你,你,你!” 吕珪脸色,赤橙红绿青蓝紫,交叉变化,最后成了猪肝的颜色。 “好你一个无耻之徒,擅自闯入我们吕氏府邸,还大言不惭,好吧,今天你家吕大父就成全了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吕珪话音落地,陡然出手,直接索向一狮冯宝的命门! 一狮冯宝不再搭话,任凭吕珪杀招迭出,却奈何不了一狮冯宝分毫。 眨眼间, 十几个照面过去。 一狮冯宝突然衣袖一抖, 吕珪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然后骨碌碌碌碌……一个跟斗接着一个跟头,如同失控的陀螺一样,滚个不停。 这是什么功夫? 沾衣就跌? “我来也!” 吕家老三吕梁看到吕珪跌倒在地,顾不得前去营救,手持板斧,冲了上来。 冯宝身子一拧,闪身到了吕梁身后。 “找你的家主去吧。” 冯宝一下子抓住吕梁,双臂用力,如同丢沙包一样, 把他丢向吕鲔。 吕鲔不慌不忙,起身接住吕梁。 吕鲔没有事儿, 只是吕梁可就倒霉了, 吕鲔脱手了, 啪叽,砰—— 一声脆响, 吕梁趴在地上来了一个狗啃食。 一狮冯宝,单枪匹马,独闯虎穴。 又先后,打败了吕珪、吕梁。 冯宝的做法,可气坏了大当家的吕鲔,他想要动手, 和冯宝一决高下。 但是,他心里清楚。 冯宝敢来,就有敢来的道理。而且,就从刚才局面来看,就是自己亲自动手,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一狮, 冯宝, 冯宝, 一狮。 ………… 就在一狮冯宝现身以后,吕鲔的脑海里,就没有停止过搜寻。 ………… 似乎听人说起过,冯宝这个人。是什么人的侍卫?但具体是谁,又是在哪儿听到的消息,他实在没有印象了。 不过, 可以肯定的是, 这个人一定是个高人。 很高,很高的,高人。 吕珪、吕梁都是吕氏家族的台柱子, 没有想到, 和冯宝交起手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吕鲔打定主意, 此刻,需要智取。 “英雄请不要动怒,有什么事情,尽管讲来,吕鲔如有得罪英雄的地方,还请英雄明示。吕鲔一定赔不是。” 吕鲔尽可能放低姿态, 他的目的,很明确, 息事宁人。 再不济,也要弄清楚这个人为何而来。 “吕大当家的。你没有得罪某家的地方,但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英雄,说话可要有凭据的。吕氏家族久居关中,向来与人为善,怎么会得罪了人? 且问英雄,吕家得罪了什么人?他给您什么好处,邀您前来找吕家的麻烦。吕家愿意出双倍,不,十倍与他人的价格, 请英雄帮助吕家摆平这件事情。 可好?” 吕鲔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好!吕家得罪的不是别人,而是征西大将军冯异。吕鲔你也不用想什么阴谋诡计。 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你去选择: 一是你投降了汉军,过去你的所有罪行既往不咎,或可也能够保住你的地位和财富。 二是你拒绝投降,自刎而死。” 一狮冯宝的话,说得很满, 压根儿,就没有把吕鲔放在,心上。 听到冯宝的话, 吕鲔并不吃惊,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只是, 他没有料到,会来的这么急,这么凶。 “好吧。我选择投降。不过,请英雄和我一起商定一下,投降的过程和细节。” 吕鲔毕竟是大家族的首领,而且也和冯异打过多次交道,他的军事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投降,当然也需要一个,体面的过程。 “大哥,这厮刚刚打伤了我们,单凭他的三言两语,您就选择投降,这不行!” “大哥,我们吕氏家族,好歹也是关中的名门望族,我们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要跪着生!” “是啊,大当家的,我们吕氏家族兵强马壮,连武安王延岑,也不敢小瞧我们!不就是个冯异吗?我们拼死一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大王,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就是他再有能耐,又能打垮我们数百人,数千人,数万人的吕氏军团吗?” “放肆!统统给我闭嘴!站好了,一切听从指挥。否则,如有违令者,斩!”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 吕鲔大喝一声。 “摆酒,我要和这位冯宝大英雄,畅饮三百杯!” 吕鲔说着,拉起冯宝的手,直奔他的宝座。 “英雄,我吕氏家族,决定投诚。现在,我就把吕氏家族的宝座让出来,您请上座。今后。但凡是吕氏家族的大事小情,都由您说了算。” 冯宝一愣, 难道就这么容易, 我吆喝两声,打败了吕氏家族两个子弟,就兵不血刃。拿下了吕家堡? 如此看来, 还真是太容易了! “好!恭敬不如从命。” 冯宝原来一直在冯异父亲手下当差,那时候他没有体会到,做官的快乐。 自从贺兰山大战以后,他落草为寇,一直是山大王,高高在上习惯了。 今天,吕鲔一谦让,一下子就让他有了,回到山寨的感觉,很有成就感,很有王者的风范,和尊崇。 接着,也就放松了警惕,以为自己真就是,天下第一。 冯宝也不客气了,竟然大踏步走过去,坐在了吕鲔的宝座上。 冯宝正襟危坐,仿佛他就是吕氏家族的第一人,大当家的一样。 “来啊,看茶。” 吕鲔赶紧上前,命手下给冯宝端来了,香气四溢的茶水。 冯宝也实在是口渴了,端起茶杯,咕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不错。有救。” 吕鲔暗自高兴。 “吕氏子孙,还不赶快跪拜大当家的。” 吕鲔带头跪在冯宝的面前, “吕氏不孝子孙吕鲔” “吕氏不肖子孙吕安” “吕氏不孝子孙吕梁” “吕氏不肖子孙吕珪” “吕氏不肖子孙吕彪” “吕氏不肖子孙吕虎” ………… “叩拜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吕鲔一带头,吕氏家族几百口人跪在地下, 磕头叩拜冯宝,并山呼冯宝千岁,千千岁。 “嗯。哈哈哈……哈哈哈……” 冯宝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哈大笑。 “好,这个好。各位不孝子孙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宝又是一阵大笑。 吕氏家族子弟,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义愤填膺, 恨不得立即,把冯宝碎尸万段! 可是, 现在没有吕鲔的命令, 谁也不敢造次。 众人叩拜完毕,吕鲔立即命令众人散去,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吕鲔、吕安、吕梁,吕珪、吕彪、吕虎等,十几个吕氏核心人物。 美酒佳肴很快摆上桌面。 冯宝看着满桌子上好的酒菜, 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啊,呀,啊,呀,这个……” 吕鲔把冯宝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的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来。 第176章 真英雄也 吕鲔故意,和冯宝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然后,看到冯宝实在急不可耐了,这才邀请冯宝入席。 要说冯宝在来到冯异的大营之前,一直是山大王, 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 什么好喝的没有喝过? 什么好玩的没有玩过? 可事实恰恰相反, 作为山大王的冯宝,还真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也没有喝过好喝的,更没有玩过什么好玩的。 为什么?条件不允许啊。 一个山大王, 手下有上千号人要养活, 他就是想吃好吃的,也没有那条件。 最多就是偶尔打打牙祭,如此而已。 要是每天山珍海味,那就是天方夜谭。 打家劫舍之徒,只顾的住温饱而已,想要高质量的生活,富贵如诸侯,帝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者说了, 即便他能弄来好吃的,好喝的,又该好到哪里去呢? 与富甲天下的关中豪强地主,吕氏家族相比,他在吃喝玩乐方面,只能是, 井底之蛙, 小儿科。 冯宝入席,完全失去了英雄的风范,筷子都不知道夹什么菜好了。 “英雄,请用餐。” 不待吕鲔邀请,客气,冯宝已经大快朵颐起来。 “英雄,喝杯美酒。” 吕鲔把酒杯端了起来。 “哦,哦,好,好,好。” 冯宝已经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这样喝不过瘾,还是拿碗来。” 冯宝难得遇到美食美酒,味蕾大开。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来来来,弟兄们碰一杯, 来来来,弟兄们干一个, 来来来,弟兄们来一碗。” 冯宝的豪放,完全是山贼土匪的作风, 吕氏子弟无不嗤之以鼻。 冯宝才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儿, 你们吃不吃,喝不喝,我只管尽兴而已。 不需多时, 冯宝已经舌头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英雄,你说你是一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鲔趁机套取冯宝的底细。 “一狮,就是,就是我,我,我就是一狮。” “你知道什么是一狮吗?狮子,狮子啊,最厉害的。” “还有二虎,三,三,三豹,四狼,我们弟兄十几个,都是厉害的,狠,狠,狠角色。” ………… “哦,真英雄也!” 冯宝讲着故事, 吕鲔恭维着, 讲完贺兰山大战的故事, 吕鲔又问:”英雄,现在冯异将军手下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粮草啊?” “冯异大将军手下人马很多,粮草很多,而且在哪里驻扎,粮草在哪里屯着,是谁在看管,我都知道。” 冯宝彻底没有把门的了,把他所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全倒光了。 冯宝说着说着,头一歪,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绑了。让他醒醒酒。” 吕鲔站起来, 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狗胆包天,你一个区区侍卫,都敢窜来窜去的,而且还独闯我们吕家堡来挑衅,真是不把我们吕家,当成一回事儿了啊。” 吕鲔愤怒不已。 “我们要讨回这口恶气。来呀,吕氏子弟听令。” 吕氏子弟赶紧,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恭听吕鲔的安排。 “冯异,决心要与我们吕家为敌,我们吕家就与他血拼到底!” 吕鲔顿了顿, “不过,延岑刚刚败逃南阳,冯异又有南阳赵匡的军援,现在我们独木难支。与冯异针锋相对,一定讨不到便宜。 当下,只有把冯宝作为人质,带上他一起西逃,到了天水。有了天水王隗嚣的支持,我们再杀回来,报仇雪恨。”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愁没柴烧!” “大当家的英明,我们听从大当家的安排。” 冯宝沉睡不醒, 吕鲔利用这个机会,把逃跑的计划,详细地向吕氏子弟叙述一番。 “就按照大当家的计划去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吕珪、吕梁、吕安等吕氏主要成员,高度赞同吕鲔的主意,马上安排人马,收拾细软连夜出逃。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探子一路狂奔而至, “报告家主,大事不好了。” “快讲。” “汉军包围了我们吕家堡。” “啊!” 吕鲔神情一滞, “怎么这么快?启动第二套方案。” 吕鲔一声吩咐,吕氏家族慌作一团。 “大家不要慌乱,启动第二套方案,按照第二套方案去做,确保把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 吕珪这个时候头脑是清醒的。 立即大喊一声,吕氏家族毕竟是大家族,又久经战乱, 这些定力还是有的。 吕珪、吕梁代表吕氏家族,准备打开城堡,迎接冯异的军队, 吕安、吕桥、吕虎等人护卫着吕鲔,悄悄地顺着暗道,向城堡外奔逃而去。 第二套方案已经启动,谁也顾不得一狮冯宝了,任凭他呼呼大睡。 “现在家主已经逃出吕家堡了,我们不能轻易向冯异投降,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我们死得壮烈一些。” 吕珪突然间改变了主意,他不投降了。 呵呵呵呵呵,真是怪事儿。 “不投降,誓死不投降。” 吕梁也跟着附和。 这两个变色龙一般的家伙, 挨打的滋味儿还没有受够! “两位当家的,我们这样做合适吗?” “是啊,两位当家的,汉军十分强大,我们不如投降算了。这样还能够保存实力。” “当家的,与其拼命,不如顺从。” “你们都给我住嘴,谁再胡说八道,他就是榜样!” 吕珪突然气呼呼地来到,鼾声如雷的冯宝面前, 抽出大刀, 咔嚓一声,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地 “噗——” 鲜血喷涌,又是一片万朵桃花开。 血腥味儿,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大厅, 谁也不敢再多啰嗦一句。 “整合人马,打开城门,迎接征西大将军入城!” 第177章 兵不血刃 “啊!” 众人又是一惊。 “这他老娘的究竟是什么骚操作?” “是啊,这个吕珪到底是做什么的?” “吕珪,你就是家族的败类,不配做家族的首领!” “对,杀了吕珪。我们与冯异决一死战!” 吕珪一通骚操作,彻底弄乱了吕氏家族的信仰。 明明吕珪刚才也义正辞严的叫嚣,要与冯异决一死战。 可是, 他一转眼,用快刀砍掉了族人吕梁的脑袋。 而, 一狮冯宝却,安然无恙! 吕氏子弟已经乱作一团,一场火拼马上,就要发生。 吕珪已经被几十个吕氏子弟围在中央, “都给我退下,谁要敢再上前一步,我们就要了谁的狗命!” 吕珪的六个儿子,吕彪、吕寿、吕禄、吕松、吕鹤、吕延,早已经护卫在父亲的周围。 吕氏家族中,要论实力,当然是: 吕鲔第一, 吕珪第二, 现在,老大吕鲔已经出逃天水了, 老二吕珪,就是,老大!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吕珪和他的六个儿子,又一直掌管着吕氏兵团的军政大权, 骚动的吕氏族人,逐渐安静下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所有的不服气,都是自找霉头。 有人选择悄悄退场。 可是刚刚走到大厅门口, 噗,噗,噗,就身中几刀,倒地身亡。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吕氏家族的未来,吾意一决,即刻起,吕氏上下,都要精诚团结,臣服于大汉,听命于征西大将军冯异,凡有违令者,斩!” 场面终于得到了控制。 “吕寿。赶快给一狮大将军灌下醒酒汤。 一狮大将军,既然是我们的新任族长,我们就要听命于大将军,由他老人家替我们安排投诚事宜。” “是,父亲。” 吕寿是吕珪的二儿子,也是最听命于吕珪的一个儿子。 “吕禄,你带领五百人马,打开城门迎接汉军入城。” “吕禄得令。” 三儿子吕禄,带领五百人马,直奔城门而去。 ………… 喝过醒酒汤,一狮冯宝已经醒过来,他揉揉惺忪的眼睛, “哦,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报告将军,我父亲吕珪有请。” 吕寿躬身施礼,放低了姿态。 “哦,是嘛?有什么事情吗?” 冯宝真喝迷糊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将军,您见到我父亲,就知道了。” 冯宝不再说话,他跟着吕寿来到,吕珪的面前。 “一狮将军安好,吕珪及吕氏族人,等待将军已久,恭请将军明示,带领我们吕氏家族弃暗投明。” 吕珪恭恭敬敬地,邀请冯宝主持大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冯宝突然醒悟过来。 自己单枪匹马,来到吕家城堡,使命就是拿下,吕氏军团, 不料,还真是来对了。 这个吕氏家族表面上,不可战胜,实际上就是,一群软骨头,一盘散沙,兵不血刃就要选择投降汉军。 不过,如此一来,甚好。 免得自己动手,又免去了,一番厮杀。 “好!既然如此,冯宝就不客气了!” 冯宝大踏步来到众人面前,气定神闲。 “各位吕氏的子孙们,老少爷们,弟兄们,既然大家伙都推举我为吕氏家族的新晋掌门人,族长,我也就不客气了。 下面,我就讲几句。 “首要的就是,天下大事已经分明,大汉皇帝刘秀现如今定都洛阳,威震八方,三分之二的天下已经归其所有,早晚有一天,要一统天下。” “其次,征西大将军冯异,自父城起事以来,一直跟随着大汉皇帝左右,是大汉皇帝的左膀右臂,深得大汉皇帝器重。 跟随了征西大将军,就等于跟随着大汉皇帝,前程不言自明。” “再次,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如今,延岑南逃,关中地区战乱频仍,老百姓少吃没喝,人吃人的现象时有发生。 即便是咱们吕氏家族,也面临着粮草不足的困局。 而反观征西大将军冯异,粮草多不可数,士兵多不可数。 选择不战而降,这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和富贵。” 冯宝一番话, 让吕珪听得都感到自愧不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一个保镖、侍卫,竟然还有如此好的,口才。 懂得东西还挺多的。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穷鬼懂的道理多吗? “一狮将军安在?” 就在这个时候,吕禄已经打开城门,与前来剿敌的大将铫期、王霸相遇。 王霸一听说吕氏军团选择投降,可高兴坏了。 大大咧咧,咋咋呼呼而来。 “投降的好,投降的好,投降的好啊。 我早就给你们大当家的,吕鲔那老小子说过,不要鸡蛋碰石头,可是他一直不听,还前后几次要和我交手,结果怎么样? 不是屡战屡败吗? 怎么经过这一段时间,在家里胡思乱想,终于想通了,不打了?投降了? 我就说这老小子没有种嘛?” “王霸,你的大嘴巴,又没有把门的了吧?” 铫期听着王霸胡咧咧, 他的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虽然,吕禄开门前来迎接他们投降,是真实的。 但是,也背不住兵不厌诈,万一这是诡计呢? 反过来,即便不是诡计,可是王霸胡咧咧,这也是欺人太甚啊! 弄不好,就要前功尽弃了。 “咳咳咳……” 王霸知道自己说漏了,一阵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啊,是啊,吕禄将军,你前边带路,我们进去吧。” “王霸,你且退在一旁。” 铫期不敢再让王霸说下去,他唯恐王霸,把事情办砸了。 “吕禄将军,麻烦您转告一下你们家主,我们征西大将军冯异已经等候在城堡外。” “铫将军,吕禄明白,烦请禀报征西大将军,我们吕氏家族,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接受将军统领,唯将军马首是瞻。” 吕禄还是很沉稳的, 他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 选择投降吗? 就不能心高气傲,低头认罪,老老实实地,就行了。 第178章 马首是瞻 “一狮将军安好?” 铫期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吕氏军团决意投降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接着问一句, 一狮将军安好。 这句话是试金石, 如果一狮安好, 就可以说明,吕氏家族的态度,是认真的, 真诚的, 反过来, 就一定有诈。 “一狮将军,一切都好,而且,他已经成为我们家族的,新任掌门人。族长。” “哦!” 铫期吃惊不小。 一狮冯宝,是如何操作的? 一番下来, 不但,兵不血刃拿下了吕家堡,而且,还成为了吕氏家族的族长,新的掌门人? 不得不让人佩服! 吕鲔一向高傲,视家族荣誉,至高无上。 而今, 竟然让一个异姓之人,作为自己的族长,不可信!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王霸的大嘴巴又没有把门的啦, 连喊三声, 不可能! “王霸!闭上你的嘴巴!” 冯异来到了王霸的近前, “不说话,会成哑巴啊?” 冯异十分威严。 “妹,妹夫,怎么您亲自来了?” 王霸嘟囔道。 “你们出发之前,我一再警告你,一切听从铫期的指挥,不要擅自行动,不要嘟嘟囔囔,不要随意发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大将军训诫的极是,王霸知错了。” 王霸涨紫着大黑脸,退到一旁。 “冯大将军在上,受小人一拜。” 看到冯异露面儿,吕禄急忙跪地叩拜。 冯异刚要下马搀扶吕禄, 哗啦啦, 一大堆人马冲出吕家堡, 来到冯异面前。 冯异定睛观看, 为首不是别人,正是一狮冯宝。 在冯宝的前后左右,簇拥着吕氏诸将,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吕氏的族人。 “这个冯宝,这是演的哪出戏?” 冯异正在疑惑间, 冯宝大踏步来到冯异面前。 “大将军在上,冯宝有礼了。” 冯宝说着,跪地便拜。 “大将军在上,吕氏族人,前来投诚,自此以后,吕氏军团就是大汉军队的一部分,愿意唯将军马首是瞻。” 吕珪带头, 吕氏族人,齐刷刷跪下来,一大片。 冯异彻底明白了。 “与自己几经较量的吕氏军团,终于认输投降啦。” 冯异急忙跳下战马, “一狮将军请起。吕氏众弟兄请起。” 冯异说着,也不管冯宝是不是要站起来, 他亲手把吕珪等,吕氏诸将一一,搀扶起来。 “欢迎吕氏军团,弃暗投明!欢迎吕氏族人,归顺大汉朝廷!” 冯异是认真的, 他把吕氏五十多名骨干力量,一个个搀扶起来,一个个安慰一番, 这个过程,既需要耐心,又要花费精神。 对于冯异的做法, 一狮冯宝没有嫉妒之心, 他一直是冯父的贴身侍卫。 遵照,执行,是天职。 在古代,这是客气的说法,不客气地说,他就是冯家的家奴。 家奴在主子面前,永远就是家奴。 而且,他这个身份是世代相传的。 因此,即便贵为一狮,哪怕是天下武功第一者,他在冯异面前,依然是奴才,冯异依然是他的主子。 看到冯异如此大度,如此宽厚, 吕珪终于放下心来,他还以为冯异会赶尽杀绝,没有想到, 冯异如此和蔼可亲,而又平易近人。 ………… 冯异来到吕家城堡, 吕珪召集众人前来议事,商议什么事情,就是告诉大家,汉军已经进入吕家城堡,吕氏家族已经成为,征西大将军的马前卒。 论功行赏。 冯异给一狮冯宝记下首功一件, 然后,分封吕珪为吕氏家族的掌门人,新的族长。 在吕珪的提议,推荐下,吕氏族人也都得到了不同的封赏。吕氏家族的城堡,财务,还是吕氏家族的, 只不过,吕氏军团全部编入汉军编制,家族内部不允许再拥有军队。 吕家城堡,也暂时作为征西大将军府邸,等到拿下长安,再作打算。 吕珪等吕氏家族主要成员, 对于冯异的做法,还是十分赞同的。 毕竟,吕氏家族一直是大汉的名门望族,也就是,王莽新朝以来,因为受到朝廷迫害,为了自保,才走上了与朝廷对立的道路。 又因为不想失去家族利益和产业,才与刘秀发生了对峙。 现在,冯异带着大汉皇帝的使命而来,对他们进行安抚,不仅保留了他们家族财产,又对他们的族人进行了分封,使得家族荣誉得以继续延续! 这样的结果, 也是梦寐难求的。 ………… 当吕鲔得知,吕珪带领家族投降冯异的时候, 吕鲔气的吐血, 不是假的吐血, 而是真的吐血了。 贴身族人子弟,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把吕鲔的情绪,稳定下来。 “吕珪啊,吕珪,我满腔信任,你却背叛家族利益,选择投降,你把吕氏的精神全部弄丢了,也把吕氏几百年来的基业给毁了!” 吕鲔禁不住老泪纵横。 “你们几个听着。” 吕鲔抹一把眼泪,恶狠狠地对儿子,和亲信说道 “只要我们安全到了天水。下一步,灭掉冯异和吕珪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冯异来到关中以后,一再与我们吕氏家族作对,此人不除,我死不瞑目。” “还有吕珪,这个家族败类。不仅杀了我们吕氏族人吕梁,还把冯宝当作我们的族长,一个外姓人,做了我们吕氏家族的族长,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杀吕珪, 杀吕珪, 杀吕珪!” 吕鲔又一阵咳嗽,差一点再次昏死过去。 ………… 吕氏家族投降征西大将军冯异,立即在三辅大地掀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吕氏家族的吕珪,带领族人投降冯异了?” “还听什么说啊,这是千真万确的。冯异大军包围了吕家堡,吕氏家族万不得已,只有选择投降了。” “不对。我听说,冯异父亲的侍卫,叫什么一狮的,这个人十分彪悍,天神一般,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吕家堡,绑架了吕珪,吕珪认他为族长,所以就选择投降了。” “嗨,家门不幸啊。让一个外人作为自己的族长,这种骚操作,世间少有啊。不仅仅是认贼作父,而是认贼做爷了。” “可惜。可叹。就是个败类啊。” “世事难料。一个偌大的家族说倒就倒了。只是,唇亡齿寒,我们也要不侥幸啊。” 第179章 前途无量 “大将军,请您明示?” “铫期啊,你跟随我多年了,你一向处理棘手问题,机敏过人。一狮冯宝要劝降蒋震,我总觉得隐隐不安,此去凶多吉少啊。 蒋震虽然不像延岑那样彪悍, 但是, 我们来关中多日,他一直不露面, 现在我们刚刚靠近陇右地区, 他突然联合张邯对付我们, 来者不善啊。” “大将军,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 一切就像您说的一样。 现在我军威震关中大地,蒋震却没有感到害怕,相反却要联合张邯,这个败军之将,对抗我军。 可见,这个人心思有多么缜密,又有多么凶悍。” “你知道就行。此去蒋震大营,你一定要保护好一狮将军冯宝,我要他活着回来!” 冯异坚定地说。 “即便是发生了意外,你也一定要把他尸体背回来。否则,……” 冯异收住了话题,不再说话,眼睛望向贺兰山的方向。 “请大将军放心。有铫期在,一狮将军就在。铫期愿意以人头担保!” 铫期悄悄退出大营。 ………… “大将军安好,南山老怪、赛白起严光求见。” 铫期刚走, 南山老怪、赛白起严光,悄悄来到了冯异面前。 “两位老将军,请讲。” “是这样的,大将军,您也知道,我们和一狮大哥是生死至交,大哥前去吕家堡时,我们就要跟随着他去,可是他这个人孤傲惯了,不带我们。 这一次,我们要暗中保护他,请大将军准许。” 南山老怪快人快语。 “两位老将军,你们是我们汉军的老宝贝啊。我怎么忍心让你们两位深入虎穴啊。” “大将军,您就不要婆婆妈妈了。请您放心,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我们的功夫也很高强啊。” 南山老怪说着,搞怪地比划两下子狼牙棒。 “哈哈哈,两位老将军,对于您们的功夫,冯异完全相信。但是,不满两位将军说,这一次前去劝说蒋震,我隐隐觉得不好,将会有不测的事情发生。 您们和一狮冯宝将军,同为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我可不希望您们发生什么意外啊。” “大将军,风险无处不在,人的命天注定。严光自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您就准许我们老哥俩去吧。 毕竟一狮冯宝将军,是我们的大哥,我们去了,他也多了一层保障。” 一直不发话的严光,终于发话了。 严光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冯异只好答应下来。 “好吧。两位老将军,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要您们和一狮冯宝将军,安全归来。保重。” “请大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望着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远去的,背影, 冯异的心里总算是有了些许安慰。 ………… 吕鲔顺利逃到天水,见到天水王隗嚣他鼻子一把,泪一把,好不伤心。 “吕贤弟,你且不要悲伤,慢慢讲来。隗嚣决不袖手旁观!” 隗嚣假惺惺地,亲自用衣袖,为吕鲔擦拭着眼泪。 吕鲔越发情不自禁,痛哭流涕起来,眼泪滂沱。 隗嚣陪着吕鲔难过。 “大哥啊,现在您贵为西北王,您可一定要为我吕鲔,报仇雪恨啊!” 吕鲔终于安定下来,把吕氏家族遭受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叙说一遍。 他只说是冯异剿灭了吕氏军团。 却绝口不提,吕珪把一狮冯宝推上吕氏族长的事情。 “可恶,好可恶,简直可恶至极! 冯异,士可杀,不可辱! 我隗嚣与你不共戴天!” 隗嚣的一番话,吕鲔心里乐开了花。 吕鲔趁机说。 “大王,这个冯异不光对我们吕氏家族进行侮辱,而且,他还当着我们吕氏族人的面儿,痛骂您啊。” 隗嚣气得脸色铁青。 “大王,冯异不仅问候了您祖宗十八代,而且还提出,要把您挫骨扬灰,还要扒了您的祖坟。” “什么?哇呀呀,哇呀呀,哇呀呀……” 隗嚣一阵怪叫。 “冯异,你不要扒了我的祖坟了,我这就派人去扒了你家的祖坟。” 隗嚣对冯异恨之入骨。 他立即派隈文、隈武两兄弟前往父城,千方百计扒掉,冯异的祖坟。 这个吕鲔真的十分恶毒。 连这样低级恶毒,借刀杀人,的招数都用上了。 ………… 这是冯异西征关陇地区,最重视的一场战争,不仅一狮冯宝出马。 而且,把铫期也派了出去。 南山老怪和赛白起严光也要参与其中。 蒋震正在和张邯商议如何对付冯异, 忽然接到报告。 “报告蒋大将军,张大将军,有一个自称,一狮冯宝的人求见。” “一狮,冯宝?” 张邯一脸懵逼。 他眨巴着母狗眼儿望向蒋震。 “一狮?冯宝。他不是早就战死在贺兰山了吗?怎么突然要来见我?难道拿下吕家堡的真的是他?” 蒋震一阵迷茫。 “将军,这个一狮冯宝,你认识?” 张邯不解。 “认识。不但认识,而且也可以说是朋友。” “哦,朋友。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蒋震陷入了回忆中。 二十年前,贺兰山脚下,正在行军的一狮冯宝, 遇到了一个苦孩子,这个苦孩子衣不蔽体,生命垂危。 一狮冯宝,收留了他,并把他带入军中。 这个苦孩子就是,蒋震。 当时,蒋震才十三四岁。 为了蒋震的未来,一狮冯宝,趁着一次回家省亲的机会,把蒋震带回了中原。 有了冯宝的推荐,蒋震先是在颍川郡当兵, 后来机缘巧合,蒋震结识了, 更始皇帝刘玄的近臣大将朱鲔, 就跟随着朱鲔来到了关中。 更始皇帝入刘玄住长安,派遣朱鲔镇守洛阳。 这个时候,蒋震已经成长为一员偏将。 朱鲔兵败,蒋震害怕连累了自己,就带领一支人马离开长安, 悄悄潜伏在长安附近,另立山头,招兵买马,自称为蒋王。 “一狮冯宝,救过我的命。” 蒋震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关于他真切的历史,他不想,也不愿意提及。 “明白了。” 蒋震一句话,使得张邯后背发凉。 “蒋王,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陈年旧账,不能提及。” 张邯望着蒋震,希望蒋震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当年是当年,而今是而今。” 蒋震给张邯吃了一颗定心丸。 “哈哈哈,好!蒋王不愧为王爷,有眼光,有定力,前途无量!” 第180章 一触即发 “有请一狮冯宝将军。” 蒋震立马站起身来,箭步走出城堡。 一狮冯宝等在城堡之外,报信的人去了多时,不见回来。 “莫不是,这个蒋震真的变了心,不成?” 冯宝正在疑惑,突然看见,城堡大门打开。 从里边冲出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蒋震。 冯宝看得明白,眼前的蒋震,和过去没有多大的区别。 因为这个蒋震长相很有特点,瘦高个子, 如同田野里的麻杆一样,两道粗黑的卧蚕眉,眉头上挑。 大眼睛高鼻梁,头发微卷,而且微微泛黄, 看起来就像是外国人种一样。 “对面的可是蒋震吗?” 一狮冯宝早已经按捺不住,在他的内心,蒋震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 冯宝一生未娶,自从贺兰山大战以后,又痛失战友和亲人(他视冯异的父亲为亲人)。 这些年来,一直占山为王,虽然地位尊崇,但是膝下无子,难得人伦欢乐。 即便投奔冯异以来,也没有谈婚论嫁。 每天不是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哪里有精力谈婚论嫁。 看到蒋震,他自然十分高兴。 “对面可是一狮恩人,在下正是蒋震。” 蒋震连忙下马,箭步来到一狮冯宝面前,跪地磕头。 “恩人在上,蒋震有礼了。” “啊,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看着眼前的蒋震,冯宝禁不住老泪纵横。 蒋震站起身来,拉着冯宝的手, “恩人啊,二十多年过去了,您依然如此英俊潇洒。” 蒋震说的是假话。 但是,冯宝却很高兴。 “说笑了,说笑了。蒋震啊,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可是想死你了。” “恩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到城堡里,再细谈吧。” 蒋震一声令下,众人簇拥着一狮冯宝向城堡里走去。 “张邯参拜,一狮冯宝,大将军。” 张邯迎面走过来,谦恭地与冯宝打招呼。 冯宝不认识张邯,很自然地回礼。 “老小子,你去死吧!” 谁也没有料到,张邯突然发难, 就在一狮冯宝,弯腰拱手施礼的时候,张邯的一把尖刀,捅向了一狮冯宝的,腹部。 “恩人小心。” 蒋震发自内心大叫一声。 虽然,他不打算与冯宝重归旧好,但是,冯宝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希望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落下骂名。 眼看着尖刀就要插入冯宝的腹部,突然张邯身子一抖,仿佛中电了一般,尖刀落地,人也躺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连同蒋震也一脸懵逼。 “无耻之徒,别来无恙。” 一狮冯宝,伸出长长的手臂, 把张邯托了起来。张邯这才站稳身子,恢复了原样。 “哦,我明白了。” 蒋震后脊梁骨,又是一阵发凉,额头虚汗淋漓。 “张邯将军还不赶快谢过,一狮将军救命之恩。” 经过这一系列的骚操作, 蒋震内心对张邯怨愤不已,原本,蒋震是要瞅机会除掉一狮的,这样一来,无疑增加了难度。 同时,蒋震也进一步认识到一狮冯宝的厉害。 “看来,对于冯宝非智取,而不能生效。” 蒋震暗下决心,要巧妙结果了一狮冯宝的,性命。 张邯过早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同时,也引起了一狮冯宝的警觉。 张邯跪地叩拜,感谢一狮冯宝,不杀之恩。 “一狮将军,纯粹误会,纯粹误会。” “哈哈哈…哈哈哈…想要杀我一狮冯宝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冯宝脸色一沉,随即仰天狂笑,事情算是过去了。 “大将军说的极是,大将军说的极是!” “恩人纯粹是误会,纯粹是误会!误会!误会! 张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蒋震点头哈腰,鞠躬赔礼道歉。 “无妨,不打不相识嘛!” 一个小插曲,波澜不惊地一掠而过。 正所谓的:相视一笑泯恩仇。 一狮冯宝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他想:只要有蒋震在,任何人都翻不起波浪。 ………… 遇见救命恩人,自然要畅饮一番。 蒋震命人摆上,上等酒菜,招待一狮冯宝。 冯宝倒是毫不客气, 大快朵颐, 大口喝酒, 大块吃肉。 蒋震亲自上阵,不停地敬酒。 张邯、杨周、公孙守,及一众土匪头子陪着,这些人都是关陇地区的豪强地主。 他们和此前投降汉军的骆延、汝章、角闳一样,也都是地头蛇。 冯异刚到关中时,先后和延岑打了几仗,角闳、骆延、汝章率先出战,但是屡战屡败, 最后就选择了投降。 ………… 男人只要到了酒桌上,比战场上情绪还要热烈。 蒋震一带头,张邯、杨周、公孙守竞相敬酒。 一狮冯宝,毕竟年龄老大不小了, 被一群土匪轮番敬酒,很快就进入了迷醉状态,最后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 “绑了。立即斩杀。” 蒋震是个忘恩负义的,薄情寡义之人。不,是一个十分歹毒的小人! “当家的,这老东西吐了您一身酒点子。” 张邯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手里的短刀被他攥得紧紧的。 冯宝怎么也没想到,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十年的弟兄,会在庆功宴上往酒里掺蒙汗药。 麻绳勒进手腕的剧痛突然炸开。 冯宝猛地睁眼, 却只看见晃动的灯笼光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饿鬼。 蒋震正擦着腰间的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老东西醒了?老子要把你喂了野狗。” “你......” 冯宝想骂,却被杨周一拳捣在肚子上,酸水混着酒气涌到喉头。 他看见公孙守正抱着酒坛往地上倒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青砖缝里蜿蜒,渐渐聚成暗红色的小水洼 —— 那不是酒, 是掺了蒙汗药的人血。 刀光一闪的瞬间,窑洞顶部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冯宝下意识往桌底滚,听见蒋震惊怒的喝骂:“有刺客!” 箭矢带着破空声扎进他方才趴着的桌面,尾羽还在簌簌发抖。 大帐外传来战马嘶鸣,混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像有人用钝刀在剁骨头。 “当家的,是华山的人!” 第181章 让你痛快点死 张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 他们举着您的旗号!” 喊杀声越来越近。 冯宝从腰间摸出一粒蜜丸入口的瞬间, 四肢的麻木感像退潮般褪去, 房门被撞开的刹那,冯宝突然掀翻桌子。 酒坛碎在蒋震脚边, 他看见门口立着个蒙黑巾的汉子, 手里提着鬼头刀,刀柄坠着的红穗子晃得人眼花。 —— 那是他当年送给义子的信物。 “爹!” 汉子撕了黑巾,眼角刀疤在火光下泛着狰狞的红, “他们说您被蒋震围了......” 话没说完,杨周的暗器已擦着他耳边飞过,钉进身后土墙。 冯宝趁机撞向左侧墙壁。 歪打乱撞之间,这堵墙应声落地。 原来这是一个暗门。 泥土簌簌落进脖子。 冯宝听见身后蒋震在咆哮: “别让老东西跑了!那是密道入口!” 冯宝的指尖刚摸到洞外的草叶,突然有双冰凉的手扣住他脚踝。 —— 公孙守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嘴角挂着血沫笑: “纵然你是狮子,也有丧命的时候,拿命来!” 听着呼呼的风声。 冯宝一招兔子蹬鹰向后揣去。 “哎呀”一声干嚎, 正揣在公孙守太阳穴上小腹上,一下子飞出去几丈远。 骨碌碌在地上翻滚。 冯宝趁机跃出暗道。 远处山梁上燃着三堆火 —— 那是蒋家寨的 “催命火”, 每隔三里一堆,意味着追兵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扯下衣角裹住流血的手腕, 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破庙遇见蒋震时, 那小子抱着个破碗管他叫 “爹”, 碗底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孝” 字。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冯宝躲进岩石缝,看见蒋震骑着他的追风马冲在最前, 马脖子上挂着的铜铃响得刺儿慌 , —— 那铃铛是他用第一笔劫资打的,曾说要等退隐时给孙子当玩具。 月光下, 蒋震腰间的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正是冯宝二十年前送他的生辰礼, 刻着 “父子同心” 四个字。 “分头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蒋震的声音带着不耐,刀鞘磕在马镫上叮当作响。 冯宝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沿着山涧往上游走, 远处传来狼嚎。 冯宝摸出火折子,却发现受潮了怎么也打不着。 黑暗中,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他猛地转身, 却看见只瘸腿的小狐狸正叼着他的裤脚, 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紫葡萄。 他忽然想起十岁的蒋震,当年也是这么拽着他的衣角, 说 “爹,我怕黑”。 “奇怪了,老东西难道真长翅膀飞了?” 张邯的声音带着喘, “当家的说了,找到人后先砍断手脚,省得他跑。” 火把光扫过尸体,杨周忽然冷笑: “装什么装,这老狐狸说不定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数咱们的罪证呢。” 杂草堆里。 杨周猛地抬头,却被突如其来的夜风卷灭了火把, 黑暗中传来金属刺入肉体的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扑通声。 “谁!” 张邯的声音带着颤。 冯宝摸出藏在袖中的柳叶刀, 这是他当年从官军手里夺来的,曾救过蒋震三次命。 “你......” 冯宝刚开口, 那人已扑过来捂住他的嘴,面巾下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动 —— 是当年他们自创的 “手语”,划的是 “跟我走,有埋伏”。 来人拽着冯宝往前跑去。 月光忽然照亮眼前的人脸。 来人摘了面巾,露出左脸狰狞的烧伤疤 —— 是三年前为他挡官军火铳的老七。 老七喉咙动了动,发出沙哑的气音:“当家的......” “老七,你怎么来了?” “当家的,我不放心你啊。” 老七简单回应一句。 “老东西,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蒋震阴森森的声音,在山谷间激起回音,“看看这是谁 ——” 他身后有人推搡着个少女上前, 细麻绳勒进她的手腕,头上的银钗歪在一边,正是冯宝收养的义女小蝶。 小蝶脸上有五道指印,看见冯宝时,眼里闪过惊喜又很快被恐惧取代:“爹...... 他们说要杀了您,您不要过来啊......” 冯宝指尖掐进掌心。 他看见蒋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像极了二十年前在破庙第一次看见肉包子时的表情。 夜风送来隐约的酒香,混着小蝶身上的桂花香 —— 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香粉, 冯宝总说 “等你成亲时,爹给你攒十斤桂花蜜”。 “老东西赶快出来受死吧!” 蒋震拍了拍小蝶的脸,指尖擦过她嘴角的血痕, “不然啊,这丫头的脑袋,可就要跟她娘作伴去了。” 冯宝看见小蝶猛地发抖,想起三年前她娘被官军害死时, 也是这么浑身哆嗦着拽住他的衣角,说 :“干爹,我怕”。 老七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往左边指了指, —— 那里有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 缝里长着带刺的野蔷薇,正是当年冯宝带蒋震躲避官军时发现的 “逃生路”。 他摸出怀里的牛皮卷,塞进老七手里:“带着小蝶从这儿走,去大本营搬救兵......” “不行!” 老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响声, “您当年救过我全家,老七不能......” 话没说完, 听见蒋震在山下不耐烦地跺脚:“再不出来,我就剁了这丫头的手指!” 小蝶的尖叫刺破夜空。 冯宝看见蒋震手里的刀已经架在她食指上, 刀刃映着月光,像片薄冰。 他摸了摸腰间的空刀鞘,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蒋震说过的话: “爹,以后我保护您,谁也不能欺负您。” “我在这儿!” 冯宝站起身,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的山壁上,像头垂暮的狮子, “蒋震,你当年在乱葬岗发的誓,都喂狗了?” 蒋震抬头,脸上闪过刹那的怔忪,很快被狠厉取代: “老东西,少废话!赶快过来,我让你痛快点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官军立刻举箭瞄准, 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群等着啄食的乌鸦。 冯宝慢慢往下走,鞋底碾过碎石的咔嚓声格外清晰。 蒋震的瞳孔突然骤缩。 “放箭!” 蒋震一声令下,箭簇如雨,射向冯宝。 “我来了!” 说话间,一道黑影扑向冯宝。 第182章 言不可妄 冯宝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已经长箭满身,像刺猬一样倒在地上。 “义父快走!” 说完他使出浑身力气,把冯宝向后推了一把。 就是这一把,冯宝一个不注意跌下了山崖。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宝醒来了。 望望身边,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一众人等都在身边。 “我这是在哪里?”冯宝孱弱地问。 “大哥醒来了,大哥醒来了。” 南山老怪一阵雀跃。 “大哥,你这是在咱们的营地。” 冯宝虚脱地点点头。 “蒋震呢?还有我的义子、义女?” “到现在了你还想着你的这个蒋震义子。” 南山老怪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句。 “蒋震跑了,你的义子义女,被他们劫走了。” “蒋震,我要亲手宰了他!”冯宝恨得咬碎钢牙。 ………… 冯宝劝降蒋震失败,给冯异提了醒, 看来这个蒋震是个硬骨头, 非要荡平不可。 他立即召集众将,要求以铫期为先锋,限时三个月之内,荡平蒋震的老巢, 这个任务十分艰巨。 怎么办?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冯宝、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几个人一碰头,得了。 先开始侦查吧。 说侦查就侦查, 冯宝伤势未好,留在大本营, 就由南山老怪、赛白起严光、王霸这三位老特工,又干起了老本行。 有了一狮冯宝的教训, 三个人开始侦查前,进行了周密安排, 蒋震、张邯、杨周、公孙守几个土匪头子,盘踞在不同的境域内,相互之间形成了犄角之势,可以相互支援。 看来,这个蒋震,不但为人狠辣,而且还十分擅于,排兵布阵。 荡平蒋震,不如把关中仅剩的这几家地主武装,全部连根拔起。 三人主意一定, 把想法禀报给冯异。 “甚好。” 依计而行。 同时, 铫期把角闳、骆延、汝章、任良四个召集过来,开了一个军事会议,明确四人为这次军事行动的,主要将领。 “不过,前期你们的工作是,策反杨周、公孙守,孤立蒋震、张邯。” “得令。” 铫期作为这次军事行动的,三军统帅, 他命令角闳、骆延带领三万人马攻打杨周,汝章、任良带领三万人马攻打公孙守。 铫期亲自率领五万人马攻打蒋震。 张邯乃王霸手下败将,还交由王霸去收拾他。 一狮冯宝被害,也促使冯异,下定坚强决心,要一举荡平关中残余的地主豪强武装。 大决战,一触即发。 言不可妄 杨周听闻角闳、骆延进攻自己,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这两个人,原本是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可是现在,竟然成为了敌人。 想想,就他老娘的,好笑。 真是应了那句话, 人生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杨周和角闳、骆延三个人曾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那个时候,他们三人之间有着共同的利益。 作为关中的豪强地主, 杨周和角闳、骆延有着很深的渊源。 也可以说是世交。 他们的父亲都在王莽的新朝为官, 用今天的话说,他们是典型的官二代。 而且,三个人因为父辈的关系,早就结为异姓兄弟。 后来,王莽被杀,新朝垮台。 为躲避战乱, 三人相约回到家乡,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地主豪强。 论实力,杨周最大,其次是骆延,再次是角闳。 但是,角闳的脑子最好使,延岑接二连三打败赤眉军,逐渐成长为关中一霸,角闳就选择投奔了延岑。 延岑很看重角闳,立即封他为偏将军,并赐封地二邑。 角闳影响了骆延,他也投奔了延岑,延岑也封他为偏将军, 但是,只赐给他一个邑的封地。 骆延心有不甘。 “大王,角闳投奔大王,得偏将军和二邑封地,而我骆延得偏将军,却怎么只有一邑封地?” 哈哈哈…哈哈哈… 延岑开怀大笑。 这叫做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或许也就是出在这里。 骆延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延岑让骆延动员杨周入伙儿, “只要将军能够动员更多的豪杰之士,投靠本王麾下,一定重重奖赏。比如,每来一人,奖赏封地两邑。” 骆延很动心,随即邀请杨周。 杨周不以为然。 “言不可妄,行不可隳。命不可忽,天不可违。” 话不可以乱说,事情不能乱做,命运不可忽视,上天的意思不能违背。 杨周以自己的歪理邪说, 坚决不同意。 毅然决然地游离在延岑的统治之下。 延岑大怒。 “杨周匹夫,竟然违逆本王,必诛之!” 角闳、骆延连忙上前替杨周求情。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杨周天生愚钝,榆木疙瘩脑壳子,杀鸡焉用牛刀?” “好吧,抽个时间,你们替我收拾了他。” 角闳、骆延唯唯诺诺,算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这下犯愁了。 杨周是自己的好朋友,总不能无耻到,拿自己的好朋友开刀吧? 角闳、骆延无奈,只好拖延着。 谁知道,也是杨周命好,不久, 冯异就逼近了陇右, 面对汉军大举进攻,延岑哪里还有精力顾得上杨周? 而且,就在延岑派出张邯、任良,偷袭冯异的时候, 杨周还为延岑的部队送去了一大批粮草。 张邯,任良第一次和冯异交手,被王霸、铫期打得落花流水,这个时候,杨周又给张邯,输送了一批兵员。 “杨周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值得信任。” 延岑得到这些情况后, 瞬间,又把杨周视为朋友。 延岑邀约杨周见面说话,并表示感谢。但是,杨周却婉言谢绝。 延岑感觉到很失面子,恨意再起。 可是,由于战事吃紧,始终顾不上收拾杨周。 第二次袭击冯异。 延岑命令角闳传达命令,要求杨周参与战斗,杨周置之不理。 延岑更加恼怒,就要发动闪电战消灭杨周。 可是,杨周城坚池阔,兵强马壮。 延岑自知难以讨到便宜, 而且, 张邯、任良、角闳、骆延、汝章、公孙守等诸将,也都反对。 “大王,杨周虽然不参与战斗,但是他多次支持我们粮草,兵员,是友军,并非敌人。而且,杨周势旁放大,为人宽宏豁达,如果我们与之发生战斗,不但讨不到便宜,而且还会自毁长城。 让敌人有机可乘。” 延岑左右观望一下, 这么多人,都替杨周说好话啊,那咱们还打什么打? 等到什么时候,把冯异赶出关中地区以后,再收拾他也不迟。 延岑恨恨地。 始终拿杨周没有办法。 正是因为如此, 杨周在延岑和冯异的多次大战中,一直独立于纷争之外,不但没有受到丝毫损失,而且还得以逐渐壮大起来。 对此,杨周内心是得意的。 特别是,当延岑在和冯异的大战中,屡次遭到惨败, 角闳、骆延、汝章等人又都投降冯异,做了俘虏之后,杨周更庆幸于自己的大智慧和正确抉择了。 但是,身处乱世,谁又能独善其身? 杨周接报,角闳、骆延求见。 杨周犹豫不决, “老爹,角闳、骆延求见,我们见还是不见?” 杨周这个时候,像个傻孩子一样,没有了主意。 “角闳、骆延,你们三人情同手足,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他们这个时候求见,以老夫的意见,你还是见见的好。 现在他们二人,可是冯异手下的大将。 延岑已经兵败南阳,吕鲔也已经逃亡天水。 冯异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强大。 你以为能够战胜冯异吗?” 老杨还是很有见地的,他的一番话,让杨周茅塞顿开。 一句点醒梦中人! 这些天,杨周也感到了空前的压力。 延岑、吕鲔相继败逃以后, 汉军虎视眈眈。 而且,就在一狮冯宝独闯蒋震大营,被蒋震杀死以后, 死亡的气息,就在关中大地弥漫, 一种将要使人窒息的氛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杀死一狮冯宝, 蒋震名声大振,果断、大胆、有气魄。 另一方面,猥琐、忘恩负义,也是他的标签。 前一阵子,自己一直跟随着蒋震起哄,现在想想,自嗨成分的居多。 特别是,冯异派出角闳、骆延来攻打自己,这就让自己内心惶惑不安。 “两位贤弟前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出门,迎接二位贤弟。” 杨周谦恭不已。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低调。 “大哥,惭愧,惭愧。实不相瞒,我们这一次来是劝大哥投降的。” 骆延直言不讳。 杨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成了酱紫色,他想要发怒。 “大哥,骆延兄弟话糙理不糙。这次我们二人前来见您,确实是要大哥投降汉军的。现在汉军兵强马壮,希望大哥三思后行。” 这他老娘的,你们是来做客的吗? 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周的脸色更加难看! 第183章 顺势而为 “两位贤侄,快快请坐。杨周看茶。” 杨周正在难堪之际, 老杨走了出来,一句话化解了,尴尬的局面。 “伯父在上,受小侄儿一拜。”角闳、骆延跪地叩头。 “起来,起来,都是一家人,这是干嘛啊?” 老杨连忙把角闳、骆延,搀扶起来。 “两位贤侄请喝茶。” “不敢,不敢。伯父,大哥,实不相瞒,刚才我们弟兄二人说的都是实际情况,请伯父、大哥仔细考虑一番,我们在外面等候。” 角闳、骆延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这还用等吗?” 老杨可是老狐狸,他早已经得到杨周的报告。 “翁啊,人心不古啊。 你说当年,我们对角闳、骆延有多好,他们的乃翁去世以后,是您老人家扶持他在朝廷里做官,后来新朝灭亡,又是您扶持他们回到关中称王。 可是,现在他们却受冯异的指使,带领大兵攻打我们。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周儿啊,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什么又叫做此一时彼一时? 什么又叫做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人生的这些道理,如果你都吃不透,还何谈在这个世界上混啊!至于说,想要得到高官厚禄,就更加困难了。” “老爹,那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做?审时度势,择机而动,顺势而为。” 老杨和小杨早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是啊,两位贤弟走什么走,我们弟兄们这就坐下来商议一下,该如何投靠在冯异将军的麾下。” “伯父、大哥,你们是认真的吗?” “贤侄儿啊,哪里还有虚假的?你们现在就拟定详细方案。我老了,退下去休息了。不过这件事情,要越快越好。不要让蒋震起了疑心,这个家伙腹黑着呢。” 老杨说完退到了幕后。 有着老杨的支持,杨周很快和角闳、骆延达成了一致意见。 杨周当即化妆成亲兵,跟随二人来见冯异。 “小人杨周,拜见大汉征西大将军冯异将军。” 杨周不敢造次,在冯异面前态度十分诚恳。 “杨将军请起,大汉天子欢迎将军加盟,将来天下一统,将军就是开国重臣。” 冯异一句话,杨周心花怒放。 这意味着,不仅没有性命之忧,而且还会有很不错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待遇。 果然, 冯异当即封杨周为平关大将军,保留家族居所,并赐两个县的封邑,同时率领本部人马,与冯异一起,攻打张邯、蒋震等人。 杨周大喜,连忙叩头致谢。 “感谢大将军不杀之恩,更感谢大将军封赏。不过,在下有个小小的请求,还望大将军成全。” 冯异一愣, “请讲。” “大将军,在攻打蒋震、张邯之前,能否把我的家眷,带到咱们大营里安置起来,特别是我家老翁,已经是古稀之人了。 蒋震、张邯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我怕他们加害……” “好!角闳、骆延,你们二人配合杨周将军,立即把杨将军家人请到大营里来安置好了。” 不待杨周说完, 冯异当即命令角闳、骆延,配合杨周做好,家眷的安置工作。 杨周又是一番感谢, ………… “杨周,杨周,杨周!你这个叛徒,你要气死我也!” 蒋震得知杨周投降的消息,气炸心肝肺,恨不得,立即发兵灭了杨周九族。 “报将军,汉军已经包围了我们的营寨。” “什么?怎么这么快?汉军的主帅是什么人?” 蒋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开完战前动员会,还没有开打杨周就投降了。 自己还没有任何军事行动哩,又被汉军包了饺子。 “汉军主帅好像是铫期。” 啪, 蒋震上来,就给探子一个,大耳刮子, “到底是谁?” “好像是铫,铫期。” 探子结巴起来。 “该死的狗东西!” 蒋震抽出佩刀,咔嚓一声,砍掉了探子的脑袋。 探子的人头在地上,骨碌碌翻滚, 鲜血四溅, 又是万朵桃花开。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汉军即便包围了我们又该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啊。 可是汉军这一次来者不善啊,你看,我们还没有行动,冯异就兵分几路向我们发出挑战了。就在刚刚,杨周这个不肖子孙又投降了冯异。 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 你说,我们还怎么能够安然处之?” 听了偏将军蒋煊的话以后,蒋震不仅没有放松情绪,而且更加焦虑不安起来。 “报大王,汉军已经包围了张邯大将军。” “主帅是谁?” “报大王,王霸是主帅。” “去他老娘的,彻底完犊子了。张邯是王霸的手下败将,这一次张邯一定还要吃败仗。关中完了。” 听完探子的报告,蒋震两腿发软,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大王。照你这么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蒋煊也不安起来。 “做好两手准备,一边与冯异周旋,一边准备跑路。” 蒋震没有别的更好的主意,跑路就是最好的选择。 ………… 就在杨周投降的同时,汝章、任良的大兵,也逼近了公孙守的大营, 公孙守做梦都没有想到,汉军来的会如此迅猛。 “这下可怎么办?” 公孙守知道汝章、任良的厉害,不要说汝章了,单单是任良,就足以能够把他锤死。 公孙守连忙派人去见张邯, “我他老娘的,都成砧板上的鱼肉了,哪里还有功夫顾得上,帮你?” 张邯把公孙守派出去的人大骂一通。 “张邯,你这个小人。见死不救,有一天你犯到乃翁手里时候,可不要怪乃翁不仗义!” 公孙守怒不可遏,他想要亲手宰了张邯。 可是, 在实力面前,他永远只是个小弟弟。 哪里有能力与张邯抗衡。 公孙守又派人前往蒋震大营,请求蒋震支持。 蒋震比张邯还要狠涙。 “你他老娘的,告诉公孙守这小子,坚守阵地,要兵没有,要钱没有,要粮草没有!严防死守,不允许后退半步! 如果胆敢违抗军令,灭其九族!” “蒋震啊,蒋震,我问候你先人!乃翁不和你们玩儿了!” “大王,不和蒋震他们玩了,我们和谁玩儿?” 第184章 示范效应 “和谁玩儿?投降汉军,唯冯异马首是瞻!” 这个公孙守倒是比杨周还要主动。 “走,我们一起去见任良、汝章。” 公孙守说着,站起身来,带领着一群亲信将领,打开城门,点名要见任良、汝章。 “两位将军,公孙守点名要见二位。” “他现在哪里?” “就在大帐外。” 任良、汝章喜出望外。 急忙出门迎接。 “公孙将军,一向可好啊?” “好,好个屁。还不是看到两位将军,我的心情才好些。好了,不说了,我可是来投降的。希望两位将军不要误会。” 公孙守倒是爽快,不说半点假话。 “好,进帐说话。” 任良说完,拉着公孙守走进了军营。 “两位将军,现在汉军大营里,过得怎么样?” 公孙守试探着问。 “还能怎样?有饭吃,有酒喝,有细君相陪,而且我们还被封为偏将军,现在又成了讨伐你公孙大王的主帅。 你说我们过得怎么样?” 汝章得意地说。 “哈哈哈…好。这下我彻底放心了。 我投降,我投降。 但是,你们两位可要保住我的性命,我家人的安全,和我的财产。” 公孙守是个实在人,说话从不拖泥带水。 “好,这个不是问题。” 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 汝章看守大本营,任良带着一部分人马,跟随公孙守进行了军事换防。 公孙守做得很彻底,从根本上放弃了自己的老巢。 带着家眷直接投降了汉军。 冯异非常高兴,也封公孙守为偏将军,赐封邑。 “大将军,我有下情禀报,恳望将军同意。” 公孙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将军有什么想法尽管讲出来。” “大将军,我想把家属送往洛阳安顿下来,然后我把的地盘,财产和粮草全部捐献出来,奉献给大将军。” “好,本帅答应你。” 公孙守比杨周还要精明,直接把家眷送往洛阳,自己也跟随着而去。 刘秀亲自召见公孙守,并封他为洛阳丞,也就是洛阳的市委常委、秘书长。 公孙守感恩戴德。 刘秀命人把消息传达给冯异,并命令冯异把这一消息,在关陇地区大肆宣扬。 杨周得到这个消息,马上和老杨商量。 “翁,公孙守把家眷送往洛阳去了,这老小子真会谋划。要不,孩儿向征西大将军提出请求,也把您老送往洛阳?” “儿啊,你知道伴君如伴虎吗? 洛阳还是不要去了。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打下了长安,我们还是回到长安的好啊。” 老杨, 绝对是, 老狐狸! “好,翁。儿子就听从您的安排。” ………… 杨周、公孙守的做法,起到了很好的示范效应。 关陇地区的豪强地主,纷纷投降汉军。 根据他们的心愿,冯异一一进行了妥善安排,人性的羊群心理,充分发挥了作用。 眨眼间, 蒋震、张邯坚守的城池,就成了两座首尾不能呼应的,孤岛。 ………… 蒋震、张邯被冯异围困一个月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把战马杀掉,充饥。 又过了一个月,城里的青草也被拔光了,这个时候,士兵们只能剥树皮、挖草根儿充饥。 形势越来越严峻。 每天都有起兵造反的士兵, 蒋震、张邯两个人,不敢听到探子的报告, 只要听到报告,就要发火。 这一天,两个人不谋而合,同时玩起了失踪,而且一失踪就是三天,就连麾下大将找他们汇报工作,都找不到人影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两座城池的上空。 ………… 又一天,汉军发起声势浩大的攻势, 汉军士兵爬上云梯, 罕见地没有遇到任何敌人的反抗, 翻到城墙上,一看,竟然没有人。 汉军跑下城墙, 在城门口,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敌兵,正趴在地上抠土吃,其他士兵,则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大多奄奄一息状。 汉军兵不血刃占领了蒋震、张邯的老巢。 冯异命令王霸、铫期一定要找到蒋震、张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 任凭他们把蒋震、张邯的老巢,翻个底朝天,也没有见到两个人的踪影。 冯异只好作罢。 命令全军在关中地区展开了全面清剿。 蒋震、张邯的失败,促使关中地区大大小小的地主豪强武装,彻底失去了信心,一个个不是跑路,就是选择投降。 ………… 终于,长安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冯异的大军直逼长安。 不久,传来蒋震、张邯的确切消息,他们二人从暗道逃出包围圈,乔装改扮逃到了蜀地。 实际上,长安早就无险可守。 冯异命令耿弇,带领幽州突骑,进军长安, 耿弇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拿下了长安,并迎接冯异入驻长安。 冯异进入长安以后, 立即着手安定民心,发展农业生产,促进经济发展。 不久,关中地区就出现了粮食丰产,人民安居乐业的生动局面。 ………… 白驹过隙,时光一晃而过。 冯异自己久已率兵在外,心不自安。 “铫期、王霸、耿弇,我们自从入住长安以来,已经多少天了?” “怎么大将军,突然问起这个来了?难道我们在这不逍遥吗?” 王霸大大咧咧的,一脸坏笑。 “报告大将军,已经三个月了。” 铫期恭敬地回答。 “是,大将军已经三个多月了。” 耿弇附和道。 “这三个月来,我们过得怎么样?” “安然,舒适。” 王霸大声回答。 “没有了战争,就是好。” “好吗?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我看未必。也许就要大祸临头了。” 冯异似乎满腹心事,站起身来踱着小步。 嗨! 耿弇叹了一声。 “大将军说的有道理。” “是啊,三个月没有战事,不是什么好事。 大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要我们给朝廷上书一封,表达一下我们想法。” 铫期问。 “什么想法?” 冯异问。 “辞去大将军之职,回归洛阳,皇帝身边去。” 铫期如实回答。 “我也有此意。自从我们入主长安以来,皇帝派遣吴汉征讨陇右的地主武装,却收效甚微,而我们一直无所事事,老百姓对我们还十分客气。这不是好的征兆啊。” “大将军所言极是,定当早日采取措施。” 听完大家伙儿的分析, 耿弇也禁不住忧虑起来。 冯异立即给皇帝刘秀写了一封信。 “皇帝陛下,臣冯异,自入关中以来,已经长达近一年了,一年不见皇帝,臣朝思暮想,几欲思虑成疾,臣愿意辞去大将军之职,回归于朝廷,侍奉皇帝左右。 感激涕零。” 刘秀看过冯异的书信。 呵呵呵,笑了起来。 “战事要紧,社稷为重。朕命你坚守关中。” 刘秀没有批准冯异的奏章。 冯异更加惶惑。 “嗨,灾难就要来了啊。” 果然,不久冯异就接到了刘秀的命令,要他立即回到京城。 冯异把长安的事务,全权托付给铫期、耿弇,而后,星夜兼程回到了都城洛阳。 刘秀把冯异召进内殿议事。 “臣冯异,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异诚惶诚恐跪地磕头。 “赶快起来,赶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刘秀说罢,亲手把冯异搀扶起来。 冯异更加惶恐不安。 “公孙啊,你知道朕为什么召你进宫?” “臣思念君王已久,臣也想要见到君王,臣愿意侍奉君王左右。” “公孙将军,你可知罪?” 刘秀突然换了,另另外一副面孔。 “冯异有罪,冯异有罪!” 冯异再次跪伏在刘秀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公孙将军,请起。” 刘秀再度俯身搀扶冯异。 冯异却吓得冷汗淋漓,顺着额头向地下淌, 他哪里还敢站起身来? “公孙将军,赶快请起。朕免你无罪。” 刘秀大嚷一声。 “谢过皇上,谢过皇上。” 冯异这才惶恐不安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垂首站立。 “公孙将军,你可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英姿勃发的英雄少年了。想当年,你我在巾车相遇,你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啊。 今天,怎会变得越来越胆小啦。” “冯异不敢,冯异一向胆小如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秀又是一阵大乐。 笑得冯异毛骨悚然。 “公孙将军,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刘秀突然收住笑容,把一份奏章,递给了冯异。 “皇上这是什么?” 冯异颤抖着双手接过奏章。 “你看看就知道了。” 冯异展开奏章,不看则已,一看魂飞魄散! 第185章 信口雌黄 冯异打开奏章, “皇帝陛下: 冯异者父城草民也,因受皇帝恩赐,才逐步发达,然皇恩浩荡,冯异却不思回报。自入关中以后,不断杀伐,独断专行,败延岑、吕鲔、蒋震、张邯等人后,更加肆无忌惮。无辜斩杀长安县令,广布恩惠,着意树立威望,百姓信服,称其为”咸阳王”。 今,冯异位高权重,虽无篡位夺权之兆,却有觊觎朝廷之嫌。 臣,恭请皇上明察。” 看完奏章,冯异跪地不起。 诚惶诚恐,声音发颤。 “君王在上。异,自父城跟随君王以来,事无巨细,唯君王马首是瞻。臣本来是个儒生。在战乱中获得受命的机会,充备于行伍之间,过分地蒙受恩私,被拜为大将,封爵为通侯,受任专委西方。以期建立微功,都是从国家利益着想,不计一己之私。 我俯伏自思:以诏命征讨,常获得如意结果;有时以私心来决断,未尝不有所悔。 皇上独见的明智,久而更加远大,就知道‘性与天道’,是不可得而闻的了。 当兵革开始兴起,扰攘混乱的时候,豪杰群起竞逐,迷惑的人很多,我在遭遇之中,得以托身在你的麾下。 在以前那样危险混乱的形势下,我尚且不敢有过失差错,何况现在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我在受爵恩宠的情况下,还能做出高深莫测的事情吗? 我是诚心希望谨慎勤勉,以做到始终如一。 看了圣上转示给我的奏章,战战兢兢恐怖害怕。我想明主知我的愚性,所以才敢于自陈心迹。” 冯异一番,掏心掏肺的陈词,刘秀十分动容。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和冯异,生死与共的画面。 他坚定自己的想法,冯异是坦荡的,无私的,是始终忠于朝廷的。 当冯异陈述已毕,刘秀马上把冯异搀扶起来。 “来,坐下来说话。” 冯异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公孙啊,刚才你在陈述的时候,朕就在回忆,我们两个人自父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昆阳大战到今天,这一路走来,你的忠心日月可鉴。 你之于国家,我们是君臣;之于你我,你就像是我的儿子一样。 我是完全信任你的。 你有什么害怕的? 如果不信任你,我也不会把奏章给你看。 不要感到害怕,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大汉需要你,朕也需要你啊。” 冯异再次跪地拜谢。 “感谢皇上信任,异,定当粉身碎骨报效皇上!” 冯异还有很多感谢的话没有说出口,刘秀就下了逐客令。 “今天也不早了。你从关中回到京师,一路辛苦,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朝堂上再见。朕也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刘秀说完,闭上了龙目,养神。 冯异告退,回到了府邸。 这一次回到洛阳,虽然刘秀没有责怪冯异,但是对冯异的思想却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兔死狗烹”这一词语,不间断地在,冯异的脑海中,出现。 皇帝毕竟是皇帝,他所说的信任,究竟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冯异在惶惑不安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先是练了一套拳法,排解心中的苦闷。 然后,静静地思考着,到了朝堂之后,应该如何应对,他人的质疑,和皇帝的质询。 就在冯异思绪飘忽不定的时候。 黄门侍郎突然来到冯府降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征西大将军冯异进殿面圣。” 冯异大惊失色。 昨天刘秀约定,今天朝堂议事。 按照正常程序,只需要自己前去朝廷即可。 没有想到,一大早,皇帝却派黄门中人来召自己进殿了。 冯异内心自然是惴惴不安起来。 他立即收拾停当,跟随黄门中人前往朝廷,面见皇帝刘秀。 临行前,冯异把昨夜与妻儿、子女详谈的话语,再次告诉自己的妻子王氏和洪贞、洪爱一番。 “此去朝廷,吉凶难测。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要忠于皇帝。我这一生,如果没有皇帝的知遇之恩,怕是早就不存在了。而我们家的一切,也全都是皇帝恩赐的结果。 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们只要忠心报国,皇帝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冯异分明是在交代后事啊。 妻子王氏,悲催不已,二夫人洪贞、三夫人洪爱,也都心存悲伤。 昨夜,她们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一切按照冯异的叮嘱做事, 要保全冯家老小的安全。 ………… 朝堂之上。 皇帝刘秀,端坐在龙椅正中,威严、睿智,丰神如玉。 各位大臣朝拜一毕。 “各位爱卿,有本早奏,无本朕宣布一件事情。” 众大臣一听,面面相觑。 皇帝要发布一件事情,是什么事情?关系到你我的前程吗? “皇上,臣有本要奏。” 冯异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小老叟站了出来,直面皇帝刘秀。 “你们有什么本章,不要隐晦,当着百官的面念出来吧。” “这个?” “好吧。皇上,我们要奏征西大将军冯异,他长时间驻军长安,位高权重,滥杀无辜,密谋造反,祸乱朝廷一事。” “啊!” “啊!” “啊!” 朝廷上顿时一团慌乱, 紧接着众大臣议论纷纷。 “冯异,征西大将军入主关中,降赤眉,败延岑、蒋震,收角闳、骆延、汝章,光复长安,军功至伟,怎么会谋反?” “征西大将军现在就在大殿之上,说他谋反,未免太过荒唐了吧?” “这个冯异,真是看不出来,皇帝视他为心腹,他却滥杀无辜,自恃位高权重,图谋叛逆?当诛!” “征西大将军光明磊落,收复关中,功高盖世,哪里会有造反之心啊?!嗨,好人难有好报啊!” 听着众大臣的纷纷议论,望着朝廷之上熙熙攘攘的场面。 冯异神色坦然,一言不发。 这是冯异,自跟随刘秀随征河北、镇守孟津、平定关中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次信任危机, 与挑战! 刘秀双目如电,看向冯异。 当他看到冯异,面色如水,波澜不惊的时候。 刘秀暗自佩服。 “如果说,当今天下,谁能够帮助朕,安邦定国的话,还是朕的冯大将军。” 刘秀突然面带微笑,乐呵呵的看着众大臣们的表演。 他也希望在朝堂之上,通过众大臣的表演,搜索到,忠于朝廷之人,和唯恐天下不乱, 挑拨离间之人! “朕为了大汉江山,满门忠烈。特别是大哥刘演,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丢掉了宝贵的生命。昆阳大战之后,为了自保,朕在刘玄手下出卖大哥,出卖家族利益,受尽了人间磨难。 结识冯异以后,是他帮助朕渡过了重重难关。 豆粥,麦饭。 巡抚河北, 镇守孟津, 大败朱鲔, 平定关中。 哪一件事情是你们这些嚼舌根儿的人,能够比拟的,现在你们却当着我和冯异的面,信口雌黄!” 刘秀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鼓励众大臣。 “冯异就在这里,还有谁发现了冯异不轨之处,请一一指正出来,朕今天就来个当面对质。如果情况属实,朕将立即治罪冯异。” 第186章 失算了 “皇上。臣有话要说。” 寇恂早就听不下去了。 “臣自与冯异相识以来,就被他忠诚、坚韧、豁达、宽厚的品格所打动。冯大将军平河北三王,战铜马军,灭赤眉,战延岑、降服角闳、骆延、汝章、杨周、任良,一直忠心侍主,任劳任怨,哪里有谋逆的行径? 臣以为这分明是有人在诋毁冯大将军,诬陷冯大将军而已! 请皇上明鉴。” “皇上,臣说几句。” 白袍小将邓禹也站了出来。 “是邓禹啊,你什么时候回到朝廷的,朕怎么记不起来了?” 刘秀轻飘飘地看向邓禹。 “皇上,您不记得臣下了。臣已经回到洛阳近十个月了,还是皇上召臣回到洛阳的。” “哦,朕真是给忘了。那你讲讲,是因何事,朕把你召回来的。” “皇上圣明。是因为臣在关中,屡吃败仗,皇上才把臣召回来的。” “哈,邓禹啊。朕想起来了,有这么一回事儿。 当时,朕命你带兵剿灭关陇地区匪患,以图长安,你却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借口,多次擅行其事,一再贻误战机。 后来,遇到赤眉大军以后,又一再败逃,最后朕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你召回来的。 是这样的吗?” 刘秀一下子敲到了邓禹的麻骨上, 邓禹心想,真他老娘的晦气。 本来是趁机奏冯异一本的,不想失算了。 不过,邓禹是谁啊?一向高傲如斯,他怎么会被刘秀几句话所征服呢? 何况, 他和刘秀还是同学, 仅仅凭借这一层关系, 他就不感到害怕。 “皇上您训示的不错,全都是事实。当年,皇上派臣去关中剿灭匪患,以图长安。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先后荡平了不少豪强地主武装。 后来,遇到了悍匪赤眉军,所以形成了战略僵持。 再后来,又在军事上走了背运。 不过,皇上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我军与赤眉军相比,实力不够,粮饷不足。另一方面,我多次向冯异将军,提出协助战斗。 可是每一次冯将军都置之度外,没有及时增援,所以才屡次遭受到失败的。” 邓禹侃侃而谈谈, 嫁祸于人的功夫,也是杠杠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稀奇。公孙将军,邓禹所讲的可是事实?” 刘秀哈哈大笑之后,旋即质问冯异。 “回禀皇上,邓禹将军所言极是,没有丝毫水分。” “哇,哇,哇。原来真是如此啊。冯异包藏祸心!” “难怪大司徒邓禹将军在关中地区会遭遇惨败,原来都是冯异惹的祸啊。” “见死不救,保存实力,这还是大将所为吗?” “冯异,今天铁证如山,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征西大将军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不堪的事情来,看来今天,这道坎儿,是过不去了。 可惜,可叹,一代英杰啊!” “我不相信,这是冯异将军的所作所为。冯大将军从来不邀功不请赏,每当打完仗,各位将军高谈阔论,炫耀军功的时候,冯大将军都会默默地坐在大树下,与自己的将士们谈心。 如此光明磊落的大将军,今天要是受到迫害,我第一个不答应!” “众爱卿,不要议论了。还是让征西大将军冯异讲讲为什么会见死不救吧。” 刘秀已经听出来了端倪, 他当机立断叫停了众人的议论, 要冯异讲清楚其中的道理和客观事实。 “皇上,臣就大司徒邓禹,所提出的问题,陈述一二。 一则,臣不是见死不救。当年,邓禹将军以大司徒的身份,领兵十万征讨关陇地区的地主豪强武装,这个数字是我们大汉兵员的十之一也。 可谓兵多将广,军旁放大,无需臣派兵协助。 二则,邓禹将军初入关陇地区时,势如破竹,接连取得重大的战争胜利,先后缴获粮草财帛无数,为我军收复关陇地区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是,后来邓禹将军,为名利所困,犯下了战略短视,把塑造自己的形象和威望放在第一位,而置圣谕于不顾,没有乘胜追击, 为此,才导致关陇地区地主武装得以喘息。 三则,当遇到强大的赤眉军以后,邓禹将军又不考虑敌我之间巨大的军事差距,贸然进攻,最后只得以失败告终。 四则,初,皇上把我调入关中,听命于邓禹将军麾下,曾经并肩与赤眉军大战过十多次,每一次邓禹将军都冲锋在前,为剿灭赤眉等地主武装立下了赫赫军功。” 刘秀及众大臣正听得津津有味, 冯异却戛然而止。 “没有了?” 刘秀着急了! “冯异啊冯异,你是怎么救下邓禹的小命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这是关键,朕就是要听你的关键之处的故事的,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嗨。” “回禀皇上,关于这一段的战事真相,还是请邓寻、邓晔两位将军,给您汇报吧。” 冯异把邓寻、邓晔推了出来。 “好,邓寻,邓晔,你们给朕讲讲。” 邓寻、邓晔只好站出来讲述这一段历史。 “启禀皇上,征西大将军冯异到了关中地区以后,曾经多次于危难之中,救下大司徒邓禹的性命。” “多少次?” “大小战事,多次。” “具体点儿,拯救邓禹性命的战事有几次?” “七次。” 邓寻、邓晔肯定地回答。 “哎呀呀,哎呀呀,冯异先后有七次,挽救邓禹的性命。真是开眼了。” “嗨,冯异真是厉害啊,可以成为战神了!” “绝对,绝对的战神!你想邓禹多厉害,白袍小将啊,你看看当今我们大汉的将军,哪一个有他勇猛的? 不过,还真是没有想到啊,冯异竟然七次救下邓禹的性命。” “嗨!这个玩笑可开大了。本来以为着冯异就是运气好而已,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 “看着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是啊,兄弟。邓寻、邓晔是邓禹的人,这两个家伙都替冯异说话,看来这场戏,有点意思。” “娘啊,要命!” 听着众大臣的议论,邓禹头皮发麻。 “嗨!我这是干的,是什么事儿啊,本来别人奏冯异图谋不轨,心存异志,自己是反对的,也不知道怎么想了,突然间鬼迷心窍,会去指责冯异。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邓禹满脸大汗,形象猥琐,追悔不及。 刘秀直视着邓禹,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真是好戏连台啊。邓禹,朕来问你,邓寻、邓晔所说的,可是真的?” 邓禹一愣, 慌忙跪倒在地。 “回禀皇上,句句是真。” “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一直没有向朕提起过?” “回禀皇上,臣,一时之间忘记了。” “是嘛?冯异见死不救的事情你都记得,怎么冯异七次拯救你于水火之中,如此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给忘了?!” “臣,实在是给忘了。” 邓禹已经汗流浃背。 啪! 刘秀一拍龙书案,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大胆邓禹!虽然这些事情过去多日了,但是朕一直耿耿于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见刘秀突然之间色变,震怒,呼啦啦全都跪伏在地。 第187章 半真半假 “当年,朕对你委以重任,封你为大司徒,全理关陇地区军政事务,并命你带领全国十之一成的兵力,去平定关中的地主豪强武装。出发前,你向朕信誓旦旦,绝不辱使命。 然而,你一到关中,就刚愎自用,擅自行事。 朕的旨意都不好使了,让你进攻,你偏停滞不前。让你休整,你却要进攻。结果怎么样? 败给赤眉, 败给延岑, 败给赤眉。 十万大军让你折腾的所剩无几。 冯异多次劝你要冷静,认真分析敌情,做到知己知彼。 但是,你却从来听不进去。 眼看你就要全军覆没,冯异这边却节节胜利。 朕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向众将军征求意见。 谁去支援一下大司徒邓禹啊? 朕连问三遍,无人回应。 就是在这个时候,冯异听说了,上表给朕,说愿意听命于大司徒麾下,并协助大司徒解决关中事务。 朕甚是欣喜,就命令冯异前去协助你战斗。 结果,你是本性不改,丝毫听不进冯异的话,所以又是一败再败。 这期间,就如邓寻、邓晔说的一样,冯异前后七次挽救你的生命,你这才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性命。 你在关中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朕太失望了,这才撤了你的大司徒、大将军的职务。 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你仍然不思悔改。 对于冯异,你不知道知恩图报,却要落井下石。 邓禹,你可知罪?!” 刘秀越说越生气,邓禹匍匐在地。 磕头如捣蒜。 “皇上,臣知罪,认罪。请皇上处罚臣吧。” 邓禹有气无力。 这他老娘的,是什么事儿啊? 临上朝之前,没有看看黄历,这下触到霉头了。 “来呀,把邓禹推出去,砍啦!” 刘秀是真生气了。 邓禹这下不吭声了,吓傻了。 “皇上,大司徒为国忠心不二,功劳盖天下,请皇上息怒,只要不斩大司徒,任何处罚,冯异都替大司徒担着。” 冯异突然发话,声若洪钟。 众大臣又是一阵诧异。 “冯异替邓禹求情,还要替他担着罪责。这真是咄咄怪事。” “我就说了,征西大将军光明磊落。怎么样?邓禹要害他,他却替邓禹求情,这站位,这格局。嗨,我们真要向他好好学习学习啦。” “还是征西大将军让人钦佩,不仅武功盖世,而且为人宽宏如此,难得啊,难得。” “邓禹,冯异替你求情,你说该怎么办?” 刘秀逼问邓禹。 “皇上,臣小鸡肚肠,愚钝而且刚愎自用。不该违逆皇上旨意,不该诬陷冯异将军,臣愿听任皇上处罚。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切都由臣来承担。 征西大将军乃真忠臣,真将军,真男人也,皇上不但不要责罚他,相反,我还希望皇上能够重重地奖赏他。” 事到如今, 邓禹彻底明白了。 皇上对冯异是高度信任的。 而, 到现在,皇上对自己在关中的失误,还是很不满意! 千万要学会识时务。 顺势而为。 “你真的认为,征西大将军冯异对朝廷忠诚不二,军功盖世无双?” 刘秀微微一笑,接着逼问。 “回皇上。论用人,皇上天下第一。要用兵,冯异天下第一。邓禹心悦诚服,绝无假话。” “冯异,邓禹的话你认可吗?” 刘秀和蔼可亲地问冯异。 “回禀皇上,不全认可。” 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 “回皇上,邓禹的话半真半假。” 啊! 邓禹又一阵紧张。 “公孙将军,公孙将军,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放过邓禹一马吧。” 邓禹赶紧拉拉冯异的衣裳襟儿,小声对冯异说。 “有意思。那你说说,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刘秀笑眯眯地看着冯异和邓禹, 他想接着看看冯异如何向邓禹发难。 邓禹又是一阵大汗,心想,这下完了,又要吃瘪啦。 “冯将军嘴下留情,嘴下留情啊。” 冯异丝毫不看邓禹, “回皇上。当今天下,用人第一的是皇上,用兵无双的还是皇上。如果没有皇上的英明决策和指挥,冯异现在还在父城窝着啊,犹如井蛙一样,看不见偌大的天空。 更不要说打仗了,一场战争也打不赢啊。”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刘秀一阵阵开怀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众大臣莫名其妙, 慢慢的,也跟着大笑起来。 “不好,这是要倒霉的前兆。我们跑路了。” 上奏冯异图谋不轨的大臣,自感不妙,悄悄地向大殿外溜去。 “站住!禹侯、梁耿你们要向哪里去?” 刘秀早就关注着禹侯、梁耿的一举一动。 关键时候想要溜掉, 那是不可能的。 “回皇上,臣内急。” 禹侯、梁耿撒谎。 “哦,马上就不急了。来人啊,把禹侯、梁耿推出去斩了。” “啊!皇上,臣可是忠心耿耿啊。” “斩了!” 刘秀收回笑容,怒喝一声。 金瓜武士们迅速把禹侯、梁耿架出去,咔嚓咔嚓几下子,金瓜击顶。 又是一场万朵桃花开的,视觉盛宴。 “皇上圣明。” “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汉兴,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不约而同,喊出了震耳欲聋的口号。 “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下。” 刘秀示意众大臣,安静下来。 众大臣不敢怠慢。 忐忑不安地站立着。 “冯异者,当今天下第一勇士,谋臣,大将军,大元帅。博学多才,为人谦恭宽厚。 朕与他相识在父城,自那时至今,他一直跟随朕左右,鞍前马后效劳,几次挽救了朕的生命。 特别是龙山救驾, 洛阳城救驾, 芜楼亭送朕豆粥, 滹沱河送朕麦饭, ………… 一次次,一件件不可胜数。 他对朕深情厚意,朕一直没有报答。 今天,禹侯、梁耿竟然敢陷害这样一位忠臣良将。 邓禹还要助纣为虐。 禹侯、梁耿一死,不再追究。 邓禹知错就改,也不再惩罚。 但是,今天朕要对征西大将军冯异进行封赏?各位可有意见否?” 刘秀威严的环视朝廷上的众大臣。 “皇上圣明。臣等不敢。征西大将军功高盖世,理应重奖重赏重封。” 大臣们完全看透了,今天,就是皇上对冯异的嘉奖大会啊。 可不要弄错主题,理会错了圣意。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朕就奖赏冯异了。” 刘秀让黄门中人,宣读对冯异的赏赐礼单: 东海珍珠一瓠, 南海珍珠一斗, 黄金一千两, 白银一万两, 官袍五十套, 布帛丝绸一百匹。 ………… 第188章 直言不讳 冯异跪伏在地叩头谢恩: “皇上圣明,感谢皇上的厚爱,和赏赐。皇上所有赏赐的东西,臣只留下十之一成,余下的全部用作军饷。 同时,臣也听说管仲曾对齐桓公说过:‘愿君王不要忘了射钩的事,臣也不要忘了槛车的事。’齐国赖此而强。 皇上忘不了河北的灾难,臣也不会忘了你赦臣于巾车的恩德。 不管何时何地,冯异的命永远是皇上的,冯异永远忠于皇上,永远为皇上卖命。”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刘秀再次大笑起来。 “公孙将军,请起,请起,你我同心,日月可鉴。” 刘秀一句话,让众大臣对冯异刮目相看。 邓禹心里一紧。 今后,我是要小心谨慎了。 看这样子,我在老同学的心里的位置,远远不如冯异的分量重啊。 冯异就是我的老师,我的上级,我要万分尊重他才对。不要闹了误会,让我的老同学,把我的脑袋砍了才好。 ………… 刘秀实在是太喜欢冯异了! 下朝之后,让冯异短暂留在京城,先不要返回关中,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冯异商议。 后来,刘秀又几次赐宴,与冯异促膝长谈,商议讨伐公孙述的问题。 ………… 这一天,冯异正在陪着妻儿老小闲聊。 母亲去世后,一家人,难得团聚一起这么长时间。 恰在此时,黄门中人再一次来到冯府,宣冯异面圣。 一段时间以来,面圣,与皇上一起吃饭是家常便饭,冯异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一次,冯异的心情并轻松, 因为,昨天夜里,铫期已经派王霸来到了府上。 看见王霸,妻子王氏很是惊喜,连忙吩咐给王霸准备上等酒菜,招待王霸。 这是亲人相见啊,哪里有不亲密的? “姐姐,我还是先汇报工作吧。” 下人早已经报告了冯异,说是王霸从前线回来了,就在府中。 冯异正在书房看书,连忙命人传王霸相见。 见到冯异,两人没有客气。 直奔主题。 “王霸是不是前线有什么重大军情,铫期才让你回来的?” “是啊,姐夫。不,还是叫大将军顺口。 天水的隗嚣,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您最近一段时间不在长安,然后他纠集了一小撮人马,不断前往长安挑衅。 铫期我们一再挫败隗嚣的进攻。 可是这厮死不悔改,又纠集了一大队人马,向长安逼近。并在长安西一百里地之外的地方,摆下了一座大阵,向铫期发出挑战。 说,要是我们一个月之内,无法破阵,他们就要踏平长安,直奔洛阳。” 冯异面色如水,听着王霸的汇报。 “还有啊?” “还有就是,延岑逃亡到南阳以后,接连攻下了几个县城,现在他羽翼逐渐丰满,不断从武关,越过东沟向关中地区逼近。 另外,蜀地的公孙述也动起来了,他派人与天水的隗嚣联合,试图翻越秦岭进逼长安。 目前,公孙述的部队已经逼近汉川,距离长安近在咫尺。同时,隗嚣派遣吕鲔接应。” “知道了,军中还有什么事情?” “其他的事情倒没有什么。不过,这样看来,我们三面受敌,如果不及早采取措施,恐怕后果堪忧。铫将军要我报告您,请您赶快返回长安,主持军政大局。” “你去吃饭吧。饭后我们接着谈。” 王霸吃饭去了。 冯异本意是要趁机去见刘秀汇报军情的,可是天色已晚,也就没有行动。 就在王霸吃饭的时候,冯异展开地图,把长安四周的地形认真地审视一番。 然后,又把公孙述、延岑和隗嚣的情况一一进行了梳理。 这三股势力,都不可小看。 隗嚣是陇右的地头蛇,又在长安做过官,熟悉长安的地理环境,甘肃地区地势也高,很适合大冲锋,且没有任何阻拦。 对长安的威胁最大。 延岑是败军之将。 虽然骁勇善战,但是毕竟势力有限。 即便现在,通过休养生息,他的兵源得到了补充,元气有所恢复,但是与他鼎盛时期,也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一再吃败仗的话,心里是有阴影的。 把延岑交给耿弇完全可以对付。 公孙述就不一样了。这个人经营蜀地已久,而蜀地还是有名的天府之国。自古以来,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公孙述还是官二代出身,深受父辈的影响,很会做官,在属地也很有号召力。 而且,自古以来,蜀人勇猛彪悍,坚韧顽强,性子火辣。 蜀人之所以有这样的性格特征,或许和他们逼仄的地理环境,以及艰苦的生活条件有关,所以,他们一直向往着关中的肥田沃土。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 公孙述自幼熟读兵书,文韬武略,无不精通,是一位难得的将帅之才。 从他父亲时,就经营蜀地,就想要图霸长安,蓄势已久。 正待爆发。 ………… 王霸吃过饭,和冯异反复交流了意见。 两人一直在谈论长安,蜀地、天水、南阳, 一直在分析公孙述、隗嚣、延岑、吕鲔等人的性格特点,优劣势,雄鸡鸣叫之声响起。 “不行了,姐夫,我实在熬不住了。我要休息了。” 王霸伸伸懒腰,去休息了, 冯异继续在书房里研究敌情。 只有吃透一切情况,才能面对皇上的问询。 果然,当刘秀见到冯异时,第一句话就是: “隗嚣摆下大阵,威胁长安的安全,你可有办法破解?” “回禀皇上,这个不难。自从上一次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帮助破阵之后,臣已经熟悉地掌握了各种阵法。即使它再有诸多变化,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堪一击。” 冯异自信地回答。 “好。不过,隗嚣素与大汉交好,他在这个时候反汉很是蹊跷,朕的意见你回到长安以后,要先礼后兵,弄清楚隗嚣的真实意图。或许他是受到别人指示,一时被蒙蔽了。” “皇上,对于隗嚣的情况臣明白。 臣也觉得此事蹊跷。 臣一定恰当处置。” “撇开隗嚣不说,延岑怎么样?” “回皇上。延岑乃手下败将。耿弇足可以把他生擒活捉。” 刘秀点点头。 “公孙述啊?” “公孙述乃天下英雄,蜀地藩王。然而,在皇上面前不足一提。拿下公孙述会有一番周折,但事实将会证明,公孙述徒有虚名耳。” 接下来,冯异把公孙述的详细情况,一一向刘秀进行了汇报。 “既然如此,朕就准许你立即动身返回长安。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朕一定帮你办到。” “谢皇上。冯异别的不需要了。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皇上能够答应。” “什么事情?” 刘秀心里一愣,难道冯异想要朕,把公主许配给他不成? 其实,这是刘秀自己的想法,他实在太喜欢冯异了,他想要把最好的东西赐给他。 刘秀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冯异,希望冯异能够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他一定爽快地答应下来。 第189章 公主千岁 “回禀皇上,为了彻底荡平隗嚣、公孙述和延岑,扫清一统天下的障碍,臣决定带着家眷奔赴前线,以免后顾之忧,也能够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 “哦,这样啊。朕还以为?哈哈哈……” 刘秀乐了。 “公孙啊,公孙。人家都说你实心眼儿,朕还不相信啊,可是听你这样说,你还真是实心眼子。你让家人去到前线,跟着你吃苦受累,你就真的能下定这份决心?” “回禀皇上。臣心意已决。 只有让他们跟随着臣,朝廷大臣才能够信任臣,将士们才能够信任臣,臣也才能够有战斗力啊。而且,这也是臣向皇上表达的决心。” “嗨!好吧。” 刘秀长叹一声,他知道冯异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他只好选择,答应下来。 “不过,朕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你看可行否?” 商量? 商量? 商量? 冯异十分诧异地看向刘秀。 “皇上,您有什么事情,要,要与臣商量?” 冯异不敢相信,刘秀会用商量二字和他说话。 “公孙,朕就直说了。” 刘秀顿了一下。 “朕自小和堂妹刘月华手足情深,月华虽然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也算得上俊美。她早就听说你的名字,而且也非你不嫁。本来这些天,朕是要和你说起这件事情的。 可是,你看…咔咔咔…” 刘秀干咳起来。 “皇上,万万使不得!” 冯异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臣本布衣,一介草民耳。幸蒙皇上厚爱,救臣于水火,异定当舍命相报。公主乃千金之躯,千岁之命,臣配不上! 况且,臣有原配夫人王氏;攻打上党时,又收了洪氏姐妹。 万万不可!” 冯异说的是心里话。自己有原配,又有两个小老婆,现在,皇帝要把堂妹刘月华公主,许配给自己,这不是乱了套吗? 公主不是老大,不是原配,这是大毛病。 什么时候,皇上或者公主不高兴了,拿这件事情说事儿。 轻则,吃不了兜着走,重则脑袋搬家。 如果,再殃及子孙,那就更不好了。 做人贵在守正,本分,不贪不占,不暴殄天物。 公主就是天物。 不可以暴殄天物。 “哦,公孙将军,我们同为男人,你的心思朕明白,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找借口推诿。还是让朕的月华妹妹来决定吧。” 冯异刚想要再据理力争一番。 刘秀啪啪啪,已经拍响了巴掌。 这时候,一个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来到了冯异的面前。 “皇帝哥哥万岁,公孙将军安好。月华给你们请安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刘秀一阵大笑。 冯异窘迫不已。 “公孙将军,朕可把妹妹交给你了。前方战事紧急,你可不要贻误战机,如果贻误战机,到时候朕可要治你死罪,就是朕妹妹替朕求情,也不管用的。 不管用,不管用,不管用啊。” 刘秀起身走了,笑哈哈哈地走了。 “皇帝哥哥,你不要走嘛。” 刘月华表面上是向刘秀撒娇, 却偷眼看向冯异。 只见冯异面色涨红,如同大红布一样。 凌乱不堪。 “公孙将军,你的英雄气概去哪里了,我的皇帝哥哥已经走远了,你怎么不说话啊。” 刘月华埋怨冯异,身子三扭两扭就到了冯异跟前。 “公主千岁,千千岁。在下冯异有礼了。” “冯大将军,你就直说你同意娶我吗?否则,我,我,我就开口大喊了。反正,我皇帝哥哥已经走远了,别人只会相信我。而不会相信你的! 我知道你不怕死。 谁让你是大将军,大英雄哩。 可是, 你的名声坏了,你就完了。” 刘月华说着,直盯盯地凝视着冯异。 “公主,臣知道你和皇上都是为我好。可是你知道吗? 一则,臣已经有了夫人,而且还不止一位,已经三位夫人了。 二则,臣经常在外边打仗,无法陪伴在你的身边。 三则,战争是杀人的游戏,很残酷,今天打胜仗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可是明天失败了,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你跟着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不管!我只要跟着你就幸福。我也说说我的三个理由。 一,你是大英雄,我敬仰你。 二,你是大英雄,我喜欢你。 三,你是大英雄,我爱你!” “这个!” 冯异更加窘迫不安。 “好!好!好!” 冯异刚要开口反驳。 刘秀悄然之间又返回来了,他乐呵呵地看着刘月华和冯异。 “你们两个人的谈话,朕都听见了。朕的月华妹妹爱慕征西大将军冯异这个大英雄,而征西大将军冯异啊,也喜欢朕的公主,月华妹妹。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来人呀,赶快收拾几间房子出来,朕要与征西大将军冯异,和公主妹妹刘月华主持婚礼。” 刘秀不容冯异反驳,立即下诏,事不宜迟,举行婚礼,婚礼结束,立即返回前线。 冯异万万没有想到,刘秀会来这一手儿,现在就是想要回家报信儿也晚了。 冯异没有办法,只好从命。 这是皇帝赐婚,哪有抗旨不尊的道理? “皇上,和公主月华的婚事,臣不敢抗旨。可是臣有一件事情,向您表明,还请您准奏。” “哈,公孙将军,朕和你之间,犹如父与子一样。知儿莫若父。你说吧,你要向朕说的可是这件事情?” 刘秀停顿一下,接着说, “你想要把你的夫人王氏、洪氏,以及王霸请到婚礼现场,以此来掩盖你的心虚,是不是?”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冯异啊,冯异,你就掩耳盗铃吧, 你要让朕笑不活了。 让你的老婆来参加你的婚礼,笑死人了。 哈哈哈…… ………… 听着皇帝爽朗的笑声,冯异心惊肉跳。 这什么事儿啊? 又该如何向王氏、王霸和洪氏解释啊? 第190章 得不偿失 婚礼殿堂已经布置完毕,新郎官冯异,强装出来神采飞扬的,样子。 皇帝刘秀说了, “公孙将军,这次婚礼关系到大汉皇室的脸面,如果你演砸了,朕可翻脸不认人!” 刘秀恶狠狠的样子。 冯异相信刘秀的狠涙。 “恭喜征西大将军,恭喜驸马爷。” “同喜同喜。” “公孙你怎么说话啊?你要说谢谢谢谢。感谢支持。” 刘秀来到冯异身边,提醒冯异,注意言辞,注意形象。 冯异不敢造次。 “恭喜驸马爷,恭喜征西大将军。” “谢谢谢谢。感谢支持。” “恭喜征西大将军,恭喜驸马爷。” “谢谢谢谢。感谢支持。” “恭喜征西大将军,恭喜驸马爷。” “谢谢谢谢。感谢支持。” 公主举行婚礼,整个洛阳城万人空巷啊,谁都想看一看公主的风采,目睹一下驸马的尊荣。 可是把冯异给累坏了,单是说”谢谢”,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恭喜征西大将军,恭喜驸马爷!” 听到这熟悉温柔的声音,冯异心里一紧,心想不好,夫人到了。 冯异强打精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大夫人王芸, 二夫人洪贞, 三夫人洪爱。 三人齐刷刷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表示祝贺。 “三位夫人,你们不要误解了,这不是冯异的本意。” “大夫人好,二夫人好,三夫人安好,月华向三位夫人请安了。 “ “公主千岁,千千岁。祝贺公主新婚大喜。” “三位姐姐客气了,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姐妹同喜同喜。” 公主刘月华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很快与王芸、洪贞、洪爱熟络起来。 在那个时代,婚姻就是这样的,男权时代,女人没有地位,男人可以好顾忌地娶老婆。 王芸、洪贞、洪爱很认可刘月华。 冯异看到四个女人,相处的还算融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简言之,皇帝刘秀赐婚给冯异,各方大佬纷纷祝贺。 王霸也来了,他也为姐夫高兴。 这件事情,放在今天肯定行不通,但是在那时候,就是个样子。 婚礼结束,冯异就要带领家眷西行,回到长安去。 “这个不行。王霸先回到长安去,告诉铫期立即建设征西大将军府,朕的妹妹可不能跟着你过去受罪。所用银两,从国库里拨付。” 刘秀坚决不让冯异随意离开洛阳。 刘月华和冯异在皇宫偏殿里,缠绵了半个月, 刘秀这才欢送他们返回长安。 王芸和洪氏三人,已经提前到达长安。 铫期接到圣旨,很是高兴。 “大将军南征北战,劳苦功高,早就该有自己的府邸了。” 等到冯异和刘月华回到长安,府邸建设已经接近尾声。其实,并不是新建的府邸,只不过把更始皇帝刘玄时期的,大元帅官衙改造一下而已。 冯异很高兴,安顿好军务之后,立即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安抚安抚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的情绪,又把公主刘月华很好地哄了哄,大后方很稳定。 他这才把全部身心投入到战事当中。 ………… 再说,天水王隗嚣。 “听说冯异从长安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是刘秀的妹妹刘月华,这个冯异真是好运爆棚啊。不但军事上接连胜利,而且桃花运还十足,就连羞花闭月的公主都看上他了。” 隗嚣很不高兴。 “这么踩在狗屎上的好运气,怎么就没有自己的份儿呢?如果,现在刘秀说,把他的妹妹许配给我,朕也投降。” 隗嚣继续感慨着。 “大王,不是我说您。” 吕彪不屑地看向隗嚣, “我大伯父不在的时候,这话你可以说说,我大伯父如果在的时候,您千万不要说。” “怎么了?小兔子崽子。朕是你的岳父,朕就不能说说吗?” “岳父大人,您都多大年纪了。您还是好好当你的西北王吧。千万不要让我们的族人笑话您,丢人现眼不说,如果让冯异端了我们的老巢,就更得不偿失了。” “放屁!” 隗嚣在吕彪面前算是丢人 了。 “问问派往父城的人,现在走到哪里了?可否找到冯异的祖坟了。要尽快把他的祖坟给掘掉。以绝后患。” 隗嚣色厉内荏。 “好吧。岳父,我马上派人去支援他们。但是,您也知道,现在关中地区都是冯异的部队,咱们的人明目张胆通过敌占区十分困难,他们是扮作流民走的,这一路上,汉军还不把他们盘查死? 所以,我们不如把这一件事情,向后放一放,然后着力把长安抢回来。这样一定会事半功倍。” “你说的轻巧,冯异现在强大着哩。” “冯异固然强大,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现在就去通知那几个喇嘛,研究出对付冯异的有效方法。” “对付冯异,我们不是预设下大阵了吗?还要寻找什么样的好方法?” 隗嚣不满地看向吕彪。 “岳父大人,这个是秘密,希望这次我们能够拿下冯异,夺回长安,我们吕氏家族能够回到自己的家园。” 吕彪言毕,径自走了。 留下隗嚣一个人独自凌乱。 “他老娘的,这个小畜生,要不是朕把姑娘嫁给你了,我现在就宰了你!” 望着吕彪的背影,隗嚣懊恼至极。 原本以为吕鲔等吕氏子弟,投靠自己是好事,没有想到却他老娘的,如此让人不省心。 吕鲔作威作福也就是了, 这个吕彪在成为自己的女婿以后,竟然还敢顶撞自己,隗嚣越想心里越生气。 “不行,朕要给这个小子,一个血的教训。” 隗嚣把儿子隈恂叫过来,商议除掉吕彪一事。 “父王当前正是大战之际,用人之时,此时除掉吕彪等人,恐有不妥。” 隈恂不建议隗嚣采取行动。 “不行的话,可以向后放一放。看看形势再说。” “看看形势再说,你的意思还是,要父王我放弃与冯异对抗?” 隗嚣之前和隈恂探讨过,关于对待冯异的事情。 “父亲,冯异毕竟是汉军的大元帅。之前,您在长安的时候,不也曾得到过汉军大司徒邓禹的帮助,您的西州王、天水王的称号还是来自邓禹的封赐。 当今,天下英雄大多出自汉营,我们不可太过冒进。” 隗恂的话,使得隗嚣自然记起来那段难忘的历史。 当年,大司徒邓禹西击赤眉军,屯于云阳。 邓禹的裨将冯愔,引兵叛离邓禹,西向天水。 隗嚣迎击,破冯愔于高平,缴获全部辎重。 于是,邓禹秉承刘秀意旨,派遣专使持节任命隗嚣为西州大将军,得以专制凉州、朔方政事。 等到赤眉军去长安,想西上陇右,隗嚣派将军杨广迎击,败赤眉军,又追击败赤眉军于乌氏、泾阳间。 隗嚣既有功于更始皇帝刘玄,又接受了邓禹的爵封,得以任命心腹,议者多劝他通使京师。 隗嚣就上书到京师。 刘秀素来听闻他的美德、声誉,就以特殊礼节对待他,叫他时称字,用国宾的仪礼,安慰荐藉至深且厚。 “而且当年,刘秀皇帝的大司徒邓禹在关中驻军时,吕鲔在陈仓起兵,你还协助邓禹打败过吕鲔。只是不知道后来,你们之间怎么眉来眼去之间,就又和好了。” 隈恂不满意地看向隗嚣。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隗嚣干笑几声。 “人在江湖飘,何时不挨刀?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况且天下原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 隗嚣辩解道。 “可是父王,你无疑是在玩儿火。” 隈恂想要把这句话说完整,可是看看隗嚣苍老的神色,还是收住了话语。 “是啊,你说的对。父王也不相信吕氏子弟能够真心投降我们。一个关陇地区的豪门地主,怎么能够甘心,屈人之下? 所以,这件事情,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 第191章 狼狈之徒 与此同时, 冯异正在和铫期、耿弇、王霸、赵匡等一众将领商量着如何破解隗嚣的大阵。 “大将军,您离开长安以后不久,隗嚣就摆下了这座大阵,言称要和你决以死战。可是直到今天,他也没有进攻的迹象,偶有讨敌骂阵,似乎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至今,想不明白隗嚣为何出此下策。” 耿弇第一个发言。 “以你对隗嚣的了解,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冯异和隗嚣没有接触过,所有关于隗嚣的信息,大多来自道听途说。 即便隗嚣和大汉皇帝刘秀之间的书信来往,他也没有见到过。 当然,那也是国家秘密。 “大将军,不瞒您说,我和隗嚣有过交际。不过,那时候我短暂离开您,跟随邓禹大将军作战,隗嚣和邓将军交好,所以我们彼此配合作战。 那个时候,这个隗嚣,为人仗义,爱民如子,他协助邓禹将军对付吕鲔,邓将军就持皇帝旨意封他为西州王。” “以前,本帅只知道邓禹的大将冯愔,因为反叛邓禹被杀,不知道是隗嚣阻击冯愔并杀之。这件事情可属实?” “此事属实。那个时候的隗嚣很仗义,不像今天这般,非常猥琐。” 耿弇如实回答。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就由你全权处置,打探清楚隗嚣的真实目的,然后报告本帅知道。” “得令。”耿弇领命而去。 了解到隗嚣为人,和过去与邓禹交好的情况,冯异轻松不少。 “看来,大司徒不是徒有虚名啊。” 铫期感叹道。 “是啊,邓禹是一等一的将才,帅才。只不过当时的环境,他一心一意要大格局,时间上不允许罢了。 现在看来,是邓禹早就给我我们铺好了路。 可以预见,这一次,耿弇能够促使隗嚣退兵。” 冯异也感叹,此刻,他对邓禹是真心佩服。 这个白袍小将,格局实在太大了。他的眼光放的很远,很长。 “那么这么说来,隗嚣只要退兵了,我们就失去了一方敌人,可以更好地收拾公孙述和延岑这两个老小子了。” 王霸插话道。 “那是当然的。你们做好接应耿弇的准备,我们不要打无准备之仗,万一隗嚣真的与我们决裂了,我们也好从容面对。” 冯异提醒铫期、王霸和众将领。 实际上,冯异内心是清楚的,他的最终战略目的是要消灭隗嚣,只不过直面隗嚣这一页还没有翻开。 “大将军您就放心吧。隗嚣翻不了天。长安稳如磐石。” 耿弇直奔隗嚣大营。 吕彪守在大阵门口,听说汉军大将耿弇来了,吕彪马上来了精神,他并不向隗嚣通报。 “耿弇你这臭小子,每一次难为我们吕家都少不了你,这一次我就把你碎尸万段吧。” 吕彪咬牙切齿。 现在西州境内,吕鲔不在,吕彪就是吕氏家族的代言人。 “呔,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吕彪跃马向前挡住了耿弇的去路。 “征西大将军麾下大将耿弇,敢问将军是何人?请将军禀报西州王隗嚣,就说故人来访。” “耿弇,乃翁等的就是你,你还不快快受死。” 吕彪咬牙切齿。 “你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耿弇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耿弇压根就没有把吕彪放在眼里。 “关中吕氏,二代当家的吕彪,你吕大父。” “呃,你就是吕鲔,那个老小子,不争气的侄子,吕彪啊,不过一条小毛虫而已。也敢在你耿弇大父面前耍横?” 吕彪自以为他是二代, 但是,二代耿弇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呀呀呸!耿弇你不过就是一个小白脸罢了,乃翁向来不服气你,都说你武功有多厉害,今天乃翁就和你比划比划,看看是你厉害,还是你吕大父厉害。” 吕彪也是疯了,一口一个大父地,辱骂耿弇。 耿弇是独苗,父亲是节度使,高官。 他自幼接受着良好教育。 仁义礼智信,全都懂,全都是楷模。 即便后来,从幽州起兵,跟随冯异, 南征北战,依然保留着君子之风。 偶爆一次粗口,也是迫不得已。 今天,这个吕彪竟然疯了,破口大骂。 不讲任何武德! “好好好,臭小子。今天我就送你命归西天,你去找你的祖宗会面去吧。” 耿弇摘大刀就要砍向吕彪。 “大帅,杀鸡焉用牛刀。还是我来吧。” 景丹催马走了过来。 “好吧,小心。”耿弇吩咐一声退在一旁。 “老小子,我知道你惧怕你家爷爷了吧,又来个无名之辈,乃翁不跟你玩儿。”吕彪说完,就要躲到一边。 “拿命来。” 景丹催马上前,长枪已经到了近前。 吕彪不得不应战。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隈恂陪着隗嚣来到了两军阵前。 看到隗嚣、隈恂冲过来,景丹急忙收住了手中的兵器。 “吕彪不要嚣张,看在西州隗嚣大王的面子上,我暂且饶过你的狗命,如果你胆敢再度叫嚣,我定当把你人头砍落在地。” 景丹是幽州突骑的副统帅,其功夫之高强,不在耿弇之下, 他有理由说出这样的话。 “西州大王安好。耿弇这厢有礼了。” “耿将军一向可好,他日一别,粗略算来,又是几年过去了吧。隗嚣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将军啊。” 隗嚣和耿弇寒暄起来, “西州大王,怎么突然发难啊。” 耿弇突然压低了嗓子。 “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随我进得大营再详细聊吧。” 隗嚣、隈恂陪着耿弇走进了敌阵,只留下吕彪等人,及一众喇嘛,在大阵外哆嗦。 吕彪气得直哆嗦。 “隗嚣、隈恂你们这一对狼狈之徒,亏了我们吕氏家族投靠你们,我们散尽家财啊,你们如此无理。至今还和汉军勾勾搭搭。也罢,我要灭了你们。大喇嘛们随我来。” 望着隗嚣、隈恂、耿弇远去的背影,吕彪恶从胆边生。 “你们几个如此这般这般行事。” “可是,驸马爷,还有公主啊,我们总不能撇下公主不管吧?” “什么他老娘的公主不公主的,乃翁压根儿就不稀罕,就按照我说的办,今天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然后我们直奔汉川投靠我大伯父去。从今以后,我们要和隗嚣一刀两断。” 隗嚣和耿弇先是叙旧,然后又谈到了天下大事。 “西州大王,当今天下,天子刘秀乃天下第一英雄,大汉一统天下近在咫尺。而西州大王,一向与大汉交好,将来一定是开国功勋。就在天下将要大一统的时候,您怎么,突然就要与我们翻脸成仇啊?” “嗨,耿弇贤弟。我哪里敢与大汉为敌啊。这一切不都是受到了吕鲔的迫使吗?这个吕鲔,当年大汉大司徒邓禹大将军,驻军关中时,曾经救我一命,我感念将军恩德。 冯愔反叛,西逃天水,我击杀之,吕鲔陈仓起兵,谋逆。我又配合邓禹将军击溃了他的部队。 只是后来,征西大将军冯异接替大司徒兵权以后,江湖传言,冯大将军视我等,全部为敌人,万不得已,我们才又联合起来。” “哦?信息真的很闭塞啊。我有责任。 我跟随冯将军来到关中许久,没有及时和您取得联系。” “传播谣言者是何人?” “还能有谁?不就是吕鲔,吕彪等吕氏家族子弟吗。 他们告诉本王,大司徒邓禹之所以离开关中,是因为冯异挑唆的结果,使得大司徒受到了皇帝的责罚。 冯异驻兵关中以后,凡是与大司徒有过接触的地主豪强武装,一律诛杀! 同时,吕鲔又送来了大量的金银布帛骏马粮草,本王就信以为真了。 再后来,征西大将军冯异,对关中地区地主豪强武装,逐一剿灭,我们就更加相信了。” “难道你们就不知道杨周、任良、汝章、骆延等人的事情吗?他们归顺大汉以后,一个个都得到了妥善安排。” “嗨,一叶障目,不见森林啊。” 隗嚣羞愧不已,只有自嘲。 “不好了,父王,出大事了。” 隈恂气喘吁吁地闯进大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何事惊慌?” 第192章 及时止损 “西州大王,确实大事不好,应该是外边什么地方起火了。” 伴随着耿弇的话语落地,一股浓烈的烟火味道袭来, 隗嚣、耿弇一众人等,急忙冲出大帐,放眼四望,大帐周围一片火海。 “快去救火,快去救火!快去救火!” 隗嚣急得直跺脚。 “父王,救火已经来不及了,大阵内外全部都是火源,我们赶快冲出去吧。” “耿将军今天纯粹是个意外,可不是我隗嚣陷害你,你要谅解。” “西州大王,我心里清楚。” 隗嚣、耿弇等人策马冲向大阵之外。 怎料道路也被人用粗大的木头阻挡住了。 隗嚣暗叫不好。 “这是谁干的好事儿?本王要杀了他!” 隗嚣咆哮起来。 “隗王你闪身一旁我来。” 耿弇举起大刀把硕大的木头,一根根挑落一旁。这些木头已被大火点燃,火苗嚯嚯,烟雾缭绕。 景丹紧紧跟随在耿弇的右边,也奋力清除着障碍物。 好在这大阵是隗嚣、隈恂亲自摆下的,熟悉道路环境。 否则,必然葬身大阵之中。 好不容易冲到了大阵门口,有一方巨木立在门口,上书:隗嚣、隈恂必死于此地。 “哇呀呀,哇呀呀,哇呀呀……”隗嚣怪叫不止。 “这是谁干的?” 一个灰头土脸的偏将跑了过来, “报告大王,这一切都是您的女婿,大将军吕彪干的好事儿。” “吕彪,他人啊?” “他放火以后,不敢进城,已经带着他的亲兵卫队和一众喇嘛跑了。” 隗嚣大怒。 “隈恂,你马上率领人马,把吕彪追回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隈恂也早就恨透了这个吕彪,每天除了仗势欺人,就是作威作福。 他真的不明白,父亲当时怎会看上,这个马鹿夜郎的。 隈恂带着人马追了一百多里地,也没有看到吕彪的身影。 “也罢,毕竟还有妹妹啊。如果把他杀了,我妹妹可怎么办?” 隈恂思前想后,还是悻悻地回来了。 “吕彪人啊?” “哪里有人啊,早就没有踪影了。” 正在这时, 大阵已经被大火烧光了, 吕彪这厮甚是凶悍,不但毁掉了大阵,而且还烧死了不少西凉士兵。 看着眼前的一幕,隗嚣心里阵阵发痛。 “眼前景象,竟是这样惨不忍睹!” 隗嚣心痛不已。 “父王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赶快回到凉州城看看吧,如果凉州城内再有个好歹,那,我们就更糟了。” 隈恂劝说隗嚣。 “是啊,大王。我们就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军师隗望也来劝解。 隗嚣只好作罢。 “可是这一堑,也太他老娘的大了了,简直就是鸿沟啊。” 隗嚣刚刚和隈恂聊上几句,隗嚣的夫人就来了。 “大王听说,吕彪跑了。不要姑娘了?” 隗嚣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婆娑。 “妇道人家,懂些什么?不就是一个两条腿儿的活人吗?多得是。” “可是,大王。姑娘可不这样想啊。姑娘听说了,哭得死去活来的。你还是劝劝她吧。” 隗嚣夫人没有更好的理由。 “这种事情是能够劝得了的吗?你看着办吧。我正烦着啊。” 隗嚣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的确够糟心的。 原本自己和大汉朝建立了很好的关系。 不但,大司徒邓禹也承认自己的存在,而且,大汉皇帝刘秀和自己的交情也不错,可是,还是没有把握好,自己盲目听信了吕鲔的鬼话。 不但,把姑娘嫁给了吕彪这个马鹿夜郎,而且,还决定要与大汉皇帝刘秀掰掰手腕儿,幸亏,及时止损。否则,真他老娘的活不到今天啊。 隗嚣,一边后悔,一边庆幸。 “这都是吕鲔这老家伙做的孽,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老东西。” 隗嚣决定,出兵南下,阻断吕鲔北上的道路。 “大王,您这样做就对了。 吕鲔和公孙述,以及延岑,我觉得都难成大气候。 眼下冯异兵强马壮,刘秀兵多将广,天下绝大部分地方已在大汉皇帝的统治之下。 当前,我们要做的是,阻断蜀地人马北上,既保证了大汉疆土的安稳,也保证了我们凉州的安全,这是一石二鸟之法。 之于将来,是否投降刘秀,我们再从长计议。” 隗望是一贯的墙头草。 他的主意,向来没有长远规划。 “父王,我觉得这样不妥。大汉皇帝统一天下,是大趋势,不可违背。 与其周旋,不如我们实实在在,帮助大汉皇帝做些事情。毕竟我们是西凉土着,这样将来,大汉皇帝实现全国统一以后,也会念在我们军功和土着的份上,承认我们为西州王。 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隈恂的想法很好,也很单纯。 但是,他的想法始终得不到隗嚣的认可。 “大汉皇帝是对我们不错。可是你看看历史上,刘邦一统天下之后,有那一块土地不姓刘?即便是功高震主的韩信,最后不还是被吕太后,设计给除掉了? 自古以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功臣亡。 帝王的话,不要过于相信。我们还是要保存实力的好。有了实力就有了自保的资本。” 隈恂说不过他的父亲,他知道父亲的迂腐。 对于皇帝刘秀,他是充分信任的,瞅准机会,一定要报效皇帝。 隈恂想要的机会,说来就来了。 吕彪叛逃到汉川,见到了大伯父吕鲔。 “吕彪啊,你怎来到里了?” 吕鲔大惑不解。 “嗨,别提了。隗嚣这个马鹿夜郎,执意要投降冯异,我实在气不过,就烧了他摆下的大阵,投奔大伯父您了。” 吕鲔看看吕彪, 心里说,”真是个腌臜泼才,一点也没有你父亲吕珪的气魄。不过,吕珪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刚刚逃出吕家堡他就投靠冯异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吕彪看到吕鲔怪异的眼神儿,立马不定定了。 “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对,你做的好极了。伯父在想,凉州是个好地方。” “伯父,您尽管讲。我洗耳恭听。” 吕彪听出来吕鲔的话语不对。 “彪啊,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让你和隗嚣的姑娘,结亲吗?” 吕彪摇摇头。 “凉州是个好地方。隗嚣是凉州王,我们是外来户。当你成为凉州王的驸马以后,我们就有办法运作,接替凉州王的位子了,如果这一计谋得逞,你就是凉州王了。 吕彪啊,你还是太年轻,欠考虑啊。” 吕鲔叹了口气。 第193章 另当别论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我们与隗嚣有仇,我还是选择投靠隗嚣的原因。三辅大地已经成为大汉的腹地,而凉州山高皇帝远,只要我们经营得当,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原来是我草率了,肤浅了。伯父还有什么挽救的计策吗?” “这个,暂时没有,你还是让我思考几天吧。” 吕鲔的一番话,突然间,把吕彪扔进了深不可及的,深渊里。 吕彪忽然之间,就有了主意,要不干脆我把大伯父杀死算了。 怎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吕彪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什么时候我他老娘的,这么恶毒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吕彪突然又是一阵冷笑,大丈夫,不毒不丈夫。 吕鲔心里是有现成的计谋的哦,只是他觉得这个计策,对自己太过于不利了,所以就没有告诉吕彪,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吕彪竟然想出来了,他要亲自干掉自己的伯父,做为投名状。 ………… 公孙述派遣将领程焉,如期在汉川与吕鲔会面。 两个人深入交换了抢夺长安的计划。 “程将军不瞒你说,我自陈仓起势以来,和冯异屡次交手,从来就没有讨到过便宜。现在冯异兵强将广,要想拿下长安实属不易。” 吕鲔掏出心窝子,跟程焉交底。 “胜败兵家常事。这件事情不能搁置。我临出发前,公孙大王多次对我讲,让我转告将军,只要你拿下了长安,他就把公主许配给将军。” 吕鲔身为吕氏家族的当家人,族长,他是不缺女人的。 但是,蜀王的女儿,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娶到蜀王的女儿的。 “好!在下愿意为蜀王效力。” 吕鲔心里清楚,自从失去吕家堡以后,自己就像是丧家犬一样,飘忽不定。 能够有机会,成为蜀王的乘龙快婿,自己才会有出头之日。 吕鲔,是个地地道道的,阴谋家。 只要沾点边,他就想要把别人的家产,变为自己的。 “听说蜀王有两个女儿?个个貌若天仙?” 吕鲔趁机套取程焉的话语。 “蜀王第一个王妃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他一共有十多个子女。不过,大王最宠爱的还是大王妃所生的两个女儿。” “哦。明白了。” 吕鲔心里酸溜溜的。 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样: 吕鲔心里想的是,如果公孙述只有两个女儿,这样只要他成为驸马,就有可能设计,拿下王位。 但是,现在却发现,公孙述有十多个子女,如果要拿下王位,谈何容易? 不过,也算是说的过去,哪个皇帝不是嫔妃成群? 何况,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 蜀王贵为一方王者,要求庇护的女人多了去了。 事在人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迟早会得到王位的。 吕鲔的阴险,可见一斑。 “吕将军,依你之见,我们现在攻打哪里最合适?” 程焉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他可不愿意,也不能够在这里停滞不前。 “我们悄悄地翻过秦岭,顺着小道进入陈仓,然后在陈仓驻军,伺机进攻长安。您看如何?” 吕鲔展开军事地图。 “好,我们就按照这样的部署,开展军事行动。” 汉川到陈仓,一路山高林密,是汉军防务空白。 程焉、吕鲔很顺利,越过秦岭天险,进入陈仓城。 这里需要交代一下,吕鲔是陈仓豪门但是并不驻扎在陈仓城内,而且由于隗嚣和冯异都无暇顾及陈仓城,所以陈仓几乎等同于空城。 隗嚣得知吕鲔驻军陈仓,立即派人与耿弇取得联系。 “报告耿将军,蜀王大将程焉,叛贼吕鲔已经入住陈仓,请将军定夺。” “西州王隗嚣什么意思?” “隗嚣大王的意思是,只要将军出兵剿灭吕鲔、程焉,大王一定全力配合。” 冯异接到耿弇的报告,当即告诉耿弇, “与隗嚣密切联系,充分做好战斗准备,力争一举剿灭吕鲔。不要让他出了陈仓城。” 耿弇得令而去。 为了确保战胜敌人,冯异又命令赵匡带领三万人马,配合耿弇行动。 隗嚣得到耿弇一致行动的消息,连忙派出军师隗望、堂弟隈彭、儿子隈恂,等一众将领,浩浩荡荡地开往陈仓城。 也该是吕鲔倒霉, 他不该提前告诉吕彪,有计策可以帮助他回到西凉。 吕彪和吕鲔一样,都是阴谋家,只是吕鲔,身为吕氏家族的族长,还考虑着家族的未来。吕彪可不考虑那么多,在他的心目中,只有权欲, 一切的努力,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是吕彪的座右铭。 得知,隗嚣派出大舅哥前来讨伐吕鲔、程焉,吕彪暗自高兴,这一次他要站在大舅哥,和汉军汉将的一方, 他已经选定了投名状, 这份大礼,就是吕鲔和程焉的人头。 吕彪的理想很丰满, 他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吗? 我们拭目以待。 ………… 陈仓,又名雍城,是周秦王朝发祥地。 公元前11世纪,周先祖之一的古公亶父,率族人迁徙到岐山下的周原。 “古公乃贬戎狄之俗,而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作五官有司”( 《史记·周本纪》),建立了周王朝早期的国家组织。 这就是西周最早的都城岐邑,距今已3200多年。 古公亶父被后世尊为太王。 周在古公亶父死后的季历和文王时期,国势发展很快,先后征服了西落鬼戎、始呼、翳徒之戎, 邻近的许多部落和方国也归附于周,巩固了周族在渭水中游的统治,为伐纣灭商,建立西周王朝奠定了基础。 周平王元年,以秦襄公攘夷,护送平王东迁之功,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从此,建立了秦国。 秦文公四年,秦在”千渭之会”建立国都。 秦文公在千渭之汇所建之城称为”陈仓“。 太初元年(前104年),更名右扶风,为三辅之一。献帝时(189~220年),省扶风都尉,置汉安郡。 陈仓东、西、南、北、中的地貌差异很大。 除去东面方向是平原以外,南、西、北三面环山,以渭河为中轴向东拓展,呈尖角开口槽形的特点。 山、川、原兼备,以山地、丘陵为主, 秦岭群峰与渭河平原互为映衬,构成了陈仓的地貌主体。 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这也是陈仓,能够成为周王朝发祥地的,主要原因。 程焉、吕鲔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两人合计,冯异诡计多端,我们也要和他,耍点儿小聪明。 大聪明看似愚笨,却能杀敌于无形。 小聪明看似聪明,却会败得一塌糊涂。 程焉吃亏,就在于给冯异耍的小聪明上了。 他要给冯异一个下马威, 然而, 两人还未动手,吕彪却提前动手了。 要说,这个吕彪,杀敌建功立业的本事真的没有,从他经历来看,他就是一个没有骨头的,吃软饭的家伙。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儿, 却对自己无比的自信。 他的自信来自哪里? 来自自己的胡思乱想,和不切实际的瞎胡闹。 “报告,程将军,我有一计可以退敌兵。” 吕彪神神秘秘地报告程焉。 “哦,什么计策快快讲来。” 程焉对吕彪了解不多,他以为吕鲔不得了,吕彪也是一条好汉,况且吕彪还弄来几个喇嘛支撑门面。 “冯异、赵匡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我们可以趁机进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此计甚好。和我的想法一样。” “吕元帅以为如何?” 程焉问询吕鲔。 “将军,不可。” 吕鲔和冯异交过手,不要说冯异了,就是冯异手下的几员大将都是人精,你要算计冯异。 不可能的。 “但是,吕将军,我们如果不趁着敌人立足未稳,攻击敌人,那样我们就会很被动。说不定还要有被敌人包围的危险。” “程将军,冯异有多狡猾,您是不了解的。我们贸然出击怕是要中埋伏的。” “吕将军,你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程焉对于吕鲔的态度,很不满意。 “是啊,伯父。冯异不过尔尔,我们那个时候,不过是被那个一狮冯宝暗害而已。现在,冯异立足未稳,正是我们进攻的好时候。” 吕鲔瞪了一眼吕彪。 吕彪假作没有看见。 “大帅,伯父,我愿意签下军令状。” 吕彪彪悍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好!” 程焉看到吕彪要打头阵,心里自然高兴, 既然这个主意是你出的,你还要坚持出战,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那你就去吧。 有人出头儿,试探一下敌人的状况。自然是好事情,何乐而不为? 吕彪很是得意,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程焉这么相信他。 他带着一万精兵,浩浩荡荡走出了,陈仓城, 直接挑衅冯异。 “大将军,我们已经事先得到报告,这个吕彪是吕氏家族的二代,一贯刚愎自用,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而且,他还怀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挑战我们。” “还有这样的事情?详细讲来。” 铫期把有关吕彪,和隗嚣等人的瓜葛,讲述一遍。 “这些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一方面是来自隗嚣方面的,一方面是来吕氏家族的。我们只需要这样做,便可轻松打败程焉,然后一鼓作气把他赶回蜀地老家去。” 冯异点点头。 “这一仗,就交由你和耿弇去打吧。” 铫期大喜,立即携手耿弇点兵五万迎敌。这个仗其实根本就不用打,不过,为了迷惑程焉,铫期和耿弇还是演得非常逼真。 第一场,耿弇出马,和吕彪大战三十几个回合,便败回本队。 “厉害,厉害。耿某不是你的对手。” 耿弇说着,拨转马头,一路狂奔,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第二场,铫期亲自出马,对战吕彪。剧情大同小异,又是三十几个照面过去,铫期兵器脱手,亲兵连忙出击,护卫着铫期逃回本队。 吕彪大喜,拍马狂追, 弓箭手,一阵箭雨掠过,阻挡住吕彪的去路, 吕彪这才勒住马缰, 哈哈哈……吕彪大笑。 “都说,冯异厉害,今天一见,不过如此。” 第194章 踌躇满志 说话间,天色已晚。 双方偃旗息鼓。 吕彪煞是高兴,马上安排宴席,犒赏三军。 铫期、耿弇则带领军队,悄无声息地后撤五十里地,给吕彪制造出不战而溃的假象。 吕彪果然上当,踌躇满志, 马上报告程焉、吕鲔。 “报告元帅,伯父,冯异的军队昨天吃了败仗,一夜之间后退五十里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首战告捷,兵贵神速,立即发兵直奔冯异老巢。” “将军不可,冯异诡计多端,不战而退,其中必定有诈。” 吕鲔领教过冯异的厉害, 自然不相信冯异会兵败五十里地,更不相信自己的侄子,能够制造神话故事。 “伯父,当年我们和冯异交手,那时候一狮冯宝拿捏着我们,今天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我们掌握着主动,冯异远道而来,人困马乏,乘胜追击定能拿下他项上的人头。” 吕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鬼话连篇,他要把程焉送到冯异的嘴里去。 “有道理。两强相遇勇者胜。” 程焉终于被吕彪忽悠活络了,立即亲帅大军,征讨冯异。 大军一路顺风顺水,接连前行五十里地,也没有遇到冯异的军队。 “难道冯异退回长安去了?” 程焉思忖。 不会啊,一晚上他能跑的那么远? “将军,穷寇莫追。” 吕鲔提醒程焉。 “不,我们要乘胜追击。” 程焉、吕鲔观点相左, 没有办法, 吕鲔只好听从程焉的安排。 程焉传令,埋锅做饭,吃过饭后,大军继续向前追击。 全体将士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一直盼着这句话啊。 一听到埋锅做饭,大家的立即放松下来了。 他老娘的,连续行军,真受不了。 军官们一个个骂骂咧咧的,做饭,赶快做饭,吃完饭休息一下,再前进。最好吃完饭,下一场小雨,去他老娘的,不前进了,不卖命了,撤回城里去。 士兵们也有了厌战情绪。 炊事兵不敢怠慢,挖灶坑的挖灶坑,捡柴禾的捡柴禾。 很快香喷喷的饭菜就做好了。 士兵们刚端上饭碗, 猛然间,一阵铜锣声响起, “嘡啷啷…嘡啷啷…嘡啷啷…” 可了不得了! 程焉、吕鲔差一点把饭碗扔落在地。 “不好,我们一定中埋伏了。” 程焉暗道不好,连忙披挂整齐,就要组织兵力抵抗。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已经喊杀声一片。 “冲啊,不要让程焉、吕鲔跑掉了。活捉一个赏黄金五百两,活捉两个赏黄金一千两啊——” “杀啊,不要让程焉、吕鲔跑掉了。见一个人头赏黄金三百两,见两个人头赏黄金五百两啊——” “冲啊,杀啊,杀进陈仓,娶妻坐庄啊——” 什么娶妻坐庄啊,乱七八糟的? 这是铫期、耿弇的宣传口号, 意思是,杀进陈仓以后,没有老婆的给老婆,有老婆的分田地,当地主。 士兵们谁不想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生活? 这样的宣传口号自然很有杀伤力。 正吃饭哩,被人包了饺子,这样的阵仗还真是不多见。 程焉、吕鲔仓皇而逃,将士们跟随其后。 兵败如山倒! 十几万人马潮水般败退而去,来的时候,有多么踌躇满志,败逃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不堪了。 不需要汉军大费周章,程焉、吕鲔自己的军队,相互踩踏,就死伤无数。 耿弇率领幽州突骑,一马当先,将士们个个奋勇争先,砍南瓜土豆一样,嘁哩喀喳,手起刀落,砍个不停。 “吕公,我们向哪里逃命?” 程焉不再神奇了,灰溜溜地问吕鲔, “还能去哪里?先回到陈仓城里再说。” 两人率领人马向陈仓城方向逃去。 要说,这也不难。 两人从陈仓城里出来,再回到陈仓城里去,这有什么难的啊?。 可是,偏偏就在两个人仓皇赶路的时候, 前方出现一队人马,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程焉、吕鲔还不下马受死。你王霸爷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霸黑塔一样拦在两个人的眼前。 “这他老娘的真是被包饺子了。” 程焉暗叫不好。 但是还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上前问话。 “敢问前方可是王霸将军?” 这不是废话吗? 王霸刚刚自报家门。 “你是哪一个?霸大父从来不杀无名之鬼。” “在下,蜀王麾下大将程焉是也。” 程焉突然间,莫名其妙的就有了精神, 哼! 我好歹也是蜀王的大将,不能让这个小子小瞧我了。 程焉挺着大枪,强作镇定来到王霸面前。 “王霸将军,程某素闻将军侠肝义胆,这样吧,咱们商量一个事情,只要将军放程某一条生路,程某定向蜀王报告,招将军为驸马,并赐御前大将军,将军意下如何?” 这个程焉也是狗胆包天, 为了自保,竟然替蜀王招起女婿来了。 “程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亏你还是蜀王麾下大将,竟然背着蜀王出卖蜀王。你告诉老鼠,霸大父有老婆,老鼠的女儿,霸大父看不上,看不上,根本就看不上。 哈哈哈………老鼠的女儿,老鼠的女儿,老鼠的女儿………” 王霸开怀大笑。 把个程焉气得的,哇哇怪叫。 “王霸啊,王霸,你这不知道死活的家伙,程某好心待你,你却嬉笑程某,也罢,来吧,程某倒要领教领教你的厉害。” “程将军息怒,杀鸡焉用牛刀。还是吕鲔来吧。” 程焉毕竟是蜀王麾下大将, 吕鲔害怕程焉吃亏,所以提出来,他要替程焉出头儿。 “你们过来,待会儿我与王霸打仗的时候,你们护卫着程焉将军,绕道后山,返回陈仓城里去。” 吕鲔看到王霸拦住去路,他预感到大事不好。 他和王霸交过手,知道王霸的厉害。 急忙悄悄地告诉自己子侄们。 “好,好,一切听从伯父的安排。” 吕彪连忙应允,到了这个时候,吕彪也心慌了。 他心里没有底儿,程焉等人死了不可惜, 可是自己要是死了该怎么办? 吕彪心里清楚,自保要紧。 吕鲔的话正合他的心意。 程焉退下来,吕鲔顶了上来。 “王霸,你可认得你家吕大将军吗?” “呸,吕鲔你就不要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就是逃跑将军而已,一狮大将军,一个人就单挑了你们吕家,你还有脸在这里自吹自擂啊。 好了,乃翁不给你多说了,你就赶快跳下马来受死吧。 你家霸大父,一高兴或者能够给你留个全尸,否则,就把你剁成肉泥。” 王霸说着双眼怒睁,开山钺直取吕鲔的首级。 第195章 聊以自慰 吕鲔是谁? 堂堂的吕氏家族的掌门人,哪是随随便便能够拿捏的。 王霸使出浑身力气才和他战成平手。 就在这个时候,程焉已经悄然撤离,耿弇的人马也已经逼近,吕鲔知道,逃命要紧。 “王霸,你不讲仗义啊,说好了我们两个人厮杀,你怎么后边还有一个大将,举起长矛向我刺来?” 吕鲔瞪着眼睛说谎话,王霸就上当了。 “哪里,我王霸一个人带兵来的,怎么会有第二个人?” 他不经意转身后望,就在这转瞬之间,吕鲔一枪扎过去,王霸猛然感到一阵冷风袭来,扭头一看, 哎呀,我的老娘啊, 王霸一身冷汗,放了这么长时间的鹰,他老娘的,最后,竟然被鹰给啄了眼睛。 王霸一个闪身不及, 噗, 大枪直插左肩头上,铠甲连同一大块血肉被拔了下来。 “我命休矣。” 噗通一声,王霸栽倒马下。 “黑小子,你拿命来吧。” 吕鲔催马上前,就要结果了王霸的性命。 哐啷啷一声响,一支利箭射过来,打开了吕鲔的大枪。 “吕鲔休要猖狂,耿弇来也。” “王霸,算是你小子命大,下次再遇到你,我一定取了你的狗命。” 吕鲔慌忙策马,带着人马顺着小道跑进了后山。 耿弇顾不上追赶吕鲔,急忙抢救王霸。 “怎么回事?” 铫期也带着人马追了过来, “报告将军,王霸将军挂彩了。” 士兵报告了王霸的伤情,看看王霸的伤势,的确很严重,而且由于疼痛,处于昏迷状态。 铫期只好吩咐,暂停军事行动,照顾好王霸再说。 铫期命耿弇把王霸送到冯异军营里,他则带队继续追赶程焉、吕鲔。 敌将程焉、吕鲔早已经顺着山路,逃向陈仓的北城门。 “冯异果然厉害,我们始料不及。这一仗败的窝囊。” 程焉满心不服气, “要不是中了敌人的诡计,我们一定能够挫败冯异。” “将军,这一仗我们已经失败了,没有被敌人完全包饺子已经是万幸了,现在我们就赶快回到陈仓城里,休养生息吧。” 吕鲔虽然打败了王霸, 可是,这样的局部胜利,对于大局来说,无关紧要。 况且,也没有砍下王霸的人头。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但是,局部的胜利不能说明什么, 只有彻底挫败冯异的进攻,才算是战争的胜利。 “吕鲔将军过于谦虚了,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取得了小胜,将军差一点就砍下王霸的人头,这个胜利还是值得庆贺的。” 程焉喜形于色。 “聊以自慰吧。” 吕鲔很冷静。 越与冯异打交道,他越高兴不起来。 嘡嘡嘡…嘡嘡嘡…嘡嘡嘡… 又是一阵铜锣声响起,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他老娘的,冯异难道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我们走到哪里都有他的身影?鬼魅一般的狡猾?” 嘡嘡嘡的铜锣声音,惊得程焉,慌忙望向吕鲔。 “看看再说。陈仓这个地方,曾经是我们的地盘,按理说冯异不该这么迅猛啊。” 吕鲔也诧异。 “吕彪,你去看看前方是什么人。” 吕鲔把吕彪叫了出来。 “这个,这个,这个……” 吕彪可不愿意冒险。 “嗯!” 吕鲔把脸沉下来了。 吕彪一看大事不好。 “我不能就这样送命,我还要返回天水,做我的驸马爷啊。” 吕彪硬着头皮,催马向前。 吕彪边走边想着对策,要是冯异的人,该怎么说,要是别的什么人,该怎么应付。 吕彪在内心深处进行了一次次演练。 “要是冯异的人,我就说,我是吕鲔的部下,看到将军前来,我特地向将军报告情况的, 前方就是程焉和吕鲔的部队, 他们已经吃了打败仗,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急于逃回陈仓城里休养生息,希望将军尽快把他们拿下。 他们现在已经是风声鹤唳,看到将军的部队,早就吓得尿裤裆了。 云云。” “要是别的什么人?那就更好说了。我们是程焉、吕鲔将军的部队,拦在大道上做什么?是慰问的,犒赏三军的,我们欢迎。如果不是,赶快滚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吕彪思忖着,演练着,磨磨蹭蹭地,前行着。 对方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突然,吕彪一阵狂喜, 哈,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我的好运来了。 “前方可是吕彪吗?你还敢来见我?!” 看见吕彪隈恂气不打一处来, 马上质问。 “大哥,是我,是我。” 吕彪催马来到隈恂的面前, 跳下马来,磕头如捣蒜。 “吕彪,你这个狼心狗肺之人,我们隗家对你不薄,可是你怎么能够火烧大阵,险些把我父王,及一众英雄,烧死在大阵之内。是可忍孰不可忍,拿命来!” 隈恂当即命人把吕彪给绑了起来。 “大哥息怒,大哥息怒,大哥息怒啊!一切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 吕彪满脸委屈。 不过,这个小子装得很像,在隈恂捆绑他的过程中,没有丝毫反抗。 他知道,如果想要再次取得隗嚣一家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有顺其自然。 隈恂并不和吕彪纠缠。 “把他押下去,等到回到天水再说。” 隈恂命人,立即把吕彪押回天水。 他自己依然在等待着,程焉和吕鲔的到来。 “怎么不见吕彪,现在还不回来?” 吕鲔等待的有些着急。 “将军不要等吕彪,管他什么人,我们闯吧,再等下去,冯异的大军追过来,就不好办了。” 程焉明白,这里不是长待的地方。 “好吧。大军向前进。” 吕鲔远远地就看到了隈恂,他高兴地大喊。 “少王爷,是我,是我们,吕鲔和程焉将军。” 看到隈恂,吕鲔高兴得合不拢嘴了,心想,总算来了救兵。 “吕将军,我等的就是你们。哪里走,拿命来!” 隈恂招呼弓箭手,长箭伺候。 吕鲔怎么也没有想到,隈恂会给他来这一套。 “隈恂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吕鲔,吕鲔啊,你父亲的知心好友,我们是盟军,你怎么如此对待于我?” 吕鲔怒斥隈恂。 “吕鲔,你听好了。现在我们隗家是我们隗家,你们吕家是你们吕家,我们互不干涉,也不再有什么瓜葛。” 隈恂冷冷地说道, 命令弓箭手封死,吕鲔、程焉前进的道路。 “吕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盟友吗?突然翻脸了。” 程焉不理解, 吕鲔也不理解。 吕鲔四下里张望一番,始终找不到吕彪的影子, 吕鲔终于相信了吕彪的话,一切都是这个兔崽子惹的祸。 “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吕鲔把吕彪的所作所为,向程焉叙述一遍。 “马鹿夜郎,早知道他有如此低劣的人品,我早就一刀把他劈为两半。” 程焉也恨死了吕彪。 事已至此, 想要顺利返回陈仓城里看来是很困难的。 “吕鲔将军,既然天水隗嚣也和我们作对,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各自为战吧。这样或许还能保存一点实力,存活下来。” 程焉没有想到, 初入陇右大地,会遭遇如此惨败。 “好吧,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程焉带领蜀兵,吕鲔带领他的部队,两个人分头行事。 隈恂已经投靠冯异,程焉怎么做,他不管,他要给吕鲔一点眼色看看。 一方面,是要献给冯异的投名状。 另一方面,也是对吕鲔的警告。 第196章 天神下凡 程焉带着人马,折头向南而行,刚走出不到五里地, 冯异手下大将南阳太守赵匡就追上来了。 “来将报上名来。” 程焉和赵匡彼此没有打过照面,自然也不知道谁是谁。 “征西大将军冯异麾下大将、南阳太守赵匡是也。” 赵匡是个儒雅的将领。 他是个读书人出身,但是又有着一身好功夫。 而且,南阳自古以来是重镇,也是天下必争之地,因此, 赵匡作为一个体虽然不怎么出名,但是,和南阳郡联系起来,就威震八方了。 “南阳郡太守赵匡。” 程焉默念一遍,心里打了一个冷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程焉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 “哦,我以为是哪里来的名将啊,不过,区区一太守而已。你可知道在下是谁?” 程焉卖个关子。 “你是什么人?” 赵匡也是迂腐,蜀将程焉与吕鲔合兵来犯, 吕鲔多次与他交手,此人不是吕鲔。 那不就是程焉吗? “说出我的名字来,吓死你。” 程焉提高了嗓门儿。 “呵呵呵,这倒是新鲜。赵匡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请报出你的大名来。” 赵匡云淡风轻地看着程焉。 不急不躁。 “嗯。” 这下轮到程焉纳闷了。 难道这个赵匡果然十分厉害? 我不信。 程焉主意已定,他要先发制人。 把赵匡吓个半死。 “我乃天神下凡,专一来教化大汉军队的,上天有旨,天下乃蜀王的天下,不信你来看。天神来也。” 说来也十分奇怪,这个程焉,一抹脸,变作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五花脸,俨然天神一般。 “哇呀呀, 哇呀呀, 哇呀呀, 天神来也…… 赵匡还不赶快投降。” 五花脸天神,怪叫的同时,他的部将,和他一样,也在一瞬间,幻化出不同的脸庞。这些人脸上的花纹各异,统统都是五花脸,一个个须发怒张,神情怪异, 嗷嗷怪叫。 “嗯哼。难道真有天神不成?” 赵匡心里不免发毛。 眼看着天色已晚, 这些人绕成一圈儿,在赵匡的面前跳起了,不可思议的舞蹈。 紧接着,一声爆响,腾起了一阵烟雾。 赵匡再去搜寻程焉等人的影子,踪迹皆无! 赵匡说什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程焉和他的士兵们,嗷嗷怪叫间, 一阵狼烟过后,竟然不见了踪影。 如此蹊跷,这可怎么办? 赵匡呆立在原地。 程焉跑了,丢失了。 这回去该怎么向大将军报告这件事情。 “报,太守大人。前方不远处,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探子来报。 “可是刚才的那伙儿人。” “正是刚才的那伙儿人。” 赵匡心里这才稍微有些安定。 “马上行动,要抓一个活的来,好好审问一番,弄清楚到底是怎回事。” 赵匡派出了尖刀连,要抓舌头,探敌情。 “大将军刚才好险啊,我们要不是会祖传的技艺,骗过赵匡,看来会有很大的麻烦。” “麻烦肯定会有。不过,即便他赵匡再厉害,又怎么样?他也不是移山倒海的黄帝,更不是呼风唤雨的蚩尤,惧怕他何来? 我们不过是为了节省时间而已。 传令下去,急行军,想办法摆脱赵匡的追击。” 程焉明白, 如今陈仓城里已经回不去了, 十有八九已经被冯异占领, 当下只有南逃,重新回到秦岭深处,在那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养生息,以图再战。 ………… 很快,赵匡的尖刀连就追上了程焉的部队,并成功抓到了一个舌头。 “告诉我,那个天神下凡的节目,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天神下凡,将军我听不懂。” “好嘛,听不懂,我让你醒醒脑,你就懂了。” 汉军尖刀队长,一耳瓜子上来,把蜀兵打的眼冒金星。 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听懂了吗?” “没有听懂。” 啪, 又是一耳瓜子。 “听懂了吗?” “没有听懂。” 蜀兵还真是硬气, 身材虽然矮小,但是表现得,却很坚强。 呵呵呵, 不是这样问话的,让我来吧。 赵匡笑眯眯地来到蜀兵面前。 “小兄弟,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晓得。” “不晓得不要紧,我就是赵匡。小兄弟不要紧张,我来问你,就是你们将军,一会儿脸色大变,一会儿再次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啊?” 蜀兵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大将军,这个是我们蜀人的绝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晓得那不是天神下凡,而是一种绝活。” “哦,详细讲来。” 赵匡来了兴趣,只要不是真他老娘的,天神下凡就好办。 “这是我们蜀人,对付野兽,和神仙妖怪的一种方法,只要我们这样做了,就可以祛除鬼神和野兽,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蜀兵实在讲不清楚其中的道道儿。 “哦,我明白了。” “那你会吗?” “会一点点。” “好,一点点就好,教会我们。” 赵匡说完,要求蜀兵当老师,他和手下认真地学习起来。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的样子。 赵匡和的部下就学会了,程焉的这种神秘的法术。 哈哈哈, 程焉啊,程焉,我看这下你还往哪里跑。 “你们的大部队下一步要往哪里去?” 赵匡直截了当地问。 “报告将军,这个是机密,我不晓得。” 赵匡点点头。 是自己草率了。 一个低下级军官,怎么会知道这等,机密大事? 赵匡吩咐,即刻行动,来个急行军, 以最短的时间追上程焉。 …………… 程焉躲过了赵匡的截杀,正在得意。 “这一次,多亏我们的神秘法术,骗过了赵匡,不过我相信赵匡很快就会醒悟过来,所以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前行,以免被赵匡咬上。” 部将连连点头。 “程焉哪里走,赵匡来也。” 程焉的话音刚刚落地, 赵匡的部队已经来到了程焉跟前。 “怎么这么快?” 程焉马上跃上战马,迎接赵匡。 “太守大人,怎么来得这么快,难道你就不害怕天神,再来取了你性命吗?” 程焉诡异的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焉多亏你的教导,天神来也。” 赵匡一抹脸,白净的面皮,也变成了一个吓人的五花脸。 “程将军,还要召唤什么样的天神,来与本太守对阵?呼风唤雨,还是口吐火焰?” 赵匡说着, 一仰脖子,接着张开大口, 一阵火焰脱口而出。 程焉一惊。 他老娘的泄密了! 看到这里,程焉心里凉了, 装神弄鬼的把戏,竟然让敌人学会了,这还怎么要去骗人啊。 不过,程焉毕竟是程焉。 蜀王麾下的大将。 “太守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稍加点拨就学会了我们蜀地的绝活儿,不过没有关系,这也是我的心愿。我对太守大人,一向敬仰,所以就派人教会了大人。 注意啊大人,我的人可没有叛徒,我们蜀人没有一个孬种,从来不会卑躬屈膝地活着,我们宁愿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程焉大义凛然。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已经上当了。你军营里的蜀人已经死去,太守大人,不久也会无疾而终。” 程焉很神秘,很悲戚,又很怜惜的样子。 “嗨,可惜呀,可惜,堂堂南阳太守,没有经历一场大战,却丢掉了性命,可惜啊可惜。” 程焉说话的当儿。 “报告太守大人,我们抓来的舌头,已经全部死掉了。他们每人的死因一样一样的,都是口鼻蹿血而亡,看样子像是中毒而亡。” 赵匡心里一紧,莫不是程焉说的是真的? 突然之间, 赵匡觉得腹中疼痛,天旋地转,摇三摇,晃三晃,差一点从马上跌落在地。 第197章 脑袋搬家 赵匡险些摔下马来。 程焉看得明白。 “怎么样太守大人,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 “ 赵匡强忍疼痛,依靠顽强的意志力,把自己稳定下来。 “做好戒备,放他们走。” 赵匡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弓箭手立即上前,封住了程焉的来路。 程焉知道,赵匡中招了,不过,这也不是进攻的好时机,还是趁此机会,逃命要紧。 否则, 一旦赵匡恢复过来,麻烦就大了。 况且,后边还有耿弇、铫期、景丹等人。 程焉带领大军,一路逃到了箕谷。 箕谷就在秦岭脚下,处在陈仓的东南方向,这里四周皆为高山丘陵,适合打伏击战。 程焉进入箕谷以后,立即休整,重新整训部队,准备再次北上,攻打冯异。 ………… 再说赵匡,果然中了蜀兵的毒害, 就在蜀兵教他学习法术的时候,就把毒药,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他的体内。 只不过这些药物,剂量较小,而且发作的周期也很长。 等到赵匡等人追到程焉时, 相继发病。 主帅病倒了,部将也跟着病倒了。 铫期、耿弇等人追过来以后, 看到这种情形,自然也无法继续进兵,只好护卫赵匡返回大本营。 ………… 这一次迎击程焉、吕鲔,总体上说,战果辉煌, 但是,冯异也付出不小的代价。 先是王霸受伤挂彩,接着赵匡中毒。 不过,都没有生命危险。 王霸的是红伤,治疗一段很快就好了,只是赵匡,和他的部将中的毒,却十分不明朗。 军医一个个坐诊,也没有找到具体是,中了什么毒。 会诊,也没有结果。 眼看着赵匡一天天衰弱下去,生命已经危在旦夕。 而且,不仅是赵匡和他的部将, 就连和赵匡亲密接触过的将士们,都有了某种,不可预知的毛病。 甚至是,铫期、王霸、耿弇、景丹,似乎也都有着和赵匡中毒前期的,症状。 赵匡没有好起来,部队里又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形, 一片大好的形势,突然出现了危机。 冯异内心十分不安,军医甚至劝他,不要靠近赵匡、铫期等人。 “传令下去,严密封锁消息,除了探子和哨兵以外,近期内所有将士不准离开大营一步。” 形势严峻。 “严光先生,以你之见,目前的危机该如何化解才好?” 赛白起严光,望着神色焦虑的大将军。 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军医们始终找不到太守大人,和士兵们中了什么毒,我也是一无所知啊。” 冯异再问南山老怪。 老怪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我是个粗人,就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冯异心里惶惑不安起来。 自从父城起兵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 原来早就听说过,蜀兵狡诈。 但是。 万万没有想到蜀兵如此狡诈,竟然在教导赵匡学习法术的时候,下毒。 现在向洛阳派人求救吧,明显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可怎么办呢? ………… 有了。 冯异突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他的老丈人,洪福。 洪福早年间云游四海,见识很多,应该知道如何去化解这种病毒。 冯异立即让段建快马加鞭,去请洪福。 洪福现在潼关,做镇守使。 段建见到洪福说明了来意。 洪福二话不说,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番,就跟随段建来到了冯异的大营。 可是,洪福看过赵匡的情形以后,也傻了眼。 “报告大将军,这种情况却是没有见过,至于敌人下了什么毒,更是闻所未闻。” 洪福一句话,把冯异扔进了冰窖里,寒彻筋骨。 这可怎么办啊? “大将军,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洪福谨慎地说。 “岳父大人,尽管讲来。”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守大人所中之毒,是由蜀兵传染的,这个事情要想彻底解决,就需要蜀兵来解决。” 对呀,我怎么就忘了这个茬子! 冯异如梦初醒。 立即安排人前往蜀地请高人。 可是让谁去哪? 此去蜀地,山高路险,吉凶难测啊。 “这个任务,就由我和南山老怪,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完成吧。毕竟深入蜀地,还要会讲蜀语,不会讲蜀语,一定办不成事情。” 赛白起严光自告奋勇。 “好吧。就有劳两位了。” 冯异知道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的本事。 现在,铫期、耿弇等人也出现了中毒的征兆,这两把尖刀已经生锈了, 换作他人前去,他还真不放心。 “两位高人,要不要给你们挑选几十名精兵?” “哈,大将军,这个不需要,我们这是去找神医,不是去打仗,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还是我们两个人去吧,这样足矣。” “好吧,军情紧急,两位老人家,无论如何都要在三天之内,把神医带到军营里来,否则,看眼前的形势,会发生大的变故。”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南山老怪向来大大咧咧,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这可是军令。军令如山啊。” 冯异语重心长地说。 南山老怪再次回应,一定不辱使命。 “如果大将军不相信我们的本事,完不成任务,回来把我们头砍了,就是。” 冯异点点头。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携手,自信地走出了军营。 “老怪,不是哥哥说你,你的老毛病要改改了,三天之内,我们能到蜀地吗?还要找到神医,把他带回来。这一次,我看,我们的脑袋是要搬家了。” 第198章 约法三章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南山老怪瞬间,额头冒汗。 “赛白起大哥,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你自己惹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我不和你玩了,我要走了。” 赛白起严光说完,脚尖点地,轻轻一纵,跑了。 “大哥,不带这样玩儿的,你丢下我可怎么办?我来了。” 南山老怪也真不白给啊, 脚尖点地,很快就追上了赛白起严光。 “大哥,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我看你这是要去陈仓啊,陈仓能有神医吗?” 南山老怪不知道,赛白起严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休要多言,你跟着我走就行了。不过,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你不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此,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大哥,您尽管约,你怎么约,我就怎么执行。你约吧。” 南山老怪像个孩子一样,甚是可爱。 “好!你听好了,老怪。第一章,不许私自行动。” “我知道。” “第二章,不允许乱说话。” “大哥, 你就尽管讲来。” “第三章,不允许动怒。” “好,大哥,这有什么,我完全能够做到。” “第四章,不要乱问。” “大哥,你不是约法三章吗?怎么还来了第四章?” “这是对第二章的补充,不允许乱说话。” “好好好,我知道了大哥,咱们现在究竟去哪里?” “嗯!” 赛白起严光脸色一沉,就要收拾南山老怪。 啪, 啪, 啪, 老怪连抽自己三个大嘴巴子。 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默契地向前奔去。 ………… 程焉败走箕谷,休养生息,整训队伍,准备和冯异接着大战暂且不提。 且说吕鲔, 自从和程焉分手以后,他和隈恂迎面相遇。 隈恂抓了吕彪,本来也是要把吕鲔抓起来的。 可是,隗嚣有言在先, “儿啊,你这次去到陈仓,明里是帮助冯异拿下程焉、吕鲔,但是暗地里不过是,给吕鲔一个教训而已。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吕彪擒拿归案,只要把吕彪押回来就行了。程焉、吕鲔和冯异的战事,我们不要过多参与,做做样子即可。” 隈恂不满意父亲隗嚣的安排, 可是,他也不敢背着父亲,任意和吕鲔决裂。 毕竟,吕鲔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不到吕鲔溃败到一塌糊涂的时候,他也不会和吕鲔决裂。 隗嚣要的是,左右逢源。 隈恂深深理解父亲的用意。 “前边可是隈恂吗?” 吕鲔上前问话, “吕将军安好,正是隈恂。” “隈恂啊,你来的正好,快快闪开一条道路,让我进到陈仓城里去。” 吕鲔直言要求进城。 “行是行。但是,吕将军,因为吕彪叛逃在先,我要替父王讨回个公道,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嗯?” 吕鲔一愣,他没有想到隈恂不给他让路。 “吕彪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背叛大王一事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等我回到陈仓以后,我一定好好收拾他,给大王大和少王爷一个交代。” “不需要了。吕彪已经被我生擒活拿,押回天水。现在我要和吕将军讨一个说法。” 隈恂说罢,晃动兵器直奔吕鲔而来。 吕鲔念在隗嚣的情份上,并不出手,反而一再劝解隈恂。 但是,隈恂心里清楚, 大汉得到天下是一定的,这个投名状,晚一点儿,不如早一点儿。 他玩命想要把吕鲔斩于马下,然后把他的人头献给冯异。 “这是怎么着了,难道隈恂真的疯了不成。我要教训教训他。” 吕鲔看到隈恂玩命了, 知道隈恂当真了。 他手握兵器和隈恂战在一起。 隈恂作为隗嚣的长子,论人品倒是不错,可是要说到武功,也是不错的。 但是,关键是跟谁对比了。 他和吕彪比,吕彪当然不堪一击。 可是,要和吕鲔战在一起,就逊色不少了。 两人战至五十多个回合,隈恂已经逐渐招架不住。 额头热汗涔涔, 不过,毕竟是隈恂,他并不怯懦,继续应战, 当战至八十个回合的时候,隈恂终于不是吕鲔的敌手。 哐啷一声,兵器被吕鲔震飞。 人也险些从马上跌落在地。 “少王爷,吕鲔得罪了。请你回去禀告大王。吕鲔永远唯大王马首是瞻。” 吕鲔说罢,带领大兵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陈仓城内。 看着吕鲔神气的样子,隈恂气得哇哇乱叫。 “吕鲔,你不要神气,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地求饶。” 隈恂灰溜溜地回到天水,来见隗嚣。 “父王,孩儿回来复命。” “儿啊,怎么这么不高兴?受伤了?” 隗嚣关心地问。 “没有。” “被程焉、吕鲔打败了?” 隈恂点点头。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隗嚣一阵阵朗声大笑, “儿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过于纠结。将来你还要做天水王啊,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不,父王,我不做天水王。我要到洛阳去!” “什么?” 隗嚣大吃一惊, 这孩子脑子进水了,放着天水王不做,却要到洛阳去! “你再说一遍,父王没有听清楚。” “父王,我要到洛阳去!” 这一次隗嚣可算是听清楚了,真是个傻儿啊。你去洛阳能够像在天水这么好吗? 隗嚣忽然想起来,刘秀不止一次说过, “隗嚣贤弟啊,你好好经营天水,如果想要来洛阳,朕随时欢迎,你也可以让贤侄们,来洛阳做官嘛。” “感谢陛下恩宠。隗嚣誓死效忠陛下,天水是大汉帝国的西大门,我隗嚣和子孙们一定替陛下守护好西大门。” 隗嚣很聪明,他知道刘秀的想法。 你想要让我隗嚣的子孙,自觉来到洛阳当你的人质, 我偏不! 第199章 突发奇想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马鹿夜郎,不知道脑子里进了多少水,却要提出到洛阳去。 “隈恂,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你知道你去到洛阳以后,意味着什么?” 隗嚣直视着隈恂。 “父王,孩儿知道。去到洛阳以后,就意味着我是皇帝的人质。”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要去?” 隗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老娘的,真是马鹿夜郎! 荒唐! 明知道是深渊还要往里跳。 “父王,你不是臣服大汉皇帝刘秀了吗?你们之间书信来往不断,还常常以兄弟相称,既然我们隗氏家族归顺了朝廷,就要让朝廷放心,而且我觉得以刘秀和冯异的为人,也不会亏待我们隗家的。” “缪!” “缪!” “谬之大也!” 隗嚣终于恼羞成怒。 “一个黄嘴小儿,你怎么会知道人心的险恶? 刘秀之所以和父王称兄道弟,那是他想利用父王,稳定西方,这样他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三辅大地的豪强地主,也可以南下,拿下蜀王的封地。 可是,一旦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就一定会把我们一脚给踹了。” “我没有看出来。” 隈恂很不服气。 “不是你看不出来,是你不了解事实真相。你觉得父王帮助邓禹截杀冯愔是为了大汉天下?你以为父王帮助冯异阻击程焉、吕鲔是为了大汉天下? 你错了! 父王是为了我们隗氏家族,能够长期在天水待下去。 可是,一旦你去到洛阳,刘秀就会把你当作人质,对我们不客气!” “我不管那么多。父王,既然你归顺了大汉皇帝,就要听从大汉皇帝的调遣。即便我死在洛阳也没有任何怨言。” 隈恂是铁了心了,他无论如何都要前往洛阳。 “而且,父王,我到洛阳以后,大汉皇帝也会彻底对你放下心来。” 隗嚣被儿子隈恂的坚定意志,所击溃,他有心把儿子囚禁起来,可是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啊,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可怎么办? 没有办法, 隗嚣只好给刘秀修书一封,禀报刘秀,自己的大儿子隈恂,要去洛阳做官。 “好!” 刘秀接到隗嚣的书信,心里自然很是高兴。 “这个隗嚣是个忠义之人,一定要善待他的儿子隈恂。” ………… 赛白起严光带着南山老怪,三晃两晃就来到了箕谷地界。 两个人乔装改扮,悄悄摸向程焉的军营。 “大哥,我们不是要去蜀地,怎么来到箕谷了。” 赛白起严光瞪了南山老怪一眼,并不搭话。 “爪子?” 两个人正向前走着,猛然间一个蜀兵迎了上来。 “爪子”。蜀语,意思是:干什么的。 “老表,我们是当兵的。” “莫得见过你们?” “我,也莫得见过你。” 赛白起严光深谙蜀地语言,同时,又及时塞上了碎银二十两。 “老表。” “使不得,使不得。” “哪有爪子嘛。” 三五个照面过后,蜀兵就成了自己人。 南山老怪看着赛白起严光的操作,心中暗自佩服。 “还是我大哥啊,心头活泛,会来事儿。” 蜀兵心甘情愿为两人背书,替两人当起了说客。 赛白起每见到一个官兵都要故技重施,不大功夫,赛白起严光是蜀地,远道而来的高人身份,就得到了肯定。 “那他是什么人?又是干什么的?” 程焉疑惑地问。 “回禀将军,当然也是蜀王的臣民,为帮助元帅与冯异打仗而来的。” “我程焉会变脸,你们又会些什么法术?” “将军,我们会易容术。” “什么易容术?” 程焉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样神奇的法术。 “和变脸有什么不同?” “变脸之后的面色不会持久,但是易容术,却可以把自己幻化做另外一个人,而且只要您愿意,您可以永远以那个人的身份出现。比如,将军,我可以把您变作另外一个人。” “真的哈?” 程焉高兴的想要蹦起来。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还是很不错的。 “可是要变作什么人呢?” 程焉思考着。 “不如,就把我变作冯异吧,我要像大汉征西大将军一样威武,威风八面。” 程焉突发奇想。 “将军,不可。” “那就变作吕鲔吧。” “将军,不可。” “那就变作蜀王吧。” “将军,不可。” “这不可,那不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程焉突然恼羞成怒。 这哪里来的是高人? 分明,他老娘的,就是一个骗子! 看到这一幕,南山老怪强忍着笑意,心想, “赛白起大哥哎,你就胡诌吧,我要看看程焉这个四川佬,是如何把你玩儿死的。” 咔咔咔,…… 赛白起严光清清嗓子, 不慌不忙地说:”将军误会了。 将军要我把你变作冯异,冯异我没有见过,一旦变得不像,不就暴露了! 将军要我把你变作吕鲔,道理是一样的,吕鲔这个人我听说过,同样也没有见到过。 将军要我把你变作蜀王。 蜀王万民爱戴,我倒是很熟悉,可是这是欺君之罪。 故,小的说不可。” “哦,原来如此。我误会真人了。那你就把我变作他吧。” 程焉指着身边的一个偏将说。 “好。” 赛白起严光一声应诺, 信手打开百宝囊,三下五下,就给程焉易了容。 “像,” “真像,” “太像了!” “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众将领欢呼起来。 “不过,面容是真像,可是体型不大一样。” 一个偏将说了大实话。 “你说的很对。这个法术的要领,就是要找到一个身材与自己像相的人,然后就会变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来。” 程焉若有所思,不住地点头。 “那这样吧,你把我变作程邕,我的副将,你看我们身材相似,体态也不差什么,这回总是可以的吧?” 程焉指着他的副将程邕说。 “将军,这样吧,我把这位程将军,变作您,这样您看起来会更加直观清楚。” “好!好耶,我倒是要看看,我自己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程焉满脸期待的样子。 第200章 恕不奉陪 赛白起严光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给程邕易容, 不大功夫, 一个活生生的程焉,展现在程焉的面前。 “哦哈,神了,太神奇了。这就是我程焉的模样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程焉看着,眼前的程焉,高兴极了。 万万没有想到,我是这个样子的! 实际上,程焉对自己长什么样子是有意识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不像今天,有着透明的玻璃镜子,可以清晰呈现人的头像,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长什么样子。 古人用的都是铜镜,铜镜成像,自然是模糊的。 所以, 程焉对自己的样子不甚清楚。 现在终于看到复制版的自己了,内心自然很是高兴。 “看到大元帅如此兴奋的样子,我是不是今后要发达了?” 程邕更高兴, “好,我要好好利用这个高人,来不断提高我自己的地位,说不定,我还会取代程焉啊!” 程邕流露出来不易觉察的笑容。 这笑容,阴冷,古怪,莫名其妙。 让人难以猜测! 赛白起严光瞟了一眼程邕,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好玩儿,好玩儿。你们跟随着我出去与众将士们见个面儿,看看大家伙能够认出我们来吗。” 程焉高兴极了。 不过, 更高兴的是程邕。 众人簇拥着程焉、程邕来到校军场,将士们已经齐聚在这里。 程焉、程邕并排站立在众将士的面前。 副将程洹训话, 完毕, “请各位将士,仔细辨认一下,哪一位是我们的大帅?” 众将士一脸懵逼。 两个程焉, 身材、面貌都一样,哪里去辨别? 校军场上很安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冷场, 尴尬。 尴尬, 冷场。 “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程洹开导大家。 依然没有人说话。 “你们都是哑巴了?一个个瓜娃子!” 程焉实在忍不住了,大骂起来。 “这位是大元帅, 这位是大将军, 这位是程大元帅。” 校军场上,终于爆发出来巨大的轰鸣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不错!你们还是有眼力劲儿的。” 程焉兴高采烈, 程邕也很高兴,咧开大嘴大喊; “祝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程邕一呼叫,校军场上发出了热烈的回应。 “祝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祝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祝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 程焉更高兴了, 马上吩咐,副将程洹, 摆酒席,热情招待真人! 赛白起严光只一招,就取得了程焉和蜀兵的极大信任,他们对来自蜀王麾下的,这个青城山的太乙真人,深信不疑。 特别是偏将程邕,对严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焉喜欢上了这个太乙真人的神奇法术! 殊不知,他这是玩火自焚。 酒席摆开, 赛白起严光却拉着南山老怪,去茅厕解手。 “老怪,我警告你,不准笑!不准喝酒!不准胡咧咧!出家人,见酒迷瞪,容易出问题。” “可是,大哥我们是道家,道家是可以喝酒的。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南山老怪终于没有憋住,还是大笑起来。 “大哥哎,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大开眼界来了,你这个牛鼻子老道,可真会忽悠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南山老怪,胡咧咧着,狂笑不止! “你给我打住!我们重任在肩,决不许胡咧咧!决不许嘻嘻哈哈大笑!决不允许沾酒!否则你可知道我的手法。” 赛白起严光,就要使手段,收拾南山老怪。 “好,好,好,好了,大哥,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我害怕了!。” 南山老怪终于恢复了,痴呆呆的白痴模样。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赛白起严光却笑了。 ………… 拿捏住老怪,两个人返回到酒席宴前。 吃菜,聊天,讲天书,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就是不喝酒。 “怎么?老神仙,是酒不好吗?” “非也。” “那您怎么不喝一口。” “护佑将军,使命在肩。蜀王有令,绝不可饮酒也。” 赛白起严光油盐不进。 南山老怪装聋作哑。 程焉没有办法, 毕竟是客人,是蜀王麾下派来的青城山太乙真人,老神仙! 程焉只好作罢。 而且,副将程洹,偏将程邕也在一旁帮着说话。 酒后, 程焉休息。 赛白起严光和老怪刚想要出去转悠一番, 不想,程邕提出了请求。 “两位老神仙,程邕过了大半辈子,幸遇两位仙长,如果不介意,可否与在下,同行一叙?” 正是瞌睡了来枕头。 赛白起严光正求之不得。 “这个,私下与将军会面,这恐有不妥吧?” “嗨,这有什么?我已经返回我的本来面目,我还是副将,这不妨碍我与真人攀谈啊?” “那大元帅会介意否?” “老神仙是来帮助我们打冯异的,与将士们交谈,了解一下军情,更有助于出谋划策,有何不可啊? 况且程焉大将军,是我的堂哥,我们亲密无间,没有问题的!”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了。不过,如果程大元帅责怪起来,将军可要为我们美言啊。” “这个没的说了。” 程邕高兴, 老神仙终于答应自己的请求了。 程邕带路,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紧随其后,三个人边走边聊。 “老神仙,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能否答应?” “将军请讲。” “刚才,我已经和两位老神仙交了底了,有关箕谷的军事部署,两位老神仙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隐瞒两位,我一直认为两位,不是真正的蜀人,而是来刺探情报的陕人。” “怎么?你怀疑我们的身份?” 南山老怪听程邕这么一说,沉不住气了。 “嗯——” 赛白起严光瞪了南山老怪一眼,老怪赶紧闭口。 “哈哈哈…无妨,无妨,这不过是在下的猜测而已。只是,我还是希望老神仙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程邕是个高人,软中带硬,话里有话, 一边是诚恳的态度, 一边是不无威胁的话语。 “程将军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如若没有其他事情,恕不奉陪!” 赛白起严光说吧,拂袖而去。 南山老怪紧随其后。 第201章 倾囊而出 程邕这个后悔啊, 你看他老娘的,这个…这个…演砸了! “老神仙请留步!老神仙请留步!老神仙请留步!是在下不好,在下真有事情求助于老神仙,恳切希望老神仙,看在我们同是蜀王麾下的情分上,帮助在下一把吧。” 程邕收起了小聪明。 疾步来到赛白起严光的面前,跪地叩拜。 赛白起严光看着眼前的程邕,不急不躁,徐徐前行。 程邕一路跪行。 “哎,好吧。” 赛白起严光收住脚步。 “好了,程将军,请起吧,有什么事情还是说开的好,免得将军疑神疑鬼,坏了我们的大事,与冯异打仗事大。请讲吧。” 赛白起严光很会拿捏人心。 程邕慢慢站起身来。 “老神仙,刚才程邕多有得罪,还请老神仙海涵!我知道老神仙就是神仙,胸怀像天空一样广阔。 “ “好了,好了。请将军明示吧。” “老神仙,我想请您教会我法术。” 赛白起严光心头一喜,哈,果然如我的判断。 “什么法术?” “就是把在下变作程焉大元帅的法术。” “不可!没有大元帅的指令,这样做是要掉脑袋的。在下不敢胡作非为!” “老神仙,这件事情,天知地知,只有你我他,我们三个人知道,在下不会向外传播的。” “人心隔肚皮,相间两不知。我老神仙可不上你的当!” 赛白起严光态度坚决。 “老神仙这样吧。只要你教会我这个法术,我就把箕谷,不,程焉的所有军事秘密都透露给您们。 这也是杀头大罪,只要你们掌握了这一点。 你们就可以随意拿捏我了。” “不可!我们身为蜀王麾下,生是蜀王的人,死是蜀王的鬼,我们不会做出任何背叛蜀王,违逆蜀王的事情来的。” “嗨——老神仙,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相信我,才能教会我法术啊?” 程邕利令智昏,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程将军,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我们信任你。 毕竟我们才刚刚相识。 而我们也要把我们技艺传承下去。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了我的两个要求,我就传授于你。” “老神仙,不要说两个,就是两百个我也答应!” “第一条,你拜我们弟兄二人为师父。” “好!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程邕跪地便拜。 “第二条,你给我们立个字据,所有这一切,都是你逼着我们教会你的,与我们无关。” “好!我全部答应,现在就签字据。” 程邕这样答应着,内心却把赛白起严光的祖宗十八代,慰问了一遍又一遍。 尽管,程邕内心对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一百一千一万个不满意,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签下了字据。 “你要学习易容的法术吗?” “是,师傅。” “好,你先把程焉的毒药配方和解药给我们。” “这个!” 程邕想要反悔。 “程将军,这个对于我们蜀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我这里有一副药,要不你吞下,看看为师能不能给你解开?” “这个啊,要不得!要不得!要不得!师傅我相信你们,我这就把药方和解药给你们。” 程邕下定决心了,反正已经如此,只有硬着头皮向前走了。 程邕让亲兵找来药师,把配方完整地抄写一份,交给了赛白起严光。 “老神仙,这个解药的方子,如果要效果更好,就要大量用香醋熏蒸。” 药师一丝一毫不打拐,全部倾囊而出。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药师退下以后, “程将军,你稍等,我和我师弟交代一些事情。” 说罢赛白起严光,拉着老怪走到内室。 和老怪密语一番。 老怪心领神会,从后门土遁而出。 返回前厅,赛白起严光,认认真真地教导程邕学习法术,约有两个时辰的功夫,程邕已经全部学会,并熟练掌握。 “徒儿,我要提醒你。程焉大将军睡着了都比你聪明。 你行事之前,务必小心,不要被抓到了,如果那样就会身首异处。具体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做,你要头脑清醒。需要师父的时候,给师父发信息。” 说完,赛白起严光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漂亮的鸽子。 这鸽子羽毛光滑,颜色靓丽,很是华美。 “好好饲养它,它是你的救命稻草。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赛白起严光发出了逐客令。 程邕把手按在宝剑上,想要抽出宝剑,一刀结果了赛白起严光的性命。 “当啷!” 一颗小石子,突然打在剑鞘上,把剑鞘打出一个深坑,程邕一下子跌倒在地。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希望你好自为之!” 警告! 警示! 警醒! 程邕大骇,收起了杀人的念头。 “他老娘的彻底完了,没有逮着鹰,这下要被鹰啄瞎眼睛了。” 程邕暗自叫苦。躬身退出。 “回来!为师还有话没有说完啊。” 程邕心里又是一惊,急忙返身回到厅内。 “大汉必将一统天下,你是大汉臣民,也是大汉开国功臣,好好把握。” 程邕完全明白了,师父是个陕人, 大汉的间谍。 噗通! 程邕跪在赛白起严光的面前。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徒儿的前程,全靠师父栽培。” “哈哈哈……” 赛白起严光, 一阵朗声大笑过后,不见了踪影。 程邕又是一阵阵心惊肉跳,可是接下来事情该如何演绎啊? 程邕犯愁了。 他把自己的亲信找来, 一巴掌把自己打翻在地,然后让他去报信。 “禀报大帅,蜀王麾下老神仙,不知道因何事情,把程邕将军打晕之后逃跑了。” “还有这等事情,吩咐下去,全力搜捕两个老家伙。” 程焉大怒。 搜不到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就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第202章 一地狼烟 “又是香醋。” 听取南山老怪的汇报之后,冯异立即八百里加急,报告皇帝刘秀。 刘秀一听就乐了。 “你们看看,这个公孙将军,不仅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战将,还成为神医了。 即刻命令颍川郡太守苗萌,前往父城,征调八百坛香醋,星夜兼程,送往征西大将军冯异军营。” 长话短说, 颍川郡太守苗萌,接到皇帝刘秀的旨意,很快就把八百坛香醋运送到了前线。 再次见到冯异, 苗萌高兴得巴掌都拍不到一块儿了, “赶快给苗太守看茶,倒酒。” 见到苗萌冯异也很高兴,毕竟是故人相见,两人相谈甚欢。 无奈,鉴于军情紧急,两人也是匆匆一面就分开了。 苗萌离开军营返回父城,自不必说。 在冯异的指导下,军医一边用药,一边用香醋给中毒的将士们,熏蒸。 香醋飘香, 药到病除。 很快军营里就恢复了生机。 ………… 转眼间,程焉已经躲进箕谷三个月了,这边汉军也得到了休养生息。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侠客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们带五百精兵,乔装改扮,扮作蜀兵,前往箕谷,鱼目混珠,伺机而动。” “末将得令!”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领命而去。 “大哥,大将军让我们鱼目混珠,怎么个鱼目混珠法?” 南山老怪一头雾水。 “不要问,不要胡咧咧,不准笑,不准喝酒,听话就行!” 赛白起严光,又是一番叮嘱。 “哼!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南山老怪嘟囔着,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知道就好!听令最好!” 赛白起严光不再理会南山老怪。 接着,冯异又派出两路人马,夹击箕谷的程焉。 一路由赵匡带队,作为主帅; 一路由耿弇带队,作为主帅。 程焉听到冯异进攻箕谷的消息,很不以为然。 “冯异啊,冯异,在陈仓,你们三路大军进攻我,我是大意了,今天可不比往常,只要你来箕谷,我定要你们有来无回。” 程焉排兵布阵,迎接冯异的到来。 也是奇了怪了? 战鼓响过三通,却不见程邕的身影! “程邕哪里去了?!” 就在程焉将要发作的时候,程邕才急匆匆跑进了大帐。 “还好啊,兄弟,你要再晚来一会儿,大元帅就要拿你祭旗了!” 副将程洹一直替弟弟担心,满头大汗, 看到弟弟程邕一溜烟儿跑进来,总算把一颗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没啥,大哥。” “程邕听令,战斗打响以后,你跟随我左右,随时护佑我的安全。” “要得。” 程邕求之不得,他的任务就是跟随程焉左右,见机行事。 ………… 却说冯异的军队,三路人马按照预定的线路,向箕谷推进。 作为先头部队的主帅,赛白起严光,早已经接到了程邕的密报, 把程焉的军事部署讲得,一清二楚。 赛白起严光和南山老怪很顺利,溜进了箕谷深处,在程焉的大营附近潜伏下来。 赵匡和耿弇的部队推进的也十分顺畅。 “报告大元帅,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咱们的队伍还没有出发啊,也没有看到敌人的踪影,你惊慌什么?” “大元帅,有汉军从后方沿着隐秘的山道,正朝着我们军营挺进。” “嗯!?” 程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后方,隐秘山道。 这究竟怎么回事? 这都是顶级的军事秘密啊! 密道向来知道的人很少的,汉军是怎么知道的? “快带我去看看。” 程焉带着军队往隐秘的山道赶去。 “站住什么人?再往前走我们就放箭了。” 还没有走出大营多远, 程焉就被一队蜀军拦截了。 “瓜娃子,我是大元帅程焉。” 程焉直接爆了粗口。 “什么你他老娘的程焉,乃翁才是程焉,程大元帅。” “两个程焉,这他老娘的究竟哪个是真的?” 所有将士们呆若木鸡。 “你是哪一个,敢冒充乃翁?” “你是哪一个,敢冒充乃翁?” 两个程焉骂起阵来。 汉军越来越近,两个程焉,两个蜀军大帅,却难以辨别真假,雌雄。 “程邕何在?” “大元帅,末将在。” 程邕急忙站立在程焉的面前。 “哦,不是的。不是你假扮的本帅。” 程焉喃喃自语。 心里打起鼓来,不是程邕假扮的自己,可他又是谁假扮的啊? 就在真假程焉各执一词,真假难辨的时候, 耿弇、赵匡已经分别突破了蜀军的防线, 喊杀声,霎时传到了真假程焉的耳朵里。 “大胆贼人,胆敢冒充本帅,还不下马受死!” “大胆贼人,胆敢冒充本帅,还不下马受死!” 两个程焉同时发话,各轮兵器就要大战起来。 “程邕,此时不拿下那厮你还等待何时?” 突然, 一个程焉大喝一声,示意站在程洹身边的程邕拿下程焉。 程洹恍然大悟。 “哦 ,闹了半天,对面的程焉是假的。这个程邕也是假的,那么对面的程焉,一定就是自己的弟弟程邕,假扮的!” 满脑子忠君思想的程洹大怒, 一刀结果了,身边假程邕的性命。 “大元帅,我要大义灭亲。” 程洹说罢,不待程焉做出反应,一马当先,直奔假程焉,——自己的亲弟弟程邕。 “大哥,您好糊涂啊,大汉必将一统天下,你却助纣为虐。” 程邕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挺枪与程洹战在一起。 “将士们,还不动手杀了程邕。” 真程焉一声大吼,挺枪助阵。 刹那间, 蜀军乱作一团。 内讧, 绝对的内讧。 人欢马叫,一片哀鸣。 可是, 这个程邕真不白给,他和大哥大战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输赢。 真程焉一来助阵,反而帮助了他, 因为真假程焉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真谁假了? 于是,大家伙都收住了手中的家伙儿, 在一旁看热闹。 “徒儿,还不跳出圈外,师父在此,休要惊慌。” 话音落地, 一个飘逸的身影,飘落在两人中间, 程邕定睛观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傅赛白起严光。 程邕跳出圈外。 程焉气得哇哇怪叫。 “你他老娘的,老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儿。” 程焉轮兵器就要大战赛白起严光。 “大元帅,天机已经泄露,跑路最好。” 蜀军到底还是有明白人, 程焉闻听此言,马上一抹脸,变起了戏法。 “走也。” 伴随着轰隆一声响,一股浓重的烟雾升起, 程焉不见了踪影。 汉军大快朵颐,一阵乱砍,蜀军死伤无数。 程焉丢弃箕谷,不知所踪。 等到赵匡、耿弇的部队,赶到现场,蜀军早已经死的死,逃的逃的, 一地狼烟。 第203章 政治联姻 既得箕谷, 汉军士气大振,冯异命令汉军直捣陈仓。 吕鲔时刻关注着箕谷战事,当他得知程焉败逃以后,信心大打折扣,立即命令吕氏家族子弟,收拾行囊,逃命而去。 这次要逃往哪里? 眼前,天水王隗嚣,已经近乎和自己撕破脸皮。 虽然,吕彪还在天水,还是隗嚣的驸马,可是,无疑他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也就是人质。 这一次,务必要找到一个真正的靠山。 吕鲔一口气跑到了蜀地,彻底投靠了蜀王公孙述。 “吕鲔将军能够远道而来,投奔本王,本王热烈欢迎。” 公孙述对吕鲔的欢迎是发自内心的,他第一时间,敲定了一件大事, 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吕鲔。 公孙述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程焉之败,让他看到了冯异的彪悍,他急需要笼络人心,招兵买马。 吕鲔摇身一变成了公孙述的女婿、驸马。 政治联姻, 这是古时候,家族势力联合的最强有力的,手段! 政治联姻亦称政治婚姻,男女双方为了某一方,或某一方所属的集团的政治利益而结婚,多指没有感情(爱情)基础,因单方或双方利益驱使下结成的婚姻。 就是相互牺牲自己的幸福,而满足政治目的,和经济目的婚姻。 狭义而言,政治婚姻则完全是出于政治上的目的,基本上不考虑个人的因素。 当出现了部落 和国家等社会组织之后,婚姻就成了一种政治筹码。 从部族的通婚,到国家统治者之间的”联姻”,都是试图通过婚姻来达到政治目的。 直到今天,婚姻仍被权贵家庭用于结盟和理顺财产继承关系。 文君出塞是政治联姻,唐太宗把文成公主,嫁给吐蕃王松可赞布,也是政治联姻,民国时期的孙中山和宋庆龄,蒋介石和宋美龄,都是政治联姻。 到了现在,民间父母包办的婚姻,也都可以统称为政治婚姻。只不过,前者是站在国家层面上的大政治,民间联姻是站在家族利益方面的,小政治罢了。 不得不佩服公孙述,他在很久远的东汉初年,就把政治联姻玩的很熟练。 之前,延岑败逃南阳,然后再逃亡到蜀地,公孙述已经把他招纳为婿。 玩政治,公孙述是认真的。 政治结盟, 公孙述实力大增。 程焉早已经败逃回来,向公孙述请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快快请起。” 公孙述还是很有容人之量的。 ………… 隗嚣长子隈恂到达洛阳以后,受到了皇帝刘秀的热切款待。 并委以高官厚禄。 谁知世事无常。 不多久,隈恂竟然因病致死。 隈恂究竟是怎么死的? 皇帝几经侦查,也没有弄清楚原由。 最后,给出的结论是突发疾病。 但是,有传言却是死于食物中毒。 他老娘的,食物中毒? 这下就有好戏看了。 一个地方王爷的儿子,死于食物中毒,任是凭谁都不可相信! 而且,他还是天水王隗嚣的长子。 隗嚣大怒,派人前往洛阳,上奏皇上要求彻查此案。 刘秀已经查过多次,最后为了安抚隗嚣,只好把一名与隈恂来往密切的官员杀了,了事。 然而,终究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又加上,吕彪在挑拨离间,事情更加不堪收拾。 “父王,孩儿一直以为,大汉皇帝只是利用我们罢了,他们从来没有把隗家当作一回事儿。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马鹿夜郎,你是怎样给父王讲话的。” 隗嚣的二儿子隗纯很是聪明,也最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思。 他怒斥吕彪,口不择言。 “让他说下去。” 隗嚣打断了隗纯的话。 “父王,当务之急,联合公孙述共同抵抗大汉皇帝刘秀,实现最后军事上的割据,才是上策。” 吕彪得到准许,当然要把自己主见说出来。 隗嚣没有任何反应。 “父王,这个计策不妥。虽然大哥死因不明,但这不是我们与大汉皇帝决裂的时机。” 隗纯考虑的很周到。 “我们要坐山观虎斗。” “坐山观虎斗,我们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吗?”吕彪竭力反对。 “你们不要说了。朕自有主张。” 隗嚣已经膨胀到以朕自居,答案不言自明。 隗嚣宣布退朝, 接下来,命令吕彪、隗纯一起前往蜀地,与公孙述结盟。 隗嚣要与自己结盟?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儿?” 公孙述喜不自禁,这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过去一直被隗嚣,拒绝,没有想到,今天竟然成为现实了! 公孙述大喜, 立即把自己的四女儿许配给隗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天下英雄莫过于公孙述精明, 如果,再有几个女儿, 天下豪强,无不是他的驸马。女婿。 玩笑归玩笑, 我们却不得不佩服,公孙述的精明和手段。 懂政治,会政治,擅于团结各路英雄。 隗嚣听完隗纯的报告,接连夸奖隗纯, “有出息,真是朕的好儿子,比你死去的大哥智慧多了。可惜啊,你大哥隈恂,丝毫没有为我们隗家出力流汗,就被大汉皇帝刘秀给害死了。 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父王,孩儿早就等着您这句话啊。只要您一声令下,孩儿一马当先,灭了大汉皇帝。” 吕彪慷慨激昂。 隗纯对这个狐假虎威的妹夫,始终没有什么好感,他一直认为这个吕彪,未来一定是隗家的祸患。 既然如此,不如趁机除掉而后快。 “父王,临行前,蜀王再三叮嘱,希望我们共同出兵,进逼长安,把汉军驱逐出境。既然吕彪将军再三请令,我想不如即刻命令吕彪挂帅,对汉军发起猛烈进攻。” 听到隗纯这番话, 吕彪脖子一缩, 心里大骂。 “小舅子哎,小舅子,你是唯恐我吕彪死的慢啊。可是,大话已经扔出去了,这可该怎么办呢?” 吕彪不自觉,热汗淋漓。 隗嚣勾结蜀王公孙述反叛的消息,很快传到大汉皇帝刘秀的耳朵里。 刘秀大怒,命令冯异全力以赴,拿下陇右,拿下天水,灭了隗嚣集团。 并把吴汉从陇右地区抽调回来,让他带领十万精兵,从南阳出发迂回到蜀地,攻打蜀王公孙述,以减轻冯异的压力。 同时,派出冯异原来的麾下大将,祭遵协助冯异平定陇右。 吴汉也是一位卓越的军事天才,为什么刘秀会把他从天水抽调回来呢? 因为大汉皇帝发现,吴汉和当年的邓禹一样,不适应关陇高原的气候,作战不力。 纵观冯异在关中地区的所为,大汉皇帝刘秀,还是更相信冯异能够担此重任! 第204章 磨刀霍霍 征虏将军祭遵受大汉皇帝帝刘秀的派遣,先发制人强攻天水。 征西大将军冯异主动作为,为防止祭遵南面受敌,陈兵陈仓进行警戒。 祭遵也曾经在邓禹手下打过仗,说起来也是邓禹的麾下部将。 当年,冯异在河北时,刘秀发现了祭遵,把他提拔起来,放在冯异麾下接受锻炼。 祭遵成长的很快。 后来,邓禹以大司徒职,平定关陇地区的时候,祭遵又受命跟随邓禹征战三辅大地,并和隗嚣合击过冯愔,因此他和隗嚣两个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过去是战友,或者说是盟友,现在却是敌人。 祭遵是讲义气的人,再次见到隗嚣的儿子隗纯,苦口婆心地劝降。 “贤侄,请你转告隗嚣将军,今天下大同,大汉皇帝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不与之计较,希望你们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老匹夫祭遵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们隗家和大汉皇帝已经势不两立!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念在你过去曾经和我父王交好的情分上,我不杀你,你带着你的人马滚蛋吧。” “是啊,滚蛋吧。祭遵,否则我就要报灭家之恨了。” 吕彪不断拱火。 罢罢罢, 好言难劝该死鬼。 祭遵不再啰嗦,举枪就刺。 要说祭遵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但是, 他还是大意了。 在吕彪和隗纯的夹击之下,他很快就败下阵来,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祭遵的大军损伤过半,第一仗就被隗嚣打得落花流水。 “祭遵啊,祭遵,你把俺邓禹的脸面丢尽了。” 邓禹听闻祭遵首战失利,很不服气,上表刘秀, 要亲率大军,去会一会隗嚣。 “邓禹啊,三辅大地不适合你,陇右也不适合你,你就老老实实在洛阳待着吧。” 汉光武帝刘秀,没有同意。 不是不同意,而是大汉皇帝刘秀坚信,邓禹不会比祭遵强多少,一定也是一战必败。 为什么这样说? 这就又回到了当年冯愔背叛邓禹的故事里。 当年,邓禹率领大军光复三辅大地,冯愔是邓禹的部将,却背叛了邓禹,邓禹无力收拾这个叛将,请求隗嚣帮忙。 隗嚣出马拦截,并杀掉了冯愔。 由此,邓禹和隗嚣义结金兰,成了把兄弟。 邓禹在三辅大地多年,两个人是莫逆之交。 而且,邓禹是个讲义气的人,重感情。 而隗嚣,又对邓禹了如指掌。 这样的关系,邓禹带兵去打隗嚣,想必他的作战方略,隗嚣也一清二楚,隗嚣不战而胜,是大概率的事情。 这仗还能打吗? “邓禹,就你和隗嚣的关系,你说你能够打赢吗?况且,朕可以断定,关陇地区不适合你在那里生存。这个仗,还是交给冯异放心。” 邓禹虽然不服气,可是也拿不出更多的辩驳的理由。 转来转去,冯异再次成为关陇地区,汉军核心中的核心。 实际上,冯异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关陇地区,之前冯异在三辅大地大战,现在又把矛头指向了陇右。 ………… 这年夏天,就在祭遵兵败不久,汉光武帝立即密旨冯异,要他先人一步进攻栒邑,然而冯异还没有行动,隗嚣先行动了。 隗嚣派部将王元、行巡率领五万人马直扑栒邑。 栒邑与天水近在咫尺,而与长安路途遥远。 隗嚣势必放大,且占尽天时地利。 因此,王元、行巡气势汹汹,根本没有把冯异放在眼里。 冯异却当机立断,即刻派王霸、耿弇抢占栒邑。 “大将军,隗嚣兵盛而且是乘胜而来,不可与他相争!应在便利的地方把军队停下,慢慢思考方略!再与之周旋。” 也就是,隗嚣兵力十分强盛,前者刚刚打败祭遵,此时乘胜而来,士气正旺,我军不可与之正面碰撞,应当选择有利的地形,驻扎军队,静静观望,再做定夺。 冯异麾下其他大将,对冯异的作战方案,提出了质疑。 “兵贵神速。” “上兵伐谋!” “出其不意!” 铫期、景丹、王霸、赵匡一众将领力挺冯异。 冯异扫视一圈众将领。 开口说道:”兵者诡道也!铫期、景丹、王霸、赵匡者说得很好。而且!” 冯异加强了语气。 “隗嚣兵临境,习惯于争夺小利,就想乘势深入。如夺取了栒邑,就会使三辅动摇,是我的忧虑。 兵法说‘攻者不足,守者有余’。现在先占据城邑,以逸待劳,并不是与他相争哩。” 意思是说,隗嚣大兵压境,每每打仗,他总是习惯于争夺小利小益,依靠强撸激励士兵。 如果让他乘胜追击,提前一步,夺取了栒邑,就会使得三辅大地军心民心动摇,这是我最为关心的。 孙子兵法讲得好,进攻的一方总是有着天然的劣势,而守城的一方却有着明显的优势。 现在只要我们率先拿下栒邑,以逸待劳,等到敌人疲惫时,趁机消灭他们,这是歼灭战,而不是我军与敌人针锋相对的消耗战。” 将士们不再说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王霸、耿弇一鼓作气拿下了栒邑。 冯异命令王霸、耿弇紧闭城门,偃旗息鼓,不事声哗,然后命令祭遵、赵匡等将领,埋伏在栒邑外围,伺机歼灭来犯之敌。 王元、行巡不知有变,依然按照既定的军事计划行事。 “王将军你看,这里到处静悄悄的,探子也没有新的军事情报来报,冯异不过如此,徒有虚名耳。 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就到达栒邑了。” “是啊,我也觉得过去过于看重冯异了,今天所见,不敢苟同。我们天水大军名不虚传。” “将军还记得,我们帮助汉将邓禹截杀冯愔的事情嘛? 那个冯愔,外界一直传闻武功盖世,结果却不堪一击,被我们杀得溃不成军。” “怎么不记得,他的人头还是我砍下来的。至今,觉得还十分过瘾。” 王元、行巡互相吹捧着,悠哉游哉地向目的地进发。 接近栒邑时, 王元、行巡兵分两路展开了攻势, 王元进攻栒邑南城门, 行巡进攻栒邑北城门。 王霸、耿弇在城墙上,看得明白。 这一次,一定要给这两个王八蛋一次痛击,让他们知道征西大将军的厉害。 埋伏在城外的祭遵、赵匡,早已经和城里的王霸、耿弇,商定过周密的作战方案, 现在汉军磨刀霍霍向猪羊, 只等着王元、行巡前来受死。 王元,行巡依然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他们丝毫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城里的人听着,我们是西州朝廷的军队,奉命接管栒邑,请你们立即开门受降。” 王元在前门呼叫, 行巡在后门大骂。 死亡威胁却在向两个人,悄悄地走来。 第205章 投降是风 栒邑城内外的汉军将领,密切注视着王元和行巡的一举一动, “注意,准备行动。” 王元和行巡,他们二人带着人马,逐渐走进了包围圈儿。 王霸、耿弇突然打开城门,大呼一声, 冲锋, 汉军如同旋风一般冲出栒邑,与王元、行巡针锋相对。 王元、行巡大吃一惊。 “说好的栒邑是一座空城,怎么他老娘的都是汉军?” 王霸、耿弇早就名震天水、关陇地区, 他们是冯异麾下的虎将。 看到王霸、耿弇大军冲出栒邑城,城外埋伏的祭遵、赵匡也马上行动, 突然,令旗摆动,指挥大军冲出战壕,直奔敌军。 王元、行巡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下子掉进了汉军的包围圈中。 王元与祭遵打了照面,拨转马头就跑, 祭遵岂是吃素的? 更不会丢掉,如此有机可乘的,立功机会。 “王元,还不下马受降?” “祭遵,你不过是个败军之将,哪里有资格在本大将军面前,耀武扬威,谁要投降,还未定呢?” “大帅杀鸡用牛刀,您暂且退在一旁,我来会会这厮。” 王元偏将王欢不知道死活,跃马上前,直逼祭遵。 前番兵败,祭遵窝着一肚子火,急需要找回面子。 他大怒,挥舞兵器劈头盖脸,朝着王欢砸下来。祭遵的兵器是一根混铁狼牙棒,重有八十多斤,挥舞起来呼呼生风, 煞是吓人。 王欢本来也就是想着吹吹大话,吓唬一下祭遵,然后,再寻找机会投降。 谁知道,祭遵不讲武德,一言不合,举起大棒就砸。 王欢急忙招架,两膀一用力,把长枪高高举起,横亘在脑袋上。 怎奈枪杆子不够硬, 只听咔嚓一声,大枪被一砸两断。 王欢一条大枪,瞬间变作了两节烧火棍。 狼牙棒顺势落在头上, 王欢躲闪不及,来了一个万朵桃花开,脑浆崩裂而出。 噗通, 一声,尸体栽落马下。 “不好了,王欢将军战死了。” “我的娘啊,偏将军脑袋搬家了,我们赶快回家啊。” “汉军爷爷,主将死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转眼之间,王欢战死,王元的军队乱作一团。 王元急忙喝止,可是看着周围黑压压的汉军,士兵们早就吓破了胆, 王元的部队溃不成军,王元被裹挟着逃之夭夭。 祭遵并不追赶,而是带着军队,向北城门赶去。 “报告将军,王元部队已经溃逃,我们该怎么办?” 栒邑的后门,行巡正在与耿弇、赵匡苦战, 行巡还是有两下子的,一人抵御着耿弇和赵匡二人, 单单从武力值来看,行巡也是数一数二的猛将。 为什么这样说? 耿弇是什么人? 幽州突骑的大元帅,武力值不在冯异之下。 赵匡身为南阳郡太守, 虽然是个儒将,但是,其战斗力,也是盖了冒的。就是耿弇也不能小瞧了他。 然而,就是这样两位虎将,却和行巡打成了平手。 “什么?王元跑了?” 行巡一走神儿, 噗, 赵匡一枪扎进了他的左腿肚子上。 哎呀,疼死我也。 哇呀呀, 哇呀呀, 哇呀呀,行巡一阵怪叫。 噗, 耿弇又在行巡的右腿肚子扎了一刀。 一左一右,转瞬间,行巡支持不住了, 噗通一声, 栽落马下。 “留不留活口?” 耿弇问赵匡。 “留着交给大将军,让大将军处置。” 赵匡知道,一个活口对于冯异意味着什么。 汉军士兵一哄而上,把行巡捆了个结结实实。 行巡被俘,敌军纷纷投降。 这一仗打得漂亮,隗嚣集团麾下,五万人马,战死沙场者两万多人,另有一万多名士兵做了俘虏,其他人败逃而去。 这一战,打出了威名。 消息传到附近豪强地主耳朵里,一些中小地主豪强武装,惶惶不可终日。 “王员外,汉军势如破竹,连王元和行巡都不是对手,我们区区两千家丁,可怎么办?” “是啊,李寨主,我们远离天水,我看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们也要做了冯异的俘虏。” “可不是咋的。两位寨主说的对。虽然天水王隗嚣厉害,可是要是和汉军比起来,我看还是势力太单薄了。我有预感,要不了多久,汉军就会攻下天水。不如我们投降吧?” “杨寨主所言极是。我早就听说,汉军大元帅冯异,为人宽宏大量,恩德遍施三辅大地。凡是归顺他的人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不错,不错。前者赤眉大将任良、汝章、骆延都安置的不错,据说他们三个人现在都是他麾下的大将。” “不是据说,而是千真万确。任良、汝章是大将军,骆延已经在帝都洛阳任职。我想,我们选择归顺大汉将军冯异,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豪强地主们,全都是墙头草,只要一个人跟风摇动,另外的人,必定跟随着风声起舞。 墙头草,随风倒。 投降是风,对于汉军来说是春风,春风送暖。 冯异每天接待投降者,每接待一拨,心里就高兴一分。 对于天水隗嚣集团来说,投降是西北风, 刮得心里乱糟糟的,拔凉拔凉的。 但是,随着大量的地主豪强归顺汉军,冯异的军事力量越来越强大, 不管是汉军,还是归顺而来的地主豪强武装, 在冯异眼前,身后都高呼冯异为: 西北王! 西北王! 西北王! 冯异听到着个呼号,心惊肉跳,内心惴惴不安。 冯异想要平息众人的情绪,可是大家对冯异更加钦敬,而且还添油加醋地,到处述说冯异的功德。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朝廷内外, 也传到了各位大汉将领们的耳朵里。 “冯异功高盖世啊,人称西北王。哈哈哈哈,有意思。” “征西大将军,一向以谦虚谨慎着称,原来不过是幌子罢了,骨子里还是要称王啊。” “冯异这是要造反了吗?” 寇恂是爱惜冯异的,他立即上书刘秀,替冯异辩解。 同时,八百里里加急书信,提醒冯异。 第206章 寻龙断脉 寇恂是个大智慧者, 他给冯异的书信,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人言可畏。 冯异看着这个四个字,仿佛觉得,这是四把刺向自己胸膛的,锋利的尖刀。 他马上,上书大汉皇帝刘秀, 并又一次,带着书信回到了帝都洛阳。 刘秀突然接到冯异返回洛阳的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公孙将军,所为何事,朕并没有召你进惊,你却进京来了?” “回禀皇上,臣冯异,久在边关,驰骋疆场,对于陛下甚是思念。 承蒙皇上恩宠,关陇战事推进顺利,经过栒邑一战,隗嚣麾下大将王元战败,行巡被俘。 陈仓、天水附近,原来一直听命于隗嚣的豪强地主武装,纷纷归顺大汉。 此乃皇恩浩荡之结果。 冯异不敢贪功,特来禀报。 近日大战,军民对大汉皇帝拥戴有加,臣也跟着沾了大光,被称作西北王。 臣,实在担当不起,特来向皇上谢罪。 恳切希望皇上治罪臣下 。” “哦,原来如此啊。” 刘秀长出一口气,心里完全明白了。 冯异不远千里夙夜兼程,回到帝都洛阳,原来是害怕我治他的罪啊。 “公孙,朕多次和你说过,朕之于将军,乃父与子也。你在关陇和天水的功劳,无愧于西北王的称号。不必多虑。” “皇上在上,一切都是皇上的恩德,臣不敢贪功,再次恳望皇上恕罪。” “是啊,皇上,冯异将军所言极是,现在朝廷内外,对征西大将军非议较多,一切还需要皇上替冯异将军解围。” “哦,朕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关系?” 这个时候,刘秀也马上替冯异感到忧虑。 “朝廷内外,大江南北,人言可畏。” 刘秀思虑再三,最后终于决定, 颁下玺书说:”诏令大司马(吴汉),虎牙(盖延)、汉忠(王常)、捕虏(马武)、武威(刘尚)将军,虏兵率众下陇,三辅惊恐。 栒邑危亡,在于旦夕。 北地各营保,都按兵观望。 现在偏城得以保全,虏兵遭到挫折,使耿定之流,复念君臣之义。 将军征西功如丘山,还自以为不足矜持。 与过去的孟之反殿后拒齐兵而不自言其功,又有什么区别呢? 现派遣太中太夫赏赐征西吏士死伤者以医药、棺殓,大司马以下亲自吊死问伤,以表谦让。” 刘秀的诏书,充分肯定了冯异战功和德行,也再一次平息了朝廷内外对冯异的非议。 不但如此,而且,刘秀还要求诸将,积极配合冯异开展军事行动。 同时,赏赐西征将士医药,对于战死将士予以棺椁成殓。 大司马及以下的官员,要亲自前去吊唁。 又命令冯异,兼任北地太守,进军义渠等地,伺机拿下天水,以图蜀地。 这正是得陇望蜀的由来。 又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因为冯异小心谨慎,而得以顺利化解。 但是,即便是这样,仍然让冯异成为大汉朝廷内外议论的, 中心。 ………… 隗嚣得到这个消息,十分开心。 他立即联合公孙述,抓紧时间打造政治军事同盟。 另一方面,督促吕鲔抓紧时间,前往父城挖掘冯异的祖坟。 吕鲔接到隗嚣的信函,马上安排蜀王麾下摸金校尉,快马加鞭赶往父城。 配合原来派往父城的盗墓者,前去破坏盗掘冯异的祖坟。 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 人点烛,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 水银斑,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 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 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 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如有八分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 吕鲔等人真是丧心病狂,把职业盗墓人都派了出来。 也是吕鲔如果不这样去做,对于冯异的祖坟,他是挖不开的。 这不,就在冯异回到洛阳,面见大汉皇帝刘秀不久,负责看守冯异祖坟的左隆,就接到了密报。 “报告左将军,近日,白园附近突然出现一伙不明身份的人,他们白天在白园里休息,晚上鬼鬼祟祟地在田野里游荡。” “还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他们一直在打听,征西大将军冯异家里的情况,以及将军的祖坟在哪里?” “哦,还有这等事情?他们中间有没有特别身份的人?” “非常特别的人倒是没有见到,不过,他们身姿矫健,一个个身手敏捷,看起来更像是军爷。” “军爷?哪里的口音?” “好像是我们本地的口音,可是和我们本地的口音,又有一些不易觉察的差异。” 嗯? 沉思良久。 左隆心里突然一惊,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儿, 到底要干什么? 隗嚣派出的第一批掘墓者,已经来到父城, 为首的就是隈文、隈武,这时候,又有吕鲔派出的职业盗墓人,加盟。 这伙人鬼鬼祟祟的身影,很快就引起了左隆的注意。 铫期、叔寿、段建、左隆四人,是冯异的儿时玩伴,青年时代的朋友、兄弟,现在的同事。 阳翟平贼以后,铫期等三人都跟随冯异南征北战,建功立业去了,只留下在左隆在家,守护着冯异的老宅,老坟。 特别是冯母去世以后,左隆如丧考妣,亲自守灵守孝。 自小左隆就视冯母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冯异没有时间,他就代替冯异,守护在冯母的陵墓旁边。 自从冯异离开尚北王村以后,村子里一直平安无事,可是今天,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几个怪异的身影。 不得不引起左隆的注意。 左隆把有关情况报告给苗萌,苗萌也大吃一惊。 “这些人有什么特征?” “没有什么特征,不过这些人很健壮而已。 务始代大为防止南面受敌,而且,当中还有一个老叟,总是在田野里走来走去的,不知道究竟要干些什么。” “这些人,很可疑。” 苗萌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多说。 现在的苗萌,自从被冯异治好结巴的毛病后,话也少了。 而且,他还有了新的变化,工作之余,喜欢研究一些周易八卦的东西。 本来嘛,周易八卦就是古人所推崇的,苗萌研究这个也不奇怪。 不过, 苗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周易八卦的研究上,这也是苗萌后来能够成为一代大师的原因。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苗萌得到报告,自然非常重视。 “密切关注这些人的行踪。” 当天,苗萌乔装打扮一番,以一个云游道家的身份,出现在白园内。 隈文、隈武和吕氏子弟吕桥等几个人,正在白园的大树下密谋。 “将军,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情况,冯异的祖坟就在尚北王村子的田野里,不过有汉军护卫,如果要靠近很不容易。” “还有吗?” “离墓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老醋作坊,这个作坊好像是因为生意不景气,每天没有什么人,这里倒是一个很好的落脚的地方。” 隈文、隈武、吕桥听过汇报,心里已经清楚了不少。 作坊、墓冢,距离很近,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几个人正说话的时候,苗萌一摇一摆走了过来, “头发稀软黑如绵,少年家中有粮钱,性情品质多高尚,聪明得志父母全。 头发粗硬密又多,个性急燥话不多,父母不全少年苦,一生劳碌受折磨。 头发高上天庭平,父母必定有才能,自己聪明早得志,个性温和万事成。 青头皮发生富贵,黄头皮发穷又忙,额上有旋多辛苦,脑后多旋富贵人。 头发连眉缺爹娘,鬓毛不长少钱粮,若是额窄低不平,此人一生穷又忙。” 走到隈文、隈武、吕桥等人身边,苗萌停了下来。 “几位,我看你们吉凶有像啊。要不要看看?” “去去去,滚他老娘的一边去,臭哄哄地老叟,不要磕碜着我们了。”吕桥看着脏兮兮的苗萌,慢慢靠近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哦哈,你这位小娃娃,说话粗鲁了。我老人家上知天文,下懂地理,就是你的前程富贵我也知道一二,你怎么开口骂人呢?毫无教养!” 苗萌不甘示弱。 “这位仙长,对不起啊,是这位小娃娃不会说话,你不要和他一样,我这里有黄金三两,烦请仙长给我们算一算。” 吕安是这一次行动的总指挥,他一发话,吕桥自然安静下来了。 “多谢军爷,你要算什么?” 苗萌自自然然地问。 “刚才,你叫我什么?” 吕安惊奇地问。 “军爷啊,军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您是一位偏将军。” 苗萌故弄玄虚。 他就是要诈一诈,这些不速之客,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吕安再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偏将军的身份竟然被这老道给识破了? 吕安向隈文、隈武、吕桥等人使个眼色,暗示大家要格外小心。 “先生真是高人也。不过先生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客商而已,我们来到这里,仅仅是想要采购一批香醋罢了。哪里像先生所说的那样,有如此尊贵的地位。” 吕安轻描淡写,就要翻过这一篇。 “香醋?哦。” 苗萌已经明白了许多,这伙人不地道,如果要采购香醋,怎么不去香醋作坊里转悠,偏要在田野里转悠啊? “方才,方家所路过的地方,的确看到不少的香醋作坊,看来这里还真是香醋的故乡,听说征西大将军冯异,还用香醋给将士们治疗疾病,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个,嗨,我们这些商人,从来不过问战争的事情。” 吕安轻飘飘挡了过去。 “确有此事。” 就在这时,白园的主持,道陵真人的徒弟亿阳真人走了出来。 “几位客人可好。这几天,你们住在这里安好?生意谈好了吗?” 吕安见状,马上站起来,鞠躬致谢。 “感谢道家,一切安好。如果我们不是实在没有地方居住,是不会打扰您的,不过生意马上就谈好了,迎接我们的队伍也马上就来了。” “怎么?你们要大量采购香醋?” “是啊,我们三辅地区的人嗜好香醋如命,但是连年战争,老百姓生产不来啊,所以香醋缺口很大,我们就来这里采购了。” 吕安的回答似乎很有道理,似乎又不那么合情合理。 第207章 醍醐灌顶 苗萌心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做贼心虚,总有你露蹄儿的时候。” “什么?” 听到苗萌的话语,吕安心里一紧。 “没有什么。方家的诳语。客官要听听嘛?” 苗萌不等吕安等人回话,兀自背起口诀来: “头有四角必富贵,园头顶高富寿长,顶低顶缺多薄命,就怕无寿白来忙。 仰头露面怕遭凶,低头走路万事空,摇头身摆无好命,缩头手舞一生穷。 额高宽平福禄人,脑后连山晚运成,最怕额缺无好命,尖头瘦腰一世贫。 额宽五寸高三寸,少年必定有功名,只怕地阁尖削短,先富后贫可怜人。 天庭中正宽又平,青少之年富贵来,只怕日月偏斜损,就是富贵也多灾 额高平满光无纹,此人富贵又聪明,若是耳鼻长又厚,一生富禄财神临。 额纹深多必劳心,没有额纹无子孙;纹多却又多性燥,纹少子女贵如金。 额生七痣大贵人,额边生痣克双亲,额中生痣无官运,也防父母无感情。 额起青黑招祸行,不损家人必损财,若是两样都不现,自己当防灾祸临。 额起黄光或紫红,此人好运事必成,若是求财就到手,要是求官官必临。” 苗萌出口成章,把吕安听得一愣了一愣的。 “道家,你究竟是哪里人?如不嫌弃,在下与方家结为金兰可好?” 苗萌太能白话了,他的口诀顺溜得让人不得不相信,他就是职业的卦师。 苗萌不理会吕安,接着唱到: ”眉毛青黑疏又长,兄弟姐妹个个强;若是枯黄浓又乱,姊妹必定多灾祸。 眉不遮肉八字硬,兄弟姐妹无好命,一怕贫穷二怕死,有了也是可怜人。 眉交浓厚乱纷纷,兄弟姐妹不同心,十个就有九个坏,也许个把好命在。 眉连印堂寿不长,从小就会克爹娘,兄弟不和六亲断,小气多心婚姻乱。 眉毛遮眼眼又凹,一生命运不可靠,劳碌奔波防官非,到头好比一阵烟。 眉浓反生个性强,此人灾难从天降,姊妹早死多磨难,克婚损子受遭殃。 眉清目秀田宅广,一到中年有福享;眉毛短粗兄弟少,就算有了命不好。 眉毛下垂老实人,初月眉毛有才能,交乱眉毛心事重,就是大才也小用。 眉内生痣看大小,大的没有小的好,小的聪明又得志,大的姊妹死的早。 眉毛一横又贴肉,兄弟一个必单独,若是女人生此相,命无兄弟定孤独。 眉毛距离眼角高,兄弟个把不糟糕,若是女人生此眉,兄弟一个早年抛。 眉毛大扫帚,娣妹有八九,中帚有五六,小帚三四有。 眉到眼角根根起,兄弟五六定合理,两边眉毛都吊角,兄弟姐妹有一桌。 眉细疏长且又青,一生富贵姐妹亲,更有高寿财源广,兄弟姐妹是精英。 眉内波纹眉打勾,兄弟姐妹死前头,从小爹娘防早去,前面发财后面丢。 眉毛上扬志气高,此人参军是英豪,从事文学是才子,骄傲自满最糟糕。 扬眉扬眼上进强,行行事业比人强,其他部位生得好,必在朝中作栋梁。 眉毛透剑主高寿,年青透剑有灾祸,老来透剑带好运,他人得喜己惹祸。” ………… “同道中人,可否内堂一叙?”苗萌两段下来,把亿阳真人也给忽悠得,脑门子发蒙。高人,高人,真高人也! 吕安也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苗萌。 的确是高人。 “两位道家,在下可否与你们一同前往内室一叙,我们可以多出一些香油钱。” 吕安说罢,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黄金,交给亿阳真人。 “如此说来,多谢多谢了。” 亿阳真人可不像他老师和师伯那样,坚守清规戒律。 “请吧。” “师叔?” 吕桥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向着吕安喊了一声。 “哈,你们在这里好好商议一下,咱们该去租哪一家的房屋,方便采购香醋。我和两位道家去谈一些道义,去去就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胡来。一定要遵守入乡随俗的规矩。” 吕安一番吩咐,和亿阳真人,苗萌一起走进了白园的内室。 白园一直是尚北王村,和附近父老乡亲的精神家园,也是附近孩子们的乐园。 冯异自小就在这里玩耍,父亲死去以后,师父师叔又在这里教育他读书习武。 自那时候起,白园就已经成为尚北王村,和附近父老乡亲的议事机构和办公场所。 冯异跟随大汉皇帝刘秀,北上河北以后,在乡贤的赞助下重修了白园,使得白园在父城,方圆百里声名显赫,前来学习,祭拜的人越来越多。 声名显赫的白园,每天都要接纳,来自方方面面的客人。 偌大的院子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冯异多次告诫苗萌: 白园既是楚庄王妙善皇姑的成仙之地,也是父城父老乡亲重要的精神家园。 人来人往中,一定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 特别是要注意,来来往往的人员,弄清楚他们身份,消除一切可能的隐患,确保一方平安。 身为太守,苗萌尤其清楚自己的职责。 “两位请。” 亿阳真人热情地把苗萌和吕安让进了内室。 苗萌也是人才,他是白园的常客,亿阳真人竟然没有认出来。 “这位道家,尊姓大名。刚才,听你一番说辞,贫道对道家敬仰不已,如不嫌弃,请道家常驻寺内,为父老乡亲,排忧解难,指点迷津,可好?” “是啊。刚才,听了道家一番话,醍醐灌顶。如不嫌弃,请道家再教导一二。在下洗耳恭听。” 第208章 心怀鬼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苗萌一阵阵朗笑。 嗯,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亿阳真人凝视着苗萌。 “亿阳道家,这位长官。贫道才疏学浅,对于看命算卦,堪舆风水,略知一二矣。” “那么,道家你看在下面相如何?” 吕安要进一步试探苗萌。 ”印堂光明主聪明,宽广平满定太平,低陷狭窄无好运,早婚早子不安宁,父母也防早年去,三十以前无福临。 印堂生痣重色情,早子早女受灾星,婚姻分裂财运败,加上悬针得神精。 印堂凸起来,儿女有天才,且得子宫平又满,子女有宝贵财产。 印堂山根低又青,此人即刻有灾星,两处生得低又窄,父母婚子都防缺。 女人印堂有悬针,头婚无子不能登,男人防父亦防母,一生自力又更生。 印堂发黄或发红,此人喜事必重重,发白必定是带孝,发青自己灾病重。 从长官的面相来看,长官印堂光明,宽广平满,早年得志。是个富贵之人。” ………… “不过……” 苗萌抬抬眼皮,看看吕安。 收住了话题。 “道家,不成敬意。” 吕安慌忙把一锭银子,塞进苗萌的布袋子里。 “不过,近年来,大约在三年前吧,军爷家族遇到了突变,父母早去。两年前,军爷家族由于战争得到了清洗。一年前,军爷家族西迁背井离乡。” 说到这里,苗萌收住了话匣子,一句话不再多说。 双眼假寐,闭目养神。 亿阳真人已经完全看出来苗萌的真面目,自然不敢多讲话,只是他心里知道,苗萌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发现对面的这个长官,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道家,洋洋洒洒数百语,一定早就口干舌燥了,请品尝一下白园的甘泉水,润润喉咙吧。” 苗萌轻轻地点点头。 “妙哉,妙哉。” 优雅地端起茶盏,浅浅地喝了一口。 “好茶,好茶啊,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道家过奖了,过奖了。” 苗萌和亿阳真人,品茗论茶。 再看吕安,额头冒汗,尴尬不已。 “怎么了先生,莫不是生病了?” 亿阳真人赶紧上前。 “没,没有,只不过突然间,一阵心悸罢了。” 心悸, 怎么他老娘的,不心悸啊?! 这个云游的道人,太他老娘的厉害了,把我的家事都讲得一清二楚的,这样的高人,如果能够把他请回到天水或者蜀地去,何尝霸业不成啊! “先生,园子里有一副茶饮,这就煮沸了,让先生服下,可以治疗心悸。” 亿阳真人说罢,让小童子立马生火,煎煮救心饮。 很快,救心饮煎熬好了,小童子把药饮,端过来,放在吕安的眼前。 “道家,这救心饮有什么方子组成,在下要多多捐赠。” 吕安不放心, 既然这个老道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会不会已经掌握我们此行的目的,要借机杀我于无形? “哈哈哈,先生,你放心服用,我这个救心饮可不是一般的药物组成的,如果不是看在先生在寺里多日,时常敬奉香油钱的份上,在下是不会拿出来的。” 吕安不好再说些什么。 “这汤汁琥珀色,香气四溢。白园是人间福地,既然要救助受苦受难的百姓,不如就对这位军爷公开药方,又如何? 也许这位军爷,还会把这个方子,发扬光大啊。” 苗萌劝慰亿阳真人。 “也好。既然这位道家说到这里了,贫道就公开了。这个救心饮是这样的:人参五两,附子一个,白术半斤,肉桂一两,菖蒲五钱,良姜二钱。” 亿阳真人把方子无偿送给了吕安。 “道家上心了,在下享受了。一定多多捐赠香油钱。” 吕安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救心饮,里边竟然有人参五两,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看来,这个白园真是为老百姓服务的。 吕安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内心禁不住有些不安。 “可是,冯异不除,我们吕氏家族难安啊!” 吕安内心刚刚泛起的善良,又被私欲所淹没。 “正所谓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吕安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 “一定和这两位道家搞好关系,尽快了解熟悉地理地形,完成任务,马上撤离。” 吕安想到这里,又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黄金。 “道家,请笑纳。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苗萌把金闪闪的黄金看在眼里,他笃定,这厮一定是心怀鬼胎,可是他们究竟来到这里要做什么啊? 苗萌疑惑不解。 喝下救心饮,吕安的表情明显好多了,人也精神焕发。 “真人,我和这位道家都初来乍到,而这里是香醋之乡,也是我们向往的地方,烦请道家让小童子,带领我们熟悉一下情况,可好?” 吕安还是吕安,名正言顺地提出了要看一看,地形地貌的问题。 打好基础,为实施阴谋做好准备。 “是啊,久闻父城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到了父城,不四处走走看看,却是人生的遗憾啊。” 苗萌附和着,他已经看出吕安不怀好意,借此彻底查清他此行的目的,再做打算,岂不更好? “善哉。两位远道而来,让小童陪伴两位,不是待客之道,还是贫道陪着二位,游走一番吧。” 亿阳真人把白园里的事务安排好,陪着苗萌和吕安就要起身离开。 “这样吧,道家,我这几个下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如让他们一起开开眼界?” 吕安精明至极,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第209章 堪舆形法 亿阳真人陪同吕安、苗萌,一个作坊一个作坊地查看,每到一处吕安都要装作,十分上心的样子。 “您这个作坊干多长时间了?货物好卖吗?” “每天和香醋打交道,您闻着醋味也很舒服啊。” “你们几天能够做成一坛香醋,我们这一次采购的很多,采购量很大啊。” 吕安不但与香醋作坊的老板攀谈,还给店主一定的定金,把戏码加的十足,演绎的十分逼真。 不过, 他越是这样,苗萌对他的身份越深信不疑。 从白园出发,经过几个时辰的转悠,终于来到了尚北王村。 站在宽阔的官道上,几个人极目远眺龙虎山。 “道家,你看前边的山多有气势,这是一座什么山?” “这个啊,我们这里叫做龙山,又称作龙虎山。这可是我们福山啊,山上有一座老君庙,十分灵验,护卫着父城的父老乡亲。 今天天色已晚,如果先生不急于离开的话,改天带先生去龙虎山上看看。” “好!” 吕安兴奋不已。 “哎,道家,您看前边这座高大的坟冢是哪家的,如此气魄的坟冢可不多见啊。一定有故事。” 吕安表现得很自然。 “先生对坟冢还感兴趣?” 苗萌问道。 “在下,偶尔也学一点堪舆风水。” “如此说来,先生谈一谈,道家也有兴趣,不过在下才疏学浅,对于堪舆风水,仅仅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苗萌故作谦虚道。 “好吧,承蒙道家厚爱,我们还是前去看看,边走边聊吧。” 吕安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好的借口。 ………… 堪舆:堪,地突之意,代表”地形”之词;舆,”承舆”即为研究地形地物之意,着重在地貌的描述。 西汉时期相地术非常盛行。 《史记》将堪舆家与五行家并行,本有仰观天象,并俯察山川水利之意,后世以之专称看风水的人曰:”堪舆家”,故”堪舆”民间亦呼之为”风水”。 然或有称”堪舆”不只看风水而已,而应分五部份,曰:罗罗、日课、玄空学、葬法及形家。 汉武帝聚会占家,问某人可娶否,堪舆家说不可。 此时的堪舆家精通天文地理,相地术也称为”形法”。 到了东汉,人们开始重视丧葬,从而导致风水观念的兴起。 王充的《论衡》中就详细叙述了葬礼的忌讳。 东汉人非常注重居住环境,《后汉书》提到的”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瞥,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的家居原则,在后世都成为阳宅的基本理论。 在汉代还出现了《堪舆金匮》、《宫宅地形》、《移徙法》、《图宅术》等风水着作,标志着风水学在理论上有了初步的归纳和总结。 ………… 吕安说是懂得堪舆风水,可是真要让他讲,他却一句也讲不出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揪住吕安的狐狸尾巴。 “原来是征西大将军的家族墓冢啊。失敬失敬了!” 吕安看过墓碑,如梦方醒的样子,跪地便拜。 亿阳真人、苗萌,以及同去的人,也都跪地磕头如捣蒜。 “长官,以你看来,这位冯大将军的家族墓冢如何?” 苗萌看向吕安。 吕安并不搭话,而是绕着墓地走了一周,而后又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才缓缓开口道。 “前有案山,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形制俱全。案山山连山,代代出高官,靠山坚如磐,直上青云天。 恕我直言,冯大将军家族坟地极好,此乃宝地,宝地,宝地啊!” 吕安连连称赞。 宝地,宝地,真是宝地啊! 众人不约而同,齐声赞叹。 “在下乃堪舆新手,献丑了,不知道道家如何看待?” 吕安斜着眼睛看向苗萌。 苗萌窥见了吕安内心的邪恶。 “地势没有说的,此乃武地,主出猛将。冯家代代出高官,此言不虚,而且还都是将才。” 苗萌也是一脑袋浆糊,可是为了把戏份演足,也只好人云亦云。 “两位说得不错。冯将军的家坟,贫道关注已久,不过,从坟前的坑洼来看,也许不久会有不测的事情发生啊。” 亿阳真人还真有两下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问题。 “道家,什么意思,请把话说明白?” 吕安着急地问道。 “哈,是这样的。各位请看,墓冢这个地方,因为雨水冲刷,冲出来一个坑洼,从形制上看,坟冢有被人惦记破坏的风险。” 亿阳真人侃侃而谈,一句话,可把吕安吓的浑身冒汗。 跟随他的掘墓者,也都隐隐觉得大事不好。 “征西大将军,一直是在下十分敬仰的人,不如这样,我们就住在坟冢附近,替冯将军家人守护好坟冢。” 吕安说着,指向附近的香醋作坊,对吕桥说, “你马上过去,和家主谈谈,高价钱把房子租下来,我们住进去,日夜守护着大将军家族的坟冢,确保坟冢安全。” 吕桥秒懂,马上疾步过去洽谈。 苗萌想要阻止,想一想还是作罢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亿阳真人头脑也清醒过来, 这一伙人,来者不善。 “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善举。这位道家,我们回寺里去吧。” 亿阳真人脑壳子里翻江倒海,反复思考着该如何,把这个事情传递出去。 实际上,亿阳真人也是多虑了,苗萌绝顶聪明之人,传递消息, 他有的是办法。 这不左隆来了。 第210章 得陇望蜀 左隆适时赶来,吕安一愣,心里暗道不好。 苗萌装作不认识左隆的样子。 “道家,你们在大将军家坟面前转悠什么?” “这位是?” 吕安已经知道,这是守护墓冢的人。 “我来介绍一下。” 亿阳真人指向左隆:”这位是左隆将军,冯异大将军家族坟冢的守护者。” “哦,失敬失敬。在下刘安,醋商。” 吕安急忙施礼,并很快改掉了自己的姓氏。 刘安?与当今大汉皇帝一个姓氏,增强了众人的信任感。 “这几位呢?” 左隆指着吕安身边的吕桥等人问询。 “哈,刘桥,我的侄子,其他的人都是我们的家仆。” 吕安很平静。 左隆一时间,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看来要慢慢来了。” 吕安临时改变计划。 “道家,刘先生,这里是禁地,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之事,烦请各位远离坟冢。” 亿阳真人、苗萌和吕安频频点头。 几个人回到白园。 吕安以购买香醋为由,搬离白园,租住在坟冢附近的香醋作坊里。 转眼间,吕鲔派出的职业摸金校尉抵达尚北王村, 吕安大喜。 “蔡校尉,吕驸马安好?” 这里的驸马,自然指的就是吕鲔了,因为这个时候,吕鲔已经做了公孙述的乘龙快婿。 “一切都好。你们打探的怎么样了,驸马很是着急啊。” “坟冢守护十分严密,我们一时无法动手。” “这个有什么难处,从今晚开始,我们白天休息,晚上打地洞进去,力争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撤退。” “三天时间,很是紧张啊。” “来不及了,冯异的大军已经和天水王隗嚣缠斗多日,得陇望蜀,近在咫尺。驸马吩咐,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 “好吧。” 蔡校尉的加盟,给吕安带来了无穷的动力,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 铫期也从眼线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报告大将军。” 冯异示意铫期慢慢讲。 “大将军,据蜀地、天水眼线确切消息,隗嚣、吕鲔已经先后派出两拨人马,前往父城盗掘大将军家坟。” “什么?” 冯异大怒。 ………… 盗墓这种行为,在历朝历代都为人所不齿。 在古人看来,这种人所干的勾当有损阴德,同时也制订了一些法律去严惩这些盗墓者。 从秦始皇开始对于盗墓者的惩罚都十分严厉。 在《吕氏春秋》一书中有简要概论: 题凑之室。棺椁数袭,积石积炭,以环其外。奸人闻之,传以相告,上虽以严威重罪禁之,犹不可止 要知道秦法严苛,能够称得上严威重罪的,自然不会是简单的刑罚,具体如何定罪,估计还要看盗墓者盗窃的是何人之墓。 如果说是地位尊贵的那自然要罪加一等,只是普通百姓,估计罪责会轻一些。 大汉朝从汉高祖刘邦开始,对待盗墓者处罚更加严厉。 纵观整个西汉,为了严厉打击这种行为,对待盗墓者从不轻易放过,在《二年律令》中就有关于此时如何处置盗墓者的规定: “盗发冢”与伤人致残、讹诈、杀人及拐卖人口等同罪,都应处以磔刑。此时认为盗墓之人,其罪过如同杀人等重罪一般,都要处以磔刑,这种刑罚是古代的酷刑之一,手段极其残忍,要将人体分离,使受刑者受尽苦楚,然后再被处死。 ………… “隗嚣、吕鲔这帮断子绝孙的小人,战场上打不过就使阴招。冯异岂能放过你们!” 冯异停顿一下, “铫期你即刻派出得力人马前往颍川郡,通知苗萌、左隆,无论如何守护好家坟。同时,派出一支部队深入蜀地,刺探军事情报,展开秘密军事行动。” “大将军,父城方面,已经八百里加急通知苗萌、左隆,全天候守护好坟冢。只是对于隗嚣、吕鲔,我们要不要做出同等报复。 比如,掘掉隗嚣、吕鲔的祖坟?” “不可!隗嚣、吕鲔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是他的先人与我们没有利害冲突,我们不能失大义,取小利。只要父城家塚平安无事就好了。差遣人马,强攻隗嚣集团,坚决果断消灭之。” 左隆接到铫期的消息,安排三波人马,轮流守护冯异的祖坟。 苗萌也在吕安搬出白园以后,恢复了本来面目。 “真人,这伙人来者不善啊。” “苗大人,我感觉到了。我们为何不立即,逮捕了他们?” “他们现在没有危险动作,只是普通的客商,私自逮捕他们于法无据啊。” 苗萌摇摇头。 “还是等到他们有所行动之后,再逮捕他们吧。” 苗萌说完,走出了白园。 “大人,您要去哪里?” 亿阳真人追了出来。 “我要贴近他们,让他们无法行动。” 苗萌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亿阳真人看着苗萌的背影直摇头。 “迂腐啊,迂腐。敌人要搞破坏,岂是你能够防得住的?” 亿阳真人想了想,他把童子叫了过来。 “你去到坟冢前,马上把左隆将军请过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不多时,左隆来到白园。 “真人,因何呼唤在下?” “左隆将军,这几天大将军家坟前有动静吗?” “没有任何动静。” “刘安等商人有动静吗?” “也没有动静。” “这几天将军见过他们吗?” “没有。他们租住的房屋始终十分安静。” “将军,如果我判断的没有错,大事不好了!” 亿阳真人一句话,把左隆吓得, 魂不守舍! 第211章 猝不及防 “真人,你是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是。将军,几天没有见到他们了?” “两天。” “将军,马上通知苗萌大人,派兵行动,否则就来不及了。” 亿阳真人说完,赶紧招呼白园里的道人,帮工,就要冲出白园捉拿刘安他们。 左隆率先冲出白园,来到刘安等人租住的作坊前,苗萌正在慢慢悠悠地拍打着门环。 “客官,客官,在屋里吗?道家来访了。” “谁啊,正瞌睡啊,改天再见吧。” 刘安有气无力,呵欠连连。 苗萌正要转身离开,左隆拦住了他。 “苗大人,大事不好!” 左隆把苗萌拉到一边,把亿阳真人的话,向他讲述一遍。 “可是,并没有什么迹象啊。” 苗萌不解说。 “是什么迹象。真人说,敌人要搞破坏,还能让我们知道?” “哎呀,你看我这猪脑子。” 苗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 “通知你的人,围绕坟冢周围反复查询,发现蛛丝马迹立即报告。同时,通知父城的官兵,即刻拿人。” 屋外苗萌和左隆商议着如何行动,屋内吕安不安起来。 “吕桥,现在地道挖到哪里了?” “将军,再有一天的功夫,便可打通墓室,直取棺椁。” 吕安点点头。 “蔡校尉,按照目前的形势,从堪舆风水上讲,即便我们停工,能否对冯异家坟的风水造成影响?” “吕将军,你是堪舆学家,这个还用问吗?即使我们不再向前推进,效果已经很明显了。” “好!马上招呼所有人,起床,准备跑路。” “吕将军,这是为什么?再有一天的功夫,我们便可扒掉坟冢、棺椁,为什么要提前撤离?” “蔡校尉,来不及了。” “里面的人出来,你们被包围了!” 吕安的话音刚落,左隆带领官兵在外面大声叫嚷起来。 “怎么办?” 吕桥不安地问、 “大功已经告成,撤!” 隈文、隈武、吕安、吕桥、蔡校尉带领着七八名掘墓者,手执兵器,拉开房门,迅猛冲了出来。 噗, 噗, 噗, 左隆的手下,猝不及防,几名死士兵先后被砍身亡。 左隆大喝一声,拼命抵住吕安的进攻。 白园的道人已经赶过来,父城的官兵还在路上。 双方势均力敌。 “无耻之徒,你们这群不干人事的家伙,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左隆怒发冲冠。 “呵呵呵,无知小儿。本将军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吕安,陈仓吕氏家族老二,官封偏将军是也,我们是来掘墓的!” 左隆脑袋轰隆隆隆,轰隆隆隆隆……一阵子鸣叫,差一点蹲坐在地上。 吕安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那就意味着,他们一定是得手了! “无耻小人。竟然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你们就不怕被凌迟处死?” 苗萌感觉到天旋地转,他老娘的,早就得到消息了,可是还是行动迟缓了。 “能够打败敌人,采取什么样的方法都不为过。不要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快闪开。否则,就去死!” 吕安知道,不是恋战的时候,急忙催促隈文、隈武、蔡校尉、吕桥拼死突围。 毕竟还是吕安、蔡校尉和吕桥技高一筹, 三人联手,打败左隆和苗萌,抢过来两匹快马,飞身上马跑了。 其余人等全部都做了刀下鬼。 左隆恼怒不已。 “苗大人,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伙人缉拿归案,否则我们无法向冯将军交代!” 父城的官兵已经赶到,苗萌亲自带领人马追赶。 追到龙虎山脚下,蔡校尉和吕桥因为战马脚力不敌,被捉拿归案。 只有吕安逃进森林里,不见了踪影。 苗萌派出一批又一批人马进行搜捕,最终也没有找到吕安的影子。 只好沮丧,作罢。 回到父城,苗萌亲自审问蔡校尉和吕桥,两个人供认不讳。 蔡校尉、吕桥带领苗萌指认了作案现场。 苗萌立即派人,对地道进行了回填封堵,又请亿阳真人施法,对冯异先人进行了祭拜。 见到罪魁祸首蔡校尉和吕桥,冯异也颇感无奈,最后,交由赛白起严光处理此事。 赛白起严光感觉到此事非常棘手。 于是,把蔡校尉和吕桥押往洛阳,上奏大汉皇帝刘秀。 刘秀听完汇报,龙颜大怒,立即把蔡校尉和吕桥凌迟处死。同时,命令赛白起严光等人,即刻亲临父城,严格按照堪舆之术,修缮风水,亡羊补牢。 赛白起严光按照刘秀的旨意,带领大批朝中文武官员,现场施法,祭拜冯异的先人。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 可是,经过此次打击,冯异原本健硕的身体,却出现了腰膝酸软,莫名疼痛等症状。 甚至,有时候精神还无法集中。 赛白起严光和铫期商量,背着冯异禀报皇上,请来御医进行诊治,效果也不很好。 事情到了这里, 刘秀也坐不住了,他把东汉第一堪舆学家招进皇宫。 “姬学士,你从堪舆学角度看看,征西大将军冯异的祖坟被破坏,其负面影响可以消除吗?” “回禀皇上。铜镜破掉以后,还可以复原吗?” 姬伍焉回答。 “嗨——” 刘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姬伍焉挥挥手。 “你走吧,朕知道了。” 刘秀下令,割了苗萌的太守之职,同时,也换掉了左隆,予以充军发配至边塞。另派,叔寿、段建回到父城,守护冯异祖坟。 冯异上书刘秀,跪谢皇恩浩荡,并极力劝解皇上,赦免了左隆的罪责。 遭此打击,冯异突然间大病发作,卧床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 匈奴突然发难,联合隗嚣集团,向冯异发起了挑战。 大汉皇帝刘秀命令冯异,西出天水抗击匈奴。 第212章 后殿议事 隗嚣集团与冯异形成了战略对峙, 就在战事吃紧的时候,隗嚣派出心腹大将,引诱匈奴鳌鞬日逐王发兵南下,直逼陇右地区。 冯异带病坚持工作,他调兵遣将,全力对付隗嚣集团和匈奴。 铫期、祭遵、王霸、赵匡兵分三路把天水围困起来,围点打援,把隗嚣牢牢地困死在天水城内。 耿弇、景丹则率领幽州突骑,越过天水,北上对付匈奴。 且说,隗嚣几次想要突围,均被铫期、祭遵、王霸、赵匡击败。 “冯异这是要把本王困死在这里啊。” 隗嚣不甘心,命令吕彪出城,前往蜀地搬兵。 吕彪早已经吓破了胆,说什么也不去,再加上公主求情,隗嚣只好作罢。 隗嚣又命令二儿子隗纯出城,隗纯倒是很希望前往蜀地搬兵,只是又被隗嚣的老婆阻拦。 “大王,大儿子隈恂已经死在洛阳,现在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了,您怎么忍心他去送死啊?” 王后哭哭啼啼的, 隗嚣更加心烦意乱,只好作罢。 “大王,搬兵一事还是交给末将吧,末将愿意前往蜀地搬兵。”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吕鲔的二弟吕安。 要说这个吕安还真是命大, 吕珪兵变投降冯异的时候,他竟然能够带着少数吕氏子弟,悄然离开汉营,投靠了隗嚣。 父城掘墓事件发生后,面对苗萌的追捕,他竟然成为漏网之鱼,而且还顺利通过汉军占领区,返回了天水。 “事情办的怎样?” 见到吕安,吕鲔第一个发问。 “总体说还行。不过也可以说功亏一篑。” “详细讲一讲。” 吕安便把前番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嗨,你还是堪舆学家哩,这件事情,严格地讲是没有办好,对冯氏家族的影响应该有限。而且,我还听说,大汉皇帝刘秀亲自派人修复了冯异的祖坟,并且进行了隆重的祭祀。” “是。不过效果总是有的。” “什么效果?” 吕鲔对于吕安的话,表现的很不满。 “大哥,不管怎么样,当冯异听说祖坟风水被破坏的时候,他心灵深处的压力是有的。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干扰。你放心吧,冯异的身体会每况愈下的。” “对啊。二弟,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吕鲔甚是欢喜。 ………… 这里有一个疑问需要,作一说明。 就是关于吕鲔的。 前期,他已经战败丢弃陈仓,跑到蜀王麾下当驸马去了嘛, 怎么现在,又一次出现在,隗嚣的王府了? 这个事情,完全是公孙述的主意。 蜀王公孙述是个野心很大的人,吕鲔当上驸马以后,把自己所知道军事情报,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 蜀王听后很高兴,马上问道:”如果依照驸马的建议,我们该如何布局接下来的战事?” “禀报父王,隗嚣的大儿子隈恂因为食物中毒,死在了洛阳。隗嚣一直认为,这是大汉皇帝刘秀使坏的结果。因此,隗嚣与刘秀翻脸是早晚的事情。 我们不如马上联络隗嚣,结为政治军事同盟,共同抗击冯异,这样我们就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军事效果。” “甚好,甚好。” 公孙述击掌叫好。 “那么让谁去见隗嚣才好啊?” 公孙述看向吕鲔。 “父王,孩儿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本王没有看错你。驸马啊,你这就收拾行囊,即刻返回天水。记住这次回到天水,不但要取得隗嚣的信任,还要适时拿下天水王的宝座。” 公孙述比吕鲔更狠。 “孩儿谨记在心。” 吕鲔就这样又一次回到天水。 又鉴于,隗纯前者也来到公孙述的蜀地,希望双方结为政治同盟。 为此,公孙述还把女儿嫁给了隗纯。 现在看来,公孙述是隗纯和吕鲔共同的岳父大人,而隗纯和吕鲔又是连襟儿。 这就为吕鲔,再次回到天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一次为了取得隗嚣的信任,吕鲔把家眷都带到了天水。另外,还给隗嚣带来大量的金银珠宝和蜀地美女。 隗嚣大喜,当即封吕鲔大司徒,掌管天水军队。 “大王,这样的分封不可。俗话说,杀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隗望私下里劝说隗嚣。 “军师,朕怎么会不明白,可是现在是用人之际啊。冯异大军压境,我们缺兵少将,只有如此了。不过,将军可以替朕关照着吕鲔等人,防止他们作乱。” 就这样,吕鲔又得到了隗嚣的重用。 ………… 冯异对天水的围困,越来越紧,隗嚣逐渐支持不住了。 “大王,汉军越来越多,我们急需要外援,一解天水之围。” 王元进谏隗嚣。 “将军说的极是,当下之计,只有向公孙述大王搬兵求救了。可是让谁去搬救兵才好啊?” 隗嚣犯难了。 “大王,搬兵的事情就交给吕安吧,吕安愿意为大王孝犬马之劳。” 就在隗嚣犯难的时候,吕安挺身而出。 “这个?” 隗嚣没有表态。 “好!非常好!大王您就答应吕安将军的请求吧。”王元主动做起了隗嚣的工作。 吕鲔听说吕安要前往蜀地搬兵,他的思想有些松动。 “既然没有人愿意前往蜀地搬救兵,不如和吕安一起前往得了,这样也许可以逃过一劫。” 吕鲔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并不是真心要去搬兵,而是想要借机出逃天水,因为他害怕天水失陷,自己成了冯异的俘虏。 “吕安将军真英雄也。本王同意你前往蜀地搬兵。事不宜迟,将军即刻动身吧。” 隗嚣巴不得有人出面,现在吕安能够出面,正是瞌睡时候给枕头。 “大王,吕安一人前往蜀地,身单力孤,为了大王的千秋大业,在下愿意一同前往。”吕鲔提出要与吕安一起前去蜀地搬兵。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隗嚣哈哈哈一乐,不知可否。 少顷,忽听,隗嚣大喝一声:退朝。 吕鲔的心情马上沮丧起来。 “大司徒,吕安将军,大王有令,命二位后殿议事。” 两人相互对视一下,不知道隗嚣什么意思, 但,还是跟随内侍向后殿走去。 “大司徒,吕将军请坐下说话。” 隗嚣早已经在后殿等候着,吕鲔、吕安连说不敢。 “大司徒,朕近来身体不好,而且夜不成寐,上朝理政都倍感吃力,只有假大司徒之手处理政务了。故,大司徒不可离开朕一步啊。” 隗嚣一番话,彻底把吕鲔锁死在天水。 “而吕安将军,正值盛年,军事斗争经验丰富,又经历了父城不齿之事,也算是难得的人才,搬兵一事,还请吕安将军自行前往吧。如有困难可以及时提出,朕帮你解决。” 第213章 铤而走险 听到要自己代理朝政,吕鲔禁不住内心喜悦。 连忙跪地叩头。 “大王英明,吕鲔才疏学浅,治理朝政一事,还要烦劳大王亲力亲为。在下实在不敢当啊。” 隗嚣不动声色,任凭吕鲔跪着。 当听到隗嚣对吕安所讲的一番话后,吕鲔则后背发凉。 “隗嚣啊,隗嚣,你这个假仁假义之人,你都与大汉天子翻脸成仇了,你怎么还念叨着吕安的不是啊?吕安盗掘冯异家的坟冢,完全是为你隗嚣考虑,怎么就是不齿之事了?” 吕安则跪地表示感谢。 然后告辞。 吕安告辞以后,隗嚣一直没有发话。 吕鲔一直在地上跪着,过了许久,当听到隗嚣发出了鼾声,吕鲔才在内侍的引领下,悄悄退出了后殿。 “拿下西北王的宝座!” 既然出不了天水,干脆就拿下天水王的宝座! 吕鲔想起了岳父公孙述嘱托的话,决定铤而走险。 ………… 且说,吕安听完隗嚣的话十分后悔。 “草率了,不该独自承担如此大任。” 但他依然简单收拾一下行囊,就要悄悄出城前往蜀地搬兵。 这时候吕彪走了出来。 “二伯,此去蜀地搬兵凶多吉少,你准备好了吗?” “我能够从父城跑回来,还用准备什么?” 吕安给自己打气,也给吕彪颜色看。 因为吕彪是投降派吕珪的儿子,吕安瞧不起自己这个没有骨气的堂侄儿。 当初,吕鲔外逃天水,决定由堂弟吕珪主持吕家大事,谁知道吕珪却是个软骨头,竟然瞬间投降了汉军。 要不吕氏家族也不会到了今天,寄人篱下的地步。 吕安恨吕珪,更恨吕彪。 在他的潜意识里,现在吕氏的族人,除吕鲔之外,其他人都是软骨头。 吕安聪明智慧,又有武力值,他曾经想着替代吕鲔成为吕氏家族的顶梁柱,而今看来,早就成为一场梦,一场空。 吕彪热脸贴了凉屁股,自觉再多说下去,毫无意义,灰溜溜地走了。 一般出城搬兵,都要趁着特殊的时候,出城。 比如,狂风骤雨的夜晚。 俗话说的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吕安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吃过早饭,日上三竿, 吕安让守城的士兵,放下吊桥,赶着马车,吱吱呀呀地向着汉军走过来。 “前边是什么人,再往前走,我们就放箭了。” 汉军不出意外地拦住了吕安的去路。 “你们等着,我上前搭话。” 吕安招呼随行的士兵,小心谨慎不要乱说话,而后自己漫不经心地走上去,一躬到地。 “前方的汉军弟兄们,我是来往于蜀地和天水的商人,这不前一阵子贩粮至此,不想贵军包围了天水,我这一呆就是个把月,现在我的盘缠也快花光了,就是赚的钱,也所剩无几,无奈之下只好返回蜀地而去。” 早有士兵报告了王霸, “什么贩卖粮食的?一派胡言。” 王霸来到吕安面前。 吕安马上跪地求饶,并命令随行人员,从马车上搬下来糙米一袋。 “嗯,不错。本将军且信你一次,你们走吧。” 吕安千恩万谢,赶着马车走了。 王霸把糙米送给祭遵,并且报告了事情的经过。 “王霸你草率了吧?这个人一定是去蜀王公孙述处搬兵的。” 祭遵责怪王霸不打报告擅自行动。 “大帅。我王霸焉能看不出他是搬兵的?不过,我自有安排而已。您想啊大帅。这说明了什么?” 王霸挺着个大黑脑袋,斜眼看着祭遵。 “黑大个子,快说,不要卖关子。” “这说明,一,隗嚣缺兵少将。二,城中粮草告急。三,攻破天水城就在眼前。之于搬兵嘛,就让他去吧,我们可以派出精锐部队,在秦岭附近,把他们截杀。 也可以不这么做,看看公孙述有什么反应?我们早晚都要和公孙述打一仗嘛。阻击战,要比遭遇战好打。” 王霸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祭遵点点头。 “既然这样,就随他去吧,不必截杀了。” ………… 吕安走后,吕鲔抓紧实施自己的计划。 “大王,在下这里有一些百年老参奉献给大王,据说百年人参很有灵性,只要慢火炖服,就能够得道成仙。” “大司徒有心了。” 隗嚣很高兴,这一段时间以来,身体真是每况愈下,常常觉得无比困倦。 隗嚣马上命人熬制人参鹿茸汤, 第一剂汤药服下以后,隗嚣明显感到精神大振,腰不酸了,腿不软了,走路也有劲儿了。他接连又服下了第二剂,第三剂。 可是三剂汤药服下之后,隗嚣反而觉得身体比之以前,更加沉重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隗嚣问御医。 “大王,每一副汤药都有这样的过程,初服时效果明显,再服用效果衰竭,接着服用效果明显,这是一个人体接受消化吸收汤药的过程。” “是不是剂量太小了?” 吕鲔接过御医的话语问道。 “回大司徒,也许是这个原因。汤剂一般来说,初服时候,剂量要小,紧接着要加大剂量,这样才会有好的结果。大王的汤药剂量一直没有改变。” “哦,那就加大剂量,朕还要日理万机,处理朝政,身体恢复以后更要和冯异大战啊。” 隗嚣命令御医加大剂量。 吕鲔亲自督导,把人参鹿茸汤的方剂拿过来仔细研究起来。 鹿茸二钱、野山参一两、黄芪二两、灵芝二两、枸杞一两、黑枣五钱。 这是一个标准的方剂。 “这个方剂不对,剂量太小啊。” 吕鲔把一锭黄金塞进御医的手中,照我说的去做。 御医马上拿笔来记录。 “恭请大司徒面授机宜。” 第214章 千韧城上 “翻三倍使用,外加淫羊藿半斤。” 御医等待着吕鲔发号施令,谁知吕鲔只有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外加半斤淫羊藿汤之后,三倍剂量的鹿茸人参汤药下肚,隗嚣燥热难耐。 “这该死的天气,热死朕了。” 这时候,已经是初冬,寒风肆虐。 然而,服下改良、又超剂量的人参鹿茸汤之后,隗嚣浑身燥热不已。 马上命人冷水浇身。 “好,好,好啊,爽快,爽快,爽快啊。” 隗嚣连声叫好。 当天夜里,隗嚣高烧不退,连一句胡话都没有说,就静悄悄地死在了龙床之上。 隗嚣的老婆、儿子隗纯,军师隗望、大司马王元等人一直守候在隗嚣身边。 “报告王后娘娘。” “什么事情啊?” “大,大,大王驾崩了。” 听到这句话,隗嚣的老婆差一点昏厥过去。 隗纯连忙劝解母亲。 “母后节哀,现在天水不太平,需要稳定。” 隗纯表现出稍有的成熟。 “好,秘不发丧。明天早朝,传达你父王遗旨,拥戴你为天水王。” “不,皇后娘娘,此事不宜久拖,现在就要行动。” 王元、隗望进言道。 “好吧!就依你们的意见办事吧。” 王后沉浸在悲哀里,早已经没有了心思,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当天凌晨,鸡鸣三遍之时。 隗嚣身边大将王元、周宗、军师隗望等人,拥立隗纯为西北王,继承了隗嚣的遗志。 吕鲔接到隗嚣驾崩的消息,是第二天的早上,早朝时间,吕鲔来到朝廷,却发现隗纯坐在龙椅之上。 吕鲔知道大势已去。 假惺惺询问发生什么事情? “大司徒难得你的一片忠心,父王已经于昨天晚上驾崩,而朕已经继承了王位,希望大司徒像对待父王那样,忠心耿耿辅佐本王。本王一定亏待不了你!” 隗纯冷冰冰的一番话,让吕鲔脊梁骨冒汗。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王元、周宗等诸将,上前恭贺隗纯,山呼万岁。 吕鲔也跟随着山呼万岁。 吕鲔的政变阴谋没有得逞,他也失去了呆在天水的理由。 ………… 眼见铫期、祭遵、王霸、赵匡率领的汉军对天水的包围圈一再缩小,吕鲔也思索着该如何突围。 然而,就在吕鲔坐卧不安的时候, 汉军大营里也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头一天还活蹦乱跳,指挥打仗的祭遵,第二天竟然也死了。 无疾而终。 铫期、王霸、赵匡立即封锁了消息。 急忙报告冯异。 “祭遵死了?” 冯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大将军,祭遵无疾而终。” 冯异拖着病体,亲自赶往王霸军营瞻仰了祭遵的遗容,然后派人连夜把他的尸体送往京师。 大汉皇帝刘秀对祭遵予以厚葬,并封祭遵的儿子为征掳大将军,继承祭遵的爵位。 祭遵的死,让冯异的心情又沉重了不少。 “铫期,王霸,赵匡,天水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拿下来?” “回大将军,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两人如实回答。 “太慢,太慢,现在隗嚣一死,天水形同空城。本帅要你们十天之内拿下天水,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冯异发出决绝的战令。 …………… 铫期、王霸、赵匡严格落实冯异的战令,日夜研究攻攻打天水城的计划。 与此同时,以耿弇、景丹为首领的汉军,经过数昼夜急行军,越过黄河,直接抵达了两当县。 前方不足百里之处,就是隗嚣的大将贾览,和匈奴鳌鞬日逐王的营地——千韧城。 千韧城,无愧于它的名字,这座城堡建立高高的山岗上。 山的东面,壁立千仞。 全部是陡峭的山崖, 而且,不长树木, 平常是裸露的岩石。 千韧城,又称铁刃城,在今青海省两当县日月乡石城山,此城是西汉扼守河西走廊的咽喉要塞,也是吐蕃进军河陇的必经门户。 从汉武帝时代起,这里就是大汉朝和吐蕃的必争之地。 双方在此反复争夺,数度易手,用无数士兵的鲜血和尸骸,不断向世人证明着它在战略上的重要性。 千韧城地势异常险峻,三面皆为断崖,唯有一条石径蜿蜒可上,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几十年来,匈奴不仅在此屯驻重兵,而且构筑了极为坚固的防御工事,若要强攻,至少要牺牲数万将士的生命,实在是得不偿失。 因此, 景丹建议,在千韧城后方的积石山一线构筑防御纵深,阻止匈奴军队向东挺进,然后再厉兵秣马,静待反攻时机。 “时间允许吗?” “不允许!” “时间不允许怎么办?” “强攻!” “我们幽州突骑的精神是什么?” “不惧敌人,勇往直前,一鼓作气杀破敌掳!”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干?” “千里奔袭,直取敌人老巢!” 耿弇和景丹两位主帅达成了一致意见。 ………… 然而,天公却不凑巧。 第二天,漫天风雪,能见度极低。 将士们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大元帅,风雪交加,此时行军,意味着战斗力锐减啊。” “兵者诡道也!” 用兵就用在出其不意上,敌人都知道你的想法了,你还如何取胜? 耿弇意志坚定,丝毫没有退缩。 一场攻坚战打响了,耿弇、景丹带领幽州突骑,连续奔袭百余里,天色将晚时候,汉军终于到达了千韧城脚下。 “大元帅,天色已晚,怎么办?” “按照既定方针,每人吃口炒豆子,继续向前。” 耿弇带头,汉军如同登顶珠峰的队员一样,一个个手拿钉耙,腰间拴着绳索,身背兵器,吃力地向山头的城堡爬去。 天气晴好的时候,千韧城的路况都很差,现在汉军竟然趁着风雪弥漫爬向城堡,其艰辛程度可想而知。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没有了阳光,也没有灯笼火把。 如果不是皑皑白雪,必定是黑暗的世界。 汉军就是借着白雪的光亮,向着千韧城爬去。 士兵们不断减员,各级将领不断减员。 等到爬上千韧城,仅有千余士兵还跟随在耿弇、景丹身后。 千韧城上, 匈奴人都还在梦中, 炉火熊熊, 几个守卫,也在美酒的作用下,迷糊得一塌糊涂。 第215章 慈不带兵 “不许动?快告诉爷爷贾览和鳌鞬逐日王的大帐在哪里?” “不要闹了,刚他老娘的睡着,你又要找事儿了。” “谁他老娘的找事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 “管他老娘的你是谁?乃翁要睡觉。” “不要废话,砍了他!” 汉军迅速行动,咔咔咔,砍掉了匈奴的人头。 “怎么回事儿?” 一个匈奴士兵,突然觉得不对劲儿,睁开眼睛一看, “哎呀,我的娘来,这不是汉军吗?” 这个匈奴士兵,悄悄地爬出了军营, “不得了,大家都醒醒啊,汉军来了。” “不得了,大家都醒醒啊,汉军来了。” ………… 噗! 耿弇一把飞刀掷出,正中匈奴士兵的后背。 匈奴士兵,霎时间停止了呼号。 然而,更多的匈奴士兵哭爹叫娘起来, “报告将军,汉军攻上千韧城了。” “什么?!” “报告将军,汉军攻入我们的城堡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当贾览和匈奴鳌鞬逐日王得到报告的时候,他们完全不相信,汉军会突然而至! “不会,这怎么会?大雪纷飞,千韧城,千韧高耸,就是雄鹰也飞不上来,不要说是人了!敌人怎么会突然来临?难道他们不要命了吗?” “消息靠谱吗?难道敌人是铁打的不成?” 贾览和匈奴鳌鞬逐日王,连忙组织人马投入战斗。 但是,耿弇、景丹发疯了,身先士卒,带头冲向敌人的阵地。 面对猛虎一样的汉军,贾览和匈奴鳌鞬逐日王无心恋战,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逃跑。 耿弇和景丹已经逼近匈奴主帅的营帐,贾览和匈奴鳌鞬逐日王一头扎进了汉军的怀抱里。 身不由己做了俘虏。 千韧城彻底被拿下。 耿弇毫不留情,刀起刀落处,人头翻滚,鲜血四溅,场面十分瘆人。 贾览看着汉军肆无忌惮的杀戮场面,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 即便是匈奴鳌鞬逐日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过凶残的猛兽,没有见过如此凶残的汉军! 耿弇用无比果断的杀伐,树立起强大的威信! 匈奴人凶残成性,耿弇要用十倍于匈奴人的凶残,彻底打垮匈奴人的信念! 汉军把千韧城内外的士兵,一个不留,斩杀得干干净净的。 匈奴鳌鞬逐日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小人,以及小人的后人,今后永远臣服于大汉王朝!决不再动任何不轨之心!” 耿弇留下景丹守卫千韧城,然后,把贾览和匈奴鳌鞬逐日王带回冯异军营。 “把贾览凌迟处死!” 冯异当着匈奴鳌鞬逐日王的面儿,把贾览千刀万剐! 匈奴王,又一次目睹了汉军的杀伐决绝, 匍匐在地连呼: “大汉父王在上,鳌鞬逐日王及家族,永远臣服!” “大汉父王在上,鳌鞬逐日王及家族,永远臣服!” “大汉父王在上,鳌鞬逐日王及家族,永远臣服!” ………… 解决了千韧城和匈奴侵袭的麻烦, 冯异趁机攻打上郡、安定两郡。 听说汉军来袭,两郡的主帅,自动选择了投降。 “冯异奇谋拿下千韧城和上郡、安定,居功至伟,朕封公孙将军为北上太守,兼安定太守。钦此。” 刘秀再封冯异的官职,圣旨传到漠北,汉军将士无不兴高采烈。 此时,公孙述得知,隗纯与冯异相持于天水,命令大将军赵匡、田弇率领十万大军,北出汉川,奔袭冯异。 冯异病体基本痊愈,遂亲率大军截击赵匡、田弇。 这时候,出现了很有趣的一个场面。 敌方大将分别是赵匡、田弇,而汉军方面,主将却是赵匡、耿弇。 两匡两弇,在陇南展开了激战。 怎奈蜀军气势正盛,加之天水战事吃紧, 战斗刚刚开打,赵匡、耿弇就遵循冯异的指令,选择了战略撤退。 “汉军不过如此!赵匡不过如此!耿弇不过如此!” 蜀将赵匡、田弇非常兴奋,接连用三个不过如此,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借助,汉军战略撤退的机会,蜀军趁机北上,一口气抵近了天水。 “报告大王,蜀地援军赵匡、田弇大将军,已经率领十万大军,突破汉军赵匡、耿弇的防线,抵近天水。” “好!敌人困我久矣。趁着援军赶到,里应外合,破掉敌人的包围圈儿。” 天水王隗纯,之前,虽然贵为太子,但绝不是纨绔子弟。 他既不像父亲隗嚣那样阴险,又不像大哥隈恂那样,宽宏、优柔。 隗纯自幼熟读兵书,文治武功,不在隗嚣之下。 而且, 此人深知,慈不带兵,义不养财的古训。 狠涙、果断,赏罚分明! 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帅才! “大王英明。臣以为天水不可久留,破掉敌人包围圈儿之后,我们不如向西北而去。那里远离汉军,或可自保。” 功臣大将王元,建议隗纯放弃天水而逃。 定都甘谷! “大王不可!甘谷弹丸之地,怎容得下百万雄师?” 同样,是功臣大将周宗提出了反对意见。 “天水现在已经成为孤城,即便破掉的敌人包围圈儿,又该怎样?周围的郡县皆已经归顺了汉军,一个孤城,孤立无援,早晚要城破人灭!” 王元坚持己见。 “眼前天水虽为孤城,但是,只要援军一到,破掉敌人的包围圈儿,我们依然可以开疆拓土,重振西凉国的雄风。” 周宗也丝毫不示弱。 “王司马,周御史,两位不要争执了,关于放弃不放弃天水的问题,等到赵匡和田弇来了以后,再商讨定夺吧。 当前,我们要同仇敌忾,破掉敌人的包围圈儿,最为要紧。” 隗纯的态度已经明确, 他不希望放弃天水。 未来怎么办,需要审时度势。 第216章 元亨利贞 蜀将赵匡、田弇颇为顺利地到达了天水, 刚想要率兵入城,不料却遭到了铫期、王霸的猛烈攻击,赵匡、耿弇也赶到了天水,汉军一个反包围, 又把蜀军包了饺子。 “什么?我们的援军被包了饺子?” 隗纯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真是低估了汉军的能力。 前一天,还以为汉军不抵蜀军, 没有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却是,汉军反包围了蜀军。 “看来大司马王元的预判是对的,天水是待不下去了。” 隗纯立即召集朝廷重臣,商议逃跑一事。 “大王,蜀军有密信送来。” 趁着铫期、王霸、赵匡、耿弇与蜀军对峙的机会,蜀军元帅赵匡,派人把密信送进了天水。 “天水与蜀国本为一体,今西凉王受难,犹如蜀国受难,公孙述痛不于心,诏令大元帅赵匡、田弇统兵十万,支援大王。希望与大王兵合一处,共同抵御汉军的进攻,以图光复西凉国土,恩泽西凉子民。” 这密信是公孙述写给隗纯的,信里边,清楚表明了蜀王公孙述的态度,要与隗纯共同抗击汉军的进攻,并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光复西凉国土,恩泽西凉子民。 隗纯看罢书信,很是感动。 对天发誓,要始终忠于自己老岳父蜀王公孙述。要做好儿皇帝。 实际上,对于此时的隗纯来说,做个儿皇帝也是不错的选择,本来他就是公孙述的驸马,和儿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战争打到这个地步了,岳父蜀王公孙述对自己还如此相帮相助。 “不过,老岳父公孙述,并没有对西凉今后的去向提出见解啊。” 想念至此,隗纯又有一些惆怅。 “大王,书信的后面,还有一张地图,并附有一个卦象。蜀王的意见,都在里边了。” 隗纯如梦方醒, 再次把书信打开,果然又找到了一方羊皮,上边清晰地标注了天水周边的地形图,以及一个卦象。 西北方属乾,五行属金。此为生门。所谓的生门,就是生长、繁荣的意思。 卦象为:乾卦。 【原文】 乾。元亨、利贞。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5。态呀终笔,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8。首出庶物,万国咸宁9。 【原文】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2。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象》曰:见龙在田,德普施也。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象》日:终日乾乾,反复道也。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象》曰: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象》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2。 上九:亢龙有悔。 《象》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象》曰: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这是《周易》六十四卦第一卦,卦象是天,特性是强健,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卦辞为”元亨利贞”。 乾卦主显,是”显学“。 乾卦讲的是一个事物,从发生到繁荣的过程, 主方和客方都很强健,双方都有强大的力量。 “双方力量强大、合作两利,共同发展?” 隗纯从卦象里读出了这样的信息。 一封书信,一个卦象,马上给隗纯指出了明确的方向。 第一,要加强与蜀王公孙述的合作。 第二,要放弃天水,迁都甘谷。 第三,要与赵匡、田弇共同经营甘谷。 隗纯贵为西凉王,却做出了一个丧权辱国的决定。 当然,也是形势所迫, 他不这样做,随时都可能被冯异,灭之。 所以,这在当时来说,也算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 赵匡与赵匡,在天水附近第一次真正过招儿。 蜀国赵匡身材矮小,皮肤黝黑,但是却很精明。 汉军赵匡,身材适中,儒雅,有风度,而且很睿智。 大千世界,遇到同名同姓的人却很少。 特别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古时候,人烟稀少。 据有关文献资料记载,西汉末年全中国有人口6000万,但是到了光武中兴的时候,也就是冯异西征关陇地区的时候,全国仅仅剩下了2100多万人。 就是在这么少的人口中, 蜀将赵匡遇到了汉将赵匡。 两个同名同姓的人,要说不惺惺相惜,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各为其主,信仰不同,他们就是敌人。 “赵匡放马过来,本大帅要会会你这,小南蛮。” 小南蛮,这是汉将赵匡对蜀地大将赵匡,蔑视的称呼。 “呀呀呸!好你个瓜娃子,你要做爪子嘛,格老子的,才不怕你哩。” 蜀将赵匡毫不示弱。 “元帅,你和那个小南蛮瓜娃子,做爪子嘛,这个交给我了。” 铫期绘声绘色的学着蜀将赵匡说话, 然后,不待赵匡答应下来,双手擎着弯月大刀,直奔蜀将赵匡。 “你个瓜娃子,要做爪子嘛,你还不够格哩。” 蜀将赵匡,本来想要和汉将赵匡交手。 这就是所谓的兵对兵将对将嘛,不想铫期窜了出来。 他极其不希望和铫期开战。 “老巴子,你个虾子,瓜眉瓜眼的,也敢摆龙门阵嘛,格老子的来也。” 田弇也不请示赵匡,不由分说,冲了出来,满口骂人的语言,把铫期羞辱一通。 “你个瓜娃子,悬吊吊的,看刀。” 铫期怒从胆边生,挥舞弯月大刀,搂头盖脸,砍了下去。 田弇并不答话,挥动长矛,直刺铫期的咽喉。 铫期用弯月大刀磕开长矛, 两个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要说,蜀将田弇也真有两下子,他的长矛总是朝着铫期命门而去, 一开始,铫期还能够从容应对。 可是,八十个回合过后,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田弇越战越勇,而铫期逐渐招架不住。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连我家铫大将军都冒汗了,不行,我要出手了。” 王霸也不打招呼, 一把打在战马的屁股上,枣红色的火龙驹,一声嘶鸣,直奔田弇而去。 “铫大将军,你且休息一下,王霸来也。” 铫期正在心急,忽听王霸奔来,内心大喜。 “王霸,你可要小心了,这个瓜娃子很是厉害!” “你就瞧好吧,他就是个生瓜蛋子,我今天也要给他劈开!” 呼呼呼…… 一阵风声响起,王霸的开山钺,直招呼田弇的脑壳子。 王霸一边一边喊: “大脑袋啊,像个瓜啊,砍下来啊,装粑粑啊。” “鬼身材啊,是木棍啊,砍下来啊,当柴烧啊。” “细马腿啊,肉不少啊,砍下来啊,做烧烤啊。” ………… 王霸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油嘴滑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歌谣,朗朗上口,且押韵。 “你个瓜娃子,什么冲壳子,不过还怪吓人的。” 田弇原本就和铫期大战了近百回合,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唱歌儿的黑大个儿,每一句歌词都是要人命的。 田弇心里发憷。 心想这他老娘的这么倒霉啊,怎么会跑出来这样一个傻子,边唱歌边打架,真他老娘的稀奇。 “田将军小心!” 蜀军大元帅赵匡,眼见王霸的开山钺砍向田弇的脑壳子,急忙大喊一声。 咔嚓一声。 哎呦,我的妈啊。 蜀军元帅赵匡闭上了眼睛。 第217章 金蝉脱壳 蜀军大元帅赵匡,眼睁睁看着王霸的开山钺,砍向了田弇的脑壳子,大喊一声,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甚是吓人。 “我命休矣!” 田弇缩脖藏脑,只听咔嚓一声,响过, 嗯,这是怎么回事儿? 田弇不自觉地摸摸脑袋,嗯,脑袋还在。 田弇暗自庆幸。 头盔被王霸砍落在地。 “瓜娃子,你厉害。” 田弇拨转马头,便要逃走。 “哪里走!” 王霸催马急追,顺手又是一斧子,把田弇连头带肩膀,砍为两节。 唰唰唰, 蜀军一阵弓箭伺候,王霸这才紧急后退。 蜀兵疾步上前,抢走了田弇的尸体。 汉军主帅赵匡看得明白,当前,敌强我弱,便鸣金收兵。 蜀军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两军暂时休兵。 ………… 转眼间,蜀军失去了副统帅,士气低落,赵匡麾下大将,纷纷建议,放弃与冯异的正面作战,继续挥师北上,及早到达甘谷,休养生息。 “我们的任务,是肃清冯异的有生力量,而不是休养生息!” 赵匡自然不同意众将的意见。 “但是,大元帅,现在天水隗纯被围,我们是流动军队,又没有城堡可依,没有根据地啊,这就如同是无根的浮萍一样,粮草怎么办?生活怎么办?” 军师泰顺极力劝解赵匡。 赵匡认真思考了一番, “好吧。先派出一支先遣部队拿下甘谷,然后大军再陆续开拔。” “得令。” 军师泰顺,立即命令大将李育,带领五千人马开往甘谷。 余下的部队,则由赵匡统领着,伺机向甘谷转移。 ………… 蜀军副统帅田弇战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天水王隗纯的耳朵里,隗纯的第一感觉,大事不妙。 他立即召集王元、周宗、吕鲔等人商议,弃城突围一事。 最后商量的结果, 大家一致同意这个方案,并且要吕鲔、吕彪留下来守城。 “大司徒您一定坚守好城池,静待本王归来。” 隗纯不由分说,下了旨意,要吕鲔等吕氏族人坚守天水。 吕鲔表面上承诺的很好,内心却把隗纯的先人慰问一遍。 吕彪更是义愤填膺,自己作为吕氏后人的代表,还是隗纯的妹夫,却被隗纯当作猴子戏耍。 吕彪想要发作,吕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吕彪才闭上了嘴巴。 吕安已经南逃到了蜀国,吕鲔早就想要逃离天水,在他看来,这次听从蜀王公孙述的指派,前来联合西凉王隗嚣,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只是之前,吕鲔没有这样想过,那个时候,他只想到了,杀掉隗嚣以后,自己能够坐在西北王的宝座上,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事情发展到现在,吕鲔才发现自己掉进了深渊里。 “吕彪,只要隗纯一走,我们也马上离开这里,回到蜀国去。我看啊,隗纯的气数已尽,不久西凉国就会不存在了,我们也要早做打算的好。” 隗纯不是傻子,他完全看出来吕鲔、吕彪的不轨之心。 不过,隗纯更高明的是,他要依靠吕鲔、吕彪,实现自己的,金蝉脱壳之计。 “大司徒,御史大人,大司马,长久以来,西凉国多亏了几位的大力支持,才有了过去,我父王隗嚣在位时候的辉煌,才有了现在困而不死的局面。但是,这还不够,朕还需要各位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隗纯发挥着聪明才智,鼓动其三寸不烂之喉舌。 这里也可能有读者,对大司徒、御史大人和大司马是谁,不甚清楚,需要说明的是,隗纯口中的大司徒就是吕鲔,御史大人就是周宗,大司马自然就是王元。 “天水是我们西凉国的发源地和根基,我们这一次仅仅是战略撤退,而不是放弃天水。天水,我们是永远也不会放弃的。只要我们渡过了这一关,我们还要重返天水!” 隗纯画大饼的能力,连他自己都敬佩。 “为了,西凉国今后的发展,朕提议,由大司徒吕鲔暂时代理天水的一切军政事务,也可以说假以天水王,不知道众爱卿,意下如何?” 天水王! 天水王! 天水王! 有多少人对此,曾经梦寐以求。 就是到了现在,有的人仍然梦寐以求。 “感谢大王信任,吕鲔定当尽心尽力,做好天水的一切军政事务。” 吕鲔刚才还在慰问隗纯的先人祖宗,可是转眼间又有了喜悦,不经意间,自己竟然成了天水王。 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儿啊! “大王英明!王元支持大王的决定。” “大王英明!周宗支持大王的决定。” 有了王元和周宗的支持,吕鲔也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吕鲔顺势提出,让吕氏子弟全部留在天水,以便守卫天水。 “准奏。” 隗纯很大方, “吕王爷,朕不但同意把吕氏子弟全部留在天水,而且再给王爷留下三千人马,三百车粮草,以及一千两黄金,以便王爷,固守天水,重振西凉国的天威。” 隗纯把金蝉脱壳之计玩儿得很溜。 这是他和王元、周宗商定好的计谋。 只是吕鲔哪里知道,他不过是隗纯的,一颗棋子而已, 此刻的,天水王,又值几斤几两? “谢过大王!” 吕鲔自有吕鲔的打算,他身为公孙述的女婿,又受到公孙述的指派来到天水,目标是天水王。 尽管,从实力上讲,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天水王,但毕竟还顶着天水王的名号,从情理上来讲,也算是不辱使命。 而且, 他要当了天水王,自己不就多了筹码,公孙述不就要更加支持自己了吗? 隗纯把一切安排妥当,连夜密信蜀军元帅赵匡,配合自己突围。 第218章 痛不欲生 赵匡失去了田弇,内心惶恐不安,天水是待不下去了,他和隗纯一拍即合,立即集中优势兵力,全力配合隗纯突围。 就在这时,隗嚣的老部下,割据在甘肃北部的王孟、牛邯也派出了增援部队, 冯异一时难以招架。 隗纯趁机,突围而出,一口气跑到了甘谷,并在甘谷扎下根来,定都在这里。 蜀将赵匡跟随隗纯移师甘谷,牛邯驻守瓦亭,王孟驻守鸡头道,三方势力,拧成了一股绳。 所以,有时候不要一提到敌人,就总觉得敌人无能。 所谓的敌人,不过是和自己的立场不一样的,一群能人罢了。 多数的时候,敌人也是很智慧的。 隗纯撤离以后,天水更加孤单,原本还有些人气的城池,马上寂寥起来。 一听说跑路,天水的将士们纷纷跟着隗纯跑了。 原来答应吕鲔,要给他留下三千人马的,结果到了最后,仅仅给他留下了三百人。 承诺给三百车的粮草,也变成了三十车。 瞬间,吕氏子弟失去了依靠。 冯异集中优势兵力攻打天水。 吕鲔眼看大势已去,不战而降。 …………. 冯异派出铫期、吕珪接受吕鲔投降。 这是什么骚操作? 答案众所周知! 一个无情的现实:借刀杀人,杀人诛心。 因为这个吕珪,恰恰就是吕鲔的堂兄弟。 “大哥,别来无恙啊。” “兄弟,咱们又见面了。大哥无地自容啊!” “大哥,你经常教导我们,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切已经过去,希望大哥今后,能够好好地辅佐征西大将军,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 “兄弟,这个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大哥自知罪孽深重,恐怕冯异难以宽恕于我啊。” 吕鲔说吧,猛然间拔剑自刎。 关中地区一代枭雄,吕鲔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大哥!大哥!大哥啊——” ………… 吕珪,吕氏子弟痛不欲生。 不管吕鲔和吕氏子弟的政见怎么样不同,但是,毕竟是一个家族的亲人,血缘和亲情还是有的。 吕珪派人把吕鲔的尸体,抬回军营,向征西大将军冯异禀报。 看到吕鲔的尸体, 冯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嗨!一代枭雄!” 宽厚仁慈的冯异,从内心深处是敬佩吕鲔的。 “吕彪啊?” “吕彪跟随吕鲔一起投降了。” 冯异的一句话,令吕珪胆战心惊。 吕珪当即命人,砍下吕彪的首级,献给冯异。 冯异看看吕彪的人头, “这是你的儿子,你且自行处理吧。” 面对吕珪大义灭亲之举,冯异没有多少感动。 而吕珪能够痛下杀手,砍下自己儿子的人头,也充分展现了他的, 狠辣,无情。 人世间的好多事情就是这样的。 在血雨腥风的斗争中,要么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明智之人,要么坚守自己的信仰,一条道走到黑。 人们最为痛恨的就是墙头草,随风倒的人。 吕彪就是这样的人。 当年,吕珪带领吕氏家族投降一狮冯宝, 吕彪就在其中。 谁知道,后来他却趁隙,杀死多名汉军士兵,一溜烟逃到天水,投靠了隗嚣。 冯异最痛恨的当然就是他了。 而且,吕彪作为吕珪的大儿子,他的不齿行为,自然也影响到吕珪等吕氏族人,在冯异的军队,乃至大汉朝廷中的地位。 “吕氏族人,前有吕鲔,今有吕彪,他们一个个包藏祸心,不可久留。” 南阳郡太守赵匡提议,要全部把他们斩杀之。 “吕鲔可为一代枭雄,吕彪乃小人,从吕彪看吕氏家族,需要提防吕珪等人。” 铫期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要提防吕珪等人。 “吕氏家族,乃关陇地区的名门望族,全部斩杀,恐怕会引起其他豪强地主的猜忌与抵抗,反而不利于未来的战争。” 王霸突然冒出来一句,这一句话,而且很有高度。 也与冯异的心思一致。 “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是孙子兵法上所讲的普世道理。 “吕鲔当为天下英雄,他之所以选择抵抗,是因为我们触动了他的利益,为利益而战,这是人之常情。 吕珪选择投诚,这是他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热烈欢迎。 吕彪行事反复无常,阴险狡诈,见风使舵之人,心中无信仰,不可信赖,更不可留之。 “ 冯异难得讲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对吕氏子弟进行了点评和定性。 这是吕珪刚刚投降汉军以后,冯异对于吕氏子弟的态度。 长官的心思就是处理吕氏子弟的指导思想。 铫期把吕珪用了起来,当作作战参谋使用。同时,把其他吕氏子弟,送往都城洛阳,交给皇帝刘秀处理。 刘秀是一个开明的皇帝,对于吕氏子弟,一一进行了妥善安置。 冯异的这一做法,既赢得了吕氏族人的敬仰,也影响到关陇地区的其他豪强地主,他们普遍感受到冯异的恩德,加快了他们投降的步伐。 不过,尽管冯异起用了吕珪,并把他作为作战参谋一样看待,但是在前期的战斗过程中,吕珪一直都没有露面。 一直到,此时,再次与吕鲔面对面的时候,冯异才把吕珪推了出来。 “是时候有个了断了。嗨!这一本旧账,早晚要还清的。” 吕珪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当他得知由他去接受吕鲔、吕彪等吕氏子弟投降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要成为吕氏家族的千古罪人了。 吕珪,不止一次提醒自己。 作为一个人,要么为信仰而活着,只要在信仰的路上,出现了妨碍自己信仰的人和事物,大义灭亲也好,自掘祖坟也罢,全部踢开去! 要么为自己而活着,一切以自己为中心,做个墙头草,随风倒的样子,苟且偷生。 吕珪每每思想及此,都痛不欲生! 是啊,怎么能够不痛苦啊! 当想到吕鲔、吕彪的时候,吕珪内心的这种痛苦,就更加强烈和煎熬了。 好在吕鲔选择了自杀。 但是,自己的亲儿子,却被自己, 杀之!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第219章 处世哲学 性格决定命运,细节决定成败,气度决定格局,态度决定一切。 吕珪的故事,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从中,我们既可以看出人生的艰辛与不易,同时,也能感受到上文所说的四句话。 这是几千年来,中华民族处世哲学的结晶。 但是,要参悟透这四句话,却是很难的。 为什么有的人一生不顺? 不是命运使然,而是性格所决定的。 大师们常讲:性格倔强之人,必定没有好的命运。反之,性格和顺之人,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好命运。 这就是所谓的,性格决定命运,脾气决定人生。 另外,尤其警醒世人的是:做人一定要有格局,格局有多大,未来的舞台就有多大。 好了,不瞎扯淡了,看到吕珪的境遇,不自觉联想到了处世和人生。 ………… 回到正题上。 吕鲔自杀,吕珪砍下了吕彪的脑袋。 这两件事,彻底瓦解了吕氏族人的意志和斗志! 吕珪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情,既可以让族人世世代代诅咒他,又可以让冯异和大汉皇帝放下心来,同时,又给吕氏宗族谋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和生活出路。 果然,冯异亲自进谏刘秀。 “皇帝陛下,臣西征关陇以来,多次与关中望族吕氏打交道,今吕氏族人已经心悦诚服归顺大汉皇帝,恳望皇帝明鉴。” 做人,说话都是有技巧的。 冯异此时说话都很有技巧。 “呵呵呵,……” 刘秀一阵喜笑,然后,就与众大臣商议,最后对于吕珪,及其五个儿子封官进爵。 至此,吕珪完成了自己,在征西大将军冯异麾下的历史使命,携带自己剩下的五个儿子和家眷,迁徙到都城洛阳,安居乐业去了。 再说,大汉皇帝刘秀, 他早已经听说冯异身体不适的消息。 “众爱卿,征西大将军冯异,为平复关陇地区贼寇,日夜操劳,积劳成疾,朕有心让他回朝休养,大家讨论一下,让谁接替他的职位为好?” 刘秀体恤冯异,要让他回到洛阳休养。 “皇上,让征西大将军回朝休养可以,但此时不是时候。一方面,征西大将军熟悉关陇地区的军政事务,换一个新人过去,不利于战事推进。另一方面,临阵换帅也是军中的大忌。” 大司徒邓禹表示反对。 “臣以为,大司徒言之有理,可以增兵派将,不可以临时换帅。” 寇恂也表示反对换帅。 “臣,听明白皇上的意思了,皇上的意思是要给冯异增加人手,而不是换掉他。因此,臣建议,可以派来歙将军,带一支人马增援征西大将军。不知道皇帝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我者,王泽大人也。朕就是这个意思。” 刘秀开怀大笑。 王泽一下子说到了他的心窝窝里。 “臣等同意王泽大人的提议,来歙将军前番一直在陇西作战,熟悉那里的地理环境,而且,来歙将军还是隗嚣的旧好,更加熟悉隗氏集团的内部结构,有利于平复陇西。” 既然得到了众大臣的一致同意,刘秀当即下旨,命令来歙西征陇西,配合征西大将军冯异剿灭隗嚣集团余党。 这里咱们要详细介绍一下来歙这个人。 来歙,字君叔,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南)人 ,和冯异一样,同为东汉名将、战略家。 来歙的六世祖来汉,勇武有才,在汉武帝时期,以光禄大夫的身份担任楼船将军杨仆的副将,打败南越、朝鲜。 来歙的父亲来仲,在汉哀帝时期,担任谏大夫,娶东汉光武帝刘秀的祖姑母刘氏为妻,生来歙。 年轻时,光武帝很亲近敬重来歙,屡次和他一起来往于长安(今陕西西安)。 汉兵兴起后,王莽因为来歙是刘氏姻亲,就把他拘捕囚禁起来,门客们一起营救,才得以免罪。 公元23年(更始元年),更始皇帝刘玄即位,任用来歙做小吏,跟随更始皇帝进入关中。 屡次提建议不被采纳,于是借口大病离去。来歙的妹妹是汉中王刘嘉的妻子,刘嘉派人迎接来歙,来歙便南下来到汉中。 公元25年(更始三年),更始皇帝失败,来歙劝刘嘉归附光武帝,于是来歙和刘嘉一起往东来到洛阳。 光武帝刘秀见到来歙,非常欢洽,立即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来歙穿上,任命他为太中大夫。 当时光武帝担忧陇、蜀二地,单独对来歙说: “现在西州隗嚣还没有归附,公孙述自称皇帝,路途艰险遥远,各位将领又正一心对付关东,考虑对付西州的策略,不知委派谁合适,你看该怎么办?” 来歙于是主动请命说:”我曾经和隗嚣在长安相遇。他刚起兵时,以兴复汉室为名。现在陛下圣德隆兴,我希望能奉您的命令,用典籍中圣人的话来开导他,隗嚣一定会束手来降,这样公孙述成灭亡之势,不足为虑。” 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 来歙出使隗嚣。公元29年(建武五年),又送马援回陇右,顺便带诏书给隗嚣。 回来之后,又去劝说隗嚣,于是隗嚣的儿子隗恂跟随来歙入朝做做官,其实也就是人质,光武帝拜来歙为中郎将。 当时山东大致平定,光武帝谋划向西收取隗嚣的士兵,与他们一起攻打公孙述,又派来歙去告诉隗嚣光武帝的意旨。 隗嚣部将王元劝说隗嚣,摆出许多疑问,使隗嚣很长时间犹豫不决。 来歙一向刚毅,于是愤怒地斥责隗嚣说: “皇上以为您懂好坏,知兴败,所以才写信给你表明意思。这是臣子和君主间互相信任。 现在反而要听信小人的话,定下招致灭族的计策,背叛君主,这不是违背忠信吗?决定吉凶的抉择,就在今天。” 来歙想要上前刺杀隗嚣,隗嚣起身进入内室,集合士兵,要杀死来歙,来歙不慌不忙地拿着符节走到车旁登车离去。 隗嚣更加恼怒,王元劝隗嚣杀了来歙,并派牛邯领兵围守来歙。 隗嚣部将王遵劝谏说:”我听说治理国家的人要慎重车服爵号;理家的人害怕积怒会加重灾祸。都能慎重车服爵号,那么部下就会服从命令;轻率地使怨祸加重,那么家族就会遭殃。 现在将军儿子在汉做人质,但胸中怀有二心,车服爵号就要丢了;外人有建议要谋害汉使臣,这是轻率地加重怨恨与灾祸。 古代各国打仗,使臣来往各国之间,目的就是要让人重视用兵、珍惜和平而不好战,更何况谋害带着皇帝命令,而又凭借着重要人质的使臣呢? 来歙虽然一辆车子出使远方,但他是皇帝的表兄。 杀害了他对大汉朝没有损害,但紧跟着的却是您的减族之祸。从前宋国拘捕楚国的使臣,于是有拆死人骨头烧火、交换孩子作食物的灾祸。 小国尚且不可侮辱,何况拥重兵的君主,再加上隗恂的命呢! “ 这便是来歙和隗嚣的一段交际,也是来歙被选中的直接原因。 第220章 先下手为强 来歙来到天水,与冯异汇合。 汉军势力瞬时大增,两人商议,决定向北挺进,围剿隗纯。 “赵匡将军,昨天接到线报,汉军大将来歙,带领五万精兵前来增援冯异,这是来者不善啊。” “隗王,这件事情我也得到报告了,还听说来歙曾经与咱们西凉王老王爷素有来往。不知道大王怎么打算?” “那都是老黄历了,当年,要不是王遵劝解,在下和隗嚣大王,早就把来歙给杀掉了。” “当时,我王遵劝说您和大王不斩杀来歙是有道理的,那个时候,隈恂还在洛阳做人质,杀了来歙,不就等于杀了隈恂吗?” “结果怎么样?虽然没有杀掉来歙,隈恂不照样被刘秀给下毒杀害了?所以啊,你们当时都短视,乃至放虎归山,今天老虎再来伤人。” 隗纯、赵匡、王元、王遵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个不停。 隗纯对王遵格外不满。 这个不满的情绪,不是从今天才产生的,而是当年,放走来歙以后就产生了。 当时,隗纯一直希望王元,斩杀了来歙,这样既可以除掉后患,而且也可以借刀杀人,除掉自己的哥哥。 所幸,自己的大哥隈恂就是个木头疙瘩,好在他死在洛阳,否则的话,一定会和自己争夺王位。 这就是人性,永远对自己最好! “来歙这个人骁勇善战,而且颇有计谋,不过这个人也有个缺点,就是刚直倔强。 一般这样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个道理,就会宁折不弯地走到底,我们可以利用此,来做做文章。” 王元熟知来歙,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大司马的主意甚好,现在来歙屯兵略阳城内。 我们不如来个先下手为强,就在略阳城外,挖掉山坡,开拓出来一条沟渠,然后引入黄河水,以此阻断来歙的进攻。 另外,让驻军瓦亭的牛邯,驻守鸡头道的王孟,配合我们,大王则亲率大军,四面合围,困死来歙。” 赵匡适时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好,这个主意好,我们就以此和来歙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略阳城内,灯火通明。 来歙与副将相对而坐,巨大的地图铺陈在案几上。 来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略阳”二字上,目光锐利如鹰。 “来将军,隗纯困兽犹斗,其麾下王元、赵匡皆非庸才,王元此人,尤其诡谲。”副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彼等知我军新至,锐气正盛,必不敢正面缨锋。然困守孤城,亦非长久之计。我料其必有动作。” 来歙捻须沉思,: “将军所言极是。隗纯对我恨意尤深,王元、赵匡急于建功。 观其地形,略阳城西、北皆有山岭,东面乃我大军来路,唯有城南地势稍平,却又临近渭水支流。若我是王元…” 副将的手指在地图上略阳城南方向划过, “…恐会在此处做文章,以水为兵。” 来歙眼神一凛:“水攻?” “正是!” 副将肯定道, “引水灌道,阻我步骑。彼时我若强行渡水,半渡而击,我军危矣。 彼则可在高地以逸待劳,或趁机分兵袭扰。” 来歙猛地站起,走到窗边,望向城外沉沉的夜色: “好算计!然我既已料到,岂能令其得逞? 明日一早,你亲率精骑五千,沿城南方向游弋, 多派探子,尤其注意山涧、河谷有无敌军大规模挖掘引水之迹! 若有异动,即刻示警!” “将军之计甚妙。” 副将应声,深知来歙决断之快、之准。 “同时,”来歙转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传令各营,加固营寨,多备沙袋、木板,尤其是营寨低洼之处! 令工匠连夜赶制木筏、浮桥构件,以备不虞! 粮秣辎重,务必转移至城内高地或坚固营房!”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略阳城内外,汉军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 在夜色中高效运转起来。 士兵们挥汗如雨,挖掘壕沟加深加固营垒, 将一袋袋泥土沙石垒砌在关键位置。 木匠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粗大的原木被加工成可快速组装的构件。 隗纯的大帐内,气氛同样紧张而热烈。 “大王,挖掘引水渠之事已安排妥当!” 赵匡兴奋地禀报,“王元将军亲自督阵,征发民夫数千,日夜不停。 所选河段上游水流湍急,只要掘开最后一道土坝,定能形成汹涌洪流, 直灌略阳城南旷野!届时,来歙纵有十万大军,也必成泽国鱼虾!” 隗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好!甚好!王元不愧是我西凉智将!赵将军,你负责协调牛邯、王孟两部。 令瓦亭的牛邯,接到信号后,立刻率精兵出瓦亭关,斜插略阳东南,截断汉军粮道并伺机攻击其侧翼! 令鸡头道的王孟,严密监视冯异留守部队动向,若其分兵来救略阳,务必半路阻击,迟滞其行动! 本王将亲率中军主力,待水势稍缓,即刻从正面强攻! 三路合围,务必将来歙,还有这五万汉军精锐,尽数埋葬于此!” “大王英明!” 王遵拱手, 虽内心对隗纯的刻薄寡恩和王元赵匡的激进有所保留, 但此刻战端已开,身为臣子,唯有尽力。 他补充道:“水攻虽妙,然来歙非等闲,冯异亦多谋。 我军各部联络、时机把握,至关重要。 稍有差池,恐被其各个击破。需有可靠信使,约定明确信号。” “此事交由王元一并负责!” 隗纯大手一挥,显得志得意满, “王遵,你负责粮草调度和城内防务,确保大军出击无后顾之忧!” 王遵心中暗叹,知道自己在核心决策中已被边缘化, 只得应道:“臣遵旨。” 接下来的几日,略阳城内外,双方都在与时间赛跑, 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大战前的压抑。 汉军探子如同敏锐的猎犬,不断将情报送回。 城南方向,山岭间果然发现了大量新土堆积和拓宽河道的痕迹! 来歙亲自带人抵近侦察,确认了敌军引水的企图和大致方向。 汉军的防御工事昼夜不停地加固,沙袋堆积如山, 简易木筏和浮桥组件准备就绪。 而隗纯一方,王元监工下的引水工程进展神速。 巨大的沟渠被强行拓宽加深, 如同一条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山野之间,只待最后掘开河堤。 牛邯、王孟两部也接到了严令,枕戈待旦。 隗纯的中军大营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决战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第221章 摧枯拉朽 这一夜,异常闷热,星月无光。 来歙甲胄未解,亲自在城南营垒的最高处巡视。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寻常——山野间的虫鸣似乎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传令!全军戒备! 弓弩上弦! 所有士卒,立刻进入预设高地或坚固掩体!” 来歙的声音如同惊雷, 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 训练有素的汉军士卒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熄灭火把,依托着加固的营垒和堆积如山的沙袋, 紧握兵器,目光死死盯着黑暗的南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死寂笼罩着大地。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 从远处的山岭间传来,由远及近, 声音越来越大,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来了!” 无数汉军士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 是震耳欲聋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咆哮声! 那不是马蹄声,而是毁灭一切的洪水怒吼! 只见黑暗中, 一道浑浊的、高达数丈的“水墙”, 裹挟着折断的树木、巨石和泥沙,以摧枯拉朽之势, 从略阳城南的山谷中奔腾而出! 浑浊的浪头狠狠拍击在低洼地带, 瞬间将汉军设置在城外的几处前哨营垒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让坚固的木栅栏如同火柴棍般折断、卷走。 洪水所过之处,一片汪洋,迅速蔓延开来。 “稳住!依托工事!不得擅动!” 各级将校的吼声在洪水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却坚定地传递着命令。 洪水猛烈地冲击着汉军预设的主营垒。 沙袋垒成的堤坝在巨浪的拍打下簌簌作响,浑浊的水流从缝隙中不断渗入。 一些地势较低的营区很快积水过膝。 所幸汉军早有准备,大部分士卒和物资都已转移到安全位置。 士兵们奋力地用沙袋堵漏,用木板加固, 依靠着坚固的营墙和临时堆砌的高地,顽强地抵御着洪魔的肆虐。 来歙站在略阳城头, 雨水和飞溅的浪花打湿了他的铠甲,他岿然不动, 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城下汪洋和远处隗纯大营的方向。 冯异则坐镇城南营垒,指挥若定,不断调整着防御部署。 “隗纯!王元!尔等伎俩,仅止于此乎?” 来歙的声音穿透雨幕洪涛,带着凛然的不屑。 洪水持续了半夜,虽然声势骇人, 给汉军造成了相当的困扰和部分损失(主要是外围工事和前哨), 但并未如隗纯、王元所预期的那样彻底摧毁汉军的防御体系, 或造成大规模的混乱。 汉军坚韧的防御工事和充分的准备,成功地将洪水的破坏力降到了最低。 天明时分,洪水势头渐缓,城南形成了一片广阔的泥泞沼泽区,人马难行。 然而,这泥泞的泽国,正是隗纯发动总攻的信号! 呜呜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从隗纯大营响起, 紧接着,瓦亭方向和鸡头道方向也隐约传来了应和的号角! “擂鼓!备战!” 来歙发出了怒吼! 汉军的战鼓声如同觉醒的巨龙,轰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洪水的余威! 只见隗纯的中军大营辕门洞开, 黑压压的步骑混合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 踏着泥泞,向着略阳城和城外汉军营垒,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隗纯的王旗在阵中猎猎作响, 他本人身披金甲,手持长戟, 在亲卫簇拥下亲自压阵,誓要一举踏平汉军!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南方向烟尘大起! 牛邯率领的瓦亭精锐骑兵,如同锋利的弯刀,意图绕过泥泞区, 快速穿插至略阳城东南, 目标直指汉军后方的粮草囤积点和相对薄弱的侧翼! 他们的速度极快,显然想趁汉军主力被正面吸引时, 给予致命一击。 而西北方向鸡头道附近, 王孟的部队也动了,他们并非直接攻击冯异的营寨,而是摆出攻击姿态, 试图牵制住冯异留守的部队,使其无法分兵救援城南主战场。 隗纯苦心经营的三路合围,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略阳城下,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正面战场,隗纯军仗着人数优势和一股复仇的戾气, 不顾泥泞,疯狂冲击汉军营垒。 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发出尖锐的呼啸。 汉军依托坚固的营墙和事先堆砌的土台、箭塔, 用密集的箭雨和滚木礌石顽强阻击。 泥泞的地面极大地迟滞了隗纯军冲锋的速度, 使他们成了汉军弓弩手的活靶子, 冲锋的队伍中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隗纯军人数实在太多,后续部队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泥泞,红着眼睛继续向前涌。 双方在营墙下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长矛捅刺,环首刀劈砍,盾牌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迅速染红了泥浆。 冯异坐镇城南大营,指挥若定。 他深知正面压力巨大,但更担心的是侧翼的牛邯! 他一面严令各部死守营垒,一面将手中最精锐的预备队 ——一支由他亲自训练的重甲步兵和强弩手混合部队, 调往东南方向,准备迎击牛邯的骑兵冲锋。 “报——!冯将军!牛邯骑兵距我粮草大营已不足五里!” 斥候浑身是泥,嘶声禀报。 冯异眼神一凝, 正要下令预备队出击拦截,城头上观战的来歙却突然高声道:“大将军且慢!牛邯交给我!” 只见来歙猛地抽出佩剑,厉声下令: “开城门!亲卫营!随我出城!目标——牛邯侧翼!” 略阳城门轰然洞开!来歙一马当先,身后是如狼似虎的数百精锐亲兵。 他们如同离弦之箭,从略阳城东门杀出,并非直接冲向粮草大营, 而是划出一道弧线,斜刺里直插牛邯骑兵冲锋队伍的腰部!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牛邯的骑兵正全速冲向汉军粮草营, 眼看就要得手,完全没料到略阳城内会突然杀出一支精兵, 而且精准地打向自己相对薄弱的侧翼! “稳住!转向!迎敌!”牛邯大惊,急忙勒马喝令。 高速冲锋的骑兵队伍要突然转向谈何容易?队形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来歙已如猛虎般撞入了牛邯骑阵的边缘! 他手中长矛如毒龙出洞,瞬间将两名试图阻拦的骑兵挑落马下! 身后的亲卫营将士也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悍不畏死地撞入敌阵,挥舞着长刀大戟,专砍马腿! 一时间,人仰马翻,牛邯精心组织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来歙老匹夫!安敢如此!” 第222章 自顾不暇 牛邯又惊又怒,挺枪拍马来战来歙。 两人都是当世猛将,顿时战作一团,枪来矛往,火星四溅, 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避开,空出一片战场。 来歙的亲卫营虽然人数远少于牛邯骑兵, 但个个都是百战精锐,且战术目的明确——搅乱!他们结成紧密的小阵,在牛邯骑阵中左冲右突,不求杀伤多少,只求打乱其节奏,迟滞其冲向粮草营的步伐。 冯异在营垒高处看得分明,心中大赞来歙的勇猛与精准! 他抓住这宝贵的时机,立刻命令原本准备迎击牛邯的那支重甲步兵和强弩手混合部队:“快!目标隗纯中军右翼,全力突击!打乱其阵脚!” 这支生力军如同出闸猛虎,从营垒侧门杀出,在强弩手的远程火力掩护下, 重甲步兵排着森严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狠狠撞向因为久攻不下而略显焦躁的隗纯中军右翼! 隗纯军右翼猝不及防,顿时被这猛烈的一击打得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正面的汉军守军压力骤减,士气大振,爆发出更猛烈的反击! 战场形势,因为来歙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和冯异及时的策应,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隗纯精心策划的三路合围,正面受阻,侧翼奇袭被来歙搅乱,牵制王孟部的作用也因冯异主力并未被调动而大打折扣。 隗纯在阵中看得目眦欲裂:“废物!牛邯误我!王元!赵匡!给我顶住!压上去!压上去!” 然而,战场上的颓势一旦形成,想要挽回谈何容易?汉军将士在来歙身先士卒的激励和冯异精准的指挥下,越战越勇。 泥泞的地面此刻反而成了隗纯大军调整、增援的巨大障碍。 就在这胶着惨烈之际,一匹快马浑身浴血,冲破混乱的战场,直奔隗纯王旗之下,马上的骑士嘶声力竭地大喊: “大王!祸事了!王遵…王遵他…他献了临阵脱逃了。” “什么?!”隗纯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王遵的背叛,后方根基的动摇,如同两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环顾四周,只见战场泥泞,尸横遍野,己方攻势早已疲软, 牛邯被来歙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王孟远水难救近火…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天亡我也?!” 隗纯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咆哮。 而此刻,正与牛邯激战的来歙,虽不知后方具体变故, 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隗纯中军那一刹那的慌乱和士气明显的变化。 他荡开牛邯的长枪,厉声长啸,声震四野: “隗纯败局已定!三军听令!擒杀隗纯者,封侯赏万金!杀——!” 这声怒吼,如同胜利的号角,点燃了所有汉军将士胸中的火焰! 反攻的浪潮,开始涌动! 牛邯听到来歙的吼声,再瞥见己方中军的动摇和王旗方向的混乱,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他虚晃一枪,逼退来歙半步,勒马跳出战圈,望向隗纯大旗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 手中的长枪,缓缓垂了下来。 他知道,大势已去。 继续为隗纯卖命,还是…另寻出路?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这位西凉悍将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浑身浴血却战意冲霄的来歙,又回头望了望隗纯那面在乱军中显得有些飘摇的王旗,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战马的悲鸣,预示着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 隗纯的末日,似乎就在眼前,然而困兽犹斗,最后的挣扎必将更为惨烈。 而牛邯的选择,王孟的反应,以及得知后方剧变、陷入绝望的隗纯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举,都让这略阳城下的战局,充满了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变数。 恰在此时,冯异命令铫期、王霸直取甘谷,要来一个釜底抽薪。 “大王,大事不好,甘谷附近出现了汉军。” “大王不好了,汉将铫期、王霸带领五万精兵正向甘谷杀来。” 线报频传,一出围魏救赵的好戏,就此展开。 隗纯自顾不暇,急忙招呼赵匡等人,回师甘谷, 略阳城之围,得以顺利化解。 来歙把冯异迎接入城,汉军在略阳城内休养生息。 铫期、王霸听到略阳城安然无恙,随即撤兵回来,停止进攻甘谷。 冯异一出围魏救赵的大戏,既解开了略阳城之围,也给隗纯赵匡敲响了警钟。 “大王,我们不能把战场摆在甘谷城内,还要想办法向外拓展疆土,只有这样才能够,以图长远。” “是啊,大王。略阳城没有拿下来,汉军对我们的威胁就越来越大了。臣建议,我们在洛门城堡设下埋伏,以阻断冯异和来歙的进攻。” “我同意大司马王元,和赵匡大元帅的主意,我们一定要把敌人拒止在国门以外。战场要远离甘谷。” 赵匡、王元、周宗和隗纯商量着同一个议题, 如何战胜冯异、来歙,来一场拒止战。 对于隗纯和赵匡的战争意图,冯异和来歙看得一清二楚。 “洛门城堡是甘谷的咽喉,只要拿下了洛门城堡,甘谷自然不在话下。” “是的。落门城堡是扼守甘谷通道的咽喉,是进出甘谷的重要城堡,只有拿下落门城堡才能够拿下甘谷。” “我的主意是奇袭甘谷!” “不行,我建议还是强攻落门城堡。” 冯异、来歙、铫期、王霸、盖延、耿弇、景丹、赵匡,汉军明星大将云集,商讨征服落门一事。 但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一个好的主意。 这天,冯异和来歙沿着黄河岸边闲逛, 说是闲逛,两位西征的大将军,正副统帅,心里装的国事,哪里有闲逛的闲情逸致? “来歙将军,你看这滔滔黄河,气势雄伟,浩浩汤汤,势不可挡,但是遇到高山阻碍,他还是要顺势而为。也只有顺势而为,才能够顺流而下。” “哈哈哈,哈哈哈……公孙将军,没有想到你不仅是一位儒将,而且还是一位哲学家啊。 您说的不错,但是无论再刚强的石头,山体,在河水持之以恒, 坚持不怠的冲击之下,也会屈服的。 只不过,所需要的时间长一点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冯异、来歙两人相视一笑。 “找到强攻与顺势而为的结合点,就是取得战争胜利的,最佳办法。”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话。 坚毅、刚强,与顺势而为! 黄河滔滔不息。 尽管万万千千阻碍,千千万万艰难,但是,它依然咆哮着流向了大海! 第223章 黄河之水天上来 冯异、来歙站在黄河岸边,凝望着滔滔黄河之水,天上来。 黄河之水,浊浪排空,自天际奔涌而来,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泥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冯异与来歙并肩立于岸边高崖,劲风猎猎,吹动他们的战袍与须髯。 两人刚刚结束一场关于后续战略的深谈,胸中激荡着廓清陇右、直指凉州的壮志豪情。 冯异指着湍急的河心一处巨大的漩涡,正欲感慨天地之威,来歙则凝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群山轮廓,盘算着如何突破隗纯最后的防线。 “伯昭兄,你看这黄河,看似狂暴无序,实则自有其道。破隗纯,亦需循其势,击其虚……”来歙话音未落。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带着浓重水汽与寒意的疾风,如同巨兽的吐息,猛地从河面上横扫而来! 这风来得如此猛烈、突兀,几乎将两人掀下悬崖。 紧接着,仿佛墨汁泼洒在苍穹之上,原本还算清朗的天空瞬间被翻滚的、铅灰色的厚重乌云吞噬。 阳光消失无踪,天地骤然昏暗下来,如同夜幕提前降临。 豆大的雨点夹杂着冰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打得人脸颊生疼,视线一片模糊。 “不好!有变!” 冯异反应极快,手已按在腰间的环首刀柄上。 来歙更是须发皆张,虎目圆睁,瞬间进入临战状态,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几乎就在风雨骤起、天地昏暗的同一刹那! 轰隆隆!哒哒哒哒哒! 密集如爆豆般的马蹄声,混杂着风雨的呼啸,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迅速逼近! “保护将军!”铫期厉声嘶吼,仅存的十几名精锐亲卫瞬间收缩,以冯异、来歙为核心,组成了一个背靠悬崖、面朝三方的圆阵。 刀剑出鞘,长矛斜指,盾牌紧紧相靠,雨水顺着冰冷的铁甲和兵刃流淌。 敌人的速度更快! 黑影憧憧,如同从地狱深渊涌出的幽灵骑兵,借着狂风暴雨的掩护,撕裂了昏蒙的雨幕,瞬间完成了合围! 他们的人数远超冯异的亲卫,粗略望去,不下百骑! 这些骑兵身着混合了西凉风格与汉军制式的甲胄,显然经过精心伪装,马匹高大,骑士精悍,眼神中透着冷漠与杀意。 他们训练有素,阵型严整,并未立刻发起冲锋,而是勒住战马,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长矛如林,强弓劲弩已悄然上弦, 冰冷的箭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牢牢锁定了圆阵中央的两位汉军统帅。 风雨声、黄河的咆哮声、战马的喷鼻声、兵刃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冯异的亲兵们握紧了武器,指节发白,每个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绝境! “来歙将军,冯异将军,别来无恙乎?”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几分戏谑和冰冷的声音, 穿透了嘈杂的风雨声,从包围圈外传来。 包围圈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缓缓踱出,马上的骑士身披红色大氅,内衬精良鱼鳞甲,兜鍪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 他手中并未持兵刃,只是随意地拉着缰绳,姿态从容,仿佛不是身处杀局,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冯异和来歙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此人身上,瞳孔同时收缩! “王遵?!” 冯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他认出了那独特的声音和身形。 正是这个不久临阵脱逃、导致隗纯后方崩盘的“叛将”! 来歙更是须眉倒竖,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王季道!果然是你这条反复无常的毒蛇! 献了冀城还不够,竟敢在此设伏截杀朝廷大将?你想造反吗?!”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槊,若非身处重围,早已冲上去将其挑于马下。 “造反?” 王遵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来将军言重了。王某所为,不过是为求一条活路,也为……寻一个更稳妥的前程。”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兜鍪。 一张略显苍白、带着文士气质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脸暴露在风雨中。 正是王遵! 只是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在隗纯帐下时的隐忍与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前程?” 冯异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一边示意亲卫稳住阵脚,一边紧盯着王遵,“献城投诚,已是戴罪立功。 陛下宽仁,必有封赏。你此刻引兵围困我二人,意欲何为?这难道就是你寻的‘前程’?” 他试图理解王遵这疯狂举动的逻辑。 王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 “封赏?呵呵,冯将军,你久在刘秀身边,岂不知‘狡兔死,走狗烹’? 我王遵,在隗嚣、隗纯父子帐下,是心腹,是谋主!我献了冀城,断了隗纯后路,看似大功一件,实则已将自己置于死地! 陇右诸将,恨我入骨!朝廷之中,视我为反复小人! 刘秀用我,不过一时权宜,待陇右平定,清算旧账之时,我王遵必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和绝望: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谋高就!拿住你们二位——光武帝的左膀右臂, 尤其是你,来歙,当年在略阳城下,差点被隗嚣父子所杀,是我王遵一言救下! 这份‘恩情’,想必刘秀也记得? 拿住你们,便是王某投靠新主最贵重的见面礼!” “新主?”来歙心头一震,厉声喝问,“你投靠了谁?公孙述?还是塞外的匈奴?” 王遵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位将军的项上人头,价值连城!足以换王某下半生的富贵平安!”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动手!死活不论!取其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包围圈外围的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弓弦震动,密集的箭雨率先撕裂雨幕,如同飞蝗般射向中心的圆阵! 第224章 厉芒一闪 “举盾!”冯异的亲兵队长声嘶力竭。 叮叮当当!噗噗噗! 精铁打造的盾牌瞬间被箭矢撞击得火星四溅,沉闷的入肉声也不断响起。 外围几名举矛的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圆阵瞬间被压缩,岌岌可危! “保护将军!” 铫期、王霸双目赤红,用身体和盾牌死死护住冯异和来歙。 “子松!随我破阵!” 冯异眼中厉芒一闪,他深知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狭窄的悬崖边,骑兵的冲击力无法完全展开,反而给了他们一线搏命的生机!他猛地抽出环首刀,刀光在昏暗的雨幕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匹练, 同时身体如猎豹般伏低,准备寻找突破口。 “好!” 来歙更是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的杀意和憋屈。 被王遵这种反复小人算计,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他怒吼一声,声如霹雳: “王遵狗贼!拿命来!” 手中那杆沉重的长槊被他单手抡起,带着呜咽的风声,如同一条暴怒的黑龙,猛地扫向侧面逼近的两名敌骑! 噗!咔嚓! 沉重的槊锋先是精准地刺穿了一名骑兵的咽喉,去势不减,又狠狠砸在另一名骑兵仓促格挡的矛杆上! 矛杆应声而断,槊头余势砸中其胸甲,那骑兵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匹马! 来歙这一槊之威,霸道绝伦,瞬间在严密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小缺口!也极大地震慑了周围的敌骑! “随我来将军冲!” 冯异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刀光如雪片般翻飞,瞬间劈翻一名试图补位的敌兵,率先向那个缺口冲去! 他的刀法迅捷狠辣,毫无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显然深得战场搏杀的精髓。 “挡住他们!” 王遵在圈外厉声指挥,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冯异和来歙在如此绝境下,反击竟如此凶猛果断。 剩余的亲兵也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紧紧跟随冯异,以命搏命,死死护住两位将军的侧翼和后方。 他们知道,只有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惨烈的白刃战在泥泞的悬崖边瞬间爆发!刀剑碰撞,矛槊交击,怒吼与惨叫被风雨声和黄河的咆哮吞没又放大。 鲜血混着雨水,在泥地上肆意流淌。 冯异冲在最前,目标明确——王遵! 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或逼退王遵,这群伏兵必然大乱。 他的刀光如电,接连劈开刺来的长矛,格挡开砍来的马刀,身形在泥泞中依旧矫健,如同穿行在荆棘中的猛虎。 王遵看着冯异势如破竹般向他杀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更多的是一种残忍的兴奋。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造型古朴、寒气逼人的青铜长剑,显然非凡品。“冯异!休得猖狂!” 他竟然没有退避,反而一夹马腹,策马迎了上去! 他要亲手斩杀这位名震天下的“大树将军”,以奠定自己的威名! “王遵受死!” 冯异见对方迎上,眼中精光大盛,脚下发力,泥水飞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腾空跃起,环首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力劈华山般斩向王遵的头颅!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武艺和此刻的滔天怒火,气势惊人! 王遵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手中青铜古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向冯异刀势最盛也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妙节点! 同时身体在马鞍上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的主要落点! 铛——! 一声极其刺耳、远超寻常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火星四溅! 冯异只觉一股极其阴柔、刁钻的劲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刀势竟被硬生生带偏! 他心中剧震: 这王遵的剑术,绝非寻常!阴狠诡谲,走的是以巧破力的路子,而且功力深厚! 绝非他之前表现出的文士模样! 而王遵也被冯异这刚猛无匹的一刀震得气血翻腾,胯下战马唏律律嘶鸣着连退数步。他眼中也闪过惊异,冯异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两人错马而过,瞬间交换了位置,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必杀的决心。 另一边,来歙更是如同战神附体! 他深陷重围,长槊舞动如风车,大开大阖,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和兵器的断裂。 他的槊法霸道刚猛,走的是以力破巧、横扫千军的路线,极其适合这种混战。 围攻他的骑兵虽然悍勇,但无人能挡他一合之威,不是被刺穿挑飞,就是被砸得骨断筋折。 他身边很快倒伏了一圈人马尸体,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了一小块血腥的“真空”地带。 “来歙在此!鼠辈谁敢上前?!” 他浑身浴血,须发戟张,状若疯虎,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这怒吼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竟让周围悍不畏死的敌骑都下意识地勒马后退了半步,被他那冲天的杀气所慑! 王遵看到来歙如此神勇,又见冯异摆脱纠缠再次向他逼来, 心知必须速战速决。拖下去,万一有汉军巡逻队或援兵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放箭!集中射杀来歙!” 王遵不再犹豫,厉声下令。 他再次策马迎向冯异,青铜古剑化作点点寒星,展开了一套极其阴毒刁钻的剑法,不求立刻毙敌,只求死死缠住冯异,不让他靠近指挥或救援来歙。 嗖嗖嗖! 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弓劲弩再次发威! 这一次,目标明确,箭矢如同泼水般集中射向孤身陷阵的来歙! 箭雨密集,几乎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将军小心!” 仅存的几名亲兵目眦欲裂,试图扑过去用身体阻挡,但距离太远,且自身也陷入苦战。 来歙瞳孔猛缩!他狂吼一声,将长槊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片槊影光幕! 同时身体竭力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 叮叮当当! 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和入肉声再次响起! 饶是来歙神勇,长槊格挡了大半箭矢,但在如此集中的攒射下,终究无法尽数避开!一支劲弩射穿了他的左臂甲叶,深深嵌入肌肉! 另一支箭擦着他的大腿外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更有一支角度刁钻的箭矢,穿透了槊影的缝隙, 狠狠钉在他胸前的护心镜边缘,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踉跄, 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225章 后发先至 剧痛和冲击让来歙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杆裹挟着凄厉风啸的长矛,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趁着来歙身形不稳、槊势稍缓的刹那,猛地刺向他的肋下! 出手的是一个一直隐藏在普通骑兵中、穿着普通皮甲、却眼神异常阴冷的汉子! 他显然是王遵安排的真正杀手锏,一直在等待这致命一击的机会! “来将军——!” 正与王遵缠斗的冯异余光瞥见这一幕,肝胆俱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想不顾一切冲过去,但王遵的剑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将他缠住,剑剑指向要害,逼得他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那致命的长矛就要洞穿来歙的肋下! “吼——! ”来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生死关头, 他体内那股天生的悍勇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 他没有试图完全闪避——那已经来不及! 而是猛地拧腰,用受伤相对较轻的左臂外侧的臂甲,主动迎向那刺来的矛尖! 右手的长槊放弃了防御,以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闪电,直刺那偷袭者的面门! 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噗嗤! 咔嚓! 矛尖刺穿了坚韧的臂甲,深深扎入来歙的左臂,鲜血狂涌! 来歙的长槊,后发先至! 在矛尖刚刚刺入他手臂的瞬间,槊锋已经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偷袭者的咽喉! 力量之大,直接将他的颈椎撞碎,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那偷袭者眼中的阴狠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死亡的灰暗,尸体被长槊挑着向后飞起,重重砸倒了两名冲上来的敌骑!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来歙发出一声闷哼,但他身形却未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剧痛的刺激,如同受伤的狂狮,不退反进! 他猛地拔出还嵌在手臂中的长矛,不顾鲜血喷溅, 单手抡起那杆沉重长槊,再次横扫! 将周围因这惨烈一幕而惊愕的敌骑逼退! “将军!” 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终于冲到来歙身边,用盾牌死死护住他的侧翼。 “我没事!” 来歙咬牙吼道,声音因疼痛而嘶哑,但眼神却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 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缠住左臂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布条, 但他握槊的手却稳如磐石! 王遵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来歙竟然如此凶悍! 以伤换命,硬生生破了他精心设计的杀局! 看着来歙那如同浴血修罗般的模样,连他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 而冯异在来歙遇险的刺激下,刀法变得更加凌厉狂暴,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时间竟逼得他剑法有些散乱。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堆上去!耗死他们!” 王遵气急败坏地怒吼。 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战斗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在这血腥僵持、王遵准备不惜代价发动总攻、冯异来歙陷入苦战之际!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骤然从黄河上游的方向传来! 这号角声不同于王遵伏兵的尖锐,更加浑厚、苍凉,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并且,声音越来越近! 风雨交加的昏暗中,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队伍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出现在上游的河岸高地之上! 旌旗在狂风中猎猎招展,虽然看不清具体旗号,但那严整的队列、如虹的气势,无不显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战力极强的军队! “援军?!” 冯异和来歙同时精神一振!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虽然不知来者是谁,但此刻出现的任何力量, 都可能是他们的救星! 而王遵,以及他麾下的伏兵,则瞬间脸色煞白! “哪来的军队?!” 王遵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选择了这远离略阳主战场、人迹罕至的黄河险滩,时间地点都经过精心计算,怎么可能还有援军出现?! 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并未停顿,为首一员大将,手持长柄大刀,在风雨中看不清面容,只见他大刀向前一挥!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压过了风雨和黄河的咆哮! 数千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高地上俯冲而下! 马蹄践踏着泥泞的大地,发出沉闷的雷鸣,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扑王遵的伏兵后方!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王遵的伏兵正全力围攻冯异、来歙,根本没想到背后会遭到如此猛烈的冲击! 仓促之间,阵型大乱! 后方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冲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后队变前队!挡住他们!” 王遵惊骇欲绝,声嘶力竭地试图指挥,但混乱已经蔓延开来。 他的士兵虽然精锐,但腹背受敌,又被这雷霆万钧的气势所慑,士气瞬间崩溃! 冯异和来歙岂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将士们!援军已至!随我杀!” 冯异长刀高举,发出振奋人心的怒吼,刀锋直指因后方大乱而阵脚动摇的王遵本阵! “王遵狗贼!你的死期到了!” 来歙更是狂吼一声,不顾左臂剧痛,再次挺起长槊,如同复仇的魔神, 带着仅存的亲兵和满身杀气,向着王遵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腹背受敌,军心涣散,王遵的伏兵再也无法维持包围。 他们要么被后方冲来的铁骑碾碎,要么被冯异、来歙和残余亲兵的反冲锋击溃。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王遵看着如狼似虎扑来的冯异和来歙,又看着后方那支势不可挡的铁骑,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彻底失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撤!快撤!” 王遵再无恋战之心,调转马头,带着身边最精锐的数十骑亲卫,如同丧家之犬, 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侧翼——悬崖另一侧相对平缓的河滩方向,亡命奔逃! 他抛弃了大部分仍在苦苦挣扎的部下,只想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追!别让王遵跑了!” 冯异厉声下令。 几名亲兵和部分冲过来的骑兵立刻策马追击。 王遵逃窜的方向,正是黄河河道转弯处一片相对开阔、但布满鹅卵石和深坑的河滩。风雨交加,泥泞湿滑,追击的骑兵速度受到极大影响。 “放箭!” 冯异再次下令。 嗖嗖嗖!箭矢追着王遵的背影飞去。 王遵伏在马背上,拼命鞭打战马,同时用精湛的骑术规避。 几支箭矢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泥地里。 眼看就要逃入河滩深处,脱离弓箭射程。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众人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连奔腾的黄河水似乎都为之一滞! 只见王遵前方不远处,那片看似坚实的河滩边缘,因连日暴雨和黄河水的反复冲刷,再加上大量战马的践踏,竟发生了大面积的崩塌! 数丈高的土崖如同被巨斧劈开,带着无数泥沙巨石,轰然倾泻入浑浊汹涌的黄河之中! 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塌陷区,浊浪滔天! 王遵的战马正全速冲刺,根本收势不及! 连人带马,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伴随着绝望的嘶鸣,一头栽进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塌陷区,瞬间被奔腾的黄河水和倾泻而下的泥沙巨石吞没! 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多少! “……”追击的骑兵勒住战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还在不断塌陷、浊浪翻滚的河滩,王遵和他的亲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雨依旧,黄河咆哮。 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王遵的伏兵或死或降,再无抵抗之力。 冯异和来歙在亲兵和玄甲骑兵的簇拥下,站在崩塌的河滩边缘, 望着那吞噬了王遵的滚滚浊流, 一时无言。 这时,那支玄甲骑兵的主将策马来到近前。 他摘下沾满雨水和血污的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刚毅沉稳的脸庞。 “末将马武,奉大司马(吴汉)将令,率本部三千精骑,沿黄河西岸巡查,接应二位将军! 幸而来迟一步,险些铸成大错!请二位将军恕罪!” 马武在马上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冯异、来歙的深深敬意。 冯异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礼道: “马将军言重了!若非将军神兵天降,我二人今日恐已命丧宵小之手! 救命之恩,冯异、来歙,没齿难忘!” 他看着马武,又看看他身后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的玄甲铁骑,心中感慨万千。 吴汉派马武沿河巡查,显然是预见到了可能存在的风险,这份心思和部署,救了他们的命。 来歙也忍着伤痛,拱手道:“多谢马将军援手!大司马思虑周全,我等感佩!” 他看着王遵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代谋士,最终葬身鱼腹,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只是他口中的“新主”究竟是谁?这条线索随着王遵的消失,也暂时中断了。 “来将军,您的伤……” 马武注意到来歙左臂缠着的布条已被鲜血完全浸透,还在不断渗出。 “皮肉之伤,无碍性命!” 来歙豪迈地一摆手,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的虚弱。 冯异立刻下令: “快!为来将军包扎!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此地不宜久留!” 他深知,虽然伏兵已破,但风雨未停,这片河滩也极不稳定。 更重要的是,必须尽快将王遵叛变伏击的消息,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禀报给坐镇略阳的吴汉,并上奏洛阳的光武帝! 战场清理完毕。 王遵的伏兵死伤大半,俘虏两百余人。 冯异和来歙的十几名亲兵,仅存五人,且人人带伤。马武的骑兵也略有折损。 风雨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 众人不敢再在危险的河滩边逗留,在冯异和马武的指挥下,迅速撤离,带着伤员和俘虏,向着略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河的咆哮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但这场悬崖边的生死搏杀,以及王遵临死前透露的阴谋气息,却如同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在黄河下游十几里外一处水流稍缓的回水湾,一个浑身泥浆、奄奄一息的身影,被浑浊的河水冲上了岸边的浅滩。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大口大口的泥水,挣扎着抬起头,望向略阳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劫后余生的疯狂。 正是王遵! 他竟奇迹般地从那场塌方和洪流中活了下来! 虽然身受重伤,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他艰难地爬向岸边的一片芦苇丛,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植物之中。 王遵未死! 第226章 畅所欲言 回到大本营, 冯异、来歙主持召开了,第一次战前军事会议,铫期、耿弇、盖延、马武、刘尚、王霸、景丹、赵匡等将领,悉数参加。 这次军事会议,汉军将才云集。 铫期、耿弇、王霸、赵匡、景丹这几个人都是冯异麾下的明星将领,而盖延、马武、刘尚等人则是来歙麾下的着名大将。 围绕如何攻破落门城堡,大家畅所欲言。 就在汉军研究如何破城的同时,隗纯等人也在研究如何守卫落门,这座城堡。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了这无尽的寒冷之中。而在这严寒的冬日,注定要有一场不一样的暖流汇聚。 在落门城堡不远处的汉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将领们踏着厚厚的积雪,陆续来到中军大帐。 大帐入口处,两名士兵手持长矛,肃立两侧,他们的脸冻得通红,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身姿,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每一位进帐的将领。 帐内,炭火熊熊燃烧,火苗跳跃着,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冯异与来歙早已端坐于主位,两人面色凝重,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随着一阵阵脚步声,铫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披银色铠甲,战袍在身后随风舞动,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眼神中透着坚毅与果敢。 他一进帐,便朝着冯异和来歙拱手行礼。 冯异微微点头,来歙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铫将军,辛苦了,快请坐。” 紧接着,耿弇也走了进来。 他身形矫健,身着一袭黑色战甲,腰间佩剑,步伐轻盈而沉稳。 他向冯异和来歙行过礼后,便在一旁坐下,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盖延、马武、刘尚、王霸、景丹、赵匡等人也陆续到来,他们或身披重甲,或身着轻便的战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与决心。 待众将坐定,冯异站起身来,环视一圈,朗声说道:“诸位将军,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商讨如何攻破落门城堡。 此战关乎我大汉的疆土完整,更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共同商讨出最佳的破城之策。” 来歙也附和道:“没错,敌军虽据守坚城,但我们汉军将士英勇,定能一战而胜。”众将纷纷点头应和,大帐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耿弇率先开口,说道:“依我看,落门城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强行进攻,恐怕会损失惨重。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从敌人的薄弱环节入手。” 盖延接着说道:“我同意耿将军的看法,我曾仔细观察过落门城堡的防守情况,发现其北门防守较为薄弱,我们可以集中兵力,从北门突破。” 马武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北门虽防守薄弱,但敌人也必定会有所防备。我们可以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先在南门制造声势,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再从北门突袭。”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大帐内顿时充满了激烈的讨论声。 冯异和来歙静静地听着众人的意见,不时地点头或提出一些问题。 他们深知,这些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们的意见对于制定破城之策至关重要。 随着讨论的深入,一个初步的破城计划逐渐在众人心中形成。 而在这大帐之外,鹅毛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铺垫。 大帐之中,热烈的讨论仍在继续。 铫期紧握拳头,重重地往桌上一砸,声音洪亮地说道: “依我看,咱们不能一味地想着偷袭,正面强攻也是必不可少的。 咱们汉军将士勇猛,不怕硬仗,只要集中兵力,轮番冲击,敌人定难抵挡。”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畏的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汉军将士们冲上城头,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的场景。 耿弇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铫将军,正面强攻固然能展现我军的勇猛,但也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落门城堡防守坚固,敌人占据地利,我们不能硬拼。我还是坚持要从敌人的薄弱环节入手,寻找他们的防守漏洞。”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正在脑海中仔细地分析着落门城堡的防守情况。 盖延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我同意耿将军的看法。落门城堡的南门虽然防守严密, 但我们可以从其侧翼进行骚扰,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然后再从北门发动突袭。这样既能减少我们的伤亡,又能提高破城的成功率。” 他用手比划着,好像在演示着破城的战术。 马武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从北门突袭固然是个好主意,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其他方向的防守。敌人很可能在北门设有埋伏,等待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可以采取多路进攻的策略,让敌人防不胜防。”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狡黠,仿佛已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破城计划。 刘尚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 然后缓缓说道:“各位将军的策略都有可取之处,但我觉得我们还需要考虑到敌人的反应。 敌人不是傻子,他们也会根据我们的行动进行调整。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灵活的作战计划,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变化。”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人感受到一种冷静和睿智。 王霸接着说道:“刘将军说得对,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的计划,而忽视敌人的反应。 我们需要派出侦察兵,时刻关注敌人的动向,然后根据敌人的反应来调整我们的作战计划。 同时,我们还需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确保士兵们的物资供应充足,让他们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 景丹一拍大腿,豪爽地说道: “不管用什么策略,咱们都得先把士气提起来。咱们汉军将士都是不怕死的,只要士气高涨,就没有攻不破的城。 我建议在破城之前,先举行一个誓师大会,让将士们都知道这次战斗的重要性,激发他们的斗志。”他的话语充满了豪情壮志,让人心潮澎湃。 赵匡则提出了一个更为具体的建议: “在破城之前,我们还可以先对敌人进行心理战。 我们可以在城下喊话,告诉他们我们的强大和他们的无望,让他们产生恐惧和动摇。这样既能削弱敌人的斗志,又能为我们破城创造有利的条件。”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大帐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冯异和来歙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不时地点头或提出一些问题。 他们深知,这些将领的建议都是宝贵的财富,将为制定最终的破城计划提供重要的参考。 随着讨论的深入,一个更为完善的破城计划逐渐在众人心中形成。 而在这大帐之外,鹅毛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见证。 就在众将还在为破城策略争论不休的时候,来歙突然站起身来,声音坚定地说道:“诸位将军,我有一个想法”。 第227章 一锤定音 “一不做二不休,强攻。时值隆冬,敌人必然不会想到我们会奇袭。” 他的话语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帐内的讨论声也戛然而止。 耿弇皱着眉头说道:“来将军,敌人虽然猫冬,但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我们在这个时候发动强攻,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担忧,显然对来歙的提议有些疑虑。 来歙微微一笑,说道: “耿将军,我之所以提出这个想法,是有我的理由和依据的。 首先,现在正值隆冬,天气寒冷,敌人的士兵们肯定都想躲在温暖的营帐里,不会愿意出来巡逻和防守。 他们的警惕性自然会降低,这是我们发动强攻的好时机。” 盖延接着问道:“那如果敌人有所防备呢?我们贸然发动强攻,会不会陷入敌人的包围?” 他的眼神中同样透露出一种担忧,显然对来歙的提议有些犹豫。 来歙摇了摇头,说道:“盖将军,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敌人的确可能会在城门附近设有埋伏,但我们可以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 我们可以先在南门制造声势,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再从北门发动突袭。这样敌人就会措手不及,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马武则提出了一个更为具体的问题: “那如果敌人加强了北门的防守呢?我们从北门突袭会不会遇到困难?”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谨慎,显然对来歙的提议还有些疑虑。 来歙胸有成竹地说道: “马将军,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如果敌人加强了北门的防守,我们可以采取多路进攻的策略。 我们可以同时从东门和西门发动进攻,让敌人分不清我们的主攻方向。这样敌人就会被迫分散兵力,我们的破城计划也就更容易成功了。” 刘尚静静地听着来歙的分析,然后缓缓说道: “来将军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担心敌人的反应。如果敌人提前得到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他们就会有所准备。 我们需要做好保密工作,确保我们的计划不被敌人发现。” 来歙点了点头,说道:“刘将军,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 我们可以派出侦察兵,时刻关注敌人的动向,同时做好保密工作,确保我们的计划不被敌人发现。” 王霸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决定发动强攻,还需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确保士兵们的物资供应充足,让他们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 景丹一拍大腿,豪爽地说道:“只要我们士气高涨,就没有攻不破的城。 我支持来将军的提议,咱们就趁敌人猫冬的时候,发动强攻,让他们尝尝我们汉军将士的厉害。” 赵匡则提出了一个更为具体的建议: “在发动强攻之前,我们还可以先对敌人进行心理战。 我们可以在城下喊话,告诉他们我们的强大和他们的无望,让他们产生恐惧和动摇。这样既能削弱敌人的斗志,又能为我们破城创造有利的条件。” 众将听完来歙的分析和提议后,纷纷陷入了沉思。 冯异站起身来,说道:“来将军的提议很有道理,但我们还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我们需要权衡利弊,制定出一个最为完善的破城计划。” 一锤定音。 大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都在思考着来歙的提议和破城的最佳方案。而在这大帐之外,鹅毛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甘肃北部的冬天,晴天时候,干冷干冷的,寒冷如同铁通一般,把人箍得紧紧地,不离不弃。 雨天时候,还时不时,就要来一场鹅毛大雪。 就在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时候,来歙提出要发动强攻。 他给出理由是,趁着敌人猫冬,疏于防范之时,恰好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来将军,这个季节,不适合行军打仗,我们还是和敌人一样,猫冬御寒,休养生息为主,只有养精蓄锐,士气高昂,方可战胜敌人。” 冯异不赞同来歙的主张。 “兵者诡道也。” 来歙自然不会听从冯异的劝解,执意趁着严寒的天气,奇袭落门城堡。 雪夜奇袭,这是冯异屡试不爽的,老掉牙的战术。 为什么此刻,冯异会持不同意见? 一方面,落门城堡地势奇特,城堡建在山坡上,它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城,城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另一方面,落门不是一个孤城。 它的旁边还有鸡头道、瓦亭两座小城堡可以相呼应。 第三,落门驻扎着赵匡和隗纯的十多万大兵,这是他们的精锐部队。 鉴于以上三点,冯异认为,对于落门城堡不具备奇袭的条件。 来回顾一下,冯异奇袭拿下的,两座城堡, 奇袭华阴攻打刘始,奇袭千韧城打贾览和匈奴王,这两座城池的共同特点都是,孤城。 一座孤立无援的城池,即便再怎么险要,因为它孤立,缺少外援,都可以奇袭拿下。 而落门城堡不行,它有瓦亭和鸡头道相呼应。 “落门城堡虽然不是一座孤城,但是它先天不足。再加上如此恶劣的天气,敌人一定麻痹大意,因此,这就是进攻的好时机。” 来歙坚持自己的主张,命令盖延为主帅,马武辅助,奇袭落门城堡。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取得胜利的,战例。 天降大雪,能见度极低,道路又崎岖不平。 盖延、马武带领五千人马,冒着凛冽的北风,顶着鹅毛大雪开启了艰难之旅。 很不幸的是,大军出发不久,就因为天气原因迷了路,领路的向导自己把自己给整迷糊了,不知道怎么一拐弯,就拐进了一座大山里。 山路崎岖,湿滑。 盖延、马武的坐骑几次滑倒在地, 主帅倒地,身后的士兵也控制不住脚步,跌倒一片。 亲兵慌忙上前,把盖延、马武搀扶起来, 可是,战马却折了腿,再也无法骑乘了。 大将的战马出现了不测,倒是小事儿,最为关键的是,士兵们战马也出了了问题。 短时间战马损失过半,整个部队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盖延、马武好不容易,从山沟沟里爬上来,接着又跌倒下去。 如此反反复复地,将士们的头上、衣服上、鞋子上,都被汗水和雪水浸透了。 而且随着气温下降,又很快结冰了。 眼看着天色将晚,却找不到东西南北。 第228章 无言以对 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盖延抹去眉睫上的冰霜,眯眼望向四周。 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五千人的队伍如今已七零八落,像一条受伤的蚯蚓,在雪地里艰难蠕动。 \"报——\"一名探子跌跌撞撞跑来,脸上冻得青紫, \"将军,前方...前方无路可走!是断崖!\" 盖延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脆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马武,这位副将的胡须上挂满了冰凌,眼神却依然坚毅。 \"他娘的!\" 马武吐了口唾沫,瞬间结冰, \"那向导呢?老子要砍了他的脑袋!\" 向导早已不知所踪。 或许冻死在某个雪堆里,或许趁乱逃走了。 盖延心中暗叹,冯异大元帅的命令言犹在耳,如今却陷入这般境地。 \"全军停止前进!\" 盖延下令,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嘶哑, \"寻找避风处扎营!\" 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避风处? 最终他们只能背靠一处陡峭山壁,用盾牌和树枝勉强搭起简易屏障。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盖延裹紧披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巡视营地,看到士兵们挤作一团,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战马的尸体被剥去皮毛,成了临时的御寒之物。 这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拉住他的衣角,眼中充满恐惧,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盖延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天亮后,我们就能找到出路。\"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回到临时搭建的将帐,马武正在研究一张湿漉漉的地图。 \"老盖,情况不妙。\" 马武低声道, \"我们的干粮只够三天,而且大部分箭矢受潮,弓弦冻硬...\" 盖延沉默片刻,突然抬头:\"你听!\" 马武一愣,侧耳倾听。 风雪声中,隐约传来一种奇特的呜咽声,像是狼嚎,却又有所不同。 \"是狼群?\" 马武脸色一变,伸手去摸腰间的刀。 盖延摇头:\"不像是普通狼群...声音太有规律了。\" 他走出帐篷,循声望去。风雪稍歇的间隙,他看到远处山脊上闪过几道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有人跟踪我们。\"盖延沉声道。 马武倒吸一口冷气:\"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想法——山贼,或者更糟。 盖延立刻下令加强警戒。士兵们强打精神,握紧武器,在风雪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暗。 半夜时分,第一支箭破空而来。 \"敌袭!\"哨兵的喊声戛然而止,一支羽箭已穿透他的喉咙。 盖延从睡梦中惊醒,抓起长剑冲出帐篷。营地已乱作一团,黑暗中箭矢如雨,却看不到敌人踪影。 \"结阵!圆形防御!\"盖延大吼。 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靠拢,盾牌相接,形成铁壁。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却无法穿透。 突然,攻击停止了。风雪中传来一阵奇特的哨声,接着是重物滚落的声音。 \"小心上面!\"马武惊呼。 盖延抬头,只见山坡上滚下数个燃烧的火球,直冲营地而来! \"散开!\"盖延下令已晚。火球撞入人群,爆裂开来,不是火焰,而是一种刺鼻的绿色烟雾。士兵们吸入后立刻咳嗽不止,眼睛刺痛流泪,阵型大乱。 \"有毒!捂住口鼻!\"盖延撕下一块衣襟沾雪捂住脸,却见黑暗中冲出数十个身影,全身裹着白色毛皮,与雪地融为一体。他们手持奇怪的弯刀,行动如鬼魅,瞬间就放倒了数十名士兵。 盖延拔剑迎战。一个白影向他扑来,他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却砍了个空。对方灵活得像只雪豹,转眼绕到他身后。盖延感到后颈一凉——一把冰冷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动,汉人将军。\"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说的是带着奇怪口音的汉语,\"否则你会立刻死去。\" 盖延僵住了。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营地已完全被控制,他的士兵们要么倒地不起,要么被利刃逼住。马武被三个白影按在雪地里,满脸是血。 \"你们是谁?\"盖延沉声问。 女子绕到他面前。她身材高挑,脸上涂着奇怪的蓝色纹路,眼睛在火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她身上的白色毛皮显然来自某种大型雪原动物,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 \"我们是雪狼族。\"女子说,\"你们闯入了我们的圣地。\" 盖延心中一凛。雪狼族?从未听说过这个部族。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他必须谨慎应对。 \"我们无意冒犯。\"盖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们是东汉军队,在执行任务时迷了路。\" 女子冷笑:\"迷路?带着五千士兵和武器迷路?汉人的谎言总是这么拙劣。\" 她做了个手势,那些白影立刻开始捆绑俘虏。盖延注意到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带他们回部落。\"女子下令,\"让长老决定怎么处置这些入侵者。\" 盖延感到后脑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盖延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冰窟中。墙壁是光滑的冰面,隐约透光。他的手脚被兽筋捆绑,武器和盔甲都被卸下,只剩单薄的内衫。寒冷刺骨,他不得不活动身体保持体温。 冰门滑开,那个女首领走了进来,这次没带武器,但眼神依然警惕。 \"你醒了。\"她说,\"比你的同伴坚持得久。他们大部分还在昏迷中。\" 盖延盯着她:\"我的士兵怎么样了?\" \"还活着,暂时。\"她在盖延对面盘腿坐下,\"我是白霜,雪狼族现任首领。\" \"盖延,东汉扬武将军。\" 白霜点点头:\"我知道你,盖将军。你们汉人虽然狡猾,但你的名声还算不错。\" 盖延苦笑:\"那能否看在名声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 \"那要看你们来此的真正目的。\"白霜的眼神锐利如刀,\"没人会带着大军在这种天气穿越鬼见愁山脉,除非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盖延犹豫了。军事行动本应保密,但眼下或许只有坦诚才能换取生机。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要奇袭落门城堡。\" 白霜的瞳孔微微收缩:\"落门?那个恶魔的巢穴?\" 这次轮到盖延惊讶了:\"你知道哪里?\" \"当然。\"白霜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那里住着吃人的魔鬼,他们抓走我们的孩子,用他们的血进行邪恶仪式...\" 盖延心头一震。难道敌军在边陲之地还干着这等勾当? \"我们就是为了消灭他们而来。\"盖延说,\"如果你们能帮助我们,东汉朝廷必有重谢。\" 白霜站起身,来回踱步:\"你们汉人总是满口承诺,最后却背信弃义。三十年前,也曾有一支汉军这么说,结果转头就烧了我们的圣林。\" 盖延无言以对。 第229章 雪狼之心 边关将领确实常有欺压外族的行为,他无法否认。 \"这次不一样。\"盖延只能如此说,\"我以我的性命和荣誉起誓。\" 白霜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转身:\"跟我来。长老要见你。\" 盖延被带出冰窟,眼前景象让他震惊。他们位于一个巨大的冰谷中,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冰壁,中间散落着数十座半冰半木的奇特建筑。更令人惊奇的是,冰壁上雕刻着巨大的狼形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是...\" \"雪狼谷,我们世代居住的地方。\"白霜语气中带着自豪,\"外人从不知道它的存在,你们是三十年来第一批见到它的汉人。\" 他们来到一座比其他建筑都要大的圆形冰屋前。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长矛的战士,看到白霜后恭敬地行礼。 屋内温暖许多,中央燃烧着一种发出蓝色火焰的奇特火盆。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围坐四周,看到盖延进来,目光如电。 \"长老们,\"白霜用本族语言说道,\"这就是汉军的首领。\"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老者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盖延,突然用流利的汉语说:\"你身上有狼的气息。\" 盖延一愣:\"我不明白。\" 老者示意他走近。当盖延站到火盆旁时,老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啊!\"盖延感到一阵刺痛,老者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几滴血落入蓝色火焰中。 火焰猛地蹿高,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并形成一个模糊的狼头形状。 长老们发出惊呼,白霜也变了脸色。 \"果然...\"老者松开盖延,\"预言是真的。\" 盖延揉着手腕:\"什么预言?\" 老者示意他坐下:\"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知预言,会有一个'外来的狼'带领我们找到失落的圣地。你的血唤醒了圣火中的狼灵,你就是那个人。\" 盖延觉得荒谬,但眼下显然不是反驳的时候:\"如果真有这样的预言,我很荣幸。但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士兵...\" \"他们不会有事。\"老者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们消灭落门的恶魔,夺回被抢走的圣物——雪狼之心。\" 盖延心中一动:\"雪狼之心是什么?\" 白霜接过话:\"那是一块神石,是我们部落的力量源泉。三个月前,落门的恶魔突袭我们,抢走了它。自那以后,部落的孩子们开始生病,猎物也越来越少...\" 盖延思索片刻:\"如果我能帮你们夺回圣物,你们愿意做我们的向导,带我们安全抵达落门城堡吗?\" 长老们低声商议,最后那位老者点头:\"成交。但记住,汉人将军,如果你违背誓言,雪狼之灵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就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联盟形成了。当盖延回到关押士兵的地方,宣布这个消息时,马武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你疯了吗?\"马武压低声音,\"跟这些野人合作?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盖延按住他的肩膀:\"老马,看看四周。没有他们帮助,我们走不出这座山。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对落门地形的了解,正是我们需要的。\" 马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士兵们希冀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雪狼族人治疗了受伤的士兵,归还了部分武器和装备。盖延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原始的部落竟掌握着许多神奇的知识——他们能用一种特殊的苔藓快速止血,能用骨针缝合伤口,甚至能预测天气变化。 第三天傍晚,白霜找到盖延:\"明天雪会停,是我们出发的最佳时机。\" 盖延点头:\"路线规划好了吗?\" 白霜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从这里到落门有两条路。大路平坦但守卫森严,小路...\"她停顿了一下,\"小路要穿过死亡峡谷,那里有...不好的东西。\" 盖延挑眉:\"什么不好的东西?\" 白霜犹豫片刻:\"三十年前,那支背信弃义的汉军就死在那里。他们的怨灵还在峡谷中游荡,会引诱旅人走向死亡。\" 马武在一旁冷笑:\"无稽之谈。\" 白霜冷冷地看他一眼:\"希望你的勇气能战胜你的愚蠢,汉人。\" 盖延赶紧打圆场:\"我们走小路。奇袭要的就是隐蔽。\" 当夜,盖延辗转难眠。他走出帐篷,发现白霜独自坐在一块冰岩上,望着月亮出神。 \"睡不着?\"盖延走过去。 白霜没有回头:\"满月之夜,狼灵最活跃。我能感觉到雪狼之心在呼唤我们。\" 盖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月亮确实异常明亮,几乎呈现淡蓝色。 \"你们...真的相信我是预言中的那个人?\"盖延忍不住问。 白霜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金眼熠熠生辉:\"圣火不会说谎。但预言还说,外来的狼必须通过血与冰的考验,才能真正带领我们。\" \"什么考验?\" \"你会知道的。\"白霜站起身,\"睡吧,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艰难。\" 她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留下盖延一人站在冰原上,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第二天清晨,联合部队整装待发。雪狼族派出五十名精锐战士,由白霜亲自带领。他们穿着特制的雪地靴,行动迅捷无声。相比之下,汉军士兵显得笨拙许多,但士气已经恢复不少。 出发前,部落举行了简短的仪式。长老将一种散发着松香味的油膏抹在每个人额头上。 \"这能保护你们不被怨灵侵扰。\"老者严肃地说,\"记住,在死亡峡谷,不要回应任何呼唤你们名字的声音。\" 马武不屑地哼了一声,但在盖延的眼神警告下,没有多说什么。 队伍离开雪狼谷,向东北方向进发。起初地势还算平缓,但随着时间推移,山路越来越陡峭,两侧的冰壁高耸入云,形成一道天然的峡谷。 \"这就是死亡峡谷。\"白霜低声说,\"跟紧我,不要掉队。\" 峡谷中风声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哀嚎。盖延注意到地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被拖拽的人形,或是巨大的爪印。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最前面的雪狼族战士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危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风中传来微弱的哭声,像是个孩子在呼唤:\"救命...救救我...\" 几名汉军士兵不自觉地向前迈步,被雪狼战士及时拦住。 \"别听!\"白霜厉声道,\"是怨灵的陷阱!\" 哭声越来越凄厉,突然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峡谷开始震动,冰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雪崩!\"有人大喊。 盖延抬头,只见高处白浪滚滚,铺天盖地而来。 \"找掩护!\"他大吼,同时扑向最近的岩缝。 世界在轰鸣中变成一片白色... 世界在轰鸣中崩塌。 第230章 冰魄草 盖延只来得及将身旁的年轻士兵推入岩缝,自己却被汹涌而来的雪浪当头拍下。 冰冷的雪块灌入口鼻,瞬间夺走了他的呼吸。 他拼命挣扎,却像坠入深海,无处着力。 意识开始模糊时,盖延感到有东西咬住了他的披风。一股巨力将他拖出雪堆,他大口喘息,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狼正松开他的衣角。那狼体型大得惊人,淡金色的眼睛在雪地中闪闪发光。 \"冰牙!\"白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半个身子埋在雪里,正奋力向外爬。 巨狼转身去帮她。盖延踉跄站起,环顾四周——峡谷面目全非,部队被雪崩冲得七零八落。远处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是马武!他被埋在一处雪堆下,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 盖延扑过去拼命刨雪。手指很快冻得失去知觉,但他不敢停。马武的脸色已经发紫,再晚片刻就会窒息而死。 \"坚持住,老马!\"盖延嘶吼着,指甲断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突然,几道白影闪过。雪狼族人像从雪中生长出来一般,迅速加入救援。他们使用一种弯曲的骨制工具,挖雪效率惊人。片刻后,马武被拖了出来,已经昏迷不醒。 白霜跪下来,从腰间皮囊倒出几粒蓝色晶体塞入马武口中,然后用力按压他的胸膛。 \"呼吸,汉人!\"她厉声道,一掌拍在马武胸口。 马武猛地弓身,咳出一大口血水,剧烈喘息起来。他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白霜,本能地要推开她。 \"别动!\"盖延按住他,\"是她救了你。\" 马武这才注意到周围情况,脸色变了:\"其他人呢?\" 伤亡比预想的轻。雪狼族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雪崩前就找到了大部分掩体。汉军则有七人失踪,十二人受伤。 白霜清点完人数,脸色阴沉:\"我们惊动了峡谷怨灵。必须立刻离开,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区域。\" 盖延点头,正要下令,那只叫冰牙的巨狼突然挡在他面前,龇出森白獠牙。它比战马还高,呼出的白气喷在盖延脸上,带着奇异的松木香。 \"它要你证明自己。\"白霜翻译道,\"冰牙是雪狼之灵的化身,不认可的人无法通过峡谷。\" 马武嗤笑出声:\"一头畜生也敢——\" 巨狼猛地转头,金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马武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发白。 盖延平静地与巨狼对视:\"需要我怎么证明?\" 白霜与巨狼对视片刻,仿佛在无声交流。然后她说:\"冰牙要闻你的血。\" 盖延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在雪地上,像一串红宝石。 巨狼低头嗅闻,突然伸出粗糙的舌头舔过他的伤口。盖延感到一阵刺痛,接着是奇异的温暖从手掌蔓延至全身。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雪狼族人集体跪倒,低声吟诵着什么。白霜看向盖延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冰牙认可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雪狼族的朋友。\" 巨狼仰天长嚎,声音在峡谷中回荡。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仿佛整座山活了过来。 \"跟着狼嚎声走。\"白霜说,\"它们会指引安全路线。\" 接下来的路程诡异而安静。风雪停了,月光透过冰壁折射,将峡谷照得幽蓝透亮。狼嚎声时远时近,部队跟着声音曲折前行。盖延注意到两侧冰壁中隐约有黑影晃动,但每当他想仔细看时,那些影子就消失了。 \"别看。\"白霜低声警告,\"那是往昔的旅人,被永远困在了这里。\" 午夜时分,他们终于走出峡谷。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冰原,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影。 \"落门山脉。\"白霜指向远方,\"城堡就在主峰背面。\" 部队在冰原边缘扎营。雪狼族人用特制的油脂点燃蓝色火焰,既能取暖又不会暴露位置。盖延检查完伤员,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月光下,冰原像一块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满天星辰。 \"第一次见到冰原星空?\"白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递给盖延一杯热气腾腾的液体,闻起来像某种草药茶。 盖延接过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甘甜,一股暖流立刻从胃部扩散到四肢。\"谢谢。不只是为了这个,\"他补充道,\"还有今天救了我的部下。\" 白霜望着远方:\"冰牙选择救你们,不是我。它三十年来从未现身帮助过任何外人。\" \"为什么是我?\"盖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霜沉默片刻,突然解开左臂皮甲,露出手臂内侧的一个奇特疤痕——狼头形状,与盖延手掌上刚愈合的伤痕一模一样。 \"雪狼印记。\"她轻触那个疤痕,\"传说中,只有被雪狼之灵选中的人才会留下这种印记。我是在十六岁成年礼上获得的,而你是三十年来第一个。\" 盖延低头看自己的手掌,那里现在只剩一道淡淡的银线。\"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命运将你与我们联系在一起。\"白霜的声音变得严肃,\"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危险。敌人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接近城堡。\" 盖延正要追问,营地突然传来骚动。他们赶回去,发现马武和几个雪狼族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怎么回事?\"盖延厉声问。 马武满脸怒容:\"这些野人偷我们的粮食!\" 被指控的雪狼战士冷笑:\"汉人带着有毒的食物想害我们!\" 盖延看向地上散开的干粮袋,一些黑色霉斑在面饼上清晰可见。\"这是...\" \"雪毒。\"白霜蹲下检查,\"冰原上的湿气渗入粮食会产生这种霉斑,吃了会让人发狂至死。\"她锐利的目光射向马武,\"你们带着这些走了多久?\" 马武脸色变了:\"三天...有些士兵已经吃了...\" 很快查出有八名汉军士兵食用了霉变粮食。他们被单独隔离,症状已经开始显现——眼球充血,皮肤泛青,攻击性增强。 \"没救了。\"白霜摇头,\"雪毒无解。\" 盖延看着那些被绑住的士兵,心如刀绞。他们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好儿郎,其中一个才十七岁。 \"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死心地问。 白霜犹豫了一下:\"除非...用雪狼之心的力量。但现在...\" 盖延握紧拳头:\"我们加速前进。如果能尽快夺回圣物...\" \"来不及。\"白霜打断他,\"从这里到城堡至少还要两天。他们撑不过今晚。\" 营地里一片死寂。突然,冰牙的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巨狼冲入营地,嘴里叼着一捆蓝紫色植物。 白霜眼前一亮:\"冰魄草!\"她接过植物,\"这可以延缓毒性,给他们争取时间。\" 草药被捣碎成汁,喂给中毒士兵。片刻后,他们的症状果然有所缓解,虽然仍未脱离危险,但至少不再痛苦挣扎。 \"冰牙怎么会知道我们需要这个?\"盖延抚摸着巨狼厚实的皮毛,后者温顺地低下头。 白霜的表情变得复杂:\"它不仅是守护者,还是引路者。看来雪狼之灵真的选中了你。\" 第231章 冰镜术 深夜, 盖延辗转难眠。他起身巡营,发现白霜独自坐在冰原边缘,面前摆着几块形状规则的冰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占卜?\"盖延走近问道。 白霜没有抬头:\"冰镜术。通过冰的反射,有时能看到未来碎片。\"她指向其中一块冰,\"看。\" 盖延俯身,起初只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但渐渐地,冰面泛起涟漪,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座燃烧的城堡,无数黑影在火中挣扎... 画面突然切换,他看见自己站在城堡高处,手中长剑滴血... 冰面\"啪\"地裂开,幻象消失了。 \"未来尚未确定。\"白霜收起碎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流血不可避免。\" 盖延沉默良久:\"如果能救回那些士兵,我愿意付出代价。\" 白霜直视他的眼睛:\"记住你说的话,汉人将军。在雪狼族,诺言比生命更重。\" 第二天清晨,部队拔营出发。中毒的士兵被安置在简易雪橇上,由雪狼族人拖行。冰原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有些冰层薄如蝉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缝。 白霜走在最前面,用长矛试探冰面。盖延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特定位置。 \"跟着我的脚印走。\"她头也不回地说,\"错一步,就会永远沉睡在冰下。\" 正午时分,他们遇到第一道障碍——一道突然出现的冰河,宽度超过二十丈。冰面泛着诡异的蓝色,不时传来\"咔咔\"的断裂声。 \"不能绕行吗?\"盖延问。 白霜摇头:\"绕行需要多走一天。你的士兵等不了那么久。\" 她从行囊取出一卷兽皮绳索,两端系上骨制钩爪。\"我先过去固定绳索,你们顺着爬过来。\" 不等盖延回应,她已轻盈地跃上冰面,像只雪狐般快速移动。就在她即将到达对岸时,一声巨响,整段冰河剧烈震动! \"小心!\"盖延大喊。 白霜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她一个踉跄,半条腿陷入冰水中。对岸雪狼族人立刻抛出绳索,但她够不着。 盖延不假思索地踏上冰面,不顾马武的阻拦,向白霜爬去。每前进一寸,冰层都在呻吟。在距离白霜还有三丈时,他听到脚下传来不祥的\"咔嚓\"声。 \"别过来!\"白霜厉喝,\"冰要塌了!\" 盖延解下腰带,将一端系在随身匕首上,用力掷向白霜。匕首扎在她身旁的冰面上,她立刻抓住腰带。 就在这时,盖延脚下的冰层彻底碎裂! 千钧一发之际,白霜借力跃起,同时拽动腰带。盖延感到一股大力将他拉起,飞过最后一段距离,重重摔在对岸坚冰上。身后,整片冰河分崩离析,坠入深渊。 两人气喘吁吁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为什么冒险?\"白霜低声问,\"我可以自己脱身。\" 盖延咧嘴一笑:\"盟友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白霜怔了怔,突然拔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然后将血淋淋的匕首递给盖延。 \"血盟。\"她简单地说,\"从此雪狼族与盖延同生共死。\" 盖延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掌心也划了一刀,与白霜两掌相握。鲜血交融,滴在冰面上,竟瞬间凝结成一朵小小的红莲形状。 周围的雪狼族人集体跪倒,吟诵声再起。马武和其他汉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却大受震撼。 \"现在,\"白霜站起身,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峰,\"让我们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第三天黄昏,马鬃山城堡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盖延趴在一处冰丘上,眯眼望向远处的黑色轮廓。那不是普通石头或木材建造的城堡——整座建筑由某种深色冰晶砌成,在夕阳下泛着血一般的暗红。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刺骨寒意。 \"黑冰。\"白霜在他身旁低语,声音紧绷,\"只有极北之地的深渊才能找到这种材料。它能吸收活人的热量,慢慢把人冻成冰雕。\" 马武搓了搓手臂:\"难怪叫恶魔巢穴。这鬼地方怎么打?正面强攻就是送死。\" 盖延仔细观察城堡布局。它建在一处孤峰上,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冰阶通往正门。城墙上隐约可见巡逻的守卫,全都穿着厚重的毛皮盔甲,面部隐藏在狰狞的金属面具下。 \"有别的入口吗?\"盖延问。 白霜指向城堡底部:\"雪狼族传说中提到一条密道,用来在围城时运送补给。但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不知道是否还存在。\" 入夜后,小队开始行动。盖延挑选了二十名精锐,与白霜和五名雪狼战士组成突击队。马武带领其余人在外接应。冰牙不知何时消失了,白霜说它\"去做狼该做的事\"。 他们绕到山峰背面,这里几乎是垂直的冰壁。白霜从行囊中取出几个带爪钩的绳索,雪狼战士娴熟地将其甩上高处。爪钩抓住冰檐,众人开始无声攀登。 盖延爬升时,注意到冰壁中有些奇怪的阴影——像是被冻结的人形,表情扭曲痛苦。越往上,这样的\"冰封雕像\"越多。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其中一个转动眼珠看向他,但眨眼间又恢复静止。 \"别看。\"前面的白霜头也不回地警告,\"那是黑冰的诅咒。\" 爬到三分之二高度时,领头的雪狼战士突然停下。他指向一处几乎被冰层覆盖的凹槽——那就是密道入口,如今只剩一条缝隙。 \"需要融冰。\"战士低声道。 白霜摇头:\"用火会惊动守卫。\"她将手掌贴在冰面上,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的指尖开始泛出微弱的蓝光,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纹。 盖延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白霜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耗费很大精力。终于,一块冰\"啪\"地裂开,露出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密道内部漆黑狭窄,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墙壁上布满抓痕,有些还很新鲜。白霜点燃一支特制的蓝色火炬,光线虽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跟紧我,\"她警告道,\"这里面有机关。\" 他们像一串沉默的影子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几次白霜突然举手示意停下,指出几乎不可见的地板陷阱或墙缝中的毒针发射装置。盖延不禁好奇,她为何对这座城堡如此熟悉。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冷。终于,他们来到一扇锈蚀的铁门前。门缝中透出诡异的绿光,还有低沉的呢喃声。 白霜示意众人噤声,将耳朵贴在门上。突然,她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惊骇。 \"怎么了?\"盖延用口型问。 白霜退后一步,脸色惨白:\"他们在举行仪式...就在今晚!\" 盖延小心地从门缝窥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中央有一座黑冰祭坛。十几个戴面具的祭司围成一圈,吟诵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咒语。祭坛上躺着五个被捆绑的人——从装束看是山民,可能来自附近的部落。 最令人不安的是祭坛上方悬浮的那块石头——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但内部有暗红色的光脉动,像一颗腐烂的心脏。它被七条锁链固定,每条锁链都连接到一个祭司的手腕。 第232章 幽灵部队 为首的祭司举起骨刀,向第一个俘虏走去。盖延瞬间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必须阻止他们!\"他低声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白霜抓住他的手腕:\"等等!看那个——\"她指向祭坛底部,那里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即使在黑冰中也熠熠生辉。 \"雪狼之心...\"白霜的声音颤抖,\"他们用它为黑石供能!\" 盖延迅速评估形势。厅内有约三十名敌人,算上祭司。他们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有突袭优势。 \"我数到三,\"他低声部署,\"第一目标是救俘虏,第二是夺取圣物。弓箭手先解决外围守卫,其他人跟我冲祭司。\" 白霜补充:\"不要碰那些锁链!它们会吸走你们的生命力。\" 盖延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铁门被猛地撞开。弓箭手的第一轮齐射放倒了五名守卫。盖延一马当先冲向祭坛,长剑直取为首祭司的咽喉。 祭司反应极快,骨刀格挡,火花四溅。盖延这才看清面具下的眼睛——没有瞳孔,全是浑浊的白色。 \"入侵者!\"祭司嘶吼,声音像刀刮玻璃,\"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浇灌黑石!\" 混战爆发。盖延与白霜联手对抗大祭司,后者身形诡异地灵活,骨刀每次挥动都带起一股刺骨寒风。一名汉军士兵不小心被寒风扫到,瞬间半边身体结冰,惨叫着倒地。 \"小心他的呼吸!\"白霜警告,同时掷出一把飞刀,正中大祭司肩膀。黑色的液体涌出,但对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盖延抓住机会,一剑刺穿大祭司腹部。然而敌人只是大笑,抓住剑身不让盖延拔出:\"愚蠢!在黑冰领域,我们不死不灭!\" 果然,伤口处涌出的黑液很快凝固,大祭司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另一边,几名士兵已经解救了三名俘虏,但还有两人仍被绑在祭坛上。雪狼之心近在咫尺,却被一层透明的能量场保护,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瞬间结冰。 \"盖延!\"马武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他带着增援赶到,但同时也引来更多守卫。形势再度危急。 白霜突然退后几步,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掩护我!\" 盖延立刻明白她的意图,招呼士兵们组成防御圈。白霜将皮囊中的粉末洒向空中,同时吟诵古老咒语。粉末在接触到雪狼之心的能量场时爆发出刺目蓝光,能量场开始波动。 \"快!现在可以拿了!\"白霜大喊。 盖延冲向祭坛,伸手抓向雪狼之心。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晶体的瞬间,整个祭坛突然剧烈震动!悬浮的黑石发出刺耳的尖啸,七条锁链疯狂摆动,像活物般袭向众人。 一条锁链缠住盖延的右臂,他立刻感到刺骨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肌肉开始僵硬。白霜飞扑过来,用她的匕首砍断锁链。断开的锁链像蛇一样扭动着缩回黑石。 \"必须同时斩断所有锁链!\"她喘息着说。 马武闻言,立刻组织七名最精锐的士兵,每人瞄准一条锁链。\"听我口令!\"他举起手,\"现在!\" 七把武器同时斩落。锁链断裂的瞬间,黑石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黑色尖刺,最近的几名祭司被刺穿,瞬间变成冰雕粉碎。 盖延趁机一把抓住雪狼之心。出乎意料,晶体触手温热,像有生命般在他掌心轻微搏动。一道蓝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冰开始融化。 大祭司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不!你胆敢——\"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面具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面容。 \"城堡要塌了!\"白霜拉起一名虚弱的俘虏,\"快走!\" 众人向出口狂奔。身后,黑冰墙壁大块剥落,露出后面数以百计的\"冰封雕像\"——都是曾经的牺牲者。更可怕的是,这些雕像开始活动,空洞的眼窝转向逃跑的活人。 \"幽灵部队!\"一名雪狼战士惊恐地喊道,\"传说是真的!\" 盖延回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那些半透明的冰晶战士正从墙壁中挣脱,手持冰刃追来。箭矢穿过它们的身体毫无效果。 \"分头走!\"盖延下令,\"马武带俘虏走原路!白霜跟我来!\" 他们兵分两路。盖延和白霜带着雪狼之心引开大部分追兵,钻入一条狭窄侧道。幽灵战士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拐过一个急弯后,前方竟是一条死路!黑冰墙堵住了去路,两侧也没有其他通道。 \"完了...\"白霜绝望地拍打冰墙。 盖延握紧雪狼之心,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晶体传入体内。他鬼使神差地将晶体贴在冰墙上,低声道:\"请帮助我们。\" 雪狼之心蓝光大盛,冰墙开始融化,但速度太慢。幽灵战士已经逼近到十步之内。 白霜突然抓住盖延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前的狼牙吊坠上:\"记住你的承诺!\" 吊坠爆发强光,白霜的身体开始变化——她的指甲变长变尖,牙齿突出,眼睛完全变成狼一般的金色竖瞳。她仰头发出一声真正的狼嚎,扑向幽灵部队。 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能触碰到那些灵体!每一次挥爪都让一个幽灵战士崩解成冰渣。但每消灭一个敌人,她身上的\"狼化\"特征就更明显一分。 \"白霜!\"盖延大喊,同时感到冰墙终于融出一个缺口。他冲过去想拉她一起走,却被她一掌推开。 \"走!\"她的声音已经半兽化,\"带着雪狼之心回部落...救那些士兵...快走!\" 最后一眼,盖延看到她被十几个幽灵战士包围,狼化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蓝光。然后冰墙再次冻结,将他们彻底隔开。 盖延独自在黑暗的通道中奔跑,手中雪狼之心像心脏般跳动。身后传来冰层破裂的声音——幽灵战士还在追击。 前方出现微光——出口!盖延加速冲去,却在最后一刻踩空。通道尽头竟是一个垂直的冰井!他徒劳地抓向冰壁,急速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盖延在剧痛中醒来。他躺在冰井底部,四周是散落的冰块。雪狼之心仍紧握在手,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他试着活动四肢——左臂可能骨折了,但还能走。 冰井一侧有个矮洞,通向外面。盖延艰难地爬出去,发现自己竟在城堡外的山脚下。远处,马武和其他人已经带着俘虏安全撤出,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他。 盖延举起雪狼之心,蓝光在黑夜中格外醒目。马武立刻带人赶来。 \"白霜呢?\"马武扶起他,看向他身后。 盖延喉头发紧:\"她...留下来断后。\" 马武脸色变了:\"那些鬼东西...\" \"我们得回去救她!\"盖延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踉跄了一下。 \"将军!\"一名士兵突然指向城堡,\"看!\" 城堡最高处的黑冰尖塔正在崩塌,但更令人震惊的是——一道蓝白相间的光柱从塔内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巨大的狼头形状,持续数秒后才渐渐消散。 所有雪狼族人立刻跪倒在地,将额头贴在冰面上。 \"白霜大人...\"一名战士哽咽道,\"她唤醒了雪狼之灵的全部力量...\" 盖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比任何伤口都要强烈。他低头看向雪狼之心,发现晶体内部多了一丝鲜红的纹路,像一滴血被永远封存其中。 \"回部落。\"他嘶哑地说,\"救我们的士兵。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崩塌中的城堡,\"我会回来找她。无论生死。\" 雪狼谷的夜空被火把映得通明。 盖延单膝跪在中央冰坛前,双手捧着雪狼之心。 第233章 黑暗力量 晶体在月光下脉动着柔和的蓝光,内部那缕血色纹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所有雪狼族人围成圆圈,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长老接过圣物时,苍老的双手不住颤抖。\"三十年了...\"他声音嘶哑,\"雪狼之心终于回家了。\" 盖延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卷起袖子,发现那个狼头印记正在发烫,泛出与雪狼之心相同的蓝光。周围的吟唱声戛然而止,所有雪狼族人齐齐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敬畏。 \"王狼的印记...\"长老跪了下来,\"它选择了你。\" 马武挤上前来,不耐烦地打断这仪式感十足的场景:\"药呢?你们答应要救我们的士兵!\" 长老不悦地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他取来一碗雪水,将雪狼之心浸入其中。片刻后,水变成了晶莹的蓝色液体,散发着松木的清香。 \"每人一口,不能多也不能少。\"长老严肃地嘱咐。 中毒的士兵被依次抬来。第一个喝下药水的年轻士兵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他皮肤上的青灰色迅速褪去,呼吸变得平稳。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 盖延松了口气,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几步,被马武扶住。 \"老盖?\"马武摸到他滚烫的额头,吓了一跳,\"你在发烧!\" 不只是发烧。盖延感到有东西在他血管里奔涌,像一群狂野的狼在横冲直撞。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蓝,听觉却异常敏锐,能听到几十步外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甚至雪狼族人轻微的呼吸节奏。 \"带他...去休息...\"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马武和两名士兵半扶半抬地把盖延送到一间冰屋。刚躺下,盖延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恍惚中,他看到一只巨大的冰狼在意识深处注视着他,金色的眼睛既熟悉又陌生。 \"白霜...?\"他喃喃道。 冰狼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近,最终与他融为一体。盖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席卷全身,随后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盖延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 \"这根本是巫术!\"马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他需要真正的医师!\" \"你的'医师'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一个雪狼族人的声音反驳,\"那是王狼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必须用我们的方式引导!\" 盖延挣扎着坐起来。他全身被汗水浸透,但那种狂暴的能量感已经消退。更奇怪的是,他的左臂——原本骨折的地方——现在完好如初,连一点疼痛都没有。 他走出冰屋,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马武和三名雪狼战士正在不远处剑拔弩张地对峙,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两族士兵。 \"够了!\"盖延喝道。 所有人立刻转身。马武脸上闪过惊喜,但很快被担忧取代:\"老盖,你...你的眼睛...\" 一名雪狼战士恭敬地递上一块冰镜。盖延照了照,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瞳孔变成了与白霜相似的淡金色,只是颜色更深,更像那只意识中的冰狼。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雪狼战士们集体单膝跪地:\"王狼的印记在改变您,将军。这是前所未有的荣耀。\" 马武嗤之以鼻:\"什么荣耀!老盖,这些野人给你下了药!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那些中毒的士兵呢?\"盖延问。 \"都好了...\"马武不情愿地承认,\"但谁知道代价是什么?\" 盖延看向远处。康复的汉军士兵正与雪狼族人一起训练,学习在冰原上行走和战斗的技巧。双方相处融洽,甚至有说有笑。 \"看起来没什么代价。\"盖延拍拍马武的肩膀,\"放轻松,老马。我们达成了目标,还活着,这就够了。\" 马武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随你吧。但我得盯着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当天傍晚,盖延被邀请参加雪狼族的\"满月仪式\"。所有族人在冰谷中央的巨大狼形冰雕前集合,点燃蓝色火焰。长老捧着雪狼之心,将它放回冰雕胸口的凹槽中。 \"今晚,我们将尝试联系白霜大人的灵魂。\"长老宣布,\"满月之时,生死之界最为薄弱。\" 盖延的心跳加快了:\"她还活着?\" \"肉体或许已经消亡,但灵魂...\"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与雪狼之灵结合的魂,不会那么轻易消散。\" 仪式开始。族人围成内外三个同心圆,逆时针旋转舞动,吟唱着音调古怪的歌谣。盖延被安排在圆心位置,面对雪狼冰雕。 随着月亮升高,雪狼之心越来越亮。突然,一道蓝光从晶体射出,直冲天际,在夜空中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落门城堡的废墟上,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在游荡。那是白霜,或者说她的灵魂。她看起来迷茫而痛苦,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无法挣脱。 \"黑石的诅咒...\"长老声音沉重,\"它们困住了她的灵魂。\" 盖延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怎么救她?\" \"只有灵魂行者才能穿越生死界限,带回迷失的魂魄。\"长老说,\"但代价巨大...\" \"我去。\"盖延毫不犹豫。 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吗?即使有王狼印记,凡人的灵魂也很可能迷失在灵界,永远无法返回。\" 盖延看向夜空中的影像。白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这个方向。尽管隔着一个世界,他们的目光还是相遇了。那一刻,盖延确信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告诉我该怎么做。\" 长老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袋:\"这是灵魂行走茶。喝下后,你的灵魂将暂时离体,由冰牙引导你找到白霜大人。但记住——\"他严肃地强调,\"必须在月亮落下前返回,否则通道将永远关闭。\" 马武得知后暴跳如雷:\"你疯了?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冒这种险?\" \"她救了我们所有人。\"盖延平静地说,\"不止一次。\" \"她是利用我们夺回他们的圣物!\" 第234章 迷途的灵魂 马武反驳,\"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们应该立刻回大本营复命!\" 盖延摇头:\"任务还没完成。城堡虽然毁了,但那些祭司的黑暗力量源头还没找到。白霜知道些什么...我必须问清楚。\" 马武看出他的决心,最终无奈地让步:\"至少让我在旁边守着。如果你...回不来,我得知道怎么向朝廷交代。\" 满月当空时,仪式准备就绪。盖延盘腿坐在铺着兽皮的冰面上,面前是一杯冒着诡异绿气的茶。冰牙——那只神秘的巨狼——蹲坐在他身旁,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记住,\"长老再次叮嘱,\"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偏离冰牙带领的路。灵界充满诱惑和陷阱,专门迷惑迷途的灵魂。\" 盖延点头,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液体像冰火交织,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部,又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的视野开始扭曲,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下一秒,他\"站\"了起来,却看到自己的肉体仍坐在原地。马武和长老紧张地守在旁边。冰牙也站了起来,但它的形态变了——不再是狼,而是一个半透明的狼人形态。 \"跟我来。\"它说,声音直接在盖延脑海中响起。 他们走向雪狼冰雕,竟然直接穿了过去。后面不是实心的冰,而是一条蓝色的光之隧道,通向无尽的远方。 灵界的景象难以用语言描述。一切都在流动、变化,色彩超出人间所见。远处有模糊的影子飘过,有的像人,有的完全无法归类。声音忽远忽近,有时清晰如耳语,有时又完全寂静。 冰牙——现在盖延知道它是某种守护灵——在前方引路。它的形态在这里更加清晰,是一个高大的狼头人身的生物,全身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不要看两边。\"它警告道,\"灵界的居民会感知到活人的气息。\" 盖延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还是不小心瞥见了一些东西——一张扭曲的脸从\"地面\"突然冒出,对他咧嘴一笑;无数手臂从虚空中伸出,似乎想抓住什么;远处有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我们到了。\"冰牙突然停下。 前方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隐约可见白霜的灵魂在其中徘徊,那些锁链似乎是从黑雾本身生长出来的,每当她试图走向光亮处,锁链就会收紧,将她拉回。 \"黑石的残余力量。\"冰牙低吼,\"它想吞噬她的灵魂能量。\" 盖延向前走去,但被冰牙拦住:\"小心!活人的灵魂对它来说是珍馐美味。\" \"那怎么办?\" 冰牙沉思片刻:\"你的印记...试试用它。\" 盖延抬起手臂,狼头印记在这里发光更加明显。他集中注意力,想象着将光芒投射出去。令他惊讶的是,印记真的射出一道蓝光,像探照灯般穿透黑雾。 白霜立刻转向光源,眼中闪过希望。她开始艰难地向这边移动,锁链绷得笔直。 \"还不够...\"冰牙说,\"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盖延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如果我能进入黑雾,从内部帮她呢?\" \"太危险了!黑雾会立刻腐蚀你的灵魂!\" 但盖延已经下定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灵魂并不需要呼吸),猛地冲进黑雾范围。 刹那间,无数冰冷的手指似乎穿透了他的灵魂。痛苦难以形容,就像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又重组。但他咬牙坚持,继续向白霜靠近。 \"盖...延...\"白霜的灵魂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不该来...\" \"我答应过带你回家。\"盖延伸出手,\"抓住我!\" 当他们的灵魂接触时,一股强大的能量爆发了。盖延的印记和白霜胸口的狼牙吊坠同时亮起,形成共鸣。锁链开始崩裂,黑雾发出愤怒的嘶吼。 \"快走!\"冰牙在外面催促,\"月亮要落了!\" 盖延拉着白霜向外冲。黑雾像活物般纠缠不放,不断形成新的锁链试图缠绕他们。就在即将冲出边缘时,一条特别粗的锁链缠住了盖延的脚踝。 \"放手!\"他冲白霜喊道,\"你先走!\" 白霜却抓得更紧:\"一起走,或者一起留下!\" 千钧一发之际,冰牙扑了进来,一口咬断锁链。三人终于冲出黑雾,沿着光之隧道狂奔。身后的黑雾凝聚成一张巨脸,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无法越过某个无形的界限。 当他们穿过冰雕返回现世时,盖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猛地\"跌\"回自己的身体里。他剧烈咳嗽,仿佛溺水被救起的人,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成功了!\"长老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 盖延睁开眼,看到马武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怀中——一个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白霜正蜷缩在那里,渐渐变得实在。 \"欢迎回来。\"他轻声说。 白霜虚弱地睁开眼,金色的眸子与他对视:\"谢谢你...狼兄...\" 说完,她的形态再次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团蓝光,飘向雪狼冰雕,融入雪狼之心中。晶体内部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鲜明了。 \"这是...?\"盖延困惑地问。 长老欣喜若狂:\"她的灵魂回来了!虽然还很虚弱,无法立刻恢复人形,但已经在圣物中安息。假以时日,配合适当的仪式,白霜大人就能重生!\" 盖延长舒一口气,突然感到无比疲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狼头印记已经不再发光,但颜色更深了,仿佛刺青一般永久留在了皮肤上。 冰牙——现在恢复了普通巨狼的形态——走过来舔了舔他的手。盖延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能隐约感知到巨狼的情绪:欣慰、疲惫,还有一丝...期待? \"老盖...\"马武蹲下来,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得告诉我实话。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盖延看向自己的手掌,试着集中注意力。令他震惊的是,掌心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也不完全清楚...\"他诚实地说,\"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夜深了,雪狼谷重归宁静。但在盖延体内,一股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像冬眠后的野兽,缓缓舒展筋骨... 第235章 诅咒的圣物 黎明时分的雪狼谷笼罩在淡蓝色的薄雾中。 盖延独自在训练场挥剑,每一击都带起细小的冰晶。自从灵界归来后,他几乎不需要睡眠,体内涌动的能量让他无法平静。手臂上的狼头印记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蓝色,比昨天又扩大了一分。 \"将军起得真早。\" 盖延收剑转身。马武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自从灵魂行走那晚后,这位副将变得沉默寡言,常常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盖延。 \"睡不着。\"盖延接过茶杯,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士兵们怎么样?\" \"身体都恢复了。\"马武啜了一口茶,\"但有些传言...关于你那天展现的能力。\" 盖延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敲击,每一次触碰都留下一个微小的冰霜斑点。\"什么传言?\" \"有人说你是天神下凡,也有人说...\"马武犹豫了一下,\"说你被妖怪附体了。\" 盖延苦笑。某种程度上,第二种说法更接近真相。他能感觉到体内有另一个存在——不完全是白霜,更像是她的某些本质与自己融合了。有时在梦中,他会以她的视角看到陌生的记忆片段:冰封的圣殿、血色的仪式、一个与她面貌相似却眼神邪恶的女子... \"你怎么看?\"盖延直视马武的眼睛。 马武移开视线:\"我只知道,你是我追随了十年的将军。其他的...不重要。\" 言不由衷。盖延能感觉到马武的动摇,但现在不是挑明的时候。 \"来比划一下?\"盖延突然提议,放下茶杯,\"好久没和你过招了。\" 马武挑眉:\"你确定?我可不会因为你现在有什么'印记'就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 两人拿起木制训练剑,拉开架势。起初只是常规的攻防,但很快,盖延感到一股陌生的战意涌上心头。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招式也越发凌厉,甚至使出了一些从未学过的诡异角度攻击。 \"这是什——\"马武勉强格挡一记斜劈,话音未落,盖延的剑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绕开他的防御,直取咽喉! 在最后一瞬,盖延猛地清醒,强行扭转手腕。木剑擦着马武的脖子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马武踉跄后退,脸色煞白:\"这根本不是你的剑法!\" 盖延自己也震惊不已。那一瞬间,他仿佛被另一个灵魂接管了身体。\"对不起,我...\" \"将军!\"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打破了尴尬,\"雪狼族长老请您立刻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长老的冰屋比其他人宽敞,但陈设简朴。中央的火盆燃烧着蓝色火焰,墙上挂满各种兽骨和干草药。老人躺在毛皮垫子上,呼吸微弱,显然已经到了生命尽头。几名部落医者正在照料他,见盖延进来,默默退到一旁。 \"盖将军...\"长老费力地抬起手,\"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 盖延跪坐在垫子旁:\"您说。\" \"关于雪狼之心...它并不完整。\"长老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三百年前,第一任大祭司将它一分为二——光明的雪狼之心,和黑暗的暗狼之心。\" 盖延心头一震。那些记忆片段突然有了新的意义:\"白霜知道这件事?\" 长老缓缓点头:\"她是守护者...也是封印者。\"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医者赶紧上前,却被老人挥手制止,\"暗狼之心...由她的孪生妹妹白霰守护。但三年前的月蚀之夜,白霰背叛了誓言...\" 故事逐渐清晰。白霜和白霰是双胞胎,分别被选为两枚圣物的守护者。白霰受到黑暗诱惑,带着暗狼之心投奔了落门城堡的黑暗势力。白霜不得不亲手将妹妹封印在黑冰之中,却无法取回被诅咒的圣物。 \"所以那些祭司用的黑石...\" \"就是暗狼之心的碎片。\"长老艰难地喘息,\"现在城堡毁了,但暗狼之心本体...还在某处...\" 盖延感到手臂上的印记突然灼热起来:\"白霰还活着?\" 长老没有直接回答:\"满月之夜...当两枚圣物靠近时...持有者会听到彼此的...心跳...\" 屋外突然传来喧哗声。马武冲进来,脸色凝重:\"将军,有情况!\" 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鹰正在部落上空盘旋,爪子上闪着金属光泽。雪狼族人如临大敌,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 \"别射!\"白霜的声音突然在盖延脑海中响起,虽然微弱但清晰,\"那是...信使...\" 盖延立刻大喊:\"不要攻击!\" 巨鹰似乎认准目标,俯冲下来,在即将撞上盖延时猛地刹住,投下一个金属小筒,然后振翅高飞,消失在云层中。 筒内是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暗红色液体写着几行古怪文字。盖延看不懂,但体内的白霜意识剧烈波动起来。 \"是血书...\"长老挣扎着坐起来,\"叛徒...部落里有叛徒...\" 马武立刻按剑四顾,但雪狼族人都是一脸震惊和愤怒。 \"上面说什么?\"盖延问。 长老看完,面色灰败:\"明晚月出时...他们将用暗狼之心...强行召回白霜大人的灵魂...进行...融合仪式...\" \"谁?谁要这么做?\" \"白霰...\"长老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没死...她回来了...\" 屋外突然传来尖叫和打斗声。一个浑身是血的雪狼战士跌跌撞撞冲进来:\"长老!东侧哨岗遇袭!敌人穿着...穿着我们的衣服!\" 盖延和马武立刻拔剑冲出去。东侧已经乱成一团,确实有一群穿着雪狼族服饰的战士在攻击,但近距离能看到他们的眼睛——全是浑浊的白色,与落门城堡的祭司一模一样! \"是傀儡!\"马武大喊,\"小心不要被他们的血溅到!\" 战斗激烈但短暂。那些傀儡战士虽然凶猛,但数量不多。最后一个被制服时,竟然咧嘴一笑,用非人的声音说:\"礼物...送给...新狼王...\"然后自行融化成黑色粘液。 盖延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中央冰坛跑。其他人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太迟了。 守护雪狼之心的四名战士已经倒地,胸口被掏空。冰坛本身被某种腐蚀性液体侵蚀得坑坑洼洼,中央的雪狼之心不见了,只剩一小块碎片闪着微弱的光。 \"不!\"长老跪倒在地,\"白霜大人...\" 盖延捡起那块碎片。接触的瞬间,他听到白霜微弱的呼唤:\"盖延...救我...\"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笑声,不属于白霜:\"来找我们啊...狼王...带着你的印记...来成为仪式最后的祭品...\" 声音消失了。碎片在盖延掌心化为粉末。他抬头,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指示。 \"准备战斗。\"盖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去找暗狼之心。\" 马武皱眉:\"但不知道他们在哪...\" \"我知道。\"盖延举起手臂,狼头印记正发出强烈的蓝光,指向西北方向,\"印记能感应到它的另一半。\" 长老被搀扶着走过来:\"将军...明晚就是满月...如果让他们完成仪式...\"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盖延握紧剑柄,寒气从指缝间渗出,在剑身上凝结成霜,\"白霜救过我两次,该我回报她了。\" 夜幕降临前,部队整装待发。除了二十名必须留守的士兵,其余人都自愿加入这场危险的远征。雪狼族派出最精锐的五十名战士,由一位名叫灰眼的年轻勇士带领。 马武将盖延拉到一旁:\"老盖,你得想清楚。这可能是个陷阱。\" \"当然是陷阱。\"盖延检查着弓弦,\"但有什么选择?放弃白霜?\" 马武压低声音:\"我是说...你现在的情况...\"他指了指盖延的手臂,印记已经蔓延到手肘,\"如果再使用那种力量...\" 盖延沉默片刻:\"如果我失控...你有责任阻止我。用任何必要手段。\" 马武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盖延直视他的眼睛,\"这是命令。\" 马武还想说什么,但号角声响起——出发的时候到了。 长老拖着病体前来送行。他将一个皮囊交给盖延:\"灵魂行走茶...你可能需要它...\"然后又拿出一把骨制匕首,\"这是我的祖先传下来的...能伤害灵体...\" 盖延郑重接过。当他转身要走时,长老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还有一件事...如果...如果白霰真的还活着...白霜大人可能下不了手...\"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长老的指甲几乎掐进盖延的肉里,\"如果仪式开始...两个灵魂必须有一个占据主导...如果白霜犹豫...你必须...替她做出选择...\" 盖延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 \"毁灭其中一个。\"长老松开手,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否则两枚圣物融合的力量...足以冰封整座山脉...\" 部队在月光下出发,沿着印记指引的方向前进。盖延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感觉白霜的存在在体内减弱一分,而另一种陌生的、充满恶意的意识却在增强。 冰牙不知何时加入了队伍,走在盖延身侧。巨狼今晚显得异常焦躁,不时发出低吼。 \"你也感觉到了,是吗?\"盖延轻声问。 冰牙抬头看他,金色眼睛中映出两个影子——一个是盖延自己,另一个...隐约是白霜的模样。 盖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战斗,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今晚过后,无论是他还是白霜,都将永远改变。 雪地反射着月光,将部队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走向命运之门的幽魂。 第236章 双月同天 天上一轮明月,雪地上印着明月。 双月同天。 狼灵印记像燃烧的冰,一路灼痛着盖延的骨髓。 部队跟着印记指引的方向,已经跋涉了整整一天。随着海拔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一层薄霜。奇怪的是,盖延却感觉不到寒冷——相反,他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与印记的冰寒形成诡异平衡。 \"前面有光!\"灰眼压低声音道,这位年轻的雪狼族战士有着猫头鹰般的夜视能力。 盖延抬手示意部队停下。他们正处在一处狭窄的山脊上,两侧都是万丈深渊。前方不远处,山脊突然开阔,形成一个天然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黑冰祭坛,与落门城堡的材料相同,但形状更加狰狞——那是一只仰天长啸的巨狼,张开的巨口中悬浮着一颗漆黑的晶体。 暗狼之心。 即使隔着这么远,盖延也能感受到它的邪恶脉动。每一次跳动,都与他手臂上的印记产生共鸣,带来一阵刺痛。 \"天啊...\"马武倒吸一口冷气。 祭坛周围站着数十名白袍人,与落门城堡的祭司装束相同。他们围成一圈,吟诵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咒语。更可怕的是,祭坛底部堆满了尸体——有雪狼族人,也有普通山民,全都像被吸干了生命,皮肤灰白干瘪。 盖延的目光被祭坛上方吸引。那里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白霜!她的灵魂被七条黑色锁链缠绕,痛苦地挣扎着。每挣扎一次,就有一缕蓝光从她体内被抽出,融入暗狼之心。 \"他们正在抽取她的灵魂能量...\"盖延咬牙道。体内的白霜意识剧烈波动起来,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愤怒。 灰眼数了数敌人:\"不超过三十人,我们可以...\" \"不,等等。\"盖延按住他的肩膀,\"看祭坛后面。\"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她穿着与白霜相似的白狼皮甲,但颜色漆黑,长发如夜,只有面容与白霜一模一样——除了那双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眼白。 \"白霰...\"盖延体内的白霜意识低语,声音充满痛苦。 白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被发现了!\"马武低吼。 果然,白霰举起手,一道黑光射向天空,炸开成无数黑色雪花缓缓落下。每一片雪花触地后都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正是他们在死亡峡谷遇到过的幽灵战士! \"准备战斗!\"盖延拔出长剑,剑身上立刻凝结出一层冰霜。 战斗瞬间爆发。幽灵战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普通刀剑对他们效果甚微,只有盖延的冰霜之力和雪狼族的骨制武器能造成伤害。冰牙冲在最前面,每一次扑咬都能撕碎一个黑影。 盖延、马武和灰眼带着精锐小队拼命向祭坛突进。盖延的剑舞成一片蓝光,所过之处幽灵战士纷纷冻结碎裂。但每消灭一个,就有更多从黑雪中诞生。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马武砍翻一个黑影,喘着粗气说。 盖延看向祭坛。白霰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欣赏着这场屠杀。白霜的灵魂已经越来越淡,似乎随时会消散。 \"你们掩护我!\"盖延对马武和灰眼喊道,\"我必须到祭坛那里去!\" \"你疯了?那明显是个陷阱!\" \"没时间了!\"盖延指向白霜,\"她撑不了多久!\" 马武咒骂一声,但还是点头:\"走!\" 三人组成楔形阵,盖延在前,马武和灰眼护住两翼,向祭坛猛冲。冰牙也跟上来,为他们开路。 奇怪的是,随着他们接近祭坛,幽灵战士反而停止了攻击,只是围成一圈,默默注视着他们。 \"不对劲...\"灰眼警惕地环顾四周。 盖延却已经走上祭坛台阶。近距离看,暗狼之心比雪狼之心略大,内部涌动着粘稠的黑红色物质,像凝固的血。它散发出的寒意与雪狼之心截然不同——不是冰雪的纯净寒冷,而是一种腐败的、充满恶意的阴冷。 \"欢迎,狼王。\"白霰的声音像刀刮玻璃,与白霜柔和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或者说,我亲爱的姐姐的...容器?\" 盖延举剑指向她:\"放了白霜!\" 白霰大笑,那笑声让盖延的血液几乎冻结:\"放了她?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三百年来,我们终于要重新合为一体了!\" \"什么意思?\" 白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悬浮的暗狼之心,爱抚地摸着它:\"你知道为什么雪狼之心会选择你吗?因为我在你体内感应到了...与我相同的孤独。\" 她突然挥手,一道黑光击中盖延的胸口。没有疼痛,只有一阵刺骨寒意,接着盖延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个记忆场景—— 三百年前,雪狼谷。一位面容模糊的大祭司站在雪狼冰雕前,手持完整的圣物。圣物突然裂成两半,一道光与一道暗影分别进入两个女婴体内——白霜与白霰。 \"我们本该是一体。\"白霰的声音在记忆场景中回荡,\"但他们害怕我们的力量,将我们分裂...赋予雪狼守护者的使命,而将暗狼封印...\" 场景变换。年幼的白霜和白霰在冰原上玩耍,两人的灵魂偶尔会短暂融合,展现出惊人的力量。长老们惊恐地发现后,强行将她们隔离。 最后一次变换。成年后的白霰跪在落门城堡的地下密室,面前是一块从暗狼之心上剥落的碎片。碎片中传出一个古老的声音,承诺给她完整的力量...只要她愿意接纳\"真正的自己\"... 盖延猛地回到现实,踉跄后退几步。白霰的记忆与情感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不仅是她的,还有白霜的。两姐妹的痛苦、孤独、对完整的渴望...如此相似,却又截然对立。 \"现在你明白了。\"白霰柔声说,\"仪式一旦完成,我们就能重新合为一体,恢复最初的完整力量。而你的印记...\"她贪婪地盯着盖延的手臂,\"将成为新生的催化剂。\" \"我不会让你得逞!\"盖延举剑冲上前。 白霰只是轻轻挥手,一股无形力量就将盖延掀翻在地。同时,七条黑色锁链从祭坛射出,缠住他的四肢和躯干。与死亡峡谷那些不同,这些锁链灼烧般滚烫,而非冰冷。 \"盖延!\"马武想冲上来帮忙,却被突然升起的黑冰墙挡住。 \"别急,汉人将军。\"白霰轻笑,\"你也有角色要扮演。\" 她弹指一挥,马武脚下的祭坛石板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马武来不及反应就掉了进去,石板随即闭合。 \"马武!\"盖延拼命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 白霰走到祭坛中央,站在暗狼之心下方:\"仪式需要两个祭品——一个自愿献出生命,一个被迫献出灵魂。你的副将,或者你自己...选择吧。\" 随着她的话语,祭坛两侧升起两根石柱。左边柱子上出现了马武的身影,他被黑色藤蔓缠绕,痛苦但清醒;右边柱子空着,但顶端有一圈锋利的黑冰刃,明显是为斩首设计。 \"放开他!\"盖延怒吼。 \"哦,我会放了他...\"白霰微笑,\"只要你愿意替他死。或者反过来——你开口命令他为你牺牲,我就放你走。\" 盖延看向马武。他的副将虽然处境危险,眼神却依然坚定:\"别听她的,老盖!这妖女就是想——\"藤蔓突然收紧,勒得他说不出话来。 \"时间不多了。\"白霰抬头看向月亮,它已经接近天顶,\"满月当空时,仪式必须开始。\" 盖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牺牲自己,白霜可能永远消失;牺牲马武,他将背负永远的愧疚。而手臂上的印记越来越烫,仿佛要烧穿他的血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让我来...\" 第237章 野狼之心 白霜! 盖延放松抵抗,让白霜的意识接管。瞬间,他的眼睛变成了与白霜相同的淡金色,身体也变得更加灵活。他轻轻一扭,就从锁链中脱身而出,动作优雅如舞蹈。 \"妹妹...\"'盖延'开口,声音变成了白霜与盖延的混合体,\"住手吧...这不是我们的命运...\" 白霰震惊地后退一步:\"姐姐?你...你竟然与他融合到这种程度?\" \"我们找到了另一种完整。\"'盖延'温柔地说,\"不是通过吞噬,而是分享...你也能...\" \"不!\"白霰尖叫,漆黑的眼睛流下血泪,\"软弱!耻辱!我们要成为神!而不是...不是与这些蝼蚁分享力量!\" 她猛地挥手,暗狼之心剧烈震动,射出一道黑光击中'盖延'的胸口。剧痛中,白霜的意识被迫退回,盖延重新掌控身体,但胸口多了一个黑色的狼头印记,与手臂上的蓝色印记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分享...\"白霰狞笑,\"现在你体内也有了我的印记。当两个印记相遇...让我们看看谁的意志更强!\" 盖延跪倒在地,两种力量在体内交战,仿佛冰与火在血脉中厮杀。左半边身体结出冰霜,右半边却烫得冒出蒸汽。他痛苦地嘶吼,声音已经不似人类。 白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转向月亮:\"时间到了!\" 满月正好位于天顶,与暗狼之心形成一条直线。白霰开始吟诵古老咒语,暗狼之心缓缓升起,向白霜的灵魂靠近。同时,缠绕马武的藤蔓开始收紧,显然准备勒死他。 盖延在剧痛中挣扎着抬头。两个选择在他脑海中交战——救马武,还是救白霜?突然,他意识到还有第三条路。 用他自己代替两者。 用尽最后的力气,盖延扑向祭坛中央,正好挡在白霜灵魂与暗狼之心之间! \"不!\"白霰尖叫。 暗狼之心撞上盖延的胸膛,与两个狼头印记同时接触。一道刺目的光爆发开来,照亮了整个夜空。盖延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两半,一半被拉向暗狼之心的黑暗,一半被拉向白霜灵魂的光明。 在灵魂离体的瞬间,他看到了真相——白霜与白霰确实是同一个灵魂的两面,被远古时期的大祭司强行分离。而现在,这个分裂的灵魂正通过他作为媒介,被迫重新融合! 祭坛开始崩塌。白霰疯狂地试图阻止这一切,但为时已晚。融合已经开始了。 盖延的灵魂漂浮在虚空中,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祭坛上,胸口和手臂的印记交织成一个完整的狼形图腾。白霜和白霰的灵魂在他上方旋转,逐渐靠近。 \"你必须选择...\"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光明,还是黑暗?平衡必须维持...\" 盖延明白了。完全融合意味着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既不是白霜,也不是白霰,而是两者合一的某种更强大的存在。而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迎接这样的力量。 \"我选择...\"盖延的灵魂伸出手,\"让她们自由选择。\" 这个回答似乎出乎意料。虚空静默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不是嘲讽,而是赞许。 \"很好...狼王...\" 下一秒,盖延被猛地推回自己的身体。他睁开眼,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白霜和白霰的灵魂已经部分融合,形成一个双色光球,悬浮在祭坛上方。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既像白霜又像白霰,但神情平静,没有了先前的痛苦或疯狂。 祭坛周围的黑冰开始融化。白袍祭司们惊慌失措,有的逃跑,有的跪地祈祷。马武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正一瘸一拐地向盖延走来。 \"老盖!你还活着!\"马武扶起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 \"我也说不清...\"盖延虚弱地说,胸口的印记不再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光球缓缓降下,停在盖延面前。里面的女子睁开眼睛——左眼金色,右眼漆黑。 \"谢谢你,盖延。\"她的声音也是双重音调,\"你给了我们...选择的机会。\" \"你们...现在是一体了?\"盖延小心翼翼地问。 \"不完全是。\"女子微笑,\"我们看到了真相...选择保留各自的完整,但不再对抗。\"她看向正在崩塌的祭坛,\"暗狼之心的诅咒已经打破...但黑暗力量不会消失...它需要新的守护者...\" 盖延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马武。\" \"什么?\"马武吓了一跳,\"我?\" 女子点头:\"你的意志...在灵魂之火中没有动摇...暗狼之心回应了你...\" 马武张口结舌,看向盖延:\"这...这太荒谬了!我对这些魔法一窍不通!\" 盖延却笑了:\"但你确实是最佳人选。勇敢、坚定、讲求实际...正好平衡暗狼之心的疯狂。\" 女子将手放在马武胸前。暗狼之心从废墟中飞出,缩小成一块黑色水晶吊坠,挂在了马武脖子上。 \"记住...\"女子轻声说,\"黑暗不是敌人...失衡才是...\"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分裂成两道流光——一道金色飞向远方,一道银色则落入了盖延胸口的印记中。 \"白霜?\"盖延试探地问。 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意识,而是与他自身灵魂和谐共处的一部分。 马武摸着新得的吊坠,表情复杂:\"我居然成了什么...黑暗守护者?朝廷会以为我疯了...\" \"习惯就好。\"盖延拍拍他的肩膀,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们该回家了。\" 冰牙不知从哪冒出来,嘴里叼着半块雪狼之心。它把晶体放在盖延脚边,低吼一声。 盖延捡起碎片,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暖。白霜的一部分确实回来了,就藏在他体内,与狼灵印记融为一体。而雪狼之心的其余部分...也许永远留在了那个融合的灵魂中。 灰眼和其他幸存者围拢过来。战斗已经结束,白袍祭司们不是逃跑就是被消灭。阳光照在残破的祭坛上,黑冰迅速消融,露出下面普通的岩石。 \"结束了?\"灰眼问。 盖延望向远方:\"不,我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赞同这句话。 第238章 杞人忧天 仿佛是做了一场梦,雪霜、雪狼迅速消失。 就在盖延幻想中的时候,马鬃山城堡外,大雪依然纷纷扬扬。 “盖延将军,马武将军,你们在哪里?我们接应你们来了。” “盖延将军,马武将军,你们在哪里?我们接应你们来了。” “盖延将军,马武将军,你们在哪里?我们接应你们来了。” 寒风呼啸,大雪纷纷,天地寂寥。 雪雾中,声音是传播不远的, 三百名大嗓门士兵,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得到盖延、马武的任何回应。 “将军,是不是我们走错方向了?” “不会,这里是前往落门城堡的必经之路。 左边岔道,是通往马鬃山的,右边的岔道是通往马衔山的。 这两座山听听山名,就知道有多么险峻,而最容易走错的就是右边的道路。 因为这条道路最接近中间的道路,天气寒冷,风雪又大,盖延、马武两位将军,很可能是走向了马衔山。” 铫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为尽快找到盖延将军、马武将军,大家伙儿不要喊了,风雪中呼叫的效果不好。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向着马鬃山方向挺进,一部分人向着马衔山的方向挺进。 大家要高举火把,这才是最明白的信号。” 铫期带着一部分人向着马衔山方向挺进,景丹带着一部分人向着马鬃山方向挺进,两人约定,无论是否找到人,天亮时侯,都在此集合。 为了能够明确找到集合的地点,铫期把一杆长枪扎在岔路口,枪杆子上,悬挂着一束亮子油松,跳动的火苗,在大雪中闪烁,如同黑夜里的明星。 火红火红的火把是前进的路标。 铫期带着士兵,向前走了约有两个时辰的样子,隐约看到前边有人影晃动。 “前边可是盖延将军吗?” 铫期边喊边晃动手中的火把。 这个时候,盖延、马武也早就看到了,前来救援的队伍。 “大帅您看,前边似乎有火光?” “不会吧,你们是不是看花眼了。” “没有的,大帅,刚才我们明明看到了火光,不过只是一刹那,就不见了踪影。” “注意观察,也许真是火把。告诉弟兄们,冯将军、来将军派人接应我们来了。” 盖延一声令下, 亲兵扯开嗓子喊起来。 “各位弟兄们,打起精神啊,大元帅派人迎接我们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大本营了。” “各位弟兄们,打起精神啊,大元帅派人迎接我们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大本营了。” “各位弟兄们,打起精神啊,大元帅派人迎接我们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大本营了。” 亲兵连续呼叫多遍,一瞬间,将士们的热情被点燃了,大家一个个来了精神,迈开步伐向前挺进。 “大帅,火把,火把,火把!” 亲兵兴奋地大叫。 “是的,真是火把。” “弟兄们,我们的人来了,抓紧时间往前冲啊。” 盖延亲自动员将士们,大家伙儿一高兴,脚步却不听使唤了,士兵们纷纷滑倒在地。 大家伙从雪地上爬起来,却没有懊恼之情,相反的感觉很幸福。 “盖将军——马将军——是你们吗?” 铫期再一次呼叫盖延、马武。 “铫将军——正是我们。” 终于接上头儿了。 铫期、盖延、马武拥抱在一起,高兴得想要蹦起来。 当天色微曦的时候,大军总算是走出了马衔山。 回到大本营,冯异、来歙并没有责怪盖延和马武,相反来歙一直在检讨自己。 “误判了,误判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来歙询问冯异, “来将军,等到天气晴朗以后,我们再伺机发起进攻吧。趁着恶劣天气,我们好好休整一番,思考一番,努力找到破敌之计。” 冯异安慰着来歙。 出师不利。 来歙也暗自慨叹,落门城堡之战绝不是一场轻易能够完成的战争,一切要从长计议。 大雪一下就是半个月,等到天气晴朗,地面不再湿滑,泥泞,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 时间也到了春节。 冯异、来歙与隗纯、赵匡对峙着,双方都沉浸在节日的幸福中。 大年初一,冯异犒赏三军,三军将士无不欢天喜地。 一向不喜饮酒的冯异、铫期,也喝得酩酊大醉。 来歙看到冯异和麾下爱将,一个个醉态朦胧的样子,内心多有不满, 不过,来歙毕竟是来歙, 出身贵族,自幼就接受了良好的,家庭教育。 有格局,有站位,有担当。 他亲自带领士兵巡逻站岗。 夜幕很快降临了,周围郡县,市井乡村,相继进入了节日的亢奋中。 “来将军,我有一事相商。” 冯异突然全副武装来到来歙的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铫期、耿弇、景丹、王霸等人。 “怎么回事?大帅,你们刚才不还是酩酊大醉状?” 来歙大吃一惊,现在的冯异等人和刚刚自己看到的判若两人。而且,也还不知道这个时候,冯异和他麾下将士们,全副武装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哗变吗? 不可能啊! 冯异一向忠心耿耿,对大汉皇帝、朝廷,赤胆忠诚。 可是他要做什么? “公孙将军,你这是要奇袭落门城堡吗?” “对,来将军,我们今夜要奇袭鸡头道和瓦亭。提前拔掉敌人的两颗眼睛,这样单单剩下落门城堡就成一座孤城了。” “好!大元帅真高人一筹啊,好智慧,好计谋。本将军做些什么?” 来歙非常高兴。 “来将军你只要安心大营,静候佳音即可。” 冯异说完,带领大军就出发了。 来歙目睹冯异军队虎狼一般向前冲去,内心钦佩不已。 “难怪皇帝如此信任冯异,这个冯异果然智慧超群啊。” ………… 冯异出了大本营,按照事先预定的计划,立即兵分两路。 一路由耿弇带领,直奔瓦亭,一路由冯异亲自带领,直奔鸡头道。 瓦亭的守军将领是隗纯的部将牛邯,鸡头道的守军将领是隗纯的部将王孟。 正是大年之夜,一年的辛苦都已经过去。 这时候正是饮酒作乐,歌舞升平的美好时候。 “哈哈哈,美人儿再喝一个,再喝一个,本将军赏黄金十两。” 牛邯怀抱美人,手举酒杯,哈哈哈之乐。 “对,喝一个,喝一个,陪大元帅喝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牛邯和他的心腹爱将开怀大笑。 ………… 与此同时,鸡头道王孟的大营里,如此的场面也在上演着。 只不过,与之不同的是,王孟喜欢饮酒,却不喜欢女色。 炉火旺盛地燃烧着,烧烤架上的肥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着油花儿,烤全羊的香味儿,直冲鼻孔。 “来,大家不要拘束,该吃吃该喝喝,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况啊。今天,我们就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享受这美好的节日生活。” “大帅,要不要,美女伺候。” “哈哈哈,这是你们最爱,你们去享乐吧,本大帅有美酒佳肴即可。吃肉喝酒就是享受。” 几个不懂事儿的偏将,手举酒杯,急不可耐地享受去了。 留下来三五位亲信陪同王孟喝酒、吃肉,谈天论地,畅想未来。 “大帅,您说,我们今后该往哪里去啊?” “什么该往哪里去?我们跟随大帅坚守在这里多好,有酒有肉,不愁吃喝的。” “嗨,兄弟,你还是不了解情况啊。也就是我们吃肉喝酒,你看看士兵弟兄们,勉强吃些豆粥充饥啊。我们的粮草明显不足了,能不能熬到,麦子丰收还是一回事儿啊。” “嗯!” 王孟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可惑乱了军心!” “大帅,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们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啊。如果不是过年,我们能够吃到这么丰盛的餐饭吗?一切还不都是拜大帅您所赐。我真担心,我们过不了这个春天啊。” “啊,不要想那么多了,杞人忧天,不好。” 第239章 信誓旦旦 “大,大,大帅,说点心里话。我还是觉得我们早做打算的好。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夜观天象,隗氏王朝怕是难以长久啊。” 军师王埅舌头已经喝大,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里话。 “嗯!赶快闭嘴!” 王孟愠怒。 “大,大,大帅,这本来就是嘛! 昨天夜里,有流星划过天空,按理说大年三十的夜晚,应该是漆黑一片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象出现啊。 今天早上,太白星又出现在天边。一切迹象表明,隗氏不会长久啊!大帅,要早早谋划出路才行。” “是啊,大帅,请大帅定夺。” 军师王埅带头跪在地上,请求,王孟给个主意。 亲信们一下子全部跪了下来。 异口同声请求王孟早拿主意。 “哎,你们,你们都起来吧。本帅早有打算。” 王孟一句话,亲信们这才站起身来, “愿唯大帅马首是瞻!” “愿为大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愿为大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亲信们慷慨陈词。 “好了,好了,好了,各位弟兄们,我和牛邯已经约定,春节过后,见机行事,择机投降汉军冯异所部。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各位弟兄,万勿泄露天机!” “如果泄露天机万箭穿身!” “如果泄露天机被剁成肉泥!” “如果泄露天机甘愿遭受天谴雷劈!” 亲信们信誓旦旦! “王孟将军安好啊!” 突然,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王孟等人的面前。 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一个个手持兵器,器宇轩昂! “你们是什么人?胆大包天,竟然敢于闯进帅府,看起来是活腻歪了。来人啊,把他们拿下。” 王孟还算清醒,大声呼叫亲兵卫队。 可是,他接连呼叫几声,也没有任何人回应。 “不要枉费心机了。在下铫期,他是健威大将军耿弇。” 铫期风淡云轻,轻描淡写地把多么严重的事情,轻飘飘地带过。 “你们!你们!你们是冯异的手下?” “对,征西大将军冯异的麾下。” 铫期走上前来,把弯月大刀抵在王孟的脖颈上。 冰凉,寒冷, 军师王埅及王孟的亲信们,早已经跪地求饶,瑟瑟发抖。 “铫将军,王孟素闻将军威名,早有投降之意,请将军放过我等,我们即刻投降!” “好!只要投降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铫期收回了弯月大刀。 王孟立即命人打开城门,迎接汉军进入城内。 王孟见到冯异跪地便拜,冯异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大元帅的宝座上。 命令王孟的士兵与汉军进行了换防, 王孟跟随冯异回到大本营,铫期、景丹,驻守鸡头道。 相比鸡头道王孟的投降过程。 牛邯的投降流程,稍微复杂一点。 牛邯正在吃花酒,忽然亲兵报告, “大帅,不好了,汉军打进来了。” “你他老娘的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吃撑了?大年夜里,汉军能够打过来,他老娘的他们不过年了?” 牛邯丝毫没有当作一回事儿。 “大帅,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敌人已经攻破城门打进来了。” “不可能,我军防守严密着哩,汉军怎么会攻进来?况且,瓦亭城墙高着啊,一时半会儿,敌人是无法攻进来的!” 牛邯不再理会这件事情。 “来,美人儿,我们继续,来来来,让本大帅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啊。来来来……” “好言难劝该死鬼!” 亲兵嘟囔一句逃命去了。 “大帅,大事不好了,敌人攻破城池,已经接近帅府了。” 这一次来报告的是,牛邯的亲弟弟,牛璋。 “什么你再说一遍?” 牛邯这一次相信了,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弟弟不会撒谎。 “大哥,汉军攻进来了,势不可挡啊,已经快到帅府了。” 牛璋都要哭出声来了。 “来人啊,赶快迎敌!” 牛邯慌忙撇下美人、美酒,顾不得穿上盔甲,提着兵器,来到了帅府门外。 “冲啊,杀啊,活捉牛邯赏黄金百两,杀了牛邯赏黄金千两啊!” 牛邯带着散兵游勇,惊魂未定,耿弇、王霸的大兵已经杀了过来。 “前边可是牛邯吗?还不赶快下马受降,否则,王霸定要砍下你的狗头!” “王霸啊!我命休矣。” 牛邯兵器一扔,一骨碌爬下马背。 “王霸将军在上,牛邯这就投降,这就投降,将军我一直想要投降大汉的,千万不要杀我啊!” 牛邯跪地求饶,牛璋等一干人等,也都很自觉地选择了投降。 铫期兵不血刃拿下了鸡头道。 耿弇、王霸一番杀伐,夺下了瓦亭。 牛邯、王孟很乖,他们禀告冯异。 “冯大将军在上,小人有事禀报。” “讲。” “我们早就想投降了,您看这是我们管辖的属县,一共十六个,我俩照会他们,一并投降吧。” “好!两位将军,真乃识时务的英雄也!” 冯异高度赞扬牛邯和王孟,识时务。 牛邯、王孟立即通知十六个县的官员开会,这些官员不明情况,一下子全部做了汉军的俘虏。 冯异选择大年初一夜晚,奇袭鸡头道和瓦亭,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来歙对冯异更加钦敬! 冯异征求了一下来歙的意见,然后分封牛邯、王孟为偏将军,而后又把两人送往都城洛阳。 刘秀更是高兴,妥善安置了牛邯、王孟及其家眷。 并进一步加封了冯异。 ………… 不过,与汉军大捷,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隗纯了。 牛邯、王孟的投降,让他火冒三丈,可是又莫之奈何。 “赵元帅,现在牛邯、王孟已经投敌叛变,落门城堡已经彻底成为了孤城,将军有什么计谋吗?” “大王,冯异现在驻军鸡头道,他一定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不如我们也来个奇袭,把他杀死在鸡头道。” 赵匡有一个超级大胆的想法,他要组织一个敢死队,奇袭冯异,要把冯异刺杀于落门城堡的关隘前。 “这个主意好!只要冯异死了,落门城堡就有救了,甘谷就有救了,我们也就有救了。” 隗纯高度赞同赵匡的想法。 “好!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大元帅,刺杀冯异算我一个!” 第240章 算我一个 落门城堡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 赵匡站在城垛边,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东汉军营。 篝火如繁星般点缀在平原上,将整个甘谷围得水泄不通。 三个月了,冯异的军队像铁桶一样困住了他们,城内粮草将尽,士兵们已经开始宰杀战马充饥。 \"大元帅,您找我?\"赵匡转身,看到隗纯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城墙。 这位西州少主才二十出头,却已经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父亲隗嚣病逝后,抗击东汉的重担就落在了他肩上。 隗纯走到赵匡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敌营: \"又在看冯异的营帐?\" 赵匡点点头,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城墙的砖石: \"少主,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城内粮食最多撑十天,士兵们饿得连弓都拉不开。冯异这是要活活困死我们。\" 一阵寒风掠过城墙,吹动两人的衣袍。 隗纯沉默片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赵匡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少主,您的病...\" 隗纯摆摆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染血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不碍事。赵将军,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现在不是顾忌的时候。\" 赵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组织敢死队,刺杀冯异。\" 隗纯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震惊,继而燃起希望的火光:\"刺杀冯异?\" \"正是。\"赵匡压低声音,\"冯异一死,东汉军必乱。他的副将们互相不服,到时我们趁机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隗纯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望向远处那座最大的营帐——冯异的帅帐,周围戒备森严,灯火通明。 \"这...太危险了。\"隗纯喃喃道。 赵匡苦笑:\"比坐以待毙危险吗?\" 隗纯突然抓住赵匡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这个主意好!只要冯异死了,落门城堡就有救了,甘谷就有救了,我们也就有救了!\"他的眼中迸发出久违的生机,\"赵将军,需要多少人?需要什么准备?\" 赵匡没想到隗纯会如此果断,心中一热:\"我需要挑选五名死士,要身手敏捷、熟悉地形、最好懂些东汉军情的人。\" \"算我一个!\"隗纯毫不犹豫地说。 赵匡大惊:\"少主不可!您是西州最后的希望,万一...\" \"没有万一。\"隗纯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父亲临终前将西州托付给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灭亡。况且...\"他指了指自己消瘦的身体,\"我这病体,留在城内也是个累赘。\" 赵匡看着隗纯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说服他。沉默良久,他终于点头:\"好,但您必须答应我,若事不可为,您要先撤。\" 隗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三日后深夜,落门城堡的地下密室内,七个人影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除了赵匡和隗纯,还有五名精挑细选的勇士。 \"这位是李信,神射手,百步穿杨。\"赵匡指着一个精瘦的汉子介绍道。李信沉默地点头,腰间挂着一张黑漆短弓。 \"王虎,攀爬好手,能像壁虎一样爬上任何城墙。\"一个矮小精悍的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张济,原是军中医师,熟悉各种毒药和解药。\"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 \"陈平,会说洛阳官话,曾在东汉军中潜伏过半年。\"这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若不开口,根本看不出是西州人。 最后一位是个彪形大汉,赵匡还没介绍,他就拍着胸脯说:\"郑勇,力大无穷,能徒手撕开铁甲!\"声音震得密室嗡嗡作响。 隗纯看着这些勇士,心中既感动又沉重。他知道,这次行动九死一生。 赵匡展开地图,指向一条隐秘的山路:\"我们从西侧密道出城,沿这条小路绕到冯异大营后方。据探子报告,冯异每晚子时会在中军大帐处理军务,这时守卫最松懈。\" \"如何突破三层防线?\"李信冷静地问。 赵匡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一道是外围巡逻,我们趁雨夜行动,雨水会掩盖脚步声。第二道是栅栏,王虎先上去解决哨兵。第三道是亲兵护卫,需要陈平伪装传令兵引开他们。\" \"冯异本人武功如何?\"郑勇摩拳擦掌地问。 \"不容小觑。\"赵匡严肃地说,\"他曾单枪匹马冲散过我军一个百人队。所以我们要同时出手,不给他反应时间。\" 张济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瓶:\"这是我调制的剧毒,见血封喉。涂在兵器上,只要划破一点皮就足够了。\" 密室内一时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使用毒药不符合战场规矩,但他们已别无选择。 隗纯突然开口:\"诸位,这次行动凶险万分。若有人想退出,现在还不晚。我隗纯绝不责怪。\" 没有人动。李信冷笑一声:\"东汉军杀了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 王虎挠挠头:\"我从小在落门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 郑勇哈哈大笑:\"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赵匡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勇士,喉头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好,今夜子时行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目标只有一个——冯异必须死。\" 雨,如期而至。 七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城堡西侧的排水密道滑出。 雨水打在铠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很快被哗啦啦的雨声掩盖。 赵匡打头阵,隗纯紧随其后,其他人呈扇形散开,警惕地观察四周。 爬过一段泥泞的山坡后,东汉军的大营已清晰可见。 即使在雨中,营地的防卫依然森严,巡逻的火把像萤火虫般在雨幕中游动。 赵匡举起手,队伍立刻停下。他做了几个手势,李信和王虎点点头,像幽灵般消失在雨夜中。 不多时,远处传来两声几不可闻的闷响。赵匡知道,外围的两个哨兵已经被李信的箭和王虎的短刀解决了。 队伍继续前进,来到军营的木栅栏前。王虎像只灵猫般攀上湿滑的木桩,轻松翻了过去。片刻后,一道小门无声开启。 \"第三道防线最危险,\"赵匡低声提醒,\"冯异的亲兵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陈平已经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东汉军服,他整了整衣冠:\"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接近大帐。\" 就在陈平准备行动时,郑勇突然拉住他:\"等等,情况不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中军大帐周围比平日多了数倍守卫,而且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警惕。 \"被发现了?\"隗纯紧张地问。 赵匡皱眉观察片刻:\"不像...可能是冯异加强了戒备。最近我军几次夜袭虽未成功,但已引起他们警觉。\" \"怎么办?原计划行不通了。\"张济低声问。 赵匡沉思片刻,突然指向大帐侧面:\"看那里,每隔一刻钟就有侍从送茶进去。我们可以...\"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 一支巡逻队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附近,火把的光芒已经照到了躲藏在阴影中的郑勇。 \"被发现了!\"王虎惊呼。 郑勇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巨斧在雨中划出一道寒光:\"快走!我挡住他们!\" 赵匡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想冲上去帮忙的隗纯:\"走!别让郑勇白死!\" 在郑勇的怒吼声和激烈的打斗声中,剩余六人迅速向大帐方向移动。 陈平已经换上传令兵的衣服,匆匆向大帐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有刺客!西城墙有刺客!\" 这声呼喊果然引起了大帐周围亲兵的骚动,一半人立刻向喊声方向集结。赵匡抓住机会,带领其他人从侧面接近大帐。 \"李信,占领制高点,掩护我们。王虎,解决帐后守卫。张济,准备毒药。\"赵匡快速部署,\"少主,您...\" \"我说过,我要亲手为父亲报仇。\"隗纯拔出佩剑,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赵匡不再劝阻,只是郑重地点点头:\"那我们一起上。记住,冯异武功高强,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他们准备冲入大帐时,帐内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帐门猛地掀开,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将领手持长剑站在门口,正是东汉名将冯异。 他目光如电,扫过赵匡等人:\"隗嚣的余孽,果然不死心。\" 赵匡心中一沉——他们中计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随着赵匡一声怒吼,五人同时扑向冯异。 第241章 青铜面具 帐帘掀开的刹那,赵匡浑身寒毛倒竖。 冯异身后站着两排铁甲武士,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更可怕的是,这位东汉名将眼中闪烁的并非惊讶,而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等你多时了,赵匡。\" 这句话如冰水浇透全身。赵匡来不及思考计划如何泄露,战斗本能已接管身体。他暴喝一声,腰间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取冯异咽喉。 几乎同时,四道身影从不同角度扑向冯异。 李信的箭最先到达,却在距冯异三尺处诡异地偏离轨迹,深深扎进一旁立柱。王虎的短刀划出一道致命弧线,却见冯异衣袖轻拂,刀锋竟被一股无形力量荡开。 张济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出,却在空中突然转向,反扎进他自己脖颈。医师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咯咯\"声响,脸色迅速变黑,倒地抽搐。 \"张济!\"陈平怒吼着掷出三把飞刀,冯异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飞刀全部落空。下一秒,陈平胸口突然出现一个血洞——没人看清冯异何时出的剑。 电光火石间,五去其二。 赵匡的剑终于刺到,冯异却只是微微侧身,剑锋擦着铠甲划过,溅起一串火星。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赵匡虎口迸裂。 \"就这点本事?\"冯异冷笑,剑光如瀑。 赵匡仓促格挡,金铁交鸣声中连退七步,嘴角溢血。他余光瞥见郑勇浑身是血地冲来,却被十余名亲兵团团围住,巨斧挥舞间残肢横飞,却终究寡不敌众。 \"少主小心!\"王虎突然扑向隗纯,三支弩箭穿透他的后背。矮小的身躯如破布般跌落,却为隗纯争取了闪避时间。 李信终于找到角度,三箭连珠射向冯异面门。箭矢却在空中突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飘散。 \"巫术!\"隗纯失声惊呼。 冯异大笑,周身突然涌现黑雾,如活物般扭动。他剑指苍天,一道血色闪电劈落,正中李信所在位置。神射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焦炭。 转瞬间,敢死队仅剩赵匡与隗纯。 黑雾中的冯异已非人形,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隗嚣之子,正好拿你祭旗!\" 赵匡拽住隗纯急退,却见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士兵。绝境中,他忽然想起张济临死前蠕动的嘴唇——那不是痛苦,是在传递信息。 \"毒...在...剑...\" 赵匡猛然醒悟,看向自己染血的剑锋。方才擦过冯异铠甲时,剑上已沾了对方血迹! 冯异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胸前细微的伤口,黑雾剧烈翻腾起来:\"星陨铁?不可能!\" 就在此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龙吟。 一道青光破开雨幕,所过之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踏空而来,手中奇形兵器似剑非剑,每次挥动都带起龙吟之声。 \"走!\"面具人声音嘶哑,抛来一枚烟雾弹。 爆炸声中,赵匡感觉腰间一紧,被一股巨力带离地面。最后一眼,他看到冯异捂着胸口单膝跪地,黑雾如沸水般翻滚... 赵匡再次醒来时,喉咙火辣辣地痛。身下是潮湿的稻草,远处有滴水声回荡。 \"醒了?\"青铜面具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光泽。那人正在擦拭那柄奇形兵器——三尺长的青铜杆,一端是龙首造型,龙口中吐出半尺青芒。 隗纯躺在不远处,面色惨白如纸,胸前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赵匡挣扎坐起,全身骨头像散了架。 \"落门山废弃矿洞。\"面具人收起兵器,\"冯异的人正在满山搜捕,你们暂时安全。\" 赵匡盯着对方面具上那对狭长的眼缝:\"为何救我们?\" \"各取所需。\"面具人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上面刻满诡异符文,\"冯异不是常人,普通刀剑难伤。你们贸然行刺,与送死无异。\" 隗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渗出。面具人迅速过去把脉,手指刚搭上腕部就猛地缩回:\"这是...血枯症?\" 赵匡心头一震。血枯症乃不治之症,患者会逐渐咳血而亡,通常活不过二十五岁。 面具人沉默片刻,突然扯下自己左袖。苍白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每月放血一碗,混入三七、雪莲,可延缓病情。\"说着已划开新伤口,接血入碗。 \"你...\"隗纯虚弱地睁大眼睛。 \"我也曾中过冯异的血毒。\"面具人将血药递给隗纯,\"喝下,能撑三日。\" 洞外突然传来号角声,由远及近。面具人倏地站起,龙首兵器发出轻微嗡鸣:\"追兵到了。\" 赵匡强撑起身:\"有多少?\" \"至少三百,带队的是冯异义子冯孝。\"面具人从行囊取出两张符纸,\"贴在脚底,可踏雪无痕。东行三里有个山神庙,在那里等我。\" \"你不一起走?\" 面具人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总得有人断后。\"说完已闪出洞外,龙吟声随即划破夜空。 赵匡背起隗纯,贴上符纸。双脚顿时轻如羽毛,一步竟能跃出丈余。身后传来阵阵惨叫,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向东奔去。 山神庙比想象中破败。残缺的神像俯瞰着两个狼狈不堪的逃亡者,蛛网在梁间轻轻摇晃。 隗纯的情况更糟了。即使喝下血药,他的呼吸仍越来越弱,皮肤下隐隐有黑线游走。 \"坚持住,少主。\"赵匡撕下衣襟浸湿,擦拭隗纯滚烫的额头,\"等面具人回来...\" \"来不及了。\"隗纯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七寸长的刀身黝黑无光,却隐隐有星芒流转。\"这是家父...从西域带回的星陨铁...能破冯异魔躯...\" 赵匡接过匕首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头顶。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碎片画面:血月下的祭坛、青铜面具下的脸、冯异胸口蠕动的黑雾... \"啊!\"他抱头跪地,直到隗纯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庙门被撞开,面具人踉跄而入,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隙,暗红液体不断渗出。更可怕的是,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雾缭绕。 \"冯异...不是人...\"面具人跌坐在地,断臂处黑雾竟凝聚成一只虚幻的手,\"他是蚩尤血脉...每月十五需饮童男童女血...\" 赵匡突然明白为何最近总有村落孩童失踪。 面具人指向庙墙。赵匡这才注意到斑驳墙面上刻着古老壁画: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正在接受活祭,胸口处有个明显的空洞。 \"星陨铁...刺这里...\"面具人指着壁画中魔神右胸位置,\"心脏...在右边...\" 话音未落,庙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个比夜色更黑的身影凌空而立,血红双眼如两轮小小血月。 \"找到你们了。\"冯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面具人猛地将龙首兵器插入地面,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他转头最后看了赵匡一眼,裂开的面具下,嘴角竟带着笑:\"记住,月食之时...\" 爆炸般的青光中,冯异发出痛苦嘶吼。赵匡只觉腰间一紧,已被隗纯拉着坠入突然出现的地道。最后一瞥,他看到面具人扑向冯异,两团光芒狠狠碰撞... 第242章 月食之时 地道潮湿阴暗,蜿蜒通向未知的黑暗。隗纯的呼吸越来越弱,几乎是被赵匡拖着前行。 \"坚持住...就快到了...\"赵匡自己也不确定前方有什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鼓励的话。手中的星陨铁匕首越来越烫,仿佛有生命般脉动。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光。赵匡奋力推开挡路的碎石,带着隗纯滚出地道,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他们站在一处悬崖平台上,下方是冯异的大营,灯火通明如星河倒映。而天穹之上,一轮血月正被黑暗缓缓蚕食。 月食之时! 赵匡突然明白面具人最后的话。星陨匕首在他手中剧烈震动,黝黑的刀身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隗纯虚弱地靠在一块岩石上,嘴角不断溢血:\"赵将军...你看...\" 顺着他的目光,赵匡看到大营中央搭起了九丈高的祭坛。七个孩童被铁链锁在青铜柱上,冯异身着血色祭袍,手持骨剑正在踏罡步斗。随着他的舞动,孩童们发出痛苦的哭喊,一缕缕血雾从他们七窍中被抽出,汇入冯异胸口的黑雾。 更骇人的是,冯异身后显现出一个三头六臂的虚影,正贪婪地吞噬着血雾。 \"必须阻止他...\"隗纯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喷出一口黑血,\"月食结束...仪式就完成了...\" 赵匡握紧匕首,金色纹路已蔓延至刀尖。他想起壁画上魔神右胸的空洞,想起面具人断臂前的话,想起敢死队员们惨死的模样。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少主,保重。\"赵匡深深看了隗纯一眼,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精准地落在粮草堆上。营中大部分士兵都聚集在祭坛周围,没人注意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刺客。 赵匡借着阴影掩护,迅速接近祭坛。随着距离缩短,星陨匕首的震动越来越强,金色纹路几乎要透出刀身。他感到一股古老的力量正通过匕首流入体内,肌肉膨胀,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祭坛上,冯异突然停下舞步,猛地转头看向赵匡藏身之处:\"虫子还敢来?\" 黑雾如浪潮般涌来,赵匡不退反进,匕首划出一道金色弧光。黑雾触到金光竟如雪遇沸油,发出刺啦声响急速消退。 冯异终于变色:\"星陨铁?!隗嚣老贼竟然真有此物!\" 赵匡不答,身形如电直取祭坛。沿途士兵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却被一层淡淡金光弹开。三十丈、二十丈、十丈...距离在不断缩短。 冯异厉啸一声,祭坛四周突然升起八道血柱,化作八名持戈血卫。这些非人存在速度奇快,戈影如网罩向赵匡。 星陨匕首自主挥动,金色光刃划过,血卫纷纷溃散。但每消灭一个,赵匡就感觉匕首沉重一分,手臂如灌铅般迟缓。 还剩三丈时,最后两名血卫同时突刺。赵匡勉强格开一戈,另一戈却深深扎入大腿。剧痛让他跪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 \"蝼蚁终究是蝼蚁。\"冯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骨剑指向一个被锁的孩童,\"看着吧,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骨剑挥落,孩童发出凄厉惨叫。血雾喷涌而出,冯异胸口的黑雾瞬间凝实三分。月食已过大半,只剩一线银边。 赵匡看着孩童倒下的身体,怒火如火山爆发。他猛地折断腿上的戈柄,用尽全身力气掷出星陨匕首。 金光如流星划破夜空,正中冯异右胸! 一声非人的嚎叫响彻四野。冯异踉跄后退,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口的匕首。黑雾如沸水般翻滚,试图将匕首推出,但金色纹路已蔓延至他全身。 \"不...不可能...\"冯异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吾乃蚩尤后裔...怎会...\" 轰然巨响中,冯异身体炸裂开来,黑雾凝聚成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影,发出震天咆哮。但下一刻,月食结束,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在星陨匕首上。 魔影如泡沫般消散,只余一声不甘的嘶吼回荡在夜空中。 整个大营陷入混乱。赵匡拖着伤腿爬上祭坛,解救剩余孩童。当他拔下冯异胸口匕首时,惊讶地发现伤口处没有心脏——只有一个干瘪的黑色肉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远处山崖上,隗纯望着这一切,露出释然的微笑。他颤抖的手指松开,一块青铜面具碎片坠入深渊。风吹起他散乱的长发,露出颈后与面具人一模一样的胎记... 晨光如血,染红了落门山的每一块岩石。 赵匡背着昏迷的隗纯,跌跌撞撞地穿行在密林中。冯异虽死,东汉军却未溃散,反而组织起更严密的搜山行动。每隔百步就能听到追兵的呼喝声,箭矢不时从头顶呼啸而过。 \"少主,坚持住...\"赵匡喘着粗气,感觉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痛。星陨匕首插在腰间,仍散发着微弱余温。 隗纯突然在他背上抽搐起来,颈后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符文胎记,正泛着幽幽蓝光。赵匡小心将他放在一块平坦岩石上,发现这胎记竟与青铜面具人留下的碎片图案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赵匡刚伸手触碰,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眼前突然闪过无数陌生画面: ——隗嚣站在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七块星陨铁碎片,组成一个残缺的圆环; ——婴儿啼哭声中,隗嚣将一滴黑血滴入婴孩口中,那孩子颈后立刻浮现出蓝色胎记; ——青铜面具人跪在祭坛前,胸口插着一柄星陨长剑,黑雾从伤口喷涌而出... \"啊!\"赵匡猛地缩回手,画面戛然而止。隗纯的胎记光芒也随之熄灭,但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赵匡迅速背起隗纯躲进灌木丛。透过缝隙,他看到一队黑衣武士正在搜查这片区域。这些人的装束与东汉军截然不同,胸前绣着血色北斗图案。 \"大司命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者声音嘶哑,\"特别是那个病秧子少主。\" 赵匡屏住呼吸。大司命?东汉朝廷何时多了这号人物? 黑衣武士们突然停下,齐刷刷转向一块巨石。其中一人抽出弯刀,刀身竟缠绕着丝丝黑雾,与冯异身上的如出一辙。 \"出来吧,闻到你的血腥味了。\" 赵匡握紧匕首,正准备拼死一搏,林中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树叶沙沙作响,竟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黑衣武士们如临大敌,迅速结成战阵。但树叶人形只是轻轻挥手,无数叶片便如飞刀般激射而出。惨叫声中,五名武士倒地不起,每人眉心都嵌着一片滴血的叶子。 剩余武士仓皇逃窜,树叶人形也随之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行字迹: 「速往龙骨洞」 赵匡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直到隗纯微弱的呻吟将他拉回现实。 \"水...\" \"少主!\"赵匡连忙取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喂了几口,\"您感觉怎样?\" 隗纯的瞳孔微微聚焦:\"冯异...死了?\" \"死了,被星陨匕首所杀。\"赵匡犹豫片刻,\"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刚才有些黑衣人...\" 隗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大司命...是他在幕后操控一切...冯异不过是个傀儡...\"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中竟有黑色颗粒。 赵匡想起幻象中隗嚣给婴儿喂黑血的画面,心头一紧:\"少主,您到底...\" \"没时间了。\"隗纯挣扎着坐起,\"带我去龙骨洞...那里有答案...\" 第243章 尸语者 龙骨洞比想象中隐蔽。 洞口被瀑布遮掩,只有拨开藤蔓才能发现那条狭窄的缝隙。赵匡先钻进去探路,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回荡。 \"小心台阶。\"他回头提醒隗纯,却发现少主正直勾勾盯着洞壁,眼中泛着诡异的蓝光。 在隗纯视线所及之处,岩壁上渐渐浮现出荧光纹路——那是一个巨大的星图,北斗七星格外明亮。更惊人的是,星图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与隗纯胎记相同的符文。 \"这是...\" \"血脉钥匙。\"隗纯喃喃道,颤抖着将手掌按在符文上。 石门无声滑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匡点燃火折子,照亮了里面的圆形石室。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青铜铠甲,胸口位置有个明显的凹陷。 隗纯如遭雷击:\"这是...父亲的...\" 赵匡走近细看,发现铠甲凹陷处与星陨匕首的形状完全吻合。他下意识抽出匕首比对,突然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起来! 铠甲自动立起,头盔中亮起两点蓝火。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铠甲内部传出:\"血脉验证通过...传承者上前...\" 隗纯踉跄着走到石台前,铠甲突然解体,化作数十块碎片环绕他旋转。其中一块护心镜悬浮在隗纯胸前,镜面显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冯异的\"尸体\"正坐在中军帐内发号施令,胸口黑洞中不断涌出黑雾; ——一个戴着高冠的老者站在阴影中,手中把玩着七块星陨碎片; ——无数村庄正在被洗劫,孩童们被装进铁笼运往某处... \"尸语术!\"铠甲发出金属摩擦声,\"大司命用黑雾操控冯异尸体,继续他的计划。\" 赵匡震惊地看着这些画面:\"冯异都死了,他还想干什么?\" \"收集七对童男童女,在七星连珠之夜完成血祭。\"铠甲声音越来越弱,\"唤醒沉睡的...蚩尤魔...\" 话音未落,铠甲突然散落一地,蓝火熄灭。石室开始崩塌,大块岩石从顶部坠落。 \"快走!\"赵匡拽起隗纯向外冲去。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整个石室化为废墟。 两人跌坐在瀑布边,浑身湿透。隗纯的胎记再次发光,这次光芒形成了清晰的北斗七星图案。 \"我明白了...\"隗纯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父亲在我体内封印了兵魂,那是克制蚩尤魔的关键。大司命需要我的血来完成仪式。\" 赵匡想起幻象中隗嚣给婴儿喂黑血的场景,恍然大悟:\"所以您的血枯症...\" \"是封印松动的征兆。\"隗纯苦笑,\"原本能撑到三十岁,但冯异那一战加速了恶化...现在最多还有七日。\" 远处传来号角声,比之前更近了。赵匡望向声源,瞳孔骤缩——山脚下,冯异的旗帜正在移动,那具应该已经死透的尸体骑在战马上,胸口黑洞清晰可见! \"走!\"赵匡背起隗纯向深山逃去。身后隐约传来非人的咆哮声,树林开始不自然地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追赶... 深山古庙比山下的更加破败,但奇怪的是,庙中央的七星祭坛一尘不染,似乎经常有人使用。 赵匡将隗纯安置在祭坛旁,检查他腿上的伤口。箭伤周围已经发黑,毒素正在蔓延。更可怕的是,隗纯皮肤下的黑线已经延伸到心口,形成一个小型北斗图案。 \"必须找到解药...\"赵匡翻找行囊,却只找到张济留下的空药瓶。 隗纯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深蓝色:\"不是解药...是平衡...\" \"少主?\" \"兵魂需要宿主...但凡人躯体太脆弱...\"隗纯的声音变得陌生,带着金属质感,\"需要星陨铁重塑经脉...或者...\" 话未说完,庙门突然被巨力撞开。三个黑影缓步而入,正是之前逃走的黑衣武士。此刻他们眼中跳动着与冯异相同的赤红光芒,手中兵器缠绕着浓郁黑雾。 \"大司命向你们问好。\"中间武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特别是隗家的小少爷...\" 赵匡拔出星陨匕首,金色纹路瞬间亮起。但这次匕首异常沉重,几乎抬不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布满黑线,毒素扩散了! \"别挣扎了。\"武士步步逼近,\"星陨铁确实能伤我们,但你现在连匕首都拿不稳吧?\" 隗纯突然从祭坛上滚落,正好撞到一尊破损的神像。神像头颅断裂,露出藏在里面的青铜匣子。匣盖自动弹开,七道银光激射而出,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阵。 三名武士发出惨叫,黑雾如遇骄阳般消散。但他们很快又狞笑起来:\"七星阵只能暂时压制,等月升之时...\" 赵匡趁机扑向青铜匣,发现里面是七根银针,每根针尾都刻着星宿图案。他毫不犹豫地将一根扎入自己右臂黑线最密集处。 剧痛!仿佛有岩浆流入血管。但下一刻,黑线迅速消退,右手恢复了知觉。剩余六根银针自动飞向隗纯,分别刺入他身上的北斗七穴。 隗纯身体弓起,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蓝色光芒从他七窍中迸射,在头顶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持剑人影。三名武士见状,竟露出恐惧之色,转身就逃。 \"兵...兵魂显形!\"其中一个边跑边喊,\"快报告大司命!\" 人影渐渐消散,隗纯瘫软在地,呼吸微弱但平稳。皮肤下的黑线变成了银色,胎记也暗淡了许多。 赵匡刚松一口气,突然发现祭坛上的七星图案正在移动——天提前黑了,因为一片阴影正缓缓覆盖月亮! 月食再现。 庙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但仔细听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狼...而是人发出的嚎叫。树木剧烈摇晃,一个足有三丈高的黑影正在逼近,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 \"找到...容器...\"非人的咆哮震得瓦砾簌簌掉落。 赵匡抱起隗纯冲向庙后小门,却见门外已经站满了眼冒红光的村民。他们手持农具,表情呆滞,显然已被控制。 前有狼后有虎,绝境之中,隗纯突然睁开双眼。这一次,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星空的颜色,声音也带着奇异的回响: \"赵匡,借你气血一用。\" 不等回应,隗纯的手已按在赵匡胸口。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赵匡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视线模糊之际,他看到隗纯凌空而起,周身环绕着七道银光。 庙顶轰然炸裂,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隗纯悬浮在光柱中,银光化作铠甲覆盖全身。他抬手轻挥,冲进来的巨影便被拦腰斩断,黑血如雨喷洒。 被控制的村民们纷纷倒地,眼中的红光熄灭。隗纯缓缓降落,银甲也随之消散。他接住瘫软的赵匡,将最后一丝银光渡回对方体内。 \"七星映月...只能维持一刻钟...\"隗纯的声音恢复原状,但更加虚弱,\"快走...大司命已经感知到...\" 赵匡强撑起身,发现庙外横七竖八躺着数百人,但都只是昏迷。远处,更多火把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夜空中的月食阴影,隐约形成了一张狞笑的人脸轮廓... 第244章 破碎的面具 黎明前的山林最是黑暗。 赵匡搀扶着隗纯在密林中穿行,身后追兵的火把如萤火虫般闪烁。隗纯的状态越来越糟,银线在他皮肤下不安地游走,每次咳嗽都会带出黑色结晶。 \"前面...有光...\"隗纯虚弱地指向某处。 拨开灌木,赵匡看到一座半塌的石亭,亭中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青铜面具人!他的断臂处包扎着浸血的布条,面具裂缝比上次更大了。 \"来得...正好...\"面具人声音嘶哑,指向亭中央的石板。上面刻着与隗纯胎记一模一样的图案,只是大了数倍。 隗纯突然挣脱赵匡,踉跄着扑向石板。当他的胎记接触到石板中心时,整个亭子剧烈震动,石板一分为二,露出下方的地洞。 \"下去...\"面具人艰难站起,\"只剩...三个时辰了...\" 地洞中的甬道异常光滑,像是被某种巨物长期摩擦形成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硫磺的混合气味,越往里走越浓重。 甬道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水潭反射着诡异的红光。水面漂浮着七具孩童尸体,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每具尸体心口都插着一块星陨碎片,正在缓慢下沉。 \"仪式...已经开始了...\"面具人靠在洞壁上喘息。 赵匡盯着水面,突然发现红光并非来自水底——而是从他们头顶的岩缝渗透下来的!抬头望去,透过狭窄的岩缝可以看到夜空,此刻月亮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周围七颗亮星异常明亮。 七星连珠! \"兄长...还不肯以真面目见我么?\"隗纯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赵匡震惊地看向面具人。对方沉默许久,终于伸手摘下了破损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赵匡倒吸一口凉气——除了几道狰狞伤疤外,那分明是隗纯的面容!只是更加沧桑,左眼完全变成了金属般的银色。 \"隗纯...隗净...\"面具人——现在该叫隗净了——的声音不再嘶哑,\"父亲把我们分开是对的...一个承载兵魂的善念...一个承受恶念...\" 水面突然沸腾,七具孩童尸体同时沉底。溶洞开始摇晃,碎石不断从顶部掉落。 \"晚了...\"隗净银眼中流出血泪,\"大司命完成了第一阶段献祭...\" 地面猛烈震动,赵匡摔倒在地。星陨匕首从腰间滑出,竟自动飞向水潭,悬浮在水面上方三寸处,发出刺耳的嗡鸣。 隗纯与隗净同时捂住心口,他们的胎记迸发出耀眼光芒。两束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虚幻的画面: ——年轻的隗嚣站在相似的水潭边,手中抱着两个婴儿; ——他将一滴黑血分成两半,分别滴入婴儿口中; ——然后狠心将其中一个婴儿交给青铜面具人带走... \"父亲...分离了兵魂...\"隗纯跪倒在地,\"也分离了我们...\" 隗净突然暴起,独臂掐住隗纯的脖子:\"但他没告诉你真相!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儿子!只是容器!从那个陨石坑里捡来的怪物!\" 赵匡扑上去想拉开两人,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星陨匕首的嗡鸣变成了尖啸,水面开始形成漩涡。 \"现在...大司命要重组完整的兵魂...\"隗净松开手,苦笑,\"他以为这样就能控制蚩尤之力...愚蠢...\" 洞顶突然崩塌,一道黑影缓缓降下。那是个戴着高冠的老者,枯瘦如柴的手指上戴着七枚戒指,每枚都嵌着一块星陨碎片。 \"终于齐了。\"大司命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善念容器,恶念容器,还有...钥匙。\" 他看向赵匡,赵匡这才惊觉星陨匕首正牵引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指向水潭中心。 \"赵将军!\"隗纯突然大喊,\"匕首不是用来杀魔神的...是用来杀容器的!父亲当年...\" 话未说完,大司命一挥手,隗纯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隗净怒吼着冲上去,却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时间到了。\"大司命摘下戒指,七块碎片自动飞向水潭,与星陨匕首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整个溶洞瞬间亮如白昼,水面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那是个被锁链缠绕的巨人轮廓,正在缓缓上浮。 赵匡感觉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星陨匕首疯狂震颤着,似乎在催促他做出决定。隗纯与隗净的胎记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桥通向水潭中央。 两个声音同时在赵匡脑海中响起: \"杀了我...彻底毁灭兵魂...\"(隗纯) \"让我们融合...获得足以对抗魔神的力量...\"(隗净) 水潭轰然炸开,锁链断裂声震耳欲聋。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手伸出水面,五指张开足有丈余。大司命跪倒在地,狂热地高呼:\"恭迎兵主重生!\" 千钧一发之际,赵匡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他双手握住星陨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 \"赵将军!\"隗纯与隗净同时惊呼。 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红色,而是耀眼的金光。这些金血顺着光桥流向水潭,所过之处,星陨碎片组成的圆环开始逆转旋转。 \"纯阳心血?!\"大司命首次露出惊恐,\"不!这不可能!\" 金光与潭中升起的黑雾激烈碰撞,整个溶洞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般摇晃。赵匡跪在光桥起点,感觉生命随着血液快速流逝,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少主...您父亲...当年也是这样...\" 隗纯突然明白了什么,挣扎着爬到赵匡身边。他与隗净的胎记同时脱离皮肤,化作两道流光融入赵匡体内。 金光暴涨,瞬间吞没了整个溶洞。赵匡最后看到的,是大司命在金光中溶解的躯体,以及潭中巨人发出不甘的咆哮... 第245章 陨星之誓 黑暗。 无边的黑暗。 赵匡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没有痛楚,没有时间感,只有零星的记忆碎片如流星般划过。 ——隗嚣将星陨匕首交给他的那个雪夜; ——第一次见到隗纯时,少年眼中超越年龄的忧郁; ——青铜面具下那张与少主一模一样的脸... \"醒醒...\" 有光。 赵匡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草屋里。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斑驳图案,空气中飘着药香。 床边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隗纯。不,有些不同...这个人的眼神更加沧桑,左眼泛着银光,右颈露出半个胎记。 \"隗...净?\"赵匡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对方点点头,递来一碗药汤:\"混合体。隗纯的意识主导,但拥有我们两人的记忆。\" 赵匡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胸口缠着厚厚绷带,稍一用力就剧痛难忍:\"我还活着?魔神...\" \"被重新封印了。\"隗净——或者说新生的隗纯——指了指窗外,\"代价是七块星陨碎片永久沉入潭底,还有...\" 他掀开衣领,原本的胎记位置现在是个狰狞的伤疤。 赵匡突然想起什么:\"大司命呢?\" \"死了,但不止一个。\"隗净走到窗边,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朝中还有他的同党。冯异的'尸体'也消失了...\" 沉默片刻,赵匡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兵魂?\" 隗净转身,左眼银光流转:\"还在我体内,但被你的血中和了。暂时稳定...不过...\" 他没说完,但赵匡明白。血枯症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隗净瞬间绷紧身体,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很快压下:\"是朝廷派来的新将领,接替冯异的。\" \"我们...\" \"你昏迷了七天。这期间,'隗纯'已经正式向朝廷投降。\"隗净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毕竟落门之战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赵匡怔住,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假意归顺,暗中调查。他试着活动手臂:\"我需要多久能恢复?\" \"一个月。\"隗净递来一个布包,\"你的匕首...现在它有些不同了。\" 赵匡解开布包,星陨匕首静静躺在那里。原本黝黑的刀身现在布满了金色纹路,触及时能感受到微弱脉动,仿佛有了生命。 \"我的血...\" \"不止是血。\"隗净指了指自己胸口,\"还有兵魂的一部分力量。现在它认主了。\" 远处号角声响起,是新任将领入城的信号。隗净整理了一下衣袍,瞬间变回了那个病弱少主的姿态,连眼神都变得黯淡无光。 \"休息吧,赵将军。\"他走向门口,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虚弱,\"晚上有个宴会,你作为我的护卫出席...我们有很多'新朋友'要见呢。\" 门关上后,赵匡凝视着匕首。在阳光照射下,那些金色纹路隐约组成了一个星图——北斗七星旁,多了一颗从未见过的第八星。 窗外,一片枯叶飘落。赵匡分明看到,叶脉构成了一个模糊的青铜面具轮廓,转瞬即逝。 他握紧匕首,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战争结束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甘谷城的秋雨来得又急又猛。 赵匡站在城门箭楼上,雨水顺着铁甲缝隙流入内衬,冰冷刺骨。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那队缓缓接近的仪仗上——黑底金边的旌旗,八匹纯白骏马拖曳的青铜轺车,前后簇拥着近百名玄甲卫士。 \"征西将军兼陇右道监军使,萧。\"身旁的守城小校低声道,\"听说是萧何的后人,在洛阳有'小留侯'之称。\" 赵匡摩挲着腰间的星陨匕首。自从那日溶洞血战后,匕首上的金纹越来越明显,现在即使隔着刀鞘也能感受到微弱的脉动。更奇怪的是,他胸前的伤口至今未愈,医师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血肉愈合。 \"赵将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隗纯——或者说拥有隗纯记忆的融合体——披着素白麻衣走上城楼,消瘦的身形在雨中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但赵匡知道,这副病弱躯体里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少主不该冒雨出来。\"赵匡微微侧身,为隗纯挡住风口。 隗纯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来看看我们的'新朋友'。\"他的目光投向渐近的仪仗,突然瞳孔收缩,\"那辆轺车...你看见车辕上的纹饰了吗?\" 赵匡眯起眼睛。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仍能看出青铜车辕上雕刻着某种异兽图案——三头六臂,与溶洞中见过的蚩尤魔影极为相似。 \"有意思。\"隗纯轻声道,右手无意识地抚上颈部的伤疤。 自从胎记消失后,那里就成了他最敏感的部位。\"让厨房准备宴席吧,记得用我珍藏的昆仑觞。\" 赵匡皱眉。昆仑觞是用雪山灵芝酿造的烈酒,据说能让人吐露真言,但也会加速血枯症恶化。隗纯现在的情况... \"放心。\"隗纯仿佛读出了他的心思,左眼银光微闪,\"现在的我,喝不醉。\" 未时三刻,太守府灯火通明。 萧监军是个三十出头的俊朗男子,举止优雅,谈吐不凡。他带来的几位幕僚也都是饱学之士,席间吟诗作对,丝毫不见军中粗犷之气。 \"隗公子气色不佳啊。\"萧监军举杯示意,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一块罕见的血玉,内部似有液体流动。\"陇右苦寒,不如随我回洛阳调养?陛下对隗氏一向宽厚。\" 赵匡站在隗纯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玉上雕刻的北斗七星图案中,第七星的位置有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纹——与大司马当年佩戴的一模一样! \"监军美意心领了。\"隗纯浅啜一口昆仑觞,酒液在杯中泛起奇异蓝光,\"只是先祖陵寝在此,需守孝三年。\" 萧监军笑了笑,突然转向赵匡:\"这位就是阵斩冯异的赵将军吧?听说用的是一把星陨铁匕首?\" 厅内瞬间安静。冯异之死对外宣称是战场所杀,没人提及过匕首细节。 赵匡肌肉绷紧,感觉星陨匕首在鞘中微微发热:\"末将侥幸。\" \"可否一观?\"萧监军向前倾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对天外玄铁向来好奇。\" 隗纯突然咳嗽起来,一口黑血溅在案几上。赵匡连忙上前搀扶,趁机避开话题:\"少主旧疾发作,容末将送他回房。\" 离席时,赵匡清晰听到一位幕僚低声吟道:\"...兵魂醒,七星暗,八星现世天下乱...\"转头看去,那幕僚却正专心品尝葡萄,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第246章 鸟语兽言 子夜,赵匡被一阵急促的鸦鸣惊醒。 披衣起身,他循声来到后院。月光下,隗纯只穿着单薄中衣站在古槐下,周围落满黑鸦。更诡异的是,他正发出一种类似鸟鸣的声响,与鸦群此起彼伏。 \"少主?\" 鸦群轰然飞散。隗纯转身,脸上还残留着某种非人的神情:\"赵将军...我开始听得懂它们说话了。\"他的声音里混着奇怪的颤音,\"城东三十里的山谷里...有人在挖东西。\" 赵匡这才注意到隗纯赤着的双脚沾满泥土,指甲缝里还有未干的血迹——他显然已经亲自去查探过了。 \"萧监军的人?\" \"不。\"隗纯的左眼在黑暗中泛着银光,\"是死人...被操控的死人。\" 回到书房,隗纯展开一张皱巴巴的桑皮纸,上面用血粗略画着地形。赵匡认出那是落门山北侧的一处隐秘谷地,当年隗嚣曾在那里修建过秘密粮仓。 \"至少二十具行尸...穿着前朝服饰。\"隗纯的手指在某个位置点了点,\"他们在挖这个。\" 纸上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器物的剖面图。赵匡突然觉得胸口伤疤一阵刺痛——这图形与他梦中见过的星陨圆环完全吻合! \"还有这个。\"隗纯从袖中取出一块沾血的陶片,\"行尸们反复念叨的词。\" 陶片上刻着两个古篆:兵冢。 赵匡心头一震。传说蚩尤战败后,其兵器被黄帝封印在八个地方,称为\"兵冢\"。难道... \"啊!\"隗纯突然抱头跪地,全身痉挛。他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逐渐组成一幅星图。最亮的有七点,但边缘处还有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变亮。 第八星! 赵匡想上前搀扶,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星陨匕首自行出鞘半寸,发出尖锐鸣响。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隗纯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不是之前的兵魂,而是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轮廓! 异象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渐渐消退。隗纯浑身湿透地瘫倒在地,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原来如此...我们都被骗了...\" \"少主?\" \"星陨铁不是封印...\"隗纯的声音变得陌生而空灵,\"是钥匙...八块合一...才能打开真正的兵冢...\"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赵匡箭步冲到院中,只见一道黑影正蹿上围墙。他毫不犹豫掷出匕首,金光划过夜空,正中黑影后背。 黑影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却不停步,带着匕首翻过墙头。赵匡追至巷口,只拾到一截断指——指节上戴着刻有北斗纹样的铜戒。 回到书房,隗纯已恢复常态,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掌心处,一道新出现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赵将军。\"他头也不抬地问,\"如果发现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阴谋...你会怎么做?\" 五更天,赵匡潜入了废弃的隗府。 这座曾经辉煌的宅邸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根据隗纯模糊的记忆,他找到了书房遗址,在残存的青石板下发现了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个青铜匣子,表面布满古怪纹路。赵匡刚触碰,匣盖就自动弹开,露出里面一卷泛黄的竹简。 竹简上的字迹让赵匡呼吸一滞——这是隗嚣的亲笔! 「建武三年,星坠陇西。予率亲兵往视,见陨坑中有二婴啼哭,身覆星纹。旁有青铜碑,文曰:兵主双魂,善恶两分。善者镇魔,恶者乱世。」 「予窃思之,若将双魂分养,或可制衡。故留善者于府,名纯;托净于昆仑修士。又恐后人不知,特录此卷。然——」 后面的字迹被某种液体腐蚀了。赵匡小心翻到最后,发现末尾的署名不是隗嚣,而是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名字:大司命张昱! \"果然在这里。\" 赵匡猛地回头。萧监军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中把玩着那块血玉佩。更可怕的是,他身后飘浮着三个黑衣人——没有脚,面容模糊,正是传说中的阴兵! \"张昱是我祖父。\"萧监军微笑道,\"当年他算出兵魂将醒,特意安排隗嚣'捡到'你们。可惜老家伙太贪心,想独占兵魂之力...\" 赵匡拔出佩剑,却发现剑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星陨匕首被那黑衣人带走后,他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 \"别紧张。\"萧监军——现在该叫张萧了——向前一步,\"我要的不是兵魂,而是兵冢里的东西。隗纯体内的星图是关键,而你...\" 他突然挥手,三道黑气从阴兵口中喷出,直袭赵匡面门。 \"...是最后的祭品。\" 黑气入体的瞬间,赵匡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但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胸口伤疤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那些融入他体内的金血苏醒了! 张萧面露惊色,连退数步:\"你竟然...融合了星陨精魄?!\" 赵匡趁机撞破窗棂逃入黎明前的黑暗中。身后传来张萧的怒吼:\"没用的!月晦之夜,兵冢必开!你逃到天涯海角也...\" 余音被风吹散。赵匡拼命奔跑,手中紧攥着那卷诡异竹简。他必须尽快找到隗纯——如果竹简属实,那么隗纯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从星陨中诞生的...某种存在。 晨光中,他隐约看到北方天际有一颗陌生的亮星,正不祥地闪烁着。星陨匕首就在那个方向某处,呼唤着他的血液... 洞庭湖的夜雨带着腥气。 赵匡站在客栈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湖面。三天前他们逃离甘谷时,隗纯突然陷入昏迷,皮肤上的星图却越发清晰。最令人不安的是,那颗代表第八星的亮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洞庭湖移动。 床榻上的隗纯发出一声呻吟。赵匡转身,看到少主正艰难地支起身子,左眼银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它...在呼唤我...\"隗纯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同时开口,\"湖底...有座城...\" 赵匡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接触的瞬间,一幅奇异的画面闯入脑海——碧绿的湖水中,矗立着巨大的石砌建筑群,中央高台上悬浮着一块菱形的黑色晶体... \"你看见了?\"隗纯喘息着抓住赵匡的手腕,\"星图在共享我们的感知...\"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一阵阴风吹开。一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蓑衣上滴水未沾。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完全由银白色填充,没有瞳孔。 \"天机先生...\"隗纯如临大敌般绷紧身体。 老者微微颔首:\"二十年不见,兵魂载体。\"他的视线转向赵匡,\"还有...星陨之血的继承者。\" 赵匡下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匕首已失。老者却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正是失踪的星陨匕首!刀身上的金纹现在蔓延成了完整的星图,与隗纯身上的遥相呼应。 \"萧家小子派阴兵追捕你们,却不知此物只认真正的主人。\"老者将匕首放在桌上,\"老朽此行,是为弥补当年之错。\" \"你就是那个昆仑修士。\"赵匡突然明白过来,\"是你把隗净带走的!\" 天机先生的长眉低垂:\"也是我建议隗嚣分离双生子...大错已成,唯今之计,只有集齐八星,方能...\" \"不可能!\"隗纯突然暴起,皮肤下的星图迸发出刺目光芒,\"八星合一是大司命家族千年所求!你想释放混沌之卵?\" 赵匡震惊地看着两人。混沌之卵?这又是什么? 天机先生叹息一声,银白眼眸转向窗外:\"看那湖面。\" 赵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不是风吹的那种,而是某种巨大的、规则的圆形涟漪,一圈套着一圈,中心处隐约有幽蓝光芒透出。 \"月晦之夜将至,封印自然减弱。\"老者声音沉重,\"混沌之卵是比蚩尤更古老的存在。当年黄帝用九黎族秘法,将其力量分封于八块星陨铁中...\" 隗纯冷笑:\"那最后一块为何在湖底?\" \"因为那里曾是九黎族的圣城。\"天机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上面刻着与星陨匕首相似的纹路,\"当年为镇压混沌,黄帝将整座城沉入湖中,以万民为祭...\" 赵匡突然想起溶洞中看到的幻象——被锁链缠绕的巨人轮廓。那不是蚩尤,而是... \"现在选择的时候到了。\"天机先生直视隗纯,\"作为兵魂载体,你可以选择:摧毁湖底星陨铁,让混沌永远沉睡。但代价是...\" \"我会死。\"隗纯平静地接话,\"兵魂与星陨同源,一损俱损。\" 赵匡握紧匕首:\"另一个选择呢?\" \"集齐八块,重组神器。\"老者的银白眼睛泛起波澜,\"但谁也不能保证混沌会不会趁机苏醒...\" 沉默如重锤落下。窗外,湖心的蓝光越来越盛,隐约可见水下有巨大阴影游动。 隗纯突然笑了:\"老神棍,你漏说了第三种可能。\"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的皮肤下,星图中心有个明显的空缺,形状与星陨匕首完全吻合。 \"以星为引,以血为媒...\"隗纯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当年黄帝留下的真正后手...\" 天机先生面色大变:\"不可!那会让你成为活祭品,永世承受混沌侵蚀之苦!\" 赵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恐惧。他刚想开口,窗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是军队! \"萧家小子动作倒快。\"天机先生冷笑,\"你们决定吧,老朽先去挡一阵。\" 老者转身时,赵匡注意到他后颈有个与隗纯原胎记一模一样的符文,只是颜色是血红的。 第247章 第三种选择 子时的洞庭湖如同沸腾的墨汁。 赵匡潜游在刺骨的湖水中,腰间的星陨匕首散发着微弱金光,照亮前方丈许。 隗纯在他上方不远处,周身环绕着银色光晕,皮肤上的星图清晰可见。 更诡异的是,湖水对他们没有任何阻力,仿佛在主动让路。 这是天机先生给的避水符效果,但赵匡怀疑更多是星陨匕首的作用。 下潜约三十丈后,湖床突然出现断崖式下降。 借着匕首的光芒,赵匡看到了令人生畏的景象——断崖下方,是一座保存完好的石砌城市! 高塔、庙宇、广场...所有建筑都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藻类,但结构完整得不可思议。城市中央有座阶梯状金字塔,顶端平台散发着幽蓝光芒。 隗纯做了个手势,两人向金字塔游去。 接近过程中,赵匡注意到街道上\"站\"着许多人形——是被钙化物包裹的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在奔跑,有的抱在一起,面部表情永远凝固在惊恐瞬间。 金字塔基座刻满陌生文字,隗纯却仿佛能读懂,他指向某处,赵匡看到一行与其他文字不同的刻痕——那是与星陨匕首上完全一致的金纹! 突然,整座城市轻微震动起来。 赵匡回头,看到湖面方向有数十个火把正快速下沉——萧监军的人追上来了! 两人加速游向塔顶。随着高度上升,水压异常地减小,最后几级台阶甚至完全没水了。 塔顶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三尺长的菱形黑晶,正是第八块星陨铁。 但更震撼的是黑晶下方的东西——一个半透明的\"卵\"。 它约有两人高,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约可见某种生物轮廓。随着星陨铁的脉动,\"卵\"也在同步收缩膨胀,如同呼吸。 \"混沌之卵...\"隗纯的声音直接在赵匡脑海中响起,\"它在做梦...\" 赵匡突然头痛欲裂,眼前闪过无数碎片画面: ——浩瀚星空中,八颗流星坠向地球; ——远古先民围着星陨铁跪拜,其中一块逐渐变成黑色; ——某个无法形容的存在从黑晶中渗出,吞噬了整个部落... \"赵将军!\"隗纯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萧监军的人已经登上金字塔下层,为首者正是那日被匕首所伤的黑衣人,断指处缠绕着黑雾。 隗纯将手放在悬浮的黑晶上,皮肤上的星图立刻与晶体产生共鸣,七颗主星接连亮起。但第八星——也就是这块黑晶本身——却抗拒着融合,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红纹路。 \"需要...钥匙...\"隗纯艰难地开口。 赵匡明白过来,拔出星陨匕首。就在此时,黑衣人突然掷出一枚骨镖,直取隗纯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赵匡用匕首格挡。骨镖与匕首相撞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爆发开来。整座金字塔剧烈摇晃,黑晶表面的血红纹路开始崩解。 \"不!\"黑衣人发出非人的嚎叫,\"大司命千年大计...\"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爆裂,黑雾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直扑黑晶而去。赵匡本能地挥动匕首拦截,金光与黑雾相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混乱中,赵匡看到隗纯抱住了那块黑晶,全身星图如同活物般流动。更可怕的是,混沌之卵开始剧烈蠕动,表面的\"血管\"纷纷断裂,渗出黑色黏液...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匡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隗纯——如果那还能叫隗纯的话。黑晶已融入他胸口,皮肤下的星图完全实体化,在体表形成一层水晶般的铠甲。他的左眼银光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右眼却金光四射。 萧监军的人全部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黑血。金字塔下方的城市开始崩塌,那些钙化的尸体纷纷破碎,释放出无数萤火虫般的蓝色光点。 \"兵魂...完整了...\"隗纯的声音如同千万人合唱,\"锁...即将打开...\" 赵匡突然明白了第三种选择是什么——隗纯要牺牲自己,成为新的封印! \"不!\"他拼命游向隗纯,星陨匕首在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还有别的办法!\" 隗纯——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存在——低头看向赵匡,黑金异瞳中流露出一丝悲悯:\"星陨之血的继承者...你可知黄帝当年为何要分离兵魂?\" 一段陌生记忆突然涌入赵匡脑海: ——远古战场,黄帝手持八星神器,却迟迟不能给予蚩尤最后一击; ——星陨铁中传出声音:\"杀我,混沌醒;放我,天下乱\"; ——最终黄帝将神器拆解,把兵魂分离为善恶两部分... \"因为...兵魂就是混沌的良知...\"赵匡脱口而出。 隗纯笑了,这个表情还保留着些许少主的影子:\"而我...要带着这份良知...永远沉睡...\" 混沌之卵此时已破裂大半,黑色黏液形成无数触手,却畏惧隗纯身上的星光不敢靠近。整个湖底开始发光,那些蓝色光点汇聚成洪流,向金字塔顶端涌来。 赵匡看着即将永逝的友人,胸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他反转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心口! \"你...?\"隗纯震惊地看着他。 金血喷涌而出,却不是流向湖水,而是被星陨匕首吸收。刀身上的星图活了,八颗星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天机先生说过...\"赵匡忍着剧痛将匕首举向隗纯,\"星陨之血...可以替代兵魂...\" 他拼尽最后力气,将匕首刺入隗纯胸口的星图中心。 金光炸裂。 赵匡感觉自己正在分解成无数光点,同时又与万物融为一体。他看到了洞庭湖上的暴雨,看到了千里外甘谷城的灯火,甚至看到了星空深处八颗流星的来处...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隗纯恢复清明的双眼,和那张混合着悲痛与醒悟的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第三种选择...\"这是赵匡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248章 日月重光 黑暗。无边的黑暗。 赵匡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没有身体,没有边界,只有零星的记忆如流星般划过。 ——星陨匕首刺入隗纯胸膛的瞬间; ——金血与星图交融爆发的光芒; ——隗纯那双含泪的眼睛...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星之血。\"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黑暗中浮现出点点星光,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身影——金甲,重瞳,腰间悬着八星连珠的奇异兵器。 黄帝?! 身影微微颔首,仿佛能读懂赵匡的思想:\"非我本尊,只是一缕留在星陨中的意志。\" 星光流转,组成一幅幅动态画面:远古战场、星陨坠落、八块碎片被分别封印...最后定格在洞庭湖底的混沌之卵上。 \"兵魂非锁,星陨非钥。\"黄帝的声音回荡在虚无中,\"八星合一,可重塑天地法则。\" 赵匡努力集中思绪:\"隗纯他...\" \"双生子本为一体,善念恶念皆为人性。\"星光组成的黄帝指向远方,\"看。\" 黑暗中出现一个光点,渐渐扩大成画面——隗纯站在落城门前,左眼银光暗淡,右眼却泛着淡淡的金芒。那是...赵匡的血?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幻,转了一大圈,他们又回到了落门。 “这是为什么?难道这是一场奇异的历程?” \"然也。你们不过是经历一场虚拟的场景。但是你的牺牲让他完整,但也埋下变数。\"黄帝的影像开始模糊,\"混沌将醒,最后的抉择即将到来...冯异还等着你们!\" “啊!” 隗纯、赵匡同时惊诧失色。 冯异还活着,那我们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磨难? 星光骤然消散,赵匡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拉向某处。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黄帝的余音: \"记住,净化而非毁灭...\" 落门的秋雨带着肃杀之气。 隗纯——现在或许该称他为\"赵隗\"——站在观星阁对面的茶楼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里有一道星形疤痕,是湖底之战的纪念。 \"萧琰今日入宫面圣。\"天机先生放下茶杯,银白色的眼睛倒映着乌云,\"冬至大祭提前了。\" 隗纯的右眼微微刺痛,这是赵匡意识碎片的反应。 自从洞庭湖一战后,他时常能感知到赵匡的存在——就像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尤其在接近星陨铁时更为明显。 \"观星阁地下藏着三块星陨铁。\"他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歌唱。\" 天机先生的长眉皱起:\"更麻烦的是龙脉。洛阳城下是九大龙脉交汇处,也是混沌本体沉睡之地。萧家想用大祭血仪唤醒它。\" 隗纯的左眼突然一阵剧痛,银光不受控制地溢出。他看见了一幅可怖画面:皇城祭坛上,七个童男童女被黑雾缠绕,他们的鲜血渗入地缝,唤醒某个庞然大物... \"赵将军也看见了?\"天机先生若有所思,\"他的意识比你想象的更清醒。\" 隗纯握紧拳头。 茶桌下的阴影里,他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画出某种符文——那是赵匡在星陨网络中学到的古老文字。 \"两个选择。\"天机先生突然压低声音,\"彻底融合兵魂和赵匡意识,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或者...\" \"释放他,让封印瓦解。\"隗纯苦笑,\"真是讽刺的选择题。\" 雨越下越大。 观星阁的大门突然打开,一队黑衣人鱼贯而出,中间簇拥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瘦高男子。 即使隔着雨幕,隗纯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的寒意——与洞庭湖底如出一辙。 \"大司马..\"他喉咙发紧。 更可怕的是,当那人经过茶楼下时,青铜面具突然转向隗纯所在的方向,嘴角诡异地扬起。 被发现了吗? 冬至前夜,落门城飘起鹅毛大雪。 \"幻术撑不了多久。\"天机先生的声音直接在隗纯脑海中响起,\"观星阁的人已经在太和殿布置祭坛。\" 隗纯的右眼持续刺痛,赵匡的意识正变得越来越活跃。 穿过一道侧门时,他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抓住一块墙砖——上面有极淡的金纹,是星陨铁的成分! 隗纯刚要行动,右眼突然一阵剧痛。赵匡的意识强行接管了他的右手,迅速在地上画出一个复杂符文。 下一刻,七根铜柱同时亮起蓝光,孩童们发出痛苦的呻吟! \"谁?!\"萧琰猛地转头,黑瞳锁定了隗纯的藏身处。 没有退路了。隗纯跃出阴影,左眼银光如炬。皮肤下的星图自动显现,与铜柱产生共鸣。令他震惊的是,铜柱内部竟然各嵌着一块星陨铁! \"隗纯...\"萧琰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不,现在该叫你'容器'了?正好用你完成仪式!\" 黑雾如巨浪般扑来。隗纯本能地抬手,星图化作光盾阻挡。两股力量相撞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建筑,雪幕被清出一个圆形真空带。 \"赵将军!\"天机先生突然高喊,\"现在是时候了!\" 隗纯感到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发热,赵匡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星海之中,对面是浑身金光的赵匡。 \"第三种选择...\"两个声音同时从隗纯口中发出,\"引导而非压制...\" 萧琰似乎察觉到什么,疯狂地催动黑雾:\"休想!大司命一族千年的谋划...\" 太迟了。隗纯-赵匡复合体双手合十,胸口的星形疤痕完全裂开,露出里面的八星图案。七根铜柱中的星陨铁同时飞出,与隗纯体内的第八块产生共鸣。 天地变色。 时间仿佛静止了。 八块星陨铁在祭坛上空组成一个完美圆环,金光与银光交织成网,将黑雾牢牢锁住。隗纯悬浮在圆环中央,身体逐渐透明化,显出内部流动的星图。 \"不!\"萧琰的身体开始崩解,\"混沌大人...救我...\" 地底传来恐怖的轰鸣,整个落门剧烈摇晃。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某种比黑夜更黑的物质正从地缝中渗出。 星海中,赵匡的影像越来越淡:\"记住...净化而非毁灭...\" 隗纯感到赵匡的意识正主动与兵魂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这不是镇压,也不是释放,而是...转化! 八星圆环开始旋转,光芒由金银两色逐渐变成纯净的白。 这光照到黑雾上,雾气便化为清泉;照到萧琰身上,他狰狞的面容竟恢复平静; 照到地缝中,那黑色物质发出婴儿般的啼哭,然后慢慢变成透明的胶状物... \"原来如此...\"天机先生跪倒在地,银白眼睛流下血泪,\"这才是星陨真正的力量...\" 光芒持续扩散,很快覆盖整个洛阳城。被控制的百姓纷纷苏醒,受伤的人伤口愈合,连枯萎的草木都重新抽枝发芽。 最后,光芒收敛回祭坛。八块星陨铁失去光泽,坠落在地化为普通石块。隗纯缓缓落地,发现皮肤上的星图消失了,左眼的银光也不复存在。 只有胸口那个星形疤痕,还微微发热。 天机先生蹒跚走来,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结束了...赵将军他...\"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隗纯轻声说,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在脑海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了,\"用八星之力改变了混沌的性质...\"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终于赶到,带队的将领看到祭坛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隗纯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黑雾,那里隐约形成一张安详的人脸——是赵匡的轮廓。 \"我们走吧。\"他扶起天机先生,\"还有很多事要做...星陨虽然失效,但观星阁的势力还在...\" 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冬至的朝阳即将升起。隗纯突然想起赵匡常说的话: \"日月重光,山河依旧。\" 这一次,是真的重光了。 “报大王,冯异正在集结军队,随时要攻打落门!” 第249章 西域梵音 传令兵的声音撕裂了黎明时分的宁静。隗纯右眼突然刺痛——这是赵匡意识残留的反应。在混沌幻境中经历的一切如走马灯般闪过:他们曾以为成功刺杀了冯异,原来那不过是星陨铁制造的幻象。 \"击鼓聚将!\"隗纯扯下沾血的外袍,露出内里银光流转的软甲。这是用甘孜山天池底找到的最后一块星陨铁打造的护心镜,此刻正贴在他胸口的星形疤痕上,微微发烫。 天机先生按住他的手腕:\"赵将军的意识...\" \"我知道。\"隗纯按住太阳穴,那里有赵匡留下的战术记忆在翻涌,\"西北角城墙去年被洪水冲垮过,重修时偷工减料,冯异定会主攻那里——得让赵匡亲自去守。\" \"可赵将军已经...\" \"他的肉身还在校场演武台底下。\"隗纯快步走向殿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混沌幻境里我们互换过身体,现在我能感应到他肉身的方位。\" 校场演武台下果然有个暗格。当隗纯掀开覆盖冰雪的木板时,赵匡的躯体静静躺在玄冰之中,胸口插着半截星陨匕首——正是当初隗纯在幻境中刺入的那把。 \"兵魂相斥,肉身不腐。\"天机先生掐指念咒,银白瞳孔微微收缩,\"但三魂七魄只剩一魄守舍...\" 隗纯直接握住匕首柄端。锋刃割破手掌,金红血液顺着匕首纹路流入赵匡胸口。刹那间,插在两人胸口的星形疤痕同时发光,演武台上方凝结出微型星图。 赵匡的眼睛猛然睁开。 \"西北角...城墙...\"新苏醒的躯体发出沙哑的声音,瞳孔里跳动着陌生的金光——这不是完整的赵匡,而是被星陨之力激活的战斗本能。 隗纯解下腰间虎符塞进赵匡手中:\"带我的亲卫队去守西北角。记住,冯异军中可能有观星阁培育的黑瞳死士,别让他们靠近城墙三尺内!\" 当赵匡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后,天机先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银蓝色液体:\"不对劲...冯异大军里混着混沌余孽!我看到了...黑雾中的青铜面具...\" 隗纯左眼的银光自动亮起。在特殊视野里,落门城外三十里的雪原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移动——每个红点代表一个生命,而其中数十个红点外围缠绕着黑雾。 \"来不及等朝廷援军了。\"隗纯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西域梵文,\"只能请圣僧摩柯耶提前动用那三百罗汉僧兵。\" 铃铛无风自响,声波震得周围雪花悬停在空中。天机先生突然按住隗纯的手:\"小心!\" 一支玄铁箭破空而来,精准射穿铃铛中心。箭尾绑着的纸条在展开瞬间自燃,浮现出几行血字: 「星陨既碎,混沌当归 双生子终为祭品」 隗纯挥袖打散火焰,转头望向箭矢来处。三里外的钟楼顶端,有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一闪而逝——正是冬至祭坛上出现过的萧琰! \"观星阁的余孽和冯异联手了。\"隗纯的指甲陷入掌心,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灼痛起来。这痛感中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是赵匡在通过残留感应传递什么。 他猛然醒悟:\"赵匡在示警!西北角已经接敌了!\" 西北城墙的厮杀声隔着半座城都能听见。当隗纯策马赶到时,城垛上已倒着二十多具守军尸体,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某种利器贯穿。 赵匡正在瓮城上方独战三个黑衣人。他动作比生前更加凌厉,但明显不适应这具被星陨之力强化的躯体。有次腾挪时左腿突然僵直,险些被敌人的链刃削去头颅。 \"结鱼鳞阵!\"隗纯跃上城楼时喝道。幸存的守军立刻收缩成密集队形,盾牌缝隙中伸出长矛。这个阵法得自赵匡的军事记忆,专门克制轻装突袭的敌人。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头。他们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蠕动的黑雾。其中一人突然张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啸。声波所过之处,青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闭耳穴!\"隗纯左眼的银光大盛,看清了声波的真实形态——那是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共振。他挥剑斩向自己影子,剑锋划过地面的瞬间,所有守军脚下的影子突然立起,形成一道暗影屏障。 声波撞在影墙上化为乌有。黑衣人愣神的刹那,赵匡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手中长枪贯穿其中一人的胸膛。没有鲜血喷出,只有粘稠的黑浆从伤口涌出,在空中凝成尖刺反扑! \"退后!\"隗纯甩出三张符纸。这是从天机先生那里得来的\"净秽符\",专破阴邪之物。符纸贴上黑浆的瞬间爆出金光,那滩液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最终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剩余两个黑衣人突然四肢着地,脊椎像猫科动物般弓起。他们的指甲疯狂生长,很快变成十把弯曲的骨刃。更可怕的是被赵匡刺穿的那个,竟然拖着残缺的身体继续爬行,黑浆滴落处,砖石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这不是普通黑瞳死士...\"隗纯感到胸口的星形疤痕越来越烫,\"是混沌本源污染的魔兵!\"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城外突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透过风雪望去,冯异的主力部队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最前排的方阵里,至少有五十个眼眶冒着黑雾的士兵,他们抬着一顶青铜轿辇,轿帘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 \"是萧琰的混沌轿!\"天机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城楼上,银白瞳孔里倒映着诡异的画面,\"他在用黑雾污染普通士兵...那些魔兵会越打越多!\" 隗纯咬破舌尖,将血沫喷在剑刃上。蕴含星陨之力的血液激活了剑身暗纹,一道金光顺着城墙蔓延,暂时阻断了黑雾的侵蚀。但这坚持不了多久——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星形疤痕正在超负荷运转,那是赵匡残魂在过度消耗。 \"圣僧怎么还不到...\"隗纯刚升起这个念头,城外突然传来梵唱。三百个身披褐色袈裟的僧兵不知何时出现在敌军侧翼,他们手持降魔杵,每一步踏出都在雪地上留下发光的莲花印记。 西域圣僧摩柯耶走在队伍最前方。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僧看似步履蹒跚,实则每一步都精确踩在混沌之气的节点上。他手中九环锡杖每次触地,就有环形金光扩散开来,被扫中的黑雾士兵纷纷跪地呕吐,吐出大团纠缠着黑发的黏液。 \"大日如来净世咒!\"天机先生激动地抓住城墙箭垛,\"这是专门克制混沌本源的...\" 话音未落,青铜轿辇的帘子突然掀起。一道黑光激射而出,直奔摩柯耶眉心!老僧不躲不闪,只是将锡杖横在胸前。黑光撞上杖身的九枚金环,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声浪掀翻了方圆百丈内的积雪。隗纯趁机下令:\"弩车准备——放!\" 三十支裹着油布的巨箭呼啸而出,箭头上绑着天机特制的\"破魔丹\"。箭雨落入敌阵时,摩柯耶突然用西域古语大喝:\"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所有丹药同时爆炸,但不是寻常的火光,而是纯净的白芒。被照到的黑雾士兵像蜡像般融化,连青铜轿辇外围的黑雾都淡了几分。 \"有效!\"赵匡在混战中喊道。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活人的温度,说明残魂正在与肉身加速融合。但隗纯还来不及欣喜,就看到更可怕的一幕—— 那些融化的黑雾士兵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无数细小黑蛇钻入地下。紧接着,战场各处突然隆起数十个土包,每个土包里都爬出一个全新的黑雾人形! \"他在用阵亡士兵的精血培育魔兵!\"天机先生的声音因惊恐而变调,\"必须毁掉那顶轿子!\" 隗纯看向摩柯耶。老僧正在结\"大金刚轮印\",但额头已见汗珠——显然连续施展大神通对他消耗极大。而赵匡那边,虽然带着守军暂时压制了城头的魔兵,但普通刀剑对黑雾士兵效果有限。 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剧烈跳动。隗纯福至心灵,猛地转头看向城内某处——那是存放星陨铁残片的地下仓库!虽然八块星陨铁已经失效,但碎片之间仍有微弱共鸣。 \"天机先生!\"隗纯扯下一块衣襟,迅速画出血符,\"带人去仓库取星陨铁残渣,磨成粉掺入火油!\" 他又转向城外,对摩柯耶做了一连串复杂手势。这是西域僧兵专用的战斗暗语,隗纯本该不懂,但赵匡残留的记忆此刻完美补足了这个空缺。 老僧会意,突然改变真言节奏。三百僧兵同时盘腿而坐,开始吟诵《楞严咒》。声波在雪原上形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所有黑雾士兵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开瓮城!\"隗纯突然下令。 守军将领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放敌军入瓮城?\" \"照做!\"隗纯已经跃下城楼,亲自去转动绞盘。随着铁闸升起,上百黑雾士兵本能地冲向这个缺口,却不知正踏入死亡陷阱。 当大部分魔兵进入瓮城后,隗纯猛地拉下第二道机关。特制的精钢闸门轰然落下,将敌军截成两段。几乎同时,赵匡带着一队弓箭手出现在内城墙上,他们射出的箭矢在半空就被摩柯耶的梵音点燃,变成漫天火雨! \"现在!\"隗纯对赶回来的天机先生喊道。 十桶掺着星陨粉末的火油从藏兵洞滚出,在瓮城内炸成一片蓝白色火海。这火焰遇到黑雾竟发出琉璃破碎般的脆响,被灼烧的魔兵一个个像蜡像般融化,这次再没能重组。 青铜轿辇中终于传出萧琰的怒吼:\"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冯将军,让这些蝼蚁见识真正的混沌大军!\" 轿帘彻底掀开,走出来的却不是萧琰,而是全身覆盖黑色结晶的冯异。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状物质。当他张开嘴时,整个战场的尸体都开始抽搐... 第250章 六骁将现 \"他在召唤亡者!\"摩柯耶的锡杖突然出现裂纹,\"这不是普通混沌污染...冯异已经成了混沌本源的容器!\" 隗纯感到胸口的星形疤痕快要燃烧起来。通过残留感应,他察觉到赵匡的肉身正在发生异变——那些融入血肉的星陨之力在冯异出现后开始暴走,皮肤下浮现出与隗纯相似的星图纹路。 \"赵将军要失控了!\"天机先生试图用银白瞳孔稳定赵匡的状态,却被一道金光弹开。 更糟的是,战场上的尸体已经重新站起。这些行尸走肉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动作却比生前更加敏捷。有个被腰斩的士兵拖着上半身爬行,肠子在地上拖出粘稠的痕迹,却依然挥舞着断刀冲锋。 \"结阵!结阵!\"守军将领的声音带着绝望。常规战术对这种敌人根本无效,很快第一道防线就被突破。 危急关头,城外突然响起清越的剑鸣。一道青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过战场,所过之处行尸纷纷身首分离。那是个戴竹笠的女子,手中软剑每次挥动都带起粼粼波光——竟是曾在星陨幻境中出现过的沐雨! \"赵大哥!\"女子一剑荡开围攻隗纯的尸群,\"青萍剑派三百弟子前来助阵!\" 她身后果然涌现大批江湖人士,各色兵器上全都缠绕着特制符咒。隗纯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赵匡在星陨网络中结识的盟友,如今感应到危机自发赶来。 战局暂时稳住,但冯异身上的黑晶铠甲正在增生。从他背后伸出数十条触须般的结晶束,每条都刺入一具尸体头顶。被刺中的尸体立刻异变成新的黑晶战士,战斗力堪比先前的黑雾魔兵。 \"必须斩断他与混沌本源的连接!\"摩柯耶咳着血说道,\"老衲能暂时禁锢他九息时间...\" 九息,不到三十秒。隗纯看向正在苦战的赵匡,两人目光隔空相接。刹那间,星形疤痕传来强烈的共鸣感——那是比语言更高效的思维共享。 没有犹豫,隗纯直接割破手腕,让鲜血浸透胸口的星形疤痕。赵匡做了同样的动作。当两人的血液同时接触星陨残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两道金光从各自胸口射出,在战场上空交织成双螺旋结构。所有被这光照耀的己方战士,兵器都暂时附上了破魔属性;而黑晶战士则像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般开始融化。 \"就是现在!\"沐雨突然甩出腰间玉佩。那玉佩在空中解体,化为九根玉针钉住冯异周身大穴。摩柯耶的锡杖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但最后一道金光成功禁锢了冯异一瞬。 隗纯与赵匡同时跃起。他们兵刃相交的刹那,胸口的金光汇聚成一道光束,精准贯穿冯异眉心。黑晶铠甲轰然爆裂,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人类躯体。 \"你们...杀不死...\"冯异的声带已经腐烂,声音直接从胸腔传出,\"混沌...永生...\" \"不是杀死。\"隗纯将染血的剑尖抵在冯异心口,\"是净化。\" 赵匡的枪锋同时刺入冯异丹田。两股性质相反却同源的星陨之力在敌人体内对冲,最终形成微型八星圆环。冯异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全身毛孔中喷出粘稠黑雾,这些雾气遇到双星金光后,竟慢慢褪色成普通的晨雾。 当啷一声,某物从冯异破碎的铠甲中掉落——是半块青铜面具,边缘还粘着星陨铁特有的金纹。 \"萧琰的...\"天机先生刚捡起面具就惨叫缩手。他的指尖已经变成半透明状,仿佛被某种存在从概念层面抹去了\"血肉\"的定义。 摩柯耶用最后力气掷出佛珠。108颗菩提子在空中组成降魔阵,暂时封印了面具的污染。老僧随即跌坐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还没结束。\"沐雨突然指着城外,\"你们看!\" 地平线上,六个身披玄甲的战将策马而来。他们身后是重新整队的冯异大军,旌旗招展中可见\"铫\"、\"王\"、\"景\"、\"耿\"、\"马\"、\"冯\"六面将旗猎猎作响。 \"是冯异的六骁将!\"天机先生声音发颤,\"铫期善使双戟,王霸精通奇门遁甲,景丹有万夫不当之勇,耿弇箭术通神,马武力能扛鼎,冯宝最是诡计多端...\" 隗纯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冷却下来。这反常的平静比任何疼痛都可怕,因为它意味着赵匡的残魂即将耗尽。 \"来得及。\"他握住赵匡逐渐透明化的手,感受着最后的精神共鸣,\"这次我们主动出击。\" 雪又下了起来。但这次每片雪花都带着微弱的金光,那是双生子燃烧灵魂点亮的光芒。在漫天金雪中,幸存的战士们默默握紧兵器,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 传令兵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隗纯头上。他右眼突然刺痛——这是赵匡意识残留的反应。在混沌幻境中经历的一切走马灯般闪过:他们曾以为成功刺杀了冯异,原来那不过是星陨铁制造的幻象。 \"击鼓聚将!\"隗纯扯下沾血的外袍,露出内里银光流转的软甲。这是用甘孜山天池底找到的最后一块星陨铁打造的护心镜,此刻正贴在他胸口的星形疤痕上,微微发烫。 天机先生按住他的手腕:\"赵将军的意识...\" \"我知道。\"隗纯按住太阳穴,那里有赵匡留下的战术记忆在翻涌,\"西北角城墙去年被洪水冲垮过,重修时偷工减料,冯异定会主攻那里——得让赵匡亲自去守。\" \"可赵将军已经...\" \"他的肉身还在校场演武台底下。\"隗纯快步走向殿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混沌幻境里我们互换过身体,现在我能感应到他肉身的方位。\" 第251章 梵音渡厄 六匹战马踏雪而来,蹄声如雷。 为首的铫期突然勒马,双戟交叉于胸前。那对熟铜戟上暗红纹路骤然亮起,竟化作两条赤鳞蛟龙脱戟而出!龙吟震得城墙上积雪簌簌坠落,守军耳鼻渗出鲜血。 \"是血蛟戟!\"天机先生银瞳急缩,\"快闭眼!\" 迟了。两条蛟龙在空中交缠,鳞片反射出妖异红光。被这光芒照到的士兵突然僵直,皮肤下浮现出类似龙鳞的纹路,转眼就变成人形雕像。 摩柯耶强撑病体,九环锡杖残余的环扣叮当作响。三名年轻僧兵立刻跃出,结成三角阵型。他们裸露的上身浮现金色梵文,竟用肉身挡住了蛟龙血光。 \"金刚不坏身?\"铫期冷笑,\"看你们能挡多久!\" 双戟一挥,蛟龙张口喷出血雾。那雾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僧兵身上的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在此时,王霸突然从马背上消失。下一刻,城墙四周同时出现八个王霸身影,各自手持不同兵器。他们脚下的雪地浮现出八卦图案,每个卦象都对应一种自然之力。 \"奇门遁甲...\"隗纯左眼银光流转,看穿了其中奥妙,\"七个是幻影,真身在——\" 话音未落,赵匡的长枪已刺向西北角\"惊门\"方位。金属交击声中,王霸真身显形,手中铁骨扇堪堪挡住枪尖。但见扇面十八根钢骨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飞针! 赵匡旋身如风,枪花舞成银屏。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大部分飞针被格挡,仍有数枚穿透防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沐雨的软剑如灵蛇般卷来,剑身震颤将飞针尽数击落。 \"多谢。\"赵匡的声音已恢复七分人气,但右臂出现了细微的晶化现象。 景丹的进攻来得毫无征兆。这个巨汉直接从马背上跃起,手中青铜巨鼎高举过顶。鼎身铭文亮起时,方圆百丈内的重力似乎突然加倍!正准备结阵的僧兵们齐齐跪倒,青砖地面龟裂下陷。 \"霸王举鼎?!\"天机先生惊呼,\"这失传的绝学怎么...\" 巨鼎砸向城墙的刹那,摩柯耶突然睁开双眼。老僧干枯的嘴唇蠕动,吐出六个音节:\"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作实体金符,与青铜鼎轰然相撞。冲击波将景丹震退十余步,但老僧也喷出一口金血。那血液落地竟长出朵朵金莲,暂时抵消了重力异常。 \"耿弇!\"冯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虽虚弱却依然威严,\"射那个银眼睛的!\" 弓弦震响,三支黑羽箭呈品字形飞来。更可怕的是,箭矢飞行过程中不断分裂,到城墙前已化作箭雨!每支箭的轨迹都诡谲多变,仿佛活物。 隗纯左眼银光大盛。在他独特的视野里,这些箭矢每一支都拖着黑色丝线——是混沌之气在操控轨迹!他挥剑斩向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却听到沐雨惊呼:\"小心后面!\" 马武不知何时已潜到城下,双拳轰向城墙根基。这壮汉臂上肌肉虬结,每根血管都泛着诡异的蓝光。拳锋接触墙体的瞬间,整段城墙如饼干般脆裂! \"轰隆——\" 砖石崩塌声中,隗纯与数十守军一起坠落。半空中他看到冯宝站在远处祭坛上,手中令旗挥舞,显然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杀局。 坠落过程突然变得极其缓慢。 隗纯看到飞溅的碎石凝固在空中,远处冯宝挥旗的动作变成一帧一帧的定格画面。唯有胸口星形疤痕传来的灼痛无比真实——是赵匡在通过精神连接传递讯息! \"摩柯耶...用时空禁术...\" 思维共享中浮现出老僧结印的画面。隗纯瞬间明悟:这是西域秘传的\"刹那永恒\",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将局部时间流速降低百倍。 借这宝贵间隙,隗纯银眸锁定每块坠石的落点,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态。当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时,他足尖轻点一块飞石,借力跃向完好的城墙段落。 \"结天龙阵!\"摩柯耶的弟子们齐声诵经。三百僧兵同时盘坐,诵经声在空中凝结成八部天龙虚影。这些半透明的金色龙影环绕城墙飞舞,暂时稳住了崩塌趋势。 沐雨带着青萍剑派弟子组成剑网,阻挡趁机攻来的敌军。她的软剑舞出漫天青莲,每朵莲花绽放时都有剑气迸射。但冯异军人数实在太多,很快就有黑甲士兵突破防线。 \"赵将军呢?\"沐雨一剑封喉三名敌兵,回头急问。 回答她的是地动山摇的巨响。城墙缺口处,赵匡单枪匹马挡住潮水般的敌军。他的身体已有三成晶化,但枪法反而更加凌厉。每次刺出都带起金色残影,被击中的敌人不是被贯穿,而是整个身体瞬间晶化然后粉碎! \"他在透支星陨之力...\"天机先生声音发颤,\"这样下去会...\" 话未说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无数黑羽箭遮蔽了阳光——耿弇发动了\"万箭天罗\"!这些特制箭矢在空中自动调整位置,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摩柯耶强撑着站起,九环锡杖残余的三枚金环叮咚碰撞。老僧撕开胸前袈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那里用金漆纹着曼陀罗图案。 \"天龙禅唱!\" 随着这声嘶吼,曼陀罗纹身离体飞出,在空中化作直径十丈的法阵。箭雨撞上法阵的瞬间,所有箭矢同时调转方向,朝着来路反射回去! 冯异军中顿时惨叫连连。耿弇急忙挥弓格挡,但仍被一支箭射穿肩膀。更诡异的是,中箭处没有流血,而是出现蛛网般的晶化痕迹。 \"这是...赵匡的...\"耿弇惊恐地看着伤口蔓延,突然拔刀斩断自己右臂! 隗纯看得真切:那些反射的箭矢上,都沾染了赵匡晶化敌人时崩碎的金色微粒。摩柯耶不仅反弹了攻击,还进行了可怕的\"加工\"。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老僧最后的生命力。摩柯耶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气息渐渐微弱。三名亲传弟子立刻围坐护法,开始吟诵往生咒。 战场另一侧,冯宝的令旗终于完成最后一道轨迹。祭坛四周的积雪突然变成血红色,九个方位同时升起黑烟。这些烟柱扭曲着形成人形,赫然是传说中九幽之主的模样! \"九幽黄泉阵...\"天机先生面如死灰,\"他要打通阴阳界限...\" 整个战场开始异变。地面渗出腥臭血水,阵亡者的尸体纷纷站起,只不过这次他们眼眶里燃烧的是绿色鬼火。更可怕的是,活人战士一旦被血水沾染,就会迅速衰老腐朽! 隗纯感到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剧烈震动。赵匡通过精神连接传来一段模糊影像:甘孜山天池底的星陨网络中,有块记载着\"阴阳逆转\"原理的水晶碑。 \"我明白了!\"隗纯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剑刃上,\"冯宝不是在召唤亡灵,是在逆转这片区域的生死法则!\" 他跃下城墙,剑锋直指最近的一根黑烟柱。银眸看准烟柱中若隐若现的核心节点,一剑刺入! 烟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剧烈扭动着消散。但还有八根烟柱矗立在战场上,而隗纯已经感到一阵眩晕——失血加上星陨之力的消耗,让他接近极限。 \"隗大人!看天上!\"城墙上士兵突然大喊。 隗纯抬头,看到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冯异不知何时悬浮在半空,那具本该被净化的躯体重新被黑晶覆盖,而且背后展开了六只晶体组成的翅膀!每只翅膀都由无数个小立方体构成,这些立方体不断重组变形,展现出违背几何法则的运动轨迹。 \"不是复活...\"隗纯银眸刺痛,\"是混沌本源直接占据了他的尸体!\" 冯异——或者说占据冯异躯壳的存在——缓缓抬手。六个黑色立方体从翅膀脱落,分别飞向铫期等六骁将。这些立方体融入将领们体内后,他们的眼睛立刻变成全黑色,身上散发出与冯异相同的不祥气息。 \"六合归一...\"天机先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心!他们要——\" 话未说完,六骁将突然同时发动攻击。但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城墙,而是彼此!铫期的双戟刺入王霸后背,景丹的巨鼎砸在耿弇头顶,马武的拳头贯穿冯宝胸膛... 血腥的自相残杀中,六具尸体竟然融合成一团蠕动的血肉。黑色立方体从内部重组这团物质,很快塑造出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每个头颅都保留着原主的五官特征,六条手臂分别握着六骁将的成名兵器。 \"六极魔尊...\"摩柯耶突然睁开即将涣散的双眼,\"快...唤醒...双星...\" 隗纯看向赵匡。对方的身体已有五成晶化,但眼中的金光反而更盛。两人隔空对视,胸口的星形疤痕同时爆发强光。 在光芒中,隗纯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流动的星光。赵匡的灵体站在不远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能看见内部流转的金色能量。 \"没有退路了。\"赵匡的声音直接在隗纯脑海中响起,\"我的肉身即将完全晶化,在此之前,必须彻底激活双星共鸣。\" \"但你会...\" \"记得甘孜山天池底第三块水晶碑吗?\"赵匡的灵体开始分解成光点,\"上面记载着'星陨祭礼'——以兵魂为引,可短暂重现八星圆环。\" 隗纯想反对,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被推回现实。赵匡的肉身已经完成九成晶化,唯有心脏位置还在跳动。那双金色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 \"轰!\" 晶化的躯体爆炸了。但不是毁灭性的冲击,而是无数金色光粒呈环形扩散。这些光粒自动排列成复杂图案,正是缩小版的八星圆环! 摩柯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锡杖掷向圆环中心。杖身残余的三枚金环脱离,分别嵌在圆环的三个关键节点上。原本残缺的阵法顿时补全大半,开始缓缓旋转。 \"还差...五处...\"老僧气若游丝。 隗纯突然明白过来。他撕开上衣,露出胸口的星形疤痕——这才是最后一块\"陨铁\"!当初在甘孜山天池底,赵匡的兵魂与星陨铁同时融入他体内,形成了这个活体印记。 \"日月重光!\"隗纯将剑尖抵住疤痕,狠狠划下。 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地,而是被八星圆环吸引。当血液接触光粒的瞬间,整个阵法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六极魔尊发出痛苦嚎叫,三颗头颅同时炸裂! 光芒中,隗纯隐约看到赵匡的虚影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化作流星投向远方。胸口的疤痕不再疼痛,反而传来温暖的脉动,仿佛有颗小小的心脏在那里跳动。 当强光散去,战场上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两军将士。六极魔尊、黑烟柱、血水全部消失,连带着冯异的晶体残骸也不见踪影。唯有地上八道呈放射状延伸的焦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雪,又开始下了。 第252章 空城余烬 雪落无声。 隗纯站在城墙缺口处,指尖拂过结晶化的砖石。这些被赵匡最后力量浸染的物质,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金光。他握紧拳头,直到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盖过胸口的空洞感。 \"统计出来了。\"沐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往日低沉,\"僧兵阵亡八十七人,青萍剑派弟子折损过半,守军...\" \"百姓伤亡?\"隗纯打断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沐雨沉默片刻:\"西南坊市全毁,死伤约三千。但奇怪的是...\"她犹豫了一下,\"有些尸体呈现晶化现象,就像...\" \"像赵匡那样。\"隗纯转身时,左眼不自觉地抽痛——自从八星圆环爆发后,银眸就时灵时不灵。现在他看沐雨的身影边缘带着重影,仿佛有另一个透明的人叠在她身上。 沐雨递来一块青铜碎片:\"天机先生在冯异残骸里找到的。\" 碎片上的纹路让隗纯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星陨铁的典型金纹,但纹路中流动的并非熟悉的金光,而是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不是我们熟悉的星陨。\"沐雨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天机先生说,这可能是...\" \"人造的。\"隗纯接过碎片,胸口疤痕突然灼热。一瞬间,他眼前闪过陌生画面:地下溶洞、沸腾的血池、浸泡在液体中的星陨铁仿制品。\"萧琰在批量生产赝品。\" 远处突然传来钟声。不是警钟,而是西域僧侣的往生梵钟。摩柯耶要圆寂了。 当他们赶到临时搭建的往生帐时,老僧已经处于弥留状态。令人心惊的是,摩柯耶的左手完全变成了透明晶体,这种异变正缓慢向躯干蔓延。 \"...不是死亡...\"摩柯耶的嘴唇蠕动着,声音直接从胸腔共鸣传出,\"是...归寂...\" 三名亲传弟子中仅存的迦叶跪在榻前,手中捧着面青铜镜。镜面布满裂纹,却依然能清晰映照出每个人——除了摩柯耶。镜中老僧的位置只有一团模糊光影。 \"梵天镜...\"摩柯耶的透明手指轻触镜面,\"看...\" 隗纯凑近时,镜中突然显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落门城地下百丈处,无数血管般的红色脉络正在泥土中蔓延。这些脉络汇聚的中心点,隐约可见卵形的黑影。 \"混沌...本体...\"摩柯耶的气息越来越弱,\"它从未...离开...\" 迦叶突然用西域语急促地说着什么,同时指向镜子边缘。隗纯这才注意到,画面最边缘处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手中捧着块会自主蠕动的\"活体星陨\"! \"那是谁?\"沐雨问出了隗纯的疑问。 摩柯耶没有回答。老僧的瞳孔开始扩散,透明化已经蔓延到胸口。在最后时刻,他突然抓住隗纯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双生子...星轨...\"老僧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赵将军的兵魂...在洞庭...等...\" 透明化瞬间吞噬了全部躯体。摩柯耶的遗骸像冰雕般晶莹剔透,随后在众人注视下分解成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大部分被梵天镜吸收,剩余的则飘向西北方——正是甘孜山天池所在。 迦叶将铜镜郑重递给隗纯:\"师父说,您更需要这个。\" 触碰镜面的刹那,隗纯眼前炸开无数画面。最清晰的是甘孜山天池底的星陨网络,那里有团人形金光正在重组——赵匡的兵魂!但紧接着出现的画面让他浑身发冷:萧琰站在某个祭坛前,手中捧着与镜中女子相同的活体星陨... \"大人!西城门急报!\" 传令兵的呼喊打断了幻象。隗纯收起铜镜冲出门外,发现西边天空呈现不自然的绛紫色。更诡异的是,飘向那个方向的雪花全部悬浮在半空,形成静止的白色幕布。 \"是冯宝的九幽黄泉阵残余。\"天机先生拄着拐杖赶来,他的右手也出现了透明化症状,\"阵法虽破,但某些区域的空间褶皱还在。\" 沐雨突然拔剑出鞘:\"什么人!\" 墙角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是梵天镜中看到的那个人!她怀中抱着块不断变形的暗红色物质,每当这\"活体星陨\"蠕动时,女子裸露的手臂上就会浮现对应的凸起。 \"星之血...\"女子的声音像是多人同时开口,\"终于找到你了...\" 隗纯胸口的疤痕剧烈跳动。这女子给他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就像面对另一个版本的自己。他下意识摸向梵天镜,却见镜面自行浮现出三个重叠的影像:女子、他自己,以及一个模糊的第三身影。 \"你是谁?\"沐雨的剑尖指向女子咽喉。 女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我是夜昙,星陨的容器,就像他一样。\"她歪头看向隗纯,\"只不过我体内的,是'赤星'碎片。\"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活体星陨突然剧烈收缩。夜昙痛苦地弯下腰,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红光。同一时刻,隗纯胸口的疤痕也亮起来,两种光芒居然产生了共鸣! \"小心!\"天机先生突然推开隗纯。 一道紫黑色闪电劈在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闪电落地后没有消失,而是像活物般扭动着,将周围三丈内的积雪全部染成黑色。这些黑雪飘起时,竟然化作无数细小的飞虫! \"萧琰的问候。\"夜昙咯咯笑着,身形开始变淡,\"下次见面,我们就能完成三相归一了...\" 沐雨的剑穿过女子残影,只斩下一缕白发。那发丝落地即燃,烧出刺鼻的硫磺味。 \"三相归一...\"天机先生喃喃自语,\"难道还有第三个容器?\" 隗纯正要回答,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动。西城门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只见那片绛紫色天空下,整段城墙竟然缓缓升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分解成无数砖块,静止悬浮! \"法则崩溃...\"迦叶脸色惨白,\"混沌在修改现实基础!\" 第253章 江湖暗涌 沐雨蹲在屋檐上,青萍剑横放膝前。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西南坊市——或者说曾经的坊市。现在那里只剩焦土和晶化残骸,偶尔能看到拾荒者在废墟中翻找。 她轻轻抚摸剑身上的裂痕。这把\"青霜\"是掌门亲传,如今剑灵已散,就像青萍剑派此役折损的精英弟子。想到战死的同门,沐雨不自觉地咬紧下唇。 \"沐姑娘。\" 沐雨警觉回头,发现是个戴斗笠的老者。老人双手笼在袖中,但右袖空空荡荡——是白天守城战中被黑雾腐蚀掉的。 \"阁下是?\" \"老朽姓陈,江湖人称'独臂猿'。\"老者咳嗽几声,\"代表'四海盟'来谈笔交易。\" 沐雨瞳孔微缩。四海盟是近年崛起的江湖联盟,据说背后有观星阁的影子。她手指悄悄移向剑柄:\"什么交易?\" 陈老头从怀中取出个玉盒。开启瞬间,沐雨看到里面是团蠕动的银白色物质,形态与夜昙抱着的活体星陨相似,但颜色截然不同。 \"这是'白星'残片。\"陈老头压低声音,\"盟主想请青萍剑派帮忙寻找第三块。\" \"为什么找我?\" \"因为...\"陈老头突然掀开斗笠,露出布满晶体的半张脸,\"你身上有赵匡留下的印记。\" 沐雨猛地拔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玉盒中的白星残片正发出高频振动,这频率与她怀中某物产生共鸣——是赵匡临终前悄悄塞给她的一块晶石! \"别紧张。\"陈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我们不是敌人。相反,我们想阻止萧琰完成三相归一。\" 他——现在应该说是\"她\"了——撕下脸上伪装,露出清秀面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异色瞳:左眼银白,右眼漆黑。 \"我叫白露,和你一样是'容器'候选。\"少女转动着银白眼瞳,\"只不过我逃了出来。\" 沐雨突然能动了。她后退两步,剑尖指向对方咽喉:\"证明你的立场。\" 白露笑了笑,突然扯开衣领。她锁骨位置有个正在溃烂的星形疤痕,不断渗出银白色液体。\"萧琰在我身上做了七十三次试验,最后这块'白星'碎片失控了。\"她指向远处悬浮的城墙,\"那些法则崩溃,就是因为白星能量外泄。\" 沐雨想起梵天镜中的第三个人影:\"夜昙说有三相归一...\" \"赤星暴烈,白星诡变,还有颗黑星代表吞噬。\"白露重新戴好伪装,\"萧琰需要三个适配容器完成仪式,现在只差...\" 她突然住口,因为沐雨怀中的晶石突然漂浮起来。更惊人的是,晶石表面浮现出赵匡模糊的面容! \"原来如此...\"白露震惊地后退,\"赵将军竟然把自己炼成了'兵魂星核'!\" 沐雨还没反应过来,晶石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冲城主府方向——隗纯所在的位置!同一时刻,整个落门城的金属物品都开始轻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糟了!\"白露脸色大变,\"三相感应开始了!萧琰肯定已经——\" 爆炸声打断了她的话。城主府方向升起黑红相间的光柱,隐约可见三个身影悬浮在光柱中:隗纯、夜昙,以及...第三个模糊人影! 沐雨不假思索地跃向那个方向。身后传来白露的喊声:\"小心!第三容器可能是...\" 风声淹没了后半句话。当沐雨赶到城主府广场时,看到了令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隗纯被血色锁链悬在半空,胸口疤痕完全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金光。夜昙站在祭坛左侧,活体赤星已经融入她大半身体。而祭坛右侧... 是个全身裹在绷带里的身影,只有左眼露在外面——那是和隗纯一模一样的银眸! \"三相归一,混沌重生。\"萧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感谢你,隗大人,为我们培养了完美的第三容器...\" 绷带突然崩裂。沐雨看到那具身体上布满了与隗纯相同的星图,只不过纹路是漆黑色的。当这个\"第三容器\"完全苏醒时,它缓缓说出了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是...隗纯的黑暗面...\" 黎明前的落门城外,雾气诡异地凝结成螺旋状。 隗纯站在残破的城墙上,银眸穿透浓雾,看见冯异军阵前那个熟悉的身影——金甲红袍,重瞳长枪,赫然是另一个赵匡! \"南阳太守赵匡。\"天机先生声音发紧,\"冯异麾下头号战将,据说得异人传授'逆星诀'...\" 隗纯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灼痛。雾气中的那个\"赵匡\"似乎有所感应,抬头望来。两人目光隔空相撞的刹那,隗纯左眼看到的竟是无数逆向流转的星轨! \"有意思。\"沐雨轻抚剑柄,\"两个赵匡...\" \"不是简单的重名。\"迦叶转动着梵天镜,镜中映出的南阳赵匡体内流转着暗金色能量,\"此人功法与我们的赵将军完全相反,就像...\" \"镜中倒影。\"隗纯握紧拳头。通过星形疤痕的感应,他发现城中晶化的赵匡遗骸正在轻微震颤——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共鸣。 晨雾突然被号角声震散。冯异军阵中旌旗招展,\"铫\"、\"王\"、\"景\"三面将旗呈品字形排开。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阵前那个金甲将领,他手中长枪指向城门,声如雷霆: \"南阳赵子昭,请战落门赵匡!\" 城墙上的守军骚动起来。隗纯看向天机先生,谋士的银白瞳孔正急速收缩:\"不对劲...这个挑战是萧琰设计的。两个赵匡相遇会...\" 话未说完,城中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里,晶化的赵匡遗骸缓缓浮空,体表结晶层寸寸剥落,露出下面流转着星纹的新生肌肤! \"兵魂重组...\"迦叶手中的梵天镜剧烈震动,\"甘孜山天池的星陨网络在远程修复他!\" 金光中的赵匡睁开双眼,瞳仁已变成纯粹的金色。当他落地时,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燃烧的星形印记。没有语言,没有迟疑,这个重生后的战士直接跃下城墙,长枪直指南阳赵匡! 两杆长枪相撞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凝固了。 隗纯的银眸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景象:两个赵匡的枪尖之间迸发出的不是火花,而是无数细小的金色与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碰撞后并不湮灭,而是形成太极图案缓缓旋转。 \"逆星诀对正星诀...\"天机先生声音发颤,\"这是法则层面的对抗!\" 南阳赵匡突然变招,长枪划出诡异的弧度。明明向左横扫,枪影却从右侧袭来!重生赵匡不慌不忙,枪身轻颤间分化出七道虚影,每道虚影都精准拦截住一次攻击。 金属交鸣声连成一片,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到后来普通士兵只能看到一团金黑交织的旋风,唯有隗纯的银眸能看清每个细节——两人的招式完全对称,就像镜中倒影在实战。 \"轰!\" 又一次剧烈碰撞后,两人同时后退。重生赵匡的枪身上浮现出星图纹路,而南阳赵匡的枪则被黑金色雾气缠绕。他们不约而同地跃起,长枪在最高点相击—— 空间仿佛被撕裂了。 交战处出现一个微型黑洞,将周围十丈内的碎石、断箭全部吸入。两个赵匡却借着反冲力各自后退,落地时脚下地面呈现诡异的两种状态:重生赵匡所踏之处草木疯长,而南阳赵匡落脚点则土地龟裂。 \"法则分化...\"天机先生快速掐算,\"这样打下去会引发空间塌陷!\" 仿佛印证他的预言,战场上空突然乌云密布。不是自然的云层,而是无数细小立方体组成的黑色漩涡。每个立方体都在不停重组,展现出违背几何学的形态变化。 \"萧琰出手了。\"隗纯握紧剑柄。通过银眸,他看到有细小的黑丝从漩涡垂下,像操纵木偶般连接着南阳赵匡的后颈。 冯异军阵中,铫期突然吹响进攻号角。这个留着虬髯的猛将双戟交叉,戟身上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 \"血蛟化龙!\" 随着这声怒吼,两条赤鳞蛟龙从戟上飞出,在空中交缠成一条双头巨龙。与上次不同,这次龙眼竟然是漆黑的立方体,喷射出的也不是火焰,而是粘稠的黑雾! \"结阵!\"重生赵匡抽空喝道。他虽然与南阳赵匡激战正酣,却仍能分心指挥。守军立刻结成圆阵,盾牌上贴着迦叶刚绘制的梵文符咒。 黑雾撞上盾阵,发出腐蚀性的嗤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雾气压制的符咒正在缓慢\"反转\"——朱砂写的梵文变成暗红色,笔画结构也镜像颠倒。 \"八门金锁!\"王霸的声音从侧翼传来。这个瘦高将领不知何时已绕到守军后方,手中铁骨扇展开成八卦图。八个虚幻门户凭空出现,将最外围的守军困在迷阵中。 隗纯正要救援,脚下城墙突然剧烈摇晃。景丹这个巨汉不知用什么方法潜到城下,此刻正用青铜巨鼎猛击地基。更可怕的是,巨鼎每次撞击,接触点的砖石就会\"金属化\",失去韧性变得脆硬。 \"沐雨!带轻功好的弟子解决景丹!\"隗纯跃下城墙,银眸锁定正在施法的王霸,\"天机先生,那个八卦阵的生门在...\" \"巽位!但每息变化三次!\" 隗纯剑锋亮起银光,在冲锋途中突然九十度折转,刺向看似空无一物的左侧。剑尖传来实质触感——王霸的真身被迫现形,铁骨扇险险架住长剑。 \"能看穿我的八门遁甲?\"王霸眯起眼睛,扇骨突然炸开,\"那这招如何?\" 十八根钢骨化作锁链缠向隗纯。每根锁链顶端都是不同兵器:刀、枪、剑、戟...最诡异的是,这些兵器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切换虚实状态,根本无法格挡! 隗纯左眼刺痛,银眸勉强捕捉到兵器虚实转换的规律。但就在他要闪避时,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剧痛——重生赵匡那边遇到了危机! 分神刹那,三根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膀。不是贯穿伤,而是锁链直接\"融入\"了血肉,开始从内部破坏! \"滋味如何?\"王霸冷笑,\"这是萧国师特制的...\" 话未说完,一道青光闪过。沐雨的软剑如灵蛇般缠上王霸脖颈,剑身上的青莲纹路全部亮起。王霸不得不收回锁链防御,隗纯趁机脱困。 \"赵将军他...\"沐雨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隗纯转头看去,顿时血液凝固。重生赵匡被南阳赵匡的长枪贯穿胸膛,枪尖上的黑金能量正在侵蚀他的星纹。而更可怕的是,上空的黑云漩涡垂下数百条丝线,像缝补破布般要将两个赵匡缝合在一起! \"三相归一的祭品...\"天机先生突然明白过来,\"萧琰要融合两个赵匡制造混沌容器!\" 第254章 将星耀世 重生赵匡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喷出金色光粒。 这些光粒没有消散,反而沿着南阳赵匡的长枪逆流而上,像无数细小锁链缠住对方手臂。两个赵匡突然同时僵住,眼中金光与暗金光芒激烈交锋。 \"他们在...精神层面交战?\"沐雨砍翻两个偷袭的黑甲士兵,回头问道。 隗纯的银眸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两个赵匡的识海通过枪身建立了连接,此刻正在共享记忆。更惊人的是,南阳赵匡后颈的黑线正在一根根断裂——萧琰的控制被削弱了! \"掩护他们!\"隗纯挥剑斩断一根偷袭的锁链,\"这是破除控制的机会!\" 冯异显然也发现了异常。这个一直坐镇后方的\"战神\"终于亲自出马。他没有骑马,而是踏着一种诡异的步法前进——看似缓慢,实则每步都能缩地成寸,转眼就逼近战圈。 \"冯异要出手了...\"天机先生声音发紧,\"传闻他的'神行百变'已臻化境...\" 隗纯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不是恐惧,而是星形疤痕传来的强烈预警。他银眸急转,看到冯异手中握着个紫黑色晶体——活体星陨的变种! \"沐雨!带人后撤三百步!\" 喊声未落,冯异已捏碎晶体。紫黑色雾气爆发的速度远超箭矢,瞬间笼罩半个战场。被雾气沾染的士兵,无论敌我都开始异变:皮肤浮现立方体纹路,眼睛变成纯黑色。 更可怕的是那些已经阵亡的将士。他们的尸体自行拼接,形成各种违背解剖学的战斗机器:三头六臂的巨汉、下半身是马匹的弓手、全身长满刀刃的怪物... \"混沌缝合怪...\"迦叶的梵天镜映出这些怪物的本质,\"萧琰在远程操控!\" 战场瞬间大乱。冯异军也未能幸免,铫期的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掐向自己喉咙,王霸的锁链兵器反缠主人,景丹的青铜鼎则自动飞起砸向本阵。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两个赵匡。他们周围三丈形成奇特的金黑双色光罩,任何靠近的雾气都会被弹开。此刻两人仍保持枪身相连的姿势,但表情已从敌对变成某种奇特的共鸣。 \"围三阙一。\"冯异突然下令,声音平静得可怕,\"放他们回城。\"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愕然。明明占据优势,为何主动撤围?只有隗纯的银眸看到真相:冯异脚下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这些线正沿着地缝向落门城地下蔓延。 \"他在布阵!\"隗纯冲向两个赵匡,\"别上当!\" 太迟了。冯异军如潮水般退去,连那些混沌怪物也停止攻击。战场上诡异的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赵匡仍沉浸在意识交锋中。 \"不是撤退...\"天机先生突然吐血,银白瞳孔映出恐怖画面,\"是'九幽黄泉阵'的最终阶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落门城四周突然升起九道黑烟。这些烟柱扭曲着形成人形,赫然是放大版的九幽之主形象。更可怕的是,城内开始传出惨叫——那些受伤的守军正在透明化! 隗纯冲向两个赵匡,却在半途被无形屏障阻挡。银眸看去,两人周围的空间已经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结构,根本无法从外部接近。 \"赵匡!\"隗纯拍打着透明屏障,\"听得到吗?\" 重生赵匡的眼珠突然转动,看向隗纯。那一刻,隗纯通过星形疤痕接收到一段信息:甘孜山天池底、星陨网络、八块真品碎片的位置...最后是一句无声的嘱托: \"找到夜昙和白露...三相归一不是毁灭...是重构...\" 南阳赵匡也转过头来。这个敌人的眼神此刻竟充满清明,他嘴唇蠕动,说出的却是赵匡常说的话: \"日月重光...山河...\" 黑烟突然吞没了两人。当烟尘散去,战场上空空如也——两个赵匡都消失了,只留下插在地上的两杆长枪,枪尖相对组成一个\"x\"形。 \"不!\"沐雨的剑掉在地上。 隗纯却盯着那个\"x\"标记。在银眸视野里,这分明是个箭头,指向西南方——正是甘孜山天池方向。而更微妙的是,胸口的星形疤痕不再灼痛,反而传来稳定的脉动,就像...心跳。 冯异军已退到三里之外。铫期、王霸、景丹等将领正在重整部队,看不出任何被混沌控制的迹象。唯有冯异本人站在高处,远远望来。隗纯的银眸捕捉到他嘴角诡异的微笑,以及手中把玩的半块青铜面具。 \"他在等什么?\"迦叶不安地问。 天机先生擦去嘴角的血:\"等九幽黄泉阵发酵...等到日落时分...\" 隗纯突然明白了冯异的真正计划。不是强攻,不是围困,而是要让落门城从内部\"变质\"。那些透明化的伤员会成为混沌的温床,等到夜晚降临时... \"全城撤离。\"隗纯突然下令,\"趁现在还有四个时辰。\" \"弃城?\"守将难以置信。 \"不是放弃,是战略转移。\"隗纯望向西南方,\"去甘孜山天池。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答案...和盟友。\" 沐雨捡起剑:\"那个夜昙和白露...\" \"她们是关键。\"隗纯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战场,两杆长枪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冯异以为自己在钓鱼,却不知道鱼饵里藏着钩子。\" 当第一缕暮光染红城墙时,落门城的 evacuation 已经有序展开。隗纯走在最后,胸口的星形疤痕随着步伐轻微发烫。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在心底响起: 一个是赵匡的沉稳:\"日月重光...\" 一个是陌生又熟悉的清朗:\"山河永固...\" 暗红色天空。 隗纯站在龟裂的湖岸上,银眸凝视着干涸湖床中央的漩涡状深坑。那里本该是星陨网络入口,如今却被某种粘稠的黑红色物质封堵,像一块结痂的伤口。 \"夜昙来过。\"沐雨用剑尖挑起地上一缕白发,发丝末端还粘连着暗红色星陨碎屑,\"她用自己的血污染了入口。\" 天机先生咳嗽着展开一张星图:\"更糟的是...冯异军在三十里外扎营,萧琰正在布置某种大型祭坛。\" 隗纯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剧烈跳动。通过这奇异的连接,他感知到两个赵匡的存在——他们被困在星陨网络深处,正与某种庞大意识交战。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枪刃相击的铮鸣... \"轰隆!\" 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他的感应。湖床中央的黑红色痂块突然爆裂,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冲天而起——金甲红袍的南阳赵匡与星纹覆体的重生赵匡,他们的长枪在百丈高空相撞,迸发的冲击波将云层撕成环状! \"他们在星陨网络里打出来了!\"迦叶高举梵天镜,镜面映出两人枪尖之间那个扭曲的空间奇点。 隗纯的银眸看到更多细节:两个赵匡的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法则层面的碰撞。重生赵匡的枪尖划过之处,空气会凝结出金色晶体;而南阳赵匡的枪风所及,物质则呈现诡异的液化状态。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甘孜山天池上空交织,形成一幅动态的太极图。 \"快退!\"天机先生突然拽住隗纯,\"他们的战斗会引发——\" 话音未落,一道偏离的枪气劈开湖岸。被金色枪气扫过的区域,砂石瞬间晶化成镜面;而暗红枪风掠过处,土地则腐化成冒着气泡的泥沼。这两种破坏效果还在不断互相转化,就像活物般彼此吞噬。 \"结阵!\"迦叶对三百僧兵下令。这些西域战士立刻盘坐成三重同心圆,开始诵念《大日如来净世咒》。随着经声响起,他们裸露的上身浮现出金色梵文,这些文字脱离皮肤在空中交织,渐渐形成一张笼罩湖岸的大网。 高空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两个赵匡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每次闪现都会在不同方位留下残影。到后来整片天空都是他们的交战轨迹,如同无数金红丝线编织的巨茧。 \"他们在争夺星核控制权。\"天机先生的银白瞳孔渗出淡蓝色液体,\"胜者将成为混沌容器...\" 隗纯刚要追问,地面突然传来有节奏的震颤。远处地平线上,冯异大军如黑潮般涌来。最前排是铫期的重甲步兵,每个士兵的盾牌上都刻着蛟龙纹路;左翼王霸的奇兵队踩着八卦步法,行进间竟带起朦胧雾气;右翼景丹率领的力士团扛着十丈青铜柱,柱身缠绕着碗口粗的铁链。 而在中军位置,冯异骑着纯黑战马,手中令旗指向甘孜山天池。在他身后,三十六名黑袍术士正抬着个紫水晶祭坛,坛上悬浮的正是萧琰的青铜面具! \"来不及等西域援军了。\"沐雨握紧剑柄,\"青萍剑派弟子愿作先锋。\" 隗纯摇头,指向高空:\"关键在他们。\"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两个赵匡突然停止移动,在高空呈对峙姿态。重生赵匡的枪身完全晶化,内部可见星河般流转的光带;南阳赵匡的武器则变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柱。两人同时举枪向天—— \"星陨·天劫!\" \"逆星·地恸!\" 金色与暗红的流星雨同时降临!前者如万千利剑直刺冯异军阵,后者则似岩浆喷发从地底涌出。两种毁灭性能量在战场中央相撞,产生的爆炸将方圆五里内的地面整个掀起! 第255章 梵天烽火 爆炸的烟尘中,梵天镜突然自行飞至半空。 迦叶双手合十,诵经声陡然提高八度。镜面射出的光柱穿透烟幕,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些被能量冲击杀死的士兵,尸体正被地下伸出的黑红色触手拖拽、拼接... \"萧琰在制造九幽魔将!\"天机先生咳着血说,\"必须净化尸体!\" 僧兵们的诵经声更加急促。空中的梵文大网开始下降,每个节点都亮起\"卍\"字光印。当光网接触那些扭曲尸骸时,黑雾与金芒交织出刺耳的尖啸。 隗纯趁机冲向湖床中央。通过银眸,他看到爆炸在星陨网络入口处造成了短暂裂缝。就在他要跃入裂缝时,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袭来—— 铫期的双戟化作两条百丈血蛟,戟身每一片鳞甲都是活动的熟铜符咒;王霸的八卦阵演化成先天太极图,乾坤震艮等卦象在空中实质化;景丹的青铜鼎倒悬于空,鼎内传出恐怖吸力;耿弇的箭阵则在最高点分裂成漫天火鸦。 \"你的对手是我。\" 沐雨的软剑突然分化万千,青莲剑气组成屏障暂时挡住四将。但这坚持不了多久——她的剑锋已经出现蛛网状裂纹。 隗纯没有犹豫,纵身跃入裂缝。下坠过程中,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发烫,赵匡的意念清晰地传来: \"萧琰要的不是毁灭...是重构...找到夜昙和白露...\" 眼前突然大亮。隗纯发现自己站在星陨网络的中心平台,这里本该有八根水晶柱,如今却只剩断裂的基座。平台边缘,两个赵匡背靠背站立,他们的长枪组合成十字形,正与悬浮在半空的萧琰对峙。 不,那不是完整的萧琰——只是个由黑红色星陨物质构成的人形,脸部戴着熟悉的青铜面具。 \"来得正好。\"萧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三相归一就差你了,星之血。\" 隗纯的剑刚出鞘就凝固在空中。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成光粒,这些光粒向着两个赵匡流去!更可怕的是,赵匡们的身体也开始融化,三人的物质在平台中央汇聚,逐渐形成个模糊的新形体。 \"这才是真正的混沌容器。\"萧琰张开双臂,\"融合双生子与星之血的完美造物...\" 危急关头,一道纯净的白光刺破星陨网络穹顶。白光中浮现出迦叶的身影,他手中的梵天镜已经破碎,但镜框却化作金色圆环悬浮空中。 \"八部天龙,听吾号令!\" 随着这声梵喝,圆环中飞出八条金龙。这些并非虚影,而是真正的天龙真身!它们鳞爪飞扬间,星陨网络开始剧烈震动。萧琰的黑红人形突然扭曲,面具上出现裂纹。 \"西域的...秃驴!\"萧琰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你怎么敢——\" 天龙已经缠上他的躯体。趁此机会,两个赵匡突然挣脱融合力场,他们的长枪交叉成剪刀状,将萧琰的人形拦腰斩断! 面具碎裂的刹那,整个星陨网络开始崩塌。隗纯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推出裂缝,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两个赵匡合力将某物塞入胸口——那是块跳动的七彩晶体。 \"轰!\" 现实世界中,隗纯从湖床裂缝弹射而出。高空中的战斗已经停止,两个赵匡悬浮在甘孜山天池上空,胸口都嵌着七彩晶石。他们同时抬手,指向冯异军后方的紫水晶祭坛—— \"星雨洗尘!\" 无数金色流星从天而降,每一颗都精准命中一个混沌污染源。被击中的黑雾士兵瞬间净化,连那些拼接的九幽魔将也重新解体为普通尸骸。 但最壮观的还是祭坛方向的爆炸。紫水晶祭坛在七彩光柱中汽化,产生的冲击波将冯异军旗帜全部焚毁。铫期、王霸等人不得不结阵防御,连冯异都从战马上跌落。 \"赢了?\"沐雨搀扶着伤痕累累的迦叶。 隗纯却盯着高空。两个赵匡的身体正在晶化,七彩光芒从他们体内渗出,在甘孜山天池上空形成巨大的八星圆环投影。 \"不...他们在牺牲自己修复法则。\"天机先生突然跪下,\"看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暗红的天空正在恢复正常颜色。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战斗破坏的地貌——晶化的土地、腐化的沼泽——都在缓慢复原。两个赵匡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两道光束融入八星圆环。 圆环最后闪烁三次,突然分裂成数百道流光飞向四面八方。其中最大的一道落入隗纯胸口的星形疤痕,烫得他单膝跪地。 \"他们...把星核分散了。\"隗纯喘息着说,\"这样谁都无法集齐...\" 冯异军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出乎意料的是,这不是进攻信号,而是撤退令。铫期等人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迅速整队后撤。唯有冯异留在最后,他捡起地上半块青铜面具,远远望了隗纯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愤怒,有赞赏,还有某种诡异的...解脱? \"他不会放弃的。\"沐雨拾起一片七彩晶石碎片,\"萧琰也肯定没死透。\" 迦叶望着西方:\"我们需要更多援军...真正的梵天军还在西域。\" 隗纯按着发烫的胸口疤痕,那里现在跳动着两颗\"心脏\"的节奏。通过这奇妙的连接,他感知到分散的星核正在各地沉睡,而最大的一块... \"夜昙和白露会去找其他碎片。\"他转身望向西南,\"我们也该动身了。\" 湖风吹散硝烟,八星圆环的余晖映照着战场。在这片经历过双重天劫的土地上,新生的嫩芽正穿透焦土,倔强地伸向天空。 甘孜山天池的黎明笼罩在青灰色雾霭中。 隗纯站在龟裂的湖床上,靴底传来异样的震动。那不是军队行进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律动——像是巨人的心跳从地心传来。 \"湖底有东西要醒了。\"天机先生银白瞳孔扩张到极限,\"不是星陨网络...是更早的...\" 话音未落,干涸的湖床突然塌陷。巨大的漩涡状深坑中,十二尊青铜巨人破土而出。它们身披甲骨文刻就的战甲,面部是抽象的人兽融合造型,每尊巨人胸口都嵌着块七彩斑斓的晶石——星核碎片! \"黄帝十二金人!\"迦叶手中的梵天镜剧烈震颤,\"史记记载的镇国神器竟然...\" 最震撼的是,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青铜巨人时,它们空洞的眼窝突然亮起幽蓝火光。湖床四周的泥土里,无数青铜兵器自动飞起,在巨人周围组成森严军阵。这些锈迹斑斑的戈矛剑戟竟像活物般自行调整阵型,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杀戮美学。 隗纯胸口的星形疤痕突然灼痛。不是预警式的刺痛,而是某种奇特的共鸣。最靠近他的那尊青铜巨人缓缓转头,胸口晶石与他的疤痕同步闪烁起来。 \"它们在识别血脉。\"沐雨剑锋出鞘三寸,\"传说这些金人只听黄帝嫡系...\" 巨人突然单膝跪地,青铜手掌拍击地面。以接触点为中心,蛛网般的金光在地表蔓延,最终形成幅巨大的中原地图。图上标注着十二个闪烁红点,每个红点都对应一尊巨人出土的位置。 \"龙脉节点。\"天机先生手指发颤,\"它们镇压的是华夏根基!\" 地图突然投影到空中,红点之间连线形成复杂的星图。隗纯的银眸自动解析出其中规律——这是套完整的天地法则编码,记载着物质构成的基本原理。但最关键的第八个节点被人为抹去了,就像被橡皮擦掉的墨迹。 \"原来如此...\"隗纯按住发烫的疤痕,\"萧琰不是要毁灭,是要重构——他想要重写天地法则!\" 青铜巨人突然集体转身,面向东北方。它们的青铜甲片碰撞出金戈铁马之声,像是远古战场的回声。隗纯顺着方向望去,只见百里外的天空呈现不自然的绛紫色——正是冯异大军驻扎处。 \"它们在示警。\"迦叶结印的手势忽然僵住,\"冯异军中有人正在触碰禁忌...\"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十二尊巨人胸口的晶石同时射出光柱,在千丈高空交织成巨大的钟形光罩,将整个甘孜山天池区笼罩起来。光罩内壁流动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有些像甲骨文,有些却是从未见过的符号。 \"青铜结界。\"天机先生摸出龟甲占卜,\"看来真正的战争现在才...\"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斥候跌跌撞撞冲来报告:\"冯异亲率五万大军距此二十里!铫期先锋已到十里坡!\" 第256章 九宫困龙 十里坡的晨雾被染成血红色。 铫期的日月弯刀插在坡顶,戟身上缠绕的锁链连接着八百死士。 这些精选的悍卒每人都饮过特制符水,皮肤上浮现出与铫期相同的蛟龙纹。 当铫期挥刀时,八百人的动作完全同步,宛如多头巨兽的触须。 \"九宫八卦阵。\" 天机先生指向敌军布局,\"但生门位置不对...冯异在阵中又套了层反八卦。\" 隗纯的银眸看穿更多细节:每个阵眼处都埋着块刻有星纹的黑石,显然是仿制的星陨碎片。 这些赝品虽然威力不及真品,但足以扭曲局部区域的法则。 最诡异的是中军位置——那里竖着面青铜战鼓,鼓皮竟是用人皮制成的,上面刺着逆向的河图洛书。 \"冯异在等什么?\"沐雨发现敌军只是结阵而不进攻。 迦叶的梵天镜突然映出异常画面:镜中的冯异正在与某个透明人影交谈,而现实里的冯异却端坐马上纹丝不动。 \"镜影传讯...\"迦叶额头渗出冷汗,\"他在与远方某人...\" 话音未落,青铜巨人所在的湖床突然震动。 十二尊巨人同时转身,它们胸口的晶石射出光柱,在甘孜山天池上空交织成三维星图。 这星图与先前的地图投影叠加,竟显示出地底深处有条巨龙般的能量带正在苏醒! \"龙脉异动!\"天机先生喷出一口鲜血,\"有人在撬动华夏根基!\" 仿佛印证他的预言,冯异军中的青铜战鼓无人自鸣。 沉闷的鼓声每响一次,地面就传来相应震动。 到第七声时,十里坡突然裂开一道百丈沟壑,赤红岩浆如鲜血般渗出。 \"不是真正的岩浆。\"隗纯银眸刺痛,\"是液化的国运!\"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沟壑中爬出无数半透明的赤红人形,它们穿着不同朝代的铠甲,手持各式兵器。 这些分明是历代战死沙场的英灵,此刻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 铫期的八百死士首当其冲。 赤红英灵穿过他们的身体,不是造成物理伤害,而是直接吸收这些活人的精气。 被穿过的士兵瞬间苍老数十岁,跪地化为干尸。 \"退入青铜结界!\"隗纯大喊。但为时已晚,赤红英灵已分成两股洪流,一股冲向冯异本阵,一股朝甘孜山天池扑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冯异面对英灵洪流竟不躲不闪。 当第一个英灵接触到他时,这位战神胸前突然浮现出块玉璧虚影——正是史记记载的和氏璧! 英灵们像遇到烈焰的雪人般消融了。 冯异策马前行,所过之处赤潮自动分开。 他始终盯着隗纯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他在利用我们!\"沐雨恍然大悟,\"冯异早知道会唤醒英灵...\" 迦叶突然盘坐在地,将梵天镜高举过顶:\"须弥山影!\" 镜面迸发出耀目佛光,在半空投射出雪山圣境的虚影。这虚影迅速实质化,竟暂时阻挡了赤红英灵的攻势。 但每消融一个英灵,迦叶的嘴角就溢出一缕金血——他在以生命力为代价维持法术。 隗纯抓住这宝贵间隙,剑锋指向铫期:\"破阵眼!\" 青萍剑派弟子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 沐雨的软剑舞出万千青莲,每朵莲花绽放时都有剑气迸射。 但铫期的双刀突然交叉,八百死士残余的锁链组成天罗地网,硬生生挡住攻势。 \"不对劲...\"天机先生突然拽住隗纯,\"冯异在故意放慢进军速度!\" 确实,拥有和氏璧护体的冯异完全可以长驱直入,此刻却像是在等待什么。 隗纯的银眸突然刺痛,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所有赤红英灵都在向某个隐形的中心点跪拜,那里悬浮着个模糊的胚胎状黑影。 \"混沌胎动!\"天机先生面如死灰,\"有人在用龙脉血气孕育新生的混沌!\" 最靠近黑影的英灵开始融化重组,渐渐形成个三头六臂的巨人轮廓。 就在这时,十二尊青铜巨人突然集体转身,它们胸口的晶石脱离躯体,在空中组成残缺的八星圆环。 圆环发出的净化之光照射到混沌胚胎上,竟像热水浇雪般将其消融大半。 残余的黑影发出无声尖啸,突然扑向最近的活人——正是冲锋在前的沐雨! \"沐姑娘!\"隗纯不假思索地掷出长剑。 剑锋刺入黑影的瞬间,隗纯胸口的星形疤痕爆发强光。 这光芒通过剑身传导,竟暂时凝固了黑影的动作。 沐雨趁机脱身,但黑影立刻分化出数百条触须缠向众人。 千钧一发之际,甘孜山天池方向传来清越的钟声。 不是金属钟,而是某种玉石相击的天籁之音。声波所过之处,黑影触须纷纷断裂消散。 \"夜昙和白露?\"天机先生望向声源。 湖岸上站着两个身影:抱琴的白衣女子和持钟的红衣少女。 她们手中的乐器明显是用星核碎片打造的,此刻正与空中的八星圆环产生共鸣。 白衣女子——白露——突然拨动琴弦。 音波在空气中凝结成实体符文,每个符文都精准命中一个赤红英灵。 被击中的英灵不是消散,而是恢复清明,向青铜巨人行礼后化为青烟升天。 红衣的夜昙则更为激进。 她摇动玉钟,钟声形成环状冲击波,直接轰向冯异本阵! 和氏璧的防护罩被震出蛛网状裂纹,冯异终于色变,勒马后退三步。 \"三相归一...\"夜昙的声音响彻战场,\"不是毁灭,是救赎!\" 她与白露同时举起手中乐器。 两件乐器分解重组,在空中形成个残缺的星形凹槽——正好与隗纯胸口的疤痕形状吻合! 隗纯突然明悟。 他扯开衣襟,露出完全发光的星形疤痕。当疤痕的光芒与凹槽对接时,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 在奇特的缓时视角里,隗纯看到冯异正在悄悄调整阵型——他故意留出了西北角的生门。 更惊人的是,这位战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与青铜巨人甲片相同的文字。 \"他在帮我们?\"隗纯难以置信。 白露的传音入密突然在他脑中响起:\"冯异从来不是敌人...真正的混沌宿主在长安...\"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夜昙和白露已经收走星形凹槽,向西北方疾驰而去。 青铜巨人们重新沉入湖底,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数谜团。 冯异军开始有序撤退。铫期收起双戟时,深深看了隗纯一眼; 王霸的八卦阵无声瓦解; 景丹扛着青铜柱转身的背影,竟透着几分如释重负。 唯有那面人皮战鼓留在了战场上。 当隗纯靠近时,鼓皮突然自燃起来。 第257章 青铜密语 人皮战鼓自燃的火焰呈诡异的青蓝色, 明明灭灭间竟在半空凝结成三枚扭曲的符文 —— 那是长安未央宫梁枋上常见的饕餮纹,只是此刻每个兽首口中都衔着半截青铜锁链。 锁链上布满细密的凿痕,凑近细看,竟像是无数个 “囚” 字叠加而成,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这是...” 他伸手去触,指尖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蛇虫在肌肤下游走。 灰烬在脚下簌簌作响,那声音细碎而密集,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啃噬大地,让人头皮发麻。远处冯异军撤退的脚步声渐远,铫期转身时双戟在月光下划出的弧线,竟与青铜巨人沉入湖底时激起的水纹重合,那弧线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这绝非巧合,其中定蕴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玄机。 隗纯环顾四周,战场的狼藉尽收眼底。 断裂的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插在泥土里,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地上的血渍已经开始凝固,呈现出暗沉的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几具来不及处理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姿态扭曲,仿佛在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而那面人皮战鼓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如同一个巨大的印记,烙印在这片土地上,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的诡异事件。 耿弇的箭羽突然钉在隗纯脚边,箭羽入土三分,尾部还在嗡嗡震颤,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 这位以 “决策河北,定计洛阳” 闻名的战神后裔,此刻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隗纯,“将军可知,方才冯将军手中残片,与十年前昆阳城下出土的天书同源?” 隗纯猛然回头,耿弇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昆阳之战的血色残阳仿佛穿透时空,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时他还是个随父出征的少年,亲眼看见陨石坠地时裂开的纹路,那纹路深邃而神秘,与今夜青铜甲片上的文字如出一辙,仿佛是跨越千年的呼应。 耿弇缓缓走到隗纯身边,拔起脚边的箭羽,递到隗纯面前。 隗纯仔细看去,只见箭杆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线条流畅而精准,只是第三颗星的位置正好缺了一角,像是被人刻意凿去。 “景丹扛走的青铜柱,柱底应有七个凹槽。” 耿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隗纯心中一动,想起景丹扛着青铜柱离去时的背影,那柱子沉重无比, 景丹扛着它却显得并不十分吃力,当时只当是景丹力大无穷,如今想来,或许那青铜柱本身就藏着秘密。 七个凹槽,莫非与北斗七星有关? 话音未落,西北方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大地都在随之颤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昙与白露疾驰的方向腾起蘑菇状的烟尘,遮天蔽日,那是函谷关的方位。函谷关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刻那里异动频发,不知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王霸的八卦阵虽已散去,但地面上却残留着淡金色的轨迹,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芒。隗纯走上前,顺着轨迹仔细查看,发现这些轨迹纵横交错,竟组成一个巨大的 “遁” 字。这 “遁” 字笔法苍劲有力,仿佛是哪位书法大家挥毫而就,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望之不禁心生敬畏。 “这八卦阵并非寻常阵法,” 王霸不知何时出现在隗纯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此阵可聚天地之气,亦可隐匿行迹。方才冯将军撤军,怕是借了此阵的便利,才能如此悄无声息。” 隗纯点点头,心中对冯异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冯异用兵如神,果然名不虚传,连撤退都安排得如此精妙。 “真正的混沌宿主在长安...” 白露的传音再次在隗纯脑海中回响,声音清晰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隗纯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密报,说未央宫最近每到子夜,就会有黑色的雾气从麒麟殿溢出,那雾气浓稠如墨,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沾过雾气的宫人脸庞会变得与汉高祖陵中的陶俑一模一样,表情僵硬,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铫期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大刀上的血迹已凝成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去年冬天,他派三千精兵伪装成漕工,沿渭水送了十二船‘盐巴’进长安。” 隗纯心中一凛,十二船 “盐巴”?这数量未免太过庞大,长安城内根本用不了这么多盐。 更何况冯异向来行事谨慎,绝不会做无用之功,那些所谓的 “盐巴”,定然另有玄机。 莫非与青铜秘密有关?还是与长安的混沌宿主有所联系? 隗纯的指尖划过战鼓余烬的边缘,就在此时,青蓝色火焰突然窜起,如同一道灵动的蛇,迅速在他掌心烙下一个残缺的 “汉” 字。 那字迹灼热无比,仿佛要嵌入他的骨血之中,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 耿弇的箭尖突然指向西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看那里!” 众人顺着耿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冯异军撤退的路线上,每隔三里就有一支火把在夜色中摇晃,火光微弱却坚定,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这些火把排列有序,组成的阵型竟与二十八星宿中的玄武七宿完全对应,方位丝毫不差。 最北方的壁宿位置,火把突然熄灭,那是长安城的正北门方向。 众人心中都是一紧,壁宿主文章,亦主军防,此刻火把熄灭,莫非预示着长安北门将有变故? “冯异这是在向我们传递消息,” 隗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玄武七宿镇守北方,而壁宿对应长安北门,他是在提醒我们,长安北门可能会是混沌宿主的突破口。” 众人纷纷点头,对隗纯的分析表示赞同。 冯异的心思缜密到了极点,连撤退都不忘留下如此重要的线索。 景丹扛着青铜柱的身影已消失在邙山深处,那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渐行渐远,最终被茂密的树林吞没。 隗纯想起此人本是渔阳突骑的首领,当年随光武皇帝征战时,曾在真定城下用类似的石柱砸开过高句丽的藤甲阵。 那藤甲阵坚硬无比,寻常兵器根本无法攻破,景丹却能凭借一根石柱将其砸开,足见其力大无穷,也说明这种石柱本身就蕴含着非凡的力量。 “那柱子上刻着的,是大禹治水时的九州图,” 王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正用树枝将八卦阵的痕迹描得更清晰,“只是兰州的位置,被人用青铜补成了长安的轮廓。” 隗纯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大禹治水的九州图,象征着天下一统,而将兰州改为长安,莫非是在暗示长安将成为天下的中心,或者说,长安将面临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劫难? 隗纯蹲下身,仔细观察王霸描出的轨迹。 他发现这些轨迹正在缓慢移动,如同活物一般,彼此交织、分离,变幻出各种奇特的形状。 当轨迹重合到 “乾” 位时,地面突然下陷,露出一个与冯异手中残片形状吻合的凹槽,凹槽边缘光滑,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而成。 隗纯心中豁然开朗,冯异手中的青铜残片,恐怕就是开启这个凹槽的钥匙。 而这个凹槽之下,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是通往某个神秘之地的通道,还是存放着更重要的宝物? 此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函谷关方向的烟尘已变成赤红色,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映红了半边天。 隗纯突然明白冯异的用意 —— 青铜巨人沉入湖底是为了镇压水下的混沌之气,那混沌之气凶猛异常,稍有不慎便会泛滥成灾; 而残片、青铜柱与战鼓,本是开启长安封印的三把钥匙,只有将这三样东西集齐,才能打开长安的封印,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灭混沌宿主。 第258章 混沌现世 经过艰苦卓绝地战斗,虽然没有能够粉碎隗纯的阴谋,但是总算向甘谷推进了不少。 落门的城池就在眼前,从湖底撤出来,冯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营帐在晨光中显出轮廓,一个个帐篷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卧在甘孜湖边。 中军大帐外,副将正在清点人数,他拿着名册,一边念着名字,一边核对着眼前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报 ——” 副将快步走进中军大帐,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将军,不对劲!本该有三万兵马的营地,实际人数不足五千。” 冯异正坐在案前,翻阅着军报,闻言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那些消失的士兵,盔甲都整齐地摆放在帐篷里,盔缨指向长安的方向。” 冯异缓缓说道,语气平静而沉稳。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是的将军,属下查看过,所有消失士兵的盔甲都完好无损地放在帐篷里,盔缨确实都指向落门。” “知道了,下去吧。” 冯异挥了挥手,示意副将退下。副将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冯异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落门的方向,眼神深邃。 那些消失的士兵,是他安排的秘密力量,他们将沿着盔缨指向的方向,潜入落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冯将军昨夜三更,曾独自登上甘孜山观星,” 负责守卫的亲兵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人听见他对着北斗星说:‘该让青龙归位了’。” 隗纯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震。青龙乃是四方神兽之一,象征着东方,也象征着生机与希望。冯异说让青龙归位,莫非是在暗示将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出现,或者说,某个沉睡的力量即将觉醒? 隗纯登上附近的烽火台,极目远眺。 只见冯异的帅旗正在落门外缓缓升起,旗面上的 “冯” 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突然,那 “冯” 字分裂成两个,一个仍是楷书,苍劲有力;另一个却变成了篆书,古朴典雅,与青铜甲片上的文字如出一辙。 这一幕诡异而神奇,让隗纯和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两个 “冯” 字在空中交相辉映,仿佛代表着冯异的两面,一面是驰骋沙场的将军,一面是守护青铜秘密的守护者。 青蓝色的火焰彻底熄灭时,战鼓灰烬中露出半截玉简。那玉简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上面用朱砂写着:“七月初七,落门,七星连珠之夜,混沌现世。” 字迹鲜红如血,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七月初七,正是七夕佳节,本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却将成为混沌现世之时,这其中的反差让人不寒而栗。 隗纯握紧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玉简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远处的甘谷河流如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曲折,将落门与甘谷连在一起,而那些潜藏在历史阴影中的青铜秘密,正沿着这条水脉,缓缓苏醒。 他知道,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而他们,将是这场大战的主角。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必须勇往直前,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铫期对着身后的耿弇、景丹、王霸等人说道:“诸位,冯将军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往长安,集齐三样钥匙,在七月初七之前做好准备,阻止混沌现世。” 耿弇、铫期、王霸等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为天下苍生造福,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铫期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收拾行装、集结队伍,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甘谷的隗纯也在集结军队, “隗将军,我们回来了。” 夜昙翻身下马,对着隗纯抱拳道,“落门方向并无大碍,只是有一些小股的混沌之气在作祟,我们已经将其驱散。不过,我们在落门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与青铜甲片上的文字有些相似。” 隗纯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是什么样的符号?” 夜昙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一些奇特的符号,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隗纯接过羊皮纸,仔细看去,发现这些符号果然与青铜甲片上的文字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简化和潦草。 “这些符号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 白露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研究了许久,也没能破解其中的含义。或许,只有找到更多的青铜残片,才能明白这些符号的真正意义。” 隗纯点点头,将羊皮纸收好,“不管这些符号代表着什么,我们都必须加快步伐。长安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众人再次启程,向着落门的方向进发。 队伍一路南下,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村庄和城镇,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让人不禁感叹战争的残酷。 途中,他们又遇到了一些奇异的事情。 他们在一片森林中宿营,深夜时分,突然听到林中传来阵阵诡异的歌声,那歌声缥缈而哀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众人提高警惕,却始终没有发现歌声的来源。直到天亮,歌声才渐渐消失,只留下满地的落叶和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们路过一条河流,河水清澈见底,却在河底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它们长着人的面孔,鱼的身体,在水中游来游去,看到有人靠近,便迅速潜入水底,消失不见。 这些灵异事件让众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他们并没有因此退缩。 他们知道,这些都是混沌之气作祟的表现,也更加坚定了他们阻止混沌现世的决心。 一路走来,队伍中的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却始终高昂。他们相信,在隗纯、冯异等将领的带领下,一定能够战胜混沌,守护天下苍生。 渐渐地,落门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那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即将在那里展开。 第259章 困兽之斗 甘孜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山坳里的落门城已如一只被惊醒的困兽。 城头之上,隗纯一红色重甲,静立于垛口之后,鹰隼般的目光穿透薄雾,死死盯住城外黑压压的营寨。 那营寨依着山势蜿蜒,旌旗如林,刀枪似雪,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那是冯异的二十万大军,不,加上各路援军,如今已是三十万雄师,将这小小的落门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将军,斥候回来了!”偏将张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中紧攥着一卷染了露水的羊皮,“北面……北面山谷里发现了冯异的先头部队,约莫五千轻骑,打着‘征西’的赤旗。” 隗纯缓缓转过身,甲胄相碰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他身后的帅案上,摊开着一卷详细的地形图,羊皮边缘已被他手边的烛火燎烤得微微卷曲。落门,乃是连接陇右与关中的咽喉要道,更是他隗家最后的屏障。 只要落门不破,凭险据守,尚可徐图后计;一旦失守,身后便是开阔的河谷,三十万大军的铁蹄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那时,就算他手下这三万精锐拼死抵抗,又能支撑多久? “铫期、王霸、耿弇、景丹、马武、赵匡……”隗纯喃喃自语,将这些鼎鼎大名的敌将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 尤其是那征西大将军冯异,字公孙,素以沉稳持重、用兵如神着称。此人治军严明,赏罚分明,麾下将士无不奋勇争先,乃是他隗家最为忌惮的劲敌。 “报——”又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尖锐,“启禀将军!东面山脚下,发现大量民夫正在砍伐树木,看样子是在搭建云梯和冲车!” “西面呢?”隗纯沉声问道,握着腰间佩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西面……西面出现了不少穿着各异的人影,有手持奇怪兵刃的,还有……还有一些身披袈裟的僧侣,正朝着我军阵地方向诵念经文。”斥候喘着粗气回报。 隗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决绝的弧度:“看来,冯异这次是要倾尽全力,志在必得。不仅有正规大军,还动用了各地的地主武装,甚至不惜请来那些……异能之士和佛门高僧。” 他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营地,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好!好一个冯公孙!既然他想玩这一套,那本将军便奉陪到底!传我将令,全军备战!各部人马各就各位,告诉弟兄们,今日,我们要让冯异的三十万大军知道,我隗家的骨头,是硬的!” “将军英明!”张迈大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传令。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了落门城下严阵以待的敌军阵势。 冯异身披金色锁子甲,端坐于青骓马上,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四路并进的兵马: 东路,铫期手持丈八弯月大刀,胯下乌骓马,威风凛凛,身后是两万精锐轻骑,马蹄踏地之声隐隐传来,气势迫人; 西路,王霸手捧一面厚重的盾牌,面色沉静,他麾下的重甲步兵正如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排排,一列列,沉稳地向前推进; 南路,耿弇手按佩剑,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闪烁着智者的光芒,他指挥着弓弩手和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隐匿在山林之间,伺机而动; 北路,则是景丹和马武这两员猛将共同镇守,马武手持大刀,声如洪钟,景丹则显得更为稳健,他们面前是两万五千名久经沙场的步卒,杀气腾腾。 而在冯异的中军后方,还有一支更为特殊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身披八卦鹤氅,手持一柄拂尘,神情倨傲。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诡异的修士,或能操控风火,或能施展简单的幻术。 这个老道不是别人,正是赛白起严光,与严光并排而立就是南山老怪。 此外,还有近百名身披袈裟的僧人,他们手持念珠,口诵梵音,神色肃穆。这些,便是冯异此次用来对付隗纯手中那些“奇兵异士”的底牌。 “将军,”身旁的亲兵低声道,“一切已准备就绪,是否可以……” 冯异微微抬手,止住了亲兵的话。他锐利的目光投向城头,那里,隗纯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见。这位昔日的汉室宗亲,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擂鼓!”冯异沉声下令。 “咚——咚——咚——” 雄浑而压抑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沉闷的雷鸣在山谷间回荡。东路军率先发起冲击,铫期一马当先,手中丈八蛇矛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城门。他身后的轻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裹挟着碎石,卷起漫天烟尘,呐喊声震耳欲聋:“杀——!破城!” “放箭!”城楼之上,隗纯厉声喝道。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倾泻而下,瞬间便有数十名骑兵中箭落马。 但后续的骑兵毫不停留,纷纷从马背上跃下,挥舞着短刀,冒死向城门攀爬。 与此同时,西路军也抵达了城墙之下,王霸亲自扛着一面巨大的攻城盾牌,顶在最前方。 他身后的重甲步兵迅速散开,将盾牌高高举起,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顶着箭矢和滚石,一步步艰难地向城墙推进。 “哼,不过是些困兽之斗!” 铫期一矛格开迎面劈来的一柄长刀,纵身跃上墙头,手中蛇矛上下翻飞,瞬间便挑翻了三名守军。 他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传我将令,弓箭手准备!待我信号,便用火箭,烧他娘的云梯!” 就在此时,西面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 紧接着,数十道赤红色的火球呼啸着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准确地砸落在西路军的盾牌阵中。 “轰!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碎石和火焰四下飞溅,盾牌阵顿时出现了一片混乱。 “是隗纯的异能之士!”一名偏将惊呼道。 第260章 初战告捷 冯异眉头微皱,目光投向西面山林。 只见数十名身着各色服饰的人影在树梢间跳跃闪动,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挥舞间,便有火焰、冰锥、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毒雾凭空生出,朝着攻城的士兵射去。 “哼,雕虫小技。”冯异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老道说道,“清虚道长,该您老出手了。” 那老道抚须一笑,轻轻挥动拂尘。 刹那间,狂风大作,一股强大的气流凭空生成,卷向那些放火的异能之士。那些人顿时身形不稳,有不少被狂风卷起,狠狠地摔落在地。 紧接着,老道口中念念有词,指尖迸射出数道耀眼的电光,精准地劈向敌人。电光过处,惨叫声不绝于耳。 “阿弥陀佛!”北路阵营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僧人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他身后的百余名僧侣随即齐声诵念《金刚经》,洪亮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弥漫在战场上空。 原本有些骚动的冯异军士气为之一振,而城头上的隗家士兵则个个面色发白,心神不宁,仿佛有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心头。 “景将军,”冯异转向身旁的景丹,“命你率部从南路迂回,趁乱冲击隗纯的后方!” “末将遵命!”景丹应了一声,拨马便带着五千精锐消失在山林之中。 此时的落门城内,隗纯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东、西、北三面城门同时受到猛烈攻击,城楼之上,箭矢几乎消耗殆尽,不少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更让他心惊的是,城内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地主武装,此刻也已加入了战斗,但他们装备简陋,战力低下,根本无法抵挡冯异军精锐的冲击。 “将军!”张迈满身是血地跑来,“东门快要顶不住了!铫期那厮勇不可当,我们的弓箭手已经所剩无几,滚石礌木也快用完了!” 隗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殷红的鲜血。他知道,冯异此次是有备而来,无论是兵力、装备还是谋略,都远胜于己。落门,恐怕真的守不住了。 “报——西门也……西门也出现了大量冯异的步兵,他们……他们好像是从山涧里爬上来的!”另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隗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城垛上。他抬头望向天空,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纯儿,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传我将令!”隗纯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放弃东门和西门,集中所有兵力,死守南门!告诉弟兄们,南门若有失,提头来见!” “可是,将军……”张迈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隗纯猛地拔出佩剑,剑锋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南门的城门楼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原来,冯异军的攻城槌已经撞开了城门的第一道防线。紧接着,无数手持兵刃的士兵如同蚁群般顺着云梯和冲车,呐喊着向上攀爬。 “杀啊!”马武手持大刀,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上城头,刀锋过处,人头滚滚落地。他身后,景丹率领的迂回部队也从背后杀来,与城头的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隗纯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奋力格挡着一名冲上来的敌兵。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劈开了数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和绝望。 “将军,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张迈的身边倒下了越来越多的士兵,他手中的长枪早已卷刃,脸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隗纯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看着那些在战火中哀嚎哭喊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大势已去。 落门,这座承载了他最后希望的城池,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传令下去,”隗纯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打开南门,让所有弟兄们……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将军!”张迈虎目含泪,“您呢?您怎么办?” “我随你们一起走!”隗纯将佩剑重重地插入脚下的城墙砖石之中,剑身没入大半,只留下剑柄在外,“今日,我隗纯与落门共存亡!” “将军不可!”张迈急忙上前想要阻止。 “执行命令!”隗纯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张迈的话,“告诉弟兄们,跟着我,杀出去!” 南门的城门在一片震天的喊杀声中,终于被彻底撞开。 早已埋伏在外的景丹见状,立刻指挥弓弩手万箭齐发,试图阻止隗家军的突围。 但隗纯早已抱定了死战的决心,他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 “保护将军!”张迈和残余的护卫们紧紧跟在隗纯身后,与追击的冯异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此时,冯异策马立于不远处的山坡上,冷眼观望着城下的混战。他看到隗纯亲自率部突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将军,隗纯要逃!”身旁的亲兵指着远处混乱的战场说道。 冯异微微点头,缓缓说道:“由他去吧。穷寇莫追,而且,他手下的这些兵将,若是都拼光了,日后倒少了一群麻烦。”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另外,派人去趟洛阳,将这里的战况……禀报陛下。” “是,将军!”亲兵恭敬地应道。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落门城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 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哀嚎和胜利者的欢呼。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天的血战,最终以冯异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隗纯虽然侥幸逃脱,但他麾下最精锐的三万将士,如今已所剩无几。 冯异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 “公孙将军,”清虚道长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捋着胡须说道,“隗纯虽逃,但已不足为惧。接下来,我等便可一鼓作气,平定整个陇右。” 冯异微微摇头,淡淡地说道:“道长,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隗纯已是我囊中之物,不必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安抚陇右百姓,恢复生产,让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早日重现生机。” 清虚道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敬佩。 他深深地看了冯异一眼,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夜幕悄然降临,一轮残月悬挂在墨色的天穹之上,洒下清冷的光辉。 冯异独自一人站在中军大帐之前,望着南方,久久不语。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隗纯一日不死,陇右便一日不得安宁。但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261章 双凤衔锋 就在冯异大战落门之时,洛阳南宫的铜漏刚过卯时三刻,大儿子冯欣、二儿子冯章,腰悬环首刀,在宣德殿外跪得笔直。 阶下青石板上还凝着夜露,他却觉后背已被汗浸透——自昨日刘秀召见以来,这身新赐的云纹列侯绛衣,便如烙铁般贴在身上。 \"冯欣、冯章。\" 殿门内传来刘秀清越的声音。 冯欣抬眼,正见天子袖中露出一卷明黄绢帛,上书\"征西副将军\"五个鎏金大字。 他身旁,年方十七的堂弟冯章攥着腰间玉玦,指节发白——这少年上月还在弘农老家骑竹马,今日便要领三万幽州突骑,远赴陇右。 \"朕知尔等新承爵位,或疑朕以父荫授官。\"刘秀的声音沉稳如钟,\"然冯公异西征陇右,连破隗纯、延岑,正是用人之际。尔等随朕多年,骑射兵法皆有过人之处,此去当为朕竖一面'冯'字帅旗!\" 冯欣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臣欣,愿率幽州铁骑为先锋,不破延岑,誓不回洛阳!\" 冯章紧随其后,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章愿领并州锐士为后应,若延岑敢犯我军粮道,定叫他有来无回!\" 殿外忽然卷起一阵风,将冯欣的衣摆掀起一角。他瞥见阶下老将军臧宫抚须而笑,目光中带着审视——这员曾随刘秀定河北的老将,昨日曾在御花园对他说:\"冯公异之子,终须拿战功说话。\" 八月初三,弘农谷口。 冯欣勒住青骓马,望着两侧刀削般的山崖,眉峰微蹙。斥候来报,延岑部三日前已过武关,按行程该在三日后续出谷口,可谷中静得反常,连鸟雀都不曾扑棱。 \"将军,\"副将陈俊策马趋前,\"末将带百人探过谷中,未发现伏兵痕迹。\" 冯欣翻身下马,指尖掠过路旁青石上的苔藓。这苔藓泛着暗绿,显是常年受潮,可近日秋阳正烈,山涧却不见溪水——他蹲下身,指尖蘸了蘸石上水痕,凑到鼻端轻嗅,忽地变了脸色:\"这是桐油!\" 话音未落,山顶传来一声梆子响。 \"放箭!\" 数千支火箭如蝗群般坠下,青石路上瞬间腾起烈焰。冯欣大喝一声,挥刀格开劈来的长戟,却见左侧山坳里涌出无数蜀军,为首者骑着黑鬃马,头戴青铜狰面具,正是延岑麾下先锋何封。 \"小娃娃也配领兵?\"何封挥刀大笑,\"延岑将军早料到你们这些官二代要来送死,这弘农谷是你们父辈当年打天下的旧路,今日便让你们重蹈覆辙!\" 冯欣的幽州铁骑虽以骑射见长,此刻却被挤在狭窄的山道上,马匹互相冲撞,根本无法展开。陈俊举着盾牌挡在将军身前,盾心已被箭簇射穿,鲜血顺着木纹淌下:\"将军,突围!向南!那里有片竹林,可作屏障!\" \"不!\"冯欣盯着何封面具下的眼睛,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战场最险处,往往藏着生机。\"他抽出环首刀,指向谷口方向:\"延岑要的是我们困在谷中,我们偏要杀回谷口!弓箭手,火箭准备!\" 二十名弓弩手立刻张弓搭箭,箭镞裹着浸油的布条。冯欣大喝:\"放!\" 火箭如流星般射向谷口,瞬间点燃了堆积在路边的干柴。浓烟腾起,何封的喊杀声被火势撕碎,蜀军阵型顿时大乱。冯欣趁机拍马前冲,青骓马四蹄翻飞,环首刀在阳光下划出银弧,连斩三名蜀将。 \"将军威武!\"陈俊挥舞双戟跟进,幽州铁骑见主将冲锋,纷纷拨转马头,踩着燃烧的干柴冲出谷口。何封见势不妙,拨马便逃,却被冯欣追上一刀削去头盔,狼狈坠马。 此战虽胜,冯欣却笑不出来。清点人马时,发现折了三百余骑,更让他心惊的是——何封的铠甲内侧,绣着一行细小的篆字:\"武安王亲赐\"。 \"延岑亲至。\"他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喉结滚动,\"传令下去,扎营弘农谷口,明日向武关推进。\" 三日后,武关城外。 冯章的并州锐士正在挖壕沟。这少年将军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对亲兵吼道:\"把火油罐全搬到城墙下!延岑若敢夜袭,便让他尝尝火攻的滋味!\" 当夜,月隐星稀。延岑的亲兵穿着黑衣,腰间挂着铜铃,踩着绳索从城墙上滑下。为首的校尉王莽(与西汉同名者)打了个手势,百余名死士无声地摸向冯章的中军大帐。 \"将军,\"亲兵小校压低声音,\"帐外有动静。\" 冯章正靠着案几看地图,闻言将酒爵往地上一摔:\"来得好!\"他抄起案头的九环刀,掀帘而出,却见营中火把忽明忽暗,数十名黑衣人正与巡逻的并州兵厮杀。 \"放火箭!\"冯章大喝,\"烧他们的退路!\" 火箭腾空而起,照亮了黑衣人身后的山径——却见山径上密密麻麻全是蜀军,为首者正是延岑,他手持长槊,目光如炬:\"小娃娃,倒是会防夜袭。\" 冯章这才惊觉,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武关城楼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蜀军如潮水般涌出,将并州锐士的营地团团围住。 \"将军,突围!\"亲兵护着冯章往东门杀去,却见东门外横着一排鹿角,后面是持矛的蜀军。冯章挥刀劈开鹿角,却被长矛刺中左肩,鲜血染红了铠甲。 \"章!\"远处传来冯欣的喊杀声,幽州铁骑的旗帜在夜色中翻滚。原来冯欣早料到延岑会分兵,特意留下五千骑兵守在二十里外的山坳,此刻正从延岑后方杀来。 延岑见状,冷笑一声:\"撤!\"蜀军如潮水般退去,却故意留下三百具尸体——冯欣上前查看,发现这些死者竟都是他幽州铁骑的旧部,脖颈处还残留着熟悉的箭簇。 \"延岑要乱我军心。\"冯欣攥紧腰间的玉玦,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强攻武关!\" 九月十五,汉中平原。 冯欣勒住马,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稻田,眉头紧锁。斥候来报,延岑已放弃武关,退守汉中,沿途烧毁了所有粮仓,连水井都被封死。更诡异的是,蜀军并未设营,只在田间插满了写着\"活捉冯氏子\"的旗子。 \"将军,\"司马荀攸策马趋前,\"延岑这是要断我军粮道。我军带的粮草只够半月,若不能速取汉中,恐要陷入困境。\" 冯欣望着远处的农舍,忽然见几个农夫挑着担子走过,担子上的竹筐里露出半截青铜器。他心中一动,命人抓来一个农夫:\"老丈,这竹筐里的可是青铜礼器?\" 第262章 诡异的一幕 农夫吓得浑身发抖:\"军爷饶命!这是...这是武安王让我们交的'供奉',说是要献给蜀地的神仙...\" \"神仙?\"冯欣追问,\"延岑在汉中搞什么名堂?\" 农夫吞吞吐吐道:\"听说...听说武安王请了五斗米道的天师,在汉中设坛做法,说要借神仙之力,让冯家军有来无回...\" 冯欣与荀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五斗米道在益州根基深厚,延岑若真与他们勾结,怕是要出阴招。 当晚,冯欣命士兵扮作百姓,潜入汉中城。半夜时分,城中突然响起凄厉的号角声,无数蜀军举着火把涌出,口中喊着:\"天师降旨,诛杀冯氏逆贼!\" \"是谣言!\"冯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乱作一团的并州兵,\"延岑要的是我们自乱阵脚!\"他立刻下令:\"关闭城门,严惩造谣者!传我将令,明日辰时,全军开拔,直取汉中军粮所在的南郑!\" 然而,当冯欣带兵抵达南郑时,却发现粮仓早已空无一人。更糟糕的是,斥候来报,蜀军主力已绕到他们身后,截断了回弘农的路。 \"将军,\"荀攸指着地图,\"我们被包围了。\" 冯欣望着四周的蜀军旗帜,忽然笑了:\"延岑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转向身后的亲兵,\"去把陈俊将军请来。\" 不多时,陈俊带着一队幽州铁骑赶来。冯欣指着南郑城外的稻田:\"延岑以为我们没了粮草,可这满田的稻子,便是我们的粮草!传我将令,每人割三捆稻子,扎成草人,绑在马上!\" 当夜,汉中的星空下,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数千匹战马驮着草人,绕着南郑城奔跑,马蹄声震耳欲聋,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冲锋。城内的蜀军以为冯军夜袭,纷纷上城防守,却见草人在月光下摇摇晃晃,竟无一人。 \"是疑兵之计!\"延岑站在城楼上,咬牙切齿,\"冯欣这小子,倒比我想象的聪明!\" 十月廿三,陇山脚下。 冯欣望着眼前的险峻山势,终于松了口气。这一路与延岑周旋,虽未大败,却也损兵折将,如今终于等到了冯章的并州锐士——少年将军虽在武关中了一箭,却已痊愈,此刻正带着两万大军赶来会合。 \"将军,\"陈俊指着山上,\"延岑的旗号!\" 冯欣抬头,只见山顶的悬崖上,延岑的\"武\"字大旗迎风招展。山路上,蜀军如蚂蚁般缓缓移动,显然是要依托地形固守。 \"传我将令,\"冯欣翻身上马,\"陈俊率五千骑从东侧山路迂回,荀攸带三千步卒从西侧山谷穿插,我自领中军正面强攻!\" \"将军不可!\"荀攸急忙劝阻,\"陇山山路陡峭,易守难攻,强攻必损兵折将!\" \"我知道。\"冯欣拍了拍荀攸的肩膀,\"但延岑要的就是我们畏战。他占了陇山,便占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地利,我军若不趁此机会击溃他,日后西征陇右,便再无宁日!\" 正午时分,冯欣的中军率先发起冲锋。幽州铁骑呐喊着冲上山路,却被蜀军滚下的巨石砸得人仰马翻。何封骑着黑鬃马冲在最前,挥刀砍翻两名铁骑,大笑道:\"冯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何封,休得猖狂!\"冯欣拍马迎上,环首刀与何封的长刀相击,迸出点点火星。两人战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却见东侧山路突然传来喊杀声——陈俊的骑兵绕到了蜀军后方!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何封大惊,拨马便逃。延岑在山顶见状,脸色大变,亲自举着长槊冲下山来:\"挡住!给我挡住!\" 冯欣哪里容他逃脱,催动青骓马追了上去。两人在山路上展开了最后的决战,刀光剑影中,延岑的长槊被冯欣一刀劈断,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路边的岩石上。 \"将军饶命!\"延岑跪在地上,头盔滚落在地,露出满头白发,\"我愿降...愿降!\" 冯欣举刀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父亲曾说:\"战场可以倒戈,但人心不可欺。\"可延岑刚才的凶狠模样,又让他想起弘农谷中那些死去的士兵。 \"降?\"冯欣冷笑一声,\"你烧我粮道,杀我兄弟,今日若放你走,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将士?\" 延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抓起腰间的毒囊,就要饮下。冯欣眼疾手快,一刀劈飞毒囊,将他按在地上。 \"押下去!\"冯欣望着山下溃败的蜀军,长舒一口气,\"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明日,继续向陇右推进!\" 十一月初七,落门城外。 冯欣望着远处被冯异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的落门城,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西征,他与冯章虽历经艰险,却也打出了\"冯家双凤\"的名号。如今,终于要与父亲会师了。 \"将军,\"陈俊指着城下,\"冯公异将军派人来接我们了!\" 只见城下竖起一面巨大的\"冯\"字帅旗,冯异的亲兵骑着快马奔来,为首的校尉正是当年跟随冯异南征北战的傅俊。 \"小将军!\"傅俊翻身下马,激动地握住冯欣的手,\"公异将军听说你们要来,高兴得连夜命人准备了庆功宴!\" 冯欣笑着拍了拍傅俊的肩膀,随他一同前往中军大帐。远远地,便看见父亲的营帐前,立着一员银甲小将,手持丈八蛇矛,正是铫期。铫期见冯欣过来,大笑道:\"好小子!听说你在弘农谷烧了延岑的老巢?老子等你回来,要与你比试比试!\" \"铫将军莫要小瞧人!\"冯章策马赶来,手中九环刀寒光闪闪,\"我与哥哥联手,定能杀得延岑片甲不留!\" 众人皆笑。冯欣望着父亲营帐中透出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路的血与火,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值得。 \"走,\"他对冯章说,\"去见父亲。\" 营帐内,冯异正对着地图沉思。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欣慰:\"欣儿,章儿,你们来了。\" 冯欣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父亲,儿子不辱使命,已击溃延岑主力,陇右已无大患。\" 冯异扶起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好,好。你母亲若是知道,定会为你骄傲。\" 第263章 落门惊变 陇右的秋雨来得又急又密,冯异的中军大帐里炭火噼啪作响。 病榻上的将军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的冷汗浸透了枕畔的丝帕,右手仍死死攥着案几上的陇右地形图。 帐外忽有惊雷炸响,惊得案头烛火猛地一跳,将\"落门\"二字在阴影中扭曲成狰狞的獠牙。 \"报——!\"亲兵撞开帐帘的刹那,带进一摊潮湿的泥水。冯异强撑开眼,见来人是斥候统领赵忠,甲胄上还挂着未化的冰凌:\"禀将军,南峪口发现蜀军踪迹,但...但那些人...\"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嚎。 冯异猛地坐起身,腰间的玉带撞翻药碗,褐色的药汁泼在地图上,将\"甘谷\"二字晕染成模糊的墨团。 透过帐帘缝隙,可见东南方山坳腾起诡异的青紫色烟雾,浓得像是凝固的沥青。 \"是瘴气!\"赵忠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脖颈处红肿的鞭痕,\"末将亲眼看见,蜀军把毒藤碾碎抛入山涧,顺流而下...\" 话音未落,帐内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冯异反手抽出枕下的短刀,却见帐顶横梁上倒挂着一名黑衣人,手中寒光直取咽喉! 电光石火间,冯异翻身滚落榻下,那柄淬毒的短刃擦着鼻尖钉入地面,钉入处腾起一缕青烟。 三更时分,落门城外的汉军大营乱作一团。 王霸刚点燃火把,忽见东南方烽燧接连亮起红光——这是蜀军夜袭的警报。未及传令,北面山道已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震得营中箭囊簌簌作响。 \"将军!西侧山谷发现敌军!\" 马武的吼声撕破夜空。 冯异强撑病体跨上青骓,却见本该驻守西侧的李广所部竟无人应答。 当他率亲卫赶到时,只见谷口横七竖八躺着汉军尸体,铠甲上的\"冯\"字被血浸得发黑,断刃上凝结着诡异的冰晶。 \"这不是凡铁。\" 冯异俯身拾起半截断枪,枪尖泛着幽蓝寒光。 身后忽有惊呼,只见本该驻守北营的景丹带兵杀到,身后追着数百名眼泛绿光的蜀军死士——这些人的铠甲缝隙竟渗出黑色黏液,所过之处草木枯朽。 五更时分, 押运粮草的辎重营陷入绝境。 三千辆牛车被困在狭窄的峡谷,两侧山崖突然滚落巨石。 冯彰率军救援,却在谷底发现骇人景象:本该运送粟米的牛车,此刻竟装满刻着蜀地符文的陶罐,罐口渗出腥臭的黑水。 粮草问题迫在眉急。 此时,也正是麦子泛黄的季节, 将士们可等不及粮草的到来。 冯异让赵匡稳住局势,他亲自走进麦田里,指挥收割。 不为别的,只为抢收小麦做准备,整整一个春天,他都在和隗纯打仗,双方互有胜负, 可是,整个春天,将士们也饱受了饥荒的煎熬,好不容易等到麦子将要成熟了,不亲自看看颗粒饱满的麦子,不亲自感受一下,丰收的喜悦。 冯异觉得无法对得起,大汉皇帝刘秀,无法对得起自己,和将士们。 “大将军,我们在这里转悠半天了,天也要晌午了,不如我们撤退回城吧。” 铫期跟随在冯异身后,另外还有一个人,他就是王霸。 “不急,不急,将士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正经的粮食了,这些麦子就是我们希望啊,大家伙要齐心协力,看护好这些麦子,并且及时把他们抢收回去。记住了,一穗一粒都不能给赵匡、隗纯,他们抢了去。” 冯异说着继续往前走。 离落门城堡越来越近。 铫期、王霸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唯恐隗纯的人马突然袭来。 “哈哈哈,你们三个不要过于紧张,这里还是我们的地盘,隗纯和赵匡没有胆量,前来袭击我们。” 冯异很是放松。 “前边可是冯异大将军吗?大将军我们可想死您了。” 就在这时,村子旁边走出来三个老农,他们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土话,和冯异打招呼。 “大将军,小心有诈。” 铫期警惕地攥紧弯月大刀。 王霸把开山钺举的老高。 “呵呵呵,几个老农,何必劳师动众?” 冯异走上前去和老农打招呼,畅谈丰收的喜悦。 老农很是热情,跪地便拜。 “老人家,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折杀冯异了。” “大将军,您是我们的恩人啊,您德高望重,我们这些平民,能够见到您是万世的荣幸啊!” 老农跪地不起,任凭冯异一再劝解,也无济于事。 “让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吧,大将军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这样是不是要困住大将军啊!嗯!” 王霸大怒,怒斥这些老农。 “这位将军,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我们只是太过于爱戴大将军了!” “呵呵呵,王霸,休要无理。这些父老乡亲,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要好好地对待他们。老人家都起来吧。” 冯异好言相劝,再加上王霸盛气凌人,这三位老农才颤巍巍站起身来。 “三位老人家,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冯异和颜悦色地问。 “是啊,大将军,我们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我们与将军是邻居,曾经给将军送过粮草,所以我们知道大将军,大将军是个一心为我们着想的好人啊。 我们村子里,都把大将军当神灵一样,供奉着哩。” “是吗?” 冯异突然来了兴致。 “怎么供奉啊?” “就是把您当作神一样的敬着。” 老农含糊不清地回答。 “哦,这倒是稀奇。” “大将军,不稀奇,您就是我们的上神啊,要不您可以一看清楚。” 冯异朝铫期点点头,又看向王霸。 “好吧,你们前边带路,让冯大将军看个明白。” 三位老农爬起来,颤巍巍地在前边走着, 冯异、铫期、王霸跟随在后, 到了村口, “大将军,我内急,要大便。” 王霸突然提出内急,要大便。 “哈哈哈,你啊,你啊,王霸,真是懒驴拉磨屎尿多。” 铫期嘲笑着王霸,脚步不停跟着冯异向前走去,把王霸丢在了村口。 “大将军,这里是我家,先去我家看看吧。” 一个年龄最大的老农,引导着冯异等人进到村口,第一个院子里去。 这个院子足够大, 用今天的度量衡来丈量的话,足以有个半亩地的样子, 走进屋里,果然看见冯异的画像,悬挂在房屋当中。 “哦,果然如此啊。” 冯异饶有兴趣地看着。 “大将军,请喝水。” 老农端来了一碗水,让冯异喝。 “不渴,不用了。” “不喝也不行!冯异,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忌日!” 突然,从内室冲出来几个人,他们凶神恶煞一般,手执兵器,把冯异围在当中。 “呵呵呵,这是怎么回事儿?” 冯异喝问端水的老农。 “怎么回事儿?哈哈哈……冯异,你中计了!” 老农说着,一扒拉脸,换了另外一副面孔,接着又一扒拉脸,又换了一副面孔。 不多时,老农换了四五次面孔。 “难道你是鬼怪不成?” 冯异故作惊讶。 “鬼怪?谬矣,在下是天神,天神在此,冯异还不快快投降受死?” “天神?鬼怪?冯异不信邪,请你露出真面目来,冯异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这个时候,铫期似乎也被两个老农所控制,唯一没有被控制就是王霸,但是,大概率也是凶多吉少。 “好!在下就成全你。让你死后做个明白鬼。” 冯异面前的神鬼,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冯异啊,冯异,你也不过如此而已。还号称征西大将军啊!在下,蜀军大元帅赵匡是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64章 庐山面目 赵匡哈哈哈大笑,露出来庐山面目。 “果然是赵匡大元帅啊。大元帅果然英武!智慧过人!” 冯异漫不经心地看着赵匡,赵匡的大刀直指,冯异的头颅。 “怎么样?征西大将军,在我赵匡面前,你还是技差一筹吧。” 赵匡调侃道。 “不错,不错。蜀军大元帅果然厉害!真英雄也。” 冯异钦佩地说。 “谈不上真英雄,但是,我们两个相争,我,赵匡笑到了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匡喜不自禁,开怀大笑。 “是嘛?只怕你一会儿哭都哭不出来了。” 冯异轻蔑地看着赵匡。 “冯异,你这是什么话?你诅咒本帅?诅咒是没有用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征西大将军上路去吧,一路走好!” 赵匡动了杀机,抡起大刀直奔冯异的脖颈。 只听到噗的一声响过, 一支锋利的箭簇穿过赵匡的脖颈,赵匡的咽喉处,多了一个血窟窿。 “你!你!你!冯…异…” 冯异顺势拔出箭簇,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宛如盛开的玫瑰花,鲜艳迷人。 紧接着, 赵匡的尸体轰然倒地。 “啊!怎么会是这样?!” 看到主帅一死,赵匡的部下,惊骇不已! 明明看到大帅的大刀砍向了冯异的头颅,但是最后死去的却是自己的主帅,众人目瞪口呆。 “没有什么好奇的!你们是选择投降,自刎,还是让我们动手砍掉脑袋?” 铫期已经挣脱敌人的束缚,弯月大刀,擎在手中。 “冯爷爷在上,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赵匡的随从,立即跪伏在地,表示愿意投降,归顺大汉皇帝。 “好,起来吧。” 铫期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身来。 “大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王霸举着开山钺走了进来。 “王霸,你来的正好,带领弟兄们,把这个村子搜罗一遍,认真查找一下,这个村子里究竟隐藏了多少敌军的奸细。” “得令!” 王霸已经清楚了一切,立即采取行动。 这个小村子,介于鸡头道和落门城堡之间,位置上更靠近落门城堡一点。 村子不大,仅仅有二十余户人家。 但是就是在这个弹丸一样的小村子里,赵匡竟然藏下了三百多官兵,赵匡既死,群龙无首,加之他的部将,已经投降了汉军, 所以,整个清剿行动进行得异常迅速,顺畅。 由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活动,铫期恐怕再出意外。 “王霸,” 铫期叫一声王霸,然后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霸本来就想把这些人赶尽杀绝,以免后患,行动起来,毫不手软。 遇到敌军毫不留情,一个个全部被砍掉了脑袋。 然后,挖个坑把尸体一埋了事。 一切尘埃落定,王霸命令手下汉军,驻守在村子里,这才和铫期一起,护卫着冯异回到了大本营。 来歙听说赵匡,被冯异杀掉的消息,异常震惊。 一方面,他万万没有想到敌军大元帅会亲自刺杀征西大将军冯异;另一方面,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赵匡这么不经打,竟然被冯异杀死在落门城堡前。 这样一个结果,无疑加速了隗纯的灭亡。 “不愧是征西大将军啊,屡立奇功,今赵匡既死,我军拿下落门城堡,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来歙一边赞叹不绝,一边坚持要为大帅冯异庆功。 “来将军不必了,还是等到拿下落门城堡,全歼了隗纯集团再喝庆功酒吧。” “好!也好!” “哈哈哈哈哈哈,有冯大将军在,隗纯何不灭亡哉?” 来歙高兴的诗兴大发。 “黄河滔滔兮,水流急;将军奇谋兮,夜袭敌;安得牛邯王孟兮,献城邑;斩杀赵匡兮,隗纯惧! 来歙怎么会不高兴啊,落门之战还没有正式开打,牛邯、王孟已经带领十六个县邑投降了汉军, 现在,蜀军的大元帅赵匡,又被冯异杀死。 这对汉军来说是天大的利好,对来歙说就是天大的利好。 而对于蜀军和隗纯集团来说,无疑是最无情的打击! 果然,消息传到隗纯的耳朵里,隗纯慨然长叹。 “大司马,御史大人,难道这真是天要亡我隗纯吗?” 隗纯沮丧至极。 “大王,这件事情并非如大王想象的那样,赵匡大元帅之死,完全是轻敌的结果。 冯异是什么人? 久经沙场的老将,各种作战经验丰富老道,应急处变能力超强。当初,赵匡大元帅提出组成敢死队,刺杀冯异的时候,臣就不同意的。 可是……” 御史大夫周宗,说着说着,收住了话题。 “这个时候,不是埋怨的时候,赵元帅为国捐躯,我们一定要报告蜀王,请蜀王增兵甘北,为赵元帅报仇!” 王元这个时候是不满意周宗的。 当时,赵匡大元帅提出刺杀冯异的想法时,周宗默不作声,现在赵匡死了,你满是理由了。 “好吧,各位不要争执了。事已至此,我们也就不必在纠结谁对谁错了。当务之急,我们认真研究一下,下一步的作战方案,以战胜汉军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王遵一直很低调,今天面对这个乱哄哄的局面,他第一次插话,并发表了自己看法。 “就以国师的意见为准吧。” 王遵悄无声息中,已经做了国师,竟然爬到了军师隗望的头上。 隗望看看隗纯,再看看王遵,心中多有不满! ………… 隗纯集团如何商议对付冯异、来歙,暂且不提。 再说冯异,原本他去麦田里视察,就是为收麦子,储备粮草而努力的。 现在麦子已经熟透了,当然抓紧抢收了。 将士们苦粮草不足,久矣! 面对金黄的麦田,早就望眼欲穿。 将军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涌入麦田,不足三天的功夫,十万余亩的麦子抢收完毕。 汉军抢收麦子的势头很猛,隗纯、王元等人,仅仅抢到了一点点麦子,还差一点,被冯异包了饺子。 老天也睁眼,麦子抢收以后,天气晴好,短短十几天功夫,已经做到了全部颗粒归仓。 冯异来到麦仓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麦子,禁不住激动得两眼放光芒。 “这下弟兄们,不会再遭受饥饿的煎熬了!” 冯异说着,顺手抓起了一把麦子,仔细的欣赏着。 突然,他身子一斜,歪倒在麦堆上。 “大将军,您怎么了?” “大将军,您怎么了?” “大将军,您怎么了?” 第265章 盖棺定论 然而,任凭来歙、铫期、王霸、耿弇、景丹、赵匡等一众将领,如何呼唤,冯异始终没有回应。 “大将军,您不是和我们开玩笑吧?铫期,你把大将军搀扶起来。” 来歙命令铫期搀扶冯异,王霸也自觉走上前来, 两个人把冯异架起来,一看,冯异双目紧闭,一脸安详。 计仰走过来,把手指放在冯异的鼻孔上。 少顷,计仰跪地痛哭起来。 “大将军走了!” “大将军走了!” “大将军走了!” 来歙不相信,他把手指放在冯异鼻孔上,冯异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 一代战神,卓越的军事家、政治家,大树将军冯异,就这样悄无声地走了! 铫期、王霸、耿弇、景丹、赵匡,以及跟随着的众将,亲兵立即放声大哭! “大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 “冯异啊,冯异,你可真不讲义气,我来歙刚刚和你合作,我们说好的要攻破落门城堡,给你庆功的,你却突然撇开我们而去啊! 你,你,你痛杀我也!” 来歙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喷涌而出。 赛白起严光、南山老怪匆忙从大本营赶过来,跪在冯异的面前,痛不欲生。 严光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南山老怪却嚎啕大哭起来:”少将军,是我等无能啊,还没有帮你拿下陇右,还没有帮你查清楚老将军的死因,你就离老怪而去啊,此种痛苦,痛杀我也!老怪也不活了。追随你去了!” 南山老怪说吧,猛然起身,撞柱而亡! “老怪你!” 赛白起严光想要起身拦截,可是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的战报:隗纯集团集结重兵向汉军发起了猛烈地冲击。 来歙大怒,立即命令铫期、王霸、耿弇、景丹各领兵精兵五万,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铫期一马当先,王霸紧随其后,等众将士奋勇杀敌,仅仅半天时间,就一举夺下了落门城堡。 隗纯一路北逃,逃进了甘谷县城闭门不出。 赵匡、计仰等人日夜坚守在前线。 ………… 再说汉军大本营,三军缟素,千里哀嚎! 冯异平静地离开了他未竟的事业,离开了他的妻子儿女,离开了他挚爱的战友! 来歙第一时间,把冯异的妻子王芸、洪贞、洪爱和刘秀的堂妹刘月华,接到了军营。同时,也把冯异的儿子冯彰、冯欣,孙子冯普,全部接了过来。 古人认为,女子不吉利,所以,就没有接冯异的女儿们过来。 来歙及众将领协同王芸等冯异的亲人守孝三日,来歙命令铫期、王霸、段建、叔寿等人,护送着冯异的灵柩,和家眷返回洛阳。 大汉皇帝刘秀,悲痛不已,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在洛阳西城门外五十里地迎接。 看到冯异的灵柩,刘秀禁不住大放悲声。 “公孙啊,朕与你,犹如父与子也,今天你不辞而别,可叫朕如之奈何啊!” 刘秀声泪俱下, 邓禹、邓晨、寇恂、吴汉、王泽、邓寻、邓晔、岑彭、朱佑等文武百官,莫不掉眼泪,真心为冯异惋惜。 刘秀下旨,赐冯异谥号:节侯。 同时,分封冯异的大儿子冯彰,袭封阳夏侯; 二儿子冯欣,封析乡侯; 孙子冯普,冯彰之子,袭封平乡侯。 并封冯异妻子王氏为应乡侯,洪贞、洪爱关井侯。 只是可怜了刘秀的堂妹刘月华,虽贵为公主,现如今,冯异离开人世,她只好选择回到宫中,寡居。 分封既毕,大汉皇帝刘秀又征求王氏等人的意见,按照冯异生前遗愿: “冯异自幼父亲大人早亡,是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抚养成人,我要活着为国尽忠,死后要为父母尽孝。” 把冯异葬在了尚北王村,父母的脚下。 ………… 一个为东汉开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树将军,在南征北战中,走完了他伟大、铿锵的一生。 他的一生值得大写特写。 东汉历史学家范晔,在《后汉书》中为”云台28将”立传,称他们”咸能感会风云,奋其智勇,称为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 这几句话,相当于把东汉开国的二十八位英雄好汉,都等量齐观地夸了一遍,但是大家千万别觉得,范晔就是谁也不得罪的和事佬,没有自己的喜好和偏重。 他在《后汉书·卷十七》随即写道:中兴将帅立功名者众矣,惟岑彭、冯异建方面之号,自函谷以西,方城以南,两将之功实为大矣。若冯、贾之不伐,岑公之义信,乃足以感三军而怀敌人,故能克成远业,终其全庆也。 如果说范晔一个人,对冯异等人的偏爱,还说明不了问题,不要急,其他佐料马上就来。 唐德宗期间追封了,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并为他们设庙享奠,当中就包括”征西大将军阳夏侯冯异”。 宋代为古代七十二位名将设庙,也包括冯异。 北宋年间成书的《十七史百将传》中,冯异亦位列其中。 明朝洪武年间,朱元璋取古今功臣三十七人配享历代帝王庙,其中后汉时期的大臣只有邓禹、冯异。 所以,别看有”大树将军”之称的冯异,在”云台28将”中仅排在第七位,但是在后世的评价中, 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那么,大家为什么这么喜欢冯异呢? 纵观冯异的一生,政治上他富有远见卓识,领兵作战更是奋勇向前,专任险难、治军严明,善用谋略。 尤其难得的是,却从不居功自傲,不矜功伐,手握重兵独镇一方,多年而不为上所疑,可谓节义无双。 补充一点知识。 请看云台二十八将名单,这个也是我国民间二十八宿的由来。 公元六十年即汉明帝永平三年,刘庄在南宫云台阁命人画了二十八位功臣画像,历史上称为之云台二十八将。 第266章 打仗先打粮 一代战神冯异突然病亡在落门城堡之前,但是战争仍然在继续,冯异的子孙们接过了接力棒。 秋风卷着陇山的枯叶,掠过洛阳宫的飞檐时,刘秀正攥着那封从军中传回的竹简。 墨迹被泪水洇开了边角,来歙的字迹却依旧刚劲如剑:“征西大将军冯异,薨于冀县军帐,遗愿请以骸骨还葬父城。” 御座前的青铜灯盏突然爆出火星,刘秀猛咳几声,指节捏得发白。 案上堆叠的军报轰然倾塌,露出底下冯异去年送来的陇右舆图,图上用朱砂标出的粮道如同尚未干涸的血痕。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辍朝三日,追赠冯异为征西大将军、阳夏侯,食邑三千户。” 侍立的小黄门刚要转身,却被皇帝唤住。 刘秀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忽然想起冯异初投麾下时的模样 —— 那个总爱躲在众将身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献上奇策的年轻人,如今竟已成了枯骨。 “再拟诏,”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几分哽咽,“封冯异长子冯章为析乡侯,次子冯欣为杨邑侯,即日赴陇右军中,听从来歙调遣。” 冯府的灵堂挂着素白幡幔,冯异的铠甲被擦拭得锃亮,摆在灵案正中。 甲叶上的凹痕是崤底之战留下的,护心镜边缘还嵌着半片箭簇,那是平定关中时被羌人射中留下的印记。 冯章跪在蒲团上,指尖抚过父亲铠甲的裂缝。 他今年刚满二十,下巴上还带着未加修饰的绒毛,可脊背已经挺得像父亲生前用过的长矛。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二弟冯欣捧着两个锦盒跪在他身边,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 “大哥,宫里来人了。” 冯欣的声音发颤,锦盒里的侯爵印绶碰撞着发出轻响。 冯章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铠甲的肩吞上。 那处雕刻着振翅的雄鹰,鹰嘴处的鎏金早已被岁月磨成温润的银白色。 他想起父亲每次出征前,都会让母亲在鹰眼里嵌上一小块绿松石: “这样爹在乱军里,你们也能远远看见。” “爹说过,军人的爵位是用刀枪挣来的。” 冯章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这印绶我们接了,但得带着爹的铠甲去接。” 三日后的洛阳城北校场,黑甲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 冯章穿着父亲的旧铠甲,肩甲处明显宽大许多,腰间悬着冯异的佩剑。 冯欣站在他身侧,崭新的侯爵冠冕衬得少年脸庞愈发苍白。 来歙勒马立于将台之下,银须在风中飘动。 “冯章听令!” 来歙拔出佩剑,寒光劈开晨雾。 冯章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五百锐士,随我攻打落门城堡。” 来歙的声音传遍校场,“你父曾在此处大破隗嚣,今日便由你踏破这最后一道关隘,为他了却遗愿!” 冯章抬头时,正看见朝阳从邙山后升起,金光洒在父亲的铠甲上,那只雄鹰仿佛要挣脱金属的束缚腾空而起。 “末将遵命!” 大军开拔那日,冯母亲自将一包东西塞进冯章怀里。 展开一看,是用红绸包着的七枚铜钱,还有半块啃得光滑的麦饼。 冯章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征前,母亲都会把家里仅剩的铜钱分给他一半,说这样能保平安。 “你爹总说,陇右的麦子比咱们家乡的饱满。”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等你们凯旋,娘给你们做麦饼。” 冯欣突然勒住马缰,指着洛阳城头的方向。 冯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宫墙之上立着一道身影,正朝着大军的方向挥手。风猎猎吹动那人的龙袍,像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帜。 “是陛下。” 冯欣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冯章翻身下马,朝着洛阳宫的方向叩首。 额头磕在黄土路上,扬起的尘埃沾在他的睫毛上。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为将者,当不负国,不负民,不负袍泽。” “起营!” 他翻身上马,“目标落门聚!” 队伍行进到甘谷山时,忽降大雨。 冯章看着士兵们冒雨前行,忽然下令扎营。 他解开父亲的铠甲,发现内衬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冯异亲笔写的《陇右策》,末尾批注着:“若章儿随军,当令其掌粮草,此子心思缜密,类我。” 雨水打湿了纸页,墨迹在字里行间晕染开来。 冯章忽然明白,父亲早已为他铺好了前路。 他将《陇右策》郑重地塞进怀里,转身对冯欣道:“去查一下各营的粮草数目,按父亲的法子重新编排。” 冯欣愣住了:“可来将军让我们……” “爹说过,打仗先打粮。” “好!这个夺取敌人粮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雨幕如注,甘谷山的青石古道在滂沱大雨中泛着冷冽的光。 冯章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溅起的泥水混着雨水打湿了他的战袍。 他望着前方蜿蜒如蛇的队伍,士兵们的铠甲早已被雨水浸透, 沉重的甲叶碰撞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 “将军,前面就是甘谷山隘了,来将军的令箭说要连夜出关。” 副将冯欣在雨幕中凑近,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冯章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士兵们佝偻的背影上。 有些新兵显然撑不住了,脚步踉跄着几乎要栽倒在泥地里,老兵们则互相搀扶着,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雨水打散。 他忽然抬手,清脆的马鞭声划破雨幕:“传我将令,就地扎营!” 冯欣愣住了,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将军,这…… 来将军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将士们的命比军令重要。” 冯章翻身下马,解下肩头的铠甲 —— 那是父亲冯异生前的战甲,这次出征前母亲亲手为他披上的。 冰凉的雨水顺着甲片缝隙渗进来,他忽然摸到内衬里有硬物,借着帐外飘摇的火把光,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缝补的线头, 一张泛黄的麻纸掉了出来。 雨水瞬间打湿了纸页,冯章慌忙用战袍裹住,快步走进刚搭好的中军帐。 帐内牛油灯跳跃着昏黄的光,他展开纸页时,墨迹正顺着水痕晕染开来, “陇右策” 三个遒劲的大字却依然清晰。 这是父亲平定陇右时的亲笔手札,详细记载着粮草调度、地形勘察的心得。 冯章的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 忽然停在末尾的批注上 ——“若章儿随军,当令其掌粮草,此子心思缜密,类我。” 帐外的雨声似乎陡然变大,冯章的眼眶热了起来。他自幼随父亲研读兵法,却总被同僚嘲笑是 “文弱书生”,连来将军也只让他做些文书工作。原来父亲早就在为他铺路,那些深夜教他辨认粮草成色、绘制舆图的时光,并非无意为之。 “将军,雨势更大了。” 冯欣掀帘而入,见冯章对着一张纸出神,欲言又止。 冯章将麻纸郑重地塞进贴身处,站起身时眼神已截然不同:“冯欣,去查各营粮草数目,按父亲手札里的法子重新编排。” 冯欣猛地抬头:“可来将军让我们明日卯时必须出关,此刻查粮怕是……” “爹说过,打仗先打粮。” 冯章打断他,指尖叩着案上的舆图,“你看这甘谷山西侧的桃林塞,地势险要,历来是囤积粮草的重地。我军连日急行,粮草只够三日之用,来将军急于出关与主力汇合,却不知早已落入敌军算计。” 冯欣凑近舆图,只见冯章用朱砂笔圈出桃林塞的位置:“将军是说,敌军在桃林塞藏了粮草?” “不仅是藏粮。” 冯章指尖划过一条虚线,“此处有涧水环绕,若敌军决堤放水,我军困在谷中便是死路一条。父亲在《陇右策》里写过,建武六年平定隗嚣时,就是用的这招困敌之术。” 帐外传来一阵骚动,有士兵来报,后营的粮草车陷进泥里,几袋粟米被雨水泡得发胀。冯章皱起眉,快步走出帐外,只见几个士兵正费力地拖拽粮车,浸透的粟米顺着麻袋缝隙往外漏,在泥地里积成一滩滩黄渍。 “都愣着干什么?” 冯章厉声喝道,“把完好的粮袋搬到高处,破损的立刻晾晒!派十个人去附近村落买陶罐,把湿米分装起来,再找些草木灰吸干水分!” 他有条不紊地调度着,冯欣看得目瞪口呆。往日里这个总捧着兵书的公子哥,此刻眼神锐利如刀,指挥士兵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个老兵嘟囔着 “这点米还救什么命”,被冯章瞪了一眼:“一粒米就是一条命,当年昆阳之战,光武帝就是靠省下的三升米撑到了援军。”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埋头忙活起来。冯章蹲下身查看粮袋,忽然发现麻袋的针脚格外稀疏,他拽过一根线头轻轻一扯,整个袋口竟散开了。“不对!” 他脸色骤变,“这些粮草被动过手脚!” 冯欣连忙捡起散落的粟米,放在鼻尖一闻:“有霉味!是陈年旧粮掺了新米!” 冯章猛地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来将军的粮草队定是被换了包。传我将令,今夜三更,随我去桃林塞!” 三更时分,雨势渐歇。冯章挑选了三十名精壮士兵,每人腰间别着两把短刀,背着羊皮囊的水袋,悄无声息地摸向桃林塞。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陡峭的山路,两侧的桃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 “将军,前面就是敌军的哨卡了。” 前锋压低声音禀报。冯章借着树影望去,只见两座巨石之间搭着木寨,四个守卫正围着篝火打盹,腰间的铜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短箭。夜风忽然转向,带着桃叶的清香吹向哨卡,冯章眼中精光一闪,三支短箭同时射出,精准地打在守卫们的膝盖上。惨叫声还没出口,士兵们已如狸猫般扑上去,用麻布堵住了他们的嘴。 “说,粮仓在哪?” 冯章用刀抵住一个守卫的咽喉。那人哆哆嗦嗦地指向山坳深处:“在…… 在关帝庙后面的地窖里,有…… 有两百精兵看守。” 冯章示意士兵将俘虏捆好,用杂草掩盖起来。他看着关帝庙的方向,那里隐约有灯火晃动,“两百人?” 他冷笑一声,“看来敌军是把宝都押在这儿了。” 他转头对冯欣道:“你带十人去西侧山腰,把预先准备的硫磺粉撒在顺风处,听到号炮就点火。记住,烟要大,动静要足。” 又对另一名队长说:“你带十人从东侧绕过去,看到火光就擂鼓呐喊,装作主力进攻的样子。” “那将军您呢?” 冯欣急道。 “我带剩下的人去取粮草。” 冯章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粮,不是杀人。拖延住他们就行。” 分派完毕,冯章带着士兵借着月色摸到关帝庙后墙。墙头上的守卫打着哈欠,根本没注意到墙根下蠕动的黑影。冯章做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甩出带铁钩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捂住守卫的嘴拖了下来。 地窖的入口藏在神像后面,掀开沉重的石板,一股粮食的香气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冯章点亮火折子,只见地窖里整齐地码着数百个粮袋,墙角还堆着几排木桶,里面装着菜籽油和盐巴。 “快,搬!” 冯章低喝一声,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声,紧接着是熊熊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喊杀声和铜锣声。 “将军,成了!” 一名士兵兴奋地说。 冯章却皱起眉:“不对,动静太大了,会引来援军的。加快速度,每人扛两袋就走!” 话音未落,地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不好,中了调虎离山计!快回地窖!” 冯章眼神一凛:“撤!” 他最后一个爬出地窖,刚要盖石板,就见十几个敌军举着长矛冲了过来。他猛地将石板推向对方,趁着敌军躲闪的空隙,翻身跃上墙头。 “抓住他!那是汉军的将领!” 敌军嘶吼着追上来。冯章回头一箭射穿领头者的手腕,借力跃下墙头,与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士兵汇合。 “将军,往哪走?” 冯章望着火光最盛的方向:“去西侧山腰,跟冯欣汇合!” 他们在桃林里穿梭,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冯欣带着人迎了上来:“将军,快走!我已经让人把粮草先运走了!” “敌军追得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冯章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忽然指向一处陡坡,“把油桶扔下去!” 士兵们立刻将几桶菜籽油滚下陡坡,冯章拉弓搭箭,火箭精准地射中油桶。刹那间,陡坡变成一片火海,追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走!” 冯章一挥手,众人沿着小路疾奔。当他们回到营地时,天已蒙蒙亮。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冯欣清点数目,激动地禀报:“将军,足足有三百石粟米,还有五十桶油盐!够咱们全军吃半个月了!” 冯章正擦拭着父亲的铠甲,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派人把一半粮草送到来将军主营,就说是…… 意外收获。”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马蹄声,来将军的亲卫闯了进来,厉声喝道:“冯章接令!来将军命你即刻押送粮草前往主营,贻误军机者,斩!” 冯章站起身,将《陇右策》揣进怀里,平静地说:“告诉来将军,粮草随后就到。另外,提醒他当心桃林塞的伏兵,我已派人在谷口设下标记。” 亲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策马离去。冯欣忧心忡忡:“将军,来将军怕是会怪罪您抗命。” 冯章抚摸着铠甲上的纹路,晨光透过帐帘照在他脸上,映出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坚毅:“爹说过,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打胜仗,挨几句骂又何妨?” 三日后,来将军的捷报传回营地。汉军果然在谷口识破敌军埋伏,反败为胜。捷报末尾特别提到:“冯章调度粮草有功,其智堪比其父冯异。” 第267章 冯异亡,冯章亦亡 甘谷城的残阳正将城墙染成血色,冯章站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父亲遗留的玉佩。帐外晾晒的粟米还带着淡淡的麦香,那是昨日从隗纯粮仓缴获的战利品,此刻正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士兵们脸上的疲惫尚未褪去,却已能听到营地里传来的欢笑声,毕竟这场胜仗让他们暂时不必为粮草发愁。 “将军,该用晚膳了。” 冯欣端着陶碗走来,碗里是刚熬好的麦粥,上面飘着几粒咸菜。 冯章接过碗正要道谢,一阵嘈杂的呼喊声突然从城外传来,像冰雹般砸在营地的寂静上。 “冯异亡,冯章亦亡!” 第一个字钻进耳朵时,冯章以为是听错了。他猛地转头望向甘谷城头,只见夕阳的金辉中,隗纯穿着玄色铠甲站在垛口,身边的士兵举着松明火把,将那八个字喊得震耳欲聋。隗纯的嘴角勾着狰狞的笑,手里竟还提着个什么东西,在火把下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 “那是…… 张校尉!” 有士兵突然尖叫起来。冯章瞳孔骤缩,他认出那是昨日押运粮草时被俘的部下,此刻竟被隗纯用铁钩挂在旗杆上,鲜血顺着甲胄滴落在青石板上。 “隗纯匹夫!” 冯章手中的陶碗 “哐当” 落地,麦粥混着咸菜泼在脚边。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腰间的玉佩被攥得几乎要嵌进肉里。父亲冯异去世时他未能守在身边,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如今隗纯不仅辱骂父亲,还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屠戮部下,士可忍孰不可忍。 “将军,这是激将法啊!” 冯欣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指节都在发抖,“张校尉已经…… 我们不能再让更多弟兄送命!” 冯章的目光扫过营地,那些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士兵,此刻正攥着兵器望着城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 那是急火攻心的征兆。父亲的教诲在脑海中盘旋:“为将者,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可当隗纯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戏谑的腔调重复 “冯异亡” 三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像被点燃的油布,瞬间烧得干干净净。 “传我将令!” 冯章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精选三百锐士,随我出营!” “将军!” 冯欣扑通跪倒在地,“甘谷城西的落马坡是天然险地,隗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我们刚得了粮草,固守待援才是上策啊!” “待援?” 冯章一脚踹翻旁边的粮车,粟米哗哗流淌出来,“等援军到了,弟兄们的骨头都凉透了!今日我若不斩了隗纯,何以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何以面对惨死的张校尉!”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愿意随我杀敌的,跟我走!” “杀!杀!杀!” 三百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营地上空的飞鸟都惊起一片。冯欣看着冯章翻身上马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地上,连忙吩咐亲兵:“快,去请李将军派兵支援,就说冯将军在落马坡遇袭!” 马蹄声如惊雷般碾过甘谷城外的黄土路,冯章一马当先,长枪在手中舞得如银龙出海。他看见隗纯在城头挥了挥手,那些挂着张校尉尸体的士兵便转身往城西退去,像是故意在前面引路。 “将军,他们退了!” 有士兵兴奋地喊道。冯章却忽然勒住缰绳,落马坡的入口就在前方,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中间的通道仅容两骑并行。他恍惚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话:“狭路相逢,勇者未必胜,智者方能存。” 就在这时,城头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声。冯章心中警铃大作,刚要下令撤退,两侧悬崖上突然滚下无数圆木,每根木头上都钉着锋利的铁刺,在暮色中闪着幽光。 “散开!” 冯章嘶吼着挥舞长枪,挑飞两根圆木。但后面的士兵却来不及反应,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被圆木碾成肉泥,鲜血顺着斜坡流淌,在黄土上冲出一道道蜿蜒的血痕。 “放箭!” 隗纯的声音从悬崖上传来。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过境,冯章连忙举枪格挡,却听见身后传来冯欣的呼喊 —— 原来冯欣终究放心不下,悄悄跟了上来,此刻正带着二十名士兵在后方掩护。 “冯欣,你怎么来了!” 冯章又惊又怒。 “将军在哪,我就在哪!” 冯欣的声音被箭雨切割得支离破碎,“快退!我来断后!” 冯章刚要反驳,却见前方的通道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约丈许的陷阱,底下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竹刺。而身后的退路,已经被滚落的巨石彻底堵死。 “哈哈哈!冯章,你插翅难飞了!” 隗纯站在悬崖边,手里把玩着张校尉的首级,“知道吗?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落马坡中了我军埋伏,断了左腿才败走的!今日我就让你父债子还!” 冯章如遭雷击,他从未听说过父亲这段往事。愤怒与震惊让他浑身发抖,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就在这时,悬崖上突然抛下无数浸了油的柴草,紧接着一支火箭射来,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不好,他们要焚山!” 冯欣大喊着指挥士兵用盾牌抵挡火焰。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不少士兵开始咳嗽不止,动作渐渐迟缓。 冯章的左臂突然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一支箭羽穿透了甲胄,箭头带着倒钩深深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马鞍上,很快积成一滩。 “将军,您受伤了!” 亲兵焦急地喊道。 冯章咬着牙拔出佩剑,斩断箭杆:“慌什么!” 他环顾四周,三百锐士此刻只剩下不到百人,个个带伤,被火墙困在狭小的空间里,绝望像浓烟一样弥漫开来。 “隗纯!你敢与我单打独斗吗?” 冯章仰头大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隗纯在悬崖上冷笑:“凭你也配?给我放箭,直到把他们射成刺猬!” 又是一轮箭雨袭来,冯欣为了掩护冯章,后背中了三箭,像断线的风筝般倒在地上。 “冯欣!” 冯章目眦欲裂,扑过去抱住他。冯欣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将军…… 记住《陇右策》…… 水火…… 不相容……” 冯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记载:“落马坡下有暗河,遇火则涌。” 难道…… 他猛地看向脚下的土地,被火焰灼烧的地面竟然有些湿润。 “弟兄们!” 冯章突然站起身,高举长剑,“跟着我挖!” 他用剑鞘撬开一块石头,底下果然露出湿润的泥土。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用兵器挖掘。很快,一股地下水喷涌而出,虽然水量不大,却足以浇灭附近的火焰。 “快!往北边挖!” 冯章记得手札里说暗河向北延伸,“找到暗河出口,我们就能出去!” 悬崖上的隗纯见状大怒:“给我扔巨石!砸死他们!” 巨石呼啸着落下,不少士兵躲闪不及被砸成肉饼。冯章一边指挥挖掘,一边用长枪抵挡落石,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撕裂,疼得他几乎晕厥。但每当他看到身边倒下的弟兄,看到冯欣临死前的眼神,就仿佛有股力量从脚底升起。 不知挖了多久,当第一缕月光透过崖缝照进来时,一名士兵突然大喊:“通了!有水流出来!” 冯章精神一振,带头钻进狭窄的通道。暗河里的水冰冷刺骨,刚没到膝盖,却足以让他们避开火墙和箭雨。他回头望去,悬崖上的隗纯正气急败坏地跺脚,火把的光芒映着他狰狞的脸。 “隗纯!” 冯章在暗河里站直身体,声音带着穿透水汽的力量,“今日之辱,我冯章记下了!他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水流湍急,带着他们向未知的黑暗流去。冯章的左臂还在流血,伤口被冷水浸泡后更是疼得钻心,但他紧紧攥着父亲的玉佩,感觉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能给予力量。他知道,这场磨难还远远没有结束,而他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复仇,更为了那些信任他、跟随他的弟兄们。 暗河的尽头是一片芦苇荡,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冯章清点人数,三百锐士最终只剩下二十七人,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他望着甘谷城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火光,心中五味杂陈。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士兵问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恐惧。 冯章深吸一口气,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我们回营。” “回营?” 士兵们面面相觑,“可…… 可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了。” “不战。” 冯章的眼神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我们回去,用隗纯教我的法子,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他想起冯欣临终前的话,想起《陇右策》里关于水火相攻的记载,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渐渐成型。 第268章 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芦苇荡的水汽氤氲在冯章的铠甲上,凝结成一颗颗冰冷的水珠。他望着甘谷城方向那片跳动的火光,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眼底燃烧。 “将军,我们真的要回营吗?” 一名年轻的士兵怯生生地问道,他的手臂被箭划伤,此刻正用布条简单包扎着,布条上早已被鲜血浸透。 冯章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二十七名士兵,他们个个面带倦容,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眼神中却有着一丝对生的渴望和对胜利的期盼。“回营,”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仅要回营,还要让隗纯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隗纯以为把我们困在落马坡就能高枕无忧了,他太小看我们了。从现在起,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接下来的战斗,会比落马坡的遭遇更加凶险。” 士兵们沉默着,但紧握兵器的手却泄露了他们的决心。冯章知道,此刻无需太多的言语,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芦苇荡中,月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冯章的耳朵,他立刻示意大家停下。 “有情况。” 冯章压低声音说道,手中的长剑已经蓄势待发。 只见芦苇丛中窜出几道黑影,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他们面前。这些人身形矫健,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是隗纯的暗卫!” 一名老兵惊呼道,他曾与隗纯的暗卫交过手,深知其厉害。 冯章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挥,率先冲了上去。“杀!”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暗卫的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冯章凭借着高超的武艺,与两名暗卫周旋着,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一名暗卫瞅准时机,手中的短刀直刺冯章的胸口。冯章身子一侧,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长剑横扫,直取暗卫的咽喉。那暗卫反应极快,连忙后退,却还是被剑风扫到了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另一边,士兵们也在奋力抵抗。虽然他们人数处于劣势,但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暗卫厮杀着。一名士兵被暗卫的短刀划伤了大腿,他咬着牙,忍着剧痛,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将暗卫逼退几步。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暗卫渐渐落入下风。领头的暗卫见势不妙,打了个手势,剩下的几名暗卫立刻虚晃一招,转身消失在芦苇荡中。 冯章没有追赶,他知道这只是隗纯的试探。“大家检查一下伤势,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士兵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继续赶路。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次小规模的袭击,但都被他们一一化解。当他们终于回到汉军营帐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营地里的士兵见冯章带着人回来,都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惊喜和担忧。“将军,您回来了!” 冯章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快去请军医来,给弟兄们治伤。” 军医很快就到了,他仔细地为冯章和士兵们处理着伤口。当处理到冯章左臂的箭伤时,军医皱了皱眉头:“将军,这箭头带着倒钩,伤口已经有些感染了,需要好好调养。” 冯章摆了摆手:“无妨,眼下战事要紧。” 他走到营帐中央的地图前,仔细研究着甘谷城的地形。“隗纯在甘谷城经营多年,城防坚固,而且他手下能人异士众多,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将军,隗纯派人送来一封战书。” 冯章接过战书,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嚣张:“冯章小儿,昨日侥幸逃脱,算你命大。今日午时,我在甘谷城外摆下阵势,若有胆量,便来一战。若不敢来,便速速投降,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冯章将战书狠狠摔在地上:“狂妄!” “将军,这分明是隗纯的圈套,我们不能去啊!” 一名将领说道。 冯章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去。如果不去,不仅会被隗纯耻笑,还会动摇军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们不能硬碰硬,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他盯着地图,陷入了沉思。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 午时一到,甘谷城外尘土飞扬,隗纯的大军已经列好了阵势。隗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阵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身后的将领们个个神情倨傲,仿佛胜券在握。 冯章率领着汉军,缓缓走出营门。他看着对面黑压压的敌军,心中没有丝毫畏惧。“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随着冯章的一声令下,汉军阵中推出了数十架投石机。隗纯见状,不屑地笑了笑:“想用这些破玩意儿就想攻破我的阵势?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对身边的一名谋士说道:“李先生,该你出手了。” 那谋士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高高举起。只见隗纯阵中走出一群身着道袍的术士,他们手中拿着桃木剑和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天空中风云变色,狂风大作,无数沙石被卷到空中,向汉军阵中袭来。汉军的士兵们被沙石打得睁不开眼,投石机也无法正常运作。 “哈哈哈,冯章,这就是你的下场!” 隗纯大笑着说道。 冯章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对身边的将领说道,“传令下去,启用备用方案。” 汉军阵中立刻冲出一群弓箭手,他们手中的弓箭上都绑着浸了油的布条。弓箭手们将弓箭点燃,拉满弓弦,朝着隗纯阵中的术士射去。 火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着熊熊火焰,直取术士们。术士们见状,连忙挥舞着桃木剑,想要抵挡火箭。但火箭数量众多,而且火势凶猛,不少术士被火箭射中,身上燃起了大火,惨叫着倒在地上。 隗纯见状,脸色一沉:“没想到冯章还有这一手。” 他对身边的另一名将领说道:“王将军,你带一队骑兵,从侧翼突袭。” 王将军领命,率领着一队骑兵,朝着汉军的侧翼冲去。汉军的士兵们早有准备,他们迅速列成方阵,手持长枪,抵挡着骑兵的冲击。 骑兵的马蹄声如雷贯耳,他们挥舞着马刀,向汉军方阵砍去。汉军士兵们毫不畏惧,用长枪将骑兵挑落马下。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双方陷入了激烈的厮杀。 冯章站在阵前,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变化。他发现隗纯的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阵型有些混乱。“就是现在!” 他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指,“全军出击!” 第269章 甘谷城破 汉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朝着隗纯的大军冲去。隗纯没想到冯章会突然发起进攻,一时之间有些慌乱。“稳住阵脚!给我顶住!” 但汉军的攻势太过猛烈,隗纯的大军渐渐抵挡不住。就在这时,隗纯阵中传来一阵鼓声,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死士冲了出来。这些死士个个面目狰狞,不畏生死,朝着汉军疯狂地扑去。 汉军士兵们被死士的疯狂举动吓了一跳,攻势顿时放缓。冯章见状,大声喊道:“不要怕!他们也是血肉之躯,没什么好怕的!” 他身先士卒,冲入死士之中,长剑挥舞,将一名死士斩杀。士兵们受到鼓舞,再次发起猛攻,与死士厮杀在一起。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双方伤亡都极为惨重。冯章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裂开,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指挥战斗。 就在这时,隗纯阵中升起了一面黑色的旗帜。冯章知道,这是隗纯的杀手锏 —— 毒烟阵。他连忙大喊:“大家捂住口鼻,撤退!” 汉军士兵们纷纷捂住口鼻,开始向后撤退。但还是有不少士兵吸入了毒烟,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隗纯见汉军撤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冯章,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他率领着大军,紧追不舍。冯章一边指挥着士兵撤退,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隗纯消灭。” 突然,他看到路边有一片茂密的树林,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大家跟我进树林!” 汉军士兵们跟着冯章冲进树林。隗纯的大军追到树林边,停下了脚步。“将军,我们要不要进去追击?” 一名将领问道。 隗纯摇了摇头:“树林里地形复杂,恐有埋伏。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出来。” 冯章在树林里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士兵了。“弟兄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隗纯以为把我们困在树林里就能高枕无忧了,我们偏要让他大吃一惊。” 他对士兵们吩咐了一番,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树林里设置了各种陷阱,用藤蔓和树枝挡住了道路。 过了一个时辰,隗纯见汉军还没有出来,有些不耐烦了:“传令下去,进去搜查!” 隗纯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 “咔嚓” 一声,一名士兵掉进了陷阱里,被里面的尖刺扎得惨叫不已。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触发了陷阱,树林里惨叫声此起彼伏。隗纯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冯章,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下令大军撤退,但已经晚了。冯章率领着士兵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对隗纯的大军发起了突袭。隗纯的大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了混乱。 冯章一马当先,长剑直取隗纯。隗纯连忙挥舞着大刀抵挡,两人战在一处。剑光与刀影交织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战了数十回合,冯章渐渐占据了上风。他瞅准时机,长剑一挑,将隗纯的大刀挑飞。隗纯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冯章没有追赶,他知道斩草要除根,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击退隗纯的大军。“弟兄们,杀啊!” 汉军士兵们士气大振,朝着隗纯的大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隗纯的大军失去了指挥,顿时溃不成军,纷纷向后逃窜。 汉军一路追击,斩杀了无数敌军,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当他们回到汉军营帐时,士兵们个个欢呼雀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冯章站在营帐前,望着夕阳下的甘谷城,心中感慨万千。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但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知道,与隗纯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肩负着父亲的期望,肩负着汉军士兵们的信任。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仿佛在说:隗纯,我们下次再战! 夜幕降临,汉军营帐里灯火通明。冯章正在与将领们商议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隗纯虽然战败,但他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我们要尽快修复营防,补充粮草,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将领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将军,隗纯派人送来一批礼物。” 冯章皱了皱眉头:“哦?是什么礼物?” 士兵将一个盒子递了上来,冯章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颗人头。他仔细一看,顿时勃然大怒:“隗纯!你竟敢如此残忍!” 原来这颗人头是李将军的,李将军在支援冯章的途中,遭到了隗纯的伏击,不幸战死。冯章将盒子狠狠摔在地上,眼中充满了血丝:“隗纯,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对将领们说道:“传我将令,明日一早,全军出击,攻打甘谷城!” 将领们虽然知道攻打甘谷城难度极大,但看到冯章坚定的眼神,都纷纷领命。 第二天一早,汉军的号角声在甘谷城外响起。冯章率领着大军,来到甘谷城下。“隗纯,你给我出来!” 隗纯站在城楼上,冷笑一声:“冯章,你以为凭你这点兵力,就能攻破我的甘谷城吗?简直是白日做梦。” “少废话,有种的就出城一战!” 冯章大声喊道。 隗纯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么傻。有本事你就攻城吧,我在城里等着你来送死。” 冯章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将领说道:“传令下去,攻城!” 汉军士兵们推着云梯,朝着甘谷城发起了进攻。城楼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用弓箭和滚石抵挡着汉军的进攻。 一支支弓箭如雨点般落下,不少汉军士兵被射中,从云梯上摔了下来。滚石砸在云梯上,发出 “咚咚” 的响声,有些云梯甚至被砸断了。 冯章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心中悲痛万分。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退缩。“大家加把劲,攻破城门,杀进城去!” 汉军士兵们受到鼓舞,再次发起猛攻。他们冒着箭雨和滚石,奋力向上攀爬。终于,一名士兵爬上了城楼,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将城楼上的几名守军斩杀。 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爬上城楼,与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城门也被汉军攻破,冯章率领着大军,冲入了甘谷城。 城里的战斗更加激烈,隗纯的士兵们依托着街道和房屋,与汉军展开了巷战。冯章率领着士兵们,一路冲杀,向着隗纯的府邸逼近。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隗纯府邸时,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他手持一把重剑,眼神凌厉。 “冯章,你的死期到了!” 那将领大声喊道。 冯章认出他是隗纯手下的第一猛将赵虎。“赵虎,你不是我的对手,快快让开!” 赵虎冷笑一声:“废话少说,看剑!” 他挥舞着重剑,直取冯章。冯章不敢大意,挥舞着长剑与他周旋。重剑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冯章只能不断地躲避和格挡。 战了数十回合,冯章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出一个破解之法。他瞅准赵虎挥剑的间隙,身子一侧,长剑直刺赵虎的小腹。 赵虎没想到冯章会如此狡猾,连忙后退,但还是被剑刺中了手臂。他疼得大叫一声,手中的重剑掉落在地上。 冯章趁机上前,长剑抵在赵虎的咽喉上:“你输了。” 赵虎闭上眼睛,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冯章收起长剑:“我不杀你,你走吧。” 赵虎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冯章:“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杀你易如反掌,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冯章说道,“隗纯残暴不仁,不得人心,你若再跟随他,只会自取灭亡。” 赵虎沉默了片刻,说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我会考虑你的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冯章率领着士兵们继续前进,很快就来到了隗纯的府邸前。府邸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数十名精锐的士兵。 “攻破府邸,活捉隗纯!” 冯章大声喊道。 汉军士兵们纷纷上前,撞击着府邸的大门。大门很快就被撞开了,士兵们一拥而入。 府邸里的战斗并不激烈,隗纯的亲信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冯章在府邸里四处搜寻,却没有找到隗纯的踪迹。 “难道隗纯跑了?” 冯章心中有些疑惑。 他来到府邸的后院,发现那里有一个地道的入口。“他一定是从这里跑了。” 冯章率领着几名亲兵,走进了地道。地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他们沿着地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出口。 出口外是一片荒郊野外,隗纯正带着几名亲信,骑着马向远方逃窜。“隗纯,哪里跑!” 冯章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隗纯回头一看,见是冯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促着马夫快马加鞭。但冯章的坐骑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了上来。 冯章挥舞着长剑,直取隗纯。 第270章 赤龙护佑 冯章的长剑离隗纯的咽喉不过三尺,寒芒映着隗纯惨白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透着些许阳光的天空,转眼间就被厚重的黑云笼罩,仿佛巨大的墨砚打翻在苍穹之上,将整个甘谷城都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 “轰隆隆 ——”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头顶炸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黑云,瞬间照亮了荒郊野外的景象。冯章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云层翻滚的深处,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蠕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彻云霄。那声音充满了威严与霸气,让人心生敬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紧接着,一条巨大的赤龙从黑云之中俯冲而下,赤色的鳞片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长长的龙身盘旋着,遮天蔽日。 冯章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一生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见过各种奇人异事,却从未想过传说中的龙会真的出现在眼前。 赤龙的目光似乎锁定了冯章,它巨大的尾巴猛地晃动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冯章狠狠扫来。冯章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砰!” 一声巨响,冯章被赤龙的尾巴狠狠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 “将军!” 几名亲兵惊呼着想要上前查看,却被赤龙接下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赤龙又是一阵狂吼,声音比刚才更加凄厉,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它再次晃动巨大的尾巴,这一次的目标是整个汉军。只见那赤色的巨尾如同狂风中的鞭子,横扫而过。 汉军士兵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个个被扫得飞了起来,哭爹叫娘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在空中划过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有的当场昏死过去,有的则断了胳膊断了腿,场面惨不忍睹。 转眼间,原本攻入甘谷城的汉军就被赤龙全部扫出了城外,狼狈不堪地躺在城外的空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风。 隗纯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连忙从马背上滚下来,“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赤龙连连磕头:“多谢神龙救命之恩!多谢神龙救命之恩!” 赤龙看了隗纯一眼,又发出一声龙吟,仿佛在回应他的感谢。随后,它盘旋着飞上天空,渐渐消失在厚重的黑云之中。随着赤龙的离去,天空的黑云也慢慢散去,阳光重新照射下来,但甘谷城外的景象却让人触目惊心。 隗纯站起身,看着城外狼狈不堪的汉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这是上天在帮助他,他的好运来了。“来人啊,” 隗纯大声喊道,“重整旗鼓,随我出城,与汉军对峙!” 很快,隗纯的军队就重新集结起来,列好了阵势,与城外的汉军形成了对峙之势。虽然汉军人数众多,但刚刚经历了赤龙的袭击,士兵们个个心有余悸,士气低落。 冯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隗纯这样残暴不仁的人会得到神龙的庇护。 消息很快传到了来歙的耳中。来歙是汉军的统帅之一,正在不远处的营地中坐镇指挥。当他听到士兵的汇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 来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条赤龙把冯章他们都扫出了甘谷城?” “是的,将军。” 汇报的士兵一脸惊恐地说道,“当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然后赤龙就出现了,威力无穷,汉军损失惨重。” 来歙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一生南征北战,见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却从未听说过有神灵庇护割据势力的事情。“一个破落的地方割据势力,怎么会有神灵护佑?” 来歙喃喃自语道,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知道,这件事情绝不简单。如果隗纯真的有神灵庇护,那么汉军想要攻破甘谷城,平定隗纯的势力,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不行,我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歙打定主意,对身边的将领说道,“传令下去,让军队暂时后撤十里,原地休整。同时,派人去打探一下甘谷城的情况,特别是关于那条赤龙的消息。” 将领领命而去,来歙则独自在营帐中思考着应对之策。他想,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神灵,所谓的赤龙,说不定是隗纯用什么妖术或者障眼法弄出来的。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必须找到破解之法。 几天后,打探消息的士兵回来了。“将军,我们在甘谷城附近打探到一些消息。据说隗纯在城中供奉着一座龙神庙,庙里有一尊赤龙神像,据说非常灵验。而且,隗纯最近经常去庙里祭拜,祈求神灵保佑。” 来歙听后,点了点头:“看来这赤龙的出现,很可能与那座龙神庙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隗纯既然能够借助所谓的神灵之力,那我们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将军,您的意思是?” 身边的将领疑惑地问道。 来歙笑了笑:“我听说,在离这里不远的终南山中,有一位得道高人,名叫张陵道人。据说他精通天文地理,懂得各种法术,或许他有办法破解隗纯的妖术。”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请张陵道人?” 将领问道。 来歙摇了摇头:“张陵道人行踪不定,不是那么容易请到的。而且,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要双管齐下,一方面派人去终南山寻找张陵道人,另一方面,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不能让隗纯以为我们怕了他。” 于是,来歙派出了一支精锐的小队,前往终南山寻找张陵道人。同时,他开始整顿军队,安抚士兵们的情绪,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隗纯在甘谷城中得知汉军后撤的消息,心中更加得意。他认为这是赤龙的威慑力起了作用,汉军已经害怕了。于是,他更加频繁地去龙神庙祭拜,祈求赤龙再次显灵,帮助他彻底消灭汉军。 同时,隗纯又派出王尊携带大量的金银财宝,请求匈奴王帮助隗纯对抗汉军。 隗纯承诺,只要灭了来歙的汉军,就南下洛阳灭了光武帝刘秀,到那时,全天下都交给匈奴王,隗纯只做一个儿皇帝。 哈哈哈…… 得到隗纯的承诺,匈奴王大喜,立即调集匈奴各部落力量,向汉军压过来。 第271章 匈奴来袭 匈奴王的金狼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杆顶端的纯金狼头经过日光打磨,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这位身形魁梧的草原霸主勒住胯下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手指关节因紧握缰绳而泛白。他身后的三十万匈奴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将甘谷城外的平原挤压得满满当当,马蹄踏击大地的轰鸣汇成沉闷的雷霆,连地层深处的蝼蛄都在这震波中瑟瑟发抖。 “汉人的小崽子们,敢挡我大匈奴的铁骑?” 匈奴王扯开镶金的狼皮披风,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与月氏人、乌孙人浴血奋战的勋章。 他身旁的左贤王举起丈二长的铁矛,矛尖挑着三颗血淋淋的头颅,那是昨夜突袭汉军斥候营的战利品。 冯章站在汉军的箭楼之上,青铜甲胄反射着冷冽的晨光。 他身后的三万汉军结成鱼鳞阵,前排士兵的藤牌涂着厚厚的生漆,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后排的长戟如密林般森然耸立,戟刃上凝结的霜花尚未消融。 甘谷城头的三百架大黄弩已经上弦,弩机的青铜部件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三百名精选的弩手屏息凝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将军,匈奴人的游骑开始试探了!” 传令兵的甲片随着急促的呼吸相互摩擦。 冯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百余骑匈奴轻骑兵如鬼魅般在阵前游走,他们的马蹄裹着麻布,在冻土上踏出悄无声息的轨迹,手中的骨朵锤闪烁着惨白的光。 “放箭!” 冯章的吼声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 三百支铁簇弩箭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发出尖锐的呼啸。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骑兵调转马头想要撤退,却被后续的箭雨追上,三十余骑倒在血泊之中。 匈奴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将手中的狼头权杖顿在地上。 “让射雕手给我把那箭楼拆了!” 随着他的号令,五十名身披重甲的匈奴射雕手策马而出,他们手中的牛角弓比寻常弓箭长近三尺,特制的狼牙箭在阳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光泽 —— 箭簇上淬了草原毒蛇的毒液。 “铛!铛!铛!” 狼牙箭射中汉军的箭楼,坚硬的橡木梁柱被射得木屑飞溅,三名来不及躲闪的弩手被射中咽喉,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栽倒城下。 冯章怒吼一声,拔剑斩断一支射来的狼牙箭:“盾牌手上前!护住箭楼!” 数十名手持大盾的士兵立刻冲到箭楼边缘,将厚重的铁盾拼合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狼牙箭射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再也无法伤及楼内的士兵。冯章趁机下令:“抛石机准备!” 城墙上的十二架抛石机同时扬起长臂,三十斤重的石弹带着风声呼啸而去,如同十二颗黑色的流星砸向匈奴阵营。 石弹落地的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威力,一名射雕手连同他的战马被砸得筋骨碎裂,周围的匈奴士兵被飞溅的碎石打得头破血流,阵型顿时出现一片混乱。 匈奴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汉军的防御如此坚固。 正在这时,一名骑着白马的斥候飞驰而来,在他面前滚鞍下马:“大单于!隗纯的使者带来消息,说洛阳方向的汉军正在集结,恐怕要抄我军后路!” 匈奴王猛地勒转马头,狼皮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凶狠的弧线:“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力攻城!我要在天亮前踏平甘谷,饮马渭水!”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下来,甘谷城外的匈奴营地燃起了数不清的篝火,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 冯章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跳动的火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防滑纹路。 赤龙在墨色的夜空中盘旋,巨大的翅膀扇动着裹挟硫磺气息的狂风,将汉军营地的帐篷掀得猎猎作响。 这头身长近百尺的巨兽鳞片如同赤铜铸就,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燃烧着幽蓝的火焰,飞行时留下长长的火尾,如同天空裂开的伤口。 “将军!赤龙又在破坏粮道了!” 亲卫队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昨夜被龙息燎伤的痕迹。李煌率领的粮草押运队刚刚行至野狼谷,赤龙便从云端俯冲而下,张开的巨口中喷出丈余长的烈焰。 李煌眼睁睁看着三十辆粮车在火焰中化为焦炭,车轮的木轴爆裂发出噼啪的响声,麻袋里的粟米被烤得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十余名士兵没能及时躲避,身上的皮甲在高温下蜷缩变形,头发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结阵!用强弩射它的眼睛!” 李煌挥舞着环首刀,试图稳住军心。 士兵们颤抖着举起弩机,瞄准赤龙那双燃烧着红光的巨眼。 然而赤龙异常灵活,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转折,躲过了密集的箭雨,长尾横扫而过,将两名士兵抽得如同断线的风筝,撞在岩壁上脑浆迸裂。 更可怕的是赤龙引发的天灾。 每当它在空中盘旋,天空便会迅速阴沉下来,豆大的冰雹夹杂着石块倾盆而下。一名老兵刚把盾牌举过头顶,便被一块拳头大的冰雹砸中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腕骨应声断裂,盾牌哐当落地。 “将军!谷口被塌方堵住了!” 斥候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李煌冲到谷口,只见原本开阔的通道已被厚厚的土石掩埋,几块巨大的岩石横亘其间,上面还残留着赤龙利爪划过的深痕。 他心中一沉,知道这支押运队已经陷入了绝境。 赤龙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它落在谷中最高的那块巨石上,巨大的头颅低垂着,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偶尔喷出一口小火球,将附近的枯木点燃,让恐惧在汉军士兵心中慢慢发酵。 夜色暗下来。 谷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浇灭了火焰,却无法驱散士兵们心中的寒意。 李煌清点人数,发现已有五十余人伤亡,粮草损失过半。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听着洞外赤龙偶尔发出的低沉咆哮,感到一阵绝望。 “将军,我们还有希望!” 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开口,他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饼,“我爷爷说过,龙性最傲,最受不得挑衅。我们不如……” 他凑到李煌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272章 前有饿狼,后有赤龙 李煌的靴底在腐叶层上踏出深褐色的脚印,粘稠的泥浆顺着脚踝往下滴落,混着伤口渗出的血珠在裤管上凝成暗红的斑块。 他身后跟着的十七名士兵个个面色惨白,有人用断矛撑着地面才能勉强行走,有人肩头还冒着青烟 —— 那是被赤龙尾焰燎过的焦痕。 密林里弥漫着腐殖土与硫磺混合的怪味,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古树的枝干上,每走三步就要用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刃与木质藤蔓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将军,王丁他……” 队列末尾的年轻士兵突然哽咽起来。 李煌回头望去,只见名叫王丁的老兵正瘫坐在一截枯木上,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已被鲜血浸透。 昨夜突围时被滚落的石块砸中的伤口显然已经恶化,他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把水囊给我。” 李煌走过去单膝跪地,撕开王丁的裤腿。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肿胀,隐约能看到断裂的白骨。他咬开腰间的皮囊,将仅剩的半袋烈酒倒在布巾上,狠狠按在伤口上。 王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缝间渗出鲜血。 “将军,别管我了……” 王丁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望着头顶交错的枝桠,“让我在这儿歇歇,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挡挡那孽畜……” 李煌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小卷麻布,一层层缠在王丁的伤腿上。他的动作很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咱们从陇西跟着光武皇帝打天下,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次了?还差这一次?”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拖,我也得把你拖出去。”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翅膀扇动的轰鸣。 李煌猛地抬头,只见赤龙巨大的身影正从树冠缝隙中掠过,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林间空地。它的鳞片在透过树叶的斑驳阳光下闪烁着红光,如同流动的岩浆。 “快躲起来!” 李煌一把将王丁拽到一棵千年古树后面,自己则抄起环首刀紧贴着树干。 士兵们纷纷四散隐蔽,有人钻进茂密的灌木丛,有人蜷缩在巨大的树根之间。 赤龙似乎嗅到了血腥味,在林间盘旋着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咆哮声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不少士兵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突然,它猛地俯冲下来,利爪抓住一棵合抱粗的松树,硬生生将其连根拔起。 泥土和断枝如同暴雨般落下,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砸中脊背,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孽畜!” 李煌目眦欲裂,拉满手中的强弩。特制的铁簇箭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箭头涂抹了从野狼谷带来的毒液。 他瞄准赤龙展开的翅膀根部,那里的鳞片相对薄弱。 “咻 ——” 弩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目标。 赤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翅膀猛地一振,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树木都吹得东倒西歪。 它低头喷出一道火柱,朝着李煌藏身的方向横扫而来。 “快跑!” 李煌拽起王丁就往密林深处冲。 火柱擦着古树掠过,树皮瞬间被点燃,冒出熊熊烈火。 灼热的气浪燎得他后背生疼,头发都卷曲起来。身后传来士兵们的惨叫,他不敢回头,只能咬紧牙关拖着王丁在藤蔓间穿梭。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赤龙的咆哮,李煌才瘫倒在地上。 他回头清点人数,只剩下八个人了。每个人都浑身是伤,眼神空洞地望着彼此。 王丁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水…… 谁还有水?” 李煌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一名士兵颤抖着递过一个几乎空了的水囊,李煌接过来小心地给王丁喂了几滴,剩下的自己抿了一小口。 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却比琼浆玉液还要甘甜。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李煌立刻抄起刀警惕地站起来,其他士兵也纷纷举起武器。 一只浑身是伤的小麂子从里面窜出来,一瘸一拐地跑了没几步就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天空。 它的后腿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青草。 “是狼群!” 有士兵低呼一声。 李煌顺着小麂子跑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灌木丛中闪烁,低沉的呜咽声如同鬼魅的低语。 这些饿狼显然被血腥味吸引而来,它们的皮毛杂乱肮脏,露出尖利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前有饿狼,后有赤龙,中间是昏迷的伤员和弹尽粮绝的队伍。 李煌感到一阵绝望,他靠在树干上,环首刀的刀柄被手心的汗水浸湿。“结阵!” 他沉声喝道,“把王丁护在中间!” 八名士兵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圆圈,将王丁围在中央。 他们的手臂都在颤抖,却没有人后退。 饿狼们试探着向前逼近,最前面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毛色发黑,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显然是这群狼的首领。 黑狼猛地发出一声长啸,率先扑了上来。 一名士兵挥刀砍去,却被它灵活地躲过,锋利的爪子在士兵的胳膊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立刻有三只狼扑上去撕咬,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杀!” 李煌怒吼着冲上去,环首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将一只扑向王丁的狼劈成两半。 滚烫的狼血溅在他脸上,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但更多的狼涌了上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不将眼前的人类撕碎决不罢休。 激战中,又有两名士兵倒下了。 李煌的胳膊被狼爪抓伤,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他感到体力正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赤龙的咆哮。狼群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停下攻击,不安地望着天空。 “是那孽畜!” 一名士兵惊恐地指着头顶。 赤龙巨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林间上空,它似乎被地面的血腥味吸引,正缓缓降落。 狼群发出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四散奔逃,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宁愿面对狼群,也不想再与这头巨兽为敌。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王丁,又看了看剩下的五名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第273章 来生再见 “将军,咱们拼了吧!” 一名断了左臂的士兵咬着牙说,“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孽畜活活烧死!” 李煌摇了摇头。 他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往东边走!” 他指着密林深处,“那里地势险要,说不定能找到藏身之处。” 他们拖着王丁,在赤龙的阴影下继续逃亡。 身后不时传来树木被撞倒的巨响,那是赤龙在摧毁挡路的障碍。 李煌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悬崖。 悬崖下是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 一条狭窄的栈道沿着崖壁蜿蜒而下,木板已经腐朽不堪,不少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铁链。 “这…… 这怎么走?” 一名士兵看着摇摇欲坠的栈道,声音发颤。 李煌探头向下望了一眼,眩晕感顿时袭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栈道!总比被那孽畜烧成焦炭强!” 他先将王丁绑在背上,然后抓住铁链小心翼翼地踏上栈道。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断裂。身后的士兵们也一个个跟了上来,铁链在他们的重量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他们走到栈道中间时,赤龙的咆哮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李煌抬头一看,只见赤龙正盘旋在悬崖上空,巨大的翅膀扇动着卷起狂风。 栈道在狂风中剧烈摇晃,一名士兵没抓稳铁链,发出一声惊叫坠入云海。 “抓紧了!” 李煌大喊着,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赤龙俯冲下来,喷出的火柱顺着崖壁流下,将栈道的木板点燃。火焰顺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将军,你先走!” 断了左臂的士兵突然喊道,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硫磺陶罐,“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李煌刚想阻止,那名士兵已经点燃了陶罐的引线,朝着赤龙扔了过去。 硫磺罐在空中爆炸,虽然没能伤到赤龙,却暂时阻挡了它的视线。士兵趁机拔出短刀,砍断了身后的铁链。 “来生再见!” 他朝着李煌的方向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追来的火焰冲去。李煌眼睁睁看着他被火焰吞噬,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了下来。 剩下的人不敢停留,拼命向前爬行。 栈道的木板不断在脚下断裂,铁链也开始松动。 李煌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王丁的重量拽断了,每移动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终于,他们看到了栈道的尽头 —— 一个狭小的山洞。 李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进山洞,身后的士兵也接踵而至。 他们刚钻进山洞,整个栈道就在火焰中坍塌了,坠入深不见底的云海。 赤龙在悬崖上空盘旋着,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不断用利爪抓挠崖壁,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山洞里的人们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巨响,浑身瑟瑟发抖。 李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身边仅剩的四名士兵和依旧昏迷的王丁,心中一片茫然。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山洞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而赤龙的咆哮声,就像催命的鼓点,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这双手曾经挥舞着刀枪平定过无数叛乱,如今却连保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王丁突然咳嗽起来。 李煌赶紧凑过去,只见王丁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说:“将军…… 我好像…… 看到光了……” 李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山洞深处似乎真的有微弱的光芒。 他心中一动,扶着岩壁站起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他拔出刀,小心翼翼地朝着光芒走去。 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脚下不时踢到碎石。越往里走,光芒就越亮,隐约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山洞深处有一个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 而那光芒,是从湖中央一块巨大的水晶石上散发出来的,水晶石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蓝光。 李煌欣喜若狂,刚想回头叫其他人,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赤龙巨大的头颅竟然从山洞深处探了出来,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原来这个山洞还有另一个出口,而赤龙竟然找到了这里。 赤龙张开巨口,喷出的热浪扑面而来。 李煌感到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他握紧手中的刀,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湖中央的水晶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道蓝色的光柱直冲洞顶,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动。赤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不断向后退缩,似乎对这光芒极为恐惧。 李煌趁机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这水晶石为何会突然发光,但这无疑给了他一线生机。他一路狂奔回到刚才的角落,大喊道:“快跟我走!有出路!” 士兵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李煌焦急的神情,还是立刻背起王丁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李煌开辟的道路跑到地下湖边,只见赤龙已经退出了山洞,只留下满地的碎石和断裂的钟乳石。 “那是什么?” 一名士兵指着水晶石问道。李煌也不知道,但他注意到水晶石旁边有一个狭小的洞口,水流正从那里缓缓流出。 “从这里走!” 李煌当机立断,率先钻进洞口。 洞口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爬行,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士兵们依次跟了进去,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他们拼尽全力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岸边。河水奔腾着流向远方,两岸是陡峭的山壁。 李煌瘫坐在地上,望着奔腾的河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暂时摆脱了赤龙的追击,但新的问题又摆在面前:这条河挡住了去路,而他们已经精疲力竭,再也没有力气继续逃亡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赤龙的咆哮,声音越来越近。 李煌抬头望去,只见赤龙巨大的身影正从河谷上方掠过,它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群幸存者。 李煌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士兵,又看了看奔腾的河水,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站起身,对着士兵们喊道:“跳进河里!顺流而下!” 士兵们都愣住了,这条河水流湍急,暗礁密布,跳下去无疑是九死一生。 但看着越来越近的赤龙,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将军,你先跳!” 一名士兵喊道。李煌点了点头,抱起王丁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紧紧抱着王丁,任由河水将他们向下游冲去。 其他士兵也纷纷跳进河里,河水裹挟着他们在暗礁之间穿梭。 赤龙在河岸上空盘旋着,不断喷出火焰,但河水有效地阻挡了火焰的蔓延。 它愤怒地用利爪拍打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不少士兵被浪花卷走,消失在湍急的河水中。 李煌感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怀里的王丁越来越沉。 他的伤口在冷水的浸泡下疼得钻心,但他不敢松手。他知道,只要一松手,他们就会被这无情的河水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河水渐渐平缓下来。 李煌看到岸边有一片沙滩,赶紧挣扎着游过去。他将王丁拖到沙滩上,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回头望去,河面上漂浮着不少杂物,却再也看不到其他士兵的身影。 他们都消失在了湍急的河水中,或许被暗礁撞得粉身碎骨,或许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赤龙的咆哮声已经听不见了,或许它已经放弃了追击,或许它还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他们。李煌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王丁也还有一口气。 夕阳的余晖洒在沙滩上,给冰冷的河水镀上了一层金色。 李煌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心中一片茫然。他们逃出了赤龙的魔爪,却迷失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他挣扎着站起来,拖着王丁向岸边的密林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脚下绑着千斤巨石。 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第274章 终南险境 “咔哒 —— 咔哒 ——” 马蹄铁碾过青石板上的薄冰,在寂静的山谷里撞出清脆的回响。张纲勒了勒缰绳,胯下的黄骠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汽在凛冽的山风中瞬间散成碎雾。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层正沿着终南山的山脊线压下来,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头。 “将军,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身旁的老兵赵二柱低声提醒,他左手按着腰间的环首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人从南阳就跟着张纲,脸上的刀疤比军功章还要显眼。 张纲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十名骑兵。这些人个个甲胄上都带着风霜,有的头盔缺了一角,有的盾牌裂着细缝,但握兵器的手都稳得像磐石。 每人背上的干粮袋鼓鼓囊囊,特制的臂张弩斜挎在肩头,弩机的铜部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张纲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来歙亲笔书写的帛书被油纸层层裹着,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虎符印记的棱角。 这玩意儿,比三十条人命还金贵。 “都打起精神!” 张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风声的力道,“延岑的杂碎就在这一带晃悠,谁掉链子,我先劈了他!”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不好!” 张纲瞳孔骤缩,猛地拽紧缰绳。 黄骠马吃痛人立,前蹄在石板上刨出火星。就在这刹那间,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着从崖顶滚下,堪堪擦着马肚子砸在山道上,碎石飞溅中,两名反应稍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了模糊的肉泥。 “放箭!!” 崖壁上传来一声暴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张纲抬头,只见数十个黑影在岩石间闪现,密密麻麻的箭簇瞬间遮住了天光,破空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举盾!” 三十面藤牌瞬间组成盾墙,箭雨砸在上面发出 “叮叮当当” 的脆响,有些力道十足的箭簇甚至穿透了藤条缝隙,擦着士兵的脖颈飞过。 张纲借着盾牌的掩护快速扫视 —— 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上面站满了延岑的人马,穿的盔甲五颜六色,有汉军的旧甲,有蛮族的皮甲,甚至还有人裹着麻袋片,手里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砍刀、锈剑、铁叉…… 活像一群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恶鬼。 “将军,不能被困死在这儿!” 赵二柱的吼声混着箭雨声传来,他的左臂已经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甲缝往外渗。 张纲咬牙抽出环首刀,刀刃在昏暗天光下闪过一道寒光:“楔形阵!冲出去!” 三十名骑兵迅速变换阵型,前排五人组成箭头,后面的人依次排开,铁蹄踏碎满地碎石,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扎向黑风口。 “嘿嘿,来得好。” 最高一块岩石上,延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身上那件缴获的汉军铁甲显然不合身,肩膀处还别着根木棍撑着,腰间两柄短刀随着动作轻晃,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推滚木!”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根裹着沥青的滚木被从崖顶推下。这些滚木早被火折子引燃,落地时已经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柱,在狭窄的山道上翻滚着,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 “唏律律 ——” 张纲的黄骠马被火柱惊得狂躁不安,猛地人立而起。张纲猝不及防,被狠狠甩下马背,后背撞在凸起的岩石上,喉头一阵发甜。 “将军!” 赵二柱眼疾手快,翻身下马将他拽到盾墙后。 张纲抹了把脸,一手的烟灰混着血污。他刚想说话,眼角余光瞥见十几个黑影顺着绳索滑下山崖,手里的环首刀在烟雾中闪着冷光。 “护着将军!” 赵二柱嘶吼着挺戟而上,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瞬间刺穿两名敌兵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了他满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更多的敌兵涌了上来,刀光剑影在浓烟中交织。张纲抽出腰间短剑,反手刺进一个扑过来的敌兵小腹,那人惨叫着倒下时,他的左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袖管往手腕淌,像条小蛇钻进手套里。 “妈的!” 张纲低骂一声,借着砍翻第二个敌人的空档快速扫视 —— 前有火墙挡路,后有追兵堵截,两侧是悬崖峭壁,这简直是死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右侧崖壁 —— 那里有一处坡度较缓的斜坡,虽然长满了带刺的荆棘,但确实能爬! “跟我这边走!” 张纲大吼着挥剑劈开面前的敌兵,率先朝着斜坡冲去。 “拦住他们!” 延岑在崖上看得真切,急得直跺脚。 三名汉军士兵立刻转身组成人墙,他们用身体挡住劈来的刀斧,赵二柱的长戟更是舞得像风车,硬生生在乱军之中撑出一片空隙。 “噗嗤 ——” 一支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穿透了赵二柱的咽喉。老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手里的长戟哐当落地,身体缓缓栽倒在血泊里。 “二柱!” 张纲目眦欲裂,却没时间悲痛,只能咬紧牙关往斜坡冲。 “想跑?”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岩上跃下,落地时只溅起一点尘土。延岑握着短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 那是去年被刘秀的亲卫一枪挑的。 张纲拼命往坡上爬,荆棘划破了裤腿,刺进皮肉里,火辣辣地疼。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延岑的喘息声就像贴在脖颈上的毒蛇信子。 “铛!” 短刀劈在张纲身后的岩石上,火星溅到他的脖颈。张纲猛地转身,短剑直刺延岑心口。 延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的同时,左手抓住张纲的手腕,右手短刀横扫,寒光直逼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张纲猛地向后倒去,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皮发麻。他借着这股后仰的力道,右脚狠狠踹在延岑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混着延岑的惨叫响起。这家伙单膝跪地,额头上青筋暴起,看向张纲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张纲顾不上多想,手脚并用地往坡上爬。 “射死他!给我射死他!” 延岑捂着膝盖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三支冷箭破空而来,张纲猛地侧身,一支箭擦着耳边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像只被钉死的马蜂。 等他终于爬上缓坡,回头一看,身后只剩下五人。 山道上,燃烧的滚木还在噼啪作响,尸体横七竖八地叠着,延岑的人正在清理战场,偶尔传来一两声胜利者的欢呼,刺耳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将军…… 帛书……” 一名年轻士兵捂着流血的胳膊,声音发颤。 张纲摸了摸怀里,油纸裹着的帛书还在,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还在。找到张陵道人,这是唯一的活路。” 五人钻进密林,腐叶在脚下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有人在身后窃窃私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得让人头晕。 “嗷 ——” 远处传来一声兽吼,凄厉得像是女人在哭。那名年轻士兵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弩机差点掉在地上。 “怕个鸟!” 张纲低骂一声,心里却也发沉。这终南山里的猛兽可比延岑的杂碎更难缠。 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具骷髅,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下颌骨不知被什么啃得豁了个大口子。张纲皱眉,抬脚将骷髅踢到一边,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突然传来窸窣声。张纲立刻示意众人停下,五人迅速躲到一棵千年古树后,弩机同时上弦。 树叶晃动间,三个黑影钻了出来,看打扮是延岑的散兵,正骂骂咧咧地搜山。 “他娘的,延将军也太狠了,膝盖碎了还逼着咱们追。” “少说两句吧,找到那姓张的,赏钱够娶三个媳妇了。” “快看,地上有血迹!” 张纲眼神一凛,刚要下令放箭,那名年轻士兵却因为紧张,手里的弩机 “咔哒” 响了一声。 “谁在那儿?!” 三个散兵立刻拔刀,警惕地朝古树这边看来。 “动手!” 张纲率先射出弩箭,一支箭精准地钉穿了最前面那人的咽喉。剩下两人刚要叫喊,就被另外四支箭射成了刺猬。 “走!” 张纲低喝一声,五人迅速转移。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延岑的大队人马追来了。 “分开走!” 张纲当机立断,“半个时辰后,在前面那片竹林汇合!” 五人立刻散开,像五道影子消失在密林深处。张纲专挑藤蔓茂密的地方钻,荆棘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左臂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麻布。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张纲踉跄着差点摔倒。低头一看,竟是条毒蛇,正昂着头吐着信子,三角眼死死盯着他。 张纲反手一刀,蛇头落地,墨绿色的蛇血喷了他一靴子。还没等他喘口气,身后传来草叶摩擦的声音,一个受伤的散兵正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来,看到张纲,眼睛瞬间瞪圆。 “在这儿!我找到他……” 话没说完,张纲的短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解决掉追兵,张纲不敢停留,继续往竹林方向跑。左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发黑,他咬着牙,用短剑支撑着身体前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必须找到张陵道人。 终于,一片青翠的竹林出现在眼前。张纲松了口气,刚要钻进去,却听到竹叶间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有埋伏!” 他猛地扑倒在地,三支竹箭擦着后背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竹林深处,十几个黑影窜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延岑的亲卫队长,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 “张将军,别来无恙啊。” 刀疤脸冷笑,“延将军说了,只要你交出帛书,留你个全尸。” 张纲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短剑。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照出满身的血污和伤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想拿帛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血的笑容,“那就用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头受伤的野狼,朝着刀疤脸扑了过去。 第275章 生死角逐 “找死!” 刀疤脸狞笑着横刀格挡,青铜刀刃与短剑碰撞的瞬间,迸出的火星溅在竹叶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张纲借着反震之力旋身侧翻,躲开身后袭来的两柄长刀,短剑顺势一抹,划开了左侧那名喽啰的手腕。 “啊!” 惨叫声中,喽啰的长刀哐当落地。张纲脚尖在竹节上一点,身体如柳絮般飘起,环首刀从腰间滑入手中,借着下落之势劈向刀疤脸的头顶。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破风的锐啸,逼得刀疤脸只能举刀硬接。 “铛!” 巨响在竹林中回荡,刀疤脸双腿深陷泥土半寸,虎口震得发麻。他没想到张纲受了伤还能有如此气力,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化为狠厉:“给我围起来!砍断他的手脚,留活口!” 十几个喽啰立刻结成包围圈,长刀如林般朝着张纲刺来。张纲左脚猛地跺向地面,腐叶下的碎石飞溅而起,趁着喽啰们闪避的空隙,他如游鱼般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出,环首刀反手削出一道圆弧,三名喽啰捂着喉咙倒下,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将军小心!” 西侧突然传来呼喊,是另外两名幸存的士兵赶来了。他们浑身是伤,甲胄都被砍得破烂不堪,手里的弩机却依旧对准了刀疤脸。 “废物!” 刀疤脸回头啐了口唾沫,“连两个伤兵都拦不住?” 话音未落,两支弩箭已破空而至。他慌忙侧身躲闪,箭簇擦着耳根飞过,钉在身后的竹竿上,箭羽嗡嗡震颤。就是这刹那的迟滞,张纲已欺至近前,短剑直刺他的肋骨 —— 那里正是铁甲的接缝处。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格外清晰。刀疤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半截剑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轰然倒地。临死前那双翻白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满满的不甘。 “将军!” 两名士兵踉跄着跑来,其中一人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脱臼了。 “别管我,” 张纲拔短剑时带出一串血珠,他快速扫视四周,“还有活口吗?” “后面…… 后面还有十几个!” 脱臼的士兵急声道,“他们被我们引到东边山沟里了,估计很快就会绕回来。” 张纲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看向竹林深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错落的竹楼檐角。 “走!” 他咬着牙起身,“往竹林深处冲,找到张陵道人就有救了!” 三人刚跑出三十步,身后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延岑的喽啰们举着火把追来了,火光在竹叶间晃动,映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延将军有令,抓住姓张的赏黄金百两!” 喊杀声中,张纲突然停住脚步,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你们先走,” 他将油纸裹着的帛书塞进脱臼士兵怀里,“往有瀑布的地方跑,我记得县志上说张陵道人住在飞瀑崖。” “将军你……” “少废话!” 张纲推了他们一把,环首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芒,“我引开他们,半个时辰后飞瀑崖汇合!”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他已提着刀朝着相反方向冲去,故意踩得竹叶沙沙作响。喽啰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朝着张纲的方向涌去。 张纲在竹林中左冲右突,环首刀不断劈砍着挡路的竹竿。碗口粗的竹子应声而断,倒下时砸得枝叶纷飞,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视线。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左臂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麻,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咚!” 脚下突然踩空,张纲整个人摔进一个丈许深的陷阱。下落的瞬间他看清了,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桩,若非他及时蜷缩身体,此刻早已被扎成了刺猬。即便如此,后背还是撞上了一根竹桩,疼得他眼前发黑。 “哈哈哈!摔下去了!” 陷阱上方传来喽啰的哄笑,火把的光将坑底照得如同白昼。张纲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腿被一根断裂的竹片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淌。 “扔石头!砸死这狗娘养的!” 密集的石块从上方砸落,张纲只能用环首刀护住头顶。石块砸在刀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手臂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突然卷过竹林,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谁在喧哗?” 一个苍老的声音如同晨钟,穿透了杂乱的喊杀声。喽啰们的笑声戛然而止,陷阱上方瞬间安静下来。 张纲眯眼望去,只见火把映照的光影中,站着个身着青布道袍的老者。他鹤发童颜,手里拄着根紫竹拐杖,拐杖头雕着个太极图案,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哪来的老道?敢管爷爷们的事?” 一个喽啰骂骂咧咧地挥刀就要砍去。 老者轻轻挥动拐杖,那喽啰手中的长刀突然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也像被人踹了一脚,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道家清修之地,岂容尔等撒野。”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滚。” 刀疤脸的残余喽啰们面面相觑,不知这老道是何来历。但刚才那手隔空卸力的本事太过诡异,没人敢上前送死。僵持片刻后,不知是谁喊了声 “撤”,众人竟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连火把都扔了一地。 老者俯身看向陷阱里的张纲,目光落在他腰间渗出的血迹上:“汉军的人?” 张纲心头一震,强撑着拱手:“晚辈张纲,奉来歙将军之命,求见张陵道人!” 老者闻言挑了挑眉,紫竹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陷阱两侧突然弹出数根粗壮的青藤,如同活物般缠绕成梯。“上来吧。” 张纲抓住青藤时才发现,这些藤蔓竟坚硬如铁。他忍着剧痛爬出陷阱,刚站稳就眼前一黑,若非及时扶住旁边的竹竿,差点再次栽倒。 “跟我来。” 老者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紫竹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竟让张纲的眩晕感减轻了不少。 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林,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一条白练似的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深潭里,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潭边坐落着三间竹屋,屋前种着几株红梅,花瓣落满了青石小径。 “这是…… 飞瀑崖?” 张纲喃喃道,没想到真被那脱臼的士兵说中了。 第276章 先过我这一关 老者推开竹屋的柴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坐下吧。” 他指着屋角的竹榻,转身从陶罐里倒出些墨绿色的药膏,“把伤口露出来。” 张纲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恐怕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慌忙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却发现帛书早已不在 —— 刚才塞给了那两名士兵。 “道人恕罪,” 他急得额头冒汗,“帛书在晚辈同伴身上,他们……” “我知道。” 老者打断他的话,用竹片挑着药膏往他左臂的伤口上抹,“你的同伴在东边的竹林里,被狼群围住了。” 张纲猛地站起:“那我去救他们!” “坐下。” 老者的语气依旧平淡,指尖的药膏触到伤口时,传来一阵清凉的麻痒,疼痛竟减轻了大半,“我的药童已经去了。”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身着灰布短打的少年扛着昏迷的士兵走进来,正是刚才与张纲分开的两人。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脸色虽然苍白,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多谢道人出手相救!” 张纲抱拳深深一揖,“如今匈奴大军压境,赤龙作祟,汉军危在旦夕,恳请道人大发慈悲,随晚辈回营相助!” 老者将最后一层麻布缠好,拿起紫竹拐杖站起身:“匈奴铁骑践踏中原,赤龙祸乱苍生,老道岂能坐视不理?” 他望向窗外的瀑布,目光深邃如潭,“但在这之前,你得先过我一关。” 张纲一愣:“请道人命题。” “看到潭里的石笋了吗?” 老者指向瀑布下的深潭,那里有几根丈许高的石笋,顶端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半个时辰内,把石笋顶端的夜明珠取来。” 张纲探头望去,深潭的水面泛着幽蓝的光,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而且瀑布冲击的力道极大,别说靠近石笋,恐怕刚下水就会被卷进漩涡。 “怎么?不敢?” 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有何不敢!” 张纲解下甲胄,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上身,“晚辈这就去取!”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深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湍急的水流立刻将他往瀑布底下拽。张纲咬紧牙关,双腿像鱼尾般奋力摆动,好不容易才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 潭底的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石笋的轮廓。他憋住气往深处潜去,刚游出丈许,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竟是根手腕粗的水藤,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正往肉里钻。 “该死!” 张纲拼命挣扎,水藤却缠得更紧。他摸到腰间的短剑,刚想割断水藤,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 竟是条半丈长的娃娃鱼,正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朝他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短剑狠狠扎进娃娃鱼的背鳍。那畜生吃痛,尾巴疯狂拍打水面,激起的暗流差点将张纲掀翻。趁着它挣扎的空档,张纲终于割断水藤,拼尽全力往石笋游去。 石笋顶端果然嵌着颗鸽蛋大的夜明珠,在幽暗的水中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张纲刚伸手抓住夜明珠,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 憋气太久,肺部像要炸开一般。 他转身想往水面游,却发现四周的水藤突然都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毒蛇缠向他的四肢。就在这时,一道青影从崖顶跃下,紫竹拐杖在水面轻轻一点,那些水藤竟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缩回了潭底。 “上来吧。” 老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张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出水面,他瘫坐在潭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那颗夜明珠。 “这关…… 我过了?” 老者接过夜明珠,随手扔进身后的陶罐:“心诚则灵。” 他转身走进竹屋,取出一件干净的道袍,“换上吧。明日一早,随我下山。” 张纲看着身上的道袍,突然想起那两名昏迷的士兵:“晚辈的同伴……” “他们的伤不重,明早就能醒。” 老者往火堆里添了些松柴,“今夜就在这里歇息,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夜深人静时,张纲躺在竹榻上辗转难眠。窗外的瀑布声如同万马奔腾,却掩盖不住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剑,突然想起赵二柱临死前的眼神,眼眶不由得一阵发热。 “放心吧二柱,” 他在心里默念,“我一定会把张陵道人带回去,一定能打退匈奴人。” 天刚蒙蒙亮,竹屋外就传来了士兵的咳嗽声。张纲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看到那两名士兵正跟着药童练习吐纳,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将军!” 脱臼的士兵看到他,激动得差点跪倒,“我们还以为……” “起来吧。” 张纲扶住他,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灰布短打,“道人说今日下山,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另一名士兵拍了拍腰间的弩机,“药童给了我们些迷药,说是遇到野兽能用上。” 这时,张陵道人背着个竹篓走了出来,里面装着些干枯的草药和几卷竹简。“走吧。” 他的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老者,紫竹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的节奏,竟与三人的步伐完美契合。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难走。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青石台阶湿滑无比,偶尔还有松动的石块滚下山谷。张纲扶着张陵走在最前面,两名士兵断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道人,” 张纲忍不住问道,“您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前几日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天狼星犯主,便知中原将有大难。” 张陵望着远处的云海,“你们汉军的帛书,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张纲还想再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那药童气喘吁吁地跑来:“师父!不好了!延岑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多少人?” 张纲立刻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几百人!” 药童的脸都白了,“他们还带着投石机,看样子是想把山路炸断!” 张陵眉头微蹙:“看来延岑是铁了心要拦住我们。” 他从竹篓里取出三张黄色的符纸,用紫竹拐杖的尖端沾了些潭水,在符纸上快速画着什么,“拿着。” 张纲接过符纸,只觉得入手温热,上面的朱砂符文隐隐发光。“这是……” “遇敌时点燃即可。” 张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往左边的密道走,那里能直通山脚。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 张纲立刻反对,“道人是汉军的希望,怎能让您涉险?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争了!” 张陵将紫竹拐杖塞进他手里,“这拐杖能指引密道的方向,快带你的人走!” 他转身往山路尽头跑去,青布道袍在晨光中如同一只展翅的青鸟。 张纲望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军,走吧!” 两名士兵拽着他往左边的岔路跑,“不能辜负道人的苦心!” 密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张纲握着紫竹拐杖,杖头的太极图案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是投石机!” 脱臼的士兵脸色煞白,“道人他……” 第277章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张纲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他知道现在任何犹豫都是对张陵的辜负,只有尽快走出密道,才能想办法接应。 密道的出口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钻出灌木的刹那,张纲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 远处的山路上,张陵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里的符纸化作漫天火光。延岑的人马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投石机刚要发射,就被突然卷起的旋风掀翻,砸在山壁上变成一堆废木。 “妖道!我跟你拼了!” 延岑骑着黑马,挥舞着两柄短刀冲过去。他的膝盖显然还没好利索,动作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张陵轻轻挥动紫竹拐杖,一道水墙突然从地面升起,将延岑连人带马困在里面。黑马受惊跃起,将延岑甩在地上,正好摔在之前受伤的膝盖上。 “啊 ——” 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张陵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密道出口的方向走来。那些幸存的喽啰们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连自己的主将都顾不上了。 “道人!” 张纲迎上去,眼眶有些发红。 张陵摆了摆手,脸色比刚才苍白了许多:“走吧,去汉军大营。” 前往汉军大营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山林间穿行,白天靠太阳辨别方向,晚上借着月光赶路。张纲的伤口在颠簸中反复裂开,每次都是张陵用草药给他敷上,才能勉强支撑。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汉军的了望塔。塔上的士兵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是自己人!” 张纲激动地挥舞着左臂,那里还缠着张陵给的麻布,“我是张纲!”了望塔上扔下一个吊篮。张纲扶着张陵坐进去,两名士兵紧随其后。当吊篮缓缓升起时,张纲低头望去,只见延岑的人马还在山脚徘徊,却不敢靠近大营的射程范围。 “张将军回来了!” “还带了个老道!” 营地里顿时一片骚动。来歙闻讯亲自迎了出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铠甲,鬓角的白发比出征前又多了些,看到张纲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子纲!你可算回来了!” 来歙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这位就是……” “正是终南山张陵道人。” 张纲侧身让开,“道人愿出手相助,共退匈奴。” 张陵对着来歙拱手:“将军客气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跑来,甲胄都跑歪了:“将军!匈奴人…… 匈奴人攻城了!” 来歙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请道人居于中军大帐,我去去就回。” 张陵却摇了摇头:“将军且慢。” 他望向营外的方向,眉头微蹙,“那不是普通的攻城。”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巨龙,正裹挟着漫天黄沙往大营的方向飞来。龙鳞在夕阳下泛着红光,正是之前阻碍汉军的赤龙! “孽畜找死!” 来歙拔出腰间的佩剑,“弓箭手准备!” 张陵突然抬手阻止:“不可。” 他从竹篓里取出一面青铜八卦镜,镜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这条赤龙并非自愿为匈奴效力,是被人用邪术控制了。” 话音未落,赤龙已经飞到营地上空。它巨大的翅膀扇起的狂风,将帐篷的帆布撕得猎猎作响。匈奴王的金狼大旗在龙背上若隐若现,他正挥舞着狼头权杖,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龙角上的黑雾了吗?” 张陵指着赤龙的头顶,那里缠绕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那是西域的摄魂术,用活人精血炼制而成,能逼灵兽为己所用。” 来歙倒吸一口凉气:“那该如何是好?” 张陵将八卦镜交给身边的药童:“照我说的做。” 他从竹篓里取出七根银针,指尖捏着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突然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七道金芒射向赤龙的七寸。 赤龙的巨眼突然睁开,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 它感受到了金芒中的威胁,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掀起的狂风将中军大帐的旗帜撕成碎片。 七道金芒尚未触及龙身,就被这股狂风卷得偏离了方向,擦着龙鳞坠入远处的山谷,炸起漫天烟尘。 “嗷 ——” 赤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龙角上的黑雾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滚起来。匈奴王站在龙背上,双手紧握狼头权杖,权杖顶端的狼眼突然亮起红光,与赤龙角上的黑雾遥相呼应。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匈奴王用生硬的汉语嘶吼着,从腰间掏出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滴落在狼头权杖上,瞬间被吸收殆尽,权杖周围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 赤龙的身躯突然暴涨数倍,原本覆盖全身的赤鳞变得如同铁板般厚重,鳞片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岩浆,滴落在地上的草叶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直扑张陵而来。 “来得好!” 张陵不退反进,左手捏着剑诀,右手的紫竹拐杖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复杂的八卦图案。拐杖划过的轨迹上,立刻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符文相互连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 “轰!” 火龙撞在光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般层层扩散。 张陵的道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左手的剑诀捏得更紧了。 “破!” 他低喝一声,光盾突然收缩,将火龙的力量凝聚在一点。 随后猛地向外扩张,将火龙反弹回去。赤龙猝不及防,被自己喷出的火焰扫中左翼,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却也让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匈奴王见状,再次挥舞狼头权杖。 赤龙角上的黑雾突然化作无数条小蛇,朝着汉军大营的士兵们飞去。 这些黑雾小蛇一旦接触到人体,就会立刻钻入皮肤,被附身的士兵瞬间双目赤红,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伴。 “不好!” 来歙脸色大变,拔出佩剑想要斩杀那些被附身的士兵,却被张陵拦住。 “将军不可!” 第278章 天数使然 张陵从竹篓里取出一把糯米,朝着黑雾小蛇撒去。 糯米落在黑雾小蛇身上,立刻燃起绿色的火焰,小蛇发出痛苦的嘶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这些是怨气所化,杀了被附身的士兵只会让怨气更重。”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三道金光射向那些被附身的士兵。金光没入士兵体内,他们身上立刻冒出黑色的烟雾,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片刻后便恢复了神智,只是脸色苍白如纸。 “妖道休要猖狂!” 匈奴王见黑雾小蛇被破,怒不可遏,指挥着赤龙俯冲而下。赤龙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抓向张陵的头顶。 张陵不慌不忙,将紫竹拐杖插入地面。 拐杖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青藤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长蛇般缠绕向赤龙的爪子。赤龙的爪子被青藤缠住,一时间竟无法挣脱,巨大的冲力让它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 “就是现在!” 张陵对药童喊道。 药童立刻举起手中的青铜八卦镜,镜面对准赤龙角上的黑雾。 阳光透过八卦镜的折射,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照射在黑雾上。黑雾如同冰雪遇阳般开始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赤龙感受到威胁,剧烈地挣扎起来。 它的巨尾横扫而过,将周围的营帐扫得粉碎,不少士兵被扫中,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青藤在它的巨力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渐渐出现了裂痕。 “快!再用点力!” 张陵对药童喊道,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加固着青藤的束缚。 药童咬着牙,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八卦镜上。光柱变得更加粗壮,黑雾的消融速度也加快了许多。匈奴王在龙背上急得满头大汗,不断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在狼头权杖上,试图维持黑雾的存在。 就在青藤即将断裂的瞬间,黑雾终于被光柱彻底驱散。 赤龙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嘶吼,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金色。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匈奴王见控制赤龙的邪术被破,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要从龙背上跳下去逃跑。张陵岂能容他逃脱,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向匈奴王的后心。 “啊!” 匈奴王惨叫一声,从龙背上摔了下来,正好落在来歙面前。 来歙一脚将他踩在地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赤龙看着被制服的匈奴王,又看了看张陵,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似乎在表达着什么。张陵对着它点了点头:“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赤龙再次发出一声龙吟,仿佛在道谢,随后转身朝着终南山的方向飞去,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 汉军大营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兵们互相拥抱,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来歙松开踩在匈奴王身上的脚,对张陵拱手道:“多谢道人大恩,若非道人出手,我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张陵摆了摆手:“将军客气了,这都是天数使然。” 他看了一眼被捆绑起来的匈奴王,“此人身上怨气太重,若不加以净化,恐会生出祸端。” 来歙点了点头:“道人说的是,不知该如何处置?” 张陵从竹篓里取出一张符纸,贴在匈奴王的额头上。符纸金光一闪,匈奴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大量的黑烟,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眼神也变得呆滞起来。 “这样他就不会再兴风作浪了。” 张陵说道,“将他关押起来,等战事平息后,再做打算。” 来歙吩咐士兵将匈奴王押下去,然后邀请张陵进入中军大帐休息。张纲这时也醒了过来,被士兵搀扶着来到大帐中。 “道人,张将军,你们都没事吧?” 来歙关切地问道。 张纲摇了摇头:“劳将军挂念,我没事。多亏了道人,我们才能顺利回来。” 张陵笑了笑:“张将军吉人天相,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从竹篓里取出一些草药,递给张纲,“将这些草药捣烂敷在伤口上,很快就能痊愈。” 张纲接过草药,连忙道谢。来歙让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款待张陵和张纲。席间,来歙向张陵请教了许多关于战事的问题,张陵都一一作答,提出了不少宝贵的建议。 饭后,张陵来到营外,望着远处的终南山,若有所思。来歙和张纲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张陵才开口说道:“匈奴虽然退了,但隗纯余党尚存,陇右之地尚未平定,战事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来歙点了点头:“道人说的是,我正为此事烦恼。隗纯手下有不少能征善战之将,而且占据地利,想要彻底平定陇右,并非易事。” 张陵沉吟片刻:“我有一计,或许能助将军一臂之力。” 来歙眼前一亮:“请道人教我。” 张陵说道:“隗纯余党之所以顽抗,是因为他们还抱有幻想,认为匈奴会再次南下相助。如今匈奴王被擒,赤龙也已离去,我们可以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让他们知道大势已去。同时,我们可以对那些愿意投降的人采取宽大处理的政策,分化瓦解他们的势力。” 来歙茅塞顿开:“道人此计甚妙!我这就派人去办。” 张陵又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做好防备,以防隗纯余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来歙点了点头:“道人说的是,我会加强营寨的防守,同时派出斥候,密切关注隗纯余党的动向。” 隗纯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酒爵掼在案几上,酒液溅湿了铺在桌上的舆图,陇西的山川河流瞬间晕成一片深褐。帐外巡逻兵的甲叶碰撞声突然停滞,显然是被这声怒响惊得屏住了呼吸。 “一群废物!” 他踹翻身边的火盆,火星溅在羊皮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匈奴王被擒?赤龙退走?这种鬼话也信?” 帐下谋士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三天前从汉军大营逃回来的斥候带回张陵道人的计策时,隗纯就觉得不对劲 —— 那老道能降服赤龙,怎会用如此浅显的攻心之术? “将军,” 参军王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他手里还攥着那卷从汉军俘虏身上搜出的布告,上面 “降者免死” 四个朱字刺得人眼疼,“依属下看,这或许是那妖道的诱敌之计……” “诱敌?” 隗纯冷笑一声,伸手扯开铠甲的系带,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 —— 那是十年前与刘秀军队厮杀时留下的印记,“他想让我军自乱阵脚,我偏不如他意。”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青铜镜前,镜中映出的面容因连日征战显得憔悴,唯有双眼依旧闪烁着狠厉的光。“去把西域来的那几个胡僧请来。” 隗纯对着铜镜整理着散乱的发髻,“既然那老道想玩玄的,我就陪他玩玩。” 半个时辰后,三名身披红色袈裟的胡僧被引入大帐。他们脚蹬羊皮靴,鼻梁高挺,眼珠是诡异的灰蓝色,手中各握着一串骷髅头念珠,念珠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檀越召唤我等,不知有何法事?” 为首的胡僧双手合十,生硬的汉语里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他法号鸠罗什,是隗纯花重金从龟兹请来的奇人,据说能布十二都天门阵。 隗纯指着案几上的舆图:“汉军请来终南山老道助阵,想用小计瓦解我军。你们可有破敌之法?” 鸠罗什俯身查看舆图,灰蓝色的眼珠在陇西的关隘处停留许久。“那老道用的是三清法术,” 他捻着骷髅念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等修的是婆罗秘法,正好相克。” 他突然从袈裟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无数诡异的符号。“此地名为落凤坡,” 鸠罗什指着地图中央的山谷,“左有青龙峡,右有白虎涧,正是布血河大阵的绝佳之地。” 隗纯凑近细看,只见兽皮地图上的落凤坡被无数血色线条缠绕,线条尽头标注着 “生门”“死门” 等字样。“此阵有何妙用?” “凡入阵者,” 鸠罗什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会看到生前最恐惧之事,最终心神俱裂而亡。就算是那老道,若破不了阵眼,也难逃此劫。” 第279章 有点意思 隗纯拍案而起:“好!就依你计!” 他立刻传令下去,让副将率领三千精兵,随胡僧前往落凤坡布阵。同时又让人散布消息,声称隗纯要与汉军在落凤坡决一死战,谁若不敢赴约,便是缩头乌龟。 三日后,消息传到汉军大营。来歙看着隗纯派人送来的战书,气得胡须发抖。战书上用狗血写着 “怯战者斩” 四个大字,字里行间满是挑衅。 “将军息怒,” 张陵捻着胡须,目光在战书上扫过,“此乃激将法,隗纯必在落凤坡设下埋伏。” 张纲捂着尚未痊愈的左臂上前:“末将愿带一队精兵,先去探探虚实。” 张陵摇头:“不可。那落凤坡地势险要,恐有妖阵。” 他从竹篓里取出一面青铜八卦镜,镜面对准阳光,折射出的光斑在帐壁上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你们看,这光斑散乱,说明那里阴气极重。” 来歙皱眉:“难道我们就不应战?” “自然要去,” 张陵将八卦镜收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需先做准备。” 他转身对药童吩咐道,“去取四十九张黄符、七根桃木剑,再备些黑狗血和糯米。” 药童领命而去,来歙不解地问:“道人这是要……” “隗纯请了西域胡僧助阵,” 张陵望着帐外的天空,云层正以诡异的速度向西北方向聚集,“那些人擅长布血阵,需用这些东西破解。” 次日清晨,汉军大营响起震天的鼓声。来歙亲率五千精兵,张陵与张纲随行,朝着落凤坡进发。队伍行至半途,突然刮起一阵黑风,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小心!” 张陵突然勒住缰绳,紫竹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金光,“前面有妖气!” 话音刚落,前方的道路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中爬满了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张纲催马上前,张弓搭箭射死几条毒蛇,却见更多的毒蛇从坑底涌出。 “此乃小术耳。” 张陵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朝着坑中撒去。糯米落在毒蛇身上,立刻燃起绿色的火焰,蛇群发出凄厉的嘶鸣,很快便化为灰烬。 队伍继续前进,来到落凤坡前。只见山谷入口处立着两根黑幡,幡上用鲜血画着骷髅头,幡顶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响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 张纲指着山谷两侧的悬崖,那里隐约有刀光闪烁,“恐有埋伏!” 来歙刚要下令撤退,山谷中突然传来隗纯的喊声:“来歙匹夫!敢不敢入阵与我一决胜负?” 张陵按住想要冲出去的来歙:“他在激我们。这血河大阵的阵眼在峡谷深处的祭坛,需派一队人从侧翼绕过去,毁掉祭坛上的骷髅碑。” 来歙点头,立刻让张纲率领五百精兵,从右侧的白虎涧绕进山谷。张纲领命而去,临行前张陵塞给他一张黄符:“遇危险时点燃,可保一时平安。” 张纲走后,张陵对来歙说:“将军率主力从正面攻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去破阵眼。” 来歙担忧道:“道人独自前往,恐有不测。” 张陵笑了笑:“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他骑着药童牵来的青牛,手持紫竹拐杖,慢悠悠地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汉军主力刚进入落凤坡,两侧的悬崖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将退路堵死。同时,谷底冒出滚滚黑雾,黑雾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声。 “不好!中计了!” 来歙大喊着想要后退,却发现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 原本的山谷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汉军士兵在火中挣扎,正是当年昆阳之战的惨状。 “将军!醒醒!” 身边的亲兵摇晃着来歙,却被他一把推开。来歙拔出佩剑,对着幻象中的火人乱砍,口中嘶吼着:“杀!杀!” 与此同时,张纲率领的五百精兵在白虎涧也遇到了麻烦。涧水突然变成了血红色,水中伸出无数惨白的手,抓住士兵的脚踝往下拖。已有数十名士兵被拖入血水中,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血色涟漪。 “点燃符纸!” 张纲想起张陵的嘱咐,立刻掏出黄符点燃。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将血水中的鬼手逼退。他趁机大喊:“跟我冲!” 而张陵骑着青牛,慢悠悠地走在黑雾中,紫竹拐杖不时在地上点一下,每点一下,周围的黑雾就消散一些。突然,三个身披红袈裟的胡僧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鸠罗什等人。 “妖道,竟敢闯我血河大阵!” 鸠罗什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今日定要让你形神俱灭!” 张陵从青牛背上跃下,紫竹拐杖在地上一顿:“孽障!在此布此凶阵,不怕遭天谴吗?” 鸠罗什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血水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血龙,朝着张陵扑去。张陵不慌不忙,左手捏着剑诀,右手挥舞着紫竹拐杖,拐杖划过的轨迹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将血龙一一击碎。 “有点意思。” 鸠罗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召出更多的血龙。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血龙占据,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张陵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七根桃木剑,将其插在地上,形成一个七星阵。“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他口中念着咒语,七星阵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血龙纷纷化为血水。 鸠罗什见状,从袈裟里掏出一颗骷髅头,往地上一摔。骷髅头落地的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刻满了梵文,正是血河大阵的阵眼 —— 骷髅碑。 “有本事就破了此碑!” 鸠罗什站在血池边,狂笑着挥舞着骷髅念珠。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沸腾,无数冤魂从池中爬出,朝着张陵涌去。 张陵眼神一凛,纵身跃起,朝着骷髅碑飞去。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石碑的瞬间,血池中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鬼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哈哈哈!妖道,受死吧!” 鸠罗什笑得更加猖狂。 张陵却丝毫不慌,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鬼手上。符纸金光一闪,鬼手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缕青烟。他趁机落在骷髅碑前,举起紫竹拐杖,狠狠砸了下去。 “铛!” 拐杖与石碑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骷髅碑上的梵文突然亮起红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张陵震得后退数步。他稳住身形,再次举起拐杖,又砸了下去。 就这样,张陵一次次地砸向骷髅碑,每一次碰撞都让山谷剧烈震颤。鸠罗什在一旁不断念咒,试图加固石碑,却发现石碑上的梵文正在逐渐褪色。 第280章 红教喇嘛 鸠罗什的笑声还在血池上空回荡,山谷深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梵语吟诵。那声音如同万千铜铃齐鸣,每个音节都带着震颤骨髓的力道,血池中的血水竟随着吟诵声掀起丈高的浪涛。 张陵稳住身形,紫竹拐杖在地面划出三道金色弧线。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西侧山坳里转出一队身披朱红袈裟的僧人,足有二十七人之多。这些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手中托着镶金的转经筒,灰蓝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吐蕃密宗的红教喇嘛。” 张陵指尖的黄符突然发烫,“鸠罗什竟请动了欢喜佛座下的护法僧。” 为首的喇嘛摘下头顶的鸡冠帽,露出布满刺青的头颅。他脖颈上挂着的骷髅项链随着动作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汉地道士,擅破我教法阵,今日定要将你炼成活佛灯油。” 话音未落,二十七名喇嘛同时将转经筒掷向空中。那些铜制圆筒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锋利的月牙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张陵攒刺而来。每片月牙刃上都刻着梵文咒语,在空中留下暗红色的轨迹。 “三清护我!” 张陵将紫竹拐杖横在胸前,杖身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月牙刃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金光。 鸠罗什趁机从怀中掏出五颗骷髅头,按五行方位摆在血池边。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骷髅头的眼眶里:“血河倒卷!” 原本已经平静的血池突然沸腾起来,暗红色的血水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巨龙,龙首上顶着无数挣扎的冤魂。血龙张开巨口,喷出的腥风带着腐蚀性的黑雾,光罩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了三成。 “师父!弟子来助你!” 药童的声音突然从东侧传来。张陵循声望去,只见那少年背着竹篓从岩壁后钻出,手中还捧着一面青铜八卦镜。他刚要提醒小心,三名红教喇嘛已如猎豹般扑了过去,手中的骨笛化作短刀刺向药童后心。 “孽障!” 张陵怒喝一声,屈指弹出血符。三道金光如同长蛇般缠住喇嘛的手腕,却见那些喇嘛突然念起密咒,裸露的臂膀上浮现出青黑色的魔纹。他们竟硬生生挣断金光,短刀离药童的咽喉已不足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众人只听到 “铛铛” 两声脆响,三名喇嘛的短刀竟被两根银针钉在岩壁上。药童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见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老者正负手立在身后,腰间悬着的葫芦还在微微晃动。 “严光道长!” 张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号称 “赛白起” 的终南山隐士,据说已闭关三十年不问世事。 严光捋着雪白的长须,指尖的银针突然炸裂成漫天银星:“红教喇嘛擅闯中原,真当我道门无人么?” 银星落在血龙身上,竟如滚油滴入冷水般炸开,血龙的躯体顿时出现无数窟窿。 为首的吐蕃喇嘛突然双手结印,二十七名僧人同时盘腿坐下。他们解开袈裟露出胸膛,用骨刀划破心口,将鲜血滴在面前的土地上。那些血液渗入岩石,竟在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阵眼处渐渐升起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 “不好!是大黑天护法!” 严光脸色骤变,“这些喇嘛要用活人精血献祭!” 魔神虚影张开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口中涌出。张陵脚下的岩石开始崩裂,光罩上的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突然想起药童竹篓里的桃木剑,急忙喊道:“快取七星桃木阵!” 药童闻言立刻从竹篓里取出七根桃木剑,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插在地上。张陵与严光同时捏诀念咒,桃木剑顶端突然燃起幽蓝的火焰,火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暂时挡住了魔神的吸力。 鸠罗什见状狂笑:“晚了!待大黑天现世,你们都要成为祭品!” 他突然抓起身边的两名小喇嘛,将他们硬生生扔进血池。血龙得到新的精血滋养,体型暴涨近一倍,猛地撞在桃木火网上。 “咔嚓 ——” 火网出现一道裂痕。张陵感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知道仅凭两人之力绝难抵挡,正想让药童突围求援,却听到山上传来阵阵鹤鸣。 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名身着各色道袍的道人正驾驭着仙鹤、猛虎从云端落下。为首的几位正是终南山、青城山、武当山的长老,他们手中的法器在空中划出五彩霞光,瞬间将六芒星阵的光芒压制下去。 “道门援军到了!” 药童欢呼起来。 为首的吐蕃喇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狰狞:“启动血佛屠城阵!” 二十七名喇嘛突然同时自爆,鲜血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柱直冲云霄。天空中的魔神虚影在血柱滋养下变得凝实,手中的骷髅碗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张陵与严光对视一眼,同时祭出本命法宝。紫竹拐杖与葫芦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金光。金光与血柱碰撞的刹那,整个落凤坡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天地都要在此刻倾覆。 金光与血柱碰撞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烟尘散去,众人惊骇地发现,落凤坡中央竟塌陷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坑底隐约可见蠕动的血色触须。 “这是…… 血佛的根须。” 青城山长老王道陵倒吸一口凉气,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白色的丝绦在风中织成一张大网,“此獠已将精血渗入山体,若不彻底根除,百年内此地都会成为禁地。” 严光突然解下腰间的葫芦,将瓶口对准巨坑:“我这‘锁魂葫芦’能收天下邪祟,诸位且助我一臂之力。” 七位长老立刻结成北斗七星阵,手中的法器同时亮起。张陵踏在阵眼位置,紫竹拐杖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空中,在云层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阳光透过太极图折射下来,化作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柱,精准地注入葫芦口。 “嗡 ——” 第281章 腐骨咒 葫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巨坑中的血色触须如同被无形的手抓住,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葫芦中。 触须断裂处喷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鸠罗什躲在远处的岩壁后,看着自己耗费十年精血培育的血佛根须被收,心疼得浑身发抖。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同归于尽!” 鸠罗什将金盒扔进巨坑,里面装着的竟是三颗用活人心脏炼制的 “化骨丹”。 丹药接触到残留的血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王道陵脸色大变:“快撤!这是西域的腐骨咒!” 七位长老同时收法后退,却已迟了一步。 红光如同潮水般漫过脚腕,接触到红光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张陵反应最快,一把抓住身边的药童跃到空中,严光则祭出葫芦抵挡,红光与葫芦表面的金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 “哈哈哈!一起死吧!” 鸠罗什状若疯癫地大笑着,突然感到后心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一名身着黑衣的道人正用匕首抵着他的心脏,那人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 “是你?” 鸠罗什认出这是三年前被他灭门的西域玄真观幸存者,“没想到你还活着。” 黑衣道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玄真观三百七十二口的冤魂,今日该索命了!” 匕首猛地刺入,鸠罗什的惨叫声被红光吞噬。 红光散去后,巨坑周围出现了一圈百丈宽的焦土带。 张陵落在地上,发现严光的葫芦表面已出现裂纹,王道陵的拂尘也焦了大半。幸存的道人们个个面带疲惫,显然刚才的对决耗费了太多元气。 “小心!” 药童突然指着天空大喊。 众人抬头,只见被吸入葫芦的血色触须竟从内部撑开了葫芦,一道巨大的血影从裂缝中钻出,正是那尊大黑天魔神。 只是此刻的魔神面目更加狰狞,身上的血甲流淌着粘稠的液体,手中的骷髅碗不断滴落腥臭的脓液。 “看来得用终极大法了。” 严光擦去嘴角的血迹,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帛书,“这是当年太上老君传下的‘七星破煞符’,需七位阳年阳月阳日生的处子道童配合方能施展。” 张陵立刻让药童清点人数,恰好有七位符合条件的小道童。 他们按照帛书上的方位站定,严光则手持帛书踏在中央,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 帛书在空中自燃,化作无数金色的蝌蚪文,钻入七位道童体内。 道童们的身上突然亮起金光,七道金光在空中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剑影。 大黑天魔神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巨斧劈向剑影。 “斩!” 严光一声令下,金色剑影带着破空的锐啸斩落。 斧影与剑影碰撞的瞬间,整个落凤坡被强光笼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大黑天魔神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剑痕,剑痕周围的土地上长出了青翠的嫩草,仿佛之前的血腥从未存在过。 王道陵看着剑痕感叹:“七星破煞,果然名不虚传。” 张陵却眉头紧锁:“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指着剑痕深处,那里隐约有黑色的雾气在涌动,“这魔神的残魂还未散尽。” 话音未落,剑痕突然喷出一股黑雾,黑雾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只小魔神,朝着幸存的道人们扑去。 严光立刻让道童们再次结阵,却发现他们已耗尽元气,连站立都困难。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黑雾中的小魔神听到钟声,竟纷纷痛苦地消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正站在山巅,手中的铜钟还在微微晃动。 “是少林的慧能大师!” 王道陵又惊又喜,“他怎么会来?” 慧能大师双手合十:“贫僧云游至此,见此地妖气冲天,特来相助。” 他手中的铜钟突然飞出,在空中不断变大,将剩余的黑雾全部吸入钟内。 钟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祥和的气息。幸存的道人们感到疲惫顿消,连严光那布满裂纹的葫芦都恢复了光泽。张陵上前合十:“多谢大师出手。” 慧能大师微微一笑:“佛道本是一家,何分彼此。只是那血佛残魂虽被镇压,却需在此地建立一座寺庙,方能永绝后患。” 张陵点头:“贫道愿在此地修建道观,与大师一同镇守。” 严光补充道:“我会奏请陛下,在此设立关卡,严禁普通人靠近。” 三位领袖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百年后落凤坡上佛道共存、祥云缭绕的景象。而此刻的落凤坡,血腥味尚未散尽,却已透出一丝新生的希望。 夜幕降临时,落凤坡上燃起了数十堆篝火。 幸存的汉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道人们则围着剑痕打坐调息。张陵望着跳动的火焰,总觉得心神不宁 —— 白日里被镇压的血佛残魂,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范。 “师父,要不要去剑痕那边看看?” 药童捧着刚煮好的汤药过来,他的袖口还沾着白日里的血污。 张陵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液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那剑痕深处恐怕另有乾坤。” 他看向严光,那位 “赛白起” 正借着篝火研究兵法竹简,仿佛对白日的凶险早已抛诸脑后。 “严道长,” 张陵走过去坐下,“你觉得那血佛残魂会就此罢休?” 严光放下竹简,指尖在地面划出剑痕的轮廓:“按照兵法常理,敌人连败两阵,必会出奇制胜。这残魂若想翻盘,今夜必有所动作。”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落凤坡的地形,“你看,这剑痕恰好位于落凤坡的龙脉节点上。” 张陵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 “血佛残魂在试图污染龙脉。” 严光用树枝在舆图上戳了戳,“一旦让它得手,整个陇西都会沦为魔域。” 王道陵恰好路过,听到两人对话后脸色大变:“那我们得立刻去阻止!” 三人正商议间,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来报:剑痕周围出现诡异的绿光。 张陵立刻带领十名精锐道人与严光、王道陵赶往现场,药童也背着竹篓紧随其后。 越靠近剑痕,空气就越发阴冷。 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剑痕深处,此刻正透出幽幽的绿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王道陵祭出拂尘,白色的丝绦在绿光中泛着银光:“是摄魂术,小心被迷惑。” 张陵掏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自行旋转,最终组成一个 “乾” 卦:“吉中有凶,看来里面确实有陷阱。” 他将一枚黄符递给药童,“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摘下面上的符纸。” 严光则从士兵手中借了一把环首刀,刀刃在篝火下闪着寒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妖术,一刀劈开便是。” 众人沿着剑痕边缘向下走去,岩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踩上去如同踩在油脂上。 绿光越来越浓,哭泣声也越来越清晰,仔细听去,竟像是无数女子在同时诉说冤屈。 “救命啊……” 第282章 破邪刀 一个凄厉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道人浑身一颤,竟停下脚步想要回头。 张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身后,紫竹拐杖在岩壁上重重一敲:“妖孽,敢在此作祟!” 绿光突然变得浓郁如墨,哭泣声化作尖锐的笑骂。 众人眼前的景象突变,剑痕两侧的岩壁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人脸,这些人脸争先恐后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路过的人。 “闭气凝神!” 王道陵的拂尘在空中划出圆圈,银光所过之处,人脸纷纷消散,“这是血佛制造的幻境,切勿当真!” 严光却突然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他挥舞着环首刀冲在前面,刀刃上不知何时贴满了黄符,“正好试试我这‘破邪刀’的威力!” 刀光闪过,那些伸出的手臂瞬间被斩断,化作绿色的汁液滴落。 下行约莫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剑痕底部竟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钟乳石,每个石笋上都缠绕着绿色的光带。 溶洞中央有一汪血池,池水中漂浮着无数婴儿的骸骨,刚才听到的哭泣声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是子母凶煞!” 王道陵倒吸一口凉气,“这血佛竟用孕妇精血炼制邪物!” 血池突然翻涌起来,一个上半身是女子、下半身是蛇尾的怪物从池中钻出。 她的头发是无数条小蛇,眼睛里流淌着血泪,怀中还抱着一个模糊的婴儿虚影。 “我的孩子…… 还给我……”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怀中的婴儿虚影突然张开巨口,朝着最近的道人飞去。 那道人反应不及,被虚影一口咬住脖颈。众人惊恐地看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片刻后就化作一具干尸。 “孽障!” 张陵怒喝着甩出黄符,符纸在怪物身上炸开金光。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蛇尾猛地拍向血池,无数骸骨从池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骨墙。 严光挥刀劈开骨墙,却见墙后钻出数十个同样的子母凶煞。这些怪物同时发出嘶鸣,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纷纷坠落,砸得地面烟尘四起。 “撤退!” 张陵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且战且退,严光断后,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暂时挡住了怪物的追击。 王道陵则用拂尘在身后布下结界,绿色的光带撞上结界,发出滋滋的响声。 当众人终于逃出剑痕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张陵站在坡顶,望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士兵和道人们,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昨夜的遭遇让他意识到,血佛残魂的力量远超想象。 “张道长,” 慧能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盒,“贫僧彻夜诵经,悟得一法,或许能彻底根除这血佛残魂。” 张陵转身合十:“愿闻其详。” 慧能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舍利子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金光:“这是达摩祖师留下的佛骨舍利,若能与道家的太极图结合,可布下‘佛道轮回阵’,将残魂永世镇压在轮回通道中。” 严光恰好走来,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我知道这阵法!据说当年老子西出函谷关,曾与佛陀联手布过此阵,专克邪魔外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要布此阵,需在落凤坡的四个方位各建一座法坛,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王道陵补充道:“还需一位德高望重的佛门弟子和一位道门高人共同主持中央法坛,方能激活阵法的威力。” 众人相视一笑,心意已明。 张陵与慧能大师自然是中央法坛的最佳人选,严光负责青龙坛,王道陵镇守白虎坛,另外两位长老分别主持朱雀坛和玄武坛。 消息传开后,汉军士兵和幸存的道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就地取材,用石块和木材搭建法坛,道童们则忙着绘制符纸,僧人在一旁诵经祈福,原本血腥的战场竟透出一丝祥和。 药童跟着张陵在中央法坛忙碌,看着师父将朱砂混合雄鸡血绘制太极图,忍不住问道:“师父,这阵法真的能困住那血佛残魂吗?” 张陵手中的狼毫笔一顿,朱砂在地上晕开一个红点:“能不能困住,还要看今夜的决战。” 他望向剑痕的方向,那里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加凝重,“那残魂昨夜受了伤,今夜必会倾尽全力反扑。” 夕阳西下时,四座法坛终于建成。 每个法坛都高约三丈,顶端分别竖着不同的旗帜: 青龙坛的青色龙旗、白虎坛的白色虎旗、朱雀坛的红色鸟旗、玄武坛的黑色龟蛇旗,中央法坛则悬挂着一面太极八卦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入夜后,张陵与慧能大师登上中央法坛。 慧能将佛骨舍利放在法坛中央的莲座上,张陵则将紫竹拐杖插入坛心,作为阵眼的支撑。 四位镇守四方的高人同时就位,手中的法器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时辰到了。” 慧能大师双手合十,梵语吟诵声在山谷间响起。 张陵同时念起道家咒语,中央法坛的太极图突然亮起金光。 四方法坛的旗帜同时无风自动,四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成一个巨大的光网,将整个落凤坡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剑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道黑色的光柱冲破光网,血佛残魂的虚影在光柱顶端显现,比之前更加凝实,身上的血甲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液体。 “佛道轮回,镇!” 张陵与慧能同时发力,中央法坛的莲座突然旋转起来,佛骨舍利射出一道金光,与太极图的光芒融合,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轮盘。 轮盘缓缓转动,散发出的吸力让血佛残魂的虚影不断扭曲。 “吼 ——” 血佛残魂发出不甘的咆哮,突然将身躯撕裂成无数碎片,这些碎片如同黑色的雨点般砸向四座法坛。 严光挥舞着环首刀在青龙坛上迎战,刀光与碎片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王道陵则用拂尘编织出一张光网,将白虎坛护得密不透风。 第283章 尸傀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块血佛残魂的碎片被轮盘吸入。张陵与慧能同时松了口气,几乎虚脱在地。 四位镇守四方的高人也个个带伤,法坛上的旗帜已变得破烂不堪。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中央法坛的莲座上时,佛骨舍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后,剑痕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水流声,原本漆黑的剑痕竟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所过之处,枯焦的土地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成功了。” 慧能大师露出欣慰的笑容。 张陵望着那汩汩涌出的泉水,知道这是龙脉恢复生机的迹象。他转身对众人说道:“落凤坡的危机已除,但我们在此建立的寺庙和道观,仍需世代守护此地。” 严光点了点头:“我会奏请陛下,在此设立专门的守军,与佛道弟子共同守护这方土地。” 王道陵则开始安排后续事宜:“先派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然后派人通知附近的百姓,可以重返家园了。” 阳光洒满落凤坡,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幸存的人们相互搀扶着,看着这片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眼中都充满了希望。 张陵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永远不会结束。 落凤坡的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汉军士兵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许多吐蕃喇嘛和胡僧的遗物,其中一些法器上刻着诡异的符文,让负责清点的士兵莫名心悸。 “这些东西邪门得很。” 张纲捂着左臂的伤口,将一个刻满梵文的青铜铃递给张陵,“昨天有个新兵好奇,摇了摇这铃铛,结果当场口吐白沫,至今昏迷不醒。” 张陵接过青铜铃,指尖刚触碰到表面,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 他立刻捏了个清心诀,铃铛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是子母铃。” 慧能大师恰好路过,看到铃铛后眉头微皱,“这是吐蕃密宗用来控制尸傀的法器,一个母铃能操控数百个子铃。” 严光闻言脸色大变:“这么说,还有数百个这样的子铃流落在外?” 张陵将青铜铃放入一个装满糯米的陶罐:“恐怕不止。” 他想起昨夜血佛残魂撕裂的碎片,“这些喇嘛既然能布下血河大阵,必然还留有后手。” 话音未落,负责警戒的士兵匆匆来报:西侧山谷发现大量僵尸,这些僵尸行动迟缓,却刀枪不入,不少巡逻兵已被咬伤。 “是尸傀术!” 慧能大师双手合十,“那些被子母铃控制的尸体,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杀人工具。” 张陵立刻召集众人商议:“严道长,麻烦你带领一队士兵,用黑狗血和糯米去对付尸傀。慧能大师,还请你带领僧人诵经超度,净化怨气。” 他转向王道陵,“王长老,麻烦你带人搜查附近山谷,务必找到所有子铃。” 众人领命而去,张陵则带着药童和几名道童,前往西侧山谷查看。远远望去,只见数十具尸体正摇摇晃晃地在山谷中行走,他们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小心,这些尸傀怕火。” 张陵让道童们准备好火把,自己则掏出黄符,“待会儿听我号令,同时点火。” 待靠近后,张陵突然大喊一声:“动手!” 道童们同时将火把扔向尸傀,火焰瞬间在尸傀身上燃起。那些尸体发出无声的嘶吼,在火中痛苦地挣扎,却始终没有倒下。张陵趁机甩出黄符,符纸在火中化作金光,融入尸傀体内。 随着金光闪过,尸傀们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张陵松了口气,刚想下令撤离,却发现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远处的山坳里转出数百具新的尸傀,为首的竟是一具骑着黑马的铠甲尸。 “是隗纯的亲卫统领!” 药童认出了那具铠甲尸身上的标记,“他不是在落凤坡战死了吗?” 张陵的脸色凝重起来:“这是更高级的金甲尸,普通的火焰和符咒对他无效。”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纸,“只能用这‘镇魂符’试试了。” 金甲尸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突然策马冲来。它手中的长戟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张陵心口。张陵侧身躲过,镇魂符顺势贴在金甲尸的额头。 符纸金光一闪,金甲尸的动作顿时停滞。但仅仅片刻后,它眼中突然冒出红光,竟硬生生将镇魂符震碎。张陵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不由得连连后退。 “师父!” 药童情急之下,将手中的糯米撒向金甲尸。糯米落在铠甲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金甲尸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张陵抓住机会,祭出紫竹拐杖。拐杖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狠狠砸在金甲尸的头顶。只听 “铛” 的一声脆响,金甲尸的头盔被砸出一个凹陷,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转身策马逃离。 “追!” 张陵立刻带人追了上去。他知道,这具金甲尸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追至山谷尽头,金甲尸突然消失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张陵让道童们在外警戒,自己则和药童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山洞深处豁然开朗,竟藏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数百个青铜铃,每个铃铛都在微微颤动。 “找到了!” 药童指着祭坛中央的一个金色铃铛,“那一定是母铃!” 张陵刚想上前取下母铃,祭坛周围突然亮起火把。隗纯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张陵道人,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里。” “隗纯!你没死?” 张陵握紧紫竹拐杖,警惕地看着周围,“这些尸傀都是你搞的鬼?” 隗纯冷笑:“不错。本来想用这些尸傀偷袭你的大营,没想到被你提前发现了。” 他拍了拍手,山洞两侧的岩壁突然打开,露出数十个手持弓弩的士兵,“不过,你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 张陵突然大笑起来:“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困住我?” 他突然将紫竹拐杖插入地面,山洞顶部瞬间落下无数巨石,将士兵们的退路堵死。“药童,走!” 两人趁乱冲出山洞,身后传来隗纯气急败坏的怒吼。张陵知道,隗纯的出现意味着,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284章 锁魂铃 隗纯的反扑比预想中更加猛烈。 他利用剩余的子母铃,操控着数千具尸傀,对汉军大营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这些尸傀不畏生死,刀枪不入,汉军的防线几度濒临崩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来歙看着帐外不断倒下的士兵,眉头紧锁,“必须找到隗纯的老巢,毁掉所有子母铃。” 张陵铺开舆图,指尖在落凤坡西侧的一个山谷停下:“根据俘虏的交代,隗纯很可能藏在黑风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适合隐藏大量尸傀。” 严光请缨:“末将愿带三千精兵,夜袭黑风谷!” 张陵摇头:“不可。隗纯必定设下埋伏,硬攻只会徒增伤亡。” 他沉吟片刻,“我有一计,可引蛇出洞。” “好,引蛇出洞!” 张陵道人的话音刚落地,账外传来一声叫好声,这声音好似炸雷一样,振聋发聩。 众人好不诧异。 张陵道人刚要走出账外,一阵疾风袭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进了大帐。 “呵呵呵,张陵妖道,你看看我是谁?今天我要来收你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番失踪的李煌。 “李煌怎么是你,你是怎么了?”来歙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煌几日不见,大家伙都以为他死了,不想他又回来了。 不过,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李煌,而是一个完全变异的李煌。 但见这个李煌,与原来的李煌相比,身高体重,耳目轮廓,全都膨胀了一倍以上。 现在的李煌高大如十九层的铁塔。 “道长?李煌莫非?” 来歙望向张陵道人,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哈哈哈,不要疑神疑鬼,拿命来吧。” 李煌右臂一伸,足有三丈六尺长,一下子就抓住了来歙,把他举过了头顶, “哈哈哈,来歙不过如此!” “李煌!你竟敢以下犯上!”冯章拔出佩刀砍向李煌。 咔嚓一声,佩刀如同砍在钢铁上一样,立马从手中弹飞。 冯章的佩刀弹飞的瞬间,李煌左手如蒲扇般横扫过来。 冯章只觉一股狂风扑面,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帐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 帐内众将见状,纷纷拔刀相向,可刀剑砍在李煌身上,只溅起点点火星,连白痕都留不下。 “一群蝼蚁!” 李煌狂笑着将手中的来歙甩向帐外,来歙重重摔在地上,眼看就要被冲进来的尸傀分食。 张陵道人急挥拂尘,三道金光射向尸傀,将其拦腰斩断,随即高声道:“李煌体内有幽冥浊气,寻常刀剑伤不了他!” 话音未落,李煌已如小山般压来,三丈多长的右臂化作漆黑藤蔓,缠向张陵道人的脖颈。 张陵脚尖点地,踏着八卦步闪退,帐顶被藤蔓扫得轰然坍塌,月光倾泻而下,照亮李煌背后那块蠕动的肉瘤 —— 肉瘤上隐约可见一枚青铜铃铛的轮廓,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子母铃!” 张陵脑中轰然一响,突然想起半月前截获的密信。 信中提到隗纯曾在幽冥涧炼制成百上千枚子母铃,母铃可吸生人精血,子铃能控尸傀行尸。 李煌失踪那日,正是负责押送截获的子铃车队! “原来如此!” 张陵道人拂尘一摆,对着众将大喊,“他背上的母铃在吸食生机!快用阳火攻他后心!” 冯章强忍剧痛,摸出腰间火折子点燃火把。 可李煌仿佛背后长眼,左臂猛地后挥,火把瞬间被捏成粉末。 他转过身,肉瘤上的母铃突然发出刺耳尖啸,帐外的尸傀如同潮水般涌来,竟开始自相残杀,残肢碎肉化作黑雾被母铃吸入,李煌的身躯又膨胀了几分,皮肤裂开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哈哈哈,我的力量还在增长!” 李煌的眼珠变成全黑,“张陵,你以为知道了缘由就能赢我?” 张陵道人却盯着李煌脚下 —— 那里的地面正因母铃的吸力而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泛着银光的石板。 他忽然想起此地乃是西汉名将霍去病的驻军之所,传说营中埋有十二面镇魂镜! “严光!带十名弓箭手射他双脚!” 张陵突然喊道,同时拂尘指向地面,“此处有镇魂镜镇压阴邪,让他离地片刻!” 严光虽不明所以,却立刻搭弓射箭。 十支火箭擦着李煌脚踝掠过,火焰虽伤不了他,却逼得他抬脚躲闪。 就在这刹那间,张陵道人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八卦盘上,口中疾念咒语。 地面的石板突然亮起银辉,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将李煌困在中央。 母铃的尖啸变得凄厉,李煌疯狂捶打光柱,却被反弹的银光震得连连后退。 张陵道人趁机甩出三张黄符,精准贴在李煌背后的肉瘤上:“幽冥浊气遇阳则散,镇魂镜引日光之力,三日之内必能净化母铃!” 李煌在光柱中痛苦挣扎,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母铃上的青铜光泽渐渐褪去。 张陵道人望着瘫软在地的李煌,突然眉头又皱起来 —— 他发现李煌脖颈处,竟还有一枚更小的紫金色铃铛在微微发光。 “那是什么?” 严光扶着受伤的冯章,指着李煌脖颈处的紫金色铃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此刻,李煌虽被镇魂镜的光柱困住,身躯不断缩小,但那枚紫金色铃铛却愈发璀璨,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苏醒。 张陵道人脸色凝重,他缓步走到光柱旁,仔细观察着那枚铃铛。 这铃铛通体呈紫金色,上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花纹,既不像中原的样式,也不似西域的风格。 更奇特的是,铃铛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气,与母铃散发出的幽冥浊气截然不同。 “这不是子母铃。” 张陵道人沉声道,“其材质和气息,倒像是传说中的‘锁魂铃’。” “锁魂铃?” 来歙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张陵身边,“道长,这锁魂铃有何来历?” 张陵道人眉头紧锁,缓缓说道:“据传,锁魂铃乃是上古时期一位邪神所铸,能锁住人的魂魄,让人沦为其傀儡。而且,此铃一旦认主,便会与主人的魂魄紧密相连,除非主人魂飞魄散,否则锁魂铃永远不会失效。”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如果李煌脖颈处的真是锁魂铃,那岂不是说,李煌的魂魄已经被人控制了? 第285章 镇魂镜 就在这时,光柱中的李煌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缓缓抬起头,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那枚紫金色的锁魂铃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铃声悠扬,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随着铃声响起,被困在光柱中的李煌身躯竟开始缓缓上浮, 镇魂镜发出的银辉在他周围不断闪烁,似乎在与锁魂铃的力量抗衡。张陵道人心中一紧,他知道,锁魂铃的力量已经开始爆发,若是不能及时想出应对之策,之前的努力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不好!锁魂铃在对抗镇魂镜的力量!” 张陵道人急声道,“严光,快让弓箭手准备,用特制的破邪箭射击锁魂铃!” 严光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取来破邪箭。这种箭矢是用桃木心混合着朱砂制成,对邪祟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十名弓箭手搭箭上弦,瞄准了李煌脖颈处的锁魂铃。 “放!” 严光大喝一声。 十支破邪箭如流星般射向锁魂铃,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射中铃铛的瞬间,锁魂铃周围的紫气突然暴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破邪箭射在屏障上,瞬间化为齑粉。 “没用的。”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隗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帐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帐内的情景。 “隗纯!” 来歙怒喝一声,“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隗纯冷笑一声:“不错,正是本座。李煌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这锁魂铃乃是我偶然所得,没想到竟然能有如此奇效。张陵道人,你的镇魂镜虽然厉害,但想要对抗锁魂铃,恐怕还不够。” 张陵道人看着隗纯,沉声道:“隗纯,你以为凭借一枚锁魂铃就能为所欲为吗?邪不胜正,你终究会自食恶果。” “哈哈哈!” 隗纯大笑起来,“邪不胜正?那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自欺欺人罢了。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说着,隗纯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他将令牌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帐外的尸傀突然变得更加狂暴,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向汉军大营,汉军的防线再次岌岌可危。 “不好,隗纯在操控尸傀加强进攻!” 来歙急道,“冯章,你带人去支援防线!” 冯章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挣扎着点了点头,带着一部分士兵冲出了大帐。 帐内,张陵道人依旧在与锁魂铃的力量抗衡。他知道,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破解锁魂铃的方法,否则不仅李煌会彻底沦为隗纯的傀儡,汉军大营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张陵道人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各种古籍中关于锁魂铃的记载。突然,他眼前一亮,想起了一本名为《上古秘闻》的古籍中曾提到过,锁魂铃虽然霸道,但却惧怕一种名为 “镇魂香” 的香料。这种香料是用多种至阳至纯的草药炼制而成,点燃后散发的香气能净化邪祟,破解魂魄禁锢。 “有了!” 张陵道人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严光,你立刻带人去附近的山中寻找镇魂香的原料,越快越好!” 严光问道:“道长,镇魂香的原料有哪些?” 张陵道人说道:“需要向阳花的花蕊、赤练草的叶子、以及千年温玉研磨成的粉末。这三种东西都是至阳之物,只有它们混合在一起,才能炼制出镇魂香。” 严光不敢耽搁,立刻挑选了一批精锐士兵,快马加鞭地向附近的山中赶去。 隗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张陵,你以为凭这点小伎俩就能破解锁魂铃吗?太天真了。” 说着,隗纯再次念动咒语,李煌脖颈处的锁魂铃铃声大作,光柱中的李煌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身上的幽冥浊气与锁魂铃的紫气相互交织,散发出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 张陵道人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李煌的魂魄正在被锁魂铃不断侵蚀,如果再拖延下去,就算炼制出镇魂香,恐怕也无法挽回李煌的魂魄了。 “隗纯,你好狠的心!” 张陵道人怒喝道,“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说着,张陵道人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剑,口中疾念咒语。铜钱剑散发出阵阵金光,他手持铜钱剑,猛地向光柱中的李煌刺去。 铜钱剑刺在光柱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光柱剧烈晃动起来。李煌在光柱中痛苦地嘶吼着,锁魂铃的紫气与铜钱剑的金光相互碰撞,迸发出无数的火花。 隗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张陵道人的铜钱剑竟然有如此威力。他立刻加大了咒语的力度,试图让锁魂铃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冯章带领士兵成功击退了尸傀的进攻,暂时稳住了防线。 来歙心中一喜,对张陵道人道:“道长,我们的防线稳住了,你可以专心对付隗纯和李煌了。” 张陵道人点了点头,手中的铜钱剑再次加大了力量。就在这时,李煌脖颈处的锁魂铃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隗纯脸色大变:“不可能!锁魂铃怎么会裂开?” 张陵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隗纯,你的锁魂铃已经开始松动了,李煌的魂魄还没有完全被你控制,他还在反抗!” 李煌似乎听到了张陵道人的话,他空洞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光芒,身躯在光柱中剧烈挣扎起来,锁魂铃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隗纯见状,气急败坏地说道:“可恶!李煌,你竟敢反抗我!” 说着,隗纯猛地一口精血喷在黑色令牌上,令牌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黑气,黑气迅速涌向李煌。 李煌被黑气笼罩,顿时痛苦地哀嚎起来,锁魂铃上的裂痕竟然开始慢慢愈合。 张陵道人心中一紧,他知道,隗纯这是在强行催动锁魂铃的力量,想要彻底控制李煌的魂魄。他必须尽快想办法阻止隗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严光的声音:“道长,我们回来了,找到了镇魂香的原料!” 张陵道人心中一喜:“快把原料拿进来!” 严光带着士兵走进大帐,将找到的向阳花花蕊、赤练草叶子和千年温玉粉末交给了张陵道人。 张陵道人立刻取出一个香炉,将三种原料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点燃了香炉。 随着香炉被点燃,一股清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大帐中。这清香不同于一般的香气,它带着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力量,所到之处,幽冥浊气和紫气都在不断消散。 第286章 正阳符 “这是…… 镇魂香!” 隗纯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张陵道人竟然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镇魂香。 镇魂香的香气飘向光柱中的李煌,李煌脖颈处的锁魂铃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上面的紫气迅速消退,之前愈合的裂痕再次扩大。 李煌在香气的作用下,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他痛苦地看着自己被控制的身躯,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 “道长…… 救我……” 李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张陵道人见状,心中一痛,他加大了铜钱剑的力量,同时对李煌说道:“李煌,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救你出去!” 铜钱剑的金光与镇魂香的香气相互配合,不断侵蚀着锁魂铃的力量。隗纯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怨毒地看了张陵道人一眼,转身就要逃跑。 “隗纯,哪里跑!” 来歙大喝一声,带领士兵追了上去。 隗纯见状,从怀中掏出几枚子母铃,向后扔去。子母铃落地后,立刻化作数具尸傀,挡住了来歙等人的去路。 隗纯趁机逃出了大帐,消失在夜色中。 来歙等人虽然没能抓住隗纯,但也成功消灭了挡路的尸傀。他们回到大帐,只见光柱中的李煌已经停止了挣扎,脖颈处的锁魂铃已经彻底碎裂,化作了一地粉末。 镇魂镜的光柱缓缓散去,李煌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体型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十分微弱。 张陵道人连忙上前,为李煌把脉。片刻后,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李煌的魂魄虽然受损,但总算保住了。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终于以汉军的胜利而告终。 然而,他们都知道,隗纯虽然逃跑了,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危机,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几天后,李煌终于醒了过来。他对自己被隗纯控制的事情感到十分愧疚,向众人连连道歉。 来歙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煌,这不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我们还要一起对抗隗纯。” 李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张陵道人则在这段时间里,仔细研究了隗纯的子母铃和锁魂铃。 他发现,隗纯的邪术虽然诡异,但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找到克制他邪术的方法,总有一天能将他彻底消灭。 这天,张陵道人召集了来歙、严光、冯章和李煌等人,说道:“根据我的研究,隗纯的子母铃和锁魂铃都依赖于幽冥浊气。而幽冥浊气最怕的就是至阳至刚的力量,比如太阳的光芒、雷电的力量等等。” 来歙说道:“道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至阳至刚的力量来对付隗纯?” 张陵道人点了点头:“不错。我已经研制出了一种能够聚集太阳之力的符咒,名为‘正阳符’。只要将正阳符贴在武器上,就能对尸傀和隗纯的邪术造成巨大的伤害。另外,我还发现,黑风谷的地势十分特殊,每逢雷雨天气,那里的雷电力量都会比其他地方强上数倍。如果我们能在雷雨天气进攻黑风谷,定能一举摧毁隗纯的老巢。”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严光说道:“道长,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张陵道人说道:“根据天象观测,三天后将会有一场大雷雨。我们可以在那天夜里,兵分两路,一路由李煌带领,从正面进攻黑风谷,吸引隗纯的注意力;另一路由严光带领,悄悄绕到黑风谷的后山,寻找隗纯存放子母铃的地方,将其全部销毁;我则和来歙将军、冯章将军坐镇中军,随时支援各路。” 众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周密,纷纷表示赞同。 接下来的三天里,汉军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士兵们擦拭着武器,贴上了正阳符;弓箭手们也准备好了特制的火箭,箭头上同样贴着正阳符。李煌和严光也各自挑选了精锐的士兵,进行着最后的演练。 三天后,夜幕降临,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大雷雨如期而至。 汉军大营中,张陵道人看着外面的雷雨,对来歙和冯章说道:“时候到了,让李煌和严光出发吧。” 来歙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去传令。 很快,李煌带领着一支军队,手持贴有正阳符的武器,向着黑风谷的正门发起了进攻。黑风谷的尸傀在正阳符的光芒下,纷纷惨叫着倒下,不堪一击。 隗纯在谷中见状,怒不可遏,立刻带领着大量的尸傀冲了出来,与李煌的军队展开了激战。 与此同时,严光带领着另一支军队,趁着雷雨的掩护,悄悄绕到了黑风谷的后山。后山的守卫相对薄弱,他们很快就突破了防线,找到了隗纯存放子母铃的山洞。 山洞中,堆放着成千上万的子母铃,散发着浓郁的幽冥浊气。严光不敢怠慢,立刻让人点燃了火把,将正阳符贴在火把上,然后扔进了山洞。 火把接触到子母铃,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正阳符的力量与火焰相互结合,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净化之力。子母铃在火焰中不断融化,幽冥浊气也被燃烧殆尽。 隗纯在正面战场与李煌激战,突然感觉到子母铃的力量在不断减弱,他心中一惊,知道大事不妙,连忙想要回援后山。 李煌见状,岂能让他得逞,立刻指挥军队死死地缠住他。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下来,正好落在黑风谷中。张陵道人看准时机,手持铜钱剑,口中念念有词,将雷电的力量引向了隗纯。 隗纯被雷电击中,顿时惨叫一声,身上的幽冥浊气被雷电击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煌趁机上前,就要一刀将隗纯斩杀。 恰在这时,一股阴风袭来,把李煌吹出去几十米开外, 李煌凝聚魂魄,再来寻找隗纯,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众人大骇!这是什么情况? 第287章 牵魂刺 隗纯失踪了。 甘谷城却依旧固若金汤。 来歙命令全体休整三天,接着再度向甘谷城发起进攻。 冯章却不甘失败,独自一人潜入了甘谷城。 冯章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躯,趁着夜色潜入甘谷城时,城墙上的月光正被一团蠕动的黑云吞噬。 他攥紧腰间的佩刀,刀鞘上还残留着与李煌交手时留下的凹痕 —— 那道痕迹像条扭曲的蛇,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城墙下的护城河泛着墨绿色的涟漪,水面漂浮着半透明的蝌蚪状生物,它们尾部的荧光勾勒出隐蔽的暗渠入口。 冯章屏息潜入水中,指尖刚触到暗渠的砖石,就听见头顶传来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抬头望去,暗渠顶部倒挂着成百上千只蝙蝠大小的生物,它们展开的翼膜上布满了人眼形状的斑纹,正齐刷刷地盯着他游动的方向。 “这些是‘窥魂蝠’,隗纯用活人眼球喂养的畜生。” 冯章突然想起张陵道人曾说过的话,连忙屏住呼吸,将随身携带的艾草束点燃。 艾草燃烧的青烟在水中化作银色的雾霭,那些窥魂蝠顿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慌乱地撞向石壁。 穿过暗渠便是甘谷城的贫民窟。 残破的土坯房之间,游荡着不少面无血色的百姓,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冯章躲在断墙后,看见两个身披黑甲的卫兵正将一个孩童塞进竹笼。 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时,竹笼缝隙中渗出的鲜血竟顺着石板路的纹路,汇集成一朵血色莲花。 “三更天到了,该给‘血莲池’献祭了。” 卫兵的对话飘进冯章耳中,“城主说,等池子里的莲花全开了,就能召唤幽冥军团。” 冯章悄然跟在卫兵身后,穿过三条弥漫着腐臭的小巷,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泛着红光的池塘。 池塘中央矗立着一座石雕莲花台,数十个竹笼悬浮在水面,笼中囚徒的哀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只能化作细碎的血沫从笼中渗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池塘周围的建筑 —— 那些看似普通的民房,窗框竟是用人骨拼接而成,窗纸则是一张张风干的人皮,上面用朱砂画着不断游走的符咒。 冯章正欲凑近细看,身后突然传来木门吱呀的转动声。 一个梳着双髻的女童抱着陶罐站在门内,罐口飘出的白雾中裹着细碎的金粉。 “叔叔要买胭脂吗?” 女童掀开陶罐,里面漂浮着数十只透明的蠕虫,它们蠕动时会渗出嫣红的汁液,“这是用美人骨熬的,涂在脸上能让男人魂不守舍。” 冯章的佩刀刚出鞘三寸,就见女童的瞳孔突然变成全黑。 她身后的房屋墙壁像融化的蜡油般流淌起来,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囚笼,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与女童容貌相似的孩童。 “别碰她!” 冯章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那些孩童突然同时睁开眼睛,无数条黑色细线从他们眼中射出,在他脚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刀锋劈砍在黑线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冯章借力后跃,撞进一间草药铺。药柜上摆放的陶罐突然炸裂,里面跳出无数只背生双翼的蝎子,它们尾针上的毒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冒着白烟的脚印。 “客人要买解药吗?” 药铺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他的脸像是用不同人的皮肤拼接而成,嘴角咧开到耳根的位置,“我这里有‘断骨草’,能解百毒,就是吃完后骨头会变得像面条一样软。” 冯章反手将药杵掷向药柜,趁着陶罐碎裂的混乱冲出后门。 巷子里的月光突然变成粘稠的绿色,照在身上如同被蛛网缠绕。 他看见墙壁上的砖缝里钻出无数只手指粗细的虫子,它们首尾相接,在地面拼出 “左转死,右转生” 六个血字。 刚右转拐进另一条巷子,冯章就撞见一队巡逻卫兵。 他急忙翻身跃上屋顶,却踩碎了一片瓦片。 瓦片落地的瞬间,整条街的房屋都开始移动 —— 它们底部安装着巨大的木轮,墙面上的门窗像眼睛般眨动着,将冯章围在中央。 “抓住他!” 卫兵的呼喝声中,冯章看见为首的卫兵将领正是 “隗纯”。 那将领身披玄甲,面容与黑风谷中被斩杀的替身别无二致,只是脖颈处有一圈金属接缝般的纹路。 冯章挥刀砍向那将领的头颅,刀锋却穿过了一道虚影。 无数只黑色的蝴蝶从虚影中飞出,翅膀上闪烁着磷火般的光芒。 他突然想起张陵道人说过的 “影傀儡”—— 用死者的影子灌注幽冥浊气制成,刀枪难入,只能用阳气击溃。 就在冯章取出火折子的刹那,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缝。 他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看见那 “隗纯” 的虚影化作无数只蝴蝶,钻入裂缝两侧镶嵌的颅骨眼眶中。 坠落感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冯章最终砸在一堆柔软的物体上。 借着从上方透下的微光,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巨大的密室,四周悬挂着成千上万具剥了皮的尸体,它们被铁钩穿过肩胛骨,像风铃般轻轻晃动。 尸体之间的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内蜷缩着一个浑身布满血管状纹路的老者。 老者睁开眼睛时,水晶球表面浮现出甘谷城的全景图,每个角落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 “冯将军远道而来,何不喝杯薄茶?” 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密室中央的石桌上突然多出一套茶具,茶壶里冒出的热气化作游龙形状,“我这‘幽冥龙井’,是用忘川河水浇灌的,喝了能想起前世的债。” 冯章握紧佩刀后退半步,突然注意到老者的指甲缝里嵌着金色的粉末 —— 那是汉军甲胄上的鎏金,只有在黑风谷被雷电击中的尸傀身上见过。 “你才是真正的隗纯!” 他猛地挥刀砍向水晶球,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震得虎口开裂。 老者缓缓从水晶球中飘出,他的身躯在移动时不断分解又重组,化作无数只黑色的飞蛾。 “那个替身不过是我用十二具尸骸拼接的傀儡,” 飞蛾群组成的声音带着戏谑,“你以为黑风谷的胜利,真能伤到我分毫?” 冯章突然感到胸口剧痛,低头看见自己的心脏位置竟插着一根黑色的骨刺。 骨刺上开出的血色花朵正在吸食他的精血,花瓣上浮现出他妻儿的容貌。 “这是‘牵魂刺’,用你最牵挂之人的头发炼制而成。” 隗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潜入甘谷城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密室的墙壁突然渗出粘稠的黑雾,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冯章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自己的佩刀正在融化,化作一条黑色的蛇钻进他的手臂。 当他最后一丝清明消散时,听见隗纯在狂笑: “等把你的魂魄炼制成‘血莲池’的花肥,我倒要看看张陵那老道还能猖狂多久!” 黑雾彻底吞噬密室的瞬间, 悬挂的尸体突然齐齐转向冯章的方向,它们空洞的眼眶中流出金色的泪水, 在地面拼出冯章从未见过的符文 —— 那符文像个正在燃烧的太阳,边缘却缠绕着毒蛇般的黑线。 第288章 重组人身 黑雾如浓稠的墨汁般将冯章彻底包裹,他感觉自己的魂魄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躯壳中拖拽出去。 胸口的牵魂刺还在不断吸食精血,那朵血色莲花已绽放至碗口大小,花瓣上妻儿的面容开始扭曲,化作一张张哭嚎的鬼脸。 “放弃吧,冯将军。” 隗纯的声音穿透黑雾,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的阳气正在溃散,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变成这些‘莲肥’中的一员。” 冯章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当他瞥见地面那道燃烧的太阳符文时,突然想起少年时在军营听过的传说 —— 上古时期,有位火神曾将自己的心脏炼制成符文,埋在甘谷城地底镇压幽冥裂隙。 难道眼前这道符文,就是传说中的火神印记? 这个念头刚闪过,那些悬挂的尸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流出的金色泪水越聚越多,在符文周围汇成一圈发光的溪流。 冯章感觉手臂传来灼痛,那只钻进皮肉的黑蛇正疯狂扭动,蛇鳞在金光映照下竟泛起了焦黑。 “不可能!” 隗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道封印不是早在百年前就失效了吗?” 密室顶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如同利剑般刺入黑雾。 月光落在冯章掌心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出征前,妻子将家传的护身符塞进他怀里 —— 那枚用雷击桃木雕刻的护身符,此刻正透过衣料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冯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护身符扯出塞进嘴里。 桃木的苦涩瞬间麻痹了舌尖,但一股暖流却顺着喉咙涌入丹田。他听见黑蛇发出凄厉的嘶鸣,手臂的灼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破!” 冯章猛地睁眼,吐出的护身符化作一道红光,精准击中地面的太阳符文。符文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些悬挂的尸体同时炸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光芒之中。 隗纯所化的飞蛾群在金光中纷纷坠落,翅膀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他重组人身时,半边脸颊已被灼伤,露出森白的骨骼:“你竟然能唤醒火神印记?看来甘谷城的地脉之气还没完全枯竭!” 金光形成的屏障将黑雾不断压缩,冯章趁机拔出胸口的牵魂刺。 刺上的血色莲花瞬间枯萎,但花瓣上妻儿的面容却烙印在他的瞳孔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这只是开始。” 隗纯突然狂笑起来,他撕开自己的黑袍,露出胸口一个不断跳动的肉瘤,肉瘤上嵌着一枚紫金色的铃铛 —— 与李煌脖颈处那枚锁魂铃一模一样, “你以为毁掉血莲池就能阻止幽冥军团?看看这个!” 肉瘤突然裂开,无数条血丝射向四周的尸体残骸。 那些残骸竟开始重组,化作一个个手持骨刃的骷髅兵。更诡异的是,每个骷髅兵的眼眶中都漂浮着一丝幽绿的火焰,火焰里隐约能看见惨死百姓的面容。 “这些是用甘谷城百姓的残魂炼制的‘幽骨军’。” 隗纯的声音带着疯狂,“等我用你的魂魄点燃最后一盏‘引魂灯’,整个关中都会成为幽冥世界的囊中之物!” 冯章握紧重新凝聚成形的佩刀,刀身此刻泛着与太阳符文相同的金光。 他冲向骷髅兵时,突然发现这些怪物虽然凶悍,却刻意避开地面符文的光芒范围。“它们怕光!” 冯章心中一动,故意将骷髅兵引向金光最盛的区域。 果然,那些幽骨军一踏入金光范围,眼眶中的绿火就开始摇曳。 冯章趁机挥刀劈砍,金光刀气瞬间将三个骷髅兵劈成齑粉,飘散的绿火中传来解脱般的叹息。 隗纯见状,突然捏碎胸口的肉瘤。 紫金色的锁魂铃腾空而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所有幽骨军同时停下动作,它们的骨骼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体型膨胀了近一倍,眼眶中的绿火也变成了深紫色。 “尝尝被自己守护的人反噬的滋味吧!” 隗纯指着冯章,那些变异后的幽骨军突然调转骨刃,齐齐向他扑来。 冯章的刀锋在金光中划出半圆,却发现这些怪物此刻竟能抵抗阳光的净化。 当骨刃即将刺穿他咽喉的刹那,地面的太阳符文突然升起一道光柱,将他与幽骨军同时笼罩。 光柱中,冯章看见无数模糊的人影从幽骨军中浮现 —— 那是甘谷城的百姓,他们正向他伸出求救的手。 他突然明白,这些残魂并非自愿为恶,只是被锁魂铃的力量操控。 “破邪!” 冯章将佩刀插入地面的符文中心。 金光顺着刀身蔓延,在地面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个被网住的幽骨军都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眶中的紫火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绿色。 “不!” 隗纯试图召回锁魂铃,却发现铃铛此刻竟被金光吸附,表面的紫金色正不断剥落。 当最后一个幽骨军化作绿火消散时,锁魂铃突然炸裂。 冯章看见无数道白色的魂影从碎片中飞出,它们盘旋着向密室顶部的裂缝飞去,那里此刻正透下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隗纯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他的身躯正在快速枯萎,皮肤像烧焦的纸片般卷曲脱落:“你赢不了的…… 引魂灯已经点燃…… 张陵也救不了你们……” 冯章正要上前了结他,密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地面的太阳符文开始闪烁不定,金光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隗纯在黑雾中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最后一句诅咒:“地脉已破…… 三年后…… 幽冥门将在长安开启……” 当冯章从暗渠爬出甘谷城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回头望去,整座城池此刻正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 那些紧闭的门窗纷纷打开,幸存的百姓走出家门, 茫然地望着天空。 第289章 开门钥匙 护城河上的窥魂蝠已消失无踪,水面漂浮着一层晶莹的冰晶。 冯章的指尖触碰冰水时,看见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 瞳孔里妻儿的烙印仍在,但此刻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在告诉他一切安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甘谷城中心的血莲池突然冒泡,池底浮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石碑上,除了与密室相同的太阳符文,还多了一行新鲜的血字:“三阳聚顶时,幽冥门将开”。 而在汉军大营,张陵道人正凝视着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冯章在密室中的经历,当看到太阳符文亮起时,他突然掐断了手中的拂尘:“火神印记提前苏醒,这不是吉兆……” 来歙走进大帐时,看见张陵道人正将三枚铜钱摆在舆图上的长安位置。铜钱转动的轨迹,恰好形成一个与甘谷城相同的符文。 “冯章回来了。” 来歙的声音带着疲惫,“他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 张陵道人没有抬头,只是指着舆图上不断扩大的阴影:“比我们想象的更糟。隗纯不是在召唤幽冥军团,他是在培养‘开门钥匙’。” 帐外,李煌正在擦拭自己的长枪。 枪尖倒映出天空中异常的紫霞,他突然想起被锁魂铃控制时的感觉 ——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此刻似乎正顺着风,从西方的天际悄悄弥漫过来。 三日后,甘谷城的百姓开始陆续迁出废墟。 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有人发现了一块被金光包裹的石碑,碑上的太阳符文无论白天黑夜都在发光。 有老人说,这是火神在守护他们;也有孩童说,曾看见石碑上的符文会变成一个持剑将军的影子,在月光下练习枪法。 冯章站在城头,看着百姓们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的佩刀此刻正插在石碑旁,刀身的金光与符文交相辉映。当最后一个百姓走出城门时,他听见石碑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低头看见刀鞘上那个与李煌交手留下的凹痕,此刻竟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滴落在符文中心。 液体渗入的瞬间,石碑上突然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三百年一轮回,守门将需以魂为契”。 冯章的瞳孔猛地收缩 —— 这行字的笔迹,竟与他少年时父亲教他写的家书一模一样。冯章的指尖颤抖着抚过石碑上的字迹,那些笔画转折间的顿挫,与记忆中父亲家书里的墨迹如出一辙。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曾在月下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在宣纸上写下 “守” 字,当时父亲说:“我冯家世代守护一样东西,将来你会明白的。” 那时他只当是父亲的戏言,此刻石碑上的 “守门将” 三字却像惊雷般在脑中炸响。难道父亲所说的守护,就是这镇压幽冥裂隙的火神印记? “将军,该启程了。” 亲兵的呼喊从城下传来,打断了冯章的沉思。他最后看了眼石碑上的金光,将佩刀从符文旁拔起,刀鞘上的凹痕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滴金色液体从未出现过。 返回汉军大营的路上,冯章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窥视。途经一片密林时,树梢突然传来沙沙响动。他猛地拔刀转身,却只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叼着半块刻有符文的木牌。 狐狸见他看来,竟人性化地歪了歪头,将木牌放在地上后转身跑进密林。冯章捡起木牌,发现上面的纹路与甘谷城石碑上的太阳符文同源,只是边角处刻着一个 “冯” 字。 “这是……” 冯章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交给母亲的遗物,正是一个同样材质的木牌,母亲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他将木牌揣进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木牌传来,竟与火神印记的金光有着相似的暖意。 回到大营时,张陵道人的帐篷外已围满了将领。他掀开帐帘走进,看见来歙正拿着一张羊皮卷发愁,卷上画着三个相互连接的圆圈,每个圆圈里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冯章你来得正好。” 张陵道人指着羊皮卷,“这是从隗纯密室搜出的地图,三个圆圈分别对应甘谷城、陈仓关和长安城的地脉节点。隗纯在每个节点都埋下了‘镇魂钉’,一旦同时引爆,就能彻底撕裂幽冥裂隙。” 冯章的目光落在最右侧的圆圈上,那里的符文与石碑上 “三阳聚顶” 的血字笔迹相同。“三阳聚顶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问道。 张陵道人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记载着上古星象图:“三阳聚顶指的是荧惑、镇星、太白三星连成一线,届时天地间的阴气会达到顶峰。根据推算,下一次三星连线就在三年后的冬至夜,正好是幽冥门最容易开启的时刻。” 李煌突然拍了拍冯章的肩膀,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幽光:“我被锁魂铃控制时,曾听见隗纯说过‘开门钥匙’。他说那钥匙藏在冯家血脉里,当时我还以为是胡话……” 冯章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木牌。难道自己就是隗纯所说的开门钥匙?“不一定是坏事。” 张陵道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火神印记选择在你面前苏醒,说明你的血脉能与地脉之气共鸣。如果能找到控制这种力量的方法,或许能反过来封印幽冥门。” 冯章开始跟着张陵道人学习操控地脉之力。每日清晨,他都会将那枚祖传木牌放在阳光下,看着符文吸收日光后泛起金光,再尝试将金光引入体内。 起初他总被金光灼伤,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燎泡。 但每当他想起石碑上 “以魂为契” 的字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就咬牙坚持下去。 直到一个月圆之夜,金光终于顺着经脉流入丹田,他感觉自己仿佛与大地融为了一体,能清晰地听见地下河流的奔腾声。 “有进展了。” 张陵道人看着他身上流转的金光,“但还不够,你需要找到另外两块镇魂钉的位置,在隗纯的余党动手前将其取出。” 冯章主动请缨前往陈仓关,那里是通往长安的咽喉要道,也是地图上第二个地脉节点。来歙派李煌与他同行,两人率领五百精兵,伪装成商旅向陈仓关出发。 途经一处山谷时,队伍突然被浓雾困住。雾气中传来阵阵铃铛声,与锁魂铃的音色极为相似。李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握紧长枪低喝:“是隗纯的残部!他们在用锁魂铃制造幻象!” 第290章 以魂为契 冯章怀中的木牌突然发烫,他掏出木牌高举过头顶,金光顿时驱散了周围的雾气。雾中浮现出几十个身披黑袍的修士,他们手中都握着青铜铃铛,铃铛下挂着写有士兵姓名的符咒。 “杀!” 冯章挥刀砍向最近的修士,刀锋上的金光将对方的黑袍劈成两半,露出里面早已腐烂的躯体 —— 这些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符咒操控的尸修。 李煌的长枪如同游龙般穿梭在尸修之间,枪尖的幽光每次闪过,都会有一具尸修化作飞灰。“他们在收集士兵的生魂!” 他大喊着提醒众人,“别被铃铛声迷惑!” 冯章注意到每个尸修的额头都贴着一张黄符,符上的符文与镇魂钉的纹路相同。他突然想起张陵道人的话:“镇魂钉需要生魂滋养才能积蓄力量。” “毁掉符咒!” 冯章大喊着劈向一具尸修的额头,黄符被金光点燃的瞬间,那具尸修突然停下动作,眼眶中流出两行血泪,竟恢复了片刻清明:“救…… 救我家人……” 话音未落,尸修就化作了一缕青烟。冯章的心头像被重锤击中,他看着周围不断涌现的尸修,突然明白这些都是被隗纯残害的无辜百姓。 “跟我来!” 冯章不再恋战,带着队伍向山谷深处突围。木牌的金光指引着方向,他们在一处山壁前停下,壁上的裂缝中渗出黑色的粘液,与甘谷城血莲池的液体一模一样。 李煌用长枪撬开裂缝,里面露出一个黑铁铸就的盒子。 冯章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三寸长的青铜钉,钉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 正是镇魂钉。 就在他握住镇魂钉的刹那,钉身突然冒出黑烟,化作一张鬼脸扑向他的面门。冯章怀中的木牌及时爆发出金光,将鬼脸死死钉在山壁上。鬼脸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显露出隗纯的面容。 “你逃不掉的,冯章。” 鬼脸的声音充满怨毒,“你的血脉里流淌着幽冥浊气,迟早会成为我的傀儡……” 金光突然剧烈闪烁,鬼脸化作黑烟消散。冯章看着掌心的镇魂钉,钉身的符文竟开始渗入他的皮肤,与手臂上被金光灼伤的疤痕交织在一起。 “快走!” 李煌拉着他离开山谷,“这钉子有问题,再不走就会被浊气侵蚀。” 返回大营的路上,冯章总觉得头晕目眩。他的梦境开始变得诡异,总是梦见自己站在幽冥门前,门后有无数只手在向他招手,那些手的主人都长着与他相同的面容。 张陵道人检查后发现,镇魂钉上的幽冥浊气已顺着他的血脉蔓延,虽然被木牌的金光压制,却在不断蚕食他的魂魄。“必须尽快找到净化之法。” 道人翻阅着古籍,“记载上说,西方昆仑山上有种‘照魂花’,能驱散一切阴邪之气。” 冯章主动要求前往昆仑山,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临行前,他将那枚祖传木牌交给母亲,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石碑上 “以魂为契” 的字迹。 “如果我没能回来……”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母亲却笑着将一个锦囊塞给他:“你父亲说过,冯家子孙从不是会退缩的人。这里面是你小时候掉的乳牙,娘找人做成了护身符,或许能帮上忙。” 冯章将锦囊贴身收好,转身踏上西行的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母亲打开了父亲的遗物箱,箱底藏着一幅画像,画中身着铠甲的将军胸前,正挂着与冯章相同的木牌,将军的身后,是正在发光的火神印记。 冯章勒紧腰间的麻布带,将母亲给的乳牙锦囊又往贴身处按了按。西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像细针在扎,他回头望了眼东方,大营的轮廓早已隐在天际线下,只剩身后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沙半掩。刚出玉门关,前路就被一片望不到头的黑绿色林子挡住 —— 那是当地人谈之色变的 “迷魂林”,传闻进了林子的人,从来没活着出来过。 冯章刚踏入林子,脚下的落叶就发出 “沙沙” 的怪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没走半里地,雾气突然从树根下冒出来,白花花的裹住他的视线。紧接着,雾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章儿,娘好怕,你快回来!” 他心头一紧,拔腿就要往声音来处冲,可掌心的镇魂钉突然发烫 —— 这是浊气在预警。冯章猛地停住脚,想起张陵道人说的 “幽冥浊气善引心魔”,再定睛一看,雾中的 “母亲” 竟长着尸修的青灰色皮肤,眼眶里渗着黑血。 “妖孽!” 冯章挥刀劈向幻象,刀锋金光闪过,“母亲” 化作一缕黑烟,可更多幻象涌了上来:李煌、张陵道人,甚至他从未见过的父亲,都举着青铜铃铛向他走来。冯章的头越来越沉,镇魂钉的邪气顺着血脉往上窜,眼看就要失控,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樵歌:“木醒魂,石镇邪,莫让心魔乱了辙!” 循声望去,林深处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樵夫,手里削着一根青黑色的木头,木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靠近,冯章的头痛就轻了几分。“老丈救命!” 冯章冲过去,老樵夫却把木头扔给他:“此乃‘醒神木’,能驱幻象,可你身上的浊气,得靠自己扛。” 冯章接过醒神木,刚握在手里,木头就发出微光,周围的幻象瞬间消散。他再看老樵夫,竟发现对方的脚没沾地 —— 是林神化身。“过了这林,前面是弱水滩,那水连羽毛都浮不起,还有玄水蛟守着,你好自为之。” 老樵夫说完,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林子里。 出了迷魂林,眼前果然是一片黑沉沉的弱水,水面上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岸边的石头一掉进水里,就悄无声息地沉了底。冯章正发愁怎么过河,水面突然 “哗啦” 一声,一条水桶粗的玄水蛟窜了出来,蛟身覆着青黑色的鳞甲,嘴里喷着带毒的水雾,直扑他而来。 第291章 “控火术” 冯章挥刀格挡,刀锋砍在蛟鳞上,只溅起一串火花,自己反倒被蛟尾扫中,摔在岸边的沙地上,胸口一阵发闷。 玄水蛟再次扑来,他急忙翻滚躲开,却见弱水水面上漂来一只奇怪的木筏 —— 木筏是用中空的 “浮水藤” 扎成的,撑筏的是个披蓑衣的渔翁,手里的桨一划一停,竟在弱水上如履平地。 “后生,要过滩吗?” 渔翁的声音沙哑,冯章刚点头,玄水蛟就冲木筏扑去。渔翁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粉末,撒在水面上,弱水瞬间泛起一层金光,玄水蛟碰到金光,疼得 “嗷” 叫一声,退回水里。 “这是‘定水砂’,能镇弱水之邪。” 渔翁递给冯章一把粉末,“但想过滩,得学我的‘浮水诀’—— 你身上有镇魂钉,邪气重,弱水会吸你的魂,不学诀,到不了对岸。” 冯章跟着渔翁学诀,可他血脉里的浊气总捣乱,口诀念到一半就忘,浮水藤在他手里也总往下沉。 渔翁看了看他的胸口:“你那锦囊里有至亲的气息,能稳你的魂,试试把它贴在筏上。” 冯章照做,乳牙锦囊一碰到浮水藤,就发出微弱的白光,他再念口诀,木筏果然稳了。 过滩时,玄水蛟又来偷袭,冯章用醒神木敲了敲筏子,浮水藤竟长出尖刺,扎得玄水蛟落荒而逃。 到了对岸,渔翁指着西边:“前面是赤焰戈壁,那里的火蜥蜴能吐三味真火,你那点金光,不够用。” 说罢,他从蓑衣里摸出一块红色的石头:“这是‘避火玉’,能挡真火,算我送你的。” 冯章刚要道谢,渔翁和木筏就化作一缕烟,消失在弱水上。 踏入赤焰戈壁,冯章才知道什么叫 “炼狱”。地面被太阳烤得发白,脚踩上去像踩在烙铁上,空气里飘着火星,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疼。没走多久,远处就传来 “嘶嘶” 的叫声,一群巴掌大的火蜥蜴爬了过来,嘴里吐着小火苗,落在地上就烧起一串火苗。 冯章掏出避火玉,玉光一散,火蜥蜴的火苗就灭了,可很快,一只半人高的蜥蜴王冲了过来,嘴里吐着青蓝色的三味真火,避火玉的光芒瞬间就暗了下去。 “后生,用你的血!” 一个声音从戈壁深处传来,冯章回头,见一个浑身裹着防火布的老人,坐在一堆火炭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钎。“你身上有火神印记,血能引火!” 冯章将手指咬破,把血抹在刀上,刀锋果然燃起一层红光,他挥刀砍向蜥蜴王,红光碰到三味真火,竟把真火引到了蜥蜴王身上。蜥蜴王疼得满地打滚,冯章趁机砍向它的七寸,蜥蜴王化作一堆灰烬。 “好小子,有悟性!” 老人走过来,掀开防火布,露出满是烧伤的脸,“我是炼火老人,守这戈壁三百年了。你身上的幽冥浊气,遇火会更烈,要是不学控火术,到了昆仑山,雪风一激,浊气会吞了你的魂。” 冯章跟着炼火老人学控火术,每天要在火炭里摸 “火心石”,手上的皮烧了一层又一层,可每次疼得快晕过去时,乳牙锦囊就会发热,帮他扛住痛苦。半个月后,他终于能操控刀锋上的火,甚至能把火聚成盾牌。 临走时,炼火老人把一块火心石塞给他:“昆仑山雪线以上,火比金贵,这石头能帮你生火。记住,控火先控心,别让火成了你的心魔。” 离开赤焰戈壁,前面是连绵的青山,可山脚下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写着 “万蛊岭,活人勿近”。冯章刚进山,就觉得腿上一痒,低头一看,一只指甲盖大的黑虫子正往他的肉里钻 —— 是 “噬心蛊”,传闻被钻进心脉,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他急忙用控火术烧腿,虫子被烧死了,可周围的草丛里突然爬满了蛊虫:有吐着毒丝的 “腐骨蛊”,有会飞的 “噬魂蛊”,密密麻麻地向他涌来。冯章挥刀放火,可蛊虫太多,火一灭,它们又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草丛里传来 “呜呜” 的叫声,低头一看,一只白狐被一张黑网缠住,网眼里爬满了蛊虫,白狐的腿已经被蛊虫咬得流血。冯章犹豫了一下,还是冲过去,用刀砍断黑网,把白狐抱在怀里,用醒神木的清香护住它。 “你倒有几分善心。”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树上传来,冯章抬头,见一个穿黑布裙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蛊笼,笼里爬着一条金色的虫子。“我是万蛊岭的蛊婆,这些蛊虫是我养的,可最近被一股黑气压着,都疯了。” 冯章把镇魂钉的事告诉蛊婆,蛊婆摸了摸白狐的头:“这狐是‘灵狐’,能辨邪气,它肯跟你,是你心善。你身上的浊气,蛊虫最喜欢,要是没有驱虫的东西,到不了岭顶。” 蛊婆从蛊笼里拿出金色虫子,放在一个锦囊里:“这是‘金蚕蛊’,能驱百蛊,你带着它,蛊虫就不敢靠近了。但记住,金蚕蛊认主,你要是做了坏事,它会先咬你。” 冯章接过锦囊,刚系在腰间,周围的蛊虫就纷纷退去。白狐蹭了蹭他的手,钻进了他的怀里。蛊婆指着岭顶:“过了这岭,是寒冰峡谷,那里的冰尸比尸修还厉害,你那火,到了冰里,会弱三分。” 万蛊岭的尽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里飘着寒气,刚靠近,冯章就觉得浑身发冷,连刀锋上的火都弱了下去。峡谷里的地面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上躺着几具冻成冰块的尸体,走近一看,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青紫色的瞳孔 —— 是冰尸,被幽冥浊气冻住的古代士兵。 冰尸一扑过来,冯章就挥刀砍去,可冰尸的身体比石头还硬,刀锋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更糟的是,他血脉里的浊气在寒气里开始凝固,手臂越来越沉,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别用蛮力,用你的火暖冰。”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冯章抬头,见一个穿着冰做的裙子的少女,飘在峡谷上空,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冰魄。“我是冰女,守这峡谷千年了。你身上的火神印记,能融冰,也能醒这些冰尸的魂。” 冯章按照冰女说的,把火心石握在手里,用控火术把火聚成一团,放在冰尸的胸口。冰尸的身体渐渐融化,胸口露出一块黑色的符咒 —— 和尸修额头上的一样。他用刀挑掉符咒,冰尸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峡谷里。 “可你身上的浊气,在冰里会冻住你的血脉。” 冰女把冰魄扔给他,“这冰魄能帮你散寒气,也能让你的火在冰里不熄灭。但峡谷深处有‘冰尸王’,它的符咒是用幽冥浊气做的,你得用冰魄和火一起,才能毁掉它。” 第292章 九玄迷谷 冯章走到峡谷深处,这峡谷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九玄迷谷。 果然见到一只比普通冰尸大两倍的冰尸王,手里拿着一把冰做的剑,劈过来时,连空气都冻住了。他用冰魄挡住寒气,再用控火术把火聚成一把长枪,刺向冰尸王的胸口。冰尸王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黑色的符咒露了出来,冯章一刀挑掉符咒,冰尸王化作一堆碎冰。 冰女飘过来,指了指西边:“前面是迷雾沼泽,那里的雾能吞人的魂,你那醒神木,只能撑一时。” 说罢,她化作一缕寒气,消失在峡谷里。 迷雾沼泽里的雾比迷魂林的还浓,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泥沼软得像棉花,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脚。 冯章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忽远忽近,像从地底钻出来的。他掏出醒神木,木头的清香散开来,声音淡了些,可雾还是没散,他很快就迷了路,在沼泽里打转。 “后生,你踩我脚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冯章低头,见泥沼里冒出一个顶着草帽子的老头,浑身是泥,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我是指路翁,这沼泽的树精,你再乱踩,我就把你拖进泥里喂沼泽巨鳄。” 冯章急忙道歉,指路翁从泥里掏出一根绿色的草:“这是‘引路草’,能在雾里发光,带你出沼泽。可最近沼泽里的‘腐心藤’疯了,它们被浊气缠上,会缠人的脚,拖进泥里。” 冯章接过引路草,草果然发出淡绿色的光,照亮了周围的路。可没走多久,他的脚就被一根黑色的藤条缠住了,藤条上还长着尖刺,越缠越紧。他用控火术烧藤条,可藤条不怕火,反而缠得更紧了。 “傻小子,用你的血!” 指路翁喊道,“你身上有灵狐的气息,血能克腐心藤!” 冯章咬破手指,把血抹在藤条上,藤条果然松开了,化作一缕黑烟。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沼泽对岸,冯章回头,见指路翁化作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还挂着他的草帽子。他刚要道谢,树上传来指路翁的声音:“前面是碎石山脉,那里的石魔会砸人的魂,你那冰魄,能挡石头,可挡不住石魔的邪气。” 碎石山脉里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脚踩在上面,“咔嚓” 作响。刚进山,就听到 “轰隆” 一声,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山上滚下来,冯章急忙用冰魄挡住,石头碎成了小块,可更多的石头滚了下来,还有一群浑身是石头的怪物 —— 石魔,从山里跳了出来,手里拿着石头做的斧头,向他砍来。 冯章挥刀砍去,石魔的胳膊断了,可很快又长出新的。他刚要后退,就见一个穿着石匠服的老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凿子,正在凿石头。“后生,石魔是石头做的,你得用‘定山石’定住它的魂,不然砍不死。” 冯章跑过去,求石匠帮忙。石匠指了指身边的一块黑色石头:“这就是定山石,可你得帮我凿出一块‘镇山印’,我才能把定山石给你。” 冯章接过凿子,开始凿石头,可石太硬,他的手磨破了,血滴在石头上,石头竟发出了红光。 “你的血里有火神印记,能融石。” 石匠笑着说,“再凿几下,镇山印就成了。” 冯章继续凿,很快就凿出了一块方形的镇山印。石匠把定山石递给她:“定山石能定石魔的魂,你把它握在手里,石魔就动不了了。” 冯章握着定山石,冲向石魔,果然,石魔一碰到定山石的光芒,就不动了。他挥刀砍去,石魔化作一堆碎石。到了山脉尽头,石匠指着西边:“前面是毒瘴森林,那里的瘴气能让人昏迷,你那金蚕蛊,能驱蛊,可驱不了瘴气。” 毒瘴森林里的瘴气是绿色的,像烟雾一样飘在半空,刚吸一口,冯章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发黑。他掏出金蚕蛊,蛊虫发出金光,可瘴气还是往他鼻子里钻。没走多久,他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梦里,他见到了父亲,父亲穿着铠甲,胸前挂着和他一样的木牌,身后有发光的火神印记。“章儿,别睡,你娘还在等你。”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章猛地睁开眼,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药农,正用草药敷他的额头。 “你总算醒了。” 药农笑着说,“我是这森林里的药农,刚采草药时看到你,就把你救了回来。你身上的瘴气很重,要是再晚一会儿,你的魂就被瘴气勾走了。” 药农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这是‘清瘴丹’,能解瘴气。可森林深处的瘴气更浓,还有‘瘴气兽’,它是瘴气做的,你得用清瘴丹的药力,配合你的火,才能打败它。” 冯章接过清瘴丹,吃了下去,很快就觉得神清气爽。他跟着药农走到森林深处,果然见到一只绿色的瘴气兽,嘴里吐着瘴气,向他扑来。冯章用控火术把火聚成一团,再把清瘴丹的药力注入火里,火瞬间变成了红色,瘴气兽一碰到红火,就化作一缕青烟。 到了森林尽头,药农递给冯章一个药包:“这里面是‘百草解毒膏’,昆仑山雪线以上有雪毒,这药膏能解。记住,到了昆仑山顶,要找‘昆仑童子’,他能带你去神仙寓所。” 风沙之海里的风沙很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冯章掏出引路草,草的光芒被风沙吹得忽明忽暗。没走多久,他就被风沙卷了起来,像一片叶子一样在空中飘着。 “后生,抓住我的驼队!”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冯章低头,见一支驼队在风沙里前行,驼队首领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旗子,旗子上画着风的图案。他急忙跳下去,抓住骆驼的缰绳,才稳住身形。 “我是驼队首领,守这风沙之海二十年了。” 首领说,“风沙之海的中心有‘风眼’,里面有‘风灵’,要是得不到风灵的认可,你就会被风沙卷到幽冥去。” 第293章 照魂花 冯章跟着驼队走到风眼,见风眼中心有一个透明的灵体,正在被风沙折磨。“风灵被浊气污染了,你得用你的火温暖它。” 首领说,“可风灵怕火,你得用诚心打动它。” 冯章走到风眼中心,把火聚成一团,放在风灵面前。风灵一开始很害怕,可看到冯章眼里的真诚,渐渐靠近了火。火的温暖驱散了风灵身上的浊气,风灵发出了白光,周围的风沙瞬间停了。 “谢谢你。” 风灵的声音很轻,“我送你过风沙之海。” 风灵化作一阵清风,托着冯章,很快就到了风沙之海的尽头。首领指着西边:“前面是亡灵古堡,那里的亡灵被浊气操控,你那定山石,能定亡灵的魂,可定不住古堡主人的魂。” 亡灵古堡是一座黑色的城堡,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站着两具穿着铠甲的亡灵士兵,手里拿着长枪,一看到冯章,就冲了过来。他用定山石定住亡灵士兵的魂,挥刀砍去,亡灵士兵化作一缕黑烟。 走进古堡,里面阴森森的,墙上挂着很多骷髅头,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冯章刚走了几步,就见一个穿着古代士兵服的守墓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剑。“你是来干什么的?” 守墓人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钻出来的。 “我要去昆仑山,找照魂花,解镇魂钉的浊气。” 冯章说。守墓人笑了笑:“你父亲当年也来过这里,他用勇气打败了古堡主人,打开了通往昆仑山的门。你要是有勇气,就去古堡顶层,打败古堡主人的亡灵。” 冯章走到古堡顶层,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亡灵,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剑,正是古堡主人。古堡主人挥剑砍来,冯章用冰魄挡住,再用控火术把火聚成一把长枪,刺向古堡主人的胸口。古堡主人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块黑色的符咒,冯章一刀挑掉符咒,古堡主人化作一缕白烟。 守墓人走过来,打开了古堡后面的一扇门,门后是一条通往昆仑山的路。“去吧,昆仑山雪线以上,有昆仑童子在等你。” 守墓人说,“记住,神仙寓所的三圣试炼,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难关都难,你得守住本心。” 冯章沿着路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昆仑山雪线以上。这里的寒风刺骨,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他用防火布裹紧身体,掏出火心石,聚起一团火,才勉强抵御住寒冷。没走多久,就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童子,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根玉杖。 “你就是冯章吧?” 童子笑着说,“我是昆仑童子,奉瑶池仙子之命,来接你去神仙寓所。但想拿到照魂花,得先过三圣试炼:心之试炼、力之试炼、魂之试炼。” 冯章跟着童子,走进了一座用冰做的宫殿 —— 神仙寓所。宫殿中央有三个门,分别写着 “心”“力”“魂”。 冯章走进 “心” 字门,里面是他熟悉的大营,母亲被隗纯绑在柱子上,隗纯手里拿着一把刀,笑着说:“冯章,用镇魂钉换你娘的命,不然我就杀了她。” 冯章的心脏 “砰砰” 直跳,刚要掏出镇魂钉,乳牙锦囊突然发烫,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章儿,冯家子孙从不是会退缩的人。” 他猛地清醒过来,知道这是幻象,挥刀砍向隗纯,幻象瞬间破碎,门后出现了第二扇门。 走进 “力” 字门,里面站着一个和冯章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对方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眼里渗着黑血 —— 是他被幽冥浊气操控的 “浊我”。浊我挥刀砍来,刀锋上带着邪气,冯章用控火术挡住,可浊我的力量和他一样,甚至能操控尸修。 冯章打了半天,渐渐体力不支,这时,他想起父亲的火神印记,咬破手指,把血抹在额头,火神印记瞬间发光,火焰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浊我一碰到火焰,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冯章趁机砍向浊我的胸口,浊我化作一缕黑烟,门后出现了第三扇门。 走进 “魂” 字门,里面是幽冥门,门后有无数只手在向他招手,那些手的主人都长着与他相同的面容。隗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冯章,放弃吧,你迟早会成为我的傀儡,不如现在就进来,省得受苦。” 冯章的魂魄开始动摇,刚要向门走去,乳牙锦囊突然发光,里面的乳牙飘了出来,化作母亲的样子:“章儿,你忘了你爹的话吗?冯家子孙,从不认输!” 冯章猛地清醒过来,掏出镇魂钉,用控火术把火聚在镇魂钉上,然后把镇魂钉扔向幽冥门。“轰隆” 一声,幽冥门被炸开,门后的手和面容都消失了。他的魂魄回到身体里,门后出现了一座花园,花园中央有一朵发光的花 —— 照魂花。 瑶池仙子从花园里走出来,笑着说:“冯章,你通过了三圣试炼,这照魂花,归你了。” 她把照魂花递给冯章,“照魂花能驱散你身上的幽冥浊气,也能克制镇魂钉的邪气。但隗纯的阴谋还没结束,你回去后,要小心他。” 冯章接过照魂花,花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浊气瞬间消散,镇魂钉也不再发烫。他向瑶池仙子道谢,然后转身,踏上了返回大营的路。 西风依旧吹着,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 他知道,他一定能打败隗纯,保护好母亲和那些无辜的百姓。 “我冯家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封印本身。” 冯章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是这天下苍生。” 当最后一缕浊气被净化时,冯章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脱离躯体。他低头看见掌心的三枚镇魂钉自动飞向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太阳符文,符文穿透冰层,将昆仑山的地脉之力引向甘谷城、陈仓关和长安城的节点。 “三百年一轮回……” 冯章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仿佛看见父亲在向他招手,身边站着无数身着冯家铠甲的先祖,“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了。” 第294章 黄羊出没 黄羊出没 废掉了镇魂钉,汉军士气重新恢复,来歙、冯章、冯欣带领部队重新集结,与隗纯集团展开殊死搏斗。 这时候隗纯已经放弃甘谷,向着西北荒漠逃亡,一口气逃到了古浪,在这里隗纯得到了蒙古人和吐蕃贵族的共同支持。 古浪,系藏语古尔浪哇的简称,意为黄羊出没的地方。 冯章派出王霸、铫期为先锋追剿隗纯。 朔风卷着黄沙掠过古浪草原,黄羊群被马蹄声惊得四散奔逃,扬起的尘土如黄龙般缠绕着汉军先锋的旌旗。 王霸勒住胯下乌骓马,望着前方起伏的戈壁与隐约的雪山轮廓,眉头拧成了川字 —— 这便是隗纯逃窜的终点,藏语里 “古尔浪哇” 的地方,黄羊出没,却也藏着数不清的杀机。 “王霸,隗纯残部不过数千溃兵,又刚丢了甘谷,此刻必是军心惶惶,当趁势掩杀,一举擒获!” 身旁的铫期按捺不住,手中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位一直追随着姐夫冯异的猛将,左臂上还留着平定刘永时的箭疤,此刻眼中满是急功近利的焦灼。 他身后的汉军骑兵个个甲胄鲜明,环首刀悬在腰间,弩箭斜插在箭囊里,一路追剿三百余里,早把疲惫抛在了身后。 王霸却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探子画的地形图,指尖点在 “黑松驿” 三个字上:“古浪此地,吐蕃土司与蒙古台吉杂居,隗纯能逃到这里,必然得了他们的支持。咱们孤军深入,若不先摸清地方豪强的底细,贸然进攻怕是要吃亏。” 可铫期哪里听得进劝? 他猛地一夹马腹,长戟指向西北:“汉军精锐,何惧蛮夷!今日便让隗纯知道,逃到天边也躲不过我大汉的刀兵!” 说罢,竟带着自己麾下的两千骑兵,朝着古浪城方向疾驰而去。王霸无奈,只得率步兵紧随其后,心中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黑松驿是通往古浪城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丹霞岩壁,中间只容得下两匹马并行。 铫期的骑兵刚踏入峡谷,头顶突然传来 “轰隆隆” 的巨响 —— 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岩壁上滚落,砸得汉军骑兵人仰马翻。 紧接着,岩壁后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吐蕃士兵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他们的长柄刀斜挎在背上,手中的牛角弓力道惊人,一箭便能穿透汉军的札甲。 “不好,有埋伏!” 铫期怒吼一声,长戟横扫,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劈断。 可峡谷里空间狭窄,汉军骑兵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挤在中间被动挨打。 更要命的是,峡谷尽头突然冲来一队蒙古骑兵,他们的弯刀在风沙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胯下的蒙古马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汉军阵后,对着溃散的步兵砍杀起来。 “是隗纯的人!” 铫期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将领,正是隗纯麾下的勇将王元。 只见王元手持长矛,高声喊道:“铫期!此乃古浪,不是你汉军撒野的地方!吐蕃土司与蒙古台吉已与我主结盟,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铫期气得目眦欲裂,拍马冲向王元,长戟直刺其面门。 王元挥矛格挡,两兵相交的瞬间,铫期只觉手臂发麻 —— 这王元竟是个蛮力过人的悍将。 就在两人缠斗之际,两侧岩壁上的吐蕃兵又投下了火油罐,火焰顺着干草蔓延,很快就将峡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汉军士兵的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与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曲惨烈的悲歌。 “将军,快撤!” 亲卫队长干儿子黑白浑身是火,死死拉住铫期的马缰绳。 铫期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两千骑兵已折损过半,剩下的士兵也都成了惊弓之鸟,若再恋战,恐怕要全军覆没。 他咬了咬牙,长戟一挑,挑飞一名蒙古骑兵,跟着亲卫杀出一条血路,狼狈地退出了黑松驿峡谷。 刚出峡谷,就见王霸带着步兵赶来。 看到铫期麾下残兵的惨状,王霸没有多言,只是让人赶紧救治伤员,清点损失。统计结果出来时,铫期的手都在抖 —— 两千骑兵,活下来的不足八百,连副将都战死了三人。 “是我轻敌了。” 铫期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悔。 王霸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古浪的水脉都被地方豪强控制着,咱们若找不到水源,用不了三天,士兵们就会渴死在这戈壁里。”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两天,汉军陷入了缺水的困境。 古浪草原看似辽阔,却处处是盐碱地,偶尔见到的水坑也都泛着苦涩的味道,根本无法饮用。 探子跑遍了方圆百里,终于在一座土丘下找到了一处泉眼,名叫 “苦水泉”—— 虽名字带 “苦”,却是这一带唯一能饮用的水源。 王霸让士兵们轮流去取水,自己则带着一队精兵在泉眼四周警戒。 可他没想到,隗纯早已料到汉军会来这里,竟联合了蒙古台吉巴图的骑兵,设下了又一个埋伏。 午后,阳光毒辣得能晒裂铠甲,第一批取水的汉军士兵刚蹲在泉边,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巴图带着三千蒙古骑兵,如黑云般压了过来,他们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芒,嘴里还喊着听不懂的蒙古语。 “列阵!弩手准备!” 王霸大喊,可汉军士兵大多又渴又累,刚排好的阵型瞬间就被蒙古骑兵冲散。 巴图一马当先,弯刀劈向一名汉军士兵,那士兵的头盔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巴图一脸。蒙古骑兵擅长骑射,他们一边冲一边放箭,汉军士兵纷纷倒地。 铫期听闻消息,带着残部赶来支援。 他刚冲到泉边,就看到王霸正与巴图缠斗。 巴图的弯刀刁钻,每一刀都朝着王霸的要害而去,王霸手持长刀格挡,渐渐落了下风。铫期大喝一声,长戟直刺巴图后心,巴图慌忙转身,却被王霸抓住机会,长刀砍中了他的左臂。 “撤!” 巴图捂着伤口,带着蒙古骑兵撤退。 可汉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苦水泉被蒙古人放火烧了,泉眼周围的草木付之一炬,连带着汉军好不容易收集的水囊也被烧了个干净。 更糟的是,铫期在战斗中被蒙古人的流箭划伤了右臂,鲜血浸透了甲胄,疼得他几乎握不住长戟。 第295章 三方暗嫌 深夜,沙丘后的汉军营地,篝火只剩残焰。 士兵们围坐,干裂的嘴唇泛着白,眼神里满是绝望。 “早知道古浪这么邪门,还不如不追了……” 年轻士兵的嘀咕,瞬间引一片附和。 铫期攥紧长戟,心像被针扎,快步走到王霸身边:“王将军,再这么下去,咱们自己就垮了!” 王霸望着远处吐蕃帐篷,眼中骤亮:“吐蕃蒙古固执又奸诈,隗纯夹在中间,咱们将计就计!” 与此同时,吐蕃土司洛桑的帐篷里,酥油灯忽明忽暗。 洛桑摩挲着隗纯送的和田玉扳指,眉头拧成结。 三日前,隗纯承诺送五千石粮草,至今连影子都没见着。 亲卫来报:“土司,隗将军的人说,粮草被蒙古兵扣在半路,让您先出兵牵制汉军。” 洛桑把扳指摔在案上:“他当我是傻子?巴图扣粮草,他怎不自己去要!” 蒙古台吉巴图的营地,烤肉香气混着酒气飘远。 巴图捏着隗纯写的盟书,指腹划过 “共分古浪牧场” 六个字,冷笑出声。 “台吉,刚抓了个吐蕃探子,说隗将军昨夜去了洛桑的帐篷,密谈了半个时辰。” 亲兵单膝跪地。 巴图把盟书扔在火里:“好个隗纯!一边跟我结盟,一边勾连吐蕃!” 隗纯的临时营帐内,他对着铜镜整理褶皱的衣袍,脸色难掩疲惫。 王元端来一碗马奶酒:“主公,洛桑催粮草,巴图要兵马,两边都在逼咱们,怎么办?” 隗纯灌下酒,喉结滚动:“我在西域时救过洛桑孙子,帮巴图抢过牧场,他们不敢真反我。” 话虽如此,他指尖却在发抖 —— 他知道,这两人只认利益,一旦失衡,必生祸端。 王霸帐篷内,他铺开羊皮地图,指尖点在三方营地的三角位置。 “洛桑要粮草,巴图要牧场,隗纯要兵力,这就是咱们的缺口。” 他对铫期说。 铫期凑上前,铠甲摩擦出声响:“将军想怎么动手?” “第一步,让他们怀疑隗纯偏心。” 王霸从怀中摸出两块令牌,“这是仿制的吐蕃、蒙古令牌,你用得上。” 张陵道人此时正收拾行囊,青布包裹里装着道家符箓与中原药材。 冯章的信使刚送来消息:吐蕃深处有 “风马师”,能借草原风力传信、驱策黄羊,若能拉拢,事半功倍。 “风马师信自然之力,不涉俗务,得用真本事打动他们。” 张陵轻抚符箓,眼中有了计较。 冯章率领主力在五十里外扎营,案上摊着五份斥候回报。 他捻着胡须,目光落在 “隗纯私藏西域药材” 那条上,轻笑出声。 “王霸的离间计缺个引子,这药材,就是最好的火石。” 他对副将说,“传信王霸,让他盯着隗纯的药材库。” 次日清晨,洛桑的儿子丹增带着十名吐蕃兵,悄悄摸向隗纯的粮草营。 昨夜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去看看,隗纯到底有没有粮草,若有,就是故意不送!” 营外静得只剩风声,丹增示意士兵摸进去,却见营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的几袋发霉的青稞。 “不对,这是陷阱!” 丹增刚要喊,就听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队蒙古兵冲来,为首的正是巴图的侄子:“吐蕃贼子!竟敢偷台吉的粮草,找死!” 丹增又惊又怒:“这是隗纯的营地,怎成了你家的?” 双方拔剑相向,厮杀声很快惊动了远处的隗纯亲兵。 隗纯赶到时,两拨人已打得头破血流,丹增的胳膊被砍了一刀,蒙古兵也躺了三个。 “住手!” 隗纯怒吼,可没人听他的 —— 丹增认定他私藏粮草给蒙古,蒙古兵则说吐蕃人偷粮。 巴图和洛桑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沉到了底。 “隗将军,你得给我个说法!” 洛桑指着丹增的伤口,“我儿为何会在你粮草营被蒙古人砍伤?” 巴图也道:“我的人在你营地抓吐蕃探子,你倒好,还想偏袒他们?” 隗纯急得额头冒汗:“这是误会,有人故意挑拨!” 可没人信他 —— 洛桑看到了空营里的青稞,巴图查到了丹增带的麻袋,所有证据都指向 “隗纯私藏粮草,挑唆两方相斗”。 远处沙丘上,王霸和铫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 “将军,第一步成了!” 铫期低声道。 王霸点头:“接下来,该让他们怀疑隗纯想借汉军之手灭了他们。” 张陵此时已抵达吐蕃风马师的驻地 —— 一处背靠雪山的石屋群落。 风马师首领达瓦正坐在石台上,手里转着牦牛骨念珠,见张陵来,眼皮都没抬。 “汉地道长,来此何事?” 达瓦的汉语带着浓重的藏腔。 张陵稽首:“贫道为草原而来,近日将有蝗灾,若不防治,吐蕃牛羊恐死伤过半。” 达瓦猛地睁眼:“你怎知?” “道家观天象、辨地气,贫道已算出三日后台风会带蝗群来此。” 张陵取出一张符箓,“若信贫道,可按此符箓布阵,能挡蝗灾。” 达瓦盯着符箓,又看了看远处泛黄的草原,沉默良久:“若你骗我,我必让你葬在雪山。” 冯章此时收到了张陵的传信,嘴角笑意更深。 “风马师已松口,接下来,该给隗纯加把火了。” 他对副将说,“传信去西域,让咱们的人散布消息,就说隗纯要借匈奴兵,灭了吐蕃和蒙古,独占古浪。” 隗纯此时正焦头烂额 —— 洛桑撤走了一半兵力,巴图也不再给他提供战马,三方联盟已名存实亡。 王元匆匆来报:“主公,西域传来消息,说您要借匈奴兵灭吐蕃和蒙古,现在两族的人都在骂您!” 隗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是谁在造谣?我何时要借匈奴兵了!” 他知道,这下完了 —— 洛桑和巴图本就怀疑他,再加上这谣言,两人定会彻底反水。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洛桑就派人送来书信,说要与他断绝关系;巴图更狠,直接杀了他留在蒙古营地的使者。 隗纯坐在营帐里,看着空荡荡的营地,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他想起在西域时的日子 —— 那时他救洛桑孙子,帮巴图抢牧场,三人喝酒盟誓,说要共守古浪。 可现在,不过短短几日,就因几句谣言、一场误会,反目成仇。 “主公,汉军又在逼近了,咱们怎么办?” 王元声音发颤。 隗纯攥紧拳头:“还能怎么办?只能拼了!” 第296章 旧交不交 可他没看到,营帐外,一道黑影闪过 —— 那是冯章派来的斥候,正把他的反应传回汉军营地。 冯章看着斥候的回报,对王霸和铫期说:“隗纯已众叛亲离,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王霸拱手:“将军妙计!接下来,咱们只需坐等三方内讧,再出兵收拾残局!” 冯章摇头:“不够,要让他们主动打起来。张陵那边已稳住风马师,三日后台风来,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风马师借风力传信,说隗纯要在台风夜偷袭吐蕃和蒙古营地,抢他们的牛羊和粮草。” 铫期眼睛一亮:“将军高明!这样一来,洛桑和巴图定会先动手,咱们坐收渔利!” 张陵此时正在石屋前布置符箓阵,达瓦带着风马师在一旁看着。 “道长,这符箓真能挡蝗灾?” 达瓦还是有些怀疑。 张陵刚要回答,就见远处天空暗了下来,蝗虫群像黑云般压过来。 “来了!” 张陵大喊,“按我教的,把符箓贴在帐篷上,点燃艾草!” 风马师们立刻行动,符箓贴上帐篷的瞬间,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升起。 蝗虫群撞在光罩上,纷纷落地死去,艾草的烟雾散开,剩下的蝗虫也不敢靠近。 达瓦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当即跪在地上:“道长真乃神人!达瓦愿率风马师归顺大汉!” 张陵扶起他:“施主不必多礼,咱们皆是为了草原安宁。” 三日后果然刮起了台风,狂风卷着黄沙,能见度不足十步。 风马师按冯章的吩咐,借风力传信 —— 吐蕃和蒙古营地都收到了 “隗纯今夜偷袭” 的消息。 洛桑当即召集士兵:“隗纯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来偷袭!咱们先去抄他的营地!”巴图也怒不可遏:“正好,今日就灭了隗纯,再收拾汉军!” 两拨人顶着台风,朝着隗纯的营地杀去。 隗纯的士兵本就士气低落,见吐蕃和蒙古兵杀来,瞬间乱了阵脚。 “主公,快跑!” 王元拉着隗纯,从后门逃了出去。 两族士兵冲进营地,却发现是空的,只有几顶帐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不好,中计了!” 洛桑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 —— 汉军的号角声在风中响起。 王霸率步兵从左侧杀出,铫期带骑兵从右侧冲来,风马师则借风力扬起黄沙,迷住了两族士兵的眼睛。 “降者不杀!” 汉军的喊杀声震彻草原。 吐蕃和蒙古兵本就互相猜忌,此刻腹背受敌,哪里还有心思抵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洛桑和巴图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 ——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冯章此时骑马赶来,看着投降的两族士兵,对洛桑和巴图说:“两位首领,隗纯已逃,你们若愿归顺大汉,古浪牧场仍归你们管辖,还可免三年赋税。” 洛桑和巴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与释然 —— 事到如今,除了归顺,别无选择。 “我等愿归顺大汉!” 两人同时跪下。 远处,张陵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 一场因猜忌而起的战乱,终于以和平收场。 王霸走到冯章身边,敬佩地说:“将军,若不是您步步布局,咱们也不会这么快破局。” 冯章轻笑:“不过是抓住了人心罢了 —— 吐蕃贪粮草,蒙古贪牧场,隗纯贪兵力,只要抓住他们的贪心,离间计自然能成。” 铫期也道:“还有张陵道长收服风马师,更是神来之笔!” 张陵笑着摇头:“都是为了大汉一统,贫道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此时,斥候来报:“将军,隗纯逃向西域方向,要不要追击?” 冯章摇头:“不必,隗纯已众叛亲离,成不了气候。咱们先稳住古浪,再图西域不迟。” 篝火重新在汉军营地燃起,这一次,没有了绝望,只有胜利的喜悦。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着吐蕃送来的牛羊肉,喝着蒙古的马奶酒,脸上满是笑容。 洛桑和巴图的帐篷里,冯章正与他们商议牧场划分之事,风马师在一旁记录,气氛和睦。 王霸和铫期站在沙丘上,望着远处的草原,心中满是感慨。 “没想到,一场看似无解的困境,竟被将军和道长联手破了。” 铫期道。 王霸点头:“这就是兵法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 用计离间,借势破敌,比硬拼省力多了。” 张陵走来,手里拿着一张风马旗:“这是达瓦送的,说插上它,草原的风会保佑汉军。” 三人相视一笑,将风马旗插在沙丘上。 风一吹,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因离间而起、因智慧而终的胜利。 而远在西域的隗纯,还不知道,他的败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 人心的猜忌,远比刀剑更锋利。 隗纯带着王元等十余名亲信,在台风夜逃向西域,一路上不敢停留。 马匹跑死了三匹,士兵们也个个面带菜色,干裂的嘴唇上满是血痂。 “主公,前面就是龟兹国的边界了,咱们要不要进去休整?” 王元指着远处的城墙,声音沙哑。 隗纯勒住马,望着龟兹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与龟兹王曾有旧交,当年龟兹王被匈奴围困,还是他带人救的。 可现在他是败军之将,龟兹王会不会收留他,还是个未知数。 “先派人去通报,说隗纯求见。” 隗纯咬牙道,“若龟兹王不肯收留,咱们就只能去疏勒国了。” 王元刚要动身,就见远处跑来一队骑兵,为首的正是龟兹王的侄子。 “隗将军,我王叔已知您要来,让我来接您!” 那侄子翻身下马,恭敬地说。 隗纯松了口气,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 看来,旧情还在。 可他没看到,那侄子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龟兹王的宫殿里,酥油灯照亮了满殿的丝绸与玉石,龟兹王坐在王座上,面色平静地看着隗纯。 “隗将军,听说你在古浪败了?” 龟兹王开门见山。 隗纯躬身:“大王,汉军使用离间计,挑拨我与吐蕃、蒙古的关系,我才被迫出逃。若大王肯助我,我定能夺回古浪,日后必报大王之恩!” 龟兹王捋着胡须,沉默良久:“我可以给你粮草和马匹,但不能出兵 —— 汉军势大,我若帮你,龟兹国恐遭灭顶之灾。” 隗纯心中一沉,却也无可奈何:“多谢大王,隗纯感激不尽。” 可他不知道,龟兹王早已收到冯章的书信 —— 冯章承诺,若龟兹不助隗纯,大汉将开通与龟兹的商道,让龟兹的玉石远销中原。 当晚,龟兹王的侄子偷偷给隗纯送了一封信,信上说:“王叔虽收留您,却已暗中联络汉军,您若不逃,恐有性命之忧。” 隗纯看完信,惊出一身冷汗 —— 他没想到,旧交不交,连旧交都靠不住。 第297章 攻心为上 “主公,咱们现在就逃!” 王元急道。 隗纯点头,当即带着亲信,悄悄离开了龟兹王宫,朝着疏勒国方向逃去。 他们刚出龟兹城,就见身后火光冲天 —— 龟兹王的人正在焚烧他们的帐篷,伪造 “隗纯不辞而别” 的假象。 “大王,隗纯跑了!” 侄子来报。 龟兹王冷笑:“跑了正好,这样汉军就不会怪我了。传信给冯章将军,说隗纯逃去疏勒国了。” 冯章收到龟兹王的消息时,正在古浪草原上与洛桑、巴图商议牧场划分。 “将军,隗纯逃去疏勒国了,咱们要不要出兵追击?” 王霸问道。 冯章摇头:“疏勒国与隗纯父亲是旧交,定会帮他。咱们若贸然出兵,恐逼西域各国联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张陵道长,还需您再走一趟疏勒国 —— 疏勒国信奉佛教,您可借佛教之名,说服疏勒王不要助隗纯。” 张陵拱手:“将军放心,贫道这就启程。” 铫期担忧:“道长一人去疏勒国,会不会有危险?隗纯恨您帮汉军,说不定会派人截杀您。” 张陵笑道:“贫道有道家符箓护身,再加上疏勒国的佛寺主持是我的旧识,不会有事。” 次日清晨,张陵带着两名亲卫,骑着马向疏勒国出发。 一路上,他看到西域的百姓们正在田间劳作,远处的佛寺里传来钟声,心中不禁感慨 —— 若隗纯不叛乱,西域与中原本可和平共处。 可就在他快到疏勒国边界时,突然从路边冲出一队蒙面人,手持长刀,直扑张陵。 “道长小心!” 亲卫大喊,拔刀迎了上去。 张陵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扔向空中。 符箓炸开,一道金光闪过,蒙面人被金光晃得睁不开眼。 张陵趁机拔出佩剑,与亲卫一起杀向蒙面人。 蒙面人虽悍勇,却不是张陵的对手,很快就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张陵没去追,而是走到一个受伤的蒙面人面前,扯下他的面罩。 “你是隗纯的人?” 张陵问道。 那蒙面人咬牙不答,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当场死去。 张陵叹了口气 —— 隗纯真的是疯了,为了阻止他,竟不惜派死士截杀。 疏勒国的佛寺里,主持正在打坐,听到张陵来了,立刻起身迎接。 “道长,多年未见,您怎么来了疏勒国?” 主持笑道。 张陵稽首:“主持,隗纯逃到疏勒国,想借疏勒国的兵力东山再起。贫道是来劝疏勒王,不要助纣为虐。” 主持脸色一变:“隗纯?他不是在古浪打仗吗?怎么会来这里?” “他败了,被汉军打败的。” 张陵道,“若疏勒王助他,汉军必伐疏勒国,到时候百姓遭殃,佛寺也恐难保全。” 主持沉默良久:“我与疏勒王有交情,我去劝劝他。但疏勒王与隗纯父亲是旧交,未必会听我的。” 张陵取出冯章的书信:“这是大汉征西大将军冯章的信,信中承诺,若疏勒王不助隗纯,大汉将与疏勒国通商,还会派工匠来教百姓们制作中原的丝绸。” 主持眼睛一亮 —— 疏勒国盛产棉花,却不会制作丝绸,若能学会,百姓的生活定会改善。 “道长放心,我这就去见疏勒王!” 主持当即起身,带着书信向王宫走去。 疏勒王的宫殿里,隗纯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请求疏勒王出兵。 “王叔,我父当年救过您的命,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隗纯道,“只要您出兵,我定能夺回古浪,到时候疏勒国想要什么,我都给您!” 疏勒王面露难色,他确实感念旧情,可汉军的实力他也听说了 —— 连吐蕃和蒙古都败了,疏勒国出兵,不过是送死。 “隗贤侄,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疏勒国兵力薄弱,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 疏勒王道。 隗纯还要再劝,就见侍卫来报:“大王,佛寺主持求见。” 疏勒王眼前一亮,正好借主持的话来推脱,当即道:“快请!” 主持走进宫殿,看到隗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对疏勒王躬身:“大王,贫道有要事与您商议,关乎疏勒国的安危。” 疏勒王会意,对隗纯说:“贤侄,你先下去,我与主持谈完再说。” 隗纯虽不情愿,却也只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主持提到 “汉军”“通商”“丝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半个时辰后,疏勒王的侍卫来报:“隗将军,大王说,疏勒国实在无法出兵,给您准备了一些粮草和马匹,您还是尽快离开吧。” 隗纯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 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王元走进来,看着隗纯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主公,咱们不如去匈奴吧?匈奴与大汉素来不和,定会帮咱们!” 隗纯摇头:“匈奴贪婪,若去求他们,不过是引狼入室。他们帮我,定会要古浪的牧场和西域的玉石,到时候,我还是一无所有。” 他望着窗外,眼中满是绝望:“看来,我隗纯,真的走到绝路了。” 而此时的张陵,已在主持的安排下,住在了佛寺里。 主持送来一碗酥油茶:“道长,疏勒王已决定不助隗纯,还会派人送隗纯离开。您放心,疏勒国不会与汉军为敌。” 张陵接过茶,笑道:“多谢主持,这样一来,西域的局势就稳了。” 主持叹了口气:“隗纯也是个可怜人,若不是他叛乱,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张陵点头:“人心不足蛇吞象 —— 他想借吐蕃、蒙古、西域的兵力对抗大汉,却忘了,人心是最靠不住的,尤其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人心。” 次日清晨,隗纯带着亲信,离开了疏勒国,漫无目的地向西域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冯章早已派斥候盯上了他 —— 冯章要的,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成为 “活教材”,让西域各国知道,与大汉为敌的下场。 冯章的营帐里,他看着斥候送来的情报,对王霸和铫期说:“隗纯已成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古浪,打通与西域的商道。” 王霸道:“将军,洛桑和巴图已按约定,开始划分牧场,风马师也在帮咱们监测草原的动向,古浪这边很稳。” 铫期补充:“咱们的士兵也开始学习吐蕃和蒙古的语言,与当地百姓相处得不错,没有发生冲突。” 冯章满意地点头:“很好,这就是‘攻心为上’—— 不仅要打败敌人,还要收服人心。吐蕃和蒙古的百姓,以后也是大汉的百姓,不能亏待他们。” 第298章 双语教学 张陵此时从疏勒国回来,带来了疏勒王的书信 —— 疏勒王愿意与大汉通商,还希望大汉派工匠去教百姓制作丝绸。 “将军,西域各国见龟兹和疏勒都归顺大汉,也纷纷派使者来,说愿意臣服。” 张陵道。 冯章拿起书信,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这样一来,西域与中原的商道就能开通了,丝绸、茶叶、玉石、马匹,互通有无,百姓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望着远处的草原和雪山,心中满是感慨。 这场始于古浪的离间计,最终竟促成了西域的归顺,这是他一开始没想到的。 “人心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冯章轻声道,“能让敌人反目,也能让万国归心。” 王霸和张陵走来,站在冯章身边。 “将军,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王霸问道。 冯章指着东方:“回中原,向陛下复命。告诉陛下,古浪已平,西域归顺,大汉的疆域,又扩大了一片。”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远在西域深处的隗纯,最终在一个小部落里定居下来,再也没提过叛乱的事。 他常常坐在帐篷外,望着中原的方向,喃喃自语:“若当年我不贪,或许……”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人心的猜忌一旦种下,就再也无法根除。 这场因离间而起的战争,最终以和平收场,不仅平定了叛乱,还收服了西域,这或许就是 “以计破敌,以仁收心” 的最高境界 —— 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胜利。 冯章回洛阳朝见汉光武帝刘秀,禀明西域情况,临行前将古浪的事务交给了王霸和洛桑、巴图共同管理。 临行前,冯章特意召集三人,叮嘱道:“古浪是中原与西域的门户,你们三人要同心协力,不可再因私怨起冲突。” 王霸拱手:“将军放心,末将定会与洛桑土司、巴图台吉和睦相处,共同管理古浪。”洛桑和巴图也道:“我等已归顺大汉,定不会再犯糊涂。” 冯章点头,又取出两份文书:“这是陛下亲批的,吐蕃和蒙古的牧场归你们各自管理,大汉不征税,但你们要保证,每年向中原输送一定数量的马匹和牛羊,作为通商的交换。” 洛桑和巴图接过文书,脸上满是感激 —— 他们本以为汉军会夺走牧场,没想到陛下竟如此宽厚。 “多谢大汉皇帝!多谢将军!” 两人同时跪下。 冯章扶起他们:“不必多礼,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要互相扶持。” 张陵也留下了几名道童,教吐蕃和蒙古的百姓制作中原的农具和药材,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这些道童会观天象、辨节气,能帮你们更好地放牧和耕种。” 张陵道,“若有蝗灾或旱灾,也可让他们帮忙防治。” 达瓦带着风马师赶来,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风马旗:“道长,这是我们风马师连夜制作的,插在古浪的最高处,能保佑草原风调雨顺。” 张陵接过风马旗,与王霸、洛桑、巴图一起,将它插在了古浪的最高峰。 风一吹,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见证这片草原的新生。 冯章离开后,王霸开始推行新政。 他首先在古浪设立了 “通商驿站”,让中原的商人可以在这里与吐蕃、蒙古的百姓交易。 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换吐蕃的羊毛、药材,蒙古的马匹、牛羊,交易公平,双方都很满意。 “王将军,这样下去,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洛桑看着驿站里热闹的景象,笑着对王霸说。 王霸点头:“是啊,通商能让大家都受益,比打仗好多了。” 巴图也道:“以前我总想着抢牧场,现在才知道,交易能得到更多东西 —— 中原的瓷器很受蒙古百姓欢迎,我用十匹马,就换了一百个瓷器!” 王霸笑道:“以后会有更多中原商人来,你们的牛羊和羊毛,也能卖个好价钱。” 可新政推行没多久,就出了问题。 吐蕃的一个小部落,因为不满牧场划分,偷偷抢了蒙古的一群羊。 巴图的侄子得知后,立刻带了五十名蒙古兵,去吐蕃部落抢了更多的牛羊,还杀了两名吐蕃人。 洛桑的儿子丹增怒不可遏,带了一百名吐蕃兵,要去找蒙古人报仇。 双方在牧场边界对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王霸得知消息,立刻带着五十名汉军士兵赶去。 “都住手!” 王霸大喊,“你们忘了冯将军临走前的叮嘱了吗?要和睦相处,不可起冲突!” 丹增怒道:“王将军,是蒙古人先抢我们的羊,还杀了我们的人!” 巴图的侄子也道:“是他们先抢我们的羊,我们才反击的!”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王霸皱起眉头:“这事我会调查清楚,谁错了,谁就要赔偿。但现在,你们必须先撤兵,不然就是违抗大汉的命令!” 丹增和巴图的侄子对视一眼,都不敢再坚持 —— 他们知道,汉军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好,我们撤兵,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丹增道。 巴图的侄子也点头:“若调查结果是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赔偿。” 王霸点头:“放心,我定会公正处理。” 接下来的三天,王霸带着士兵,走访了吐蕃小部落和蒙古的营地,还询问了附近的牧民。 最终查明,是吐蕃小部落的首领贪财,偷偷抢了蒙古的羊,蒙古人反击时,失手杀了吐蕃人。 “丹增,你部落的首领有错在先,必须向蒙古人道歉,还回抢的羊。” 王霸对丹增说。 又对巴图的侄子道:“你杀人也有错,必须赔偿吐蕃人五十只羊,还要向死者家属道歉。” 两人虽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王霸的处理公正,只能答应。 赔偿仪式上,吐蕃首领和蒙古兵一起向对方道歉,还交换了哈达 —— 这是草原上和解的象征。 “以后,再不许因为小事起冲突。” 王霸道,“若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找我,我会帮你们公正处理。” 洛桑和巴图得知后,都对王霸赞不绝口 —— 他们没想到,汉军将军竟如此公正,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王将军,以前我们总担心汉军会偏袒对方,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洛桑道。巴图也道:“以后有您在,我们再也不会因为牧场的事吵架了。” 王霸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包容,互相理解。” 解决了牧场纠纷,王霸又开始推行 “双语教学”—— 让汉军士兵学吐蕃语和蒙古语,让吐蕃、蒙古的百姓学汉语。 “只有语言通了,才能更好地交流,更好地相处。” 王霸对士兵们说。 他还在驿站旁建了一所 “草原学堂”,让中原的先生来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不管是吐蕃、蒙古还是汉军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入学。 “读书能让人明事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王霸对洛桑和巴图说,“孩子们学好了,草原的未来才会更好。” 洛桑和巴图很支持,还捐了牛羊,作为学堂的经费。 第299章 隗纯的嫁祸毒计 古浪草原的寒夜如铁,呼啸的北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 隗纯的临时营帐扎在黑松驿以西三十里的废弃烽燧旁,帐内烛火被风抽得忽明忽暗,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 自从上次被冯章逼得逃亡西域,他蛰伏了整整三个月,如今看着王霸、铫期在古浪推行通商新政,吐蕃与蒙古部落日渐亲附大汉,胸中的恨意就像野草般疯长。 “主公,王方、隗中两位将军到了。” 帐外亲卫的声音打断了隗纯的沉思。他猛地抬头,指节因攥紧腰间弯刀而泛白:“让他们进来。” 帐帘被掀开,寒风裹着雪粒涌入,两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躬身而入。左边的王方肩宽背厚,与汉军大将王霸有七分相似;右边的隗中面容刚毅,眉眼间竟与铫期有几分神似。两人都是隗纯早年在西域招揽的死士,不仅勇武过人,更擅长模仿他人言行。 “主公深夜召我等前来,可是有大事要办?” 王方瓮声问道,目光落在隗纯案上的羊皮地图上 —— 那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吐蕃土司洛桑的营寨和蒙古台吉巴图的牧场,两个红点旁还标注着 “三更突袭” 的字样。 隗纯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从怀中掏出两套叠得整齐的汉军甲胄。甲胄的样式与王霸、铫期平日所穿的一模一样,连甲片上的磨损痕迹都刻意仿造过,腰间还挂着刻有 “汉破虏将军府”“汉安远将军府” 的腰牌。 “你们看这两套甲胄,” 隗纯的声音低沉而阴狠,“今夜三更,你二人各带一百精兵,换上它们。王方你扮成王霸,隗中你扮成铫期,去突袭洛桑和巴图的营地。” 隗中眉头一皱:“主公,洛桑与巴图刚与汉军和解,若我们扮成汉军突袭,他们定会以为是大汉背约…… 只是,这能成吗?他们会不会识破?” “识破?” 隗纯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两把环首刀 —— 刀身是中原锻造工艺,刀柄却缠着吐蕃常用的羊毛绳,“我已让人在刀上做了手脚,既能让他们认出是汉军制式,又能留下吐蕃人熟悉的痕迹。另外,你们突袭时要喊‘汉军奉旨清剿叛逆’,杀了洛桑和巴图后,把他们的帐篷烧了,再抢走牛羊财物,故意留下这两块腰牌。”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记住,动作要快,不能留活口。洛桑的小儿子达瓦最近在营中养病,务必一并杀了 —— 只有让吐蕃和蒙古人痛到骨子里,他们才会彻底恨上汉军。” 王方与隗中对视一眼,齐声领命:“末将遵令!” 三更时分,雪下得更大了。古浪草原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惨白,只有吐蕃和蒙古营地里还亮着零星的灯火。王方带着一百名扮成汉军的死士,踩着积雪悄悄摸向洛桑的营寨。营寨外的哨兵抱着长矛打盹,积雪落在他们的皮帽上,竟浑然不觉。 “动手!” 王方低喝一声,手中环首刀寒光一闪,哨兵的喉咙瞬间被割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雪地里。死士们鱼贯而入,直奔洛桑的主帐 —— 他们早已摸清,洛桑今夜正在帐中与族老商议牧场划分的事。 “汉军奉旨清剿叛逆!洛桑速速投降!” 王方一脚踹开帐帘,故意模仿王霸粗犷的嗓音大喊。帐内的洛桑和族老们惊得跳起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死士们就挥刀砍杀。洛桑抓起案上的长刀反抗,却被王方一刀劈中肩膀,鲜血喷溅在雪白的氆氇上。 “王霸!你竟敢背约!” 洛桑捂着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王方冷笑不语,又是一刀刺进洛桑的胸膛。洛桑倒在地上,临死前还死死盯着王方身上的汉军甲胄,仿佛要将这 “背叛” 刻进骨子里。此时,帐外传来达瓦的哭喊声 —— 他被惊醒后想跑,却被两名死士抓住。王方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下了达瓦的头颅,随手扔在洛桑的尸体旁。 与此同时,隗中带着另一队死士突袭了巴图的蒙古牧场。巴图正在帐中喝酒,听到喊杀声后提着弯刀冲出,却见 “铫期” 带着汉军士兵屠杀他的族人,牛羊被赶走,帐篷被点燃。 “铫期!我与你们汉军和解,你为何还来杀我!” 巴图怒吼着冲上前,与隗中缠斗。隗中刻意模仿铫期的招式,几个回合后,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巴图近身,再趁其不备,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因为你们蒙古人,本就不该存在于古浪。” 隗中压低声音,模仿铫期的语气说道。巴图睁大眼睛,倒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两路人马得手后,按照隗纯的吩咐,在营寨里留下了腰牌和带羊毛绳的环首刀,然后赶着抢来的牛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地上的血迹,却盖不住吐蕃和蒙古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哭声 —— 这场精心策划的嫁祸,像一颗毒种子,在古浪草原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第300章 血仇燃起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吐蕃营地里,洛桑的儿子丹增疯了一样冲进主帐,看到父亲和弟弟的尸体后,当场跪倒在地,双手攥着地上的积雪,指节泛白,泪水混合着雪水滚落:“阿爸!达瓦!我要为你们报仇!” 族老们围在尸体旁,看着地上的汉军腰牌和环首刀,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这是王霸的腰牌!还有这刀,是汉军的制式!” 一个族老捡起腰牌,声音嘶哑,“洛桑土司与汉军和解才三天,他们就下此毒手,这是把我们吐蕃人当傻子耍!” “还有巴图台吉!” 一个从蒙古牧场逃来的牧民跌跌撞撞冲进营寨,脸上满是血污,“巴图台吉也被汉军杀了!他们扮成铫期的样子,抢走了我们的牛羊,烧了我们的帐篷!” 丹增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指向东方汉军的方向:“汉军背信弃义,杀我父兄,此仇不共戴天!传我命令,所有吐蕃勇士集结,随我去杀了汉军!” 族老们纷纷附和,营地里的吐蕃士兵拿起长刀和弓箭,脸上满是悲愤。他们本就对汉军心存戒备,如今亲人被杀,仇恨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很快,三千吐蕃士兵集结完毕,丹增骑着马,高举洛桑的狼皮大旗,朝着汉军的通商驿站进发。 与此同时,蒙古牧场里,巴图的侄子帖木儿正召集蒙古骑兵。巴图没有儿子,帖木儿是他指定的继承人。看着叔叔的尸体,帖木儿眼中燃烧着怒火:“汉军杀了台吉,抢了我们的牛羊,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蒙古的勇士们,跟我走,去踏平汉军的营地!” 两千蒙古骑兵翻身上马,弯刀斜挎在腰间,弓箭插在箭囊里。他们跟在帖木儿身后,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汉军驿站涌去。 此时的汉军通商驿站里,王霸正和铫期查看账目。自从冯章离开后,两人分工合作,王霸负责管理贸易,铫期负责训练士兵,驿站里一派繁忙景象 —— 中原商人正在与吐蕃牧民交换丝绸和羊毛,蒙古人牵着马匹来换瓷器,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照这个势头,不出半年,古浪就能彻底安定。” 王霸笑着对铫期说,手里拿着刚统计好的通商账簿,“你看,这个月的交易额比上个月多了三成,洛桑和巴图还派人送来消息,说想跟我们一起修一条从驿站到西域的路。” 铫期刚要回话,就见一个斥候骑着马,浑身是雪地冲进来:“将军!不好了!丹增带着吐蕃兵,帖木儿带着蒙古兵,正朝着驿站杀来!他们说…… 说您二位杀了洛桑和巴图!” 王霸和铫期同时愣住。“什么?” 王霸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账簿掉在地上,“我们昨天还和洛桑、巴图通了书信,怎么可能杀他们?” “是真的!” 斥候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还拿出了您的腰牌和汉军的环首刀,说这是您二位留下的证据!现在他们的人马已经到驿站外了!” 两人快步冲出驿站,只见远处的雪地上,吐蕃和蒙古的人马黑压压一片,旗帜招展,刀光闪闪。丹增骑着马,在阵前大喊:“王霸!铫期!你们出来受死!杀我父兄,此仇不共戴天!” 帖木儿也跟着喊道:“汉军背信弃义,今日我们定要踏平你们的驿站,为巴图台吉报仇!” 王霸皱紧眉头,大声回应:“丹增!帖木儿!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们没有杀洛桑和巴图,是有人嫁祸我们!” “误会?” 丹增冷笑,举起手中的腰牌,“这是你王霸的腰牌,这是铫期的环首刀,你还想狡辩?” 他一挥手,“兄弟们,杀!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吐蕃和蒙古的士兵像潮水般冲向驿站。王霸和铫期来不及多解释,只能仓促应战。王霸率领五百汉军士兵列阵,弩箭如雨般射向敌军,可吐蕃和蒙古的士兵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将军,敌军势大,我们撑不住了!” 一个副将浑身是血地跑过来,“驿站的商人都吓得躲起来了,我们的兵力太少了!” 王霸咬着牙,拔出长刀:“撑不住也要撑!冯将军把古浪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他拍马冲向敌军,长刀劈向一个吐蕃士兵,可刚杀了一个,就有三个蒙古骑兵围了上来。 铫期在另一边作战,他的左臂被箭射中,鲜血浸透了甲胄,却依旧挥舞着长戟,保护着身后的汉军士兵。“王将军!我们不能硬拼,快撤!” 铫期大喊,想冲过去支援王霸,却被敌军拦住。 王霸听到铫期的喊声,刚想撤退,却见帖木儿骑着马,手持弯刀冲了过来。“王霸!拿命来!” 帖木儿的弯刀直刺王霸的胸口,王霸挥刀格挡,却因体力不支,被帖木儿一刀砍中后背。 “将军!” 汉军士兵大喊,想冲过来保护,却被敌军挡住。王霸踉跄着从马上摔下来,帖木儿趁机又是一刀,砍中了他的喉咙。 “王霸!” 铫期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丹增的长刀拦住。他看着王霸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心中像被刀绞一样痛 —— 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人的误会之下。 “撤!快撤!” 铫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带着残余的汉军士兵,朝着景泰方向突围。吐蕃和蒙古的士兵在后面追杀,汉军士兵不断倒下,驿站很快就被攻占,营地里的丝绸、瓷器被抢,帐篷被烧,曾经热闹的通商驿站,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丹增站在王霸的尸体旁,踢了踢他的尸体,眼中满是恨意:“这就是背叛我们的下场!汉军,我们跟你们没完!” 帖木儿则让人把王霸的头颅砍下来,挂在驿站的旗杆上,对着东方大喊:“冯章!铫期!你们若敢回来,我们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燃烧的驿站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这场因嫁祸而起的复仇,不仅让汉军失去了王霸,更让古浪的和平彻底破碎 —— 隗纯躲在远处的烽燧旁,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第301章 天水驰援 天水驰援 古浪驿站被攻破、王霸战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只用了两天就传到了天水。时任天水太守的来歙正在府中处理政务,听到消息后,手中的毛笔 “啪” 地掉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大片。 “你说什么?王霸战死了?吐蕃和蒙古反了?” 来歙猛地站起身,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他与王霸、铫期都是光武皇帝麾下的老将,当年一起平定河北、征讨陇右,情谊深厚。如今听到王霸战死,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 “是真的,太守大人。” 送信的斥候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铫期将军带着残余士兵突围,逃往景泰方向,吐蕃和蒙古的人马还在后面追杀。隗纯也趁机出来活动,据说他还联系了匈奴人,想一起对付汉军。” 来歙一拳砸在案上,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倒:“隗纯这逆贼!竟敢如此猖獗!王霸之死,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他立刻召集手下将领,“传我命令,集结三千精兵,随我连夜赶往古浪,支援铫期将军!” 将领们面有难色,一个副将上前说道:“太守大人,天水到古浪要经过六盘山,山路崎岖,而且听说匈奴人已经在山里设伏,我们贸然前往,怕是会有危险。” “危险?” 来歙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王霸战死,铫期被困,古浪危在旦夕,我们岂能坐视不管?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将领们见来歙态度坚决,不再多言,纷纷领命去集结兵马。当天夜里,来歙率领三千汉军精兵,骑着马,带着粮草和兵器,朝着古浪方向进发。 六盘山位于天水与古浪之间,山势陡峭,山路狭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此时正值冬季,山上积雪深厚,寒风呼啸,能见度极低。来歙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断提醒士兵们小心:“都打起精神来!匈奴人可能就在附近,注意警戒!”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前进,马蹄踩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不时打滑。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一处名为 “鬼见愁” 的峡谷 ——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是六盘山最险要的地方。 “太守大人,这里太危险了,要不要派斥候先去探路?” 副将问道。 来歙点头:“好,你派两个斥候去前面看看,我们在这里等消息。” 两个斥候刚骑马进入峡谷,就听到 “轰隆隆” 的巨响 —— 悬崖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得山路碎石飞溅。紧接着,悬崖上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两个斥候来不及反应,就被射倒在地。 “不好!有埋伏!” 来歙大喊,“列阵!弩手准备!” 汉军士兵匆忙列阵,弩箭朝着悬崖上射去,可悬崖太高,根本伤不到匈奴人。匈奴人在悬崖上哈哈大笑,不断往下扔巨石和火把,峡谷里顿时火光冲天,汉军士兵纷纷倒地。 “是匈奴左贤王的人!” 一个老兵认出了匈奴人的旗帜,大喊道,“他们的骑兵还在峡谷外面,我们被包围了!” 来歙探头往峡谷外一看,果然看到远处的雪地上,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正朝着峡谷冲来。“该死!” 来歙咬着牙,“兄弟们,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跟我冲出去!” 他率领汉军士兵,朝着峡谷外冲锋。匈奴骑兵已经冲了过来,他们骑着高大的蒙古马,手持弯刀,对着汉军士兵砍杀。汉军士兵虽然勇猛,却因地形不利,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来歙挥舞着佩剑,杀了一个匈奴骑兵,却被另一个匈奴人从背后偷袭,肩膀被砍中一刀。“太守大人!” 副将冲过来,挡在来歙身前,与匈奴人缠斗。 “别管我!你们快冲出去!” 来歙推开副将,继续杀敌。可匈奴人越来越多,汉军士兵死伤惨重,三千精兵很快就只剩下一千多人。 “太守大人,我们退到峡谷里面,依托地形防守吧!” 副将建议道,“外面都是匈奴骑兵,我们冲不出去!” 来歙无奈,只能率领残余士兵退到峡谷深处。匈奴人没有贸然进攻,只是在峡谷外扎营,将汉军围困起来。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汉军与匈奴人在峡谷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第一天,匈奴人发起猛攻,汉军凭借峡谷的险要地形,用弩箭和滚石击退了他们,可自己也损失了三百多人,粮草和水也所剩无几。 第二天,匈奴人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在峡谷外放火,浓烟顺着风灌进峡谷,汉军士兵被呛得咳嗽不止,很多人都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来歙也受了伤,脸色苍白,却依旧坚持指挥战斗。 第三天,汉军的粮草和水彻底断绝。士兵们饿得上不了马,只能靠雪水充饥。匈奴人见时机成熟,再次发起猛攻。来歙知道,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来歙看着身边的士兵,眼中满是愧疚,“是我贸然出兵,让你们陷入了绝境。但我们是大汉的士兵,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他拔出佩剑,朝着匈奴人冲去。士兵们见太守如此,也纷纷拿起武器,跟着冲了上去。峡谷里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汉军士兵一个个倒下,却没有一个人投降。 就在汉军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 是铫期带着残余的汉军士兵赶来了!原来铫期突围后,担心来歙会来支援,便派人在天水到古浪的路上接应,正好遇到了被困的来歙。 “来太守!我们来了!” 铫期大喊,率领士兵冲向匈奴人。匈奴人没想到会有援军,顿时乱了阵脚。来歙见状,也率领残余士兵发起反击。 匈奴左贤王见势不妙,担心被汉军包围,便下令撤退。汉军士兵虽然疲惫不堪,却也不敢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匈奴人逃走。 峡谷里,汉军士兵的尸体遍地都是。来歙看着眼前的惨状,又想起战死的王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昏了过去。铫期赶紧扶住他,心中满是悲痛 —— 古浪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第302章 洛阳急诏 古浪战事突变、王霸战死、来歙遇伏的消息,用八百里加急传到了洛阳。 汉光武帝刘秀正在南宫批阅奏章,当他看到急报上的内容时,猛地将奏章扔在地上,龙颜大怒:“隗纯逆贼!竟敢如此放肆!吐蕃、蒙古也敢背叛大汉,朕定要将他们全部剿灭!” 殿内的大臣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 刘秀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 古浪是中原与西域的门户,只有拿下古浪,才能进一步西进。 而且只有如此,才能阻止西域各国彻底新倒向隗纯,甚至联合匈奴入侵大汉,后果不堪设想。 “传朕旨意!” 刘秀停下脚步,声音威严,“命冯章即刻从洛阳返回古浪,统领所有汉军,务必平定叛乱,为死难的将士报仇!另外,让吴汉加快清剿蜀地延岑的进度,待蜀地平定后,即刻率军支援古浪!” “臣遵旨!” 兵部尚书躬身领命,立刻下去传达圣旨。 此时的冯章正在家中与老母亲闲聊,接到圣旨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召集手下将领,交代好家中的事务,然后率领五千精兵,星夜兼程赶回古浪。 从洛阳到古浪,行程千余里,先到长安,再到天水,最后才能抵达古浪。 此时正值冬季,河西走廊的寒风比古浪还要凛冽,雪花漫天飞舞,道路被积雪覆盖,行军极为艰难。 冯章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心中焦急如焚 —— 他知道,古浪的局势已经不容乐观,多耽误一天,汉军就多一分危险。 “将军,前面就是天水了,我们要不要进城休整一下?” 副将看着冯章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冯章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加上寒风刺骨,他的咳嗽越来越严重,脸色也越来越差。 冯章摇了摇头:“不了,我们直接去古浪。铫期和来歙还在等着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可刚到天水城外,冯章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从马上摔了下来。副将赶紧扶住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将军,您发烧了!必须进城医治,否则会有危险!” 冯章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被士兵们抬进天水城。天水太守府的郎中赶来诊治,把脉后摇了摇头:“将军这是偶感风寒,加上长途奔波,劳累过度,导致风寒入体,若不悉心调养,怕是会加重病情。” 郎中开了药方,让士兵们去抓药。冯章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花,心中满是焦虑:“现在古浪的情况怎么样了?铫期和来歙还好吗?” 副将低下头,声音低沉:“将军,我们刚得到消息,铫期将军带着来太守在景泰休整,吐蕃和蒙古的人马已经占领了古浪大部分地区,隗纯还联系了匈奴,准备一起进攻景泰。” “该死!” 冯章猛地捶了一下床板,牵动了病情,忍不住咳嗽起来,“我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 接下来的半个月,冯章一直在天水城养病。他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听从郎中的建议,卧床休息。 期间,他多次想强行起身赶路,都被副将和郎中拦住。“将军,您的身体还没好,若现在去古浪,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大军。” 副将劝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景泰给铫期将军送信,让他务必守住景泰,等您病好后再一起进攻古浪。” 冯章无奈,只能继续养病。可古浪的局势却越来越危急 —— 隗纯集结了吐蕃、蒙古、匈奴的兵马,号称五万大军,对景泰发起了猛攻。铫期和来歙率领残余的汉军士兵拼死抵抗,虽然暂时守住了景泰,却也损失惨重,粮草和兵器也快用完了。 “将军,景泰的消息又来了。” 一天,副将拿着急报走进来,脸色凝重,“铫期将军说,他们的粮草只够支撑三天了,若我们再不去支援,景泰怕是守不住了。” 冯章接过急报,看着上面的内容,心中像被刀绞一样痛。他挣扎着想要下床:“不行,我不能再等了!就算带病,我也要去景泰!” 可他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又倒在了床上。郎中赶紧过来诊治,摇着头说:“将军,您的病情还没稳定,现在绝对不能下床,更不能行军。否则,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冯章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中满是绝望。他想起了光武皇帝的信任,想起了战死的王霸,想起了还在景泰苦苦支撑的铫期和来歙,心中充满了自责 —— 若他没有染病,或许古浪的局势就不会这么糟糕。 就在冯章陷入绝望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将军,长安的严光先生、耿弇将军、景丹将军来了!他们说听说您病了,特意赶来探望。” 冯章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严光是父亲生前的得力助手,曾经协助父亲打败过隗嚣,而且此前也帮助自己战胜过西域的异能之士。 被人称为 “赛白起”,不仅医术高超,还懂兵法;耿弇和景丹则是父亲麾下的猛将,勇猛善战。他们的到来,或许能带来转机。 第303章 长安援军:严光的生死时速 天水太守府的庭院里,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严光、耿弇、景丹三人刚走进庭院,就看到副将焦急地迎了上来。 “严先生,耿将军,景将军,你们可来了!” 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冯将军病得很重,景泰的局势也很危急,我们都快撑不住了!” 严光身材消瘦,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个药箱,眼神沉稳:“先带我们去见冯将军。” 三人跟着副将走进内室,看到冯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不时还咳嗽几声。来歙也坐在床边,脸色同样不好 —— 他之前在六盘山受的伤还没好,又因为担心古浪的局势,病情加重了。 “冯将军!” 耿弇和景丹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冯章的样子,心中满是担忧。 冯章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三人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严先生,耿将军,景将军……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在长安听说古浪战事突变,又听说你染病,便连夜赶来了。” 严光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拿出脉枕,“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严光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冯章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眉头微皱:“将军这是风寒入体,加上劳累过度,导致气血两虚。还好,没有伤及内脏,只要悉心调养,很快就能康复。”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材,递给副将:“这是我配的药,你让人立刻去煎,每隔一个时辰给将军服一次。另外,用温水给将军擦拭身体,帮助退烧。” 副将接过药材,赶紧去安排。严光又走到来歙身边,为他诊治:“来太守,你这是旧伤复发,加上忧思过度,导致气血不畅。我也给你开一副药,和冯将军一起服用。” 接下来的几天,严光亲自守在冯章和来歙身边,为他们熬药、诊治。耿弇和景丹则负责整顿兵马,清点粮草和兵器,为前往景泰做准备。 第一天,冯章的高烧退了一些,能勉强坐起来说话了。他拉着严光的手,感激地说:“严先生,多亏了你,否则我怕是撑不到现在了。” 严光笑了笑:“将军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只有你康复了,才能带领大家平定古浪的叛乱。” 第二天,冯章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已经能处理军务了。他召集耿弇、景丹,还有天水的将领,商议前往景泰的事宜。 “现在景泰的情况很危急,铫期的粮草只够支撑三天了。” 冯章坐在案前,指着地图说,“我们必须尽快出发,支援景泰。耿将军,你率领两千骑兵,作为先锋,先去景泰接应铫期;景将军,你率领两千步兵,护送粮草和兵器,跟在后面;我和严先生、来太守率领一千精兵,断后。” “遵令!” 耿弇和景丹齐声领命。 第三天一早,冯章的身体基本康复,虽然还有些咳嗽,却已经不影响行军了。汉军大军在天水城外集结,冯章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士兵,大声说道:“兄弟们,古浪的局势危急,铫期将军还在景泰苦苦支撑。我们这一次去,不仅要支援景泰,还要为战死的王霸将军报仇,平定隗纯的叛乱!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大喊,声音震彻云霄。 大军出发了,耿弇率领的先锋部队一马当先,朝着景泰方向疾驰。冯章则率领大军,跟在后面。严光骑着一匹白马,跟在冯章身边,不时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严先生,你放心,我没事。” 冯章笑着说,“等平定了古浪的叛乱,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严光摇了摇头:“将军不必客气,为大汉效力,是我分内之事。不过,你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能太劳累了。” 大军走了两天,终于接近了景泰。远远地,就看到景泰城的方向有炊烟升起 —— 是耿弇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正在与铫期汇合。 冯章心中大喜,催马加快速度。很快,景泰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铫期和来歙率领残余的汉军士兵,在城外迎接他们。 “冯将军!你终于来了!” 铫期看到冯章,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身上的甲胄满是伤痕,脸上也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显然这些天经历了不少苦战。 冯章跳下马,走到铫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铫将军。王霸将军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来歙也走过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也露出了笑容:“有冯将军在,我们就有希望了。” 严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但有冯章、耿弇、景丹、铫期、来歙这些猛将在,汉军一定能平定古浪的叛乱。 第304章 景泰突围:黑白殉忠的血色黄昏 景泰城内,汉军士兵正在抓紧时间休整。冯章带来的粮草和兵器,解了铫期的燃眉之急。士兵们吃饱了饭,又补充了兵器,士气终于有所回升。 冯章召集众将开会,商议接下来的对策。“隗纯集结了吐蕃、蒙古、匈奴的五万大军,对景泰虎视眈眈。” 冯章指着地图说,“我们现在只有一万多兵力,硬拼肯定不行。不如先守住景泰,等吴汉将军从蜀地赶来支援,再一起进攻古浪。” 铫期皱紧眉头:“冯将军,隗纯不会给我们时间的。他现在士气正盛,肯定会很快对景泰发起猛攻。而且,我们的粮草虽然暂时够用,但也撑不了多久。” 耿弇也附和道:“是啊,冯将军。我们不如主动出击,打隗纯一个措手不及。” 冯章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主动出击。耿将军,你率领三千骑兵,去偷袭隗纯的粮道;景将军,你率领三千步兵,在城外列阵,牵制隗纯的主力;铫将军,你和我率领四千精兵,从侧翼进攻;来太守,你留在城内,负责守城和接应。” “遵令!” 众将领命。 当天夜里,耿弇率领三千骑兵,悄悄摸向隗纯的粮道。隗纯的粮道设在景泰以西二十里的一个山谷里,由一千匈奴兵看守。耿弇的骑兵趁着夜色,突然发起进攻,匈奴兵猝不及防,很快就被击溃。耿弇下令烧毁粮草,然后带着骑兵返回景泰。 隗纯得知粮道被烧,气得暴跳如雷。第二天一早,他就率领五万大军,对景泰发起了猛攻。景丹率领三千步兵在城外列阵,与隗纯的大军展开了激战。匈奴骑兵冲锋在前,吐蕃和蒙古的士兵紧随其后,汉军士兵拼死抵抗,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杀!” 景丹挥舞着长枪,杀了一个匈奴骑兵,却被另一个匈奴人从侧面偷袭,大腿被砍中一刀。他咬着牙,继续指挥战斗,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冯章和铫期率领四千精兵,从侧翼发起进攻。铫期的干儿子黑白也在队伍中 —— 黑白是铫期在河北收养的孤儿,因为皮肤黝黑,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被称为 “黑白”。他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勇猛过人,跟着铫期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功。 “干爹,你看我的!” 黑白大喊着,挥舞着长刀,冲向吐蕃士兵。他的刀法虽然不够精湛,却胜在勇猛,很快就杀了两个吐蕃士兵。 铫期看着黑白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却也有些担忧:“黑白,小心点!” 双方激战了一个时辰,汉军虽然勇猛,却因为兵力悬殊,渐渐落了下风。景丹的步兵损失惨重,三千人只剩下一千多人,不得不退到城下。冯章和铫期的侧翼进攻也被隗纯的大军挡住,无法前进。 “将军,我们撑不住了!快撤进城内吧!” 副将对冯章说。 冯章看着眼前的惨状,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能下令撤退:“撤!快撤回城内!” 汉军士兵开始撤退,隗纯的大军在后面追杀。铫期带着黑白,掩护士兵们撤退。突然,一支箭朝着铫期射来,黑白看到后,毫不犹豫地扑到铫期身上,箭正好射中了他的后背。 “黑白!” 铫期大喊,抱住黑白,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黑白咳出一口鲜血,笑着对铫期说:“干爹…… 我没事…… 你快撤…… 不要管我……” “我带你一起走!” 铫期想把黑白抱起来,却被黑白推开。 “不行…… 干爹…… 我已经不行了…… 你快走…… 为我报仇……” 黑白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黑白!” 铫期抱着黑白的尸体,放声大哭。此时,匈奴骑兵已经冲了过来,铫期的副将赶紧拉住他:“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铫期看着黑白的尸体,又看了看冲过来的匈奴骑兵,咬了咬牙,转身跟着副将撤退。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鲜血,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 隗纯,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汉军士兵终于撤回了城内,关上了城门。隗纯的大军在城外叫嚣,却也不敢贸然攻城。铫期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白的尸体,心中满是悲痛。冯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铫将军,节哀顺变。黑白是个勇士,我们一定会为他报仇。” 铫期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冯将军,我没事。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战斗,不能让黑白白死。” 冯章看着铫期坚毅的眼神,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平定古浪的叛乱,为死难的将士们报仇。 第305章 景泰对峙:十万大军的生死赌局 景泰城的城楼上,寒风呼啸。冯章、铫期、耿弇、景丹四人并肩站着,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 —— 隗纯的十万大军已经将景泰城团团围住,旗帜招展,刀光闪闪,气势逼人。 “隗纯这逆贼,竟然真的集结了十万大军。” 耿弇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满是怒火,“看来他是想一举拿下景泰,然后直取中原。” 景丹的大腿还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就算他有十万大军,我们也不怕!景泰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城门,他们就进不来。” 铫期沉默不语,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黑白的尸体上 —— 昨天撤退时,他们没能把黑白的尸体抢回来,现在黑白的尸体还躺在城外的雪地里,被寒风和雪花覆盖。他心中的仇恨,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冯章看着三人,缓缓开口:“隗纯虽然有十万大军,但其中大部分是吐蕃和蒙古的士兵,还有一些匈奴骑兵,他们人心不齐,只是因为仇恨才暂时联合在一起。我们只要守住景泰,等他们内部出现矛盾,再伺机反击,定能取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景泰。耿将军,你负责防守东门;景将军,你负责防守西门;铫将军,你负责防守南门;我负责防守北门。另外,来太守已经派人去联络附近的汉军据点,请求支援,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遵令!” 三人齐声领命,各自去布置防守。 接下来的几天,隗纯每天都率领大军攻城。匈奴骑兵冲锋在前,用撞车撞击城门;吐蕃和蒙古的士兵则拿着云梯,试图爬上城墙。汉军士兵拼死抵抗,用滚石、热油、弩箭击退了敌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第一天,隗纯对东门发起猛攻。耿弇率领士兵,用滚石砸退了匈奴骑兵的冲锋,又用热油浇退了爬云梯的吐蕃士兵。虽然守住了东门,却也损失了两百多名士兵。 第二天,隗纯转而进攻西门。景丹虽然腿伤未愈,却依旧坚持在城楼上指挥战斗。他下令将火把绑在箭上,射向敌军的云梯,云梯很快就被点燃,爬云梯的蒙古士兵纷纷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第三天,隗纯对南门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铫期亲自在城楼上杀敌,他的长戟所到之处,敌军无不胆寒。黑白的死,让他充满了力量,他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敌军身上。 “隗纯!你出来受死!” 铫期在城楼上大喊,声音震彻云霄。隗纯在阵前听到后,冷笑一声:“铫期,你不过是丧家之犬,还敢叫嚣!等我攻破景泰,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双方激战了一整天,南门的城门被撞车撞出了一个缺口,汉军士兵拼死堵住缺口,才勉强守住了南门。铫期浑身是血,甲胄上满是刀痕,却依旧站在城楼上,眼神坚定地看着城外的敌军。 冯章在北门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匈奴左贤王亲自率领骑兵攻城,北门的城墙被撞车撞得摇摇欲坠。冯章下令将所有的粮食袋子搬上城墙,堵住缺口,又派精锐士兵从侧门出击,偷袭匈奴骑兵的后方,才击退了敌军的进攻。 几天下来,汉军虽然守住了景泰,却也损失惨重,一万多兵力只剩下六千多人,粮草和兵器也快用完了。士兵们疲惫不堪,很多人都带着伤,却依旧没有放弃 —— 他们知道,一旦景泰失守,不仅自己会丧命,大汉的边疆也会陷入危机。 隗纯看着久攻不下的景泰城,心中也有些焦躁。他召集手下将领商议:“汉军坚守不出,我们的粮草也快用完了,再这么耗下去,对我们不利。你们有什么办法?” 王方说道:“主公,不如我们假装撤退,引诱汉军出城追击,然后设伏歼灭他们。” 隗中也附和道:“是啊,主公。汉军现在肯定以为我们快撑不住了,只要我们假装撤退,他们一定会出城追击。” 隗纯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你们率领一部分人马,假装撤退,引诱汉军出城;我率领主力,在城外的山谷里设伏,等汉军进入山谷,就一举歼灭他们。” 第二天一早,隗纯的大军果然开始撤退。汉军士兵在城楼上看到后,纷纷欢呼起来:“敌军撤退了!我们胜利了!” 耿弇和景丹也有些激动,纷纷向冯章请命:“冯将军,敌军撤退了,我们快出城追击吧!” 冯章却皱紧眉头,摇了摇头:“不对劲。隗纯有十万大军,怎么会这么轻易撤退?这其中肯定有诈。” 铫期也冷静下来:“冯将军说得对。隗纯阴险狡诈,我们不能中了他的计。” 就在这时,来歙派人送来消息:“太守大人说,他联络到了附近的一个汉军据点,他们愿意派两千精兵来支援我们,三天后就能到达。” 冯章大喜:“太好了!只要我们再守住三天,援军一到,我们就能反击了!” 他下令:“所有人都坚守岗位,不准出城追击。就算敌军真的撤退,我们也要等援军到了再说。” 隗纯在山谷里等了一整天,也没看到汉军出城,知道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气得咬牙切齿:“冯章这老狐狸!竟然不上当!” 他只能率领大军,再次返回景泰城下,继续攻城。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景泰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成了生死赌局的筹码 ——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第306章 首战失利:来歙殉国的悲怆时刻 三天后,汉军的援军如期抵达景泰。两千精兵的到来,不仅补充了汉军的兵力,更提振了士兵们的士气。冯章召集众将,商议反击事宜。 “现在我们有八千兵力,隗纯的大军经过几天的攻城,损失也不小,兵力大概还有八万左右。” 冯章指着地图说,“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应该主动出击,打隗纯一个措手不及。” 来歙虽然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却也坚持参加会议:“冯将军说得对。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面进攻,吸引隗纯的主力;另一路从侧翼偷袭,打乱他们的阵脚。” 铫期也说道:“我愿意率领一路人马,从侧翼偷袭。隗纯杀了黑白,我要亲手为他报仇!” 冯章点了点头:“好。铫将军,你率领三千精兵,从侧翼偷袭隗纯的中军大营;我、耿将军、景将军率领五千精兵,从正面进攻;来太守,你留在城内,负责守城和接应。” “遵令!” 众将领命。 当天下午,汉军开始反击。冯章率领五千精兵,从景泰城的北门杀出,直扑隗纯的大军。隗纯没想到汉军会主动出击,一时有些慌乱,赶紧下令迎战。 “杀!” 冯章挥舞着长刀,冲在最前面。汉军士兵士气高涨,像潮水般冲向敌军。匈奴骑兵虽然勇猛,却也抵挡不住汉军的猛攻,纷纷后退。 耿弇和景丹率领步兵,紧随其后,用长枪和盾牌组成方阵,一步步推进。吐蕃和蒙古的士兵见匈奴骑兵后退,也开始慌乱起来,阵脚渐渐不稳。 “太好了!敌军要败了!” 冯章心中大喜,下令加快进攻速度。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 隗纯早就在侧翼设下了埋伏!当铫期率领三千精兵,按照计划从侧翼偷袭隗纯的中军大营时,突然冲出了四万吐蕃和蒙古的士兵,将铫期的人马团团围住。 “铫期!你中了我的计!” 隗纯的声音从阵前传来,“我早就料到你会从侧翼偷袭,特意在这里设下埋伏!” 铫期大惊,赶紧下令突围。可敌军太多了,三千汉军士兵被四万敌军包围,根本无法突围。“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铫期大喊着,挥舞着长戟,杀向敌军。汉军士兵虽然勇猛,却也寡不敌众,很快就损失惨重。 冯章在正面看到铫期被包围,心中大惊,赶紧下令分兵支援。可隗纯的主力趁机发起猛攻,汉军的正面进攻顿时受阻,不仅无法支援铫期,反而被敌军逼得节节后退。 “将军,我们撑不住了!快撤吧!” 副将对冯章说。 冯章看着被包围的铫期,又看着眼前的敌军,心中满是焦急。他知道,现在撤兵,铫期的三千人马就会全军覆没;可如果不撤兵,汉军的主力也会被敌军歼灭。 “撤!” 冯章咬着牙,下令撤退,“耿将军,你率领一部分人马,去接应铫将军;我和景将军,率领主力撤回城内。” 耿弇领命,率领一千精兵,冲向敌军的包围圈,试图接应铫期。可敌军的包围圈太严密了,耿弇的人马刚冲进去,就被敌军挡住,根本无法接近铫期。 “铫将军!你快突围!我们来接应你!” 耿弇大喊。 铫期听到后,知道自己不能再拖累耿弇,只能下令:“兄弟们,跟我一起冲出去!” 他挥舞着长戟,杀开一条血路,带着残余的汉军士兵,朝着耿弇的方向突围。 双方激战了一个时辰,铫期终于带着一千多残余士兵,冲出了敌军的包围圈,与耿弇汇合。可汉军的损失也极为惨重 —— 三千精兵,只剩下一千多人,耿弇的一千精兵也损失了五百多人。 冯章和景丹率领主力,好不容易撤回了城内。看着铫期和耿弇带着残余士兵回来,冯章心中满是悲痛:“都怪我,是我低估了隗纯的阴险,才导致这次进攻失利。” 铫期摇了摇头:“冯将军,不怪你。是隗纯太狡猾了,我们都没想到他会在侧翼设伏。” 就在这时,来歙从城内走出来,他看到汉军的惨状,又听到进攻失利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因为担心战事,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听到失利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了过去。 “来太守!” 冯章赶紧冲过去,扶住来歙。郎中赶来诊治,却摇着头说:“太守大人是急病攻心,加上旧伤复发,已经不行了。” 来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冯章、铫期、耿弇、景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最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来太守!” 众将齐声大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来歙是光武皇帝麾下的老将,一生征战沙场,为大汉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却在古浪的战场上,因急病攻心而死,怎能不让人悲痛? 冯章抱着来歙的尸体,心中满是自责和悲痛。他知道,这次首战失利,不仅损失了大量兵力,还失去了来歙这样的良将,古浪的局势,变得更加艰难了。 隗纯在城外得知汉军进攻失利,来歙战死,心中大喜。他下令在城外设宴庆祝,还让人把来歙的尸体拖到阵前,百般羞辱。 铫期在城楼上看到后,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出城去,却被冯章拦住:“铫将军,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要忍住,为来太守和死难的将士们报仇!” 铫期看着来歙的尸体,咬着牙,眼中满是仇恨:“隗纯,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来太守和黑白报仇!” 景泰城的上空,笼罩着悲怆的气氛。汉军失去了来歙,首战失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而隗纯则士气大振,准备对景泰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307章 持久战耗:互有胜负的拉锯战场 来歙的死,让汉军陷入了悲痛之中,却也激发了士兵们的斗志。冯章为来歙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后,召集众将,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现在我们只剩下六千多兵力,隗纯还有八万大军,硬拼肯定不行。” 冯章坐在案前,脸色凝重,“我们只能打持久战,消耗他们的兵力和粮草,等吴汉将军的援军到来。” 铫期点了点头:“冯将军说得对。隗纯的大军虽然人多,但粮草供应肯定很紧张。我们只要守住景泰,不断骚扰他们的粮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不战自溃。” 耿弇和景丹也表示赞同。接下来,汉军开始采取持久战的策略 —— 不再主动出击,而是坚守景泰,同时派小股部队,不断骚扰隗纯的粮道和营地。 第一天,冯章派耿弇率领五百骑兵,去偷袭隗纯的粮道。耿弇的骑兵趁着夜色,悄悄摸到隗纯的粮道附近,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然后迅速撤退。隗纯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派更多的士兵去守护粮道。 第二天,铫期率领三百精兵,去偷袭隗纯的蒙古营地。蒙古士兵正在睡觉,被汉军突然袭击,死伤惨重。铫期还抢走了他们的一批牛羊,带回了景泰城,补充了汉军的粮草。 第三天,景丹率领两百步兵,在隗纯的营地附近设伏,袭击了他们的巡逻队,缴获了一批兵器和马匹。 汉军的骚扰战术,让隗纯焦头烂额。他的大军不仅粮草供应越来越紧张,士兵们的士气也开始低落。很多吐蕃和蒙古的士兵,本来就不愿意跟着隗纯打仗,现在又被汉军不断骚扰,更是心生不满。 “主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方对隗纯说,“汉军不断骚扰我们的粮道和营地,我们的粮草快不够了,士兵们也开始抱怨了。” 隗中也说道:“是啊,主公。吐蕃和蒙古的将领也来找过我,说想撤军。我们必须尽快攻破景泰,否则大军就会溃散。” 隗纯皱紧眉头,沉思片刻:“好吧,我们明天对景泰发起总攻。这一次,一定要攻破景泰!” 第二天一早,隗纯率领八万大军,对景泰城发起了总攻。匈奴骑兵冲锋在前,用撞车猛烈撞击城门;吐蕃和蒙古的士兵则拿着云梯,疯狂地爬上城墙。汉军士兵拼死抵抗,滚石、热油、弩箭像雨点般落下,敌军纷纷倒地。 “杀!” 冯章在城楼上指挥战斗,亲自拿起弩箭,射向敌军。铫期、耿弇、景丹也分别在各个城门指挥,带领士兵们抵抗。 双方激战了一整天,景泰城的城门被撞车撞出了多个缺口,汉军士兵拼死堵住缺口,很多人都倒在了血泊中。隗纯的大军也损失惨重,八万大军只剩下六万多人,却依旧没能攻破景泰。 “撤!” 隗纯看着久攻不下的景泰城,只能下令撤退。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的大军就会全军覆没。 汉军虽然守住了景泰,却也损失了一千多兵力,只剩下五千多人。士兵们疲惫不堪,很多人都带着伤,却依旧露出了笑容 —— 他们又一次守住了景泰。 接下来的一个月,汉军和隗纯的大军展开了拉锯战。隗纯时不时地对景泰发起进攻,却每次都被汉军击退;汉军则继续派小股部队骚扰隗纯的粮道和营地,消耗他们的兵力和粮草。 在这一个月里,双方互有胜负: —— 汉军偷袭隗纯的粮道,烧毁了他们的大批粮草,却也损失了两百多名士兵。 —— 隗纯对景泰发起猛攻,攻破了东门的一段城墙,却被汉军拼死夺回,损失了五千多名士兵。 —— 汉军偷袭隗纯的匈奴营地,杀了匈奴左贤王的儿子,却也被匈奴骑兵追击,损失了三百多名骑兵。 —— 隗纯派王方和隗中,假装投降汉军,试图里应外合,却被冯章识破,王方和隗中被当场斩杀,损失了两千多名精兵。 拉锯战的每一天,都充满了血腥和死亡。景泰城的城墙被鲜血染红,城外的雪地里,到处都是士兵的尸体。汉军的兵力越来越少,只剩下四千多人;隗纯的大军也损失惨重,只剩下四万多人。 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谁也无法再坚持太久。冯章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等到吴汉的援军,否则景泰迟早会被隗纯攻破。 “将军,我们的粮草只够支撑十天了。” 副将对冯章说,脸色凝重。 冯章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焦急:“吴汉将军怎么还没来?难道蜀地的战事还没结束?” 就在冯章陷入焦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 是汉军的斥候回来了! “将军!好消息!吴汉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已经到了古浪以东,很快就能到达景泰!” 斥候兴奋地大喊。 冯章、铫期、耿弇、景丹听到后,纷纷大喜。“太好了!吴汉将军终于来了!” 冯章激动地说,“我们有救了!” 汉军士兵们得知吴汉的援军即将到来,也纷纷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这场持久战,终于要迎来胜利的曙光了。 第308章 吴汉驰援:蜀地清剿后的雷霆之势 蜀地,成都城外。吴汉率领五万汉军,刚刚平定了延岑的叛乱。延岑的残余势力被全部剿灭,蜀地彻底归入大汉版图。 “将军,洛阳的圣旨到了!” 一名信使骑着马,拿着圣旨,快步走到吴汉面前。 吴汉接过圣旨,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皱紧 —— 圣旨上写着古浪战事危急,命他即刻率军支援冯章。 “传我命令!” 吴汉下令,声音威严,“大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即刻出发,前往古浪!” “遵令!” 将领们齐声领命。 蜀地到古浪,路途遥远,吴汉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二天一早,他率领五万大军,骑着马,带着粮草和兵器,朝着古浪方向疾驰。汉军士兵们刚刚平定蜀地,士气正盛,虽然长途跋涉,却依旧精神饱满。 “将军,我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去古浪?” 一个副将问道,“古浪有冯章将军驻守,应该能守住吧?” 吴汉摇了摇头:“冯将军虽然睿智,但古浪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急。隗纯集结了十万大军,王霸将军战死,来歙太守殉国,汉军损失惨重。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副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赶紧去督促士兵们加快行军速度。 吴汉的大军走了十天,终于进入了古浪境内。远远地,就看到一支汉军的斥候部队。斥候看到吴汉的大军后,兴奋地冲了过来:“吴将军!您终于来了!冯将军他们在景泰城,被隗纯的大军围困,情况很危急!” 吴汉心中一紧,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全军加速!尽快赶到景泰!” 五万大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景泰方向疾驰。沿途的百姓看到汉军大军,纷纷欢呼雀跃 —— 他们早就听说了隗纯的残暴,盼着汉军能早日平定叛乱。 景泰城外,隗纯的大军正在对景泰发起猛攻。城楼上的冯章、铫期等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汉军只剩下三千多兵力,粮草也快用完了。 “将军,敌军又开始进攻了!东门快撑不住了!” 一个士兵大喊。 冯章咬着牙,拿起长刀:“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吴汉将军的援军很快就到了!” 可敌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东门的城墙终于被撞车撞塌了一个大口子,匈奴骑兵像潮水般冲了进来。 “杀!” 铫期大喊着,率领士兵们冲过去,堵住缺口。他的长戟上满是鲜血,身上也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却依旧勇猛无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 是吴汉的大军到了! “援军!是援军到了!” 汉军士兵们看到远处的汉军旗帜,纷纷欢呼起来。 隗纯回头一看,只见五万汉军大军正朝着这边冲来,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 “吴” 字。他吓得脸色惨白:“不好!是吴汉的大军!快撤!” 隗纯的大军本来就士气低落,看到吴汉的五万大军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兵器,四散逃窜。汉军士兵们趁机发起反击,与吴汉的大军一起,追杀敌军。 “冯将军!我来了!” 吴汉骑着马,冲到冯章面前,翻身下马。 冯章看着吴汉,激动得热泪盈眶:“吴将军,你可来了!再晚一步,景泰就守不住了!” 吴汉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满是怒火:“隗纯这逆贼,竟敢如此猖獗!我定要将他剿灭!” 铫期、耿弇、景丹也走了过来,与吴汉相见。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 吴汉的援军到了,古浪的局势终于有了转机。 当天夜里,汉军在景泰城内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虽然条件艰苦,只有简单的饭菜和酒水,却依旧掩盖不住士兵们的喜悦。 “现在我们有五万三千兵力,隗纯的大军经过这次溃败,只剩下三万多人,而且士气低落,粮草短缺。” 冯章指着地图说,“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歼灭隗纯的大军,平定古浪的叛乱。” 吴汉点了点头:“冯将军说得对。我率领三万大军,从正面追击隗纯;冯将军、铫将军、耿将军、景将军率领两万三千大军,从侧翼包抄,断他们的退路。我们前后夹击,定能将隗纯的大军一网打尽!” “遵令!” 众将领命。 第二天一早,汉军大军兵分两路,开始追击隗纯的大军。吴汉率领的正面部队一马当先,很快就追上了隗纯的残兵。 “隗纯!你往哪里逃!” 吴汉大喊着,率领大军冲向敌军。隗纯的残兵根本无法抵挡,纷纷投降。 冯章率领的侧翼部队也很快赶到,截断了隗纯的退路。隗纯看着前后夹击的汉军,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只能率领残余的几千人马,朝着古浪以西的金塔方向逃窜。 “追!不能让隗纯跑了!” 吴汉下令,率领大军继续追击。 汉军士兵们士气高涨,一路追击,很快就收复了古浪的大部分地区。吐蕃和蒙古的士兵见隗纯大势已去,纷纷投降汉军。匈奴左贤王也带着残余的匈奴骑兵,逃回了匈奴境内。 古浪的局势,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冯章、吴汉、铫期等人站在古浪的草原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 他们终于为战死的王霸、来歙、黑白等将士们,讨回了公道。 第309章 使者喋血:劝降未果的矛盾激化 汉军收复古浪大部分地区后,冯章、吴汉等人在古浪城设立了临时指挥部,开始处理战后事宜。吐蕃和蒙古的大部分部落已经投降,但仍有少数部落,在隗纯的残余势力煽动下,拒不投降,还在古浪以西的一些据点负隅顽抗。 “这些吐蕃和蒙古的部落,本来就不是真心归顺隗纯,只是被他胁迫。” 冯章坐在案前,对众将说,“我们不如派使者去劝降,告诉他们只要归顺大汉,就既往不咎,还能享受大汉的优待。这样既能减少伤亡,也能尽快平定古浪。” 吴汉点了点头:“冯将军说得对。派使者劝降,是最好的办法。谁愿意去?” 铫期站起身:“我愿意去。我与吐蕃和蒙古的一些部落首领有过接触,或许能说服他们。” 冯章摇了摇头:“铫将军,你刚经历了那么多战斗,身上还有伤,还是让其他人去吧。耿将军,你去怎么样?” 耿弇躬身领命:“末将遵令。” 第二天,耿弇带着两名随从,拿着冯章的书信,前往古浪以西的一个吐蕃部落劝降。这个部落的首领名叫赞普,是洛桑的弟弟,之前一直被隗纯胁迫,拒不投降。 耿弇来到赞普的营寨外,表明了来意。赞普的手下将他带进营寨,赞普坐在帐篷里,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赞普首领,” 耿弇拿出冯章的书信,递了过去,“冯将军说了,只要你归顺大汉,就既往不咎,还能让你的部落继续管理牧场,享受大汉的优待。” 赞普接过书信,看都没看就扔在地上:“你们汉军杀了我的哥哥洛桑,还想让我归顺?做梦!” 耿弇耐心解释:“赞普首领,洛桑土司不是我们杀的,是隗纯嫁祸我们。我们已经查明真相,隗纯才是杀害洛桑土司的真凶。” “我不管!” 赞普怒吼道,“我只知道,我哥哥是被‘汉军’杀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他一挥手,“来人,把他拉下去,斩了!” 耿弇大惊:“赞普首领,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来劝降的,你杀了我,只会激化矛盾!” 可赞普根本不听,士兵们冲上来,将耿弇和他的随从拉了出去。很快,帐篷外传来了惨叫声 —— 耿弇和他的随从,被赞普下令斩杀了。 赞普还让人把耿弇的头颅砍下来,挂在营寨的旗杆上,对着东方大喊:“冯章!吴汉!你们若再敢派使者来,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消息传回汉军指挥部,冯章、吴汉等人气得浑身发抖。“赞普这逆贼!竟敢杀我们的使者!” 吴汉拍案而起,“我现在就率领大军,踏平他的营寨!” 铫期也说道:“吴将军说得对!这些部落冥顽不灵,只有用武力才能让他们屈服!” 冯章皱紧眉头,沉思片刻:“不行。我们刚收复古浪,士兵们也需要休整。而且,杀了耿将军,赞普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贸然进攻,会有很大的损失。不如再派一个使者去,看看其他部落的态度。” 景丹站起身:“冯将军,我去吧。我会小心行事,若他们不肯投降,我就赶紧回来。” 冯章点了点头:“好,景将军,你多加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景丹带着两名随从,前往古浪以西的一个蒙古部落劝降。这个部落的首领名叫铁木真,是巴图的侄子,之前也被隗纯胁迫。 景丹来到铁木真的营寨外,表明了来意。铁木真的手下将他带进营寨,铁木真坐在帐篷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铁木真首领,” 景丹拿出冯章的书信,“冯将军说了,只要你归顺大汉,就既往不咎,还能让你的部落继续管理牧场,与大汉通商。” 铁木真接过书信,仔细看了起来。他知道,隗纯大势已去,继续抵抗只会自取灭亡。可他又担心,汉军会报复蒙古部落,毕竟巴图是被 “汉军” 杀的。 “景将军,” 铁木真犹豫着说,“我可以归顺大汉,但你们必须保证,不会报复我的部落,还会让我们与大汉通商。” 景丹大喜:“铁木真首领,你放心,冯将军已经答应了,只要你们归顺,就会享受大汉的优待。” 可就在这时,帐篷外冲进来几个隗纯的残余势力 —— 他们是隗纯派来监视铁木真的。“铁木真!你不能归顺汉军!隗将军还会回来的!” 为首的人喊道,“杀了他!不能让他回去报信!” 铁木真大惊,想保护景丹,却被隗纯的人拦住。景丹拔出佩剑,与隗纯的人展开搏斗,可他只有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手。很快,景丹和他的随从就被隗纯的人斩杀了。 铁木真看着景丹的尸体,心中满是愧疚和愤怒。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隗纯的人胁迫了。 景丹被杀的消息传回汉军指挥部,冯章、吴汉等人彻底被激怒了。“隗纯的残余势力,还有这些冥顽不灵的部落,太过分了!” 冯章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不用武力,他们是不会归顺的!” 吴汉也说道:“冯将军,下令吧!我们率领大军,踏平这些部落,为耿将军和景将军报仇!” 冯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传我命令,全军集结,明日一早,对古浪以西的顽抗部落发起总攻!不接受投降,一律剿灭!” “遵令!” 众将领命,纷纷去集结兵马。 汉军士兵们得知耿弇和景丹被杀,也都愤怒不已。他们纷纷拿起兵器,准备为死去的将领报仇。古浪的局势,因为使者的喋血,彻底激化 —— 汉军与顽抗部落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第310章 绕道奇袭:吴汉遇伏的高原危机 汉军大军集结完毕,共有五万兵力。冯章与吴汉商议,决定兵分两路:冯章率领两万大军,从正面进攻古浪以西的顽抗部落;吴汉率领三万大军,绕道西宁,从背后偷袭隗纯在金塔的大本营,断了顽抗部落的后路。 “吴将军,西宁地势险要,而且海拔较高,士兵们可能会不适应高原气候,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冯章叮嘱道。 吴汉点了点头:“冯将军放心,我会让士兵们做好准备,不会出问题的。” 第二天一早,两路大军同时出发。冯章率领的正面部队,很快就与古浪以西的顽抗部落展开了激战。这些部落的士兵虽然勇猛,却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很快就被冯章的大军击溃。 吴汉率领的三万大军,则朝着西宁方向进发。西宁位于古浪以西,海拔较高,气候寒冷,空气稀薄。汉军士兵大多来自中原,从未到过高原地区,刚进入西宁境内,就出现了高原反应 —— 很多士兵头晕目眩,呼吸困难,甚至有人当场晕倒。 “将军,很多士兵都出现了高原反应,我们要不要停下来休整一下?” 副将担忧地问道。 吴汉皱紧眉头,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能停下来休整,否则就会错过偷袭隗纯大本营的最佳时机。“不行,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金塔。” 吴汉下令,“让郎中给出现高原反应的士兵诊治,其他人继续前进。” 郎中赶紧给士兵们诊治,可高原反应不是那么容易缓解的。很多士兵虽然勉强能继续前进,却也失去了战斗力。三万大军,很快就有五千多人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只能留在原地休整,无法继续前进。 吴汉无奈,只能率领两万五千大军,继续朝着金塔方向进发。他们走了三天,终于接近了古浪,眼看就要到达金塔,却突然遇到了埋伏! “轰隆隆!” 一声巨响,山坡上滚下无数巨石,砸得汉军士兵人仰马翻。紧接着,山坡上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吐蕃士兵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 —— 是赞普率领的吐蕃部落! “吴汉!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赞普站在山坡上,大声喊道,“隗将军早就料到你会绕道西宁,特意让我在这里设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吴汉大惊,他没想到隗纯会这么狡猾,竟然在西宁设下了埋伏。“列阵!弩手准备!” 吴汉大喊,试图组织士兵们抵抗。 可汉军士兵大多还没适应高原气候,加上突然遇伏,顿时乱了阵脚。吐蕃士兵从山坡上冲下来,挥舞着长刀,对着汉军士兵砍杀。汉军士兵虽然勇猛,却因为高原反应和混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将军,我们撑不住了!快撤吧!” 副将对吴汉说,他的手臂已经被箭射中。 吴汉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满是焦急。他知道,现在撤兵,不仅会损失惨重,还会错过偷袭隗纯大本营的机会。可如果不撤兵,汉军的两万五千大军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撤!” 吴汉咬着牙,下令撤退,“留下一千人断后,其他人跟我走!” 汉军士兵开始撤退,吐蕃士兵在后面 砍杀。负责断后的一千汉军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组成人墙堵住山口。他们的甲胄被长刀劈开,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淌,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将军快走!我们挡住他们!” 断后校尉嘶吼着,长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吐蕃兵,自己却被赞普从背后捅穿了胸膛。 吴汉在马上回头,看着山口处成片倒下的汉军士兵,眼眶通红。他攥紧缰绳,指甲几乎嵌进马鬃:“兄弟们,我吴汉定要为你们报仇!” 吐蕃兵像潮水般冲破人墙,继续追击。汉军士兵本就受高原反应折磨,此刻更是体力不支,不断有人被追上砍倒。吴汉率领残兵,拼尽全力朝着景泰方向逃窜,身后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逃到傍晚,终于甩掉了吐蕃追兵。吴汉清点人马,三万大军只剩一万二千人,兵器丢了大半,连副将都战死了三人。士兵们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 “将军,我们…… 我们还能去偷袭金塔吗?”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颤抖。 吴汉看着手下残兵,又想起山口战死的弟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先回景泰,等和冯将军汇合,再做打算。” 当晚,吴汉带着残兵,在山间扎营。他站在篝火旁,望着西宁方向,心中满是愧疚 —— 若不是他急于求成,忽略了高原气候和隗纯的算计,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隗纯、赞普……” 吴汉咬牙念着这两个名字,手中的长刀在篝火下泛着冷光,“此仇,我必报!” 第311章 高原溃败:吴汉的反思与重整 次日清晨,吴汉率领残兵,艰难地向景泰进发。高原的寒风依旧刺骨,士兵们裹紧甲胄,一步步在雪地里跋涉。很多人脚上磨出了血泡,却没人抱怨 —— 他们知道,现在只有回到景泰,才能有一线生机。 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景泰的轮廓。城楼上的汉军士兵认出他们,赶紧打开城门。冯章、铫期早已在城门内等候,看到吴汉的残兵,两人脸色骤变。 “吴将军,怎么会这样?” 冯章快步上前,扶住浑身是雪的吴汉。 吴汉叹了口气,将西宁遇伏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是我大意了,不仅没偷袭成金塔,还损失了一万八千弟兄。” 他垂着头,声音里满是自责。 铫期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将军,这不怪你。隗纯阴险,赞普顽抗,加上高原气候恶劣,换做谁都难办。当务之急是重整兵马,再图后事。” 冯章点头附和,立刻让人安排士兵休整、医治伤员,又从自己的军中调拨了五千兵器和足够的粮草,补充给吴汉的残兵。 当晚,汉军指挥部内,冯章、吴汉、铫期围着地图,分析当前局势。“隗纯在金塔囤积了粮草,又有赞普的吐蕃兵相助,现在兵力大概有两万五千人。” 冯章指着地图上的金塔,“我们现在有四万二千人,但吴将军的兵马刚经历惨败,士气低落,不宜立刻进攻。” 吴汉皱紧眉头:“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耗着?” “耗肯定不行,但我们得先稳住阵脚。” 冯章沉思片刻,“我建议,先派小股部队,去骚扰金塔周边的据点,消耗隗纯的兵力;同时,让吴将军的兵马在景泰休整,恢复士气;铫将军,你去联络之前归顺的蒙古部落,让他们出兵相助,形成夹击之势。” 三人达成共识,各自行动。吴汉留在景泰,亲自训练士兵,修复兵器;铫期则快马加鞭,去联络蒙古部落;冯章则派斥候,不断探查金塔的动静,寻找进攻时机。 五天后,铫期带回了好消息 —— 之前归顺的蒙古部落首领铁木真,愿意派出五千骑兵,协助汉军进攻金塔。“铁木真说了,他恨隗纯的人杀了景丹将军,也想为蒙古部落赎罪。” 铫期说道。 吴汉的兵马也已休整完毕,士兵们虽然还有些后怕,但在吴汉的训练下,士气渐渐恢复。“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士兵们纷纷请战。 冯章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指着地图上的金塔:“好!三天后,我们兵分三路 —— 吴将军率领一万五千人,从正面进攻金塔;铫将军率领一万五千人,联合铁木真的蒙古骑兵,从侧翼包抄;我率领一万二千人,去牵制赞普的吐蕃兵,不让他们支援隗纯!” “遵令!” 众人齐声领命,眼中满是战意。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进攻计划即将实施的前一夜,冯异托梦给了铫期 —— 这个已故的汉军大将,竟在梦中为他们指了一条奇袭金塔的捷径。 第312章 冯异托梦:急功近利的奇袭之败 深夜,铫期在帐篷里熟睡。他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看到了冯异 —— 冯异是光武皇帝麾下的名将,几年前病逝,曾与铫期并肩作战多年。冯异穿着生前的甲胄,站在一片白雾中,眼神威严。 “铫将军,” 冯异开口,声音清晰,“金塔西侧有一条废弃的古栈道,可直通隗纯的中军大营。此路隐蔽,隗纯定然没有防备,你们可从这里奇袭,定能一举破敌。” 铫期大喜,刚想追问古栈道的具体位置,冯异却突然消失,白雾也渐渐散去。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 “冯异将军托梦…… 古栈道……” 铫期喃喃自语,立刻穿上衣服,快步赶往冯章的帐篷。 冯章正在灯下看地图,见铫期深夜来访,有些惊讶:“铫将军,出什么事了?” 铫期将托梦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在地图上指出了梦中冯异提到的古栈道大致位置。“冯将军,这定是冯异将军在天有灵,为我们指的明路!我们不如连夜出发,从栈道奇袭金塔!” 冯章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古栈道废弃多年,是否能走还未可知,而且连夜出发,士兵们毫无准备,怕是会出意外。” 他说道。 吴汉也闻讯赶来,听闻托梦之事,当即说道:“冯将军,这是天赐良机!若等三天后再进攻,隗纯说不定会有防备。不如就按铫将军说的,连夜奇袭!” 冯章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信冯异将军一次!吴将军,你率领一万精兵,跟铫将军走古栈道,奇袭隗纯的中军大营;我率领大军,从正面佯攻,吸引隗纯的注意力!” 半个时辰后,吴汉和铫期率领一万精兵,悄悄出了景泰城,朝着金塔西侧的古栈道进发。夜色漆黑,寒风呼啸,士兵们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在山间行走。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古栈道。栈道建在悬崖峭壁上,木板早已腐朽,很多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桩。士兵们趴在悬崖上,一点点往前挪,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小心点!抓稳木桩!” 铫期在前面带路,不断提醒士兵。 吴汉则在队伍中间,指挥士兵有序前进。可就在队伍走了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 一段腐朽的木板突然断裂,十几个士兵惨叫着坠入悬崖,火把也掉了下去,照亮了下方的山谷。 “不好!有动静!” 金塔方向传来隗纯士兵的喊声。原来,火把的光亮惊动了隗纯的巡逻兵。 “快!加快速度!” 吴汉大喊。可已经晚了,悬崖上方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向栈道上的汉军士兵。隗纯的士兵还在上方射箭,汉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是陷阱!隗纯早就知道这条栈道!” 铫期大喊,心中满是懊悔 —— 他不该轻信梦境,更不该让冯章仓促决定奇袭。 吴汉也意识到中计,赶紧下令撤退:“撤!快撤回山脚下!” 汉军士兵们争相后退,栈道狭窄,很多人被挤下悬崖。等他们终于撤到山脚下时,一万精兵只剩下四千多人,吴汉的手臂也被箭射中,鲜血直流。 “铫将军,都怪我……” 吴汉看着残兵,声音沙哑。 铫期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自责:“不怪你,是我太急功近利,轻信了梦境,才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两人带着残兵,狼狈地返回景泰。冯章见他们惨败而归,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没有责怪 ——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算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冯章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按原计划,三天后再进攻金塔吧。” 铫期和吴汉点头,心中却满是沉重。这次奇袭失败,不仅损失了六千精兵,还打草惊蛇,隗纯定会加强金塔的防御 —— 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更加艰难。 第313章 风雪奇袭:铫期两百精锐的破局之战 风雪奇袭:铫期两百精锐的破局之战 奇袭失败后,汉军士气再次低落。冯章多次召集众将商议,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隗纯在金塔加固了防御,赞普的吐蕃兵也在周边巡逻,汉军想要进攻,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铫期站了出来:“冯将军,吴将军,我愿率领两百精锐,趁着暴风雪之夜,奇袭吐蕃和蒙古人的前沿大营。只要拿下他们的前沿军政长官,他们群龙无首,定会不战自溃!” 冯章和吴汉都愣住了。“铫将军,两百人太少了!吐蕃和蒙古的前沿大营有五千人,你这是去送死!” 吴汉急忙劝阻。 “是啊,铫将军,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险。” 冯章也说道。 铫期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若不奇袭,我们永远无法突破隗纯的防御。两百精锐足够了 —— 他们都是我亲手训练的死士,个个以一当十,定能完成任务!” 见铫期态度坚决,冯章和吴汉不再劝阻。冯章取出一把锋利的环首刀,递给铫期:“这是我早年征战时用的刀,你带着它,务必平安归来。” 吴汉也拿出自己的战马,交给铫期:“这匹马脚力好,关键时刻能帮你突围。” 当天夜里,天空果然下起了暴风雪。狂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能见度不足一丈。铫期率领两百精锐,穿着吐蕃人的皮甲,乔装成吐蕃士兵,悄悄朝着前沿大营进发。 前沿大营里,吐蕃和蒙古的士兵正在帐篷里喝酒取暖,根本没料到汉军会在这样的天气里来袭。营门口的哨兵抱着长矛,冻得瑟瑟发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动手!” 铫期低喝一声,手中长刀寒光一闪,哨兵的喉咙瞬间被割破。两百精锐鱼贯而入,朝着大营深处的军政长官帐篷摸去。 “什么人?” 一个巡逻的蒙古兵发现了他们,刚要大喊,就被一名汉军精锐捂住嘴,一刀刺穿了心脏。 汉军精锐们动作迅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沿途的哨兵,很快就摸到了军政长官的帐篷外。帐篷里灯火通明,传来吐蕃长官和蒙古长官的喝酒声。 “就是这里!” 铫期一脚踹开帐帘,率领精锐冲了进去。帐篷里的吐蕃长官和蒙古长官惊得跳起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汉军精锐制服。 “你们…… 你们是汉军?” 吐蕃长官看着铫期手中的环首刀,脸色惨白。 铫期冷笑一声:“正是!识相的就下令让你的人投降,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吐蕃长官和蒙古长官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能下令让营中的士兵放下武器。营中的吐蕃和蒙古士兵本就不愿打仗,见长官被擒,纷纷扔下兵器,举手投降。 “把投降的士兵集中起来,看管好了!” 铫期对手下说,然后押着两名长官,朝着金塔方向而去 —— 他要利用这两名长官,骗开金塔的城门。 可刚走到金塔城下,就听到城楼上传来隗纯的声音:“下面是什么人?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铫期押着两名长官,走到城下,故意用吐蕃语喊道:“我们是前沿大营的,有紧急军情要向隗将军禀报!快打开城门!” 隗纯在城楼上看了看,见是吐蕃和蒙古的长官,又听出是吐蕃语,便没有怀疑,下令打开城门。 城门刚打开一条缝,铫期就一脚踹开城门,率领精锐冲了进去。城楼上的士兵猝不及防,纷纷被砍倒。 “不好!是汉军!” 隗纯大喊,赶紧下令关闭城门,可已经晚了。铫期的两百精锐已经冲进了城内,对着守军砍杀。 隗纯见势不妙,赶紧带着亲信,从后门逃了出去。城内的吐蕃和蒙古士兵见隗纯逃走,纷纷投降。 铫期站在城楼上,看着手中的两名长官,心中满是欣慰 —— 他们成功了! 暴风雪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冯章和吴汉率领大军,看到金塔城门上的汉军旗帜,知道铫期得手,赶紧率军进城。 “铫将军,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冯章拍着铫期的肩膀,激动地说。 吴汉也笑道:“两百精锐破敌五千,铫将军真是好本事!” 铫期看着身边的精锐,又看了看城内投降的士兵,笑着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兄弟们一起拼出来的!” 金塔被攻破,前沿大营被拿下,隗纯的防御彻底崩溃。汉军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请战,要求追击隗纯。 冯章点了点头,下令:“吴将军,你率领一万大军,追击隗纯;铫将军,你率领一万大军,清理城内的残余势力;我率领剩余兵马,安抚百姓,整顿粮草!” “遵令!” 众人齐声领命,开始分头行动。 第314章 金塔追击:隗纯亡命的西逃之路 吴汉率领一万大军,沿着隗纯逃跑的方向追击。沿途的百姓告诉他们,隗纯带着亲信,朝着金塔以西的沙漠逃去,看样子是想逃往西域。 “不能让隗纯逃到西域!” 吴汉下令,“加快速度,一定要在他进入西域前追上他!” 汉军士兵们骑着马,在沙漠中疾驰。沙漠里黄沙漫天,太阳毒辣,士兵们口渴难耐,却没人停下 —— 他们知道,只要追上隗纯,就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追了两天,终于在一片绿洲旁发现了隗纯的踪迹。隗纯的亲信正在绿洲旁喝水,马匹也在一旁吃草,根本没料到汉军会这么快追上。 “杀!” 吴汉大喊一声,率领大军冲了过去。隗纯的亲信惊慌失措,纷纷拿起兵器抵抗,却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隗纯看着冲过来的吴汉,吓得魂飞魄散,翻身上马,朝着沙漠深处逃去。“隗纯!你往哪里逃!” 吴汉拍马追上,手中长枪直刺隗纯的后背。 隗纯躲闪不及,被长枪刺穿了肩膀,鲜血喷溅在沙漠里。他忍着剧痛,催马继续逃跑,可他的马已经跑了两天,早已疲惫不堪,渐渐被吴汉的马追上。 “隗纯,束手就擒吧!” 吴汉的长枪指着隗纯的后脑勺,“你叛乱多年,杀了王霸将军、来歙太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隗纯却突然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吴汉刺去。吴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长枪一挥,将隗纯的匕首打落在地,然后一脚将隗纯从马上踹了下来。 隗纯摔在沙漠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吴汉的士兵按住。“吴将军,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士兵们齐声大喊。 吴汉看着隗纯,眼中满是怒火,刚要下令斩杀,却突然想起冯章的话:“若能生擒隗纯,就把他押回洛阳,交由陛下处置,让天下人看看叛乱者的下场。” “把他绑起来,押回金塔!” 吴汉下令。士兵们拿出绳索,将隗纯绑得严严实实,押在马后。 就在吴汉准备率军返回金塔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 是冯章派来的斥候。“吴将军,冯将军让您立刻回金塔,匈奴人突然袭击了我们的粮草营,情况危急!” 吴汉心中一紧,赶紧下令:“押着隗纯,立刻回金塔!” 大军调转方向,朝着金塔疾驰。吴汉坐在马上,看着被绑在马后的隗纯,心中满是疑惑 —— 匈奴人怎么会突然袭击粮草营?难道他们和隗纯还有勾结? 回到金塔后,冯章告诉吴汉,袭击粮草营的是匈奴左贤王的残余势力。“他们见隗纯大势已去,想趁机抢我们的粮草,然后逃回匈奴境内。” 冯章说道。 吴汉皱紧眉头:“匈奴人真是不知死活!之前被我们打败,现在还敢来偷袭!我这就率领大军,去教训他们!” 冯章点了点头:“好!你去对付匈奴人,我留在金塔,处理隗纯和城内的事务。记住,要彻底打服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 吴汉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朝着匈奴人逃窜的方向追击。匈奴人抢了粮草,正沿着沙漠边缘,朝着匈奴境内逃去。他们以为汉军不会追来,跑得并不快,很快就被吴汉的大军追上。 “匈奴贼子!把粮草留下,饶你们不死!” 吴汉在马上大喊,声音震彻沙漠。 匈奴左贤王的残余势力首领,是左贤王的弟弟呼韩邪。他回头看到汉军大军,心中虽有忌惮,却还是硬着头皮喊道:“汉军休要猖狂!这粮草是我们的了,有本事就来抢!” “不知死活!” 吴汉冷笑一声,下令进攻。汉军士兵们像潮水般冲了过去,手中的长刀和长枪对着匈奴人砍杀。 匈奴人虽然擅长骑射,却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他们抢来的粮草成了累赘,很多人因为携带粮草,行动迟缓,被汉军士兵追上斩杀。 呼韩邪看着手下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满是恐惧。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会丧命,赶紧下令撤退,丢弃了抢来的粮草。 “想逃?没那么容易!” 吴汉拍马追上,手中长枪直刺呼韩邪的后背。呼韩邪躲闪不及,被长枪刺穿了肩膀,从马上摔了下来。 汉军士兵冲上前,将呼韩邪绑了起来。吴汉看着被绑的呼韩邪,又看了看周围投降的匈奴士兵,下令:“把他们押回他们的部落,我要让匈奴人知道,得罪大汉的下场!” 大军押着呼韩邪和投降的匈奴士兵,朝着匈奴部落进发。匈奴部落里的人看到汉军大军,纷纷吓得躲进帐篷,不敢出来。 吴汉将呼韩邪押到部落首领面前,冷冷地说:“你的人袭击我大汉的粮草营,还杀了我的士兵。今日,我可以饶了你们,但你们必须签下永不再战的承诺书,以后永远臣服大汉,不得再犯边境!” 部落首领看着被绑的呼韩邪,又看了看城外的汉军大军,心中满是恐惧。他知道,若不答应,汉军定会踏平他们的部落。 “我答应!我答应!” 部落首领赶紧点头,拿起笔墨,在承诺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吴汉接过承诺书,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你的承诺!若日后你们再敢犯大汉边境,我定要踏平你们的部落,鸡犬不留!” 部落首领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反驳。吴汉下令释放呼韩邪和投降的匈奴士兵,然后率领大军,带着抢回的粮草,返回金塔。 回到金塔后,吴汉将承诺书交给冯章。冯章看着承诺书,笑着说:“好!这下匈奴人再也不敢来犯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安心西进,清理那些不服从大汉的豪强地主了。” 吴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战意:“没错!让那些豪强地主看看,大汉的威严,不容侵犯!” 第315章 西进清剿:汉军铁腕下的豪强臣服 解决了匈奴的威胁后,冯章和铫期率领两万大军,开始西进。沿途的豪强地主,很多都曾依附隗纯,拒不服从大汉的统治,甚至还杀害过汉军的使者。 第一站,是古浪以西的一个豪强据点。据点的豪强姓李,人称 “李霸王”,手下有五千私兵,占据了附近的三个村庄,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汉军大军抵达据点外,冯章派人去劝降。使者回来后,脸色难看地说:“将军,李霸王不仅不肯投降,还说要率军出城,与我们决一死战。他还放话,说要把您的头颅挂在据点的城门上。” 冯章冷笑一声:“好一个李霸王!既然他不肯投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铫将军,你率领一万大军,从正面进攻;我率领一万大军,从侧翼包抄,断他的退路!” “遵令!” 铫期领命,率领大军,朝着据点的正门发起进攻。据点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的私兵们拿着弓箭,对着汉军士兵射击。 “放箭!” 铫期下令,汉军的弩箭如雨般射向城墙上的私兵。私兵们纷纷中箭倒地,城墙上很快就空出了一片。 “冲!” 铫期率领士兵,推着撞车,朝着城门撞去。“轰隆” 一声,城门被撞开,汉军士兵们冲了进去,对着私兵们砍杀。 李霸王亲自率军在城内抵抗,他手持一把大刀,杀了几名汉军士兵,却被铫期拦住。“李霸王,你的死期到了!” 铫期大喝一声,长戟直刺李霸王的胸口。 李霸王挥刀格挡,却被铫期的力气震得手臂发麻。几个回合下来,李霸王渐渐体力不支,被铫期一戟刺穿了肩膀,倒在地上。 “绑起来!” 铫期下令,士兵们冲上前,将李霸王绑了起来。城内的私兵见首领被擒,纷纷投降。 冯章率领大军,从侧翼包抄,正好遇到想逃跑的李霸王亲信。“一个都别想跑!” 冯章下令,汉军士兵们冲上前,将亲信们全部斩杀。 冯章让人将李霸王押到百姓面前,大声说道:“李霸王欺压百姓,抗拒大汉,今日被擒,按大汉律法,当斩!” 百姓们纷纷欢呼,之前被李霸王欺压的百姓,更是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冯章下令将李霸王斩首,挂在据点的城门上,以儆效尤。 接下来的半个月,冯章和铫期率领大军,继续西进,清理沿途的豪强地主。凡是拒不投降的,一律斩杀;愿意投降的,则保留他们的财产,但必须服从大汉的统治,缴纳赋税。 沿途的豪强地主们,看到李霸王的下场,又听说汉军铁血无情,纷纷吓得魂飞魄散。很多豪强地主不等汉军到来,就主动带着家产,到汉军大营投降。 “将军,我们愿意投降!以后一定服从大汉的统治,再也不敢作乱了!” 一个豪强地主跪在冯章面前,不停地磕头。 冯章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愿意投降,我就饶了你们。但记住,若日后再敢作乱,定斩不饶!” 豪强地主们连连点头,心中满是庆幸。 西进的路上,汉军不仅清理了豪强地主,还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发放粮草。百姓们对汉军感恩戴德,纷纷自愿加入汉军,充当向导。 “将军,前面就是金塔以西的最后一个豪强据点了。” 一个百姓向导对冯章说,“据点的豪强姓赵,手下有三千私兵,据说还和西域的域外异族人有勾结。” 冯章皱紧眉头:“域外异族人?他们怎么会和中原的豪强勾结?” 铫期也说道:“不管他们和谁勾结,只要他们不服从大汉,我们就一样清剿!” 冯章点了点头,下令:“大军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那个据点!” 汉军大军抵达最后一个豪强据点外,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 据点的城门紧闭,城墙上不仅有赵姓豪强的私兵,还有一群高鼻梁、蓝眼睛的士兵。这些士兵身材高大,穿着奇特的铠甲,手中拿着长弓和弯刀,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那些是什么人?” 铫期指着城墙上的士兵,疑惑地问。 百姓向导脸色一变,小声说:“将军,那些就是域外异族人。他们来自西域以西的草原,身高马大,擅长骑射,非常凶悍。” 冯章心中一沉,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域外异族人。“看来,这个赵豪强背后,真的有域外异族人撑腰。” 他说道。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域外异族人首领,对着汉军大喊:“下面的汉军听着!这个据点已经归我们域外异族人所有,你们赶紧离开,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赵豪强也跟着喊道:“汉军,你们不是域外异族人的对手!识相的就赶紧撤退,否则,别怪我们赶尽杀绝!” 冯章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士兵说:“传我命令,进攻!” 汉军士兵们推着撞车,朝着城门冲去。城墙上的域外异族人和私兵们,纷纷射箭。域外异族人的弓箭力道极大,一箭就能穿透汉军的札甲,很多汉军士兵刚冲出去,就被射中倒地。 “这些域外异族人的弓箭好厉害!” 铫期皱紧眉头,“我们的甲胄根本抵挡不住!” 冯章也发现了问题,域外异族人不仅弓箭厉害,身材也比汉军士兵高大,近战能力也很强。汉军士兵冲上前,往往要两三个人才能对付一个域外异族人。 “撤!暂时撤退!” 冯章下令。汉军士兵们听到命令,纷纷撤退,暂时退到了域外异族人的弓箭射程之外。 冯章清点人马,发现仅仅一次进攻,就损失了两千多名士兵。“这些域外异族人果然凶悍,我们不能硬拼。” 他说道。 铫期也点头:“是啊,他们的弓箭和近战能力都比我们强,硬拼只会损失更多人马。我们得想个办法,破解他们的优势。” 冯章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在据点外扎营,派人去联络吴汉,让他率领大军赶来支援。同时,派斥候去探查域外异族人的情况,看看他们有多少人马,粮草有多少。” “遵令!” 士兵们领命,开始在据点外扎营,斥候也纷纷出发,探查域外异族人的情况。 当天夜里,斥候回来禀报:“将军,域外异族人大约有五千人,粮草足够支撑一个月。他们的营地在据点内,和赵豪强的私兵分开驻扎,看起来并不和睦。” 冯章点了点头:“好!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派人去离间他们,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同时,等吴汉的大军赶来,我们再一起进攻。” 铫期也说道:“我可以派人去假装投降赵豪强,告诉他域外异族人想吞并他的据点,让他对域外异族人产生猜忌。” 第316章 强敌压制:汉军陷入被动的苦战 冯章同意了铫期的计划,派了一名亲信,乔装成私兵,潜入据点,去离间赵豪强和域外异族人。 可谁也没想到,这名亲信刚潜入据点,就被域外异族人发现,当场被斩杀。赵豪强得知后,更加信任域外异族人,还将自己的私兵交给域外异族人指挥。 “看来,离间计失败了。” 冯章叹了口气,“只能等吴汉的大军赶来,再强行进攻了。” 三天后,吴汉率领两万大军,赶到了据点外。汉军的总兵力达到了四万五千人,远超域外异族人和私兵的总人数。 “冯将军,现在可以进攻了吧?” 吴汉问道。 冯章点了点头:“好!我们兵分三路 —— 吴将军率领一万五千人,从正面进攻;铫将军率领一万五千人,从侧翼进攻;我率领一万五千人,从后方偷袭他们的粮草营,断他们的后路!” “遵令!” 众人齐声领命,开始准备进攻。 汉军大军兵分三路,对据点发起进攻。吴汉率领的正面部队,首先与域外异族人展开激战。域外异族人的骑兵冲锋在前,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汉军士兵纷纷被砍倒。 “杀!” 吴汉挥舞着长枪,冲在最前面,刺穿了一个域外异族人骑兵的胸膛。可刚杀了一个,就有两个域外异族人骑兵围了上来,弯刀同时朝着吴汉砍去。 吴汉赶紧挥舞长枪格挡,却被域外异族人骑兵的力气震得手臂发麻。“这些域外异族人的力气好大!” 吴汉心中暗惊,赶紧催马后退,避免被围攻。 铫期率领的侧翼部队,也遇到了麻烦。域外异族人的弓箭太过厉害,汉军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只能躲在盾牌后面,艰难地推进。 “将军,我们冲不上去!域外异族人的弓箭太密集了!” 一个副将对铫期说,他的手臂已经被箭射中,鲜血直流。 铫期咬着牙,下令:“让弩手还击!掩护步兵冲锋!” 汉军的弩手们纷纷放箭,射向城墙上的域外异族人。可域外异族人穿着厚重的铠甲,弩箭根本无法穿透,只能射中他们的手臂和腿部。 冯章率领的后方部队,顺利摸到了域外异族人的粮草营外。粮草营外只有少量域外异族人看守,冯章下令进攻,很快就攻破了粮草营,放火烧了粮草。 “不好!粮草营被烧了!” 据点内的域外异族人首领得知消息,大惊失色,赶紧下令撤军,回援粮草营。 吴汉和铫期见域外异族人撤军,赶紧率领大军追击。可域外异族人虽然撤军,却依旧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汉军士兵根本无法突破。 域外异族人撤回据点后,关闭了城门,凭借据点的防御,继续抵抗汉军。他们虽然失去了粮草,却依旧凶悍,汉军多次进攻,都被他们击退。 “将军,我们已经进攻了三天,损失了五千多人,却还是无法攻破据点。” 吴汉对冯章说,脸色凝重。 冯章看着据点的城墙,心中满是焦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粮草也快用完了,必须尽快攻破据点。” 他说道。 铫期也说道:“域外异族人虽然凶悍,但他们失去了粮草,撑不了多久。我们可以围而不攻,等他们粮草耗尽,自然会投降。” 冯章点了点头:“好!就按铫将军说的,围而不攻。同时,派小股部队,不断骚扰他们,让他们无法休息。” 汉军开始对据点进行包围,每天都派小股部队去骚扰域外异族人。域外异族人虽然凶悍,却也经不起这样的骚扰,加上粮草耗尽,士兵们渐渐疲惫不堪,士气也开始低落。 赵豪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后悔。他没想到,域外异族人竟然这么快就陷入了困境,自己也跟着遭殃。“首领,我们还是投降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饿死的。” 赵豪强对域外异族人首领说。 域外异族人首领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行!我们域外异族人从来不会投降!就算饿死,也要和汉军拼到底!” 赵豪强见域外异族人首领不肯投降,心中萌生了退意。他偷偷派人去汉军大营,向冯章表示愿意投降,并承诺帮助汉军攻破据点。 冯章得知后,大喜:“好!只要你能帮我们攻破据点,我就饶你不死,还会保留你的财产。” 赵豪强得到承诺后,开始暗中策划。他趁着夜色,打开了据点的后门,放汉军士兵进城。 第317章 萌骨归心:恩威并施的大汉策略 萌骨归心:恩威并施的大汉策略 汉军士兵从后门进城,悄悄摸向域外异族人的营地。域外异族人正在帐篷里睡觉,根本没料到汉军会从后门进来。 “动手!” 冯章低喝一声,汉军士兵们冲了进去,对着域外异族人砍杀。域外异族人惊得跳起身,却因为没有防备,很快就被汉军士兵制服。 域外异族人首领听到喊杀声,赶紧拿起弯刀,冲出帐篷,却被吴汉拦住。“你的死期到了!” 吴汉大喝一声,长枪直刺域外异族人首领的胸口。 域外异族人首领挥舞弯刀格挡,却被吴汉的长枪刺穿了肩膀,倒在地上。汉军士兵冲上前,将他绑了起来。 据点被攻破,域外异族人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赵豪强因为投降有功,冯章没有杀他,只是没收了他的私兵,让他继续管理自己的家产,但必须服从大汉的统治。 解决了域外异族人的威胁后,冯章、吴汉、铫期率领大军,返回金塔。途中,他们遇到了汉光武帝刘秀派来的使团。 使团首领是刘秀的亲信太监,他带来了刘秀的圣旨和赏赐。“冯将军、吴将军、铫将军,陛下听闻你们平定了隗纯,又击败了域外异族人,非常高兴,特命我前来赏赐你们。” 太监说道,将圣旨和赏赐递给三人。 圣旨上,刘秀封冯章为大司马,吴汉为骠骑将军,铫期为车骑将军,还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绸缎。 “另外,陛下还让我带话给你们,” 太监继续说道,“萌骨部落虽然之前归顺了大汉,但还有些部落心存疑虑,陛下希望你们能去安抚他们,让他们彻底归心。” 冯章、吴汉、铫期领了圣旨,决定派吴汉去安抚萌骨部落。吴汉率领五千大军,带着刘秀赏赐的金银珠宝和绸缎,前往萌骨部落的聚居地。 萌骨部落的首领们得知吴汉前来,纷纷前来迎接。吴汉将刘秀的赏赐分给各个部落首领,然后说道:“陛下说了,只要你们永远臣服大汉,大汉就会永远保护你们,还会和你们通商,让你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可还是有几个部落首领心存疑虑,其中一个首领说道:“吴将军,我们之前帮助过隗纯,陛下会不会怪罪我们?” 吴汉笑了笑:“陛下宽宏大量,不会怪罪你们。只要你们现在真心归顺大汉,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但若你们再敢背叛大汉,陛下定不会饶了你们!” 为了震慑这些部落首领,吴汉还特意展示了汉军的军威 —— 五千汉军士兵列阵,盔甲鲜明,兵器锋利,气势逼人。 部落首领们看到汉军的军威,又得到了赏赐,纷纷放下疑虑,跪在地上:“我们愿意永远臣服大汉,听从陛下的命令!” 吴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条约,让各个部落首领签字画押。条约上写明,萌骨部落永远臣服大汉,不得背叛;大汉则保护萌骨部落的安全,与他们通商,免除他们的赋税。 部落首领们纷纷在条约上签字画押,然后设宴款待吴汉。宴会上,萌骨部落的首领们载歌载舞,表达对大汉的臣服之意。 吴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萌骨部落彻底归心,大汉的边疆又多了一道屏障。 次日,吴汉率领大军,带着部落首领们签好的条约,返回金塔。冯章和铫期见萌骨部落彻底归心,也非常高兴。 “现在,萌骨部落归心,匈奴人也签下了永不再战的承诺书,我们可以安心对付西域的域外异族人残余势力了。” 冯章说道。 吴汉和铫期点头,眼中满是战意。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一场更大的挑战 —— 西域的域外异族人残余势力,比他们之前遇到的还要凶悍。 安抚好萌骨部落后,冯章按照刘秀的旨意,派使团前往匈奴部落,商议结盟之事。使团首领是汉军的一名谋士,名叫陈群,擅长外交。 陈群率领使团,带着刘秀赏赐的金银珠宝和绸缎,来到匈奴部落的聚居地。匈奴部落的首领们得知汉军使团前来,纷纷前来迎接 —— 他们之前被吴汉打败,又签下了永不再战的承诺书,对汉军心存敬畏。 陈群见到匈奴首领后,开门见山:“各位首领,我此次前来,是受陛下和冯将军之命,想与你们结盟。西域的域外异族人残余势力凶悍,若他们进攻大汉,也定会威胁到你们的部落。我们若结盟,就能共同抵抗域外异族人,保护我们的家园。” 匈奴首领们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犹豫。一个首领说道:“我们已经签下了永不再战的承诺书,为什么还要结盟?我们只想安稳地放牧,不想再打仗了。” 陈群笑了笑:“首领,域外异族人野心勃勃,他们不会只满足于西域。若他们占领了西域,下一步就会进攻你们的部落,抢夺你们的牧场和牛羊。到时候,你们就算想安稳放牧,也不可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结盟对你们也有好处。大汉会为你们提供中原的丝绸、茶叶和瓷器,还会派工匠去教你们制作中原的农具,帮助你们改善生活。若你们遇到困难,大汉还会出兵帮助你们。” 匈奴首领们听到陈群的话,心中渐渐动摇。他们知道,域外异族人确实凶悍,之前就曾抢过他们的牧场。若能和大汉结盟,不仅能抵抗域外异族人,还能得到很多好处。 “我们可以结盟,但你们必须保证,不会干涉我们的内部事务,也不会强迫我们做不愿意做的事。” 一个年长的匈奴首领说道。 陈群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结盟是平等的,我们只会在你们遇到危险时出兵帮助你们,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 匈奴首领们得到承诺后,纷纷同意结盟。陈群拿出准备好的盟约,让各个匈奴首领签字画押。盟约上写明,大汉与匈奴部落结成盟友,共同抵抗域外异族人;大汉为匈奴部落提供物资和技术支持,匈奴部落则在大汉需要时,出兵协助汉军。 匈奴首领们纷纷在盟约上签字画押,然后设宴款待陈群。宴会上,匈奴首领们举杯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匈奴部落就是大汉的盟友,共同抵抗域外异族人!” 陈群也举杯回应:“愿我们的联盟长久,共同守护我们的家园!” 次日,陈群率领使团,带着匈奴首领们签好的盟约,返回金塔。冯章、吴汉、铫期见匈奴部落同意结盟,非常高兴。 “太好了!现在我们有了萌骨和匈奴的帮助,对付西域的域外异族人残余势力就更有把握了!” 冯章说道。 吴汉也点头:“没错!萌骨的骑兵擅长冲锋,匈奴的骑兵擅长骑射,加上我们的汉军,定能打败域外异族人!” 铫期则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尽快做好准备,组建一支联合大军,早日进军西域,清剿域外异族人的残余势力。” 冯章同意了铫期的建议,开始着手组建联合大军。他从汉军抽调三万精兵,从萌骨部落抽调五千骑兵,从匈奴部落抽调五千骑兵,组成了一支四万大军的联合部队。 同时,冯章还下令,制作大量的强弓利弩和车马营,以应对域外异族人的骑兵。他知道,域外异族人擅长骑射,只有用强弓利弩和车马营,才能克制他们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