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人死了?” “应该吧?瞧着都没气了。” “死了也好,瞧瞧这婆娘把三个孩子都欺负成啥样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我瞧着顾平安那小子找村长去了,让村长听见了,免不得挨训。” …… 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额头也疼的厉害,苏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猩红。 熟悉的血腥味让她松了口气,她抬手,熟练的用袖口抹去脸上的血渍,心里则是琢磨着如何报仇之时。 “诈尸了!!!” 刺耳的尖叫响起,使得她的头更疼了,不多想,她冷厉的眸光看过去。 “闭嘴!” 这么大的声音,也不怕把丧尸引过来。 只是这一看,她就愣住了。 周围的人穿着古装,面黄肌瘦的,脸上浮现着震惊之色。 而他们身后,是破烂不堪的小院,天空一片湛蓝,空气中带着咸咸的味道。 这里是哪? 苏末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是陌生的地方,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全。 这里没有吃人的丧尸。 苏末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那群人也缓过劲了,脸上的惊恐渐退,有平日同她说得上几句话的,上前一步。 “你可算是醒了,平安找村长给你请大夫去了,锦年和杏年这俩孩子也都守着你。 要不是有他们,你怕是就这么死了。 孩子们都是有孝心的,你听婶子一句劝,就收敛收敛,这当娘的谁不是一心为儿女,哪有你这般行事的?” 大家伙都是村子里的,顾家那档子事,人人都清楚,可架不住这苏氏她不听劝,一根筋认为是三个孩子害死顾大郎他们的。 顾家人本就是外来户,这苏氏还是顾家从海里捡回来的,平日里苏氏欺压三个孩子,他们也不好插手。 苏末这会已经反应过来了,她估计是穿越了,只是脑中并没有原身的记忆,她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顺着说话那人指的地方看过去。 两个小孩穿着脏兮兮的破衣裳,站在屋檐下,男孩子面无表情,目光冷冰冰的,瞧见苏末看过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戒备。 女孩子倒是畏畏缩缩的躲在男孩子身后,时不时的踮起脚尖看一眼,对上苏末的目光后,有些害怕的缩回去,却又很快抬起来,露出讨好的笑容。 苏末目光闪了闪,她垂下头,小声的应了一声:“我晓得了。” 守着她?那小男孩像是巴不得她死了。 不过从这妇人说的话里面也能听出一二了,怕是这原身对三个孩子没少欺负。 苏末的回答让刚刚开口的妇人愣了愣,她还以为又会是得到一句“多管闲事呢”。 心里有些微妙,妇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她微微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头发沾染的血渍已经凝固,有些骇人。 脖颈处露出的白皙的肌肤与黑发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一切都与以前一样,可就是感觉她变了。 “村长来了!” 外面传来喊声,妇人收回目光,微微摇头,没有再多想。 苏末也微微抬头看过去,院门口,一个老头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前面有个小孩在领着路,后面还跟着个背着药箱的男子。 小孩走的很快,脸上的焦急并不作假,想来这应该就是妇人所说的平安了。 三个孩子,三种态度,这也真是奇怪。 苏末想着,连村子走到面前都没有注意到,顾平安瞧见她那副双眼无神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顾平安今年七岁,他记事早,懂事也早,脑子里,是有娘亲疼爱他的画面的。 因此不论原身如何欺负他,他都觉得原身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王爷爷,你快给我娘瞧瞧,她这是不是摔坏脑袋了?” 顾平安急忙看向了背着药箱的男子,落山村主要分两家,一家王姓,一家陈姓。 像顾家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外来的。 摔到脑袋可是大事,隔壁村就有个孩子摔到后脑勺,醒过来就成了傻子。 听见顾平安话的苏末回过神,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头疼,又不清楚状况,她早就反驳了。 她小声道:“我没事,就是有些晕。” 顾平安松了口气。 王落成捋了捋不长的胡须,走过去,蹲下,打开药箱,取出脉枕来。 “我给你把个脉。” 苏末没有犹豫,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论在何处都是这个道理。 只是王落成把脉许久都不曾松开,看着苏末的眼神也越发的奇怪。 就在苏末即将忍不住询问之时,他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事也没有,请我过来干吗?!” 说罢,他收好东西,气鼓鼓的走了。 他还有其他病人没去看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看苏末的眼神顿时变了,尤其是刚刚还以为她改性子的妇人。 厌恶的,鄙夷的目光落在苏末身上,村子也敲了敲拐杖,不满的对着她训斥道:“顾家的,这次的事过分了!” 人没事还闹的这么大,一想起刚刚顾平安哭着说他娘要死了,吓得他饭都来不及吃,且这一路跑过来,本就不舒服的腿更是隐隐作痛。 苏末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的疼痛以及熟悉的人血味并不作假,又为何会说她什么事都没有? 她发愣的模样,在村长眼中,成了无视。 村长心中更怒,他别过头,杵着拐杖走了。 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跟了出去,有极其厌恶苏末的,更是不动声色的回头吐上一口唾沫。 待苏末回过神来时,就瞧见顾平安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她性子本就冷清,又是在末世刀尖舔血活下来的,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更不会解释什么。 顾平安知道自己娘是什么性子,平日里不闹的鸡犬不宁就不安生,可说到底,爹和爷奶他们去世,确实怪他和二弟。 心里怎么就止不住的难受呢,娘亲什么时候才可以跟以前一样对他好啊? 他深深的看了苏末一眼,吸了吸鼻子,也不在管苏末了,进了东边的屋子。 屋檐下的顾锦年见状,拉住顾杏年的手,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屋。 院子里就剩苏末了。 她挑眉,坐了那么久,原本无力的身子已经缓和不少,她双手撑地,使劲,让自己由坐变蹲,再慢慢的坐起来。 眼前发黑,头有些晕,这是贫血的症状,苏末站在原地缓了缓,不多时,便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院子不大,左右各一间屋子,大门对着的地方也有一间屋子,黄土房,只是房子有着好几处破洞。 苏末都能透过洞瞧见里面。 右边的屋子是厨房,苏末从里面找到一个盆,虽然有些漏水,但将就一下,还能用。 厨房里面就有水缸,只是水已经快见底了,她拿着勺费了好大的劲将水舀入盆里,然后又端着进了大门对着的屋子。 进去是客厅,放了桌椅,只是上面积了不少灰,应该是许久没用过了。 客厅靠近门那边还有一扇小门,只是用布帘挡着,苏末端着快漏完水的木盆走进去。 里面让人有些意外。 洗脸架,梳妆台,立柜,还有一张架子床。 无一不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精致,大气,与破旧的黄土屋格格不入。 苏末心里的疑惑更甚,只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手里的那盆水已经快空了,她便没在多想。 将木盆放在洗脸架上,取下上面的白布,打湿,然后走到梳妆台前,借着铜镜将脸上的血渍一点点的擦干。 一张陌生的脸浮现在镜子里,苏末眨眨眼,镜子里的人那双狐狸眼也跟着眨眨眼。 可真好看,远黛眉,小巧的鼻子,鼻梁高挺,唇薄,透着诱人的红色。 额头光洁饱满,一点也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想要报仇吗?” “想要人生重来一次吗?” “我可以帮你做到!” 就在苏末靠近镜子想仔细查看一下额头时,一道男音在她脑中响起,声音很温和,似清风般徐徐而来,蛊惑人心。 不过短短三句话,让她的动作僵住了。 临死前的最后一幕浮现在脑中,那个跟母亲有些八分相似的女人,拿着自己给她护身的斧头,劈在了自己的头上。 满腔的怒火和恨意在她的胸腔内翻涌,像凶猛的飓风般不顾一切吞噬所有,她垂下头,双手握拳,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不多时,她胸脯上下起伏的幅度渐渐微弱,气息逐渐平缓,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透出几分冷清。 “你是谁?” “我是258养成系统。” 在她的脑中,正有一个小光团一闪一闪的,使劲的诱惑着苏末。 “只要你同我签订契约,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 时间,2078年。” 苏末听到这段话,眼眸低垂,内心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平静如水的外表之下,早已波涛汹涌。 那一年,她八岁。 末世到来,许多人都变异成了电影中令人作呕的丧尸。 家暴的父亲为了活命,抛下她和母亲走了。 母亲带着她四处奔波,可最后,也为了救她死在丧尸口中。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悲恸:“成交!” 系统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对,谁能拒绝重来一次的诱惑呢。 脑中的小光团更亮了。 “258号养成系统绑定成功,接下来开启任务模式。 在靠近海边的落山村,出了三个天道之子,分别是顾平安,顾锦年以及顾杏年。 奈何异世之人蒙蔽天道,抢夺气运,害得三个孩子凄惨终生,不得善终。 宿主的任务是阻止恶人的行动,拨乱反正,让三个孩子的人生重回正轨。” 温和的男声落下,随即,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中。 简单来说,这是由三本小说衍生出来的平行世界,原身的三个孩子是三本小说的主角。 而原身,则是三个孩子的炮灰亲娘,元雍二十二年初夏,顾杏年即将满月,顾平安和顾锦年闹着要大鱼送给妹妹,原身的丈夫和公婆素来疼爱两个孩子,自然是应下。 三人收拾收拾便出了海,只是回来时,成了被海水泡的肿胀的三具尸首。 那天,正是顾杏年的满月宴。 原身接受不了这个事情,并将丈夫与公婆的死怪在三个孩子身上,轻则辱骂,重则虐打。 但因为顾杏年的金手指,原身过得一直很倒霉,家中的钱财只进不出,他们不得已将老宅买掉,搬到了这处破院子。 昨日,是原身丈夫及公婆的祭日,她祭拜过后,回来打了顾杏年一顿,半夜起夜,却在院子里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块上,血液慢慢流失,人也就这么死了。 而她的死亡,是剧情的重要拐点。 三个主角彻底成了孤儿,在村民的救济上长大。 落山村村民大多心善,尽管三个孩子年少寄人篱下,却被教导的很好,心正。 大儿子顾平安,在十六岁那年,为了十两银子投军去了前线,以不要命的拼劲,屡立战功,为大雍朝一统天下立下汉马功劳。 二儿子顾锦年,十五岁拿着十两银子,求书院的大夫做保,下场考取童生,一举中秀才,次年下场,连中三元,十八岁,成了大雍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三女儿顾杏年,她相比两个哥哥倒是略显普通,但她有金手指,锦鲤命,除此之外,对她好的人运气也会变好,对她坏的人就会霉运加身。 按照剧情,大结局自然是三兄妹团聚,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但是就像258养成系统所说,有人到了这个世界,改变了三个孩子的命运。 顾平安上战场后,意外被俘,他相貌俊郎,被边鞑的郡主相中,讨去囚禁在铁笼里,受尽屈辱和折磨。 从此性格大变,他假意服从,拿着藏匿许久的匕首割掉了群主的喉咙,后挑掉她的筋脉,将她关在铁笼里,并趁机杀了边鞑首领,凭借武力收服边鞑,成了新的边鞑首领。 他嗜血成性,手段狠辣,但边鞑到底是小国,不敌大雍朝,最终惨死塞外。 顾锦年则是被恶意阻拦科举,因顾杏年的锦鲤运被压制,他屡战屡败,后更是因为顾杏年的失踪而自责,酗酒度日,明明本该是一代明官,却醉酒失足淹死在护城河。 而顾杏年被人打晕带走,买入青楼后,被忠义侯府的小世子买下后纳为妾室。 小世子待她倒也不错,只是这小世子有隐疾,只要饮酒,便会不受控制的暴怒打人。 顾杏年时不时就会挨揍,身子越发消瘦,可却没人救得了她,最终,一条白绫,一张草席。 本该在兄长宠爱下长大,幸福一生的顾杏年,悄无声息的同世界告了别。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苏末很快将脑中陌生的记忆整理好,她磨了磨后槽牙,问:“原身额头上的伤口是你干的好事?” 258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之处,温柔的声音沾染了些许得意: “既然您接管了这具身体,那原身的致命伤自然是该清理掉的。” 苏末:“……” 真的是谢谢你。 “你就没有看见三个孩子听见大夫说我身上没事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他们对我误解越大,这个任务就越难完成,请问你是来拖后腿的吗?” 脑中的小光团突然不闪了,光,哗的一下就灭了。 258赶忙放了下回放,发现苏末说的没错,尤其是看到顾锦年那跟猝了毒般恨意的眼神,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他弱弱的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苏末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下在自己那个世界,用来舒缓精神看过的小说,心中很快就有了成算。 不过她也没细说,总感觉这个系统脑子并不是很好使,看看能不能先宰一顿。 “办法也不是没有的。 按照剧情,三小只已经饿了整整两天了,你说这时候我拿香喷喷的饭菜给他们投喂,他们是不是就会改变一点点对我的印象。” 258自己代入想了想,小光团顿时来劲了。 “这个办法好。” “只是……” 苏末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来,258没多想,下意识就问:“只是什么?” 苏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258顿感不妙。 “厨房米也没有,菜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懂不懂? 你不是有什么新手大礼包,或者什么小商城嘛,先弄些食材出来给我呗!” 小光团僵住了,当即就要说想要这些东西是需要完成任务才能获取的,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按理来说,苏末在接收剧情的同时也会接收到这些信息,不该会说出这种话啊? 只是下一秒,苏末就开口了。 “反正你们的世界也尘封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258闪了闪,想说这是不对的,不符合他们的律法。 但苏末又说了:“难道你就不想早日完成任务吗?” 258再次愣住了,他如何不想呢?这一次的任务关乎着他们整个世界的存亡,只要完成后,不仅能解封他们的世界,还会有多余的功德之力。 他闪了闪,最终还是妥协了。 “叮,任务下发中…… 明亮的房屋,有利于家庭和睦,请宿主在一个时辰内打扫干净厨房, 奖励:一斤大米,一斤猪肉。” 他不能明目张胆的给苏末东西,到底是不符合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但他想,这样应该就不算走捷径了吧? 258默默地给自己洗脑。 苏末心里也松了口气,所谓的系统让步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在末世,她四处游荡搜寻食物,同时还得对战丧尸,那么煎熬的日子都过得下,这会不过是打扫下厨房,小意思。 一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两小时,瞧着时辰还早,苏末凭借脑中的记忆,拿着木桶和扁担挑水去了。 落山村靠近海边,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里的人们几乎都是靠打渔为生。 苏末走在小道上,如今正是初夏,杏花零零散散的点缀着碧绿的大山,空中略过三两只燕子,发出轻盈的叫声。 她慢悠悠地走着,闻着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水气息,欣赏着周边的景色,这般惬意的时光,她好似从来没有享受过。 水井在村子中间,是唯一一处淡水井,因此打水的人很多,边上还有不少孩子在嬉闹着。 只是当他们看见苏末的到来之时,欢笑声戛然而止,大人们投去鄙夷的目光,喊住了各自的孩子,好似苏末是什么污秽的存在。 苏末对此视而不见,本来水井就不大,他们让开了,还正好方便自己。 苏末淡然的走过去,木桶有些脏了,她舀水洗干净,再重新打上两桶水,然后担着回去。 直到她人离去,有人唾了一口,道:“就知道她是装的,可怜顾大郎他们,人才走了几年,好好的家就被这个女人折腾成了这样。” 落山村的人大多心善,饶是当初原身刚开始虐待三个孩子时,他们也都纷纷去劝解过,并好心照顾三个孩子一段时间。 只是这原身一点也听不进去,不仅变本加厉,还去那些好心照顾三个孩子的家里闹了一顿,这般下来,再心善的人也会对他心生厌恶。 只是这话,却是没人接口。 苏末已经到了小院,她慢慢蹲下,卸下扁担,腰有些酸,额头也冒出一层细汗。 原身自小,是北方一小县城的员外之女,奈何北方大旱,她同父亲一路南下逃难,后父亲在江边被官员射杀,她侥幸逃走,却卷入江水之中。 顺流而下,随江水汇入大海,被出海的顾大郎所救,可以这么说,顾大郎去世以前,原身就没吃过苦。 哪怕是南下逃亡之旅,原身的父亲都费劲心思让她过得舒心。 苏末微微站直了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腰,将强身健体这项也记在了心里。 厨房很脏,灶台还有被大火侵蚀过的痕迹,这是原主尝试下厨,却没掌控好火候,差点火烧厨房弄出来的。 至此之后,原身就没下过厨房,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县里买了干粮和糕点,用水泡着咽下去。 苏末摇摇头,心里着实不知该怎么形容原身。 她是会下厨的,8岁以前,住在农村,所谓的爸爸好吃懒做,还爱酗酒赌博。 每每输了钱,喝了酒,就会打骂妈妈,他下手狠,妈妈经常被打的只剩一口气。 可打过后,又会对妈妈嘘寒问暖的,每次寒了心的妈妈都会被他给哄骗过去,周而复始。 她年纪小,阻拦不了爸爸,只能在家务活上多帮着些妈妈。 直到八岁那年,末世突然的到来,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她的爸爸,为了逃命,抢了别人的车,并让把她和妈妈推出去吸引丧尸。 好在她和妈妈逃了出去,只可惜后来妈妈还是走了,为了救她…… 苏末从回忆中脱离,鼻子有些发酸,她缓了缓,找了块抹布,打湿后便开始清洗灶台和橱柜。 那时候的她太过于懦弱,好在,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苏末很快便将厨房打扫的焕然一新,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系统的奖励。 只是厨房里面并没有调味品,去向附近的村民讨要?依照他们对原身的态度,赶出来还差不多。 苏末直接将主意打到了系统身上,好说歹说,系统才不情不愿地下发了任务。 “叮,系统任务派发中…… 饥饿了许久,确定不来碗香甜软糯的大米饭吗? 请宿主在一刻钟以内引火煮饭。 奖励:调味品(可自选四样)” 苏末乐了,洗干净手,然后拿起甑子清洗干净,又去找了块蒸笼布垫上,这才将系统给的大米放进去。 只是她突然发现,两桶水都在刚刚打扫厨房给用掉了。 258幸灾乐祸的嘿嘿一声,提醒道:“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去挑水走快些还是够的,苏末没去理会系统,拿起木桶,急匆匆的往水井里赶去。 为了节省时间,她只打了小半桶水就跑了回去,系统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似乎总算扳回一局。 “还有三分钟。” 苏末专心舀水淘米,淘米水直接倒在铁锅里,然后将甑子放上去。 厨房还有柴火,也有引火石,苏末在末世四处流浪,引火罢了,小意思。 打火石碰撞迸发出零散的火星,将戎草引燃,苏末轻轻吹了口气,火势微长,她又添了些柴,在系统的倒计时最后三秒,灶内燃起熊熊大火。 任务完成,脑中的小光团闪了闪,给出了八个选项。 油、盐,酱油、醋,糖、辣椒、香葱、香菜。 苏末想了想,系统给的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可以将肥肉挑出来炸油。 盐肯定是必需品,辣椒也是要有的,小孩子都爱吃糖,也可以选,就是这酱油和醋…… 还是选酱油吧。 苏末很快给了回答,系统将奖励下发,直接装进了她已经清洗过的小陶罐。 东西齐活了,苏末找出磨刀石来,将有些生锈的刀仔细打磨好。 一斤猪肉还是算多的,她将猪肉一分为三,挑了肥肉多的,将肥肉剔下,然后将瘦肉切好。 家里小陶罐还有很多,都是从老宅子搬过来的,苏末刚刚都清洗过了。 炸好的油不多,苏末心里算了算,估计够用两日。 调味品到底还是太少,苏末简单炒了个辣椒炒肉,又在小院附近找了些野菜,焯水后用酱油凉拌了下。 炊烟袅袅升起,消散于空中,有人抬头,瞧清了升起炊烟的烟囱是谁家的后,神色诧异,这顾家的不会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吧? 低下头,心里紧告自己别再瞎掺和,可人还是不自觉的走到了自家的水缸前,好像只要有人开口“顾家着火了”,就会立即提水跑过去。 好在烟停了。 苏末将菜放在灶台边上,这样菜不会冷的太快。 她将目光落在桶里的最后一点水上,想了想,拿起抹布进了客厅。 没在跟系统讨价还价,她将客厅的桌椅擦干净,水已经没了,抹布还脏着。 苏末叹了口气,肚子咕咕的响了响,她将菜端进客厅,香味四溢。 东侧屋内,缩在哥哥怀里顾杏年吸了吸鼻子,肚子跟唱歌似的。 她拉住顾锦年的衣袖,小声地说:“二哥,饿……” 顾瑾年双手握拳,没有吭声,倒是顾平安揉了揉妹妹的头,哄道:“小妹乖,待会哥哥带你去海边捡海螺,我们煮海螺吃,好不好?” 顾杏年的运气很好,这么些年来,都靠她的锦鲤命,三人才能没被饿死。 只是到底是孩子,煮出来的东西只管顶饱,想要好吃,那是不可能的。 顾杏年撇撇嘴,眼睛泛起泪花,她虚岁四岁,身子却又瘦又矮,像是两岁多孩子。 顾杏年不解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娘亲不喜欢我?” 她这个时候,对很多东西都是懵懵懂懂的,但其实,这个时候的孩子更能感受到别人对自己喜爱与否。 只是她这个回答,注定没有答案。 顾锦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惨白,握紧的手松开,无力的垂落在两侧。 顾平安抬起想要安抚妹妹的手也僵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们心里都是愧疚的,要不是当初他们闹着要大鱼,爹和爷爷奶奶也不会出海,不出海,便也不会死去。 可这件事,顾杏年却不知情。 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忽的,门被打开了,大片的阳光闯了进来,明媚刺眼。 苏末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走过去,站在三个孩子面前,影子落在三个孩子身上。 “去吃饭。” 原身的嗓音很好听,又软又娇,平日说话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拖长尾调,顾大郎每次听了都会被迷的找不到北。 苏末自然不会拖长尾调,她说话干净利索,似夏日急急而过的清风,清冽,爽利,又带着些淡淡的疏离,不容拒绝。 顾锦年最先反应过来,将顾杏年护在怀里,眼中闪烁着紧惕与厌恶。 “我不去,你休想再把我卖掉!” 苏末微怔,脑中相关的记忆顿时浮现。 原身在过年的时候,破天荒在县城买了饭菜回来,乐呵呵的叫来三个孩子,让他们吃饭。 三个孩子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可原身一直笑着,还给他们一人一套新衣裳,顿时让他们松懈下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过饭后,三个孩子犯了困,原身抱着他们进了房间哄他们睡觉。 等都睡着后,却是将顾锦年抱去了县城,卖了一两银子。 后面还是村长得知了消息,跑去救出了顾锦年,村长的腿,也是那次受的伤。 自从那次后,村里人对原身的态度才真正的转变成了厌恶,毕竟再穷再苦,村子也没出过卖孩子的人。 顾锦年见苏末沉着脸不吭声,他攥紧拳头,使得自己语气凶狠些,威胁道:“你要是敢卖我,村长爷爷一定会把你赶出村子,让你自立门户。” 大雍朝民风开放,女子自立门户乃常见之事,但被赶出村庄,却是失了依靠。 这小子倒是挺会威胁人。 顾平安也回过神了,过年时的记忆还深深地刻在脑中,他动了动身子,没说话,身子绷的笔直,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乌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苏末。 倒是被护着最严实的顾杏年,到底是年纪小,不记事,心思单纯,刚刚还在问为什么娘亲不喜欢她,这会听见娘亲叫吃饭,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身子一扭一扭的,想挣脱出去,跟着苏末去吃饭,她好饿……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苏末将三个孩子的反应看在眼中,心里已经有了成算,都说行事直击弱点,这三个孩子最好忽悠的就是顾杏年了。 “你们确定不吃?” 她挑眉问道。 顾平安和顾锦年绷着身子不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拒绝。 顾杏年倒是想摇头,只是被顾锦年压的死死的,压根动不了。 苏末见此,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平安和顾锦年松了口气,只是心里又免不得更加的担忧,毕竟按照娘的性子,从来不会轻易的放弃,他们逃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顾杏年却撇着嘴要哭了,她真的好饿…… 尤其是苏末端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去而复返,就站在他们门口,一口大米饭,一口菜,吃的津津有味。 顾杏年“哇”的一下,哭了。 她手挥舞着,哭泣着喊着:“我要吃饭,我要跟娘一块吃饭……” 顾锦年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顾平安也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顾杏年却是趁机跑了出去,一把抱住苏末的大腿。 苏末下意识的就想抬腿踢一脚,好在克制住了,她低头,与顾杏年的目光对上。 “娘,我要吃饭……” 顾平安和顾锦年二人吓坏了,僵在原地,只是预料之中的打骂并未出现,那个女人弯腰,给小妹擦掉了眼泪,然后一手拿着碗,一手牵着小妹。 声音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可却莫名的让人心暖。 “好,走吧。” 苏末牵着顾杏年朝客厅走去,走了一半,回头,看向跟着追出来的兄弟二人。 “饭菜会给你们留着,吃不吃由你们,不过吃的话,自己的碗筷自己洗。” 说完,她回过头,牵着顾杏年进了房屋。 “哇,饭饭好香~” “哇,是肉肉!” “好吃好吃……” 听着里面顾杏年一句又一句稚嫩的惊呼声,站在院子中间的顾平安和顾锦年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二人相视一看,面面相觑。 顾平安舔了下唇,干裂的唇沾染了些许口水。 “二弟,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本来就不禁饿,平日里找到吃的,他都紧着弟弟妹妹吃,七岁的人,身上没有二两肉,晒得黑黄黑黄的,头发也少的可怜。 顾锦年此刻也好不到哪去,可是一想到那个女人对他做过的事,他目光再次冰冷下来。 “要去你去!” 顾锦年冷声道,望着那门,吐出三个字来。 “假惺惺!” 随即转过身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留顾平安站在空荡的院子里,太阳晒的小脸阵阵发热。 他看了眼被顾锦年紧闭上的大门,又看向敞开的大门的客厅,抬腿,跑了过去。 苏末看过去,顾平安站在门口,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白米饭和肉,他注意到了苏末的目光,连忙收回视线,眼睛左右乱看,小手也背在身后。 他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来吃饭……” 苏末看着那个拘束无措的小人,仿佛与记忆中的自己重合,心里有些酸。 她招手,在这一刻,本不是悲天悯人的她终究还是生出几分怜惜,不过也只有几分罢了。 “过来吧!” 少了那几分疏离的声音,让顾平安想起了从前的娘,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试探的拿起碗。 没有挨打。 晶莹剔透的白米盛在碗里,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一旁是他们许久不曾吃过的猪肉,因为辣椒的缘故,味道有些呛,但却是大米饭最佳的伴侣。 顾平安其实还是谨慎的,他都是看着苏末吃了一口后,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真香。 埋头干饭的顾平安只有一个念头,待会还要再来一碗! 苏末对顾平安的反应很是理解,自己饿狠了的时候,吃相比这还难看。 只是她还是阻拦下了顾平安添饭的动作。 顾平安的身子顿时僵住,脑子里冒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例如这是娘给他准备的最后一顿饭,让他吃点好的好上路…… 一旁的苏末看着顾平安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有些无奈的点了下他的额头。 “想什么呢?你饿了许久,一下吃太多对肠胃不好。” 顾平安回过神来,望着刚刚点过自己额头的手指,心里又惊又喜。 娘居然不是打他? 娘好像……变了? 听着一旁顾杏年由心的笑声,顾平安抿唇,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顾杏年已经被这一顿饭完全策反,小手环住苏末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苏末没办法,一手拿起碗,一手扶住她的小屁屁,抱着她去了厨房,乐的顾杏年合不拢嘴。 她仰起脖子,脸上没有多余的一丝肉,显得圆圆的眼睛越发的大。 “娘,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娘做了好吃的,还给她喂饭,还抱了她。 苏末听着怀里的小人稚嫩的声音,走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嘴角轻勾。 “你和你两个哥哥,娘最喜欢你。” 顾杏年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跟夜里的星星似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杏年也最喜欢娘亲了!” 给她吃肉肉,吃饭饭,还抱她的娘亲。 就是…… 顾杏年眨眨眼,有些卑微地祈求道:“那娘亲以后能不能都像现在这样?” 苏末已经到了厨房,她将碗放在木盆里,然后将顾杏年放下,蹲下身子,与顾杏年平视。 “我们杏年都开口了,娘肯定是要答应的。” “真的吗?” 顾杏年有些惊喜。 “当然了,娘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跟哥哥们说好不好?” 苏末揉了揉她头上少的可怜的头发,软软的,像绒毛一样。 “什么秘密呀?” 顾杏年被吸引了注意力。 “娘昨夜里晕过去后,见到你爹了,他说他们过得很好,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让你们幸福快乐的长大。” “真的吗?” 顾杏年才满月,顾大郎他们就去世了,她对所谓的父亲,并没有印象。 苏末肯定的点点头。 顾杏年见状,心里暖暖的。 原来爹就算在天上,也是惦记着她的呀。 “那我们拉钩!”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跟鸡爪一样,全是骨头,同自己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厨房已经没有水了,苏末哄好顾杏年,走过去拿起了木桶和扁担,准备把水缸装满。 顾杏年站在一旁看着,眼睛眨了眨,伸出双臂就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苏末拒绝了她,水井那边用的是青石板,水落在上面,滑的很,这具身体很弱,挑水的时候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顾杏年,万一她摔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顾杏年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 苏末想了想,抬手指了下东侧屋。 “杏年乖,娘给你个任务,想办法让你二哥把饭吃了,好不好?” 顾杏年猛的抬头,小脸跟天似的,刚刚还是阴天,现在就大晴天了。 “好!” 顾杏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随后斗志昂昂的走了出去,娘亲第一次吩咐事情,她一定要做好。 苏末看着顾杏年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她摇摇头,用扁担担起两个木桶,挑水去了。 也不知道顾杏年是怎么做的,等苏末最后一次挑水回来,就见顾锦年黑着脸拿着空碗站在厨房门口,边上还站着笑的一脸灿烂的顾杏年以及腼腆的笑着的顾平安。 顾杏年小跑过去,围在苏末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娘~杏年做到了喔。” 苏末腰微驮着,挑水走进去,然后把水倒入水缸里,水缸终于填满了,她那木盖盖上,然后夸道:“我们杏年真棒!” 顾杏年捂着嘴偷笑。 顾平安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也想娘这么夸自己。 顾锦年垂下眸,睫毛轻颤,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握着碗筷的手指微微用力。 苏末看过去,目光落在二人手中的碗筷上,她指向水缸,道:“水缸上面有勺,用勺舀水,把碗洗好了放到橱柜里面去。” 说罢,也不管两个孩子是何反应,就抱起顾杏年走了。 顾锦年下意识的就想冲过去让她放下妹妹,可瞧见顾杏年脸上的笑容,他低头,走到了水缸前。 苏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顾杏年放在了床上。 顾杏年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房间,她站在床上,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小手左摸摸右摸摸的,得亏她手不是很脏,苏末又没有洁癖。 苏末在清点家当,原身能去县城买吃的,肯定是有银钱的,她根据记忆,将所有藏了钱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最后汇合在一起。 钱不多,都是铜板,数了两遍,一共一千多一百二十三个。 一千个铜板相当于一两银子,折算下来就是一两银子加一百二十三文钱。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银钗,一块铁令牌,以及房间内那些精致的家具。 银钗是顾大郎送给原身的定情信物,这些家具都是二人成亲时定做的,原身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就留下了它们,苏末自然也不会去动。 至于令牌,是原身父亲留下的信物。 当初北方大旱,粮食颗粒无收,饥荒一出,人心惶惶。 景雍帝虽下令开仓放粮,还下旨,从国库调取八十万两白银赈灾,但这对于处于饥荒中的百姓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别说经过层层押运,那八十万两白银到了地方时,早已不足三分之一。 百姓苦不堪言,可君王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所见所听都不过是大臣们挑选过后上报的消息。 君王还在为自己及时拯救了百姓而感到庆幸,却不知饥荒之处,已经出现被分为三六九等的“菜人”。 原身的父亲苏员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火速收拾钱财,备足干粮,打点好家中商铺后,连夜赶马车带着原身离开。 苏员外早已打听到消息,知道离开府州的官道都已经被官兵管控,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当场射杀,以免有人逃出去告御状。 于是乎,苏员外带着原身翻山越岭,走小道一路南下,他们除了要躲避在小路搜查的官兵之外,还得不让那些吃“菜人”的人发现。 东躲西藏,又是长途跋涉的,饶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二人好不容易走到了最靠近南方的府州,苏员外已经脚步虚浮,双眼满是红血丝,原身一路都被父亲照顾着,倒是状态尚可。 只是汹涌澎湃的大江阻碍了二人的去路,眼看官兵就快过来了,陈员外将原身送上江边摇曳的小船,将身上剩的银票以及令牌一股脑的塞给原身,然后往江中推去。 最后,苏员外被射杀,倒在江边,原身握着令牌,小船被江水打翻,她被卷入江水之中,顺流而下,汇入大海,被出海打渔的顾大郎所救。 原身并非没想过回家乡去,只是她一弱女子,当初父亲给的银钱被江水卷走,身上只剩这块令牌,身无分文,如何前去? 而顾大郎对她偏爱有加,似水到渠成,二人成亲,还在落山村给苏员外立了衣冠冢和牌位。 成亲后,顾大郎曾主动提过一同前往原身的家乡,奈何原身怀有身孕,不得长途跋涉。 这事又再次作罢,后原身怀顾锦年那年,北方大旱的事总算真相大白于天下,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当初大旱的三个府州所有官员大换血,京中也斩杀了大批官员。 原身得知消息后,心中激动万分,当日产下顾锦年。 待顾锦年百天后,原身带着父亲牌位同顾大郎回乡,只可惜,离开落山村不久,又诊断出怀孕身孕,二人不得已原路返回。 之后的事,就更不用说了,顾杏年满月当日,顾大郎以及原身公婆三人去世…… 苏末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令牌的表面,这个令牌,相当于是一份隐形的资产。 只是时过境迁,那些人还会不会认可不好说,若是傻乎乎的就这么前去,有去无回都有可能。 苏末挪开目光,将令牌放回原位。 一千多个铜板有些重,苏末没打算一次拿完,她拿了零头,便将铜板直接塞进了立柜里。 顾杏年在床上看着,望着苏末手里的铜板,眼睛一眨一眨的,有钱钱哎。 吸溜…村里的陈卿舟就拿着一个钱去买了糖葫芦,给她了一个,可好吃了。 顾杏年的目光太过炙热,苏末看过去,见她嘴角都流口水了,摇摇头,拿了一个铜板递过去。 “想要?” 顾杏年点头,咽了咽口水:“可以买糖葫芦,好吃……” “那拿去吧。” 苏末将钱塞到顾杏年手中,不容拒绝。 顾杏年眼睛蹭的一亮,张开手抱住苏末,在她的脸上吧唧一口。 “谢谢娘亲,娘亲真好!” 脸颊上沾染了黏糊糊的口水,苏末微怔,心里的冰块微微融化,这个感觉,挺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顾杏年没心没肺的躺在架子床上睡着了,嘴巴还时不时的吧唧一下,像是梦到了好吃的。 顾锦年和顾平安趴在墙上,透过破洞往里面看了眼,发现妹妹在呼呼大睡后,顾平安松了口气,顾锦年却脸色越发的阴沉。 妹妹就是太好骗了! 有人偷窥,苏末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过她也不在意。 初夏的天,风算不上热。 她站起身,走出去,目光轻轻扫过身体紧绷的两小孩,道:“进去看可以,别吵醒她。” 说罢,也不管两个孩子是何想法,就走出了院门。 一斤大米最多也就一天的量,她不能总是从系统那里宰这些食物,多了难免会让人怀疑。 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想办法挣钱,去县城里采买。 另外都到夏天了,三个孩子还穿着春装,衣袖和裤脚都短了一大截,她还得给孩子弄几身衣裳才行。 不过这都得去县城后才能弄,这会最重要的,是熟悉下环境,看看有没有能快速挣到钱的法子。 苏末一边琢磨一边走着。 这会正是大中午,村里的人都窝在家里乘凉歇息。 自从前几年,出海死的人多了,村里的人现在都是每个月固定的那几天出海,挣的银钱堪够家用。 苏末想了想,时间在大后天,那么跟着出海打渔这条路行不通了。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海边,同末世红褐色的海水不同,这里大海是蓝白相间,碧波荡漾。 海面掠过几只候鸟,浪花追逐嬉闹着,争先恐后地扑打在礁石上。 真美。 苏末感慨万千,回想在自己那个世界,海面平静的宛若一潭死水,里面潜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兽。 她挑了处礁石,躲在阴影处,盘膝而坐。 “258,你不给点意见吗?” 有挂不用是傻子,这个系统才是最想赶快完成任务的统。 苏末托腮,笑容可掬。 小光团闪了闪,直接下发了任务。 “叮,系统任务派发中…… 穷苦的人家急需一比银钱改善生活,为了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努力奋斗吧! 请宿主在24小时内上山捕抓一头野猪并卖掉。 奖励:神奇的柴刀、十积分(可在积分商城使用。) 经检测,宿主过于贫穷,此次奖励提前发放,若宿主未完成任务,奖励收回,并扣取十积分。” 陌生的机械音响起,苏末微愣,半响才反应过来。 她看向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把柴刀,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 258闪了闪,耐心的解释道:“系统的积分商城在刚刚已经开放。 智脑芯片已激活,曾经拟定的主线以及支线任务正式开启。 完成任务可以获取积分,失败会扣除积分,你可以用任务积分换取里面的东西。 现在你的积分是0,此次任务已经开始倒计时,距离结束时间还有23小时59分钟。” 之前有说到,258的世界已经尘封,因此他们世界的智脑提前拟定好了所有任务,并且设置了任务下发时间。 这也表示258没法再给苏末继续作弊了。 苏末眼神有些飘忽,她撇撇嘴,目光落在手中的柴刀上。 神奇的柴刀,有多神奇? 她握着刀柄,柴刀瞧着有些老旧,苏末站起来,略显嫌弃的朝礁石砍去,让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只听嘭的一声,礁石竟然断裂了。 苏末呆了呆,不敢置信的瞪着断裂的礁石,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完好无损的柴刀。 脑中响起了258有些小得意的声音:“系统出品,必定精品。 宿主,你还可以在脑中幻想下其他刀具的模样试试。” 苏末没多想,按照系统说的,闭眼在脑中幻想了下自己在末世最常用的开山刀。 直背弯刃,其背部设有锯齿,砍丧尸的时候,转挑脖子砍,一刀一个小朋友。 她睁开眼,手中的柴刀果然变成了她那把开山刀的模样,苏末心中一喜。 258怕苏末兴奋过头忘记了任务,赶忙提醒道:“宿主,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苏末回过神,没在磨蹭。 落山村虽然靠近海,但并不代表没有深山,相反,落山村往西,便是大片起伏的山脉。 正巧,他们现在住的小院子就在西边,苏末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这样的衣裳,若是上山只有碍事的份。 她先回院子里,顾杏年已经没在房间了,估计是被顾平安两兄弟抱走了。 苏末没去找他们,这个时候,任务比较重要。 她挑了身深色的衣裳,将柴刀化作剪刀,剪了几条布,当做绳子将衣袖和裤腿束住,随后直奔西边的山里去。 附近的村民靠海而生,进山打猎的倒是很少,或许是在他们眼中,凶狠的野兽对此湛蓝的海面,看上去都感觉危险些。 柴刀再次化作开山刀的模样,被苏末拿着,充分的发挥着它的作用。 半人高的杂草被割断,挡路的树枝也被劈断,苏末回首一望,身后已经有了一条荒芜的小道。 进的不够深,苏末回过头,握着开山刀继续开路,大概是因为顾杏年的金手指生效了,她运气不错。 走了一段时间,不远处就传来了野猪刺耳的叫声。 “哄哄哄——” 苏末停下来,目光飞快的扫过最近的树木,又在地上捡了些石子塞进怀里,双手双腿同时使劲,爬到了树枝上。 站得高,倒是看的远了些,一头壮硕的黑野猪正朝这边跑来。 苏末掏出怀里的石子,瞄准,一扔。 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准头不是很好,石子与野猪插肩而过。 苏末也不气馁,她怀里还有好几块石子呢。 准头慢慢的好了起来,石子砸在野猪那身厚皮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只是野猪被苏末挑衅般的行为激怒了,它叫嚣着,直接朝苏末站着的树撞了过去。 一下……两下…… 也不知过去多久,野猪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这棵破树怎么还没有断! “咔嚓——” 树干到底支撑不住,发出最后的哀鸣。 苏末见状,连忙一跃而下,她爬的位置本就不高,跳下来的时候膝盖微屈,抱头往前一滚,随后站起来,开山刀已经被握在手中。 野猪敏锐的发现了苏末,朝着苏末撞了过去。 千钧一刻之际,苏末往后一倒,开山刀紧握着竖在胸前,野猪跑来,从苏末的身上一跃而过……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深山之中,尘埃四起,数鸟逃离。 血腥味随风飘入苏末的鼻中,她松了口气,成大字躺在地上,只觉得手脚都在发软。 这具身子真的太弱了。 松懈过后,身体到处都是酸痛的,尤其是倒下的时候,后背硌在石头上,估计是磨破了,汗水渗过伤口,疼的她直咬牙。 好半响,她才缓过劲来,双手撑地坐起来,将开山刀又化作一根铁棍,支撑自己站起来,这才看向野猪那边。 就像258所说的一样,系统出品,必定精品,皮糙肉厚的野猪此刻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大片的鲜血从猪肚涌出。 苏末走过去,面无表情的凑近看了下,整个肚子有着一条整齐的切口,就连里面的内脏都破了。 苏末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四周的血腥味太重,天色也有些暗了,若是再不走,指不定会有其他的危险。 “258,能帮忙把野猪弄到山脚下吗?” 苏末果断的找了系统。 小光团闪了闪,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不可以哦,但是你可以用一积分来换取系统帮助。 解决野猪事件的后续问题。 例如村民问起野猪的来源……” 系统突然精明起来了,苏末还有些不适应,但才一个积分,好像又不是很亏。 毕竟自己这次任务完成,能有十个积分。 而且要是真就这么拿野猪回去,村里人瞧见了问起,总不能说是自己杀的吧? 原主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大家心里都有数,突然就能杀野猪,怕是会被当做妖怪抓起来。 “行,一积分就一积分吧!” 苏末大脑飞快运转,点头答应,成功的成了负债人士。 “叮,积分已扣取,宿主现有积分:负一。” 系统的动作倒是很快,搜的一下,苏末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一个大坑。 坑里有着尖锐的木刺,野猪已经躺在坑里,肚子正好被木刺刺破,鲜血染红土地…… “系统帮助已完成,宿主可以下山寻村民前来帮助。” 苏末:“……” 她这是被宰了吗? 算了,积分都扣了,她磨了磨后槽牙,道:“我下山一趟,野猪不会被其他野兽给吃了吧?” 要是真这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258保证道:“宿主放心,毛都不会少一根。” 苏末这才缓缓的下山去,身上还有野猪掉落的血渍,头发也乱哄哄的。 一进村,就被人们围在中间。 落山村的人虽然不喜苏末,但到底是他们村里的,若是被欺负了,自然得帮着,不然岂不是会被其他村看轻了过去。 “顾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需不需我们叫大夫来?” “……” 村民们目光微微闪躲,话里的真心却做不得假,苏末站在原地,发愣。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别人真心的关心的问候了。 末世那个环境下,大家只想活下去,活着……才有未来……哪怕那个未来瞧不见一丝希望。 258躲在苏末的脑袋里,不仅能看到她所看到的一切,还能敏锐的感受到苏末的情绪。 无措,茫然,慌张……还有些……感动。 他轻咳一声,像无情的机器。 “宿主,您的任务还有二十个小时三十二分钟。” 苏末顿时从陌生的情绪中脱离,她温和地笑了笑,巴掌大的脸惨白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有种支离破碎的美感,让人心生怜惜。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惊呆了众人。 “我在山里挖了个陷阱,里面掉了头野猪,大家能不能帮我拉上来。 我不让大家白忙活,去的人都送一碗猪肉。” 半响,人群中传出一声低喃: “这顾家的,说话这么好听,我咋有点不得劲呢?” 话音刚落,说这话的人就被旁边自家婆娘的拍了下后脑勺。 “说什么呢你,今天顾家那小闺女说的话没听见? 苏氏昨日梦到顾大郎了,人顾大郎让苏氏照顾好三孩子。 他们夫妻两感情那么好,苏氏会不听?” “哎呦,你说就说,打我作甚?” 二人自认为小声,却不知苏末早已听在耳中,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举动还是有用的,小孩子哪里能真的守住什么秘密,尤其是顾杏年长期期待母爱,如今终于实现了,自然免不得跟同龄好友炫耀一番。 她缓缓抬头,周围的人脸上都挂着怀疑的神色,他们在犹豫,该不该信苏末一回。 苏末知道,让这里村民一下就接受自己变了一个样很难,但她也不想去解释太多,有时候,多说多错。 时间会慢慢证明给他们看,毕竟无论怎样,落山村的苏末都已经变成了她。 眼下最重要的,是山里的野猪。 “我没有说谎,我的衣裳还沾着野猪血呢,而且你们看,野猪毛!” 她将手伸到半空中,随后张开手掌,手心处放着些许黑色的毛发。 村里人虽然没上过山打猎,却也是认得野猪毛的,众人总算是信了。 村民顿时轰动起来。 落山村因为靠海,附近的田地,水都是咸的,种什么都种不活。 山上倒是淡水,可是石块多,想要开荒麻烦的很,有人不信邪,在山脚下挖了了一块地,不到一分地,挑了七八担石子走,后面赶在春末种了些豆,却养不活。 费时又费力,还不如直接出海扑鱼。 扑了鱼,拿去县城里面买,换了银子就用来买米面之类的东西,在加上其他开销,扑鱼的银钱也就够温饱。 肉他们是不买的,鱼肉也是肉嘛。 但是再好吃的鱼肉吃多了都会腻,可银钱又不够,打猎又不会,他们也没办法,只能馋狠了,或者是逢年过节才去买些肉回来。 这会只要跟上山帮忙,就能分一碗野猪肉,能不激动就怪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爱占便宜的,有人直接去找了村长过来。 “村长来了,大家都静静。” 请村长来的,是村长的族亲,叫陈辞海,他的儿子陈卿舟,是顾杏年少数的玩伴之一。 他平日在村里,就像是和事佬的存在。 “顾家的,你这事请村长来安排人,可行?” 苏末目光瞥过村长的腿,眸光微闪,点头:“应该的。” 陈辞海有些意外,今天他听到顾家的小闺女跟自己儿子夸她娘变好了,他还有些嗤之以鼻,如今看来,怕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村长一开始,听到陈辞海来说顾家的苏氏猎到了野猪,心里是不信的。 到底早上才闹了一场笑话。 但陈辞海这人的性子他清楚,假话是不屑于说的,再者他作为一村之长,村里有大事,他去主持一二也是应该的。 于是乎他同儿女说了一声,杵着拐杖跟着陈辞海来了。 他站在一旁,听着陈辞海与苏末的对话,心里也有些惊讶,但面上不显,直到陈辞海过来,同他说:“麻烦村长了。” 村长这才点头,随后喊了几个名字。 陈家与王家各三人,一共六人,都是老实本分,家里人口又多的汉子。 六人咧着嘴,藏不住的欢喜。 没被点到名字的,也不恼,乐呵的说了几句羡慕的话,就回屋里去了。 天色越发的暗了,山间的夜是属于野兽的,村长也怕大家伙出事,一挥手,让六个汉子去拿火把和麻绳,再带几把柴刀,预防万一。 “动作都麻利些!” 村长拿着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火把和麻绳、柴刀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六个汉子也没想着让苏末来提供。 在他们眼中,苏末一家孤儿寡母的,比他们贫困多了,趁现在苏末收敛了下性子,能帮就帮些。 汉子们动作很快,苏末走在前头带路,在火把的照耀下,黑暗无处遁形。 众人看着山脚下出现的小道,上面铺着的杂草还没干,一看就能瞧出来,这路开辟不久。 沿着小道走着,估摸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大家伙就来到了陷阱面前,望着大坑下已经死绝了的野猪,众人惊的张大了嘴。 “这么大的野猪!” 惊讶归惊讶,六个汉子是一点也不磨蹭,村长腿脚不便,没跟来。 里头年长些的陈久安立即开口指挥道:“王越,王春原还有老四,你们三个去砍些树枝做个架子。 老五和王长兴跟我下去,用绳子绑在野猪四个腿上,然后再把野猪拉上来。” 老四和老五分别叫陈晏秋、陈笠端,在族里辈分排在第四和第五,因此同辈年长的就管他们叫老四、老五。 其他五人应声,立马行动起来。 汉子们都干活的一把好手,最不缺的就是力气,王越那边很快做了个简易的架子,陈久安那边也用麻绳绑好了野猪,从坑里爬了出来。 六个人拉住绳子,一块使劲往后拉,将野猪拉上来后,喘着气,又将野猪抗到了架子上。 “这野猪怕是有两百多斤,顾家的走大运了。” 就苏氏那弱不禁风的身子,居然会想到在山里挖陷阱,还真就给她掉了头野猪下去。 早知道他们也来试试了。 六人拉着野猪下山,心里都在想着,但到底民风淳朴,想归想,嫉妒的心思是丁点都没有。 落山村。 做好饭菜的村民们见七个人还没回来,不由有些担心,自发的拿着火把去了山脚下等着。 顾平安已经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左右也于是,便牵着顾杏年一块去了。 “二弟,你要去吗?” 他别过头,看向顾锦年。 顾锦年站起来,垂着眸,让人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去。” 作为那个女人的儿子,给她收尸是应该的。 顾锦年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听着身旁大人们担忧的猜测。 顾锦年抬头望去,夜黑沉沉的,风徐徐而过,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出的兽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异常的刺耳。 前面的树林一片漆黑,仿佛一头张着嘴,想吞噬一切的巨兽。 他握紧了拳头,心乱了一拍。 直到远处传来亮光,耳边有人惊呼:“回来了!” 顾锦年看向朝他们走来的苏末。 她穿着深色的衣裳,衣袖被绳子束住,看着不伦不类的,头发有些凌乱,上面还沾了几根茅草。 神情一直淡淡的,直到小妹奔跑而去,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点弧度,弯腰,将小妹举起抱在怀中。 心里莫名有些酸,还有些心安。 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此刻的感受,顾锦年脸色微变。 村民们都看到了大野猪,稀奇的很,一股脑的围了过去,苏末抱着顾杏年,眼尖的绕开人群,来到了顾平安面前。 “娘……” 顾平安有些拘束的背着手,略显紧张。 苏末心里叹了口气,在顾平安身上,总能看到自己年幼时的影子。 或许是自己淋过雨,才会更想给别人撑把伞。 苏末伸出手,在顾平安的头上揉了揉。 “平安也在担心娘吗?” “娘没事,你看,那是娘猎的野猪,今晚我们吃猪肉,好不好?” 一股暖流,顺着头顶蔓延,遍布全身,顾平安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睛泛起了水雾。 苏末温和的用袖子给他抹掉眼泪:“不哭不哭,娘不会在跟以前一样了。” 顾平安哭的越厉害了,喉咙口跟堵住了似的,他跑过去,抱住了苏末的大腿。 他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被苏末抱着的顾杏年捂着嘴,嘻嘻的嘲笑哥哥“羞羞羞”。 顾锦年盯着顾平安,目光冰冷的吐出“没出息”三个字。 苏末挑眉,顾锦年在三个孩子里,是最难攻克的。 无他,顾杏年年纪小,心思单纯不记事,顾平安虽年长,但走的是武将的路,性子说的好听些,是宽宏大度,说不好听,就是心大,头脑简单。 再者他经历过原主对他好,心里有期望,有期望才更容易原谅,这个道理不论何事何人,都是一样的。 而顾锦年,比顾平安只小一岁,心思细腻,受原主的荼毒最重,还经历过被卖,要是憎恨值打星,满分五颗星,最少都四颗半。 但这能难倒苏末吗?不能! 苏末她是谁?在丧尸横行的世界能苟活十多年,早就没有让她觉得困难的事情了。 “锦年也来了?你也担心娘?” 顾锦年没想到苏末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他回想起刚刚自己内心的情绪,耳垂心虚的泛红,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的。 他别开头,冷嗤道:“我才不担心你,我只是担心小妹才来的。”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倒也遮住了顾锦年耳垂的微红,村民们都看够野猪了,嚷嚷的回村去。 顾平安也止住了哭声,有些害羞的往后退开两步。 他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哭的那么伤心,好丢人…… 苏末没在打趣顾锦年,她一手抱着顾杏年,一手牵着顾平安,跟着大家伙一块回村。 顾锦年跟在身后,望着牵在一起的手,只感觉光有些刺眼。 他低下头,苏末和顾平安拉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只离他一步之遥。 刚退下的酸意又涌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今夜的落山村难得热闹。 大家伙晚饭都不着急吃了,一个个的围在顾家那个小院子里,看杀猪。 火把没有熄灭,将顾家小院照的透亮,有人送来了杀猪刀,有人送来了架子。 苏末也不白承大家的情,野猪一切好,就拿了个陶瓷碗出来,分肉。 除了六个汉子,还给那些送东西来的两户人家分别送了一碗肉过去。 这可给人整的不好意思了,推脱着不肯要。 “乡里乡亲的,咱离得近,帮个忙应该的,哪能要你肉啊!” “就是就是……” 村民淳朴善良,让苏末有些触动,但她却没同意,你来我往的,最后还是村长发话,两户人家才将肉给收了。 并且心里暗暗发誓,往后谁家说苏氏不好,他们一定要帮着还嘴过去! 顺手帮个忙,人就送一碗实打实的野猪肉,这还不好? 至于自然苏氏干的混账事?这人哪有不犯浑不做错的时候?人这不是知错就改了嘛! 完全忘了今日上午在水井边碰到苏末时,自己还是厌恶她的…… 野猪肉确实很多,苏末又送了一碗给陈辞海,这是谢他请村长来。 还送了两碗给村长,谢他安排人帮忙去抬猪。 陈辞海和村长没推拖,收了下来。 苏末又道:“村长,你看我们这一家子,这么多肉压根吃不完,这天也热,放不久。 您能不能帮帮忙,看看村里有没有要卖肉的,大家都是乡亲,我以前也确实做了不少混账事。 这价格就比寻常猪肉便宜一文钱来卖,当做我给大家伙赔罪了,您看?” 野味都会比家养的贵,这是常识,如今市面上,猪肉是二十文一斤,野猪肉最便宜也要二十三文钱。 苏末这一开口,村长都惊到了。 这苏氏可真敢说,怕是不知道如今的行情。 村长收敛心神,他年过半百,杵着拐杖,腰杆却是挺直。 “顾家的,你这肉要卖,我可以帮忙,但这价格…… 你家孤儿寡母的,难得有个进项,若是真想卖,价格就按市面上的来。 至于你说的……” 村长微微停顿了下,继续道: “你有心悔过便好,往后好好带着三孩子过日子。” 占孤儿寡母的便宜,他们还真做不到。 边上的人听见二人的谈话,也纷纷应和道:“就是,这野猪肉可难得,你要是真觉得以前错了,以后好好待平安他们。” “顾家就剩平安他们三兄妹了,当初顾大郎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要是真想开了,就别跟以前一样对待平安他们了。” 他们也是感觉苏末像是真的变了,才多嘴说上两句,说到底,村民们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苏末本质不坏的。 只不过是天意弄人罢了。 苏末听了众人的话,便没在坚持,主要是她饿了。 在末世那么恶劣的环境她都没让自己饿过肚子,到了这个世界,自然也不能让自己饿肚子。 “哎,我晓得了!” 她点点头,没在推脱,挑了几块肉出来。 “我们吃的不多,留这些就够了,剩下的还麻烦村长……” “顾家也是落山村的一份子,我帮忙,是应该的。” 话还没说完,村长就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随后转身看向众人。 “我也不跟大家伙客套,这野猪是大家伙看着拖到村里的,肉新鲜,价格就定在二十四文钱,有需要的,就回去拿银钱。 辞海,你家离得近,去拿杆秤过来,然后帮着来秤肉。” 陈辞海听见村长叫自己,连忙应声,跑回去拿了杆秤过来。 他将秤递给村长,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来。 “叔,我秤个四五斤,您看着哈。” 陈辞海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没成亲,爹娘也健在,更别说自己膝下还有个八岁的儿子。 四五斤肉对于他家而言,两天就吃完了。 村长点点头,待陈辞海秤好后,自己也买了五斤肉。 落山村是个大村,人口多,有村长和陈辞海带头,其他村民们也迎了过来,少的买几两或半斤,多的五六斤,那些个野猪肉没一会就买完了。 苏末早早的拿了个放在那里攒铜钱,这会满满的一大盆,别提心里多欢喜了。 猪内脏这些几乎都破了,苏末便放弃了食用,但也没扔,用个木盆装着,大骨头棒也用个桶装了起来。 猪肉卖完了,村民们也都散去,今晚算得上是整个落山村都加餐了。 “今个真是麻烦村长和陈大哥了。” 苏末本来想着留村长和陈辞海吃个便饭,可是想到家里只有系统给的米…… 还是算了,等去县里采买之后再补上吧。 村长杵着拐杖,目光淡淡的瞥过苏末。 “我作为村长,不论是落山村的谁有需要,都是应该帮忙的。” 陈辞海倒是露着笑,指了下苏末的木盆:“没什么,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对了,顾家的,你这盆借我用下呗,肉太多了,我明个给你送回来。” 苏末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连忙道:“陈大哥拿去便是。” 陈辞海憨憨一笑,将他与村长的肉放到盆里,随后抱着盆跟在村长后面。 “叔,我送你回去。” 村长点头,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自己家走去。 此刻早已月上枝头,冷清的月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将二人的影子拉长。 苏末望着,微微抿唇。 “258,村长的腿有救吗?” 突然被cue,正在一闪一闪自己玩的258怔了怔,随后道:“有哦。 系统的积分商城各类资源应有尽有。 只有宿主想不到的,没有宿主买不到的。 宿主要打开积分商城看一下吗?” 苏末摇摇头,拒绝了,她肚子好饿。 院子已经空了,顾平安兄妹三个也都守在东侧屋里没出来。 苏末连钱都不想数,抱着一盆铜钱进了房间,放下,然后直奔厨房。 淘米煮饭,中午摘的野菜还有剩,苏末挑了跟猪棒骨,打算炖个棒骨汤。 只是她高估了原来的菜刀,才剁了一下,刀直接报废…… 好在有系统给的柴刀,直接化作菜刀的模样,哗哗哗几下,棒骨剁成了大小相差无几的小块。 苏末满意的点点头,下锅焯水,然后在冷水下锅,等煮开后,换小火,放入洗好的野菜,在盖上锅盖。 灶台就两个锅,一个在蒸饭,一个在煮汤,苏末蹲下来弄了下柴火,随后又去切了些瘦肉,并把剩下的辣椒给洗了切好。 等饭煮好了,利索的搬下来,洗锅炒了个辣椒炒肉。 这会汤也好了。 一菜一汤,齐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让苏末有些意外,顾锦年居然也在客厅里,就坐在顾杏年旁边。 “都在啊。” 她浅浅一笑,将碗筷分给三人。 “晚饭弄晚了些,都饿了吧?” 顾杏年和顾平安配合地摇摇头。 顾锦年却是冷嗤一声。 这女人惯会装模作样的。 苏末愣了愣,随后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米饭用个大碗盛着放在一旁,顾杏年太小,苏末便接过她的碗,帮着打了碗饭,随后又给她盛了些汤和野菜。 “杏年,自己拿勺子吃可以吗?” 今天上午是苏末抱着喂的,但这会苏末自己也饿的厉害。 顾杏年已经被香香的饭饭馋的满嘴口水了,听见苏末的话,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 苏末见状笑了笑,将她的椅子推进了些,方便她吃饭,然后做回自己的位置上。 至于顾平安和顾锦年,他们两个完全具备自己吃饭的能力,苏末便没操心。 家里没有蜡烛,大门敞开着,皎洁的月光照进来,倒也明亮。 苏末还是让三个孩子只吃一碗饭,又让他们喝了碗汤。 自己则是直接将剩下的饭菜都包圆了,一旁的三个孩子看的目瞪口呆。 原来娘这么能吃的吗? 顾大郎去世后的这些年,除了过年那次,他们就没跟原身一起吃过饭。 今天上午苏末顾忌着大米不够,煮的少,吃了两碗饭,倒也不算出格。 而下午卖野猪挣了钱,明天可以去县里采买粮食了,苏末便留了一碗米,然后全给煮了去。 苏末没理会三个孩子的神色,她从容的站起身,收拾好碗筷。 “平安看好杏年,待会我提热水过来,你们三个都洗个热水澡。” 说罢,她拿着碗筷就去了厨房。 顾杏年懵懂地抬头看向顾平安。 “哥哥,什么是热水澡啊?” 顾杏年年纪还小,也没人教她男女有别,以往她都是跟顾平安他们一样,天热就去海边洗,到了冬天就不洗。 这会问起,顾平安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好半响,才缓缓开口道:“就跟我们夏天去海里洗澡一样。” 顾杏年回忆了下,但没回忆起来,她太小了,去年的事已经忘记了。 她眨眨眼,有些好奇,有些期待。 顾锦年却是想走,他才不要那个女人给他洗澡。 只是没走两步,顾杏年就拉住了他。 顾锦年回头看去,顾杏年噘着嘴,委屈巴巴的。 “哥哥……” 顾杏年就是两兄弟的心尖宝,只要她一噘嘴,说什么两兄弟都会答应。 这会也是,顾锦年看着妹妹的脸,离开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杏年吸了吸鼻子:“你答应我了的。” 从山脚下回来后,苏末在忙着卖猪肉,顾杏年就在忙着说服顾锦年。 说不动就撇嘴要哭,没一会就让顾锦年做出了退让,答应跟他们一起,相信苏末变好了。 不得不说,苏末先攻克顾杏年这步棋实在是走对了。 顾锦年垂落的双手握拳,又松开,他垂眸遮住眼底的阴鸷,有些无奈。 真是拿这个蠢妹妹没办法。 “别哭,再哭都变丑了。” 顾杏年知道顾锦年这是答应了,她破涕为笑,赶忙擦掉了眼泪。 当苏末进来时,屋内的三人已经瞧不出异样。 顾杏年张开手,讨要抱抱。 苏末却摇摇头:“杏年先跟哥哥玩一下可以吗?” 顾杏年愣了愣,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点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那娘亲待会可以抱杏年吗?” 苏末浅浅一笑:“当然了。” 顾杏年又再次欢喜起来,乖乖地走到了顾平安身边去。 苏末收回目光,进了里屋。 洗澡不换衣裳,跟没洗有什么区别? 可三个孩子早就没有多余的衣裳,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村里人看不下去,给的自家孩子的旧衣裳。 村里人都不算很富裕,一套衣裳大的穿过小的又穿是常事,给三个孩子一身衣裳已经够心善了。 苏末这会,表示打算将原主的衣裳给裁了去。 原主倒是衣裳多,大半个立柜的衣裳,几乎都是以前顾大郎给买的,原身睹物思人,都收着舍不得穿。 家具和那根定情信物可以不动,一些衣裳,苏末就没在犹豫,挑了两身素色的,一身桃红色的衣裳出来。 原身会刺绣,做衣服也不在话下,只是大半辈子都被宠着,埋没了这门手艺。 苏末就更不用说了,动手能力强,学习能力也强。 家里没有针线,苏末将别在腰间的匕首化作剪刀,心里估算了下尺寸,随后朝着衣袖和下摆剪去。 咔嚓咔嚓,三件衣服一下就剪好了,看着有些怪,但也就先将就一晚,等明天买了针线回来再改下还能穿。 苏末将改好的衣裳放在床上,随后走出去,顾杏年这会被顾平安两兄弟带着在看星星。 三个小人并排坐在院子里,顾杏年听见动静,回过头,看向苏末,小嘴咧开。 “娘~哥哥说爹爹和爷爷奶奶在天上当星星?是真的吗?” 苏末微怔,神情有些恍惚。 母亲临死前哄她的话浮现在脑中。 “末末不怕,妈妈会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只要你抬头,就能看到了。” 苏末抿唇,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同顾杏年点点头。 “嗯,你抬头,看到的最亮的三颗星星就是他们。” 夜风徐徐吹过,苏末看着拉着两个哥哥,专心找最亮的星星的顾杏年,笑着摇摇头,进了厨房。 水已经热了,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升起。 家里没有浴桶,苏末接受的记忆也自动过滤了无用的东西,这也导致她有些费解,原身搬到这里来后的那些年,到底是怎么洗漱的。 摇摇头,撇掉里面的胡思乱想,拿起木桶放在一旁,便往里面倒水,先倒热水,再倒冷水。 手浅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苏末提起桶,搬到了卧房。 “杏年,过来洗澡了。” 她朝外喊了一声,很快,顾杏年便走了进来,看着装了水的木桶,有些稀奇。 顾杏年眨眨眼,脆生生地喊道:“娘。” 苏末回之一笑,走过去,帮顾杏年脱了衣裳,随后将她抱进了木桶内。 顾杏年的身上黑黢黢的,苏末之前还以为是晒得,这会用热水泡了下,那着帕子一搓…… 苏末低头,看着帕子上的乌黑,有些愣……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换了两桶水,总算是把顾杏年给洗干净了。 身上的肌肤白皙细腻,脸有些发黄,但五官却完美的遗传了原身,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苏末拿过那件桃红色的衣裳,给顾杏年穿上,又用帕子给她绞干头发。 “好了,坐在床上别乱动,我去给你哥哥们打水洗澡。” 顾杏年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床上。 苏末提着木桶走出去,虽说是兄妹,但还是得顾忌着些,因此没让两兄弟去卧室洗澡,而是让他们直接在厨房。 苏末有些担心他们跟顾杏年一样,身上的黑是因为积攒了太多的泥垢,提出了帮他们洗。 只是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二人的拒绝。 苏末便没在坚持,回卧室拿上两件衣裳和两块帕子,再拿个椅子,放在了厨房。 “你们洗干净点,衣裳和帕子我放椅子上了,洗好了就换上,今晚去我屋里睡。 我待会还要烧水,厨房柴火不够用,你们房里的茅草正好当柴火。”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复,便关上厨房的门,随后直奔东侧屋,将里面的茅草弄到一堆,抱到了院子里。 苏末拍掉身上的灰尘,望着空荡荡的东侧屋,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回了卧室,顾杏年趴在床上,小手拖着下巴,眼皮子耷拉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见了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喊了声“娘”后,便打了个哈欠。 苏末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杏年困了就睡觉,知道了吗?” 顾杏年眨眨眼:“我可以留在这里睡?” 苏末笑着反问:“你中午不也在这睡了吗?” 顾杏年捂着嘴嘿嘿一笑:“也是哦~” 她立即躺下去,还拿起了被子的一角将自己盖住,生怕苏末后悔一样,飞快的闭了眼。 苏末再次笑着摇摇头,在立柜里拿了身衣裳,然后便去了院子里。 正好两个孩子都洗好澡了,身上的衣裳并不贴身,瞧着怪怪的,但顾平安却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顾锦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手却时不时的不经意般摸过身上的衣裳。 苏末瞧见二人出来,率先朝二人的脸上看去。 月光的照耀下,她看见顾平安的脸依旧黑黢黢的,心里有些落差。 顾锦年倒是让苏末有些惊艳。 不同于兄长和妹妹,他是单眼皮,眼尾向上,算不上标准的狐狸眼,较细长多了些圆润。 但眉骨高,眼窝深,眸子漆黑如墨,看上去深邃、冷冽。 鼻梁高挺,唇形如弓,唇峰明显,唇珠小巧,唇色有些发白。 月光撒在他身上,瘦骨伶仃的身子挺拔如松,嘴角略微下弯,平添一份清冷。 就是那双眼睛里面蕴藏的情绪过于阴暗,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苏末回过神,朝二人笑了笑。 “时辰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杏年已经睡着了,你们进去的时候动作轻一点。” 她又交代了几句,那些衣裳便进了厨房,随后又出来,将院子里的茅草抱近了厨房。 顾平安往顾锦年那边凑了凑,小声道:“二弟,看样子娘是真的把茅草都拿走了。 你就跟我过去吧,不然明天小妹醒了,发现你不在又哭了怎么办?” 严格来说,顾杏年是顾锦年亲手带大的。 那时候顾平安需要到处去找吃的,才两岁的顾锦年在屋里带着襁褓中的顾杏年,一带就是好几年。 顾杏年每次醒来都会下意识的找顾锦年,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发现顾锦年没在,立马就会哇哇大哭。 顾锦年抿唇,点头,小声道:“好。” …… 苏末不知道两兄弟之间的交谈,她这会正在烧水,上一锅水,就剩下小半桶,压根不够用的。 得亏今天把水缸装满了,不然大晚上的,去挑水可不安全。 苏末抬起手,嗅了嗅,身上的汗都跟发酵了似的,难闻的令人作呕。 好在以前在末世还有过比这脏的时候,这味道还能接受。 苏末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又用袖子抹掉额头冒出的汗珠。 等水烧温热了,便将灶里的火灭了。 也懒得再舀到桶里去,苏末将衣裳脱掉,之间用勺在锅里舀水往身上淋去。 一大锅水,洗了个痛快,苏末只感觉身子都轻盈了不少,她换上衣裳,走到院子里,挑了个地方坐下,用帕子绞着头发。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一天,三个孩子收服了两个。 这个成果苏末很是满意,至于顾锦年,以后的日子还长,细水长流,总有软化的那天。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将三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养大成人,让他们走上正轨。 入山打猎太危险,怎么也得把身子锻炼的好才能再去了,经商吧,虽说大雍朝并不抑商,但在世人眼里,商贾到底低人一等。 苏末自己是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但考虑到顾锦年以后要走仕途,还是只能放弃。 跟村子里的人一样下海吧,家里没有渔船,她也不会游泳,万一碰到风浪,掉到海水里,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种田,苏末想都没想就否决掉了,附近的田压根种不出粮食来。 她站起身,将头发抖了抖,叹了口气,有些束手无策。 258却是闪了闪,一本正经地说道:“宿主,你可以问本系统,一个积分,解决您的烦恼!” 苏末:“……” 她看起来那么好宰吗? 苏末自动忽略了系统的话,不过她倒是想起来,所谓积分商城她还没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帮忙就不用了,打开积分商城吧,正好看看是什么样的。” 没忽悠到苏末的258心虚的闪了闪,但还是把积分商城给打开了。 苏末只觉得脑袋微微有些刺痛,随后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商城页面,上面的商品琳琅满目,数不尽数。 就是…… 西瓜种:炎热的夏天,有什么比冰镇西瓜跟让人舒爽呢? 积分:五(可无限回购) “拼命杀了头野猪才十积分,就够买两袋西瓜种? 你这积分商城也太抠了吧?” 苏末指着西瓜种,有些不可置信。 “这可不是普通的西瓜种!” 258立即反驳。 “这可是我们世界研发的超级种子,不挑土地,哪怕是落山村那些盐碱地也能种。” 苏末何其聪明,当即反应过来,她磨了磨后槽牙,好看的狐狸眼微眯,透出几分杀气。 “你刚刚说的一积分解决我的烦恼,就是这个是吧!” “误会,都是误会。” 258心虚的闪了闪,憨笑两声。 “本系统待宿主那可是真心的,不信宿主去看看工具那一栏。” 苏末轻哼一声,手在屏幕上划了划,点到了工具一栏,目光落在一个灰色页面。 神奇的柴刀:柴刀在手,天下我有,谁不想有一把锋利又可以千变万化的柴刀呢? 积分:一千(限购一次,已拥有取消购买资格。) 她挑眉:“算你还有点良心。”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夜色已经深了,四处静悄悄的,月光孤寂且冷清。 苏末抬头,望着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忙碌了一天,身体四处都酸的很,苏末打了个哈欠,卖野猪得到的大盆铜钱都没去数的欲望。 她走回屋,三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顾平安侧躺着睡在里面,睡容平缓,中间的顾杏年呈大字躺着,嘴角泛着口水。 边上的顾锦年却是蜷缩着,手还握住了顾杏年的衣摆,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时刻会惊醒一般。 三个孩子,三种睡姿。 苏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脱下鞋子,随后躺到了床空着的地方,昏昏入睡。 在末世养成习惯难以磨灭,苏末睡的并不安稳,天蒙蒙亮的时候,便睁开了双眼。 三个孩子还没醒,苏末摸索着起身,离这方小院不远处有好几颗长势正好的柳树,她去折了着柳枝回来。 选了根漱口,剩下的则是放在桌子上,等着三个孩子醒了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按照原身的记忆,差不多辰时,村里就有牛车去县里,要是错过了,就只能自个走路去了。 这路可不短,得走一个时辰才能到,能坐牛车,自然是不愿意走的。 苏末走到厨房,利索地淘米生火,将昨日剩下的最后一碗米,煮成了半锅浓稠的米粥。 然后再用勺子舀了些糖下去,用锅铲轻轻搅和搅和,香甜的米粥大功告成。 灶台里还有些火星,苏末将锅盖盖好,便去了卧房准备叫三个孩子起床。 只是才走到门口,就瞧见三个孩子正往外面走来,衣裳整齐,小手正在整理的头发。 苏末笑着指了下桌上的柳枝。 “我煮了粥,你们拿上柳枝,跟我去厨房,漱个口好喝粥。” 村里人几乎都是用柳枝净口的,三小孩没磨蹭,乖乖的拿起柳枝跟在了苏末身后。 苏末拿了三个陶瓷碗,装满水,放在三个孩子够得到的地方,交代他们漱好口后就拿着碗去客厅喝粥。 自己则是将锅里的粥盛到一个大陶罐里面,将碗盖在上面,一块抱着去了客厅。 时间有些紧,她没等三个孩子,自己捧着碗,估摸着喝了两碗粥下肚,不算饱,但也足够了。 她放下碗,进去卧房,将昨个藏起来的那一千个铜板找出来,倒进一个布袋子里,再将昨个卖肉的钱也倒了进去。 她改主意了,家里实在太简陋了,需要买的东西太多,趁现在赚了些钱,一次买齐。 毕竟眼下都过不下去,又何来长远之说。 昨日打扫厨房的时候,她有看到一个背篓,顺手洗了晾在院子里,这会正好用来装铜板。 顾平安和顾杏年沉浸在香甜的米粥里,并没有过多的注意着苏末。 倒是顾锦年,喝粥的时候也不忘警惕的看着四周,当他发现苏末背着背篓出来,乌黑的眸子浮现一丝森冷。 “你要去哪!” 这还是顾锦年主动同苏末开口,语气阴沉气愤。 这个女人果然不怀好意,用香甜的米粥迷惑他们,自己好拿着钱财离开。 顾平安听见顾锦年的声音,抬起头,瞧见苏末的打扮后,下意识的有些慌张,黑黢黢的脸竟是被吓得发白起来。 娘这是……又要抛弃他们了吗? 只有顾杏年,没心没肺的喝完最后一口粥,从椅子上下来,走过去,歪着头像个好奇宝宝。 “娘亲,你要去哪呀?” 苏末揉了揉她的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说完,怕苏末不愿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杏年也可以帮娘那东西!” 苏末笑了,她蹲下身,抱起顾杏年。 “好好好,都去。” 他们去了,正好不用担心衣裳的尺寸弄错了。 顾平安松了口气,嘴角上扬,跟到了苏末身边。 苏末看向顾锦年,笑着问:“锦年去吗?” 顾锦年恶狠狠地盯着苏末,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掉,然后从椅子上下来。 “去!” 为什么不去,他要去盯着,省的兄长和小妹被这个女人被骗了。 就这样,原本的一人行成了四人行。 四个人赶到了村口时,牛车正打算要走。 苏末连忙喊道:“等一等……” 她抱着顾杏年,脚步加快,同时还不忘回头跟顾平安兄弟二人说道: “娘先过去拦住牛车。” 其实不用她过去追,牛车上的人听见了声音,往后一瞧,看见了人后便让赶牛车的停了下来。 “这不是苏氏吗?你这是?” 坐在车板尾部的妇人笑眯眯地打量一眼苏末,看见她怀里抱着顾杏年,心里有些惊讶。 苏末看过去,是陈辞海的媳妇,姓王,叫桃青,跟她相公一样,是个热心肠的。 她笑着将顾杏年放在车板的空隙上,解释道:“家里没米粮了,我昨个不是卖了野猪攒了些银钱,便寻思去县里采买去。” 王桃青恍然,看着顾平安两兄弟也赶了过来,她往边上挪了挪,笑道:“赶快上来吧。” 牛车上坐的人不算多,有男有女的,听见动静看过去,目光都挺和善。 苏末回之一笑,将顾平安和顾锦年抱上牛车,自己才抬腿往上坐去。 牛车一人两文钱,包接包送,由陈、王两家合伙买的,一人干一天,银钱平分。 苏末坐上去后,将早已准备好的车钱递了过去,车夫乐呵呵地收下,随后一扬鞭,车轮滚滚转动,尘土飞扬。 顾杏年在王桃青怀里,已经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苏末眼疾手快,将顾平安和顾锦年环住,宽大的衣袖隔绝了扬起的尘土。 待尘土落地,苏末收回手,目视前方。 顾锦年望着她沾染了尘土的衣袖,眼神顿了顿,心底隐隐作动……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在这个由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中,天下一分为四。 边鞑守着塞北,因环境恶劣,灾害不断,为了生存,从未放弃进攻中原,而边鞑人个头大,骁勇善战,乃大雍朝的劲敌。 而西域又有胡人,表面俯首称臣,暗地却与边鞑交易,左右逢源,墙头草一根。 最南方,是南疆的地盘,他们隐藏于山林之中,以瘴气作防,神秘且危险,但却是大雍朝最忠诚的附属。 而大雍朝,坐拥中原,南五北四,一共九个州府。 落山村隶属南五州中的峣州府下的沿海县。 县门口有衙役把守着,不过也就是打量了下,便放了行。 牛车摇摇晃晃的,驶入了县城,苏末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属于这个世界的繁华。 牛车停在了一处棚子下,旁边停放了不少牛车、马车,应该是固定的停车点。 今个轮到陈家的人赶牛车,也就是陈辞海的小弟——陈远海,他们一家,是落山村少数不下海捕鱼的家庭。 其他人都下了牛车,朝自己要去的方向走了。 苏末也没磨蹭,跳下牛车,将顾平安抱下来,顾锦年却是自己从车板上爬了下来。 苏末秀眉一挑,没说什么,而是看向王桃青,从她怀里接过顾杏年。 “这一路麻烦嫂子了。” “多大点事儿,杏年乖的很,我稀罕着呢。” 王桃青笑着摆摆手,自个儿子对顾杏年的心思她清楚的很,以前苏氏行事太恶劣,她便没当回事。 如今苏氏改性子了,她便有了想法,这青梅竹马的,说不定往后还真能成亲家。 未来儿媳妇,自己护着点那不是应该的。 苏末不知道眼前笑容和善的王桃青已经打起自个小闺女的主意,心里还有些暖。 同王桃青告了别,才缓缓离开。 牛车一天往返两回,要赶早的,就中午回,不着急的,可以等下午那趟回去。 苏末原本是打算早去早回,以免三个孩子中午饿着,这会一大家子都来了,便琢磨多逛逛,到时候东西多,下午没什么人坐牛车,也好方便了她。 时辰还早,街道上有许多卖吃食的铺子,白色的热气腾腾而起,离老远都能闻见香味。 苏末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三个孩子立即看了过去。 莫名的有些尴尬,苏末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的抱着顾杏年,走到了一家幌子写了个“包”字的铺子前。 两文钱一个的肉包子,足足一个巴掌大,面软馅厚,香的苏末都没忍住,嘴巴疯狂的分泌口水。 她没在犹豫,直接掏钱,要了四个包子。 伙计用油纸包好递过去。 苏末接过,将其中两个塞给顾平安和顾锦年。 “吃饱了,等下别没力气帮我拿东西。” 一句话,堵住了顾平安和顾锦年。 二人望着手里软和的白面包子,心里都有些触动。 顾杏年却不想吃包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贩,口水都留到苏末衣裳上去了。 苏末笑着摇摇头,抱着她走过去,拿一文钱买了一根糖葫芦。 顾杏年眼睛一亮,接过去,直接咬了一大口。 “好次” 说话都说不清了。 苏末勾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看向另外两个人,“平安和锦年要不要?” 顾平安摇摇头,冰糖葫芦哪有肉包子好?肉包子又大又过媒,方月都婉拒了,她以前嫁过人,男人在逃难的路上,把吃的都给了她,自个却饿死了。 她没给男人生个一儿半女,也不想再改嫁,就这么守着他的牌位,挺好。 以前顾大郎经常来这铺子里给原身买衣裳,恩爱的模样不免让方月想起自己同丈夫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主动寻原身说话,后得知都是北方逃难来的,更是一见如故,当即便认了姐妹。 后来顾大郎走了,原身一阙不振,方月虽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回想当初自己相公走的那些日子,她又何尝不是觉得天都塌了。 再后来,原身不怎么来铺子里了,方月心里担心,曾去落山村寻过,只可惜没碰着人,反倒是听了不少村里的议论。 什么虐待儿女、泼辣、疯了、脑子不清醒…… 再后来,她总算是碰到了苏末,可苏末却避她如蛇蝎,躲在屋里,从不肯见……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苏末来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方月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真心记挂着原身的人。 只可惜原身觉得这间铺子拥有着太多她与顾大郎之间的回忆,一直不愿前来,深怕睹物思人,就连方月,也不愿再见。 谁料这一躲,就是天人永别。 两人寒暄了一会,苏末便说到了正事上。 “方姐姐,我还有得去买其他的东西,咱到时候得空在闲聊,这会先把三个孩子的尺寸量量,一人做个两身衣裳。” 方月听罢,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瞧我这记性,稍等会,我去拿绳子。” 说罢,她便风风火火地朝里面去了。 没一会,手上拿着绳子和尺子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顾杏年,有些感慨: “这么多年没见,杏年都长这么大了。” 顾杏年躲在苏末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打量着方月。 方月回之一笑,她马上又缩了回去。 顾平安有些拘谨,顾锦年也有些不自在,这个女人居然要给他们买衣裳? 苏末转过身,将藏着的顾杏年抱到了方月面前,随后蹲下去,哄道: “杏年乖,娘要给你买新衣裳,让这个姨姨给你量一下尺寸,好不好?” 顾杏年眨眨眼,小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娘,新衣裳可以绣猪猪吗?长长的猪猪?” 陈卿舟前不久做了新衣裳,上面绣了绿色的“猪”,她也想要。 这个要求有点离谱,苏末和方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顾锦年脑袋里想了下小妹穿着绣了猪的衣裳的模样,嘴角微抽,他拍了下顾平安,让他赶紧解释。 顾平安也被妹妹的话整蒙了,这会回过神,连忙解释道:“小妹,那不是猪猪,是竹子,长长的竹子。” 顾杏年挠挠头,这两个不是一个东西吗? 苏末和方月听了顾平安的话,莫名的松了口气。 方月笑着点点头:“绣些青竹可以的。” 顾杏年听见可以,咧嘴一笑,没在继续纠结猪和竹是不是同个东西。 苏末看向顾平安和顾锦年,笑着问:“你们呢?新衣裳有什么要求吗?” 顾平安摇摇头,娘亲给他买衣裳,他已经很开心了,没有其他的奢望。 顾锦年却是指向挂着的布匹,乌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苏末。 “我要那个颜色。” 苏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月白色,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耐脏。 但难得顾锦年主动开口提要求,苏末没在计较耐不耐脏,直接应了下来。 顾锦年对衣裳的颜色并没有讲究,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若她另有所图,定做做样子,就像那次一样,满满一大桌子菜,却只让他吃有迷药的那碗。 但这次,她没有犹豫,在他提出要求后,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 顾锦年背着光,让人瞧不清他的神色,乌黑的眸子看着正在同方月商议布料的苏末,扯了扯嘴角。 不管她是谁,只要对愚蠢的小妹和兄长好,那接受她,也不是不可以。 …… 最终,苏末给三个孩子拿了三身贴身衣裳,一身成衣,再一人现做两套衣裳。 方月不放心交给铺子的绣娘,打算自己动手,因此也没那么快。 至于价格,方月爽快的表示衣裳不用给钱,就当做她三个孩子的见面礼。 苏末自然是不肯的:“这怎么能行,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你若是少了我的,往后别人也来赖账可咋办?” 她又不是原身,方月的情谊,她收不得。 方月拗不过她,收了银子:“你这性子,还是跟以前一个德行。” 苏末笑了笑,原身不愿意拿她的,也是不愿让二人的交情沾染上利益。 二人门口挥手道别,顾杏年知道要走了,有些开心,还主动挥手和方月说了“拜拜”。 离开了成衣铺,苏末直奔附近的米粮铺,买了袋大米和小麦,正好百文钱。 随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一罐盐,酱油、醋。 这个时代的白糖不是很纯,有些泛黄,苏末便买了两斤红糖,想到天热,又买了斤绿豆,寻思到时候煮绿豆汤解暑。 走的时候,余光撇到了红枣,记得红枣好像能补血养气,便也买了两斤,给孩子当零嘴吃。 她留的野猪肉没有多少肥肉,熬不了油,苏末又去猪肉铺,买了块板油,又去买菜的地方买了些菜和鸡蛋,还有辣椒、姜蒜之类的调味品。 这来来回回走着,已经到响午了,四人肚子饿的咕咕作响,东西还没买够,家里一张床不够用,她还想去买张床。 苏末看了眼三个孩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面摊上,她大手一挥。 “走,娘带你们吃面去。” 素面五文钱,蛋面、肉面八文钱,吃完不够,可以免费续一碗素面。 苏末看重的就是可以续面这一点,直接点了两碗蛋面和两碗肉面。 分量很大,三个孩子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香的面条,哼哧哼哧的,尤其是顾杏年,一整张的脸都埋到碗里去了。 苏末吃的很快,一碗面下肚,胃填满了三分之一还不到,她果断招手,续面。 随后三下五除二的,吸溜吸溜又吃完了。 还不够,苏末双眸微眯,目光落在了刚吃好面的顾平安身上。 “平安,你吃饱了吗?” 她勾唇一笑,顾平安茫然地抬头,对上苏末的目光,试探性地说:“应该……没有?” 苏末满意地点点头,招手,叫来了小二,麻烦他给顾平安续面。 小二看了看顾平安的小身板,好心提醒道:“这位夫人,咱们这里如果续面后吃不完的话,是需要给五文钱的。” 苏末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小二见状,没在多说,利索地端走碗续面。 顾平安感受到苏末的目光,乖乖的将碗推了过去,苏末回之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拿起筷子便开吃。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但也就七八分饱。 苏末意犹未尽,目光扫过顾锦年和顾杏年。 但没在续,因为顾杏年面吃不完,进了苏末的肚子。 这下总算是饱了。 苏末心满意足地站起来,顾平安三兄妹已经见识过娘的饭量,这会神色还算镇定。 店小二就不一样了,一脸震惊地盯着苏末,直到苏末四人都离开,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苏末带着三个孩子,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街口。 铺子外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还有竹编的篓子之类的东西。 苏末一眼就看中了一张低矮的竹床,夏日炎热,竹床躺着凉快。 只是一问价格,需要三两银子,不仅如此,最便宜的木床也得二两银子,苏末咋舌,她身上只剩一两银子,压根不够。 无奈之下,苏末只得带着三个孩子离开,顾平安抱着东西跟在后面,有些疑惑的问:“娘,为什么要买床啊?” 这会已经到了末时,一天最热的时候,苏末背的背篓也重,别说还抱着个顾杏年,满头大汗的。 但听见了顾平安的疑问,她还是耐心解释道。 “男女八岁不同席,你和锦年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妹妹睡在一间屋里了。 娘寻思给你们买张床,让你们再东侧屋睡,杏年跟着我睡。” 顾平安似懂非懂。 顾锦年看了眼顾杏年,眸光暗了暗,终究还是没开口反驳。 一行人很快到了停牛车的地方,王桃青也在,倒是让苏末有些意外。 王桃青是特地在这守着的,她上午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苏末他们没在,回想起年前顾家闹的那一出,便留了个心眼,吃过饭,又坐着牛车来了县里。 这不刚过来,就远远的瞧见了苏末一家四口朝这边走来,她本想过去,但又怕苏末觉得她过于殷勤,心思百转千回之后,还是坐在牛车上,并和陈远海串了下词。 陈远海挠挠头,有些不理解自家嫂子为什么让他别说她是刚做牛车来的县里,但嫂子发话了,他还是听的。 “瞧瞧这满头大汗的,把杏年给我吧,你快坐下歇歇。” 苏末他们已经到了牛车边上,王桃青连忙笑着起身,伸手帮忙接过了顾杏年。 这么热情,苏末还有些不适应,只是陈辞海夫妇两热心肠是整个落山村的人都知道的,苏末便也没多想,回了个感谢的笑容。 “多谢嫂子了。” 她将背篓放一边,将顾平安和顾锦年抱上牛车,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棚子遮住了炙热的阳光,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清凉,苏末长呼一口气。 牛车要到申时六刻才会回去,在棚子不远处,就摆放这一个日晷,苏末看了一眼,晷针的影子落在末时与申时之间。 也就是说还得等六刻钟,干坐着有些尴尬,苏末目光扫过附近的商铺,忽的想起来,自己没买皂荚液。 她连忙站起来,一旁的王桃青见状问:“怎么了?” “有些东西还需要去买,王嫂子,能麻烦您照看下三个孩子吗?” 这太阳实在是太晒了,带着去,怕把孩子弄中暑。 王桃青听清了苏末的话,笑着点点头:“多大点事,你放心去就是。” 苏末笑着道谢,又嘱咐三个孩子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走,这才离开。 皂荚液这东西,可以用来洗衣裳、洗澡、洗头发。 算是生活必需品,因此每个杂货铺都有的卖,价格也没区别,苏末便就近挑了个铺子,买了一大罐。 天上突然积攒了云层,挡住了炙热的阳光,苏末抱着罐子朝牛车走去,路过一家糕点铺子时,脚步一顿…… …… “娘~” 顾杏年站起身,朝着缓缓走来的苏末挥着手,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线。 苏末回之一笑,走过去,将罐子放下,糕点则是装进了背篓里。 下午确实没什么人,一直等到申时六刻钟,也没见人来,陈远海琢磨应该没人了,便帮着苏末将东西都放上了牛车。 只是才刚要挥鞭子走人,就有人从街口跑过来:“等等我们……” 陈远海回头看了一眼,是村里的王婆子和她女儿王盈盈,他连忙停下来,等着二人过来。 王婆子瞧见车停了,松了口气,拉住女儿的手,二人脚步竟是慢了下来。 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到了牛车旁,王婆子那双倒三角眼扫过牛车,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王桃青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情愿的喊了声:“叔母。” 王婆子抬着下巴“嗯”了一声。 “桃青啊,不是叔母说你,这做生意也得分人,怎么能随便什么人都让坐咱家的牛车呢!” 说罢,她还鄙夷地看了眼苏末,像是在看什么瘟神。 一旁的王盈盈也丝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清秀的小脸有些狰狞,发现苏末看向她,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弄得苏末满头雾水,回想了下,才恍然大悟。 这可是一桩陈年旧事了。 顾大郎这人相貌端正,不同于落山村其他男子,他身子高壮,是村里不少姑娘想嫁的对象。 这王盈盈也是其中一个。 她家本来都寻了媒人,去顾家说过好几次,可结果被原身给截了胡。 珠玉在前,王盈盈后面说的亲事怎么都看不上眼,导致如今都二十了,还没成亲。 王婆子又是个行事泼辣的,自从顾大郎死后,没少在村里人面前诋毁原身。 两家之间,因此结仇。 王桃青的脸色有些难看,王婆子仗着是她叔母,平日里坐牛车从不给钱就罢了,如今更是说的这番难听。 可自个又不好还嘴,她爹就生了她一个,倒是叔父家,除了王盈盈还有三个儿子,爹娘一门心思想过继一个到他们名下,逢年过节都叮嘱她要同叔父一家打好关系。 可他们也不想想,若是这叔母愿意,那早在堂弟们不记事的时候就过继了,也不至于三个堂弟都快娶亲了,还没个准话。 她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日晷,转移话题道:“叔母是带盈盈相看去了? 我听说我娘说男方家里开了间铺子,这嫁过去,往后可是享清福了。” 不说还好,一说,王婆子的脸色顿时黑的跟锅底似的,王盈盈也顿时红了眼尾。 王桃青要是这还看不出来,就白活了,她讪讪一笑,往边上挪了挪。 “那啥,叔母和盈盈快上来吧。” 王婆子沉着脸坐了上去,她本就胖,一坐,牛车上没了空位。 王盈盈眼睛更红了,一想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好姻缘被苏末截走,害得她到现在还没嫁,今日还受了一顿羞辱,心里就堵得慌。 她恶狠狠地看向苏末,指着牛车上的东西,张口就骂道: “这牛车是坐人的,又不是拉货的,拿那么多东西占位置,要脸吗你?”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刚开始被王盈盈瞪一眼,苏末就有些不乐意了,但王桃青打合场,她便给点面子,没计较。 这会被指着骂,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在末世一言不合就开干的苏末。 “你算什么东西,车主都没开口,你倒是叫唤起来了?” 苏末挑眉,冷眼看向王盈盈,浑身迸发出一股戾气,在末世那个大环境下,谁手里没几条人命,她一路苟活,早已满手鲜血。 “嘴巴放干净点,刚刚的事,我看在王嫂子的面子上不追究,但若是以后再听到某些人在背后诋毁我……” “呵!” 苏末冷笑一声:“我可不会再惯着你们!” 王盈盈对上苏末的眸子,正想回怼,可却发觉苏末那锋利冷冽的目光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这个认知吓得她头皮发麻,冷汗直流,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苏末撇嘴,收敛住身上的戾气,随后别开头,不屑再看王盈盈一眼。 这么胆小,要是搁在她那个世界,都活不过半天。 王婆子看自个女儿落了下风,脸色又黑了一度,当即帮着开腔道: “苏氏休得满口胡言乱语。 我家盈盈说的不过是实话,你居然这般编排她,安的什么心! 要是坏了我家盈盈的名声,我要你好看!” 苏末冷冷地扫视一眼:“莫非我说错了? 你们娘俩以前没有在村里说过我的坏话? 还是这牛车真是你家的? 既然如此,我可得回去寻人问问,若真是我说错了,到时候我赔礼道歉。 可行?” 王婆子一哽,这可行个屁,顾大郎死后,她可没少造谣。 而牛车这事,平日里她坐牛车不给钱,已经有人说闲话了,若是真让苏末去挑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她三个儿子还没成家呢,可不能传出不好听的话。 思索到这,王婆子歇了同苏末斗嘴的心思,没好气的拉过王盈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没出息。” 王盈盈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在了车板的边缘,听了自个娘的话,委屈地低头,眼底水雾缭绕。 看着自家叔母和堂妹吃瘪,王桃青心底那叫舒爽,只是到底是自家人,她面上不显,开口让陈远海赶牛车出发。 牛车摇摇晃晃的,抵达了落山村,王婆子家就在村头,到了地方就拉着王盈盈下了牛车,大步流星的走了,生怕沾染上苏末的晦气。 王桃青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只是想到王婆子那张嘴,不免有些担忧。 她看向苏末,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家叔母这人就这样,你别见怪,到时候若是听见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便是,别去同她争辩,省的吃亏。” 苏末知道王桃青也是好心提醒,她浅浅一笑,却没开口,若是真的对上,谁吃亏还不一定。 陈辞海家离苏末那处院子近,王桃青便干脆让陈远海将苏末四人送到了家门口。 下了牛车,将东西都搬进下来,三个孩子都没闲着,主动帮忙拿着东西往院里搬,看的苏末很是欣慰。 夜里,王盈盈相看的事传遍了整个村子。 事情是这样的,王盈盈相貌清秀,自家弟弟又是送了书院,被夫子夸赞有秀才之能的。 平日里自视清高,这次去相看,依旧端着架子对着男方就一顿贬低。 人男方家里有间铺子,吃穿不愁的,平日里也是被捧着的存在,哪里受过这等侮辱。 当即翻了脸,但也算收敛,没直接骂王盈盈,而是将媒婆骂的狗血淋头,大致责怪媒婆什么东西都往他们面前领。 可这还不如直接指着王盈盈骂呢。 媒婆做媒大半辈子,头一次受这气,再者她给王盈盈介绍了不少亲事,却不是嫌这就是嫌那的,让她不知道多少人道过歉。 这次更是,心里又恼又怒,放着男方的面,同王婆子放了话,王盈盈的媒,她不会再接手了。 话放出去了,可回到家里还是不得劲,一股闷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憋的慌。 媒婆心一横,将这事说了出去,既然她王盈盈挑三拣四的,那就让她慢慢挑去吧。 苏末挑水的时候,一旁的妇人眼珠子转了转,不嫌事大,特地说了一遍。 苏末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不显,自顾自的挑水离开,就跟没听见似的。 水缸再次被填满,边上放着今日买来的菜,米和面放进了另外一个缸里,以免被老鼠给偷吃了。 顾杏年三兄妹这会正在客厅里坐着糕点,杏花糕,一口下去,杏花的香味在口中迸发,甜而不腻。 顾杏年很喜欢,不止是因为它甜,还因为这个糕点也有个杏字。 顾平安更别说了,将手指上的糕点屑都没浪费,他看向院子里,厨房上方正升着袅袅炊烟,这个小院终于不再跟以前一样冷冰冰的了。 吃过了晚饭,苏末又烧水给三个孩子洗澡,这次用了皂荚液,将孩子们的头发也好好洗了一遍。 依旧是让三个孩子先去睡觉,苏末才去洗澡。 这具身体的头发很长,还浓密,苏末并不喜欢长发,碍事。 她将头发卷在一起,拿到胸前,目光扫过发黄分叉的发尾,挑挑眉,直接用剪刀咔嚓咔嚓,原本到大腿的头发,现在只到腰间了。 要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长发,苏末都想剪到耳垂那个地方。 头发虽然剪了,但盘起来并不会让人发现。 夜色暗沉下来,一轮弯月挂在空中,四处静寂,偶尔传来几声海浪声和山间野兽的嘶吼。 苏末进了屋,目光瞥过墙上的破洞,嗯……修补房屋也该记上。 修房子,添竹床,还得去买些田地…… 不过没有钱,这些都是空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可赚钱不易啊! 苏末叹了口气,回想她那个世界,金钱早已成了最无用的东西,武器和药品以及粮食才是王道。 258很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宿主大大,不论在哪个时代,这三样都是王道。” 苏末:“……” 苏末后知后觉:“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小光团停止了闪烁,随后熄灭,躲了起来。 发现这一点的苏末又气又想笑,刚刚升起的无措感已然消失不见,她摇摇头,脱掉鞋子,躺上床睡觉。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天蒙蒙亮,苏末就摸索着起身,洗漱后淘米煮粥,放了些瘦肉,小火慢炖。 趁这会功夫,用布条将衣袖和裤腿绑住,在院子里开始锻炼身体。 其实就是跑步、压腿、扎马步。 苏末并不懂如何锻炼身体,因为在末世,用不着特地去锻炼。 大环境驱使着每个人,想尽一切办法在丧尸口下死里逃生,身体自然而然强魄起来。 这具身体同苏末自己的身体相比,弱的不是一丁两点。 才练了两刻钟,就气喘吁吁的。 苏末扶着腰,抹掉额头上的汗,厨房的粥也差不多好了,她缓缓走进去,熄火,放盐,用勺子舀了些尝了下味道。 刚刚好。 将粥盛到陶罐里,端着去了客厅,三个孩子都已经醒了。 顾杏年我想起了,当初你还打算把你家闺女说给顾大郎来着……” “那都多久的事了,当初咱村里有女娃娃的,谁没打算过? 但顾大郎和苏氏定亲后,这心思可就歇了,不想是王家那老闺女,人成亲当日都去闹,没脸没皮的,得亏村长让人拦下了,没让顾家的知道……”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王婆子脸色一黑,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某个妇人微微抬头,余光瞥到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皱皱眉。 刚刚那人怎么那么像王婆子?不对不对,应该是看错了。 气势汹汹的王婆子回到家里,连着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来。 王盈盈的目光瞥过,见娘并未带东西回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撇撇嘴,丝毫不收敛自己的情绪:“娘,咱们大弟好歹也是未来的秀才公,她们那边连个东西都不送,是瞧不起咱们嘛。”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王婆子怒气更深,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打的王盈盈脸颊直接肿了。 她捂着脸,有些不敢相信地质问道:“娘,你打我?” 王婆子瞪她一眼:“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你眼高手低的,这也瞧不起那也瞧不上,都二十了还没嫁出去,你三个弟会至今还说不上亲事吗?” “瞧瞧人苏氏,没了顾大郎养着,颓废几年,想开了,去山里挖个坑就能逮到一头野猪。 在瞧瞧你,整日待在家里吃白米,脑袋都浆糊了。” “看你就来气,赶紧滚回你屋里待着去,明个我会找媒婆上门给你说亲事,这次不会再由着你,你不嫁也得嫁!” 怎么说呢,越亲近的人就越是懂得如何戳你心窝子。 当初顾大郎没选她,选了苏氏,如今她亲娘,又拿苏氏同她做对比,言语中透露着她处处不如苏氏的意思。 脸上的痛意似乎感觉不到了,胸膛像是被打开,一直手伸了进去,直接拽住心脏,用力拉扯着。 苏氏……苏氏…… 为什么…… 王盈盈红着眼,眼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咬着牙,死命地忍住心里翻涌的恨意,跑了出去。 王婆子却丝毫未察觉,依旧埋怨着女儿不懂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苏末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多了属于她的绊脚石,她正在砍竹子。 上次进山抓野猪,她就仔细观察过沿途的风景,其中就包括一小片竹林。 系统出品的柴刀真的是好用,一刀就能把竹子整齐切断。 虽然有系统给的木工全书,但苏末还是怕自己出错,于是砍了双份竹子。 期间还用竹条做了好几个陷阱,又再次去了上次系统弄出来的陷阱。 里面还残留着野猪的血迹,乍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的。 苏末面不改色的将带来的野猪内脏一股脑倒下去,山风拂过,血腥味迎面而来。 苏末平静地往上铺了几根竹条,再用茅草和树叶遮挡一二,等过两日,再来看看会不会有好吃的野兽踩上去。 弄好这一切,准备回去了。 竹子有些多,直接搬回去太费劲,苏末便做了个简易的架子,将竹子捆好,搭在上面,再用绳子固定。 架子的前面也有绳子,苏末将绳子穿过肩膀,一手拉着绳子的尽头,一手反握住身后的绳子,慢慢的往小院拉着走去。 太阳悬挂在半空中,晨熙透过树叶,零零散散,在地面撒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手心被磨的有些难受,火辣辣的,但马上就快到了,苏末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等回到院子里,松开绳子一看,手已经磨破皮了,估计过会还会起水泡,哪怕是去看大夫,上了药,也得好几天才能好。 苏末脑中顿时想到了系统商城,她咬牙,呼叫系统。 “258,打开积分商城。” 258对这事倒是积极,没一会熟悉的页面浮现在眼前。 苏末点到医药一栏,目光落在养肌膏上。 养肌膏:受伤?毁容?有我在,不可能! 积分:5(可无限次回购,所需积分翻倍。) 点击购买,积分成了四分。 因为手受伤的缘故,小瓷瓶出现在了地上,苏末望着大拇指长,指甲盖高的小瓷瓶,直呼奸商。 258怎么能容忍有人说他是奸商呢。 “宿主大大,你别看它小,但效果好啊,不信你用指甲挑一点,在破的地方抹匀。” 苏末将信将疑的照做,别说,一点点药膏居然可以涂抹半个手心,涂上去冰冰凉凉的,然后有点痒。 苏末忍住去挠的冲动,随后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来回转了好几次,才接受了事实。 涂抹过药的地方,伤口已经消失了,一丝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苏末满意地点点头,这药除了有点少,哪哪都好。 系统捍卫住了商城的口碑,有些得意,没在理会苏末的吐槽。 手既然好了,苏末便开始动手做竹床,但为了避免再一次发生手掌大面积受伤,她去拿了布条将手心缠绕一圈,才开始干活。 有柴刀在,工具不缺,没有铁钉就做木钉,或者采用榫卯。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每做一步,大脑就会浮现出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动作图解,苏末渐入佳境,完全沉浸在做竹床的世界中。 若非响午的太阳正对脑门晒着,她怕是能一口气做到下午去。 苏末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三个孩子还没回来,她稍微收拾了下,进厨房洗手做午饭去了。 三个孩子远远的瞧见自家的方向升起了炊烟,便知道这是在弄午饭了。 顾杏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不在继续玩过家家了。 “哥哥,回家,吃饭。” 顾平安有些意犹未尽,但小妹开口,自然是答应的。 顾锦年则是松了口气,过家家什么的,幼稚死了,尤其是还有个不怀好意的陈卿舟在。 三人往家里赶去。 被顾锦年看透心思的陈卿舟看着顾杏年远去的背影,有些失落,马上就轮到他当爹爹,杏年当娘亲了。 …… 三个孩子一进屋,就看见了堆在院里的竹子。 顾平安疑惑地挠挠头,娘弄这么多竹子干嘛? 顾锦年却是想到了昨日苏末说过的话,眸光闪烁,心神微动。 顾杏年却是没在意,她已经被客厅传来的香味给吸引住了,哪里有心思管什么竹子不竹子的。 “娘,中午吃什么呀?” 她抬腿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苏末看过去,心都化了。 “娘做了荷包蛋,还炒了个土豆丝,还有一锅骨头汤。” 苏末笑着给她打了一碗骨头汤。 骨头自然是那头野猪的,炖的时候切了两个土豆下去,撇去上面漂浮的油沫,露出乳白色的汤汁。 “快去洗手,洗好手再吃饭。” 别看苏末是从末世来的,病从口入这个道理比谁都明白。 末世那些丧尸的可怕之处可不少,他们就是移动的病毒,被咬一口,会尸变,反咬一口,也会尸变。 食物本就来之不易,每次吃的时候,他们都会仔细检查,看自己的双手以及食物是否沾有丧尸的血液或者皮屑之类的,不然突然的成了丧尸都不知道。 顾杏年屁颠屁颠地洗手去了。 顾平安和顾锦年在门口听见这话,也自觉地转身,去了厨房。 三个孩子洗干净手走进来,苏末已经给三人都冷了一碗汤。 “先喝汤养养胃,然后再吃饭,吃好了玩一会,然后睡个午觉。” 苏末端着汤率先喝了一口,说的话不容拒绝。 吃过饭,苏末便打发三个孩子去走动走动,散散步,自己则是收拾桌子然后洗碗。 春困夏乏,在初夏之际,微风拂过,更是昏昏欲睡。 苏末才走出厨房,就瞧见顾杏年三兄妹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打哈欠,不愧是亲兄妹,打哈欠都同步。 苏末心里有些好笑,她摇摇头,走过去:“困了床上睡去。” 顾平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见是娘亲后,顿时清醒,正要开口求饶,反应过来,娘亲已经变好了。 到嘴边的话回炉重造一番,他点头,咧嘴一笑,整齐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白的耀眼。 “我这就带弟弟妹妹进去。” “快去吧。” 苏末收回目光,可还是忍不住,余光偷瞅好几眼顾平安,心里啧啧称奇。 都是顾家的娃,顾平安这娃怎么就这么黑呢? 要不是顾平安那一双标准的狐狸眼以及和顾锦年、顾杏年有个五六分相视,苏末都忍不住怀疑他的身世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趁孩子们都睡着了,苏末继续开始做竹床。 才半天的功夫,她已经动作娴熟,再者上午已经差不多将竹子都按照尺寸切好了,下午几乎就是安装。 按照脑中浮现的知识,苏末按部就班的忙活着。 太阳渐渐西斜,落日余晖洒落下来,仿佛给苏末披上了一件霞衣,使得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之中。 头发低盘,用一根木钗固定着,微风拂过,额前的几缕碎发随风扬起。 狭长的狐狸眼微弯,脸颊晒的微微发红,嘴角向上,勾着浅浅的弧度。 脸上沁出的汗珠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淡金色的光芒。 顾锦年站在门口,望着被夕阳包裹的苏末,她看上去,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好像美轮美奂的泡影,风一吹,一切都会破灭…… 内心泛起一阵波澜,他捂住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一切会是假的,心口就难受。 顾锦年眸光渐渐阴鸷下来,紧盯着苏末,喃喃道:“不管你是谁,来了就不许走。” 妹妹需要一个对她好的娘亲,是的,妹妹需要…… 当苏末注意到顾锦年时,顾锦年已经调整好情绪,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笑着招手,脚却是不动声色将化作铁锤的柴刀往那堆没用的竹屑里踢了过去。 谁让这柴刀必须主人握住才能变化。 “锦年醒了,快来看看我给你和平安做的竹床,夏天热,睡竹床最舒服了。” 顾锦年看过去,竹床很宽敞,款式跟在铺子里看过的很像,毛刺都被打磨掉了,夕阳洒在上面,闪烁出淡黄色的光泽。 目光随之落到了苏末垂落在两侧的手掌,用布包裹着,但他还是瞧见了手指上伤口。 顾锦年紧抿着唇,半响,才道:“你手受伤了。” 苏末一愣,反应过来抬手双手看了下,她笑了笑:“一点小伤,问题不大。” 顾锦年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她的双手。 受伤了,需要上药,可是他没钱,没钱就买不到药,买不到药伤口可能会发炎…… 顾锦年这个人,心思缜密,聪明,懂得趋利避害,明白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在以前,原身打骂他,他受着,避免她将怨气发泄到顾杏年身上。 过年那次,他提前察觉出不对劲,不动声色的将原身的反常说给了陈卿舟听。 他知道,陈卿舟喜欢顾杏年,每次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找他娘,让他娘想办法帮衬。 而陈卿舟的娘和爹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热心肠,又跟村长是族亲…… 若真正算起来,不是村长救了他,是他自己救了他。 原身摔倒的那天夜里,他其实听到动静了,但他没起来,而是转个身,继续睡着了。 他知道村里人的性子,若是他们成了孤儿,日子并不会变差。 毕竟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如今,顾锦年已经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他们好,虽然原因不详,但顾锦年知道,他们需要她。 “你受伤了,需要上药,我去请王大夫过来。” 顾锦年的突然示好把苏末整蒙了,她看过去,平日里跟万年冰块似的顾锦年居然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苏末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这是真的。 没想到自己做个竹床就让顾锦年会有所软化,早知道她昨个回来就上山砍竹子去了。 苏末也是累到了,没去想太多。 心里有些高兴,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她苏末克服不了的困难。 258也高兴,三个攻略目标都被宿主感化,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他仿佛已经看见他的世界恢复往日的繁华,智脑亲口夸赞关于他的荣耀事迹,所有人都为他高歌欢赞。 一人一统,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苏末嘴角就没下来过,乐呵呵的将竹床搬进东侧屋,又去自己房间翻了一穿被单和薄毯。 到底是初夏,半夜还有些凉,小孩子家家的,贪凉不得。 顾平安兄妹两也醒了,对竹床好奇的很。 顾平安站在边上,左摸摸右摸摸,生怕弄坏了。 相反顾杏年就胆大多了,苏末垫上床单,她就直接拖鞋上去,在床上打起了滚。 顾锦年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到底还是没去成王大夫那里,因为苏末的强硬拒绝。 苏末还记得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王大夫给她看病结果身子屁事没有的情形。 王大夫那张脸,黑的跟炭似的。 若是这会又请人过来看她手上‘来晚一步都要痊愈’的伤口…… 摇摇头,没在继续想下去。 傍晚时分,出海打渔的村民们都回来了,此次收获满满,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由心的笑容。 落山村靠扑鱼为生,自然是有固定的销路的,村长杵着拐杖,望着船里的鱼,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陈辞海已经赶着牛车过来了,这鱼越新鲜,价格越高,而县城到亥时,就会关闭城门,他们耽搁不得。 苏末本来想请村长和陈辞海他们过来吃饭,算是感谢他们那日夜里的帮衬。 更主要的,是同他们打好关系。 在这个时代,有家族倚靠是一种底气。 大部分村庄都排外,若非落山村民风朴素,当初的顾家想要拥有一个立根之地,完全是痴心妄想。 苏末若是没有所谓的任务,一个人定是逍遥自在,不在乎这身外之事。 可她要养三个孩子,三个会被夺走气运的天道之子,她想要拨乱反正,就必须提前布谋,为三个孩子铺路。 当然,到时候若是能将那个人的阴谋诡计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更好! 只是陈辞海和村长在忙,苏末便只得将这事按下。 三个孩子去海边凑热闹了,苏末没拦着,有顾杏年的锦鲤运在,他们不会出什么事。 一想到这,苏末拨弄柴火的动作一顿,她没忍住,问系统:“既然顾杏年有锦鲤命,为什么顾大郎他们还会出事?” 258被苏末突如其来的疑问弄得有些懵,他赶忙翻阅了下芯片内的资料。 半响,系统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个世界是三本小说衍生出来的。” 苏末一时没听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火势渐大,她拿着的木柴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炙热的温度顿时使得苏末将系统的话抛到了脑后。 直到夜色降临,劳碌一天的苏末瘫在床上,困倦挑拨着她的心房,迷迷糊糊间,系统的那句话浮现在脑中。 她猛然惊坐起,吐出一声国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苏末很忙。 家里没钱没粮,房子也破破烂烂的,她得努力挣钱养家。 系统又发布了不少任务,因为是智脑提前拟定好的,有很多一下发,就显示已完成,这也让她一下积攒了不少积分。 苏末发现还可以这样操作后,更加的忙碌了。 天还没亮,就拿着自个做的锄头上了山,她打算开一小块荒地,种些西瓜。 就像258所说,这是个由三本小说衍生的世界,若是没有其他世界的人闯入,它便会按照作者的剧情设定而运转,直到三个主角死亡,所有人的命运才真正属于自己…… 这也导致这个世界的农作物种类很多,种植技术却很差。 开个荒、翻个土、然后种子一撒,定期浇水、除草,就没了…… 当初在山里开荒的人,就是因为没给地里沤肥、没杀虫,才导致种的豆都没成活。 苏末从258那里得知真相的时候,脑袋都是嗡嗡的。 在她那个世界,种植好像刻在她们国家每一个人的dna里,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 哪怕是在末世那个恶劣的环境,都有人种出了粮食,虽然那些人都被控制起来,并没有因此造福活着的人类。 她扛着锄头,走在林间小路上,空气中掺杂着淡淡的青草味,风微凉,拂过脸颊,令人神清气爽。 在她的身后,王婆子鬼鬼祟祟地躲在树木后面,盯着苏末的背影,吊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王盈盈那次相看,害得媒婆丢了面子,这可算捅了马蜂窝,十里八乡的媒婆都不愿意做她的媒了。 这也导致上次相看不了了之,而大儿子的亲事的聘礼还没着落,王婆子急的病了一场。 等好了,在村里闲逛,却看到苏末提着两只野兔回去,可谓是令她分外眼红,恨不得捉到兔子的是自己。 她气呼呼地回去,回想起打听到的消息,当即就决定,她也去山里挖陷阱,猎野猪。 西边的山那么大,苏氏挖得,她也挖得。 当日夜里,她就把这事给说了出来,谁曾想却是被丈夫和儿子奚落了一顿。 好在大女儿还是向着她的,两人密谋半日,决定先去看看苏末挖的陷阱是什么样的。 因此王婆子掐着点起来,守在苏末家旁盯梢,毕竟苏末不进山里,她才好去…… 林间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鸟鸣,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这也导致苏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大雍朝支持农业,鼓励百姓开荒,苏末只需要弄好后去找村长,让他来仗量尺寸,再上报给衙门。 过个几日,衙门就会送来地契,而且开荒的地,免收三年税赋,前提是三年内不荒废。 苏末还是很喜欢这个政策的,她哼着小曲,走到了昨日挑选好的风水宝地,然后……开荒。 王婆子在远处看着,瞧清了苏末在干嘛后,心里一阵鄙夷。 在她看来,这苏氏怕是脑子进水了,这破山全是石头,又种不出东西来,有什么好开荒的。 不过她才不会去提醒。 这苏氏抢了她女儿的好姻缘,克死了顾大郎一家成了小寡妇,性情大变,名声狼藉。 可她带着女儿去了趟县城回来,这村里人居然都对苏氏改观了,她说两句,还有人帮着怼回来。 不仅如此,苏氏还猎得到野猪和野兔,对顾家那三个孩子也开始好起来了,日子瞧着越过越好…… 王婆子恶意满满地盯着苏末的背影,就让她挖,到时候累死累活白忙活一场,想想就畅快。 王婆子像藏匿在角落的臭虫,偷窥着苏末的一举一动,确定她不会上山后,吊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略显臃肿的身体往后退去,同山脚下等候的王盈盈回合。 “苏氏那个小贱人居然傻不拉几的在开荒。” 王婆子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余光瞥过王盈盈身后那条小道,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王盈盈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心里冷笑一声,眼里的恶意使得原本清秀的面容狰狞起来。 贱人就是贱人,蠢笨如猪。 “不过是无用功罢了,娘,我们快上山去吧!” 二人往山中走去。 古木参天,笔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 四处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风吹动树叶,王婆子和王盈盈不自觉的吞咽口水,心里有些发毛。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节奏凌乱,王婆子不自觉地拉住了王盈盈的衣袖。 王盈盈本就神经紧绷着,突然有只手拉住自己,吓得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来汗珠。 口水疯狂的分泌,她吞咽好几口,脚步放缓,眼眸往下看去…… 扑通……扑通…… “盈盈,前面有岔路口!” 王婆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王盈盈两眼一翻,若非心里对苏末的恨意支撑着,怕是要晕过去。 她缓过劲来,望着眼前的岔路口,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一丝恼怒。 “娘,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王婆子心里慌着,压根没听到王盈盈的话,她站在岔路口,踮起脚打量着。 一边是继续往山里走,一边是一片竹林。 她指向竹林:“咱先去这边看看。” 王盈盈凑过去,见自个娘好似没听见刚刚的话,松了口气。 二人往竹林走去,很快就看见了苏末砍竹子留下的痕迹。 王盈盈眼里闪过一丝嫉恨。 “娘,苏氏肯定来过这里,我们往边上找找,看看她在这里有没有弄什么陷阱。” 王婆子点点头。 “盈盈,你往那边去,我往这边走。” 二人分开寻找,没一会,王婆子激动的声音响起:“盈盈,你快过来!” 王盈盈赶忙跑过去,只见一个用竹条做的有些像篓子的东西罩住了一只野兔。 野兔又肥又胖,怕是有四五斤重。 母女两相视一看,眼里满是贪婪。 王婆子当即便欲上前,将兔子捉起拿走,王盈盈却是眸光一闪,拦住了她。 “娘,我们先去另外一边看下,苏氏捉到野猪的陷阱还没看到呢!” “你说的对!” 一个竹篓子就有一只四五斤重的野兔,那捉到野猪的大陷阱呢? 王婆子双眸微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走,咱们先去那边看看,等回来再一并拿上!” 二人一拍即合,原路返回到岔路口,往深山跑去。 乌云遮住太阳,让本就阴暗的深山越发的阴森……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西山离落山村还是有点远,而沿着山脚继续往西走,便是长杏村。 两个村子有不少结亲的人家,逢年过节来往,这西山乃是必经之路。 村民大多淳朴,但并不代表没有心怀不轨之人。 再者,家里过于贫穷,眼前还没有到安心种田养家的最好时机,因此苏末只是开了一小块地,便停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早上起来就跑步去山上,查看陷阱,顺带砍些竹子和木头,拿回来后,便开始做早饭。 中午和下午就在家里做木工,然后掐着点弄晚饭,烧水给三个孩子洗澡,次日又是早早醒来上山查看陷阱。 周而复始,日子忙碌且充实,身体也结实不少。 这会挖了差不多一分地,也就是出了些薄汗,哪像之前,挑担水就气喘吁吁的。 苏末满意的望着自己在这个世界即将拥有的第一块土地,将锄头扛起,打道回府。 三个孩子估摸着也该醒了,她的回去做饭,顺带去找村长来丈量一下。 至于山里的陷阱今日还没去,不过昨个往坑里又扔了些内脏进去,再加上顾杏年的锦鲤运,应该能有猎物上钩。 等当时候村子丈量了这块荒地在去看也来得及。 苏末也是没想到王盈盈她们母女二人居然会对她做的陷阱打起了主意。 她估摸了下时辰,扛着锄头飞快的往村子赶去。 毕竟地契不下来,她也不好去种植,万一到时候有人使坏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她深得体会。 不过苏末还是先回了趟家,将锄头放好,又洗了个手。 锅里熬的粥已经好了,今个儿是野菜粥,野菜是小院旁边摘的,新鲜的很,往里面放了些盐,搅拌搅拌。 尝了下味道,刚刚好,苏末发下勺子,叫三个孩子起床去了。 顾杏年对顾锦年的依赖很深,苏末没办法,便把竹床搬到了她的房间,相当于一家子还是睡在一起,不过是同房不同床罢了。 “粥已经给你们盛好放桌上了,我待会要去找村子办事,你们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苏末一边给顾杏年扎头发,一边叮嘱着道: “等杏年吃好了还要,平安和锦年谁得空就给她盛一下,但是别让妹妹自己盛,知道吗?” 粥烫,顾杏年的小身板没那么快养好,若是一下没拿稳,后果不堪设想。 顾平安和顾锦年都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苏末用红头绳绑在小辫子的微端,随后拍拍顾杏年的肩膀,站起身,道:“好了,快去漱口吧。” 三个孩子应声出去,苏末则是拿了十文钱在身上,随后找村子去了。 求人办事,总得给人点好处,别看苏末在末世是一言不合就开干,但人情世故都清楚的很。 十文钱不多不少,够买一斤半的米,又或者半斤的猪肉。 村长家在村子正中央,往东,是祠堂,往西,是水井。 今个又是出海的日子,村里几乎都是妇孺,坐在门口纳凉,看着孩子嬉闹。 这些日子苏末在村里卖了不少野味,价格公道,村民们对她改观很多,这会瞧见了,都乐呵呵的打招呼。 苏末也笑着回两句,若是有人问起她去干嘛,笑着应付两句,缘由却是半点没透露。 大家伙瞧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歇了心思。 原本村里出海的日子,村长祭拜海神后,本该留在海边镇守,可海边湿气重,他受伤的腿受不了寒。 左右有海神庇护着,他便差人守着,自个祭拜后便回了家。 苏末上门的时候,村子正在教孙子识字。 村长让自个婆娘将孩子领走,杵着拐杖站起来,问:“苏氏,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苏末微垂着头,一五一十的说道: “我在县里从游商手里买了些西瓜种,趁时间还来得及,想种了去,便在西山开了块地。 村长您瞧能不能帮忙丈量一下,再上报衙门,把这地契办下来。” 说罢,苏末将十文钱拿出来,放在村子一旁的四方小桌上。 村长愣了愣,余光扫过桌上的十文钱,他皱皱眉,摆手。 “钱你拿走……” 苏末还以为村长是不愿意,当即想再开口,却又听见他说。 “作为一村之长,丈量荒地本就是职责所在,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清楚,钱这东西,花在刀刃上才行。 另外,朝廷虽鼓励开荒,许诺免三年赋税,但前提是三年内这块地都不得荒废,不然可是要交双倍赋税的。 西山的地压根种不出东西来,你确定要开荒?” 苏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误会村长了。 心里莫名有些虚,村长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打实的为她着想。 只是种不出东西这一点,苏末不敢苟同。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左右挖的地不多,若是能种出来,到时候又多了一份收入。 我家那情况,出海又出不得,去买田地也……” 没银钱这三个字,不用说村长也听出来了。 村长见苏末是铁了心要开荒,也不好多说。 “成,你在这等会,我去拿丈量用的东西。” 他杵着拐杖往旁边的屋里走去,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背篓出来。 “走吧!” “哎。” 苏末应声,跟在村长身边。 村长腿脚不便,杵着拐杖走不了太快,苏末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 都是原主欠的债,该还的…… 那些看着苏末过去的妇人又瞧见苏末回来,还跟着村长,心里有些疑惑,莫非是出什么大事了? 正猜测着呢,远处有个人连滚带爬的赶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脏的很……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这番不注意形象之人,简直有辱斯文!” 刚吃过早饭,在散步消食的王魁星望着那个人影,连连摇头,一副书呆子做派,惹得周边的妇人捂嘴直笑。 村长也皱起了眉,村里什么时候又来外乡人了?莫非是何处又出了什么天灾人祸? 这时,有人惊呼:“这不是王婆子吗?” 一旁的王魁星僵住了,脸上鄙夷的神色都没来的急消下去,他瞪大眼睛仔细一瞧,果真是自己的老娘。 呜呼,哀哉! 王魁星只觉得气血直涌大脑,涨得他脸色通红,随即拂袖而去,一副不愿多看的模样。 村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杵着拐杖,脚步加快,随后气运丹田,沉声呵斥道:“王婆子,你这是作甚?” 王婆子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惊恐,她看见村长,像是瞧见了救星。 “村长……快……快去救救我家盈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王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她与王盈盈继续往深山去后,不多时便看到苏末挖的大陷阱,在里面正躺着一头已经没了气的野猪。 个头有些小,却让王婆子和王盈盈心神微动。 王婆子想着,若是将野猪给拿去卖了,加上野兔,怎么也能凑二两多银子,那大儿子的聘礼就有着落了。 王盈盈就更别说了,只要想到苏末不好过她心里就高兴。 只是野猪被陷阱内的木桩刺破了肚子,浓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微风拂过,王盈盈皱了皱眉。 她同王婆子商量,想先将野兔拿回去,然后叫家里的弟弟们一块将野猪拉上来。 奈何王婆子不愿意,她怕耽搁了时间,苏末会过来,到时候白白少了一头野猪。 王盈盈拗不过她,左右野猪个头不算大,她便同王婆子往周边走去,寻思找些藤蔓作绳,合力将野猪拉上来。 谁曾想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寻着血腥味而来,二人当即被吓傻了。 后慌乱逃跑中,王婆子错手推了王盈盈一把,这才得以跑出来…… 当然,这点她自然是隐瞒下来了,若是给村里人知道这事,她的名声可就坏了,往后三个儿子的亲事就玄乎了。 事态紧急,饶是村长心里对王婆子再恼怒,也只得按下。 “你们两个扶着王婆子回去,然后叫她家男人和三个孩子拿上柴刀。” “我记得久安今个没出海,你赶快去找他,让他拿上柴刀过去山脚下,他知道那个陷阱在哪里,到时候好带路。” “卿舟,你赶快回家找你爹,让他带着你小叔他们拿上柴刀去山脚下和你久安叔回合。” 被点到的妇人赶忙应声,有人架着王婆子往她家去。 有人去找陈久安。 陈卿舟也飞快的往家里赶。 村长腿脚不便,上山就是累赘,饶是再心急,也只能干等着。 他看向一旁的苏末,叹了口气。 “苏氏,这事是王婆子不对,等将王家闺女救回来,我定让她们去给你赔罪!” 落山村并非没有坏心肠的,但是最多也就是口舌之争,偷东西,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作为一村之长,村里的人做了错事,他也有责任。 “无碍,人能活着回来就好。” 苏末皮笑肉不笑的提出了告辞。 “家里三个孩子还在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 村长摆摆手:“去吧。” 他此刻的心非常沉重,若是出了人命…… 陈辞海他们得知王盈盈出事了,赶忙拿着柴刀就往西山去。 陈卿舟跟在三人屁股后面,待路过顾家小院时,果断的走了过去。 乌黑的眸子盯着坐在门槛上,拖着腮的顾杏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杏年妹妹越来越好看了。 “杏年妹妹,你是在等我嘛?” 陈卿舟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小脸故作冷静,耳垂却通红。 顾杏年抬眸,正想否认,却见娘亲出现陈卿舟的身后,圆圆的眼睛一亮,她站起来,张开手跑了过去。 陈卿舟见状,耳朵更红了。 杏年妹妹居然要抱我…… 我要躲开嘛?躲开她伤心了怎么办?可是不躲开,若是给别人看到了会不会不太好? 陈卿舟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站住不动,等待顾杏年将自己抱住。 然后…… 顾杏年同他插肩而过,同苏末抱了个满怀。 “娘亲,我等你好久啦~” 原来不是等我啊…哭唧唧…委屈屈… 陈卿舟刚刚直线起飞的心顿时落地,啪嗒,摔个粉碎。 苏末抱着顾杏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缓缓朝院门走去。 “娘亲这不是回来了嘛,你哥哥他们呢?” 顾杏年咧嘴笑着,说:“哥哥去洗衣裳啦~” 这段日子,苏末对三兄妹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中。 吃饱喝足,有新衣裳,有新被子和新床,还有属于自己的小衣柜……在以前,是他们连奢望都不敢的事情。 就连察觉到苏末秘密的顾锦年,都似乎被潜移默化般对如今的苏末产生一丝孺慕之情。 内心深处的戒备悄然消散,两个孩子都会主动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苏末并没有阻止,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她也懂。 苏末笑着点点头,余光瞥过站在院门口的小孩,眉毛微挑,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卿舟来了?” 她将顾杏年放下来,道:“杏年去跟卿舟玩吧,娘有些累了,进去睡一会。” 顾杏年点点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好朋友也来了,她看过去,眨眨眼:“卿舟哥哥,你怎么来了?” 陈卿舟回之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爹他们上山去了,我跟着过来,看到你坐在门槛上,就过来了……” 苏末没兴趣听两个孩子的谈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有人想偷她的东西,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她回了屋,挑了件深色的衣裳换上,照旧用布条将衣袖和裤腿绑住,又将头发高高束起,免得待会碍事。 那把柴刀已经化作匕首别在手背,苏末还拿了块轻薄些的布,寻思待会用来当做面纱。 做坏事,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两个小孩在院门口聊着,声音很小,苏末将客厅的门合上,走到院墙下,借助木墩翻墙而过。 苏末走的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山脚下。 陈辞海他们还没有上山,村长也在,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苏末眸光微闪,放轻脚步潜伏过去听了一嘴。 原来是王婆子到了家里后,竟是拦住了她男人和三个儿子,说是这大虫太危险,她男人和三个儿子都是未来的秀才公,不能白白送死。 这话可谓是捅了马蜂窝。 送她回去的妇人可是陈家的,陈辞海他们都得称她一声姑母。 妇人当即黑了脸,同王婆子吵了起来,村长得知消息也过去了,可王婆子就是死活不同意。 而王童生和三个儿子也都躲在屋里不出来,浑然当做没听见。 村长气急,却无可奈何,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总不能真的置之不管。 他只得杵着拐杖上山,同陈辞海他们说明情况…… 陈辞海四人脸色有些难看,王婆子这话说的属实是过分,合着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以身相许 苏末在听了个大致后,便离开,绕道上了山。 “258,你能探查到王盈盈在哪吗?” 苏末手持开山刀开路,脚步飞快。 258倒没有趁火打劫,他这会也在生气,居然有小人敢夺宿主大大的东西,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宿主大大,往左拐……” 苏末根据系统的提示,快速的跑了过去。 “吼——” 老虎的吼声从远处传来,饶是苏末,心脏跳动都加快了些。 开山刀再次化作匕首,反握在手中,苏末弯腰,借助荆棘遮挡身影,朝那边潜伏过去。 眼前渐渐开阔起来,苏末抬眸望去,一只约两米长的老虎正在一棵树下绕圈圈。 头园耳短,四肢粗壮有力,全身橙黄色并布满黑色横纹,时不时的停下来,用爪子挠下树干…… 老虎会上树,苏末在末世,就见过变异的猛虎,他们后肢更加的粗壮,弹跳力惊人,能直接跳上树,将躲在上面的人一口爆头。 而这棵树本就不高,王盈盈能爬上去,已然是直面死亡的威迫感驱使,这也导致她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王盈盈面色惨白地抱着树枝,眼神惊恐地看着下方,那只大虫已经做出了爬树的动作…… 跳下去会摔死,躲在树上会被老虎咬死,横竖都是死…… 王盈盈只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像是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一样,回想起自个娘的那一推,她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王盈盈环住树枝的手已经没力气了,她看了一眼正在上爬的大虫,眼神惊恐。 随后又狠戾起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她要紧牙关,闭眼,松手,人顿时往下掉去。 掉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大虫早已将她当做猎物,怎会轻易让她逃脱,它松开爪子,一跃而下,随即朝着王盈盈掉落的地方扑去。 千钧一刻之际,苏末待着面纱跳了出来,将王盈盈抱在怀中,顺势往旁边一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王盈盈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冷清漠然的狐狸眼。 他眉清目冷,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九天之上的神明,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虽然下半边脸被一块黑布遮住,可却能从他高挺的鼻梁以及精致的眉眼中猜测到他的容貌有多么的出众。 王盈盈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她能察觉出抱住她的人身形略显纤瘦,但手臂强劲有力,哪怕是当初的顾大郎,都没有他带来的安全感更加的贴切。 她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她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应当以身相许…… 苏末反手将王盈盈敲晕,随后往边上一丢。 就这么让她死了可不行,人活着,生不如死才最煎熬。 被夺走猎物的老虎怒吼一声,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苏末身上。 苏末可不怕它,末世的变异虎她都能杀掉当做吃食,而如今她身体虽未恢复到当初的鼎盛,但有柴刀作为外挂,对付它,绰绰有余。 只是这虎皮颇为值钱,苏末有所顾忌,这也导致于猛虎斗了十来分钟,才一剑从它眼睛刺进去。 温热的血溅在眉心,苏末平静地抽出长剑,猛虎倒地。 她走到一旁,用王盈盈的衣裳抹掉剑上的血渍,再化作匕首别在手背。 纤瘦的身姿挺拔如松,苏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王盈盈,丝毫不掩饰眉眼间的戾气。 犹记得上一个偷她东西的人,被她挑断手筋,挂在林子里吸引异兽,死无全尸。 她的心,早就被末世的阴暗浸染,除了母亲,谁都无法让她心起波澜。 她勾唇,蹲下身子,抽出匕首。 是挑手筋,还是划破脸蛋呢? 就在苏末犹豫不决的时候,258传来提示:“宿主,陈辞海他们正在往此处赶来,距离五百米……” 苏末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她站起身,余光瞥过那只老虎。 老虎全身都是宝,在落山村压根卖不出什么价格,倒不如拿去县城或者府州,定能卖出高价。 随着陈辞海他们的靠近,苏末飞快的做出了决定,她打量一眼昏睡的王盈盈,道:“便宜你了。” 说罢,苏末抬脚,狠狠地踩在她的右手手腕处,昏睡的王盈盈只觉得剧烈的痛意袭来,痛的她醒来又晕去。 上次嘲讽她,这次又觊觎她的东西,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 至于王婆子的那份,她一样会讨要过来的。 苏末面色自若的挪开腿,将王盈盈衣袖上的脚印抹去,随后直接抱起王盈盈,朝陈辞海那边赶过去。 陈辞海他们正手握柴刀,朝着大虫留下的痕迹前进,并紧惕着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没办法,就像村长所说,再怎样,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总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若情况紧急,他们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直面大虫,就冲王婆子那番话,能上山寻人,已经是他们最大的退让。 若是王盈盈已经惨遭不幸,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待猛虎离开后,将残骸带回去。 苏末抱着王盈盈,将她放在树下,随后爬上树眺望一眼,果不其然瞧见了正往这边赶来的陈辞海四人。 她挑眉,从树上下来,瞥了眼王盈盈后,原路返回,同时还不忘抹掉痕迹。 陈辞海那边很快赶了过来,并发现了躺在树下昏迷的王盈盈。 四人大喜,赶忙走过去,待仔细打量一番后,皆眉头紧蹙。 先不说她衣裳上的血迹,那张清秀的脸像是在地上摩擦过,耳垂下的肌肤已经破了皮,还沾染了灰尘,怕是会有损容貌,露出的手腕也一片瘀紫,瞧着都骇人。 不过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活着,活着总归比死了好…… 陈辞海率先收回目光,他抬眸打量下四周,树荫遮天蔽日,微风拂过,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当即做出了决定,同陈久安说道:“山里危险,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他到底是王盈盈的堂姐夫,两个弟弟又还未娶亲,需要避嫌。 陈久安自然也知陈辞海的顾忌,他成亲多年,妻子是出了名的直性子,也算是王婆子在村里少数不愿惹的人。 他点头,将王盈盈抱起,四人原路返回,至于大虫?不碰到它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天道气运 村长他们已经在山下等着了,村里的王大夫也拉了过来。 陈辞海四人担心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野兽,下山的脚步飞快。 有人眼尖,远远的瞧见有人从山上下来,急忙喊道:“村长,人回来了。” 村长杵着拐杖,心里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快过去几个人,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有没有人受伤!” 王桃青早就等急了,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跑了过去,瞧见自个丈夫全须全尾地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她眼尾通红,望着陈久安怀里的王盈盈,心里不禁也越发的埋怨王婆子一家。 陈久安的媳妇也跑了过来,她个子大,力气大,性子也急,瞧见自个相公怀里抱着王盈盈,虽知道这是救人,心里还是难免生气。 好在跟过去的妇人帮着架过了王盈盈,她才好受了些。 “一家黑心肝的,王盈盈再怎样也是他们的亲女儿,亲姐姐。 他们别说来救人了,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 她气鼓鼓地骂着,挥舞了下拳头,恨不得将王婆子一家揍上一顿。 随后又看向陈久安。 “相公,你可有受伤?” 陈久安含笑摇摇头,自家媳妇这性子,真是可爱。 王盈盈已经被送到了王落成面前,看伤把脉去了。 陈辞海走到了村长面前,将他们上山后的一切一一告知。 村长紧抿着唇,杵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 这段时间苏氏上山猎了不少野味,大家伙看在眼里,难免心动,但到底撇不开面子,用人家琢磨出来的法子。 谁料王婆子母女两倒是厚脸皮,不仅模仿,还厚颜无耻的直接偷取。 如今闹出了这番事,却缩在家里不冒头,而这大虫不见了踪影,说不定还在山里游荡着。 这顾家本就靠这作为生计,这下倒好,直接断了人家的活路…… 作为一村之长,公平公正,呵护每一个村民,是他的职责所在。 哪怕顾家相对王家而言,是外来户,他也一视同仁。 “顾家在落山村定居多年,早已融为村子的一部分。 此次王家欺人太甚,待出海的人回来,请王家族老,让他们定夺!” 村长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请族老,这件事可就上升到整个家族了,王婆子这是本就理亏,若是传出去,指不定别家怎么看待他们王家的人。 这会王家的妇人们,都不免怨上了王婆子,只是她们人微言轻,只得按耐住心思,盼着出海的男人们回来,再好好的告她王婆子一状。 王盈盈那边的情况也很不好,脸上的伤还好说,但手腕伤了骨头,后遗症在所难免。 王落成收回手,眼里闪过一丝惋惜,王盈盈到底算是他的晚辈,本就亲事难寻,如今这番模样,怕更是难嫁了。 日上正空,村民们都纷纷回了村子,王盈盈由个妇人抱着,跟着村长和王落成去了王婆子家。 王盈盈身上的伤需要用药,用药需要银子,虽然自家晚辈,也没有给赊账的道理。 做大夫应心怀大善,但不代表要做慈善。 …… 西山早已被苏末摸的一清二楚,她坐了个简易架子,将老虎拖到一处水泉边。 柴刀化作剃皮刀,小心翼翼地剥下整张虎皮,随后又将虎肉与虎骨分离。 肉很多,贸然拿回去,难免引人注目,但若是留在山里,又怕被其他野兽寻些味过来给吃了去。 苏末蹲在水泉边,清洗着手上的血迹,心里在琢磨着该怎么处理。 偷听到苏末内心想法的小光团闪了闪。 “宿主大大,需要帮助吗? 只要一积分,我就可以帮你储藏起来,而且百分百保鲜哦!” 苏末:“……” 她站起身,取下遮脸的布,擦拭手掌。 “258,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总是想从她手里宰积分,莫非这积分还有其他用处? 258有些心虚的闪了闪,按照律法,非主要信息,宿主不问可以不告知,但若是提起(不论是说出来还是心中猜测),系统皆不得隐瞒。 这也是系统能听到宿主心生的代价。 他轻咳一声,讪讪道:“我们的世界以天道气运作为能源。 绑定各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后,会为他规划最合适的前进方向,下发任务,促使该宿主以最快且合理的走上人生巅峰。 而积分就是将宿主的天道气运数字化,待他功成身就,寿终正寝之时,所用掉的积分会化作相应的气运传输给智脑。 而同系统私自交易的积分,则是归系统所有。 功德之力、信仰之力都属于气运,而成功的越快,拥有的权利和财力越多,自然会被人信仰,同时再多行善事,累积功德。 像宿主你来到这个世界,拨乱反正,若成功,将功德无量,所以……” 后面的话,系统不说,苏末也猜到了。 好比她在系统眼中,就像个移动的能源库,这能宰一点是一点。 苏末余光瞥过地上的虎皮和虎肉、虎骨,一积分,可以将这些东西储藏并保鲜,好似也不亏。 “叮,系统任务派发中…… 古有伯乐相马,今有慧眼识虎,是金子,就该发光发亮,是猛虎,就该物超所值! 请宿主在十日内将猎得的猛虎卖出高于市场价的价格。 奖励:十积分(每超出五两银子额外奖励十积分。) 注:市场价取决于宿主所在地区。” 任务一出,苏末没在犹豫,果断花一积分同系统达成交易。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刚刚还在水泉边放着的东西便消失不见。 苏末神色平静的用水洗去水泉边残留的血迹,往去竹林走去。 野兔还在,苏末一手将兔子的颈部皮肤以及兔子耳朵抓牢,提着兔子避开村民走在小道上回了小院。 她趴在墙头,见院门紧闭,孩子们并不在家,这才翻了进去。 兔子用木盆罩住,随即回卧房,利索的将衣裳换回来,头发也挽做寻常发髻,至于那身沾染了血迹的衣裳,她直接卷成一坨,拿到了厨房。 皂荚液还剩许多,缸里也有水,苏末麻利地洗干净衣裳,随后挂在院子里,同顾平安他们晾晒的衣裳一齐随风摇晃。 估摸着时辰,快到午时了,苏末淘米洗锅,引燃灶火,煮饭。 至于菜? 自然是那只肥兔子。 兔子皮毛也可以拿去卖个好价钱,苏末利索的将整张兔子皮剥下来。 “258,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把这个兔皮也帮忙保存下呗。” 258闪了闪,倒是没有拒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做梦去吧 三个孩子已然养成了习惯,瞧见自家升起炊烟,果断同小伙伴打招呼,然后打道回府。 陈卿舟跟在顾杏年屁股后面,待到自己家门口时,忍泪告别。 呜呜呜……为什么每次轮不到自己当爹爹,杏年当娘亲…… 顾杏年还小,只觉得陈卿舟对她好,愿意跟她玩,她便喜欢陈卿舟,不掺杂其他感情的喜欢。 顾平安则是妹妹喜欢谁,他便喜欢谁。 顾锦年却是个心智若妖的,他回眸,阴冷的目光扫过陈卿舟,冷嗤一声。 这么蠢,还敢觊觎他的妹妹,做梦去吧。 三个小孩进了屋,香味扑鼻而来,顾杏年眼睛像是小星星,一闪一闪的,直奔厨房而去。 “娘,今天吃什么菜?” 苏末将甑子打开,用勺将米饭舀到大碗里,余光扫过踮着脚往锅里看的顾杏年,没忍住笑了笑。 “锅里闷着兔肉呢,快去洗手吧,洗好手就能吃了。” 之前也不是没捉过野兔,但是家里存银不足,苏末便留了只小的,其余的都拿去卖了。 顾杏年一开始看到小兔子,喜欢的不得了,得知苏末做成菜后,坐在饭桌上当场就哭了。 谁料顾锦年直接夹了一筷子兔肉塞到她嘴里,顾杏年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咀嚼,然后……含泪干了两碗饭。 这次听到又是兔肉,也不再说兔兔好可怜之类的话了,蹬着小腿跑到水缸边上,朝顾平安喊道:“哥哥,帮我倒水~” 顾平安赶忙跑过去,拿起勺子舀水,再一点一点的往顾杏年的手上淋。 洗好手,三个孩子进了客厅,兔肉的香味扑鼻而来,一顿下来,三个孩子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天热,菜不经放,苏末再次将剩下的饭菜包圆。 吃过饭,顾平安和顾锦年主动收拾碗筷,顾杏年则是由苏末牵着散步消食。 …… 王家那边,气氛有些凝固。 一开始,王婆子觉得就王盈盈那小身板,碰到大虫定是没有活路了。 左右是个女儿,死了也是她命不好,这般想着,王婆子倒是心安理得的忙活起了午饭。 而王童生就更不用说了,他这人,大男子主义极强,在他认为,读书才是大事,至于家中的琐碎事,可谓是万事不管, 而至于王盈盈的三个弟弟…… 大弟王魁星捧着,只当没听见这事。 二弟王魁首也是缩在房里,一心研读圣贤书。 三弟王魁元倒是在外面,却冷眼坐着,丝毫不当回事。 一家子自诩读书人,打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名号,冷血冷清,自私自利。 谁曾想王婆子刚引燃灶火,村长他们就来了。 王魁元碍于面子,指了下王盈盈闺房的方向,又去厨房喊王婆子,随后便回了屋。 王婆子得知王盈盈被救回来,心里松了口气,可随后又担心王盈盈将自个推了她一把事捅出来。 午饭也没心思再弄了,熄灭灶火,去了王盈盈的闺房。 好在王盈盈还晕着,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扯出笑,同村长道谢,只是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气的村长脸色发黑。 王落成也直接沉下脸来,呵斥道:“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你家闺女碰见危险,拦着大贵和魁星他们不去救就罢了。 辞海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将人救回来,你不好好感谢人家,倒是赶人走?” 王大贵就是王童生,自从他考上童生后,就觉得大贵这名字太俗气,特地让大家伙管他叫王童生。 按辈分,王婆子还得称王落成一声三叔。 她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一步,小声嘟囔道:“我又没求他们去救……” 她自认为小声,实际所有人都听见了这番话,抱着王盈盈来的妇人顿时面露鄙夷。 王落成气的呼吸都加重了些,指着王婆子半响说不出话来。 村长拿着拐杖狠狠的敲了下地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荒唐!” 他本来还有些犹豫,请王家族老会不会过于严重,如今看来,倒还算轻了。 王童生这会倒是走了进来,也不知偷听多久了,一进来便对王婆子低喝出声。 “你个无知蠢妇,谁让你这般同村长及长辈说话的!” 王婆子被王童生的神色吓了一跳:“当……当家的,你怎么来了……” 王童生狠狠地剜她一眼,余光瞧见妇人看热闹的模样,心里又恼怒又顾忌。 要说那会不上山救人,可以都撇到王婆子身上去,毕竟在外人面前,是王婆子拦着不让他们去。 可如今人都救回来了,王婆子却依旧说的这番难听,传出去,免不得对他们不利,因此王童生才不在躲着。 他露出歉意的笑,同村长和王落成微微弯腰。 “婆娘不知礼数,说错了话,还望村长和三叔大人有大量,饶恕她这一回。 陈家的几位晚辈舍命相救盈盈,我们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这会盈盈还昏睡着,待她醒来,我定让婆娘领着提礼登门道谢。” 王婆子一听还要提礼去,有些不乐意,只是被王童生警告地瞪了一眼,她当即垂下头,不敢再吭声了。 只是心里却是不甘心的很,毕竟那只野兔和野猪都没弄到,反倒是还得往外贴钱。 王童生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的,着实让人舒心,村长和王落成的脸色顿时有所好转。 “你心里有数就成。” 王落成瞥过王婆子,拿起药箱,说起了王盈盈的情况。 “你家盈盈这脸受了伤,手腕也伤着了,我已经用了药,不过若是想脸不留疤,还得再用上十几日的药。 而手腕……” 王落成摇摇头,叹息一声:“虽用夹板固定住了,但往后想要做些精细活或者提重物是不行了。” 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倒还好,有丫鬟伺候着,可农村里的女娘,做不了精细活,也就是说拿不了针线,又提不了重物,则是下不了地。这往后寻亲事,怕是更难了。 王婆子顿时变了脸色,若是真嫁不出去,往后可不是要耽误三个儿子的亲事? 早知如此,到还不如被那大虫吃了算了。 是了,饶是这般,王婆子也没认为自己有错。 王童生却是没想那么多,他素来不管这些的,只是王落成说起,他自然是一副好父亲做派。 “还麻烦三叔开些好药,也好让盈盈少受些痛楚。” 王落成的脸色又缓和不少,总归这个家还有个明事理的。 “盈盈也是我的晚辈,多照拂她也是应该的。 我那有从府州买来的去疤膏,待会你差人去我那里拿便是。 至于这手,我开个方子,按方子吃上半个月先……” 王落成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些药可不便宜,算上诊金,一共一两六钱。” “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醒来 王婆子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不过是一个去疤膏和半个月的药,就要一两六钱银子,怎么不去抢呢! “住嘴!” 王童生怒喝,这婆娘果真是年纪大了,说话越发的没分寸,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况。 “去,那银子出来。” 王婆子喘息都急促了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家里四个男人都不上工挣钱,若非她娘家想着往后女婿和外孙考上秀才后能沾些光,一直补贴着,就靠她和王盈盈做绣活的银钱压根不够用。 如今王盈盈受了伤,往后压根做不了绣活了,这一想到要拿一大笔银子打水漂,就跟剜她心肝一样,肉疼的很。 王童生见王婆子站着不动,心里更气了,他虽不管事,但却是说一不二的。 “还愣着干嘛?去拿钱来啊!” 王婆子被王童生狠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回过神不敢再磨蹭,心不甘情不愿,回自个房里摸出了一两六钱银来。 王童生皮笑肉不笑的,将银子递给王落成。 “三叔,银子拿好,待会我让三小子去拿药。” 王落成瞥过王婆子那一张吃了苍蝇似的脸,轻嗯一声,提着药箱走了。 村长也没打算久留,他对王童生一家人算是由心的失望。 “今日这事,待出海的人回来,我会差人去请王家族老来,给顾家的主持公道。” 王童生脸色一变:“村长,这事没到这个地步吧?” 请族老,那他王家的脸面岂不是都没了。 村长漠然的目光扫过他与王婆子,冷嗤一声。 “顾家孤儿寡母的,就靠山里陷阱弄些野味维持生计。 你家婆娘惦记上人家的东西时,怎么就没想到后果呢?” 他杵着拐杖,径直走了出去,不愿再与王童生多说,左右那时在山脚下,他便已经放出话去了。 妇人见村长与王大夫都走了,也不再留着看笑话,跟在村长后面一块离开。 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王童生黑着脸,目光充满了凶意,瞪了她一眼,拂袖离去。 吓得王婆子脖子一缩,满心的懊恼,若早知道是这般情况,当初就该先拿着野兔回来再上山。 那陷阱那么大,说不定再次上去的时候,还能多得一头大虫。 “娘,午饭怎么还没好!” 就在王婆子愣神之际,王魁星的声音传了过来。 “儿子下午还得温书,这饿的头晕眼花的,让儿子怎么学的进去!” 王婆子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天大地大,都没有几个儿子读书事大,若耽误了儿子考秀才公,她可就是王家的罪人。 “马上马上,娘给你送点心垫吧垫吧。” 王婆子连忙跑了出去,先是去自己房里拿些糕点,分成四分给王童生和三个儿子送去,再回厨房,麻利的生火做饭。 王魁元被打发着去取了药,心里竟是生了闷气,这一来一回的,耽搁他多少时间。 去疤膏随手丢在王盈盈的梳妆台前,需要煮的药则是丢给了王婆子。 王童生破天荒的去叮嘱王婆子好生将药煮好给王盈盈喂了去,可能是想着王盈盈这伤势可是被村里人看在眼里的,若是不好好照看,往后又多了件让人笑话的事。 有王童生的话,王婆子只好又起了个小炉子,盯着火候,午饭都不得空吃。 熬好了药,又端去了王盈盈的卧房。 屋内静悄悄的,王婆子将药放在床头柜上,望着躺在床上的王盈盈。 目光扫过她脸上的伤痕以及手腕,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到底是自己女儿…… 半昏半醒的王盈盈只感觉浑身酸软无劲,被人搀扶着坐起来,喂入一口口苦到心扉的汤汁。 苦涩之味在口中弥漫着,让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人倒是醒来了,连连咳嗽不停。 王婆子松了口气,轻拍着她的后背,使她缓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和莫名的情绪。 “总算是醒来了。” 王盈盈浑浑噩噩的,压根没听出王婆子语气的不对劲,待缓过来,看向王婆子,下意识就问道:“娘,救我的人呢?” 王盈盈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探头往王婆子身后看去,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冷清的眉眼。 王婆子心虚着呢,压根没注意到王盈盈一脸含春的模样。 再者又想起了刚刚应下的提礼登门道谢,心就止不住的抽痛,语气也有些不痛快。 “他们自然是回去了。” 王盈盈也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听出王婆子的不悦,继续追问:“他们?都是谁啊?” “你问这个干嘛?”王婆子诧异地看她一眼。 王盈盈赶忙整理下情绪,不让王婆子看出异常来。 “娘,人救了我,我总得知道是谁,这才好去谢谢人家。” 王婆子脸色一沉:“还能有谁,就你姐夫他们三兄弟还有那个陈久安。” 姐夫? 王盈盈在同辈排行老二,妹夫多的很,姐夫却只有一个,就是陈辞海。 只是陈辞海他们三兄弟以及陈久安的相貌她都是知道的。 王盈盈急了,耳根微微发红,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抬起拉住了王婆子的衣摆。 “不对,还有一个人,娘,你再想想。 长得瘦瘦的,看着眉清目冷的,鼻梁也挺的很,下半边脸还用块布遮住了,瞧着像是外村的……” 王婆子眉头一皱,抬手摸了下王盈盈的额头,对她的话是半分也没当回事。 “没烧啊,怎么还说糊涂话呢? 哪有什么外村人,你被救下来的时候,村长他们都在山脚下守着呢。” 王婆子收回手,一边端着碗,将药递到王盈盈面前。 “行了,你手受了伤,别乱动,快把这碗药喝了,这样伤口才好的快。” 王盈盈有些不理解,为何明明她亲眼看见那个人救了她,自个娘却说是陈辞海他们把她救回来的。 难不成是她昏迷前的幻觉吗? 王盈盈失神了般,连药的苦味都察觉不到了。 王婆子端着空碗站起来,她没吃午饭,饿的有些难受了。 “你脸受了伤,这里有药膏,每日擦上两回,可别忘了,不然会留疤的。” 她匆匆叮嘱两句,指了下药膏,然后端着碗离开了卧房。 王盈盈这才回过神,急忙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她凑近了些铜镜,指腹轻轻的触碰脸上的伤口,痛意传来,让她慌了神。 “不……不可能的……” 她猛然后退几步,余光瞥过药膏,宛若饥渴许久的人看见一抹甘泉。 她要想拿起药膏,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固定了夹板,脑中顿时回想王婆子说过的话。 ‘你手受了伤……’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王盈盈不断摇头,脸色变幻莫测,嘴唇颤抖不已。 “都怪苏末这个贱人。” “对,都怪她。” “为什么要去山上弄陷阱!” “为什么要让我娘看见!” “苏末……我恨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村长的好意 暮色悄然降临,映着晚霞的天空,像是打翻调色盘的油画。 橘红的落日缓缓没入海面,余晖洒落在海面上,像是一条金色的长龙,蜿蜒而去,海风拂过,热烈且温柔。 村长杵着拐杖在码头守着,头发被吹的有些凌乱,他挺直着腰杆,眺望着远方,等待着出海的村民们归家。 孩子们赤着脚,踩在软绵的沙滩上奔跑着,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在他们稚嫩的笑声中又悄然退去。 “回来啦!” 海面出现了数个小黑点,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清晰,孩子们不再嬉闹,纷纷奔跑到码头,踮着脚,仰着脖子盼着。 船渐渐靠近,上面的人咧着嘴笑着,朝着码头挥手,橹桨摇动,海面的夕阳被打碎,宛若璀璨星河,波光粼粼。 今日又是收获满满,村长总算露了笑,指挥着称重,再将鱼倒进木桶里,放上牛车。 装满一牛车,早已准备妥当的陈远海立即出发。 随着夜幕降临,陈远海送完了最后一批鱼回来,随后将挣的银钱分了去,大家伙这才散了回家。 村长早已差人去找过王家的几个族老。 族老们自知村长发话,又是全村人看着发生的,这事不能从轻处理。 但到底顾忌这王童生一家四个童生,经过商谈,决定亥时再去王童生家里,定夺关于王婆子偷取顾家寡妇野味的事该如何处罚,如何赔罪。 主要到了亥时,村里不少人都已经睡了,万一又闹出不好听的话,知道的人也少些。 村长得到回复时,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打发走来人,自个杵着拐杖去了顾家小院。 苏末他们正在吃晚饭,吃的爆炒野猪肉和猪骨汤。 上午那会时间来不及,下午趁三个孩子午睡,她便上山把野猪给拖了回来。 村长独自到访,她还有些诧异,起身出门迎接。 “村长来了?可是因为丈量荒地的事?” 村长微微怔凝,想起今个早上苏末还同他说过丈量荒地来着。 他摇摇头,杵着拐杖的身子佝偻了些。 “荒地的事,明个再说。 我这会来,主要是王婆子那事……” 他顿了顿,道:“这事交给王氏一族的族老们来定夺了,他们定亥时在王家商讨,你别忘了过去。 偷盗乃大罪,告到官府去,至少杖二十,徒一年。 王氏一族最重名声脸面,看王家出了四个童生,纷纷出银子扶持着…… 但你们一家就靠这事维持生计,如今被连累的连山都不好再去了,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届时王家赔礼道歉,不必心软,这人啦,该自私就自私些,无伤大雅的。” 村长说完这番话,杵着拐杖便打算离开。 苏末赶忙挽留他进去一块吃晚饭。 村长却是背对着她挥挥手:“不了,你多顾着三个孩子就行,我这家里还等着吃饭呢。 至于我刚说的那番话,心里好好琢磨琢磨……” 夜幕将整个落山村笼罩,天上繁星点点,一轮弯月高悬,月光冷清,倾洒而下。 苏末站在院门口目视着村长笔直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 这些日子她同村里不少人打过交道,基本性子都摸清了,村长平日最为公道,为人处世,不失偏颇。 这次能同她说出这番话,也是被王婆子的所作所为气到了。 顾锦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溜了出来,他垂着头,遮住眼底的阴鸷。 虽说村里妇人们都耳提面命自个孩子不准多嘴,但孩子嘛,要是能真的管住嘴就好了。 顾锦年今个在外面玩的时候,早就听到了风声,只是苏末不提,他便不主动说起。 正好村长来了,他趁二人在交谈,没空注意屋里,溜了出来。 听完了所有的话,心里已经明清了,但这会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村长爷爷说的是什么事?” “你怎么过来了?” 苏末看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话,看着就行,知道了吗?” 顾锦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只记得多看多听就行了,若是做不到,那就不用去了。” 顾锦年抿唇,心里有些不愿,但还是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拿捏 王家今夜难得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的是王氏一族的族长,头发花白,背微驼着,双眸炯炯有神。 而村长就落座于他的左手侧,双手握住拐杖上方,腰杆挺得笔直。 王婆子站在大厅中间,接收着众人审视、不满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末尾的王童生,想要寻求庇护。 可王童生却是别开目光,身后的三个儿子也都神色冷漠,王婆子顿时脸色苍白,心里发凉。 苏末看着顾锦年溜到了门后,躲在阴暗处,这才不急不慢地走了进去。 “刚刚在哄孩子睡觉,来迟了些,还望村长和诸位族老们见谅。” 苏末并非王氏一族中人,族老们回之一笑,没有吱声。 村长拿着拐杖指了下空着的椅子,道:“不碍事,过去坐着吧。” 作为苦主,待遇自然比王婆子好。 苏末也不矫情,直接走过去坐下。 王氏的族长这才轻咳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道:“时间不早了,大家伙出海打渔回来,都累的很,我也就不磨蹭了。 今个的事,想来大家都清楚。 偷盗,罪犯七出,但念在王氏生育有功,罪不至此,特罚:戒斋跪守祠堂一月。 王氏,你可有异议?” 王童生与三个儿子淡漠的神色已让她明白,今日不论族长如何处罚,他们都不会帮着说上一句。 左右就是去祠堂里住一个月,至于跪不跪的,她在里面谁又能知道呢? 王婆子这番想着,倒是好受了些,扑通跪下来:“侄孙媳妇知错,愿意受罚。” 族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瞥向苏末。 昏暗的烛火摇曳,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自然垂落,使人瞧不清神色,烛光落在她身上,肉眼可见的单薄羸弱。 族长眸光微闪,心里不免生出几丝恻隐之心来,但一想到王家的四个童生,他还是硬起心肠来。 “山中本就野兽横行,那吊睛大虫王氏不碰上,你也会碰着。 王氏固然有错,可王盈盈也算是替你挡了祸事。 如今她已知错,我令她同你致歉,再出二两银子作为补偿,可行?” 这明摆着的和稀泥,躲在暗处的顾锦年握紧了拳头,阴鸷地盯着主位上的王氏族长。 村长也皱了眉头,二两银子不是少,但对相对于断了人家的生计,可就不值钱了。 只是到底是王氏的族长,平日他见了,也得称一声叔父,左右能帮的都帮了,这到底还得靠苏氏自己…… 苏末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身子微微颤抖着,只不过屋内光线太暗,没有人瞧见。 族长平日也是个说一不二的,见苏末不理会他,心里那么恻隐之心顿时消无,凌厉的目光看向苏末,语气重了些。 “苏氏,你若是不满,直言便是,低着头这是作甚?” 苏末这才抬起头,她紧抿着唇,眼尾泛红,巴掌大的脸满是泪水。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左右我家本就是外乡人,男人和公婆都没了,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 她抽泣着,抬手用衣袖轻轻擦拭眼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虽如今唯一个维持生计的法子不能用了,但相信二两银子还是能撑一段时日的。 到时候钱用完了,我便领着三个孩子去衙门登记,领补贴金度日也是可以的……” 村长眉头渐渐舒缓,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看来这苏氏也不笨,王家人最好面子,她这招,属实是将人拿捏住了。 王氏一族的族老们脸色就有些挂不住了。 衙门的补贴金是什么人能领的? 那都是活不下去的人,没办法了,才去登记,届时衙门会安排一份活计,不累,每日做完后可领个五文钱,还有一餐饭,勉强维持温饱。 这若是真让苏氏领着孩子去了,岂不是落人话柄? “你这话说的,什么无依无靠的? 你们顾家都在落山村住了这么久,早已是村子的一部分,咱们这些个长辈自然也是你们的依靠。 二两银子确实是少了些,但节省着用,可也够一年了,哪里至于就沦落到领取补贴金呢? 这样,给你五两银子,可行?” 苏末坐正了身子,正欲开口,王婆子却是抬起身嚷嚷道:“不行不行。 我承认这事是我不对,可就像族长您说的,我家盈盈还因此受了伤呢。 先不说药钱就一两多银子,往后那手拿不了针线也做不了重活。 若是非要我拿五两银子给苏氏,那……那我家盈盈的药钱得苏氏来出,她还得赔一笔银钱给我家盈盈!” 这属实是脸皮子厚的像城墙了,苏末都给气笑了,她抬起头,眼里泛着水光。 “听听这话说的,上山偷我陷阱的野味,受了伤,倒是我在山里挖了陷阱的不对了? 果真是瞧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既然如此,又何必装模做样的请我过来? 左右好不容易寻的活路也没了,倒不如去衙门打听打听,这偷盗之罪该如何处置……” 她说着,一副被逼急了,豁出去的模样,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这是若闹到衙门里去,王婆子牢狱之灾免不了,王家四个童生的科举之路也就到头了。 大雍朝律法有言,凡入狱者,直系血亲及姻亲不可入仕。 落山村搁元雍三年的时候,王氏一族曾是出过一个举人。 当时王氏一族可谓是风光无限,奈何次年爆出科举舞弊,那人竟被牵连其中,后被革除举人身份,斩立决。 虽天子开恩,不牵连族人,但王氏一族还是深受打击。 直到元雍十九年,朝廷查官员贪污朝廷赈灾银子一案时,牵连到当初的舞弊案。 景雍帝下旨两案并查,后那人被洗清冤屈,朝廷补偿了五十两银子给其后人。 后元雍二十三年王大富携王魁星下场,成功考取童生,次年王魁首及王魁元下场,也成功考上了童生,才渐渐好转…… “站住!” 族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王婆子一眼,又看向苏末,语气软化了不少。 “乡里乡亲的,哪里至于闹到衙门里去。 王氏的话确实是过了,这样,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好说好商量,你说是吧?” 苏末脚步停了下来,纤瘦的身子站的笔直,眼里噙着泪,但瞧着模样,像是听进去了。 “成,看在族长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就直说了。” 族长对上苏末的眸光,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 这苏氏瞧着像个软懦的小白花,眼里泛着泪光,可怜见的模样属实是惹人垂怜。 可实际说起话来,句句直戳他们的心窝子,杀人不见血。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狮子大开口 “这陷阱里有一头野猪,不算大,就算是一两五钱。 这如今才到初夏,那大虫指不定还在山里待着,也就是说至少这两三个月里,我那陷阱就空费了。 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这断了进账可不成。 那陷阱间隔三四日会有野兽掉进去,折中算作一两银子。 一个月也就是八两银子,就算两个半月,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只要王婆子拿出这二十一两五钱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苏末的东西,岂是那么好觊觎的,不让王婆子一家脱成皮,她便不姓苏。 屋内的人都震惊了。 二十多两银子,得亏苏氏说的出口? 就落山村这地方,有几家能存个二十两银子? 王婆子当即想破口大骂,却被王童生用眼神给制止住了,她才不甘心的低下头。 族长不悦地扫过苏末的身影: “苏氏,大家都是落山村的一份子,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开口就是二十一两五钱,未免过分!” 王氏其他的族老也纷纷应和道: “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王氏都已经知错了,也愿意赔礼道歉,你莫要狮子大开口!” “天下何人不犯错,你这般得理不饶人,往后若自个犯错了,别人这般待你你可好受?” 苏末却丝毫不退让,她扬起巴掌大的脸,用最可怜的模样说着最狠的话。 “诸位族老莫不是再说笑? 我既然占理,又为何要退让,她做了错事,承担后果不是应该的? 我若是一时心软饶恕她,传出去,往后岂不是谁人都能踩我们孤儿寡母一脚? 我还是那句话,左右唯一的活路都断了,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便领着三个孩子上衙门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族长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暗道阴沟里翻船,往后定不能看轻外表柔弱的女子。 二十一两五钱,王婆子哪里拿的出来,又哭又闹的,最后还是王童生以休妻作为威胁,才不情愿的去卧房抱出一个木盒来。 “当家的,这可是我们全部家当了……” 她欲哭无泪地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些碎银,还有房契地契之类的。 落山村附近的田地种不出庄稼,但并不代表无主,只是都荒废着,县令那边上报过,朝廷得知消息后,特准免了这些田地的税租。 银子总共才十两,王童生眉头一皱:“怎么就这么点?” 王婆子听着王童生质问的话,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你们读书的纸砚笔墨哪样不花钱? 还有平日同书院好友饮茶也从我这拿钱,一家子吃喝穿戴的,哪哪都得花钱。 若非我和盈盈还能做些绣活,以及族亲们和我娘家补贴,咱们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更何况这院子前不久王童生觉得破旧,让王婆子给翻新了一遍,里里外外的,又花了不少银子。 王童生拉着脸,不说话了。 苏末余光瞥过箱子,瞧见地契后,心神一动。 左右往后也是要买田地,倒不如将王婆子这些田地拿了去,还能落个好名声。 想到这,她轻咳一声,族老们的目光顿时挪了过去,生怕她又闹什么幺蛾子。 之前村里一直传顾家的寡妇特能作妖,他们还不信,后面苏氏的口碑莫名就好了,便更没当回事了。 如今倒是觉得苍蝇不叮无缝蛋,能传出那番话,也是有一定依据的。 谁料苏氏却说:“银子不够,用田地凑也是可以的。” 众人愣住了,族长也有些意外:“苏氏,这些田地可种不出庄稼来,你确定要要?” 苏末故作不忍,道:“那该如何? 总不能真让王婆子一家喝西北风去!” 众人听罢,心里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回想起来,本就是他们有失偏颇。 这王氏断了人一家四口的活路,就给个二两银子,苏氏会说那番话也无可厚非。 再后来说到五两,人苏氏都没开口,倒是王婆子嚷嚷的不愿意,张口闭口就颠倒黑白。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苏氏会狮子大开口,倒也情有可原。 族长松了口气,看向苏末的目光和善了不少。 “既然你愿意,那就按你说的来。 咱们王家也不占孤儿寡母的便宜,这地种不出东西,就按市面上的五成来折算银子。 王家有田十五亩,你看你想怎么个中和法?” 元雍一年,朝廷下令登记人口,划分田地。 当初此处并无村庄,只因陈氏与王氏两族人在此处,才有了落山村。 因此村里的人划分了不少田地,按人头分,一人能分个两亩地。 王童生当时正值青年,家里有父母和兄长王大富外,还有用药吊着一口气的祖父母以及两个幼弟,因此分了不少田地。 次年开春,四人都没熬过去,王童生的爹娘便将田地卖了些,剩了正好十五亩。 而此处到底是小县城,物价不高,一亩良田值二两银子,按五成算,十五亩也就才十五两。 苏末果断开口:“我就要所有的田地吧,看缺多少银子再补上就成了。” 这下折算下来,王婆子才出六两五钱的银子。 心里莫名的就畅快了些,王童生将银钱和地契递过去,恨不得苏氏赶紧拿东西走人。 王氏的族老们看苏氏的目光也都渐渐和善起来,老脸有些发烫。 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恶意揣测个被他们逼急了的弱女子,属实是丢人。 事情已经商定,苏末和王婆子在王氏族老们的见证下,承诺此事一笔勾销。 顾锦年已经提前溜了出去。 苏末将田契和碎银塞入怀里,余光瞥过王家墙院,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二人回合,并排走在路上。 王氏一族的人大都住在村头,陈氏也住在村尾,村长家在村子中央,也就是水井旁。 苏末看着路,待路过水井之后,才开口道:“说说,你觉得今夜我的做法如何?” 顾锦年突然被提问,微皱怔凝,落后苏末一步。 他连忙跟上,大脑飞速运转,早已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 “拖沓了些。 王家的人要走仕途,顾忌名声,王氏一族的人想要沾光,自然得护着王家。 既是如此,你直接说报官,他们定是不敢再有异议,乖乖地奉上银子。 且既然他们愿意给银子,为何又要那田地? 左右王家有的是人补贴银子,而那些田地却种不出庄稼,要了也是浪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教子 聪明是聪明,只是到底是孩子,想不到那么周全。 苏末放慢了脚步,将今夜的事一点一点的揉碎了讲给他听。 “这做人做事,需走一步谋十步和随机应变。 咱们娘几个在村里,无依无靠的。 王家却有四个童生,王氏一族都盼着沾光,自然是向着他们。 敌强我弱的,我若是直接撕破脸,威胁要二十一两五钱的银子。 先不说他们同不同意,若传出去,这名声不好听,往后在村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倒不如故作委屈,说的可怜些,掉两滴眼泪,无伤大雅,却能让最看重脸面的他们面子过不去,主动加价。 看似退让,实则拿捏住他们的弱点。 而王氏本就同我有旧仇,又是个嗜钱如命的,定会一时冲动。 这人冲动就容易犯错,这时我再趁机揪住错处,一击致命。 好比打蛇打七寸,可懂?” 顾锦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苏末继续说:“这王家四个童生未来的仕途对于王氏一族而言,是重中之重。 我以此要挟,他们不得不退,这时便趁机诉说出真正的要求。 二十一两五钱,对于王氏一族而言,并不多。 若是咬咬牙,能挤出来,只是他们心中不愿,毕竟是被要挟。 但是这事我占理,村里不少妇人都能给我作证,因此他们再怎么觉得膈应,都只能应下。 这做人做事,就是这样,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同时掌握对自己有利的一切,哪怕深陷淤泥,也能全身而退。 至于田地,我们一家以后还得在村子里生活,这王氏一族就不能得罪太死。 保不齐王家四个童生会有考上秀才,若真做的太绝,往后麻烦的还是我们。 若是敌弱我强,那行事便要狠,斩草除根。 但是敌强我弱,行事便要稳,要给自己留线生机。 想要被公平对待,你就得让自己变强,让他们惧怕你,不敢造次……” 说着,苏末勾唇一笑,意味深处地说:“当然,谁说这田种不出庄稼…” 顾锦年一下听了太多,有些懵,当苏末最后一句话传入耳中时,他猛然抬头。 “可是大家都没种出过庄稼来?” 苏末停在院门口前,轻轻的推开院门,随后回过头,看向顾锦年: “那我问你,村子里最后一次种庄稼是什么时候?” 顾锦年想了想,摇摇头,他只知道从来没见过村里人下过地。 苏末丝毫不觉得自己忽悠小孩子是不对的,她十分认真地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地就荒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再去尝试过,既是如此,你又如何肯定那些地种不出东西来?” 陈氏与王氏两家本是渝州人士,三十年前,因各地战乱而背井离乡,一路向东,直到逃到海边发现无法再向前,才挑了个空地定居下来。 后大雍朝成立,官员前来登记人口,见此处有人居住,便划分地界,设落山村,并将附近田地划分给了他们。 一开始大家还很是欢喜,有田有地,才是真的落地生根。 只是次年往地里种庄稼,忙活一年,却是颗粒无收。 大家伙都慌了神,这地种不出来东西,可怎么活? 渝州府可是四处环山,他们对平静的海面一无所知,可上山打猎,野兽没猎到,反倒是死了好几个人。 王氏一族因为有个秀才公,倒也不是很慌,可陈氏一族就不一样了。 好在秋末的时候,顾敬亭(顾大郎的父亲)和宁南清(顾大郎的母亲)带着一岁多的顾大郎狼狈不堪的出现在落山村附近。 当时才三十多岁还不是村长的陈永文发现了二人,将他们邀请到了家里,还请他们吃饭菜。 陈永文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村长表示,若是想留下,村里人可以帮忙建个房子。 顾敬亭很是感激,作为报答,他告诉大家可以出海打渔为生,并教他们游泳,做渔船,编织渔网。 船做好后,顾敬亭带着陈永文出海。 回来时,整个船上都放着他们没见过的鱼,而顾敬亭和陈永文拿鱼去县城,足足买了三两银子。 从那以后,落山村的人便以出海打渔为生。 至于田里的地,也就没人再去种过了。 “那……那万一还是种不出来呢?” 顾锦年也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末。 “那就种不出来呗,反正最差也就这样了。” 顾锦年瞪大了眼,想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半天,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末抬脚进了院子。 顾锦年呆呆地走进去,苏末将门合上,栓好,然后去了厨房,打水洗澡。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叮嘱顾锦年道:“时辰不早了,快回房里睡觉去吧,动作轻些,别吵醒你妹妹。” 顾锦年怔怔地点头。 卧房墙上的洞还没有填补上,丝丝月光穿进来,洒落在地上。 顾锦年脱掉鞋子,躺在竹床上,看着墙壁的破洞,眸光渐渐坚定。 “敌弱我强,行事要狠,敌强我弱,行事要稳…… 想要公平对待,就得让自己变强……” 他低喃,将这些话谨记于心。 多年后,顾锦年挤身进了朝堂,被新帝视为心腹,行事果断狠厉。 他若登门,必是抄家,就连自个岳家,都照抄不误。 京中权贵避之不及,连他名字都不敢直读,皆称他……冷面阎罗。 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这会的顾锦年正被困倦侵袭,他转个身,闭上眼,步入梦乡。 次日清晨,苏末起来,忙活好早饭,又喊着三个孩子起床。 昨夜里从王婆子那里拿了现银六两五钱,倒是不用担心这些日子的开销了。 等地契办下来,就去峣州府一趟,将托系统储存的东西卖了去。 心里正琢磨着呢,村长出现在了院门口,手里还拿着丈量用的东西。 “村长来了? 正好吃早饭,进来一块吃些吧?” 苏末迎出去,三个孩子刚洗漱好从厨房出来,见人纷纷喊道:“村长爷爷。” “不用,我吃过了来的。” 村长摇摇头,杵着拐杖站在门口没动。 “是这样哈,这衙门办地契,若是午时以后去,得次日才能办好,但若是午时前去,当天就能拿。 远海他们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让他们先等一等。 你若是方便,咱这就先去把荒地量了,趁早将地契办下来。” 村长也是为苏末考虑,山里不能去,田地种不了,一家子四个人开销,六两银子紧着些倒也够用,但总不能一直吃老本吧? 而地契办下来,苏氏就有土地了,到时候若是真能种活西瓜,一家子也有个进项。 “方便、方便……” 苏末连忙应道,转身叮嘱顾平安和顾锦年看好妹妹,就朝外面走去。 “实不相瞒,我这心里也急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此话当真? 村长虽年迈了些,腿脚也有些不便,但做起事来利索的很。 两人一个往边围钉木桩,一个绑绳。 绳子就是普通的麻绳,只不过每间隔一尺就有一个绳结,围好后,直接数每边的绳结有多少个就行了,若是不足一尺的,则是用直尺丈量。 直尺就是一块竹板,上面有刻度,苏末帮忙拿着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刻度相对于她那个世界的刻度而言,不是很准。 这直尺正是一尺长,而大雍朝:一尺等于三十厘米,但实际看去,这直尺却是有四十厘米长。 苏末也没太在意,毕竟是一个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所有东西都不能用她那个世界的思维来考究,不然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荒地很快丈量好了,村长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还有一根炭,炭被削的细长,卡在竹管里,露出小半截来。 苏末有些意外,回忆了下,这东西叫炭笔,也不知道是谁琢磨出来的,因价格便宜,又方便而风靡一时。 但不多时,各大世家皆站出来,口诛使用这东西的学子,大致说炭笔上不得台面云云…… 各大世家联合抵制,炭笔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有书生在书院使用炭笔被瞧见,遭受同窗排挤。 自此,炭笔这东西也就只在民间百姓之间流传。 “长三十三寸六厘米,宽二十二寸,差不多一分地。” 作为一村之长,定是会识字,会算数的。 村长将炭笔和纸张重新放回来了怀里,到时候去了衙门,还得把纸张给衙门留底。 晨光透过树荫,星星点点的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苏末帮着将绳子收好,站起身,就看见村长脸上露出一丝痛楚,手紧握着拐杖,慢慢活动着隐隐作痛的脚踝。 在察觉到苏末起来后,马上整理好脸上的情绪,仿佛刚刚只是苏末的错觉。 “走吧!” 村长平静地说道,杵着拐杖转身,他走的很慢,身子一下高一下低的。 苏末跟在背后,眼神有些复杂。 这块地本就在山脚下,便北走不远就会到去往邻村的道路,苏末当时会挑这里,还是因为往南走估摸五米,有一条从山上那个山泉涌下的小溪流。 二人走在小道上,没一会就到了大路,让人有些意外的事,陈远海牵着牛车就停在路边。 “今个没什么人去县里,我同他们说了一声,便赶牛车去了顾家。 结果听平安说你们还没回去,就过来了……” 陈远海憨憨地笑着迎过去,十分熟练地扶住村长的手腕。 “二叔公,我扶你。” 村长的腿不能久站,也不能多走,若不是他不知道这荒地的具体位置,早就直接寻过去了。 村长被扶着做上牛车,脚踝处的痛意弱了些,整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陈远海又吆喝着苏末上牛车。 “日头晒,顾家嫂嫂快上来。” 大路略显宽敞,能并行三辆牛车,因此正中央是没有树荫遮挡的。 夏日的太阳可不分什么早中晚,阳光斜晒过来,又没有风吹,没一会额头就冒出细汗。 苏末没矫情,利索地上了牛车。 牛车缓缓行驶,丝缕微风吹过,拂去些许燥热。 村长似乎还有些难受,用手揉着脚踝,苏末抿唇,看向陈远海的背影。 “陈家三弟,若是想去峣州府,该怎么去啊?” “县里有去峣州府的马车的。” 陈远海手紧握缰绳,听见苏末叫他,下意识就回答了,随即反应过来,皱了皱眉。 “顾家嫂嫂要去峣州府?” 村长也皱眉看了一眼苏末,没有吭声。 “我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有看过一本杂记,里面有写海边的田地无法种植的原因以及解决办法,只是过去太久,那解决办法记不太清了。 我上回去县里的书店没找到,本来都放弃了。 谁曾想如今有了十五亩田地,我便寻思,去峣州府看看。” 苏末注意到村长的目光渐渐炙热,她故作不好意思般低头,睫毛轻颤,声音压低了些。 “若是能找到,我家往后的生计就不用愁了……” 陈远海和村长都震惊了。 牛车哗的一下停了下来,陈远海回过头,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 “顾家嫂嫂此话当真?” 他怔怔地盯着苏末,内心已然波涛汹涌。 他们家,是村里少数不出海的人家。 当初陈远海的祖父和两个叔父同他们父亲一块出海,却不曾想天降大雨,海风又大,船直接翻了,四人被海浪卷到岸边时,都只剩一口气了。 守在海边的村长赶紧营救,可最后,只有陈远海的父亲救了回来,从此以后,陈远海的父亲对大海有了心里阴影。 给大儿子改名叫陈辞海,后来又生子,也顺着取名陈离海,陈远海。 并且严令禁止三兄弟靠近海边,不准他们跟着出海打渔。 只是不出海哪有银钱? 陈远海的父亲又因为那次,身子亏损严重,做不了重活。 好在村长帮扶晚辈,将卖鱼的活计交给了陈远海家,并且将赶牛车的活计也交给了他家,一家子这才得以温饱。 但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有意见,尤其是王婆子一家时常打着亲戚的名义不给车钱。 但假若苏末所言是真,那代表着,他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村长此刻也同陈远海般激动,不是他不够沉稳,只是田地能种庄稼的诱惑太大了。 村民们出海,那都是拿命和老天赌,风平浪静还好,可若是突然变天,又或者碰上海怪,命就没了。 可若是不去,那一家子吃喝拉撒的银钱又从哪来? 县城上工? 当初曾经有人去问过,辛苦做上五个时辰,居然才十文钱,这哪里够用的。 而且村子靠海,每隔几年的八九月,都会有蛟龙过海,这修补房子也是一笔不菲的银钱。 但若是田能种出庄稼,那就不一样了…… “自然是真的……”才怪。 苏末浅浅笑着。 若是将出海打渔这个设定比做一个圈,落山村的人们被圈在里面。 偶尔有人叛逆一下。 尝试去种田,结果发现田种不出庄稼,只得放弃。 后来尝试去找县城做短工或者长工,打听了下,银钱少的可怜,又歇了心思。 后来有人想养家禽,结果养不活,又无奈放弃了。 然后又有人想开荒地,发现种不活还费劲,彻底放弃了。 久而久之,他们被这个圈束缚的死死的,不再做出改变,只是内心深处,隐隐奢望。 这也是当初苏末说她靠挖陷阱捉到一头野猪时,众人那么的震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土质改善液 若非苏末这个异世界还带外挂的人来到这个世界,落山村永无种出田地的可能。 她敛着眉,犹记得当初接收的记忆中,有关于原文的描述。 【元雍三十七年。 顾锦年连中三元,成了大雍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可谓是风光无限。 他心智若妖,行事果断,深受天子厚爱,破例进大理寺为司直,从六品。 因办案严谨,心细胆大,屡破奇案,一年之内连升两级,官至刑部郎中,从五品。 顾锦年总算在京中站稳脚跟,派人前往沿海县将顾杏年接到京城。 可人还未接回来,上朝时就听到官员上报:蛟龙出海,峣州受灾,隶属于峣州府下的沿海县最为严重,有村庄名落山,房屋皆塌,无一人存活。 那个在朝堂之上沉着冷静的顾锦年头一次露出着急无措的神色……】 蛟龙出海,是大雍朝对于龙卷风的称呼,在被恶人扰乱的时空中,顾锦年就死于这场龙卷风的前夕。 而昨夜从王婆子那里拿到十五亩田的田契后,她本打算换购系统内的超级种子。 却忽的反应过来,若是她种出来了,别人也跟着去种,结果颗粒无收,届时她如何解释? 给他们用系统换出来的种子? 先不说自己不愿意。 其次村子里的人问起为什么这些种子能种活,她怎么解释? 而且若是种出庄稼,必定要开始交田税,到时候县衙的人发现盐碱地居然能种出庄稼来了,肯定会上报朝廷,到时候又该怎么应对? 思来想去,换种子种植实属给自己添麻烦,她便问起了系统有没有改善盐碱地的办法。 258很快告诉了她,可以换购一瓶土质改善液,配合一本农业百科全书。 苏末按照系统所说去找了下,一瓶土质改善液三百积分,够五十亩田使用,农业百科全书,一百积分。 苏末一共才三百八十三积分,她只好先换了农业百科全书,至于改善液,等任务完成应该就可以买了。 改善液很贵,苏末不是圣人,并不打算给所有人使用。 左右农业百科全书中有记载改良盐碱地的古法,就是效果比不过改善液罢了。 苏末回过神,继续道:“我曾看过地理志。 若没记错,落山村此处在几十年前还是一片汪洋,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海水褪去,陆地显露。 也正是因此,此处的田地皆是斥卤之地,种不出庄稼来……” 陈、王两家在渝州府时,也算是乡绅,不少子弟上过书院,只是逃难途中,年幼及年迈的人几乎都没撑过来。 如今离当初又已过去将近三十年,到陈远海这代人以及下一代,读过书的甚少。 也正是如此,陈远海听的脑袋嗡嗡的,一脸茫然。 倒是村长面露激动:“对咯,当初你公爹也是这样说的!” 遥远的记忆再次浮现,苏末的话与当初的顾敬亭说过的话重合,村长竟是激动地泛起泪花。 “那时你公爹已经教会大家出海,后得空去看了下地,说的话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他还说这地若是弄成盐田,咱们落山村就不用冒生命危险出海。 你婆母却说朝廷严禁私人制盐,若是上报朝廷,定会派兵前来,届时村子可就不能再住人了。 咱们都没什么大文化,不懂那些,只觉得要离开村子可不行,左右靠出海打渔能维持生计,便没放在心上……” 苏末还是头一回听别人说起原身的公婆,她耐心听着,一边翻找关于二人的记忆。 原身对于公婆的记忆不多。 只记得婆母宁南清,身形纤瘦,身高也就一米五多些,眉眼柔和,带着南方人的那种细腻感,说话慢条斯理的,温婉的很。 而公爹顾敬亭个子高高的,单眼皮,不过高眉骨让他的眼部看起来更加有深邃感。 山根高,鼻子挺拔但鼻头圆润,下颚线流畅自然,整体看过去,自带一股凌厉感,平日做事干脆利落。 “若你真能寻到让这地种出庄稼的法子,你就是落山村的大恩人!” 村长从回忆中脱离,激动地看着苏末,老泪纵横。 苏末接受过很多种眼神,厌恶的、憎恨的、鄙夷的、挑衅的…… 她都能无动于衷的面对,不起一丝波澜。 她认为,她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 但如今,在村长感激的目光下,内心平静的湖面像是被丢下一颗石子,涟漪四起。 “大恩人什么到不至于,若不是我得了这十五亩田,也不会想起这事。” 苏末飞快平复好心境,并不想让村长觉得她是个善良的。 “况且去了峣州府,能不能找到杂记还不一定呢。” “你说的也是……” 村长怔凝,心里涌起一股落差感,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陈远海这下是听明白了,他目视前方,挥鞭,牛车再次缓缓行驶。 憨厚的声音随风飘入苏末耳中。 “这峣州府可远呢,坐马车两日多才能到,车钱还得一吊钱。 还不如从码头坐船去湖州府,一日就能到,只要半吊钱。 我跟我大哥去过湖州府,那里可比峣州府热闹多了。” 湖州靠大海,西靠南疆,北靠蓉州,东靠峣州,地理位置特殊,又有大雍朝最大的码头,以及官家盐田,自然是比峣州繁华的。 苏末听罢,心里很快做出了抉择。 “那去湖州府的船是何时出发?” “每日都有的。” 湖州府离的近,又繁华,商贾云集,在那里,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血本无归… 陈远海停下牛车,已经到了顾家小院的门口。 村长看向苏末,问:“你可是打算去湖州府?” 苏末点点头:“湖州府繁华,想来书籍也会多些。” 主要是系统储存的东西更容易卖出高价。 村长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成,等办好地契,我便去县里的码头打听下船出发的时间,到时候你也好有所准备!” 刚刚牛车停着耽误了不少时间,村长没在磨蹭,说完就让陈远海往县里赶去。 苏末站在门口,心里有些触动,村长确实是个好人。 年初若不是村长,顾锦年都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当乞儿。 而村长的腿是伤到了骨头,她已经在积分商城看过,有个一百毫升的生骨水,五十积分。 生骨水的功效很强,不仅仅是治疗骨伤,还可以生白骨。当然,是一整瓶的剂量。 相对于村长的腿伤而言,只喝一个瓶盖的药水下去就可以了。 苏末早已计划好了,等将土质改善液兑换一份后,就攒积分换生骨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他很害怕 傍晚的时候,村长带着地契来到了顾家小院。 苏末正在忙活晚饭,在院里玩耍的顾平安见村长来了,赶忙迎了出去,并让顾杏年去喊娘亲。 顾杏年拍着小胸脯点头,蹬着小腿跑进了厨房,顾锦年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总觉得妹妹好蠢。 厨房又没有门,离得又不远,直接喊一声,娘就可以听见了。 还不知道在二哥心里又蠢了一分的顾杏年正在垫脚看锅里的菜,疯狂地吞咽口水。 苏末挥动着锅铲,还以为顾杏年是饿了,笑道:“菜已经好了,杏年要先尝一点吗?” “不要不要。” 顾杏年回过神,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村长爷爷来了,哥哥让我来告诉娘。” 村长来了? 苏末顿了顿,心想应该是来送地契了。 她赶忙将锅里的菜盛出来,往锅里倒水,又抽掉一根柴,使火势变小。 “来,娘抱你出去。” 苏末用抹布抹了下手,弯腰抱起顾杏年,走了出去。 村长已经在院里了。 “地契办好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递给苏末。 “这两日去湖州府的船我也打听过了,分别是明日午时一刻、申时三刻,后日辰时六刻、酉时三刻,亥时一刻。” 顿了顿,语气沾染些许关心。 “你自己一个人出远门,怕是不安全,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安排两个人跟你一块去?” 苏末接过地契,将村长说的时间段记在心里,只是此行主要目的是卖掉系统储存的野味,让人跟着可不行。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摇摇头,余光瞥过三个孩子。 顾平安带着顾杏年蹲着玩,压根没注意他们说什么,顾锦年却是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听着。 苏末想了想,道:“只是我这一出门,每个四五日定是回不来。 若是可以,您看能不能找人帮忙照顾三个孩子几日。 我给银子,一日二十文钱。” “成,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等出门的时候去我那里一趟,开了路引,到时候在湖州府的码头用得到的。” 村长没有再劝,点点头,又道: “至于你家三个孩子,这事好说。 辞海家离得近,又不出海,你家三个孩子同他儿子卿舟也经常一起玩,到时候我同他说一声就行了。”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苏末握着地契,心里松了口气。 她浅浅笑着道谢,又邀请村长留下吃晚饭。 只是村长却是摆摆手:“不了,家里等着我呢。” 苏末听罢,没强求,送村长出了院子。 顾锦年跟着走到她身后,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受到威胁的幼狼,戒备、慌张……还掺杂一丝无措。 “你要离开我们?” 顾锦年死死地盯着苏末,生怕苏末会点头又或者是回避。 现在的日子很舒服,他身上穿着新衣裳,每天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菜,晚上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睡觉的床是她亲手做的竹床。 可每每夜深人静之时,黑暗将他包裹,内心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 他很害怕。 害怕眼前对他们好的女人厌倦了照顾他们的日子。 害怕她觉得他们拖累了她而选择离开。 更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害怕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泡影。 当泡影暴露在阳光之下,砰的一声…… 梦醒了,一切都化作虚无,那个打骂他们的娘还活着。 他依旧睡在冷冰冰的干草上,穿着村里人施舍的旧衣裳,又脏又臭。 饿着肚子,跟着哥哥、带着妹妹靠在海边捡海螺充饥…… 苏末转过身,对上顾锦年的目光,她怔了怔,随即抬手放在顾锦年的肩膀上。 她认真的解释道:“我是要出远门,但是最多五日就会回来。” 顾锦年抿唇,“那我也要去,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我不是累赘,不要抛下我们。 顾锦年垂眸,遮住眼底的阴鸷,小手握拳,心脏紧张的砰砰加速。 如果你非要走,那……那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们…… 苏末不知道顾锦年所想,她看着顾锦年,认真道:“我知道的,我们锦年很厉害。 但是我的注意力有限,若是一时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今时不同往日,有风险的事情,她不能碰。 苏末也猜测到了顾锦年在担心什么。 他太聪明,心眼太多,这也导致他想的也多。 苏末放在他肩上的手挪到了他的头上,养了二十多天,顾锦年的头发已经不在像以前那样干枯。 揉了下顾锦年的脑袋,苏末浅笑着,耐心地说道:“你就乖乖待在家里,照顾好妹妹。 放宽心,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顾锦年沉默的低着头。 苏末也耐心守着,等待他自己琢磨过来。 没多久,顾锦年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不少。 “真的?”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们长大。” 苏末露出笑来,站起身,伸手在顾锦年的面前。 “好啦,进去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 顾锦年微微抬眸,看向眼前的手。 因为末世养成的习惯,苏末对于药品的态度很坚决,必须用在刀尖上。 除了那次做竹床用过之后,养肌膏一直收在梳妆台内。 也因此她的手上有着不少细小的伤痕,还起了好几个薄茧。 顾锦年将手放上去,暖意从手心蔓延开来,直达心尖。 吃晚饭的时候,苏末将自己要出远门的事说了出来。 顾平安反应很大,碗没拿住,直接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冒着热气的饭菜散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娘,你不要平安了吗?” 顾平安不同于顾锦年。 他有作为兄长的担当,在原身厌恶三个孩子的时候,像个小大人一样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但他没那么多心眼,也不像顾锦年那般心智若妖,他就是个普通的孩子,内心渴望着娘亲的疼爱。 这会听见苏末要出远门,下意识的以为,娘亲要抛弃他们了。 一旁的顾杏年也懵懵懂懂的放下碗,伸手攥住苏末的衣裳,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弱弱的喊了一声。 “娘……” 别丢下杏年。 “想什么呢,娘出去几天就会回来的。” 两个小人儿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苏末心里无奈的叹了声气,抬手揉了揉顾杏年的头顶。 “娘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永远都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路引 顾锦年也帮着安抚了下兄长和妹妹,顾平安这才信了苏末的话。 只是顾杏年却一直不肯松开攥着苏末衣裳的手,连着夜里睡觉都紧紧挨着她。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洞照进屋里,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跳跃着,苏末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顾杏年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她的怀里。 刹那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苏末一直都很希望母亲能鼓起勇气离开那个家,又害怕母亲把自己丢下。 只得夜里躲在母亲怀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袖,若是她要走,也好把自己带上…… 思绪收回,苏末只觉得喉咙堵的难受,年少的经历是她心底的一根刺,不碰则已,一碰痛彻心扉。 躺在床上,好半响才平复下来,她慢慢坐起来,小心翼翼地从顾杏年的手里抽出衣裳。 睡在隔壁床的顾锦年听见动静,睁开眼坐起来,刚要开口,苏末就同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别吵醒他们。” 顾平安还在睡,苏末没打算叫醒他。 顾锦年抿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末缓慢的下床,穿上鞋,小声的叮嘱道:“我去弄早饭,顺带去找村长开路引,你在家里看好妹妹。” 顾锦年点点头,乌黑的眸子盯着苏末的身影,想了想,小声地问: “那你拿到路引就直接走了吗?” “时辰还早呢。” 苏末摇摇头,指了下外面。 “你忘了?去县里的牛车要辰时才出发。” 顾锦年这才反应过来,低下头,没在吭声。 屋内光线正好,顾锦年泛红的耳垂没了遮掩,被苏末看个正着,她不禁失笑。 原来冷冰冰的顾锦年还有这个样子的时候…… 早饭做的瘦肉粥,用小火慢熬着。 家里还剩了四五个鸡蛋,苏末干脆弄了一大碗面粉,将鸡蛋打进去,添水搅和成面糊,烙了足足五张大饼。 取一张,用菜刀切开,正好一盘。 再取个碗扣住,剩下的放在锅里保温,她端着鸡蛋饼,朝村长家走去。 今个不是出海的日子,村民们忙里偷闲,躲在屋里睡觉。 贪玩的孩子倒是早早起了,三两结对的,躲在阴凉处玩耍。 “咚咚咚” 苏末敲响了村长家的院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来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吱呀的一声打开,露出一张稚嫩的面容。 “你是谁?” 小男孩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苏末, 他挠挠头,没想起来是谁,当即站直了身子,像个小大人似的,用稚嫩的声音质问,奶拽奶拽的。 “来这里干嘛?” “我来找村长的。” 苏末倒是认得他,上回来村长家里的时候见过,是村长的孙子,叫陈羡君。 别看村长已经年过五旬,他成亲晚。 元雍四年才成的亲,娶的媳妇是县里一个秀才的女儿。 秀才是前朝的秀才,改朝换代,这个身份不仅没带来什么实惠,还拖累了一家人。 妻子受不了他人恶言恶语,投河自尽,女儿年过二四都无人提亲。 村长跟着顾敬亭去县城卖鱼,偶遇秀才的女儿,对她一见钟情。 家中父母本就一直催促他成亲,陈永文不动声色地打听一番后,果断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秀才本就着急女儿的亲事,见有媒人上门,大致打听了下,觉得男方尚可,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陈羡君一听是来找自个爷爷的,嘟了嘟嘴,挪了挪位置。 “那进来吧!” 说“进”字的语调拉长,音调上扬又猛的转折落下,“来”字被紧挨“吧”字匆匆出口,听着有趣极了。 苏末没忍住勾起嘴角,看着陈羡君蹬着小短腿往里面迈着大步,边走边喊:“爷爷,有人找你!” 苏末跟着走进去,没一会就见村长从屋里走了就来,至于又萌又拽的陈羡君已经被他奶奶抱到了屋里。 “来的这般早?” 村长杵着拐杖,抬眸看了眼天,估摸也就卯时五刻左右。 “嗯,我琢磨着做午时一刻的船,早去早回嘛。” 苏末笑着回话,抬了抬手上的碗。 “您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这也没啥好东西,早上烙了点饼,给您拿来尝尝。” “你们也是村里的一份子,我作为村长,照拂你们都是应该的,” 村长蹙眉,目光扫过苏末手中的碗。 “你虽从王婆子那里得了银钱,但要养三个孩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苏末知道村长这是好心,她笑着点头,将碗放在了桌上。 “你坐一会,我去给你开个路引。” 村长杵着拐杖,进了里屋,里面有笔墨纸砚,还有一村之长的官印。 苏末应声,坐着稍微等了一会,村长就拿着一张黄纸走了出来。 “路引可得小心收着,千万不能丢了。” “还有,我已经同辞海说过帮忙照顾你家三个孩子的事,你走的时候直接把孩子送过去就成。” “我晓得了。” 苏末接过来,慎重的点头应下。 大雍朝对于人口流动管控不算很严格,县级及以下地区进出是不查看路引的,但若是想要进州府,没有路引,不仅不给予放行,还会被当做细作抓起来。 当然,燕州除外,大雍朝的京城就在燕州,也因此戒备森严,哪怕是进出乡镇,都必须有户籍所在地开的路引。 但路引这东西也容易开,住在乡下的直接找村长,住在城里的就去衙门,说明原因,都会给开路引的。 路引和孩子的去处都解决了,苏末的心踏实了不少,感激地同村长道谢,随即往家里走去。 眼瞅着要到顾家小院了,却见王桃青牵着陈卿舟在门口徘徊着,苏末挑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嫂子可是在等我?” 苏末笑着打趣,她对王桃青的印象不错,再者未来几天三个孩子也是托付给王桃青,自然要打好关系。 王桃青听见声音,扭头看去,笑着点点头:“我昨个夜里听二叔公说你要出远门,想将三个孩子托付给我家照顾。 这不过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出门,也好收拾收拾客房。” 其实是陈卿舟催促她赶紧把顾杏年接过去。 “我待会就出门,趁孩子们还睡着,去村长那里开了路引…” 两人寒暄着进了院子,却发现三个孩子已经起来了,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买男装 “娘……” 顾平安从椅子上下来,手攥着衣摆,略显紧张地说道:“我们有用柳枝净口,也都洗了手。 粥和饼是我和二弟端过来的,没让妹妹碰。 端过来先喂妹妹吃好了我们才开始吃的,娘的那份我们也留了,还在锅里热着……” 我们很乖,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你一定要回来。 一旁的王桃青听了这番话,心里啧啧感慨。 同样的七八岁的孩子,人顾家的懂事又乖巧,承担起作为大哥的责任,照顾好弟弟妹妹。 自个儿子却是个情窦已开的毛小子,爹娘都比不过他惦记的顾杏年。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苏末心里也有些触动,她抬手揉了揉顾平安的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顾锦年和顾杏年。 “你们做的很好。” 在他们紧张、期盼的目光中,苏末笑着夸赞了句,又道:“娘亲不在的这几天,平安和锦年也要跟今天一样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顾平安点头,拍了拍胸脯:“我会的!” 顾锦年没说话,却是抬手牵住了顾杏年,用行动让苏末放心。 这会已经到快到卯时七刻了,苏末没在磨蹭,直奔厨房。 粥正好一个大碗,饼还剩了两张,她进食速度向来很快,没一会就吃完了。 家里所有的银钱苏末都给拿上,养肌膏也带上,还备了两身衣裳,又拿了一吊钱给王桃青。 王桃青也没客套,将铜钱收进怀里,帮忙抱着顾杏年,一块送苏末去村头做牛车。 到的时候,正好辰时。 牛车上坐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王盈盈。 别看王婆子在守祠堂,可其他的事一点也不耽搁。 托娘家嫂子寻了个媒婆,说了不少好话,媒婆才松了口,今日王盈盈就是去县里同舅母回合,然后去相看。 王盈盈带着面纱,露出的眼眸恶毒的盯着苏末,恨意在心里翻滚着。 但她也清楚,现在并不是同苏末争执的时候,她得赶紧去毁了这趟相看。 一想到这,王盈盈脑海就回想起那日救她的人冷清的眉眼,心渐渐平复下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要嫁的,该是那般风光霁月的男子。 苏末自然也注意到了王盈盈,但人没来惹她,她便当做没看见,毕竟二人之间的仇,那日在山上就已经报复过了。 只要王盈盈不昏了头来主动招惹自己,她便不会在对王盈盈下手。 苏末是睚眦必报,但不是看人不顺眼就揍。 有人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来,苏末坐上去,笑着同那人道了谢。 牛车很快出发了。 “娘……” 顾杏年挣脱着从王桃青怀里下来,想追上去,却被顾锦年和顾平安拽住。 她眼睛顿时泛起了水雾,哽咽的高喊。 “娘别走……我要娘……我要娘……” 顾平安本就不好受心更加难受了,眼尾泛起红。 “不哭不哭……娘亲过几天就回来了。” 这话,不仅是哄顾杏年,也是在哄自己。 顾锦年倒是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是随着牛车渐行渐远,他握紧妹妹的手,微微仰头,不让眼泪留下来。 …… 到了县城,苏末率先去了方月那里。 成衣铺没什么人,苏末走进去,目光落在一身玄色的男装上,眉毛微挑。 方月正在里面指点新来的绣娘,忽的听见外面传来动静,赶忙迎了出去,见是苏末,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 “我说怎么今个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叽叽喳喳的,原来是苏妹妹要登门。” 她笑着打趣,目光看向苏末身后,没发现三个孩子够,又落在苏末的包袱上,脚步一顿,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三个孩子呢?” “你这是要去哪?” “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有事你同姐姐说,可千万别想不开,平安他们还那么小……” 越说越离谱,苏末赶紧打断道: “平安他们在村里待着呢。 家里也没出什么事。 就是我要去湖州府几日,这不过来你这买身男装,出门在外,扮做男人要安全些,且方便行事。” 方月蹙着眉,不是很信:“当真没出事?” “千真万确。” 苏末无奈的拿出路引来。 “路引还在这呢,我骗你作甚?” 方月这才信了苏末的话。 心里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担心苏末又想不开,撇下三个孩子一走了之。 “那就好。” 方月看着苏末,浅浅笑着:“男装我这里多的是,你看看要那一款?” 作为一家成衣铺,没有成衣怎么能行,方月备了不少衣裳,不论是什么样的体型,都能从她这里买到合适的衣裳。 苏末也没客套,直接指了下来时看到的玄色衣裳:“这件就行。” 方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布料是普通的棉布,价格便宜,又耐脏,买的人不少。 苏末看中这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打算男扮女装,自然不能穿的太过招摇。 方月找了件最小尺寸的出来,又拿了些针线,用布包好。 “到底是男子的衣裳,最小的尺寸,咱们女人穿上也难免宽松。 我给你备了些针线,到时候你自己改改,不然穿出去很容易露馅的。” 虽大雍朝对女子的包容度高,女子可自立门户,随意出行,经商等等…… 但大多数男子还是潜意识的看低女子,并且对那些个抛头露面的女子十分不耻。 一个弱女子孤身行走在外,更是应该小心行事。 “多谢方姐姐。” 苏末接过包袱,感激的道谢,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吊钱来。 “这钱你拿着。” “那里要得了这么多……” 方月连忙摆手,就凭她们的干系,这衣裳的价格自然按成本价算就行了。 只是苏末却打断了她的话,道:“方姐姐你听我说。 我这一去就是好几日,家里三个孩子心思敏感,你若是得空,就拿多出的钱买些东西去看看他们。” 这话一出口,方月没在犹豫,接过银钱答应道:“成,这事你尽管放心。” 有了方月的保证,苏末这才安心的同方月告别,随即往码头走去。 码头在县城东南方向,离得有些远,炙热的阳光晒的皮肤生疼,苏末加快了脚步,尽量走在阴影下。 等到了码头,苏末只觉得脸颊发红发烫,衣裳被汗水浸透,她躲在阴凉处,叉着腰微微喘气。 趁这会功夫,苏末看向河岸。 船只的甲板搭在河岸边,一旁有人守着,时不时有人上前询问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抵达湖州府 苏末挑眉,缓过劲,也走了过去。 顾杏年的挂生效,她运气不错,随便走到一艘船面前,就正好是午时一刻出发的船只。 果断付了银钱,伙计笑的格外谄媚,递了个木牌过去。 “这是乘坐咱们船的凭证,夫人您收好了,午时准点凭靠凭证上船,另外傍晚还可以用此凭证取一份晚饭。” “多谢小哥。” 苏末道谢,将木牌收好。 码头的空地摆放了日晷,苏末看了眼,离午时还有两刻钟,刚刚走了那么远的路,肚子已经饿了。 船是不包午饭的,刚刚那个伙计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好在码头附近有不少吃食铺子,苏末完全凭感觉选了一家。 怎么说呢,有顾杏年这个挂在,她的运气应该不会太差。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家铺子的厨子做菜舍得放油盐,点了个炒茄子,直接拌着大米饭吃,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苏末吃了两个海碗的饭,还有些意犹未尽。 钱已经付过了,苏末喝了口店家送的清茶,心满意足的离开,留店小二看着那干净到反光的碗发愣。 苏末到岸边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登船了。 她赶忙将木牌取出来拿在手上,上了船,有人接过木牌打量了下,随后归还给苏末。 “这位夫人,您这边请!” 苏末点头,跟在那人身后走着,人却是下意识地观察四周,将周围的地形记在脑中。 等到了房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危机重重的末世了。 苏末摇摇头,自嘲一笑,随即打量起房间来。 房间不大,就堪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小木桌,床边上有扇小窗。 苏末将包袱放到床上,打开窗户往外看去。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刺眼的很。 船很快就启航了,苏末本来还以为自己第一次坐船,会不适应,到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相反,船微微摇晃着,使人昏昏欲睡,她将门栓住,躺在床上。 待一觉醒来,船已经到了海面上,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芒照耀在海面之上,海鸥惬意的掠过,海浪拍击船只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苏末伸了个懒腰,用木牌去取了晚饭,菜色不错,有荤有素。 她将饭放在桌上,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窗外不可多得的美景。 只是心里却是想起了落山村的三个孩子,连晚饭都有些食不知味。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然将三个孩子放在了心里,却不自知… 船并非一路直达,中间也曾停靠过两次,也因此,抵达湖州府时,已经是次日申时。 苏末站在船首,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远处,不同于沿海县的码头,湖州府的码头很大,船只密密麻麻的停靠在岸边,远远看去,令人头皮发麻。 而码头旁的道路上,也是乌泱泱的挤满了人,摊贩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船很快就停靠在岸边,苏末不动声色地将包袱挪动了下,挤在人流中,随着甲板落下,缓缓挪动。 甲板旁屹立着身穿黑甲的将士,他们身形高大,挺拔如松,铁质的面具包遮挡面容,仅露出凌厉的眼眸。 在血海里搏杀出来的杀伐之气迎面而来,腰间的剑柄反射出冷冽的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黑甲卫竟是来了湖州府?莫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管他什么黑甲卫银甲卫,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有何好怕的……”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苏末低下头,默不作声地随着众人缓慢移动。 忽的面前的人停了下来,船甲处传来了哀求声。 “大人,我真的不是什么细作,我带了路引的,我刚刚在船首还拿出来看过,肯定是被偷了!” 说着,男子看向了身后,神色激动地指着,道:“偷我路引的人一定还在船上,您派人一一排查……” 黑甲卫却丝毫不听解释,给一旁的人打了个手势,连话都没让他说完,就压着带走。 男子顿时面露恐惧。 相传被黑甲卫带走人,不死也得脱成皮。 他挣扎着求饶,解释… 那个男子声音很大,苏末不想听都不行,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抱紧包袱。 只可惜再折腾也是无用功,人被带走,闹剧收场,人群再次动了起来。 很快到了苏末,她从包袱里取出路引递过去,黑甲卫伸手接过。 “苏末,年二四,峣州府沿海县人士……” 男子沙哑的声音冷冰冰的,凌厉的目光审视着苏末的面容,确认同路引写的一致后,将路引递回。 “放行。” “是。” 旁边手持长矛挡住路的两个将士立即将长矛收起来。 刚刚被男子审视的时候,她仿佛又回到了末世最危险的那一次,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使得她差点就没忍住动手。 所幸很快放行,苏末接过路引,压住心底的戾气,故作被吓到一般,低着头,步伐凌乱地匆匆离去。 苏末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碰到让自己感受生命威胁的人,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人的一生会接触到的人很多,无非是一面之缘的过客罢了。 申时,也就是她那个世界的下午三点,苏末无视街边商贩的招揽声,目光扫过店铺上方悬挂的幌子,最终停在一家客栈面前。 进出的人大多穿着朴素,衣裳的颜色也都是深色系,脸上满是日晒风吹留下痕迹,他们是各地的游商,为了生计,长期来往家乡与湖州府之间… 苏末走进去,让人有些意外,住客栈居然也需要路引。 她没多想,配合的将路引递过去,又付了银钱。 伙计像是个热心肠的,就是热心肠过了头,话有些多,引苏末去房间的时候,叽叽喳喳的个不停。 大致是说湖州府潜伏了边鞑的细作,黑甲卫每隔一日就会盘查客栈,但凡有可疑之处的人,都会被捉去审问。 苏末若是没有打紧的事,可早些离开,免得卷入此事中。 另外又说起了湖州府各大街道的特色之处,以及哪里的吃食好吃又实惠…… 苏末打量着四周,眸光注意到有客人听完伙计的话后,似乎给了小费,她挑眉,连着看了好几个人都是这样,心里顿时有了成算。 她的房间很快就到了,伙计将房门推开,一脸谄媚的看着她。 苏末面色自若地将准备好的五文钱递过去:“多谢小哥带路。” 伙计哈腰接过铜板,脸上的笑越发真诚:“夫人客气了,咱这走道上随时都有人,您若是有事情,尽管吩咐。” “正好,还麻烦您送些……” 苏末声音压低,将自己需要的东西细细道来,又拿了十文钱递给伙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霍肆玖 苏末并没有要上等房,她一个女人出门在外,而且还是陌生的地方,太过于招摇容易引人注意。 房间不是很大,进门就是一扇屏风阻挡了视线,绕过屏风,一张木床位于房间的右侧,中间正是窗户。 而左侧摆放了一个浴桶,两者之间也放了一个小屏风,沐浴的时候可以将换洗的衣裳搭在上面。 床的正对面挨着大屏风的位置是一张四方桌子,桌上的白瓷刻花长颈瓶供养着一束含苞待放的月季,为稍显简陋的房屋平添几分亮色。 “砰砰砰……”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苏末将包袱到床上,绕过屏风走到门口,将房门推开。 伙计微微抬了下手:“夫人,您要的东西。” “真是多谢。”苏末同伙计道谢,接过木盘。 “您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拿钱办事,自然该办妥当的,伙计哈腰恭敬的说道: “东西已经送来了,小的就先行告退。” 苏末点头,端着东西用手肘将房门合上,绕过屏风,将木盘放在桌上。 木盘上放着两个碗,一个装了水,一个装了面粉。 苏末取下耳洞上的木枝,端起水到了些在面粉的碗里,搓了个面粉团后,往耳洞里按去。 耳洞很快被面粉填满,苏末将多余的面粉抹掉,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黄泥来,用水打湿,点抹在耳洞的面粉上。 对着水面照了照,耳洞已经瞧不太明显了。 苏末松了口气,翻找出那身男装来,在船上的时候她已经改好了衣裳,这会换上去,又将头发高高束起。 娇艳的美娘子顿时成了冷清的俊郎君。 只是说来也惭愧,靠着系统弄的陷阱捉了四五次野味,她竟是没攒下半分银钱。 家里三个孩子开销都是其次,主要是她一顿吃个三四碗饭,若是体力消耗过大,还得再添一碗,家里的米着实不够用的。 假若不是从王婆子那里宰了些银钱,来府州的路费和住宿费都是个问题。 她将银钱放入怀中,趁走道上人少的时候走了出去,随即下楼,离开客栈。 苏末还是两世以来头一次逛街,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一路走走停停,等到伙计说过的东街时,天色渐暗。 街边的灯笼已经高高挂起,衬的整条街道灯火通明。 同其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街道不同,此街道颇为幽静,没有摊位的缘故,显得道路十分宽敞。 不少马车缓缓驶过,除外还有推着板车,上面放着皮货的猎户走过,像苏末这般单独行走的,反倒是有些异类。 好在苏末心里素质颇为强大,她打量着街边敞开的铺门,各式各样的皮毛映入眼帘。 微微挑眉,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发丝,又抹掉额头的细汗,这才挑了间铺子进去。 原身的容貌本就出众,又自小是千金小姐,受过正规的教导。 如今穿着男装,身形挺直,冷清的眉眼满是疏离,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饶是见多识广的伙计,也被苏末的外表蒙骗了过去。 “这位公子需要什么?” 苏末压低嗓子,说出的声音竟是变了。 “我随便看看,你不用跟着。” 伙计每日碰到的客人不少,自然也不会见怪,低头哈腰地应下,往边上挪了挪,目光却是一直注意着苏末。 苏末也没理会,自顾自的在铺子里走动,并听着周围其他客人的交易,心底暗自估摸着价格。 伙计观察了许久,见苏末不像有要买的打算,心思歇了下去,又逢其他客人进来,果断没在继续盯着。 苏末便趁机离开,故技重施的朝东街的其他铺子逛去,大致摸清了行情。 虎皮难得,整条东街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收藏在里面没放出来。 就在苏末打算离开的时候,铺子里的伙计突然忙活起来,有人从后院搬了一个木箱,放在柜台上,打开,正是一张虎皮,就是瞧着小了些,像是幼虎的。 苏末顿时改变了主意,转身往边上挪了挪,不多时,七八个仆奴簇拥着一个少年郎走了进来。 少年郎身着月牙色绸缎衣衫,上面用金线勾勒着祥云,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 脸颊微显圆润,平添几分稚气,唇红齿白,眸光轻佻,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傲慢与娇纵。 铺子的掌柜早早的侯着,见人来了,谄媚地迎过去。 “小侯爷,您要的东西咱们寻到了。” 霍肆玖微抬着头,瞥他一眼,用鼻音“嗯”了一声。 只是走过去一看,顿时皱了眉头,旁边跟着的仆奴顿时了然于心。 他开口质问道:“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出来? 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是?” 掌柜微怔,赶忙陪笑解释道: “冤枉啊,这自从黑甲卫来了后,湖州府戒备森严,我许多货都堵在外头了。 您这要的又急,我寻来这一张虎皮,已然废了不少功夫……” 说着,掌柜的眸光闪了闪,缓缓抬头,状着胆子看向霍肆玖。 “小侯爷,这黑甲卫的顾统领怎么也会卖靖王府一个面子。 您若真的要的急,倒不如开开尊口,我那批货就在西北门,其中不止有虎皮,还有虎骨呢…” 大雍朝爵位分公、侯、伯三等,乃世袭制。 霍肆玖的父亲当初同景雍帝四处征战,赐封永安侯,另赐湖州府为封地。 只是大雍朝主中央集权,地方诸侯虽有封地,却无实权。 而永安侯娶了靖王府的独女—昭华郡主为妻。 昭华郡主跟随景雍帝南征北战时,替景雍帝挡过伤。 伤势很重,费劲心思将人救活了,却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这也导致昭华郡主与永安侯成亲十年,才怀了孩子。 永安侯想尽办法温养着,奈何昭华郡主诞下一子后,身子没撑住,驾鹤西去。 永安侯悲痛欲绝,竟是不顾刚出生的儿子,入了佛门。 靖王爷得知消息后,在景雍帝的允许后,不远千里赶来,留在湖州府亲自抚养将刚出生的外孙。 而霍肆玖还破例上了皇室玉碟,同辈排行第九,景雍帝为其取名——肆玖。 景雍帝曾说:只要大雍朝屹立不倒,小九便是天底下最可肆意妄为的儿郎。 而黑甲卫的统领顾钦寒又同靖王府关系匪浅… 霍肆玖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讥嘲之色,他是纨绔了些,有时候行事不靠谱,但这群人也不至于把他当做傻子吧? 黑甲卫彼此前来的湖州府的目的,谁人不清楚? 在这个特殊时期,他脑子进水才会去开口。 他抬手,指腹摩挲过木箱内的虎皮,居高临下地看着掌柜的后脑勺。 “消息倒是灵通,连小爷要虎骨都打听到了,只是怎么就没打听到…” 掌柜的顿好不妙,身子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汗。 “顾钦寒的是小爷的师父?” “你们几个,把他抓起来。 再去两个人,把我师父找来,就说东街最里头的铺子有可疑之人…” 章节目录 039 惊险一刻 苏末在发现霍肆玖露出讥讽的神色时就感觉气氛不对,不动声色地挨着墙,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离开了铺子。 虽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但也能猜到这小侯爷需要虎皮和虎骨。 这对于她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这侯爷什么的,定是不缺银钱。 苏末脚步加快,大脑浮现来时看过的景象,她记得不远处的巷口有家租聘车马的地方,而过了巷口,则是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铺。 她先是花十文钱买了一盒额黄粉。 作为摊铺最便宜的东西,品质自然没有保证,颜色也非正宗的金黄,而是暗沉的土黄色,但却正和苏末的意。 苏末又花五十文钱租了辆板车,推着到了僻静的湖边。 四下无人,她握着额黄粉,蹲到岸边,晚风拂过,水面的倒影泛起涟漪。 瞧的不是很清楚,系统又冒了出来,忽悠苏末花积分寻求帮助,被苏末无情拒绝。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捞了一个熄灭花灯过来,掏出火折子点燃,在花灯火光的映照下,湖面宛如镜面。 苏末先是弄湿黄泥抹在脸上,又用额黄粉稍加修饰,没一会,那个俊俏的小郎君就成了一个皮肤暗黄的山野村夫。 手掌以及脖子这些显露在外的肌肤也没落下,随后又让系统将储存的虎皮虎肉虎骨都拿出来放在牛车上。 虽说湖州府戒备森严,但只要路引不出岔子,都能进出。 而湖州府地界宽广,除去码头,城门足足有六个,且无宵禁,有不少附近乡镇的猎户打了野味,带到湖州府来卖个高价。 这也方便了苏末,推着板车从幽静的小路出来,绕过巷子,再次走到了东街。 只是有些奇怪,街道上一辆马车也没有,空荡荡的,铺子的门虽敞开着,但好像安静过了头… 苏末心里咯噔一下,心跳莫名的加速,眼皮跳动,直觉告诉她,这里危险… 苏末不再多想,果断的打算转身离去,却见不远处迎面走来黑鸦鸦的一片。 脚步声沉重整齐,熟悉的嗜血、肃杀的气息迎面而来… 是黑甲卫。 随着黑甲卫的走近,苏末看见了刚刚那个少年郎。 他跟在为首的黑甲卫身旁,嘴巴动个不停,不知在说些什么,笑的酒窝都出来了。 被他跟着的黑甲卫没有带面具,在月光与灯光的映照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眉宇间透着凌厉,双眸如墨,眼底深邃如海,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是他… 熟悉的感觉,让她很快意识到此人正是今日检查路引的人,苏末心跳越发的慌乱。 但苏末很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贸然离开,她疯狂给自己心理暗示,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作为一个能猎到猛虎的猎户,轻易露怯可不正常。 她低下头,缓慢的推着板车,走在路边,继续往前。 顾钦寒注意到了眼前有人靠近,凌厉的目光扫过去,总觉得眼前的身影有些眼熟。 心里顿时戒备起来,目光挪到了板车上。 虎皮、虎肉、虎骨…是巧合?还是预谋? 顾钦寒眉头微皱,脚步停了下来,若非跟在他身后的霍肆玖反应及时,只怕就撞上了。 霍肆玖疑惑道:“师父,怎么停下来了?” 顾钦寒微微颔首,使了个眼色,霍肆玖顺着看过去,眼睛顿时瞪大。 “这…这!!!” 他抬腿跑到苏末面前,将苏末拦下,又惊又喜。 “这东西是你的?” 苏末停了下来,垂着头压着嗓子道:“不错,这位公子可是要买?” 霍肆玖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板车上所有的东西,越看越欢喜。 虎肉滋补,到时候给祖父送一份,师父送一份,自己留一份,剩下的给皇帝舅舅送去。 虎骨他用不着,到时候泡酒,师父、祖父同皇帝舅舅一人一份。 至于虎鞭,祖父年纪大了用不着,师父年不过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未娶亲,也用不着,倒是皇帝舅舅后宫佳丽三千,可以给他送去… 就在他幻想的时候,顾钦寒已经已经走过去,眸光扫过苏末的身影,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 月被乌云遮住,在灯笼那橘黄色的光芒映照下,顾钦寒并没有瞧出异常,他双眸微眯,薄唇轻启… 苏末垂着头,在顾钦寒的目光下,额头已经冒了薄汗,呼吸节奏渐渐紊乱。 若是眼前的黑甲卫寻要路引,可就完了… 苏末咽了口唾沫,祈祷顾杏年的锦鲤命快点生效。 “你的路引……” 顾钦寒沙哑的声音随风徐徐而来,但是还没说完,就有黑甲卫跑过来。 “统领,人捉到了!” 顾钦寒顿时收回视线,看向黑甲卫,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细作要紧,顾钦寒做了个手势,抬腿,领着所有黑甲卫朝巷口走去。 霍肆玖见状急了,赶忙跟了过去。 “不是,师父…你等等我啊……” 黑甲卫渐行渐远,苏末注意到了他们还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正是那家铺子的掌柜。 苏末心又提了起来,直到黑甲卫消失在巷口,才彻底松懈,倚靠在板车上,大口的喘着气,衣裳已经被汗水打湿,紧紧地粘在背上。 今日听见客栈伙计说起黑甲卫如何如何,劝她若无要紧的事,赶紧离开时,还有些不以为然。 如今也算是正面交锋过,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会只想赶紧卖掉东西,回落山村去。 她不是末世那个无所顾虑的苏末,能重来的机会就一次,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只可惜想宰一笔是不行了,苏末缓过劲,推着板车,打算找一家铺子将东西卖了去。 才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霍肆玖那少年气十足的嗓音。 “等等…你的东西我都要了!” 苏末脚步一顿,往后看去,霍肆玖领着那七八个奴仆浩浩荡荡地走来,这倒是意外之喜。 声音压低,没有一丝破绽,就好像真的是个山野村夫一样,说的话还带有一股奇怪的口音。 “这位公子,您可是说真的?” 霍肆玖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过苏末的脸颊,啧啧叹了两声。 脸这么黄,人也瘦不拉几的。 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来,丢了过去。 “小爷还能骗你不成,大晚上的,想来也是生活不易,荷包拿去,不用找了。” 章节目录 040 瞒天过海 苏末伸手接住,借些灯笼的光芒看了眼,荷包用的是上好的锦缎,上面还用金线绣了虎纹,一看就值钱。 而荷包也是鼓鼓的,底下有颗粒感,苏末直接当着霍肆玖的面打开,发现里面放了张折叠起来的银票,底下是花生瓜子样式的金疙瘩。 苏末心神微动,将荷包握在手里,点头哈腰地同霍肆玖道谢,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整的霍肆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荷包里面的银钱不过是他平日的零花钱和打赏奴仆的金疙瘩罢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瞧你这黄不拉几的样小爷就反胃。” 霍肆玖抬着下巴摆摆手,旁边的奴仆顿时露出了解的神色,走过去,挤开苏末,推着板车就走。 等苏末回过神,霍肆玖已经在奴仆的簇拥中飞快离开。 租的板车被拖走,自然无法退还,苏末露出无奈的笑容,就当做花五十文钱买了一辆板车。 她将荷包塞入怀里,打算先去湖边洗把脸,卸掉脸上的额黄粉,再回客栈去,然后明日采买些湖州府的特产带会去给三个孩子。 只是走着走着,苏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有人在跟踪她。 双眸微眯,苏末看向不远处的湖面,一艘两层高的画舫摇曳在湖中心,周边围绕着不少花船,将湖面映得波光粼粼,画舫上歌舞升平,丝竹声声,好不热闹。 心思百转千回,她故作未察觉般继续驮着背走着,径直走到了停留在岸边的一处花船。 跟船夫询问了下,摸清了大致情况,尤其是得知上画舫不用钱,而在里面吃喝玩乐要钱后,果断说自己要上画舫。 船夫上下打量一眼,人瘦饥黄的,穿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棉布,他啧啧摇头,又是个挣了些小钱就放纵的乡野村夫。 他让开身,待苏末上船后,摇动船桨,心里却是猜测着这小子能撑多久被扔下画舫。 花船在水面摇曳着,朝画舫越发的近。 跟踪苏末的黑甲卫站在一棵柳树下,见他去了画舫,眉头微皱。 统领有言在先,切勿跟丢,也切勿暴露,若是他贸然上船,以黑甲卫的身份,怕是会惊动不少人。 他左右看了眼,湖面宽阔,画舫停在湖中心,里面的客人若是要离开,都必须乘坐花船来到此处上岸。 倒不如守在此处,若是人出来了,他再跟上去,若是没出来,便待统领审问细作过后带着其他弟兄们过来。 另外那人的相貌也已经被他铭记于心,管那人是真的山野村夫,还是那狡猾的细作,都休想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 原身好歹也是员外之女,年少同三五好友曾游湖,更是自家也有画舫,苏末因此对画舫的结构不那么生疏。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二楼是缕空的楼台,四面挂着轻纱,站在船首,依稀能瞧见轻纱上映着舞动的曼妙的身姿。 目光向旁边挪去,有穿着华贵的女子站在船有衣裳暴露的女子依偎在富家公子哥上从楼梯下来…… 她双眸微眯,默默地跟了过去。 画舫除去船舱外,一共有两层,顶上的阁楼主要用来欣赏景色,下面这层也是用来欣赏“景色”。 苏末走在走道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亮着光的房屋传来的“嗯嗯啊啊”的轻哼。 她寻到一间无人的房间,推开门进去后果断将门合上并落栓。 房间不算大,苏末推开窗户,月光洒进来,将屋子照亮。 桌上放了茶壶,里面有不知何时的茶水。 用茶水打湿衣袖,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将脸上、脖子、以及手上的东西抹掉,确认干净后,又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此时正好有三个穿华服的公子哥醉醺醺的,勾结搭背地走着,正打算下船去。 身后跟着七八个奴仆,伸手护着,生怕自家公子摔着。 人多且杂,苏末心神一动,不动声色地跟在身后,混在奴仆中一块坐到了小船上。 她低着头,夜色下,周围的人都以为是自家公子好友的奴仆,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船朝着岸边而去,苏末不知道跟踪自己的人有没有离开,为了安全起见,她一直微垂着头,就连上岸,都是混在人群中…… 而黑甲卫自然注意到了靠近岸边的三艘船,他目光扫过去,落在前头三个脚步凌乱的公子哥上,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至于身后的那几个奴仆,更是匆匆略过一眼,没放在心上。 苏末默默地走到了人群的末尾,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在巷口处果断转身离开。 随后直奔客栈,将衣裳换下后,又去了码头,打听何时有去往沿海县的船。 打听了一圈,最早也得明日卯时,苏末果断付钱买了回程票,又在回去的路上,去书铺买了些纸砚笔墨以及开蒙用的书籍。 苏末在一开始,就有让三个孩子识字的打算,只是那时候温饱都是个问题,只得放弃。 再后来温饱解决了,去沿海县打听了下,沿海县只有一个书院,叫逐鹿书院。 送去书院的蒙馆,一年束脩是二两银子,但人多,鱼龙混杂。 苏末亲眼瞧见几个富家子弟指使下人殴打同窗,她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只觉得若是将顾锦年送去,怕会适得其反。 私塾倒是挺多,束脩二两到四两银子,但蒙馆只收十个学生,而且都是由私塾先生考核后才收。 束脩有些贵,苏末给不起,只得退而求次,去书铺打算买些开蒙用的书,自己教导,却发现这些东西更贵…… 好在如今在湖州府,让她找到了品质不错好,价格还实惠的书籍以及纸砚笔墨。 苏末拧着打包好的东西,又在街边的摊铺上给顾杏年买了两对珠花,给方月带了盒胭脂。 顺带去吃了个晚饭,从王婆子里那宰来的银子被花的一干二净,苏末这才回到了客栈。 让伙计送热水进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屈膝坐在船上,将霍肆玖给的荷包打开。 大雍朝的银票面值最低五十两两,最高一千两。 苏末取出银票,打开,瞧清面额后,松了口气。 五百两的银票,这对于如今这个家而言,可是巨款。 将荷包内的金花生和金瓜子倒出来,仔细看了看,又挑了粒咬了口,金花生顿时留下牙印,是真金。 苏末打了个哈欠,将东西放回荷包,然后塞进怀里,躺下。 眼皮子困得直打架,沉睡过去的最后一刻,她想,到时候给三个孩子打个长命锁去…… 章节目录 041 乡野女子 画舫都是夜夜笙歌,次日清晨才会停到岸边去。 黑甲卫在柳树边守着,就在苏末混在那群奴仆离去后不过一刻钟,顾钦寒带着数十个黑甲卫缓缓走来。 “统领!” 柳树下的黑甲卫瞧见来人,恭敬地抱拳行礼,将现在的情况细细道来。 “那个猎户上了画舫,属下一直守在此处,并未瞧见人有离开。 另猎户的相貌属下已瞧清,可要现在画出来?” 顾钦寒漆黑的眼眸扫过画舫,双眸微眯,点头。 每个黑甲卫身上都必备炭笔与纸张,也必须会绘画人像,这是规矩。 那名黑甲卫从腰间的囊袋内取出炭笔和纸张,蹲下,将纸张放在双膝上,有人拿着火把过去。 四下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的丝竹声和炭笔在纸张上发出刷刷的声响。 很快,一副画像就浮现在纸张上,若是苏末在此,定是会惊讶,这张画正是她真正的面容。 作为黑甲卫,画人像靠的从来不是面相,而是骨相。 他将纸张递给顾钦寒,解释道:“那人肤色要黄些,所以瞧着会有所差异。” 顾钦寒修长的手指夹住纸张,在火把的映照下,他将上面的人像尽收眼底,剑眉微挑。 怪不得眼熟… 他将纸张折叠,成小方块后,本欲丢入湖中。 只是这时旁边的黑甲卫问:“统领,可要上画舫将人带回去审问?” 顾钦寒的动作微顿。 “不必。” 纸张被握在手心,顾钦寒淡漠地看了眼灯火通明的画舫,道:“此人并非细作,我们走。” 不过是个有几分小聪明的乡野女子罢了。 苏末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打上了小聪明的标签。 她睡在床上,身体却是呈戒备状态,只要有风吹草动,便会马上惊醒。 好在一夜无事。 到了寅时四刻左右,被当做闹钟用的系统任劳任怨的叫醒了苏末。 他这会高兴的很,就苏末卖老虎这个任务,完成的非常nice,除去任务完成本该的十积分外,还额外奖励了三百一十积分。 积分够了,到时候宿主肯定就该买土质改善液了,而宿主在积分商城使用积分,自己也是可以拿提成的。 当然,这一点并非主要信息,苏末没问,他自然也没说。 苏末很快醒来,拍了拍脸颊,使自己清醒些,随后穿上鞋,洗漱后,将东西收拾好,便离开了客栈。 夏日的天亮的早,街边只有吃食铺子开了门,但摊铺几乎都支棱起来了。 有的商贩挑着担子,脚步急促地往自个的摊位奔去。 有的商贩打着哈欠,从竹篓里拿东西放到摊位上。 有的商贩蹲在地上,眼睛盯着自家摊子,手捧着海碗吸溜吸溜的吃着素面。 而那些卖吃食的商贩,已经接待着同样为生计奔波的客人,热气腾腾升起,正是人间烟火气… 苏末背着包袱,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手里还拿着从摊铺上买来的水煎包。 半个巴掌大小,皮薄肉厚,一份五文钱,有三个。 苏末边走边吃,等到码头时,正好把五份水煎包吃完。 苏末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回想起在末世的那些年,一开始还可以去超市之类的地方零元购,后来物资紧缺,大家便宰杀异兽为食,调味品没有了,就去野外摘,水源污染,就用雨水。 谁知道再后来,植物竟然也异变,若非她有先见之明储存了不少东西,怕是要跟那群流浪者一样,靠异兽的血液来补充盐分。 只可惜,她一时眼拙,竟被那个女人给反咬一口… 一想到这,苏末心里便翻滚着无尽的恨意。 她脑袋里的小光团闪了闪,犹豫许久,还是没告诉苏末,其实她死后不久,最后的水资源……雨水也被污染。 人类最终……咎由自取,走向绝路。 他想,就让她带着这满腔恨意以及对母亲的怀念,竭尽全力完成任务,到时候,他再去找智脑… 船启航,苏末才算是真正松懈下来,将东西放在床上,起身打算去船首透透气。 才走过去,就见数十个人围在一团,苏末不想凑热闹,欲转身离去,却在听到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后,脚步一顿。 “那黑甲卫的牢房可算是血腥恐怖,里头的人用铁链吊着,身上没一块好肉,瞧得我头皮发麻。 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谁曾想竟然带我去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又是上热茶,又是给吃食的。 好吃好喝的关了半天,夜里黑甲卫的统领大人便送来了我丢失的路引,还补偿我二两银子,派人护送我来了码头呢……” “还能有这等好事?” 围着的人惊叹不已。 那人抬着下巴,露出一副尔等皆孤陋寡闻的神色。 “你们猜,我出来的时候还瞧见了什么?” “什么?” 众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在其他牢房里,瞧见个跟我长得五分相似的男子。 送我出来的黑甲卫说,就是那人偷的我的路引,想趁机潜入湖州府。 但也不想想,咱们英勇神明的黑甲卫岂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男子历经大起大落,已然成了黑甲卫的忠实粉丝,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黑甲卫并非外界所传那般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后面称赞的话,苏末没在听下去,她揉了揉眉心,回了自个房间。 大船飘在江面上,顺着水流到了海面。 这次的船只停靠一次,随后直奔沿海县而去。 苏末躺在床上,船摇的她昏昏欲睡,转了个身,步入梦乡。 只是睡了估摸不到两个时辰,船只忽的剧烈摇晃起来。 “什么情况?” 苏末猛然睁开眼,若非她反应迅速,伸手紧紧的握住床边,怕是会同包袱一样翻滚到床下去。 就在她心中疑惑之时,外面传来了高喊:“诸位莫慌,今日蛟龙出海,尚在离去中,船只受其影响,难免颠簸。 如今船已升帆,不过半刻,便能平稳下来! 再过半个时辰,便能平安抵达沿海县!” 苏末恍然,合着是碰上龙卷风了。 虽在龙卷风的范围边缘,但船还是会受其影响,导致剧烈摇晃。 过了半刻钟左右,风浪弱下来,船也渐渐平稳,苏末这才松开手,打开窗户往外看去。 风雨褪去,乌云堆砌,天依旧阴沉沉的,但云薄之处,阳光隐隐穿过…… 章节目录 042 落山村遭灾 总算到了沿海县,算了算日子,已然过去足足三日。 苏末下了船,望着熟悉的码头,心竟是生出几分安定。 时辰尚早,她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径直去了之前去过的吃食铺子。 店里的伙计还记得苏末,见她来了,眼睛像是在发光。 “夫人又来了,快请坐!” 伙计殷勤的拿着抹布擦了擦桌椅,邀请苏末落座,脸上的笑十分真诚。 “可是又要炒茄子?” 苏末摸了摸鼻尖,目光落在柜台前挂着的牌子上:“换个口味,来一份炉焙鸡,米饭老样子。” “好嘞。” 伙计应声,接过苏末给的银钱,马上就往后厨去。 “叔,那天将菜吃光,还下了两海碗饭的夫人又来了。” 以免被苏末听见,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只不过语气难掩激动。 这间吃食铺子就他和他叔二人,他叔是厨师,也是掌柜的,因为开在码头,来吃饭的客人都匆匆忙忙的,甚少又像苏末这般,连碗都吃个精光。 一个厨师,什么事情最让他欣慰,自然是客人喜欢他的菜,爱吃他的菜。 周善馐那日听见自个侄子说有位客人将饭菜吃了个精光,心里一阵酸楚,这么多年,他总算碰上伯乐了。 这次又听见客人来了,他胖乎乎的手握住锅铲,脸上的横肉激动的颤了颤。 “小六,客人要吃啥?” “炉焙鸡。” 周小六回道。 炉焙鸡,周善馐的拿手好菜之一。 做法略显繁琐,先取鸡一只,宰杀治净,整只入沸水中煮至八成熟,捞出,沥去水,剁成小块。 锅内添少量油烧热,将鸡肉块放入略炒一下,将锅盖严,烧至极热,加醋、酒、盐慢火煨制,待汁干后,再添少量酒煨之,如此数次后,鸡肉熟透酥香,即可上桌。 苏末等了好半会,肚子都饿的咕咕叫,周小六都上第二壶清茶了。 他歉意的笑着,生怕苏末心生不满。 “夫人您再稍等会,这炉焙鸡就得细工出慢活,做出来的才色香味俱全。” 好在灶房里的香味已经出来了,苏末咽了咽口水,心里觉得等这么久,也值了。 “不着急,你说的对,慢工出细活嘛。” 话才说完,胖胖的周善馐就端着餐盘走来出来,脸上的肉笑成了一坨,明显对苏末的认可很是满意。 “菜好了,夫人您慢用。” 周善馐将盘子上的两叠菜放在桌面,瞧见了苏末的疑惑后,笑着解释道:“这道清水白菜是送您的,不收钱。” “这怎么好意思。” 在末世,素不相识的,有傻缺发善心,又或者是寻求放过,拿了就拿了,社会环境就这样,你不拿,会有人拿。 她拿了可能还说放一条生路,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但在这个相比国泰民安的时空,素不相识的,有人同苏末发善心,还真是不适应。 苏末垂眸,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这厨子打的什么主意。 周善馐还不知道面前的女子已经在恶意揣度自己,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脸上横肉抖啊抖。 “您是我见过第一个吃光饭菜的客人,我很欢喜,您就是我的伯乐。 只可惜上回您走的匆忙,来不及感谢您肯定我的厨艺,这次这碟菜,便是我的谢礼。” 话说到这份上,苏末便没在拒绝,她肚子实在饿的不行了。 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口中,鸡肉酥香,味酸咸,并掺着淡淡的酒香,别具风味。 眼睛闪起了亮光,苏末将鸡肉咽下,在周善馐的期待的目光下,捧起碗开始干饭。 周善馐越看越欢喜,果然是他的伯乐啊! 铺子里又来了其他客人,见苏末吃的那么香,一时好奇,也点了同样的菜。 周善馐依依不舍的忙活去了,临走前交代周小六,一定要留住这个夫人。 这位夫人这么能吃,想来对美食也有所研究,若是能提出一两点意见,相信自己的厨艺一定能增进不少。 毕竟不想当顶级厨子的掌柜不是好掌柜。 只是铺子来了不少人,一是苏末吃的那么香,让路过的客人看着都饿了。 二是瞧着这家铺子人多,好凑热闹,也走了过来,谁知一来就挪不动脚,这伙计端出来的菜也太香了。 周小六和周善馐难得忙的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连苏末吃饱喝足,离开了都没注意到。 这会已经过了辰时了,苏末背着包袱,先去了趟方月的成衣铺,却见铺子闭了门。 她眉头一皱,眼皮竟是又跳了起来。 “莫非发生不好的事了?” 苏末心提了起来,方月平日就住在这间铺子后面的小院,她赶忙走过去,拍着院门,却迟迟不见人影。 还是隔壁的老妇人听不下去了,沉着脸走出来,手背在身后,朝着苏末喊道:“吵什么吵,里面没人,你就是敲整天都没用。” 苏末转头看去,老妇人眼底满是厌恶。 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但苏末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位老人家,可知道铺子掌柜的去哪了?” 老妇人掀了掀眼皮子,吊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谁知道去哪个姘头家里浪荡去了。” 话音刚落,老妇人就进了院子,院门也啪嗒一声合上。 苏末生气了,手握拳,指甲戳到手心,却丝毫不感觉疼一样,莫不是找方月要紧,她定是要好好教训这个满口污言秽语的老太婆。 她收敛心神,既然方月不在家,是不是有可能去落山村了? 这般想着,她便往停放车辆的地方赶去,若是不出意外,村里的牛车应该刚到。 只可惜事实证明,意外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停放落山村的牛车位置空荡荡的,苏末焦急的看着日晷上的影子落到巳时二刻钟上,牛车还是没来。 她左右看去,正好有辆牛车过来停在旁边,苏末急忙走过去,同车夫问道:“这位小兄弟,落山村的牛车怎么没来?” 车夫听见有人喊他,别过头看去,苏末那张娇俏的脸顿时映入眼里,顿时红了脸。 他别过头,不敢再看,但对于苏末的问题还是耐心的解惑。 “小娘子可是刚从外地回来? 这今早蛟龙出海,落山村离得近些,房屋都塌了几户,官府……” 后面的话,苏末完全没听进去,她脑袋嗡嗡的,房屋塌了这四个字挤满了整个脑袋。 章节目录 043 家没了 苏末完全是跑回去的牛车租不到,去买又在县城的另一头,有那个功夫,她早就跑到家里了。 系统再三保证,三个孩子没有生命危险,苏末却依旧提着心,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没受伤,没看到人,她就不敢松懈。 系统听见苏末内心的想法,自知劝不动,闪了闪,干脆摆烂。 急就急吧,有些其他的情绪,才更像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末世那个被母亲的遗愿支撑着的行尸走肉。 再者她能关心三个孩子,对他们赋予真心真情,任务才能完成的更好更快。 苏末跑到村里的时候,满头大汗,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包袱紧紧的斜挂在背上,她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奔自家小院而去。 路上,她瞧见了拔根而起的树倒在一旁,也瞧见了破了屋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褪去了颜色和声音。 好像又回到了失去母亲的那一天,她死死的按住母亲的伤口,血怎么也止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手被温热的血液浸透,看着母亲渐渐异变。 她那日也这般隐忍而压抑的哭着,握着开山刀,亲手斩下母亲的头颅… “宿主!?宿主!!!” 258察觉到了苏末的异常,小光团急促着闪着,光芒越发明亮。 “快醒醒,你已经没在那个世界了,一切都还有重来的机会,你的母亲还在等着你呢!” 苏末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意识回拢,抬起自己的手掌,干净的,没有鲜血。 她控制住情绪,脸上一片淡然,寻着哭声过去,很快看见了站在废墟中的三个孩子。 “平安、锦年、杏年!” 听见熟悉的声音,三个孩子止住哭声,回头看去,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思恋的人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娘!” 顾杏年抬腿便跑了过去,眼睛又红又肿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地面一片狼藉,顾杏年急匆匆地奔来,吓得苏末够呛,疾步而去,一把抱起顾杏年。 “跑这么快,摔倒可咋办?” 顾杏年搂住苏末的脖子,委屈的抽泣道:“娘…家没了…” 顾平安和顾锦年也跟了上来。 顾平安满脸泪痕,身子微微颤抖着。 后半夜忽的起大风,王桃青拉着他们出来,却亲眼目睹自己家倒塌。 他害怕又无措,只是顾虑到怀里的妹妹,一直强撑着,这会看见娘亲回来,终归是忍不住了。 顾锦年倒是瞧着比兄长和妹妹冷静多了,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房子,而是苏末给他做的床…… 这个小院从未给他带来过一丝温暖,自然也撩拨不动他的心弦。 苏末拍着顾杏年的后背,温和的安抚道:“不哭不哭,房子没了咱们再建就是。” 人平安无事就好。 顾杏年依旧抽泣着,直到哭累了,趴在苏末肩头昏睡过去。 苏末将她横抱在怀里,感受着怀中小小的,软软的小团子,心好像化作天上的云一般柔软。 眸光扫过一旁目露期待的顾平安,她蹲下身子,抽出一只手,揉了揉顾平安的头。 “平安不怕,娘回来了。” “娘……”顾平安吸了吸鼻子,眼泪没出息的直流。 “娘都懂,娘的平安很棒,将弟弟妹妹照顾的很好,娘亲很欣慰。” 顾平安哇的一声哭喊起来,扑过去抱紧苏末,内心的恐惧终于得到了安抚。 苏末歪着头,一手护住怀里的顾杏年,一手拍着顾平安的后背,她看向面无表情的顾锦年,想了想,招招手。 “锦年?” 顾锦年紧抿着唇,脸上有些抗拒,他才不像哥哥那么没出息。 可目光扫过苏末柔和的眉眼,他撇撇嘴,还是挪腿走了过去。 好半响,顾锦年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顾平安红着脸松开双手。 苏末目光扫过顾锦年微微泛红的耳垂,心里莫名轻快了些。 “对了,今日可有瞧见你们方姨?” 顾平安点点头:“方姨早上来了,前不久跟着官府的马车一块回去了。” “县令大人好像跟方姨认识。” 一旁的顾锦年幽幽提醒道。 苏末微怔,心中顿时百转千回。 另一边,王桃青领着孩子从村长家里正好赶了过来,眼睛红的跟桃子似的。 这次天灾,落山村没了四五个人,都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其中有一个是王桃青的外祖父。 她外祖父生了两个女儿,都早早的成亲,小姨嫁的远,一年回不来两次,自个娘和爹又眼巴巴的仰望着大伯家,就连屋子都紧挨着。 昨夜事发突然,王桃青的娘匆匆往村中间赶去时,外祖父的那间小屋已经塌了。 等蛟龙离开,风雨褪去,四处哭声起伏,好不容易挖出来,人被砸的血肉模糊… 王桃青瞧见苏末回来了,艰难地扯出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顾家弟妹回来了。” 苏末瞧见她面露忧愁,心中略有猜测,不多言,只寥寥几句感谢的话。 王桃青也没心情寒暄,强撑着客套了两句便牵着陈卿舟进了院子。 陈辞海家的院子建的严实,除了屋顶漏了几处,没什么大问题。 苏末抬头看了看,泥泞的黄土堆积如小山,也不知道卧房里的那些家具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她抱着熟睡的顾杏年,领着顾平安和顾锦年,径直去了村长家,寻思先请村长帮忙张罗着搭建个临时住处。 只是才走了一半,就碰见了村长,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汉子,手里拿着各样式的锄头。 村长远远的瞧见了苏末,顿时想打听可有寻到那本什么杂记,但转念又想起如今的状况,还是按耐下来。 “苏氏回来了?” 村长杵着拐杖,脚步不曾停歇。 苏末停下来,客套的喊了声村长,目光略过他身后的人,问:“这是?” “县令大人得知村子受灾,已经过来瞧过了。 村子一共有十六户人家的房子塌了,四十八户人家的屋顶破了,县令按照受灾严重程度给了补贴。 其他人家的补贴都已经领了去了,你没在,家里又都是孩子,我便做主先保管着。 如今你回来,我便不再收着了。 至于他们是此次帮忙给各家修缮的,就剩你家和辞海两家没弄了,左右顺路,便一块过去。” 章节目录 044 顾家老宅 回顾家小院的路上,村长便把官府给的补贴金塞给了苏末,足足二两银子。 村民们已经在给陈辞海家修缮屋顶,四下无人,村长小声提醒道: “县令大人得知你家孤儿寡母,唯一的住处坍塌,心生怜悯,多给了一两银钱。 你好生收着,若旁人问起,便说是一两银子。” 苏末心领神会,里面怕是少不了村长的手笔。 “多谢村长,我晓得的。” 陈辞海那边很快就弄好了,只是苏末这处院子倒是犯了难,塌成这样,只能重建。 重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苏末咬咬牙,开口让他们帮忙把家具之类的东西挖出来就行。 随后又有些难为情的看向村长。 “我这情况您也看见了,重建没十天半个月的可不行,若是搭个棚子,大人尚可就将,就怕三个孩子受寒起热。 我这次去湖州府,也想法子挣了些银钱,您看看村里可有多余的院子,我租一段时间,等这院子建好再搬回来。” 之前就有修缮院子的打算,奈何囊中羞涩,一拖再拖,如今塌成这样,正好重新建一处院子。 村长却一脸古怪地看向苏末。 “院子是有,只是年久未修,这次多多少少有所坍塌,倒是你家那老宅子依旧屹立不倒。 你若是不介意,愿意搬回去,这银钱,还按当初的价格,若是银钱不够,可以先打张欠条。” 苏末怔凝片刻,脑海回忆起来。 落山村人口多,这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 有人时运亨通,发家后举家搬到县城定居,这乡下的院子就空了出来。 有的人房屋破烂,又或者是家里添丁,住不下了,便将没人住的院子买了去,稍加修缮就可以居住。 毕竟重建一个院子费时费力,就算普通的黄泥的小院,各项开支怎么也得七八两银子。 大雍朝国泰民安,物价自然也不会太高,猪肉二十文左右一斤,白米七文钱左右一斤,盐金贵些,但有官家掌控,最高也才二十文钱一斤。 一两银子对于日常开销上,购买力十分了得。 若是自给自足的人家,一家四口的一年开销也才四两银子左右。 落山村特殊些,虽不买肉食,只买米面之类的,但因为靠近海边,每年的房屋维修,船只维修,海神祭祀……杂七杂八的,一家四口一年开销得十来两银子。 这也是为何落山村的村民们明明捕鱼能挣不少银子,日子却依旧过得捉襟见肘。 是费时费力花七八两银子建个房,还是同样七八两银子买个房,不用想也知道怎么选。 原身当初因为入不敷出,不得已将老宅子卖了,换了二十多两银子和这处小院。 顾家的老宅子可是青砖瓦房,若非地方偏了些,早就被那几个族老买去居住了。 但对苏末而言,那个位置却是再好不过。 顾家的老宅子同这方小院一样,靠近西山,严格意义上,是在山脚下。 苏末想,到时候可以把四周的土地都翻一翻,种种菜,养些鸡鸭,最好是再挖条小溪流下来,取一段,用竹子编个篱笆拦住。 养十来尾淡水鱼,再去摸些田螺撒在溪水里养着,届时菜完全自给自足,能省不少银子。 收敛思绪,苏末果断应了下来,打欠条自然是不用的,她有银子。 眸光扫过在帮忙挖家具的村民们,苏末默了默,左手抱进顾杏年,抽出右手比了个数,压低声音道: “我也不瞒着您,这次去湖州府,挣了这个数。 所以这院子我打算直接买,但我家孤儿寡母的,怕有人见财起意。 人心不古,谁知会不会有人眼红,杀人劫财,还望您行个好,对外说是打了欠条买下来的。” 村长皱了皱眉,指腹摩挲着拐杖,没有吭声。 苏末见状,顿时有些拿不准,想了想,又添了一把柴。 “上次跟您说过的杂记,我找到了。 只可惜店家不愿意买。 我磨了半天嘴皮子,终于说动店家行个方便。 掌柜的借我浏览半日,将那改善之法都记在脑中。” 她说话大喘气似的,一段一段的说,使得村长脸色来回变化,最终没好气地笑了。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这苏氏不愧是受过女先生教导过的,浑浑噩噩多年,脑子依旧好使。 “你都这番说了,我若是拒绝,岂不是不知好歹?” 村长挺直了腰杆,所非苏末瞧清了他眼底的笑意,定是以为村长动怒了。 苏末浅浅一笑,没有接话。 而是道:“待乡亲们帮忙把家具挖出来,我便带着三个孩子过去您那把这房子定下来。” 顾平安听着自个娘亲和村长爷爷的话,只觉得满头雾水。 倒是顾锦年,眸光幽幽,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子虽然塌了,但那些柜子、梳妆台的都没怎么损坏,竹床也好好的,倒是架子床的顶被砸穿了,洗脸架断了一条腿。 家具上也都沾染了黄泥,遮掩了精致的花纹,土里土气的。 厨房那边的两个铁锅也挖了出来,还有放了米面的缸,非常意外的没破,也被挖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挖出好几个竹篓,都是苏末自个编织的。 那些用陶罐装着的油盐酱醋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陶罐破碎,调味品都混在泥土里,想找也找不出来了。 修缮房屋是人都是自发来帮忙的,不收银钱,苏末自然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 好声好气的同他们道谢,目送他们离去,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情,琢磨到时候搬去老宅子后摆宴请两桌,就说是庆祝下乔迁之喜。 她这人真是不喜欢欠人情。 乡亲们都走的差不多了,顾杏年也在苏末怀里醒了过来。 只是吓到了,对苏末格外的依赖,一双手紧紧的攥住她的衣裳,怎么也不肯松开。 左右苏末也没打算放任三个孩子留守在这片废墟,至于家具,只要不是缺心眼,都不会动那种心思。 苏末抱紧了些顾杏年,给足了安全感,领着顾平安和顾锦年往村长家去。 小院成了废墟,苏末便折算成银子,一并给了村长。 村长一开始还有些不愿意收,到底顾家那小院子是天灾才导致坍塌的。 苏末却不是贪图一时便宜的人,态度十分强硬,村长见状,不再多言,直接按照苏末说的算。 付了钱,拿了房契地契和钥匙,便是去老宅子,今夜总得有个住处。 章节目录 045 搬家 顾家老宅子确实有些偏,可以说方圆两百米以内都没有邻居。 老宅子在一开始,只不过是一处茅草屋,也是后来顾家挣了银钱,顾大郎又到了相看的年纪。 顾敬亭和宁南清一合计,将附近的地也买下,直接建了一处青砖黑瓦的宅院。 如今青砖的院墙上爬满了藤蔓,瓦片铺着一层不知何年的落叶,墙角筑了燕子窝,还有数不清的蜘蛛网,荒凉破旧。 苏末让顾平安两兄弟带着顾杏年往后站远些,将院门的铜锁打开后,抬手用衣袖捂住口鼻,随即伸手一推。 “吱呀” 木门被推开,大片的灰尘漫天飞舞。 苏末往后退一步,待尘埃落地,才抬腿往里面走进去,跨过门槛,她回头,看向三个孩子。 “乖乖在外面等会,娘先进去看看。”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苏末这才进去。 老宅子的布局很像京城的四合院,但又结合了落山村当地的建筑特色,坐北朝南,大门在正中央,进去便是庭院。 东面的三间屋子从北往南分别是书房、库房、厨房。 西面三间屋子都是厢房。 北边也是三间屋子,正房也就是厅房,东侧的耳房向厅房开门,是原身公婆的房间,两间屋子形成一个套间。 而原身夫妻两则是住在西侧的耳房。 北边屋子后面离院墙还有一块空地,从东侧屋能绕过去。 西侧屋绕过去的角落便是茅房。 庭院荒草萋萋,墙角布满蛛网,沧桑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相比那坍塌的黄泥小院,这处院子好生收拾番,可要好太多。 苏末捂着口鼻,推开正房,当初的桌椅都是刷过桐油的,过去多年,未被虫子蛀咬,若擦拭掉灰尘,跟新的一样。 当初原身卖掉老宅子,除了自己与顾大郎之间的东西搬出来以外,其余的都留在老宅子里。 苏末大致打量一番,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将每间屋子的门窗都打开,通风透气。 随即领着三个孩子往黄泥小院走去,那些个家具还放着,苏末大致扫了一眼,便别开目光。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老宅子收拾收拾,省的今夜没个住处。 陈辞海家的院门敞开着,苏末走过去敲响大门。 不多时,陈远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家嫂嫂这是?” “我过来想借些东西…” 苏末浅浅一笑,将自己的来意说清,陈远海听见不过是抹布木桶和火折子,立即应了下来。 “嫂子稍等,我去给你拿。” 苏末颔首,待陈远海将东西拿来后,笑着道谢。 陈远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顾家嫂嫂,那杂记……” 苏末心领神会:“杂记找到了,待住处弄好,一切安定下来,我便会去同村长商量此事。” “太好了!” 陈远海顿时激动起来,脑中已经幻想出田野一片金黄的画面。 蛟龙出海,海滩上会有许多被卷上岸的海鲜,村里不少妇人领着孩子去捡海。 苏末也没拘着三个孩子,让他们拿着竹篓去了,到时候捡的海鲜正好今夜做菜。 村里的水井离老宅子可有些远,苏末干脆进了山,找到离得最近的水源。 那把神奇的柴刀被她化作镯子戴着不曾离身,这会正好化作柴刀,砍了一堆竹子,做成了简易的竹管引水下去。 傍晚时分,三个孩子满载而归,苏末却是才收拾好厅房和厨房,没办法,灰尘太多了。 顾杏年拍了拍扁扁的肚子,撇着嘴,看着苏末,委屈巴巴的。 “娘,饿……” 落山村受灾,孩子们到了巳时三刻才吃的早饭,中午那会苏末忙个不停,他们也没觉得饿,就没提午饭的事。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忙了一天的苏末顿时感觉身体一阵空虚,肚子在疯狂的叫嚣。 脸皱成一团,揉了揉顾杏年的脑袋。 “娘这就准备晚饭。” 苏末说罢,让顾平安和顾锦年看好妹妹,去陈辞海家,借些调味品和碗筷以及锅铲。 随即又给了二十文钱,托陈远海和陈辞海两兄弟帮忙将那些家具什么的都搬过去。 两兄弟一开始还不愿意收,乡里乡亲的,有难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苏末却不想欠太多人情,态度很是坚决,两兄弟拗不过,左右十文钱不算多,便收下了。 只不过待搬完东西后,送拿了床薄过来,表示夜里夜寒露重的,先将就用着。 到时候不用了,洗干净还回去就行。 苏末考虑到三个孩子,欣然接受。 庭院的杂草都被除掉,竹床上的黄泥被清洗,放在庭院晾着。 装有米面的缸放在厨房的角落,铁锅清洗后放上灶台。 一个锅煮米饭,然后将三兄妹捡来的贝壳海螺清洗干净,挑出肉,一锅给煮了去。 连着吃了四海碗饭,苏末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晾在庭院的竹床已经干了,拖进厅房,将薄被放上去,今夜就先这样将就一晚。 日暮东升,新的一天开始了。 落山村每隔一两年,都会经历蛟龙出海,昨日还是一片狼藉,今日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苏末早早醒来,吃过早饭后,便去了村头坐牛车。 今日去县城的人不少,牛车几乎挤满了,赶牛车的人是王家的,叫王长兴,之前苏末猎到野猪,他还被村长点名,跟着上山拖野猪下来。 考虑到昨日不少人家损坏了东西,这牛车今日会一直来往县城和村子之间,也因此苏末才坐上去,牛车就出发了。 到了县城,苏末果断去了方月那里。 铺门开着,方月正在招待客人,见苏末来了,跟客人说了两句,便走了过去。 “三个孩子怎么没带来?” 昨日她回来,从邻居黄婶子口中得知有人来寻过她,还和刘婆子对上了。 听着黄婶子的描述,方月很快便猜测到那人是苏末。 “今日来县里的人多,再者我需要买不少东西,带着他们不方便。” 苏末淡淡道。 方月恍然,想到昨日瞧见的景象,眉宇间带上一抹哀愁。 倒不是她多愁善感,只不过回忆起过往,那群地痞流氓为了口吃的,在村子里又打又砸。 天灾人祸,四处都成了废墟,她家相公也因此带她南下,却不曾想饿死在半路… 章节目录 046 修葺 苏末着急回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寒暄几句,将带来的胭脂递给方月,又给三个孩子买了几套成衣,便告辞离开。 碗筷、调味品、青菜肉菜杂七杂八的,可谓是大半个沿海县都逛遍了。 牛车是杂货铺家的,因为买的多,掌柜的乐呵呵的表示可以送上一程。 苏末指着方向,牛车缓缓停在老宅子门口,伙计帮着将东西都卸下来,便匆匆离去。 竹管还接着水,苏末早上在院子旁挖了个坑,这会已经积满水了。 院门敞开着,苏末提着东西进去,就瞧见三个孩子拿着抹布在打扫卫生。 听见动静,三个孩子齐刷刷地回头,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污渍。 尤其是顾锦年,搭上一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的表情,格外有趣。 “娘~” 顾杏年眼睛一亮,高兴地朝她跑了过来。 “杏年擦了这个门…还有那个窗户…还有……” 顾杏年的手已经养出了不少肉,圆润的手指头指着西面的厢房,眉眼弯弯,若是有尾巴,怕是已经翘上天了。 “我们杏年真棒!” 得到父母的认可,是每个孩子内心深处的渴望,苏末的童年用尽一生也无法治愈,因此她丝毫不吝啬对于孩子的夸奖,只愿往后三个孩子能和她不同。 苏末笑着又夸了顾平安和顾锦年。 顾杏年笑的见牙不见眼,顾平安有些害羞的低下头,顾锦年倒是平静,只是微红的耳垂出卖了他的内心。 离午时还早,苏末给三个孩子洗好手和脸,指挥着他们将门口的东西搬过来,自己则是去收拾东侧屋。 东侧屋以前住的是原身公婆两,二人去世后,按照落山村的风俗,将他们的东西一并烧了。 因此屋内除了些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 苏末连着换了五六桶水,总算擦的一尘不染,只是在搬开床头的立柜后,却发现一本书。 苏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开看了下,有些震惊。 书上竟是画着各式各样的船只结构图,其中还有注解,还盖了红印。 苏末仔细瞧了瞧,红印内的字竟是水师提督。 “258,原身的公爹什么情况?” 苏末大致翻阅,随后合上。 “叮,系统支线任务触发。 顾敬亭与宁南清身份乃原书中的暗线,请宿主自行查出。 任务时间无期限,任务奖励:五百积分。 注:水师提督相关信息已发放。” 小光团闪了闪,发布完任务就开始专心潜水。 脑袋突然刺痛一下的苏末:“……” 按照之前的任务,她大致可以猜测到,越难完成这时间限制就越长,奖励积分也多,这种无时间限制的,还有五百积分的,难度怕是能有五颗星。 水师提督,一品武官,整个大雍朝一共才设有两处水师,分别在燕州以及湖州。 按照系统的话可以得知,这顾敬亭不可能就是水师提督,但一定是有所关联。 除此以外,系统还提到了宁南清的身份,宁这个姓氏,似乎有些罕见。 能作为一本书的暗线,身份定是大有来头,如今这个家还是个幼苗,可经不起折腾。 苏末面不改色地抬起立柜,将书垫在下面。 走出去,太阳正在当空,到午时了。 揉了揉有些发饿的肚子,苏末进了厨房,简单的弄了顿午饭。 吃过饭,顾杏年打起了哈欠,东侧屋虽然收拾干净了,但还没铺床,苏末便让顾杏年在竹床上先睡着。 并且将顾平安和顾锦年也打发去睡午觉,正是长个的时候,睡眠必须充足。 顾平安和顾锦年拗不过苏末,再者他们做个夜里换了新地方,没睡好,这会也困了。 三个孩子都睡着了,苏末收拾好碗筷,又开始收拾房子。 她是打算自个住在东侧屋,西侧屋则是空着,到时候将那些顾大郎与原身的那些家具搬进去。 西面三间屋子正好三个孩子一人一间,东面则是跟以前一样。 西厢房都是空着的,收拾起来很快,库房也是空荡荡的,倒是书房里面摆放了桌椅,省了苏末再去砍树自己做。 日落西山,整个宅院焕然一新,苏末捧手接水,洗掉脸上的汗渍,看着院子周围,心里开始琢磨。 院子后面的空地可以弄着篱笆,种豆角黄瓜之类的爬藤,两边的空地翻一翻,东面种辣椒和玉米之类的,西面则是种白菜土豆之类的。 竹管在院子东边,苏末寻思这里就挖了个蓄水池,在挖条沟渠,到时候养些淡水鱼。 茅房也得翻新下,往院子外挖个化粪池,底下打通,在接跟竹管过去,到时候上了厕所就用水一冲,到化粪池发酵后,还可以做肥料用。 除此之外,厨房离院墙间还有一块空地,正好建个洗澡的房间。 修个管道,可以直接将热水送过去,再接根竹管送冷水,省的来回提水。 西厢房那边的空地就搭个棚子,可以放着杂七杂八但随时要用的东西。 有了成算,自然该开始实施。 次日苏末又去了县城,将需要的材料都买齐,回来后又去砍了些竹子和木头。 随后去村长家,请他帮忙找几个人,翻新茅房、建个洗澡房和弄个蓄水池。 这挖蓄水池听着简单,却是个手艺活,这四边和底下都得涂上特制的涂料,不然那水混着泥巴,下个雨就没法用了。 村长自然是应下了。 过了半个时辰,就有七个汉子和三个妇人拿着工具去了顾家老宅子。 这十个人除了陈离海以外,其他都是家中的长辈是匠人,一路从渝州逃难过来后,组成施工队,凭借着手艺发家。 而陈离海则是被送去外面学了木工,前两年师父见陈离海手艺越发精湛,生怕被抢饭碗,寻了个由头便将人赶走。 正好施工队之前的老木匠去世了,家中小辈又不愿做木匠,便将陈离海给收了进来。 玉桂婶子看着院墙,有些怀念,想当初这院子,还是她相公在的时候一块建的,前两年相公走了,这院子依旧屹立不倒。 她轻叹一声,收拾好情绪,敲响了院门。 “顾家小娘子可在?” 苏末听见动静,赶忙迎了出去,推开门,目光飞快的扫过他们手里的工具,顿时明白这就是村长帮忙找来的人。 玉桂婶子见人出来了,扬起笑,张嘴便道: “我是村头的玉桂婶子,听村长说你这需要人手修整院子,便领着队伍过来了。 我这有木匠、瓦匠、漆匠……总之不管啥活都能做,你看看可行不?” 章节目录 047 少年终将登顶为王 村长寻来的队伍,苏末自然是信得过。 “可行的。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活计得细致些,来的话不包吃,但工钱每人二十五文钱一日。” 苏末浅浅笑着,眼底略带疏离。 二十五文钱已经不少了,平日施工队在别家也才十五文钱一日,包一餐,但没什么油荤。 玉桂婶子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娘子放心,我们的手艺虽不敢称顶好的,但绝对不会差。” 她拍着胸脯保证道,目光瞥过苏末那张绝美的容颜,心中暗叹:这顾家小娘子可真俊呐。 “那就麻烦各位了。” 苏末笑着让开身,开始跟他们讲都需要做什么,材料都放在哪里,自己对于茅房和洗漱屋子的想法以及要求。 施工队以玉桂婶子为主心骨,听完苏末的话,玉桂婶子给大家伙分配活计,随即拿着工具就开始忙活起来。 日落西山,又从东面升起。 两日后,顾家老宅子正式完工,施工队还帮着给翻新了下屋顶的瓦片。 苏末结了两天的工钱,五百文,串起来正好五吊钱,玉桂婶子捧着手接过,感受到手心沉甸甸的,笑的真诚且喜悦。 送走了施工队,苏末走进院子,就见顾平安和顾杏年站在洗漱间门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秀眉微挑,苏末走过去,伸手点了顾平安的后背。 顾平安动了下身子,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弟弟别闹。” 顾杏年发现是苏末,捂着嘴,强忍住笑,头上带着苏末在湖州府买的珠花,轻轻颤动着。 苏末轻咳一声:“平安,你今日的字都认得了?” 前两日开工,苏末得时刻盯着,忙的不行。 却意外见三个孩子闲着无事,便抽空将从湖州府买来的纸砚笔墨和书籍拿了出来,给三个孩子启蒙。 顾锦年瞧见书籍后,可谓是爱不释手,他天资聪颖,又勤奋用功,苏末只教一遍就能记住,是天生的学霸。 顾平安和顾杏年就不一样了。 顾平安对书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完全坐不住,好像椅子有钉子似的。 只是苏末时不时的进书房观看,他为了不让娘亲失望,一直坚持着,就是越看越犯困,眼皮子直打架。 这会也是趁苏末出了院子,自己实在是熬不住了,和同样贪玩的顾杏年偷溜出来,谁知就被抓了个正着。 “娘……” 顾平安心虚地回过头,不敢看苏末。 苏末微叹,蹲下身子,与顾平安平视。 “真就那么不喜欢读书?” 苏末知道顾平安的设定,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凭借不要命的拼劲和顾杏年的锦鲤运在战场屡立战功,但也是因为无谋略,被那恶人设计,被边鞑俘获,开启了不幸的一生。 有勇无谋乃是大忌,苏末想改变顾平安的命运,便想到让顾平安先跟着顾锦年一块识字读书。 一来,修身养性,静心沉淀。 二来,也可以试着下场,若是能考个功名傍身更好。 顾平安咬唇,眸光闪躲,好半天鼓足了勇气。 “娘,我不喜欢读书,我想习武。” 开了口,心里的底气足了些,他仰起头,认真道:“我想做大将军,保护娘和妹妹!” 年少的孩子都对大人口中的英雄自带憧憬滤镜,顾平安也不例外。 苏末怔凝。 她看向顾平安,脸养白了些,五官立体,和自己相视的眉眼透着渴望和坚定。 同时,258欢快的声音响起。 “叮,系统任务发放中…… 年少的梦想,是人生旅途中那缕明媚的光。 不畏艰辛,不懈努力,少年终将登顶为王。 顾平安支线开启,请宿主按照原文设定,协助任务目标完成梦想。 顾锦年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按照原文设定,协助任务目标步入仕途。 任务无期限,任务完成奖励一千积分。” 这下苏末不用纠结了。 回想起一开始系统就说过的拨乱反正,在结合如今的原文设定,苏末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顾平安的头。 “想做大将军,就先跟着娘亲一起锻炼身体吧。 到时候娘在看看,能不能为你寻个师父教你习武。” 顾平安肉眼可见的欢喜起来,只是苏末却又道:“但是识字也不能落下。 这大将军不识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况且大部分情报都是书信来往,你若是不识字,怎么去知道里面的内容?” 顾平安噘着嘴,眼珠子转了转,嘟囔道:“让下属念不就好了。” 苏末:“……” 她耐下心,轻点了下顾平安的额头:“那到时候下属故意念错,你可真是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顾平安还想嘟囔,苏末没好气站起来。 “你若是不肯识字,那习武这事也别想了。” 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顾平安居然还会蹬鼻子上脸。 “我学,我这就去学。” 顾平安果断服软,不情不愿地走向书房。 苏末的目光又看向了顾杏年。 小人精顿时一个激灵,露出讨好的笑,甜滋滋地喊:“娘亲~” 苏末不为所动:“娘去弄晚饭,你去跟哥哥们一块识字,等吃过饭,娘会验收成果。” 顾杏年的小脸顿时垮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苏末。 她到不是学不进去,只是单纯的想玩,毕竟才四岁的孩子,哪里坐得住? 顾杏年的脸也白嫩了不少,小脸跟原主可谓是有八九分相似,此刻扁着嘴,一双狐狸眼湿漉漉的,谁人见了都难忍怜惜。 除了苏末。 苏·冷酷无情·末:“若是没过,明天不许出去玩。” 顾杏年瞪大了眼睛,满是水雾的眼睛充满了不敢相信。 这些日子对她处处包容的娘亲居然在学习这事上丝毫不退让。 她扁着嘴,蹬着小腿去了书房。 顾平安想着习武,顾杏年想着明日出门玩耍,二人被苏末拿捏,又被顾锦年潜心学习的态度浸染,竟是安心坐了下来。 待吃过晚饭,苏末考核时,难兄难妹二人连蒙带猜的过了关。 两人长舒一口气,神色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逗得苏末没忍住笑了出来。 “今日表现的不错,明个再接再厉。” 她止住笑,眸光挪向正襟危坐的顾锦年,不容置否。 “明日早上卯时四刻,平安和锦年起来跟我去锻炼身体。” 章节目录 048 送生骨水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苏末就领着顾平安和顾锦年在院子里蹲马步。 顾平安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只是蹲久了,腿渐渐发软,有些撑不住。 本想趁苏末不注意,偷会懒,却看见顾锦年动作标准,身子一动不动的。 他抿唇,到底还是坚持下来。 不过苏末也没让他们蹲太久,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都歇歇,然后去跑步。” 苏末面不改色的站直身子。 顾平安顿时松了口气,软趴趴的摊坐在地上,顾锦年也没好到哪去,脸上故作镇定,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揉着双腿。 歇了一刻钟,苏末便领着俩孩子出了门,带他们在院子门前来回慢跑。 日上枝头,晨光熹微,微风徐徐,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青草香。 顾平安和顾锦年二人都出了一身汗,苏末估摸着差不多了,在跑到门口时,便让他们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跟着我舒展下四肢。” 苏末说罢,开始做些简单的拉伸动作。 顾平安和顾杏年心大的没边,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顾锦年这个心眼多的压根糊弄不住,自从那夜之后,苏末便不在三兄妹面前避讳太多,当然。系统的存在还是不能说的。 顾平安乖乖照做。 顾锦年眸光微闪,也跟着照做。 “好了,进去歇着吧,我去厨房烧些热水,出了一身汗,等下都去洗个澡。” 终于可以休息了,顾平安腿软的不行,扶着墙走了进去。 顾锦年也好不到哪去,但眸光扫过一旁的苏末,他抿着唇,故作风轻云淡的往里走,腿却是止不住的发颤。 苏末将两个孩子的表现看在眼里,无奈地摇摇头,进了厨房。 吃过了饭,苏末便往村长家走去。 老宅子修葺完工,乔迁酒自然也该提上日程。 另外村长的生骨水可以送过去了。 等乔迁酒办完后,再把宅子两边的地翻一翻,种些菜。 还得去买些鸡鸭来养着。 西山的那块地也还空着,到时候抽空把西瓜种了去。 改善田地土质这事也得开始着手准备了。 事情可真不少,苏末揉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找了个小瓷瓶,然后将生骨水兑换了出来。 考虑到村长定不会直接相信,苏末眼睛转了转,倒了两瓶盖生骨水进去,又往里面倒了些山泉水。 她已经问过系统,这生骨水掺在水里,并不会影响药性。 拿着小瓷瓶摇晃了下,又叮嘱顾平安和顾杏年乖乖识字,便去了村长家。 “爷爷~苏婶婶来啦。” 开门的又是陈羡君,那个奶拽的萌娃已经认得苏末,见人来了,蹬着小短腿就往屋里跑。 村长听见动静,回想起之前苏末说过的改善田地一事,立即杵着拐杖走了出来。 心里有些期待,村长耐住心思,问:“可是有什么事?” 苏末也不磨蹭,抬手晃了晃小瓷瓶,脸上露出愧怍之色。 “当初我浑浑噩噩的,做了不少混账事,害得您伤了腿。 这清醒过来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前些日子在湖州府的时候,碰见一游医在卖这生骨水,说是对骨伤有极佳的治疗效果,便买了一瓶。 回来后忙个不停,一时给忘记了。 这不宅子修葺好了,我便拿了过来。 您看要不请王大夫过来瞧瞧这药,若是真有效果,我这心也就踏实了。” 游医在大雍朝很是常见,只不过大多是做虚弄假之辈,打着违背祖宗的旗号,买一些包治百病的“神药”。 但也有真材实料者。 相传乱世中,景雍帝还只是义军首领之时,其妹为救兄长曾受过重伤奄奄一息,此时游医长仙君横空出世,以出神入化的针法,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更是鼎力救治义军将士,起死人肉白骨,为大雍朝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且此人不屑功名利禄,在大雍朝建立后,他拒绝景雍帝赐封的太医院首之职,毅然决然的离开燕京,游走江湖之间。 村长并不认为苏末能那么好运气,能碰到真材实料的游医。 但注意到苏末脸上的神色,他摩挲着拐杖,沉凝片刻,到底还是心软。 村长对自个婆娘道:“惠娘,去请王大夫过来。” 惠娘见村长开口,放下怀中的陈羡君,出门往王落成家而去。 路上王落成已经听惠娘描述过大概情况,他对所谓的神药也是嗤之以鼻,再加上之前与苏末之间的误会,心里对苏末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正巧自个去采药,扭伤了脚踝,他跟在惠娘身后一瘸一拐的走着,心想定要让这苏氏认清被骗的事实。 进了门,不善的目光就落在苏末的小瓷瓶上,他走过去,道:“这就是那所谓的生骨水?” 王落成并非心恶,而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最恨做虚弄假之人,当初给苏末把脉一事,正巧踩到他的底线。 苏末也早就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王落成的本性,这会被质疑,也不恼。 “是的,还麻烦王大夫您瞧瞧。” 苏末放软了声音,态度诚恳。 王落成轻哼一声,目光却是温和了些,从苏末手中接过小瓷瓶,打开瞧了瞧,又闻了闻。 无色无味,跟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 这苏氏怕是被骗了。 王落成心里想着,但秉着严谨的态度,他还是向村长讨来一个碗,到了些,连抿好几口。 砸吧砸吧嘴,山泉水的甘甜在舌尖弥散开来。 嗯……就是普通的山泉水,这苏氏定是被骗了。 王落成得出结论,心里开始琢磨起说辞。 忽的,他受伤的脚踝竟是有些隐隐发热。 王落成脸色微变,心里打好的腹稿顿时抛入脑后,不顾旁边还有他人,便蹲下身子,撸起裤脚。 原本有些肿胀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王落成惊骇莫名,不敢置信的望向桌上的小瓷瓶。 这苏氏居然真的碰到神医了?! 王落成只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他曾出门游历,却从未碰见过真的神医,这苏氏出一趟门,不仅碰到了,还买了神药回来。 苏末瞥了眼王落成,将他的神色收入眸中。 村长死死盯着王落成的脚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面露激动,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王大夫,这药?” 王落成只觉得脸被打的啪啪作响,还好自己没有否定的话没有说出来,不然更尴尬。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这药有用!” 章节目录 049 忽悠王落成 王落成起了心思,这般神奇的药,若是自个能琢磨出药方来,那可是造福百姓的大事。 可这药入口时,就跟山泉水一样,一点药味都没有。 他眸光时不时地扫过苏末,心中揣测不安,到底前段时间给人脸色过。 王落成犹豫不决,好半响还是张了口。 “不知你这药可还有多余的?” 药自然是有的,还剩不少呢。 只是先不说系统明确表明,商城内药品按照这个世界的发展程度无法配置。 其次,她又不是满身佛光的圣母,这药留着自家用不香吗? 至于王落成,不管他是为百姓谋福,还是为了自身名利,与她何干。 苏末淡然自若地摇摇头:“那游医曾说这一瓶的用量正好,不肯多卖。” 王落成听罢,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打起精神来。 先是让村长将药喝下去,然后又向苏末打听起了这游医的外貌,看那激动的神色,怕是想去寻找。 苏末本就是找的借口,哪里知道这游医长什么样,她垂眸,想了想。 道:“那老游医瞧着已过花甲之年,着布衣,持虎撑,身形清瘦,须发花白,颇有仙隐之风。” 苏末小嘴叭叭着,描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来。 王落成都记在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出远门,去湖州府碰碰运气了。 村长那边,这会正咬紧牙关坚持着。 不同于王落成,村长的脚踝是被打断骨头,这断骨重生,自然是要吃一番苦头。 估摸一刻钟,村长出了一身汗,衣裳都湿透了,惨白的脸上满是紧张。 他站起来,试着动了下脚踝。 那股熟悉的痛意不在出现,就好像腿疾从未有过一般,村长微微颤抖着,松开了手里的拐杖。 抬腿,缓慢地挪步,速度渐渐加快。 是不可思议,是惊喜欲狂。 一旁的惠娘瞧着相公不在一瘸一拐的,捂住嘴,眼泪簌簌而下。 王落成给村长把脉,又检查了下曾经的伤处。 “伤确实都好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最近这些日子还是仔细着些养着。” 惠娘连连应下,又感激的看向苏末。 “顾家的,你这份情,婶子记下了。 往后有需要尽管来找婶子,能做到的,婶子一定帮忙。” 自家相公是一村之长,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村子,这种承诺的话,不可轻易说出口。 惠娘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不会让相公陷入两难之境。 苏末并不介意这份所谓的恩情。 给村长生骨水,是为了偿还原身造的孽,如今村长的伤好了,此事便两两相抵,互不相欠。 不过眼下,她还真是有需要帮忙的。 “婶子,那我也就不跟你们客套了。” 惠娘脸上的笑一僵。 村长和王落成也看了过去。 只见苏末浅浅笑着,眸光真诚。 “我今日来,除了送这药水以外,还想着请村长帮忙挑个日子。 自从我这清醒过来,承了村里不少人家的恩情。 这正好搬了宅子,便想着摆两桌酒席,一来是乔迁之喜,二来,也算是感谢大家伙的帮助。” 说白了,就是趁机把人情还了去。 这事好说,惠娘脸上再次浮现笑容,看向苏末的目光也越发的和蔼可亲。 村长一身汗,黏糊糊的不得劲,见自家婆娘跟苏末在聊着,便去了耳房换衣裳。 王落成也不好在久留,但还是有些不死心,眼巴巴地讨要走了小瓷瓶。 惠娘拉着苏末坐下,问起了她对于宴席的打算。 “这宴请的人数可定下了?” “宴席是请村里的妇人来操办,还是去县里请厨子来?” “这宴席的预算……” 无论是苏末自己还是原身,都不曾操办过酒席,这会一项项的,听着她头大。 苏末抿着唇,根据惠娘提的问题,心里飞快琢磨一番。 这宴请哪些人,她心里倒是有数,倒是第二、三个问题,心里有些没谱,主要是不知道有何区别。 惠娘见她面露难色,眼珠子一转,想起以往苏氏被婆家娇宠日子,心中顿时了然。 她拍了拍苏末的手背,将这些事揉碎了讲给苏末听。 “这请村里的妇人,这菜式普通些,味道尚可,但胜在实惠,拖家带口的都会来帮忙。 若是请县里的厨子,这菜式花样多,口感好,有面子,就是费银钱。 而预算几何,则是关乎到宴席上的菜式。 按照习俗,这乔迁酒都是一桌十六个菜,预算多,咱就按照规矩来。 预算少,那就踩着规矩线走,除了主菜,能换就换,凑够十六个菜就成。 这打脸充胖子的事,可不能做。利他不利己,还让人瞧笑话。 办的太热闹也不成,人心叵测,这有些人呐,见不得别人过的不好,更见不得别人过的好。” 村长这会也走了出来,换了身干净衣裳,没有杵拐杖,腰杆挺直,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他听见惠娘的话,赞同的点点头。 “你这重新搬回老宅子,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我都用你打欠条为借口糊弄过去。 若是这时候设宴,太过热闹,怕是会引人口舌。 若是想宴请的人不多,就干脆挑个好日子,在家里摆一桌家常便饭,也是一样的。” 村长两口子可谓是实打实的替苏末着想。 苏末这些天忙过头,都迷糊了,如今被点醒,也反应过来, 当初在末世,可不就靠藏拙不露富才苟活那么久。 “您说的有道理,是我一时糊涂了。” 人无完人,知错就改,方为善类。 苏末素来心态强大,很快就整理好思绪。 她看向村长,笑吟吟地说出来自己要宴请的人。 村长听见自己也在名单之中,微怔,回想起之前苏末多次邀请他吃饭,不由会心一笑。 合着这苏氏是早有预谋。 品性端正,聪慧敏捷,让他回想起刚到落山村的那个苏氏。 而经历过岁月的洗礼,性子沉稳不少,知进退,又懂人情世故之道。 就好像那块蒙上灰尘的璞玉被清洗干净,重新雕琢,蜕变之后,散发出一阵阵夺目耀眼的光芒。 有母如此,何患子女不成才乎! 村长暗暗的赞赏,却没有说破,而是笑着帮忙在黄历上挑了个好日子,并表示自己一定过去。 惠娘也笑眯眯地拍了拍胸脯,让苏末回去准备食材,至于请人这事,就放心的交给她来。 得了准确的答复,苏末心里松了口气,同村长和惠娘道谢后,又说起了田地土质改善一事。 章节目录 050 水洗盐法 农业百科全书中记载改良盐碱地的古法又称作引水洗盐法。 简而言之,就是修堤筑堰,开沟挖渠,引水洗土,使得地表盐分溶于水中下渗或排出。 沿海县有江,其分支最近一处离落山村估摸十里地,这水,便可从此处来引。 苏末将古法以及自己的想法详细告知村长。 村长坐在椅子上,沉思着,指腹摩挲着茶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开沟挖渠可不是小事,他们不过平民百姓,哪有这个本事? “兹事体大,苏氏,我欲将此法上报县令大人,你可愿意?” 苏末从同村长提起这事的时候,就已经暗自谋算过。 这古法,是可以变通的,引水可以换成储蓄雨水,一样是可行的。 但改善盐碱地,让原本寸草不生的田长出庄稼,旁人不可能注意不到,到时候官府也定会派人前来探查。 届时皇权之下,她可就被动了。 倒不如主动上报,左右这沿海县的县令并非昏庸之辈,村长也是公正之人。 届时盐碱地改善成功,往小了,在县令面前落个好印象,往大了,便是在官家面前落个好印象。 现在这个家还不够强大,苏末也不贪心,不管哪一个,对她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自然是愿意的。 只不过这法子到底有没有用处,尚不敢确定。 若是上报,能否提议先用我那十五亩田做实验? 若是有成效,咱再大肆推广,也省的让大家伙白高兴一场。” “你能这番想,甚好。” 苏末这番话,让村长很是欣慰,他抿了口茶,滋润下有些拔干的嘴唇。 随后抬眸,看向屋外,炙热的阳光倾洒而下,风一吹,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县衙一趟,将这个消息上报给县令大人。” 过一会,牛车就该上县城了,别看陈永文是一村之长,他这家里也没买牛车。 不是说什么穷的买不起,而是落山村不种田地,自然用不到牛。 这村里人挣的钱除了日常开销,其余几乎用在渔船和渔网上。 村长站起身,喊出惠娘,让她帮忙收拾下东西,准备去村头做牛车。 苏末见状,识趣的提出了告辞。 “这马上就该吃午饭了。” 惠娘端起茶壶,疑惑的问。 “你去县里干嘛?” “大事,关乎咱们落山村未来的大事!” 村长下意识的拿起拐杖,进房里拿些碎银,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去。 留惠娘站在原地,满头雾水。 什么大事连饭都不吃了? 村长那边什么情况,苏末不操心,总归这事提上日程,就够了。 她吃过午饭,待三个孩子午睡后,便上山砍竹子。 这次苏末可是做足了准备,提前用布条包住手,不怕被毛刺弄到,也不用担心麻绳把手磨破。 竹子砍得有些多,好在她又开辟一条新的路,直接从竹林到老宅子旁边,来回走了三趟,也不过才三刻钟。 她将竹子堆在一边,打算再做一个竹床。 顾平安和顾锦年迟早会长大,需要私人空间,多张床,就不用再挤在一个屋里。 至于顾杏年还小,离不开人,先跟她睡着,等胆子大些,能独立了,再给做个木床,让顾杏年也搬到西厢房去住。 左右顾家也没亲戚,不需要客房。 至于多出的竹子,留着用来做篱笆。 已经做过一次,又有木工全书这个外挂在。这次可谓是熟心应手。 天边的云朵渐渐被霞光晕染,呈现绚丽的粉色,如梦似幻。 长期蹲着,难免有些腰酸,苏末站起身,揉了揉后腰,用衣袖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竹床已经做好了。 她打磨掉上面的毛刺,又用水清洗了一遍,随后拖着进了院子里晾着。 三个孩子都在书房里,苏末过去看了一眼,见顾平安和顾杏年乖乖坐着识字,心里莫名涌起老母亲的欣慰。 她默默地合上门,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顾平安和顾杏年顿时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连打好几个哈欠。 顾锦年面不改色地看着书:“说到做到,不然我就告诉她。” “知道啦!” 顾平安像个无情的点头机器。 “不就是一张床嘛,保证是你的。” 弟弟真是读书读傻了,新的不要居然要旧的。 一想到自己要有张新竹床,顾平安咧嘴笑着,连面前的大字都觉得顺眼了。 顾杏年的小脑袋没想那么多,她嗅了嗅鼻子,闻着从厨房传来的油烟味,小手揉了揉肚子。 好饿呀~也不知道今晚吃什么。 书房的小剧场苏末并不知道,她切着土豆,心里盘算着明个早点起来,把西瓜种了去。 然后再去县里,买些小鸡崽和小鸭崽,还有后日设宴要用到的食材。 手里有钱,苏末可谓是越干越有劲,对未来的生活规划满满。 晚饭很快做好,苏末端着菜去厅房,路过书房时,顺带推开门。 “吃饭了。” “来了。” 顾平安和顾杏年飞快的从椅子下来。 顾锦年则是将纸张夹在书中,放在一侧,这才起身。 晚上只做了一个菜,土豆炖排骨。 排骨软烂入味,土豆软绵好吃,是顾杏年的最爱。 小家伙拒绝苏末的投喂,右手拿着勺子,一口土豆一口饭,左手捏着排骨,时不时咬一口,饭量颇有向苏末看齐的节奏。 苏末买的碗都是大海碗,顾锦年吃得快,吃相也好,吃完就放下碗,坐在椅子上等着苏末的考核。 相比之下,顾平安满头干饭的样子略显粗鲁,不过苏末没在意,毕竟自己的吃相也没好到哪去。 顾杏年和顾平安都放下碗,一脸满足,苏末则是将剩下的饭菜包圆。 随后去书房,拿写了大字的纸张来,开始考核三个孩子。 顾锦年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过关。 顾杏年运气不错,苏末考核的正好是她记得的,可谓是有惊无险。 只苦了顾平安,五个大字不认得三个,心虚地不敢直视苏末。 苏末挑眉,不容置否。 “明个平安要认的字数量翻倍。 明晚若是还认不全,以后早上的锻炼取消。 直到千字文上的字都认完了,才继续锻炼。” 这还不如挨打呢。 顾平安欲哭无泪。 村里的孩子做错事,都是被爹娘拿着小树枝抽屁股。 顾平安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的,而且娘亲平日里那么好,就算下手也不会太重,挨打肯定不会痛。 谁曾想娘亲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章节目录 051 想要变强 (中秋快乐~) 顾平安含泪应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明天一定要专心识字,毕竟千字文那么厚一本,他什么时候才认的完。 苏末点头,收回目光。 “平安和锦年已经长大了,也该分开睡了。 竹床我已经做好了,等明个干了我会搬进西边第二间屋里。 这间屋子谁搬过去住,你们自己决定。” 顾杏年听见分开睡,小手马上拉了下苏末的衣裳,眼里满是紧张。 “娘,那我呢?” 苏末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揉了揉顾杏年的小脑袋。 “杏年还小,跟娘一块睡。” 顾杏年顿时安心,眼睛弯弯成了月牙。 她想,她永远也不要长大,要一辈子都跟娘一块睡。 时辰不早了,苏末打发三个孩子洗漱。 她做了个特殊的木桶,放在厨房靠近洗漱间的那面墙边。 这木桶的下方开了孔,接了跟打通的竹管。 而竹管的另一端,用木塞堵着,旁边还有一根从蓄水池接过来的竹管。 洗漱屋里放了木桶,要洗澡的时候,就把热水倒进木桶里,然后洗漱间的人直接打开木塞,冷水热水都有。 比以前那烧水提水方便多了,但缺点也还是有的。 其一,竹管用不了太久,得过一段时间就更换。 其二,还得从锅里舀水倒进木桶里,木桶不保温,天冷下来,这招就不好使了。 苏末也不是没想过,在墙边起个灶台,再去打铁铺打个铁桶和铁管。 只是去打听了下,整个沿海县就一家铁铺,而且先不说这铁管能不能做出来,更关键的是,这铁铺它居然没有铁! 后来258贴心的解释一番,苏末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大雍朝的铁矿稀少,导致官府对铁管控严格。 那些个铺子里买的铁锅、锄头等一系列有铁的东西,都是从官府采购,甚至还留有官府的记号。 这铁铺的作用,就是在百姓家里的东西坏了时,可以送过去重铸。 而你若是拿生铁过去,好生招待是没有,但牢饭一定少不了。 听完这番话,苏末果断放弃,大不了冬日麻烦些,多攒些木柴烧水。 顾杏年躺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依旧不肯睡。 直到苏末走进来,她挥挥手,笑容甜甜:“娘~” 苏末坐到床边,手腕上挂着绞干头发用的帕子。 “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啦。” 顾杏年打了个哈欠,小手不动声色地攥住苏末的衣裳,闭上双眸。 小小一只,瞧着苏末心都化了。 毕竟,谁能抵得住软软糯糯的贴心小棉袄呢。 次日。 天蒙蒙亮,苏末便睁开眼。 躺在床上缓了缓,熟练地将衣裳从顾杏年手里抽出来,然后用薄被代替。 这才起来,穿上鞋子,走出去。 顾平安和顾锦年还没起来,苏末直奔洗漱间,用柳枝净口。 随后拿开木塞,山泉水从竹管流出,冰冷的泉水扑打在脸上,残留的困倦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末又去对面的棚子,将锄头和木勺放进木桶里,用扁担担起来,去了西山那块荒地。 西瓜种苏末很早就兑换出来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们世界研制出来的超级种子,皆能够无视土壤,无需催芽。 且种植时间范围增加。 只要不是冬季,都可直接播种入土,按时浇水施肥即可,乃种田新手必备好物。 唯一的缺点,就是无法繁殖。 说简单些,就是种出来的果实的种子是不能用的。 但苏末介意吗?她不介意。 她只想先种出来,打破落山村村民的惯性思维,顺带挣点小钱。 地都是翻好的,苏末按照农业百科全书的提示,按行距1.4米,株距0.7米来挖坑播种,然后又填土盖上。 种子挺多,一分田都种完了,还剩了二十多粒,苏末将剩下的种子塞进怀里,担着桶往水源走去。 来回好几趟,将整块地都浇上水,这才回去。 至于剩下的西瓜种,苏末直接种在院子后面的空地上,空地已经插了竹条做的篱笆。 苏末又在商城换了不少种子,将黄瓜和豆角给种下。 顾平安和顾锦年两兄弟已经起来,不用苏末喊,就自发的在院子里蹲马步。 两兄弟心里都记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歇一会,然后在宅子外面慢跑。 苏末挑水的时候瞧见了,心里颇为欣慰,两个孩子自律性强,有上进心,她的任务完成的就能越快。 后面的空地种好了,孩子们也醒了,苏末没在忙活,而是进了厨房准备早餐。 水煮蛋,野菜粥,清淡不油腻。 吃过饭,苏末便将自己要去县里的事说了出来。 三个孩子已不像以前那般,这会听见苏末要去县城,都很是镇定。 顾杏年眨眨眼睛,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下嘴唇:“娘,可以给我买一根糖葫芦回来吗?” 一根糖葫芦才一文钱,苏末自然是应下的。 “当然可以,不过杏年也要答应娘,把字认完了再出去玩,能做到吗?” 顾杏年想到酸甜美味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抬手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 苏末没忍住勾唇一笑,目光看向顾平安和顾锦年。 “平安和锦年呢?有什么想要的吗?” 顾平安摇摇头,他很想说想要少认几个字。 但他知道,娘是不可能会答应他的,而且若是真的说出来,只怕明天要学的字会更多。 顾锦年紧抿着唇,小手紧紧攥着衣裳,道:“可以再买本书回来吗?” 苏末微怔。 顾锦年又道:“你教的千字文我已经都记得了,我想看其他的书。” 他听村里人说了,考童生没有年龄限制,他想多读书,想下场考童生,想让别人对待他们的态度很对待王童生一家一样…… 又或者说对他们比对王童生一家还要卑微讨好。 他想要变强,想要站在顶峰,让世人惧怕他、仰望他、不敢造次…… 回想起那日在王童生家,王氏族长和稀泥的话语,顾锦年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鸷,手心又握紧了些。 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苏末一直观察着,将他阴暗的一面瞧的一清二楚。 “教了你不到五遍,就都认得了?” 苏末挑眉,脸色平静。 “那正好,以后教平安和杏年识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今天杏年新添八个字,平安新添十六个字。 不许放水,我回来就会抽查,知道没!” 人想要变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不能操之过急,正好把这两个不省心的丢给顾锦年,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至于新书什么的先不买,等你什么时候把千字文都教会平安和杏年了,我直接送你去私塾。” 章节目录 052 遭人嫉妒(中秋快乐~) 苏末难得做回甩手掌柜,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却惊的顾锦年久久回不过神。 送去私塾?他没有听错吧? 顾平安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弟弟的眼神略带同情。 卿舟的三个舅舅都在书院读书,尤其是那大舅舅,读书都读傻了,说起话来摇头晃脑的。 这书院跟私塾应该差不了多少,弟弟昨个就已经犯傻,以后送去私塾,岂不是要跟卿舟的大舅舅一样了? 嘶… 顾平安小脑袋幻想了下自家弟弟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之乎者也,只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看来他得好好识字,然后锻炼身体,让娘亲早日寻个师父来教他习武,这样以后弟弟傻了也没关系。 他会保护弟弟妹妹和娘亲的! 顾杏年不知道私塾是什么东西,她左看看,右看看,见二哥像个木头人一样,果断拉了下大哥的衣摆。 “哥哥,私塾能吃吗?” …… 苏末已经坐上了去县城的牛车。 落山村大,人多口杂。 村长媳妇前脚刚出门去人家里说苏末请吃便饭的事,后脚离开,这事就跟长了翅膀一样,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这会牛车上,有那么两三个不怀好意的妇人,纷纷向苏末投去隐晦的目光。 尤其是那个在苏末上牛车后就恨恨盯着她的妇人,嫉妒与厌恨在心里交织,眼瞅要到城门口,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顾家的,你这出趟远门回来,又是搬新宅,又是请吃饭的,可是寻到什么挣钱的法子?” 这话一出口,有不少人都竖起耳朵来。 苏末抬眸瞄她一眼,没认出来是谁。 “你是?” 牛车上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妇人一僵,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是王家二媳妇,家住村头。” 这王家媳妇好像没脑子,说话跟没说一样,苏末听了还是没印象。 旁边的婶子听不下去了,凑过去同苏末好心说道: “她相公的姨婆是王童生的祖母。” 苏末恍然,斜睨王家二媳妇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什么财神爷,哪有那么多挣钱的法子。 这搬新宅是村长心善,见我家孤儿寡母的,院子塌了住不得人,特许打欠条买回了原先的宅子。 至于这请吃饭的钱,这还得多谢王婆子呀。 若非她心血来潮惦记我的陷阱,让我在家待的都收了六两五钱银子。 这哪有银钱请客吃饭呐。” 杀人诛心啊! 王家二媳妇脸色黑的跟炭一样,牛车上其他人都噤了声,生怕搅和进这修罗场。 王家二媳妇十分气恼,面色变化莫测,好半响,像是突然开窍,开口像就是佛光普照。 “顾家的,你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先不说宅子是不是打欠条的,你这前些天翻新院子,那材料钱,工钱可花了不少吧? 大家乡里乡亲的,你这有挣钱的法子,说出来,帮助大家一块发财,不好吗? 这番小气,就不怕让那些帮助过你的人心寒?” 说完,她还看向牛车上的其他人,用眼神怂恿着她们帮忙开口说上苏末两句。 只可惜,大家伙都不是傻子。 无人理会王家儿媳妇,王家二媳妇觉得颜面尽失。 她狠狠地瞪过去,苏末那绝美的侧颜映入眼眸,心里忽的升起一股恶意。 以前苏氏性子恶劣,饶是相貌出众,村里人都不屑一顾。 而如今苏氏改性了,人美心善,村里人对她的态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就连她的相公,都会拿自己和苏氏做比较,说苏氏长得好看就罢了,人也聪颖,竟是能在王童生那宰一笔云云…… 王家二媳妇嫉妒的发狂,抬手,就朝那张白皙的侧脸抓去。 苏末察觉到危险,反应速度极快,身形一闪躲过袭来的手臂,眼底掠过一丝阴戾之色。 她抬手,果断反击。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王家二媳妇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末。 “这一巴掌,是打你挑拨生事,胡言乱语。” 苏末冷眼瞧着,反手又是一巴掌,力气之大,看王家二媳妇高高肿起的脸颊就知道了。 “这一巴掌,是打你心怀不轨,当众行凶。” 王家二媳妇就是个花架子,今个敢伸手挠苏末的脸,也是被妒意冲昏了头脑。 她平日里跟其他妇人打起来,那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用八个字概括:哭嚎尖叫,推搡拉扯。 这会被苏末利索地连扇两巴掌,人都傻了,反应过来后对上苏末那双阴鸷的眸子,吓得人一哆嗦,顿时捂着脸哭了起来。 牛车上的人一直注意着王家二媳妇和苏末,自然也看到了王家二媳妇率先动手的那一幕。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听到苏末的话后,都被吓的不轻。 大雍朝律法森严,每年官府都会派衙役下乡,给百姓们讲述律法。 落山村里的妇人最闲,耳濡目染的,自然知道当众行凶罪名有多重。 若报官,按照大雍朝律法,轻则牢狱之灾,重则砍头抵命。 若是苏末死咬不放,这王家二媳妇可就废了,她尚未生子,这进了大牢,王家必定会休了她。 届时他们都是证人。 不能作假证的那种。 大雍朝律法有言,作假证者,一经查证,按同罪处罚。 “顾家的,她就是个拎不清的玩意,你消消气,别同她一番见识。” “就是就是,这乡里乡亲的,你这打也打了,就当过去了。” 前面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妇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开始和稀泥,前头的陈远海默不作声,却加快了挥鞭子的速度。 苏末淡淡的瞥过去,开口的人她倒是有印象,都是王家的。 她冷哼一声,正欲开口,苏末旁边的婶子却是啐了一口。 “我呸,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既是拎不清的,不关在家里,放出来干嘛!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问人挣钱的法子。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攒着欺负人孤儿寡母的。” 这话说的,那几个和稀泥的妇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陈婶子,这事跟你有何关系!” 陈婶子环着手臂,微抬下巴冷哼一声:“路见不平。” 妇人们:…… 苏末:??? 牛车哗的停了下来,一直沉默的陈远海终于开了口。 “今个不进城里,都给我下牛车。” 章节目录 053 陈婶子 憨厚的少年沉着脸,竟是有些令人害怕。 那几个妇人一开始还有发愣,后反应过来,这苏氏跟王桃青关系不错,王桃青又是陈远海的长嫂。 村里就这一辆牛车,她们下午还得回去,自然是不敢得罪陈远海。 以往也不是没在将牛车停在城门口过,王家几个媳妇马上从牛车上下来,拉着捂面低声抽泣的王家二媳妇落荒而逃。 其他人也早就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修罗场,飞快从牛车下来,直奔城门。 陈远海脸色顿时缓和,又成了那个憨厚老实的少年郎。 “顾家嫂子,没啥事吧?” 苏末摇摇头,她可是一点亏都没吃着。 她看向一旁未离去的妇人,疑惑的眨眨眼,她并不认得这个什么陈婶子。 “您是?” 陈婶子咧嘴一笑,眼尾满是褶子,肤色蜡黄,两眼却炯炯有神。 眸光扫过苏末那张俏脸,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下来,好像刚刚那个骂人的妇人并非是她。 “叫我陈婶子就成,我儿陈笠端,之前帮你去山上拖过野猪的。” 说起陈笠端,苏末倒是有些印象。 陈笠端瞧着高高壮壮的,却是个腼腆的性子,那时分野猪肉给他,若非村长开口都不敢收,收了后一直道谢。 苏末对陈笠端印象不错,再加上刚刚陈婶子帮忙开口,对陈婶子也有了几分好感。 “陈婶子,刚刚多谢您出口相助。” 苏末好看的狐狸眼微弯,眼角带笑,眉间含春,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般娇美。 看的陈婶子不知怎地,心里竟然砰砰直跳。 哎呀,这顾家小娘子也太好看了。 陈婶子并非落山村本地人,而是沿海县里人士。 娘家有铺面一间,又是家中独女,可谓是娇生惯养。 奈何这人没什么志气,就喜欢那貌美之人。 陈笠端的爹陈岳霖当初一穷二白,但肤白,容貌俊郎,像戏文里那风度翩翩的俊书生。 陈婶子一眼相中,得知陈岳霖家中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连聘礼都不要。 她爹娘拗不过,同意这门婚事,并给了不少嫁妆让女儿带过去,可谓是扶贫第一人。 婚后,陈婶子为了相公能保住那张脸,咬牙,将家里大小事都揽下,从娇生惯养的娇娇女成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妇。 而陈岳霖也深知妻子的付出,二人一直宛若新婚夫妇,恩爱有加。 别看陈婶子今年已年过四十,膝下还有个十岁的老来女。 “顾家小娘子客气了,应该是我谢你才是,上个月你给笠端那么多野猪肉。” 陈婶子的爹娘在前几年已经过世,那间铺子生意惨淡下来,陈婶子想了不少办法都没用,家里又有六张嘴要养,日子过得拮据起来。 上个月苏末给陈笠端送的野猪肉,不仅家里孩子都解了馋,还省了些银钱。 陈婶子早就想去道谢,奈何家里事太多,铺子也在筹备着卖掉,不得空过去。 这会碰上了,又见苏末被欺负,便开口帮上两句。 一旁的陈远海也凑了过来,抬手拍了拍牛车的木板,笑的见牙不见眼。 “婶子,顾家嫂子,时候不早了,快上来吧,我送你们进城里去。” 不是说不进城吗? 苏末微怔,见陈远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顿时了然。 “那就麻烦你了。” 她浅浅一笑,坐上了牛车。 陈婶子也不磨蹭,扶着车板坐了上去。 陈婶子今日上县城,就是为了把铺子给卖了去,因此进城后马上便离开。 苏末惦记着家里三个孩子,中午还得赶回去,也没再寒暄。 见过湖州府的繁华,难免觉得沿海县的街道冷清了些,苏末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着,很快到了卖家禽的地方。 这里没有固定摊位,都是直接占地放好几个竹笼,里面有鸡、鸭、鹅。 卖家则放个小矮几在一旁坐着,见人过来就招呼。 苏末不喜欢鹅,鹅太凶。 末世前,家里的鹅曾经啄伤过母亲的手。 末世后,鹅变异,嘴里的锯齿被强化,一口就能咬断人类的四肢,她都差点在变异鹅上吃亏。 她凭借直觉走到其中一个摊位前,问道:“婶子,你这鸡崽和鸭崽怎么卖?” “七文钱一只,我这的鸡崽和鸭崽都已经养过一段时间,会自个找食,特别好养活。 你若是买的多,我这送你袋稻壳,再送你竹篓用来装。” 苏末打量一番竹笼里的小崽子,个头确实挺壮实,这个价格倒也合理。 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母鸡,羽毛厚实、光滑而且杂毛少,鸡冠软绵,色泽也不太鲜艳,是老母鸡。 竹笼边上,放了一个装着鸡蛋的竹篮,鸡蛋不多,应该就这两天下的蛋。 沉凝片刻,苏末道:“鸡崽鸭崽各六只,这两只母鸡称一下,还有鸡蛋我也要了。” 明日请客吃饭,一只母鸡炖汤,一只用来爆炒。 鸡蛋则是每天早上给孩子们煮着吃,补充蛋白质。 “好嘞。” 婆子脸色一喜,站起身。 她腰直不起来,佝偻着,拿起称将两只老母鸡都称了一下。 “一共六斤七两,这老母鸡十二文一斤,也就是八十文钱。 六只鸡崽和六只鸭崽一共是八十四文钱。 这鸡蛋一共有二十四个,也就是二十四文钱,也就是一百八十八文。” 苏末没有讲价,从怀里取出两吊钱,取出十二个铜钱够,递了过去。 婆子赶忙伸出双手成捧状,接过钱,放进脚旁的小竹篓。 随即从身后的大箩筐里拿出四个小竹篓来,小鸡崽、小鸭崽、两只老母鸡、鸡蛋各一个竹篓。 竹篓边上的麻绳一拉,就可以直接提在手上,而里面铺了稻草,不用担心鸡鸭排泄的问题,也不用担心鸡蛋会碎。 “夫人拿好。” 婆子佝偻着腰,将竹篓和装着稻壳的麻布袋放在竹笼前面,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卖鸡蛋的不卖母鸡,是他们这一行都明白的道理,可她也是没法子,家里小孙子生了病,需要钱买药。 地里的庄稼还没到时候,收不得,只好先把这鸡鸭给卖了去,再靠儿子编织竹制品挣些钱,也能撑到秋收去。 “多谢。” 苏末回之一笑,握住麻绳,一手两个竹篓,缓缓离去。 家禽买好了,苏末又去肉铺买了两斤猪肉,顾杏年喜欢吃排骨,便排骨也买了两条。 然后还有蔬菜,干菜,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顺带去方月那里,请她明个过去吃饭,方月自然是乐呵呵的应下。 两人寒暄几句,苏末以赶牛车回去为由,挥手告别,在快到停放牛车地方的时候,碰见卖糖葫芦的,又停下买了三串糖葫芦。 章节目录 054 忽悠顾杏年 中午回去的牛车上,出来陈远海以外只有苏末,可算是清净不少。 一路的日头都被云给遮了,还时不时的有风吹过,苏末挑眉,余光瞥过天边的乌云。 陈远海昨日送村长去县衙,听了一嘴,知道这田地改善已经提上日程,这会乐呵呵地送苏末到了顾家老宅。 “顾家嫂子,到了。” 他停下牛车,目光看向那些东西。 “我帮你拿进去吧?” “不用了,我叫平安他们出来拿就成。” 苏末笑着拒绝。 寡妇门前是非多,陈远海虽才十七岁,但在这个世界,已经到娶妻生子的年纪。 “成,那我先走了。” 陈远海看着苏末将东西拎下来,笑着回了句,随即挥鞭打在牛屁股上。 苏末目送牛车离去,随后站在门口朝里面喊道:“平安、锦年、杏年,出来帮娘拿东西。” “娘回来了!” 顾平安和顾杏年听见动静,马上扔下纸张,往外跑去。 顾锦年也放下书籍,跟在后面。 顾杏年跑的慢,见自己落后面,嘴巴撅的高高,有些不开心。 追上她的顾锦年注意到,立即放慢脚步,抬手牵住顾杏年:“哥哥跟你一起走。” 顾杏年顿时露出笑靥。 兄妹两手牵手走出去,顾平安已经在苏末身边帮着拿起竹篓。 顾杏年听见了叽叽喳喳的声音,眼睛眨了眨,松开顾锦年的手凑过去。 “娘,什么东西在叫呀?” “娘买了些小鸡崽和小鸭崽回来。” 苏末笑着指了下竹篓,随后将糖葫芦拿出来,递给顾杏年。 “给,你跟哥哥们一人一根,快拿进去吧。” 糖葫芦用油纸包着,香甜的味道却丝毫挡不住,顾杏年的目光被吸引,咽了咽口水,略显肉肉的小手接过三根糖葫芦。 “谢谢娘亲~” 顾杏年乖乖的道谢,随后撒丫子就跑进了厅房,爬上椅子,却是将糖葫芦放在桌上,等着哥哥们一块再吃。 苏末将小鸡崽和小鸭崽放到庭院的那个棚子边,用木板隔出一块封闭的空地,将鸡鸭放进去,撒了些稻壳。 顾平安和顾锦年则是将菜和老母鸡以及鸡蛋放到厨房。 苏末走进厨房,舀水洗手,余光扫过两个孩子。 “快去把糖葫芦吃了去,天热,不可久放。” 吃了糖葫芦没那么快想吃饭,正好可以去弄些竹子,编个竹笼用来给鸡鸭住。 苏末不打算将小鸡崽和小鸭崽散养在庭院里,不然到时候拉的到处是鸡屎鸭屎的,臭气熏天。 弄个竹笼,像幼时在家中养鸡鸭一样,天亮把鸡鸭放出去觅食,天黑了就关进笼子里,然后提进屋里,免得被人偷走。 回想起幼时她跟着母亲驱赶鸡鸭进笼子的场景,苏末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眸中浮现出暖色。 那是末世前,她与母亲之间难得的、短暂的温馨时刻。 思绪收回,苏末神色平淡下来,淘米生火,用小火慢慢蒸饭。 随后上山砍了些竹子,劈成细条,按照木工全书的提示编织出一个竹笼,像横放的圆柱体,一面缕空,寻来麻绳固定个竹编板,像可以随开随关的门。 顾杏年坐在旁边看着苏末将绳子打结,嘴巴边上还残留着些许糖渍。 她用手撑住下巴,回味着糖葫芦的酸甜,几只麻雀扑腾着翅膀落在庭院里,余光瞥过去,脑袋忽的想起了今个顾锦年教的大字。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顾杏年歪了歪脑袋,问:“娘,为什么海水是咸的,河水是淡的? 为什么鱼在水里游,鸟要在天上飞?” 打好结的苏末:“???” 你问我我问谁? 苏末八岁后,世界就成了末世,可谓是实打实的九漏鱼。 原主虽然受过女公子教导,但教导的是《女戒》、《女训》和琴棋书画,所以这种学术上的东西她哪里会知道? 只是注意到顾杏年那期待满满的目光,苏末沉默,想了想,忽悠道: “世间万物,皆有各自的定数,天设地配,因缘使然。” 这是她在末世寻到一部老式录音机里面的内容,一般用于睡前,混搭的佛经配上缥缈淡然的声音,使她紧绷的精神很快放松,随后安然入睡。 而这段话的大致意思是很多事情,很多规矩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顾杏年挠挠头,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啊?” 苏末一本正经:“你好好跟哥哥识字,等你长大,拥有一定的学识和见识,就会明白了。” 顾杏年似懂非懂,将苏末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 五月困暑湿,众谓如蒸炊。 天空乌云压顶,却依旧遮不住阳光的炙热,闷热的没有一丝风。 苏末站起身,进了厨房。 天太热,孩子们都没什么胃口,好在苏末有先见之明,少煮了半碗米。 对于末世来的苏末而言,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天这么热,饭菜留到晚上,就该馊了。 吃过饭,打发三个孩子回去睡午觉,自己则是拿起锄头,琢磨把院子两面的地都给翻一遍。 苏末不打算弄太多地,种些够吃就成,她挥舞着锄头,从东边挖起。 空气越发的沉闷,等挖完最后一点地,苏末已经闷出一身汗。 来不及进屋,掺杂着潮腥味的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不同于苏末从湖州府回来前夕的那场令人撕心裂肺的雨,这场雨更像是上天的恩赐。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瓦片上,将这些日子来的燥热冲刷一空。 一阵凉爽的微风拂过,带起的是一股沁人的凉气。 苏末拿着锄头赶紧跑进院里,将锄头放在棚子下,自个则是挨着屋檐进了厅房。 雨水和汗水交织,身上的湿哒哒的。 放轻脚步,走进卧房,架子床蜷缩成一团的顾杏年正闭着眼睡得香甜。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立柜,拿上一身干净衣裳,出去走在屋檐下,将衣裳放在洗漱间,随即转身去了厨房,烧上一锅热水。 湿衣裳紧紧的粘在身上,饶是灶台里正燃着熊熊烈火,都没止住浑身的凉意。 尤其是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坠痛。 苏末没多想,以为是着凉了,水一好,就倒进木桶里,然后走进洗漱间。 洗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衣裳,浑身都舒服不少,258贴心的问宿主需不需要兑换一包预防感冒的冲剂。 只是言语给人一种快来被我宰的感觉,惨遭苏末义正词严的拒绝。 苏末相信自己的体质,还不至于淋个雨就会感冒。 章节目录 055 来月事 苏末进了卧室,推开窗户的一角。 看着瓢泼大雨落到自家屋娘亲出了好多汗,脸色发白,人还在发抖。 吓得他人都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多亏二弟反应快…… 章节目录 056 大手小手一牵,许诺岁岁年年 苏末浅浅一笑,微微摇头,温和的声音似清风徐来,安抚人心。 “娘好多了,辛苦你们了。” 顾平安松了口气,笑的像个憨憨:“娘没事了就好。” 顾锦年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想到她可能听到了他说过的话,乌黑的眼眸闪躲着,犹豫了一会,还是别扭地上前。 “天已经亮了,需要我去请王爷爷过来吗?” 她的手那么冰,就像几年前,他最后一次触碰过的阿爹和爷爷奶奶的手一样。 后来…阿爹、爷爷和奶奶就被封进棺材,抬着埋到土里,他们永远都无法相见。 苏末摇摇头,道:“不用,娘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那为什么会冒冷汗?会浑身发抖? 三个孩子不理解。 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知识,苏末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孩子终究会长大,他们需要的,是正确的引导和教育。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忽的想起来系统说过的话。 顾平安煮了粥… “平安,你灶台的火有熄灭吗?” 顾平安微怔,随即脸色一变。 “我忘记了。” “看好妹妹。” 苏末赶忙放下顾杏年,往外跑出去,好在只是锅烧干了,没有起火。 她先是将灶台里的火熄灭,然后舀水倒在锅里,白雾腾腾。 粥不能吃了,跟在后面赶来的顾平安深知自己做错事,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苏末没有责怪他,而是好生安慰一番,然后转移注意力,让他跟顾锦年去跑步锻炼身体。 “好了,一锅粥而已,没事的。 快去跑步吧,要想做大将军,强生健体可不能落下。 至于这里,娘会处理好的。” 苏末抬手放在顾平安的肩膀上,推搡着他走了出去,同时还把站在一起不吭声的顾锦年也拉了出去。 她笑眯眯地摆摆手,之前那些虚弱痛苦都像是假象一般。 “快去吧,等跑回来,就可以吃早饭了。” 目送兄弟俩跑出去,苏末重返厨房,顾杏年在里面守着,她没再哭,只是眼睛红红的,有些发肿的迹象。 苏末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让三个孩子担心的时候。 去洗漱间用冷水打湿帕子,拧干后轻轻的敷在顾杏年的眼睛上。 “怎么样?眼睛有舒服些吗?” 顾杏年紧紧攥着苏末的衣裳,感受着眼皮上的凉意,她轻“嗯”一声。 苏末没给敷太久,取下毛巾,抬手揉了揉顾杏年的头能吃,那肯定既能吃又好吃。 顾平安和顾锦年已经跑步回来了,苏末喊过二人,让他们过来吃早点。 两个孩子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吃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苏末将红糖水也盛去一个碗里,拿着勺子,往自己那碗舀了两大勺红糖水。 顾杏年踮脚看着,她知道这个是糖,眼睛眨了眨,道:“娘,我要三勺糖水。” 苏末笑着给她那碗舀勺糖水进去,至于顾平安和顾锦年,则是让他们自己动手。 顾杏年很喜欢吃甜食,这会一口一勺,眼睛眯成了月牙。 苏末其实也很喜欢吃甜。 尤其是小时候,别的小孩拿着糖,她眼巴巴地看着。 妈妈心疼她,拿钱卖了糖给她吃,当天夜里,那个男人以此为由,谩骂妈妈不挣钱还乱花钱,打了妈妈一顿。 此后,这份喜欢就被埋藏在心底,再也没吃过糖。 思绪收回,苏末垂眸,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蔓延。 凉虾还得是冰的才好吃,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冰箱,而且自己还在来月事。 苏末余光瞥过剩下的凉虾,端起来,倒进陶瓷罐。 随后接一桶山泉水,将陶瓷罐放进木桶里,当时候中午可以拿出来当做一道甜点。 三个孩子乖乖的识字去了。 苏末开始收拾中午要用的食材,才刚动身,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 “顾家弟妹。” “来了。” 苏末迎了出去,就见村长媳妇和王桃青结伴而来。 “我们寻思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过来帮把手。” “那感情好,今个就麻烦辛苦婶子和嫂子了。” 苏末笑着领二人进去,惠娘和王桃青以前来过这宅子,这会看着厨房边的洗漱间,没忍住问道:“上回你请人来修葺屋子就弄了这个?” 苏末点头,随后又摇头:“还在外面挖了个蓄水池,翻新了下茅房。” 惠娘和王桃青面面相觑,这茅房有什么好翻新的? 心里有些纳闷,但也没蠢到再多嘴,这房子是顾家的,关系好,她们也是外人。 二人果断将这事抛到脑后,乐呵呵地问起了苏末对今个的午饭什么打算。 苏末领着二人进厨房,她心里早已盘算好了菜单,这会指着食材,一一道来: “我买了两只老母鸡,打算一只炖汤,另一只用来爆炒,猪肉弄个梅干菜扣肉,红烧肉……” 王桃青听罢,打趣道:“亏我还想着过来显摆显摆,谁料弟妹想的这番周到,倒是令我少了个发挥的机会。” 惠娘同王桃青平日关系也好,这会听了,不由笑骂一声:“就你促狭。” 章节目录 057 宴客 苏氏也知王桃青是说笑,当即回道:“嫂子都样说了,那这掌厨的重任可得托付给你。” 王桃青眉眼弯弯:“那感情好,今个就让我给你们露一手。” 三人笑着忙活起来,洗菜切菜,烧热水杀鸡…… 炊烟袅袅升起,厨房弥漫出诱人的香味。 刚刚不过是说笑几句,这掌厨自然不可能真的交给王桃青。 苏末拿着锅铲,麻利的翻炒着锅里的猪肉。 一旁的小灶上放着个陶罐,煨着鸡汤。 食材都切好了,用碗盛着放在一边,要用的时候直接下锅炒就行。 王桃青和惠娘洗干净手,见没什么需要再做的,当即表示回去叫人,省的到时候有人来迟。 苏末自然是应下的,只是厨房离不开人,便没出去送。 估摸过了两刻钟,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末耳尖,听到声音就往门口看去,本以为是客人们到了,却见方月提着东西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还没进门就闻着香味,我今个可是有口福了。” “方姐姐可算是来了。” 苏末顿时露出笑靥,将锅里炒好的菜盛出来,放在灶台边温着。 她动作不曾停歇,舀水洗锅,然后放油,下菜。 “菜马上就好了,姐姐先进去坐会?” 方月往厅房瞥了眼,空荡荡的。 “三个孩子呢?” “在书房里识字呢。” 苏末往锅里放勺盐,随后翻炒,油烟腾腾而起,顺着烟囱飘去。 “读书识字总归是件好事,正好上回去湖州府,买了些纸砚笔墨和启蒙用的千字文回来。 左右我也识字,每日早上去练一练,然后让他们自己认着,用毛笔描着写。” 方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孩子还小,若是有这个天赋,好生供着读书,往后下场,不求步步高中入朝为官,但愿考取秀才功名,苏妹妹也算是苦尽甘来。 思绪收回,方月往上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好看的桃花眼微弯,浅笑盈盈。 “我瞧你昨日买的东西没有酒水,便提了一壶过来,我自个酿的米酒,不醉人。” 苏末怔了怔,也是,这请客有男子在,怎能少了酒水。 “还是方姐姐细心。” 苏末将菜盛起来,向方月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咱们姐妹之间,何须客套。” 方月摆摆手,不以为然,说罢,她又往大门看了两眼,问:“其他人什么时候过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 苏末舀水下锅。 “再过一会就该来了。 需帮忙的这可真没有,方姐姐若是觉得无聊,要不去书房喊下平安他们?” “成,那我先把酒放厅房去。” 方月也不客套,姐妹之间,客套反而显得生疏。 “对了,这书房是哪间屋子?” 苏末放下锅铲,往外走出来,抬手示意道:“就这边过去第一间屋子。” 方月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跟着把酒放进厅房后,就往书房走去。 惠娘和王桃青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村长和陈辞海、陈远海以及前段日子帮忙从废墟里挖家具的那几个汉子。 苏末瞧见人,赶忙吆喝着他们往厅房坐去。 “菜还得过一会,桌上放了瓜子花生,大家伙先吃着聊会天。” 落山村没有男女不同桌之类的讲究,苏末将库房的大圆台面翻了出来,洗干净卡在方桌上,围着能做不少人。 汉子们有些拘谨,客气的应声,挑位置坐下。 方月也领着三个孩子走了出来。 顾平安和顾锦年不怕生,喊了人,自己找位置坐下。 顾杏年却是缩在方月怀里,来的人有好多她都不认识。 方月也有些不自在,干脆抱着顾杏年去了厨房。 正好惠娘和王桃青也在。 二人曾去过方月的成衣铺子,这会见了,还有些诧异:“这不是月华成衣坊的掌柜吗?” 月华成衣坊便是方月成衣铺的店名,各取她与她夫君姓名中的一字而成。 方月目光扫过二人,见面目和善,她浅笑着点点头:“正是。” 苏末笑着接了一嘴:“还是我的异性姐姐。” 惠娘和王桃青相视一看,有些意外。 苏末又笑着同方月介绍惠娘和王桃青,三人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将话题挪到正事上。 惠娘:“时辰差不多了,我过去把桌面收拾收拾,待会方便上菜。” 王桃青:“弟妹,你碗筷放哪呢?我这给拿过去先。” 方月也不愿闲着,将怀里的小人放下来,目光瞥过灶台边的菜,道:“那我就帮着端菜过去好了。” 三人也不等苏末开口,便忙活起来,整得苏末无奈地摇头,明明是请她们过来吃饭,结果成来帮忙干活的了。 菜很快上齐,苏末将酒拿上桌,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笑吟吟道:“这些日子承蒙大家伙的关照,客套话我就不多说,都在酒里。” 苏末举碗,一饮而尽,米酒入口清甜,酒味不重,好喝不上头。 几个汉子见苏末这般爽快,顿时少了几分拘谨,笑着开口,你来我往的,饭桌上热闹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一壶米酒也喝的精光。 苏末又将用泉水镇着的凉虾也拿了出来,淋上红糖水,微微冰冷,吃一口下去格外舒爽。 微醺的汉子们吃上一碗,人顿时清醒不少。 想到明日还得出海,下午该收拾东西,连忙苏末打过招呼便笑着离去。 陈辞海的酒量有些一言难尽,堪堪一碗米酒,就脸皮发红,醉得头脑发晕,死死攥着王桃青的手臂,媳妇媳妇的喊个不停。 羞得王桃青脸颊发烫,本想问问这凉虾的做法,这会也顾不得了。 跟苏末说了声,就拉着人匆匆离去,陈远海在一旁瞧着亲大哥的糗样直发笑,见人离开,也跟着走了。 村长喊住收拾碗筷的苏末,笑眯眯地。 “你那法子我已经上报给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对此颇为上心,估摸这两日会过来村里。 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这两日先别出远门。” “我晓得了。” 苏末点头,神情自若,显然村长的回复早在意料之中。 改善土质,使寸草不生的盐碱地种出庄稼,足以为沿海县的县令的政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大雍朝地方官员三年一升迁。 升迁前提是每年的政绩评优,才有提名的机会。 被提名后,吏部依旧是根据政绩拟定升迁官职,再上交景雍帝敲定。 假若政绩突出者,可破格直升。 但若是政绩平平,则继续连任。 一官职最长任职十年,十年内一直政绩平平,为了避免与地方乡绅勾结,会将其调离。 章节目录 058 又来两个新任务 在一旁帮忙收拾碗筷的方月在听二人提起县令时,动作微顿,失神片刻后,故作自若的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待村长和惠娘离开,苏末也进入厨房,见方月在洗碗,连忙走过去。 “方姐姐快放下,这碗我来洗就成。” “洗个碗而已,多大点事。” “那我跟你一块洗。” 苏末有些无奈,走过去。 方月得逞似的笑了笑,往边上挪了挪小矮几。 待苏末也拿着小矮几坐在一旁她,她余光瞥过苏末的侧颜,试探着问道: “对了,我听你跟你们村长说什么法子上报县令,什么情况啊?” 苏末弯腰洗着碗,心里回想起顾锦年说过的话,她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 “我前些日子得了十五亩田后,回想起以前在娘家有在书中看过一个改善盐碱地的古法。 这同村长商量后,决定上报给县令大人,也算是过个明路。 要是这法子能成,往后的日子就有着落了。” 方月若有所思的“哦”一声,没再开口。 屋内的安静下来,只剩碗碰撞发出的响声,很快,一盆碗洗好。 苏末用最后一遍的洗碗水将桌子给擦拭干净,随后又拿扫帚把地给扫干净。 方月是租聘牛车过来的,有车夫,包接送。 她到底有间铺子,不好离开太久,因此回去的时间定在末时三刻。 二人收拾完,牛车就已经来到了老宅子门口。 苏末面露不舍地挽着方月的手,一并往门口走去:“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留下吃个晚饭再回去?” 方月轻轻拍了拍苏末的手背,笑着道:“我这不是得盯着铺子嘛,下次,下次一定……” 苏末撇撇嘴,没有吭声。 方月难得再见她这番小孩子心性的模样,回想起过往姐妹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一片柔软,那会在厨房犹豫不决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好啦,我就先回去了,过两日再过来看你。” 方月将手抽去来,上了牛车。 苏末点头,挥手告别后,目送牛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后,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于无形。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去,神色冷清,像卸下所有伪装,却依旧让人感觉不真实。 脑中的小光团闪了闪,感觉自己越来越琢磨不透自家宿主。 258没忍住,想趁机偷听宿主的心声,“宿主大大,你在想什么?” 苏末漫不经心地抬眸,“你猜。” 什么也没听到的258:“???” 258有些震惊,以前他问宿主问题,就算宿主不回答,心里也会下意识的过一遍。 这招明明屡试不爽的。 258没留神,脱口而出:“不应该啊!” 随后反应过来,连忙噤声,小光团都不闪了。 听见258声音的苏末微微挑眉,神色不变,浑然当做没听见。 早在第一次知道系统能听见自己心声后,她便开始设防。 虽然不能完全控制心中所想,但下意识的克制一二,还是可以浅试一下的。 只不过她好像高估了这位系统世界的拯救者,这么久了,都没有察觉。 苏末心情有些愉悦,果然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苏末没有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于是乎听到这些话的258更蒙了。 等反应过来后,小光团像是开启狂暴模式,亮的宛若一百瓦的电灯泡。 “宿主大大,你居然玩弄…不是…你居然戏耍本系统!!!” 苏末一本正经道:“你们系统界有哪条律法规定宿主不能掩饰心声吗?” 258怔凝:“没…没有……” “有哪条律法规定宿主不能吐槽系统吗?” 258声音变弱了些:“也没有…” 苏末挑眉,仔细回想了下:“我记得你们律法第三百五十二条,宿主拥有隐私权,可以关闭系统的听取心声功能吧?” 258莫名心虚,小光团吧唧一下,灭了。 “宿主大大,我错了。” 哭唧唧,系统界律法一千来条,他还以为宿主不会仔细看呢。 苏末一开始确实是没仔细看,直到后来发现能系统能听见她心声后,设防的同时,也回想起接受记忆中的系统界律法。 只是系统界的律法是真的多,一千多条,每条律法还有不少注解,而且又不能像那些百科全书一样,需要什么就会自动浮现。 她只能抽空一点一点的回忆,像看书一样,从第一条看起… 苏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大脑自动屏蔽系统哭唧唧的认错,面无表情按照系统界的律法,说道: “关闭258养成系统心声功能。” 258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随后是一道机械提示音:“叮…258号养成系统心声功能已关闭,若宿主想要重新开启,可发布指令——开启258号养成系统心声功能。” 苏末直接当做没听见这句话。 而258感觉统生惨淡,气鼓鼓地丢下两个任务就发誓他要专心潜水。 “叮…系统任务发放中…… 任务一:带领落山村村民开荒种植任意农作物,任务期限一年,完成奖励三百积分,失败扣除三百积分。 注:(按户为计量单位,落山村共二百三十四户,有三分之一跟随开荒即可。) 任务二:将落山村盐碱地土质改善,化斥卤为膏腴,任务期限四年,完成奖励八百积分,失败扣除八百积分。 注:(按户为计量单位,落山村共二百三十四户,有三分之一户人家田地改善即可。) 宿主现有积分:五百一十三积分。 宿主未完成任务:1、顾敬亭及宁南清支线任务,任务时间无限制,任务奖励五百积分。 2、顾平安支线任务(协助其完成大将军梦想)以及顾锦年支线任务(协助其步入仕途),任务时间无限制,任务奖励积分一千积分。” 这次的系统任务文案简洁不少,苏末听完后,挑挑眉:“258,生气了?” 258“哼哼”两声,没再开口。 苏末见状,也没在理会他。 之前的任务还没完成,又多了两个任务。 苏末也不着急,心里暗暗琢磨着。 开荒其实好办,等自己种的西瓜长出来,村里人自然会跟风去种,但关键的是带领二字。 土质改善这事急不得,得县令那边过了明路才能开始。 但是以前因为没任务,打算给村民用古法慢慢来,但如今有任务了,自然是花积分买土质改善液。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这土质改善液自然是卡着三分之一户人家就成。 至于那些招惹过她的,例如王家儿媳妇、还有和稀泥的几个妇人…… 不好意思,她这人睚眦必报,想改善土质,慢慢引水洗田吧。 章节目录 059 讲解生理期 傍晚,苏末将两侧的地也给种好,小鸡崽和小鸭崽放了出来,围绕在边上叽叽喳喳的,自个在地里找吃的。 苏末将锄头放回棚子下,又拿勺舀水,往鸡笼那边走去。 她用竹筒做了个四个简易食盒,两两一对,分别挂在鸡笼和鸭笼上,用于投放吃食和清水。 吃食还有,苏末将水倒下去,然后将鸡鸭驱逐进笼子,若是进错笼子的,她便伸手抓起来,放进正确的笼子里。 笼子拿进屋里,免得山里有黄鼠狼之类的来将小鸡崽给偷吃了。 然后洗干净手,开始忙活晚饭。 顾锦年心里一直惦记着早上苏末说过的话,他抬头,透过缝隙看了眼窗外。 夕阳像是被揉碎,在天边撒下一片橘黄。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厨房。 顾锦年抿唇,从椅子上下来。 顾平安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二弟,你去干嘛?” 顾锦年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语气平静:“茅房。” 顾平安这才没在问,转身看向顾杏年,露出讨好的笑:“妹妹,快帮我看看,这个字读什么来着?” 顾杏年凑过去,乖乖的给兄长解答。 顾锦年径直去了厨房。 苏末正好引燃柴火,暖黄的火光为她白皙如玉的侧颜蒙上一层光晕。 脸被火的余温烫的发热发红,丝毫瞧不出昨夜那毫无血色的模样。 他走过去,似乎在纠结怎么开口,手不自觉的攥住衣裳,唇紧抿着。 苏末抬眸看过去,“饿了?” 顾锦年摇摇头,“你早上说不是生病,那是因为什么?” 苏末微怔,人一忙起来,总会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某些事,但她属实是没想到,顾锦年还记得。 她浅浅一笑,站起身,“这个事说来话长,等吃过晚饭再告诉你,好吗?” 顾锦年其实想说不好,他现在就想知道,早大哥和小妹一步。 他觉得他和大哥小妹是不一样的,他知道她的秘密,但大哥和小妹不知道。 但苏末已经往锅里放了油,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升起的白雾在厨房内回响着。 顾锦年再次紧抿唇,轻轻“嗯”了一声,离开了厨房。 苏末炒菜越发的熟心应手,清炒土豆丝,烧茄子,还闷了几个肉丸子。 她招呼着顾平安和顾锦年过来拿碗筷,母子三人一并,一趟就把饭菜都给端了过去。 至于顾杏年,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当然是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吃的。 依旧同往常一样,吃过晚饭,便开始考察每日识字的情况。 顾锦年虽然被托付小老师的重任,但考察还是要继续的,当然,考察对他也并没有什么难度。 而顾平安也进步不少,至少没有出现五个大字不认得三个情况。 苏末先是表扬一番,见顾平安面色有些小得意后,面不改色的说道: “锦年,明日给你大哥再多加四个大字,晚上我会考核,要是没过关……” 她看向顾平安:“后果你清楚的。” 刚刚还在高兴的顾平安:“……” 他低下头,弱弱地道:“知道了,娘。” 苏末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同三个孩子开始讲解生理知识,她并没有说什么专业的术语,因为她也没学过。 苏末心里打着腹稿,采用比喻,像是讲故事一样,将生理期告诉三人。 顾平安和顾锦年在得知每个月都会这样后,脸色刷的惨白。 “那…那有什么办法避免吗?” 苏末摇摇头,绝经并非是好事,女性几乎丧失生育功能,在末世的时候,她就没见过有新生儿降生。 当然,这事对她并不重要,如果给她选择的机会,她还是选择绝经。 顾锦年咬唇,见苏末摇摇头后,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做,你才会好受些?” 苏末耐心的解答:“多喝点热水,多休息,都会让我好受些。” 顾杏年眨眨眼,有些害怕:“娘,我也会这样吗?” 苏末揉了揉她的头发:“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有这样,但是有的人会疼,有的人不会。 我家杏年这么乖,肯定是不会疼的。” 先不说其他的,就顾杏年的锦鲤命,怎么会让她受这种痛楚。 顾杏年对苏末的话素来无条件信任,听完后顿时松了口气。 夜已经深了,苏末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起身,催促他们去洗澡,早些休息。 等孩子们都睡着了后,她点上一根蜡烛,借着烛光,缝制衣裳。 亵裤这种东西,平日穿还好,但在生理期,就有些不尽人意。 更不要说上身穿的肚兜,穿了跟没穿一样,摇摇晃晃的,坠地生疼。 积分商城倒是有的卖,但这种消耗品还是能省就省,只买了不好做的内衣。 布直接裁里衣上的,柔软,不会磨肉,剪出形状然后直接缝制起来。 原身的手艺不错,苏末接手身体,自然也接手所有技能,没一会就做了好几件出来。 将做好的裤子放在一边,苏末抬手打了个哈欠,忍着困意去洗漱间,用仅剩的热水将裤子泡着,然后将三个孩子的衣裳给洗了去。 院里架着竹竿,她将衣裳拧干,搭在上面,等明个起来,夏日天热,衣裳挂一夜就能干,等天明了就将竹竿取下来,不影响走动。 次日巳时一刻左右。 惠娘急匆匆的来了顾家老宅。 苏末早早的就醒了,去山里砍了不少竹子,做成篱笆将菜地给围绕起来,底下特地用竹条将缝隙给挡住。 平日鸡鸭都是放养,这样就不用担心鸡鸭跑没影,也可以避免有野兽下山,将鸡崽和鸭崽给偷吃了去。 这会正忙活完西边,见惠娘来了,连忙站起来:“婶子怎么过来了?” 惠娘闻声望去,清晨的阳光星星点点的打在苏末的身上,为她蒙上一层光晕,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冒着点点汗珠,如晨露般沁人心脾。 惠娘微怔。 村里人都知道苏氏好看,但都是口头说说,哪有真正直面这张脸来的震撼。 尤其是那双眸子,黑漆漆的,带着点点亮光,仿佛整个天地与之相比都会黯然失色。 惠娘微微咂舌,压住心中的涟漪,露出笑朝她招手 “县令大人来了,这会在我家坐着呢。 你快些进屋捯饬捯饬,别让县令大人久等。” 苏末一听,连忙放心手里的竹条:“哎,我晓得了。” 章节目录 060 见县令 苏末换了身衣裳,又重新梳了个发髻,然后去书房,叮嘱三个孩子乖乖在家待着,她去村长家一趟,很快回来。 三个孩子自然是应下的。 苏末这才同惠娘往村长家赶去。 苏末还以为县令会是个年过四五寻的中年男子,瞧见了才发现,竟是个身形健硕的美男子。 穿着官服,宽肩窄腰,腰板挺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脸上没有一丝褶子。 举手投足间也没有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带着几分随意洒脱,平易近人却又略显疏离。 村长给苏末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傻站着,民见官,跪拜之礼不至于,但其他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苏末在接收到村长的提示后,马上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姓方,他从村长口中已得知那古法正是眼前的女子所寻到,而且此人还是上回村长说过的寡母。 “正事要紧,不必多礼。” 方县令收回目光,神色淡淡。 “本官且问你,这改善土质的法子你如何得知?” 过来的时候,惠娘已经给苏末透过风。 村长没将苏末去湖州府寻杂记这事告诉县令,而是含糊其辞,只言是村中一妇人所提的法子。 村长自是有私心。 若如实告知真相,县令直接派人去湖州府找到这本杂记,岂不是让他们白忙活一场? 他作为村长,大小也是个官职,自然也有考核,无功无过虽也能继续任职,但不代表不想有功绩。 这古法是从落山村里传出去的,若真有效果,他这个村长自是面子有光,在其他村子的村长面前也更加抬得起头。 再长远些,便是村里的儿郎女娃们,亲事也会顺畅几分。 而村长的私心之举,却是让苏末免去了圆谎之事。 当初从湖州府回来后,她便意识到自己思虑不周,若是有心人前去湖州府查探,这杂记之事难免败露。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258倒是想得开,安慰她有顾杏年的锦鲤运在,别说是个小谎言,就算是从悬崖掉下去,下面都必定有藤蔓缠网将她给兜住了。 注意到村长给她使眼色,苏末定下心神,道:“回大人,此法乃是我以前在娘家一本杂记中得知。” 方县令有些不太信,一个农妇,娘家能有什么杂记会记载盐碱地的改善之法? 而且若是在娘家瞧过的,又为何到如今才提出来? 他将疑惑之处点明,随后垂眸,指腹摩挲着茶碗,等着眼前的妇人辩解。 苏末这次可谓是考虑周全。 “大人有所不知,我本是晋州人士,家父乃关远城一员外,家中藏书千卷。 只恨元雍十六年,晋州大旱。 家父携我一路南下,眼看过江便可离开晋州,岂料官兵追到,将家父射杀在我眼前,我更是跌入江水中。 万幸我被夫家救起,后知村子靠出海捕鱼为生,又有夫家养着,从未考虑过生计之事。 谁料前几年夫君及公婆出海意外身亡,我至此浑浑噩噩,月前才清醒过来。 没了夫家,膝下又有三个儿女,一家子想要活下去,总得个进项才是…” 苏末说到这里,就没在继续往下讲。 她很清楚,话不能说太明,要留有脑补的余地,这样一些细微的出入,旁听的人会下意识的给圆过去。 她低着头,让人瞧不清神色,声音到后面已经有些哽咽,给方县令和村长一种说到伤心事,有些情难自禁的感觉。 方县令对苏末自然是打听过的,但也只是限于县衙内调取的档案。 例:苏氏是元雍十六年来的沿海县,并按照流程,在此落了户籍。 次年嫁落山村顾家顾大郎为妻。 元雍二十二年春末,顾家有三人注销户籍。 若非这会苏末说起身世,他着实是没想到,苏氏会是当初晋州大旱的难民,还与自己有几分渊源。 方县令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的将苏末的眉眼看入眼中,与记忆中那人确实相似后,心中信了七八分。 但他还是问道:“令堂可是关远城的苏致远苏员外?” 苏末微怔:“大人认得家父?” 方仕亲抿一口茶,茶很普通,入口微涩。 “令堂是关远城有名的大善人,本官承受其恩惠颇多。” 方仕也是晋州人士,幼时父母双亡,家中叔母似他如累赘,特地将他带去百里地外的关远城,将他遗弃。 若非关远城的苏员外在城门口搭棚施粥,并与官府合谋,出资搭建义善堂,收容孤儿,他早已没了活路。 方仕一直记得那年冬日。 后半夜忽的大雪纷飞,义善堂被白雪覆盖,他与其他孩子冷的围在一起,报团取暖。 就在感觉要冻死的时候,那个面目和善的男子逆着风雪而来,给他们送来棉袄和木炭。 然后指挥婆子煮粥,等粥好了,他们围坐在一起,捧着热粥,畅想未来。 他当时说,他想做大官,不再让人欺负自己… 男人有些意外,随后揉了揉他的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义善堂来了教书先生…… 思绪收回,方仕挑拣出重点,道: “令堂曾搭建义善堂,本官便是义善堂中一人,且后由令堂出资入科举。” 苏末连忙回想相关记忆,关远城确实有个义善堂。 苏父曾和原主说过,那是她三岁生日的时候,生了场大病,看了不少大夫都没用。 最后得高人指点,搭棚施粥,建义善堂收养孤儿,为原主积攒功德,就能把人救回来。 苏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当即大手一挥,按照高人所说的做。 搭棚施粥七日,原主还真就慢慢的恢复健康。 苏父见状,原本只是试试的心态顿时信服,不仅收养孤儿,还出资培养这群孤儿,让他们长大后能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只是苏末确实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堂堂县令大人,居然是原主父亲出资所建义善堂的一员。 村长也十分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苏氏如此详细的提起娘家的情况。 员外之职,大雍朝一个特殊的存在。 没有实权的正八品官职,花五万两白银就能买到,每年需上贡朝廷万两白银,不限制其继续经商,户籍也依旧是商户,但地位比寻常商户要高。 按照大雍朝律法,商人世代不可科考,其女外嫁,夫婿不可科考入朝为官。 但若是捐买个员外之职,会破格给其一个夫婿科考名额。 章节目录 061 苏致远支线开启 “叮,苏致远支线开启…… 支线一:请宿主在48小时内从方仕口中得知当年苏致远江边身亡真相。 任务完成奖励:上帝视角查看当年相关剧情、一百积分。 任务失败扣除二百积分。” 系统的任务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发放,那么也就是说,苏父当年的死另有蹊跷,而方仕,是知情人。 苏末眉头微皱,看向方仕时,眼底升起一抹戒备。 这个知情人,是好是坏? 四十八小时,按照系统的惯性,应该是极好完成的任务,要不,赌一把? 就在苏末犹豫之时,有个衙役走了进来,对方仕道:“大人,方夫人来了,说要见你,可否放她进来?” 方仕眉头微皱。 前年他被贬,来到沿海县为县令,却因祸得福,寻到世上仅剩的亲人。 堂妹方月,虽是叔父之女,却心性善良,二人感情颇为相好。 而堂妹极为懂事,虽知他是县令,却从不贸然寻他,这次竟是追来落山村,莫非是有急事? 回想起上次落山村遭灾,他就曾见过堂妹,方仕双眸微眯,同衙役颔首。 “让她进来吧。” 衙役得令,退出厅房。 村长顿时被转移注意力。 有些疑惑,方夫人,难道是县令夫人来了? 苏末却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很快,衙役又重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妇人,正是方月。 苏末故作震惊的喊道:“方姐姐?” 方月咧嘴一笑,走到她身边,随后看向方仕,“兄长。” 方仕也有些意外,“你们二人相识?” 方月也没藏着掖着,昨日下午回去后,她便琢磨去寻方仕,帮着苏末说上几句好话。 只是铺子有些忙,但夜里去又不太合适,只好等今日一大早,出门去了县衙。 结果到了才知道,方仕已经出门去了落山村,她只好又往落山村赶来。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方仕已经知道苏末的身世,还特地指明苏末也是晋州逃难的难民,希望自家堂兄能对苏末的印象好些。 “我与苏妹妹一见如故,又因为都是晋州逃难出来的,早已认作异性姐妹。” 方仕久混官场,哪里瞧不出方月的小心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苏末也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县令大人已经得知我是晋州人士,除此以外……” 她将刚刚发生的事都一一告知,方月听罢,对上自家堂兄的眸子,脸颊有些发烫。 但她也很快调整过来,既然苏妹妹的父亲对堂兄有恩,那这事就更加好办了。 “兄长,既然如此,这土质改善应该可以定下来了吧?” 提到正事,最高兴的非村长莫属,他连忙接过话,生怕几人又聊上其他的。 “大人,下官时刻准备着,只要您开口,马上开始着手此事。” 方仕却是又抿了一口茶,摇摇头:“此事,难成。” “开渠兹事重大,弊端便是劳民伤财,且你这引水洗盐之法是否有效也不敢确定,贸然上奏折,定是会被驳回。” 除此以外,还会被御史盯上。 当然,这话方仕没有说出来。 他本就是被御史参了一本,又正逢吏部上奏官员调动,沿海县的县令已经连任十年,政绩无功无过,被调往宁州。 景雍帝看过奏折后,便当即将贬他至此。 而景雍帝今年正到花甲之年,却仍旧未立储君,皇子之间歇近十年的纷争再次显出端倪。 朝中局势波谲云诡,行差一步便是性命之忧,但,正所谓福祸相依,若是谋略得当,自是仕途更进一步。 在这紧要关头,方仕自然是想重返朝堂之上,做那执子下棋之人,而不是盘中之棋子… 只是苏末却是松了口气,“大人有所不知,这引水洗盐之法,并非定要开渠引水。 如今已经夏日,就算改善好土质,也需明年开春才能种植。 而村子每年秋季雨水多,冬季又有大雪,届时储蓄雨水和雪水,一样可以达到洗盐的目的。” 方仕定了定心神,神色严肃起来。 “此话当真?” 若真是不用开渠引水,那这事倒是可以一试,若是能成,便不用那人运作,他也能重返朝堂,届时,那人夺嫡也多了份成算。 苏末点头,脑中已经浮现出引水洗盐的所有信息,她化繁为简,道: “按地形平整地块,四周围埝,蓄积雨水、雪水,使地表盐分溶于水中下渗或排出。 若靠近海岸的田地,时常潮水往来,则须挑沟筑岸,或树立桩橛,以抵潮汛。 不过地下海水难防,我不建议将时间花费在这种田地上。” 方仕双眸微眯,若有所思。 “我曾听村长说过,你得了十五亩田地,愿意拿出来做试验?” “不错,我去看过田地的位置,离海岸略远,一面靠山,地势低洼,届时再下挖三尺,更适宜蓄水。” 当初化分田地,都是之间一片一片的划分,也因此十五亩田全在一处,倒是方便了苏末。 方仕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听见苏末这番话,当即拍板做了决定。 “成,就按你说的办,但十五亩田地太多…” 方仕顿了顿,心里琢磨了下。 道:“取七亩田,今日下午我会派衙役招齐百位工人,明日开工,争取一个月内挖完。” 随后又看向村长,吩咐道:“兹事重大,我会派衙役过来,届时还需你多上心。” 开渠是大事,需上奏折,但仅仅是挖个田地,他作为县令自然是有做主的权利。 苏末和村长都松了口气,这事有个章程,那才是真正的定下。 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又到了禁渔期,村长心想,若是能把这活计安排给村里人就好了。 只是他也是想想,不敢开口。 一村之长也只能在村里有地位,在县令大人面前,同寻常百姓没什么区别。 贸然开口,使得县令大人厌恶,那可就得不偿失。 他按下心神,微微弯腰:“下官明白。” 方月却是道:“兄长,这村里不就有现成的人手嘛,哪还用那么麻烦,去县衙招工。” 村长的心顿时死灰复燃,目露希翼的盯着县令大人的衣摆。 方仕抬眸看她一眼,手指轻轻扣动桌面,好半响才道:“只需男子,年纪在十五至三十五以内。 每日工钱二十文,不包伙食。 需将田地下挖三尺深,预计一月之内完工,若是能提前完工,再另加赏钱。 当然,到时候衙役会留下监工,若是被他们发现有一个偷奸耍滑之人,这份活计本官会重新寻人来做! 可有异议?” 章节目录 062 他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自从元雍二年冬日,落山村开始出海捕鱼后,旁边的村子也跟着学起来,海又不是落山村专属的,村里人也不好拦着。 好在其他村子不像落山村,有顾敬亭教导,也因此抓的鱼少。 海味还算是稀罕玩意,价格高,但二十多年过去,沿海的村子几乎都有人家捕鱼,这海味的价格也越来越便宜。 更别说元雍二十二年,朝廷突然发放禁渔令,每年五月中旬到九月下旬严禁出海捕鱼。 其一是因为此期间蛟龙出海概率较大,为保护渔民生命安全。 其二是保护鱼类资源,避免过度捕捞。 每每到了禁渔期,渔民要么托关系去寻份短工,要么靠捡海或者寻找海蚌挖取珍珠来维持生计。 落山村的村民并非没想过寻活计,只是就像之前所说,这个世界是由三本小说衍生的世界。 落山村的一切都是原著作者设定好的,没有异世人到来,设定永远不会打破。 村里人压根不会去想寻活计,全靠捡海及寻海蚌挖取珍珠维持生计。 但是捡海所得的海味,你卖贵了,有别家便宜的,要么同样价格,别家给些搭头。 这价格越压越低,导致不少人都惦记上了海蚌,取里面的珍珠来换钱。 可海蚌好找,里面有没有珍珠就不好说了,就跟开盲盒一样,完全是富贵在天。 但如今苏末来到这个世界,原本该死亡的炮灰还活着。 这只来自末世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剧情悄然变动,所有人的命运,都开始回归自己手中…… 村长率先挣脱设定的束缚,激动地哈腰道谢,将此事揽下。 方仕摆摆手,目光挪到苏末和方月身上,他眸光微闪,道:“既然是月儿的异性妹妹,那本官也厚着脸皮认你做义妹。 苏氏,你可愿意?” 方月连忙拉了下苏末衣袖,对她使眼色:“快应下,这可是好事。” 有个县令义兄,可不是好事嘛。 只是苏末却想着刚刚的那个任务,她抬起头,眸光淡然。 “回县令大人,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我如今不过一介乡野村妇,何德何能能与大人结拜为异性兄妹。”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方仕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但转念一想,苏致远的女儿,若是不拒绝才会更令他意外。 回想起他们早已放弃的谋算,他垂眸,再次抿一口茶,直接将苏末的话忽略。 “本官说你担得起便是担得起,今日十六,日子不错,便就在今日认亲吧。 还麻烦村长做个见证,从今日起,苏氏便是本官的异性妹妹。” 事情发生的突然,进展仓促,荒诞无稽。 苏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仕认作义妹,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而且方月在一旁低语道: “苏妹妹,他是我堂兄,你又是我异性姐妹,这合算下来,就算他不认你做义妹,你也算是他妹妹的。” 苏末听罢,不好再说什么,左右也不会少块肉,至于其他的,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心里对方县令的疑惑却是更深,他在系统颁发的任务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村长也懵,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认亲见证人,不过没关系,他最关心的土质改善这事定了就成。 屋外,惠娘敲响门,探半边身子进来,村长见状连忙给方仕报备一声,然后走过去。 “怎么了?” “时辰不早了,你问问县令大人可要留下用午饭,若是留下,我便多煮些米,再让儿媳妇弄两个好菜。” “成,你稍等会,我去去就来。” 村长又转身回去,对着方仕微微弯腰,道:“时辰不早了,大人可要留下用午饭?” 方仕微微点头:“嗯,下午还要招工,晚上再回县衙。” 村长得令,退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惠娘。 再进去,却见方仕已经站起身,甩了甩袖口,看向苏末。 “本官记得上回蛟龙出海,落山村就属你那处小院塌的厉害。 左右闲着无事,你带本官过去瞧瞧,看看这院子搭建的如何?”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正欲开口,便听见苏末面色自若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 之前的院子塌的太厉害,重建需要不少银钱和时间,我带着三个孩子等不得,便向村长买回了老宅子。” 方仕面色一凛,不知在琢磨什么。 苏末却又道:“说起来,还得多亏大人多给的救助金。 二两银子,再加上原本的身家凑一凑,我才有了底气,跟村长打欠条,将老宅子给买回来。” 方仕微怔,眸光看向村长:“欠条?” 村长连忙哈腰回道:“顾家老宅子当初买给我时,足足二十两银子外加黄泥小院。 这想要买回去,自然也该是有这么多银钱的。 只是顾家孤儿寡母的,情况特殊,便收了三两银子,剩余的便打欠条,五年之内还清即可。” 怪不得这苏氏会将生计托付到这盐碱地上去,自认为猜测到原因的方仕微微点头,没再过问。 “既然如此,那便更该去看看,什么老宅子,能值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处黄泥小院。” 方仕脸色缓和不少。 他铁了心要去顾家,苏末和村长以及方月三人面面相觑,只得应下。 出门的时候,方仕打发衙役回县城,去拿纸墨笔砚以及印泥,顺带找几个人,从库房拉百个锄头过来。 落山村几乎都是渔民,这锄头自然用的少,为了避免明日开工却没有工具,方仕自然是打算提前将锄头准备好。 而沿海县以往修路建桥,这工具都是由官府统一发放,待完工后,在收回, 若是有报废,便送去铁铺回炉重造,然后再送回县衙,也因此县衙的库房内,百来个锄头还是有的。 衙役得令,赶着马车匆匆回去。 而方仕以他是苏末及方月兄长,不用过于避嫌为由,态度坚决的拒绝村长同行,又道若是有人敢传闲话,便大牢伺候做威胁。 村长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暗暗跟在后面,深怕有不长眼的闹事。 苏末和方仕二人都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不动声色的回头,再看见村长未遮掩住的衣角后,没在理会。 三人很快到了顾家老宅,说是来看房子的方仕却是随意打量几眼,便抬腿迈入厅房。 自个挑位置坐下后,看着苏末,直接道破自己的真正来意。 “令堂可有托付你一个令牌?” 章节目录 063 真相? 苏末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戒备,垂着头,没有吭声。 方仕看向门外,顾家老宅子的院墙挺高的,一眼看过去,只能瞧见远处的天边。 遥远的记忆重新浮现出来,方仕垂眸,遮住隐晦不明的眸光。 “你可知,当年你与令堂在江边被官兵射杀,并非因为你二人欲逃离晋州,而是有人买通官员,务必取你二人性命…” 苏末猛然抬头,“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仕撇了一旁的方月一眼,方月接收到眼神,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去了书房寻三个孩子。 屋内就剩苏末与方仕二人,门敞开着,光将屋子照亮,所有黑暗,都无处遁形。 “这事要从元雍十六年说起。 那年二月底,本官会试落榜。 回晋州关远城后,颓废不已,不愿出门,令堂见状,便提议出门远游,一来舒缓心情,二来开阔眼界。 本官听从意见出门,走遍大江南北,却不曾想返程时,得知晋州大旱。 本官当即收购一批粮食,请镖局押运往晋州去,却发现晋州所有官道都被官兵把控,成了一个铁桶,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异样之处。 说到这,方仕顿了顿,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长呼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些,继续道: “当时的本官虽会试落榜,但好歹也是举人。 本官借此拜访附近的地方官员,只可惜那些官员对此滴水不漏,不仅未打听到有用的消息,还差点打草惊蛇。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那些人还是露出马脚,被本官找到了贪污的账本,里面甚至还有京城官员的名讳。 那些人发现账本被偷,宛若惊弓之鸟,惶恐不安,却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捉拿,只得写信给京中靠山,定要提防告御状之人。 却不曾想这些都在被本官看在眼中。” 说到这,方仕还讥讽似的冷笑一声。 “本官自知不可贸然行事,耐心等待,直到来年开春,天降甘霖,晋州重新解封。 本官这才乔装打扮,往晋州而去。 此时的晋州,可谓是一片狼藉,白骨随处可见。 本官赶到关远城时,也得知令堂携女离开,生死不明 而令堂在临走前,将名下的产业交给钱庄打理,并指定由管家负责产业大小事宜。 而管家身亡,此事钱庄便按照规定,转交由管家之子接手。 而义善堂也在这次旱灾之后,彻底关闭,里面不少人身亡,要么便是生死不明。 本官见此,便离开关远城,一路打听令堂踪迹,并用功读书,争取入殿试,揭发晋州大旱官员贪污及草菅人命之事。 本官足足隐忍了三年,躲避官员的耳目,终于一举夺魁,在殿试上,被圣上钦点状元。 本官也趁此说出元雍十六年晋州旱灾真相,并告知证据被缝制在本官的里衣上。 此事颇为冒险,账本中记载,赈灾被贪污的银子有五成都被送入宰相府中。 宰相乃前朝遗留官员,其长女乃前朝太子妃,他大义灭亲,用前朝太子府所有人命投诚。 新朝初始,前朝官员不杀。 一是以示天子仁善。 二是各世家官员之间盘根错节,不动则已,一动恐新朝动荡。 尤其宰相乃主动投诚,又将其小女献给天子。 后其小女步步高升,乃当朝贵妃,虽无子嗣,但颇受圣宠。 而本官所拥有的证据,却只有一本账本。 果不其然,圣上翻阅账本,似有放任之意。 好在峰回路转,探花郎顾磊竟也在殿中状告宰相,贪赃枉法,陷害忠臣,乃元雍四年舞弊案幕后黑手。 人证物证皆有,景雍帝大怒,当即赐封顾磊为钦差大臣,本官破例入刑部,协助大理寺,两案并查。 此案牵扯官员颇多,直至当年八月初始,才真相大白于天下。 而在晋州查案时,本官在一个官员身上发现了令堂的玉佩,逼问后得知,有人拿这玉佩和万两白银为酬劳,让他们取令堂与你二人性命。 那官员说他们将你二人一路追到江边,用弓箭将你二人射杀,并亲眼看着你们的尸首顺着江水飘走…” 后面的话,方仕没在开口,苏末也猜测到了,自然是方仕误以为她们都死了,便没在寻找。 任务很快就要完成,苏末心里有点愉悦,方仕说了这么多,她其实已经所有猜测。 但系统没有提醒任务完成,也就是说必须由方仕亲口说出来。 苏末为了避免方仕又说到其他的事上,微微垂眸,眼里很快浮现了水雾。 一副深受打击,脆弱不堪,却依旧故作镇定的模样,眼泪含在眼眶里,似落不落。 “所以…买凶杀人的是谁?” “管家之子——苏全孝。” 方仕听见苏末问起,毫不犹豫地将那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钱庄是官家管控,认事不认人。 当初令堂将产业托付给钱庄时,以令牌为信物,若二十年内,有人持令牌而去,钱庄便将产业交付给那人。 若无人前去,所有产业三成赠送给管家,并其放奴契。 五成归由钱庄。 剩下两成则是折算成现银,以你的名义,资助晋州以内无经费科考的寒门子弟,直到所有现银资助完为止。 而钱庄规定父死子继,苏全孝为了令堂那三成的产业,不惜弑父,更是出银钱买通官员,让他们南下追杀你们二人。 本官得知真相后,本想杀了此人,但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将苏全孝抓拿归案。 而钱庄也受令堂要求,派人保护管家一脉。 而管家去世太过于突然,钱庄的护卫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只得在其死后,对苏全孝的保护力度增强。 这也使本官对他毫无办法,但是你不同。” 方仕抬眸看向苏末,“管家是世奴,子孙世代都是苏家的奴仆,主要奴死,奴不得不死。 只要你持令牌回去,将苏家的产业夺回来,他必死无疑!” 随着方仕的话音落下,苏末的脑海中顿时响起258的声音。 “叮……苏致远支线任务一已完成,相关奖励发放中…… 叮…苏致远支线任务二开启。 请宿主在其约定期限内夺回苏家产业,为父报仇。 任务完成奖励二百积分,任务失败扣除四百积分。 任务倒计时:十年零三个月十九天二十一小时六分钟。” 章节目录 064 真真假假 脑袋突然刺痛一下,像是被针扎进去,注射了什么东西。 随后脑中便以n倍速播放原主出世当日至元雍十九年晋州旱灾真相大白之间,所有相关剧情。 脑袋顿时涨的生疼,脸色惨白,额头很快冒出如豆大的汗珠,苏末下意识握紧拳头。 接收剧情这么痛苦,不应该啊??? 苏末脑袋里的小光团闪了闪,看着自家宿主这般痛苦的模样,傲娇的哼哼两声,然后用自己的积分给宿主开启大脑舒缓。 下一秒,苏末大脑涨痛的感觉顿时消失,宛若第一次接收剧情一样,风平浪静。 说起来感觉过去很久,但实际离方仕的话音落下,半分钟都没有过去。 苏末很快整理好面部表情,同时剧情也全部接收完毕。 方仕所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告御状,不全是为苏父,更多的,是为前程,为帮四皇子扳倒宰相。 方仕早在元雍十六年,去往京城赶考时,就受过四皇子恩惠,后落榜,出门远游,又偶遇四皇子。 二人相聊甚欢,方仕也顺理成章投入四皇子麾下。 后晋州大旱,他确实是记挂苏父,购置粮食请镖局押运赶往晋州。 却发现晋州官道被封。 他当即将晋州可疑之处悉数告知四皇子,后受其之命,假意拜访附近地方官员。 实则探查,再发现账本后,也是由四皇子的暗卫将账本偷出。 待元雍十七年开春,晋州解封,他赶往关远城,得知苏致远携女离开,并将产业转交管家管理,并以令牌为信物后,依旧将此消息告知四皇子。 而苏全孝也得到消息,有人在打听苏致远的消息,他深怕自己买凶杀人暴露,赶忙托关系寻靠山。 本就对苏家产业动了贪念的四皇子得知此事,便派人给苏全孝回信,每年收取五万两白银,护他平安。 同时,派人搜查苏父与原主踪迹,打算寻到人后,纳原主为妾,好将苏家所有产业收入囊中。 后元雍十八年底,景雍帝生了场大病,朝中官员顿时开始上奏,请景雍帝立储。 宰相明面不站队,暗地乃七皇子党。 四皇子怎愿将皇位拱手让人,他回想起那本账本,命方仕再次参加会试,争取入殿试,以账本为证据,状告当朝宰相。 若是将宰相扳倒,七皇子与这皇位,自是无缘无分。 后面的,则与方仕所言一致。 景雍帝似有放任之意。 但探花郎顾磊也在此刻状告宰相,贪赃枉法,陷害忠臣,乃元雍四年舞弊案幕后黑手。 相比于方仕单一个账本,顾磊可谓是人证物证皆有。 此事才峰回路转,景雍帝赐封顾磊为钦差大臣,方仕破例入刑部,协助大理寺,两案并查。 宰相倒台,四皇子大喜,只等被立储君,却不曾想,景雍帝霍然而愈,身子大好…… 思绪收回,苏末抬手,用衣袖抹掉眼泪,随后微微福身,向方仕行礼:“多谢大人记挂家父,为家父奔波。 只是时过多年,我早已不再是当初的苏家女,而是这落山村中的顾家妇。 我儿好识文,做娘的,自是不能误他前程,苏家产业,就随他去吧…” 苏末心里已经猜测到方仕的来意。 借此激她拿出令牌,去往晋州,到时候再设法,将苏家产业全部收入囊中。 只是这种替他人做嫁衣的事,她才不会干,更别说原著小说中,景雍帝死后,新帝并非四皇子…… “家父若是在天有灵,也定是会理解我的。” 方仕没想到苏末竟是这番回复,杀父之仇,竟是能轻易放下? 他微微摇头,心中略显鄙夷,这世间女子就是这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但这件事,可不是由她说了算。 方仕眸光微闪,蛊惑道:“既然如此,你更该拿令牌夺回家产才是。 读书科考本就耗银钱,就算他成功步入仕途,可身无靠山,又无钱财,如何能在朝中得一席之地? 而若是夺回苏家产业,你将所有田地与铺面收入囊中,明面出租、将所有生意转交他人,实则依旧掌控所有产业,届时也好替你儿寻个靠山。”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大雍朝对于商籍的管制。 前朝就是对商籍管制不严,皇亲国戚、朝中官员、各大世家与商户勾结,大肆圈钱,导致民不聊生。 大雍朝成立后,景雍帝怕重蹈覆辙,在对商人的态度上,就严厉不少。 首先就是商人世代不可科举,断了他们入仕途的可能。 其次,商户之女外嫁,若正妻,其夫婿不可入仕,若妾室,其子不可入仕。 另外,世家与所有官员皆不可令亲眷、奴仆于市开张铺面,生放钱债。 而景雍帝为避免打压太狠,适得其反。 设员外官职,正八品,与县丞同品阶,但无实权,且捐买的银子直接充入国库,每年因此所得的银子占国库进项比例颇高。 同时允许世家与官员购置田地与铺面进行出租。 另外明确设定商户判定范围。 如落山村 村民出海打渔,回来后卖鱼给酒楼并不算经商。 但如果他们打渔回来后,在县城摆个摊位,又或者租个铺子来长年累月的与民谋利,那就是经商。 百姓挑着担子卖家禽、粮食、蔬菜、野味是常态,也不算经商。 但若是租个摊位长年累月的经营,就算经商。 而游走各地的货郎,虽是小本生意,但也是经商。 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商与大雍朝的经济息息相关,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自是能琢磨出规则的漏洞。 世家及官员名下的铺面表面出租,实则大多是自家产业,又或是与商户签订协议,取盈利几成,为其靠山。 但这些事,只要不太过分,捅破到明面上去,景雍帝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仕自以为自己这般说,苏末定会有所心动,却不成想面前的女子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方仕眉头微皱,敛下心底的不耐烦,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来。 “先不说令堂对本官有大恩,你与本官堂妹又是异性姐妹,本官刚刚也认你做义妹。 你若是有何难言之隐,直说便是,无需觉得难为情。” 一副知心兄长的模样,若非苏末接收了上帝视角的剧情,怕是真的会被忽悠过去。 不就是装嘛,谁不会呢。 她抬起头,眸中满是希翼,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大人有所不知,这令牌我虽见过,但一直由家父收着。 后被追杀至江边,老天垂怜,我顺着江水入海,被夫家所救。 可家父却是尸骨无存,这令牌也就再也没见过……” 章节目录 065 两清了 方仕差点就失去的面部表情管理。 偏偏苏末还在接着说:“大人也说了,这钱庄是官家的,认事不认人。 没有令牌,前去晋州也是无用。” 说罢,她长叹一口气,一副看破红尘、听天由命的模样。 “天命如此,为之奈何?” 方仕的神情可谓是一言难尽,他双眸微眯,审视的目光落在苏末的脸上。 苏末也丝毫不闪躲,抬眸与他对视,眼眸泛着水雾,清澈见底。 看着那双与记忆中七八分相似的眼,方仕竟是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他收回目光,不愿再看苏末,随即站起身,轻甩衣袖。 “既是如此,便当本官从未说过此事。” 他会将此事隐瞒下来,不上报给四皇子。 若是令牌确实失踪,那一切照旧。 若真在她身上,也没关系,关远城遍布都是他们的眼线,进城便会盘查路引,更莫说钱庄内有人盯梢。 她若是真敢持令牌前去,管事的还没见着,就会被苏全孝给拿下。 届时,他会求四皇子留她一命。 方仕抬腿,迈出门,正午的阳光撒在他身上,他回过头,道: “当初令堂的玉佩,本官一直带在身边,过两日,本官会命衙役给你送来。”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朝院门口走去。 他与苏致远,两清了。 方月听见动静,推开书房的门走出来,看着堂兄离去的背影,二丈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这是?” 苏末面色微愁,挑拣重点讲给方月。 等所有事都说完后,又道:“我知大人是一番好意,可先不说令牌并不在我身上。 这过去十年,关远城怕早已是那贼人的地盘,我若过去,怕是羊入虎口。 更何况女子出嫁从夫,我虽成了寡妇,但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我只想好生抚养平安他们三个孩子长大,等他们成家立业,百年之后,也有脸面对我家大郎。” 方月听罢,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抬手轻轻拍了下苏末的后背。 好半响,才出声安慰道:“好妹妹,别难受了。 令堂若是在天有灵,也定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他报仇。” 苏末吸了吸鼻子,轻“嗯”一声。 随后又道:“方姐姐,时候不早了,留下吃午饭吧?” 方月却是婉拒了她:“不了,铺子今日还有事,我来时便同车夫说好,午时回去的。” 苏末听罢,没在挽留,目送方月离开后,脸色恢复平静。 方月是方仕堂妹,要瞒,自然是都瞒过去的好。 她转身进屋,便开始忙活午饭。 下午村长招工,苏末并没有过去,明日才开工,下午过去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留在家里,东边的篱笆还没弄呢。 三个孩子越发的自觉,吃过饭就去睡午觉,睡醒便去书房识字。 苏末则是等日头没那么晒,拿起竹子和竹条往院子东边去,忙活起篱笆来。 等日落西山,篱笆弄完后,又挑了一担水,去西山给的西瓜浇水。 浇完水又顺带在边上摘了把野菜。 回来时天也暗了,吆喝着鸡鸭进笼子,然后洗干净手,开始忙活晚饭。 夜里有些热,苏末特意将野菜凉拌,还煮了一锅汤。 三个孩子竟是比中午多吃了半碗饭,那道野菜更是吃了个精光。 苏末看在眼里,心想明日去买些绿豆来煮汤,孩子喝了也好败败火气。 吃过晚饭,按例考核三个孩子,随后又催促他们洗澡,睡觉。 等三个孩子都睡着,苏末洗过澡,再洗好碗筷和衣裳,已经临近子时。 夜风拂过,遮住圆月的乌云被一吹而散,皎洁的月光洒落而下。 苏末拿个小矮几坐下,半干的头发披在脑后,她抬头,仰望天空。 今夜星星不多,她很快找到最亮的那颗星星,浅浅一笑。 如今她已经有五个未完成的任务。 顾敬亭与宁南清的身世,在接受的上帝视角剧情她得了个消息。 顾磊状告宰相,贪赃枉法,陷害忠臣,乃元雍四年舞弊案幕后黑手。 这所谓忠臣,便是湖州水师提督,元雍四年被诬陷是舞弊案的策划者,因多人指证,且有书信为证,水师提督三族被斩。 而这顾磊乃是湖州水师提督义子,他阴差阳错逃过一劫,后一直忍辱负重,查寻真相。 湖州在南方,又是水师提督,也姓顾,苏末大致猜测,顾敬亭应该是这位水师提督的后人。 不过光是猜测,系统任务可不会判定成功,还是得等以后,顾锦年迈入朝堂,举家搬至京城,再来探查。 而顾平安和顾锦年的支线也急不来。 找习武先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多都是花架子,教的假把式,她得仔细挑选,最好是能有从战场退下来的军人。 而顾锦年这边,苏末又有些纠结。 她跟惠娘打听过私塾的事。 才知道私塾是私学的一种,除此之外,还可聘请先生到家教读子弟,称坐馆或家塾。 又或者去附近的村塾,像杏花村,出了个富绅,他自知商籍不可科考,便捐助钱财、学田,聘师在杏花村设塾。 只是像这种,一般都不会收外村的孩子。 其实像王家,一家子男人都是童生,完全可以在家设个村塾,为村中孩童开蒙。 只是村长曾去问过,但王童生自恃其高,认为只有考不上的老童生和老秀才才会设私塾,直接拒绝。 苏末得知还有其他选项后,不由也有些心动。 顾锦年这孩子心思敏感,送去私塾怕与同窗不合,倒不如请个先生来,还可将顾平安也一并教导。 算上那些金豆子,她还是有五百两银子的存款,请个先生也够用了。 而带领开荒就不用多说,之前已经琢磨过,土质改善也开始步入正轨,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便可以开始种植庄稼。 四年的时间,足够了。 最后一个,夺回苏家产业,为父报仇,才是难顶。 不出意外的话,关远城早已是四皇子的地盘,她贸然去,只会是给他人做嫁衣。 虽然原著小说中,四皇子未被立储,但如今剧情已经混乱,若是给他得到了苏家的产业,导致他的命运被改变也不是不可能。 十年呐…… 苏末站起身,头发已经干了。 压住心中的思绪,她抬头,看了眼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妈妈,等我!” 她低喃道,声音弱如蚊蝇,随风飘散。 星光闪烁,似在回应。 章节目录 066 带孩子难 次日清晨,苏末刚睁开眼,脑中就响起258幸灾乐祸的声音。 “叮…系统任务发放中…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请宿主出资为落山村建立村塾。 任务期限五个月。 任务完成奖励:顾锦年良师线索、四百积分。 任务失败扣除八百积分。 注:(村塾招生不可免除束脩,可以物抵银,束脩不可低于白鹿书院束脩百分之八十。)” 苏末脑中残留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开村塾?搞错了吧?” 这可不是件小事,出钱就算了,还需要过官府批准。 她昨个还跟村长一并忽悠方仕自己打欠条买回的宅子…… 再说了,她的五百两给自己小家用不香吗? “这任务我不做,我选择放弃。” 小光团闪了闪,道:“宿主大大,这都是智脑无数次推算模拟后,拟定出来的任务,按照宿主实际情况而触发。 完成的越多,你的攻略任务便能完成的越快。 除此之外,也能获得更多的气运,气运傍身,你回到你的世界后,运气也会变好哦。 宿主大大,你还要选择放弃吗?” 苏末一哽,“你怎么不早说。” 她的目标是什么?不就是争取早日完成攻略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258闪了闪,“你也没问啊。” 苏末:“……” 没再理会258,苏末小心翼翼地抽出顾杏年手中的衣角,然后坐起来,下床。 至于任务……虱子多了不怕痒,先丢一边吧。 揉了揉发饿的肚子,苏末起身,去洗漱间刷牙洗脸,然后出门,去外面摘了些豆瓣菜。 直接在东边的蓄水池洗干净,然后拿进厨房,放在案板上备用。 今个苏末打算缓缓口味,用碗舀取适量的面粉,加水和鸡蛋揉成面团。 拉面条苏末不会,她用细长的竹竿,洗干净后当做擀面杖,将面团擀成薄薄一层,来回折叠后用刀一切。 面条扁扁的,粗细不一。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苏末将面下锅,煮好后捞上来,将锅里水倒掉,再煎三个鸡蛋,下水煮汤。 豆瓣菜也焯水,放在面上。 三个孩子对此很是喜欢,连汤都给喝掉了。 顾锦年不知道在想什么,主动帮着收起碗,冲着她浅浅一笑。 “娘,碗筷我来洗。” 不得不说,单眼皮还能让苏末感到惊艳的人,顾锦年是第一个。 苏末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眼眸,都难免有瞬间的幌神。 但也只是瞬间罢了。 他笑的太假,苏末双眸微眯,心想顾锦年这又是出哪一招? 唉,带孩子本就难,带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孩子更难。 内心微微摇头,不再细想。 徒增烦恼的事,不能琢磨,容易减寿。 苏末露出欣慰的神色:“去吧,弄水的时候小心些。” 顾平安见状,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胸脯,笑的没心没肺。 “我力气大,二弟,我来帮你。” 顾锦年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挂不住,又见苏末还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对自己这个怨种大哥有些无奈:“谢谢大哥。” 顾平安嘿嘿傻笑:“都是大哥该做的。” 两兄弟一块走了出去。 顾杏年却难得没有吭声,坐在椅子上,扭捏地揪着手指,看着桌上的缝隙发呆。 她今日不想识字,想出去玩,她已经很久没出去跟卿舟玩了。 村里孩子那么多,万一卿舟以后跟别人玩,不跟她玩,那她岂不是没有朋友了? 刚收起笑的苏末回过头,就看见仿佛被阴霾遮住的顾杏年。 走过去,抬手揉了揉顾杏年的头,小姑娘头发软软的,好rua极了。 “杏年想什么呢?” 顾杏年抬起头,眨眨眼睛,笑容讨好:“娘,我今天可以不识字吗?” 苏末没直接拒绝,而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反问她缘由:“为什么呢?” “我想出去玩…我有好多天没见没出去玩了。” 苏末笑眯眯地看着她的侧脸,找了不少肉,脸颊也白皙红润,像带有绒毛的水蜜桃。 她继续下套:“好多天是多少天呢?” 顾杏年先是一怔,然后认真地开始掰手指,只可惜还不是很算的清数,掰了半天,也没掰出日子来,气的眼尾都红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今个娘做主,让我们杏年歇一天。” 苏末又趁此揉了揉她的头不定会变得跟她一样,厌恶他们,视他们为累赘…… 说他自私也好,自利也罢,他就是不愿意她再嫁。 他感受过光的温暖,又如何能甘心回到以前的黑暗中。 顾锦年心思太敏感,这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鸷的气息,苏末很难注意不到。 黛眉轻蹙,走过去,轻点下顾锦年的额头。 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冷清,却轻而易举地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 “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067 清风明月 顾锦年不止一次猜想过,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是村里那些妇人口中的精怪?还是所谓的游魂?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晨光撒在她身上,为她渡上一层光晕。 他很想透过表面看到本质,只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脑中回想起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她曾说出口的承诺。 他想,她不会是什么吸人阳气的精怪,也不会是什么夺舍人身的游魂…… 她是清风明月般的九天神女,为带他们脱离苦海而来。 像她这般好的人,他再也碰不到第二个。 所以啊,他更要将她留下来。 饶是低贱如尘埃,他顾锦年,也要这清风明月作伴。 顾锦年垂眸遮住眼底的偏执,身上阴鸷的气息消散。 随后他扬起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假象。 “没什么,你要去村里吗?” 苏末深深地看了顾锦年一眼。 装,你使劲装。 真是顾家、苏家所有的心眼都长顾锦年身上去了。 风吹过树叶,麻雀从空中掠过,鸟鸣伴随着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回荡在四周。 没有得到回答的顾锦年被苏末盯着,也不心虚,坦诚回视,心里素质越发的强大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苏末顿时有些没劲。 她微微点头,朝门外走去。 “嗯。” 顾锦年抬腿跟上,眸光闪烁着:“是有什么事吗?” 苏末也没瞒着:“我有个盐碱地改良的法子,上报给了县令。 昨日县令过来定下章程,用从王婆子那里得来的田地做试验,今日开工。” 顾锦年脚步微顿,下意识就问道:“所以昨日县令大人来家里就是商量这事吗?” 说完后,他就有些后悔。 苏末也停下来,回过头看向他,眸光像是能看透一切。 “不然你以为呢?” 顾锦年紧抿着唇,大脑飞速运转,开工不是小事,她没必要说假,所以是他想左了。 意识到这点,顾锦年心里有些许懊恼,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 他仰起脸,也不觉得心虚或是尴尬,反倒是露出笑。 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但却挡不住眼中那璀璨星芒。 似冬日初阳,光芒不足以消融冰雪,却能暖人心扉。 “我能以为什么?” 他反问道,随后加快了步伐,绕过苏末,往村子里走去。 “我去找小妹了。” 苏末挑眉,望着那步伐轻快的背影,眼睛转了转,高声道:“不是娘说你,笑的这般好看,就该多笑笑。 小小年纪,老是面无表情的,这般老成作甚?” 顾锦年的脚步一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脚步加快了些。 “知道了!” 略显稚气的声音随风传入苏末耳中,她微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顾锦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苏末抬腿继续往前走,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而去。 改善土质,让村里的田地能种出庄稼,村里不少人听了都没当回事。 不仅如此,还有几户人家暗地里等着看笑话。 首当其冲的便是王童生一家。 王婆子还在王家祠堂里关着,王盈盈又因为手伤,下不了厨。 王童生和三个儿子都是读书人,自认为君子远庖厨,这么些天,厨房门都不肯进一下。 若非有王大富夫妻两眼巴巴的讨好,几人怕是能饿死。 但王大富夫妻两厨艺差,又不舍得放油盐,哪像王婆子,事事抠门,却在家里几个男人的伙食上格外大方。 这整天清汤寡水的,王童生一家上空被阴沉的气氛所笼罩,除了苏氏,连带着当初去他家的村长和王落成都给厌恶上了。 昨个下午村长让村里15岁至35岁的男子都去他家门口集合。 王大富夫妻两怕王童生一家没听到消息,赶忙过去报信。 但王童生一家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大门一关,当做没这回事。 而王大富夫妻两要不是反应快,差点被门打到脸,但就算这样,二人也不恼,谁让他们还妄想着二房将其中一个儿子过继给他们大房呢。 而其他村民们,不信是一回事,能有份短工,挣些银钱补贴家用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人哪有嫌钱多的。 被选上短工的男人们和一旁的妇人们瞧见苏末来了,纷纷露出和善的笑容打招呼。 苏末也浅浅笑着回应,走到了村长面前。 没见到方仕,苏末微微挑眉: “县令大人不过来盯着吗?” 村长微微摇头,给苏末介绍了下三个衙役中的班头。 “这个是李班头,县令大人派来的,负责监工。” 其实不用村长介绍,苏末也能瞧出来此人是三个衙役中的老大。 前面说过,大雍朝铁矿稀少。 一般情况下,普通衙役出门办差事,都是握着杀威棒,而班头,才会腰间挂着一把大刀。 苏末余光瞥过被李封腰间那被他紧紧握住刀柄的大刀,浅浅一笑:“李班头。” 村长又赶忙给李封介绍道:“班头,这便是苏氏。” 李封人高马大的,脸上还有着横肉,配上那副随时会抽刀出来的模样,有些骇人。 但此刻,他在听见村长的介绍后,凶狠的脸顿时露出讨好的神色,看着有些别扭。 他手松开刀柄,随后伸进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来。 “顾夫人,这是大人让小的转交给您的。” 苏末瞥了一眼,心想这便是方仕所说的玉佩了,她接过来,同李封道谢后,便说起了正事。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田里,把要挖的田定下来先,你们看怎样?” 二人自然是没意见的。 田离得有些远,走路两刻钟才到,放眼望去,一大片雪白的田地。 而苏末的十五亩田都在靠山的那边,越靠山的那边,田的地势就要高些。 汉子们都站在田边的拢上。 苏末和村长及衙役却是上了山,挑了处空地,将下面的田一览而尽。 李班头用手比划着,估算出七亩田来:“顾夫人,您瞧瞧就定这几块田怎样?” “可以的。” 苏末没什么意见,她本就不是真的靠蓄水洗盐,而是靠那些个土质改善液。 而靠山的田地势高,到时候将适量的改善液倒在最里面的田,随水外扩,而七亩田边上的田地也都是她的,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李封应声:“成,时辰也不早了,那咱们就先让村民开工,还麻烦顾夫人下去同村民们说下,该怎么行事。” 章节目录 068 完工 几人下山,挑了一处田角。 田埂不算高,苏末抬腿下去,指着田,给大家伙讲解挖田的要求。 就是往下挖,深耕,到时候水才能更好的往下渗透,将田里的盐度降下去。 同时在将田埂给填高些,方便蓄水。 汉子们听罢,纷纷下田忙活起来。 苏末也没闲着,在山里寻淡水,待找到几处泉眼后,记下位置和路线,然后回家去西山,砍了不少竹子。 村里的汉子都老实本分,没一个偷懒的,李封和其他两个衙役监工一上午,发现实在没什么好盯的。 正好苏末那边需要人手,眼巴巴地跑过去帮忙。 他们可都听说,这顾夫人跟方夫人相识,还因此被县令大人认为义妹。 三个人,用县衙的牛车,帮着苏末将竹子从顾家老宅拉到了田那边去。 因为田埂高,牛车没法从田里过去,三人便一人扛几根竹子在肩头,走在田埂上。 来回走了三趟,才将所有竹子搬过去。 竹管引水,苏末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再者还有其他三个人帮忙,一个下午,就将所有竹管给搭好了。 李封和其他两个衙役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操作,不用挖渠道下来,用些竹管,就把水给引下来了。 三人稀奇的看了好一会,才挪开目光。 竹管接好了,就等着田挖好,然后蓄水。 苏末走在田埂上,上回她就是大致看了下田地的位置,没仔细看,这次才发现,有些田的田埂出奇的高,压根不用再继续围埝。 她将七亩田都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成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村长。 村长也觉得有理,但不敢擅自做主,招来李封,让他夜里回去后问过方仕。 次日,李封带来方仕的口信。 凡是以苏末为主。 村长这才安心,让汉子们微埝的时候,估摸着离田有三尺高就成。 这可算是省了事,大家伙干活也快,七亩田,五十个人,十天不到就耕好了。 竹管在挖好一块田后,就开始引水,如今靠近山边的那块田已经积水一半了。 完工的那日,方仕也来了。 景雍帝近几年猜疑心渐长,除了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黑甲卫统领顾钦寒,谁都不信。 而年前,顾钦寒查破一处铁矿,虽未查到四皇子头上,但也让四皇子损失惨重。 四皇子有些等不起了。 景雍帝的身子硬朗,最少都能再活七八年,而膝下子嗣又多,去年还有新的皇子诞生。 再等下去,四皇子只会有更多的竞争对手。 因此在方仕将引水洗盐一事书信告知四皇子后,四皇子便问此事年底可能有成效? 若是可行,届时他在运作一番,化斥卤为膏腴这么大的功绩,莫说官复原职,再上一品阶,也并非不可能。 方仕心里想着四皇子的信,跟苏末走在田埂上,目光扫过已经开始积水的田。 他道:“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才能种植吗?” 当然不是。 苏末心里想,有土质改善液,滴下去,第二天就能种。 但这肯定是不能说的。 “这个不好说。 这田每蓄水满三至四天便换一次,到底什么时候能将土中的盐洗掉,我也没法确定。” 苏末道,目光瞥过翠绿的山峰,她想了想,又说: “不过,等这田埂能长出跟山里一样的草来,这田也就估计能种庄稼了。” 方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 “有办法能赶在今年种出庄稼来吗?” 苏末听出方仕的急迫。 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等放水后,再请人进行深耕,加快水的渗透,倒是勉强可以试着赶在九月份种植小麦下去。” 峣州的地理位置不算是正宗的南边,种稻子和小麦的都有,就是有个古代的通病,产量低。 二人聊着公事,语气颇为平淡。 后面跟着的村长和李封他们三个衙役看了半天,二丈摸不着头脑。 不是认作异性兄妹了吗? 怎么感觉跟陌生人一样。 几人的疑惑注定没有答案。 方仕停下脚步,看向苏末:“此话当真?” 苏末哪能真跟他保证,当然是摇摇头:“这也是我的猜想,能不能成还是得看实际情况。” 方仕一哽,但也无可奈何。 “这样,还是这些人,每次放水后便让他们来耕田,工钱照旧,等到九月份,我派人送麦种过来,种下去试试。” “那种出的庄稼?” 苏末认真道。 方仕:“……” 刚刚还不敢保证,这会就惦记上庄稼了。 无语归无语,可心里确实踏实不少。 “若是能长出来,本官会上奏朝廷,届时圣上会派人来视察,确认无误后,庄稼归你。” 那感情好,苏末咧嘴一笑,转身就同村长招手,将刚刚同方仕聊的话告诉他。 村长一听以后还有活干,乐的眼角满是皱纹。 方仕看着苏末的笑,总感觉不得劲。 苏致远的女儿,该是娇纵的大小姐,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许诺她尚不存在的庄稼而高兴。 想到这,方仕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目光不曾在落在苏末身上一刻。 他将这些日子的工钱结了,匆匆忙忙坐着马车离去。 苏末站在村口,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扬长而去的马车,从中看出落荒而逃四个大字。 汉子们都拿着工钱回家去了,锄头还留着,因为过些天还需要上工。 按照村长的说法,直到九月份,也就是禁渔期结束,他们才不需要再去耕田。 家里婆娘听见消息,数着这些日子的工钱,笑着合不拢嘴,心里更是对苏末感激不尽。 藏好银钱,拿上篮子,往里装了些鱼干,就往苏末家送谢礼去了。 路上的时候碰见同样拿着篮子的妇人,先是一愣,随后都乐了。 “你也是去顾家?” “可不,要不是苏氏,咱家今年禁渔期还不知道咋撑过去呢!” “你这拿了啥?” “喏,家里晒的鱼干,你呢?” 妇人们都掀开篮子相互一看。 “巧了,我这拿的也是。” 一开始是两个,随后下个路口又碰见两三个,等到顾家老宅子门口,已经有近二十个妇人,手里都提着篮子。 苏末从远处看去,还以为是出事了,赶忙跑过去。 有人听见动静,回头一看。 “别敲门了,顾家的在这呢。” 其他的妇人其回头,就跟黄鼠狼见鸡似的,拿着篮子就往苏末跑去。 章节目录 069 禁锢破了 “嫂子、婶子们,真是不好意思,都没事吧?” 苏末讪讪笑着,将跌倒在地的妇人们都一一拉起来。 “没事没事。” “这事怪我们才是,一下激动了,应该在你门口等着的。” “不是婶子说,你这力气也忒大了。” 妇人们七嘴八舌的,但生气的一个都没有。 她们本就是来送谢礼的,又不是来寻仇的,摔跤多大点的事,没必要计较。 苏末再次回一个歉意的笑。 这事还真是不能怪她,乌泱泱的二十来个人冲她飞快的跑过来,还跑得面目狰狞的。 她下意识以为是来找事的,赶忙做出攻击姿态,出拳迎上。 要不是她听见有人高声道谢,及时收拳转身,可就不是被她撞倒这么简单了。 妇人们都缓过劲来了,将篮子递过去,乐呵呵的。 “我听我家男人说了,多亏你提起什么土质改善,村里才会得这份活,而且往后还有的事做。 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自家晒的鱼干,你拿去尝尝。” “我这是昨个孩子去捡海得的泥螺,处理好的,直接用清水泡会就能炒。” “……” 妇人七嘴八舌的,拉着篮子往苏末眼前放。 苏末硬生生被她们簇拥着到了自家门口,实在是盛情难却。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多谢各位婶子、嫂子们。” 苏末推开门,将各位妇人送的东西收下,同时还发现,来的人都是陈家的媳妇。 她心里大致有了底,琢磨等用土质改善液的时候,先把这些人家里的田给算上。 随后又留妇人们进去喝口茶水,只是到饭点了,妇人们还得回家弄饭,纷纷婉拒了苏末的好意。 “等得空再来,这会还得回去弄饭呢。” “到时候咱们来了,你可别觉得咱们吵。” “那哪能,有空过来就是,我这没事都在家里待着的。” 苏末笑着应声,送她们出去,刚出院子,就有妇人听见小鸡崽的叫唤声。 虽声音看去,才发现顾家老宅子的不同之处,两边的地都被翻过,每间隔不远就有颗嫩芽,鸡崽和鸭崽四处溜达着,菜地旁还围了篱笆。 “顾家的,你这是?” “哦,这地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整顿一下,种了些菜下去,往后也省了份买菜钱。” “还能这样?” 妇人们面面相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苏末一脸认真:“其他村子不都这样的吗?” 妇人们面目顿时有些扭曲,曾经被她们下意识忽略的记忆冒出来,好像有什么禁锢“嘭”的一声,破灭了。 “好像也是哈。” “老四家的,你不是杏花村的吗?你娘家种菜吗?” 被喊道的妇人先是一怔,仔细回想了下,眼中的迷茫渐退。 “种啊,不种吃啥? 我家除了我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妹妹,三餐都是吃馍馍,哪有钱买菜?” 话说出口后,她就愣住了。 其他邻村嫁过来的妇人也有些懵。 这自个娘家村里,谁家旁边没块菜地的,怎么这嫁到落山村,就没人想到这事过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 妇人们也不是那种转牛角尖的性子,非要琢磨出缘由来。 太阳越发的热了,妇人们恢复笑容,同苏末摆摆手。 “回去了,还得忙活午饭呢。” 苏末同样回以笑容,等人都走了后,才进院子里去。 那群妇人们边走边聊着,越聊越觉得邪门。 她们有的嫁过来十多年了,期间也不是没回过娘家,可愣是没感觉出不对劲来。 有胆子小的,双手环胸抱住自己,声音都有些哆嗦: “而且我还发现,在娘家吃的都是玉米面做的馍馍,要么就是煮红薯,或者其他的杂粮。 自家种的白米扣掉赋税,能卖就都给卖了去,只留几十斤白米,逢年过节吃,还有卖不掉的碎米,掺着煮红薯。 可我嫁过来这么多年,那买的都是白米,白面,我家四个人出海打渔,挣得钱还是不够用。 关键每年我回娘家好几趟,在娘家看着我娘去菜地择菜,吃玉米面的馍馍,都没感觉有啥问题。” “你们说,不会是咱们出海打渔太频繁,海神给与的惩罚吧?” “我觉得也是,咱以前禁渔期依旧是去海里摸海蚌,去岸边捡海。 今年因为顾家的给村里整了份活计,咱们都留在家里弄吃的,就孩子拎个桶去岸边玩玩。 哎,这就给咱们发现不对劲了。” 妇人们越说越玄乎,说道最后,拍板决定跟村长去说说,海神的惩罚可是大事,得去请神婆来瞧瞧。 村长就在家里待着呢。 上工的汉子那都是一户一个人,挑的都是家里清贫又都老实本分的。 他本来也就琢磨,这活计有一天做一天,有钱总比没钱干。 哪里能想到,如今整个禁渔期都有活干。 作为村长的他,别提多高兴了。 这不一回来,就喊住去县城的陈远海,让他给在县里做账房先生的儿子传个口信,给他去买瓶好酒,再去买些孩子爱吃的糕点,让陈远海给捎回来。 好酒是自己喝的,糕点是用来送给苏末的,要不是有苏末提起土质改善,压根就不会有这份活。 而也要不是苏末同县令大人的堂妹是好友,人方掌柜压根不会帮着开口,让这份活落在村里人上。 这方掌柜他不好去送礼,自然就送给苏末了。 只是陈远海前脚将东西送来,他正打算吃完饭后再送东西过去,一下二十来个妇人就登门造访。 神情紧张,神秘兮兮的,让村长一看就感觉有不好的事。 “怎么了这是?” 村长率先开口。 最前头的妇人是陈家的媳妇,是杏花村的,姓李,她相公是陈辞海他们那辈里最大的。 “二叔公,我们觉得村子被海神惩罚了!” 李氏将她们几人一路的猜测说了出来,还有理有据的。 “你看哈,搁以前,咱们村一到禁渔期,男人在家歇一天,咱们则是拿着桶去捡海,摸蚌。 等男人歇够了,也是一块去海边,压根就想不到去找活计。 有那么一两个去的,要么是找到的活计又苦又累工钱还少,要么就是做半天,就不让再去了。 而今年咱们都因为顾家的提起什么土质改善,聚在一块聊天,就打发孩子们去提着桶去,结果这活计直接送上门了。 然后今个去顾家,人顾家两边都开了菜地,还养了鸡鸭。 按理说我娘家也有种菜,可我嫁过来这么多年,愣是没想过种菜,都是花银子买……” 章节目录 070 图啥? 落山村本来就信鬼神之说,平日里出海都是要祭拜海神的。 村长顺着思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直接被她们给洗脑成功。 “这样,你们先回去,顺带其他人都说一声,先别往海边去,等我明个去县里把神婆请来,看过再说。” 妇人们点头,宛若被托付重任般,离开村长家,路上碰人就说海神的惩罚,整的村里人心惶惶,不敢靠近海边。 只是这吃好饭,不去捡海,那能干啥? 干坐在一块聊天,嘴皮子也会累啊。 妇人们闲的发慌,坐在一块一合计,去了顾家。 “顾家的,在家不?” 顾家老宅子大门紧闭,没人应声。 李氏不死心,又敲了敲院门。 没一会门开了,到不是苏末,是顾平安。 “婶子,有什么事吗?” 李氏低头一看,笑道:“我们来找你娘喝茶,你娘在家不?” 顾平安诚实的摇头:“我娘去西山了,说是开荒,赶在月底种些玉米。” 李氏一听,来劲了。 “平安,你知道你娘在西山那边吗?” 顾平安却又是摇头:“不知道,我娘没带我去过。 不过我娘说了,种玉米要在有太阳的地方。 而且我娘还说,不能离西瓜地太远,不然不方便照料。” 说罢,顾平安反问道:“婶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的话我就回屋看书去了。 我娘说了,今晚要是考核没过,明天要认得字翻倍。” 李氏和后面的妇人一怔。 “看书?你娘送你们去书院开蒙了?” “没有啊” 顾平安回道:“我娘识字,她教我们的。” 一群人反应过来,对哦,人家苏氏识字的。 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心动,这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是不是能请苏氏也教练自己孩子呢? 这做爹娘的,都图啥,不就图儿子争气,有前途。 要是真有读书的天分,到时候也跟王家人一样,考个童生,再往上,考个秀才公,那这辈子也就值了。 之前苏末开荒,她们都听过一嘴,说是就在去杏花村的路边不远。 妇人都是平日聚一块聊天的,一个眼神就知道人在想啥。 这会相互使个眼色,往后退一步,“那你赶紧进去吧,我们就先走了。” 顾平安点头,同妇人们挥手后,毫不犹豫地将院门一关,然后就是双腿一软,背着门坐下去。 “娘这算的忒准了吧。” 这考核的时候,小妹给他无声读字作弊这事,会不会娘也早就算到了,只是没点破他? 顾平安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心里对苏末升起了无穷的敬佩和畏惧。 看来以后一定要让小妹帮忙作弊的时候再隐蔽些。 顾锦年站在书房门口,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理解,为什么苏末要把这件事交给大哥。 明明大哥没他聪明,没他稳重。 顾锦年紧抿嘴唇,阴森森的目光落在顾平安身上。 顾平安只感觉身上一凉,刚消散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人直接一哆嗦,下意识就默念道:“娘我错了,我不作弊,我再也不作弊了。” 话刚说完,凉意退散。 顾平安大喜,抬起头,却见顾锦年站在他面前。 顾平安微微吸气,“二弟,你听见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全都听到的顾锦年静静看着自己兄长,真心觉得兄长这样子,特别蠢。 他挤出一抹笑,摇头,伸手。 “你刚刚有说话吗?” 顾平安牵住他的手,顺着力起来,听见顾锦年的话后咧嘴一笑。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笑起来更蠢了。 顾锦年想,但好像她就喜欢这样的,就像小妹,蠢不拉几的,她却格外偏爱,几乎小妹的要求都会答应。 思绪收回,顾锦年转身往书房里走去:“嗯,走吧,你的字还没认玩,今晚娘要考核的。” 顾平安一下就开心不起来了。 西山。 开荒,苏末是认真的,特地挑了处阳光多的地方,离西瓜地又不远。 她没打算挖太多,半分地就够了。 等来年田里能种庄稼,收完早稻,就可以把玉米种下去,等到冬日再种些小麦。 按照农业百科全书中记载,地里来回换着种庄稼,才不会导致土壤营养不平衡,产量也不会降低。 苏末专心拿着锄头挖地,以李氏为主的妇人们也都寻了过来。 路上她们就在合计,这其他村啥样她们不管,在这落山村,种菜和开荒,人苏氏是头一个。 她们要跟着种,怎么也得跟苏氏打声招呼吧? 这打招呼之后,关系融洽了,再“顺带”说起顾平安识字这事,试探下口风,看看能否请苏氏也教教她们的孩子。 当然,她们也不是让人白干,那书院的夫子不都是收什么束脩嘛,她们也给,虽然跟书院相比,给的可能会少些…… 这西山下的路,大家伙还算熟悉,苏末挑的地正好在路边就能看见。 李氏最先发现人,拉了下旁边的几个,道:“人在那呢。” 其他人顺着话看过去,一眼就瞧见正在用锄头挖地的苏末。 “走走走,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妇人们风风火火的,提起裙摆就往苏末那边去。 “顾家的,又在开荒呢?” 李氏笑眯眯地打招呼。 苏末放下锄头看去,故作疑惑:“嫂子们怎么来了?” “这不闲着没事,去找你喝茶,听你家平安说你在西山脚下开荒,就过来了。” 李氏目光落在苏末身后挖好的地上,边上还扔着不少石子。 “呦,石子这么多?” 苏末顺着话看去,道:“还行,挑出来扔一边就是,我看这土挺好的,到时候给地施肥,再沤些日子,就可以种玉米下去了。” 李氏抓住话的重点:“施肥?沤些日子?这是什么意思?有啥用啊?” 苏末抬手抹掉额头的汗,余光瞥见其他妇人都一副等待解答的模样,当即道:“我这说的施肥,就是把肥料撒在地里, 再往上洒层土,将肥给盖住,沤着,过些日子再重新翻地,就能往下播种了。 施过肥的地,种的东西长得好,收获的产量也能多些。” 妇人们其实都没听太明白,但她们听了苏末说产量会多,那这肯定是个好东西。 “那这肥料又是什么啊?” “肥料?” 苏末想了想,道:“这就可多了,一句两句说不清的。” 李氏脑子转的快,一听苏末这话,马上开口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去。 章节目录 071 跟着她干准没错 “顾家的,你看咱们这施肥啊啥的又不懂,这能跟着你一块开荒,种菜不?” 李氏是这样想的。 这光听苏氏说了有什么用,门外汉听门内话,白折腾。 倒不如跟着人苏氏干,苏氏做什么,她们就跟着做什么。 人苏氏识字,有文化,跟着她做准没错。 没看跟县令大人都听她的话,认为土质改善可行吗,她若是个男子,怕早就是秀才公了。 其他妇人也都没意见,李氏是她们相公这一辈的长嫂子她们平日都以李氏为主。 李氏怕苏末不愿意,又接着道: “我知道,别人那想学本事,都得认师父,给拜师礼。 但咱这认师父属实不合适,不过你放心,这拜师礼咱们给……” 李氏咬唇,豁出去了。 “给多少,你说了算。” 苏末哪能收她们什么拜师礼。 去开荒前,她特地先去趟村长家透个口风,说自己要再开一块地。 村长便说他明个正好要去县里,等傍晚这地挖好了,他就过去量地。 两人又闲聊一会,苏末便离开了,而走在路上的时候,正好撞见李氏在喊人。 她们说话都大嗓门,苏末站在后头,听的一清二楚,得知是要去找她,便动了心思。 李氏她们还在叫人,喊一个人,就要在人家门口寒暄会,苏末便趁这个时候赶紧回家,然后交代顾平安若是来人问起她,就说她去西山开荒等等。 为什么交代顾平安不交代顾锦年呢? 因为苏末回去的时候,正好顾平安从茅房回书房。 而等顾锦年听见动静出来,苏末已经开说了,时机不对,错过就是错过。 苏末还有些担心,李氏她们不会过来,这会人过来了,还主动提出要跟着开荒,她哪会拒绝? “嫂子你这话说的,开荒种菜还有啥好拜师的,你们愿意跟着我就来呗。” “这多不好意思。” 苏末要是顺着李氏的话大开口,妇人们可能还会有点膈应,但苏末这么大方,反倒是让她们有些过意不去。 人就是这样。 苏末抿唇一笑,“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又不是什么不可外传的手艺,你们想来就来呗。” 李氏一听这话,知道苏末是认真的,便道:“那我们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心里却想着,再过些天娘家的杏可以摘了,到时候给苏氏送些去尝尝。 其她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人苏氏客气,她们可不能拿这当自个的福气,不然岂不是跟热粘皮儿似的,丢人现眼。 苏末不知道她们想啥,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已经西下,但离下至地平线还早。 “时候还早,嫂子们是要跟着我一并开荒块地? 还是回去,在院里种些菜?” 妇人们一听,马上将目光看向李氏,这是都等着她做主。 李氏想不都想就道:“我们跟你一块开荒。” 种菜什么时候都能种,但这学东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学,她还不知道这肥料是啥呢。 苏末目光落在李氏她们的衣裳上,“成,不过嫂子,你们得回去换身衣裳,不然弄脏了不好洗。 回去正好再把锄头拿来,傍晚村长会来丈量,明天地契就能下来。” “好嘞,咱们这就去换衣裳。” 妇人一听,顿时站不住了,相互使眼色,往自己家里赶去。 李氏她们风风火火的走在路上,自然引起其她人的注意。 有人问了一嘴,李氏她们也没藏着掖着,说回去拿锄头,跟着苏末去西山开荒。 “不是,就西山那地,种不出庄稼的,这苏氏犯傻,怎么你们也跟着犯傻了?” 开口的是王家的,她儿媳妇是之前跟苏末在牛车上吵架被反打的那个王二媳妇。 虽然她看不上儿媳妇,但到底是自己家的,哪能让外人欺负。 可顾家又是孤儿寡母的,她要是敢去闹腾,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王老太心里就这么堵了一口气,这会瞅见有机会,可不得好好发泄出来。 只是人老了,心里没点数。 说的话跟人一样不讨喜。 听着李氏心里不高兴,很想怼她多管闲事,可王老太是长辈,不能乱说话。 她皮笑肉不笑的,含蓄道:“婶子,咱们自个心里有数。” 你就别瞎哔哔了。 王老太却没听出来,耷拉着眼皮,杵着拐杖,一副长辈姿态。 “鹤云家的,别嫌我说的难听,我都是为你们好。 禁渔期不去海边拾海螺寻海蚌,跑去开荒,到时候什么都白搭,哭都没地去。” 李氏相公就叫陈鹤云。 王老太家在村头,没事就待在家磋磨儿媳妇和孙女,尽兴了才出门,因此还不知道村里都在传海神的惩罚。 这会她说起去海边,边上的人脸色顿时变了,李氏也赶忙往后退两步,生怕沾上晦气。 “婶子,这话不可能乱说,都禁渔期了,哪还能去海边的。” 李氏实在不想再跟王老太多说,丢下这句话就赶紧走了,苏氏还在等着她们呢。 人顿时散了大半。 剩下的几乎都是王家人。 有跟王老太家关系好的,凑过去,小声的将海神的惩罚给王老太一说。 这人年纪越大,就越信鬼神,王老太听完,脸色顿时苍白,腿都软了。 边上的人眼尖,将人给搀扶住,不然王老太得摔个屁股蹲。 王老太吓得不轻,缓过神就赶紧往家里赶,她要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剩下的人围在一块,海边不能去,又没事干,可不就接着闲聊八卦。 先是说年前从京城来到沿海县的大户的胡家老爷又不行了,打算再纳妾冲喜。 又说起王婆子被放出来,因为大儿子的亲事操碎了心。 前两天却瞧见王婆子乐呵呵的,还领着媒婆上门,听说是攀上胡家,要把王盈盈送去做妾。 有消息灵通的马上反驳,不是妾,是续弦。 王家往后可是要出秀才老爷的,哪能把人送去做妾。 一群人东聊西聊的,又说到了海神的惩罚这事来。 然后又扯到顾家两边的菜地。 说着呢,就见李氏她们换了衣裳,拿着锄头出门,往西山那边去。 这是来真的。 坐着聊天的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觑。 “有这个功夫,在自家院里种菜不好吗?” “谁知道呢。” “人苏氏有能耐呗,整出什么土质改善,给弄了份活计。 这去的人,可不是家里都有去苏氏田里上工的。” 这话说的有些酸,因为她家男人没被选上。 家里有男人上工的那几个人,听完话顿时有些尴尬。 章节目录 072 神婆 村长是公正的,王家、陈家分别二十五个人。 但架不住有人不服气,凭什么你家的男人能选上,我家的就不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办法。 “一点小恩小惠就忽悠过去捧人的臭脚,到时候有她们哭的。” 一个妇人站起身,目光落在面露尴尬的三个妇人身上。 “你们说是不是?” 被点到的三个妇人心里顿时一阵妈卖批,聊天就聊天,怎么还带引火的。 “呵呵…我想起我家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其中一个不想跟她们扯皮,站起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心里疯狂鄙视,小恩小惠?有本事你们别酸啊。 剩下两个妇人也不想掺和,开玩笑,万一被苏氏知道她们在背后说她坏话,不让自家男人上工,那岂不是亏大了? “哎呦,我碗还没洗,再不回去我婆婆该说了,走了走了,你们慢慢聊……” 妇人皮笑肉不笑的随便找个借口,同时也不忘带走自己的好友。 “你不是说教我做那道什么菜来着,正好这会有空,上我家坐坐去?” 两人跟有狗追似的,走的飞快。 站起身的妇人:“……” 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容都有些扭曲了,好半会才整理好表情。 就是笑得特别假。 坐着的人都没眼看。 这个情况还有什么好聊的,大家心思各异,站起身,各回各家。 唯一相同,就是一回去,都琢磨起种菜来。 能省一笔钱,干嘛不种? 不过开荒是不可能的,就让那些人跟着苏氏瞎折腾去吧,到时候有她们哭的。 这些人的心思苏末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她的任务只需要带领三分之一户人家开荒,不差她们十来个。 日落西山,村长扶着腰,喘着气。 一下午丈量二十多块地,真是要他老命。 还好李氏她们挖的地都少。 “苏氏,你这确定能种出庄稼来?” 村长抹掉汗,有点担心。 落山村民风淳朴的前提,是村民自身的利益有保证。 苏氏自个上山弄陷阱猎野味也好,还是开荒种地也罢,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村里人都没几个嫉妒的。 但如今有人跟着苏氏一起开荒,种出来还好,万一种不出来,李氏她们他放心,就怕其他观望的,说话太难听。 苏末听出村长的担心,她杵着锄头,道:“跟着我种肯定是能长出庄稼的,不跟着我种就不好说了。” 村长这才安心些,李氏她们都是陈家的媳妇,都是他小辈,这心性如何,他清楚的很。 她们说了跟着苏氏种,那就不会有其他的心眼。 “那就好,明个我就去把地契弄下来。” 次日,村长从县衙回来,不仅拿着二十张地契,还请来了神婆。 神婆五十来岁,姓何,大家都尊称一声何仙姑。 她脸上没啥皱纹,头发却已经花白,穿的衣裳五颜六色的,由百家布缝制而成,腰间挂着一对“祖传”大铃铛,铜的。 板着脸,看着就让人有种莫名的敬畏,但实际上,神婆这会也虚。 海神的惩罚,听着就渗人。 她要有真本事还好,关键是没有。 她年轻的时候遇人不淑,相看的时候,媒人说的天花乱坠的,嫁过去,男人又赌又好酒。 后来男人赌钱出老千,被赌坊砍断左手四根手指,还打个半死,丢回了村子。 她见状,果断拿钱去县里,在路边找到代写书信的书生写了一封和离书,回去按着男人手指,给和离书按上手印。 然后去县衙走流程,立女户,求路引,一路往北走去。 路上发现当神婆特赚钱,随便忽悠两句,就有人送钱求办事。 她有些动心,跟着做了身五颜六色的衣裳,在其他神婆做法事的时候在边上偷学。 一路坑蒙拐骗,最后在沿海县落脚。 靠着偷师来的假把式和话术,在沿海县成了小有名气的神婆,成功将身上假百家布衣裳换成了真的。 村长先把地契给放家里,然后领着神婆一路到了海边。 海风有些大,天也阴沉沉的,铃铛被吹的响个不停,听的人头皮发麻。 神婆抬手拿来挡住脸的碎发,却感觉一点冰凉从手背袭来,本就心虚的她吓得心跳如雷,赶忙将手甩。 “海神大人您大人有大量……” 神婆心里急匆匆的认错,耳边却突然响起村长的惊呼声。 “下雨了!” 豆大的雨倾盆而下。 神婆和村长都被淋成落汤鸡。 二人回到村长家,惠娘让儿媳妇赶紧煮姜汤,又拿自己的衣裳,递给神婆。 “衣裳干净的,您先将就穿穿。” 神婆点头,接过衣裳,由惠娘领去客房给换上。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惠娘在经过神婆的同意下,帮着把那件百家布的衣裳给洗了,晒在院子里。 神婆和村长坐在厅房,捧着姜汤。 “何仙姑,您看这事?” 神婆已经缓过劲,毕竟坑蒙拐骗多年。 这会听村长问起,心想哪有什么海神,那都是自己吓自己。 但这话不能直说。 不然她怎么赚钱。 “做法事,求神讯。” 神婆一脸严肃。 心里想:做法事,通神收一次钱,到时候就按他们猜的说,海神动怒,需要祭祀,再收一笔钱。 村长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神婆伸出手,闭上眼,装模作样的推算一番,“三日后我再来,还麻烦村长,将东西准备好。” 村长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递过去,“劳烦仙姑费心。” 神婆掂量一下,重量挺足,心里一喜,但还是板着个脸。 直到在村长家吃过午饭,坐牛车回到县城,进了家门,才露出笑,急匆匆地掏出布包打开一看。 铜钱用绳子串着,数了数,五十文,神婆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苏末那边,除了昨天的那些人,又来了好几个,其中还有王桃青和陈久安的媳妇小陈氏。 妇人们围成一圈,听苏末讲话。 “其实最好用的肥料,是尿粪。 倒是不能直接用,得发酵一段时间,再掺水,浇在地里。 也可以跟树叶和草还有泥土混在一起发酵后再用。” 落山村大部分人在家都是用桶解决,然后挑个地方倒了去。 茅厕则是村里公用的,两块板子搭在上面,摇摇晃晃的,臭气熏天。 有的妇人觉得难以接受,这东西浇在土里,种出的东西岂不是也有那味? “顾家的,有其他的吗?” 苏末闻声看过去,是昨个跟着开荒的妇人。 她道:“当然有,像咱们开荒的时候,我让你们直接把草翻压在地里,就是把草作为肥料。 还有像县里的榨油坊,那些榨油后剩下的残渣,经过发酵腐热,也可以作为肥料。” 章节目录 073 注定是有味道的两天 苏末将肥料的种类大致说完,接下来就是示范。 当初的化粪池派上用场。 化粪池留了个小口子,用竹编的篱笆盖着,上面铺着干草。 妇人们纷纷往后退散,苏末用布遮住口鼻,拿着木棍挑起篱笆。 味道是真的难闻。 好在风往山那边吹,把味道吹散不少。 苏末脸色倒是平静,一手拿着用竹子自制的长勺,往下舀去,然后倒在一旁的木桶里。 妇人一时半会难以接受,纷纷挪开眼不敢看。 苏末一边掺水一边说:“吃喝拉撒的,这都是自己身子排出来的东西。 瞧着是恶心了些,但对庄稼有用,不说其他的,产量最少能比正常种植多上一半。 到时候自产自足,剩一笔菜钱不说,多的还能挑去县里卖咯。” 有的妇人一听,也是这个理,再者她们又不是什么娇贵出身,有啥不能接受的。 能让一家不再提心吊胆的出海打渔,平平安安的过上吃饱喝足的日子,干啥都行。 有的妇人一时半会实在接受不了,低着头站在远处,但耳朵还是竖起来听着苏末的话。 “这尿粪若是新鲜的,不能直接浇种了庄稼的地,得放几天,发酵发酵,再掺些水,浇的时候,也不能直接淋在菜上……” 苏末边说边示范,就这样,把院子两侧的地给浇完。 然后再教大家伙堆肥。 落叶这些到处都有,苏末用扫帚扫了一堆,又去割些草。 挑好位置,按照农业百科全书的记载,挖上一个大坑,将落叶和草、尿粪、泥土填下去,最后再往顶上铺上一层落叶。 “现在天热,这堆肥估计不到两个月就能沤好,若是天冷,时间便要久些……” 苏末认真说道:“大家回去后,可以按照我这个法子先堆肥,等过上两个月,我再教你们怎么看肥料是否可以用。” 李氏想了想,问:“那咱们那些地要等肥料好再种吗?” 苏末摇摇头:“我刚刚说过的,咱们昨日把草翻压在地里,也可以做肥料。 等下午,再去淋上些粪水。 过个两三天,就可以去翻土种东西。” 妇人顿时又面露为难,她们没这玩意啊。 苏末当然也是清楚村子什么情况的,毕竟以前她住在黄泥小院也是那样过来的。 她当即道:“平日你们倒尿和粪便的地方,那里的土挖出来,一样可以当做肥料的。” 不是她小气,不愿意让她们从自家的化粪池掏粪水,而是她这搬过来不到月余,化粪池里的确实不够用。 有苏末这话,妇人们顿时松了口气,跟苏末挥手告别,回去挖土。 这两天注定是有味道的两天。 陈氏一族几乎没有家庭不和睦的。 重男轻女虽在所难免,但不会太过分。 老人也没有磋磨儿媳妇的习惯,这两日见儿媳妇折腾,不仅不反对,还主动帮着做饭,带孙子孙女。 男人们见自家媳妇折腾,也不管,只要一天三餐有着落就成。 三天后的清晨。 神婆早早的来到村子里,准备开坛做法,请神上身。 村民围绕成一圈,紧紧盯着。 苏末也在人群中,从王桃青口中得知大致情况后,无奈扶额。 在拥有系统,得知拥有无数超高科技的系统世界,却以气运作为世界运转的能源后。 苏末对玄学的态度就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尤其是这会,她很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与其说是海神的惩罚,倒不如说是原著作者遗留的bug。 但这个真相她不能说。 余光瞥过周围的村民。他们紧紧盯着神婆的一举一动,神情紧张而激动。 神婆闭着眼,面对着大海的方向,自言自语的,但两道声音明显不一样。 听在村民耳中,便是已经请神上身,在与神交谈,村民们纷纷肃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苏末挑眉,心想这神婆有些本事,居然也会变声。 神婆很快就没在开口,身体抽搐,好半响才睁开眼。 她看向村长,眸光凌厉:“刚刚海神所言,可都听见了?” 村长连忙道:“听见了的。” 刚刚从神婆口中说出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落下。 海神因为他们过渡捕捞而降下惩罚,而破解惩罚的条件除去禁渔期不再贩卖海味,还需祭祀海神。 神婆满意的点头,掐指推算个良辰吉日来,“七日后,我再过来操办祭祀。 这祭祀用的东西,你记得准备齐全。” 落山村的村民跟着顾敬亭出海打渔,自然也跟着顾敬亭信奉海神。 而根据顾敬亭与宁南清所言,海神诞辰再二月二十九,每四年一次。 元雍三年春日,落山村第一次海神祝寿祭祀,由宁南清操办主持。 村里人将信将疑,祭祀举办的并不热闹。 而四年后,村里有人去湖州,在湖州府见到了阵势浩荡的祭祀仪式,回村后,一传十,十传百,村民们这才相信顾敬亭两口子所言不假。 因此在元雍十一年的祭祀时,村里特地请来神婆操办祭祀,场面热闹非凡,到如今,那天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祭祀。 村民们会张灯结彩,宛若过年般,换上新衣,还会请人来舞狮,都快比得上县城上元节的庙会了。 而更别说,每次出海前夕,村长都会备些肉菜祭拜海神,这祭祀需要什么东西,村长心里都有数。 法事办完,祭祀日子也定了,神婆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匆匆离开。 村民们也纷纷散去,但海神的惩罚已经深深的刻在他们心里,至少祭祀之前,不敢再去海边了。 早早的吃过午饭,苏末领着李氏和王桃青及其他几个妇人一并去了县城采买种子。 苏末借口自己已经买过,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挑选。 李氏她们也不敢赌,都决定跟苏末种一样的——玉米。 然后还买了些萝卜、白菜的种子,还有葱、蒜的种子,到时候种在院子旁开的菜地里。 买上种子,她们还打算买些鸡鸭,苏末便跟着一块去卖家禽的地方。 苏末是不开口提意见的,完全充当一个透明人,跟在李氏她们背后。 大都是都是单买一种,要么鸡要么鸭,除了陈久安的媳妇,乐呵呵的买了几只鹅。 “鸡鸭鹅的,还是鹅肉好吃!” 苏末有些咂舌,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她几眼。 嗯……是个勇士。 章节目录 074 乐山大佛碰见你都得起身让座 买好了家禽,李氏回想起在顾家见过的笼子。 她往人群中看去,找到苏末的身影,问道:“顾家的,你家关鸡鸭的竹笼哪买的啊?” 苏末坦言:“那个是我自己做的。” 这话一出口,妇人们都有些震惊。 苏氏没必要说谎,所以她居然还会竹编?!! 妇人们有些愁和酸。 苏氏长的好看就算了,还这么有本事,相比于她们,像是来这世上凑数的。 还是李氏脑子转的快,当即又问道:“那你可以帮忙做竹笼吗?我按竹编铺子的价格算给你。” 其他人听见后,也有些心动,纷纷看向苏末。 苏末却并不想接下这份生意,一个竹笼,按照铺子的价格也不高。 她如今做这事不费劲,但是竹子毛刺多,伤手,得不偿失。 她琢磨着怎么回绝,258却冒了出来,哗哗哗就是一个任务。 “叮……系统任务发布中……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请宿主在落山村传授竹编工艺。 限时三天。 任务完成奖励二百积分,任务失败扣除四百积分。 注:此次任务不限学习人数,至少传授五种竹编制品。” 苏末:“???” 她一本正经的跟258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是养成系统,你该叫活佛系统。” 258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苏末心中冷笑:“你要是去我那个世界,乐山大佛碰见你都得起身让座。” 258这下反应过来了,宿主这是在内涵他。 小光团闪了闪,道:“宿主大大,行善事积功德。 本系统还是那句话:所有任务都是智脑无数次推算模拟后,拟定出来的任务,按照宿主实际情况而触发。 完成的越多,宿主大大您的攻略任务便能完成的越快。 当然,您要是实在不愿意,我现在就帮您拒绝任务。 后果嘛,自然是主任务攻略时间会延长” 苏末:“……” 算你狠。 258笑的格外开心:“是否需要帮您拒绝?” 苏末磨磨后槽牙:“不用。” 李氏她们看苏末一直不吭声,还以为是不愿意,心里有些落差感,但很快就消失。 人愿意帮她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虽然说给钱,但做生意不也是你情我愿才做的成? 就当李氏她们已经自我调节好情绪,苏末开口了。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们想要就去我家,我教你们做。 技多不压身。 我把自己会的那几个都教给你们,往后你们有用的上的,也省的再去买。” 李氏和王桃青她们瞪大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苏末继续道:“咱这回去也来不及种地,倒不如去西山砍些竹子,给你们做示范。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这竹编做起来并不简单,到时候我让你们上手试一下,实在做不来也别勉强。” 系统给的木工全书内容概括范围极其广阔,家里不少东西都是苏末自己做的,工具自然是由那把神奇的柴刀来变换。 到如今系统发布这个任务,她还得搞一套工具来。 苏末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并给系统画上无数个圈圈。 李氏她们说不心动是假的,但苏末后面的话像是一盆冰水,让她们顿时冷静下来。 她们很清楚,苏末说的并不是假话,假若竹编容易,哪里至于去县城采买。 就好木工活。 木桶、砧板……这些简易的木制品,自家能做,直接去西山砍树回去做就是。 像是床、柜子之类的,则是自己砍树,提供材料,请木匠来做,虽然出钱,但也比去买来的划算。 而竹编,县城有两家铺子,里面的匠人手艺只传给自家孩子,不收徒弟。 李氏她们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但又怕自己学不会。 想了想,有些难为情的问道: “顾家的,你看可以让我家孩子过来学不?” 李氏的儿子今年虚岁十三。 大雍朝男子十五即可娶亲,也就是说,再过三年不到,她儿子便会相看亲事。 李氏不想让儿子也跟自家相公一样,靠出海捕鱼为生。 她想让儿子安稳度日,想让未来儿媳妇不像她一样。 每到家里男人出海,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虽然苏末说她只会几样。 但是李氏觉得,不管学什么,那师父教多教少都不重要,最重要还是有师父领进门。 不然只会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苏末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要是落山村的人,谁学都是学。 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李氏先是一怔,随后感动的喉咙发酸。 心中那酝酿许久的,求苏氏教导孩子识字的话,被她死死的压在心底。 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这个浅显的道理,李氏谨记于心。 李氏的话得到答复,其他人也有些心动,纷纷问道:“那我家男人能过来学吗?” “我家弟弟可以来学吗?” “……” 苏末没有一一回答,而是等她们问完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时,一字一句十分认真的说道:“都可以的。” 反正都是落山村的人,她并不在乎什么手艺不可外传,她只在乎主要任务的完成效率。 只要能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妈妈还活着的时候,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她很清楚,无论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只要任务完成,她都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她失去妈妈太久了……久到脑海中关于妈妈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 离牛车回去还有些时间,苏末借口有些东西要买,实则去挑选竹编用的工具。 价格是真的贵,一套工具就要五两银子。 258冒了出来,声音充满了诱惑:“宿主大大,积分商城也有工具哟。 童叟无欺,一整套只需十积分,解决您的问题。” 系统界对于这种低等工具的价格格外优惠,而且拿出来,会自动根据宿主所在世界背景进行伪装。 苏末果断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换取一套工具,随后挑出其中的蔑刀握在手上一看。 跟自己在铺子里看过的一模一样,连官府的印记都复刻在上面。 苏末掂量一下,道:“能不能做旧处理? 顾家老宅那么多竹编制品,总不能工具还是全新的。” 258闪了闪,“小意思,宿主大大看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苏末手里的蔑刀慢慢蜕变,一把旧蔑刀横空出世,除此以外,其他的工具也慢慢老旧化。 苏末这下满意了。 将东西收好放进篮子里,去买了些绿豆放在上面挡住。 回去车棚的路上,碰见买糖葫芦的,又掏钱买了三串糖葫芦,用油纸包着放进篮子里。 章节目录 075 王盈盈出嫁 牛车缓缓驶向大山村,在到村口的时候,依稀听见欢快的唢呐声。 王桃青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牛车上其她人都心知肚明,纷纷噤声。 苏末注意到大家的异常,微微挑眉,她也听过一嘴,今个儿,是王盈盈出嫁。 嫁给县里的富家老爷做续弦。 据说那男人比王童生还年长几岁,身子骨不太行,打算娶妻冲喜。 不然王盈盈想嫁都没机会。 苏末对此没什么看法,只是王盈盈却不这么想。 她穿着嫁衣,像个木偶一样任由王婆子和喜婆的摆布,眼底含着化不开的怨恨。 她恨。 恨苍天不公。 恨爹娘不公。 更恨苏氏,若不是她出现,自己早已嫁给顾大郎,膝下儿女双全,日子幸福美满。 若不是苏氏去山里挖陷阱,娘也不会心怀觊觎,她们也不会上山,自己更不会伤手、毁容。 若不是苏氏不留情面,用爹和三个弟弟的仕途作为要挟,掏空她们的家底。 她娘也不会为了三十两聘金,将她嫁给比爹还年长的男子做续弦。 回想起那个清风明月般的男子,从此往后,她再也配不上他…… 她双手握拳,被打磨过的指甲又长又尖,深深地嵌进掌心里,刺痛感并未让她恢复一丝理智,反倒是让她愈发的阴鸷。 “苏末…” 恨意在眼中翻滚,王盈盈在心中恶狠狠地默念,似要将这个名字刻在骨血中。 等王婆子和喜婆叮嘱她安心坐着,静待接亲后离开,她站起身,推开窗户的一角。 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人。 她的爹与三个弟弟,在这门婚事定下后,便直言有辱家门,闭门不出。 王盈盈眼中一片冰冷,对这个家仅存的一点亲情彻底消失殆尽。 她要报仇,报仇…… 她要让王家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王盈盈垂眸,手心被指甲搓破,渗出鲜红的血液。 她扯了扯嘴角,勾勒出阴鸷的笑容,指腹轻点,对着铜镜,一点一点的抹在唇上。 红唇染血,原本清秀的面容顿时多了几分妖冶与邪气。 王婆子和喜婆都在门口等着花轿来接亲。 她走出房门,一路到厨房。 打开橱柜,伸手在最角落处摸索着,很快拿出一个纸包来。 她面容扭曲的将纸包里面的鼠药倒进水缸以及正在煮着白粥的锅里。 药乃白色粉末状,无味。 王盈盈搅拌白粥,然后盖上锅盖,水缸也用勺子搅拌。 弄完这一切后,她将纸丢进灶台内,冷眼瞧着火舌将纸一点点燃烧殆尽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花轿很快来了。 唢呐声欢快的响着。 王氏一族的人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违心的恭维着王婆子。 王婆子哪里不知道,其他的族人觉得自己把女儿嫁人做续弦,给王氏一族丢脸了。 可自家盈盈年过二十,本就难嫁,这胡家老爷虽说年纪大了,可架不住有钱呐。 而盈盈又不去妾,续弦续弦,那也是正妻。 且一不用侍奉公婆,二又吃穿不愁,还有丫鬟婆子供她使唤。 最最重要的,人胡家给三十两聘礼, 虽胡家说以后断了往来,可到底是亲家,这话哪能当真的。 王婆子这般想着,乐呵呵看着来迎亲的队伍。 因为胡老爷身子不好,她已经做好只有喜婆过来迎亲的准备。 却不想有人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 王婆子定睛一看,是胡老爷的嫡长子,胡彦霖。 胡彦霖年二十有四,尚未娶亲。 代父迎亲,还是头一次见。 但吉时已到,王婆子也顾不得什么于理不合,急忙去王魁星屋里,喊他出来,背王盈盈上花轿。 王魁星并不愿意去,长姐嫁给一个比父亲都大的男子,对他而言是令人作呕的污点。 王婆子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心里又气又悔。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惦记那小贱人的野味,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可不就是她。 “不去也得去,要不是你大姐得了这门亲事,你娶媳妇的聘礼还没着落呢!” 王婆子难得硬气一回。 王魁星心里不满。 但想到未来媳妇那玲珑有致的身子,还是忍住了。 “我去行了吧。” 他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临走前还嘀咕道: “聘礼聘礼,要不是你们惹事,家里会拿不出聘礼?” 王婆子被儿子直戳心窝,气的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喜婆赶在花轿到的时候就回去王盈盈的闺房,给她盖上红盖头,并叮嘱她只能由夫君掀下。 王盈盈轻轻“嗯”一声。 因为盖头的缘故,喜婆还以为是新娘子害羞,才说的小声。 按照流程,给新娘子盖上盖头后,她该说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 可想到这门亲事的特殊之处,她眸光微闪,对眼前的女子不禁有些同情。 想了想,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来,递过去。 “这东西本不该由我给你,但瞧令堂似乎未考虑到这些,我便逾越一回。 世间本就对女子不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胡老爷虽年迈体虚,但并不代表不能行房事,你若是趁其还活着,诞下子嗣,往后也好有个依靠。 而胡家家大业大,嫁过去,吃穿不愁,值当的。” 王盈盈听出喜婆话语中的同情,盖头下的面目逐渐狰狞,但她还是接过本子,藏在宽大的衣袖中。 “多谢您的开导,我晓得了。” 喜婆眉眼微弯,“同为女子,应该的。” 王盈盈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房门被敲响,随后王魁星走了进来。 王盈盈被背起来,往大门口走去,喜婆跟在边上。 落山村没有哭嫁的这回事,王婆子乐呵呵的,大老远都能听见她的笑声。 听着王盈盈眼底越发的阴鸷。 在上轿的时候,喜婆在边上帮忙搀扶,王盈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对着喜婆道:“您的好意我无以为报,家中煮了白粥,您记得去喝些,沾沾喜气。” 喜婆没多想,笑着应下。 她是女方这边的喜婆,不用跟着花轿走的。 而男方的喜婆已经站在轿边,等新娘子坐好,她便高喊一声:“起轿,奏乐!” 唢呐声伴随着炮仗声响起,尘烟四起,胡彦霖轻拉缰绳,轻佻的眸光扫过花轿,薄唇微勾。 暖黄的夕阳倾洒而下,他绑着红花,骑马走在前头,小轿在后面跟着,摇摇晃晃。 章节目录 076 下次我一定笑的很小声 按理来说,王家嫁女,也该设宴办酒的。 可王婆子舍不得银钱,只煮一锅白粥,来的人都分上一碗,沾沾喜气。 王氏一族的人脸色越发的挂不住,吃了两口就走了。 喜婆倒是因为王盈盈的那句话,喝了半碗粥下去。 而王婆子心疼的看着大半锅剩下的粥,都是钱呐…… 她拿碗盛出来,又煮饭做菜,喊男人吃饭。 白粥无味,王童生他们是不吃的,王婆子舍不得浪费,吃了大半下去。 等到夜深,王家便出事了。 …… 时间回到下午。 苏末回到家里,先是将糖葫芦分给三个孩子。 顾平安和顾杏年纷纷接过,顾锦年低着头不吭声。 苏末还以为怎么了,正要问,顾杏年就悄咪咪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袖,一脸神秘。 苏末挑眉,俯身过去,就听见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娘,哥哥掉牙齿啦。” 顾杏年自以为隐蔽,说完就捂着嘴偷笑。 就站在她身后,将她告密抓个正着的顾锦年扯了扯嘴角。 “顾杏年,你可以笑的再大点。” 顾锦年还是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小姑娘,苏末眉眼微弯,染上几分笑意。 顾杏年发现被抓包,连忙躲到苏末身后,冲顾锦年眨眨眼,乖乖认错。 “哥哥,对不起。” 顾锦年脸色好看了些,可下一秒,就听见小姑娘又道: “我下次一定笑的很小声,不会让你听到的。” 顾锦年:“……” 这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亲的。 顾锦年心里安慰道。 又补上一句只是有点蠢而已。 苏末难得见顾锦年有如此生动的声表情,心情颇好,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好了,糖葫芦再不吃,上面的糖可就化了。” 顾杏年冲着顾锦年做个鬼脸,“嘿嘿”一笑,随后将糖葫芦拿出来,咬一口,双眸微眯。 “好好吃呀~” “也太甜了吧~” 苏末看着顾锦年握紧的拳头,又看了眼小姑娘,心想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导致软软糯糯的小棉袄居然能这么欠揍? 不过回想起上次顾平安蹬鼻子上脸的情景,她好像又有些理解…… 无奈的摇摇头,苏末拍了拍小姑娘的手,给她使个眼色。 别看顾杏年小,却跟人精似的,马上就乖乖的坐在一旁,不在开口。 苏末满意的点头,随后走到顾锦年身边,将糖葫芦递过去。 “吃吧,牙掉了又不是大事,到时候会长出来的。” 顾锦年抿着唇。 顾平安已经将糖葫芦吃完了,他十分没眼力见的凑过来,道:“娘,二弟这是不敢说话,因为他掉的是上面的牙齿。” 说完,他还张开嘴,给苏末指了一下自己门牙。 “就这颗,一说话会漏风。” 顾锦年拳头握得更紧,耳垂飞快的泛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苏末:“……” 赶紧闭嘴吧你。 顾家三个孩子一起八百个心眼。 顾锦年八百零二个,顾平安和顾杏年分别负一个。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笑的跟憨憨似的顾平安:“平安,今个的字认得怎么样了?” 顾平安脸上的笑顿时凝固。 顾杏年捂嘴偷笑。 苏末闻声看过去,挑眉:“杏年,娘今早教你的十个数都记得了?” 顾杏年的小脸顿时也僵住。 这下顾锦年心情好多了。 接过糖葫芦,咬一口,甜味直到心底。 他垂着头,跟苏末道:“谢谢娘。” 确实说话漏风,但字少,苏末能听明白,她笑着抬手揉了揉顾锦年的头。 这孩子的头顶就是好rua。 “咱们锦年开心就好。” 苏末感觉自己为完成任务操碎了心。 搞定三个孩子,又马不停蹄的上山砍竹子。 刚拖着竹子回来,就瞧见李氏她们领着家里孩子、男人、兄弟等等,在自家大门口徘徊。 苏末也没跟他们客套。 “人都来了,正好帮我把竹子拿进去吧。” 李氏他们来的时候,还在担心苏末反悔,这么一听,松了口气,连忙使眼色,让男人们去搬竹子。 她们则是拿着准备的拜师礼,迎苏末而去。 “顾家的,上回你不收东西,这次可不能再不收,要不然我们宁愿不来学。” 李氏她们态度很强硬。 家里婆婆得知苏氏愿意教导竹编笼子,都说苏氏大善,让她们礼数一定要做到位,不能让人寒心。 苏末想了想,没再客气:“成,那我就收下了。” 李氏她们没想到苏末这次这么好说话,纷纷没反应过来。 王桃青不知道上回的情况,乐呵呵地说道:“这才对嘛,东西我直接放厨房,我婆母弄的酸菜,味道可好了。” 她喊来的是陈离海,陈辞海的亲二弟,就村里施工队的木匠那个。 最近施工队没找到活计,陈离海也闲在家里,一天都在屋里捣鼓木工。 王桃青作为长嫂,下面两个弟弟都未成家,自然也是要替他们打算的。 自家男人有挣钱的渠道,用不着操心。 陈远海赶牛车,抽不出身。 陈离海有空,又是木工,她琢磨学起来应该会比较容易,再者就像苏末所言,技多不压身。 来的人多,工具就一套,苏末先是将竹子劈成条,打磨好,再分出去,教他们编织鸡笼。 手艺活还是需要天赋的。 有的人还摸不着头脑,有的人已经渐渐跟上苏末的节奏。 好在任务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教会,苏末将主要注意力放在那几个天赋比较好的人上,时不时指导一下。 其他人也不恼,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自己没这天赋,怪不得别人。 只是随着日往西山而下,实在学不会的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竹条实在闹心,想了想,还是跟苏末打个招呼,走了。 趁日头不晒,回去把菜给种下,明个早上再来跟着苏末去地里种玉米。 留下的人不多,李氏和她儿子,陈离海,陈笠端,除此以外,还有三个人,苏末不太记得名字。 系统任务是传授,苏末自然也是放慢动作。 而陈离海他们又都是新手,等到太阳落山,鸡笼也才做完一半。 有孩子得了口令,来喊李氏她们回去吃晚饭。 苏末自然不会拦着,但按照任务要求,至少五种竹编制品。 她想了想,道: “这一时半会也学不完,明早还得去种地。 这样,明个下午,你们掐着点,末时就过来学,天黑了就回家去。” 章节目录 077 清楚自己的定位 李氏知道苏末素来说一不二,克制住内心的感激之情,点头应下。 男人们没女人想的细致,但对苏末的感激并不作假,纷纷同苏末致谢。 “顾家嫂子,你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往后有需要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做到。” 苏末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催促他们回家去:“天都快黑了,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太久。” 李氏一行人应声,来喊人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天色昏暗,苏末目送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次日。 苏末吃过早饭,便往村长家去。 至于三个孩子,自然是在书房学习。 顾平安和顾杏年在顾锦年每日的盯促下,千字文已经学习大半。 苏末越发的感觉三个孩子的学业这一方面,完全不用她操心。 顾锦年过目不忘,勤奋自律,同时还会监督顾平安和顾杏年的学业。 而每日锻炼,顾平安比任何人都积极,顾锦年见状,也不甘示弱。 她觉得,如果没有系统,在这里的日子估计会轻快不少。 但如果没有系统,她也不会还活着,也不会有回去的机会。 苏末微微垂眸,敛住眼底的情绪。 她很快走到村长家,却见惠娘抱着陈羡君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太好。 苏末上前:“村长没在家吗?” 惠娘摇摇头,心里斟酌下说辞,道:“村头昨夜里有几家出事,他跟着去县城,还没回来呢。” “出什么事了?” 苏末诧异。 惠娘也没藏着掖着,将详细情况一一道来。 “昨夜戌时末刻左右,好几户人家说腹痛,其中王婆子最严重,说是还吐血了。 王大夫出远门,村里没大夫,事态紧急,他便用牛车带着腹痛的人,往县城求医去了。” 王大夫去湖州寻苏末口中的游医,早在半个月前就出门,归期不定。 惠娘说完之后长叹一声,又道:“腹痛的有两个,是那五十个人里面的。 他临走前有交代我,若是李班头他们来了,便重新选两个去,这土质改善是大事,不能耽搁。” 早在前些天,苏末就让人去将引水的竹管挪开,然后放水晒田。 前天,苏末和村长抽空去看了眼,田已经干涸,二人商议后,定下今日开工耕田。 消息在前天已经送到县衙,不出意外的话,李封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 苏末眉头微皱:“那有人选吗?” 惠娘点头。 “那两人家里都有兄弟的。” 意思是在他们家里挑人。 苏末当即道:“成,待会李班头来了,我会跟他说一声的。 婶子这边,还麻烦你去跟那两户人家打声招呼。 像你说的,土质改善这事不能拖,县令大人那边还等着赶在秋末种小麦下去呢。” 惠娘一听也是这个理,“好,我这就过去。” 她朝屋里喊来儿媳妇,将陈羡君递过去,便匆匆往村头走去。 苏末婉拒村长儿媳妇发出进屋坐会的邀请,她同此人并不相熟,进去也是干坐着,倒不如在外头走走。 时辰尚早,苏末坐在古树下的石墩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洒落而下。 微风拂过,带来些许清凉。 她单手撑着下巴,眺望远方。 方仕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其他的原因,并没有把寻到她的消息告诉四皇子。 不然按照四皇子的对苏家产业的觊觎之心,早会派人过来将顾家翻一遍,并将她和三个孩子抓走,逼问令牌的下落。 苏末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现在就是个无权无势,还有三个软肋的乡野村妇。 而方仕,朝廷官员,虽说如今是个七品县令,但被贬以前,是正五品刑部郎中。 且他出门都带着一个衙役,苏末有注意过,那人脚步轻盈,身上带着戾气,见过血。 而四皇子就更不用说。 想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将苏家产业夺回来,还是得给自己找个靠山。 按照原著小说,景雍帝实属长寿,年过八旬才去世。 而他会在七年后,退位给年仅十六的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乃皇后的老来子,年幼体弱,三岁的时候就送去南疆,交由南疆圣女照料。 所有人都没想到景雍帝会主动退位,更没有想到皇位会落在十七皇子身上。 因为一直以来,景雍帝对皇后态度冷淡,对这个送去南疆的儿子更是不管不问。 作为大雍朝唯一嫡出的十七皇子,在京城就宛若小透明一般。 但接收所有剧情的苏末却很清楚。 皇后乃景雍帝的原配妻子,祖上三代都是杀猪的。 而大雍朝成立之初,宰相及六部尚书为利合谋,联合上奏皇后德不配位,理应废后重选。 新朝初始,按理来说,景雍帝为顾大局,自是无奈废后。 但景雍帝表面同意,退朝后,又单独会见七人。 次日,宰相之女晋升皇贵妃,兵部之女、户部尚书之妹分别为贤妃、德妃。 而七位官员,谁都想坐上国丈、国舅的位置,这其他四部的尚书眼见即将为他人作嫁衣,自是不能接受。 至于其他三人说这是景雍帝的计谋? 四人不信,又或者说,四人不敢赌。 七人在利益的驱使下沆瀣一气,最后依旧是在利益的驱使下瓦解云散。 四位尚书秉着自己得不到也不让他人得到的态度,使得废后一事没了下文。 而景雍帝为稳固朝政,广纳后宫,表面不喜皇后,暗地与皇后恩爱如初。 在十七皇子诞下以前,皇后所出皆是公主,景雍帝为此,仔细挑选出膝下最不起眼、却性情恬淡的九皇子,丢去黑甲卫培养。 而在十七皇子出世以后,他便开始为十七皇子谋划,特意将其送去南疆,是逢场作戏的好手。 云层遮住阳光,李封他们赶着马车而来,惠娘也领着那五十个汉子走了过来。 苏末收回心神,站起身,拍拍衣上的灰尘。 她走过去,先是将换人的消息告诉李封。 “里头有两人出事,这会怕是还在县城的医馆里头。 我寻思耕田耽误不得,便让他们家里的弟兄过来顶着。” 李封对换人并没有意见,随意往人群里头看了眼,便道:“成,我晓得了。” 一旁的惠娘听罢,松了口气。 村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苏末他们直接去了田里。 田已经干涸,不在似初始的雪白,汉子们利索的下田开工。 苏末站在边上瞧着,只希望届时,土质改善这块敲门砖能引起景雍帝注意。 章节目录 078 王婆子没了 田里有李封他们几个衙役盯着,苏末看了会,便同李封打个招呼,回去了顾家。 李氏她们那些个妇人已经到了,一手里拿着用水泡过的新锄头,一手拎着桶,里面放着勺和要种的种子 苏末也没磨蹭,进院里拿起锄头,从积分商城兑换玉米种子。 交代过三个孩子在家好好待着后,便出门,领着李氏她们上西山种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78 王婆子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79 鼠药 族长脸色一变。 村长的脸色也有些一言难尽。 李封嘴角抽了抽,看着王魁星的眼神带有些许嘲讽不屑。 落山村这招工那么大的动静,谁人不知顾家的苏氏因为土质改善入了县令的眼。 不管苏氏是否同王婆子有旧怨,这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不会再这个节骨眼说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就算这事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79 鼠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0 真相大白? 王族长一哽。 村长又反问:“若李班头问的是叔父,您可会对他有所隐瞒?” “那自是不可能。” 王族长下意识道。 大雍朝,普通衙役没有编制,但班头却同村长一样,是个未入流的小吏。 虽直属上司都是县令,但不同的是,班头手下还有二十来个衙役,地位之高低,全凭县令大人心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0 真相大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1 又出幺蛾子 王家的糟心事,当日下午就传遍整个落山村,吓得那些家里有鼠药的,赶紧给收起来,就怕误食,落得跟王婆子一样的下场。 苏末也听了一嘴,转眼就将这事抛到脑后去,跟她又没关系,她还忙着做任务呢。 在任务的最后一天,系统卡点提示任务完成。 积分到账,苏末松了口气。 看着陈离海几人花费两天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1 又出幺蛾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2 祭祀 清晨的阳光撒在大地上,神婆带着装备,坐在牛车上,朝落山村而来。 祭祀自然是在海边,东西都已准备好,就等神婆到来。 村里的人几乎都在海边,围成一个圈看着。 苏末也被喊着过来,李氏她们纷纷让位置,让她站在前头,省的挤。 小刘氏也来了,王魁星无师自通,将人护在怀里,惹得周边的婆子好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2 祭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3 好好过日子 “可以可以,只要你高兴,你做什么都可以。” 都哭成这样,他怎么舍得不答应。 小刘氏这才破涕为笑,“相公,你真好。” “你知道就好,快给我瞧瞧你肩膀怎样了,要是伤的严重,明个我去给你寻药来擦擦。” 王魁星再次伸手落到她肩上。 小刘氏见好就收,配合王魁星,将衣裳往下褪去。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3 好好过日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4 任务完成 刘氏知道自己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她拍拍女儿的后背,心里长叹一声。 “你心里有数就好,但若是真受了委屈,别瞒着我和你爹,晓得不?” 小刘氏点头,“娘,你放心吧。” 刘氏松开她,抹掉眼泪。 二人整理好情绪,刘氏才委婉的问起二人可有同房? 小刘氏羞红了脸,低着摇头。 刘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4 任务完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5 生辰 眨眼,就迎来顾平安的八岁生日。 苏末天还没亮就起来,给顾平安做长寿面,一根就是一碗的那种。 以前她过生日,妈妈就会做这个,往面里卧个鸡蛋。 妈妈说,一根吃到尾,往后福寿绵长。 想到这,苏末鼻子有些发酸。 她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将揉好的面搓条… 阳光洒落而下,透过屋子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5 生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6 对他们都一样的好 顾锦年还以为,苏末只是给顾平安买生辰礼物才会进银楼。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落在苏末的背影上。 这一刻,他好像被世界遗弃,黑暗扑面而来,扼住他的喉咙。 顾锦年艰难地做出吞咽的动作,却感受不到一口能让他喘过来的氧气。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连苏末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愣着干嘛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6 对他们都一样的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7 谋财害命 苏末领着三个孩子到车棚时,发现有个熟人。 衙役班头——李封。 他似乎是在办案,脸板着,不怒自威。 但在瞧见苏末后,马上露出讨好的笑,主动打招呼道:“顾夫人,今日来县城采买?” 苏末浅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 “李班头这是…” 李封给身后的衙役使个眼色,让他们离远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7 谋财害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8 生辰蛋糕 苏末挑眉,将在她怀里扭动,想要去看羊的顾杏年放下来。 “这事可真没必要谢我,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出钱出力的那是你们自己。” 王桃青笑了笑,没接口。 不管苏末怎么说,她们心底都明清。 若不是苏末,她们不会知道杏可以熬制成杏子膏,李氏也不会动做生意的心思,更不会有拿杏子膏去湖州府卖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8 生辰蛋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89 西瓜 吃过晚饭,苏末便开始收拾桌子,至于三个孩子,也是打发去院里走走,消食。 等她把碗筷洗好,厨房收拾干净。 顾平安和顾锦年已经一前一后的拿着干净衣裳,去洗漱间洗好澡,回自个房里睡觉去了。 顾杏年就站在厨房门口等着,苏末抱她去洗漱间,给她洗好澡,哄她睡着后,揉揉有些发酸的腰。 这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89 西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0 昌湖商行 李氏风风火火的去了陈辞海家里,探了探王桃青的口风。 王桃青有些心动,可想到家里最近的事,还是狠心拒绝李氏。 她也没多解释,就说一句,“昨个离海的亲事定下来了。” 李氏顿时理解,“那成,我先走了。” 王桃青露出歉意的笑,送她出门。 李氏又回家,同陈鹤云商议一番,才往顾家去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0 昌湖商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1 有些意思 在李氏离开的半个时辰后。 陈鹤云夫妻两领着一辆马车来到顾家门前。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从里面出来。 他估摸四十岁左右,眉宇间有些多年风雨沉淀下的沉稳与老练,双眸微微眯着,精光湛湛。 脸上挂着笑,给人平易近人的错觉。 “林管事,我先去敲门,看看人是否在家,您稍等片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1 有些意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2 鸿沟 林管事脸色大变,对着刘二呵斥一声:“放肆!” 世上没有谈不拢的生意,只有谈不拢的价码,这个道理,从进昌湖商行初始,他便了明于心。 苏末会开口加价,虽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初瞧着刘二一家对自己忠心耿耿,特地将刘二带在身边培养。 可这么多年过去,其他的没见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2 鸿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3 系统总想让我普度众生 听完任务的苏末扯了扯嘴角。 “258,你实话跟我说,你们智脑是不是巴黎圣母院在逃圣母?” 让她给陈鹤云和李氏的生意出谋划策,并成功赚取纹银百两。 这算什么事? 苏末咬牙,心想系统总想让我普度众生怎么破? 258其实并不太明白苏末这番话的意思,但按照惯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3 系统总想让我普度众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4 麻辣烫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林管事再次来到顾家,还带了不少人手以及箩筐和牛车。 刘二没有过来,苏末眸光微闪,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搬运西瓜。 除去库房,还有卧室的西瓜苏末早就拿了出来,放在厅房里。 林管事带来的人多,力气大,都是平日搬货的好手,很快便将顾家宅子的所有西瓜装进箩筐,然后放上牛车。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4 麻辣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5 村塾 “创办村塾?” 村长一震,有些意外地看向苏末。 苏末肯定的颔首。 “不错。 最开始,我本是想着请个夫子来家中教导,可后转念一想,我家这情况若是请夫子,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后从惠婶子口中得知村塾一事,便想为何不直接在落山村办个村塾? 届时请个夫子在村塾里教书,村里若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5 村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6 顾锦年生辰 “挺好的。” 苏末的目光瞥过街道,人流量还挺多,有不少人都向铺子里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想了想,打算将009的火锅店开业的套路稍加修改,然后给李氏她们的铺子用上。 “对了,铺子开业有做什么准备吗?” 李氏和陈鹤云茫然的相视一眼。 “我们有备好炮仗,等开业那天在门口点。”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6 顾锦年生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4 王童生中秀才 有苏末给出的主意,几乎大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县里有家新的吃食铺子八月二十日开业。 叫什么麻辣烫,味道那叫一个好,而且开业前三天还有活动,还免费送茶水。 等到八月二十那天,李氏和陈鹤云他们几个忙的就没停下来过。 落山村的村塾也选址完毕,挑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离顾家不远。 方仕那边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4 王童生中秀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8 特殊的癖好 方仕一进门,就闻见空气中那股尚未消散的情欲之味,他眉头紧蹙,看着侧躺在贵妃榻上,衣裳慵散的胡彦霖。 “看来你是没有将本官的话放在心上。” 胡彦霖垂着眸,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芒,他招手,随即接过丫鬟递来的酒杯。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说罢,他仰起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8 特殊的癖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099 落山村的希望 好在这个预感并没有灵验,不然苏末会感受糟心的情绪。 马车停下后,下来的除了方仕还有一个温润尔雅的男子,穿着一身绣着青竹的长袍,对方仕的态度很端正,不献媚不讨好。 258欢快的发出提醒:“宿主大大,这就是顾锦年的良师,谢温辞。” 苏末微怔,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她仔细回想一下,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099 落山村的希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0 还人情 村长回想起谢温辞的模样,确实不像个心胸狭隘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末虽然不喜欢王魁星,但村塾还真就不能只有谢温辞一人。 单独受教还是与多人一起受教的区别苏末很清楚。 谢温辞是顾锦年的良师,苏末不是大善人,不可能拱手让人。 “再说谢举人定是要再往上考的,若是真只留他一人,指不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0 还人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1 商议分工 原本苏末猜测是方仕许诺好处,才使得谢温辞前来落山村做夫子。 谁曾想竟是人情债。 她心不在焉的端着碗,边吃饭边琢磨。 饭后,顾锦年收拾饭桌,随即顾平安去厨房洗碗。 等将顾杏年哄睡着后,苏末才敲响顾锦年的房门。 “锦年,睡了吗?” 正在看书的顾锦年从床上下来,套上鞋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1 商议分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2 企图逃避现实 王魁星答应了,但村长还是看向谢温辞,征询下他的意见。 “颂竹可有异议?” 谢温辞微微颔首:“在下也没有问题。” “那成,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解决分工的问题,村长松了口气,将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时辰不早了,都回家歇着去吧。” “顾家的你先坐一会,大晚上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2 企图逃避现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3 村塾好玩吗? 吃过早饭,顾平安心满意足的伸个懒腰。 早在八月底的时候,苏末便有缝制两个布袋,洗干净趁着有太阳的时候晒了两天,就是为他们开学能用上。 “拿去,届时夫子布置功课,你们也好有东西来装纸笔。” 顾平安早就见过,这会自然也不会好奇,大大咧咧的接住。 相比之下,顾锦年的动作可要轻柔许多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3 村塾好玩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4 开导顾平安 顾锦年拿着帕子将手上的水渍擦拭掉,想了想,走到顾杏年身边。 “跟平日在书房学习并无二致,只不过多个夫子教导及多些同窗罢了。” 小姑娘挠挠头,看向顾平安:“大哥,真的吗?” 顾平安耷拉着脸,撇嘴点头。 心里却是想着,以往在家中书房,他比不过二弟就罢了。 如今去了村塾,他还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4 开导顾平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5 王桃青的心思 苏末微怔,回过神后发现跟前的陈卿舟已经满脸红云。 她忽的就笑了,伸手接过糖葫芦,问:“你想要婶婶帮你带什么话给杏年呢?” 陈卿舟知道苏末这是答应了,眼睛噌的一亮,好似漫天星辰皆坠入其中。 他咽了咽口水,随后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们都去村塾了,杏年在家一定会觉得无趣极了。 还麻烦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5 王桃青的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6 心寒 王桃青的心一琢磨起事就跟没头的火车似的,刹都刹不住。 苏末,见她一下撇撇嘴,一下又笑的一脸姨母笑,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她没忍住露出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王桃青见状也顾不得想啥了,赶忙追过去。 两人走的快,没多久就到了顾家,苏末将门打开后,先进卧房看一眼顾杏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6 心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7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只是王桃青却过意不去,自己厚着脸皮让人听她唠叨就罢了,还把弄脏一条手帕。 “嫂子知道你好心,这样,我把手帕拿回去,洗干净到时候再还给你。” 苏末见她神色坚定,便没在说其他的,微微点头应下。 王桃青这才松口气,将帕子收进衣袖里,随即提出离开。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7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8 药 屋外,出远门的陈辞海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身后还跟着陈离海和陈远海两个弟弟。 王桃青迎过去,有些诧异:“咋今日就回来了?” 当初出门的时候,说是五六天,如今也才过去三天罢了。 陈辞海往自个屋里走去,边走边同她解释:“湖州府出事了,边鞑的细作潜入永安侯府,靖王爷受了重伤。 如今整个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8 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09 阴阳怪气 陈辞海走进陈离海屋里时候,一股子怪味直往鼻子里窜。 他眉头微皱,才发现屋里怪乱的,地上放满了木头、竹条,还有些半成品,以及木屑之类的。 工具也丢在一个角落处,床上被子乱哄哄的堆积在角落,边上扔着一两件衣裳。 衣柜也敞开着柜门,里面凌乱的让人不堪入目。 同二人成婚当日,王桃青布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09 阴阳怪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0 小产 王桃青舀水送去陈卿舟屋里后,便开始收被子。 冬日的被子厚重,陈辞海也在一边帮忙,收下的被子要送去各自的屋里,等天一冷,就可以拿出来盖。 王桃青跟陈辞海多年夫妻,自然发现他的不对劲之处,回想彭氏的性子,怕是自个男人被甩了脸色… 王桃青撇撇嘴,却也没开口安慰。 这跟这些天她受得气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0 小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1 看望王桃青 陈家这么大的事,压根藏不住。 次日一大早,村里便闹得沸沸扬扬。 平日同王桃青要好的妇人,纷纷拿些东西,打算一并去看望她。 惠娘左右瞧了瞧,没看见苏末,心里琢磨怕是顾家离得远,还不知道情况。 她当即让妇人们再等等,自己则是去喊苏末过来。 她走的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顾家,敲响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1 看望王桃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2 会回来的 来的其他妇人能做的,也就是说几句安慰的话,见王桃青没反应,心里难免哀叹。 要知道平日这王桃青最是活泼,如今却好似行尸走肉般的存在,干躺在床上,眼角时不时的滑出泪水,看着实在叫人心酸。 到底是小产,屋里没开窗,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妇人们见自个劝不动王桃青,便没久留。 陈辞海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2 会回来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3 正式动工 惠娘顺着这思路一想,好像也是这个理,她当即拉了下陈母,将苏末的话小声告诉她。 陈母知道自个媳妇和大孙子的心思,这会听到惠娘的话,心神微动,对苏末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然后将顾杏年牵到床边。 “桃青,你瞧瞧谁来了?” 王桃青眼皮微动,缓缓转动脑袋看过去,对上顾杏年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时,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3 正式动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4 临近过年 时间一晃而过,眼见就到了年底。 燕京的皇宫内,一本来自峣州府沿海县县令的奏折在四皇子的打点下,放在御书房那一堆奏折的最上方。 景雍帝按例用过午膳,又悄然去皇后宫中小憩一会后,便回御书房批阅奏折。 这拿起才看一眼,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当日夜里,景雍帝召见户部、工部及吏部尚书,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4 临近过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5 临近过年(二) 陈母一听,当即想到上回王桃青小产的情况。 她寻到苏末,将王桃青的情况全盘托出,后恳求苏末能帮帮忙,再次去开导开导她。 苏末听完也不好婉拒,便应下这事,但她丑话也说在前头,这过去开导效果怎么,是没法保证的。 陈母自然是理解的。 说来也是奇怪,王桃青都会觉得亲儿子想害腹中的孩子,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5 临近过年(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6 朝廷来人 下午,摊主用牛车拖着苏末买的那头猪来到落山村,在村门口玩的孩子们瞧见猪后,好奇的想过去看看。 可摊主的相貌太过骇人,孩子们不敢靠近,纷纷站在远处垫着脚,若是不小心跟摊主的目光对上,吓得能跌坐在地。 而得苏末叮嘱往村口赶来的顾平安瞧见这一幕后,心中暗自吐槽: 一个杀猪的而已,有啥好怕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6 朝廷来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7 动了杀心 苏逸自认为自个是老狐狸,没想到今日却是碰壁,撞见了只小狐狸。 他又是喝下一口茶,心知再问下去也是无用,便提出去田里瞧瞧。 苏末自然是应下的,当即起身带路。 没有坐马车,一行人直接走着去田里,路上还碰见往顾家赶来的村长。 同样是由方仕开口简单的介绍对方,苏逸也免去村长行礼,并让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7 动了杀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8 把这汪水再搅浑些 秦铮察觉到跟踪他们二人的衙役已经离开,当即给苏逸使个眼色。 苏逸了然,二人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一处山间小道时,一个跟秦铮一模一样的人从树后出来。 他拱手行礼,连声音都与秦铮一模一样:“副统领。” 秦铮微微颔首:“那边什么情况?” “年初胡家从京城迁至沿海县,次月将云禾村的苍山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8 把这汪水再搅浑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19 官复原职 苏逸再次醒来时,方仕就坐在椅子上。 他揉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没有多想,对着方仕歉意一笑。 “本官不甚酒力,让方大人见笑了。” 方仕微微摇头,“是下官思虑不周,备的酒酒劲过于霸道。” 两人虚情假意的客套一番,最后由方仕叫人扶着苏逸下楼。 苏逸的马车已经在酒楼门口等候多时,瞧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19 官复原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0 爱脑补的木四 木四没有穿黑甲卫的盔甲,而是一身普通棉服。 因此苏末并未将人认出来,只是见木四脚步轻盈,还以为同那个衙役一样,是保护方仕的人。 她将信收下,又笑着道谢,目送木四离开后,才进院子里去。 木四走在路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这苏氏笑起来真是好看,性子瞧着也不错。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0 爱脑补的木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1 下雪了 提到“天子”二字,村长顿时泄气了。 他连方仕都不敢反着说话,更莫说大雍朝的皇帝。 只是心里有些不得劲,就好银钱放在你面前,看见的摸不着,别提多心痒痒。 更莫说这是有利于每个村民的好事,他作为一村之长,自是想尽快实施的。 他微叹一声,道:“话是这么说,只是想要开春种稻下去,怕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1 下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2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那天,雪停了。 苏末难得偷个懒,起来的时候已经到辰时。 她打了哈欠,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飞快的穿上衣裳后,转身给还在睡梦中的顾杏年捏了捏被角。 雪后的温度彻底的降下来,风不大,却好似把所有的寒意都凝聚,如水一般透过衣裳渗进骨子里。 苏末才出去一会,便感觉手脚冰凉,鞋袜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2 大年三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3 祝新年胜旧年 海里的鱼大多都是她不认识的品种,好在有原主的记忆和顾锦年的帮忙,苏末按照脑中的菜谱,将鱼给做好。 原本苏末还以为到申正处刻的时候,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忙活好,结果等真正弄完,申时已经过去。 冬日天暗的早,苏末将蜡烛点燃,烛光摇曳中,菜被端进来,放在厅房的桌上。 然后又去端来馒头,还有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3 祝新年胜旧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4 橘子很甜 苏末停住剥橘子的动作,鼻子有些泛酸。 那年,从除夕夜开始,父亲便去村子的小卖部打牌。 他赌红了眼,把家里存款都输光就罢了,还欠下两万多块钱。 那些平日同他称兄道弟的人,在讨债的时候却是冷血无情。 进家里见值钱的东西就拿,宛若土匪,母亲把被吓到的她死死搂在怀里。 等人都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4 橘子很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5 初二回娘家 苏末八岁后就没读书了,哪里知道这个,这会面对顾杏年求贤若渴的眼神,有些难顶。 好在顾锦年凑了过来,手握拳,然后手心朝上在顾杏年面前打开。 苏末看过去,发现手里放着的是她放在桌上的蜜饯,用张小油纸垫着,散发着诱人的甜味。 顾杏年的心思一下就挪了过去,咽了咽口水,抬眸看向顾锦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5 初二回娘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6 报应 犹记得当初相亲那日,他远远的看了彭氏一眼,见她安安静静的站在媒人边上,衣裳干净整洁。 忽的,因媒人开口,她顺着话看过来,与他视线对上后,惊慌低头,脸颊微微泛红。 那娇羞的模样,一下就闯进他的心里。 陈离海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亲事让娘烦心不已,这次瞧见和眼缘的,娘那边也说可以,便应了下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6 报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7 欺人太甚 彭氏小产,得好生养着,陈离海不得已去了陈辞海家,将这事告诉陈母,想托陈母帮着做饭。 到底是亲儿子,哪里能真狠心下来,只是这好好的,又怎么会小产呢? 陈母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陈离海也没藏着掖着,如今他对这所谓的岳家,那是千万个不满。 陈母听完事情由来,脸色有些难看。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7 欺人太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8 陈母训儿子儿媳 彭氏之前觉得自个不就是推王桃青小产,又不是故意的,何必闹的那么难看。 如今轮到自个头上,总算是明白其中滋味,心中又悔又恨。 悔的是自个糊涂,恨的是娘家无情。 她躺在床上,脑子全是她娘将她送的年礼丢出来时的那番话,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陈离海在一旁劝她许久也没个回应,肚子又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8 陈母训儿子儿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29 王盈盈回落山村 陈母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是哪句触动了彭氏。 她睁开眼,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 陈母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叹了口气。 “你想开了就好,这孩子往后还会有的,如今最重要的养好身子。” 说着,她伸手去搀扶彭氏。 “来,我扶你起来。” 彭氏这会没在拒绝,顺着陈母坐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29 王盈盈回落山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0 恃宠而骄又何妨 王盈盈注意到两个弟弟的眼神,眸光微闪,心里顿时改变了主意。 她来落山村之前,就已经派人打听过。 也不知苏氏这贱人怎么想的,又是教种菜又是出资办村塾,使得村里人人都念着她的好。 还攀上县令,改良盐碱地,成功种出小麦来,使得她不能动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方仕已经官复原职,胡彦霖也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0 恃宠而骄又何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1 拜年 次日。 王盈盈不死心,又问了王魁星一次,得到直白的拒绝后,她望着王魁星离去的背影,手紧紧握拳。 长长的指甲戳着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王秀才起来后发现王盈盈还在,本想打发她赶紧离开。 话都到嘴边了,忽的想起两个小儿子即将去胡家上工,这往后还得靠这个女儿帮衬着些。 他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1 拜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2 衣裳 王大贵去拿的东西,是他特地从县里买的陈酿。 他以庆祝王大富考取秀才为由,又祝他八月乡试中举,王秀才听着高兴,倒也顺着喝上两杯。 王大贵酒量不行,酒过三巡,人就趴在桌上,脸上挂着傻笑,嘴里一直夸着王大富有本事,说什么爹娘在天有灵,定是高兴坏了。 王桃青的娘看着他的囧样,一张老脸涨得通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2 衣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3 小心王盈盈 估摸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内的动静总算停了。 胡彦霖单手撑着头,餍足的躺着,眼尾因情欲而泛起的红还未退散,宛若勾人心魄的妖孽。 他轻飘飘地瞥一眼默默穿衣裳的王盈盈,薄唇轻启。 “云禾村离不开人,今个先送你回府,明日让管家送你过来。” 王盈盈垂眸,遮住眼底的厌恶,忍住胃里恶心的翻滚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3 小心王盈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4 牛在天上飞还差不多 苏末对胡家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下午就听到胡家铺子招工的风声。 而等初四,李氏提着年礼上门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一嘴。 “这胡家可真是大手笔,说是每个伙计的月银能有七百文钱呢。” “这么多?” 苏末眉头微皱,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寻常铺子的伙计月银五百文就已经是高价,商人重利,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4 牛在天上飞还差不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5 这福气你要你拿去 王盈盈走了,只留下两个下人,住在王桃青她爹家的院子里,明面是等初八那日清点人数,暗地则是用来盯梢那七亩麦田。 苏末因为给麦子使用过抗寒药剂,并不担心下雪降温会冻死麦子。 再者她虽不喜来往,但村里不少人来家中拜年。 考虑到顾家按照现在的情况,短时间内不会搬离落山村,再者礼尚往来,她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5 这福气你要你拿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6 画个圈圈诅咒你 苏末无语凝噎,不在理会林婆子,快步进了院子,将院门啪嗒一下合起来。 林婆子闪躲不及,直接撞了上去,紧接着就是“哎呦”一声。 她捂着鼻子往后推两步,感觉一股热流落在手心上,林婆子拿下手一看,流鼻血了。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婆子愁着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县丞那边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6 画个圈圈诅咒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7 算计到苏末头上 苏末哄住三个孩子,刚松口气,就听见有人敲门,还以为是林婆子不死心,她没好气的拿起扫把,一手打开院门,打算把人赶走。 “都说了让你死了这个心,听不懂人话是吗?” 话才说出去,就见村长站在院子门口,脸色有些尴尬。 苏末见状,连忙放下扫把,正欲开口解释,村长就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7 算计到苏末头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8 打起来了 陈母同族亲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陈离海,他们走的巷子,直接出现在彭父及彭母面前。 “亲家,这过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陈母扯起嘴角,挺直了腰杆,身后的男人们也都故作凶狠地看着彭父及彭母。 彭母下意识的把虚弱的彭氏拉到身后,企图挡住她。 彭父眼神飘忽,难藏心虚之色,但想到自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8 打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39 断子绝孙 “我们…我们这…” 彭父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 彭母实在舍不得放弃把女儿给县丞做妾这么好的事,当即拉住彭父,扬起脸,理直气壮的。 “是这样,大姑娘初二回娘家的时候不小心小产了,这才嫁过去没多久,就出这么大的事。 再者我们又听说她之前在陈家又作又闹的,折腾的婆家大嫂小产,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39 断子绝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0 断绝关系 “我狠心?到底是谁狠心?” 陈离海终于扭过头,怒视着彭母。 “彭氏嫁我为妻,每每回趟娘家,你们便拉着她,说三道四的,让她闹的陈家家宅不宁。 等发现闹到最后,无利可得时,对她又打又骂,使得她小产,甚至还将我们二人赶出家门。 今日又为利而来,毁我小家,将我媳妇送去别家做妾。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0 断绝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1 有些憋屈 报官对平明百姓有种莫名的恐惧,僵持半天,彭父和彭母确认自己孤立无援后,最终无奈答应下来。 只是这受要挟而应下,一分银钱都没得,心里难免不服气。 陈离海可不管他们二人服不服气,站起身,就托彭村长和村长书写断绝书。 彭父和彭母极其不情愿的往自个名字的地方按上手印,头也不回的走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1 有些憋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2 上元佳节 苏末不知道的是,她前脚离开,后脚胡府便有守卫出门,赶去云禾村,将她在胡家周围走动的消息告诉胡彦霖。 胡彦霖正把玩着私矿刚锻造出来的长剑,听见这个消息后,狭长的双眸微眯。 他面不改色的将长剑刺入被五花大绑的逃奴身上,鲜血四溅,不慎落在他的右眼眼尾。 胡彦霖轻轻抬手,指腹向左摩挲而过,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2 上元佳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3 花灯 苏末听言,低头看向顾锦年。 “试试?” “可以吗?” 顾锦年难得面色一喜,略显激动。 苏末见他这番模样,当即点头,并让开位置,好让他能瞧清些。 顾锦年早就看重那个鱼戏莲花的花灯,他抬起头,仔细看着花灯下挂着的灯谜。 “古月照水水长流,水伴古月度春秋。留得水光耀古月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3 花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4 口头婚约 谢温辞不傻,早就有所怀疑,为何爹娘会这般执着,让他娶妮儿为妻。 但他孝顺,虽怀疑,也不曾开口质疑,总归他也无攀附权贵的心思,无非是少个帮衬的岳家。 往后若是得以步入朝堂,相信依靠自己,也能步步高升。 谢温辞收敛心神,跟上去,抬手搀扶住谢母,将她带进后面的小院。 谢母左右打量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4 口头婚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5 误会 谢母对惠娘映像不错,脸色微微缓和,点头回道:“过些日子他爹和妮儿过来,便想着去买些米面油盐之类的。” “这可真是巧了…” 惠娘微微一笑,“我这正好要去买些盐和酱、醋,咱们一道?” 谢母哪里看不出来,惠娘这怕是受人之托,才有这般巧合,她眸光微闪,没拒绝儿子的一番孝心。 “那就麻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5 误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6 顾锦年的报复 顾锦年也不甘示弱地仰起头,阳光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衬着他那面容越发出众。 苏末注意到顾锦年的小动作,没说什么,也没去理会谢母是什么脸色。 她冷冰冰地开口,好像此处只有她与顾锦年二人一般。 “锦年,咱们走。” 谢母神色莫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直到苏末和顾锦年离开,她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6 顾锦年的报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7 我没错 午时,村塾放学。 苏末把午饭做好,放在桌上,让顾杏年先吃着,自个则是手握刚折的柳条,站在院门口。 以往村塾放学,顾平安一路走走玩玩,同样的路程,至少比顾锦年晚到半刻钟。 今日倒是异常。 顾平安探着脑袋进门,瞧见苏末后,当即站好,心虚地笑了笑。 “娘,我…我…” 他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7 我没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节 “娘。” 顾平安在看见苏末后,马上从椅子上下来,他往苏末身后看去,没瞧见顾锦年后,不免有些疑惑。 “咦,二弟呢?他还没回来吗?” “他身体不太舒服,回屋睡着了。” 苏末神色自若地走进去,拉开椅子然后坐下。 “时辰不早了,回屋睡觉吧。 等到时间,我会去叫你起床的,至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无标题章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49 谢温辞的身世 谢父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抬手拍了拍谢母,以示安抚,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再想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 谢母抬手揉了揉眉心,思绪渐渐飘远。 二十一年前,也就是元雍六年开春。 谢母确实是上阳村人士,但年幼就被爹娘卖给牙婆,后转卖到峣州黎府,做黎家嫡大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49 谢温辞的身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0 何妮儿 谢父久久不见妻儿归家,不免有些担心。 只是到贺府后门时,发现无人守门,他眉头微皱,抬手扣动门栓,门却直接往后打开。 谢父顿感不对劲,走进一看,白日还打过招呼的小厮这会已经成了尸体,躺在地上。 出大事了! 谢父脑中顿时浮现这四个大字,想都没想,就往后院跑去。 他以前也跟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0 何妮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1 下策 思绪收回,谢母依旧还是那副揉着眉心的模样。 谢父见状,连忙抬手,轻轻的给她按揉着太阳穴。 他手法好,按得谢母微微眯眼,眉头也舒缓开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大了,路是什么样,都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 谢父边说边注意谢母的神色,见她眉头又皱了些,微眯的眼似有要睁开的感觉,当即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1 下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2 找李封打听一下 陈远海迷迷怔怔地起来,挠挠头,下意识的看向日晷。 “二叔公,这还没到时候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村长先是把拐杖往牛车上一放,随后扶着木板坐上去。 “赶紧走吧,去顾家。” 村长这急忙忙的模样,使得陈远海精神不少,不再多想,赶紧赶着牛车回村,然后直奔顾家。 “顾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2 找李封打听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3 方月不见了 王桃青情绪已经稳定不少,如今刚过孕早期,小腹微微凸起来。 苏末牵着顾杏年到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躺在躺椅上晒着暖阳,旁边的小木几上,还放着陈辞海托关系买来的水果。 听见动静,马上睁开眼看向门口,见是苏末来了,顿时满脸笑容。 “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她扶着把手坐起来,然后又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3 方月不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4 祸来 “总之,我婆母从那日以后,就一直对外编排方掌柜,还时不时的翻墙头,偷窥人家。 我刚来的时候我男人就跟我说过,让我别搭理他娘,他娘这有问题。” 杨湄说着,十分嫌弃的点了点脑袋。 苏末:“……” “就这些?” “当然不可能。” 杨湄挺了挺胸膛,继续道:“前两日,我早上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4 祸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5 去云禾村 找大夫这件事,最终还是惠娘自个去的。 苏末这会正红着眼,心里想着谢温辞的话,怀里揣着王盈盈留下的纸条,往云禾村赶去。 而这一切的起始,都要从陈远海回到陈家说起。 陈远海同往常一样,赶着牛,坐在车头,往家里去。 乡下人家,大门基本都是不关的,若是平常,他到家后直接把牛赶紧去就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5 去云禾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6 找到孩子 开春的树上,叶子算不上多,只是树枝颇粗,再者树木高大,人踩着树杈,趴在树枝上,夜幕下,倒也不会被人发现。 随着脚步声渐渐飘远,四处又寂静下来,为保险起见,苏末保持不动,等确定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她慢慢从树上下来,凑近山壁,先是抬头看去,上方亮着暖黄色的光点后,将她心中的猜测落实。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6 找到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王盈盈(番外) 我叫王盈盈,出生于元雍五年的秋日。 那年开春,族中的举人老爷牵扯舞弊案被抓,虽未牵扯族人性命,但同族中人要参加科考,是不可能的了。 而我爹,就正好是准备下场考童生的一员。 他因此颓废在家,整日对谁都没有好脸色,除了还在腹中我。 只因为村中老人说我娘肚子尖尖,必定是个儿子。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王盈盈(番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王盈盈(番外2) 那天我相亲没成功,同我娘回村,竟然在做牛车的地方碰见她。 她恢复昔日的光彩,那美艳夺目的容貌,刺的我眼疼。 但想到她那些不堪的流言,我露出鄙夷的眼神,只是脸上有些克制不住的狰狞。 我娘也不喜她,阴阳怪气的同大堂姐开口。 只是我这大堂姐不跟我们一条心,笑着打合场,提起了我相看的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王盈盈(番外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7 不堪入目的真相 深山的夜格外幽静。 顾锦年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才停下来。 顾平安最开始不愿走,但被顾锦年呵斥后,也冷静下来,抱过顾杏年,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会见顾锦年停下来,他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顾杏年,哭太累,已经睡着了,只是梦里并不安稳,时不时不安地抽搐一下。 他微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7 不堪入目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8 引火自焚 “住口!” 秦铮怒极,持着长剑朝胡彦霖刺去。 刺耳的破风声乍响在耳边,胡彦霖面不改色,身子往侧边一动,轻而易举的躲开攻击。 且同时大手一挥,早就备在衣袖中的软骨散挥了出来,随风拂过秦铮的面容,他一时没有防备,吸入不少进去。 秦铮只感觉身子一软,“啪嗒”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他双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8 引火自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9 前去救人 “叮,系统任务发布中…… 因宿主介入,导致世界原剧情改变,其重要角色身负重伤,距离死亡仅剩五小时二十一分钟,请宿主及时前往云禾村相救。 任务完成奖励八百积分,任务失败将扣除双倍奖励积分。 注:该任务失败具有70%的概率导致总任务无法完成,请宿主尽快出发,避免任务失败。” 苏末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59 前去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 最近县城yang性好多,挺多亲戚也是其中一员,我这昨晚连夜搬东西回乡下,收拾好屋子,今天又去把女儿和婆婆接回来。 结果骑电瓶车来回折腾吹了风,头疼,还开始低烧了… 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县城医院不敢去,乡里诊所没有药,网上更是抢也抢不到,好在有之前剩的感冒药,喝了后好困(/(°∞°)\) 今天就不码字了,希望明天就能生龙活虎,好继续更新… 另外各位读者要好好保重身体哦,晚安。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5 老熟人 这个好说。 顾钦寒当即站起身,将顾杏年一把抱起。 小姑娘还是头一次体验这么高的视角,稀奇的很,一双眼弯成了月牙。 苏末瞧见,连忙招手,让顾钦寒放顾杏年下来。 “你身上还有伤呢,赶紧把孩子放下来。” 顾杏年虽小,但也知道受伤需要休息的道理,再者她也是个懂事的,这会听见苏末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65 老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6 没事就好 “您放心,昨个儿一大早,方大人的人便把方掌柜给接走了,说是给方掌柜在在京城置办了铺子。 只是事发突然,方掌柜来不及跟您通个信,便交代我同您说一声。” “无事就好。” 苏末松了口气,莞尔一笑。 惠娘正要去厨房打壶水给村长送进去,瞧见苏末来了,方向一转,大步走过去。 嘴巴微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66 没事就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7 千万别说漏嘴 苏末先是把起因一一道来,随后又不厌其烦的把对惠娘他们的说辞讲了一遍。 胡家因为铁矿的事被抄家,李封忙着撇清关系,保全自己,还真不知道王盈盈把三孩子掳走的事。 刚听到的时候,神情也跟着紧张,后面又听孩子们平安无事,整个人如负释重。 若是出了事,他都不知该如何跟方大人交代。 想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67 千万别说漏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8 玉竹的心思 “昨夜村中哭声不断,杏年到底年幼,被吓住,整夜梦魇,平安两兄弟也受了些惊吓。 昨夜我陪着杏年脱不开身,这不刚刚去村长那边,给平安两兄弟告假后,便过来寻您。” 苏末的解释,王落成倒也理解,昨夜村中可谓是鬼哭狼嚎,吓着不少年幼的孩子。 他这会也是刚闲下来。 王落成重新将脉枕放回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68 玉竹的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9 你也不想让你长姐担心吧? 李氏说罢,也不给玉竹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进厨房,拿了十二个自家鸡生的蛋,感觉有些不够,又把挂着的猪肉取下,切了一半。 猪肉用油纸包着,放进篮子后,再把鸡蛋放进去。 李氏提起掂量一下,感觉重量差不多了,才满意的点头,提着走出去。 玉竹清楚李氏的性子,她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改的。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69 你也不想让你长姐担心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0 方子不全 不过一会,王落成重新给顾钦寒的伤口包扎好,并让苏末进来。 同时打开药箱,取出脉枕。 顾钦寒的脸色不太好,但瞥见苏末走进来,还是乖乖配合。 他确实不想让长姐担心。 把脉很快就好,王落成收回手,看着顾钦寒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是看到什么稀奇事一样。 顾钦寒被瞧得有些头皮发麻,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0 方子不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1 王落成生疑 王落成脸色顿时一变。 说他可以,但说他辛辛苦苦寻来的药方就不行。 尤其是他当年费劲千辛万苦,才打听到长仙君的消息,后又花费当时的所有家当,才把这张来自长仙君的妙方买下。 可偏偏顾钦寒跟没瞧见似的,坐起身夺过食补的方子,瞧过后便将其中的不足之处一一道来。 王落成听着,一开始的愤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1 王落成生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2 你可能是误会了 王落成虽一心只有医术,但他也不蠢,有些事,不是他这般平民百姓能触碰的。 因此很快,他便按耐住心思,面色自若。 “不过也有可能当年县令搭棚时,老朽在山中采药,未去县中,所以毫无印象…” 苏末也怕顾钦寒再想下去,记起的东西就越多,笑着开口,彻底转移注意力。 “王大夫,时间也不早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2 你可能是误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3 去县里 苏末淡漠的看着玉竹离去的背影,随后朝王落成走去。 “让您久等了。” “无碍,左右也无事。” 王落成摆摆手,不以为然。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等拿好药,苏末在重新回顾家。 炊烟袅袅升起,苏末推开大门进去,就瞧见顾钦寒站在灶台前。 他拿着锅铲,熟练的翻炒着锅中的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3 去县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4 抵达县城 陈远海坐的七扭八歪的,慢悠悠的赶着牛车过来,嘴里还叼着根出门时拔的嫩草。 心里想着,待会在村口最多等一刻钟,只要没人,便打道回府,回家里偷闲去。 谁知刚拐角出去,就瞧见苏末站在前方不远处。 陈远海马上坐直身子,并将草给吐掉。 牛车停在苏末旁边,陈远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过来后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4 抵达县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5 先来后到 苏末想着,见那边都忙不过来,便自顾自的看起布料来。 还别说,这边布料跟方月那边相比,款式还挺多的,颜色也多,苏末逛着,很快便相中一款晴蓝色的布。 这颜色好看,一眼就觉得衬顾钦寒那白皙的肤色。 苏末想着,把这布买回去,躲家里自个把衣裳做出来,左右如今因为那些村民失踪以及拐来顾钦寒的这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5 先来后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6 越过越糊涂 顾钦寒按照苏末的吩咐,把东西都放进里屋去,随后又回厨房,继续弄饭菜。 在书房的顾杏年听见动静,爬下椅子,蹬着小腿跑进里屋,圆溜溜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堆东西。 苏末知道她是在寻糖葫芦,笑着把背着的手伸到前面来。 “糖葫芦在这呢。” 她把油纸打开,露出红澄澄的糖葫芦来。 顾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6 越过越糊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7 一夜好眠 顾钦寒怎么想的? 他如今已经完全受药效影响,认定苏末是可以信任的人,就算有些许怀疑,也会忍不住的自我反思然后自我否定。 这会正回味着苏末说的给他做衣裳,心里美滋滋的呢。 苏末洗完衣裳,已经临近子时,弯月挂在空中,散发着冷清的光芒。 她将衣裳晾晒好,揉着腰回了里屋。 一夜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7 一夜好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8 新任县令来访 村长惦记着苏末说过的话,早早安排族里有眼力的小辈们去村口守着,吩咐他们若是瞧见官家的人,赶紧回来报信。 苏末去的赶巧,刚进屋没一会儿,在村口守着的人就急匆匆的赶回来。 “叔公,有好多衙役朝村子过来了,中间还有辆大马车呢!” 村长当即站起身,打算出去迎接,同时不忘看向苏末。 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8 新任县令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8 新任县令来访 村长惦记着苏末说过的话,早早安排族里有眼力的小辈们去村口守着,吩咐他们若是瞧见官家的人,赶紧回来报信。 苏末去的赶巧,刚进屋没一会儿,在村口守着的人就急匆匆的赶回来。 “叔公,有好多衙役朝村子过来了,中间还有辆大马车呢!” 村长当即站起身,打算出去迎接,同时不忘看向苏末。 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8 新任县令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9 总归有个方向 顾统领深受圣上偏宠,又统领黑甲卫,在前朝,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也因此,他深受诸位皇子忌惮。 若是他们知晓顾统领失踪,定会插手其中,想方设法的至顾统领于死地… 木一不敢赌,他赌不起。 木二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他紧抿唇,眼尾有些泛红。 好半响,才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79 总归有个方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0 收割麦子 肖靳一行人很快抵达目的地。 他从怀里掏出图纸,确认此处是记载的盐碱地,又让衙役去四处的地里查看土壤,见他们点头后,才看向麦子。 麦子长势很好,麦穗沉甸甸的,肖靳肉眼可见的欢喜起来。 黄老汉他们也都过来了,推着自制的小板车,上面放着收割麦子的掠子。 蛮一双手抱肘,面无表情的走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0 收割麦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1 肖靳的任务 得亏是陈远海力气大,把黄老汉和其他几个年纪较大,即将撑不住的人放置在班车上,一路推回去。 苏末则是和其他的人慢慢走回去。 等他们到村长家的时候,肖靳他们已经落座于厅房。 惠娘让自个儿媳妇在门口守着,瞧见苏末一行人来了,连忙道:“饭菜都已经好了,桌子摆在厢房,快去吃吧!” 黄老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1 肖靳的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2 越活越没头脑 如今,虽圣旨是赐给苏末的,但苏末作为落山村的人,他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村长满脸通红,直接磕头跪拜,“下官听命!” 肖靳摆摆手,让他起来。 这村子着实没什么好待的,肖靳随手点了两个衙役留下盯着收割小麦的事,自个又坐着马车回了县衙。 苏末见肖靳走了,她也没留着,跟村长及惠娘道别后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2 越活越没头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3 脑回路极其清奇 苏末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因为看那边上全是草,便直接把踩过的草弄乱,结果还是有鞋印留在了地上。 还被木四给发现了。 有这个鞋印,木四和木二就能确定,除了被顾统领杀死的暗卫外,还有人见过顾统领。 而河边鞋印前深后浅,可以推算出来,那人曾蹲在河边过。 蹲河边,估计为的是净手,那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3 脑回路极其清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4 嘉赏圣旨到 这安排的,对木四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他按耐住心中激动,默默用手肘点了点木二,传递眼神后,不情不愿似的开口应下。 “属下知道了。” 苏末不知道有人误打误撞猜到了顾钦寒的下落,她这会正忙着给顾钦寒做衣裳呢。 顾锦年来回进屋许多次,进去也不说话,就抿着唇,看着苏末边上的针线篮子。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4 嘉赏圣旨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5 回家 四周的人都散去。 苏末把香案搬回原位,对着顾敬亭和宁南清及顾大郎的牌位拜了拜,随后把圣旨也供奉上去。 “平安,看好弟弟妹妹,我去寻你们舅舅。” 她关上房门,对顾平安喊了声,待听见回应后,便关上院门,往西山走去。 “258,老规矩,帮忙定位下顾钦寒的位置。” 自从那日救顾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5 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6 酸溜溜的 麦子还有的晒,其他的盐碱地改善也还得等段时间。 苏末便琢磨着,顺势先把顾钦寒拉出来露个脸,到底来的都是陈氏一族的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因此昨个下午,苏末便先让李氏和村长他们同顾钦寒打了照面,夜里,又特地交代了顾钦寒,让他也早点起来,到时候帮着一块抓猪。 这不,天蒙蒙亮的时候,顾钦寒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6 酸溜溜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7 说亲 谢温辞也是赶巧,自从村塾停课后,他便领着家中父母和何妮儿去了峣州府,拜见自己的恩师,昨个夜里才回来。 谢母对这次出门很是满意,尤其是谢温辞对外介绍何妮儿乃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的时候。 一圈拜访下来,那些个原本想给自家女儿说亲的人都歇了心思。 一个举人,自家女儿若是嫁过去为正妻,都是在赌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7 说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8 李氏的打算 苏末自然知道大家的心思,她倒是能看出来,周善馐那是把周小六当做自己儿子在养,但这话她不能跟眼前的妇人们说。 毕竟,谁知道之后会怎样呢。 苏末摇头,如实道:“尚未成亲。” 这成亲了,以后便会有自个的孩子,这以后也帮衬不了多少。 没成亲,那也不好说,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成亲呢。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8 李氏的打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9 只有五个人还活着 苏末不知道今个儿牛车归的是陈家还是王家,路上边走边琢磨,最后直奔村长家去。 才到呢,就看见村长家门口挤满了人。 衙役们拿着杀威棒挡住了门口,他们只得踮着脚仰着脖子往里头看。 她眉头微皱,大步走了过去。 衙役挺面熟的,苏末一眼就瞧出来,是李封手底下那几个人。 门口的衙役也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89 只有五个人还活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0 果然心怀不轨 苏末顺利离开村长家,有人不死心,想着会不会是惠娘嘱咐苏末去办什么事,便偷偷的跟了过去。 这今个儿顾家请酒,去的人多多少少的喝了几杯,折腾完事,酒气上头,几乎都在睡觉呢。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苏末没走一会儿,就发现有人跟着。 没办法,那人跟踪的手法太拙劣。 趴在墙边,直勾勾的探出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0 果然心怀不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1 周彦 周家村虽离落山村不远,但村子却不同于落山村那般靠近海边,相反,村子落于大山脚下,周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今个儿日头好,不少村民都在耕田,为日后种植稻子做准备。 这瞧见有牛车朝村子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侧目看去。 苏末没理会那些目光,只等到了村口,眸光扫过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孩子们,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1 周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2 旧怨 周善馐也听到了动静,从厅房走了出来,脸上横肉跟着他的步伐一抖一抖的。 瞧见苏末时,先是一愣,随后想起当初自个托付苏末的事,眼前一亮。 他大步走过去,面带笑容,“顾夫人来了?快快请进!” 苏末浅浅笑着,眸光扫过四周,没有应下,“进去到底不太合适,我就在外头站着吧,天色不早了,把事说完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2 旧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3 贵人多 周彦小时候,不知道小野种这个称呼到底是何含义,他只知道村里孩子都不跟他玩。 到底那时候还是孩子天性,哭着回家问他娘为何会如此。 周彦他娘性子温软,听见儿子问起,也不知该如何解答,只能抱着他哭。 周彦见状,还以为自己做了错事,连连道歉,周母见孩子这般行径,哭的越发厉害。 而自从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3 贵人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4 心飘了 周善馐答应了苏末,在郑重的接过两吊钱后,对其抬手,行打躬礼。 “顾夫人大善,在下惭愧不如,您放心,此事在下定会办得周全,不负顾夫人对在下的信任。” 苏末拥有原身记忆,自是清楚这不同行礼的含义。 打躬礼,深深弯腰作揖,以鞠躬表示自身对他人浓厚的敬意,在这个封建社会,周善馐能对自个一个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4 心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4 心飘了 周善馐答应了苏末,在郑重的接过两吊钱后,对其抬手,行打躬礼。 “顾夫人大善,在下惭愧不如,您放心,此事在下定会办得周全,不负顾夫人对在下的信任。” 苏末拥有原身记忆,自是清楚这不同行礼的含义。 打躬礼,深深弯腰作揖,以鞠躬表示自身对他人浓厚的敬意,在这个封建社会,周善馐能对自个一个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4 心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5 混不吝的 栓着心的绳子还不一定结实呢,就敢飞天上去。 这哪天要是绳子折损,心吧唧一下的,摔个稀巴烂,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村长意味深长地瞥王族长和几个族老一眼,拂袖跟了出去。 屋里人就剩他们几个了。 王族长感受到村长的眼神,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他皱眉,暗道莫不是这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5 混不吝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6 他们慌了 四下寂静。 王沅他娘最先反应过来,爬起来就冲着陈岭南扑过去,“胡说八道,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李封哪里能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眉眼一横,手下的衙役顿时心领神会,用那杀威棒将王沅他娘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族长看着这般局面,眼皮跳个不停。 几个族老也眼皮直跳,看着王沅的眼神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6 他们慌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7 李封不给面子 李封冷眼瞧着王族长伸来的手,手心放着一个囊鼓鼓的深绿色荷包,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有不少钱。 他“呵呵”一声,眉眼尽显嘲讽。 “本班头虽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但大小也是个官。 这私收贿赂的罪…嘶…本班头这记性不太好,小四儿,你记得不?” 被换做小四儿的衙役眼珠子一转,拱手道:“回班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7 李封不给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8 疯了 陈岭南他娘脸色一变,才开口,想说几句好话,村长便抬手,打断了她。 “那顾苏氏出资,创办了村塾,虽说供村中所有孩童,可实际上里头大都是咱们陈氏一族的孩子。 尤其是辞海他家那小子,天资聪颖,再过几年,怕就是能下场科考。 不说其他,就这一个若是成了,那顾苏氏便是我陈氏一族的大恩人。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8 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9 是他咎由自取 王沅家闹的动静那么大,陈家那边自然也有人知道了。 这落山村就一条主干道,陈岭南他娘正坐在门口吃饭呢,就听见几个小辈在说王沅家的事。 虽说她早已最好心理准备,可听到王沅被流放,王沅他娘疯了的消息时,还是免不得一抖,将手里的饭碗给掉了。 啪嗒一声,碗落在地上碎个稀巴烂,米饭顺势沾了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199 是他咎由自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0 李氏登门道谢 苏末倒是那日下午就听到王沅被李封带走的消息。 她记得村长说过的话,从周家村回来后,便把早上备好祭拜的东西放篮子里,让顾钦寒在家待着,自个则是领着三个孩子去村长那里拿香烛。 村长秉承做戏做全套,送走王落成后,便躺在床上歇着,听惠娘说苏末来了,也没有起来。 只是让惠娘去把香烛纸钱给送过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0 李氏登门道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1 厚脸皮的顾平安 李氏都这么说了,苏末自然是连忙应下,随后送她出门,等人走了,继续回菜地里除草。 过了会,顾钦寒也从西山回来了,锄头扛在左肩,右手牵着顾杏年,边上还跟着个顾平安。 苏末停下动作看过去,只见顾平安这小子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有黄泥,提着篮子,咧个大白牙傻笑个不停。 若仔细瞧,还能发现他上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1 厚脸皮的顾平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2 去村长家 顾杏年不高兴,哼哧哼哧的离开了书房,回自个屋里照铜镜,自个欣赏着自己的“盛世美颜”。 顾锦年的眼睛这才从书上挪开,想到小妹那臭显摆的模样,冷哼一声。 不过就是个小草环,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还天天“舅舅、舅舅”的喊个不停。 顾锦年才不会承认,他这是吃醋了。 要记得以前,顾杏年可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2 去村长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3 比试比试 村塾继续开学是好事。 苏末瞧得仔细,自从从云禾村回来后,村塾停课,顾锦年那小子早上起来,拉着顾平安去小跑两刻钟。 回家歇上一会儿,顾杏年也醒了,他又去把顾钦寒煎好的药送进屋,盯着顾杏年喝下,随后进书房看书、练字的。 后面顾杏年不用再吃药了,他早起出门锻炼完身体,回家便直奔书房,坐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3 比试比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4 答应教顾平安习武 “就是有些酸痛,我多歇歇就好了,不用请大夫来。” 苏末摇头拒绝,请大夫来作甚,要是问起,她都不好找借口。 顾钦寒知道她这么说就是不愿请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他道:“那你赶紧歇着去,家里的事都交给我来做。” “那感情好,这两日就辛苦你了。” 苏末也不跟他客气,点头答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4 答应教顾平安习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5 第一天就腿软 “娘,你没开玩笑吧?” 顾平安许久才缓过神,一脸苦色的看向苏末。 苏末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说呢?” 顾平安:“……” 呜呜呜,他命好苦啊。 顾平安很想哭,也想反抗,可看到苏末的那张脸,到嘴边的话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毕竟苏末一副你敢反驳,那就直接打断你那双狗腿的神色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5 第一天就腿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6 撩人的顾钦寒 顾锦年没吭声。 顾平安疯狂点头。 顾钦寒瞧着截然不同的两兄弟,轻笑了声,“来,跟着我做。” 他恢复扎马步的样子,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起身,然后再稍稍蹲下,往复这个动作四五次。 两兄弟乖乖跟着照做,也不知是顾钦寒教的有效,还是时间流逝,双腿缓过来了,两人到也能使上劲了,缓缓站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6 撩人的顾钦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7 做衣裳 苏末瞧着也是无语,抬手扣了扣桌子,面无表情的道:“不想去村塾?” 顾平安哪敢说实话,端正态度,咧嘴挤出一抹笑来,“娘说笑了。” 苏末“呵呵”冷笑一声。 顾平安只感觉后背发凉,也不再开口,头也不回的出了厅房。 伞就放在厅房的门外靠着,顾钦寒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着进了厨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7 做衣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8 顾杏年的心思 屋檐有水滴下,落在水洼处,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水洼泛起的涟漪,等涟漪渐渐平复,她也刷好了,喝口水咕噜咕噜的,朝着水洼吐了过去。 小姑娘年幼,自然也会贪玩,她看着又继续泛起涟漪的水洼,嘿嘿一笑。 漱口结束,这柳条自然也没用了,顾杏年精准的投入水洼中,扭身进了厅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8 顾杏年的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9 周善馐来访 周善馐开口便是客套话:“我同侄子突然登门拜访,没耽误顾夫人什么事吧?” 苏末也顺着开起了玩笑,“周掌柜说笑了,这下雨天的,我在家闷的都快发霉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在继续客套。 “雨还下着呢,进来坐吧。” 苏末笑着侧身,邀请叔侄两进屋,考虑到他们还有牛车,顿了顿,指向棚子那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09 周善馐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0 该清醒了 木四其实也清楚现在的处境,可顾钦寒对他太重要了,那是他生命的光,就他活着的动力,没有顾钦寒,他早就死了。 所以他没办法接受顾钦寒失踪,更不能接受顾钦寒死亡,他要找到他。 不求其他,只要能确认他还活着。 而木二站在他这边,更是让他鼓足了劲。 可偏偏,木二骗了他。 木四生气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0 该清醒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1 小麦称重 村长连忙解释,“已经让人去请了。” 话才说完,苏末就从马路那边走了过来。 村长眼前一亮,对着苏末招招手,然后又同肖靳道:“大人,顾苏氏来了。” 肖靳侧目看去,见苏末过来,脸色微缓,也不等苏末行礼便摆手道:“顾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过来吧。” 苏末加快脚步走到肖靳身边,脸上带着恰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1 小麦称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2 过度神化 肖靳心里很清楚,这如今肖家所有的荣恩都是因为当今圣上。 他想要用你,就会捧你,他若不愿用你,都不用出手,燕京那些世家便会打压的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出头。 就好比当初殿试后,他入翰林院,除了最初几日府中热闹了些,最后还是恢复平淡。 直到家中旁支有女入宫,封为嫔妃,圣宠不断,他们肖家才真正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2 过度神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3 幽怨 “各位差爷辛苦了,我去给你们端些茶水来解解渴。” 苏末倒也淡定,笑着说完便进了厨房。 顾钦寒已经泡好茶,他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倒茶,然后放在桌子上,弄好后便走到灶台边,侧过身子,哪怕衙役探头进来打量,也只能瞧见侧影。 苏末笑了,分两次把茶端出去。 衙役们确实是渴了,一口便喝个精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3 幽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4 打起来了 周善馐看呆了,林管事也不恼,这种眼神,他经历的多了。 陈鹤云反应快,轻咳一声使得周善馐回过神,然后将他引荐给林管事。 林管事一听是李氏妹妹的亲家,且亲事还是顾苏氏做的媒,倒也给面子,酒足饭饱后便就着他们新开铺子一事提点了几句。 林管事经商多年,说是老狐狸也不为过,他的随口提点,便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4 打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5 恨铁不成钢 王族长先入为主,把过错都记在小刘氏身上。 等他和村长过去后,看着被拦下,浑身狼狈不堪的王魁星、王魁元,眉头紧皱。 王魁星双眼猩红,恶狠狠地看着王魁元,仿佛只要松开他,他就会把王魁元撕了去。 王魁元瞧着比王魁星狼狈多了,脸上被抓伤带着血痕,头发乱哄哄的,衣裳也被扯破了。 但他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5 恨铁不成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6 都不肯开口 村长自知问这两兄弟问不出来,招手让王长兴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王长兴脸色有些复杂,挠挠头,小声道:“这不太合适吧?” 村长淡淡看他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孰是孰非,总得弄清楚了才行。” “那要是不成呢?”王长兴想起王魁星下死手的模样,心里有些没底。 村长却是淡定的摇摇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6 都不肯开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7 撑腰来了 王魁星是自私自利,自视甚高,但架不住他媳妇小刘氏本事高啊。 家里事打理的井井有条,说话好听,又会撒娇,时不时的星星眼看着王魁星,吹捧话跟不要钱似的。 可以说是一点一点的给王魁星洗脑,把王魁星哄得心花路放的,完全把小刘氏归成自己人,放到了心尖上去,小刘氏说什么他都听。 就连小刘氏说要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7 撑腰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8 实情 王落成一走,村长又看向了小刘氏一家,也不在劝,只是让他们自己考虑考虑。 小刘氏回去后就哭,对于发生的事实在难以启齿,要不是她爹娘的坚持下,她都不会说出实情。 小刘氏一家心里又气又恨,尤其是见王魁星没有追来,更是恼怒。 可这会他们被请过来,得知王魁星不是不去追回小刘氏,而是在家把弟弟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8 实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19 求个公道 小刘氏说完,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刘氏也红了眼,将女儿搂进怀里拍着后背安抚着, 王魁星看着自个媳妇那伤心样,握紧拳头,恨不得把王魁元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村长脸色沉沉,说实话,他实在没想到王魁元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来,说句不好听的,这属于是杀人未遂了。 王族长有些站不住,心想这都什么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19 求个公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0 过继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又僵持下来。 村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就是王秀才没回来,他不好开口,就算开口,王族长也没法做主。 但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村长咽了口唾沫,使得嗓子舒服些,继续道:“我也知道,您是个讲理的人。 俗话说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王魁元是童生,可那又怎样,他做错了事定是要惩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0 过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1 看走眼 村长端着茶杯,没有吭声,过继的事,他又不是王氏一族的人,管不着。 王秀才自然也知道这边,说罢后便对王族长拱手,“族叔公,此事还麻烦您给做个主。” 刘家那边实在没想到村长说的法子是这个。 这可比分出去还狠,分出去到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往后王魁星发达了,为了不落人话柄,还是得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1 看走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2 去捧场 苏末是真把顾杏年的生辰给忘了。 谁让顾杏年的生辰却是独一个在二月底的,再者她的生辰一个月后便是顾敬亭、宁南清和顾大郎的祭日,原主因此厌恨的顾杏年要死,从未给她过过生辰,这也使得苏末没多少印象。 而反倒是顾平安和顾锦年的生辰挨着近,且那时候苏末刚到这个世界也不久,本就想着同孩子们跟亲近些,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2 去捧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3 龙颜大怒 剩下的话不用说,周善馐也明白了,只是他没想到苏末会把这事告诉他。 周善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苏末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村里大多人都是淳朴的,没那么多心眼,她们只看眼前,你做的事对他们有好处,又没有发现损失,那你就是大好人。 至于私心,她们是真不会想那么多。 可周善馐不同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3 龙颜大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4 找到了(补更) 而四皇子的心思,黑甲卫人人皆知,但知道也没办法。 朝中大臣他们黑甲卫不用给面子,但对皇子还是要顾忌一二。 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百分百的保证能扳倒他,他们便不能做太狠,谁知道景雍帝会不会念着父子之情,到时候难做的又是他们黑甲卫。 木十已经把所有药材都整理收箱,见木四呆坐在门槛上,他眼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4 找到了(补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5 动手 临近午时,太阳有些烈,街道上的行人不多。 木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便在一处糕点铺子发现苏末的身影。 他连忙停下来,看着苏末从伙计手中接过油纸包,然后从铺子出来,朝着牛车停放处的方向走去。 看来他的尽快动手,不然等苏末坐上牛车,再动手难免引人注意。 而午时过后,他就得跟着木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5 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6 他好着呢 苏末懵了。 258也懵了。 一人一统通过同一双眼睛,看向木四捧在手心的令牌。 258有些狐疑,“宿主大大,小心有诈。” 苏末却是接过令牌,左右打量一番,然后对258道,“不,他说的是真的。” 这块令牌的材质虽比不上顾钦寒那块令牌,但基本细节都一致,唯一不同的便是刻有“木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6 他好着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7 你的手下 苏末赶在牛车回程的最后一刻抵达停放车辆的地方。 陈远海已经把牛车掉头,只待苏末到了后便能直接出发。 “事情有些多,耽误了会,让你久等了。” 中午居然没有要回去的,苏末利索的坐上牛车,同陈远海歉意的笑了笑。 至于脖子的伤,她只是做了些遮挡,然后微微垂着头,并没有用药,毕竟这伤痕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7 你的手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8 小滑头 苏末没有客套,接过印鉴,随后又道,“嗯,我明日跟平安他们一块习武,你觉得怎样?” 她现在已经真切的知道,自己太弱了,若是以后碰上什么危险,都不一定能保住小命。 顾钦寒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他没有拒绝,“嗯,你动手没有招数,徒手搏斗还行,若敌人有刀剑,难免敌不过。 不过平安他们没有基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8 小滑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29 凌乱的美 次日,早上顾平安和顾锦年同往常一样早早起来跟着顾钦寒练功。 苏末也起来,她没跟着练,而是在附近小跑了两圈,然后回来坐着拉伸动作,舒展筋骨。 顾钦寒看着她那略显奇怪的动作,微微挑眉。 吃过早饭后,顾平安和顾锦年前去村塾。 苏末再次和顾钦寒打了一场,苏末对顾钦寒的武力值也算有个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29 凌乱的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0 生辰礼物 还在狂笑的顾平安突然就被什么扼住了喉咙,笑声戛然而止,然后打了个嗝。 他缓缓抬头,看着娘亲的笑容,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眼珠子转了转,顾平安头也不回的溜了出去,“娘,我去帮舅舅端菜。” 苏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小兔崽子,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吃过午饭,苏末总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0 生辰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1 许愿(加更) 陈卿舟心里很忐忑,手心止不住的冒汗。 顾杏年并不知道印章是什么东西,看了许久,只觉得上面的花可真好看。 她笑着接过去,“谢谢卿舟哥哥。” 陈卿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笑着摇摇头,眼睛弯成月牙,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你喜欢就好。” 陈卿舟和顾杏年笑的开心,一旁的顾锦年却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1 许愿(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2 天要变了 顾杏年的生辰一过,就迎来了三月。 初二那日,一路快马加鞭的黑甲卫抵达京城。 他们身着黑甲,脸带面具,眼见不远处便是城门口,也丝毫未放慢速度。 城门上的守卫远远的看见他们,连忙给下面的守卫传话。 而城门口的守卫一听黑甲卫即将抵达,连忙指挥起其他人来,“快快快,你们几个把拒马挪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2 天要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3 头要秃了 木四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离开,他与景雍帝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浮生佝偻着腰走进去,看着面带困倦的景雍帝,小声道:“陛下,夜深了,可要安寝?” 景雍帝微微点头,起身。 浮生连忙伸手搀扶,走之前,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桌案。 上面满是奏折,但他还是看到一张纸夹在其中,只露出一角,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3 头要秃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4 信 又过了两天,景雍帝下朝刚召见完户部尚书,才回太极殿没一会,浮生便走了进去。 “陛下,肖妃求见。” 景雍帝眉头微皱,“她来作甚?” 浮生低着头,“今日肖夫人递了牌子给皇后,进宫面见肖妃。” 景雍帝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摆手,“让她进来。” 浮生应下,悄然退了出去,没一会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4 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5 倒霉的苏逸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5 倒霉的苏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6 愁 肖靳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傍晚,毕竟沿海县离峣州府中间还隔着一个县城,收到消息自然是要慢些。 但肖家那边早就给他通过信,他知道景雍帝下了圣旨后,首先是松了口气,但后面又见革职二字,心又提了起来。 七月份要完工,那留给他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这引水可不单单是要开渠,还得在落山村建个小水库来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6 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7 别想让我背锅 肖靳见苏末满脸谨慎,挑眉,倒也没左言右顾其他。 “顾夫人既然问起,本官也就直说了。 本官这次来,依旧是为土质改善一事。 这次动工不同于之前您那七亩地,田地太多,必须开渠引水,且在落山村挖建水库蓄水,而再次深耕时,也好关闸止水。 但落山村地理位置特殊,前朝时期,此处更是一片汪洋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7 别想让我背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8 他怕是病了 肖靳人都走了,苏末自然也该回去睡觉了。 村长想着苏末说的法子,心里痒的厉害,便打着送她的借口,趁苏末还没出院子,把心里所想问了出来。 “顾家的,你这法子真的可行吗?” 村长没敢看地形图和田地分布图,这没有图纸,又多年没理会过村里的田地,他听着那是一头雾水。 苏末知道村长是为村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8 他怕是病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39 抵达峣州府 肖靳一开始还有些懵,半睁着眼,见四处昏暗,以为自己才睡了一会就醒了。 守在边上的师爷在自个主子醒来就看了过去,见他神色茫然,他幽幽地开口,吓了肖靳一跳。 “主子,您已经睡了一整天,再过一个时辰,马车就要到峣州府了。” 肖靳还在拍胸脯的动作愣住了,几秒过后,他猛的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眉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39 抵达峣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0 敲打 肖靳就假寐了一会,外头有衙役跑进来,让所有县令去门口接旨。 他睁开眼,站起身,因为位置的缘故,竟是第一个抵达门口的。 其他落后一步的县令:“……” 果然是个心眼多的,这个时候都不忘在翰林承旨面前落个好。 知府站在中间,往后左右看看,见人都来齐了,便跟苏逸微微点头。 苏逸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0 敲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1 召集商户募捐 大致章程拟定,诸位县令便各自散去回了各自的管辖地,开始就此事忙活起来。 肖靳也没闲着,回沿海县后便张罗起商户募捐一事。 起初,他心里还有些担忧。 在他心里,商户都是利益至上的贱籍,所以他不太相信那些商户会因为名声就掏银子。 而到时候万一没什么商户愿意出钱,募捐所得的银子达不到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1 召集商户募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2 好官 师爷一看,就知道自家主子那点傲气又来了,他连忙上前,“主子,咱们现在正缺铁犁,您看是不是该去一趟码头,同各大商行的管事见一见?” “本官是朝廷命官,前去码头,岂不是太给他们商户脸面?” 肖靳脸色微沉,可不是什么人他都愿意给面子的。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圣旨上可写的一清二楚,七月份要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2 好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3 孝期说亲 王魁元过继给王大贵,自然不用在给王婆子守孝。 但王大贵的婆娘也死了,按理来说,王魁元还是得继续守孝的。 可偏偏王大贵不这么认为,他想着当初王婆子死了,那王魁星不还是成亲了。 那他就这么个儿子,再守孝三年,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反正他不管,这给那婆娘守孝哪有自家的香火重要,要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3 孝期说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4 动工 王大贵现有的所有底气,都来自于他有儿子了。 可结果他却发现,这个儿子并没有把他当成爹。 想明白的王大贵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扑在地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当初那拿王魁星成亲说事的心思也没了。 王浅邢和其他族老们看着他这般模样,眼里丝毫不遮挡对他的鄙夷不屑。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4 动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5 清明 清明将近,落山村的田地已有将近一半深耕完成。 当然,此清明非彼清明,日子并非固定,想要得知,得看黄历。 今年的清明在三月下旬,也就是不过数十日的时间,这速度跟当初苏末那七亩地相比,确实是要快很多。 不过想想也是应该,先不说农具不同,这次劳役上工的时间也要比之前苏末那次的长。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5 清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6 珍宝阁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6 珍宝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7 舶来品 那女子说这话的时候,掌柜的正好从楼上下来,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而他身边的人却急忙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掌柜的,这是京城孔家嫡出的二小姐。” 仇掌柜眉头紧蹙,“京城孔家的人怎么会过来?” “还不是最近这盐碱地改良给弄的,这事上头关注的紧,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负责这事的新任县令指定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7 舶来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8 玩泥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8 玩泥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49 绣的一塌糊涂(补更) 俩孩子都拿着望远镜玩去了,苏末洗漱后,跟着顾钦寒去习武。 她把末世常用的开山刀用木头雕刻了出来,因为重量不够的缘故,用着不太适应,但比其他的武器还是要顺手些。 教了足足半个时辰,苏末满身都是汗,不过比最初的状态要好很多。 顾钦寒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苏末身上,只要她出现站不住的情况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49 绣的一塌糊涂(补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0 祭拜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0 祭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1 打起来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1 打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2 和离 休妻,落山村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主要是大家伙过得都穷,整日惦记着怎么吃饱穿暖,这日子都是得过且过,哪有说什么和离、休妻的。 再者古人的思想就那样,劝和不劝分,凑合凑合过就是了,何必闹这么僵。 因此王春生这话一出口,就有人要开口劝陈温妗,赶紧给婆家认个错,这被休,名声可不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2 和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3 你认不认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3 你认不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4 漏风小棉袄上线了 陈家办酒办的声势浩大,就连处在落山村边缘地带的顾家都能听见动静。 顾杏年好奇的很,征得苏末同意后,便跑去看热闹。 她本来是看看就要回去的,但是里面菜太香,小姑娘有些馋,又正好碰到陈卿舟,便把自个答应苏末的话抛到脑后,跟着进去趁了顿饭。 小姑娘吃的满嘴流油,小肚子浑圆。 苏末久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4 漏风小棉袄上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5 他们的希望啊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5 他们的希望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6 去峣州府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6 去峣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7 出发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7 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8 怪尴尬的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8 怪尴尬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59 恋床 谢温辞和何妮儿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谢母上楼。 苏末没动身,而是让驿站的伙计说说有什么菜色,点了三菜一汤后,又给了伙计二十文钱,让他快些上菜。 驿站离峣州府还有些距离,里面的东西并不贵,所以二十文钱对于伙计来说也算多了。 伙计眼疾手快的把钱收了塞进怀里,笑的那叫殷勤,“这位夫人放心,小的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59 恋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0 抵达峣州府(补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0 抵达峣州府(补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1 小院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1 小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2 入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2 入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3 文弱书生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3 文弱书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4 讽刺极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4 讽刺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5 逛街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5 逛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6 奇奇怪怪的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6 奇奇怪怪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7 樊山长 顾锦年收拾的快,他出去的时候,陈卿舟还没有收拾好。 苏末也走了出来,见状,便去了陈卿舟那边。 陈卿舟这会已经收拾好了,看见苏末后,连忙喊道:“顾婶婶。” 苏末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笑容,“初次出远门,可有紧张?” 陈卿舟没有隐瞒,他微微点头,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卿舟不敢瞒婶婶,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7 樊山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8 眼热 离开竹林,咏竹阁才真正显露出来,两层高的小木楼,中间是会客厅,右边是樊山长的住处,楼上一层全部打通,放着全是樊山长的藏书。 谢温辞自从被樊山长收为弟子后,时常会来咏竹阁翻阅樊山长的藏书,有时候看的入迷忘乎所以,夜里便在西侧屋住下。 次数多久,樊山长干脆便让他直接搬到这咏竹阁来,书院收取的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8 眼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69 太可怕了 次日。 顾锦年和陈卿舟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后,二人并行去了启智堂。 落山村的村塾如今还尚在给那些孩子启蒙的状态,只不过顾锦年和陈卿舟早慧,学的比其他人快。 谢温辞便在他们已经将启蒙用的书籍背的滚瓜烂熟后,将自己的四书五经给两个孩子翻阅。 他的书上都是有注解的,俩孩子过目不忘,他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69 太可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0 记吃不记打 苏末一脸真诚:“我这孩子不吃苦不记事。” 大夫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乐了,“好说好说,夫人只管跟着老夫去拿药,保管让令郎记忆深刻。” 苏末感激的行礼,“麻烦大夫了。” 顾平安不知道黄连这东西是什么,他痛苦着呢,就算知道,这会也没心思去听。 顾钦寒倒是从苏末和大夫的对话听出来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0 记吃不记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1 月饼 人有些多,苏末不太放心,便伸手牵着顾平安。 顾钦寒站在苏末另一侧,落后于苏末一步,一手抱着顾杏年,一只手抬着挡在苏末背后,避免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 四人走到这环城湖边上的时候,天边已经昏暗下来,一抹圆月摇挂枝头。 小姑娘站得高看得远,她看着那灯火通明的画舫,激动的不行。 好大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1 月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2 红梅步摇簪 被顾平安给截胡,刚要开口的顾钦寒脸色微沉,拿着小竹签的手微微用力,然后… 小竹签被折成两段。 折断的竹签被无情的丢弃在地,顾钦寒微微垂眸,缓过情绪后,才抬眸看向苏末。 “这月饼我觉得有些腻了,你一并吃了吧。 我去那边茶馆要壶茶,你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2 红梅步摇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3 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木四真的没有想到,自个好不容易闲下来,想着快拜月节了,便来峣州一趟,好去看看自家顾统领过得咋样。 这才到峣州府,想着歇一日,趁机出来看看这环城湖的夜景。 这刚点好吃的想要找个位置坐下歇歇,就撞见了自个统领眉目含春,小心翼翼的给顾苏氏的发髻上插发簪。 木四:“!!!” 他首先想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3 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4 相见 顾钦寒没有吭声,他皱着眉,泛着幽光的眸光紧紧盯着木四,不知在想些什么。 久久得不到答复的木四也皱起了眉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不应该啊,老大平日对他们是冷冰冰的,但从来不会说让他们跪在地上这么久。 木四这人没什么爱好,就爱脑补,一脑补起来,那简直是脑洞大开,没完没了的。 好在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4 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5 人是会变的 “不!” 顾钦寒惊醒,猛地坐了起来,头发和里衣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也难得有些苍白。 太阳穴依旧突突地跳个不停,他皱着眉,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 也罢,顾钦寒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强行去回忆。 时辰尚早,屋内灰蒙蒙的,但顾钦寒已经毫无睡意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5 人是会变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6 就这样吧 顾平安没在闹,默默地去厨房,提水洗漱,洗好后躺在床上,回味着苏末的那番话。 他心里有些烦,不为其他,就是一想到万一自个在战场上死了,娘亲她怎么办? 小小少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里很快下定了决心。 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娘。 她早年丧父、丧夫,不能再经历丧子之痛了。 但从军他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6 就这样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7 做人不能没良心的 顾平安已经在厅房吃上了。 苏末饿的不行,也被顾钦寒打发着去吃早饭,至于顾杏年,当然是交给顾钦寒去叫醒。 小姑娘睡觉越来越豪放,整个人成大字,被子也被踹到一边,嘴巴时不时吧唧一下,嘴角还留有没干的口水。 顾钦寒:“……” 他看着那张苏末缩小版的脸,心想这小家伙不会是随她娘吧?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7 做人不能没良心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8 稳了 谢温辞最开始,确实是打算中午带着顾锦年和陈卿舟回院子。 但樊山长对两个孩子的表现很满意,给让人给自家夫人递了口信,中午带谢温辞师徒三人回去吃饭。 老师有邀,谢温辞自然是要应的。 当然,他也没忘记苏末那边。 带着孩子跟着樊山长出书院的时候,便请书院的小厮去小院那边给苏末和谢母递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8 稳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79 大舅子和小舅子都不能惹 顾钦寒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手指有些发白,连切菜的力道都重了些。 苏末察觉到异样,抬眸看过去,“怎么了?” 顾钦寒连忙收敛心神,向苏末回以一笑,“没什么,就是会不会太赶了?” “孩子愿意,赶就赶些吧,这早些进鸣麓书院读书,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苏末也觉得赶,到这件事本来就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79 大舅子和小舅子都不能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0 再次相会木四 苏末回过神,投去歉意的目光,“是我多心了。” 谢温辞微微摇头,“顾夫人一片慈母之心,也是情有可原。” 他缓了缓,抬眸看向外面的已经暗淡的夜空,“天色已晚,顾夫人既然决定明日回去,还是早些去歇息的好。 在下拜月节后便会回落山村,顾夫人只需在出门前两日,跟在下说一声即可。” 苏末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0 再次相会木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1 不该有的心思不能有 苏末可不知道景雍帝召她入京这事,她这会正跟着顾钦寒,在租聘马车的铺子里租马车呢。 依旧是选的跟上次一样的马车,交过银钱后,马车跟着他们去了小院。 行礼都已经收拾妥当了,统一放在了苏末的房间,顾钦寒表示他去购买吃食,到时候在小院出来的那条街道汇合。 苏末点头应下,坐着马车去接顾平安他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1 不该有的心思不能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2 庆生 陈卿舟其实并不累,他昨夜在驿站住的,早上也吃过早饭,马车坐着也不颠簸,他到村子前,还睡了一觉呢。 但见自个奶一副担忧的模样,他还是笑着应下,“哎,我听奶的。” 陈母看着陈卿舟拿起筷子吃饭,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陈家没有什么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陈卿舟这么久没回来,也惦记着王桃青呢。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2 庆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3 商量 次日,吃过早饭后,苏末便出了门,去寻了村长。 惠娘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呢,瞧见苏末来了,连忙把手里的衣裳放回木盆里,迎了过去。 惠娘有些意外,看着苏末问道:“顾家的,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个回来的。”苏末笑着回道理,随后侧目看了眼里头,“叔今个得空不?我找他有些事。” “得空得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3 商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4 再会李封 中午去县城的人不多,但也不止村长和苏末两个。 有其他人在,村长便没同苏末多说,等到了县城,下了牛车后,才道:“这最清楚雇农的是县衙的衙役,所以咱们直接去县衙就成。” 苏末不清楚这些,她点头,跟着村长走就对了。 两人也是运气好,刚到县衙,就和刚出来的李封撞上了。 李封刚得了信,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4 再会李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5 震惊 苏末可不信方仕是好心提醒。 在她看来,方仕就是个利己主义者,谁对他有利,他就帮谁。 所以苏末还是认为,方仕并没有对令牌死心。 看来,这次去京城,得尽快把夺回苏家产业这个任务搞定了。 苏末收敛心神,点头,至于自己要去京城的锅,直接甩给了沿海县的新任县令。 “既然义兄如此叮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5 震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6 村长的打算(求月票~) 村长知道自己儿子的品性,这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 陈靳渊也同村长在街上一般不可思议的大喊一声,“什么!” 好在这会铺子里没什么人,其他的伙计离得又远,听了声看了眼,就挪开了目光。 那掌柜的也在铺子里,若是以往,他定要说上陈靳渊两句,这么大声,若是有客人进来给吓到了该如何是好。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6 村长的打算(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7 没有边界感的大人最讨厌了 陈辞海一直都没有吭声,他爹还在呢,轮不到他做主。 不过送村长出院子这事自然是交给他的。 陈辞海目送村长杵着拐杖离开,然后去了书房,把陈卿舟喊到了里屋。 这天晚上,陈家三代人聚在屋里,聊的直至夜深,陈卿舟才红着眼,才里屋出来。 次日。 中午的时候,陈靳渊坐着陈鹤云的牛车一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7 没有边界感的大人最讨厌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8 凑钱 陈鹤云点头应下,随后又关心起李氏的身子来,“今日孩子可有闹你?” 李氏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她嘴角上扬,摇摇头,声音都柔软了几分。 “这孩子跟他哥哥一样是个懂事的。” 李氏当初怀第一胎的时候,陈鹤云家中可不似如今这般富裕,因为出海打渔的缘故,整个院子都是一股子鱼腥味,可她愣是一点反应都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8 凑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8 凑钱 陈鹤云点头应下,随后又关心起李氏的身子来,“今日孩子可有闹你?” 李氏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她嘴角上扬,摇摇头,声音都柔软了几分。 “这孩子跟他哥哥一样是个懂事的。” 李氏当初怀第一胎的时候,陈鹤云家中可不似如今这般富裕,因为出海打渔的缘故,整个院子都是一股子鱼腥味,可她愣是一点反应都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8 凑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89 禁卫军抵达沿海县 之前筹钱的事,村长就已经跟陈父和陈辞海说过,这次村长过来,拿出银钱,就着这事三人聚在里屋说了许久。 等该说的都说了,陈父握着那五百两的银票,双眼通红。 族亲们的这份恩情,他记住了。 村长杵着拐杖站起来,双眸透过窗户看向远方,“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陈父情绪还没缓过来。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89 禁卫军抵达沿海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0 前往落山村 柳斯仟站起身子,去将门给栓上,如今只有他一人在屋内,便没在克制,走路姿势格外的奇怪。 热水的温度刚刚好,柳斯仟提着桶,倒了点在洗脸架上的木盆内,好好洗了把脸,又将手也仔细洗了一遍。 木盆内的水肉眼可见的变得浑浊,上面还泛着一层油光。 柳斯仟:“……” 他终究还是没把帕子放进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0 前往落山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1 抵达顾家 村长没再理会旁人,跟惠娘和陈靳渊打声招呼,便杵着拐杖往顾家去。 路上,他碰见了顾钦寒。 顾钦寒本是领着两孩子下山回家去,忽的听见马蹄声,他眉头微皱,让俩孩子原地休息会,自己则是加快步伐。 等离近路边,他借靠树木遮掩身影,看见了纵马而过的禁卫军。 这条路只通往顾家,顾钦寒当即想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1 抵达顾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2 去找谢温辞 院子里没有禁卫军,村长感觉自在不少,他杵着拐杖,同肖靳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不知大人命人让下官过来所谓何事?” 肖靳没有回他,而是看向苏末,“本官听闻,顾夫人请了不少雇农来?” 苏末微怔,有些没想到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自己身上,但她还是点头,承认此事,并将缘由一一告知。 村长却是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2 去找谢温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2 疏离 随着第一堂课结束,谢温辞将手中的放下,缓缓出了屋子。 屋里的孩子们都松了口气,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 苏末已经在边上等候着,瞧见人后,微微上前,“谢夫子。” 谢温辞侧目看过去,有些意外。 “顾夫人您这是?” 苏末浅浅一笑,抬手指了下后院那边,“我有事跟您说。”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2 疏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4 送行宴 陈辞海那边,在村长口中得知启程的日子后,连忙开始操办起送行宴来。 这是陈家的大喜事,陈氏一族的人们都出动了。 菜是各家的地里种的,鱼是男人们出海现捕的,陈鹤云那边帮忙牵线搭桥,送了一车的酒来,还有三头大肥猪。 王桃青还在坐月子,不好出面,陈母便揽过了活计。 彭氏和陈离海也来了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4 送行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5 磕头 陈离海夫妻两走的很是匆忙,连陈辞海喊他们都没没理会。 陈辞海看着他们匆匆而去的背影,眉头微皱,转身,进了陈卿舟的房间。 陈辞海眸光扫过面带纠结的陈卿舟,问道:“你二叔他们刚刚来干嘛了?” 陈卿舟抬了抬手里的荷包,将刚刚所发生的事细细道来,而后道:“爹,这些钱咋办?” 陈辞海看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5 磕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6 出发 出发的时辰定在夜里,是苏末深思熟虑过的。 禁卫军护送去京城,安危这一点,基本上不用担心了。 但顾钦寒还没恢复记忆,若是被认出来,可不好收场。 而夜里出发,夜色多少会遮挡顾钦寒的面容,再者她到时候多多注意些,尽量避免他们碰面,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苏末虽打定了主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6 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7 黑衣人 林中似乎过分安静了些,连鸟鸣都未出现。 柳斯仟轻拉缰绳,使得马儿降下速度,他双眸微眯,抬手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戒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禁卫军们一手持缰绳,一手则是放至剑柄,两耳竖起,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车夫也将辕座下的匕首拿出,做好迎敌的准备。 马车内,顾钦寒和苏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7 黑衣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8 既非良人,何苦再见。 巫姥姥,真名南珂,三本原著小说的作者,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创始者。 但是最开始,她只写了两本小说,男频文,一本以顾平安为主角,一本以顾锦年为主角。 而两篇文章中的顾杏年,都是作为一个吉祥物的存在,戏份不多。 写完后,她就此停笔,另开新坑,但架不住部分读者表示关于顾杏年的故事有太多未解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8 既非良人,何苦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99 官驿停留 顾钦寒恢复记忆的消息,在苏末清醒过来后,258就告诉了她。 苏末沉默不语,眸光扫过马车后,又掀开帘子的一角,偷偷看了眼外面。 没有熟悉的身影。 藏于衣袖的手握紧,心里竟是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这种莫名的伤感只浮现了一小会儿,在听到柳斯仟的声音后,便一扫而空。 她直接掀开帘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299 官驿停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0 算计来的真心算什么真心 苏末当初带回顾钦寒时,就没有瞒着过顾锦年,这次顾钦寒离开,自然也没有瞒着。 苏末把包袱放置好,借口上茅房,将顾杏年送到隔壁顾平安他们房间去。 离开的时候,不忘给顾锦年使个眼色。 顾锦年顿时了然,在屋里呆了会,也寻了个借口出去。 苏末房间的门虚掩着,顾锦年轻轻一推,侧身进去后,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0 算计来的真心算什么真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1 继续出发 顾钦寒刚恢复记忆时,有些无法接受事实,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今已过去近一个时辰,脑中思绪皆被理清,当初所查到关于苏末身世一事,自然也涌上心头。 而在林中刺杀的黑衣人他也认了出来……四皇子豢养的死士。 死士明显是冲着苏末而来,想来,四皇子怕是也知道了苏末的身份。 财帛动人心,更莫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1 继续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2 不孝不忠不义的败类 木一同往常一样,在书房查阅各处暗桩送来的信件。 他拿起最顶上的信,随后一怔,那个熟悉的印记映入眼帘,使得他手微微颤抖。 良久,都难以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拆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自己那颗悬着了大半年之久的心彻底放下。 只是待看完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2 不孝不忠不义的败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3 斩草要除根 顾钦寒在木四的心里,是宁愿自己身死,也要他好好活着的存在。 当初若非朝中局势严峻,情况特殊,木四连景雍帝那边,都会隐瞒下来。 木四垂眸,没有给予回应。 在老大没有表态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将其的任何信息透露给他人。 所以,木一说的,他做不到。 木一拧着眉,看着他那闪躲的眼神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3 斩草要除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4 野外停留 顾钦寒心里很清楚,依照现在的局势,他如今该是早些回京,避免出现纰漏才是。 可… 顾苏氏到底是陛下召见入京的。 此处到底偏僻了些,而四皇子又尚未入局,难免还会有再出手的可能。 他先盯着,等木一传来消息,再赶回京也来得及。 他作为黑甲卫的统领,护送其一段路程,为陛下排忧解难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4 野外停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5 不要忘了初心 苏末是被香味给馋醒的。 四下昏暗,虫鸣声入耳,她半睁着眼,还以为是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当淡淡的肉香再次钻入鼻间,苏末轻揉肚子的手顿住。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意外碰到包着吃食的油纸包,余温熨烫着肌肤。 苏末下意识往手边看去,昏暗的马车里,两个包的方方正正的油纸包似乎格外显眼。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5 不要忘了初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6 景雍帝的良苦用心 九月初七那日的燕京,乌云密布,空气似乎粘稠稠的,又闷又热。 浮生守在太极殿门口,抬手抹掉额头的细汗,喘息有些粗重。 他抬眸,看了眼天,眉头微皱,这瞧着,怕是要下大雨了。 雨后蚊虫多,待会可得提点两句,让宫女给陛下的寝宫里挂上驱蚊的香囊。 浮生细细想着,忽的听见不远处传来宫女行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6 景雍帝的良苦用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7 摆驾玉芙宫 玉嫔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在这个特殊时候,景雍帝突然提起她的爹娘,本就心虚的她,愈发紧张。 她咬着唇,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若是说不记挂,那定是假的。 可爹爹他身为将军,驻守边疆是乃职责所在…” 玉嫔的爹从军二十载,七年前受封为五品镇远将军,携带家眷驻守边疆。 五年前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07 摆驾玉芙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308 毒发 夜色渐浓,玉嫔那边早早得了消息,宫女太监们都忙活起来。 玉嫔换了身轻薄些的衣裳,又难得让宫女给自个上了妆。 今夜过后,她将迎来新的开始,自然是要好生乔装打扮一番。 宫女如画端着托盘站在一旁,如墨则是询问玉嫔用哪个头饰。 她侧目看去,手指轻点里头的赤金凤尾玛瑙流苏。 “就这个了。” 如墨得令,轻轻将玉嫔指的头饰给其带上。 玉嫔透过面前的铜镜看着,流苏垂于耳边,衬得肤色如雪,额间贴了花钿,眼尾描红,唇色绯绯,原本稚嫩的面容流露出几分娇艳。 她满意地勾唇一笑。 随着贺唱声连连不断的响起,玉嫔迎出门,羞怯的看了眼景雍帝后,福身行礼。 “妾身恭迎陛下。” 景雍帝上前,伸手扶起她,打趣道:“爱妃这是消气了?” 玉嫔脸色一红,任由景雍帝握着她的手,羞怒道:“陛下…” 景雍帝见状,心情大好,牵着玉嫔大步走进去。 宫女太监们则是识趣的低下头。 进去后的景雍帝松开玉嫔的手,眸光不经意的过角落处的错银云龙纹铜炉。 “爱妃今日用的熏香味道不错。” 玉嫔刚坐下的身子一僵,她垂着遮住眼底的慌意,故作镇定道:“陛下喜欢就好。” 景雍帝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的浮生,示意其上晚膳。 御膳房那边已经将晚膳被备好了,在景雍帝摆驾玉芙宫的时候,浮生便派人去传了话。 浮生接收到指令,连忙出去,不多时,御膳房的小太监们便端着菜肴进来。 景雍帝在其他嫔妃那里用晚膳素来规矩,也不用嫔妃伺候,每道菜都让浮生夹个两筷子,吃个七分饱,便没在继续。 若是其他嫔妃,见景雍帝放下筷子,无论有没有吃饱,都跟着放下筷子。 可玉嫔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头回陪景雍帝用膳时,眼巴巴的瞧着小太监们撤膳,明晃晃的摆着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景雍帝见玉嫔如此率性,便拦住了太监们,自此之后,两人若一并用膳,都是等玉嫔吃够了才撤膳。 景雍帝的膳食可比玉嫔的好得多,虽心里算计着事,但对于美食,玉嫔也不会辜负。 她挑着自己份例里没有的菜肴,吃的足足十分饱,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守在旁边的如墨连忙递来消食的茶水。 玉嫔接过喝了两口,随即看向景雍帝,见其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脸颊微红。 “让陛下见笑了。” 玉嫔说话间,小太监们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收拾好,景雍帝察觉到胸膛里那股莫名的闷意,眸中幽光一闪而过。 他摆手,“都下去吧!” 浮生等一众太监宫女们连连应下,不一会儿,屋内只剩景雍帝和玉二人。 景雍帝这才看向玉嫔,“朕记得爱妃今年才十六,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何来见笑一说。” 玉嫔心里估摸着时辰,垂下头,“是啊,妾身今年才十六…” 京中不少女子的十六岁,待字闺中,亲人作伴,及笄礼热热闹闹。 可她的十六岁,却身处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及笄那日,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她压抑住心底生出的苦涩,抬起头来,笑着看向景雍帝。 依旧是杏眸弯弯,可却毫无平日里的天真烂漫。 “陛下,妾十四进宫,可这两年的光景里,妾见陛下的次数寥寥无几,妾甚至还是处子之身。” “两年不久,可也足以让妾看清陛下的心。 妾不敢想象,往后的三年、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妾无子无女可依,不得已与同样孤苦伶仃的后宫姐妹们住进冷宫。 过着每月分例银至薄,不足自给,只得苦作针黹,令内监鬻于市肆的日子。” 她才十六岁,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苦日子,她不想过,也不愿意过。 玉嫔此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可景雍帝却丝毫不为此动容。 玉嫔可怜? 自景雍帝掌握朝野后,选秀早已不同以往,先不说对其家世有一定要求,而就算在名单上,只要不愿意入宫的,他也不强求。 出银子买通太监,自然会落选。 这个法子,在皇宫里算的上是人尽皆知。 而玉嫔却并没有这样做,无论她当初是怎么想的,但不可否认,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再者玉嫔自进宫后便是嫔位,与她同期进宫甚至更早进宫的女子,有的至今还是个答应。 相比之下,玉嫔在宫里过得已经极好了。 只可惜,人心总是贪得无厌。 她享受着嫔位带来的荣华富贵,心里却还惦记着帝王的宠爱,甚至还想有一儿半女,日后登顶那个后宫嫔妃都想登顶的位置… 而如今,她又因为这条路没有得到她预想的效果,就一副被人辜负的可怜模样,怨天怨地怨旁人。 景雍帝嗤笑一声,一双眸中平静的看着玉嫔,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你就胆大包天的给朕下毒?” 玉嫔没想到景雍帝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她怔愣了一会,看着景雍帝渐渐发白的脸色,笑意更甚。 “是又如何?” 景雍帝只觉得胸腔一阵痛苦,他捂着胸口,眉头紧皱。 玉嫔到底年幼,心思不够细腻。 如今的她,满脑子都是景雍帝毒发的模样,像是觉得大局已定,说话也不疾不徐的。 “陛下,妾跟您不一样,妾还年轻,日后还有大把时光,妾总得为自己考虑。” “您别怕,这毒不折磨人的,您就当睡一觉…” 景雍帝似怒火攻心,脸色异常的通红起来,“你就不怕事情败露,落个碎尸万段,株连九族的下场!” 玉嫔被景雍帝故作镇定的模样给逗笑了,她讥讽的看着景雍帝,微微俯身,在他耳旁低喃。 “陛下还不知道吧,这毒,可是德妃娘娘给妾身的……” “今夜陛下突发心疾,药石无医,四皇子临危受命,即日登基。” “妾听闻陛下仙去,痛不欲生,昏死过去,醒后伤痛欲绝,自请出宫前往太庙,长伴青灯古佛。” 玉嫔自知那个位置不可能会属于她,所以她退而求次……出宫去,改头换面,过那潇洒快意的人生。 “陛下,您对此可还满意?” 景雍帝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色染红衣襟,他头上布满冷汗。 “毒妇!,你这该死的毒妇!” 景雍帝似乎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大声对外喊道: “来人,快来人!将这毒妇给朕抓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309 逼宫 酝酿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到来,雨水打在屋檐及窗户上,啪啦作响。 无人回应景雍帝。 景雍帝肉眼可见的不安起来。 玉嫔冷眼瞧着,眼角眉梢的充满了对景雍帝如此无脑模样的嘲讽。 她甚至在想,景雍帝也并非爹爹说的那般深不可测。 她抬手,欣赏着自己下午刚染的丹蔻,“陛下,您就认命吧!” 话音刚落,大门打开,满身都湿透的浮生狼狈的踉踉跄跄的奔进来。 “陛下,四皇子逼宫造反,马上就快到玉芙宫了,您快随奴才离开!” 浮生都来不及查看景雍帝的情况,匆忙行礼,然后站起身,打算护着景雍帝离开。 只是一抬头,就瞧见了景雍帝身前那大片的血迹,他怔住,后知后觉的看向一旁的玉嫔。 浮生对上那双冷笑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浮生本是守在大门处的,只是皇后娘娘那边派来了个小宫女。 小宫女并未直接来玉芙宫,而是让一个小太监拿着皇后娘娘的玉佩,找上浮生,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要事寻他,让他过去一趟。 浮生确认过玉佩后,当即便上了心。 皇后娘娘那边,那可是头等重要的。 他不敢耽搁,但也不敢贸然打扰正与玉嫔相处的景雍帝,稍加思索后,叮嘱其他的太监宫女一番,出了玉芙宫。 谁曾想这出去后,小宫女没见着,倒是瞧见了宫女太监们慌乱的奔跑的场景。 四皇子逼宫造反了! 大雨在此刻倾盆而下,浮生瞧得不太清,只知那叛军一边朝玉芙宫而来,一边持剑杀人,那鲜红的血色,十分刺眼。 他顾不得多想,冒着雨赶回玉芙宫,只想着护送景雍帝离开此处,躲过叛军。 而这会儿,浮生总算回过味来。 那个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真的就是奉皇后娘娘的命而来的吗? 另,这玉芙宫,似乎过分的安静了些。 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浮生脑袋里已经是一片浆糊,他不理解为何玉嫔如此胆大包天。 “玉嫔娘娘,您竟然敢伙同四皇子谋反? 这可是死罪,要被诛九族的!” 玉嫔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个阉人,他不配。 景雍帝艰难的用手支撑着身子,似被蛛网缠住的虫蚁,不认命的垂死挣扎。 “就算朕死了…朕还有小十七,他虽年幼,但却是朕的嫡子…大雍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没有朕的旨意…临危受命…呵!” 新皇登基,岂是这般容易的。 玉嫔微怔,随后却是肆意大笑起来,眼尾都笑出了泪痕。 好半响,她才收敛。 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玉嫔整理下裙摆,眼里透出几分向往的光芒。 她朝着门口迎去,才走两步,回眸,看着景雍帝:“陛下,妾身的爹爹曾教过妾,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话音刚落,四皇子和德妃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玉嫔福身行礼,随后眸光落在两人身后那穿着盔甲的父子二人上。 “爹爹,兄长。” 玉嫔走到他们身侧,有些哽咽,短短四个字,满是思念。 更随四皇子而来的,除了本该镇守边疆的镇远将军父子二人外,还有守护皇宫安危的禁卫军副统领、德妃的兄长户部尚书,以及御史大夫、兵部左侍郎等将近十个官员。 景雍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你…你们……”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不过是选择了对他们有利的路罢了!” 四皇子笑着往前一步,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鲜血。 “父皇,您已经老了,大雍朝的皇位,该换人了…” 景雍帝狠狠的看着眼前的逆子,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来,“休想!” 四皇子听罢,也不恼,他逼宫造反上位,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若是能让景雍帝写下圣旨,那是极好的。 当然,若是他实在不愿,也没有关系。 成王败寇,这史书,向来是由强者来书写。 他停在景雍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景雍帝,“父皇莫不是还在等着黑甲卫过来?” “只可惜,那处院子已经被儿臣的死士重重包围…哦,不对。 准确来说,整处皇宫都已经落入儿臣的掌握之中。 父皇,您也不想您心尖尖上的皇后娘娘命丧黄泉吧?” 景雍帝脸色舜变,瞳孔一缩,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德妃和四皇子看着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景雍帝,心里皆闪过一丝怨恨。 德妃进宫进三十载,最初,也曾一心一意爱慕着景雍帝。 四皇子自幼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哪怕长大后,心中觊觎皇位,可对景雍帝也依旧尊敬。 但这一切,都在他们得知真相后的那天,破灭了。 她的夫君、他的父皇,对他们只有利用,毫无情意。 而若景雍帝待任何人都如此,四皇子可能也就认命了,但偏偏,有例外…… 景雍帝的结发之妻,当今皇后娘娘,一个粗鄙的杀猪妇。 这样的人,却被景雍帝视若珍宝。 连带她生下的小十七,一个病秧子,景雍帝都甘愿利用同样是他儿子的他们,为其铺路。 当真是可笑! “父皇,只要您写下传位诏书,儿臣答应您,留皇后一命,如何?” 景雍帝气的不行,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脸色渐渐发紫。 浮生赶忙爬起来给景雍帝顺气。 只可惜效果不是很好,景雍帝驼着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着唇,鲜血喷涌而出,渗过指缝间,滴落在衣裳上。 德妃看着眼前的景雍帝狼狈的模样,眉头微皱,似有些不耐烦的开腔。 “说这么多作甚,让侍卫直接将那贱妇绑来,他若是不写,便当着他的面,送她去黄泉!” 景雍帝猛的抬头,嘶哑地怒吼道:“你们敢!” 德妃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她嗤笑一声,恶意满满,“有何不敢? 你若是不写,本宫不仅要杀了那个贱妇,还要将她诞下的几个公主也都抓来,在你面前一一斩杀!” “你若还不愿,那本宫便命人将其他皇子都杀了去,连同在南疆的十七也不放过! 待你毒发身亡,这皇位,只有本宫的儿子有资格继承!” 四皇子也道:“父皇,除去皇宫内,儿臣还聚集足足三万兵马,将整个京城围守,您就认命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310 形势反转 外面的雨在这一刻,停了。 镇远将军的副将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回四皇子,微臣已寻到玉玺!” 四皇子侧目看了眼,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副将将东西放到景雍帝旁边的桌上。 “父皇,不要犹豫了!” 自认为大局在握的四皇子和德妃并未察觉到景雍帝的面色渐渐缓和,他们同所有胜利者一般,俯视着景雍帝,笑的张狂而又残忍。 景雍帝抬眸,看着眼前空白的圣旨和玉玺,好半响,抬手。 玉嫔冷眼瞧着,心想景雍帝落到如今这般下场,皆是他自作自受。 而四皇子的眼底则是流露出几分迫不及待。 有这道圣旨,他明日登基,便是名正言顺! 只是…… 随着景雍帝将圣旨写好后,四皇子脸色大变,他像是受到了欺骗般,一把夺过圣旨丢在地上,眸光阴鸷。 “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来人,去将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们都给本殿下抓来! 再派人去打开城门,让三万将士进京,将阁老大臣、皇室宗亲给本殿下抓进宫里来!” 既然景雍帝不愿意写,那他便自己写,盖上玉玺,相信生死面前,那些阁老大臣和皇室宗亲们都知该如何做选。 至于他的“好父皇”… 四皇子冷笑一声。 “后宫佳丽三千与儿臣的诸位皇兄皇弟、皇姐皇妹们作伴,父皇…您可以安心的去了!” 德妃被自个儿子突然起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皱眉,看向地上的圣旨。 圣旨半卷半铺开,德妃瞧不太清,只依稀看见“乱臣贼子,贬为庶人,斩立决”这一小段字。 德妃脸色瞬变,心里却是莫名的想笑。 她着实没想到,用那个贱妇的性命作为要挟,他竟无动于衷… 德妃心里想笑,脸上便笑了,只是那弯弯的眼里满是悲戚。 原来这帝后之间所谓的恩爱两不疑,在权势面前,也不过笑话一场。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们,皆是苦命人。 德妃睫毛轻颤,眼尾滑落一滴泪珠,而后再睁眼,已然收敛好情绪。 她站在四皇子身后,冷眼瞧着,算算时辰,景雍帝也该毒发身亡了。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前去抓拿后宫嫔妃的人没有动静久久未复返不说,景雍帝也丝毫没有毒发身亡该有的反应。 在场所有人均是皱了眉。 四皇子和德妃不知想到了什么,两双狠毒的眸子齐齐看向玉嫔。 玉嫔被看的心里咯噔一声,慌措的退了两步。 “不…不可能…我明明有将毒下在绿豆汤和香炉里的…” 毒皆是她亲手下的,且她两只眼睛也都瞧见了,景雍帝喝了绿豆汤。 再者刚刚景雍帝明显一副中毒不浅的模样,还吐了血… 怎么现在看上去,完全没事? 难道… 脑海里闪过今日种种,玉嫔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她浑身颤抖,瞳孔倏地紧缩,一股凉意袭遍全身,双腿发软。 玉嫔跌坐在地,眼神惊恐地望向景雍帝,煞白的圆脸满是慌张。 “你…你是故意的…” 玉嫔话音刚落,便有三个侍卫从玉芙宫外而来,三人盔甲上布满鲜血,狼狈不堪,明显是刚经历过厮杀的。 “殿下,巡防司都身死,京城城墙如今已被靖家军管控,咱们的将士进不来了!” “殿下,皇宫外发现黑甲卫近两千人。 且他们将咱们派去捉拿大臣以及皇室宗亲的人马一一斩杀,此刻已杀进宫,朝咱们过来了!” “殿下,皇宫内的黑甲卫冲出重围,此刻正朝玉芙宫过来!” 京城的城门由巡防司管辖,而巡防司都是四皇子的人。 巡防司都身死,城门口失守,那京城外的三万人马想要进京,便成了难事! 黑甲卫到底有多少人,只有景雍帝知晓,但朝中大臣也并非一无所知,在京城,想要一下聚集两千黑甲卫,断是不可能的。 而今夜行动如此顺利,四皇子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但当他看到景雍帝脸色惨白,口吐鲜血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可事实却给他当头一棒。 他就说,他这冷血无情,心思缜密的父皇岂会如此不堪。 以身入险,将计就计…不,说不定,就连逼宫一事,都在他这“好父皇”的算计之中!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没有退路了。 四皇子握紧手中的长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运功而起,长剑刺向景雍帝,眼见穿透景雍帝胸膛时,一道黑影从房梁而下。 “铮—” 剑刃挡住了剑尖,折射的寒光晃过四皇子的眼眸,他往后倒退两步,面容铁青,眼眸紧紧地盯着护在景雍帝前的身影。 朝中大臣虽知景雍帝有一支天子近卫,但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而后黑甲卫横空出世,以铁血手段震惊朝野,久而久之,这支天子近卫便顺着景雍帝的心思,彻底的由明转暗。 也是因此,自认为防住了黑甲卫的四皇子,才敢如此嚣张。 四皇子拧眉:“你是何人!” 巴勉不吭声,持剑袭过去,四皇子见状,连忙拿着剑挡住巴勉的进攻,并与其对打起来。 而在巴勉对四皇子发起攻击的同时,兵部左侍郎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朝着某处打了个手势。 等叛军反应过来时,刚刚还是同伴的人,已经将剑架于他们脖颈处。 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剑刃便会毫不留情的划破他们的颈动脉。 …… 城门兵变。 两千黑甲卫将前去捉拿阁老大臣、皇室宗亲的叛军斩杀,并聚集皇宫大门,杀去宫中。 京中百姓纷纷被惊动,趴在墙头张望着,黑甲卫以及靖家军早就有所准备,不多时,四皇子逼宫造反,意图谋权篡位的消息,便传遍京城。 而与此同时,等候已久的京兆府尹以及刑部、兵部尚书等人激动的搓着手,将府兵都派了出去。 他们并非去皇宫,而是去那些跟着四皇子造反的大臣的府邸。 从那些大臣追随四皇子起,他们的亲眷,便是叛党共犯,理该被拘捕,等候陛下发落。 …… 四皇子到底不敌巴勉,手中长剑被打落,手臂被划破,不多时,便被巴勉制服于剑下。 他赤红着眼,眸光扫过身旁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双眼空洞无神的母妃,而后落在一副淡然自若模样的景雍帝上。 四皇子嘶哑着嗓子质问道:“为什么?” 他是帝王,为制衡朝野,广纳嫔妃,他能理解。 可他为何,要让嫔妃们诞下子嗣? 他心里,明明只有皇后,不是吗? 他们既然本就是错误的存在,又为何要让他们出生于这世间?平白遭受如此无情的对待。 今天去做四维啦~所以没有卡在凌晨更新,而是推迟到现在。 有一说一,乐宝跟以前他姐姐照的四维照片都是一样的尖下巴,微笑唇,眼眶很明显又是大眼睛。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双让做四维的医师都惊讶出声的大长腿~(医师还打量我一眼,然后问我,我家先生是不是特别高…) 哎~两个崽的四维照片都跟我家先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让我不得不感慨我家先生那强大的基因以及自己寥寥无几的参与感…… 章节目录 311 往事 景雍帝目光淡漠地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儿子,没有回答。 不是说他没有听明白这短短三个字真正的含义,相反,景雍帝很清楚。 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屑回答。 元雍一年,景雍帝年三十,登基。 为示天子仁心,前朝官员大多继续沿用,而初次早朝,百官便联合上奏,请景雍帝举办大选,广纳后宫。 景雍帝初掌朝政,可用且可靠之人,少之甚少,为稳固局势,他不得已应下。 而大选后不久,当朝宰相与六部尚书又合谋上谏皇后德不配位,请求他废后重立。 景雍帝虽设计瓦解了七人短暂的结盟,可不过数月,七人又因他膝下无皇子,不利于朝堂稳固,再次怂动朝中大臣上谏。 景雍帝自然是不愿的。 他与皇后是少年夫妻,二人同甘共苦,一路不知经历多少风霜,之间的情谊,岂是那些后来女子能比的? 为稳固朝政,制衡朝野,他广纳宫妃已然是退让,孩子……他只想让皇后生。 其于那些为了家族权势,为了荣华富贵而进宫的女子,不配! 当然,景雍帝自知自己给不了那些女子情爱,所以只要她们以及她们的母家不越轨,她们该有的尊荣,他都可以满足。 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愿就能不做的,身在皇位,也有不由己的时候。 当时年仅十七的德妃,初入宫便是昭仪,后又晋升德妃,如此顺风顺水,自认为不可一世的同时,也对景雍帝萌生几分艾慕。 不过那点情爱,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德妃也想诞下皇长子。 当时,边挞虎视眈眈,多次派兵屠村,边疆百姓伤亡惨重,景雍帝自是不肯和,可战…国库空虚。 户部尚书借此机会,以户部无银作要挟… 宰相与其他五位尚书不愿让户部尚书拔得头筹,纷纷掺和其中。 景雍帝若不妥协,苦的便是边疆的百姓。 后宫德妃等人听见风声,心中大安。 而皇后得知此事后,则是主动劝解。 毕竟在皇后看来,她生不下儿子,也没必要阻止其他能生的嫔妃们去生。 无论是谁诞下的孩子,总归都要称她一声母后的。 景雍帝不得以妥协了,但也没有完全服软。 后宫很快传来喜讯,只不过有孕的,皆是低位份的嫔妃。 然,德妃岂能忍受见自己为人作嫁,她与贵妃合谋,对着那些有孕的嫔妃下毒手。 当初景雍帝连前朝都尚未掌控,这对后宫的掌控,更是薄弱,能护住皇后,都已经实属不易。 至于其他嫔妃腹中胎儿,虽称不上喜爱,可到底是他的孩子,尚未出生便没了,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贵妃与德妃,一个是宰相之女,一个是户部尚书之妹。 景雍帝就算知道是二人下的手,也不能责罚她们,相反,还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并将消息给压下去。 当然,景雍帝也不可能让他们得偿所愿,他费劲心思,最后诞下大皇子,是宫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才人。 景雍帝从未想过去母留子,他甚至都拟好圣旨,给大皇子的生母晋位至嫔位,这样大皇子就能由其生母养着。 可是,德妃再次蛊惑贵妃,借贵妃之手,使得大皇子的生母,死于产后血崩。 景雍帝因自己有设防,还以为是意外,后虽得知真相,但那之前,他因需户部尚书效力,为此而数夜留宿于德妃处,以至于德妃怀有身孕,刚满三月。 景雍帝不愿她生,可偏偏德妃护的紧,加上前朝多事,他顾及不暇,德妃成功诞下四皇子。 有德妃的罪行在先,景雍帝自然不喜四皇子,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他安分守己,虽得不到偏爱,但也会享受到他身为皇子该有的尊荣。 后。 皇后久久不曾诞下皇子,景雍帝难免开始考虑在众多皇子中挑选一个来继承皇位。 他挑选的条件不多,但最基本,要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 为了考核,景雍帝安排适龄的皇子入朝历练。 很快,景雍帝便发现了四皇子等人的野心。 但这没关系,权势诱人,皇子会有野心很正常。 可偏偏,有的皇子为了那个位置,贪赃枉法、视百姓为草芥… 这样的皇子,如何配得上他们享受的尊荣? 四皇子和德妃觉得他不公,觉得他冷血无情,可最初纳妃和生子,景雍帝都是受形势所逼… 他也曾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自身不正,贪欲过旺… 景雍帝对他们彻底失望,又正逢皇后诞下嫡子。 景雍帝故作不喜,将十七皇子送入南疆培养,开始为其铺路。 后经舞弊案和晋州大汗贪污案,他渐渐将朝堂掌控于手,便将自己属意十七的消息透露给其他皇子。 大皇子没有生母,老实本分,本就不觊觎皇位。 二皇子有贼心没贼胆,得知后心生怨恨,但也是默默憋着。 三皇子是贤妃所生,早在景雍帝掌控朝野后,贤妃便得了其父兵部尚书的信,这次得知景雍帝的心思后,再三敲打自个儿子,让其死心。 其他皇子就更不用说,他们大多的母家,都卷入那场舞弊案和晋州大汗贪污案中。 宰相被诛五族,养着七皇子的贵妃赐死,七皇子更是贬为庶人,终生幽禁于宗人府。 他们的母妃和自己没有受到牵连,已是万幸,哪还敢再肖想其他。 除了四皇子。 四皇子因此恨上景雍帝情有可原,但他断不该胆大包天,用自己私矿产出的铁打成兵器勾结敌国。 如今的朝堂,已然是景雍帝的一言堂,他自是无法再容忍四皇子如此行径,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景雍帝微微抬手,让浮生将那道丢在地上的圣旨拾起。 形势转变的太快,浮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愣在原地,直到听见景雍帝出声,他回过神,眸光扫过被控制住的叛军们,竟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还以为他死定了呢! 浮生身子都还是软的,拾取圣旨的时候差点没拿起来。 “陛下…” 他微微颤抖着身子,双手捧着圣旨递到景雍帝面前。 景雍帝微抬下巴,浮生了然,将圣旨平铺于桌上,他快速扫了一眼,手抖了抖。 景雍帝却是面不改色的拿起叛军寻来的玉玺,盖上印。 “宣读吧!” 他将圣旨丢给浮生,闭上眼。 浮生仿佛接了个烫手山芋,心乱如麻。 他深呼一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些,大声宣读…… 这一章真的磨了好久,要是还有不合理的地方,大家见谅哈~ 章节目录 312 死不了 德妃和四皇子作为主犯,贬为庶人,斩立决,其余叛党则是抄家灭族… 景雍帝为保逼真,以身入险,后虽趁那会咳嗽时服用了解药,但身子已然是强弩之末。 待四皇子一众被押走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浮生脸色大变:“陛下!” “传太医,快传太医!” 浮生惊慌着吩咐小太监们,兵部左侍郎却嫌小太监走的慢,直接用手一拽,扛着个小太监带路,不多时,便抗着太医院的院正赶了回来。 四皇子逼宫,本就在景雍帝的谋算之中,这会哪怕他晕厥,有他的心腹大臣在,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展着。 四皇子寻来的毒乃边挞大皇子提供的,想要去除景雍帝体内残留的毒素,对于太医院的太医们而言,有些棘手。 众人商议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好在顾钦寒赶来,身后还领着个发型凌乱的白胡子老头,正是长仙君。 院正和其他太医们交换视线,心里松了口气。 长仙君出手,景雍帝很快就清醒过来,但底子还是受了损害。 长仙君黑着脸,掏出了自个收藏的珍稀药材,开了方子。 “先按这方子吃上两个月,到时候我再过来把脉,根据恢复的情况重新调整方子…” 他把药方递给院正,随后又看向景雍帝。 长仙君对景雍帝的态度跟普通人并无差别。 “忌大鱼大肉,忌辛辣生冷……最重要的,不可费心劳神!”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好一堆,最后落下一句狠话,“若做不到,你那皇陵可以提前开工了!” 景雍帝对此也不恼,有真本事的人,有脾气没什么,只是他身为帝王,想要做到不费心劳神,那可真是困难…… 他有些疲惫的垂眸,将身上的毯子拉了拉,感觉暖和了些才道:“朕尽力。” 长仙君不喜欢不听从医嘱的病人,撇了他一眼,拿起药箱就要走。 “你自个的身子,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的药园离不开人,告辞。” 无人阻拦长仙君,景雍帝看着那道散发着怒意的白色身影,手抬起又放下,叹了口气。 大门打开,顾钦寒和浮生皆看了过去,“陛下如何?” “死不了。” 浮生被这答复整得有些尴尬,讪讪一笑,进了太极殿。 长仙君冷着脸,看向顾钦寒,“木十呢,师父来了也不露个面,还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了!” 长仙君一动怒就喜欢考核弟子,顾钦寒跟着长仙君待过一段时日,对他这癖好倒也清楚。 顾钦寒如实道:“木十在坤宁宫。” 虽说一切皆在景雍帝的掌握之中,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保险起见,顾钦寒特地安排木十守在坤宁宫。 一来,若叛军逼近坤宁宫,以木十的武力值和毒粉,完全可以拖住他们。 二来,若有不长眼的人透露了皇帝中毒的消息,使得皇后病情加重,木十的医术,可比宫里的太医要精湛。 长仙君一听坤宁宫,顿时泄了气,皇后之前病重,他也去瞧过。 心病还须心药医。 十七皇子身子弱,又是嫡子,为他的安危考虑,景雍帝将其送往南疆,母子俩常年不相见。 思子之情,难以言述。 后顾钦寒被景雍帝领到身边,皇后得知其身世,渐渐将对十七皇子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可以说,皇后完全是把顾钦寒当做自己儿子对待。 于是乎,在得知顾钦寒身死不明的消息时,皇后无法接受,吐血昏迷。 景雍帝得知缘由,心知归根结底,皇后还是因为过于思念十七。 左右如今朝堂皆在掌控之中,该布局的他也布局好了,思来想去一番,景雍帝书信一封,命龙骁卫送往南疆。 明面上,是求南疆圣女来大雍医治皇后,实际则是让他们护送十七皇子归京。 当然,这个消息,除了南疆圣女一行人和景雍帝外,无人得知。 长仙君不愿意面对自己医治不了的病人,自个给自个找了个台阶下。 “也罢,我那药园离不开人,你赶紧安排两个人,送我回去。” 长仙君住在京城郊外的百鹤山里,山上的药园里种植了不少珍稀药材,而药园外,毒草随处可见。 为了百姓的安危,长仙君特地在山脚处布了阵法,只要不是有心之人,是寻不着进山的路口的。 而有心擅闯之人,进了山的后果,便是在无意之间中毒身亡,化作肥料。 以前他励志走遍大江南北,撰写出一本记载各种疑难杂症的书籍来,因此那处药园一直由其弟子照看着。 直到前些年,长仙君自知年岁已高,没办法在继续走南闯北,将撰写书籍的任务交给名下弟子,自个则是回了京城,定居于百鹤山。 顾钦寒自然不会拒绝,他招手,唤来两个黑甲卫,让他们好生护送长仙君回百鹤山。 黑甲卫得令,一前一后将长仙君护住,“请!” 来的时候被顾钦寒夹在马背上,一路快马加鞭,得亏他身子骨硬朗,若是跟寻常的同龄人比,能没半条命去。 这回去,长仙君当即让两个黑甲卫找了顶轿子,悠哉悠哉的往百鹤山去。 等到了山脚下,长仙君抬手,让轿夫停下,下了轿子后,又让黑甲卫轮流背着他上山。 这一番折腾下来,长仙君只觉得心身畅快不少。 他活动下筋骨,喊住要下山的两个黑甲卫,进药房翻找一番,随即拿了两个药包出来。 “这个药给皇后服用,分三次煎服,三碗水煮做一碗水。” 这个药是用来安神补心的。 “这个则是给皇上的,也是分三次,两碗半的水煮做一碗,每日入睡前服用。” 这个药则是益精补气的。 说着,长仙君把药塞进黑甲卫手里,然后转身就往屋里回去,边走边打发人。 “赶紧走赶紧走,别留下来碍眼。” 两个黑甲卫看了眼药,又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黑甲卫对百鹤山那是相当熟悉,不用长仙君带路,也能平安无事的下山去。 顾钦寒刚处理好景雍帝安排给他的事,就碰见回来复命的两个黑甲卫。 眸光扫过二人递来的药,他神色淡然,“既然是长仙君给的,便往坤宁宫和太极殿送去吧,别忘将用法说清楚了。” 两个黑甲卫连忙应下,拿着药,一个朝着坤宁宫,一个朝着太极殿而去。 浮生刚服侍景雍帝服了药,正端着碗出去,让小太监把碗拿走,就瞧见有黑甲卫过来。 问清缘由,得知是长仙君配了药让其送来,浮生不敢耽搁,问清楚用法后,接过药,进了太极殿。 “陛下,这是长仙君让人送来的…… 浮生先是将从黑甲卫那里听来的话说了一遍,而后顿了顿,又道:“您看可要拿去太医院,让太医们瞧?” 景雍帝抬眸,撇了浮生手里的药一眼。 “不必。” 长仙君这人呐,当真还是那般的嘴硬心软。 章节目录 313 仅剩的亲人 丑时三刻,皇宫彻底安静下来。 雨水将血迹洗刷,乍一眼看去,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因禁卫军副统领参与叛乱一事,禁卫军统领受其牵连,有失职之罪。 皇宫安危,暂时由黑甲卫接手。 顾钦寒那时去了百鹤山找长仙君,秦铮便站出来,指挥着黑甲卫将整个皇宫排查一遍。 等顾钦寒寻上秦铮时,他们正好在处理被叛军所杀之人的尸体。 根据花名册,有家人的,便交还予家人,补予一定的钱财。 若无家人的,便统一寻个好地方给埋了去。 顾钦寒对秦铮的处理没有意见,他大致询问了一番,了解下情况后,又回了太极殿。 景雍帝还没睡。 白日里还放着的冰盆已经撤了,景雍帝坐在书桌前,身上添了件厚衣服,腿上还盖了层毯子。 站在一旁的浮生抹掉额头上闷出的汗,心里莫名的发慌,景雍帝如今这般模样,可不是个好兆头。 顾钦寒单膝跪下,将他从秦铮那边得到的消息重新整理一遍,然后汇报给景雍帝。 景雍帝的目光扫过他用奏折盖住的信件,落在顾钦寒身上,盯着他许久,才开口。 “顾苏氏那边,何时会到?” 景雍帝这话起的有些莫名其妙,顾钦寒心中微凛,恭敬回道:“算算时辰,最迟三日,便会抵达京城。” 只要黑甲卫想查,任何消息,基本都逃不过他们的手掌之中。 顾苏氏本就是受景雍帝的旨意赴京,再者她与她夫家的身份特殊,就算顾钦寒不去特地的关注,也会收到下面的人送来的其行程的消息。 景雍帝微微颔首,“朕之前得到消息,她途中遇到死士刺杀,这是老四干的?”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景雍帝是在明知故问。 顾钦寒点头,将那日的发生的一切稍微修饰一番后,缓缓道来。 自己失忆被苏末利用这事,顾钦寒已经打定主意,死死的藏着不让任何人知道。 “……南疆巫姥姥突然出山,陛下,可要微臣派人盯着?” 当时事发突然,顾钦寒又突然恢复记忆,大脑处于混乱之中,没有多想。 但当他理清思绪后,想到关于南疆巫姥姥的传言以及巫姥姥助他恢复记忆一事,很难不对其跟着南疆圣女来大雍朝的行径起疑。 景雍帝却是神色自若。 他第一次见到南疆巫姥姥,是在他登基的前两年。 南疆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隐世于山林之中,以瘴气作防,从不附属任何国家。 在此之前,世人对南疆只有神秘且危险这个认知,其余的一概不知。 最初,景雍帝在听到南疆巫姥姥求见的消息时,都有些不可置信。 但事实证明,这是真的。 南疆巫姥姥不仅求见,还带来了南疆圣女,主动表示南疆愿助他一臂之力。 且当当他登顶以后,南疆自愿成为附属国,唯一的条件,便是与他们的圣女和亲,且圣女诞下长女后,送至南疆担任新任圣女。 南疆圣女,可是相当于帝王的存在。 历朝历代,圣女皆不可外嫁,只可娶夫,夫可择三人。 且在南疆人心中,长女是最纯粹的血脉延续,因此每任圣女诞下长女,其长女便是未来的圣女。 巫姥姥这般说辞,明显诚意十足,景雍帝无法拒绝,但对于和亲,他是不愿的。 只是那时候的他正处于劣势,有南疆相助,百利而无一害。 思来想去,他留下了南疆圣女,但并未带在身边。 并表示大局未定,和亲一事,暂且不提。 当时景雍帝是这般想的,和亲嘛,他手下俊郎的人不少,南疆圣女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若是有瞧上的,他自会成人之美。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想,也正是巫姥姥所算计的。 巫姥姥笑着同意了。 事情也确实按照景雍帝的想法在发展。 南疆圣女来时,不知自己是来和亲的,还以为巫姥姥带她来,只是让她给景雍帝祈神,以求天助。 因此她待在军营中,每日为景雍帝的军队焚香祈神,偶尔去伤兵处,为受伤的将士医治赐福。 而湖州水师提督之子骁勇善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尽数,南疆圣女每次去看望伤兵都能瞧见他。 南疆圣女还是头一回看到这般不要命的人。 对一个人好奇,是萌生情芽的初始。 南疆圣女从未出过南疆,被族人呵护的天性纯真,喜欢便是喜欢,她从不遮掩。 水师提督之子哪里见过如此热烈的喜爱,很快便坠入爱河。 景雍帝派人盯着,得知两人情投意合后,心中欢喜极了,暗搓搓的给两人制造机会。 当景雍帝顺利登基,巫姥姥再次造访时,南疆圣女已经和水师提督之子在军中成亲,并诞下一子。 景雍帝本来打算趁着宴会把这事说出来,可偏偏巫姥姥先他一步,表示他还履行当初答应的南疆圣女与他和亲一事。 这下就尴尬了。 宴会上,文武百官皆在,他们本就在为如何撕开景雍帝不愿纳妃的口子而犯愁,这会听见景雍帝曾答应与南疆圣女和亲,哪里还坐得住… 景雍帝可谓是骑虎难下,南疆圣女已经成亲生子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这事能说? 景雍帝皮笑肉不笑的打哈哈应付过去。 次日早朝后,景雍帝秘密召见已经被封为定南王的湖州水师提督召至太极殿。 景雍帝、定南王、巫姥姥三人在太极殿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后定南王与巫姥姥坐马车一起悄悄出宫。 数日后,定南王世子与南疆圣女私定终身一事败露,景雍帝大怒,下旨捉拿二人。 定南王大义灭亲,请旨亲自领兵捉拿二人,景雍帝允。 而二人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带着稚子早早逃脱,不知所踪。 巫姥姥得知其圣女失踪,大怒,当朝质问景雍帝,要求其给个交代。 景雍帝下旨,给与南疆一定补偿,并应允百年内不战南疆。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而南疆那边,圣女失踪,又无后代,好在他们一直有储备人选,也就是圣女的妹妹。 但是在他们心底,还是更看重纯粹的血脉。 所以这次巫姥姥出山的缘故,景雍帝已经有所猜测。 当初的宁南清虽没有诞下女儿,可她有孙女,唯一的孙女… 依照巫姥姥的本事,想要知道这个,并非难事。 景雍帝微微闭上眼,“不必,你且盯着顾苏氏那边即可。” 他缓了缓,叹了口气,“到底是你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如今寻到了,你父亲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这两天有点感冒,昏昏沉沉的,还腹泻… 不能吃感冒药,只能多喝热水硬熬着,就没咋码字,抱歉哈… 比心( 3`) 章节目录 314 斩草要除根 随着景雍帝的话音落下,顾磊临终前的话再次被回忆起,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顾钦寒垂着头,沉默不语。 景雍帝见状,眸光微闪,依旧是一副贴心长辈的模样,缓缓问道:“对了,关于顾苏氏来京后的住处,你可有什么打算?” 顾钦寒头也没抬,如实道:“微臣归京前,木四便将顾府整顿一番。” 景雍帝对顾家的情况也算是了如指掌,在他看来,顾家人在品行上,并未有什么大问题,相反,顾苏氏还有可用之处。 再者,顾钦寒这边,也该有个能被拿捏之处。 他是帝王,对于没有弱点的下属,再信任,也不敢一直重用。 而顾钦寒这般态度,正好撞进了景雍帝的心坎里。 景雍帝对此很是满意,“既然你已有准备,那等顾苏氏抵达京城后,朕便安排其认祖归宗。” 顾钦寒恭敬谢恩:“多谢陛下!” 景雍帝眉眼舒展,眼中浮现些许怀念:“你祖父当初冒着世人唾骂追随朕,你大伯骁勇善战,他们助朕许多,可朕却为了大局……” 景雍帝止住了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而后继续道:“说到底,朕亏欠你们顾家太多,如今能寻着你大伯的后人,朕这心里总算觉得好受了些。” “陛下言重了,微臣虽不知当初种种,可祖父与大伯身为臣子,自该忠君爱国,为陛下分忧解难。” 顾钦寒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明明是一番恭维的话,入耳却给人一种十分真诚的感觉。 浮生不动声色地看了顾钦寒一眼,心里有些佩服,瞧瞧顾统领这般姿态,活该他得陛下重用。 景雍帝欣慰地颔首,“你与你祖父他们很像。” 当初他秘密召见定南王,定南王也曾说“身为臣子,自该为陛下分忧解难。” 顾钦寒的父亲顾磊,是定南王的义子,他们父子二人同定南王毫无血缘关系。 可从当初顾磊不顾生死之忧,也要为定南王平反,以及顾钦寒入宫后的表现来看,他们父子二人皆未辱没定南王的家风。 顾钦寒根本就没见过定南王和顾敬亭,对于这二位长者的印象,接来至其父顾磊的口述。 在父亲的描述中,祖父世家出身,却没有世家子弟的高傲自大,相反,祖父谦逊有礼、为人宽厚,且及有主见。 他因出身于湖州,见多了海难以及海盗抢掠,一心想造出最坚固的船只,造福沿海百姓。 为此,祖父潜心学习,中进士后,花钱打点回了湖州府,在一沿海的县里任职七品县令,每次处理好政务便到处寻找懂造船的能人异士,潜心研究造船术。 七品县令这官职到底小了些,祖父自知想要彻底造福沿海百姓,他便不能久居此位。 因此,他凭借自身努力,使得每次考核都评优,再动用家族关系,步步高升,最终任职湖州水师提督。 只可惜,他的造船大业刚有进展,前朝皇帝昏庸无道,百姓起义,世道…乱了。 而大伯因自幼跟着祖父奔波于海边,也丝毫没有官宦子弟的架子,且大伯自幼习武,跟随祖父投靠景雍帝后,是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将士。 顾磊总说,顾敬亭就是看着像个糙汉,其实心里细腻的很,他是这世上,最最好的兄长。 顾钦寒记得很清楚,父亲每次说起他那素未谋面的祖父与大伯时,眉眼总不自觉的轻弯。 因此听到景雍帝这话,顾钦寒心想,若父亲在九泉之下知晓景雍帝这般评价自己,定是欢喜的。 愉悦的情绪不自觉被触动。 顾钦寒再次道谢:“多谢陛下夸奖!” 顾钦寒并非天生性子冷淡,只是能牵动他七情六欲的人太少。 身故的顾磊,就是其中一个。 景雍帝察觉到话音里蕴藏的轻快,笑了笑,摆手打发顾钦寒离开。 “时辰不早了,早些去歇着吧!” 顾钦寒起身,“微臣告退。” 景雍帝看着太极殿的大门打开又合上,困意袭来,可奏折还有许多未批阅。 十七已经抵达京城,他身子受损,与其守在这个位置上,倒不如尽快打点好一切,届时同如娘回故乡去,挑个僻静的庄子静养。 他打起精神,拿起一本奏折。 浮生时刻观察着景雍帝一举一动,见状,心中一凛。 此刻已经丑时六刻,陛下的身子如今已然虚弱的不成样,哪能这般折腾! 一朝天子一朝臣,浮生做了御前总管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被人恭维的日子。 这心里一想到景雍帝出事后,自己会是何等下场… 浮生眸光微闪。 他苦着脸,出言劝慰道:“陛下,长仙君可说了,您身子尚未好全,不可劳心费神,这时辰已晚,奴才唤人进来服侍您歇息可好?” 浮生顿了顿,壮大胆子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后娘娘想来多少会听到些许风声,若娘娘得知陛下您这时还未歇息,怕是会担忧…” “也罢。” 景雍帝被说动了,想知道他有没有歇息,只要看太极殿有没有熄灯便知,其他宫里的嫔妃不敢派人来查看,可皇后却丝毫不会顾忌。 若是给如娘知道,担忧是不太可能,但生气是定会有的。 她本就还病着,景雍帝哪里舍得让她生气。 景雍帝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服侍朕入寝吧。” 浮生心里松了口气,果然还是皇后娘娘的名头好使。 他连忙应下,出去同门口的小太监们说一声,不一会儿,宫女们端着热水进来。 …… 顾钦寒离开太极殿后,并未回住处,而是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一片宁静,偶尔传来虫鸣的声音,更显幽谧。 顾钦寒轻车熟路的走到假山旁,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块令牌,扒开被挡住假山上的缝隙的树叶,他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进去,然后重新用树叶将缝隙遮挡。 确认无误后,顾钦寒悄然离开,去了一处不起眼的宫殿,寻到一扇窗前,将手放置于嘴前,三长两短的虫鸣声响起。 屋内很快传来细微的响声,顾钦寒神色淡然,转身重返御花园,屏住呼吸,整个人融于夜色之中。 不一会,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来了御花园,边走边环顾四周,深怕被人发现。 好在,四下无人。 小太监松了口气,熟练的寻到假山旁,将顾钦寒刚刚放置的东西取出,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怀里,匆匆离去。 顾钦寒冷眼瞧着,嘴角轻勾。 斩草要除根,希望他们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啊!!!我居然给忘记更新了,睡的迷迷糊糊突然想起来,连忙爬起来更新。(w) 章节目录 315 自刎 四皇子可谓是大雍朝成立以来,第一个被下旨处死的皇子。 平定叛乱后的次日,他便同德妃从宫里直接押到午门前。 不过一夜的功夫,两人换了囚服,身上丝毫看不出昨夜的意气风发。 禁卫军们持剑围在二人身边,押送着他们走进刑场。 德妃得知一切皆是景雍帝的计谋,深受打击,此刻就像个提线木偶般,双目无神的走着,脚踝处的铁链随着她的走动而哗哗作响。 四皇子却是不动声色的打量周边一番,在看见旁边几个禁卫军手腕处露出的黑色带子时,他笑了。 而后垂下头,大步走着,宽大的囚服衣袖下,栓住他双手的铁链赫然有道明显的裂痕。 刑场外并没有围有百姓,四处静悄悄的,四皇子和德妃被按着跪下,刽子手拿着大刀,站在二人身后,静待行刑。 当时辰一到,刽子手接过旁人递来的烈酒,含一口后喷在刀刃处,身上的腱子肉微微颤抖着。 即将死亡带来的恐惧使得德妃身子微微发抖,她闭上眼,心里涌出悔意。 只是她悔的并非造反一事,而是悔恨自己没有沉住气。 要是她再谨慎些,劝住兄长和儿子,使得布局更加周密…… 或许此刻的自己,已经成了大雍朝最尊贵的女子。 大刀落下,她听见了风被划破的声音,心在此刻提到了喉咙口,德妃紧闭的眼皮颤抖的厉害,泪珠从眼尾滑落。 但她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相反,嘈杂的打斗声传入耳中。 德妃猛然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儿子身上的铁链已经断开,他手拿长剑,脸上溅着不知何人的鲜血。 “扑通—扑通—” 德妃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母妃,抬手!” 四皇子的声音传来,德妃下意识的配合,剑刃劈来,铁链居然就这么断了。 德妃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被解放的双手,又呆呆地看着自己双腿之间的铁链也被斩断。 她总算回过神,也不多问,紧紧跟在四皇子身旁,由几个绑着黑色带子的禁卫军护在中间。 心中的喜悦在澎湃。 能活着,当然不愿意死去… 只可惜,事情并不会如他们所愿。 大批黑甲卫从大门口进来,手持弓箭。 顾钦寒站在最前面,眸光冷冽,他甚至都未给四皇子反抗的机会,抬手,“放箭!” 四皇子剩余的死士都出动了,他们本是为了救出四皇子,带其去边挞休养生息,日后好东山再起。 可惜他们不知道,昨夜的那封密信,不过是顾钦寒的诱饵罢了。 他们刚布局好,顾钦寒便将消息上报给景雍帝,等待他们的,只有死…… 箭头穿过肌肤,狠狠地扎进肉里,德妃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箭支,痛意袭来,她跪倒在地,嘴角缓缓溢出鲜红。 “不!” 挥舞着剑抵挡箭支的四皇子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骤缩,“母妃!!!” 他甚至都忘记了抵挡四面八方射来的箭,丢下手中的长剑,狼狈的朝德妃扑过去,将其搂在怀里。 死士们见状,连忙围了过去,为四皇子挡住箭支。 而四皇子那边,德妃胸膛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慌张的抬手,用力按压着德妃伤口周围的穴位。 “母妃…没事的…您别怕…儿臣这就帮你止血…” 只可惜,血怎么也止不住。 德妃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已经看不清儿子的面容了。 她艰难的抬手,想要最后再抚摸一下他的脸庞。 德妃的唇瓣颤抖着:“别…别…哭…” 抬起的手到底还是没有如愿,她眼睛缓缓阖上,身体软绵绵的瘫在四皇子的怀里。 四皇子察觉到德妃的变化,整个人怔愣住了,脑海一片空白。 “不!” 好半响,四皇子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他声音颤抖着,抱着德妃的手臂不停的收拢,指尖泛白。 泪水顺着眼角流淌,滴答滴答落在德妃的身上。 “母妃……您醒醒…儿臣求您了…您醒醒好不好!” “咱们不是说好了…您还要看着儿臣登基…您还要帮儿臣照看孩子的吗?” “母妃,您醒醒好不好…儿臣错了…儿臣不该贪心的…儿臣不该反的…母妃…您醒醒…儿臣求您了…” 四皇子紧紧抱着德妃,在她耳边语无伦次的呢喃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这世上唯一疼爱他的人…没了。 四皇子的心脏被撕扯着,一阵一阵的剧痛袭来,使得他无法呼吸。 弓箭早已在死士们倒下后便停下。 四皇子抬起头,看着遍地的尸首,笑了。 若早知是今日这般下场,当初说什么,他都不会去争。 四皇子松开德妃,踉跄着站起身,而后持起长剑,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放置脖颈处。 阳光穿透乌云,将整个京城笼罩,四下明亮,可四皇子却只觉得这光格外晃眼。 他垂眸,看向德妃… 母妃…黄泉路上别怕,儿子这就来寻您了。 四皇子自刎了。 顾钦寒冷眼瞧着,待其倒地后,抬手,命人上前清理尸体。 自己则是前去太极殿,将情况汇报给景雍帝。 景雍帝听到这个消息时,批阅奏折的手顿住,朱砂滴落在奏折上,染红一片。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固,景雍帝身后的浮生察觉到他的异样,头垂的更下,呼吸都放轻了些。 景雍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寻个好地方,将他们母子二人好生安葬。” “是!” 顾钦寒应下,起身离开。 景雍帝没再继续批阅奏折,他揉了揉眉心,疲惫的闭上双眼。 四皇子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之中,景雍帝猛的睁开眼,而后长叹一声。 顾钦寒安排好四皇子和德妃的后事后,去了京郊处的归元寺。 他并不信佛,但还是捐了一笔不菲的香油钱,请寺里的得道高僧给四皇子和德妃做了一场法事。 事后,他又去了二人的墓前。 天已经黑了。 木四持着灯笼站在马车旁侯着。 纸钱香烛都是从归元寺里拿的,放在篮子里,顾钦寒蹲下身子,取出纸钱在二人墓碑前点燃,而后又点燃香烛,插好。 青烟袅袅升起,纸钱燃烧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庞,有些晦暗不明。 他从篮子里取出一壶酒和酒杯来,连着倒了三杯酒在四皇子的墓碑前。 “来世投个寻常人家…” 顾钦寒轻声道,而后站起身,走向木四。 他道:“走吧。” 木四颔首,掀开马车帘子。 马车渐渐离去,无人看见,墓碑前的火朝着顾钦寒离去的方向偏了下,似在回应。 章节目录 316 身不由己 次日叛党斩首,景雍帝也去了,盖着毯子坐在轮椅上,由侍卫们抬上城墙,默默看着。 刽子手们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般地收割人头,不多时,整个刑场的地面便被鲜血浸透。 浮生站在景雍帝身后,眸光扫过下面血腥的场面,浓郁的血腥味也顺着风钻入鼻子里。 他脸色煞白,只觉得胃里一片翻江倒海,虚汗不断的从额头上冒出,不一会儿里衣便被汗水浸透。 浮生恨不得长出翅膀来,飞快的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只是景雍帝不开口,哪怕他双腿软如面条,也只能硬撑着。 好在,景雍帝终于开口了,“回吧!” 浮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应了一声后连忙给一旁的侍卫们使眼色,让他们抬着景雍帝下城墙。 自己则是使劲给自个的大腿掐一把,让自个打起精神来,而后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跟在后面。 艰难地下了城墙,浮生猛的吸了口较为清新的空气,只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上前,“陛下,回太极殿还是?” “推着朕四处走走…” 景雍帝语气有些疲惫,他顿了顿,又吩咐道:“让他们都别跟太近,朕想静静。” 浮生察觉到景雍帝的异样,心头微凛,他应声,而后朝其他太监和宫女们打个手势。 太监宫女们心领神会,停下脚步,待景雍帝和浮生先行两米远左右时,才动身,默默地跟上去。 宫墙高竖,宫外的人想进来,却不知入了宫,便同那囚中鸟、网中鱼般身不由己。 乌云蔽日,阴沉沉的天空仿佛压在人头了是让他亲自去办,就表示这事景雍帝不想外传,他可得仔细些。 低头快步走着的浮生叹了口气。 陛下是个好陛下,只怪那些人自私又贪心… 但人性就是如此。 天空渐渐下起了雨,浮生按照景雍帝的吩咐,将事办的妥妥帖帖,等回来时,已经天黑了。 宫门落了锁,浮生在宫外有布置院子,但他没直接回去,而是披着雨蓑去了刑场那边。 毛毛细雨飘落而下,手里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借着暖黄的烛光,浮生瞧见了地砖缝隙中依旧残留的血迹。 寒风入体,浮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如纸。 周围巡视的禁卫军发现了他,大步走了过来。 “宫门禁地,何人在此逗留!” 浮生回过神,连忙整理好表情,转身看了过去。 禁卫军们其他人可以不认得,但浮生的脸,绝对不能不知道。 为首的禁卫军瞧见是浮生,语气可谓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他拱手做礼,“原来是浮总管,此刻已经夜深,您这是?” 浮生扯了扯唇,笑道:“咱家奉命出宫办差,回来的晚了些,这不见宫门已经落锁,正准备离开呢。” 浮生在京城布置了宅院不是什么秘密,禁卫军听言,眸光微闪,当即表示派人护送浮生回去。 浮生哪里瞧不出眼前这禁卫军想巴结他的心思,只是想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如今是御前总管,是景雍帝的心腹太监,更该谨慎行事。 他皮笑肉不笑的拒绝,也不给那名禁卫军再开口的机会,抬腿离去。 禁卫军看着浮生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 不过是个阉人罢了,若非运道好,被陛下看重成了御前总管,谁会理睬他! 浮生不知这禁卫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就算知道,也并不会过多的在意。 心里瞧不起他的人多了去了,可在他面前,不还是低下头颅,客客气气的唤一声浮总管。 他持着灯笼,估着时间,赶在宵禁前,到了他那处院子的后门。 守在后门口的两个小厮眼尖,瞧见是自家老爷来了,一个迎上去,一个则是推开门进去,把浮生来了的消息传下去。 迎上去的小厮笑眯眯的:“小的见过老爷!” 浮生微微颔首,进了门,院里的管家也来了。 管家抬手,打发小厮离开,而后在浮生耳旁低声道:“老爷,傍晚时分的时候,那位贵客又来了,说是老爷今夜会回来,此刻还在书房侯着呢!” 浮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压住心中的无力感,他将雨蓑脱下,递给管家。 “让人备壶热茶和点心送过去先。” 管家连忙应下。 书房离卧房不远,浮生没怎么耽搁,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去了书房。 热茶和点心已经摆放在书桌上,浮生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眸光微闪。 他弯着腰,刚要行礼,就被那人喊住。 “你我二人不必多礼,坐吧!” 浮生止住行礼的动作,但也没有听话的坐下,他垂着眸,道:“十七皇子已经回京,不日陛下便会册封其为太子。 殿下,您该死心了!” 男子没有说话,浮生明显感觉屋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紧绷起来。 他抿唇,抬起头,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拳。 “四皇子他们的下场,您也瞧见了,若娘娘在天有灵,定是不愿看您走向这条不归路的…” 章节目录 317 人活着,就要想尽办法的往上爬。 “砰—” 当浮生的话音落下,男子似被戳到了痛处,他随手抄起茶杯,朝着浮生砸了过去。 浮生也不闪躲,热茶将他刚换的衣裳打湿,肌肤被烫的有些发疼,他却半分未表露出来。 杯子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男子双眼异样的猩红,面目狰狞扭曲,将能扔的东西都扔在地上后,一拳又一拳的砸着书桌。 “若我娘在天有灵,只会庇佑我!” 浮生垂着眸,不吭声。 殿下发病的时候,完全是不可控制的,他若上前,只会令其更加狂躁。 因此,他只能静待等殿下缓过来,等他发泄过后,情绪平静下来就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儿的流逝,男子狰狞的神色渐渐消退,他抬眸,注意到屋内狼藉一片,且浮生身上的衣裳也被茶水浸湿。 男子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失去控制了,眼底充满了慌乱,他焦急地上前,像做错事的小孩,满怀愧疚地道歉。 “舅父…对不起…我又没控制住自己…” 浮生扯了扯嘴角,抬手在男子的肩上拍了拍,笑容里充满了怜爱与苦涩。 “不怪殿下,是奴才不对,奴才不该刺激殿下的…” 男子紧抿着唇,有些无措的搅动着手指。 浮生看着他这般模样,记忆深处的那张面容再次浮现。 殿下与他娘生的及像。 他娘最开始,不过是太极殿的末等宫女,胆子小的跟蚂蚁似的,受人欺负也不敢吭声,一边委屈一边低着头搅动手指。 但就是这般胆小的人,在他犯错被罚,受尽其他太监宫女欺压和排挤的时候,偷偷给他送吃的,鼓励他,支撑他得以熬过那段日子,重新回到景雍帝身边… 他那时不知她日后的造化,秉着知恩图报,认她做了义妹,处处护着她。 后来,她被卷入了后宫嫔妃的斗争,意外同景雍帝春风一度,还怀了孩子。 末等宫女一跃成了嫔妃,他想尽办法护着,可后宫那个会吃人的地方,他虽是御前总管,却依旧护不住… 不仅她没有护住,就连殿下,也大病一场,成了这般模样。 浮生垂眸,遮住眼底的愧意,心中充满了对现状的无力感。 以前他自认为自己身居御前总管一职多年,陛下的心思不敢说能猜透九分,一半至少还是有的。 而殿下的病情难医治,他自知劝解无大用,便想着为自己谋划好退路。 这样哪怕陛下退位,他也依旧能保全自己,届时继续为殿下保驾护航。 可如今四皇子一事后,他敏锐的发现,陛下的心思…自己从未看透过。 四皇子逼宫造反被斩首示众,在世人看来,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可实际却是陛下步步为营的结果。 四皇子是如此,那么殿下又是否亦是如此? 他与殿下之间的往来,是否也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若一切皆在陛下掌握之中,那今日去观刑场,又是否是陛下对他的敲打… 浮生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寒凉,他不敢再思索下去。 男子悄悄抬眸,见浮生似神游天外,眸光微暗,他出声,拉回浮生的注意力。 “舅父,我手疼…” 他习过武,力道重,书桌被砸过后,已经开裂,细小的木屑也随之扎进他的手中。 浮生回过神,低头,便看见男子那受伤的右手。 脑海里顾不得再去思索其他,浮生心疼道:“奴才这就给您清理伤口!” 殿下发病时,会不受控制的狂躁起来,带来的后果不是伤到自己便是伤到他人,因此书房里一直都有备着药。 浮生熟练且快速地找到药箱,取出药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好伤口,而后洒上药粉,绑上纱布。 “好了,平日里殿下多注意些,莫要让伤处沾水。” 男子点头,乖巧的不像话。 若给旁人瞧见,很难想到刚刚他还如疯子一般伤人和自残。 浮生垂眸,将没用完的药拿上,转身,放回药箱。 “殿下,当初谋害娘娘的人皆已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就够了。” 浮生背对着男子,脸上的笑极为苦涩。 殿下已经这般模样,断不能再走错路了,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娘娘胆小,生前几乎每日都活在担心受怕之中,临终时,她虽痛苦,但也跟奴才说,她解脱了。” “殿下,您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您听奴才一言,别在对那个位置动心思了,好好的,日后成亲生子…” 男子随着浮生的话而身子微僵。 他看着浮生的背影,双手微微握拳,眸中的阴鸷一闪而过,点点鲜血渗透纱布,他却丝毫未感到痛意一般。 而后,他垂头,阴影之下,殷红的嘴唇慢慢上扬。 “好…” 才怪! 自幼娘亲就告诉他,人活着,就要想尽办法的往上爬,爬的越高,世人便越不敢欺凌你。 他也是皇子,为何不能继承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偏执在眼底疯狂涌动,男子的眼眸渐渐染上一层猩红。 察觉到自己又要发病,他用力,指甲戳在手心,痛意使得其渐渐清醒。 他无声低喃: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成常人所不能成! 将娘亲教过的话连着说了好几遍后,那股狂躁感总算被压制下来。 男子抬头,对着浮生的背影笑的真诚。 “我听舅父的。” 虽不确定他这话是否真心,但浮生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男子,“时辰不早了,明日是大朝,奴才也还得赶在宫门开启前去侯着,就不留殿下在此歇息了。” 他这处院子虽偏,但附近还是有官员居住的,若留殿下住宿,明日殿下从此处去上朝,他也得赶着时辰入宫。 这要是给那些官员瞧见了,他们可不会单纯的认为是碰巧… 虽说自己猜测陛下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可到底是猜测,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真正暴露之前,还是同往常那般小心谨慎些的好。 至于此刻已到宵禁的时辰,这对殿下而言,并非难处。 不说殿下的皇子身份,就凭借殿下如今所任职的职务,在街上碰见了巡逻的官兵,也可轻而易举的打发了去。 男子似乎有些不愿,可见浮生态度强硬,他抿唇,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好。” 浮生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落,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 “如今的局面容不得咱们大意,等再过些时日,朝中局势安定下来,奴才定抽空出宫,宴请殿下。” 男子肉眼可见的欢喜几分,“舅父此话当真?” 浮生眉眼柔和,“自然。” 章节目录 318 人老易思乡 天蒙蒙亮,浮生才歇息不到两个时辰便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后,坐着轿子往宫门而去。 景雍帝已经醒了,太监宫女们服侍其起来,浮生到的时候,他正在用早膳。 “事情都办好了?” 景雍帝放下调羹,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拭嘴角。 浮生垂着头,恭敬的将自个昨日办的事都一一告知:“回陛下,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景雍帝微微颔首,时辰差不多了,他该上早朝了。 这两日景雍帝都未怎么休息过,如今靠在龙椅上,神情疲倦,双腿甚至宛若至于冰水之中,寒意阵阵。 他拧着眉,招来浮生在其耳边低语,浮生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景雍帝的腿,心中微凛。 “奴才这就唤人去拿。” 他低声回应,悄悄寻了个小太监,让其去拿一条厚些的毯子来。 小太监不敢耽搁,很快,厚毯子便盖在了景雍帝的膝盖上,点点暖意升起,景雍帝心里松了口气。 他给浮生使了个眼色,浮生了然,开口传唤大臣们进殿。 景雍帝今日上朝,主要宣布册封十七皇子为太子这件事。 十七皇子是在昨日夜里进的宫,同时入宫的,还有南疆的圣女以及巫姥姥,以给皇后娘娘治病的名义。 殿里没有摆放冰盆,窗户都紧闭着,空气沉闷闷的。 册封太子这个消息着实有些出乎意料,满朝文武却半点异议都没有,纷纷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昨日刑场的惨状太骇人,再者如今的陛下,可不是新朝初始的那个陛下,如今的文武大臣,也不是当初的那一批大臣。 饶是再心有不甘,他们也只能死死的咽下那口气。 四皇子的先例就摆在眼前,明着争定是死路一条,而不争…尚且还有一线希望。 毕竟十七皇子如今不过才幼学之年… 站在中间的几个皇子不动声色的同站在自己一队的大臣交换视线。 浮生宣读完圣旨,眸光轻轻扫过底下其中一个穿着朝服的男子,嘴唇微抿。 呼吸交替,他收回目光,又换了一道圣旨宣读。 四皇子造反,斩杀了不少大臣,这有空缺,自然该安排人替补上来。 方仕及时的换了主子,从安插在四皇子府中的暗桩那里得知四皇子有心造反后,便称病告假,与四皇子断了来往。 这般明显的疏离,四皇子若是看不出来就奇怪了。 但那时情况特殊,四皇子又自认为大局在握,方仕叛变不足为惧,待自己大业成功后,再对其秋后算账便是。 谁成想却是让方仕逃过一劫。 不过没有摆在明面的证据没关系,景雍帝对方仕的成分,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当初盐碱地改良一事由他引出,如今正是推行的时候,再者顾苏氏也即将进京,此刻还动不得他… 方仕倒是没想到自己是沾了苏末的光,心里还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只是当他听见自己落个闲职的时候,心里的庆幸瞬间被不甘替代。 他双手握拳,手心传来阵阵痛意,垂眸遮住眼底的负面情绪,同其他官员一并叩谢圣恩。 景雍帝微微抬手,命其起来。 他已然有些吃不消了,眼皮耷拉着,厚毯子带来那点暖意压根不够。 景雍帝揉了揉眉心,给浮生使了个眼色。 浮生见状,连忙高呼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散了早朝,十七皇子被册封太子的消息便传便了整个燕京。 前朝明面上风轻云淡,暗地里,已然风卷云涌。 不少大臣趁自己入局尚浅,脱身而出,意图重新站队… 而后宫,若是无四皇子谋逆一事,此刻不知又要折损多少瓷器。 先例在前,那些依旧屹立不倒的嫔妃们如今可谓是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别说是册封太子,哪怕是景雍帝禅位给十七皇子,她们此刻也不敢有过多的举动。 她们能在后宫安身立命并诞下皇子,自然不可能是傻子。 德妃和四皇子以及追随他们的大臣什么下场? 满门抄斩! 而她们进宫为的什么? 不就是为的家族荣华富贵,经久不衰。 先例就在眼前,就算他们想再犯,也不可能是这个时候。 不仅如此,她们还得敲打娘家一二,免得有人犯浑,败了她们用自由换来的尊荣。 只不过她们前脚刚派宫女把信送给暗桩,后脚,信就落到了黑甲卫们的手里。 待打开查阅,确认没有问题后,重新封进信封,送出宫去。 册封太子并非小事,修葺东宫,赶制太子朝服,钦天监那边还需尽快推算出好日子来,以便举行册封大典。 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 而当事人此刻却待在坤宁宫,坐在皇后床前,同皇后讲述着他在南疆的趣事。 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皇后紧紧握着十七皇子的手,眉目温柔,听到有趣的地方时候,配合着露出笑靥,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景雍帝制止住正要通传的宫女,由浮生扶着轮椅,就在门口处静静看着屋内母慈子孝的场景。 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双腿的寒意都驱散了。 皇后若有所感,侧目朝门口看去,瞧见景雍帝杵在门口不进来,皱了皱眉。 “门口有风,你身子尚未好全,怎么也不知注意些!” 十七皇子也注意到景雍帝了,连忙站起身,“儿臣参见父皇。” 景雍帝微微摆手,与对待其他皇子不同,景雍帝待十七皇子素来是慈父的形象,且从其称呼上,便可听出差别来。 “衍哥儿这两年在南疆过得可还好?身子可好些了?” 十七皇子姓萧,单一个衍字。 萧衍虽自幼生长于南疆,可对景雍帝和皇后并不生疏。 他悄悄看了眼皇后,略显稚嫩的脸庞带着腼腆。 “回禀父皇,儿臣在南疆过得极好,就是心中时常挂念母后…” 皇后闻言,眼眶有些泛红,她微微低头,不动声色地抹去泪水。 景雍帝也是心中一软,抬手在其肩上拍了拍,“父皇已经下旨,册封你为太子,往后你便不必再回南疆去了。” 萧衍自然知道太子意味着什么。 他自懂事起,便接受着相关的教导,回京还会被景雍帝考核。 只是… 景雍帝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 “人老易思乡,父皇老了,这脑子里总是想着同你母后回故里,守着那处老宅去…” 章节目录 319 进京 “父皇…” 萧衍听出景雍帝的言外之意,他连忙开口,欲劝其三思而后行。 但景雍帝却是语气坚决地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朕心意已决!” 景雍帝虽未将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告诉皇后和萧衍,但两人从其无血色的脸上,也能猜测出一二。 萧衍垂下头。 自出生以后,他便久居南疆。 每每夜深人静,心中止不住的回忆起那屈指可数的在京城与父皇及母后相伴的日子。 入睡后,更是屡屡梦见自己回归京城,与父皇母后朝夕相伴,晨昏定省,承欢膝下的画面。 而现如今,他的梦成真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可以,他更愿父皇母后身体安康… 皇后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但她心里也清楚景雍帝不说,明显是不愿她们担忧。 她将满心的忧愁掩饰,抬头看了眼抿着唇沉默不语的萧衍后,抬手掩唇。 “咳咳…” 咳嗽声顿时吸引了景雍帝和萧衍的注意,两人齐齐朝着她看去,眼底皆是担心。 “如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母后,您没事吧?” 关心的话语同时从二人的口中传出。 “喉咙有些痒罢了,无碍。” 皇后无力地勾了勾唇角,微微摇摇头,而后伸出双手。 景雍帝和萧衍见状,连忙也伸手过去,一家三口紧紧相握。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自是支持你的,只是衍儿到底年幼,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妾到底是一介女流,娘家又无大能…” 衍儿能依靠的,便只有你了,所以,你定要好好的! 皇后欲言又止。 景雍帝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我都知道的,你放心。 再者你忘了? 我们以前说好了的,等咱们老了,便回故里去,住在咱们成亲时搭建的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头猪… 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身为天子,更是该一言九鼎。” 景雍帝农夫出身,起义之初,哪里敢想自己当皇帝这种情况。 他那时心中只愿天下得以太平,自己得以与妻子过上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这便足以。 而后来,他成了皇帝,经过太多的身不由己,可初心却依旧未曾忘过。 皇后被景雍帝的这番话说的有些动容,眼尾刚散去的红又复起。 她反手握紧了景雍帝的手,喉咙胀胀的,好半响才挤出一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身居后位将近三十载,皇后从不掩饰自己出身低下,更是时常与女儿们讲述以前自己在农家跟着爹娘杀猪的日子。 她心里,很是怀念当初的时光。 景雍帝与皇后成亲几十载,如何不知她的心思。 他望着皇后:“我同你说过的每个承诺都从未忘记过!” 老两口深情对视,此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 同样被皇后握住手的萧衍:…… 没眼看,没眼看。 萧衍无奈地垂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不少,攒足了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老两口回过劲来,皇后难得红了脸。 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让儿子给看了笑话。 萧衍却是心情颇好。 皇家子弟就没有真正单纯的。 后宫嫔妃那般多,父皇却与母后依旧感情如初,甚好。 “儿臣回京后,还未去拜见皇姐她们,若是晚了,几位皇姐怕是该气恼儿臣了!” 萧衍笑眯眯的,松开皇后的手,逗趣的话冲散了屋内残留的忧愁。 “天气刚凉下来,而儿臣却因此又惹得皇姐们上了火气,那可真是罪过了。” 萧衍能同姐姐们要好,本就是景雍帝和皇后所希望的,这会自然不会阻拦。 皇后笑着瞪他一眼:“你这话说的,你皇姐她们许久未见你,这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会气恼…” 景雍帝也露了笑,摆摆手,“就是,你这话若是让你皇姐们听见了,怕是该伤心了。” “那儿臣就更加拖延不得了。” 萧衍笑嘻嘻的,拱手表示告退后,便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皇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瞥了眼景雍帝,空着的手微微握紧。 她故作不满地摇摇头:“到底年幼,孩子心性!” 景雍帝闻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后,直到看得皇后心虚的垂下眼皮,不敢与之对视,他才叹了口气。 “如娘,你我夫妻几十载,我的心意,从未变过。” 他知皇后在担心什么。 确实,久居高位后,他对待人与事都不再像最初那般纯粹。 不仅仅会下意识的去想如何利用人与事能使得对自己利益最大化,还越发的心性多疑。 但是,他对她的心,始终如一。 只要萧衍不做出格之事,这皇位,便只会是他来继承。 因为只有这样,自己与世长辞后,无人会压她一头,无人敢欺压于她。 皇后所说看不出景雍帝的心意,那是假话。 她承认,她对景雍帝的感情比不上景雍帝对她的感情。 在她心底,她不仅仅是景雍帝的妻子,更是萧衍的娘亲。 她垂着眸,声若蚊蝇,“我知,我都知。 可萧郎,衍儿自幼离我,我心底愧的慌。 我想弥补他,想护着他。 哪怕我知你不会对他心生芥蒂,可我就是忍不住去为他谋算…” 皇后缓缓抬眸,岁月并未摧残于她,反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韵味风采。 双眸含泪,所说的每句话又都情真意切,景雍帝叹了口气,眼神渐渐温柔下来。 他没在说什么,只是伸手,将皇后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 苏末一行人在经历漫长的旅途后,终于抵达了京城。 有禁卫军护送,城门的守卫简单排查一下,便放行。 京城依旧热热闹闹的,丝毫看不出前些日子四皇子逼宫造反所留下的痕迹。 木四自从四皇子一事尘埃落定后,便闲了下来,整日翻着黄历掐算苏末进京的日子。 他还不知苏末与顾钦寒的真正关系,满心想着自家统领难得开了情窍。 这虽说是个嫁过人的妇人,但只要统领喜欢,他做下属的,自然是支持。 因此,木四刚收到顾苏氏进京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去找了顾钦寒。 木四有些小激动:“统领,顾苏氏进京了!” 顾钦寒持笔的手微僵,他故作自若的抬眸,眼神淡淡:“嗯。” 木四:??? 这反应,不对啊! 章节目录 320 入宫 没有看到令自己满意的神色,木四不死心,仰着脖子还想说些什么。 顾钦寒却放下笔,眸中带着审视的意味,“你最近很闲?” 木四心里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摇摇头,溜之大吉。 “属下想起还有些事没办,先走一步。” 再不走,今夜自个怕是就看不到京城的月亮了。 自家统领平日便冷冰冰的,这初开情窍,他不留守京城帮忙盯着些,万一错过了,日后统领孤独终老,那他简直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木四走的匆忙,却也没往把门给带上,顾钦寒剑眉微挑,待木门合上,垂眸。 毛笔的墨汁早已滴落在纸张上,墨水晕染而开,原本写下的“苏末”二字已然模糊不清。 他静静瞧着,好半响,才放下笔,而后将纸张拿起,揉成一团,抬手扔至废纸篓里。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木一大步走进来,拱手而道:“统领,陛下召见!” 顾钦寒并不意外,微微颔首,“我这便过去。” 木一点头,退出房门外,顾钦寒也抬腿朝外走去,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他抿着唇,转身… 苏末等人抵达京城后,直接被柳斯仟他们护送着进了皇宫。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露了面。 京城不少官员以及世家们先是经历四皇子逼宫造反,而后又接收到猛不丁的景雍帝册封十七皇子为太子的消息。 这被整得头脑昏昏然的,收到下面小厮传来的消息时,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是了,上个月景雍帝下旨,召见顾苏氏入京来着。 顾苏氏虽是一介妇人,却事关盐碱地改良,不可小觑。 而景雍帝考虑苏末带着孩子,特意吩咐下去,允许其直接坐着马车前往太极殿。 此等荣殊,着实罕见。 派人盯着苏末的那些人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默默地将虽未谋面,但却闻名已久的顾苏氏的地位往上抬了抬。 不管顾苏氏日后何等风采,至少此时此刻,景雍帝表现出来重视意味很明显。 不同于刚开始进京城时的好奇与兴奋,进入皇宫后,掀开车帘仅仅看了一小会的顾杏年便敏锐地感受到了深宫带来的压抑感。 她窝在苏末边上,紧紧贴着苏末的身子,像是感受到危险后企图把自己藏匿起来的小白兔,一动不动的。 四处静悄悄的,车轮滚动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各位清晰。 苏末察觉到小姑娘的不对劲,眉头微皱,但也没开口说什么,而是将顾杏年搂入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顾平安见小妹似乎被吓到了,也歇了观看皇宫的心思,当然,主要还是这一眼看去除了宫墙还是宫墙,着实没什么好看的。 马车缓缓行驶在宫里,很快便抵达了太极殿。 “顾夫人,太极殿到了,还请下马车。” 柳斯仟的声音响起,苏末没有犹豫,领着孩子们从马车上下来。 早已守在太极殿的大门处的浮生不动声色地将苏末等人打量一番,发现苏末并未展现一丝怯意后,挑眉。 他甩了下拂尘,往前走了一步,眉眼弯弯如同弥勒佛。 “这位便是顾夫人吧? 咱家乃御前总管浮生,受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多时,顾夫人,请吧!” 御前总管? 苏末快速地撇了眼浮生,心里对其大概有了个了解,她回以一笑,颔首道:“有劳您了!” 浮生笑容不减,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抬腿,领着苏末往里走去。 他走的很慢,边走边提点苏末待会需要注意的事项,同时跟苏末表明几个孩子不能跟着她去面圣。 “顾夫人放心,陛下已经吩咐过咱家,您这几个孩子可去偏殿歇着。” 苏末自然不会有异议。 景雍帝早有吩咐,浮生领着人到门口后,并未进去询问,而是直接推开门,同时命一旁的小太监领着几个孩子去偏殿。 顾杏年本就有些不安,见自个要与苏末分开,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紧紧拽着苏末的衣裳,怎么也不肯松开。 小姑娘带着哭腔:“我不要跟娘亲分开…” “这…” 刚抬腿跨进屋内的浮生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苏末见状,连忙蹲下身子,与顾杏年平视,小声安抚道:“杏年乖,娘亲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跟着哥哥们一起,等娘亲完事了就会去接你的。” 顾杏年红着眼,眼泪挂在眼圈打转,她抿着唇,抽噎了两声,有些犹豫要不要听苏末的。 太极殿内,景雍帝听到外头的动静,眉毛微挑。 他瞥了眼一旁低头不语的顾钦寒,缓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急不躁的。 小姑娘到底还是答应了,依依不舍的松开衣裳,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顾平安他们去了偏殿。 浮生松了口气,领着苏末进去。 “陛下,顾苏氏已带到。” 随着浮生的话音落下,一直低着头的苏末行跪礼:“民妇顾苏氏,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进京城后,柳斯仟便给苏末讲解了面圣时的规矩,刚刚浮生又给其说了一遍,苏末这会倒也没有出错。 景雍帝微微抬手,“平身。” “谢陛下!” 苏末再次叩首,而后起来。 根据声音和看向自己的视线,苏末心里猜测到了景雍帝的位置所在。 只是…看向她的视线不止一道。 屋内还有其他人。 苏末敏锐地察觉到这点,但没有景雍帝开口,她便不能抬头四处张望。 景雍帝对苏末如此守规矩的表现很是满意,他眸光扫过桌案上的圣旨,唇角轻勾。 “顾苏氏,尔等长途跋涉而抵达京城,按理来说,朕该是先让尔等好生休息一番,再召见入宫才是。” 景雍帝说着,忽的话锋一转,“只不过,朕有些事情需要过问于你。 事关重大,朕不得已只得先召见你入宫。 顾苏氏,你且如实回答!” 景雍帝神色严肃起来,眼眸紧紧盯着苏末,帝王之气尽数迸射出来,压迫性十足。 不明所以的苏末顿时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神色却依旧。 她大脑飞快运转,猜测着景雍帝话中的重要事情会是什么,同时不卑不亢的跪下。 “喏。” 景雍帝双眸微眯,审视的目光扫过苏末那低垂的头颅。 “朕且问你,你公爹及婆母姓何名何?” “你亡夫又是哪年所生?” 一孕傻三年实锤了。 中午吃饭,进厨房拿了碗,饭也不盛就直接出去,反应过来后,回去盛饭再出去,又发现自个没拿筷子… 下午吃饭,吃一半感觉辣到了,进房间拿杯子好倒水喝,然后发现风扇没关,关个风扇就出去了,重新坐下才想起自己是去拿杯子的,又重新进去拿杯子… 章节目录 321 他是要融入顾家的,而不是去争风吃醋的。 苏末想了很多,但大多都是猜测景雍帝会质问关于盐碱地的事。 因此当景雍帝的话音落下后,苏末怔愣了片刻,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毕竟系统任务还晾在那里,原身公婆的身份大有来头。 而自己当初又曾猜测过顾钦寒同原身公婆关系匪浅… 若她猜测的方向正确,那么从顾钦寒能够任职于黑甲卫的统领来看,景雍帝对原身公婆的态度,是有利于她的。 再者苏末也不傻,景雍帝如此发问,必然是已经查明一切,她若遮遮掩掩,只会害了自己。 “回陛下,民妇公爹姓顾…” 苏末思索到这,不再犹豫,恭敬地将原身公婆以及顾大郎的情况全盘托出… —— 浮生悄然无声的从太极殿出来,并贴心的把门给带上。 而后招来个宫女,吩咐她去御膳房端些精致的点心过来。 宫女得令,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浮生接过其手中的食盒,直奔偏殿。 偏殿静悄悄的。 顾平安还是头一次见如此辉煌的宫殿,见里头只有他们几个,便放开手脚,大大咧咧的四处转悠打量起来。 顾杏年却是拘谨的站在殿中的空地上,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太陌生,再者又没有娘亲的陪伴,才五岁的她,很难做到像顾平安那般。 而顾锦年和陈卿舟两人,说的好听点,心思比较细腻。 见顾杏年拘束不安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站在她身旁,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顾锦年察觉到陈卿舟跟自己同样的举动,脸色微冷,尤其是见陈卿舟冲自己回了个笑容后,衣袖的手用力握拳。 他冷眼瞟了陈卿舟一眼,而后伸手,拉起顾杏年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不怕,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姑娘不知道二哥与陈卿舟之间的暗斗,她紧紧握着顾锦年的手,汲取着那只手带来的暖意,抬头,眼眸亮晶晶的。 “嗯嗯。” 感受到小妹的依赖,顾锦年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甚至还给陈卿舟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虽然小妹傻乎乎的,但是在她心里,排第二的永远都会是他这个二哥。 至于第一是谁? 那当然是苏末! 不仅仅是顾杏年,就连他和蠢兄长,心里最最最重要的人,都是她! 陈卿舟没有理会顾锦年,依旧乐呵呵的,默默守护着顾杏年。 他喜欢顾杏年,想要娶她,与她共赴未来。 这要做的,自然是争取融入顾家,而不是去同未来的内兄争风吃醋… 偏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顾平安看了会也没劲了,见顾锦年他们都站在空地上,还有些不理解。 他一屁股坐上椅子,旁边放了冰盆,凉快的很。 顾平安瘫在椅子上,“你们站着不累嘛?” 陈卿舟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顾杏年,而后笑着摇摇头。 顾锦年则是淡淡了瞥了眼顾平安,懒得理这个没心没肺的蠢兄长。 顾杏年探了个头朝顾平安看去,见他似乎很舒服的样子,眼睛眨了眨,似乎也想过去一块坐着。 只是这会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 浮生端着食盒进来,笑呵呵的,跟弥勒佛似的。 顾杏年小脑袋又缩了回去。 陈卿舟和顾锦年下意识的往她面前挪了挪,把小姑娘挡的严严实实的。 顾平安也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下来,眉眼隐隐约约带着防备。 浮生将几个孩子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眉头微挑,特意将话语说得温和些。 “都饿了吧?我拿了些点心来,过来尝尝吧。” 他缓缓走到桌子前,将食盒放下,而后打开盖子,将里面的糕点取出。 几个孩子没动。 浮生心知是自己的原因,他笑着道:“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等你们娘亲那边完事了,我就领着她过来接你们。” 说罢,浮生便往外退去。 顾锦年这会开了腔,小小少年拱手做礼,眉眼冷清,腰杆挺直,“多谢浮总管。” 这瞧着,还挺像那些官员打官腔的模样。 浮生往外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的看了顾锦年好几眼,而后笑而不语的离开。 浮生合上偏殿的门时,心想:这小子,有点意思。 点心散发的香甜实在诱人。 小姑娘从哥哥们的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点心,连着做了好几下吞咽的动作。 这小馋猫的模样,惹得陈卿舟心里一阵好笑,顾锦年却是撇撇嘴。 自个这小妹,好像只长年纪不长脑子。 算了算了,谁让她是妹妹。 顾锦年道:“想吃便去吃。” 顾杏年眼睛一亮,撒丫子就跑了过去。 御膳房见来的是太极殿的宫女,还以为是景雍帝要吃,这给的点心都是最用心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 小姑娘本就爱吃甜食,精致小巧的点心三口一个,腮帮子吃的鼓鼓的,刚才的拘束不安已经完全被抛入脑后。 顾杏年没忘记三个哥哥:“大哥二哥、卿舟哥哥,这个好好吃的,你们也来尝尝吧!” 顾平安看着,喉咙滚动,但想到之前自个牙痛… 他猛的摇摇头,婉拒了顾杏年的好意。 顾锦年对吃食没啥兴趣,也摇摇头拒绝了。 只有陈卿舟,他完全做不到拒绝顾杏年,慢步走了过去,配合着尝了一块,细嚼慢咽的。 顾杏年看着他,“怎么样?” 陈卿舟点头,“好吃!” 小姑娘一听,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顾杏年吃的小肚子饱饱的,心满意足的坐到了椅子上,才歇了一会,门又被打开了。 小姑娘下意识闻声望去,只见苏末站在门口处,笑眯眯地同他们招手。 “杏年…” “娘亲!” 顾杏年激动地回喊,想都没想,就从椅子上下来,朝着苏末飞奔而去,一把扑进苏末的怀里。 其他三个孩子也大步走了出去,喊过苏末后,目光便落在了苏末身后之人身上。 陈卿舟有些意外,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顾锦年冷了脸,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拳,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不是恢复记忆了吗? 知道自己被欺骗,再次相见,虽不至于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般,但至少,也应该是互不往来才合理吧? 为何他会跟她在一起? 而顾平安,见到那人,神情比见到苏末还要激动。 “师父,你的事办好了?” 章节目录 322 心照不宣的谎 这还是当初苏末胡乱编造的借口,顾平安虽稀罕那没有人盯着习武的日子,但心里还是惦记着顾钦寒回来的。 扑在苏末怀里的顾杏年听到动静,也松开了苏末,小身板往后退了退,抬眸看向顾钦寒。 这个意外之喜让小姑娘有些激动,一声“舅舅”张口便要往外说出来。 苏末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而后一把将其抱起来,“等了娘亲这么久,该饿了吧?咱们这就出宫吃午饭去。” 在太极殿内,苏末在景雍帝口中得知原身夫家的身世后,表现的十分镇定,镇定的让景雍帝都有些意外。 但是当他听到苏末拒绝顾平安继承镇南王的王位,而后又拿出一个玉佩,表明自身身份,并愿意将苏家产业转给景雍帝,只求他能为其父平冤,助其夺回家业后。 景雍帝看向苏末的眼神变了。 苏家的产业是有钱庄代为管理,虽不如苏父在时那般辉煌,但也是日进斗金的存在,且经过多年的经营,积攒下来的家业,更是丰厚。 不管苏末清不清楚苏家产业的实况,她能做出这个决定,并说出这番话,就足以证明其心性非寻常妇人可比之。 景雍帝拨弄着扳指,好半响,才开了口,他并非回应苏末的请求,而是问她:“朕想知道,你为何拒绝朕的旨意?” 镇南王,大雍朝成立以来,唯一的异性王位。 因特殊性,景雍帝当年也表明其与其他王公贵族不同,是乃降袭制,降到最低的伯位后,才沦为世袭制。 为的,是防其子孙后代无才无能,德不配位,最终苦了百姓。 而伯爵京中遍地有,就算无才无德,最多也就是个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罢了。 虽无能,但也无权。 而算下来,顾平安已经是第一任镇南王的玄孙,按理来说,该是降级镇南伯。 可景雍帝自觉愧对顾家,有心弥补,便决定,让顾平安继承王位。 这是多少王公贵族想都不敢想的荣殊,可苏末却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景雍帝不是很能理解。 “民妇相信,民妇的孩子们不必依靠先祖的庇护,而是凭借自身的努力,也能获得功名利禄,荣华富贵!” 苏末垂着眸,说的话却底气十足。 当然,她心里其实想着,若是这事落在自己头上,她肯定是答应了。 世人拼死拼活的挣取功名利禄为的什么? 除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剩下的便是为了能照拂子孙后代。 而能坐享其成,又为何要去费尽心思的拼命? 但是,这事不是落在她头上,而是落在顾平安的头上。 而她又有任务在身。 她要拨乱反正,让顾平安成为真正的大将军,让顾平安走在正道上。 顾平安不同顾锦年,他完全是光长年纪不长心眼,这若是突然身份提高,成了异姓王爷,苏末很难不担心,届时处处受吹捧的他,又是否还能记得初心? 而且就算其记得真心,等他到了合适的年纪,还能顺利参军吗? 而就算顺利参军,依靠自身本事成为大将军,世人也会因他镇南王的身份而恶意揣测… 顾平安心大,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被那些恶言恶语所影响。 所以,在苏末看来,镇南王这个王位对于顾平安,是束缚,是累赘… 所以何必呢? 就像她说给景雍帝听的话一样。 她相信顾平安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他该有的殊荣。 景雍帝怔愣了片刻,而后开怀的笑了,看向苏末的眼神越发的欣赏。 景雍帝答应了苏末。 但是苏家的产业,他没有要,而是表示苏末收回产业后,每年上交一定的银子即可。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苏末跪下叩谢圣恩。 “起来吧,既然你心中有数,朕便不再多说。” 景雍帝抬手让其起身,而后看向一旁的顾钦寒,给苏末介绍道: “这是钦寒,其父顾磊,本是你公爹的义弟。 元雍十九年,顾磊当初为给顾家申冤,胆敢殿试告御状… 只可惜…他后来遭遇刺杀身亡。 朕当时不知你们的存在,谅他一片孝义,便下旨让其入了顾家的族谱,记在镇南王名下。 如此,你公爹与他父亲,也说得上是嫡亲的兄弟…” 顾钦寒突然被点到,剑眉微拧,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苏末。 “钦寒见过长嫂…” 顾钦寒在回来后,便问过木四都与景雍帝有汇报过什么消息。 他很确定,景雍帝并不知他以什么身份滞留顾家。 而刚刚,在瞧见苏末的表现后,他心里便已经有了对应的说辞。 因此这会为避免苏末说错话,又或者神色不对劲,引得景雍帝起疑,坏了其对苏末的好印象。 他率先开口打了招呼,而后顿了顿,略显歉意的继续道: “之前我因得知叔父身份,为私欲应下教导平安习武而停留于顾家,后却不告而别,还望长嫂见谅…” 苏末一直在猜测另外一道视线来自何人,却不曾想是她最不想再见到的顾钦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末垂着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轻颤。 衣袖下的双手握紧,指甲戳着掌心,痛意使她冷静下来。 顾钦寒这是在提醒她。 苏末很快做出了反应,她猛的抬头,看向顾钦寒,先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后又慢慢自我调整过来… 她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牵强,“无碍,都是一家人。” 景雍帝将二人的神色都收入眸中,他微微垂眸,将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而后笑道:“不错,你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太过客套。 钦寒呐,朕听说顾府那边已经收拾好房屋,这时辰也不早了,你长嫂带着几个孩子舟车劳顿的,想必都累坏了。 这样,你先带他们出宫,在顾府去安顿下来。” 景雍帝说着,又笑着看向苏末, “明日朕让皇后在宫中设宴,正式的为你们接风洗尘。” 两人齐声应下,一前一后出了太极殿。 外头站着不少太监宫女,苏末沉住气,没有开口。 两人心照不宣,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当初在顾家,顾钦寒只能是以教导顾平安习武为由留下的。 因此苏末没有拦住顾平安,因为二人都心知肚明,顾平安早就对顾钦寒改口,一心只记得其“师父”的身份。 但顾杏年却是不一样,小姑娘不懂“舅舅”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娘亲说他是“舅舅”,那她便唤他“舅舅。” 这浮生可还在边上站着呢,苏末岂能让刚说出的谎言就被搓破。 前天傍晚下楼去倒垃圾,走人行道(街边店面门口的路上)都差点被电动车撞了,好在我平常走路都警觉着四周,及时躲开。 但还是被吓到,肚子隐隐约约的坠痛,所以就没有码字。(っ╥╯﹏╰╥c) 章节目录 323 木四出昏招 顾杏年眨眨眼,虽不明白娘亲为何要捂住她的嘴,但还是乖乖的配合,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苏末见状,便将捂着她嘴的手收了回去。 小姑娘笑眯眯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手悄咪咪的指了下浮生。 “那个爷爷拿了好多漂亮又好吃点心进去,哥哥们不吃,都被我吃啦,肚肚饱饱的。” 说完,她还象征性的摸了下自个略显圆润的小肚子。 苏末:“……” 顾钦寒对顾平安微微颔首,回应他的提问,而后又感觉这个态度有些冷淡,顿了顿,略显生硬的反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习武可有荒废?” 顾平安脸上笑立马就僵住了。 他心虚的眼神左右乱飘,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少年的神色被浮生瞧得一清二楚,他不知多少年没见过如此生动的神色了,一时没忍住,低下头,肩膀颤抖着,嘴角疯狂抽动。 顾钦寒恢复记忆,那么当初失忆药带来烙印现象自然也随之消失。 他如今对苏末的情感很难去描述,他心知该把她当成长嫂来对待才是,可他做不到。 但顾平安他们就不一样了,顾钦寒很理智的、冷静的,且轻而易举的便将他们从苏末的孩子这个身份转换到了自己的侄子侄女这个身份去。 他脸色严肃起来,声音略显严厉:“念你进京赶路,不便晨练,此次便罢了。 日后若再偷懒,每次习武时辰翻倍。” 作为顾家的孩子,岂能荒废度日。 顾平安感觉师父好像有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他又想不出来。 他苦着脸,跟蔫了的茄子似的,乖乖应下。 顾钦寒训顾平安的时候,苏末没搭腔,等顾钦寒说完后,她才缓缓开口。 她看向顾钦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虽说杏年吃了东西,可平安他们还饿着呢,咱们还是先出宫吧。” 顾钦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平和了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好。” 马车就在太极殿外停着,柳斯仟记挂着尸首被送回京城的那几个同僚的后续,留了一个人守着马车,自个则是寻禁卫军统领去了。 顾钦寒没上马车,就跟在一旁走着。 除了皇帝、皇后他们以及龙骁卫以外,其他人见到黑甲卫第一反应就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毕竟黑甲卫对外的名声太骇人。 被柳斯仟点名牵着马儿的禁卫军这会心里泪流不止。 面上却是喘气都不敢太大声,身板挺直,视线紧紧盯着前方,额头冒汗也不敢抬手擦一下。 生怕自个哪里做得让顾钦寒这个阎罗王觉得不满,届时丢了职位事小,要是给他寻个理给抓到黑甲卫的暗牢里,那可就完了。 禁卫军太过紧张,自个走路同手同脚都没发现。 顾钦寒对此倒也习以为常。 马车很快出了宫,顾钦寒这下没继续走路,而是骑马,走在马车前头。 这一看就是在为马车保驾护航。 街边茶楼上,正在会客饮茶的户部左侍郎无意往窗外看了眼,发现这一幕后,不可置信的拼命揉眼睛,以为自个眼花了。 堂堂黑甲卫统领,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王,给一辆马车保驾护航? 这马车里头的人得是什么来头? 马车很大众化,又没有什么标识。 户部左侍郎皱着眉,心里飞快过了一遍今日京中的消息,很快便联想起今个进京的顾苏氏。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按了下去。 顾苏氏一介妇人,再受景雍帝重视,也不可能值得让顾钦寒为其保驾护航。 那么,这里面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他顿时心痒痒起来。 一旁的方仕见其脸色变化莫测的,挑眉,“贺兄这是瞧见什么了?” 户部左侍郎姓贺,名行川。 四皇子逼宫造反失败后,杀了一大批官员,原户部左侍郎便在其中。 官职空缺,自然有人替补,贺行川便是这次替补上来的。 贺行川回过神,微微侧开身子,“堂堂黑甲卫统领,居然为一辆马车保驾护航,也不知里头坐着的是何方神圣。” 方仕微怔,而后猛的站起身,朝着窗外看去,顾钦寒他们已经走远,但还是能瞧个大概。 方仕眉头紧锁,京城又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这个疑问不仅仅只有方仕有,京城其他官员在得知消息后,心里也一样悬了起来。 尤其是顾府居然将大门打开,往门槛架上木板后,马车就这么直接进去了,守在边上打探消息的人啥也没看见。 官员们不是没想过顾苏氏,毕竟顾苏氏进宫后就一点动静也没了。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苏末与顾钦寒之间的关联,只觉得顾苏氏一介妇人,再怎样,也可能让顾钦寒自降身份。 因此,他们完美的错过的正确答案,一颗心悬了两天一夜,最终在自己满眼不可置信的样子中落地,当然,这是后话了。 木四早上从顾钦寒那里吃了瘪,也不气馁,他思维跳跃的快又清奇,溜之大吉后便出宫去了顾府。 顾府的管事与他熟的很,听见木四寻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去了。 木四还不知道真相,一心想撮合成顾钦寒的终生大事,这会便出了个昏招。 他让管事给顾府收拾的喜庆点,灯笼都给换成了红灯笼,为的就是让顾苏氏来到顾府后,看到自家老大的诚意! 至于他怎么就确定顾苏氏会来顾府? 木四跟顾钦寒那么久,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 当初木四让管事收拾屋子,顾钦寒回来后得知此事,没有让他去领罚,木四便知道他做对了。 自家老大好,但不代表会纵容他们办错事。 顾府的管事是顾府的家奴,顾府出事的时候,他才二十有三,因跟着顾磊,逃过一劫。 当初得知顾家满门抄斩,他大悲之余,想到的便是寻到大少爷,那是顾家的嫡亲血脉。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过去二十多载,大少爷的消息一点都没有。 他从希望到失望,失望再到绝望,如今,只愿能见到顾钦寒成亲生子,延续顾家的血脉。 因此,当管事听见木四说顾钦寒心悦的女子终于要来顾府,心里那个欢喜的,想都没想就应下,然后大手一挥,按照木四的想法吩咐了下去。 顾府很快整个大变样,处处充满了喜气,若配上双喜的贴纸和奏喜乐的,就跟今夜办婚事似的了。 我这两天是跟电动车犯冲了。 今天刚好了点,想着上午母婴店人少,便跟着我婆婆带我女儿去游泳,回来的时候,我走人行道又差点被电动车撞了…… 章节目录 324 抵达顾府 管事和木四翘首以待地站在门口,瞧见顾钦寒领着马车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迎了过去。 “二公子回来了!” 管事是按照顾钦寒这一辈的排序唤的人,他笑眯眯的,脸上布满褶子。 当年顾府出事,他跟着顾磊,隐姓埋名的为了生计吃了不少苦,后背驮着,头发也是花白,年过百半的他瞧着像是六十多的人。 《死后我成了三个主角的炮灰娘亲》324 抵达顾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