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雀》 章节目录 001 是她给他送的茶 到岭北村的第一晚宋敛便失眠了。 他站在旧房屋的山坡下,抽着白天村民递的烟,听着山坡上男女不堪入耳的声音,蚊虫在耳边绕,唇齿间被劣质烟的味道熏得又涩又干。 “好妹妹,让我亲一口,就一口。” “子贵哥,你别这样。” 女人的声音真好听。 听家里人说,村里人为了追寻刺激,在野外是常事,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让宋敛遇上了。 男人嗓音粗犷,透露着迫切,“亲一口也不行,你还真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啊?”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你怎么不亲你老娘去?” 这下不是欲迎还拒,而是带着些调情的谩骂。 宋敛仰头看了一眼,对农村的刻板印象加深了些,厌恶加重了一分,男女踩着枯枝树叶下坡,脚步声逐步贴近,男人调笑道:“你别恼啊,我老娘哪有你香,这次不行,那下次!” 那两人就要过来了,宋敛正要躲开,坡上的女人却突然甩了男人一个巴掌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就算死了男人也看不上你。” 粗俗却泼辣。 这一巴掌把人打懵了。 女人紧忙往坡下走,男人骂了句脏话追上来,一声“破鞋”刚出口,就看到了山坡角下的宋敛。 女人同样也瞧见了。 男人失了颜面,正愁没处发泄,指着他便破口大骂,“谁家的小白脸,滚远点,当心我抽你!” 可不就是小白脸么。 村里男人块头都大,整天顶着高温在田里干农活,各个皮糙肉厚,晒得黝黑。 这么热的天,宋敛却穿着白衬衫,只在袖口挽起了一小节,一寸的皮肤都不愿多露。 他执着烟站在晚风中,如雾如烟,一动没动,更不畏惧,像薄寒月光般清绝。 男人被他轻蔑的态度惹恼,正要上前,却被楚莺拦住,“这是村长家的城里亲戚,你客气点儿。” 宋敛记得这个女人,白天在村长家里,是她给他送的茶,茶水还洒在了他的裤子上,她那双手似乎没怎么干过粗活,很柔软,为了清理水渍,连续在他的腿上又拍又蹭了好几次。 楚莺走后,宋敛便听村长家的那群男人在背后议论她。 “她男人才死多久,这就寂寞难耐了,人家可是城里人又是大学生,能瞧得上她个小寡妇吗?” 当时他还觉得那些人太不尊重人,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有些女人,天性放荡,楚莺就是其一。 无视他们,宋敛转身下了坡,沿着崎岖不平的小道走了出去,背后男人的骂声响起:“狗眼看人低,什么东西,呸!” 楚莺娇笑着,“别把人家吓到了。” 林子中的树影盖住了宋敛的背影,男人瞧着楚莺的眼,忿忿不平道:“你盯着人家干啥,瞧上小白脸了?” “你管我?!”楚莺面无表情,“你再敢缠着我,我告诉你老娘,让你讨不着老婆。” * 农村天黑得早,八点以后各家各户都关了门,不知是谁家院中的狗在狂吠,惊扰了晚间的安宁。 楚莺摸黑前行,这一条路坑坑洼洼,不好走,前头一束白光晃啊晃,那光后头正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大学生。 他像是迷了路,正打着手电筒找回家的路。 光落在楚莺身上,照亮她鲜辣生动,像是在野外化作漂亮女人的狐狸精,专挑月黑风高时出来找男人,然后带回家,吸干精气。 正巧,宋敛当下就是楚莺的盘中餐,她的询问声中掺着点蛊惑性,“大学生,你迷路了吗?” 章节目录 002 保准是个好骗的 月光下,宋敛面容冰冷,没有理会这个陌生女人,转身就走。 她在后问,“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他没声。 楚莺又说,“或者我给你指路?” 她一个寡妇,仗着有几分姿色,勾搭勾搭村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汉子或许可行,但将主意打到宋敛身上,就是不知深浅了。 他再饥渴,也瞧不上一个乡下寡妇。 不予理会,宋敛打着手电筒走开,楚莺步调轻盈走在后,她眯眼瞧着大学生白色球鞋的边缘沾了泥土,有些脏了。 真可惜。 他的鞋应该很贵,跟他的人一样,但最后,都是要脏的。 许是被女人跟着紧张,宋敛还在往前走,楚莺却早停了步,她转身推开一扇生了锈的铁门,进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拴着条老狗,一边排放着鸡笼,土砖盖的房子在夏季更干燥,结婚时翻新过一次,现下又旧了。堂屋灯还亮着,楚莺掀开纱帘走进去,婆婆正坐在炕上,缝补着什么东西。 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老人家一脸皱纹,看见楚莺回来,眼缝一收,“这么大半夜的,你又跑出去干什么了?” 楚莺倒了杯水兀自灌下,不打算理会老妖婆就要进屋睡觉,陈秋却突然下了炕冲着她的脸就甩了一下,指尖擦到她的眼皮上,刺得格外疼。 被打习惯了,楚莺用胳膊挡着,听着她的咒骂,“贱蹄子,一天不去勾男人你皮痒得慌?” 她手上拿着针,气不过地在楚莺胳膊上戳了两下,一边戳一边骂着,“狐狸精,真是狐狸精!” “……” “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狐狸精!” 见了血陈秋才停下,她拿着带血的针坐回炕头,狠戳着衣服,嘴里还在不停骂着。 楚莺忍着皮肤上细细密密的疼,走近屋里关上门,陈秋又不解气地冲她门口啐了口唾沫,“怎么死的不是你这个小蹄子?!” 自从武智死后陈秋便时常这样打骂她。 楚莺忍着疼抽出铺盖底下铁质的饼干盒子,将今天换的一百五十块钱放进去,里头藏着她存下的积蓄,不多,想要带父亲去省城里看病还差得远。 靠着在村里的营生是凑不够这笔钱的。 不过眼下,村里来了个大学生。 宋敛到的前几天,楚莺便听村长媳妇儿说他家里特别有钱,他去村长家住,家里给了几十万当生活费,富贵泼天。 瞧着他一脸单纯无公害的模样,保准是个好骗的,兴许可以在他身上下下工夫。 * 武智生前给楚莺在村里开了家小卖部,婚后她一直卖力经营着,村里穷,土洼路,就她一家小卖部,吃穿用度这里都有,物美价廉。 村里人就近买东西都上她这里来。 午后送货的三轮车开进来,楚莺搬着货物,累得浑身都是汗,嫩白的脖颈处粘着头发丝。 将两箱水放进仓库,她又小跑出去忙着搬剩下的,热得视线模糊,掀开纱帘时撞上个人。 撞得有些狠。 “哎呦”一声喊出口,楚莺站稳后抹了把额头的汗睁开眼,入目便是宋敛紧绷的下颌,以及净白皮肤上不自然的红。 只是撞一下就红了脸,要是亲一下摸一下睡一下,那还得了? 章节目录 003 做坏事很上瘾 村长站在小卖部的台阶上,像伺候少爷似的扶着宋敛,“咋样,没撞坏吧?” 那一口乡音很亲切,可惜少爷并不吃这套。 他抽出手,像是害怕村长脏了他洁净的衣袖,刚才那一撞,挨到了楚莺,但她软得很,撞不疼人。 楚莺揉了揉额头,见是宋敛便来了精神。 村长从宋敛身后探出脑袋,“小宋,你看要买点什么,我田里还有活儿,得先过去,你要什么让莺莺给你拿。” 宋敛云淡风轻地挪开眼,好像有些嫌弃在一个寡妇家买东西,“有别家吗?” “莺莺这边是最全的,村里人都上她这边买。”村长一双眼在他们中间绕了圈,“咋了,莺莺欺负你了?” 宋敛动了下干燥的唇,还没解释,楚莺便拨弄开脖颈上的头发丝,半软着腰,用那双潮湿的眸盯着宋敛。 他被看得侧过脸去,听着她歪曲事实道:“叔,你别瞎说,人家可是城里大学生,我哪敢欺负他?” 她每说一个字就走上前一步,最后定格在宋敛面前,公然调戏他,“大学生该不会因为我是寡妇,嫌晦气吧?” 宋敛垂着的眼睫掀动了下,与她对视后又别开脸,“没。” “那就行那就行!”村长听后松了口气,“莺莺,小宋要买水,你给他拿,都记我账上,我得先过去了。” “好呀叔。” 村长走了。 两人距离又近,燥热的空气升温,宋敛像被闷在蒸笼中,鼻尖却好似有女人身上的汗香,湿漉漉的。 楚莺的眼神如同钩子,钩住了宋敛,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噗嗤一笑,娇艳的面庞似是晨露的玫瑰,泛着欲滴的红。 “不是要买水吗?要冰柜里的吗?都在里面。” 小卖部外面的货架整理的很干净,冰柜之类的都在仓库里,望着那间黑漆漆的小门,宋敛不怎么想要进去。 可楚莺只是个女人,他有什么好怕的? 跟在她身后,宋敛进入那间小仓库里,刚补了货,里面还有些乱,下不去脚,冰柜还在里头。 为了给宋敛挪出路,楚莺弯腰推箱子。 小仓库很暗,她皮肤白得透着光,穿着乡下女人普遍的短裤,上身的白色背心短而小,沉下腰时,一大截皮肤都露了出来。 腰很窄薄,一点赘肉不见,臀却是挺翘圆润的,推箱子时背对着宋敛,腰凹了凹,浑身最饱满的部位正朝着他高高抬起。 楚莺无知又粗俗,毫不避讳地在男人跟前做这些动作,宋敛则镇定地移开眸,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仓库热气笼罩,弄得心头躁乱。 路被移开,宋敛快速走进,拿了瓶冰水就往外走,跟逃命似的,生怕被盘丝洞内的女妖精吃了。 站在柜台前,玻璃柜台下的一排排烟映入眼底,他在家里烟酒不沾,很干净规矩,就连脏话都没骂过几句。 昨天是生平第一次抽烟。 感觉很上瘾,像是在做坏事。 “还要什么?” 楚莺走进柜台中,手指搁在玻璃上,指尖是鲜艳的红色,与宋敛指端蹭了下,像是擦枪走火,他被灼伤,连忙躲开,犹豫着指了一个牌子的烟,“要这个。” “未成年禁止抽烟,你成年了吗?” 章节目录 004 村里的交际花 这话透着一点调戏一点贬损。 宋敛沉着眉去看她,她的身体将白色背心撑得鼓鼓囊囊,旧风扇的风摇摆过来,吹起她颈窝汗湿的黑发,最简单的衣服,却将女人身体最诱人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像她这样成熟而风情的女人宋敛没遇见过,她是第一个。 宋敛退后一步,焦躁道:“成年了。” “成年了还这么容易脸红?” 他眸底阴了下,“你卖不卖?” 楚莺怔了怔,面颊晕了一抹红,“你当我这儿什么地方?” 她在说什么? 他又在说什么?! 要不是渴得厉害,宋敛一定放下东西就走,他舔了舔唇,“……我是说,你卖不卖东西了?” “东西啊,卖的。” 楚莺逗完他笑了下,他立刻察觉自己是被耍了。 她的红指甲捏住烟盒递给了宋敛,他伸手接住,没跟她发生肢体接触,直接扔了一张一百块钱就走,连找零都不要。 楚莺拿上钱追出去塞给他,手碰到了他发烫的掌心,“村长说了,你买的东西记他账上。” 宋敛不跟她推让,接过钱便走,很是冷淡。 走过几步,听见身后有个男人的声音,男人从楚莺家走出来,像是跟她很熟,傻笑着叫莺莺。 男人一身腱子肉,板寸头,有几分憨气,站在楚莺身边时殷勤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楚莺像村里的交际花,对每个男人都是一样的娇嗔做派,昨天山坡上的男人,现在又来了个送货的,她笑着将人带进小卖部里,竟然还顺手关上了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关门。 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宋敛被烟呛了下,莫名想到她那间拥挤又燥热的小仓库,真是偷情圣地,这村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进去过了。 * 关上门,光线暗淡了不少。 楚莺拿出自己存下的一小笔钱交给男人,“八百,够不?” “多了多了。” 孙辉接过八百,抽出两百还给楚莺,摸了摸后脑勺,“你让我带的那些女人玩意儿有更便宜的,三五块的都有,你进那么贵的,谁家买得起,要亏本的。” 他是真心诚意地为楚莺着想,想让她多攒点钱,日子好过些。 “我是拿到镇上卖给琴姐的,她那边女人多,好卖。”楚莺有自己的打算,一两块的赚要攒到猴年马月才有钱,她要赚就得多赚。 “那就行,我是怕你卖不了亏了。”孙辉乐呵地傻笑,“对了,刚才那个是什么人,看着面生,不像是村里人。” “好人,还能啥人?” 只要能让楚莺搜刮油水的都是好人。 “楚老爹病咋样了?”孙辉问得很小心,“你这样不是办法,没考虑再找个男人?” “我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谁要?” “我——” 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烈阳折射进来,昏暗散开,村长媳妇儿挎着菜篮子,里头搁着地里刚摘的菜,正欢喜笑着,“莺莺,晚上到我那儿……” 话才出来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看着孙辉,面上迅速闪过一抹暧昧的笑,“呦,辉子又来了。” 孙辉收起了没说完的话,“燕子婶好,我先去送货了。” 他三步做两步跑出去,引得燕子乐呵笑了两声,她将菜篮子放在柜台上,笑得眼睛眯着。 “他成天上你这儿,我看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嫁给村里男人这种事她干过一次了,下场不好,别说富贵日子了,就是安稳都给不了。 亏本的买卖,楚莺不干。 这次她看中的,是那个城里大学生。 章节目录 005 家里给足了钱 村长家算是这儿的大户人家,住的院子是新盖的,门槛崭新,加上最近迎了位大佛进门,还特地在屋子里加装了新空调。 楚莺带了新鲜的梨子过来,村长媳妇儿拿着锅铲,弯着腰从屋里出来,“莺莺来了,快上屋里坐,凉快。” “叔又上哪儿发财去了,舍得装空调了?” 空调纸壳子还放在院里没收拾,楚莺瞥了眼走进厨房,熟练地拿起水果篮洗梨子,燕子慢步靠到她身边,小声嘀咕,“哪里是你叔发财了,是那个城里学生,哎呦,娇气得不行,嫌热。” 有钱人普遍有金贵病,何况宋敛还是少爷命,这倒也难免。 冷水滑过指缝,楚莺抚摸着泛青的梨子皮,无意问:“那钱跟电费谁掏啊?” “肯定是小宋家里啊。” 村子里穷,留在村里的大都是老人,大部分都进城打工了,村长家的钱都供儿子上学了,哪里还养得起这位少爷。 燕子将菜盛出放在一旁,擦了擦手跟楚莺八卦,“小宋家里有钱,你晓得他脚上一双袜子多少钱?” 楚莺眨巴着眼,“多少?” 燕子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 “一千好几!”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滴乖乖,好在我没给他扔了,改天他要穿,别找我赔。” 穿一千块的袜子对淳朴节俭的乡下人而言就是犯罪。 楚莺却没太吃惊,昨天第一次在村长家见到宋敛,他身上那股子不动如山,从容淡漠的气魄,便不是一般小康家庭的孩子身上有的。 被一群村里男人围着问东问西时,他眉眼轻然一垂,微笑温淡得没色彩,似近又远,像个菩萨,慈悲也无情,附带着点俯瞰众生的鄙睨感,将周遭的人衬得都粗鲁了。 很难让人不看他。 将梨子洗好,楚莺要拿到堂屋,燕子又抓住她,“你别这样拿过去,小宋只吃切成块的水果,还得把皮削了。” “这么讲究?” “可不是吗?” 燕子想起这尊大佛就头疼,要不是他家里给足了钱,她才不伺候。 端着削了皮切成小块的梨子进去。 被冷气裹扯的房屋内褪去了燥热,菜还没端上来,怕被吹冷,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画,案上供着财神爷,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新闻。 宋敛坐在一把旧椅子上,眼皮半垂着,望着新闻频道,听到门被打开,象征性地看了过去。 没想到是楚莺,眸光多停顿了两秒才转开。 “吃梨子不?” 得。 人压根不搭理她,又成哑巴了。 “不吃吗?” “……甜的。” 楚莺兀自用牙签扎起一块送到嘴里,走到宋敛身边,试图打破他的平静,冷气从他背后吹来,可还是很热,热得皮肤生火,他脊背僵直,绷得很紧,干燥的唇上忽然被一块梨子蹭到,连忙侧身躲开。 顺嘴骂了句,“走开。” “躲什么,又没下毒。”楚莺嚼着梨肉,听上去汁水饱满。 宋敛余光掠过她的唇,很水润,粉唇微张着,她咬下一口梨,带着某种磨人的音调说:“白白的,软软的,水还很多,真不吃?” 她说的是梨吗?似乎不是。 章节目录 006 可别着了她的道 燕子踢开门,手上端着两盘菜,打眼一瞧,屋里却没了宋敛的影子。 “小宋呢?” 楚莺轻耸肩,“上楼了。” “怎么上去了,你怎么人家了?” 她脸上写着“冤枉”二字,“我叫他吃梨,他不吃,我亲自喂他吃,他也不吃,然后就上楼了。” “你呀!”燕子重重放下菜盘子,忙上楼请人。 楚莺望着楼上,忍俊不禁,她的确没干什么,就是逗了逗宋敛,他却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梨子是脆的,不是软的。” 那一本正经的老干部模样特有趣。 楚莺故意将身子凑近了,玩味道:“那你说说,什么是又软又白的?” 答案近在眼前,宋敛一垂眸就看到了,却什么都没敢说,烧红着耳尖逃上了楼。 闷在房内,他找到口袋中的烟,十几块钱一包,虽然劣质,却具有令人上瘾的功效,跟楚莺这类女人同理。 深吸了口烟,宋敛肺里痒痒的感觉被压制住,他想起在家时,跟同龄的朋友往来,他们私下聊起过酒吧会所的小姐。 那些女人风尘气很重,特媚俗,但玩得开,像花蝴蝶,很招富家子的喜欢。 那时他不屑一顾,觉得脏。 可他比他们还不如,竟然被一个小寡妇调戏得心猿意马,要是被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正抽着烟,门响了下,是燕子,“小宋,吃饭了。” 宋敛掐灭了烟过去,“没胃口,先不吃了。” “不能不吃。” 燕子下了楼又上来,她端着晚饭送进屋里,乡下都是粗茶淡饭,给宋敛的是最好的,特意给他做了鱼汤,“这不比你在家吃得好,但多少吃点。” 宋敛没再拒绝,“好,麻烦了。” “客气啥。”燕子用围裙擦了擦手,“你别跟莺莺一般见识,她那个人就那样,就爱勾三搭四,你是城里人见多识广,可别着了她的道。” “……我没在意。” 这话太口是心非,宋敛眼神闪躲,燕子憨笑了声,“那就行,她跟你闹着玩呢,她男人没了,她一女人,又年轻,难免……” 难免寂寞? 就算她年纪轻轻就丧夫,也不该那样轻浮。 一口雾气闷在宋敛的胸腔内,他离开的心思更加坚决,“请问今天有打给我的电话吗?” “没。” 来之前被家中没收了他所有的通讯工具,也没留钱给他,他联系不到人,必须要先弄到一台手机,“那村子里有卖手机的地方吗?” “没。”燕子想了想,“不过你可以找莺莺问问,她能弄到。” 要他去找那个放荡孟浪的女人,想都别想。 找楚莺,不如求燕子,宋敛礼貌道:“燕婶,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下吗?” “不行的……” 宋敛将仅剩的一百块钱给她,“几分钟就好。” 燕子心一软,掏出旧手机给他,“不用钱,但你别告诉我家那口子,他说了,你家里人不让我们给你手机……” “好。” * 电话接通出去,那端有些吵,气息声细细密密钻进耳中,女人气喘得很乱,“哪位?” 察觉异样,宋敛纳闷道:“是我,你在忙吗?” 他的嗓音极清极缓,是男性腔调中最有磁性的一种。 “敛哥哥?!”认出了宋敛的声音,奚然慌忙坐了起来,声线很颤,像是在掩饰什么,“怎么是你……你不是被赶到乡下了吗?” 宋敛:“嗯,我想请你帮个忙。” 话落,话筒里多了道男人的喘声,他敏感捕捉到,“你身边有人吗?” 章节目录 007 她可积极了 男人的喘声过去,奚然忙接道:“我在训练,是我的搭档来喝水。” 这番解释并不怎么说得通。 宋敛疏离之中透着漠然,并未在意,“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会,你刚才说要请我帮忙?” “是。”宋敛没求过人,奚然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遇到困难,他才第一个想到她,“我想请你帮我寄一部手机。” “可是……” 奚然说着又吟了声,是气声,她压抑道:“可是叔叔不让我们帮你,而且快递应该进不去村子里。” 她的弦外之音宋敛懂,“那我自己想办法。” “等等,敛哥哥……”奚然不该雪上加霜,但又不得不问,“你真的欺负菩玉姐姐的朋友了吗?他们说你睡在她床上,垃圾桶里还有用过的……” “没有。” “……他们都这样说。” 这样的污名一旦背上就洗刷不掉了,清者自清,宋敛不屑于解释,“既然你不信我,那跟家里说一声,我们的事作罢,我不耽误你。” 奚然话没说完,宋敛便挂了电话,随手删掉通话记录,他下楼将手机还给燕子。 村长刚带着一帮地里干农活的汉子回来喝水休息。 那群人一身汗味,围坐在堂屋里,宋敛慢步路过踏上楼梯,耳边蓦然听到他们聊起楚莺,议论声中掺杂着点下流的笑声。 “子贵跟我说,他上次约莺莺到后头的小树林里头,她叫得可欢了。” “真的假的,准是又在吹牛,我瞧莺莺根本不搭理他。” “这次准是真的,你想她一个寡妇,能不寂寞吗?”男人吃着盘子里的梨块,喝着水,砸吧了下嘴,“她那腰,那腿……” 说着双手呈碗状在胸前颠了颠,发出感叹的啧声,“你们说我怎么没子贵那么好的命?” 站在台阶上,宋敛想起楚莺的模样跟身段,别说是放在小山村里,就是进了城,她也是抢手货。 奔放又火辣,没什么头脑跟文化,又是寡妇,没人庇护,是最好捏的美人柿子。 可楼下这群男人的话,根本是龌龊的造谣与杜撰。 他可以作证。 那天在山坡上,楚莺是清白的。 * 小卖部七八点关门。 锁上仓库门,楚莺算好账合上抽屉,晚风吹进纱帘中,掀起她鬓角的发,视线内突然多了个人。 宋敛身板端正地站在柜台前,白衣黑裤,模样好的像是金贵的白瓷器。 “小宋同志,你走路没声音的?” 一见到他,楚莺便自动嗔了嗓,宋敛克制心跳声,字正腔圆,“不好意思,燕婶说你这里可以买到手机,所以……” “所以什么?”楚莺一笑,发丝被风吹起来,面庞多了层模糊的美丽,“所以你自己想来见我,但害羞,就要用婶子打掩护?” “你误会了。” 来之前,宋敛就猜到她会这样,又实在没别的法子,“我真的要买手机。” “你自己没有手机吗?” “丢了。” 这算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楚莺点点头,“我是可以买到。” 宋敛眼皮轻跳,“麻烦了。” 话音一落,双方一同陷入无声中,几秒后,楚莺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发尾,审视道:“看着我干什么,给钱。” “我没钱,但我有别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楚莺打断他,“可以。” 宋敛正要将口袋中的置换物拿出来,楚莺却关上了小卖部的门,接着走到他面前就要去摸他的衣领。 差一点被碰到,宋敛忙躲开,“你干什么?!” “脱衣服啊,你不是要色诱我来换手机吗?”楚莺没忍住笑了,“我接受你的色诱。” 章节目录 008 在那边惹了事 小卖部狭窄逼仄,廉价灯泡的黄色光晕像是有了温度,很烫,氛围被推向暧昧的最高点,女人皮肤上的凉香残留在鼻尖,挥之不去。 宋敛退到柜台边,拿出了口袋中的手表,“……不是的,我是想用这个换。” 他掌心很白,手指匀称,没茧。 光照进表盘中,微小的钻石光芒都黯淡了不少,就算是奢侈品,到了这里,也是要几经辗转,才好拿去卖的。 楚莺瞥开眸,莹白的鼻尖距离宋敛的下巴很近,“这个值多少钱,有你值钱吗?” “换手机足够了。” “我不要这个,我只接受色诱。” 宋敛薄而长的睫毛一颤,惊慌之下推开了她,她撞到背后的风扇,捂着肩膀,“你怎么还动手啊,那我可不帮你买手机了。” 像是被羞辱到似的,宋敛正色道:“不买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呀。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有些人,生气拧着眉都好看。 他说完拉开门,脚下生风,走得极快。 村子里的人路过,恰好看到他从楚莺那儿出来,神色慌张,像是干了亏心事,楚莺却跟没事人似的,正靠着柜台玩手机。 宋敛将表拿出来时,她瞥了眼,记下了牌子,劳力士。 找到了同款的图片,再搜索价格。 一百万左右。 楚莺万分错愕,有些后悔放走了这么多钱。 * 那块表让楚莺没睡好,大清早开了门,坐在柜台内直犯困。 有人进来,她没睁开眼,辨认出来是村长的声音,“莺莺,我来结上个月的账。” “都记着呢。” 从抽屉中找出记账本,翻着翻着,楚莺突然想到了什么,“叔,问你点事呗。” 宋敛的事村长是知情人,问他准没错。 “在你家那个大学生,到底是什么人?” 几十万的生活费,一千块的袜子,一百万的手表,这绝不是小门小户可以负担得起的。 村长遮掩不住心思,面上瞬时慌了下,“你问这干什么?” “又不是什么大事,跟我说说呗。”楚莺托着下巴,神态惫懒。 “小宋就是一城里亲戚家的孩子,送来玩儿。” “这儿有什么好玩的。”楚莺没那么好糊弄,“人家要去也是去度假村,怎么会到这里来。” 见骗不了她,村长犹豫过后佝偻下腰,声音减小许多,“我跟你讲你千万别到处说,小宋是村委那边送来的,说是财神爷,来考察村子的,伺候好了对咱们几个村都有好处。” 果然没那么简单,楚莺很是纳闷,“咱们这里有什么可考察的?” “那几个富裕村,不都是捐点钱建设起来的吗?”村长跟她说不通,“反正小宋大有来头,你见着人家得客气点。” 这么一听,倒要庆幸没收那块表,什么东西比得过他这个财神值钱? 细想之下,还是有对不上的地方,楚莺又问:“你知道他没手机吗?有钱人还没手机?” “那是他家里不让给。”村长凑近一些,手拢着下巴,“你当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想来咱们这儿,因为他在那边惹了点事,来避风头的,顺带捐钱镀金的。” 这下不止是来头小不小的问题了。 楚莺都得问清楚才好下手,“惹事,什么事?” 这是私事,不好说,村长简单解释了下,“不算严重,就是被女人给讹了,城里人管着叫啥来着……” 他死活想不起来。 眼皮轻跳,楚莺猜测道:“仙人跳?” 章节目录 009 去你屋里说好不好? 被楚莺拒绝,宋敛暂时没了门路。 六七点钟的乡下,家家户户开了大门,女人择菜做饭,男人扛着农具赶去田里干活。 他站在屋好不好?这里人多。” 僵持几秒,宋敛极不情愿地点头。 楚莺小步跟在宋敛身后,他肩颈轮廓清明,不是干瘦型的身材,指头收紧时,青筋毕露,充满张力。 如果握着腰,捏着腿,腰腹也跟着发力的话,应该更显力量性。 宋敛的屋子原本是村长儿子住的,很干净,书桌衣柜都是新买的,倒是让他占了便宜,门虚掩着,敞开了一大半。 楚莺进来后背过身,锁上了门。 “……不用锁门。” 他说着正经话,喉咙却滑动了下。 “为什么不锁?” 楚莺在床边坐下,绿色裙摆下的细白小腿晃动着,“你想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啊?” “不是。” 宋敛无措地扶了下眼镜,楚莺嗤笑:“好了,不逗你了,你要什么样的手机,我去镇上买。” “能打电话就行。”到了这里,宋敛没什么高要求,他去书桌抽屉里拿手表。 看着他的背影,楚莺制止道:“我不要表,不好换钱,听说你家里有钱,我帮你买手机,你给村里修修路怎么样?” 宋敛诧异了下,晦暗神色中藏着几分轻蔑,“这么烂的地方,怎么修都不会好。” “烂你还来?” 村子的确落后,但凡是有点能力的都进城打工了,留下的都是带小孩儿的女人或老人,逢年过节才稍微热闹一些。 楚莺故意捏造道:“我听说,你是因为偷看女人洗澡才被赶过来的。” 宋敛指尖蜷了下,“胡说八道!” “被我猜中了?”楚莺不怕他的怒火,最好烧起来,烧得再旺一些,烧成欲火,她向前一步,将宋敛逼得后退,“看你斯斯文文的,还以为有多清心寡欲,原来还有偷看女人洗澡的癖好。” “没有!” 文化人的缺点就是不太会吵架,支支吾吾,连看她都不敢看,憋了半天,就憋出俩字。 楚莺又靠近,他又后退,背后是床,被逼得坐了下去,她屈膝跪在他腿边,城里人的床都铺得这样软,很想躺,但躺在他的床上不算什么本事,让他心甘情愿跟她去小仓库才有意思。 “你早说啊。”楚莺弯腰,身体前倾,裙身的领口低,目光不小心掠过,宋敛呼吸一沉,忙闭上了眼。 脸颊缓缓被女人用手摆正了,好烫又好热,“下次你去我家,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 “或者一起?” 宋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头皮发麻,不禁去想那一幕。 ——热水氤氲,人影旖旎,水流滑过皮肤,是滑腻的、软热的、是湿哒哒的。 不能再想,不能着了道。 女人的手滑至他的领口,指尖打圈,蹭着又磨着,“你心跳得好快啊,难受吗?” 包裹着脖颈的纽扣被她揪住,就要解开时,大门响了。 “好可惜……” 女人感叹一声,红唇附在宋敛耳边,“那下次去我家吧,小同志。” 章节目录 010 别的小姑娘都有 岭北村是这一片较为落后的村子,出村的路只有一条,坑坑洼洼,如果下了雨,更是泥泞不堪,路又窄,轿车开不进来,平时只有送货的三轮进出方便。 到镇子上一趟不容易,先去见了琴姐,换了些钱,买好手机后,楚莺辗转到了偏僻的养老院。 小地方的养老院不正规,护工业余,环境糟糕。 进去前,楚莺在养老院的洗手间里穿上小开衫,将头发用黑色皮筋束起,口红抹掉,那张脸少了媚劲儿,多了些清纯,乍一看跟女大学生没区别。 时间还早,养老院的老人刚起床,有些行动不便的需要护工帮忙,楚莺路过走廊,听到护工不耐烦的骂声,“擦个脸都能把毛巾弄地上,老不死的……” 楚莺顿了下,看向房间中被责骂的佝偻老人,加重了要把父亲带出去的心思。 楚老爹洗漱过了,正在屋子里喝白粥。 “爸。” 楚莺哽着腔调喊了一声。 老头子头发黑白掺杂,面上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晒痕,手上一层厚厚的茧,他陌生地看了楚莺一眼,又低头喝粥,像是不认识她。 楚莺走到楚父身边,想要亲自给他喂粥,他却躲开,“爸,是我,你不认识我了,莺莺啊。” “莺莺?” 这个名字让他涣散的眸光聚焦了下,“你认识莺莺,莺莺在学校好不好啊?” 一场大病过后,他的记忆力退化得厉害,还以为现在是十年前。 楚莺顺着他,“好,她很好。” “莺莺……她在高中,我闺女,特别会读书。” 他说着快步走到床边,从墙角拿了个东西,是用布包着的一沓钱,有零有整,“这个,你给莺莺。” 楚莺含着泪接过来,他又将拳头里包着的几枚蝴蝶发卡给她,“还有这个,学校里别的小姑娘都有,莺莺没有,她就哭,给她,她不哭。” 蝴蝶发卡有些旧,像是珍藏了很久,很沉重。 在养老院陪了楚父一天。 回到村子时天色昏沉,楚莺换了衣服后去小卖部看店。 陈秋代她看了一天的店,这会儿脾气正盛,见着她便骂,“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死外边儿了。” 楚莺望了眼杂乱的货架,过去整理。 “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今天去看我爸。” “你那疯爹有什么好看的?”陈秋将码好的鞋垫子装起来,“别是去偷男人了,让我知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将糖果倒进透明罐子里,楚莺懒洋洋道:“我爸爸好着呢,您嘴放干净点,少咒他。” 陈秋走到了门口又折返回去。 “敢跟我顶嘴了,你敢做不敢让人说了?”她拧了楚莺几下,掐着腰大骂,“要不是你在外面乱搞,让人家老婆找上门,你爸能被气进医院?他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难怪你那个城里妈不要你!” 跟楚莺约好了八点来小卖部拿手机。 宋敛如约到达。 走到门口,里面的争吵声很洪亮,字字掺杂侮辱性,他并不想掺和,可手机还没拿到,必须得进去。 站在柜台前,宋敛打断陈秋的辱骂,解救了楚莺,“有人吗?买东西。” 章节目录 011 恶婆婆俏媳妇 声音阻断了陈秋的打骂,她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压着嗓子骂:“你是死了还是聋了,没听见有人?” 骂完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嘀咕着。 “真是造孽!” 路过宋敛身边,骂声他一样听到了。 他站着等了一分钟,楚莺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衣服头发,抱着装糖果的罐子放到柜台上,虽然在笑,但不如往日娇媚,略显生硬。 “买什么?” 她这么一问,宋敛便不好提手机的事,“买烟。” 楚莺:“要哪个?” “这个。”他随手一指。 楚莺没有像上次那样卖弄风情,很规矩地拿了烟给他,也没有忘记正事,转身从包中将白色盒子拿给他,“手机,我可没骗你。” 她眼尾翘着,睫尖是湿的,瞳孔也是。 宋敛被她的眼睛吸引,鬼使神差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打你?” “怎么?”楚莺唇角扬起,“心疼了?” “不是。” 心疼吗? 真不是,只是有些看不过去。 楚莺轻描淡写地抚平自己的伤痛,“你听说过恶婆婆俏媳妇吗?那是我婆婆,不打紧的,快看看手机,是你要的吗?” 她身上有种被风尘掩饰的坚韧,微不可察。 打开手机盒子,宋敛目光触动了下,“不用买这么贵的,可以打电话就行。” “那多没劲儿,这个可以上网的。” 楚莺演得像是真的对他好,“喜欢吗?” 认识几年的未婚妻都不愿伸出援手,倒是一个乡野村妇这样帮他,宋敛什么好东西都是见过的,这次却有些不同。 他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 楚莺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烟,她含在唇中,点着火,那是细长的女士香烟,白天去镇上找琴姐卖口红换钱时买的。 青雾飘动在橘光下,她夹着烟的红色指甲散出腥气,“还不走?” 她执着烟,手肘架在玻璃柜台上。 “怎么,真想看我洗澡啊?” 可惜她今天真没心情。 宋敛拿着手机退开,“谢谢你帮我,我先回去了。” 他的耳尖烧着,好似被她吐出的烟雾烫到,一路快走着回去,路上遇到村子里的人,没打招呼,埋头往前走。 深更半夜,他三番四次来跟楚莺见面,难免要引起怀疑。 宋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脚踏进院中,燕子打着手电筒出来,着急忙慌的,“小宋,你去哪儿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出去走了走,”他忽闪着清冷的眸,“怎么了吗?” 燕子走到他身边,“你快进去吧,好像是你家里人来了。” 心下一动,宋敛步伐加快。 堂屋中,坐在凉椅上的男人闻声侧眸,他精明的眉眼中含着些笑意,见着宋敛,起身过去轻搂他的肩,“这才几天,怎么瘦了这么多?” 欣喜转瞬消失。 宋敛拿开他的手,“二叔,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照顾你。”被唤作二叔的男人看向燕子,“大姐,我跟宋敛聊聊,您去忙。” 燕子笑着反应了下,“哦好,行。” 待她出去,宋敛挪开几步坐下,眉目间似冰霜寒冷,“说吧,您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012 名声不好,模样却好 跟二叔争论到三更半夜。 第二天一早宋敛又被楼下叫叫嚷嚷的声音吵醒。 他分辨得出应该是王子贵的粗腔,王子贵跟着村长在村子里种地卖菜,时常过来。 戴上耳塞才算清净一些。 王子贵在这儿吃了粥,故意大声了一些,楼上的人却怎么都不下来,他有些气愤,“婶儿,你家那个大学生怎么不下来吃饭?” “人家不爱吃早饭。” 冷哼了声,王子贵暗自嘀咕,“不吃早饭,吃窝边草。” 燕子:“你讲什么呢?” “没什么。”王子贵放下筷子,“我上莺莺那边儿,你跟叔说我今天不下地了。”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告诉他,昨天看到楚莺跟村长家的大学生在一块,还是深更半夜,两人关着门在小卖部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管真假,他得去问问。 以免让外乡人挖他的墙角。 小卖部里,孙辉正帮着楚莺整理小仓库的货,前些天又进了一批,货架高处积攒了很多,楚莺搬不动,只好让孙辉帮忙。 楚莺站在梯子下面,“你当心点,别摔了。” “莺莺,莺莺。”王子贵边喊边走进仓库里,看见孙辉在这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学生瞧不上寡妇,但孙辉可是殷勤得很。 楚莺走过去赶他,“你买什么,别进来。”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那他怎么进来?”王子贵中意楚莺的事村子里都知道,孙辉却天天上赶着过来,他早不爽他了,“咋了,他除了进这儿,还进哪儿了?” 下流话他嘴里一套接一套。 楚莺脸色难看,孙辉从梯子上下来,轻推了王子贵一把,“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我来给莺莺整货。” “整货还是整她?” 楚莺是寡妇,名声不好,模样却好,觊觎她的男人太多,她胜在性子泼辣,才没被欺负死。 她一声不吭,上前就给了王子贵一巴掌,“闭上你的狗嘴!” “你敢打老子?”王子贵被打恼了,加上孙辉的火上浇油,自动将昨晚跟她在小卖部的人当成孙辉,“你个小浪蹄子,你俩昨天是不是在这儿干那事,上次跟我在山上还装?!” 这话楚莺听得下去,孙辉听不了,他猛踹了王子贵一脚,人被踹翻在地,一屁股坐到后面的空纸箱上,两人都是干重活的人,一身蛮力,王子贵拍了拍灰站起来,骂了声娘,挥着拳头冲上去。 没两下便打在一起。 大清早人来人往都是去田里干活的人,听到动静跑进去,三五人上去劝架,全部挤在里面,有些进不去的则围在门口看热闹。 村长带着唐和卫走近,远处的嘈杂混乱落入眼中,“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唐和卫的打趣中透着刺儿。 对宋敛这位二叔,村长颇为尊敬,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他顿感无地自容,“这群人,就是没事找事,我们村子平时不是这样的。” 里面打架的二人打了出来,双双摔在地上,楚莺被推搡在中间,不知从哪儿冲来一伙女人,为首的那个上去揪住她的头发,抡圆了胳膊给了一巴掌。 楚莺始料不及,捂着脸,眼泪如珠,落得很美。 唐和卫眯眼瞧着,保护欲突然被她那张脸激发了出来。 章节目录 013 她受伤,关我什么事? 一大早村长带着唐和卫去村里走走,走之前特意嘱咐燕子中午做些好的,招待贵客。 她正在院子里杀鸡,浇热水、拔毛、放血。 打开门,宋敛猝不及防撞见地上杀鸡留下的血水,忙转过身。 燕子湿着手喊他,“哎小宋你醒了,饿吗?” 宋敛鼻尖轻抽,嗅到血腥,胃里直滚着。 正要说话,隔壁的女人抱着孩子进来,火急火燎的,“燕子,你快去瞧瞧,莺莺挨打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谁打她?” “孙辉他娘!你快去,打得可凶了!” 有关楚莺,燕子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便跟着跑了过去。 宋敛转过身,思绪回笼。 刚才那个人说……楚莺挨打了? 血水蜿蜒流淌在院子中央,范围有些广,宋敛走下台阶,踌躇一番,还是跨了过去。 他赶到小卖部时,双方已经被拉开。 王子贵跟孙辉打得有些凶,刚送去隔壁村子的卫生所,只剩孙大娘,两三人拉着她,她还不忘指着楚莺破口大骂:“下贱的小娼妇,你死了男人就来勾引孙辉,我今儿非撕烂你这张脸——” 场面太过混乱,许多人围堵在这里。 村长在中间拉架都挨了打,燕子赶来,将楚莺护在了身后。 想要挤进去很困难,宋敛站在外围,看不到什么,孙大娘嘴里骂骂咧咧地被拉走,村长组织着人群散开。 拥挤的人影稀疏离开,视线逐渐清晰。 楚莺正拢着耳边的碎发,眼角泛着层脆弱的红色,燕子扶着她问,“怎么样了,要去卫生所吗?” 她扯起一点笑摇头。 怎么会没事,脸上挨了几巴掌,微肿着,泪痕深刻,走路回去时,背影都摇摇晃晃,弱不经风似的。 宋敛迈开一步想跟上去,余光内突然闯进一道身影。 是唐和卫。 他跟在楚莺身后,不知说了什么,一回头,望见宋敛,“过来。” 他招手。 宋敛微怔了下走过去。 站在台阶上,唐和卫小声询问道:“你不是带了药箱吗?拿来用用。” 隔着一层纱帘,看不到楚莺。 宋敛心生不悦,“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人家受伤了。” 他还真是好心。 二叔是什么货色,没人比宋敛更清楚的了,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到了村里,只一面,竟然就被楚莺勾了魂。 两个男人刚为她打架进了卫生所,唐和卫又为她索要药箱,这大概就是天生的狐媚子。 “她受伤,关我什么事?”不知哪来的气,促使宋敛一开口就这样冷漠,“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用我的东西吗?那我成什么了?” 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唐和卫目光擦过,殷勤笑着,“楚姑娘,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卫生所?” 一帘之隔,楚莺站在宋敛身后,他后知后觉回过头去,捕捉到她眸底的一抹伤感,他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她一个乡下寡妇,是不配用宋敛这位公子哥儿的好东西。 掀开纱帘,她走出来,雪白肩颈上大片的抓痕赫然醒目,宋敛心口闷堵,动了动唇想要解释,她却失落地掠过他一眼,看向了唐和卫。 章节目录 014 就让我疼死好了 楚莺简单向唐和卫道了谢,便独自回了家中。 一句话也没有跟宋敛说。 回去的路上,街坊四邻都在议论楚莺,骂她是狐媚子,专门勾引村里的男人,这下挨了打,倒是让那些平常就看不惯她的人痛快。 唐和卫跟着宋敛一起回去,路上喋喋不休,“合着你也爱看热闹,还特地过去?” 宋敛低头沉默。 “要我说,这穷山恶水的就是出刁民,看把那个小媳妇儿给打的,”唐和卫嫌弃地皱眉,“真叫人心疼。” “他们都很淳朴。”宋敛是有些瞧不上穷人,这是高台之上的人从根儿养出来的通病,但也绝不会用“刁民”形容他们。 唐和卫就不同了。 他在奢靡之中浸染多年,骨子里是傲慢的,“淳朴?淳朴的人张口闭口就是小狐狸小贱货的骂人?” 这些侮辱性词汇让宋敛不舒服,回去后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裤子口袋中的手机隐隐发烫,熨帖着皮肤,似乎沾染着楚莺的温度,小卖部前的一眼,她好似因为他的话,很伤心。 惭愧之意笼罩在心头。 宋敛开门下楼,在楼梯上,无意撞见燕子与邻居的悄悄话。 “有人看见了,孙辉昨晚跟莺莺在小卖部里,还关着门。” 燕子很诧异,“这不可能,莺莺对他没那个意思。” “真的!”邻居没收住声,“就八点多的时候。” 八点多…… 那时候在小卖部的人分明是宋敛,所以楚莺今天的无妄之灾,一半原因是因为他? * 村子里固定二十八号晚上会停电,各家各户都没了电,包括小卖部,往常温馨的橘黄色灯光没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湮灭的黑暗。 白天打了一架,货架被撞翻,东西散落一地,很是杂乱。 楚莺点起一根蜡烛,坐在小仓库中,他借着冰柜的玻璃门去看肩颈脊背的抓伤,伤痕很重,抓烂了皮肤。 夏天会出汗,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用毛巾沾了清水擦拭过,楚莺拿出碘伏消毒,伤口在后背,不好擦,正调整姿势时,门外似乎有人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 宋敛扶着货架,身处窘迫的环境中,面色尴尬,“有人吗?” 是他的声音,楚莺落下了防备心,“这里。” 循声进去。 找到小仓库的门,刚踏进一步,楚莺裸露的肩头以及大片瓷白的脊背落入宋敛视线。 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白软丰满的皮肤上,就连漂浮着的头发丝都染上了光。 跳动的影光如同一只蝴蝶在翩翩挥动翅膀,而她是花丛中最早盛开的那一朵,最馥郁娇艳,同理的也是最早凋零枯萎的那一朵。 楚莺一动没动,“怎么不进来?” 不仅不进去,宋敛反应过后,直接将带来的药箱放下,“这个给你,我……我先走了。” “等下。” 楚莺叫住他,“后面的伤,我够不着,能帮我吗?” 门口那道背影犹豫不决,对付这种情窦初开的男人,楚莺有的是办法,她柔弱地叹气,以退为进。 “算了,毕竟不是什么女人的忙你都帮的,就让我疼死好了。” 这是他白天的原话。 宋敛的惭愧感更重,“抱歉,早上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 “你真觉得抱歉?” “当然。” “那你忍心看到我疼死吗?”她声气娇弱,“如果忍心……那你就走吧。” 楚莺打赌,他不会走。 在男人身上的博弈,她从没赌输过。 章节目录 015 给他洗脚都不配 宋敛还是走了进去。 那个女人因为他受了伤,挨了打,夜深后,只能独自擦拭脊背的伤口,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弃她不顾。 箱子很矮,楚莺坐在上面,宋敛只好单膝半跪下,从药箱中拿出棉签沾了药水胡乱地往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抹去。 他眯着眼,不敢多看她饱满的身体。 第一下没掌控好力度,楚莺疼得轻吟了一声,宋敛颤了下手,一抬眼,视线又落在了不该看的地方,“抱歉。” “抱歉什么?”楚莺看向他红着的耳垂,这人还真是纯情,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城里人,难不成没碰过女人么,连看都不敢多看她,“小宋,你见过女人吗?” 宋敛:“当然。” 她不就是女人吗? “睁开眼睛看着我。”隔着袖子,楚莺握住他的手腕,用眼眸引着他,让他看向全部的自己,“我是说……你见过这样的女人吗?” 大概是见惯了楚莺这样,宋敛没那么慌乱了,只是拿开手,喉咙干涩道:“都一样。” “既然一样,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话落,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邪风。 烛火摇摆了两下,突然灭了。 楚莺淡然地从一旁拿了火柴盒,她抽出一根,刺啦一声,木头棍子亮了,光在他们中间燃起,橘黄色的,很明亮。 蓦然看到了什么,她挑挑眼,像是捞着个宝贝儿,“小宋,你的喉结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那又怎么了呢? 宋敛下意识去捂,却被楚莺制止,她捏着光,略显痴迷道:“我可以亲一下吗?” 他受到了惊吓,咽了咽喉咙,脖颈上那节凸出来喉结骨头跟着滑动,楚莺抿抿唇,“很性感,可以亲一下吗?” 没等他拒绝,楚莺便吻了上去,唇是热的,柔的。 刹那间,宋敛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砰然炸开,思绪一片空白,只剩脖颈上的触感是真实感知得到的。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胳膊却抬不起来。 在宋敛呆滞的空隙,脖颈的触感又变了,这次增添了一瞬的湿度,他神经一跳,正要推人,她却侧过光洁的肩膀,将他抵在货架上。 那只手,也开始作乱地往下滑。 宋敛及时握住她纤柔的手腕,“别这样,请你自重。” 她仰着湿气很重的眸,目光下移,语调是软趴趴的,“小宋同志,该自重的是你。” “……你让开。” “真的不想吗?” 到了这一刻,没有男人会不想的。 可宋敛不一样,他干干净净,是富家子,是高材生,怎么能够跟一个卑贱的寡妇搞在一起。 对。 她这种人,给他洗脚都不配! 迷离的眼神突然清醒,宋敛甩开了楚莺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喉结上的湿润,像是被亵渎一样无助。 火柴燃烧殆尽,楚莺又划开一根,调笑道:“口是心非。” 擦干净了脖颈,宋敛气得眼眶泛红,气息紊乱,“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更何况我……” “你什么?” 宋敛没多想,找了个借口,“我是有未婚妻的。” 他以为楚莺这样的女人不会在意,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明艳的眸,似乎一下子冷了。 章节目录 016 您来这里是找女人吗? 言罢,氛围和磁场全变了。 楚莺弯腰将火漫到蜡烛上,“你有未婚妻?” “……有。” 跟奚然是家里定下的婚事,名义上的确是未婚夫妻,宋敛不会撒谎,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些后悔说出来。 楚莺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很无言,“你回去吧。” 宋敛:“……不擦药了吗?” 楚莺将衣服穿好,难得扣上了脖颈处的纽扣,“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 她举着烛台走在前,借着她的光,宋敛跟着出去。 锁上小卖部的门,楚莺恹恹地看他,“知道回去的路吗?” 宋敛点头。 “那就行,天黑了快回去吧。” 口吻、态度,甚至是眼神,都转换成了姐姐风范的,不再有诱骗感。 这个转变前后不到五分钟,宋敛还没反应过来,楚莺便举着蜡烛,走进了前方的黑色小道中,像是要去寻觅下一个书生。 * 在村子里闹了丑事,陈秋嫌楚莺丢人,一气之下带着行李去了隔壁村亲戚家住,孙辉伤得很重,孙大娘连续上门闹了三天。 村长看不过去,私下叫了楚莺过去。 燕子正在打井水洗衣服,看到楚莺过来,关切道:“莺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楚莺形色柔弱,面容娇白,不似往日的浓妆艳抹,“叔叫我来的,他在吗?” “在里面等你呢。” 越过燕子。 楚莺走进去,打开堂屋的门,里面齐刷刷地坐着三个人。 宋敛在角落,村长与唐和卫正聊着什么,很尽兴,楚莺闯入,目光定在村长身上,“叔,你找我?” “对。” 这里有外人,不好说,村长起身,“你跟我进来。” 隔着一扇门,音量稍微高一些,堂屋中的人就能听得见。 唐和卫坐到宋敛身边,小声问:“那不是上次挨打的小媳妇儿吗?今儿看着有点不一样,跟个大学生似的。” “大学生?” “不像吗?”唐和卫瞎琢磨,“你知道她是谁家的小媳妇儿吗?” 宋敛用手撑着下巴,睫羽轻垂,“不是谁家的。” “单身?” 宋敛不悦地蹙起眉,莫名不喜欢二叔打听楚莺,“不是单身。” 唐和卫有些急:“那是什么?” “寡妇。” “寡妇?!” 上次打架,所有人都叫楚莺狐狸精,唐和卫只当是村里爱惹祸的漂亮女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寡妇。 “寡妇好,我还没玩过这种人妻呢。” 指尖往掌心内压了压,宋敛强忍怒气,“二叔,你来这里是找女人的吗?” “这又不冲突。”唐和卫兴致很高,昂着脖子,往屋里看去。 不知里面说了什么。 楚莺突然用哭腔喊了声,“为什么又要我去道歉?” “你声音小点。”村长急得站起来,“这不是小宋家要给村子里捐校,正在考察期,你闹出这么一桩事,人家要是觉得村子风气不好,不捐了咋办?” 委屈在心中排江倒海,楚莺含泪笑了下,“这么多年,您还是只会牺牲我。” 村长脸色掉了下,“莺莺,你这话说的……那学校建成了,你不是正好能去当老师吗?” “谁稀罕?!” 留在村子里做老师,一辈子才是真的要搭在这里。 楚莺带着眼泪,开门跑了出去,她的泪唐和卫与宋敛都看到了。 唐和卫不禁诧异,“怎么哭了?” 宋敛微愣,正要起身时,唐和卫已经先一步站起来,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017 知道小寡妇什么来历吗? 楚莺刚哭着跑走,燕子便进来跟村长吵了起来。 用乡音吵架,宋敛听不懂就走了出去,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要找楚莺的意思,但还是看到了她。 她身边还有个人。 是唐和卫。 两人坐在房屋后的山坡脚下,那里有树木遮挡烈阳,很阴凉,楚莺没哭了,眼角湿着,在听唐和卫说话。 距离有些远,宋敛隐约听到唐和卫问她,是不是想要做老师,宋家要捐校,他可以帮她。 乡下女人,眼界小,头脑简单,完全不知道一个男人在向她抛出橄榄枝的同时,还需要向她索要些什么。 唐和卫骗女人的手段宋敛见过。 上到电影学院的女学生,下到圈子里的高级外围女,他都骗到过。楚莺这种没文化又爱慕虚荣的女人,是最好骗的。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连钱都不用花,两三句口头承诺,就可以将她骗到床上。 才聊了几分钟。 楚莺非但不哭了,还笑了笑,笑声娇俏,她问唐和卫,“您说的是真的吗?” 唐和卫拍着胸脯,“当然,我是小宋的叔叔,我可以用他的人格做担保。” “……” * 安抚好后,唐和卫将楚莺送到小卖部。 他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假装心疼,“这里看上去不太好整理,吃过晚饭我来帮你怎么样?” 楚莺笑着点头,“好啊,真是麻烦您了。” “应该的,这种脏活累活,不该让女人干。” 他站在台阶上挥挥手走开。 望着他的背影,楚莺嘴角的笑沉下,一点轻蔑在瞳孔中浮现。 坐进柜台中,她抽出香烟点着,眼下没路可走了,宋敛有未婚妻,她不碰这种人,唐和卫却单身。 虽说他蠢了点,又自以为是,但当垫脚石也算合格。 回去的一路上唐和卫的笑就没下去过,他哼着小曲走进院子,上楼推开门。 满室的烟雾中,宋敛颓唐却俊美的脸若隐若现,他冷淡地扫过唐和卫,像是看空气。 唐和卫无数次想,要是自己有宋敛这张脸,还哪里需要花言巧语哄女人睡觉,她们自己就要排队爬床了。 在椅子上坐下,他端起茶缸,喝了口茶水。 “宋敛,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你知道那个小寡妇什么来历吗?” 宋敛指尖轻顿,佯装不在意,“关我什么事?” “闲聊嘛。” “……我对一个乡下寡妇不感兴趣。” 真的不感兴趣吗? 可为什么心脏中像有一只手,正抓着挠着,弄得他很痒。 唐和卫不是藏得住事的人,他直言不讳,“你敢信吗?她竟然在中州读过师范大学,就是你二姐隔壁的学校。” 那是中州数一数二的大学了。 读过那么好的学校,却回村结了婚,这怎么瞧都不合理。 宋敛蓦然看向唐和卫,“所以你说让她当老师,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唐和卫诧异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没,路过。” 他们那个位置不好路过,唐和卫倒没多想,“当老师肯定是骗她的,到时候玩过了,学校建好了,我回去了,她一个乡下女人,上哪儿找我?” 宋敛掐了烟,周身多了层正义凛然的气势,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私心所致,“她已经够可怜了,您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她?” “呦,我们的大少爷知道可怜女人了?”唐和卫不禁纳闷,“我以前骗别的女人怎么没见你插手,难不成你对小寡妇有意思?” 像是被猜中,宋敛面色微僵,即刻反驳,“我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可能吗?” 章节目录 018 跟你叔叔好,不跟你好 捐校的申请材料通过审批,最近需要动工建校,唐和卫都跟着村长早出晚归,忙着去村委会组织建校工程。 宋敛以为他真的在忙,可没几天,隔壁婶子过来串门时,宋敛却从她口中听到了有关楚莺跟唐和卫的流言。 起初只是八卦碎嘴,言语却渐渐变的下流。 聊起唐和卫去小卖部找楚莺时,门都是关着的,好几次他还跟她回了家。 燕子是偏向楚莺的,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否认,“莺莺不是那种不检点的孩子。” 隔壁婶子“哎呦”一声叹着。 “咋了,听你的语气,好像跟委屈了楚莺一样,她一个寡妇,拖着个有精神病的爹,别说是城里人了,就是咱村子里,谁家还要她?”她翘着唇,语调很怪,像是讨厌楚莺,又像是嫉妒她,“这事要是真的,她才该烧高香了。” 这些话燕子不爱听,便寻了个借口将人赶走。 她将衣服收进衣柜里,犹豫了下,还是端了盘葡萄上楼敲宋敛的门,“小宋热不热,吃点葡萄。” 宋敛接过,“不热,谢谢。” 他还是那样的客套。 燕子没走,有点难言道:“那啥,我能问你点事吗?” “您说就是。” “……你那个叔叔,是好人不?” 盘子上的凉意从指腹直达宋敛的心脏,“二叔吗?他怎么了?” 燕子满眼忧愁,“这不是听外头那些人说莺莺跟你叔叔吗?莺莺以前被骗过,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不好直接问他,只能问问你。” “被骗过?”宋敛强迫自己不去在意楚莺,一个村里女人而已,出了村,这辈子就不会再遇见了,可有关她的事,还是竖起耳朵听了个仔细,“……怎么被骗?” “就是……她一个农村姑娘,自己考上大学,一个人在城里,没见过世面,就被有钱男人骗了,又被别人老婆找上门。” 燕子没多说,转而问起,“你叔叔,没结婚吧?” * 打架的事之后,到楚莺这里生意冷清了许多,没什么人。 走到门口,宋敛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看到她,她正捧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刚洗了头发,全部侧在左肩上,风扇卷动潮湿的发,踏进一步,便嗅到了清淡的洗发露香气,很纯净质朴。 侧开眸,楚莺看向宋敛,“小宋呀,买烟吗?” 眼神从她身上掠到上,知道她上过学时宋敛是诧异的,亲眼看到她看全英文的书,更是有些错愕。 “不买烟。” “那买什么?”楚莺将书合上,“买牛奶吗?” 宋敛像是没听懂,她解释,“你叔叔说你喜欢喝纯牛奶,我特意进了货呢。” “你跟他很熟吗?” 楚莺坦荡道:“熟啊,他每天都到我这里来。” 她这样的女人,不会不懂男人的心思,宋敛劝诫她:“你最好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接触你就是想跟你睡觉而已。” “睡觉?”楚莺并不讶异,她沉腰坐下,“睡呗。” 宋敛神色焦躁,“你就这么不检点吗?” 风吹动着额前的薄发,楚莺掀动眼皮,带着点审视感看向他,“小宋今天是怎么了,怕我跟你叔叔好,不跟你好,吃醋了啊?” “我是好心……” “谁让你有未婚妻呢?”她流露出可惜,感叹着,“其实我更喜欢你,不然我就跟你睡了。” 宋敛舌头打结,半响后才说:“你根本不喜欢我……” “怎么会?姐姐最喜欢小宋了。” 细皮嫩肉,轻声细语的白面书生,她怎么会不喜欢? 宋敛却直截了当地拆穿,“你要是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叔叔在一起?” 章节目录 019 小野狗跑进去了 从村委会回来,唐和卫便去小卖部找楚莺。 掀开纱帘进去,不见楚莺。 “莺莺,在吗?” 声音传进去,隔着单薄的仓库门,将燥热引得更深。 仓库的货架角落,拥挤狭窄,热气熏天,墙壁很严实,窗子可以忽略不计,人体温度很高,楚莺将矿泉水递给宋敛,侧眸看过去,“好像是你叔叔。” 正要应声,宋敛却打断她,“我不想被看到。” “为什么?” 他说不想,楚莺压低了音量,宋敛侧过脸,“……跟你在一起被看到,会被误会。” 这话里有很重的嫌弃。 楚莺笑得不自然了些,“也是,我是寡妇,你一个高材生,是不该跟我沾上。” “不是……” 宋敛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楚莺没听直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仓库的门,挪动几步,他贴着门,听到了唐和卫的声音。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没在。” 楚莺拢了拢耳际的碎发,“在理货。” “正好。”唐和卫手上拎着东西,“前些天我叫人带了条裙子,很适合你的,给你送来。” “裙子?” 唐和卫拿起来,裙身被包装得很好,看上去很昂贵,不是镇子上五六十一件的地摊货,“红色的,特别衬你。” “太贵重了。” “漂亮衣服不就该穿在漂亮女人身上吗?” 隔着一扇门,宋敛捏紧了矿泉水瓶,塑料扭曲发出轻微的响动,唐和卫望向那扇门,“里面什么声音?” 他说着要过去,是楚莺上手拦住,“没事,刚才小野狗跑进去了,别让他抓伤你。” 拿走裙子,她佯装欢喜地看了眼。 “我很喜欢,会好好穿的。” 唐和卫憨笑一声,“正好,我听说你们这边有个山,可以看星星?一起去?” “行啊。”楚莺答应得很爽快。 “就穿这条裙子。” “行。” 他们聊了很久,打情骂俏,有说有笑,唐和卫赖到晚饭时间才走。 算算时间,宋敛在仓库里被闷了快一个钟头,没风扇没冷气,他热得昏沉沉的,楚莺打开灯走进去,“小宋,你还好吗?” 他坐在冰柜旁的纸箱上,手中握着空的水瓶子,额角的发汗湿了,脖颈的纽扣散开了两枚,一小片皮肤袒露着,多了一些平日没有的燥感。 像是快中暑晕倒一样的症状。 楚莺拿着纸壳子给他扇风,“没事吧,还好吗?” 没吭声,宋敛摇晃着走出去。 楚莺追在他身后,“还喝水吗?你看上去好像闷坏了。” “不喝。” 宋敛态度不怎么好,楚莺只当他是等着急了,生气了,“那你路上慢点。” 宋敛走到柜台前又站住脚,看着那件红色的裙子,很廉价,也就哄哄楚莺这种女人了,“你真的要去吗?” 他头昏眼花,强忍难受还是问了。 楚莺一愣,“啊?” 宋敛指了下裙子,她会意点头,“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吗?” “……随你的便。”他眉头一蹙,不知心头为何烦躁,“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别又被骗了。” “又?你向别人打听我啊,还知道我被骗过?”楚莺轻耸肩,“反正也没好男人,无所谓了。” “怎么没有?” “谁啊?”她上前,慢条斯理地帮宋敛系纽扣,指尖滑过他的皮肤,仰着瞳凝视着他,“你吗?” 章节目录 020 你帮楚莺安排个工作呗 在陈秋回来前,楚莺要搞定唐和卫。 红裙子穿在身上,她走石阶上山,黄昏日落,霞光落满山头,繁茂树木被染红,村子落后,但风景宜人。 唐和卫在半山腰等她。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才刚到。” 看着楚莺,唐和卫眼睛发直,他早知道她身材好,腰是腰,臀是臀,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干瘪,该瘦的部位线条都利落干净。 下乡一趟,算是捡到了宝。 往上走是土路,楚莺的鞋子不好走,唐和卫扶着她的手腕,哪怕只是这么一小段的皮肤,都滑腻的让人上瘾。 “你丈夫对你很好吧,没让你干过什么粗活吧?” 不然手怎么会这么嫩。 楚莺表情失落,“他在城里给人拉货,不怎么在家里,我跟婆婆住在一起,粗活都是我干的。” “婆婆?”唐和卫疑惑,“好像没见到过,是哪一位,改天我去拜访。” 真是虚假。 楚莺配合他,“上次打架,她去隔壁村住了,最近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可不能陪你上山看星星了。” 她是玩笑口吻,唐和卫却问得严肃,“为什么不能?” 他还没得手,不能这样功亏一篑。 走完土路,楚莺将手抽出,甜头嘛,给一点就足够了,吃不着才会想,吃多了反而会腻。 “我婆婆不准我跟其他男人来往,她很凶的。” “哪有这样的道理,难不成还想让你守一辈子的寡吗?”唐和卫气愤不已。 楚莺轻声叹气,无助又彷徨,“……那也没办法,我最近正考虑进城打工呢,到时候她就管不着我了。” “这是好事啊!你读过师范,直接进城做老师,不比在这儿好吗?” 霞光落了,月光清薄,月朗星稀,楚莺的眸如月皎洁,却泛着点点的悲伤,“可以吗?毕业了这么多年,我一没门路二没资历,恐怕有些难。” 沉溺在她的柔情似水中,唐和卫像是被操控了思想,想都没想就答应,“这好办啊,我帮你!” * 宋敛最近抽烟猛了些,刚进村的时候两三天一根,到前段时间两三天一包,最近烟瘾很重,一天一包。 可越抽,心里越是烦躁。 都怪楚莺,招惹了他,却半途而废。 回去的路上,唐和卫怎么想都不太对劲,自己怎么就地答应了帮楚莺进城,他是好色没错,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当老师这事,村里的学校他或许有点话语权,进了城,他什么都不是。 思来想去,只好求宋敛了。 进了门,宋敛却没给他好脸色,语带讥诮,“玩得开心吗?” 有事相求,唐和卫没呛声,嬉皮笑脸的,“挺好,就是蚊子太多。” 宋敛冷淡扫过他,到一旁坐下。 唐和卫走到他身后,低声下气的,“宋敛,你说说,叔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你那个姐姐欺负你,是不是叔替你撑腰?” “有话直说。” “你有本事,你帮楚莺在城里安排个工作呗。” 他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 心口一股火,拱得厉害,宋敛克制住,仰眸看着唐和卫,“您就这么喜欢她,还要带她进城?不怕别人笑话你?” “她家里有婆婆,不方便。”这都是借口,重要的是唐和卫已经夸下海口,要是食言太没面子,“算叔求你。” 手掌埋在口袋,攥成了拳,宋敛突然笑了,他点头,“行啊,那你让她来找我,亲自跟我说。” 章节目录 021 三流皮相 唐和卫将宋敛的话传给楚莺。 她听后一顿,将货架上的饼干码整齐了,回眸问:“要我亲自说?” “是啊。”唐和卫呵呵一笑,尴尬道:“宋敛脾气好,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去办,我最近忙,要不就亲自帮你办了。” 被楚莺清明的眸直勾勾瞧着,唐和卫一阵心虚。 他是空壳子,没权力。 真正的权力都在宋敛手上。 楚莺念头一转,问:“……可他不是有未婚妻吗?帮我办这种事,要是被知道了,会不会……” “不会,他们根本不熟,没见过几面。”唐和卫凑到楚莺耳畔边,“而且他那个未婚妻,其实很不检点的。” 心尖动了下,这是楚莺没想到的,见她那样震惊,唐和卫又补刀,“不然宋敛进村子这么久,她会一通电话都不打吗?” 宋敛不喜欢浓妆艳抹,清纯与楚楚可怜更能打动年轻气盛的纯情男人。 楚莺并不确定哪个男人可以真的帮到她。 既然五五开,那就两手抓。 寻了空,楚莺去见宋敛,家里没人,院中空旷,房内清凉。 找上楼,门半掩着,宋敛坐在椅子上。 楚莺敲门,“小宋,找我啊?” 宋敛转了下脸,眼镜腿架在耳朵上,“叔叔让我给你安排工作。” “你真能给我安排吗?” 走进去,楚莺顺带关了门。 宋敛没有之前的慌张了,镜片下的眸是冷淡的,就好像猜到了楚莺会这样,她走到桌旁,腰间的软肉轻压在桌角边。 宋敛仰着白净的脸,口吻却是高高在上的,“除了我,没人能给你安排。” 楚莺不傻,“有条件吗?” 唐和卫帮她是想让她用身体换,所以她吊着他,打算目的达成就踹了他。 但宋敛不一样。 隔着镜片,他长睫微垂,目光落在楚莺大腿根的白皙上,“我是可以帮你安排,但我没打算帮你安排,你也别妄想凭自己的三流皮相换取什么,我叔叔吃这一套,但他没这个本事帮你。” “三流皮相?”楚莺弯下腰,“难为你跟一个三流皮相的女人说这么多,怎么,看我跟你叔叔在一起,不爽了?还特意把我叫来,想我了?” “……少自以为是。” 他是宋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但楚莺就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她敢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滑动到他的脖颈上,指尖挠着喉结上的痣,嗤笑一声,“知道我喜欢,还特地解开纽扣,你心思挺多的呀。” 宋敛躲开她的手,心虚得不成样子,“我是热的!” “空调打到十六度还热?你是企鹅吗?” “你管我?” 他站起来,散开的衬衫领口很乱,被楚莺抓挠过的皮肤红了,楚莺始终笑着,昂起下巴,贴近了问他,“我再问你一遍,你帮不帮我?” “……” “你不帮我,我只能找你叔叔了,”她好委屈,“不能做老师,做别的也行,反正我不要在村子里了,他们都欺负我,难不成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这谁也招架不住。 耳边的声音告诉宋敛要忍,他不能中招,他跟那些俗人是不一样的。 “……不帮!” 楚莺撇撇眉,大胆地踮起脚,唇碰了下宋敛的唇,“这样也不帮啊?” 一股血从脚底板逆流到头顶,宋敛瞳孔涨大了,下意识要去擦嘴巴,这是他的第一个吻,怎么可以……怎么能? 手腕抬起就被楚莺抓住,她靠得更近,这次不仅贴了唇,舌尖也递了进去,“小宋同志,这样总行了吧?” 章节目录 022 我还可以教你更多 天黑后唐和卫从施工地赶回来。 推开门,他兴致冲冲地就问:“宋敛,怎么样,跟楚莺谈好了吗?” 如果谈好,也许今晚他就可以得手。 早上走时宋敛穿的是白衬衫,这会换成了深色的的,他眼神变了变,“没有,她毕业后只当过两周的实习老师,资历太浅,没办法安排。” “这又怎么了,那就让她从小位置干起。” “我没那么大权利。” “你……” 唐和卫这下不乐意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跟她交代,她走的时候啥表情?” 宋敛看向小窗口外的月色,想起下午自己被楚莺拽着衣领,抵在桌边亲吻,这是他第一次跟人接吻。 他没经验,很是手足无措。 吻完后,楚莺靠在他怀里喘着气问他,“你是不是没亲过女人啊,以后我教你好不好,我还可以教你更多,想不想学?” 宋敛侧开脸说不要。 她又啄吻了下他的喉结,“不要也得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做一个好老师?” 宋敛问她:“你是教这种事的老师吗?” 她一边在他的下颌耳畔厮磨,一边说:“这是仅对小宋开放的课程哦。” 至于她走的时候,自然是得意又狡黠的。 像一只狐狸。 “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表情,没在意。” “你这小孩儿——”唐和卫想要骂他,却又不敢,“你就不能帮我一回吗?就算骗骗她也成,等我弄到手了,再糊弄过去呗。” 宋敛神态漠然,“我为什么要帮你干这种龌龊事?” “我好歹是你叔叔。” “不是亲的。”他站起来,拽了拽衣领,遮住自己脖颈上泛红的痕迹,“你只是我父亲养的狗,真把自己当我叔叔了吗?” 宋敛从没这么说过话,哪怕唐和卫只是宋父的手下,他一向也是很尊敬的,这是头一次用这样傲慢的语气说话。 唐和卫有些傻眼,再不爽也得忍着。 楚莺那边还得给个交代,他急忙下了楼,楼下多了个人,是从县医院养伤回来的王子贵,他被打伤了腿,骨折养了半个月多才从县城亲戚那里回来。 一回来就找村长诉苦,他脾性差,嘴里堆满脏话,唐和卫下楼,他们的交谈短暂地停了下。 村长站起来,“马上开饭了,这是要去哪里?” “没事,出去走走。” 掠过王子贵一眼,唐和卫慢步往外走,才走出门,就听见王子贵问村长,“叔,我听说楚莺那个小浪货趁我跟孙辉不在,又勾搭上了一个,是他不?” “你别这么讲话,这事都过去,你还想咋样?” 王子贵不服气,“反正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迟早收拾她。” 这些男人的心思唐和卫都懂,但起码要他先玩才行,别的事,他不掺和。 * 唐和卫刚走,宋敛拿出手机,编辑微信,发送给楚莺。 【叔叔去找你了。】 楚莺:【哦】 哦是什么意思,他又发:【?】 楚莺看着手机笑了下,他也没她想得那么能沉得住气,这就要管着她跟其他男人来往了,真是异想天开。 想了想,她心口不一地回他:【怎么啦,我不能跟你叔叔说话吗?】 宋敛回得很快,【嗯,不能。】 章节目录 023 简直比捞女还现实 小卖部里,唐和卫进去,还没开口,楚莺就淡声道:“要关门了,你买什么?” “……不买什么。”唐和卫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已经教训过宋敛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等我忙完这阵,我帮你。” 小孩子? 宋敛可不小。 她冲唐和卫莞尔一笑,笑中却尽显疏离,“这事不该麻烦你,而且我已经有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什么办法?” 这村子里可没人帮的了楚莺。 唐和卫不能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他尽力编造谎言挽留她,“你信我真的,就这点小事我打个电话就能办成,等村里学校建成了,我肯定带你去中州面试。” “真的不用。”楚莺将柜台上擦拭干净,锁上抽屉,用言语跟他拉开了距离,“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咱们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唐和卫说着上前,轻搂楚莺的细腰,这次她躲开,没让他揩油,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催促道:“你快回去吧,我婆婆该回来了。” 唐和卫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没再坚持,打算等楚莺消了气再来。 “那行,我明天再来。” “明天我得去镇子上。”楚莺笑着婉拒。 唐和卫面色难堪,“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女人的声音从后传来,并没抚平他的怒火,就因为他没帮她安排好工作就变了脸色? 这简直比那些个捞女还要现实。 楚莺没撒谎,第二天她是去了镇上交养老院的钱,顺带看了父亲,又联系了新的送货人,忙着经营自己的小本生意。 在宋敛没给出确切答复前,小卖部还是要经营下去的。 孙辉伤得比王子贵更重一些,这两天被接回了家,在家里养着,为了避开他们,楚莺不怎么往那条路上走,这些天都在小卖部。 唐和卫去过好几次,还特意送吃的喝的,都是城里寄来的好东西,楚莺都没要,全都给退了回去。 接二连三吃瘪,他再多的耐心也要耗尽了。 回去路上,他随手将那些没送出去的东西扔进了臭水沟里,树角阴影下,王子贵看着唐和卫沮丧的背影,嗤笑一声,“真他娘的活该!” * 推开门洗发水的香味扑鼻。 唐和卫轻瞥宋敛,“这么早就洗澡洗头?” “嗯。”宋敛擦干了头发要出去,他跟人约好了,回头去看唐和卫,问了声,“你刚才拿那么多东西去哪儿了?” “送人。” “谁?” “楚莺,还能是谁?” 宋敛紧接着问:“她要了?” 说起这事唐和卫是气的,但又碍于面子,“不然呢?她可高兴了,差点没往我怀里扑呢。” 这话带着气,宋敛却没听出来,走时关门声都重了些。 约定的地点太偏僻荒凉,周遭无人,最近像是要下雨,月亮都不再光顾。 宋敛踩着树枝爬上小坡,没在树下看到楚莺,左右寻找时,背后一道脚步声悄然靠近,一双手跟着捂住了他的眼。 章节目录 024 我还结过婚有过丈夫呢 “来这么早,是不是想我了啊?” 是楚莺的声音,她掌心按在宋敛的眼皮上,宋敛拿开她的手,一转身脸颊就被她亲了下,“你洗了澡,好香啊,等会儿还要出汗呢,回去又要洗,不嫌麻烦?” 宋敛摸了下被亲的地方,稍显愠怒。 “别随便碰我。” 楚莺歪着脑袋看他,“怎么了,谁惹你了?” 除了她,还能有谁? 宋敛烦躁道:“没人惹我。” “那干嘛这么凶?”楚莺要去摸他的眼睛,“是不是刚才指甲刮到你了,我看看。” “说了别碰我!”宋敛挥开她的手,挤出一个字,“脏。” “脏?” 楚莺以为自己听错,“我洗了手的。” “不是那种脏。” 少爷就是难伺候,阴晴不定,约她的时候语气很好,人来了又摆架子。 楚莺冷笑一声,胳膊虚虚环在身前,上下打量他,“我是脏,我还结过婚有过丈夫呢,嫌脏还跟我玩?” 宋敛这次是真气着了。 他答应了帮她,她还跟唐和卫往来,还收下唐和卫的东西,真当他年纪小,好糊弄吗? “干嘛这样看着我?”楚莺懒得哄他,“不是说要给我推荐信吗?带来了吗?” “本来是要给你的。” 没月光,林子里很暗,无风的状况下热意徒增,宋敛眸中的底色是暗的,“可你食言了。” “我食言什么了?”楚莺一脸茫然,最近她跟唐和卫保持着距离呢。 “你自己知道。” 三心二意,轻浮孟浪是楚莺给男人的刻板印象,宋敛也是这样看待她的,所以唐和卫那么说,他就真的信了,并没去向楚莺求证真伪。 楚莺有些急了,“我知道什么?” “等你知道了,我再把信给你。” “你跟我玩绕口令呢?” 踩着树枝,宋敛又走了。 望着林中他的背影,楚莺不禁被气笑,他这算是威胁吗? 她才不吃这一套。 * 推荐信是宋敛托了熟人拿到的,可以帮助楚莺谋得职位。 只要她道歉认错,他就会把信给她。 一连等了三五天,楚莺没上门认错,没道歉,宋敛看着那封信,好几次想要撕掉,却都忍住了。 这样别扭下去,无疑是僵局。 晚饭后,宋敛一人踏着夜色去小卖部,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门内的笑声,是楚莺跟唐和卫的笑声。 调头就要走,一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宋敛步调微缓走进去,刚好撞见楚莺笑得花枝乱颤,娇嫩的手贴放在唐和卫的肩膀上,轻柔一推,好似在调情。 那只手抱过他、摸过他的下巴、擦过他唇上的口水丝,甚至还从裤腰中滑下去过,现在却放在他叔叔的身上…… 一根无形的弦正在神经线上疯狂跳动着。 宋敛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眼神有多阴沉。 “宋敛?”是唐和卫发现了他,“这么晚买东西啊?” 宋敛没搭理他,看向玻璃柜台中,口吻是命令意味的,“拿烟。” 楚莺走了过来。 唐和卫说:“小孩子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接烟时,楚莺在他的指尖搅动了下,这是公然的摩挲引诱。 宋敛握住烟盒的同时,当着唐和卫的面勾住了楚莺透粉的指尖,有些突兀地将问题抛给她,“你说,我是小孩儿吗?” 章节目录 025 那是她俩合起伙来骗你 路上落了场蒙蒙雨,宋敛卯足了劲抽烟,烟嘴很潮湿,味道变得更劣质。 耳畔边循环着楚莺捉弄语气的话,“你不是小孩儿是什么?” 当着唐和卫的面,她推开了他的手,清楚地用眼神告诉他,是她在主导他,是他在玩弄他,让他的自尊心顷刻粉碎。 远远的有个人影迎面走来。 打着手电筒,没撑伞,似乎是王子贵,他嘟囔着:“今天非要让楚莺给老子道歉,妈的!” 说着踢了下石子,溅起泥水,踢到了宋敛裤脚上。 他一怔,碍于宋家给村子里捐校,还是道了歉,“大学生,不好意思啊。” 宋敛睫羽很湿,眼底被这场雨浸透了寒意,看着被弄脏的裤脚,以后无论怎么洗,这块污渍都会留下印子的,就像被楚莺沾染过的他一样。 那么破坏者,就要付出代价。 楚莺是,王子贵也是。 “没事。”宋敛一字一句地问:“听你说话,你是要去小卖部?” 王子贵没防备,“对啊。” “……你还是晚一会儿再去吧。” “为啥?” “我叔叔在那儿。” “你叔叔在我为啥……” 反应过来,王子贵急烘烘地问:“你叔叔在那边干什么?” 宋敛佯装人畜无害地摇头,“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不让我进。” * 雨下得有些大了。 楚莺找了伞给唐和卫,“快回去吧,雨都下大了。” 站在台阶上,唐和卫想要亲她,她却快速躲开。 近来她总是这样,看上去像是又跟他好了,实则尺度把控得很好,没让唐和卫捞到一点好处。 走下台阶,唐和卫骂了句娘,撑着伞往前走。 路上遇见王子贵。 他站在房檐下,好像在等什么。 唐和卫知道他对楚莺的心思,不想跟他起冲突,王子贵却叫住了他,“喂——” 唐和卫站住脚。 “你跟楚莺在小卖部里干什么呢?” 唐和卫是斯文人,只笑着说:“聊天。” “跟她那个骚货有什么好聊的?”王子贵笑得很是下流,“你俩那啥没?” 唐和卫哑然无声。 王子贵嗤笑一声,“不会没有吧?你没给她钱吧?三百块钱就行,我跟孙辉都体验过,不信你去问他。” “三百块?” 唐和卫显然不信,虽说楚莺的名声不太好,但行为举止倒没那么开放,难不成是在装给他看? “对啊。”王子贵信誓旦旦的,“你不知道啊。” “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跟你装呢。”雨滴啪嗒啪嗒砸在伞面上,声音纷乱,唐和卫却听得很清楚,“楚莺以前在中州上学当二奶,被有钱人玩烂了才回来结婚的,你当她是啥好货?” “燕大姐说她是被人骗了。” “她那么精明,能被人骗?”王子贵大笑了两声,“那是她俩合起伙骗你呢!” 这场雨下的人心烦。 王子贵那番话让唐和卫震撼,推翻了以往对楚莺的印象。 他躺在地铺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看着农村屋子高高的房梁,突然开腔问:“宋敛,你睡了吗?” 宋敛没吭声。 唐和卫不吐不快,“我今天才知道楚莺是真面目,他妈的就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亏我还屁颠屁颠地巴着她。” 宋敛神色晦暗,猜到是王子贵气急败坏下胡编乱造了什么。 男人很擅长诋毁自己得不到的女人。 宋敛鼻尖很闷,“……那你别缠着她。” “我在她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真当我是冤大头?”唐和卫语气恶狠狠的,“我明天找她去,她再敢跟我装,我就来强的!” 章节目录 026 我是你一个人的了 近来阴雨天不断,村路本就难行,暴雨肆虐过后,路上更是泥泞不堪。 楚莺撑着伞,拎着一小袋的野苹果到燕子家。 燕子正在看电视,诧异道:“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过来?” “我婆婆带回来点苹果,让我送过来,顺道找唐老板有事。” 表面是送苹果找唐和卫,实际是找宋敛。 “你找他啥事?” 他们暧昧的事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燕子低声提醒她,“你别又被骗了,城里人能靠谱吗?” “您想到哪儿去了?”楚莺编造借口,“我是有正事,他在吗?” “不在,刚出去。” “那我找小宋说,一样的。” 不顾燕子的阻拦,楚莺上了楼,打开宋敛的房门。 她是放风筝的人,但也该适当收线。 宋敛淋了雨回来,刚将上衣换下来,皮肤上有些潮湿,发丝也湿漉漉的,一开口的腔调很低,透着点错愕,“你来干什么,出去。” 楚莺非但不出去,还关上了门。 她走到他身边,帮他拉扯衣摆整理褶皱,“我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你,怎么一开口就让我出去?” 宋敛拿开她的手——那只碰过唐和卫的手。 “用不着,我不会再帮你,你去找能帮你的男人。” “什么帮不帮的啊,我找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他一转身,楚莺就走到他跟前堵路,“你真的舍得不理我吗?” 喜欢、爱,都是他认为神圣的东西。 到了这个女人嘴里,却都含有巧言令色的成分,可信度为零。 宋敛垂首,额前发跟着垂下,透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我是小孩子,你去找大人理你。” 上次利用唐和卫气宋敛,似乎达到了反效果,他不但没行动,反而连她的微信都拉黑了。 大少爷的气性太大,推荐信还没到手,楚莺只好又找来,不然她才懒得哄,费劲费力。 “那是你凶我,我故意气你的,这你都看不出来啊?”楚莺想摸他的脸,他又躲开坐在了床尾,眼眸被发梢遮住,略显阴郁,“而且我还有东西没教你呢。” 她说着跨坐到宋敛腿上,扶着他的肩膀,故意挺胸抬头,拨开了自己肩膀上的头发,露出细嫩圆润的肩头皮肤。 来时淋到了一点雨,衣服领口被沾湿,透着。 侧过脸,楚莺凑近宋敛耳边,亲了下他的耳垂问:“听你叔叔说你早餐喜欢喝牛奶,是真的吗?” 这种挑逗太刺激肾上腺素。 宋敛的身体蓦然怔了下,眸红了,掌心是有力的,他突然掐着楚莺的脖子,将她推倒床上,掐着她的手在颤抖,“我警告你,别再来耍我。” 楚莺轻咳一声,“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耍你。” 宋敛掌心缩了下,卡紧了她的气息。 “……你要掐死我吗?” “对,掐死你!” 楚莺没害怕,反倒觉得小同志这样才有了点意思,“好啊,掐死我吧,这样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 她轻抬脖颈,如献祭自己一般,“掐重一点好吗,我好喜欢。” 宋敛的手一抖,挤压着喉咙骂了一句,“贱货。” 章节目录 027 跟我装清纯玉女 身上很黏腻又淋了雨,楚莺钻进浴室冲了澡,低头时看到那一排牙印,在心里大骂了宋敛好几句。 真是人不可貌相,瞧着干净疏朗的人,发起疯来真是要命,不过他这么年轻,火气旺是正常的。 那会儿燕子又在楼下,楚莺一声都不敢出,只敢小声喊他轻点,他却反问她:“不是你要教我的吗?” 她哑口无言,只好由着他去。 洗了脏衣服后楚莺去小卖部看店,唐和卫站在屋檐底下,神色怪怪的。 这两天他总是占她的便宜,就是因为无法忍受了,她才去找了宋敛。 打开店门,楚莺背着身走进去,“你怎么又过来了?” “燕子姐说你找我。” 唐和卫跟着她走进去,跟得很紧,几乎贴着她的脊背和腰前行,更恨不得直接蹭上去。 “我就是想问问你学校几月建成,小虎妈问我小虎能不能去读书。” 这都是假话。 楚莺是去找宋敛,跟唐和卫无关。 唐和卫一口答应,“能,只要你开口,什么都能。” 打开电风扇,楚莺抬起胳膊扎头发,脖颈仰起,领口撑开,一举一动落在唐和卫眼里,都被他看作是勾引。 进村快一个半月了,他没碰过女人,盯上楚莺这么久,也该下手了。 眼眸一眯,他突然抱住她的腰身,正试图去亲吻她,她下意识往后退,推开他的头,嘴里喊着,“你干嘛,松开!” “你别装了,王子贵都跟我说了!别说三百了,三千都行……” 楚莺用胳膊肘挡开他,“他是胡说八道的!” 唐和卫才不管这些,动作愈发过火,力气又大,将她半个衣领扯下去,正要下一步动作时,一道新鲜的咬痕落入眼底。 欲火瞬间冷却了下去。 趁着唐和卫发呆的时间,楚莺侧身躲开,她神色愤怒,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口一边斥责他,“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唐和卫笑了两声,“你天天扭着腰勾引我,你还报警?” 楚莺正要骂脏话,小卖部门外有人喊她,是隔壁的大娘,“莺莺你在不,我买点花露水。” * 被人坏了事,唐和卫败兴而归,他在屋子里坐了一天,心情看上去糟透了。 路过他身边,宋敛没理会,默默关了灯躺下,翻身时嗅到了床单上楚莺的气息,想起白天的一幕幕,燥感再次袭来。 坐在桌前,唐和卫突然骂了声,“烂货。” 宋敛睁开眼。 “我今天差点得手,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宋敛聊天,“牙印。” “……牙印?” 听到宋敛的声音,唐和卫幽幽侧转过眸,“男人的牙印,还是红的,绝对就是今天咬的,别人给三百块就行,到我这儿就装清纯玉女!” 宋敛的舌尖扫过牙齿,默默噤了声。 黑暗中,唐和卫吐出一口烟,蓦然起身,走时气急败坏道:“妈的,我就不信了!” 宋敛看向他,“您干什么去?” “找楚莺,算账!”唐和卫重重摔上门,这一次像是来真的。 章节目录 028 她身边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了 八点钟,乡间小道被暴雨冲垮。 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了,楚莺关上门,前脚踏进仓库,后脚有人跟进来,她探头去问:“谁啊?” 唐和卫是淋着雨来的,模样有些可怖,楚莺被吓到,“你又来干什么,出去!” “你说我干什么?!”唐和卫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要去抱她。 楚莺后退躲开,一不小心撞到身后的货物,回头去扶架子时腰被楼住,唐和卫埋头就往她脸上亲。 楚莺挥舞着手脚去反抗,口中大喊着,“白天还没闹够吗?我要回家了!” “谁跟你闹了?” 被戏耍这么多天,加上王子贵的拱火,唐和卫早就忍不了了,要不是下午有人坏事,他或许已经得手。 控制住楚莺的手腕,唐和卫将她按倒,脊背贴着地,他埋头去啃咬她的脖颈,她用脚去踢,用手肘去格挡,“你冷静点,你想让村里人知道你欺负一个寡妇吗?” “寡妇?”唐和卫直起腰,“寡妇可没你这么放荡,你自己说,这是谁咬的?!” 他去撕扯楚莺的领口,她扭动身体躲开,不屈不挠地反驳:“你管得着吗?!”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管不管得着!” 不再跟她废话浪费时间,唐和卫直接撕开胶带粘在她的嘴上,“真当老子是给你耍着玩的,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唐!” 他说着去撕扯她的衣裳。 楚莺挣扎得厉害,唐和卫气上心头,抡起胳膊扇了她一巴掌,“别他妈的乱动!都这个时候了还装?!” 眼眸中装满了泪与惊恐,楚莺摆动着身体与双腿,闪躲着唐和卫的手,而她的手则悄无声息地挪动到货架下,握着一早就准备好的刀子。 她在计算时间,用自己做筹码。 唐和卫的手到了腰,正在往上攀爬,楚莺紧握刀柄,就要抽出时,小卖部的门被一脚踹开,唐和卫同样听到了声音,转头去看的瞬间,迎头挨了一拳。 鼻子被打出了血,他蔫了下去,摸了摸血,站起来就骂:“你他妈找死不是?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村……” “我管你是谁?” 说话间孙辉一脚踹到他胸口,“敢欺负莺莺,看我不打死你!” 暴雨如注的夜晚,骂声、殴打声交织在一起。 门外。 宋敛撑着伞,站在雨中静静吞吐烟雾。 叫来孙辉是一石二鸟的计策,这下,楚莺身边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了。 * 殴打持续了十分钟,唐和卫被打得奄奄一息,村长冒雨将他送去卫生所,燕子安抚了楚莺两句,便跟了过去。 楚莺一人瑟缩在货架角落,面颊上有巴掌印,肩头有抓伤,嘴巴上被胶带捂了太久,泛着白,生动又可怜。 挽了挽耳侧凌乱的发,她活动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听到门被打开。 宋敛望向被弄乱的小卖部,轻然眨眼,接着转身,锁上了门。 走进去时与楚莺撞个正着,她愣了下,“宋敛?” 她以为他不会来了,可他只是在等最好的时机而已。 宋敛周身皆是潮湿感,神色阴沉,他来得不合时宜,让人捉摸不透要干什么。 捂紧被扯坏的上衣,楚莺眼皮跳了跳,“你怎么来了,你叔叔被送到卫生所了……” 她抬手,假意去帮他擦额头的水。 宋敛握住她的指端,向前逼近几步。 楚莺后退,紧靠着货架,张口要说话下巴却被捏住,她捂着衣领的手随即被拿开按在头顶。 宋敛一言不发,抬起她的脸,按着唇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029 到手了就这么敷衍 仓库经历了一场打斗后又迎来了另一场。 第一场是暴力的,第二场是暧昧的。 暴雨渗透了老旧房檐,漏雨的屋,“挂了。” 往常他的脾气就不好,但现在似乎更差了。 宋父扶着额轻声叹气,按下电话的呼叫键,“赵逐,进来。” 收到消息。 赵逐从一楼上去,恭恭敬敬地点头,“老板。” “你去岭北,把宋敛接回来。” 这是命令。 他答应下来,走出书房。 走廊对面径直走来一人,她与赵逐面对面停下脚步,“我父亲找你吗?” 赵逐点头。 宋菩玉好奇道:“什么事啊?” “接宋敛。” 这三个字让她的笑没了,她抬手,摸了摸赵逐的衣领子,“不准让他回来,知道吗?” 赵逐:“这不合适。” “我那个笨蛋弟弟还不好对付吗?”宋菩玉轻耸肩,“而且他要是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29 到手了就这么敷衍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0 小寡妇,真好养活 买了吃的用的回来,楚莺还没醒。 宋敛将东西往桌上一放,清嗓喊她:“起来,吃东西。” 熟睡中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走到她身边。 宋敛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女人,漠声喊她,“起来,吃饭。” 听到了声音,但楚莺觉得烦,她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宋敛,白色裙摆在翻身变换姿势后掀了起来。。 宋敛拽着裙角,想要替她遮好,楚莺交叠的双腿蹭着洁白床褥,那是她熟睡后很不经意的动作而已。 手上的动作一怔。 宋敛转而取下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折叠好镜腿,放在床头柜上,膝盖弯曲,跪着上了床。 这场觉很沉,楚莺梦中的自己好似躺在草地上,一只金色大型犬向她飞奔而来,一下子将她扑倒在柔软的草坪上,大犬匍匐在她的身上,正热情地舔着她的脸蛋。 湿意覆盖在皮肤上,很烫。 她挥舞手挣扎着,无力喊着,“别……” 身体似乎动不了,髌骨些微的痛感唤醒她的意识,睁开眼,犬成了人,行为举止是一样的。 楚莺低头看到了宋敛毛茸茸的头发。 “宋敛……” 她轻声唤他,他被迫中断,眸光迷离涣散地看着她,“醒了?” “你……” 一句话没说完。 宋敛屈膝下床离开,背着身说:“起来,吃饭。” 语气冷淡的好像什么也没干而已。 楚莺将裙摆放下去,腿软地走过去,宋敛买了很多吃的,用小餐馆的塑料小盒子装着,他将一次性筷子丢给楚莺,自己则坐在一旁点烟。 “你不吃吗?” 宋敛摇头。 那种油腻的菜色他没胃口,但楚莺得填饱肚子,不然没力气。 楚莺吃得很香。 她在乡下村子里大都是粗茶淡饭,因为要攒钱,很少吃荤腥,能有吃的就不错了,何况昨晚的运动量太大,这会儿的确是饿得不行。 宋敛小心翼翼的用烟雾做遮挡,看着楚莺,像雾里看花。 她用餐一点都不斯文,腮帮子会塞得鼓鼓囊囊的,吞咽都有些困难,米粒子沾到了唇边,她不拿掉就算了,还用舌头卷进去,舔得唇上一层亮光。 磕了磕烟灰,宋敛笑了声。 小寡妇,真好养活。 她听到了他的笑,“笑什么,我吃相很丑吗?” “嗯,丑得要死。”宋敛别开脸,不承认自己的悸动,“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我的确没吃过啊。” 说得淡然,却透着心酸。 异样的心疼才浮出水面,楚莺的市侩精明瞬间让宋敛清醒,“不过之后你会带我吃很多好吃的,对吧?”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带你吃好东西?” 楚莺表演了下失落,宋敛不自然地改口,“看你表现。” 她又笑起来。 没两分钟,宋敛语气又不好了,“我下午要去趟医院,你自己在这儿。” “去看你叔叔吗?” 这事后续麻烦的很,孙辉被警察带走了,楚莺是撇不干净的,她得抱紧宋敛这棵大树好遮风挡雨,“他醒了吗,伤得重不重?” “你很关心他?” 他口吻透着点潜在危险性。 楚莺吞咽了下喉咙,“我是关心他醒了要找我麻烦。” “他没那个胆子。” 宋父知道唐和卫闯了祸,这下建校的工程要因为他停滞,唐和卫自顾不暇,收拾楚莺的事怕是要往后挪挪。 屈起膝盖,楚莺很自然地将脚搭在宋敛膝盖上,“你会帮我,对吗?” 宋敛眸光落在她的脚丫子上,脚趾圆润如珠,指尖透着清润的粉,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敢这么搭着他的腿。 “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宋敛还是没推开她的脚,“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想是什么关系?” 她总是这样,从不正面回答这种正经问题,让宋敛的认真显得无比愚蠢,他将烟头压灭,起身要走,“你听我的话,我就会帮你。” 至于是什么关系,没那么重要了。 望着宋敛走出去,关上了门,楚莺面色恢复清冷,她将一旁的手机拿起来,找到很久没打过的一串号码,打了出去。 太久没联系过。 乔妙以为自己听错,不禁错愕,“楚莺吗?” “是我。” “你还好吗?他们说你回村子里结婚了,真的假的?” 当年突然结束实习回家,同届的校友圈子里充满对她的猜测,甚至有人说她正式当了别人的情妇。 什么样的污蔑都有。 楚莺带过这个话题,“是结婚了。” “真的吗?!”乔妙不免震惊,“跟谁结的婚啊,你走之后谈先生的妻子到学校来闹过,我们都很担心你。” “那件事我是鬼迷心窍,但都过去了。” 她干声笑了下,“小乔……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上学时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上下铺,形影不离,可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情感早就疏冷了,乔妙会犹豫是正常的。 “帮我在中州找一家好些的养老院。” * 县医院的条件一般,唐和卫挤在一间三人病房中。 床帘围着床,不怎么透风,他脑袋上裹缠着一圈纱布,手指被打骨折,靠在床头,粗缓地喘着气。 医院禁烟,宋敛在强忍着。 “宋敛,你帮我跟你爸爸说说。”唐和卫一开口,脸上的伤牵扯着疼,他捂着脸,“这次真不怪我,是楚莺勾引我,这你都是知道的啊!” 宋敛不动声色酝酿着要怎么让唐和卫消失。 “可我怎么听说,是您去强迫她?” “什么叫强迫?” 唐和卫激动地要坐起来,腰却疼得不行,“她成天在我身边转悠,跟只花蝴蝶似的,你不是没看到。” “我只知道您说要来强的,其他的……”他向后舒展了下肩膀,停顿道:“我从没在意过。” “不信你去问别人,村里人都知道她是怎么勾引我的!” “叔叔。” 宋敛冷硬地打断他,“现在是谈论女人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 唐和卫显然并不死心,“她跟那个孙辉合起伙给我下套,这感觉别人不知道,你知道的啊!” “我不知道。”宋敛神色冷淡。 “我不管这些,反正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楚莺!” 指尖颤了下,宋敛阴恻恻地抬眸,唐和卫有些畏惧他这个模样,“你这是什么意思,帮理不帮亲是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0 小寡妇,真好养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1 不一定非要躺着 就算是帮亲不帮理,唐和卫也未必是亲的那个。 宋敛泰然自若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些事,我不想插手,您自己解决。”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自己解决?” 一股火在唐和卫心口窜,又不好发作。 宋敛起身,神色很轻慢,“二叔,我给你指条明路,把伤养好,让孙辉赔钱,回中州。” “那楚莺呢?” 女人没碰到,还惹了一身骚,回去后不定要被宋父怎么责骂,唐和卫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楚莺?”宋敛连样子都懒得做了,“你想都别想了。” 他走出病房去找电梯。 燕子拎着午餐过来,与他迎面遇见,慌慌张张地,“小宋……你叔叔怎么样,还生气吗?他今早说要让莺莺亲自给他赔罪,还说捐校的事……” “捐校的事照常进行,之后我来负责。”宋敛一派正气,像是君子,可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伪君子了,“楚莺不用道歉,不是她的错。” “真的吗?!” “当然。” “小宋,真是谢谢你……” 燕子抹了把眼泪,“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昨晚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半,就怕因为这事,学校就不建了。” 农村人淳朴又简单,这对宋敛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却令他们夜不能寐。 面对燕子的眼泪,宋敛稍有触动,张了下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燕子抽了口气,又问:“你来的时候可看见莺莺了?她还好吗?” “看到了。” 而且是在他的床上看到的。 宋敛喉咙干涩地滑动了下,“她被她婆婆赶出来了,现在在镇子上住着。” “咋会这样?” 燕子忙从口袋掏出两百块钱,“小宋,得麻烦你拐一趟,把钱捎给莺莺。” 有些事藏不住。 不如早日交代,宋敛接过钱,“不麻烦,我也住在镇子上,顺路。” * 县城要比镇子上稍繁华一些,超市是三层楼的,二层卖服装,一层卖日用品,宋敛买了好些东西,身上的钱用的差不多了。 排队结账时,他在收银台的货架上看到了成人用品。 这种东西上一次出现是在宋敛二十一岁。 他出席别人的生日,在游艇派对上,举着香槟酒杯的女人走到他身边,用挤着的凶器蹭他的胳膊,随手将一只套塞进他的裤兜里,贴着他的耳朵吐气说:“我在包厢等你。” 话没说完,就被堂姐抓着头发拽开,迎头给了一巴掌,然后在人群中大喊,“这个小婊子是谁带来的,敢把注意打到宋敛身上,活腻了是吧?” 中州的上流圈子的人都是知道,宋敛跟他们不同,他是宋家最骄傲的孩子,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要是敢碰他,下场必然凄惨。 可这一次,是宋敛自己去沾染了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挑选了两盒丢进购物车中,似是想到了什么,退回去又拿了一盒。 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宾馆,走到一楼,熟悉的娇嗔声传进耳中,是楚莺,她靠在前台,与宾馆的老板聊得很开心,眼角是弯着的,笑很刺眼。 宋敛掌心缩了下,脚步只顿一秒,接着像是不认识这个女人似的,径直上了楼,她跟在后面,“你怎么去这么久啊,还买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拎着吧?” “……怎么不说话?” 脚步还这样沉。 楚莺没觉得自己哪里惹到他了,真是阴晴不定,她多少有些烦了,又要硬着头皮哄他,“说话嘛。” 打开房间门,宋敛直接将一大袋东西丢在地上,闷声不吭地坐在那把掉了漆的椅子上。 楚莺忙跟过去。 她殷勤地像是伺候大爷的小丫鬟,只差没跪着给宋敛奉茶了。 “到底怎么了嘛,谁惹我们小宋不高兴了?” 她去摸他的下巴,却被他推开。 她又去搭他的肩膀,这次他沉着嗓吼她,“滚开!” 这一声有些重。 楚莺颤了下肩膀,神色苍白无措,宋敛想要收回,却为时已晚,谁让她去跟别的男人聊天的? 送走了唐和卫与孙辉,她就立马去勾搭别的,真是一刻都闲不住,他就应该把她关起来,锁起来,绑在床上。 楚莺咬咬唇,对宋敛眸中的一抹无助不解,骂人的是他,无缘无故耍横的还是他,他倒委屈上了,年纪小就是烦! 等进了城,一定要跟他分道扬镳。 转身进了洗手间,不哄了。 打开水龙头洗了把手,镇定后平复了心虚,楚莺拿过架子上的毛巾,用温水浸透,拧干水,拿着毛巾过去。 她一只腿膝盖压在地板上,半跪在宋敛面前,拉过他的手腕,用热毛巾替他擦拭手掌,掌心被塑料袋提手勒得很红,还发烫。 宋敛想抽走,却被她压着。 “看你手心勒的,不疼吗?” 撒娇犯嗔那套不管用,楚莺只好使出温柔招数,她抬着眸,望着宋敛白净的脸,“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告诉我好不好,不然我怎么改?” 毛巾很软很热,是她自己的毛巾,透着香味,每擦一下,她还低头吹一下,头埋在他的腿根,让他想到点不好的东西。 宋敛的愠怒被抚平了,“……以后不准跟不认识的男人说话。” 他一字一句,好正经,比在床上闷着头动的时候还正经。 楚莺一愣,“吃醋了啊?” 宋敛这次没否认,“嗯,吃醋。” 这次轮到楚莺哑口无言,“只是聊天而已,又没其他的。” “就是不准!” “好好好。” 楚莺站起身,弯腰搂着他的脖子,“那我以后只跟你说话,好不好?” 静止几秒,宋敛按着她的后脑勺,压着她跟自己接吻,他是好学生,一来二去有了章法,学会了怎么换气,怎么扰乱她,最后不忘卷走她唇上的津液,然后用命令的口吻说:“去床上,躺着。” 楚莺回头看了眼,床躺腻了,她想换点别的。 坐在宋敛腿上,她的手在他耳际下颌游走着,“……小宋,不一定非要躺着的,要姐姐教你吗?” 黄昏,潮湿的宾馆,纠缠的男女,剪影被切割在地面上,地板上斑驳的裂痕是他们的底色。 宋敛搂着楚莺,让她坐在了桌边,呼吸不自然地在喘,正要吻她时,她却偏头躲开,“你不累吗?这次我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1 不一定非要躺着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2 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 不知哪儿吹来的微风,窗帘中央被吹开一条缝,黄昏浓烈的光影斜落在女人细白的脊背上,那背上还有一只手,他抓着她的肩,将她摁着。 跟楚莺在一起的每一次,宋敛都很投入。 他十分渴望地望着她,她坐在他的腿上,停滞了一刻,低头在他眉心吻了下,又到鼻梁,再是唇。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能够读懂男人每个眼神的意思。 缠吻过后,宋敛勾起她的膝盖,将她抱起。 黄昏落了,弯月浮出云层。 月光落进破旧的小房间,地上有一块小衣服,不知是谁的,不太重要了。 听着浴室中的哗哗水声。 楚莺鬓角汗湿着,趴在枕头上微微喘气,像是被海浪拍打上岸,快要旱死的鱼,伸手将腰下的枕头抽出来,活动双腿,穿上衣服下了地,坐在椅子上。 屈起膝盖,上面赫然有个牙印。 真是个混小子。 打开手机,从五六点开始,竟然延续到了凌晨两点。 宋敛穿上干净衣服出来,斯文得体,是个好学生、好孩子的乖模样,可分明两个小时前,他还掐着楚莺的腰,压着干哑的喉咙骂她:“谁让你乱动的?” 可现在,只是扫了眼楚莺脖颈上的痕迹,他就红了耳朵,拿上烟跟打火机,开门要出去。 楚莺喊他:“去哪儿,就不管我了啊?” “屋子里闷,去楼下透口气。” “……那你记得喊人上来换床单,不然没法睡了。” 默了一秒,背着身,宋敛关门出去。 这屋子里的确闷,巴掌大的地方,气味出不去,显得很浓郁,楚莺都受不了,更别说宋敛,她打开窗户透气,自己去洗澡。 洗得有些久,出来时宋敛还没回,楚莺站在窗口擦头发,头发都快被晚风吹干了,宋敛还是没来。 他没拿手机,楚莺只好下楼去找,夏末的深夜还是有些冷的,镇子上的路只比村里好一点,水泥地大片的裂痕跟坑洼,一到下雨天就积水。 楼下没宋敛的人影。 往前走了走,楚莺四处寻找着,前面一条小巷有光,好似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小步走过去,路过巷口时看到两三人围着,一人手上还有刀。 其中有人正嚷嚷着,“把钱拿出来。” “不拿弄死你信不信?” 他们像是抢劫的。 镇子上的小流氓很多,不稀奇,可稀奇的是被抢的人是宋敛,哪怕这种时候,他都没放下自己目中无人的姿态,神色很淡,像是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在看到楚莺时,他眉宇浮起一丝褶皱,引得几个小流氓回头,他们拿着刀子吓唬她,“臭娘们滚远点,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揍!” 楚莺与宋敛对视,在惊吓时后退一步,犹豫了两秒后,还是假装不认识快步离开了。 在床上肌肤相亲时有多激烈,大难临头时跑得就有多快。 这个薄情的女人。 宋敛早该想到的,他嗤笑一声,笑自己的愚蠢,竟然还以为她会伸出援手,小流氓被他这抹笑惹怒,“臭小子,不拿钱还笑,活腻了是吧?!” 宋敛稍抬了下眸,“嗯,活腻了,你要怎么样?” 三人一对视,一鼓作气上手要制衡他,他在家是练过跆拳道和拳击的,不至于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屈膝抬腿,将扑过来的人给踹开,那人被撞到墙,他兄弟骂了声娘,拿刀冲上来。 走开没多久,楚莺就听到巷子里的声音,她打了报警电话,但显然来不及了。 正巧前方一台小轿车正驶来。 忽然想到什么,她转身冲回去,往巷子里跑,轿车的前车灯在她身后追逐着,快跑到时,她突然大喊,“警察来了——” 声音传到里面,车灯一同抵达,迷惑了他们。 宋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小流氓趁机一刀划在他的胳膊上,宋敛猛地踹开他,刀子掉在地上,血也流了出来。 * 开了一整天的车。 凌晨才开到岭北的镇子上,车灯照着前路,赵逐眯眼看着前方奔跑的女人,裙角与长发飘摇着,不知她在跑什么。 赵逐没再看。 加速往村子里赶,先前并不知轿车开不进去,开到中途又折返回镇上,打算明早再搭车进村,找了家还开着门的宾馆进去。 旧电脑背后的女人正看着小品磕瓜子,赵逐敲了下桌子,“你好,有空房吗?” 女人带着笑探出头,打量他一眼,看上去不是镇上人,可以宰一顿,“有,不过只剩一百五一晚的了。” 赵逐拿出钱,“要一间。” 女人收了钱,将毛巾牙刷给他,“押金五十,明天来退。” 正说着。 楚莺拿着一大袋药从外面进来,女老板看着她,问了句,“咋样,你男人没事吧?” 楚莺神色憔悴,袖口还带着血,她摇摇头,上了楼。 赵逐认了出来,她就是刚才在车前奔跑的女人,的确漂亮,很有风韵。 女老板注意到了赵逐的眼神,低声跟他八卦,“这丫头漂亮吧,但人家有男人了,还是个小白脸,长的比女人还标志,两人天天在屋里,一天到晚的就没停过,现在的年轻人……” 赵逐听得有些尴尬,冷面打断了她。 他上楼,刚去开门锁,就停隔壁一声斥骂:“我说了我不疼。” 是很凶的声音。 女人的哄声温柔似水,“可是还在流血啊,我轻点弄,别闹了,血流这么多,我心疼死了。” “既然跑了,还回来干什么?” “怎么可能真的丢下你嘛。”楚莺吻了吻他的唇,哄得很心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是真有些心疼了,“等给你包扎好,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宾馆房间的隔音太差了,他们的一字一句,赵逐都听得很清楚。 那个男人的声音跟宋敛太像了,达到了九成相似,可宋敛此刻应该在村里,不可能在这里。 不知是几点,赵逐被隔壁激烈的声音吵醒,这才明白,原来那个女人口中的“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是这个意思。 十点多,隔壁安静了下来,赵逐起身离开宾馆。 他没退押金,交了钥匙,推开宾馆的门,一道金色阳光折射进眼睛里,下意识用手遮挡开,再放下手时,面前却多了张熟悉的脸。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2 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3 藏好,别出去 镇子上一大早挤满了人,早餐摊被热气围裹,老板脖子上挂着毛巾,他擦了把汗,掀开蒸屉,雾白色的气体袅袅上升。 一份包子被端上桌,宋敛没动,神色淡然。 赵逐低头喝了口粥,“怎么不吃?” “没胃口。” 炸油条的锅子正在翻腾着热气,小摊的电风扇驱散不走热气。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宋敛鼻头已经浮出一些汗意,赵逐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你不是在村子里住吗?怎么会到镇子上?” “二叔在医院,住镇子上过去方便。” 赵逐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你一个人在这里住?” 宋敛颤了下眼,反问:“不然呢?” 目光落到宋敛有些行动不便的手上,赵逐将怀疑的念头摁下,毕竟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的任务是带宋敛回去。 “我来是接你回去的,这里的事会有人来处理,等会儿陪你回去拿行李。” 宋敛:“我说过了,不回去。” 赵逐疑惑不解,“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的吗?” “总之比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好。”将椅子移开,宋敛起身走出去,绕过这里的升腾的热气,,你先住她那里。” 宋敛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楚莺的委屈盖过。 她站着没动,洗衣粉融水后残留在指尖的涩感很重,绷着掌心,宋敛冷声问她:“怎么不收拾?” 楚莺眨巴了下眼睛,“我不走。” “不走的是意思是要留在这里?” 她固执地将脸侧向别处,眸中的泪将落未落。 宋敛却没理会,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手,看到架子上挂着的衬衫,洗得很白净,是楚莺亲手洗的。 边角袖口都搓得很干净,洗衣粉的香气驱散了这里的湿潮,是很温柔的气味。 迟疑了一瞬,他改变了注意。 “算了,你要住在这里就住,我……” 话语被楚莺的哭声截断,她一边哭,一边将衣服塞进行李箱中,半跪在斑驳的地板上,膝盖印得很红,抽泣的背影很是脆弱。 瞬时,宋敛喉咙中像是噎了一团湿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走到楚莺身边,她将行李箱盖子合上,拎起箱子,带着泪往外走。 “……” “我说不用走了。” 她像没听到,赌气地打开门,下一秒门被合上,宋敛站在她身前,瞳孔轻缩,被她的泪触动到,将实话倾吐而出,“我家里人来了。” 眼泪凝固在眼角。 楚莺哽着,“家里人?” “嗯,如果你非要留在这里,就藏好,别出去。”宋敛突然词穷,他挺烦女人的眼泪的,但楚莺似乎有些特别,“等我把他打发走,行吗?” 之前都是她哄他,总算反过来了一次。 楚莺搂住宋敛的脖子,将自己贴在他怀中,含泪的眸又柔又娇,点了点头,她用吻回应他。 勾着他的唇齿,吻得缠绵悱恻,她鬓角细碎的头发弄得他很痒,心里更痒。 搂着腰,一路吻着,跌进床褥中。 一直到中午,宋敛收拾干净离开,他去楼下开了一间新房,将自己的东西挪过去,伪装成一个人住的模样。 赵逐买了电脑送来,顺便留了些现金给宋敛,“你的意思我已经转告了,老板说之后建校的事交给你,做好后一定要回去。” 宋敛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吧。” 这间房不是楚莺的那间,赵逐对此存疑,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他不信宋敛会留在这穷乡僻壤,还主动揽活。 “我明天再走。” 宋敛没什么反应,“随你。” 在赵逐离开前,宋敛都要自己待着。 在温柔乡中浸泡久了,一时有些不习惯,跟楚莺同床共枕,身边总是温热香软的,她会搂着他,勾引他跟她接吻。 夜晚降临,沉浸在幻想中,宋敛身体燥热起来,合上眸看到的是凌乱的他们,又或是楚莺埋下的头,摇摆的腰,勾着的腿。 这样下去不行,他急需降温。 走出房间,宋敛上了楼,用钥匙打开门。 房内漆黑,床上的女人正平稳呼吸着,睡得很安稳,下巴突然被捏住,唇随之被封住,楚莺睁开眼,看到的是宋敛沸腾又渴望的眸光。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3 藏好,别出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4 宋敛不喜欢冰清玉洁的 掐着点,赵逐走到宋敛门前。 “宋敛,在吗?” 声音扩散进去,却无回声。 赵逐又敲门,“宋敛,我有事找你。” 无声被延续了下去。 上了楼,赵逐望着楚莺的门,偷听墙角这种事他第一次干,不用怎么靠近就听得到里面的声音,一样激烈,一样疯狂。 白天还不太确认,这次算是坐实了。 宋敛的欲盖弥彰并没什么作用。 回到房间,赵逐思考一番,打了电话给宋菩玉。 中州的夜生活蔓延至凌晨,宋菩玉没睡,正在莫云山头看人飙车,她走出欢呼的人群,将手机贴着耳,“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宋敛不回去了。” 宋菩玉笑了笑,“这么快就办好了?” “跟我无关,是他自己不想回。” “怎么可能,他吃错药了吧?” 宋敛那种少爷,被人捧着长大,去岭北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才多久,竟然一反常态,连家都不回了。 赵逐“嗯”了声,“也许不是吃错药了,是因为女人。” “怎么可能,他不是戒色了吗?” 这么说宋菩玉更不信,“我把小菱送到他床上他都没碰一下,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我这个笨蛋弟弟家都不回了?” “很漂亮的女人。” 并且很特别。 赵逐还记得楚莺那双眸中的阅历与苦楚,像是生长在冰天雪地中的红玫瑰,霜雪的覆盖之下,却是一片蓬勃娇艳的红。 能让赵逐夸漂亮,那就是真的漂亮了。 宋菩玉咬咬唇,“你确定是真的,不是你看错了?” “十有八九。” “是镇子上的女人?” 这点赵逐不确定,“不清楚。” 之前的事没有真正毁了宋敛的名声,可要是他跟粗鄙的乡下女人有了关系,此后他就是中州圈子里最大的笑柄,这辈子都别想再抬得起头。 “……那你留下,帮我看着。”宋菩玉是命令的口吻,“最好再拿到点精彩的证据,我好给爸爸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在村子里都干了什么好事。” “小姐,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这是我的私人请求。” 山中空旷,风冷。 宋菩玉挂断电话,转身抬眸,险些被贴近的一张脸吓得魂飞魄散,她拍着胸口,“你要死啊?!” “我不是有意的。”秦小菱退开两步,巴巴望着她,“姐……你刚才说什么女人,弟弟?是说宋敛吗?他在村子里还好吗?他把我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 “好,好得很,成天跟女人在一起,都不回来了。” “什么女人?!” 秦小菱喊了一声,她跟在宋菩玉屁股后头追问,又急又慌,宋菩玉斜睨她一眼,“小村姑呗,原来宋敛不喜欢冰清玉洁的,就喜欢俗的。” “不可能的,他那么优秀,怎么会跟农村那种没文化的女人发生什么?打死我也不信,除非宋敛瞎了!” “你烦不烦?”宋菩杀人诛心,“赵逐亲眼看到的,行了吧?” 秦小菱愣了下,“那也不算,必须要我亲眼看见才作数……” * 月光进不去房间,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晕开的光圈暧昧的绕在楚莺泛红的肩头,她靠在凌乱的床褥中,宋敛站在一旁,他按了几下打火机,好似没油了,不见火光。 楚莺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火柴盒,这是宾馆赠送的,纯白色的盒身,抽出一根,擦出一抹火光。 她抬起手,帮宋敛点烟。 他眸底是困散的,轻怔了下,将烟头递过去,随即在床边坐下,“他还没走,我得回去。” “没关系的。”楚莺原本也不打算跟宋敛牵扯太深,到时跟他一起去中州,借着他在那里安顿下来,就该跟他说再见了。 可他要接下建校的事,还要耽搁太久。 楚莺往他怀中靠去,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很委屈,“白天我还以为你睡腻了,不要我了,就要赶我走呢。” 宋敛浑身一僵,“没有。” “那你以后不能对我那么凶了,吓到我了。”楚莺蹭着宋敛的颈窝,哪怕他痒,也没推开她,反倒享受。 烟头燃着的火光刺目,宋敛灭了烟,不由自主地偏头去吻她的鬓角,“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是有些着急了。” 他这么诚恳地道歉,实属罕见。 楚莺抬起头,“那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提回村子的事了……你不懂的,一个女人摊上这种事,没有人会怪男人的,他们只会骂我不检点……我要是回去,这辈子就完了。” 说到最后,光晕照亮了她瞳孔的泪花,放大了她的哭腔。 面对面直视着她,宋敛心头一动,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强大的保护欲被瞬间激发,他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好,不回了。” “你真好。”楚莺的眸亮了下,搂着宋敛,吻了吻他的唇,她用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嘴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软的心肠,要是她二十出头,也许真的会喜欢他。 可惜,现在宋敛在她眼里就是有感情的跳板而已。 宋敛捞起一件衣服,盖住楚莺裸露的肩头,生怕她着凉,“白天是我考虑不周。” 他的真诚让楚莺负罪感很强。 这么欺骗宋敛的感情不好,但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还没人这么跟我道过歉呢。”楚莺拥抱着他,在心里跟他说对不起,嘴上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姐姐最喜欢小宋了。” “现在是真的喜欢吗?” “一直都是真的好吗?” 谎言说的多了,宋敛真有些信了,毕竟昨天那样的危急关头,楚莺都回来救了他,还哄着他,给他包扎伤口。 没听见宋敛的回声,楚莺正色地看着他,“怎么,不相信啊?” 宋敛沉默几秒,低头含住她的唇,压在枕头上,缠吻深入,要进行下一步时,楚莺推开了他的肩膀,“那我可以先去中州工作吗?毕竟我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你之前不是帮我安排了么……” 这才是她的目的,喜欢是假的,委屈是假的,往上爬才是真的。 宋敛心口的温度冷却下来,抓着她的头发,寒声道:“你只能在我身边,我去哪儿,你去哪儿,明白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4 宋敛不喜欢冰清玉洁的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5 楚莺也在,还亲眼看见了 天不亮,宋敛离开楚莺的房间。 下楼时偶遇赵逐,面面相觑,宋敛不自然去拉扯衣领,遮住了自己的脖颈,这女人吻咬的厉害,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吻痕。 赵逐心中明了七八分,“这么大清早,怎么没在自己屋子里?” “楼上太吵,我提醒一下。” 谎话圆得很一般。 赵逐却未拆穿,“好,那早点休息。” 宋敛侧身下楼,他身上的香气馥郁浓烈,扑鼻却不刺鼻,是女人的气味。 走到楚莺门前,为了一验真假,赵逐轻叩门。 楚莺原以为是宋敛,开门后斜肩倚靠在门框上,肩头的细带子落下,长卷发凌乱蓬松地散落在肩头,衬得肌肤似雪,面若桃花,房内的香气与宋敛身上的是一样的。 “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问声才出口,她长睫掀起,赵逐陌生的面孔让她怔愣了下,她站直腰,将衣服整理了下,笑容拘谨,“你好,有什么事吗?” 赵逐礼貌点头,“我昨天在自助洗衣机那边丢了一块手表,请问你看到了吗?” 楚莺:“没。” 这些天的衣服楚莺都是手洗的,压根没去过那种地方。 “是吗?”赵逐微笑着打探,“你是一个人住?” 楚莺上下打量赵逐,语气不怎么友善了,“这好像不关你的事,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没有,抱歉打扰了。” 下一秒门被摔上。 楚莺背过身,复盘着赵逐的穿着谈吐,不像是镇子上的人,或许真的是宋敛的家人。 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看,是宋敛的微信消息。 【今天我要去村子里,你不要出来。】 考虑要不要将赵逐敲门的事告诉宋敛,楚莺咬了咬唇,隐瞒了下来,【好,你能顺便帮我把我的东西带回来吗?】 宋敛:【什么东西?】 楚莺:【藏在小卖部柜台里的铁盒子,还有几本书。】 快则半月,慢则两月,她是要进城工作的,落下的知识必须要捡起来。 宋敛这一走就是三天。 中途有警察来过,楚莺被带走,只是询问了一番唐和卫的事,没问太多其他的。在屋子里等了三天,她闷得紧,便去了趟养老院看父亲。 回来时天色有些暗了。 走进宾馆时,前台正站着个女人,身量不算高,很瘦,一旁的行李箱硕大,她面露嫌弃与质疑,“这是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吗?多大啊,有按摩浴缸吗?” “什么按摩浴缸,只有盆!”前台的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最好的,你要想住皇宫,那得去故宫。” “那得帮我把箱子搬上去吧,什么破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她靠在柜台上,用帽子扇风,像是热坏了,眼眸环视一周,在楚莺身上定格了片刻。 老板娘看到楚莺,像是找到了救星。 “莺莺回来了,帮个忙,帮她拎下箱子,我这腿坏了,我家那口子又不在……” 楚莺在这边住了挺久,跟老板娘混得有些熟,帮个忙是举手之劳,她笑着走过去,拎起女人的箱子,“走吧。” 秦小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曼妙的身姿,腰细臀圆,卷发像是天生的,是风情迷人的那一款。 “麻烦你了,你是岭北镇子上的人吗?怎么住在宾馆啊?” 箱子比预想的重,楚莺双手拎着爬楼,没力气说话,爬到二楼,“你的屋子是哪间?” “应该还在前面吧。” 在走廊上可以推着走,轻松了许多。 秦小菱话很多,吵吵嚷嚷,“你知道进岭北村怎么坐车吗?我问了一圈,轿车都进不去,天都黑了,只能明早去了。” “你要去村子里吗?” “对啊。” “只能搭三轮或者小货车。” “啊?那怎么办,我还要进去找我男朋友呢。” 抬头望着门牌号,二楼最后一间是秦小菱的屋子,楚莺将箱子放在门口,“到了。” 秦小菱反应慢了半拍,她拿出钥匙去开门,钥匙孔有些生锈,不好开门,“这怎么打不开啊?!” 楚莺接过去,“我帮你看看。” 她低头去开锁,捏着钥匙转动,却转得艰难,秦小菱在旁等着,“打得开吗?” “等一下……” 走廊那头有人走来,脚步声是整齐,越走近,音色越是清晰耳熟,辨认出是宋敛,楚莺拧开了钥匙,抬头时,身边的秦小菱突然跑上前,直直往宋敛怀中扑去,喜极而泣地搂着他。 “宋敛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我为了来找你,走了多少路吗?”她就要快要哭出来似的,“你看我的脚,都快磨破了。” 整条走廊瞬间被秦小菱的吵嚷声灌满,宋敛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他身边的赵逐,第一眼落在了门口的楚莺身上。 楚莺眼神冷漠,无波无澜,好似不认识宋敛。 在宋敛猛地将秦小菱推开时,她像一道空气,默默走了过去,身后是宋敛沉声的斥骂,“谁让你过来的,给我滚远点。” 秦小菱:“你还怪我吗?我那么做不都是因为喜欢你吗?” “我让你滚——” 宋敛用力摔上门,关门前的一眼看得秦小菱不寒而栗,身子抖了下,眼眶蓄满了泪,“宋敛哥哥……” 关上门,宋敛颤着肩膀,一脚将椅子踢翻,想到当日跟秦小菱躺在一张床上,被家里众人打开房门,十几双眼睛望着他们,鄙夷的、耻笑的、下流的、那些目光合在一起,让宋敛胃里翻涌着,难受得想吐。 还有……秦小菱抱他的时候,楚莺也在,还亲眼看见了。 她是不是也像那些人一样看待他? 换洗了衣服,将秦小菱的气味洗净,宋敛上楼去找楚莺。 她坐在椅子上,闻声看去,宋敛的神色有些怪异复杂,他走到床边坐下,略显局促感,“……你怎么不说话就上来了?” 楚莺歪头看他,发丝模糊着眼神,“不上来干什么,看着你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吗?不想看,看着心烦。” 宋敛弯了弯脖子,轻搂住楚莺,埋进她的肩颈中,往颈窝里钻了钻,像个脆弱的需要安抚的孩子,楚莺温暖的指尖摸着他的头发,“干嘛啊,刚抱了一个,又抱我。” “只想跟你在一起。”宋敛声音低微,“其他人都去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5 楚莺也在,还亲眼看见了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6 你不陪她,找我干什么? 分开了三天三夜,这对宋敛而言是煎熬的。 从后搂抱着楚莺的腰,贴着她的脊背,他的手按着她的小腹,唇贴在她的耳际,压抑着声,“这三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建校的事很多,尤其要处理唐和卫留下的一笔烂账。 宋敛忙得焦头烂额,起早贪黑,这都是为了留在岭北,留在镇上,跟楚莺在一起,但她似乎不怎么在意,还执意想尽快去中州。 喘声很乱,楚莺有些撑不住,塌下腰,躺了下去。 宋敛捞起她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望着她潮红的面,迷离的眼,弯腰亲了下唇角,有些委屈地说着:“也不说想我。” 楚莺听后笑了声。 “要我……想你吗?你在中州的女朋友都来陪你了。”她手指划在他的脊背上,“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不陪她,找我干什么?” 话音一落。 脑袋撞到了床头,楚莺轻瞪了宋敛一眼,她像是被制服的妖精,只能任由摆布了,宋敛沉着嗓音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就是一个讨厌的女人。” “讨厌的女人都可以抱你?” 宋敛还真以为她吃醋了,毕竟装的这么惟妙惟肖,他很难分辨真假,“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约束了楚莺,自然也要约束自己。 楚莺仰起脖颈,堵住他的唇,吻得激烈,灯光影影绰绰,人影合二为一,映在泛黄的墙壁上,旖旎暧昧,翻滚交缠。 这一次宋敛是体贴的,起码没有结束后就抽身离开,而是拥抱了楚莺一会,又将脑袋埋进她怀中,像是真的要将真心交付了。 他卷起楚莺的一缕头发玩,瓮声瓮气的,“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到村子里。” “就是她设计你仙人跳的吗?” “什么仙人跳?”宋敛目光朦胧,在迷濛的光线中,一张脸如瓷玉,干净得没有半点瑕疵,可这样的人物,却躺在一个寡妇的床上。 楚莺深感对不住他,摸了摸他的下巴,“村长跟我说的,说你被仙人跳。” “没有的事。” 宋敛深吸了口气,满腹的心酸委屈无人可诉,当天他第一次被辱骂,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了一巴掌。 而他那位姐姐,也是始作俑者,搂着哭哭啼啼的秦小菱,站在众人面前,充当好人与劝解者,“要不宋敛就跟小菱结婚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以后让小菱怎么做人?”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在批判他,在质疑他。 就连他的亲生父亲都不信他,还亲口质问他,“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在你姐姐的生日宴上做出这种事?” 宋敛腰板挺得笔直,一口咬定自己没碰秦小菱,“要我娶她,我宁愿去死。” 下一秒,宋菩玉便上前,打了他一巴掌,将他的尊严粉碎。 感受到了宋敛的无助,楚莺心疼地亲吻他的脸颊,“她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实在是太可恶了。” 宋敛捏着她的下巴。 脆弱过后的眸色是黯淡悲凉的,“那你呢,你会骗我,欺负我吗?” 楚莺的笑有一瞬的僵,“……怎么会呢,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的。” “真的?”宋敛半信半疑,语调变了变,“我最讨厌别人撒谎,你要是敢骗我……” “帮我拎箱子的姐姐,你在吗?” 门外秦小菱的声音打断了宋敛,他扭头看去,厌烦多了一分,楚莺趁机逃离他的怀抱,“好像是你的小女朋友,我去看看。” 她下了床,宋敛在后强调,“都说了不是女朋友!” 楚莺捞起披肩穿上,盖住身上的痕迹,整理了下头发,侧身走出房间,秦小菱笑着打了个招呼,“姐姐你好。” “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在忙吗?”秦小菱好奇地往门内张望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遮掩的窗帘和奇怪的气味,“我要去外面吃饭,你是岭北人吧,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正好可以帮我介绍一下,顺带感谢你帮我。” “不用了,举手之劳。” “要的。” 秦小菱拉着楚莺的手腕将她带走,她开口拒绝,“我还有其他事情,不太方便的。” “没关系,就一会儿,吃完就送你回来。” 打开车门,秦小菱将楚莺推进去,她正要拒绝,驾驶位上的赵逐侧过脸,“你好,又见面了。” 楚莺不自然地点头,“我还有事,就不一起去了。” “你不是在房间睡觉吗?”秦小菱不客气地拆穿她,“能有什么事,又不让你付钱,怕什么啊?” 她巴望着看向赵逐,“宋敛哥哥还不下来吗?” “不知道去哪儿了,不在房间。” “啊……那要等一会儿吗?” 赵逐点了下头,车停在原地,他给宋敛打电话,秦小菱则没话找话地跟楚莺聊天,“姐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楚莺。” “哪个字,亮莹莹的莹吗?” 她微笑着摇头,“黄莺鸟的莺。” 秦小菱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叫秦小菱,他叫赵逐,还有刚才那个是我男朋友,叫宋敛。” “小宋,我知道的。” 这些话都是实话,也没必要撒谎,现在装傻,之后被拆穿,会更难解释。 秦小菱刚张嘴,这次却被赵逐截了胡,“你知道?那今天怎么没跟宋敛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 “村子里人很多啊,我也只是知道,不怎么熟的……而且小宋不跟村里人来往。” 赵逐神色晦暗,“真的不熟吗?” 都滚到了一张床上,到了这个地步,还算不熟? 楚莺察觉到了赵逐的疑心,她没慌乱,言行举止都很坦荡,“当然。” 秦小菱点点头,“那倒也是,宋敛连我们都不怎么搭理,更别说其他人了。” 赵逐不死心,“那楚小姐怎么不在村子里,反倒住在镇子上?” “出了点事。”楚莺轻描淡写道:“被我婆婆赶出来的。” 一个已婚妇女的角色可以成功地跟宋敛脱离,宋敛可以去找个村姑解闷,传出去顶多是眼光差、自降身份,但他绝不会自甘堕落去找结了婚的女人。 婆婆二字让赵逐蹙了下眉,对楚莺的怀疑削减了大半,“是吗?楚小姐看着可不像是结了婚的女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6 你不陪她,找我干什么?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7 她还说你是乖小孩儿 一行人两个钟头后才回来。 秦小菱拎着吃的上楼去找宋敛,赵逐与楚莺走在后,这么些时间的相处,楚莺给他的印象并不像是简单的农村妇女。 她举手投足间是具有迷人魅力的。 两人好似在聊些什么,宋敛下楼,与秦小菱撞见,眸光一垂,好巧不巧看到的就是楚莺的招牌式微笑,她是在对赵逐笑。 “宋敛哥哥,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们就先去吃饭了,我给你带了些吃的。”秦小菱在耳边吵嚷,“这镇子太小了,根本没什么好吃的,你将就一下,或者咱们回去好不好?” “把嘴闭上!” 宋敛捏着楼梯扶手,语气突然加重,寒到了极致,那一眼看得秦小菱惶恐。 斥骂声引得楼下二人看去。 楚莺略显心虚地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走上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打了招呼,她侧身从宋敛身边走过,垂着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掠过宋敛的掌心,一点勾人气息,一点酥痒,从皮肤表层渗透到心中。 哪怕早已心猿意马,面上却不动如山。 摆脱了那群人,楚莺上楼关上门,桌上摆放着宋敛带来的铁盒子,还有几本书,她将盒子打开,钱还在,没少,却怎么都找不到之前的蝴蝶发卡了。 盒子里只有零碎的钱,还有一些重要的证件与存折,发卡是其中最没价值的东西,不该突然消失。 这事只能问宋敛。 楚莺编辑了消息发去:【盒子里的蝴蝶发卡,怎么没有了,你看到了吗?】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宋敛眉宇沉着,没好气地回:【没看到。】 楚莺:【你打开过吗?是不是掉在车子上了?那个对我很重要的,帮我找一下。】 正思考着要怎么回她。 赵逐的步声走近,“怎么不吃东西,不饿吗?还是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出去。” 宋敛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收拾了唐和卫与孙辉,将楚莺带到了镇子上,关在宾馆屋子里,都藏不住她。 “怎么了?”赵逐意味深长道:“没带你去,不高兴了?” 宋敛冷笑一声,“谁稀罕?” “那就是因为秦小姐?” 那种女人,还不足以牵动他的情绪。 赵逐在宋敛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来那位楚小姐是岭北村的人,你认识吗?她看上去不像是农村人,言谈举止,很特别。” 宋敛缓缓转动眼眸。 “你不怕我把你这番话告诉宋菩玉吗?” 赵逐噎了下,“我跟大小姐,没什么关系。” 别人是什么关系宋敛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楚莺。 “宋敛,你跟楚小姐,熟吗?” 宋敛将醋意压下,“不熟。” “巧了,楚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赵逐笑着补充道:“她还说……你是个乖小孩儿。” “……” 攥紧了手掌,宋敛抬了抬下巴,口吻之中没了半点温度,“出去。” 赵逐的试探结束,点点头,走了出去。 负着气,宋敛打开微信,给楚莺发消息,【到楼下,我在车里等你。】 接到消息。 楚莺跑下楼,神色匆忙,她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这车是赵逐开进镇子的那台,车子不算昂贵,车内高度略低,宋敛挺直腰板坐在里面稍显拥挤。 他手腕搭在车窗上,烟头的白雾上升飘散。 “找到我的发卡了吗?” 楚莺没察觉到宋敛失常的情绪,一心扑在那两枚发卡上,那是爸爸给她的,很珍贵。 宋敛偏眸看她,“什么样的发卡?” “金色的,蝴蝶的,跟钱一起装在盒子里。” 描述的这么细致,看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宋敛点了下头,“看到了。” “真的啊,快给我。” 宋敛一动没动,楚莺凑近,吻了下他的面颊,“怎么了?” “那个发卡是谁送你的?” 他的字字句句,都渗着醋意。 楚莺哄不动了,“我爸爸给我的,怎么了吗?” 宋敛明显有一愣。 “怎么,你以为是野男人送我吗?”哄累了,楚莺要换个招数了,她歪了歪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宋敛,“我都跟你在一起了,怎么还会留着别人送的东西,你就这么想我吗?” 原本宋敛是要来发脾气的,可这么一来,没道理的人就成了他。 “……我不知道。” “没关系,拿给我就好了。” 父亲对楚莺而言是珍贵的存在,她摊开手掌,“乖,给我。” 宋敛拿不出来,他垂着眸,“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所以扔了。” “宋敛!” 这次真的被宋敛的小孩儿心性气到。 楚莺坐在车中,呼吸声很重,眸色怨怪,“你不让我跟其他男人接触就算了,我理解因为你年纪小……但那是我爸爸给我的,你凭什么乱碰?” 拿楚莺的东西是他的不对,他正要道歉,却被“年纪小”三字刺了耳朵。 “我才比你小几岁?怎么就年纪小了?” 宋敛没这么气过,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压根配不上他的女人,他是天上的云,她就是地上的泥,他肯睡她都是给她面子,她却还不安分,“你还跟赵逐说,我就是个小孩儿?” “……” “我不让你跟他们接触错了吗?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聊这么多,下一步是不是要到床上去了?” 真是要气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村子里那么多男人,没一个不被楚莺勾了魂的,宋敛带她出村,在镇子上她都能勾到男人,他怎么能不气,声音都在抖,“我年纪小怎么了,没让你爽到吗?!” 话音一落,车厢中死寂的静。 楚莺正了正肩,昏暗中,她的笑无情却动人,“互惠互利的事,别说得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宋敛眸红着,瞳光微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被女人给骂哭了。 进入了僵局,楚莺不再吭声,打开车门要下去,宋敛抓着她的手腕,“不准走。” “放开!”楚莺狠心甩开他,语言要比动作锋利一万倍,“原本就是玩玩而已,你这样真没劲。”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7 她还说你是乖小孩儿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8 到底是谁玩弄谁? 车里的气味有些复杂,中和在一起,很不好闻。 宋敛忘了最后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是怎么趴在方向盘上睡着的,都给忘了,一大早,车窗被叩响,他浑浑噩噩醒来,打开车锁。 “怎么在车里睡着了?”赵逐弯着腰。 “……没事。” 喉咙好似结了一层膜,又干又涩。 宋敛活动双脚,迈出车门,太久没动,脚踝又硬又麻,踩到地的瞬间像踩空,膝盖打弯险些跌倒,赵逐及时扶了一把,“当心点,怎么回事,怎么会睡在车里?” 宋敛推开他的手,默不作声,回了宾馆。 他发丝是凌乱的,眸有些红肿,像是没睡好,思绪都是飘渺的,上了楼关上门,一觉到了下午,头重脚轻,口干舌燥,很不舒服。 一连好些天,他都将自己闷在屋子里,没露过面,秦小菱找来好几次,都被宋敛给赶走。 寻了空,赵逐来给他送吃的,宋敛开了门,虚弱地站着。 “你还好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摇头,“不用。” 要关门时赵逐叫住他,“等会儿你是不是要进村一趟,商量购置学校桌椅的事情,要我送你吗?” 宋敛小幅度地点头,“这就去。” 路过宾馆前台时楚莺也在。 她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宋敛脚步微顿了下,赵逐跟在他身后,“怎么了?” “……没什么。” 装作陌生人,宋敛走过楚莺身边时,听到宾馆老板娘说着,“这就不住了啊,那之后的钱我要扣一些的……” 赵逐走过,打了声招呼。“楚小姐。” 楚莺:“赵先生。” “你这是要退房了吗?” “是啊,有点事要走了。” 赵逐余光去看宋敛的背影,“小菱还说让你陪我们去县城里走走呢。” “真是不巧……” 宋敛没了耐心,走下台阶时喊了赵逐一声,“还走不走了?” 楚莺跟赵逐齐刷刷地看向他,“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好,拜拜。” 老板娘探头探脑看向他们,小声问楚莺,“那个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吗?怎么见着面都不说话了?” 楚莺连编造谎话都懒得了。 “您认错人了吧,跟我一起来的早走了,那伙是城里人。” 将钥匙还给老板娘,楚莺上楼拿了行李,宋敛交了两个月的房费,多扣了三天,剩下的也是不小一笔钱。 这些楚莺一毛钱也没要,全转给了宋敛,倒不是真的要分道扬镳,只是这么多天没动静,总要给个台阶下。 收到汇款时宋敛正在村委会。 他看着手机上那笔数字出神,村长在一旁提醒他,“小宋,小宋。” “怎么了?” 村长指了指,“课桌椅的报价单,你看看价钱合适吗?不合适再调整。” * 离开宾馆,楚莺买票坐大巴进了县城,又转了公交车到达火车站。 车站里人很多,大都是离开村子要进城打工的农民,她排队到窗口,买了一张到中州的车票。 走出队伍,在人潮中拥挤着。 有电话打过来,她走到角落接起来,“喂?” 宋敛站在他们住过的那间屋子,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楚莺的东西都带走了,就连她的气味都散干净了。 可床上,地上,就连窗边桌上、浴室里,都好像还有他们的身影。 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猜到了是谁,楚莺催促,“不说话我要挂了。” “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楚莺没想藏,车站有广播,通知车次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宋敛耳边,他不可控地紧张起来,“你在车站。” “我在车站又怎么了,跟你还有关系吗?”楚莺声线很缓,“你都不要我了,村子我也回不去了,难道还要留在那里讨你嫌吗?反正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比我乖、比我漂亮的女人了吗?” “……是谁不要谁?” 咬字很重的音调。 让楚莺心头跟着颤了颤。 对啊。 说“玩玩而已”的人是她,说“互惠互利”的也是她,现在装可怜,是真把宋敛当傻子了吗? 正要开口补缺漏洞。 宋敛却重审了一遍,“楚莺,到底是谁玩弄谁——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宋敛……” “你不要走吗?”他笑了声,“走吧,我还不至于去挽留一个寡妇。” 挂断电话。 宋敛坐在那把椅子上,这些东西好似是有记忆力,一挨着他就想起跟楚莺在这间屋子厮混的无数个黄昏清晨,他们接吻、吃饭、抽烟、继续接吻。 就连椅子,都不是干净的东西。 他坐着的时候,楚莺也要坐,椅子咯吱咯吱晃,她莹白的胳膊圈着他,娇声娇气地问:“这样像不像在骑小马?” 一想起她,宋敛止不住地心潮澎湃,他拿过手机,这次没打楚莺的电话,他要证明自己不是非她不可。 秦小菱接了宋敛的电话上楼。 “宋敛哥哥,你找我啊?”她进去,左右看了眼,“这不是那个楚莺的屋子吗?” 宋敛命令她:“把门关上。” “什么?” “关门。”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秦小菱还是照做了,她走到宋敛面前,没走太近,他这个模样令人有些畏惧,他抬了下睫,用散漫的语气说最下流的话,“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上床吗?” 秦小菱心下巨震,“我……” 宋敛言简意赅,“脱了吧。” * 在火车站待了一个钟头,楚莺不确定宋敛会不会来。 这次她是没把握的。 但推荐信到手了,他来不来并不怎么重要,时间到了,他没来,她就走,就是这么简单。 她从不浪费过多的时间在男人身上。 黄昏很热,地面余温未消,楚莺走到火车站外的书报亭,从冰柜里拿了根冰棒,一边咬一边去车站。 还没走进去,就在车站外的广场上看到了宋敛。 走到楚莺面前时,宋敛才知道自己荒唐到了什么地步,放着家世清白的女人不要,却追到这里,找一个结了婚,死了丈夫的三流货色。 嘴唇有些冰,楚莺舔了舔唇上的甘甜,一时无言,“你怎么来了?” 宋敛答非所问,“我做不到。” 楚莺听不懂,“什么?” 夕阳落了,他的表情淡的近乎看不见了,风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别的女人上床,我做不到。”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8 到底是谁玩弄谁?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39 这么多人里,你对我最坏 车被宋敛开走,赵逐没找到宋敛,敲开了秦小菱的门。 “秦小姐,你看到宋敛了吗……” 门打开,迎接他的是秦小菱哭丧的脸,像是刚哭过,精致的妆容都花了不少,赵逐怔了一怔,“……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宋敛!”秦小菱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宋敛怎么了?” 她哭喊着:“他让我脱衣服,我脱了,他却走了,他什么意思?” 这话赵逐是不信的。 宋敛是谦谦君子,坐怀不乱,怎么会让女人脱衣服。 “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我怎么知道?” 秦小菱面露委屈,跟赵逐更是没什么可说的,关上门在屋里躲着哭了一会儿,哭够了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便打电话给宋菩玉告状。 宋菩玉靠坐在单人沙发上,熟练地弹了弹烟丝,听着秦小菱的复述,眼中的震惊逐渐加重,“等等……你说,宋敛让你脱衣服?” “对啊,我都快脱光了,他又让我穿上,这个王八蛋!” 在那间环境恶劣的屋子里,宋敛轻蔑而冷漠的眼神,秦小菱可忘不了,他看着她的身子,一丝波动也没有。 宋菩玉却笑了声,她不敢想象宋敛那张禁欲无情的脸,是怎么说出“脱衣服”这三个字的。 “菩玉姐,你还笑?” 宋菩玉清清嗓,正经道:“看来这趟去乡下,宋敛还是变了不少。” “再变又怎么样,还是不喜欢我……” “你这段日子,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或者是身边有其他女人?” 秦小菱回答的干脆,“根本就没有,村子里都是生了孩子的女人,就算是单身的也都土不拉几的,宋敛哥哥怎么会看上她们?” 这倒是真的。 可赵逐又信誓旦旦的。 宋菩玉不禁疑惑,心血来潮,给宋敛打了个电话过去。 时间不算晚,那边接电话却用了许久。 话筒收录了所有细碎的杂音,包括被褥与人体的摩擦声,很细小凌乱,宋敛的声音是模糊的,很不清晰。 “……哪位?” 闻声。 他身旁的女人醒了过来。 楚莺下巴靠在他的肩颈上,指尖滑动着他的喉结,抬着眸,用唇形问:“谁的电话啊?” 下一秒,宋菩玉开腔,“是我,姐姐的电话你都不存。” 宋敛的眸光聚拢了下,随即拎着楚莺的胳膊,将她从自己身上挪开,她跌进的床褥中,床板是有些硬的,她一不小心出了一声“呀”。 声音被宋菩玉捕捉,眉头跟着跳了跳。 “宋敛,你在干嘛,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宋敛将食指抵在唇中,让楚莺噤声,回复宋菩玉的腔调没什么温度,“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关心关心我的好弟弟……”她停顿了下,“在温柔乡里过得怎么样,都知道睡女人了,怎么样,舒服吗?” 换做往日,宋敛早就气得要骂人了,可这次,他却只是淡淡回了句,“舒不舒服,我需要跟你交代事后感言吗?” 宋菩玉诧异地半刻说不出话,这哪里像是宋敛会说的话。 “所以是真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啊,不会是小卡片上的那种吧?”她兴致很高,“还是土不拉几的村姑?” 电话没开免提,但楚莺就睡在宋敛身边,听得到宋菩玉的话,她起身要去洗手间,却被宋敛攥住手腕压在身侧,他默声说:“不准走。” 压住了楚莺,他恶劣地吻着她的颈部,气声微喘,性感又热烈,一边吻她一边不忘跟宋菩玉聊电话。 “村姑又怎么样,我喜欢就好。” 肩头被咬了下,楚莺咬着唇,却还是咛了一声。 宋菩玉大概是听到了什么,指间的烟燃到了一半,忘记了抽,“你不怕爸爸知道吗?” “他自己不也一样吗?”宋敛胳膊撑在楚莺身侧,幽幽地看着她,跟宋菩玉说:“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母亲似乎还不如村姑。” “宋敛——” 宋菩玉咬紧了牙关,话没说完,宋敛挂了电话,楚莺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腰上,探究似的看着他,“是你姐姐吗?” 宋敛默认了。 “你们不是一个妈妈啊?” “同父异母。” 这种状况在豪门圈子里似乎很常见,哪怕是亲兄弟都有自相残杀的,宋敛在楚莺眼中捕捉到一丝怜惜,那是对他的怜惜。 她的掌拢着他的下巴,好奇道:“那你这么单纯,她们那么坏,你岂不是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坏?”宋敛笑了声,自嘲道:“这么多人里,你对我最坏。” 没有人可以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楚莺做到了。 “冤枉啊,我怎么对你坏了?”她拨弄了下宋敛额前的碎发,“分明是你拿了我的东西,还凶我,我就跟其他男人说了两句话,你就骂我要跟人家上床,是不是你说的?” 的确。 这些都是宋敛说的。 对其他人,他都是温文尔雅,轻声细语的,只有楚莺总能轻易揭开他的阴暗面,让他变得都不像是自己了,“是我不对……” “不要紧。”楚莺摸了摸他的耳垂,像哄呜咽的小狗,“但我是真的要去中州了,我爸爸身体不好,我要送他去看病。” 宋敛半信半疑,“不行,不准走。” “可是我爸爸……” “我来想办法,什么病,我托人安排。” 这正是楚莺想要的,她哪有钱让父亲住一等一的疗养院用最好的医生,但这些宋敛可以,“那怎么行,你找的医院我付不起的。” “付不起?” 宋敛一本正经道:“跟我在一起,需要用钱我都会给你的。” 楚莺微滞,忘了该怎么反应。 她忽而想起二十岁的那个雨天,她站在校门口等公交,挤在一帮学生中,她像是异类,一边哭,一边忙着打电话借钱。 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上的男人撑着伞走到她身边,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将她搂进怀里,他昂贵的金属表带抵在她的脊背,然后说了跟宋敛相差无几的话,“为什么要跟别人借钱?” “……跟我在一起,需要用钱可以跟我讲。” 他爱得那么高调,带楚莺见了他所有的朋友,就连对戒都跟她一起戴了,让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有家室的男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39 这么多人里,你对我最坏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0 真的要被抓个现行了 从宾馆换到了火车站附近的旅馆住,环境更加恶劣了一些,宋敛只忍了一晚,第二天便跟楚莺换到了好些的酒店住。 磨砂玻璃透着雾气下女人的身姿,宋敛打着电话,望着玻璃,喉咙干燥,“要好一点的疗养院,私密一点的,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那是您送来,还是我派车去接。” “接。” “什么时候?” “今天。” 自然是越快越好,才好让楚莺安心留在身边。 楚莺洗了澡出来。 这是这些天住过最好的房间,她没围裹浴巾,穿的还是自己的吊带裙,纯白色的垂到大腿根,在宋敛眼里跟没穿没什么区别。 “你去洗吧,这里要干净很多。” 宋敛坐着没动,抻开一只胳膊,楚莺走过去,让他搂住自己的腰,“我已经安排好了,叔叔现在住在哪里,我要派人去接。” “我不能跟着去吗?” 帮楚莺的前提就是她留在自己身边,宋敛抬眸望着她,“不是说过了吗?我在哪儿你在哪儿,你不能去。” “可是我爸爸去那么远的地方,他身体又不好,我怎么能不管不顾?” 像是察觉到了楚莺对父亲的特殊感情,宋敛心软让步,“……只能去一天,我陪你去。” “可是……” “没得商量了。” 宋敛很果决,不给楚莺其他的选择了,她勉强点头,“康宁疗养院可以吗?我托朋友问过的……我爸爸精神状况不好,那里有这方面的专家。” “可以。” 这都是小事情了。 每次满足楚莺的小要求,她就会像得到了珍贵的珠宝,顺带给赠予珠宝的人一点甜头,就连吻都给得投入了许多,吻得很细密,她推了下宋敛的肩膀,让他躺倒。 楚莺主动跨坐,低头帮他解扣子,手在动,嘴巴便亲吻着宋敛的下巴,“你还没洗澡吧?” “……没。” “我帮你好不好?” 一瞬间脑中涌入许多画面,是在氤氲的热气中,是紧贴着磨砂玻璃的,在温热水流拂过皮肤时溅起的水花。 看向宋敛潮红的面颊,楚莺笑了声,“想什么呢,我又没说帮你洗。” 她总是这样,勾起他的欲望,又冷着他,让他看得见却吃不着,但这次宋敛不跟着她的节奏走了,直接拽起她的手腕,带着她进去。 浴室被热气填满,空间略显狭窄,却要比宝隆宾馆干净一些。 墙壁上的瓷砖有些湿滑,扒不牢固,无法尽兴。 没一会儿,又辗转到了卧室。 隔着一扇窗。 赵逐站在楼下望上去,不确定宋敛是不是真的在,但车子的确是被他开到了这里,楚莺刚离开宝隆宾馆,宋敛跟着消失进了县城。 怎么想都是可疑的。 为了尽快完成宋菩玉交代的任务,赵逐不得不冒险一次,他走进酒店,找到前台询问:“你好,请问有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宋敛的照片赫然呈现在手机上。 前台看了一眼,瞬间就想了起来,毕竟宋敛不是一张大众脸。 “我们这里客人的信息都是保密的。” 赵逐听出了什么,“那就是见到了?” “……我可没这么说。” 拿了五百块钱出来,赵逐推给她,“他在哪间房?” “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好随便透露。” 这不算什么正规酒店,这么说,无非是钱不够,赵逐又加了五百,“这样可以了吗?” 对方有所犹豫。 赵逐懒得啰嗦,将钱夹里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这样才得到了三个数字,三零二。 得到了房间号还不够,他又多问了一句,“他是一个人住?” 前台小姑娘一愣,“不好说。” 蹲点这种事赵逐没干过,但为了尽早拍到照片,他还是在酒店守了一夜,月亮藏进云层里,晨曦爬上来,天色蒙蒙亮时,宋敛走了出来。 他的确是从三零二出来的。 但只有一个人。 并且他拿走了房卡,到楼下办理了退房,身边没有女人跟随。 这跟赵逐事先预想的不同,他茫然不解,走去等电梯,电梯从楼上下来,门打开时,里面站着位熟悉的人。 脚尖轻顿,赵逐笑了笑,“楚小姐,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楚莺扶着行李箱,退后一步,没太多的诧异。 “有点事,所以在这里住了一晚。” “是吗?” 赵逐是不怎么信的,“提着行李箱,是要去哪里?” 楚莺临危不乱,“有点私事,去坐火车。” “你一人在这里住了一晚?” “不然呢?” 第一次见面,就是赵逐敲她的门,询问她是否一个人,这次又问了同样的问题,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模棱两可。 赵逐没什么耐心跟她耗了,“说来也巧,宋敛也在这里住了一晚。” 楚莺睁大了眸,将疑惑演绎得活灵活现,就好像忘了昨晚是谁跟她在三零二翻云覆雨,要不是前台通风报信的电话,也许他们今早真的要被赵逐抓个现行了。 “小宋吗?他在这里做什么?”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 赵逐没走出去,目光笼罩着楚莺,打算开诚布公,“楚小姐,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 楚莺拖动行李箱出去。 “恐怕不方便,我还要去赶火车呢。” 赵逐走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他几乎可以确定,楚莺就是宋敛身边的那个女人,形象身份,各方面她都符合,但苦无证据。 拍到他们同进同出的照片难,但买通一个乡下没见识的女人,就要简单得多了。 “楚小姐,我只需要五分钟。” 楚莺拎着箱子下楼梯,赵逐上来帮忙,“我帮你。” 楚莺闪躲开,“不用。” “没关系的。” 宋敛坐在车里看着他们,如果只是拿箱子,他就忍了,可在争夺中,赵逐的手碰到了楚莺,见拦不住她,便直接攥住了她的胳膊。 看不下去楚莺被为难,冒着被揭穿的风险,宋敛下了车,快步走过去,站在了赵逐面前,“这是干什么呢?” 闻声。 两人一同停了手上的动作。 楚莺神色错愕,好不容易逃脱了赵逐的监视,宋敛却自投罗网,这未免太愚蠢,不仅如此,他还上前一步,直接当着赵逐的面,拉开了楚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0 真的要被抓个现行了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1 抽空我会去退婚 隔着衣袖,宋敛的手掐在楚莺的胳膊上,将人拉到了身后护着,这算是间接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赵逐退开一步,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宋敛的手上。 “看样子,楚小姐跟宋敛不像是不熟的样子,这算不算骗人?” 宋敛将楚莺挡在身后,给赵逐的语气是警告性的,“我跟谁熟不熟,还要跟你交代吗?” 赵逐被噎了下,便缄默不语了。 宋敛回过身,音量压得很低,“你先过去吧。” “……要紧吗?” 他摇头。 楚莺看了赵逐一眼,她在这里没什么用,不如听宋敛的,拖着箱子,走开两步,又回头去看,宋敛不知跟赵逐说了什么,两人一并上了车。 关上车门。 片刻的静谧过去,赵逐先开了口,“所以是真的?你真的跟一个村里女人搞上了?” 宋敛态度似是而非,“什么真的假的?” “楚莺不是结了婚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种状况要是还装傻,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赵逐没拍到证据,但他自己就是人证,“我来的那天晚上就看到了,你们那天就住在一间屋子里,她屋子里的男人就是你。” “……” “你为什么要自甘堕落,跟那种女人在一起?” 车厢中的空气有些沉闷,宋敛打开窗子,风灌进来,他神色淡漠,更衬得赵逐苦口婆心,“这次我可以不告诉别人,你趁早跟她分开,这种女人就是贪图你的钱。” 宋敛垂首沉默。 “听到了吗?” “……宋敛。” 窗口的柔风吹动他额前的发,宋敛的语调轻闲了许多,将赵逐的一番话视作垃圾,“今天我要跟楚莺去中州一趟,该怎么做你知道。” 赵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宋敛眼眸没温度,尽显疏离,“意思就是,你敢把这事捅出去,你跟宋菩玉的事也瞒不住。” “我跟大小姐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吗?” 看似是质问,实则是确定。 赵逐不得已让步道:“……我说这些,不光是因为大小姐,以你的身份跟这种女人牵扯上,如果以后被人翻出来,你想过要怎么应对吗?还有奚然那里,你还有未婚妻。” “被宋菩玉陷害的时候,我就不干净了。”宋敛淡淡然的,“我跟奚然也没感情,抽空我会跟去退婚。” 节奏把控在宋敛手中,他适时开口,增添了赵逐的愧疚心理,“你不也是罪魁祸首其中之一吗?现在我只是要个女人,都不可以吗?” 赵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中州人多眼杂,你不怕……” “就一天而已。” 他叹了口气,像是认输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绿皮火车是宋敛没接触过的交通工具,车厢过长,过道中间挤满了人,车里大都是岭北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农民工,坐车进城打工。 宋敛坐在靠窗的位置,勉强透得过一口气。 车厢中不知是谁脱了鞋,臭气熏天,泡面的气味就没散开过,楚莺去接了热水回来,“来,喝口水。” 宋敛没动。 “还不舒服吗?” “没事。” 有些人生来就是金贵的,宋敛这辈子出行都是头等舱,舒适明亮的空间、温柔周到的空姐,他又是航空公司的贵客,每次享受的都是最昂贵的服务。 对宋敛而言,绿皮火车、挤满异味的车厢和穷苦的百姓,都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 当这些东西真实呈现,并且身临其境时,不光是难受,更多的是震撼。 楚莺搂着他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再忍忍。” 岭北太穷,没有机场。 高铁票早已售空,宋敛无意之间踏上这辆火车,见证了人间百态,他虚弱地靠在楚莺身上,只有她的气味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我就说我自己去好了,你没坐过火车吧?” 宋敛埋在她肩上摇头,“没。” 七个小时的车程,又换乘高铁。 下车时,宋敛骨头酥软散架,好在他一早通知了车子来接。 他有气无力地吩咐司机,“去酒店。” 宋敛这个样子,楚莺却半点不心疼,“不是要去疗养院吗?” “等我休息过再说。” “……那我自己先去行吗?我担心爸爸。” 宋敛:“不行。” 司机启动车子,宋敛靠在一旁闭眼小憩。 霓虹渗透了这里的每一座高楼,从高处俯瞰,中州如同一座被撒满了金粉的城市,各处有各处的耀眼与璀璨。 楚莺想要将车窗降下,正局促着不知如何是好,身侧的人像是察觉了什么,倾身靠近,从后搂住楚莺,手一抻,按下按钮,强劲的风吹进来,是舒服的。 宋敛半梦半醒地靠在她肩上,“等会儿我先上去,你十分钟后再跟着司机进去,知道吗?” “知道。”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宋敛容色中的憔悴不减,他没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楚莺几秒后才有了反应,凑近吻了下他的唇。 司机还在,宋敛却并不在意,搂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宋敛在酒店有长期包房,空气都是昂贵又干净的,就连一张沙发都要比宾馆最贵的床舒适柔软。 十分钟后楚莺才上来。 “宋敛?” 楚莺小步走进去,宋敛侧身躺在宽阔的沙发上,抬起一只手,唤她过去,楚莺走到他身边,弯腰摸了摸他苍白的脸庞。 “还累吗?” 宋敛没力气,偏头吻了下她的腕子,“累。” “这里应该有浴缸吧?”楚莺望向洗手间的方向,“我帮你放水洗澡好不好?” “……好。” 快步走进去,浴缸被清洁得很干净。 这个屋子只住过宋敛一个人,楚莺是他第一个带进来的女人,她弯腰放水,拿起一旁的浴球丢进去,泡沫融进水中,浮起一层浓密香气。 将宋敛带进来,他靠着洗手台,楚莺伺候他,指尖拆开了衣领又去拆皮带,原先都是很好解开的,今天却好像是卡住了。 楚莺扶着他的腰,自然而然地半蹲下,宋敛睁开眼,呼吸跟着一窒,楚莺还没意识到危险将近,后脑勺便被扣住。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1 抽空我会去退婚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2 以前那个男人,没好好教你吗? 身体陷入绵密的泡沫中,楚莺趴在浴缸上,温水一层一层拍打在皮肤上,热度不减,反而更燥。 鬓角的发丝湿了好几缕,黏在脸上,来不及整理就被捞了出来,她抓着宋敛的手支撑自己,轻缓着气问:“你不是累吗?骗我的。” 累是真的,此刻不累也是真的。 这里的浴室很方便,应有尽有。 自动除雾的镜子清晰映照着其中的人影,宋敛抓着她的肩膀,“你是故意的。” 故意摆出那种表情,做出那种动作勾他,楚莺承认,她仰着脖颈去亲吻他,“是……都是故意的,怎么啦,你不喜欢吗?” 一开始就是。 他知道,但还是上了钩。 一大早就要去疗养院,楚莺特意挑了行李中最朴素简洁的一条裙子,只浅浅地描了眉毛,唇上的浅粉色很自然。 酒店的工作人员送了干净衣服上来,宋敛换了衣服,跟楚莺一起下楼。 坐进车里已经是中午,宋敛直接吩咐司机。 “去餐厅。” “……我想先去看我爸爸。” 念了一天,记了一夜。 宋敛是舒服了,楚莺悬着的心却没安稳下去,“或者我自己去就好,我可以打车的。” 宋敛不答应,“你脸色不怎么好,先吃饭。” “可是……” “就这样。” 没再坚持,楚莺侧眸去看街景。 对中州的记忆是几年前了,但这里的变化不算太大,还是那么繁华。 车子路过中州师大,学校景观变化不大,成群结队的学生赶着去上课,楚莺曾经是其中之一,她那样刻苦努力,将所有时间拿去学习赚钱,最后却因为一个男人全毁了。 到了餐厅楼下。 楚莺下车时看了眼餐厅名字——阑颂。 埋在高跟鞋中的指尖蜷缩了下,浑身瞬间有些不适,她站着没动,宋敛走出几步,回头喊她,她忐忑不安地走过去。 被带进包厢,楚莺全程低着头,宋敛将菜单递给她,“看看要吃些什么。” 楚莺的笑僵硬了许多,“你点吧,我不懂这些。” 宋敛好似真的信了,甚至有些顾及她的自尊心,毕竟一个乡下女人,就算曾经在这里读过书,但对楚莺应该是不会到这种餐厅来的。 要是让她看到里面的价钱,怕是要难受。 宋敛猜对了,但只猜对了一半。 楚莺第一次来这里时的确被菜价吓到,只不过彼时她对面坐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她拿着那本菜单时,指尖都在颤抖,越往下翻,面色越不好。 二十岁,刚从大山里走出来,她怎么会想得到一道菜竟然可以卖到四位数,那么多钱,够家里吃半年了。 当即放下菜单,局促道:“我没胃口,没什么要吃的。” 男人似乎明白这一顿饭对一个小城姑娘而言的重量,于是哄骗她,“没关系的,我有打折券,三折。” 楚莺那时年轻单纯,实在是太好骗了。 无意间才知道,这种高档餐厅根本没有打折券。 就连他送的生日礼物,都骗她是二手货,很便宜,让她安心收下,但还是被同寝的室友看出是限量款的新品,价值六位数。 楚莺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冒着大雨去退货,却被柜姐用轻蔑的眼神告知,退不了。 抱着那只包站在奢侈品店门口时,她感觉天都要塌了,那么贵的东西,她这辈子也还不起,不过后来还是还了,是用她的前途还清的。 将菜单合上,宋敛叫了服务生过来,他轻叩桌面,“怎么不说话,发什么呆?” 楚莺恍然回神,“没什么,就是在想应该怎么拿刀叉,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不要紧,不会我都可以教你。” 宋敛声线温柔,微笑着,并没嫌弃她的无知。 他越是这样越让楚莺惭愧,为自己的谎言惭愧,“那你可要手把手教我。” 包厢门被打开,进来的服务生身前还跟着个人,服装更严谨,像是经理,是个短发女人,她带着一瓶酒进来,笑容中尽显服务意味。 “宋先生,这酒是……” 还没介绍完毕。 女人与楚莺的眸触上。 两人是一样的错愕神色,楚莺慌忙低下头,却还是没躲开,经理语气惊喜,“楚小姐,真的是你!” 宋敛迷茫,在楚莺与经理之间看了两眼,“认识吗?” 楚莺忙摇头,“认错了吧。” “我怎么会认错?”经理上前一步,“你不记得我了,以前你跟谈先生一起来的时候,你们还帮我结过围呢。” “不好意思,你真的认错人了。” 楚莺竭力否认,经理却坚持,宋敛像是明白了什么,柔和的神色被阴郁替代,他打断道:“酒放下,出去。” 他是这里的贵客,经理不敢再多说,放下酒便走了出去。 在餐品上桌的时间里,宋敛一句话没多问,倒是楚莺,兴许是心虚,便尽力找补,“我都没来过这里,她肯定是认错了,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吗?” “没来过吗?” 宋敛冷笑三声,“所以你不姓楚?” “……姓楚的那么多,又不一定是我,你怎么信她不信我啊?我哪有钱到这种地方来?” “你是没有,可你有勾男人的本事。” 楚莺还委屈的红了眼,“你怎么又这样说啊,我真的没有。” 宋敛一点没被打动,火烧得更旺,“需要我把她叫进来问清楚吗?” 服务生将菜上齐,察觉到严峻的气氛,连介绍菜品的环节都免了,直接关门走了出去。 宋敛执起刀叉,熟练地用餐,楚莺没敢动,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不吃?”宋敛问她,“不会用吗?” 她刚动了下唇,就被他打断,“怎么,现在还需要我教你吗?你以前那个男人,没好好教你吗?” 楚莺堵着口气,“……宋敛,你到底是要吃饭还是要对簿公堂?” “应该是我问你,你是天生就撒谎成性还是只对我这样,”他握着刀叉,指节紧得泛白,“因为我好骗,我是傻子?” “我没骗……” 在他担心会伤害她的自尊心,小心翼翼维护她的时候,她却在想和其他男人的曾经。 宋敛摔下刀叉,站了起来质问她,“我都做到这一步了,却连一句真话都没资格得到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2 以前那个男人,没好好教你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3 怎么不找你的旧情人? 被丢下的不止有一桌子没动过的餐品,还有楚莺。 她一路跟着宋敛下楼,抓着他的胳膊手掌,“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宋敛腿长,步伐迅速,楚莺跟得有些吃力,走出餐厅,手被他甩开,司机打开车门,宋敛弯腰坐进去。 门还开着,楚莺追上去时,宋敛却冷沉道:“关门。” 司机将车门关上,坐进驾驶位,门随即被锁上,楚莺打不开。 宋敛一眼没看她,掌心紧绷着,显然正在气头上。 “开车。” “……要让这位小姐上车吗?” “我说开车。” 窗子没降下,车门没打开,而是抛下了楚莺,疾驰而去。 倒车镜中,她的身影单薄而无助,痴痴地望着车子,好似欲哭无泪那般,可骗人的那个是她,跟宋敛在一起,想着其他男人的还是她。 她没资格掉眼泪。 在原地站了两分钟,车子没回来接她,楚莺也没了耐心,她走到路口,挥手拦下一台出租车,“去康宁疗养院。” 宋敛嘛。 最好哄的男人。 气过这阵了,晚上再哄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去疗养院。 坐在后排,楚莺从包里拿出粉饼补了补妆,提起了点气色,全然没了在宋敛跟前那副被冤枉的凄惶劲儿。 康宁是中州数一数二的疗养院,环境与医疗都是最了我不知道怎么走,会走丢,你不信……” “算了,没事就好,先上车。” 他去拉她的手,却触到了一片湿润,回头去看才发现,不止是手掌,她的小腿上同样有快凝固的血。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3 怎么不找你的旧情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4 以前的人,也值得你吃醋? 车子里什么都有准备,包括药箱。 楚莺膝盖的伤是最重的,石子泥土挫进了肉里,她的腿架在宋敛膝盖上,他弯着腰帮她清理,手法很轻,不敢重。 一重她就疼得要哭。 宋敛没做过这种事,这是第一次,他的许多第一次都奉献给了楚莺,她却挑三拣四,“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刚要将腿收回来。 宋敛就捏住她的脚踝,“不准动。” “血都染到你裤子上了,弄脏了怎么办?” “你都受伤了,还管裤子?”宋敛嘴上骂着,手上不忘继续帮楚莺处理伤口,“怎么会蠢成这个样子,走路还能摔了?” “……那里的路那么黑,被绊倒不是很正常吗?” 楚莺含着哭腔埋怨,“要是你去接我就好了,你不知道那个司机有多吓人,他看出来我不识路,就绕路……我说要报警,他就把我丢在那里。” 一边复述经过,泪珠一边往下坠。 这一幕没几个男人扛得住。 宋敛的司机掠过了他们一眼,不禁要感叹这个女人的演技高超,宋敛这种心思单纯的男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下次记得给我打电话。” “还有下次啊?”楚莺动了动腿,“那我还不如回村子里,也好过在这里被你欺负。” 宋敛想要反驳回去,一触见她的泪,又不忍心了,“没下次了,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楚莺一抹眼泪,“这还差不多。” 到了酒店,关上房门。 楚莺被扶着坐下。 “还疼吗?”宋敛站在她跟前,下意识半跪下,去查看她膝盖的伤势。 “好多了。” 自从知道那二十万后,再骗宋敛,楚莺都是有负罪感的,她搂着他的腰身,靠在他怀里,“你不生我气了吗?” “我没生气。” 楚莺摸着他领口的纽扣,指尖一点点上滑,掠过他的喉结,挠着下巴,“以前那些人都是以前了,这都值得你吃醋。” “没有吃醋,是你骗我。” 她是结过婚的人,这一条宋敛都接受了,又怎么会在意她过去跟谁在一起过,他介意的是她的欺骗。 “那我骗你不也是为了你高兴吗?” 宋敛拿开楚莺的手,“歪理邪说。” 楚莺换另一只手抱他,亲着他的唇,掠夺着他的气息,“怎么就歪理邪说了,难道要我告诉你,我不是第一次去那家餐厅,而且还跟其他男人在那里吃过饭,这样说你会高兴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楚莺埋头,用鼻尖蹭他的脖颈,瓮声瓮气的,“害得我连一顿饭都没好好吃,快饿死了。” 宋敛去拿座机电话,“我叫餐送上来。” “不要。” 楚莺将他的手拉回来,放在自己的腿根上,“我想吃点别的,给不给?” 这个女人,这种时候都不忘调情。 宋敛眸光聚焦在她那张欲望浓烈的脸上,低头含着唇,又是撕咬,又是研磨,吻得很沉溺,楚莺的膝盖还疼着,搂着他,哼哼唧唧的,“别碰到伤口了,疼。” 宋敛吻着她的脸颊,“自己抬起来。” * 在酒店厮混了好些天。 黄昏时分,宋敛不知去了哪里,消失不见。 走之前他特意叫人送餐到房间里。 门被打开。 楚莺松松垮垮地穿着浴袍,一侧肩头滑了下来,皮肤上没什么好地方,她窝在单人沙发中,脚踩在边沿,红指甲与黑色的皮沙发,有种说不出的绮丽美艳。 像是西方画中的慵懒美人,每一笔的勾勒都是极随意的,最后合成的效果却出奇的艳丽。 这两天进出房间的人都看得到她。 她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眉眼间染着事后的疲惫与尽兴。 将中餐放下。 酒店服务生推着小推车离开,关门前不忘鞠躬道:“午餐都备齐了,您慢用。” 楚莺却连搭腔都不搭,晃悠着那只受了伤的小腿,很是散漫。 关上门。 服务生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那女的好没礼貌啊,我去给她送餐,就没听到过一句谢谢,六零一的客人是怎么看上她的?” “漂亮啊。” 这是必须要承认的一点,“那张脸,典型的狐狸精脸,男人就喜欢那种,下了床美,上了床荡。” “庸脂俗粉的漂亮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一看就是个骚货。”说话的女人一脸不屑,“我听领班说,六零一的客人没带过女人来,这是第一个,他眼光也太差了。” “少议论客人,而且人家的确漂亮啊。” 踩着高跟鞋,宋菩玉路过,听到了六零一三字,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喊:“喂,你们两个站住。” 两名服务生定住,一动不敢动。 宋菩玉慢步走到她们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道:“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人。” “……” “你们两个刚才说,六零一。” 那是宋敛的包房,宋菩玉记得很清楚。 服务生对视一眼,不敢吭声。 “问你们呢,是不是?”宋菩玉审问道:“你们说,六零一屋子里有女人,真的假的啊?”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听错还是没有女人?” 她们不敢再说一遍,毕竟这涉及客人隐私。 见问不出什么,宋菩玉便亲自去敲门,宋敛在岭北村子里,这点赵逐可以作证,可他的包房里又怎么会有女人。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验证一番。 门铃响起。 楚莺正在跟宋敛打电话,她顿了一顿,手机贴着耳朵,“宋敛……好像有人按门铃。” “是酒店的人吧。” 宋敛站在奢侈品店内,目光掠过展柜下那些昂贵发卡,这些要比楚父送的那枚贵千百倍,他买了好赔给楚莺。 楚莺走到门口问了声,“谁?” 那声音的腔调显然不是服务生,却要装作是服务生,“换床单的。” “……不需要。” “垃圾也要扔的。” 还没选好买那枚,宋菩玉的声音隔着门,又沿着话筒,到了宋敛耳边,他困惑道:“谁的声音?” 楚莺:“她说她是服务生,要开门吗?” 正说着,门外的宋菩玉催促道:“小姐,麻烦开门。” 这下宋敛可以确定是宋菩玉了,他语调立刻严肃起来,“别开门,等我过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4 以前的人,也值得你吃醋?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5 是不是那个女人带坏你了? 买下了一对发卡,发卡上用钻石拼作蝴蝶,跟丢掉的那一对不相像,但有共同的元素。 在包装的过程中,宋敛的手搭在玻璃台面上,神情严峻,像是在思考什么,接过发卡,他上了车,在回酒店的路上,打了个电话出去。 这种状况,自己是没办法露面的,只好拜托其他人解围。 宋菩玉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更不会善罢甘休,像是抓到了宋敛的错处,绞尽脑汁也要将事情闹大。 走到酒店楼下,她叫来酒店经理,用自己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压制对方,“把六零一的门给我打开。” 经理面露难色,“宋小姐,这不符合规定,麻烦您不要为难我。” “六零一是我弟弟的房间,现在莫名其妙住进去一个女人,我难道没有资格过问吗?” 这里小部分的人都知道,楚莺是宋敛的人。 但工作人员都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这种事自然要守口如瓶。 经理不敢多说,话里话外却透露了许多,“宋小姐,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没有侵害客人的权益,就算您报警,我们都是占理的一方。” “什么意思?”宋菩玉似乎听出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是宋敛同意她住进去的?” “我没有这样说。” 他们这群人,最擅长打马虎眼。 宋菩玉嗤然一笑,“那好,那我让我爸爸亲自来。” “就算是宋先生亲自到,我们都不能不经允许,打开房门。” 宋敛是贵客,单单是那一间包房,加之一年在酒店的消费就要过百万,经理怎么也不敢得罪,何况中州的人都知道,宋菩玉只是私生女,宋敛才是宋家名正言顺的那个。 二选一,聪明人都会选择宋敛。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打算退步,宋菩玉没有恼羞成怒,这样的对待她在宋家这些年受得多了。 宋敛是宋家最宝贵的孩子,她便是那株野草,任其风吹雨打,践踏欺凌,同样姓宋,命运却截然不同,只因宋敛的母亲出自清贵的书香门第,而她的母亲不过是一个低微的农村妇女。 “不开门是吗?”宋菩玉拿出手机,“既然这样,我自己打电话给宋敛,好好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金屋藏娇,还瞒着我这个姐姐。” 她要打电话别人是拦不住的。 经理默然。 在电话就要打出去时,有人走进休息区,女人仪态优雅,干净利落的短发,喇叭裤将腰臀的线条勾勒的利落曼妙。 “刚进来就听到声音了,什么事,这么吵吵闹闹的?” 僵持的二人齐齐看向她。 经理像是看到了救星,“梁小姐。” 梁书意点了下头,看向宋菩玉,“你借着宋家的名号在这里闹什么,不嫌丢人,果然跟你那个妈一样,从头到尾都是市井小民的市侩气。” 宋菩玉稍收敛了自己的张扬,却并未退让,“只不过是宋敛的房间里住了个女人,我想问起清楚而已。” “那人是我的朋友,我问过了宋敛,才让她住进去的。”梁书意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她的眉是上挑的,红唇颜色很深,气场盖了宋菩玉一头,“这事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敢开门。” “你算什么东西?” 梁书意的口吻中充满了高傲、鄙夷,“你姓宋,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宋家人了吗?” “我是宋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不是宋家人?”宋菩玉昂起脖颈,想要将气势撑起来,可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梁书意半点面子不给她留,“你真当我跟宋敛一样好脾气,不敢收拾你是吧?” * 楼下发生了什么楚莺不知道。 门被打开时,她像是惊弓之鸟,看向门口时眼神是有些惶恐的,何况进来的还是陌生人。 梁书意站在玄关,与楚莺四目相对。 她打量着楚莺,一个眼神囊括了许多情绪,或是轻佻的、不屑一顾的、还有一重是莫大的不解。 “是宋敛把你放在这里的?” 楚莺很局促,她在村子里或许算是有头脑有见识的,但到了这里,根本什么都不算,“是。” “你们是什么关系?” 楚莺不说。 梁书意解释:“我是宋敛表姐,是他让我来的,你如实告诉我,对你对他都好。” 她看上去还是不相信。 梁书意又补充,“我不是刚才那个人,我不会害宋敛的。” 这样说,楚莺才有所动摇。 “我跟他……” “上床了?”梁书意不喜欢磨磨蹭蹭,“睡过了?做措施了没有?” 这种私人问题,楚莺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过去的那些小精明,小谋算,面对宋敛时的游刃有余,此刻都是拙劣的、拿不出手的东西。 梁书意:“你最好老实告诉我。” 楚莺摇头,“……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梁书意无奈地笑了声,接着从挎包中拿出一板药物,“吃掉,以后每次都要吃,这是为你好。” “……是什么?” “避孕药。” 放下药物,梁书意轻描淡写道:“你最好每次都吃,你对宋敛就是解决欲望工具,要是弄出了孩子,影响的只会是你自己。” 楚莺没作声,面色却惨白。 梁书意转身走了两步,又困惑地回头看她,“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没。” “那就是我记错了。” 宋敛在楼下的车里等着。 梁书意打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烟味进入鼻腔,宋敛没灭烟,声色烦躁道:“宋菩玉走了吗?” “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梁书意诧异,别说抽烟,宋敛之前连酒都不怎么喝,这才多久,就抽的这么熟练,“是不是那个女人带坏你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 梁书意沉了口气,侧过身,茫然不解,“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别告诉我是你在岭北认识的。” “在岭北认识的怎么了?” 同为女人,楚莺是什么样的货色,梁书意一看就知道,“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这种货色都看得上?要是被别人知道,岂不是要笑死你?” 宋敛抬了下眸,“她是什么货色?” “总之就是配不上你。” 这点宋敛怎么会不知道,他口是心非道:“又不会结婚,睡一下有什么要紧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5 是不是那个女人带坏你了?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6 就当是你陪我的酬劳 被打的那侧脸颊微肿了起来,梁书意打人的时候戴着戒指,划破了宋菩玉的皮肤。 她用冰袋捂着脸消肿,气不过给赵逐打了个电话。 赵逐警惕心很高,“怎么了?” “宋敛还在不在岭北?” “……在。” “真的?” 宋菩玉不怎么信,“你别骗我。” 宋敛说好只去中州一天,由赵逐打掩护,但已经一周了,给他打电话催促,他又不听。 “骗你干什么?” 宋菩玉的脸颊还疼着,“那你让他接电话?” 赵逐眉心一跳,谎话张口就来,“他在村子里,我没跟他在一起,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没在就算了。” 她腔调里是委屈与无奈,赵逐嗅到了异常,“怎么了吗?” “我以为他在中州,还在酒店藏了女人,没想到是梁书意的人……”宋菩玉将冰袋拿下来,看着脸上的伤口,叹了口气,“被打了一巴掌而已。” “要紧吗?” “没事,习惯了。” 宋菩玉没心情多说,“你看住宋敛就好,挂了。” 宋敛带着楚莺去中州,一定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何况去了这么久,赵逐没想到会害宋菩玉被打。 夹在他们姐弟中间本就难做,赵逐是有偏颇的。 帮了宋敛一周,也算仁至义尽。 打开他的微信,赵逐最后一次催促:【大小姐打电话来问你了,再不回我瞒不住了。】 看到了消息,宋敛关上手机,打开房门。 梁书意派人将楚莺接了出来,安排在颐和公馆,这里的私密性更强,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楚莺有些劳累,缩在沙发角落休息,面露疲色。 察觉到有人走近,她被惊醒,瞳孔中不聚焦,很涣散,“你来了,下午要吓死我了。” 她抬起胳膊,想要宋敛抱。 宋敛面色漠然,他还是被梁书意那番话给影响了,跟楚莺这种女人在一起,图快活就好,要是付出真感情,那就是害人害己。 但可怕的是,他已经付出真感情了,所以要尽快止损。 “怎么了?” 楚莺坐起来一些,轻拽他的衣角,他不动,她就主动去搂住他的腰,用委曲求全的口吻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白天那个人,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 跟楚莺又没以后,跟她解释那么多有什么用? 楚莺搂着他的腰从沙发上跪坐起来,下巴垫在他的心口,“怎么,我真的给你惹麻烦了?” 宋敛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将一只丝绒的黑色小盒子拿出来,“打开看看,喜欢吗?” “是什么啊?” 楚莺佯装惊喜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只发卡,钻石耀眼,拼成了蝴蝶形状,是宋敛赔给他的,没有楚父的那份情谊,但价格上却是比不了的。 “好漂亮。” “喜欢吗?” 宋敛问得真挚,楚莺答得心虚,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秒,她想的可不是漂不漂亮,喜欢不喜欢,而是跟宋敛分开后,这发卡可以卖多少钱。 “当然喜欢啊。” 宋敛不是蠢货,看得出楚莺是在撒谎,“戴上。” 他伸手去拿,却被楚莺躲开。 “才不要,我舍不得,改天再戴吧。” 现在戴上就成了二手货,要卖就不值钱了。 将发卡收了起来,楚莺搂住宋敛,贴唇去吻他,“那次是我不对,不该那样骂你,亏你还记得。” 宋敛捏着她的脸,“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是年纪小。” “干嘛又提这一茬?” 掌心滑到了她的脖颈上,宋敛轻轻掐住,弯腰含住她的唇,她穿着高开叉的裙子,是方便的,连腰带都不用解开。 这张沙发不宽敞,地毯却是绵软的。 脊背贴在上面并不刺人,宋敛这次却不怎么温柔,进攻性更强,每一次都好像是嵌进,楚莺压着抱枕,声声酥骨,让他情难自控。 这栋楼只有他们。 中场休息,洗过了澡,宋敛又带着楚莺去楼下,在楼梯上,天快亮时,他们在露台,看着日出的盛景接吻。 楚莺没这么累过,宋敛却似乎不知疲倦。 中午他才起身,穿戴好,倒没有催促楚莺,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今天他必须要回岭北,不然赵逐那里就要兜不住了。 但楚莺不用回。 拿了一张卡放在床头,宋敛弯腰凑近,将楚莺叫醒,她昏昏沉沉搂着他,“这么早,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我要回岭北了。” 一句话足以让楚莺清醒。 她睁大眸子,“今天吗?我还没收拾。” “不用了。”宋敛语速慢吞吞的,“你不是想要留在这里吗?不用跟我回去了。” 楚莺听得懂潜台词。 成年人,最后一次,用不着说得太明白,何况她跟宋敛,实在算不上正经的男女关系。 但楚父的疗养院还需要钱,她的工作还需要打点。 她的紧张一瞬间刺痛了宋敛,这让他觉得他是那个负心人,“你的工作我会替你安排好,还有钱,就当是你这段时间陪我的酬劳。” 松了口气。 楚莺收回了要拉住他的手,却得装的不舍,“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分开吗?” 宋敛眨了眨眼,想起他们早上在露台的贵妃椅上时,楚莺坐在他身上,头发汗湿,贴在了脖颈,在浮浮沉沉中,有气无力地说,“疼了。” 日出的第一缕光落在她身上,美不胜收,令人难忘。 他违心地给了一个字,“嗯。” “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这是经典台词了,对楚莺而言,现在只是在走流程,宋敛却是真的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没什么原因。” “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 “不全是。” 楚莺拽着宋敛的衣摆,他狠心推开她的手,“车还在等我,我要走了。” 楚莺将眼泪酝酿出来。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宋敛背着身,考虑了下,还是将那些话咽下,什么都没说,开门走了出去,房内顿时静的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滴答声。 几秒钟后,楚莺擦了眼角的泪,拿起床头的那张卡端详起来,宋敛是大方的,他给的这笔钱也不会少,足够她在中州立足,带着父亲过好日子了。 可不知为什么,心头却有些空落落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6 就当是你陪我的酬劳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7 到哪儿都要找男人 建校工程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许多琐碎的杂事都需要宋敛出面处理。 他住回了燕子家,还是楼上那间小屋子。 夏末减少了些许了燥热闷潮,晚风是舒适的,尤其是乡村的晚间,静谧安逸,风从树梢中吹拂过来,吹动宋敛的发梢。 他走到小卖部买烟。 如今小卖部是陈秋在打理,她没楚莺那么爱干净,很少打扫货架理货,小卖部在她手上变得杂乱许多,宋敛不买其他的,只买一包烟就走。 隔壁的大娘进来,朝他恭恭敬敬地笑了声,“小宋,买东西啊。” 这次回来后,宋敛不苟言笑了许多,对人还是一贯的疏冷客气,好像哪里变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他点点头,笑着走下台阶。 宋家给村子里捐了校,他在这里很受尊敬,当初唐和卫跟楚莺的事,也没人敢在他耳边提起。 大娘走进小卖部,找陈秋话家常。 宋敛站在台阶下点着烟,听到她们聊起那个耳熟的名字,“莺莺到底去哪儿了,真不回村子了?她爹不是还在镇子上吗?” 提起楚莺,陈秋就恨得牙痒痒,“我管她去哪儿,死外边儿跟我们家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还给小武守着寡呢。” “都把男人勾到家了,还守哪门子的寡?”陈秋一骂起楚莺,什么脏话都往她身上堆,“指不定去找她外面的姘头了!” “你真不找她了?” “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宋敛弹弹烟丝,没再偷听,他慢步走了回去,燕子择着菜,热络地喊,“小宋,别出去了,马上开饭了。” 宋敛点了下头,走进堂屋。 桌案上搁着新鲜的梨子,一眼望去,让他猝不及防地想起楚莺咬着梨子勾引他的模样,凭空徒增许多烦躁。 回村是错误的选择,毕竟村子里的所有都跟楚莺有关,一花一草好似都有她的气味,在这里生活,更忘不了那段时光了。 燕子走进来,“正好小宋,忘记跟你说了,你叔叔已经回去了,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唐和卫半个月前就伤好回中州了,宋敛:“不用。” “要是有空,我得跟我家那口子去看看他,他帮了这么大的忙,被打的那么严重,都没计较,真是好人。” 说着,燕子叹了口气,“听说莺莺现在也在中州,可千万别跟你叔叔遇见。” “楚莺在中州?” 宋敛慢条斯理地拿起桌案上的梨子,指腹摩擦在粗糙的梨子皮上,燕子将桌子擦了擦,准备开饭,抬头看他,“对啊,前两天她给我打电话,好像过得挺好的。” “……挺好的?” “莺莺聪明,有本事,肯定能过得好。” 有什么本事,无非是拿着他的那笔钱在中州生活而已,他是给她安排了老师的工作,却是小学老师,职位很低,没什么钱可拿。 这是宋敛给自己留的后路,要是那天他后悔了,楚莺还是要乖乖回到他身边的,但自从分开后,楚莺一条信息,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这是意料之外的。 宋敛上了楼,打开微信,找到楚莺。 上一次联系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点开她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却什么都没有,突然预感到了什么,宋敛返回消息页面,敲下一个句号发送过去。 眸一凛,一个红色感叹号像是迎头痛击,将他打得头晕目眩。 * 入职没多久,对工作还不算太熟悉。 对待工作楚莺一向是认真的,她总是备课到很晚,将一些难题简化,让学生们更容易听得懂。 关掉办公室的灯,楚莺下楼,踩着高跟鞋离开校园,走到一旁的公交车站等车。 宋敛留给她了一笔钱,很多。但楚父还生着病,需要在疗养院长期住下,这笔费用是无底洞,楚莺能省则省。 算准了时间过来等车,公交车却好像迟了,楚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再抬起头,一台黑色轿车在面前停下。 车内的男人文质彬彬,下了车,他走到楚莺面前,“楚老师。” 公交车亭被广告牌的灯光照亮。 站在里面的女人与男人正微笑着说话,没聊两句,男人打开车门,“正好顺路,我送你回去。” 楚莺摆了摆手,像是拒绝,但又不怎么坚定,没坚持两个回合,便弯腰坐进了那台车中,她上身穿着件绸缎质地的衬衫,下身的包臀裙很紧,修长双腿裹着一层很薄的黑色丝袜。 弯腰时的曲线妖娆丰满,是勾人利器。 一个乡下寡妇,摇身一变成了受人尊敬的女教师,有美艳皮囊与宋敛的关系保驾护航,往上爬的路都要比其他人平坦许多。 这个落差,唐和卫受不了。 眯眼看着那台车驶离,他气不过,给宋敛打了个电话,接通的瞬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一个冲动,跟宋敛叫嚣了起来。 “我说宋敛,是不是你给楚莺那个小贱货安排的工作,你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宋敛不似过去的好脾性,声很冷淡,“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我问过了,她的工作就是你安排的,你敢说不是吗?” “是又怎样?” 这事他没藏,并且理由充分,“不满足她的条件,你现在已经坐牢了。” “她敢!” 唐和卫压下气,按着眉心,“你安排就算了,就不能安排在别的地方,现在让她成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 宋敛掐灭了烟,比白天更加烦躁。 “你没别的事情可做吗?一天到晚就盯着她?” “是我想要盯着她吗?”唐和卫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她骚的要命,到哪儿都要找男人,这不刚上了人家的车,指不定今晚还要上人家的床。” 这才分开多久,将近一月而已。 先前楚楚可怜的可人儿,拉着宋敛,让他不要走,哭哭啼啼地求着他疼爱,一转眼,微信是她先删掉的,心也是她先变的。 宋敛直接挂了唐和卫的电话,一口窜动在心间的气怎么也压不下去,打开手机,找到了楚莺的电话。 他没删,一直留着。 指尖一触,打了过去,楚莺接得倒是挺快,可惜声音却不是她的,而是一个男人,“你好,哪位?”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7 到哪儿都要找男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8 不是说了别再联系了吗? 这份工作相对而言是轻松的,楚莺只教两个班的语文课,其他课程很少。 她性子温柔谦虚,课上轻言细语,对学生们也一视同仁,没多久就融入了这片集体中。 课上楚莺习惯将手机开静音,下了课才看到有电话打来,是疗养院的电话,她回到办公室放下课本,将电话拨回去。 讲了太久的课,口干舌燥,她喝了口水润嗓子。 电话被楚父的护工接起来,“楚小姐,你可算接电话了。” “怎么了吗?”楚莺将嘴角的湿润抹去,“是我爸爸有什么事吗?” “……是也不是,得麻烦你今天来一趟。” “现在吗?” 下午还有课,一来一回也许会迟到。 护工应了声,“现在就要来,疗养院这边的房间满了,如果……方便的话,要麻烦你把楚老先生接走。” “开什么玩笑?!” 这个理由太扯,楚莺没那么愚蠢,“这个季度的钱不是都交了吗?就算没房间,也不该轮到我爸爸走。”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尽快过来吧,具体的见了面我再告诉你。” 楚莺捏紧杯子,不得不拿出宋敛的身份压人,“而且我爸爸入住,是宋先生安排的。” 有关楚父的事情,她总是要紧张一点的,开口时没顾及到办公室里其他人,以及他们所投来的异样眸光。 楚莺是空降,暑假后开学两周后她才突然入职,履历又不漂亮,加之一张明艳妖娆的脸,难免要遭人非议。 不管她怎么说,护工都坚持要她过去一趟。 下午的课来不及上。 楚莺只好去找主任请假,她敲开门进去,入职时主任对她很关照,要请个假其实是不难的。 主任抬起头,扶了下眼镜,“楚老师,什么事?” 楚莺站在桌前,有些不好意思道:“……主任,我下午有些私事,可以请半天假吗?我的课可以跟英语老师调。” “不行,下午还有你的公开课,走不开。” 被拒绝是楚莺没想到的。 她愣了下,“可是……” “好了,快回去备课吧。”主任没给半点面子,就连之前的亲和力都没有了,“有什么事,等下了课再去解决。” 楚莺莫名觉察到了什么,失魂落魄回到办公室,心下有些焦灼,但再怎么样,疗养院总不会这么快就将楚父赶走。 担忧着楚父,下午的课没上好,下了课楚莺便赶去疗养院,小跑到房间,里面却已经被清空,换上了一位老太太居住。 找到护工,楚莺急得失了方向,“阿姨,我爸爸呢?” “楚小姐……我告诉你下午要过来的,楚老先生应该已经走了。” “走了?” 楚莺音量提高,“你们怎么能这样不由分说就赶人走?!起码应该等我来了再说。” 护工无可奈何,“我给您打电话了……” “他一个老人家,人生地不熟……”说到最后,楚莺急得快哭出来,哽着嗓子。 护工安慰她,“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宋先生……” 将怒火压下,先找到楚父才是要紧事,问宋敛有什么用? 看着楚莺下了楼去找人,护工松了口气,用座机将电话回拨了过去,“宋先生……都按照你说的办了。” 康宁疗养院不是有钱就可以住的。 更重要的是人脉。 没了宋敛,楚莺在这里就是人人可欺,这一点宋敛要让她知道。 宋敛语气淡淡,“……她什么反应?” 护工:“挺着急的,好像要哭了,要不要告诉她楚老先生没事……” “不要。” 等走投无路,楚莺自然知道要求谁。 现在只不过是给她的一点小惩罚,罚她的滥情与变心。 * 找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楚父年纪大了,又有精神疾病,楚莺这会儿必然要急死了,她急,宋敛一样急。 急着等电话。 八点钟。 楚莺的电话不出所料地打了过来。 屋子里没开灯,借着月光,宋敛撑着下巴,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楚莺在那端急得掉眼泪的模样。 这一次,他没接。 楚莺很快又打了第二次,等待几秒,宋敛接起,口吻中冷感很重,没温度,“哪位?” 哭声哽在楚莺喉咙中,落进宋敛耳中,“不说话,挂了。” “……我的号码你都不记得了吗?” 好伤心的语气,就好像她能记得他的号码似的。 宋敛冰冷的没有人情味,“不记得。” 楚莺克制住哭声,“是我,声音你总认得了。” “不认得。” “……是我,楚莺。” 分开一个月而已,哪里会忘得这么干净,宋敛“哦”了声,“干什么,不是说了别再联系了吗?” 要不是疗养院闹了这一出,楚莺还真不会再跟他联系,毕竟微信都拉黑了,但眼下宋敛是条捷径。 “我有点急事,你能帮帮我吗?” “不能。” 楚莺实在太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哭着示弱,“求求你了,真的很着急。” 桌上落了一块皎洁的月光,照在掉漆斑驳的桌面上,衬得桌子都明亮了许多,宋敛这次没让步,他要让她知道,没了他,她不过就是张烂桌子,拆了烧火都呛鼻。 “你着急,我就要帮你吗?” 楚莺边哭边说,“疗养院的人说是你叔叔……不让我爸爸住了,你能跟院长说说情吗?护工说你招呼一声就好,我……” 话没说完,宋敛就挂了电话。 真当他耳根子那么软,她哭一下,求一下,他就会答应吗? 宋敛这条路走不通,楚莺暂时没了招数。 她走到路旁,拉着父亲的手,“爸,你别急,我去打车,我们先回我那里。” 楚父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这是哪里,很慌乱,正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这会儿天空淅淅沥沥地落着小雨。 楚莺没带伞,略显狼狈地站在路旁招手打车,打不到车,她又回到楚父身边,用手给他遮雨,“爸,你再等会儿。” 有出租车过来,楚莺急忙跑过去招手,出租车挤在车流中没停下,正焦急无措时,车流中一台黑色轿车调头换了方向,缓慢停在了她身边。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8 不是说了别再联系了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49 现在给我乖乖开门 等了几天,除了那天的一通电话外,楚莺没再来过消息。 宋敛忙了好些天,反应过来后,已经是半个月后,楚莺在中州,既要工作,又要照看父亲,哪怕有钱日子也未必好过。 一有空,宋敛就打了电话给疗养院。 “最近楚小姐去过吗?” 护工支支吾吾,“……楚小姐那天后就没来,连钱都没来退,需要我问问吗?” 宋敛攥紧手机,“问。” 他不信,楚莺可以忍着不来求他。 接到疗养院的电话,楚莺态度很冷淡,这次被赶走算是让她再一次看透了人情冷暖,“我已经把我爸爸接走了,还有什么事吗?” 护工抱歉道:“楚小姐,上次是我们做的不对,要跟你说声不好意思,不知道楚老先生有安排了吗?” “已经住进别家疗养院了。” “这样啊……” 这是护工没想到的,也是宋敛没想到的,“那这边剩余的钱我们会打回你的户头,大概在三个工作日内。” “不需要了。” 楚莺是爱财的,但这一次的事让她明白,还是要跟宋敛划清界限,“这个季度的钱据我所知是退不了的,账户中的二十万我没动,你们还给他。” “这……” “就这样。” 挂了电话,楚莺果断将护工的电话拖进黑名单中,之后没必要再继续联系了。 察觉到她略显沉重的心情,驾驶座上的男人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字正腔圆问道:“疗养院的电话吗?还有没解决的事吗?” 楚莺接过水却没喝,“已经解决了。” “这种状况,完全是可以告他们的。” “算了,我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不想惹事。” 在这里安顿下来,好好带着父亲生活,就是她全部的愿望了。 她侧过脸,看向开着车的男人,“那天还好有你,还没好好感谢过你。” 姜律微笑着摇头,“应该的。” “正好今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就当作是感谢了。” 那天带着楚父被赶到路边,是姜律帮了她,这些天还帮她代了课,给了她时间去找另一家养老院,安顿楚父。 对待男人,楚莺是有手段的,她知道这些男人是冲着什么来的,所以应对的很娴熟。 姜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好,“是我的荣幸。” “怎么会,你帮了我,这是应该的。” “楚老师应该不知道,学校里很多男老师私下都争着抢着要跟你吃饭呢。” 有形象好这个条件在前,楚莺学校里很吃香,不光是学生喜欢温柔的老师,就连老师和学生家长都对她印象很好。 但她却有些神秘,不少人都传,她是开了后门进学校任教的,但这些闲言碎语,姜律却从没在意过。 车子开到了市中心,找了餐厅用餐。 楚莺话很少,擅长演绎一个倾听者,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揭穿,没人会知道她的出身,更不会想到,她是寡妇,是丧了偶的女人。 她跟姜律坐在楼下用餐,谈笑风生,有说有笑。 唐和卫坐在楼上望过去,太过刺眼,用餐巾擦了嘴角,一把摔下餐巾下了楼,他从楚莺的正对面走过去,与她笑眼对视上。 她的笑凝固了下,但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她对面还坐着新认识的男人。 屏息望着唐和卫走近,他没有停下,而是带着一抹微妙的笑走过,脚步很慢,姜律同样看到了。 “认识吗?” 楚莺淡淡摇头,“不认识。” 饭后姜律送楚莺回了家,她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寓,上班很方便,这里安保一般,并不怎么好,是设施老旧的住处了。 楚莺上了楼,换衣服时顺手去拉扯窗帘,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楼下的人,是唐和卫,他一边抽烟,一边望着窗户。 不知在想什么,夜幕下显得神色阴森森的。 说不害怕是假的,楚莺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唐和卫,拉上窗帘进了浴室洗澡,唐和卫那个眼神笼罩着她,加重了不安感。 刚走出浴室,浴巾裹着身体,门便响起,是很重的敲门声,又或者说是在砸门。 楚莺走到门口,猜到了是谁,“哪位?!” 她想要装模作样,唐和卫却不陪着她演这出戏,“臭婊子,给老子把门打开!” 的确是他。 “唐先生,请你离开。” “老子让你开门!”唐和卫气不过,一脚踹到了门上,“你敢算计老子,真以为就这么算了,还敢到中州来!” 门是锁着的,起码是一重安全保障。 楚莺拿起手机,“唐先生,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起码我没有告你,你最好赶紧走,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 “你有胆量你就给我报警看看!” 唐和卫猛地踹门,又拉拽门把手,“你真当这里是那个破村子,在这里我他妈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的骂声字字刺耳,但又都是事实。 楚莺不再留情,直接报了警,报了家庭住址,等待出警。 唐和卫的踹门声还没停,“小贱货,你现在乖乖给我开门伺候我一次,我兴许能放过你——” “我劝你嘴巴干净点。” 就算是到了这里,成了人民教师,却好像还是摆脱不了这些乌烟瘴气的人和事。 楚莺手足无措,被那些骂声威胁的心慌,唐和卫一边砸门一边骂人,“我哪句话说错了,臭婊子,三百块钱我都嫌多。” 堵不住这些声音,楚莺努力平复自己,等待警察赶来。 姜律比警察先赶来。 他拿着楚莺落在车上的手链,他是好心送东西过来的,可上了楼就听见了男人的骂声,骂得很脏,不堪入耳。 “喂,你是干什么的?!” 身后突然有声音,唐和卫停止踹门,回过头,“哪来的臭小子,滚远点,我教训女人,少多管闲事!” 砸门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间的对话。 姜律以为是喝醉酒的男人在骚扰楚莺,“里面住的是我朋友,你说管不管我的事?” “你的朋友?”唐和卫的确是喝了酒,走路都摇摇晃晃,“那她以前就是个做鸡的你知不知道?”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49 现在给我乖乖开门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0 她又攀上了什么样的男人 十点钟闹到了派出所,要不是楚莺开门得早,姜律就要跟唐和卫打起来。 楚莺被带去做了口供,叙述了前因后果,得到的解决方式却只有和解这一条,如果和解,唐和卫的骚扰是不会就此结束的。 “那他以后要是还骚扰我怎么办?” 她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模样清冷,被唐和卫这一出闹得有些憔悴,不施粉黛,易碎又凄美。 民警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报警就好了,如果还有下次,我们会进行拘留。” “这次就不能拘留了吗?” 跟着她一道来的还有姜律,他做了笔录走出来,走到她身边,“怎么样了?” 碍于他还在。 楚莺没有再坚持下去,“没事了。” 她拎着包起身,两人并肩离开派出所。 唐和卫要晚一些出来,他在中州有宋家撑腰,楚莺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 惹上姜律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姜律并非睚眦必报,但也不会忍气吞声。 他知道唐和卫的背景,当晚就将唐和卫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宋家。 唐和卫被宋父斥责停职后,能求助的人只有宋敛。 他厚着脸皮给宋敛打电话,语气殷勤谄媚,“小宋,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宋敛被村委留下吃饭。 他坐在亮堂的屋子中,心不在焉地回答唐和卫。 “有话直说,时间有限。” 学校已经竣工,最近正在最后收尾阶段,没赶上暑假开学是遗憾,宋敛很忙,忙到没时间去想中州的人和事。 唐和卫一通电话,又带着他想起了楚莺那个女人。 “你帮我跟你爸爸说说情……” 宋敛扶着额头,“我没空。” “你怎么能没空?”唐和卫不是亲叔叔,但胜似亲叔叔,这么多年的烂摊子都是宋敛收拾,他习惯了这种模式,“何况这事跟你也有关系,你别想独善其身。” “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把楚莺弄到学校当老师,她怎么会勾搭上副校长的儿子,我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她,她就教唆她的野男人告到了你爸爸那边去。” 距离楚莺上次求救才半个月,宋敛还在等着她服软的电话,她却早早攀上了其他的高枝,难怪没了音讯,又还了疗养院的二十万。 半侧肩膀有些麻木,宋敛没出声,这次更多是被欺骗后的落差,而非愤怒。 没听见宋敛的声音,唐和卫急烘烘地问:“宋敛,你就帮我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了。” 宋敛冷笑了下,“什么副校长的儿子,竟然会把你逼成这样?”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你帮我一下。” “行啊。” “真的啊?” 唐和卫感激不尽,“我就说,你肯定还是惦记着叔叔的好的,你不是没良心的孩子,楚莺那个小婊子等我以后收拾她。” 拿起桌上的搪瓷水杯,宋敛灌了口水,嗓子润过后,慢条斯理道:“我也想看看,她又攀上了什么样的男人。” “……什么叫又?” 唐和卫稀里糊涂,没听懂。 “没什么。” 宋敛挂了电话,起身就走,走过院子,身后有人喊他:“小宋,马上开饭了你去哪儿?” “不吃了。”他脚步很快,“去镇子上一趟。” 赵逐还住在宝隆,偶尔会去村子里找宋敛,名为照看,实为监视,宋敛突然回到宝隆,去房间里换了衣服,打了长途车子回中州。 这些都是瞒着赵逐进行的。 “你要去哪儿?” 宋敛垂着睫,神色很冷淡,“村委要带我去县城跟老师们见面,我要去县城住一天。”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 赵逐半信半疑,却没有深究,他的任务就是看住宋敛,就算学校竣工,也不能让他回中州,这是宋菩玉下达的命令。 好在宋敛很本分,这段时间都在村子里待着,但这次回来后,他待人处事却变了许多,更淡漠,哪怕是笑着的,却好像拒人千里之外。 赵逐猜测着,“你最近跟楚小姐还有联系吗?” 宋敛系纽扣的动作一顿。 “她是谁,为什么要跟她联系?” “这么快就忘了。” “那么忙,哪有时间想别的。” 穿戴好,他走得迅速,“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上一次回中州是跟楚莺一起坐火车,这次宋敛聪明了些打了长途车,开到中州已经是晚上。 学校下课的早,又是低年级。 楚莺被留下开了会,会后又在办公室备课,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熄灭了灯,走出学校,果不其然,姜律的车如约等在老地方。 楚莺打开车门坐进去,“……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的。” “那怎么行?”姜律侧过肩膀,拉过安全带,替楚莺系上,那样亲密的距离,站在车外看上去就像是车内的人在接吻。 扣上安全带。 姜律笑道:“再说了,万一上次那个男人又跟踪你怎么办?” “上次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对姜律没那个意思,哪怕他是青年才俊,又是副校长的儿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像对待宋敛,总想要逗一下,亲一下,看着他红扑扑的耳朵,总觉得很有趣。 没了宋敛,生活中的趣味都少了许多。 正想着宋敛,眸光晃过挡风玻璃外,一道男人身影,跟宋敛很像。 楚莺轻揉眼睛,人影又没了。 姜律启动车子,“怎么了?” “没。” 一定是看错了,宋敛在岭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开车回去的路上,姜律问了许多,其中不乏有唐和卫的事,“我知道那个人,他就是狐假虎威,喜欢欺负女人。” “你认识他吗?” 姜律点了下头,“是宋家的人,没什么厉害的,不用怕。” 楚莺原以为他就是有一个副校长的爹而已,没想到他是有点背景的,但刚认识,不适合问太多。 到了家楼下,姜律替楚莺打开车门。 她弯腰下车,“那我先上去了。” 姜律笑着,额前发松散垂着,“楚老师,真的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迟疑了下,楚莺正想着要怎么礼貌拒绝,姜律余光却被前方吸引,楚莺跟着看去,竟然是宋敛。 他站在婆娑的树影下,月色落在脸上,表情寡淡,一层很轻的倦意浮在瞳孔里,正站在前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0 她又攀上了什么样的男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1 那你还巴巴找来干什么? 光影朦胧了宋敛的脸型轮廓,他一步步走近,站在他们面前,楚莺与姜律齐齐看向他。 姜律问:“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 以免引起误会,楚莺快速解释道:“一个弟弟而已。” 她上去拉住宋敛的胳膊,用熟稔的口吻问:“你怎么来了?” 宋敛眼尾一点睫掀起,轻蔑地掠了姜律一眼。 “怎么,我不能来吗?”他抽出自己的胳膊,像是嫌弃楚莺似的,顺手抚平了袖口的褶皱,“还是我打扰你们了?” 姜律算是个识相的,既然楚莺说是弟弟,他就信。 “看来今天不巧,不如我改天再上去坐坐?” 楚莺正要说好,却被宋敛给打断,“怎么不巧,我只是弟弟而已,你想去坐坐,没什么不巧的。” 他将“弟弟”二字咬得很重,字正腔圆,生怕姜律听不清似的。 被他这样一说,姜律不去都不合适。 楼道有些漆黑,声控灯总是失效,楼梯很陡的。 楚莺走在前,裙身包裹着腰身的曲线,走在她身后的是姜律,他的眼神明晃晃地搁在楚莺身上,半点不知掩藏。 他想起某天,楚老师拿着水杯走进办公室,被开门出去的学生迎面撞到,杯子被撞洒,她白衬衫的领口湿了大半,学生焦急地道歉:“楚老师,对不起。” 楚莺笑得友善温柔,“没关系。” 她坐在位置上用纸巾擦拭着皮肤,玻璃窗边的金色光线照射进去,落在她细白湿润领口上。 这些场景组合在一起,只是想想都令人心猿意马。 腹部有一股莫名火在烧,火苗刚摇曳起来,姜律就被身后宋敛的声音泼了盆冷水,“走快点行吗?” 姜律侧过身,楼道中昏暗太过,光线迷濛,宋敛的目光很轻,是没什么力度的,好似压根没将他放在眼中。 楚莺家中面积不大,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温馨简洁,没有多余的杂物,摆放着的新鲜花束每天都要换水养护,不大点的地方,却是家的味道。 家中一次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姜律接过楚莺递来的果汁,礼貌道谢,楚莺给宋敛时,他却没接,而是紧盯着姜律,“还没问呢,这位是谁?” “姜律,姜老师。” 楚莺解释的简单,姜律不怎么介意,他笑了笑,“看上去你们长得不怎么像,是亲姐弟吗?” “不是,是表弟。” 楚莺谎话张口就来,宋敛听了嗤笑一声,“对,是表弟。” “我真的没有打扰你们吗?”姜律问得局促,“表弟这么晚过来,应该是有要紧事吧?” “是有要紧事。” 宋敛说着抬起头,看向楚莺,“表姐前些日子打电话给我,有事要我帮忙,难不成自己忘记了吗?” “……” “几天不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楚莺想要说话,却总是被宋敛打断,“原来是找到人帮忙了,是我多管闲事,白来一趟了。” 他起身要走,楚莺上前拉住他,转头看向姜律,“姜老师,你先回去行吗?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行。” 姜律一坐下就感到了宋敛的敌意,早就想走了。 没了其他人,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宋敛拿开楚莺拉着自己的手,字字锐利如刀,“弟弟,我是哪门子的弟弟?” 前些天拒绝帮忙的是他,现在到这儿甩脸子的还是他。 楚莺不再需要讨好他,态度也就没那么谦卑了,“你这么突然过来,我不说弟弟说什么?” “我没你这么放荡的姐姐。” 宋敛开口时下巴有颤抖的迹象,这么稀里糊涂赶来,不过是想看看,楚莺是不是真的变了心,可现在看来,她不是变了心,她的心就没在他身上残留过。 “是,你的姐姐都高贵,我就下贱,那你还巴巴地找来干什么?” 那天被疗养院的人丢在路边,淋着雨,宋敛一通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却选择冷眼旁观,楚莺失望又难过,“我要是放荡,那你是什么?” 楚莺坐在姜律的位置上,气得乱了分寸,拿起那杯他喝过的果汁凑到嘴边,差点就要碰上,宋敛蓦然挥手打落。 果汁溅了一地,玻璃杯子跟着碎了。 楚莺还保持着举杯子的动作,她呆滞了几秒,“你有病是吧,谁让你随便砸我的东西,地上也被弄脏了!” 这才是真实的她,会骂人,会发脾气,而不是像个小女人似的卖乖耍泼,那一面都是演给宋敛看的。 宋敛尽力控制住脾气。 “那是那个人喝过的,你不嫌脏是吗?” 楚莺起身去拿拖把,一边走一边说,“对啊,我不嫌脏,你用我的东西怎么不嫌脏?” “那一样吗?” “在我看来,都一样。” 这话彻底触怒了他,宋敛面上无光,丢弃了自己的架子,上去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推倒在沙发上。 她要起身,却被宋敛压着肩膀,捏着脸颊,“所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楚莺不服输,挤压在宋敛与一堆抱枕中,腿被压着,无法动弹,却还敢跟他叫嚣,“我跟他怎么样,好像轮不到你管吧,我守寡的时候还跟你在一起呢,我一直这样,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不要脸。” 他又骂人。 用他那张清心寡欲的脸,辱骂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这几个字眼,在遇到楚莺之前就没出现在他的嘴里过,但看着她,他还是忍不住骂了。 是骂她,也是骂自己。 分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放不下。 楚莺没因为宋敛的话就蔫巴下去,她出身不好,一肚子粗鄙话,用都用不完,“我就是不要脸,我要是良家妇女,还会跟你上床吗?” 宋敛克制地抿唇,双眸流露出小动物似的无助,却还要强行进行自我欺骗,“你跟我上床,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你想多了吧?”楚莺的笑里有着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气势,“你是没见过女人吗?我说什么你都信,像个白痴一样。”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1 那你还巴巴找来干什么?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2 我不要,别人也不能碰 女人的面孔精致,发丝柔软,红唇是被弄得有些糊,糊出了嘴唇,圆润的下巴上都沾染着抹开的红色。 肌肤似雪,红唇却像是玫瑰,娇艳却带刺。 宋敛弯腰堵住她的唇,但那些刺耳的话却没就此消散,楚莺在他身下挣扎着,双手去拉扯他的衣领,想要将人拽开。 可他的力量那么重,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她两只手腕,轻而易举地举过头这些已经晚了。 宋敛的眼中不怎么清明,是涣散的,侧过脸,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她,“所以你就上了其他人的车。” 车是上了,其他的没有。 楚莺埋下脑袋,“你又不管我,我还不能接受其他人的帮助了吗?” “我是白痴,怎么管你?” “……那些都是气你的话,不是真的。” 楚莺抬起脖颈,很识相地服了软,今晚这一场让她知道,自己还没能力跟宋敛对着干,“我要是真的那样想你,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宋敛发丝上的水珠滴下来,掰着她的下巴,“那你是怎么想我的?” “肯定是……喜欢你啊。” “我是白痴,为什么要喜欢我?” 楚莺勾着他的脖颈,眼眸中的泪是累出来的,双腿已经无法动弹了,又酸又软,“我那不是生气吗?谁让你上次不帮我……你知道我被你叔叔欺负成什么样子吗?要不是姜……” “你还提他。” 一个姓,就让宋敛又发了火,这次直接捧着楚莺的下巴,将她捞起来,跟自己接吻。 真正停下时,天都浮出了一线亮光。 楚莺侧趴在枕头上,奄奄一息,是真没了半点力气,宋敛发了一夜的疯,从洗手间走出来,一张硬秀的面孔中多了些纵欲后的倦态,是散漫的无所谓。 楚莺用被角捂住自己,“能帮我拿下衣服吗?我得去上班。” “不用去了。” “什么意思?” 哪怕惩罚了回去,他还是不解气,“就是字面意思,我可以让你去当老师,也可以让你什么都不是。” 楚莺的指甲压在被角上,就连指甲都被咬坏了两个,一副凄惨的模样,“是你不要我的,我被你叔叔欺压,你也不帮我,要不是姜老师,我早就完蛋了。” “你跟我上床,所以我帮了你。”宋敛用了审视的眸光,“那他帮你,你给了什么好处?” “我……” “你就擅长用自己去换取利益是吗?” 被角突然被扯开,这样暴露出来,纵然是楚莺也感到羞耻万分,她昨晚辱骂宋敛时,他跟她此刻是一样的感受,“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了,别人也不能碰,懂不懂?” “你别这么不讲道理,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就是不讲道理。” 宋敛拿起床头柜上的钟表,挥手砸在地上,楚莺被吓得捂住耳朵,半响不敢乱动,门被摔上时,才缓过一口气。 看向地上的卡通钟表,那是学生送她的,她很喜欢,可惜被摔坏了。 * 司机站在黑色轿车边,背着身,戴着白色手套,双手交叠在身前,腰背挺得很直,一动不敢乱动。 隔着一扇车门,宋敛趴在方向盘上,微弱的鼻息声很压抑。 不知过去多久,车窗被降下,微风吹进来,将里面的沉闷吹走。 宋敛敲了下车窗,叫了司机过来。 司机伏低身子,将耳朵凑近,没敢看宋敛,但余光还是瞥见了他通红的眼眸,以及睫羽上的湿漉漉,就像是哭了一样。 宋敛嗓音干哑,一字一句道:“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尽快办好。” 他一向是众人眼中的斯文君子,没干过什么坏事,一辈子清清白白,干净的没污点,这是第一次,他要用自己的身份权利逼迫一个女人。 司机有所错愕,“……真的要这样吗?” “去办。” 其他多余的话,宋敛没力气说,没人敢这么羞辱他,宋菩玉都不敢,楚莺的那番话,是将她自己推上了绝路。 宋敛是个好人不假,脾气好,性子软,好拿捏,没对谁说过重话,但他也不是会由着一个女人随意践踏他的那种人。 他被众星捧月,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事,一句话吩咐下去就好。 司机按照宋敛的要求,在午后敲开楚莺的房门,她精神还没恢复,一脸困倦地看着门外的陌生男人。 “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个司机楚莺认识,之前跟宋敛在一起,就是他开车,“宋先生让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 去换了衣服,楚莺跟着司机上了车,车一路从市区开向郊区,接着越来越偏僻,最后停在一栋小洋楼前。 楚莺坐在车里,“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车门被打开,司机毕恭毕敬的,“宋先生说让你在这里等他。” “……我为什么要等他?” 司机不吭声。 楚莺不妥协,“我不想去,您送我回去吧。” 司机抬了下眸,慢悠悠道:“这恐怕不行。”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2 我不要,别人也不能碰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3 我允许你找其他人了吗? 洋楼三层,楼内与楼外是截然不同的色彩,楼外是雪白的,藤曼爬上了楼,鲜嫩翠绿的枝桠缠绕在窗台上,给这栋楼增添了不少蓬勃生机。 楼内却是暗淡腐朽的颜色。 好似很久没人住过了,但打扫得很干净,黑色的皮质沙发横在厅中,脚下是一块质地很好的墨绿色地毯,踩上去很轻盈,地毯上的花纹透着浓重的轻复古感。 楚莺刚进去,司机就将门锁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吵着要出去,反倒顺其自然地坐了下来,等待宋敛。 这张沙发松软的有些舒适,躺在上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 楼内没有其他人,楚莺的淡然转化成了烦躁,想要用手机给宋敛打电话,手机却没了电。 来时没有带其他东西,就连衣服也只有自己身上这一件。 楚莺上了楼,打开一间间房门,有些屋子是空的,有些则摆放着家具装饰,其中一间像是特意打扫过的,衣柜里被塞满了,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有。 可看到这些,她没有太高兴。 宋敛这等同于要将她养在这里,可是凭什么,她原本有自己的工作跟生活,所有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却被他拦腰截断,还关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翻箱倒柜找不到一个充电器。 只有屋子里的座机是连着电话线的,可以用。 接连试了好几次,第十三次,猜对了宋敛的电话,楚莺少有的急躁慌乱起来,“喂?” 宋敛打开车门,将外衣扔在座椅上,弯腰上了车,“干什么?” 楚莺攥着电话线,将骂他的话咽下去,换了一副甜腻腻的嗓子,“……那个,你让人带我到这里干什么,你不来吗?” “我为什么要去?” 楚莺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那为什么要带我过来啊,门也锁了,我手机也没电了。” “你不知道为什么?” 隐约是猜得到原因的,楚莺却深感迷茫,“可提分手的是你,我跟其他人相处都不行吗?” “这个问题你早上问过了。” 楚莺的耐心快被宋敛的阴晴不定磨没了,“那凭什么你想分手就分手,一后悔了就这样对我,这也太不公平了。” “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不要招惹我。”宋敛坐在车中,启动了车子,在引擎声中往后靠了靠座椅,疲累道:“而且我们才分开多久,我允许你找其他男人了吗?” “你走的时候也没说啊。” 宋敛垂着眼皮笑了,“我以为你有这个自觉,而且你不是很舍不得我吗?怎么又这么快跟别人在一起,我告诉过你,别欺骗我。” “我哪有在一起?” “没什么区别了。” 楚莺破口大骂,“你脑子有问题吧,真把自己当……” 没听完,宋敛就挂了电话。 靠在车中休息了一会儿,宋敛开车往自己家的方向去,村子里的事算是收了尾,这个年过了才会组织开学招生,这段时间都是清闲的。 他可以留在中州。 车子停在隆东胡同,台阶上四合院的门关着,宋敛走到门前,敲响了那扇门。 * 楼里什么都有,吃的却很少。 楚莺从冰箱中找了一包面,厨房的火好似没用过,好在是有开通燃气的,她清洗了锅子餐具,自己煮了一包面吃。 一整天没进食,加之昨晚运动量太大,白天就饥肠辘辘,还以为宋敛会来接她,没成想是要把她关在这里。 一天两天她是可以忍受的。 第三天,楚莺迫切地渴望自由,用座机又打了电话过去,在拨通电话之前,她警告自己一定要轻声细语,要温柔。 宋敛吃软不吃硬。 铃声在屋子里响起,保姆听到了声音,一边包饺子,一边去找宋敛,他正好迎面走来。 “电话响了,快去瞧瞧。” 宋敛拿起手机走到了连廊下,今早下了一场雨,屋檐上的雨滴缓缓垂落,楚莺改了腔调,服了软,“你怎么还不来啊,我快要发霉了。” “我不是脑子有问题吗?”宋敛对她的话总是记得很深刻,“我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你过来,你过来我告诉你。” “没空。” 楚莺就差没开口求他了,“你再不来我真要饿死在这里了,就算要生气,也不能这么不管我吧?” 这些宋敛没考虑到,“会有人送吃的给你。” “我要你送,不然我不吃。” 又来这一套,“不吃就饿死。” “你怎么又这么凶啊?” 楚莺掐着嗓子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斑驳的指甲,神色平静,“你来嘛,你想让我认错我就认错,怎么样都行,就是别把我丢在这里,我害怕。” 宋敛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她不屑的表情,“害怕什么,害怕没男人陪你解闷?” 下一秒又要吵起来,宋敛那边突然被一道老妇人的声音打断。 “琅玉,你在跟谁打电话,太没礼貌了。” 电话中断。 楚莺又陷入日复一日的枯燥中,唯有电视与风景可以打发时间。 天色渐暗,日光落下,月亮爬上云梢。 看来宋敛是不会来了,楚莺起身去翻找食物,咬了口干涩的面包,勉强充饥,站在餐吧就水,正一口口艰难吞咽着。 那扇门“滴”的一声,锁解开,有人走了进来。 楚莺放下面包就跑了过去,对上宋敛无欲无求的眼,这是她三天中见的唯一一个活人了,但他也是罪魁祸首。 就算恨得牙痒痒,也得好声好气的。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准备把我饿死在这里呢。” 宋敛拎着吃的,越过了楚莺,放在餐吧的桌子上。 面包被惨淡的灯光一照,更显拮据凄凉了,“不是可以打电话吗?怎么不报警?” 报警的确是个好办法,到时候告宋敛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不是不可以。 但楚莺没那么蠢,唐和卫她都斗不过,更何况宋敛。 “我哪儿舍得啊。”楚莺走到宋敛身后,搂着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脊背上,“只要你不生气了就行,今天能把我接回去吗?一个人在这儿好没意思啊。” 宋敛态度冷硬了许多,“想都别想。”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3 我允许你找其他人了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4 报复她凌迟她 餐台是大理石纹路的,光落在上面,映照出贵气感,楚莺坐在对面,大口往嘴巴里塞东西。 跟这里的场景实在不般配,她时不时舔一下唇角,用手抹去下巴的汤汁,头发在唇边乱飞也不管不顾。 宋敛看着,沉叹一口气。 楚莺鼓着腮帮子,“你怎么不吃?” “吃你的。” 他没好气。 对一个满口谎言,行径粗鄙的女人,他自然没好脸色,还愿意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就是他的仁慈了。 楚莺却放心不下她的那群学生,“我还能回学校吗?” “少做梦。” 这么一说,她连胃口都没了,放下筷子,舔了下唇,唇上倒映着亮晶晶的颜色,“那要怎么办,难不成要我一直在这里吗?” 宋敛肩颈靠近座椅中,面色晦暗不明,“你还想去哪里,你以为那个姓姜的可以护住你吗?” “我不想去哪里,我只想正常生活工作。” 看着她,宋敛生出了些许趣味性,“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毁了。” 楚莺攥着餐巾,“那你要我怎么样,就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能跟其他男人接触,就算是皇帝也没这个权利吧,你别那么幼稚。” “你以为我给你那么多钱,又给你联系单位,是白给你的?” 楚莺无言以对,“我的工作没了,你给我的钱我也花了,我能怎么办?” “你还真是理直气壮。” “……你也没那么小气吧?” 送出去的钱还收回去,这种事宋敛不会干。 宋敛气度闲散,歪了下肩膀,“我是没那么小气,但也没那么好脾气,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不行,太闷了。” “闷就对了。”宋敛说着站起来,“省的你出去祸害人。” 见他要走。 楚莺忙上去拉住他的手,拿起贴在自己脸上,“别走好不好,我想你。” 宋敛刚要推开她,却被她搂住腰。 他们之间有身高差距,楚莺穿的又是拖鞋,亲吻他需要踮起脚尖,唇准确无误的吻上宋敛的喉结,又用上牙尖厮磨着那颗颜色暗淡的小痣。 她的吻总是那样欲,吻得不急不躁,看似是她在主动,其实是在勾引对方失控主动。 宋敛被吻的退后几步,撞到餐桌边沿,在即将更进一步时捏住楚莺的手腕,上面还有上一次留下的痕迹,红色演变成青紫,颜色还没消。 “上次不是嫌疼吗?” 修养了两天,怎么也缓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楚莺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了,要是宋敛真的要把她关在这里,她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的,讨好他,成了唯一途径。 “你不知道那句话吗?” 宋敛的指尖穿插进她的发丝中,“哪句?” 楚莺拉开些距离,目光急迫,“痛并快乐啊,你不知道?” 搂着她的腰,宋敛将她一把抱起,楚莺跟着用腿勾住他的腰,宋敛抱着她要上楼,楚莺喊住他,“这张沙发好舒服的,在这里好不好?” 不光是沙发,地毯也是。 宋敛迟疑了下,还是抱着她到了沙发上。 相比之下,地毯更加宽阔方便,贴在上面,犹如躺在湿软的沙滩上,身边有海浪,起起伏伏,沙滩绵软,不知不觉就会陷进去,咸腥的气味像是海风,楚莺漂泊在海浪上,摇摇晃晃。 好几次可以上岸了,宋敛却突然停下。 像是故意在折磨她。 楚莺回头,腰间塌陷着,楚楚可怜地看向宋敛,像是在催促他,他却纹丝不动,有意要她求他。 “以后还找其他人吗?” 他问。 楚莺扶着沙发颤抖,“哪有其他人,只有你。” 宋敛重新打开一轮,他俯身,捏她的腰跟肩膀,“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只能有我。” 来时宋敛带了一根漂亮的绸带,是他特地去买的,价格昂贵,可以用来包扎礼物或者做装饰,颜色是很漂亮的深绿色,很衬楚莺的肤色。 绑住手腕或是蒙眼,都是不错的选择。 结束后,那根绸带到了她的手上,她蜷缩着自己,白里透红的肤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宋敛是恶劣的。 这才是他的本性,浴室里的温度还没下去,他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烟盒中拿出一根点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种报复凌迟她的快感让他好受了不少。 对待背叛者,心慈手软是大忌。 “最近你就在这里待着,没有我的同意,不能出去。” 楚莺埋着脑袋,“我要出去。” “不行。” 一滴泪滑过鼻梁,陷进了枕头里,她挤出眼泪,楚楚可怜,“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宋敛拿上外衣,走了出去,门被摔上,激烈过后是死寂是无比空虚的。 趁着天还未亮,他开车回了隆东胡同,四合院中静悄悄的,廊下的灯随着脚步声亮起,走得足够轻,却还是被发现。 门前,老妇人拄着拐杖,面庞上几道皱纹如沟壑般深重,白发剪短,被打理得很干净,一开口叫住了宋敛。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宋敛驻足,垂着眼眸,“有点事,去忙了。” 这话哪里瞒得住阅历丰富的老太太,她抬起胳膊,突然触到宋敛喉结旁,“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也跟那些混小子学坏了,马上是要结婚的人了,哪能胡来?” 宋敛退后一步,“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自己注意点影响,要是让你爸爸知道……”老太太轻声叹气,“正好,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跟然然吃饭,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一年多。” “那就是了,明天一起去,快去休息吧。” 上一次跟奚然见面还是宋敛的生日,他们之间是没什么感情的,每次见面都是在双方家长的催促之下。 像是两块并不契合的拼图,却被强行凑在一起。 宋敛跟着老太太下车,去电梯的路上,有人从后叫住了他,“宋先生。” 齐齐顿步,宋敛回头去看,眉尖拧了拧。 姜律快步走到他跟前,“宋先生,我正想要找你呢。” “我们认识吗?”宋敛翻脸得很快。 “你忘记我了吗?我是楚老师的同事,上次我们还见面呢。”他语速很快,“我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楚老师去哪儿了,她消失很多天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4 报复她凌迟她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5 不跟结了婚的男人有瓜葛 老太太还在,宋敛否认得很干脆,“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姓楚的人。”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楚老师表弟吗?” 宋敛扶着老太太的胳膊,礼貌微笑后转身。 姜律没有继续纠缠。 走进电梯中,老太太一抬头,额头的纹路更深,“什么楚老师,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不过就是迷上了个女人,又怨上了个女人,最后忍不住,将她关了起来。 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实在太常见的。 老太太品出了宋敛的心虚,却又实在不忍责怪他,握着他的手,轻拍手背,“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自己注意分寸。” 好孩子这个词,禁锢了他半生,之后他不想好了。 这要怪楚莺,是她将他的阴暗面激发了出来。 走廊上,梁书意早在等着,她走上前,“怎么迟到了,奚然跟她小姑已经在等着了。” 这家餐厅梁书意入了股,每次都安排最古色古香的那一间,老人家喜欢。 包间内布置的更像是茶室,空间不大,却明亮开阔,梁书意扶着老太太坐下,特意将奚然身边的位置留给了宋敛。 他拉开椅子坐下。 老太太开口叫奚然小姑亲家,热络地跟对方聊起来,梁书意掺和在其中,余光扫到宋敛。 “宋敛,怎么不跟然然说话?” 宋敛之前就沉默寡言,冷得疏离,现下更是漠然了。 奚然小姑笑着打圆场,“宋敛一直这样,这是稳重,比那些聒噪的孩子好多了,倒是我们家然然,才是木讷。” 说着她们又聊了起来。 奚然声音很低,漂浮在宋敛耳边,“宋敛哥,上次不好意思。” 宋敛已经忘记是什么事了。 目光略显不解。 “没帮你送手机进去。”奚然还记着这茬,很过意不去。 要不是被她拒绝,宋敛也不会跟楚莺接触,他温淡地笑着,“没什么的。” “那你之后是留在这里了吗?” “差不多。” 她们已经在商量婚期,奚然小姑问了句,“宋敛年底有空吗?不如婚礼就定在年底。” “不方便。”宋敛想都没想就拒绝。 被梁书意警告地看了一眼,他又补充上理由,“年底有工作,实在不是很方便。”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算是将宋敛解救了出去,他起身,“我接个电话。” 这通电话是楚莺打来的。 避开人,宋敛到走廊角落去接,不知为何,在里面时,他是紧绷的,是烦躁的,可一听到楚莺的声音,身心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窗台上,轻捏眉心,“又怎么了?” 楚莺那边的声音太混乱,好似有水声,“宋敛,你过来好不好,这里漏水了,地上全泡湿了……” “哪里漏水?” “我洗过澡之后就一直在漏水,堵不住。”楚莺踩着地上的水,走到楼下,将脚上的水擦干,坐在沙发上,“再漏下去就要发大水了。” “我叫人去修。” 这种事没必要撒谎。 奚然找到这里,走到了宋敛的身后,宋敛从玻璃窗上看到了她,故意没挂电话,转身问,“然然,怎么了?” 宋敛没这样称呼过她,奚然诧异了下,“……小姑姑她们叫你回去,要再商量商量婚期。” “好,我马上去。” 奚然站着没动,犹疑道:“宋敛哥,你真的想结婚吗?” 电话还没挂,楚莺在听着。 宋敛口是心非道:“当然想。” “……好吧,那我先过去了,你快点。” 望着她的背影,宋敛抬起胳膊,屏幕贴着耳朵,“我要忙了,等会儿会有人去修。” “忙什么?”楚莺都听到了。 婚期、结婚。 说话那个人,想来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宋敛反问,“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楚莺这次语调都变了,“既然你都要结婚了,还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 “二者并不矛盾。” “怎么不矛盾,还是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一把将话筒连着电话线砸到地上,楚莺将脑袋埋进抱枕里,心烦意乱,要是宋敛结了婚,她才是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 这辈子已经被有家室的男人害了一次,不能有第二次。 * 后半场宋敛心不在焉,想的都是楚莺,包括楚莺电话最后那句哽咽的质问。 她又没那么喜欢他。 哭个什么劲儿? 回去后梁书意跟宋敛一起离开隆东胡同,在车上,她狐疑地看着他,“你跟那个女人分开没有?” 宋敛开着车,不作声。 “你不会是为了她才延迟婚期的吧?” “怎么可能?” 宋敛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宝,是宋梁两家唯一的男孩儿,上面几个表姐都疼他,就连表妹都一样崇敬他,但却不会无底线地纵容他。 梁书意说这些都是为他好,“你难道忘了小姨的教训了,当年闹的多难看,小姨夫的腿都被打断了,你要是想跟他一样一辈子瘸腿,我拦不住你。” “我说了没有。” 梁书意到了地方,她下车时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 梁书意说了这么多,一阵风就吹得干干净净。 一入夜。 宋敛还是准时去了楚莺那里,楚莺却闷闷不乐,这次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靠在沙发中,昏昏沉沉地睡着。 宋敛弯腰,用手推了下她的肩膀,“醒醒。” 楚莺侧过身,背对着他。 “你在跟谁摆架子?” 她还是不动。 宋敛搁下手上的东西,去拉拽抱枕,楚莺力气不小,借此跟他抗衡着,宋敛用上两只手,猛地一拽,抱枕脱离了楚莺。 她反应不及时,宋敛半跪下,抓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看向自己。 楚莺眼圈红红的,不服气似的一口咬住他的虎口,牙齿往皮肉里刺,宋敛疼得面色苍白,却没挣脱,“喜欢咬人是吗?” 用指尖撬开了她的唇,宋敛将指头递进去,交缠着她湿软的舌,这下楚莺想吐都吐不出去,又用脚去踹他,他却准确握住她的脚踝。 “放开!” 楚莺喊着,声嗓含糊,“你都要结婚了,还找我干嘛,我不跟结了婚的男人有瓜葛。” “你没结过婚吗?”宋敛嗤笑,用指尖压着她的舌,“你一个结过婚的寡妇,还敢跟我提这种要求,正好我结一次离一次,跟你不是正好般配?”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5 不跟结了婚的男人有瓜葛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6 不是你教我的吗?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似乎在摇晃,晃动得剧烈。 楚莺的发丝跟着在飞舞,气声如浪般浮动着,不怎么清晰,很收敛,都挤压在喉咙中。 唇忽然被撬开。 宋敛贴着她的唇问,“怎么不出声了,跟我吵架的时候嘴巴不是很厉害吗?” 楚莺侧过头,不想去看他。 她气,宋敛更气,直接这话时略显失落,宋敛想都没想,“那送给你。” 将她弄到这里后,宋敛每次来都会送礼物,有时是项链,有时是奢侈品包。 他对女人,尤其是心尖上的女人,是不吝啬这些物质的,当然,前提是她要听话。 穿上了宋敛给的衣物,脖颈都被严实包裹着。 在车上,楚莺试图解开纽扣缓口气,宋敛给了寒意森森的一眼,“你是想把你脖子上的东西露给外面的男人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 “……你讲话有必要那么难听吗?” 楚莺垂下手,很是憋屈。 宋敛挽尊解释道:“你要是好好的,我不会这样讲话。” 楚莺却不搭理他了,头一偏,看向窗外,像是要去市区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玩。” “玩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上次跟奚然见面,临行前奚然小姑给了宋敛一张票,是奚然的芭蕾演出,这种活动他从不参与,但这次,他不仅要去,还要带着楚莺一起去。 演出场馆外的人不多。 宋敛的票是特邀,在前排,又特殊通道,他给楚莺安排的位置要靠后,将票交给她,不忘叮嘱,“结束后到车子这里等我。” “这是什么啊?”楚莺没什么兴趣,“我不想去。” “不想也要去。” 指向入口,宋敛命令她,“过去。” 楚莺攥着票,预感到没好事,跟宋敛对视了几秒后,还是朝着入口走了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隐没在人群中,宋敛烦躁地解开纽扣,走向自己的通道。 一排排软椅沉在微凉的灯光中,他侧身进入坐下,自己的斜后方就是楚莺的位置,一侧眸,就可以看见她。 她要检票排队入场,到得有些晚。 坐下没一会儿,座位逐渐被填满,身边的位置有人走近,那人坐下时,宋敛跟楚莺一同听到了姜律的声音。 “楚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6 不是你教我的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7 说说,你要跑到哪里去? 姜律的出现不在宋敛的意料之中。 楚莺面色略显尴尬,“姜老师,好巧。” “你最近去哪儿了,主任说你辞职了。”姜律惦记了好几日,在这里遇到,他惊喜不已,“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怎么不接?” 楚莺声嗓微弱,“我……手机丢了。” “没有再买吗?”姜律掏出手机,“换新号码了吗?我记一下。” 她哪有换号码,是太久没用手机了。 恰好舞台灯光亮起,观众席中的灯光一排排熄灭,楚莺的面容跟着暗下,她忽略了姜律的话,“先看表演。” 姜律跟着住了嘴,一同看向舞台。 一束聚光灯从高至低,落在舞台中央的位置,身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人踮着脚尖,身姿轻盈,在一跳一舞间,光尽数洒落在她的身影轮廓上,裙摆沾了光,像是在迎光舞蹈。 聚光灯下的高贵白天鹅,大概就是这样的。 见楚莺看得认真,姜律自作聪明地问:“楚老师,你对芭蕾感兴趣吗?” 楚莺摇头道:“一个朋友请我来的。” 宋敛就在前方,他像是看得有些疲倦,一只手撑着颧骨位置,背影在一群观众之间很显眼。 “这样啊。”姜律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个芭蕾舞演员,我跟她认识,可你帮你要签名。” 在这种场合,他就显得有些吵了。 之前跟宋敛分开,再跟姜律相处,他算是各方面条件还可以的男人,但再跟宋敛在一起后,姜律身上刻意伪装的高级感,就太过粗糙了。 每时每刻,他都要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不放过任何一个抬高自己的机会,“不过说起来,我上次看到一个人,跟你那个表弟长得很像。” 楚莺眉尖动了下,心虚道:“谁?” “宋家的小儿子。” 音一落,他又抬起来,“对了,台上那个,就是他未婚妻,我听说年后他们就要结婚了。” 心悸了瞬,楚莺的目光下意识一垂,落在宋敛的后脑勺上。 所以,他是故意将她带来看他的未婚妻,好让她知道到自己有多卑劣低贱。 一口气就那么堵着,怎么都缓不过来。 楚莺坐不下去了,她起身要走,姜律拉着她,“楚老师,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我陪你。” 背后的一点异动落进宋敛耳中,他斜了斜脖子,余光往后望,这里太暗,看得不怎么清楚。 但楚莺似乎不在了。 宋敛回头确认,是真的不在了,位置都空了,他起身出去在场馆内部寻找着人,楚莺没带手机,电话无法联系。 场馆内还有些人在走动,走廊幽长,灯光暗淡,好像走不到尽头,宋敛快步往前走,找不到人,心下是慌的。 楚莺要是敢跟着姜律走,这次就不止是将她关起来这么简单了。 拐过走廊,在洗手间的角落,有了楚莺的声音,“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姜律很关心她,“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 正说着。 宋敛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姜律背着身,没看到他,但楚莺看得到,廊灯落在他的面上,映得他骨骼更加冷硬坚毅,眸中却是述不尽的冷。 这次楚莺没有继续逆来顺受,她眼眸一弯,当着宋敛的面,软着身体往姜律怀里靠,“姜老师,我好像有点低血糖。” “那我扶你去我车上坐一会儿?”姜律搂着她的腰,扶着胳膊。 “……麻烦你了。” 姜律就要转身,宋敛及时侧身,躲了起来。 这种时候,见不了光的反而是他。 姜律扶着楚莺,慢步走出去,宋敛站在后,眯出一道饱含危险的眸光。 * 姜律的车里备着小饼干与巧克力。 他急忙拿出来拆开包装,递到楚莺嘴边让她吃,她接过,咬了两口,“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看演出。” “这有什么,不重要的。” 逮住机会,姜律可劲儿献殷勤,“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我给你买点别的?” “不用。” 楚莺轻声问:“你能送我离开这儿吗?” 有其他人在,宋敛还不敢来,可她却小瞧了他的手段,姜律正要答应,车窗就被敲响。 场馆的工作人员弯着腰,“姜先生吗?你好像有东西落在里面了,麻烦跟我去认领一下。” “什么东西?” “钥匙。” 姜律转身跟楚莺说:“楚老师,你等我一下。” 他下车刚走。 楚莺推开车门往前走,高跟鞋不方便,她时不时看向身后,确保宋敛没有追来才安心。 空旷昏黑的停车场,高跟鞋声回荡着,楚莺刚拐过一个路口,两束刺眼的远光灯折射而来,短暂的造成了致盲的效果。 还没来得及躲。 那台车便加速朝自己冲来,楚莺想要跑,脚却失了力气,眼睁睁看着车子撞来,在惊吓之中时,她腿一软摔倒在地。 宋敛准时踩了刹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一气呵成,快步走到楚莺身边,拎着她的胳膊将人丢到车上。 膝盖摔伤了,脚踝崴了。 楚莺浑身都疼着,扶着座椅直起腰,入目是宋敛紧握方向盘的手背,筋脉都因为愤怒而凸起,这样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他气,楚莺才高兴,“停车。” 车猛地一颠簸,在路边刹车停下。 楚莺的头撞击在座椅上,她疼得捂住头,耳边响起两道关门声,接着头发就被抓了起来,眸子与宋敛的眸对上,他眸色一深,骂道:“说说,你想要跑到哪里去,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犯贱?” 楚莺捂着自己的头发。 “我是贱,你是心理变态!”头皮好似要被拽起来了,楚莺的膝盖抵在中间,“带我去看你未婚妻演出,你觉得刺激是吗?!” 宋敛弯下腰,气息落在她面上,“怎么,看到她,才知道自己个什么东西了吗?” 一滴泪突然从楚莺的眼角滑落。 又是一样的话,在当年也一样,只不过当时跟她对峙是对方的妻子,那个女人拿着钱甩到她脸上,一声声地问:“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那时没回答的问题,楚莺现在答了。 她握着宋敛的手,“认清了,她是白天鹅,我是贱货,你去睡她啊,缠着我干什么?”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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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敛唇上很疼,不由抽了下鼻息,“……那你说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莺最讨厌这个问题。 喜欢? 是那种喜欢? 她侧眸看向墙壁上宋敛的侧影,“喜欢是真的啊,但就跟喜欢小猫小狗一样的,又不是爱。” 最后四字,从她嘴巴里吐露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晚餐盐放多了一样,可对宋敛而言就是剜心的一刀。 宋敛眼睛疼着,鼻尖很酸,像是要流泪,“我不管这些,是你先找上我的。” “那我现在要结束游戏,行不行?” “不行!” 宋敛要上前,楚莺跟着后退,正逢手机响起,宋敛拿出来看了眼,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他清了嗓,平复了心情,“老师。”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宋敛渐渐严肃了不少,“这么严重吗?” “……” “好,我马上过去。” 将手机收起,他打开房门要走,临走时顿了下,“我要去忙一阵子,这阵子,你哪儿都不能去。” 下了楼坐进车里。 奚然又来了电话,宋敛接起,态度很糟糕,“干什么?” 话筒里静了下。 “宋敛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 宋敛这样的语气是头一遭,奚然回了回神,“你来看我演出了吗?我好像看到你了。” “有事,没去。” 奚然还以为自己眼花,“是吗?你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将手机搁下,奚然揉了揉紧绷的头皮,坐在化妆镜前整理自己的头发,身后有人捧着一束鲜花走近。 宋菩玉将花放在化妆台上,掌心搭在奚然的肩膀上,“今晚跳得真好。” 奚然一愣,忙站起来。 “菩玉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捧场啊。”宋菩玉四下看了一眼,“怎么不见宋敛?” 宋敛回中州的消息第三天才传到宋菩玉耳边,她当即发了好大的火,气归气,气够了,还是要收拾好心情继续对付他。 奚然心性单纯,却看得出来宋菩玉是个笑面虎,跟她保持着距离,“宋敛哥哥没来,可能是有事耽误了。” “他怎么又这个样子,不懂事。”宋菩玉笑着,“等会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家里会来接我。” 寒暄过后,宋菩玉离开场馆,她关上车门,笑吟吟的面色冷了下来,赵逐坐在驾驶位上,正在跟人通电话。 余光瞥向宋菩玉一眼,他摘下耳朵上的耳塞,“见到宋敛了吗?” 宋菩玉:“他没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问我?”宋菩玉侧身看向他,“我分明让你看好他的,你就是这么看的人,他都回来那么多天了我才知道。” 赵逐面孔线条冷硬,瞳孔漆黑,无波无澜。 他被培养好后送到宋父身边,后来又被派遣给宋菩玉,用来保护她的安全,以防梁家人私下伤害她,对她的大小姐脾气,他早已见怪不怪。 赵逐沉默着,一声不吭。 静谧了片刻,宋菩玉凑过去了些,手置放在赵逐掌心,他掌心很多茧,很粗糙,“我不是有意骂你,宋敛回来了不会放过我的,这些天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心思要对付我。” 赵逐将手拿开,“他不是那种人,他心思善良。” “可你知道的,宋家的那些东西,他可以不要,我不行的。”宋菩玉没了锋芒,将弱点露给赵逐看,“他还有梁家,可我没有妈妈。” “他最近迷上了一个女人。” “什么?” 赵逐眸光深邃难测,“我已经找到那个女人的爸爸在哪里了。小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没有下次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8 有过数不清的男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59 以为你真的对一个寡妇用情 宋敛这一走就是半月,每天会有人给楚莺送吃的,顺带打扫卫生。 可做完这些,她们就会走掉。 没人会跟楚莺搭腔,陪伴她的只有一台电视,这种日子是会将人逼疯的,她怎么打宋敛的电话,就是没有人接。 宋敛的工作是半封闭式的。 这半个月内他都在实验室,没有与外界联系,工作结束后,一行人齐齐走出,宋敛跟在老教授身后,神色疲惫。 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关上衣柜门,宋敛打开手机,倚靠在衣柜上,给楚莺回了电话。 才响一秒,楚莺就接了起来,“宋敛?” “怎么了?” 骂人的脏话险些出口,楚莺急忙打住,换了副态度与腔调,“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不打算来看我了。” 对待这种女人,就是要狠心一点。 宋敛忘记了那天的争吵与楚莺的巴掌,故意说反话,“不是不想看见我吗?” “想。”楚莺卖弄着乖巧,“想死了。” “知道了,晚上过去。” 连续工作这么多天,带着疲劳离开实验中心,宋敛驱车前往洋楼,路上昏昏沉沉,精神状况很差,并没察觉车后有人跟着。 被黑色轿车逼停在路旁,他踩下刹车停住,后面车上的赵逐走了过来,弯腰敲响车窗。 看了眼时间,宋敛没空跟他周旋,散漫将车窗降下一半,“干什么?” 赵逐指了下车门,“下车。” “我有事,没空。” 晚风温度骤降,一转眼,竟然已是十月份,风冷了,宋敛的面色一样是冷的,“有话快说。” 赵逐面露难色,一开口就是杀手锏,“楚小姐还跟你在一起,对吗?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跟你聊她,就下来。” 宋敛掌心紧了下,落下车锁,“上车。” 在副驾驶坐下,赵逐没有废话,直奔主题,“你这样突然回来,我不好跟大小姐交代,作为补偿,我把楚小姐父亲的事情告诉了她。” “所以呢?” 一个老头子而已,宋敛不认为宋菩玉会用楚父作为把柄。 赵逐却没有开玩笑,“大小姐把人接走了。” “她想干什么?” “她要见你,跟你谈条件。” 宋家姐弟从小就不合,这是众所周知的。 宋菩玉被接回宋家,改了名姓的那天,宋敛也跟着改了名字,只因为不愿跟一个野种共在玉字辈。 宋敛与赵逐四目相对,容色中的紧张一点点褪去了,“她觉得我会在意一个情人的父亲吗?” “你不在意吗?” “……不在意。” 寂静的车厢中,风都是静音效果的,赵逐松的那口气尤为明显,“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对一个寡妇用情了,那就糟糕了。” 无形中,宋敛被勒住了咽喉,“你怎么知道……” “早就知道了。”赵逐一字一句,叙述地缓慢,“问一下村子里的人,不就知道了吗?我有分寸,这些我没告诉大小姐。” 打开车门,他侧着身,一只脚踩在地上,“对了,那位楚老先生,好像被医生查出长了块瘤子。”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楚父是楚莺的唯一希望,要是让她知道,因为宋敛自己的父亲被人像物件一样带走,还生了重病,她会如何,宋敛不敢想。 宋敛及时抓住了赵逐的胳膊,“什么瘤子,严重吗?” 赵逐点头,“恶性的,时候不多了。” “……不是骗我?” “如果你在意楚小姐,这就是真的,如果不在意,那就是假的。” * 半月内下了两场大雨,楼下的老树提前进入了凋零期,落叶洒满院落中,宋敛踩着石板小路,走到门前,在开门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楼内的灯光散落着绚烂的暧昧感,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 这些日子,楚莺没事了就收拾屋子,香水味弥漫在每个角落,她窝在沙发中,捧着一本根本看不懂的书在阅读。 将书放下,她望着宋敛,“怎么不过来?” 宋敛步履维艰,走到她身边坐下,多日的忙碌剥夺了他的精神,握着楚莺的小腿,捏着那块肉,往沙发里推了下。 腾出了位置,宋敛侧身躺下,圈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 她抗拒地躲开,“去洗澡好不好?” 宋敛眼眸半睁着,有些幽怨地望着她,楚莺被看得不自在,“干什么,这些日子我都在这里,没乱跑,总可以了吧?” “……” “……你是回村子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敛唇色有些白,神情萎靡。 楚莺将指尖按在他的眉头,“不管怎么样,明天我要出去一趟,这个月疗养院的费用我还没给爸爸交呢。” 提到楚父是无意的,宋敛却心虚地埋了下头,他不会为了个低贱的女人去找宋菩玉,这是绝不可能的。 “你跟你爸爸关系很好吗?” 他声线含糊,楚莺听不太清,“什么?” 宋敛突然抬头,唇掠过她的脸颊,带动起一阵燥热,“你,跟你爸爸关系好吗?” “好啊。” “有多好?” 在楚莺的记忆中,父亲的脊背总是宽阔而有力的,小时候背着她爬山路,再长大一点,扛着棉被送她去县城读书,后来又挨家挨户地去敲门,为她借上大学的学费。 没等楚莺回答,宋敛又问了,“如果他去世了,你会怎么样?” 楚莺在他的怀中睁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问问而已。” 宋敛不会这么无聊,更不会跟她闲聊这些,楚莺蓦然坐起来,碎发在鬓角翘着,茫然而又焦躁,“是不是我爸爸出什么事了?” “没有。” 楚莺不相信,“我要去看他。” 她要从宋敛身上过去,宋敛按住她的腿,哪怕自己已经疲惫不堪,却还是要为了个不值得的女人去跟另一个厌恶的女人周旋。 “你在这里,我带他来见你。” 宋敛活动腰肢起身,楚莺握着他的手,这次的楚楚可怜不是假的,“宋敛,你让我自己去吧,我爸爸他……” 甩开了她的手,宋敛口吻决绝,不容商量,“怕什么,我会把人带回来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59 以为你真的对一个寡妇用情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0 我求你,可以了吗? 宋菩玉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内,四面环绕着中州最昂贵的霓虹灯景,高塔江面,一览无余,安保措施更是严谨。 她穿着拖鞋走出电梯,肩上披着一条羊毛披肩,指尖绕着披肩上的流苏,带着玩味的笑意,走到宋敛身边。 物业管家对她鞠躬笑道:“宋小姐麻烦你走一趟,这位先生说跟你认识,要找你。” “是认识。”宋菩玉亲昵地挽住宋敛的胳膊,“这可是我亲弟弟呢。” 管家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大惊失色地道歉,“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我问宋先生,他又不回答,所以……” “没关系。” 宋菩玉斜过肩膀,靠在宋敛身上,“他啊,就是这个臭脾气。” “你们长得不太像,所以我……” “当然啦——” 软绵绵地拖长了尾音,宋菩玉望着宋敛这张淡漠如水的俊俏脸蛋,“我们又不是一个妈生的,当然不太像。” 搂着宋敛的胳膊,她拽着他上楼,在电梯里,还是没放开他。 宋敛松动肩膀,抽出了手,宋菩玉比他矮大半个头,歪过脑袋看他,“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不想姐姐吗?在那个村子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养小鸡啊小鸭啊,小猪什么的?” 他来这里是唠嗑的么,不是。 但楚父还在宋菩玉手上,宋敛只得好声好气,“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宋菩玉仰眸看着他,“不是因为想姐姐了,特地来看姐姐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她要他亲口说出来。 宋敛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电梯还在上升,宋菩玉住六十几楼,这漫长的几十秒,足够宋敛按捺怒意,“赵逐说,你带走了一个老人。” “是啊。”宋菩玉继续装傻,“我看他一个人被放在养老院,好可怜的呢,我好心救助他,不可以吗?” “他是有家人的,这你知道吗?” “他的家人是谁,在哪儿?” 宋菩玉抬起手,掌心触到了宋敛的肩膀上,“是你吗?傻弟弟。” 宋敛拿开他的手,“我没时间跟你拐弯抹角,要怎么样才能把人交出来。” 楼层还在上升,显示到了六十楼。 电梯停滞了下,那扇金色镜面的门缓缓打开,宋敛的目光折射出了电梯,宋菩玉拉着他,“你着什么急,这事是可以谈的。” 宋敛被拉出去,跟着她走到房门口,她弯腰将鞋子准备好,放在宋敛脚下,“来,先换鞋。” 宋敛没进去,站着一动不动,恍若冰冷的雕塑,“我还有事,没空详谈。” 宋菩玉家中的装潢过于简洁,只有黑白二色,却又不显得高级,反而有些阴森。 她斜了下肩膀,倚靠着玄关墙壁,睫一垂一扬,“我真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把你迷成这样,能让你亲自来找我说情。” 要知道在之前,宋敛是宁肯被送进村子受苦,也不肯向宋菩玉低头。 为楚莺,他破了自己的底线。 “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宋菩玉走近一步,往宋敛的身上凑,闻到了很热烈的香气,香的有些俗,“你别被乱七八糟的女人给骗住了,这香水味,一百块钱都没有。” 宋菩玉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她最知道,越是贫贱貌美的女人,越是有勾搭男人的本事,只因她们知道,想要过得好,最快速的捷径就是男人。 宋敛眸中倦意很重,“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条件。” “我发现你真是油盐不进,姐姐好心关心你,怕你被女人骗,你就这副态度?”宋菩玉捂着自己的心口,“弄得我好伤心啊。” 声一出口,脖颈立马被宋敛握住,他掌心用上了力,好似一捏就会断掉,他跨进一步,将宋菩玉挤在墙壁上。 “我再问你一遍,人到底弄哪里去了?” 宋菩玉抓着宋敛的袖口,强装镇定,“你为了一个陌生人,就这样对自己的姐姐吗?” “你是姐姐吗?” 是仇人还差不多。 感受到气息骤然紧缩,宋菩玉不敢再啰嗦了,她拍着宋敛的手背,“拿开,我说就是了……” 宋敛指头伸展开,宋菩玉忙扶着墙壁,大口呼吸,面孔憋得青紫难看。 “说——” 没等她缓过气,宋敛就吼了一声。 宋菩玉揉着自己的脖颈,“我还能把他送到哪里,那个老头子生了病,肯定是在医院啊。” “哪个医院?!” 宋菩玉被掐得没了脾气,“你求我,求我我告诉你。” 宋敛没求过人。 宋菩玉还是他最厌恶的那个,可为了楚莺,这些原则都烟消云散了,“我求你,可以了吗?” “……你真是,”宋菩玉心下复杂,被他这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弄得无所适从,“不就是个老头子吗?用得着你这样,我没把他弄到哪里,他真的病了,被我送到临江的市中心医院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宋敛快步冲了出去。 * 等了两个小时,宋敛迟迟未归,他走之前的那番话加重了楚莺心头的不安,只要是跟父亲有关的事,她都无法平静。 换了衣服,从抽屉中偷了点现金,拿上烟灰缸,楚莺走到一楼,朝着那面落地玻璃猛地一砸,冷风瞬间席卷,扑面而来。 顾不上太多,她弯腰跑了出去,越过花园的草木,翻墙跑了出去。 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车流,挥手招了辆车子,楚莺上了车,慌慌张张的,“师傅,麻烦去德馨疗养院。” 就算会被宋敛抓到怪罪辱骂,楚莺也要亲眼看到父亲才好。 出租车穿梭在车流中,冲破夜幕,同一时间,宋敛开着车,面对面与楚莺错过,他踩下油门,加速赶回洋楼。 本意是要带楚莺去临江看楚父的,她父亲生了病,宋敛可以花钱给他治,只要楚莺留在他身边,花多少钱,他都甘愿。 可下了车,冲过去打开房门,一股强劲的冷风吹来,冷意由皮肤蔓延到心中,宋敛站在空荡荡的房屋中,再一次意识到,楚莺又逃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60 我求你,可以了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1 现在的你就是一个疯子 赶到德馨疗养院,楚莺风尘仆仆,上台阶时高跟鞋一崴,脚踝重重地疼了下。 咬牙忍着疼,她走去乘电梯。 电梯下降至一楼,护工推着小车子出来,她与楚莺认识,笑着打了声招呼,“楚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楚莺唇色减退了红,柔弱的白浮上来,脚踝上的疼让她冷汗直冒。 “我来看我爸爸,好多天没来了,他还好吗?” 护工茫然地蹙眉,“老先生被接走了,不是你打电话让我们安排的吗?” “我没有!” “是的啊,我认得你的声音跟电话,是一位姓宋的小姐接走的,你不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天她被关在那栋楼里,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跟宋敛吵架、哄他、再跟他上床,日复一日,没变过。 楚莺自认为自己很听话了,宋敛却还是没放过她的家人。 借了电话,楚莺站在疗养院的前台,握着座机电话的听筒,抽泣着落泪时,电话被接通。 宋敛正开着车找人,语气淡泊,“哪位?” “你把我爸爸弄哪里去了?”楚莺在哭,嗓子中哽疼着,鼻尖眼眸酸涩得要命,口吻却是咬牙切齿的,“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他一个老人家?” 楚父精神状况不好,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眼界窄,见识短浅,就是一个没文化的农村老头子,突然被一群陌生人带走,他该多害怕。 楚莺不敢想。 她的哭声并未唤醒宋敛的良知,相反,他更加冷漠,“你爸爸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 哭声还在蔓延。 宋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不走得远一点,给我打电话,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爸爸在哪里?” “我,不知道。” 这下楚莺再绷不住,哭得有些崩溃,她捂着话筒,不在乎前台护工的异样眼神,声嗓颤抖得厉害,宋敛不喜欢她这样哭,“我去接你,送你去看爸爸,别哭了。” 加速前往疗养院。 晚风习习,楚莺穿着裙装,好似不嫌冷,就那么坐在台阶上,裸露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宋敛下车时顺手脱了自己的外衣,走到楚莺面前,弯腰替她披上。 这一刻,他原谅了她出逃的罪名。 “起来,不是要去看爸爸吗?” 楚莺扶着台阶起身,脚踝已经肿起,路都走不稳,还要强撑着,宋敛扶住她,却被她推开。 她眸中含着泪光,不见脆弱,有的只是憎恨。 “……不是我把你爸爸接走的。” “不是你还有谁?”楚莺一开口,眼泪冲刷下来,她用指尖抹去,“卑鄙无耻,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卑鄙?” 为了她,他去求了宋菩玉,换回的却只有卑鄙与看错。 现在应该转身走掉才对,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就该放任她如野草一般,自生自灭,怜惜她是不该,心疼她是多余。 情感最终战胜了内心的挣扎,宋敛咬紧了后槽牙,“给你三分钟,不上车,就永远别上了。” 车门关上。 宋敛坐在里面,看着那个女人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在走路,纤细的脚踝如今肿起高高的一块,像是堵在他心口的一块石头。 风卷起她的裙摆,她面颊上有泪痕,月色不怎么好了,藏进云里,连同着她的最后一抹媚,一起失踪了,但多出的那一缕柔弱,对宋敛而言,却更加致命。 在楚莺打开车门时,宋敛头往后仰了下,深吸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楚莺上了车,没动。 “系安全带。”宋敛开口提醒。 楚莺侧身去拉安全带,动作很迟缓,耳边还是宋敛讥讽,“少惺惺作态,你砸坏了楼里的玻璃,这笔帐事后我还是要跟你算的。” “如果不是你把我关起来,又把我爸爸带走,我会这样吗?”楚莺扣上安全带,又急又慌张,“你能快点开车吗?” “……我说了,不是我带走他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对他下手?” 在村子里时,楚莺对宋敛还是有好感的,甚至为欺骗他而过意不去。 自从他的情绪波动变大,开始时不时暴躁易怒,极端到将她关起来之后,她的好感,就成了厌烦。 宋敛指尖发麻,苦味从喉咙蔓延上来,“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对。”楚莺鼻尖微红,腔调哭得干哑,她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现在的你就是一个疯子,跟你在一起,我恶心!” * 夜幕之下,宋敛那台车子如发射一般,猛地开了出去。 宋菩玉垂下手,滑动相机的齿轮,选找可以大做文章的照片,这些东西交给宋父,宋敛不知道要死得有多惨。 一张张照片滑过眼下,暧昧的、心疼的、就连宋敛弯腰给楚莺披衣服的镜头都捕捉到了,还是高清的。 “他现在已经很惨了,你一定要这样吗?” 赵逐有时可以帮到宋菩玉,有时又很扫兴,宋菩玉翻了个白眼,“他哪里惨了?” “被女人骗,被耍,还不惨吗?” “这叫什么惨,双方自愿的事,谁强迫他了?”宋菩玉义正言辞,“你们男人骗女人就可以叫作有本事,女人骗男人就是放荡,就是你们惨,凭什么,真有意思!” 他们之间的三观总是不怎么合的。 赵逐语气微弱下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宋菩玉没了兴致,“懒得跟你废话,送我到最近的照相馆。” 赵逐:“……干什么?” “洗照片,好拿给我爸爸看看,他悉心培养出来的好儿子,都背着他干了些什么好事,这一次,宋敛肯定要被打个半死。”她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别这样,行吗?” “不行!” 宋菩玉大声打断,“你不去,我自己去。” 拿着照相机,她怒气冲冲下了车,找到附近的照相馆,将照片全部洗刷出来,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就带着照片回了宋家老宅。 家中很静,佣人做完最后的工作,纷纷回了自己的屋子。 宋菩玉借着微弱的光上了楼,站在宋父的书房门前,她握着那叠照片,做好心理建设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61 现在的你就是一个疯子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2 你不帮我,我只好找其他男人 医院的氛围底色总是灰暗的,严肃的。 宋敛坐在住院部的一楼大厅。 楚莺去了楼上,去看自己的父亲,好似全然忘记了宋敛的存在,这一天一夜,他没有合眼,倦意冲上心头,靠在座椅上轻眯了一会儿。 等得不耐烦了,宋敛上了楼,找到楚父的病房。 这里是宋菩玉安排的,医院的住院费每一天都很高昂,加之后期的手术费与治疗费,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楚莺还没想到这一点,正忙着悲伤。 生离死别对宋敛而言是陌生的,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楚莺无声地掉眼泪,她抬起头,无力道:「你别进来了。」 「我要走了。」 宋敛没力气跟她争吵,就连解释都没有力气,「之后不会来了。」 楚莺握着自己父亲的手,很轻地放下,塞进被角中,她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拉拽着宋敛的袖口。 他沉着面甩开,有着这样一张容颜的人,也会有无精打采的一刻,眼下一片很淡的青色加重了他的憔悴与苍白。 楚莺站在他跟前,「你要回中州了吗?真的不来了吗?」 这个女人一天一个样子,宋敛不知该信哪一个,「不是讨厌我,跟我在一起恶心吗?我还来做什么?自取其辱?」 他这辈子所受的大部分屈辱,都是楚莺给的。 在岭北村,她调戏他,将他当作普通男人对待,用最拙劣的技术引他上钩,得到他后又腻烦,又嫌恶。 这些都是楚莺的所作所为,可她好像都忘记了,「我爸爸突然失踪,我是着急才会那样说的,不是真心话。」 「那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宋敛分辨不出来。 「昨晚那番话肯定是假的啊,人在气头上说的话怎么能信?」楚莺去拉住宋敛的手指,「医生说我爸爸病得很严重,需要手术和钱,我……」 「需要我了,所以那些话就是假的了?」 如今服软是低级的。 但楚莺没有办法,只要是跟父亲有关的,别说是服软,就算下跪道歉求饶,她都不会多犹豫一秒钟。 「我求你是真的,那些话也的确是假的,我要是真的讨厌你,会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吗?」 「如果不是我把你关在那里,你会跟我在一起吗?」宋敛嗓音干涩,停顿了下,他又问:「怕是已经上了那个姜律的床了吧?」 「你觉得你真的关得住我吗?」 像昨晚,她想逃,一样是逃得掉的,她那双眸泛起了红色的涟漪,是乞求的,无计可施的,「如果你不帮我,我只好去找姜老师……找其他男人,借钱。」 「那你倒是去啊。」 宋敛没那么好糊弄了,「你看我这次还拦不拦着你?」 这个女人的话,他是半句都不敢信了,可一转身,楚莺又用哭腔说了句,「可我只想求你,我只想用你的钱。」 楚莺从后跟上来,眸雾蒙蒙的,她用手掌轻抚着宋敛的面颊,指尖划过他的唇角,用尽了自己蛊惑的招数,「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怎么会跟你做那些事?」 她的一句喜欢,就可以吃定宋敛。 他这样的人,不缺爱,但缺情。 楚莺一手将他开发成这个样子,自然知道怎么让他听话,「你这次帮了我,我爸爸康复了,我就跟你走,就算你结了婚,我也跟你,死心塌地的那种。」 医院的走廊那样安静,墙壁是雪白的,灯光映照下来,像是身处教堂一样神圣,而楚莺的话,更像是深情的诺言。 宋敛没理由不心动,他掀开眼皮,「好。」 回到病房,楚莺坐在父亲的床边,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道歉:「爸爸,我没有别的办法,你别怪我。」 治病需要大量的金钱,需要最好的医生,尤其是近乎绝症的疾病。 宋敛可以给她钱,又可以找来最好的医生为楚父治病,他是最近的一条捷径,是两句好话哄哄就可用的踏板。 * 临江到中州只有三个小时的路程。 宋敛一抵达中州,宋家的人就接到了消息,原定要在准备好的地方拦下他的车子,可他驱车前往的方向,正好是宋家老宅。 赵逐坐在车里,耳朵里传来声音,「赵哥,他回家了,还要拦吗?」 去宋家老宅的路只有那一条,宋敛是按照导航走的,可这个时候,他不该回去。 赵逐眉尖蹙起很深的褶皱,「不用拦了,都散开。」 预感到事情不妙,他没敢耽搁,尽快赶回了宋家,宋敛比他先到,他回来是为了救命,并没想到天罗地网早就布了下来,他这是自投罗网。 踩着小路上的青石板,宋敛快步往家中赶去,面前那扇门是半开着的,家中似乎没有灯光亮起,显得里面暗沉沉的。 伸手去推门的瞬间,赵逐赶到他身后,「宋敛——」 被他的喊声吓到,接着又被一把拉过去。 赵逐很急,「谁让你回来的,快走!」 「我有事。」 「不管什么事,快走!」 这一声是重音,宋敛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道门就被打开,站在门内的人是宋菩玉,她像是等了很久,面上都是得意的笑容。 「宋敛,你可算知道回来了。」 宋敛冷淡地瞥过她,不作声,宋菩玉肩颈轻耸,轻瞪了赵逐一眼,又笑着跟宋敛说:「快上去吧,爸爸等你好久了。」 这一句,接近威胁了。 但宋敛没怯,他从宋菩玉身边经过,赵逐跟上去一步,想要拦住他,「宋敛,你别去。」 宋菩玉的手指按在赵逐心口,口吻中醋意很重,「谁让你帮他的?」 他们在后说些什么,宋敛不在意。 一路走过大厅,上了二楼,宋父书房的门没关,宋敛自小学习的家教礼数让他叩响了门。 「父亲。」 宋父不似楚父那般年迈衰老,年纪上去了,但气势仍在,他端坐在一把梨花木的椅子上,桌上摆着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你过来。」 「您有什么事,快说。」宋敛还是那个样子,他对自己这位位高权重,满口仁义道德,却辜负妻儿的父亲充满不屑,「我还有其他事,没空听您废话。」 宋父恼了,轻拍了下桌子,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我不说废话,那你来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62 你不帮我,我只好找其他男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3 让他受罪,受屈辱 楼上必然是一出精彩的大戏,宋菩玉抬头张望过去,不忘将赵逐拦住,「我警告你,别去给宋敛求情,你是个什么东西,这种时候,还不躲远点?」 「大小姐,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没有。」 什么后果,后果无非就是宋敛挨骂,严重了挨打,这就是宋菩玉最想要看到的,「我小时候是怎么苦过来的,宋敛也要一一承受一遍才行。」 赵逐咬紧了后槽牙,愠怒升温,「你把他赶到了穷乡僻壤,让他受罪,受屈辱,还不够吗?」 「这算什么,他的惩罚就是我的童年,要不是他跟他妈妈,我妈妈会被抛弃在乡下病死吗?」 宋菩玉的瞳仁中有了红血丝,这是要流泪的征兆,「凭什么他生下来就锦衣玉食,我却要挨饿受冻,我也姓宋。」 她跟宋敛,各有各的苦楚。 这么多年,她没忘怀的,宋敛却早忘了,被她摆了这一道,是疏忽大意,但这对宋敛而言,也没什么好怕的。 走到宋父的书桌前,看着那些照片,景色、灯光、对视而立的男女,宋菩玉的技术不错,生生拍出了些暧昧的氛围感,加上模糊的噪点,意外成就了一副美景。 「还能是什么女人?」宋敛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疲累之下,气韵寡淡,完全没将宋父的愤怒放在眼里,「跟我上过床的女人。这还需要问吗?果然是废话。」 「宋敛,我让你去村子里,是去吃苦历练,是看看他们怎么生活的,不是让你去搞女人的。」 宋敛嗤笑着,「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吗?」 话一落,宋父面上的难堪被无限放大,这是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可从自己的儿子口中讲出来,却诉尽了讽刺之意。 「对了,给您送照片,告我状的野种,不就是您在村子里搞出来的吗?」宋敛精神不佳,嘴上更是没了分寸。 宋父撑着桌子,被气到头晕眼花,「那是我做错了事,你难不成也要学我吗?!」 「有什么不好吗?」 宋敛阴阳怪气着腔调,「忘记告诉您了,我跟那个女人可从来没做过措施,您不是让我年后结婚吗?如果来得及,把野种搞出来的时间都跟您一样呢。」 「宋敛!」宋父快要站不稳,脸色发白,「等我找到她,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你敢碰她试试看?」 发怒的人是宋父,宋敛倒是云淡风轻着,「您要是敢把她怎么样,宋菩玉也不会活到第二天。」 「你这个畜生,那是你姐姐。」 宋父扬起桌子上的照片,往宋敛的脸上甩去,照片的棱角锋利,划开了皮肤,一丝微小的血迹从他柔白的皮下渗出,额前发丝散落而下,遮住了半只瞳。 书房内灯光不好。 宋敛面容一半沉浸在暗色中,一半落着光,他摸了下面颊上的血,「我不管您让野种认祖归宗,你又凭什么管我跟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让我怎么跟奚然交代?」 「这种事,还少吗?」 楚莺还在等他,他没时间多说,「总之,你少管我。」 转身要走出去,可宋父早就准备好要扣留住他,也想到了他会是这副态度,宋父的手下堵在书房门前,有他们在,宋敛一步都走不出去。 * 楼上的战火熄平。 宋菩玉被宋父叫上去,去之前,她指着赵逐警告,「不准再坏我的事,你要是再帮宋敛,我们俩之间就算完了。」 在宋家,宋敛自己占一层楼,现在那层楼却成了他的牢笼。 晚饭是他小时候就在他身边的老保姆送的,隔着门,胡妈劝他,「琅玉,你吃点东西,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里面没声音。 屋子里没开灯,宋敛挨了打,嘴角破了,血凝固成血痂,他坐在地上,手中紧攥着一张医生的名片,还有两张卡。 卡里的钱还有医生名片,都是准备给楚莺的,现在想要送出去都很难,最快也要等明早梁家来人接他。 胡妈的劝告声戛然而止,赵逐拉着她,「您去忙吧,这里我来劝。」 胡妈点点头,「好。」 她下了楼,赵逐看着左右看管宋敛的两人,「开门。」 两人对视一眼。 「赵哥,您别为难我们。」 赵逐沉了腔调,「就三分钟。」 这么说他们才拿钥匙开了门,里面很暗,赵逐走进去,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在宋敛面上照亮,他脸上的伤痕很重。 赵逐快步走过去,扶了下他的下巴,「怎么样,有没有受重伤?」 宋敛偏头躲开,眸光涣散。 「你好好在家里待几天,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我有事,我要出去。」 握着桌角,宋敛的掌心被磨红,他试着站起身,身上却没有力气,赵逐拉着他,「那些人还在,你出不去的,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出去?」 楚莺在等他。 又或者说,是她的父亲在等他,那是一条人命,是她唯一的亲人,宋敛必须要去,赵逐将他扯回来,「就为了那种女人,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这些话入不了耳,宋敛满脑子都是楚莺为父亲痛哭流涕的模样,那一幕幕扰乱了他的心,「我是去救人!」 赵逐声音比他更大,「你告诉我怎么做,我去行吗?!」 「我能信你吗?」 他可是宋菩玉的男人,赵逐却很坚定,「可以。」 门外的人在催促了,「赵哥,麻烦快点。」 没别的选择了。 宋敛将卡跟名片塞给他,「把这些交给楚莺,还有名片上的医生,帮我请去给她父亲看病。」 拿上宋敛给的东西,赵逐冲出去。 车子停在小路旁的车位里,打开车门,他侧身坐进去,脊背刚挨上座椅,车厢中便多了一道女人的声音。 「赵逐,这么急急忙忙,要去哪儿啊?」 是宋菩玉。 她侧身靠在座椅上,带着微妙的笑意,「你可以不帮我,但怎么能转头去投靠宋敛?」 赵逐轻微的诧异过后,摆出了一副冰冷面孔,「下车。」 「我不下。」宋菩玉坐着没动,「宋敛让你去干什么?是去找那个女人吗?」 「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的声线轻了下来,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有商有量的,「不如我代你去,怎么样?」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63 让他受罪,受屈辱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4 女人都养了一摞 一大早,宋家厅中坐满了人,老太太拄着拐杖,梁书意搀扶着她坐下。 宋敛被带了出来,他面上的伤痕经过了发酵,变得青紫斑驳,嘴角的血迹落在他弱白的皮肤上,赫然醒目。 梁书意上去扶住他,轻触着他的脸,一时间忍不住了,“姑父,就算宋敛犯了天大的错,你也不该打人!” “书意!” 这么说话太没大没小,老太太第一时间叫停了她,侧过身,她向宋敛招手,“来,过来。” 宋敛缓步走过去,一脸的伤痕暴露在青天白日下,老太太眼一眯,心疼不已。 她质问宋父,“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做父亲的也不懂事,怎么能把人打成这个模样?” 宋父平下腔调,“他可不是小孩子,有本事的很,让他去村子里吃吃苦,他倒好,去找女人。要不是菩玉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他敢把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养在北环的楼里。” 这是新鲜事,一贯洁身自好的宋敛,不仅有了女人,还养了女人。 老太太与梁书意一同看向他,震惊又讶异,目光复杂,只有宋敛,气定神闲,好似置身事外,肩膀稍斜了下,靠进沙发靠背中。 “真的假的?”老太太扯着宋敛的胳膊。 宋敛抬起眼皮,话是在对宋父说,“我养个女人怎么了?” “您看看他!”宋父激动地站起来,“我说怎么这阵子连家都不回,原来是成天去找女人,你看他这个模样,精气都快被狐狸精给吸干了!我再不把他关起来,得变成什么鬼样子?” 梁书意端了端肩膀,正色道:“姑父,话不能这样说,宋敛这个年纪,跟他一样大的那几个,女人都养了一摞,他就一个,也不行吗?” “他跟那些人一样吗?他马上要结婚了。” “好了,都别吵了。”老太太拉着宋敛起身,“孩子我自己带回去教育,他妈妈不在了,我应该多上点心,绝不会让他跟那些女人纠缠了。” 有她作保,宋父不敢再说什么,“行,我信您,婚期马上到了,绝不能出岔子。” 将三人送到门口。 宋父望着他们上车,宋敛跟老太太坐在后排,神色靡靡的,垂着额头,此时此刻想的还是要怎么去见楚莺。 梁书意坐在副驾上,侧过头,“要不要去医院?” 宋敛摇头,“不用。” “这下挨了打,知道收敛了吧,可不能再干这种混蛋事了。” 宋敛沉默。 老太太同样不语,她对宋敛是有些失望的,但他是梁家唯一的外孙,没办法不疼,“这几天你在我那里好好养伤,哪儿也不要想去。” * 隆东胡同管得不比宋家宽松。 院子里走动着的保姆保镖都是用来看管宋敛的,他的活动范围很有限,哪里都去不了,被关了两天。 趁着梁书意接他出去,才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一上车,宋敛摊开掌,“手机。” 梁书意白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想都别想。” “我要打电话给赵逐。” “打给他干什么?” 宋敛眉角断了一截,气质中的温吞褪去了,多了那么一丝戾气,在梁书意眼中,他陌生了不少,“当然是有事。” 梁书意没给,“不可能,你老老实实去跟奚然吃饭,好好准备结婚。” “我不结婚。” 一巴掌甩到了脸上,有些痛,有些麻木,梁书意忍不住骂他,“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宋菩玉已经去找过那个女人了,人家拿了钱,过得舒舒坦坦的你知不知道?” 挂了挡,梁书意转动方向盘,启动车子。 宋敛一路上都很安静,快到达跟奚然约定的餐厅时,他突然开腔,“我有点头疼,帮我买点止疼药。” “忍着。” “忍不了。” 车在路边停下,梁书意解开安全带,“你给我在车上等着,敢乱跑,那些人一天之内就能把你抓回来。” 透过车窗,看到梁书意进了药店。 宋敛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启动引擎,将车开了出去,等梁书意回去时,他早没了踪影。 * 临江的天气时冷时热,暴雨过后,提前进入了深秋。 楚莺撑着伞,另一只手拿着块干面包啃着,在蒙蒙细雨中,朝着出租屋走去,为了省钱,她租的是最便宜的屋子,地段也不好。 周遭的建筑都很老旧了,楼房很老,密密麻麻,路灯年久失修,光一闪一闪的,楚莺专心吃面包,身后却多了道影子。 她咬面包的动作顿了下,又连忙加快往前走,背后的人也跟着加快了,没走两步,胳膊突然被捉住,整个人被压在粗糙的墙壁上。 楚莺将伞甩出去,伞骨伤到了宋敛的鼻梁,血从鼻梁上渗出,他没觉得疼,抬手捂住了楚莺的口鼻。 “别喊,是我。” 宋敛这辈子大概没活得这么狼狈过,袖口皱巴巴的,面上新伤旧伤布满了,一开口的声音都是压抑的,那双眸不似过去纯真了,弥漫着数不清的疲惫。 细雨落在身上,头上。 打湿了他的睫毛。 确认是宋敛后,楚莺才点头,保持安静。 楼梯很窄,宋敛跟在楚莺身后,她用一把旧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屋子里很暗,开着灯都一样,楚莺只是暂时居住,东西不多,空落落的,宋敛走在她身后,干着喉咙问:“我家里人是不是找过你?” 楚莺将伞丢进桶里,转眸看他,“是。” “你拿她的钱了?” “……没。” 宋敛的手埋在口袋里,掌力很紧,银行卡的一角快要割进肉里,如果楚莺说拿了,他应该会调头就走,从此忘了这个虚荣的女人。 但她说没有,他湿漉漉的睫毛颤了下,“为什么不拿?” “她让我跟她去中州,把你跟我的事情闹大,让你名声扫地。”楚莺叹息,“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楚莺语气算得上轻快,“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对我不算差,我不想做忘恩负义的女人,而且……” “而且什么?” “你走了之后我才觉得,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楚莺抚着宋敛伤痕累累的面颊,“所以我舍不得。” 光在眼中一暗,楚莺踮起脚尖,吻住宋敛冰凉的唇,两道身影在昏黄的墙壁上重叠,相互拥紧了,密不可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64 女人都养了一摞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5 他都为你逃婚了,还不深? 出租屋的光线太暗,床又硬,做很多事都不方便,屋与屋之间的隔音很差劲。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人体之间摩擦升起的温度。 楚莺这些天的无助彷徨,都被宋敛的吻填补了。 床头挂着一把小扇子,那东西晃到了凌晨,最后被楚莺摘下,她靠在床头,拨开宋敛额头的湿发,给他扇风。 这里的简陋与廉价并没有阻挡感情的爆发,相反,在这种地方,宋敛会更痛快。 楚莺温柔极了,真给了宋敛她爱上了他的错觉,她低头吻了下他的鼻梁,「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弄得全身都是伤。」 宋敛太累了,睁不开眼睛,「他们在追我,想要把我带回去结婚。」 「那怎么不结?」 这一路走来,不光要避开抓他的那些人,还遇到了些坏人,他脊背上有刀伤,找到楚莺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却为她弄成了这样,好在,她没有因为他的穷困落魄而赶他走,这也证明了,她不止喜欢他的财富而已。 宋敛却好似无怨无悔,「我不想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那你也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这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楚莺目光闪躲了一瞬,「好了,我要去医院照顾爸爸了,你在这里休息吧。」 拿开了宋敛的手,楚莺坐起身,直起腰背,她朝着一面灰白色的墙,墙体开了裂,像是她皮包骨似的脊背。 这段日子她瘦了很多,身体少了丝圆润感,床头的烟灰缸中挤着许多抽完的香烟,枕面上有几根楚莺掉落的头发。 她背着手穿衣,将金属扣子合上,一侧眸,对上了宋敛的眼,腰肢一软,凑近他,「干嘛这么看着我,没够啊?」 宋敛睫羽垂下,睡了。 楚莺站起身,随便套了衣服走进简陋的淋浴间,水声哗哗过去,她走出来,换了干净衣服,走得很匆忙。 「我先过去了,你再睡会儿,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宋敛用被角蒙着头,装作没听见。 楚莺留了些钱在门口的桌子上,打开门,走了出去,下了陡峭的楼梯,撑着伞走进巷子里,天还没有全亮,灰暗笼罩天地之间。 到了公交车站,楚莺接起电话,那端的女人出声缓慢,「宋敛去找你没?」 楚莺迟疑了下,低头用脚尖踩着水坑。 「……没有。」 「怎么可能,跑了这么多天了,不去找你还能去哪儿?」宋菩玉不信,「你别骗我。」 「真没有,也许是去朋友家了吧。」 冷风飕飕地灌进衣领中,冷意钻进骨头缝中,楚莺轻缩肩,找了个理由,「而且我跟宋敛感情没那么深。」 「他都为了你逃婚了,还不深?」 别人不知道这对宋敛而言意味着什么,宋菩玉却是知道的。 他是宋家最本分的孩子,从小到大循规蹈矩,读书时成绩优异,工作后受人尊崇,清白的履历上有了楚莺这一笔,对他的人生都算得上是巨大的转变。 「总之他要是去找你了,一定要告诉我。」 楚莺没忘,「我爸爸的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医生安排好了,自然就开始了。」 乘公交车到了医院,看过楚父,跟医生交流了手术详情,在医院忙了一天,回去时天色已暗。 楚莺去买了些药,又给宋敛买了些吃的穿的。 打开门,天边一丝微弱的光落到了山后头,屋子里没开灯,宋敛没醒,楚莺走到床边,「起来,吃点东西。」 宋敛没出声。 她去摸宋敛的脸,触到了他发烫的皮肤,意识到不对劲去摸他的额头,温度很高,接连几天的奔波,让他发了烧。 没敢耽搁,楚莺又跑去买了退烧药,烧了热水,喂着宋敛吃下药。 他昏昏欲睡,神智不清,只知道口腔中被药丸弄得很苦,很需要一些甘甜的味道解苦。 心里怎么想的,身体就怎么做了。 靠在床头,他面颊涨红着,微张着唇,呼吸一张一合之间,那种渴望从灵魂之中蓬勃发酵,愈演愈烈。 楚莺知道他想干什么。 「吃了药,你好好睡一觉才会好。」 她是不信他们这种人的爱的,但宋敛不一样。 他真挚诚恳,为了她忤逆了家里,舍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挂在心里。 摸着他清瘦的面颊,宋敛抓住了楚莺的手腕,将她拉近,干涩着声说,「睡觉没用,出了汗才能好。」 用一个吻投入缠绵之中,宋敛发着烧,浑身不适,但力量不减。 楚莺的发丝的香气弥漫出租屋的每个角落,这气味,会让宋敛更尽兴。 温柔下来,楚莺抱着他的肩膀吻他,劝他,「宋敛,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宋敛烧得有些糊涂,眸光不聚焦,「你要赶我走吗?」 他这么问,她哑口无言。 这么睡了一觉烧也没退多少,宋敛被指尖的一阵痒弄醒,睫隙之间露着朝阳的光,所看到的画面是楚莺坐在床边,弓着腰,捧着他的手,用棉签沾了药膏,擦拭着他的伤。 上次有人这么疼他,还是他的母亲。 擦一点,楚莺就吹一小口气,生怕弄疼了他,「醒了吗?我给你温了牛奶,要不要喝一点?」 宋敛点点头。 楚莺端着牛奶碗过来,舀起一点喂他,他一口口喝下,「你不去医院了吗?」 「等你烧退了,我晚点再去。」 她探掌,贴着他的额,「好像好一点了。」 「你爸爸怎么样了?」宋敛拿过床头柜上的卡,「这个,你拿去治病。」 他专程过来,就是要送钱的。 宋敛双玻璃珠一样清透赤诚的眸,映照了楚莺的虚荣,「不用了,我有钱了。」 「……你哪儿来的钱?」 谎言这一次太过难以启齿,楚莺还是说了,「你之前给我那笔钱,我……回中州拿来用了。」 「那些不够的,还有医生……」 宋敛还要再问,门突然被敲响,他警惕地坐起一些,跟楚莺对视,「……可能是我家里人。」 「我去开门。」 楚莺搁下牛奶碗,走到门口,打开门。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65 他都为你逃婚了,还不深?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6 她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狭小的走廊逆光站着一个人,他肩膀宽阔,身量很高,西装革履,袖子被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站在门前,他大口喘息着,像是很急。 楚莺眨巴了下眼睛,「赵……先生。」 赵逐咽了下喉咙,「楚小姐,抱歉……」 缓了两口气,他将宋敛托付的东西拿出来,「这是宋敛让我交给你的,有些迟了,真的抱歉。」 两三张卡被塞进掌心里。 楚莺拿着,却好似有千斤重,「这是什么?」 「是给你的,是宋敛给你的钱。」赵逐被缠住了几天,好不容易才脱身过来,「还有,名片上的医生,你打他电话……让他给你爸爸看病。」 赵逐平复了呼吸,对上了楚莺一双呆滞的眸子,她似乎没明白这一出是在唱什么戏,「宋敛……给我的?」 「是,那天他就交给我了,是我自己的问题,耽搁了。」 楚莺抬起的胳膊很麻木,掌中的东西像是有千斤重,沉沉地压着她的心脏部位,让她喘不上气。 「楚小姐……」 赵逐轻声喊她,「如果有自称宋敛姐姐的人来找你,你不要信她的话,她是要害宋敛的。」 「害宋敛,她会怎么害他?」 「总之就是想利用你害他,她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没有跟楚莺说太多,赵逐还要去忙其他,「还有……如果宋敛来找你,一定要让他尽快回去。」 嗓子内像是结了膜,涩涩的。 动不了。 楚莺望着赵逐棱角分明的面孔,一时无言,没有告诉他,宋敛就在这间出租屋里,「好。」 「拜托你了。」 点了下头,赵逐走下楼梯,望着他的背影,楚莺合上房门,一转身,撞上宋敛的肩膀。 他的气息还是很弱,皮肤温度要稍高一些,掌心撑住楚莺的头,「是赵逐吗?」 楚莺睫羽翘起,仰着下巴,「这是你让他给我的吗?」 「是,你拿去治病。」 宋敛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可她却背叛了他,「你那天没来,是因为被家里人关起来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自己的艰难境况,宋敛学会了轻描淡写,但楚莺不行,一眨眼,有一滴泪从面颊上滚落,这泪刺痛了宋敛,他微张开唇,正要说话,唇舌却被一股暖意堵住。 楚莺踮起脚尖,摸着他的下巴,她的吻缱绻深情,很深刻,像是要将所有的爱汇聚在一个吻里。 宋敛是诧异的,但很快给了她回应,捧着她的脸,搂着她的腰。 迎着朝阳的出租屋里,光景是暗淡的,一缕微光落进来,将缠绵旖旎放大,这栋楼里还住着许多人,那些人路过楼梯,走过门口。 门板那么脆弱,楚莺也是一样的。 宋敛很克制,每次有人路过,他就放轻动作,指腹按在楚莺的腰窝上,从后吻住她的唇,在一呼一吸之间,发肤都变得滚烫许多。 这一天楚莺没去医院,算是她给宋敛的回馈。 要是饿了,楚莺就喂点面包牛奶给他,像是养活小猫小狗一样容易,到了这里,宋敛不挑食了,抓着楚莺的手,咬住面包,咽了一大口下去。 哪怕日子这样贫瘠简单,他却不觉得苦,反而肆意畅快,是这二十几年循规蹈矩的生活里,没尝过的爽快。 从日出到黄昏,再到天黑。 廉价的出租屋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像是那次在宾馆一样,不同的是,上次没爱,这次的爱却要大过身心愉悦。 这间屋子好像与世隔绝,宋敛住进去后,便不由自主,忘记了自己是谁。 快要入了冬,草莓新鲜上市,楚莺从医院回去的路上买了一盒,洗好后送到宋敛唇边,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嘴里喂。 「自己拿着吃。」 宋敛不听,翻了个身,将她控制在身下。 楚莺被他弄得浑身都痒,满屋子到处躲,又像喂小狗似的,扶着宋敛的下巴,「以后养条狗好不好,跟你很像的那种。」 宋敛沉下眉,「我才不像。」 「分明就很像,一模一样,都很黏人。」 逗得宋敛红了脸,楚莺正要收回那颗草莓,肩膀就被按住,宋敛握着她的手指吻她的唇,这比新鲜的果子更甘甜。 吻完,他抬起头,舔了舔亮晶晶的唇,好像还渴望更多。 那是最漫长的一次,满屋子都好像满溢着草莓的气味,天边的斜阳落了下去,屋子里此起彼伏,不曾停过,楚莺是更主动的那个,主动吻住他,拥住他,将自己身心都交给了他。 她亲眼看着宋敛为她这样卑贱的女人失控,发疯。 挤在小小的淋浴间里,宋敛面上被花洒冲刷着,头发湿哒哒地掼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张清隽的,被欲望侵蚀的脸。 趁着月光,楚莺坐在宋敛腿上,用嘴巴咬住草莓,亲口喂宋敛,汁水流到下巴上,又滑落至心口,宋敛低下头,帮她一一清理干净。 这个疯狂的午后、午夜,都是草莓的味道。 结束后,楚莺跟宋敛下了趟楼,他去超市买了烟,付钱时,楚莺站在超市门口,看着他的侧影,接了宋菩玉的电话。 宋菩玉早已不耐烦了,「宋敛到底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 「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楚莺咬咬唇,宋敛站在超市的收银台,拿了一块糖,冲她晃了晃,好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吃,她笑着点头,回答宋菩玉,「知道,所以我不敢骗你。」 「那宋敛到底去哪儿了?!」宋菩玉无端有种被戏耍的错觉,「他不找你还能去哪儿?」 「我不知道,他的事跟我无关,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宋敛就要走出来了,楚莺急忙挂断电话,楚父的手术日期已经安排了,钱凑够了,她无需再受宋菩玉的挟制。 电话截断的突然,宋菩玉看着熄灭的屏幕,若有所思。 她不信宋敛会不去找楚莺,就算是赌,也要赌这一次。 走上楼,她打开书房门。 宋父最近为宋敛的失踪焦头烂额,只有宋菩玉,稍微让他省点心,「怎么了?」 「爸爸,我好像知道宋敛在哪里了。」宋菩玉微笑着,「您借我一些人手,我保证把他抓回来。」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66 她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7 我只对他兜里的钱有感情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楚莺最近两天都在医院陪护。 宋敛一个人留在出租屋,没有娱乐消遣,焦躁是必然的,一想到他在,楚莺回去路上的步伐都快了许多。 前些天下了雨,路上一块干一块湿,色彩斑驳,看上去如同裂痕,但空气中却透着新鲜干净。 走到出租屋楼下,一台黑色轿车堵在车里,昂贵的车型,中州的车牌,像一朵黑色乌云,堵在了楚莺心口。 宋菩玉带着墨镜站在车旁,头发丝利落地挽在耳后,她的脸很小,棱角很精致,是极度有亲和力的相貌,但心肝却是黑的。 她笑着走到楚莺面前,“楚小姐,不认识我了?” 楚莺掌心紧了下,应对自如道:“认识。” “认识就好,你住这里吗?” “是。” 宋菩玉笑道:“我想上去坐坐,可以吗?”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楚莺很淡然地摇头,“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家里有人?” “没有,是我要休息了。” 这种话,骗不到宋菩玉,天空的一丝光收了进去,她莞尔一笑,“你爸爸快要手术了是吧?我一通电话,手术就可以停。” 宋菩玉的气场强烈,但这大部分是她强装出来的,楚莺识破了这点,并没生怯,“所以呢?” “你最好别把我惹毛了。” 楚莺神情惫懒,“我只是问,你要怎么样?” 宋菩玉将墨镜拿下,黑色眼线卷翘地勾勒在眼尾,“我说了,我要上去坐坐。” “你要是不嫌弃,那就去吧。” 跟着楚莺上楼,宋菩玉扶着墙壁,生怕摔倒,“真奇怪,宋敛没给你钱吗?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给我钱。” “他不是为了你逃婚的吗?” 在宋菩玉面前,楚莺尽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虚荣无情的女人,“这我不知道。” 掏出钥匙,转动锁孔,楚莺没推门进去,宋菩玉在台阶上站着,“怎么不开门,藏人了?” “怎么可能?” 楚莺笑了下,推开门。 里面很安静,是很小的屋子,没有厨房,只有一间搭建的淋浴房,走两步就可以看到那张床,床单是整齐的,屋子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 真的没有其他人。 这点让宋菩玉诧异,她面上的笑就快挂不住,这是失算的,宋敛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没有异常。 “宋小姐,坐吗?” 宋菩玉没坐,蹙起眉,“这段时间你都是一个人,宋敛没找过你?” 楚莺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水递给她,“宋小姐,我跟宋敛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莺要演戏,宋菩玉就配合着她。 “宋敛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这次为了你,不仅跟家里闹翻了,还跑了出来。” 宋菩玉上下打量她,“你到底是怎么让他丢了魂的,我之前送女人给他,半点效果都没有。” “他那种小男生,不是很好骗吗?” “……小男生?” 楚莺点头坐下,将行骗的过程如数转述给宋菩玉,“不是小男生吗?逗一下就脸红,摸一下就慌得不行,一瞧就是没跟女人上过床的,第一次还要我教,其实可麻烦了。” 宋菩玉眯了下眼,“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要不是从村长那里听说他家里有钱,我才懒得跟他玩什么爱情把戏。”楚莺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咽下,舔唇道:“跟他在一起,就是想弄点钱,他之前送我一对发卡的钱,都够我在岭北买套房了。” “发卡呢?” “卖了啊。” 宋菩玉神色滞了下,嘴角浮现出一丝轻慢的苦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装装样子啊。” 楚莺抓了抓额头的痒,面孔上细软的绒毛被光照耀着,“我要是不把自己弄得惨一点,宋敛怎么会来找我、可怜我?你不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不管我怎么骂他,侮辱他,但只要我哭一下,装下可怜,他就没辙了。” 嗤笑了声,楚莺笑他:“蠢得要命。” 就连宋菩玉,都开始对她心生恶寒,“宋敛还真是个蠢货,为了你这种女人,跟家里闹成那样。” “我怎么知道他,他要是真的没钱了,我才不招待呢。” “……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再怎么样,单凭宋敛的样貌,也是具有让女人心动的资本的。 楚莺却摇头,“什么感情啊,我只对他兜里的钱有感情。” 屋内随着楚莺冷漠讥诮的语调静了下来。 空气中漂浮着灰尘颗粒,被吹动着,往鼻腔中冲来,楚莺说完这番话,心口是难受的,无法缓息的。 一门之隔。 宋敛扶着门把手堪堪站稳,他低着头,眼前是一片雾黑色,耳边是楚莺的句句讥讽,那话像惊雷一般轰隆在作响,震得他肝胆俱裂。 脑袋里好似被铁锤凿开了,一半是他们之间的甜蜜交缠,一半是楚莺无情厌恶的目光。 什么是真的? 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宋菩玉怎么会找到这里,只会是楚莺叫来的,这些天她给的甜头与疼护,关照与爱恋,都是骗他的,都是拖住他的手段。 就快要站不稳了,恨意与汹涌燃烧的怒火侵占了宋敛的全部意识,他瞳孔中是一片浮起的猩红色,一瞬间杀意升腾,推门进去时,宋菩玉还在说话。 她说:“其实你跟我,真像一种人。” 的确是一种人,一个是宋敛的姐姐,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但从相遇开始,她们就想方设法,挖空他的每一份利用价值。 可恶、可恨、都该死。 门突然被打开,宋敛逆着光站在门口,肩颈抬着,呈现出某种进攻的状态,宋菩玉看到他,眼眸涨大了,下一秒楚莺跟着站起来,惶恐要大过诧异。 宋菩玉看向她,那眼神是揶揄的。 反应过来,宋菩玉上前一步,冷嘲热讽的话出了口,“宋敛,没想到你真的跟这个女人在这里厮混,你——” 话没说完,身子整个被宋敛推开,她穿着高跟鞋,脚踝一歪,撞翻了门口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宋敛直接越过她,走到了楚莺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泪晕在眼眶中,指骨发紧,望着她时,既是心碎的,又是心死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67 我只对他兜里的钱有感情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8 你多给楚莺一些钱吧 楼下的保镖收到消息赶过去。 屋子内一片狼藉,宋菩玉撞在了架子上,手臂上被尖锐物划伤,血一滴滴碎在地上,她捂着伤口,神色慌乱地喊叫。 「宋敛,住手,你是要杀人吗?!」 宋菩玉上前,想要拉开宋敛,他死命掐住了楚莺的脖颈,想要索她的命,可眼眶中却有大颗的泪珠,落在她的面上。 伤人的是他,受伤的还是他。 保镖冲进去,几人涌动着上去将宋敛拉开,呼吸突然进入鼻腔,楚莺跌在地上,捂着脖颈,弯腰趴着咳嗽,整张脸如同充血一般,青紫交替。 她耳畔嗡嗡作响,听觉被损坏,声音是模模糊糊的,瞳孔被水雾覆盖着。 眼前天旋地转,印象中是宋敛的质问声以及他额角凸起的青筋,面孔被朦胧的视线蒙了雾,都看不清楚了。 楚莺用指甲抓着地板,想要起身,宋菩玉走到她面前,从包里拿出一沓钱,从上至下,摔在了她的脸上,声线中尽显得意,「楚小姐,这次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楚莺撑着地板,抬起头,眼泪将落未落,梨花带雨。 「我还从没见过我这个弟弟这副模样,真是稀罕。」宋菩玉轻晃手机,里面记录着宋敛发狂杀人的那一幕,这对骄矜自傲的宋敛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声誉就此会被毁掉。 楚莺摇摇头,颤抖着去抢手机,她被掐得没了力气。 宋菩玉斜过身子躲开,居高临下的目光尽显鄙睨,「你别害怕,你爸爸那里,我会好好关照的,毕竟……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脑袋中一阵阵的钝痛着,楚莺腰肢一软,脊背贴在地板上,眸光空洞,望着天花板。 泪珠从眼角滑落,埋进发丝中。 这间出租屋好似在旋转,往昔如锋利的碎片,一张张闪动在眼前,那些甜蜜的、暧昧的、交缠的、每一帧,对楚莺而言,都是一记回旋镖,扎得她遍体鳞伤。 * 临江一连下了多日的雨,居民楼下尽是潮湿的青绿色苔藓,屋子里更是闷潮,几天前晒的衣物还是湿哒哒的。 楚莺伸手一抹,掌心都是黏的。 这是买来给楚父术后的换洗衣物,始终没有晾干。 楚莺站在窗口,轻声叹息,坐在椅子上,望着阴云密布的天气,庆幸宋敛没有在这里,不然这种日子,他怎么过得下去。 与其耗到相看两厌,不如分开。 吐出一口烟,舌尖跟着发涩,不知不觉又流了眼泪,楚莺抹掉眼角的湿润,拎上包,去了医院。 楚父术后恢复得并不好,他面色如纸,声色虚弱,进食困难,还只能吃流食,楚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轻轻给他修剪指甲。 没了宋敛,还有父亲。 只要父亲在身边,楚莺就不算心灰意冷,轻吹了下楚父的手指,他很努力地抬起眼皮,唇上干燥起皮。 楚莺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润了润唇,贴耳过去问:「爸,你说什么?」 身体的病是好了,精神上的疾病却没有康复,楚父一字一顿,艰涩问道:「你是谁,莺莺呢,怎么不来看我?」 楚莺将头发挽开,整张脸露给他瞧,「爸,我就是莺莺。」 楚父转动瞳孔的浑浊,「你不是……你不是。」 他突然激动起来,呼吸加速,气似乎上不来,楚莺忙叫来护士,主治医生跟着进去。 半个小时后,情况才稳定下来。 楚莺走之前在楚父床边站了很久,月光落在他沧桑的面庞上,将他的皱纹普照得如同沟壑一般深刻。 苍老,是一瞬间的事情。 似乎昨天,楚莺还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她想起自己被丢弃在火车站,警察将她送回村子里。 父亲那时还是年轻健壮的,他温厚的大掌捧着她的小脸叫莺莺,问她,「怎么一个人,妈妈呢?」 背后好心的警察说:「这个妈妈不知道怎么当的,竟然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车站。」 楚莺眼眸一合,眼泪掉了下来。 被抛弃是宿命,她早已习惯,好在还有父亲的陪伴。 当天晚上,楚莺深陷在噩梦之中,梦中浑浑噩噩,每一个她所珍视的人一个个离开她,任凭她怎样哭喊挽留,留给她的都只有决绝背影。 被手机铃声惊醒时,是凌晨。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接起电话时,楚莺晃了眼时间,十月二十九号,凌晨五点,她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天空灰蒙蒙的,积攒着一层雨雾,医院中哭声响彻,隔着一扇门,医生站在门外,给宋菩玉打去了电话。 宋菩玉坐起来,声嗓懒散,「怎么了,这么大清早的。」 「宋小姐……你之前让我看的那个病人,手术后发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今早去世了。」 医生很是自责,「抱歉,我已经尽力。」 「手术不是成功了吗?」 「这点我们也没料到。」 按理说,宋菩玉的目的达到了,楚莺怎样,都跟她没关系了,怜悯心却不合适地浮现,「你多给楚莺一些钱吧,算是我感激她的。」 靠在沙发上,宋菩玉又昏睡了下,不一会儿被走廊的杂音吵醒,整理了下衣领,她走出去。 走廊是人是赵逐,他穿着剪裁合适的白衬衫,手臂上带着黑色臂环,身形矫健宽阔,胡妈与他面对面站着,不知在说什么。 宋菩玉走过去,打了个哈欠问:「在聊什么?」 赵逐目光很淡地掠过,「跟你无关。」 他转而跟胡妈说,「您说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劝他的。」 那次回来后,宋敛身体很虚弱,高烧不退,最严重时呕了血,住家医生一天去两次,照料他的起居。 宋菩玉跟在赵逐身后,轻拽了下他的袖口,「喂,你怎么还不跟我说话啊?」 赵逐甩开她,默不作声往前走。 「赵逐!」 她越是跟着,赵逐步调越是迅速,宋菩玉沉了口气,越步过去堵住他,「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 赵逐眉峰锐利,「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这次是真的。」宋菩玉容色严肃,「楚莺爸爸今早去世了,你是要去见宋敛对吧,正好可以转告他。」 「……你怎么那么恶毒?」赵逐只诧异一瞬,便反应了过来,「宋敛身子那么弱了,告诉他,好气死他是吗?」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68 你多给楚莺一些钱吧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69 别让那个名字脏了我的耳朵 楼上屋子的窗帘始终没打开过,医生建议宋敛多晒太阳,多走动,这些他一条也没遵守。 赵逐开了门进去,嗅到那股苦味,加快脚步走到宋敛身边,抢过烟,用力摁灭。 「不吃药,整天烟酒不离身,什么时候才能好?」 宋敛像是没听到,歪了下脑袋,靠在椅背上,眼皮垂着,眼眶色彩很深,瘦得好似脱了相,下巴棱角更为锋利了些。 他衬衫衣领翻着,没了一丝不苟的生活态度与积极向上的心态,颓靡与落拓占据了他。 赵逐在他身边坐下,「这些天还有没有不舒服?」 宋敛神情冷淡,分不清什么是舒服,什么是不舒服,只是望着墙壁上的影子,若有所思。 「家里已经给你定了婚期。」赵逐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柔和,「结了婚,就会好的。」 宋敛勾唇,机械点头,「好。」 「……」 见不得他这样半死不活,赵逐心软道:「其实,如果你想见楚小姐,我可以……」 窗帘在飘动。 一丝光影落在宋敛的眉宇之间,他的瞳仁如深井般漆黑,口吻更是毫无温度,「你想要看我杀人的话,就把她带来吧。」 如果那天不是宋菩玉阻拦,宋敛兴许真的会掐死楚莺,那个欺骗了他的感情,还沾沾自喜,当作炫耀资本的女人,就是该死的。 这次回来,赵逐可以感受得到,宋敛真的是变了许多。 更无情,更疏冷,是对自己都没感情的冷血了。 他试探道:「楚小姐她……」 「你还要提她吗?」宋敛唇边是笑,眼中是无限蔓延的冷,「我不想那个女人那个名字,脏了我的耳朵。」 「好,不提就是,你好好养身体,准备结婚。」赵逐好心劝他,「胡妈说你不吃东西,这样对身体不好。」 宋敛侧头,看向别处。 见他如此,赵逐便没有提起楚莺父亲离世的事。 * 初冬时中州飘雪,宋敛高烧一场,元气大伤,康复痊愈后,如同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模样,为人处事,少了一重高傲,多了一分世俗。 最大的变化,是亲口在团圆饭的饭桌上敬了宋菩玉一杯酒,叫了她姐姐。 宋菩玉喝那杯酒时很犹豫,举着,笑着,没敢下肚。 宋敛问:「怎么不喝,怕我下毒吗?」 他的语气、眼神,就好像真的下了毒,将宋菩玉吓唬得脊背发凉,只好硬着头皮喝下那杯酒。 这种事,在之后没少发生。 宋菩玉的算计,唯一带给宋敛的影响就是毁了他的名声,他回来后圈子里都知道,宋敛被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给骗了。 面上敬他,供他,都是假的。 背地里,都在嘲笑他的单纯愚蠢,这事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笑柄,一来二去,传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年后宋敛参加了一场生日酒局,梁书意也在,无意之间听到同在酒局的女人七嘴八舌,谈论起宋敛。 那些女人都廉价,等同于高级外围,批发来助兴的,在这群富家子弟中就是物件,可以随兴糟蹋,只要尽兴,花几个钱的事而已。 梁书意将其中一个女人抓到宋敛面前,挥手给了她一巴掌,「谁你都敢议论,不要命了是不是?!」 女人一头栗色卷发,捂着被打肿的脸,跪坐在宋敛脚边,呜咽着求饶,「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们只是讨论,宋……宋先生喜欢什么样的。」 一群人举着香槟聚在包厢中,都在等着宋敛做反应。 从前他是会为这种女人求情的,觉得她们可怜,不清白,但大都有苦衷,所以体谅她们。 这次宋敛是一样的慈悲,没有怪罪女人的口无遮拦,反而轻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她坐了过来。 梁书意站在一旁,很是不解,「宋敛?」 宋敛没理会,望着女人的卷发出神,可惜,颜色不对,气味不对,他眼尾挑起说,「嘴巴张开。」 那些人还以为他要吻这种低廉的女人。 可下一秒,他拿着抽到一半的烟,用猩红的、燃着火光的那面,面无表情地按在了女人的唇上,像是在对待一个没有感情生命的物件。 火烧在皮肉上,焦味蔓延在包厢中,梁书意在旁看着都不由犯怵。 那之后,宋敛的是是非非,再没人敢议论,而他婚期将近,筹备着婚礼的各项工作,麻木游走在两家的亲属之间。 别说是其他人,哪怕是奚然,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馆前。 「我妈妈在里面,你要一起吗?」奚然轻声询问。 宋敛散漫地回神,「不了,你自己去吧。」 「那好吧。」 她侧身推门,余光扫到宋敛掏烟的动作,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可以不要在车里抽烟吗?味道不好。」 宋敛无波无澜,「我下车抽。」 一左一右下了车,宋敛站在一旁将烟点着,奚然踩着高跟鞋,走进咖啡馆中,楼上楼下望了一圈,找到尤萍。 她笑着走过去,「妈妈。」 尤萍拉着她的手,向座位对面的女人介绍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这是然然,你好多年没见了吧?」 奚然向表姑母打招呼,「姑母好。」 「然然的模样越来越标志了,快坐下,让姑母好好瞧瞧。」 一楼的客套声入耳,楚莺不自觉看去,目光有一瞬的定格,对面的面试官在说些什么,她都有些听不到了。.. 那个女人,是宋敛的未婚妻。 楚莺心悸了瞬,头晕眼花。 面试官轻叩桌面,「楚小姐,麻烦你认真一点。」 「……抱歉。」 「你并没有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我们是不会录用的,」面试官滔滔不绝,楚莺听不进去,不自觉地要去看楼下的女人。 这次不是看奚然,是看奚然身边那个。 她们只聊了一下子,便起身向表姑母道别,楚莺的眼神追随着她们,在面试官起身离开时,她步伐更快地下了楼,跟了出去。 耳边飘来奚然的一声,「妈妈,车子在等着了。」 「宋敛在吗?」 那个名字,让楚莺瞬间顿步。 奚然点头,「在的。」 风轻柔吹过,落在宋敛的身上,他的侧影落进楚莺眼中,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转过身,看了过来。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069 别让那个名字脏了我的耳朵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0 快忘记她长什么模样了 微风吹动了额前碎发,宋敛眼睫轻垂,视线横越街道,在咖啡馆的门口掠见一抹跟楚莺高度相似的背影。 脊背腰线,侧脸八分相似,就连头发的弧度颜色都一样。 奚然挽着尤萍的胳膊,走到宋敛面前,遮挡住了那抹影子,“宋敛?” 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他淡然一笑,打开车门,让奚然与尤萍坐进去,自己坐到了前排。 司机先将她们送回了奚家。 奚然微笑着与宋敛告别,一走开,笑垂落不少,不禁跟尤萍发牢骚,“妈,我真的要跟宋敛结婚吗?” 尤萍看她,“怎么了,这不都在筹备了吗?” “他……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奚然吞吞吐吐的,“您不知道,他竟然私下跟李饶那种人混在一起。” “李饶?” 对这些小辈的事情,尤萍知道得很少,其他的人她不关心,只疼爱自己的女儿,因为她的疼爱,奚然有话直说,“就是那个坏得没边儿的,李家的老三。” 宋敛是至善至真的一方,纯得像一张白纸,李饶就是纯黑底色的那张纸,加上后期渲染,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黑心肝的。 这两人凑在一起,宋敛都跟着被染黑了。 尤萍沉思了下,“也许就是小孩子家一起玩儿,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可他就是变了很多,一天到晚去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就刚才那一小会儿都得抽烟,跟他讲话也爱答不理。” 奚然越说越烦躁,突地松开了尤萍的手,“我可以听爸爸的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但你们也说了,家世人品都要好,宋敛这个样子,哪点好了?!” 跟父亲她不敢撒野,跟尤萍却敢得很。 尤萍惯着她,轻声抚慰,“男人嘛,哪有烟酒不沾的,他好在是没去嫖。” “跟嫖有什么区别嘛?”奚然面色不愉,“现在谁不知道他跑去村子里跟女人睡了,那些人明里暗里都在笑话我,要是我亲生母亲还在,肯定不会像您这样……” 一提起这点,尤萍眸色暗了下,忙去拉着奚然的手,“好,我去跟你爸爸说,都顺你的意。” * 轿车停在一片白色飘雪之中,透过车窗,赵逐望向那座金碧辉煌的俱乐部会所,指尖一下一下拍打在方向盘上,等待着宋敛。 不一会儿,那行人走了出来,有男有女。 宋敛没穿大衣,身形单薄地坐进车里,一身烟酒杂气,混着女人身上不怎么精致的香水味。 赵逐关上车门,看向俱乐部门口,李饶站在那里,挑眉挥了下手。 将车打着火,赵逐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宋敛,“少跟他混在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的名声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吧?” 宋敛笑着接过水,灌了一口,让赵逐哑口无言,“都要结婚了,要是让奚然不高兴就不好了。” “她什么时候高兴过?” 让女人高兴,是浪费时间精力的事,宋敛不会再干,他打开手机,瞥了眼日期,想起了什么,“对了,岭北村里的学校,是不是要筹备开学了?” 赵逐转动方向盘,没作声。 “最近有空,我正好去一下。” 从后视镜中瞥宋敛,他常穿的衬衫颜色换成了黑色,加重了眉眼中的深邃感,好像已经历尽千帆,见遍人情冷暖。 他眼尾的一簇睫很长,跟楚莺躺在一起时,她总是会吻他的眼睛,说里面有少见的温暖。 如今里面却是死气沉沉的。 “你要说什么?”宋敛问赵逐。 赵逐有口难言,“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 “你怕我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他笑起时的轻蔑让赵逐心惊胆战,“多想了,我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模样了。” 车子闯进飘摇的白雪皑皑中,路过挤满行人的公交车站。 一抹墨绿色的身影从窗外划过,车速很快,那就是一道模糊的残影,楚莺挤在人群中,擦了擦自己被雪浸湿的衣摆。 公交车驶入站点,楚莺上了车,挤在车中,穿着高跟鞋站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租住的单元楼下。 累到抬不起腿脚了,打开门,将包丢在一旁,楚莺扑进沙发中,一口一口地缓息着,没有人脉,单凭她的履历跟学历,无法入职成为老师。 这些天前前后后试了其他的工作,面试无一通过的。 楚莺疲惫地打开手机,翻找着应聘信息,筛选掉高学历要求的,该试的她都试过了,翻看到眼眶发涩,最后定格在一条奢侈品店员的招聘信息上。 降低要求后,面试通过得很简单,她的形象又是加分项,很快便进入了培训期。 父亲去世后,楚莺就是孤身一人,只要是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她都可以接受。穿着高跟鞋站了九个小时,脚底板生疼麻木。 刚踮脚活动了下脚腕,有人走进来,正要去招待,其他店员已经快她一步,走了上去。 楚莺不争不抢,默默吞咽下这份工作上的苦楚。 快下班时,乔妙打来了电话,约楚莺吃饭,她换了衣服赶过去,乔妙在位置上等着她,冲她招手。 “这里。” 楚莺坐下,“抱歉路上堵车,迟了会儿。” “不要紧。”乔妙笑着将菜单递给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去卖东西了?” 这对一个师范生而言是上不了台面的工作,但楚莺学会了笑着面对,“是,其他的工作,我的履历不合适。” “你说你是何必呢,你可以不过得这么苦的。” 乔妙轻声道:“我上次发给你的号码,你打过吗?” 楚莺摇头。 “怎么不打,那是谈先生临走时给我的,他说只要你需要,打这通电话,他都会帮你。” 过去为了父亲,楚莺要做一个虚荣的女人,但没了父亲,要那么多的钱,又给谁用? “真的不用,我这样挺好的,靠自己挣来的每一分,我花得安心。” 乔妙叹息一声,凑近了压低声线说道:“你应该不知道吧?” 楚莺:“知道什么?” “我听严老师说,谈先生离婚了,”乔妙捕捉着楚莺的每一帧表情,可惜,她反应不大,“你还记得严老师吗?就是介绍你跟谈先生认识的老师。”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0 快忘记她长什么模样了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1 祈祷她诸事不顺,孤苦无依 回村一趟,村中大变样,学校建了起来,校门崭新,进村的路被修缮过,小型轿车可以勉强开进去,村里坑坑洼洼的路被修成了水泥地。 在一片新气象中,却找不到了过去的味道。 村长带着村民,围着宋敛的车子,握着他的手,对他表达感谢,在他走时,塞了一大堆土特产在后备箱。 临上车前,村长的小儿子站在大人身后,满脸怨气,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他叔叔,莺莺姐也不会被讹钱,还被赶走。” 那话宋敛听到了,他侧过身,看向那个小孩儿。 村长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小孩儿不服气地捂着头,“本来就是嘛!” 宋敛微笑着,镜片下的眸落着寒光,以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问着,“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都是小事。” 宋敛笑着,气势压得村长不得不说,“就是莺莺那个事,年前她爸爸去世了,回来办葬礼,事没办成,还被孙辉她娘讹了一笔钱,赶了出去。” 车子颠簸在离村的山路上,宋敛靠在后排座椅上,一言不发,气氛却吊诡得凝固着。 赵逐被压得难受,主动开了口,“原本我是想要告诉你的,你说不想听到有关楚小姐的任何事,所以……” “是不想听到。”宋敛好似一潭死水,“不过这种事,可以告诉我。” “楚小姐父亲是……” “是报应。” 赵逐被宋敛打断,他从镜子中看到了宋敛唇边一丝痛快的笑意,“赵逐,你说是不是可喜可贺,这种女人就是活该。” 说着,他后仰了下头,畅快地缓了缓呼吸,感叹道:“这么长时间的那口气,今天算是顺了。” 知道楚莺过得不好,宋敛是最高兴的那个人,他高烧重病的那段时间,不断在梦中祈祷楚莺没人爱,没人疼,这辈子都孤苦无依,诸事不顺,不得好死。 这下,他的祈祷奏效了。 车子开回中州已是凌晨,宋敛没回家,去俱乐部坐了会儿,他一到,李饶就转了运,手气变好,在牌桌上一直赢。 宋敛神色恹恹,包厢中怎么喧闹鼎沸,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觉察到身边人的失意,李饶偏头凑近,“这是怎么了,丢了魂?” “没有。” “又是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又想女人了吧?”李饶一眼猜到他的所思所想,“我给你找个合胃口的,蓝蓝怎么样?嘴够甜,身段够软。” 正说着,他抬手要喊女人过来陪宋敛。 他就是这样没个正形,但没恶意,宋敛冷声制止,“无聊。” 以往沉浸在这种环境中,心绪还可以被转移,今晚这个办法却失了效果,心乱如麻无法解,宋敛拿上大衣,起身就走。 明天还要陪奚然,总要回去换套衣服。 约好了时间,宋敛一上车就昏昏欲睡,心思并不在自己的准新娘身上,奚然对他的冷漠态度习以为常。 两人貌合神离,互不理会。 奚然是贵宾,知道她要来,经理一早就等待着,在门口接到人直接带着他们上了五楼,上面陈列着新款礼裙与配饰。 茶水点心送来,宋敛坐下,倦容不减,喝了口茶提神,眸前重影着,在走动着的店员中,看到了跟楚莺很像的女人。 她在角落摆放着装饰包,被经理叫过去,下了楼。 宋敛一眨眼,那道影子又不见了。 * 下了楼,楚莺走到男士区,走到正在忙活的店员身边,轻声问:“小秋,经理让我拿一下尤女士订的袖扣跟领带。” “在那边,下面的第三个抽屉。” 找到东西,楚莺捧在手上拿了上去,高跟鞋上楼困难,这些天站得脚踝拉伤,每一步都是艰难的。 拿着东西走到经理身边,一抬眸,与奚然眼神对上。 认出她是谁,楚莺怔了下,“经理,领带还有袖扣,都在这里了。” “拿到那边给宋先生吧。” 一个宋字让楚莺收紧了手指。 中州分好几个区,楚莺跟宋敛所生活的阶层不同,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时站着没动,心跳都跟着加速了。 经理催她,“怎么不去?” “……这就去。” 硬着头皮转过身,身后是经理与奚然的聊天声,“您婚期快到了吧,恭喜。” 奚然的语调听上去可没那么开心,“有什么好恭喜的,事情一大堆。” “结婚嘛,都是这个样子的。” 那些声音远了,楚莺思绪万千,宋敛要结婚了,她已经是过去式了,那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忘了她? 但愿如此。 走过一排排衣架,看到那张沙发,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小甜品,茶水空了,宋敛坐在靠边上的位置,手撑着额,面孔微侧着,下颌线很流畅,是天生优越的相貌。 他带着倦意闭眼小憩时,周身的淡然气韵超脱了世俗氛围,像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但只有楚莺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他有点天生的稚气与自负,爱人时掏心掏肺,恨人时睚眦必报。 低着头过去,走近一步,恐惧就多加重一分,在恐慌之下,楚莺胃痉挛地疼起来,快速过去,放下东西,一声没吭就要走。 宋敛却开口阻隔了她的步伐,“等下。” 心脏压迫到了喉咙中,楚莺站着没动,不知要怎么反应时,宋敛又说了句,“麻烦,添点茶。” 他眼皮很无力地耷拉着,盖住了眼珠子。 没有去看眼前的人。 楚莺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就走,宋敛感知到些许异常,这个人,竟然连一声“好的”都不说。 撑开眼皮,在睫隙晕开的光芒中看到了楚莺的背影。 那么像,相似度是百分百的。 宋敛正看着,奚然跟经理走了过来,她在宋敛身边坐下,“我妈妈给你订的,你戴上试试。” “不想动,找人给我戴吧。” 经理闻声抬步过去,宋敛抬手制止她,“等会儿。” 奚然抬头笑道:“不用管他,我们看礼服。” 她们在旁讨论着挑选的礼服,经理给奚然介绍礼服材质,不一会儿有人送茶水上来。 宋敛睁开了眸,眼神聚焦在由远及近的女人身上,待看清后,后槽牙咬紧了,一股怒意直直冲了上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1 祈祷她诸事不顺,孤苦无依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2 跪着服务他 茶香在袅袅的雾气中近了,端着茶的店员轻轻屈膝,捏着托盘,放下茶水,那张脸是标准的圆脸,不是楚莺。 宋敛不避讳自己直勾勾的眸光。 “请慢用。”店员放下茶水就要走。 宋敛嗓音是重音调的,势头上压着人,“你是刚才送领带的那个吗?” 他拖缓的调子引得奚然侧目,不明所以地看向店员,“怎么了吗?” “回答我。” 宋敛追问。 经理忙帮衬着,“小秋,还不快回答宋先生?!” 小秋低下头,肩膀抖了下。 “不……不是。” “那个呢?” 宋敛问得还算温柔,语调是具有蛊惑性的,这一招还是跟楚莺学的,这一问,小秋好受了些,答道:“她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让我代为送一下。” “这有什么?”奚然打断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去忙吧,没关系。” 小秋颤颤巍巍的,一口气没松下来,宋敛又给了道难题,“叫她上来换袖扣。” 小秋呆愣着,经理催她,“还不快去?” “哦好……” 她快步下楼,找到正在陈列物品的楚莺,开口语气充满责怪,“楚莺,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楚莺被骂得懵了下,“……怎么了?” “你得罪了宋先生,又让我去送茶,你怎么那么坏?” “我没有。” “差点被你害死了,宋先生让你上去!” 逃了一次,却逃不了第二次。 这次去楚莺要平静许多,当着未婚妻的面,宋敛总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舒缓了心态,楚莺带着职业微笑走过去,奚然身旁还围着两个人给她换鞋量体,宋敛一人坐着,面前的茶还是烫的。 高跟鞋底敲在地上的声音唤醒宋敛,他的胳膊搭在扶手上,西服脱了,只留一件衬衫在身上,神韵更冷了一些,望着楚莺走近,听她以专业的态度询问。 “宋先生,请问袖扣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抬眼,没对视。 那模样,真是清清白白。 一头长卷发挽成发包,干净地梳在头:“不好意思,手抖。” 奚然绕过沙发,着急道:“你没事吧,快擦擦。” 楚莺的笑弧度不变,忍着皮肤上火辣辣的温度,“不打紧,我找人来清理。” * 刁难一个店员,这不是宋敛会干的事。 这一次,他颠覆了奚然对他仅剩的一点好印象,“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就算她服务不周到,你也不该……” “她的服务很周到。”宋敛幽幽转眸,“下次去,我还要点她。” 这话是火上浇油。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人家是卖东西的,不是坐台小姐,真是跟李饶混久了,张口闭口都是下流痞子的风范。” “过去、现在,我都是这样的。” 楚莺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宋敛心口窝着一团火,奚然要吵,他奉陪,“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去退婚就好。” “是我不想退吗?要是我爸爸答应,你以为我会跟你耗着?!” “那就闭嘴。” 奚然带着怒气挺直腰板,生气又委屈,“真是丢人死了!先是秦小菱,后是村姑……” 宋敛摩挲着冰冰凉凉的袖扣,“奚然,你干净吗?” 车子突然刹车。 奚然的心脏波动了下,“……你什么意思?” “你跟你的舞蹈搭档是什么关系,我不好奇,更没探索欲。”宋敛的眸是那样漆黑,有种彻骨的寒凉,奚然跟他对视时,心生畏惧,“因为我是二手货,所以我不介意你,可你又在膈应什么?” 这次警告会让奚然本分很久。 将她送回去后,宋敛没去俱乐部,没回宋家,一人在车中坐了两个钟头,日光暗淡落下,高楼大厦亮起。 涣散地望着拥挤的车流,他转动方向盘,又开车折返了回去。 楚莺八点钟下班,换下衣服与高跟鞋,围上围巾,撑着伞走进雪中,一如往常地去等公交车,上车回家。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身后有车子在跟着。 到了小区门口,楚莺上楼时接到店长的电话,“莺莺,烫伤好些了吗?” 原以为她只是关心。 暖意注入还没蔓延,店长又说,“明早要麻烦你早点过来。” “……怎么了?” “这边有一个单子,是送上门的,其他人都没空,你去送一下,好吗?” 店长少有这么温声细语,楚莺没戒备,“好,可以的。” 店长补充:“这次做好了给你转正,辛苦你了。” 送货的地址发到了手机上,楚莺瞥了一眼,距离有些远,她没睡好,一大早就坐公交过去拿衣服,是男士的西服,拿着衣服又打车到目的地。 物业询问了业主后,才刷卡放行。 高档住所的电梯都是金贵的,暖气落在头顶很舒适,驱散了昨日宋敛带来的恐惧。 楚莺走出电梯,按响了门铃,平心静气地等待着。 门被打开,握着门把手的那只腕子很清瘦,指骨头泛着白,一股很淡的清冽香飘出,还没看到人时,楚莺就有了预感,但想逃,已经晚了。 门缝扩宽,她的视线上移,在看到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心跳瞬停。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2 跪着服务他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3 背叛者的落魄与垂首 门整个打开,屋内一丝暗潮的光线落在脚边,楚莺下意识后退,这是人类的求生本能。 可她身为猎物,身前身后都是万丈悬崖。 欣赏她的窘迫与恐惧成了宋敛的喜好,他才醒,困乏在眼中没散去,肩膀斜靠着门,不言不语地凝视着楚莺。 楚莺握着衣架,搂抱着被密封袋包裹的西服,鼓起勇气上前,“您要的西服。” 宋敛没接,侧了下身,“拿进去。” 那道门是悬崖边,要是进去了,不定要被怎么羞辱。 “您自己拿进去吧,我还要去忙。” 宋敛背着光,轮廓隐匿在光中,表情很模糊,看不清,“我说,拿进去。” 是同样的话。 似乎别无选择了。 楚莺垂首,从他身边走过,这么近的距离,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是干净清爽的,染着些暖意。 只是一瞬,那气味就消失了。 屋内的窗帘只遮了一半,另一半的落地窗硕大,窗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这里是整个中州地段最昂贵的住所,站在窗前,可以俯瞰到雾霾中的中央大楼建筑。 楚莺低头走到沙发旁,拘谨地问:“西服要放在哪里?” 宋敛没怎么看她,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但又打定主意要刁难到底,“打开,挂到卧室的衣架上。” 到了这一步,不听他的又能怎么办? 将包装褪去,拿着衣服跟在宋敛身后,他走进了卧室,楚莺跟着进去,将衣服挂起来,正要走,身后的影子突然覆盖下来。 她一动不敢动。 宋敛一只胳膊伸过来,从她腰侧蹭过,这个姿势,以前总是发生在情潮暧昧时,他要么是握着她的腰,要么是腿,然后共同沉沦。 可这次,他只是捞起西服袖子,不满道:“怎么皱了?” “可能是路上……” “熨好。” 不听她的解释,宋敛直接命令。 楚莺深陷沉默中,不知要怎么应对了,他这样为难,刻意叫她过来,无非是还记仇。 只要让他出了这口恶气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楚莺点头答应,“抱歉,有熨斗吗?” “在抽屉里,自己找。” 宋敛将手拿开,只撂下这么一句,就去了衣帽间,换好衣服过来时,楚莺正跪趴在地毯上,在最后一排抽屉里寻找熨斗。 她没换店里的制服,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 昨天膝盖跪青了一块,怕影响美观,特意穿了黑色丝袜遮挡,裙身是及膝的,那么背对着一跪一趴,身材的优点被无限放大。 加之她红润的面色,这段日子,应该没少找男人滋润。 思及此,宋敛语调更低,更冷,“我有说过是在这个抽屉里吗?” 楚莺回身,发尾坠在胸口的沟壑中。 宋敛面无表情地打开身旁柜子抽屉,熨斗在里面放着,“快点,我赶时间。” “好的。” 楚莺面不改色,以服务为先。 将熨斗打开,西服摊平,这些培训时都学习过,她动作很快,熨好后前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松了口气出去。 “宋先生,西服熨好了,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回去了,您有其他需要可以联系我们。” 这番话说得周到体面,却又疏离。 宋敛放下牛奶杯子,没这样简单地放过楚莺,“过来。” 楚莺后退一步,没过去。 “我还有其他要用的,你不来记一下吗?” 扯上工作,她才会勉强服软过去,“您说,我记着。” “手。” “……什么?” “手,拿过来。” 宋敛坐着,她站着,但他的讥诮目光却让她低他一头,不由自主地将手递了过去,宋敛抓着她的手腕扯了一把,将她扯得跪在地毯上。 他的指腹在楚莺的手背上摩挲了下,“怎么不涂药,还疼吗?” 热水是他亲手浇上去烫她的,疼不疼又是他问的。 “不要紧。”楚莺动了下手。 “别动。” 用无名指指腹挖了点药,宋敛往她的手背上涂抹着,力度很轻,一涂一吹,淡淡的药膏气味驱散了点冷感。 在涂药的过程中,楚莺余光上移看着他,几个月而已,他却变了许多,眉峰更锐利,气质更凛冽,不见半丝柔和了。 涂抹好,宋敛与楚莺眼睛对上,“昨天吓到你了吧?” “……没。” “是吗?” 他一笑,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伸手拿来桌上的牛奶,抬高,又倒扣下去,让白色醇香的牛奶顺着楚莺的头发丝流下,面部被弄湿,妆花了,放大了她的狼狈无助。 楚莺肩膀一缩一抖,想要抽出手,指尖却被捏着,下巴跟着被抬起来,宋敛观赏者她晕开的妆,“你爸爸死了对吗?死得好。” 想到了会被羞辱,浇热水,泼牛奶,她都受了,唯独父亲不同。 “你要怎么出气都行,别提我爸爸。” 宋敛的笑没温度,又无情,“你爸爸知道他的女儿是个卖身的婊子吗?” 楚莺的睫毛被牛奶冲湿,黏腻地眨动眼皮,模样不屈不挠,“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样,我没怨言。” 这些话引不起宋敛的波动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值得我花时间对付?” “那你叫我过来是做什么?” “欣赏。” 欣赏背叛者的落魄与垂首,仅此而已。 对这个女人,在骗局被揭晓的那天,宋敛就没爱了,如今只是落井下石,他轻拍楚莺的脸,“宋菩玉不是给了你钱吗?怎么还活成这个下贱样子?你对得起自己处心积虑布下的骗局吗?” “我骗什么了?” 她还敢问。 宋敛似笑非笑,“也是,你只是卖身葬父而已,再倒退几千年算得上孝女呢。” 知道戳哪里会让楚莺痛,他就卯足了劲儿,刺激她。 楚莺眼神倔强,“我说了,我没有——” 懒得听她废话,宋敛拖着她的下巴往后一推,她撞在茶几上,牛奶壶被打翻碎掉,碎片扎进了她的掌心,热牛奶烫了皮肤。 红与白混合着,很脏。 宋敛可不会再心疼她,“地上都被你弄脏了,清理干净再走。” 楚莺没什么怨言,埋头清理地面,宋敛在后坐着,将她软弱可欺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地上还没清理干净,门铃响起,宋敛不想理会,铃声却响个没完,没一会儿声音传进来,“宋敛,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3 背叛者的落魄与垂首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4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门一打开,梁书意直接闯了进去。 她声调很高,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开口时透着急躁,“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要不是问赵逐,还真找不到你人。” “干什么?” “你跟我回去,家里……” 茶几那边有了些声音,楚莺将地面清理干净,起身拎包,发丝被牛奶弄脏,掌心还在流血,她略显仓皇地站着,“宋先生,都干净了。” 只一眼,梁书意就认出了这个女人,诧异地睁大了瞳孔,正要说话,宋敛便说:“滚吧。” 得了赦免,楚莺离开时步伐都是加速的。 路过时,梁书意瞥见她掌心的血,意味深长地望着宋敛,楚莺一走,她忍无可忍道:“那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你又干了什么?” 宋敛去拿烟抽,还没送到唇中,烟就被梁书意抢走,“我问你话呢,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宋敛风轻云淡地反问,“我什么样子?” “你跟李饶混在一起,前些天是不是欺负人,弄得人家耳膜穿孔?” 这种坏事,宋敛很少掺和,如今却将这些当成乐子对待,用自己的身份地位,欺负人,凌驾他人之上。 宋敛半否认,半默认,“我没动手。” “那奚然是怎么回事,她要退婚!”梁书意站在宋敛身旁,对这个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弟弟,颇为失望。 他过去那么优秀,是栋梁、是骄傲,坏事不沾,烟酒不碰,只知道学习和工作,善良慈悲,眼前这个他,完全是反面的。 “她要退婚,你应该去问她为什么,不是来问我。” 这段婚姻宋敛并不在意,结也好,不结也罢,对他没影响。 “那个女人呢,为什么会在这里?”梁书意急得面红耳赤,更衬得宋敛不紧不慢。 他轻抬下巴,“她来送西服。” “送什么西服?” “我要穿,她在店里上班,所以送来,有什么问题?” 以免梁书意继续废话,宋敛起身,“我回去就是了,别再啰嗦。” * 回家一趟换洗了衣服,楚莺匆忙赶去上班。 被牛奶烫了之后,手背红了一片,掌心的伤口很深,止血后只贴了创可贴,脚伤又跟着复发,身体的不适是一重,另一重是店里人的议论。 小秋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走到她身边,轻撞她的肩膀,“楚莺,你跟那个宋先生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他怎么指定你去送西服?” 为了伤害她,耻笑她。 楚莺抿唇微笑,“不知道。” 小秋冷哼一声,“我经常接待的尤太太以后就是宋先生的丈母娘了,其实我觉得那个奚然小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命好,你说呢?你今早去见宋先生,他人是不是特别温柔?” “尤”这个姓氏让楚莺眉尖抬了下,在咖啡馆,她模糊地看到过奚然的母亲,那种熟悉感让她疑惑。 “你说,奚然的母亲姓尤,是哪个尤?” “尤物的尤啊。”小秋好奇地看她,“你真奇怪,不好奇宋先生,好奇一个姓氏。” 楚莺心间涩涩的,后面小秋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思绪卷入一个漩涡中,里面都是那个耳熟的姓氏。 但这怎么可能,这种巧合,现实中存在的概率微乎其微。 苦笑一声,楚莺将那些荒唐的想法消除。 好在之后半个月宋敛都没有出现,那一次让他出了气,楚莺乐观地以为,他会这样算了。 给奚然改制的礼服完工,她如期来试穿,这次与她同行的恰好是尤萍。 尤萍保养得很好,雍容华贵,典型的富太太作风,与奚然一同乘电梯上楼,不似母女,更像姐妹。 楚莺从仓库出来,将货品补上去,余光看到了她们的侧影。 小秋正好要上去用茶,楚莺接过托盘,“你那边不是要忙吗?我帮你送吧?” “今天这么好心?” 楚莺点了下头,端着茶上去。 奚然去试衣间换礼服,尤萍一人坐在沙发上翻看新品杂志,楚莺弯腰将茶放下,想要看清杂志后的那张脸,尤萍却迟迟没放下。 她壮着胆子,轻声道:“你好,请用茶。” 尤萍只是动了下腿,“嗯。” 这样一来,再站着就不合适了。 失魂落魄下楼,步调很慢,楚莺下台阶时一抬头,看到了楼下的人,宋敛脱下了大衣,搭在臂弯上拿着,黑色西服穿得端正,轻扶了下眼镜,与楚莺对视。 三秒后,宋敛率先抬步上了楼,没有多余的表情显露。 他这样,楚莺倒是松一口气。 上了楼,宋敛模样规整,冷淡不改,称了声伯母,便坐了下去,尤萍放下杂志,端茶细品,眼神落在宋敛身上,改不了的长辈说教口吻。 “你这些天都在工作?”尤萍欣慰地笑,“这样才是好孩子,你跟然然的婚事是两家人的意思,你之前那些……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 但人没过去,那个女人还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没得到报应。 尤萍将手搭在宋敛肩上,“退婚的事,就都别提了。” 宋敛淡漠微笑,不作声。 奚然穿着礼服出来,礼服是她自己挑选的,根据她的身材改良过,将清纯与优雅中和了些,是适合她的风格。 但在宋敛眼中,却寡淡无味,加之疲倦,他没精神去夸奖奚然,一直到离开他都是浑浑噩噩,走在尤萍身边下楼时,楚莺在楼下忙碌着。 她正弯着腰帮客人整理着裙摆,放下了姿态,毕恭毕敬,察觉有人下楼,慢步挪过去,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 宋敛面孔苍白,是低血糖又犯了,跟尤萍奚然走在一起,胳膊被奚然挽着,两人俨然是一副新婚小夫妻的甜蜜模样。 知道他要结婚,知道他的身份尊贵。 可亲眼看到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不再是自己的专属物品,楚莺心口还是紧缩了下,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去看了尤萍一眼。 这一眼轻飘飘的,但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楚莺就认定了,尤萍就是她儿时记忆中的那个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4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5 分享自己的骗人心得 趁着没人值班,楚莺去电脑前翻出贵宾注册信息,输入了尤萍的名字,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为了方便送货,尤萍的住址信息电话都是记录了的。 那个地址楚莺知道,是中州的富人区,许多来订购限量包的富太太,都住在那个地方,尤萍也是其中之一。 楚莺对尤萍的印象很浅薄了,毕竟是儿时的回忆了。 可她保养得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几岁,才会被楚莺一眼认出。 下班时下了漫天的大雪,楚莺撑着伞去车站,路上脚步很缓,很犹豫,恰好有出租车开过来,心一横,她招手叫车。 上了车,报了尤萍的住址。 这一片布满庭院洋楼,没有身份是进不去的,出租车停在外面,楚莺下了车,站在雪中,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小楼,在灯光的渲染与飘摇的雪花下,这里的空气都是昂贵的。 印象中尤萍不是村里人,具体是哪里的,没听人提起过。 楚父待她是极好的,赚来的钱与吃喝用度,都力所能及给了最好的,但她却始终很冷淡,不怎么爱说话,总是很沉默,像是有心事,所以离开时才会那样决绝。 楚莺还以为,这辈子是见不到她了,可真的见到了,她却已经是其他人的母亲。 回溯她离开的前一晚上,楚莺还小,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爬下炕循着声音找过去,那晚的月亮冷冷清清,散着幽远的寒光。 母亲站在院子里,背着身,打着电话问:“难产死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楚莺扶着门,揉了揉眼睛,那时她尚小,不知分别的含义,更不知被抛弃的滋味,只是第二天,母亲就换上了最漂亮的裙子,借口要进县城一趟。 她抓着她的裙摆,哭闹着要一起去。 楚父给了好几百块钱,要母亲带着她去吃点好吃的。 那天楚莺的确吃到了。 母亲半蹲在她面前,将一根糖递给她,轻揉她的头发,“莺莺,妈妈有事,你坐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她接过了糖,点了头,却没等来自己的母亲。 那之后,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就开始笼罩着她,无非是说她的母亲跟野男人跑了,楚莺被一根糖贿赂了,没拦住他们。 那几年是家里最艰苦的时候,干旱,没有收成,楚父去给人卸货,做苦力,经常被欺负被耻笑,几个月结不到工钱,家里揭不开锅,就连楚莺发烧的药钱,都是借来的。 大概是太久没吃到好吃的,一碗药对她都是甜的。 可同一时间,她的母亲却在这里过着人上人的好日子。 有飞雪与刺眼的灯冲撞进眼睛里,楚莺眼眶一酸,湿润了下,后退让开路,让那台轿车开过去。 缓慢掠过车里的人。 后排是奚然跟尤萍,两人有说有笑,面上带着母女之间的融洽与温馨,是一家人的温暖景象。 楚莺站在雪中,浑身僵冷,恨与酸楚一起在心中发酵,无法抑制。 * 跟奚然母女吃了顿饭,宋敛亲自开车送她们回来,尤萍要他进去坐坐,被他笑着婉拒,“不了,今天太晚了,下次。” 尤萍:“那好,下次。” 将车调了个头,宋敛原路开出去,雪下得有点大,雪花落在车窗上,凝成水珠,不待成型,就被雨刮器带走。 车里没了其他人,宋敛一侧肩膀懒散地垮下,胳膊肘架在车窗上,半睁着眸去看路。 路上没其他车,但人有一个。 打着伞,背影很模糊,但那件衣服楚莺也有,影子跟她也像。 宋敛不怎么确认,侧过身子去看,路过时刻意降低了车速,在确认是楚莺后,挂了倒挡,加速往后退,地上的淤雪化成了污水,在轮胎的作用力下,都溅到了楚莺的裤子与衣摆上。 她步子一顿,站在雪中,有些不知所措。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宋敛走到她面前,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加重了他的寒意。 楚莺伸手擦着衣摆上的泥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她正处在精神薄弱的状况下,又遇上了最恨自己的人,既惊惧又惶恐。 衣服脏了,怎么都擦不干净。 宋敛的羞辱又是一击。 “你怎么在这儿,又骗了哪个有钱的傻子?” 楚莺手上一顿,泛红的眼睛像是兔子,急了会咬人的那种,“我没骗人。” “跟宋菩玉分享自己的骗人心得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楚莺被溅了一身的泥水,冻得鼻头很红,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她这样,正合了宋敛的意,“这时候又说没骗人,可不可笑?” “我骗你什么了?” 那天的唯唯诺诺是假象,真正的楚莺是会反击,会咬人的,“你口口声声说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你不照样高高在上,照样要娶妻结婚了吗?我骗走了你的什么,你有任何损失吗?!” 她精神不好,心情一片阴霾,反击的力度要比宋敛所想的强烈很多。 他一笑,却是苦笑,抬起手,抓着楚莺的头发,将她的头被迫抬起来,“你骗了我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伞掉在雪地里,冰凉湿润的雪落在楚莺面上,晶莹的雪映着她透粉的皮肤,她望着宋敛的眸,“你只是生气被一个不平等地位的女人耍了,如果我跟你是同等的人,你还会这么怨恨吗?” “不平等地位,这倒是对的。”宋敛捏紧了她的发丝,用尽了狠毒的言语,“你爸爸要是知道,他的命是你用身体陪有钱男人续的,他能死得瞑目吗?” 楚莺含泪的眼睛睁大了,怒意横冲直撞,耳朵边都是麻木的,她听不得父亲被侮辱,扬起手掌,一巴掌利落得落在宋敛脸上。 被打的瞬间,宋敛扯紧了楚莺的头发,手臂一抻,将她摔在雪中,藏在雪里的碎石头擦破了手掌膝盖,疼得她直掉眼泪。 宋敛摸了下面颊上的疼,踩着雪,捡起地上的伞,半蹲在楚莺身边,一只手给她撑伞,一只手抓她的头发。 “你最好每天都像今天这么有精力,毕竟我可不敢保证,下次会怎么折磨你。” 话一落,宋敛扣着她的头,将她的脸缓缓按进了寒冷的雪中。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5 分享自己的骗人心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6 你找我不是为了钱? 那天在雪里受了凉,楚莺感冒发烧了好些天,吃药坚持了几天没用,去了趟医院才好了许多。 一回到工作岗位,浑身还是忍不住打冷颤。 在雪里那次,才让楚莺真正体会到宋敛的变化,他变得阴狠冷血,残忍无情,对她,也只有怨了。 去更衣室换工作制服,才走进去,就被经理叫到一旁。 楚莺的试用期过了,可以正式步入工作中了,可有宋敛的压制,稳定下的工作,也要被拦腰截断了。 经理颇显为难,柔声安慰询问,“莺莺,你是不是得罪了宋先生?” 在雪地里的叫嚣的确惹怒了宋敛,可当时因为尤萍,她实在没了柔软的心情,才会那样冲动。 “我不小心说了错话,怎么了吗?” 宋敛的未婚妻是这里的贵宾,需要供着的那种,得罪了他们,就等于得罪太上皇,经理更是难做,“宋先生要我辞退你。” 楚莺脸色白了下。 “不过我替你求情了,他说只要你亲自去求他,可以原谅你这一次。” 除却宋敛,楚莺遇到的其他人都是善良好心的,但那样的羞辱,她不想要第二次了,“……我知道您的难处,我直接辞职就好。” “宋先生人很好的,你要不要……” “不要。” 尊严被践踏过了,下一次就是人格,她不想继续下去,“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我辞职就好。” 见她这样坚决,经理不好多说什么,给了她结了这些天的钱,待她走后,给宋敛打了电话。 宋敛坐在大剧院中,陪奚然看舞蹈演出。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还是接了电话,经理战战兢兢道:“宋先生,楚莺不道歉,已经辞职离开了。” 她有骨气,宋敛揉了下太阳穴的疼痛处,“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冷不丁地遭到了奚然的白眼,“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接电话?” 气氛都被他给破坏了。 宋敛没理会她。 在长辈跟前,他们还可以装一下和睦,单独在一起时,连装都不需要了。 “等会儿结束了要去跟我妈妈和小姨吃饭。”奚然像是颁布任务那样,“你小姨是不是最近要回来一趟?” 宋敛散漫地“嗯”了声。 “我妈妈说最好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太多人了,麻烦。” 单是宋敛家里就有许多姐姐妹妹,两位舅舅,两位姨妈,姑姑又远在海外参与志愿者工作,叔叔更是分散世界各地,婚礼都未必凑得齐这些人,更别提普通的饭局。 他的不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 奚然压低声线,“既然决定要结婚,你就别这么不情愿,好像我强迫你似的。” “你也别这么积极,弄得好像很像跟我结婚似的。” 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各的目的,说不上谁清白一点,谁干净一点。 看完演出,宋敛开车送奚然去跟尤萍吃饭,在电梯里,奚然去挽宋敛的胳膊,他下意识躲了下,反应过来后,又侧回去。 奚然面色难堪地挽住,心口翻涌着不悦。 找到餐厅位置,两人过去坐下,三个女人,她们讲的话宋敛插不进嘴,干脆保持沉默,与以往一样,如坐针毡地等待着结束。 百无聊赖下,一侧脸,看到了斜对面餐厅中的人。 楚莺拿了工资,点了一桌子吃的犒劳自己,东西还没吃完,尤萍就出现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名字又一样。 她目光的终点是尤萍,并非宋敛。 无论怎样,她还是想要私下跟尤萍见一面,弄清楚事实,尤其是在被宋敛压迫的状况下,她更需要一个庇护。 在贵宾信息中记下了尤萍的电话,楚莺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打过去。 接电话的人不是尤萍,而是男人的声音。 “你好,哪位?” 楚莺以为自己打错,心下一慌忙挂了。 “谁的电话?”尤萍洗了手走出来,看向自己的丈夫,男人将手机还给她。 “不知道是谁,没声音。” “可能是打错了。” 在梳妆台前坐下,尤萍在手上涂抹膏体,从下颌涂下去,往脖子的纹路上带,“然然的婚纱是在国内定,还是出国?” 男人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将眼镜摘下,兴致缺缺道:“宋敛那么忙,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出一趟国。” “婚纱是小事吗?”尤萍侧过身询问,男人却背对着她装睡。 这么多年,冷淡没变过,可路是她自己选的,再苦也要咬牙走下去。 手机再度响起。 尤萍不耐烦地接起,“哪位?” 这次声音对了,楚莺酝酿过后,字句磕绊,“你好。” “哪位?” “……楚莺,你还记得吗?” 震惊扩散在瞳孔中,这声音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惊得尤萍蹭地站了起来,腿脚跟着发软。 * 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比楚莺预想得快了些,她特意穿得端庄了些,去往尤萍给的地址等待。 这一别是二十年,她的样子在尤萍心中模糊了,开门时,尤萍深吸一口气,嘱咐自己要冷静,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满足她,就好应对。 推开隔间的门。 楚莺已经在了,她的卷发被扎了起来,梳成高马尾,绑在脑后,塑造成了一副干净清爽的模样,那张脸跟尤萍不怎么像,她自有她的美,这么近距离一见,尤萍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看上去她像是讲道理的人。 “坐。” 尤萍特意挑了圆桌子,两人面对面坐下,距离都是远的。 从尤萍进来开始,楚莺就发觉了她的疏离,哪怕她装得很亲和,可眼中的戒备骗不了人,“你说你是楚莺?” “是……” 分别时她才五岁,尤萍自然认不得,但她不在乎真假,“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母女相见的气氛,更多的是陌生。 楚莺掐着自己的掌心肉,紧张满溢了出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 尤萍突然弯腰,从包里拿出鼓鼓囊囊的信封,那是现金,她往前推,放在楚莺面前,“这些够吗?” 她不解地皱眉,“什么?” “钱,你找我不是为了钱吗?” “不……” 尤萍尖刻的一面没隐藏太久,“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有了新家庭,你这个时候冒出来,对我来说就是讹钱的,但你很幸运,我愿意花钱摆平你。”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6 你找我不是为了钱?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7 一辈子用我用过的男人 这番话让楚莺对亲情最后的幻想尽数破灭。 她笑了下,却是带着泪花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包厢里分明开放着暖气,那股寒意却直往心脏中钻去,楚莺感受不到世界给予她的半点善意,父亲病逝,被宋敛羞辱,又失去得来不易的工作。 原以为找到了母亲,有了避风港,没成想得到的却只有一句“不就是想讹钱么”,她掐红了自己的掌心,重得要流出血来。 “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尤萍对她的质问反应平平,“你爸爸没有告诉你吗?” 看她的表情是没有了。 “我跟他是意外,后来我回中州,他来找过我,”尤萍气定神闲,举起面前的茶杯,“那个时候,我就跟他说清楚了。” 这些都是楚莺不知道的,她不敢去想父亲是怎么跋山涉水离开村子,来到中州去寻找自己的妻子。 难怪她考上大学,父亲不愿意送她过来。 “他是你的丈夫,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我跟一个种地的会有什么感情?那时候我年轻贪玩,才会有你。”尤萍裸色的指甲轻点信封,“这些钱,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 “你不爱他,但不能践踏他。” “我践踏了,又怎么样?” 她的口吻太过自然,如利剑,穿透楚莺的心脏,“当时他来找我,抓着我求我回去,说你想我,还带着村子里种的果子,你说,丢不丢人?” 楚莺紧握的手在发抖。 “我没跟他废话,找人就把他丢了出去。” “你是人吗?” 尤萍眉宇一沉,“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们父女对我来说,就是污点,你更别妄想我会认你。” 楚莺将眼泪收走,笑着打断她,“你的女儿要结婚了对吗?” 尤萍一怔,“你会怎么知道?” 拎着包,楚莺站了起来,这次讥诮与嘲讽的笑到了她的脸上,“你的女儿这辈子都要用我用过的男人,你说我怎么知道?” * 来时没带伞,离开时只得淋着雪往前走,漫无目的,不知终点。 没了力气,楚莺在楼下的公交亭下坐着,等待雪停,耳边都是尤萍刻薄的言语,雪花飘落到脸上,融化成水,混着她的泪,一起流下。 难怪那么多年,楚父再没提过尤萍,小时候楚莺哭着要妈妈,被村里孩子说成是没妈妈的野孩子,后来上了高中,读了大学,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她们富足健康,有家人疼爱。 楚莺却连一双新鞋都买不起,在她们四处游玩,在寝室吹空调时,她举着广告牌,站在烈阳下,只为赚取生活费。 这些时候,尤萍都陪在她另一个女儿身边,陪她游山玩水,将她送上芭蕾舞台,竭尽全力培养她,给她寻找最优的结婚对象。 不公混杂着怨恨,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冷风灌进楚莺的鼻腔中,让她一度喘不上气,反胃想吐。 地上的雪被轿车轮胎碾压,碾成灰色的雪泥,一台白色轿车驶入车站,后排的车窗降下,露出尤萍的半张脸,她已经从楚莺跟宋敛关系的震惊中走出来。 坐在车里,她将包着的钱丢到楚莺脚边,“我不管你之前跟宋敛是什么关系,但之后离他远点。” 楚莺双拳握着,放在膝盖上,身体在抖动。 尤萍继续道:“还有,他们就要结婚了,别再拿你跟宋敛的事来炫耀,你爸爸这些年没有教过你礼义廉耻吗?” 说完,她撇了撇嘴角,转头吩咐司机,“开车。” 车窗在缓慢升起,楚莺耳边飘来尤萍的一句,“果然跟她爸爸一样,那句话可真没错。” 司机附和地问:“什么话?” “穷山恶水出刁民,父女俩一样没皮没脸。” 车子开远了,地上的信封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湿了。 楚莺始终没动,身体里那颗信仰的种子就此尘封在这个雪夜,市中心的高楼车海,在她看来,都是一片暗淡的灰色。 不知道当年父亲被驱赶后,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 可楚莺没楚父那么善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膝盖被冻得僵硬了,没了知觉,不知过去多久,楚莺动了下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带着笑说:“经理,不好意思打扰你,昨天你说的事,我想改一下主意。” 她决定了辞职,却又半道反悔。 经理原想拒绝,张口的瞬间想起宋敛昨天的态度,犹豫了下。 “……可以,不过你要确定宋先生接受你的道歉。” 楚莺将面上凝固的眼泪擦掉,“当然。” 弯腰捡起脚边那些钱,她起身,打了一台车,去了宋敛所在的酒店,他有很多住处,这是富人的乐趣。 那扇门没有锁上,楚莺叩响,宋敛知道她要来,“进来。” 一进去,暖气裹挟身体,将寒霜烘干,潮在皮肤上,楚莺站在中间,神色很恍惚,她知道自己这趟来是为了什么,不管心中再苦,都要笑。 宋敛坐下点烟,一眼没落在楚莺身上,她的做法是廉价的,但当下,要么是自己独自痛苦,要么是一起痛苦。 尤萍最后羞辱了楚父,也是那句话,让楚莺改了主意。 “不是很有骨气吗?”宋敛的烟灰缸中是满的,婚期每近一天,他的烦躁就徒增一份,要是真的结了婚,想要折磨楚莺就不方便了。 可她自己却送上了门。 “又过来干什么?” 楚莺的睫毛上有霜,一眨一抬,是亮晶晶的,“要怎么样我才可以留下工作?” “我怎么知道?” “经理让我求你原谅。” “求?” 这个字眼让宋敛笑了下,吐出烟雾,他慢条斯理道:“是要求我,怎么求,不应该是你自己想吗?” 宋敛指了下自己的脸颊,“还有,你那天的一巴掌,得还。” 几乎是同一时刻,楚莺扬起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感知到痛,眼泪却没落,哭不出了,没什么可哭的。 眼泪不会再令宋敛心软,就连鲜血都失效。 那一巴掌让宋敛滞了下,“我是自己打自己的吗?” 楚莺聪明伶俐,反应很快,她走过去,宋敛将她扯倒,跌坐在他脚边,他抬高她的脸,指间的一抹猩红高高抬起了,在落下时,楚莺闭上了眼睛。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7 一辈子用我用过的男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8 你把我当什么,垫脚石? 迅疾的风掠过耳边与脸庞,疼痛落下时没有预想中的沉重,轻柔了不少,不似巴掌那样疼。 宋敛的手指轻滑着楚莺的皮肤。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吗?” 短暂的温情与慰问褪去,宋敛恶劣地将烟雾喷洒在楚莺面上,她被呛住,又不敢咳嗽,“我可要跟那个人碰两杯,感谢他惩奸除恶。” 楚莺凄楚地望着他,“这样道歉,可以了吗?” “你打了我,骗了我,还骂我,竟然妄想这样就算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 要折磨一个人的法子有很多,要怎么让她生不如死就很难了,宋敛望着这张脸,眼前浮现他们无数次缠绵的模样。 那些时候,他是真的将这个女人放进了心中,当时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你就这么想要回去上班,伺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那么好?” “我是工作。” “还是你想在那种地方再找到一个有钱的傻子?” 楚莺手掌撑在地毯上,毛绒绒的触感,她攥紧了,忍一时没什么的,“那我直接找你不就好了吗?” 宋敛反应倒是快,这次将她推倒,“你骂人倒是有内涵,可你要是觉得我现在还会被你骗,那就是你天真了。” 也许是很难,但为了让尤萍痛苦,楚莺可以再试一次。 “我没把你当成有钱的傻子。” 宋敛不信这一套了,“那你把我当什么,垫脚石,还是踏板?” 从地毯上直起腰,楚莺身姿柔弱无骨似的,掌心一软,撑在了宋敛的膝盖上,眼角鼻尖都是红的,手动了一下,去搂住宋敛的腰,头贴在他的怀中。 “那天……宋菩玉不是我叫去的。” 指尖拽住了他的衣摆,楚莺放大了自己抽泣的声音,嘴巴在解释,脑中想的却是尤萍那句“离宋敛远点”。 她想要奚然的婚礼顺利举办,想要自己的女儿顺利跟宋敛成为夫妻。 那自己就偏不让她如愿。 “你不信我吗?”楚莺听着宋敛极缓慢的心跳声,判断他的情绪是没有波动的,“我要是跟她串通一气,会跟你逢场作戏那么久吗?” 这话是有根据的,宋敛陷入思考中,他执着烟,捧起楚莺的面孔,端详着她的表情,烟丝落在她的脖颈上,是烫的,她想躲,宋敛死死按着她。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坐起来了一些,楚莺撑着宋敛的膝盖,昂起头朝着他的唇吻去,宋敛没躲,感受着唇上的温热与摩擦深入。 不躲,也不回应。 由着楚莺用暧昧的方式讨好。 不管怎么吻,宋敛都不做反应,楚莺承认自己过于着急,但一想到,吻着的这个人是尤萍女儿的未婚夫,报复的快感便迅速修复了四分五裂的心。 烟还在燃烧,浑浊了这一块的空气。 宋敛被吻着,这枚吻柔入骨,饱含着情,吻着吻着,楚莺的手不安分地下滑,在碰到皮带锁扣时,被宋敛捏住了手,距离从唇中拉开,唇上镀着水光。 楚莺舔了下唇,头顶的光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薄光,“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要怎么赔罪了。” “你觉得你对我还有吸引力吗?”宋敛眼尾的弧度很冷,“你,我早就睡腻了。” 楚莺被推倒在地毯上。 宋敛起身弯腰,将烟按在奶白色的烟灰缸中,居高临下道:“以后下了班,去上次的地方给我打扫卫生,当佣人,等我哪天满意了,就放过你。” * 跟楚莺真的见了面,大致了解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尤萍彻夜难免,无法安心,当天晚上派了人去跟着楚莺。 她是唯一知道尤萍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 要是被戳穿,平静的生活便会就此撕裂,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经过宋敛的同意,楚莺重新回去工作,两点一线,过得很安宁,尤萍的人跟了几天,没发现异常,汇报时的语气都搀着惰意。 “她真的只是上班回家,没有跟其他人见面吗?” “没有,她连聚餐都不去。” 就算是这样,尤萍还是不放心,只要楚莺留在中州,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又是在奚然结婚的关头,绝不能出岔子。 “想办法把她赶走。”尤萍狠心地下达命令,“要尽快。” 楼上的灯熄灭了。 楚莺离开得无声无息,她打了车去宋敛那里,每次去心情都是沉重的,好在宋敛不是每天都去同一个地方住。 心血来潮时才会去,又或者说,是来了兴致戏耍她时才会去。 但为了给尤萍迎头痛击,这些苦与辱,楚莺可以承受。 来得次数多了,物业不再拦着她,径直上了楼,用指纹解锁打开门,屋内笼罩着暗黄色的光线,是暖调的。 宋敛侧身蜷缩在沙发上,头埋在抱枕中,沉睡时眉眼是绞在一起的,楚莺换了拖鞋,去厨房冲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接着去厨房收拾冰箱中腐坏的瓜果蔬菜。 像是为了刁难她,宋敛辞退了之前的钟点工,将这些堆积的活都留给她做,她没什么怨言,埋头去清理厨房。 正在擦拭餐桌上的污渍,有人按响了门铃。 宋敛过去开了门,像是男人闯入的声音,“那边等着你呢,怎么不过去,我们家红红等你等得心都碎了。” 宋敛推开李饶,“有点不舒服。” “别介儿。” 没拦住他,李饶跟着走了进来,听见里头的动静,张望了眼,“怎么,藏人了?” “钟点工。” 宋敛眼前昏花,身体不适,走到里面半靠着抱枕,李饶在他身边坐下,“你一天到晚自己闷着,是真被新媳妇儿管住了。” “别吭声。” 一听吵声,他头更疼。 看出来他面上失了血色,李饶往额头一探,又是发烧,他回头喊:“阿姨,退烧药,这都这么烫了,别给烧傻了。” 冲洗了下手,楚莺忙去拿药,在餐吧的药箱里翻出药,倒在盖子里,拿去递给宋敛,“药。” 李饶回身去拿,眸光一下子聚焦在楚莺脸上,连药都忘了拿,她哪里像是钟点工,分明是宋敛的金屋藏娇,发觉他的诧异,宋敛跟着看去,声线冷到极点,“我让你出来了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8 你把我当什么,垫脚石?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79 我把你送给那小子好不好? 弯腰将药搁下,楚莺神色复杂,回了餐厅打扫。 身后李饶眼神紧跟着她,继而用手肘碰了下宋敛,揶揄道:“看不出来啊,你才是最会玩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敛往后去躺下,疲惫地盖上眼皮。 李饶凑近他耳边,“你别告诉我那真的是小保姆,你敢说那是正经家政公司找来的,原来你喜欢玩角色扮演。” 他脑子里都是脏东西,宋敛懒得解释,“就是钟点工而已,没别的事,别在这儿了。” 感受到身边的人站了起来。 原以为他是走了,开关门声没响起,响起的却是李饶向楚莺献殷勤的嬉笑声,他站在楚莺身边,她拧干抹布,掌心被磨红。 李饶轻叹一声,“女孩子的手怎么可以用来做这些,我来帮你吧。” 对别人,楚莺是冷淡的,要是她敢热情,宋敛的折磨会加倍。 “这是我的工作,麻烦不要妨碍我。”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了。 李饶靠在一旁的桌子边沿,凝着她的脸庞,他见过的女人不少,楚莺的长相算得上吃香的。 正要再找话题说些什么,衣领子突然被拖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出去。 宋敛语色冷淡,“别在这儿碍眼,走远点。” 门被“砰”的摔上,李饶拍着门,“开门让我再待一小会儿,开开嘛。” 任凭他怎么叫,宋敛都没有去开门,头疼着,心更烦,楚莺不识抬举地走了过来,她捧着拿一瓶盖小药片,另只手拿着热水。 “吃点药吧,不是发烧了吗?” 李饶那种人游戏人间,不务正业,身边的女人多得可以塞满盘丝洞,见到漂亮的就想收入囊中。 他来是意外,看到楚莺更是。 宋敛挥手弄洒了药,抓过玻璃杯,将热水泼在楚莺脸上,他昏昏沉沉,被疲惫与燥意占据,“你是成心的对吗?” 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楚莺擦了擦眼皮上的水,皮肤被烫得微红,她弯腰将药片捡起来,还是笑着的,“药脏了,我再给你拿新的。” “你很高兴吗?”宋敛又问。 楚莺不明白,“我高兴什么?” 被他羞辱,动辄就是辱骂,楚莺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看到男人就忍不住贴上去,这不是你的惯性吗?”宋敛慢条斯理地拨开楚莺鬓角的湿发,露出她柔白的皮肤,“你如果真的这么喜欢,我把你送给那小子好不好?” 他的口吻是有商有量的,又充满危险性。 楚莺咬着唇,“你要是把我送人,我就不活了。” 她含着泪,抓着宋敛的手,勾着他的手指,好像有多舍不得他似的,“你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要过来吗?” “那是我的朋友,相比之下,你才是乱七八糟的人。” 她是他口中的钟点工,是小保姆和发泄辱骂的对象,在他这里,她是没尊严,没资格提要求的。 可这些楚莺都不在意,前期想要撼动宋敛,那一定是困难重重的,“你的朋友……那红红又是谁?” 他们说的话,楚莺都听见了。 宋敛抓着她的下巴将她推开,侧身躺下,给红红编造了一个身份,“是我的另一个床伴。” 楚莺抓了下地毯上的绒毛,心脏跟着一缩,“你跟她上床了?” “这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你要管的是垃圾,是家里的卫生问题,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感受到衣摆被拽住。 楚莺直起腰,掌心垫在宋敛的腰上,脸颊跟着贴上去,“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你离开临江回来后吗?” 那是宋敛最不愿提起的一段时间。 “是。”他抬起眼皮,声中带笑,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所以你觉得我还会对你这种转手了几次的货色感兴趣吗?留下你,就是为了出口气。” “你们在哪里睡过?” 楚莺与他并不在同一频道,她所想的都是宋敛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场景,他是那么干净的人,纯白无暇,却跟李饶混在一起,又有了无数女人。 白纸染了色,怎么擦,都是有痕迹的。 宋敛突然坐了起来,将楚莺一把推开,是她辜负了他,背叛了他,她凭什么质问他跟其他女人的事情。 一个结过婚,死了丈夫的寡妇,他还让她留在身边,都是给她面子。 “我们睡过的地方多了,需要一一跟你汇报吗?” 忍着头疼,宋敛拿上一旁的外套,离开了那里。 说好的身体不适,不参加今晚的局。 宋敛还是去了。 李饶是组局人,很关照他,“发着烧还来?你的小保姆呢,也不拉着你,真不体贴。” “不怎么烧了。” 从那次高烧后,发烧感冒对宋敛是常事,他灌下辛辣的酒,胃里的痛刺激着他,李饶让他少喝点,生怕他喝死。 见拦不住他,只好叫来女人。 这一圈的女人唯独红红可以跟宋敛讲得上话,她在宋敛身边坐下,握着他的酒杯,“怎么还喝啊,脸色都不好了。” 宋敛推开她的手,神色沉闷地灌酒,所想的都是要怎么让楚莺更伤心,这么一想,目光就定格在了红红脸上。 像是决定了什么,突然拉着她,走了出去。 坐在车上,红红惴惴不安,绞着手指,“六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家。” “……你今天怎么了,带我回家,真的吗?” 这怎么会有假。 来这里的女人楚莺是第一个,她正忙着打扫地毯上的毛发,吸尘器运作着,她跪在地毯上,认真清理,背后的门锁被打开,酒精味道与女人的香水味顿时填满了这里。 宋敛攥着红红的手,她不是不干净的女人,她在中州音乐学院读书,嗓音特别柔软,是在餐厅兼职弹琴时跟李饶认识,又带到局子上的。 被宋敛带回来时,她一样很紧张。 可李饶身边那些女人没有不想跟宋敛在一起的,哪怕是捞一点好处都是血赚的。 红红指尖在颤抖,正要说话,却看见屋子里的另一个女人站着,一脸子的茫然无助,“宋敛……这是谁?” 宋敛半醉,神思混乱,这么做无非是变相地告诉楚莺,不是她,他一样可以。 他只留给楚莺一个背影,便带着红红进了卧室,这么践踏她还不够,又补了句,“拿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进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79 我把你送给那小子好不好?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0 我巴不得你被冻死 浑浑噩噩走出了那扇门,在路上迎着冷风,楚莺将围巾在脖颈上绕了两圈,遮挡寒意。 凌晨的时间段,想要打到车子都困难。 木然地走出一段路,气喘吁吁,白雾绕在眼前,冷得快失了方向,还要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宋敛。 没等想好。 电话就打了过来。 楚莺鼻腔被塞住,细听之下像是哭腔,在路边的长椅坐下,话筒中是宋敛的质问声。 “人呢,我允许你走了吗?” 木制的长椅很冰凉,在这样的寒夜,渗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霜融化进衣服里,加重了凉意。 楚莺没吭声,委屈酸涩排山倒海,她来找宋敛是为了气尤萍不假,但也不全是因为尤萍,感情也占一小部分。 她辜负他,让他误会伤心,这么做算是弥补。 可宋敛这样的惩罚方式,她接受不了。 “宋敛,你想要怎么折磨我都没关系,可你不能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坐在寒夜中,楚莺身体的温度在极速下降,面上都是冰凉的,快要冻僵了,还得强撑着说:“你要跟她们怎么样我阻止不了,但别让我知道。” 宋敛冷笑着,“让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我会伤心,我不喜欢那些女人跟你在一起。”她将哭腔加重,“你们还在一起吗?我好像迷路了,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一套对宋敛没用,“是吗?那你还真是活该。” 楚莺哭声落了一点,“你能来接我吗?我害怕,外面很冷……” “我巴不得你冻死,怎么会去接你?” 电话被挂断,宋敛的确没去。 他坐在床边,将皮夹里面的现金拿出去,递给红红,“自己打车走吧,有什么喜欢的明天去买,记我账上。” 红红没拿钱,她一双眸纯真水灵,是漂亮的,但不是宋敛喜欢的。 “你带我过来……是为了要赶那个女人走吗?” 宋敛的温和顷刻褪去,“这是你可以问的吗?” “我……” “出去!”他厉声打断她。 红红眼一酸,走了出去。 明早还要去机场接人,宋敛宿醉一场,吃了止疼药才好了点。 在机场等着人时,脚步是虚浮的,他眼神逐渐散焦,烟瘾不可控地又犯了,趁着还有一段时间,找了个抽烟区,进去抽了一根,缓解疲乏的精神。 再过去时,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梁曼因站在人群中,身后有人替她推着行李车,一见宋敛的身影,她便快步走过去,笑因为气味而顿住。 下一刻,上手就拽住宋敛的衣领,鼻尖跟着凑近闻了下。 “一身的烟味,跟谁学的?” 小姨是严厉古板的,是梁家同辈中年纪最小,但最像老大的。 宋敛侧过身,将梁曼因的手拿开,“抽根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书意跟我说你大变样,我还不信,这么一看果然是,趁早给我戒了。”梁曼因是宋母妹妹,模样上有三分相似,自己没有孩子,便将宋敛当成亲儿子对待,“书意管不住你,我可管得住。” “我已经二十多岁了,不需要管教。” “不管多大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儿。” 严厉的责备后,梁曼因又是心疼的,“怎么瘦了这么多,上次见你,你还白白胖胖的。” 宋敛无奈叹息,“您上次见我我才十五岁。” 整八年过去了。 梁曼因没意识到这么久,“不管几岁,以后小姨在这儿,非要把你这些陋习纠正过来。” 回去路上的车子开得很平稳,宋敛小憩了会儿,才想起询问梁曼因,“听三姐说您离婚了,是真的吗?” “是啊。”梁曼因语气是轻快的,没把离婚当什么不得了的事,“反正我跟你前姨父之间又没感情。” “他的腿伤怎样了?” “需要用拐杖。” 提起这件事,梁曼因脸上的歉意居多,“是我对不住他,说好的协议结婚,却干扰了他的生活。” “是他自己要去找那个女人才出了车祸,不怪你。” 这件事在梁家算得上一桩丑闻,这些年鲜少有人提。 梁曼因扯了扯嘴角,“都是过去的事了,倒是你,婚礼都安排好了吗?跟奚然相处得怎么样?” “差不多。” “约好了晚上去跟她妈妈吃饭,你可要好好表现。” 这些话对宋敛就是耳旁风,无足轻重。 下车时宋敛走在后,接了楚莺的电话,她昨晚在雪里走了很久,得了重感冒,嗓音柔软,“我晚上还要过去吗?” “不用。” “……你还跟那个红红在一起?” 宋敛望着前方梁曼因的背影,步调缓了许多,“晚上要跟我的未婚妻吃饭。” “……在哪里吃饭呀?” 这是气一气尤萍的好机会,楚莺正好利用,“吃些什么?” “少问跟你无关的事。” 跟奚然吃饭,尤萍怎样都会在场,他们一家人,一个是她的亲生母亲,一个是跟她纠缠不清的男人,这种场合,她怎么能缺席。 一早就守在了尤萍家外的那条路。 雪还没停,这个冬天被延长了许久,出租车师傅不耐道:“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走?” “你不是打表了吗?” 楚莺攥紧了包,“我会付你双倍的。” 看到尤萍的车子开了出来,她催促道:“跟上这台车。” 这次好歹是两家长辈的会面,酒楼是私密性很强的,想要进去还要经过登记一系列复杂的手续。 楚莺进去前分别给宋敛跟尤萍发了一样的信息。 饭局还没开始,菜没上齐。 宋敛寻了个借口,“我去下洗手间。” 在长廊中寻找着,拐了好几个弯,没找到楚莺,正要打电话,那只手从后捂了过来,盖住了他的眼,“这么快就出来,是想我了吗?” 她没新花样,用的都是老套的。 宋敛捏着她的手腕将人推开,楚莺撞在墙壁上,脊背很疼,“干嘛啊,这么凶。” “不想死就给我滚!”宋敛面孔冷峻。 但楚莺没在怕的,余光瞥到了尤萍的裙摆,她快要走到了这里来,趁着这个机会,楚莺扑了上去,搂住宋敛的腰,撑着他的肩膀,重重吻向他的唇。 这一幕,是她算好了时间,要做给尤萍看的。 楚莺一边吻,一边睁开眼,在尤萍转身的瞬间,挑衅的眼神向着她,还不忘厮磨着宋敛的唇。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0 我巴不得你被冻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1 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这个吻很湿润,饱含着冲动,以及对大脑皮层的刺激。 包厢中的还有宋敛的家人,他怀里吻着另一个女人,而背后站着的是奚然是母亲,也是楚莺的母亲。 楚莺这个吻是重的,不轻柔,试图要占据宋敛的全部感官意识,以一种沉溺之势席卷,可她的眸光却是清明的。 透过长廊的气氛灯,望着尤萍气到逐渐涨红的脸,墙壁上,她的影光都是模糊颤抖的。 她最瞧不上的女儿,一声声骂着贱骨头的女儿,却攀上了宋敛。 还拥着他,二人在接吻,难舍难分的架势隔着这么远,尤萍都感觉到了。 叠在一起的影子更是彰显了他们的痴缠,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样,要是关上门,还不知要怎么苟且。 想要为奚然做些什么,可眼下这种状况却什么都做不了。 尤萍咬牙,咽下了这口气,狠狠瞪了楚莺一眼后离开,见她走了,这个吻也该结束了,她想结束了,宋敛却未必想。 也许是这种环境下刺激到了宋敛,他唇上被摩擦得很红,配上那张脸,多了些白面书生的气息,但做的却不是斯文事。 拉上楚莺的手进了无人的包间,这一间恰好是中式的设计,屏风后是一张贵妃椅,楚莺被推倒,下巴被高高抬起,唇被迫接受着宋敛的肆虐。 进来前锁了门,没人可以进来。 屏风上映着风光刺绣与人影,光透在上面,影子色彩很重。 贵妃椅角度不方便,宋敛将楚莺拽起来,扶着屏风,要褪去她身上厚重的风衣时,被她用雾气弥漫的眸望着,“你确定要在这里吗?你未婚妻还等着呢。” “你不是就喜欢这种地方吗?” 就算气氛到了这个程度,宋敛还是要侮辱她,“何况不是你自己找来的吗?把从我别的女人身边叫走,不是你的惯用手段与骨子里的贱性吗?” “才不是,我就是想到你要结婚,难过。” “结婚又怎么了,你没跟结过婚的男人上过床吗?”宋敛知道她之前的事,给人当过小三,很有本事,只要是有钱的,楚莺来者不拒,“在我面前,你倒是很喜欢演。” “……我才不是。” 吵了几句,燥热冷却了,加之梁曼因的电话打进来,宋敛擦了下唇角的水光,顺带整理衣物,过去时,叮嘱道:“去我那里等我。” 在这里不行,在他家里总行了。 宋敛走了出去,没一会儿有人又进来。 楚莺特意侧靠在贵妃椅上,在肩颈掐出红色痕迹,唇上的水光没有带掉,是给尤萍看的。 高跟鞋的声音到了身边,紧随其后的还有重重的一巴掌。 打得越重,效果就越好。 楚莺没躲,不觉得疼,却很畅快,入目是尤萍气到脸色发青的样子,目的就算达到了,“贱货,你爸爸就是这样教你的,教你去抢别人的丈夫?!” “宋敛结婚了吗?” 几个字就将尤萍问到,她一噎,捂着震怒的心口,“你明知道他就要跟奚然结婚了,你还去纠缠他,你要不要脸?” “奚然,是你的女儿吗?” “废话!” “那我也是你的女儿,怎么我跟宋敛在一起就是贱,奚然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成为他的妻子?” 楚莺坐了起来,脸颊迅速红了一片,这次眼睛没红,气势上没输给尤萍,“而且你搞清楚了没有,是宋敛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怎么就成了我纠缠他?” “要不是你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他怎么会鬼迷心窍?”尤萍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迎面又是一巴掌,打在同一个位置,“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掐死你,真是个祸害。” “后悔是吗?”楚莺昂起头颅,将肩颈所有的吻痕露出尤萍看,“以后你后悔的事情还有很多,最好提前习惯,不然我怕你那一天直接气死,驾鹤西去,到时候在天上,可别脏了我爸爸的眼睛!” 推开尤萍,腾出了一条路。 楚莺没发泄够,站了一下,继续补刀,“忘记了,你这种人死了是要下地狱的,不会上天堂,没机会见我爸爸了,但我迟早要让你去他坟前道歉。” “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搭上宋敛就了不得了?”尤萍被骂得镇定了下来,“你爸爸那种人,我跟他有过那一段,是给他祖上添光!” “那我跟宋敛有过一段,是不是也给我添光了?”楚莺反问后又嘲讽,“忘记告诉你了,宋敛让我晚上去找他,我没空听你骂街。” “不要脸!” 尤萍绷不住,破口大骂。 楚莺走出包间时是笑着的,下了楼,在大堂坐着镇定后,皮肤上的痛迟缓传来,是两巴掌,不轻,打得快要浮出血丝。 拍了张照,楚莺编辑了微信消息,发给了宋敛。 【我不该来找你,被你未婚妻的妈妈看到了,你多小心,别跟她起冲突,毕竟结婚要紧,不用管我。】 这是用来卖惨的,宋敛瞥了眼屏幕,继而看向尤萍。 她面色不好,几句话弄得这场饭局很僵硬,“亲家,我只有奚然一个女儿,宋敛婚后一定要好好对她,一心一意,我只有这点要求。” “一心一意”四字,被她吐露出了另一种含义。 梁曼因颇为尴尬,“这是当然。” 他们这些人的婚姻都是交易,是不需要付出感情的,尤萍这样的要求,在普通人家或许合理,但在他们就是无理。 回去路上,梁曼因品味着尤萍那番话,“真是怪了,奚然妈妈怎么会那样说话?” 扶着方向盘,她狐疑地看向宋敛。 “是不是你干什么混蛋事了?” “没有。” 梁家人一向护短,“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将宋敛送到楼下。 楼上的窗户亮着,猜到了是楚莺在,宋敛要下车,梁曼因降下车窗,“怎么不请小姨上去坐坐,没良心。” “今晚有些累,下次。” 上了楼,迎接宋敛的不是楚莺的热情问候。 她惨白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掌心攥着抱枕一角,她问:“送你回来那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1 你确定要在这里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2 这种低级的招数,少用 在楼上,楚莺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女人的样貌,坐在车里探出头,跟宋敛挥手道别时的声音,她好似都听得见。 跟噩梦中的那个人是重合的,这么多年过去,哪怕这么远远的一眼,她都会恐惧到发抖恶心,头晕眼花。 宋敛没将楚莺的表情归纳为恐惧,误以为她是吃醋。 “是我小姨,我没那种癖好,一天换一个。” “……小姨?” “是小姨,怎么了?”宋敛走到楚莺身边,“是不是我给你的权力太多了,让你觉得自己可以管我了。” 那个女人楚莺是不会认错的,可为什么会是宋敛的小姨。 这份关系,让她瞬间对宋敛望而却步,那份内疚与喜爱都要重新回收,哪怕报废成为垃圾,也好过用在一个没可能的人身上。 震惊褪去,楚莺迟钝地眨动眼皮,扬唇苦笑,“我怎么敢,她结婚了没有啊,看上去没比你大几岁,不然我怎么会误会。” 这是套话,宋敛没听进耳中,转口问起自己的事,“今天谁让你过去的,奚然妈妈撞上你,说什么了?” “就是打了我,让我离你远点。” 巴掌印还在脸上没落,清晰可见。 宋敛侧了下头,那份沉默是危险降临的前兆,楚莺想要去触碰他,却被宋敛躲开,“看来是她打得太轻了。” 楚莺跨上沙发,想要坐在他的腿上,却被推到一旁,裙摆都卷到了膝盖上。 尽管如此,她也没退缩,继续将脚抵在宋敛的腿上,隔着丝袜与西装裤蹭他,宋敛波澜不惊,抓着楚莺的脚踝,按住了她的动作。 “这种低级的招数,少用。” “低级吗?”楚莺自问并不,“还是在那种地方你才会有感觉。” 那个吻是让宋敛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点他不否认,跟地点环境有没有关系要另谈,“以后要是再敢去,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你应该知道打小三是怎么样的?毕竟不算第一次了。” 这两巴掌打得宋敛不心疼,楚莺却为他这话心寒了一把。 脚趾勾着他的膝盖,坐起来了一些,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凑得很近,眼神少有得冷柔着,“宋敛,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了?” “一个撒谎精,配得到原谅吗?” “如果我现在说,我真的没有跟宋菩玉串通一气,你还是不信吗?” 宋敛停顿思考了下,“不信。” 楚莺神色暗淡下去,指尖蹭着宋敛的脸,轻声叹息,短暂的惆怅过去,又成了那副妖娆模样,“那我让你信一信。” 搂着宋敛的脖子,靠在沙发靠背上,楚莺低头去吻他,帮他解开纽扣,脖颈下的皮肤蹭上了她的口红颜色,唇脂好像有毒,可以侵入五脏六腑,控制思想。 燥热从被吻过的地方一路延伸,很烫,很烧。 宋敛后仰过头,任由这个女人在作乱,他望着高处的涣散光晕,在那根弦要绷断时,楚莺那一声“我更喜欢他兜里的钱”突然入耳。 情散了,火烧起。 在心肺中,腾腾乱窜。 手捏住了楚莺的腰,在她要俯下身时,宋敛蓦然抽身,将她丢在沙发上,衣服被弄得很乱,白玉一般的脸上落着口红印,整张脸是迷离又夹杂着清晰的。 “当了几天佣人,就真的以为可以再上我的床了?” 宋敛系上纽扣,丢下楚莺,摔门走了出去。 * 睡眠不足,导致工作时跟着变累。 楚莺侧着身子,靠在墙壁上休息,这么长时间的工作,脚已经不会疼了,就是麻木,放空的时间里,总要想着怎么对付尤萍。 有客人进来,楚莺上去招待,看到是谁,脸色垮了下,笑来得艰难,“钱先生。” 这人来了好些次,仗着有几个钱,不止一次提出要私下跟楚莺去吃饭,她以礼相待,他变本加厉,真将她当成了见钱眼开的女人。 “小楚,怎么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总是不接,这就是你对待客人的态度?” 楚莺嘴角的弧度很僵硬,“钱先生,那是我的私人时间。” “你……”男人三十来岁,神态却老成,“算了,不跟你计较,正好我要买双女鞋,你给我挑挑。” 毕竟是工作需要,楚莺再不情愿,都要跟这些乌糟糟的人周旋,她沉着口气去挑鞋,随便挑中一双鲜红色的。 “这款您喜欢吗?” 男人看了看鞋,又看楚莺,“这么看不出效果,不如你穿上我看看?” 这里每个区域相隔不算远,隔壁的一些声音宋敛听得到,楚莺是怎么跟男人往来,又是怎么对他们笑,甚至是怎么答应那些无理要求的,他都亲眼看见了。 试衣间中的女人走出来。 梁曼因站在镜前,“这条裙子有没有好一些?” 站在后的宋敛没看他,梁曼因放下整理头发的手,走到宋敛身边,跟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名店员小姐。 楚莺换上了那双高跟鞋作为展示,站起来转了一圈,得到男人满意的答复后才坐下,“钱先生,那我就换下来了。” 她侧身去解开锁扣,男人突然半蹲下,手触上楚莺的脚踝,她穿着丝袜,那层质感更令人心猿意马,她要躲,却已经来不及。 那节脚踝被男人握在手中,她去推他的胳膊,却不好用重力,“钱先生,我自己换就好,不麻烦。” “我总要看看鞋子的质感吧?” 一找到借口,男人就更加肆无忌惮,梁曼因能感觉到宋敛周身的冷沉,以为他是看不下去店员被调戏,他心地好,这种事小时候常发生。 梁曼因拉住他的袖口,“少多管闲事。” 那是他的女人,是他的佣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把手放在她身上? 偏是梁曼因这句话,让宋敛无法克制,他快步走上前,梁曼因跟在后喊了一声,“宋敛!” 走到楚莺面前,宋敛从上至下,目光聚拢在她小腿上的那只手,神色冷得要凝固空气,气势灼热得吓人。 “手——给我拿开!” 梁曼因跟过来,拉着宋敛的胳膊,正要劝他,一垂眸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楚莺的脸。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2 这种低级的招数,少用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3 为人师表,却做了小三 那么短暂地对视上了一秒。 梁曼因是狐疑与茫然的,好似并不认识楚莺是谁,楚莺的神色却复杂幽远,就是这张脸,是这个人,毁了她美好的未来与安稳的家。 时隔这么多年,梁曼因却忘记了楚莺一般。 她一只手拉着宋敛,一举一动都是矜持稳重的,正笑着为宋敛道歉,“不好意思,他喝多了,不是有意的,你继续。” “我没喝多。” 当着梁曼因的面,宋敛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自爆。 还没给梁曼因思考的时间,半蹲在地上的男人便捏了下楚莺的小腿,眼角眯起的笑下流无耻,“我就摸了怎么了,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 梁曼因张了下口,缓合气氛的话还没出口,那男人却公然往楚莺的工作服裙底探去,这次先给出反应的是楚莺自己。 她突然尖叫一声,反弹性地踹了男人一脚,他被踹倒在地,面色顿时难堪得不行,楚莺拽着自己的裙摆,惊慌失措下,躲到了宋敛身后。 这一举动,引得梁曼因侧眸看去。 楚莺感知到了这一眼,忙松开了扯着宋敛袖口的手。 地上的男人扶着腰站起来,指着楚莺破口大骂,“臭婊子,你敢踹老子?!” 说着他便要扑上来,气势汹汹。 楚莺在后吓得不禁颤抖,宋敛在男人扑上来的瞬间屈起膝盖,面色平静地一脚踹在他的心口,他痛呼一声,栽倒在地,脑袋撞在身后的装饰玻璃上。 因为冲击力太强,头被撞破,玻璃哗哗啦啦碎了一地。 满地是血,污染了透明的玻璃碎片,一瞬间,这一片都是血腥味,触目惊心,这下事情大了。 哪怕梁曼因在旁看着,楚莺还是握住了宋敛的手腕,担心的目光很浓重,生怕他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店中的人听到动静涌了上来,看到血,有人尖叫,有人看好戏,店长上来时,更是魂都被吓飞一半。 她忙张罗人报警,叫救护车。 在这么混乱的状况下,梁曼因却是最冷静的,她走到一旁,先叫来了赵逐,又找人去平息事件,如果可以给够补偿,宋敛连派出所都不需要进。 梁家一贯如此,将宋敛捧上了天,宠得没边儿。 梁曼因还在打电话,她站在安静处,透过走动的人影与玻璃装饰墙,看向宋敛,他气定神闲,并没因为见了血而慌乱,表情自始至终都没变化。 可他身边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急得好像要流泪,但在人潮涌动之中,却无人在意到楚莺握着宋敛的那只手,如果不是太过亲密的关系,宋敛是不会让一个陌生女人摸自己碰自己的。 “赵逐?” 赵逐开着车,往这里赶,“……曼因姨,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宋敛是不是有女人了?” 这问题,让赵逐一顿,“我过去后跟您详细说明。” 既然不是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梁曼因大概明白了答案,挂断电话,走到了里面,这会儿救护车巡逻车都没来,宋敛走不了,三人被请到休息室等待。 梁曼因坐在宋敛身边。 有她在,楚莺不敢近身,她一人坐在远处,被惊吓过后,神态清冷惨白,不怎么敢抬头,生怕某个瞬间,梁曼因会认出她。 她坐在椅子上,紧捏着自己的手指,将指甲压得泛白。 当年被梁曼因侮辱时,楚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跟她坐在同一个空间中,还误打误撞睡了她的外甥。 要是被梁曼因认出,这一次的下场会更加惨。 那边有一道眸光折射过来,以为是宋敛,楚莺抬眸看去,却正对上梁曼因探究的双眼,她在审视这个女人的样貌。 楚莺是标准的鹅蛋脸,眉形与眼型都是勾人的那类,属于浓妆时妖艳,淡妆时楚楚可怜,无论怎么变,都是男人会心动的一张脸。 这种脸,梁家那么多女人,却没一张有她的标准。 梁曼因也是第一次见。 看了楚莺,她又看宋敛,“认识?” 这是试探。 宋敛眼尾轻飘地过了一眼,继而摇头。 “不认识你竟然冲动到打人?”梁曼因没那么蠢,“琅玉,别忘记你要结婚了,她是什么人,她能保密吗?” “我不认识。” 宋敛轻描淡写,坚持这么说。 正巧楚莺梨花带雨地看向他,被他一句不认识伤到,神色都是凄凉的,但细看之下,凄凉之中是有恐惧的。 再见到梁曼因,那份骨子里深埋的恐惧被唤醒。 楚莺想到当年她二十出头,是青春正好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时候,她有安稳的工作,珍贵的爱人,最远大的目标就是攒钱买房,把楚父从山村里接过来。 可是中州的房价高得离谱,一天比一天昂贵,她很难买得起,但这点烦恼不算什么了。 转折却来得那样突然。 那一天梁曼因趁着她还在上课冲了进来,迎头给了她一巴掌,接着拿起讲台上的水杯泼在她脸上,向她的学生大骂。 “这位楚老师,为人师表,私下却是做小三的料子,破坏别人家庭,勾引别人丈夫!” 那时楚莺教初中,那些学生听得懂什么是小三。 她当天被停职,回了家里。 走到门口,却看到自己的东西被尽数扔了出来,她收拾了行李去找酒店,一下楼就遇到梁曼因。 她站在楚莺面前,趾高气昂,将她从上打量到下。 又带着刻薄的笑嘲讽道:“你的工作是雀景给你安排的,就连教师公寓都是,我身为他的妻子,是要把这些东西收回的,包括他花在你身上的一分一毛,那些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那天的阳光很晒,晒得刺眼。 楚莺被晒得头晕脑胀,她就那样在烈阳下晒着,被梁曼因辱骂了几个小时,街坊四邻打开窗,对她指指点点,路人替原配打抱不平,骂她不知羞耻。 楚莺还年轻,处在那种境况下,憋了很久也只有一句,“我不知道他有妻子了,也不知道工作是他安排的,我以为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他送的那些东西,我会整理好还给你。” 可回应她的却是梁曼因的讥笑,“你不知道?是雀景让我来摆平你的,他说你太贪心,要的太多,你怎么会不知道?”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3 为人师表,却做了小三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4 我的工作是不是增加了一项 赵逐与警|察前后脚到达。 一进休息室,楚莺的身影落入眼中,他便明了了这场闹剧是怎么发生的,宋敛与梁曼因跟着他离开。 独留楚莺一人。 经过这一次,这份工作她是做不下去的。 楚莺去换了衣服,主动上交了工作制服与工牌,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去,没了方向,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 宋敛身边有个梁曼因,随时会将她认出来,可尤萍还没向她道歉,没向楚父道歉,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走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门口。 房门紧闭着,杂物被堆在门口,这样的场景让楚莺想起被梁曼因赶走的那天,好似身临其境,重新回到了当日。 但这次赶走她的不是梁曼因,是尤萍。 走廊的声控灯忽然灭了,又因为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从黑暗中走近的人抹着血色的口红,笑容得意万分,好像自己真的赢了那般。 “这是我最后给你的警告,如果不走,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柔和了。” 是尤萍。 她用了最低级的办法。 楚莺身体中那缕不屈的灵魂在乱窜,她不服气。 她分明活得谨小慎微,读书时刻苦努力,天不亮打着手电筒走山路上学,冬天熬着寒风去学校,好不容易考进中州师大,见到了花花世界,却从未忘记初心。 一辈子没做过一次坏事,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 五岁被母亲丢弃,二十岁前活得艰苦,吃了上顿没下顿;二十岁后被欺骗成为第三者,为了父亲不得不跟不爱的人结婚,年纪轻轻丧夫又丧父。 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得不到相认与母爱就算了,还要被驱赶。 她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崩溃。 尤萍没发现这点,她走近,站在楚莺面前,“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如果不走,你要怎么样?”眼泪干了涩了,没了湿意,有的只是不公与呐喊,楚莺这辈子都活在挣扎与苦难中,到了这一刻,没了家人与工作,希望破灭,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难不成你要杀了我灭口吗?” 哪怕是真的狠毒,尤萍也没这么想过,听楚莺这么一说,愣了一瞬,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亲情不在,血缘在。 小时候,她也是搂着她,哄着她陪她入睡的。 山村里那么热的天,尤萍自己都难以入睡,还摇着蒲扇,哄幼年的楚莺,“只要你离开这里,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行不行?” “好啊,我要十亿,你去准备吧。” 楚莺提了个尤萍难以完成的数量,“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给我,在此之前,别找我!” 下了楼,狂奔着离开了这里,走到高跟鞋磨坏,脚踝酸痛,楚莺憋着眼泪打车去往宋敛家中。 原以为他今晚要在宋家老宅度过,可一打开门,屋中却是明亮的。 楚莺顿了下,站在门口犹豫是进还是退,如果退,她可以拿着尤萍给的钱全身而退,可以过得很好很安稳,同时丧失的是尊严。 如果进,这之后的麻烦是无穷的,不光要跟尤萍斗,还要跟梁曼因斗,而她的底牌只是宋敛对她仅剩不多的恨。 这是一局优劣分明的赌注。 可尤萍的谩骂,对楚父的不屑,以及梁曼因当年的破坏,这些因素,激发了楚莺的斗志,她还是走了进去。 锁上门,走到浴室中。 里面有雾气在缭绕,淋浴头在运作,楚莺脱下高跟鞋,解开裙子拉链,跨进雾中,搂住了背着身的男人。 温水兜头浇下,将她浑身淋湿。 宋敛一侧头,看到是她,张开嘴巴,声音快速被楚莺用唇堵住,在水下,人的思绪是会被扰乱的,究竟该推开还是迎接,这些都是不受控的。 也许是在激烈的吻中,也许是某个瞬间,宋敛想到了楚莺被摸过的腿,于是抬起她的一只小腿,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着,使劲搓,搓到皮肤发红,见了血丝。 也是在这间淋浴房中,楚莺感受到了宋敛矛盾的感情。 她扶着他的下巴,面上是水或是泪,都分不清了,“你今天替我打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只是恨我的。” 抱着他,楚莺将自己送给他,用的是献祭的方式,在一下下肆虐的疼痛中,她得到的是身心的畅快与愉悦。 宋敛。 尤萍的女婿,梁曼因的外甥。 这两个女人毁了楚莺,那她就只好通过宋敛,让她们痛苦万分,借此抚平不公的仇恨。 仰着脖颈,楚莺搂着宋敛,手埋在他的发丝中,咬着唇,望着高处的水雾,视线逐渐模糊了,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醒来时,宋敛是在她身边的。 对这张脸,楚莺多少积攒了一些痴迷,趁着他没醒,在嘴角亲吻了几下,指尖带过他的眉毛,又到眼皮。 好像是要用这只手记住宋敛的脸。 宋敛被闹醒,抓着楚莺的手,将人推开,昨晚的温存都成了假象,情动褪去,他还是那个冷漠样子。 “你在干什么?” 楚莺侧躺着,巴巴地望着他,“不干什么呀,该干的不都干过了吗?” 宋敛喝了点酒,但发生了什么他还是记得的,他皱眉轻捶额头,“别以为这样就代表什么了,你还是佣人,不会变。” “好呀,但以后我的工作是不是增加了一项?” 宋敛冷嗤一声,起身穿衣,穿戴好过去时,楚莺竟然心大到睡了回笼觉,宋敛没给半秒钟的温柔,拖着她的胳膊将人拽起来。 “马上从我的床滚下去。” 楚莺半梦半醒,顺势楼住他,“我被你未婚妻的妈妈赶出来了,现在无家可归,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 “休想。” 每退一步,就是给这个女人多一个机会。 楚莺眨巴着可怜的眼眸,突然去拿了床头柜上的包,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一天的房费,可以吗?” 宋敛太阳穴突跳,将钱扔在床上,“明天必须滚。” “好呀。” 见不得她逢场作戏的笑,宋敛沉眉走出屋子,关上门,接了赵逐的电话,他火急火燎,“你怎么才接,我给你打了一夜。” “在忙。” 忙着睡一个被唾弃的女人,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赵逐没多问:“你快回来,你打人的事被知道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4 我的工作是不是增加了一项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5 是不是跟楚莺在一起? 这几个月里,宋敛干过的混蛋事一桩接着一桩,家里管不住,宋父更是管不住。 这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伤人,加之宋菩玉的渲染,惹得宋父勃然大怒,宋敛走进那扇门,感受到其中燃烧的氛围,他神情淡漠,不曾变过。 “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干什么?” 宋菩玉是看好戏的人,她假模假样地起身,“宋敛,你好好跟爸爸说话,你看爸爸被你气的,怎么就是不知道改呢。” 宋敛眼尾挑起一下,扫向宋菩玉,“滚开。” “当着我的面你就敢这么跟你姐姐说话?”宋父坐在沙发上,手摊在扶手上,微微攥成拳,“你自己看看你还像样吗?” “跟你比起来,我挺像样的。” “宋敛!” 宋父站起来,气得捂着心口,指着他,“你是不是打了人,让你小姨跟赵逐去摆平了,你平常小打小闹,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你闹到台面上……” “说完了吗?” 这些在宋敛听来都是废话,“这次又要怎么样,是打我一顿,还是把我关起来?” 宋菩玉急着要火上浇油。 “宋敛,你就道个歉,服个软,别惹爸爸生气了。” 她一吭声,便被宋敛冷眸扫过,“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闻声,宋父突然走上来,挥起一巴掌往宋敛脸上打,这一掌是重的,打得他嘴角渗了血。 宋菩玉惊呼一声,上去扶宋敛,“没事吧,都说了让你跟爸爸认错。” 宋敛要推开她。 宋菩玉紧攥着他的胳膊,贴在他耳边,换了腔调,“这件事是我告诉爸爸的,等下次,我还会把你跟楚莺和好的事告诉他……” 话音刚落,脖子就被宋敛掐住。 他嘴角带着伤,瞳孔中蔓延的恨,这份恨是可以促使着他去杀人,宋父冲上来要拉开宋敛,“你想干什么,她是你姐姐!” 宋敛听不到其他声音,只知道宋菩玉该死,是她串通了楚莺,欺骗了他,现在还一而再地挑衅。 他背后有梁家。 宋菩玉只有宋父的疼爱,就算他失手杀了她,也没有什么大碍。 这样的念头形成了,宋敛手中的力气更强劲,宋菩玉扶着椅子,腿软冒汗,眼前出现重影,缺氧反胃。 宋父拉拽着宋敛的手。 他却像是失了魂,纹丝不动。 赵逐听到动静冲进来,动手拉开宋敛,将他往后推,那只掐着宋菩玉的手才松开,她被一口气呛住,脸色憋得青紫,赵逐在后扶住她,替她缓气。 一个是宋敛的朋友,一个是他的父亲,却都站在了宋菩玉身边。 宋父气红了脸,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 宋敛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少叫我回来,保不齐哪一次,我真的会杀了她。” 宋菩玉险些一命呜呼,这种状况下,还不忘将戏做全套,“没关系的,宋敛不是有意的……” 在别人眼中,她是善良仁爱的女人,但在宋敛看来,阴狠毒辣才是她的本性。 “这一出戏你还是自己私下演吧,我看了想吐。” 宋敛走了出去,没人去追,宋父轻拍着宋菩玉的后背,“怎么样,好点了吗?” 宋菩玉眼角含着泪,“他没用劲儿,就是吓唬我,不怪宋敛。” “都快把你掐死了还没用劲。”宋父叹息一口气,“是我没把他教好,你快回房间缓缓。” 赵逐本想松开她的手,宋菩玉却扯着他,上了楼,进了屋子,手还没松开,他抽了两下,面色僵硬又无奈,“松手。” 宋菩玉扯着不松开。 “你还要跟我摆多久的架子,不就是骗了你一次吗?” 看到宋敛要掐死她,赵逐是紧张着急的,但一码归一码,“我没有跟你摆架子。” “那你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 将手抽走,赵逐脚步在地上一顿,“你已经如愿得到了宋家财富权势,就不要再找宋敛的麻烦了。” “你以为是我想的吗?”宋菩玉知道,自己得到的东西是需要伸手去讨要的,“还有,宋敛是不是跟楚莺在一起,我的人看到楚莺去了他的住处。” “不知道。” 赵逐留下三字,关上门。 他下楼时,宋父还在客厅,被气得吃了降压药才好了些,他轻揉着眉心问:“菩玉怎么样了?” “已经缓过来了,没事了。” 宋父面色缓和了些,“你这些天去跟着宋敛,别再让他干这些混蛋事了。” “好的。” 接了任务,赵逐走出去。 天边晨曦初升,院中被照亮,春光普照着这里的花花草草,宋家的佣人聚在院中,修剪花草树木,打扫卫生。 赵逐往前走去,聚拢的光晕中走来两人,他站着没走动,梁曼因带着梁书意过来,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宋敛还在吗?” 赵逐与梁书意对视上一眼,他先躲开,垂下了眸,“不在,刚走不久。” “姐夫是不是又打他了?” 如果一巴掌算的话,那必然是打了,赵逐没隐瞒,“是打了一巴掌,因为他打伤人的事情。”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梁曼因忍受不了这个,“我去找他说理去。” 梁书意没跟上她,他看着赵逐,眼神有着难以诉说的情意,赵逐没敢看她,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 “等下。” 梁书意站在他面前,询问声很低,“你跟宋菩玉分开了吗?” 赵逐寡言少语,是与不是,只会点头摇头。 那次宋菩玉骗了他,钻了空子去跟楚莺联手,那便算是分开了,在她的心中,宋家的产业、宋父的宠爱、包括报复宋敛,都排在他们的感情之前。 “分开是好的。”梁书意给了一抹笑,“她对你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 “那你还跟她在一起?” 赵逐没多聊自己的感情问题,谈起宋敛,严肃了一点,“你要是有空去劝劝宋敛,他似乎又跟那个乡下女人搞上了,宋菩玉正盯着他,要是再被家里知道,会影响他的婚事。” 在宋敛家见到过楚莺,梁书意不怎么震惊,“他跟你是一样的。” 赵逐露出困惑的一眼。 “你们都知道身边的女人不真心,却还要抱着侥幸心态去试试,”梁书意略感惋惜,“我劝不住你,同样拉不住他。”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5 是不是跟楚莺在一起?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6 那我也给你当佣人好不好? 跟宋菩玉起了冲突,宋敛心口绕着一团阴霾,带着伤没去医院。 在俱乐部待到深更半夜,牌在手上过了好几圈,玩累了,就靠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眼中望着这里,吆喝声,欢呼声,被烟雾酒精,色欲权势充斥,浸泡在这里,会短暂地忘记那些悲欢。 红红拿着热毛巾过来。 宋敛一整天抽烟喝酒,指尖很涩,她贴心地替他擦了手,“嘴巴上是谁打的,我去弄点药吧?”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去碰。 宋敛侧头躲开,“走开,让我安静一会儿。” 红红听话走开,留了杯热水在他手边,李饶叫红红过去,笑着问:“又被赶走了?” 她失落点头。 “没事,他就那个样子。” 红红想起上次在宋敛家中的那个女人,她直呼宋敛的大名,可她们都只敢叫六哥。 那个女人,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饶哥,六哥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李饶打出一张红桃三,脊背往后压去,“没有。” “可我上次去他家,他家里有个女人……” 李饶一脸惊恐地转过头,“他家里有女人,真的假的?” 那边正在议论非非。 宋敛合眸,意识才散开,就被手机的震动吵醒,楚莺声嗓腻甜,像丝线,缠绕着他的耳朵,“宋敛,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这个时间了。” “你管得着我吗?” 楚莺站在镜子前,涂抹了下口红,给自己增添了些色彩,“那我不是你的佣人吗?总要知道你几点回来,好给你准备晚餐。” “你很闲是吗?” “是啊,丢了工作,无家可归,是闲的啊。” 楚莺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宋敛哑然,他望着寒风凛凛的夜,“给你个地址,你过来。” “啊?” 正诧异着,宋敛已经挂了电话,他将位置信息发了过来,楚莺生怕他又有了坏点子,私下宋敛的辱骂她可以受着,但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她是承受不住的。 思虑了下,她擦掉口红,换上素净的衣物,打车去了俱乐部。 进去是要会员信息的,站在冷风里,楚莺向宋敛说明了状况,他抬手叫来红红,“去把楼下的女人接上来。” 红红蛮不情愿。 “什么女人啊?” “去。” 跟这些人,宋敛是不废话的。 红红勉为其难下了楼,隔着旋转门,在模糊的光中看到了楚莺,又是她。 咬了咬唇,红红忿忿不平地走过去,“怎么又是你?” 楚莺一眼认出了她,“你来接我上去的吗?麻烦了。” “不麻烦。”红红才不想让她去,她去了,其他人就不会觉得自己才是宋敛唯一入了眼的女人了,“六哥没让我接你,他说你自己在楼下等着吧,不准坐,不准进去,就在这里等。” “可是……” “没可是!” 发了一通脾气,红红独自上了楼,向宋敛谎报道:“她不肯上来,就要在楼下等。” 宋敛没思考,信以为真。 “随她去。” 红红在他身边坐下,“她是你什么人啊?” “佣人。” 这怎么可能,想也知道是骗人的了。 红红轻哼一声,“那我也给你当佣人好不好?” 她说着挽住了宋敛的胳膊,李饶点了一根烟走过来,拿起一旁的外衣,“我先走了,有点事。” 透过烟雾,他眸光带笑,看着红红的那只手,像是在鼓励她。 下了楼,走出电梯,越过旋转门,一股强劲的寒风扑到脸上,吹得李饶睁不开眼睛,等视线再度清明时,前方的一道倩影进了眼中。 楚莺站在风中,衣服颜色很淡,刚从浓墨重彩的女人堆中走出来,红嘴唇、刺鼻香水,好似都不如这一道清雅的风景。 李饶兴致勃勃地走近,笑得人畜无害,“小姐。” 楚莺转过身,那张脸是很具有辨识度的,李饶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你是宋敛家里的小保姆。” 这个称号有些玩味的意思。 楚莺蹙了下眉,“是。” “你找他?” “嗯。” “他在楼上,要我带你上去吗?”李饶是好心好意,楚莺的样貌是他喜欢的那款,但毕竟是兄弟的女人,这点原则他是有的,“你在这儿站了多久,不冷吗?” “没多久。”楚莺拒绝了他的好意,“是宋敛让我等的,没关系。” 从她的话中,李饶似是觉察到了点什么,“你跟宋敛……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是微妙的。 楚莺都不知要怎么解释,“……没什么关系。” “不一样,他对你不一样。” 李饶口吻很笃定,眼神同样有了微妙的变化,话还没说完,有人从楚莺身后走来,他扬眸一笑,“来了。” 楚莺跟着声音回头,宋敛如同与风融合,一身的僵冷气息,他到楚莺身边,一眼没给她,“不是有事走了吗?” 感受到了他的敌意。 李饶没有逗留,他这个态度,更是坐实了李饶的话,“这就走,你也是,怎么让人在楼下等着,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在楼上,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被宋敛尽收眼底,他一秒没耽搁,赶了下来。 楚莺跟在宋敛身后,小跑着去追他,“你等我一下啊。” 宋敛走得更快,不去理会。 “又怎么了,你让我等,我好好等着了啊。”楚莺弄不懂他的脾性,阴晴不定,太过难以掌握,不如在村子里时,他青涩羞怯,很好揣测,“我没跟那个人说什么话,真的。” 宋敛上了车,丢下楚莺,自己驾车离开。 楚莺跟上时,只摸得到车尾灯,在后追了两步才停下,一时间欲哭无泪,浑身冰凉,身后有车喇叭响起,她闪躲开。 车子行驶到了她身边,车窗降下,赵逐露出半张脸,“楚小姐,我送你。” 楚莺犹疑了下,“我自己打车。” “上车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样就不单纯是送她那么简单了,楚莺坐上副驾驶,甚感茫然。 赵逐开着车,酝酿话语,不拐弯抹角,平铺直叙道:“你这次又回到宋敛身边,是什么目的?” “没目的。” “上次你害惨了他,这次还要怎么害他?”赵逐目视前方,牙根咬紧,“他就要结婚了,为了他好,别再缠着他了。” 楚莺挠着指甲,自己都觉得自己恬不知耻,“他结了婚,我也愿意跟他在一起。”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6 那我也给你当佣人好不好?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7 不要浪费,都舔干净了 开车回来的路上镇静了许多,宋敛推开房门,屋内的灯光并未全部关闭,餐吧处微弱地亮着。 玄关灯自动打开,驱走黑暗。 宋敛解开领带,慢步进去,路过餐吧,那一桌子的菜他假装看不到,走到客厅坐下,轻出了一口气,心中千回百转,惆怅复杂。 坐了几分钟,他起身去接楚莺。 就当是看在她做了一桌子菜的份上,原谅这一次,没下次了,再有下次,他会让楚莺再也没机会跟别的男人微笑聊天。 走出电梯,宋敛不自觉走得快了些。 大堂光影明亮,亮度很高,眼睛被灼伤似的模糊了一瞬,清晰过后,大堂外的那台车与车中的人,被宋敛收进眼中。 楚莺坐在副驾驶上,赵逐西装革履,正气凛然,拧着眉,不知说了什么,侧了下身,他从车前的储物盒中拿出一叠钱往楚莺手中塞。 “如果这些不够,事后我还会补你一些,只要你离开。” 楚莺不收,“我不要钱。” “你不懂吗?这样下去你会害了宋敛。”赵逐这么做是为了宋敛好,他如果只是为了跟楚莺上床,赵逐反倒不会这么忧心忡忡了。 “那次从你那里回来,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来的,整天发烧,梦里都在恨你。”赵逐苦口婆心,也算是在弥补自己过错,“我不知道那些天你们干了什么,但宋敛是付出了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真心?” 宋敛抛身份体面去找她时,意义就不同了,楚莺对他的感情跟着扭转了不少,她捏着那叠钱,再次感受到了自尊心被凌辱。 赵逐目光长远,“楚小姐,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我想你自己知道,宋菩玉想方设法要置宋敛于死地,你跟着他,你就是他的污点。” * 那笔钱楚莺没要。 她是缺钱的,但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这个分寸她有。 站在电梯中,思考着赵逐的那番话,不是没有道理,她是想要用宋敛去气尤萍、报复梁曼因,可她并不想害宋敛。 左右为难之下,打开了那扇门。 里面没开灯。 屋子湮没在无尽的黑暗中,窗边缝隙中的一点星光掉了进来,像是撕裂了黑暗,让身处这里的人不至于太过窒息。 楚莺去摸灯键开关,死寂中突然响起打火机按下的声音。 是金属的壳身,盖子落下,回声很清透,那一点火光让她看见了宋敛的具体轮廓,“你怎么不开灯,吓到我了。” 白色薄雾飘散开,黑色背景让一缕烟清晰了许多,宋敛静悄悄地坐在那里,他问:“你干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 “我才没有。” 每一次要心软一分,楚莺就会教会宋敛什么是现实,现实虚荣的女人眼中是没爱的,她们的爱是需要金钱衡量的,钱多了,爱就多。 就是这么简单,可他偏偏三番四次上了她的当,被她当成傻子戏耍。 在村子里是,回了中州还是。 宋敛想要夸楚莺精明,但更想骂自己的蠢。 “你吃东西了吗?” “没。” 楚莺将头发挽起来,作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她这个年纪,如果顺利的确该娶妻生子了,而不是在这里,丧失尊严,讨好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那我给你热热,还是重新弄点?” 宋敛肩膀一斜,手掌拖着额头,“都行。” 楚莺端着凉掉的菜进厨房,没几分钟就全部热过一遍,味道还是好的,她特意拿了红酒,插进冰桶中,在做家事这一方面,她的确挑不出毛病。 “好了。” 她走到宋敛身后,扶着他的肩膀,他灭了烟起身去坐下,楚莺给他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样,不生气了吧?” 宋敛尝了口酒,是涩的,干的,不润喉咙。 楚莺没得到回应,尴尬笑了下,去拿酒杯时被宋敛抢先一步,他捏着高脚杯,当着楚莺的面,将酒倒在了地板上。 地上被染红,颜色清亮。 “宋敛……” 宋敛用下巴指了下地上,“去喝,不要浪费,都舔干净了,这酒可比你这个人贵得多。” 楚莺指尖收缩了下,“你还在生气吗?” “我让你舔干净。” 这种女人是没有尊严的,宋敛就是要看看,她可以做到哪一步,赵逐给她的钱,可以让她为此付出多少。 楚莺不明所以,看着地上那滩酒,心力交瘁,“你可以别这样吗?” “如果不喝,你以后就别过来了。” 他决定好要这样侮辱她,楚莺就没有说不的权力,只是怔怔地坐在宋敛对面,想起去年在村子里,她是如何逗他,戏弄他,将这当成一场无成本的赌博。 直到今日才知晓,是她看错了人,惹错了人。 “还愣着干什么?”宋敛催促,“快点。” 楚莺动了下腿,接着起身,向着地上的红酒滩走去,红色晕成了一片,映着顶部的灯光,弯下膝盖与腰,她跪在一旁的地上,用手指沾了一点红酒,喂进嘴里。 酒面上,倒映着她的落魄。 宋敛端坐着欣赏,楚莺的舌尖触到红酒渍,又苦又涩,味道难以入喉,她很缓慢,很温和。 “快一点。” 宋敛的耐心是会耗尽的。 楚莺直起腰,嘴角沾染着红色,“这样还不行吗?” 又是这个楚楚可怜的神态,宋敛蓦然走过来,身影很快,他单膝半跪在楚莺身边,另一只手上拿着半瓶红酒,朝着她的脸上尽数洒下,皮肤透了层红,红酒正顺着鼻梁往下流淌。 脖颈、衣前都湿透了。 宋敛将她按在地上,指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滑动着,探到腰部,引得楚莺一阵颤栗,他抬手将冰桶拿了过来,指尖变得很凉,眸光具有强烈的危险性。 捏起一颗方型冰块,宋敛要往楚莺嘴巴中塞。 她抿着唇,不愿意张嘴。 “嘴巴张开。”楚莺咬紧了唇,摇着头,目光闪烁着,流露出强烈的恐慌。 宋敛喜欢她这样的表情,只有类似的惩罚,才可以驯服她,捏着她的下巴,他最后一次警告,“还不张嘴吗?” 楚莺眼角有了泪,还是摇着头。 “不是只有嘴巴可以含着。”宋敛指尖的冰块融化,一点冰水落在楚莺眼皮上,“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7 不要浪费,都舔干净了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8 留她在身边,慢慢陪她玩 瓷砖是浅灰色的,在冬末的季节躺上去很是冰凉刺骨,红酒渍被弄得到处都是,雪白的羊毛地毯也被弄脏了。 红酒的颜色模糊在上面,稍浅,仔细看一部分是深红色的,不像是红酒,更像是血迹。 楚莺疼得动弹不得。 身上裹着自己被撕坏的裙子,她握着衣角,堪堪遮盖住自己的腿根,想要忍痛,可身体无法抗拒生理反应,一阵阵的颤着。 从高处往下看,这一部分犹如一副残缺的、诡异的旧照片,白色胜雪的地毯上布满了红,躺在中间的女人,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直击灵魂的折磨。 这场折磨伴随着疼痛与愉悦。 宋敛走到她身边,弯腰握住了她的膝盖,将腿调换了个角度,看到了深处皮肤上的牙印,很深,见了血的。 “明天会有医生来给你处理的。” 疼过了,辱受过了。 这时候摆架子是不聪明的,纵然心中又惧又怕,楚莺还是强行给了宋敛一个笑,她脸上身上的酒渍已经被宋敛清理干净了。 “不气了吗?” 宋敛弯曲手指,用骨节按在血肉模糊的牙印处,一边加重力量,一边欣赏楚莺因为疼痛而惨白抽搐的小脸,这种快感是灭顶的。 楚莺紧攥着裙子,痛吟声很轻。 “这点疼就受不了了,以后还多着呢。” 伤口处血流得更厉害了,宋敛突发奇想咬她的时候,是真的恨不得撕下她的一块肉解恨,她跟宋菩玉串通欺骗他,现在又是赵逐。 可他改了主意。 他就是要留楚莺在身边,慢慢陪她玩。 * 休整了一天一夜,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楚莺捂着腹部,那股凉意如同噩梦,似乎还没散去,中途宋敛派来的医生替她处理了腿上的伤。 因为伤口靠近腿根。 宋敛特意安排了女医生,温柔地消了毒,擦拭了药膏,她轻声叹气,“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要是再咬深一些,恐怕就要留疤了。” 宋敛要的应该就是留疤。 这样楚莺以后的男人,就会看到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他的心思,楚莺全知道,“我注意擦药,应该不会留疤的,对吗?” “不会。” 医生给了确切的回答,楚莺莞尔一笑,“谢谢您了。” 将医生送出去,在关门的瞬间,镜头捕捉到了楚莺的脸,在这里蹲点了几天,总算拍到了可用的照片,将照片发给了宋菩玉。 她接收到,这次没选择给宋父看,宋父不管宋敛这些事了,发给他也是无用。 想了想,宋菩玉转手将照片以匿名的状态,发给了尤萍。 做完这些,宋敛的婚事就被搞砸一半了。 那些照片落入尤萍眼中,她紧捏着牛奶杯,愤慨不已,奚然坐在她身旁,“妈妈,怎么了?” “没什么。” 微笑着放下手机,尤萍心中掀起一阵惊涛巨浪,她怎么也没想到,将楚莺赶走,她竟然直接住到了宋敛家里。 用过早餐,尤萍送奚然去排练。 亲眼看着她进了排练厅,尤萍坐在车中,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整治楚莺,在她身上下工夫是没用的了,如此一来,不得不跟宋敛撕破脸。 带着那些照片,尤萍找到宋敛的工作地。 车在路上停着,一见宋敛的车开出来,尤萍按喇叭,宋敛在倒车镜中看到了她。 车中的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尤萍找到宋敛,是下下策,将手机上的照片拿给宋敛看,更是不得已,“宋敛,你解释一下,这是谁?” 宋敛不诧异。 有宋菩玉的搅局,奚然爸妈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他没什么好隐瞒,也没什么好装的,“这是我养着的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挑中你跟然然结婚,就是看中了你的品性,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怎么放心把然然交给你。” 这都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无非是怕楚莺爆出跟她的母女关系,尤萍必须尽快摆平她,“三天内,你必须跟她断掉。”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你要退婚就退,我不会挽留。” “你要为了这个女人退婚?”尤萍以为宋敛是知道分寸的,“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然然那么优秀,你却迷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宋敛眉间蹙了下,布满不悦,“您上次打了她对吗?” “她跟你告状了?一个第三者,我就算打死她也是应该。” 宋敛推开车门,告诫道:“她是我的人,只能我管教……而且,您真的以为奚然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人吗?” 照片是宋菩玉给的,挑事的是尤萍。 这些人,宋敛会一一反击回去,奚然跟她舞蹈搭档进出酒店的照片,宋敛给了尤萍,这是一种警告,至于宋菩玉,那就是跟赵逐了。 这组照片的接收人是宋父。 宋敛坐在车中,指尖敲了十下方向盘,打给宋菩玉的电话被接通,她洋洋得意,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奚然妈妈的照片是你给的。” 这是肯定句。 “是啊。”宋菩玉站在院中,给花草浇水,“既然你那么喜欢楚莺,我就帮你一把,怎么样,姐姐对你好吧?” “是挺好。” “我真是没想明白,那个结过婚的女人是哪里让你着迷。” 宋敛嗤笑了声,“既然你成全了我,我当然要还这个人情给你,你说呢,姐姐?” 宋菩玉怔了下,水浇坏了玫瑰的花根,“你什么意思?” “你跟赵逐的照片,这个时间已经在爸爸的手机上了。” 宋菩玉心下震动,宋父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跟他的心腹有一腿,赵逐不死也要半残。 “赵逐是你的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做?” 的确是兄弟,就算赵逐站在宋菩玉身边帮她,宋敛都不怪他,可他却跟楚莺串通,他的姐姐,他的兄弟,跟他最爱的女人一起给他下套。 这三个人,一个都不会好过。 “姐姐,祝你好运了。” 宋敛嘲弄过后,启动车子。 处理了两个人,接下来,他要继续去惩罚楚莺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8 留她在身边,慢慢陪她玩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89 是你喜欢,我配合你 腿上的伤在摩擦下会更疼,楚莺走路不怎么稳,坐下查看伤口,血又溢了出来。 止血的过程中,宋敛走了进来,瞥见那一抹血,像是上了瘾一般,想要伤口更深点,血流得更多一些。 楚莺止了血,勉为其难笑着,装不疼,“回来了,吃饭了吗?” “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楚莺用裙子盖住了伤口,起身时疼得腿一软,差点没摔倒,“那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她挽着宋敛的胳膊,仰头摸他的脸。 “难道要问,主人吃饭了吗?” 看来昨天的惩罚太轻了。 跟李饶混在一起那么久,那群贵胄子弟,不仅懂得怎么吃喝玩乐,更懂得怎么驯服女人。 那些手段,会让她们徘徊在疼痛与愉悦的边缘,那是一种难以克制的刺激,是见血的快感。 摸着宋敛的手腕,楚莺抬高了头颅,“今天咬哪里,我洗干净等你,还是要玩一样的?” “你很喜欢那些?” “是你喜欢,我配合你。” 连接吻都不会换气的人,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楚莺猜到跟李饶有关,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自己,他残忍冷血的模样让楚莺心疼。 在她疼着的时候,宋敛是一样的痛苦。 掌心缓慢抚过宋敛的脸颊,楚莺自责伤心,“只要你开心,我怎么样都可以,不就是流点血吗?没什么的。”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心慈手软。”宋敛一眼识破她,“别以为我留你在身边是喜欢你。” “喜不喜欢不要紧。” 楚莺起身楼住他,贴着他的心跳处,将人搂得很紧,“就算你想玩那些,也只能找我。” 宋敛突然松开她,“你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缓了口气,楚莺跟在他身后,接过他摘下的腕表与领带,“上次那个红红,跟你在楼上干什么?” “上床。” 宋敛反问她,“怎么,要一起吗?” 这只是他轻蔑的玩笑话,但楚莺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做出这个样子?” “我不是哪样的?”宋敛要将自己的恶劣发挥出来,“我就是这样的,那天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进了浴室,宋敛侧身靠在一旁的架子上,衬衫的纽扣被楚莺解开,她是腿软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嘴上再怎么硬气,真到实操的时候,还是怯得不行。 身体沉溺在水中,宋敛从后压着她的肩颈,抓着头发,浪花在拍打下溅了出去,相比那天见了血的疯狂,这次算是温和的。 一丝血融进一池水中。 楚莺的伤口崩开,疼得不断闪躲,纤细柔白的双腿在水中扑腾着,像是落入陷阱的美人鱼,宋敛要做的就是折断她的鱼尾,将她永生永世囚禁在笼中,供他赏玩。 这是她生来就注定的命运。 宋敛从浴缸中走了出去,楚莺还在水中,呛了好几口水,险些被淹死,她趴在浴缸瓷白光滑的边缘,睫毛上都在滴水,疼得动不了了,伤口烂得厉害。 宋敛只顾自己快活,不将她当作有感情的生命对待。 走出浴室,擦干了头发。 搁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是宋菩玉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她的求饶与哭诉声,“宋敛,赵逐被爸爸抓了起来,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帮帮他,你知道爸爸会怎么对他!” “我不知道。” 对背叛者,怜悯就是最大的愚蠢。 这是从楚莺身上学到的道理。 宋敛拿着一杯牛奶,一边走向浴室中,一边听着宋菩玉的哭声,享受这片刻的胜利的滋味,楚莺还没喘气,被弄得神智不清,见宋敛过来,下意识缩紧了肩膀。 宋敛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 宋菩玉抽泣了两声,“那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要针对你,赵逐不止一次帮你说话,他没有害过你。” “那楚莺呢?”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楚莺艰难地掀动眼皮,嘴唇立刻被宋敛用指尖撬开,醇香的牛奶怼了进来,没来得及吞咽,牛奶液体就进了喉咙,将她呛得面色泛红,缓不上来气。 为了赵逐,宋菩玉服软解释,“是我跟她串通害你,骗你感情,这些跟赵逐都无关,他是无辜的。” “赵逐私下见了楚莺。” 这才是宋敛这么做的原因。 “不可能的……”宋菩玉不信赵逐会害宋敛,“就算见了,也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信自己看到的。” 捏着楚莺的脸,灌着牛奶,她呛得厉害,扑腾着双手去拍打宋敛的胳膊,弄疼了他,弄湿了他的衣服,他眸光一暗,挂了宋菩玉的电话,专心致志整治楚莺。 牛奶灌完,宋敛摔碎杯子,低头看着衣摆处的水印,“自己脏就算了,把我也弄脏了。” 楚莺呛得要呕吐,耳边短暂失声,无助地去抓宋敛的衣摆。 想起楚莺收了赵逐的钱,宋敛心口的怒火中烧,抓着她湿淋淋的头发,既恨,又爱,既矛盾,又复杂。 “是不是不管是谁给你钱,你都可以背叛我?” “……我没有。”她呜咽着,难受极了。 纯真迟钝的宋敛是过去式,是同样的一张脸,他的气质却全变了,“没有什么?” 楚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那样,紧拽着他不放,“没有背叛你,如果我想要钱,跟你要不就好了吗?” 宋敛短暂地思考了下,衣领被楚莺拽住,没等想明白,就被她拉着一同沉溺进了水中。 宋敛这里的激烈跟宋家的状况是成正比的。 宋菩玉想要出去,门口有人把守,当初宋父是怎么对待宋敛的,今天就怎么对她。 站在门口,她拿出了大小姐的气势,“平常赵逐待你们不薄,你们就这样对他?” “大小姐,您不过去搅局,就是对赵哥好的了。” 宋菩玉欲哭无泪,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敛会狠到对赵逐下手,“你们实话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站在门前的人犹豫了下,低声道:“看在他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老板只要他两根手指。” 心跳漏了一拍,宋菩玉要冲出去,却被迅速拦住,推进房内,门直接关上。 她方寸大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救得了赵逐,哪怕去求她最讨厌的人,她都在所不惜。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89 是你喜欢,我配合你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0 别伤了她的脸,其他由你 屋子里的血腥味道很重,这是宋家专门用来惩罚手底下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赵逐曾是宋父最得力的手下,背叛时的惩罚才会更重。 黑色衬衣被血浸透了,高处昏暗的灯光模糊折射下来,赵逐意识混沌,身体被疼痛占据,尽管如此,却还是咬牙忍耐着。 这点疼,在训练时是经常受的。 他是一把硬骨头,宋父从一堆人中挑中他的时候就知道了,赵逐跪在地上,嘴巴边上有血丝,地上都是一片血。 换了常人,早就昏死过去了,但赵逐不会。 “我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你却背地里跟我的女儿搞在一起?” 宋父的为人赵逐清楚。 他介意的并不是他们的恋爱关系,而是自己的心腹不再忠诚于自己。 赵逐跪着,疼着,不忘为宋菩玉开脱,“是我……跟大小姐无关,您别责怪她,您要怎么打我,我都没有怨言。” “你都为菩玉做过什么事?”宋父是不忍心的,毕竟赵逐跟了他这么久,做事算得上忠心,能力也是最强的,要是真的处罚了他,自己反而要折损一个可用之人。 “你实话告诉我,我都可以饶你一次。” 赵逐一开口,口腔中有血流淌出来,他弯了腰,扶着地,“我什么都没有帮她……” “宋敛被女人骗的事,跟菩玉有没有关系?” 宋菩玉这两年不断地针对宋敛,这些宋父不是看不见,“还有他跟秦小菱那次,也是菩玉干的吗?” 赵逐撑着地,快要坚持不下去,但为了宋菩玉,他硬扛着摇头。 “没有关系……” “你这不算帮她吗?” 帮她撒谎,隐瞒,宋父无法容忍这点,他朝着赵逐身后的保镖使眼色,在这之前,他们这些人都归赵逐管,对赵逐有着一定感情,没人敢下手。 宋父气得面色难堪,加重了要惩戒赵逐的念头,“一群废物,刀给我!” 他们不敢动手,他自己来。 接过匕首。 宋父吩咐道:“压着他的手。” 赵逐嘴角染血,脸上被打得面目全非,一抽气,血从鼻腔流出,左边眼睛高高肿着,但笑起时,却是硬朗坚韧的,“别脏了您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宋父将刀子扔在地上,“两根,少一根都不行。” “明白。” 这是被驯养出来的服从,是从骨子中反抗不了的命运,赵逐力气很虚弱了,还要自切两根手指,他握着刀,按在自己的无名指与小拇指上。 刀刃很锋利,触上的瞬间划开了皮肉,血渗出来,正要用力压下去时,门被打开,门外的人拦不住梁书意。 看在她的面子上,宋父无论如何是要放过赵逐这一次的。 * 事后是一片空虚寂寥。 床上的女人睡眠安逸,像是没什么烦扰,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她麻木了,免疫了许多。 宋敛下床,站在窗边抽烟,薄雾一卷卷上升,他望着远处的繁星璀璨,清澈的光芒照耀不到心中了,烟草苦涩的味道更让他着迷。 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找来。 但门铃还是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宋敛烦躁地按灭烟,走去开门,梁书意没来得及换衣服,站在门口的位置,身上沾着赵逐的血,瞳孔中是被不解掩藏的湿润。 知道了赵逐受伤的前因后果,梁书意不能继续无动于衷看着宋敛错下去。 “三姐,你怎么过来了?”宋敛眉间闪过一丝担忧,“身上怎么有血?出什么事了?” “是你把赵逐跟宋菩玉的事捅出去的?” 睡得再死也要被这声音吵醒。 楚莺在淡淡的光晕中睁开眼,望着那扇门,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声音。 梁书意的话中句句不离责怪,“你原来怎么样我都没说过什么,可赵逐是你的朋友,你明知道这件事捅出去后有多严重……” “所以呢?” 宋敛的口吻冷得好似不认识赵逐这个人。 可很小的时候,他还是善良温纯的,赵逐出任务受伤归来,是他拿上药,送去给他,看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会跟着心一揪。 “他死了,还是残废了?” 梁书意诧异又伤心,扬手给了宋敛一巴掌,“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印象里的宋敛是最有同情心,知道可怜心疼别人的。” “那谁心疼我呢?”宋敛身上缭绕着苦味,他面颊上很麻,一字一句质问:“赵逐是我的朋友,他可以为了宋菩玉害我,你是我的姐姐,你可以为了他打我,那我是什么?” 他所拥有的爱与疼惜都是假象,他是所有人的第二选择。 梁书意不回答这个问题,她上手想要去摸宋敛的脸,他侧头躲开,拒绝她的亲近,“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这样对赵逐。” 拉住了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去看他,跟他道个歉,会没事的。” 宋敛甩开她,“你走吧,我不去。” “宋敛……” 梁书意不经意的一瞥,瞥见了他身后的女人影子,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爆发,跨步冲了进去,三两步走到楚莺跟前。 梁书意失了分寸与仪态,抓着她的衣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跟宋敛分开吗?你害了他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要害多少人?!” 宋敛没有上去阻拦,他木然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楚莺像一个沙包,梁书意的所有怒火发泄在了她身上,她一连挨了几巴掌,捂着脸,声音委屈,“……我没想害他。” 梁书意掌心很疼,冷笑一声,转眸望了宋敛一眼,“你非要这么执迷不悟,留这个女人在身边吗?” 宋敛没什么波澜起伏。 “床伴而已,值得你这么生气吗?” “如果真的是床伴,你会为了她那样对赵逐?”梁书意一阵见血,揭穿了宋敛。 宋敛表现得好似真的不在意,“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把她带走吧,赵逐受了多重的伤,让她受一样的,这样可以了吗?” 楚莺瞳孔紧缩,心中冷了半寸。 梁书意不信他舍得,“真的?” “这还有假吗?”宋敛慢步走过去,“只要别伤了她的脸,其他由你。” 路过楚莺身边,她拽住宋敛的衣摆,求救的目光被宋敛忽略,“好好表现,这次回来,我就原谅你。”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0 别伤了她的脸,其他由你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1 不怕我弄死她吗? 被梁书意带走,在路上,楚莺沉默着,没有求饶,陷入沉思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敛会将自己丢给其他人处理,像是处理一个没感情的物件,就算丢掉也不可惜。 打了宋敛一巴掌,闹了一场,梁书意镇定了下来,她扶着方向盘,侧眸去看楚莺,“这次你亲眼看到了,你对宋敛而言,什么都不是,我早告诉过你的。” 楚莺没作声,摸着自己的指甲。 “赵逐真的单独找过你吗?” 楚莺迟钝点了下头。 梁书意疑惑不解,“他怎么会单独跟你见面?” “他给我钱,让我离开宋敛。” 这就不是串通合谋的事了。 梁书意突然踩了下急刹,抓着楚莺的胳膊,“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宋敛,让他误会,害了赵逐,你知道他为此丢了半条命吗?” “我不知道宋敛看到了我跟赵逐见面。” “害人精,你知道赵逐被你害成什么样子吗?”梁书意的风度仪态没了,身上沾着血,气得手腕发抖,想起赵逐在医院口吐鲜血的样子,就不由心悸。 楚莺缓慢看向她,自己同样苍白无助,“赵逐不是我害的,我不知道宋敛会那样对他。” “可如果不是你,他们就不会反目。” “那我该怎么样,我应该去死吗?”楚莺眼圈浮起一层红色与泪光,她被宋敛抛弃,又要面临梁书意的报复,最凄惨的应该是她才对,身心都在挣扎中,“总之宋敛把我交给你,你要怎么样,我无话可说。” “你算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动手吗?” 梁书意将车子熄了火,给了楚莺两条路,“要么你滚回你该去的地方,要么赵逐所受的伤,你跟着受一遍,你选。” 楚莺没有考虑,直接问:“受了伤后,我就可以回到宋敛身边吗?” “他都不要你了,你这么执着干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要怎么样,你尽快行吗?” 领教到这个女人的狂妄自大,梁书意竟然一时无言,更不知要怎么对待她。 要是真的将赵逐受过的伤加诸在楚莺身上,她肯定是要没命的,但就这样放过她,她会更肆无忌惮。 梁书意重新启动车子,“行,这是你自己选的。” * 屋子里安静了两天,没有女人,就连气味都变了,更不会有人准备晚餐,没有楚莺在这里,宋敛居住更多的地方成了酒店。 跟李饶厮混在一起时更沉默寡言了些,李饶瞧出来他有心事,特意将圆桌转盘动了下,那份鱼汤转动到了宋敛面前。 “你真害那个赵逐挨揍了?”李饶不怎么信这是宋敛干得出来的事,他所有的残忍面貌都是强装出来的,他跟他们这批人不太一样,他的骨子里还是善的。 宋敛靠在椅子上,疲惫地点头,“是我害的。” “他不是你小时候的朋友吗?怎么惹到你了?” 宋敛是善的,但同时也是阴险的,他一抬眸,眼中没温度,尽是冷血,“没有惹到我,就是我心情不好。” “就这样?”李饶睁大了眼睛,“我听说他差点被断了手指头。” “可能吧。” 宋敛不关心。 他没吃什么,拿上外套起身,李饶放下餐具,“这就走了?” 他跟上去,与宋敛一起下了楼。 楼下灯火通明,在室内待久了,什么时候天黑的都没了印象,李饶跟在宋敛身后,走下台阶,伸了个懒腰,迎面走来一个人。 他啧了下声,轻拍宋敛的肩膀,“你的小未婚妻找上门了,难搞了。” 跟奚然有几天没见了。 宋敛眼神平静,“找我?” 李饶跟着过去,“真是少见,不是我眼花了吧,这不是奚然大小姐么,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没给奚然开口的机会,他轻拍宋敛的肩膀,“看来今晚的局,你是无福消受了。” 奚然轻白了李饶一眼,对他这种轻浮浪荡子,一向不放在眼中。 “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李饶笑着接话,“小夫妻之间的悄悄话,我懂。” 走了两步,他冲宋敛挥手,“那我就先走了。” 奚然回头看他,垂下嘴角,很嫌弃,“你非要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吗?” “有什么事,尽快说。”宋敛路过她身边,没多看一眼,“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 奚然紧跟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什么戳穿我的事,说好井水不犯河水。” 宋敛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是你母亲拿着我的照片来威胁我,如果要退婚,麻烦尽快,别再因为这些事烦我。” “宋敛——” 摔上车门,宋敛开车回了家,屋子里很暗,没人在,冷冰冰的,羞辱楚莺的乐趣消散了不少,坐在楚莺的位置上,关于她的记忆进入脑中。 那些天,宋敛就是坐在这里,楚莺半坐在地毯上,恭恭敬敬地喂水果给他吃,可他一不高兴,就会捏着葡萄,一颗颗塞进楚莺的嘴巴里,恨不得将她噎死。 被梁书意带走这么多天,不知道她挺不挺得过来。 宋敛捏了下眉心,突然走了出去,这次的目的地是医院,赵逐醒来不久,身体还很虚弱,宋菩玉被关在家里,过不来。 是梁书意留在这里,替赵逐跑前跑后。 宋敛出现在门外,病房中没人,扭动门把手,正要进去,肩膀被推了一把,梁书意一脸警惕,好像他是什么危险人物,“你怎么过来了?” “他怎么样了?” 宋敛心底终究有那一块柔软地。 梁书意对他的信任度却减淡了许多,“遍体鳞伤,离死不远了,你在对付他之前有没有弄清楚,他找楚莺是为了你,是不想那个女人继续害你。” 宋敛轻点了下头,“现在知道了,那楚莺呢?” “其实你来是为了找那个女人对吗?”梁书意被气笑,“是你把她交给我的,你不怕我弄死她吗?” “人死要收尸。” “你……” 铃声响起,梁书意转身接了电话,语气错愕,“你怎么看的人,还不快去找?” 预感到了什么,宋敛上前一步,“找什么,什么不见了?” 梁书意垂下手,无所谓道:“你来晚了,楚莺不见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1 不怕我弄死她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2 再信她一次,就当是犯蠢 没有真的对楚莺下手,梁书意只是打算饿她两三天,从精神层面摧毁她的意志力,让她离开宋敛。 没等摧毁楚莺,她就逃了。 逃之前,留下了斑驳的血迹,地上床单上,都是红色的血,还是新鲜的颜色,屋子里窗户只有一扇,四面不透风,很闷。 楚莺被关在洋楼都会崩溃,何况这里。 地上的血迹进了眼睛里,刺痛了眼眸,这比宋敛所想的要严重得多,他一动没动,窗口有冷风吹过来,楚莺是打碎了窗子跳下去的。 这里是三楼,真的跳下去,腿是要断的。 梁书意望着屋子里的场景,同样是震惊的,“我只是想要关她一段时间,让她自己主动放弃。” “放弃什么?” 风是那样凉,在皮肤上好似结了一层霜,宋敛望着远处的幽远漆黑,焦躁之情在心头愈演愈烈,将楚莺交给梁书意那天,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再度浮现在眼前。 梁书意转达了楚莺的话,“我让她离开,她不肯,宁愿挨打被关着,也要留在你身边。” 宋敛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阻拦他们在一起,但楚莺怎么都不肯走,这中间要是没半点感情与爱,他是不信的。 再信她一次,就当他是犯蠢吧。 梁书意拉着宋敛,“你去哪儿?” 宋敛甩开她,“找人。” * 初春的深夜,没了方向,寒风从正前方吹来,楚莺冷得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她身无分文,要是徒步走去找宋敛,路上也许就疼昏过去了。 皮肤上没一块好地方,都被剪烂了,原本想用这些伤威胁保镖送她去医院,可保镖不吃这一套,她只好带伤,从楼上跳下来。 楚莺走不动,腿很疼,像是骨折,从三楼爬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会骨折也是正常。 意识昏沉,她疼得快要昏厥,强撑着咬牙站起来往前走,想要走到可以打到车的地方,但她这个样子,一定会被认为是疯子。 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两天滴水未进,她是要疯了。 这周边空无一人,楚莺走了几步,看到一缕光线,像是个便利店,可实在没了力气,她跌坐在人行道上,头实话,“多的是这种女人,您最好别多管这种闲事,免得又引火上身。” 一台车开走,一台车驶入。 车灯晃在了楚莺身上,她晕倒在地上,浑身都是伤,不知是什么利器造成的,像是尖刀剜开了肉,面上惨白,只存有一口气。 昏暗的树影落在她的脸上,留存在她身上的是残缺凄凉的美丽。 将她送到医院,处理好所有伤口,宋敛坐在床头,望着那张脸,想起第一次在村子里见她,她谄媚而狡黠,恬不知耻地去触碰他,引起他的反感与厌恶。 可在了解了她的悲惨身世后,宋敛多了一层不该有的怜惜,她爸爸重症,他逃出来都要去帮她,获得的却是她的欺骗。 拨开她鬓角的头发,宋敛轻抚着她瘦削了些的脸庞。 跟着他这段时间,她瘦了一些。 有人进来,宋敛快速拿开了自己的手,眸中的温存转为了冷漠,梁书意将事情原委告知了梁曼因,她找了过来,认出床上的女人。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梁曼因叹息,“奚然今晚回去闹着要退婚,你真当这桩婚姻是儿戏吗?” 宋敛目不转睛,望着楚莺的脸庞。 “我安排了明早的航班,你跟奚然去定婚宴的礼服,顺道去散心,这个女人就交给我。” 在电话里,楚莺哭着求他不要丢下她,不要将他丢给其他人,可在选择面前,楚莺就是必然要被舍弃的那个,“我会找人看着她,不劳您。” “只要你结了婚,婚后我会把她还给你,她可以做你的情妇。” 这是一场交易,他们这些人,生来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在一些人生大事上是没有选择权的,例如婚姻。 哪怕是最爱楚莺的时候,宋敛都不会娶她。 他睫羽微垂,“好,我知道了。” 没等到楚莺醒来,宋敛便动身去了机场。 她睁开眼睛时,宋敛已经与未婚妻离开国内,眸光聚焦的一刹那,楚莺心跳僵了一瞬,梁曼因站在床边,鄙睨微笑,“醒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2 再信她一次,就当是犯蠢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3 要的是一张长期饭票 婚纱大都是纯白色的,奚然更喜欢裙摆大的,她不算高挑,在舞蹈圈子里算是缺点,鱼尾款的婚纱不适合她,她扬长避短,一开始的选择就是适合的。 ——丈夫也是。 宋敛坐在小沙发上,欣赏着自己的未来妻子,她是高贵明亮的,换下沉重的婚纱,试穿冰透蓝礼服时身姿都被裙身描绘了出来。 奚然常年跳舞训练,她的腿是优美的,用力时会显露一些肌肉线条,这是楚莺没有的,她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大腿和臀,是最圆润的地方,但该瘦的地方很瘦,例如腰,掌心贴上去,就可以摸到骨头。 试穿这些漂亮礼服时,奚然像一头纯真的小鹿,她提着裙摆,在镜前转了两圈,裙摆镀了光,晃起来很漂亮,“怎么样,有比刚才那一条好些吗?” 刚才那条是什么颜色? 他已经忘记了,宋敛疲倦地动了下眼睫,让眼睛睁大一些,“有。” 奚然知道他不记得了,转过身去,冲着镜子翻了个白眼,美丽无人欣赏,原来也是一种苦恼。 整整三天,宋敛陪着奚然挑选婚宴上需要用到的所有物品。 他如同橱窗中穿戴整齐的模特,站在自己该站的地方,摆出自己应该摆的姿势,做一个敬业的丈夫应该做的事。 尽管宋敛如此尽职,却还是遭到了奚然的不少白眼,在挑选伴手礼的柜台中,店员去更换新款,二人坐在一起,奚然手上拿着一只乳白色的香薰蜡烛,她摸着蜡烛滑腻的材质,冷笑了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宋敛头昏脑胀,“什么?” “像是商场里,脖子上挂着女人提包,坐在长椅上一脸不耐烦的男人,毫无风度可言。” 宋敛并没因为她这番话露出窘态,他浅浅一笑,“那还真是抱歉。” 奚然脸色一白,侧过了头。 这一周宋敛过得煎熬极了,原来陪自己不爱的女人是这样痛苦的事情,躺在酒店的床上,他木然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跟奚然共度此生。 奚然从头到脚都是尖刺,会眯眼讥讽地笑,会冷嘲热讽,表达对他的烦躁和不屑;这些都是楚莺做不到的,她同样有刺,但不扎人,相反划过时,皮肤会痒痒的,是舒服的。 宋敛捂住自己的眼皮,隐忍地想,跟奚然相处越久,他就越想念楚莺,这种对比下生出的思念,让他深恶痛绝。 从枕边拿了手机过来,跨国电话,打进了梁曼因的手机中。 几个小时的时差,她这里已经是深夜,“怎么样,顺利吗?奚然有没有挑中喜欢的婚纱,还是要定制,时间上可能有些紧。” 谁知道她有没有挑中,宋敛不关心这些,他一张口就是楚莺,没有铺垫,“楚莺怎么样了?” “要做新郎官的人了,问其他女人做什么?” 这就是梁曼因的高明之处,她总是笑着的,笑着拐弯抹角,宋敛不经意就会掉进她的陷阱中,他吸了口气,“她恢复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 宋敛扯东,梁曼因扯西,“前些天你大姐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让她家的老大老二给你做花童。” 宋敛含着怒气挂了电话。 梁曼因不意外,对付宋敛,她不愁没有法子,但对付医院里的那个人精,就得动动脑子了。 楚莺的转院是手续是梁曼因办的。 她安排楚莺住进旧公寓里,进入这里的第一天,楚莺就像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妖精,翻身喘气都做不到。 “宋敛什么时候来看我?”楚莺站在屋子里,背后是壁炉,墙壁的颜色是绿色,显得她整个人都很沉静。 梁曼因没这么仔细地看过一个人,她的目光是一把尺子,从上到下,在丈量着楚莺,分析她究竟有什么能耐,可以上宋敛的床。 楚莺怕被她认出来,但又期待她认出自己,起码那一秒钟,梁曼因的表情一定是精彩的。 可惜她困惑的眼神维持了很久。 “他最近在筹备婚礼,你就在这里待着,有什么需要就打我的电话,我会给你安排。” 这是什么意思,楚莺不明白,“筹备婚礼,就不可以见我了吗?” 梁曼因讶异了一瞬,“宋敛陪他的妻子出国去挑选婚纱,这样说,明白了吗?” 楚莺突然失声,喉咙如同塞了一块尖锐的石子,这就是宋敛的生活,一条婚纱都需要远赴他国挑选,可她结婚的时候只租了一条两百块钱的婚纱,材质特别差劲,纱裙廉价得如同蚊帐,被无数人穿过。 那段时间,她瘦了很多,裙子不合身,陈秋拿着针从后缝了好几针,针尖戳到她的皮肤,戳出了血。 “我答应了宋敛,只要他结了婚,你可以跟他在一起。”梁曼因三十多岁,知性理智,“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就好。” 楚莺没吭声。 “还没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开口,梁曼因就反应了过来,“忘记了,你卖鞋子。” 这样说是有些侮辱人的,楚莺被侮辱惯了,波澜不惊,“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宋敛?” 梁曼因不喜欢她的态度,加上宋敛打电话时句句不离楚莺,这弄得她好像是棒打鸳鸯的那个人。 “也许三天后,也许三个月。” 楚莺表情僵硬,她意识道自己走到了一个死胡同,要么真的给宋敛当情妇,要么灰溜溜地离开,可只要宋敛一天没领证,就还有转机。 “好。”她艰涩挤出二字。 梁曼因走了出去,带上了门,楚莺突然失力,坐在地上,这里的地板是木质地板,哪怕有暖气,还是潮潮的,左右看了一眼,对这里陌生的所有感到恐慌。 梁曼因下了楼,梁书意在等她,“怎么样,她信了吗?” “不信能怎么样,这种女人,要的无非就是一张长期饭票。”梁曼因跟楚莺见了这么几面,只觉得她那双眸中都是精明,“真不知道宋敛中了什么邪?” 梁书意欲言又止,梁曼因手搭在车窗上,冷嗤一声,“你敢信吗?她身上那些伤口,竟然是用指甲剪剪出来的。” 梁书意惊愕了下,梁曼因淡淡评价楚莺,“对自己这么狠的女人,绝不能留在宋敛身边。”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3 要的是一张长期饭票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4 给自己的情妇买礼物 知道宋敛去定结婚礼服,李饶电话去慰问了好几次。 他惯常是吊儿郎当的,话中带着笑与八卦,“怎么样,奚然大小姐好搞定吗?是不是从早买到晚,听你声音,这么有气无力,别是被掏空了。” “她买她的,跟我无关。” 这语气,哪里像是在筹备婚礼的人。 李饶往座椅中一靠,“你也别这么不给她面子,女人嘛,哄两句就好了,明天是不是还要去买些东西?” “都看她。” 这些宋敛是不插手的,他这些天跟奚然在一起,更像是一个陪衬,是必要出现的摆设,究其根本,不过是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未婚夫。 李饶为他祷告,毕竟陪女人购物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那你帮我带只包呗,我正好送人。” “行。” 李饶最近刚找了个新欢,学古典乐的,气质一绝,很得他欢心,最近正想方设法讨小姑娘欢心,他这人一向是俗的,给女人挑礼物就捡贵的买,从不考虑适不适合。 但宋敛眼光独到,他挑的,姑娘们都喜欢。 李饶立刻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就行,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带只包而已,算不上什么帮忙。 但宋敛就那么接了话,“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该帮我一次?” * 第二天在专柜选包时,宋敛比前些天都认真了一些,很专注地点评着每只包的风格是否与奚然相配。 她惊奇地发觉,宋敛的审美还算不错。 这么多天,奚然可算得到了一些宽慰,就连店员都一脸羡慕地说:“这年头宋先生这样的男人真是少见。” 奚然好奇道:“怎么说?” “来我们这里陪太太买包的先生,大都很敷衍的,像执行任务一样,很少有宋先生这样认真的。” 奚然扯了扯嘴角,真不知道要是她看到宋敛前几天的模样,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来。 回头时,座位旁的人已经不见了,奚然找过去,在一排展示柜后看到了宋敛,他背着身,在打电话。 李饶行动力是强的,只一天时间打听到了楚莺的状况。 “她出院后被你小姨送去小南山的旧公寓了,照顾她的医生护士说她伤口没有痊愈,精神状况也不好。”他一笑,好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早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合着真是你的小情人啊。” “你帮我多盯着点。” “行,小意思。” 站在后,距离有些远,奚然窥听到了所有,猜到了是什么事,她撇撇嘴角,对宋敛的那点好感在瞬间一落千丈。 回到柜台签单时,店员拢着掌,贴近她耳边,轻声说:“宋太太,偷偷告诉您,宋先生刚才私下买了最贵的那只限量版,一定是想要送给你一个惊喜。” 看着店员脸上艳羡向往的表情,奚然只觉讽刺。 在回酒店的路上,车中的气氛很低沉,除了引擎发动的声音,就只有司机时不时发出的吸鼻子声。 奚然不知哪来的火气,“您能别发出声音吗?” 她是在跟司机说话。 司机有轻微感冒,“抱歉。” “他生病了,好像碍不着你什么。”宋敛头都没抬,轻描淡写为司机辩解,毕竟这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司机,这点起码的尊重,奚然却没有。 可她只是想找个突破口跟宋敛讲清楚而已,“他发出声音碍不到我什么,可你在我们筹备婚礼的间隙给自己的情妇买礼物,不觉得过于无耻了吗?” 宋敛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略显茫然。 “我知道,我们结婚是家里的意思,没感情,我接受你另有所爱。”奚然的话语中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荒谬,“但这点时间,你都控制不住自己吗?” 这次宋敛眼角漾起了些许的弧度,“你有时候其实挺有趣的,是一种别扭又矛盾的有趣,你自己发现了吗?” 明知双方的心思都不在彼此身上,奚然却要求这片刻的忠诚,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她的面子,楚莺就不是个要面子的女人。 * 像是为了故意气楚莺,梁曼因时不时会去小南山坐一会儿,有时教她插花,有时教她茶艺。 心情不好时会直接将她插的花整束扔掉,如同批评学生一样。 “说真的,宋敛家里的保姆都比你弄得漂亮,你插的花简直是土得掉渣,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教一个白痴。” 楚莺是无措的,白着脸,不吭声。 梁曼因变着法子欺辱她,不是宋敛那种激烈的,更像是一味慢性毒药,每天喂一点,也许哪天她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但让楚莺更为费解的是,梁曼因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为此她甚至自爆过,道出自己在中师大读过书。 梁曼因当时的表情就好像吞了苍蝇一样,但并没有想起什么。 怪异极了。 那不是遗忘,似乎梁曼因是真的没见过楚莺,这让她产生怀疑,难不成认错人的是自己? 将茶具清洗干净端过来。 梁曼因正好播放了微信中的一条语音信息,是奚然的声音,“不麻烦小姨啦,我们马上就要落地了,宋敛看上去有些累,要不下次再聚?” “行啊,都听你的。” 楚莺将茶盘放下,眼中尽是殷切,“宋敛回来了吗?” “回来了。”梁曼因没多说。 楚莺眸中亮莹莹的,“他今晚会过来吗?” “这我哪里知道。” 梁曼因起身,拎包的动作与眼神都是高贵的,“就算他要来,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摔上了门,楚莺又被关在了空荡荡的屋子中,她举起烧得滚烫的茶水,她心一横,咬牙往自己的手背上浇去。 冒着热气的茶水烫红了皮肤,浮现了水泡,看上去像是要皮开肉绽,强忍着疼,她去做饭,这次她要赌,赌宋敛会来。 宋敛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楚莺具体在小南山的哪一间公寓他不是很清楚,能问的人只有梁曼因。 他神情憔悴,眼下有乌青,巴巴地看着梁曼因,让她于心不忍,“我们说好的,婚后才可以去见她。” “我总要知道她好不好。” 梁曼因对他的固执不解,有话噎在喉咙,却又被他的迫切压制住,“小南山的第五栋,你只能去这一次。” 宋敛没多留一句话,疾步赶了过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4 给自己的情妇买礼物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5 这些天你想我吗? 小南楼位于中州北区,这里要潮湿一些,被统一划分在玉景公馆中,这里的房子是梁曼因结婚时公公送的。 给楚莺住,都是侮辱了别人的情谊。 宋敛没有车库钥匙,在门口停了车,前去敲门,跟楚莺这一别算下来,快有一个月没见了,思念是其次的,她的伤势如何才是重要的。 屋子里不算温馨,装潢有些陈旧风,一进去扑面而来的压抑沉闷,里面住着的女人是这里唯一的温暖。 楚莺趴在餐桌上,面前是一桌子的菜,累到在这里睡去。 宋敛走到她身边,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抬起一只手,宋敛拨弄着她额边的碎发,指尖划过面部皮肤,是他想念的触感。 陪着奚然这段时间,每一天都是漫长的,跟她出入高端场合,喝茶品酒,赏乐吃饭,这些都是宋敛应该喜欢的,但他却失去了兴趣。 在那些时候,他想到更多的是跟楚莺在出租屋里,她拉着他去吃大排档,浸染在市井烟火之中,一些不怎么干净又朴素的食物,却拥有着令人怀念的气味。 品尝昂贵红酒的滋味,却不如大排档上的冰啤酒,倒进很软的塑料杯子里,楚莺擅长一饮而尽。 喝醉后,他们像是两只无家可归的游魂,飘荡在筒子楼里,靠在墙壁上接吻,墙皮在背后掉了一地,都不嫌埋汰。 那间屋子那么小,很拥挤。 每一块地方他们都尝试过,但从没腻味,跟奚然住在那么大的酒店里,宋敛多待一天都觉得是浪费生命。 这一眼很深沉,没从楚莺面上挪开。 她眼皮轻颤,侧着脑袋,逐渐清明的视线中,多了宋敛这么个人,面露诧异与惊喜,很快站起,两只胳膊轻搂着他,喜极而泣,眼泪沾染着他的颈窝。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不来看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将宋敛搂得很紧,面对这架势,宋敛动了下唇,话不悦耳,“我还以为你死了,怎么没死,真让人失望。” 对他这些话,楚莺免疫了似的,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透明泪珠像珍珠滚落,哭起来的样子凄美中透着彷徨。 宋敛侧过脸,不去看她的眼泪,她还在哭,哭声烦人。 “我来这儿不是要看你哭的。”宋敛作势要走,嘴巴很硬,“早知道不来了。” 楚莺搂住他的胳膊,抬手抹了抹眼泪,将哭腔压下去,挤出苦笑,“我不哭了,你别走。” 扯着他的手,楚莺拽着他坐下。 “你是不是没吃东西,我刚做好。” 宋敛干坐着没动,楚莺战战兢兢,“怎么不吃,不喜欢吃这些吗?我给你做别的。” 握住她的手背,她突然痛呼一声。 “怎么了?” 楚莺藏起自己的手,强颜欢笑,“没什么,就是烫到了下,不要紧。” 宋敛抬高了眉宇,眉间是阴霾,“我看看。” “……真的没关系。” “拿来。” 楚莺一脸勉强地伸出自己受伤的手,很红的一片,水泡浮起了好几个,她没来得及涂药膏,看上去触目惊心,她常年干农活,但很懂得保养自己的手,这次这么重的伤,却不涂药。 她搭在宋敛的指尖,将伤口暴露给他看。 宋敛问:“怎么弄的?” “梁小姐教我煮茶,我不小心烫的。” “那有什么好学的?” 楚莺重复了梁曼因鄙夷她时的话,“梁小姐说,我这辈子都没资格比得上你的妻子,就算是做情妇,我都不够格,所以要多学些东西。” “胡扯。” 宋敛压下心中的波动,“去涂药,弄成这样,我看着没胃口。” “好,那你先吃东西。” 楚莺跑去擦药,宋敛拿起筷子,去尝楚莺做的菜,有些油,但味道是好的,跟村长家的味道很像,吃一口,像是又回到了村子里。 嘴角刚浮起笑,楚莺从里面走了出来,宋敛放下筷子,转为严肃的面容,“擦的什么药,难闻死了,呛鼻。” 被骂了一句,楚莺模样娇憨,退后了一步,“那你吃,我进去,免得熏到你。” “算了,没胃口了。” 宋敛抬了下头,触及楚莺娇柔的眸,“还站着干什么,我要洗澡,去拿换洗衣服。” “你要留下来?”楚莺含羞带怯,“好,我去拿。” 也许是先前就想到了这一层,梁曼因在这里留下了男人的干净衣物,都是按照宋敛的身量买的,为了满足他,她连这点小细节都要照顾到。 宋敛换上衣服,身上属于奚然的香水味道没了,很干净,浑身都是浅淡的木质清香,他湿着头发,将毛巾丢在楚莺脸上,“养着你,是让你发呆的吗?” 将毛巾拿下来,楚莺会意,走到宋敛身后,帮他擦拭头发,动作很轻柔。 这种温柔是假象,正因为是假的,才会这样完美,宋敛脑袋一砸,砸进楚莺怀着,眯着眸,似睡非睡。 楚莺托着他的后脑勺,掌心垫在下,用毛巾揉搓着发尾。 她俯视着宋敛的脸,他鼻梁是高挺而秀气的,眼皮很薄,嘴唇轻抿着,脸上长着一颗痣,在鼻梁上,衬得周围皮肤更白,他长相是很精致的,并且贵气。 这种样貌,是在穷人堆里找不到的。 楚莺见过村子里好看的男人,他们有一种粗糙感,跟宋敛的好看不同。 “不是让我擦头发吗?怎么睡着了?” 女人的声嗓很轻柔,让宋敛想起了母亲。 他小时候去踢球,摔倒在地上,膝盖磨出一大片挫伤,母亲温柔地哄他,抹掉他的眼泪,轻声道:“怎么自己摔倒了还哭鼻子啊。” 她们是一样的语气。 宋敛睁眼的动作被放慢,眼皮下掩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楚莺揉着他的发,“怎么了?” “……这些天你想我吗?” 宋敛没有这么感性过,但又很想知道答案,楚莺只点了下头,宋敛重了声,“说话。” “想,但又不想。”楚莺一度认为,自己的天赋就是应对男人,“感情上想你,但一想起你跟未婚妻在一起的样子,就不想了。” 适时的,楚莺将手从宋敛发中抽走。 他及时握住,顺势坐起身,抬起楚莺的下巴,疯狂掠夺上柔软的唇瓣,掌心搂着她的腰,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从进门开始,他就想这么干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5 这些天你想我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6 他得换一个女人养 裙子挂在腰间,掌心犹如海中一只穿梭游离的小鱼,游动在角角落落,最后停在一块凹凸不平的伤口上。 那伤口在楚莺的胳膊上,结了痂,留了疤。 色彩暧昧的灯光在眼底聚拢了,成了一抹旋,宋敛注视着楚莺的疤痕,抬头看着她潮红的脸,脖颈上的汗珠,她拨开黏在锁骨处的头发,扶着宋敛的肩膀。 “怎么了?” 宋敛抬起她的胳膊,“这些伤口是什么?” 一小块一小块的,在柔白的皮肤上,形成了斑驳的形状。 楚莺想要躲开,侧开了头,宋敛用了下力,她咬唇轻哼了声,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宋敛没给她这个机会,“说话,怎么弄的?” “……被梁小姐关起来的时候,弄的。” “她割的?” “不是。” 梁书意是把楚莺关了起来,但并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楚莺不会为了装可怜,就污蔑别人,“是我自己想要出去,找到一把指甲剪,往身上剪的,以为受伤了,梁小姐就可以送我去医院。” 宋敛眼神浓烈,搅着一场剧烈风霜。 楚莺与他十指紧扣,“我怕时间久了,你会忘了我,就只好那样了,可是没想到受了伤都出不去。” “所以你就跳楼?” “三楼而已。”楚莺笑着,她几分钟前经历了一场情潮,这会儿还没褪去,面上妩媚动人,加之那抹苦笑,让宋敛五味杂陈,“而且我快爬到一楼才摔的,不要紧,已经好了,不疼了。” 宋敛哪里招架得住这个,突然埋进楚莺心口,她知道,自己快成了,“我知道你恨我骗你,我受点伤,挨点疼,你好受点。” 一言不发,宋敛掐着她的腰,没关灯,从上至下,灯在床头照耀着这里,沉在灯中的影子,不断变换身姿,模模糊糊。 宋敛带着许多情绪,所以又重又狠,楚莺腿根的牙印伤才康复,宋敛握着她的膝盖,再一次咬了上去。 这次,他要她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一辈子擦不掉。 * 天光大亮,晨曦初升。 奚然一大清早被叫下楼,心情糟糕极了,尤萍张罗着早餐,见她打着哈欠下楼,满眼心疼,“我不是让你们别打扰然然吗?” 餐桌前翻看报纸的男人沉静出声,“我叫的,这个时间还休息,像什么样子?” 尤萍对奚然是无止尽的宠爱,那父亲对她就是令人发指的严厉。 在父亲身边坐下,奚然收敛了自己的骄纵,“爸爸,您找我。” “这些天跟宋敛相处得怎么样。” “糟糕极了。” 奚然是怕父亲,但不会阳奉阴违地撒谎,“父亲,我跟宋敛根本就不合适,你不知道他是怎么羞辱我的,跟我去买东西,还私下给他的情妇带礼物!” “真的假的!”尤萍重重放下杯子,对楚莺的恨意又加了一重,“简直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对啊,我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了,让我结这个婚,不如让我去死!” 奚父折叠了下报纸,露出半张儒雅的面孔与眼镜片,“那你去死,没人会拦着你。” “爸爸!” “如果比起做宋太太,你更想做冤魂,那你去好了。” 尤萍拉住了奚然的手,轻拍她的肩膀,让她镇定下来,“你别这样说,奚然是我们捧在掌心疼的宝贝,再怎么样,不能被人这么轻贱了,不至于去死,但这样的事不能发生了。” 奚父维持着沉默。 尤萍只好亲自出马,“不如这样,我去找宋敛的小姨谈谈,总不能让他们这么随心所欲的。” “有什么好谈的?”奚父锐利的眸光折射到奚然脸上,“宋敛还愿意跟她结婚,就是仁至义尽了,别没事找事。” 奚然羞愧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尤萍站在她身边,给她撑腰,“话不能怎么说,然然是有不对,可起码礼数上做到位了,宋敛那么做,就是不对。” 她搂着奚然的肩,“我去找宋敛小姨,说什么也要让他跟然然道歉。” 这是口头意思,尤萍更担心的是楚莺会真的留下,她留下了,尤萍这辈子都睡不好觉了。 找到梁曼因,她的态度是出乎尤萍意料的,轻抿了口茶水,梁曼因搁下茶杯,眼一瞥,眸一皱,态度模糊。 “亲家,我以为在这件事上,我们两家是达成了共识的。” 尤萍颇显为难,“宋敛养女人这件事,我们是已经接受了,但他总不能三番四次让然然难堪,毕竟将来是要做夫妻的。” 梁曼因淡笑了下,将问题抛给尤萍,“那你要怎么样?” “他得换一个女人养,这个楚莺怎么都不像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就是她教唆宋敛那么做的。” 为了自己的将来,尤萍可以诋毁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捏着茶杯,指尖被烫得发红都没发觉。 “你以为宋敛是什么女人都要的吗?”梁曼因是护短的,哪怕她一样讨厌楚莺,“他就喜欢这个,这不是给他找个更漂亮的就能解决的。” 尤萍拿出了强硬的态度,“总之现在这个,我不接受!” “亲家,你这是要撕破脸吗?” “我是真心奉劝,为宋敛好,为然然好。”她苦口婆心,“那个女人我见过一面,我调查过,她先后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跟父亲,这样的人留在宋敛身边,你就不担心?” 楚莺结过婚,梁曼因知道,但克死丈夫父亲她是第一次听说。 半响没吭声,捕获到她眼中的惊愕,尤萍狠了狠心,“其实制造一起意外事故很简单,人死之后,宋敛总会忘记她的,你说呢?” “绝不可以。”梁曼因否决得干脆,“如果她死了,宋敛怕是不会结这个婚了,如果你实在生气,那让楚莺道个歉就好了。” 早已过了晌午,梁曼因驾车前往小南楼。 那扇门紧闭着,她有门锁密码,出于礼貌,还是敲了门。 楚莺靠在宋敛身侧,指尖正在他的面孔上划动着,划到唇上,被他张口咬住。 抽了抽手指,楚莺笑道:“有人,我去开门。” 知道这里的只有梁曼因,楚莺穿好衣服过去,面带着微笑打开门,视线中却不只是梁曼因,跟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尤萍。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6 他得换一个女人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5 道歉,别浪费时间 这里是梁曼因的住所,她的气势更像是主人,带着尤萍坐下,她昂高了头,“宋敛呢?” 楚莺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摆,更不知这是哪一出。 “在休息。” 这么三个字,让二人的眼神都微妙了许多。 楚莺的余光中,尤萍捏紧了自己的包,有些愠怒的征兆,她的女儿就要跟宋敛结婚了,她的另一个女儿,却跟宋敛睡在一起。 荒唐又离谱。 最憋屈的是她无权阻拦。 梁曼因在中间充当和事佬,“那正好,你别吵醒他,你就在这里道个歉。” “跟谁道歉?”楚莺抬了下眼皮,怯意没了,“我为什么要道歉?” 尤萍指着她,“哪里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宋敛都要结婚了,你却把他拐到你这里,这么明目张胆,你有没有把他的未婚妻放在眼里?” 她音量太高,宋敛睡眠浅,被声音吵醒。 梁曼因压下尤萍的手,“小声一点,来之前不是说好了,道个歉就算了。” “我不会道歉的。”楚莺打断她,语气中是柔的,可看向尤萍时,她却是锋利伤人的,“您说我把宋敛拐到这里来,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考,他喜欢谁就去找谁,你管不着,我管不着,何必将过错都堆到我身上?” “楚莺,你给我闭嘴!”梁曼因沉声斥她。 这一声没唬住楚莺,她昂高了脖颈,站在尤萍对面,“您竟然因为这个要我道歉,不觉得可笑吗?难道我一句对不起,宋敛就会喜欢你的女儿?” 尤萍蹭地站起来,她气得呼吸不顺畅,“当了小三还沾沾自喜,真是恬不知耻。” 无视了梁曼因,楚莺话里话外透着对尤萍的威胁。 “我为什么这么做,您不知道吗?” 尤萍懂她的意思,大气不敢出,宋敛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简单居家,发梢垂在眼皮上,脖颈上有些不堪入目的吻痕。 还是吵醒了他,梁曼因站起来,柔声问候,“怎么醒了,快去休息,这没你的事。” “小姨,你带着别人上门来欺负我的人,怎么叫没我的事?”宋敛走到楚莺面前,将她拉到身后护着。 “宋敛,没那么严重,道个歉就可以了。” “我不道歉。” 宋敛一来,楚莺的气势就降了,她将自己伪装得楚楚可怜的,拽着他的衣摆,请求道:“宋敛,我不道歉。” 尤萍这次是讲道理的,“你跟奚然去定婚纱,她却让你给她带礼物,这不是利用你羞辱然然吗?让她道个歉,都是看在你小姨的面子上。” “我没让你带礼物。”楚莺眼泪汪汪,“宋敛,你知道的,我没有。” 宋敛知道,梁曼因都知道。 但为了让尤萍消气,楚莺一句对不起,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案,这一点宋敛清楚,他的动作还是护着她的,可一张嘴,却是让人心碎的,“如果是这样,那的确该道歉。” “宋敛……” 宋敛口吻冷漠地催她,一改刚才的态度,“道歉。” 一见宋敛并不护着楚莺,尤萍环着胳膊,眼神鄙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以为跟宋敛睡了一觉,自己就真的了不得了。” 楚莺的手垂了下来,满腹委屈,没有理会尤萍,而是失意地望着宋敛,“你真的要我道歉,你明知道不是我……” “道歉,别浪费时间。” 尤萍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梁曼因只想要尽快解决这桩破事,楚莺成了众矢之的,哪怕错不在她,也要道歉。 宋敛垂着眸,神色冷淡,楚莺进退两难,服软是必然的,她平静地扫过尤萍,望见她得意的表情,便恶寒,“对不起,是我不对,行了吗?” 尤萍侧身拎了过包,走近两步,“摆正自己的身份,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楚莺的伤心梁曼因看在眼中,她起身,意味深长地看过他们,“那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最后的话是跟楚莺说的,“照顾好宋敛。” 两人离开,屋子里总算清净了。 宋敛没给一句安慰的话语,便进了卧室补觉,楚莺没有跟上去,她进了厨房,处理了昨晚没吃的剩菜,任劳任怨地给宋敛做早餐,一阵忙活后,又收拾他脱下的脏衣服。 接了水,楚莺亲自手洗,掌心浸在冰凉水中,却没心冷。 宋敛醒来时,桌子上摆着温热的早餐,楚莺站在洗衣房,亲手为他清洗衣物,那个模样既贤惠又低沉。 他坐下吃东西,楚莺拿着洗好的衣物上了露台,晾在高处。 下来后又去更换枯萎的鲜花,忙活来去,没有跟宋敛说一句话,对视一眼,像是有怨气,只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你不吃东西吗?”宋敛出声,淡淡问了一句。 楚莺挽过耳际的碎发,嘴角是有笑的,但很生硬,“我吃过了,你快吃吧,吃完了我收拾。” “我不需要一个保姆。” 楚莺握着一把剪刀,修剪鲜花的根茎,手旁一堆鲜花,她是最娇艳的那朵,却有凋零的趋势,“不是你让我当保姆的吗?” “你怪我让你道歉?” “没有。” 嘴上说的是没有,面上却不是这样的。 宋敛不是傻子,听得出来,“不道歉难道一定要像泼妇一样吵一架?” “我说了没有。”楚莺还是笑着的,“我什么都不是,道个歉而已,我掉不了一块肉,对了,你中午要吃什么?” 她不吵不闹,这样温柔,却又是疏离的。 让宋敛更不是滋味,“什么都不吃,马上就走了。” 楚莺的笑一成不变,连挽留都没有,“好。” 宋敛走时楚莺在擦桌子洗碗,敬业得好像真的是一个保姆,没有拉住他说舍不得,缠缠绵绵询问下次什么时候来,多一个眼神都没给。 “我要走了。” 宋敛站在一旁。 楚莺端着盘子走进厨房,“好。” “你不说点什么吗?”宋敛在后看着,望眼欲穿。 楚莺不解地回头,“我要说什么?” 宋敛活像是属狗的,楚莺伸手去摸他哄他的时候,他呲牙咧嘴,将她咬得鲜血淋漓,等她不搭理他了,他又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转圈。 宋敛神色一丝丝变了,“其实她们有句话说对了,你始终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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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莺没有准备晚餐,没有等待宋敛,选择早早回到卧室休息,亮光突然从高处落下,刺在了眼皮上,她抬手遮着眼,没等适应,耳边多了道兴师问罪的声音。 “我没回来你就睡?” 手被宋敛拿开,他身上味道很多,混杂着奢靡场所的所有气息,扑面掠到了楚莺脸上,她睡得迷迷糊糊,很沉,半梦半醒推开他,“别烦我。” 声腔中是含糊的,一失重又倒下去,埋头就睡,用毛毯裹住了自己,只留下一缕头发。 宋敛松了松领口的纽扣,从下掀开一角,握着她的脚腕贴进去,掌心一路攀爬,抵住了楚莺的腿上的牙印,一按一抓,她疼得轻吟,拿腿脚去踢他,三两下跟他在床上打了起来。 她踢他,他就压住她的脚。 她抓他,他就捆住她的手。 衣服被扯开,楚莺又去咬宋敛的肩膀,就是不要这个混蛋碰自己,她已经拿出仅剩的真心对待他了,他却让她跟尤萍道歉,那是她最恨的人。 他不光侮辱了她,还让她心碎。 肩膀被咬破,宋敛胳膊撑在她身侧,她咬得越重,他也越重,谁也不饶了谁。 楚莺咬了多久,宋敛就持续多久,久到楚莺的伤口被摩擦得复发,她疼得止不住收缩,宋敛跟着轻颤,轻呼出一口气,握着她的肩,额角冒着汗,湿漉漉地埋进她的颈窝中,哑着声问:“有完没完?” 只是让她道个歉而已,哪里至于气这么久? 宋敛自然是不理解的,可楚莺最不想的就是跟尤萍服软,她侧过头,连解释都免了,“出去,我累了。” 下巴被掰过去,宋敛还没完,一个吻正要贴上去,就被楚莺打了脸侧开,宋敛愣了下,迅速捏住她的呼吸,“你想死是吗?” 楚莺红着眸,“要是以后你还要我跟你的丈母娘道歉,不如今天就掐死我。” “怎么,道个歉还委屈了你?” “我委屈的是你明知道我没错。”她挤了下眼泪,“你明知道的,可还是把我推了出去……” * 风从车窗缝隙中呼啸着,拍打在脸上,寒意夹杂着一点疼在发酵,宋敛踩下油门,提速往前开,耳边是楚莺的哭声,眼前是床单上的血迹和她复发的伤口。 这些东西是令他烦躁的源头。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医院,他轻点刹车,想起了医院中的赵逐,最近赵逐正在康复阶段,伤好了许多。 宋敛停好车,上了楼,赵逐还没休息,病房中是明亮的,敲门声响起,他坐起来了一些,“进。” 惆怅的眸中因为宋敛的到来变了变。 “宋敛……” 站在床尾,赵逐面上的伤一览无余,宋敛不诧异,“好些了吗?” 是关心的话。 赵逐点头,“都好得差不多了。” “书意姐告诉我了,是我误会了,害你受伤,抱歉。”宋敛是虔诚的,歉意十足。 赵逐语气平淡,“我没怪你,家里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菩玉怎么样了。” “改天我带她来看你,算是赔罪。” 这件事只有宋敛办得到。 赵逐摇头,“不用了,没什么必要,只要没有殃及到她就好。” “你倒是替她着想。” 赵逐扯了下嘴角,“你也不要责怪楚小姐,她没有听我的教唆,还说就算你结婚了,也要跟你在一起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赵逐太了解宋敛,他来这里,更多是想知道楚莺的事,他又要面子,不会开口问,赵逐便主动告知了。 天色太晚,宋敛没留太久,慰问了几句就下了楼,走下医院的台阶,环境朦胧模糊,迎面走来一人,与宋敛擦肩的刹那,他止住步子。 “宋敛?” 宋敛循声望去,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带上了点晚辈的笑,“小姨夫。”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6 金屋里藏着小麻雀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7 他似乎不想结这个婚 医院门口迷濛的光线平铺在男人肩上,他的肩颈是宽阔型的,更具有精英气质,站在晚风中,一丝不苟。 他身上最扎眼的是手执的那根拐杖。 宋敛上了两个台阶,走到他面前,“小姨夫,你怎么在这里?” “小姨夫?”谈雀景扶了下眼镜,笑容中掺杂着尴尬,“我可不是你的小姨夫了。” “……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以后可要改了。” 在谈雀景面前,宋敛算是小辈,他轻点头,“是,我会注意的。” 谈雀景回了下头,“怎么这么晚到医院来,生病了么,你小姨知道可是要心疼坏了的。” “不是,来看赵逐,他在这里住院。” 一上一下的高度,谈雀景一低头,光芒亮了些,他瞥见宋敛衣领中的一枚吻痕,微眯了下眸,“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婚期定在两个月后。” 宋敛对谈雀景的印象停留在很早以前,十七八岁时,谈雀景就是事业有成的社会精英,宋敛见他本人的次数不多,更多是在杂志与新闻的周刊专栏上。 采访中的他总是儒雅绅士,风度翩翩,是大部分女下属的理想对象,可二十几岁他就已经跟梁曼因结了婚,是英年早婚的那一批,婚后很检点,跟所有女人都保持着分寸。 小时候宋敛对谈雀景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敬仰。 他十七岁生日时,谈雀景送了他一只火箭模型,不像其他人那样,送车送房,送昂贵的物件,他的礼物是踩着宋敛的喜好送的。 后来宋敛出国做交换生,听闻谈雀景出了轨,爱上了一名女学生,为此不惜跟家里翻脸,与梁曼因离婚,他的那份敬仰如同蒙了尘,逐渐便随风消散了。 这次再见,或许是因为楚莺的缘故。 宋敛大致可以理解了谈雀景当年的心境,他们这批人都是一样的,在没有遇上喜欢的人之前,尚且可以将就家里安排的婚事与人生。 一旦遇上了,人生必然要因此脱轨。 谈雀景会心一笑,“记得当年你还是小孩子,一眨眼都要结婚了。” “不结也要结,这哪里是我可以左右的。”宋敛的口吻是很勉强的,也许是跟谈雀景有相似的经历,不由的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怎么,不想结吗?” “不想。” 宋敛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性子,被家中宠坏了,不喜欢的东西碰都不碰,要是遇上喜欢的,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谈雀景拿出长辈的沉稳,“那就要试着抗争,不然就会像我这样。” 宋敛垂首,看向他的腿,“康复不了了吗?” “这样挺好的,是对我的惩罚。” 谈雀景年长宋敛十三岁,阅历比他广,人生经验比他丰富,心胸宽广不少,看待事物有着悲观中的乐观。 知晓谈雀景同在中州,梁曼因特地约了他见面,他推拒了几次,拗不过她,只好去见了一面。 梁曼因这些年对谈雀景很惭愧,一见他容颜如旧,没有随着年龄变化苍老,眸中没有往日伤痕所留下的凄楚,所有都没有变。 她无声地松了口气。 不过也是,一个女学生而已,会在一个男人心中留多少年? 很显然谈雀景已经忘记了。 服务生替谈雀景拉开椅子,他放下拐杖,坐在梁曼因对面,她嘴唇轻抿,“……腿伤没有康复吗?” “康复不了。”谈雀景是释怀的。 是他的感情伤害了许多人,他理应受到惩罚。 “抱歉。”梁曼因惆怅不已,面色灰败,“我没想到会这样。” “是我自己开车出了车祸,这怪不着你。” 梁曼因不逃避,“但那个女人的事,是怪我的……如果不是我的疏忽,就不会弄得那么严重,更不会害得你被家里惩罚。” 谈雀景微笑摇头,撇开了这个话题。 梁曼因侧过身,从包中拿出请柬,“宋敛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特地给你送请柬,你还记得他吧?” “当然记得,前些天遇见他了。”他话里话外透露了一些深意,是想要帮帮宋敛,“他似乎不想结这个婚。” “他当然不想,魂都被女人勾走了,哪里还会想要结婚。” 这倒是新鲜事,谈雀景深感意外,“真是难得,他小时候可是清心寡欲得很。” “就宋敛那个傻瓜,在家里被他姐姐欺负,到了外面被女人骗,那个女人又是个厉害角色,我跟她相处,都要多长几个心眼。” “可宋敛喜欢。” “他喜欢有什么用?”气氛轻松了一些,梁曼因喝了口水,“那女的结过婚,是寡妇,我说出来都难为情。” 谈雀景条件反射诧异地怔了下。 梁曼因叹了一声,“我知道的时候,也是你这副表情。” 这实在过于荒唐,宋敛那样清高孤傲的人,少有女人可以入他的眼,第一次这样痴迷女人,对方竟然是这样一个身份。 聊起了楚莺,梁曼因难以启齿,躲开了谈雀景的眼,她看向斜对面的一家奢侈品店中,背对着她的正好是宋敛。 梁曼因突然站起来,面上存着些怒,谈雀景跟着看去,“怎么了吗?” “是宋敛。”距离有些远,梁曼因却看得出来,宋敛跟楚莺在一起,不仅如此,他还亲自给楚莺换鞋子,“他怎么能这样,不行。” 拎着包,她就要走,刹住步伐才想起谈雀景,“我去一下。” 谈雀景点点头。 望向对面时,宋敛的确半蹲在一个女人面前,亲手替她穿鞋,看上去很虔诚,是真心实意在对一个人好。 梁曼因的出现,打破了和谐局面。 她走到宋敛身后,清清嗓,突然出声质问:“宋敛,你在干什么?” 闻声。 二人纷纷站了起来。 梁曼因挡在楚莺身前,遮住了她的脸,对上她略显慌乱的眼神,“我不是眼花了吧,你竟然让宋敛给你穿鞋?” “是我自己要给她穿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但颠覆了梁曼因的认知,宋敛是家里护着捧着的,对自己的妻子都做不到这个份上。 他对楚莺这样,是自甘堕落,梁曼因绝不允许。 梁曼因低头,看着那双昂贵的鞋,穿在楚莺脚上都是侮辱了鞋子,“脱下来。” 楚莺退后了一步。 她语气更盛,“我让你脱下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7 他似乎不想结这个婚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098 我过得很好,凭什么走? 一双鞋子而已,楚莺并不在意,她坐下去脱鞋子,宋敛拉住她,“不用脱,穿上,是我让你穿的。” 梁曼因面上不太好看,“宋敛,我只让你去看她,没有让你带她出来,如果让别人看见了要怎么办?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斥责完宋敛,炮火又转向楚莺。 “我让你留下,住在我安排的地方,不是让你来享受的,是让你照顾宋敛,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 宋敛将楚莺挡在身后,“我不在意。” 他的口吻风轻云淡,可楚莺不愿意陷入这种无意义的争端与两难中,她主动脱下了鞋子交给了店员,默默走了出去。 宋敛快步追了出去,梁曼因面露苦恼,看着地上试过的那几双鞋,无可奈何叫来店员,“都包起来送过去吧。” 买鞋可以,但这么公然带楚莺出来,才是不被梁曼因允许的。 楚莺上了车,宋敛关上车门,“开车回去。” 握着她的手,宋敛想要安抚,见过赵逐之后,他想要尽力弥补楚莺,这么多天过去,似乎都于事无补。 “吓到你了?” 楚莺将手抽出,摇着头不作声,她的冷淡跟当日的热情反差很大,宋敛陪了几天,都没有改变什么,耐心在回去的路上逐渐消失,去抓楚莺的手,她躲开,他用了力扯过来。 “摆什么架子,是我招惹你了吗?” 楚莺扭动了下手腕,“我累,不想跟你吵。” “你累什么?”宋敛抓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给你穿鞋子戴项链的是我,你有什么好累的?” “我看着你跟你小姨争来争去的累,行吗?” 自从让她跟尤萍道了歉后,她的态度便如此冷漠,没有变过,追根究底是那天宋敛没有护着她导致的。 宋敛甩开楚莺,她被推到车窗玻璃上,胳膊压在上面,背后是宋敛冷声的低嘲,“我自己都不觉得累,你倒是累上了?” 喊了声司机,宋敛语气很冲,“停车。” 司机连忙在路边停下,宋敛打开车门,“把她安全送回去,其他时候不准出去。” 车门摔得很重,惊吓到了车中的二人。 楚莺神思聚拢了下,恢复平静,那些鞋子与项链先一步到达小南楼,在客厅中堆着,楚莺爱财,这是自小就养成的习惯,这些东西很贵,可如今看去,却激发不起她的半点兴趣。 白天气到了宋敛,猜测他晚上不会再来。 楚莺早早准备睡下,临睡前,接到尤萍的电话,这些天她没少打电话来逼楚莺离开,这次也是一样。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走?”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尤萍只好要了她的命,确保今后的安全。 “我为什么要走?”楚莺冷笑着,“现在宋敛哄着我,捧着我,我过得很好,我凭什么走?” “哄着你?他马上要结婚了,今晚正跟我们聚餐,上次的事没让你得到教训吗?” “是吗?” 楚莺有的是办法,“跟你们聚餐又怎么样,那是我赶他走的,我想让他回来,随时都可以。” “不要脸!”尤萍气冲冲的,“你尽快给我离开,对你我都好。”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楚莺的胜负欲不会这么强烈,是尤萍的一番话,点着了她。 * 今晚这顿是两家长辈婚前最后一次正式见面。 宋父与奚然父亲坐在一起,商量着婚礼的细节,互称亲家,面上皆是和蔼笑容,尤萍张罗着用餐,梁书意跟梁曼因到了场,一同前来的还有梁书意的父亲。 宋敛起身颔首,“舅舅。” 身旁的奚然随着他叫舅舅,接过了长辈给的红包,包厢中没空位,每个位置上都是宋家与奚然家里的长辈。 宋敛带着奚然挨个打招呼,敬酒,伪装成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夫妻模样,思绪却全然不在席中,走过了一桌,宋敛口袋中手机震动了下,他没在意,相隔二十分钟后才坐下,有了口喘息的机会。 奚然同样是累的,她想要喝口水,面前却都是酒。 “宋敛,帮我倒杯水。” 宋敛耳边嗡嗡,没在意她的话,她侧头看了眼,“我说帮我倒杯水,你没听见吗?” “自己去。”他状态不佳,还沉浸在白天跟楚莺的争吵中没出来。 奚然嘟囔了一句什么,便自己去倒了水,回来时宋敛正看着手机,眉头紧锁,“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宋敛拿着手机,“我有点事,去打个电话。” “……那你快点,等会儿还要去给姨奶奶敬茶。” 关上包厢门,隔绝了一道道跟随着他的目光,宋敛走开几步,给楚莺回了电话,她接得很慢,声嗓听上去虚弱不堪,很是无力。 “怎么了?” 一帮人还在等着宋敛,他不急不躁,有的是时间讥讽楚莺,“白天还嫌我累,这会发信息作什么?” 楚莺的气声断断续续,“你回来吗?” “不回。” “那你能让我出去吗?” “不能。” 楚莺痛吟了一声,“可是我肚子疼,我想去医院……” “有止痛药。”这点小事,不足以让宋敛着急,“自己不会吃吗?” “没有了,我看过。” 听声音好似真的很疼,字音都是虚浮的,宋敛轻拧眉,“我找人送药过去,等着吧。” 联系了司机去送止疼药,司机不敢耽搁,到了门口却怎么都敲不开门,拎着药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一桌的酒敬完,宋敛抽空给司机回了过去,“药给她了吗?” “没有。”司机战战兢兢,“楚小姐不开门,我叫她也没反应……” “进去瞧瞧。” 得了宋敛的允许,司机进去站在玄关,他叫了两声,不见楚莺回声,走近一步,地上疼到昏厥的女人映入眼帘。 “不好了,楚小姐晕倒了。” 司机过去将人扶起来,“楚小姐?” “怎么样了?”宋敛是今晚的主角,脱不了身,但楚莺那里太严重,他的心绪瞬间被牵引过去,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司机不敢下结论,“不知道什么状况,要送去医院吗?” “废话,快去。” 站在走廊上,后方是包厢门,里面是他的未婚妻,前方是电梯门,如果去了等着他的就是楚莺。 没有摇摆不定太久,抉择好后,宋敛不假思索,快步走向电梯。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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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萍强烈反对着,“他今天可以在家宴上一声招呼不打去找狐狸精,改天就可以逃婚,到时候你要然然还怎么见人。” 奚父突然捶了下车门,“没有宋敛,就她干的那些好事,也没脸见人了。” 被斥责了一声,奚然眼泪流下,搂着尤萍,尤萍轻抚着她的脊背,“总之宋敛的态度你看到了,然然不是嫁不出去,非要塞到宋家,让她嫁过去,就是受委屈。” 尤萍知晓内情,只要楚莺在,宋敛跟奚然的婚姻就不会顺利。 如果婚事取消不了,那她只好对楚莺下手。 尤萍将问题丢给了奚然,“然然,你说呢?” 奚然一怔,从她怀中起身,犹豫良久,咬了咬唇坚持道:“如果换了别人,未必就比宋敛好,马上就要婚礼了,这时候退婚,一样对我的名声不好。” “然然……”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别再说了。” 尤萍没说两句就被奚父打断,退婚这条路行不通,那牺牲的就只好是楚莺了。 * 陷入昏迷中,耳边的声音清脆短促,循环的音色带着楚莺进入梦魇中,梦中她又回到了村子里,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她坐在炕上,裹着厚重的棉花被子。 玻璃窗外有风有雪,屋子中是暖和的,炕下的温度刚好。 楚莺将脚缩进去,望着高高的房梁,灯泡忽闪忽闪,场景开始扭曲,窗子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敲打着,她掀开窗帘,在风雪中看到了尤萍的脸。 梦中她年轻温柔,对楚莺微笑。 隔着窗,楚莺想要摸摸母亲的脸,昏黄的灯景下,尤萍的模样突然变暗,目光变冷,恶狠狠地盯着她。 楚莺瞬间被惊醒,反射性地坐了起来,脊背全是冷汗,大口地喘息着,床边的声音停了,宋敛将打火机收起来,笑着问:“怎么,梦里有鬼追你?” 楚莺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幽幽转过脸,对上宋敛戏谑的目光,顿时口干舌燥,不知说什么好,变脸得速度很快,悲伤突然满溢,眼泪刷得落了下来。 “哭什么?”宋敛没见过她这么喜怒无常的女人。 窗户没有关紧,风从缝隙中偷溜进来,轻拂着楚莺面庞上的眼泪,她攥着洁白的床单,垂着脸在哭,弱不经风,孱弱易碎。 宋敛按捺下去哄她的冲动,想要关好窗户缓解下气氛。 一起身,楚莺突然扑过来,搂住了他的腰,“你要去找你的未婚妻了吗?还是找什么红红绿绿,别走行不行?” 宋敛一步都迈不动了,分明是楚莺在哭,他却替自己感到悲哀,明知眼前人满腹算计,却心甘情愿地下套。 在床边坐下,宋敛搂抱住楚莺,她的胳膊往上攀爬,抱住宋敛,力度很紧,宋敛侧过脸去,从楚莺的耳际亲吻到鬓角,热度在一个个细碎的吻中升温。 宋敛气息声又重又乱,抬高楚莺的脸,蹭到了唇角,她后仰躲开,在宋敛不悦时,弯曲手指,刮了下他的鼻梁。 “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她推开宋敛,背对着他躺下。 宋敛从后撩起她的头发,“你原谅我什么,我没做错什么,倒是你,故意吃生冷的东西,逼我回来。” 胳膊被他拽住,楚莺受了力,平躺过来,直视着宋敛的眸,“我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敛强调着事实,不知是在说给楚莺听,还是自己,“那是我的妻子。” “现在还不是。”楚莺的自信动摇了他,“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想你结婚,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099 不想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0 你要我给你的女儿让路? 指间夹着一根烟,宋敛没点着火,手搭在窗口,转动着烟草。 车辆行驶速度恰到好处,不快不慢,路旁一盏盏光划过他的眼角眉梢,车厢中静得出奇,司机余光扫进镜面中,捕捉到宋敛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被光放大,像是笑。 “楚小姐还好吗?” 宋敛侧了下眸,楚莺裹着车上的毯子,靠在一旁休息,他声音很浅,“不严重,小毛病。” 看着楚莺时,他的眉宇中都是有笑的。 楚莺回到宋敛身边后的点滴变化,朝夕相处的老司机看在眼中,一开始,宋敛每天都是低沉阴郁,浑身颓靡酒气,喝醉后就跟楚莺发酒疯,折磨她、惩罚她。 但让楚莺痛苦,宋敛并没有因此愉悦。 直到今天,不到两个月,宋敛却为了他曾恨之入骨的女人微笑。 这变化太快,快到所有人始料不及,梁曼因也是其中之一,她在小南楼中等待着,门被打开时是凌晨。 楚莺面色如纸,憔悴虚弱,肩上披着宋敛的西装,那是他参加家宴时特地定做的,梁曼因认了出来。 她没责骂,没激动,无波无澜。 宋敛牵着楚莺的手,走过梁曼因身边,“小姨,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要当面跟你说。” “好。” 指腹拍了拍楚莺的手背,她会意独自进了卧室,留宋敛一人面对梁曼因,梁曼因自然是不舍得斥责宋敛的,话中尽显疲惫,“你今晚是去找她了?” 宋敛点头,头一声,但你可要早点来看我。” 无法保证明天有没有机会过去,宋敛被她的语术拿捏住,“什么大学同学?” “一个女同学,还帮过我……” 话筒中静了几秒,“我让元叔送你去,早去早回。” 楚莺的喜怒哀乐都在语调中了,“好!” 挂了电话,楚莺的笑一点点垂下,目光跟着变得深邃,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应对措施,这中间的每一环,都是至关重要的,一不小心也许真的会丢了命。 可她要赌。 跟在宋敛身边后,元叔就是负责接送楚莺的司机,他这么多年跟着宋敛,最懂得察言观色,送楚莺的路上,感知到了她的不安局促。 “楚小姐,你还好吗?” 一句平常的问话而已,却将楚莺吓到,她蓦然抬起头,“……我挺好的啊。” “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可以改道送你去医院。” “没有不舒服。” 尤萍约她用餐的地点有些偏,但楼很高,隐没在巷尾,像是一家私家餐厅,车子开到中段便进不去了。 元叔看向前方的幽黑,“楚小姐,是这里吗?要麻烦你自己走一段路了。” “好,没关系。”楚莺推开车门下去,钱包掉在了座椅上,两人都没有发觉,直到她走进深处。 餐厅位处偏僻,但用餐的宾客络绎不绝,楼下座无虚席,走进这样的热闹中,楚莺不得不怀疑尤萍的真实用意。 她报了电话,服务生带她上楼,这是露天的一层,不算太高的八楼,一抬眸,便可以张望到高处幽深的天空。 有人推门进来,楚莺闻声看去,尤萍今夜挽着发,神态温柔,唇上是豆沙色的口红,衬得整个人散发着慈祥的光辉。 但那抹笑之下,却是狠厉的肃冷。 “宋敛怎么答应让你出来的?” 她试图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与楚莺拉进关系,楚莺不吃这一套,“你找我要谈什么,长话短说。” “你知道我要谈什么的。”尤萍拉开椅子坐下,面前的桌上有准备好的酒,她亲自倒了一杯,给楚莺递去,她很防备,并没有喝。 “你想要我离开宋敛,给你的女儿让路?” “不是让路,你本来就是路障。”尤萍的态度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刻薄凛冽,“我找你来,只是想知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痛苦,当年你抛下我跟爸爸,我们有多痛苦,你就要承受相应的。” 尤萍兀自喝酒,喝了第二杯,“你真的是我的女儿,跟我很像。” 楚莺低下头,“我才不像你。” 同一时间,她收到元叔的信息:【楚小姐,你的钱包落在车上了,要我送去吗?】 楚莺编辑了几字,【不要,千万不要。】 这几个字很容易引起猜忌,她知道,元叔一定会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0 你要我给你的女儿让路?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1 是你不识好歹,自寻死路 细想来时楚莺的神态,焦躁不安,慌忙错乱,跟平时很不一样。 元叔怎么想都不对劲,看着那条短信,抉择不了,只好给宋敛打个电话,征求他的意见。 被梁曼因斥责过,宋敛这些天都在宋家,本分沉稳。 用餐时接到司机的电话,他起身走进餐吧中,“怎么了,不是说没什么事别打电话吗?” “是楚小姐,她今晚有些古怪。”司机不知如何解释,着急地望向那家私厨,将来时的过程转告了宋敛,“需要我上去看一下吗?” 对楚莺的戒备宋敛半刻都没松懈。 “去,有什么状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 关上车门,司机快步往餐厅中赶去,要是楚莺出了什么纰漏,宋敛那里他不好交代,不知楚莺在几楼,哪间包厢中,司机描述了楚莺的样貌,经服务生的指路,他往露台走去。 楼上一片幽黑沉冷,远处天边的星光太过暗淡,在楚莺眼底交织成了模糊的光晕,她扶着椅子起身想要走,但腿软发抖,反应过来后望向那杯酒,却实在有些晚了。 尤萍今晚是势在必得,一定要除去楚莺这个大害,什么亲情血缘,都没有当下的安稳生活重要。 冷眸瞧着楚莺摇摇晃晃,脸色惨白。 尤萍往后退了几步,“楚莺,我给过你机会,我说过可以送你走,给你钱,是你自己不识好歹,自寻死路。” 摇了摇头,楚莺想要维持片刻的清醒走出去,不知道尤萍下一步要做什么,在元叔没来之前,她要一边稳住尤萍,一边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在酒里添了什么东西?” 尤萍拿上包,准备要走,最后这一眼富含许多深意,是在亲情与安稳之中的挣扎,“迷药而已,你喝了酒,就算从这里掉下去,就是醉酒坠楼,没人会怀疑我。你死了可别找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她走时是那样的决绝,不留余地。 打开那扇门,尤萍与门外的人对视一眼,男人走进去,背身关上了门,楚莺想要冲出去,却被一把搂住腰。 尤萍踩着高跟鞋慢步往楼下走,走到五楼,楼梯上却传来焦急的步子,心下一顿,尤萍左右看了两眼,闪身躲进了洗手间。 元叔往露台上奔去,敲门询问:“楚小姐,你在吗?我给你送钱包。” 没有声音。 元叔继续敲门,下一秒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元叔来不及再敲门,高声喊来了服务生开门。 里面的情况危急。 元叔冲进去时,楚莺挂在露台的边缘,半边身子垂了下去,手紧攥着石墙的缝隙,吊在上面,底下是漆黑的小巷,要是摔下去,必然是要被摔死的。 露台上的男人将她推下去,正弯腰推搡着她,她摇摇欲坠,命悬一线,元叔到的及时,止不住大喊,“楚小姐。” 闻声,男人回头想要逃,元叔冲上去,将他按在地上制服,身后跟过来的服务生去救楚莺,她早就失了力气,不过是咬着牙关,吊着一口气,拉住了自己的命,在跌下去的瞬间,被人拉住,才没死在这里。 身子很虚弱,浑身都是软的,躺在地上,楚莺瞳孔涣散,一圈围着她的人面孔模糊,他们在说些什么,楚莺都没听清,眼皮很沉,胃里翻涌着,在一场嘈杂的混沌中,她陷入昏厥。 * 这顿饭不怎么顺利。 宋敛回了电话过去后,餐厅中的气氛跟着严肃不少,宋菩玉这些天才被放出来,还没获得真正的自由,宋父正张罗着要她结婚,省的跟赵逐的事节外生枝。 宋菩玉不肯,装了这么多年的知心女儿,总算是装不下去了,红着眼睛拒绝,“我不要。” “这是你能决定的吗?”宋父质问她,指着宋敛,“就连宋敛都要听家里的安排,你凭什么搞特殊,你要是想让赵逐活命,就给我听话。” 宋敛缄默不语,安静用餐。 用宋敛当例子,宋菩玉是不服气的,“他养女人,在家宴上逃去找女人,这还算是听话吗?爸爸,你永远都是这么偏心!” “菩玉,这是你跟爸爸说话的语气吗?”宋父拍着桌子,“你跟赵逐的事,我一忍再忍,让他活了下来,你还要怎样?” 吵声在耳边循环,宋敛没了胃口,搁下筷子,用餐巾轻拭嘴角,“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别走。” 宋菩玉拦住他,眸中满是恨意,“你是要去找楚莺吗?” 她的语气像是要跟宋敛同归于尽,宋敛不慌不忙,淡淡笑着,当着宋父的面,他都敢承认。 “是。” 宋菩玉侧眸看向宋父,“爸爸,你还不知道吧,把宋敛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其实结过婚,死过丈夫,是个寡妇,他这样还算听话吗?” 她过得不舒坦,宋敛也别想自在。 宋父只震惊一瞬,“他要结婚了,倒是你,你好到哪里去?” 宋敛嗤笑了下,推开宋菩玉,径直走了出去,宋菩玉想要跟上去,赵逐出事这么久以来,她还没有去看过他,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 走到门口,宋敛畅通无阻,宋菩玉却被拦在门口,父亲一天不松口,她就要一直被关着。 收起急躁与伤悲,宋菩玉望着宋敛的背影,心下复杂,再怎么执拗下去,只会得不偿失,回过身,她摆出了妥协的架子,“我答应您,我去就是了。” 宋菩玉被牵绊住,对宋敛而言早已算不上是威胁,他上了车,启动引擎,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梁曼因不准他去找楚莺,李饶那里的声色迷离他不感兴趣,在车里坐着,正要点烟,元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话筒里是吵闹的,什么声音都有。 元叔喉咙在颤抖,急得要命,一句话说不清楚,宋敛蹙着眉,“怎么了,好好说话。” “不好了,楚小姐……”元叔慌里慌张,“楚小姐受了伤,我刚把她送到医院。” “受了什么伤?” 宋敛只当这是楚莺的小把戏,语调很轻飘,并不怎么在意,“不是去跟同学吃饭了吗?会受什么伤?” “不是同学……”元叔不怎么确认,但猜到了一二,“好像是跟奚然小姐家里有关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1 是你不识好歹,自寻死路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2 提前祝你百年好合 楚莺身边安排了梁曼因的人,她一出事,梁曼因最先得到消息。 接着电话,她忍不住开腔质问,“怎么好端端的会坠楼?宋敛已经过去了吗?她伤得重不重?” 她不是真的担心楚莺的死活,是怕宋敛会因此乱了方寸,毕竟婚期在即,这时候要是出了差错,对谁而言都是麻烦。 梁曼因站在台阶上,面色逐渐严肃。 站在她身侧,谈雀景没催促,不急不躁地等待着,梁曼因一挂电话,他才问:“怎么,出了什么事了吗?” “是宋敛养的女人,总是要找麻烦。” 梁曼因得过去稳住宋敛,免得他又留在楚莺身边,要是奚然家里知道,意见一多,婚后麻烦事更多,“我得过去一趟,那些房产的事,要下次再聊了。” “好,你快去就是。” 才离婚不久,有些财产分配不均,一些房产要他们自己私下处理。 这些天梁曼因要忙着办理离婚的各项手续,又要忙着照看宋敛,两边都是棘手的,司机的车子堵在路上,没能及时赶来,出于绅士风度,谈雀景主动提出送她。 “是去医院吗?我刚好顺路,我送你。” 这跟多年的夫妻感情无关,是谈雀景生来的文雅与温柔。 梁曼因没有多想,上了车。 谈雀景特意吩咐司机,“开快一点,梁小姐事急。” 车速加快,车窗口的霓虹风景被模糊成一条光带,快速从余光中飞过去,梁曼因攥着手机,祈祷楚莺伤得不重。 谈雀景一声轻笑,缓解了她的沉重,“你还是一样,将宋敛当成自己的孩子。” “姐姐去世的早,他对我而言就是我的孩子。” “可他这个小子最近是不是不太听话?” 到了这种时候,梁曼因还是要袒护宋敛,“这不怪宋敛,他心性单纯天真,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是那个女人心眼太多,把他骗得云里雾里,是非不分。” 谈雀景好奇心被勾起,“这么说,的确不是个好姑娘。” “那倒不是,她身世凄苦,想要攀上宋敛这颗摇钱树是正常的,可花花肠子太多,不招人喜欢。” 对楚莺,梁曼因是同情又痛恨的。 * 幸亏被及时救下,楚莺没有坠楼,伤得不算太重,但全身落了多处的挫伤,身体里还有迷药的残留。 推她下楼的男人已经被制服,种种迹象都说明,这些都是有人刻意安排,想要楚莺的性命,这场约是她自己要赴的,只有她自己解释得清楚。 楚莺脸上被人打过,落了一片青紫,脊背上一大片的擦伤,像是被人在地上拖拽过,掌心血肉模糊,无名指的指甲盖磨掉了一大半,在露台的那十几分钟,很难想象她是怎么扛下来的。 迷药的药劲过去,身体的疼痛密密麻麻,逐渐爬上肌肤,楚莺靠在床头,只要稍做一下表情,鼻血就会流出,她没有处理,直接用手背擦去。 面上是血,眼中是泪,是情。 宋敛看着触目惊心,但对楚莺的话,持怀疑态度,“真的是奚然妈妈约你过去的?” “是。”楚莺没有大吵大闹要一个公道,受了这么多伤,却还是笑着,“她说要跟我谈谈你的事,让我不要挡你的路……” “她叫你去,你就去,你是蠢吗?” 尤萍是出了名的疼爱女儿,对奚然从小呵护到大,楚莺占了奚然丈夫的爱,她看不过眼出手,是合理的。 这点宋敛不怀疑。 “她说我不去,就闹到你家里,让你没有安稳日子过,我不想你为了我为难。” 这番话从楚莺口中说出来,是那样的感人至深,宋敛眸中的疑云没有因此消散,“她去闹不好吗?这样我就可以不结婚,你不是不想我跟奚然结婚吗?” 楚莺紧张地攥了下袖口。 宋敛没那么蠢钝了,不会轻易信她口中的任何一个字眼,楚莺怔了怔,眸中含着一汪泪,“我是不想你结婚,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心甘情愿为了我不结婚,不是用这些逼迫的招数。” 病房里静悄悄的,楚莺的血还在流,眼泪没掉,孱弱的美人面,坚决的眼睛,住进宋敛心里。 楚莺最是懂得适可而止,她一把抹开鼻尖的血,弄得面颊上红色混着乌青,“你还是不信我吗?” 宋敛面不改色。 “难道我会自己把自己打成这个样子吗?” 宋敛没显露半点心疼,倒真的像是以观赏者的姿态,欣赏着她的自导自演,“没有证据证明是奚然妈妈约你过去的,我问过餐厅里的人,他们说只有一个男人上去过。” 楚莺停止了解释,露出一副伤怀模样,“那我就没必要浪费口舌了,提前祝你百年好合,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她态度改得太快。 宋敛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侧身躺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脸,背对着他,在一簇柔软的暖光下,身子在抽泣下一颤一颤,生出令人怜爱的姿态。 没哭声,但宋敛知道,她肯定是在流眼泪。 无声的泪,更心痛。 宋敛没去哄,他起身关门,走了出去,面上杂糅浓厚的风霜冷厉,面庞隐在廊下的昏暗里,神色不明,往前走时,步伐携带着风。 高跟鞋与皮鞋的声音近了。 梁曼因从远处走来,宋敛瞧见她,镇定了些,“小姨。” 梁曼因身边站着谈雀景。 “雀景哥。” 谈雀景点点头,梁曼因张望了眼,“你怎么出来了,她不要紧吗?” “怎么会不要紧?”楚莺受过很多伤,这是最严重的一次,宋敛心间烧着火,这股火必然要有人承担,不是尤萍就是奚然。 他要找她们问清楚,是谁对楚莺下了手。 “她差点从八楼掉下来,我原先不知道,奚然家里可以这样一手遮天,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跟奚然有什么关系?” 当下没有证据,宋敛率先信了楚莺的话,“有什么关系我要亲自问了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她们,这个婚就没必要结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2 提前祝你百年好合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3 没命继续跟他在一起了 一句话没聊清楚,宋敛便走向电梯,没半刻的迟疑。 梁曼因想要跟上去,怕他闯祸,是谈雀景拉住了梁曼因,语重心长道:“宋敛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拦着他是没用的,让他去吧。” 身为局外人,谈雀景似乎更懂宋敛的心境所感。 梁曼因止住步子,“让你看笑话了,他之前不这样的,我都没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谈雀景摇摇头说不会。 “看上去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姑娘,才会这样着急。” 梁曼因苦笑了下,“他姓宋,所以喜欢是没用的,你是知道的。” 他们二人便是家族联姻的受害者,没人比谈雀景更懂得其中苦楚,他陪着梁曼因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一小块透视玻璃,望向光线不足暗淡的屋内。 窗口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床边,受了伤的女人半侧着身子,坐在床上,手背上连着针管,她却像是全无知觉,掌心团着卫生纸,纸上浸透了血。 鼻腔里的血擦不干净,楚莺像是魔怔了,一下下的刮蹭着,弄得很是无助恍惚,像个精神受损的病人。 从后看去,她半张脸被微卷的长发遮挡着,看身影的确是个漂亮女人,被月光普照着,有种孤单的凄冷感。 这种感觉特别又微妙。 谈雀景不由自主抬高了脖颈,就要看到她的脸时,梁曼因侧身望着他,“麻烦你送我来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跟她聊聊。” “好。” 这是宋敛的事,谈雀景没资格插手,里面那个是宋敛的女人,他更不必多看。 梁曼因开门进去,谈雀景转身离去,相隔一秒的时间,楚莺回了头,她迷茫伤心,头发乱糟糟的,唇峰上全部都是模糊的血迹,鼻子都被擦红了。 右脸的颧骨上有擦伤,医生简单擦了药,没包扎。 那一脸的伤痕袒露在梁曼因眼前,连她都有些吃惊。没想到楚莺会伤得这么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楚莺哭得嗓子很干哑,“梁小姐。” 梁曼因站着没坐下,一副审视的姿态,“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多大的跟头才会这样?”梁曼因不是傻子,“你跟宋敛说这是奚然家里做的,这是真是假?” 楚莺张了下嘴,没等出声,就被梁曼因打断,“还是说这是你的自导自演,只为挑拨宋敛跟奚然的关系?” 她都这么说了,那解释都可以免了。 楚莺像是疲惫了,眼皮耸拉下来,遮挡住半个瞳孔,“您就当是我的自导自演吧,麻烦你要是见到了宋敛,帮我转告一声,我恐怕没命继续跟他在一起了,等我伤好了,我会离开。” “你这一套对宋敛兴许有点用,但对我没用。” 血又流了下来,楚莺的皮肤都被搓红,她抹去血,笑着说:“所以我才跟你说。” 这一步是险棋,在宋敛真正做决断之前,她都不认为自己是输了。 * 这次的失手是尤萍没料到的。 回去后她便陷入不安中,早上换了衣服从衣帽间出来,遇到奚然,她一脸的不耐烦,眉头紧锁。 “然然,怎么了,不开心?” 奚然是有些心烦,“还不是宋敛,昨晚突然打电话说有事要问我,约我见面,莫名其妙的。” “今天?” “对啊。” 为此奚然特地换了衣服,打扮一番,在家中可以随意,但见外人,还是要整理好仪容的,“那我先过去了。” “好。”尤萍的笑渐渐垮下去,忐忑加重。 约在第二天见面,已经算是宋敛的好脾性,他没有当夜冲进奚然家中询问,是对楚莺没那么信任,但问是一定要问的。 早茶室幽静精致,桌案上摆着一支兰花,用瓷瓶装着,一桌子食物都被衬托得漂亮了许多。 奚然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楼下的熙攘吵闹,簇了下眉,“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聊天。” 宋敛面带疲色,却沾染着些许轻描淡写的笑意,“你昨晚去了哪儿?” 两人从最初的客气到如今的厌烦,谁都没有好脸色,宋敛垂眸,指尖绕在杯口,神态几分冷,几分散漫,奚然强忍着,“去排练了,怎么了?” 宋敛猜到不会是奚然,大有可能是尤萍,毕竟奚然没这么大的胆子。 “我记得我们是说好的,你有你的心头好,我有我的温柔乡,互不干扰。”宋敛一番话说得奚然云里雾里,像是没怎么听懂。 “你什么意思,我干扰你什么了,你在家宴上提前离开,我都没有怎么样。”奚然身为千金大小姐的面子与身份为他一降再降,“你还要怎么样?” “你是没有怎么样,可你的母亲呢?” 宋敛指尖沾染了茶水,一点湿润迅速扩散,“一个喝了酒坠楼的女人,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自己不小心,如果她真的死了,不会有人怀疑到你母亲头上,伯母的恶毒,我算是领教了。” “你在说什么,谁坠楼了?” “你把我的话转告伯母,明天的这个时间,我需要她亲自向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然这桩婚事,只好就此取消。” 留奚然一人在座位上回味这番话,宋敛率先下了楼,没有选择昨夜找到奚然,是怕无名火烧到无辜的人身上,毕竟下手的人是尤萍,并非奚然。 奚然思忖良久,明白了宋敛的意思,脊背发凉,她不信尤萍是会随意残害别人性命的女人。 心不在焉下了楼。 奚然站在路旁,等待司机来接,车子从面前疾驰而过,她回神抬眸,看向街对面,是宋菩玉,她孤身一人,神色慌张。 奚然招手叫她,“菩玉姐姐。” 宋菩玉听见了,但没有回应,她叫来出租车,上车离开,直接忽视了奚然,宋敛无视她、轻慢她就算了。 可宋菩玉只是个私生女,竟然敢跟着不待见她。 奚然眼眶蓄泪,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中,气愤又悲伤,不就是退婚么,她不是非要倒贴宋敛。 退就退,谁怕谁?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3 没命继续跟他在一起了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4 他新欢在侧 可用的时间很短暂,前后不足一个钟头。 路上宋菩玉不断催促着,“师傅,麻烦开快点可以吗?” “这已经是最快了,再快就要超速了。” 她不安地回头去看车后,生怕父亲的人跟上来,费尽千辛万苦才溜出来,不见到赵逐一面,她不甘心。 赶到医院,宋菩玉小跑上楼,确认了病房号,可屋子里却空无一人,她拉住路过的护士,轻咽喉咙,“你好,请问这里面的人呢?” 护士记得赵逐,“赵先生吗?早已经出院了。” 躲在医院的楼道中,宋菩玉联系了赵逐的手下,放低了姿态询问,“我只是想要见他一面,见到之后我立刻回去。” “大小姐,你尽快回去吧,赵哥很好,你这样他才会不好。”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回去。” 宋菩玉所求很简单,看到赵逐还好好活着,她才会安心,“你多耽误一分钟,等我被父亲抓起来,赵逐也会被迁怒。” 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告知了赵逐的新地址。 刚上了出租车,没走出多远,宋父的人便开车追了上来,不断有电话打进来,宋菩玉紧张地往后望去。 想要去赵逐家是来不及了。 宋菩玉拍了下座椅,“师傅,麻烦这里停车,我下车!” 车子在路边刹停。 趁着宋父的人没跟上来,宋菩玉跑进附近的超市躲着,好在那些人没发现,而是继续跟上了出租车。 宋菩玉在超市货架中走动着,心乱如麻,生怕那些人已经去赵逐家门外守着。 她想要见他,更难了。 正沮丧时,走动的人影幢幢里,宋菩玉瞥见一抹熟悉的、扎眼的背影。 赵逐身量很高,是那帮人里身高比例最好的,肩颈宽,衣下肌肉硬,跟他在一起时,是很有安全感的,宋菩玉穿着高跟鞋也就到他的脖子,需要仰头看他。 但如今,仰头看着他微笑的另有其人。 梁书意拿不到货架高处的芝士酱料,赵逐抬高胳膊给她拿,那样的姿势,就好像是将她搂在怀中。 他低头,她仰眸。 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这一排走道中的气氛都随之有了变化,是暧昧升温,是不言而喻的情意,但看在宋菩玉眼中,却是彻骨的冷。 为了见赵逐一眼,她不惜跟父亲安排的男人见面,冒着被惩罚的危险逃出来,看到的却是他新欢在侧,这一幕加重了她的滑稽可笑。 宋菩玉自嘲一笑,周身寂灭黯淡,转身慢步走了出去,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很快被宋父的人找到,带上了车。 买了些晚饭要用的食材,赵逐开车带梁书意回去,路上很沉默,他性格就是如此,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跟宋敛很相似。 “姑父有说要怎么安排你吗?” 赵逐不知在想什么,没回神。 梁书意侧眸,“赵逐?” 思绪回笼,他茫然地点了下头,“老板安排我去肃州。” “不准你回来了?” “不清楚。” 他不清楚,梁书意却是猜得到的,“听小姨说,姑父正张罗着给宋菩玉找结婚对象,大概是想她结了婚再让你回来。” “也许吧。” 赵逐没多问,梁书意不信他不在意,“你真打算就这样了吗?” “我没别的选择。” 他跟宋菩玉生来就是由不得自己的。 车子在单元楼下停好,赵逐拎着两袋食材往楼道中走去,才进入大堂,便有人从一侧闪了出来,赵逐顿了下,认出了自己的手下,“小征?” 男人神色担忧,“赵哥,刚才大小姐来找你了。” “……她怎么来了?” “她一定要见你一面,这会儿已经被抓回去了。” * 去给了奚然一通警告,宋敛没有立刻去医院,算准了时间,天黑后才过去,到时正巧是楚莺换药的时间。 其他伤口的疼她可以咬牙忍受,指尖的痛却是压制不住的。 半块指甲都没了,纱布裹缠的伤口下露着指甲盖下的肉,只是瞧着便觉得疼,换个药,楚莺疼得额头冒汗,唇色惨白。 护士拿着托盘出来,看到一旁站着的宋敛。 “宋先生,你怎么不进去?” 宋敛面色复杂,“这就进去了。” 侧身进去,关上了门,楚莺虚弱无力,趴在枕头上,看到宋敛时,什么都没说,直接侧过了脸去,看向窗口。 这是没打算原谅宋敛。 宋敛无视了这份冷淡,走到一旁坐下,“今天好点了吗?” 楚莺如同哑巴,闭口不谈。 “我去见过奚然了。” 楚莺又疼,又糟心挣扎,“我不想听你跟你未婚妻是怎么相处的,没心情。” “你想要怎么样?”宋敛将问题扔给她,“让奚然妈妈跟你道歉?” 这似乎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可这样一来,这一身的伤就白受了,不能让宋敛退婚,也要让尤萍受辱,不然就白谋划这么多了,“道歉我就可以不疼了吗?” 背着身,楚莺眼泪滑落进枕头中,哭腔欲加浓烈,刻进宋敛心里,就是要让他难受的。 “那你想怎么样?” 楚莺回身看向他,“我脸上身上的伤都是她给的,凭什么一句道歉就可以算了?” “还疼吗?”宋敛问这话时是温情的,“我瞧瞧。” 他捧着楚莺的手,裹着纱布,看不到伤,但是十指连心的疼他是懂的,指尖熨在楚莺的掌心,“如果真的是她……” 手突然抽走。 楚莺面上的温度全没了,“如果是?你还是不信我,就是她叫我去的,她说要送我走,是我不识好歹,所以才想要我的命,省的我破坏她女儿的婚姻……” “我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宋敛眸光含着质疑,“还是你手上有她的什么把柄?不然她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心下虚了一瞬。 楚莺心尖晃了晃,正要否认,门被敲响,站在门外的是一脸焦灼的梁书意,宋敛走了出去,跟梁书意面对面而站。 不知说了什么,宋敛拧着眉推开门,“我回家一趟,晚些再过来。” 楚莺态度不好,“不用了,我要休息了。” 梁书意催着,“宋敛——” 一些话卡在喉咙,宋敛没来得及说,便被梁书意带走,她走在前,拉拽着宋敛的袖口,“快点,不然他们俩今晚就死定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4 他新欢在侧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5 不会乖乖受你摆布 这次趁机溜走,是宋菩玉第一次直面忤逆自己的父亲,她没有宋敛那样强大的母家保护,宋父对她的惩罚相对只会更重。 站在偏厅,宋父执着小臂粗的实木棍子,一下一下抽在宋菩玉的腿上,伤到了骨头,宋菩玉挨不住这种疼,直直跪了下去,下一棍便落在了脊背上。 这种疼伤及肺腑,一股腥甜往喉头涌来,宋父没有心慈手软,宋菩玉不是宋敛,一旦犯错,就是罪无可赦的。 “现在知道错了吗?” 宋父拿着木棍子,气得掐着腰,按着太阳穴,再怎么样也是亲生女儿,真要打死了,他是最舍不得的人,“我让你结婚是为你好,你跟赵逐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了,你竟然还去找他,难不成你真要跟他在一起吗?” 这是绝不可能的。 冠以宋姓,得了宋家给的身份与体面,享了宋家的锦衣玉食,作为代价与条件,婚姻是最轻的那一层了。 这是宋敛都懂得的道理,宋菩玉不会不懂。 “……我只是想去见他一面。” 咬牙忍着疼,宋父却没因此心软,扬起一棍重击在宋菩玉脊背上,这一棍打得她头晕目眩,鲜血从身体中往上涌,没忍住,呕了一口,视线昏花,什么都看不清。 隐约瞥见有人走了进来。 步伐很匆忙,满脸的担忧神色,在下一棍落在身上时,他上来拦住了宋父,望着宋菩玉吐出来的那口血,心如刀绞。 “赵逐,你找死是吗?!”宋父丢了木棍子,屈起膝盖,抬起一脚往赵逐身上踹去。 他摔倒在地上,顺手扶起了宋菩玉,拢着她的下巴,替她擦掉嘴角的血,心疼是真的,无可奈何更是。 半搂着宋菩玉,赵逐目光似乞求,望着宋父,“您别再打她了,她身体不好,这么打下去会没命的。” “我不打她,我打你是吗?” 宋父气得面色扭曲难堪,指着赵逐,胳膊在颤抖,弯腰拿起木棍子往赵逐背上打去,“好,你自己要受这一顿,我成全你们。” 赵逐重伤刚好,还没痊愈,这一打触发了旧伤,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着,宋菩玉靠在他怀里,他苍白如纸的面容映入瞳底,握住他的手腕,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棍落下,兴许是宋父想起了这么多年,赵逐尽心竭力为他办事,从来都是拿命去完成他指派的任务,他忠心耿耿,宋父看在眼中。 但跟宋菩玉这件事,还是不可原谅。 “你给我滚!”宋父丢了木棍子,一脚将赵逐踹开。 赵逐半跪着又坐起来,想要去查看宋菩玉的伤势,宋父毫不怜惜,伸手将宋菩玉推到身后,“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滚到肃州去。” “我会去的,可您不要逼她。”赵逐不敢去看宋菩玉的模样。 那张失了血色,虚弱的小脸,如小时候一般,无措无助,孤苦无依,她没有母亲,是宋父年轻时的意外所得的女儿,被丢在外那么多年,回到宋家也没有得到应有的疼爱。 起初那些年过得很苦,不受待见,人人可欺。 宋家看不过眼,明里暗里要收拾宋菩玉,她经受过无数次的死里逃生,都是赵逐护着她。 他们是两株飘零的浮萍,跌跌撞撞,沉沉溺溺。 宋菩玉后槽牙中都是血污,她不服输,扛着疼,“您别白折腾了,我不会听话去嫁人的,我不是宋敛,不会乖乖被摆布。” “你还敢提宋敛?!”宋父这才被气急,脚尖踹在宋菩玉的肩膀上,殴打正要继续,赵逐从后去拦住宋父。 场面因此混乱了不少,宋敛跟梁书意赶到时,地上的血很刺目,赵逐护着宋菩玉,代替她去挨宋父的斥骂殴打。 在晃动的人影中,宋敛看到赵逐糟糕的面色,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宋父的胳膊,“别打了,您真要打死自己的女儿吗?” 梁书意趁机会过去,扶起赵逐,他躲开了她的手,捧起宋菩玉的脸,轻轻替她擦掉了嘴角的鲜血,温柔询问,“怎么样了?” 宋父冷哼一声,“她的命是我给的,就算我打死她,也是应该的。” “如果可以,她应该是不想要自己这条命的。”宋敛看向身后惺惺相惜的二人,“不过在法律上,您是没资格要她的命的。” 不经宋父的允许,宋敛安排了他们,“先上车吧,去医院要紧,别真的死在这里了。” 宋父没拦着。 他需要有人给他这个台阶下,毕竟他再怎么狠毒,也不会打死自己的女儿。 朝着赵逐的背影,宋父厉声吩咐了一句,“别忘记你去肃州的时间,要是还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赵逐抱着宋菩玉上车,两人坐在后排,宋菩玉奄奄一息,靠在他的肩头上,面上落着冷汗,赵逐眉宇间是急躁又担忧的,这在他那张冷面上很少见。 宋敛加快车速,将他们往医院送。 梁书意侧过身询问,“你伤才好,不该这么冲动的,一起去医院看看,别旧伤复发了。” 她的口吻中关心的是赵逐,没有询问宋菩玉的状况,眸光走过那张脸时,有的只是无声叹息。 “我没事的。” 这些疼对赵逐是从小受到大的,伤不了他什么,宋菩玉不一样,她体质很弱。 宋敛从后视镜中瞥向他们,过去他只当宋菩玉对赵逐是利用,可今天看来,并不全是这样。 最诡计多端的人,也有真感情。 到了医院,赵逐想要抱着宋菩玉上楼,可他一样受了伤,手上没了力气,抱不起宋菩玉,宋菩玉疼得昏厥了过去。 宋敛开门下车,走了过去,从赵逐身边接过宋菩玉,主动抱着她,赵逐勉为其难道:“没关系,还是我来好了。” “你怕我会害她吗?”宋敛骨血里是柔的,哪怕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没感情,但需要伸出援手的时候,他不会推辞,“如果我要害她,就不会去救你们。” 看着他的背影,赵逐迟疑了一刻便跟上去。 梁书意看到他裤脚上的血,正要扶他,手机却响起,她驻足原地接起,“姑父。” 宋父声嗓威严,饱含怒意,余光扫向客厅坐着的奚然一家,“宋敛是不是跟你在一起?马上让他给我回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5 不会乖乖受你摆布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6 再过两年,我们结婚 宋敛食了言,不仅当晚没有回来,此后的几天都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梁曼因偶尔出现,楚莺会以为他是人间蒸发,或是有意躲避。 梁曼因来时带了两束花,一束拿去给隔壁病房的宋菩玉,一束送来给楚莺,坐在一侧,梁曼因用水果刀划开了苹果皮,带了两刀,切下一小块,用叉子递给楚莺。 “尝尝,很甜的。” 这么多的女人,楚莺察觉得到,梁曼因是最难对付的那个,她接过苹果,小口咬下。 “你是不是想问我宋敛去哪里了?” 一连消失三五天,楚莺不会不想知道。 梁曼因没有隐瞒,“他为了你去找了奚然,惹怒了奚家,奚然跟她妈妈已经准备退婚了,两家正忙着清算账目,闹得很僵,不太好看。” “跟他未婚妻无关。” 楚莺见过奚然,对她的印象很好。 奚然温柔善良,高贵明亮,那次跟宋敛相逢,滚烫的热水倒在楚莺的手背上,是奚然询问她疼不疼,又斥责了宋敛。 这样的女人,不会太坏。 楚莺不讨厌她,甚至羡慕她,向往她。 “可只要退婚,就不会无关。”梁曼因又给了一块苹果,“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您这样问我,是责怪我。” “我怎么敢责怪你?” 梁曼因搁下了苹果,没有再递,她没在楚莺脸上看到胜利者的得意,不免诧异,“宋敛敢为了你去责骂奚然,我这个做小姨的都不敢再招惹你了,免得哪天他六亲不认。” “这是为了我吗?”楚莺手上的伤没好,孱弱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我是他的人,为他受了伤,他只不过是觉得自己的面子不好看而已。” “总之退婚是板上钉钉了。” 梁曼因站了起来,“趁着家里没为宋敛物色下一个结婚对象,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腻歪一阵子。” 楚莺低下头,“我连他人都见不到,说这些都是风凉话。” 梁曼因一走,屋子里空落落的,楚莺坐不下去,起身出去,宋菩玉住在隔壁,她的伤不需要住院,留在这里,是不想回去跟宋父发生冲突。 这些天赵逐都在这里,寸步不离地陪伴着,他面冷心热,看似无情却有情,楚莺站在门外,憧憬地看着他们相握的那只手。 宋菩玉侧躺在枕头上,眨动眼皮,想要多看赵逐几眼。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气氛中的缱绻不舍很是浓重,楚莺轻叹了口气,裹紧了披肩返回病房。 时候晚了,走廊里没什么人。 楚莺步伐很慢,快走到时,有一阵忙乱的脚步走近,由远及近的男人嗓音太过熟悉,几乎是一瞬间,就让楚莺想起了这个声音和这个人的所有回忆。 “怎么病得这么突然,现在状况怎么样,还好吗?” “好像不太好……” 引着谈雀景的人边说,边带着他走过去,他们一同拐了过去,在迎面相遇的刹那,楚莺退后几步,转过了身。 拐杖敲动着地面,响动很快过去,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温度让楚莺浑身发寒,扶着墙壁,站在不见一丝光的走廊中,眼前的画面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大二那年,她的贫困生补助申请被驳回。 拿着那张申请单子,她红着眼睛冲进主任办公室,看到书架前的那个背影,便哭诉着问:“老师,为什么我的补助申请没有通过,齐远每年都出国旅游,他却可以……” 那个人回过身,是一张陌生的、矜贵又儒雅的面孔,一身的贵气,站在折射进来的光线中,身前的纽扣都散发出昂贵的光泽。 触及那张脸,楚莺哽咽了下,什么话都说不出了,那时她才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更不懂一个柔弱女人的眼泪,会对谈雀景那样的男人造成怎样的冲击力。 第二次遇见,是在便利店,楚莺兼职夜班,十二点一过,捡了过期的三明治躲在收银台下啃。 有人进店,她抹了抹嘴角站起来,像一只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流浪猫,她都记得不谈雀景了,他却记得她,特地买了店里一份最贵的饭。 付钱时他没有带走,淡淡道:“吃这个吧。” 后来下大雪,楚莺工作后步行回学校,淋着一路的雪,谈雀景的车在后跟了很久,下车时什么都没说,只给了她一把伞。 在一起后,谈雀景很疼她,带她吃了中州所有昂贵的餐厅,带着她去见他的朋友,跟着他一起去山上野营,坐在烤炉旁看流星,晚上一起在帐篷中,他搂着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的话。 临睡前,他摸着她发际线的边缘,克制地吻了下她的眉心说,“再过两年,我们结婚。” 说那话时,谈雀景好似全然意识不到,自己是个结了婚的男人,他把楚莺骗了,也将自己也给蒙骗进了那场美梦中。 楚莺走回去时恍恍惚惚,推开门,被房中是那道背影吓得心间一跳。 宋敛的脸将她从那段过往中拉扯回来,“伤好了,都可以自己跑出去了?” “……没,出去走走。” 宋敛手上拿着一件风衣,轻轻盖在楚莺的肩上,“我带你出去走走。” “现在?” 楚莺深感茫然,摸不准他又想要干什么,“可我还在住院。” “我问过医生了,你的伤好了,可以出院了。” 楚莺被拉出去,言语间透着点讽刺与冰冷,宋敛让她想起当年的谈雀景,给她的承诺是一样的,羞辱也是,“带我出院,我要去哪里?” “回家。” “你的家里不该有我。” 这话的意思宋敛都懂,他按下电梯键,眸光深情淡薄,“我的婚退了,这下高兴了吗?” 尽管心下震惊,但楚莺没表现出来,“管我什么事?” 电梯门打开。 她跟着宋敛进去,不由反思自己这样做真的对么,是不是会伤害到宋敛。 电梯下降两层顿了下,门随之打开,楚莺站在宋敛身侧靠后的位置,余光一抬,心脏不再鲜活,像是死去,失去了跳动的能力。 震惊后,她连忙侧过身,背对着电梯口,谈雀景进来时,只看到宋敛与一个女人的背影,“宋敛。” “雀景哥。”宋敛牵着楚莺的手没放开,感受到她掌心浮起的一层湿汗,偏头去问,“怎么了,不舒服?”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6 再过两年,我们结婚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7 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轿厢中不算狭窄,但空气不流通,很憋闷,气息沉重、苦涩。 楚莺侧背着身摇了摇头,不敢吭声,紧张地握住了宋敛的胳膊,往他身子中倚靠着,这是没有安全感又恐惧的姿态。 宋敛动了下唇,声没出来,谈雀景又问:“这位是?” 他是绅士,目光不会在陌生女人身上停留太久,那是没礼貌的行为,掠过楚莺时,只看到她的长卷发与莹白的耳廓,耳朵上戴着一颗透亮的钻石。 宋敛的占有欲是天生的。 不管是谁,他都不允许楚莺被多看一眼。 侧过一步,这下将女人挡得严严实实,“不是谁,一个朋友。” 谈雀景明了一笑,算是顿悟。 宋敛寻了句话问:“雀景哥,你怎么在医院?” “家里一位舅公重病,我来替他办理转院手续。” “严重吗?” “不怎么严重。” 轿厢在下降,楚莺心脏跟着坠疼,身体好似麻木了,灵魂飘在空中,全身的感受都停了,读秒似的度过这一分钟,如同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这么近距离听着谈雀景的声音,她怨恨掺半,无法平息波动的情绪。 楚莺的姿势古怪,像是有意避着,加之她被宋敛遮挡着,连头发都瞧不见了。 电梯到达一层。 谈雀景微笑着,“那我先走了。” “好。” 带着司机,他走了出去,不知哪里来的一丝怪异感受,在电梯门关闭时,回了下头,里面的女人扶着宋敛的手,正大口喘息。 宋敛半搂着她,“又疼了吗?” “有点。”楚莺捂着自己的伤口,病白的面色柔弱不已,“没关系,就疼了一下下。” 好在宋敛的车停在负一楼。 要是跟谈雀景同一层出去,这一劫楚莺就算是逃不过了。 走去车旁,她神思虚浮,不在状态,宋敛拿出车钥匙开锁,车子忽闪的车灯将楚莺吓到,她轻颤了下。 “怎么了?”宋敛摸了下她的脸,“刚才就不对劲。” 搂住了宋敛的腰,衬衫细腻质感紧贴着手掌,楚莺抱得很紧,埋头沉溺在他的怀中,嗅着他身上苦柑气味,得到的是踏实与沉淀感。 “……没事,就是想你了。” 宋敛摸了下她的头发,“抱够了就上车。” 在宋敛的怀中,楚莺的恐惧感渐渐褪去了,她搂着他问:“宋敛,你是为了我退婚的吗?” “不是。”他口是心非的毛病不改,嘴巴比心硬。 楚莺不知道他为了退婚,为了给她尊严做了多少努力,把能得罪的长辈都得罪了,气得宋父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但这些都没有楚莺要紧。 “是的。”楚莺泪光闪烁着,唇上有一层嫣红,“我知道是的。” 舔了舔唇,这会儿这里没人,她踮起脚尖,扶着宋敛的肩膀,靠在车旁跟他接吻,将被谈雀景伤害的那份苦楚,用这个吻相抵消了。 吻得忘我,宋敛弯腰,单手撑在车顶上,将楚莺拢在怀中,摩挲着她的耳朵下巴,吻咬着唇,轻吮着,这些日子的思念与挣扎,一个吻是诉不尽的。 停车场冷风飕飕,空无一人。 二人影光落在地上,重叠着,接吻的姿态欲色浓重,吻还在继续,宋敛的掌握着楚莺的腰,他的喘声很重,到底是只有过这么一个女人,跟楚莺的得心应手相比,他要生涩许多。 谈雀景走到这里时,望着那一幕,微有错愕震惊,下一秒,却只是一笑,转身跟司机说:“我们走别的路吧。” “那位是曼因小姐的小外甥吧?” 司机认了出来,“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还……” “好像退了婚。” 轻描淡写的话,司机诧异了下,“就为了这个女人吗?实在是太任性了。” 走了两步,寒风拂面,谈雀景咳嗽了几声,身体虚弱得有些站不住,司机扶住他,“您还好吗?” “没事。” 谈雀景身体不好,那次严重车祸,九死一生救回来后就落下了病根,不仅是腿,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不如过去了。 他驻足没动,回了下头。 站在车旁接吻的那对男女停了下来,宋敛拉着楚莺上了车,给她打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 一个光影缭绕的侧脸,看得不怎么清明。 谈雀景皱了下眉,喉咙一痒,咳声加重了许多,像是要将心肺都给咳出来,等那台车开走了,他才稍好了一些。 “先生,你没事吧?” 一个侧影而已,还是不清晰的,但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实在有些相似,神韵不同,五官重叠。 他印象里的楚莺,是清冷又温和的,眉毛是黑灰色的,笑起时,钝钝圆圆的小脸苹果肌会鼓起,不怎么打扮,惯常扎着低马尾,垂在肩侧。 那种娇憨坚韧的气质,很难忘。 吻一下,亲一下手背,她都会羞怯地垂下眸,像一只慌张的小猫,浑身都是雪白的皮毛,柔柔软软的。 除了五官中的神似,其他的跟宋敛身边的那个女人全然不同。 谈雀景收回目光,将自己荒谬的想法压下,摇了摇头问:“我之前让你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去找过了,但是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个人。” 这不意外,谈雀景没有坚持,在三十岁末的这个年纪,他应该懂得,有些人此生都不会再见,更无颜去见。 他唯一执拗的,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 太久没有单独相处,宋敛带着楚莺回了小南楼,她身上还有许多伤口,做不了剧烈运动,这里打扫过,陈设重列过。 床褥换上了春秋天的,更柔软,身处其中,如同置身云端,宋敛覆身吻上楚莺的颈,那一寸白得晃眼,吻过后留下了许多斑斑点点的红色。 楚莺很乱,视线乱,心中更乱。 在被宋敛这样对待时,自己所想到的却是那一天跟着谈雀景上山野营,在帐篷中,入了夜,他们一起听到隔壁帐篷中传来的动静。 谈雀景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哄着,“你还小,听不得这些东西。” 可他又哪里会想到,自己那样疼惜的女人,在多年后却做了别人的情妇,但楚莺的今天,跟他脱不了干系,他更是那个罪魁祸首。 思及此,楚莺跟宋敛在一起的愉悦感就会大幅度上升,她敞开自己,尽情迎接着他。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7 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8 你不在状态 跟楚莺有过那么多此,这是最怪异的一次。 宋敛很投入,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腻不累,都大汗淋漓,气息不匀了,也没停下片刻,他的掌心如烙铁一般,控制住了楚莺的腰际。 将她固定住。 她抓着宋敛的手臂,眸中失焦,涣散,望着宋敛的面颊,却好像在看另一个人,宋敛只当这是错觉,情浪攀上巅峰时,他弯腰搂住她,重重吻了下去。 楚莺舌头很麻,唇上很红,处理干净后,靠在宋敛怀中,摸着他圆润饱满的耳垂玩,小时候听父亲说,耳垂圆又大的人,一生都会大富大贵。 宋敛抓住楚莺的手,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不在状态。” “我的伤都没好,怎么进入状态?”楚莺给了个逗弄的笑,吻着宋敛的下巴,咬咬他的唇,像是一只不怎么听话的小猫小狗在骚扰主人。 这些细碎的小动作,会让宋敛很沉迷。 知道宋敛喜欢这些,楚莺很会投其所好,“等我伤好了好好帮你行不行?” “用不着。”宋敛冷着面,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了,却装作无动于衷,“你当我还是那个需要你教的样子吗?” “不需要吗?” 楚莺直起腰,托腮看着宋敛,“在宾馆第一次的时候,不是我教的吗?现在又不认了?” 宋敛翻身,背对着她,“不是,是我自己领悟的。” 此一时彼一时,宋敛的确不是那个挑逗一下就紧张无措的男人了,楚莺躺在他怀中,在闭眼休息的某个瞬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用在宋敛身上的那些招数,有一部分都是在谈雀景身上学到的。 只不过她学得更轻浮。 搂紧了身侧的人,楚莺惶恐不已,很怕哪天东窗事发,宋敛要是知道了她曾是谈雀景的情人,知道她留在他身边的真相,他会不会后悔今天为了她退婚? 将头埋进宋敛怀中。 他感受到头发丝的触感,半睁开眼睛,下巴搁在楚莺的头发上,困倦不已,“怎么了?” “你退了婚,以后要怎么面对家里的那些人?” 真正开始为宋敛担忧,心便是偏向他的。 这些事宋敛不在意,“这不是你该管的。” 宋敛很累,没说两句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中,趁着他睡着,楚莺裹着披肩离开了卧室,住进小南楼时,梁曼因顺带将楚莺的行李送了过来。 里面都是一些旧物。 楚莺翻找出最深处的一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陈旧的戒指,这些年经历过许多艰苦的时刻,她都没有想过要卖掉它。 可其实比起宋敛送的那些东西,这枚戒指早就微不足道了,又或者说是,比起宋敛,谈雀景早就是过去式了。 * 退了婚后宋敛便留在了楚莺身边,家里的事他不再插手,电话同样不接,宋家乱成一锅粥,他却自在。 梁曼因的电话打到了楚莺手机上。 口吻不似质问,更多的是无奈。 “宋敛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楚莺不说,她也是知道的,“你让他接电话,我有要紧事要跟他说。” 宋敛在书房,处理着手头上的一些工作,他的工作有机密性,每次要工作都会锁上门,将自己沉浸其中。 听到敲门声,他去开了门,眼下是一圈青色的疲倦,“怎么了?” “电话,梁小姐的。” 楚莺声嗓很微弱,宋敛接过了手机,背身关上了门,梁曼因为了他焦头烂额,“宋敛,你还要任性妄为到什么时候,这些天你都跟楚莺在一起?” “小姨,我并没打算食言,原先我是要结婚的,不然不会大费周章跟奚然去定婚纱礼服,可奚然家里做了什么?” “这件事是她们不对,但你以为退了婚就万事大吉了吗?”梁曼因扶着额头,心力交瘁,“姑父已经在给你物色下一个结婚人选了,你趁早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 身为宋家人,就该有这方面的觉悟。 “你明白什么?”梁曼因在尽力帮着他了,“你收拾一下,现在出来一趟。” “怎么了?” 为了宋敛能得偿所愿,梁曼因想尽了所有法子,“如果不想姑父给你物色结婚对象,就来见我给你找的。” 宋敛内心是排斥的,“小姨,我才退婚没多久。” “你想跟楚莺在一起吗?”梁曼因反问他,“如果想,就过来。” 隔着一扇门。 楚莺贴着墙站着,门忽然打开,宋敛臂弯上搭着外衣,将手机还给了楚莺,“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一些回来,你早点睡。” “去哪儿?” 尽管他退了婚,楚莺照旧没什么安全感,毕竟两人身份有别。 宋敛语气淡淡,没多说,“去见小姨一趟。” 只要解决了婚事,就了却了宋敛的心头病,他去得果断决然,楚莺站在廊灯下,咬咬唇,突然进了卧室,拿上了那枚旧钻戒离开家。 之前宋敛送过她一些贵重的奢侈品,她不戴不用,都卖到了二手店里,将钱存起来,以免分开后,自己什么都捞不到。 进入二手店中,店主眼熟楚莺,“楚小姐,这次卖什么?” “这个。”楚莺送出了那枚戒指。 根据东西的成色与使用次数估算价钱,时隔这么多年,戒指早就不值什么钱了,店主给了一个数,楚莺没加价,随意卖了,心中无波无澜的,“我第一次来卖的那枚蝴蝶发卡,还在吗?” “你说满钻的那对?” “是那对。” 楚莺是带够了钱的,那是宋敛第一次送她那么贵的东西,是赔罪,是爱意,她想要回来,不辜负他的心意,“我想买回来。” 被梁曼因架上了饭局,跟不认识的女人用餐微笑,宋敛全程很僵硬,不怎么给面子。 中途又出去接了个电话。 手机贴在耳朵上,他眉宇间沉下了些,“她现在回去了吗?” “回去了,只是去了下二手奢侈品店,卖了枚钻戒。” 对楚莺,宋敛并没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被这个女人骗过,自然要多防备,“钻戒,什么样的?” 跟着楚莺的人只看到这些,“不清楚,像是求婚钻戒。” 据宋敛所知,她死去的丈夫是开货车干苦力的,就连三金都凑不齐,何况是钻戒,他不得怀疑,“去把戒指买回来,查查原买主是谁。”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8 你不在状态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09 宋敛会娶你吗? 一通电话等了十分钟。 宋敛回来时,梁曼因面上有明显的不悦,却还是笑着撮合他,“最近宋敛不怎么忙,有空的话,你们一起出去走走。” 从包中拿出两张话剧票。 “这个你们一起去看。” 宋敛没接过票,神色冷淡。 梁曼因带来的女人家世一般,差宋家许多,但贵在读过许多书,是圈子里有名的才女,要是跟宋敛在一起,大概不会像奚然跟尤萍那样盛气凌人。 宋敛没什么好脸色,到饭局结束时,他一人走在后,梁曼因走在前,先将人送下了楼。 宋敛慢步走在廊中,身后一道门打开,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对上秦小菱那张脸。 那次她跑到岭北去找他,被羞辱一顿,没等跟宋敛道别,便独自回了中州,没待多久又出国念书,书读到一半,就接到了宋敛退婚的消息。 可宋敛眼中冷冰冰的,好似不认识她这个人了。 只是半年时间,他如同变了个人。 “宋敛哥哥,你不认识我了?”秦小菱一脸的失望失落。 宋敛只字未言,眨动了下眼就走。 秦小菱跟在他身后,跟过去一样,总是贴着他,缠着他,“我听说你跟奚然家里退婚了,是真的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敛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当时要不是秦小菱跟宋菩玉一起设计陷害他,他就不会被赶到村子里,也就不会有今天跟楚莺的种种。 秦小菱恬不知耻地跟着,“怎么没有关系,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这声音太烦。 宋敛步伐快了些,进入电梯,秦小菱照旧跟着,“反正你都退婚了,怎么不能考虑一下我?” 宋敛站住脚步,眼神充满审视意味,“你有什么值得我考虑的,如果我跟你结婚,你可以容忍我三百六十天不回家?” 跟楚莺在一起,宋敛要找的结婚对象就是可以包容他的,如果不满足这一点,他是不会再次考虑结婚,就算是梁曼因物色的人选也不行。 秦小菱被宋敛这番话吓唬住,“……宋敛哥哥?” 下了电梯,梁曼因突然将他拉出来,挡在他身前,如同看洪水猛兽一般看着秦小菱,眉间拧得很深,一眼认出了秦小菱,上前一步打了她一巴掌。 秦小菱被打懵,捂着脸,不知所措。 “就是你跟着宋菩玉一起算计宋敛对吧?”梁曼因毫不客气,“真以为他身边没有人护着了吗?竟然还敢出现?!” 拉着宋敛的手,梁曼因拽着他离开,将他带进车里,愠怒浮在脸上。 宋敛不理解梁曼因的恼怒,“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您不用这么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梁曼因紧捏着方向盘,“要是我在国内,肯定不会让姐夫把你送到穷乡僻壤受苦,还有你姐姐,竟然跟着外人一起陷害你,书意还让你去救她,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欺负我,陷害我的女人不止秦小菱一个。” “楚莺跟她是一样的,但你喜欢楚莺,她就是不一样的。” 爱屋及乌,因为宋敛喜欢,梁曼因才不会像对待秦小菱那样对她,宋敛陷入沉默,明白了梁曼因的苦心。 “小姨,我明白你。” 梁曼因劝着:“所以你要是想跟楚莺在一起,就听我的安排,小姨不会害你的。” * 被梁曼因送回去,宋敛携着一身疲惫上楼,楚莺卖了戒指,早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等宋敛。 门一开,她快步过去,接过宋敛的外衣,帮他解开领带,轻嗅了下他身上的味道,是两道不同的香水味掺杂着,一道浓,一道淡。 “跟梁小姐去哪了,吃什么东西了?身上好香啊。” 宋敛垂眸,打量着楚莺的表情,“想去吗?下次带你一起去走走。” 从医院被接出来之后,楚莺一直待在小南楼,没怎么出去过,宋敛这样,倒像是一种宽容。 “真的啊?” “这还有假吗?” 径直走进去,楚莺从后握住宋敛的手,陪他一起进卧室休息,他拖着乏累的身体,只是轻吻楚莺的脸,观察着她的眉目。 她比他大几岁,见过更多人,心智更加成熟,相对应的城府更加深,折在她手上的男人,单是宋敛知道的,就有唐和卫。 宋敛折过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一早上醒来,楚莺准备好早餐,自己穿戴好,在餐吧中磨咖啡豆,“醒了,什么时候带我出去啊?” “马上。” 走过楚莺身边,宋敛才看到楚莺头上的发卡,蝴蝶的,是他送的那枚,被发丝掩盖着,看得不清楚,黑色发丝中隐隐散发的钻石光芒,耀眼明亮。 那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一种认可。 宋敛按捺下心中的波澜起伏,但说话的语调显然要温柔许多,他带着楚莺去用午餐,又带着她去看话剧。 为了满足梁曼因的要求,不过几天,宋敛要跟其他女人做这些,作为赔偿,他提前跟楚莺走了一遍这些流程,楚莺倒是兴致勃勃,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得很入迷。 到结束肩颈都是酸涩的,宋敛却好似睡着了,半合着眼皮,他们分开去了趟洗手间,一转身,楚莺面上笑容跟着被收敛住。 她涣散的眸中一聚焦,对上尤萍那张薄情的脸。 尤萍带着奚然跟宋敛退了婚,但不代表楚莺这个大麻烦就不存在了,一瞧见她,尤萍趾高气昂的架子端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楚莺的笑容充满挑衅,“难道我应该在天上,又或者变成一把骨灰,装在盒子里吗?” “你……” “我是跟宋敛一起来的。” 尤萍听着,面色难堪到了极点,这里人来人往,楚莺并没有因此停下,“我抢走了你女儿的未婚夫,让你跟你女儿丢了脸,你现在是不是更后悔,当初没有掐死我?” “你觉得你抢走了宋敛很骄傲吗?”尤萍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然然可以找到其他更好的,但宋敛会娶你吗?这辈子都不会的,因为你只是个低贱的、给他玩弄的货色。” “是吗?” 楚莺眸中带笑,贴着尤萍的耳朵,“那你女儿嫁一个,我抢一个,不就好了吗?” 话音一落,尤萍忍无可忍,挥手打她。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09 宋敛会娶你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0 我能不发疯吗? 这不是第一次挨尤萍的打了。 很小的时候,家境虽然贫困,但母亲温柔,父亲疼爱,就算是挨打,也只是轻轻打一下掌心。 脸颊上一下子挨了两巴掌,尤萍气得面庞发抖发青,想起被退婚的那份耻辱,都应该从楚莺身上找回来,这两巴掌还不够,尤萍扬起包,往楚莺头上砸去。 包上有金属装饰,打到额头是很疼的。 楚莺没还手,由着她去打,周围围了一圈好看戏的人,这一片的嘈杂喧闹挤满了整条过道。 兴许是怕丢人。 尤萍打够了,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发丝,望着楚莺的狼狈面容,心头那份恨意才削减了一些,“你以为自己赢了,你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也许然然都不稀罕。” 一旁的人走走停停。 都在看着他们。 尤萍不再多话,“好自为之吧你,我倒要看看,等宋敛腻了的时候,你丧家之犬的模样有多精彩。” 走出人群,尤萍潇潇洒洒,楚莺额头很疼,脸上也是一样。 不过尤萍越是气,楚莺就越是畅快,她将散落的头发拨开,沉了口气,抬头走出去,攒动的人影中,宋敛站在不远处,眸子黑白分明,显然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但他没有上去,更没有帮楚莺,只是远远看着,表情都没有变化。 * 关车门时尤萍用了重力。 上一次没有要了楚莺的命,又牵扯出了一大堆的麻烦事,导致奚然被退婚,这些日子还闷在家里,嫌丢人,哭了好些天。 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都糟糕了许多。 尤萍坐在车里,缓着气,开口时嗓音尖锐许多,“去,给我把楚莺之前的那些破事都翻出来,一桩桩一件件都不能放过,也好让宋敛知道,他为了什么样的货色抛弃了然然。” 副驾驶上的人侧回头,一脸为难。 “可是她结过婚的那些事,宋敛都是知道的,其他的……没有什么了。” 不会没有。 尤萍记得,在楚莺考上中州师大的时候,楚父打过电话给她,后来楚莺在中州出了事,被开除,被唾骂,楚父依然向尤萍求救过,想要让她帮帮楚莺。 这些事太久远,要不是楚莺突然出现,她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了,“去弄清楚,楚莺当时在学校是为了什么被开除,结婚不算是丑事,但我不信她身上就真的清清白白。” “可……宋敛会在意这些吗?” 如果真的在意,也就不会留楚莺在身边了,但宋敛这样孤高清傲的天之骄子,心里到底是会有隔阂。 时间久了,楚莺总会被腻烦,被抛弃。 尤萍等着那一天。 * 头上被砸伤,肿起了大包,楚莺坐在车里,自己轻轻揉着,祛除疼痛。 车在楼下停住。 宋敛侧了下身子,神情一丝丝收敛了,变得复杂万分,“还疼吗?那种状况,我不能上去帮你。” “又不是第一次被打了,不疼,习惯了。” 当时很吵,周围人多。 楚莺跟尤萍说了什么,宋敛都没听到,但他隐约觉察得到,楚莺跟尤萍之间不是简单的一点恩怨。 “尤萍阿姨为什么又对你动手?” 夜色浓,风带着点温度。 楚莺揉着头的动作一顿,先发制人,“因为我抢了她女儿的丈夫,这还不够她动手打我的吗?” “我问一句而已,你心虚什么?”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楚莺喉咙哽了下,“宋敛,你是为了我退了婚,可我也为了你承受了你小姨跟你前丈母娘的责骂,你正在物色下一个结婚对象,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宋敛单手扶着方向盘,淡淡地躲开了楚莺的目光,“我不跟别人结婚,也不会跟你结婚,这点你是知道的。” 楚莺推开了车门,“我是知道,我也从没痴心妄想过,以后你做你的新郎官,我搞我的地下情,不是挺好的吗?” “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又说得像是我委屈了你一样?” 尤萍跟赵逐都给楚莺钱,要她走,是她自己亲口说,就算宋敛结了婚,也要跟他在一起,这会儿又含着泪,一脸的悲伤。 她的唇色很红,眼睛也是,“你没委屈我,是我自找的,我天生就是给人当情人的料子,行了吗?” 宋敛眼含不解,“你发什么疯?” “是,我就是疯子,我看着你去见那些女人,去找结婚人选,我能不发疯吗?” 楚莺的爆发点来源于尤萍的那句——宋敛这辈子都不会娶你。 这点让她辛辛苦苦建立的自尊心再度坍塌,下车时,泪痕刻在面上,同样刻进了宋敛心中。 宋敛没有跟上去,这种情形下,冷静是必要的,不过好在,买一件贵重礼物就可以哄好楚莺。 没多停留,他开车去买。 驻足在玻璃柜台前,打眼一瞧底下珠光宝气的首饰,没有一样是配得上楚莺的,宋敛挑得心烦,眉目间拧得褶皱很深。 谈雀景路过,从车窗中一眼看见宋敛,“停下车。” 司机在路边停好车子,谈雀景下车进去,慢步走到宋敛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晚,在给谁买项链?” 闻声,宋敛诧异了下,“雀景哥。” “嗯。”谈雀景应了声,跟着他一起去看,“怎么样,挑好了吗?给你小姨买?她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不是小姨。” 一见宋敛惆怅的面容,谈雀景饶有兴致地望着他,“那是谁,值得你这么晚买礼物?” “家里那个。”宋敛目光搜寻着那些宝石项链耳环,眼睫垂着,“您上次见到过的,医院电梯里。” 谈雀景想起那个熟悉的侧脸,“就是让你退婚的那个?” “是。” 看样子,宋敛是用了真心的,为了她退婚,精心挑选礼物,谈雀景为他高兴,“你可以做到这一步,她一定很开心,没有跟错人。” 宋敛笑意从唇角溢出,略带讥讽,“她不是个懂得知足感恩的女人,我为了她退婚,她竟然想让我别结婚,您说,是不是得寸进尺?” 对这个女人,谈雀景充满了好奇,才动了下唇,就被宋敛的电话打断,他拿出手机,亮着的屏幕落进谈雀景眼中。 对他而言,更加醒目的是楚莺二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0 我能不发疯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1 人生最志得意满的阶段 那个名字谈雀景忘不掉,一笔一划,是贫困生资助申请单子上的名字,是爬上鹊南雪山时,同心锁上的名字。 站在雪山的最高处,谈雀景跟楚莺迎着剧烈的风霜,她的发丝被风吹在谈雀景的脸上,他从后搂着她,跟她一起将锁留在山上。 她的头发很柔软,谈雀景至今没有忘记她身上的气味,她说话的方式,笑容如刻在他心中,不会被时间冲淡。 上了车,谈雀景神色凝重,靠在座椅中,耳边回荡着宋敛手机中的声音,是一个女人,跟楚莺的音色很像,不同的是语调。 她向宋敛撒娇,道歉。 娇滴滴地说:“我不小心烫到脚了,你回来给我带点药好不好?” 宋敛的眉目间分明是有笑的。 但语气维持着冷漠,“不好,自己不会去买吗?” “宋敛……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的脚都烫伤了,还怎么买?” 谈雀景认识中的楚莺,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她是腼腆羞怯的,开口说话总是慢吞吞的,跟师大的那些明艳女孩儿不同,她的脸上诉尽了苦楚与贫困。 她时长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和浅色牛仔裤,鞋子穿到边缘开胶都舍不得买新的,却愿意花钱去买英语磁带。 谈雀景在她的老师那里知道她的家庭条件,私下帮过她。 可她没有接受,反而找到他,将钱退了回去,面上是坚韧无悔的高傲,被掩藏着的却是高傲之下的一点羞愤。 她说,“这不是我应得的钱,我不要。” 谈雀景问她,“那什么才是你应得的钱。” 楚莺回答他:“劳动所得。” “劳动所得,是指你套在玩偶衣服里,一张张发传单的所得吗?”谈雀景说这话时很轻慢,透着冒犯。 楚莺涨红了脸,想也没想,将那些钱扔到了他身上。 那时年轻,身在高处,正是谈雀景人生最志得意满的阶段,见了个感兴趣的漂亮女人,想要相处一下,也许不发生什么,如同在街边见到一只漂亮的流浪猫一样。 谈雀景一开始只是想要逗逗她,毕竟那时他跟梁曼因的协议婚姻要三十岁才可以结束。 但情感是最容易失控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早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车轻轻停下。 司机借着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人,霓虹落在车内,映在谈雀景脸上,他眼下有一点湿润,回忆往昔,像是又流了泪。 那一年谈雀景是怎么被骗回家,又是怎么冒着暴风雨开车逃离落下残疾的,都好似历历在目一般,每一帧都是惨痛的。 跟在他身边多年,他的苦楚,只有司机老付知道。 * 带着礼物回去,宋敛路上去药店买了药,为了跟他讲和,楚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自己身上弄点伤口。 这次是烫伤。 脚踝上烫了一整片,红红的,浮着黄色的水泡,有些严重。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宋敛,“我还以为你一气之下又去找红红,再也不理我了呢。” “我早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什么红红绿绿,都是李饶硬安排给他的。 最近为了楚莺,为了退婚,李饶组局叫了宋敛许多次,他都没有赏脸参加。 将药扔给楚莺,“自己擦药,我休息了。” 步伐缓慢了许多,就是等着楚莺拉住他,她轻拽着宋敛的衣角,“帮我擦,疼。” “疼的时候知道求我了,伤一好就骂我?” 楚莺的手往上爬,搂住宋敛的腰,“我那不是生气吗?现在气消了,我不该怪你的,我知道你为了我做得够多了。” 拿她没办法,更生不了她的气。 宋敛将她的手拿开,半蹲下,捧着她的脚踝给她擦药,上衣口袋里的东西露出了一个角,被楚莺看到。 她伸长了胳膊拿走,速度很快,让宋敛始料不及。 “这是什么?” 宋敛紧张了下,很快舒展开,“没什么。” “你买给谁的?”。 宋敛低头,将药膏抹在她的脚踝上,药的苦涩与清凉气味在中间散发开来。 楚莺催促了声,“怎么不说话?” “如果不要就扔掉,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买给她的。 楚莺是知道的,可就是想逗逗他,盒子里是一条手链,镶着钻,不是宋敛以往买的风格,这条更简洁日常,灯光映在上面,衬出钻石的光芒,很耀眼。 “是给我的?”楚莺语带疑惑,“跟你以前送的不太一样。” 宋敛轻吹了下她脚踝上的伤,“买的时候遇到小姨夫了,是他帮忙挑的,跟我送的不一样?” 他的小姨夫只有谈雀景。 楚莺顿了下,哑然了瞬,装傻道:“……小姨夫,是谁啊?” “我小姨的前夫,我小姨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就是没想到她结婚了。” 旁敲侧击问着梁曼因的事,实则楚莺问的还是谈雀景,“很难想象,梁小姐的丈夫是什么样子的。” 擦好了药,宋敛在楚莺身边坐下,“已经离婚了,只是我叫习惯了。” “为什么离婚?”楚莺好似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宋敛没多想,借着楚莺的问题,解释了自己的处境,“他们只是协议结婚,没有感情,如果我结婚了,也是这种方式。” “协议结婚……是什么意思?” “就像演戏,就算结了婚,也可以各自找自己喜欢的人陪伴,对方没有权力插手。”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梁曼因当年又怎么会找到她,并做到那个地步。 楚莺深感困惑,却没有多想什么,将手链拿出来,“帮我戴上。” 她手腕纤细柔白,挂上一条明亮的细链子,刚扣上链子,楚莺顺势勾住了宋敛的小手指。 皮肤肢体之间的摩擦引起无形的小火星,宋敛知道她要干什么,动了下,她的掌又贴在了他的心口,楚莺趴在他的身上,吻着他的下巴,咬住他的衣领。 “前些日子辛苦你了,这次换我。” 宋敛喉咙滑动,他想要反客为主,刚动了下肩膀,就被楚莺按住,“怎么这么多次了,你心跳得还是这么快?” “起来。”宋敛没好气。 楚莺不起来,不动,“我还可以让你跳得更快,你信不信?”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1 人生最志得意满的阶段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2 反正不会娶楚莺 到底是有经验的,楚莺那些小花招,将宋敛攥得死死的。 宋敛如上瘾一般,跟楚莺在小南楼待了三天,闭门不出,电话不接。 这样奢靡无度的日子,在岭北镇上有过,这是第二次。 保姆走后,楚莺穿着睡裙走出来,她饥肠辘辘,去厨房拿了片吐司喂到嘴里,面包香味很纯。 她吃得入迷,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宋敛更累,毕竟他才是真正劳动的人,握着楚莺的手,将吃的送到了自己口中,侧身揽住了她的腰。 楚莺被抱着坐在冰凉的瓷壁边沿,用唇喂着宋敛吃东西,这样亲昵与没底线的行为,只有在彼此的相处中才有。 身上那件睡裙是丝绸质地的,很滑,掠过了小腿,掉在了地上。 宋敛扶着楚莺光洁的背,把玩着肩颈上的细带子,厨房中的温度上升,燥热不少,这一觉到了晚上。 记得今夜是赵逐离开去肃州的日子,宋敛要去送人,这次他带上了楚莺,她是他的情人,是不能被摆到明面上的。 要是把她带去跟自己的朋友见面,那意义就是不同的了。 这样正式的见面让楚莺如坐针毡,跟赵逐一起到的是梁书意,瞥见楚莺在,梁书意面色不太好,话里暗示的讽意很重,“宋敛,你怎么什么人都带过来?” 赵逐是个好脾气的,低眉浅笑,像是真心实意地为宋敛开心,“不要紧,正好我想跟楚小姐道歉。” “你跟她道什么歉?” 赵逐比宋敛大几岁,跟他算是一起长大的,跟梁书意很熟,梁书意同样将他当作弟弟,在他跟宋菩玉的事情上,总是替他抱不平。 比起她的焦躁,赵逐的沉稳是镇定剂,“之前因为我,害宋敛误会了楚小姐,抱歉。” 楚莺艰难地提起唇角,笑得很勉强,“不会。” “就你那件事,我还误会不了她。”宋敛很清楚,他那么对待楚莺,是因为积压的怨气,不仅仅因为赵逐,“宋菩玉怎么没来,不送你吗?” “她忙着跟男人见面,准备结婚,哪有空来?” 梁书意看着楚莺冷嘲一声,“倒是楚小姐,像是很清闲。不过也是,能被宋敛养着,一定下了不少工夫,这下好了,吃他的喝他的,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跟宋敛在一起并不好。 他是最难伺候的人。 床上要伺候,下了床更要照顾得妥帖,不知道他燕麦过敏,楚莺前天不小心喂他吃了一点,害得他全身发痒,起红疹,吃了药褪去后,又被他收拾了一顿。 到现在,身上各处还是酸疼的。 宋敛握住楚莺的手没松开过,为了她,他对自己的姐姐严词厉色,“是我愿意养着她的,她清闲也是我让的。” 梁书意神色无奈,“那你也不能为了她退婚。” 眼见就要吵起来,赵逐倒了酒给梁书意跟宋敛,特意给楚莺倒了果汁,“不是说好为我饯行吗?怎么又聊这些事。” “他要是有你一半的稳重,我跟小姨才懒得管。” 这些话让楚莺最难堪。 她始终低着头,羞愧难当,想要将手从宋敛掌中抽出,他却死死攥着,这一举动更像是弥补,毕竟上一次遇到这种境况,他是直接推了楚莺出去给尤萍道歉。 有了宋敛的撑腰,梁书意没再继续对楚莺的刁难,气氛暖了起来,结束时赵逐接了通电话,去了洗手间。 梁书意喝得有些醉,宋敛倒是清醒的,指腹轻拍着楚莺的手背,“她不是有意的,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这不算什么。”楚莺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但看得出,她的笑容是苦的。 宋敛这次学会了将她的心情放在心上,“如果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带你参加这种场合了。” “你不带我你要带谁?”楚莺凑近亲了下宋敛的唇角,他跟着浅浅一笑,眸中落着淡淡的光。 “我去下洗手间。” 楚莺说着起身,宋敛望着她,“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 从座位中出去,宋敛的目光胶在楚莺背影上,他们的一举一动,对面坐着的梁书意看得一清二楚,“你是真的跟她和好如初了?还是在骗着她玩。” 宋敛拿起面前的酒杯,里面是灼烧辛辣的白酒,他却像是喝白开水似的,直接灌下。 “姑父并没真的答应你退婚,奚然爸爸正跟他交涉着,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嘴上说着算是退婚了,可消息还没散布出去,奚父跟宋父都不答应,这事并不是板上钉钉的。 宋敛又倒了杯酒,慢条斯理道:“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我又不会娶楚莺。” * 循着路牌找到洗手间。 这一条走廊很幽静,灯光暗淡不华丽,楚莺刚走出去一步,就被墙边的两道人影吓了回去。 约莫是喝醉酒的缘故,赵逐没了往日的古板端正。 他跟宋菩玉的身高差太多,一个穿着高跟鞋,一个穿皮鞋,赵逐都需要弯腰,大掌拢着宋菩玉的脸,单手撑在墙壁上,手臂青筋浮起,鼻尖摩擦在宋菩玉的脸颊上,用力跟她接吻。 楚莺身处在尴尬的位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不近不远地躲着。 赵逐算着时间,就连接吻都没有超时,分别时恋恋不舍,放了枚东西在宋菩玉的掌心,唇厮磨着她的面颊,轻声劝她,“我不在,注意安全。” 赵逐是嘴笨的,不怎么会说话,思想来去,只有这几个字。 宋菩玉握着掌心的戒指,“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她不是宋敛,爱上不该爱的人有一帮人打掩护,她只有自己,一路走来,什么都是靠自己。 “不用。”赵逐轻抹宋菩玉的嘴角,“知道你好我就安心了。” 他们道别的时间很紧凑。 赵逐走时,在宋菩玉眉心留下一吻,本以为他们走了,楚莺走出去,却迎面跟宋菩玉相逢,她被宋父责罚了一顿,被宋敛救了,身上没了目中无人的傲气,多了些柔和。 遇见楚莺,她莞尔一笑,“赵逐说宋敛把你带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楚莺没说话,直接要走。 宋菩玉忽而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是以为,他是真的对你用了情,那你就蠢透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2 反正不会娶楚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3 容忍你存在的妻子 提出退婚后,奚父明里暗里约了宋敛许多次,想要跟他好好谈谈,都被宋敛一口拒绝。 其实娶谁无所谓。 但这个妻子,一定要是恪守本分的,如奚然这样,还没结婚,尤萍就想要楚莺的命,是绝不行的。 找不到他,奚父便亲自去见宋父。 梁曼因又找来女人跟宋敛见面相处,陪对方去看话剧,培养感情,又用了晚餐,结束时浑身的疲累,全程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陌生而疏离,拒人千里之外。 这过程都落进了谈雀景的眼中,在宋敛离开餐厅时,他佯装凑巧偶遇,与宋敛打了照面,宋敛对他是关怀又尊重的。 “雀景哥,好巧。” 最近似乎经常遇见他。 谈雀景微微收住笑容,“你小姨说在为你张罗婚事,看来是真的。” “是真的,瞎操心罢了。” 倒不是梁曼因介绍的女人不好,只是宋敛刚退婚,最近跟楚莺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回去路上都要检查干净,要是被她发现宋敛身上的香水味跟头发,又要负气不理会他。 宋敛一面觉得麻烦,一面又享受她的小脾气。 跟那些女人相处时,宋敛面色颓唐暗淡,可一到去小南楼的时候,便容光焕发,谈雀景并不确定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所认知的楚莺。 换言之,他不敢确认。 “可不结婚又怎么行。”谈雀景抿抿唇,“还是你准备娶那位小姐?” 宋敛怔了一怔,“那位小姐?” 与谈雀景目光相对,宋敛明白过来,“这怎么可能,她贪慕虚荣,名声不好,我不会娶她。” “也是。” 对楚莺,宋敛存着算计的心思,但对其他人,他是如旧的单纯,并没去细想这些天谈雀景问的那些跟楚莺有关的话有什么深意。 一见他,宋敛调侃道:“我小姨最近跟你经常见面吗?你们……” “清算婚后财产的时候,多聊了两句。” 谈雀景跟梁曼因是没半点感情的,这话说得干脆果断。 宋敛谦逊无奈,“当年的事情,很抱歉。” “这跟你无关,怎么还给我道歉了?” 司机的车子开过来,谈雀景催促宋敛,“车子来了,走吧。” 目送宋敛上了车,谈雀景在路旁的冷风中站了许久没有回神,老付走过来,将一件风衣披在他的肩上。 “先生,要不要直接跟过去看看?” 亲眼看到了,总能知道宋敛身边的楚莺是不是谈雀景所知的楚莺。 谈雀景却摇头拒绝,“不了,她绝对不是。” 他印象中的楚莺,不会为了几万块钱就葬送自己的婚姻,更不会去做有钱男人的情妇,践踏自己的尊严与底线。 他所认识的楚莺,是宁愿走一小时的路,也不肯多花一块钱做公交车的倔强性子,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她也绝不会为钱财低头。 * 时间可以更改的东西太多了。 当年在师大读书,楚莺穿的用的都比同寝的女孩儿差一大截,她心底里是自卑的,曾生出一些阴暗的想法,为什么她是农村背景出身,为什么只有她,穷到吃不起饭。 同寝的女孩儿买的珍珠项链,颗颗饱满圆润,随手搁在桌子上,那样昂贵动人。 如今更漂亮的珍珠戴在脖子上,却缺少了过去的憧憬向往,楚莺的肩颈线条是极美的,拨开青丝,露出白嫩的颈,颈上圈着珍珠。 “你喜欢珍珠,怎么不早说?” 楚莺偏眸,“这还需要我说吗?女人不都喜欢这些吗?” “喜欢就买下。”宋敛给了店员一个眼神,她会意,拿着项链去包装。 这些天宋敛买了许多贵重东西送楚莺,对她护着宠着,楚莺却没因此迷失,她搂着他的脖颈凑近,气息落在他的面颊上,“怎么,最近又要结婚了,买这么多东西给我?” “又要结婚?” “不是吗?” 宋敛去见了什么人,在干什么,楚莺是清楚的,她不是得到一点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被楚莺这样质问,宋敛竟生出一丝心虚,“我总要找一个可以容忍你存在的妻子。” “谁能容忍我这么一个狐狸精在自己的丈夫身边?” 她拿开手,“我要去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当着其他店员的面,楚莺公然吻了下宋敛的唇,得到了他的爱,就忍不住大肆炫耀。 楚莺刚走。 宋敛在座椅上坐下,翻动杂志,入目是一些专业模特佩戴珍珠饰品的图片,可在他眼中,都不如楚莺的那份韵味。 正看得入迷,一道影子缓缓笼罩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楚莺。 宋敛的话戛然而止,“怎么是你?” 上次被梁曼因打了一巴掌,秦小菱露出了忏悔的一面,她垂首站在宋敛跟前,手指绞在了一起,“宋敛哥哥,菩玉姐姐生日的事,是我不对,我真心跟你道歉。” “用不着,别在这儿碍眼就好。” 宋敛说完,继续低头翻看杂志,秦小菱在他面前半蹲下,手扶着他的膝盖,轻声细语地哀求,“那你原谅我了吗?” “秦小姐,我跟你并不熟。” 更别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可在秦小菱心中,宋敛退了婚,她就有了机会,无论如何,她也要把握住,“怎么不熟,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啊。” 从洗手间出来,楚莺走近座位旁,入目却是宋敛跟秦小菱说笑的身影。 在岭北的镇子上她见过秦小菱,知道她跟宋敛的关系。 秦小菱半蹲着,宋敛低眉浅笑,不知在说什么,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涌上心头,楚莺没过去,转身就走。 余光扫见她的背影。 宋敛推开秦小菱追上去,他腿长步子大,很快追上楚莺,“哪儿去?” 楚莺挣脱宋敛的手,“那个是千里迢迢去岭北找你的秦小姐吧,你下一次要结婚的对象是她吗?” “不是。” 近来楚莺的脾气愈发大,这不是宋敛想要的,这么想着,那只垂着的手埋进了裤兜中,“但就算是她,你也没有过问的资格。” 楚莺显露出些许的委屈,宋敛心尖一软,正要安慰,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眼,眉头立刻拧在一起。 那是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更准确地说里面是楚莺的过去。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3 容忍你存在的妻子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4 把我们一起弄死吗? 要弄清楚楚莺的过去并不难,找几个师大的老师,再问一些跟楚莺同一届的学生,有关她的那些脏事丑事,是藏不住的。 尤萍千方百计,通过许多人脉,找到了当初楚莺的心理学课老师。 女老师对楚莺算是印象深刻的,她穷苦但漂亮,是班上为数不多的异类,“您是想要知道有关楚莺的什么,其实过去这么多年,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书读得好好的,为什么被开除?” 尤萍询问这些,是冲着揭穿楚莺去的。 女老师的回答跟尤萍查到的差不多,“似乎是因为做了有钱男人的情人,那人的妻子闹到了她老师那里去,弄得全校皆知,为了学校的风评,只好做开除处理。” “只是因为这个吗?有没有其他。” “还有……她偷窃。” 这种事在贫穷的女人身上似乎合情合理,女老师所知道的不多,“她是农村城镇考上来的,学费都需要自己去赚,大三那年偷了同寝同学的新手机。” “还有呢?”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找上的那个男人,跟我们学校有些关系,他妻子找来,不开除楚莺是不行的。” 尤萍捏紧了杯子,“那人究竟是谁,你知道名字吗?” “不清楚。”女老师摇头,她所知道的不过都是听来的而已,“楚莺也是真的可惜,她各科成绩都是很好的,大一开始就到处兼职赚钱,很好的一个姑娘,可惜还是走错了路。” 身为楚莺的母亲,尤萍五味杂陈。 她一生只有这一个女儿,却为了心上人的女儿,让楚莺吃尽了苦头,如今为了自己的安稳生活,还要除掉她。 筹备好了一切,尤萍将调查到的那些整理好了,发给宋敛。 等了好些天,迟迟没等到宋敛那里有所作为,一个因为三五万块钱就卖了自己的女人,做过小三,偷窃过,实习时还收过学生家长的红包。 一个满身污点的女人,宋敛作为高知识分子,被梁宋两家捧着、举着,见过许多漂亮女人,在知道楚莺的过去后,应该厌恶她,鄙夷她,但这些都没有。 等得没了耐心,尤萍亲自去找宋敛。 宋敛正带着楚莺去看了一场电影,跟宋敛在一起,楚莺享受了过去不曾享受到的特权,在月色下,他们十指紧扣,楚莺拿着甜筒吃了一口,送到宋敛唇边,他没嫌弃,跟着抿下一口香草口味的雪霜。 唇上沾染了一层白色,楚莺用手抹去,又含进嘴巴里,这是挑逗的,充满色欲的动作。 宋敛耳边浮起一层红。 偷窥着他们,尤萍攥紧了包,气到心脏胀疼,这是她最看不上的女儿,廉价粗鄙,却抢走了奚然的未婚夫。 楚莺挽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视线中多了个尤萍,她冷笑一声,故意崴了下脚,拽着宋敛黑色的衬衫袖子,“好疼。” “下次不要穿高跟鞋了。”宋敛一张脸淡淡的,稍显无情,起初只是想要扶下她。 楚莺却借着晚风,软趴趴地靠在他怀中,指腹磨着他的下巴,“你抱我去车上,今晚我陪你玩些更有意思的,好不好?” 下一秒,双脚腾空,膝窝被宋敛撑住抱起。 搂着他,楚莺侧过脸,挑衅地给了尤萍一眼,她眼中的怒火烧得很旺,她的怒气可以让楚莺顺气。 目睹了宋敛亲自抱楚莺上车,尤萍才死心,楚莺那些过去是撼动不了宋敛了。 突然打进来的电话撞在了尤萍的枪口上。 她接起,语气很是尖锐,“干什么?” “太太……我查到跟楚小姐搞婚外情的男人了。” 那是一个尤萍怎么都想不到的人,这是绝境中的一个突破口,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是谁?” “谈雀景。” “……谁?” 风混杂着话筒里的声音,“谈雀景,宋敛的前小姨夫。” * 中州近来昼夜温差较大,谈雀景身体很差,吹了风,发了场高烧,前些年他熬三个通宵都不痛不痒,如今却是弱不经风的体质。 梁曼因出省工作,托宋敛去医院探望,他嘴上答应,事后却忘记。 带着楚莺路过医院,后知后觉才想起这一茬。 车在医院楼下停住。 楚莺茫然:“你身体不舒服?” “探望病人,小姨交代的。”宋敛解开安全带,“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 宋敛身边的那些长辈亲友,都不怎么看得起楚莺,这些天跟他的亲朋好友遇见过,那些人的眼中,多多少少是轻蔑的。 “雀景哥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不会那样看待你。”觉察了楚莺的心思,宋敛忽然道出了谈雀景的名字,使得她心尖一跳,一股气堵在了嗓子眼。 是谈雀景病了? 他是身体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病,一起爬雪山的时候,将冲锋衣脱下裹在楚莺身上,一路迎风下山,他都没有感冒发烧,倒是楚莺,在山下的民宿咳嗽了一晚。 谈雀景为了她开车去镇子上买药,亲自喂她喝下止咳糖浆,细心柔情。 宋敛:“怎么了?” “……没。” “你在想别人。”宋敛一阵见血,戳穿了楚莺,他神韵冷沉,语调压着楚莺,“你最好祈祷你想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楚莺没被吓唬住,倾身扶住他,咬吻着他的唇,“没死你要怎么样?把我们一起弄死吗?那我死也要死在你的床上。” 宋敛反咬一口,咬出了血,接着推开楚莺,“别随时随地发情。” “没办法,谁让你这么讨人喜欢。” 拿楚莺没辙,宋敛抹掉唇上的味道,开门下车,进了住院部中,楚莺用指甲磨着包,几下之后,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说是发烧,其实是旧疾。 宋敛买了花,走到房门口时,谈雀景半个身子垂落下来,正一口口猛咳着,半张脸成了充血般的粉色,他咳出来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透过宋敛的侧影,病房中的景象被楚莺尽收眼底。 她心下跟着一紧,无名的痛楚深入肺腑,胳膊突然被拽了下,尖叫声卡在嗓子,没出声,尤萍就打断了她,“跟我过来。”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4 把我们一起弄死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5 起码他是真的爱护我 谈雀景重病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宋敛远在异国,只知道谈雀景为了那个女人,被家里带回去,在雪地中跪了一天。 自那之后,他便落下了旧疾,发作起来,五脏六腑都是紧着的。 吐出了那口淤血,谈雀景缓过了神,面上尽是惨白,却还是挤出了微笑,“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没吓到你吧?” 宋敛摇了摇头,“是小姨让我来的,没想到您病得这么重。” “不重,这是正常的。” “这怎么算正常的?”宋敛关切道:“医生怎么说,治不好吗?” 近两年都在调养身体,但还是不见成效,这样下去,谈雀景的寿命最多只到四十岁。 尽管已经如此糟糕,他却可以乐观面对,“不要紧的,这都是命。” “如果是我小姨,怕是要骂人了。” 梁曼因是梁家年纪最小的,但性子最为泼辣,跟谈雀景结婚时没感情,可跟他相处时倒从不拘着。 这点谈雀景是认同的,“是,不过好在我们已经离婚了,她为了你的婚事焦头烂额,是顾不上我的。” “我没那么着急结婚。” “是你不急,还是你身边那位姑娘不急?” 宋敛眉眼中透着无奈,“雀景哥,你都这样子了,还有空打趣我?” 谈雀景闻声一笑,笑声堵住喉咙,弯了弯腰,又猛地咳了起来,宋敛忙起身,替他顺着气。 * 站在无人的角落,楚莺用轻蔑的表情对待着自己的母亲,她倚靠在墙上,垂眼看着自己的指甲,“有什么事,长话短说,我时间有限。” “你有什么好着急的?”尤萍对她充满不屑,“急着去爬宋敛的床,去像个鸡一样伺候他?” 这种话伤不了楚莺。 “我是鸡,你女儿是什么?” “你——” 这次跟她见面不是吵架的,尤萍暂且忍下了这口气,“我不跟你说这些,我是来跟你商量的。” 楚莺上下觑了尤萍一眼,“我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次你又要把我从哪里推下去?” “莺莺,好歹血缘上我们是母女,就一定要闹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她的这张嘴竟然还说得出来这种话。 楚莺算是大开了眼界,“天底下哪有母亲抛弃女儿,还要为了别人的女儿,弄死自己的孩子?” 这样恶毒的人,心中哪还有母女亲情。 “是我想要这样的吗?”尤萍挤出了一些眼泪与哭腔,开始学着打感情牌,“莺莺,我们各退一步,你回岭北,或者你想去哪里,我都给你安排,我给你钱,养着你,这不比你在宋敛身边赔笑好吗?” 楚莺将手甩开,退开两步,“起码他是真的爱护我,你对我有几分亲情?” 怕是一分都没有。 尤萍瞬间哑口无言,“你非要走到这一步是吗?” “我跟你无话可说。” 说来说去,尤萍还是要除去楚莺,她跟她擦肩而过,走过尤萍身边,她沉了口气,只好拿出了底牌。 “那如果宋敛知道,你读书时候跟着的男人是他的小姨夫,他还会要你吗?” 脚上失了力,好似抬不起来了。 楚莺猛然侧过脸,对上尤萍那双得意的眸子,这才是她的手段,狠辣阴毒,让人无路可退,“什么小姨夫,我不知道。” “谈雀景,你不知道吗?”尤萍跨过一步,“需要我找你的同学当面质问吗?你是怎么给人家当情妇的,又是怎么被梁曼因打上门的,不过我真是很好奇,梁曼因怎么会像是不认识你一样。” “因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这话一出,尤萍忍不住笑了,“谈雀景就在那间病房中躺着,你有胆子跟我一起过去?” “我有胆子去,你敢让那些人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吗?” 尤萍有楚莺的把柄,楚莺自然有制衡她的手段,“你敢吗?” “楚莺!” 尤萍音量突然拔高,呼吸起伏很重,“我们都冷静一下,总有和平的解决方案。” “是有。” 到了这一步,楚莺可以道出自己的目的,“你去我爸爸坟前,给他磕头道歉,我可以原谅你,不戳穿你。” 尤萍张了张嘴,却被楚莺打断,“不然没得谈。” 时间上没控制好,回到车旁时,宋敛已经坐在了车内,楚莺拉开不门,弯下腰,卑躬屈膝,笑着敲门,“锁。” 宋敛这才落了车锁。 “去哪儿了?” “洗手间。” 宋敛没怀疑什么,启动车子,载着楚莺回去,她面上平静,心下却是很乱的,又清楚跟谈雀景的那桩往事瞒不了多久,拽着衣摆问起,“你那个什么雀景哥,身体好些了吗?” “不太好。”宋敛惜字如金,想起谈雀景的症状,不由心悸。 楚莺跟着紧张,以防尤萍哪天揭穿她,便想要提前给宋敛打个预防针,“他的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什么?” 宋敛专心想事情,没注意到楚莺的话,楚莺提了提嘴角,“没什么。” 楚莺捏着自己的手指,忐忑不安,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都能将她吓得一怔,宋敛接了电话,茫然地掠向楚莺。 生怕这通电话是尤萍告状的,楚莺慌乱的眉眼里都多了丝焦灼。 电话中的内容是让宋敛焦躁,他目视前方,看向路况,“六号型项目半年前就通过了,这个时候怎么又出了问题?” 好似是工作上的问题。 楚莺一颗心又稳稳安放了回去。 “蒋所到了吗?”宋敛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尽快回院里。” 踩下油门,宋敛以最快的速度将楚莺送到了小南楼,他跟着上楼,走在前,步伐繁忙。 “你要去哪儿?”楚莺跟在后问着。 “回院里,有点问题要处理。”宋敛不确定这一走是多久,他拿出了钱包里的卡塞给楚莺,“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自己去买。” 宋敛来不及整理行李衣物,带上了电脑就要走,楚莺难舍难分,搂抱着他的腰,“那要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半个月或是一个月。” 分别前最后挤出来的一段时间,宋敛含着楚莺的唇,吻得投入深情,轻啄着她的唇角的湿润。 望着他的背影,楚莺的表情由不舍转为轻快,门被带上,宋敛走了,她就有时间摆平跟谈雀景这桩事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5 起码他是真的爱护我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6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事发突然,宋敛这一走时间不定,梁曼因特地去了小南楼一趟。 楚莺膝盖上搭着一条格纹的毯子,不知在想什么,咬着手指,神思涣散,梁曼因带了些东西过来,“宋敛不在,你最好少出去,要吃什么用什么,我安排人给你送。” 楚莺不言不语。 “……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一去消失两三个月都有可能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也是跟宋敛在一起后楚莺才知道,他在航天研究所工作,性质自然特殊。 他如果真的要去这么久,对楚莺倒是好的,“这么忙吗?那岂不是很辛苦。” 宋敛这些人,大多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平安顺利地长大,接手家族企业,娶家里安排的女人,他却是特别的存在。 “宋敛从小就聪明,书读得多,想法比其他人也要多。”梁曼因拆开纸袋子中的一瓶酸奶扔给楚莺,“跟你在一起,不就是吗?” 楚莺捏着酸奶瓶子,对上梁曼因的眼睛,“梁小姐,你……” “我什么?” 至今没弄懂,为什么梁曼因会认不出她来,楚莺百思不得其解,主动问道:“宋敛说你正在忙离婚,我的事还这样麻烦你,抱歉。” “虽然我的确很讨厌为你的事烦心,但这跟我离婚没什么关系,宋敛喜欢你,他母亲去世的早,我这个小姨,是该事事多为他操点心。” 梁曼因苦口婆心,很严肃,“你如果真的打算一辈子做地下情人,就不要反悔,如果后悔,现在就说。” “我没后悔。”楚莺将头发拨开,整张面孔对着梁曼因,用言语勾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听宋敛说,你离婚是因为第三者,你为什么可以容忍我留下?” 这话让梁曼因笑了声,“你是宋敛的第三者,又不是我的。” 她是宋敛的,也是梁曼因的。 提醒到了这个份上,她竟然还是没认出来。 梁曼因来过一趟就要走,匆匆忙忙,“宋敛一回院里,怕是忙得电话都接不了,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去打扰他。” 楚莺:“我知道了。” * 入夜后温度有些低,离开机场,宋敛坐上院里的车,在车上聊了一路的工作,到达检测基地后忙着去换工服。 正要去忙,梁曼因又打来电话,“落地了吗?别一忙起来就不吃不喝的,注意休息。” “楚莺怎么样了?” 宋敛去忙工作,心思还是扑在了楚莺身上。 梁曼因语气透着郁闷,“她好好的,比你过得好,担心担心你自己,上一次你所里不是有人猝死了吗?” “好了小姨,我要忙了。”这些叮咛宋敛听不进去,“这段时间楚莺那里就麻烦你了,还有雀景哥,他病得很严重,你有空亲自去一下吧。” 有人在催促宋敛了。 他挂了手机,正要过去,第二通电话不合时宜打进来,上一次让人去查楚莺卖掉的戒指卖主,像是有了眉目。 可没时间了,宋敛没接上这通电话。 宋敛说得梁曼因是记上了,她去得晚,谈雀景养得差不多,已经出了院,气色红润了一些,看上去没那么苍白无力了,但体质太寒,还是会忍不住的咳嗽。 四五月份,天气早已不那么冷。 谈雀景却穿着秋季的西服,面料都要厚上一些,梁曼因带来了所有办理好的转交手续,两人名下的财产房车,都做了平等的划分处理,这是最后的交接文件。 “看你病得这么严重,我都想要多留些钱给你了。”梁曼因用他的病打趣着,“这些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签了字。” 谈雀景看都没看,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初与梁曼因结婚签婚前协议的时候,他更年轻,儒雅多金,成熟理性,像是一幅精美的满分画作。 这些年过去,他却被病痛与感情折磨得不成样子,早没了当年的魅力与迷人,多了份令人惋惜的苦楚。 梁曼因瞧着都心疼,“不用看看吗?不怕我坑你?” “不怕。”谈雀景一说,又咳嗽了一声。 处理好这些,梁曼因要出国去工作,她看了眼时间,“既然这样,那我可要走了,赶着去机场呢。” 她说着指了下表盘。 谈雀景一笑,“难怪带着行李。” 出于绅士礼仪,他起身帮梁曼因拿行李装车,送她去机场,算是这段婚姻的最后一程。 二人在路上都很安静,快要到达机场时,梁曼因埋头在包里寻找着什么,将东西都拿了出来都没找到。 “落下什么了吗?” 回想一番,回来没几天,只去了楚莺那里一趟,梁曼因显露懊恼,“我把护照落下了。” * 消息进入手机时楚莺还没醒来,宋敛不在,她身心都可以好好休息,宋敛在时,如尤萍所说,她是需要赔笑伺候的。 用自己,用各种花招伺候,有时的确是累的。 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楚莺翻看着梁曼因的消息,接着下床,走向玄关,果然搁着那天梁曼因包里掉出来的护照。 楚莺拍了照问:【需要我送去吗?】 梁曼因:【需要,尽快。】 洗漱后换了衣服,楚莺素着一张脸,打了车赶去,最快的路线都需要一个半小时,生怕梁曼因等急了,路上她催促了无数次。 机场这个地方楚莺不经常来,一进入就迷路,走在人群中,抬头望着路标,茫然地寻找着。 怎么都找不到梁曼因说的地方,接了楚莺的电话,她语调哭笑不得,“不在候机厅,你出来。” 指挥着楚莺,梁曼因朝着对面位置上的谈雀景苦笑一声,“对,你直走就可以看到了。” 停止了电话中的交流。 梁曼因向谈雀景揶揄了一句,“真不知道宋敛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谈雀景有些出神,杯子上浮出了些冷气,却被他掌心的温度暖热,掌心一紧,他口吻中多了丝微不可察的燥意,“……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偏斜了下眸,梁曼因透过玻璃,看到了游动在人影中的楚莺,因为奔跑,她发丝凌乱,面色通红,裸粉色的唇微张着小口喘着气,卷发蓬松拢着她的小脸。 她身上是一种迷乱的美,稍不注意,就会陷落。 梁曼因抬了抬下巴,指过去,“喏,就是那样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6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7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隔窗相望,气息在呼吸道一口口平了下去,那张脸那个人,让楚莺付出了最纯粹炙热的感情,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 头发凌乱飞舞在眼前,楚莺眼眶干燥,鼻尖涌上一股酸,相望而去的那一眼,约莫只有她与谈雀景懂。 谈雀景早已是身处灰暗中的人,却在生命尽头,窥见了自己的光亮。 他怎么都没想到,楚莺是因为他才堕入泥潭,失去了翻身之路,直到今天又成为宋敛的地下情人。 周遭的人与物都放慢了。 广播中的声音被排除在外,包括梁曼因,她起了身,拎上包,唤了谈雀景两声,“雀景?” 谈雀景照旧没有回神。 梁曼因叩响桌子,“雀景?” 谈雀景抬起眸,眸中有奇异的痛楚与错愕,他迅速跟着她走了出去,他的脚力要更快更稳,但克制二字是他学了一辈子的,这种时候,最不该崩盘。 定定地站在原地,楚莺捏紧了护照,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可心下还是镇定更多,过了这么多年,对一个男人而言,她也许只是最渺小的那个过客。 当年的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兴许谈雀景早将她忘了。 这么想着,汹涌的心绪平复了下来,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梁曼因走到楚莺面前,接过护照,“难得麻烦你一次,行了,回去吧。” 楚莺的眉眼是媚的,褪去了当年的稚嫩青涩,所留下的是娇媚散漫,跟谈雀景认识的那个楚莺大相径庭。 “好。” 她一眼没留在他身上,给了护照,朝着出口走去。 逃出了那里,楚莺没有立刻打车回去,买了盒烟,躲进了洗手间抽。 灰白色的烟丝飘落,猛抽了最后一口,灭了烟,她走出去。 洁白的地砖上踩着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鞋边是拐杖,与她相遇,谈雀景咳嗽了下,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如今不堪一击的模样,但还是想要跟她见上一面。 不仅是楚莺变了,谈雀景身上的变化更重。 从业界精英到孱弱的病秧子,过去眼中的神采都蒙了尘,很是暗淡。 楚莺眼神没变,兀自走过,将他当作陌路,跟宋敛在一起,自然要远离谈雀景,不然宋敛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楚莺。” 谈雀景捏紧了拐杖,瞳孔紧缩,眸底是她的背影与长发,她的发曾经从他的指缝中滑过,他还记得她发丝上的味道是怎样的。 可从他身边走过,谈雀景嗅到的只是她自带的浓郁香。 陌生的不仅是人,还有气味。 楚莺步子顿在那里,没再上前,心中百转千回,可以道出口的话却寥寥无几,谈雀景匆忙走上前,站在楚莺面前,不是打量,更多的悔恨。 是她。 跟宋敛在电梯中执手相握的,停车场里拥抱热吻的都是她,也是她,让宋敛退婚痴迷。 梁曼因说她贪慕虚荣,手段上不得台面。 说她结了婚,死了丈夫,是乡下寡妇。 这怎么可能? 她应该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应该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有美满的生活与恋人才对,这一切,都是谈雀景预想的偏离太多。 “你是跟宋敛在一起的那个?”谈雀景的声线是激动的,慢吞吞的夹杂着浮动的气音,“你在躲着我,为什么是你?” 楚莺眉心多了丝褶皱,“既然知道我是在躲着你,就应该知道原因,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当作不认识的好。” “什么原因?”谈雀景强忍着喉咙中的痒,“跟宋敛在一起的真的是你?” “是。” “为什么?!” 她身上还缭绕着淡淡的烟味,指甲是红色的,整个人都在往俗气的一面靠,面目全非。 “这需要理由吗?” 楚莺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她的字句中攻击力很强,疏离的眼神让谈雀景揪心,“当然需要,他不是那种可以跟你一生一世的人,这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会是你。” 这个问题他第二次问了。 “那谁是可以跟我一生一世的人,你吗?”楚莺并不畏惧,她上前,身上的烟草味道跟香味混杂在一起,如同那双眸子一样复杂,“谈先生,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 这里的人并不多,三两人路过,进入洗手间又出来,目光擦过他们。 谈雀景身形是极瘦弱的,面色愈发苍白,痛楚挂在脸上,“是我吗?” 楚莺笑了下,眸中含着泪。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比她更想要流泪的是谈雀景,他是唯一一个见证过楚莺曾经美好的人,她曾有过高尚的思想与不屈的灵魂,怎么可以为了钱,委身于宋敛。 堕落的不止是楚莺,还有谈雀景人生中最纯粹的一段感情。 楚莺看到他的瞳孔在忍不住的颤抖,却没有停止自己的刻薄与冷血,“既然遇到了,有些话还是趁这次说清楚的好,我不希望我们过去的事被宋敛知道,如果你觉得亏欠我,就不要透露出去。”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谈雀景按捺下自己心口的浪潮,悲伤与震惊快要将他掩埋,可就算是死,他也要最后拉楚莺一把。 她说得没错,她今时今日的境况,跟他息息相关,“如果你有难处,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你跟宋敛,又有什么不同?” 楚莺拖长了尾音,“不对,还是有不同的,我跟你之间,是你骗我,但我跟他,是我骗他。” “不是那样的……”谈雀景想要解释,但楚莺并不想要听。 她径直走过,不愿跟这个人过多纠缠,谈雀景拉住她的手腕,才触上的那一秒,就被楚莺躲开。 她戒备而又疏冷,“那是哪样的,是你没有结婚,还是你妻子没有找上我,又或者你告诉我,这都是误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你得了绝症,必须要跟我分开,又怕我伤心,所以用了这种手段?” 她一歪头,卷发从肩膀上滑落,“说说看,是哪样的?” “我是结了婚,可我已经打点好了。”谈雀景一张口,楚莺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楚莺流着眼泪,语气却无比平静,“是你把我毁了,你知道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7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8 你哪儿都不要去 在检测基地忙到了天亮,十分钟的时间,宋敛吃了两口东西,又回到基地中,这一忙碌便到了一周后。 项目问题没有解决,没人可以离开。 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靠着墙壁眯了会儿,醒来后花三分钟给楚莺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是抚平疲惫的良药,这一次这味药却没有治愈他。 电话没接通。 看着熄灭的屏幕,宋敛咬了咬牙,疲倦一扫而空,记下这一次,打算回去后再好好收拾楚莺。 看到这通未接来电时,楚莺思绪涣散,眼眸红肿,有些低烧,很是不适。 打回去时,宋敛没有接,想来是又去忙了,栽进床褥中,楚莺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迷迷糊糊,眼前很模糊,不知是有了眼泪,还是因为头晕。 那天跟谈雀景分别,她没走远,看着那个男人站着,一动不动,像是遭受了人生中的巨变。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司机找来,扶着谈雀景。 没走两步,他突然剧烈咳嗽,跪在地上,弯着腰,好似要将心肺都咳出来,嘴角都染着血,周遭不少人都围观了过去。 跟他认识的时候,他是那样的耀眼明亮,宋敛是清绝的月,他便是炙热的阳,每次站在楚莺的宿舍楼下等她,路过的学生都会不自觉地看向他。 在一起时,楚莺会装作不认识他,从他身边走过,一直走到校外,谈雀景拉住她的手,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去,然后笑着说:“怎么不理我?” 在中州,宋敛带她去过的高档餐厅会所,多年前谈雀景都带她去过,每一次吃那些东西,楚莺都嫌贵,不肯点。 谈雀景细心成熟,很照顾她,总会用打折或是半价券这样的借口欺骗她,就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 闭上眼,睁开眼。 都是那段曾经,像是被梦魇住了。 * 病愈后又复发,谈雀景这次叫来了住家医生,一同前来的还有谈概。 他比谈雀景小三岁,从小以自己的大哥为目标,敬仰他,看重他,他再次病重,谈概想都没想,带着医生就赶了过来。 在门外焦躁等待着。 医生摘下口罩出来,对他郑重点了下头,“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要让谈先生多注意心情。” 谈概推开医生进去,谈雀景靠在床头,平息着自己。 “哥,你怎么样了?”谈概眉宇间掩不住的关心。 谈雀景扯动苍白的唇笑了下,“你过来。” 壁灯的光芒散落在谈雀景的脸上,他望着谈概,让谈概顿感心虚,站在床边,心下没底,“哥,怎么了?” “那年我出车祸,你救我回去,醒来后我告诉你,要你把钱送给她,你去了吗?” 知道楚莺要为了钱结婚,谈雀景忤逆了家里,开车跑了出去,却遭逢暴风雨,车子打滑,出了车祸,在奄奄一息时,谈雀景只信任自己的小弟,将这份重任交给了他。 可他阳奉阴违,没有履行承诺。 谈概低着头,一言不发已经是答案。 想起楚莺的质问与眼泪,心口如针扎一般,谈雀景疼得无法喘息,“你不愿意去做,我可以交给别人,可你既然答应了我,为什么要食言?” 谈概攥着掌,“……哥。” “出去!” 谈雀景拿起一旁的药瓶砸过去,“滚出去!” 药丸散落了一地,谈概慢步出去,带上了门,被笼罩在黑暗中,谈雀景几乎快要窒息,难受得气上不来,他以为谈概给了楚莺钱,以为这些年她过得没有那么糟糕。 楚莺流着泪告诉他,是他毁了她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在昏沉中,一闭上眼睛,就是楚莺的泪。 天黑后谈雀景出了趟门,没让任何人知道,之前从宋敛那里听说他住在小南楼,想必楚莺也在。 开车过去,目睹楚莺上了辆出租车。 谈雀景在后跟着她,她在药店门口下了车,面色看上去并不好,去店里买了些药出来,推开门,入目的一幕如同多年前,她在餐厅打工到很晚,谈雀景等在车旁接她。 物是人非,人跟景,都不同了。 这些天的缓冲,楚莺收起了自己怨气,心平气和地走到了谈雀景面前,“我不是告诉过你,最好不要来找我吗?” 好在宋敛不在中州,要是他在,被他看到,谈雀景可以明哲保身,她呢,她又要面临怎样的羞辱? 站在谈雀景身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虚弱。 “……是我错了。”谈雀景咬紧了牙关,“如果我说,我去找过你,可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楚莺却头脑清醒,“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当作不认识,就是最好的。” 手机在口袋中震动起来,楚莺背过身,瞥见“宋敛”二字,不由沉重起来,冷眸在谈雀景身上落了下,接着走到一旁,接了宋敛的电话。 上一次没接到,这次要是还不接,等宋敛回来,有她受的。 宋敛灌了口冷水,胃里一阵的凉,止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大忙人,你比我还忙是吗?” 谈雀景在身边,楚莺用不了撒娇耍赖的那一招了。 “……我打回去了,是你没接。” “几天不见,学会倒打一耙了,以后我打给你,必须要接。”宋敛的气息声很低,很是疲倦,但还是挤出了时间,只因为想要听一听她的声音。 路旁有车子开过去,引擎的声音进入话筒中,宋敛思绪敏感,“你不在家里?我不是让你不要出去吗?” 他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很强烈,尤其是自己不在楚莺身边,更想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我生病了,出来买点药。” 谈雀景站在她身边,听得出她是在跟宋敛打电话,垂眸看向袋子里的药,退烧药中混着另一种,他知道那种药,是避孕的。 这在他眼中,就是一种糟蹋自己的行为。 宋敛聊得困倦,口吻却强硬,“下次让司机去给你买,我不在,你哪儿都不要去。” 耳边是他的声音,谈雀景却站在眼前,他突然攥住楚莺的手腕,趁着她没有反抗余地的时候,将她带上了车。 宋敛是敏锐的,怕他察觉到什么,楚莺率先关了手机,突然截断的电话,让宋敛隐隐感到不安。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8 你哪儿都不要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19 求你把宋敛还给然然 车窗在耳畔颤了颤,谈雀景上了车,锁上了车门。 楚莺没有太过激动,语调平平:“你要干什么?” “送你走。” 只有三个字,却代表了谈雀景的态度,“你曾经的志向是做老师,教书育人,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这些是楚莺读书上学的愿望,她读书的环境那样艰难困苦,寒冬腊月里熬过来,夏暑热浪中挺过来,来了中州,进了师大,不是为了要给有钱人当情妇的。 掷地有声的三字,颤着谈雀景的耳朵,“那为什么……” “这要去问你的妻子,或者说是你的前妻,她是怎么找到我爸爸,将他气进医院,如果不是急着用钱给我爸爸治病,我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楚莺的质问戳进了谈雀景的心坎中,“当年分明我也是受害者,我被你骗了感情,后果却只有我自己承担,你今天却清清白白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坚持自我,不觉得滑稽吗?” “不是。” 车中散着淡淡阴寒的药香,谈雀景面孔镇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完成你当时的志向,还有我没有骗你的感情,跟你在一起,我没有一刻是虚情假意。” 楚莺眉尖一蹙,“恶心。” “莺莺。”谈雀景心尖像是中了刀,还是楚莺亲手捅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的虚情或是假意,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你有妻子就不该对别的女人留情,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对我对她,你都是罪人。” “那宋敛呢?” 这番话,楚莺在对待宋敛时没有做到,她垂了下眸,是心虚的,“他现在是单身。” “他迟早要结婚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谈雀景抓住楚莺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趁着这个时候,我可以让你回到你想要的生活。” “我走过了那条路,已经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上了。” “我可以办到。” 楚莺拿开了谈雀景的手,“我不会相信一个欺骗过我的人,何况我跟宋敛在一起很好,他喜欢我,我不让他结婚,他就会一拖再拖,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 她的神色轻慢、散淡,透着一股子对自己人生不负责的无所谓。 这不是谈雀景认识的她,“可你要一辈子这样吗?” “那我应该怎么样?”楚莺将问题丢给了他,“我爸爸去世了,我光宗耀祖给谁看?” 没了父亲,母亲厌恶她,背着一个丧过偶的寡妇身份,在中州,只有宋敛真正爱护她。 “别自以为是了,你只要不出现,不让宋敛知道我们的关系,就是对我最好的弥补了。” 推着车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楚莺哑着声音,漾着哭腔,“把门打开!” 谈雀景没动,“光宗耀祖是给自己看的,你现在这样作践自己,真的觉得开心吗?” “我让你把门打开!” 肩膀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力,谈雀景搂着楚莺,掌心贴在她的发丝上,安抚着她躁动的情绪,“你可以好好考虑,宋敛回来还有一阵子,在这之前再决定也不迟,就算是他回来了,我也有办法帮你的。” * 声色迷离的日子过腻了,难得清净了一回,李饶接言瑟单独去吃晚餐,这女人高傲,跟其他的庸脂俗粉有些不同,脾气更特别。 不知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了言瑟不高兴。 她上了出租车,头都不回,李饶扒在车窗上,“姑奶奶,又怎么了,你倒是说出来,我好改。”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言瑟升上车窗,隔绝了李饶的脸。 他往前跑了几步,追不上才停下,站在原地掐着腰,骂了声脏话,街道景色茫茫,高楼大厦灯光未熄,左右看了两眼,目光忽而在一个点上聚焦了下。 楚莺从谈雀景的车上下来,谈雀景跟在她身边,神色是男人都熟知的深情,“不要吃这些东西,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他指的是那些药。 楚莺面容与腔调都是冷的,“用不着你管。” 宋敛年纪小,在她之前没有过女人,开了荤便一发不可收拾,又是家里娇养着的,就算是在那些事情上,都只顾自己,从不做措施。 这还是梁书意警告她的,她不敢忘。 “他这样对你,算是真的爱护你吗?” “比起其他人而言,他对我算是很好的了。”招手叫来了出租车,楚莺上车前,在晚风中与谈雀景对视。 远远的。 李饶窥见了他们,楚莺的眼神复杂难辨,对待那个男人,好像有着别样的情感,可她是宋敛的女人。 这么瞧着,李饶拿出手机,想要通风报信,宋敛却没接。 再看去时,楚莺上了出租车,男人站在街边,望着车子驶远,楚莺坐在车中,抓着自己的手指,一路上都在想谈雀景的那番话。 她真的要一辈子跟宋敛在一起吗? 宋敛迟早要结婚,她起初那么说,只是为了让尤萍道歉懊悔,不会真的给宋敛做情妇。 抵达小南楼。 楚莺给了车钱下去,门前却停着一台陌生的轿车,车里的女人忙走下来,蓦然拉住了楚莺的手,“莺莺。” 尤萍用哭腔喊着,拽着她,在她身前低着头,弯着腰,“莺莺,算我求你,你要我去磕头去道歉,我都可以去,只要你把是宋敛还给然然。” 因为退婚这件事,奚父始终怪罪尤萍,奚然被人非议,颜面尽失,对她更是冷淡。 尤萍在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权衡利弊之下,她只有求楚莺一条路,放下身段去求。 楚莺将手抽出,垂眸的眼是鄙夷的,“你知道我跟谈雀景的事,怎么不告诉宋敛呢?” “我不想做到那一步。” “是不想,还是怕?” 尤萍要是说了,楚莺一样会戳破她们的母女关系,吃力不讨好,“等你什么时候去给我爸爸磕头道歉,我什么时候再考虑离开宋敛。” 话音一落,尤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的母亲向她下跪,乞求着,“我今天就可以去,那你今天就可以离开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19 求你把宋敛还给然然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0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为了能尽快回去,宋敛将更多的精力都留在了工作上,这次问题棘手,项目组的所有人熬着,不眠不休许多天。 宋敛摘下手套与眼镜,倦色浓重。 这次相隔的时间久,足有半个月没给楚莺去一通电话,她更是安静,不撒娇不缠烦,微信上空落落的,一条消息都没有。 蹙眉看着屏幕,宋敛心口堵着,倒是李饶,洋洋洒洒发了几十条,估摸又是一些声色场的那些事,宋敛没点开。 这一走足有两月了。 天最热的阶段过去了,宋敛扶着窗台,指尖手背好似瘦了一层,夹着烟抽了一口,苦涩辛辣的味道却缓解了疲惫,他抬起头,望着一轮月。 项目组的人一同出来,灭了烟,宋敛跟上去,肩膀被蒋所拍了下,“这次是怎么了,全程心不在焉。” “没有。”宋敛垂眸否认,“我今晚回中州。” “这么着急,不去聚餐?” 这么久没有跟楚莺联系,不知她在小南楼待得是不是发闷,原想给她打个电话,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当作惊喜更好。 宋敛轻揉眼睛,“不去了。” “那总要去喝一杯。”蒋所拉着他,“这么久没见,听院里的人说你在筹备婚礼,我怎么还没收到请柬?” “不结了,出了点事。” 耳边浮现一声冷哼,“该不会是你移情别恋了吧?” 蒋所是跟宋敛是校友,毕业后又一起进了九院,在项目中是最契合的搭档,宋敛性子冷,沉默寡言,只有蒋所敢揶揄他。 “是,我是移情别恋了。”宋敛打开柜门,将东西拿出来,工服放进去,关门时突然想到什么。 离开这么久,女人都看重仪式感,回去总要给楚莺带个礼物。 从前给女人买礼物都是给梁书意,包括梁家的表姐们,为楚莺挑选,宋敛要认真许多。 首饰买了许多,楚莺不再需要,宋敛这次买了高跟鞋,楚莺喜欢华丽的,倒不是肤浅,只是穷怕了,为她买,宋敛特地挑了全钻款。 乘当晚的班机回了中州,去小南楼路上,宋敛在车上睡了一觉,梦中很混沌,像是一场扭曲的噩梦,可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月当空,晚风正凉。 风从窗口的缝隙中吹进来,鬓角的发丝抽打在楚莺的眼皮上,有些疼,她指尖的烟快要燃尽了,看着腿上放着的那一沓东西,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这些天,尤萍为了让她走,不远万里去给楚父磕了头,痛哭流涕道了歉。 谈雀景为了将她拉上正途,安排好了所有,工作和住处生活,一样不落,只要她点头,就可以安稳离开,远离这些是非。 男人的爱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二十一岁那年,楚莺就只信钱,钱可以救命可以改命,爱不行。但真的动摇的那刻,却是如此挣扎。 “不管多久,只要你考虑好了,我就可以着手去办。” 谈雀景轻声细语,斯文地吞吐着每一个字。 楚莺红着眼睛侧过头,“我这次要是走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宋敛了?” “他将来会结婚生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会是自己的妻子与孩子,就算见到了,他还会记得你吗?” “你不是他,他在想什么,你不会知道。”楚莺是不舍的,但又知道,就算这次不走,将来还是会有分别的这一天,但她的那杆秤却是倾向宋敛的,“宋敛不是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 这些天被楚莺戳过太多次了,谈雀景可以平静面对,“我的薄情寡义,从来不是对你。” “那我被梁曼因羞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喉结动了下,谈雀景那双眸子中装了太多的欲言又止,最终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给了“对不起”三字,灵魂中都透着忏悔。 楚莺停止了指责,“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要催我了。” 打开了车门,她回到小南楼,谈雀景坐在车中,缓缓趴在方向盘上,心脏如同被锥子凿着,一下下的镇痛着。 倒车镜中有一道光折射过来,突如其来的亮光吸引他看了过去,是一台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不安感猛地侵袭。 这里以往是没有车子的,车与车身擦过,宋敛让司机停了车,降下车窗,在看到谈雀景那瞬,一股异样的感觉钻进了五脏六腑中,很吊诡。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宋敛甚至抬头看了一眼,是小南楼没错,他抿了抿唇,大脑自动开启了自动欺骗的模式,“雀景哥,你怎么在这里,小姨让你来的吗?” 这里是梁曼因的屋子,他们正在离婚,兴许是有什么东西要拿,就连理由,宋敛都替他想好了。 为了楚莺的安全,谈雀景微笑点头,“是,这就要走了。” “不进去坐坐吗?”宋敛的笑天真无害。 他在谈雀景心中还是那个干净明朗,没什么心眼的少年,自然没有防备,“不了,我还有事,下次。” 宋敛的车子向前,谈雀景的车子在后调了头,驶离这里,没忘记给楚莺打个电话,让她有个准备。 可楚莺没接到。 她打开了淋浴间的花洒,手机在包里,响声被水声覆盖,脱下了长裙,只留下一件白色吊带,臀线被勒出来,浴室的雾气浮了起来,她挽起头发,一楼的门被打开。 宋敛上了楼,灯是亮着的,屋子里没人,浴室门关着。 将行李留在客厅,他走进卧室,松开领带,头一歪,看到了搁在床头柜上的几份合同,有房产合同,劳务合同。 房产不在中州,工作另在外省,楚莺签了字。 逐字逐句读着合同上的字,宋敛腾出一只手,打了梁曼因的电话,语气沉沉,“小姨,忙吗?” “怎么了?你院里的事解决了吗?” “没事了,回来的时候还遇到雀景哥了,是你让他过来的,是要拿什么东西吗?” 梁曼因正忙着,脑中一片浆糊,“没有啊。” 咬了咬牙,挂了电话,宋敛手一滑,无意打开了李饶的消息框,他一条条往上翻,站在温暖的房中,脚底板的寒意却直冲脑门。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0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1 玫瑰花与爱,枷锁与金丝笼 用毛巾擦干了皮肤,透明的水珠消失,身处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楚莺不紧不慢涂抹了身体乳。 白色的乳体在身体上散发出玫瑰花香,后调透着檀香与暖姜的余韵。 这味道在烧灼的空气中如同被蒸烤着,挥发得更厉害。 家里没人,楚莺只穿了黑色吊带裙,裙摆很短,走路的幅度稍大一些,腿部的线条便一览无余。 走下楼,将换洗的衣服拿去洗衣房。 楼下的横厅宽敞,那张沙发是新换的,宽而柔软,更多时候,宋敛还是更喜欢这里,喜欢按着楚莺的手腕,陷进沙发中的触感,她的呐喊与求饶,都是他情潮登顶的必要因素。 楚莺人没到,香气先到。 她将衣服拿过去,慢步走去水吧,手一触到大理石的台面,凉意从指尖蔓延进身体,险些被沙发上靠着的人吓得腿软。 下意识惊叫了一声,声音吵醒了宋敛。 他回身看去,眉眼被顶灯熏陶得柔软淡然,“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宋敛怎么会在? 他应该在工作,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楚莺一颗心七上八下,面容被吓得惨白,头发半干地垂在肩膀上,活像是个女鬼。 猛地想起楼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几份合同,寒毛几乎都要竖了起来,宋敛应该是没看到,如果看到了,他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短暂的几秒钟,楚莺思绪飞速旋转,平静下来后,最先要做的还是安抚宋敛,笑得都是那样不自然,像是一朵勉强绽放的玫瑰,每片花瓣都是暗淡的。 “……你怎么回来了不告诉我一声。” 宋敛微笑着,稍歪了下头,满眼的审视,告诉她了,还会有这份惊喜吗? “你好像看到我回来了不高兴,怎么,家里藏人了?” 楚莺心脏突突跳着,好似要冲破胸膛,她浑身紧绷,却要强装柔软地过去,坐在了宋敛腿上,搂着他,唇瓣蹭着他的脸颊,“我哪儿敢啊?” “你什么不敢啊?” 喉咙干了下,楚莺捏了捏宋敛的下巴笑道:“怎么这么严肃啊,工作不顺利吗?你一走就是两个月,工作还没结束吗?” “是啊,两个月。” 干什么都够了。 宋敛抓住楚莺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鼻尖上,是很香的气味,透着股黏腻劲儿,“我走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想你,等你。”楚莺眼珠子转动了下,搂抱着他,低头用额头碰宋敛的眉心,“还是想你。” 掌心掐住了腰,唇贴着唇,吻中带着强劲的攻击性,楚莺扶着他的肩膀,这个吻唤醒了她,让她复苏蓬勃。 坐在宋敛的腿上,楚莺刚擦干的身体,有了汗意。 膝盖动了动,感受到了什么,宋敛掌心一收,楚莺被迫张开嘴巴,迷乱的眼对上宋敛,他说:“不会伸舌头吗?” 楚莺怔愣了刹那,被宋敛换了个方向。 宋敛垂眸,看着自己的裤子上的痕迹,轻叹了一声,“我走这两个月,你是怎么过来的,真没找别的男人?” “找了。” 这两字让空气都滞凝了片刻。 楚莺眉眼间染着一层粉红,“找了梦里的你,在梦里你可没这么多废话。” 丝绸裙子那样单薄,撕开的声音却是悦耳的,充满了鼓舞的力量,是野兽出笼前的击鼓声,是斗牛场上的红色幔布,更是人类情感的催化剂。 哪怕是宋敛这样沉稳不被情欲支配的男人,都无法抗拒。 分开太久,两个月的量都要在今夜补全,楚莺趴在沙发扶手上,紧攥着抱枕,绷着下巴,抗下每一次重击。 宋敛却疯得有些痴狂,丧失了人性一般,将用不完的蛮力都留在了对付楚莺身上,他从后掰过楚莺的下巴,蹭着她的唇问:“为什么挂我电话?” 挂他电话的时候,她跟谁在一起? 楚莺却没回答,只是抬头,吻住他。 下地逃离的时候,楚莺直打哆嗦,趁着宋敛正累着,她上楼藏起了那几份合同,拿上毛毯下了楼,盖在了宋敛身上,指尖滑过他的面庞,描绘着眉角轮廓,生怕今后再也看不到。 宋敛没睡。 楚莺做了什么,藏了什么,他都知道。 抓着她的手,他眼皮微颤,“我给你带了礼物,拿出来看看。” “礼物?” 抽走了手,楚莺从宋敛的行李中拿出了那双高跟鞋,灯光微茫,钻石更加耀眼,上面的每一颗都是价值千金,穿在脚上,未免过于奢靡浪费了。 见她发呆,宋敛接过鞋子,半跪在地毯上,直接将鞋子套进楚莺白皙的足中。 绒面的鞋子镶着无数颗钻,珠光宝气,很衬她的脚,一排脚趾圆润如珠,透着淡淡的粉色,宋敛将鞋扣系好,拇指与无名指在楚莺的脚踝上圈了下,这个尺寸,刚好。 他低着头,眼中那寸危险的光楚莺没有看到。 她喜欢这份礼物,“这个很贵吧?” 宋敛握着她的脚踝,极度缓慢地抬起头,“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 在多天不眠不休的工作中,他都没忘记去买礼物,让她高兴,可楚莺送给他的这份惊喜,却配不上他的用心。 她是满口谎言辜负真心的女人,应当受到惩罚监禁。 这一次,宋敛心如寒石。 指尖摩挲着楚莺的脚踝皮肤,宋敛用观赏的眼神与命令的口吻,“过些天是不是情人节?” 宋敛过去没有女人,这些节日都是看着别人过,玫瑰花与爱,他都会送给楚莺,镣铐与金丝笼也不会缺席。 楚莺弯腰,捧着宋敛的脸,“怎么,你要跟我一起过吗?” “不跟你跟谁?” 她的心里装了多少人,他又占多少,宋敛想,这是比学术问题更难探讨的,“我是第一次过情人节,你呢?” “我也是啊。” 她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撒谎。 宋敛无声地冷笑,“你的前夫,你之前的那些男人,没有过?” “没有啊。”楚莺食指摸着宋敛颈后的发尾,像是抚摸小狗垂下的耳朵,“只有你。”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1 玫瑰花与爱,枷锁与金丝笼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2 只爱过谈雀景 工作结束后还需要收尾,宋敛并没有清闲下来,天一亮便离家,天色昏黑后才归,每次都是一身的倦意。 为了防止他发现,楚莺没敢去跟谈雀景见面,大多是通过电话联系。 宋敛的爱是牵绊她的利器,让她没有下决心要不要走,“宋敛说要跟我过情人节,情人节之后再聊这些吧。” 她的迟疑与犹豫谈雀景感觉得到,他没有催促,没有急躁,很尊重她的所有选择,“任何时候,只要你决定了都可以告诉我,哪怕你还想跟他在一起三五年。” “不会那么久的,情人节不就是三天后吗?” 谈雀景轻声“嗯”了下,“这次他回来,有没有察觉什么?” “没有,他对我还是很好。” “那就好。” 打完电话,谈雀景要删除通话记录,他手一软,手机掉在地上,他难受得咳嗽着,谈概闻声送水进来,拍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哥,喝口水。” 谈雀景灌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算好了些。 “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女人真相,也许她知道了,就接受你的安排了。” 如今宋敛待楚莺好,对她百依百顺,她不想走是理所当然。 谈雀景摇摇头,“她自己决定就好,我不想她被其他的事干扰了自己判断。” 谈概满眼忧愁,“你不说,她永远只当你是负心汉。” “我本来就是。” 这一点,谈雀景是认的,不管他有多少苦衷和难言之隐,都不能替自己辩驳,毕竟楚莺是因为他,才落入这步田地。 * 楚莺的那些过去并不难查。 之前没有刻意去弄清楚,是不想在自己心上开一刀,但这次,宋敛不要继续做被玩弄戏耍的傻瓜了。 他坐在办公室中,低头拿着眼镜,一手折叠着清洁棉布,将镜片上的灰尘一点点清除了,黑白分明的眼中如一潭死水,听完了手下人的汇报,指尖动作一顿,问了声:“他们分开后,楚莺就回村子里嫁人了对吗?” “是。” “在他之前,楚莺没有别人了?” “没有。” 宋敛捏着眼镜,眸底的光很沉,字句咬得很紧,“一个都没有?” “……他们在一起将近两年,没有别人。” 两年。 比跟他还要久。 原来楚莺并不是生来就滥情,只是钟情的另有其人,宋敛情愿她是对所有人都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这两年中,楚莺跟谈雀景相识相爱,两人走过了许多是非,曾经是真的爱过。 在被欺骗的愤恨与恼怒中,宋敛掌心撞在桌角,眼镜全碎了,碎片扎进了手里,顿时血肉模糊,指缝中都是镜片残渣。 宋敛却没感觉到疼,望着那抹血,反而将手拢紧了,手中越疼,越可以深刻铭记今天的耻辱。 包扎好伤口,宋敛去了趟李饶那里。 李饶素来是混不吝的性子,仗着家中有权有势,只知道吃喝玩乐,这个时间,才刚醒来,第一件事却是去倒了杯香槟,顺带给宋敛倒了一杯。 “你这一去太久了,天都冷了。” 宋敛不喝,李饶自顾自地跟宋敛碰了下杯,“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去问你的小保姆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含情脉脉站在路边。” “有什么好问的?”宋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瞳孔中只有冷冽,周身都是凉凉的。 李饶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男的是谁啊,这不是不声不响送了你一顶绿帽子吗?” “是我小姨夫。” 这么说着,宋敛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先前他哪里敢将这两个人想在一起,楚莺的本事比他想得大得多,不仅骗了他,跟谈雀景还有这样一段。 谈雀景曾为了那个女学生断腿离婚,悠远故事中的那个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李饶的嘴迟迟没有闭上,眼镜瞪得圆滚,宋敛没有解释太多,“我有件事,要托你去办。” “是要收拾女人,还是对付男人?” 宋敛又灌了一杯酒,他起身,“都不是,不难办,对你更是轻而易举。” 见过李饶,宋敛坐在车中,等着楚莺。 她形色匆忙,并不知危险早已将她笼罩,坐进车里,抬手就去触宋敛的额头,“一定是前段时间太累,所以累病了。” 宋敛下意识要闪躲,却强忍住了。 “只是有些难受,你陪我去医院瞧瞧。” 车在路上行驶着,下起了一场雾蒙蒙的小雨,宋敛直视前方,目光跟随着雨刮器滑动的幅度,突然问了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前夫?” 好好的气氛凝了霜。 楚莺的表情如同被冒犯,“没什么好提的。” 宋敛云淡风轻撕着她的伤,“再怎么样曾是夫妻,他对你好吗?你爱他吗?” 挡风玻璃被雨打湿,又被雨刮器扫掉,可左右车窗上却是一片淋漓的雨雾,这个空间突然让楚莺喘不过气,可下着雨,她不能降下车窗。 抓着自己的手腕,她镇定回答,“不爱,我跟他结婚只是为了钱。” 宋敛的醋意是很重的,她这么说,以为是让他高兴的,殊不知则是点燃了他的另一簇火。 如果楚莺爱过很多人,他可以安慰自己,谈雀景只是其中之一。 可楚莺不爱前夫,不爱他,只爱过谈雀景。 这些日子,他们不知到了哪一步,谈雀景为她准备了房产与工作,这是打算好了要远走高飞。 踩下刹车,宋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楚莺拿了伞跟上去,她抬起胳膊给他撑伞,在一片雨雾中,望着他的下颌线条,轻拍了下他肩上的湿意。 “你穿得太少了,难怪要生病。” 宋敛接过了伞,大步往前走,哪里怪怪的,楚莺却说不上来。 一条廊道上冷冷清清,路过的患者与医生很少,宋敛一身潮湿,牵着楚莺的手,没走两步,男人的交谈声便传了过来。 谈雀景与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走在一起,交流着他的病情,嘴角含笑,与宋敛与楚莺迎面相遇,三人一同顿步,面上神色各不相同。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2 只爱过谈雀景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3 你可以瞒他多久? 对谈雀景而言,他早知楚莺跟宋敛的关系,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在一起的样子,但都没有当下这一眼刺目镇痛。 留在楚莺脸上的,是他极为漫长的一捧眸光。 楚莺只掠了一瞬,便迅速低下头,望着宋敛按在自己手背上,微微泛白的指尖,这是巧遇,是在三人都没有准备的状况下。 最自然的人是宋敛。 “雀景哥,你身体又不好了吗?”他声嗓如寒霜,透着薄薄的凉,真正的关心之情却没多少。 谈雀景笑着看向他,“咳疾最近发作得厉害,再来看看,你……身体不舒服?” 这一条走廊成了尘封的匣子,打开的是楚莺与谈雀景旧时的回忆,过去谈雀景带着她走遍许多地方,带她去见了自己的许多好友。 可今日,她却站在宋敛身边,与他装作不相识。 荒唐的是,他们以为宋敛并不知情。 “手上受了伤而已。”宋敛找了个借口,侧眸看向身边的女人,“忘了跟你介绍了,楚莺。” 宋敛又说:“谈雀景,我小姨夫。” “早不是了。”谈雀景苦涩微笑,强调自己离了婚的身份,抻直了胳膊,“楚小姐。” 楚莺眼神透着怯,将手指搭上去与他握手,挽着宋敛的那只手却紧张起来,缩紧了不少。 指与指的温度相滋生,有无形无声的火花在瞬间迸发,没等燃起来,楚莺就拿开了手,顺势攀上了宋敛的胳膊。 宋敛面无表情,“那我先去看医生了。” 谈雀景让开了路,让他们并肩从自己身边离去。 诊室中,宋敛慢条斯理描述着自己的状况,楚莺就在一旁,却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楚莺。” 宋敛拿着一张单子,“你去拿下药。” “好。” 接过取药的单子,楚莺走了出去,谈雀景等在电梯旁,与她遥遥相望,上前几步,拉着她走到一旁。 楚莺身边是一盆天堂鸟盆栽,她望着翠绿的叶子,没有看谈雀景,“你怎么还不走,我要去给宋敛拿药了。” 谈雀景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莺一扬眸,不言不语地凝视着。 隔着一面墙壁,宋敛倚着墙站着,窥听着这对旧情人的对话,谈雀景拉着楚莺的手腕,“我帮你去拿药。” “开什么玩笑?”楚莺语气紧张,“要是被宋敛看到,你可以全身而退,我呢?” 谈雀景信誓旦旦,“我也可以让你全身而退,你又能瞒他多久?” 楚莺将手挣脱,“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快走吧。” 寥寥数句,短短几字,在宋敛心间揭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兴许是经历过了一次欺骗与背叛,他不会再向上次一样冲过去掐着楚莺的脖子讨一个公道。 爱与不爱这事,从来是没公道可言的,他要的也不再是公道。 * 坐在副驾驶上,楚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拿起袋子中的药物查看着。 “都是助眠的药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宋敛余光搁在她脸上,轻蔑而鄙夷,“对身体不好也要吃。” “回去我给你做些好吃的,就别吃这些了。”楚莺靠近,贴着他的肩膀,娇俏的面上不见半点虚假,好似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 可她身上还落着谈雀景身上淡淡的雪松气味,这味道出卖了她,她却浑然不觉。 宋敛屏息,沉静下来,“后天晚上去华亭等我。” “那个酒店吗?” 楚莺想起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不在家里过吗?” “难得过节,就不在家里了。” “不一起过去?” “我工作上还有点事,晚点去,你去等我。” 说着这话,宋敛像是无欲无求,只是在颁布任务,楚莺凑到宋敛面前,吻了吻他的下巴,“你回来之后好像不怎么高兴,是因为工作不顺利吗?” “不高兴我还会陪你过情人节吗?” 宋敛一句话驳斥了楚莺,含着笑,用手拍了拍楚莺的脸,“怎么,你干了什么坏事,这么心虚?” “我哪有?” 身子摆正,楚莺心脏跳动得剧烈了一些,那一刻,心事都好似被宋敛看穿,车中气氛怪异,或者说,宋敛回来后就怪怪的。 楚莺安慰自己,都是心理作用罢了。 情人节这些天乌云密布,小雨朦胧,路过花店门口,大批的玫瑰花束早早摆了出来,有些是提前预定的,有些是散装卖的。 新鲜娇艳的红玫瑰,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但宋敛没有为楚莺准备花。 这些天他忙,回来的很晚,每次都会打开灯,将楚莺吵醒,再从后搂住她的腰,她含含糊糊问了句,“要洗澡吗?” 宋敛不会回答她,而是含住那张红唇进行掠夺撕咬,楚莺很疼,她没这样疼过,拽着枕头,额头冒出了一层汗,抓着宋敛的肩膀,咬唇忍受。 情迷缭乱时,宋敛哑着声问:“你跟你前夫,跟你之前的男人,也用过这种吗?” 楚莺不敢答,便装作思绪凌乱,轻轻地呻着。 不说,便是默认。 一想到身下的女人跟过其他男人,宋敛的占有欲便爆棚,力用得更重,更沉,让楚莺灵魂破碎。 可天一亮,床边的位置就全冷了,好似昨夜的迷乱疯狂只是一场梦。 这几天除了晚上,宋敛白天几乎不出现。 约好了情人节要在酒店见面,时间都没告诉楚莺,电话打不通,楚莺穿上没有拆封的新裙子赴约,裙子裹着腰身与臀线,领口雪白的肌肤裸露,白得晃眼。 还下着雨,楚莺顺手拿上了披肩,她打车去华亭酒店,合上伞,进入大堂,这里静谧雅致,不算富丽堂皇,环境更素净。 走到前台,轻声报了宋敛的名字。 工作人员查询一番,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房卡,恭恭敬敬地递给楚莺,笑容满面,“祝您入住愉快。” 看了眼房号,楚莺乘电梯上楼,轿厢上升中,她浮浮沉沉,心尖一股燥意在升腾,并没有过节的喜悦与期待。 找到那间房,刷卡进去。 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昏暗,房卡插进去,所有灯齐齐亮起,空空荡荡,一室清寂,正感到茫然时,门再度被打开。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3 你可以瞒他多久?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4 干柴烈火,久别重逢 这个局宋敛是策划者,李饶是执行者。 后者是冲着好玩与刺激才加入的,他面面俱到,做得算是天衣无缝。 华亭顶层是露台,又逢情人节,宋敛站在护栏处,看着左前方的大厦,led大屏上正在滚动着,不知又是中州哪位富家子讨心上人欢心的把戏。 高调又瞩目,是最庸俗,却最盛大的告白方式。 李饶替宋敛算着时间,他晃了晃高脚杯,金色的泡沫从底部浮上来,迎着冷风灌下一杯,胃里顿时舒爽了不少,“这会儿你小姨夫应该跟你的小保姆见上面了,还不下去吗?” 宋敛掌心贴着栏杆,前些天捏碎了镜片,受了伤,这会儿又凉又疼。 “不去,再等等。” 如果只是站在一起说话,可不算是什么。 宋敛要的是一击毙命。 “你真是沉得住气,万一干柴烈火,久别重逢,一来二去滚床单了怎么办?”李饶是知晓宋敛的,平日里阴郁低沉,但抗压能力极差。 要是等会儿下去,真撞见那一幕了,他只怕宋敛会当场发疯,杀了那对狗男女。 “又不是第一次了,看见了也没什么诧异的。” 按照时间线推算。 宋敛只是楚莺的第三个男人,她的前夫是第二个,谈雀景才是第一个,在那个年纪,遇见一个成熟多金的男人,楚莺一个农村来的大学生,怎么会不心动。 可一想起楚莺曾在别的男人身下曲意承欢,对方还是自己的小姨夫,他怎么会不怨。 “还不去吗?” 距离算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宋敛拍了下栏杆,走进风里,下了露台,往楼下赶去,李饶搁下酒杯跟上去,步伐迅速,电梯门一开,如同狂奔似的走向了那间屋子。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刻,一气呵成的动作又突然停住。 李饶跟着一顿,站在他身侧,用气声问:“怎么了?” 屋子里没有声音。 宋敛失去了打开这扇门的勇气,开门后他看到的,无非就是那几种,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改变不了。 “……你别在这儿了,走吧。” “不是说要让他们颜面扫地吗?”李饶不明所以。 宋敛:“我改主意了。” *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 谈雀景很多年没有在黑暗的环境中休息好了,这次不同,有楚莺在身边,情人节身边是她,多年的夙愿都算是圆满了。 侧躺在沙发上,楚莺的手贴在谈雀景的脸下,昏暗中,他借着霓虹落进来的光,望着楚莺。 “等我睡着,你就可以去找宋敛了。” “我知道。”楚莺分明是心不在焉的,“你睡吧。”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可以这样亲密,是谈雀景没想到的,他昏昏沉沉,人还在这里,灵魂却好似飘到了多年以前。 约定好跟楚莺过情人节,可工作上临时出了问题,他滞留在异国,跟楚莺打电话道歉,她在那头落了泪,骂他不守信用,寒风在耳边呼啸吹着,划开了心脏。 丢下工作,谈雀景买了当晚的票,赶回中州,在宿舍楼下等了一整晚,等到楚莺上课出来,他追上去道歉。 那一次楚莺三天没理他。 谈雀景都不知,自己是怎么会有那样的耐心去追求、爱慕一个女学生的。 可眼下这个人就在身边,他却要拱手将她让给另一个男人,睡眠越是沉,掌中攥得越紧,楚莺怎么都抽不出去。 一根根将他的手指掰开,又将他弄醒。 谈雀景没睡,瞳底是清明的,楚莺好像早知道,“……我们已经是过去了,我要去找宋敛了,他找不到我要着急的。” 这是一场乌龙。 是前台拿错了房卡,楚莺才会意外走进谈雀景的房间。 “这些年我找不到你,我又有多着急?”谈雀景是个好看的男人,与宋敛的好看并不一致,他是沉稳成熟的,只要在他身边就有无尽的安全感可以享受。 他的孱弱与痛苦在这一刻被放大。 可楚莺无动于衷,要是多年前,她毫不犹豫就会抱住他,但此时此刻,她只想赶快去找宋敛。 “抱歉,我真的要走了。” 楚莺抽动手,谈雀景纹丝不动,在拉扯中,空气中的静被一道门开声损坏,光从门口扩张进来,如同延伸出了一条时空隧道。 隧道中站着宋敛,他单手埋在裤袋中,有一股无形寒冷冲进来,他人没走进,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神色破裂。 楚莺全身僵麻,大脑失去了反应,只在宋敛嘴角捕捉到了一丝自嘲的笑,那笑对她而言,如同晴天霹雳。 她活动身体正欲过去,宋敛却先一步离去,没有要一个解释,没有只言片语,只是心碎与绝望后的转身。 楚莺想都没想,追了出去。 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左右看了看长廊,已经没了宋敛的身影,猜不到他会去哪里,只好先回小南楼。 楼中的方块窗子是暗的,像是没有人回来过。 楚莺冲进去,一步往前,地上却有一块块水渍,身子顿时冷了半截,颤着指头打开灯,地上的不再是水渍,而是血渍。 红色的滴落状,一直延伸到屋内,停在了卧室。 门没有关上,屋子里的影子靠墙坐在地上,整洁的房内被弄得很乱,血迹到处都是,宋敛的白衬衫被染红,他却好似不知道疼,坐在一片狼藉中,镇定自若地抽着烟,整洁的发丝垂在额前,发尾下是阴沉的眸。 血不断地在往外冒,浸透了西服。 楚莺走进去,半跪在宋敛面前,他的手上全是血,弄得烟都是红色的。 “你哪里受伤了?”楚莺的声音在哭,拉着宋敛的手,上下看着,“说话啊,哪里伤到了,血是哪里来的?” 闻声。 宋敛才抬眸,指尖一点星火掉在地上,“你来干什么?” 他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声音很暗。 浓郁的血腥冲进鼻腔中,楚莺想要解释,却找不到借口,“不是那样的,是……”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宋敛苍白的面上抹着几道红,抬着脸,眼泪冲淡了面上的血痕。 楚莺搂住他,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下摸着,“没有什么关系……” 正对着黑暗,宋敛的眼泪与悲伤瞬间消失,这出戏,他是跟楚莺学的,很逼真,达到的效果深入人心。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4 干柴烈火,久别重逢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5 把自己当负心人 鲜血的来源是肩胛骨,伤口被玻璃划破,失血量很大,宋敛坚持不去医院,楚莺将他扶到客厅,解开了被血染透的衬衣。 伤口很深,楚莺不知要怎么处理,她的手上都是宋敛的血,整个人都慌了神,忙着止血,想要替他承担痛苦。 宋敛全程一言不发,好似感知不到疼痛。 楚莺一边止血,一边心疼掉眼泪,“还是去医院吧,好不好?” 宋敛不语。 楚莺止血的手不断在哆嗦,宋敛眼睫盖着半边眸,喉咙干哑,一开口如同在砂纸上磨着,“把手机给我。” 拿了给他,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肩颈的血还在流淌,屋子里浓浓的血腥味道,怎么都挥之不去,楚莺不断掉着泪,真切感受到了疼,她在为宋敛疼着。 宋敛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语调淡淡地问着,“你跟小姨夫,是什么关系?” 就算再蠢,当下也该有所察觉了。 楚莺止了下眼泪,没怀疑今晚发生的所有跟宋敛有关,大概是关心则乱,便将这当成了一场巧合,如果酒店前台没有拿错房卡,如果谈雀景进来时,她及时离开,就不会是这样了。 到底是她自己一心二用,念着旧情,又记挂着眼前人。 这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没,没什么关系,是酒店给错了房卡,我才会在里面,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时候了,楚莺还要施行自己的骗术。 过去宋敛觉得她精明,很会利用自己的外在优势欺骗男人,可当下才知道,不是她精明,是他当时太单纯。 “我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宋敛眼中满是伤痛,“进错了房间,认错了人,拉错了手?” 楚莺跪坐着,不敢去看宋敛的眼睛,“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不都在你身边吗?我没打算要走,更没打算丢下你。” “你今天不走,只是因为我受了伤。” “不是的。” 鲜血与伤痛模糊了楚莺的基本判断,她并没意识到,自己当初逗一下就脸红的男人,早已被她的欺骗滋养得缜密冷血,她身处他的天罗地网中,还在为他心疼担忧,被他一句句话骗入套中,都浑然不觉。 “那是怎么样,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都不愿意告诉我。”宋敛面上的血痕干涸了,眼圈泛着破碎的红色,“我真的这么好骗吗?” 楚莺抓着宋敛的手,倾身去吻他的唇,想要用一个吻修复他身心的裂痕,宋敛却只是推开她,冷冷望着。 楚莺坐在地毯上,心知肚明今晚是必然要摊牌的,静静酝酿了几秒钟,开口的机会随着开门声消失。 那通电话是宋敛叫了医生上门替他处理伤口,李饶带着医生进来,没发觉气氛中的异样,只被宋敛身上大片的血吸引。 “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样?” 李饶让开路,让医生过去,“快去给他看看。” 应声,楚莺站了起来,抹掉眼下的泪,彷徨站在一旁,医生在宋敛的伤口上看了一眼,“去躺着,先止血。” 李饶跟医生一起将宋敛带进了次卧中,楚莺等在门外,手上的血都来不及清洗,想要进去,又没有勇气。 留了医生在里面,李饶走出来,带上房门。 楚莺贴墙站在一旁,目光怯怯,“他怎么样了?” “没流血流死就是好的,你还希望他怎么样?”李饶的话中充满了敌意,“他对你那么好,你这么辜负他的时候良心不疼吗?” “我没有……” “为了过节,他什么都准备好了,等了你两个小时,你却在别的男人房里,换作是你,你好受吗?” 没有多说,只需只言片语,就可以增强楚莺的负罪感,这是宋敛的目的,无论是揭穿或是捉奸,无疑都是将楚莺往外推的手段。 哪怕事后他可以故技重施将她关起来,却关不了一辈子,她的心始终是有一半搁在谈雀景那个病秧子身上的。 可为她受了伤,伤了心,状况就大不一样了。 医生忙里忙外处理了许久,给宋敛包了纱布,叮嘱他要每日换药,他神情郁郁,一声不吭。 家里只有楚莺在,医生自然将她当作这里的女主人,细心交代好后才跟李饶离开。 楚莺走进去,宋敛疼得昏睡着,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拿起来,贴在一块温暖滑腻的皮肤上,是楚莺的脸。 经由医生说,楚莺才知道,宋敛的伤是车祸所致,他回程途中撞上了护栏,玻璃击碎扎进了肉里,才会流那么多的血。 这桩桩件件,都加重了楚莺的羞愧感,好似她离开,宋敛就会没命。 壁灯的光芒是暗淡的,照亮的范围有限,光大多是落在了宋敛的鼻梁上,又沿着他的唇峰延伸,将他面容中的惨白清瘦照亮,一览无余。 楚莺没离身,趴在床边,等到了天亮。 可一醒来,屋内却没了人影,宋敛不在,她慌忙找出去,在楼上的落地窗前看到了他,他站在光影处,皮肤透着白,睫毛被光染成了金色,正垂着,掩着眸,指尖夹着烟,却没抽。 楚莺冲上去,抢走了烟,气愤中透着点心虚,“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别再抽烟了。” 就是因为疼痛,才急需尼古丁抚平躁动。 楚莺是不懂这点的,宋敛的眸很是暗淡地过了下她的脸,接着又看向窗外,“我的死活,你在意吗?” “我怎么不在意?” “如果在意,你怎么会在情人节当天跟我的小姨夫手牵手在一起?” 如此强调谈雀景是“小姨夫”,就是为了让楚莺愧疚,这些她并没察觉,被宋敛罗列的这一套陈词迷了进去,真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负心人。 楚莺不知要怎么说,“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宋敛的瞳孔在光下像是散着焦,落在楚莺脸上时,不怎么沉重,很轻飘,像是爱意在减淡。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楚莺惶恐不安,“……总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宋敛笑了下,抬高下巴,指向楼下。 “去开门看看吧,是谁在等你,看完了再来跟我说这些,不迟。”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5 把自己当负心人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6 他应该对我动手? 在完成这些时,宋敛没有跟任何人商量。 与其跟楚莺你死我活,不如以牙还牙。 楚莺欺骗宋敛许多次,骗感情骗心,这次他要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她。 李饶在电话那头大声询问着,“看见你流那么多的血,我都要吓死了,你倒是淡定,一声不吭,跟不疼似的。” “再疼都可以忍着。” 这是李饶不懂的。 以宋敛的手段,完全可以借由昨天的事情,让楚莺难堪,加重对她的羞辱,可他没有,他流了血,自己拿着玻璃往肩颈扎去,血流得越多,他越是痛快。 在疼痛中,宋敛找寻到了一种特别的快感,是让他上瘾的东西,尤其是流着血看楚莺痛哭,这比羞辱她要舒适千万倍。 这种快感,是李饶体会不到的,他更不懂宋敛的舍近求远去对付一个女人,“那你上次让我给你做的东西,还做吗?” “怎么不做?” 等楚莺放松了警惕,心甘情愿舍弃谈雀景留下的时候,宋敛还是要将禁锢的枷锁给她戴上的,这是应该赐予一个背叛者,最基本的惩罚。 楚莺在楼下跟谈雀景交谈些什么,宋敛并不好奇,他们之间的那些事,他已经弄得很清楚了,再听一次,不过是自虐。 宋敛还没这个爱好。 倒是楚莺,站在门口,与谈雀景纠缠中,却频繁回头,不是害怕宋敛过来,而是怕他不来。 他真的没来,像是真的不在意她了。 谈雀景还在说话,楚莺的听觉却好像封闭了,没将他的话往心中听。 “楚莺。” 谈雀景声嗓严肃,连名带姓地叫她,“宋敛这下都看到了,你确定还要留在他身边吗?” “不管怎么样,他为我受了伤,他如果不愿意留下我,他伤好后我再走就是。” 这想法显然是滑稽的。 谈雀景是成年男人,过了而立年,透过事件,看得穿许多本质,宋敛当下不发作,不代表今后不会发作,“你跟我走,不管怎么样,我没法放心你留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安全,宋敛没有伤害我。”楚莺的目光是无情的,兴许是见惯了男人的强迫手段,宋敛为她的伤情失意,撼动了她对感情的不信任。 这样一来,她又怎么会舍弃宋敛,选择曾害惨了她的男人。 “他看到了我们在一起,会什么都不说吗?” 楚莺低下头,“他只问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只是这样?” 这是谈雀景不信的,宋敛是脾气好,文文弱弱,可到底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手牵手,这样的打击与突然,怎么会只是简单问了句话。 “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样,对我动手,打我?” 宋敛那么重的伤让楚莺失去了判断能力,真将他当成不谙世事的纯情男人了,“我现在没事,真的。” 谈雀景还想要再劝,楼上却传来了动静,像是什么东西碎掉。 楚莺想都没想,上了楼,谈雀景跟在后,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血腥味道,这在早上宋敛来开门时他闻到过。 当时他们的交流很少,寥寥无几。 这会才记起,他面色不好。 伤口无端撕裂,宋敛想要自己处理,单手拆纱布,却打翻了一旁的花瓶,鲜花混着残渣碎片,落了一地。 宋敛疼得额角冒着冷汗,模样孱弱瘦削,像是褪了层皮,楚莺慌里慌张过去,想要捂住伤口,抬着的手不敢落下,“你怎么自己拆开了,我去叫医生。” 谈雀景怔怔站着,张了下口,却没发声。 宋敛身上染着血,眼中是应有的怒,“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接着幽幽看向楚莺,额下的睫是湿的,透着沉郁感。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带着他一块来看我的笑话吗?”他抓住楚莺的肩膀,骂完后,语气又弱下来,身子一软,下巴搁在楚莺的肩膀上,那嗓音谁听了都心碎,“让他出去,好不好?” 楚莺哪有说不的铁石心肠。 她轻顺着宋敛的头发,半回头,“你出去,拜托了。” 谈雀景抬起脚尖,上前一步又被楚莺的眼神驱逐后退,挪动僵硬的腿脚,努力装作像是正常人一样走路,拉住门把手,他又道:“你会想明白的,等想明白,我为你安排。” 他一开口,宋敛便往楚莺的颈窝中蹭了蹭,好似离不开她,很依赖她,她默声搂着宋敛,没有给谈雀景答复。 门合上得很缓慢。 楚莺背对着门口的位置,宋敛抬起了头,掌心扣住了她的头,就算伤重在身,控制一个女人,对他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的。 隔着一条细窄的门缝,缝外是谈雀景的一双眸,缝内是宋敛突然吻上楚莺的激烈,这个吻浓重疯狂,他有意侧了下头让谈雀景看得更清楚。 宋敛唇微张,在楚莺的唇角下巴厮磨,张口咬住她的下巴,又是唇,含住了,细细吮吸亲吻。 他在吻人,也是在诛心。 吻着楚莺,给谈雀景的却是一个漠然清傲的眼神,好似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已经不属于他了。 再看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谈雀景关上门的瞬间,宋敛扯着楚莺的头发,将她推倒在地,她的头撞在床尾,震痛了下。 宋敛不显心疼,只余冷漠。 “要是我不让你上来,你还要跟他聊多久?” 楚莺揉着自己的头发,疼得眼中浮出泪光,“我没有……我只是跟他说清楚,我不会丢下你的。” “你如果要跟他走,就尽快,不用在这里可怜我。” 从地上坐起来,楚莺抚着宋敛的脸颊,“如果我要走,你工作不在这里的那段时间,我不就跟他走了吗?” 宋敛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你还没那么信任他,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楚莺哽了下,还是延续了这个谎言。 “……就算他再好,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这下换宋敛抬起楚莺的下巴,眸光直射,很冷,如一把锋利的刻刀,正在她的脸上纂刻着什么,“所以,你不会离开我?” “不会。” “以后也不会去见他?” 楚莺犹豫了。 宋敛就知道,她生来就是水性杨花,对待感情三心二意,不用点特殊手段,怎么制衡她,“要么跟他走,要么永远别见他,你选。”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6 他应该对我动手?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7 没有谁愿意自我禁锢 这些天医生会定期到小南楼,在宋敛的伤口痊愈这段时间,楚莺都陪着他留在这里,无形中陷入了一种感情的禁锢还不自知。 她带着负罪与愧疚,手脚被绑住一般,不会离开宋敛太远。 不过一个打电话的工夫。 回过头,被宋敛站在阴暗处郁郁的眼神吓到,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楚莺弯腰去捡,宋敛抢先一步,他顺手将胳膊抬高,当着楚莺的面,检查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你干什么?” 楚莺语气不好。 这点宋敛是感觉得到的,最近他的伤口痊愈,楚莺的关心与疼惜锐减,三心二意的次数更多,“你在跟谁打电话,需要聊这么久?” “我不可以打电话吗?”楚莺踮脚去拿手机,却拿不到,“你还给我。” 宋敛胳膊抻直抬高,楚莺怎么都是拿不到的,“我问你跟谁打电话,这都回答不了吗?” 楚莺噎着喉咙。 “不如我打过去?” “是谈雀景。” 生怕宋敛真的将电话打过去,到时候百口莫辩,不如自己承认,楚莺面上又浮起那种愧疚却挣扎的表情,“我只是跟他说清楚,我不跟他见面,话总是可以说清楚的吧?” 她就是这样,理直气壮地撒谎。 宋敛顺着她的话说,“好,那现在说清楚了吗?” 楚莺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宋敛垂下手,却没有将手机还给她,而是背过手,将手机从楼梯上扔了下去,沿着楼梯滚下去,手机被摔碎。 楚莺瞪大眼睛,到嘴边的骂声却因为宋敛的虚弱止住,正要下楼去捡,宋敛从后捞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后一推,摔在了床上。 楚莺的裙角跟着动作被翻起来,露出膝盖上的一大片红肿淤青,看到那一块,宋敛就想起前些天,他伤得最严重的时候。 为了哄他,为了让他高兴。 楚莺是怎么使尽了浑身解数“伺候”他的,她一身狐媚子的功夫,却是被谈雀景开发出来的,宋敛不过是第三个享受的男人。 在楚莺起身的瞬间半跪过去,宋敛压着她的头发与腰肢,试图将自己的疼痛与彷徨转接给楚莺。 这不是这些天他第一次这样反常了,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就连神情都沉郁得吓人。 “既然解释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手机?”宋敛俯身,那双眸子死盯着楚莺,要一个回答。 既然跟谈雀景说清楚了。 又要手机做什么,是聊其他的,还是余情未了。 楚莺被吓得不轻,缩在床角轻轻打颤,起初几次她可以安慰自己宋敛这样是因为她,是被她跟谈雀景刺激的,她应该负责帮他矫正过来。 可慢慢的,楚莺发现并不是这样。 “……我总要用手机的啊,你给我砸坏了,我需要用的时候怎么办?” 她的声音是弱的,很容易被宋敛压下去,“你留在这里,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为什么不需要?”楚莺讨厌这种被压制被控制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我要用!” 这时候宋敛可以蛮横一点,可他没有,他如果要这样,一开始就不会装可怜卖惨,让楚莺承诺再也不见谈雀景了,“你可以用,可你不能联系他,这是你答应我的。” “我没有,我只是……” “这次算了,没有下次了。”宋敛突然没了那股子暴怒的气焰,随着怒火的消散,他垂下首,埋进楚莺的脖颈中,轻搂着她的腰身,将她埋在自己怀中,“你知道的,我只是怕你跟他走,不是真的要凶你。” 他一摆出这个可怜的模样,楚莺就气不起来,只余心疼,毕竟宋敛是被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她需要负责。 何况她对他,不是全无感情。 楚莺埋头搂住宋敛,“我都答应你不去见他了,我不会食言的。” 她不会吗? 宋敛慢条斯理地揉摸着楚莺的发,凝望着墙上的一小块暗光,眸光跟着暗下,变得阴晦,冷血中透着算计,就是没有以往的柔情与爱了。 他用这一招,将楚莺骗了,可她不是傻子,没多久就会发现端倪。 好在宋敛还有下一步棋要走。 * 借口去看医生,宋敛走出了家门,实则是去见李饶一趟。 他最近不常去俱乐部与会所那些风月场所,大都在家中休养,前些天险些喝到胃出血,被长兄骂了一顿,关在家里。 穿着睡袍,晃晃悠悠走到宋敛面前,将两只盒子拿来给他,“你要的,都做好了,一个是电子的,一个是上锁的。” 一个家用,一个外出。 是宋敛要的没错。 对待特别的女人,就要用特别的方式。 “她应该不会自愿戴上的。”李饶友情提醒,他在这种圈子里混得太久了,认识专门买这些东西的人。 除了以色侍人,只图钱财的女人,没有谁愿意自我禁锢。 楚莺那种聪明的女人更不会。 可宋敛觉得时候到了,不乘胜追击,只怕楚莺会有所察觉。 带着东西离开,走出李饶的家门,迎面有女人走来,宋敛早忘了这是谁,他神色冷淡,垂眸走过,言瑟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 记得他是李饶身边最特殊的那个男人,身边没女人,很是洁身自好,那天被学姐带去会所跟这群公子哥儿接触,她最先一眼看见的,就是角落里的宋敛。 最后却被李饶紧紧缠着,甩都甩不掉。 宋敛跟言瑟擦肩而过,坐进车里,打开盒子,里面搁着的是为楚莺准备的东西,但需要找寻一个合适的契机拿出来,好让她接受。 回去前,宋敛去了趟宋家。 正好撞上了奚然父亲,退婚后两家的走动并未减少,宋父是不认可退婚这个决定的,奚父更是极力挽留。 遇见宋敛,他热情起身,面上尽显长辈的和蔼笑容,这次宋敛没有冷眼以对,而是转换了态度,热切地称了声,“伯父。” “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家里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宋父大声呵斥着,“我跟你伯父商量过了,这桩婚事,不能轻易取消。” 宋敛的表情一样认真严肃,“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回来的,我答应结婚。”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7 没有谁愿意自我禁锢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8 是布局者,更是推动者 只一天宋敛不在,楼中气氛好不少。 等到晚上,宋敛没回,楚莺自己吃了晚饭,拿上垃圾要丢出去时,却见楼外一缕飘散至空中的雾,像是谁在那里抽烟。 她走过去。 隔着一扇门,与谈雀景的眸对上。 曾几何时,多少次。 谈雀景就是站在宿舍楼下,用一种散漫淡然的表情等待楚莺,抽着烟,望着那扇窗,一点一点,扰乱她的心。 那个时候,楚莺就用天真的语气问过谈雀景,“把烟戒了好不好?” 那之后,谈雀景真的没再抽。 他这些年带着病,是要戒烟戒酒的,烟瘾是最近又复发的,念起烟草复苏心脏的味道,又或者说,是想念那个人。 在弦月当空的夜下相望着,谈雀景滋生是情,楚莺则是慌忙想要逃避,她转身就要走,谈雀景叫住她,“是宋敛不让你跟我见面的?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楚莺背着身,这样好像就不算是跟他见面了。 “我跟他在一起,不见你是应该的,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最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他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在装? 谈雀景更倾向后者,“宋敛是单纯,被家里保护着,可这不代表他真的一点心眼都没有,他想要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一通电话就可以。” “他以为我们刚认识。” 只是一句话,就将楚莺给骗了。 楚莺也许知道真相,她但心甘情愿维持当下的现状,“只要你不说,没人会记得我们之间的那点事。” “你这算是自欺欺人吗?” 这句话刺痛了楚莺。 她回过身走到门前,直视着谈雀景的眼睛,“我没有自欺欺人,他为我退了婚,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有什么理由不信他,而要信你?” “如果他的伤是自己故意为之呢?”谈雀景这些天去弄清楚了当天的状况,宋敛是出了车祸,可事故很小,那伤是他自己捅的。 为的就是博取同情,换取楚莺的心疼信任,从而将楚莺永远绑在身边。 可谈雀景的话楚莺是不信的,“他又不是疯子,怎么会自己伤害自己?” “你当下被他的三言两语与眼泪留在了身边,不就达到了他的目的吗?”谈雀景握住楚莺的手,“宋敛早不是那个天真正直宋敛了,他会伤害你的。” “他不会!” 楚莺跟谈雀景在门前拉扯争吵,好一副缠绵难舍的画面,宋敛看着,心间却是平静的,他早知道,对待楚莺绝不能像对待普通女人那样。 警察抓恶劣的罪犯,都要多戴一副脚铐,多一些人看守,楚莺是一样的。 推开了谈雀景,楚莺走了进去,手被拉疼,皮肤磨了一片红,她去洗了手,打了肥皂,慌里慌张擦了手,平复心绪。 谈雀景说的那些话,一句都不该信,可思绪很乱,就好像瞬间被点醒了什么,心跳很快,镇静不下来。 冲进卧室中,楚莺想要找一些镇静药物,父亲死后,她依赖药物入睡,回到宋敛身边后好了许多,已经很久没吃,在床头柜抽屉中翻找着,药没找到,却找到了个熟悉的东西。 是一只红色的小方盒。 盒子里——是戒指。 是谈雀景送的她,被她卖到二手奢侈品店的戒指。 怎么会在这里,她绝对没有记错,这是她亲自卖的,顺手还买回了宋敛送的发卡,出现在这里,怎么都不应该。 摸着那枚戒指,看着其中的刻字,是谈雀景送的那枚没错,钻石的光芒折射进眼睛中,某个瞬间,楚莺幡然醒悟,最先进入身体中的是恐惧。 所以在卖掉这枚戒指的时候,宋敛就都知道了,可他装作不知道,不问不说,没有打草惊蛇,看着她跟谈雀景装作不认识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 情人节那天。 是鲜血眼泪,是诺言与骗局。 她跟谈雀景都是局中人,宋敛是布局者,更是推动者,但他装作最无辜的那个,用伤口唤醒了楚莺的良知与歉意,将她留在这里,限制她的自由,逼她跟谈雀景决裂。 “宋敛早不是那个天真正直的宋敛了。” 这是谈雀景的原话。 楚莺的神经线突突狂跳,起身要逃的瞬间,门突然被打开,她拿着那枚戒指,惶恐的样子被宋敛尽收眼底。 想要藏起来已经晚了。 宋敛慢步走进来,光影被他的发梢遮挡,细看之下,面庞都是笼罩在阴影中的,很低沉,接触这么久以来,楚莺从没感受过这样巨大的不安局促,气息上不来,全部卡在了嗓子中。 攥着那枚钻戒,不由收紧。 这落在宋敛眼中,像是她舍不得那枚戒指,更舍不得送钻戒的人,才会承诺不再见后,还跟他在家门口私会。 真当他是死的吗? 楚莺指尖一软,戒指掉地,声响清脆,砸着耳朵,她条件反射要去捡,手挨着地刚触到钻戒,手背就被宋敛一脚踩住。 他垂首,涣散的眸光如同在看一个死物,“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疼。 手背被坚硬的鞋底摩擦着,好似出了血,疼得钻心,可楚莺没有求饶,她扶着地,仰起头,“是你骗了我,你早就知道我跟谈雀景的关系,那天我进了他的房间,是你安排的。” “是我安排的又怎么样?”宋敛说着压低了脚,死死踩着楚莺,她对他而言只是廉价的蝼蚁,他爱她是她的恩泽,她却践踏他的爱,真是该死。 “你如果真的跟他清白,直接出来就好,难道我没有给你机会吗?” 楚莺疼得微趴着,想要把钻戒攥进手里,这动作刺激到了宋敛,他踢开她的手,顺势将戒指踢进床底下,抓着楚莺的胳膊,将人提起来,“我在跟你说话,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那个破戒指?!在我眼皮子底下跟他眉来眼去,很好玩吗?” “是你先骗我的!”楚莺大声呼喊着,扬起手想要挣扎,指尖一不小心划破了宋敛的脸,一条条细痕中很快漫出血。 她一怔,宋敛偏着脸,那丝痛感唤醒了他身体中的兽性,他眼睛热得泛红,幽幽看向楚莺,“我今晚不是要跟你动手打架的,是有礼物要送给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8 是布局者,更是推动者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29 被骗的滋味好受吗? 缩在角落中,楚莺后背抵着床头柜,退无可退,下巴被宋敛捏着,他拿着两份扎着蝴蝶结的礼物,要楚莺挑选。 “凭感觉,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他的口吻散漫轻松,真像是送礼物那般。 但在楚莺眼中,无非是毒酒跟白绫,选哪个都是死路一条,“我不选,我为什么要选?” 她的命在自己手中,没必要去选择。 “如果不选,就只能两个都用上了。”宋敛说着要打开蝴蝶结,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楚莺目光定格在他脸上,不是浓墨重彩的那一种,更似撕破脸后的伤感与淡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我去卖戒指的时候吗?” 宋敛顿住手上的动作,黑白分明的瞳孔幽深,如清透镜面,倒映着楚莺的样子,“那你呢,你留在我身边,是对我有感情,还是为了钱,又或者说是为了报复我小姨?” 没等楚莺回答。 宋敛自顾自笑了,“他们是夫妻,我参加过他们的婚礼,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破坏了她的家庭,你是第三者,你有什么资格憎恨我小姨?” “我不知道……”楚莺声嗓弱下去,这话说得自己都是没底气的。 宋敛嘴角保持着寡情的弧度,“可你现在知道了,你怨过谈雀景吗?你怨他欺骗你抛弃你吗?你不仅不怨他,还念着你们之间的旧情。我是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可如果你早点跟我解释清楚,跟他一刀两断,会有今天吗?” 抓着楚莺的下巴,将她甩开。 她撞在床角,视线顿时昏茫了下,宋敛站了起来,身形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好似一片乌云,永久地遮住了照在她身上的光。 在村子里,第一次见面时,他是那样清风朗月的男人,端庄高傲,对上楚莺的一个笑,都会局促得手脚不自在,更别提她坐在他的腿上撩拨亲吻,那时他的心跳都震耳欲聋。 如今他的怒火就要烧遍全身,赤红的双目紧盯着坐在地上的女人。 突然抓住她的头发,楚莺被迫扬起头,眸中的神色仍旧是不服输的,“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不是我要留在这里,我走就是了。” 就知道她会是这样。 宋敛才会自虐自伤,可就算伤害自己,楚莺都不会念及他的好与情,说要走的时候,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好像对这个男人从未用过情。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敛的语调很缓慢,透着警告的气韵。 楚莺没被吓唬住,“那你要怎么样?” 宋敛垂眸,落了一眼在地上的两只盒子,“我说过了,选一个。” “我不选!”楚莺大声吼叫一声,嗓子好似都被嘶哑撕裂了,她抓着宋敛的手腕站起来要往外走。 这种时候反抗是不明智的,很容易激怒男人。 可她不想要再留下去,宋敛不是那个宋敛了,如今的他心计深沉,满腹算计,才走了两步,就被宋敛拖着摔到了地上。 楚莺脊背摩擦在光洁的地板上,她穿着单薄的吊带裙,细带子被摩擦得垂下肩膀,露出锁骨一大片晃眼的皮肤,她疼得眼角挤出了眼泪,宋敛进来时没换鞋,皮鞋踩着地面,一步步走至她跟前,紧接着半蹲下。 分明是那样一张令人向往的脸,此刻带给楚莺的却是巨大的恐惧,她面上镇定,但呼吸早已不怎么顺畅了。 可她咬着牙没有求饶,准备承接接下来的疼痛,她却想错了,不管怎么样,不管她怎么践踏宋敛的真情,他都是舍不得对她动手的。 他不会用暴力制衡女人。 用指尖抹去了楚莺的泪,宋敛降低了音,口吻中多了点温度,“哭什么,当初是谁跑过来,说要留下来,骗我原谅你,这都是谁干的?是不是对每个男人,你都可以谎话连篇,还是只对我?” 楚莺的脸型很饱满,瞳孔水当当的,衣衫不整的上半身如同剥了壳的荔枝,“我骗了你,你不是也骗了我?” “我跟你学的,怎么样,被骗的滋味好受吗?” 宋敛不紧不慢,“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楚莺已经想不到宋敛这张嘴可以吐露什么难听的话,她屏息以待,望着他薄薄的唇,无数次的厮磨亲吻,转眼间可以变为利器,“婊子。” 心脏如同被撕裂了一下。 宋敛对楚莺的表情很感兴趣,“正好,我叫了谈雀景过来,让他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还是当年那个单纯无辜的女大学生吗?” 不是了。 宋敛松动了下领带,顺势抽下来,扣住楚莺的手腕,试图去绑住,楚莺挣扎着,“滚开!” “你最好别动。” 楚莺怎么会不动,她转动着手,张唇骂了宋敛一声,“神经病,滚开!” 宋敛用力勒紧了领带,将她的皮肉勒红。 如果这套在她的脖颈上,人大概已经要断气了。 “我是有病,可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宋敛拉着领带,蓦然将楚莺拉到自己面前,扣住她的后脑勺,“当初在村子里,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招惹我?” 楚莺大气不敢喘,唇在哆嗦着。 “过不了几分钟,谈雀景就会来。”宋敛捏着楚莺的下巴,品尝食物一般吻着她的面颊,“你猜他要是看到你在别的男人身下的模样,还会觉得你清纯,对你念念不忘吗?” 楚莺惊恐得睁大了双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始疯狂反抗,可宋敛拉着领带,一牵引,就将楚莺拖到了床上,她身上那层丝绸质地的裙子根本算不得阻隔。 领带的另一端被绑在床头。 这个时候,楚莺只好求饶,“宋敛,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眼泪滑进了枕头里,声泪俱下,又梨花带雨。 这都是因为谈雀景而已。 她怕被谈雀景看到自己浪荡的样子,毁了二人过去那段美好记忆,宋敛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他只是拿谈雀景骗骗她,她就认输了。 宋敛克制着心中的酸涩,“不想被他看到是吗?” 楚莺哭着点头。 “就这么在意他?” 她摇头。 宋敛抚摸着楚莺的脸蛋,他余光扫向那两份礼物,“好啊,那选一个,好好选。”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29 被骗的滋味好受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0 我会跟你一起疼的 那是宋敛精心为楚莺打造的。 花了大价钱,用了很多心思,可只要派的上用场,就是值得的。 一副是电子的,一副是传统的。 楚莺运气不好,选中了后者,宋敛自认心疼她,不愿她成为枷锁下的雀鸟,天亮时柔情似水地亲吻她的眉心与鼻尖,垂眸看着她脚踝上的银质链子。 不得不说,很衬她的皮肤,是漂亮的。 “等我回来,给你换另一副,你会喜欢的。” 电子的有监听与定位功能,戴上了一样拿不下来,需要宋敛亲自取。 楚莺的眸中透着怨,一开口,哭腔还是很重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如果她一心一意,如果她对他真心,他怎么会用这种恶劣的招数,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跟着李饶混迹在一个圈子里,看着那些人,用这些方式对待女人,他当时是不屑的,可自己用上的时候才知道,有些女人,对她好是没用的。 楚莺更是。 她不想这么没尊严,“我不会出去的,不会去见谈雀景的,别给我戴这个好不好。” “这种话,你说了多少次了?”宋敛捏着她的耳垂,望着她被吻到红肿烂着伤口的唇,喉间滚动了下,低头又吻上去,没两秒,眉一蹙直起腰,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嘴巴张开。” 跟他接吻,她竟然在暗暗较劲,闭着齿,不让他深入半分。 可分明这个唇,早就是属于他容器了。 楚莺咬紧了唇,就是不张口,她的反抗在宋敛眼里就是过家家,“如果你不想我去跟谈雀景描述我们在一起的经过,就听话。” 这一招似乎屡试不爽。 楚莺紧张了下,接着乖乖张开了唇,由着宋敛去肆虐,用这个吻,当作清晨的狂欢。 一缕晨曦投进窗帘中,窗子遮得很严,同样遮住了站立在窗前的女人,说是站立,更像是被人从后扶着,毕竟她一条腿的膝盖架在了窗台上。 那条腿的脚踝上,挂着银色的链子,晃晃荡荡,不似禁锢,更像情趣。 * 这是灵魂的羞辱与折磨,楚莺以为自己听话,宋敛就会放过她,不再这么对她,可她错了。 那天之后,宋敛像是提前进入了状态,对她的信任更是基本为零,任由她怎么卖乖讨巧,他都无动于衷。 楚莺没有坐以待毙,她用玻璃碎片划伤自己,弄得满地都是血,将保姆吓得大喊大叫,可宋敛回来后,却没有太过惊愕,他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做。 一通电话,叫来医生,给楚莺包扎好,旋即坐在她身边,摩挲着她胳膊上的纱布,拿起她白天用过的碎片问:“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不疼吗?” 楚莺神情涣散,“比起跟你这个疯子在一起,我宁愿去死。” 宋敛笑了两声,突然换了一种无辜的表情。 “姐姐,去死应该割手腕,你也太笨了,装都装不好。” 玻璃上还沾着楚莺的血,宋敛抬起手,光折射在碎片上,晃进楚莺的眼中,下一刻,一抹血流了出来。 宋敛用力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神色平淡,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血染红了他的袖口,“看清楚了吗?连这都需要我教你?” 楚莺被吓得后缩,宋敛缓缓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小臂,青筋被光刺着,好似看得到其中在流淌的血液。 “你今天还划伤了哪里?” 他说着,高举碎片又落下,一道血红的伤口瞬间绽开,边划边问:“是这里吗?” 又划下一道。 “还是这里?” “这里……” 干净清瘦的小臂眨眼间伤痕累累,楚莺这下坚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往后退了两步,迈开步子就要逃,一下子忘记了脚上的链子,慌不择路摔倒在地。 宋敛走过去,不在意自己还在流动的鲜血,扶起楚莺,“你害怕我吗?我都没有伤害你,以后你如果非要伤害自己,我会跟你一起疼的。” 楚莺呢喃着:“……你真是疯了。” 身子被宋敛搂进怀里,他紧紧按着她的脊背,亲吻她的鬓角,“我是疯了,所以最好不要惹一个疯子,知道吗?” 伤害自己是没用的,楚莺失去了一条路,沉郁颓废了好些天。 外面的人联系不到她,更见不到。 前些天她还会走出来扔垃圾,或是抽根烟,可最近就连那扇门都没踏出来过,除了宋敛,进出小南楼的只有保姆和医生。 谈雀景私下单独约了宋敛。 他故意迟到,摆架子,给谈雀景脸色看,坐在他面前,没有灭烟,肩膀往椅背中靠去,“有什么事?” “楚莺最近还好吗?”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装下去,谈雀景开门见山就问了,宋敛眼皮微抬,“她是我的人,你有资格问她吗?” “你是不是伤害她了?” 这是属于男人的直觉。 宋敛没有承认,在他的主观意识中,自己是真的没有伤害楚莺,他只不过是用了一些手段,让楚莺履行了她的承诺而已,“我为什么要伤害她,我爱她还来不及。” 谈雀景不信,“你爱她,却限制她的自由?” “她不需要自由。”宋敛轻描淡写打断了谈雀景,“她只需要有我就可以,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你可以娶她吗?” 这一问是宋敛答不上的,他反问谈雀景,“那你呢,你又可以娶她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 如今的宋敛是过去的谈雀景,身上背负着比感情更重要的责任,但谈雀景却卸下了那些担子,“我离了婚,家里的生意转手给了谈概,我可以娶她了,但你不行。” “真是大开眼界。”宋敛话中透着轻蔑,“你竟然想要娶一个寡妇?我不会娶她,她不想当第三者,那我就偏要让她当。” “宋敛!” “她可以跟你搞婚外情,为什么不可以为我做一次?” 谈雀景好似懂了什么,“你不爱她。” 真是天真。 宋敛将烟按灭在透明的烟灰缸中,吐出一口雾,轻轻道:“她在我眼里,只是玩物。” 谈雀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宋敛换了戏耍的语气,“雀景哥,我把你当长辈,既然你想要,也别觉得我小气,那就等我玩腻了,你再接回去吧。”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30 我会跟你一起疼的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1 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 见过了谈雀景回去。 宋敛踩在楼梯上,步步往楼上走去。 一开门,屋子里的人如受了惊的兔子坐起来,一身的防备与警觉,她脚踝的皮肤被磨得很红,生了一层磨烂的细微伤口,宋敛拿了药给她擦,她一次都没用。 她自己要找罪受,宋敛拦不住。 宋敛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一些,细看之下是少了一枚纽扣,楚莺抬眸望着,他脸上挂着彩,像是打了架。 “……你怎么了?”她紧张询问,眸光不曾移开片刻。 宋敛侧着身子,语调轻松淡然,“被狗咬了一口而已,没怎么。” 这是在骂人,楚莺听了出来,她攥着自己的裙摆,思想不受控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去,真正让她确信的,是宋敛路过时,身上的气味。 除了他自己的味道,还掺杂着谈雀景身上淡淡的药香与雪松气味。 楚莺心下警铃大作,起身走了过去,步履维艰,她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扶着门框,宋敛掬了一捧水,洒在脸上,洗掉伤痕。 “……你跟谈雀景见面了?” 尽管惶恐,她还是问了出来。 宋敛猛地关掉水龙头,水珠汇聚到下巴,坠落在地,他瞳孔中雾茫茫的,神色晦暗不明,“怎么,我去跟他见了面,就让你这么紧张?” “你跟他说什么了?”楚莺扣着墙壁,指尖不由得颤动着。 “你觉得我会跟他说什么?说你是怎么勾引我的?”宋敛走近一步,将楚莺拉到自己面前,气息轻拂在她的脸蛋上,他弯腰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面,声嗓具有诱哄性,“你希望我跟他说什么?” 楚莺知道自己退后不得,只要退后逃脱,就会摔倒在地,宋敛要的无非就是这种效果,让她进不得,退不得。 让她一次次屈服与自己的生理意志,然后乞求他,祷告他,嘴巴里跟心里,憎恨又需要他。 说想要他的时候,她分明是在哭的。 楚莺扶着墙壁,堪堪站稳,眼眸带着水光求他,“我已经听你的留在这里,没有跟他见面,更没有手机可用,你不要再找他了,行吗?” “如果我就是要找他,你要怎么样?” “……你答应我的。” 这种时候,她好像是很笨的。 完全不明白,她开口为谈雀景求饶,更会激怒宋敛,反之,她要是装作陌路,不在意谈雀景的生死,宋敛才会好受一些。 头皮忽而一紧,宋敛收了力气,抬起楚莺的头,让她看着自己满脸的伤,“你睁大眼睛看着,是他跟我动了手,是我受了伤,你为什么可以对我视而不见,一开口就是为他求情?!” 楚莺麻木怔然,说不出一句话。 “从我进来到现在,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吗?” 质问完毕,宋敛自嘲一笑,降低了声音,沾着水与伤的面孔陷入极端的阴暗中,“不过也是,你们曾经的感情那么好,他为了你不惜离婚,可惜他现在已经是残废了。” “什么意思?” 楚莺会错了宋敛的话,没多想就抓着他的衣领,声音拔高了问:“什么叫已经是残废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宋敛指的不过是谈雀景的腿,楚莺却关心则乱,将他十恶不赦的人,以为是他又伤害了谈雀景,他没有替自己辩驳,握住楚莺的手腕,顺着她的话吓唬她。 “他敢对我动手,就要承担后果!” 楚莺挥手要去打他,可她身体虚弱,哪里是宋敛的对手,两只手一并被宋敛抓住,他就着她面上的大片眼泪吻下去,咸腥苦涩的味道搅在唇舌中。 楚莺张开齿去咬宋敛的唇舌,想要借此逃脱。 可宋敛不去想都知道她要干什么,没等她咬下来,下巴就被掰住,宋敛的指尖撬着她的唇舌,她呜呜咽咽地嘶喊着,抬手拍打着他。 楚莺那点小力气,打在宋敛身上不痛不痒的,像是给他挠痒痒,他一边笑,一边贴在楚莺耳边,唇蹭着她的耳垂说,“你再咬我一下,我就十倍加诸在谈雀景身上,你要是好好的,我保证他安然无恙。” 裙摆撩开,楚莺哽咽着哭了一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历什么,便抓紧了床头的绑带。 那是宋敛留在哪里的,为了方便,没有取下,这下却成了楚莺的救命稻草。 宋敛回来时是下午,这会儿已经是黄昏。 滚烫的金色斜阳落在床边,天边的一抹彩霞比女人身上的颜色要浓烈一些,楚莺平躺着,双腿呈现微微的蜷缩状。 宋敛点了烟,递到楚莺唇边,“抽一口,就不疼了。” 楚莺睫毛潮湿,浑身无力,张唇动作缓慢许多,宋敛像是等不及了,主动抽了一口,然后掰开楚莺的唇,将那口烟渡进去,她被辛辣的味道呛住嗓子,咳嗽得厉害,眼角挤出了泪。 宋敛淡淡噙着笑,斜了下身子看她,就像是看自己的宠物出糗一样,很是滑稽。 到底是被宠大的,他骨子里就是有着世家子的顽劣,楚莺咳够了,痛感又浮了上来,面色一点点白下去,像一只漂亮的堕落物。 宋敛没注意到这点,兀自抽完了一根烟,下床去了浴室,不管楚莺的死活。 出来时好心给楚莺准备了热水清洗,可楚莺一动没动地躺着,面如纸色,跟洁白的床单一样,不见半点红润,额头还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好似很难受。 宋敛以为她在装,语调中显露一些轻慢,“水放好了,去洗。” 楚莺轻缩了下自己的肩,将面部压在枕头中。 “还需要我抱你去吗?” 拿下毛巾,宋敛走过去,掀开楚莺身上的毛毯,想要抱她过去,床单上星星点点似的红色瞬间落入眼中,刺痛了他的眸。 迅速拉着毯子,宋敛半截身子的热血四处窜动,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上去搂住楚莺,将她裹住,轻拍着她冰冷的脸蛋。 她失去了意识,一声不吭。 宋敛慌了神,放下她,连忙去打了电话叫医生过来,毕竟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31 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2 那个真相,是因为你 特地找了女医生过来。 宋敛在外等着,慌乱感逐渐减淡了,手撑在玻璃窗上,望着楼下的夜色与凄凉灯光,风吹过,树叶沙沙,落下几片。 背后的门被打开。 女医生拿了药过来,交给宋敛,摘下口罩透了口气,“一点轻微的撕裂伤,记得给她擦药,注意饮食清淡,最重要的还是……” 有些难以启齿。 宋敛是明白人,“知道。” “她醒了吗?” “醒着的。” 拿着药膏进去,楚莺平躺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宋敛在床边坐下,轻拽了下她身上的被褥,楚莺被吓得想要闪躲。 那一眼令人心碎。 宋敛拿开了掌,拨动了下楚莺耳际的碎发,“等晚一点,我帮你擦药。” 楚莺力气很弱,却还是推开了宋敛的手,眸光怨毒,宋敛对上她的眼,低头吻了下她的眼角。 “还敢这样看着我,这是不疼了?” 楚莺侧头去躲开他的吻,才一动就被他拉扯过去,他摩挲着她的唇,叹息不已,“医生说这些天最好不要碰你,你这算不是算是因祸得福?” 指腹挪开了,宋敛低头吻上去,纠缠着她的唇,让楚莺喘不上气,她推着他,手又被扣住,热浪与克制的气息声拂在面上。 最后的一吮,宋敛捧着她的脸,“跟我说说,谈雀景这样亲过你吗?” 楚莺用最柔软的语气说最恶毒的话。 “他不是你,不会像你这样混蛋。” “我哪样了?” 宋敛竟然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我没有爱护过你吗?我是一开始就这样坏的吗?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别的女人,是你教我,是你让我这样做的。不是你说喜欢粗暴的吗?” 他好似是真诚在发问。 “明明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不是吗?” 楚莺的肘部一下一下重击在宋敛的肩膀上,他那里有旧伤,但她不管他疼不疼,他将楚莺搂进怀中,掌心轻抚着她脊背瘦削的骨骼,宋敛入了魔一般,在她耳边呢喃着,“是你说喜欢,我才去做的,是你说的……” 身子疼着,楚莺蓄了一身的力气推开宋敛,他被推下床,胳膊掠过床头柜上的香薰,玻璃瓶子混杂着浓厚的香碎掉。 宋敛手背划伤,血汇聚到指尖。 上次他划伤自己,腕处还扎着纱布,旧伤没好,又增新伤。 也许是这段日子见多了血,楚莺再没了心疼,只坐在床头,眼神漠然,“你能不能别发疯了?” 她快要受不了。 宋敛起了身,身上沾满了香薰的味道,满面晦暗,瞳孔底是一望无际的沉黑,“是你把我逼疯的,是你找到我,说要跟我在一起。” “人是会变的,我现在不想在你身边了,行不行?!” 拿起一旁的台灯,宋敛力气大到扯断了线,往窗子上砸去,楚莺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 碎裂的声音爆发时,宋敛回了一声,“不行!” 门旋即被摔上,楚莺心口一阵悸疼,捂着心脏的位置,她不受控地哭了出来。 * 小南楼毕竟是梁曼因的房子,被砸坏了,她多少得到了点风声。 许久没过去,忙里偷闲回了趟中州,原是想要去看望宋敛,可他不在小南楼中,楼里只有楚莺。 她被困,被折磨,形色憔悴,没了蛊惑人心的风情,如一株枯萎凋零的花,再无蓬勃生机。 梁曼因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里面没开灯,唯一照亮这里的是月色。 清冷的寒光落在楚莺的身上,她双膝并拢,坐在贵妃椅上,长发披肩,模样颓靡失神,门被打开,也只是迟钝地转了一眼过去。 她被伤到后,宋敛只偶尔来,深更半夜搂着她睡一觉,天不亮就走。 也是。 他找她,无非是做那些事。 她最近伤着,满足不了他,他又何必来找不痛快。 梁曼因站着门口,怔怔的,没进去,打量了下楚莺,目光最终定格在她的脚上,“宋敛不在这里吗?” 她摇头。 “你……这是怎么了?” 楚莺趴下,手掌垫着下巴,一字一句,“你应该去问你的好外甥。” 梁曼因没听懂楚莺的意思,“你又怎么他了,他正常是不会这样的。” 到了这一步,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楚莺直起腰,沉浸在昏暗中,模样可怜巴巴的,眼睛透着无尽恨意,“梁小姐,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什么认不认识,你不就是楚莺吗?” “我是楚莺,你不记得楚莺是谁吗?” 是她前夫过去的情人,是她外甥的情人,她怎么会记不得? 可梁曼因分明就是茫然的,她以为是宋敛让楚莺失了智,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你等着,我找宋敛回来问清楚。”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我吗?”楚莺皮笑肉不笑的,“因为他发现了我跟他在一起的真相。” 梁曼因愕然。 “那个真相,是因为你。” 短短八个字,让梁曼因困惑了一路,她最终在俱乐部的门口找到宋敛,拉拽着他,将他拖到车上,重重摔上门,她自己坐进去,开口就是二字,“解释。” 宋敛摸了下口袋,拿出了烟跟打火机,降下车窗,就着凉风,抽了一口,“你看到楚莺了?” “你怎么那样对她,那是对待人的方式吗?”梁曼因都要怀疑宋敛是心理扭曲了,“她说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那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那样,她就要去找谈雀景。” 一度以为自己空了耳。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梁曼因头疼,“谈雀景?她怎么会去找谈雀景,你是不是弄错了?” “要是真的弄错就好了。”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认识的?”梁曼因怎么都不信,“就算他们认识了,楚莺怎么会这么快移情别恋?” 宋敛轻弹烟丝,弥漫进无尽的悲伤中,“不是移情别恋。” “那是什么?” 别说是楚莺,宋敛都感到费解,可他从梁曼因脸上找不到半点装傻的迹象,“小姨,你真的想不起来她吗?” 梁曼因皱着眉,“我为什么要想起她来,我跟她认识吗?” “不认识吗?”宋敛平淡地道出令人震惊的真相,“当初跟谈雀景在一起的那个女学生,就是她。”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32 那个真相,是因为你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3 替梁曼因打小三 那个人是楚莺。 这个事实打得梁曼因措手不及,她的思绪是混乱的,如同绞在一团的丝线,抽丝剥茧,却找不到线端。 她略显凌乱的表情让宋敛不解。 「你真的认不出她吗?」 如果之前是忘记,那么这么清晰地说了出来,应该记起了,可梁曼因的模样,显然是对此事一无所知。 「怎么会是楚莺?」 怎么会是她。 宋敛有同样的疑问,「她留在我身边,是怨恨你当年毁了她的人生,还找到了她的父亲,害她父亲被刺激,得了精神病。」 严重一点说。 楚莺活成这样,梁曼因跟谈雀景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梁曼因面上没有半点愧疚,她怔了一怔,犹豫道:「……不是我,找到她的那个不是我。」 风很静,远处大厦的光暗下了一些,车窗上印着宋敛迷茫的样子,但只是几秒钟,他似乎是恍然大悟,「是曼君小姨?」 「是她。」 梁曼因跟谈雀景没有半点感情,也许是因为家族联姻的关系,二人从没想着去培养感情,从结婚的那刻起他们就是想着要离婚的。 谈雀景爱上了谁,喜欢谁,跟哪个女人关系暧昧,这都不是梁曼因需要关心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提起这件事,梁曼因是无奈又惭愧,「我当时正在忙,不知道出了这些事,等我知道的时候,谈雀景已经出了车祸。」 「怎么会这样?」 这是宋敛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可曼君小姨怎么会去找楚莺?」 「当初家里安排要嫁给谈雀景的人其实是她,但她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养在你舅公那里,这你是知道的,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梁曼因在这件事上更多的是无能无力,也体会到了什么是一步错步步错。 这步错甚至还殃及到了宋敛身上。 「她对谈雀景是一见钟情,谈雀景是谈家老大,他父母不同意一个身体不好的女人进门,最后就换成了我。」 自那之后,梁曼君没少冒充梁曼因跟谈雀景在一起。 梁家人自知有愧于她,就由着她去,纵容的结果就是她胆大到敢替梁曼因去打小三。 这样的真相宋敛很难接受。 如果被楚莺知道,当初驱赶她,羞辱她的女人,并不是谈雀景的妻子,她又该怎么想? 梁曼因满眼的心痛,上手去拉住宋敛的袖口,「你是小辈,不知道那时候谈雀景为了离婚逃走做了多少,他伤到的腿,失去的继承权,都是因为这件事,要不然,你就让楚莺去吧?」.. 对梁曼因而言,楚莺只是个女人,少了她没什么两样。 「就算没了楚莺,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小姨都可以给你找的到。」 宋敛蓦然将手抽走,眼中的怨念很深,「别的我谁也不要,我只要楚莺,只能是她,谈雀景沦落至此是因为他愚蠢,我不会为他的错误买单。」 「宋敛……」梁曼因并不是要牺牲宋敛,只是劝慰,「那楚莺呢,她想要跟谁在一起,你可以用这种方式看着她一段时间,但你可以一辈子都这样吗?」 「怎么不可以?」 从骗局揭穿的那刻开始,宋敛就是决心要强行留住这个女人的,就算她不爱,可他是爱的,这就够了,「小姨,你是知道我的,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就算毁了,也绝不让其他人碰一下。」 「宋敛……」 车门被打开,风吹得刺骨,宋敛下车走了出去,衣摆被风吹起,呼呼作响,手臂中灌着风,凉意侵入五脏六腑,步伐坚定。 过去那些事,他管不着,更不想管。 他不过是喜欢着一个女人,想要留她在身边,就这么简单,谁要是阻拦,就是跟他作对,他不会放过。 而当下,谈雀景就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让楚莺知道,她恨错了人,兴许连斗志都会消失,宋敛宁愿她恨自己,也不要无爱无恨。 * 一场暴雨,小巷的排污道中肮脏污秽,水流冲过,隐约有鲜血的痕迹。 赵逐站在巷尾,唇齿中含着烟,肃州多天的雨不停,烟都潮得点不着,打火机中的火光摇摆了好几下,烟头才点亮一丝星火。 身后是一声声的惨叫。 给他撑着伞的手下回头望了一眼,搅和在雨水中的人血肉模糊,认不出了本来的面貌,触目惊心。 「赵哥,应该行了。」 赵逐抽了口湿漉漉的烟嘴,回身之际,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是宋敛的电话,他来肃州之后,只有宋菩玉来看过他。 宋敛很久没有联系他。 接过伞柄,赵逐给了个眼神,「去,问清楚东西在哪里。」 手下人淋着雨过去,他们都是跟着赵逐出来的人,各个心狠手辣,没什么感情,上去就是一脚,在后大喊大叫吓唬着人。 赵逐走开一步,避开了那些声音,接宋敛电话时嗓子微微的哑,「怎么了?」 「你最近有空吗?」 宋敛应该知道他有多忙的,到肃州来,就是要忙宋父给的任务,每天奔波在风口浪尖,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但这么多年的风里雨里过来,赵逐还扛得住。 最重要的是,宋父承诺他,如果他这次做的好,可以考虑他跟宋菩玉的事。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赵逐回了宋敛一句。 宋敛轻出了口气,「我有件事,要麻烦你帮忙。」 这么客气的语调,让赵逐严肃了些许,「……你说就是。」 「可能有点难办。」 「如果不难办,也找不到我了,不是吗?」 宋敛身边有的是人,可以替他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但找到了赵逐,那就是头等大事,不容出岔子的,「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宋菩玉。」 宋菩玉跟赵逐的事被家里知道后,她就不再跟宋敛作对,像是无声地讲和了。 赵逐应下宋敛,「这是当然,所以是什么事?」 「跟谈雀景有关。」宋敛没有多解释谈雀景的身份,那样会令赵逐生疑,「不需要多么强硬的手段,只要他别留在中州,别出现在这里,就可以了。」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33 替梁曼因打小三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4 别人也会喜欢你 天气转凉了些,宋敛归家得愈发晚,回来后不过就是那些事。 楚莺在金丝笼中待得久了,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在这几天中逐渐学会了迎合宋敛,那是生理反应,避无可避。 她潮红着面颊,眸中泛着盈盈水光,咬唇望着宋敛,一副待人采撷的模样,唇被撕咬亲吻,宋敛像是要通过一个吻,传递许多爱。 但这份爱,楚莺很难理解。 这世上哪有人对待爱人,如同对待牲口一样? 累了后,宋敛将楚莺裹在怀中,用一张柔软的白毛毯子裹着她,搂着她,一起望着窗外的雨,在丝丝的暖气中,诉说情话。 宋敛吻着她的眉角,轻拨着她的耳垂把玩,轻声问:“这里有没有住腻,我们换个地方住好不好?” 他可真是个善良的驯鸟人。 细心到怕楚莺这个牢笼住腻了,要换个新的。 楚莺不知该哭还是笑,“我有选择的权力吗?” 宋敛掐着她的腰,贪恋地弯腰去吻她的唇瓣,“没有,我只是通知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尽快收拾好,这两天就要走。” 楚莺动了下腰,想要躲,却被他紧紧搂着,他贴在她耳边,“别磨,我可是真累了。” 嘴上这样说。 可他如果真的想,就会拿出上位者的高傲,命令楚莺像一个没有自己意识的提线木偶一般伺候他。 不仅如此,还要她笑,要她做出他喜欢的反应与动作,不然就要接受“惩罚”。 宋敛的恶劣在这些日子中尽显,但这份恶劣中又渗着点心疼,他心疼楚莺的过往与遭遇,要不是梁曼君,或许她不会被赶回村子里结婚,失去丈夫,遭遇婆婆的打骂侮辱,被村子里粗鄙的男人惦记。 但如果不是梁曼因,宋敛今天或许要称楚莺一声嫂嫂。 如此想着,宋敛食髓知味地搂紧了怀中的女人,低头咬了口她洁白圆润的肩,阴暗地假设了一番。 就算楚莺真的是他的嫂嫂,只要他喜欢,他也是要得到的。 谁都拦不住。 楚莺被咬得吃痛了一声,宋敛在后低低笑了声,“真是难得,你在那种穷乡僻壤,还养得这么好。” “你松开……”她有些无力。 宋敛的手指在毛毯中来回穿梭,最后顿在楚莺腿根的皮肤上,之前他在那里咬了牙印,留了点浅浅的疤痕,可现在消得差不多了,“……我不喜欢这样。” 楚莺心脏坠了坠,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新奇的点子,“什么?” “我不喜欢你这么好,别人也会喜欢你的。”宋敛像是得到了一件宝藏的孩子,既想要炫耀,又怕被其他人看见,矛盾又挣扎,“要不然,在你身上留下点东西,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好不好?” 楚莺像是被丢上案板的鱼,眼睁睁看着挥向自己的屠刀正在落下,她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去疯狂扑腾着鱼尾。 可没有用。 这不会引起屠夫的怜悯。 宋敛圈住了她的身子,按住她的手脚,喃喃细语道:“别怕,不会疼的,我会让她们轻一点。” * 在中州宋敛名下有许多套房产,各式各样的。 可为楚莺准备的新住所,是他千挑万选新买下来的,以防之后被梁曼因找到,事情进展得很隐秘,搬走的动作更是迅速。 趁着夜色就要离开小南楼,车子在楼下等待着。 宋敛上楼去接楚莺,之前告诉过她要收拾行李了,可她什么都没装,是铁了心要跟宋敛犟到底。 尤其是上次,宋敛未经过她的允许,找了纹身师,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后,她更是疯狂,反抗得更厉害。 宋敛没怎么安抚,以为过些天就会好,一开门,却撞上保姆,她慌慌张张,连忙拉着宋敛,“宋先生,你可算回来了,你快上楼看看,楚小姐像是疯了一样。” 宋敛抬步往楼上奔去,门内的昏暗入眼,坐在地板上的女人裙摆上都是血,一条莹白流畅的腿上正淌着血,那是她自己划的。 就算疼,就算见血。 她也不要宋敛刻在她身上的东西,亲手划烂了皮肤,受了伤,她却是痛快的,一抬头对上宋敛,她一笑,好似自己赢了一样,“你别想控制我。” 宋敛只站着,良久后轻叹了口气,接着取下衣架上的风衣,上前裹住楚莺的身子,缓缓按住她挣扎乱动的手。 保姆被吓得魂飞魄散。 宋敛却很是淡然,“去打电话叫唐医生过来。” 保姆点点头,跑了出去,这段时间这里经常出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别说是宋敛,来这里的医生都淡定了不少。 打了电话给医生,保姆没有立刻上去,斟酌一番,冒着被责罚的准备,又给梁曼因打了一通电话。 得到消息,梁曼因搁置下手上的工作赶去,来得比医生要早,箭步冲上楼,正要推门之际,屋内的争吵声先一步灌入耳中。 楚莺疼着,哭着,乞求着,“就算是我骗了你,可你对我做的这些,是不是足够抵债了?” 宋敛没有吭声,他坐在床尾,抓着楚莺的脚踝,帮她止血,楚莺腿上的骇人伤口如同划在他的身上一样,她的疼,他同样感受着。 “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楚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如一个漂亮的女疯子。 宋敛渐渐抬了下眉峰,展开食指,抵着唇峰,发出“嘘”声,“不要喊,安静。” 楚莺活动脚,踢了下他的肩膀,“如果你想我死,大可以继续这样对我。” “死吗?” 这不是陌生的字眼,宋敛笑了笑,“如果你死了,我就让谈雀景给你陪葬,毕竟你最喜欢他了,对吗?” “宋敛!” 楚莺大叫了声他的名字,那声音震耳。 梁曼因垂下手,没有进去,要不是听见这番话,她不会想到宋敛已经疯魔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及时纠正,他必然要闯下大祸。 慢步下了楼,站在寒凉的夜中,梁曼因还是选择拨通了谈雀景的电话,眼下只有他,可以带走楚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34 别人也会喜欢你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5 是你弄错了,误会了 带着伤,宋敛用风衣裹着楚莺,拦腰抱着她下楼,她虚弱靠在他怀中,额头湿漉漉的,是一层汗意。 她双手只拽着宋敛的衣领,没有去搂他,泛白的唇嗫嚅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冷风吹来,引得她打了个寒颤。 司机站在车边,开了车门,宋敛弯腰将楚莺放进去,自己侧身进去,又迅速将她裹进怀中,掌心轻探了下额头,是烫的。 好在带了退烧药。 车子在茫茫黑夜中行驶着,宋敛接过热水,拿了药,喂到楚莺唇边,声嗓轻柔地哄着,“来,张嘴。” 是他的声音。 楚莺下意识排斥,扭头过去。 宋敛尝试去撬开她的唇灌进去,可她牙关咬得很紧,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温度越来越高,冷风拍打在车窗上,声响刺耳。 宋敛掌心贴着楚莺的耳际与脸颊,拿出了百倍的耐心对待一个女人,“吃了药就不难受了,把药吃了,我让你出去,好不好?” 这条件对楚莺而言是诱人的。 可宋敛如果还是那个单纯正直的男人,她或许会信他的只言片语,但成为他禽兽行径下的受害人后,楚莺就绝不会再信他的鬼话。 难受也好,痛苦也罢。 只有把病熬严重了,宋敛才有可能送她去医院,只要走出去,总有机会的。 熬了一路,楚莺一口水都不肯喝,唇上干得浮起一层白色死皮,宋敛想要给她降温,自己喝了口水,低头去吻楚莺的唇,帮她祛除燥热。 楚莺掐着他的肩膀,不肯他靠近。 她这样反抗,倒是激发了宋敛的怒意,他将药含在唇中,掰开楚莺的唇,往她嘴巴里渡药,可她齿面紧咬着,就是不肯吃。 宋敛强行去喂,激得她胃里酸苦,喉头一哽,弯腰吐了出来,吐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在小幅度地抖动。 这下真的吓到了宋敛,轻拍着她的脊背,像是搂一只生病的小猫,心脏跟着疼,转头吩咐了司机,“去医院。” 目的达到,才不枉费楚莺这么折腾自己一番。 挂了急诊,打了针,安排了住院一晚,宋敛忙里忙外,亲力亲为,全程陪在楚莺身边,没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中。 拔了针,宋敛轻抚着楚莺的手背,皮肤很凉,没什么温度,他贴在自己脸上,想要给她些暖意。 “好受些了吗?” 他轻言问着。 楚莺不理会,翻了个身,看着洁白墙面,盘算着要怎么趁这个机会逃离,可她的心思,宋敛怎么会不知道,“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要怎么样?” 楚莺抽了下手,宋敛一下攥紧,碰到了扎针的位置。 她疼地抽了口冷气,在回眸时,是含着泪光的,“这是豢养宠物的方式,不是对待人。” 宋敛如同被闷声打了一拳,那眼神就好似幡然醒悟般。 “是因为你欺骗我,我才这样的。” “就算我骗了你,你的行为就站得住脚了吗?”楚莺忘不了这段日子的控制,她的脚踝还在疼,要不是来医院,宋敛怕是要一直绑着她。 她抬起那只无力的手,苍白的手指轻触着宋敛清隽面颊,“你回到之前的样子吧,好不好?” “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喜欢,是什么样子不重要,起码现在我是高兴的。”宋敛抓住楚莺的手指,“你好好跟我在一起,谈雀景平安,就这样。” “我对他没感情。” “可你珍藏着他送你的戒指。” 眼泪滑过了鼻梁,又渗透进枕头中,楚莺言语轻柔地提醒宋敛,“那是你买回来的,我去卖戒指的那天,赎回了你送的发卡,是你弄错了,误会了。” 在宋敛眼中捕捉到了淡淡的错愕。 那段时间太慌乱了,他只想着要怎么试探,怎么挖掘,加之楚莺过去的欺骗,让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对爱自卑,自卑到不相信自己是被爱的那个。 “如果谈雀景说要娶你,你会跟他在一起吗?”宋敛的话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楚莺发丝上落了一层绒光,她的面容憔悴却宽容,“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他给你的东西,你签了字,你准备离开的。” 是看到了那些,宋敛才下定决心,要使手段,留住她。 “可我没打算要走,不然情人节后,我就走了。” 费尽口舌说了这么多,宋敛未必会当真,他没那么好糊弄了,可就算只是达到一丁点的效果,楚莺还是要试试。 宋敛三分信,七分质疑,凝着楚莺的泪眸,发出疑问,“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放低戒心,你好逃出去找谈雀景,是吗?” 他说着,捏紧了楚莺的手腕,她吃痛皱眉,酝酿了失望之情到眉间,接着合上眼睫,胳膊跟着垂下。 无力道:“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宋敛启唇,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说得再多都是无用。 陪在楚莺身边到凌晨,手机在口袋震动了两下,为了让楚莺睡好,宋敛开了静音,瞥见是梁曼因的电话,挂了一次。 她又打来。 宋敛望向楚莺一眼,拿开了手,走到门外去接,累了许久,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小姨。” “你在哪儿?”怕宋敛生疑心,梁曼因找了其他的借口,“快回来一趟,你外祖母突然不舒服,喊着要你过来。” 这不是小事。 宋敛没多想就答应下来,“好,我这就过去,在医院吗?” “在家里,没去医院。” “知道了。” 凌晨去,天亮就可以回,这是梁曼因争取来的时间。 谈雀景前些天被家里的事支走,梁曼因将楚莺的近况告知了他,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他来之前,梁曼因要用这点时间,将前因后果告知楚莺,谈雀景来后,好直接带走她。 找到医院。 楚莺还没醒,她瘦了一些,面色不怎么好,神色恹恹。 好似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强撑着倦意睁开眼皮,入目是梁曼因焦急的表情,“快醒醒,我有话要跟你说。”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35 是你弄错了,误会了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6 没有把持住自己 老太太是老毛病了,但不算严重,喝一味药就好。 宋敛端着药,一口口喂给老太太喝,老太太拉着他,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不带然然一起来?” 老太太念着要亲眼看着宋敛结婚的那天。 宋敛对此却很冷淡,“她要忙,下次再来,您好些了吗?” “你总是说下次下次,我看你是还没定下心来。”老太太又端出了严肃的一面,反复叮嘱宋敛,“然然是你妈妈定下的儿媳妇,你要是不对她好,你等着你妈妈晚上入梦去教训你。” 在宋敛印象中,母亲是最温柔宽厚的女人,哪怕是对待宋菩玉这个私生女都是一视同仁,她对他期许很高,将他养得很好,可他辜负了母亲。 他没有把持住自己,栽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老太太似病又似倦,拉着宋敛聊了许久,他走不开,等到晌午,陪老太太用了餐,才急烘烘找了借口回医院。 路上怎么想都古怪。 怎么会恰好这个时间生病,恰好要他来? 心下不安,他高声催促道:“开快点。” 要是楚莺敢趁着这个机会逃掉,他对她的那点信任与爱,都将不复存在。 车没停稳,宋敛推开了车门就下去,上楼的途中步伐飞快,奔去时气息凌乱,卡在嗓子眼中。 一推开门,里面的人跟着诧异侧眸。 楚莺拿着汤勺,唇上亮晶晶的,目光懵然,眨巴了两下眼睛,“……怎么了?” 宋敛咽了口气回肚子里,慢步进去,坐在她身边埋头搂住她,惊恐之后又要嘲笑自己的多疑,也许他真要考虑考虑是自己太过自我了。 “怎么,你怕我跑吗?”楚莺什么都知道,通过梁曼因知道了太多,心境复杂了一早上,稳住后要考虑的就是怎么离开了,“我不会走的,不管去哪儿,你都找得到我,所以你大可以不用担心。” 宋敛掌心轻蹭着楚莺的脸,倍感欣慰,“要是跑了,被抓回来可就不是现在的待遇了。”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深情的语气与目光说着威胁的话? 宋敛就可以。 楚莺背后爬上寒意,忆起梁曼因的话,心绪复杂,对宋敛的怨大过了情,捏紧了汤勺,“我现在的待遇又好到了哪里去?” 失去自由,被强制留下,被隐瞒真相。 就连认错了人这种事,宋敛这么多天,都没想要跟她透露只言片语,她是活生生的人,却被当成物件。 只差一点,宋敛就要磋磨掉她最后的希望了,好在,谈雀景没有放弃她。 * 跟着宋敛回了新家,这里更加明亮,朝阳,站在窗边视线很广阔,阳光洒落在身上,有微微的暖意,小南楼太过阴暗,不适合长时间生活。 房门前铺着鹅卵石,种着两棵玉兰树,这个季节没有开花,只余绿色的叶子,遮挡住了台阶上的红棕色木门。 宋敛牵着楚莺的手进去,迎着温淡的花香。 屋子散了许久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被风带走,一点不剩。 楚莺发着低烧,腰肢一软,坐在客厅,主动将脚踝抬起来,“戴上吧,戴好我要去休息了。” 她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整个人都透着股认命的淡然,偏是这样,让宋敛不是滋味,却又拿捏不准,她是在装,还是真的。 毕竟对待这么个狡诈的女人,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有胜算。 “不戴你不习惯了?” 楚莺面上浮现一丝冷笑,“不戴上你不踏实。” “不用了。”跟她勾心斗角,宋敛还是略逊一筹,“只要你像今天一样听话,我不会那样子对你。” “只有不听话的狗才会被锁在笼子里。” 楚莺再次强调,目光如炬,紧盯着宋敛,他没被压迫到,反而一笑,“只要是宠物,带出去都是要牵绳的,不是吗?” “所以我对你而言就是宠物?” 宋敛对答如流,“曾经不是,是你自找的。” “……” 楚莺上了楼,锁了房门,跟宋敛继续聊下去,她怕自己会露馅,坐在床边镇定了会儿,拿出口袋里藏着的手机。 这是梁曼因带给她的,方便她跟谈雀景联系。 知道她的境况后,谈雀景是要报警的,却被梁曼因拦住,权衡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无声息带走楚莺。 要等宋敛不在的时候,他们才可以打电话。 陪楚莺用了晚餐,晚上宋敛要跟宋父去一趟奚然家中,走之前大汗淋漓地从楚莺身后退出,不忘贪恋温存地轻吻她的脊背肩颈。 用下巴蹭开了阻挡体温的发丝,宋敛像是索要糖果的小孩子,“怎么每次都是我吻你,在村子里的时候,你喜欢亲我的。” 楚莺强忍抗拒,回头吻他,她的吻总是浅尝辄止,宋敛却浑身重力,顺势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张开嘴巴,迎接他的肆虐。 快要来不及了,宋敛才起身去浴室冲凉。 望着浴室中的身影,楚莺弯腰从床脚的位置拿了手机起来,回复了谈雀景一条消息:【二十分钟后,可以通话,你方便吗?】 谈雀景回:【方便的,他走了吗?你还好吗?】 来不及多说。 楚莺又将手机关了机藏回去,装作疲累的样子趴在枕头上,宋敛出来后低头又亲了亲她,不断地索吻,缠绵道:“明天晚上我再过来。” 小南楼搬来的行李还在楼下。 宋敛离开时路过,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深思熟虑后还是合上了盖子,就放楚莺一回,没什么大不了的。 开车回宋家的路有些远,半个小时开到市中心,赵逐的电话随之打来,他人在肃州,谈雀景的事是派手下去办的,出了点岔子,自然要跟宋敛说一声。 赵逐:“方便说话吗?” 车子转入主路,宋敛回声:“方便。” “谈雀景原本已经离开了中州,今天中午突然丢下了手头的事,往中州方向赶。”赵逐是汇报的态度,很严谨,“我已经派人去拦了。” “中午?” “是。” 是楚莺,一定是她干了什么。 宋敛捏紧方向盘,突然调转了车头往回开,神色是被背叛后的痛楚,“拦住他。”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36 没有把持住自己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7 我可惹不起他 去中州最快只需要三小时。 遭遇台风,谈雀景临时改走高速路,今天如当年一样,知晓楚莺的状况后,他逃脱家里的控制,开车过去解救她。 可那次他在路上撞了车,伤了腿。 好在是左腿,右腿还可以使用。 车子逆着风雨而行,强劲的风力似乎要将挡风玻璃挤碎,这条公路上没什么车子,谈雀景踩紧了油门往前,倒车镜中映出后方车辆的刺眼灯光。 这条路上不该刺出远光灯。 晃得谈雀景视线致盲,他尽力往前开,拉开距离,想要躲开。 可他的车速越快,后方的车辆跟得越紧,不一会儿追了上来要超车,前方道路被灯光掩埋,所有的道路都模糊了。 谈雀景只好降低车速,可他一慢,前方的车速跟着变慢,像是有意要黏着他行驶。 察觉到了古怪,谈雀景谨慎了些开车,可前车太慢,他一改道要超车,车子跟着堵过来,这条路都被前车堵住,稍不注意就会追尾,耽误路程。 加之暴雨如注,路况变得更加艰难。 有了过去的事故教训,谈雀景临时找了个出口,开出了高速公路,他注意着前方那台车,似是没想到他会沿路下去,那车没来得及变道过来。 暂时得到了片刻的安全。 谈雀景查看导航,不打算再走高速路,哪怕晚一些,只要安全抵达才可以成功带走楚莺,如果再像上一次那样,关心则乱,伤了自己,害了楚莺,他便再没挽回的机会了。 甩掉了那波人,谈雀景继续往前开。 赵逐不止派了一人去跟,其他还有三波,用尽手段也要将谈雀景拦住,为此,他丢下自己的事,赶去了中州。 撑着伞下车,雨铺天盖地从高处落下,砸在伞上,雨声嘈杂,堵住了耳朵。 时间紧迫,赵逐只有二十分钟的空闲。 走进餐厅中,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潮湿,朝着宋菩玉的方向走去,她百无聊赖,拨动着面前餐盘里的面食,瞧见赵逐来,同样没什么反应,倒是怨气更多些。 赵逐坐下,宋菩玉眼角勾起一些,「你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你不是也知道吗?」 宋菩玉就是有这个痛洞察一切的本事,「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没有。」赵逐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我马上还要走……最近宋敛,有没有出什么事?」 虽说答应了替他办妥谈雀景的事,但在赵逐眼中,他年纪小,做事总是冲动一些,问清楚缘由,好放心些。 宋菩玉撇了撇眉角,「他会怎么样,还是那个样子,整天阴沉沉的,我可惹不起他了。」 「怎么,谁惹他了?」 「还不是那个女人。」宋菩玉太知道宋敛了,「我这个弟弟没别的上心的事,一天到晚就缠着那个寡妇,那女人给他好脸色,他就高兴,不给他好脸色,他就摆架子,贱的要命。」 赵逐端起水杯,微笑着啜了口水,没再多说什么。 * 赶回来的及时,宋敛站在门口时,楚莺清洗过了身体,湿着头发,侧过身子,正在修剪自己的脚趾甲。 看上去很散漫松快,不像是跟谈雀景联系上等着他的解救的样子。 宋敛站了会儿,等了会儿,楚莺修剪好了指甲,接着擦拭着发尾的水分,周身都是袅袅的白色雾气,像是从浴室中带出来的,还没散去,脸庞漾着柔洁的白光,一层细软的绒毛浮在表层。 她这个年纪,不见衰老,没有皱纹,好似定格在最好的年华里了。 可就算是最美的鸟,被困在囚笼里,早晚是要郁郁寡欢,失去生机的,就连一身明亮的羽毛都要随之褪去。 但只要解决了谈雀景,宋敛会考虑还她自由。 没有走进去,宋敛转身下了楼,去跟赵逐汇合,时间约的正好,但赵逐到得晚了些,神情有些不自在,一下车,忙撑开伞,拉扯了下衣领走过去。 「谈雀景被逼下了沪远高速,走了城市道路,我派人去堵了。」 原本宋敛只要看住楚莺就可以,但这下他改了主意,「你把路线给我,我自己去找他。」 「我已经要去拦了……」 赵逐生怕宋敛冲动,「你留在这里,我可以拦得住。」 「我当然信你拦得住,可我有话要跟谈雀景说。」 并且要今天说。 也许是看到了楚莺岁月静好的那一幕,让宋敛找回了些从前的自己,他过去没有这么重的戾气,做人做事是有着自己的一套章法的,从来是刚柔并济,又是和缓温吞的性子。 哪像现在这样急躁独断。 回想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如楚莺所说,可不就是一个疯子? 赵逐将路线发给了宋敛,答应让他过去找谈雀景,赵逐在后跟着,冒着大雨,跟到了谈雀景。. 谈雀景一路开车,没敢停歇,哪怕感受到了身后有人追都没停下。 但如果挡路的人成了宋敛,就大不一样了。 瓢泼的大雨中,车辆堵在前,车灯不断在闪动着,一晃一晃,刺得眼球发疼发酸,走到这个时候,谈雀景的身体到了最为疲惫无力的极端。 宋敛打开车门,撑伞走来,身形在雨中清瘦颀长,轮廓被背后的灯光模糊了,他走近了,谈雀景却没半点畏惧。 宋敛站在了挡风玻璃前,给了谈雀景一个手势,让他下车。 先前谈雀景打过他两拳。 这种时候,他却记得谈雀景腿不好,走到了车门旁,替他撑伞,谈雀景没拒绝,装作一派和谐地走到路旁商店的屋檐下。 宋敛合上了伞,没等他开口,谈雀景主动问了,「那些堵我的人,是你安排的?」 宋敛一开口没有夹枪带棒,却透着许多的试探意味,「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堵你。」 「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恰好路过。」 这话没人会信。 在这样寒冷的雨夜,宋敛的眸子如同被冲洗过,幽黑深邃,像是藏着许多秘密,「你说我堵你,那我为什么要堵你?」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谈雀景同样跟他装着傻。 宋敛却直白道:「因为你要去找楚莺,可她是我的人,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碰我的东西,不觉得自己没礼貌吗?」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37 我可惹不起他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8 要跟她好好在一起的 她是你的人?」 大雨如注,浇灌在房檐上,汇聚成一条条水柱,流淌而下。 谈雀景的质问伴着雨声,冲进宋敛耳中,「你是娶了她,还是宣布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女人?据我所知都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她是你的人,难道靠你那些强制的手段吗?」 宋敛不言不语,静等他说下去。 「果然是小孩子,想法总是那么可笑。」 撕开了那层温文儒雅的皮囊,谈雀景也是个可以刺中宋敛心窝的人,他跟楚莺,不光有着年龄的鸿沟,更深层的是阶级身份地位的差异。 这一点让宋敛这辈子都不会将楚莺昭告天下。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宋敛引开了话题,不去聊这些让自己难受的,「是楚莺告诉你的?」 谈雀景还没有蠢到去承认,他看向前方,「不是,是我留在中州的人发现了,告诉我的。」 「是她告诉你的。」宋敛语气笃定,他的笑中只有自嘲的意味,「她还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你尊重过她吗?」 哪怕是谈雀景当年跟楚莺初相识,以他的社会地位与身份,完全不必把楚莺这样的女人放在眼中,但他给足了她尊重与耐心。 除了结婚这件事亏欠她,其他的相处中,他尽到了一个伴侣所需的所有条件,如果不是这样,楚莺也不会这么多年,哪怕结了婚,都还留着他送的戒指。 在最需要钱的时候,都没舍得去卖掉。 谈雀景强忍心中怒火,「你嫌弃她结过婚是寡妇,但又被她吸引,总觉得她要爱你胜过你爱她才可以,一旦你发现自己的爱不平等了,就用身份压制她,让她低头求饶,其实你对她有多狠,潜意识里就有多爱她。」 隐藏在深处的心绪被谈雀景剥开。 宋敛那些见不得人的、不敢承认的思想,暴露在这个雨夜,可他的清高不允许他承认,「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些的,我是警告你,别再见她。」 「我不去见她,等着你把她折磨死吗?」 一遇雨天,谈雀景腿上的伤就隐隐作痛,骨头缝里透着冷,这份疼每次发作,他都会想到那个雪夜,要是自己没有出车祸,赶去找到了楚莺,她就不会留在村子里结婚,更不会遇到宋敛。 他将自己当成千古罪人,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救她。 「在你出现以前,我对她很好。」这点没人可以否认,宋敛是经历了两次惨痛的背叛,才会对楚莺做出那些事情,「我为她退了婚,是打算要跟她好好在一起的,是你要带走她。」 「可她没打算要跟我走!」 谈雀景加重声音,腿上钝痛不已,「我费尽口舌劝她开始新生活,是她舍不得你,她对你有感情,三番四次地拒绝我,你没有问过她,你就那样对她?」 隔着雨雾与一条马路的距离。 赵逐站在车旁,时刻准备过去,但最后先颓下的好像是宋敛,先前楚莺的话他可以不信,但谈雀景这样说,他不信也是要信的。 所以真的是他误会了、轻视了楚莺,是他用极端的手段,磋磨了她的爱。 赵逐好奇地张望着,心下起起伏伏,抬了脚要上前,又止住,给他打伞的手下语气靡靡,「赵哥,咱们还要等吗?」 「再等等。」 身旁似乎有股气凑近了,赵逐缓慢侧眸过去,对上手下探究的眼神,他指了指脖颈的位置,嬉笑着问:「赵哥,你这个……是大小姐亲的吗?」 赵逐目光如旧的肃冷,「你很闲是不是?」 来时跟宋菩玉见了一面,可时间紧迫,没聊两句就要走,是宋菩玉追了出来,在车旁吻上他,并且叮嘱他,要早点回去。 最近宋父又在介绍年轻男人给她,催着她结婚。 许是经历了那场毒打后,宋菩玉才明白金银财宝与父亲的宠爱都是过眼烟云,这个家里只有赵逐才是真的爱她,醒悟后,她甚至不再跟宋敛作对。 不然就凭宋敛对楚莺做的那些事,宋菩玉要是闹到家里去,不知道会对宋敛造成多恶劣的影响。. 正是知道这些,梁曼因才会通知了谈雀景,要他带走楚莺,防止宋敛一错再错下去。 这次见面,宋敛原是要说动谈雀景远离楚莺的,可最终被说动的人却是自己,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绝不会将楚莺让给谈雀景。 回到车中,宋敛面色灰败,如同打了一场败仗归来,浑身都是丧气。 赵逐站在一旁,余光中是谈雀景,他上了车,继续向前开去,没打算更改行程。 「还要跟吗?」 宋敛垂着潮湿的眼睫,轻轻摇头,「不用了。」 跟着谈雀景,拦着他,都是无济于事的。 「这些天你受累了。」宋敛面上是淡淡的笑意,「你回去休息几天吧,就说是我让的,好好陪陪宋菩玉。」 看得出他很低落,赵逐没再多说。 宋敛在车里坐到身体麻木后,活动了下四肢,踩动油门,往中州方向赶去,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他却好似走了许久。 * 赵逐的人撤去了,谈雀景这一路畅通无阻,在凌晨五点到达了中州,天空蒙着灰蓝色的雾霾,隐在雾中的房子很模糊。 走近后,谈雀景看清楚了房子的全貌,宋敛在物质条件上从不吝啬楚莺,没有一次是空手来看她的,他送的珠宝首饰可以堆满一个屋子。 但这对楚莺而言,早没了意义。 按响门铃,谈雀景等待着楚莺,这一次他没有迟到爽约,他可以弥补了当年的过错。 铃声一响。 楚莺睁开眼,眼底清明,没半丝困意,忙下床跑下楼打开门,看到谈雀景的那刻,所有的苦楚与委屈都好似找到了发泄口。 她眼眸红红的,张嘴要说些什么,却被谈雀景打断,「先跟我走,有什么要说的,车上说。」 楚莺连鞋子都没换下就跟着他走,谈雀景拉着她的手,她没躲,更紧地握住了他,像是握住救命稻草。 可这份喜悦没维持到上车。 宋敛站在鹅卵石小道的尽头,他身上潮湿,发丝没了形状,散在额头上,眼神如被钝刀割着,显露出痛感,凝视着楚莺时,似是在无声地乞求她留下。 可一见他来,楚莺却更紧地攥住了谈雀景的手。 为您提供大神月上枝的《艳雀》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138 要跟她好好在一起的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39 她说要跟我走 一点细微的动作,就可以表露楚莺内心所向。 谈雀景侧了下身子,将楚莺挡在身后,宋敛上前一步,谈雀景拉着楚莺退后一步,如一场拉锯战,无声地扭打着。 宋敛弯起嘴角笑笑,望着他们交握的手,质问道:“这是要去哪儿?都不需要跟我打声招呼吗?” 谈雀景回头,与楚莺闪动着怯意的眸对视。 “宋敛,有些话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这样勉强她留下,会开心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勉强留下她了?”话是在跟谈雀景说,宋敛看向的人却是楚莺,“不管怎么样,她在我这里这么久,就算要走,我也要听她亲口说。” 再多的纠缠只会令人身心疲惫,楚莺在后轻拽住谈雀景的袖口,“是我让他来的,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她的眼神好似写着逃离的迫切。 谈雀景带着她从宋敛身前走过,步伐很快,可宋敛的速度更快,他抓住了楚莺的另一只手,那节手腕皮肤的温度他很熟悉,只能是他可以触碰的东西,却落在了另一人手里。 楚莺被扯在中间。 她想要更靠近谈雀景一些,却被宋敛蓦然拽紧,他半点不在意她疼不疼,私心中占有更多些,可谈雀景更怕她疼,在宋敛再次动手去拉拽时,连忙开腔制止了。 “别扯了,你弄疼她了,自己没察觉吗?!” 尽管如此,宋敛还是没松开,他反问谈雀景,“如果不是你在那头拉着她,她一样不会疼。” “你没听见吗?她说要跟我走。” 宋敛:“理由。” 谈雀景没有一一复述宋敛的那些所作所为,只问了句,“她留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她的?还需要理由吗?” “我是在问她,你以什么身份替她回答?” 楚莺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活动了下手指,突然拉扯自己的胳膊,挣脱了那两只手,她往后退去,可下意识地还是偏向了谈雀景。 她垂着的手腕红着的,双眸中死气沉沉,“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自己是个人,这样够了吗?” 言罢,楚莺仰起头,看向谈雀景,走动两步,“走吧,没必要多说了。” 第三步抬起时,她却被宋敛从后拽过去,靠在了他的怀里,他圈过手臂,搂着她的腰,放慢了语调,一字一句都贴在了楚莺的耳边,充满压抑与克制。 “你说我对你不像对人,可你对我呢?”宋敛心中是无声的呐喊,他赶了一整夜的路,面容颓丧,浮着倦怠,眼眶一圈被撑红了,更像那个被负的人。 “是你说喜欢我,从一开始,你就是在戏耍我,你把我当人对待了吗?” 一句喜欢而已,成了他的执念,他与楚莺无情的眼眸对质,捕捉到了其中的一抹讥诮,“我说过了,那是我骗你的,我只是想借着你离开村子,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是假的。” 趁着宋敛没防备。 谈雀景上前,将楚莺一把拉过来,人刚走到中间,宋敛却突然松开了手,腾出空来,给了谈雀景一拳。 谈雀景本就是体弱多病的人,被那一拳打到了嘴角,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楚莺冲上去又被宋敛拉回去,他高声吼她,“我让你过去了吗?!” 话音一落,眼前划过残影。 楚莺扬起手,给了宋敛一巴掌,声音比他更大,“你还要干什么?!” 那一掌很疼,打得宋敛耳朵嗡嗡叫着,皮肤上火辣辣的,灼烧感很强,他更紧地攥住了楚莺,似是要捏断了她的骨头。 “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我保证你们没好日子过。” “我跟你在一起就有好日子了吗?”楚莺一声声骂着,尝试要骂醒宋敛,“跟你相处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怎么会呢? 宋敛分明记得,他对她不是那么差劲的,她想要的,想吃的,他都会送去给她,她发烧生病,是他亲自喂药给她,哄她吃下。 对待自己的姐姐们,他都不曾这样细心关怀。 原来这对楚莺而言,是生不如死。 宋敛眼里的茫然在楚莺看来是可笑的东西,她兀自笑了一声,“就算没有谈雀景,你也会这样对我,因为你看不起我,在这段感情里,你觉得我低你一等,所以才会那么羞辱我。” “……不是的。” “是不是,你知道。” 缓缓将手抽走了,楚莺动作很轻柔,满是诀别的意思,“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可以再谈谈的,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的话语总是有很深的蛊惑意味。 可这次宋敛没信,他推开了楚莺,“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要跟他走,就别再回来。” 楚莺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往后退步。 “楚莺,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宋敛不觉得这是明智的选择,他带笑看向背后站着的谈雀景,“他对你做过什么,你是全忘了对吗?” “我考虑好了。” 再退了两步,楚莺顺势牵住了谈雀景的手,转身时很是决绝的,没有半分犹疑,“我们走吧。” 谈雀景带着她,打开了车门送她进去。 关门的瞬间,宋敛一同转身,没有再去阻拦,沿着鹅卵石小路,他走上了台阶,站在那两棵树下,树叶上的雨坠落到肩膀上,重量很沉,压着宋敛,他气息难平,缓不上气。 开门进去。 谈雀景的车跟着疾驰而去,带走了这里的女人,留下空空荡荡的屋子。 屋子里都是卖给楚莺的东西,空气中是她身上的气味,宋敛上了楼,肩颈连着手在颤抖,抓起那些珠宝玉器砸在窗户上,不知是哪些更坚硬,又是哪些碎了。 不过十几分钟,屋子里就成了废墟狼藉。 梁曼因收到消息赶来时,宋敛还在砸,好似怎么都砸不完,兴许是断裂的玉器割到了自己,他手背上满是血,染红了袖口。 心口突突跳了两下。 梁曼因踩着地上的东西过去拉住了他,摸着他手上的血,轻拂着他的脸,慌慌张张问着:“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干什么?”宋敛眼眶含着泪,面上带着气,红白交加,“小姨,别以为我不知道,谈雀景是你叫来的。” “不是的,是你……” 他有恨有痛,,“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39 她说要跟我走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40 好在宋敛及时悔悟 天冷。 一上车,谈雀景就打开了暖气,将外衣披在了楚莺身上,“好些了吗?” 楚莺上了车,没言语,目光落在后视镜中,不知道在看什么,期盼什么。 她小幅度摇头,陷入了沉重的疲惫中。 “之后我会送你出中州,我所承诺的那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作数的。” “……不用了。” 失去了宋敛这棵大树,楚莺应该攀住了谈雀景才是,但她有力无心,要用手段留住男人的心,轻而易举,但谈雀景跟宋敛,实则没什么分别。 都不是她想要靠近的人。 对这些,谈雀景是心知肚明的,“不管怎么样,我应该把你送走,毕竟谁都难保宋敛不会后悔追过来。” “不会的。” 宋敛是有自尊心的人。 这么长时间的纠缠强迫,招数使劲,楚莺还是要走,这次不管怎么样,宋敛都该退缩,追上来,难堪的只会是他自己。 车子开远了,楚莺远离了那个地方,却好像有不知名的东西被困住了,还没出来。 手腕上被捏泛红的痕迹正在逐渐消退,楚莺望着出神,车一颠簸,身上还隐隐作痛,谈雀景担心她的状况,没走太远,先找了家酒店休息。 下车时楚莺是腿软的,,她思绪混乱,身体虚弱,谈雀景扶着她站在电梯中。 “还好吗?” 楚莺努力站稳,“挺好的。”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把你的话当真,就不会让你被他伤害这么久了。”谈雀景口吻中尽是自责,“宋敛过去不是这样的,我没想到他会那样对你。” 楚莺的悲剧是谈雀景一手促成的,宋敛变成这样,则是楚莺的“功劳”,她恨他,又愧他,轻轻细语了一声,“其实是怪我,我只想着怎么开始,没想过要好好结束,才会弄成这样,害了自己,害了他。” * 将楚莺在酒店安顿好,谈雀景去餐厅买了吃的,转身出去时,梁曼因正在门口等他。 一同走到车旁。 为了安抚宋敛,梁曼因哭红了眼睛,嗓音里沙沙的,“楚莺怎么样了?有提起宋敛吗?” “没有。” 谈雀景表情疑惑,“宋敛那样对待她,她怎么会提起他?” 梁曼因没办法对宋敛的模样视而不见,试图替他争取一番,“不管怎么样,是她先招惹宋敛再先,就算要分开,麻烦她抽空去跟宋敛说清楚。” “她不会去的。” 谈雀景很果断,“她不会想去见宋敛。” “不想也要见,这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有我在,没人可以强迫她。”谈雀景无条件给楚莺做靠山,给她撑腰,“过去她是为什么丢了工作,丢了学籍,我从没忘记。我不跟梁曼君算这笔帐,你今天又要我给宋敛这个面子,不觉得欺人太甚吗?” 梁曼因一时被堵住,张了张口,“可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过不过分不是你说,是当事人。”谈雀景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雾霾散去的天空,“等我回去问过楚莺,再来给你答复。” 他上了车,驾车离去,路上不断地纠结挣扎。 谈雀景自知,自己的身体是熬不了多久的,与其耽误着楚莺,不如让她遵从自己的心。 在酒店睡了一觉。 楚莺醒来时,面色略显憔悴,喝鸡汤时有气无力,拿着勺子的手使不上力,谈雀景接过勺碗,“你身体不舒服,我喂你。” 楚莺没拒绝,小口喝下新鲜甘甜的鸡汤,“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自己也吃点吧。” “我不累。” 只要目的地是她,他怎么会觉得累,“这家是你上学的时候喜欢的,尝出来了吗?” 谈雀景骨子里是温柔文雅的人,问话时轻声细语,语调舒服。 楚莺笑着,唇上浮着鸡汤的油光,“没有。”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怎么还会记得一碗鸡汤的滋味。 “一定是厨师换了,味道不一样了。”谈雀景又喂了一勺,楚莺喝下,应着他的笑,但陌生了很多。 分明当年他们那样好。 谈雀景买了鸡汤给楚莺送去,天寒地冻,楚莺在宿舍复习,准备期末考试,裹着羽绒服冲下楼,踩着雪扑过去,不想要上楼,偏要在他的车子里喝。 谈雀景最不喜欢在车子里吃东西,但对楚莺,总是要偏爱一点的。 多年后是同一碗汤,但物是人非了。 * 白昼散去,暮色落下。 楚莺洗漱过,换上了谈雀景买给她的衣物,走出了酒店。 离开了宋敛,她总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不依靠宋敛,同样不准备依靠谈雀景,除却他们二人,还有一个,可以在这种时候帮到她。 接到楚莺的电话,尤萍忐忑不安,早早在约定地等着。 不过几个月而已,楚莺瘦了许多,坐下时没有对这位母亲留半分情,灌下一口热水,直接说:“你之前答应要给我钱,我现在要。” 只有拿了钱,才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过安稳日子,她不是会被感情牵绊的女人,这种时候更顾不上悲伤。 那一点担忧从尤萍眉目间消除,“你不是早就答应我离开的吗?怎么还在这里。” 楚莺打断她,“你少废话,给我钱。” “你要多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尤萍问完,不屑嗤了句,“真是小家子气,这种时候竟然伸手要钱。” “我要钱怎么了,这是你欠我的!”楚莺带着哭腔骂,“你生了我不养我,放任我被欺负,我跟你要钱,是天经地义。” “你喊什么,又不是不给你!” 尤萍低头去包里翻找,恨不得将所有钱都给楚莺,好跟她一刀两断,嘴里不断絮絮念叨着,“就知道你这种女人不是好货色,好在宋敛及时悔悟,不然真该让他看看你这个刻薄贪财的嘴脸。” 贴着热水杯子太久,楚莺的指尖烫了下,“……宋敛悔悟,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看清了你,总算要跟然然结婚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今天定的?” “什么今天,两个月前。” 怔了怔,喉间的酸哽浮起,楚莺含泪讥笑一声,反应了过来,原来这段日子,宋敛一面准备当新郎官,一面束缚她凌辱她,还作出一副痴情的模样。 悲到极点,胃里的酸涩反上来,让她止不住干呕。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40 好在宋敛及时悔悟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41 比她漂亮清白的多得是 发觉楚莺不在,谈雀景在酒店楼下等着。 风寒夜凉,车水马龙,等得再急,谈雀景都没打电话催促,出租车开到了门前,楚莺拿着钱从车上下来。 谈雀景走过去,披肩盖在她的肩上。 “去哪里了,怎么不多穿一些?” 楚莺是有些冷,可她的身体扛得住,“你才应该多穿点,整天的咳嗽,像是病得很重。” 谈雀景扯动苍白的唇笑笑,“不重,小病而已。” 一同走入酒店大堂,谈雀景跟在楚莺身边,“明早我送你离开中州,你早些休息。” “我自己会走的。” 过去靠男人,这次只想靠自己,她站在台阶上,从高到低,望着谈雀景,“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不必你来安排。”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楚莺的面容如旧,少却了二十岁时的稚嫩单纯,“我没有你的时候,过得一样很好,起码吃得饱穿得暖,活到了现在。” 被迫结婚,失去丈夫,身处在闲言碎语中,在她口中是好。 谈雀景鼻尖酸楚,只好点头,“但我总要看着你安顿好自己的。” 楚莺没应答,继续往前走,谈雀景亦步亦趋跟着,这样的时光是他没想过的,走进电梯里,他跟着苦笑了下,想起那一年,楚莺去当实习老师。 她紧张得失眠,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拉着谈雀景当学生,她扮作老师讲课,言辞羞涩局促,表情怎么都不对。 谈雀景被折腾累了,趴在桌子上犯困,眼皮一合上,就被楚莺拉起来,“你别睡,我刚才讲的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复杂,他们只是中学生,听得懂吗?” 她问了一大堆,谈雀景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只笑笑说,“楚老师,我不是中学生,你确定要问我?” 她突然捂住耳朵,大喊大叫,搓着自己的胳膊说:“你别这么叫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谈雀景托着下巴,笑得宠惜,“那你明天上课怎么办,岂不是要一边掉鸡皮疙瘩,一边讲课了?楚老师。” 他一叫她就扑上来捂他的嘴巴。 闹得楼上楼下都听得见,楼下的人破口大骂,谈雀景心疼她,才提出要给她准备好一点的住处。 楚莺死活不答应,最后住了,却私下给了谈雀景房租的钱,哪怕那笔钱昂贵到她无力支付,可为了尊严,她就算不吃饭也要给。 可吃了这些年的苦后,她才懂得,在生活与苦难面前,尊严是最容易轻贱的东西,这次才会为了钱,去找自己最厌恶的人。 谈雀景望着她,像是看到了她心头的苦楚与难言之隐,“莺莺,你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你要的,我都可以办到。” “我没什么需要的。”楚莺回答得果断,直接切断了跟谈雀景的所有可能,“最需要的,应该是感激你这么远来帮我,如果不是你,宋敛是不会放我出来的。” 这是好话,谈雀景却不爱听,“楚莺,我欠你的还不清,这点小事,不需要感激。” “梁小姐已经告诉我了。” 楚莺垂睫,眸光落在谈雀景的腿上,“你因为我伤了腿,这些我都记着。” “伤了腿又怎么样,不还是没带你出水深火热吗?”谈雀景从不爱夸大自己的伤痛,加重楚莺的负担,别说是一条腿,就是这条命,都是她的。 只要可以弥补从前过错,让楚莺走上正轨,什么代价,谈雀景都付得起。 他看着楚莺的眼神,总是掩藏着自己的情深,化成一股平静,“梁曼因说,要你之后去见宋敛,跟他聊清楚,你要是不想去,我……” “我要去的。”楚莺仰眸望着他,“她不提,我也是要去的。” 谈雀景微笑着,点点头,“好,我让她安排。” * 被带回去后,宋敛的状况糟糕,很不稳定,更加寡言少语,容颜苍白,怎么都调理不好。 为了不让他继续作践自己。 梁曼因将他送去,让老太太看着。 在老人家跟前,他尚且会维持几分斯文表象,可一回到自己房中,便要偷摸着抽烟,陷入颓靡中。 梁曼因推开门,被气味呛到,咳嗽几声,强忍着不适上去灭了宋敛的烟,抓着他的衣物质问:“不是让你戒了吗?像个老烟鬼似的,哪里还有点过去的样子。” 宋敛不反驳,轻耸了下肩膀,拿起桌上的烟跟打火机,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接着抬起头,笑问道:“这样行了吗?” “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梁曼因叹了口气,“我问过楚莺了,她说要跟你见一面,你换个衣服洗把脸去。” “她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见她?” 一个戏耍了他,背叛了他的女人,没什么可见的。 宋敛反复无常,前些天醉了酒,靠在床头,呓语着楚莺的名字,可一醒来,又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梁曼因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样折磨自己,“你真的不见?” “不见就是不见,有什么真的假的?” 如果真的舍不得,那天就不会让谈雀景带走她了。 宋敛起身,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月底就要结婚了,我哪有空去见她。” “这是你自己说的。”梁曼因对他无可奈何。 “我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比她漂亮温柔清白的,多得是。”宋敛面朝着衣柜,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别人。 可偏偏是她,最令人痴迷。 哪怕分开这么几天,身边没有她的体温与芬香滋润着,宋敛连入睡都很难做到,就算找来其他更漂亮的女人,都不如楚莺的头发丝。 捏着衣柜门把手,他几乎快要咬碎了后槽牙,每个字都是挤出来的,“但如果她要见,那我就腾出点时间,见一面。” “别再耍小孩子脾性了。”梁曼因劝她,“你之前那么对她,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留在你身边的。” 宋敛眸中浮着水光,哭笑不得,“你只看得到我怎么对她的,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41 比她漂亮清白的多得是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42 你的爱有偏见 见面的地点是梁曼因定下的。 为了确保出事的时候,她可以及时阻拦,她便在隔壁房间等待着,谈雀景在车中,没有跟着上去。 楚莺去之前,特别叮嘱了她,不似情人那般亲昵,更如兄长,只关心她的安危。 “宋敛容易冲动,如果他再对你怎么样,你出来就是,或者呼救。” 哪里会有这么严重。 万不到这个地步上。 楚莺莞尔一笑,将谈雀景的手推开,“我知道的,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但我想宋敛不会这么蠢。” “可他那样对待过你。” 除了束缚住楚莺外,其余时候,宋敛其实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这次,他不会了。”楚莺的口吻很笃定。 跟谈雀景告别,楚莺孤身上楼,在电梯里,不自然地拽了拽自己的裙摆,想起在小南楼的某次,宋敛喂她吃芹菜。 她没张口,怎么都不吃。 他怒了,一把将她拉过去,坐在他的腿上,疯狂往她嘴里塞芹菜,她在挣扎中裙摆上移,那样狼狈的模样,竟然都可以激发起宋敛的欲望。 腿上的丝袜没脱掉便开始。 当晚楚莺被折磨得没了人样,又因为芹菜过敏,浑身发痒起红疹,宋敛气疯了,又害怕又愤怒地问她,为什么不说自己过敏。 她骂他是畜生,他的眼泪掉在她的脸上,搂着她说对不起。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犯错之后,总是企图用一句道歉抚平伤害,但每次楚莺都安慰自己,他是年纪小,幼稚天真了一点,应该的。 宋敛到得早些,今早他吹了寒风,寒气入体,有些昏昏沉沉地不舒服,楚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侧躺在酒店的沙发上,身上是一条特意给贵宾准备的毛毯。 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半跪在地上,凑近宋敛的脸庞边儿。 他那张脸是老天爷恩赐的,找不出什么瑕疵,如同博物馆中珍贵的展览品,无论是谁走近了,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被他这样的人喜欢,就算是轻浮的,都值得了。 那人正小声跟宋敛说着什么,目光一动不动,定在了他的脸上,他同样笑着,楚莺知道那种笑,通常是在他讥讽着说话时才有的。 很淡漠,不真诚。 开门声响起,他稍稍垂了下眼皮,轻言细语道:“人到了还不出去,没点眼里见儿?” 被他调侃了一声。 那女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接着起身,与楚莺擦肩时,下意识打量了她一下。 楚莺走到宋敛身边,想要去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腕却准确无误地被他捉住,他好似很累,睁眼睛时显得有气无力,瞳孔这么看像是蒙着层雾,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很难琢磨。 拍了下身边的位置。 宋敛说:“坐。” 让她坐,让其他女人跪,楚莺悲哀地想,其实一开始,她同样是跪着伺候宋敛的,也许过不了多久,那些女人一样可以坐在他身边。 没有拒绝,楚莺坐在了宋敛身侧,轻掖了下毯子是边沿,那模样像是害怕他着凉,她将一半的头发扎在了脑后垂着,这么看去,颇显温柔与贤妻良母的风范。 宋敛调整了下姿势,侧过身,脑袋压在了楚莺的膝盖上,枕着她的腿,合上了自己眼睫,他的睫那样的浓密,眼下一片阴影,却衬得他乌青的眼圈更重。 不知是因为什么样的情绪。 楚莺抬起手,贴着他的发,指腹摸着他的眉毛,感受到她的抚摸,宋敛笑了下,“这段日子我被小姨锁在家里,才知道自己对你有多残忍。” 他不仅锁住了楚莺,还不给她通讯设备,不让她上网,让她像一个原始人一样,被困在精美的屋子里。 “我对你更不好。” 到了这个时候,厮杀没了,怨怪没了。 细数过往时,楚莺认了自己的错,宋敛同样,他好似成长了,释怀了,“你没什么不好的,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你可以忍我到那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宋敛没睁开眼睛,怕流眼泪。 小时候的他摔倒磕破了膝盖要找母亲哭泣,长大一点被姐姐欺负,要找小姨撑腰,他不想到了这个年纪,还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难过。 “我试过跟不喜欢的人接触,实在太恶心了。” 宋敛窥视着楚莺的容颜,她永远是这么美丽,骨子里透露出的风情魅惑,在村子里时,融入进当地的风土人情中,更有着别样的韵味。 宋敛想起在小南楼的夜,她美得像朵花,绽放的时候会让他上瘾。 他看着她,还是会忍不住坐起来一些,任由毛毯从自己的膝盖上滑落,拉着她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强硬地去亲吻上她的唇。 对上楚莺惊恐诧异的目光,宋敛没停止,他汲取着她的所有滋味,生怕这是此生最后一次,这个吻有多值得延长与回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楚莺回应他的刹那,意义又大不一样了。 宋敛眼中有茫然,正要结束时,楚莺扑上来,拽住了他的衣领,像是在村子里那样亲吻他,但少了挑逗,更多的是真诚不舍。jj.br> 一手抓住了他的领子,一手圈住他的脖子。 楚莺的睫毛轻扫在宋敛皮肤上,引起他心里的痒,这痒劲儿刚浮起来,她就松开了自己的手,往后退去,顺带用舌尖扫了下自己的唇,“这样你还觉得我没爱过你吗?” 楚莺站了起来,瞳孔中蒙着水雾,“这都是你的自以为是,你觉得我这样贪慕虚荣的人没真感情,你对我有偏见,你的爱也有偏见。” 这次要哭的是她。 宋敛心脏紧骤着疼,上不来气,像是窒息。 “宋敛,事情变成这样,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温情过后,楚莺没忘记质问,“你嘴上说爱我才那样对我,出了那扇门又去跟别的女人结婚,你不懂得怎么爱人,却很懂得怎么羞辱我。” 宋敛心虚,看向了一旁,嘴上不饶人的刻薄着,“你配得上我爱你吗?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你哪样配得上?你跟谈雀景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楚莺有了哭腔。 “是。” “……好。” 楚莺没了其他要说的,大步走出了客厅,身后却是宋敛服输的挽留,“别走,我还没说完。” 142 你的爱有偏见 章节目录 143 后悔的只会是她 转身或是继续往前走,意义不同,是两个选择。 楚莺没想好要怎么选,宋敛已经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走了过来,他头晕眼花,腰身很软,从后握住了楚莺的手。 她是来告别的,但宋敛不是。 “能说的都说完了,还有什么没说完的?”楚莺面容沉静,略带讥讽的笑,“还有我的一部分证件,麻烦你都还给我,我会让谈雀景来拿。” “你们在一起了?” 就几天的时间而已。 可谈雀景将楚莺救了出去,但凡是个女人,大概都会感激涕零,感动之下头脑一热,跟谈雀景在一起,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点,宋敛原本要说的话都吞咽下了肚子里,他甩开楚莺的手,“我早该醒悟,你就是这样的女人,只要是个男人,你都可以。” “这就是你没说完的话?” “……是。” 宋敛做不到不嘴硬,在自尊与爱里,到底是前者更加重要。 楚莺抿了抿唇,却是在轻微地颤抖着,好似觉得这样离开,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攻击了回去,“是个男人我都可以,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不可以?” 这话杀伤力很强。 宋敛咬紧了牙,还是问了,“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眼里,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谁会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一个长不大的男人身上?” 楚莺的神色讥诮,一字一句都是导火索,“谈雀景起码比你成熟,他知道我想要什么,比起你,我更愿意跟他在一起。” “你想要什么?” 宋敛学着她的口吻,“你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自动取款机,我不如谈雀景那样听你的话,你才会去选择他,这才是真正理由。” “是,就是这样,我就是冲着钱去的,你可以买给我的那些东西,谈雀景一样可以买给我,他还不会结婚,跟他在一起,我不会背上第三者的骂名,这些理由够了吧?” 一口气说完了,却没觉得解气。 楚莺转身要走,宋敛拽着她,让她定在原地,“就因为这些是吗?你把别人的感情当什么?” “当垃圾!” 楚莺抬起脸,眼眶微红,“你非要我把话说得再难听一点吗?”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宋敛的嗓音中埋了些压抑,“刚才我其实是想说,下个月因为工作原因,我要离开中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楚莺用力将手抽出来,“不要,谁会跟你这个疯子一起走?何况你不是这个月要结婚吗?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比谈雀景又高贵到哪里去?” “……不要是吗?” 其他的话,宋敛自动忽略,天知道他是撇下了怎样的骄傲与自尊,才跟楚莺说出自己的打算,还用上了这样卑微的请求口吻。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让他的谋划一文不值。 后退了两步,宋敛昏昏沉沉,快要站不稳跌倒,看向楚莺的眸子涣散无助,可她没有想要搭把手扶住他,那他更没什么好惋惜的了。 “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那我真要谢谢你了。”楚莺的笑是嘲笑自己,竟然对宋敛抱有一丝幻想,就连他这种男人都知道,女人和感情是要排在末尾的,她却期望着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这是最后的话,楚莺说得很平静,“你的偏爱我承受不起,还是留给你的新娘吧。” 眨了下眼,她淡声道:“新婚快乐。” 人还是走了,没有被留下。 望着紧闭上的门,宋敛站着没动,如同失去意识,直到梁曼因推门进来,她关怀而小心,斟酌字句道:“说清楚了吗?” “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这次之后,就是真的没什么可能了。 这对梁曼因是好消息,“既然这样,你安心准备结婚就好,时间久了,总会好的。” “是,一个女人而已,过两个月我就会忘记她的样子了。”这是宋敛的自以为,“这是她太贪心,我给了她最好的选择,是她自己不要,她那样的身份,我真要正大光明地跟她在一起,岂不是要被笑话死?我身边的朋友同事,兄弟姐妹,会怎么看待我?” 梁曼因站着没吭声。 宋敛的话还在继续,像是颇有感慨那样,“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就要有什么样的觉悟,小姨,我这样是对的。” “只要你想好,不后悔。” “等再过几年,楚莺人老珠黄了来求我,后悔的只会是她,不会是我。” 梁曼因的气只在心中叹,她想要提醒宋敛去看一看自己的表情多悲伤,却又不忍心,只期盼这一茬尽快过去,少一些纠缠,等宋敛顺利完婚,楚莺终归只会是过去式。 * 第二天一早,楚莺要的证件梁曼因亲自送了过去,顺带拿了一笔钱给她,这是算是不成文的规定,为的是封口。 楚莺没觉得拿了这钱有损尊严,她拿了,梁曼因才可以高枕无忧。 “我以为你会拒绝。”梁曼因不自觉地发笑,感受到了楚莺的不同之处,“但正好你拿了钱,之后可以过得好些,就不会去找宋敛了。” “我怎么还会去找他?” 这是梁曼因所希望的,“也是,你有了谈雀景,宋敛对你没用了。” 解释是徒劳。 楚莺没有再说,拿上了自己的东西要走,梁曼因眉间轻蹙,起身说了句,“其实宋敛是想跟你在一起的,他主动去提交了调任表,想要婚后跟奚然分居两地,你跟他离开中州,他从小是被惯大的,身边的事都是别人安排。” 梁曼因实在不想宋敛遗憾,“他没为谁这样谋划过,只有你,但他说话不好听,可能惹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他的意思,我明白。”楚莺走前,留下了莫名的一句话,“但这样的选择题,我早就做过了。” 想了很久,梁曼因才懂得楚莺的话。 宋敛口中最好的选择,无非是和当年的谈雀景一样,甚至不如谈雀景,起码谈雀景是准备要离了婚娶楚莺的,而他,从没想过。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艳雀更新,143 后悔的只会是她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144 别再骚扰他的妻子 婚期在十月底。 这是延期后最近的黄道吉日。 这场婚礼很简单,没有通知太多人,婚后奚然与宋敛领了证,住进了宋家准备的婚房中,不过一周,宋敛就以工作为由,被调离中州。 临行前携妻回宋家用晚餐,饭桌上很照顾奚然,在人前他是一个挑不出半点缺陷的丈夫。 但人后他的样子,只有奚然知道是怎样的冷漠刻薄。 两人单独站在宋家门前,迎着冷风,奚然冷得直跺脚,宋敛闲散地站在一旁,事不关己,连眼神都没往自己的新婚妻子身上落。 奚然白他一眼,想不通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长了一颗那么黑的心。 任谁都不会想到,他二十四孝好丈夫的真实面目是新婚当夜消失不见,徒留奚然这个新娘子,在婚房等到凌晨。 “我这两天要演出,你走的时候动静小点,别吵到我。” 星空下,树影中,是宋敛孤寂的侧影,结婚以后,他经常这个样子出神,奚然自认自己素养不错,被退婚羞辱,都没有给他什么脸色看,但他却得寸进尺。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宋敛这才侧了下眸,声线没变,平着调子,“好。” 奚然心口像挨了一拳,欲言又止,又什么都没说,“我先去车上了,冷死了。” 保姆送行李来时不见奚然,问了两句,宋菩玉跟在后,没忍住阴阳怪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感情真有多好呢。” 宋敛再不会气得急赤白脸与她争辩,但言辞中,威力并未减弱,反倒增强许多,“我们感情好不好不要紧,倒是你还是想想赵逐回来后,怎么跟他解释你跟周叙的事情吧。” 宋菩玉表情僵了下,轻咬唇,“你别乱说。” 跟李饶在一起,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小道消息每天都更新,这次更新到了宋菩玉的身上,宋敛无心去管,但警告两句,举手之劳罢了。 “我有没有乱说,你知道。” 拿上行李箱,宋敛往外走去,宋菩玉心下慌乱,跟了两步,“那是父亲让我去相处的,你不要告诉赵逐。” 这些事,宋敛才不会插手。 他的沉默让宋菩玉更不安,“还是你已经告诉赵逐了?” “……” “说话!” 袖口突然被拉了下,宋菩玉急坏了,不惜刺激宋敛,“怎么,你自己感情不圆满,心上人跟别人跑了,就想破坏别人是吗?难怪楚莺不要你,活该。” 冷风吹动了下宋敛额前的发,他的领口灌了风,很凉,刺得心口震疼,瞳孔紧涨了下,说话时后槽牙都跟着颤,“我感情不圆满?我结了婚,妻子漂亮温柔,我哪里不圆满?” “这话你骗自己你信吗?” 宋菩玉声嗓很大,很高,保姆跟过来拉着她,想要劝和。 她却没停止,一句句撕裂表象,揭开宋敛的真面目,“在人前做得是好看,可是人后却关着门偷偷哭,真是叫人瞧不起,我倒是佩服楚莺,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没担当的男人,要是跟了你,她后半辈子不知道多凄凉!” 宋敛面目青白,眉间的褶皱挤压着,保姆怕他动手,上来隔绝了他跟宋菩玉,胆战心惊劝着,“琅玉,你别听你姐姐胡说八道,你快回去……一大早还要去赶航班,快走。” 被推搡了几下,宋敛气得发抖,却又强撑着,“继续说。” “说什么,说你新婚当夜不跟新娘子过去找别人,结果被人家五百块钱礼金羞辱回来的事吗?”宋菩玉没有嘲笑,是凝重地想要骂醒宋敛,“整个宋家,最丢脸的就是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宋敛反驳不了,毕竟都是真的。 宋菩玉:“是谈雀景打了电话给家里,让父亲转告你,别(本章未完!) 144 别再骚扰他的妻子 再骚扰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是在说笑吧? 一定是。 楚莺怎么会嫁给谈雀景,宋敛不信,宋菩玉觉得荒谬,“怎么,就准你洞房花烛,人家难不成还要给你守贞节牌坊吗?” 宋敛没有作声。 “我说我瞧不起你,哪里说错了吗?我一个私生女都敢让别人知道我跟赵逐的关系,你呢,你高高在上,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认。” “我喜欢她,你是疯了吗?” 宋菩玉忍不住笑了,“你看,我说错了吗?” 她走了回去,宋敛还在原地,老保姆怎么劝说,他就是不动弹,直到奚然等得不耐烦来催,他才跟着走。 车厢中尽是冷气。 近乎零下的天气,宋敛却开着窗子,奚然坐在一旁,冷得搓着胳膊,却又不敢开口,毕竟宋敛的脸色实在太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人。 熬到了家里。 奚然连忙下车,宋敛没下去,夫妻之间却陌生的如同拼车乘客。qs 怒意从脚底板往天灵盖冲,宋敛点着烟,试图压制,这次烟失了效果,他拍了下方向盘,无意触到喇叭,声音刺得耳朵都疼,连贯动作的下一步,是拿起手机打了楚莺的电话。 没接通。 上次就被拉进黑名单了。 很好。 宋敛又从车里拿了另一部备用机,输入号码打过去,这次被接通,没等那边出声,他便抢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跟谈雀景结婚了?” 风吹得耳廓僵冷,手腕颤抖。 “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别的意思,怎么说你也跟了我那么久,你找到了下家,我应该恭喜你。”宋敛越是装作无所谓,实则越是急躁不安。 他扯着嘴角干笑着,可那头一点声都没有,直接挂了电话。 宋敛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又打了过去,回答他的人不是楚莺,而是谈雀景,“你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 宋敛在车窗上看到自己眼眸中挤出来的红色,“我要跟她说话。” 谈雀景望了眼身边的人,对宋敛没好气的,“她睡了,你别再打来了。” 说完,快速将宋敛的号码拖进黑名单,阻止了他之后的打扰,楚莺接过手机,笑盈盈的,“麻烦你了,他最难缠了。” 144 别再骚扰他的妻子 章节目录 145 活不过两年 南方小城时常多雨潮湿,生活了一阵子后,楚莺逐渐适应这种气候,独自一人三点一线,辛苦却充实。 谈雀景陪了她一段时间后就被接走。 天气转凉后他的身体急剧恶化,加上这里湿气太大,呕血都变成了家常便饭,楚莺不忍心,劝着他回去看医生。 接他的人是谈概。 跟谈雀景在一起时,楚莺是见过他许多朋友的,但谈概是第一次见。 他跟谈雀景长得没有相似之处。 谈雀景温文尔雅,行为举止很有绅士风度与柔和之处,谈概更像是长不大的孩子,性子跟宋敛有些像。 接走谈雀景之前,谈概私底下跟楚莺单独见了一面。 他打量着她,试图找到这个女人身上吸引谈雀景的闪光点,但看了一圈下来,除了保养得当,长得漂亮外,没什么不一样的。 “我这次来是带我大哥走的,他在这样拖下去会没命,希望你不要阻拦。” 楚莺不知道谈雀景的病情严重到这种地步,“我不会阻拦的。” 谈概有些诧异,“你不怕我带走了他,就不让他回来了吗?” “不怕。” 她跟谈雀景,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关系。 “看来你对我大哥是真的没感情了。”谈概的声嗓语气中很是惋惜,“其实当年怪我,他伤了腿后陷入昏迷,昏倒前让我去找你,给你钱,阻止你嫁给别人,是我没做到。” 楚莺没有说话。. 在这件事上,再追究都是无用。 过去的都过去了,她嫁过人,结过婚,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但在宋敛那里,简直就是可耻。 谈概话语中都是紧张的,“其实大哥不是谈家亲生的,他是我爸妈领养的,那时候他们以为自己生不了,就去领养了大哥,没两年却突然有了我。”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楚莺打断他。 “楚小姐,我是想要告诉你,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大哥在你的事情上尽了全力,但他不是神仙,办不到十全十美。” “我知道,我早不怪他了。” “可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他?” 这些年谈雀景心中的苦,唯有谈概这个弟弟懂得,“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感恩父母的养育之恩,但为了你,他给爸妈磕头,求他们成全。” “你希望我怎么做,痛哭流涕,还是因为这些跟他重归于好?” “我没想让你怎么样。”谈概痛惜的神色转为严肃,“我是想要告诉你,他活不过两年了,这两年请你对他好点。” 两年。 谈雀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一股气在心腔中跳窜,楚莺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再怎么样,谈雀景都是她曾经的爱人,他意气风发过,拖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身体,强撑着,就是想看着她回到正轨。 楚莺想要做老师,谈雀景疏通了关系,安排她进学校,她日渐好起来的时候,他的半只脚,却踏进了棺材中。 谈概在楼下等着。 谈雀景没什么行李要带走,一身轻地来,一身轻地走,“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打给我。” “知道了。” 大概是年纪大了,惦记的事都更多了,不再像年少时那样洒脱。 谈雀景一对眸中的深情藏不住,怕冒犯了楚莺,又侧过眸,“这里的没有地暖,再过一段时间会更冷,如果可以,你住到这里去,我好安心一点。” 他拿出了钥匙。 楚莺没接,想起过去她读书,住四人间宿舍,谈雀景去接她,她总是会被议论成傍大款。 宿舍里的室友更是当着面讽刺他,“人家事业有成,一表人才,兴许早就结婚生子了,就你这种见识浅薄(本章未完!) 145 活不过两年 的大学生,才会信什么真爱,我劝你要趁着自己还新鲜,多弄点钱。” 那时候楚莺不信,大言不惭地说:“我自己会赚钱,为什么要男人的钱?” 接过了谈雀景的钥匙。 楚莺没有打算去住,只是想让他安心一些,“好,我要是冷了会去的。” 这么些年过去,她还是拒绝不了他的馈赠与温柔。 * 严寒的冬天总是要难熬一些,脆弱的玻璃窗子好似阻隔不了风的侵袭,深夜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吱呀乱叫。 楚莺早出晚归,熬着时间,备课到很晚。 被琐事塞满后,便无暇去想其他,尤其是宋敛。 眼睛熬得酸胀,去抽屉中拿眼药水时,摸到了一枚戒指,是宋敛结婚那天给的,他突然找到了这里,将楚莺拉进车里,不由分说搂着她,浑身的酒味熏得车厢里都是。 他倔强与强硬,以及他的眼泪,都是来劝楚莺给他当第三者的工具。 楚莺当即塞给他五百块钱,说是红包,其实就是变相地羞辱了回去,宋敛当时的表情,好像恨得想咬断她的脖子,喝光她的血。 这枚戒指是他硬塞的。 谈雀景之前说要帮楚莺还,一来二去却忘记了。 戒指而已,丢掉就好,身上有疤,祛除就好,楚莺解决感情问题,绝不拖泥带水。 班上几个调皮的学生、备不完的课、屋子里消除不掉的寒气,占满了楚莺的生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便记不起宋敛了。 宋敛更加繁忙,研究院与检测基地两处跑,一坐下就可以睡着,年前最后的两三天才结束了工作。 暴雪将至,宋敛回来后没有去见自己的妻子,反而身处在灯红酒绿中,李饶许久没见他,缠着他聊了许多,不断往他杯子中倒酒,“我还以为你结了婚,就不到这种地方来了,不怕你老婆查岗啊?” “怕,怎么不怕?”宋敛白净的面上染上了一丝世俗中的颜色,头顶的光斑落下来,在头发上,肩膀上,最后落到手上,映亮了他的婚戒,他也不再那么高洁无暇了。 李饶撇撇嘴,“你嘴上说怕,我怎么一点没觉得怕?” 身为已婚男人的觉悟宋敛是一点都没有,刚新婚就去工作,回了中州家都没回就来这里,那张凉薄的、不见一点温度的脸稍侧了下,目光温淡地在觥筹交错中搜寻着,最后落在一个长卷发的女人背影上。 女人穿着衬衫,包臀裙,黑***,到场时脱下了自己长款羊绒大衣。 李饶懂宋敛这个眼神,昂着声叫了下,“小诗,过来。” 145 活不过两年 章节目录 146 找到了可以替代她的人 女人长成什么样宋敛没注意,但她的头发漂亮,卷度很好,打理得很顺,不像大部分烫染过的头发那样,枯燥成一堆杂草。 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柔顺的卷发。 每次她趴在枕头上轻吟着的时候,,好似看透了婚姻这档子事,小老百姓都有凑合的,何况是他们。 赵逐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满眼不解,“楚小姐给你当小三了吗?” 烟灰断了一截,随风飘去。 宋敛缓慢抬起眼,带着点笑说,“她是贱骨头,好日子不过,就喜欢吃苦头,你也是吗?” “她跟谈雀景不是在一起了吗?那对她而言才是好日子吧。”赵逐的话略带感叹。 “一个病秧子而已,死了以后,她就继续守寡吧。”宋敛丢了烟,唇边的笑很难堪,心脏一堵一堵的,快难受死了,“天生的寡妇命,不是贱骨头是什么?” 那顿饭吃得很游离荒唐。 宋菩玉给赵逐夹菜,他却黑着脸,一言不发,两人离席后在屋子里吵了一架。 赵逐质问她,“要结婚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宋菩玉百口莫辩,拉着他的手解释,“两年后就可以离婚的,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不然爸爸那里,我没办法应付。” “那抱在一起,也是逢场作戏吗?”赵逐拿出照片,是宋菩玉跟周叙在车里拥吻的照片,宋父给的。 当初她就是用这一招捅破了宋敛跟楚莺的事,现在又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赵逐将照片摔在地上,夺门而去。 这都是宋父一手促成的,自然不觉得诧异,他关心着宋敛奚然这对小夫妻,嘘寒问暖,宋敛恶心他虚伪的面(本章未完!) 146 找到了可以替代她的人 容,字字夹带着火药味,好几次父子间就要吵起来,都被奚然给劝了回去。 宋父被气得吃了降压药才好些,指着宋敛大骂,“你别在这儿过年了,去你外祖母那里,留在这里,看你是想要气死我。” 宋敛眼角扬起,“求之不得。” 在外祖母身边的日子更加平静安逸,老太太很喜欢奚然,给她塞了一个玉镯子与厚厚的红包,摸着她的手说穿得太少了,要注意身体。 老花镜下的眼又斜了宋敛一眼,“你要好好对然然,多好的丫头。” 宋敛表面是答应了,入了夜,又去跟李饶厮混,这次甚至带着小诗进了酒店,这一待就是一整晚。 李饶问他:“滋味如何。” 宋敛精神好转,说了声,“很好。” 好在让他知道,这世上没人无可替代,楚莺那个女人以为自己特殊,他撇下了颜面去找她,她却羞辱他。 这下好了,找到了可以替代她的人,她就算想回来,都没机会了。 这一路上晴空万里,穿过连廊,宋敛正要推开门时,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好似是有客人在。 宋敛本想避开,身影却被老太太捕捉到。 “琅玉,进来。” 应声进去。 屋子里坐着一位长辈,身旁站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宋敛一时没想起来是谁,梁曼因也在,她上前两步,拉住宋敛,低声问:“你去哪儿了?” 接着快速用笑脸跟他介绍。 “这位是谈伯父,这是谈概。” 谈雀景的弟弟和父亲。 宋敛压抑着自己无名的敌意,眼神随之冷了下来,“伯父好。” 说完扫了谈概一眼。 以往被带出来拜年的都是谈雀景,这次来的是谈概,兴许谈雀景正在陪楚莺,所以不方便。 聊了两句,宋敛找了个借口脱身出去,步子里带着烦躁。 梁曼因跟着他,将他拉到角落,闻出了他身上的气味,“你去哪儿了,一晚上都没回来,你刚结婚,怎么能成天跟李饶那帮人在一起?” “那我应该跟谁在一起?” “再怎么样,你应该洁身自好,外面那些女人,不干净的。” 宋敛轻蔑讥笑,“最不干净我都尝过了,还怕这些吗?她们哪个不比……” 怎么会又想到楚莺。 分明身边有了替代品,不该想到她的。 梁曼因知道他想要说谁,蓦然抬起他的手,望着他指间的婚戒,“你手上戴的戒指,跟奚然的不是一对,另一只在楚莺那里是不是?” 146 找到了可以替代她的人 章节目录 147 你算什么好东西? “我结了婚,戴戒指是理所应当。” 宋敛这么说着,胳膊却背到了身后去藏着,没给梁曼因看得太清楚。 梁曼因骂不醒他,只能提醒,“你继续这样下去,是对自己的家庭不负责任,更是对妻子不负责,结婚后就得要孩子,你准备好当父亲跟丈夫了吗?” “我没那么着急。”宋敛蛮不在乎道:“您要是着急,你可以去跟她生。” “……我跟你真是没话说!” 这下连梁曼因都被他的态度气到,骂了一句后再说不出什么,撞了下他的肩走开,宋敛往反方向走了两步,与廊下站着的谈概遇见。 宋敛跟梁曼因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宋敛要走,谈概上前叫住他,“喂——你跟楚小姐是什么关系?” 没等他开口,谈概自说自话道:“她跟我大哥已经在一起了,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麻烦你离她远一点。” “……” “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这两个都是家里的老幺,排行末尾,受宠最多。 谈概被哥哥护着宠着,又是老来得子,而宋敛上头又都是姐姐,他一个男孩儿,从小就是块宝,在家里更是无法无天。 他们撞在一起,谁都是不让谁的。 宋敛侧了下身子,表情鄙夷,“只有你大哥才会把一个寡妇当成宝,她对我而言就是个玩意儿,应该让她离我远点才对。” 谈概愣了下,“……那你小姨为什么说,你戴的戒指跟楚小姐的是一对?” “少听风就是雨了。” 宋敛往前走,谈概冲上来堵住路,“总之我告诉你,我大哥跟楚小姐感情很好,既然你结婚了,就应该自重,别再打扰她。” “真是好笑。”宋敛的气焰被谈概一字一句烧起来,不光是为那句“感情很好”,还为了心中莫名的不平,“你怎么不去让楚莺自重,她跟我在一起,跟***可没什么区别。” “用这种事侮辱女人,你算什么好东西?” “侮辱?”宋敛忍不住笑了,“这是事实而已。” 谈概唇角撇起,“难怪楚小姐会选我大哥,你真是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你简直跟街头的痞子一样。” 怒火在燃,这是宋敛的逆鳞,谈概亲口说出这种话,让宋敛忍无可忍,他拽起谈概的衣领,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勾了过去一拳,打坏了谈概的脸,有血丝蔓延出来,谈概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敢动手?” 谈概抓住宋敛的胳膊,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人摔在地上,压着他打上去,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打架方式,他一拳,他一掌,难分胜负。 才一松懈,宋敛便扭转了局势,谈概掐着他的肩颈将人往梁柱上撞。 路过的保姆过来拦着,大声喊着,叫来了人才将他们拉开。 谈概被带走时满脸的伤,谈父训斥了两句,跟老太太道了歉,可宋敛才是先动手的那个,梁曼因接过话,替宋敛道歉,望着谈概的伤。 “要不留在这儿,等会医生就来了,看看再走?” 谈父笑着拒绝,“这点小伤,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而已,不要紧的。” 好在谈家没有怪罪。 梁曼因安心扶着老太太回去,她对宋敛操碎了心,尤其是最近,“这次要好好教育他,怎么可以打客人?” “我知道,我会去说他的。” “不过都是些小伤,也别太过分了。” 家里对宋敛的宠溺是没变过的,一直打不得骂不得,这才惯成了这个样子。 宋敛都伤在了脸上。 保姆正拿着棉签给宋敛擦药,疼得他直皱眉,老保姆看着他长大,见他伤得这么厉害,跟着心疼,“怎么好端端的跟人打起来了,跟个小孩子似的(本章未完!) 147 你算什么好东西? ,要是你妈妈在看到,不知道怎么骂你。” “就是要骂死他才好。”梁曼因迈步进来,接过保姆的棉签,“您去给他拿套干净衣服吧,看他脏兮兮的,跟进泥潭打滚了一样。” “好,我这就去。” 梁曼因的手不轻,随便擦了擦宋敛的伤,“你收拾好东西,跟我去看看你二姐,她家里又添了个姑娘,你还没去过。” 宋敛沉默着点头。 梁曼因低头,他指间的戒指没了。 * 寒假算是轻松的,没了那么繁重的工作,楚莺拿着尤萍给的钱置办了新的住处,屋子向阳,就算是冬天,里面都被照得暖融融的。 楚莺洗了头发,站在阳台吹风时门铃响起,她跑去开门,谈雀景站在门外。 身体很难再养好,可又能陪楚莺过几个年? 为此,谈雀景不惜离开了家里,匆匆赶来,楚莺肩上的头发湿哒哒的,面庞在水洗后更显白净,眸一弯,笑了笑。 好在这里是不是中州那样的一线大城市,年底是可以放烟花鞭炮的,正因此,年味更足了些。 夜幕降临。 谈雀景带着楚莺走在繁华喧闹的街道中,他穿得很厚,是不同于常人的厚重,围巾手套一样不落,脊背不再是笔挺的,反而有些佝偻,这让楚莺看着心酸。 见过他的过去,对如今的他只有感慨。 楚莺穿过人群,带回了一根糖葫芦,她咬下一颗,顺手又喂给谈雀景吃。 他只剩两年了,最后的两年,对他好一点,留下一些珍贵的回忆是好的。 哪怕那份感情不会再被修复,但当下同样是值得珍惜的。 谈雀景会意笑了笑,弯腰咬下一颗,楚莺举着糖葫芦问:“还记得吗?以前跟你在一起,我吃这个,你说很脏。” “那时候年轻,总是很自大的。” “这怎么算是自大?”楚莺倒是活的很自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总是想那么多,会活得很累的。” 说着,楚莺突然牵起谈雀景的一只手,带着他往人群中去,哪怕冷风拂面,他都不觉得凉,心脏倒是热腾腾的,好似在翻滚一般。 望着楚莺的侧影,谈雀景不应景地说了声,“前些天谈概去中州,跟宋敛动了手。” 楚莺站住脚步,一旁行人的身影晃动着,她眼中尽是茫然。 “你知道为什么吗?”谈雀景第一次有了私心,他命短,陪不了楚莺太久,可宋敛对她并不好,他是想让她对宋敛死心的,“因为聊起你的时候,宋敛侮辱了你。” 147 你算什么好东西? 章节目录 148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 至于是怎么侮辱的,谈概记得很清楚,转达给了谈雀景,谈雀景一五一十告诉了楚莺。 她的反应很平淡,像是早知道会如此,毕竟她带给宋敛的伤害是那样深,起初他那样好,腼腆善良,会对村子里淳朴的小孩子笑,会体谅农村妇女的苦楚,私底下拿过钱给家境贫苦的老人。 捐校是真心的,想要山里的孩子学到知识。 那么好的人,是被楚莺毁成这样的。 所以他只字片语的辱骂对楚莺算不了什么,她一笑了之,没放进心里,“他这个年纪,被我那样对待,心里有怨气,我可以理解的。” “你对他真的很宽容。” “因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真的很好。”楚莺想起村子里的时光,眼眸眯了眯,眸光明亮,如弦月,“你敢信吗?那时候我跟他说句话,他都脸红的不行,我真没想到他那么纯情。” 被她的情绪带动着,谈雀景跟着笑了笑,与她一起往人群中、灯火里走去,“他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没吃过一点苦头,长这么大唯一的打击就是母亲去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小时候就特别聪明,样样拔尖,就是没有过女人。” 跟楚莺。 是宋敛的第一次。 楚莺还记得宋敛的羞怯与释放后的慌乱,矛盾又有趣,爱不释手。 如果他一直是那个样子,她兴许真的会很喜欢他,但在经历了她的欺骗后,他又怎么可能还那样单纯愚钝。 谈雀景想起了其他,又转告给了楚莺,“还有,他身边似乎又有了个女人,他回中州后,跟女人去酒店的次数可比回家的次数更多。” “是吗?”楚莺眸色平静,“那要恭喜他,总算走出了上一段感情。” 就连跟着梁曼因去给二姐拜年前一天,宋敛都跟小诗在一起。 跟在宋敛身边,得到的目光都是艳羡的,小诗有了底气,散场时敢主动去挽宋敛的手。 宋敛没有躲开,李饶的眼神意味深长,不由笑了笑摆手,“走了啊。” 跟着宋敛上了车,小诗与他坐在后排,半个身子贴着他,“今晚还去酒店吗?” “不去,送你回去。” 实则去不去都是一样的,外人只以为小诗得了什么宠爱与另眼相待,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身边这位癖好特别,每次只是靠在她的肩上睡觉。 为此她特意穿了几次露肩的裙子,想要勾起宋敛的欲望,却适得其反,宋敛不仅没欲望,反而会贴心给她穿上外衣,连她的一块皮肤都不碰,这么多天下来,碰得最多的是头发。 这对女人而言,未免有些挫败。 不过好在,宋敛出手阔绰大方,给的钱都足够跟她真的睡一觉了。 小诗主动理了理他的领带,“宋先生,您这次离开要多久啊,我会想你的。” 霓虹落在墨色车窗上,宋敛掀开眼皮,眸光投射出去,问了句,“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您这么好,我当然喜欢了。” “我好?”宋敛回头,“我哪里好?” 小诗咬了咬唇,谨慎答道:“您长得好看……又温柔,而且大方,您送我的那些包包首饰,我都很喜欢。” “你喜欢那些?” “没有女人不喜欢的。” 宋敛脱口而出,“有的。” 楚莺就不喜欢。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楚莺喜新厌旧,看腻了他这张脸,在床上都要把头埋进枕头里不看他。 * 初六宋敛一同与梁曼因去看望二姐。 宋敛二姐是家中最特别的那位,执意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婚后过得不算大富大贵,却平凡幸福。 她结婚惹恼了家里,婚后过得再苦,家里都不曾资助过一分一毫。 四口之家住在小城(本章未完!) 148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 镇的一百平的屋子里,对宋敛来说屋子过于狭小拥挤,厨房里最多只站的下两个人,二姐与二姐夫在里面忙活,烟火之中的背影忙碌却幸福。 二姐的大女儿七八岁,拿着故事书走过来,理所当然地递给宋敛,“舅舅,念。” 宋敛对小孩子一向冷这脸,但一声舅舅,让他无法抗拒。 二姐从厨房中走出来,“溺溺,小心舅舅打你,他脾气可差了。” “我才不怕!”小孩撅着嘴巴,将故事书塞进宋敛怀里,晃着他的胳膊,“讲嘛。” “好了,让舅舅给你讲。”梁曼因推了宋敛一把,“你去带小孩,我跟你二姐聊两句。” 宋敛带着溺溺进了屋子。 儿童房不大,但看上去是用心装扮了的,这两年梁家的其他人都来过,送了许多玩具,屋子里都快要堆不下。 溺溺拉着宋敛坐下,小孩子包子脸,模样可爱娇憨,两颗眼睛像葡萄似的水灵,宋敛漫不经心地给她念故事书,很没感情。 小孩子都听得出来,她鼓了鼓腮帮子,突然抢过书,“不让舅舅念了,开学以后让老师给我念,她比你讲得好多了。” 宋敛自己的心性还是个孩子,才不会哄人,“行,谁讲得好你找谁。” “哼,我们老师又漂亮声音又好听,比舅舅讲得好一千倍,怪不得妈妈说你是坏蛋!” 说着她掰开眼皮,伸出舌头,比了个鬼脸。 宋敛哼笑了声,“老师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长得漂亮的女人最喜欢吃小孩了,尤其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才不会呢,楚老师最最温柔了!” 单单是同一个姓氏都会让宋敛注意到,再者说,楚莺跟谈雀景在一起,谈雀景有能力为她安排正式的工作,而她本职就是做老师的。 想到这儿,宋敛严肃了点,“楚老师长什么模样?” “头发卷卷的,眼睛大大的……” 这描述半点用没有,宋敛直接问:“她是最近才来教你的?” “对啊!”溺溺掰着指头算,一脸天真模样,“八个星期以前!” 毕竟是在同一个城市,八九不离十了。 宋敛伏底身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糖给溺溺,哄着她说:“溺溺喜不喜欢跟舅舅玩?” 虽然他脾气臭,但架不住长得好看,溺溺便点了点头。 宋敛笑着,可笑中却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倒要亲眼看看,谈雀景跟楚莺感情有多好,谈概不准他打扰,他偏要打扰,“那下次舅舅去接你放学好不好,顺便向那位老师学习一下,怎么讲故事。” 148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 章节目录 149 已婚的身份 节后最寒冷的几天陪在楚莺身边的人都是谈雀景。 他成熟稳重,知冷知热,总是可以在最恰当的时机带给楚莺温暖,但他的身体状况没办法维持太久,如同一台年久的机器,时不时就要返厂维修。 谈雀景一走。 楚莺回到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唯一的一点娱乐活动是跟同事聚餐,人多的地方就爱起哄,偶尔会吵着要撮合她跟其他老师,都被她一口拒绝。 起码在谈雀景最后的这两年,她是想要陪着他的,哪怕是为了旧情也好,同情也罢,这段时间,都是他一个人的。 班上总是有几个家长晚接的孩子,放学的时间被延长,楚莺留下陪着,要挨个将他们送到家长的手上才安心。 天气还是有些凉,尤其是傍晚之后。 将最后的学生带出学校,交给学生父亲,工作才算结束。 男人是在法院工作,被工作耽搁才来得这么晚,从楚莺那里接过小孩子后,微笑着道歉:“楚老师,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你的时间了。” “不要紧。”楚莺弯了弯腰,长发在风中飘得很漂亮,一旁路灯的微光柔化了她的面部线条,睫毛在倒映下纤细又卷翘,她冲小姑娘摆摆手,“溺溺,明天见。” 小孩子的声音奶奶的,总是很甜,像是含着一口水。 “老师明天见,拜拜。” 打开后座车门,溺溺扶着椅子趴坐进去,弯腰就看到了后座上的人,喊了一声,“舅舅。” 楚莺走在前,听到了声音,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在晚风与街灯下,摇曳生姿,不显半点疲态,看来这份工作,她做得热情又有耐心。 谈雀景安排给她的,她就用心做。 宋敛安排给她的,她却去跟男教师厮混。 分别这些日子,宋敛夜不能寐,思绪惆怅,要不是有小诗那相像的背影,他恐怕连个好觉都睡不好。 楚莺呢?看上去真是半点烦恼都没有,失去宋敛,对她而言似乎并没差别。 看她过得这么好,宋敛这口气更难咽下去了。 * 最近几次溺溺家里接得都很晚,一来二去,楚莺便跟着加班,其他老师看见了,总会提醒她两句。 “不如打个电话跟她家长反应一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楚莺知道最近溺溺家里添了个小婴儿,她父亲又忙,母亲还没出月子,小婴儿体弱,保姆每天都要带着去医院。 家中条件有限,没有司机可以开车接送她。 等到七点多,溺溺父亲才打电话通知楚莺可以带她下去了,将围巾戴上,楚莺牵着溺溺的小手搓了搓,轻声哄她,“冷不冷呀?” 溺溺摇头,小脸很红润,小孩子的皮肤都好,白***嫩,又光滑。 “溺溺是不是等着急了?”楚莺想要安慰她,怕她难过,“爸爸妈妈是忙,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我喜欢跟老师在一起。” 听她这么说,楚莺才放心。 带着她出了校门口,这个时间点只有极少数的车辆在门口停着,保安厅的大爷正在听收音机,夜晚蛰伏在寂静之中。 张望了一圈,却没找到溺溺父亲的车。 倒是溺溺,抓着自己的书包包带,寻觅一圈后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灰银色车身,“舅舅。” 楚莺循声看过去。 车里的男人下了车,兴许是距离还有些远,她并没认出是宋敛,可等路灯的昏黄落在他的发丝上、鼻梁上,再到唇上时,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与错愕升起。 怎么会是他。 手上牵着的小姑娘随即挣脱了,一颠一颠地跑过去,抱着宋敛的腿,仰头喊他舅舅。 宋敛摸了下她的脑袋,不聚焦的眸光只轻淡地掠过了楚莺的脸,她站在那里,(本章未完!) 149 已婚的身份 像是不敢走近。 生活好不容易进入了正轨,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宋敛这个人是过去式,如果可以,楚莺是希望再不相见的。 可宋敛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拉着溺溺走过来,像是不认识楚莺一样,口吻与表情都是疏离淡漠的。 “跟老师说再见。” 溺溺没有照办,她突然上前,抓住楚莺的手,“老师,让我舅舅送你回去吧,他的车子又大又舒服。” 楚莺启了下唇,宋敛便打断了,“不好意思,小孩子开玩笑的,恐怕不顺路。” 他牵着溺溺的那只手上戴着素圈银环的戒指,昭示了他已婚的身份,结了婚,就不该跟过去的纠缠不清,不管楚莺住在哪里,都不会顺路。 酸胀感在心头复发,楚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宋敛便带着溺溺上了车,车子从身边开过,速度很快,带动的风都跟着变得锋利又迅即,划过脸颊时,有微微的痛感。 为了确定溺溺被安全接走。 楚莺特地打了电话询问家长,得知她被送到,楚莺想起宋敛,开口提醒道:“麻烦您下次早点安排接孩子,太晚的话,对她也不好。” “好的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如果溺溺早点被接走,大概就不会再遇见宋敛了,他那个冷漠的样子,楚莺不想再看见第二回。 第二天去学校,楚莺还是戴上了戒指以防万一,如果宋敛的出现只是巧合最好,可如果不是,这枚戒指也好挡住一些不必要的纠缠。 好在这次接走溺溺的是保姆,此后一个月都不再见宋敛,楚莺松了口气,全身心地投入工作里。 一个月里溺溺都被按时接走,忽然又迟了一次,楚莺没在意,陪着她等待的时候被隔壁的男老师叫了出去。 站在楼道里,男老师似乎是有些羞涩,摸了摸后颈的头发,关心道:“楚老师,你又陪学生等家长?” “是,不然我不放心。” “你真是负责。” 他是刚大学毕业来这里实习的,白白净净的脸庞,又很单纯,让楚莺想起了过去的宋敛,可她现在可没心思去逗这种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您有什么事吗?” “啊……没,就是想等会儿送你回去,一起吃个饭。”他笑得很拧巴,像是生怕被拒绝。 楚莺是要拒绝的,楼梯上的脚步声临时加进来,随之而来的是宋敛身上被吹起的烟草味道,他一脸漠然地上楼走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对不检点的狗男女。 “楚老师,上班时间谈情说爱,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 149 已婚的身份 章节目录 150 你别这么怕我 昏暗楼道里,宋敛的一半面颊陷在阴影中,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一对男女身影,楚莺的紧张肉眼可见,她身旁的男老师不禁茫然。 “你是?” “他是展溺的舅舅。” 楚莺望向宋敛,开口打破了困境,“溺溺在教室里。” 说完又礼貌性地拒绝了同事的用餐邀请,“陈老师抱歉,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男人脸上失望的神情宋敛太熟悉了。 在每次被楚莺冷眼以待时,他也是同样的失落难过,可如今他再也不会愚蠢地表露出来让这个女人得意了。 跟在楚莺身边走去教室的路上,宋敛的语调不由自主带了些讥讽,他是想要平静对待的,平静地看着楚莺一步步落入陷阱,然后向他求饶。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看来楚老师不管到了哪里,都有招蜂引蝶的本事。” 楚莺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已经结婚了。” 她如果结婚,对象只有可能是谈雀景,宋敛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转了腔调与态度,“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既然为人师表,就要恪守本分,我二姐的孩子在你的班级上,我不希望她被教坏。” “我是怎么教她的,溺溺妈妈很清楚。” “你巧言令色的本事我早有领教,总之今天的事情要是还有下次,我有的办法把你换掉。” 站在教室门口,宋敛压低了声,字字句句充满警告,眼神中所流露的薄情与鄙夷伤人,“何况我并不认为,你这样的人适合做老师。” 楚莺没生气,但难过是有的,她语调很轻很淡,“宋敛,我以为你结婚了就会成熟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 “我的成熟是对我的妻子,你是什么人?” 教室里跑出来的小姑娘及时中止了这段不愉快的谈话。 宋敛牵住溺溺的手,没等她跟楚莺挥手告别,便带着她下了楼,楚莺定定站了会儿,露出一抹讥嘲的笑,才关灯离去。 时间被耽误,在路口等了很久的车。 这辆公交车要坐二十分钟,到站时车站旁正停着一台车,打着双闪,不陌生,就是宋敛的车。 楚莺佯装没看见,低头走开,车子突然鸣笛,尖锐的响声刺痛了耳朵,她站住脚,宋敛从后跟上来,这次戾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自责。. 站在楚莺身前,他面色很平淡,“抱歉,我刚才有点激动,我的那些话不要往心上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又是哪一套? 不管是什么招数,楚莺都不吃,“没关系,我没在意。” 宋敛笑了下,“那就好,你住在这里?” 他抬头望了眼前方小区的楼,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谈雀景怎么会把她安排在这里。 “嗯。”楚莺只给了一个字。 她对宋敛仍有防备,毕竟过去宋敛锁住她,困住她,违背她的意志强行占有她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的斯文懂礼,她闹腾得厉害时,他还用皮带捆过她,那种冰凉的触感,是噩梦。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宋敛问得很轻,掠见了楚莺眼中的警惕,“你别这么怕我,我结了婚,你也结了婚,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我没有怕你。” 楚莺将包带扶到肩膀上,“我先回去了,再见。” 宋敛没有跟上去,他向着反方向走,回到了车旁,眸光在夜色中微眯,聚焦在楚莺的背影上,她看上去那样纤瘦,弱不经风,一个女人而已,力量有限,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将她拖进车里带走。 但宋敛没有那么做,毕竟一时的占有维持不了多久。 在这里留了这么久,梁曼因忍不住打电话来催促。 宋敛的说辞总是很多,他靠在车旁,望着楚(本章未完!) 150 你别这么怕我 莺所住小区的那栋楼,向梁曼因解释着,“是您让我来看望二姐的,怎么又催我回去?” “我是让你去,没让你在那里定居。”梁曼因真是拿他没辙了,“你刚结婚,应该多陪陪奚然。” “她要到处去演出,我怎么陪她?” 宋敛是不会走的,在确定了楚莺就是溺溺的老师后,就更加坚定了,“何况我留在这里,可以帮二姐照顾孩子,她身体不太好。” “你会照顾什么孩子,你自己就是个孩子。” “我整天帮她接孩子,是真的。” 宋敛及时结束了通话,“好了,我要忙,先挂了。” 梁曼因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她神色忧愁,为宋敛的状况担心不已,梁书意将栗子蛋糕推给她,“吃点甜的,换换心情。” “没胃口。”梁曼因揉了揉眼睛,“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留在那里的意图,要是让奚然家里知道了,又要闹了。” “怎么会,我想他们是不会管的,我们这帮人结婚,不就是一桩交易吗?”梁书意说着又笑了笑,“只有二姐不是。” “她过得并不那么如意,产后身体不好,家里只靠着你二姐夫那点收入,要养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不算贫苦,但也不富裕,这就是代价。” 选择真爱的代价就是失去庞大的家族依靠,可要是选择家族,失去的只能是感情。 梁书意往路边看去,抬了抬下巴,“瞧,就连宋菩玉都知道怎么选才是明智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宋敛,他知道分寸。” 就要订婚了,宋菩玉这些天都跟周叙同进同出,看样子感情很好。 他们一同进了一家珠宝店,有人跟在他们之后走了进去,梁书意认了出来,不由蹙了下眉,“那不是赵逐吗?” 梁曼因看过去时只剩下赵逐的背影,“这是他们的事,别管了。” 宋菩玉跟梁家没关系,梁曼因会为宋敛操心,但不会为宋菩玉记挂什么,可梁书意跟他们是同辈,跟赵逐关系又好,不会这么坐视不管。 “我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梁曼因拉住她,“能出什么事,你别去。” “赵逐要是跟周家那个打起来了怎么办?”梁书意拿开了梁曼因的手,“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150 你别这么怕我 章节目录 151 薄情寡义的女人 珠宝奢侈品店赵逐不常来,好在过去跟宋敛一起来过,报了宋敛的名字,顺利进入。 跟随着宋菩玉与周叙的身影上了楼。 他跟着他们,梁书意紧跟着他。 周叙是近年从理工毕业,回国后家里就忙着张罗结婚,与宋菩玉见了一面后,互生好感,这才试着相处。 他身上只有二分一的亚洲血统,母亲并非华人,因此模样略显深邃,眉骨有些高,却不显凌厉,瞳孔染着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是个温和的人。 追过来,只是想要看一眼即将成为宋菩玉丈夫的人长什么样,仅此而已。 赵逐站在他们对面,中间隔着一排长长的玻璃柜台,里面置放着许多金银珠宝,昂贵的价格总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可对赵逐而言,这里最昂贵的是那个人。 她比珠宝更珍贵,是他倾尽所有都高攀不上的。 赵逐的目光吸引了宋菩玉看过去,第一眼她很紧张无措,生怕被看出来的慌张尽显,是她把他想得太狭隘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段极佳的婚事,他怎么忍心去破坏。 这些年宋菩玉在宋家过得多么艰难,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小时候挨过了许多伤害与私生女的流言蜚语,长大后看着家里的宠爱都落在宋敛头上,她不甘心酸,用尽手段夺走了父亲的关注,跟圈子里的人交好,陷害宋敛。 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往上爬。 赵逐不会做她的绊脚石。 “这条喜欢吗?”周叙指着册子上的红宝石项链。 宋菩玉闻声回神,目光离开了赵逐的脸,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有些太张扬了。” 周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好像还是摸不准你的喜好。” 宋菩玉跑了神,余光不断去看赵逐,赵逐的伤情她看得到,但无计可施,丢下未婚夫去安慰赵逐这种事,她要是干了就是自寻死路。 正僵持着时,梁书意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拉着赵逐的手腕,将他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宋菩玉下意识要跟上去,可她的手,却在周叙的掌心握着。 * 离开了那里,赵逐一口气缓上来。 梁书意松开他,忿忿不平道:“哪有你这样的,自己找罪受吗?” “我总要亲眼看一下她要嫁给什么样的人。”赵逐低头,用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碎,他是矛盾的,希望宋菩玉可以嫁给好一点的人,又希望不要那么好。 如果太好,他怕她会忘记他,如果不好,他怎么放心? “这下看见了?” 梁书意是知道周叙的,他母亲生他时还没有跟周叙父亲结婚,所以身份夹在周家三兄弟中间,有些尴尬,不然也不会跟宋菩玉这么顺理成章地结婚。 “看见了,的确很好。”赵逐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样我好放心离开。” “你又要去哪儿?” “宋家交给我的工作,要去完成。” 就算宋父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赵逐还是忠心耿耿的,这次离开算是逃避宋菩玉的婚礼,在走之前,赵逐特意去见了宋敛一次。 宋敛在江宁忙着下一项工作。 抽了空去见赵逐,他模样有些风尘仆仆,少却了些过往的英气与蓬勃,瞳孔很暗,像是覆了霜的茄子,没什么精气神。 宋敛拉开椅子坐下,“怎么突然来找我?” “有点事。”赵逐给他倒了茶,“听书意说你前阵子在新阳?如果记得不错,楚小姐也在那里。” “她在不在,关我什么事。” 宋敛的嘴硬赵逐是懂的,他自小心高气傲,想要的东西都不屑亲自开口说,偏要藏着,让人猜。 “你很喜欢她。”赵逐是肯定的语气,“既然这样就别跟她拗着了,没什么意义的,(本章未完!) 151 薄情寡义的女人 女人只会喜欢对她好的男人。” “是书意姐让你来教训我的?” 宋敛眉间浮起烦躁。 “不是。”赵逐从西服的口袋中拿出皮夹,抽出了其中的一张卡,“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 “我不缺钱。” “不是给你的,给菩玉,她要结婚了。” 赵逐不是那些生来尊贵的富家子,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有金山银山,他的一分一毫都是这么些年风里雨里,刀口舔血攒出来的,“我拿着这些钱没什么用,你帮我拿着,她婚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交给她。” “对那样薄情寡义的女人,值得吗?” 这样的行为宋敛是理解不了的,要是换了他,想方设法也要毁了这场婚礼。 赵逐与他截然相反,“她是身不由己,不是薄情寡义。” “哪有什么多身不由己?” “你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赵逐没这么严词厉色过,也许是喝了两杯酒,这会儿神智不清,有什么想要说的就全部吐露了,“你为了自己的身份面子,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各方面都上不了台面的女人,那样会让你颜面尽失,这也算是一种身不由己。” “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最好是。” 赵逐的话说完了,“总之菩玉的事情,拜托你。” 宋敛分得清事情大小,“知道。” 送走了赵逐,他那番话盘旋在脑海中,身份与爱,面子与女人,哪个重哪个轻,在宋敛心里始终没有一杆清晰的称,摆在他面前的无非是两种选择,放弃与继续。 宋敛的第一选择是放弃。 女人而已,是楚莺或是小诗,又或者是奚然,都是一样的。 宋敛逃离了江宁,退了新阳的酒店,回到中州,回了自己的婚房,玻璃窗上的喜字还没有拆掉,衣帽间里装着女人的衣服,新增了梳妆台,上面都是奚然的化妆品。 门被打开,保姆买了晚餐的食材,看到了宋敛的鞋子,急急忙忙跑进来,“宋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了。”宋敛眼神寻找了下,“奚然呢?” “她要排练完才回来。” 宋敛强忍着内心的不愿,“那我去接她。” 要想放弃楚莺,就要将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机会,如果还是失败,那摆在他眼前最后的选择,就是搁下自己的所有顾虑,去找楚莺。 151 薄情寡义的女人 章节目录 152 廉价又普通 中州天气晴朗,新阳就狂风暴雨。 分隔两地,楚莺过着跟宋敛截然不同的生活,宋敛身边妻子温柔,情人又懂得讨人欢心,出入的是高档场所,整天沉浸在奢靡与纸醉金迷中。 而楚莺,平淡工作生活,偶尔谈雀景会来陪她一段时间又离开。 他们如同两条平行线,生活在共同的日出日落中,但如果不是刻意安排,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楚莺戴着的戒指给她省去了许多麻烦,她声称自己结了婚,身边就再没有男人围绕,清净了许多。 唯一可以听到宋敛的消息是通过溺溺的嘴,她跟同学谈论起舅舅,又聊起自己的小舅妈长得很漂亮,跳舞更漂亮。 楚莺路过时听进耳中,不由感慨,这才是宋敛应该娶的女人,他可以想通,她替他高兴。 走出校门,坐上谈雀景的车,他收住了自己的咳嗽声,面色苍白郁郁,“今天这么早?” “怕让你等太久,找杨老师帮我带班了。” 相处这么久了,楚莺身上的陌生疏离没改过,还是拿他当外人一样。 谈雀景装作不知道,轻言细语,“没关系的,我来这里,所有时间本来都是你的。” 如果不是定期要去看医生治疗,他这两年都不会离开她的,看着她成长是他最后的夙愿了。 新阳的雨停了,乌云飘到了中州。 背后的灯光斑斓,包厢中不知是谁点了首歌,扯着烟嗓,唱得刺耳,宋敛听得心烦,起身走了出去,小诗正在那边跟其他女人聊自己的新手镯,没注意到宋敛。 走了出去,阳台上有风灌进来,夹杂着薄薄的雨水潮湿感。 宋敛含了根烟,没带打火机,火点不着,心间的烦躁感祛除不了,就会无止境地去想那个女人。. 她的音容笑貌,在床榻上,她潮湿的、笼罩着氤氲的眸。 这是跟小诗或者奚然相处时都没有的。 奚然是他高贵的妻子,会安静地与他共进晚餐,会一同生活在婚房中,像是平常夫妻那样,可缺少了爱。 他的妻子是那样的完美无瑕,十一点准时入睡,七点起床吃早餐,然后去排练,她的生活规划一成不变,是有目标有规律的女人,不像楚莺那样,可以赖床到下午,一天只吃一顿饭,不运动,不健身,有时在家里,上身就只穿一件吊带。 生来好像就是为了服务男人的。 宋敛应该喜欢奚然那样的女人,他催眠自己无数次,但都失败了。 奚然是高档餐厅中五分熟的牛排,品尝时需要西装革履,手持刀叉,楚莺是苍蝇馆子里十块钱的牛肉面,什么人都可以品尝,廉价又普遍。 但除了这份牛肉面,宋敛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了。 将烟拿了下来,宋敛回了包厢,正推门,门被从里拉开,急匆匆走出来的人他认得,一样是中州的世家子弟,玩得最凶的,身边女人不断。 他脸色煞白跑了出去,不知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宋敛一进去,就被李饶拉到了一旁,他压低声音凑在宋敛耳边,“你瞧见何衡那模样了没?” “他怎么了,家里着火了?” “要是着火就好了。”李饶重重吐露几字,“他之前养在别墅里的女人跳楼了,就刚才!” 一瞬有些心惊肉跳,这是跟宋敛无关的事,可就是很不舒服。 李饶混迹在这个圈子里,得到的小道消息是最多的,“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贱,把人家带回去了,又不好好养着,还整天找女人……” 话没说完,宋敛拿上一旁的外衣,忽然走了出去。 * 将谈雀景送到了机场,他进入登机口,面容在人群中略显灰败,笑容很是勉强,他有不舍,但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太差。 分(本章未完!) 152 廉价又普通 别时,总是楚莺先走。 学生时代,谈雀景工作回来,楚莺有空都会来接,坐在他的车子上,司机开车,谈雀景疲惫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她长马尾的发丝掠着他的脸庞,身上气味香甜。 车子驶离机场,要先走一段内环线,那段路的风景很美,是谈雀景至始至终怀念的,在车上,楚莺会贴着他的耳朵絮絮叨叨说很多的话,说自己打工时遇到的刁蛮客人,又聊学校食堂难吃的食物。 很多事情,都要让他知道。 时不时还会醋意横生地问起他身边的女秘书。 转身的时刻,鼻尖是酸楚的,大概是真正地相爱过,谈雀景才看得出,楚莺现在对他是朋友,是旧人,但绝对回不到曾经了。 送走了谈雀景,楚莺慢步往外走,路过依依不舍的小情侣,原来她也向谈雀景那样撒过娇,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路边打了车,楚莺上了车离开,并没注意到同时从机场出来的宋敛。 谈雀景走后雨下得厉害,没了他的车接车送,楚莺上下班路上要麻烦许多,在瓢泼大雨中撑伞去等车,背影在雨中孤单又无助。 每每坐在车中瞧着,宋敛都有上去帮她的冲动,却又怕吓到她。 撑伞的手有些抬不起来,白天上课时不小心被教具砸到了肩膀,这会儿正疼得厉害,楚莺咬牙忍过那段路,回到家,掀开衣领一看,肩膀上青了一大片。 带伤上了好几天的课,楚莺肩颈疼痛不已,回到办公室,侧着身子去查看,想要去买药却没有时间。 门突然响了下。 楚莺整理好衣物,“进。” 一颗小脑袋伸进来,溺溺拎着一大袋东西,吃力地走过来,“老师,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楚莺伸手接过,袋子里都是药物,膏药与涂抹药物,所有可以用到的都在这里了。 “都是给老师的!”溺溺昂着调子,“老师擦了就不痛了!” 她说完突然撒手跑了出去,没给楚莺拒绝的机会。 小孩子跑得快,一溜烟就没了影子,藏在墙角,抬头与身旁的男人对视。 宋敛手上拿着溺溺的小书包,“都给了?” 溺溺点头。 “好孩子。”宋敛掏出糖果给她,“明天老师问起,不要说是舅舅送的。” 152 廉价又普通 章节目录 153 没打算生孩子 用了药,肩颈的伤好了许多。 那些药物来得莫名,楚莺可以猜到跟宋敛有关,但她要装作不知道,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不是她的本意。 因此,楚莺主动申请调离溺溺所在的班级。 远离了跟宋敛有关的人,就可以远离他,这是最简单的方式。 宋...... 《艳雀》153 没打算生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4 就算是我的嫂子 大巴车中的味道很杂,有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还有些食物混杂的味道,最清晰的那道是宋敛的味道,干净的,却又渗着挥不去的烟草气息。 楚莺被那一声吓得坐了下去,侧过身子去看,宋敛就坐在后排,身上的衣服给了楚莺,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隐在幽暗的车厢中,唯有那张白净的脸,在这个夜晚散发着...... 《艳雀》154 就算是我的嫂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5 我再也不出现(加更章) 得了楚莺肯定的答案,宋敛更多的时间留在了新阳,不管再忙,都会抽空去接溺溺,顺带跟楚莺说两句话,这么简单的会面,可以让他心情转好。 这点溺溺有所察觉,她一边舔着冰淇凌,一边嘟囔着,“舅舅每次看到是楚老师都会笑,因为楚老师长得漂亮吗?” ...... 《艳雀》155 我再也不出现(加更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6 他有了其他女人 那条信息,宋敛是发给谈雀景看的。 如他所愿,谈雀景的确看到了,对着楚莺的手机屏幕,他拧了拧眉,没有质问,他又哪里有身份去质问。 从洗手间出来,楚莺在谈雀景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你怎么就吃了这么点?” 谈雀景的面色是强装的好。 ...... 《艳雀》156 他有了其他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7 不要那样的结局 对楚莺那里的动向,宋敛知道的一清二楚。 谈雀景走后的第二天,宋敛一大早就要发微信给楚莺,却怎么都没找到她的号,打去的电话始终不曾接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删除拉黑了。 分明之前说好了做朋友,这就变了卦。 没有再打着去接溺溺的幌子见楚莺,宋敛直接...... 《艳雀》157 不要那样的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8 就是想跟着他 那枚被丢掉的戒指是楚莺找到的。 她弯腰在草地里,打着手电筒,摸索了许久,找到后用纸巾擦拭干净,吹了吹,送到宋敛手上,她抓着他的手,用力掰开他的五指,将戒指放回去。 “你戴好,别再胡闹了。” 说了那么多,在楚莺眼里就是胡闹。 ...... 《艳雀》158 就是想跟着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59 没路可走了 短促的触感擦过皮肤,将宋敛的梦境撕裂了一个口子,梦里他追赶着楚莺,盼望得到她的垂怜,可她的眼中只有谈雀景。 谈雀景生着病,因而可以获得她更多的关注与爱。 哪怕是梦里,宋敛都嫉妒得抓狂。 抬起头时,对上的正是小诗的脸,她像是干了坏事,虚心不已,...... 《艳雀》159 没路可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0 不会喜欢肮脏的人 手机的震动吵得奚然很是头疼,宋敛在宋菩玉的定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自顾自进了客卧休息。 奚然没好脾气,加之这个号码没有备注名字,被她当成骚扰电话,“有完没完,什么时间了还打电话?” 认出了她的声音,楚莺不敢吭声,毕竟奚然是正牌妻子,她算什么? ...... 《艳雀》160 不会喜欢肮脏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1 在这里住了好些天 楼道中有些昏暗,楚莺拎着东西上楼,开了门进去。 赵逐的伤口还在康复阶段,活动很难自如,在楚莺这里留了两天,已经让他很感激,再留下只是添麻烦。 “你中午吃东西了吗?”楚莺问得自然,“伤好些了吗?” ...... 《艳雀》161 在这里住了好些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2 为什么要可怜你? 前因后果复述给了宋敛,他神色中写满了困惑,对赵逐所说的那些半信半疑。 赵逐知道,宋敛不信。 起初他自己都不信,他跟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想要他的命来换取一份安心,这对他而言,是信仰的崩塌。 “宋菩玉是定婚了。” ...... 《艳雀》162 为什么要可怜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3 她没命承受 赵逐还带着伤,走不了多远,宋敛在新阳给他安排了住处,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宋敛自己就住在隔壁。 如果那些人找过来,有宋敛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在车里,赵逐的衣服却在宋敛手里,淡淡皂香在鼻尖挥发,赵逐看着,有些无奈,“宋敛,我要穿,我冷。” ...... 《艳雀》163 她没命承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4 我想她,我喜欢她 巡演要走遍大大小小许多地方,这一圈下来少则要两个月。 几场演出下来,奚然有些吃不消,去后台换了衣服,累得瘫倒在角落,这里是她的私人休息室,是尤萍出资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她演出时舒服些。 这里的钥匙,除了奚然之外,还有一个人有。 钥匙转动了锁孔,...... 《艳雀》164 我想她,我喜欢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5 有我大哥重要吗? 工作以来的第一个小长假,楚莺用作陪伴谈雀景。 也是为了陪他,楚莺一个人乘车,到了他所在的城市,这是她大学时候所向往的。 但那么多年里,她只来过一次。 还是楚莺打了很长时间的工,做兼职做家教,一点一点赚到的机票钱,好不容易可以赶去跟谈雀景见面,...... 《艳雀》165 有我大哥重要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6 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跟着楚莺进了酒店,这里的房间是谈雀景订的,是挑最好最贵的档次,在物质这方面,过去现在,谈雀景都没亏待过她。 可跟她一起住过小旅馆的,只有宋敛一人。 楚莺扔下包,转身对上宋敛的眼眸,他瞳孔漆黑,含着凄凉,让楚莺不忍责骂,“你过来干什么?” ...... 《艳雀》166 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7 能不能留下陪我? 她一句不喜欢,让谈雀景伤心了好些天。 谈雀景是接触过许多女人的,唯有楚莺让他碰了钉子,可就算被直白拒绝了,他都没想要放弃。 这些事情,楚莺没有忘,可谈雀景要是不提起,她也是不会想起来的。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接受我的吗?...... 《艳雀》167 能不能留下陪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8 是谁都好,就他不行 谈雀景一来,宋敛就要让位。 被推进了卧室中藏起来还不够,楚莺左右看了看,打开衣柜,强行将宋敛塞进去,他拉着衣柜门不退,目光如炬,紧盯着楚莺,“他来找你干什么?” “送手机。” “十分...... 《艳雀》168 是谁都好,就他不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69 她就是要毁了他 感冒发烧而已,捂点汗就会好,宋敛是靠运动出汗。 带着病,他自己神智不清,忍着头疼与心中的燥热,与楚莺一起,陷进热度燃烧的空气中。 楚莺算是迎合的。 宋敛为她离了婚,她做不到为了宋敛丢下谈雀景,这是她的亏欠,所以在这种事上,她只好由着宋敛。 ...... 《艳雀》169 她就是要毁了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0 得到了他,你很得意? 屋子里暗暗的,窗户钉死了,每天会有人送水跟食物进来。 但奚然吃得很少,气色一天比一天糟糕,想要用绝食来对抗家里,尤萍心疼她,偷偷开了房门进去。 奚然躺着,没睡。 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死气沉沉。 ...... 《艳雀》170 得到了他,你很得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1 他只是她的工具 如果不是为了奚然,尤萍不会找来。 她是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跟楚莺见面的,可因为种种因素,她不光要见她,还要求她。 尤萍舔着脸的模样有多虚伪,楚莺都看在眼里。 找了地方坐下,楚莺直接道:“我没时间跟你闲聊,有什么事,快说。” ...... 《艳雀》171 他只是她的工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2 是在看猎物 回去的途中宋敛一声未吭,他不回老宅,不回自己的私人住所,梁曼因要带他回祖母那里,他摇头拒绝,最后回了婚房。 这里的佣人被遣散了。 空寂的屋子里有的只是消毒水的味道,连夜的奔波劳累让宋敛筋疲力尽,倒进了沙发中,窗帘掩着,一觉到了天亮。 手机上有...... 《艳雀》172 是在看猎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3 给我生个孩子 爱应该是令人愉悦的,可如果是宋敛的爱,那么恐惧会更多。 房卡没有插进感应卡槽中,屋子里没有冷气,开不了灯,这里如同一个黑暗的匣子,密不透风,客厅中硕大的落地窗可以望见城中的景色。 这里不繁华,没有霓虹与高楼。 楚莺来时没吃东西,肚子很空,她不...... 《艳雀》173 给我生个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4 拴住她的办法 跟楚莺在酒店过了几天,酒店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要上楼送餐。 只有楚莺闷的时候,宋敛才会带她下楼用餐,跟在宋敛身边,楚莺不习惯听他,加上最近他常塞一些营养品给楚莺吃。 楚莺饭量不小,可宋敛塞的那些,她还是吃不下。 宋敛沉着面色,眸子黑漆漆的,一动不...... 《艳雀》174 拴住她的办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5 让她做你的妻子 在中州这些天,赵逐养好了身体,气色提了上来,换了一身装束,精神了许多,他一扫宋敛,眯眼微笑。 “怎么舍得从楚小姐那里回来了?” 研究院的工作结束,宋敛顺路去了趟新阳,跟楚莺过了一晚,她正在为班上学生操心,没时间留给他。 ...... 《艳雀》175 让她做你的妻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6 她比你自爱的多 要约尤萍不难,尤其是为楚莺的事。 这事很隐秘,不该有其他人知道,坐在位置上等待是时,忐忑占满了心境,尤萍系了丝巾,戴了墨镜,如果不是熟人,是认不出她的。 这一等等了一个钟头,这是谈雀景给的下马威。 他并不是生来就这样儒雅绅士的,在生意场上历练...... 《艳雀》176 她比你自爱的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7 必须要男人陪伴 天色暗下后楚莺才离开办公室。 昏黄景色中的校园被染上一层天然的滤镜,两旁繁茂的树枝高耸,遮住了日落的光彩,树叶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楚莺慢步往前走,路上遇到几个学生,笑着打了招呼,这样的生活,是她原本所想的,简单自在,平凡可贵。 ...... 《艳雀》177 必须要男人陪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8 猫抓老鼠一样有趣 门一打开人就闯了进来。 楚莺学会了保护自己,没让尤萍伤到她,“你给我出去!” 宋敛还在屋子里没走。 尤萍说的那些胡话,要是被他听到,后果不堪设想,可尤萍的嘴巴不是那么轻松可以堵住的。 “我出...... 《艳雀》178 猫抓老鼠一样有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79 你是我的丈夫 这个规矩是谁定下的。 不过都是尤萍自己在说。 楚莺笑中带着讥诮,“他赶你走,就让你这么难受吗?那当初你要安排我离开,推我下楼,要我的命,这些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呢?” “楚莺……...... 《艳雀》179 你是我的丈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0 必然是要离婚的 后事交代给了谈概。 他这个年纪应该懂事一些了,这是谈雀景在病床上,虚弱望着他时说的话。 谈概坐在走廊上,一边落泪,一边等待谈父谈母。 二位长辈都不在国内,可知道谈雀景的状况后,很快赶了回来,这事原本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的,谈概这次没听谈雀景的,还...... 《艳雀》180 必然是要离婚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1 破镜难重圆 药是苦的,但谈雀景克服得了这种苦涩。 楚莺喂他吃药,看着护士医生进出,在他身上扎针,他一声不吭,很能忍痛,谈概跟她站在一起等着,余光时不时路过她的脸。 “大哥这些天不接你的电话,都是在帮你摆平你妈妈的那些事。” ...... 《艳雀》181 破镜难重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2 我给你安排,我们结婚 有些事单凭电话一通电话是说不清楚的。 约了地方。 梁曼因将楚莺送到。 下了雨,她下车时,司机递了伞,撑开伞,朝着对面散着温暖光调的咖啡店中走去,门上有风铃,一打开,清脆的声响灌入耳中。 楚莺将伞丢进门旁的伞桶里,里面还有一把黑...... 《艳雀》182 我给你安排,我们结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3 没有第二次了 结婚是大事。 宋敛要跟楚莺结婚,更是重中之重。 这是在此之前,楚莺从没想过的,她是用名分的托词吓退过宋敛,但都是挂在嘴边用的,没想要真的实行。 乡下寡妇与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宋敛当然知道,这么突然告诉她,太...... 《艳雀》183 没有第二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4 我就在这里等他 等了三五分钟,头发晾到半干了。 刚才那人走回来,一脸歉意,“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的记录册里没有这个人。” “……那李饶呢?” 宋敛每次来都是跟李饶一起,不会留下...... 《艳雀》184 我就在这里等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5 急着登堂入室 对谈雀景而言是正常现象,谈概却紧张的不得了。 捂着楚莺的手,谈雀景想要帮她取暖,可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怎么样,等到宋敛了吗?” “没。” 刚拒绝了宋敛就又找过去,他的气没消,楚莺是可以理解的。 ...... 《艳雀》185 急着登堂入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6 我现在是什么? 秋天迈入了第一个低温阶段,谈雀景的身子熬不到严寒,日渐衰退,医生已经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这样凋零下去。 黄昏的景色洒落在他安详的脸上,他的眉眼温和,一如初见时那样。 最近楚莺时常听到谈概跟他争吵,他想要带谈雀景回故乡,总这么留在中州不是办法,可他一生之中,最...... 《艳雀》186 我现在是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7 离开那天 留在都柏林,可以暂且忘却伤痛。 梁开颜跟着国家队在此比赛,她忙着训练,等待开赛,宋敛在旁陪着,用琐事填满了生活,中州那边发生了什么,没人告诉他。 这边气温冷,可那边还处在秋季。 这是谈雀景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季节,他没能熬到冬天,离开时没什么痛苦...... 《艳雀》187 离开那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8 不是因为他 下着雨,车子堵在小路外一段距离。 这里来的人不少,都是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他们衣着朴素,简洁干净,大多以黑色为主色调,黑压压的一片,各个撑着黑色雨伞,走在雨雾之中。 梁曼因走在前,黑色高跟鞋被弄脏了,黑色风衣裹着内里简朴的衣裙,在这样悲伤肃穆的氛围中,各人脸...... 《艳雀》188 不是因为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89 他的下一任妻子 洗手间那边的动静传了过来。 谈概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忙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出去,走时不忘叫走了梁曼因,梁开颜也跟了上去。 没太声张,大部分的人还是在聊天吃饭,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兴许是预感支配,楚莺拉开椅子,从后跟了上去,他们的步伐很着急,往洗手...... 《艳雀》189 他的下一任妻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0 是你嫂子 血浸透了袖口,梁开颜替宋敛挽了上去,露出了一道深刻的伤口,那伤是在打人时不小心落下的。 他自己没感觉到疼,流的血却将梁曼因吓到。 楚莺接过了梁开颜的活,她穿着高跟鞋,半跪着给宋敛止血时很不方便,裙摆挽在小腿下,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皮肤,没穿丝袜,皮肤自然的光泽...... 《艳雀》190 是你嫂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1 一天都等不了 葬礼后谈概要回去一趟,这时间楚莺是用来回新阳工作的,可还没等回去,就被一通电话停了职。 她的工作能力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那段怎么都磨灭不了的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留在村子里的陈秋会找到她工作的学校,并且大闹一场,让所有师生都知道,往日一本正...... 《艳雀》191 一天都等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2 做好一个妻子 那张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充满着不真实感,上面的名字确确实实是楚莺跟宋敛的。 站在车旁,楚莺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思绪混沌,这样的证件她拿到过,上一次拿到手时没有喜悦,浑身都是疲惫与灰败,以及对未来希望的寂灭。 可这次…… ...... 《艳雀》192 做好一个妻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3 你在想谁? 享受爱与欲对宋敛而言是一件畅快的事,尤其是楚莺给的。 她的亲吻是绵密的,哪怕只有一分爱意,也会让宋敛感受到十分,可就是太温吞。 宋敛动了下唇,牙齿一下磕碰到,楚莺下意识往后要脱离这个吻,宋敛反客为主,拉住她的手,扣住了后脑勺。 正要加深亲吻时...... 《艳雀》193 你在想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4 她可以带给你什么? 梁开颜跑了出去,宋敛去追。 留了楚莺在梁曼因这里,在她的审视的目光下,楚莺如坐针毡,不敢抬头。 近来她的性子好像被磋磨了,不再是明艳锋利的,跟宋敛在一起后,她更像是沉静哀婉的百合,香味都是软绵的,没有攻击性。 这要归功于谈雀景的离世。 ...... 《艳雀》194 她可以带给你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5 为一个女人众叛亲离 这一番话没有改变宋敛的决心。 他反应平平,如一潭死水,不见波澜,低头抽了口烟吐出,味道虽苦,却可以在大多数时间里,解决忧愁。 “父亲,当初你三心二意,娶了我妈妈,还跟宋菩玉的妈妈在一起,这些时候,你有想过家族的荣耀跟自己的脸面吗?” ...... 《艳雀》195 为一个女人众叛亲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6 三分之一遗产 揉了揉自己的腰,李饶活动了下肩颈,讪讪上了楼。 这趟来是有家宴要参加,为了给楚莺红包,都耽搁了赴宴的时间,不过在这种场合,他迟到是家常便饭了。 推开包厢的门。 该来的人七七八八都到了,席中李母招呼李饶,“饶饶快来。” ...... 《艳雀》196 三分之一遗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7 娶她没有任何益处 跟楚莺的婚房没人来过,李饶是第一个正式踏进这里的人。 他站在客厅,张望一番,指着墙上的挂画,“这不是那个罗美画家隐退的那幅画吗?” 宋敛神色淡淡的,“不知道。” “这是你妈妈送你的房...... 《艳雀》197 娶她没有任何益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8 诅咒你们婚姻不幸 在结婚之前,这种必要的麻烦宋敛就设想过了。 他抬起头,将奚然盛气凌人的一面收入眼底,周围几桌有人投来了诧异好奇的目光。 楚莺如坐针毡,放下了菜单,“……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宋敛坐着没动,以...... 《艳雀》198 诅咒你们婚姻不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199 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天不亮宋敛就要走。 走之前,他不忘嘱咐,“你最近少出去,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 宋敛换上了正装,楚莺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替他系上衬衫上的纽扣,熨好了西服,轻轻搂住了他腰,靠在他怀中,“是不是昨晚又跟你家里人...... 《艳雀》199 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0 手下留情 手机里只有一通未接来电,是楚莺的,宋敛正要打回去,院里的人已经走了过来,他垂下手。 蒋所迎面走来,笑着迎接宋敛。 他们只有在工作时才会遇见,宋敛神色比之前更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走吧。” 换上了工服,宋敛快步走过走...... 《艳雀》200 手下留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1 暂时不敢刁难你 会议上的意见不统一是常有的事,这场会前后开了两次,争论到各个人都累了。 宋敛换下工装出去,迎面被蒋所拦住,他勾着宋敛的肩,“这会儿时间还早,院里组织了聚会,迎接新人的,一起?” “没兴趣。”宋敛低头看手机,昨天...... 《艳雀》201 暂时不敢刁难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202 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被关在祠堂的窒息感回到身体里,周围不透风,楚莺才醒来,力气意识还没复苏,宋敛家人的那些羞辱成了噩梦,安柔打下来的那巴掌还在火辣辣得疼。 紧握着手机,楚莺祈祷着宋敛回微信。 等他回来,她要把话说清楚,不要再这么憋屈地度过这段婚姻了。 体温又升高了许多,楼下的人好似上来了。 如果是安柔。 楚莺死也不要再回去受羞辱,拿宋敛做威胁都没用。 紧抓着衣柜门,楚莺屏息,大气不敢出,那脚步进了卧室,不是高跟鞋的声音,但不排除安柔会找其他人来抓她,她不敢掉以轻心,捂着口鼻,心跳加速。 柜底像是有了道人影。 心脏挤到了嗓子眼,楚莺往柜角挤了挤,恐惧之下大脑空白,额头冒出了冷汗,柜门把手被握住,刹那间被打开,有光倾泻进来。 在涣散空洞的视线里,柜前站着个男人,穿着平整的西装裤与皮鞋,一只手埋在口袋里,握着柜门的那只手戴着块银色腕表,身前大衣的纽扣像是琥珀颜色,还没看清他的脸,楚莺便靠在衣柜中晕了过去。 看到楚莺的微信,宋敛回了过去,心下多了股不安,坐在休息室,当即给梁曼因打了电话。 可能从梁曼因嘴里问出来都是假话。 “……你安心工作就好,院里的新项目不是要交到你手上了吗?”梁曼因只字不提楚莺,“这边都好,楚莺让你回来,大概是因为想你,女人不都这样,你别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她语气不太一样。” “她发个微信你还能看出来语气了?” 宋敛忙得焦头烂额,对楚莺那边又不放心,赵逐已经赶了回去,有什么消息都会告诉他,这时候着急是没用的。 挂了电话,靠在墙壁上刚要休息,有人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休息的时间不喜欢被人打扰。 宋敛正要走,外面的人走了进来,女人还穿着没换下的工服,头发梳得很干净,盘在脑后,这是研究院女性员工一贯的装束,她要年轻一些,看上去眉眼中还是鲜活的,手上拿着一瓶水,慢步走到宋敛身边。 “师哥,这个给你。” 宋敛没接,起身走开,“不用了。” 章嘉玉没死心,跟在他身后,却没显露地太过明显,“师哥,你不记得我吗?我也在普林分校读过半年。” 宋敛一步都没缓下来,“不记得。”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工作,我以为你回国后会接手家里的生意。” 在校时宋敛一心读书,尤其是留学时,不与人交流,与他最熟悉的是导师与自己保姆,在学校连一个朋友都没交过,他生性就是疏离人群的,也正因此,才更加惹眼。 走出休息室,宋敛径直往前走,没给身后的女人一个眼神,一个楚莺就让他顾不过来了,再惹上一个,等于惹上麻烦。 可共在一个地方工作,想要避开太难,宋敛没有刻意去回避,过去不是没有过缠得紧的女人,但都被他的冷淡给劝退了,只有楚莺留了下来。 * 被宋敛临时叫回了中州,赵逐忙着找了一天的人,却连楚莺的影子都没看见,隐约有预感跟宋家有关系,但没用证据。 这些天跟着梁曼因,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等在梁曼因的必经之处,赵逐面上挥之不去的疲惫,站在烈阳下抽烟,没等到梁曼因,倒是看见了正在筹备婚礼的宋菩玉。 她跟周叙感情很好,两人算是契合的,如果婚后可以安稳生活下去,难保不会生出真感情。 可这些都跟赵逐无关了。 赵逐是活在风口浪尖的人,他真正明白了,自己跟宋菩玉绝无可能。 扫过她一眼,赵逐低头抽烟,继续等待。 周叙那台车原本已经开了过去,开到前方,却又停了下来,宋菩玉这次下了车,走了过去,她快步走到赵逐面前,在烟雾下捕捉到他眼睛中的一丝茫然。 赵逐丢了烟,用脚尖踩灭,轻声细语地提醒,“那位周先生还在。” 他话一出,宋菩玉就知道他对她感情淡了下去,这点认知让她心下酸涩不已,却要强忍着难过,保持镇定,装作将前尘往事都忘干净的样子。 “你是跟着曼因姨来的?” 赵逐不看她,侧着眸,“嗯。” “你是要找楚莺吗?” 其实安柔被叫回来对楚莺下手的事不少人都听说了,宋菩玉包含在内,她与梁家没什么关系,同时不会去插手宋敛的事,但看到赵逐这么守在这里,疲色那样重,无端想起过去,他每次回来都累得要睡的天昏地暗。 就算是分开了,她还是心疼他。 可惜赵逐对她并非是全然的信任了,“不是。” “你骗我。”宋菩玉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知道她在哪儿,你想知道的话晚上来找我。” 赵逐始终偏着脸,“不去,我自己会找到的。” “你找不到的。” 宋菩玉将口袋中的东西往他口袋里塞去,“难道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你不会骗我,可我不希望你去骗其他人了。”赵逐指的是周叙,宋菩玉听得懂,却要装不懂。 “你不去,你就不会知道楚莺在哪里。” 眼皮被太阳晒得很烫,赵逐眯了眯眼,很是无言,周叙还在车里等她,宋菩玉不再多说,走了过去。 赵逐这么多年可以在那么多人里拔尖,不止是因为一身蛮力,头脑更是不可或缺,从宋菩玉的只言片语里,就意识到楚莺当下的状况很糟糕,并且一定跟宋敛家里有关。 赵逐等不到晚上,一通电话打给了宋敛。 宋敛没时间回去,可有关楚莺的事情,总是要开天窗的,“你确定是被我家里人为难了,可我问了小姨,她说什么事都没有。” “我没找到楚小姐,可中州就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赵逐料到宋敛会不相信,“总之,就算是为了楚莺回来一趟,难道不值得吗?她是你妻子,是你要娶她的,你应该为她的安全负责。” 章节目录 203 我一走,你就原形毕露 楼下是争吵声,楚莺从祠堂里出来后身体每况愈下,总是虚弱嗜睡,手机在床头响起,伸手去拿,接了过来。 出事后第一次接到宋敛的电话,“你不在家,去哪里了?” 楚莺头疼欲裂,口干舌燥,跟宋敛解释不了什么,“我让你回来,你回来了吗?” 委屈的眼泪已经浸入了枕头里,口吻中的催促很重了,宋敛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出什么事了,赵逐说我家里人为难你了,真的?” 赵逐没见到楚莺,但他借着宋菩玉的几句话就判定她出了事,或是被为难了,宋敛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却还要怀疑。 如果真让他在家人与她之间做选择,他又会选择谁? 也许她受的这点委屈在他看来,什么都不算。 楚莺没了想说的话,掌心的力气都没了,心脏在膨胀,像是注入了湿软的沙子,正在无限下坠,“不用回了,你再也不用回了。” 这一听就是气话。 宋敛已经在机场了,那么说不过是想要问清楚出了什么事,可结婚以来,他们的关系不仅没有进一步增长,反而退步了许多,共处在一个屋檐下,只有在床上,才更像是以前。 这一认知让宋敛烦躁。 不管这次是不是家里人的问题,只要他回去了,就要将楚莺带走。 将她一人丢在中州,他没法安心。 乘坐了最早的航班回去,没人去机场接,更没人知道他回来了,家里还是他那天离开的样子。 放下行李,宋敛出去找人。 行驶在车流中,宋敛给楚莺打了电话,她坐在车里,面色惨白,唇上一点颜色都没有,丈夫不在身边,又要防备他的家人,还需要他的朋友送去医院。 负着气,楚莺挂了电话。 宋敛的微信紧跟着过来,【在哪里,我去接你。】 原本寂灭的心又亮了一瞬,楚莺颤着手指回了几字:【中心医院。】 * 下车时直不起腰。 李饶好心扶着楚莺去医院,“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按理说早该痊愈了。” 他一根筋,没别的心思,纯属是为了跟宋敛的关系与梁曼因的嘱托才这么用心,楚莺声音浮浮沉沉,“宋敛说他已经回来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真的?”李饶语气诧异,“他不是在工作吗?” “我让他回来的。” 李饶知道宋敛多喜欢楚莺,但没想到他可以为了楚莺抛下工作,“这家伙可是工作狂,可见他对你多上心。” 楚莺惨淡笑了笑。 “要是让他知道我没照顾好你,我可惨了。”李饶不禁心虚,毕竟楚莺在他那里这些天,他家里可不太平,季乾去了几次,他大哥也去了几次。 他们的争吵,楚莺在楼上都听见了,她也没休息好。 “是不是那天我哥哥过去,吓到你了?”进了医院,有些嘈杂,李饶的声音楚莺还是听得见的。 她抿抿唇摇头,“没有,是我自己太紧张。” 护士给她打了针,李饶在旁坐下,显露出一副小孩子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会突然过去找我,他还以为我家里进贼了。” 那次在衣柜里,楚莺没见到季乾的样子,后来季乾又去了几次,真正跟他见面是楚莺下楼找水喝,渴得灌下半杯水,回过头,他就站在她身后,晦涩难辨地看着她。 前后两次都将她给吓到了,他却没道过一次歉。 楚莺对李饶这个哥哥,印象并不好,反而是他的亲大哥,温文尔雅,很是绅士,跟李饶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宋敛去时李饶还没走,他坐在楚莺身边,陪她聊天,有说有笑的,楚莺好了许多,面上有了些气色,冲着李饶笑起来时很是扎眼。 这哪里是电话里那个难受到奄奄一息的人,看样子又是在诓骗他。 走过去时,宋敛携着微不可察的愠怒,这边的气温降得更快,可他连衣服都没换,因为担心她,一刻未歇就赶了过来,楚莺跟着抬眸,一见他,眼里的笑都没了。 李饶更是大惊小怪,“你可算来了。” 宋敛没应声,垂着的眸子黑白分明,过分寒凉,李饶被他的低气压灼伤到,忙道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溜之大吉。 没有预想中的缠绵眷恋,楚莺将扎着针的手往里缩了缩,神态软弱疲倦,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轻轻阖上了眼皮,似是不想看见他。 宋敛没让她失望,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刺耳的,不关心她的身体,不关心她经历了什么,只关心她为什么又跟李饶在一起。 “这些天怎么不接我电话?”宋敛往李饶离开的方向瞥了眼,口吻沉到了心坎里,“我一走,你就原形毕露,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都忘记了。” 楚莺纹丝不动,心碎成沫,情愿他没有回来。 宋敛却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怎么不说话,跟我就没话说?” 楚莺这才睁开眼睛,双瞳是浑浊的,眸光很黯淡,她这才知道,过去她跟宋敛是情人,没有正当关系,他的不信任伤不了人,可成了夫妻后,这份怀疑是会杀死人的。 她是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 就算是她的前夫,都不曾这样怀疑侮辱过她。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止住了宋敛下一句要出口的话。 “……宋敛,”楚莺嗓子眼很酸,又干涩,出声时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你娶我回来,只是为了羞辱我更方便吗?” 宋敛薄唇轻抿,面容凛冽残忍。 “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家里人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跟李饶在一起?为什么不接你电话?”空气中好似都是楚莺眼泪的咸腥气味,她直起了腰,突然拔了手背上的针管。 宋敛蓦然站起来,上手去按,“你干什么?!” 原来他还会关心她,还会在乎她的死活,而不只是幼稚的想着争风吃醋,楚莺却直接推开了他,他后退几步,撞倒了椅子,她哭着,骂着,“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滚——” 被推的那一下撞得很疼,又被楚莺这样驱赶谩骂。 宋敛告了假匆匆赶回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冷待,他的自尊遭到粉碎,送给楚莺的话,一样不好听,“……你以为我想看见你?” 章节目录 204 不合适当妻子 房卡刷开了门,里面还是暗的,赵逐到早了。 不知是趋于什么样的心情还是赴了约,不确定宋菩玉是不是真的会来,这对他而言不怎么重要,这是一间屋子,有屋檐与热水,满足这几个条件,就可以让赵逐在此好好睡上一觉了。 没有进卧室。 赵逐倒在了沙发上。 这些天他没睡过好觉,一边要忙着瓦解宋父手底下的那些人,又要忙着去收拾背叛他的人,就算是他,也会累。 宋菩玉进来时赵逐并没察觉。 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这样安静地独处过,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早已经记不清了,进去之前,宋菩玉摘下了无名指上的钻戒,放在玄关的小格子里。 跟赵逐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想戴着周叙送的东西。 走到赵逐身边。 宋菩玉半跪在地毯上,指尖轻扶着他的眉眼鼻梁,再到唇,他们认识太久,久到宋菩玉知道赵逐身上任何一块疤痕的来源。 就像他知道她的苦楚与童年辛酸一样。 读书时总是赵逐去接她,她的狼狈与凄楚他总是第一个看见的,他先是宋敛的发小,再是宋菩玉的司机兼保镖,起初几次,他不会去询问她湿漉漉的头发又或者是沾上红墨水的校裙。 可次数多了,再坚硬的男人也会于心不忍。 他们之间的转折,在那一次赵逐主动下车,给宋菩玉买了一套干净衣服,毕竟谁都闻的出来,她身上的味道很怪,后来赵逐才知道,那天宋菩玉被浇了一身的拖把水。 其中的几个始作俑者里就有宋敛的堂妹表姐,她们都看不惯她这个私生女,因而组织在一起,给她好看。 在过去那段辛酸的岁月中,只有赵逐心疼过她。 可她却要为了富足平稳的生活放弃他。 宋菩玉是看不起自己的,所以她羡慕宋敛,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去争取。 俯下身子,她在赵逐唇边留下一吻。 在睡梦中的感觉到了,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正对上梦中的那人,她的吻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推开。 赵逐眉眼间徒然升起了一股子戾气,他翻身坐起来,“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宋菩玉可以义正言辞的,“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总要给点酬劳,我们什么事没干过,亲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的确。 一个吻而已。 赵逐不该这么在意,他拧着的眉在宋菩玉的强词夺理中展开了,这种状况下,越是别扭的人越是显得在乎了,“你得到了要的酬劳,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告诉你什么?”宋菩玉不是那么正经的女人,起码对赵逐时不是,“你到这里来,真的是因为想要知道些什么吗?” “我很着急,你不说那就算了。” 赵逐起身就走,宋菩玉跪坐在地毯上,拉住了他的袖口,“你这么着急知道楚莺的事,是因为宋敛想要知道,还是因为你自己担心?”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赵逐有些听不下去了。 宋菩玉是劝过自己放弃的,可跟周叙在一起的越久,她就越是想念赵逐,她不喜欢木讷却温柔的未婚夫,心中想的还是儿时庇护她长大的那人,这想法令她痛苦万分。 抱住了宋敛的腰,她一字一句说着,“我不想让你关心其他女人,就算是宋敛的妻子也不行。” “松开。”赵逐屏息,去拉她的手指。 宋菩玉纹丝不动。 赵逐加重了力气与语气,“松开!” 宋菩玉突然被推开,摔倒在地上,赵逐没有留恋,迈步就要走,她又开腔,“你不想知道楚莺的事了吗?” 他轻轻站住。 “……她被宋敛的舅妈带走,关在祠堂两三天,差点冻死渴死。”宋菩玉坐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与头发,回到了那个刻薄的她,“对了,你别忘记告诉宋敛,他的心肝老婆,还被他舅妈的保姆给打了好几个巴掌。” 渲染得厉害一些,宋敛就会闹得大一些。 但宋菩玉自认自己话里没有夸大,指不定还说轻了,毕竟楚莺那天被抬出来的时候,可远不止是受冻挨饿那么简单。 赵逐面上的沉静转为肃然错愕,他知道一些宋敛舅妈的手段,过去有女人妄想母凭子归嫁进去,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人没多久竟然疯了,生孩子的时候又是早产,最后一尸两命。 为此宋敛小舅舅消极了许久,三五年都没回去过去。 这次如果不是梁曼因帮忙,找了李饶作掩护,还不知要发展成什么样子。 * 在街边的车中找到了宋敛。 这里没车没人,一棵老树盘旋在车顶,树叶凋零过一轮,留下了光秃秃的树枝,月亮悬挂在枝桠上,像是新生的叶子,但这片叶,遮不住树下的失意人。 赵逐急忙下车,敲着车窗,宋敛散漫瞥了眼,开了锁,门倏然被打开,赵逐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拖了出去,指尖的烟灰落了落,被风卷走。 “你不去陪楚莺,在这里干什么?” 宋敛靠着车门,神色黯然,望着晚风拂过的树梢,升出了悔恨之感,这些天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怀疑,结婚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也许楚莺那种女人,就适合做一个情人,不适合当妻子。 见他不语,赵逐又催了一句,“你知道楚莺被柔姨带走,关到祠堂的事吗?” 宋敛的眼神往回收了些,思绪一起回来了,表情中尽是不明所以,赵逐看出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是宋菩玉告诉我的,楚莺被关了三天,柔姨的保姆还打她,她这些天都在李饶那里,是怕柔姨又去找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敛是不信的,毕竟他走之前,老太太是答应了让他想娶谁就娶的,“就算真的是这样,楚莺怎么不告诉我,小姨怎么不告诉我,还有李饶,他总要说的。” 没可能所有人都将他蒙在鼓里,楚莺那个样子,也就是高烧而已。 赵逐突然明白了楚莺为什么只字不言,宋敛被家里保护得那样好,那些人都是他的亲人,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信任她们。 楚莺就算说了,也只是多一重伤心。 “你不如亲自去问问,这些事是不是发生了。”赵逐节约了自己的废话,“可就算都是真的,你又能怎么样?” 章节目录 205 不该跟你结婚 天一凉下,胡同里长长的幽道里晚风温度骤降,肆虐吹动着,砖瓦上的痕迹在岁月变迁中是更为深刻。 这一条窄道中住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因而戒备森严,就算是宋敛的车子也只能停在外面,他徒步走进去,寒意覆盖了全身,推开那扇陈旧古老的门时,眉眼间的寒霜将这里瞬间降温。 闻声。 是伺候在祖母身边的保姆阿姨走了出来,一见是宋敛,高声喊着,“是琅玉来了。” 宋敛一声招呼没打,沉着面,径直走了进去,摆出的就是兴师问罪的架势,今晚这里算是齐聚了。 安柔在,梁曼因也在,一同留下的还有梁开颜。 一见他来。 梁开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单纯地扑上去,挽着宋敛的手臂,“表哥,你不是去工作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宋敛眼眸中没温度,扫过屋子里支起的一张麻将桌,以及桌前坐着是二人,梁曼因的诧异平息了,安柔却是错愕与惊喜。 后者先站了起来,熟络地拉过宋敛的手,“琅玉,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老太太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手边是茶,脸上的纹路逐渐皱在了一起,眼神严肃,盯着宋敛。 他这次没顾及老太太的面子,甩开了安柔的手,口吻冷得凝着层冰似的,“我们这么久没见,所以您一回来,就去欺负我的妻子是吗?” 屋子里冷了。 保姆站在门口,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梁开颜傻了眼,没了反应,更没弄懂宋敛在说什么,谁欺负了他的妻子,她看了出来他在意楚莺,这段时间可是没敢去他家里招惹。 梁曼因跟着过去,拉着宋敛的手,想要熄灭这场还没烧起来的火,“宋敛,再怎么样这也是你舅妈,有什么话好好说。” “舅妈?”宋敛恭恭敬敬地称了一句,“是我的舅妈,就可以把我的妻子关起来,又让保姆打她?” “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如果是假的,我可以道歉,但如果是真的,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安柔整理了下袖口,施施然坐下,话语来得轻飘,没重量,“你果然是不能跟那样的女人在一起,都跟着她变得没教养了。” “所以是真的?” “是真的。”这下发话的是老太太,她的一双慈目中多了肃穆与凝重,“是我让你舅妈那么做的,怎么,你还要来怪我吗?” 来之前就猜到了。 如赵逐所说,就算真的知道了是她们干的,是真的,宋敛又能怎么样,这些都是他的亲人,要比楚莺亲得多。 可楚莺遭受的那些就可以磨灭了吗? 没人可以代替她原谅,而那些罪,她又是因为宋敛受的,没换来他一句好,还被讥讽与嘲弄。 悔恨充盈了心脏,费尽心思娶她回来,不是要她过这样的日子的。 宋敛掌心在口袋中缩紧了,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他的神情逐渐淡了下去,陌生得不像他了,最后定格在老太太面上,小时候她是那样的疼他,走到这一步,不是宋敛想的。 “她是我妻子,你们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宋敛平平静静,最后阐述了自己的态度,“我不是小舅舅,不会任人摆弄。” “宋敛!”梁曼因高声,打断了宋敛。 他是没办法对老人家怎么样,可诛心这一套,他用得很熟练。 提及家中那段陈年往事,老太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拄着拐杖的手缩了缩,一声声喊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更不能让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要跟谁在一起,没人可以左右。” 说完。 他看向座上的安柔,眸光冷冽如剑,突然上手,隔着袖口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要带走,场面变得混乱不已,梁曼因与梁开颜上去拦他。 安柔呼喊着:“宋敛,你要干什么?!” 宋敛闷声不吭就要将人拖走,梁曼因拦在中间,梁开颜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急得喊着:“表哥,你别这样……” 安柔像是受了惊,面色煞白,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女人会让宋敛有这么大的反应。 余光一瞥。 座上的老太太抬着手,指着宋敛,气急攻心,垂下手捂着心脏,一口气没上来,晕死了过去。 * 楚莺一人留在病房中,枕头上被眼泪浸湿,脸下压出了红色的印记,身体的温度降低了,裹在被褥中,委屈排山倒海袭来,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头发在鬓角沾了眼泪,哭得湿了。 这样子狼狈又滑稽。 要是被宋敛去而复返看到,恐怕要嘲笑她。 想要去擦干眼泪,楚莺坐起来一些,去拿床头柜的纸巾,这才发觉门口好似有人。 裹上披肩,楚莺缓缓走去开了门。 屋子里的光一下落在宋敛的眉眼上,让他的落拓颓丧无所遁形,短短几个小时过去,楚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惧怕了他的羞辱与冷眼,下意识后退,神色惧冷,“你又来干什么,不是不想看见我吗?” 楚莺站在门口,不打算让宋敛进来,条件反射偏了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出去吧,你不用再来了。” 宋敛一动不动,轻眨了下眼睛,睫影透在眼睑下,整张脸有种不健康的惨白,整个人透出的疲惫更是醒目,他跨进一步,楚莺的领地像是被侵犯,她气息虚浮,扯着披肩,推了下宋敛的胳膊,“我说让你滚出去,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宋敛的沉默燃起了楚莺的火,她咳嗽了两声,气势没落,脚步却在被步步逼退,“是我错了,我就不该跟你结婚,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幼稚长不大,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我不想跟你继续过家家了。” 他还在往前走,楚莺突然顿步,与他对视,“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所以你要跟我离婚吗?”宋敛终于开口了,他眼里浮着光,声音低噎,像是受了伤的小兽。 这次楚莺没吃这一套,转身拿起枕头,狠狠砸在了他身上,“是,我就是要跟你离婚,听明白了就滚出去!” 章节目录 206 我是因为谁疯的? 住院部的夜晚稍显寂静,在护士站登记过才能进去,行走进空旷幽深的走廊中,助理跟在季乾身后,步子迈得很快,但还是跟得有些吃力。 “季总,季总……” 季乾一步没停,走得更快了些,助理紧忙跟上,“季总,不要紧的,我已经问过护士了,蒋夫人只是普通的高热反应。” 这里还有其他过路人,季乾的步伐更重更急促,一贯沉静如水的面上多了丝慌乱,走到尽头,拐进了左边的廊道中。 这一边没有那边安静,迎面就有人走来。 人体的气温压着空气,宋敛抓着楚莺的手,她身上很单薄,只有一条披肩,身上的那条裙子是淡青色的,原本应该要配上一条珍珠项链穿戴,她的脖颈细而白皙,很适合戴珍珠。 可眼下——她面上是泪痕,头发乱糟糟的,耳垂都是红色的,披肩歪垂了下来,露出一侧的肩头,被男人拖拽着往前走时,好似是被强迫的那般,豆大的泪珠往下落着。 擦肩而过时,季乾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了是楚莺。 可她,不是李饶的女人吗? 不过他们之间共享女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都该见怪不怪了,可他还以为楚莺会有些不一样,毕竟她跟李饶同居时,李饶对她算是尊重的。 这是别人的闲事,不该他去管。 带着楚莺下了楼,宋敛将她塞进了车里,快步绕过车头,宋敛坐进去瞬即锁上车门,侧身过去,唇急促又快速地吻过楚莺脸上的泪,她伸手要推开他,宋敛抓着她的手,不给动弹与反抗的机会。 楚莺哭喊着,“滚开!” 脸上的湿意吻干净了,宋敛低下头衔上楚莺的唇,堵住她那些难听的伤人的言语,这样好似还不够,他从驾驶位上挤了过来,伸手降低了座椅,舌尖掠起火,正要燃烧起来,却被楚莺的理智打断,她挣脱了手,扬起一巴掌打醒了宋敛。 “滚开,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楚莺唇被亲咬得很红,梨花带雨,胸前剧烈起伏着,披肩滑在身下,裙身又是低胸的,大片皮肤露在宋敛眼底。 过去她不就是这样勾引他的吗? 这个时候又学会装清纯了。 宋敛被打的一侧脸火辣辣烧着,垂着脸,发稍散在眉眼上,遮出一片沉郁的阴影,就是这个样子,让他看上去不人不鬼,又多了一份自身捎带的可怜,“那是气话,我已经回了家,问清楚了,我警告了那些人,她们不会再来找你了。” 发了这么一场疯,要说的就是这些。 楚莺陷在座椅中,突然嗤笑了声,她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你觉得我在意的是她们吗?” “不是吗?”宋敛抬手想去碰她,她伸手打开,脸上的表情写着拒绝。 “我在意的是你,你根本不是真的想要娶我,你娶了我,才是真的占有,这才是你的心思。”高烧昏迷的这些天,楚莺都想通了,跟一个完全长不大的男人在一起就是如此,他将爱摆在第一位,总是太过感性,“是我上了你的当,我后悔了。” “你是这样想我的?” “不然呢?” 宋敛泄了口气,侧身坐回了驾驶座,他的领口是乱的,被楚莺抓出了血痕,就连她最喜欢的那颗痣都受了伤。 他眼神空茫地望着夜景,唇中满是苦涩,心口饱胀着一股酸涩,他做了这么多,却只换来了一句“占有”。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宋敛的话中带着笑意,又是笃定的口吻,“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但离婚这种话,别再说了。” “宋敛,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这次不骂他幼稚了,改成指责心理问题了。 宋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神色一丝丝收敛了,“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你主动去勾引我,你就要负责到底。更何况我已经道了歉,为了给你出气,我气晕了祖母,过些天我会让舅妈给你道歉。” “你非要这个样子,那就别怪我不检点去勾三搭四。” 楚莺企图用这种方式与宋敛分割,可他不为所动,“你去就是,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的妻子扯上关系。” “……” 突然有些无言了。 车厢静了不过五秒,楚莺迟缓骂了声,“疯子。” 这样的称谓,宋敛接下了,“我是因为谁疯的,你心里有数。” * 老太太在家中养身体,昏迷时念的是琅玉,哪怕他那样大逆不道,老人家心中惦念的还是唯一的小孙子。 那天宋敛在这里等到了医生来,老太太检查了身体,服了降压药后他才走。 走时梁曼因拉着他的手,劝他别走。 他的面容是凉薄的,眼里一点关切都没有,好像全然忘记了老太太对他的宠爱,只留下一句,“想要我再回来,舅妈就要亲自去跟楚莺道歉。” 家里乱成一锅粥,梁开颜端了药碗过来,梁曼因一勺勺给老太太喂下。 “姑姑,是不是该找表哥过来啊。”梁开颜心乱如麻,不知道一向和睦的家庭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表哥真是的,怎么能为了那个女人……” “好了。” 梁曼因打断她,药物的苦涩味道在她指尖蔓延,“既然你这么想要宋敛过来,那你去瞧瞧他,说点软话,就说是老太太很严重,很想他,让他尽快过来。” “我……”梁开颜想起宋敛那天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颤,“我不想去,表哥现在太凶了,他以前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怎么变成这样。” “他对你不会凶的,他最疼你了。” 想要安柔去是不可能的。 梁曼因拍着梁开颜的肩膀,“难道你想他跟家里一直僵下去吗?” 梁开颜咬咬唇,摇头。 “那就是了,去吧。” 没敢耽搁,梁开颜紧忙赶过去,下了车却在门前踌躇不已,抬起的手又垂下,总算触到门铃,屋子里却传来楚莺的喊声,“我不想吃这个,你烦不烦?!” 嚣张跋扈,无理取闹。 宋敛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梁开颜困惑不解时,宋敛已经叫来了保姆收拾地面,他没底线地惯着楚莺,“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就是。” 章节目录 207 谁是你嫂子? 保姆在收拾地上的碎片,宋敛走去开了门,一见门外的人便沉了脸,全然没了面对楚莺的好脾气。 跟她的关系还没缓和,梁开颜就找了过来,让楚莺看见,又要想起那些事激动起来了。 “回去。” 对最疼爱的妹妹,宋敛这两字还算温和。 梁开颜的心伤浮上面颊,“……表哥,你还回去吗?” 她也不提老太太的事了,只觉得这样的宋敛太陌生,陌生到她需要斟酌字句。 “我走的时候不是说了,舅妈来道歉,我就会回去。” 梁开颜抿了抿唇,“是那个女人说的吗?” 宋敛:“小颜?” 梁开颜畏惧这样的他,忙改了口,“嫂子。” “是我自己的意思。”宋敛解释了一声,“你先回去,我安排人送你。” 还有话没说完。 楚莺的骂声又来了,“这么烫的水,你要烫死我吗?” 宋敛就要进去了,梁开颜开口叫住他,目光有些坚定,“表哥,我想进去坐坐。” 这是为难的,但不是不可以。 “你进来等吧。”对自家最小的妹妹,宋敛到底是心软的,但进去之前,他要说明白了,“小颜,别乱说话,她最近情绪不好。” 梁开颜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餐厅地上砸碎了盘子与杯子,热水混杂着食物,保姆细心打扫着,楚莺却颐指气使的,完全没有一个贤惠太太应有的样子,更像是没什么素质的粗鄙女人,她就是要将这一面显露出来,好让宋敛趁早腻烦。 从餐厅出去,正对上梁开颜那双探究又惶惑的眼睛,第一次见的时候,梁开颜也没给她好脸色,这次轮到她还回去了。 梁开颜站起来,有些慌乱与紧张,颤着声叫了声,“……嫂子。” 楚莺没好气的,“谁是你嫂子?” 话一出口就被宋敛制止了,他贴着她的耳朵,“别发疯。” “谁发疯了?”楚莺甩开他,当着梁开颜的面,直接道:“他家里人又没承认我,别乱叫。” 梁开颜在家里也是被宠大的,没被人这么凶过,瘪了瘪嘴巴,像是要哭。 甩开了宋敛的手,楚莺丢了句,“别来烦我。” 上楼时不忘重重摔上门,声音惊得梁开颜一颤,她委屈不是替自己委屈,而是为宋敛,“……表哥,她怎么可以那样对你?” “没事,她这样反而是好的。” 骂两句,让她出出气,省的闷在心里,或是沉默着不跟他说话的好。 梁开颜绕过去,抓住宋敛的手,想要劝劝他,“表哥,家里可以替你找到更好的女人的,你为什么要吊死在她身上,她除了漂亮一点,哪里好?” 拿开了她的手,宋敛语气还是好的,没有愠怒,没有急躁,“小颜,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车子到了。 将梁开颜送到了赵逐车上,宋敛嘱托他要安全将梁开颜送到。 坐在车后排,梁开颜抬眸,垂直望向了赵逐,“赵逐哥,你认识我表哥喜欢的那个女人吗?” “认识。” “她一点也不好,表哥为什么喜欢她?”她的样子像是小女生的埋怨。 赵逐过去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楚莺为宋敛遭受的苦痛不算少,宋敛弥补回去,也是应该的,“可在宋敛眼里,她就是最好的,这就够了。” * 上楼去敲开了门。 楚莺躲在屋子里抽烟,抽到一半就被宋敛抢走,他没灭掉,借着楚莺的唇印抽了口,烟草的味道都变甘甜了许多。 “这样会让你怨气少点吗?” “不会。” 楚莺挥开他的手。 宋敛手臂穿过她的腰,将人搂在怀中,知晓她的无可奈何与故意为之,所以一直纵容着,“小颜只是骄纵了一些,心地不坏,下次不要那样对她说话了。” “没有下次了。”楚莺突然语塞,她不想要那样对梁开颜的,也不是有意的,但也懒得解释了。 推开了宋敛,她过去拿下了衣架上的大衣,“我要出去走走,你去开车。” 她使唤他,使唤得愈来愈熟练了。 宋敛灭了烟,“行,去哪儿都行。” 在川流不息的车海中游荡,楚莺皮肤娇白,耳垂很小,圆润得像是珍珠一样,她侧着脸,光景一瞬瞬划过面上,她突然指着前面的珠宝店,“我要去那里。” 她本性就是爱财虚荣的,宋敛过去嫌弃这样的她,她现在就越是要让他嫌弃厌恶。 等在店内,楚莺要了许多套首饰,宋敛在旁陪着她,花了那么多的钱,他一点都不心痛,只要楚莺高兴就好,“都买了,不过那些是定制的,要三个月后才拿得到。” “我现在就要。”楚莺学着那些胡搅蛮缠的语气。 宋敛没有不耐烦,眼里柔情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过去他的占有欲是要强于爱,可这些天,就算是楚莺这样没礼貌爱发脾气,他也一样是喜欢的,“别闹了,那些人在看着你。” 他轻声提醒了楚莺。 楚莺也有脸皮薄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抿抿唇,“最近你怎么不去跟李饶鬼混了,我要去。” 那个她曾经进不去的地方,在楼底上熬着寒风等了那么久,那些苦,她要宋敛还回来。 可一提到李饶,宋敛的老毛病又犯了,“为什么要去找他?” “我就要去。”楚莺边上车边质问,“前些天还说我要怎么样都行,这才多久就食言?” 扣上安全带的力气都重了些,为了哄好她,宋敛算是软硬兼施了,他将车打着火,口吻不情不愿的,“你要去,我带你去就是。” 李饶最近都在俱乐部,宋敛去时他开了包房,组织了人在一块打麻将,巴不得人多热闹,挥手去叫宋敛时,看到他身后的人笑得更欢,半点不知道那笑容有多刺眼。 宋敛带着楚莺在一旁加了椅子坐下,服务生去接过大衣,上了茶水。 李饶扫了楚莺一眼,无端升腾起古怪感,是楚莺看他的眼神古怪,“……你们这是和好了?” 宋敛点了下头,打算待五分钟就走,楚莺却托起下巴,明晃晃地盯着李饶看,“和好什么,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有意要给宋敛难堪,他带来的女人,却对李饶暗送秋波,别人会怎么看他? 宋敛突然紧扣住楚莺的手,冷声宣示主权,“楚莺,别胡闹。” 章节目录 208 就是要气死他 打了三圈,宋敛人在牌桌上,心思在楚莺身上。 楚莺动作一成不变,托着腮,不看自己身边的男人,眼神游荡在李饶身上,他被看得一头冷汗,摸牌的手都不利索了。 宋敛就坐在边上,怨气快要从头了。 「不麻烦,就是……」 「就是什么?」楚莺突然抢话,那笑更灿烂了,远处宋敛面不改色,但手中的麻将牌都快要被捏碎了似的。 李饶不禁往边上坐了坐,「就是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怕宋敛吃了我。」 「你怕他干什么?」他往那边坐,楚莺跟着坐过去就是,李饶活像是她的猎物,在她注视的目光下一动不动的,「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 冷汗都快要掉下来了,李饶扯了扯嘴角,「你们……吵架了?」 「我跟他没什么好吵的。」提起宋敛,楚莺的语气总是充满怨气的,他不离婚,那就别怪她胡闹。 「那你这是……」 好在这间包房中人不多,不然宋敛可要丢人丢大发了。 楚莺笑得千娇百媚,被带进来时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很多,宋敛不喜欢自己的人被觊觎,将她的手腕都给捏红了,她勾勾手指头,「你想知道,过来我告诉你。」 李饶忙摇头。 可由不得他拒绝了。 楚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贴到他的耳边,语气突然都变了,「我就是要气他,最好气死他。」 话一说完,她蓦然被拉了起来。 宋敛面上的风暴剧烈,浓烈的怒意灼烧着楚莺与李饶,深深垂了李饶一眼,继而拉住楚莺往外走去,她在后试图掰开宋敛的手指,「你干什么,不是答应要带我去玩的吗?」 这下好似是真的惹怒了宋敛。 他占有欲那样强烈,醋意也厉害,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跟自己的朋友有说有笑,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现在才发作都已经是极限了。 被丢进车里,楚莺想要下车,车门却上了锁,她对着宋敛又喊又叫,与泼妇无异,「我要下车,李饶都比你脾气好,我还不如住他那里。」 宋敛什么都没说,他系安全带,开车,回去的路上一声未吭,倒是楚莺,又是骂人又是喊叫,没消停一刻,正是如此,力气都在路上用完了。 被抓着下车时,已经没了反抗的余地。 宋敛开门进去,家中保姆迎了上来,正要说话,就被宋敛打断,「您回去吧。」 「……哦好。」保姆拿下围裙,巴不得快跑。 楼下的门被带上了。 宋敛一脚踢上卧室的门,将楚莺推到屋内,抬手开始解领带与纽扣,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的样子压迫感太重,楚莺有些张不开嘴巴,但还是强装镇定的,「……你要干什么?」 领带扔在了地上,领口的几块皮肤露了出来,宋敛上前几步,楚莺跟着后退撞到床,跌坐下 来,攥着被褥,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脸色白了白。 宋敛走到面前,抓住她的下巴,将整张脸都抬了起来,声线低沉如钟,「我要睡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宋敛用唇堵上,这个吻是没感情的,只有欲望,因而越重越疯狂,楚莺承接不住,呼吸上不来,怎么倒在床褥里都有些恍惚,手腕被压在枕头上,死死扣着。 腿根上疤痕纹身被摩挲着,按压着。 呼吸交缠,热度攀升,屋子里没开窗,温度与气温都有些变了。 窗户上倒映着二人身影,楚莺拍着宋敛的肩膀求救,「窗帘……」 这里是私人住宅,可周边也有其他的住户。 宋敛不为所动,指尖描绘着楚莺的唇,接着探进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是喜欢被人看吗?还是你喜欢李饶,他哪里好?」 舌尖被搅着,身体被压制着,楚莺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身体的酸痛让她挤出了眼泪,肢体都是求救的信号。.. 宋敛才不管这些,他有情欲,有欲望,而这份欲的终点就是楚莺,是她将他内心黑暗的匣子打开,她就要承担这份欲望滋生的爱,想要逃避是做不到的。 倒在楚莺颈窝中,宋敛喟叹一声,吻着楚莺的头发耳垂,「这样不就很好吗?」 「哪里好?」楚莺转了个身,心中是埋怨宋敛不假,肢体却是倾向于他的,「我天天欺负你,给你脸色,还骂你的家人,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 宋敛享受着她的小脾气,「这样总比闷着你好。」 将人搂得紧了些,宋敛下巴垫在楚莺头顶,享受着呼吸的交融,楚莺在心中叹了叹气,「抽空你回去吧,不是有老人家病了吗?」 楚莺不想做什么贤惠又懂事的人,但宋敛的好,让她不得不心软。 「这不用你操心。」宋敛的头埋低了,气息落在楚莺的皮肤上,皮肤贴着她,将她箍在自己的方寸之中。 这一觉没等到自然醒,床头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最先吵醒了楚莺,她推开宋敛,语气中尽是烦躁,「接电话。」 宋敛轻揉眼睛,坐起来接了电话,困意在话筒那边的只言片语中消散,梁曼因紧张又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楚莺听得不怎么真切,约莫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搁下手机,宋敛匆匆起身换衣,走之前看了楚莺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沉默离去。 章节目录 209 跟我妻子道歉 宋敛到时家中已经一团糟。 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安柔因此得罪了宋敛,哪怕是老太太指使的她也是有罪的,她背后不光是她一个人,而是一家子。 为此宋敛舅舅赶了过来,与家里大吵一架。 梁曼因在中间拉架,护着安柔,一声声劝和,「三哥,你别这样,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的,怎么可以动手?」 梁修明来时二话没说给了安柔一巴掌,她被打懵,连带着梁曼因都傻了下,梁开颜被吓得不轻,躲在一边。 这些人往日对她是温柔的,可在这些事上,他们都显露出了最凶残冷酷的一面。 「曼因,你让开。」梁修明指着安柔,「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管家里这些事,你为了在老太太跟前讨好,一次一次得罪人,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安柔满腹的委屈,「是老太太让我那么干的,你们一个二个都来找我,凭什么,各个欺软怕硬?」 「她为什么让你去干,怎么不让曼因去?」 吵声蔓延出来。 宋敛进去时,梁修明第二个巴掌又落下来,他及时拦住舅舅,一脸冷淡,制止了他,「舅舅,可以了。」 他没办法亲自动手去教训安柔,可安柔毕竟对楚莺动了手,不管怎么样,宋敛是要还回去的,他不能对长辈动手,但安柔的丈夫可以。 再三权衡,不愿让楚莺白白受委屈,宋敛还是通知了舅舅回来。 这一巴掌算是还了。 宋敛冷冷瞥向躲在梁曼因身后的安柔,她狼狈,颜面尽失,被自己的丈夫嫌弃,但这些都是她活该。 「只要舅妈以后别再找我妻子的麻烦,安稳生活,这事就过去了。」 安柔突然推开了梁曼因,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指着宋敛,「是你通风报信的是不是,宋敛,你果然是不姓梁,跟这个家里的人根本不一样,被那个女人愚弄欺骗,哪天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她气得心口在颤抖,眼泪流了下来,不光是因为愤怒,还有伤心,「到时候你就知道,我那么做,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宋敛侧了下眸,看向了梁修明,话中带着讥诮与嘲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去问问我小舅舅,他觉得你是为她好吗?」 这下连梁修明都愣了,面色铁青,张了张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安柔抖着手指,指着宋敛,「你……畜生!」 「希望舅妈改天能亲自向我妻子道歉。」宋敛一点不介意被这么咒骂,反而一脸的坦然释怀,「跟她道了歉,才算了结。」 * 宋敛一走,楚莺便出了家门。 她去了趟学校报到,年后才可以正式任职,代替一位高中英文老师的位置。 中州的学校大多是更为严格的,学校的学生家里更是非富即贵,在这里不如新阳清闲,但一开始,她要的也不是清闲。 回去时路过了戒指店。 结了婚,手上却是光秃秃的,与她结婚,宋敛准备了住处与金钱,唯独没有戒指,楚莺买了那么多珠宝,却都没有一枚戒指来的真诚。 走进店里。 一排排的戒指看下去,每一枚都是纯净耀眼的,正想要试一枚,隔壁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楚莺看过去。 宋菩玉站在那里,神情焦急,「如果订做一枚一样的,要多久?」 「这种款式与钻石的纯度,大概要一个月左右。」 那只是订婚戒指,不算太华丽复杂都需要这么久,宋菩玉等不下去。 戒指是那天在酒店跟赵逐见面时丢的。 宋菩玉问过赵逐他有 没有见到,他矢口否认。 「太久了。」宋菩玉嘟囔一声,「可不可以加急?加钱也是可以的,我比较急。」 毕竟那戒指她戴了有一段时间了,周叙是木讷,可他不蠢,要是发现她将戒指弄丢了,一样会怀疑。 这一幕是楚莺无意撞见的。 她轻轻抬步要走,宋菩玉一转身,看到了她,忙追上去,怕她听到了什么,「楚莺?」 楚莺站住步子,「……宋小姐。」 「你听到什么了?」 楚莺实话实说,「你要定做戒指。」 这不是什么要紧事,起码对楚莺不是,可宋菩玉却神情紧张,「你别胡乱跟别人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跟她不算熟,过去被她算计过,她们之间也就这点仇了。 但楚莺没当一回事,甩开了宋菩玉的手,轻轻嘟囔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段婚事让宋菩玉紧张,哪怕出一点纰漏,都会让她神经紧绷,跟上去两步,从后拉住了楚莺,「我说认真的,我之前是有事情做的不好,我跟你道歉。」 是她自己想的太多,那些事对楚莺而言早就是过去式了,两人在街道边拉扯着,宋菩玉手上力气太重,楚莺推搡着要挣脱,在僵持中,突然被一双手拽开。 眨了眨眼,楚莺视线再清晰,已经被人拉到了身后。 赵逐站在她身前,误以为是宋菩玉要伤害楚莺,面朝着她时,眉毛都是拧紧的,「你要干什么?」 宋菩玉被推到了一边,她揉着自己的手腕,眼中的伤情遮掩不住,动了动唇,「你为了她这样跟我说话?」 跟赵逐认识这么久,除了知道她跟周叙在接触那次,其他时候,赵逐对她都是温柔的,这是第二次,跟她严词厉色。 「我应该怎么跟你说话?」赵逐回头看了楚莺一眼,音色倒是温沉了下来,「没事吧?」 无意去掺和他们的事。 楚莺摇摇头,「我先走了。」 宋菩玉要追上去,却被赵逐推开,「别胡闹了,这次是让我看见,要是被宋敛看见你那样欺负她,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最近正是宋敛与楚莺关系紧张的时刻,要是宋菩玉掺和进来,宋敛只怕会新账旧账一起算,赵逐这是为了宋菩玉好。 可她却拎不清,「到底是因为宋敛,还是因为你喜欢楚莺?」 「宋菩玉,你是疯了吗?」赵逐丢下她要走。 宋菩玉泪眼汪汪,突然拉住赵逐的手,拦住了他的路,「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章节目录 210 嫂子,不好意思 李饶生日一个月前就开始操办,他在家里最受宠爱,自小的生日就是隆重的,二十岁之后更是。 家里的后花园腾了出来,草坪上早早摆满了香槟烛台,甜品台蔓延出去,芬香酒香充盈在空气中,这个季节没了草绿色,可为了李饶高兴,李家将这里布置的跟春天一样馥郁鲜艳。 宋敛一早就答应过要去,还答应了带楚莺。 但楚莺那天给李饶的眼神让宋敛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走时没知会楚莺,下了楼,楚莺却跟了上来,站在楼梯上喊他。 宋敛站住了步子,「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给李饶过生日?」 这事宋敛可没透露给楚莺半点,他眼神不解,矢口否认,「不是。」 楚莺嘴角多了抹清醒的笑容,「李饶告诉我了,他让你带我去,你不想带我吗?」 被她这么一转换关系,宋敛倒成了隐瞒的那个,他拧着眉,微有愠怒,「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了吗?」楚莺走下楼梯,顺势挽上宋敛的胳膊,「李饶告诉我的,我住在他家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了,你不带我,打算带谁?」 宋敛是有私心,是不想要带她去露面,不是因为顾忌她的身份,更多是那种地方太多男人,他可不喜欢自己的人被当成猎物观看。 楚莺却不懂这些,见宋敛沉默下去,当即将手抽走,「我知道,这种场合你们都喜欢带外面的女人,是我不识趣了。」 没等宋敛开口,她就要上楼,「你早去早回就好,我先睡了。」 最近刚跟她的关系修复了一些,宋敛还不想因为这种事跟她闹别扭,「要去的话抓紧,我在车里等你。」 他一改态度,楚莺也跟着变了脸色,一转身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笑都不知道甜了多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每次的好都是纵容,纵容她去跟其他男人见面,只为她高兴。 * 距离李家有些远,宋敛到时算是晚的,在这种场合,什么人都有,同龄或是长辈,都是不可缺席的。 跟宋敛在一起这么久,楚莺没参加过这种场合。 但因为是李饶的私生活太乱,这场生日正式也不算正式,毕竟参加的还有些他平日里结交的狐朋狗友,一些女人也是不三不四的。 李家在中州与宋敛家里一样,背景太过深厚,每一脉延伸出去都是神秘莫测的,因而今日出席的宾客里,一部分是想要抓住一些攀附权贵的可能性。 在进去之前,宋敛紧扣住楚莺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在里面不要随便乱跑,不然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z.br> 树影婆娑,皓月当空。 月光如纱,拢在楚莺的面上,风吹动着她的头发丝,衬得她面容清冷与娇媚相矛盾着,一双眼仰看着宋敛,「像上次那样对我吗?那我很期待。」 「你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吗?」宋敛又气又无奈,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楚莺这么说,起码说明没她那么气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别再用那套了。」 「可你就是喜欢那样。」 贴在了他的耳边,楚莺唇掠过宋敛的耳垂,轻笑着逗他,「难道不是吗?」 应对的话还没出口,李饶走了出来,他心大,早忘了跟楚莺那一茬,拉上宋敛的胳膊就将人往里拖。 「怎么现在才来,快。」李饶今天高兴,毕竟是生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领口带了只酒红色领结,衬得面色很好。 里面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在帮着李饶主持大局的是他亲大哥,打了照面,宋敛礼貌道了声:「敬哥。」 李敬点了点头,往他身边的楚莺身上掠过一眼,有些不自然的诧异,「楚小姐?」 「李先生。」 住在李饶家时,楚莺与他见过,他成熟绅士,为人温柔斯文,看了看楚莺,又看向宋敛,他没遮掩,直接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这是我妻子,之前拜托李饶照顾过她一段时间。」 「那倒是我误会了。」 李敬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你们去玩,我去那边招呼一下。」 楚莺回头去看,草坪上竖起了灯,那光很是明亮,指向她目光的去向,宋敛紧抓了下她的手,「怎么,不喜欢李饶,喜欢他哥哥了?」 「胡说什么呢?」楚莺收回了眼神,搭着宋敛的肩膀,「不过我确实更喜欢那样的,又礼貌又温柔,如果你变成那样,我会更喜欢你的。」 那次在医院的争吵之后她就变成了这样。 似和好,又不像。 宋敛眼眸眯了眯,草坪上本就黯淡,这下他的神色更暗,想要说些什么,楚莺却突然指着前方的香槟台,「好了,我们去那儿。」 人逐渐多起来,李饶往日里朋友就多,这种场合更是热闹,宋敛平常性子就是冷的,与这些人只是打过照面,真正熟稔的很少,但交际场上,少不了要来往。 几人拿着酒杯,面对面聊天,几道眸光不约而同落在了楚莺身上,她安静坐在宋敛身边,眸光却在场中乱漾。 那些人壮了壮胆子,才敢去问宋敛她是谁。 宋敛没闪躲,没撒谎,坦坦荡荡地介绍,「妻子。」 这二字砸在她身上是有重量的。 楚莺怔了下,正想要笑着跟那些人打招呼,不想其中有人问了声,「妻子?琅玉哥不是跟奚家那个结婚了吗?」 这事过去不久,有人还记得是正常的。 宋敛面色掉了下,没等他开口,立刻有人打断道,「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也出去长点见识,这什么场合就乱说。」 说错话的像是这群人里最小的,长着一张娃娃脸,讪讪道:「不好意思……」 说着又看向楚莺,「嫂子,不好意思。」 这是除梁开颜之外,第二个人这么称呼她了。 这次楚莺没否认,只是笑了笑,笑得美艳,接着贴耳过去,轻声跟宋敛道:「我去下洗手间。」 在这种地方,宋敛不想她离开视线一秒,「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楚莺倒是很坚定,这坚定中多了一丝严肃,「难道结婚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信任我?」 章节目录 211 向别人介绍她 宋敛觉得那事就算是过去了,可在楚莺这里过不去。 那些人打量与揣测的目光,宋敛家里人的不承认与鄙睨,都是这段婚姻中的枷锁,真正令楚莺退缩的是宋敛的质疑。 询问了洗手间的路,楚莺摸索到了李家的后门,沿着走廊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幽道,相比宋家的低调,李家更为华丽,墙壁与挂画,一眼看去就是昂贵的。 李家在中州根基深渊,与宋敛家里不相上下。 只是到了这一辈,子孙里出息的没有几个,衰败是迟早的事,如今的盛大繁华,都是在为今后的暗淡做铺垫。.. 从洗手间出来。 楚莺没打算回去找宋敛,在他身边,就会被议论身份,好似是他的妻子就要被各种闲言碎语包围,刚结婚时,她是希望他可以向其他人承认他们的关系,可他没有。 他将她藏着掖着,好似她是拿不出手的东西。 现在向别人介绍她了,她又不稀罕了。 在安静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里僻静,远离了喧嚣,没什么人,与正厅相差着一条幽深的小道,草丛树木之间,可以窥见那边的灯光与喧闹,李饶拿起了话筒,不知在吵闹些什么。 长辈们退去了,场子很快热起来。 来时楚莺喝了点酒,面颊有些微微发烫,晚风吹上来,是大自然馈赠的凉爽,很舒适,昏昏沉沉的,困意正在缓缓涌来。 可总有人要打破和谐。 声音是女人的,含着点急躁与无助,像是在渴求什么,「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你知道我嫁给他是家里的意思,不是我的本意。」 这场戏的禁忌感太过强烈。 楚莺听清楚这一句,便心道不妙,起身就要走,躲在黑暗中的女人突然哭泣了起来,她抓着男人宽厚的手掌,目露渴盼,「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原谅我?」 像是烦了她。 男人声线漠然地开了腔,「大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样冷漠的称呼击溃了女人,她梨花带雨,「季乾,你别这么叫我。」 这个名字让楚莺顿了下脚步,瞬间将暗处的男人与那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灌下一杯水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季乾的眼眸更冷,与宋敛相差无几,可后者是有着慈悲心的冷,前者则是没有半点人情味。 这样的人,竟然与自己的大嫂搞在一起。 这种豪门秘辛楚莺没兴趣,她轻声慢步走出去,走时是裙角掠到了一旁的草,发出了一点响动。 季乾为人谨慎,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让他升起戒心,推开了身前的女人过去,茫茫昏暗中,隔壁是繁闹热烈,这里却安静的如同另一个世界。 * 回到宋敛身边时,他神色已经很糟糕,落在楚莺身上的视线凉得可以凝结成霜,她嬉皮笑脸地走过去,顺势挽住了他,「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就离开一会儿,就舍不得了?」 宋敛想要试着信任她,可这个女人,心思就没安定过,哪怕是在结婚后。 紧攥着她的手腕,宋敛拖着她离开这里,穿过一排排推杯换盏与涌动的人群,一不小心撞翻了桌边的甜品,奶油沾在了楚莺裙角,她还穿着高跟鞋,踩在草里,步伐跟不上,走的脚踝很疼,扯着宋敛,「你慢点……」 她越是这么说,宋敛越是要走快一些。 「宋敛……」 被攥得很疼,楚莺无用地反抗着,口吻一点点变了,不耐烦与急躁居多,被拉着走出了草坪,喧闹逐渐远了,就快要走了出去。 楚莺心一横,故意崴了下脚踝,身子一下软了,痛呼了一声,宋敛这才停住,回头半信半 疑地看着,「崴到了?」 「嗯。」楚莺点头,咬着唇,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要是一开始认识她,宋敛真要被她骗了,他冷声笑了笑,「死不了,我扶你。」 崴到是真的,但不严重,到停车的地方这段路还能走。 想到要回到那个枷锁一般的家里,楚莺表情就不好,走在宋敛身边,充满了不情不愿。 走出李家的门,门前的车子已经涌了出去,起初停得还算是规整的,可人一多,就有些乱了。 好在宋敛的车子近,车牌又最显眼。 车门一开,窒息感扑面而来,楚莺被推进去,脚踝突然更疼了,宋敛摔门的力度与他的怒气成对比,那一声很重。 楚莺弄不懂,她只是离开了一下,他的反应未免太大。 宋敛绕过了车前,正要上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站在车灯前,身型颀长,眉目清隽,犹疑地往车里看了两眼,像是在考虑什么。 楚莺适时显露了疼痛的表情,这份疼痛让她无处可去,更没办法乱跑。 宋敛像是放下心来,向着电话里应了一声,他走过来,打开了车门,语调冰冷,「我要再进去一下,五分钟就出来,你在车里等我。」 「好。」楚莺依依不舍的,「你快点。」 车门被关上,车钥匙在宋敛手里,他走进了李家大门里,楚莺去推车门,却纹丝不动。 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信任。 她要是再信这个小混蛋,她就是蠢货了。 好在车窗是落着的,空气还算流通,楚莺在座椅旁的置物格中拿了宋敛的烟点着,含在唇中,趴在车窗上一口口吐烟又抽进肺里,这一条路上挤满了车,车子要开出去,速度都要放缓许多。 在黑白色的场景里,有人从李家走了出来。 穿过烟雾,楚莺看了一眼,季乾一样看了过去,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季乾的眼睛透着一股审视,风卷起了楚莺的卷发,她没由来地心虚,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星火跌出几颗,碰触到地面,很快灭了下去。 毕竟偷听了别人的秘密,这是没办法掩饰的。 楚莺坐了回去,避开了季乾的眼神。 但季乾没走,正赤裸裸地凝视着楚莺的位置,直到宋敛与他擦肩而过。 坐进了车里,宋敛关上车门,一本正经地将带回来的东西递给楚莺,「给你的。」 楚莺正色了下,「这是什么?」 「戒指,结婚戒指,之前没有给你,是不想随便买一枚。」宋敛耳垂一抹红,语气别样的严肃,「这是托别人带回来的,我想你应该喜欢。」 章节目录 212 除非他腻烦 抬起手,那枚戒指在指间闪耀,钻石的光芒耀目,轻轻套在手指上,像是代表了承诺与婚姻,是纯净但又沉重的。 这枚戒指是宋敛特地去定制的,最快也要三个月。 为了哄好楚莺,他多花了钱,动用了人情。 但楚莺看着戒指的眼神不是感动,更多还是在算计,算计金钱或是感情,她站在阳台,心情是复杂的,尤其是宋敛拿出戒指时。z.br> 她在筹谋着从这段婚姻中抽身了,宋敛却在用这些东西维系他们的感情,他这种人是承受不了下一次伤害的。 楚莺设想不出来,要是下一次她与宋敛分开,宋敛会怎么样。 这些天故意激怒他,惹他厌烦,都是为了好聚好散,让他主动提出分开,可他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楚莺关上阳台的门,走进客厅中,这里的装潢大部分是暖调的,住进来的第一天,这里就像是一个家,只是家里的人不像那么一回事。 这会儿宋敛靠在微波炉边上,机器在运作,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腰边,他站在一旁,低头思索着什么,眉目间是少有的温和,跟过去很像。 在村子里,楚莺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小孩子,一块踏板,究竟是怎么鬼使神差答应嫁给他的,她自己都记不得了。 但婚后的生活,并没他们所预想的那样如意。 可当下的那一瞬,楚莺又心软了下,他是她的丈夫,在晚间穿着舒适宽松的衣物,为她热了一杯牛奶,拿着牛奶走到了她身边。 「把这个喝了,然后上楼休息。」 宋敛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小孩,更像是丈夫了。 楚莺接过牛奶杯子,陷入了这个温暖的环境中,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有什么不好的? 但真的可以这样吗?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假象。 刚结婚那段时间,宋敛忙着与家里人周旋,忽略了楚莺,娶了她对他来说不是好事,每天不知要应付多少人。 楚莺想要去安慰,去帮帮他。 那次亲手端了汤,送到书房门口,却听见他在打电话,语气轻描淡写,却有着诉说不完的疲惫,以及他那一句,「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不结婚这么麻烦了。」 他的冷待、漠视、以及圈禁的方式。 楚莺都是看在眼里的,是爱让她一再退步。 那天的汤没送进去,宋敛回卧室时,不在意她已经熟睡,扯着她的头发,撕咬撞击,要多狠有多狠,好似要将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通通发泄到她身上。 毕竟他的这些麻烦,都是她惹来的。 楚莺哭着要他停下的时候,他却拿她的前夫讽刺她,骂她在装,又问她:「你前夫那种男人,在这种事上应该不会温柔,怎么到了我的床上又娇气了?」 楚莺骂他是畜生。 他却笑着点头,「我就是,并且只对你是。」 那是夫妻么,楚莺可不觉得像,这只是一个身份,一个头衔,宋敛对她还是像对情人一样,欲望上来了,不管在哪里,在干什么,他只图自己的快活。 谁又会知道,白日里那样清风朗月,衣冠楚楚的人,脱了衣服是那个样子,这些只有楚莺看得到。 所以无意撞见宋敛手机上,女同事发来的贴心关怀时,她心下毫无波澜,就连一点身为妻子的警告都没有。 那边的工作还在等着宋敛。 章嘉玉以同事的身份询问过许多次,每一次都称呼宋敛「师哥」「学长」,宋敛觉得烦,出于礼貌,只是屏蔽了,才会被楚莺看到。 * 要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安柔不会亲自找到楚莺道歉,梁曼因成了中间人,楚莺不点这个头,宋敛就跟家里僵着,安柔与梁修明的关系也无法修复。 看似只是一件小事,牵扯得却大。 老太太醒后见不到宋敛,老人家心情不好,病就没办法痊愈。 这些都是梁曼因私下告诉楚莺的,楚莺态度模棱两可,没忘记那天所受的委屈与恐惧,但事已至此,没必要再让所有人难堪。 她没有见安柔,只向梁曼因点了头,又跟她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梁小姐,过去你说得对,你同意我跟宋敛结婚,是知道我们都会后悔。」 「后悔了吗?」梁曼因疑问不解,「我可没觉得宋敛是后悔了,他为你这点事,得罪了多少人,这次应该是我预料错了。」 「他没后悔,我后悔了。」 楚莺轻声细语的,却透着一股认真严肃。 梁曼因身为宋敛的小姨,还是要劝劝她的,「你后悔是没用的,宋敛那么执拗的人,除非是他自己腻烦了,你后悔,他更不会放过你的。」 「可我什么办法都用了。」楚莺是下了心思的,可什么效果都没有,「宋敛就是不生气,我还能怎么办?」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分开?」 梁曼因对楚莺是不解的,要换作是别人,跟宋敛结了婚,怎么样也要守好这份婚姻,何况是楚莺这样的身份。 「他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结了婚,他会成熟,可是没有。」 对待宋敛,楚莺还有情,可理智不允许她继续跟他在一起了。 梁曼因忍不住嗤笑,「要是宋敛知道你嫌弃他,肯定要气死。」 这不是嫌弃,是理智战胜了感性,跟宋敛结婚,则是感性为先,楚莺为此付出了代价,认清了自己的抉择。 可从结婚以来,宋敛就没想过要分开,安柔那里的事处理好了,又去见了老太太一面,他是准备带着楚莺一起离开的。 在走之前,自然要料理好这边的事。 回去时楚莺坐在客厅,用水果刀熟练地削了个苹果,见宋敛回来,只是抬了下眼,热切或是冷淡,都随她自己。 宋敛扯开领带走过,「别吃了,上楼收拾行李。」 楚莺握着刀柄的手一紧。 「……怎么了?」她眼神复杂,还以为宋敛要赶她走了。 宋敛蹙了下眉,好似明白了什么,可当初一脚踏进这段婚姻里的人是她,她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想的未免太美好,「我要去工作,你跟我一起过去。」 顿了顿。 他又补上,这次声调轻了很多,「不然我怕我一走,那些人又来找你。」 章节目录 213 换了招数逼他 楚莺一走,赵逐少了一份暗中跟着她保护她的工作,肩上清闲了不少,可以全心全意去办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调查下来,查明白了是谁在拿着鸡毛当令箭要他的命。 守了好些天,总算等到了人。 赵逐丢了烟,从后跟上去,两人都是敏捷的,一旦察觉危险,一个跟得更紧,一个跑得更快。 但跑是没用的。 这种事,只能直面。 周册转过巷口时突然转身肘击过去,他一半身手是赵逐教出来的,对他赵逐是了解的,闪身躲开了,并没跟他正面动手。 动手不是赵逐的本意。 可周册一开始就是要他死的,赵逐死了,自己才可以代替他成为宋父最器重的那个人,赵逐跟宋菩玉的事,是最大的导火索。 周册身上带着刀,赵逐闪躲,他拿着刀捅过去,手段阴狠,不留情面。 巷口很窄,赵逐侧身一躲,背后就是墙壁,撞到墙上,周册逼得紧,刀子一斜,从胳膊上划了过去,伤口不深,血却很快浸透了衣袖。 赵逐捂着伤口,不再退让,抬起一脚,踹在了周册手腕上。 刀子应声落地,短促清脆的一声。 周册挥舞着拳头追上来,赵逐准确握住他的手腕,控制住他的力气,「我来找你,不是要跟你斗个你死我活的。」 「我才不在意你要怎么样。」周册的眸子里都是狠意,显然是想要赵逐的命,「我就是要你死,一命偿一命的道理,你应该懂。」 赵逐眼底闪过疑惑,一把推开周册,在他起身时及时弯膝压在了周册脊背上,「我欠了谁的命需要还,这就是你跟我反目,还去挑拨离间的原因?」 「是谁你自己清楚。」周册脸颊被压在地上,声音有些糊了,「是谁把你扶持起来,你这些身手是谁教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赵逐突然哑然熄火了。 幽深的巷子里突然多了一道笑声,是周册在笑,「怎么,心虚了吗?你为了跟宋菩玉在一起,背弃大哥,让他死无全尸,你不怕他晚上去找你吗?」 捂着伤口走出了巷子,周册那些话在耳边响彻,赵逐思绪茫然,不知怎么走到了正街上,走过斑马线时忘记了去看路灯。 一道尖锐的响声,唤回了赵逐的意识。 车子刹停在他眼前,车上的司机破口大骂了两句,回过身连忙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等回声。 梁开颜率先下了车,她认出了赵逐,忙扶住他,一下子摸到了他手上的血,大惊失色的,「赵逐哥,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 赵逐想要拒绝,站着没动,「不用了,我自己去。」 因为他,这里就要形成了交通堵塞,梁开颜说一不二,拉着他不放,「你不跟我去,我就打电话告诉表哥,让他骂你。」 她只是小姑娘而已,不怎么懂事,更不会将这当成什么大事。 赵逐松了口气,拗不过她,上了车。 血浸透了袖口,丝丝流淌在手上,梁开颜想要找个东西先止血,却怎么也找不到,焦急不已,「怎么会弄成这样,一定很疼吧?」 她从小到大受到过最多的伤是在训练时无数次的摔倒爬起,与每次比赛失利时台下的落寞,身体上真正的伤很少。 赵逐这样的,就是她见过最严重的了。 对赵逐而言却是不痛不痒,「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梁开颜咬紧了唇,吩咐司机开快一点,「可惜表哥已经去工作了,不然我肯定通知他过来。」 「不用小题大做。」 「怎么是 小题大做,表哥很在意你的。」 说着说着,话题又撇开了,「不过他现在应该更在意那个楚莺,竟然带着她一起走了,我说我要跟着,他都不让。」 梁开颜按着赵逐的手,仰头看他,一双眸子鲜活灵动,有着小姑娘家的澄澈纯真,「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敛是喜欢她的,但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疼爱,赵逐笑了笑,扯起苍白的唇,「不会的,他很喜欢你。」 只是眼下,他要把楚莺看紧了。 * 就算是把楚莺带在了身边,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宋敛大多时候要在基地做卫星探测,通宵都是常事,并不是每天都归家。 这倒是便宜了楚莺,没人跟踪,宋敛会给她很多钱,给她安排司机,她去哪里都是车接车送,在家里待不住,她就出去走走,累了就休息,宋敛不会打扰。 这样的日子对楚莺是最好的。 可美好总要消散。 宋敛的测试实验结束,回家里拿行李,楚莺一声不吭,与他像是陌生人,高兴了给个好脸色,不高兴了将他当成空气。 一边装行李,愠怒的气一边浮了上来。 宋敛突然团了团领带,忍无可忍地下楼,看向那抹身影,径直走了过去,「楚莺。」 楚莺装作没听见,不回头。 「楚莺。」宋敛又唤了一声,这次他去了五天没回来,这会儿全身是乏的,没有力气跟楚莺吵架了,是她的态度激怒了他。 她这个做妻子的,这些天只买了一束花装点了家里,对他这个丈夫,一句宽慰都没有。 宋敛知道,楚莺这是换了招数逼他。 可他分明让安柔跟她道了歉,她也接受了,她还要怎么样? 耐心在困倦中见了底,宋敛上手,拉住了楚莺的胳膊,「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吗?!」 他这一声有些响亮。 楚莺怔了怔,宋敛累得叹了口气,明明说好了,她再过分,他都要忍让了,谁让她是因为他受了气跟欺负,「我晚上要留下吃饭,你去准备。」 楚莺抽出手,「我不会。」 「你在农村生活过,怎么可能不会?」话一出口,宋敛又后悔了,想要收回来却已经晚了,这种歧视才是真正伤害楚莺的东西,他却后知后觉。 楚莺眼神变了,从故作漠视变为难过,定定地看了宋敛两眼,在他的歉意中,门铃声响起。 楚莺推开宋敛,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的女人模样陌生,拿着一只手提袋,声腔温柔,「请问这里是宋师哥家吗?」 楚莺的火气正在燃烧,一听着称呼就知道是谁,她是跟宋敛在僵持着,但不代表别的女人可以随便插足他们,「你是谁?干嘛的?」 章节目录 214 还说自己没变心 楚莺的语气与态度,显然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对章嘉玉这种涉世未深,个性又软弱的女人,她被吓得一抖,肩颈都紧了紧,「……我找宋师哥,他的东西,落下了。」. 她这话引得楚莺更烦躁了,「这里没有宋师哥,你找错人了。」 「怎么会……」章嘉玉半信半疑,「是这里,应该没错啊。」 楚莺正要关门。 宋敛走了过来,借着门缝,章嘉玉看到了他,不禁笑了笑,「师哥,是我。」 松开门把手,楚莺撞开宋敛,兀自走了进去,赶不走,她躲开总可以了,宋敛看了眼她的背影,走到门前,态度冷淡,「什么事?」 「师哥,你的领带。」章嘉玉将手提袋递进去,宋敛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可被别的女人碰过了,就没必要拿回来了。 「不要了,拿去扔掉吧。」 宋敛没有道谢,直接道:「下次不要找过来了,会让我妻子不开心。」 章嘉玉面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妻子?你结婚了?」 「是,结婚了。」 简短提醒了她,宋敛关上门。 一进去,楚莺的冷嘲热讽扑面而来,「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你想让她进来坐?」宋敛听不出楚莺话里的反意,只当她是在将自己往外推。 楚莺站起身,嘴硬着,「不然呢?人家这么大老远跑来找你,你这个态度,她要心碎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情绪,宋敛低头倒水喝,降下火气,不跟楚莺吵,加之自己身心疲惫,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可楚莺生来好似就跟他有冤有仇,就是来让他不好过的,一把夺过水杯,仰着脑袋,盛气凌人,「怎么,心虚了,被我说中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一工作就几天几夜不见人,原来跟别人在一起,领带都落下了。」 这下宋敛听出了她话里的其他深意,嘴角带了点弧度,「原来你知道我出去了几天几夜,这几天你问过我一句?」 「我问你干什么?」楚莺有的是话骂回去,「你身边不是有了其他嘘寒问暖的女人吗?我没那么不识趣。」 「可你是我的妻子。」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妻子吗?!」 一阵刺骨的凉与死寂过去,宋敛冷笑了声,「这才是你的心里话是吗?你不想当这个妻子,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没逼你,是你自己答应的。」 冲动说出来的话,三分真,七分假,掺杂着怒火更多一些。 楚莺想要解释,宋敛却没给她机会,每个字都在往她心上砸,「你受了委屈,我让那些人给你道歉,跟家里僵着,合着这些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娱自乐,只要一点不痛快,你就要退缩,说白了,就是没那么爱我。」 这番话他忍了太久,憋了太久,总算吐露出口,那股子压抑的感觉都随之消散了,楚莺怔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说到底,这么久了,他还是质疑她的感情。 「既然你这么想,还跟我在一起干什么?」楚莺胸口一股气在游动鼓胀着,「那就离婚,省的我给你添这么麻烦,你也可以回去,跟你家人相亲相爱了。」 「想离婚是吧?」 宋敛没话说了,这个婚他好不容易才结,怎么可能说离就离,「我劝你省省你那些工夫,少做梦了。」 他摔门出去,留楚莺在这个牢笼里。 * 话都说明白了,不用再藏着掖着,更不用惺惺作态,气氛倒不再那样僵硬。 宋敛工作回去,楚莺理直气壮不去理会,宋敛都由着她,没有强迫她笑脸相迎,但同样的 ,楚莺不尊重他,他也不用去尊重这个妻子。 偶尔有女人打来电话,他会当着楚莺的面接,余光却在观察她的表情,她目光恨恨的,后槽牙紧咬着。 她越是生气,宋敛聊得越是尽兴,故意大声应下电话那头的邀约,「明晚是吗?好,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他慢悠悠地去夹菜。 楚莺冷哼一声,「这么快就变心了,既然这样,不如尽早离婚,我好给你的新欢腾地方。」 这下轮到她着急了。 宋敛不理会,轻轻咀嚼食物。 楚莺语气更差,「别以为我没听出来,那个人就是上次找到家里的女人,你还说自己没变心,你知道出轨是要净身出户的吗?」 「我知道。」宋敛搁下筷子,擦拭嘴角,用最云淡风轻的态度回应楚莺,「所以我没打算离婚,我想通了,既然你不爱我,可我爱你,那我只好这样强迫你留下了。」 「那你还去跟别的女人吃饭?」 这算什么爱? 宋敛却一身正气,话里没半点不妥,「你不爱我,可我总要找个爱我的,这样才好达成平衡。」 他转身走出餐厅,楚莺拿起桌上的蘸料碟砸到他脊背上,重重骂了声,「王八蛋。」 拿上外套,楚莺走了出去,她摔上门,迈步进入黑夜中。 好在之前楚莺出来过,不至于漫无目的,找了地方坐下,只要不跟宋敛待在一起就好。 正逢远处似乎有人群在聚集,天空有烟火在绽放,孤寂的夜空突然明亮,光落在楚莺脸上,她跟着一起看去,不知不觉挤进了人群里。 她很容易满足,只要这点小事,就可以忘记跟宋敛那些不愉快。 烟花熄灭后是众人散去的落寞,楚莺走在人群的正中央,唇角一点笑还没扬起,视线之内多了个熟悉的人。 那人正站在不远处,身边路人走走停停,有说有笑,而他直勾勾地看着楚莺。 楚莺心下一虚,转身就要跑。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季乾,上次偷听了他的秘密,楚莺都要忘记了,他又出现,那个危险的眼神,就好像是来杀人灭口的一样。 越是这样想,楚莺的恐惧越重,她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不确定季乾有没有跟上来,兴许只是巧合,兴许他根本没有看见她。 这都是说不定的。 进了一家咖啡厅躲避,身后没人跟上来,楚莺松了口气,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手机上没有宋敛的电话跟微信。 以前她一出去,他就会急着找人。 看来那番话,是真的让他寒心了。 楚莺推开店门,雨水被吹拂到脸上,正要冲进雨里,一把伞斜过来,遮在了她的头顶。 章节目录 215 要气多久,闹多久? 楚莺出去了两个钟头没回来。 从一开始的漠然到坐立难安,宋敛先打了电话,可楚莺不接,靠近窗边,听到了雨声,这才意识到是下了雨。 楚莺出去时,一定没带雨伞。 宋敛不再等,连忙出去找人。 滂沱的雨中见不到半个人影,雨夹杂着冷意,楚莺出去时穿的又单薄,宋敛一急便乱了心神,后悔跟她争吵,更后悔那么让她出去。 但转念一想,她不是傻子,她那种女人,才不会让自己受苦,兴许早就找了个酒店休息,要是知道宋敛一下子就慌了神,她一定又要嗤笑他。 车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灯光在雨夜中微茫扩散,照耀到前方。 宋敛没有继续找下去,他坐在车里,给楚莺打了许多电话,一根烟抽完,电话终于被接起来,楚莺倒是淡然,字句缓慢,「怎么了?」 「你在哪儿?」宋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是他的太多爱让楚莺肆意,他应该收敛,不再这样纵容,只有让楚莺有了危机感,她才可以看清自己的心之所向。 如果到时候她还是觉得,他们不合适,那再考虑分开的事也不迟。 楚莺果然是冷淡的,哪怕看到宋敛那么多未接来电时她心口跳了下,但话语中还是一样的无情,「我在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宋敛坐在车里,望着这场雨,火气突跳了起来,「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算不回来,跟我也没关系。」 带着气挂了电话。 宋敛开车折返回去,他就不该为她着急让她得寸进尺。 车倒进了车库里,开门进去时,屋子里却是亮着的,玄关放着楚莺的鞋子,上面有泥水,她回来的很匆忙,更像是逃命。 走出咖啡厅时,季乾就好像一直在等着她,那张面上一点笑都没有,冷冽着一张脸,给她撑着伞,尊称了她一声:「楚小姐。」 要知道,楚莺住在李饶那里时,两人碰面,季乾只会冷冷瞥过她,将她当成李饶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一次是恰好遇见。 季乾是聪明人,那天在李饶生日上,瞥见楚莺的心虚,就知道躲在暗处偷听的人是她,哪怕楚莺极力否认,都是无用功。 擦着湿漉漉的发尾,楚莺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季乾的话,他撑着伞,走在她身边,明里暗里套着她的话,而她则装傻不认。 季乾则垂眸低笑,握着金属伞柄,在伞下,低眉浅笑的模样三分虚假,七分讽刺,「楚小姐,只要你装作不知道,大家平安无事。」 那一句话让楚莺突然不惧怕他了,同样笑着回应,「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接着她看了眼时间,「我丈夫还在等我,我要回去了。」 要冲进雨里时,季乾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她条件反射要去甩开,他却只是将伞递了过来,「伞给你,不管怎么样,女孩子还是不要淋雨,对身体不好。」 他或许只当楚莺口中的丈夫是借口,于是语带揶揄道:「你的丈夫未免太不合格,总让你淋雨。」 那个「总」字让楚莺较真,季乾的语气就好像她经常淋雨,而他都知道似的。 宋敛上楼时楚莺正擦着头发发呆,被开门声惊动到,侧眸看去,又转过身,还负着气,「难怪我出去这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原来是在忙。」 宋敛同样有气,但看楚莺像是感冒的样子,又不忍心再跟她争锋相对了,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夫妻,「怎么淋雨了?」 楚莺当他是幸灾乐祸,「关你什么事?」 「怕你生病传染我。」宋敛话一出口,楚莺将湿毛巾重重砸到他身上。 宋敛弯腰捡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拨起她一缕湿发,「你还要气多久,闹多久?」 「闹到你厌烦,跟我离婚为止。」楚莺这么说着,指间却还戴着宋敛送的那枚戒指,宋敛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揭穿了。 「你嘴上说着想离婚,心里真的想吗?」 楚莺突然熄了火,哑然了瞬,宋敛的话,问到了她心坎里,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但这感情不足以支撑这段婚姻继续下去。 「只要你说是真的想,我会试试。」宋敛是严肃的,尤其是看到楚莺为了逃离他,哪怕淋雨,哪怕离开他给她的温室与金笼都要走,他很难不动摇。 楚莺动了动唇,没有太过认真,带着冲动与骨气就答了,「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有深刻的痛楚在宋敛脸上一闪而过,这之后却是释然的,「好,我知道了。」 走出去时他背影落寞,透着失落。 楚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止住了。 当晚宋敛没有回卧房,留宿在了书房休息,一早上换了衣物离开,没有与楚莺打照面,楚莺下楼看到餐厅的牛奶面包,以及宋敛留下的便利贴,心下复杂万千。 * 第二天宋敛有约,不是私人的,是院里的聚餐。 这种事他能推则推,这次接下只是为了气楚莺,但答应了就要赴约,这是礼貌,这次的聚会长辈居多,更多是院里的老人。 宋敛是这一批里被重点培养的,可之前突然离开工作岗位得了处分,这对他往上升是有阻碍的。 几位院主任都在劝他收心,要将心思放在工作上。 过去他的确是一心只有工作,是楚莺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章嘉玉坐在一旁,满目心疼望着他,离席后他独自去了洗手间,章嘉玉跟了过去,默默站在他身后,突然出声,「师哥,上次那位小姐,真的是你妻子吗?」 恐怕马上就要不是了。 但宋敛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的掌心搓红了,瞳孔跟着浮现了不自然的颜色,「是。」 「你们感情好吗?」 打听别人的私事不对,可在这种事上,理智总是要靠后站的。 章嘉玉进院里工作没多久,就有人看出了她对宋敛的心思,宋敛的疏离也是摆在明面上的,多少人劝她,可她不听劝,见到了宋敛的妻子,她更不甘心了,那样的女人,凭什么占了宋敛这么好的人? 宋敛转过身,自嘲笑容挂在脸上,给了章嘉玉一个她没想到的回答,「不好,所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章节目录 216 不合适一起过日子 宋敛说的试试是认真的。 他回去的时间变得短暂,给了楚莺更多的私人空间,大多时候与工作,和工作上的人在一起。 他没有掩藏,坦坦荡荡展现给楚莺看。 当着她的面,与章嘉玉单独视频会议,说是会议,更像是在单独聊天,两人之间的氛围是轻快的,哪怕是聊工作,都没那么刻板。 宋敛脸上是楚莺很久没再见到过的笑容。 从书房门口路过。 楚莺短暂与宋敛对视,等楚莺走过,宋敛关上了门,里面属于女人的笑声对楚莺而言是刺耳的。 不知聊到了多晚。 宋敛开门进来,没有睡下,拿走了自己的枕头。 要走出去时,楚莺坐了起来,床头一盏幽暗的壁灯亮了起来,她眼神幽怨,有着不可忽视的失落,前些天宋敛的话言犹在耳,每一天都在往心头刺。 「……你要去哪儿?」 这些天宋敛跟她没说过几句话,想来也是,婚后他们之间更多的是生活中的烦扰,以及宋敛家里的阻拦,这些鸡毛蒜皮,是会耗尽感情的。 少却了男女之间荷尔蒙的吸引,那位与宋敛一同工作,家境相仿的章嘉玉与他更加相配,就连话题也更多。 他找到了更加感兴趣的人,这应该是好事。 可楚莺看着他们越来越亲密,难免伤心失望。 宋敛的话语却是温柔的,「你想要离婚,我总要试试跟别人相处,等我真的喜欢上其他人,我们就可以离婚。」 「现在不是正好的时候吗?」 「我还没喜欢上别人。」 楚莺眨眨眼,弄不懂了他的喜欢,「你们一起工作,下了班也要聊天,在我看来,相处得很契合了,比跟我可契合多了。」 宋敛拿着枕头,兴许是工作太久,淡淡的倦意落在面上,身处暗处,面容却是年轻的。 楚莺是认真的。 宋敛却显露一丝兴味笑意,「我们只是在工作上契合,其他地方,我跟你更契合一点,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过。」 一下子就知道宋敛的意思,她拿起自己背后的靠枕,往宋敛身上砸去,「王八蛋,滚出去。」 宋敛没气,默默看着自己脚边的枕头,像是有意要去气楚莺,「过些天我会去跟她试试,如果这些方面也契合,我们就分开。」 光落进眼里,楚莺瞳孔里像是在闪着泪光,喉咙哽咽了,还嘴硬着,「好,你最好信守承诺。」 * 就算是为了气楚莺,宋敛还是考虑到她会孤单,叫来了梁开颜陪着。 赵逐送梁开颜过去,路上她的不安忐忑写在了脸上,不断问着,「赵逐哥,我跟那个楚莺又不合,表哥干嘛让我过去?」 「你不是喜欢跟宋敛在一起吗?」赵逐将她当作小孩子,小孩子心性就是如此,只要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好,「你过去,只要不跟楚莺起冲突,又可以陪着宋敛,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 梁开颜低头嘟囔着,「表哥现在又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他一心只有那个女人,为了她,跟家里闹成那个样子,得罪了三舅舅,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好了。」 赵逐将车停下,望着前面那幢房子,宋敛带着楚莺就住在这里,算得上僻静,很适合楚莺居住。 他们到时,楚莺正站在二楼阳台上,微薄的阳光落在她的发稍上,浮着一层金色的光芒,让她的皮肤看上去是不正常的白色,身上的血管成了青色,她的胳膊搭在栏杆上,指间夹着烟。 那样子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好女人。 梁开颜见过这种女人,小舅舅过去的爱人,一些叔叔伯伯带到生意场上的情人,就是楚莺这个样子的,她们可以美艳漂亮,风情妩媚,但绝对不可以占据妻子这个身份。 可宋敛做到了。 说不清道不明,梁开颜想,她应该是羡慕楚莺的,她那么崇拜宋敛,而楚莺对宋敛则是不冷不热,将他吃得死死的。 多少是有些手段的。 见他们来。 楚莺没有下楼去迎接,照旧站在那里抽烟,要不是梁开颜一来就吵着要出去逛逛,她是不会换了正装下楼陪同的。 宋敛在电话里的语气并不好,说出的话不好听,意思却摆在那里,「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的妻子,也是开颜的嫂子,你陪她出去走走,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很快就不是了。」 「起码现在是。」 楚莺沉了口气,「没有下一次了。」 坐在车里,赵逐开着车,梁开颜坐在楚莺身边,绞尽脑汁在找话跟她聊,「嫂子,我表哥工作很忙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很无聊,不过之后我可以陪着你。」 楚莺左腿搭在右腿上,整理了下裙摆,口吻冷淡至极,「用不着,少烦我。」 赵逐开着车,笑了笑。 他知道,楚莺就是这样的,她既不是豪门世家中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女人,更不是农村出来淳朴温柔的姑娘,她就是这样,泼辣又自我,正是这样,才会吸引循规蹈矩的宋敛。 梁开颜被她噎了一下,还是笑着,「……可是表哥让我多陪陪你,我可不敢不听他的话。」 楚莺:「他是你表哥,又不是你爸。」 这下赵逐忍不住笑出了一声,楚莺的眼刀递到他身后,他的笑容立刻止住。 梁开颜是被富养长大的,喜欢什么就要买,从不看价格,这次买的都记在了宋敛的账上,不过两个钟头,手上已经大包小包。.c 这些还不够,她又赶去珠宝区。 赵逐走在楚莺身边,低声与她说话,「你跟宋敛最近不好吗?」 「不好。」 不好到快要分开了。 「好不容易结婚,不应该这样糟蹋了这段时间。」赵逐由衷劝告。 楚莺垂下眼睑,很是神伤,「不是我要糟蹋,是结了婚我才发觉,我们的确不合适一起过日子。」 正聊着,远处的梁开颜突然喊了声,「那不是表哥吗?他怎么在这里。」 听到是宋敛。 楚莺自己都没发觉,她步伐快了许多,走到了梁开颜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宋敛正陪着章嘉玉,他站在她身边,轻轻拨开了她鬓边的头发,手上拿着耳环,穿过了她的耳垂。 章节目录 217 你可以解脱 这一幕真切出现在眼前时,像是迎头一棒,楚莺是想要跟宋敛分开离婚,但真的看到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了,心脏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着。 这只是开始。 宋敛准备了太多这样的场景给她,他车子上章嘉玉没带走的湿纸巾,大衣口袋里女人的手链,以前他的指甲都是楚莺修剪的。 每次修剪,楚莺都很认真温柔,会慢慢磨着他的指尖。 但现在不需要她了,有其他人给他修剪干净了。 这分明是她要的,可真的在朝着那个方向发展时,楚莺是失控的,她将宋敛口袋里的手链扔到了垃圾桶里,给车子做了全面清洁,她不肯承认自己的在意,毕竟前段时间口口声声要分开的人是她。 在客厅坐了太久,温度降得很快。 她很冷。 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身上又被盖了一条毯子,醒来时,宋敛正坐在她身边,眉眼神情,眼神却是凉薄的,“醒了,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阿姨是怎么照顾你的?” 他语气含着微微的怒。 身边有了更契合的女人,还管她干什么? 楚莺缩了缩腿脚,退到了角落里,垂着脸,冷笑了声:“原来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早忘了你还有一个家。” “是我不要这个家的吗?”宋敛突然感到无比委屈,“不是你把我赶出去的吗?” 说这些已经是无用了。 宋敛脱下了带着寒气的大衣,手指穿梭过了领带,解下,又解开了纽扣,坐在楚莺身边,莫名的颓丧降临,“现在这样,是你要的吗?” 楚莺咬咬唇,“是,你这不就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女人吗?” “你真的这样想?” 楚莺不带犹豫,既然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是。” “好。”宋敛站了起来,“很快,你就可以解脱了。” 他用“解脱”,就好像看了出来楚莺的痛苦,楚莺抬头看着他,在他脸上找到了真正的解脱。 * 大雨掺杂着碎雪降临城市,梁开颜一早上就吵着冷,屋子里的暖气打开了,冷意却并未减退。 是楚莺身上散发出来的。 梁开颜很早就注意到了,她坐在楚莺身边,想方设法活跃气氛,想要逗她笑,都于事无补,她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怎么都散不开。 黄昏时雨停了,宋敛没回来,楚莺上了楼,锁上了房门。 这场闹剧应该收尾了,再这么下去,只是无休止地互相怨恨而已。 梁开颜跟到了房门口,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她焦急敲响房门,大声喊着嫂子,大概是楚莺嫌她太烦,这才开了门。 一部分的行李已经整理好了,楚莺要带走的东西不多,这一趟她不打算要回中州了,更想要出去走走,回来后,离婚手续办好,她跟宋敛分道扬镳,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因为感动而结婚。 这场错误是应该及时结束。 梁开颜拉着她的箱子,好像要哭了,完全没了第一次跟楚莺见面时的盛气凌人,“嫂子,你收拾行李干什么,要去哪里玩吗?怎么不带上我?” 这些天跟梁开颜相处,她跟宋敛说的一样,就是小孩子,并不坏。 楚莺推开她的手,“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 “跟你无关。” 梁开颜激动地站了起来,焦躁慌乱,“跟我无关,跟我表哥总是有关的,你要回去最起码应该跟他说一声,你们是夫妻。” 夫妻二字让楚莺怔住,她茫茫然地抬眸,“马上就要不是了,他已经跟别的女人相处得很好了,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很快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那是曾经了。 梁开颜爱屋及乌,她抓住楚莺的手,就差求她了,“你别走,你走了我表哥怎么办,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了跟你结婚做了多少。” “他找到了更合适的人,你是看到了的。” 楚莺想要将手抽走,梁开颜的力气巨大,屋子里很热,蒸着空气,在争执之中,胸腔里都在燃烧,梁开颜道出真相时,楚莺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炙烤,“那不是真的,是他故意让我们带你去看的,他跟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关系。” 楚莺神色平淡,没有被打动。 “你不信吗?”梁开颜啜泣着,生怕留不住楚莺,宋敛回来要是看不到她,一定会疯,她忍不住全盘托出,“你以为靠表哥跟家里僵着,真的可以让他们同意你吗?” 她摇头,手慢慢滑了下来,“不是的,他是拿自己的事业去换的,这个项目是他在研究院最后一个项目,结束后他就要退出,回家里。” 这是楚莺不知道的。 宋敛受尽宠爱,所以不像那些富家子弟一样接管家族产业,他可以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事业,但楚莺已经比这些重要了。 他可以为了她,放弃这些。 可她为他,努力过什么? 他怀疑她的爱,无可厚非。 梁开颜往后退了一步,轻抽鼻息,“如果这样你还是要走,那我无话可说。” 她走了出去,风拍打在窗子上,好像又下雨了。 楚莺望了眼冰冷的雨夜,想起昨晚,宋敛背对着她,哑声问:“跟我结婚,你后悔吗?” 她沉默。 他回答,“我不后悔。” 雨势好像又下大了一些,宋敛早上离开,应该没有带伞。 几秒后,楚莺拿上了大衣,突然快步下了楼,冲了出去,梁开颜站起来,问了声:“你去哪儿?” 回答她的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 这场雨蔓延了整个城市,这个时候,宋敛应该在酒店房间,跟章嘉玉在一起,可他将演戏与现实分得很清楚,他做不到那么逼真的地步。 下了楼,走出酒店,站在一旁,借着大堂中的光,点了根烟,在潮湿的雨中抽着,苦涩进入肺里,孤寂感就越重,心中想的还是楚莺。 想着想着。 她好似真的出现了。 出租车溅起雨水,停在了门口,车上的人推开车门,撑着伞走了下来,双眸含着一汪眼泪,雨雾淋漓里,楚莺站在台阶下遥望着宋敛。 只要她来,就是无声地做出了抉择。 新 章节目录 218 你这样就很好 墙壁隔绝不了沉沉的雨声,屋子里是暗的,只有玄关的灯开着,昏黄色的,影子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整个空间像是渲染了一层夕阳余光。 在玄关待了太久。 楚莺的大腿被掐得很红,宋敛在这些事情上,一贯是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可因为她是妻子,他收敛了许多,在褪去那条黑色的包臀裙时还是急躁了。 一不小心撕坏了拉链。 楚莺抓了下他的脊背,声线是娇的,带着不自主的哼咛,「你赔。」 宋敛已经无力言语了。 他被温暖包裹,如同沉入梦境的柔软云端,过去他不明白身边那些人对女人因何痴迷,是她们的身体,又或是甜言蜜语,可现在他懂了。 一份爱,加上一个吻。 楚莺脚勾着他的腰,唇游走在他的脖颈,肆意亲吻着喉结,不似第一次亲吻时的试探,这次是全然将爱意抛出,好让他感受。 省的他再怀疑她爱得太少,或是不够多。 宋敛勾着楚莺的小腿,从上至下,看着她浮起潮红的脸,低头吻着她的眉心、鼻尖、耳垂,尽兴之中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不会管我了。」 最开始,楚莺的确是那么想的。 如果不是梁开颜的那番话,她此时此刻,应该在机场,等待离开,究竟是什么留下了她,为宋敛的付出所感动,还是为爱。 楚莺想,大多数是后者。 他是她的丈夫,她爱着他,凭什么她要将他拱手让人。 「你联合别人骗我时候,很得意吧?」 宋敛的手往上攀爬,一把抓住楚莺,覆身狠狠咬住她的唇,语气也是恶狠狠的,凶神恶煞的像是一头狼,随时会露出獠牙,将她当作可口的食物吞下,「得意什么,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 贴到了楚莺耳边,宋敛语调恶劣,气息落在耳垂上,「我差点要把她带回去气你。」 下巴连着耳朵的位置突然被拍了下,像是一巴掌,但很轻,根本舍不得对他动手,楚莺将他从身上推开,骂了声,「你试试。」 宋敛轻嗤了声,埋进她肩颈里,紧搂着怀中的软腰,摩挲着楚莺脊背的皮肤,像是上瘾一般,一点都舍不得离开,「我没那么做,因为不想惹你伤心,你说得对,我不稳重,只会争风吃醋,像个孩子,我应该学着像是谈雀景那个样子,可以护住你,也不让你难过。」 可他忘记了,就算是谈雀景一开始,都做不到两全。 他身上的枷锁那样重,可以做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已然不易。 楚莺摸着他的眉尾,贴在他怀中,眼睫一下下扫在他的颈部,聚精会神地看着喉结上的那颗痣,当初逗弄他是一时兴起,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跟宋敛结婚,更没想到,自己会爱上这么个幼稚的人。 吻是轻柔的,甘甜的,发自内心。 「你不用学其他人的样子,你这样就很好。」楚莺是眸子泛着亮莹莹的光,让宋敛想到狐狸,就是这样的眼神,狡黠的、安然的。 她勾引他,就喜欢用这个表情。 * 宋敛带着楚莺在酒店住了三天,家里有人,回去总归是不方便的。 梁开颜在家里百无聊赖,赵逐也在,可他更闷,是生来就沉闷的性子,梁开颜年纪小,就连抽烟他都会避开她。 但常常,梁开颜可以听到他躲着打电话。 那电话不知打给谁。 每次都可以让赵逐这样沉稳冷静的男人爆粗口,他朝着电话那端大骂,「我看你越来越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中文網 宋菩玉当然知道,怪就怪在 ,是赵逐又出现,让她原本沉寂的心再次复苏,只要她想见他,就会给他打电话。 这些都是避着周叙进行的。 婚期在年底,近了。 越是近,宋菩玉就越是思念赵逐,「就算是在婚前见几面都不行吗?赵逐,你之前对我不是这么绝情的。」 之前因为她,赵逐可以跟宋敛作对,但这回他的命是楚莺捡回去的,是宋敛护着的,在他危难之际,宋菩玉却在物色丈夫。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宋菩玉不明白,可梁开颜声音响起的那刻,她自以为都懂了,轻快灵动的女声,听上去年轻又稚嫩,高声唤道:「赵逐哥,你在跟谁打电话?」 电话跟着被挂断。 宋菩玉望着熄灭的屏幕,心中空落落的,跟赵逐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身边从来没有其他女人,但这几个月,在他身边的不是她。 不知孤身一人坐了多久,宋菩玉还没缓过神,面前的桌子被叩响,周叙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条披肩,温柔搭在她的脊背上,「赵叔跟我说你在这里,就要下雨了,怎么不回去?」 这才是她的丈夫。 不管赵逐身边的人变成了谁,跟她无关,她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她是周太太,赵逐养不起她,给不了她所追寻的一切。 「你怎么过来了?」宋菩玉扫了扫周叙肩上的潮湿,「淋雨了吧?」 「没有。」 周叙顺势握住她的手,那双深邃的眉眼常是深情的,可眉一皱,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奇怪,戒指呢,上次好像就没看到你戴。」 宋菩玉心一晃,忙抽走了手,略显歉意,「……太贵重了,我怕弄丢了,就收起来了。」 「订婚戒指而已。」周叙从不怪罪她,「并不贵重。」 在宋家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可以等到周叙这样的丈夫,宋菩玉应该珍惜,可她贪心,想要周太太这个身份,又想要爱着的赵逐,「那下次,我一定戴上。」 周叙牵起她的手,笑意温柔,眼眸却覆盖着一层微不可察的寒意,转瞬又变成了柔和的眸光,「戴上了就别取下来了,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是有夫之妇。」 「那看来是周太太这个头衔还不够响亮。」 宋菩玉调侃着说出这话。 周叙带着她走到车旁,侧着身子,嘴角一点压下的弧度,拉开了车门,「再响亮,也总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觊觎别人的东西。」 章节目录 219 能不能不离开 项目到了收尾阶段,三天是极限。 宋敛下楼退了房,楚莺穿戴好跟着下去,快要走到前台,便看见有陌生女人站在宋敛身边,上下打量后又托着下巴对他微笑搭话。 宋敛退还了房卡,将身旁的女人当作空气躲开。 他向来是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的,不然也不会被楚莺三两句哄骗到手。 走过去,楚莺顺势挽住宋敛的胳膊,声线藏着女人的娇,「怎么这么久,别磨蹭了,快走吧。」 任谁也看得出来,这是宣示***。 宋敛笑着点头。 上了车楚莺捏住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审视一番,最后发出一声感叹,「太招人了。」 「说什么呢?」宋敛是不认同这话的,他们之间,最招人的恐怕还是她自己,「我还要回去工作,你要留在这里,就让开颜陪着你,要是想回去,我让赵逐安排。」 楚莺藏不住的担忧,「你要是回去了,你那位女同事怎么办?」 就算是演戏,章嘉玉对宋敛的感情可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喜欢他,留学时期就喜欢,自己分明对航天事业不敢兴趣,可为了宋敛,还是追随到了这里。 这份毅力,是楚莺都没有的。 这些天在酒店里,能解释的宋敛都解释清楚了,一开始就跟章嘉玉分说明白了,她答应了,他才跟她演了这一出给楚莺看。 「这些我会处理好。」 既然是提前跟章嘉玉打过招呼的,就不会惹出其他风波。 楚莺却没那么放心,临别前在怀里宋敛靠了很久,她抬着下巴,唇轻轻摩擦着宋敛的下巴,又到下颌,用吻逗他,他想吻上去,楚莺又躲开。 这样一来一回,宋敛没了耐心,上了手,掐着楚莺的脖子,重重吻上去,唇舌交缠,难舍难分,楚莺的手指在他的发根里游动着,腰被他单手握着,肢体中的气温在不断升高。 缠吻中,车前好似站了个人,正呆呆地、神游地看着他们。 楚莺推开宋敛,擦了擦他唇角,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看过去,是梁开颜,她傻了眼,没想到两人失踪了三天,回来后就好得很一个人似的。 这次更直观地看到宋敛亲楚莺,起初楚莺只是靠在他怀里,躺在他腿上,拿自己的头发逗他,挠他的痒。 宋敛要去教训她,都被躲开了。 他们有说有笑,打情骂俏,就算是在狭窄的车厢里,都可以一直独处下去。 被梁开颜看见,宋敛带着楚莺下了车,「赵逐呢?」 楚莺不喜欢这里,打算先回去,这些都需要赵逐帮忙安排,梁开颜眨巴了下眼睛,「……不,不知道。」 「明天你嫂子要回去,你跟着一起。」宋敛这话说得自然,手与楚莺十指相扣,路过梁开颜身边,话锋转了,是在跟楚莺说,「她贪玩,你多照顾一下。」 交代的自然,这样才是真的将楚莺当成了妻子与家里人。 楚莺回头,眯着笑眼,「她哪里贪玩,挺懂事的。」 梁开颜顺势帮腔,「就是,我这些天都没添麻烦好不好。」 话尾又嘟囔一声。 「你们和好还是我撮合的呢。」 宋敛听到了什么,问了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梁开颜忙摆摆手,「那你呢,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工作结束,就会回去。」 进房间换了衣服,楚莺在楼下给宋敛温了牛奶,还没拿给他,就被梁开颜给喝完,楚莺没骂她,轻刮了下她鼻尖,「下次要喝跟我说,我再热一杯。」 梁开颜舔舔唇,「知道了。」 宋敛急着要走,楚莺扯着他,将牛奶吹到不烫了递给他喝下,「这么着急,不吃点东西行吗?厨房熬了粥。」 宋敛一口喝完,将杯子递给楚莺,「来不及吃了,我到那边吃。」 梁开颜站在一旁,被他们之间的黏糊劲儿难受到,总算将宋敛送出去,梁开颜走到楚莺身边跟着,还惊魂未定的,「嫂子,你跟表哥和好了?」 楚莺好似忘记了他们冷战与僵持,心伤与颓败,「我们一直都很好。」 * 实验室的工作凌晨才结束。 一天一夜,宋敛只喝了一杯牛奶,活动了下肩颈,跟蒋所去吃饭,他坐在宋敛对面,仔细观察着,「你走了三天,气色倒是比之前好了,去采灵芝吃了?」 宋敛竟然有了心情跟他开玩笑。 「是,不止吃了灵芝,还有千年人参。」 蒋所啧啧两声,「我看你是被滋润了,怎么,你跟章师妹的事是真的?」 为了演给楚莺看,难免要跟章嘉玉多接触来往,次数多了,会传开也是正常的。 宋敛否认得很坚决,「不是真的。」 提起这事,章嘉玉那里还没解决,回去时恰好与她遇上,在休息室冲了茶,还浮着热气,宋敛转身,将茶递给了章嘉玉。 她受宠若惊地接过,这些天对宋敛而言是演戏,可对她却不是。 紧握着水杯,她既慌乱又忐忑,「师哥,我听蒋师哥说你要离开院里了,真的吗?」 「真的。」宋敛身前垂吊着工牌,他在这个位置太多年,原本要往上升了,自己却放弃了这个机会,主动退出,「之前的事,要谢谢你。」 章嘉玉被热茶烫到,满眼不可思议,「……你跟你太太和好了?」 「是。」 「恭喜你。」章嘉玉咬咬唇,将不甘心掩埋下去,「但你能不能不离开,这里很需要你的,你知道……」 「我不想跟我太太分隔两地。」 那太痛苦。 楚莺要防着宋敛家人的,宋敛又忧心她会不忠,万事难两全,为了保全这段婚姻,总要牺牲一些东西。 这个原因让章嘉玉诧然,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敛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工作,「……可是,为什么不是她陪着你,她之前还那么对你,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是我自己定的。」 何况宋敛知道,他不可能真的不去管家里的事,他身上的责任比任何人都重,为楚莺是真的,但不全是。 章嘉玉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师哥,你不应该这么冲动,你应该再好好想想,女人到处都是……不是一定要这样付出的。」 章节目录 220 她弟弟的妻子 关上实验室的门,宋敛将钥匙放进口袋里,耳边接通了楚莺的电话。 她睡意没散,声音都含含糊糊,“干什么啊?” 扯着音调,好像还闷在被褥里。 宋敛笑了声,“回去了也不给我打电话,这都几点了?” “你不是在忙吗?”楚莺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打算缠着他,“我就算打了你也不会接,还打干什么,不如早点休息,路上照顾你表妹,很累的好吗?” “我只问了一句,你就一大串等着我。” 去了更衣室,换下工作装,宋敛锁上柜门,走了出去,楚莺在电话里好似又要睡着了,呼吸很薄弱,“不跟你说了……” “行了,别睡了,”宋敛慢步走出去,催促着楚莺,“宋菩玉约你陪她去试婚纱,三点到,你还有一个小时。” “谁?” 楚莺还真以为自己没睡醒。 宋敛语调慢悠悠的,“宋菩玉,你不记得她了?” “当然记得。”楚莺坐了起来,“你跟她不是水火不容吗?让我陪她试婚纱,不合适吧?” 水火不容那是之前的事了。 想要让楚莺融入那个家里,自然要找人牵线搭桥,梁曼因到底是老太太那边的人,除了她,最合适的人就是宋菩玉了。 加之宋菩玉最近要筹备婚礼,许多事自己一个人招架不来,楚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通过她,成为宋敛真正的一家人。 在宋敛的撺掇下,楚莺赶去婚纱店,宋菩玉早到了,正在梳妆台前做造型,在镜面中看到了楚莺,向她招了招手,“这儿。” 这感觉怪异。 楚莺还是走了过去,轻轻道了声,“宋小姐。” “叫什么宋小姐?”宋菩玉直言不讳,“你是宋敛的妻子,他是我弟弟,那我也是你姐姐,你应该跟他一样,叫我姐姐。” 这里的人都知道她跟宋敛的关系,就连一旁的化妆师都多看了楚莺两眼,她可以拿下宋敛那样的人,怎么都是稀罕的。 楚莺抿唇微笑,并没那样称呼,她在一旁坐下,静静等待,宋菩玉闭上眼睛,由着化妆师在脸上添色,嘴巴没停,继续找话跟楚莺聊。 但话题的方向,都是朝着赵逐的。 “你回来是跟赵逐一起的吗?” 楚莺停下翻看杂志的手,“是,还有开颜。” “梁开颜?”宋菩玉哼笑一声,“那个死丫头,亏你能跟她相处得下去,不过也是,你连宋敛都可以搞定,何况她了。” 这话里暗示感很强。 楚莺没搭腔。 “我结婚的时候,你跟宋敛记得都要来。” 那种场合带了她,她的身份所有人就会知道了,宋敛会带上她吗? 就算不带,楚莺也没什么好说的,她都接受,毕竟她并不质疑宋敛的爱,所以这些小事,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不一定的。”楚莺应了声。 宋菩玉侧头看去,“怎么不一定了,你可是他的妻子。” 楚莺只笑,没答声。 是妻子不假。 可正因为是妻子,她不会再让他为难。 宋菩玉一连试了许多套婚纱,却都不是太满意,楚莺的意见与她相同,这些已经是店里最好的,最隆重的,可穿在她身上,还是差了那么些风韵。 轻轻散开了头发,宋菩玉叹气坐在楚莺身边,尝了口红茶,感叹道:“原本不想麻烦去定制的,现在看来麻烦一次了。” 楚莺是真心给出意见,“就结一次婚,就算麻烦也是甜蜜的。” “你跟宋敛怎么不办婚礼?”宋菩玉是没有恶意的,无非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你上一次结婚,穿婚纱办婚礼了吗?” “他工作忙,我不喜欢麻烦。” 宋菩玉诚恳发问,楚莺自然没有往复杂的那方面去想,“上一次……穿了,但肯定没有这里的婚纱华丽。” “也是。” 在村子里办婚礼,再华丽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菩玉真正好奇的不是楚莺,是赵逐,跟宋敛达成合作,也是为了借楚莺跟赵逐更近一步而已,“等会儿你怎么回去,有人接你吗?” “来的时候是刘叔送的,晚上不知道。” 她倒是诚恳。 宋菩玉笑了笑,“不如等会儿跟我去吃个饭,周叙也在,你们还没见过面吧?” 别说见面了,楚莺对这个名字都陌生。 可既然是宋敛让她跟宋菩玉接触的,那就不必拒绝。 宋菩玉换回了自己的衣物,带着楚莺去了餐厅,这路上眸光不断打量着她,表情既唏嘘又感叹。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拿下宋敛的,会是楚莺这样的女人。 周叙早在餐厅等着,他不是一个人,身旁还坐着一个,但这顿饭季乾是不参与的,他在这里,无非是跟周叙聊工作。 放下咖啡杯,季乾整理了下褶皱的袖口,“你未婚妻是不是快到了,我们下次再聊?” 周叙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应该快了,她还带上她弟弟的妻子。” “她弟弟?” 对宋家的那些事季乾不怎么了解,知道的只有宋敛跟李饶是朋友,经常一起鬼混,他结婚的事他听说过,“是奚家那个?” “不是,那个离了。”周叙摇摇头,“这个好像是一个叔叔的侄女。” 正聊着,他借着窗口的位置看向楼下,宋菩玉带着楚莺下了车,眼眸一动,“来了,那我下次再招待你。” 说着他站起来。 季乾的目光跟着垂下,一样看到了楚莺,不解与茫然在心头转了一圈,突然所有疑问都解开了,在俱乐部楼下湿着头发,颤着身子的楚莺,等的是跟李饶在一起的宋敛,以及楚莺住在李饶家里,也是宋敛安排的。 原以为她是李饶的女人,没成想是宋敛的妻子。 难怪那天李饶生日,楚莺会坐着宋敛的车离开,这么一来,可就有意思了很多。 “等下。” 季乾突然开腔,他起身,系上身前的纽扣,与周叙对视一眼,“我这会儿正好有些饿,不如一起吃?” 周叙略显为难,“可是……” “没关系。”季乾意味深长地笑着,“你那位弟媳,我正好认识。” 新 章节目录 221 你不配做他妻子 实验室的人散去了,宋敛不在散去的人群里,章嘉玉快步向前,走到了蒋所身边。 “蒋师哥,你看见宋师哥了吗?” 那些话是说清楚了,可还要在一起工作,没人可以阻止章嘉玉的情感蔓延。 蒋所自然看得出她的意思,左右看了看,他压低声音,覆在章嘉玉耳边,“你找他干什么,为了避嫌,我劝你还是离宋敛远点,他到底是结了婚的人。” “我……我就是工作上有些事要跟他交流,没别的。” 蒋所半信半疑,没有揭穿她,“行吧,他应该是去休息室了。” 宋敛比每个人工作的时间都要长,所以提前离开,去了休息室,章嘉玉点点头找过去,推开门,在一片黯淡的灯光中看到靠在椅子上休息的人。 十八岁出国留学,第一次在留学生名单中看到宋敛的照片,蓝底的一寸照,照片上的人干净端正,眼瞳清澈,混在百人册中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宋敛的样貌没变多少,鼻梁眉眼,白皙的皮肤有着男人中少有的秀气。 慢步走了过去。 怕打扰了他睡觉,章嘉玉不敢发出太重的脚步声,放下买来的咖啡就要走的,一旁桌子上宋敛的手机亮着,她不是有意偷看,只是瞥去一眼,就看到了他给楚莺发的微信。 他给楚莺的备注是“莺莺姐姐”,那是楚莺抢了他的手机,自己输入的,宋敛不肯,她就抱着他又亲又啃,让他无力招架,只好认输。 对话框里一页上都是他的信息。 是半小时之前的了。 章嘉玉拿过来,翻看着,一条条往下。 【怎么样,宋菩玉没有欺负你吧?】 这是第一条。 楚莺没回。 宋敛又发,每一条相隔五分钟:【婚纱漂亮吗?】 【我可要睡觉了,找不到我别着急。】 章嘉玉可以想象他孤独地坐在这里,一盏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焦急,却带着温柔的笑耐心等待着妻子的回信。 没等到,于是在昏昏欲睡时又发了一条:【老婆,我可真要睡了?】 捏着手机。 章嘉玉胸膛中有什么东西在叫嚣,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凭什么让宋敛等这么久,他这么好的人,应该得到一段健全的爱情,而不是这样守着别人,没人可以这样冷待他。 是他妻子配不上他的真心。 楚莺的电话打来时,声音差点吵出来,章嘉玉一紧张,竟然接了起来,她看着面前熟睡的男人,不知自己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突然开口跟楚莺理论了起来,“师哥已经睡着了,你现在打来会打扰他。” 楚莺一听她的声音,就认出了她是谁,“把电话给他。” 她声音很沉静淡然,并没因为陌生女人接了宋敛的电话就误会他,他们之间也许会有很多问题,但唯独宋敛不会有别的女人。 这点无需怀疑。 章嘉玉咬了咬唇,“我说他在休息,他连轴转了两天,很累,你身为他的妻子,为什么不懂得体谅他?” “你懂得体谅他,那你代替他养我行不行?” 真是有意思。 楚莺不吃醋,只觉这女人太爱多管闲事,“我说了,把电话给他,我要跟他说话。” “……你不配做他的妻子。” 章嘉玉没叫醒宋敛,自顾自挂了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 楚莺打电话的声音季乾都听见了,他站在一旁,嗤笑一声,笑声将楚莺吓到,她侧过身,戒备又充满敌意,“你怎么在这儿?” 季乾上下看了一眼,“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楚莺擦干了手上的水,迎面走过去,又想起了什么,在季乾身边站住,“你的那些事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不用再特意警告我。” 要是知道那天会在李饶的生日上听见季乾的秘密,楚莺必然不会去。 季乾眼神复杂,“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警告你的,我是跟你道歉的。” “……道歉?” “我之前以为你是李饶的人,所以态度不好。” 他这话引得楚莺笑了笑,“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李饶的女人就可以被随意对待?” 季乾眉心拧了下,第一次被一个女人钻了空子。 “还是等您学会怎么尊重人了,再来道歉吧。” 楚莺说完就走,身后的那道目光渐渐远了,她这个锐利的态度,完全没了第一次在俱乐部楼下那个易碎软弱的模样。 她只记得季乾的威胁,却不知道那次让工作人员送热水与毯子给她的人也是季乾。 * 在回去路上等来了宋敛的电话。 这次是他亲自打的,显然不知道章嘉玉背着他干了什么,“我一觉都睡醒了,怎么连一个信息都等不到?” 这语气是不满又委屈的。 楚莺藏住了自己的怒火,“不是没等到,是被别人截胡了,傻子。” 擦拭干净镜片,宋敛将眼镜戴上,分辨了下楚莺这番话,“什么意思,什么被截胡了?” “我给你打电话了,被你小师妹接了。” 章嘉玉一口一个师哥的叫,楚莺顺势接下去,“看来人家对你还是痴心不改,这可怎么办,难道要我亲自出马?” 这些事要是楚莺不说,只怕误会会日积月累,越来越多。 可她开了口,就是一桩小事。 “你要怎么亲自出马?”宋敛不是帮章嘉玉说话,只是想要楚莺熄火,“难道要冲过来打她,那样这里的人都会知道我娶了个悍妇。” “也是。” 楚莺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还是我的形象重要一些。” “那我就不重要了?” “你自己惹的桃花债,自己解决。” 这不是不在意,是她相信宋敛,这点小事,他是可以处理的,他自然懂楚莺的意思,刚醒来,音色还是低迷朦胧的,“我是可以自己解决,可你就不怕我变心吗?” 楚莺不担心这点,她的一句肯定,可以比得过千万句甜言蜜语,“谁变心,你都不会变心的。” 门把手好似被扭动了下。 宋敛阴沉着眸看过去,“好了,我要去忙了。” “这才聊几句?” 难得有她舍不得的时候,宋敛恢复了些温和,“这不是要替你去撑腰吗?” 正说着,章嘉玉推门走了进来。 新 章节目录 222 她有过别的男人 不确定章嘉玉跟楚莺说了些什么,宋敛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再怎么样跟楚莺的事上,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终究是帮了忙。 宋敛将手机放进口袋,起身与章嘉玉面对面,她目光是怯生生的,就好像没有干坏事,反而受了委屈一样。 “师哥,你醒了?” 宋敛点了下头,“你刚才进来过,接了我的电话?” “……我看你在睡觉,怕声音吵醒你,本来想替你挂掉的,按错了才会接起来。”这话像是训练过的,张口就来。 “然后顺便跟我妻子聊了电话?” 宋敛自认自己很温柔了,他小时候不怎么会说重话,性子很是淡然,后来被楚莺辜负,恶劣过一阵子,但那不是他的本性,对女人,他有着天生的柔软,何况章嘉玉帮了他,他理应礼貌一些。 章嘉玉猜到楚莺一五一十都告诉他了,神情很不自在,想要圆谎也做不到了。 宋敛的敌意没那么强,他一向是欣赏章嘉玉这类女性,冷淡但尊重,“她不是好招惹的人,但不管她怎么样,都是我的妻子,我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于情于理,都不要有下次了。” 就楚莺那样的性子,必然会说几句刺人的话。 她跟章嘉玉一通电话,受伤的不知道会是谁,可就算是她更胜一筹,宋敛还是要给她撑腰的,“明白了吗?” 章嘉玉红着眼眶摇头,她轻抽鼻息,“那个女人比你大是吗?” “是,”宋敛不在意这个,如果真的喜欢,年龄又算什么,“她大我五岁。” “五岁?!” 这似乎超出了章嘉玉的接受范围,她的情绪更激动,将反对都写在了脸上,“师哥,你可以不喜欢我,我把你当目标,想要追随你,我想你更好,我一直觉得站在你身边的女人应该是很优秀的,跟你登对的,不是这样的……” 她对楚莺不了解,可第一次见,楚莺的态度就不好,撇去态度不说,连基本礼貌都是没有的,在电话里,她不在意宋敛累不累,只在意他可不可以养得起她。 这样的女人,跟宋敛哪里般配? “再者说,她比你大五岁,她读大学的时候,你才多大,她的生活阅历跟你不一样,在你之前,她有过别的男人……” 宋敛打断了她,“你是女人,难道你认为贞洁比人品更重要?何况她只是正常恋爱交往,并不是滥交,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我介意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她的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来了。 这么一来,宋敛跟她连平常的交流都难以做到了,“总之以后,不要再私自接我电话了。” 章嘉玉抿了抿唇,还有许多话,却被宋敛的冷眼打了回来,她眼含热泪冲了出去,迎面撞上蒋所,这模样,任谁看去都会以为是宋敛欺负了人。 他却没当回事,神色清闲。 蒋所开门进去,从后搭上他的肩膀,“你干什么了,又用你这张刻薄嘴把人都骂哭了,过分了啊。” “我说得已经很温和了。” 章嘉玉那样侮辱楚莺,宋敛没有发火都是好的了。 早上的工作结束,趁着午饭时间,宋敛将电话打过去要哄她,接电话的人却是梁开颜,她气喘吁吁,一边擦汗一边开口,“表哥?” “怎么是你?” “我跟嫂子在一起啊。”梁开颜望着球场上的那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拉她过来跟我一起打羽毛球了。” 故意渲染,又添油加醋,她感叹两声,“表哥,我这下知道你为什么要跟家里闹成那样娶嫂子了,她在场上打球,这里一半的男人都在看她。” 成熟女人的魅力在运动时尽情挥发着。 宋敛没吃醋,笑问着,“那还有一半呢?” “那当然是看我啊。”趁着宋敛没笑得更厉害之前,梁开颜开口打趣着,“你不怕其他人对嫂子有非分之想吗?” “她戴着戒指。” 戒指代表婚姻,有戒指在,宋敛没什么好担心的。 梁开颜啧了声,“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拜拜。” 断了宋敛的电话,梁开颜接了父亲的,梁炳语气沉重严肃,像是刚从机场出来,“小颜。” “爸爸,怎么了?” “我刚到中州,你是不是跟宋敛妻子在一起?” 梁开颜突然心虚,不敢说实话,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腾,“……你说嫂子啊,我、我不知道,我跟她又不熟。” “少装模作样。” 自己的女儿,梁炳还是了解的,“今晚你把她带来,跟我还有你小姨一起吃个饭。” 一旦涉及家里的问题,梁开颜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宋敛为了楚莺去家里大闹一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个烫手山芋,梁开颜可不敢去管,“……我跟她不熟,怎么带她啊,而且你要跟她吃饭,跟我表哥说了吗?” “他知道。” 梁炳一句话盖过了宋敛,“总之,你负责把她带过来。” “可是……” 没再给她逃避的机会,梁炳挂了电话,梁开颜为难地站在球场旁,冲着楚莺招手,楚莺停下手上的动作走过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鬓角的湿润与白皙皮肤,穿着简单的运动装,笔直修长的腿白得发光,身材玲珑有致,腰肢却是极细的。 她的美是生在骨子里的,这个年纪的女人,远比梁开颜所想的有魅力得多。 原先她以为宋敛会喜欢奚然那一款,淑女又高贵,如今再看,他跟楚莺这样的,磁场上似乎更加般配。 但要等到家里点头,这份般配才是被认可的。 “嫂子……”梁开颜不自在地转动着球拍,“你今晚有空吗?” 楚莺仰头喝水,喉咙滚了滚,“怎么了?” “……我爸爸让我带你过去吃饭,算是认识一下,”梁开颜预料了她会拒绝,连忙拉出了梁曼因,“你放心,我爸爸还算好相处,绝不会像三舅妈那样,而且曼因姑姑也在。” 她面露难色,知道这是让楚莺为难了,“你要是不想,我想办法替你拒绝。” 楚莺拧上矿泉水瓶,没梁开颜想的那么扭捏,“可以,我正好有空的。” 新 章节目录 223 并没真心接受 餐厅是梁炳安排的,梁曼因接了消息,第一个赶过去,生怕再出上次那事。 在楚莺到之前,梁曼因口干舌燥,替她说了许多好话,将人夸得天花乱坠,但楚莺最大的优点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那张招人的脸。 要不是应该漂亮得过了头,宋敛再怎么也不会上了勾,缺了魂。 梁炳喝着茶,心头惦记着老太太的交代,伸手打断了梁曼因,“你别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人要是真好,我自然一五一十转达了,要是不好,我也是要实话实说的。” “……宋敛看上的,怎么会不好?” “他年纪小,哪懂女人?” 除却宋敛那位小舅舅,梁炳在梁家这一辈里最小,不算是老古董,心思还是活络的,加之梁开颜跟宋敛的关系,他不会太过严格。 想到这儿,梁曼因宽心了许多。 到底是要见长辈,楚莺收起了平常那套,穿着打扮都简洁温婉了许多,梁开颜拉着她进电梯,“快点快点,我爸爸最讨厌迟到的人了。” 出了电梯直奔包厢中。 梁开颜推开门,对上父亲严肃的眸子,连忙整理了下头发,“爸爸,姑姑。” “快坐吧。”梁曼因站起来招呼人,接着对上楚莺的眼,站在中间,介绍起来,“这是楚莺,这是宋敛小舅。” 宋敛家人并没真心接受楚莺,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座中的男人西装革履,很是威严庄重,眼神一动不动,定在了她的脸上,瞳孔轻缩,情绪难以捉摸。 她轻轻颔首,没有上赶着认人改口,只称了声,“您好。” 梁炳没答话,在触及楚莺面容那刻,眉头锁着,梁曼因拉着她坐到了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抚着,“你别紧张,这不是开颜在这里,她爸爸来接她,顺便瞧瞧你,没别的意思的。” 不等楚莺接话,梁炳口吻沉着,直接发了问:“曼因说你是宋敛表叔家的亲友,过去一直在中州?” 关于假身份这事,宋敛是跟她对过词的,可事情过去了太久,楚莺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只好按照模糊的轮廓回答,“……中学时跟着父亲在挪威,后来才回了中州,跟着表叔生活。” “读了什么学校,在哪里就职?” 比起安柔,梁炳算得上是礼貌了,话语间没有任何不妥,就是眼神古怪,像是要从楚莺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难得的紧张浮现,楚莺求救得看向梁曼因,她及时热场,“好了,人家一来你就像拷问犯人一样,真想知道这些,让宋敛告诉你,我们是来吃饭的。” 梁开颜坐直,顺势楼住父亲的胳膊,“就是啊,我跟嫂子打了一下午球,这会快饿死了,有什么等我们吃饱了再聊。” 梁炳没给她面子,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将宠爱收回了一些。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没跟她在一起吗?” 梁开颜的笑僵在唇边,眼睛一转,谎话张口就来,“……你让我约嫂子吃饭,我才叫她过去的啊。” 究竟是不是嘴上说的那个身份,一场饭局就可以看得出来。 哪怕梁开颜平常没心没肺又骄纵,可她自小是千金小姐,涵养与饭局上的礼仪不用学,从小到大在环境中耳濡目染就懂得的。 这是一时半会儿意识不到的。 楚莺用餐的言行举止,梁炳一眼就瞧得出来,她根本不是宋敛表叔家的,这实在太好拆穿。 梁炳清清嗓,没有戳破,他放下筷子,观察着楚莺的一举一动。 楚莺如坐针毡,浑身是刺,被看得很不自在,抬头对上梁炳的眼睛,像是被一条毒蛇盯着,没由来得脊背发冷。 看了楚莺,他又转而去看梁曼因。 梁曼因擦了擦嘴角,“怎么这样看着我?” 梁炳只是蹙眉,并没声张。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四人一同下楼,分别时梁曼因单独与楚莺站在路旁,轻笑着鼓励她,“看来没什么问题了,起码没刁难你,有小颜替你说话,没问题的。” 楚莺却压不住不安,总觉得梁炳的眼神古怪,“还是等宋敛回来再说吧,我可不敢保证我可以搞定他家里人。”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楚莺站在风里,目送三人上车,为了宋敛,暂时放下了自己骨气,向梁炳道别,在回去路上,才能松口气。 另一台车里的气氛却是全然冷峻又严肃的。 梁炳与梁曼因坐在一起,平铺直叙,直奔重点,“曼因,你之前的丈夫,就是谈家的老大,去世了对吗?” 心下咯噔一跳,梁曼因寒毛都竖了起来,却还是佯装镇定,“突然提他干什么,是去世了。” 梁炳笑了声,笑在车厢中阴沉沉的。 “没什么。” 他嘴上说没什么,梁曼因却要警惕起来,想要多问两句,又怕说错话,毕竟楚莺之前是谈雀景的情人,这事家里没人知道,但不敢确保真的可以密不透风。 一下车,梁炳去看望老太太,梁曼因将梁开颜拉过去,小声嘱咐道:“去看着你爸爸,看看他跟老太太说些什么,记得要帮着楚莺说话。” 梁开颜一脸不解,“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快去。” 推着梁开颜进去,梁曼因急忙给宋敛打了电话,电话刚拨出去又挂断,要是惊动了他,工作又要耽搁,好在这不是什么大事。 梁曼因自己就可以解决,整理了下情绪,她重新走进去,径直越过连廊,进入温暖室内,老太太裹着披肩,坐在椅子上,抓着梁炳的手,急迫地问:“见到了,怎么样啊?” “挺好的。”梁炳评价着楚莺,“很懂事很有礼貌,还很照顾开颜。” 闻声,梁开颜点点头,“对,嫂子人特别好,而且特别漂亮。” 他们这么说,老太太沉默一阵,这才松了口,“那行,改天抽空,带到这里,让我亲眼瞧瞧。” 这应该是高兴的事。 宋敛努力这么久,总算到了这一步,可梁曼因却不禁恐慌,毕竟这发展的有些太过顺利,顺利的太反常。 新 章节目录 224 被说是狐狸精 年前工作结束,项目收尾,宋敛递交辞呈。 院里原本要送他,他拒绝了,提前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寄回去,走得很淡然,没太多的不舍,不舍的是恋着他的人。 知道了他要走的消息。 章嘉玉找到他,站在他身旁,「师哥,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梁曼因来电话,老太太跟楚莺见了面,为了避免上次的事再次发生,他必须要尽快回去,好在工作都已经交接好,已经不需要再等了。 「是,我妻子在等我。」宋敛很漠然,拿着纸盒子,绕过了宋菩玉,真心祝福她,「你好好做,工作加油。」 章嘉玉抽噎着,「你都不在了,我还加油什么?」 跟她聊不明白,宋敛不再言语,章嘉玉跟上来,「那以后……你要留在家里吗?」 对待缠得紧的女人,宋敛不想要冷言冷语,可就是有人听不懂他的话,「我想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看向那扇门。 宋敛提醒道:「也许走出这里,我们就再也不会见了,所以你问这些,是没有意义的。」 推开门,他走了出去,章嘉玉想要追,却被同事拉走,宋敛是辞职了,可她还有工作要去处理,可要是没有了宋敛,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乘最早的班机回了中州,这路上宋敛如释重负,却又深感惋惜,心绪复杂地下了飞机,在出关口就看到了楚莺。 她站在往来的人群里,米白色的大衣里是一件红色半裙,盖住了膝盖,一节小腿被***包裹着,高跟鞋拉长了身型比例,无需寻找,一眼就可以看到她。 像是特意为了迎接宋敛,她颈侧,耳后,都落着淡淡的香水味,很有抚平疲惫与安神的效果。 宋敛靠在她肩膀上,依偎而眷恋,鼻尖蹭着她的耳垂,「故意的?」 司机还在开车,这次开车的老太太的人。 楚莺将他推开,给他使眼色,「别乱动,不是累吗?休息吧。」 这下拘束的人倒是她了。 宋敛像是知道她在畏惧什么,贴近了她的耳边,「很香。」 楚莺侧过脸,唇与他的脸颊只有咫尺,声音将成了气声,「我可不想被你家里人说是狐狸精,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回家。」 「现在就回家不行吗?」 这么久没见,宋敛只想要跟她独处,不想一回去就应付一家人,不等楚莺开口,他已经开口吩咐了司机,「改道。」 司机转了下眸子,「……可是老太太在等您,说要晚上一起吃饭。」 「那我晚上准时过去不就好了。」 这才是他,被宠得无法无天,自小就是想要什么就开口,根本不会去想后果如何,在那个家里,老太太都疼他,什么都依他,何况是一个司机。 车子改了道,将他们送回了家。 司机帮着将行李拿了进去,这才带上门离开,约好六点钟来接。 屋子里窗帘敞开着,宋敛找到遥控器关上,楚莺从后走过来,「总共就两个小时,直接过去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回来一趟?」 她没有那么想念,宋敛却不一样。 他转过身,一把搂住楚莺的腰,抱着她,将她放在沙发上,窗帘合上了屋子里顿时昏暗一片,交纵的鼻息燃烧着体温,唇上被一片湿润绵软包裹。 进来时楚莺脱下了大衣,身上那件红裙子是丝绸质地,很滑,腰带缠绕在腰身上,宋敛的手往下滑,解开了腰带,想要更紧一步时,楚莺的腿爬上来,缠在他的腰上,喘着气,转换了姿势。 这下改为,她坐在他腰上。 宋敛从下至上看着她,她的发尾扫在他的下巴与脖颈,撩拨过心间,她扭动腰肢,指尖按着他的腹部,「回来一趟就为了这事,真是不嫌麻烦,而且只有两个小时。」 宋敛按住她的腰,耳尖与鼻尖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是有些短,可我就是想,在车上就想。」 匍匐下身子,楚莺手撑在他的胸膛,在昏暗中,眼睛像是宝石,散发着明亮的、趋势人盗取的诱人光芒,「年纪这么小,没想到是色鬼投胎啊。」 她总是将他当作小朋友。 宋敛捏紧了她的腰,学着她的口吻,「我衬衣都湿了,究竟谁是色鬼?」 一开始强吻他,勾引他,解他纽扣,往他身上坐的人都是楚莺,这时候她又要装清纯了,想都别想。 两个小时,足够宋敛走遍全屋子了。 两个小时后司机来接,楚莺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来,地板上有些脏,她简单打扫了下,又打电话叫来了钟点工。 宋敛倒是蛮不在意,「好了,阿姨会打扫的,要是让老太太等久了,她可是要生气的。」 楚莺将手拿开,「还敢说,还不都是你?」 在车上宋敛倒是累了,到了目的地才醒,这里该到的人都到了,楚莺来过一次,只待了半个小时,老太太对她不冷不淡,起码是不排斥的,加上有梁曼因的帮衬,气氛不算糟糕。 「上次来有人欺负你吗?」进了院子,宋敛低声在她耳边问。 「谁会欺负我?」 话是这么说。 可宋敛太知道了,那个老太太可不是和善的,对他都十分严厉,就算是宠爱,可在有些问题上,还是很有原则性的。 这次有宋敛在,再怎么样都不会让楚莺受到欺负了。 保姆已经上了菜,老太太坐在主位,身旁是梁炳与梁曼因,宋敛带着楚莺一进去,气氛跌落了不少,好似更凄冷了。 只有梁开颜还没心没肺的,「表哥,来坐。」 带着楚莺入座,老太太率先发声,「之前跟奚然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没见你迟到过。」 这明面上是在怪宋敛,实际上指责的人是楚莺。 宋敛拿了筷子给楚莺,笑着应对老太太的指责,「那是,毕竟我跟奚然结婚的时候来这里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哪能迟到。」 「知道来的少,以后就多来。」梁炳给老太太夹菜,她没尝一口,反而扫过楚莺,「别被一些人给缠住,就忘了家里人。」 章节目录 225 精明与虚伪的综合体 受了点无关痛痒的气,这顿饭局才结束。 梁炳灌了宋敛许多酒,他半醉半醒跟梁炳聊天,楚莺被带走,陪老太太坐着,梁曼因拿了毛毯,盖在老太太腿上,楚莺只坐在一旁,不怎么开口。 老太太斜睨她一眼,「既然琅玉回来了,你就好好照顾他,好好学学怎么做妻子。」 「是。」 毕竟是老人家。 楚莺不跟她争论什么,免得她气急攻心,伤到身体,到时候还要追究自己的责任。 对她敷衍的态度不怎么满意,老太太从鼻尖发出哼声,瞥过她一眼,转而看向梁开颜,「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张罗着结婚了,别整天没正形的。」 梁开颜一笑,「可我只喜欢表哥这样的,表哥结婚了,我嫁给谁。」 老太太举起拐杖作势要打她,狠狠骂了句,「说的什么话?不羞的?」 这么一来,老人家的那份气就被引到了她身上,梁开颜悄悄给楚莺使了个眼色,她会意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老太太忙着骂梁开颜,没注意到她。 这里楚莺只来过一次,在连廊下走着走着,不知绕过了多少拐角,四处变得陌生,生生迷了路,循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昏暗的灯光晃进眼睛里,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混厚,一开口,仿佛压着人的灵魂。 「既然你这么决定了,年后是要选择留在你父亲那里,还是跟我过去?」 是梁炳在说话。 宋敛站在他对面,身子被月光拢着,很单薄,「我已经说过了,我要留下来,我没觉得我父亲那里没什么不好的。」 「他是靠着什么发家的,你是他的儿子,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 楚莺想到了赵逐,他是替宋父做事的人,刀口舔血,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当。 宋敛却不在意这些,楚莺在哪里,他就要在哪里,「我已经考虑好了,您不用劝我,不管怎么说,我都姓宋,不姓梁。」 梁炳似乎被他这话惹怒了,「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我劝不了你什么,都随你就是。」 看来这场谈判,并不怎么顺利,梁炳走了,宋敛往前几步,站在廊下,看着枯萎的池水,像是有一朵乌云罩在头顶,正出神想着事。 楚莺走到他身后,下巴架在他肩上,顺势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宋敛没动,故意猜错,「小颜。」 那双手立刻垂了下去,楚莺绕过去,对上他的眼,「这都能猜错,我哪里像你妹妹啊?」 扯着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搂着,好像只有搂着她才可以有安全感,宋敛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晚上让你受委屈了,老太太就是那样,总要憋出几句不好听的话。」 「你不是替我说了话吗?」楚莺没觉得哪里委屈,老太太比她的预料好相处多了,大概是经历了安柔,其他人都柔和了许多,「这还算委屈啊?」 「如果不跟我在一起,这点小委屈,你都不用承受的。」 他可以设身处地地替楚莺想了,楚莺自然也可以替他想,她在他怀中转过身,抚摸着他的下巴,「我看上去,真的那么脆弱吗?」 * 老太太站在屋檐下,目送着他们离去,梁炳站在她身边,在车辆离去时,冲她叹气摇头。 车子开出了巷子,梁开颜坐直了身子,她挤在楚莺与宋敛中间,左右搭着话,「表哥,我能不能跟嫂子一起回去住?」 「不能。」 宋敛拒绝得很干脆。 就知道他会这样,梁开颜立刻搂住了楚莺的胳膊,「嫂子,让我去。」 她求 着,楚莺那么心软,「好,行。」 宋敛才不会让她去。 车子开到了路上,他佯装正经道:「那边没你能穿的换洗衣服,你要去,正好去买几套。」 「行啊,果然有了老婆就是贴心多了。」梁开颜忍不住控诉,「以前表哥哪能想到这些。」z.br> 她一根筋,哪里知道宋敛不是贴心,是想要找机会把她甩开。 一起下了车,梁开颜拉着楚莺走在前,说是随便买些换洗衣物,她却每家店都不放过,都走了一遍,又都刷了宋敛的卡。 宋敛想找机会带着楚莺走,梁开颜却死死黏着她,拉着她去结账时,一条封存的红宝石项链入了梁开颜的眼睛。 她指着项链嚷嚷,「这个好漂亮,嫂子很衬你。」 楚莺的确长了张适合佩戴珠宝首饰的脸,可她不怎么想要,摇摇头,「不用了,你买你自己的就好。」 「为什么?」 梁开颜吵着要她试,声音惊动了购买项链的主人,店员笑着婉拒,「不好意思梁小姐,这条项链是定制的,不可以随意试戴。」 季乾下楼时,楚莺站在梁开颜身边,像个成熟的姐姐在抚平不懂事的妹妹,「没关系的,我那里有差不多的。」 「女人怎么会嫌珠宝多,一看就是表哥平常不解风情。」 宋敛不在这里。 季乾走来时,第一个看向他是梁开颜,大概是因为他考究的衣着,绅士的风度与稳重的言谈举止很惹人注意,就连音色都是不同的,「项链是我的,可以试戴。」 闻声。 楚莺看去,这张脸落在梁开颜眼里是一表人才,可在楚莺看来,只是精明与虚伪的综合体,「不需要。」 转过身,她接了梁开颜买的东西,抓着她的手,「走吧。」 梁开颜却站着没动,眼睛直勾勾望着季乾,扬唇一笑,「那要是我嫂子戴得好看,可以送给她吗?」 「当然。」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 梁开颜一愣,楚莺拉拽了下,「走了,别开玩笑了。」 这场面太过尴尬,梁开颜还想多聊两句,宋敛抽完了烟进来,掠过一旁站在的季乾,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径直过去握住了楚莺的手,替她脱了困,「怎么这么久?」 梁开颜指着那条项链,「我觉得那个漂亮,想让嫂子试试。」 「不用了。」宋敛看得出楚莺不愿意,「她不喜欢那一条,如果喜欢,早向我要了。」 章节目录 226 怎么就那么好命 楚莺的首饰柜里有太多相似的项链了,她很少戴,没什么合适的场合佩戴。 看着那些,她就想起季乾那对眸子,是生冷的、不易接近的。 带上了一条,就当是结婚礼物,楚莺拿去送给了宋菩玉,这是身为宋敛妻子应尽的义务,项链是崭新的,被置放在黑色丝绒盒子里,拿回来后没有打开过。 宋菩玉打开时眼眸有明显是一亮,她是喜欢的,「这么舍得,看来宋敛平常没少送你这些,我好歹是他姐姐,逢年过节连通电话都没给我打过,对老婆却这么好,真是看不出来。」 「你喜欢就好。」 那晚因为一条红宝石项链跟季乾碰面,楚莺回来后看到项链就不舒服,「宋敛就是那个样子,你应该了解的。」 「谁还不知道他那个臭脾气。」新 宋菩玉收下了项链,顺带递交了婚礼请柬,「这个给你,我的婚礼,一定要来。」 这趟来,楚莺就是聊这事的,她想要拒绝,但还是接过了请柬,「还没问你,上次那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季先生,是……什么人?」 这么冒昧地打听一个男人,要是让宋敛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总之不会那么贸贸然地吃醋了。 宋菩玉眼神探究,声音压低,「怎么,对宋敛那样的弟弟没兴趣了,那位季先生的确学识渊博,人又风度翩翩,不过我劝你,离他远点。」 「没有。」楚莺笑着喝水,用杯子掩住紧抿的唇,「……就是随口问问。」 「你知道李饶对吗?」 要聊季乾,还要从李饶说起来。 楚莺点头。 「季乾小时候住在李家,跟他是表兄弟,但是性格截然不同。」其实宋菩玉知道的不多,很有限,但身处这个阶层,有些事每天在耳边飘,总会听说一些的,「他在家里很受排挤,他妈妈是跟人私奔生了他,后来养不下去,就偷偷送到了他舅舅家养着。」 宋菩玉尝了口冰淇凌,冰得牙疼,「李家觉得他妈妈伤风败俗,连带着看不上他。」 自嘲一笑,她拿自己做比喻。 「就像我在宋家的处境差不多。」 有着这样一段身世,难怪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楚莺微微失神,宋菩玉凑近,故弄玄虚地说了句,「对了,我可是好心跟你说一句,你离那个人远点,他看你的样子怪怪的。」 上一次因为周叙,一起吃了饭,宋菩玉就感觉到了,但没在意,毕竟楚莺这种长相的女人,是男人看到都会多关注一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莺心头却跳得厉害,脸色都变了许多,那一抹神色落在了宋菩玉眼里,被她记住。 * 万籁俱寂,楼里很暗。 赵逐进门前,灌下了一罐啤酒,捏扁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开门进去,被亮起的灯折磨得有些崩溃。 可让他崩溃的女人却安然坐在沙发上,不知哪来指甲剪,正用粗糙的那面缓缓划过指甲,她看了过来,扬起一抹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逐不想给她好脸色,「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 刚决定结婚的时候,宋菩玉反而是冷静的,知道要抛弃这段感情,眼看婚期临近了,她却一次又一次越界,赵逐被强制带进这场游戏里,想逃却没有门路。 「我这里不欢迎一个马上要结婚的女人。」赵逐自认为,这是对所有人的尊重,「你这样,是在侮辱我,又对不起你丈夫。」 宋菩玉才不听这些伦理纲常,她伸开腿,长发散在了脑后,「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侮辱?」 赵逐步伐一停,沉了口气,走进浴室中,热水浇在身上,冲走了浑身的疲惫,年后宋敛就要去接手宋家的生意了,他要先一步替宋敛清除障碍,所以很忙,忙得没时间跟宋菩玉纠缠。 可她却主动走了进来,在氤氲的热雾中,那双手从腰腹攀爬了上来,轻轻搂住了他,宋菩玉的脸颊贴在他脊背上,「又不会有人知道,你怕什么,难不成你喜欢上别人了?」 赵逐没拿开她的手,热水往脸上冲,脑子里一瞬间充血,没了理智,急需要其他事情,来消除疲惫。 宋菩玉成了最好的消遣渠道。 在开始前,宋菩玉摘下了指间的戒指保存着,生怕再次丢失,要是再被周叙发现一次,他就算是再蠢,也要察觉了。 起码在婚前,不可以有任何的偏差与失误,至于婚后,她倒是祈祷周叙可以另寻所爱,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跟赵逐在一起。 可赵逐好像不是这样想,他靠在枕头上,床头的烟灰缸里挤满了烟头,乱糟糟的,身上是,床上也是。 「以后别再来了,真的。」 如果不是宋菩玉靠在他肩上,这一幕还算严肃的,「我就要来,你还真敢赶我走不成?」 赵逐无言了,随她去了。 「今天我还见到楚莺了,她送了我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宋菩玉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不禁感叹,「她怎么就那么好命,那么贵的东西,像是送个玩具一样,真不敢信,她之前只是个寡妇。」 好像觉得好玩。 她笑对着赵逐,轻蔑道:「还是农村的。」 赵逐没理会。 「她今天还向我问起季乾。」宋菩玉找话跟赵逐聊,想要像以前一样,可他对她,再没有之前的热情与衷心了,说话的那个只是她,「你知道季乾是谁吗?」 赵逐缓缓掀开眼皮。 「我觉得他们俩肯定有点什么,我那个笨蛋弟弟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醋上一阵子了。」 他不知道,才会醋。 这事告诉了赵逐,没两天就会传达到宋敛耳朵里,接了赵逐的电话,宋敛转过身,楚莺正坐在地毯上,双腿交叠,娇白惹眼,手上拿着一把小刷子给指甲上了颜色。 宋敛走过来,被气温熏得眨了眨眼,却毫不嫌弃,「要不要我帮你涂?」 「不用了。」楚莺抬了下眼,「让你涂,肯定都要涂出来了。」 宋敛没走开,身子的灰色阴影挡住了楚莺的光,「你前些天去见宋菩玉,问了季乾?」 话落。 楚莺手一抖,将颜色涂了出去。 章节目录 227 对妻子真是大方 红色的一抹,映入眼里。 宋敛弯腰抽了纸巾递过去,“……我没别的意思。” 他变了许多,要是搁在以前,知道楚莺偷偷打听其他男人,哪里还会这样心平气和跟她说话,可越是风轻云淡,心情就越是沉甸甸的。 楚莺慢慢擦掉了指甲边缘的红色,伸手拉着宋敛在身边坐下,“你姐姐怎么这样,我可是送给她那么贵的项链,这点事也要说出去。” “你跟宋菩玉打听的?” 赵逐转述时,并没道出宋菩玉的名字。 关于真实的原因,楚莺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轻轻吹着指甲风干,靠在宋敛肩膀上,光映在她发丝上,头发成了漂浮的丝线,缠绕在宋敛指间,“那个人不是李饶的哥哥吗?之前住在他那里,见过两面。” 坐直了。 楚莺手搭在宋敛的膝盖上,“那时候他把我当成李饶的人了,所以我觉得他对我有敌意,有点害怕,就问了两句。” 这是真正的原因,但向宋菩玉问起季乾是一周前的事了,这会儿理由要变一变了,“还有就是……你没发现最近开颜总是一个人跑出去吗?” 这些话宋敛没听进去,他垂眸看着楚莺酒红的指甲,葱白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道了句,“你哪里看上去像是李饶的女人?” “兴许比起他,我更不像是你的。” 话一出口。 宋敛沉着眉抬起头来,突然抓着楚莺的下巴咬上去,她往后躲,跌倒在地毯上,腰间很痒,仰着的脖颈被咬了几口,楚莺挥着手推他,一声声求饶,“别这样……我开玩笑的。” 宋敛才不管这些。 梁开颜开门进去,一眼看到地毯上纠缠的二人,蓦然“啊”了一声,接着捂住眼转身,楚莺控制着宋敛的肩膀跟他隔开,立马坐起来整理了下头发,轻瞪宋敛一眼,“都怪你。” 宋敛却是淡然的,他胳膊搭在膝盖上,望向梁开颜的背影,“喊什么,转过来。” “可是……”梁开颜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我不是有意进来的。” “正好要找你。” 说到正经事,宋敛语气还是严肃的,梁开颜转过身,睁大眼睛又松了口气,“找我干什么,又要赶我走?” 这个点她才回来,手上还拎着东西,脸上的妆容都要比之前精致了很多,这么明显的变化想看不到都难。 “过来就是了。” 还有两个指甲颜色没上,楚莺专心涂着,梁开颜路过向她求救,小声问着,“嫂子,表哥什么事啊?” 楚莺没透露,“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是为了季乾的事找她,也是为了她好,毕竟季乾那个人,实在要警惕。 可宋敛才不会聊这些事,梁开颜惯常喜欢胡闹,没人管得住,跟宋敛半斤八两,他找她,只是为了催促,“你最近没比赛吗?不需要集训?” 总让她留在这里,实在不太方便。 梁开颜摇头,茫茫然的,“没有啊,这不还是要赶我走……” 她说着走到宋敛身后,搭上他的肩膀,“我最近忙的很,没空打扰你们。” “忙什么?” 她回国就是玩的,按道理没什么可忙的。 抬起手,梁开颜晃了晃手腕,上面坠着一条链子,光泽油润的宝石镶嵌在其中,闪着微光,“看到了吧,我当然是有我自己事。” 宋敛猜到了是谁送,但没有多言。 * 梁开颜说得忙是真的,不过是忙着吃喝玩乐。 一早上就在屋子里鼓捣,闯进楚莺屋子里时,她戴着眼罩,被声音吵醒,“开颜,你干什么?” 宋敛走得早,他要回宋家一趟,他不在,梁开颜才敢过来。 “嫂子,我想借一条项链配我的裙子。”她翻找着,比划着。 楚莺翻了个身,埋进枕头里,“你自己找吧。” 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在耳边,怎么都挥不去,挡不住,楚莺睡意没了,掀开眼罩,看着梁开颜站在镜子前,一件件往耳朵上比划,脖子上试戴。 “你这是要去哪儿,穿的这么隆重?” 再怎么样她也是宋敛妹妹,楚莺将她当自己的半个妹妹,宋敛不上心,她总要上心点。 梁开颜转了转身子,裙角扬起,“怎么样,漂亮吗?” “漂亮。”楚莺揉了揉眼睛,真心点头,她年纪小,眼睛清澈,就算不打扮都是蓬勃有朝气的,“所以是要去哪儿?” “你还记得上次说要送你红宝石项链的那个人吗?” 怎么会不记得。 楚莺猜到了,“你少跟他来往。” “为什么?”梁开颜才不乐意,“他很好的。” 她是小姑娘,又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是看不穿季乾那种男人的。 楚莺想要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挑到了喜欢的,梁开颜戴上道了谢跑出去,楚莺被吵的没了睡意,起身去拉开窗帘,阳光折射进来,楼下有车子停在那里,是在等梁开颜。 黑色的轿车,季乾站在车旁,身着正装,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硬朗的眉毛,眼眸是寒的,就算是阳光落进去,温度也不高。 简短地对视了一眼。 梁开颜跑了出去,季乾收回目光,绅士地给她开车,与她一同坐进车里。 认识不久,可梁开颜的性子热情活络,从不沉默,气氛很是高涨,“又让你等久了吧?” “没有,我刚到。” 季乾直视着前方,司机将车子缓缓开出去,远离了这栋楼,楼上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也不见了。 刚才楚莺像是刚醒,站在窗前时,头发蓬松,身着红色绸缎睡裙,皮肉包裹着身上每一寸骨骼,她皮肤很白,红色衬得更白,血管的颜色都跟着清晰了许多。 眼眸一斜,他看向了梁开颜脖颈上那条项链,由衷夸赞了句,“很漂亮。” “是吗?”梁开颜摸了摸项链,“这趟来我没带什么行李,这是我嫂子的,她戴应该更漂亮。” 季乾想了想,还是尊称了声,“宋先生对妻子还真是大方。” “当然了,表哥最喜欢送嫂子首饰了。” “他们感情很好?” 梁开颜考虑了下,谨慎回答,“算好。” “算好?” 这答案很微妙,引得季乾勾勾唇,“算好就好。” 新 章节目录 228 良心上的亏欠 从车上下来,梁开颜挽住季乾的手臂,他没有躲,自在坦然。 进入会场需要请帖,季乾身后的助理递了上去,从正厅进入,会场早已有人落座,时间还早,人不算多,熙熙攘攘。 梁开颜出身好,从小接受高等教育,这种场合没少来,更不怯场,哪怕年纪小,站在季乾身边,气场却没落下多少。 挽着季乾的手臂,梁开颜正要踮脚,季乾却好像有所预料一般,提前弯下腰,附耳过去。 “这是公益拍卖会?” 季乾颔首,“是,我也是临时受到邀请,需要一位女伴,就想到了你。” 这种场合合适什么样的装扮梁开颜还是知道的,“那我岂不是不该穿得这么隆重?” “没关系。” 季乾嗓音柔软温柔,他对待女性有着独特的柔情,这体现在行为举止,一言一行上,这点跟过去的宋敛是有相似之处的。 “说是公益拍卖,实则多的是争奇斗艳的人。” 梁开颜一笑,宽心许多。 带着梁开颜入座,季乾的位置在她身边,另一边座位上是五十六号,沉入一排排红色软椅中,许多西装革履的人走过,不知在人群中看到了谁。 季乾站了起来,离开前特意交代了自己的助理,照看好梁开颜。 梁开颜拽着季乾的衣摆,“你要去哪儿?” 毕竟是跟着他来的,他走了,她自然没有安全感。 “那边有位熟人,我去打个招呼,三分钟。”兴许是季乾的声音太有蛊惑力,梁开颜没多问,鬼使神差点了头。 离开席位,季乾一转身,笑眼便沉了下来,正要绕过会场,胳膊一把被抓住。 这场拍卖会,来得人很多。 包括周叙。 他拽住了季乾,往他要去的地方张望了一眼,“你去哪儿?” “洗手间。” 季乾身上那点事,周叙知道的不少,好歹是朋友,他好心拦住了季乾,“这里是什么场合,不要胡来。” 是周叙的阻拦让季乾冷静下来,“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左右看了一圈。 他又问:“宋小姐呢?” 这一场,宋菩玉应该会来。 宋菩玉在洗手间,她正要出去时,迎面有女人走进来,二人一同驻足。 “宋小姐。”女人挽着头发,眉眼秀气,脸很小,皮肤泛着莹莹的光,“好巧,你也来参加拍卖会,周先生也在?” “是。” 这种场合里,会遇到李敬的妻子并不意外,宋菩玉笑了笑,“那等会儿见。” 擦肩过去,宋菩玉回头多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离开走廊,没有立刻去前厅,找了个角落,她点了根烟,一口口珍惜着抽下去。 跟周叙那种人在一起,烟酒都是要禁止的,很不自在,如同被上了层枷锁。 一根烟没等抽完,周叙就找了过来,他的步伐是沉的,走在外,一步步靠近,没等他走近,宋菩玉匆匆忙忙将烟灭了,身上的味道却没散开。 “我在这里。” 声音唤出去。 周叙回头走了过来,他的西服是浅灰色的,宋菩玉送的,在送西服之前,她刚从赵逐的床上下来,身上还有吻痕。 送西服,可以抚平一些她良心上的亏欠。 “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周叙走近了,笑容清浅,“快开始了,我们过去。” 烟味不小,空气里可以闻得到。 周叙鼻尖轻抽了下,辨别了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却没有作声。 带着宋菩玉进了会场,找到位置,周叙走在后,妥帖地帮宋菩玉拿着披肩,她一顿,看向了座位一旁的人。 梁开颜抬头,同样看见了她,“你怎么在这里?” 再看一眼,周叙进入了视线中。 梁家这些孩子,一向是瞧不上宋菩玉这个私生女的,梁开颜年纪小,并没欺负过她,但态度上,也给不了好脸色。 周叙侧了下脸,“怎么了?” “没。” 宋菩玉硬着头皮,坐了下去,毕竟是公开场合,梁开颜再怎么不懂事,都要注意分寸。 整理了下披肩,周叙盖在了宋菩玉膝盖上,“这里还是有些冷,别着凉。” 话音一落,梁开颜突然起身换到了季乾的位置上,周叙这才注意到她,“是梁小姐,不打招呼吗?” “不了。”宋菩玉的神色是苦的,“没这个必要。” 他们在家里是一样是,因为母亲的关系,总是被排挤,周叙体谅她,跟她惺惺相惜,“好,如果不自在了就告诉我,我们可以提前走。” * 每次与宋父见面,都免不了要大吵一架。 赵逐等在车旁,院子中保姆们正忙着浇花,清扫落叶,老宅中多了些结婚要用到的东西,逐步装扮了起来。 年后宋菩玉就要结婚,婚礼盛大,提前准备更显得宋家的重视。 有一片红色窗花被吹到了脚边,是一片喜字。 没人在意,赵逐弯腰捡了起来,悄无声息塞进了口袋里。 宋敛出来时,他佯装无事,走了上去,“聊得怎么样?” 有楚莺在身边,宋敛性子被磋磨得好了许多,但一见到自己这位冥顽不灵,精于算计的父亲,就克制不住动怒。 “还是那个样子,老古董的做派。” “他撑不了多久的。” 宋敛姓宋,这里的一切都是留给他的,宋父如今的油盐不进,只是在摆架子,影响不了宋敛年后上任。 上了车,赵逐启动车辆,“要去哪儿,回家还是……” 看了眼时间,宋敛捏了捏眉心,“开颜打电话让我去接她,先去市中心。” “这个时间,她又去哪里了?”赵逐跟梁开颜接触过,知道她是怎样的娇气性子,宋敛宠着,将她当作亲妹妹看待,可她不能总是胡闹。 “楚莺说跟姓季的一位先生出去了。” 无需道出名姓,赵逐知道了是谁,他不再作声,车内气氛微妙不少,宋敛却顺着这个话题问了下去,“你跟宋菩玉,还有联系?” 赵逐不知要如何解释,寡言道:“嗯。” “她要结婚了。”宋敛是好心警示他,“她那个未婚夫,面上是寡言少语,温柔细致,实则并不是好糊弄的,你们少来往。” “……好。” “但如果你还想跟她在一起,趁着没结婚,我可以……” “不想了。”赵逐早死心了,“真的,你别再为我费心。” 新 章节目录 229 人见人爱的脸 算着时间过去,拍卖会散了场,梁开颜走在前,没有与季乾太过亲昵,这中间有一部分是宋菩玉的原因。 哪怕季乾在场,可梁开颜敢爱敢恨,将明晃晃的排斥挂在脸上。 周叙陪着宋菩玉去了洗手间,季乾走上前,话语中带着笑,“怎么,宋小姐让你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 为了宋菩玉,犯不上不高兴。 梁开颜骨子里是传统的,看不上宋菩玉这类的私生女,季乾稍显落寞,他是最懂得如何对待梁开颜这样娇贵的大小姐的,“真是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闻声。 梁开颜的锐利减淡了些,“这怎么能怪你,我跟她也没结下什么梁子,就是单纯膈应。” “是因为……宋小姐的身世?” 这样问是冒昧的。 梁开颜心思没那么细腻,季乾便不需要太过谨慎地对待,“算是吧,而且我表哥还被她陷害的去乡下住了一阵子,我知道的时候差点气死。” “乡下?”这倒是季乾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去的?” “就是……” 话没说完,梁开颜看到了宋敛,她踮起脚挥了挥手,“表哥。” 宋敛走了过来,古怪的眼神留在了梁开颜的脖颈上,她忙捂了下项链,但早已经挡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莫名的敌意在男人之中升温,宋敛不冷不淡地扫了季乾一眼,“开颜不懂事,麻烦你照顾了。” “我哪里不懂事了?”梁开颜辩驳着。 季乾似笑非笑,眼底是漠然的,“梁小姐很好。” 简短五字,对女人的意义是不同的。 男人才看得出来男人的心思,宋敛声线还是冷的,话是在跟梁开颜说,“车子开不进来,在外面停着,走吧。” “宋先生,”季乾轻唤一声,“这个时间了,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方便。”梁开颜抢了话,抓着宋敛的手,“方便的。” 一个眼神,宋敛意会了季乾的意思,他这些天都在带着梁开颜玩,可心思究竟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楚莺向宋菩玉打听季乾,季乾恰好出现。 宋敛没办法不防着,他一把将梁开颜拽了过来,“不好意思,没空,开颜以后也没空,请季先生不要耽误她的时间。” * 离开了会场,宋菩玉路过停车场,步子一顿,掠见了赵逐的车子。 她突然出现,顺手拿走了赵逐抽到一半的烟,他转过身,自己的烟已经到了宋菩玉唇中。 “拿来。” 他摊开手掌。 宋菩玉真就拿了出来,“怎么,我抽过了你还要,不害臊。” 赵逐不想这么不明不白下去了,“我说拿来。”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宋菩玉往里走了一步,毕竟这里有些显眼,这会儿都是拍卖会上散场下来的人,要是被看到了,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赵逐却没往里躲,这就是跟宋菩玉在一起的弊端,他永远是见不得光的那个,楚莺都知道没名没份的事不能干,何况是他。 “怎么不说话?”宋菩玉又抽了两口烟,不知怎么激怒了赵逐,他突然将烟挥落,眉心拧得很紧。 “别再这样了。” 赵逐的认真是写在脸上的,“我会换了我那里的锁,你以后别再去了。” “为什么?”宋菩玉失落又失望,想要去拉扯赵逐,却被他闪身躲开,“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不会让周叙发现的。” “只有你觉得好。” 有阵阵的脚步声过来,赵逐提醒她,“有人来了,你还要在这里吗?要是被看到了,你未婚夫那里要怎么交代?” 这不是在为她着想,相反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 讽刺宋菩玉,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又怎么样,真正面临问题的时候,她还是会义无反顾选择周太太这条路。 “晚上我们再聊。”快速说完这句话,宋菩玉转身,踩着高跟鞋跑开,身上那条披肩,还是周叙亲手给她披上的。 她一走。 宋敛便拎着梁开颜走了过来,赵逐打开车门,顺势踩灭了地上燃烧的烟。 梁开颜被扔进车里,揉着撞到的腰,疼出了眼泪,“表哥,你干什么啊?” “开车。” 车门被摔上,赵逐沉默着将车开出去,身上还有宋菩玉残留的香水味道,那味道更接近男士香水,像是雪松,又像是墨水。 梁开颜坐了起来,扶着椅背,“表哥,为什么不跟季先生一起吃饭,这会儿你也没什么事啊。” 赵逐眼皮跳了下,在宋敛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在灼烧的怒火。 这火跟季乾脱不了干系。 他的笑与目光,就好似在觊觎什么,窥视什么,让宋敛很不舒服。 将宋敛送回去时,赵逐单独与楚莺聊了会。 楚莺站在楼下,望着楼上那间房,“他不轻易生气的,是不是开颜说什么话了?” “不是她。” 梁开颜虽然任性,但不是没眼力见儿的,发觉惹了宋敛就没敢开口了。 “没事,我等会去儿看看。” 宋敛还是好哄的。 赵逐交代完了要走,口袋里的“喜字”露出一角,被楚莺看见,“赵逐。” 他回头,对上楚莺通透明亮的眸,她看了看他的口袋,他想起什么,连忙塞了塞。 “……前些天我跟宋菩玉见面,她问起了你。” 赵逐没什么表情,却问了句,“你当初为什么拒绝了宋敛?” “你说他结婚的时候?” “嗯。” “那时候我没有那么爱他。” 这是最有力的说法了。 赵逐倍感沉重,“那要是换作现在呢?” 楚莺怔了下,轻抿唇,笑容尴尬地摇头,“也不会。” 那就是了,他也一样。 目送了赵逐离开,楚莺上了楼,打开房门,宋敛靠在她的梳妆台前,沉着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楚莺摸摸他的下巴,像是逗小狗一样,这样还不够,又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 一下不管用就两下,唇蹭着他的脸颊,蹭痒了,他才笑了。 楚莺搂着他,“赵逐跟我说你生了一路的气,气什么?” 宋敛掐着她的下巴,抬起这张脸,“气为什么有人生了张人见人爱的脸,尽给我惹麻烦。” “我给你惹麻烦了?”楚莺冤枉,“我今早都没出去。” 自然是信她的,但也要把话摊开了说,“那个季乾,是不是见过你很多次?” 新 章节目录 230 她是特别一些 抽了空,跟李饶约上见了一面,一月不见,他最近收敛了许多,鲜少去花天酒地,似乎是在追一位美术学院的女孩儿。 追得火热,软硬兼施,对方却像仙女似的,总是不冷不淡,忽近忽远。 李饶不是那种喜欢勉强的人,对方不瞧他,他就花心思去追,总能追到手。 坐在宋敛身边,楚莺小口尝着果盘里的草莓,时不时喂给宋敛一个,上次为了哄他,磨破了嘴皮子,这几天都得小心对待着。 李饶在另一边,抓了抓自己杂乱的头发,一脸的烦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是软硬不吃,我还从没遇到过这么难啃的茬儿。” 那边有人在笑他。 搭着他的肩膀揶揄道:“还真有你拿不下的?” 楚莺不喜欢这样的话,哪怕是玩笑,像是将女人物化,可在这里,女人就是商品,漂亮清白的就多给点耐心,漂亮却身经百战的就拿钱“购买”。 李饶在中州是上层阶级的特权咖,跟家里有两个钱就包女人的那类暴发户不同,他喜欢的、看上的,都是清白姑娘,真有几个在会所留情的,也是闹着玩,不上心。 这次他可是真心的,推了把身边的人,“什么叫拿不下,我那是循序渐近,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谈恋爱这三字一出来,得到的是哄堂大笑。 被身边在笑的人撞了下,楚莺的草莓被撞掉,掉在裙子上,弄红了一片,宋敛侧过脸来,目光在昏沉的灯下略显幽暗,那人被吓到,连忙跟楚莺道歉,“不好意思,小嫂子,我找人给你拿条新裙子换上吧?” 宋敛将人吓坏了。 楚莺却随和许多,“没关系,我去下洗手间就好。” “真是不好意思。” 道了好几声歉宋敛脸色才好些,楚莺起身,他抓着她的手,“要我陪你吗?” “不用。”楚莺挣脱了他的手。 他这么给她撑腰,无非是在告诉别人,楚莺跟这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不是可以随意调笑捉弄的,她是他结婚证上的妻子,应当得到尊重。 李饶偏头看过来,“楚莺哪儿去了?” “洗手间。”宋敛这趟来可不止为了吃喝玩乐,他压低了声音,“她上次在你那里住,跟你哥哥碰过面?” “避免不了的。”李饶不可置信,凑近了些,“不是吧,这你也要吃醋,我哥跟我嫂子感情可好了。” 这话一出,他就想到了自己,这些天总是去学校门口接郑芜,每次瞧见她跟学校那些穷小子一起出来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点跟宋敛的小心眼、爱吃醋是一样的。 这么一想,他倒是可以理解宋敛了。 宋敛这趟来是不想沾酒的,可还是没忍住喝了半杯,声音一下子就干哑了不少,“我是说你另一个哥哥。” 李饶反应慢,想了想才问:“季乾哥?” “是他。” “这我倒是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去找过我几次,都是我妈让的,让他去接我见。”李饶说了许多,却没一句是在点上的,“怎么了,他跟楚莺怎么了?” 季乾那个人,李饶是有些惧怕的。 毕竟那么个阴沉沉,深不可测的人,李饶猜不透,遇到这类人,他是要敬而远之的,更没想到过他会跟楚莺发生些什么。 “没怎么,随便问问。” 李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来的时候还看到季乾哥了。” 宋敛捏了下杯子,“他在这里?” “他每天都要谈生意,来这里也不奇怪。” 可就算是一点可能性,宋敛都要扼杀,他起身,突然走了出去,李饶正要跟出去,手机上郑芜却来了信息。 * 草莓汁弄在了青色的裙子上,很鲜艳的一片,不太美观。 楚莺弄了点水擦拭着,却没弄干净,反而晕开了一整片,正不知该怎么处理时,一张湿纸巾递了过来,那双手骨骼很清明,皮肤泛白,在光下是不健康的白。 沿着那双手看去,那张脸让楚莺皱起眉,她当作没看见,但出于礼貌,还是要道谢的,“不用了,谢谢。” 如果太刻意地表露出厌恶,反而有些适得其反了。 季乾却没强求,还是一脸笑意的,“楚小姐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不记得。 楚莺没作声。 “这些天想要约梁小姐一起用餐,她总是没空。”季乾猜到上次跟宋敛见面,让他察觉到了什么,这才亲自阻拦了梁开颜跟他见面,“梁小姐很忙吗?” 这种衣冠楚楚的男人,实则最像是毒药,一不小心触到,就会中毒,严重是话是致死性的。 梁开颜看不明白,楚莺却一眼识破,“这你要亲自去问她,我不知道。” 感受到了她的排斥,季乾没有留下惹人厌烦,走之前却留下了湿纸巾,“用这个一擦就没有了,我以前应酬,弄脏衣服就用这个救急,你这样搓,会搓坏裙子的材质。” “……” “这么脆弱的东西,应当珍惜。” 是在说裙子还是人,从他的语气中很难品味出来,他疼惜女人这点,不是假的,不然也不会在素未谋面,并不相识时,提醒工作人员,拿热水与毛巾给她。 可当初的施以援手,似乎并没让楚莺留下好感。 下了楼,季乾坐进车里,扯开身前的纽扣,助理在前开车,轻瞥他一眼,忐忑道:“李太太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您。” “……哪个李太太?” 这一问令气氛尴尬下来,“小李总夫人。” 季乾闭上眸子,疲惫地拒绝了,“不去,找个理由拒了。” “可是她说……她有跟您的照片,您不去,她就……” 这种话也就骗骗别人。 季乾笑了声,“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再不济,也不会要一个结了婚的。” 助理胆战心惊,可下意识却开了口,“那位楚小姐……” 这么一问,季乾睁开了眼眸,瞳孔望着轿车顶部,是无边无际的黑,“她是特别一些。” 最特别的还是那晚,楚莺瑟缩地坐在俱乐部楼下,头发上全是雨水,楚楚可怜又渴求的眼神,让季乾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那般凄楚落魄,他再可怜,也无人给他送上一杯热水。 他给了楚莺,却一点好都没讨到。 想想就让人生气。 新 章节目录 231 一场没醒的梦 李饶的车子被司机开走,他着急过去找郑芜,强行上了宋敛的车,说是顺路,实则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宋敛还是送了他。 楚莺坐在副驾驶上,指甲一下下磨着裙子上那块不好看的红色,真正焦虑的或者不是裙子,而是其他。 宋敛过去找她时,楚莺是一个人。 但洗手台上的那包湿纸巾是别人给的。 她没用,宋敛便没问。 将李饶送到了地方,他急急忙忙下车过去的样子很是少见,隔着车窗,楚莺看到了他口中的女人,的确漂亮,脸庞像是一块白玉,眼睛澄澈干净,躲在李饶身后的样子很令人怜惜。 楚莺多看了两眼,宋敛突然启动车子,“看他们做什么?” “……没什么。” 楚莺想说,那个女孩儿看上去的确漂亮,可又不是自然的漂亮,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提前演练过的,所以很刻意。 这种刻意,楚莺是熟悉的,毕竟她当初勾引宋敛,也是如此。 李饶虽然心思不定,处处留情,但一根筋,是个好人,要是被女人骗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可这是他自己的事,楚莺便没多嘴。 “你不等他们吗?” 宋敛将车开出去,“家里来电话让我过去一下,他们可不会就这么走了,李饶肯定不会这么送人回家的。” 对李饶,他算是了解的了。 “这次李饶看上去像是认真的。”楚莺无心的一句话,换来的却是宋敛潜意识中的阶层划分。 “再认真又怎么样,他家里已经给他物色了结婚对象,不管多认真,最后还是要娶别人的。” 这时候的认真,不过是在婚前体验一下刻骨铭心而已。 这话说完,身边就安静了下去。 楚莺缄默不语,宋敛抬手摩挲她的手背,“不是说你,我们是不一样的。” 毕竟没有几个人可以抛却用婚姻建造利益链的诱惑,更没多少人可以摒弃传统观念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宋敛起初没想过,要不是谈雀景的出现,一步步推到他走到今天,他或许还是打算将楚莺当作情人养的,那样痛快肆意,无需想太多,可以用金钱解决的感情,对他们而言是最省事的。 可楚莺不是省事的女人。 将车停在巷子口,楚莺坐在车上没下去,宋敛可以丢下自己的身份娶她,她却不想给他丢脸,“我裙子脏了,让老人家看到肯定不高兴,我就不进去了。” 宋敛尊重她,她不想跟那群人迂回,轻松一点未尝不是好事。 他一个人走进了这条巷子,越来越远,远到让楚莺觉得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像是没醒的一场梦。 坐在车上等待着。 这里鲜少有人来,巷子很老了,砖瓦都是上了岁数的,不知等了多久,有人踩着高跟鞋,拎着东西从车旁走过,借着微弱的光芒,楚莺认出了尤萍,太久没见,她消瘦了许多,裙身下的腿在灯影下像是只有骨头,面色很是憔悴。 她在乡下结了婚的事被谈雀景捅出去后,为了避风头,出国了几个月,这个几个月里,正是楚莺跟宋敛结婚的时候。 这些事对她的打击不算小,会憔悴一点,也是在所难免,她们不再是母女,说是仇人都不为过,更无需打招呼。 尤萍慢步走了进去,楚莺的视线跟着她,直到她走到了深处,才松了口气。 相比之下,宋敛那里就没那么轻松了。 “只是去参加婚礼而已,你紧张什么?”梁炳在一旁煽风点火,“去三天就回来,还是年后,时间上总是腾得出来的,你表嫂那么疼你,你连你小侄子的婚礼都不肯参加?” 宋敛品了一口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他们纠缠,“我去就是了,但只会去三天。” 再久一点,留楚莺一个人在这里总归不好。 “这才懂事。”老太太亲昵拉过他的手,“你也长大了,不该再任性。” 这一屋子,唯有梁曼因神色不好。 宋敛坚持道:“我想带楚莺一起去,不可以?” “不可以。”老太太严词拒绝,“到时候是什么场合,她去合适吗?” “她为什么不合适?” 梁炳站出来打圆场,“……不是不合适,是到时候忙,你去了照顾不到她,她一个人在那里,谁都不认识也不好。”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宋敛只好点头答应。 梁曼因送宋敛出去,梁炳帮老太太掖了下披肩,轻声细语,“您别总是这么动气,要是让琅玉发现点什么可怎么办?” “我怎么能不动气?”老太太鬓角的白发好似在颤,手腕上那条翡翠镯子晃了晃,“原先他说那个女人是什么表叔家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他喜欢的,家里什么没给他……” 梁炳给老太太顺气,眉头一样是拧着的,他们这些长辈都疼宋敛,可在这件事上,他已经引起了众怒,为了楚莺,不给安柔面子,又扯谎,给她安排假身份,这哪里像是宋敛会做出来的事情。 “要不是我之前见过那个女人,还真要被他们给骗过去了。” 说起这件事,老太太更是怒火攻心,“曼因那个丫头,竟然敢跟着一起骗我们,她前夫过去的情人就是楚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梁炳轻声安抚,“好了好了,琅玉也是被鬼迷心窍了,之后总能纠正过来。” 这么说了,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总之你让那边准备好,这里有我,最主要的是不要伤到他,他打小就金贵,之前挨了他爸爸的打,我都要心疼死。” 在查到楚莺真实身份的时候,梁炳一样是有气的,气宋敛的任性妄为,更气梁曼因由着他胡来。 可这些在梁家都不是问题,毕竟宋敛不是第一个为女人做到这个地步的,但真正揭穿他,还是因为他在梁宋两家里选择了宋家。 他自己说了,他姓宋。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帮他藏着掖着了。 梁炳按下良心上的不安,道了声:“明白,我来安排,等这个年过去了,事都能办妥。” 新 章节目录 232 周先生是好人 最近筹备婚礼,宋菩玉总是显得心不在焉。 她过去是懂得掩饰自己的,接连几次将情绪泄露,周叙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特地拿了家里做出来的甜食给她。 宋菩玉尝起来,一样味同嚼蜡。 「你最近有心事。」 周叙少用这样肯定的口吻,「不肯跟我说说吗?」 「……我没心事啊。」宋菩玉怎么敢告诉周叙,她是在为另一个男人烦扰,赵逐突然的绝情让她手足无措,「最近事情太多,比较累而已,没什么的。」 「你累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再怎么样跟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是这点都看不透,周叙便是不配做这个未婚夫的,「如果婚礼上有什么你不满意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没有不满意,都很好。」 周叙笑得淡淡,「你的样子可不像是好,最近有空吗?我们出去走走。」 他对宋菩玉算得上是极致的温柔,可在他跟前,宋菩玉要装成大小姐的温柔贤淑样子,可她骨子里,并不是这样。 一天可以装。 一辈子是装不下去的。 婚期越近,她越是想要逃离。 周叙却满心欢喜,向往着今后的婚姻生活,二人理念不同,心思不同,宋菩玉离他的要求太远,可跟赵逐在一起,不会有人对她有要求。 「算了吧。」宋菩玉将手抽出去,「……我有些累,想要休息,年后婚礼事情就更多了。」 周叙是理解的。 「好,都听你的。」 他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可宋菩玉却不为所动,与周叙分开口,她还是去了赵逐的住处,却没发觉,身后一直有车跟着。 * 在宋家用了餐,这次换了刘叔开车,赵逐靠在副驾驶上,早睡了过去。 他是累惨了。 比宋敛累得多。 宋敛体谅他,自己身边只有赵逐是真心在帮他,自然是要累得多,「刘叔,先送赵逐回去。」 「好。」刘叔知道宋敛是心软的,尤其是对自己亲近的人,「最近大小姐要结婚了,总是不在家里,不然你们过来就能见到了。」 「……我跟她没什么可见的。」 跟宋菩玉是没仇了,但也没亲昵到哪里去。 刘叔憨厚地笑了声,「你不想见,但总有人想要见。」 这个指向性很强了。 宋敛意味深长地看向赵逐,「他也不会想见了。」 毕竟宋菩玉是要结婚了,赵逐的分寸感还是有的,这点宋敛是信的,先将他送了回去。 赵逐下车时迷迷糊糊。 上楼时抬不起腿,电梯门一开门出去,走到家门口,门口的人站了起来,宋菩玉在这里等了很久,她一把抓住赵逐的手,「你真的换锁了?」 「你怎么又来了?」赵逐甩开手,「我说过了,不要再来了。」 「可我想你了。」 分明之前,宋菩玉还是清醒的,是宋敛的事影响了她,她至今后悔没有坚持住自己,为了稳定的生活,选择了周叙。 这是她的错。 她想要挽留,挽回。 搂住赵逐,靠在他的怀里,想要得到一个拥抱,最后却只是被推开,摔在地上,赵逐快速开门进去,宋菩玉跟上来,还没站起来,就用手去扒门缝,毫无征兆地被门夹到,痛呼了一声。 赵逐这才过来,神情紧张地打开了门。 手指被夹红,或许还会肿,赵逐将她扶了起来,流露出的紧张和慌乱不是假的,宋菩玉却不觉得疼 ,反而像是找到了赵逐的弱点。 * 参加过宋菩玉的婚礼梁开颜就要走,哪怕她跟宋菩玉关系不好,但表面上的关系还是要维持的。 楚莺特地给梁开颜准备了送出去的礼物,她只瞥一眼,就不屑地丢在一边,「我能去就是给她面子,谁要给她送礼物啊。」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楚莺笑得温温柔柔。 梁开颜朝着她笑,「我才没有,要不是因为她攀了门好婚事,连我跟爸爸参加她婚礼的面子都挣不到。」 他们这些人,天生是瞧不上宋菩玉的。 这不是好坏的问题,是生在阶级认知里的刻板印象。 楚莺改变不了什么,兀自点了点头,「周先生的确是个好人,对菩玉也好。」 「好吗?」梁开颜对周叙那种闷葫芦可没兴趣,「再好又有什么用,宋菩玉喜欢的可是赵逐哥。」 「别瞎说了。」 留下梁开颜,楚莺去结账,最近的开销她用的都是宋敛的卡,他这人癖好古怪,就喜欢楚莺花他的钱,好似这样才有归属感跟安全感。 为此还特地问过谈雀景给她的那笔钱。 宋敛以为她留在了手里,没成想,楚莺早就将钱分批捐了出去,以谈雀景的名义。 她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留下的这笔钱,她打算谈概结婚时,当作谈雀景留给他的红包钱。 毕竟这是他的遗产,是他留给她的保障,这也是尊重。 她这么说了,宋敛才宽心,毕竟活人是斗不过死人的,如果楚莺心里还有谈雀景,宋敛是赢不了他的。 可谈雀景骗楚莺成了小三的那天,她对他的那份爱就没有了,哪怕在他生命的最后,她有的也只是怜悯与惋惜。 结了帐要过去时,迎面走来的却是尤萍。 她看到楚莺,轻蔑眼神不减,上下打量她,像是在诧异她的变化,又更像是看到了一株野花被养成名贵花种,那眼神太值得品味。 楚莺将她当作陌生人,径直走了过去。 尤萍站在原地,嘴角勾着,「……别高兴的太早,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这话是在跟她说。 楚莺不听狗叫,直接走了过去,跟梁开颜肩并肩走了出去,梁开颜看到了尤萍,她贴近楚莺耳边,「嫂子,那不是我表哥的前岳母吗?」 说起来滑稽。 如今也是他的岳母,还是亲的。 但楚莺没认尤萍,就不算是这么个身份,「好了,都过去了。」 「你别膈应。」梁开颜好心安慰她,「我表哥不喜欢之前那个妻子的,他最喜欢你。」 她一句话,楚莺被尤萍弄糟糕的心情就好了过来,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后备箱,楚莺正要上车时,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 章节目录 233 失去了左膀右臂 想要弄到楚莺的电话很困难,她去了中州后前后换了好几次号码,是决心要跟过去的那些人跟事撇干净的。 但电话还是打了过来。 燕子声音很混厚和蔼,透着点小心翼翼,「莺莺,是莺莺吗?」 楚莺本是要挂掉的。 宋敛给她安排了新身份,她不再是岭北村里那个人人可欺的小寡妇,那个地方的人,也不该再有所联系。 可还是心软,应了一声。 「是我。」 「真的是你!」燕子声音惊喜,「你婆婆跟我说找到你的时候,我还不信,你上哪儿去了?」 梁开颜还在车里等着,她降下车窗催了一声,「嫂子,快点。」 声音传到了话筒那边去。 楚莺侧身躲了下,「……婶子,我很好,你有其他事吗?」 她自问态度足够好了。 燕子却没挂了电话,「没什么,就是想到你了……」 「我挺好的。」 嫁给了宋敛,脱离了那段不光彩的过去,背景身份也被洗刷得清清白白,到今天,已经走到了最好的状态。 年后宋敛会接手父亲的生意,她会回学校工作,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燕子却吞吞吐吐,言辞躲闪,「真的没事吗?你跟那位唐老板的事之后……去哪里了?」 「婶子,我还有其他事,下次再聊。」 那些令人难堪的事,楚莺不愿再聊了,正要挂断电话,燕子又紧跟了一句,「别……婶子知道你过得好,给你打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出了什么事,前段时间,有几个开小轿车的城里人过来,去了你婆婆家里。」 楚莺紧了紧嗓子,「城里人?」 「是啊,」燕子复述着那天的状况,「村里的路修好了,车子都能开进来了,那天我就看见两台小轿车去了你婆婆家。」 「……您记得车牌吗?」 「记不清,但是是中州那边的。」 她小儿子在这里上学,这点常识,她是有的。 * 接了燕子的电话,楚莺一连几天都陷在不安中,浑浑噩噩,梦里总是梦到自己被戳穿的那一幕。 下意识往宋敛怀里钻去,他搂着她,温热的气息像是一股风,来自四面八方,包裹住了楚莺。 宋敛哪怕困着,都会哄她,「怎么,又做噩梦了?」 「你什么时候出国参加婚礼?」不知怎么的,楚莺就是不想他走,紧攥着他的衣角,「又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跟开颜一起走。」 过去楚莺可没真心实意这样缠着他的时候,宋敛抬手,轻轻揉捏着楚莺的耳垂,好似是将她的困扰彷徨揉掉一般,「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不如我把你带过去?」 「你舅舅不是不让你带我吗?」 宋敛笑了声,埋下头去,大掌已经箍住了她的腰,又不受控地往上爬,「是啊,是不让我带你去,但你可以在酒店等我,又不是没有过。」 楚莺抓住了他的手腕,头被暖烘烘的鹅绒被捂着,脸庞爬上一层红,「你不要命是不是,不累吗?」 「到天亮也不累。」宋敛含住她的唇,吮而缠绕着,好像在探寻宝藏,需要更,深,更有耐心,才可以得到、摸到、感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拿着一把刻刀,凿开了蓄积着宝藏的深处。 只是这样还不够。 贪欲在这一刻大幅度上升,想要的太多,指尖撬开了唇,贴着齿面,感受着口腔唇舌的温度,吞吞吐吐中寻到了宝藏,可宋敛没带走什么,反而将自己留在了里面。 他的爱楚莺感受深刻。 他不是她的第一个,却是感受最好的一个,但这样好的技术,也是她亲自训练出来的,只能她自己享受。 是宋敛的爱与保障给了楚莺安全感,没有再去计较前往村子里的车究竟是谁派去的,更没有跟宋敛提起。 最近他因为宋父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了,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偏是这个节骨眼,赵逐又出了问题。 赵逐突然消失,没征兆,找不出具体的地点与时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宋敛打小是没什么好兄弟的,家里都是一帮子姐妹,他被拥簇在中间,获得疼爱是真的,有些话无人可倾诉也是真的。新 赵逐不是他亲兄弟,但感情是好的。 就连他跟宋菩玉在一起,宋敛都没因此真的跟他闹掰。 他失踪,宋敛一时间像是失去了左膀右臂,派了许多人去找。 他怀疑过很多人,宋父、或是憎恨赵逐的周册,挨个去问过了,还是没有头绪。 滂沱大雨下。 他从巷子里走出来,梁曼因撑伞走在他身边,轻声安慰着,「没事的,他一个大活人,兴许就是想一个人待两天。」 这理由太勉强。 如果真是这样,再不济赵逐也会给宋敛留个口信。 路灯下是蒙蒙细雨、是宋敛落拓的身影,楚莺打着伞过去,梁曼因叹着气,「你照顾好他,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别着急了。」 宋敛甚至怀疑了宋家的几位长辈,这些天在宋家内部动了手脚,得罪了不少德高望重的长辈,那种地方,派系分明,势力纵横交错,他自责过,怀疑是那些人为了泄愤,带走了赵逐。 赵逐身手再好,也抵不过人多势众。 这要宋敛怎么不急? 楚莺撑伞走在他身边,给他遮风挡雨,握着他冰冷的手,「别担心,总会找到的,小姨,还有你舅舅他们,都在帮你找了。」 有雨落在宋敛的肩膀上,他侧过脸,眸中是焦躁又失落的,「这么多人都没找到,才是真的出事了。」 楚莺没法反驳。 不是一天,不是一周,赵逐消失了快半个月。 哪怕是散心,出个国的时间都够了,赵逐并不是这么随性的人,宋敛了解,可以找的人都找过了,这下是真的没了方向,他的疲惫挂在脸上,楚莺心疼,坐进车里,给他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吻了吻他皎白的脸庞。 「好了,先回去睡一觉,也许醒来,赵逐就回来了。」 哪怕再焦心。 宋敛还是对着楚莺扯了个惨淡的笑。 刘叔启动了车子,楚莺让宋敛靠在自己的肩上小憩,手机震动了下,她没立刻去看,等宋敛睡着了,才悄悄拿出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那个保镖的下落,我知道。】 章节目录 234 欠了我天大的人情 进村子生活过之后,宋敛的身体差了许多,找了赵逐这么多天,他太过劳累,生了场大病。 楚莺在旁侧,给他喂药,降温。 测着额头的温度,还是烫的。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宋敛唇是干的,楚莺喂他水,扶着他的额头,病了的人像是个孩子,一开口就是含含糊糊的声音,埋在楚莺肩颈中时,很是需要拥抱。 他生了病,才能从他口中知道些只言片语。 赵逐算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在他还是小孩子时,赵逐就背着他,在旁边保护他,他是那么金贵的孩子,从小吃饭穿衣都是保姆喂保姆伺候。 长到七岁,连一颗茶叶蛋,一盒饼干都没自己剥开过,在家是保姆伺候,出了家就是赵逐帮他。 这么多年的情谊,他自然看重。 将他哄睡着了,楚莺轻手轻脚走了出去,梁开颜迎上去,“嫂子,表哥怎么样了,还没退烧吗?” “没有。” 温度低了一点,但还是烧着的。 楚莺的忧愁浮在眉上,这么久了,也不见有赵逐的消息,再这么拖下去,迟早会出大事,想到那条短信,原先是不打算理会的,可没了别的办法,只好去试一试。 回了短信,楚莺焦急等待着。 那边消息来得很晚:【具体不清楚,但我瞧见他了。】 如果是绑架之类的,楚莺还可以报警,可这样,分明只是透露点消息,她敲字发了过去,【在哪里看见他的,什么时候?】 对方只给了三个字:【见面聊。】 地点是楚莺定的,这样对她有利,其实短信发过来时,她隐隐猜到了是谁,真等见面,那份怀疑就坐实了。 相比起楚莺的不安,季乾是镇定的,他提早到了,坐在位置上,要了精致的小甜点,自己已经尝了两口,太甜的东西,齁得他直拧眉头。 楚莺怔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坐下,她更像是在完成任务,宋敛还病着,需要她在身边,她问完赵逐的下落,就要尽快回去。 她的所思所想,季乾好像都知道,“楚小姐是一个人来的?” “是。”楚莺开门见山,不啰嗦,也不废话半句,“你说你知道赵逐的下落,你在哪里见到他了?” “见到他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季乾这是实话,他要告诉楚莺赵逐的下落,实则是得罪人的,但有得就有失,这份人情债,他是要给楚莺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 季乾身姿稍斜,是散漫的笑与表情,“赵逐或许仇家很多,但是情仇的只有一个,你可以去问问宋先生的姐姐,她约莫是知道些的。” 宋菩玉。 这个名字浮现时,楚莺醍醐灌是天大的,一点都不过。 毕竟这事,牵连的人太多,既不能闹大,也不能袖手旁观。 瞒着宋敛,楚莺自己去找了宋菩玉,她状态不好,憔悴的形色掩盖在浓重的妆容之下,对上楚莺的眸子是黯淡的。 “你找我干什么?” 要不是因为宋敛在意赵逐,楚莺是不会插手这档子事的,“赵逐失踪的事,你知道的对吗?宋敛已经找了很久了。” “我知道,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菩玉骨子里凉薄的,想要享受爱,又不愿承担爱,“……总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怎么不会?” 楚莺真不懂她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情,“赵逐失踪之前,你们是不是见过面?” “……没有。” 她撒了谎。 “别再装了,”楚莺看不下去了,“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赵逐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宋菩玉脊背凉凉的,恐惧感缓慢升起,掌心里的那杯水分明是烫的,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在位子上坐了很久,在安稳生活与赵逐的那条命里有了抉择,走时是那样义无反顾,不再后悔。 小时候赵逐救过她的命,这次也该换她救他了。 * 宋敛胃口好了些,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办,他不能这么一病不起,补充了体力就要出去。 这是又要去找赵逐。 楚莺没拦着。 他要去,就让他去,不然觉都要睡不安稳。 宋菩玉也去找了周叙,要不了太久,赵逐就会被找到,楚莺怎么也没想过,周叙会是心狠手辣的人,甚至于有些不相信季乾的话。 但除了周叙,似乎没有别人会对赵逐下手了,这点宋敛大病初愈后,也想到了。 他独自开车去找了宋菩玉。 她不在宋家,不在自己的住处,问到了她的保姆,才知道她跟周叙在一起,匆匆赶了过去,两人正在一起用餐,宋敛不便打扰,便在车里等待着。 餐厅中的气氛算不上是好。 宋菩玉要问起赵逐,那么就必然要在周叙面前聊起自己的跟赵逐的过往,这话一旦说了,这层窗户纸就要捅破了。 “……你是说你弟弟身边的那个人?”周叙像是对赵逐印象不深刻,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失踪了,怎么会?” “失踪半个月了。” 宋菩玉怎么会不急,那天进了赵逐家里,分明跟他和解了,分明策划好了一起离开的计划,他人却突然消失。 宋敛可以公开去找人,她却只能干着急,可楚莺将明路都指出来给她了,她要是再无动于衷,岂不是太辜负了赵逐的感情。 “我好像是听说了,你弟弟最近在找人。”周叙坦然的神情让宋菩玉分不清真假,“怎么,要我帮忙吗?” 宋菩玉是紧张的,可就算再紧张,也要问出口,“……我是想问,赵逐的失踪,跟你有关系吗?” 新 章节目录 235 别总想脚踏两条船 赵逐回来得突然,更确切地说不能算是回来。 打来电话的是医院,宋敛匆忙赶了过去。 赵逐是被巡逻的交警在小巷里看到的,他昏厥了过去,身上多处伤痕,最严重的在脸上,那是一道从眉尾延伸到发际线处的伤疤,很深,并且没有被处理过,哪怕天很冷,也要感染了。 留疤是一定的。 医生一边检查他身上的伤,一边进行抢救,他是短暂的昏迷,可身体已经很虚弱,保证了生命的平稳后还要挨个处理身上的伤。 伤口太多,或大或小。 细微的、深刻的,都很多。 这些天他去了哪里,遭受了什么,没人知道。 宋敛守在他身边,目光凝重,落在他那张被毁了脸上,过去赵逐算得上是好看的,从小风里来雨里去,气质凌厉,面庞硬朗,皮肤并非宋敛那样皎白,就算粗糙了些,眼神中的锐利跟这张脸也是匹配的。 可被毁了。 就算是不在意外貌的人,都会伤心一阵子。 警|察调出了巷子里的监控,是一台无牌的车子将他丢在那里的,车子驶出去,涌入车潮,便再也寻觅不到踪影。 要等赵逐醒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到消息,楚莺跟着赶了过来,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赵逐那个伤痕累累的样子躺在床上,还是诧异了下。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子?” 原先宋敛还可以安慰自己,或许是赵逐自己有事离开,这下看,根本就是寻仇,这道伤口在他的脸上,究竟是谁,指向性就更加明显了。 默不作声凝望着赵逐那张脸。 宋敛突然起身,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气色,眼中是倦意与掩藏的怒火,“你留在这里,他醒了给我打电话。” “你去哪儿?” 楚莺拉拽着他的袖子,“你不在这里等他醒来吗?” “不。”宋敛走得决绝,“我还有其他事。” 想要劝些什么,可宋敛那个样子显然是听不得劝的,楚莺没有再拦着,放任了他去为赵逐出气。 毕竟他不光是脸被毁了,楚莺看到了,他扎着针的那只手,少了一根无名指。 * 走出餐厅。 迎面有寒冷刺骨的风,是冬风。 越接近冬天,距离婚礼也越近了。 周叙自小身子弱,到了冬天,会随身戴着围巾,他要给宋菩玉戴上,却被拒绝了,“我不冷。” 没从周叙这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还把自己跟赵逐的那段过往搭了进去,宋菩玉更加心如死灰。 周叙察觉了她的冷淡,没有上赶着。 陪着她走到车旁,“真的不要我送你吗?” 宋菩玉笑得不冷不淡。 “不用,你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打开了车门,一束刺眼的光芒却从远处缓缓驶近,宋敛的车停了过来,开了车门,他下车时很迅速,车灯没关,照得宋菩玉与周叙面上一层炙热的白,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叙的衣领突然被拽着,迎面接了宋敛一拳。 宋菩玉惊呼一声,上去拉人时,宋敛已经掐着周叙的脖子,将他按在车窗上,他缺氧的脸惨白,耳廓通红,张不开口。 这一掐,宋敛是真的要掐死他的。 哪怕没有证据指明赵逐的伤是周叙干的,宋敛就是认定了是他,确认了只有他,才会对着赵逐的脸下手。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就在身边。 宋菩玉却在拉架。 宋敛被猛地拽开,宋菩玉上去护着周叙,帮他顺着气,充满敌意地看着宋敛,“你是不是疯了,你要干什么啊?!” 这是发泄,是警告。 宋敛不曾为谁这么冲动过,可看到赵逐那个样子,不管再怎么冷静,都是忍不下去的。 “……是你干的。”宋敛的口吻是笃定的。 周叙神色淡淡,缓了缓神,却没有怪罪宋敛,反而安慰宋菩玉,“我没事,小弟还小,没关系的,别骂他。” 就是这个样子,装得温文尔雅,这幅表象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宋敛。 他曾在宋父的门口听到过他打电话,聊起周叙,分明是家里最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个,母亲不是华人,没有进过门,却一点点在家里冒尖,他大哥虽然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却因为车祸成了跛子。 还有个小弟,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怎么健全。 这些都不是天生的,全是后天所致。 那时宋敛就知道,周叙这个周家唯一健康的,绝不是善茬。 早已提醒过赵逐离宋菩玉远一点,他没及时纠正自己,这才受了这样重的伤,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口气宋敛是要给他出的。 周叙喜欢装。 尤其喜欢在宋菩玉面前装。 宋敛不动手了,蛮力之后,就该揭穿他了。 手上受了伤,宋敛活动了下指骨,面上浮出笑来,“你不该对赵逐动手,你喜欢她,应该教育她别总想着脚踏两条船,你做到这一步,这个婚,你们不必结了。” 周叙面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下,他上前一步,“小弟,你在说什么?我对谁动手了?” “……赵逐?”宋菩玉茫茫然的,“赵逐怎么了?” 宋敛看向她,“他在医院,快没命了。” 心脏顿时挤到了嗓子眼,“怎么可能?”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可不可能了吗?” 没有考虑,宋菩玉开了车门上去,周叙拉着她,那眼神好似在说,他受了伤,她却要去见别的男人吗? 这比给他一拳痛多了。 宋菩玉抉择不了,“正好你也受了伤,一起去医院处理一下。” 她可真是懂得怎么将一碗水端平。 周叙却只是笑了下,“这点伤不要紧,我只是想让你路上别着急,注意安全。” 宋菩玉没坚持,点了下头开车就走,这样的冷淡,显然是对周叙有了怀疑,宋敛也要走,他的账,留着以后再算。 周叙却唤了他一声,“那个人怎么样了?” “你比我更清楚。” “……真的不是我。”周叙那样诚恳,看在宋敛眼中,却是太过虚伪,不是他,还能是谁? 不仅诚恳,还是楚楚可怜的,他上前一步,脸上的伤赫然醒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有没有误解宋敛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的婚结不了了。 这两人,都要为赵逐赎罪。 新 章节目录 236 不肯全心全意爱他 这一昏迷就是三天。 靠药物吊着,赵逐的命还在,但今后免不了要拖着残缺的身体活着,他是有自尊心的,是傲气的,如果醒来面对的是这样的结局,未必可以承受得住。 宋敛这些天都在忙。 楚莺跟家里的保姆祺嫂在旁轮流照顾,宋菩玉来过很多次,宋敛只让她进去了一次,那次她哭着,求着要进去。 隔着门,楚莺听到了宋敛冰冷的言语,「收起你假惺惺的眼泪,你是在为赵逐哭,还是在哭即将失去的周太太的身份?」 为了赵逐,宋敛去了家里,不知做了什么样的交易,竟然让他父亲那样唯利是图的人亲自去周家退婚,周叙不同意,两家就这么僵持着。 宋菩玉夹在中间,怎么做都是不对的。 宋敛亲口问她,「你不是喜欢赵逐吗?这下我成全你跟他,我让你们结婚,你愿意吗?」 那一刻,宋菩玉的犹豫就已经是答案了。 赵逐还健康的时候她就选择了周叙,现在他少了一根手指,脸毁了,她怎么可能舍弃大好的未来,跟这样一个人蹉跎一生。 宋敛让她滚,别再想着来见赵逐,他的眼中蓄着泪,眼眶紧出了赤红的颜色,一字一句,像是刀刃,在凌迟着宋菩玉,「就算见,你也不配在他面前站着。」 这一次后,宋菩玉私下找了楚莺,想要让她说些软话,她在电话里哭,哭着说:「宋敛怎么变得这么狠,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他是狠的。 不过那是对外人。 对楚莺,他表露是少有的那一面脆弱。 坐在赵逐床边,他一言不发,拢在昏暗的光里,背影顿时消瘦了不少,头发也是凌乱的,仔细看,衬衣有了褶皱都来不及抚平。 楚莺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的颈后,摩挲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哄他,用肢体哄,「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种时候,楚莺是他唯一可以显露伤心脆弱的人,他侧过身,靠在她的小腹上,额头在上面蹭了蹭,头发蹭得更乱了,楚莺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心疼赵逐,我也心疼你。」 他像是轻抽了两下鼻息,这是楚莺没想到的,一下子抬手搂抱着他,「医生不是说没事吗?会醒的。」 对宋敛而言,要是断指毁容,他是会被击溃的,他将赵逐当作自己人,代替他崩溃,流了眼泪。 脸兴许可以修复,但手指是接不回来的。 他轻轻地抽泣着,不让其他人知道,只有面对楚莺,才可以显露自己狼狈颓废的样子。 楚莺摸着他的头发哄他,「是不是累了,去休息一下,这里我来?」 宋敛不出声,却想到了小时候,自己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胳膊,流了血,他坐在石头上,哭成泪人,他是那样的娇气金贵,赵逐则是另一个反面,几个保姆轮流来哄他都不管用。 还是赵逐过来,在他面前背过身,将他背在身上,背回了家。 他没比他大几岁,却好像早早成熟了,承担了一切苦痛与辛劳,却从未有半句怨言,他喜欢宋菩玉,可为了不添麻烦,便只好默默放弃。. 他凭什么落到这步的田地? 宋敛不仅是替他心酸,还有不甘。 * 赵逐昏迷后的第四天晚上醒来。 经受过巨大的创伤后,身心都会变上一变的,他从缄默不语,如同雕塑,再到撕扯了下嘴角、眨眼,宋敛就在一旁,看着他抬起自己的手,将那只残缺的手放在眼前晃了一晃。 像是认命般笑了。 有好多话想说,却都挤在了嗓子眼,医生进来做复查,确认没留下什么内伤, 只等全身的外伤康复了就可以出院。 屋子里又变得静悄悄的。 宋敛不愿提那些会让赵逐伤心的事情,比起那些,后续该怎么处理才是最要紧的,「我安排好了柏林的医院,等去了那里,你脸上的伤可以修复好,你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吗?」 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赵逐没吭声,宋敛变得小心翼翼许多,「如果你想,我会安排宋菩玉去陪着你,她跟周叙,结不了婚了。」 提到宋菩玉,赵逐眼睫才动了动。 他摇头。 拒绝了第二个安排,侧过头,他的头发垂着,微微盖住了那条伤疤,但还是怀着希冀问,「她不结婚了,因为我?」 不愿伤害他。 可不让他真的死心,他就会被宋菩玉一直伤害下去。 宋敛摇头,长痛不如短痛,「不是,是我让父亲去退婚的。」 好像早知是这样的结局。 赵逐不怎么讶异,反倒宋菩玉要是为了他退婚,那才值得惊讶,「我自己去就好,至于她,就祝她新婚快乐。」 他这么一说,宋敛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赵逐从来不是太过执拗的人,哪怕受了这么多的伤,还是愿意让宋菩玉去走自己要走的路,宋敛为他不值得,「是谁把你带走的,周叙?」 赵逐摇头,「不知道。」 他的确是不知道,被带走时蒙着眼睛,手脚上戴着手铐,脸被划破,甚至手指被切掉时,什么都看不到,只感受到无比的煎熬,那比死都痛苦。 再让他回想,想到的只有一天比一天严重的折磨。 宋敛没有逼赵逐去回想,尽快给他安排了出国,毕竟他不想要再见到宋菩玉。 得知赵逐醒来,宋菩玉就等在门口。 楚莺拒绝了让她进去,尽管被拒之门外了,她还是不走,选择等在这里。 见了宋敛。 宋菩玉扑上去,抓着他的胳膊又被一把甩开,「赵逐是不是醒了?」 「醒了又怎么样?」宋敛冷着面质问她,「你要见他,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去见他。」 上前一步,他直言道:「你愿意吗?」 没有一次宋菩玉是果断点头的,这副犹豫的样子幸好是没被赵逐看到,不然他只会更伤心。 宋敛略显茫然,「你又不肯全心全意爱他,又缠着他,害他成了那个样子,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 宋菩玉张了张嘴,却是哑然的。 「别再让我看到你。」这是宋敛最后的警告,「赵逐善良,放过你们了,今后你还可以去做周太太,所以别再来了。」 只不过,是带着对赵逐的愧疚,在今后的婚姻生活里跟周叙互相猜忌罢了。 章节目录 237 我说你不是坏人 宋敛身边最信任的人就是赵逐。 他一走。 宋敛就是孤身一人,很难再找到一个忠心耿耿为他的人。 这些天他的孤寂伤心楚莺是看在眼里的,就连梁开颜都将原本要送给宋菩玉的礼物摔了,像是在为赵逐出气一般。 宋敛松了口,宋菩玉跟周叙的婚约如旧。 但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不会像之前那样一成不变了。 赵逐走后,宋敛更忙,他要一个人去对付自己的父亲,以及宋家那些机关算尽的长辈,眉目间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肆意与天真,更浓重的是疲倦与无力。 只有楚莺陪在他身边,他才会好很多。 他太忙,忙到没有时间去照顾自己,楚莺身为妻子,逐渐学会了料理起宋敛的生活起居,亲自去给他买西服,将他的尺寸背得烂熟于心。 梁开颜陪着她,但通常是跟出来玩儿的。 楚莺在那边挑选着西服的版型面料,梁开颜被请到休息区坐着,吃着店员送上来的小蛋糕,蛋糕用瓷白的甜品盘装着,一旁的红茶留作解腻,可她吃了两口就不再动了,百无聊赖看着街对面。 天冷了。 树叶纷纷掉落,莫名的孤寂感漂浮在天地之间。 尤其是赵逐的事情过后,宋敛面上再难见笑容,家里的气氛都跟着降温了不少,她年纪小,还不理解他们之间的事。 只觉得这次之后,好像没人可以开心得起来了。 正忧愁着。 对面的街道驶入一台黑色轿车,司机打开了后座车门,下来的人梁开颜认识,隔着玻璃,她挥了挥手,兴许是动作幅度太大,季乾看了过来,他戴着眼镜,轻眯着眼睛在微笑。 梁开颜被闷了好久,被禁止跟他见面。 可她的性子天生就是关不住的。 趁着楚莺还在挑选,她弓着身子,悄悄从另一道门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街角,气喘吁吁站在季乾身边,额角上都是轻薄的汗意。 「季先生。」 季乾始终保持这那抹微笑,「怎么跑得这么急?」 「怕被我嫂子看见。」 梁开颜面上浮上绯红,难得有了小女儿的娇俏,「……那些天我没接你电话,不是我,是我表哥不让我跟你接触,我说你不是坏人,他不信。」 「我知道。」季乾表现得太过平易近人,他连李敬的老婆都搞得定,何况是梁开颜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她们喜欢什么,会为怎样的言行举止心动,他都是了然于心的,「宋先生应该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没关系的。」 「不过他最近应该顾不上管我了。」 「……怎么了?」 梁开颜没心没肺的,「就是赵逐哥的事啊……」 还没说完,她就自己先打住了。 季乾没追问,不去过分打听别人的家事,是应有的礼貌,「那你岂不是闷坏了,吃饭了吗?我正好要上楼吃饭。」 「可以吗?」梁开颜笑得灿烂。 「当然。」 「那我去跟我嫂子说一声。」 她正要转身,季乾不慌不忙地叫住了,「你去了,兴许她就不让你吃了。」 这话有道理,梁开颜认同地点头,「还好你提醒我了,那我们先吃,她找不到我会给我打电话的。」 一同上了楼。 季乾将菜单递给她,「你来点。」 梁开颜并不客气,正是这份不客气,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远,不过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楚莺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找到餐厅时,楚莺只当是梁开颜饿了,所以自 己先来吃饭,没想到季乾也在,推开门时一怔,眉头轻拧,走到梁开颜身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饿了。」梁开颜要拉着她坐下,她纹丝不动,反握住了梁开颜的手腕。 「跟我走,我们去别处吃。」 梁开颜挣脱了她的手,「我不要去别处,就在这儿,没关系的,季先生人很好的。」新 他好不好,可不是靠她一张嘴说的。 从一开始,楚莺就知道他是不怀好意的,那种没好意却不是显著的,而是淡淡的,叫人难以分辨察觉。 梁开颜天真,她不怪她。 「那你吃,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吃完了打我电话。」 带不走梁开颜,楚莺也不会留在这里。 梁开颜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叫了两声嫂子,唤不回楚莺,便只好作罢,转头跟季乾道歉,「不好意思,我嫂子不是因为你,她可能真的要买别的东西而已。」 季乾点点头,像是很理解的样子,「明白。」 一垂面,他的笑又落下,帮了楚莺那么多次,竟然连吃一次饭都不肯,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强硬,甚至是不识好歹。 可她越是这样,实则越是激发男人的欲望。 那种乖乖听话,任由摆弄的小白兔,反而没什么意思。 * 走出包间,楚莺沿着走廊往前,快要走到楼梯时,一旁包厢中老人的声音刺进了她的耳朵里。 「真是混帐,你说的是人话?」老人声音颤着,「你代替了你父亲,这没什么问题,他这两年没干什么好事,可你凭什么将我们都给赶出去,谁给你的这么大权力?」 因为声音过高,楚莺才会听到。 不是她该听的,她应该走的,可一抬脚,那道接话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宋敛的,「您可以继续留下,但您留下的那些眼线,我一个都不会留的。」 这不是他该有的语气。 分明在她跟前,宋敛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柔软,每晚握着她的腰肢,抓着她的手,或是掰着腿,最尽兴时像个心满意足的小兽,窝在绵软香甜的身体上叫她姐姐,还问她舒不舒服。 在楚莺没察觉到的时候,宋敛就变了,离开了研究院,失去了赵逐,他的心性早就成熟了,就算面临再严峻的考验,他都可以临危不乱。 楚莺应该欣慰的,可内心却只有美好遗失的缺憾。 没有去打搅。 正要走时,她背后的包间门打开了,季乾快步出来,见楚莺站在那里,忙喊了一声,「楚小姐,梁小姐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238 婚前是什么样的人 喊声是响亮的,惊动了包间里的人。 宋敛开门出去时,看到的是季乾与楚莺的背影,两人匆匆往前跑去,梁开颜不像是晕倒,更确切地说是倒地抽搐,这种症状楚莺在村子里看到过,但不知道怎么处理。 上去要扶起梁开颜时,宋敛跟了进来。 他像是习惯了梁开颜这个样子,默不作声过去将梁开颜翻了个身,侧卧着,气定神闲的模样是楚莺没见过的。 单膝跪在地上,他看向楚莺,“你们出去吧,没事的,一会儿就好。” 那样温淡的口吻,让楚莺滞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跟季乾一起走了出去,里面在做怎样的急救措施他们看不到。 但楚莺知道,这是轻微癫痫的症状,跟梁开颜在一起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她患着这种病症。 季乾站在她身边,“宋先生也在这里?” 梁开颜怎么样他才不关心,他更关心,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如何。 可楚莺却不理会他。 将他当作透明人。 季乾轻笑了声,“楚小姐,再怎么样我在赵逐那件事上帮过你,给你透露过他的消息,你这样的态度,未免有些翻脸不认人。” “……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单独约开颜出来,她年纪小,不懂你的那些勾心斗角。” “勾心斗角?” 这个词让季乾一愣,“她一个小姑娘,我跟她有什么好勾心斗角的?” 跟梁开颜相处,他究竟在想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莺给了漠然的一眼,趁着这次,刚好要跟季乾说清楚,“季先生,上次我不是有意偷听你,我也告诉你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以前不会,将来不会。你这么三番四次的盯着我,很冒犯我。” “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件事?” “不然呢?” 季乾刚要为自己解释,门却开了。 宋敛搂着梁开颜出来,她肩上披着宋敛的西服,脸色惨白,很是难看,低着头,不敢去看季乾的眼神,这次发作,葬送了她对季乾隐隐的心动。 宋敛握住楚莺的手腕,“没事了,走吧。” 对季乾,则是视若无睹。 “……梁小姐还好吗?”出于关心,季乾还是问了一句。 是梁开颜埋下了脑袋。 兴许是年轻,宋敛的脊背挺得笔直,但在阅历上不如季乾,气势在无声的烧着,不上不下,分不出胜负,可就凭楚莺是宋敛的妻子这点,季乾就永远是要靠边站的。 “季先生,我理解您的好意,可下次您要单独约开颜出去,还是麻烦知会她家里人一声。” “抱歉。”季乾温文尔雅,一副谦逊的状态,“是我考虑不周。” 梁开颜埋着头,拽着宋敛的衣摆,“不怪季乾哥,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 不想再继续丢脸下去。 梁开颜催促道:“我们走吧。” * 回去后梁开颜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楚莺敲门,想要送些吃的,她不吱声不开门,沉默着。 宋敛抓住楚莺敲门的手,“好了,等会儿就没事了。” 这种状况是在梁开颜很小,在几家人的聚餐上突然倒地抽搐,将所有人都给吓到,但有经验的长辈还是一眼看了出来那是什么症状。 上去将她扶好,横侧着,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来。 这对梁开颜的自尊打击很大,这次又是在季乾面前倒下,她自然深受打击。 楚莺在村子里见过跛脚的男人到底抽搐,口吐白沫,梁开颜只是抽搐,但这一幕还是被季乾看到,“是我不好,我应该及时带开颜走的。” 说到这儿,宋敛的眼神变了变。 “你们怎么会跟季乾在一起?” 他的醋意瞬间升腾了起来,楚莺想不察觉到都难,“……我在给你买衣服,开颜不知道怎么就溜走了,我找过去而已。” 宋敛再不是那个好糊弄的像小孩子一样的人了,他目光阴鸷,骨节分明的手指好似更瘦了些,指节在楚莺的长发中游走,又滑下后颈,摸到了耳垂,侧脸贴过去,“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楚莺身体凉了下,旋即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下,“不然还有什么?” 宋敛没吭声。 “……不过他确实不像个好人,应该让开颜离他远一点。” 梁开颜再怎么样都有家庭做后盾,她就算想要跟季乾接触,也要问问她那个严厉的父亲答不答应。 她跟季乾怎么样,宋敛是不关心的。 一把搂住了楚莺的腰。 宋敛的声音变了,是疲倦而干哑的,他埋下头,亲吻着,这么多天都太忙,归家晚,离家早,因而忽视了自己的妻子,甚至忘了婚前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遇到季乾,那份独独对楚莺才有的戒备心升了起来。 “开颜要不要离他远点我不知道,但你要离他远点。”抬手捏了下,宋敛将楚莺揽坐到自己腿上,“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三心二意,我可不敢保证是会先弄死你,还是先弄死你的‘奸夫’。” 他变了。 没了赵逐,没了过去的单纯心性,开始进入纸醉金迷的生意场上,跟一些满腹心机,城府极深的人打交道,他是会跟着变的。 楚莺如今骗不了他了,只能一下下哄着,企图忘记这件事,她用尽自己的浑身解数,宋敛晚上不在,依然要出门去应酬,所以时间很短暂。 被温暖的气息包裹着,难以保持理智,宋敛的皮肤都燥热了起来。 宋敛仰头看着,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渴求,手指按着她的肤,按出了红色印子。 楚莺很喜欢他这个样子,透着纯真,搂着他,她点了点他的鼻尖,“这样你还觉得我三心二意吗?” 她读过大学,但不算是正经毕业的,没有宋敛那么高的文化与学识,潜意识里觉得可以让他放松一点的办法很少。 最方便的,还是这种,对宋敛,也最受用。 毕竟在这方面,宋敛被吃得死死的,面对楚莺的缱绻温柔,他毫无招架之力,瞬间就忘了继续质问她跟季乾的事。 新 章节目录 239 我承认我是嫉妒他 又被带到了酒局上,听着那些枯燥的言语与阿谀奉承,宋敛多喝了两杯,早就烦了,想要走,可身在局中,早已难以抽身离开,只好硬着头皮等下去。 在这种地方,难免有人要将女人推给他。 无非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拉拢或是献殷勤,宋敛讨厌那些来历不明、不知刚从哪张床上下来的女人,他怀念的只有楚莺身上的温度。 脱身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些,靠在洗手台旁,想要给楚莺打个电话,可她没接到。 挫败感在宋敛心中膨胀。 作为不接电话的惩罚,晚上回去,必然要通宵了。 赵逐走后,这个空闲的位置变成了周册接替。 过去宋敛对他算不上信任,但也没有其他什么感情,可上次赵逐险些丧命,被查出是周册一手策划后,留在他身上的只有戒备。 何况他是宋父的人,等同于宋敛身边的一条眼线。 车门被打开。 宋敛正要上去,正对面一台车旁站着个人,远远看去,光束打在他身上,他穿着有些厚实,不用去看脸也认得出是周叙。 他是够烦人的。 宋敛躲都躲不开,这会儿喝得有点多,想起赵逐,冲动上前,「你又要干什么?」 周叙倒是虔诚又饱含歉意的。 「……我一直想跟你说,赵逐的事情,真的不是我。」 这已经不重要了。 赵逐受了伤,断了指,周叙却还想要替自己脱罪。 「宋菩玉跟你婚约没变,你找来是想要跟我解释,还是想要证明给她看你自己的清白?」 据宋敛所知。 他们和好之后,感情并没有之前那么好,宋菩玉为了赵逐,心有芥蒂,周叙心里念着她跟赵逐的过去,谁都不好过。 「我只要知道我是清白的就好,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周叙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菩玉误会我,我总要解释。」 宋敛轻眯了眸子,危险与愠怒升了起来。 周叙上前一步,「这是我们婚礼的请柬,不管怎么样,你是菩玉的弟弟,我们婚礼还是要请你去的。」 「你知道宋菩玉是什么样的人吗?」宋敛并不想要挑拨离间,在赵逐的事情之前,他反而是同情周叙的,「赵逐为她断了手指,你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却还要娶她?」 「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耽误我爱她。」 周叙的眉毛沉了沉,音色跟着变低,「据我所知,那位楚小姐的过去并不光彩,比菩玉更加不如,你娶她的时候,会想这么多吗?」 除了几个亲近的人知道楚莺的过去,其他人不该知道。 「她有什么过去?」 周叙是好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有人在调查她,我知道你对我很多误会,可我也理解你,所以好心告诉你一声,你最好多多防备些。」.. 楚莺就是太招人。 天生的招人。 才会被其他人盯上,还追到了她的过去。 宋敛不会因此去感激周叙,「既然你好心告诉我,那我也要告诉你,宋菩玉跟楚莺,不是一种人。」 也许她们都是薄情的女人,可楚莺的薄情是环境所致,她不得不低声下气讨生活,但宋菩玉不同,她的贪欲是无限的,她爱赵逐,却要保住周太太的地位。 什么都想要的人,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 知晓周叙又去见了宋敛,宋菩玉心中是不悦的,但对着周叙,说不出什么,毕竟他将来是她的丈夫。 这一点是板上钉钉的。 退 婚的事之后,周叙的嫂嫂找过宋菩玉,想要为这段感情挽回些什么,她拉着宋菩玉的手,当时的温度与肢体上的触碰,宋菩玉还记得。 她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家小叙就是嘴巴笨,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什么心事都往心里搁,但他喜欢你是真的。」 宋菩玉很想闪躲,她想说,那又怎么样,可她并不喜欢周叙。 赵逐被送走的时候,她甚至发疯地想过要跟他一起走,富贵日子是过不上,但安稳生活是有的。 可一刹那。 她又想起母亲被抛弃,独自带着她生活在穷乡僻壤里,靠着出卖身体养活她,最后得了病,凄惨死去。 这样的经历让她知道,除了钱,没有其他东西是实在的。 尤其是男人的爱,最是虚无缥缈。 就要结婚了,宋菩玉最近都住在宋家,周叙找了过来,却没有进去,他驻足在车子旁,就算知道了宋菩玉跟赵逐的往事,对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反而更好了。 「怎么只穿这点出来,不冷吗?」 跟他在一起,宋菩玉总是会想到赵逐,她一下子恍惚,「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找我什么事吗?」 「快要婚礼了。」周叙将手上的盒子拿给宋菩玉,「礼服婚纱是准备好了,我今天看到这双鞋子,很适合做婚鞋,特地给你送来。」 宋菩玉准备了好几双婚鞋,但还是接过了周叙的,她低下头,略有愧疚,「你还愿意娶我,我很感谢。」 如果说之前还装得过去,那么赵逐受伤后,宋菩玉却是连装都不愿装了。 周叙不曾变过,还是那般温和,令人动容,「谁都有过去,我不在意这些。」 言罢。 他又接道:「我前些天去见了宋敛,邀请他参加我们的婚礼。」 「你别再去见他了。」宋菩玉字里行间透露的怀疑是很重的,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跟赵逐是自小的朋友,所以对你不会友好,我不想你在他面前受气。」 「……赵逐的事情,你也怀疑是我?」周叙愣了,「菩玉,我承认我是嫉妒他,可我不会伤害他,因为我不觉得他是我们婚姻中的威胁。」 宋菩玉面上是笑,可终归是不信的。 毕竟除了周叙,没人会对赵逐下那样的狠手了。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宋菩玉拿着鞋子,笑中是拘束的冷淡的,「你早些回去,我先进去了,婚礼见。」 这话的潜台词便是,这阵子,就别见了。 周叙没有勉强,目送她走了进去,面上的笑一点点僵硬了,坐进车里,昏暗与疲惫一同降临在脸上,不过好在,就要结婚了。 婚后,这副面具总算可以摘下了。 章节目录 240 算是我姐姐 这场婚礼宋敛是要去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缺席。 楚莺却看得出,他是有气压在心里,吐不出,藏不住,总有要爆发的时候。 宋菩玉婚礼提前到了年前,像是生怕再出变故,这是周叙自己提出的,时间的早晚对宋菩玉没什么影响,她便答应了下来。 可惜婚礼当天温度骤降,寒风细雨。 这对宋菩玉是繁忙的一天,可对宋敛,只需要腾出几个小时而已,他特意回来换了套正装,领带三两下便系好了,看似冷静,可这份冷静中却有着淡淡的阴沉。 楚莺担心,不由自主地心慌。 “你真的要过去吗?” 宋敛倒是很淡然,“再怎么样宋菩玉算是我姐姐,她结婚,我总是要到场的。” 可究竟是捧场还是砸场的,就不知道了。 楚莺拽着他,“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宋敛不解,“那对狗男女,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语气倒是真诚。 楚莺没忍住笑了声,“我这不是怕你一个冲动,坏了人家的婚礼,我去还有人拉着你。” “我没那么蠢。” 就算要砸场子,也不会那么轰轰烈烈。 毕竟这不是宋菩玉一个人的婚礼,还有周叙、周家,宋敛半只脚踏进了生意场,要权衡利弊些,但他总要去看看,宋菩玉是怎么走向她所向往的幸福婚姻。 舍弃了赵逐,她以后是不是会后悔。 这些,宋敛都等着看。 楚莺还是跟着他过去,宋敛带着她下了车,要进去时,楚莺拉住他,风雨扫在是身侧,她替他整理着领带衣服,柔声宽慰着,“你想想赵逐,他应该不希望你因为他去找宋菩玉的麻烦,所以我们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宋敛握住她的胳膊,滑到手腕处。 “你穿这点,不冷?” 想要搂一搂抱一抱。 楚莺却一把将他推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迟到了,快进去。” 在楚莺跟前,宋敛才像是他自己,有黏人的一面,有耍泼的样子,合上伞,两人手牵手进去,宋敛将她的手握得很紧,侧过身,吻了吻她的耳垂。 楚莺被弄得很痒,侧眸瞪了他一眼,“这下不气了?” 宋敛面色又掉下。 “等进去看到那对狗男女,还是要气的。” “什么狗男女?”楚莺拿他没了办法,“你怎么说话比我还粗俗了?” 过去宋敛嘴巴里可是半个脏字都不往外吐。 宋敛也不知怎么,兴许是潜移默化,与生意场上那些老狐狸打交道久了,就跟着变了,“还有更粗俗的,你……” “别说了。”楚莺将他呵斥住,“你再这样,我可不喜欢你了。” 一句话就将宋敛唬住。 楚莺喜欢的是干干净净的他,他要是真变的势利精明,她的爱兴许真的会变。 楚莺身上的颜色总是鲜艳的,往常爱穿红或是墨绿,在人群中总是一眼就可以看到,这次也是。 尤其是跟宋敛走在一起,偏生了种般配却又矛盾的感觉。 被引进婚厅中,宋敛本是应该坐在新娘亲属那一桌的,是他自己不去,反而坐到了后排去,毕竟要是真带着楚莺坐到前排,那些人不会给她好脸色。 “……没关系的,其实你可以自己坐过去。”楚莺从不想要他为难。 宋敛强硬地拉着她坐下,“不爱跟那些人在一起凑热闹,何况我也不算宋菩玉的亲人。” 这么说,好似也算合情合理。 原本是打算举行草坪婚礼,可临时下了雨,只好采用了第二方案,因为赵逐的事,婚礼仓促了许多,来的宾客不算多。 宋敛的位置不算显眼,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前方的那对新人,宋菩玉换下了沉重的婚纱,正穿着精致地礼裙,与周叙手挽手,在与周家那些长辈攀谈,面上的谄媚与殷勤是宋敛不屑的。 楚莺夹了块蟹肉,放在宋敛碗里,照顾着他,“你吃点东西,别往那边看了。” 她贴耳在宋敛耳边小声说着。 宋敛却没将眼神拨回来,楚莺将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中,“好了,你再看下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来抢婚的。” 这么说了,宋敛才不再看去。 可眼眸这么一斜,又斜到了楚莺的右后方,迷离的灯光下,坐在那里的人是季乾,他跟周叙算得上生意场上的好友,受邀前来参加婚礼,是理所应当。 可他的眼神要是落在别人的妻子身上,就过于冒犯了。 就算被宋敛看到了,他也没有要闪躲的意思,依然赤裸裸地看着楚莺的侧影,她墨绿色的大衣脱下了,身上只剩一条收腰贴身的珍珠白裙子,裙子领口很低,只要弯腰,大片的肌肤就会显露。 她将发丝挽了上去,露出流畅优美的脖颈线条。 脖子上,坠着一颗小巧玲珑的珍珠。 跟宋敛在一起后,楚莺身上小家子气的妩媚劲儿没了,反而被养得贵气了许多,遭人惦记,是他预想到的。 抬手叫来了服务生,拿来了一条披肩,盖在了楚莺肩颈上,遮住了她的皮肤。 楚莺正想躲开,却见宋菩玉正往这里走来,却在看到宋敛时,步伐止住,她是惧怕的,也是难以面对的。 不知侧耳跟周叙说了什么,宋菩玉转身躲开,没往这里走。 周叙一人迎了上来,跟其他人客套了一番,随后又看向宋敛,宋敛没站起来,面色低沉,请他来,原本就想过了会是这样,周叙早有准备,面上还是笑盈盈的。 “……怎么不坐前面,我还以为你们没有来。” 宋敛不作声,楚莺身为他的妻子,自然不会贸然开口。 周叙对上宋敛的冷脸,倒不觉得尴尬,“不管怎么说,来了就好,我敬你一杯。” 他兀自要将那杯酒喝下去。 手却突然被宋敛拦住。 站起来,宋敛拿过了他手上的酒杯,算是为了赵逐的断指,为了他的脸与所受的折磨,他也是要做些什么的。 气氛凝固了片刻,下一秒,宋敛将那杯酒,尽数泼到了周叙的脸上。 新 章节目录 241 宋敛是她第二任丈夫 婚礼突然中断,所有人都看到了新娘的亲弟弟泼了新郎一杯酒。 周叙是那么个好脾气,没气没冷场,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酒,走之前还在给自己打圆场。 宋菩玉知道后先去找了宋敛。 她提着裙摆,在婚礼后台的休息处找到了宋敛,楚莺陪着他,握着他的手,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一见宋菩玉来,楚莺忙站起来挡在宋敛身前,没等跟宋菩玉说上一句话,宋敛就将她拽开。 酒是他泼的。 后果他自己承担就好。 泼周叙一杯酒,让他被议论纷纷,颜面尽失,可跟赵逐所受的伤害比,这又算得上什么。 宋菩玉冲上来推了宋敛一把,“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杯酒下去,不仅会让周叙难受,以后宋菩玉在周家,就因为宋敛,也不会太好过。 她找来究竟是为周叙,还是为自己,答案是模棱两可的。 宋敛不慌不忙,轻笑了一声,“我干什么,你不是知道了吗?” “你跟我走,去跟周叙道歉。”宋菩玉要上手去拉宋敛,他侧身躲开,眸光冷若寒霜。 “跟他道歉?他跟赵逐道过歉吗?” 宋敛此时是没什么理智的,所有人都不会将赵逐当作什么,他受伤,随着时间过去,没人会记得他疼过。 但宋敛不会忘。 断了他手指的人还没站出来给他道歉,他凭什么要给周叙道歉。 楚莺理解他心中的纠结,上去握住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要安慰他,却不知要从何开口。 宋菩玉动了动唇,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周叙说了,不是他。” “是不是他,你自己很清楚。”多余的废话,宋敛不再多说,“你最好祈祷你嫁给他之后可以事事如意,最好别再回宋家,不然我可不保证下一次自己还会干什么。” “宋敛——” 不等宋菩玉说完,宋敛带着楚莺走了过去。 宋菩玉想要追上去理论,却又止住步伐,毕竟这件事上,不一定是谁占理,赵逐受伤是真的,周叙是嫌疑人也是真的。 宋敛憋到今天,只是让周叙难堪,这都是他的慈悲了。 他不去道歉,宋菩玉只好自己去。 上楼找到了更衣室门口,正要推门进去,里面不属于周叙的声音先飘了出来,“你真是能忍,这可是你的婚礼,你就让那个小子这么砸场子?” “你要是想挑拨离间,趁早停停。” 重新系上了领带,换了另一套西服,周叙还要回去,他对宋敛的行为没太大的起伏,毕竟赵逐那事,他总是要撒气的。 季乾是眼神好像看透了他一样,“对那种小子,一再忍让是没用的。” 周叙对镜,打理好了自己的头发,“你是替我气不过,还是想借刀杀人?” 没人是傻子,周叙更不是,镜中倒映着季乾的身影,他身旁放着一件女人的大衣,周叙知道那是谁的,他拧起眉,“你拿别人的衣服做什么?” “当然是好心替她收着。” 他那点心思,周叙是看得出来的,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开口提醒,“那是人家的妻子,是并且据我所知,宋敛是她的第二任丈夫。”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漂亮的玫瑰换了花瓶,还是漂亮的,不会改变它的本身。 季乾拿上楚莺那件大衣起了身,“这又有什么要紧的?” 走了两步。 他突然带着笑停下,“你跟那位宋小姐认识之前,不也知道她心有所属,可还是娶了?” 周叙神色不变,并不辩驳。 季乾却看不得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要是让宋小姐知道你的真实面目,怕是要连夜卷铺盖逃了。” * 细雨没停,雨势并没增长。 比预计结束的时间早了些,刘叔开车堵在了路上,宋敛撑着伞,与楚莺站在雨中,楚莺一声声哄他,歪了歪脑袋看他,“怎么,你都给周先生难堪了,还不开心吗?” “开心?” 他哪里开心得起来。 赵逐的脸毁了,就算泼周叙是开水,都抵不过赵逐的万分之一痛。 “要是这样还不够,那我去替你出气。”楚莺说着,胳膊搭在宋敛的肩膀上,在伞下,轻轻地吻他冰凉的唇,“我真没想到你会突然那个样子,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告诉你你只会拦着我。” 宋敛自己也知道,这种行为在他人看来是幼稚而莽撞的,可如果不为了赵逐做点什么,他会惭愧。 楚莺凑近了,唇贴在宋敛的脸上,“我怎么会拦着你,我是你的妻子,肯定是支持你的。” “真的?” “当然了。” 这么说了,宋敛才算有了点笑意,楚莺蹭了蹭他的脸,贴着,给他暖意,她的衣服落在了里面,身上披的是宋敛西服,身子被遮在宽大的衣服下,身子像是整个贴在他怀中的。 穿着高跟鞋,还要踮脚去吻他。 宋敛将她搂在怀里,在那场婚礼上是带着怒意的,可好在有楚莺,无论何时,她都可以抚平他的各类情绪。 温柔下了腔调,他轻声问,“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莺摇头,“没有。” 宋敛是懂得照顾楚莺的,如果不是她在,或许就不只是泼周叙一杯酒那么简单了。 车子还没来。 楚莺的高跟鞋被雨水打湿了,可靠在宋敛怀里,却不觉得有多冷,如果没有季乾的打扰,这场雨对他们而言或许不是潮湿寒冷的。 季乾拿着楚莺落在里面的大衣,撑着伞走来,面带深意地微笑着,“楚小姐,这是你的?” 从对宋敛的腻歪到对季乾的戒备,她转变得很快。 宋敛不知察觉到了没有,他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垂眸扫了眼,“是她的。” “是宋小姐让我送出来的。”季乾拿了宋菩玉当借口,他站在那边看了许久,看着楚莺哄宋敛,亲他,抓着他的手指。 像一对眷恋的小情人,不像是夫妻。 宋敛刚要开口,楚莺突然上前,从季乾手上拿走了大衣,她走进雨里,两步跑出去,将衣服丢进了垃圾桶里,又跑回来,站在宋敛伞下。 对季乾,满是敌意道:“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会要了。” 新 章节目录 242 没人管他结不结婚 家里没人,梁开颜被接了回去。 条件允许的状况下,楚莺被折腾得不轻,陷进浴缸的水中,泡沫浮在身体上,将皮肤感染得湿滑细腻,手感都要好上许多。 手撑在浴缸边缘,却好像还在往下滑。 这便算了。 结束后,宋敛却还冠冕堂皇地跟她道歉,他揉着她的耳垂,像是在玩一枚珍珠,“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所以急了些?” 看破他虚伪的这一面。 楚莺抬不起眼皮,没回声。 宋敛道着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就是有意的,并且是心理与身体上的双重占有,要怪只能怪是楚莺太招人,让季乾打起了她的主意。 可她这个女人就是如此,不管是在村里或者在这里,是单身或是结了婚,对男人的吸引力就没减淡过。 在岭北时,她的每次勾引,都可以不动声色掀起宋敛心中的千重浪,要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与自制力,他早就要教训她,最好是绑住了,让她再也下不来。 也要教会她,不要轻易在男人面前卖弄风情,真的招惹上了,后果不是她可以承担的。 可就算是结了婚,她身上那股子勾人劲儿还没下来。 楚莺像是真的气恼了,将头埋进了被褥里,宋敛在她耳边道歉,叫姐姐、唤老婆,都没什么用。 像是生怕她被抢走。 宋敛搂着抱着,一晚上都不肯松手。 年纪小些,就是黏人许多,他不肯,事后还要抓着楚莺拷问跟季乾的事,一五一十都交代了,他还是不信。 醋狠了,就往楚莺的脖颈上咬两口,像是在标记自己的烙印,好让其他碍眼的男人知道,她是他的东西。 * 对楚莺是一招。 对季乾就要用上另一招。 知道李饶与他的关系,宋敛原本想要用李饶这条线,可他最近忙的很,忙着去追那位郑小姐,跟在人屁股后面,跑东跑西,任劳任怨。 过去李饶追的女人不少,可这一次,要比追言瑟都下功夫,也更加真心。 可家里已经安排了他结婚,给他寻觅了最合适的结婚对象,这些都是从李饶口中得知的,他在电话中烦恼不已,追问着宋敛,怎么才可以推迟婚期。 他跟宋敛一样,是任性的,也更自我。 宋敛被他吵得心烦,挂了电话,他却找上了门。 鲜少有宋敛的朋友会到家里来,楚莺亲自冲了茶,送了甜品过去,李饶正一脸苦恼,像是将宋敛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看着楚莺的背影,轻声威胁着,“你不帮我想主意,我就去问楚莺。” 宋敛斜他一眼,“结婚不是迟早的事吗?结了一样可以去找那位……” “郑芜。” 宋敛点了下头,这才想起来那个女人的名字,“郑小姐。” “那怎么能一样?”李饶不允了,“我这样她都不冷不热的,要是结婚了,她更不待见我了。” “她介意你结婚吗?” 可不管介不介意,总是要结这个婚的。 李饶往后一倒,“总归晚一天算一天。” 提到这儿,宋敛轻易将话题转到了季乾身上,“你那位表哥都没结婚,为什么要催你,这也算得上是个借口,你去试试。” “那怎么一样?”李饶是知道季乾的,“季乾哥没爹没妈,没人管他结不结婚,我可不一样,到了年纪,家里催得紧。” 没爹没妈,可不是季乾觊觎楚莺的理由。 聊到这儿,宋敛才想起来提上一句,季乾那种人,说是亡命之徒都不为过,从小没得到过什么爱,又寄人篱下,心理阴暗,但对他,宋敛不需要自己出手,一句话就可以压制住他一段时间,“你拿他当挡箭牌,总可以拖一阵的。” “可是我爸妈才不管他。” “但面子里子上,总要管一下的。” 当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李饶打算去试试,起身喝了口热茶,被烫得红了嘴巴,走时不忘扯着嗓子跟楚莺道了声再见。 他们聊的那些话,楚莺听得七七八八,明白宋敛的心思,不去拆穿,这样没什么不好,毕竟她自己也很厌烦季乾的接近和他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 最近被催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 李饶特地挑了有季乾在的家宴上提起自己的婚事,状似漫不经心地鼓捣着餐盘里的食物,突然来了一句,“季乾哥比我大那么多,他都没结婚,我为什么要结婚?” 在这个家里,季乾一贯是透明人,边缘化。 这么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季乾目光阴恻恻的,嘴角却提起一些笑,“我没兴趣。” “我不管。”李饶用上了小时候撒娇的那套,拽着李母的手,“妈,我不管,季乾哥不结婚我就不结。” “好了好了。” 李饶是最受宠的,他说什么,家里都答应。 李敬坐在对面,观察着季乾僵硬的脸色,他轻扶眼镜,不介意火上浇油,“说的也是,季乾是该结婚了,不然让外人知道,该说我们家里偏心,只顾小弟,不管季乾。” 要是担上这样的名声,是不好听。 这样一来,就不只是为李饶挡婚事这么简单了,季乾这么多年没人在意,却在这种事上被重视起来,滑稽又好笑。 家宴上唯一不希望他结婚的,只有李敬妻子了。 她笑得温温柔柔,替季乾说话,“那也要遇到合适喜欢的姑娘啊,季乾这不是没遇到,现在结婚哪有按年纪算的。” 手突然被攥了一把。 李敬又开口,“怎么不是按年纪算的,我结婚早,不就因为我是老大吗?” 让季乾结婚,对李家而言,对处理一条阿猫阿狗的婚姻没什么区别,李母一点头就答应了,“那行,等季乾结了,你再结。” 李母侧了下身,看向季乾,一开口就把他处置了,“正好,你珍姨家的侄女,跟你年龄正合适,抽了空,你去见见,你这边安顿好了,才好轮到我们饶饶。” 季乾搁下筷子,起身系上西服纽扣,“您直接安顿他就好了,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用不着其他人多管闲事。” 新 章节目录 243 谁要他的喜欢? 背后是李母的谩骂,骂他是白眼狼,没心肝。 季乾走得决绝,这些谩骂,他听了太多年,起初会因为舅舅舅妈的冷待而伤心,后来便渐渐麻木了,更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外人。 一个外人,凭什么要求那么多的偏爱。 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这么多年,李家要他去办的事,无论好坏,他都办成了,但结婚,想都不要想。 李饶推诿得突然。 季乾隐隐猜到了,是谁的指使。 走到车旁。 身后有人追了出来,女人叫了他两声,撑着伞跑过来,替他遮着雨,在伞下,闪烁着眸光去看他的眼睛,“季乾……你不该那样说话的,下次还怎么回来?” “不回来就好。”要不是家宴,他是不会回来的。 他在这里家里,就是外人,是污点。 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会想起他那个不知廉耻,给李家丢人的母亲。 “你不结婚……”华彩小心翼翼,眼神闪烁,“是为了我吗?” 她是李敬的妻子,还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合适。 季乾冷笑一声,“大嫂,你爱自作多情的毛病这么多年,还是不见改。” “那是为了谁?” 犯不上为了谁,只是他这样的人,兴许一辈子都跟婚姻无缘,就算是楚莺,也只不过是感兴趣,有点喜欢。 小时候牺牲得太多。 长大了,有了权利后,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别人的。 * 婚后第三天要回门。 算起来,楚莺并没去过宋家,也没见过宋敛的父亲,趁着这次机会,宋敛带上她一起回家。 楚莺本是不想掺和的。 可一想到周叙会带着宋菩玉回去,要是宋敛再冲动动手,她在旁也好劝住他。 宋父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梁家的老太太难搞定了。 可宋家留下的都是宋敛母亲身边的人,老保姆对楚莺颇多意见,对她的态度没比对宋菩玉好到哪里去。 宋敛瞧见了,上来替她撑腰,拿走她手上的茶包热水,“这种事让别人来,你去坐着就好。” 看似温和的言语,实则是在做给那些瞧她不上的人看。 可分明过去最看不上楚莺的、将她当作玩意儿的人是宋敛自己,是爱更改了他的偏见。 楚莺被他拉着坐过去,宋父正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对她这位儿媳妇神色冷淡,当作陌生人对待。 只是余光偶尔瞥见宋敛将切好的橙子递给楚莺,喂她吃,或是帮她擦拭着嘴角,举止亲昵。 宋敛这么个从小到大被伺候的人,却学会伺候女人了,多少有些令人诧异。 “宋菩玉什么时候来?”宋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再不来我们要走了。” “马上。” 宋父望了眼墙上的钟表,“等他们来了,记得要喊姐姐姐夫。” “姐夫?”宋敛嗤笑一声,“他配吗?” 宋父一把摔了报纸,正要骂人,话到嘴边,想起楚莺还在,就停了下来,“好了,不管怎么说,菩玉都跟周叙结了婚,你这么甩脸子,菩玉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不好过那最好。” 这正是宋敛所求的。 楚莺拽了拽他的手腕,让他停了下来。 保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菩玉跟姑爷回来了。” 宋父瞥了宋敛一眼,像是警告,接着起身去迎接,司机将车子停好,打开了后排的座椅,周叙弯腰下车,抬手去扶宋菩玉,她却侧身躲开,没搭上他的那只手。 周叙不觉尴尬,收回手,快步跟了上去,宋菩玉不肯牵他的手,他主动牵上去就好,对待女人,无非就是多一点的耐心与柔情。 可宋菩玉却想要挣脱他的那只手。 他加重了力度,紧攥着,声线沉了下来,“菩玉,我们是夫妻。” 这一句像是当头一棒,打得宋菩玉眼冒金星。 真的成了周家人、周叙妻子,进入了周家生活,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个火坑,并不像是婚前所表现的那样好,她对周叙的了解,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深刻,反而很浅薄。 她的沮丧与悔意写在脸上,在餐桌上表现得很是显著。 连楚莺都看了出来。 周叙夹菜给宋菩玉,她没吃,低着头,不参与宋父与周叙的话题中,全程很游离,像是个外人。 宋敛的膈应劲儿写在脸上,时不时刺挠周叙一句话,他不气,只勾勾唇笑,可那笑跟之前又不太一样。 这顿饭全程在古怪中度过。 饭后宋菩玉单独跟着宋父上了楼,周叙在楼下等她,指间戴着婚戒,宋敛就坐在一旁,二人的言词中争锋相对,不依不饶。 楚莺拉着宋敛,生怕再多说一句,两人就会打起来。 宋敛却想方设法支开了她,“去把这个送到楼上,这里没关系的。” 楚莺虽然担忧,可还是缓缓起身,端着茶盘上了楼,周叙的眼神跟了她两步,继而轻笑道:“真是羡慕你们,夫妻关系这么好。” 宋敛嗤了声,讥诮着,“你跟宋菩玉关系不好?” “我想这是看得出来的,菩玉眼下并不喜欢我。”周叙自嘲着,“但将来的日子还长,我想她会想通的。” 驻足在门前,楚莺没抬手去敲门,毕竟里面的气氛不怎么好,宋菩玉的声音中是哭腔,她在质问自己的父亲,“我究竟是您的筹码,还是您的女儿?” 宋父呵斥着告诉她,“你既然姓宋就要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何况周叙是真的喜欢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难不成真要跟着赵逐那个小子才满意?” “谁要他的喜欢?!” 宋菩玉哭着,嗓子干哑,万分后悔没有选择跟赵逐走,“其实您早知道他家里那些事对吗?” 周叙完美的表象背后是一个糜烂的家庭,他跛足的,心理畸形的大哥、身体虚弱,胆小如鼠的小弟、还有他那个处处针对她的小妈。 但这对宋父而言却是绝好的条件,“他家里哪里不好,他是最有可能继承家里的那个人,以后这些还不都是你的,你有权势在手上,对我们家也好。” 宋菩玉不是傻子,她什么都知道,她经手过家里的生意,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您就为了这点利益,连我也牺牲?” 新 章节目录 244 你对我误会很多 宋菩玉是红着眼睛下楼的。 临走时跟宋敛单独待了一会儿,不知聊了什么,上车后面上毫无血色,好似失了魂魄,周家的司机将车开走,周叙坐在宋菩玉身边,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躲开。 周叙笑着,一成不变的温和,「跟他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宋菩玉语气不好。 「你还在生气?」周叙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他没打算瞒,可他自认本身是没多大问题的,娶宋菩玉,也是真心的,「你别误会,如果你实在适应不来,我们搬出去住。」 看着他这么装下去实则挺有意思的。 宋菩玉以为自己就是最虚伪的,没成想遇到了周叙,「别装了,有意思吗?」 周叙这次准确无误捉住了宋菩玉的手,紧攥着,她有些疼,却面无表情地忍耐着,「我装什么?菩玉,我觉得自从赵逐的事情后,你对我误会很多。」 「你跟季乾的话,我都听到了。」宋菩玉眼眸往前一瞥,与司机在后视镜中探视的眸光对上,真是可笑。 这番话,回去后又要被周叙那个小妈问去了吧? 周叙正欲开口,宋菩玉忽而拿起一旁的包,朝着驾驶座砸去,再怎么样她也是宋家的大小姐,是宋敛的姐姐,凭什么要受这份气,还要被监视。 司机被包上的铁链甩到眼睛,紧急踩下刹车,后排的人跟着向前倾去,周叙下意识护住宋菩玉,没等在他怀中安稳一秒,宋菩玉推开他,打开车门冲出去,周叙回了回神,抬腿去追时,冷眸瞪向司机一眼。 * 宋敛被叫上了楼,楚莺一人在楼下等着。 想起宋菩玉控诉的那番话,隐隐替她担心,周家究竟是怎样的龙潭虎穴,才让她那样的惧怕想要逃离。 跟她情分很浅薄,可同样身为女人,明白一段婚姻的重要性,要是嫁错了人,一生都是要用来悔恨的。 正想着,门外突然有争吵声进来。 有人吵吵嚷嚷要见宋父,众人冲上去拦住了他,几名保姆围在那里看热闹,楚莺张望了两眼,下意识后退躲开,没心情去管发生了什么。 可那道声音越近,楚莺越觉得熟悉。 在推搡的人堆里,好似看到了一张见过的面孔,中年男人的脸大都相似,被欲望侵蚀了,瞳孔浑浊,面容精明又势利,凸显着几分刻薄。 一瞬间认出了他。 楚莺心下一凛,忙转过身想要躲开,可已经晚了,唐和卫一样看见了楚莺。 上次见是太久之前,宋敛处理了他,将他从宋家驱逐,失去了这份可以捞油水的工作,他自然是难以平衡的,找过宋父好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上门来闹,想要靠过去的一点情分拿点钱。 一进来瞧见楚莺站在这里,满是错愕。 几双手拉着他,他却站定了,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看着楚莺,再左右看了看,突然讥笑了一声,「这不是楚小姐吗?你怎么在这里?」 上下一打量她的穿着,这可不再是村子里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此一时彼一时,这份落差激怒了唐和卫,他突然上前,拉住楚莺的手腕。 楼下的声音吵到了楼上。 中断了宋父跟宋敛的谈话。 「下面怎么了?」 起身出去。 宋敛跟在后走出去,在那群围着的人中看到了面色铁青的楚莺,还有站在她对面,骂她是今非昔比,***上位的唐和卫。 这人宋敛早就处理了,没想到他还会找过来。 楚莺想要躲开,奈何唐和卫认得她,一口一个小***骂着 ,还说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的确。 要不是在村子里被楚莺控告***,他不会失去给岭北村建校修路这份高油水的活儿,任何套上公益捐赠的项目,其中有许多的钱是实则都是进了他们的腰包。 也是因为这件事。 回来后,唐和卫过去一些贪赃的事被扒出来,彻底失了信任,被宋父弃用,这后面推动的那只手,都是宋敛。 紧盯着他去碰楚莺的那只手,宋敛快步下楼,失了该有的理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起了一旁摆放的古董瓷瓶,走进人群中,朝着唐和卫的脑袋上重击下去。 跟上去阻拦的宋父止了步,喧闹声跟着寂然下去,唐和卫难以置信地摸着头上流淌下来的血液,腿一软,跪倒下去,用沾着血的手指着宋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吞吐不出。 那份惊恐好像是失了魂,几秒后又开始大笑,血蔓延在脸上,让他的狼狈滑稽被放大。 可当下在他眼里,宋敛才是最可笑的,意外去了趟村子里,竟然娶回来一个寡妇,他笑出了眼泪,一开口就要拆穿楚莺,「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小***她在乡下早就——」 话没说完。 宋敛突然抬起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随即拿起地上砸碎的瓷片要往他嘴里塞去。 楚莺急忙去拦,宋父跟着冲了上来,大声喊着住手,唐和卫也被这一下给吓傻了,趴在地上,颤抖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 宋敛早早卸下了他碰过楚莺的手,他字句锐利,沉重许多,大声呵斥着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还愣着干什么?!」 楚莺紧抓着他流血的手,这场变故来得太快,楚莺的身份被拆穿的差不多,走时那些人异样的眸光将她包裹,让她抬不起头。 直到上了车,那口气也没顺。 宋敛要留下善后,楚莺先被送走,在路上还没回神,更怕这件事要是被闹大,还是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回去后楚莺去清洗了身上的血,换下了衣服,忐忑不安地在家里等着宋敛。 过了晚餐时间,在一场小雨后,宋敛开了门,慢步走进来,白天他被瓷片划伤了手,这会儿换了衣服,面如皎月,对上楚莺惶恐的眼神,却笑了笑。 不知怎么,楚莺松了口气走过去,抓着他贴了创可贴的手,委屈又疼惜,「怎么样了,你爸爸有没有责怪你?」 章节目录 245 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那个样子的宋敛吓到了所有人,包括楚莺在内。 可在他第一次被楚莺抛弃时,就学会了残暴的那一套,对待有些人,温和是没用的,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宋敛并不想以暴制暴。 楚莺握着他的手指,垂着的眉眼中满是疼惜,「早知道我就不过去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这不怪你。」 唐和卫已经被处理了。 毕竟他是知道楚莺过去的,这种人就算拿了钱也没用,宋父将他送出镜,6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并且在走之前,宋敛封了他的口。 那一幕当然不会让楚莺看到,不然她要对他生出畏惧心了。 「没人可以随意欺负你。」这是宋敛的保证,「那么对他,都是便宜他的,我应该拔了他的舌头,折断他的手。」 被他这两句话惊到。 楚莺忘记了开口,握着他的手正要收回,却被宋敛一把抓回来,「怎么,这样就害怕了?」 气温有些冷,宋敛从外面带回来了凉意,这凉感包裹着楚莺,「这种事我没少干,在你不要我的时候,对男人对女人,我都一样。」 「真的?」 楚莺半信半疑,但那一刹那,确实被宋敛眼里的戾气吓到,可反应过来,也就没那么怕了,「那这么说来说去,还怪我了?」 宋敛冷嗤一声,将手套取下来,楚莺一把抢过去,手扣着宋敛的指间,跟他十指紧扣,宋敛翻了个身,欺身压上去,拇指一下下摩挲着楚莺的手。 在气息的交互中,楚莺昂起了脖颈,与他对视,「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 宋敛的大衣是棕色的,衬得他面颊线条柔和了许多,眼睛渴求地张望着,像是生怕真的被楚莺不喜欢。 下巴蹭着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楚莺摸着他的头发,「乖一点,像以前那样,总之不要再像今天那样打人了。」 他突然冲进来,拿着花瓶砸人,那样子像是恨不得一刀捅死唐和卫,楚莺是为过去个单纯赤诚的宋敛感到心痛。 如果没有她。 他的一生大概不会被卷进这些纷纷扰扰中,更不会为了那些垃圾,坏了自己是名声。 宋敛却不肯,他自认他是男人,保护妻子是应尽的责任。 「那如果他们又欺负你怎么办?」 他是为她,她也是为他。 说白了。 他们都不想对方受到伤害。 楚莺往宋敛的眉心吻去,又延伸到鼻梁,再到唇峰,对待他,她有了心疼,有了爱,更想要怜惜,他是那么干净纯粹的人,应当被爱护,而不是生活在欺骗中,「他不是已经被送走了吗?没人会欺负我了。」 湿润贴着唇,进入唇齿。 宋敛被勾起欲望,更紧得贴上去,楚莺支支吾吾着躲开,唇被磨得很红,「……硌到我了。」 宋敛倒委屈起来了。 「那也没办法。」 楚莺眼神斜了下,「我是说你的腕表。」 她就会用这些小手段勾着他,却不让他尽兴,宋敛才不管这些,「忍忍,马上就不硌了。」 手机在响。 是老太太那边的电话,宋敛一通没接,由冷到热,手上的创可贴都沾湿了,像是忍无可忍,宋敛拿来手机,直接关了机才好投入。 * 这事再怎么样还是被家里知道了。 老太太发了火,梁炳也是最近才知道,楚莺不光做过谈雀景的情人,还有过一段婚史,就连梁曼因都因此受了责骂, 被关了三天,送出了国。 可对宋敛,不能太强硬。 原计划提前了许多。 老太太再怎么样都不肯让宋敛再跟楚莺在一起,「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带坏的,你看看他现在,都会为那个女人动手去打自己的叔叔了。」 这事是严重。 梁炳试着去替宋敛说话,「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等把他送出去了,他会想通的。」 「他爸爸那边怎么说?」 「已经答应了。」 事情失控,远超出了他们所预料的。 这是最后一招,赌不了。 老太太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用最保守的,「你去通知老五,让他带上乔医生去等着。」 「……真的要这样吗?」. 「还有别的法子吗?」梁炳于心不忍,他是将宋敛当亲儿子看待的,有感情,但也有利益,「何况那个姓唐的,就是他爸爸的一条狗,哪里算得上是叔叔?」 「只要打人,就不行!」 天一亮宋敛才想起没接起来的电话,站在窗边拨了过去,打完又躺会去,胸膛贴着楚莺的脊背,胳膊圈过去,女人的身体,过于香软。 「是家里的电话吗?」 宋敛很是不舍,「我要去一趟。」 猜也知道是为了唐和卫,楚莺的愧疚心加强,「要是你舅舅他们问起来,你要怎么说?」 宋敛早就想好了。 「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侮辱我的妻子,我理所当然地教训,哪里不对?」 * 被太多事情缠身时是分不出精力的。 自从李饶出了馊主意,李家便将矛头对准了季乾,将女人推给他,催着他结婚,只有他结了婚,才好正大光明去催李饶。 季乾看着面前的女人,将这当作是浪费时间的事情,他不在意什么绅士风度,低头去看手机里的消息,眉心拧了下,又很快舒展开。 其实早就猜到了,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就以楚莺的身份与过往,宋敛家里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这两人,注定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强行在一起,吃苦的是他们自己。 拒绝了李家推给自己的女人,季乾将电话打给周叙,等了几秒钟,电话被接通,可接电话的,却不是他。 「季乾吗?」 女人的声音是柔的,带着天然的媚。 季乾认了出来,「婉姨,是我。」 「你找小叙?」女人拿着手机上了楼,「他也真是的,把手机落在楼下了,我帮你叫他。」 像是走上了楼,到了周叙房门口。 过去这里是周叙一个人住,如今变成了两个人,门敲响出来的不是周叙,而是显露厌恶的宋菩玉。 她不跟着周叙一起称呼苏婉小妈,只叫她婉姨,对她态度也不好,「干什么?」 苏婉笑眯眯的,「小叙的手机,他朋友打电话给他。」 「哦——」宋菩玉侧过身子,「他在洗澡,去给他吧。」 章节目录 246 没资格多看一眼 周叙在洗澡,苏婉去不合适,宋菩玉这话,俨然是在挑衅。 苏婉没那么愚蠢,“……我不方便进去,你拿给他就好,是季乾的电话。” “不方便也进去那么多次了。”宋菩玉讥讽的话中尽是深意,也有对周家的嫌恶与恶寒,接过手机,她没有道谢,直接关上了房门。 周叙出来时,下意识问了句,“是婉姨来了吗?” 宋菩玉不搭理,“你的电话。” 这场女人的斗争季乾是旁观者,他是看好戏的姿态,接了电话,不忘揶揄周叙三两句,“这位宋小姐,真不是善茬,跟她弟弟一样。” “是她误会太深。” 周叙自认,自己不算是什么君子,但也没有宋菩玉想得那么没有道德底线,“但生活在一起,总会好的。” “会好吗?”季乾却不这样认为,“心里装着别人,怎么会好?” 一提起这点,周叙就蹙了眉,“你打电话要说什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记得吗?” 在赵逐的事情上,是欠着的。 周叙默然。 “这会儿我有忙,需要你帮了。” 接下来宋家会发生什么,季乾约莫猜得出来,他不是君子,也不装伪君子,趁人之危这个词在他这里,是天赐良缘。 周叙是不肯跟季乾达成什么交易的,可有些事,必须要外力协助,例如赵逐,再例如季乾自己的目的。 “什么忙?” 计划是自动形成的,无需去思考,季乾似乎观望到了不久后,宋敛出局的一幕,“我需要你帮我看住你的妻子。” * 去了老太太那里一趟,再回来时宋敛心情受了影响,在酒局上应酬,没有防备下突然有女人扑进他怀中。 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把将人推开,酒水洒了一身,满室死寂。 坐在车里,周身都是怒火。 周册开着车,想要劝他,没等开口,宋敛先斥了声,“以后这些人的局,我不参加。” “……这不太好,毕竟之后都是有生意往来的。” “生意场上都是这样吗?” 宋敛困惑不解,“靠这些情色交易和酒肉关系稳固的生意,不做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年轻气盛,不懂其中的门道。 想来也是,宋敛这种公子哥儿,到这种场子上就是混眼熟,图好玩,一单生意做不成,背后多的是人给他兜底,往上数几辈子,他祖上各个官大谱大,在中州根基稳固,要不是家里只他一个是男子,他才不会涉足生意场上。 这种人,天生的尊贵,是周册这种走街串巷长大的人不懂的。 只要宋敛给个好脸色,随随便便拿到的钱足以养活几百上千号人,可他缺的从来不是钱,是权。 周册不由感叹,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仰望的。 车开到了家里,还有女人守在门口等宋敛,楚莺不嫌冷,穿着盖住小腿的裙子,披着羊毛披肩,风情万种,媚眼如丝,跑来扑进宋敛怀里,带起的风都是馥郁芬芳的。 可周册知道,那是宋敛的女人,他们是没有资格多看一眼的。 上次周册忙,派了手下的人去接送宋敛,回去后便聊起了楚莺,无非是感叹她的美丽与风情,那美不是庸俗大众的,而是像狐狸一样,会引起男人的贪欲。 宋敛带着楚莺进了屋子,她拿着他换下的大衣与领带,在衣服上找到一根棕色的头发,她的发色是黑的,没有染过,这一瞧就是其他女人的。 一走出浴室的门,就被楚莺堵住,她像是生气,又像是伤心,“又去应酬了?” 宋敛改行,一部分是为了她。 楚莺是体谅的。 宋敛止不住委屈,低头栽倒在她怀里,她顺势揉了揉宋敛的头发,“我可是在你衣服上发现了女人的头发。” “那些人推给我的。”宋敛像是被轻薄了,一个劲地往楚莺怀里钻,“他们像是聋了一样,我说过很多次,我有老婆。” 听得出他的委屈。 以前赵逐在身边还可以帮帮他,如今就他一个人,要防着明枪暗箭,还要谨防投怀送抱。 楚莺却忍不住笑了声,宋敛听见笑声低头,掐着她的下巴抬起那张脸,“笑什么?” “我笑你一个男人,还怕别人玷污你的清白?” “我是怕这个吗?” 宋敛意味深长,“我是怕有些人会因此不高兴。” 男人有占有欲,女人也有,宋敛体会过吃醋的滋味,他不想楚莺也那样难受,对那些女人,他从没有给过一个正眼。 “我不会不高兴,是工作。”楚莺是分得清逢场作戏的,过去跟谈雀景在一起,他需要应酬,需要扮演多金柔情的商人,跟在他身边的什么女人都有,可只有对她会百般呵护。 宋敛怔了一瞬。 “那如果我说,我要跟着舅舅出国两三天,你会不高兴吗?” 对楚莺,他是很小心的,这话只不过是顺势引出来。 “出国?”楚莺心下空了空,下意识搂紧了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一点家事。” 宋敛没解释清楚,梁炳说了最多三天,出不了什么岔子,但他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楚莺,过去他可不是这般没出息的人。 “我们结婚你家里已经很不高兴了,让你去你就去好了。”反过来却成了楚莺安抚他,“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怕什么?” “可我就是不想去。” 他的吻开始爬遍楚莺全身,她想要躲开,背后却是墙壁,小腿被弯折了起来,宋敛用手臂勾着,轻咬着她的肩头。 楚莺仰起脖颈,搂着宋敛,无心再去听他说什么,专心投入进去。 才结束,宋敛又去接电话。 楚莺冲了澡,出去时带着些气,宋敛打完了电话,迎面对上楚莺的骂声,“你怎么没戴?” 宋敛又故作委屈,“不是用完了吗?” 他要去亲楚莺,是却被躲开,“你真是够讨厌的。” 宋敛黏上去道歉,从后亲着她的脸庞,“我就要走了,还为这点事置气?” “这点事?那要是……” 楚莺翻身,对上宋敛的眼,张了张唇还想要说话,唇却被封住,只剩呜咽的反抗声。 新 章节目录 247 他才是诡计多端的那个 哪怕只去三天,楚莺还是为宋敛买了许多东西。 梁开颜不在,宋敛对她一个人不放心,安排了周册去接送,楚莺待人是好的,没太多的防备心。 在车上特地道了谢,下车时她嘱咐了声:“你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好了,两个小时后再来接我。” 周册在车镜中对上楚莺的眉眼,磕磕绊绊应了声,“不用我跟着一起去吗?” “不用。” 跟他不熟,只知道是赵逐之前的手下,赵逐走了,他就跟着宋敛。 跟宋敛结婚后,楚莺尽量跟其他男人保持着距离,省得他乱吃醋,惹麻烦。 恰好在西服店遇见宋菩玉,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一旁的椅子上还放着一只手包。 “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宋菩玉跟宋敛关系没那么好,但对楚莺是有好感的,她认为她们才是一种人,自然而然,惺惺相惜,“还有周叙小妈。” “是吗?”楚莺有些诧异,“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好吗? 营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周叙这个继母控制欲强,不仅是对自己的儿子,对周叙,对周叙大哥,都是一样的,结婚前这一面没表露出来,婚后当晚就露了陷。 宋菩玉是无所谓的,她不爱周叙,他怎么样,他的家怎么样,她管不着,可她愤怒的点在于——既然他也不干净,凭什么要那么残害赵逐。 宋菩玉尝了口茶,没否认没肯定,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楚莺,你知道宋敛把赵逐送到哪里了吗?” 她想他。 哪怕是婚后,还是想要见他。 这点楚莺是真的不知道,“抱歉。” “猜到了,没关系。”宋菩玉一笑,耸耸肩,“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给宋敛买正装,他要出国去参加婚礼。” 年底就是有许多人结婚,可宋菩玉不记得梁家那边有哪个小辈要结婚,纳闷地皱了下眉,却没多想。 话音一落。 背后有人走来。 苏婉拿着买好的领带袖扣过来,“菩玉,我买好了。” 宋菩玉极为冷淡地瞥她,拎着包起身,跟楚莺告别,“我们先走了。” 这么匆匆一面,苏婉的样子被楚莺收入眼底,她看上去很年轻,不像是生过孩子的,跟宋菩玉站在一起,更像是姐妹。 可宋菩玉却很不待见她。 一上车。 苏婉腔调温柔,“那位是?” “弟妹。” “是奚家那位?” 宋菩玉忍住没翻白眼,“……他早跟奚然离婚了。” 苏婉一脸的冒犯,“我大部分时间在家里,不了解这些事。” “那就少问。” 相比较下,宋菩玉更像是咄咄逼人的那个,苏婉不似小妈,行为举止跟保姆无异,对宋菩玉这个儿媳妇,近乎低声下气,“我还听到你问赵逐?” 这种时候,她倒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 “……菩玉,你们的事我不想多说,可你既然跟小叙结了婚,就不该再想别人。” 宋菩玉内心悲凉,为自己的婚姻与失去的爱人,“你要去告状就去好了,我想着谁,念着谁,周叙不是不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周叙的忍耐已经见了底。 * 就要走了,不安却萦绕在宋敛心头。 “今天接楚莺去哪里了?” 周册迟钝了下,“啊……去,楚小姐去了西服店。” 宋敛:“没了?” “应该又买了几件首饰。” 周册没陪着,只是拿东西上车时看到了包装盒。 宋敛点点头,“下次记得要叫太太,哪门子的楚小姐。” 他说这话是甜蜜的,毕竟楚莺的确是他的妻子了,可周册记得,是楚莺不喜欢被叫作太太,总觉得显老,他们才改了口。 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楚莺备上了几套衣服与送人的首饰,都装进了宋敛的行李箱,想起白天宋菩玉的话,想要打个电话给梁曼因确认,好巧不巧,她没接,包括梁开颜也是一样。 这些突然失联的人让楚莺失去了安全感。 莫名想起那天去买西服,遇到了宋菩玉,也遇到了季乾。 他正跟女人吃饭,饭局没结束,就拦住了楚莺的去路,向她控诉起宋敛的恶行,“宋先生的醋劲儿真是厉害,我不过是跟你多说两句话,他竟然利用李饶,让家里催我结婚。” 楚莺听不懂他的话,冷冰冰给了句,“您这个年纪,是该结婚了。” “我这个年纪?” 季乾听得出,她是在揶揄他老,“宋先生年纪是小,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他看待事物还是简单的,还以为真爱可以永恒,却不知自己要为这份真爱吃多少苦头。” 他的话很多。 多到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楚莺一言不发地听着,季乾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脏发痒,“……怎么这样看着我?” 楚莺是直爽泼辣的,她直言,“季先生,你喜欢我。” 季乾心窝像是挨了一箭,正中靶心,他不由局促了下,手脚都开始不自在,说宋敛年纪小,可真到这个时候,他也不像是成熟的人了,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失了控。 楚莺却轻飘飘扼杀了他的喜欢,“我结了婚,并且只爱我的丈夫,你觉得他年纪小,天真烂漫,可我觉得你老成,端着太多阴谋诡计,别说是我结了婚,就算没结婚,我跟你这种人,也没什么可能。” “他天真烂漫?”季乾被逗笑了,“他要是真的天真,就不会利用自己的朋友牵绊住我了,他才是诡计多端的那个。” “那是你活该。” 楚莺骂了声就走,季乾没跟上去,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句,“楚小姐,不如我们打赌,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跟你分开。” 这是诅咒。 楚莺气不过,高声回了句:“你死了我们都不会分开。” 可季乾那个笃定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 楚莺坐在宋敛的行李箱前,将东西放进去又拿出来,千百个不想他走,却又无可奈何,他身后是梁家跟宋家,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决定他的去留的。 宋敛一踏进来就感受到了楚莺的不舍,“发什么呆?” “……没什么。”楚莺声嗓微弱。 宋敛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半是玩笑半是打趣道:“这么不想我走,那要不要一起过去?” 新 章节目录 248 约束自己的妻子 轻飘飘一句话要实行起来却困难。 楚莺上一次出国是很早之前,护照早就过期,宋敛走得急,等不了她去办理延期。 梁炳知道后没什么看大反应,面容和蔼了许多,「这没什么难的,等你过去了,如果想多留两天,我送她去陪你。」 宋敛可没当这些人是什么面慈心善的主儿。 「得了,只要她不被欺负就好了。」 只三天而已,这个期限里,宋敛自认不会出什么***烦,他回了趟家,跟照顾自己多年的老保姆打了招呼,留了楚莺的电话,一日三餐都过去给她做。 又去了老太太那里,陪她吃了顿饭。 本想要托梁曼因照顾楚莺,这才后知后觉她不在国内,已经去忙工作了。 老太太的手是宽厚的,戴着翡翠镯子,轻拍着宋敛的手背,一晚上都在劝慰他,要好好的,不要生事。 宋敛走时,老人家站在房檐下,竟然流了眼泪,苍老的面上落下了泪痕,那眼泪比冬季的风还冷,这泪流了,凝结的是她溺爱孙子的心。 这些天她不止一次跟梁炳言说宋敛的小时候,老人家怎么也想不通,那样乖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些决定一旦下了,就是终生的。 那次哭诉过后,家里没再犹豫,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宋敛过去。 第二天一早就要走,没空多说些什么。 补充了体力,楚莺指甲是酒红色的,贴着宋敛的肩颈,捞着他的脖颈,指尖的红与他头发的黑都是浓烈的颜色,他身上留下了抓痕,她身上留下了吻痕。 从月色到晨曦。 楚莺累趴下,宋敛同样趴在,一个挨着地板,一个挨着身子。 膝盖酸得不行,宋敛想要上手帮她揉,却被一把推开,她真是怕了他,自顾自裹着毛毯又被扒开,唇齿被撬开,多少次喊停都停不下来。 宋敛却还委屈着,红着眼睛,泪眼婆娑的,抓着楚莺的手吻着,「怎么都不看我,等会儿可就走了,到时候想看也看不着了。」 楚莺的确没有抬眼皮子的力气,含含糊糊地说这话,「……不想看禽兽。」 她这么一说,宋敛好像更来劲了,「这就禽兽了?」 她勾引他的时候,怎么不怕他是真的禽兽,这时候怕是没用的。因为楚莺,宋敛险些误了机,他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体力好是理所应当,但远远超出了楚莺的预判。 送他去机场时,她是一路靠在宋敛怀里睡过去的。 周册在前头看着,观察着,一眼就看得出这两人发生了什么,楚莺身上的痕迹是衣服都遮不住的,小别胜新婚,这还没分别,就比新婚都要激烈了。 她枕着宋敛的胳膊,靠在他怀里,宋敛轻轻吻她眉心,「到了。」 楚莺抬头碰他的唇,「你舅舅是不是在等你,那我不下去了。」 这是应该的,省得发生争执。 宋敛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周册,「你先下车。」 隔着车窗。 周册瞥去一眼,看见了被宋敛搂在怀里亲吻的楚莺,不在车里,都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灼热与缠绵。 楚莺的吻更有技巧,宋敛更直进。 吻够了。 宋敛还是没下车,靠在楚莺肩上,搂着她的腰,絮絮叨叨,在说些无关紧要的,楚莺催着他走,时间紧张,梁炳已经来电话催促了。 宋敛开门下车,背影涌入人群,直到看不见他,心口才好像真的缺了那么一块。 周册去开车时,掠见了楚莺指间多了枚戒指,戴在中 指上,象征着已婚身份,宋敛不在这里,就要靠一枚戒指来约束自己的妻子了。 * 宋敛一走,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季乾,他无需出手,楚莺那里有宋家人,他要针对的是李饶。 为了跟郑芜在一起,李饶忤逆了家里,跟母亲大吵一架,兴许是宋敛的影响,他竟然真的以为真爱可以当饭吃,对季乾而言,他最可笑的地方还是以为郑芜是真爱。 季乾这时候当了个好表哥,亲自给李饶出主意,「不如带着郑芜出国玩一段时间,舅妈这里,我帮你拦一拦。」 李饶满眼感激,「但是等我回来,我妈不会打死我吧?」 季乾笑了,笑中是戏谑的。 这抹笑的意思很多,笑李饶跟宋敛这样年纪小的男人都太单纯,也笑他们对爱的那份赤诚。 「不会的,舅妈那么疼你,你走一段时间,她肯定想你。」季乾一句一句,迷惑了李饶,「说不定回来了都不催你结婚了。」 李饶没多想,「可郑芜还要读书,她要是不肯怎么办?」 「她不会不肯。」季乾语气肯定。 「……你怎么知道?」 险些露馅,季乾坦然一笑,「这不是年底了,学校也是要放假的。」 这个时间是天时地利人和,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李饶走得突然,李母知道后大发雷霆,要派人去把他抓回来,是李敬拦住她,生怕李饶被抓回来后挨骂挨打。 季乾在一旁看好戏,一声不吭。 离开李家时,李敬追上来,李饶什么都不懂,他这个做大哥的却是懂的,「是你让李饶出国的?」 「我只是让他去玩两天。」 李敬眉头紧锁,「我知道你埋怨家里对你不好,可李饶是小孩子,有什么,你冲我来就好。」 「大哥,你说什么呢?」季乾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会埋怨家里,我感激都来不及。」 每次从李家出来,季乾的心情总是很糟糕,助理开着车,都如履薄冰。 他没说要去哪里,车子便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刹车突然停下,助理唤了声,「季总,那不是楚小姐吗?」 季乾应声看去,楚莺在甜品店里,拖着下巴,翻看着甜品册子,在挑选蛋糕,助理补了句,「过些天好像是宋先生的生日。」 室内开着暖气,室外是寒冷的。 玻璃上氤氲着雾气,楚莺的卷发散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枚圆形的耳环,喝了口茶,红唇印在瓷白的茶杯上,周围满是形形***的路人,她却处在中心,最是吸人眼球,美得像是冬日画作。. 「走吧。」季乾没再看下去,「挑蛋糕有什么用,这个生日,宋敛是过不了。」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249 替他挡烂桃花 落地第二天就是婚礼,宋敛原本要直接去婚礼的酒店住,参加完婚礼就回国,这样算下来,兴许三天都用不上。 可梁炳却将他带了回去,前一天跟楚莺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听着她在那端的呼吸声,宋敛才可以入眠。 跟她分开过几次,每一次都会患上严重的失眠症,可得到了明确的爱后,这症状就减轻了许多。 有些口渴。 宋敛下楼去,在客厅撞见一抹明晃晃的光晕,梁炳站在那里,对面是陌生的面孔。 「舅舅。」 梁炳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怎么还没睡,明天早早要过去呢。」 「就要睡了。」 宋敛看向他对面的女人,梁炳主动介绍,「这是乔医生,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 感到了点点的古怪,宋敛没多问,拿着水杯上了楼。 梁炳在背后,给了乔医生一个眼神。 天一亮就要出发,梁家的保姆准备好了早餐,梁炳不在,宋敛坐着等人,顺势叫了保姆一声,「姜姨,开颜这次集训要多久?」 「集训?」姜姨没听说梁开颜去集训了,「这次开颜没回来我还纳闷呢,不知道她去集训了。」 「她没回来?」 那次梁开颜癫痫发作,闷了两天后跟着家里回去,没几天就连电话都打不通了,宋敛只当她是难过伤心,没成想竟然没回来。 正要给她打个电话,梁炳已经带着医生下了楼。 一同坐在桌前,三人无话。 梁炳难得拿了杯牛奶给宋敛,「今天事情多,早上多吃些,中午没时间吃饭的。」 「开颜怎么不去?」宋敛喝了口牛奶,搁下杯子时,余光里是那位乔医生在看他,眼神透着探究。 梁炳笑着答了声,「谁知道她上哪儿去了,说要去玩,我就由着她去了。」 这话题过去了,宋敛将那杯牛奶喝完了。 临走时翻了行李箱,他的衣物是楚莺整理的,什么领带配什么西服,另外备用的袖口放在密封袋中,很精细地为他准备了一切。 换上衣服,又戴上了戒指,那是已婚的证明,楚莺说了,是用来替他挡烂桃花的,毕竟他长了一张瞧着就好骗的脸,要是被盯上可麻烦了。 她肯想这些,就证明将他放在了心上,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上车,梁炳便提醒宋敛,「要不要给楚莺发条信息,这两天都会很忙,别让她多想了。」 宋敛真当舅舅是好心,拿出手机给楚莺发了条微信。 路上抽丝一般的雨落在车窗上,模糊了异国街道,宋敛是来过这里的,对这里的一些道路也算了解,雨模糊了路,不知不觉却好像走到了偏僻的路段。 「婚礼在这里办?」 这怎么也不像是可以办婚礼的地方。 梁炳却没什么异常,平和道:「户外婚礼,地址是这里,应该快到了。」 还想要聊些什么,可视线开始模糊,昏昏沉沉,困倦瞬间涌了上来,支配了思绪与大脑。 手机屏幕亮起,是楚莺,可她没等到宋敛的回信。.. * 楚莺从早等到晚,第二天还在等,可手机里却是空空的,猜想宋敛也许是在别人的婚礼上喝多了,睡到中午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到了晚上,连电话也不打一通就太过可疑了。 楚莺咬着指尖将电话打过去,宋敛没接,三次都是,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想要去问,翻出手机的通讯录,一时竟然不知要打电话给谁。 梁曼因,很早之前就打不通她的电话了。 梁开颜,好像自从她回去后就再没联系过。 除却她们,宋敛家里就没其他待见她的人了,楚莺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宋敛自己都说了忙,那就是真的在忙。 要是按照原定的时间,宋敛明天就该回来,可不仅电话没有,人也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 这场失联来得突然。 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梁曼因与梁开颜,这么一来,楚莺就算想要找人都没有门路,只能硬着头皮,等下去。 屋子里黑了。 距离宋敛原定回家的时间过去了三小时。 秒针正在滴答滴答走着,声音被放大在这个空间里,像是生命的倒计时在进行,楚莺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电话打不通,她直接去问就好。 可没等走出这扇门,就有人敲门,声音急促,像是在催命。 楚莺开了门,门外是照顾宋敛长大的老保姆,这些天她上门来做过几顿饭,算是熟面孔了,「莺莺,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我应该去哪儿?」楚莺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保姆闯进屋子里,急得直跺脚,「琅玉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心下一顿,楚莺面色都不好了,「出什么事了,他不是去参加婚礼了吗?」 「出车祸了,在去的路上。」 这么大的事,楚莺是做妻子的,却最后才知道,她一时忘记反应,心慌不已,手脚都不知该往那里摆,「……怎么会突然出车祸,没有人告诉我,他现在还好吗?」 难怪会失联,难怪没半点消息。 「我们也不清楚,是他爸爸让我来找你的,现在要把你送过去,你好在他身边陪着。」 这事来得太突然,楚莺还没来得及细想被催着去拿证件买机票,每一步都被推动着,连一秒钟给她分析判断的时间都没有。 保姆将她的证件拿走,走之前嘱咐她赶紧收拾行李,明天就要走,楚莺却摇摇头,「现在不可以走吗?」 「你的护照不是出问题了吗?」保姆的表情语气,都不像是假的,「家里还要去给你加急办,你就在这儿等着,哪里都不要去。」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收拾行李。」 门突然被关上,这前后的时间不到五分钟,信息量太大,楚莺一时无法消化,站在屋子里,有恒温的暖气,但脊椎却是凉的,这凉意腾地往头上冲,一刹那,她反应过来后冲过去开了门。 可院子里空空荡荡,像是无人来过。 十二月的寒风,刺骨锐利。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250 精神病人 这一昏迷就是六天,宋敛的意识混混沌沌,耳边好似有人在说话,可一睁眼,却什么都没有。 接连几次,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 像是沉入一场醒不来的梦里,梦里有人在耳边细语,接着他看到了楚莺,楚莺的面孔又变成了冷的,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很快她的脸变得模糊了,不清晰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像是要在他的大脑中根深蒂固,嘴巴里每天都有人强行塞药,药吃得越多,他的思绪越是混乱。 这么长的时间里,还是没能篡改他的意识。 医生有些无力。 关上门出去,梁炳正在等着,担忧中不乏急躁,「怎么样了?」 「靠药物最多再让他睡一天。」乔医生略显茫然,「等他醒来,要多注意他的安全,那些药不能停。」 如果不是到了这一步,家里不会用上这一招,这对宋敛的身体伤害很重,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没人知道。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试试的,免得他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在食物中兑了药剂,改变了些味道,梁炳端过去要喂宋敛吃,他有些迟钝,这是那些药的后遗症,眼球转动的频率与弧度变小了很多,一抬头,问:「舅舅,出什么事了?」 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却是一周后。 「没什么大事。」梁炳舀了一勺粥喂过去,「那天去婚礼上,撞车了,你受了伤一下子就睡到了这个时候。」 车祸。 可他身上并没有外伤。 宋敛没动,「今天是几号了?」 「二十八。」 他的生日过了,约好的回去的日子也过了。 楚莺一定着急。 宋敛去拿手机,想要打个电话解释,梁炳搁下粥碗,没好气的,「你先吃点东西,她那边已经通知了,别着急。」 「我醒了,总要跟她说一声的,不然她会着急。」 「她不会的。」 梁炳语气冰冷,吸引走了宋敛的心绪,他睫长,垂着时,总有脆弱茫然感,接着又笑了笑,「舅舅,你又不了解她。」 楚莺是最难哄的女人,宋敛可不敢惹了她,不然回去后,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去哄。 「我是不了解她,可我知道,这些天你昏迷,她并没担心你。」 宋敛这时才注意到,手机上没有楚莺的一个电话,他微微咽了下嗓子,有些苦涩,「我没按时回去,她生气是肯定的。」 手机突然被抢走。 梁炳站在床边,微有怒气,「你别再犯傻了,我早告诉过你,那种女人不可信,这次你只是伤到头没醒来,她转头就跟别人不清不楚了。」 这番话是酝酿很久的。 提供的信息很多,但都很模糊。 宋敛仰头看着,片刻后突然嗤笑了声,顿时看破了这一切,「你们是什么时候准备分开我们的?」 比起应对梁炳的苦,宋敛更担心远在中州的楚莺,她孤身一人,赵逐不在,梁曼因不在,没人可以帮她,她有没有被为难,有没有慌张,是不是睡不好觉,这些他全部不知道。 他不该来这一趟,更不该丢下她。 手上还连接着药物,宋敛想也没想,拔下了针头,梁炳睁大眼睛,面色骤变,突然喊了声,「进来——」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进来按住宋敛,箍住他的手脚,像是对待一个精神病人,不顾他的反抗与赤红的眸,他一声声喊着舅舅,换来的却是梁炳决绝的背影。 * 冰箱门打开,伴随着果酱瓶子的碰 撞声,很清脆,唤回了楚莺的点点思绪,里面是一周前的蛋糕了,奶油已经没了形状,水果氧化,失去了原有的新鲜样子。 楚莺将蛋糕拿出来,坐在餐厅,用叉子切割下一块,木然地往嘴巴里送,唇角脸上都沾上了奶油,有些脏,吃到嘴巴里的味道是苦的,没了甜味。 吃得越多,胃里越是酸痛。 腻味往胃里反上来,噎在了喉咙里,楚莺没忍住,冲进洗手间干呕,全身无力,近乎昏厥,这么多年过去,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年的孤立无援。 那一次她为了给父亲治病,嫁了人。 这一次她不用救谁,只需要救自己就好。 可手上的戒指提醒她,她嫁了人,结了婚,不可以这么轻易放弃宋敛,如果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是这么一点挫折就可以消磨的,他一定心灰意冷。 楚莺做不到这么冷血。 吐过一场,换了衣服,证件被拿走了,已经申请了重新办理,可宋敛家里是不打算让她买到机票过去的,所以早想到了这一步,通了人脉,通了气,不会让她办好。 办不好,她只能亲自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走出家门,迎着肃冷萧瑟的寒风,楚莺开车过去,这么多天没睡过一场好觉,也没吃过什么,身体是虚弱的。 车子开到宋家时,里面灯火通明,像是在迎客。 楚莺突然闯入,她大步往前走,长发被吹在身后,周册坐在车里,正要微眯一会儿时看见了她,心下一空,想起这些天的异常,忙下车跑过去,拉住楚莺的胳膊。 「……楚小姐。」 楚莺被拽住,眼下的泪痕好似伤口,只一眼,足以窥见她的脆弱,「松开!」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周册是宋敛的人,但更多的还是向着宋家,向着宋父,他拦着楚莺,实则是私心。 梁家与宋家联手,将宋敛留在了梁炳那里,这就是冲着拆散他们去的。 这个时候楚莺过来,无异于飞蛾扑火。 宋敛不在,这两家人巴不得找个理由,随便将她弄死,她应该躲起来,而不是冒失地冲过来。 楚莺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手段,可她要见宋敛,必须要。 「我要去找他们。」楚莺是冷静的,这冷静中有些麻木,「你最好给我让开。」 她越是这么说,周册越是攥紧了手,眉眼冷峻,警告声铿锵有力,「楚小姐,你这样进去是自寻死路。」 楚莺蓄了力,甩开他的手,眼眸空洞,面庞清冷,「我不去才是生不如死。」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251 我不是什么好人 电话铃声响起,宋菩玉屈起膝盖,伸手将手机拿过来。 是周册的电话。 他急急忙忙,说了很多,宋菩玉大致听明白了,无非是让她去救楚莺,可她没必要为了楚莺得罪那么多人,她要以卵击石,没人拦得住。 周册猜到了宋菩玉的冷血,她对赵逐,就是这么冷血。 「大小姐,赵逐跟宋敛哥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他在,一定会拼了命帮楚小姐,你不是说你欠他的吗?」 他太懂得判断人的心理,拿捏人的弱处。 宋菩玉的语气变了,「你跟谁学的这一套?」 「是事实。」 「我去就是,你先拦一下。」 来不及换衣服,套了外衣就要走,推开门下楼时却撞见周叙,他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身上裹挟着寒意,瞳仁很黑,透着无边无际的凉意。 只瞥他一眼,宋菩玉就像是见着一个陌生人,侧过身就要走,周叙突然拉住她,「要去哪儿?」 「跟你无关。」 婚后宋菩玉脾气越来越差,对周叙的态度更是,周叙在隐忍,在克制,他不想跟宋菩玉起争执,可她总是要踩在他的底线上。 「我是你的丈夫,怎么跟我无关了?」周叙蓦然将人拉近,宋菩玉的一举一动,没人比他更清楚的,「是要回家?」 宋菩玉面色蓦然一变,看了看楼上那间屋子,又去看包里的手机,捉摸不透这次他又在哪儿监视她。 「你有意思吗?」 是夫妻,却每天勾心斗角。 结了婚,他也没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仅有控制欲,还跟别人不清不楚,宋菩玉接受他三心二意,或者说巴不得他外面有人,可这也要分是谁,他们家里那点破事,都恶心得她够呛,她哪里还会跟他相敬如宾,恨不得挂着夫妻的名头再也不见。 「怎么没意思,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周叙猛地一拖,将人往楼上拖去,宋菩玉穿着高跟鞋,被动地跟着他回了屋子,「我要回家去,你干什么?!」 锁上了门。 周叙面容隐晦,一动不动盯着宋菩玉看,「如果不是因为赵逐,你会去管宋敛的那档子烂事吗?」 「不会。」宋菩玉不怕他,「我就是因为赵逐所以要去,有什么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装来装去,你自己还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 「我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试过吗?」 宋菩玉挥手打上去一巴掌,周叙皮肤白,一下子落了掌印,他像是不觉得疼,反而笑了笑,「打高兴了吗?」 「你有病吧?」 懒得跟他废话。 宋菩玉要赶过去,可周叙没打算让她走,「我说了,你不能去。」 「你还管得着我吗?」宋菩玉的笑讥嘲意味更浓,「有着闲工夫,不如多去慰问慰问苏婉,省得她觉得我把你抢走了,整天一副谁欺负了她的样子。」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解释是多余的。 宋菩玉也懒得听,「不管是什么关系,也够恶心了。」 新婚当天,宋菩玉就亲眼看见苏婉靠在周叙怀里落泪,这个家的真相被撕裂开来,没两天,宋菩玉又在周叙大嫂身上窥见了青紫交加的伤痕,还有周叙那个跟他有八分相似的小弟。 这些,怎么会让人不多想。 「我解释你不听,」周叙手上的力量加重,他猜到了宋菩玉会介意,会大发雷霆,还会后悔,可他最不愿看到她的不在意,「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娶你?」 「为了跟我父亲合作。」 宋菩玉直接推开他,「你真以为我没听见你们谈话吗?」 「你听见什么了?」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让开。」 周叙站着,纹丝不动,大衣上是雪花融化的痕迹,他眉眼上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冰,「不管今天怎么说,你不能去。」 「我不去楚莺就完了,她还不够可怜吗?」宋菩玉这股气是为赵逐,周叙看得出来,所以嫉妒,所以憎恨。 周叙隐忍的一面破碎,「你究竟是担心她,还是因为赵逐?」 * 宋菩玉帮不上忙,楚莺身边便真的是没人可以救她了。 她早已不期盼什么了,这么些天,早就想明白了,这就是宋敛家里的圈套,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支走了所有可以给她帮助的人。 去大闹一场,不仅没有拿回自己的证件,还被赶了出来。 她走在夜色里,神情恍惚,嘴角有血迹,发丝被风吹动,飞舞在空中,擦过红肿的脸颊。 周册想要上去劝她,却明白自己帮不了什么,「楚小姐,你别再来了,他们是不会让你买到机票的。」 楚莺没吭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眼泪干涸在眼角,被冷风吹过,疼得干涩。 走出宋家的门,车子的光刺进眼睛里。 料到了这一天楚莺会有多凄惨,可季乾没想到宋家的人会对她一个女人动手。 下了雪,雪落在楚莺脸上发丝上,她冷得面颊红肿,季乾撑着伞上去,走近才看到那分明是巴掌印。 「你这么跑过来,是自讨苦吃。」 季乾是期待这一天的,真相会让楚莺明白她跟宋敛的这段感情有多残酷,可真到这一刻,心痛却占据了更多,「这个时候跟宋敛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楚莺不离,宋家也会想方设法让她离,到时候只会吃更多的苦头。 「你都知道?」楚莺将季乾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塞还给他,「是不是?」 「楚小姐,我不是什么好人。」 季乾并不否认自己的卑鄙心思,他不是周叙那种伪君子,也不是宋敛那种软心肠,雪花飞舞在他们眼前,楚莺通红的眼眸、干涩的唇、脸上一些破损的伤口,都让人心疼,她为什么要为了宋敛那个小子吃这些苦? 心口堵着,季乾深吸一口凉气,「你们分开,我的确高兴,不然我怎么有机会?」 楚莺自动忽略了他这番话,眼眶蓄起一层泪,哽咽着,「……那你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一种称之为嫉妒、酸楚的情绪在心头萦绕。 季乾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他紧了紧握着伞柄的手,妒意冲垮了理智那道墙,平添了愤怒,「他死了,死得透透的,怎么,你要去殉情吗?」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252 害我对不起妻子 宋敛是块硬骨头。 这件事梁炳是最近才知道的,他软硬兼施,或是拿一些证据证明楚莺的不忠贞,宋敛一概不看,只吵着要回去。 他被关着,没收了护照与手机,每天的食物与水都有药物。 起初梁炳还会好声好气地劝他,见他不听劝后,让乔医生加大了药物剂量,固定时间会趁着宋敛昏睡、精神较差时进去催眠。 宋敛意志坚定,不为所动,为了不误食药物绝食过,可他的精神越来越恍惚,快要分不清白天黑夜,本身就患有失眠症,日夜颠倒后时不时头疼,需要止痛药物救命。 可谁知道梁炳给他的究竟是止疼药还是其他。 最严重的一次,宋敛绝食两天,第三天醒来,盘子里的食物却是空的,像是被吃掉了,可他不记得自己吃了,但胃里胀痛的感觉告诉他,是他吃掉的。 那感觉令人恐惧,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 他砸了屋子里的东西,企图找到锐利的物件伤害自己,好以此换得走出去的机会,可是没有,梁炳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家里只是要逼他放弃楚莺,绝不是要他伤害自己。 发觉宋敛精神变差,梁炳带了许多楚莺的照片让乔医生带进去刺激他,试图依靠催眠与那些证据让他相信楚莺种种不忠贞,不轨的行为。 第一次,宋敛撕毁了所有带进去的照片,一字一顿地说了句:「她不是那样的人。」 乔医生被吓到。 第二次,宋敛抚摸着照片上楚莺的脸庞,呢喃道:「她一定是生气了。」 第三次、四次…… 都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那次,梁炳送来了楚莺与季乾进出酒店的照片,进出时二人还穿了不一样的衣物,这算是铁一般的证据了。 那些照片一张张展示在宋敛眼前,加之乔医生一些摧毁精神的话语,宋敛是麻木的,是迟钝的,没有发狂,没有生气,不知过去多久,才吐出一个字,「贱。」 梁炳以为成了。 毕竟再这么下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想继续折磨宋敛,如果他可以早点相信楚莺的背叛,这是好事。 正常的手段分不开他们,那就极端一点,这是他父亲也答应的。 可第二天,宋敛就像是忘记了昨天照片上跟季乾出双入对的楚莺,还是一声声闹着要找她,他精神萎靡了,瞳孔失去光彩,嘴里念着要找他的妻子。 乔医生建议找其他人来给他做心理疏导,当下他的状况很差,一不小心真的有可能出精神类疾病。 再三考虑,梁炳找来了梁曼因。 进去前特地警告了她,「你要是想宋敛好,就顺着我们的话说,不然到时候他身体出了问题,谁都没办法。」 梁曼因面露悲伤,目光是仇视的,「你们这样,难道就是对他好吗?」 快步上了楼进去。 屋子里是暗的,有窗户宋敛会逃,除非开灯才可以看到光,宋敛坐在地上,床头柜上是洒落的药瓶,地上是一张张照片,是楚莺跟其他人的,照片里别人的脸都被涂花了,只剩楚莺还完整。 听到有人走近,他警惕地抬起头,对上梁曼因的眼睛。 梁曼因的步伐一怔,轻掩了下唇,随后带着泪走近,她抬手抚着宋敛瘦削的脸,在她的印象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漂亮清冷的少年,一口一个小姨地喊她,快要除夕的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站在一群姐姐身边,拿红包时耳尖都是红的。 总羞涩地说:「我已经长大了,给妹妹吧。」 可这个除夕,没有烟花,没有家人的陪伴,更没有欢声笑语。 有的只是各种药物的侵蚀与催眠医生的折磨。 宋敛的眉眼中没有了鲜活单纯,他一动不动看着梁曼因,变得阴冷,像是生命微弱的一束光,在风里摇摆了几下,就要熄灭了。 梁曼因哭出来,劝他不要这样下去了,就答应家里跟楚莺分开好了。 他似乎早有预料,魔怔似的笑了笑,他还是叫她小姨,可语气已经不一样了,「妈妈去世的时候说有事记得找小姨,小姨疼我,什么忙都帮我。」 宋敛抬起头,怔怔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在质问梁曼因,又像是在质问家里所有人,「可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害我?」 梁曼因抓着他冰凉彻骨的手摇头。 宋敛突然拔高音量,高声质问,「你们害我当不成人,抬不起头,害我对不起我的妻子,你们是我家里人,是不是?」. 眼泪掉在手上,是烫的,可迅速又凉下去。 梁曼因点头,泣不成声,紧抓着宋敛的手,「你就点头答应,这样就好了,都好了……」 「你们是好了,我再也好不起来了。」宋敛反过手,紧掐着梁曼因的腕子,「小姨,你告诉我,楚莺是不是被欺负了,她在那里没有人护着她,她是不是受欺负了。」 「没有……」 「你骗我——」 他的目光寒意太重,像是要杀人,「你是我小姨,你为什么骗我?!」 被挥手一甩,梁曼因摔倒在地上,手上的镯子碎了一地,手腕流了血,梁炳听到动静进去,忙拉开了宋敛让医生进来给他打镇定剂,顺势带走了梁曼因。 宋敛被按倒,紧紧握着的拳头里藏着玉镯碎片,就算是用命去赌,他也在所不惜。 当晚宋敛用玉镯碎片划开手腕,血像是藤曼,伴着浓重的血腥味道,在屋子里蔓延,被发现时宋敛已经昏迷过去。 他赌上了命,还是没能出去。 梁炳早想到了这一天,准备了家庭医生给他止血包扎伤口,如果不是大量失血,割腕是要不了命的。 但这次流出去的血却让宋敛体会到了死亡,养伤期间,他的情绪在崩溃边缘,精神衰弱,防备心很低,好几次甚至被成功催眠,也开始被带动着思维。 这算是因祸得福,让梁炳看到了希望。 只要让宋敛相信楚莺的背叛,那么他们离婚,就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253 不是第一次结婚 走投无路到最后一步,楚莺找到了尤萍。 中州这么多人,没人可以帮到楚莺,她需要护照跟机票,这是人尽皆知的,尤萍自然也知道。 终于又轮到了她在楚莺面前趾高气昂的这一天。 尤萍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高跟鞋翘着,鞋尖很尖锐,朝着楚莺的方向,像是要刺破她的喉咙,这一幕她幻想很多次了。 「这时候知道找上我了?」尤萍面孔还是刻薄的,「让你那个姓谈的逼我的时候,怎么不想到今天,怎么,宋太太的美梦碎了?」 这些羞辱楚莺统统接受,她求助了太多人,包括谈概,可宋家什么路都堵死了,谈概官司缠身,被举报非法经营,正被带走彻查。 楚莺瘦了许多,低声下气,「可不可以帮我办护照,我需要出国。」 「你是不是求错人了?」 尤萍早料到了她会有今天,所以每天都在等待,等到了,这口气终于顺了,「我巴不得看你落魄,你觉得我会冒着得罪宋家的风险去帮你?」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楚莺说这话时很坚定,她不要脸了,不要尊严了,只想要去找宋敛,「这次你帮了我,我们的事,我会带到棺材里。」 「你就算现在说出来又怎么样?」 尤萍太了解当下的情形了,「你现在出去说你是我的女儿,有人信吗?他们只会觉得你疯了。」 「我不会让人知道是你帮我的。」 楚莺好似要落泪了,除了这条路,她不知道要怎么走了,「我求你。」 「我真是弄不明白,你怎么会是我的女儿?」尤萍的尖锐刺着楚莺的心脏,「你又不是第一次结婚,你跟宋敛真有那么深的感情?要是冲着宋太太这个位置去的,那我劝你趁早清醒点,宋敛姓宋一天,你们就一天没可能。」 「我只是想见他,知道他怎么样了。」 楚莺的诉求就是这么简单,但为了这个简单的诉求,她可以求尤萍,求宋父,甚至跑去求那个最不待见她的老太太,可最后,所有人都将她拒之门外,只因她的身份与过往。 尤萍瞧不起她懦弱的眼泪,「那我就可以告诉你,宋敛很不好,他不跟你离婚,他舅舅就不会放他出来,就是这么简单,他又不是他们家里第一个情种了,他们对付他的招术,也多得很。」 楚莺的眼泪僵在眼下,她以为最起码,宋敛不会被伤害。 「你不是想要护照机票吗?」尤萍给她指了一条明路,「那个季乾不是喜欢你吗?你去陪他睡两次,让他睡舒服了,他兴许愿意帮帮你,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楚莺的眼神变了,成了憎恨的,尤萍却愈发尽兴,「这样正好可以考验一下,宋敛究竟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贪欲,一举两得。」 紧握着杯子,楚莺的手臂在颤抖,脚底板刷凉,喉咙像是堵着一口热血,腥甜的,咸涩的,一用力就会吐出来。 她蓦然站起来,拿着杯子的手猛敲了桌子几下,没忍住崩溃大喊,带着眼泪与绝望,「你是我妈妈,你是我妈妈你知道吗?!」 嘶哑的、濒临绝望的。 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献身。 楚莺的心脏好像被挖出去,在滚水里烫了一圈,皮开肉绽又塞回来,烫得她浑身血液都热了,「你没疼过我,没爱过我,抛弃我瞧不起我,我都没关系,可这次我只求你帮我……只一次。」 这些话脱了口,她紧绷的弦也断了,滑跪在地上,拉着尤萍的衣角,摆出了求人的姿态。 但这些都没让尤萍心软半分。 她甩开楚莺的手,走之前只丢给她一句「真是活该」。 * 得知楚莺从酒店跑了出去,季乾丢下手上的事就去找人。 隔着玻璃,看到楚莺坐在地上,掌心被杯子碎片扎伤,满手鲜血流出,他忍无可忍回身踹了助理一脚,「让你看好人,你就是这么看的?!」 顾不上听他解释。 季乾冲进去,地板上落了楚莺的血,她木然地坐着,对自己身上的伤好像毫不知情,睫毛缓慢地一垂一掀,陷入了自我的折磨中。 这一幕让季乾想起那天在俱乐部楼下等宋敛的楚莺,每次看到她这一面,都会狠狠触动到他。 「起来。」 季乾伸出手,楚莺却没搭上去,他叹了口气,弯腰去抱她,楚莺反应很大将人推开,她脸上也有血,像是瓷白的玉器有了裂缝,季乾想要修复,却被她拒绝,「滚开,别碰我。」 「我不碰你,你等宋敛来吗?」季乾不想要这么残忍的,是她逼他,「他自身难保。」 楚莺狠狠瞪他,她憎恨每一个毁了她跟宋敛婚姻的人,包括这个假惺惺像是要给她关照,在她最困难的时刻拉她一把的人。 「我说滚开。」 这次季乾不跟她废话了,强硬地去搂她的腰,勾着她的腿,想要将她抱起来,楚莺却顺势拽住他的领口,「你能帮我弄来护照跟机票吗?」 眼下早已不是一张机票这么简单的事,是帮了她,就是跟宋家为敌。 「别说我会不会去冒这个风险,就算我会,我为什么要帮你跟宋敛?」季乾的私心是写在脸上的,但看着楚莺倔强的面孔,他又软了心脏,「这样,你跟我回去,先把手上的伤处理了,我就考虑考虑。」 这样说,楚莺才不再跟他僵持着。 在回去的路上,她的血还在流,季乾车上没有可以暂时包扎止血的,他便解下自己的领带,简单裹了两圈,领带上沾了楚莺的血,色彩更为浓烈了。 季乾小心翼翼,楚莺不为所动,一声不吭。 他问她,「你这趟出来见谁了?」 她不说。 「没有人会帮你的,你省下这份力气,对自己好。」. 楚莺像是认清了现实,但还怀抱希望,她是举着火把在森林中前进的人,哪怕前途灰暗,布满荆棘,可只要宋敛在终点,就算遍体鳞伤,她也要往前走。 车子到了酒店,季乾带着她进去,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躲开,她兀自往前,他在后。 路过酒店前台时,工作人员叫住她,「楚小姐。」 楚莺驻足,神色迟钝。 「有位先生找你,已经等你很久了。」 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254 代替他护住你 站在酒店休息区的男人有些许眼熟,眉眼中落着浅浅的笑意,看向楚莺的眼神是恭敬拘谨的。 季乾陪在楚莺身边,略带着敌意看向他。 「楚小姐。」男人觉察了出来,楚莺没想起他来,也是,毕竟他们之间的交集很浅薄,「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要单独跟你聊聊。」 楚莺眼睫一垂一扬,想起了什么,「是你。」 她曾在新阳的学校教书,其实印象深刻的学生很少,后来回了中州,匆匆离职,但那个因为早恋被叫家长的陈轻,她是记得的。 「是我。」男人猝然一笑,「有空吗?」 不知他怎么会找来。 楚莺犹豫了下点头,这是直觉支配,季乾却面露不悦,可他没有资格约束楚莺什么,她是宋敛的妻子,跟他没什么关系。 跟着楚莺进了酒店房间,男人上下打量,「我本以为你住在自己的婚房中。」 「……出了一些事情。」 楚莺口吻茫茫然的,「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有的。」 面对面坐下,男人从西服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楚莺垂眸看了眼,鼻尖不由一酸,递过去的眼神还是不解的,「很抱歉,我到的有些晚,并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是我是失责。」 照片里,是他跟谈雀景的合照。 两人站在圣托里尼的教堂外,并肩迎着朝阳,带着笑,在年少时拍下了这么一张照片。 「也许你很困惑,但这是雀景生前嘱托我的。」 谈雀景小时候被抛弃,被领养,这全因家中贫困,无法抚养两个孩子,严易是被留下的那个,可他并不是谈雀景父母亲生的孩子,他被留下,只是因为恩情。 成年后,谈雀景私下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见到了他。 家里欠了他的,严易也欠他。 这么多年,谈雀景不曾向人讨回这份债,却在临终时,安排严易去接触楚莺。 「他知道他走后你可能会遇上一些麻烦,会束手无策,」严易说着一笑,「又知道他那个弟弟是个粗心大意的,他不希望多年前的状况再次发生在你身上,所以让我帮你,代替他护住你。」 「……」 楚莺视线模糊了,眼泪成了型,积蓄在眼眶中,迟迟没有跌落。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替别人安排,却忘了自己。」 严易看向楚莺,「你有任何诉求,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去替你办。」 楚莺太久没有作声,久到时间好似都凝固了。 严易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用觉得为难,他去世前跟我说,最希望的就是你好,如果你不好,他怨气大,兴许会变成孤魂野鬼魂飞魄散。」 眼泪落了下来,楚莺鼻尖微红,正无声地哭泣着。 「你好好考虑。」严易起身,给了楚莺足够多的时间,「等考虑好了,打我的电话就可以,或者今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打给我,这是我承诺雀景的。」 见他离开,季乾走了过去,敲楚莺的门。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空荡的哭声。 * 不管季乾怎么敲门,楚莺就是无动于衷,她在屋子里闷了一天。 这一天季乾找到了严易,想要问些什么,严易只是打量他,最后语重心长给了一句:「楚小姐不会喜欢你。」 曾与谈雀景那样的人相爱过,后被宋敛娶回家,这两人无论哪方面,都是足够优秀的,跟他们在一起过,又怎么会喜欢季乾这样城府与心思都极重的人。 楚莺出来时红着眼睛去见了严易,不知说了什么 ,回来后她便沉默下去,等着。 季乾站在她面前抽烟,「那个男人,是来帮你的?」 楚莺茫然地抬头。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我跟你,并不熟。」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是季乾护着她,最后却只换来一句不熟,他忍不住发笑,「你还是想去见宋敛?」 「他是我的丈夫,我不见他,见谁?」 楚莺说这话时很麻木,她为了求一张护照,一个出国机会,求遍了人,原以为没了希望,可最后捞她一把的,竟然是谈雀景。 他是成熟理智的人,早早知道她跟宋敛的婚姻不可能这么顺利,可他还是纵容了她,哪怕知道这个过程她可能会吃苦,会受伤。 可她喜欢。 谈雀景赌上了自己的人情债护着她。 不会有人这样待她了,这一次她的泪不知是在为谁所流了。 季乾知晓她的过去,更知晓谈雀景,「可我还是要提醒你,宋家要是知道了,还是会阻拦你过去找他的,到时候受伤的可就不只是你一个人。」 那个严易,也未必可以独善其身。 「那也总比当个行尸走肉好。」 楚莺打开了房门,「出去。」 季乾突然没了话,「你真要去?」 「要去。」 季乾没有阻拦,他知道拦不住,只是给了句,「自讨苦吃。」 就算是自讨苦吃,楚莺还是义无反顾。 有严易帮忙,他躲过宋家那道关卡,很快通过其他渠道办上了护照,他手上还有些谈雀景生前的人脉,想要瞒天过海不是难事。 但因此得罪宋家是一定的。 何况楚莺的仇家不止是宋家,还有尤萍,她忘了这个人,更忘了自己与她的恩怨,这份恩怨是可以让尤萍心生恶意的。 得知了楚莺那边的小动作,尤萍第一个告知了宋父与梁家老太太。 宋父并不紧张,反而神态自若,「她要去,就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找不找得到人。」. 宋敛早就被带走了,楚莺所知道的是谎称去参加婚礼的地方。 「如果真让她找到了怎么办?」尤萍是担心的。 宋父露出一点疑惑,「真奇怪,奚然又不是宋敛妻子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对他们家里的事,宋父不怎么在意,「听说您这次回来,是去求了长辈说情?」 在嫁给奚然父亲前,尤萍也算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后来一门心思要给奚然当继母,才惹得家里人不快,跟她断绝了关系。 结过婚的事被捅出来后,又被丈夫女儿嫌弃,这才回尤家,请了长辈出面。 这是她的私事,也正是因为这桩事,才让她记恨楚莺,恨不得她一辈子受苦受难,抬不起头。 也因此,更不会让她跟宋敛好过。 章节目录 255 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在长期药物控制与精神催眠下,宋敛心理防线脆弱了许多,但还是咬死了不离婚。 梁炳与乔医生商量了许多的对策,最后决定将宋敛转入医院,这样对待他不是家里愿意的,也实在是下下策。 在过去的路上,宋敛神情麻木,很沉默。 他认不清窗外的风景,知道这里早已不是出国后的第一站,就算楚莺找来,又能怎么样,那么多地方,她就算跑到断腿,宋家都不会让她找到。 车子在前进。 宋敛突然木讷地开了口,「舅舅。」 梁炳应声看向他。 最近不知怎么了,他竟然有些惧怕宋敛,是打从心底里怕他的阴寒,毕竟他算是半个精神患者,尤其是有几次,他笑吟吟地叫舅舅,可天一黑下来,他又盯着梁炳的眼说:「我没有亲人了,我只有仇人。」 偶尔想要劝他跟楚莺离婚。 他会点头,然后说:「是我看走了眼,跟她这样的女人结婚,让你们费心了。」 可一到让他签字的时候,他又会发疯一样撕碎离婚协议书,然后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吓得梁炳不敢再拿离婚协议书给他。 他这样神神叨叨的,让梁炳怀疑,就算跟楚莺离了婚,他真的还能回到之前家里所希望的样子么。 梁炳好声好气的,「就快到了,再等等。」 宋敛猜到了什么,他不在意自己。 「楚莺怎么样了?」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她已经跟那个姓季的好上了。」 这些谎言,宋敛听了无数遍了,他累了,梁炳也该累了,「我要听实话,我知道,她不会那样。」 「实话?」这么多天,别说是宋敛,梁炳的精神都快不好了,「实话就是,她之前那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给她安排清白的身份,潜意识里不就是明白我们不可能接受她吗?」 车一阵阵颠簸,颠簸得宋敛头疼,眼前昏花。 他时常有这样的感受,尤其是被那些药物「毒害」之后,常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很恍惚茫然。 梁炳还在试图骂醒他,「你想知道她怎么样了,那我大可以告诉你,她走投无路,什么都没了,护照跟身份证明被你爸爸拿走了,她哪里都去不了,求了很多人,很可怜,如果你真的爱她,早点放弃,对她也好。」 「对谁好?」宋敛的脆弱尽显,眼眶红成了一片,「是对她好,还是对你们好?」 「对所有人都好!」 「你们既然这么看不得我们在一起,那不如一人一颗药毒死,死了将我与她葬在一起,你们干净了,我也如愿了,可好?」 「……你说的什么混帐话?」 梁炳一句都不想要再听了,转头吩咐司机开快点,车速突然加快,宋敛却心灰意冷,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楚莺会痛苦。 他不要这样。 突然弓腰起身,他倾身往前,去抢夺司机的方向盘,如果受伤可以让这份煎熬结束,那么不管是断手还是断脚,他都甘愿。 方向盘歪斜,司机始料不及,重重踩下刹车的瞬间,车子还是直直撞向防护栏,剧烈的撞击导致车身侧翻,鲜血蔓延。 * 找了两个月,楚莺筋疲力尽,失去了一开始所有的动力。 严易陪在她身边,尽可能给她保护,可她很清楚,这样下去是找不到人的,在春天到来前,她在异国街头的长椅上提出了回国。 这两个月,好像花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严易轻言细语,「真的不找了吗?」 「他们不想让我找到,我是 肯定找不到的。」 这么多天,她总算认清了这个现实,「不如回国等着,他的家人还在中州,他总会回去的。」 「可是等他回去,也许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这是实话。 严易不想打击楚莺,但事实如此。 可她的确尽力了,更不可以再借着谈雀景生前的人情,继续让严易帮忙,为了一份爱、一个人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停下了。 楚莺这么决定,严易自然是同意的,他亲自将她送回国,看着她整理心情,重新工作生活,这才放心离去。 可宋家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每天都会派人去逼她签字离婚,又或者追到她工作的学校,让她没有一天好日子可以过,这其中有些是宋父的人,有些是尤萍的人。 结束晚自习回去,家门被撬开,里面一片狼藉。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报过警,可总是不了了之。 收拾了家里被砸碎的东西,楚莺瑟缩在沙发中,搂着抱枕,她曾用这个抱枕砸过宋敛,跟他打闹过,他每次都会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欺身过来,亲自教训她,手在她的腰间乱动,弄得她很痒。 失去了在身边的人,只好在过去的物品上寻找他曾残留的气味。 宋家的刁难持续了太久,久到楚莺被磨得没了脾性,就连周册都曾来劝过她尽早签字离婚,这样对她好。 宋菩玉远远看到过楚莺,她像游魂,走在人行道上,被人撞了都没直觉。 唯一给她信念支撑的是手上那枚戒指,可宋家等不下去了,派人抢走了戒指,逼着她签字,在争执中,她的指甲被活生生撞裂半个,鲜血从指尖蔓出,她哭的不是伤到的手,而是跟宋敛最后的信物。 季乾到得迟,看着屋子里被砸坏的东西和楚莺的伤,没由来失了控,「你还要这样下去?」 楚莺没包扎自己的伤口,反而尽力去收拾屋子,想要恢复成宋敛还在的样子。 季乾挡在她面前,「整理好了,还会被弄乱,有意义吗?」 「我只是想在这里等他。」 「可你需要有人保护。」季乾不怕得罪宋家,更不怕为楚莺得罪,过去他只是对她感兴趣,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心疼,有不忍,「这样下去,你不离婚也要离,但如果有我在,他们起码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 「……」 「如果你还想留住宋敛妻子这个身份,就听我的。」 楚莺是聪明女人,她知道怎么选,才可以趋利避害。 章节目录 256 最爱是她的皮囊 酒店的阳台可以将碧蓝的海湾一眼望进眼底,阳光斜下来,落进阳台,也落在了楚莺薄薄的肩颈上。 这里气温柔和,光芒温暖。 楚莺只穿了一件棕色的裹身长裙,盖住小腿,她肩上的披肩往下滑,露出白皙肩头与脊背上的肩胛骨,双手撑着阳台护栏,光晕在耳边扩张又缩小,头发丝都好像在发光。 “漂亮的,很好看。” 换了几个姿势。 楚莺随手整理披肩的样子也被拍了下来,发丝被抓夹松松垮垮抓在脑后,几缕碎发落下,在随风漂浮。 “好了没有?” 听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收起相机,季乾一张张翻过去,拿过去给楚莺看,可她没兴趣,“有什么好拍的?” “不看看吗?”季乾是真心感叹,“很美。” 楚莺没兴趣,她进入房间,拉上窗帘,“出去吧,我累了。” 她要休息。 季乾跟上去,正要去触碰她的肩,楚莺像是察觉什么,转身警告似的看着季乾,“我说出去,你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 这段时间,季乾是庇护着她,可她也只是将他当作一个靠山,没怎么给过好脸色,“快出去。” “行。” 季乾开了房门,出去时不忘提醒楚莺,“晚上八点开始,记得换上我拿来给你的礼服。” 楚莺捂住了脑袋,什么都不想听。 跟在季乾身边,踩着他,楚莺正在往上爬,每往上一步都很辛苦,可失去了宋敛,她只能靠自己。 两个月前宋家人送了离婚协议书。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宋敛签了字的,他的笔迹她认得,他们打闹时,楚莺按着宋敛,在他脸上画乌龟,他气急败坏,强行捆着她,在她脸上写:【宋敛的。】 笔划在脸上,有些沉重。 那份离婚协议书,更重,压在心坎上,让她喘不过气。 他们之中先投降认输的竟然是宋敛。 吃了安眠药让自己强行进入睡眠中,闹钟没响,睡过了头,季乾来敲门才将她叫起来。 时间紧迫,楚莺换上礼服就跟着季乾上了车。 她有些头晕,季乾特意交代司机,“开稳点,不着急。” “不是迟到了吗?” “不要紧。” 只是一场简单的晚宴,迟到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季乾伸手替楚莺整理身上的礼服,这件是按照旗袍的版型设计的,裙摆坠着一圈雪白绒毛,露背设计,季乾嫌露肤度太高,又给她配上了披肩。 只要是楚莺穿上身的,每一件都很合适。 是她在衬托礼服,不是礼服给她添色。 有她在身边,季乾做起生意都顺利了许多,一位美丽的女伴在谈判桌上可不仅仅是花瓶那么简单。 楚莺又聪明,懂得怎样规避伤害加大益处。 是一样的晚宴,就连宾客都有几个熟面孔,楚莺在他们眼中是季乾身边的交际花,是用来笼络人心的,她并不解释自己的清白,别人要如何认为,她不在意。 她酒量好,一连敬了好几杯酒都不见醉意。 有人上手要搂她,她便侧身躲开,拿着酒杯碰了下,躲开这一抱,却给了明艳的笑。 跟这些人周旋久了,楚莺已经熟悉了这些人的秉性。 喝多了些,楚莺到一旁坐下,季乾走过来给她湿巾,“等下楼上有你想要见的人,我带你上去。” 楚莺喝了点水醉意才消减。 “你不是不同意我的想法吗?” 她不想这样下去了。 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宋敛的离婚协议书,将所有感情生活倾注在男人身上是最愚蠢的,签字的那刻,她好像就醒了,却又不彻底。 “不同意你,你就给我脸色看。”季乾可是委屈的很,“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跟你僵着吗?” 都这样说了,楚莺还是冷淡着。 “我去下洗手间。” 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来到走廊上,楚莺一边抽烟一边往前走,迎面走来的女人有些眼熟,可她没有认出来,径直走了过去。 女人却走得很快,低着头,生怕被认出来似的。 擦肩而过了,章嘉玉回头看去,楚莺走在无人的走廊上,身姿婀娜,长发挽起,美丽没有减少半分,宋敛最爱的大概就是她这幅皮囊。 可她的样子,是章嘉玉学不来的,向舅舅辞别,她先离开宴会驱车回去,机票是晚上的,凌晨才落地。 第一件事却是特地买了养生粥带走。 明明知道锁的密码,章嘉玉还是敲了门,等了五分钟没人开门,她才输入密码进去,这是礼貌。 可插足别人的家庭,趁人之危这件事,就已经很不礼貌了。 她所维持的不过是自己所认为的虚假的正义与道德心。 屋子很黑,又没开灯。 每次来,都不知道宋敛会是什么样子,又是什么状态。 桌子上散落着酒瓶,烟灰缸中满了。 听到有声音,章嘉玉抬头看去,楼上灯开了,宋敛神色颓废,面沉如水,藏在薄雾中,似真似幻。 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可以感知道,他的眸色是冷的。 “谁让你进来的?” “……梁叔叔让我常来看你。”章嘉玉身上没有楚莺的那股子气势,宋敛是不会喜欢这样柔弱的女人的,“你怎么,又抽这么多?” 那次遇见,章嘉玉看到了车祸后在康复期的宋敛,他伤到了头,经常处在昏迷中,一到昏迷时间,乔医生就去催眠,成功让他相信了楚莺的背叛。 包括那枚抢来的戒指,成了最后一击。 宋敛在驱使下签了字,真正康复之后,就变成了一副阴晴不定,随时会发作的样子。 宋敛睫羽沉着,“滚出去,别来烦我。” 他不再柔和了,更不会宽厚待人,反而变成了一个焦躁易怒的性子。 章嘉玉壮了壮胆子,“……我给你带了粥,你吃点,不然对身体不好。” “你听不懂人话吗?” 过去他兴许会好声好气,可那是过去了,换了任何一人被长时间精神折磨,都会性情大变,宋敛更不意外。 章嘉玉壮了壮胆,“你吃点吧,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宋敛像是下一秒就要骂脏话了,“我说滚。” “真的。”章嘉玉坚持不懈,“我看到了楚莺……你前妻。” 新 章节目录 257 回头草 在回去的车上楚莺才想起那人是章嘉玉,在研究所与宋敛共事过。 但这都跟她没关系了。 有些醉了,车窗的冷风吹来,薄薄吹拂在脸上,头发拍打在耳廓,她望着夜色,眼底是迷离。 “你真的考虑好了?” 季乾知道,她醉得不重,这个样子,只是不想理会他,“你好不容易从小地方出来,这是又要回去?” “谁要回去了?”楚莺没那么愚蠢,她只是不想继续被乱七八糟的事扰乱生活了,宋家不让她正常工作生活,逼迫她,她是应该去其他地方安静一段时间,“我没那么想不开。” “是吗?” 季乾半信半疑,“我以为你把钱捐去建校是为了回去教书,还想劝你别离了一次婚,就这样消沉,看来是我多想了。” “你的确是想太多了。” 那张离婚协议书像是这场闹剧的句号,楚莺纠结过,想过不签,可不签,宋家就永远不会放宋敛回来。 起码他回来了才可以见到他,才能把话说清楚。 可这么多天了,宋敛还是没回中州,她已经等到枯萎了。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季乾好歹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天了,却连一个笑都没得到过,他气过恼过,不甘过,可那又怎么样,还不都是他自找的。 楚莺沉默着。 季乾想起了什么,“对了,最近宋敛身边的那个赵逐出院了你知道吗?” 有赵逐在,宋敛很快就可以回来。 楚莺眼睫颤了下,却没吭声。 “他一出来,对周叙,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赵逐所在的医院是封闭式的,宋敛出事又被藏了起来,他不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但一出来,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了。 据楚莺所知,宋菩玉跟周叙的婚姻并不是那么幸福,结婚没多久,离婚都不知提了多少次了。 这全因周叙似乎养了个私生子被她发现。 她本就不想跟他结婚,这事成了她的理由,可不管她怎么闹,周叙就是不点头,下了决心要困住她。 楚莺自身难保,更没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但赵逐不一样。 “你要是伤害他,我不会让你好过。” 爱屋及乌,她自然要护住赵逐,他已经断了一指,不能再度受伤了。 * 除了梁炳没人知道宋敛在哪里,赵逐同样找不到人,他拽着周册,身体中的暴力与戾气加重了许多,上去便打了一拳。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册摸了摸面上的痛感,“我怎么告诉你,宋敛哥被带走的突然,我都不知道你医院的电话,何况就算告诉你了,你又能怎么办?” “楚莺呢?” 这才是最重要的。 起码宋敛不会受到伤害,可楚莺不一样。 周册想起那些天被频繁骚扰的楚莺,后来她跟了季乾,宋家才适可而止,“她……已经跟那个季乾在一起了,跟宋敛哥也离婚了。” 两人就这么分开实在太冤枉。 赵逐甩开周册要去找人,他不信楚莺是那样的女人,可事实是无从辩驳的,所有人都知道楚莺跟了季乾,陪着他一起工作,朝夕相处,跟他一起谈生意,成了替他发财的交际花。 不亲眼见到她人,赵逐确定不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楚莺经历了什么,可还没等见到楚莺,梁家就出了事。 梁家老太太病得突然,心梗被发现,及时送去了医院,吊住了一口气。 老太太年纪摆在那里,但身体一直很好,只是这半年每况愈下,很大一部分是担心宋敛,想念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子。 状况紧急,梁炳给宋敛买了机票,陪着他一起回去。 “回去之后,不要想着再见那个女人,你知道忤逆家里的下场。”梁炳眸光如炬,“你没事,但那个女人可要受苦了。” 这是梁炳说了百遍的话。 对这位舅舅,早没了尊重,在他车祸奄奄一息,求着他要见楚莺一面时,他却只是让医生进来加大药量。 这些切肤之痛的时刻,值得宋敛铭记。 他语调平和,死气沉沉,“她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她不是跟季乾在一起了吗?我没下贱到去吃回头草。” 这些脏话他如今是张口就来。 梁炳气得心口疼着,“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我想管你们这些破事吗?你是,开颜也是,你是她哥哥,应该以身作则,她就是学了你,才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穷小子跟人跑了……” “报应。”宋敛接过空姐送来的毛毯搭在膝盖上,闭眼前顺势给了这两字。 无心去欣赏梁炳铁青的脸色,他进入沉眠中。 大脑混混沌沌,又进入了另一副躯壳中,中途醒来过一次,茫然看了看周围,喝的水中有安眠药,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得知宋敛要回来,赵逐早早在出关口等待,多等一秒,焦灼就多一份。 梁炳带着宋敛出来时,警告性地瞥了赵逐一眼,想要让他闭嘴,可他不是楚莺,更不是那些会被摆布的人。 冲上去,他上下打量宋敛,想要说的话太多,一时全部涌在了嗓子眼。 “先上车。” 反倒是宋敛,什么都不想听了。 他的冷淡与反常赵逐看在眼中,心头一阵苦涩反上来,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宋敛去了趟洗手间,赵逐跟着,他出神望着镜中那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容,斟酌了番言语。 “周册说,你跟楚莺离婚了?” 宋敛关了水龙头,“是。” “你被带走后,她找过你,你……” “可以了。” 强烈的不耐烦升起,宋敛打断了赵逐,关心起他,“你脸上的疤修复好了,不那么明显了。” 赵逐拽了下头发,掩盖住额头,又接上话题,“我那段时间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一定不会让你们被逼……” “我不是被逼的。”宋敛的神态言语,以及谈论起楚莺时轻蔑的眼神都不像是装的,“我是主动签的字。” “……为什么?” 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宋敛盯着空荡荡的中指,上面的戒指已经没有了,时间太短,连戒痕都没留下,“这问题,你应该去问她,问问她是怎么在我离开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爬上季乾的床的。” 新 章节目录 258 他为什么要签字 跟了宋敛三天,赵逐想劝,却又劝不过来。 楚莺又不在中州,不知跟着季乾去了哪儿,梁家老太太吊着气,宋敛每天都要到医院去陪着,短短几日,梁家那些人回来了一半。 众人都知道老太太去世就是这些天的事。 老人家年纪摆在那里,但凡有些小病小灾,都是要命的事,想要完全康复基本是不可能的,在床边,氧气面罩中的白气一浮一消,半张着嘴,不知在呜咽着说些什么,总抓着宋敛的手。 泪眼朦胧时,叫的却是宋敛小舅舅的名字。 可临到终了,也没能见上一面。 哪怕到了这儿,梁炳还是寸步不离跟着宋敛,生怕哪天他好了,又记起楚莺的好,上赶着去找她。 车厢中弥漫着悲切,到底眼看着要办丧事了,梁炳掩不住伤怀,“下回去老人家跟前,别那样僵着一张脸。” 宋敛坐在一旁,话却没听进去。 “你这时候跟你小舅舅倒是长得有些像,人一病,想起想见的人,把你当成他,是难免的。” “是吗?”宋敛可算开了腔,却是讽刺,“长得像不像我倒是记不得了,我只知道,我们俩的确都被摆了一道。” 也跟他一样,是受害者。 以为家里同意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以为可以好好生活,没成想被自己的亲人骗了害了,他呢,以离婚收场,自己患上精神疾病,楚莺成了别人的女人。 小舅舅呢,妻儿被坑害,惨死手术台,他自己与家里决裂,再也没有回来过。 宋敛一开口,梁炳就被噎住,不再作声。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梁炳否了,“去哪儿,你是不是还不死心?” “去见李饶,我对谁不死心了?” 这话真是有意思,宋敛忍不住笑了,“你们要的我已经办到了,怎么,还想要一直看着我?” 梁炳的确看不住,又有医生跟着宋敛的,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乔医生说了,如今楚莺在他这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别提爱了,宋敛恨只怕都要恨死了,要是看上一眼,只会叫他难受死。 他的暴躁易怒,本性大改,都跟这些息息相关。 梁炳是管不住,这正好是个机会,“我正好省得管你,我得去把开颜那丫头抓回来。” 宋敛一字一句的,“抓回来,再让乔医生也去看她一趟。” * 事情办完了楚莺才回来,之前找了那么久,这下真的知道宋敛在哪儿了,反而有些不怎么着急了。 总归是会见到。 可见到后要说些什么,怎么说,这才是真正值得头疼的。 宋敛是怎么样的脾气,过去楚莺知道,眼下却是一头雾水。 季乾添油加醋地说着,“宋敛没那么温顺好说话了,在他家老太太那边见了宋敛的人都知道他冲动易怒,动不动就甩脸子,对自己的亲舅舅都没个好脸色。” “我只是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签字。” 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宋敛有苦衷跟难言之隐,她可以跟他一起想办法,可如果他被家里说动了,是真心实意要离婚,那她没什么可说的。 “猜也猜得到,哪个男人能为个女人跟家里坚持那么久?” 季乾敲了敲烟,给了个最伤人的理由,“或许,他是又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呢,他那么年轻,哪能一心一意就对一个人,你对男人,应该要比我了解。” 楚莺斜睨一眼,“那你在坚持什么?” “我不年轻了,我或许也就这一个人了。” 对男人的那些鬼话,楚莺早就不信了,她哼笑一声,“你先处理好你嫂子那里的事再来跟我说话吧。” 伸手拿来了季乾的烟按灭。 楚莺去了。 季乾原本是不用跟着楚莺一起回来的,可她这次肯定要跟宋敛见面,不跟着,总是没什么把握的。 电话打了出去,中州的事季乾派人盯着,私下通风报信。 尤其是有关宋敛的事。 电话那端有些含糊,但无非是梁家的丧事正在着手操办,宋敛家中的所有长辈几乎都到了中州,葬礼办得隆重,这阵子有宋敛忙的,楚莺就是去了,怕是连说话的空闲都没有。 “季总,还有……李饶回来了,跟那位郑姑娘像是闹了些矛盾。” 这是季乾想到了的,他语调压下,明晃晃有了不悦,“郑芜呢?” “回学校了,知道您回来了,等着要跟您见上一面。” 有些女人,想要得不到,有些女人,缠的又太紧。 这事徒增他的烦躁,“给她一些钱,打发了就好,没什么好见的,一开始就是拿钱做事,与其讲情分不如照照镜子。” 这话转给郑芜是火上浇油,她正委屈着,听后生了怒,红着眼睛站在风里,“他真这样说?” 季乾是派助理来的,拿了支票与现金让郑芜选。 “季总说了,郑姑娘的事算是结了,这钱拿去,日子好过些。” “我不要这些钱。”郑芜强忍着哭腔,“李饶给我的更多,我真想过好日子,大不了找他去。” 爬着李饶这根线,郑芜才好见到季乾。 哪怕心里万般不在意,还是主动去找了李饶一回。 他常去的就是俱乐部,李饶带着郑芜来过很多次,不需要登记就可以上去,找到了包房门口,被宠惯了,她想也没想,直接推门进去。 没想到里面不似平常的热闹,反而很安静。 她突然闯入,让二人皆怔了下。 幽暗寂寥的包间中隐着宋敛的身影,他弯腰摁灭了烟,面孔随着烟雾的消失清晰了不少,拿过一旁的外套,起身要走。 “既然有人来,我就先回去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郑芜有些惊惧,从身边走过时,她才认出来了宋敛,又想起了他跟楚莺的关系。 李饶没什么感情地问了句,“你过来干什么?” 郑芜退了两步,“我走错了。” 说完跑了出去,急忙下楼,才在宋敛的车旁拦住了他,正要说话,却被梁炳派来的司机上来拦住,大声呵斥,“你干什么的?” 经过了楚莺的事,家里更是小心靠近宋敛的女人,尤其是来历不明的。 一句话才吼完。 宋敛下了车过来,不知哪儿升上来的怒气,抬起一脚就往司机身上踹去,“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新 章节目录 259 以后别再来了 司机连忙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弓着腰解释,“是先生让我……” “滚开。”宋敛的面色阴沉到谷底,他不是因为一个没见过是郑芜生气,而是在被监视的环境下压抑了太久,爆发是必然的。 梁炳不在,宋敛就是最大的。 司机退后了,让开路,郑芜已经有些脸色苍白,回不过神来,跟宋敛的眼睛对上,才想起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宋……宋先生吗?” 郑芜跟在李饶身边,没少听他聊起宋敛跟楚莺的事,可那个楚莺,现在却成了季乾身边的人,占了她想要的位置,她怎么都是不能咽下这口气的。 因为李饶,宋敛才给了郑芜两分钟,“是。” “楚莺……”郑芜被他那一脚弄得心有余悸,生怕下一秒那一脚就是自己挨,言语中都小心了许多,没有了叫住他时的莽撞。 更没想到他一张白玉似的面,却生着那样狠的心肠。 “楚莺?” “楚莺,是你妻子吗?” 宋敛惜字如金,“曾经是。” “你知道她跟季乾的事吗?”他这样淡然的态度让郑芜不知该从何开口了,“她跟你才分开多久就跟季乾在一起,你真的甘心吗?” 她这么说,实在是太暴露自己。 郑芜这么说了,也不见宋敛面上有多一丝的波动,“我有什么不甘心,他捡了我不要的东西,不甘心的应该是他。” 在李饶的口中他跟楚莺是相爱的,宋敛为楚莺对抗家族,跟她结婚,对她忠诚,他的深情在李饶口中都是值得感叹的,世家子中,比宋敛深情的没他有勇气,比他有勇气的又没他那么重感情。 可亲眼见着了,却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宋敛口中,楚莺成了他不要的东西,那态度,俨然就是在评价一件商品,还是廉价到可以随意抛弃的商品。 郑芜吸了口冷气,还想要说些什么,宋敛却不给她时间了,车子行驶过郑芜身边时,他降下车窗,“郑小姐,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你大可以转告他,那个女人,我没兴趣了。” 车一路往前看,寂寥清亮的月亮挂在天上,光落进车里,却照不明他眼中的晦暗,说那话是真心的,签字也是真心的,楚莺过去的欺骗与虚荣都在他心中无限放大了,如今要他想起楚莺的半点好,竟然是想破了头,头疼发作,都想不起一点。 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跟她结了婚。 一想起这些,身体就不舒服,脑袋里好像有锤子在凿,一下又一下,发作得厉害,司机察觉,忙问了声,“您是不是头疼了,先生让我带了药。” “不吃。” 谁知道那是毒药还是良药。 每次吃了不过是短暂地减缓疼痛,下一次想起楚莺,还是疼得入骨。 车子缓缓驶入巷子口,这里光线不好,一到入口要减速,车开过去时,有风吹过,巷子一侧站了人,车灯晃眼打过去,照出来的人影是极消瘦的,她站在那里,双眸痴痴望着车里的人。 那束目光,很难让人不察觉。 车子停了下来,宋敛降下车窗,在窄道,目光交汇得更是迅速,楚莺的身影进入眼底。 她身上穿的是结婚后宋敛买给她的,耳垂上的珍珠是,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也是,她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衣着打扮就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可宋敛全当没有看见似的,清薄的光落在他的面上,比初见时,他站在山头上偷着抽烟那模样还要冷些,还要疏远。 那些日子熬得那么难,楚莺都过来了。 可见到了却又不是楚莺所想的那样,季乾说过,就算现在见到了,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宋敛还没开口说一个字,只是那个眼神,就像是冰冷的刀刃子,一片片在割着楚莺的心口,又一刀子在他们之间劈开了一条分界线,让她再不能前进一步。 人变了,心更是。 过去他再怨再恨,都是心软的,这下子心成冷的了,不远不近,却连一个温度都没有。 楚莺想过最糟糕的状况,无非是宋敛误会她跟季乾,她解释就是了,没什么误会是一张嘴解释不来的。 可分歧与误解是留给有感情的人,没了这些,解释了,又有什么必要? 双方都没有开口,却用眼神诉说了许多。 是疼痛让宋敛没再继续这场无声的告别,他的睫轻轻垂下,语调很轻,“以后别再来了。” 没有一句重话,却让楚莺落了泪。 看到她眼眶中闪着的泪花,宋敛头疼更加剧烈,有些无法控制,楚莺一上前,他身体反应代替了思考,大声呵斥了司机,“还不开车?!” 车子突然启动,惯性的速度将楚莺逼退两步,可那最后一秒,她的心还是驱使着她不想就这样算了,他起码要告诉她,他为什么签字,为什么说好三天就回来却没回来。 不是说好要一起过生日的吗? 蛋糕是她亲手做的,礼物是她千挑万选的,这些他都可以不要,可结婚是他提出的,他怎么可以不要她了? 楚莺往前跑,扒着宋敛的车窗,哽痛烧灼的嗓子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利索,只支支吾吾的。 “宋敛……你下来!” “……” “你为什么要签字,那不是你签的对吗?” “宋敛——” 嘶喊声像是要撕裂了嗓子。 可车里的人消失了一次,就换了一副铁石心肠,楚莺的哭泣与求告他是听不见的,头疼得让他憎恶这个女人,她的样子声音,眼泪哭声,都是他痛苦的根源。 车窗开始往上升,宋敛要关窗,楚莺不放手,跟着车子在跑,手指蓦然被夹住,疼痛在加剧,像是要夹断了骨头才往回缩。 少了这个借力,一下子被车子甩开,跌在地上。 汽车尾灯照在她身上,放大了她的凄凉,宋敛的头疼在持续,可心里却好像有一只手在抓挠,看到后视镜中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疼好像没了,心脏却像冲了血在往嗓子眼里挤,挤得他忍不住一咳,咳声越发让人心惊胆战。 司机往后看去,“您还好吗?” 宋敛说不出话来,咳得面容苍白,扶着座椅,心肺好似也在涌,一阵短气排上来成了血,咳在了前排的座椅上,触目惊心。 新 章节目录 260 再也求不到了 这么厉害的咳血在养病期间有过,那时在医院,好控制。 老宅里只有家庭医生,一屋子人进进出出,亮着的光像是在摇晃,看得人心慌,梁曼因赶了过来,要进去却被推出来。 乔医生拦着梁曼因,“您别进去,里面正忙着,样子也不好看。” “谁的样子?”梁曼因认得她,要不是她一次次对宋敛下手,宋敛怎么会成今天这样,“乔医生,我知道你是拿钱办事,我怪谁也怪不着你身上,可我今天还是要告诉你,这一大家子人多,可宋敛独独这一个,我不能让他有事。” 又有人开门冲了出去,沿着廊下往前跑,手上拿着雪白的毛巾,毛巾上沾着一块块溢开的血迹,一刺进眼里,便让人害怕。 梁曼因推开乔医生,推门进去时又回头警告一声,“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新买的骨灰盒,不知道是给谁用了!” 一进去才看到,宋敛靠在床上,面如纸色,下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色,咳嗽声还在继续,愈加厉害了些,这个样子,梁曼因一眼就看了出来,这跟谈雀景生前的症状太过相似。 他是身体不好,加上对楚莺常年的愧疚,才会郁结难解,成了重病,但宋敛身体一直是好的。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梁曼因压着哭腔吼,又怕吵到宋敛,“还不快送医院,这样止咳有什么用?” 宋敛还没晕过去,只是咳得严重,他虚虚浮浮,抬手的力气都是蓄着的,拽着梁曼因的手,唇小幅度动着,梁曼因擦了擦眼泪凑到宋敛唇边听他的话,“好孩子,小姨送你去医院,没事的。” 他是没事,只是心里悲痛得厉害,五脏六腑都是难受着的发紧,不知道怎么就咳了血的,他的身体分明是没那么弱的。 这会咳完了,醒了,抓着梁曼因的手,想要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咳得声音都弱了,说不出一句囫囵话,额头又在烧着,瓮声瓮气念着的就那一个名字,梁曼想也知道是谁,好像不把楚莺带来见他,他立刻就要跟着老太太走了。 趁着梁炳不在。 梁曼因紧攥着宋敛的手,眼泪珠子落在他掌心,“你等等,我这就去把楚莺带来,你想见她,痛痛快快地见,别再这么害自己的身体。” 保证到的,她就要做到。 让人看好了宋敛,梁曼因跑出去找楚莺,她跟季乾在一起,找到季乾就可以找到她,为了宋敛,梁曼因求到了季乾那里。 楚莺刚回来,眼泪掉了一路,眼睛红着肿着,季乾没见过她那样,就算是被宋家人跟尤萍合伙欺负,她都没哭得那么厉害。 去见了宋敛这一面,倒是快要掉干了眼泪。 季乾对梁曼因的敌意被楚莺的眼泪催化着,“你们是家大业大,却也没有这样欺负人的,想把人赶走就一句话的事,想要人回去了,人家就要屁颠屁颠过去,事事想得太美,梦里也没这样的事。” 他一句句的厉害,像是枪子,一个紧一个蹦出来。 梁曼因却急着带楚莺去救命,“宋敛就是见了她才那么大反应,哪怕是陌生人,她跟着过去,救宋敛一次,总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救?”季乾忍不住笑了,“你们不是本事大得很,还需要别人救,一边看不上人,一边有事了又来找,真是够有意思的。” “这再怎么样都是楚莺跟宋敛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曼因要闯进去,季乾一只手将她推出去,争执的声音越是响亮,落在楚莺耳中就越是刺耳。 眼泪早干了,擦干了泪意出去,直直越过了季乾看向梁曼因,哭腔将消未消,哪怕被宋敛冷言冷语相待了,还是放不下心,“他怎么了?” 梁曼因拉过楚莺,“他病了,病得厉害,你跟我过去。” “不准去。” 季乾看不得楚莺这么轻贱自己,刚被宋敛骂了回来,不到两个小时又过去,这算是什么。 楚莺并没怎么犹豫,毕竟她跟宋敛还有很多话没说清楚,在这种时候无关乎什么尊严,也更不是为了宋敛的命,只是为了问个清楚明白。 楚莺对季乾没什么解释的话,对他也没感情,要去就去,连交代都是不用的,可她还是淡淡留下了一句,“我起码要去把话问清楚。” 她心在宋敛那里,别说是病了,就算是什么事没有,她都是想要去的。 将宋敛送去了医院又送了回来,症状没减弱,时不时还是在咳血,楚莺被带进去时老保姆正擦拭着他唇角的血渍。 “不是让你们送他去医院检查吗?”梁曼因斥了声。 “送去了,他喊着不要住进去,死也不要,这才又送回来。”老保姆也是担忧,眼角还挂着泪,“这会儿好点了,也没那么烧了。” “行,你出去吧。” 梁曼因这时候带谁来,没人会有异议。 梁炳不在这儿,楚莺来,不会被拦住,梁曼因郑重其事的,“你在这儿吧,他舅舅不在,有什么要说的一块说了,别再牵扯出那么多麻烦来。” 她走时带上了门,确保不会有人来。 楚莺坐在床边,血腥味道扑鼻而来,只这么会儿时间,宋敛的脸就像是变了,脆弱了,不像是在车里那么疏冷了,这么看着,更像是她认识的宋敛。 手贴在他脸上,热度传递到掌心,宋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咳得更厉害,三两下又溢出了点血,楚莺擦了,递水给他漱口,一见他这个样子,就不再怪他了。 宋敛像是醒着,又像是在梦里,朦胧之中看到楚莺,扯着她的袖口,死死的、又发紧,好像要将手腕勒出血痕。 楚莺有些疼,想要挣脱,宋敛昏着却笑了,笑得惨淡,“小姨这次真把你带来了,我以为再也求不到了。” 这真是糊话。 分明两个钟头前才见过,这会儿又好像全忘了。 “你什么时候求过?”楚莺有委屈有愤怒,这不是宋敛病一病就可以化解的,“你把我赶走,让我再也别来,算是求吗?” 新 章节目录 261 什么时候赶你了? 烧得意识昏沉,宋敛紧攥着楚莺的手枕在脸上,稀里糊涂不知在说些什么。 老宅的屋子里翻新过好些次,可到底是老人家的住处,大都是简朴为主,宋敛缩在床上,单薄地像是一张纸,楚莺给他擦额头的汗,又去替他解衣领,露出了一片皮肤。 宋敛靠在她掌心上,眼巴巴地瞧着,好像一肚子酸楚委屈说不出来,只能憋出几句胡话,“是我不对……说好不让你再被欺负,还是食言。” 楚莺听得见,听得心酸,又不知道这是真话假话,“你为什么会咳血?” 他身体算是好的,很少这么严重地病过。 那么暗的灯映在脸上,照出单薄的悲伤与惭愧,宋敛不解释自己的身体问题,只往楚莺身上贴,想要挨上她的温度。 动了两下,宋敛抬起胳膊要去搂她,袖口往上滑去,露出了一条小臂上的伤痕,楚莺想抓着去看,却被宋敛翻身压住,他低头埋在她心口,身上只有薄薄那一件衣服,贴着楚莺的皮肤,唇贴在她耳畔。 借着高烧,又胡言乱语起来。 “我不见点血,你能来看我吗?”细听之下像是哽咽的,一句接着一句,“一转头就跟着姓季的在一起,我又出不去,看不着你……” “在说什么呢?” 怎么好像在车里那个冷眼看她,将她甩开的人不是他了。 宋敛天生喜欢装可怜,这点楚莺很知道,可这次不是装装可怜就是可以过去的,“赶我走的人是你,说看不着我又是你,你变脸真是够快的。” “我什么时候赶你了?”宋敛好像听清了,他抬起头,望着楚莺的唇,她哭过,眼是红的,鼻尖也是,唇上的口红被抹了,糊在唇上,像是熟透的桃肉,白里透着粉,他含上去,咬着吃着。 人在病中更像是入了梦,什么都不太真实。 既然不是真的,又是好梦,自然不想要醒的太早,有多少力气,也都用在了这个梦里,梦里楚莺是在哭着的,哭着怪他,又哭着问他是真病假病,女人的眼泪是催化剂。 她哭得越是厉害,越是刺激人。 这场梦里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宋敛倒是累着了,睡得沉,楚莺穿戴好在旁陪着,凌晨有医生进来送吃的,梁曼因交代了楚莺是贵客,这里的老保姆认得她,只请她去餐厅用早餐。 医生在里面给宋敛检查。 楚莺吃了两口就要过去,这次却被拦在外面说什么都不让进,梁曼因来了才能做主,可要带着楚莺进去时,乔医生还是挡着路,“是宋敛自己不让她进的,说看见她头疼,不信梁小姐您进去问。” 梁曼因安抚住楚莺,“你在这儿等下,我去看看。” 宋敛是醒了,烧也退了,正靠在床头,由着保姆一口口喂燕麦粥,气色恢复了很多,脆弱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疏冷的寒意。 “怎么样了?” 梁曼因走过去,手要往宋敛额头上放,他却侧身躲开了,“不烧了?” “还是有点咳嗽。”保姆应了一声。 “让楚莺进来喂你吃。”梁曼因说得淡然,“你舅舅不在,没事的。” 这么一说宋敛才睨了她来一眼,轻飘飘的,却带着厉害的讥讽,“小姨,你是不是急傻了,我跟她都离婚了,见她干什么?” “昨天……不是你喊着要她来吗?” “我还没疯,不会想要见她。” 梁曼因没想到是这样的,左右为难,可看宋敛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楚莺还在等着,有什么话,你总要亲口去跟她说。” “离婚协议书都生效了,还说什么?” 宋敛可不想见她,一见到她就疼得晕了过去,醒来后梁曼因竟然还将她带了过来,“出去吧,我谁都不见。” * 隔着门,这话都进了楚莺耳中。 这跟昨晚那个在她耳边道歉又说着好话的宋敛又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车子里那个让她再也别来的。 这份阴晴不定可要比过去严重得多,那时是情绪上的,这会儿倒像是真的。 梁曼因解释了许久,楚莺好似都懂,又想起昨晚宋敛皮肤上的伤疤,手腕有疤,小臂上还有烟头烫下的伤痕,那些东西都让她触目惊心。 没有非要进去让他为难,楚莺主动离开,走出老宅时与赶来的赵逐相遇,两人跟着怔了下,“楚莺。” 往老宅中张望一眼。 赵逐神色好了些,“你跟宋敛和好了吗?” “你脸上的疤好多了。”楚莺岔开话题,既不想要说好,又不想说不好,毕竟昨晚他那样道了歉,又说了那么说,可一早上又翻脸不认,所以这个问题怎么说都是不对的。 赵逐不自信地捂了下额头,又立刻转回正题,“宋敛怎么样了?” “你进去看。” 楚莺要走,赵逐拦着她,“你为什么要走,他们说你跟季乾在一起了,是真的?” “假的。” 这的确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你怎么还要离开……”赵逐身上的戾气没了,多了些过去没有的柔软,“宋敛很想你的。” “是他赶我走的。” 楚莺笑着说这话,“等他想见我了,我再过来好了,他这边有什么状况,你方便的话就告诉我。” “楚小姐。”赵逐凝重许多,堵住了楚莺的路,他的身体挡住了前方的晨曦,让她一缕光都看不见,“宋敛他……他现在有些反常,我不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真实想法,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 跟宋敛见了一面,说了些话,无论他今早的态度如何,楚莺都不怎么伤心了,兴许他是醒了要做给别人看,晚上的梦话才是真,如果是这样,她没什么好多愁善感的,“……我不能天天在他身边,你多留心些,他身上有些疤。” “疤?” 楚莺是了解宋敛的,也知道他的家庭,“不会是他舅舅那些人弄的,应该是他自己,毕竟他之前就有自残行为,我们在不在一起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要好好的。” 新 章节目录 262 被你害成那个样子 赶在葬礼之前,梁炳将梁开颜抓了回来,一路上她跑过好几次,又哭哭啼啼许久,却都是徒劳无功。 经历了宋敛那事,梁炳的心都狠了许多,对亲生女儿都毫不手软。 一脚踢开了老宅的门,将梁开颜推了进去,「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不想着回来,都这种时候了,还去跟那个臭小子鬼混,混得一身脏回来!」 骂声传到里面,保姆开了灯出去,梁曼因跟着过去,宋敛坐着用晚餐,细嚼慢咽,对外界的其他事情并不怎么关心,冷言寡语,事不关己。 梁开颜跌倒在地上,哭得厉害,跪起来拽着梁炳的衣摆哭着求他,梁炳气得恨不得踹她一脚,却又心知这一脚下去有多严重,收着自己的气性,好说歹说,「我是你爸爸,我能害你不成,那个小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您又不了解他,您怎么知道他不是?!」梁开颜膝盖关节冰冷,生来是娇气的一张脸,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却唤不回梁炳的半点怜惜。 梁曼因过来将她拉扯起来,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她一头扑进梁曼因怀中,「姑姑,你跟我爸说说,让我回去吧。」 「回哪儿去?」 他们在说什么梁曼因不明白,只是前阵子才听到些风声,梁开颜不知去了哪儿,认识个混小子,坐过牢,不干正经事,一肚子歪门邪道,那阵子恰好梁炳在忙着看住宋敛,一时疏忽了自己的女儿,等知道时,已经晚了。 梁开颜自小是宠大的,得到的宠不比宋敛少,又是这一辈里最小的妹妹,哪里知道人心险恶,单是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自己比赛拿到的奖金、零花钱、积蓄,七七八八都花在混小子身上,给他摆平麻烦事。 外面吵吵嚷嚷,吵得让人心烦。 其中梁开颜的哭声最厉害。 有梁曼因在,几人都进了屋子里商量,在院子里闹总是不好看的,这里过些天便要布置起来,现在哭早了。 要不是梁曼因拦着,梁炳的几巴掌就要落在梁开颜脸上,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紫,「要不是我亲自去找你,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家里出了什么事,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是没想过回来瞧一天。」 「开颜,这是你的不对。」梁曼因跟着训斥,顺着梁炳的意,兴许梁开颜能少遭些骂,「老太太平常多疼你,这个时候你不回来,是她的最后一面都不打算见了?」 「我也想回来。」 梁开颜抹着自己的泪痕,「可我知道,我要是回来了就回不去了。」 「那种地方你回去干什么?」梁炳重拍了下椅子扶手站起来,「家里是少过你吃还是少过你喝,要你去作践自己?!」 「我怎么作践自己了?」梁开颜哭腔重,却也坚定,「你不来,我过得挺好的。」 「等你把钱都贴补进去,他连一个住处都给不了你!」 路过房门口,宋敛阵阵头疼,只想快些逃出这个家,屋子里却是梁开颜的喊声,「那也比表哥被你害成那个样子好!」 梁炳正要打上来一巴掌,梁曼因及时拦住,「我害他成什么样子了?」 打是没用了。 梁炳抓着梁开颜出来,宋敛正往门前走,背影在孤零零的院中很是寂寥孤单,梁炳远远喊了他一声,他侧过身,手上执着烟,那一眼或平淡或死寂,瞳仁有着一望无际的漆黑,没有对妹妹的心疼与对舅舅的恨意。 那种淡然,更像是心死后的平静。 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只会点一根烟静静等着死亡。 梁炳却没注意到这些,一门心思要评理,他拽着梁开颜到宋敛跟前,「你来说说,你自己再瞧瞧,宋敛好好一个人站在这里 ,哪个人害他了?」 梁开颜抽泣了几声,「他都离婚了,还叫好吗?」 「挺好的。」宋敛声线出奇的漠然,无波无澜,像是一汪湖泊,却是干涸的湖泊,「我没什么不好,舅舅也是为我好,开颜,你该体谅体谅他的苦心。」 他面无表情说着这番话比骂人还毛骨悚然。 尤其是站在梁炳的立场上替他言语,梁开颜眼泪往下掉,「表哥,你别变成跟我爸爸一样的人,你真的不要楚莺姐了?」 在这里,宋敛的像就代表她的,宋敛的爱死了,她的一样会埋没在家族的门当户对之中,梁开颜将他当作信仰,信仰塌了,才是真是输了。 可宋敛却在这些对抗中麻木了,他当不成别人的信仰,早也为自己寻好了坟墓,往后的日子,都是没什么盼头的,「舅舅说了,我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是没有的,只这一样,怎么都是不允的,我也得懂点事。」 踩灭了烟,宋敛眼神冷得可以结冰,「开颜,你也是。」 大步走了出去,走出这座活坟。 背后是梁炳的训斥声,「你表哥都知道些道理了,你怎么还不知道,一而再再而三要闹笑话是不是?!」 坐进了车里,耳边倒是清净了很多。 有些日子没见,李饶都成熟了许多,他没留在俱乐部,跟宋敛约在安静的清吧,「俱乐部关门了,背后最大股东的葛氏被冻结资产调查了,那边最近都不能去了。」 那样大的产业,崩塌只不过在一夕之间。 李饶喝着酒,都品出了苦涩,「这下再也逃不掉了,已经定下结婚的日子,到时候你可要来。」 看得出他不喜欢家里给他安排的董家的二小姐,哪怕是一块长大的也不喜欢,可享受了金尊玉贵的日子,就得承担家里给的压力与责任。 这是临到头,他们都要懂得的。 李饶看向宋敛的眼神倒是有点羡慕的,「不管怎么说,你也算跟楚莺结过一次婚,得满足,瞧瞧我们一个二个,过去多风光今天就有多窝囊,到了日子,哪个是能由得自己的?」 宋敛没话说,闷声喝酒。 「过些天我要青安山上跟萧家的几个玩车,你去不去?」 这约莫是婚前最后一次了。 宋敛沉默着。 「忘了你家的事,」李饶郑重道了声:「节哀。」 又坐了会儿,不知聊到了几点李饶才离开,他一走,就有人来坐在了位置上,宋敛一侧目,眉尖蹙起,起身就要走。 章节目录 263 精神有问题 拉扯住他,楚莺坐在高脚凳上,高跟鞋尖触着地,望着宋敛时,眼眶里像是有泪光,被头顶的光一照,更加明显了。 「就不能坐下来聊一会吗?」 宋敛跟她没什么好说的,甩开那只手,心里不难受,可以看到楚莺的脸头疼就发作,「我们有什么可聊的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找我。」 「宋敛,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你这样是想骗家里人?」 一起过了一段日子,有了一段婚姻,男人或许是会腻的,可在楚莺眼里,这是跟她一起过了日子的男人,她怎么会舍得就这样分开。 可宋敛的样子太冰冷,像是一块捂不暖的石头,「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去骗他们?」 甩开楚莺往外走去,楚莺忙跟上去,追在他身侧,正要去拉扯,却被宋敛先发制人地攥着手掌,攥得她骨头好像要碎。 他的眼神是那样疏冷,跟那天晚上的柔情蜜意全然是两个样子,不像是装的,楚莺知道宋敛的演技,他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何况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完全不用演得这么逼真。 「好聚好散是给双方脸面,你过去做过什么我不想再复盘一遍让你我难堪,你既然跟了季乾,就好好跟他过,三番四次来找我,是他养不活你了,还是我有利可图?」 楚莺手脚冰凉,「你真这样想?」 「对你,我连想都不必去多想,」宋敛甩开楚莺的手,大步往前,可话说得越绝,疼得也越厉害,对别人,他可是没这个毛病的。 不知身体里哪一个系统在作祟,好像告诉了他,只要遇见楚莺,就是遇见洪水猛兽,就要逃,不然他会死。 楚莺心理是足够强大的,这么多年了,人生多次却都折在了男人身上,对谈雀景是,对宋敛更是,「我哪里让你讨厌了,结婚之前你不知道我骗你那些事吗?你是最近才知道我的为人的吗?既然打心眼里膈应,又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呢? 宋敛一时想不起来,只知道需要止疼药,脸色刷然白透了,没了一点血色,「兴许是图好玩,没别的。」 「好玩?」楚莺吊高了嗓子,像是听闻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那你发烧那天晚上,又是什么意思?」 「我那天晚上怎么了?」 宋敛只当自己是沉沉睡了一觉,楚莺说的,他全部记不得了。 楚莺是委屈的,心脏抽疼着,那个表情无声地告知了宋敛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的确确是震惊的,他是那样怕这个女人,怕见到她,怕跟她说话,怕得不敢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怎么可能会那样对她。 为了尽快摆脱,宋敛想也没想,「是我抱歉,我把你当成嘉玉了。」 风不冷,这个月份是柔和暖热,可吹到脸上,还是像刀子一样,火辣辣地留下了伤口,这话看似浅淡,给楚莺的冲击力却是强的,「章嘉玉?」 「这几个月,我跟她在一起。」宋敛快要站不住了,「你不是要离婚的原因吗?这就是了。」 眼泪划过面颊,风一吹,像是要吹干了,刻在脸上。 楚莺摇着头,「你不会的,你真当我蠢吗?」 「有什么不信的。」宋敛要把话说绝了才不会因为她难受,「起码她比你干净——」 眼泪一边往下掉,肩膀一边在抖,楚莺扬起手打他,他反过来掐住她的脖子压在路旁粗壮的树干上,手上的力气不是闹着玩的,像是要生生掐死她,弄死了她,他跟着去死,得个痛快,好过藕断丝连,折磨不断。 可越是下死手,头疼得越厉害,最后没了力气才放开手,捂着额头大喊了声滚。中文網 楚莺站在原地,被掐 住时一声没吭,也不怕宋敛,反而看出了他眼里的挣扎,还想要追上去,却被赶来的季乾拉住。 宋敛快步走过拐角,扶着墙壁,在楚莺看不到的地方晕了过去。 * 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被掐出了指痕。 季乾皱着的眉就没抚平过,强忍了一路才没发脾气,将楚莺送到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要上去,「你没看出来宋敛精神有问题吗?你还去找他?」 宋敛的反复无常,突然暴戾突然温柔,这些都是不正常的,可正是因为他不好,楚莺才要找去,更不会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他要是好好的,跟我说那些绝情的话,我就不会再执着下去了。」楚莺句句在理,「可我明知道他是有问题的,我帮不了他,想要跟他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他想你死,你看不出来?」 楚莺的泪快流干了,「他如果真的想我死,就不会松开了。」 想过见面后会失控,季乾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宋敛决绝了,楚莺却非他不可,一门心思要多跟他见上几面。 「那如果他一辈子都这样呢?你也要陪着他?」 楚莺是没身份陪的,她连宋敛家里的葬礼都没资格参加,可以嫁给他全靠爱撑着,如今爱没了,她的确是什么都没了。 心里没有答案,嘴上便模棱两可。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插手。」 楚莺要下车,季乾拉着她,锁着她的肩膀抱着她,他为人强势,这些日子陪在楚莺身边,这个拥抱是做得最过分的事了,不知是心疼她还是自己,就是想要抱一下,给自己慰藉,也给楚莺。 楚莺却不需要这种方式,她沉了口气,憋闷着,「你放开。」 「你想不想去参加宋敛家的葬礼?」季乾有的是办法安排一个正式身份给她,她想要见宋敛,机会少之又少,哪怕是一次,也要去留住。 「……我不想去。」 这是违心话。 楚莺挣扎着胳膊,季乾锁得紧,一点空隙不留给她,「就三分钟,别再动了,三分钟之后我安排你去见他。」 果不其然。 这么一说,楚莺的动静就停了下来。 季乾埋进她的肩颈中,可他不是宋敛,楚莺不会抬手抚摸他的头发额头,只是这样一动不动,就已经是度日如年了。 章节目录 264 不是余情未了 回来之后梁开颜的眼泪就没停下来过,刚被梁曼因开解过才止住。 没一会儿宋敛又被送了回来,人是晕着的,跟上次的状况差不多,不断梦呓着。 梁开颜坐在他床边抹眼泪,梁曼因拿来药,忍不住骂了两声,「你这是提前哭丧呢,怎么人就像是死了一样?」 「表哥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 梁曼因都见过一次,不怎么紧张慌乱了,何况这次没咳血,已经算是好的了,「把药给他吃下去,一会儿就好了。」 这么说了,梁开颜还是哭着,「我就知道表哥被害了,你们还骗我,他这样时好时坏的,不就是被我爸爸害的吗?」 「好了,别胡说八道了。」梁曼因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爸这会儿才放过你,你又开始碎嘴,别说了快去休息。」 「我要陪着表哥,反正我也睡不着。」 一边要防着梁开颜一边又要小心对宋敛。 梁曼因的手搭在梁开颜肩膀上,「你们俩都是祖宗,真是来讨债的,你要非在这里,那你可要看好他,晚上要是有点什么事,记得喊我。」 梁开颜抽泣着点头。 梁曼因一走,梁开颜便收起了眼泪,她推着宋敛,想要唤醒他,可宋敛昏得沉,没一点意识,凑近了才能听到一点声音,句句喊着:「不离婚。」 梁曼因听清楚了,有些震惊,却又在意料之中,兀自说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楚莺姐的。」 嘴上那一套不过是演给家里看的,或是为了保护楚莺,或是有别的什么心思,这都是他自己的事。 梁开颜知道的不过是宋敛对楚莺没死心,这对她也是曙光。 趁着宋敛昏迷,偷偷摸摸拿了他的手机,梁开颜躲到一侧角落,输了一串电话号码打出去,焦急地等着接通。 接通电话的声音是散漫淡薄的,透着点无所谓,「哪个?」 「是我。」梁开颜望了眼昏迷不醒的宋敛,急得又要哭了,「等我参加完葬礼,你来接我好不好?」 「开颜?」 揉了揉眼睛,崔擎语调没变,烦躁中更多了被吵醒后的懒散,「你回去就回去了,别再来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梁开颜立刻泪眼汪汪,「我爸爸只是现在不同意,以后他总会答应的。」 「乖,听家里的话别闹了,我再睡会儿,昨晚喝到凌晨。」 「你又去……」 话没说完就被挂断。 宋敛像是醒了过来,正在找水喝,梁开颜忙过去喂他,扶着他,将水给喂下去,摸着他的额头,烧退得很快,不怎么烫了,「表哥,你还好吗?」 宋敛点了下头,又像是梦魇了一样,望着梁开颜的眼神是迷茫的,下一秒立刻紧攥住了她的手,「开颜,楚莺呢?」 「楚莺……」这下又轮到了梁开颜疑惑,「你不是跟她离婚了吗?」 宋敛眼神沉了,「我怎么可能跟她离婚,你胡说八道。」 推开了梁开颜,他要下床,可眼前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梁开颜没拦住,他一下子摔倒在地,动静太大,梁曼因被惊动赶过去,宋敛的的确确像是魔怔了,天一亮就憎恨楚莺,可这种时候,又只要她。 这次梁曼因没有再去找楚莺,这是宋敛自己作下的孽,总要他自己承受。 * 病了几天,病好后最先得到的噩耗是老太太去世。 葬礼提前便准备好了,梁家的所有人齐齐到场,宋敛是小辈,与家里的一众姐妹站在一起接待来客,从早忙 到晚,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得了两分钟的喘息时间,梁家三姐走到他身边,轻轻捏住他的黑色领带,「怎么这样不严谨了,领带歪了都不知道吗?」 这场葬礼宋菩玉也到了,只不过不是以宋家人的身份来的,而是以周叙的妻子,她的模样少了那份珠圆玉润的贵气,消瘦了,多了份苦楚在眼睛里。 为了摆脱周叙特意来到这里,「我去找宋敛,有话要跟他说。」 「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在外人面前,周叙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可只有宋菩玉知道他背地里的阴险,「我跟我家里人有话说,你也要听?」 这话就是明晃晃地将周叙排除了她家里人这个选项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叙却不气,好声好气地,「好,你去就是,多久我都等你。」 甩开他的手。 宋菩玉直接驳了他的面子,「我宁愿你不等我。」 说起来是宋家人,可这里是宋菩玉第一次来,她恭恭敬敬问了梁家的人,得到了具体方向,沿着廊下走过去,叩响宋敛的门。 里面没人来开门。 宋菩玉疑心找错地方,「宋敛,是我。」 话音刚落,门才被打开。 可对上的却是赵逐修复好的脸,他不怎么震惊,是淡淡的,那次被切掉手指时,他就放下了对宋菩玉这段感情,「等会儿再来吧,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屋子里很暗,很严肃,像是出了什么事。 可宋菩玉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机会,她不想放弃,「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宋敛说。」.z.br> 出于私心,她上去拉扯住了赵逐的手,「你跟他说说,好吗?」 「你等下。」 这不是赵逐余情未了,正是因为没情了才会秉公办事。 询问了宋敛,得到了同意,赵逐放了宋菩玉进去,自己在房外守着。 昨天晚上,李饶飙车出了事,车身侧翻,他被压在车里,救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手术了一夜过去,命是救过来了,一条腿却截了肢。 除却赵逐,跟宋敛最好的就是李饶,如今是残的残,瘸的瘸,他自己精神错乱,原本有着美好未来的这群人,却都走向了凋零,他怎么会不伤怀。 宋菩玉走到宋敛身边,他周身是严峻的冷感,哪怕情绪糟糕,还是礼貌对待了她,「坐吧,有什么事?」 宋菩玉只当他是老太太去世太悲痛,「抱歉,我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你。」 「说吧。」宋敛垂着眸,面上是病白。 「我想让你帮我离婚。」宋菩玉是来做交易的,并且是公平的交易,「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我会帮你对付父亲,让你跟楚莺在一起。」 章节目录 265 不是记忆中的人 「跟宋敛聊了什么?」 周叙按着宋菩玉的手,按进座椅里,弄疼了她,她绝不示弱,按着他的虎口,掐红了,快要掐出血了,他都不松手。 「我跟我自己弟弟聊了什么,还要告诉你吗?」 「我是你丈夫。」 从相敬如宾到反目成仇,连一年都不到,周叙却好意思说,他是她丈夫。 宋菩玉险些没笑出声来,「如果你是我认为的哪个样子,我或许还可以当你是我的丈夫,可你不是,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我卑鄙?」周叙义正言辞,手上被掐破了皮,流了血,他却半点不在意,「我只是用了点手段娶到我喜欢的人,这如果也算卑鄙,那么那个不顾廉耻,在婚前去找旧情人私奔的那个人,是不是更无耻?」 宋菩玉扬起手要打他,手腕被攥住,按在椅背上,「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要是再跟他见面,下一次他断的就不是手指了。」 「你终于承认是你干的了?」 「不是我。」这种时候,周叙没必要不承认了,他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我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是你自己答应跟我结婚的,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后悔这个选项。」 「无耻。」 「我就是无耻。」 松开了宋菩玉,腕部的皮肤红了,周叙显露心疼,轻轻揉了揉,「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更不想跟你吵架。」 「既然不是你,那是谁?」 宋菩玉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可周叙怎么都不肯说,但宋菩玉隐约猜了出来,那段时间跟周叙常常厮混在一起的就是季乾。 周叙再怎么混蛋,手段却没那么血腥,但季乾那个人是没什么人性的,如果是他,事情就合理了许多。 * 送完参加葬礼的宾客,宋敛赶去医院。 醒来面对自己失去的半条腿,李饶迟迟没有开口言语,李母在床榻边快哭瞎了眼睛,想要怪他,又舍不得责骂。 失去一条腿对他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宋敛到时,房门口站着李敬与一个陌生女人,女人在哭,梨花带雨,「我不在意这些的,我只是担心李饶。」 「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只要他自己想得开就好。」 「……可是他到现在都没说话,他肯定很难过。」 「会没事的……」 李敬正说着,抬头看到了宋敛,侧身绕开身前的人过去,「你总算来了,你进去跟他说说话,他现在……」z.br> 「我知道。」宋敛都明白,这种事对谁都是难以承受的。 敲门进去,李母擦着眼泪起身,「琅玉,你来了就好,快劝劝他,吃点东西也好……」 李饶谁也不看,望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丢了魂,就算是宋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左腿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悲痛,却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好像被救回来的这个只是一具躯壳。 真正的他,已经死在了山上。 「我已经帮你问了,只要恢复的好,以后按上了假肢,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宋敛不会哭哭啼啼,赵逐受伤时也是一样,他最先想到的实际问题是怎么修复伤痕。 但他们又都知道,再怎么修复,裂痕与伤痛都是存在的。 李饶回了回神,眼睛转动了下,苦笑着摇头,含着泪意道:「哥,你帮我去跟外面的女人说,让她走,我不会娶她的。」 之前就不愿意娶,现在断了腿再结婚,岂不是耽误人? 他是有些混蛋,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知道轻重的。 「我来的时候听到她跟你 大哥说,她不在意这些。」宋敛语调很轻,是在安慰,可李饶不需要这种深情。 门外有其他人到了,却没进来。 李敬拦着他,像是在争吵什么,他们的争吵不是高声的,很沉,相互都收敛着,季乾不屑争吵,他难得讲道理。 「我好心好意过来,怎么大哥一开口,我就成了犯人?」这件事上季乾的确是委屈的,「难道是我撺掇李饶去飙车的?」 不管是不是,这里都不欢迎他。 李母站起身赶人,「谁不知道你这个时候来,是来看饶饶笑话的?」 「舅妈怎么这样想我?」 这里太过吵闹,宋敛走了出来,对上季乾的眼,淡淡扫过,跟李母道了声,「李饶好些了,就是想休息,就别进去打扰他了。」 他重伤刚醒,就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又要被母亲的眼泪淹了,心情只会更郁闷。 「好,那就好。」 「我下次再来。」宋敛说完,颔首离开。 身后是李饶未婚妻压着哭腔说了句,「我在这里陪他,他不想见我,我在门口就行。」 * 季乾到了,楚莺没上去在车里等着。 宋敛远远从楼里出来,楚莺快步过去,挡住了宋敛的路,在他的厌恶加重之前,楚莺拿了之前他交给她的钱与物,「我不是要来缠着你,这些给你,是结婚时,你给我东西。」 其中有他的钱,还有他母亲交给他的一枚玉,楚莺将玉放在他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指尖摩擦了下,宋敛却心如止水。 「钱留给你,以后别再为这些小事找我了,让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在村子里刚认识时,宋敛也这样说过,可当时的他是羞怯单纯的,跟现在的残忍不同。 楚莺扯扯嘴角,「别人是你舅舅吗?」 这个问题宋敛没有回答,那天醒来,梁开颜私下告诉他,他又喊了楚莺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有问题,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记忆会消失,言行举止会反常,并且每次都是在见过楚莺之后。 他快步往前走,像是在逃,逃离那个女人的心理控制,楚莺的视线留在他的背影上,直到季乾从医院出来。 「见到宋敛了?」 楚莺失落点头。 坐进车里,季乾轻飘飘道了句,「我在楼上看到他了,他的确像你说的那样,变了很多。」 「我以为他是装的。」可这个想法要被否决了,楚莺没有心痛,更多的是失望,「可我总觉得他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了,过去宋敛就算是被我骗了,都不会这样冷漠……他现在好像真的对我,没感情了。」 「那样不是正好。」季乾开着车,话说得没经过思考,直接开口,「到时嫁给我,没人敢欺负你。」 章节目录 266 不用再见了 李饶出了事,两边时间冲突,季乾忙完了李家的事才带着楚莺去参加梁家的葬礼。 下车时牵着楚莺的手,她是不情愿的,季乾五指紧扣着,「不这样,宋敛舅舅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这话在理。 楚莺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她跟在季乾身边进去,好在迎接的人并非梁炳,像是梁家的姐妹,样貌跟梁书意有些相似。 被带进去,老太太中年的黑白照片挂在灵堂之上,香炉中的灰满了,又换了一台。 楚莺跟着季乾一起祭拜,上香。 后院有用餐悼念的地方,季乾慢步走在前,在庄重肃穆的氛围下,楚莺沉默着往前走,前方的廊下站着人,压着声音在争吵,女人声音是细的,柔的。 「你趁人之危,还好意思说自己光明正大。」梁开颜红着眼睛,忍着没哭,势必要理论出个是非黑白来,「反正家里老人去世了,起码这一年表哥都不能娶妻生子,你想在这个时候上位,我告诉你休想。」 站在她对面的是章嘉玉,被她这番话气得皱着眉,「梁小姐,我只是出于人道来看望悼念,并没你想的这些。」 「没有?」 梁开颜差点上手,「没有你在表哥屋子里待到凌晨,你骗鬼呢?」 「那是学长要留我聊天,我……」 「我呸——」 无意听到这番话,可那句在宋敛屋子里待到凌晨是一把刀,往楚莺心口戳了戳,接着又看到了章嘉玉脖子上戴的那枚玉,楚莺有些走不动了,也没力气往前走了。 就算再见到宋敛又怎么样? 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再找去,没皮没脸的那个人就成她了。 章嘉玉看过来一眼,梁开颜循着目光回头,脱口而出,「嫂子。」 她冲过来楼楚莺的胳膊,「你总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表哥的。」 说完又冲章嘉玉哼哼鼻子。 「看到了吧,这才是我嫂子,你哪来的快回哪里去吧。」 章嘉玉委屈得垂下了眉毛,站在原地,局促得不知如何是好,楚莺却很坦然,她抽出手,径直走到章嘉玉面前,拿起她领口前坠着的玉。 温润的手感,是宋敛的没错。 「是宋敛送你的吗?」 章嘉玉将玉夺走,握在掌心,「是他给我的,要我好好收着。」 「是吗?」楚莺是笑着的,可弯弯的眼眶中却有些湿润,「是要好好收着,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 章嘉玉没想到这么贵重,眼睛睁大了些。 季乾上前催促,「走吧,时间不多,我等会儿还要回去。」 「嫂子……」梁开颜不知发生了什么,目光在楚莺与季乾中绕了绕,一脸迷茫,「嫂子你别信她的鬼话。」 「开颜,别再这么叫我了。」 楚莺好似释怀了什么,笑着摇头,跟季乾一起去了后院,与一同前来祭拜的宾客闲聊两句,接着去了梁家餐厅。 楚莺没胃口,季乾偏要带她来,要了一份阳春面坐下,楚莺这才知道了他的用意,斜对面的位置,正坐着宋敛与章嘉玉。 宋敛是这家里的小祖宗,吃得都要比别人好些,可他的食物章嘉玉却可以夹走吃,两人共吃一条鱼,共喝一份汤,没有界限,亲密无间。 不光是那枚玉,还有宋敛的行为举止,章嘉玉的名正言顺,都在告诉楚莺,她已经出局了,这是她再怎么逃避,都要接受的现实。 季乾回头看了一眼,「章小姐是前些天来的,原本要去住酒店,是宋敛让她留了下来,住在这里,这些天他们都在一起生活。」 「挺好的。」楚莺收回了眸光,低头握住筷子,夹了一口面喂到嘴里,斜对面就是她等了找了那么久的人,他是回来了,可眼里的那个人再也不是她了,他的玉给了别人,爱也给了别人。 食物吃到嘴巴里是苦涩的。 楚莺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塞着,但进入口腔里的却是咸腥的眼泪,这次她没有上去打扰,却是像自虐似的吃着面。 季乾想要让她停下,却又不忍心开口。 可那边,宋敛带着章嘉玉已经用完了餐,齐齐走出去时才更像是一对壁人,哪怕楚莺在这里,他却一眼没看过去,只当那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全然忘记了自己曾对她说过的那些一生一世的情话。 这次,负心人是他,被负的人是她。 楚莺的泪流了一路,就要流干了,哭都快哭不出来了,眼眶里干涩得要命,眼珠子滑动得都有些不流畅了,便麻木坐着,如同一座冰雕。 季乾想要安慰,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不是要去见他,怎么见了面,反而不说话了?」 这不是讽刺的语气,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不用再见了。」 前几次,楚莺可以当作是假的,是在演,可现在不管是演的还是真的都不重要了,那些次的心痛是真的,宋敛的视而不见也是真的。 季乾不想做小人,可他必须承认,自己是紧张的,「不用再见,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没我了。」楚莺强迫自己认清现实,哪怕残酷,哪怕伤人,这都是要去面对的,「我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丧失自尊的人,这么久的折腾,我累了。」 「怎么看出来的?」 这点季乾都没发觉,楚莺在吃阳春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敛是看了过来的,那一眼复杂,他分辨不清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宋敛不是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可只要楚莺放弃,对他就是好事,没什么好劝的。 这与有没有看出来没关系,在看到那枚玉挂在章嘉玉的脖子上时,楚莺就不想去争论辩驳什么了,她不知道宋敛想要干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进了酒店,季乾停好车送她上去时,楚莺失魂落魄,已经兀自走了进去,季乾追上去,在电梯前看到她,她的对面正站着奚然,不知说了什么,楚莺面色微变,哑口无言。.. 季乾走近,才听到奚然的一句尖锐话语,「看到你跟我一样被抛弃真是痛快,我早就告诉过你,宋敛会抛弃我,也会不要你。」 章节目录 267 滋味怎么样? 宋敛最早离开了梁家,后续葬礼上的事情交给了梁曼因处理。 宋家需要他,走之前一大堆事没有处理,这次回来,他沉稳了许多,不再那样意气用事又轻狂,对待各位叔叔伯伯都尊重了些。 一旦进入这个名利场,就没有干净的人。 不过几日,宋敛身上干净的气质没了,眼中的精明更多了,正逐渐变成一个看重利益的生意人。 赵逐跟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两人都不再拥有曾经的单纯心性了。 有几次遇见周叙,宋敛都可以一笑了之,不去计较过去的恩怨,就连周叙都称赞他是真的成熟了。 这些事宋菩玉当耳旁风听了去,她涂抹着颈霜,沿着自己的脖颈往上按摩,周叙脱了西服,走到她身后,扶着座椅两边,弯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我还看到赵逐了。」他的眸深邃,瞳孔并不是亚洲人的黑色或深棕色,聚精会神看着某一处时,会散发出类似琥珀宝石的光亮,「他还是那个样子,沉默寡言,像宋敛的影子似的。」. 撩起宋菩玉的一缕头发,周叙闻着香,心窝舒服,「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地方,学不学的来?」 「你是学不来了。」 宋菩玉不变的冷情,拿下自己的头发,「下辈子试试,或许有可能。」 「那下辈子你能把你的喜欢分我一点吗?」 「都说了是下辈子,我肯定也不是我了,也不一定喜欢那样的了。」宋菩玉的不耐烦很重,「跟你真是难交流,今天别跟我睡一张床,一身酒味。」 周叙面无表情,「真让人伤心。」 「我这里是不会让你开心的,想寻开心,出门左拐第二间,包你满意。」 那是苏婉的房间。 在宋菩玉看来,周叙就是跟苏婉不清不楚,起初她恶心,后来麻木了,随他们如何,只要不来烦她就好。 宋菩玉走到了床边,周叙站在原地,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根糖果端详,「这是什么?」 「糖。」 「谁给你的?」 这个家里,除了周叙的三弟,还有谁会吃糖果,那个少年脑子和心理都不太好,就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三弟。」宋菩玉说完就将自己闷进被褥里。 周叙捏着那根糖果,半响后走出房间,不忘细心关了灯,带上房门,脚步扣在幽静的长廊上,声音回荡着,一边走,他一边挽起了雪白的衬衫袖口。 敲响房门。 屋子里三弟应了声,「进。」 周叙走进去,书桌旁亮着一盏灯,昏黄色的,年少的男孩儿坐在那里,执笔书写。 从后走近了。 他将那根糖果往桌上一扔,桌前活动着的笔一怔,没敢再动,「三弟,明天你搬出去。」 * 加班加点工作,哪怕工作量超出身体负荷,宋敛还是要去应酬。 那些是推不了的人际往来,赵逐想要代他去,可先前去过几次,那些人酒过三巡,喝了两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对赵逐的断指讥讽嘲弄,大多不是好话,无非是说他得罪了大人物,宋敛都没护住。 赵逐不在意这些,他心理强大,可宋敛做不到让自己的人遭受白眼与流言。 只要没倒下,他就可以撑着这口气。 但在这种场合遇见楚莺,是意料之外。 不管在哪里,她都是明艳夺目的,中间人与教育机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楚莺搭上对方是季乾的介绍,季乾临时被李家叫回去为李饶善后才没出席。 楚莺坐在那位黄总身边,眸子垂下,长睫是一层浓密 的影子,对方介绍着宋敛,手却不断在她腰间游走,「楚小姐想要的那些地皮,要问咱们小宋总同不同意。」 阴差阳错。 当年宋家在岭北村建校,同时为了将做慈善的名声传扬出去,又买下了好几块同类型的地皮,但迟迟不曾动工。 楚莺原本是与宋父手下的人交接,宋敛突然回来,接了项目,几块地皮不算大工程,对他而言就是动动手的事,可对方是楚莺,那就不同了。 在这种场子,楚莺不该木讷的,可她做不到对宋敛阿谀奉承,那一面丑陋虚荣,她不想以那样的面貌面对他。 「怎么不敬酒?」腰间那只手捏了下。 楚莺浑身不自在,动了下腰,起身拿起满满的一杯,眼神没放在宋敛身上,酒却是在敬他,他身边是赵逐,赵逐动了恻隐之心,喉咙微动,想要劝阻。 宋敛嘴角却挂着轻蔑的笑,像是在看陪他们这群男人逗趣玩笑的物件,黄总状似心疼地拍着楚莺的背,「看来楚小姐是真心做这笔生意的,这一杯下去,谁瞧着不心疼?」 对面那人,可没半点心疼的意思。 楚莺眼角挂了泪,她被宋敛家人欺负、失去庇护与丈夫都不曾这样心碎,但这一刻,他的面容却是那样陌生,她不认得了。 「生意就是生意,我这里不会因为是女人就开后门。」宋敛声线漠然,正襟危坐,并没半点动容。 「你开价就是。」楚莺不想耗下去了,不管是这段感情,还是这桩生意。 「也是,付钱的不是楚小姐,花男人的钱自然不心疼。」 这下是心脏都在往嗓子挤,静止了几秒,楚莺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推门出去,在空气干净的地方待了几分钟清醒,消化了宋敛那些话又折返回去,这场上就她一个女人。 她一走就会变成被讨论的中心是正常的。 其他人怎样说,她并不在意,宋敛不一样,他曾是她的丈夫,曾是她的爱人,他怎么可以跟着那群王八蛋一起奚落她? 可他就是那么做了,语调与神态都是闲散自然的,黄总问起,「听说那位楚小姐跟小宋总……」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灌下,没吭声却足以令他们浮想联翩。 「怎么样,滋味是不是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忘记了。」宋敛搁下酒杯,没了耐心。 坐在他身边的赵逐像是察觉到什么,向门边看来,楚莺站在那里,脸色刷白,他跟着瞳孔一紧,想要拦住宋敛,却已经晚了。 他嗓音含哑,「一个寡妇,好没意思的。」 楚莺垂下手,「啪嗒」一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章节目录 268 离婚礼物 司机在路上堵车,楚莺站在酒店台阶上等待。 赵逐从后走来,她扬眸看了一眼,轻缩自己的肩膀,挪开了一步。 「宋敛不是有意那样说的,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在楚莺眼里,宋敛就是长不大的孩子,跟那些人一起贬低她的样子尤为幼稚,将她心里那点残存不多的爱都给磨灭的差不多了。 「你能这样想很好。」赵逐面上笑着,他还担心楚莺会为宋敛一句话伤心,却忘记了她是怎样铁石心肠的女人。 车子来了,楚莺走下台阶,又回头望着赵逐,「如果可以,麻烦你可以说服他尽快同意把那几块地皮卖给我,我真的要用……就当作离婚礼物好了,之后我绝不会再纠缠。」 这番话说得沉静淡然,是叙述,不掺杂感情却又道了离婚二字。 赵逐轻轻叹气,知晓楚莺的伤怀,如果不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回到车上时宋敛已经在了。 他眸光晦涩,瞥了赵逐一眼,「干嘛去了?」 「去跟楚小姐解释一下。」 那样过分的话,怎么可以不解释。 宋敛轻哼一声,「宋菩玉说得对,你对她倒是特别,我那话可不伤人,也没哪里说错了。」 「可不管怎么样,那样说是不尊重人的。」 宋敛指间是一根烟,他没抽,只是拿在指间中转动着,「尊重也是要看人的,她不需要这份尊重,你没瞧见她在那群人中吃得很开吗?」 「那不是她想的。」赵逐不怪宋敛,各人有各人的为难之处,可他实在不该那样言语楚莺,「……算了,楚小姐让我转告你,她真的很需要那几块地。」 「真的需要就只是托你传话,我没瞧见她的诚意。」 「你开价,她是会买的。」 「买卖的钱是她自己的吗?」 宋敛句句问在重点上,逼得赵逐哑口无言,他侧了下身,打量着赵逐,「怎么,难道真像宋菩玉说的那样,你对她不一样。」 「不是我,是任何一个男人知道她的过往都会不忍心。」 「好啊。」宋敛松了口,「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她真的想要,就自己来找我,我给她开价,不耽误她的进度。」 * 季乾忙着李饶的事,脱不开身。 楚莺自己去解决,赵逐的话送到了,还贴心劝了她,最好不要一个人去,毕竟这个宋敛,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好欺负爱脸红的男大学生了。 可面对宋敛,她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进入屋子里,这里像是宋敛的私人住处,很偏僻难找,楚莺上楼敲门进去,宋敛在卧室,像是将这里当成了家,也没把这次见面当作谈判。 什么状况都想到了,唯独这种没有。 楚莺没进去,等在外,氛围太过怪异,他不想见她,又让她私下过来,不想跟她接触,偏在生意上为难她。 种种行为都是矛盾的。 等了半个小时,里面的人还没醒。 楚莺忍不住进去催促。 「宋敛……」 声音惊扰了宋敛,他眉头皱起,却没醒,楚莺走近,察觉不对了才试探着去摸他的额头,他被惊醒,眼中的茫然落在楚莺脸上。 下一瞬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楚莺想要抽走,眼睛却胶着在他苍白的脸上,「宋敛,你是来找我谈生意的,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贬低她,私下又抓着她不放,那眼睛又不清白,要是让别人看见,他要怎 么解释拉着一个寡妇的手? 「我只问你开价多少?」楚莺公事公办,对宋敛拿不出藕断丝连的那一套的,事到如今,更没必要讲什么感情。 他们也没感情了 「开什么价?」宋敛懵懂不解,「你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楚莺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你戏弄我没戏弄够吗?我时间有限,你尽快。」 「尽快什么?」 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坐起来,宋敛望着楚莺,灯下他的面容不显凛冽与冷峻,与酒桌上侃侃而谈,疏冷淡漠的那个样子判若两人。 楚莺真有些分不清他是在演着玩儿还是真的,上次他发烧,在梁家也是这个样子,可一转眼,就不认了人。 「别装傻充愣了,有意思吗?」楚莺站在床边,将带来的合同拿出来,「如果价格合适就签了,你知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签了你就可以留下来吗?」 「签了我就要走。」 一抹失望在他眉间划过,「那我为什么要签?」 一句废话不再多说,楚莺转身瞬间又被搂着腰坐下,宋敛的手从后圈住了她,唇蹭在她耳垂上,上面掐着一颗珍珠样式的耳夹,被宋敛咬住,用牙齿磨着,咬着,湿润地含着,「真狠心。」 究竟是谁对谁狠心。 「你是怎么说的,你又不记得了吗?」 宋敛像是在发誓,「我应该记得什么?」 这次不像是假的了。 楚莺站起来,上下打量宋敛,表情神态可以演,但眼神中的真挚纯粹演不出来,这比她预想的糟糕百倍,宋敛是精神状态不好,但怎么可以连记忆都是残缺的,又或者说是性格残缺。 「你真的不记得你跟我说了什么?」 「记得。」宋敛一字一句,「我上次跟你道了歉……你要是还没消气,怎么骂我都可以的,只要你还愿意来看我。」 楚莺接受他可以不爱自己,但不接受他错乱成这个样子,眼泪在涌动,眼角又疼又酸,泪是落不下来了。 被宋敛消瘦的样子触动到,她上前一步,不再怨恨那天的那番话,弯下腰,抬起宋敛的下巴,原本只是想轻轻吻一下,可他却像是吃到了甜美蜂蜜似的,含着唇,舌尖探着,咬着。 就连面颊上都留下了齿印。 情丝借着吻挥发干净,楚莺突然抓着宋敛的肩膀,「如果明早你又变了样子,我该怎么办?」 宋敛好似知道自己有这个时好时坏的毛病,「你应该打我,骂我,不该对我心慈手软。」 含着泪,楚莺的委屈弥漫,明知不该脆弱,还是犯了错,「可你上次要掐死我,你还记得吗?」 章节目录 269 跟宋敛正式结束 宋敛夜不归宿,着急的人不是梁曼因与梁开颜,章嘉玉倒成了第二天早饭桌前食不下咽的人。 见她这样颓丧。 梁开颜不免要讥诮两句。 「怎么,怕我表哥出去找女人吗?」她咬了口白煮蛋,「别说他不是那种不洁身自好的人,他就算是,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们没有结婚,表哥也没说过你是他女朋友,于情于理,你都没资格管。」 梁曼因轻声制止了她,「开颜,别说了。」 章嘉玉面色煞白,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住进来这些日子,她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家里对她的意见与排斥,慢步走出了餐厅,梁开颜的话匣子便打开了,根本没有避着她的意思。 「她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待着,真当表哥会把她当回事吗?」梁开颜被鸡蛋噎的塞住喉咙,喝了口水才缓过来,「要不是为了气楚莺姐,表哥才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你哪来的乱七八糟的逻辑?」 这话梁曼因却听不懂了,「宋敛为什么要气楚莺?」 「因为我爸爸在,怕我爸爸欺负楚莺姐,就只好装出一副绝情的样子。」梁开颜带着笑,「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她压低声音,凑近道:「而且表哥一发烧,嘴里叫的永远都是楚莺姐,可没叫过那个章小姐。」 梁炳对章嘉玉很是欣赏,她出身书香门第,又是高材生,清白干净的一个人。 「我爸爸就跟我说,要不是表哥非要胡闹,章嘉玉都配不上表哥。」 梁曼因若有所思,打断了她,「好了,宋敛跟楚莺结束了,别再提了,对他们都不好。」 「怎么结束了?」梁开颜第一个反对,「表哥那天分明在叫楚莺姐的名字。」 「可楚莺跟季乾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吗?」 这种风言风语梁开颜是不听的,她只认自己看到的,「楚莺姐不会喜欢季先生的,她要是喜欢,当初我跟季乾接触,她就不会那么排斥了。」 「她今非昔比了。」 梁曼因的话模棱两可,梁开颜想要去找楚莺,却被关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 可章嘉玉是客人,她出得去。 * 对中州是陌生的,不知道楚莺的住处,向人打听后只找到她工作的地方,没有预约只能在楼下等。 楚莺拿到了宋敛签字的合同带回来,正要往上递交,随后要去跟心理医生见一面,却被章嘉玉的到来打破了原定计划。 「开颜说你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章嘉玉有些难以启齿,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想要劝楚莺退出,可脸皮太薄,说不出口的话太多,「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应该正式跟宋敛结束了。」 那枚玉真是刺眼。 楚莺的自信是被一样物品击垮的,「他喜欢你吗?」 「……这跟你好像不相干。」章嘉玉身上还是有些大家闺秀的气势在的,跟楚莺对视着,没落下风,「但我很喜欢他,说一句厚颜无耻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主动退出,把他让给我,这样对你我都好,如果你们继续纠缠,他家里……」 「那段时间是你陪在他身边吗?」 章嘉玉点头,「那时候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瘦了大半,那些医生只好通过催眠的手段才能让他吃下去,可一吃又吐,你如果真的爱他,就别让他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章小姐,让他过那种日子的人不是我,是他的亲人。」 亲耳听到宋敛那段时间的经历,楚莺心脏紧缩,难怪他的精神会那样分裂,会记忆残缺,心理再强大的人,被关上这么多天,精神稍一 放松,就被催眠,换做是谁都会疯。 宋敛还有个正常人的样子,实属不易了。 章嘉玉抿了抿唇,喝水缓解焦躁,「可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那样对他的,他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儿女情长绊住脚,你见过他以前的样子吗?他在哪里都是焦点,是耀眼的,唯独在你身边不是。」 「你应该做的不是来找我,而是想办法让宋敛爱上你,到时候你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了。」 楚莺时间有限,她起身就走,一句废话不多说。 这一切都是在监视中进行的。 楚莺才走,消息就传到了季乾那里,他留在李家,为李饶的婚事两家人乱了套,他焦头烂额,忽略了楚莺那里。 楚莺去见了心理医生,想要弄清楚宋敛究竟的什么状况。 季乾挂了电话要去阻拦,一转身李饶却坐着轮椅在他身后幽幽望着,「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偏要楚莺?」 楚莺是宋敛的心肝。 这是李饶坚信不疑的,没了心肝宋敛还怎么活? 季乾目光沉下,「这话你不如去问宋敛,我可没有偏要楚莺,偏要楚莺的人是他。」 「你没有非要她,为什么要阻止她跟宋敛在一起?」 断了一条腿后李饶成长了,过去他惧怕季乾的阴险狡诈,可为了宋敛,却可以跟他争辩是非曲折,「她不会爱上你的。」 笑声愈发的冷了,季乾迈步过去,走到李饶面前,弯腰端详他的面容,「过去在李家,我想要的想吃的,总是轮不到我,当时我就想,等长大了,我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 「女人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李家,季乾不会被养成这样偏执的性子,「如果有人要跟我抢,那就只好拼个你死我活了。」 李饶坐在轮椅上,仰望着他,「亏待你的是我们,不是别人。」 「我知道。」季乾望着这座老宅,野心暴露在他的眼睛里,「所以这里我也是要的。」 「……其实赵逐是你害的,是不是?」 李饶无意间听到过季乾跟手下的谈话,提到了赵逐,又提到是为还周叙人情的举手之劳。 「是。」季乾并不否认,「是我。」 他不推卸责任给周叙,是自己那就承担,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之前,他直截了当告诉李饶,「如果宋敛也干了跟赵逐一样的事,我还是会那样做,并且会更狠。」 章节目录 270 有情饮水饱 不止询问了一位心理医生,楚莺前后见了好几位,将宋敛的状况复述给他们,最后得出的可能性结论都是精神分裂。 在精神与心理产生强烈的分歧后,就会生出这类疾病,药物难以医治,如果是后天患者,大都是靠自愈与周边人的影响,或是心理医生的疏导。 如果真的是这样,楚莺对宋敛则是爱不得恨不得。 这样的结果最是痛苦纠葛。 梁开颜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答应过去一次,不为宋敛,就当是跟梁开颜见面。 章嘉玉还住在那里。 过去了难免要打照面,楚莺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去时却只有梁开颜一人在,她等了好久,念了好久,拉着楚莺的手,“楚莺姐,你让我好等,我一个人在这儿好没劲儿,你也不来看我。” 楚莺左右看了,屋子里的灯都灭着。 “就你一个人,别人呢?” “他们?” 梁开颜目光一变,猜出了她想要问谁,叹了口气,拉着楚莺,“我劝你还是换一个人吧,我表哥就是个负心汉,实在是靠不住。” 连她都这样说了,楚莺不该有什么期盼的,可宋敛是病了,不管爱不爱的那回事,他的病得告诉梁曼因,起码要带宋敛去看病才是正事。 梁开颜拉着她进去,“你吃饭了没有,我让阿姨做些吃的。” 楚莺摇头,“不用。” 没了那层亲密关系,梁开颜感受得到她的疏远,眉眼间藏不住的失落,“楚莺姐,你不会因为表哥的关系就不理我了吧?” 梁家这么多姐妹,她是不缺人玩的,可楚莺不一样,她跟这些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姐都不一样,她身上的韧劲是梁开颜想学却怎么都学不会的。 楚莺:“不会的。” “他们说,你跟季乾在一起了,是真的是假?” 梁开颜给她冲茶,眼中尽是好奇,她只摇头,“没有的事,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我就知道。” 可这样的结果梁开颜开心也不开心,“但其实季先生为人很好的,反正比表哥那个三心二意的呆子好,你要是跟了他,很合适的。” “我不考虑这些事情了。” 被男人伤害欺骗,她怎么还敢信这些。 梁开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凑近她耳边,一只手又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楚莺姐,你别这么沮丧,你看我就算我爸爸跟我闹成那样,我还是义无反顾,现在有了孩子,等月份大一些,看他拿我怎么办。” 她面上的表情那样骄傲,踌躇满志的样子让楚莺羡慕,同时又担心,“可我怎么听说,你那位不怎么上进?” “不是他不上进,是那些人有偏见,他坐过牢,但是因为他姐姐被家暴,”梁开颜像是小姑娘,对爱情憧憬,就算过有情饮水饱的日子都甘之如饴,“他并不坏的,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 一个好字,就可以让梁开颜付出一生了。 楚莺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看自己的妹妹那样欣慰。 正逢梁曼因与宋敛一同回来,最近宋敛不怎么住在这里,这次遇见算是巧合了,对上楚莺那张擅于蛊惑人心的脸,他的不悦感浮在眉头,“谁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的?” 这个样子,又跟那天不一样了。 楚莺没有照他说的那样打他骂他,则是很淡然地起身,“不好意思打扰,我有话想要单独跟梁小姐说。” 这话忽略了宋敛,他反倒更不高兴,冷哼一声便走开。 梁开颜在后冲他拱了拱鼻子,“这里还不欢迎负心汉呢!” 楚莺朝着她无奈地笑,转而看向梁曼因,“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聊。” 梁曼因知晓是大事,跟着楚莺走了出去,站在凄冷的院落中,望着即将凋谢的树,楚莺将自己的顾虑与怀疑全盘托出,梁曼因面上的表情愈发复杂,毕竟她是亲眼见到过宋敛喜怒无常的人。 “这怎么可能?” 梁曼因是不信的,“除了那次,其余时候宋敛都很正常。” “还有一次。”楚莺拿出的证据是有力的,是录音,录音里宋敛一字一句说了不要她走,要跟她在一起,又说他要是再对她狠心,打骂都随她。 那晚的对话,都在她手里。 梁曼因瞳孔缩了缩,想起那位乔医生,怒火在身体里窜,“如果他们真的把宋敛弄成这个样子,我是不能饶过的。” “我实在不知道可以告诉谁。” “但你要知道,就算宋敛康复了,也不一定……” 不一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楚莺要有心理承受能力,她早想好了,“我只是想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其他的不重要了。” * 季乾等在公寓楼下,楚莺走近,不免诧异。 “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倒是自然,就好像不知道这些事情似的,“没什么,等你一起吃宵夜,最近忙,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可我有些累了,不想吃了。” 楚莺的拒绝不为任何人或事,就是单纯的累了,可季乾的不悦却是日积月累的,他陪了楚莺这么久,在她孤立无援时给她庇护,宋敛一回来,这些就全变了。 他哪里不如那个娇生惯养的家伙? “要不了多久的。”季乾眼中的渴望暴露了出来,他就是要楚莺看到,“我定好了餐厅,半个小时就好,下一次不知道要多久了。” 楚莺打了个瞌睡,但还是给了季乾一个笑容,“要不然去我家吃,我实在懒得过去。” 季乾眼睛睁大了,像是受宠若惊,“好。” 电梯在往上升,他对这里的环境充满了不信任,“我早说你不该住在这里,不安全,一栋楼里鱼龙混杂的人太多了。” “我过去生活在村子里,那里更乱。”楚莺突然变了眼神,直视着季乾的眼睛,“宋敛是在我最糟糕的时候唯一喜欢我的人,如果换了你,你会跟他一样吗?” 季乾喜欢的是楚莺最好的样子,宋敛反之。 所以这两人的差别她还是知道的。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就变了,楚莺又问,“你还要上去吃宵夜吗?” 新 章节目录 271 借着我往上爬 周叙准时赴约,赶到时季乾喝了半杯酒,烟抽了不少,倒在座椅中,眼睛雾茫茫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情所困的人大都是这个样子的。 但他不应该。 他是周叙认识的人里最懂得拿捏女人的,李敬妻子还是未婚妻时,就是被季乾一一步步乱了心,后来甚至为了他要跟李敬解除婚约,要不是家里反对,她是不会结这个婚的。 可就算结了婚,也没放弃跟季乾纠缠。 季乾抽身得很快,让她伤心了好久。 周叙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我早告诉过你,那位楚小姐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你挑了最硬的一块钢板,自己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吗?” 季乾抬了下眼睛,“你是来说风凉话的?” “风凉话,我也懒得说。” 弹了弹烟丝,季乾若有所思,“我只是在想,宋敛要是像那个谈雀景一样生病去世就好了。” “他可是健康的。” “健康吗?”季乾轻笑,“不见得。” 再怎么样宋敛都是宋菩玉的亲弟弟,周叙在身份上还是姐夫,一天在这个位置上,他就要负起这个责任,“别对宋敛动手。” “你倒是会过河拆桥。” 季乾早知道人心凉薄,周叙这个人是最凉薄之一,不过他们是一类人,从小没得到亲情,没父亲母亲疼爱,心理上总归是有所缺失的,但周叙可以靠着自己的身份挣到跟宋菩玉的婚姻,他却不能。 “我拿你当朋友,才提醒你不要玩火自焚。” 望了眼他的面容,季乾哭笑不得,“你直说因为宋敛是你小舅子就好,弯弯绕绕那么多,有意思?” 周叙这个人是假的,对人是假的,只有对宋菩玉是真的。 爱屋及乌,对宋敛自然携带着那份责任。 “当初为了还你人情,我拖住菩玉没去帮楚小姐,才让你有机会跟她独处了几个月,这还不够?” “独处?” 季乾的笑里满是苦涩,“她不过是要借着我往上爬,真当我蠢看不出来。” “你都知道,何苦问我。” 他们在亲情上与感情上都是相似的,现在也一样,季乾反问他,“据我所知,宋菩玉对你,并没好到哪里去。” 是了。 上次赶走了三弟。 苏婉找他哭,大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宋菩玉对他更是排斥,骂他心理有问题,不过是拿了三弟的一根糖,他就小题大做,连自己的弟弟都怀疑。 那天在家里吵得厉害。 宋菩玉是借题发挥,像是在为三弟打抱不平,实则是替赵逐出气,她指着周叙那张清俊如斯文败类的脸,“我早晚要把这就要走,乔医生叫住她,“您去哪儿?” “你们把宋敛害成这个样子,一声不吭,是要他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吗?” 她要去哪儿? 当然是带宋敛去看病。 “心理医生他看过的,没用……” 这话梁曼因没听见,她已经冲了出去。 回到老宅,梁开颜正抓着宋敛在争吵,翻来覆去的话还是那几句,骂他负心汉,是陈世美,又道他将来要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 宋敛只笑笑,回应的话尖锐,“楚莺那个女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样为她伸张正义,胳膊肘往外拐,真是有意思。” “我胳膊肘只拐正义的那边!” “是吗?”宋敛产生质疑,“她一个婊子也讲起正义了。” “宋敛!” 梁开颜没从他嘴里听到过这么粗鄙的话,还是辱骂楚莺的,她倒是替楚莺委屈的红了眼睛,梁曼因进来,打断了他们,“宋敛,你跟我走。” “去哪里?”宋敛慢条斯理地吃粥,不紧不慢。 “跟我走就是了,有很重要的事情。” 上了车,关上车门。 梁曼因轻踩油门,着急带宋敛走,却又不知道要去哪里,去见心理医生,还是去医院? 宋敛侧眸,冷冷淡淡道:“小姨,我时间有限,麻烦尽快。” 梁曼因定定神,才做了决定,“我带你去见楚莺。” 她的直觉告诉她,只有楚莺救得了宋敛。 新 章节目录 272 未婚先孕 梁曼因解释了原委,宋敛只觉离谱又荒谬。 他止不住轻笑两声,“小姨,你怎么跟开颜一样,被楚莺的三言两语被骗成这样,我自己有没有问题,我会不知道吗?” 在他看来自己就是正常的。 梁曼因左右为难,宋敛不肯去见楚莺,更不会去看心理医生,这样一来,他的病就不会好。 “既然你这样说,那下次你变了样子,吵着要见楚莺的时候,我帮不了你的。” 宋敛面容冷漠,他可不认为自己会吵着要见楚莺,那样子该多愚蠢? “我不会想要见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去开车门,门却锁着。 宋敛语气重了,“开门,我还要去工作,没工夫儿女情长。” “宋敛,你怎么就是不信……”梁曼因拉着他,不肯让他走,“不如这样,我们一起看心理医生,只要医生说你没问题,那我就当楚莺是在骗我。” “我不需要用医生证明自己是不是正常的。” 他斩钉截铁,半分犹豫没有。 推开梁曼因,打开了门锁就出去,这样抗拒,却算得上是逃避的一种了。 梁曼因坐在车中,趴在方向盘上,考虑良久才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梁炳,她倒要问个清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好的人被带出去,回来就变了样子。 梁炳那边焦头烂额。 老太太一去世,家里乱成一锅粥,遗产分不干净,他哪里还有空去管宋敛的事情,如果被其他几位知道他导致宋敛精神分裂,怕是要被咒死。 接到梁曼因的电话便火急火燎赶了回去想要堵住她的嘴。 可这次梁曼因说什么都不会再听他的,想起宋敛的状态,眼泪往下掉着,“是你告诉我,只是关他一阵子让他反思,他身体不好,所以才给他吃药,现在弄成了这样,你以后到了天上,怎么有脸去见他妈妈?” 梁炳面色愈发差,“曼因,你这话过分了,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你是知道的。” “宋敛是她最疼的外孙,如果她知道你把宋敛折磨成精神分裂,她到地底下都不会瞑目的,你还要说是老太太的意思?!”梁曼因站起来,声音尖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多一个人跟你争,是不是?” “他小时候我多疼他你不知道吗?” 梁炳有口难言,“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想这样吗?” 梁曼因一把摔了茶杯,“我要你带宋敛去看病,告诉他实情,不然我迟早把这事捅出去。” 留下了最后的警告,梁曼因摔门离去。 * 看到章嘉玉匆匆从廊下跑过来,梁开颜跟上去,挡住她的去路,居高临下地瞧着,“这么匆匆忙忙的干嘛,撞见鬼了?” 章嘉玉面色是不好。 “……我要回房间。” 住在这里,梁开颜没少找她麻烦,“回哪门子的房间,这里有你的房间吗?” “梁小姐,请你让开。”章嘉玉没了好脸色,梁开颜知道她的温柔是装出来给梁炳与宋敛看的,她像是提前看穿了这个虚伪的女人一样。 楚莺再不堪,那也是被世俗逼的。 跟章嘉玉的假不一样。 总之她是怎么都不喜欢这个女人,伸手拦住她的路,“我还要请你搬出去呢,这里毕竟是我们梁家,你姓章,又不是表哥的妻子,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 梁曼因跟梁炳那番话乱了章嘉玉的心,原来宋敛是精神分裂,难怪会那样阴晴不定,可如果不是这个病,他又怎么会不爱楚莺。 章嘉玉心下越慌张,手上的动作越大,她伸手去推梁开颜,嘴里骂着让开,梁开颜不让,拉着她的手,“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我倒要让表哥看看你这副虚伪的嘴脸。” 她去拉扯章嘉玉的胳膊,章嘉玉推着。 两人站在廊下,拉扯的空间不大,在一推一拽中,像是在打架。 梁炳呵斥了一声,梁开颜跟着看去,手上动作一松,在惯性下被章嘉玉狠狠一拽,身子前倾摔倒在地,腹部的绞痛很快袭来,摔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 章嘉玉后知后觉自己闯了祸,弯腰去扶梁开颜,却被她腿上的血吓得脸色惨白,“开颜,你、你身上怎么有血?” 这一摔并不重,摔到的不是梁开颜,而是梁开颜的孩子。 章嘉玉阴差阳错成了罪魁祸首,梁开颜还是小孩子性格,得理不饶人,这次之后更不会待见章嘉玉。 宋敛赶到时病房中挤满了人,章嘉玉一人站在外,自责又伤心,看到宋敛来,她眼中浮出水光,张嘴便是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开颜怀孕了,不然我不会跟她推搡的。” “开颜怎么样了?”宋敛看向里面,担忧地拧起眉,要是孩子没了,章嘉玉才是真的难辞其咎。 “保住了。” 虽然月份小,可梁开颜身体一向很好,那一推不太重,手术的医生又是最好的,这一次算是保住了。 可章嘉玉还是后怕得不行。 宋敛安慰了两句便进去,梁开颜才醒来,医生护士走了,清净了一些,梁炳面色严肃坐在一旁,那样子像是恨不得这个孩子掉了。 梁开颜抽泣着,掉着眼泪,梁曼因带着宋敛出去,将他拉到了一旁,“你别进去惹火了,你舅舅知道开颜怀了孕,这会儿正要跟她发脾气。” 未婚先孕。 这在梁家不是没有过先例,但下场通常都是惨烈的。 梁开颜这么做等于自寻死路。 “孩子是……” 梁曼因压低了声音,“开颜胡闹出来的,留不下来的。” 这个孩子要是留了,对梁炳是耻辱,他怎么会容忍自己的掌上明珠为一个坐过牢的穷小子生孩子。 这点梁开颜想到了。 她需要有人护着,护着她,也护着孩子,宋敛才到,楚莺就跟着到了,在房门口相遇,简单掠过一眼,楚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进去。 一见她来。 章嘉玉的危机感高高挂起,她走到宋敛身边,试探性地挽住他的手臂,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宣示主权,她知道,楚莺也知道。 如果宋敛恢复正常,她就连自欺欺人的权利都会没有,人人都有私心,她的私心便是宋敛好不了。 新 章节目录 273 真的是为你好 楚莺一进去,梁炳的怒火更旺,起身便要骂人,梁开颜楚楚可怜的眼神望过去,似是渴求一般。 “爸,你先出去。” 要不是疼这个女儿,梁炳怎么会一再纵容,还弄出了孩子。 如宋敛所说,的确是报应。 房间里只有楚莺在身侧了。 梁开颜谁也不信,家里那些人都是向着梁炳的,她需要有人帮她,楚莺是最佳人选,摸着她苍白的小脸,楚莺很是心疼,她没怀过孕,但知道怀孕的滋味有多难受。 村子里的女人要是怀了孕,一边要承受身体上的伤害,一边还要做家务,好在梁开颜是千金小姐,总不至于那么苦。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好在送医及时,没有造成大碍。 可这件事被家里知道了,梁开颜等不到孩子月份大的时候了,她紧攥着楚莺的手请求她,“楚莺姐,你去帮我把崔擎带来好不好,没有他陪着我,我怕我爸爸会让我去做掉。” “就是他让你怀孕的?” 楚莺见过太多男人了,秉性好的或是坏的,她一眼可以分辨,但梁开颜这个绝对算不上好,她是小姑娘,迷恋浪子是常事,可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难以收场。 楚莺架着性子劝她,“开颜,其实有时候你爸爸或许真的是为你好。” “楚莺姐,你怎么这样说,你应该是向着我这边的才对。”梁开颜很是伤心,但还是求着她,“我只能拜托你了,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生下来,谁都不能强行将他拿掉。” “他在哪里?” 这种小姑娘楚莺也见过,读大学时,多的是被骗着未婚先孕的姑娘,要么是奉子成婚,要么是借钱堕胎,无论哪一种,鲜少有不后悔的。 梁开颜则是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贴在楚莺耳边,梁开颜悄悄告知了楚莺具体位置,她将所有希望都留在了楚莺身上,“这两天就要带他来,不然我不知道我爸爸会怎么对我。” 哪怕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楚莺是要帮她的。 这番话被门外的宋敛尽数听进了耳朵里,这事他不该掺和,应该站中立才对,可这个家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梁曼因劝住了梁炳找到宋敛,开口便问,“开颜是不是让楚莺去找那个男人了?” “不知道。” 这跟他无关,他懒得去管。 “这里事多,不然我肯定自己去,你去跟着看看,那个人要是像样就带回来,要是不像样……” 就连一向温和柔情的梁曼因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毕竟这个家里被男人骗的女人可不止梁开颜一个,比起日后的凄惨下场,不如趁早了断。 这些话宋敛听了想笑,“她要了断还是要白头偕老,与我有什么相干?” “她是你妹妹,我们没时间,你跟去瞧瞧,这边的事还有赵逐。” 宋敛不肯。 梁曼因好说歹说才算说动他,为梁开颜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这趟去宋敛才有单独跟楚莺相处的机会,兴许那样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 买了当天的机票过去。 同一个时间,撞上同一航班不算稀奇,楚莺买了经济舱,与宋敛的位置相差十万八千里,落地时是深夜,酒店并不在同一家。 楚莺撂下行李就要去找人,毕竟梁开颜那里等不了。 她走到哪里,宋敛跟到哪里。 找到了夜场里,里面鱼龙混杂,一进去便被晃眼的灯光刺的眸子疼,在一堆堆的人里寻找着崔擎,梁开颜给她看过照片,可这里的视线太模糊,每个人都长得好像差不多。 宋敛跟着进去,没走几步一样迷了路,这里不是正规场合,什么人都有,路过卡座,男人一边喝酒,手一边不规矩地往女人的裙底探。 这些让宋敛很不适。 他跟李饶去玩,走的都是特殊通道,上顶楼,包厢干净,女人干净,哪里走到过这样的环境中来,多待一秒都浑身难受。 在人群中找着楚莺,楚莺找着崔擎,一路上不知被多少次拦住喝酒。 往深处走去,在一片昏暗里看到了一张八分相似的脸。 楚莺揉了揉眼睛,总算确认了这就是崔擎,可他怀里却抱着一个女人,女人正旁若无人地亲着他的脸,他倒是很冷淡,只兀自抽烟。 梁开颜正怀着他的孩子,为他跟家里对抗,他却在这里花天酒地。 为梁开颜不值,楚莺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怒气,试探着叫了一声:“崔擎。” 她多希望这个人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可崔擎却抬起了头。 那的确是张吸引女人的脸,面庞白净,眼神迷离,眼角旁挂着一颗痣,唇是薄的,上面还挂着其他女人的口红颜色,是一张典型的桃花面。 他身边还坐着其他人,被楚莺这一声吸引去,各个循声看过去,楚莺站在这里同样是引人注目的,那张脸无需装点,就足够风情。 “擎哥,这是在哪儿惹的桃花,都找上门了。” “还不请人坐下?” 崔擎目光幽幽冷冷的,“不认识,你找我?” “跟我走。”楚莺不想在这种地方多说些什么,催促着,面色急迫。 崔擎却皱皱眉,“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干什么的?” 他说着又搂住身旁女人的腰,女人娇嗔着,“她谁啊,你不是说就我一个吗?” 崔擎抽了口烟,仰头去看楚莺的瞬间一杯酒泼到了脸上。 宋敛找到楚莺时她正在被拉扯着手腕,陌生男人拖拽着她,她在挣扎,视线始终定在崔擎的脸上,那人漠然冷漠。 楚莺气急了,抬起脚,高跟鞋底一下子踹到了男人的膝盖上,这么一下激怒了男人,他骂骂咧咧了几句,手上力气更紧。 在这种状况下她反而不懂得变通了。 她怎么样,宋敛不该管,可双脚就是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心中所想与所作所为是反着来的。 在争执进一步被激化时,宋敛快步过去,将楚莺拉开藏到身后,对上那些人的眼睛,半点不胆怯。 楚莺没想到他在,躲在后,声音很轻地问了声,“你怎么在这儿?” 新 章节目录 274 到底还是个男人 还没真正获得名分,章嘉玉却早将自己摆上了名正言顺的位置上,她的电话准时打过去,三次宋敛都没接。 手机关了机,宋敛坐在车里,望着不远处一盏昏黄路灯下的女人与男人。 男人背倚着墙壁,还在抽烟,满身的酒气与香水味道,与街头巷尾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生了一张漂亮脸蛋。 如果没有这张脸,想来梁开颜是瞧不上他的。 楚莺将状况转述给崔擎,「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开颜在医院等你,你今晚就跟我一起走。」 「我为什么要走?」 梁开颜是深情,可偏巧遇上一个滥情的,崔擎可没觉得怀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让女人怀孕了,这种事对他真是家常便饭,「我还年轻,是不可能因为孩子结婚的,你转告她做掉就好。」 「那是你的孩子。」 「生下来养不活,为什么要生?」 他可不是梁开颜那种千金小姐,打小不愁吃喝,一屋子佣人伺候,那种生活是崔擎想都不敢想的,他的童年只有父母的争吵与吃不饱饭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夜晚。 「如果早知道她是来真的,我才不会跟她在一块。」 崔擎低着头说着话,头发垂下来,落在额前,衬着他那张脸愈发好看,是明知薄情也要前赴后继的好看。 梁开颜会沦陷不奇怪。 楚莺有些劝不动,这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又怎么会想到一起去,「可你总要亲口跟她说清楚。」 崔擎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没什么好说的,好聚好散。」 看得出来,他对梁开颜的确没什么感情,楚莺于心不忍将这样残忍的真相告诉梁开颜,她是那样单纯天真的姑娘,不该在这方面被辜负。 眼下谈不拢,楚莺没再坚持。 她要走,崔擎又叫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些钱递过去,「我只有这么点了,你拿给开颜买些补品,别的我实在没办法了。」 这就是最可恶的人,临了了还要留下些什么让对方纪念。.z.br> 楚莺没要他的钱,「开颜缺的不是钱,她家里有的是钱给她用,住最好的医院,吃最好的东西,你跟她在一起之前是知道这些的吧?」 梁开颜是崔擎身边的女人中最有钱的一个,也最舍得给他花钱,又吃得了苦,就算是跟他住地下室逃债,两个人吃一份牛肉面,她都开心得不行。 崔擎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蠢到他不忍心继续骗下去。 「知道,是她自己贴上来的,」崔擎是男人中最直白也最干脆的一类,「白捡的,为什么不要?」 * 楚莺一路往前走,步伐很快,不知在想着什么。 宋敛的车子跟在后,车灯给她照明,她突然停住,在车前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过去,打开车门上车,一气呵成。 在车中与宋敛漆黑的瞳孔对上,读不出里面的情绪。 楚莺梗了梗嗓子,「你现在是哪个?」 她分不出了,或许宋敛自己也分不出,他拧着眉,戾气才刚显现,楚莺的悲伤情绪却攀至顶峰,她身体前倾,在宋敛开口否认前堵住了他那些尖锐伤人心的话语。 唇与唇相贴。 滋味是不一样的。 又是在车中,这样狭窄的空间最适合温度与暧昧的发酵,兴许是崔擎的样子让楚莺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曾经她对宋敛也是那个样子轻浮凉薄,可他坚持了下来,现在他病了,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 宋敛握着楚莺的肩膀,用上力气将她推开,楚莺倒进座椅中,脖颈快要被扭 伤,「你找死是吗?!」 宋敛用手背抹掉了唇上的湿润,他那个样子像是第一次被楚莺亲似的,很有趣,让楚莺又看到了自己怀念的那个人。 那样的别扭矛盾,可身体分明已经在说想她了。 另一个人格是爱她的,是痴恋她的。 可这一个,她也要转换过来,哪怕他现在是排斥与憎恨的。 楚莺不怕死地起身,双腿挤过去,挤在方向盘与宋敛的怀中,双膝跪在他身侧,他怒不可遏,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她从车里丢出去。 心里是这样做的,可手上却动作不起来。 「滚出去——」宋敛的尾音在颤,双眸泛着猩红,呼吸一下下拍打在楚莺的心口,隔着肌肤,像是在烧灼着心脏。 手在动,摸到了调节靠背的按钮,本想要将空间放宽敞些,好将楚莺推开,却被她发现,手突然被抽走,座椅跟着往后放平,二人跟着倒下。 楚莺贴在宋敛面颊边笑,摸着他的下巴,「就算成了这副模样,到底还是个男人。」 宋敛抓着她作乱的手,想起自己在岭北村被一步步勾引的样子,愚蠢、荒唐、如同笑话。 他最后悔的事应该就是上了一个寡妇的床,清白的人生被玷污,自此发生偏移,还跟她结了婚。 往事重演,有了一次经验。 这个女人他是尝过的,是深入了解过的,不该再上钩,可望着她的眼睛,却怎么都推不开人。 「……我说让你滚出去。」 座椅很柔软,又宽敞,睡下两个人足够,可要是翻云覆雨还是过于仓促了,楚莺也没打算这么做,其实在宋敛冲出来挡在她身前时,她就预料到了,宋敛并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铁石心肠。 他对她,有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与在意。 这或许是改了性子与催眠都变不了的。 楚莺一动不动地看着宋敛那张脸,略微清瘦了些,章嘉玉说他吃不下东西,胃不好,所以瘦了很多,还总是梦魇,梦里只叫她的名字。 指尖游走过宋敛的鼻梁,停在了唇上,楚莺低下头,很是认真,隔着指腹,吻向他的唇,这如同床上的礼仪,但对宋敛而言,只是下作的勾引手段。 宋敛想要骂脏,楚莺又亲了亲他的嘴角,低头含住喉结上的那颗痣,吮吸的声音在幽暗车厢中像是将灭未灭的烛火,正在摇曳,晃动,如同跳动的心脏。 宋敛咬牙忍耐,握着楚莺肩头的手愈发紧了,有些声音不受控地从嗓子里溢出来,楚莺抬起头,唇瓣鲜艳,又蹭了蹭宋敛的头发,梦呓似的说了句:「好想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章节目录 275 你们是一个人 这趟来的目的不是要跟楚莺调情的。 宋敛一本正经坐在车中,转动方向盘,目视着前方,如果脖颈间没有那一枚红色痕迹,倒真像个正人君子。 在村子里,他就是这个样子。 可后来住在镇子上,也是他仗着年轻体力好没完没了,有时就连吃饭时间都不放过。 楚莺早该想到的,这一招对付宋敛,最管用。 「是小姨让我来的。」宋敛突然开口,好像这样说,就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挡在楚莺身前,怕她受伤的事了,「那个崔擎要是不好,我是不会让你把他带回去的。」 「他是不好,开颜跟着他,有吃不完的苦。」 楚莺很果断。 她看男人时长看错,但这次不会。 宋敛清清嗓子,脖颈上像是蚂蚁啃咬的感觉好像还没消失,「既然这样,你可以打个电话跟开颜解释,或者先回去了。」 「真奇怪。」 楚莺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宋敛没问,她自己补上,「你不是不想见到我,怎么又替我安排这些,我留在这里,留多久,跟你好像没关系。」 「你会耽误我的事情。」 「你什么事情?」 这像是问废话一样,可宋敛还是一字一句回答了,「我要阻止崔擎回去,可你要带他回去,你敢保证你不耽误我?」 「不敢。」 宋敛说得对,这才是正事,楚莺应该暂且将自己跟他的私情放一放。 可她一沉默,反而将宋敛的心高高吊起,「刚才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一听他这沉重的语气,楚莺没忍住笑起,「不管怎么样我们结过婚,什么事没干过,这时候讲清白,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所以我才要及时纠正错误。」 跟她结婚,原来是个错误。 这话让楚莺僵了笑,不再多言,直到下车都没吭一声,时间有些晚,宋敛没回自己的酒店,直接在楚莺的酒店开了一间房住下。 洗澡时多冲洗了下脖颈,可那道痕迹遇了热水反而红得更加厉害了。 吃了点止疼药想要进入睡眠中,头却越来越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厥。 * 回到房间后楚莺先给梁开颜打了电话,将崔擎的状况告诉了她,她在电话里哭,泣不成声,「我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可我还是不死心。」 楚莺想劝,又不知怎么开口,「……开颜,这次我跟你爸爸的意见是一样的,趁着年轻,还可以重新开始。」 「可我只想跟他在一起,他只是……改不了花心的毛病,别的时候的对我很好的。」 她所谓的好不过是将牛肉面里的牛肉给她吃,崔擎会省下买烟的钱给她买花,会在下雨天撑着伞等她两个钟头。 这些都是用来感动小姑娘的手段了,可怜她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可他不打算过去,也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这话一说,梁开颜更加崩溃了,「不会的,他不会这样说的,你也跟他们一起骗我。」 「没有。」楚莺真不知要怎么才可以把话说清楚,「明天我还会再见他一面,到时候我让他打电话给你亲自说。」 梁开颜止住了哭声向她道谢。 楚莺从浴室中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开门,宋敛换了衣服,站在门外,浅浅的光落在肩上,一触及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变了。 「……怎么不让我进来?」 一开口又是委屈的。 楚莺拿他多少有些没辙了,就连纠正都懒得了,「你是不是有意 的,白天就对我那个样子,晚上就找来?」 「怎么这样说?」宋敛睫垂着,那个失落的眼神让人心疼,「你觉得我是为了……那我可以睡沙发,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得了,不至于的。」 楚莺多少有些冷淡,宋敛拿过楚莺的毛巾给她擦头发,可她却倒在沙发靠背上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身子好像有些冷,又有些湿润,被弄得很痒,左右闪躲着,可手臂又被抬起固定住,一些莫名的痛感激醒了楚莺,一睁开眼便是暗的,头顶的光关了,只留下壁灯,脖颈与下巴很痒。 低头看到的是宋敛的发顶,黑色的发埋着。 楚莺动了下手去推他,自己实在是累得不行,哪有精力陪他玩这些,他却不高兴了,神色晦暗难辨,光投进眼眶中,映出那双迫切的眼。 「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这个他是谁? 楚莺没明白,她正要去摸宋敛的脸,手指被他握住,放在脖颈的吻痕上,他满带幽怨的,「你亲他,怎么不亲我?」 腰肢跟着软了软,楚莺哭笑不得,「那不都是你吗?快起来。」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这个他不会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伤害楚莺,可那个他则是不遗余力是害她伤心,是一个人,但差别很大。 楚莺不知要怎么解释,「在我看来是一样的,是一个人。」 偏是这样,才更让她心疼,分明是一个人,却要为了同一份爱患得患失,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也不该是宋敛该有的人生。 惧怕失去,宋敛一整晚都搂着楚莺,不敢松开半分,有手机在枕头下震动着,没吵醒楚莺,吵醒了他。 拿出来本是要挂掉的。 可看到「季乾」两个字,宋敛眉宇沉下,思考再三,接了电话。 「你一个去原山了?」 楚莺这里的行踪季乾是掌握着的,可他不知道宋敛也一同去了,「她是来了,而且是跟我一起。」 「……宋敛?」 季乾沉默良久,「楚莺在哪儿?」 「在我身边。」宋敛对他的敌意太强烈,藏都藏不住。 「看来宋先生真是个善变的人,自己说过的话,一转眼就能忘记。」季乾努力在维持平静了,可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是你自己说,再也不要见到楚莺,你害她流了多少眼泪,你自己知道吗?」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不着别人多管闲事。」 季乾语气凝重,「你们已经离婚了,这点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章节目录 276 对你没什么兴趣 熬了一整晚没睡。 梁开颜等着楚莺的电话,只要她跟崔擎说上话就好,起码在这一点上她是有信心的。 第二天一早电话没响,季乾却来瞧她了。 他带着花,女孩儿大都喜欢,尤其是梁开颜这样天真的女孩儿。 「怎么样,好些了吗?」季乾在椅子上坐下,镜片下的眼眸微眯,笑得几分真几分假,「楚莺去原山了,走前还让我多来看看你。」 「我好多了。」 梁开颜心不在焉,过去她还仰慕过季乾,可那种仰慕中夹杂着敬佩,并非真的喜欢,跟对待崔擎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段时间她被癫痫这病伤了自尊,趁着梁炳没在意溜了出去,本想找个地方散散心,没成想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梁炳对她不闻不问。 也是那个时候,梁开颜走到了原山,认识了崔擎,见到他那天他被人催债,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他那个样子让梁开颜想到赵逐,便好心将他送去了医院,帮他缴了费。 一来二去又在他身边照顾。 那帮人找上门来,梁开颜便又帮他还了债。 那点钱对崔擎是要命的,可对梁开颜就是一个当季限量包包的问题,她不当回事,崔擎不能不当回事,他嘴上说的好听是想办法还钱,实际还是去赌,去干一些危险的事。 可偏是这样,却让梁开颜感动。 她紧张看向季乾,「楚莺姐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兴许是在忙。」季乾不动声色,看似无意地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又或者是被人缠上了。」 「谁?」 「你不知道吗?宋敛也过去了。」 在梁开颜诧异之前,季乾率先装作好心地替宋敛辩解,「不过他现在对楚莺没什么感情了,他过去大概只是为了阻拦楚莺。」 「……表哥怎么会去?」 「你家里应该不同意你跟那位?」 季乾不知道梁开颜的心上人是谁,只听说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可她就是一头热,前赴后继。 梁开颜摇头,「……不可能的,表哥不是那种人。」 宋敛才不会管她的闲事,但事实摆在眼前,宋敛很多天没来了。 「你不觉得宋敛越来越像梁叔叔了吗?」 尤其是这次回来后,他接受了章嘉玉,跟楚莺离了婚,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身上的铜臭味越来越重,眸光愈发精明。z.br> 这些细节都在告诉梁开颜,宋敛早就不一样了。 季乾挑拨离间的工夫是一流的。 这么三两句下去,梁开颜不胡思乱想是不可能的。 走出病房,他看着墙角处没藏起的一片裙摆,嗤笑一声,安然离去,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而已,别的事,自有其他人去干。 * 天一亮身边的人便落荒而逃。 楚莺被宋敛的样子逗笑,她靠在枕头上,带着笑,看着宋敛系纽扣的手都在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下了床又不认人了?」 宋敛弄得像是自己被轻薄了,下颌紧紧绷着,腰间被双腿束缚的感觉好像还在,手臂上还有抓痕,种种迹象都证明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又有多激烈。 在这种状况下,宋敛还是矢口否认了,「我不记得我有干些什么,少张口闭口污蔑人。」 楚莺还在笑。 那笑让他不舒服,「何况我们曾经是夫妻,这些事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我对你早没什么兴趣了。」 这话让楚莺不爽。 「没兴趣?」 她眼神垂下,落在一旁的垃圾 桶里,「这叫没兴趣,你今晚再来,我还给你开门我就跟你姓。」 拿起地上的衣服,楚莺扔在宋敛身上,「快滚。」 可晚上来的那个宋敛又不是这样的,不光是宋敛,楚莺都陷入了纠结之中,这分明是一个人,可又不全是,她想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恨。 一早上又要去见崔擎,最后跟他谈上一次。 可宋敛已经先一步找去了。 崔擎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被带回去,宋敛这么做不只为了交差,还为了梁开颜的未来考虑。 楚莺到时崔擎已经拿了宋敛给的钱。 他一脸茫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不是。」楚莺没太过生气,毕竟宋敛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真让他们强行在一起了,反而对梁开颜不好,「他给了你多少钱。」 崔擎一分没动,将卡还给楚莺,「说起来我还欠开颜很多钱,不该拿她家里的钱了,拿下只是为了让那个人放心,这个你帮我还回去吧。」 「不管你怎么想,起码应该给开颜打个电话说明白。」 崔擎并不想打这个电话,是楚莺坚持。 他在一旁跟梁开颜通话,楚莺等着,远远的便可以看到男人不耐烦的面色,他对梁开颜是没一点耐心的。 就是因为不爱,所以连钱都要还干净。 尽管梁开颜哭得撕心裂肺,崔擎都不为所动,他不喜欢她那样的小姑娘,跟她在一块,纯属意外。 对他而言,只要身边有女人,总是要比没有好的,可惜梁开颜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梁开颜的哭腔闷着,她没有大声质问,反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是不是我表哥去威胁你了,我今早才知道他过去了,你不用怕他的。」 「不是。」 崔擎解释不清,「小颜,我没打算要跟你结婚,更不会生孩子,你爸爸说得对,我就是个小畜生,配不上你这种金枝玉叶。」 电话突然挂了。 梁开颜什么都不想听了。 这会子值班护士走了,这里没人,她大可以偷偷溜出去,亲自去见崔擎,只有见了他,才能说明白。 她不信他对自己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换了衣服,梁开颜走了反方向,避开了护士,走安全通道下楼,可她的证件还在梁炳手上,买不了机票,要去原山,只好搭车。 好在原山不远,自己还带着点钱,要搭上一班车过去不算难事。 梁开颜才跑掉就被查房的护士发现,梁曼因最先接到医院的电话,来不及责怪就通知了宋敛。 梁开颜跑掉,只有可能是去找崔擎。 为了将她安全带回去,宋敛还要留在原山,他还没动身去找梁开颜,章嘉玉却率先找了过来。 章节目录 277 她已经死心了 安排好崔擎与梁开颜的事,楚莺回到酒店,定了机票,当天就要回去了。 从宋敛手里买下了地皮,后续还有许多跟进工作,楚莺没空在这里耗,没带太多行李,早早办理了退房,下楼时却在电梯里看到了宋敛。.z.br> 他身边站着章嘉玉。 在看到她的那一秒,宋敛主动牵住了章嘉玉的手当着她的面离开。 擦肩而过,像是陌生人。 楚莺没有太过伤心,她知道眼前这个宋敛就是如此,擅长让她伤心,可她没有伤心的时间了。 可她走的那么淡然,宋敛反而心头烦躁。 脱离了楚莺的视线,宋敛便松开了手,他冷声冷调劝慰章嘉玉,「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等着开颜。」 「我可以陪你的。」 她在宋敛最困难的那段时间也没少陪。 可宋敛根本不需要,「嘉玉,我是有几次跟你逢场作戏,那是做给楚莺看,想让她死心的,我想这些你是知道的。」 「……那你现在不想她死心了吗?」 这问题一针见血。 宋敛突然不知该作何回答,楚莺在他这里分明是十恶不赦的女人,可昨天看到她差点被人伤害,他的确是不受控冲了上去。 还有昨晚。 发生了什么他的确记不得了,可早上楚莺靠在他怀中,她头发的气味,皮肤的温度,都不曾让他厌恶。 「她已经死心了。」 宋敛自欺欺人道:「你没见她刚才都无视了我们?」 「可是……」 「没可是。」 宋敛的行为算得上是赶人了,「我不想说第二遍,章玉,我想你应该知道一味的死缠烂打,只会让人厌烦。」 章嘉玉快要哭了,可她咬着唇,忍耐着,「那楚莺缠着你的时候,你厌烦吗?」 「厌烦。」 章嘉玉是要面子的女人,她可不会像楚莺那样没皮没脸地追逐一个人,对宋敛,已经算是突破底线了。 她的委屈宋敛是感知不到的,毕竟跟楚莺的委屈相比,章嘉玉这些冷待实在算不得什么。 宋敛打开了门,「出去。」 这跟赶人没区别了。 章嘉玉一步三回头,一只脚在跨出门时又退了回来,一把楼住了宋敛的腰,说什么都不放开。 * 在机场接到楚莺,季乾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接过楚莺的包,对她淡然微笑。 「怎么这么突然去了原山,去玩,还是工作?」 楚莺说不清,只当是帮帮梁开颜而已,「……去玩。」 这是假话。 季乾没拆穿,「你买下的那几块地皮等监测过后就可以动工,之后你跟去瞧瞧?」 将她支走,起码可以避免跟宋敛见面了。 楚莺却没打算要走。 「不了,我就留在这里,那些工作我会派其他人去的。」 走之前宋敛跟章嘉玉在一起,她不在了,他们会做些什么,这成了楚莺的困扰,她的心不在焉挂在脸上,季乾看得出来,这么一来,就好似宋敛只要活着,楚莺就永远放不下他。 楚莺的忧愁挂在脸上,季乾拿了热牛奶给她,她随手放在一边,没有喝。 她的这份戒备心是何时有的,季乾摸不透。 楚莺往窗外看去,察觉走错了路,「我不去吃晚饭了,下次吧。」 这个下次就是没有的。 季乾明白,她这是在卸磨杀驴,他的笑不达眼底,有些阴冷,「宋敛成了那个样子,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耗在他身上?」 楚莺抛过来的目光古怪,「我什么时候说要耗在他身上了?」 「你的一言一行,都是这样告诉我的。」 「那是你的臆想。」 她说话愈发厉害了,季乾的笑意却只增不减,「你怎么样我都随你,但你要知道,如果你还要跟宋敛在一起,你吃的苦只会多不会少。」 「他那个样子对我,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这话我也想问你。」 可事实是,她一颗心就是扑在宋敛身上的,尤其是知道宋敛是精神分裂后,心疼更多,怨怪更少。 平白被季乾拆穿,她没了耐性,「停车。」 「还没到。」 「我说停车。」 她声音抬高。 季乾沉了口气将车停好,楚莺推门下车,半点不犹豫,关上车门前不忘补上一句,「不管我想怎么样,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无关,你更没权利指手画脚,我不是那种会因为欠了人情就对你言听计从的女人,你要是这样想我,那就是你失算了。」 车门摔上声音响耳。 季乾紧握着方向盘,努力试图平静下来,但怎么都缓和不了,看着前方楚莺的背影,还是开车跟了上去,车子在她身边停下。 季乾下车绕过去,握住楚莺的胳膊将她又带回了车子里,车门被关上,楚莺并不惧怕,她的淡然与冷漠反衬的季乾可笑滑稽,这么处心积虑又有什么用? 当初用郑芜支走了李饶,让周叙牵绊住了宋菩玉,就连赵逐那一层都提前想到,借着帮周叙出气的幌子满足自己的私心。 赶走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让楚莺在宋敛离开后孤立无援,自己好成为她唯一的港湾。 他是做到了。 可宋敛一回来,这么久的努力都成了泡影,楚莺对他愈发冷淡排斥,爆发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 「宋敛不在的时候,是我帮你挡住了他们家里的刁难,这些你都忘记了?」季乾忍不住被气笑了,「合着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楚莺遇到的这三个男人里,季乾是最阴险的,这份阴险她早早发现了,但始终没有捅出来。 「你真以为我是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吗?」楚莺哭笑不得,「你是帮了我,可要是没有你,那些原本可以帮我的人不会被支走。」 想让她在最脆弱时对他产生依赖感,这是季乾一开始的计划,可楚莺不是那种蠢女人,她将计就计,借着季乾往上爬,让他的愿望落空。 现在的他是恼羞成怒,才会翻脸,可他眼中却不是愤怒,更多的是失落与伤心,「所以这段时间是你都是利用我?」 「利用算不上。」楚莺的话淡淡的,杀伤力却很强,「如果你不说这些,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章节目录 278 不能在一起 那番话激怒了季乾,他的眉眼逐渐压下,正在积攒怒气,在楚莺话落的瞬间掐住她的下巴,将人蓦然拉近。 这动作是要干什么,她心知肚明。 但没有闪躲。 就那么一动不动,紧盯着季乾的眼睛,对待男人,她有的是招数,哪怕面对季乾这种算不得君子的小人,都没有半点惧怕。 季乾蓦然凑近,唇就要贴了上去,楚莺没闪躲,凝视着他,就好像这个吻吻下去了,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可他原本就不是要当她朋友的。 指腹贪恋地摩挲着楚莺下巴的皮肤,那样细腻柔软,她的年龄摆在这里,其实算不得什么年轻姑娘了,比起季乾身边那些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或是被带到酒局上的学生,她算是成熟的了。 哪怕这样,她这张脸还是不输任何人的。 不画浓妆时,更像是一张干净的白纸,但这张白纸被太多人染指过了,季乾只不过想成为下一个,但好像很难。 “你可以忘记谈雀景,怎么不可以忘记宋敛?” 这个问题楚莺是无需犹豫的,一开始宋敛也曾对谈雀景充满敌意,或是介意他曾经存在过的影子,何况谈雀景又是梁曼因的丈夫。 有这层复杂的关系在,宋敛想不在意都很困难。 可宋敛跟季乾不一样。 “他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忘记他?”楚莺对宋敛太过心知肚明了,“他为了我已经很努力反抗家里的安排了,我没有权力要求他为我豁出性命,或者说,真的肯为我豁出性命的又有几个?” 谈雀景是一个,可他的奉献中夹杂了一份亏欠。 楚莺大可以直接质问季乾,“你可以吗?” 他是不行的。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他要报复李家,报复所有曾经轻视他的人,他的童年悲惨,所以怜爱了那晚被大雨浇湿,凄楚可怜的楚莺。 原以为他可以找到惺惺相惜的人,没成想人家的心里压根没有他,他所以为的救赎不曾发生在他身上,在楚莺眼里,他们就是朋友罢了。 这样的真相摆在眼前了,季乾还是不死心,“可你知道的,你们没可能了,宋敛一天是宋家人,你们就不能在一起。” “在一起并不是我要追求的。” 楚莺早早就看明白了,他们之间的阶级差异太大,她过去的经历以及小山村的背景,注定了跟宋敛是没有将来的。 那一段短暂的婚姻,已经是他们偷来的,强求来的了。 强求的结果就是宋敛被折磨,生病。 她不要他那么痛苦了,她只要他好,只要他康复,她可以不跟他在一起,不去强求一个圆满的结果,毕竟她的人生早就残缺腐烂了,功德圆满不是她这种人可以奢望的。 但宋敛是好人,他应该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车子打着双闪,在路边,一下又一下闪着,楚莺走了。 季乾坐在车子里,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沉静了多久,又思考了多久,才拿出手机,指尖无力地敲下按键,拨通了电话出去。 楚莺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们就真的没可能了。 如今愿意跟他站在一条船上,又想要宋敛死的,恐怕只有跟宋敛有竞争关系的那群人了。 * 宋敛不在,所有事都移交到了赵逐身上,被刁难成了家常便饭,忙到深夜才离开公司。 他没读过太多书,加之过去只是帮宋家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真正处理起重要的工作,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关了灯要走,电梯口还站着一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正靠在墙壁上,赵逐的脚步声将她惊醒,抬起了头,赵逐也没认出是谁。 毕竟这里工作的人太多,那些面孔对他而言都是很相似的。 “……赵助理。” 赵逐没抬头,只“嗯”了声便走进电梯,女人紧随其后,他在这里只是埋头工作,连宋敛的秘书都不认得,但毕竟这原本是宋敛的岗位,他对这些人脸生是自然的。 “怎么工作到这么晚?” 闻声,赵逐抬了下眼皮,“怎么了?” 他显然对别人的嘘寒问暖很诧异,女人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很你好很疲惫的样子。” 从包里拿了一颗糖,女人递给他,“当心是低血糖。” 赵逐并不是冷淡的人,他接过那颗糖握在掌心,道了谢后走出电梯,不算冷,但也绝不热络。 两人并肩走在地下停车场中。 女人轻声慢调在跟他说话,两人一路往前走,各自上了自己的车,赵逐身边很少有女人,大概是工作性质的缘故,加之过去几年都有宋菩玉在身边。 可一旦有女人出现,宋菩玉的危机感便高高升起。 赵逐的车开了出去,宋菩玉开车跟在后,一路跟到了他的住处,上了楼,敲响门,赵逐只脱了西服,领带松松垮垮挂着,开门时的颓感到达了极点,可一看到宋菩玉,那份烦躁感就又加强了许多。 下意识要关门,宋菩玉撑住门。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赵逐本以为他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当初他为了跟宋菩玉结婚,去接最危险的工作,回来后却得知她跟周叙定婚,之后他受伤,宋菩玉毅然决然地选择抛弃。 这么多次了。 她是怎么又找过来求和的,赵逐多少有些敬佩她的廉耻心了,他一字一句,语气平缓,“需要我通知你丈夫吗?” 宋菩玉面色蓦然变了,“……赵逐。” “或者你想我再丢一根手指才肯罢休?” “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赵逐自以为将话说得足够清楚了,“你结了婚,应该好好生活,不该再出现,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宋菩玉想要进去,赵逐拦住了她的路,他像是一堵墙,挡在前方,宋菩玉鲜少这样委屈,过去都是赵逐纵容她,一次次退步,可这次,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正僵持着,宋菩玉还有许多话想要说,可房间里却突然传出物品落地声。 赵逐紧张地回头看去,宋菩玉捕捉到了他的微表情,“……你房间里有别人?” 新 章节目录 279 你们还是夫妻 宋菩玉算得上是被赶出来的,这一次她连赵逐的房门口都没踏进去,站在冷风里,风往领口里灌,冷到了骨子里。 赵逐房间里有女人,这个事实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在了宋菩玉心里。 她失魂落魄开车回去,还要与周叙周旋。 对她的行踪,周叙算是了如指掌,她一走进屋子里,对上的周叙端详的目光,“去哪儿了?” “跟你无关。” 这段夫妻感情愈发僵冷,周叙三弟走后他最后一层面具被揭下,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惧怕他,但宋菩玉不怕。 她不允许周叙进自己的房间,将他当成贼防着,“出去。” 周叙走到她身后,随手接过她的大衣挂起来,从后搂抱住宋菩玉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动作是那样的柔情,可只有宋菩玉知道,自己的腰有多疼。 “松开。” 她想要挣扎却挣脱不掉。 周叙紧紧搂着,他身高腿长,侧过脸去,掐着宋菩玉的下巴转过来,用唇堵住她,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那些赶走他的话太过刺耳,可越是刺耳,宋菩玉就非要说给他听似的。 她在挣扎,在抗拒。 用手用脚,但都成了无用功。 周叙掐着她的腰,拽着手,一把推到床上,只有在这种事情上,他才会稍显一些自己的狠厉与强势,如果宋菩玉不去找赵逐,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他不会这样对她。 宋菩玉大喊大叫,巴掌往周叙脸上落,他默默承接着,既然要做一些违背宋菩玉意愿的事情,那么挨点疼,的确算不了什么。 他扯开了领带,覆身吻下,吻一路沿着脖颈往下,掌心力气苍劲,扯开了宋菩玉的领口,急躁的吻突然游离到一个冰凉的物件上。 蓦然一怔。 周叙涣散的眸光聚拢了,观赏着宋菩玉脖颈上的那条挂坠,是块玉,最简单的样子,却用最简单的红绳子绑着,像是旧东西了。 一把将坠子拽掉,周叙拿起来端详,“这是什么?” 宋菩玉大惊失色,“还给我。” 她冲上去争抢,周叙往后退,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条坠子上,谁都没注意到窗外那道飞速坠落的人影。 空气中突然一声巨大的坠地声,这声音穿插进来,让宋菩玉僵了下身子,紧接着跟周叙对视一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推开他冲到窗前。 后院的草坪上正横侧着一道身影。 是女人。 从高楼坠下,鲜血从她的后脑勺后流淌出来,染红了草地。 * 在原山等了好些天没等到梁开颜。 临走前宋敛给了崔擎一笔钱,算是买通他,只要有梁开颜的消息就通知他们。 中州还有许多工作,宋敛要在年前从宋父手上拿到实权,这不容易,但他一定要办到。 这些天章嘉玉没走,一直跟在宋敛身边,跟着他留在原山,跟着他回中州。 赵逐接了他们,在路上便感觉到了二人中的异样,尤其是章嘉玉,胆怯恭敬,想要靠近宋敛,却又不敢迈出那一步。 赵逐清清嗓子,打破沉闷尴尬的氛围,“……后天周家葬礼,您要出席吗?” “哪个周家?” “周叙。” 这可不是小事。 宋敛多注意了下赵逐的表情,他一如往常,很淡然,对宋菩玉没感情了,对她身边的那些事更不会有太多不该有的情绪。 “谁去世了?” 周叙家里没有老人,这个时候去世的只会是意外性的。 赵逐声音很轻,没想让章嘉玉听到,“……是周叙的小妈。” 宋敛坐起来了些,“那位苏姨?” “是她。” 坠楼,跳楼,自杀。 这些词放在一起,很难不怀疑是发生了什么。 可周家以自杀了结,葬礼办的也算隆重,这么一来,就算是有疑心也要被打消了。 宋敛收回了目光,思考再三,“去一趟。” 再怎么样宋菩玉也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周叙是姐夫,他去一趟无伤大雅,如果不去才会被议论纷纷。 苏婉去世的突然,又是跳楼,很难不让人多想,毕竟周家内部本就是腐烂的,这场葬礼周叙没怎么插手,都是周家老大在操办。 得知出了这么大的事,季乾去过一次,周叙一下子多了很多事,没跟他多聊,这事让周家的风评变差许多,宋菩玉也在这个时候正式提出离婚,他身上多了许多压力,连葬礼都无暇顾及。 季乾的状况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借着周家葬礼的事情才跟楚莺见了一面,约好带她一起去葬礼上,可她却直接拒绝了,就算可以见到宋敛,她也不想要再跟季乾有牵扯。 上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闹得更加难看了。 季乾前往葬礼的路上面色是沉的,心情很糟糕,这点开车的助理都看了出来,“季总,其实你不用对楚小姐那么言听计从,强硬一些,也许她……” “她不是那种会被吓到的女人。” 如果她是,那天早就被吓到了。 偏偏是这样的硬茬,让季乾没一点办法。 到了周家,这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又是阴天,像是要下雨。 季乾跟着人群进了周家,宋敛到的更早一些,他就在前方,季乾快走了几步,站在他身边,状似淡然道:“怎么这次不见章小姐跟你一起来?” 宋敛云淡风轻,身上满是寡淡的气质,对待季乾这种人,更是如此,“也不见楚小姐跟你一起来,怎么,分手了?” “这话可不能胡说,我跟楚莺可没在一起,要是让她听到了怕是要生气的。”季乾难得主动澄清这种事。 宋敛不怎么在意,“这跟我没关系,不用说这么多。” “没关系吗?”这话季乾不信,他在试探宋敛,他不信他这个病是真的,可宋敛的表情的确冷淡,“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楚莺,宋先生可是亲口说你们还是夫妻,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说过这种话?” 宋敛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季先生还是去检查检查耳朵吧,免得妄想症犯了信口开河。” 新 章节目录 280 他家里有女人 周家是新搬的楼,两栋楼拢在繁茂的大树下,一旦入了夜,风水不好又暗。 一走进这里,宋敛便浑身不适,只等着露个面便走,季乾跟在身边,更让他觉得阴冷。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还年轻,去世的也早,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突然坠楼,来周家祭奠的宾客私下都在猜测苏婉真正的死因,自从宋菩玉嫁进来之后,周叙的真面目逐渐显露。 这个周家,算得上是他在做主了。 这种场合,周叙不在,全由周家大哥主持,一见宋敛过来,忙不迭上去招待,迎着他跟季乾一起去了后厅用餐。 「正好菩玉在楼上,我这就去叫她。」 这人倒是殷勤,跟周叙的寡言少语不一样。 宋敛摇头拒绝,「不用了,不麻烦。」 他是真心的,可对方却急得要巩固这层关系,「要的,菩玉这么多天没回家,肯定也想家里人了。」 季乾看着周家大哥离开的背影发笑,「难怪这个家里只能靠周叙撑着。」 大哥是个没用的,三弟年纪又小,周叙不扛起这一家子,这个周家怕是要倒了,可惜这个苏婉又自杀,平白寻了许多的麻烦出来。 宋菩玉来时满脸的不情愿,最近她正忙着跟周家撇清干系,宋敛这个时候过来,对她可没任何好处。 来时见到季乾也在,才收住了自己的表情。 「……你过来干什么?」 宋菩玉压不住的不耐烦,掠了季乾一眼,又看向宋敛,拉着他,将他拉到一边,「你不知道我要离婚了,你还过来,成心找我的不痛快?」 「离婚?」 宋敛真不知道,他才从原山回来,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赵逐通知我周家有人去世,我才过来的,并不知道你要离婚。」 「赵逐?」 这个名字让宋菩玉伤心,「他让你来?」 「有什么问题?」 提及此,宋菩玉上下打量宋敛,轻声询问,「……赵逐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我上次在他的房间里听到了。」 对他们之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宋敛可不了解,他只知道,现在的赵逐不再喜欢宋菩玉,更不爱她了,就算是有女人,也算是人之常情。 「你结婚了,不合适再问赵逐的事情了,这个分寸你应该要有。」 如果她有,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藕断丝连,害赵逐丢了一根手指不算,还打算离了婚继续祸害。 话没说完。 周叙不知从哪里赶了回来,他突然出现,将宋菩玉吓到,一本正经收起了刚才的那些问题,看向慢步走来的周叙,下意识往宋敛身后躲了躲。 不管再怎么样,宋敛是家里,在危险来临时,宋菩玉还是选择将他当作了靠山。 在宋敛面前,周叙还维持着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冲他微笑,「小弟来怎么不告诉我?」 他要去搭宋敛的肩膀,却被宋菩玉一把挥开。 「你回来干什么?」 周叙被这问题弄的茫然了下,「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如果回来不是来签离婚协议书的,就不用回来了。」 话音一落,周叙不再理会,像是看待一个玩笑似的掠过,转而看向宋敛,「既然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了。」 宋菩玉代替宋敛做了回答,「他事情很多,恐怕没时间跟你吃饭了。」 掠过周叙,宋菩玉拽着宋敛就走,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一幕被季乾看在眼中,不知何时他走到了周叙身后,并不掩饰地嘲笑着他,「看来你这段婚姻,也 不算太美满。」 这是人人都看得到的。 周叙对宋菩玉一忍再忍,到了极致,她提离婚,是触怒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 将宋敛送出去。 宋菩玉看他的眼神算得上是渴求,「麻烦你跟赵逐说,我会离婚,让他等等我,这次我不会再失信了。」 「如果你被一个人骗了三五次,你还会相信他吗?」 宋敛的回答算的上是他的态度,如果赵逐真的有了更喜欢的人,从而忘记了宋菩玉,这对他算是好事一桩。 宋菩玉的话被记在心上,宋敛不是那么决绝的人,起码对待赵逐不是,在他看来,赵逐同家里那些姐妹是一样的,都是他的亲人。 在接宋敛去宋家的路上,赵逐一个字没多问,更不关心宋菩玉与周叙离婚的事情。 宋敛主动问了他,「……在周家,我见到宋菩玉了。」 赵逐「嗯」了声,不怎么在意。 「她说……你家里有女人?」 这事宋敛的确不知道,哪怕是出于关心询问两句,都是很有必要的,赵逐对他自然没有隐瞒,前段时间太忙,这又是他自己的小事,便没有告诉宋敛,可他问起来了,坦诚交代还是应该的。 「是有,是我住院治疗脸上伤疤的时候认识的。」 过去跟宋菩玉纠缠那么久,赵逐是她的可有可无,可真等遇见了别人,他才知道真正健康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 宋敛只问到这里,没有继续下去,「那就好,只要你喜欢,那一定是好的。」 他无条件信任赵逐,赵逐内心却憋着一口沉郁的气,「我听说菩玉要跟周叙离婚?」 「是她自己的决定,别人管不了。」 「你劝劝她,让她好好过日子,周叙人不坏。」 哪怕他对别人是坏了点,可对宋菩玉的确是千好万好,她要的东西,周叙都找来送给她,她的执念太深,才导致这段婚姻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赵逐是真的释怀了,不光是因为这根手指,更多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静养,再想起那些事,并不觉得惋惜了,「还有……我身上的伤,不是周叙干的。」 这件事后来赵逐再没提过,宋敛便不去揭他的伤疤,这次他主动提起,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你知道是谁了?」 「那时候我昏迷,又一直戴着眼罩,昏昏沉沉中好像听到了……」赵逐不是很确定,但十有八九了,「应该是季乾的声音。」z.br> 可在此之前,他跟季乾无冤无仇。 赵逐三言两语,将矛头转了又转,「不如我抽空去问问楚小姐,她跟季乾来往多,说不定知道一些。」 带着些笑意,他将目光落在宋敛复杂的神情上。 果不其然,宋敛没多想,「我去问,如果真的是季乾,她多少是知道些的。」 章节目录 281 跟你才是狗男女 被宋敛找上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楚莺从车上下来,一眼看见他,如同看见鬼,瞳孔微微紧缩了下,又很快歪头笑了下,拿出对待男人的那套,“稀客,怎么想着来见我了,想我了?” 她走近,高跟鞋让她勉强与宋敛的目光齐平,在他挤眉露出嫌恶时突然倾身,亲了下他的脸。 宋敛大惊失色退开,擦了擦颊上的红唇印,抹开了像是一抹红晕,天然的。 “你是不是疯了?!” 不。 应该是他疯了才对。 他真是疯了才会到这里来见她,打着为赵逐弄清真相的幌子,鬼使神差就到了这里。 楚莺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带着他上楼,“好了,就当我是疯了,来都来了,去我那里坐坐。” 被强行带上了楼。 宋敛被按着坐在沙发上,楚莺没换鞋子,一步跨坐了上来,她很想他,不管是这个他还是那个,是同一个人,她就是想的。 可季乾说的没错,宋敛姓宋,这是他们之间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但哪怕是片刻的愉悦,对楚莺而言都是值得珍惜的。 坐在宋敛腿上,楚莺手撑着他的肩膀,眼神吐露出的暧昧情愫将这里的温度升高,“你还敢来找我,怎么,有那个章小姐还不够?” 宋敛可不是来跟她调情的,“你是真的半点不懂得礼义廉耻和洁身自好,你对季乾也是这样,上来就坐在他腿上?” “是啊。” 楚莺承认得理直气壮,宋敛的怒气却被加重,她不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么,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他早知道的。 握着楚莺的腰要把她推下去,楚莺反过来捏住宋敛的手腕,“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你要是这样把我推下去,我可是不回答你的。” 这女人,好像永远知道要怎么挟制住他。 “我是想问你……” 楚莺弯了弯腰,靠在宋敛肩膀上,神色不再是放荡的,改为忧愁的样子,默默听着宋敛的话,他的语气和音量都转低了许多,“赵逐当初被带走重伤,毁容又切断手指的事情,跟季乾有没有关系。” 楚莺的手揽了上来,楼住宋敛的脖颈,他强忍着推开的冲动,“你跟季乾熟,所以来问问你。” “那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 这是真心实意地问,也算是试探。 宋敛的停顿出卖了他,但他又很快接了上去,“狗男女的关系。” “错了。” 楚莺笑着,食指抵着宋敛的唇,“我跟你才是狗男女,跟他可不是,他什么都不是,记得了吗?” “我是问你赵逐的事,不是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赵逐的事……” 楚莺卖着关子,“你真想知道,那就亲我一口。” 宋敛忍无可忍将她推开,起身整理了下衣摆就要走,楚莺伸手拉着他,“这么不禁逗,跟以前一模一样,我告诉你就是了,可你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再信她一次,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宋敛弯腰,附耳过去,楚莺拽着他的衣领,话语轻轻从唇齿中溢出的瞬间又拉扯着他倒进沙发里,他下意识拽着楚莺,像是要同生死,两人双双摔进去交叠在一起。 * 望着楼上那扇亮着又灭掉的窗,季乾呼出一口烟雾,心渐渐沉下。 那扇他打不开的门,是楚莺主动带着宋敛进去的,嫉妒冲垮了理智,甚至连计划的时间都没有,就想要给宋敛重创。 并且是要尽快。 安排了人动手,等不到跟宋家人商议了,何况那群人都是不怎么心狠手辣的,对宋敛又存着善心。 再这么等下去,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从楚莺家出来是凌晨,宋敛的领带丢在了那里,他来不及去拿,生怕再被那个妖精缠上。 开车驶离这里,不管怎么样,算是打听到了些眉目。 赵逐的事跟季乾是脱不了干系了。 宋敛没追究,但不代表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车子在茫茫黑夜中行驶,后方有车跟来,宋敛没在意,头疼却在这个时候发作起来,握方向盘的手都有些虚浮,车身摇摆了几下,加之身后的车子突然打开了大灯,灯照反射进眼睛里,造成了短暂的致盲。 后方车辆突然冲上来,宋敛下意识踩刹车避让,车子却突然撞上前方的防护栏,灯碎了,车头跟着凹了进去,强烈的撞击力加之疼痛让宋敛昏厥过去。 没要了他的命,这是遗憾。 可季乾原本就没打算这么冲动就要他的命,那样会得罪太多人,他还没有愚蠢到那个地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警告。 楚莺突然闯进来,怎么都拦不住,季乾使了个眼色,秘书才讪讪走了出去。 “是你干的?” 季乾并不否认,毕竟否认也没什么用,“是我,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他这一举动直接将二人的关系弄得更僵,但事已至此,他哪里还在意这些,“他受伤,你心疼了,可你受伤的时候,他管过你吗?” “这要你多事吗?”楚莺没这么气恼过,她自认对季乾够和缓了,知道他的心思,却不排斥,知道他伤害了赵逐,却没因此怪罪过,可他伤害宋敛,就是无法容忍的。 “多事?” 过去那几次,楚莺说是他多事就算了,可这次,季乾可不承认自己是多事了,“我用我的手段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算哪门子的多事?” “你这是违法的。” “那你打算去告我吗?”季乾问到了点子上,也问到了自己心里,他不信楚莺会去告他,毕竟那段艰苦的日子,是他陪着走过来的,哪怕他的手段不太光明正大,但他的确帮了她。 那些帮助,楚莺忽略不了。 楚莺的迟疑让季乾稍稍好受了一些,但很快又被打回深渊,“你是帮了我,可这不代表我要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情。” “你记了吗?” 自从宋敛回来后,楚莺分明是在想方设法跟他撇清关系,而不是在记他的好,“你记着的只有宋敛的好,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伤害了宋敛,你会找过来吗?” “……” “你恐怕都要忘了我了。” 新 章节目录 282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莺等了很久都没见上宋敛一面。 章嘉玉可以随进随出,每每走过楚莺身边,都要留下冷淡的一眼,只有赵逐会好声好气跟楚莺说上两句话安慰她。 「宋敛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外伤。」 楚莺急得好几个晚上没休息好,眼下淡淡的一片青,「没事就好,我不可以进去见他吗?」 哪怕是一面也好。 赵逐为难地摇头。「还是算了,省得让宋家那些人记恨上你,这一次……跟季乾有关吗?」 如果有关,加上旧怨,跟季乾这份仇是结下了。 「我已经去找过他了。」 他们都知道,这种事情报警是没用的,季乾会找好替死鬼等着,如果真的确认了,赵逐会用自己的手段为宋敛出气。 楚莺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是他,但这件事最好别闹大。」 赵逐听出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不追究季乾的责任,宋敛还在里面躺着,差点被他害死,你让我们不要闹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里的喧闹吵到了里面,章嘉玉拿出了女主人的架势走出来,「你们可以不可以别在这里吵了?」 赵逐斜睨了章嘉玉一眼,带着楚莺就走。 不管楚莺多么糟糕,赵逐还是看不上章嘉玉的,可章嘉玉才不在意这些,她回了房间,端了水给宋敛。 「怎么样,好些了吗?」 宋敛喝了口水,还是很虚弱,额头裹缠着纱布,「他们走了?」 「走了。」 章嘉玉想要坐下,可宋敛却冷淡开口,「下次别让他们过来了,尤其是楚莺。」 这场无妄之灾,全因楚莺而起。 「我知道了。」章嘉玉面上掩不住的高兴,「我会赶走她的。」 宋敛面露欣慰与疲惫,「出去吧,我想休息。」 章嘉玉一走,宋敛拿了手机过来,赵逐在等着他的电话,等着他做反击。 望着楚莺的背影远离,宋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别闹大,先稳住那个人,以后再一起清算。」 「……可是这样季乾肯定会越来越过分的。」 那又怎么样? 他要的就是季乾得寸进尺,想要一击毙命,就要让他先得意一段时间。 「还有……」宋敛再三权衡,「告诉楚莺别再过来了,我不会再见她的,你的那件事我问清楚了,的确跟季乾有关系,你去找到当初伤害你的人,他可以买通,我们也可以。」 这场车祸让宋敛清醒不少,一味退让是没用的,对季乾这种人,只能硬碰硬。 * 得知宋敛受了伤,宋菩玉去医院瞧他,周叙说什么都要同行。 宋菩玉是嫁出去的女人。 宋父不再管她的死活,她要离婚,宋家与周家都不同意,周叙的耐心更是日渐流逝,手被攥得发红,宋菩玉一挣脱,骨头都在疼。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宋菩玉真是有些看不懂周叙,「我们是家里介绍才认识,结婚一共不到半年时间,你对我的感情会有多深?」 周叙要她闭嘴,给她换上了厚一些的衣服,「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夫妻就可以,你弟弟受伤,我跟你一起去看望他,是应该的。」 「那你应该知道他是被谁伤害的吧?」 宋菩玉有的是办法刁难周叙,「既然你这么真心,不如去帮他出了这口恶气,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离婚?」 「可你知道,季乾是因为谁才对宋敛下手的。」 「这就 为难了?」 真是够虚伪的。 嫁进来后,宋菩玉另一个兴趣爱好就是拆穿周叙,让他从一个正人君子一步步成为虚伪小人,「看来你对我的喜欢,并没多深刻。」 「如果我去找季乾,你有什么奖励给我?」 宋菩玉拿开他的手,「你去给我弟弟出气,还需要奖励?」 对她。 周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我去就是,但前提是,你不可以跟赵逐见面。」 「如果我去的时候他刚好在,我要怎么避免?」 对宋菩玉的伶牙俐齿,周叙婚后领教了多次,「那就不要跟他说话,这很难?」 不难。 很简单。z.br> 但宋菩玉做不到,她过去,就是冲着赵逐去的。 赵逐真的有了其他女人,那姑娘是个盲人,很孱弱,宋菩玉派人跟了几次,拍了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需要用盲杖,需要赵逐搀扶。 可两人很契合。 赵逐会搂着她,让她走路里面,会买冰淇凌给她吃,过去看宋菩玉的那个眼神,如今放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这让她怎么会没有危机感。 宋菩玉坐在宋敛床边,装模作样要去碰他头上的纱布,「怎么会弄成这样,这个季乾实在有点可恶。」 宋敛冷冰冰看她一眼,「你要是来找赵逐的,我趁你早点回去吧,他最近很忙,不会过来的。」 「他在忙什么?」 赵逐忙着去找季乾的人,还忙着去清算季乾的罪责,只等着时机成熟扳倒他。 可在宋菩玉看来,他大约是在陪女人,「你知道赵逐身边那个女人是个瞎子吗?」 宋敛云淡风轻,翻看着杂志,「知道。」 「知道?」宋菩玉站起来,「知道你还答应他们的事?」 她这么激动,无非是觉得一个瞎子怎么可能代替她,宋敛愈发觉得她病态了,当初将赵逐当成工具,一心想要争夺家里的宠爱,如今一心要离婚跟赵逐在一起。 这一生,她始终在追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连宋敛都忍不住想要劝她,「撇去一些事,周叙对你是真心的,你应该好好过日子,别再想着跟赵逐纠缠了。」 宋菩玉行踪如是汇报到了周叙的手机上。 她没有见赵逐。 这是最抚慰心情的消息了。 可季乾这里,却没那么好处理了。 「楚莺来怪我,你也来怪我?」季乾倒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面容苍白疲惫,「怎么,难道你要为了宋菩玉跟我翻脸?」 「我记得之前我警告过你,不要去找宋敛的麻烦。」周叙这也是为了他好,「你觉得他真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你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会没有作为?」 站起身,周叙言尽于此,「我不跟你翻脸,毕竟我跟你并不是朋友。」 章节目录 283 不打算要孩子 在季乾手下工作这么久,楚莺学会了许多,也有了自己的人脉与能力。 这次车祸让她无法容忍,没多加犹豫,带着自己的团队离开,如今她手下最重要便是建校,这事打着公益的旗号会更好完成。 见不到宋敛。 楚莺就全身心去忙工作,期间季乾来找过她许多次,次次她都拒绝。 她手中是没多少钱,需要帮助,季乾试过服软不管用,又多加阻拦,楚莺也不吃这一套。 这让他无计可施。 那份颓废是肉眼可见的,这下买醉时就连周叙都不会再来陪伴,但失意这回事不会发生在季乾身上,多的是人要巴结他,也多的是女人对他前赴后继。 郑芜找到醉醺醺的季乾,带着他回酒店,这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在季乾身边,她就成功了一半。 约莫是楚莺的原因,季乾这些天太过大意,被跟踪都没发现。 郑芜是他的人。 这件事的信息量太大。 赵逐是会动脑子思考的,尤其是这几件事之间的关联,当初他突然受伤被送走,又是因为郑芜,李饶跟着出了国。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楚莺怎么会跟季乾有所牵连。 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宋敛,他却反应平平,「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这代表,楚莺跟季乾是清清白白的。」 宋敛轻笑,「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就算委身在季乾身边,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敛还是这般油盐不进,赵逐也没什么可为他们惋惜的了,「那些人七七八八都找到了,都是拿钱办事的,其中有一些是季乾的心腹,不好收买。」 宋敛早已经脱离了天真阶段,他有了自己的城府,「那就用别的手段,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我明白了。」 赵逐是跟着宋父做过事的人,自然明白其中那些挟制人的手段。 「对了。」宋敛下了床,换上衣服,「你去帮我联系一下我那位三姐父,我有事跟他谈。」 赵逐上来扶着他,「你身体还没好。」 「没什么大碍了。」 这一撞,是疼的,但也是清醒的,清醒让宋敛想起了自己在精神分裂时干下的那些事,原来他是真的病了。 既然病了,就要看医生。 之后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拖着一个病体,是会耽误事的。 * 为了躲避季乾的纠缠,楚莺躲到了村子里勘察地形,这几个村子远比岭北村要破败许多。 当初留在那里,她没有一天是不怨恨的,怨恨谈雀景,也怨恨命,才会在遇到梁曼因时起了报复的心思,最后害了的却只有宋敛。 村子里的空气更好,村民质朴,小朋友捧着黄澄澄的橙子给她,纯真笑容成了画面,定格在心中。 如今出了村子,经历了太多,回想起那些平静去枯燥的日子,竟是人生中最安逸的回忆。 一颗酸橙子从喉咙咽下去,解了这么多天来水土不服的反胃。 来这里没多久楚莺便失常反胃恶心,难受了好久,离开这里乘车前往下一个村子的路上又因低血糖在车上晕倒。 歇了好些天才缓过神。 可到了下一个村子,反胃感却没康复,反而愈来愈严重,发展到闻到饭菜的气味就难受。 村子里好心的婶子提醒她去看医生。 楚莺抽空去了一趟,贫困山区的医疗环境很是一般,去了好几个科室,查了一圈下来,得到的结果却是怀孕。 这太荒谬。 她早就不是易受孕体质了,这些年持续服用避孕药,身体早就坏了。 将报告扔进垃圾桶里,楚莺强迫自己不去想。 一回到中州,看到了站在宋敛身边的章嘉玉,更是考虑都没有,就将这件事咽了下去。 自己去了趟医院,拿到的却是同样的结果。 在人生被毁,在村子里结婚的那刻,楚莺就是一辈子不打算要孩子的,相隔这么多年,却有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坐了很久,浑身都快麻木了,楚莺攥了攥手中那张纸,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遭遇,因为没有母亲遭受了多少白眼,成年后找到母亲,又得到了怎样的羞辱?中文網 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将来的苦只会比她多不会少。 坚定起身。 楚莺在科室门口等到医生,拦住她的去路,真心实意道:「我想约手术,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做?」 怀孕的人反应是大。 但在流掉这个孩子之前,楚莺还是想吃些好吃的补偿他。 一边吃,身子一边排斥着,眼泪又在往下落,这在别人看来是滑稽的,尤萍好些天没找楚莺的麻烦,上一次还是借宋家的势欺负她,出了口恶气。 她跟着季乾,得到了庇护后,尤萍就再没出手了。 大摇大摆走过去。 尤萍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楚莺只抬了一眼,并未吭声,接着往嘴巴里灌东西,强迫自己吃下。 「你是没吃过好东西吗?」 尤萍轻蔑询问。 楚莺停了下手上的东西,端详打量似得看她。 她是尤萍十月怀胎生的,她都这么厌恶她,如果宋敛的病一直不好,将来也会这样对待这个孩子吗? 与其让他与自己一样颠沛流离,楚莺宁愿不要他。 「走开。」 楚莺不想看见这个人。 「走开?」尤萍心中的阶级观念很强,「这种餐厅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走开的应该是你才对。」 楚莺丢下了刀叉反问,「我是哪种人,我就算再不堪,也是你生的。」 「你声音小点好不好?」 别的都不怕,这才是尤萍最怕的,她提起包就要走,楚莺的那根弦却好像断了,她没什么好怕的了,「我为什么要小点声,你之前落井下石欺负我,你真当我都忘了,你不是怕让别人知道我是你女儿吗?那我这次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楚莺擦了擦嘴角,拿起包,像是下了决心,不管是为这个孩子,还是为自己,这件事她都要捅出去。 尤萍被这一下唬住了,忙上去要抓住她,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掐住抬高。 章节目录 284 第三次结婚 事发突然。 没经过太多思考,宋敛直接攥住了尤萍的手,章嘉玉紧跟着下了楼,从后拉住宋敛的衣角。 “宋敛……” 尤萍转过身,眼睛睁大了一圈,奋力将手挣脱出去,“宋敛,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动手动脚,你不怕我告诉你爸爸?” “你怎么对待别人的,我就是怎么对待你的。” 章嘉玉去拉扯宋敛的手,想让他住嘴,楚莺胃里翻滚着,尤其是看到章嘉玉碰着宋敛的那只手,她很清楚得明白,这个人不再全部属于自己了,不管是人或者是心。 “我怎么对待她,你又心疼了?” 尤萍是长辈,不该在这种地方跟宋敛这种小辈争吵,可她就是忍不住,咽不下这口气,“你这不是有了新欢,怎么又帮着楚莺了?” “帮着她?” 宋敛的语气里只有不屑,“我可不是帮着她,我是帮着您,省得你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丢人?” 他们还在争吵。 楚莺却累了,她一声没吭,直接走了出去。 宋敛的目光追了出去,章嘉玉的手轻轻拽着他的手,“宋敛,我们走好不好?” 除了走,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起坐进车子里,章嘉玉望着他,怯生生道:“那个人,是你前妻的母亲吗?” “是前前妻。” 但也算得上是楚莺的母亲,这是很少人知道的秘密,宋敛没有说出去,楚莺没了庇护后,尤萍想怎么欺负她都可以。 这个事实让宋敛烦躁。 尤其是楚莺苍白的脸色与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时,像是彻底心灰意冷了。 “你对楚莺……”章嘉玉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你是不是还没对她死心?” “对谁?” 宋敛装作没听懂章嘉玉的话,“对楚莺?如果我对她还没死心,怎么会决定跟你结婚?” 这是最近才决定下来的。 只有结了婚,家里那群人才会真正对他放心,继而由他进入中心管理层,权利到手后,很多事情才可以实施。 章嘉玉得到了安慰,手落在宋敛手背上,“那就好。” 宋敛嘴上是这样说,手却还是抽了出来。 * 回了家,单独叫了赵逐过去,宋敛甩下领带,最近头疼发作得很是厉害,止疼药当饭吃,去见了几次心理医生,但状况还是没有好转。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见到楚莺时的激烈反应。 赵逐看着他的瓶子里的药,“少吃一点,药都是有副作用的。” “不吃又怎么办?” 宋敛揉着眉心,“算了,先说正事,这些天你找人跟着楚莺,看紧她。” “她……怎么了?” 宋敛与章嘉玉即将结婚的消息还没散步出去,他要看着楚莺,的确可疑,赵逐随口打趣了一句,“怎么,你怕她去你婚礼上闹?” “不是。” 宋敛面露疲惫,“我是怕她跟尤萍起冲突,到时候闹大了,牵扯出我来,坏了我的事情可怎么办?” “真的是这样?” 赵逐可不信。 “不然还有怎样?” 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赵逐点点头,“也是,借着监视的名义窥探,也不是不可以。” 宋敛的眼刀递过去,没好气的,“别瞎猜,什么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摸不准心中在想什么,心理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可只要没有楚莺在,他就是正常的。 但如果看不到楚莺,他的另一半精神却在无形中被摧毁着,这件事无论怎么办,都是做不到十全十美的。 * 手术时间还没约下来。 楚莺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她并不知道怀孕的反应这样厉害,吃了多少就吐出去多少,不过几天,就消瘦了许多。 季乾再看到她时,她已经瘦了大半,这在他眼中等同于是自我折磨。 楚莺去医院的计划被季乾破坏,他挡住她的去路,“这段时间去村子里了?怎么没有告诉我?”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怀着孕,情绪波动也很大。 楚莺不想跟季乾起争执,可他却紧跟在她身后,“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知道章嘉玉跟宋敛要定婚的消息吗?”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季乾横跨一步,挡在楚莺面前,“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你希望我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楚莺的眼睛中有血丝,疲惫挂在眼中,这段时间她要忙着工作,又要忙着料理这个孩子,宋敛的婚讯又传到了耳边,当下的每分每秒对她都是煎熬的,这种煎熬是心理上的,很难愈合。 季乾又来逼迫,让她喘不过气来,“我不是想要逼你什么。” “可你现在就是在逼我。”楚莺总是可以轻易猜中他的心思,“你想让我知道宋敛结了婚,让我选择你?” “或许你还要死心塌地等他第三次离婚跟你在一起?” “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是你。” 楚莺推开季乾要走,季乾在后拉扯住,怀着孕,楚莺不想跟他发生争执,要是像梁开颜那样害了孩子可就不好了。 没再拉扯,楚莺一动不动,“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让我们像之前那个样子相处。” 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被监视,拍进了照片里,赵逐拿到照片,特意挑了最亲密的几张去刺激宋敛。 他私下问过宋敛的心理医生,他就是需要在精神如常的时候多受些刺激,尤其是有关楚莺的刺激。 毕竟楚莺是宋敛的病源。 将这些拿给宋敛看,可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拿开,“这种事情就不用跟我说了,如果是尤萍去见了楚莺再告诉我,其他事就算了。” “你真的不在意?” 赵逐半信半疑。 宋敛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对了,楚莺最近两天经常去医院,是不是生病了?” 深吸了一口气,宋敛的耐心到达了极点,“这也不是我该在意的。” 赵逐像是一眼看穿了他,不只是这个样子的他,精神分裂等同于双重人格了,另一个人格的他,赵逐也是懂的。 毕竟如果病好了,这就是一个人的心思了。 “那你真的要跟章嘉玉结婚吗?如果只是打掩护,不用假戏真做。” 新 章节目录 285 也是尤萍的女儿 离婚闹成了僵局,宋菩玉为了躲开周叙,大多时候都躲在外面。 路过一家母婴产品店,楚莺的身影出现在里面,她拿着一件小婴儿的衣服,像是很喜欢,目光流露出来的眷恋很浓郁,那种神色,不该出现在楚莺眼里。 宋菩玉站在门口,颇有兴趣地看着她。 抬头撞见她,楚莺的第一反应是躲避。 “楚莺。”宋菩玉在后跟着她,跟着她出了店,“你怎么想起来去看小孩儿的衣服了。” 她纯属是无聊,想要解闷。 可楚莺却没心情。 约好了后天的手术,这个时间每近一天,她的忧愁与不舍就多一份。 面对宋菩玉的质问,楚莺还要找借口撒谎,“开颜怀了孕,我想要帮她看看,没别的。” “梁开颜?” 宋菩玉跟在楚莺身边,笑着道:“她的事我听说了,她那么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街头混混,说到底还是家里保护得太好,不知道生活多难。” “你知道难,所以你就跟赵逐分开,跟周叙结婚,可结果又好到了哪里去?” 一句质问而已,却让宋菩玉哑口无言。 她是后悔了。 但她的后悔跟梁开颜是不一样的。 “赵逐跟梁开颜那个人能一样吗?”宋菩玉跟赵逐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她始终这样坚信着,“是我对不起赵逐,但梁开颜是自己倒贴。” “这些事跟我们没关系。” 楚莺淡淡说完几句就要走,宋菩玉时间到了,一条路回去,走到楼下时,一台车从面前驶离,车里是尤萍与奚然。 尤萍正笑着在讨好奚然,楚莺怔然看着,更加坚定了要做掉这个孩子的念头。 “要不要我顺便送你?”宋菩玉真的是好心,可楚莺却出了神,“怎么,认出奚然了?” “我不瞎。” 重要的不是奚然,而是尤萍。 楚莺摇摇头,突然侧过脸看向宋菩玉,“如果我说,我也是尤萍的女儿,你信吗?” “你开什么玩笑?” 宋菩玉真被逗笑了,“没想到你也会说冷笑话了。” 楚莺轻扯嘴角,“是有些好笑。” 可这就是事实,没人信的事实。 * 为了躲开周叙,宋菩玉晚上回家吃了饭,饭桌上宋父没少因为她要离婚的事给她脸色瞧。 以前她想要得到父爱,想要挣得更多的关注。 可现在不需要了。 也就不用在意宋父是怎么看待她的。 宋敛回来的晚,在宋菩玉看来,他就是家里的祖宗少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一来,家里所有人都要戒备。 保姆拿来热茶给他暖身,给他拿了干净碗筷,又为他布菜夹菜。 这个家里是不封建的。 所有的封建习俗都是在为宋敛准备着。 宋菩玉朝他冷哼两声,宋敛视而不见,低头吃饭,等宋父离了席,他才突然开了口,“你今天跟楚莺见面了?” “怎么了?”宋菩玉下意识想到了周叙,“周叙告诉你的?” “不是。” 宋敛正襟危坐,一本正经,“你们聊什么了?” 宋菩玉原本是要实话实说的,可话到嘴边又打住,“你不是要跟你那个小师妹结婚了吗?还问楚莺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想起楚莺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多少是有些可怜的,宋菩玉忍不住要为她打抱不平,“既然做了决定就别摇摆不定,不然就会像我这个样子。” 宋敛是做了决定,可监视楚莺,也是为她好。 今后他要得罪许多人,楚莺要是被视作他的弱点,是会收到伤害的,他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现。 最近记忆与精神愈合了不少,那些分离开的情感正在逐渐融合,融合得越厉害,宋敛越是没办法就这样下去。 周叙的车子停在宋家老宅外。 宋敛走时宋菩玉还没出来,这是故意在摆架子,宋敛都看得出来,周叙却愿意纵容着她。 原本是不打算打招呼的,周叙却主动叫住了宋敛。 他丢了烟,叫了声:“小弟。” “菩玉还没出来?” 他又问。 宋敛好心提醒他,“她不想出来,你在这里等多久都没有用的。” “我相信等下去就会有好结果。” 在这方面,周叙倒是更加坚持一些,他背地里是什么样子的人宋敛是知道的,搞垮了自己的父亲,害了大哥,又掌控了家里的小弟,直到前段时间逼死了自己的小妈,这个周家是他的,他的阴险都是用在了家里,没用在宋菩玉身上。 可即便如此,宋菩玉还是对他不为所动。 “其实宋菩玉不是什么值得喜欢的女人,你倒是对她死心塌地。”宋敛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诋毁宋菩玉的意思。 这点周叙反倒是承认的,“可我就是非她不可,她在我走投无路时帮过我,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只要她。” “所以横插一脚,破坏了她跟赵逐。” “比起赵逐,她更适合我。” 这就是周叙的自信,“对了,我是想要告诉你,前些天我在妇产科看到了楚小姐,她一个人,状态看上去有些糟糕。” “楚莺?”这是宋敛不知道的,她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去妇产科? “是楚小姐,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你应该去关心一下。” 所有人都觉得他跟楚莺还应该有牵扯,他自己却是想要撇干净的,但周叙的话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宋敛的车子开到了楚莺家楼下,楼上的灯灭着,她像是不在家里。 正打算开车走时,楚莺魂不守舍地走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撞到人了都浑然不觉,宋敛的身影落进眼里时,她以为出现了幻觉。 可是真的。 他真的站在那里。 可那又怎么样? 楚莺不会再过去主动挽住他将他带上楼了,他马上要迎娶别人,而她将要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拿掉这个孩子。 手术之后,她跟宋敛只会是陌路,她已经准备好了离开中州的机票,不管去哪里,都比留在这里要好。 “楚莺。” 宋敛开腔,轻轻喊她的名字。 楚莺眼眶酸涩,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回头,“怎么了?” 新 章节目录 286 是他对不起她 这一趟来是为什么宋敛自己都没弄清楚,只是楚莺那张瘦削清减的面庞让他更是不舒服了。 周叙说她去了医院,看来是病了。 「来这儿自然是有事找你。」宋敛嘴硬着,「过些天我要结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莺不再对他勾勾缠缠了,「你要结婚,难道要我祝你新婚快乐吗?」 宋敛一下子哑了喉咙,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什么,楚莺为自己的孩子感到可悲,更为跟宋敛的这段纠缠感到悔恨。 如果当初坚持自己,没有跟宋敛结婚,这么多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兴许是。 可就算真的是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宋敛拿出了最冷硬的一面,「我是想要告诉你,在这之前不要生事。」 「怎么,你担心我会去破坏你的婚礼吗?」中文網 他跟奚然结过婚,那场婚礼不算盛大,但两家人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再简单也不会简陋,这下要跟章嘉玉结婚了,一样要办婚礼。 唯独跟她没有。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结局就是注定了的。 楚莺走近,宋敛就后退,撞到车子,原本打算她要做些什么,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想让他放心,「过些天我就不在这里了,不会有人要破坏你结婚生子。」 决定拿掉这个孩子,楚莺就是决定离开这里了。 「……周叙说看到你去了医院?」 宋敛的话题转得生硬,他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钱,离婚应该要给予补偿,当初没给楚莺的,现在应该弥补上,「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我们离婚后我应尽的义务。」 是钱。 到了这个地步,宋敛能给的只有钱了。 楚莺没要。 她不想要谈感情,却有些控制不住,「你还记得你出国去参加婚礼前一天,自己说了什么吗?」 他不记得了。 预料到了,可还是忍不住心碎。 「你说让我等你回来,陪你一起过生日。」 这才多久? 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宋敛就变成了这样,楚莺看着他的眼睛里只有伤情了,「那天我买了蛋糕等你,可是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亮,等到你给我寄的离婚协议书。」 宋敛还病着,她知道,可这不是理由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可能是被家里长辈逼着签的字,我还是要等你回来。」楚莺掏心掏肺地说着,宋敛却并不在状态。 毕竟听得越多,他就越是头疼,那些记忆融合得差不多了,他想起了走的那天,抱着楚莺亲吻她,舍不得离别,又承诺了回来后要好好补偿她。 可他口中的补偿,却成了离婚后的钱财补偿。 这不是楚莺要的。 自小她就是向往婚姻与与家庭的,毕竟生活在离异家庭中,自小确失母爱,人生还是缺了那么点母爱的。 后来遇到谈雀景,想过跟他结婚生子,他是生意人,她还做老师,一辈子或许就可以那样简单度过了,可被欺骗抛弃,在不得已下在村子里结了婚,丈夫憨直却普通,走不进她心里,婆婆凶神恶煞,对她非打即骂,那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么多人里。 只有宋敛是最接近她所向往的那条路上的人,同时也是最遥远的那个人。 直到确认怀孕,确认这个孩子留不下来,楚莺才大梦初醒。 「……你现在是好是坏,是精神分裂还是已经康复,我都不在意了。」楚莺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月光描绘 着她的五官,褪去了浓妆艳抹,她清丽哀婉,眼神让宋敛心痛,就好像这一次他要是不说点什么,不做点什么,真的会悔恨终生。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没办法抛却所有去儿女情长。 「这次如果要结婚,就好好过日子。」 话到最后,楚莺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宋敛要将那张卡给她,强行塞进她手中,捏着她的五指,眼眸沉静,凝视着楚莺的脸,手指勾缠着她。 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楚莺已经不打算听了。 拿开了宋敛的手,楚莺上楼,走得决绝,宋敛头疼欲裂,捂着额头坐进车里,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来,空茫的视线里,满是别离那天楚莺的笑脸,她替他整理衣领,帮他抚平了肩膀的褶皱,跟他拉钩,笑着说:「三天,要是多一天我都饶不了你。」 这分明是他的承诺,宋敛却食言了。 是他对不起她。 * 在手术之前,楚莺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整理好了所有证据,以及尤萍多次对她羞辱时的录音,那些录音足以证明她们的母女关系,这件事她藏了这么久,这次不想藏了。 这算是孤注一掷,不为其他,只为在走之前了结了这些事情。 那些证据第一个发给了奚然父亲,第二个是奚然,接着是尤萍的家里人,楚莺散布得很快。 尤萍之前在乡下结过婚,这下又被爆出来有私生女。 这个私生女不是别人,就是楚莺。 别说是奚然家里,就是宋家都为此受到了波动。 尤萍才因为结过婚的事情被原谅,这还没过多久,又出了这种事。 她亲自找到楚莺的住处想要让她出面澄清,可楚莺已经不在这里,只一夜的时间,她将这里搅得一团乱,又人间蒸发。 楚莺将手底下建校的项目交给了自己信任的人去做,自己却不知去了哪里,尤萍像是无头苍蝇,又找到了宋敛这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萍拦住宋敛的去路,歇斯底里,「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她去了哪里你会不知道?」 章嘉玉站了出来,「楚莺在哪里宋敛怎么会知道,他们早就离了婚,早就没关系了。」 「你是什么东西?」尤萍推了章嘉玉一把,她就算要死,也要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垫背,「你以为他是真的要娶你,劝你别高兴的太早,不然早晚被他们这对女干夫***整死。」 心脏里像是有火在烧,不仅是因为尤萍冲过来骂了楚莺,更因为楚莺突然的消失,宋敛一声没吭站在后,拿出手机给许久没联系过的奚然打了电话。 声很沉地砸过去,「过来,把你母亲带走。」 奚然早已崩溃过一场,宋敛的电话打来,等同于火上浇油,「宋敛,你早知道楚莺是她的女儿对不对?」 章节目录 287 还是偏向她 各家都因为这件事乱了套,宋敛推迟了跟章嘉玉的婚礼,私下派了很多人去找楚莺,季乾来找过他好几次,都是为了问楚莺的下落。 所有人都认为楚莺会联系他,可是没有。 就连那天给楚莺的钱她都没有收。 她身上所有的钱都砸到了建校的工程里,自己身上是没有留太多积蓄的,究竟去了哪,为什么要消失,没人知道。 宋敛忙着在宋家周旋,解释楚莺与尤萍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一口东西没吃。 章嘉玉特意下厨,拿了吃的过来,她将自己卑微的样子显露出来,却没唤回宋敛半点心软与怜惜。 「……你吃点东西,要是饿坏自己怎么办?」 宋敛半点胃口没有。 眼下的状况一团乱麻,楚莺找不到,季乾在找麻烦,加之他的病情进入了最后的治愈阶段,关于楚莺的那些事正一点点回到记忆里,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 章嘉玉忍不住露出忧愁的那一面,「那我们的婚礼还能办吗?」 那天尤萍说得没错,这就是一场骗局而已,对章嘉玉是骗局,对宋敛也是,他骗了两个女人,也差点骗了自己。 「嘉玉,我不会娶你。」 心中分明有了答案,可还是不死心想要问。 章嘉玉苦笑了下,「……其实我早知道的,你还是喜欢楚莺是不是?」 「我不知道。」宋敛回来时对楚莺的憎恨到达了峰顶,可看到她跟季乾走得那么近时,还是会不舒服,再到梁曼因告诉他,他精神分裂,将对楚莺的爱意都藏了起来,藏得太深,以至于精神出现了问题。 那时他是不信的,可到后来不得不信了。 「不知道?」章嘉玉提前知道了答案,「那天我听到梁小姐与梁先生争吵,他们说你生了病,精神疾病,我那时很怕你康复了又去找她,但现在看来,就算不康复,你也还是偏向她的。」 「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 这场闹剧应该结束,她也该提前看到自己的结局了,「我会自己回去的,你尽快去找楚莺,只有找到了她,你才会好好对自己。」 她坚持到这里,也算对得起自己了。 * 宋父这些天被尤萍气得不轻,她如同疯了般,整天找人闹,想要否认楚莺是自己女儿的事实。 可她的反应越是激烈,这件事就传得越是厉害。 直到闹的奚然父亲与尤萍办理离婚,再到远在异国的尤家也知道了这件事,派了人回国。 奚家这些天没有一天清静日子。 尤萍怎么请求,奚父还是铁了心要离婚,尤家的人到了这次都不管用,当着他们的面,他毫不客气,「我并不在意自己的妻子结没结过婚或是有没有私生女,我在意的是欺骗。」 当年尤萍匆匆赶回来,接替了奚然亡母的位置,奚父是很感动的,这些年待她很好,也算是弥补她为自己做到了这个份上。 可今天才知道,这个女人并没他所想的那样善良无私,她只是一个满腹谋算的自私鬼,并且还抛夫弃女、铁石心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挽留的余地了。 尤萍站起来,请求的眼神落在奚然身上,她可以接受奚父的无情,毕竟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爱过自己,要不是奚然的母亲难产去世,他为了不让女儿失去母爱,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接受她。 可奚然,那是她宠了二十几年的孩子,为了她,她抛弃了楚莺,有了今天。 奚然却连一句话都没为她说。 纵然是她,也会心 寒。 「不就是离婚吗?」尤萍看着面前的这些人,「我离就是了,毕竟这个家里从来也没真正接纳过我,我是结过婚,生下了楚莺,在她找来的时候甚至还要赶她走,我讨厌她,又怕她。」 最后一句,她看着奚然父亲。 「甚至不惜想要弄死她,想要这个秘密永远保存下去,这样我才可以留在这里,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世上没有可以永久封存的秘密,她醒悟得太晚了。 这一次是她主动离开的。 尤家表姑妈追了上来,跟在尤萍身后,「你亲眼看到的,我已经替你争去了。」 「那我要谢谢姑妈了。」她大步向前,回想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似的。 「你太奶奶让我问你,那位楚莺在哪里?」 不管怎么样。 当年尤萍执意嫁进奚家当继母,她跟尤家断绝了关系,可她生下的那个孩子还是尤家的血脉。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兴许是死了。」 她日日夜夜都盼着楚莺去死,可没想到楚莺是消失了,可消失前却毁了她原本的生活。 「你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是什么嘴脸你看到了,你这样对自己亲生的,不怕天打雷劈吗?」表姑妈跟在后,「总之太奶奶说了,要是有那个孩子的消息,尽快告诉她。」 这么多年了,尤家不会认奚然,但亲生的血脉不能不管。 季乾跟宋敛派了许多人找楚莺,最后却都无功而返。 宋敛在这样糟糕的状况下还是接手了家中的大部分生意,真正代替了宋父,拿到了主导权,梁家老太太去世,遗产的继承权在一纸遗嘱的宣读后到了宋敛手上。 家中这么多人争抢多天却让宋敛捡了个便宜,但只有他知道,他为了今早争取到权利都牺牲了什么。 季乾忙着找人,忽略了其他,赵逐找到机会,将他过去那些所作所为揭了底,不过一夜时间,他被查封,被带走调查。 这些都在宋敛的意料之中,可只有楚莺是脱离了掌控的。 她消失这段时间,宋敛没睡过一次好觉,每次失眠,都会想起过去那些事,这些回忆成了让他生不如死的东西。 忍着剧烈的头疼,宋敛突然出现在梁家老宅前,他在那些混沌的记忆中想起跟楚莺的那枚戒指,直接推开了梁炳的门。.z.br> 梁炳在惊吓中起身,正要斥骂,宋敛的身影却驻足在他面前,像是魔怔了一般摊开手掌,「我的戒指,还给我。」 他要他的戒指,要他的婚姻,要楚莺。 除了这些,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章节目录 288 帮你找楚莺 楚莺消失了一个月。 从起初的冷静到情绪上的失常,宋敛是逐步变化成这样的,并非突然间,这跟心理医生的治疗息息相关。 拿回戒指后,宋敛再没摘下去过,日夜戴在手上,像是对待珍宝。 可就算把戒指维护得再好,楚莺都回不来了。 相比起他,季乾的状况要更糟糕些,最坏的结果他会一无所有,最好的结果他要重头开始。中文網 这种时候,只有周叙会去替他求求情。 他这人公私分明,什么事该出手帮忙,什么事应该避嫌,他是清楚的。 宋菩玉难得开口劝他,「宋敛那个人我知道,你最好别去趟这潭浑水,免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周叙紧了紧领带。 「我要是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就可以强制离婚了,你不该高兴吗?」 「高兴。」宋菩玉盖上化妆品盖子,「我高兴的不得了,你要是死在外面别再回来我更高兴。」 周叙神色凝重下来,「你真的这样想?」 「不然呢?」 「其实这样也好,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不会太伤心。」 走出卧室的门,周叙随手带上了门,宋菩玉表情变了又变,低头看着抽屉里两道杠的试纸,头疼欲裂。 在离婚关头出这种事,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 周叙要见,宋敛才答应了一次。 他来的用意是什么,宋敛很清楚,如果非要清算,周叙身上也是背负着罪责的,「你准备怎么处理季乾这件事?」 「法律要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宋敛没打算用阴招,秉公办理就好,他也没时间在季乾这件事上做什么手脚。 当下找到楚莺才是最要紧的。 「我明白你的想法。」 周叙算是理智的,想要得到什么,必然就是要拿东西来交换的,「……你给季乾留一条生路,我帮你找楚莺,这个交易怎么样?」 「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你能找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只要是有关楚莺的事,总是可以在宋敛脸上看到一些犹豫的迹象,「如果你可以找到她,我可以考虑放过季乾。」 「一言为定。」 周叙起身,宋敛抬头看向他,「你跟宋菩玉最近怎么样,你要看好她。」 宋菩玉的事上周叙没什么多说的,给了个淡然微笑,「只要她好好的,我不会伤害她。」 可如果她还要将离婚挂在嘴边,周叙便只好采用强硬措施,在苏婉自杀后周叙关过宋菩玉一段时间,但这样的手段,只会让她生出更强的逆反心理。 再有下次,周叙会试着用别的招数。 见过宋敛。 周叙又去了趟季乾那里,眼下他的所有产业被查封,他自己被带走调查,这么多天都没有要放出来的意思。 可他在里面,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要如何躲过这场风波,而是楚莺的状况。 周叙会来,季乾是诧异的,毕竟他们之间交情并不深,加上周叙的性子,他可是冷血到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害,这样的人,哪里会有情。 「你怎么会来?」季乾这辈子狼狈的次数多了去了,不介意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更不觉得周叙这是嘲笑,「是楚莺有消息了?」 「你跟宋敛还真是一样,关心的都只有这一件事。」 季乾兀自一笑,像是自嘲,「不然还有什么可关心的,她一个女人,手上没了多少钱,去哪里都不会好过的。」 「你不关心你手底下 那些人,不关心这次判刑吗?」 「这次是我大意,我认输。」季乾的眸光在闪,有些幽暗,「但宋敛也没赢,毕竟他跟我一样,都没找到楚莺。」 「你想出来吗?」 周旋在这两个人之间,需要强大的信心与耐力,周叙自小就被寄养在外,小时候是看人白眼与察言观色活下来的,心中的谋算不会比季乾与宋敛少,「我可以帮你。」 这五个字像是一线生机,就这么抛在了季乾面前。 「条件?」 他们是聪明人。 给予了好处,自然也要索取。 周叙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要救季乾出来,他知道他手下那些产业,早在二人接触之时,就将对方的底细调查清楚了。 「我想你是知道宋敛家里的,他们家族庞大,到处都是他的人,只要他不想让你出来,你就出不来。」周叙风轻云淡,但一盘棋早已落了下去,「我可以保证你出来,但你手上那些势力要移交给我,我会洗白,为自己所用。」 他不说,季乾也早就想到了。 「你的野心比我想的大多了。」他明知这是一条死路,却还是欣然接受,「只要你吞的下,你就去吃,我这个样子,已经争不了什么了。」 周叙不禁诧异,「你过去的斗志呢?」 「兴许是跟着楚莺一起走了。」 一个女人而已,她一走,季乾垮了,宋敛跟家里翻了脸,这都是大事,想不知道都难。 可不管中州那里发生了什么,都跟楚莺无关了。 季乾狐疑地看向周叙,思考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筹谋这场布局的,「……所以,你知道楚莺在哪里?」 这要感谢宋菩玉了。 因为她,周叙没办法不找人跟着赵逐,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么一监视,却发现他在搜集季乾犯罪的证据。 从那个时候起,周叙就打算趁人之危,收获季乾与宋敛鱼死网破后的最大利益,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派人跟踪楚莺,一路跟到妇产科。 「我是知道,并且已经把她安排在安全舒适的地方了。」 季乾没有激动,他知道周叙不会伤害楚莺,楚莺是他的筹码,「只要她安全就好。」 「她起初是真的要走的,只不过被我拦了下来。」周叙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她为什么要走?」 在季乾这里,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就因为宋敛要结婚了?」 「这是秘密。」周叙起身,对比季乾的狼狈,他白净斯文,一身儒雅气质,「是我留给宋敛的一个大秘密。」 章节目录 289 反而要感谢我 原定的计划被破坏,孩子没能顺利流掉,正逐渐成为楚莺身体的一部分。 食物大多是按照安胎的口味来的,可楚莺吃不下去,一闻到腥味就忍不住呕吐,这状况太令人忧心。 安排在这里照顾楚莺的保姆提心吊胆。 每次看到一口没动过的食物就烦扰,「楚小姐,你好歹吃点,不然我不好交代的。」 被带过来时,楚莺想过是季乾的手笔,可在这里这么久了,季乾一次面都没露过,显然不是他了。 宋敛这会儿忙着结婚,哪里顾得上她。 这么删选一遍,就没有可疑的人了。 「我身体不舒服,想要去医院。」楚莺寻了个借口想出去,却被保姆一口否决。 「你需要医生,我打电话去叫,医院是不能去的。」 楚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的样子令人胆寒,她想要去做手术,去拿掉这个孩子,孩子在母体中越久,那份感情就好像越浓厚。 到最后,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我去医院是要手术,如果你叫来的医生可以给我做手术,那好,我等着。」 在这些事上,楚莺是不怕的,不管是谁把她带到这里关起来,这个孩子她都是要拿掉的,「麻烦你去转告这栋房子的主人,他如果不让我去医院,大不了我滚个楼梯,反正我有的是办法弄掉这个孩子。」 这话不假,她干得出来。 她本就是筹码,筹码是不允许有事的,她这边一闹,周叙那边就要加快进度,事情一办完,就要履行对季乾与宋敛的承诺。 一个女人而已,换来了这么重大的利益,是在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最近就连宋菩玉都察觉了周叙的异常,他早出晚归,面上疲惫,但充满着畅快与尽兴,那神色很复杂,不得不让宋菩玉重视起来。 周叙进了洗手间,床头的手机在响,宋菩玉自作主张接了起来,靠在床头,听着那端的声音,「周总,楚小姐不肯吃不肯喝,一定要去医院,我们快拦不住了……」 楚莺是被强行带过去的,但周叙对她还算尊敬,嘱咐了那些人要好好对待她,像是对待贵客。 毕竟过不了几天,他是要将楚莺原封不动还给宋敛的。 一声「楚小姐」,宋菩玉就想到了楚莺,周叙擦着头发走出来,一把夺走了手机挂断。 在无声的对峙中,宋菩玉先开了口,「楚莺在你手里,你还算个人吗?你明知道宋敛找她都快找疯了还把她藏起来,跟你这种人同床共枕我都会做噩梦。」 周叙一声不吭,由着宋菩玉说下去。 「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宋菩玉坐起来,说着要下床出去,「我现在就去告诉宋敛,让他看看你的真实嘴脸。」 「宋菩玉。」 他一忍再忍,到了如今,不能再忍下去了,「你来说说,我是真实嘴脸是什么?我对你动过手,还是骂过你,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结婚之后,你有一天将我当成丈夫?」 「这跟楚莺的事有什么关系?」 宋菩玉才不听这些,「你把她怎么样了?」 「你觉得我会把她怎么样,像对待苏婉那样把她逼死?」周叙还没那么愚蠢,「你听好了,要不是我好好把她养着,宋敛就等着后悔一辈子。」 拿上外衣,周叙第一次主动不在宋菩玉身边留宿,「跟我这种人同床共枕会让你做噩梦,那赵逐呢?」 没有不屑,没有轻蔑。 他认真询问:「他手上沾了多少脏事,需要我重复吗?」 「他是为了活下去,你是为了往上爬,这不一样!」宋菩玉声嘶力竭为赵逐辩驳, 情绪一激动,身体里那个正在成长的小家伙好像都跟着在反抗。 这事周叙不知道。 宋菩玉原本是想找机会告诉他的,可眼下看来是用不着了。 周叙站在灯晕下,那张面孔还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清风朗月,只是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东西却不一样了。 「菩玉,我不往上爬,一样活不下去。」周叙走了一步又停下,「我不介意你把这事告诉宋敛,他知道了不会怪我,反而要感谢我。」 感谢他替他留住了楚莺的孩子。 要不是他及时截住楚莺,这会那个孩子早就成了一团虚影了。 * 抢在宋菩玉之前,周叙将楚莺的消息透露给了宋敛,作为交换条件,他要撤销对季乾的控告。 看着一张张有着楚莺身影的照片,宋敛捏着照片一角的手泛白,好似恨不得下一秒就到楚莺身边。 可她不想见他。 那段时间他那么伤害她,联合章嘉玉一起让她死心,还有在床上那些羞辱的话语,都成了如今他们之中横亘的距离。 看完照片,宋敛小心收起来,放在口袋中,熨帖着自己的腰部,「楚莺在哪里?」 「项公馆。」 那是周叙名下的产业,宋敛警惕抬眸,发觉了什么,「她在你哪里?」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安全,你要是想见她,就尽快过去。」 宋敛没多耽搁一秒,起身就走,周叙叫住他,「季乾那里……」 「我会信守承诺的。」他一顿,又补了一句,「毕竟现在他算不上我的对手了。」 项公馆不在中州。 宋敛开着车,自己过去,没有告诉所有人,这一路上想了许多,要怎么跟楚莺道歉,怎么请求她的原谅。 老太太去世了,宋父将权利都移交到他的手上,他成了可以给自己做主的那个,上一次结婚太仓促又儿戏,这次如果找到了楚莺,都要弥补回来。 踩下油门,风拍打着车窗,一路开到了凌晨,才到达项公馆门口,没人会想到楚莺在这里,难怪他派去那么多人都找不到。 跟周叙那笔帐,日后他会去算,可当下最重要的是见到楚莺。 快步冲进去,宋敛的期待是掩饰不住的,推开正厅的门,里面却只有晨曦微弱的光束,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 周叙告诉了他,楚莺住在二楼的第三间。 站在门口,宋敛抬起手,屈起手指,轻轻叩响那扇门,下一秒,楚莺的声音传了出来。 章节目录 290 容忍别人的孩子 只当是保姆,楚莺骂了句走开,翻过身,戴上耳塞,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多留在这里一天,焦躁就多一分。 可这里每天都有人监视,不是没试过逃走,没走多远就会被找回来,没有通讯设备,更别提报警。 再这么留下去,等月份大了,要做掉孩子,只能选择引产手术,可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她又怎么舍得? 毕竟谁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正想着,一点细微的声音越过耳塞,进入了耳朵,拿掉一侧耳塞,楚莺听得到,像是有人还在门口,驻足着,没有走。 那声音,约莫是拨动打火机的动静。 保姆可不会抽烟,那就是别人。 楚莺起身走了过去,在思考过后,拨通了保姆房间的电话,如果不是她疑神疑鬼,或是孕期的敏感反应,那就是真的有人。 保姆接了电话,答应来瞧瞧。 裹着披肩走到走廊上,亮起灯却远远瞧见楚莺房门口站这个人,先前周叙打电话来告知过,会有人来见楚莺,不过是早上或是中午。 宋敛来的路上车开得太快,才会导致到得这么早,保姆在原地愣了下,宋敛缓缓转过脸,他不再是稚气寡淡的了,成长过几岁,又经历了太多,大病过一场,眼眸中多了些许的老练与精明。 那不是楚莺喜欢的东西,可他已经舍弃不掉了。 也回不到过去了。 保姆壮着胆子走近几步,不确定眼前这个是不是周叙说的人,毕竟外面有周叙的人看着,陌生人是轻易进不来的,可如果是,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到,还站着里,未免太可疑。 “您……” 走近几步,保姆突然不知说什么。 多一分钟宋敛都等不下去了,“开门。” “是周先生让您来的?”她并不确定,“楚小姐身体不好,这会儿应该在休息,要不明早……” “我说开门。” 耐心燃尽了,宋敛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带了钥匙,不敢磨蹭,保姆颤着手先去敲门,毕竟楚莺的脾气不好,要是不经过她允许就开门,她不知道要怎么发火。 “……楚小姐。” 有人喊门,这次是保姆的声音,楚莺应声看去,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究竟是谁将她带到这里关起来,好似马上就有了验证。 “楚小姐,你开下门。” 楚莺藏起了锋利的水果刀,警惕地看向那扇门,她所有的预感都告诉她是季乾,只有季乾会这么做了。 宋敛要结婚,要服从家里的安排,身上的病不是假的,有这些因素在,不可能是他,可如果是季乾,将她带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带她去流产。 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别人的孩子。 排除了这些可能,楚莺想不到是谁,所以必要的保护自己的措施还是应该做的。 她没去开门。 保姆只好将钥匙插入锁孔,毕竟这里的哪一位她都得罪不起,可楚莺就算要发火,也不应该发作在她身上。 门被打开,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 楚莺往后退了退,想要躲,宋敛进来时,她站在窗口,面色惨白,被月光衬得很是清冷,头发丝都在漂浮着,唇上不见半点颜色,整个人白得如同一张纸,与窗外的黑夜映衬着,脆弱凄凉。 脊背紧贴着墙壁,手里捏着水果刀,可在宋敛的身影进入视野时,她已经分不清是憎恨还是欣慰了。 恨在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欣慰在好在是他,起码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 宋敛关上了门,心口忍不住憋闷痛苦,他每走近一步,楚莺的表情就多变化一分,最后变得晦涩难辨,眼眶中隐隐有泪光,光线太过昏暗,以至于让他指间的那枚戒指晃过了楚莺的眼。 她下意识觉得,那是他跟章嘉玉的结婚对戒。 “走开。” 她开了口,但不是宋敛想要听的话,宋敛没停下步伐,还在缓步上前,楚莺不会伤害他,是舍不得,是下不了狠心。 她只好拿过手边的东西往他身上砸去。 瓶瓶罐罐,或是抱枕,又或者她吃得药,最后砸到已经没有东西可砸了,宋敛的头被玻璃瓶砸伤,发丝中有一缕鲜红的血色流淌下来,沿着侧脸在下垂,像是在他的脸上生生划开了一道伤。 楚莺有些虚弱,靠着墙角,没了力气。 宋敛不在乎身上的伤,还是越过了地上的杂物走过去,却在触碰楚莺时被她藏着的刀划伤了手,她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情绪早就崩溃过好几回了。 这时候宋敛来,等同于告诉她,是他把她关在这里的,是他三番四次,结了婚也要困着她。 她不要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所以宁愿要了他的命,再带着这个孩子去死,也好过相互折磨这么久。 宋敛用受伤的那只手抢走楚莺的刀,想要安抚她,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毕竟他自己都是浑身血污。 楚莺眼睛中有泪有恨,“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出去,我应该去哪儿?”宋敛想不到如果这次不是周叙将楚莺留在这里,他会在哪里找到她,她又会是怎样一副景象,“或者我带你一起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那些话在那晚都说清楚了,楚莺说过了要走,宋敛是知道的,那天他没有挽留,这时候找来,对她而言是没必要的。 攥住了楚莺的手,宋敛的戒指烙印在她手上,“婚礼取消了,我没打算跟别人结婚。” 他是精神出了问题,但感情没出问题,哪怕那个时候没找回对楚莺的感情,但对章嘉玉更不会有感情,这一点上宋敛起码是分得清的。 不在乎他身上的血与伤,楚莺挥开他的手,“所以呢,你就把我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露面?” “不是我。” 宋敛解释不清楚,他额头上还挂着伤,但来不及处理,“我在找你,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拿出手机,只有给周叙打个电话才解释得清了。 可电话打了过去,周叙却没有时间接了。 新 章节目录 291 不是逢场作戏吗? 周家一向是风平浪静的,哪怕是表面上的,苏婉的死都没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宋菩玉躲过了周叙的监视,不知去了哪里,在他费尽心思要壮大自己的势力与财富时,宋菩玉早想到了躲开他的法子,在他跟宋敛谈判的时候消失没了踪影。 这个家里必然是有人帮了她的。 周叙问了所有人,最后只剩周家的老三。 一大早找人将他从私宅带了过来,苏婉死后的时候他没太过伤心,眼泪都没掉几滴,更别说对周叙恨不恨。 对外周家一直是老大做主,但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周叙才是真正管事的那个人,所以就连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只要周叙说是自杀,那就没人敢多嘴半个字,包括苏婉的亲生儿子。 老三被是接过来时家中一片狼藉,周叙已经挨个拷问过了所有人,只剩老三,周叙没半秒钟的犹豫,上去便一脚踹在他胸口,老三年纪小,身体本来就不好,挨不住这一脚,跌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出来。 没人敢上去拦。 周叙发起疯来都敢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何况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宋菩玉去哪儿了?” 他拽起地上的人,直视着他的眼睛,老三生了一张病弱的脸,面孔上没半点血色,一笑起来嘴角扯了扯,露出齿面上的血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坐起来了些,靠近周叙耳边,“你欠我一条人命,难道不该用你家里的一条人命还吗?” 周叙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宋菩玉的命。 可如果宋菩玉死了,这一屋子的人都不够给她偿命的。 * 到天亮宋敛都没打通周叙的电话。 他身上的血凝固结了痂,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楚莺只想逃离这里,走上原本要走的路,按原计划做掉这个孩子,继而再也不见宋敛。 宋敛知道她想要离开这里。 毕竟楚莺被关过,她不喜欢失去自有的滋味,何况是在这里被不明不白关上这么久。 “我带你回中州,行吗?” 楚莺不想回那里,真的回去了她才是出不来了,“我累,不想跑来跑去。” 在宋敛再度开口前,楚莺找了借口,驱赶了保姆。 “你去把这里的人都赶走,我一个都不想要见到了。” 这会儿正是宋敛亏欠的时候,楚莺不该放过这个机会,看他的样子,像是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她不会让他知道,起码现在不会。 这点小要求,宋敛是办得到的。 他下楼去赶走所有人,保姆走时欲言又止,想要告诉他楚莺怀了孕,要小心照顾,可又疑心周叙肯定会告诉他,自己又何必多事开这个口,便拿了钱干干脆脆地走了。 宋敛是抱着邀功的心态上的楼,可楚莺却锁了门,没打算让他进去,他敲门,说好话,楚莺就只给了一句,“我累了,要休息。” 宋敛没再发出动静,可他怕一睁眼楚莺又不见了,便坐在房门口,哪里都没去,一边等周叙的电话好跟楚莺解释,一边等她开门。 楚莺醒着,早没了困意,等到天光大亮,计划好了一切才打开门,宋敛抬头,在看到她时疲惫一扫而空。 “怎么出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楚莺是擅长往人心口捅刀子的,“我是犯人吗?” 宋敛摇头,“不是,我只是怕你出来了找不到人。” 找不到才好,她才可以走。 “你去换个衣服,我现在要出去吃东西。”楚莺将自己演绎成一个造作多事的女人。 宋敛是恢复了大半,但那份愚蠢天真可没一起带过去,他算准了楚莺这时候还怨恨他,还是想走,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她一个人,“换衣服可以,我还受了伤,你是不是应该帮我处理一下。” “我不会。” 楚莺直接拒绝,“你自己尽快。” 宋敛是惭愧,是悔恨,但他也有自己的言不由衷与苦楚,这些楚莺是知道的,他容忍的限度是很短暂的,“不是我把你关在这里,为了找到你,作为跟周叙的交换条件,我放了季乾一条生路。” 楚莺不知道他又想说什么。 “到了这一步,我不想再有误会,你可以为了之前那些事怨恨我,就算我生了病,可那也是我,我接受。但真的不是我关着你,我在找你。” 他这样掏心掏肺,却激不起楚莺的半点波澜了,在她决定离开,决定跟自己的母亲鱼死网破的时候,心就已经死了。 可她还是知道怎么让宋敛愤怒的,“你把季乾怎么了?” 这男人醋劲儿太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楚莺猜得一点错都没有,宋敛的神色变了,额头的那片血反而加重了他的戾气,“他就算死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逢场作戏吗?” “你伤害我的时候是他在安慰我保护我,哪怕是朋友,我也应该问一句。” 这一次宋敛忍了下来,“他自己做生意不干不净,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加上赵逐的事,别说是我,早就有人忍不了他了。” 比如李饶,再比如被戴了那么久绿帽子的李敬。 季乾的仇家可不止宋敛一个,他那段时间的防范心又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早早就注定了的。 “你果然比以前卑鄙多了。”楚莺冷冷道上一句,却触到了宋敛不可逆的伤痕,他眸光微变,收敛了温和气,他向前两步,楚莺就被逼退两步。 腰与胳膊一同被重力紧箍住。 宋敛后悔,自己就不该听她说这么多,每个字都是往心尖上在戳,让他痛不欲生,她一样也痛。 将她扯到了卧室中,推倒时他还是舍不得用重力,还是轻的。 楚莺摔倒在床褥中,头压在枕头上,望着宋敛的那双眼睛没半点惧怕,“不仅卑鄙多了,现在连真话都听不得了。” “我要是不卑鄙,我们这会儿就真的分开了。”宋敛说这话时是心痛的,楚莺却觉得可笑。 在她得知自己怀孕那天,被尤萍羞辱,想要告诉宋敛,想要替这个孩子争取父亲。 可那天他跟章嘉玉在一起。 那一天起,她就不打算在一起了。 楚莺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言语锋利尖锐,“我们不是早就分开了吗?” 新 章节目录 292 先背叛的是你 将老三关起来折磨了一周,周叙撬出了点有用信息。 在他费尽心思设计别人获得利益时,宋菩玉怀了孕,并且在筹谋做掉,为了避开他留下的眼线,联合了老三,逃离了周家。 这个时间,估计早就找到了医院,做掉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周叙找了几天,自嘲这大概就是报应,他把楚莺藏起来,为宋敛保住了孩子,却为此葬送了自己的家庭。 他找不到。 只好打电话给宋敛求助。 他要他向楚莺解释,他便解释,宋敛答应了帮他找宋菩玉,但多天过去,毫无音讯,要不没了别的法子,周叙不会想到去找赵逐。 宋菩玉还念着赵逐,想着他,可他的心早就转变了。 等了很久才截到赵逐。 他早不掺和宋菩玉跟周叙的事情了,更不会知道宋菩玉去了哪里,可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周叙还是找了过来。 赵逐神色倒是淡淡,可以猜到他是为了什么事来的,在周叙开口前直截了当道:「我没见过宋菩玉,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你没见过她,她没找过你?」 周叙是知道他们之间那些事情的,他不信宋菩玉会不找赵逐,「或者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 赵逐想起那个时候,宋菩玉突然打了电话来,可接电话的人不是他,他只跟宋菩玉说了几句话。 在电话里,她好像有哭腔,有无奈,还有悔恨。 有些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赵逐知道,她是指他养在家里,眼盲的那个姑娘。 哪怕不是,哪怕撒谎。 赵逐都还是点了头,「喜欢。」 「那我们之前算什么?」 「我们的之前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往前看,看着自己和周叙的现在。」赵逐是出于好心,对她说了这番话,可宋菩玉并不领情。 她在电话那端哭了,哭得厉害,但她在努力遏制自己的哭声,继而冷静道:「我一直怕自己爱上他是背叛你,但我们之中先背叛的是你。」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赵逐没懂,正要追问,宋菩玉却已经挂了电话。 将这些转述给了周叙,他的眼眶渐渐浮起一层红,想起了什么,也明白了什么,宋菩玉给了他们每个人一次机会,可他跟赵逐都没有把握住。 四目相对,正沉默着。 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宋菩玉的消息。 下了雨。 伴着雨声,周叙接了电话,是宋敛的电话,宋菩玉最后可以依靠的还是宋家,话筒里的一片死寂已经让周叙心下了然了什么,「有消息了,人在哪里?」 「安宜医院,刚出来。」别说是周叙,就连宋敛都有些诧异,「她怀了孕,刚做了手术,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了。」 「……现在去了哪里?」 有雨丝落在脸上,像是为这段始终没了结干净的感情划上终点。 宋敛:「上了宋家的车,回家了。」 周叙自认自己没圆满结局的那个命,他苦笑着挂断了电话,面对面对上了赵逐茫然的眼睛。 「她怎么了?」 「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 没想到只是离开了几天的时间,宋菩玉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这对周叙是怎样的打击,宋敛可想而知。 但他可不会去安慰他,也顾不上。 楚莺对他还是没好脸色,同桌吃饭要用请的,她 闹着要出去走走,宋敛没什么不能答应她的。 特地开了车,载着楚莺。 宋敛想要开口说话,楚莺却提前让他闭了嘴,哪怕要说些什么,楚莺也有的是办法找话讽刺他。 约好了餐厅。 楚莺却没胃口,下了车便寻找可以溜走的路线,宋敛不是傻子,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但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觉,手还是紧攥着她,让她没有可乘之机。 机会不多,只有这一次。 楚莺望着橱窗中的围巾,哪怕自己不需要,但还是指了指,「我想要那个。」 她有想要的东西这是比什么都好的事了。 「好,我去买。」 宋敛这种言听计从的时候太多了,楚莺早就看透了他这一面,也早就将这当成他的薄情了。 跟在他身后,等着他结账。 楚莺又随便指了很多东西,只有拖延时间,才能有离开的时机,趁着没人察觉,她悄悄走出店门,试图找地方躲起来,可走出来了才知道,这里基本是没有藏身之处的。 路旁有出租车开过来,她招手停车。 可打开车门上去时,手腕却突然被宋敛攥住,他的好性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戾气,被他拽着带上车,楚莺摔在座椅里,恨不得他重一点,再重一点,好把这个孩子摔掉。 宋敛将装着围巾的纸袋子扔在她腿上。 「你要的围巾,戴上。」 楚莺根本不喜欢这个花色的围巾,宋敛却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不喜欢了,不想戴。」 「明天我带你回中州,咱们还像之前那样生活。」 「谁跟你咱们?」 撕下那层面具,谁又不是面目全非的? 楚莺没打算过要跟宋敛和好如初,她以为他知道,「你凭什么觉得你找来,你康复了,向我道歉了,我就要跟你回去。」 「你没别的选择。」 他就是这样,永远我行我素。 楚莺去开车门,宋敛将她拉回来,按在座椅上,下巴被狠狠扣住,宋敛咬上来,连带着唇舌中的厮磨,楚莺推拒,拍打,试图反抗,可是都没有用。 手被控制住时,眼泪也掉了下来。 感受到咸涩的泪水,宋敛才停下自己的动作,楚莺是受了太多伤的人,想要修复只能用柔和的手段,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想要给她擦眼泪时,楚莺开了口,伴着哭腔与痛苦,「当初我这么亲你的时候,你还记得你骂我什么吗?」 宋敛不记得了。 他可以在痊愈后将这些忘却,楚莺原本也是可以的,但有了这个孩子,就不可以了,「你骂我陪完季乾又来勾引你,你嫌脏。」 这不该是宋敛该说的话,他可以道歉,但有些伤痛是道歉弥补不了的,「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章节目录 293 是死心,不是残忍 中州算是楚莺熟悉的地方,但也有她的仇人。 宋敛考虑不了这么多了,留在陌生的城市,好似每分每秒楚莺都会消失不见,让他一辈子也找不到。 陷在这种恐惧中,宋敛是睡不着觉的。 在回去路上飞机上才真正合上了眼睛,楚莺靠在他怀里,难得松懈下来,竟然睡了会儿。 宋敛派人去拿了行李,自己先带着楚莺上了车。 离开这些天,这里发生了太多。 季乾洗脱了身上的罪责,一身轻地摆脱了拘留,可同时也被李家驱逐,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又有宋敛这个仇家,东山再起的机会渺茫。 这都是回去路上赵逐复述给宋敛的。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楚莺的神色,她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这样的反应让宋敛很放心。 剩余的大事无非就是宋菩玉了。 赵逐斟酌着,却还是开了口,「……周叙后来还是把她接了回去,这段时间都在周家,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难得周叙就这样息事宁人了。」 怎么会息事宁人。 帮着宋菩玉逃走又准备手术的周家老三下场实在太难看,当时那么多人都没拦住周叙,他失去了孩子,这份罪不会留在宋菩玉头上,倒是都算在了老三身上。 这些事赵逐藏着没说,生怕吓到楚莺。 楚莺没在季乾的事上有太大的反应,倒是在宋菩玉的事上生出了好奇心,「宋小姐怎么了?」 「她偷偷把自己跟周叙的孩子流了。」 这在宋敛眼中是不可饶恕的罪,对宋父而言更是。 宋菩玉回去当天就被宋父臭骂了一顿,丝毫不在意她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站在她的床边,一掌打碎了她要送进嘴里的燕窝,便大骂道:「周叙如今正是风光的时候,多少女人想当他的太太,你倒好,有了孩子,自己私下去做了?!」 她是工具。 是宋家拢权的工具。 这是宋菩玉知道的,可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周叙过来接她时想也不想就把她送走。 宋敛可以想到宋菩玉当时该有多屈辱。 楚莺却是站在宋菩玉那边的,「她不爱周叙,自然没必要生下那个孩子,就算生了下来,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母爱。」 「你们女人都这么残忍?」 宋敛是带着笑问的,毕竟他当下并不知道楚莺怀着孕,这话也是开玩笑,楚莺的表情却写满了认真,「这是死心了,不是残忍,何况我跟宋菩玉都知道,一个得不到健全家庭的孩子会有多凄惨。」 「别胡说八道了。」 宋敛只当这是楚莺还没消气,嘴上说着过过瘾的话,并没往心里去。 可一回到中州,她可以联系的人、寻求的帮助就多了。 进入洋房中,楚莺说两句好话,就可以借宋敛的手弄来手机,要怎么激怒他,让这段还没修复好的感情就此分崩离析,她有的是办法。 可最方便的捷径就摆在眼前了,只要跟季乾见上一面,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 那个流掉的孩子让周叙萎靡不振了好些天,手头上许多没空去处理的事情移交给了自己的心腹。 那些产业过去是季乾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来的基业流向别人手中,季乾没太多的不甘心,用这些换来了楚莺的平安与下落,是值得的。 得知她跟着宋敛回了中州,只当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没料到楚莺会打电话给自己。 失去了所有。 季乾最近办好了手续,计划好 了要移民,这次遭难,倒是消除了他的偏执,对楚莺更没了之前的那份势在必得,得知她好,他才好安心离开。 合上行李箱的盖子,季乾接起那通陌生号码的电话,「哪位?」 他挽起袖口,神态清闲。 楚莺的声音一出来,他的神色便绷了绷,「楚莺?」 「有空吗?」楚莺不想利用任何人,可她别无选择,「我想跟你见一面。」 过去那么多次,都是季乾缠着她,见她,他忍不住自嘲地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跟我见面,让宋敛知道怎么办?」 他变了。 他想要她好,不愿在离开前给她留下一点的麻烦。 「……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就好。」 楚莺随口捏造了理由,「我有事请你帮忙。」 「有宋敛在,你有什么事,他都可以办到的。」季乾不想推脱,可他要认清现实,免得见上楚莺一面,就舍不得走了,或是那份争抢的心思又强烈起来,到时可就难办了。 「你不想见,那就算了。」 楚莺要挂电话,季乾又改了主意,「你定地点。」 * 梁宋两家的大权都被宋敛握在手上,他不再有那么多空闲时间陪伴楚莺,在她身边留了监视的人便要去忙工作。 楚莺那边的消息都会随时传递给他。 她吵着要出去走走,宋敛开口就要拒绝,赵逐拦住他,「楚小姐是困不住的女人,何况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你是知道的。」.z.br> 没有把话明确说清楚,但宋敛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可这个时候尤萍的人正在找她,我不让她出去,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赵逐露出无奈笑容,笑他们都是关心则乱的人,「你不是派了人保护她,那些人总不能是摆设。」 「……还是不好。」 「尤萍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伤人。」 这话是有道理的。 想要缓和跟楚莺的关系,只能顺着她了。 答应了楚莺出去走走的要求,宋敛的不安延续到了傍晚,每小时都要问一问楚莺的消息,焦躁往眉头挤着,没等赵逐开口劝他,宋敛低头看着手机页面,面色蓦然阴郁了下去。 赵逐:「怎么了?」 宋敛这个样子,必然是出了大事。 嗤笑时他眼眸是冷的,像是结了一层冰,「我答应让她出去,她就去见季乾。」 「是吗?」赵逐不怎么诧异,这是楚莺干得出来的事,他挂在唇边的轻笑被宋敛捕捉。 「你笑什么?」 赵逐的笑意不仅没减淡,反而加重许多,「我笑她还是这么了解你,知道怎么惹你生气。」 章节目录 294 不需要他的轻饶 这次见面是楚莺准备的,餐厅到菜品都是她提前挑选好的。 季乾意外迟到,他来时是犹豫的,生怕这一面见了会改变往后的轨迹。 这次风波之后,他是打算整顿好出国发展的,以前留学过半年,在那边有友人会帮助他,他有经商头脑,那些人有钱,不愁不能东山再起。 可如果见了楚莺,未必还走得了。 毕竟这个女人有太多地方都是勾着人的,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的释放钩子,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来就有极具异性吸引力的皮囊与灵魂。 直到入座,季乾才微微松了口气,那份执念没有再升起,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楚莺选了酒,餐厅里最贵的一瓶,大概是珍藏许久,是刷了宋敛的卡,用了他的名姓才让经理舍得拿出来的。 她压根就没打算避开宋敛约见季乾。 相反。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要让他闹大,要他亲口承认,他是忍耐不了她的劣性的,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将他们往分别的结局发展,可她并未后悔当下的所作所为。 「你这么约我过来,让宋敛知道了,可不会轻饶了你。」 如果季乾不是在语言上添加了私人恩怨的渲染,那他的「轻饶」二字就是脱口而出,是下意识的。 连他都意识到了,楚莺跟宋敛在一起不会平等。 「我不需要他的轻饶。」楚莺这话听上去颇有骨气,可她知道,回去后自己将要面对一场怎样的风暴,「我想跟谁见面是我的自由,他没理由指手画脚。」 「我以为你只是在我面前这么有骨气,没想到对宋敛那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也是这样。」 可一开始,楚莺只将他当成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她面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轻蔑笑容,「我不在这段时间,他跟你……」 「是我输给他了。」季乾并不去提自己是因为她才降低了防备,因此被宋敛找到了破绽,「也是我低估了他,还当他没长大,是温室里的孩子。」 「孩子有什么不好,也好过现在满腹算计,看着让人讨厌。」 楚莺甚至要怀疑他是早就筹谋好了一切,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甚至是她,「不过因为我害了你,不管怎么样我是要向你道歉的,我会去跟宋敛说情,让他……」 「不用了,我手头上的那些东西都落在了周叙手上,已经不是他管得着的了。」 「周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太复杂,季乾没有过多的解释,看着楚莺还好,他心口的气顺了顺,好像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好在宋敛真的爱她,愿意为她做这么多。 季乾自认,自己都是做不到宋敛这般的。 「其实如果没有之后那些事情,你帮过我,我是很感激你的。」这是楚莺的真心话,「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开口就是。」 「我不擅长麻烦女人的。」这是季乾的最后一层自尊城墙,「倒是应该庆幸,你早早将自己的团队分了出去,不然因为我,你建校的项目恐怕要停了。」 如今他们聊的都是生分又客套的话题了。 季乾就算有别的想说的,也只能留在心里了,他倒酒,想要跟楚莺喝最后一杯,就当是饯行酒,没等将酒杯递过去,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服务生拦不住一个尤萍。 没了奚家太太的头衔,尤萍成了泼妇,她没什么可顾忌的,如今只是想要撕上楚莺的一层肉嚼碎了吞下才好解恨。 拿起那瓶名贵的酒,抬高了胳膊就要往她头上砸去,这等同于要人命的举动,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季乾,他起 身过去,挡住了重重的一击,酒瓶砸在他的后背,红酒碎开,绽成血一般的颜色。 空间里静了一瞬,众人随即上去拉住尤萍,楼下的保安也冲了上来。 * 宋敛得知消息赶去时尤萍已经被带走。 包厢中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像是落着血,得知那是红酒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一旁安静的位置上,楚莺惊魂未定,小腹中隐隐有痛感传来,耳边是餐厅经理的歉声。 面对宋敛这样矜贵的客人,不仅没有保证安全,还让楚莺受了惊,这对这家店都是摧毁性的,这会儿只好点头哈腰道歉,盼着他好消气,留别人一条活路。 可宋敛身上挂着的是怨气与傲慢,他将擦了手的湿巾往边上一撂,语气中藏不住的居高临下,一开口就是降罪,「这么多人却拦不住一个女人,我倒是不是知道,在你们这里用餐是有生命危险的。」 楚莺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高高在上指责他人,仰仗的无非是自己的身份与富贵,过去她也是万千普通人之一,太理解这份苦了。 突然起身,楚莺催促道,「我累了,还不走吗?」 在车里,宋敛紧紧搂着楚莺的腰,想要将她搂进怀中,她却直着脊背,不肯为他的怀抱弯曲半分,这让他万分沮丧,却又不好责怪,只好在心中暗暗失落。 这场插曲让他忘记了责怪楚莺跟季乾见面的罪过,直接聊起了尤萍的处理方式,「这次我不会就这样算了,她这算是故意伤人了,我好一些的律师,她是要判刑的。」 楚莺将自己的头发朝着宋敛,那一头的乌黑顺亮在此刻看起来仅限冰冷,连它的主人都是那样的疏冷,「你什么时候对人那么刻薄倨傲了,一点都不像你了。」 楚莺知道。 自己是喜欢温文尔雅或是斯文柔软的男人的,谈雀景是这样,宋敛也是,可他现在不是,如今他才真的是套上了「宋」姓的宋敛,身上多了些那个大家族里冷血残忍的气质。 宋敛真是不知道多冤枉,「要不是你瞒着我去见季乾,就不会有这些事,那家餐厅更不会摊上这个麻烦,这怎么都怪不到我刻薄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是犯人,也不需要你对低眉顺眼看你眼色过活,我要见谁,想见谁,恐怕没必要跟你跟汇报。」楚莺侧过脸,眉头与眼皮都压着,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别忘了,是你非要把我带回来的,不是我巴巴贴着你。」 章节目录 295 不想留下就不留 怀着孕的女人情绪波动抑制不住又厉害,楚莺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眼泪埋进发丝里,又落进枕头中。 过去她是没这么多泪的,那份坚韧的外壳好似融化了,怎么都找不到了。 门被打开,宋敛在另一边躺下,床褥塌陷下去了一小片,他靠过来,手臂想要楼住楚莺,却被她挥手推开。 他轻轻叹息。 「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争。」 他在道歉。 可男人的对不起楚莺听过太多了,她讨厌他们口口声声的抱歉,可下一次伤害依旧,「你没有不好,是我不识抬举。」 「……有没有受伤?」宋敛这才想起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他坐起来一些,望着枕头上压着的那张脸,还是那副动人的眉目,却多了层独独对他的决绝与冷情。 弯腰下,他在楚莺面上亲吻了下,她没躲开,这让他窃喜,这证明她心中还是有他的,接着他又想起两人最浓情蜜意时楚莺最喜欢逗他,让他喊她姐姐。 他像是一只惹了主人生气,便拼命在她面前摇尾巴示好的小狗,哪怕拙劣,哪怕生涩,他还是吻着楚莺的鬓角,下巴蹭着她的耳朵,在一阵人造的热意中,他的吻愈发肆意,不知不觉就在脖颈留下了痕迹。 楚莺现在嫌弃他商人气息太浓,对他的傲慢嗤之以鼻,可她又哪里知道,他如果真的如她想得那般无理,就不会忍到今天还对她规规矩矩的。 毛茸茸的脑袋已经身陷颈窝,又被楚莺无情推开,她的唇惨白,额头冒出了冷汗,强忍住痛感要骂走宋敛,「你找不到女人了是吗?不是嫌我是个寡妇没意思吗?」 他的那些话,她可都记在了心里。 宋敛却需要回想才忆得起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这样的话,「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 不是有意。 什么都不是有意。 楚莺咬紧了牙关,「出去。」 宋敛不想惹她生气,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尾巴都落了下来,「我出去就是。」 想要留话让她早些休息,却被楚莺一个眼刀击退。 可还是不舍。 宋敛又倒了热牛奶送进去,敲了门,楚莺没应,只当她是睡着了,瞧瞧进去想必不会被知道,哪怕看一眼她临睡前的样子也好。 放下那杯牛奶,宋敛侧过眸,惊觉了些异常,楚莺面如纸色,眉头缴在一起,鬓角的发都湿了。 他触碰了下那张脸,「楚莺?」 没有声音回应他。 楚莺不会睡得这样死。 * 尤萍被送进拘留所,为了她,尤家快速找了律师想要将她保释出来,可她伤到的是宋敛的人。 一旦宋敛要告,她就免不了要坐牢。 得知这事,尤家表姑去求了楚莺,再怎么样二人也是母女关系,尤萍坐了牢,对她可没任何好处。 找到医院被宋敛的人拦住。 这段时间楚莺不见任何人,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是假,怀了孕才是真。 她还是没瞒住这事。 宋敛抽了两根烟才进去,特地将自己身上的味道散干净了,怀孕的人闻不了烟味,可前几次他当着楚莺的面抽烟,她都没有制止。 站在风口,边散味道边打电话。 距离宋菩玉流掉孩子已经大半个月了,周叙从那份撕心裂肺里走了出来,垂眼笑着宋敛的蠢。 「我以为你知道。」 何况他这段时间忙着跟宋菩玉的事,哪有空去管楚莺有没有跟宋敛坦白,嘴上笑着宋敛的蠢,却也是在笑自己。 妻子怀了孕,身为丈夫的却不知道,这本身就是最荒唐的事了。 宋敛一时间成了最无措的人,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要怎么做一个父亲成了当下最棘手的问题,「你说我会感谢你,就是因为这个?」.z.br> 「不然呢?」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 周叙淡笑一声,「我要提醒你一句,楚小姐原本是打算做掉这个孩子的……就像菩玉一样。」 他不理解,怎么女人都这么狠心,自己的孩子,竟然狠心扼杀。 多天的失眠后总结出一个结果。 大约是不够爱孩子的父亲罢了。 楚莺是不是这样他无法笃定,但宋菩玉一定是这样,换句话说,如果那个孩子是赵逐的,她忍心做掉吗? * 散完了身上的味道,宋敛推门进入。 楚莺靠在床头,很脆弱单薄的样子,不去看宋敛的眼睛,像是在逃避,她没瞒住这件事,更不知道今后要怎么办了。 宋敛站在一旁,没有坐下,他的影子笼着楚莺,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没等宋敛兴师问罪,她便先发制人,「这个孩子我不想留下。」 像是料到了楚莺会这样说,宋敛没有生怒。 医生说了,最近要对她悉心照料,毕竟这个孩子实在薄弱,经不得半点颠簸起伏了。 「你真的这么讨厌他?」 楚莺不知他又玩的什么把戏,但她是耿直的,「当然讨厌。」 「好,你不想要留下那就不留。」宋敛乖顺的样子让楚莺误以为自己的在做梦,同时心下又冷笑。 看吧。 说到底他也不想跟她这种女人弄出孩子,孩子真的生下来了,恐怕还污染了他们宋家高贵的血液。 楚莺埋下脸,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那你准备手术吧。」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才能手术。」 宋敛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出去。 脚步声一下一下,被关门声截断。 走出医院,坐进车里,掌心浮出一层湿润的汗意,赵逐看得出他的紧张,「楚莺怎么说?」 「她还能怎么说,狠心的女人。」 宋敛这话有些无奈的埋怨,竟然想要做掉他们的孩子,胆大又残酷,「你找人看好她,别让她干出伤害自己的事,我要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可一天两天拖得了,时间久了怎么办?」 赵逐看得长远,宋敛却心乱如麻,他哪里顾得了这么多,怎么安抚楚莺才最要紧,「我不信,她真的有那么绝情。」 赵逐忽而提上一句,「可那么绝情的女人,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宋敛掀开眼皮,突然想起什么,「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是该去见上宋菩玉一面。」 章节目录 296 帮你离婚 被接回周家的日子没好过到哪里去,当天周叙发了好大的脾气,几乎快要砸光了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宋菩玉无波无澜地看着,心中有些痛快。 痛快与自己撕开了这个男人最伪善的面具,露出了他最真实的样子。 那天她靠在床头,刚没了孩子,这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性是极强的,医生叮嘱要静养好一阵子才能补回来,兴许是念着这点,周叙待她并未疾言厉色,反而好好照顾着。 可他的耐心早就流失干净了。 宋菩玉察觉得到。 要不是宋敛找来,她真害怕自己就要在这座冠以周姓的房子里死去,流产后她就病了,称不上具体是什么病症,只是无力,时不时咳嗽,像是要把自己的性命耗尽。 看着自己那位自小不沾阳春水,被捧着惯着长大的弟弟坐在床边,唤她姐姐,想让她亲自去劝劝楚莺时,宋菩玉心下复杂,又想到过去憋着一口气跟他较劲,费尽心思去害他,想要获得父亲的爱。 真是愚蠢。 在那种家族里,宋敛这种求菩萨拜佛才得来的孩子,自然是要宠着的,而她这样的私生女,没藏在外面养着都算是福气了。 何必仰望那么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自打结婚后,她就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富裕的生活,从而放弃了赵逐,原本她是可以跟他在一起,平平淡淡度过余生的。 他分明跟宋父是不一样的人,她却害怕走上与母亲一样的道路。 宋敛看得出来宋菩玉眼睛里的不甘与悔恨,不知是不是那点少得可怜的血缘在作祟,他还是叹了声气,「事后我可以试试帮你离婚。」 离婚已经不是宋菩玉的愿望了,她靠在枕头上,轻轻摇头,「不用了,离不离婚,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那你究竟要什么?」 这话宋敛是在耐心消失的状况下问的,宋菩玉却想了很多天了,「我想要的你又给不了我,就像楚莺想要的,你也给不了她。」 「她想要什么?」 是道歉,还是补偿。 是名分,或是将来。 这些宋敛如今都有权利可以给她,梁家做主的人去世了,其他人分散多地,说到底是个大家庭,但并不齐心,当下没人可以管得了他的事了。 过去给不了楚莺的,眼下都可以办到了。 宋菩玉坐起身,抬手触碰宋敛的头发与眉毛,这么多年了,她心中还存着不平衡,嫉妒全天下好的都给了宋敛,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生了那样好的皮囊,又得全了所有人的爱,老天爷就是太过偏爱他,或许知道要给他点烦难,才让他遇见了楚莺。 算起来。 要不是宋菩玉,他们就不会认识了。 她点头,答应亲自去当说客,让楚莺知道没了孩子是多么令母亲心碎的事。 * 周叙原本是不同意的。 他不答应宋菩玉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控制欲愈演愈烈,要不是宋敛出面,宋菩玉这辈子恐怕走不出周家了。 在去宋敛家里的路上宋菩玉的气都顺了不少,拧着的眉毛舒展开,大口呼吸着车窗中流淌进来的新鲜空气,眼睛稍斜,这才看到了前面开车的赵逐。 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她还可以见他几次?. 刚被接到宋家时,也是赵逐,他就像是一座黑色的、沉闷的、永远不会展露笑颜的黑色雕塑,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他驾驶座上的背影,那么笔挺,宽厚,黑色西服很合身,得体地包裹着他的臂膀。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很放松,手背有着不用力也显 露的青筋。 可惜…… 可惜现在已经缺了一指了。 都怪周叙那个混蛋。 宋菩玉忍不住咬了咬牙,偷偷抹了抹眼泪,可她没有再哭出声,就像过去每一次在被梁家的姐妹欺负后坐在车上哭一样。 赵逐如旧,递来一张带着花香的纸巾,他侧着身子,因为眼睛朦胧,宋菩玉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面无表情,接过纸巾时,她释怀了不少。 可赵逐的眼中却是再怎么压抑都藏不住的怜惜。 他想过宋菩玉被带回去后的后果,想帮她,却又怕插手他们的婚姻会让后果更糟糕。 可看到宋菩玉这个样子,还是不忍心。 他只好在分寸之内问了句:「他欺负你了?」 这个他自然是周叙。 宋菩玉摇头。 周叙不会欺负她,宋菩玉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其实说起来,他一样是凄惨的,失去了孩子,却没有责怪罪魁祸首的勇气,只好拿自己的三弟撒气。 在这段关系里,三个人都不怎么好过。 * 没提前知会过楚莺,宋菩玉突然到来,她没有预料,更没猜到宋敛的意图。 毕竟前些天他口口声声准备好了手术,等她身体养好,就可以上手术台,眼下宋菩玉的苍白像是给楚莺的震慑,要让她知道,失去这个孩子,要面临怎样的痛苦。 宋敛借着一同用晚餐的名义留下了宋菩玉。 桌上特意炖了鸡汤,他的口吻透着怪异,「你们要多补补,尤其是你。」 说着话,目光给了楚莺。 「我已经补得很多了。」楚莺并没发怵,直接还了嘴,「只希望某人不是在拖延时间。」 一开始她是伤心的,想通后便开看了。 可慢慢的,她发觉宋敛的答应只是口头上的,这么多天也没真的实践过,说是安排了手术,可具体的时间却一点没透露。 宋菩玉是虚弱的,可身上背着当任务,适当时候还是要开口的,她没用宋敛阴阳怪气的口吻,反而真像个姐姐一样,关心的是楚莺的身体。 「如果真的要做掉,还是要抓紧,时间越久越痛苦。」 楚莺已经两个多月了,她紧抓着筷子,很理解宋菩玉的话,不是身体上的痛苦,是心理上的,「我知道。」 宋敛强压着内心的躁动,他让宋菩玉来,可不是要让她说这些的,「既然痛苦,为什么不留下?」 「留下会更痛苦。」楚莺的回答不假思索,「长痛不如短痛。」 章节目录 297 失去了护着的孩子 这一趟可以远离周家,哪怕时间太短,宋菩玉还是很感激,为此单独跟楚莺聊了很久,走时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留给宋敛的更多的是叹息,他想到了最糟糕的状况。 将水果与牛奶留在房间,宋敛讨好了这么多天,总该见些成效的,可是没有,楚莺的冷淡照旧,给他的神色不冷不淡。 宋敛习惯性地上手要替她揉腰,楚莺侧身躲开了,眼神戒备,她这个样子可让他很是伤心,「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究竟要怎么样?」 楚莺识破了宋敛的伎俩,先让她放松警惕,又找来宋菩玉,为的就是留下这个孩子。 宋敛没回答这个问题,从自己的西装裤中掏出了一只正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只长命锁,小小的银质品,散发着最纯净的光芒,以及他对这个孩子的期望与憧憬。 楚莺分不清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侧开了脸,不想去面对。 「前些天路过,看到就买下了。」宋敛的心酸无人体会得到,他是孩子的父亲,却需要央求才可以留下孩子,这些天尽力讨好,就差给楚莺跪下了,却丝毫没撼动这个女人的心,「这种小东西,总是让人喜欢的。」 「拿开。」 楚莺多一眼都不想看,可五指已经攥了起来,抓皱了床单。 「我知道你不想留下他,可总要烧给他些东西,你说是不是?」宋敛这话足够温柔的,却不知是哪个字触怒了楚莺。 她突然站起来,眼眶中有泪,「你说这些,故意让我难受是吗?」 「我没有。」 手中的东西被楚莺抢走,她紧攥那只盒子,怕太过分惹怒了宋敛,毕竟他早不是这么温和的了,现在是为了孩子才忍耐下去的。 「你要是没有,就不会找宋菩玉来了。」 宋敛正要安抚她,给她顺毛擦眼泪,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将烦躁留在了电话里,「什么事?」 电话是争吵的暂停键,楚莺熄了熄火,她早不想对宋敛发脾气了,她体谅他的难处,知晓他走到这一步很难,如果不是为了要娶她,他怎么会辞去研究院的工作从商? 缓了口气,楚莺重新坐了下来,看向宋敛时,他面色难堪得很,「……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宋敛极为艰难地微笑着,「是开颜,我去一趟,你等我回来。」 他嘴上说没事,可楚莺看得出来,分明是事态严峻,不然哪里值得他这么晚了还亲自去一趟。 在这繁楼里待的太久了。 这是宋敛的新住处,装横崭新,楼下有一片朝阳的小花园,可在楚莺眼中那是专门为她建造的牢笼,她早就想要出去走走了,「我跟你一起去。」 她拽住了宋敛的衣角,「不管怎么样我跟开颜也有点交情。」 宋敛神色很复杂,那个眼神晦涩难辨,「要去可以,只是我怕会吓到你。」 * 在到达之前楚莺只当那是宋敛吓唬她,可真的看到了梁开颜,只是惊吓还不够,更多的是惋惜。 梁开颜是转院过来的,奄奄一息,只存着一口气了。 宋敛最快到达的亲属,医生跟他聊着梁开颜的状况,楚莺在一旁等待,看着床上躺着的姑娘,心疼地抚摸她消瘦的脸颊,忍不住叹气。 上一次她溜走,实在不该不管的。 可再多的叹息都没用了。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失去了护着的孩子,同样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机会,她是从二楼坠落的,要不是楼下是湿软的草坪,中途又有阳伞做缓冲,她或许就没命了。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 坠楼的,当心无心追究,只盼着她快点醒来。 只要人醒来,就明晰了。 宋敛走到了楚莺身后,抬了抬手想要搭上她的肩膀,想到了什么,又垂下手,「她怎么样了?」 「还没醒。」 楚莺的声音疲惫了,「她爸爸来了吗?」 「最早也要明天下午到了。」 「要是他看到开颜这样,该有多心疼?」 不管梁炳是怎样的秉性,但疼女儿是真的。 身为表哥,宋敛也心疼,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崔擎,那个人必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一前一后,他的姐姐与妹妹都失去了孩子,接下来是妻子。 宋敛已经无力说些什么,无关这个孩子了,如果楚莺变成梁开颜这个样子,他怕是要心碎的。 楚莺坚持要留下,宋敛劝不住。 他一大早就去了机场,跟梁炳有过节,可到底是亲舅舅,小时候背过他,疼过他,梁开颜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过节便暂且放下了。 最早的航班对梁炳都来不及,特意转机,舟车劳顿,鬓角细看下有了几根白发。 对梁开颜,他算是操碎了心。 宋敛没说什么,他肯搁下往事去接,就算是给足了梁炳面子了。 到医院时楚莺还在,梁开颜还没醒,梁炳进去,她腾了地方,宋敛安排了车子先送她回去,她熬了一夜,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下更脆弱了,但又像是想开了什么,神色柔软了些许。 「那你呢?」楚莺嗓音轻弱,「你不回去?」 得到了崔擎的消息,宋敛要去找人,他不再是生活在几个姐姐羽翼下的小孩子了,成了兄长,就应该替梁开颜做些什么,「把崔擎带过来问清楚之后就会回去。」 「等你回去,我们再谈。」 这对宋敛是好事,楚莺愿意跟他谈,就说明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他只扬了下眉,「好,这里的事办完了我就回去。」 楚莺点头要走,走廊那头有两人正走来,瞧着三四十岁的样子,踩着高跟鞋,拿着包,远远望见她,眉目都亮了亮,脚步跟着加快,生怕错过这个跟她打照面的机会。 没等她们靠近,宋敛转过身,将楚莺挡在了身后。 那两人想要跟她说话,中间却隔着一个宋敛,「楚莺,你是楚莺吧?」 「谁让你们找来的?」楚莺先前被尤萍伤害,宋敛心有余悸,护着她也在情理之中,可这话,显然是跟她们认识。 楚莺错开他的背影,看到了其中一个女人,短头发,气质端庄,带着笑,「宋先生,再怎么样她也算是尤萍的女儿,没有嫁给你也没有卖给你,你这样是不是太过蛮横了一些?」 章节目录 298 谁要跟他在一起? 梁开颜的事一出,楚莺的决定原本是有所改变的,可尤家人一到状况便又跟着变了变。 尤家表姑不值是为尤萍求情而来,更为看一眼楚莺。 再怎么样,她都是尤萍的女儿。 这张脸跟尤萍是不怎么像的,起码没有继承她的刻薄与狠毒,尤家表姑忍不住仔细端详她的面容,眼中藏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这些天我一直想要见你一面,是宋家那个死活不答应。」表姑上了年纪,一激动说起来话都有些虚浮,急迫更是挂在了脸上,「我在尤萍那里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但……终归我们还是要见一见的。」 这算是她的亲人? 楚莺没弄懂这个关系。 她跟尤萍是有血缘关系,可也算是仇人,尤家人找到她,她是没多少惊喜的,倒是戒备更多,「您直说找我什么事?」 「不为什么事,只是想要瞧一瞧你。」 尤家早些年败落了,没延续太多血脉,尤萍一门心思去给奚然当继母,一直被尤家人当作没有孩子,这会儿突然冒出了个楚莺,自然是又惊又喜。 楚莺不咸不淡,可没打算攀上尤家这门亲,「我跟尤萍不是母女,更算不上什么亲人,这点你要清楚。」 「我清楚。」表姑多少存着点局促的,「她前些日子伤了你,现在还在拘留,这是她不对,她离了婚,心里有怨气……但到底你们是血缘上的母女,宋先生……也就是你丈夫,说要告她?」 「她不是我母亲,宋敛也不是我丈夫。」 在这个世上,她早就没亲人了,唯一的亲人早些年就去世了,她孤零零的,被欺负、被抛弃、受尽白眼,挨到了现在却冒出一对自称是她亲人的人,怎么瞧都是荒唐一场。 楚莺嘴角勾起,忍不住冷笑,「您要是想让我劝宋敛不去告尤萍,那您还是别开口了,我劝不住他,也没那么大的面子。」 「虽说我来一方面是为这件事,可你要是太为难,那就算了。」 这些年楚莺所受的苦难她们是知道个大概的,尤萍给过她多少难堪与伤害,她不帮是情有可原,「可主要还是为你,算起来你一半是尤家人,难道不想跟我们回去见见自己的亲人吗?」 「我没有亲人。」楚莺面容上没有半点热络,疏冷尽显,一个眼神便要将人逼退,「这么些年,我都是一个人,早适应了没有亲人的日子,也不再需要。」 像是料到了她会这样说。 表姑逐渐沉静下来,「可你不是要跟宋先生在一起吗?」 「谁要跟他在一起了?」楚莺不知她这一通无厘头的言论是哪里来的,「是他缠着我。」 藏在门外。 里面在聊什么,宋敛都听得到,猜到了楚莺会这么说,他缠着她? 就算是吧。 不缠着她,没有她身边,他恐怕觉都睡不安稳,是他离不开她,一直都是。 这场谈判并不怎么顺利,楚莺开门突然出来,宋敛跟上去时都有些小心翼翼,在他看来,再没有比哄女人更值得提心吊胆的事了。 楚莺坐在车里,心口一下下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喝口水。」宋敛关上车门,阻断了冷风,「我不让你见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下知道为什么了吗?」 尤家早就什么都不是了,不过仗着上一辈积攒下的威望讨一份尊重,还以为楚莺要巴巴上赶着去认她们。 宋敛早猜到了她会恼怒,「那些人的目的我很清楚,她们想要认你,还瞧不起你……」 「她们为什么要认我?」 楚莺是聪明女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中间的原委,「是因为你吗? 」 因为要靠着楚莺搭上跟宋家的关系,这才是真正要找到她,让她认祖归宗的真实原因,根本不是因为血缘关系。 宋敛一瞬间的沉默就已经是答案了。.. 「所以你不让我跟她们见面?」楚莺没有误会他,就算话说得不好听,却是一个道理,「我又拖累你了?」 这个「又」字里充斥着多少血与泪,多少委屈和不甘,楚莺原先是一个人,这下有了跟尤家的关系,更让宋敛为难。 可他为她,早就妥协到了最后一步,「什么拖累,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拖累,是我害了你,我没让你好好生活,又把你带回中州,让你陷进这个泥潭里,我应该为你的以后负责,不管你想不想认她们,我都接受。」 楚莺的眼泪坠在眼角,没有落下,「可我不想这样,我知道你会有多为难。」 「现在没人可以为难我。」 这是宋敛挣来的,也是原本就属于他的,老太太去世了,宋父不再指望他靠着婚姻赚来更多的财富威望,他想要跟谁结婚,跟谁白头偕老,都是自己做主。 谈话进入了死胡同,楚莺不再吭声,她心绪沉下去,分不清是在向谁靠拢,又是在往哪个方向逃避。 她唯一知道的一点,自己没时间再跟宋敛蹉跎下去了。 车子再向着家中开去,楚莺望着中州市中心的繁华景色,想起那年考上师范,怀着憧憬与对未来的向往踏足这座城市,从村子坐车到县城,再买车票坐大巴、火车,在二十个小时的辗转后到达这里,进入校园。 她成了最渺小的一株野花,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生长,更不知这里的风水适不适合自己。 就这么留了下来。 跟宋敛在一起后,那份不真实感太强烈,她用余光去瞧他,他额前的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额头与眉眼,身上有了成熟男人的棱角,只有在入了夜,洗漱过,趴在她颈窝、心口,才会用头发蹭着她。 讨好地叫姐姐。 又眼巴巴地问:「还生气呢?」 楚莺大多数时候不想理会他,一侧过头去宋敛就咬她的耳垂,那次她受到惊吓推了他一把,害他撞在床头柜上,他痛得捂住眼睛,楚莺忙开灯去查看,那是真真切切地心疼。 看到他撞红、充血的眼睛更是后悔。 可他却反过来安慰她:「要是这样能让你解气,挖我一颗眼珠子都可以。」 章节目录 299 你呢,你想好了吗? 被宋敛抓进拘留所的不止尤萍一个,这下又加上了个崔擎。 在梁开颜还没醒时,他就主动交代了,人不是他推下搂的,是争吵时的失足,他没有逃,只是去筹钱给梁开颜住院手术了。 被宋敛抓住时,他满脸是伤,身上尽是伤痕。 宋敛什么都没说,楚莺却看得出,他是疼梁开颜的,打心眼里心疼她,对崔擎的憎恶便强烈许多。 可他们之间关系还微妙,楚莺没有安慰,却轻轻道:「你要忙的事多,这些天我代你去看看开颜。」 她这些天都没有提起要手术的事,这对宋敛就是最大的安慰了,他真希望楚莺再别提起,天知道每每听见她要手术,他就压不住的心悸疼。 那是他的孩子,他第一个孩子,他跟最爱的女人共同孕育的孩子,怎么可以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拿掉? 他绝不允许。 宋敛的确是有很多事情要忙,能帮梁开颜的仅仅到这一步而已,「好,我送你过去,三个小时后再来接你。」 他要开会,要见人,行程被安排的很满,不比在实验室时轻松多少。 离别时在疲惫中忍不住要向楚莺讨一个吻,就吻在脸侧,靠近时很害怕她会躲开,可好在没有,她接受了宋敛的吻,并抬手摸了摸他的眉,「要是累了就休息。」 宋敛心脏跟着软了软,像是绵密的湿沙,楚莺一句话,就可以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他是那样的期盼她的爱。 过去他介意她的身份与经历,就算爱她,也存着芥蒂,爱得不纯粹。 但随着时间推移,爱胜过了偏见。 宋敛一下子没了力气,鼻尖的酸楚聚集进眼睛里,他靠在楚莺头上,气息落进她的每根发丝里,「如果你还是要离开,以后我累了,该靠在谁怀里休息?」 他真的不想她离开。 那只手紧扣着她的五指,不舍缠绵的恨不得将心脏贴着她,与她的血液交缠在一起,只要融合,只要相守。 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什么可以。 * 前往医院前,楚莺特意买了一束花,想要替梁开颜带去点色彩,好让她不那么悲观下去。 可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乐观得起来? 过去梁开颜那么爱笑开朗,如今醒了却只问了几句话:「我的孩子呢?不可能,我的孩子好好的,怎么会没有了?」 她嘴巴里盘旋着同样的几句话,起初梁炳还可以好声好气安慰,次数多了身为父亲的疼爱没了,更多的是不耐与震怒。 这种丑事在这样的家族里太过荒谬。 梁炳一辈子的脸都被自己的女儿丢尽了,他扬言要崔擎去死。 楚莺敲门进去,梁开颜靠在床头,她全身骨折,动弹不得,要静养大半年,今后更无法再登上赛场,这辈子算是毁得七七八八了。 可在谁看来都是惋惜的。 花朵在惨白的病房中突兀却增色,楚莺弯腰坐下,压抑着自己的叹息,梁开颜消瘦的面容太让人心疼,「开颜……」. 梁开颜像是没听见,低着头,嘴巴里在呢喃着什么。 「开颜。」楚莺触碰住她的手,凉得像是一块冰,「你还好吗?」 她怎么会好? 面庞上全是眼泪。 被碰了下,梁开颜的开关才好像启动了,她麻木地转动脖子,双眼哭到了空洞,望着楚莺时,让她狠狠震痛了下。 又想起宋菩玉。 那天她苦涩地笑着说:「其实一上手术台,我就后悔了。」 同意让冰冷的仪器剥夺 自己孩子的性命,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气的事情,她劝楚莺,好好想清楚。 再到梁开颜这个样子,纵然她有天大的勇气,也要散了一半了。 还有宋敛。 到时候他又会多煎熬痛苦? 陪了梁开颜三个小时,楚莺准时下楼,路上又被尤家的人截住,这些天她们阴魂不散,要是宋敛在,她们还能有所收敛,可楚莺一个人,这便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楚莺。」 表姑又赶上来。 楚莺侧身要躲,表姑堵住她,「真的不能再谈谈了吗?家里人都很想见你,你外祖母……」 「什么外祖母?」这关系荒谬又离谱,楚莺拧着眉毛,「我跟尤萍没关系,跟尤家没关系,你们要是想要靠我跟宋敛攀上关系,那我劝你早些打消这个念头。」 「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我该怎么想?!」 要是不念在对方是长辈,楚莺早就要动手推人了,「让开,我不想再见到有关尤家的所有人。」 「楚莺!」 表姑的一只手拉拽上来,扯着肩膀,楚莺忍无可忍动手推开她,「好了,你不就是想要我放过尤萍吗?只要她答应我不再找我麻烦,我会放过她,这样满意了吗?」 一动气小腹就会跟着疼,就像是这个小孩儿在抗议。 原本跟宋敛约好了三小时后楼下见,被尤家表姑耽搁了时间,走出电梯又接到了季乾电话。 「事情都解决了吗?」季乾是好心询问。 「解决了。」上次要不是他,楚莺这会儿恐怕还在医院,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微怔,「你今天就要走?」 「是要走了。」季乾的语气中不免感慨,「你呢,想好了吗?」 楚莺回应给他的是沉默。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我等你。」 * 迟到了十几分钟,宋敛走了近路,加快了车速,在快到达医院时却接到楚莺的信息不用他去接了。 对她的事,宋敛总是很敏感。 楚莺身边有人监视,她的动向一五一十都会传进宋敛的耳朵里,她去了机场,机场还有季乾,这几个几个关键性词汇合在一起,很难让他不胡思乱想。 分明难以忍受了,却还在强压情绪。 他不信楚莺会跟季乾走,想要赌这么一次,却没有太多的把握,毕竟楚莺没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也没想要留在他身边。 在她身上,宋敛总是赌不赢的。 紧了紧掌心,默默叹了口气,他还是迅速调转了车头,改了路线,以最快的速度往机场赶去。 章节目录 300 会替你留下 这个时节机场人流量并不大,楚莺走在行人之中,疲倦的驱使下让她在旁找了位置坐下,有些冷,小口喝着买来的热牛奶。 从二楼往下看去,进进出出许多人,却都是陌生的脸庞。 送走了季乾,一件事一个人画上了句号,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是不会再见了,他过去给予的那些帮助楚莺是记挂在心上的,同样感激。 那天见面,季乾提出了可以带她一同出国,前提自然是她不愿意跟宋敛继续在一起。 犹犹豫豫这么多天,还是没舍得离开。 热牛奶沿着喉咙下肚,胃里舒服了不少,楚莺起身,算算时间该回去了,不然宋敛又要小题大做。 转身下楼时睨了眼脚下的一层大厅。 怪只怪在宋敛太引人注目,他行走在人群中,步伐时快时慢,眉头紧锁,像是带着苦恼的大事站在这里,又焦躁,不知在寻找着什么,跑前跑后,逐渐呼吸都有些不太平稳了,那张脸跟着显露少许的苍白。 凌乱到额发垂下来了几缕,眼中的急躁转变成了紧张与慌乱。 楚莺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紧张? 可在宋敛抬头与她对视的那刻,她就知道答案了,手上的热牛奶冷了,心脏却有些热,眼睛也是热的。 宋敛在一点点压下自己紊乱的呼吸,他是好面子的,下意识想要藏起自己的忙乱,但已经晚了。 都被楚莺看到了。 他在找她,并且很急,很怕她跟着季乾离开,怕到连赌都不敢。 上了楼,宋敛狼狈站在楚莺面前,像是丢盔弃甲后将自己的真心剥离,捧着所有走到她面前,想要求她怜悯,求她施舍点爱。 楚莺抬手帮他整理头发,指尖擦过他鬓角的浮汗,忍不住叹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敛面色更差了,眉沉着,有些戾气。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分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话却还是这样说了,他攥着楚莺的手,「走了,回去。」 「你以为我要跟季乾走吗?」 楚莺知道有人跟着她,都是宋敛找来的,之前怕尤萍伤害她,现在是半保护半监视,理解了宋敛后,她便没那么排斥了,反而有些替他累,替他疲倦。 工作上那么忙,还要担心她是否会离开,是否会受伤,她在孕期嗜睡,每次入睡后,宋敛都要望着她好久,好像担心这是一场梦。 面对楚莺的质问,宋敛没有承认,「什么季乾,他在这里?」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监视与不信任,可用不着他说,楚莺就是知道的,「好了,别装了,我都知道。」 楚莺往楼下走,宋敛在后跟着,着急忙慌想要解释。 「我真的没有,就算有,那也是担心你。」 这次听着他的解释,楚莺不觉得厌烦了,更多是心安,有宋敛的在意,她才可以更加有底气留在他身边。 一路走出了机场,找到了宋敛的车,他赶过来替楚莺打开车门,她还愿意坐他的车,就是没生气了。 上了车没有立刻启动。 宋敛的局促写在脸上,他试探着去抓楚莺的手,她没有躲开,手是热的、软的,落在掌心很真实,不是假的,她留了下来,没有走。 他想要靠过去,却被楚莺推开,「不要再找人监视我了,我不喜欢被当成犯人,这点你知道的。」 「可你要把尤萍放出来,这样没人保证你的安危。」宋敛语气够小心了,怕惹了她,怕让她不满意,「更没人保证小孩子的安危。」 「说来说去,你其实就是担心孩子。」 楚莺是有意这么说,她还是记恨着当初的,「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孩子,让我吃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嘴脸。」 「结婚之前那是必要措施,婚后我可没有让你吃过。」宋敛说这话时认真,不是为自己辩解,字字句句都是诚恳的,他第一次将手探了过去,想要亲近自己的骨血,「我们之间可能就这一个孩子了,你真的不要他了吗?」 楚莺将他的手拿开,没有正面回答,「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好。」她不提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这对宋敛就算是好消息了,若是逼的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 念在尤家人的请求与血缘关系上,楚莺还是放了尤萍一次,可条件是她要出国,并且永远别再回来。 这跟当初谈雀景的条件是一样的。 在里面被拘留这些天尤萍吃了些苦,出来后人瘦了一大圈,眼睛凹了进去,活像是变了个人,楚莺主动跟她约了见面。 宋敛本是不同意的,楚莺的事在他这里就是最重要,需要考量很久。.z.br> 楚莺没打算要经过他的同意,她按摩着有些肿胀的脚踝,背对着宋敛,长发披在肩上,生出些许柔弱感,可说出的话却那样坚定。 「再怎么样她曾经是我的母亲,我去见她情有可原。」手从脚踝滑到小腿上,正在按着,宋敛走了过来,代替楚莺的手,攀上她的小腿,用自己的手法替她按摩,不言不语,听着她的话。 「……开颜不是要回家了吗?你最近多把心思放在她那里吧。」 这次之后梁开颜死了心,不再对这段爱心存任何希望,她没有追究崔擎的罪,毕竟是她自己失足摔了下去,不怪任何人。 没了孩子,她只有回家养伤,今后的人生都要带着创伤度过,这些日子泪都快要流干了。 宋敛去看过几次,可劝不住梁开颜的泪,「我会去送她,你不用管这些。」 想要让她注意身体,尤其是孩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怕引起她的反感,对楚莺,宋敛用了百倍的耐心与小心,好在他的这份好楚莺是看得到的,她弯腰靠在他肩上,往脖颈埋了埋。 嗓音有些闷,「我知道,你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我会替你留下。」 「为什么是替我留下,这也是你的孩子。」 楚莺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吻了下宋敛的唇角,心一片片在往下沉,「是我的孩子,但你比我更爱他。」 章节目录 301 为她伤害了宋敛 尤萍的落魄不是楚莺想要捡到的,对尤萍,她存着一分童年的希望与念想,可当这个母亲失去了年轻美貌的皮囊与温柔香气,她与万千的普通女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楚莺喝了两口茶,从包中拿出厚厚的信封,「之前我向你要过一笔钱,现在还给你。」 尤萍暴瘦,遭受了折磨,身心巨变,对楚莺的轻蔑却从未减淡。 「当初我羞辱你,终于让你等到了一个羞辱我的机会,你肯定很得意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这是楚莺费解的关键,「或许你讨厌我的父亲,你觉得他是乡下人,配不上你,可是你找到他,又生下了我,追根究底,你应该恨你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我当然恨,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远走他国,这辈子都回不来,死后无法落叶归根,这就是楚莺给她的报复,「如果可以回到当初,我一定要掐死你。」 「可是我们都回不到当初。」楚莺很平静,这些恶毒的言语她听太多遍了,「我也不想是你的女儿。」 这钱给了她,让宋敛放了她,楚莺就当是这份血缘都还清了,今后不会再见了,各自就当是陌路,她侧身站在尤萍面前,脊背笔直,「不过今后的确不再是了,你也告诉你家的那些人,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跟尤家沾上半点关系。」 「……楚莺。」 尤萍眼睛中有血丝,有眼泪,「其实我们不用走到这个地步的。」 这对楚莺而言是笑话,她有多少次对这个母亲抱有希望,可得到的只有羞辱与失望,「你说的对,一开始我就不该妄想去认你,如果没有去认你,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是我错了。」.z.br> 如果不知道尤萍是她的母亲,也就不会踩着宋敛去报复她。 为了尤萍伤害了宋敛,是楚莺最后悔的事。 * 每月固定要到医院几次,楚莺有些习惯了这个地方,她身体不好,孕检的次数都要大过别人,宋敛工作忙,可每次都要腾出时间专程陪她来。 拧眉看着孕检单上的那些指标,他比谁都严肃,看完后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中,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物品。 「回去后让阿姨多煲点汤给你喝,还是营养不够。」 这是他的总结。 楚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起自己吐掉的那些东西,未免有些太浪费了,「你再这样,只会让我更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每次提起不要孩子,宋敛都像是很受伤,很心碎,他不知要怎么做才可以得到楚莺的信任,好让她不再胡思乱想,安心留在他身边,「好了,你不想吃就不吃,还是以你的喜好来。」 宋敛是想要这个孩子,但什么都没楚莺重要。 将楚莺送了回去,他没跟着进去,眉宇中忧愁并没散去,却还是微笑着,「等会儿还有工作,你好好休息。」 「……晚餐不一起吃?」 「不了。」 不是不想,是时间排不上。 宋敛多贪恋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秒都当作是恩赐,可就是因为要跟楚莺在一起,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在工作上,他捧着楚莺的下巴,虔诚地亲吻着她的脸庞与唇畔,唇舌的摩挲如藤曼,情感上正一寸寸缠绕着她。 她摆脱不了,更无法推开他,可正跟着沉浸进去时,宋敛却拉开了距离,眼眸中好似有水光,「快上去吧。」 这在楚莺看来就是在耍她玩,下车时还负着气,细细的眉毛扭着,让宋敛看了心疼,但又很享用她的小脾气。 她会跟他发脾气,就证明还是有感情的,还愿 意将喜怒哀乐呈现给他瞧,要是太冷淡,太疏远,那才真的糟糕。 踢掉矮跟鞋上了楼,楚莺的气消没了,摸了摸唇角的湿润,暗笑宋敛的小把戏,把她当什么了?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用一个吻留情。 回来时带了些药,楚莺打开抽屉将药放进去,里面大部分是她怀孕后要吃的,瓶瓶罐罐混杂着,却有一两瓶她不认得的,不是她的药。 瓶身上是英文字母,楚莺很陌生,可以确定这不是她吃的药,这间房住的另一个人就是宋敛了。 他在吃药? 他身体很好,看上去跟健康人没什么区别,他需要吃什么药? 楚莺将药瓶拍了照,发给自己的医生,请他帮忙分辨,等了几分钟才有了眉目,医生回复她:【楚小姐,这是治疗焦躁、失眠,心理障碍问题的药物。】 楚莺往最简单的方面想,【是失眠药?】 医生:【更确切的说是治疗心理问题的药物,或许你可以咨询心理方面的医生。】 那就是宋敛的病还没好。 他强装成一个正常人,找人保护楚莺,替她摆平尤萍,又照顾着梁开颜,一个人拆成好几个人在忙碌。 实际上自己却整夜失眠,每天都在崩溃的临界点,却还笑着面对她,劝着她养好身体,注意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这些细枝末节,不该是他这个自小被伺候着的人做的,可他却在疾病与情绪的折磨中一点点完成了。 这些宋敛都没有告诉楚莺,都在独自消化。 要不是看到了这两瓶药,她还不知道宋敛承受了多少压力与患得患失的折磨。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拿掉了孩子,宋敛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加痛苦,答案是肯定的。 收起了那些药,楚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等待着宋敛回来。 晚上有电话打来,在离开前,她留了人去监督建校的工作,这几个月过去,她没露面,多少是不合适的。 可接起电话,又有了迟疑。 「我暂时可能过不去了。」楚莺话中有无奈,「如果那边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想办法解决。」 「可之前您不是想要来这里教书?」 那的确是楚莺之前的打算,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拿掉孩子,等风平浪静后再回到自己的岗位,她一直以来想要当的就是老师,没变过。 可宋敛这个样子,不得不让她变了心思,「……七个月后,我会去的。」 章节目录 302 要跟你私奔 百忙之中抽空去看了心理医生,宋敛精神上的疾病是好了许多,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后遗症,大多症状都是因为楚莺。 怕她离开,怕她要拿掉孩子。 工作结束后照例要吃几颗安眠药,可守在楚莺身边时,还是怎么都合不上眼睛,恨不得用手铐将两人拷在一起,以防睡着后她一声不吭走掉。 他的症状严重,无法愈合。 楚莺却因为怀孕嗜睡,夜半醒来,睁眼看到宋敛,与他清明的眸光擦过,深知他又失眠了,再好的失眠药都对他无效。 实在让人心疼。 楚莺抬手去触摸宋敛的眼睛,强行让他的眼皮垂下,覆盖住瞳孔,「怎么还不睡?」 宋敛的声音听上去累极了,可就算再累,他都不敢松懈。 他要怎么跟楚莺解释,自己没办法入睡,没办法承受她再度离开的结局,委屈满溢,他垂下头,埋进她的怀中,双臂紧紧将她搂在怀中,骨头像是要镶嵌在一起,一丝一毫都不松开。 楚莺被弄得疼了,却没有吭声,纵容着他,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与脸颊,「你工作的时候也像个孩子一样吗?有想要的就哭一哭闹一闹?」 他才不是这样。 他只对她这样。 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除了楚莺。 将她留在身边了,可那又怎么样? 她还是想要走,还是想要分离,只因不相信他可以护着她,毕竟上一次他的确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这是宋敛无法弥补的伤痛,他好似留了泪,但又知道,眼泪是留不住爱与女人的。 楚莺还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对算得上是爱他了。 他实在没资格再要求什么。 「如果你还是打算要走,不要再一个人悄悄离开好吗?」宋敛算是在乞求了,「起码要告诉我,让我有个准备。」 楚莺的衣领处湿了,她忍不住叹息,为宋敛的患得患失感到心痛,「那你要先休息,我才答应你。」 这么失眠下去,身体是会出大问题的。 楚莺实在不忍心,她同样搂住了宋敛,亲吻着他的下巴与耳廓,他是一块值得珍惜守护的玉,面容干净的没有瑕疵,心更是,可他们之间相隔着的却是无形的千山万壑,他是宋家的独子,是金尊玉贵的人物。 可楚莺,只是万千普通女人之一。 「你抱着我。」这是宋敛唯一可以入睡的方式。 楚莺双臂搂在他腰间,不忘亲吻着他的喉结,在宋敛还没睡着前,她的吻没落下,这比安眠药有用一些。 没一会儿宋敛便靠在楚莺怀中睡去,他难得说梦话,咬文嚼字,像是梦里都在忙着工作,楚莺听不清,只知道要抱紧他,好让他更踏实一些。 可这踏实感又能维持多久? 最多到孩子降生。 * 只要是楚莺的事情,宋敛大多都会亲力亲为,就算是小事都会交给赵逐去办,哪怕是送个药。 赵逐变了许多,性情上多了丝人情味,不知温和了多少,宋敛没有交代,他也特地带了些开胃的食物拿给楚莺。 楚莺好心留他喝杯水,他脸上的疤痕好了许多,几乎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了,但手指的伤修复不了,拿着杯子,断指更是明显,之前他会戴手套掩饰,现在已经不会刻意规避自己的伤了。 他学会了直面,可宋菩玉还没有。 聊起宋菩玉,赵逐的面色还是那么复杂,楚莺像是看出来了什么,「她跟周叙最近还好吗?」 上次见,宋菩玉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担心。 「应该是好很多了。」 周叙那个人是有野心,可对宋菩玉的爱是真的,赵逐早已从这场三人局中走了出来,不该插手,楚莺仔细端详着,「宋敛说你回来带了个女人,是真的吗?」 所有人都以为赵逐出国一趟,移情别恋了,事实却不是这样。 可他没有说过实话,哪怕是对宋敛。 「是,她眼睛受了伤,需要眼角膜移植,我带她回来看病。」赵逐说得模棱两可,既不说明自己跟对方的关系,也不说感情。 可楚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其实你还是在乎宋菩玉的。」 「没有。」赵逐平淡地反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事情过去了,可在他心里却没有过去。 走出宋敛家里,赵逐还有工作要去做,宋敛忙,他身为心腹与助手,轻松不到哪里去,用工作填满生活,这是最聪明的办法。 有了其他的事情去做,才不会想起宋菩玉的那些事,更不会去打听她跟周叙如何。 可如今的工作难免要跟周叙碰面,同在中州,时不时酒桌上、宴会上遇见,都是要端着道声好的。 周叙近来憔悴落拓许多,见着了宋敛与赵逐,笑容是淡淡的,不辨真正的喜怒,只是私下看向赵逐时的眼神不再是充满敌意与压迫的,倒是平静了许多。 赵逐最是沉得住气的,周叙却主动找到了他,他拿了酒递给赵逐,自顾自跟他碰杯,接着一饮而尽,眼底有一片难以明确的红。 「我都弄清楚了,其实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跟你没什么关系。」 不过是同在一个医院,当初赵逐心情低沉阴郁,对方同样留下了永久的创伤,两人惺惺相惜,成了朋友,说得再浓厚一点也就是感情上的慰藉,扯不上爱。 赵逐不喜欢被调查,「这是我的事情,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假的,我也不会去破坏你们的婚姻。」 这个你们里是宋菩玉与周叙。 「我们的婚姻还需要破坏吗?」 当下的完整,都是表象,实则早已满目疮痍了,周叙是后悔的,后悔对自己太自信,「那时候我知道菩玉要跟你私奔,要出国,我应该让你们走的,不该留下她,又害了你。」 哪怕害赵逐的是季乾,可真正的关键还是在周叙身上,「她如果跟你在一起,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郁郁寡欢。」 「你错了。」 没有人比赵逐更了解宋菩玉了,他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当初跟我走了,现在一定后悔没有嫁给你,她就是这样的人,只追求自己的得不到的东西。」 周叙没消化这番话。 赵逐再度解释,「你不必这么气馁,她对你不是没感情的。」 章节目录 303 拿他开刀 不得不说赵逐算是个宽容的情敌了,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知,等同于一手将周叙与宋菩玉这段满目疮痍的婚姻修复了一遍。.z.br> 周叙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他要的,不需要宋菩玉喜不喜欢,他只要这个人。 很多年前,他就认准了宋菩玉是周太太,那么这辈子就只能是她。 但最近就连他都有些心力交瘁。 赵逐一句话,将他从深渊拉了上来,在席上多喝了两杯,回去时醉醺醺的,但拥堵了这么多天的心绪却好像豁然打开了。 上楼的脚步声跌跌撞撞,扶着楼梯扶手,好不容易才走上楼,推开了房间的门。 宋菩玉还没睡。 她怎么睡得着。 流掉了那个孩子后,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孩子的影子,一见周叙回来,忙收起了手上的小袜子,那是小孩子的袜子,很可爱,她随手买下的,当时还没决定要不要拿掉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却只能睹物思人。 关了床头的灯,她侧身闭眼,装作睡着的样子,不跟周叙打照面,就好像可以装作没见过,不见面,就不会有争端。 可这次周叙却没打算放过她,他走到床头,看着宋菩玉颤抖的眼皮,一阵无奈,她那些拙劣的小手段,在赵逐面前用用还可以,可在他这样的人面前,实在是小儿科。 取下了领带坐在床边。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只黑色木头盒子,是精巧的做工,边缘打磨得很平滑,用金色勾着卷翘的边线,按下金色的按钮,盒盖打开,里面是一颗粉钻戒指。 他取下来,抬起宋菩玉的手指戴了上去。 宋菩玉立刻被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将戒指取了下去,随即扔到了周叙身上,「别拿那些东西恶心我,我不需要。」 这是周叙费了许多心思弄到的戒指,过去那枚在宋菩玉流产后被她扔了,好似象征着这段婚姻的破碎,他用戒指再巩固起来,这不难理解。 宋菩玉不要的不是戒指,是这场婚姻。 「明天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再找人跟踪你。」这是周叙的承诺,他应该学着改掉自己的坏习惯,控制欲占有欲,不该存在在他的妻子身上。 自小他没有母亲,父亲利欲熏心,他没有学过怎么爱一个人,对宋菩玉是设计、是占有。 在她还没有认识他,还不知道他是谁时,他就布下了局引诱她,让她一步步走进这场婚姻,再也出去,因此舍弃了自己的年少挚爱。 宋菩玉不再信任他,他是怎样的深沉与算计,她心知肚明,在她流掉孩子后,他为了泄愤,活生生打断了三弟的一条胳膊,让他成了残废。 这样心狠手辣的男人,她当初是怎么会相信他是个温文儒雅的斯文人,简直是瞎了。 「比起这样冠冕堂皇的动作,直接离婚不是更好?」 这才是宋菩玉的诉求,但周叙绝不会答应,提到离婚,他的目光都阴鸷了不少,拿着那枚戒指,覆身过来,浑身的酒味灼烧着空气,贴到了宋菩玉耳边,字正腔圆道:「明天开始,戴好戒指。」 宋菩玉正要挣扎开他的手,周叙却突然攥紧了,「菩玉,我是舍不得伤害你,但我知道你在意谁,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做周太太,我就只能拿他开刀。」 他指的是赵逐。 这是宋菩玉的软肋,他很清楚。 「他已经受过了那么严重的伤,你还要怎么样?」 宋菩玉只看得到赵逐所受的伤,周叙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却是对他自己的怜悯,他抬手,大掌扶着宋菩玉的下巴,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中,「我比他伤的更重,我 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 应酬到深夜,赵逐将宋敛送回去交给楚莺。 他多喝了几杯,人是醉的,赵逐喝的少,还维持着较为清醒的意识,楚莺道了谢,接过宋敛,叫来阿姨去送赵逐,他却走得急,形色匆匆,背影寂寥,这么多年都形单影只。 楚莺扶着宋敛上了楼,替他换了衣服,用热毛巾擦拭着手,一边擦要一边安抚他,摸着脸颊,确认不怎么烫了才放心。 「怎么喝这么多?」楚莺语气不由自主柔软许多,「不是说好了睡不着我陪你?」 她的话,宋敛一半可以听到一半又听不到。 迷迷糊糊,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不断亲吻着,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玉,有几分像是要做父亲的人,将玉放在了楚莺掌心。 「这是什么?」楚莺捏了捏宋敛的手指,轻微的痛感让他有了些知觉。 他转了个身,迷离着,「……给孩子的。」 「这是你的那块?」 宋敛自己也有一块玉,是母亲给的,后来给了楚莺,楚莺还回去后,又戴在了章嘉玉的脖子上,这引起了她的不好的回忆,想也没想就扔给了宋敛,砸在了他的脸上,清晰的痛感让他苏醒了大半。 迎接他的便是楚莺的谩骂,「别的女人戴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什么别的女人?」宋敛抓着那块玉坐起来,面上红了一大片,委屈又冤枉,「这是我托小舅拿到的,可以保平安的,不是我的那块。」 楚莺半信半疑,不管真假,却还是想到了宋敛给章嘉玉的那块玉,「我不要你的这些东西,跟人好的时候就给,不好的时候就要回去,我要不起,孩子也要不起。」 那是宋敛确确实实做过的事情。 正是过往的这些伤害,才让楚莺不敢再度成为他的妻子,哪怕有了孩子,也只担心孩子会受到跟自己一样的伤害。 「我早就拿回来了。」宋敛醉倒在楚莺身上,靠着她,压在她的腿上,耳朵靠近她的小腹,拿着那快玉贴上去,像个傻瓜似的念着,「我只盼着他可以早点出生,替我说说好话,别说是一块玉了,我的全部身家都是他的。」 「谁要你的身家?」 宋敛耳朵压了压,一句句含糊着,根本都是醉话,「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你,只要你愿意留下……」 章节目录 304 注定有缘无分 没了周叙的监视后宋菩玉极少在家,那不是她的家,她另外有其他的住处,不经过周叙的允许,她便会去自己的地方住上两天。 周叙没有阻拦,这是他强迫自己留给宋菩玉的自由。 可她私下去见了赵逐,两人一起吃了饭,这就不在这份自由的范畴中了。 说好的不去监视她,可她见了什么人,跟什么人来往,这些还是在周叙的掌握中。 昨天赵逐在宋菩玉那里待了三个小时。 这超出了周叙的底线。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照顾宋菩玉长大的保姆,瞧见周叙,她倒是一副恭敬胆怯的样子,让开身,叫了声:「姑爷。」 周叙顺势进去,「菩玉呢?」 「小姐大半夜才回来,这会儿正在补觉。」 昨天送走了赵逐,宋菩玉又去了酒吧,宿醉后是怎么都消除不掉的头疼,周叙进去时宋菩玉正在床头柜里翻找着止疼药,半截身子垂在床边,险些跌落,好在被周叙一把抓了回来。 她下意识要谢,只当是保姆,瞧见是周叙的脸,面色顿时变了变,没好气的,「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你的丈夫,我不进来谁进来?」周叙这话里带着点醋意,又不敢太明显,「阿姨说你凌晨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明面上不监视我,又来问我,有意思吗?」 宋菩玉躺进被褥中,半张脸压在枕头上,不愿多看自己的丈夫一眼,哪怕他生着一张挑不出问题的皮囊,对别人而言或许赏心悦目,可对她却毫无吸引力。 周叙却也不恼怒,凑近将被角掖了掖,「过去监视你,是怕你有危险,现在问你是关心你,身为丈夫,却不能关心自己的妻子吗?」 「你知道的,我不想当你的妻子。」 「好了。」 每每聊到这些,周叙就闪躲,逃避,他起身,「我还有工作,只是来看你一眼,你好好休息,别再喝那么多了。」 背身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对了,我最近正想约赵逐吃顿饭,前些天跟他聊天,他可是说了很多启发我的话。」 只有赵逐的事可以让宋菩玉有兴趣,她从枕头中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前方周叙的背影,「启发你的话?什么意思?」 「他说,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这都是赵逐的原话,他不过是转述给宋菩玉,「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然你也不会考虑那么久。」 「我考虑什么了?」 「孩子。」 其实一开始,宋菩玉并没真的打算要拿掉孩子,是再次见证了周叙的心狠手辣,才决定用孩子做个了断的。 她想要否认,可一张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她对周叙有感情么,或许是有的,毕竟是同床共枕那么久的人,有那样亲密的关系作为基础,她只要不是冷血动物,都会有感情。 可这离爱还很远。 「你不用再拿赵逐威胁我了。」宋菩玉神色淡淡的,「我已经跟他谈过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 这对周叙是好消息。 赵逐这个威胁再也没了,可他却高兴不起来,他宁愿宋菩玉可以有点目标,这样也不至于太过颓废。 周叙走了出去。 宋菩玉的头疼渐渐散了,靠在床头,想起昨晚送在赵逐,两人在晚风中相拥,她分明感觉得到,他对她是还是有感情的,但现实太过残忍,他们注定有缘无分。 宋菩玉接受了这个事实。 电话响起,她皱着眉接起,「哪位?」 「二嫂嫂。」对方的声音有些孱弱稚嫩,宋菩玉还是听了出来 ,是周叙的三弟,苏婉的儿子。 「三弟。」 能流掉这个孩子,还是基于他的帮助。 事后宋菩玉没能护住他,让他的手骨折,留下了永久的创伤,她很过意不去,提过要给钱弥补,三弟没要。 「二嫂嫂,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电话那端的人像是很弱小,弱小到让宋菩玉没有任何的防备心,「有空,你的伤都痊愈了吗?」 「还没有。」三弟咳嗽着,声线低沉,「……所以想拜托你来瞧瞧我。」 「不用拜托,我去看你是应该的。」 宋菩玉没多想,只将对方当作小孩子看待,一个受了伤的小孩,最需要的是关心和慰问,这是她应该做的。 * 出差一周,宋敛想要带着楚莺同行,可她怀着孕,身体不舒服,不适合舟车劳顿。 这点宋敛想到了。 哪怕他自己辛苦一点,却还是留下了赵逐保护楚莺,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但只要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宋敛都不允许发生。 毕竟她不再是一个人。 宋敛天亮就走,临走前极为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楚莺被弄醒,宋敛含着歉意哄她,「这些天我不再身边,阿姨给你做的记得都吃干净,对身体好的。」 楚莺推开他的下巴翻了个身,显然是还没睡醒,声音含含糊糊的,「不喜欢吃,管不着我这些。」 「算我求你了。」 上次孕检,她就是缺乏营养,宋敛想方设法去补,可楚莺油盐不进,他埋头吻了吻她的耳朵,手轻抚她的小幅,上面有了些弧度,那是新生命的气息。 「好不好?」 不放心,宋敛就是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楚莺有些败给他了,次次都是,只要他用这一套,她就束手无策,「知道了,你快去吧,省的误机。」 赵逐早在等着了,他帮宋敛将行李放上车,关上车门,从他的表情中品出了忧愁,「怎么,又跟楚莺拌嘴了?」 「没有。」.五 宋敛希望楚莺可以跟他拌嘴,可实际上,她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等我走了,你要看好她。」 「要怎么看?」赵逐话里带着玩笑意味,「是像看小猫小狗那样,还是看怀孕的女人那样?」 宋敛递过去一个无言的眼神,「当然是看怀孕的女人。」 「可你都看不住,我可以吗?」 赵逐是挺怯楚莺的,毕竟惹怒了她,就是惹怒了宋敛,这份工作不太好完成,宋敛却只好拿出了比喻,「就像你对宋菩玉那样,她俩性子很像。」 章节目录 305 把孩子生下来 没了宋敛关东关西,楚莺的手脚不再被束缚住。 阿姨煮的饭菜,她很少再品尝,这些琐碎小事都会事无巨细落进宋敛耳朵里,接着换成他打电话往楚莺耳朵啰嗦。 楚莺听得心烦,好在宋敛声音好听,不然她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咀嚼着苹果,听着宋敛电话里的唠叨,月光落在身上,她懒懒散散应声,「不吃就是不想吃,不好吃,你工作不忙吗?还管我吃喝。」 宋敛自然是忙的,忙的没空吃饭。 可这些都没楚莺重要。 「就不能听话吗?」 他的声线听上去很疲惫了,楚莺内心有淡淡的心酸与无所适从,「……那好吧,我吃就是了,你忙你的。」 嘴上说着答应,实际上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为此宋敛不惜大材小用,派了赵逐过去看着她用餐,这感觉太过古怪,楚莺更加没了胃口,吃起东西来满是不自在。 「……你就当你来过了,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吃?」 赵逐也觉得怪,可架不住宋敛的请求,「我也不想干这么无聊的事,可宋敛那里……」 「我就说你来过了。」 「那不行。」 赵逐骨子里是古板的,撒不了谎。 这么一来,两天一次,他就会来查看楚莺的状况,好汇报给宋敛,这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却让楚莺无法恼怒,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赵逐来的次数多了,家里的保姆多准备了他的食物。 从监视变成了同桌进餐,楚莺好受了许多,尤其是赵逐的胃口总是很好,他吃得香了,连带着楚莺的胃口也打开了。 「你这样像是跟着宋敛没吃过几顿饱饭似的。」楚莺是笑着说的,赵逐的表情却有些心酸。 「习惯改不了,小时候总是吃不饱,长大后每顿都想吃撑。」 他可不是宋敛那样的公子哥儿。 宋敛从小的吃穿戴都是最好的,就算是凌晨饿了,家里的保姆都会立刻去小厨房开火煮餐,赵逐却是截然相反。 悲惨的童年与贫穷的经历楚莺也有,她托着腮叹气,「怪只怪没投个好胎,像宋敛那样多好?」 「他也有他的不好。」 宋敛是被宠爱包围着,可这些宠爱不是凭空来的,他优秀,很小就读了少年班,又修完了金融与工商课程,是研究院里最年轻的航天工程师。 这些都是赵逐看在眼里的,他所付出的努力是普通的千百倍,如果没有这些头衔在身上,他也像李饶那样做一个纨绔子弟,未必会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护。 现在又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做的还是很出色,没让人挑出错处。 要说起他人生中失败的事,那就是楚莺了。 唯有她,常常让宋敛感到沮丧。 楚莺心中感慨,她早知道宋敛的优秀是努力得来的,却不知道他也这么辛苦,赵逐说这些不是让她内疚的,「不过只要你肯好好养胎,对他就是莫大的安慰了。」 「我既然答应了要把孩子生下来了,就不会骗他,他总是患得患失。」这是她的无奈之处。 赵逐跟着叹气,「他患得患失,是因为太在乎。」 话音一落,有电话响起。 陌生的号码。 那端也是陌生的声音,「赵先生吗?」 对方的音色听上去很青涩,伴着一些中气不足的虚浮,赵逐分辨不出这是谁,「你是?」 听了赵逐那番话,楚莺多吃了两口餐盘中的食物,抬眸望着他,眼见着他的眉头越锁越深,又突然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撞开了下,「你在哪里? 」 「……」 「我马上过去。」 像是出了什么事。 楚莺放下刀叉,「怎么了?」 「没什么。」这对赵逐而言的确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他知道周叙那个三弟,就是个孩子,这次宋菩玉流产,他得到了惩罚,心里有些怨气是正常的,可要是闹出绑架这种事就太过分。 哪怕宋菩玉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也还是要去这一趟。 赵逐的面色分明不像是没什么,不详的预感在心头突突狂跳,楚莺不放心地追问,「真没什么事吗?」 「没事。」赵逐走得匆忙,下颌紧绷着,一双如一般漆黑的眼睛里装着寒冷,「过两天我再来,不过宋敛就快回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他担心。」 走时,他不忘多交代了两句。 楚莺很想要叫住他,让他别走,不是因为对赵逐有什么不舍,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走,可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印象中,他似乎永远是那么忙碌,这么多年很少休息,望着他的背影拐过了墙角,消失不见。 缓了缓气,楚莺按下心口的闷堵感,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 没有赵逐在身边,宋敛事事要亲历亲为,忙完时月色已深,坐在车上强按下疲惫,先给赵逐打了电话。 他反常的没有接。 宋敛蹙了下眉,转而打给了楚莺。 这次楚莺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语气多了份温柔,「不用再麻烦赵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小孩儿的。」 「跟他有关系吗?」她这是误会了他,宋敛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想让你好。」 「难道就跟孩子没有一点关系吗?」 要不是这个孩子作为纽带,楚莺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留在宋敛身边的,他更不会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她好,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宋敛无法否认是真的没关系,他不用甜言蜜语哄人,句句都是发自肺腑,「有他的关系,但最重要的是你,没有他可以,但不能没有你。」 「油嘴滑舌。」楚莺娇嗔着挂断了电话。 宋敛嘴角落了点笑,还没在这情绪里待太久,另一通周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本以为是公事,可他的语气却急迫又焦躁的,「宋敛,你能联系到赵逐吗?」 「出什么事了?」 宋敛坐直了些,神态严峻,直觉跟那通电话连接在一起,心情骤然变得糟糕。 最近没派人跟着宋菩玉,周叙消息得到的晚,这会儿正在找人,「菩玉被我三弟带走了,赵逐跟着去了,如果你联系到他了,立刻告诉我。」 章节目录 306 怎么会伤害她? 恐慌随着赵逐的失联逐渐加重,宋敛打了几十个电话,第二天派了周册去找人,周册的能力是得到认可的,可他都找不到赵逐,那就是真的出了事。 周叙同样在找人,却没任何消息。 找了两天,他疲惫坐回车里等着手下来汇报,对方战战兢兢道:「周先生……我们查到那天太太是主动过去的,去了之后就没再出来,可是房子里却没有人。」 这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赵逐进去了没出来,宋菩玉也是。 周叙不信会有这么邪门的事情,眉心紧紧皱着,面上如同覆盖着冰霜似的,冷得温度跟着骤降,这两天他没怎么休息,嗓音又低沉又沙哑,「去给我找,就算把房子翻过来也要找到!」 「可是……」 那房子名义上是周家老三的,闯进去就不符合规定了。 这种时候,周叙早就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说了进去就进去,能有什么事?」 周家如今是周叙做主,没人拦得住他。 得了他的命令,他手底下那些人才敢进去,打开门,进去时空无一人,楼上楼下三层,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除了一些基本生活过的痕迹,就再没其他了。 更没找到什么地下室之类的东西。 除了一道后门,就再没线索了。 一场雨下去,这里就算有痕迹,也都被冲洗干净了。 周叙报了警,没日没夜熬着,筛选宋菩玉有可能被带去的地方,好在赵逐在她身边,不会让她受伤害。 熬夜找着,总算找到了一台可疑车辆。 车子沿着郊区路线上了山,那里没有监控,就再没了踪影。 周叙连夜派人上了山去找,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放过,可入了夜,山上太暗,走着山路,周叙被一旁的树枝伤了手臂,一道血痕浮出了衬衫袖口。 雪白的衬衫被染红。 他没在意,将袖子挽起来,继续往山上爬。 山上有新修的度假酒店,如果白天来,可以乘坐缆车,可这个时间人烟稀少,有的只是危险。 快要走到山顶。 周叙手机响起,是关机了很多天的号码,他呼吸跟着急促滚烫,接起来却是三弟的声音,「二哥。」 可这分明是宋菩玉的电话。 「她人呢?」周叙很是沉静,像是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状况,「她要是受了伤,你这次断的就不是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二嫂嫂对我很好,我怎么会伤害她?」 老三的语调很是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二哥,你想见她吗?」 「害了你母亲的人是我,让你断手的人也是我,你找她,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报错仇的可笑。 「不可笑,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这是你教我的,难道你忘了吗?」 到了这一步,双方都不再有所保留。 周叙倒是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反而留下了老三这个祸患,可他不信他有胆量敢对宋菩玉下手,他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所以他的目标还是自己,这样反而能让他松一口气。 「所以,你想要什么?」周叙平铺直叙,想要尽快救出宋菩玉,「你想要我怎么样,直说就是,用不着拐弯抹角。」 「二哥,你误会了。」 老三缓缓道:「我一直都很敬重你,我是想帮你试试嫂嫂对你的心。」 * 赵逐失联后紧跟着周叙也消失。 那天他上了山就再没音讯,宋敛手头上还有许多工作,忙完了才能回去 ,周册在帮着找人,可等不到他找到人,赵逐他们就会有危险。 发生了这么多事,楚莺却都不知道。 只是赵逐这一次没来,她只当他是忙,给宋敛打电话时也没发觉异常,她惯常养胎,等待宋敛回来。 可一些闲言碎语还传进了楚莺耳朵里。 周册来时神情太过严峻,不知跟保姆交代了什么,表情变得多了层慌张,楚莺觉察到了什么,拦住了周册的去路。 她怀了孕,梁宋两家人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没人再反对他们的事情。 周册不敢直视楚莺的眼睛,始终垂着脸,好像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羞愧似的。 「出什么事了吗?」大概是怀了孕,连带着楚莺都变得温柔了不少,声音很轻,让周册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没……没出什么事。」 往常来这里的都是赵逐,这次换了周册来,那一定是赵逐处了什么事。 楚莺的判断很少出差错,「你不用瞒我,是不是赵逐?」 「不是。」 周册很想解释,但这在楚莺面前都是无用功,「那我怎么好些天没见到赵逐了,这次怎么来的是你?」 「我只是来拿些东西,这些小事用不着赵逐来。」 他的解释很苍白。 楚莺根本没信,「宋敛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这是周册唯一可以正面回答楚莺的了,她眯了下眼睛,放过了周册,不管发生了什么,后天宋敛回来,都可以解决了,她着急是没用的。 侧了侧身子,给周册让开了路,他松了口气走过去,没走两步,楚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赵逐真的没事吗?」 周册沉了沉气,谎言更加拙劣了,「会没事的。」 但眼下的状况的确是严峻的,周叙跟赵逐都消失了,他们会面临什么没人知道,周册尽可能的在找人,可他知道能找到人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只好暗暗的替赵逐祈祷可以平安归来。 但这一次,他没能逢凶化吉。 被周家老三带走,赵逐的两只手脱臼,对方早知道他身手好,早早防备着,让人丧失了行动能力,又被手铐锁着,备受折磨。 不过好在宋菩玉在身边,她去讨了一杯水,将赵逐扶起来,喂给他喝,他偏头躲开,哪怕自己很无力了,却还想着宋菩玉,「你喝,我没关系,撑得住。」 两天滴水未进,他快要丧失最后一口力气。 宋菩玉忍着没哭,一定要喂给他,「你是为了我才来的,你喝,一口水而已,我去要,三弟还会给我的。」 「他究竟要做什么?」赵逐想让宋菩玉尽快逃出去,可这扇门没打开过,这两天一直将他们关在一起,宋菩玉偶尔可以出去两次,但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章节目录 307 先救你还是他? 周叙倒在地上,身上的伤有些重了,白色的衬衫浸透了红色的血,面上多少落了些伤痕,可为了见到宋菩玉,确保她是安全的,这些伤实在算不了什么。 看着自己敬重的兄长在面前倒地,这种畅快难以形容。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摔在周叙面前的照片才最让他痛苦。 这两天宋菩玉跟赵逐都在一起,两人住在一个房间,同吃同住,感情会更加好,他们本来就是被拆散的苦命鸳鸯,老三这么做,就是要让周叙痛苦。. 他最爱宋菩玉,那让他亲眼看见最爱的女人去爱别人,这比身上的伤,要痛上千百倍。 面前的少年半蹲了下来,凌乱的刘海下是一双阴鸷晦暗的眸子。 「二哥,你这么做值得吗?」 拿起那些照片,他扔在了周叙的身上,「你猜猜,如果真的有危险了,二嫂嫂是会先救你,还是先救那个男人。」 「只要她是安全的,先救谁都无所谓。」 「可你真的这样想吗?」 如果成为被舍弃的那个,任谁都会恼怒。 周叙被拉拽了起来往楼上的房间走,为了今天的报仇,老三筹谋了许久,从苏婉死去,他安排宋菩玉流产,再到自己被折断手,这些都是仇恨的根源。 他将周叙带到楼上,看向对面,那是一面玻璃,可在屋子里的人看来就是一面镜子,透过那里,他们清楚看到了宋菩玉与赵逐靠在一起,两人惺惺相惜,在这种时候没想过要抛弃任何一个。 宋菩玉靠在赵逐肩膀上,像是很珍惜这一刻。 她的丈夫在找她,受了重伤,她却跟心上人在一起,忘记了自己的已婚身份。 原以为这一幕会让周叙受伤,是可她没有,眸中还是淡淡的,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目的?」 周叙像是早就料到了会这样,「现在可以放了她?」 「二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单纯了?」 一把推开他,老三一步步走向那道门,对他而言,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 第三天周册才找到了线索,周叙走之前留下了消息,他手下的人传给了周册,又传给了宋敛。 为此,宋敛提前了收购仪式,早了一天回到中州。 他派了很多人去救赵逐,周家老三提前在山上包下了度假酒店,这会儿酒店里只有他。 宋敛一下飞机就要赶过去,可一走出来,撞见的却是楚莺。 他回来的事分明没有告诉她。 不想让她担心,宋敛还是架着笑容走了过去,顺势牵住楚莺的手,她半依偎在他怀中,「不是明天才回吗?怎么早了一天。」 宋敛正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楚莺仰着红润的面庞微笑,「你每次订了什么票短信都会发在我手机上,我们是绑定的,你忘了?」 宋敛还真忘了这事。 他原本是怕楚莺突然离开,这下却绑住了自己。 「原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竟然聪明了一次。」 楚莺露出微微不屑的神色,但很快又变成了笑,「你这次回来,真的是因为我?」 宋敛没直接回答,「想吃些什么,我陪你去吃。」 他谎称晚上还有工作,楚莺欣然接受,心中却清楚是真的出了事,连饭都没吃就放走了宋敛。 宋敛疲惫的眉眼里还有压不下去的珍惜与爱,走时不忘亲吻楚莺的唇,手捧着她脆弱的脸颊,「在家等我,明早我就回来。」 不知道这事要多久才解决,宋敛给的保证很清浅。 楚莺只要他平安就好,「是赵逐出了事吗?」 「什么都瞒不住你。」宋敛是不想楚莺知道的,「你怀着孕,别为这些事操心,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楚莺的手指搭在宋敛眼下,「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我不喜欢长得丑的男人。」 她不过是想让宋敛注意休息,他却像是真的伤心了,「可我总有变老变丑的一天,到时候怎么办?」 他真的想到了以后,想到了不被楚莺喜欢的时候。 那是最值得恐慌的事情了。 楚莺真不知怎么安慰他的孩子心性,「不是要去忙吗?快去吧。」 赵逐的安危最要紧。 周册已经来了很多通电话催促,宋敛是要走了,走之前他紧攥着楚莺的手,窗子外是如水般凉的夜晚,他的眼睛充满了倦意,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你还打算要走吗?」 他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楚莺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她害怕过去发生的事情再次重演,害怕再被厌弃,可宋敛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她,他不会。 可承诺这种东西,楚莺不敢再信了。 * 楼上的灯忽明忽暗,窗帘很厚,遮住了里面的状况,楼下大门上了锁,已经紧急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可晚上上山的路实在难走,宋敛上来用了两个小时,西服被弄脏,神情很是无力,周册在这里等了很久,就等宋敛了。 见他过来,忙上前去,「警察也在往这里赶了,很快就可以把人救出来的。」 宋敛抬头望着那扇窗,心中有很强烈的预感,他要尽快进去,用所有办法,「不等人了,我们自己进去。」 「可是门上了锁……」 「那就砸窗户。」 砸了窗户还要卸防护栏,这过程太繁琐,周册不是没想过的,「赵逐身手不错,周家老三就是个小孩子,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如果真的没事,他会这么多天出不来吗?」 他不是关心则乱,只是感知到这次不是简单的绑架威胁那么简单。 周册不动,宋敛自己脱了外套,寻找着可以破窗的工具,夜色太暗了,暗到看不见一丝明晰的光亮,这份黑暗没由来让人恐惧。 砸窗的声音太过清脆,可楼上根本听不见,这里的房间隔音很好,同样隔绝了宋菩玉无助的哭声,她没办法在重伤的周叙与赵逐之间抉择。 直到这一刻,她也才明白,自己对周叙真的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可还是抵不过对赵逐的感情浓烈。 眼角挂着泪,宋菩玉带着崩溃与绝望开口,「你让赵逐走,别对他动手。」 周叙的手被胶带勒得发紫,身上的伤还在流血,看向宋菩玉的眼睛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良久之后,默默笑了声。 早料到了自己会被舍弃,又有什么可伤心的? 章节目录 308 算不算扯平? 无视了周叙那一眼,宋菩玉过去,将赵逐手上的束缚解开,扶着他要出去,赵逐受了伤,可远比周叙要轻的多。 如果他们就这样走了,周叙这条命必然是保不住了。 他那个弟弟,无非就是想让他死心,再要他的命。 赵逐从周叙身边走过,与他眼神对视,只一秒钟的擦过,周叙像是明白了什么,想要阻止赵逐,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双手脱臼,但还有脚可以用,才走到门口,便拼尽全力推开。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时,他突然冲回去,从背面一脚踹翻了周家老三,那到底是个孩子,筹谋了这些一切,却唯独没想到赵逐这个情敌会折返回来救周叙。 可赵逐到底受了伤,这一脚之后便遭到反抗,他双手没办法活动,膝盖紧紧压住了周家老三的脊背,可不等控制住三秒就被猛地掀翻。 赵逐的手再次遭到重创,好在他摸到了刀子,从地上扔给了周叙,他尚且存着力气,用手指拿来了刀,不惜伤了手,迅速划开了手上的束缚。 这段时间里,赵逐伤了好几刀,浑身多了许多的血。 宋菩玉正要冲过去,却被赵逐吼开,「出去,别在这里!」 她是他们的软肋。 她走了。 赵逐敢拼一把,帮她救出周叙,可如果她又成了把柄,他们只会寸步难行。 她一进来就成了目标,周家老三扑过去时周叙解开了身上的所有束缚,他冲过去,代替了赵逐将人压倒在地,忍着全身皮肉的疼,一拳狠狠落下去,砸得出了血,除了愤怒,还有报复的意味。 可偏是如此,看到自己一贯风轻云淡的大哥生了怒,身为弟弟却由衷感到痛快,苏婉死的时候他有多愤怒伤心,此时此刻便是让周叙感同身受了。 「身受重伤,还被自己的妻子抛弃,这感觉不好受吧?!」牙齿被打得快要脱落,他的话还是说得清楚的。 像是针。 埋进了周叙心里。 他的拳头忽然没再落下去,赵逐带着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心口的刀伤,「快走!」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下去,必须要快走。 走时顺手拉了周叙一把,任谁也没想到,他那位三弟并不是空架子,更没将这当成是一场闹剧,他的眼睛红了,不知从怀中掏出了什么,直直朝着宋菩玉扑去。 在最后的时刻,面上带着笑,将这场报复进行的彻底,「二哥,你害死我最亲近的人,我也害死你最爱的人,这样算不算扯平?」 * 楼上突然传来轰然的爆炸声。 楼下的玻璃才刚砸碎,宋敛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极强的冲击力与热浪击退,房间的玻璃纷纷被炸碎,碎片从他的脸颊旁划过,划出了血。 周册在旁忙拉了他一把,鼓膜仿佛被炸碎,两人双双跌下台阶,滚了下去,没等意识清醒,便闻到了浓烈的烧焦气味。 楼上的房间瞬间被烧了起来,火光冲天。 周册尚有活动的力气,忙拿出手机,打了救援电话,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这一次手却止不住的哆嗦。 余光看向宋敛,他身上有血,眼睛里的光像是碎了。 他们都很清楚,楼上的人凶多吉少。 救援车的警笛声响彻街道,楚莺被惊醒,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脏跟小腹齐齐绞痛,拿着手机去打宋敛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坐在床头,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黑夜,楚莺再没了睡意。 宋敛说天亮就会回来的。 她等着,等到了凌晨,又等到了天亮,再到阳光照进房间里,身上不 知不觉浮出了一层汗,这汗又弄湿了衣服。 她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 出来时手机多了许多未接来电。 楚莺拨回去,周册急匆匆的声音传来,「楚小姐,快来医院!」 过去的路上阳光渐渐没了,天色转阴,看样子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冲进医院楚莺顿时没了方向,冲进人群里,上楼又下楼,恍若无头苍蝇,给周册打了电话才等到他来接。 他耳朵上包着纱布,面上落着点伤,看上去虚弱至极。 走在前时步伐很迅速。 「……怎么会到医院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册步子顿了下,面上的表情很是复杂,良久后忍住了叹息,「……楚小姐,这段时间你好好陪陪宋敛哥吧。」 这话是沉重的,沉重的让楚莺一下子没缓过气。 跟着过去时,宋敛却不在病房。 「你在这里等就好。」周册有些欲言又止,「等会儿他就会来的。」 「宋敛去哪儿了?」 周册没吭声,没给答案,只留楚莺一个人在这里等待,等的时间越久,心下就越是慌张。 怎么也等不下去。 楚莺起身出去找人。 她往电梯处走,正巧等到电梯上来,门打开,宋敛正站在里面,面色不似正常人,落着一层骇人的惨白,掀了掀眼皮,瞳孔是涣散无神的,脸上贴着纱布,像是瘦了伤。 脆弱的如同只留下了一缕残魂。 楚莺一时忘记了吭声,宋敛却率先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 他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可一出声,心脏就是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迫在身体里,让他无法呼吸。 走出去,他想要去握楚莺的手,可眼前却只有昏茫一片,路都快要看不清了,可楚莺还在他面前,他不能倒下让她担心。 艰难地回到病房。 宋敛站不住,坐在床边,他撕裂出微笑,抬头望着楚莺,「帮我倒杯热水好不好?」 「好。」 楚莺有些无所适从,「我这就去,你等等。」 望着她走出病房的背影,宋敛没了力气,往枕头上靠去,心口有火正在烧,烧得像是昨晚爆炸后的那场火。 赵逐是在那场火里死去的,他生时受尽了苦,就连死去都烈火焚身。 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却无力挽回,那股痛延续至今,空洞望着天花板,宋敛突然没了力气,喉咙的腥甜涌上来,猛地一咳,鲜血溢在雪白的枕头上。 宋敛想要擦干净,不想被楚莺发现,可根本藏不住。 章节目录 309 你们把我丢在这里 坐在床边,楚莺紧攥着宋敛的手,等着他醒来,迫切的目光落在他面上,却好像还是唤不醒他。 他被梦魇住。 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段回忆里还有赵逐。 他没比宋敛大几岁,可印象里却总是背着他,宋敛是娇生惯养的,耍起性子来路都不肯走,只有赵逐去背他时,他才肯回家去。 可今后再也不会有人背着他了。 赵逐帮了他很多,他却救不了他的命。 在梦里宋敛咳嗽发热,他自己也有伤,这么病下去是会出大事的。 楚莺在旁陪着,给他降温,头埋在他心口,他心跳很乱,赵逐的死给他的打击太大,大到需要靠梦境麻痹自己。 从早等到晚,宋敛还是没醒来。 那场火掠夺赵逐的性命,重伤了宋菩玉跟周叙,可他们的性命还在,只有赵逐为此丧了命。 宋敛恨极了所有人,却又束手无策。 宋菩玉是赵逐拿性命去护着的人,至于周叙,他活下来也是赵逐促成的,而罪魁祸首却跟赵逐一起丧了命,宋敛想要报仇,都没有目标。 打了针,烧渐渐退了下去,可他还是醒不过来。 楚莺从天亮陪到天黑,一天一夜的时间,她靠在床头睡去,醒来时宋敛却不见了,身上多了一条毛毯,大约是他盖的。 出去找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门口是宋敛安排的人在等着她,「楚小姐。」 楚莺拧着眉,「宋敛呢?」 「先生有事要忙,派我先送你回去。」 「我要见他。」 她见不到宋敛,不知道他的状况,根本放心不下,可他们之间的主导权始终在宋敛身上,他忙起来,楚莺是怎么都见不到他人的。 楚莺闹了会儿,闹到自己都累了才放弃,转而问起,「那宋菩玉在哪儿,我要见她。」 这件事宋菩玉是当事人,她应该知道的更多。 可宋菩玉也消失了。 只有楚莺像是局外人,她不知道赵逐是怎么丧命的,更不知道宋敛去了哪里,整整三天,都在家中等着宋敛回来。 有怨言,却又体谅他。 赵逐是他的发小,二十几年的情谊,这么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宋敛是怎样的痛苦楚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他回来是第三天晚上的事,脸上的那道纱布成了创可贴,伤口已经很细微了,但心尖无形的伤却撕裂的更为严重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 楚莺从卧室跑出去,在楼梯上与宋敛疲惫的双眼对视,她想也没想冲过去拥抱住他,闻着他西服外套上的气味,心都平静了不少。 他穿着黑色西服,领带衬衫都是黑色的,像是参加了葬礼回来。 是赵逐的葬礼。 这三天他都在操办葬礼的事,不眠不休,身心疲惫。 西服下的身体都好像瘦了很多。 楚莺掩饰不住的心疼,拥抱得更紧了一些,宋敛垂下脸,贴在她的头发上,想要亲吻,却连力气都没有。 「你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吗?」 楚莺忍不住的埋怨,但语气却是轻的。 宋敛心中麻木,笑容苍白,「这不是回来了?」 想要询问赵逐的事,却又怕再次撕裂了宋敛的伤口,楚莺带着他上楼,给他拿了新的换洗衣物,洗干净了头发,楚莺站在后,温柔地替他擦着头发,宋敛昏昏欲睡,可一睡着,梦中的那些场面就会将他惊醒。 楚莺摸到了他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心悸,「你下次再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我就也消失。 」 这原本是开玩笑的话,宋敛却带着笑掩住了受伤的神色,「……我知道,你们都是要走的。」 楚莺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片刻后才明白宋敛的意思。 没了赵逐。 他最好的朋友丧了命,等这个孩子出生,楚莺也是要走的,他的悲伤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握着楚莺的手,他好像找到了温暖的港湾,可嘴里却还在呢喃着:「是你们把我留在这里了。」 楚莺在后默默地掉着眼泪,不愿意将悲伤渡给宋敛,他已经够难过了。 「没人会把你留下的。」楚莺的安慰是那样的无力,宋敛已经不会再问她还会不会离开这样幼稚的问题。 他哄她去睡下,自己却躲在阳台吹冷风抽烟。 接了电话。 周册战战兢兢汇报着,「大小姐闯了进去,我们拦不住。」 这场葬礼宋敛没允许宋菩玉参加。 「进去就进去,随她。」 这种时候宋菩玉还要卖深情,宋敛拦不住,站在赵逐的角度上,他并不怪宋菩玉,他心甘情愿为了这个女人卖命,从始至终都是。 这是他们的事,宋敛不该插手。 拿着烟的手在止不住颤抖,这次赵逐的离世对他打击太大,直接影响到了心理,他灭了烟,回到屋子里,轻手轻脚换了衣服,走时看向床上的人。 压制住了要去亲吻她的心情。 他们都是要离开的人。 他应该早早适应了。 * 在雨里赶往了墓园,这里葬着赵逐,他生时很辛苦,死后宋敛给他挑选的是最清净的地方。 可宋菩玉非要来打扰。 宋敛到时宋菩玉正站在墓碑前落泪,眼泪掉了很多,眼睛早就哭肿了,她自己也受了伤,没能及时参加葬礼,分明前些天还是个活生生的人,陪着她度过了那些难熬的夜。 是赵逐安慰她别怕,他会保护她,他本是无罪的人,却被平白牵扯了进来,还失去了性命。 自责与愧疚将要占满往后的日子。 宋敛站在她身后,嗓音又沉又艰涩,「别留在这里了。」 「算我求你,我就想多看他两眼。」 前些天她跟周叙重伤,宋敛强忍着情绪,这股悲痛压抑的久了,心脏都快要出问题,不敢让楚莺瞧见,这才躲了三天。 眼下宋菩玉在了,他那些疑问与怒火才有了出处,「他是去救你的,他没了,可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话的怨气太重,像是要让宋菩玉去陪葬。 可宋敛还不够心狠,要不然根本不会让她醒来,可这也是为了赵逐,他一命换一命,换回了宋菩玉,他又怎么能让宋菩玉去死。 宋菩玉双眼通红,悔恨压在其中,「我也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赵逐最后的心愿是致命的打击,可宋敛还是开了口,「他希望你跟周叙好好过日子,怎么会带你走?」 章节目录 310 没有半点眷恋 隔着伞,雨声被放大许多。 楚莺在雨里站了很久才等到人,先出来的人不是宋敛。 天色很暗,楚莺还是看到了宋菩玉脸上的巴掌印,很清晰,又红又肿,跟她的眼睛一样,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遇见楚莺,宋菩玉顿了下,她什么都没说,眨了眨眼睛,眼球像是很干涩,泪立刻又掉了下来。 楚莺不知要怎么安慰她,又或者她根本不需要安慰。 宋菩玉只点点头,便走了过去,她的背影被大雨掩埋,一点点,消失不见,像是再也不会出现一样。 宋敛迟迟没有出来。 楚莺不放心找了进去,在赵逐的墓碑前找到宋敛,夜色是他的背景,他站在墓碑前,双手合十,像是这个晚上最虔诚的信徒,在为自己逝去的朋友祈祷。 究竟是祷告什么,楚莺不知道。 或许是想让赵逐来生过得自在一些,又或许是为自己无能为力在道歉。 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水落在身上,肩膀全湿都浑然不在意,不知过去了多久,他还是没有离开,身上那股痛楚连大雨都无法掩盖。 楚莺不想他继续折磨自己了。 她上前,用伞遮住了宋敛,他没想到他回来,他来的时候楚莺分明睡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她,他的狼狈凄楚最不想她看见,可还是瞒不住。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宋敛的头发在落着水珠,一上车楚莺便拿了干毛巾给宋敛,他没有,只是放在一边,语气有些沉,「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我看到你出去了,所以……」 赵逐丧了命,宋敛的性子跟着大变,就连对楚莺都变了,不冷不热,让人捉摸不透。 「下次别跟来了,你怀着孕,又下着雨,要是摔跤了怎么办?」 他已经承受不了再一次的重创了。 这一年接连失去疼爱他的外祖母,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妹又成了那个样子,这下子连赵逐都没了,如果楚莺再出点什么事,他要怎么面对? 楚莺没想那么多,「可我也会担心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宋敛自嘲的笑着,可心中到底是在想,楚莺怎么会担心他? 他们之间的感情全靠这个孩子维系,如果孩子生了下来,分别就在所难免。 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早早接受这个结局。 宋敛的提前适应便是逼着自己减淡感情,「下次别再来了,你好好养胎才是最要紧的。」 「我不可以关心你吗?」楚莺太过委屈,声音藏不住的哽咽,嘴上在骂他,却又忍不住关心他,将毛巾扔到他身上,「你站在那里淋着雨,我怎么不担心?你消失三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却让我别再跟着你,你以为我想冒着雨出来吗?」 「你别激动,对身体不好。」宋敛并不想跟她争吵,这对大家都没好处,「我先送你回去,你别再出来了。」 「我回去,那你要去哪儿?」 「这些天堆积了很多工作要解决。」 这都是借口,楚莺知道,她不想如此歇斯底里,又不可理喻,宋敛当下最需要的是依靠和安慰,她想给他,可是他自己不要。 楚莺眼睛浮出眼泪,「你如果不想我留在这里了,趁早说就好,我不是那种要死皮赖脸扒着你不放的人,就算有了孩子也一样。」 她的话真真正正刺痛了宋敛,他握着方向盘,手指甲泛白,压进了掌心里,「是,我是不该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你不痛快,我更难受,你想走就走,对我没有半点眷恋,这个孩子你是不想留的,你可怜我。」 「我可怜你什么?」楚莺不由觉得这 话好笑,「你高高在上,有钱有势,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你想让我回来我就要待在你身边,你赶我走,我连跟你见面都要被羞辱,究竟谁才是可怜虫?」. 这都是她的真心话,如果不说出来,还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说。 「……你不是可怜我,那是因为什么?」 楚莺知道他木讷,却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她是因为什么,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 「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楚莺又将问题丢给了宋敛,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再掉,宋敛最是见不得她哭的。 说好了要照顾好她,还是让她掉了眼泪。 宋敛快要无法呼吸,他伸手去给楚莺擦泪,却被她挥手打开,「宋敛,我恨死你了!」 后槽牙咬得太紧,所以在疼。 可她说恨的时候,眼中分明是爱意与担忧。 她开门冒着雨下去,没等宋敛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进了雨里,他忙下车去追,雨天路滑,要是楚莺摔倒该怎么办? 可茫茫的大雨夹杂着风,楚莺步伐很快,可没一会儿就被淋湿,宋敛从后赶来,紧搂着她将她带回车里,好在那条干毛巾还没用,他擦着楚莺的脸颊与头发,无比自责着。 「恨死我,也别伤害自己。」 车厢中是温暖的,宋敛的手是冰冷的,可从皮肤上滑过,与楚莺的温度相覆盖,变得滚烫了许多,宋敛的眼里好像有泪,给楚莺擦着头发时手却是在颤抖的,擦着擦着却好像没了力气。 他突然低头,下巴搁在楚莺头顶上,眼泪落进她的发丝中,「是我困住了赵逐,我不想在困住你了,之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逼迫你。」 「我跟赵逐都不是被你困住的。」 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留在宋敛身边,只因这个人值得。 楚莺轻轻楼住宋敛的腰埋在他肩上哭泣,「我知道,你身边只有我了,我再也不会走了……」 这是她的承诺,或许清浅,或许苍白。 但只要是她的话,宋敛就信,他感受不到温暖,只有莫大的惶恐,「就算是可怜也要,多可怜可怜我。」 「我不会因为可怜就给你生孩子。」楚莺吻着、咬着宋敛的脖颈,用肌肤相亲的方式贴着他,安慰他,「赵逐的事不怪你,你打算要自责到什么时候?」 为此,他不惜打了宋菩玉一巴掌,他从不对女人动手,为了赵逐却打破了底线。 宋敛的恨意还没消减,这事还没算了,「……我不想再见到宋菩玉,我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311 成全你们 脸颊上的那巴掌还在痛,宋菩玉对伤痛麻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她关上门,才发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掉不下来了。 机票宋敛已经交给她了,这次办理的是移民手续,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里还有些东西,她是要带走的。 藏在楼上,她是卧室里,床头柜的最深处。 成为周叙的新娘时,宋菩玉是想好了要丢掉这枚戒指的,这是赵逐送她的,不是什么名贵的钻戒,没有粉钻昂贵,却是赵逐风里雨里,用性命赚来的钱买下的。 赵逐给她时还不知道她跟周叙在接触。 他那样生涩木讷的人,拿出戒指时的手都在颤抖,宋菩玉还记得当时他的眼神,像是在解一道天底下最难的难题。 戒指置放在小木盒中,内圈刻着宋菩玉的名字缩写。 她要了赵逐了戒指,却没成为他的新娘,还让他丢了性命。 眼泪一颗颗落在钻石上,宋菩玉缩在房间昏暗的角落,意识昏沉中都是赵逐的影子,他开车时的背影、他向她伸出手时的坚毅、以及总是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天他拿着戒指,口齿不清,结结巴巴道:「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以后我会买更好的给你,我问过宋敛,他说这一枚合适……」 他那么真诚,摆着一颗赤诚的心给她瞧。 她却摇摆不定。 接了他的戒指,又背着他去跟周叙见面,答应跟周叙结婚,却不肯将戒指归还。 她欠他一段婚姻,一条命。 这些,她都会还的。 * 淋过了雨,楚莺得了场小感冒,宋敛悉心问过了医生才给她配药,看着她吃下去才放心。 楚莺吃了药他就要走,留不了太久。 这些天宋敛平静了许多,可楚莺知道他的伤痛是修复不了了,将自己的药拿了一份给他,热水送进手中,「你也吃了再走。」 「我身体没问题。」 「那也要吃。」 宋敛拒绝不了楚莺,当着她的面吃下了药,「这样可以了?」 她点了头他才可以走,可才迈出一步腰就被搂住,「……记得要准时回来,我跟小孩子在家等你。」 楚莺穿着宽松的衣裙,看不出腹部的隆起,但她面容中多出来的温柔都是来自这个孩子,还有一层,则是对宋敛的爱与忧愁。 宋敛笑着留下一吻,才走出房门,带上门,神情跟阴沉的天色太过相似,柔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寒意。 周册开着车,没去工作应酬的酒店,这趟去了周家,宋敛在后排,一路上烟抽了两根,楚莺怀着孕,在家里他很少抽,怕伤害孩子。 可不抽,每时每刻都煎熬。 见他面色好了点,周册才敢开口聊工作,「……这些天办葬礼,许多合同都没签,那边都在等。」 「等着。」 赵逐的事没解决好,宋敛分不出心思去工作。 如果不是有楚莺陪着,他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 车子在周家停下。 这里没人敢拦宋敛,都知道他的发小为周叙与宋菩玉死了,周家欠他一条命,偿还不清。 宋敛上了楼,不敲门,直接进入了周叙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周叙与宋菩玉的房间,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了,他被那场火伤了腿,此后大约都要靠拐杖行走,宋菩玉不在他身边,他被伤痛折磨得瘦了大半,身上很多刀伤都没恢复。 瞧见宋敛来,他像是早有预料,云淡风轻起身,「坐。」 宋敛抽出一根烟,没有坐下,他站在周叙身边, 居高临下的眼中有着鄙夷的意味,「你中了多少刀?」 「没几刀,都是划伤。」周叙伤势最重的地方是腿,伤到了骨头,在火烧起来时,赵逐失去了行走的能力,他的面庞在火中消失。 最后一刻,他将宋菩玉推了出去,死死抓着周叙,一口气一口气的重复着,「带她出去,带她出去,她怕痛。」 这场噩梦笼罩了宋菩玉,也笼罩住了周叙。 烟烧到了一半,宋敛突然嗤笑,「可赵逐受了七刀,他这个人,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疼。」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 宋敛灭了烟,「我已经安排宋菩玉移民了,我不想再在这里看见你们,你要怎样,自己打算。」 他自问自己足够柔和了。 在得知赵逐死讯那刻,他是想要让宋菩玉去陪葬的,可想到赵逐用命救了他们,又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太多的牵绊,让他憎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我不想怎样,我还要见菩玉一面。」 这是最后一面了。 有赵逐的命横在中间,他们是再无可能了,周叙的笑中挂这些自嘲,「是我错了,我早该让他们在一起。」 「你没错。」这才是宋敛最心痛的,「他知道宋菩玉爱上了你,所以才会拿自己的性命成全你们。」 喉咙哽咽灼痛。 他牙关紧咬又松开,「真是蠢死了。」 拿自己的命去奉献,可不就是最蠢的行为。 回了车上,周册回了头,看了一眼,「……现在去哪里?」 后排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周册等了会儿,回应他的还是一场死寂,再度看去,宋敛靠在椅背上,面色煞白,只当他是睡着了,周册又唤了声,「宋敛哥……」 「……」 还是无声。 察觉了什么,周册忙下车绕过去,推了宋敛一把,他却还是没知觉。 将宋敛送到了医院,周册联系了楚莺与梁曼因。 梁曼因先到了,她冲进病房中,宋敛还在昏迷里,医生交代了他要静养一段时间,他身体本就不太好,接连几天的辛苦与摧残,累倒并不奇怪。 「他这些天都在忙赵逐的事?」梁曼因没见过宋敛那个样子,像是天塌了一半,另一半就在楚莺身上了。 周册低着头,不敢明说,「赵逐去世,对他影响比较大……」 「我不管影响有多大,今天之后不能再让他忙了。」梁曼因正说着,却被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吸引去。 楚莺来得着急,神色迫切,急得眼泪在打转。 梁曼因瞪了周册一眼,「你叫楚莺来的?」 「我……」 话没说完,梁曼因直接打断,压着声音,「以后这种事别再通知楚莺了,要是害了她的孩子,宋敛就真的没盼头了!」 章节目录 312 我是你的妻子 在宋敛床边守着,楚莺整夜没怎么合眼,生怕像上次一样,醒来他就要消失。 将他的手抓在掌心,楚莺脸颊贴在床边,头发被拨弄着,是宋敛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他这样金贵的公子哥儿,手上却生了一层薄茧,他身体细微的变化最让楚莺难过。 赵逐不在了,他会更辛苦。 宋敛靠在枕头上,扯了扯唇微笑,「谁让你过来的,不是说好要在家养好身体吗?」 「现在最应该养好身体的人是你。」楚莺感觉得到,宋敛要比她脆弱多了,可他强撑着,为了了结赵逐的事,这些天一口气都没喘。 宋敛却早将自己当成了铁打的,他的指尖残留着淡淡的药物味道,从楚莺的唇角擦过,眷恋又怜惜,「我不要紧,你不一样,你是两个人。」 楚莺弯腰,靠在了宋敛怀中,眼睫垂下,安静睡在他身边,「我知道你为了赵逐的事很难过,可我跟孩子一样需要你。」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楚莺拱了拱脑袋,嘴角是上扬的笑容,「知道自己不好就快点养好身体,到时候再补偿我。」 宋敛的手忍不住轻揉着楚莺的头发,病房中的温度正在升高,梁曼因却走了进来,她敲响门进入,看向他们时有些欣慰与无奈,「医生要来给你检查身体。」 楚莺起身看过去,「那我出去。」 宋敛手指缠着她,放开时满是不舍。 跟着梁曼因走了出去,两人下了楼,在休息区等着,梁曼因拿了热水过来递给楚莺,擦过她冰冷的手,不由叹息。 「这段时间难为你了,宋敛从小受宠,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肯定犯了不少浑。」 楚莺抿唇微笑,摇了摇头,「没有,他跟赵逐是打小的情谊了,我理解。」 宋敛出差走时赵逐还好好的,可一回来就经历了他的死亡,宋敛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出这场阴霾的。 梁曼因靠着桌角,抬头叹息,「赵逐对他是不一样,何况前段时间李饶也断了腿,这下赵逐也没了,接二连三的变故,他还能撑到现在都算不容易的。」 「我知道……」 「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陪宋敛出国一段时间。」 这是梁曼因与家里共同的安排,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这里的工作我已经求他的小舅舅回来帮忙,你跟着他一起走,让他散散心,对你也好。」 楚莺没想到梁曼因是要跟她说这些,「可我手上……」 「我知道,你还有自己的工作……但要不了很久的,你就当作是养胎。」梁曼因算是苦口婆心了,楚莺没理由拒绝,何况她也想要陪伴宋敛,陪他走出这场阴影。 楚莺没犹豫太久,她点头答应,「宋敛这个状态,的确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陪他去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梁曼因掩饰不住的高兴,她握着楚莺的手,「当初你跟宋敛在一起,我是不支持的,可我知道,他认定的人,别人是改变不了的。」 「我理解,毕竟我跟谈雀景在一起过。」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梁曼因轻声慢调跟楚莺交代着,「我会替你们安排好,你只要安抚好宋敛就好。」 * 工作上有人接了手,宋敛很长时间没这么轻松过。 楚莺陪在宋敛身边,将配好的药拿去,看着他吃下去,恨不得亲自喂他,宋敛的面上才渐渐有了血色,他顺势抓住楚莺的手,目光聚焦在她指尖的戒指上,「之前不是不戴吗?怎么又愿意戴上了?」 「怎么,不想我戴?」 楚 莺作势要脱下戒指,宋敛忙按住她请罪,「别,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眼睛红红的,又想起了赵逐,「赵逐也买过戒指,还是问过我之后才买的。」 「什么样的戒指?」 楚莺并没避着这个问题。 宋敛却摇头,没多说,毕竟一想起赵逐,就会跟着想起宋菩玉,那份还未消减的恨意就会跟着升起,「总之这个戒指,你要好好戴着。」 「我会戴好的。」楚莺适时提起了出国的事,「小姨打算让我们出国,她告诉你了吗?」 「你愿意跟我走?」 这是宋敛没想到的,「我以为你会放不下这边的工作,拒绝了她。」 「我是放不下,可那边还不需要我,那么大的工程,怕是要一两年才完工。」这是事实,楚莺没有欺瞒,她的手指落在宋敛眉眼上,「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宋敛像是个得到了爱的小孩儿,既欣喜又怕再次失去,手臂圈着楚莺的肩膀将她搂进怀中,气息很沉的压下去,语气透着些感情中的威胁,「是你要留下的,那就不能走了。」 「我要走去哪里?」楚莺知道这个决定是赌上了一辈子,可上一次她没输也没赢,这一次照旧敢赌,「我是你的妻子,你想我去哪里?」 不仅是妻子,还是孩子的母亲。 或许从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楚莺就决定要留在他身边了,是宋敛有太多的顾虑与不自信,才会严重到生出了心理问题。 养了一段时间的身体,宋敛好了许多,中途去参加了李饶的婚礼,他没了行走能力,整场婚礼都是在轮椅上完成的,宋敛很安静的等待散席后才离开,楚莺看得到,他看向李饶的眼神很复杂,羡慕中又有些凄凉。 楚莺晚了会儿才回到车上,找到车子时,宋敛坐在驾驶位上,明灭的光影里,他麻木坐在位置上,不知在想什么,眼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 他的泪那样珍贵,从小到大都没流过几次泪,泪珠从他皎白的面庞滚落,流下一道深刻的眼泪。 楚莺上车,侧过身替他擦去眼泪,像是哄孩子一样,「怎么,被感动了?」 宋敛眼中像是含着一汪小溪,「是高兴。」 可也悲伤。 「高兴怎么还流泪?」 宋敛突然抱紧了楚莺,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中,「只是痛恨,最该得到幸福的人却什么都没得到,你知道吗?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家,可到死都是孤家寡人。」 章节目录 313 没想过害你 对赵逐的死,宋敛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去释怀。 可有的人却是一辈子都释怀不了的。 宋菩玉走之前见了周叙一面,这一面她只为拿回自己的东西——离婚证。 证件握在手中,代表了她的自由身。 周叙脚力不好,哪怕他竭力掩饰自己的伤残,可宋菩玉还是看到了,赵逐为她丧了命,周叙为她残了腿,她没有可以怪罪的人,所以每天都陷入了莫大的自责中。 阳光又落了下来,可她却再也感受不到暖意了。 周叙站在她面前,还是一样的西装革履,儒雅斯文,像是一个知识分子,宋菩玉自小对这种人是崇拜的,所以第一次跟周叙见面,就对他有好感。 那天他很早就到了,多等了宋菩玉三十分钟,她到时他没有任何的不耐与急躁,不急不缓地起身,抬起手,「宋小姐,你好。」 宋菩玉还记得他袖口的琥珀色纽扣,她垂眸,有些失神。 周叙轻声唤她,「菩玉。」 「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宋菩玉想,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那天我选了赵逐,很抱歉……」 「你们是因为我遭受了无妄之灾,算不得抱歉。」周叙转过身,望着那样明烈的阳光,心如同被放在上面炙烤,「如果我肯早点死心,或许就不会害了无辜的人。」 「是我缠着他。」 宋菩玉不怪任何人,「我才是最该死的。」 心脏像是被扎了下,周叙动了动唇,没等他开口,宋菩玉走下台阶就要走,周叙步履维艰,迈步走下台阶没站稳,险些摔倒,「菩玉,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有预谋的,可我没想过要害你。」 他这个人,筹谋了一辈子,算计了自己的父亲与兄弟,害死了小妈,连季乾都算计了,可对宋菩玉是真心的。 「你没害过我,是我自己害了自己,还害了你们。」宋菩玉不再为自己开脱了,她想寻求一个赎罪的机会,都再也找不到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周叙不奢求爱了,事到如今,他只想将所有都告诉宋菩玉,「那一年在约林,下着雨,是你给了我一把伞。」 那时他被父亲遗弃在国外,家中的保姆与司机都是看菜下碟,知道他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将他丢在雨里,他躲在屋檐下避雨,那样冷的天气,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场雨里。 在最落魄凄惨的时候,是宋菩玉给了他一把伞。 他抬起头,在一片阴沉的淋漓雨雾中记住了宋菩玉的脸,他连谢字都没道出口,宋菩玉就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怀中,他们只有一把伞,伞给了周叙,男人只好撑起了自己的西装,替她遮着雨,两人躲在衣服下,跑进了路旁的车里。 那是他的执念,更是这么久以来跟她纠缠的根源。 宋菩玉轻皱眉,太阳晒得眼皮滚烫,她回忆片刻,才想起了那段回忆,心中的酸冒上来,不愿欺骗周叙,「我记起来了。」 那一天赵逐去工作,她去游玩,突如其来的雨让人措手不及,赵逐带了一把伞,她正庆幸,还笑着夸他有先见之明。 他却淡淡的,「什么先见之明,看天气预报就好了。」 正说着,他看到了屋檐下躲雨的单薄少年,那份仁慈良善的心忍不住发作,「那个人看上去像是很冷,应该淋了很久的雨。」 宋菩玉随之看去,「那关我什么事?」. 她是漠然的,赵逐却不是,他早熟,早早经历了许多磨练,大概是手上沾染了太多脏事,才想做点好事积德。 「要不把伞给他?」他询问着宋菩玉。 「那我 们怎么办,才不要。」 赵逐耐心劝了劝,宋菩玉才不耐烦的去送伞,周叙所得到的那点好,压根不是她给的,她忍不住笑了笑,笑这场天大的误会,「拿伞不是我要送的,是赵逐让我给你的。」 听罢。 周叙茫然了瞬,宋菩玉又补上一句,「这下,真的是我们都欠他的了。」 * 养好了身体,宋敛跟楚莺准备了出国行程,为期八个月,算算日子,孩子是要在那边生的。 楚莺选定了梁开颜所在的城市,她失去孩子后情绪一直不好,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对楚莺尚未出生的孩子充满期待。 她不再是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如今的笑中竟然多了层沧桑与无奈,手轻轻抚着楚莺的小腹,轻抽了下鼻尖,压住那股子酸涩,「我当时的月份还要大些,本来名字都起好了。」 「那这个孩子的名字也让你起,好不好?」 楚莺想用这种方式安慰她,她拖着下巴,眼带泪花的摇头,「不了,我怕不吉利,可千万别像我似的,不然表哥肯定会疯的。」 「别这样说,怎么会不吉利。」 她的孩子没了,不是她的责任,可她无法原谅自己。 宋敛跟梁炳聊完下楼,梁开颜闪着眸光看去,神色很黯淡,他们都不再是过去的小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终究是过去式了。 楚莺先上了车,宋敛跟梁开颜单独聊了两句,隔着车窗,她的眼睛逐渐流了泪,接着是像是小时候那样,靠近了宋敛怀中,搂着他哭泣。 看着疼爱的妹妹被辜负,失去孩子,又目睹了赵逐的死,充盈在这份悲伤的环境中,宋敛很难好起来。 楚莺祈祷着这个孩子的平安出生,可以给他灰暗的生活亮起一盏明灯,为此她努力调养自己的身体,不敢有半分差错。 不知多久过去,宋敛擦掉了梁开颜的眼泪,说了许多,上车时特意道了歉,「等急了吗?开颜在哭,我就多安慰了两句。」 「应该的。」楚莺看得出他的伤怀,「开颜还是不太好吗?」 「比之前好了些。」宋敛忧心忡忡,情绪低沉。 楚莺将下巴靠在他肩上,吻了下他的面颊,「都会过去的。」 「但愿。」 宋敛抱紧了她,与她肚子里的孩子,他的心脏跳得很迟缓,像是疼的麻木了,「我已经承受不了任何人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314 把她抢走 远离了中州的纷扰喧嚣,出国修养的日子安稳平静。 在医生的调养下,宋敛好了许多,不再常常暗自神伤,多了些笑容,借着阳光,从楚莺身后楼住她,无比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手置放在小腹上,好似已经抚摸到了孩子的轮廓。 楚莺放下手中正在修剪的花枝,手上残留着花香,轻轻放在宋敛面上时让他感到很平静。新 这样平淡普通的日子没让他觉得枯燥,反而很眷恋,想要永远这样下去。 「是不是要去孕检了?」 楚莺点头,面对面望着宋敛的脸,还是苍白,白得有些让人心悸,可她一亲,唇上就会有颜色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很柔软的质地,手放上去,指尖跟着轻陷,「是要去了,你要陪我吗?」 「我不陪你你指望谁陪你?」 宋敛低头要亲吻她,楚莺侧过头躲开,手指抵住他的唇,「开颜说要陪我,她很想去医院看一看那些宝宝们。」 失去了孩子,梁开颜对孩子很是向往,曾经提过要领养一个,却遭到了家里的反对,她一个未婚女孩儿,领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何况家里正在为她择选结婚人选。 她的事是在国内发生的,这里没多少人知道,梁家隐瞒着,替她找了一位华裔商人。 宋敛见过那人,跟梁开颜算是般配。 有了这么个归宿,他这个做表哥的才好放心。 嫉妒与醋意不由升上面庞,他将下巴抵上去,压着楚莺的额头,「这分明是我们的孩子,她倒是上心。」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上心吗?」 怀孕初期宋敛还跟章嘉玉在一起,中途楚莺又被带走关了起来,才得到一点关怀,赵逐便又出了事。 这段日子里,甚至与更多的是楚莺在照顾宋敛。 宋敛自然羞愧,讨好地蹭了蹭楚莺的脸庞,「那我送你去,总可以了?」 「你想当司机,我还不给你这个机会呢。」 楚莺想一条鱼从宋敛怀中溜走,他的笑容中透着被丢下的落寞,眼睫一垂下,就让楚莺不忍心了,她折返回去,拍了拍宋敛的脸,「好了,你想去那就带你去,再怎么样你都是孩子的爸爸。」 他将楚莺抱进怀中,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很是珍惜。 * 上车时梁开颜没注意到宋敛也在,下意识一顿,那股子失落又显露出来了,宋敛好了许多,她却走不出来。 身为兄长,宋敛说了很多了,可就是没什么用。 他不再吭声,专注开着车。 楚莺在后排握住梁开颜的手加以安慰,「都快要结婚了,怎么还是不高兴?」 「我哪有不高兴?」梁开颜才不承认,她是放下了那段感情,但没放下失去的那个孩子。 何况家里安排的这桩婚姻很仓促,梁开颜知道,父亲只是为了他的生意,对方并在不知道她的事,婚后如果被发现,面临她是会是什么,她猜不到。 未来是一片灰茫,好像再也找不到出口。 这些楚莺怎么会明白。 梁开颜看向她的目光充满羡慕,羡慕她得到了宋敛的爱与庇佑,还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自己对孩子的渴望,兴许没人能懂。 陪楚莺去医院孕检,梁开颜倒是很上心,比宋敛还要在意一些,宋敛想要帮忙,却被楚莺按住。 「就让她去吧,她想做这些。」 好像做的越多,就是弥补了那个逝去的孩子。 宋敛止不住叹息埋怨,「我想当个好父亲的机会都不给我。」 「今后还有 很长时间呢。」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楚莺对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与憧憬。 梁开颜迟迟没有回来,宋敛起身去找,楚莺在原地等报告。 穿过人群,看到梁开颜淡青色的裙角,宋敛无奈走近,眼神轻轻错开,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他立刻拧起眉,充满了戒备。 可这里的人太多。 季乾只是从远处的道路走了出去,宋敛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真的过去了,他与过去那些故人就真的只会是陌生人,更不用再担心季乾会突然出现,从他身边把楚莺抢走。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将来还会是孩子的母亲。 这个认知让宋敛欣慰了许多,慢步走到梁开颜身边,她正在痴痴望着一个母亲怀里的孩子,那个眼神太迫切。 宋敛一时哑然,「药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梁开颜抬起手,她是想要看看孩子,但也不会耽误了楚莺的事情,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医生不是说还有希望,你不用这么悲观。」 她才不是悲观,她是认清了现实。 梁开颜没多说,「我们走吧。」 回去路上的车里,梁开颜又梦到那场噩梦,那天本是她的生日,是她第一次不在家人身边过生日,去取了蛋糕,想要回去跟崔擎过生日。 她艰难地走上那段陡峭的楼梯,用钥匙扭开生锈的锁孔,可进入卧房,看到的却是不堪入目的一幕。 崔擎一直是那么一个人,花心、心思不定,喜欢很多女人。 可只有她怀了孕,她以为他可以安分一点,却没想到他会把女人带回家里,她气疯了,将蛋糕砸到两个人身上,空气里满是奶油甜腻的味道,却让她想吐,她发了疯似的扑上去。 崔擎下意识推开了她,床上的女人抓着衣服落荒而逃,留下梁开颜大着肚子与崔擎争吵动手,他是不想动手的,奈何梁开颜像是发了疯,对他又撕又咬。 他打了她一巴掌,将她推倒在地,她气得腹部绞痛,哭喊着:「我为了跟你在一起跟家里闹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没逼你跟我在一起。」 崔擎要走,梁开颜抓着他,他气极了,掐着她的脖颈将人抵在阳台上,那架势像是要跟她同归于尽,可到最后还是不忍心,松开手的瞬间梁开颜又扑上去,他条件反射挥开,却用力过猛,加之梁开颜没站稳,才从高处坠落。 失重的感觉再次回到身体里,梁开颜猛地醒来,额头一层冷汗,伸手去摸自己的腹部,是平的,什么都没有了。 楚莺摸了摸她的额头,关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做噩梦了?」 章节目录 315 不该见的人 女人温柔的声线与气息总能抚平人。 梁开颜笑着摇头,到了梁家,她跟哥嫂道别下车,走进那座牢笼中,她是笼中鸟,尝试过飞出去,却被伤害了羽毛,自此再没有走出去的勇气。 「开颜好像还是很伤心。」楚莺收回了目光,在后视镜中与宋敛有些怨气的眼睛对上,她一愣,「怎么那样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季乾在这里,梁开颜也在。 楚莺就好像不完全是他的了,宋敛想到他们的孩子,将来楚莺的爱又要被分走一部分了,怎么能让他不惆怅,「你不是想多去几个地方走走吗?趁着这个机会正好。」 「得了吧,我这样子怎么去?」 月份逐渐大了,可楚莺不怎么显怀,去检查过,问过医生宋敛才放心。 楚莺不愿意,宋敛不会勉强,好在他二十四小时都跟她在一起,不会让她有机会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 宋敛憎恨自己该死的占有欲,可对楚莺,总是很难保持应有的理智,没了赵逐后,这份占有欲更加强烈,毕竟楚莺要是离开了他,他就真的看不到希望了。 路上楚莺望着车窗外的月亮,眼睛眨巴着,很迫切的将月色收入眼中,心中不由酸涩,她想起那一年坐在村子里只有五个人的教室里,听老师绘声绘色地讲起大城市的风貌。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向往着走出大山的日子。 每天都在掰着指头算。 可走出去了,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井底之蛙。 跟谈雀景在一起时,听他跟别人聊起那些她不懂的知识,总是会下意识的自卑,起初她连一杯咖啡都不知怎么点。 可跟宋敛在一起后,这些问题好似再没出现过。 哪怕他起初也嫌弃过她,可这份嫌弃还是被爱冲淡了。 车窗突然被升起来,楚莺伸手扒住,宋敛吓得连忙按住按钮,「怎么样,夹到手了吗?」 「没有。」楚莺继续看着窗外,「我想多看看这里的风景,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了。」 「怎么没有机会,只要你想我都会带你来的。」 这是宋敛的保证。 这两年他长大了,初见时身上的少年感退干净了,眉目间的严肃与认真却还像当年一样,让楚莺有些鼻酸,「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我满足妻子的心愿,算什么单纯?」 「是是是。」 楚莺不跟他争辩。 车窗的缝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飘进来,落在脸上,是凉凉的,楚莺侧眸看去,是雪,一片片白色雪花正在从天降落。 她突然推开车门下去,宋敛忙跟着,她站在雪里,手接住了两片雪花,又瞧着雪花融化,上一次下雪时,她跟宋敛分开,这次总算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了。 雪里是冷的。 可相拥时的温度却炙热。 楚莺靠在宋敛怀中,有泪水在往下掉,控制不住,那时分开,她揭穿了尤萍,是真的没打算回去,更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新 但现在,都不一样了。 * 梁开颜的婚期将近,宋敛提前将新婚礼物准备好了,却没送出手。 这桩婚事突然生变,电话在深夜打到宋敛手机上,他被吵醒,接起时先安抚了楚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才出去。 电话里的声音火急火燎,「琅玉,你快过来,开颜出事了。」 心下顿冷。 宋敛不自觉紧了嗓子,生怕再次听到如赵逐一样的死讯,他失了声,不敢去问发生了 什么,那边却先接了一句。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开颜未婚夫家里突然退了婚,这会儿先生正在打她,你快来劝劝。」 梁炳是最疼女儿的,这两年为她白了头发,怎么可能会去打梁开颜。 顾不得太多,宋敛回到卧室,换上衣服就要走,楚莺早就醒了,拉着他的手,睡眼惺忪,「出什么事了?」 「开颜出了点事,我去看看就回来。」 上次赵逐出事,他也是这样说的。 楚莺不想那样的事再发生一遍,「我要跟着你去。」 这是没得商量的语气。 宋敛急着过去,没有拒绝楚莺,给她换上衣服就走,路上又怕颠簸了她,车速控制得刚刚好,赶到时有些晚了。 梁家灯火通明,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出了大事。 楚莺走不快,推着宋敛,「你先进去看看,别让开颜出事。」 她是想要在宋敛孤立无援时陪伴着他,但不想要拖他后腿,宋敛快步进去,被疼爱梁开颜的保姆拽上楼,她敲着梁开颜的房门,「先生,你快开门,别再打了,开颜身体本来就不好。」 宋敛跟着敲门,「舅舅,开门。」 里面像是有抽打的声音,混杂着梁炳的骂声,宋敛等不了,后退踹开了门冲进去,他怕再有人亲人出事,哪怕是一点可能都要阻止。 屋子里,梁开颜跪在地上,哭泣着回头,面上一道巴掌印,鲜红的,嘴角流着血,像是被打出来的。 梁炳没因为宋敛闯进来而停手,还在拿着手上的板子抽打梁开颜的手,宋敛上去替她挡住,那一下抽到了宋敛身上,梁炳这才停手,「谁让你来的?!」 救下了梁开颜,宋敛松了口气,没救到赵逐他已经罪孽深重,这次如果救不了梁开颜,他就真的好不起来了。 「我不来,看着开颜被打死吗?」 梁开颜浑身疼痛,无力地倒在地上,口腔中满是血腥味道,昏迷前看到宋敛在为她争辩,楚莺也赶了过来,她小跑过来扶起梁开颜,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血。 梁炳指着倒地的梁开颜,「我好心安排了那么好的婚事给她,她不要,跑去跟人家说她生不了孩子,把我的脸丢尽了,我不打死她,将来也要被她气死!」 「您觉得好的,她未必觉得好。」 楚莺抬头打断宋敛,「好了,先送开颜去医院最要紧。」 他这才反应过来,回身将梁开颜打横抱起来,梁炳在后被气得面色僵硬发青,捂着太阳穴,一声声唤着,「讨债鬼,都是讨债鬼。」 章节目录 316 开始与希望 要不是宋敛在这里,这次梁开颜或许真的凶多吉少。 楚莺陪着她去了医院,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梁开颜流尽了眼泪,却没埋怨过自己的父亲半句,楚莺替她擦去眼泪,间接抚平了她心中的伤口。 「不如这段时间就住在我们那里?」 梁开颜摇头拒绝,「我知道,我爸爸是为我好,是我让他失望了,他打我是应该的……」 她忤逆父亲,找了个不太好的男人,伤害了自己,那段时间父亲为她白了头发,每天都守着她,就怕她伤害自己。 好不容易替她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最后却被她自己搞砸了,梁炳怎么能不伤心生气? 这一顿责罚与打骂,梁开颜是接受的。 宋敛进来时梁开颜还在流泪,他有些不忍心,「舅舅晕倒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到底是疼爱自己的父亲,梁开颜做不到无动于衷。 「在哪里?」 她突然站起来,「他怎么样了?」 「不要紧,就是气极了,加上身体本就不好。」 就算挨了打,可梁开颜却没因此憎恨自己的父亲,她赶过去,站在病床旁哭泣,楚莺没有进去,跟宋敛一起站在门外,这是梁开颜的家事,他们是不该管的。 楚莺与宋敛对视一眼。 「我们到旁边等。」 一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宋敛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楚莺肩上,这会天还没亮,她怀着孕,本就嗜睡,靠在宋敛肩上,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眠中。 这里人来人往。 宋敛只好捂住了楚莺的耳朵,让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梁开颜在病房中待了很久才出来,时不时传出些哭声,不知聊了多久,她才了,可还是食言了。 孩子是在春天降生的,像是象征着开始与希望,梁开颜并没有履行承诺回来,她从遥远的大草原寄来了明信片与给孩子的礼物。 这一年间,陆续有许多人来看过孩子。 梁曼因来的最是勤快。 她算是亲眼见证宝宝成长的长辈。 宋敛并没有带着楚莺与孩子回国,他将国内许多工作转了过来,一边陪着楚莺,一边工作。 知道他们生活上有许多不便,梁曼因才主动提出帮忙带宝宝。 楚莺中途回过国内,建校的工程结束,她总要出面,这一走离开了两个月,如果不是有孩子在身边,宋敛真要以为自己会被抛弃了。.z.br> 楚莺回来时宋敛带上了宝宝一同去接。 一开始他不会梳小辫子,遭到了自己女儿的嫌弃,每次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扑进楚莺怀里,弱声弱气要妈妈抱,好像他这个做父亲的是洪水猛兽。 弯腰将她抱进怀里时还算安分,可一瞧见楚莺走出来,便像是一条小鲤鱼,扑腾着腿脚要下去。 宋敛被她的小羊角辫拍打着脸,真是拿她没辙,弯腰将她放在地上,小卷儿才两岁多,跑得还不是很快,一颠一颠过去扒着楚莺的腿,仰着胖嘟嘟的小脸,瞳孔黑亮黑亮的,像是两颗葡萄。 不停地拍着楚莺的腿要抱。 宋敛从后赶来,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轻声细语地哄着,「爸爸抱不好吗?」 她不要。 小孩子在想什么他总是摸不透。 楚莺看出了小卷儿的不情愿,将行李箱递给宋敛,接过了奶呼呼的小孩子,她浑身都是软的,骨头好似没硬度,趴在楚莺身上,口齿不清,嗫嚅着叫妈妈。 宋敛就在旁瞧着,又羡慕又无奈。 车子行驶在异国的街道,楚莺抱着小卷儿,哄着她在怀中睡着了,手一下下弹着小卷儿的脸蛋,像是在玩玩具,脸上挂着灿然的笑,看的宋敛忍不住妒忌。 「她怎么在你身边这么乖,你一走她差点没折腾死我。」 要不是梁曼因在,宋敛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小祖宗。 楚莺可不信这个乖的小孩儿会折腾人,「怎么会,肯定是你又惹着她了。」 「我怎么敢惹她?」宋敛淡笑着摇头。 楚莺没将这话接下去,她神色转为忧伤的,在后视镜中与宋敛对视一眼,他发觉了什么,心顿了顿,「……出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317 全文完 陪着小卷儿一同吃了晚饭,她食量不像是两岁小孩儿,每顿都可以吃很多。 看着她鼓成仓鼠的腮帮子,楚莺忍不住拍下来,发给远在沙漠中的梁开颜,可惜她那里没有信号,等收到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摸了摸小卷儿的头发,楚莺忍不住感叹,「真乖。」 宋敛坐在对面,神色略显异常。 饭后楚莺去哄了小卷儿睡着。 从房间出来时,宋敛正站在庭院中,指尖一缕白烟缠绕着,楚莺从后走过去,搂住他的腰,贴在那寸脊背上。 回国这两个月,她很是记挂他们。 宋敛踩灭了烟,手贴在楚莺手背上,「小卷儿睡下了?」 「她很好哄的。」 这是假的。 宋敛记得自己讲完一整本故事书后小卷儿不为所动的表情,接着撇嘴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他讲的口干舌燥,那小姑娘却只想妈妈。 宋敛欲哭无泪,转过身,捧起楚莺的脸,唇印在她唇角,让她品尝到了他心底的苦涩,「我也是回去了才知道,小姨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怕你想起那些不愉快,所以一直瞒着。」 「这对我算什么不愉快?」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放大了他的复杂,得知宋菩玉早在半年前去世,他实在称不上痛快,毕竟那也算是他的姐姐,可在赵逐这件事上,宋敛是真的想过要逼宋菩玉去陪葬。 楚莺低下头,用手上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无措,她一边替宋敛整理衣领,一边叙述着,「她知道自己生了病之后就留了遗书,没告诉任何人,也没打算治病,死后遗书准时送回了宋家,你父亲才知道……」 宋菩玉答应了宋敛不回国,就连死都没回去过。 楚莺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靠在宋敛肩上,「她遗书里写了,客死异乡算是她的报应。」 「她未免太舒坦了。」宋敛冷笑一声,赵逐死时受尽了痛苦,满身是伤,宋菩玉却没经历什么痛苦,这怎么能算是报应? 楚莺知道这些年宋敛还是看开。 「你很久没去看赵逐了,要不要抽空回去一趟,你父亲也很想你。」 或许是失去了宋菩玉这个女儿,加上老了几岁,就越是思念自己的孩子,不惜拜托了楚莺来跟宋敛说好话。 宋敛轻笑着,「怎么,你被他收买了,别忘了当年可是他跟舅舅一起算计我,害我们分开的。」 「可那是你的父亲。」 楚父早早没了,楚莺对亲情是无比渴望的,不愿意宋敛为了她放弃这么多,「正好也该带小卷儿回去一次。」 宋敛知道,这是她在给他找理由,「好,都听你的。」 在这个家里,宋敛是无条件服从楚莺跟女儿的,这两个人支撑着他,让他这两年过得不至于太灰暗,他想要跟楚莺道谢,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堵住他的唇,指腹轻蹭着他的发尾,像是在哄他。 楚莺的吻很轻,宋敛想要更多,顺势吻下去,唇舌缠绕,晚风在耳畔撩动着楚莺的长发,发尾蹭在宋敛面上,像是一只安抚他的温暖手掌,让他没由来想要流泪。 他想起小卷儿出生的那个晚上,他发誓再也不要楚莺受那样的苦痛,之后在床边陪着她醒来,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自己的心都好像是被撕开了。 或许直到那天,他才相信楚莺的爱是真的。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患得患失,总算得到了应有的结果。 * 回国后先去了宋家,将小卷儿带去,面对陌生的一群人,小卷儿没怯,很是讨喜,在院子里玩得很开心,脸蛋红扑扑的, 楚莺用湿纸巾擦去了她额头的汗,从楼上看去,那是很美好的一幕。 宋敛站在窗边,听着父亲的训诫。 「之前说好出国几个月就回来,这一走就是两三年……」 「您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回来。」 当年的事在宋敛这里是不值得被原谅的,这趟回来是只为了让楚莺好过些,他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 「琅玉,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回来。」 父亲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上一次是在很小的时候,那时父亲还意气风发,很年轻,如今鬓角的白发都冒了出来,又被宋菩玉的死打击到,双眼遍布沧桑与疲惫。 那段回忆遥远的宋敛快要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疼他,就像他疼小卷儿似的。 可为了面子,为了利益,父亲还是差点拆散了他跟楚莺,害他险些失去自己的女儿与妻子。 这份罪,怕是要用余生来偿还。 下了楼。 楚莺站在阳光下望向宋敛,「聊得怎么样?」 宋敛笑而不语,走到她身边,垂眸看向小卷儿,「我要出去一趟,晚上我来接你们。」 「去哪儿?」小卷儿迈了一步,上前拽住了宋敛的裤角,「爸爸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努着嘴巴。 宋敛半蹲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乖乖在这里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好!」有时候她还是听话的,认真点了点头,就回到了楚莺身边。 楚莺没多问。 她知道他要去哪里。 经过了三年多的风吹雨打,赵逐的那块碑有了些伤痕,如同他这个人似的,就算再坚韧身上还是有愈合不了的伤疤。 这几年宋敛交代了周册常来扫墓,可那个小子做事总是太粗心。 趁着夜色落下,宋敛将墓前的落叶清理干净,留下了新鲜花束,顺带送上了他求来的平安符,算是祈祷,让赵逐下辈子可以平安顺利,不再受苦受难。 默默站了许久,月光落肩。 宋敛迈动僵硬的双腿离开,走出幽暗的墓园,远处的路灯下停着车,车子里是楚莺与小卷儿。 车窗下降,小卷儿在车里向宋敛挥手,楚莺抱着她,也在等待。 她们在等他,他要过去,不管这中间有多少阻碍与荆棘,他都会向她们走去。 走到车旁时,他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楚莺抬手帮他整理,宋敛眼睫下垂,轻言细语,温柔至极,「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你。」楚莺擦掉他眼下的泪痕,「接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