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为祸人间》 第1章 祸起 天启年纪362年,天启大败于北梁。 岁冬,须纳贡米粮数十万石,金银数百万两,奇珍无数。另遣十万人以供奴役俗称人畜,一万女子充作军妓称女贡。 初冬,奇冷。寒风凛冽,雨雪不断。 定州,怀安,陈家村。 “老头子,你要去哪里?” “唉,今日便是上报名册的最后一天,可陈老三家还没报上来,我这不是去看看。” “老头子,别去了!唉,可怜母子四人,这次生离死别,再无相见之日了!你别去,让他们再好好聚聚!” “唉,那丫头也是,好好的咋惹上了这么个纨绔!不仅害了她爹,这次还害了自己和弟弟妹妹!” “不是说只需纳粮十石,或者白银十两,就可以免去一个名额吗?他家怎么连一个孩子也保不下来?” “唉,那丫头得罪了大人物,哪能落得个好!……” 村尾孤零零矗立着的三间破草房,便是陈老三家。 屋内四人围桌而坐,气氛压抑沉闷。 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决定,姐妹俩谁入女贡队伍,其余两人则要充作人畜。 许久之后,那身着一袭红衣的少女,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宛如银铃,带着倔犟:“娘,让我去吧!闯祸是我,理应由我去!” 话音未落,一旁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孩赶忙接口道:“娘,阿姐,论本事,我最无用,还是让我去吧!”这女孩的嗓音犹如黄鹂那般悠扬婉转,动听至极。 此时,那位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她低声抽泣着说道:“所谓女贡,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军妓!这要让为娘如何选!” 年纪最小的女儿陈妍,紧紧依偎在林氏身旁,伸出一双小手,轻轻地为母亲擦拭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然后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娘,无论如何,都要从我和阿姐之中选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哥哥有阿姐护着定能安然无恙!舍我一个,总好过我们姐弟三人共赴黄泉!” 陈菲面露苦涩笑容,垂首含眸不敢看任何人,手死死攥着,万分自责地说道:“都怪我!要不是……” 陈菲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进城,更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手欠,揍了那两个纨绔,否则父亲不会被连累,现在也不会将全家都被逼入绝境。 陈妍眼里挂着泪珠,带着哭腔:“姐!你别再争了!娘,你知道该怎么选的!” 不错,林氏知道应该怎么选。大女儿自幼习武,儿子天生聪慧。只有小女儿全家溺爱,无论比哪样都比不了哥哥和姐姐。 牺牲陈妍无疑是最好的!至少陈菲和陈不易可以活下去! 反之,兄妹三人都难逃一死! 可每个孩子都是她心头肉啊!她能剜下哪块! 正当陈菲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林氏心疼如绞,紧紧捂住心口,泣不成声:“妍儿去吧!” 陈妍虽然满脸泪水,却笑的灿烂如冬日的暖阳三月的山花,她起身便要向外走,“我去告诉里正伯伯。” “慢着!” 一道清亮温润的男音响起,母女三人同时看向唯一的男子。 陈不易不似往日那般坐的笔直,双肘放在膝盖上,弓着背头埋进怀中,交握的指节泛白,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陈不易缓缓直起身子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平静:“阿姐,小妹,你们都别争了!你们都是女子,怎可受那样的凌辱和虐待!就算要死,也该是我堂堂男儿,哪有姐妹挡在我前面之理!若可以,我愿去作女贡。” “胡闹!”只见林氏面色涨红,怒目圆睁,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让人几乎难以相信,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温婉善良的她。 她用手指着陈不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易儿,你可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陈不易露出淡淡一笑,如春风拂过平静的水面,宁静而又让人心安,“知道。” 林氏双目又红又肿,竟因愤怒而暂时没有泪光:“去军营作军妓!你莫非疯了不成!” 陈不易赶忙起身,快步走到母亲身旁,伸手扶住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母亲,轻声宽慰道:“娘,咱们如今深陷绝境,再无退路!现如今,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冒险一搏才有可能求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林氏几欲晕厥,踉踉跄跄的坐了回去,声音绝望:“你这是要去送死啊!” “不行!绝对不行!”陈菲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语气坚决如铁,“这祸端本就是由我闯出的,已经牵连了爹爹,怎能再让你替我去送死!” 陈妍亦惊的瞪大眼睛:“哥,谁都可以就你不能死!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了,还要传宗接代!” 陈不易不愿姐妹受此凌辱,可是却毫无办法,唯有以死替之。 以死替之? 陈不易脑中灵光一闪,那双剑眉猛地一扬,一个大胆的想法便荒唐的冒了出来! 陈不易终于露出一丝笑脸,“我可以男扮女装,冒名顶替!” 此话一出,又是惊的母女三人久久回不过神。 男扮女装?冒名顶替?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许久之后,林氏才打破死寂,她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无力道:“易儿!你可知道后果!可知道此乃亘古未有之事!” “知道。”陈不易声音温润似乎能安抚人心,“娘,正因为是惊世骇俗亘古未有,我反其道而行之,有谁能猜的到?” 陈菲心中着急,脱口而出:“阿易,就算你混入女贡队伍,可到了军营呢?到那时你怎么办!” 陈不易略一思索,计上心头:“再变回男儿身呀!到时候再找机会混入军士,伺机逃走。” 母女三人面面相觑,这,可能吗? 可能!此次女贡足有万人!在万人之中,以有心算无心,确实有一线生机! 母女三人渐渐面露喜色,心中不再一片哀凉绝望,心跳开始咚咚的狂跳! 陈不易作为陈家独子,自幼天资过人,从来都是处变不惊临危不乱! 若那姐妹俩十死无生,那陈不易便有五成机会!如果运气好,顺利的话…… 林氏心中渐渐火热起来,那就是说,她一个孩子也不用死! 这份惊喜来的太突然!如久旱逢甘霖,如老树出新芽! 林氏激动的掩面而泣。 姐妹俩也暗暗呼出了口气,能活谁又愿意死! 林氏心中波涛汹涌,她深知此事风险巨大,但又别无他法。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最终还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与不安,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陈不易见状,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下来。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母亲点了头,那么阿姐和小妹就可以安然无恙。 “二哥,你真能扮作女子?”陈妍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她的印象里,二哥虽然外表看上去温和文静,但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却丝毫不见半分柔弱。 面对小妹的疑问,陈不易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嘿嘿,二哥自有妙计!” 所谓的办法,一开始只不过是陈不易脑海中灵光一闪、信口胡诌罢了。要真正付诸实践,他明白其中的困难远超自己的想象。 但是他不得不故作轻松,从而独自去面对一切。 第2章 替换 陈菲年芳十八,身材高瘦,身姿却似青松翠竹,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娇柔扭捏。 双眉英挺,虽不凛冽却自有英姿。杏眸清澈似蕴含万千星光,眸光熠熠坚定而执着。琼鼻高挺,红唇皓齿。一副面孔好似谪仙入凡尘,一身风骨傲然于天地。 就算不作男装,陈菲也英气逼人,换个男装便是活脱脱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陈不易与陈菲本是一奶同胞的姐弟,面容自是七八成相似。只是陈不易剑眉舒展带着些许柔和。目光温和,眼角眉梢总挂着浅浅的笑意,总让人如沐春风。 十六的少年虽然个子微微比姐姐高出些许,但骨架却未长开,两人的身形还真可以以假乱真。 只是两人的气质姿态各有不同。姐姐陈菲英姿飒爽,弟弟陈不易则温润如玉。 陈不易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书倦气。林氏总觉得与丈夫相比,儿子少了许多刚劲勇武。但比起女孩,还是不够柔美动人。到底能不能瞒天过海,她还真没个底。 “娘,您就别看了,让阿姐和二哥各自装扮好,不就一目了然了吗?”陈妍双手撑着下巴,眼中透着期盼,好想早点看二哥穿女装啊。 陈菲很利索的换好衣服束起发髻,走了出来。 林氏欣喜的上下打量,好一个英朗俊秀的少年郎!还真能蒙混过关!毕竟十万人的队伍太庞大,不可能事事俱细,估计核对下身份信息就算了事。 然而,陈不易却久久没有出来。 陈不易坐在窗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间的忧愁快化作一杯酒。知道此行会千险万难,可陈不易没想到第一步,自己便束手无策。 “易儿。”林氏轻声呼唤着推门走进来,后面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只见他身着一件红衣,衬得白皙的皮肤越发吹弹可破。可一看见他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莫名就觉得好笑。 姐妹俩一个没忍住,皆笑的东倒西歪,险些笑岔了气。 少女们心思纯净,猛的卸下重负,瞬间恢复了本性。 陈不易转过身来,满脸羞红,双手顿时不知该放到哪儿,轻声埋怨:“姐,妍儿,你们,你们还笑!” 陈不易羞恼,双颊绯红,眉头轻皱,眸光闪烁,竟有几分含羞带怯的模样。 陈菲见弟弟微恼的模样,心生打趣,上手轻挑着弟弟的下巴,流里流气道:“哪家小美人呀?这副模样可心疼死爷了!” “姐!”陈不易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痞里痞气的也不知从哪儿学的!” 林氏则眉头越皱越紧,心塞道:“别闹!” 林氏走到陈不易身后,轻手轻脚的开始为他梳理头发。 “易儿,娘知道委屈你了!可你既打定主意要如此,便记住:从今往后,你从骨子里便要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子!随时随地置身于一个女子的所思所行!” 在陈不易手中一点也不听话的青丝,在林氏手里却异常乖顺,不多时,一个简单的发髻便梳好了。 林氏牵着儿子的手,让他站起来。 眉若青峰,眼含秋水,眸光清澈,琼鼻薄唇,肌肤水嫩白皙。明明一副清纯动人之样,却透着怪异。 林氏上下打量,眉结仍然紧锁。 陈不易见母亲的表情异样,感到特别别扭。 就在这时,陈妍瞧见哥哥那副满脸通红、一脸难为情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二哥这副样子,活脱脱像个刚刚过了门的小媳妇!”她一边说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陈菲则斜抱着双臂,也跟着添油加醋起来:“啧啧啧,瞧瞧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呐!”说完,她还故意将手伸向陈不易。 林氏见状,没好气地拍掉了陈菲的手,嗔怪道:“都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经样儿!” 林氏取出剃刀,替儿子剃掉嘴唇周围浅浅的密密实实的绒毛。左右看了一下,还是有些突兀。于是,将整个脸都刮了个干净。 如此仔细打量一番,林氏方才舒展了眉头。 林氏让儿子转了几圈,身形那也没有办法,好在多数女孩都因饥饿贫困而发育不良,混在其中不算太另类。 突然,林氏看见陈不易微微隆起的喉结,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易儿,头微微低上一些,平时得时时刻刻注意遮掩喉结!” 于是陈不易臻首微垂,眸光闪烁,此时倒有几分含羞带怯的味道。 陈妍紧紧挽住自家哥哥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不是阿易哥哥?” 陈菲流里流气的盯着弟弟,直啧舌:“啧啧啧,好个窈窕淑女!” 陈妍撇了下嘴:“阿姐,你咋活脱脱一个浪荡子的样!” “是是是!”陈菲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应和着妹妹的话,“我这个浪荡子可是百无禁忌哦。小美人,快给爷说句话来听听呗!” 可是只要陈不易一开口说话,他那独特的嗓音便会立刻暴露出他的性别。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要不二哥干脆装作哑巴吧?”陈妍歪着头,目光落在哥哥身上,出起了主意。 林氏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忧心忡忡地说:“此去路途遥远,足有数千里之遥,一路上难免要与人交流沟通。这可如何是好?” 陈不易抿了抿嘴,捏着嗓子眼,尽量模仿女子嗓音说了几句。 这下倒好,三人无论怎样听都感觉那嗓音语气虚假得很,简直比不说话还要糟糕。 陈不易见状,无奈之下只得老老实实佯装成哑巴,不再有其他的想法。 林氏看见儿子终于变成了“女儿”,心中更是一痛,抓着他的手不放。 “易儿,美人千面,各有所长!你好好想想如何扬长避短,利用自己的长处,掩饰自己的身份。” 陈菲脱口而出:“阿易,你就将勾人心神发挥到极致即可,你呀,不做一个媚惑众生的妖精,真让人惋惜!” 陈妍嘟囔个嘴:“才不是呢!我阿易哥哥天资卓绝,聪慧过人,当然得做个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的腹黑妖孽!” 林氏一扶额头,这俩闺女就没有个正形! 陈不易听了嘴角直抽搐,这还真是亲姐妹!一样的不靠谱。 “易儿,家中女子多,你从小耳闻目睹,应该能模仿吧?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你得好好考虑该以什么性格为基础,才能展现对应的言行,如此才不会被人怀疑!” 什么性格?什么长处?只有三天时间,还要学的东西那么多,想想要令人头疼! 第3章 情根深种 三日后,怀安,县衙,一座清幽的小院。 怀安县令正陪坐在侧,主位是个衣着华丽,面容俊朗的青年。 “周公子放心,那丫头这次绝逃不过您的手心!”刘县令一边殷勤的斟茶,一边小心翼翼的讨好。 周景泰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椅背,一手用指节轻叩桌面,“小爷可真期待啊!” 周景泰脑海里还在闪动那一抹红色身影,出手狠辣,不由分说就打断了自己的一手一脚。从来都是那些女子主动纠缠,哪有出手伤他的。 “嘿嘿嘿,”刘县令放下茶壶,恭敬的坐下,“那是!周公子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还想翻天不成!公子能看得上,是她家祖坟冒青烟!没要她一家大小的命,都是公子仁慈!” “行了,马屁少拍!本公子自有主张,还用不着你来替我操心!”周景泰说的咬牙切齿,眼中却满是期待。 “那是那是!一切皆在公子掌控中。公子要她三更死,阎王不敢留她到五更!” “行了行了,去忙你的吧,只需照我安排的即可。”说完,周景泰眯起了眼睛,显然有些不待见这怀安县令。 县令早已差人去县衙牢房,找到了混在女贡队伍中的陈不易。 领头的衙役瞥了一眼,面容绝美,可这身材就有些不尽人意了。真不知道那公子哥是啥毛病!这中看不中用呀!找个窑姐也比这强! 差头儿手一挥,吩咐道:“带走!” 陈不易根本不知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只当是被人发现自己冒名顶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要扮作女子混进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陈不易被带到一处幽静的小院。 小院内房门大开,红灯高悬,烛火通明,在夜里犹显明亮。灯火明灭,灯笼轻摇,别有一番韵味。 他被衙役推入屋内,只听一声轻响,门从外关了起来。 陈不易紧紧皱起眉头,两只手死死地握在一起,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他低垂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等待惩罚的孩子,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但久久无人理会,陈不易心中越发忐忑焦虑,不禁微微抬起眼眸,迅速地扫视了一眼桌前坐着的那个人。 只见那青年正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而那一桌子丰盛无比、香气扑鼻的好酒好菜,竟然丝毫未曾被动过。 陈不易心里暗自腹诽:我并不认识此人啊!再仔细端详一番,只见这青年面容俊朗如玉,身上穿着的衣物更是精美华丽至极,一看便知是非富即贵之人。 突然之间,陈不易脑海里灵光一闪——原来是他!这不就是被自家阿姐狠狠教训了一顿的纨绔子弟嘛!想到此处,陈不易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头也越发低得厉害。 此时的他已然完全放弃了抵抗和挣扎的念头,心想: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听天由命。毕竟自己没有阿姐那样厉害的身手,就算真的动手,也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个纨绔。 而另一边,周景泰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陈不易,心中暗暗想道:看来这小妮子是认命啦! 相比起那天她那般泼辣凶狠的模样,如今这样一副怯懦哀怨的小女儿姿态,反倒更让人怦然心动!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陈不易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尽管他一直低着头,但从其身姿中仍能透露出一股倔强不屈的味道。 周景泰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柔和。其实那天初见之时,他就已经被这个女子深深地吸引住了,只是当时仅仅觉得她与其他女子大不一样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看到她展现出这副惹人怜爱的小女儿神态,周景泰发现自己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开始为她而动。 这小妮子心中还有气!女孩子家家有些小性子也无伤大雅。早这般多好!非得逼本公子如此! 身为纨绔,风流成性不务正业,甚至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常态,周景泰也不例外。但这只是他的表象,用这种方法宣泄自己对家族的不满与反抗。 他不满家族为自己安排的联姻,哪怕是家族千挑万选的天启贵女,哪怕那女子如何惊才绝艳名动京城,他都一律拒绝不肯妥协。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连相伴的人都不能找自己喜欢的,那努力奋进还有什么意义。于是纨绔成了周景泰最完美的伪装,也成了深深刺痛家族的刺。 周家接受不了天才少年,变成颓废不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然而接受不了也只能干瞪眼,毕竟能拿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咋办。如今周家只盼这逆子能幡然醒悟,或是有求于家族。 周景泰四处游玩浪荡,见过无数女子,偏偏一眼就看上陈菲的与众不同。她的张扬跋扈胆大妄为,与其它女子的谨小慎微背道而驰。 周景泰偏偏对这敢伤自己的女子无法释怀,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情愫。 陈不易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异样,当他看到周景泰竟然饱含情意的眉眼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唏嘘感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一个终日纵情声色纨绔子弟,居然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这是要闹哪样?就算真有那么一丝真情实意又如何?麻烦你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行不行! 即便陈不易再怎么不懂得人情世故,此刻也能够猜到周景泰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毫无疑问,这家伙肯定是想来报复阿姐,落井下石妄图毁掉阿姐的清白。 现在他又偏要摆出这么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周景泰缓缓踱步走到了陈不易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并慢慢地将其向上抬。 陈不易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眉心微微蹙起。他那双杏眸依旧清澈如水,目光仿佛不曾沾染过尘世的凡尘。此时因为紧张和羞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原本轻薄的嘴唇也轻轻抿着。甚至修长白皙的双手也不知安放到何处。 见到如此动人的画面,周景泰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春风拂过一般,泛起层层涟漪,整个人都为之心神荡漾起来。 周景泰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菲儿,本公子如今舍不得让你死,你说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陈不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随即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完全不想理会这个无耻之徒。 这些小动作偏偏被周景泰当作她心生羞怯,不由想要更亲近,贴着他脸颊在耳边低低轻语:“菲儿,跟了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一股燥热无比的气流毫无征兆地吹进了陈不易的耳心之中。那股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陈不易只觉得一阵奇痒难耐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 然而,站在一旁的周景泰却完全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只见周景泰眼疾手快,双手如闪电般顺势擒住了陈不易的脸颊,然后猛地俯身向前,毫不犹豫地强行亲吻了上去。 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心中瞬间涌起无尽的委屈。他怎么也想不到,周景泰竟然会如此霸道地对待自己。 愤怒之下,陈不易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抬起脚朝着周景泰的肚子用力一顶。 周景泰显然没有预料到陈不易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抗动作,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立刻捂着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抬起头,满脸哀怨地望向陈不易,眼神中既有疼痛带来的苦楚,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还是这般桀骜难驯……”周景泰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缓缓摇着头,似乎对陈不易的性格早已心知肚明,但却依然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人。 而此刻的陈不易,则是又羞又怒。面红耳赤的狠狠瞪了周景泰一眼。一咬牙,干脆心一横,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由于这是陈不易生平第一次喝酒,再加上刚才喝得过于猛烈,酒水刚一下肚,他便感到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咳得厉害时,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闪烁着点点泪光。 周景泰看到陈不易这番模样,心中不由浮起一阵心疼。他顾不上自己身上还隐隐作痛,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陈不易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陈不易的后背,希望能够帮他缓解一下不适。 只听得周景泰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和风一般轻柔温和地传来:“不会喝酒就别逞强了,呛到了该多难受!”话语中蕴含着无尽的关怀与体贴。 陈不易闻言扭过头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内心却是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难言。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暗自叹息道: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了!事已至此,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走一步算一步。 陈不易面露苦涩之色,缓缓伸出手想要提起桌上的酒壶。然而,还未等他触及酒壶,一只强有力的手便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周景泰眼疾手快,抢先一步阻止了他的动作。 此时,周景泰那双桃花眸中,往日的轻佻和戏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水般的温柔,其中更是渗透着一丝丝一缕缕令人心颤的心疼。 “菲儿,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要怪也只能怪我咎由自取! 我原本只是想恐吓一下而已,谁曾想二舅舅竟然会横插一手!我绝非有意要加害于你!”周景泰一脸诚恳地说道,眼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陈不易试图挣脱周景泰的束缚,将手抽回。面对周景泰这般深情款款又痴心绝对的模样,他实在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周景泰的声音充满了幽怨和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只见他眉头紧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那天,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强抢你!尽管当时见到你的第一眼,便对你一见钟情,但我怎会做出如此粗鄙不堪之事? 实在是我那表弟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他们见你对我们不理不睬,竟然就要动手抢。”说到此处,周景泰不禁咬牙切齿起来,显然对于那些行为也是极为恼怒。 而此时的陈不易,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男人。他再次用力地想要抽出被周景泰紧紧握住的手,然而这一次,周景泰却索性用双手牢牢地控制住他的手,丝毫不让他有抽离的机会。 “菲儿,其实我原本来找你只是想要出一口恶气。可是当我真正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方才明白自己内心深处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因为我害怕从此再也无法见到你,害怕就这样与你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直到见到了你,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我的心已经属于你。倘若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伴在你身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真心!” 周景泰情真意切地诉说着自己的心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不易,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面对周景泰这番深情款款的表白,陈不易却是彻底无语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局面,更不知道该怎样与眼前这个人相处下去。无奈之下,他只好扭转身体,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看周景泰一眼,以此来逃避他炽热的目光。 周景泰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之感,于是缓缓地松开了那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他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容,一边自顾自地举起酒杯猛灌烈酒,一边喃喃自语起来:“呵呵呵……我一直以来都自诩风流不羁,直到如今我才明白,那些所谓的风流倜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竟是如此痛苦,原来并不是每一对有情人,最终都能成为眷属!” 此时的周景泰已然半醉,他的脸颊通红,双眼布满血丝,但他还是摇摇晃晃地再次伸手握住了陈不易的手。那只纤细修长,宛如柔荑般温润柔软的手,令他爱不释手。 “菲儿,如果……如果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我绝不会强求于你。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受到丝毫的委屈。 见你那凄楚哀怨、倔强不屈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痛一般难受。看你伤心落泪时,我才恍然大悟,其实我想要的并非是让你伤心欲绝,而是希望能够看到你那如花般绽放的笑颜!” 听到这番真情流露的话语,陈不易不禁心生感慨,暗自叹息道:作茧自缚者,恐怕莫过于此!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陈不易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不由自主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满地斟了一杯。然而,正当他准备一饮而尽时,一旁的周景泰突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她面前的杯子,仰头将杯中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看着陈不易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周景泰索性夺过酒壶,直接就着酒壶一口气喝的滴酒不剩。一壶又一壶,直至将酒桌上数壶酒饮尽,已是醉得人事不醒。 陈不易不知该作何感想,反正长夜漫漫,便作了一番筹划。打量一番,屋里虽然有些摆件挺值钱,却不便携带。只好打了那家伙的主意,身为纨绔想来伴身银钱不会少。 陈不易慢慢扶正周景泰,轻轻的在他身上翻找起来。果然,找到的银票有千两有余,就连碎银也有好几两,大大出乎意料。 陈不易见他不省人事,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将周景泰扶到床上。自己索性也躺到一边好好休息一夜。 待周景泰醒来已是午后,他顿时感到头痛欲裂,人也浑浑噩噩,跌跌撞撞的坐到桌前。 屋外守着的周安听到屋里有动静赶紧进屋伺候。 “爷,您终于醒啦?”周安一脸关切地说着,同时小心翼翼地将早已放凉了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只见周安的主子——周景泰,缓缓睁开双眼,满脸倦容,他伸手接过碗后,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待周景泰放下空碗,周安这才鼓起勇气开口劝说:“爷,小的斗胆说一句,您别怪小的多嘴哈。您这次怎么会醉成这样?究竟是喝了多少酒!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儿身体,不能再这般放纵了......” 还没等周安把话说完,周景泰便猛地一个眼神瞟过来,那凌厉的目光让周安心头一紧,顿时乖乖闭上了嘴巴。 可是,看到自家主子如此难受的模样,周安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于是没过多久,他又按捺不住地唠叨起来。 “爷,依小的看呐,你是魔怔了!那个姑娘到底有哪里好?值得您这样心心念念!”周安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听到这话,原本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周景泰突然坐直身子,不耐烦地低声喝道:“闭嘴!”接着,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儿又重新趴回了桌面上,脑袋耷拉着,一副完全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见到此景,周安无奈地摇摇头,嘴里嘟囔着:“行行行,您是主子,一切都由您说了算!”随后,他走到周景泰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替他按摩起头部来。 不一会儿功夫,周景泰就感觉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也舒服了许多。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体软绵绵松松垮垮地倚靠在椅背上。 这时,周安轻声问道:“爷,府里那边又派人来催促您回去了,您看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见自家主子神色不善,仍不吱声,周安小心翼翼道:“咳,人家姑娘都走了,爷也该回了吧!” 周景泰面色阴沉,似乎下一秒便要暴起伤人。 “主子都那什么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周安见主子神色可怕,只得小声嘀咕。 周景泰猛的转身,拉住周安的衣领,目光炯炯,声音有些发抖:“满意什么?” 周安想退却不敢退,主子明显不对劲啊,主子好像要吃人呀,“你昨晚不是跟人家春宵一夜了吗?” “你说什么!” “啊!”周安这才恍然大悟,“昨夜爷不是和人家姑娘独处一夜?” “我……,她……”周景泰怒意全消,换上不可思议的浅笑,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安放下了心,确定不会白白被自家主子揍。他怀疑自家主子是被夺舍了,何曾见他这副样子,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啊,啊,那,那什么……爷,别这样看小的,小的害怕!” “你是说,昨夜她没走,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周景泰还是不敢置信。 “是啊!不是,爷你都不记得啦?你们都同床共枕一夜,你竟不记得!你昨晚到底得醉成啥样了!” 周景泰眼角眉梢都爬上了压不下的喜悦。 “爷?”周安生生将主子从失神唤醒,“小的进来时,她躺过的地方都还暖和着呢!” 周景泰闻言乐的跟傻子一样,一高兴就想打赏周安些银子。这一搜不打紧,上上下下搜了个遍,也摸不出一文钱。 周景泰恍然大悟:“快,周安备马!” 第4章 启程 天还未见亮,天空更是阴沉的可怕,仿佛随时便会大雪纷纷。 昨夜,众女子遭驱赶至一处,逐一接受身体查验。继而又在手背虎口处,被刺上醒目的“贡”字。那锥心刺骨之痛,令她们泪如雨下,彻夜难眠。 陈不易随衙役行至队伍集合处时,只见数十少女皆神色凄然,或低声啜泣,或暗自垂泪。本就面容憔悴,而今泪痕交错,更显凄苦。 陈不易倒是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否则,昨夜他恐怕便已身份败露。 陈不易屈指揉了揉鼻尖,算是躲过一劫了吧,但愿之后也能顺利。 陈不易不由感叹。 一场战争的失利,竟要以无辜女子的身躯与性命,去谄媚讨好胜者。天启曾引以为傲的风骨何在?宁折不弯的气节何在?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了陈不易的思绪。 “这就哭成这般模样了?这才刚刚开始!还早着呢!奉劝你们一路安分守己,即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必须给我跟上!若敢拖延时间,受苦的可是你们自己!丑话先说在前头,谁若不听话,就休怪差爷我心狠手辣!好了,都各自站好,十人一组,动作快点!” 少女们闻听,强忍痛楚,自觉列队站好,十人一组,静待解差前来系手绳。 陈不易刚欲举步,便被衙役叫住。 衙役赶忙将解差拉至一旁,低语了几句。小解差旋即匆匆禀报押司,押司一面好奇地打量陈不易,一面与衙役低语。 押司姓魏名兴,从定州府抽调而来。魏兴走到陈不易近前,还在不停的上下打量,“我是这小队的头儿,姓魏,叫我魏头儿就行。以后你就跟着队伍走。但是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刀剑无眼,可别怪我伤了姑娘。” 衙役说这姑娘是周公子的人,希望能多照顾一下。 竟然就是张知府特意交待的人。他的任务不仅是看押队伍,还得找机会除掉这个叫陈菲的女子。 这舅甥俩挺有意思,一个要保一个想杀。 解差该交待的交待完,很快队伍便开始出发。 陈不易跟着队伍,算不上有多艰难。本就小子一个,再怎么说也比那些十多岁的女孩子要皮实的多。 那些少女则狼狈不堪,甚至惨不忍睹。 这些少女本就家境贫寒,家里无力为其纳银纳粮才充为女贡。家人不忍女儿太遭罪的,还能穿上稍厚的衣衫,狠心点的干脆就只套了层薄衣。 一群人行走在冰冷湿滑的泥泞中,早已步履蹒跚。昨夜未眠,刺青痛苦难忍,早已身心俱疲。十人绑在一根长长的绳子上,更是举步维艰。一旦有人不慎跌倒,整个小队几乎无人幸免。一路上整支队伍跌跌撞撞几乎不停。 队伍行程不快,一天下来只走了三四十里,眼瞧着日暮将至离着驿站却还有一半路程。 魏兴面色不善:“今天是第一天,我也不为难你们,只当你们还在适应。但是,必须再向前走十里才有个破庙!你们自己寻思要不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过夜!反正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倒是无所谓。” 闻言,不少女孩又开始低泣。这才第一天就这么难,怎么能活着走到北梁? 然而一众解差毫无半分怜悯之情,立于一旁凝视着她们,笑容阴冷。 女孩们面面相觑,决定还是继续赶路。如果宿在野外,以目前情况,没准会有人冻死。谁也不敢赌自己是否能熬过这一夜。 这次不用解差们催促,队伍自觉开始加快向前行走,也不像之前那般跌跌撞撞。同一条绳的相互迁就配合,慢慢的默契起来。 魏兴与其他五人不由相互得意一笑。之前不催促不是他们有多心善,而是得让她们多吃吃苦,她们才会乖乖听话。对付这群心思单纯的女子,他们有的是办法,只是心有不忍才没使什么厉害的手段。 又走了几里地,天色渐晚。 天边挂着的夕阳渐渐西沉,不仅失了往日的光和热,连颜色也淡了许多,再也压不住那冰天雪地的阴寒。 第一天,陈不易心中默念。才第一天就如此艰辛,只是想活着怎么这么难! 陈不易脑海浮现父亲曾对自己说,世道艰难求活不易。而今才略略体悟到父亲的苦楚,却未曾料到竟是这般沉重,这般令人绝望。 此刻,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可闻。 “等等!等一等!” 听到有人在喊,所有人不由自主向后望。 第5章 送别 只见两人敏捷地翻身下马,其中一人径直地朝着陈不易大步流星走去,而另一人则热情洋溢地迎向了魏兴。 “魏押司,一路奔波真是辛苦!”周安满脸堆笑,嘴里说着客气话,同时伸手拉住魏兴,将其往一旁引去,“魏押司,请跟我来这边,小的有些事情还得仰仗您多多帮忙!” 魏兴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一阵窃喜。他所负责的工作是押送犯人,是能从中捞到些油水的。 然而这次不同,此次他押送的是女贡。别说油水了,稍有不慎出点差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兴目光落在周安身上,上下打量起来。只见这周安身着锦衣华服,气质非凡,显然来头不小。 魏兴眼珠一转,暗自盘算:既然对方阔绰,那就不妨狠狠地敲上一笔。 想到这里,魏兴连忙挥动手臂,提高嗓门大声喊道:“你们先让那些女子自己走!哥儿几个过来一下!” 周安看着魏兴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家主子早就交代过,一定要把好处给到每一个人,只是之前他还一直在发愁该怎么做。没曾想魏兴的这番举动恰如瞌睡遇到枕头,再合适不过。 “各位差大哥一路辛苦啦,小弟在此特意为诸位备下了些许酒钱,权当聊表心意,还望各位大哥此去一路顺风、多多保重啊!” 周安脸上始终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然后逐一向面前的五个人递过去。每张银票的面额都是五十两! 五十两啊!这可着实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年俸也不过才区区六十两而已! 五个人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如此阔绰的手笔,这位公子必定是出身不凡!对这位小公子所关照之人,万万不可有所怠慢。 得了好处之后,这五个人皆是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向周安拱手辞别,随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迅速追上前方的队伍。 待他们走后,周安这才转过身来,面向站在一旁的魏兴,双手恭敬地将两张面额各为一百两的银票呈到魏兴面前。 “魏押司,实不相瞒,我家小公子对陈菲姑娘那是一片痴心,两人可谓是情投意合、心心相印。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陈姑娘遭奸人算计,被迫无奈只得参加女贡,前往北梁。所以此番还烦请魏押司您,在路上对陈姑娘多多加以照拂!”周安言辞恳切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魏兴心头猛地一震:果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笔银票虽然丰厚,但也不好拿! 沉思片刻之后,魏兴决定先探听清楚情况再做定夺:“不知这陈姑娘究竟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在下也好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周安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一股强烈的尴尬感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究竟该如何回答呢?难道要如实相告——害她的人是自家主子,而如今想要救她的同样也是自家主子! “咳咳……”周安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个嘛,您就不必在意。总而言之,您只需要知晓一点,我家公子乃是周家的小少爷即可!” 魏兴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周家小少爷?” 周安微微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之色,轻声说道:“这定州知府正是我家主子的二舅舅。” 周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些关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张大人!您是说名震京城的周家!”魏兴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魏兴心中暗暗盘算,张知府特地让自己跑这一趟,是为了替自己儿子和外甥出气。若实在无法下手,最次也得将她带到北梁军营,这倒不冲突。 于是魏兴应和道:“请周公子放心,这一路之上,绝对不会让陈姑娘受到半点儿伤害!” 周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魏押司费心了!” 周景泰则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着陈不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抓住陈不易的手,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快步走向一旁的马匹。 来到马匹旁,周景泰小心翼翼地伸手从马背上取下那件厚实的披风,轻轻地展开来,温柔地为陈不易披在了身上。 周景泰双手替陈不易拢着披风,目光痴迷地凝视着眼前这张白皙细嫩的脸。 此刻,由于长时间暴露在严寒之中,那原本白净的面庞已被冰霜冻得微微发红,就连鼻尖和耳垂也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般鲜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那双长长的睫毛不时轻轻颤动着,上面还挂着些许晶莹剔透的冰霜颗粒,宛如清晨草叶上的露珠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如此模样,简直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冰人儿,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周景泰看的痴迷而火热,目光灼灼,似乎化作六月天的烈阳,驱逐走这漫天的阴寒。 周景泰喉结滚动,心脏狂跳,好像有团火要将自己吞噬,焚烧的不剩一点渣。 眼前之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零零星星的雨雪中,羞赧又温顺。似乎只要抓住她的手,便抓住了全世界,便可让时光就此静止下来。 周景泰深吸一口冰凉的冷气,定了定神努力克制脑中那些荒诞的想法,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大叠厚厚的银票。 这些银票崭新而整齐,显然是刚刚准备好的。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叠银票递到陈不易面前,塞进他的手中。 然而,陈不易仅仅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心中正纠结着什么。 周景泰见状,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让她生起一丝纠结和迟疑。 陈不易的手冰冷刺骨,仿佛一瞬间就穿透了他的心,直直地冻住了他那颗炽热的心。 周景泰心头一阵刺痛,眼眶顿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几欲夺眶而出。就连握着她的手也变的焦急而不安。 周景泰声音有些发紧,里面的那丝颤抖和哭腔变的清晰而焦躁:“拿着呀!这点银子不多,总共也就一万两。 这一路上少不了要用钱打点。千万别舍不得花,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算什么事。好好藏好,财不可外露,免得遭人算计。” 周景泰想说对她的痴迷和眷恋,想说他的思念和欢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眸光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和执着,只惜她都没看见。 陈不易静静地听着周景泰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最终,他轻叹一声,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一叠沉甸甸的银票,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周景泰紧紧地握住陈不易那略显冰凉的手,目光柔和且深长,轻声说道:“我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两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日常所需的衣物以及食物。 此外,这里面还有一把匕首,你要小心地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说罢,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陈不易那张略带忧虑的脸。每寸肌肤却那么凉那么冷,像盘冰水浇在自己火热的心房。却浇不灭那团在心间燃烧的烈火,只是激起一片烟雾哽塞在心头,酸楚苦涩。 周景泰看着眼前这个令他心疼不已的人,柔声安慰道:“不必过于忧心你的弟弟妹妹,我已安排周安前去妥善处理此事。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便能想出法子将他们救出来。” 周景泰想用手用身体用心温暖眼前的冰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怎么也动不了,除了指尖的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只见周安早已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实在等不了故意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 周景泰赶忙将手中的包裹与匕首塞进陈不易怀中,然后小心翼翼地解下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晶莹剔透的玉坠,动作轻柔地戴在了陈不易的脖颈之上。 他紧紧拉着陈不易的手,郑重其事地嘱咐道:“此乃我们周家的信物,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护你周全。” 说话间,周景泰脸上满是难舍之情,心间的酸楚苦涩一涌而来。他用尽全力抬起手,温柔地捋顺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无论如何,你都要坚强地活下去!等着我回来找你!”话音未落,周景泰便猛地俯身向前,双唇精准无误地印在了陈不易那原本冰冷的唇上。仿佛印上了自己独有的印迹。 陈不易抬眸看了他一眼,羞涩而委屈。 周景泰瞬间窒息,委屈她了么?好像似的。一直都委屈着她!才让她陷入如此地步。一瞬间,泪珠滴落,滚烫灼热,可惜暖不了她的心,只能砸落在冰冷的地上。 片刻之后,周景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双手,慢慢地从陈不易的脸颊移开。似乎心也在此刻被放逐,无着无落。 紧接着,周景泰转身利落地上马,他不敢耽搁,不敢多待一秒。怕多看一眼便再也走不了,怕多待一瞬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只能缰绳一甩,骏马嘶鸣,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他只能落荒而逃,怕再提不起离开的勇气。 骏马扬起一阵尘土,很快两道身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陈不易看着玉坠,这玉坠他昨晚见过,玉质通透,雕刻繁复,正中一面刻着个泰字另一面刻着个周字,应是周景泰的家族凭证。没想到他竟将如此贵重之物留给自己。 陈不易静静地伫立着,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逐渐消失在雨雪之中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莫名生起一丝难受。 陈不易缓缓地伸出手,接住那些从天空中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雪花,感受着它们在手心中瞬间融化所带来的丝丝凉意。这凉意或许可以消减一丝苦楚。 \"又下雪了啊……\" 陈不易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然而,他不敢过多地沉浸在这份感慨之中,因为前方还有漫长的道路等待着他。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回到队伍当中。 夜幕悄然降临,经过一路的摸爬滚打,终于抵达破庙。 陈不易默默地取出金创药,为每一个受伤的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为她们涂抹伤口。 对女孩子们的道谢,陈不易只是淡淡地报以浅浅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和煦,犹如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亮了这片寒冷与黑暗的角落。 一直在旁观察的魏兴看到陈不易竟然舍得用珍贵的药膏来救治这些素昧平生的女孩,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好感。 魏兴不禁暗暗叹息一声,而今这姑娘已被选入女贡之列,等待她的结局,或许将会无比凄惨悲凉。 第6章 遇匪 经过漫长而宁静的一夜休整之后,晨曦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了女孩子们略显疲惫的脸庞上。 她们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涂抹了药膏,清凉的触感和药效的渗透让疼痛逐渐减轻,精神状态也好转了许多。随着身体状况的改善,她们的步伐明显加快,整个队伍的行程速度也随之提升。 这一路可谓是充满艰险,她们穿越了不少危机四伏的地方。途中,遭遇过好几波穷凶极恶的匪患,但凭借着机智勇敢和一点点运气,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地成功渡过难关。 就这样,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已是第五天,她们终于来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老鹰沟。 老鹰沟两侧的山峰高耸入云,山势异常陡峭,仿佛是大自然用巨斧劈开而成。 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顺着蜿蜒曲折的山谷延伸向前。这条山路并不宽阔,仅能容纳一辆马车独自通过。 道路两旁生长着低矮但却十分茂密的树林,各种不知名的杂草肆意蔓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景象。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一声高喊:“大家注意!前面就是老鹰沟,是附近最大的山寨!都弄些灰抹一抹自己的脸,千万别让人惦记上你们,否则容易被土匪给劫了色!”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有的女孩子听到这话后瞬间慌了神,不知所措;有的则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还有一些反应迅速的,急忙弯下腰抓起地上的泥土,胡乱地往脸上涂抹。 然而,仍有那么几个女孩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似乎有些小心思。 看到这番情景,魏兴忍不住出了声:“我劝你们还是别打什么歪主意!这些山匪可不敢将你们劫走,若是被拉走任人快活,咱们只不过算是多休息一会儿。” 他的话虽然带着几分调侃,但其中透露的危险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陈不易从怀中取出十多张面额大小不一的银票,不足五百两。接着又迅速将匕首重新藏好。最后将所有的碎银聚拢到一起,然后用一块素净的手帕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不易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魏兴。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魏兴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行礼,同时双手将那一包沉甸甸的碎银递了过去。 魏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陈不易手中之物,但还是接了过来。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份量,随口问道:“菲儿姑娘不打算乔装一下?这次要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陈不易略微沉吟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魏兴拿着银子明白是给山匪开路所用,再瞅一眼这丫头,恐怕想藏也藏不住,便不再开口。 陈不易心中早有思量,既然解差都特意叮嘱,说明这山上的土匪,绝非像之前所遭遇的那般,仅仅是因为生活所迫而无奈落草为寇。 由此推断,眼前这群山匪必定是作恶多端的悍匪。想要顺利通过这一关,恐怕不会太容易。 思及此,陈不易觉得与其藏头露尾地试图蒙混过关,倒不如堂堂正正地直面危险,就赌这群山匪不敢对自己下手。 最为关键的因素就是魏兴是否会愿意替自己出头,以及他有没有胆量跟那些山匪正面交锋。 至于钱财,该舍的舍,该花的花,只要拿出合适的数额,别让人起了杀心就好。 没过多久,这支队伍继续踏上路途。果不其然,队伍被一伙气势汹汹的山匪给拦住了去路。 只听得其中一名山匪扯着嗓子高喊一声:“弟兄们,来买卖啦!” 山路两侧瞬间传来一阵嘈杂声响,一群如狼似虎的山匪,从路旁的草丛和树林里呼啦啦地窜了出来。 这些山匪们迅速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手里握着刀棍等武器,一脸坏笑地盯着眼前这群人,笑容充满了邪恶与猥琐。 前面的那个山匪咧开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嘿嘿,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鹰沟!就算老鹰飞经此地,也得留下几根毛!这儿的规矩就不用多费口舌了吧!是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还是让兄弟们动手搜?”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山匪立刻跟着起哄叫嚷起来:“咱们自己动手掏!” 站在人群前方的魏兴,见这帮山匪个个面露凶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顿时拉起了警报。 魏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朝着山匪们恭恭敬敬地抱拳施了一礼,然后陪着笑脸问道:“不知道哪位是当家的?能否请当家的稍移贵步,听在下说几句?”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彪形大汉。此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斜扛着一柄沉甸甸的大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光是看他这副模样,就不难猜出这家伙必定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只见那刀疤脸,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将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大刀,往地上狠狠一立,只听得“哐啷”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尘土飞扬。 然后他扯开嗓子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你们磨蹭!” 站在对面的魏兴见状,心中不禁一颤,还是强装镇定地走上前去,脸上堆满笑容,双手递上一袋碎银,陪着笑道:“好汉息怒!我这儿有些碎银,权当是一点心意,请当家的务必收下!” 那刀疤脸一把夺过碎银袋,随意地用手掂量了几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屑的冷笑。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大声问道:“弟兄们!这小子想用这么点儿碎银把咱们打发喽,你们说,能答应吗?” 话音未落,原本寂静的山路上,瞬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且张狂至极的大笑声。那笑声犹如滚滚洪流,冲破了山林间的静谧,惊起一群群飞鸟。 “哈哈哈哈哈......” 这阵狂笑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带着无尽的邪恶与嘲讽。 只见一个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用力地挥舞着木棍,口中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大哥,宰了他!这家伙竟敢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随着他的话声落下,旁边那个满脸麻子的瘦子也跳了出来,一脸凶相地附和道:“就是!宰了他!咱们想要什么东西,还用得着跟他废话?” “哼!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今天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要命还是要钱,就让他自己选!”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声高喊,声音之大,如同洪钟一般响亮。 刹那间,各种各样的叫嚣声、谩骂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些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狰狞扭曲的表情,就像一群饿狼,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随时准备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强盗,魏兴额头上冷汗直冒,再次向众人抱拳行礼,声音略带颤抖:“小弟绝无半点轻视之意!实在是这些女子家境贫寒,而我们几个的俸禄少得可怜,这点碎银是大伙儿东拼西凑出来的全部家当。还请各位高抬贵手,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吧!” 只见那刀疤脸,将手中长刀斜撑在地,一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扫视着眼前的人群,口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哼,通不通融的老子说了算!老子想要啥,你们就得乖乖交出啥!要是敢惹老子不高兴,定让你们大卸八块!” 站在一旁的魏兴与另外几名解差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暗叹:这群山匪果真难缠! 原本一直低眉顺眼的魏兴,此时也不愿再继续委曲求全,他猛地挺起身躯,脸上流露出冷峻之色,双目如电般直视着那嚣张跋扈的刀疤脸,厉声道:“尊你一声当家的,那是给你面子! 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一群不入流的山匪,居然敢拦截朝廷的女贡队伍,莫是活腻歪了不成!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到底是放人还是不放,最好自己想清楚!” 听到魏兴这番怒斥,那刀疤脸的脸色瞬间一僵,先前的张狂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 片刻之后,刀疤脸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嘿嘿,行啊小子,有种!既然如此,今日老子就卖你个情面。让你们过去倒也无妨,但总得留下点儿东西!” 魏兴心头一紧,:坏了,看这家伙难不成是起了歹心,想要劫色? 魏兴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回应道:“不知当家的想要何物?若是可以,自当应允;可若不行,恕难从命!” 那刀疤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邪笑,说道:“小老弟啊,何必这么紧张?不过就是想借几个人用一用,等用完之后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算作两不相欠。” 魏兴则一脸正气,他挺直了腰板,义正辞严地回应:“当家的,这话可真是说笑了!这些女子皆是要送往北梁的女贡。万一出现任何差池,恐怕你我都难脱干系!” 听到这番话,那刀疤脸瞬间变了脸色,原本还算和善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那双浓密的眉毛倒立着,怒目圆睁,口中厉声呵斥道:“怎么着?难道连碰都不让碰!她们是什么东西?是金枝玉叶还是皇亲国戚?凭啥咱天启的女人,就得送给北蛮子肆意凌辱,却不让咱天启的爷们儿快活!”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那二十几个山匪纷纷哄堂大笑起来,笑声既张狂又充满了猥琐之意。 面对这群悍匪的威胁与嘲笑,魏兴面不改色,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各位,请听我一言。这些女子身世可怜,实在是一群苦命的丫头。还望诸位高抬贵手,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那刀疤脸再次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随后不屑地讥讽道:“生路?她们既是被送去给北蛮子糟蹋的,哪里还有什么生路!依我看,与其遭受那般折磨,倒不如早死早投胎!” 见对方如此蛮不讲理,魏兴的神色也愈发严肃起来,他双手抱胸,语气低沉但却透着一股威严:“当家的,凡事都得有个度,莫要做得太过!小弟我虽然对老鹰寨无能为力,但此事闹大了,自会有人收拾得了你们!” 刀疤脸恶狠狠地瞪着陈不易,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赤裸裸的欲望,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少他妈跟老子废话!这妞老子今天要定了!管你给还是不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坏老子好事,如同杀父之仇!” 听到这话,魏兴心里猛地一紧,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还是强作镇定,硬着头皮问道:“哪个?” 刀疤脸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陈不易所在的方向,大声吼道:“就是那个!” 果不其然,就是她!魏兴心中暗叫不好。 只见陈不易站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尽管距离稍远,无法看清她的面容,但从那身形和独特的气质便能判断出,这必定是个世间罕有的美人。 刀疤脸此刻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心只想得到陈不易。他色眯眯地舔了舔嘴唇,威胁道:“到底行还是不行,可由不得你做主!老子的刀说了算!”说着,他便晃了晃那大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魏兴右手紧紧地按住刀把,左手则牢牢地握住刀鞘,一脸严肃且坚定地说道:“其他事情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唯有她绝对不行!这可是贵人指名道姓要的人!谁敢碰她一根汗毛,恐怕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然而,那刀疤脸却完全不为所动,他双目圆睁,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吼道:“贵人?哼!什么样的贵人老子会怕?有胆子就报上名来!” 魏兴面不改色,手腕一抖,寒光一闪之间,长刀已然抽出半截,同时口中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定州张家!京城周家!” 听闻此言,那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后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暴跳如雷,扯着嗓子大声咆哮道:“老子才不管什么定州张家还是京城周家!只要是老子看上的,那就都是老子家的!” 魏兴毫无退缩之意,他挺直身躯,将手中的长刀又向外拔出几分,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向对方宣战一般,厉声回应道:“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横竖都是一死,大不了今天就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话音未落,只听得四周噌噌作响,一时间众多刀剑纷纷出鞘,众人剑拔弩张,一场激烈的厮杀眼看就要爆发。 第7章 匪劫 就在这紧张万分、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刻,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陈不易步伐坚定地排众而出,她身姿透出一种坚毅和果敢。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纷纷好奇这位女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陈不易面不改色,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然后微微躬身,双手将银票呈上。 站在对面的刀疤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不易,上上下下地将她仔细打量了个遍。 他心中暗自惊叹不已,眼前的女子果真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且不说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单单是那份临危不惧、胆识过人的气度,以及那从容不迫、落落大方的气质,就绝非“美人”二字所能概括得了。 刀疤脸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他完全无视了陈不易手中递过来的银票,此刻在他眼中,只有面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内心不断膨胀的欲望如同燃烧的火焰,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眼看着刀疤脸一步步朝陈不易逼近,魏兴等六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毫不犹豫地齐齐跨前一步,挡在了陈不易的身前,手中的长刀紧紧横握,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魏兴怒目圆睁,满脸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声吼道:“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此女乃是周公子的人!你若是胆敢对她有丝毫冒犯,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且不说京城周家的权势,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将你灭掉,就算只是定州的张知府出手,也是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刀疤脸冷冷地扫了陈不易一眼,原本凶悍的目光此刻已被欲望所遮掩,他的目光犹如一团烈火,直直地看向陈不易,其中蕴含着令人恐惧的贪念和欲望。 然而,面对如此充满压迫感的注视,陈不易却毫无惧色。身姿依旧挺拔得如同苍松,稳稳地立在原地,甚至连半分惊慌失措都未曾表露出来。 这般泰然自若的模样,倒像是有着十足的底气,让旁人丝毫不敢轻易去招惹她。 刀疤脸心中不禁升起了更多的疑虑,暗自猜测:这小妞难不成当真有那么大的背景?否则怎会如此镇定?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不易身上,试图从她的神情和举动中找出些许端倪。可是,除了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之外,他并未发现其他特别之处。 紧接着,刀疤脸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此时,那些女贡们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女贡们手背上显眼的刺青,更是暴露无遗。反观陈不易,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背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刺青的痕迹 “莫非……这根本就不是女贡?”刀疤脸眉头紧皱,心中越发疑惑不解。如果这女子并非女贡,那她又为何要混迹于这支女贡队伍之中? 若是普通的女贡,抢了也就抢了,毕竟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对于朝廷来说并不会太过在意,更不至于兴师动众地前来剿匪。 但倘若那解差所言不虚,此女真有那么大的背景和来头,那么剿灭他们这个小小的匪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念及此,刀疤脸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虽然刀疤脸心中狐疑不定,但他那张凶狠的嘴巴却依旧不肯示弱,扯着嗓子喊道:“少来唬老子!那个什么少爷要是真对这娘们上心,怎会舍得将她送去北梁,让那帮蛮子肆意玩弄?但凡家里有点儿背景和关系的,又怎会沦落到成为女贡的下场?”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魏兴心头不禁一喜,暗叹一声:“有戏!” 只见魏兴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你爱信不信!陈姑娘完全是因为受到家中牵连,遭人陷害算计,这才被迫充当了女贡。 不过,周公子得知此事后,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处理了。陈姑娘手里拿着的这些银票,便是周公子特意留给她防身之用。 倘若周公子对她毫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出手这般阔绰?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和各种缘由,你仔细思量思量!” 听完这番话,刀疤脸的神情变得愈发迟疑起来。 他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位女子,发现对方果然如魏兴所说那般,面容从容淡定,丝毫不见半点儿胆怯之色,仿佛早已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对于眼前的局面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而且,与其他那些脸上涂满灰尘、故意遮遮掩掩的女子相比,这位陈姑娘却是一脸素颜,身上的衣着也干净整洁,看上去确实像是有所依仗之人。 刀疤脸此刻心中已然相信了八九成,但眼下的局面却是令他骑虎难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才好。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只见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山匪悄悄凑到了刀疤脸身旁,并附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听完那山匪的话语之后,刀疤脸先是抬眼瞅了瞅魏兴,接着便将目光移向了陈不易,眼神之中还时不时地流露出贪婪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不情愿地去拿那些银票。更是趁着这个机会,在陈不易手上摸了一把。 刀疤脸一边走着,一边在心底暗暗咒骂: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像这样的美人儿,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今日好不容易落到了老子的手中,可偏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就这么几张破银票,怎么可能抵得上跟如此佳人翻云覆雨所带来的快活!今天这笔买卖可是亏大了呀! 刀疤脸拿起那一叠厚厚的银票,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他缓缓转过身,用充满寒意的目光死死盯着魏兴,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这些不过是买她的钱!我可以不动她,但是总不能让老子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老子现在就要泻火,你给个痛快话,到底借还是不借!” 魏兴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多少?”他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刀疤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听到这话,刀疤脸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依然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用力地将手掌拍在了魏兴的肩膀上,大声说道:“看在你的份儿上,只收十个!要是再少的话,即便我点头同意,我的这帮兄弟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罢,他还故意扭头朝着身后那一群张牙舞爪的山匪们扬了扬下巴。 那些山匪见状,立刻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锅,一个个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十个?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嘛!” “就是啊,简直太小看人啦!咱们辛辛苦苦下山一趟,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依我看呐,山下的兄弟每人至少得有一个才行!” “一个哪里够啊?起码得每人两个!” “不行不行,全部都要!一个都不能少!” 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山匪,魏兴并没有露出胆怯之色。他迅速与身旁的另外五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魏兴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好,那就十个!” 得到答复后的众山匪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犹如饿极了的野狼一般,嗷嗷叫着冲进了人群之中。 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毫不怜香惜玉,先是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接着伸出脏兮兮的大手,挨个抹去女孩们脸上沾染的灰尘。 一番挑挑拣拣之后,终于从众多女子当中选出了九个。随后,山匪们紧紧拉住自己选中的目标,粗暴地拖拽着她们往树林深处走去。 站在原地的刀疤脸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人群中的陈不易身上移开。望着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刀疤脸心中的邪火不断翻腾涌动,熊熊燃烧。 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让刀疤脸愈发恼火,最终,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随手抓过身边的一个女子,就像拎小鸡似的将其带入了旁边的草丛里。 一进入草丛,刀疤脸的脑海中便开始不停地浮现出与陈不易亲热缠绵的画面,他把此刻所有的憋屈和压抑,以及对陈不易强烈的欲望,都通过对这个无辜女子的暴虐行径彻底宣泄了出来…… 一道道凄惨至极的哭喊声如恶鬼的嘶鸣一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传来。那哭声中,还夹杂着男子粗暴的叫骂声以及狂妄的大笑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仿佛永无休止。 剩下的那些女子,此刻全都被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地颤抖。她们惊恐万分地望着四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未来可能遭遇的种种凄惨景象,心中充满了绝望。 陈不易紧紧地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他却浑然不觉疼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无奈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女子们的惨叫声起初还是那般撕心裂肺、响彻云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嘶哑无力。到最后,那叫声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微弱得几不可闻,最终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山匪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地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他们相互勾肩搭背,嘴里大声谈论着刚刚所做的恶事,脸上洋溢着狰狞的笑容,然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神情恍惚的女孩子们这才如梦初醒般慢慢地走了回来。她们一个个脚步虚浮,站立不稳,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然而,人群之中唯独不见桃花的身影。 陈不易心急如焚,沿着地上残留的痕迹一路寻找过去。终于,在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里,他发现了倒卧在地的桃花。 此时的桃花已然奄奄一息,她那娇小的身躯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身上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不易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瞬间乱了心神。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陈不易张大嘴巴想要放声痛哭一场,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这种痛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曾经,当他听闻家中姐妹们被迫要去做女贡时,尽管内心焦急万分、深感无力,却也未曾像如今这般痛恨自己。 然而这一次,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到了无辜的桃花,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又怎么可能做到心安理得! 桃花只是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啊,比小妹陈妍还要小上一岁!本应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 每当看到陈不易手中有好吃的东西时,她总是会忍不住嘴馋,像一只小猫一样成天围绕在陈不易身边,“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 陈不易也一直把桃花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这几日对她更是关怀备至,不仅常常分给她一些食物和物品,就连晚上休息的时候,两人也是靠得很近,只为能更好地照顾这个年幼的妹妹。 此时,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陈不易的眼眶中滑落下来,他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替桃花穿上衣衫,然后默默地将她背起。 每走一步,陈不易都觉得自己的脚步异常沉重,仿佛背上背着的不是一个小女孩儿,而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第8章 矛盾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身心疲惫的人们开始休息。 在这片宁静的黑暗中,一个身影却悄然地移动着。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怀揣着那盒珍贵的膏药,脚步轻得如同猫一般,生怕惊醒了任何一个已经进入梦乡的人。 他的心情异常沉重,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只能力所能及的给受伤的女子送上一些药。 陈不易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到了香凌的旁边,将药膏递给香凌。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你给我滚!” 只见香凌猛地从坐起,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她怒视着陈不易,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陈不易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膏药重重地砸在了陈不易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不易没有躲闪,任由那盒药膏在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红印。 “谁要你假好心!你算什么东西!都是拜你所赐!现在还要来看笑话!”香凌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你怎么不随了那些山匪的愿!为什么要我们替你受辱受罪!你别以为你能逃得掉,你好好看着,我的今天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陈不易默默地承受着香凌的责骂。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让时间慢慢抚平这道深深的伤痕。 香凌的叫骂已吵醒了所有人,魏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啪一声抽的香凌倒向一边。 魏兴毫不客气的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要不是菲儿姑娘临危不惧唬住那帮山匪,又拿银钱买通他们,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能捡条命就算不错!” 魏兴对香凌发了一通火,仍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憋屈和怒火:“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有条命活着你们就好好活着!不管你们有天大委屈,也没有人欠你们什么!别整天怪这怪那,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众人见魏兴发火皆默不作声。 魏兴转向陈不易,语重心长道:“菲儿姑娘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她们能明白最好,不懂则不必浪费一片好心。” 陈不易麻木的点点头,默默捡起膏药,走向下一个人。一圈下来又默默坐回到桃花旁边,泪珠再也抑制不住,簌簌往下掉。 桃花那如同枯枝一般瘦弱的小手,拼尽全力地向前伸着,想要替陈不易擦拭掉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她的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吃力:“菲儿姐姐……别哭了……菲儿姐姐是个大好人……桃花一点都不怪你……” 桃花如此虚弱却还不忘安慰自己,这让陈不易心中对她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尽管在内心深处,陈不易并不觉得眼前这些人的遭遇完全是因自己而起,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仍然紧紧缠绕着他的心。他恨自己在面对困境时仍然束手无策。 陈不易清楚地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道路布满荆棘,还有无数像这样艰难困苦的关卡需要跨越。 但他知道现实是残酷的,他口不能言,无法向他人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又碍于特殊的身份,不敢轻易暴露自己。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本该处于如花似玉年纪的少女们,被迫卷入一场又一场惨绝人寰的修罗炼狱之中。 接下来究竟还要承受多少磨难与痛苦,陈不易无从知晓。但他心里明白,这无尽的苦难最终会通向屈辱的深渊,而当屈辱抵达极致之时,便是死亡降临之际。 定州,陵城,队伍第一次宿在城中。 解差们只需将人都往监牢一关,就能放松一番。 陈不易连同桃花一起被带出队伍。魏兴安排小金跟随她们去采买所需物品,令众女皆羡慕不已,在这之中有一道目光格外怨毒。 香凌在出事之后,见陈菲如此受优待,反思之后恍然大悟:只有巴结到掌权势之人才有好日子可过。至于什么名声不名声,真的太可笑。 随着怨毒目光收敛,香凌扭着腰肢往一个解差身上靠,凑在耳边极尽谄媚:“爷,今晚让奴侍候吧!” 老秦捏着香凌的脸,左右摇晃,一脸痞色,“想男人啦!” 香凌娇媚的打了他的手:“爷,莫不是嫌奴侍候的不好?” 老秦哈哈大笑:“好,好!可爷还想要更好!” 香凌依偎在怀,在他耳边浅浅低笑:“爷想要什么,奴都给。” 老秦急不可耐的将人往自己房里拽,搂着香凌一边说笑打闹一边离去。 陈不易买好所需之物,添置了所有人的衣物回去后,便有人来传话,说是县令在府中设宴,请他们过去。 陈不易将桃花安置在房中,便随小金一起赴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香凌居然也出现在这里,正端坐在客桌旁。 当陈不易的目光与她交汇之时,只见香凌嘴角微微上扬,挑动着眉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且轻蔑的冷笑。 就在陈不易被人引领着走向主桌的时候,香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心中的恼怒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因为自己只能屈居于客桌,而陈不易却能够步入那象征着地位的主桌。 香凌将目光投向主桌,眼中所见的情景更是令她妒火中烧。无论是魏兴还是县令,他们对待陈菲都是礼遇有加。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坐在客桌,但周围的人似乎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没有一个人与她交流或寒暄。 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香凌心中的妒忌愈发汹涌澎湃起来。 尤其让香凌无法忍受的是,陈菲对于她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她只是空气一般微不足道。这种被轻视和无视的感觉犹如千万把利刃,无情地刺透了香凌的心房,激起了她内心深处无尽的恨意。 尽管此时酒桌上摆满了丰盛美味的佳肴,但香凌却丝毫提不起半点食欲。每当她多望向陈菲一眼,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心间,疼痛难忍。 第9章 挑嗦 天色将明,晨光搁浅,队伍开始集合。 香凌看着陈不易的眼神,如一把把浸了剧毒的刀,恨不得一刀刀将他碎尸万段。 陈不易好似心有预感,眸光淡淡的瞥了过来。 香凌赶紧收起视线,心中更为窝火。 解差们已将衣物分发给每个人。女孩们得知了总要道声谢。陈不易都以微笑回应,那笑容不热烈却足以和煦,如这冬日暖阳驱走阴寒。 香凌看到这一切,更加鄙夷和妒忌。 她装什么善人!不过是靠张脸,不要脸陪男人陪出来的钱!不过是勾搭了个有钱的公子哥,有什么好得意!如果自己遇上,也可以! 如今只是略施身手,地位在一众女贡中便节节拔高,纵然美貌不如她,还能输给个哑巴? 可惜事与愿违,想的是好好的,实际上恰恰相反。 香凌的做派让女孩子们所不齿,本来就不是干净的身子了,现在更是放开自我破罐子破摔。 舍得脸皮去贴男子那是你自个儿的事,别人顶多私下议论几句,可你天天得瑟个什么劲! 于是都对她避而远之,甚至是针锋相对。 香凌满心愤恨地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陈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怒。 同样都是失去贞洁之人,为何命运对她如此不公?陈菲能得到大家的讨好奉承以及解差们的尊重,而自己却只能在这冰冷的角落里备受冷落和歧视,遭人白眼和厌弃。 想到此处,香凌狠狠地咬了咬牙,既然这些人如此看不起她,那她也没必要再热脸去贴冷屁股。 目光一转,她看到还有其他几个人也像自己一样受到旁人的鄙夷和不屑,于是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来——或许可以想办法去接近她们,让彼此成为同盟。 说干就干,香凌开始逐个去找那些被孤立的女子接触。然而经过一番试探后,她发现这些人大多胆子很小,即使自己成功地挑拨离间,让她们对陈菲心生怨恨,但也只是敢趁着没人的时候跟自己一起偷偷咒骂几句罢了。 不过,当香凌接触到小玉时,情况却有所不同。这个女人一开始给人的感觉是自命不凡、高高在上,仿佛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都要优越许多。 但事发以后,她内心深处充满了自卑和羞耻感,这样的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之后,极有可能会使人陷入疯狂甚至丧失理智。 香凌冷笑:就是这样的人,才会发狂,发起疯来才不会要命!只要稍加利用,说不定就能成为毁掉陈菲的刀! “你叫小玉,是吧?”香凌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一杯清水,殷切地递给正埋着头、专心啃食窝头的小玉,同时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小玉并未抬头,只是默默地接过水杯,放在一旁,然后继续大口咬着手中那硬邦邦的窝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听说你爹是个夫子啊?哎呀,你的命可真好!”香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但脸上仍保持着看似随意的笑容,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听到这话,小玉整个人猛地一顿,原本机械般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内心深处最疼痛的伤疤被人无情地揭开,又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 自己真的命好吗?如果命好,为何会被当作女贡送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命好,又怎会遭遇如此不堪的事情? 香凌一直紧紧盯着小玉的反应,看到她神色有变,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她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哪像我们这些人呐,大字不识一个,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要说起来,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当中,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够识文断字了。说不定就连那个魏押司认识的字都没有你多呢!可惜啊,你若是没有和我一样遭人陷害,将来肯定要比我们更有出息得多!” “够了!”小玉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喝止道。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识文断字又有什么用?能有什么出息?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在这里等着被那些恶人糟蹋凌辱!”话还未说完,小玉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哭声回荡在整个旷野之中。 香凌满脸焦急地挥舞着双手,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会轻视您呢?我跟你一样,也是受害者呀!我们不过只是两个柔弱的女子罢了,面对这样的困境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要怪也只能怪那些见死不救的人!” 小玉一边用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边哽咽着说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不用说我也明白。你不就是觉得是陈菲害得我如此凄惨吗?没错,我的确恨她,但是我更痛恨我自己!为何偏偏要生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道?为何身为女子就要遭受这般苦难与不公?” 香凌听到这里,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喊道:“怎么能够责怪自己呢?明明就是那陈菲造下的孽障!她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她们凭什么瞧不起咱们?咱们都是替她们受的害!如今却落得个黑白颠倒的下场!恩人反倒遭人鄙夷,而那作恶多端的祸害却受人谄媚讨好!这还有天理吗?” 随着香凌的话语越发激昂,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响亮,犹如洪钟一般在众人耳边回荡。 在场的人们听完之后,全都沉默不语。因为当天所发生的一切情景大家都亲眼目睹——原本那群穷凶极恶的山匪相中的陈菲,只不过她有钱买通山匪,这才临时改变主意将目标转向了其他人。 魏兴听到顿时火冒三丈一声厉喝:“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不吃就滚!别整天没事找事!” 香凌见魏兴动了怒,不敢再造次,只能乖乖闭上了嘴。但嘴上不说心里却愈发妒恨。妒恨陈菲的美貌,妒恨她遇到了能庇护的人。 香凌自己也有姿有色,她认为纵然长的不及陈菲美,总要比一个哑巴强。偏偏在一个哑巴面前,自己好似一无是处。 虽然暂时平息了风言风语,陈不易也能感到,众人不再似之前那般亲近她。看来香凌的话像根刺,已深深扎在众人心中。 陈不易也不理会,一如既往只把桃花带在身边。其他人怎样想怎样做他不在意,能帮一把便帮一把,仅此而已。 桃花听到过这些言语,虽然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到别人的变化。 “菲儿姐姐,她们怎么能这样!你明明对她们这么好,她们怎么能说你的坏话!”桃花气的小脸鼓鼓的。 陈不易回以轻笑,有些溺爱的摸了摸桃花的头。 桃花嘟囔着小嘴继续不满的唠叨:“菲儿姐姐还给她们买衣服鞋子,还送药送吃食,一群白眼狼!” 陈不易笑着摇了摇头,静静的听桃花唠叨。 “菲儿姐姐以后别再理她们了。特别是香凌姐姐,她最坏!就是她到处说你的坏话!还到处说小玉姐姐假清高,认了几个字就得意志形,结果还是,还是一样。” 桃花年岁还小,很多话还是说不出口。 那些话对陈不易来说不过如清风拂耳无关痛痒,可对小玉来说却如同五雷轰顶。 小玉之前自视甚高,如今被人凌辱,本就让她难以接受。现在又被人诟病,更让她羞愤难平。 如今小玉一个人形单影只,不愿与任何人接触。整天沉默寡言行事木讷,仿佛行尸走肉。 可惜这样不仅无法改变别人的观感,各种说辞更加变本加厉。 只有桃花时不时受陈不易嘱托,会送一些东西过去。 陈不易看着小玉只能无力叹息,心中为她惋惜。他知道小玉困于自己的难堪和痛苦中无法走出来,长此以往恐怕真的会出事。 第10章 坠崖 天空依然阴沉,尽管已是午休之时,乌云仍如化不开的浓墨,层层叠叠压在人们的头顶。 陈不易的吃食是与解差一起。桃花就得自己去领那硬邦邦的窝头。 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不许说菲儿姐姐坏话!” 陈不易一听,立刻意识到这是桃花的声音,于是心急如焚地快步循声找去。一路上便听到那些恶毒的言语。 “就你这个小傻瓜,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要不是那个女人,你小小年纪怎会被人糟蹋?”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另一声音附和道:“可不是嘛!当初要是她能多拿出些钱财来,那帮丧心病狂的山匪早就把咱们放走啦!如今却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施善心!” 还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明明是她自己觉得有那么几分姿色,偏生还不肯往脸上抹灰遮掩一下,这不正好让那些畜生们见色起意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谩骂,桃花早已泪流满面,但她仍然用尽全力反驳着:“你们胡说八道!菲儿姐姐才不是!”可惜她势单力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不易望着前面几人,虽可怜也可恨,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果然人心险恶,不管自己怎么去弥补,终是落得记恨。 陈不易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他只能力所能及的给予些帮助。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自己都尚无力反抗,何论其它。 陈不易为桃花拭去泪,抚慰着她,正当要牵着桃花走,小玉一把拉住他。 小玉,陈不易更为同情。她不曾像其它人那般恶语相向或背地里做些小动作。而是默默承受那些鄙夷和偏见,一步步将自己逼到崩溃的边缘。 “你当时为什么不伪装一下!为什么不多给那些山匪一些银钱?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小玉的情绪如同火山一般瞬间喷发,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愤怒和委屈,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那哭声仿佛要穿透云霄,让整个旷野都为之震颤。 陈不易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子,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变得百口莫辩。 这一路走来,他们遭遇的土匪山贼数不胜数,魏兴偏偏就在这老鹰沟提醒众人要多加小心。这其中的缘由难道还不够明显?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放他们安然离去? 再说自己也确实显得与众不同,即便想要掩饰恐怕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越是掩饰越是心虚,反而越让对方肆无忌惮。 至于银钱方面,自古财帛动人心。若是给出的数目过大,只会激起这些贪婪之人的杀意;但要是太少了,又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只能恰到好处。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无论是小玉对他误会,还是由此产生恨意,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一旦到达北梁进入军营后,等待着他们的结局便只剩下一个字——死。 “吵什么吵!不想休息就早说!待会儿爬翠屏山别要死要活要休息!” 老秦大声呵斥,狠狠瞪了站在前边的几人。 短暂的喧嚣之后,队伍开始翻越翠屏山。 山如其名,翠翠苍苍如座屏封拦在陵城北城外。山势挺拔陡峭,山路蜿蜒狭窄,一面临崖,一面陡壁。沿山景色宜人,俯瞰可尽览陵城。 平时,登山观景,南北往来贩夫走卒,恰好能相错而过。如今冰天雪地,薄冰暗结,山路湿滑,人迹罕至。 此时正值午后,正是暗冰最薄最少之时。 两名年轻解差在鞋底绑了些枝桠,准备走在最前面,给队伍领路。一百多人的队伍一字排开鱼贯而行。 道路艰险,一路上陈不易小心翼翼,时不时转身拉桃花一把。 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惊的整个队伍胆颤心惊。 有人滑倒了!后面的人躲避不及,被撞了一下。只见她的身子向外滑去,双手乱抓间,抓着陈不易一起向下坠。 悬崖不算高只有十来丈,但崖底乱石嶙峋,若是摔下去只怕十死无生。 陈不易双手不停去抓一切能抓的,可哪能抓住崖边突出的石块。身子不断撞在山崖上,撞的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就在陈不易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想身子砸在一棵树上,被一株横生在悬崖上的树给拦了下来。 陈不易顾不上浑身疼痛难忍,连忙死死的抱紧树,努力稳住身体,趴在树干上面。 陈不易刚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有树枝脆响,寻声一看,前面树梢挂着个女子,这女子竟是小玉。 此时树枝不负重压,已是吱呀作响,显然即将断裂。 刚开始小玉还紧紧的抓着树枝,不知为何突然松了手,身子又开始往下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原来是陈不易顺着树杆爬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她,拼命的往自己这边拉。 小玉怔愣了片刻,开始挣扎。 “陈菲,放开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别再拦着我了!”小玉满脸泪痕,眼神空洞无神,神情无比绝望地恳求着眼前的陈菲。 陈不易紧紧皱起眉头,坚决地摇着头,他实在无法忍心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袖手旁观。 见到陈不易不为所动,小玉瞬间变得疯狂起来,她伸出双手,拼命地又抓又挠,试图挣脱陈菲的束缚。陈不易见状,急忙腾出一只手牢牢抱紧树干,以防止两人一同跌落下去,但另一只手却只能任由小玉肆意抓挠,很快便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此时的小玉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仿佛陷入癫狂一般。她一边用尽全力地拍打陈不易,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放开我!就让我去死吧!死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一了百了啊!陈菲,快点放手!哈哈哈哈……我就是想死,而且还想拉着你一起陪葬呢!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来救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就算你救下我,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丝毫的感激之情!你别痴心妄想了!快给我松手!” 然而,无论小玉如何挣扎、咒骂,陈不易始终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一刻也不曾放松。可小玉挣扎的力量太大,加上她不停地扭动身体,使得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树梢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压力,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树梢竟然直接断裂开来。 崖上的人吓得大叫,捂着眼睛不敢看。 魏兴急忙大喊,“快,有腰带的赶紧解下来,绑成绳,传过来!” “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啊!”小玉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已被麻木和绝望所占据。 陈不易却倔的像头牛,死死地抓住小玉不肯松手。他的双颊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决绝。他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再多撑一息,就会多一分让小玉脱险的希望。 “陈菲,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快放开我!你以为救了我就能证明什么吗?你不过是个彻头彻尾、十恶不赦的坏蛋!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小玉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拼命挣扎着想挣脱陈不易的束缚。 此时,四周一片混乱,只听得见上方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有呼喊声、脚步声交杂在一起。 陈不易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紧握着的小玉身上。那钻心刺骨的疼痛不断袭来,仿佛要将他的手臂生生撕裂一般,但他依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 陈不易不知过了多久,解差们终于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成功救了上去。 然而,刚刚脱离险境的小玉并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跌坐在一旁,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就此平息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小玉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扑向陈不易,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任凭旁人如何拉扯劝说,她始终死死咬住不放。渐渐地,鲜血从小玉的嘴角缓缓渗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 陈不易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双眸渐渐湿润起来,眼眶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这一刻,陈不易的心彻底陷入了迷茫和痛苦之中。 老秦小金赶紧去掰开小玉的嘴,小玉满嘴鲜红状如厉鬼,狠狠盯着陈不易,“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第11章 红颜祸水 坠崖只是个小插曲,慢慢的大伙都不再提及此事。队伍也终于到了定安城。 定安城乃定州最北的县城,出了定安再往北便是衡州。 队伍要在此休整些时日,要等定州的另外两支队伍。 陈不易仍然享受特权。买好必需物品,便在县衙里静养。上次坠崖着实伤了些筋骨,虽不算很严重,但始终行动不便。 很快三路队伍会合,六百余人,整个队伍一下扩大,变得有些混乱。 此时,三路解差总共三十几人,都在等待朝廷派遣下来的贡运使训话。 “本官姓王单名迁。以后还请诸位同僚尽心尽力一同完成朝廷下达的任务,王某在此先谢过诸位。目前一共有女贡六百四十八人,其中六百人分甲乙丙三队,每队各一百人十名解差。另外取容貌最佳者四十八人,由本官和另外九名解差担任。各位可有异议?” 众解差齐齐躬身行礼,齐道:“谨遵大人差遣。” “好。那就先选出四十八个貌美者吧。” 王迁说完便悠闲的品茶,具体事务均由下属去做。 很快大院里便站满六百多名女子,分别列队成三块。 此时陈不易已恢复的差不多,第一时间便被挑了出来。之后随着众人挑挑选选反复比对,又选出了四十七个。香凌使尽解数,也被选入了其中。 这四十八美与其它女贡的待遇自然是天差地别。就连住宿也变成两人一室。 陈不易悄悄修书一封,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魏兴。 魏大哥,见信如晤。小女子承蒙关照,感激不尽。日后虽是同路,却不便往来,还望魏大哥继续看顾吾妹桃花。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事有诸多不便,望大哥帮忙打点一二。陈菲,拜谢。 信封内另有银票五百两两张,一百两和五十两各十张,其意不喻而明。 魏兴对陈不易的印象自然是极好的。处事得体,落落大方,聪慧过人。可惜是个哑巴,可惜了这倾城之姿。 魏兴揣起银票,烧毁了信件,心中亦有了打算。 趁着今夜还在城中,魏兴便恭恭敬敬请了王迁和一众解差去大餐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王迁对魏兴很是满意,这人不错有眼力会来事。 魏兴趁着他高兴,执意要送王迁回房。 “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还得保重身体呀!这点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魏兴说着便悄悄将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王迁乐呵呵收下银票:“哎呀,魏押司这,这太客气了。都是本官职责所在,职责所在而已。” 魏兴话锋一转:“大人,卑职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一个叫桃花的小丫头加入我的队伍?” 王迁拍拍魏兴肩膀,毫不犹豫道:“魏兄弟只管吩咐下去!这点小事何须如此?” 魏兴恭敬告退:“多谢大人体恤,卑职这就告退,望大人万事顺遂。” 王迁则在房内一一寻找这些贡女名单。果然不出所料,陈菲就在自己管辖的这队之中。 陈菲! 王迁不由在心里默念一句。 虽然周六公子派人来打点,给了不少好处。但是张知府却是点名道姓要她性命。这舅甥俩,有趣! 天还未亮队伍集结,这次不仅有了马车,而且有三辆。王迁乘坐一辆,运送物资两辆。 四十八美人一路吃喝皆与众不同,每餐与解差相同,平时行动也更自由。 傍晚,宿营之时,王迁终于让人唤来陈不易。 王迁不由心中暗叹。呵呵,难怪这舅甥俩要为这女子反目。 论姿色绝对是倾城之姿,论形态可谓媚骨天成,论气质更是自成风骨。 这次上面要一些美人,这个陈菲无凝是叹为惊人的绝色! 王迁不由走到陈不易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反复打量,不错!自己绝对不会看走眼!顿时对周六公子的眼力不得不佩服。 王迁走回小桌前坐下,“陈姑娘一路辛苦,可有什么要求?” 陈不易摇摇头。 王迁端茶的手一顿,不想说话? “陈姑娘有何不便开口?但说无妨,一切自有本官作主?” 陈不易仍然摇头。 “陈姑娘这是?” 陈不易指了指喉咙。 王迁轻啜一口,居然是个哑巴!可惜呀,天妒红颜! 这叫王迁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如鲠在喉,如刺在心。好好一个倾城之姿咋就是个哑巴! 交上去吧,有没有奖赏不说,会不会惹祸难说。除掉吧,屁好处没有,保她吧,虽能捞到不少好处,却又得罪了张知府。 得罪张知府倒是不怕,自己好歹是个京官,张知府也鞭长莫及。但是站在张知府身后的,那可是京城周家! 这女人呀,真真是祸害一个!红颜祸水莫过于此! 确定陈菲是个哑巴,王迁顿时对他兴致全无,随意挥手撵人走。 王迁想另寻佳人,可其他所谓的四十八美,虽然说的上容貌姣好,可明珠在前,感觉就只剩样貌平平了。 王迁深深陷入如何抉择之中,头痛不已。赌还是不赌,这是个关乎性命的问题。若交上去能让北梁的贵人们满意,那就是泼天的富贵。可若是招了厌恶,自己小命恐怕不保。赢则通吃输了没命! 王迁一夜无眠,愁得抓耳挠腮莫衷一是,顶着黑眼圈,不停默念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香凌也被选入美人之列,心中底气又平添几分。香凌从小被人夸着长大,任谁见了不夸句:小姑娘长的真俊。 陈菲再美也是个哑巴。若不是爬了贵公子的床一路为她打点,她凭什么一路被优待?骨子里明明是个贱货,偏偏装的不食人间之火! 自己如今境地皆拜她所赐。于是,与同室女孩聊起来,不留余地的贬低甚至污蔑陈菲,反正是个哑巴有嘴也只是个摆饰。 女子生的美丽动人,总是会有些小骄傲。但见过陈菲之后,都不由暗暗自惭形秽。如今听香凌一说,巴不得将她钉到耻辱柱上。 女孩们年纪虽不大,却都不傻。上面一来便要选美,那么美人可能另有活路。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充作军妓被人活活折磨致死。 陈菲风姿绰越,美貌过人,自然成了四十七美的共同敌人。先毁陈菲便暗暗成了众人的共识。 第12章 谣言四起 陈不易不知竟会有选美这么一出,只能暗道不好。 自己有口不能言,绝对处于劣势。而且可以预料,自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能寻求相助一二的便是魏兴,可现在有了王迁压在头顶,他也居人之下,能否有助益尚不知晓。 至于那些银票,能起什么作用,还很难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不易想着一直要与人同室共寝,顿时深感不便。想着以后要面对的种种困境,不由连连叹气。 终于都熬过了难眠的一夜,行程继续,却变的有些物是人非。 陈不易彻底没了同伴,与之同行的都有意无意的孤立他,这倒省了他不少麻烦。但是还有些不少人隐隐抱有敌意,不禁让他有些心累。 香凌则如鱼得水,挑起女孩们的妒忌恨意,她却功成身退,有意没意掉在后面。 香凌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王迁不是在后面马车上吗,走的近些总会找到机会,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之前陈菲处处优待不就是跟魏兴走的近?如今风水轮流转,现在总该轮到了自己。 香凌一路有意接近王迁,休息时更是端茶送水大献殷勤。 有人上赶着侍候王迁当然不会拒绝,美人在侧红袖添香总归是美事一桩。但想利用他,香凌哪能付的起代价。 王迁久混官场,在各种势力间夹缝求生,什么人和事没见过!就香凌那点小心思,他都懒得去挑穿。有人自甘为奴为仆,那便只管当作牛马去用。 皓月当空,夜深人静。 香凌轻手轻脚来到王迁的马车边,一直耐心守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夜半时分,王迁出了趟恭。香凌赶紧跟上,轻声道:“大人。” 王迁回头看清来人,脸上不由露出戏谑和冷笑,“深更半夜找本官何事?” 香凌笑容更盛,“大人一路辛劳,日夜劳顿,奴只是想替大人捏捏肩捶捶腿,分忧一二。” “姑娘有心了。”说完王迁径自上了马车。 香凌见不赶她走,也赶紧跟在后面钻进了马车。 翌日,王迁带来的四人在午饭时都围了过来。 “大人,昨夜何不,嘿嘿……”其中一个忍不住问了出来。 另一人也附和:“大人就这样拒了人家心意,岂不是暴殄天物?” 王迁笑的玩味甚重,“暴殄天物?她能算什么好东西?还想耍手段攀附本官。门儿都没有!” 看着几人一脸淫笑,又接着说,“瞧你们一个个那样!本官知道此去北梁一路艰苦。兄弟几个想放松一下不是不可。但是得仔细点挑人下手。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最好远而离之,还有那些容颜绝美者,千万别打主意!这次差事不比在京都,一旦出了差池,怕怎么死法都不知道!” 几人严肃起来,频频点头。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那张知府交待的事儿?” 王迁一想到此事,便不胜其烦,不自觉拧紧双眉一脸痛苦,“那就是个锅害!暂时不管,以后再说!” 到了晚上休息之时,陈不易的事儿传的整个队伍沸沸扬扬。陈不易如何勾搭贵公子,又如何与解差们不清不楚谋得优待,如何让队伍陷入绝境然后又充当好人收买人心…… 传言传的绘声绘色,总之陈不易就是个寡廉鲜耻、放荡不堪、心机重重、不择手段、面慈心毒的女人。 魏兴听到后不由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就把自己扯了进去! 若换作以往,别说只是传言,就算真有什么也没事。只要将人送到北梁营中,前一刻交人,后一刻便被那些畜牲给糟蹋折磨,谁管什么传言贞节,能活几天都不知道。 可现在来了个选美,不用想都知道,这批女子应该是送去给上层们享乐,这里头的事儿就多了!一个差池都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性命! 陈菲本就跟周公子有那事儿,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如今还有这些传言,岂不是害死个人! 队伍一停,魏兴便再也坐不住,急急忙忙的去找王迁。 恭恭敬敬等王迁用了饭,连忙端茶倒水在一旁伺候。 王迁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不知魏老弟所为何事?” 魏兴躬身行礼,“今日队伍里突然传言陈菲姑娘的事儿,甚至传言与属下不清不楚。这些都是谣传,还望大人彻查一二。” “哦?”王迁抬头满脸疑惑,“有这等传言?本官并未听闻过呀!” 魏兴借身形遮掩悄悄将两张百两银票塞到王迁手中,“大人清风霁月,这些粗鄙之语哪能入的了您的耳里?只是此事却牵扯卑职名声,卑职不得不为自己正声。” 王迁不露声色瞟了一眼手中银票,便若无其事的揣了起来。他就知道这魏兴有眼力会来事儿。银子不多也不算少,蚊子再小那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魏老弟只管放宽心,区区谣传不足为惧。只要老弟行的端坐的正,不负朝廷信任尽心尽责,这些小事不必介怀。” 王迁说的风轻云淡,魏兴却听的胆颤心惊。这王迁摆明了要当甩手掌柜,对此事不予理睬。唉,这京城来的果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货。 魏兴尽管恨不得骂王迁祖宗十八代,脸上仍是低眉顺眼竭尽谄媚,“大人,卑职也只是受京城周家公子所托,路上照拂一二,除此之外并无其它。” 魏兴边说又边掏出贴身放置的五百两银票。 王迁看了一眼,装作清正,也不去接,等着魏兴自己将银票塞来。这大概才是周少爷所托的银两吧!小样!还敢拿周少爷来说事!还以为谁不知道! “周家公子,你说的莫不是六少爷吧?”王迁皮笑肉不笑。 魏兴一愣,不过很快释怀,想必周公子也托付过王迁。 “想来周公子也曾求助过大人。如此来说,周公子对陈菲姑娘果然情根深种非同一般!” 王迁冷笑连连:“那是当然。六少爷何止要本官照顾一二,更是扬言要救她于水火。” 第13章 小玉 魏兴闻言心里一松,若陈菲被救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还来不及高兴,王迁接下来的话便如当头一棒。 “但是,恐怕只能枉费六少爷一片痴心!朝廷要上贡绝色者百名,一州能有多少绝色女子?穷其天启,能上贡的能不能凑够数?想必魏老弟心知肚明。其中厉害就不用老哥多说了吧!” 魏兴顿觉口干舌燥,有话却难以说出口,凝眉沉思,终是抱拳开口:“陈姑娘与周公子两心相悦,如若选入其中,恐有不妥!” “什么妥不妥!我们只管将人送到,先把人数凑足!至于咱们的这些讲究,那些蛮子不懂!” “大人,……” 王迁见魏兴还要开口心中不快,厉声喝止:“够了!该说的本官都告诉了你!别不知好歹!” 魏兴再次恭顺递上银票,“大人,卑职人微言轻,哪敢受周公子所托?周公子小小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王迁收了银票,不耐烦的摆手赶人,暗道一声晦气。 魏兴路过四十八美,脚步顿了顿。眼下,不管愿不愿意自己已经彻底与陈菲绑在一起,沉思之后他还是决定找陈菲合计。 魏兴带着陈不易七拐八弯,离了队伍很远,将听到的与自己猜想的都说了一遍。 陈不易听了蹙眉凝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魏兴深深看了陈不易一眼,决定跟着她赌一把!他始终觉得这姑娘不简单,不知为何,就是有种魔力可以让人分外安心。 陈不易默默回到队伍,静静待在角落里。再次一字不落地回忆了一遍魏兴所说,猜测起其中缘由。 周家,陈不易虽不清楚京城仕家大族,权臣官宦,但周景泰出手阔绰手段凌厉,便知周家定是权臣贵族。 按说周景泰要从女贡中带走一人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儿,再不济找人顶替总该不难。可如今周景泰想救却救不了,那就只能是有人插手其中。 至于原因不出其二,要么是怕周景泰沉迷美色断了前程,要么是怀恨打断了他的手脚,要报复。基于这两点,自己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翌日天未见亮,陈不易出去时正好遇到小玉。 小玉缓缓地迎面走来,她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显得黯淡无光,神情充满了深深的倦怠与疲惫。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她们说的,我都不信。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会感激你,对我而言,活着是折磨死了才是解脱。你好好活着,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不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的嗓音低沉得仿佛压抑着千言万语:“可是,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小玉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那笑容中竟透露出几分令人心碎的绝望:“我们的命运从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便已注定,等待着我们的,便是最终无法更改的结局。无论如何努力去尝试改变,都是徒劳无功罢了。所以,不要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挣扎了,也许唯一能够有所改变的,仅仅只有你自己。” 陈不易凝视着小玉那张美丽却又写满哀伤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继续说道:“小玉姐。我,……生命对于每一个人都一样珍贵,只不过被人为的划分出高低贵贱。若连自己都轻视,谁还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陈不易说完,心情沉重的离开。 小玉听了却迟迟未动,泪水慢慢溢出眼眶。生命都一样珍贵吗? 小玉回忆种种往事,哭声由低变高,最后放声恸哭,惊动了不少人。 小玉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出生在书香之家。 父亲是村里的老夫子,学生不多,束修也堪堪够养活一家四囗。父亲刻板庸碌,死死秉承着礼义教养,因此一直都事事为小玉的兄长考量。自然对她这个女儿也算不得有多好。 以前小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村里那些同龄的女孩子过得比自己要悲惨许多。不仅要不辞辛劳的干活,动辄还会被父母兄弟打骂。 因此,就算不被父亲所喜,小玉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自己可以在学堂里听父亲教授学生,这样就可以跟着学。从小耳濡目染,仁义礼智信深深扎根在小玉心间。 当要充作女贡的噩耗传来,父亲并未像其他人家那样四处走动哪怕换成人畜。母亲也只是抹着泪劝小玉,说女贡也好至少不会食不果腹,至少不会疲累如牛。 可是,小玉并不认同,生死事小,名节为大。所谓女贡,不过是叫的好听而已,实则就是被送到北梁的军妓。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就要丢进那样的人间炼狱中,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小玉宁愿一死。每每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她总觉得浑身冰凉,窒息到喘不过气。 后来山匪看中了她,悲剧再次提前。她看到别人眼中的异样,她觉得自己快疯掉。她痛恨山匪,更痛恨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陈菲,她的眼里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心痛。 可她凭什么心痛!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去可怜她施舍她!凭什么她可以有惊无险,而自己却只能任人摆弄!她恨! 小玉愈发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整天陷于痛苦羞愤的轮回之中。当跌入悬崖之时,突然觉得死就是她最好的出路。 当发觉有人拉住她,便仿佛有人断掉她的所有希望。偏偏连这么卑微的乞求都不允。 生不可期,死不可求!只能将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陈菲说生命都是一样的珍贵,可自己的命贱如草芥,真的能与那些高不可攀的达官贵人王侯将相相提并论? 她也与自己一样吧,否则不会入了女贡。可她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说!是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还是真的就这样认为。 不管是哪一点,自己都做不到! 可笑,自己竟因为自己的不幸迁怒于她。可她却从未与自己计较,仍是那么真诚纯粹仍是那么善良。 善良有错吗?或许有吧,善良在这乱世便成了软弱可欺。可是谁不渴望有份善良对自己从始而终? 小玉哭了很久,想了很多,心中的枷锁亦一层层松动。 人固然是活着,可活着的精彩却不尽相同。有的庸庸碌碌一辈子,有的惊才绝艳一刹那。 或许没有人甘愿平庸,哪怕只有一刹也希望能惊艳于世间。 小玉擦干眼泪,抬头眺望,天空似乎不同以往,连风也变的自由。 第14章 人心浮动 四十八美显然是特殊的,不只现在或许更关乎将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暗中较劲的局面逐渐演变成了公开的争斗。 尤其是香凌之前的种种举动,更是引发了众人内心的波澜,使得人们的心绪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大家都期盼着在即将到来的二十三州大合并,自己能够稳稳地占据一席之地。要知道,这些美人可谓千姿百态、各具特色,但最终能否入选,完全取决于那些贡运使们的一念之间。 王迁以及他所带来的四名属下,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抢手货。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负责押送的解差们只能默默地承担起所有繁重的工作任务。 陈不易静静地观察着这不经意间就被清晰划分开来的四拨人群,心中暗自思忖:也许接下来的这段旅程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平静。 正如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然而,就是这么一支仅有数百人的队伍,竟然已经明显地分出了高低贵贱之别。 人性本就如此,如果陷入了绝对的绝望之中,或许还能够泰然处之;但只要尚存一线希望之光,那么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去紧紧抓住这一丝渺茫的机会,甚至不惜采取任何极端的手段。 那四十七位美女也毫不例外,当她们看到香凌巧妙地施展手段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各显神通。 每当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整时,王迁的身边总是会迅速聚拢起一群形形色色的女子。就连同王迁带来的四个卫护,过的都是惬意无比。 月已中天,翠莲依旧服侍在王迁身旁。 “大人,以后人全都集合了,是不是还要再选美呀?”翠莲那娇柔妩媚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一般,轻轻柔柔地飘进了王迁的耳朵里。 她微微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王迁,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儿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迷人。 王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伸出手在翠莲粉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调侃道:“怎么啦?小宝贝儿,难道在担心选不上?” 翠莲被他这么一捏,身子不禁一颤,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扭捏作态地说道:“哎呀,大人!人家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嘛!”说完,还用那双玉葱似的小手轻轻地拍打着王迁的胳膊。 王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颤抖了几下。他凑近翠莲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只要你能把本官侍候得舒舒服服的,本官自然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听到这话,翠莲心中一阵狂喜,连忙乖巧地点点头,应声道:“多谢大人!奴家人都是大人您的,从今往后,自然事事都会听从大人您的吩咐!”说着,她还不忘向王迁抛去一个媚眼,那勾魂摄魄的模样让王迁看得骨头都快酥了。 见翠莲如此识趣,王迁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伸手摸了一把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色眯眯地说道:“嗯,本官就喜欢你这样乖乖听话的。” 翠莲得到王迁的夸赞后,愈发得意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大人,这次一共会选出多少位美人呢?” 王迁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回答道:“此次乃是百美之选,自然是要选出一百个美人来。不过嘛,这名额分配倒是有些讲究,平均下来每个州大概也就只能有四五个入选者。咱们定州虽说向来出美女,但那些送来的女贡们实在是难以入得眼!想要从中挑出几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佳人,可真是难如登天啊!真是愁死本官了!” 翠莲大着胆子问:“大人,那被选入百美后,还是送入军营还是另有去处?” 王迁捏着翠莲的脸,“到哪儿还不都是侍候男人!你管那么多作甚!只管学好这侍候人的本事!” 王迁说完又将身体凑了上去,一夜云雨。 二十三州百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普通女贡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而四十七美则坐不住了。 虽然还不知道百佳人将何去何从,但是结局一定比一般女贡要好,否则选出百美有何意义。 如今被挑选而出的四十八位美女之中,最多只有五个人能够最终脱颖而出、成功入选。 在这些佳丽当中,陈菲可谓是一骑绝尘、独领风骚,这样一来,剩下可供众人争夺的名额就仅仅只剩下四个而已。 于是乎,这场竞争变得异常激烈起来,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余的四十七个美女们无不是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才能够在这场残酷的角逐中占据一席之地。 她们或是想方设法地凸显出自身独特的魅力与优势;又或者是暗中谋划着怎样去铲除那些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竞争对手。 在所有的竞争者里面,陈菲自然而然成为了众矢之的。要针对备受瞩目的陈菲着实不易,但若是将目标锁定为名声已臭的香凌,操作起来可就要轻松许多了。 香凌显然也察觉到了自身所处的险境,她使出浑身解数、不遗余力地去讨好王迁等五人,期望能够借此扭转乾坤、改变目前不利的局面。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无功,根本没有带来丝毫变化。 “爷……”香凌娇柔地缠住李护卫,嗲声嗲气地问道,“香凌究竟是哪儿做得不够好呀?为何会惹得几位爷对我这般厌恶呢?” 李护卫一脸冷漠,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一下,不耐烦地回应道:“哼,你这人呐,心思多得跟蜂窝似的,最好还是收敛收敛。莫要以为凭着自己有那么几分姿色就能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了!” 听到这番斥责,香凌不由得眉头紧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李护卫,委屈巴巴地说道:“李爷啊,您可真是误会小女子啦!香凌不过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罢了,哪有胆子去胡作非为呀?” 李护卫冷笑一声:“不敢?你可敢的很!四十八美都被你弄的乌烟瘴气!” 香凌听罢,心思陡转,看来王迁这边行不通,她得另寻它法。 第15章 争风吃醋 临水县,突降大雪,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到达县城。 普通女贡和四十八美分开安排住宿。王迁五人、四十八美还有另外三个押司,包了个客栈住下。 店家很快便安排好了几桌饭菜,王迁独坐一桌,其他人分坐另外几桌。 见王迁独坐一桌,平日跟王迁走的极近的翠莲和巧姑,不约而同的陪坐在左右。 两人你一句“大人”我一句“大人”地叫着,那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争风吃醋的味道。 这个刚刚端起酒杯,劝王迁喝了一大口酒。那个就连忙夹起一筷子菜,迫不及待地要往他嘴里送。 王迁来者不拒,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口中连连说着“好好好”,就这样左边一口美酒右边一口佳肴,吃得不亦乐乎。 这翠莲和巧姑啊,显然都是存了心想要跟对方一较高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之间的火药味也是越来越浓。 可王迁这家伙倒好,就像个狡猾的狐狸一样左右逢源,对谁都不偏袒。 只听翠莲娇声说道:“大人,您的酒量可真是惊人呐,简直就是酒仙在世!大人,再来干一杯吧,翠儿我先干为敬啦!”说罢,她手脚麻利地拿起酒壶,为王迁把酒杯斟得满满的。 就在这时,巧姑不干了,只见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撒起娇来:“大人~酒喝多了可是会伤身体!您还是多尝尝这些美味的菜肴嘛!” 翠莲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哼,常言说得好,有菜无酒不欢!光吃菜又有什么乐趣!巧姑,你未免也管得太多,太宽了些吧,难不成大人连喝杯酒也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行?”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巧姑一眼。 巧姑完全不理睬她,娇嗔地拉住王迁的手臂摇晃着撒起娇来:“人家只是关心大人您的身体,若您因醉酒而难受,人家会心疼如刀绞!”说着,还轻轻地用粉嫩的小手捶打着王迁的肩膀。 王迁面带微笑,伸出另一只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巧姑那如葱般白嫩纤细的玉手,安慰道:“无妨!这一路上能品尝到如此甘醇的美酒实属不易。今日本官心情愉悦,多饮几杯又有何妨?”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一旁的翠莲见状,狠狠地瞪了巧姑一眼,娇滴滴地说道:“大人说得极是!今夜外面风雪交加、寒风刺骨,您确实应该多喝两杯暖暖身子。翠儿这就帮您把酒杯斟满。”说完,她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为王迁杯中添满了美酒。 巧姑自然不甘示弱,冷哼一声后反驳道:“哼!店家早就开始为大人熬制暖身汤了,大人您可一定要多喝一些哦。” 就在这时,王迁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你们俩都乖,本官都喜欢!”他的目光在巧姑和翠莲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没过多久,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暖身汤匆匆走了进来。巧姑和翠莲见此情形,几乎同时站起身来争抢着去接过那碗汤。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肯让步分毫,一时间僵持不下。然而就在她们激烈争夺之时,一个不小心竟然失手将整碗滚烫的汤水全都泼洒在了王迁的身上。 只听得王迁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哎哟!烫死我啦!”他一边痛苦地嚎叫着,一边迅速跳起身来,不停地抖动着自己被烫伤的衣物。 王迁怒不可遏,猛地转过身来,扬起右手对着巧姑和翠莲就是狠狠地两记响亮耳光。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贱货!竟敢如此大胆谋害本官!来人,给本官将这两个贱人拿下!”王迁满脸狰狞扭曲,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大声怒吼道。 护卫很快走过来将两人擒住,拖到院子,被罚跪在地上。 一顿晚饭就如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魏兴赶紧上前帮着将王迁扶回房内,替他更衣收拾一番后,马不停蹄的去找大夫抓药敷药。 待药熬好,已是半夜,王迁房里围着的众人早已各自休息。 魏兴端着药汤,轻轻将已熟睡的王迁唤醒。 “大人,醒醒!该喝药了!” 王迁醒后,烫伤处仍如针刺,不由哎哟一声。 魏兴赶紧上前扶着,“大人,小心,莫碰到伤处!” 王迁喝了一小口,魏兴赶紧递上一个蜜饯。 王迁吃着蜜饯,含混不清的说:“就你一个,忙前忙后?其他人呢?” 魏兴笑着:“本来就没有多少事,卑职一人就可以,就不劳其他同僚了。” 王迁满意的点点头。 等喝了药,魏兴便恭敬的退了出来。 陈不易已等在走廊上,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想法单独带我出去,相商。 这一夜,有人胆颤心惊,有人暗自庆幸。前一刻还荣宠不已,谁知下一秒便是翻脸无情。本来还想争上一二,现在看来所谓的荣宠是多么可笑!众女想要攀附的心思也被浇灭了个大半。 四十八美秒变四十六美,谁也说不上来是该喜还是应该悲。 陈不易默默看着窗外被罚跪的两人,暗道怕是活不了了。可笑的是她们争的宠,竟这般凉薄!不知该说她们太蠢还是太可悲。 魏兴回房后,看着纸条久久不眠。他要好好想想何去何从。 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让王迁非常满意的。然而王迁的满意不值一提!在王迁眼里,什么都没有他自己重要!自己一个小小的押司,在王迁眼里轻如草疥! 原先,并无选美之事。陈菲与周公子的事也就无关痛痒。可现在,一旦事情败露,自己知情掩饰,恐怕难逃一死! 唉,一步错步步错! 若当初不拿周公子的钱财,若不是陈菲处处良善动了恻隐之心,自己如今岂会如此被动! 与其将希望放在王迁身上,还不如赌一把,赌周公子和陈菲!赌他们有办法化险为夷! 第16章 坦白 大雪三天三夜,纷纷扬扬没完没了。 第三天,清晨。 魏兴取了饭菜来到王迁房内,侍候着王迁用了早餐。 “大人,卑职辖下有个小丫头叫桃花是陈菲认的妹妹,得了风寒高热不退,一直吵着要找陈姑娘。您看要不要找陈姑娘过去,找个郎中?” 王迁对魏兴很是满意,懂尊卑知分寸还懂事殷勤。这次受伤,他表现着实不错,出钱出力却不声张。 “陈菲?”王迁有些好奇,凡是i关于她的事,王迁都格外关注。 信使上次说,特使下了严令,若有国色天香,务必不能出任何闪失,必须将人安全送到。 “是。”魏兴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迅速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斟满。茶水从壶嘴倾泻而下,冒着丝丝热气,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非去不可?”王迁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紧紧地盯着魏兴问道。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魏兴面色平静如旧,没有丝毫波动,缓缓说道:“去不去这还得看大人您是否同意。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说完,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王迁的指示。 王迁沉默片刻,最终挥了挥手,语气严肃地说:“好吧,那就让陈姑娘去看看吧,但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魏兴再次躬身行礼道:“多谢大人,小的明白。”随后,他转身快步离去。 待魏兴离开之后,王迁立刻叫来身边的护卫,低声嘱咐他们要在暗中悄悄观察魏兴和陈菲的一举一动,确保他们的安全。 另一边,魏兴很快就找到了陈菲,并毫不犹豫地领着她一同朝着桃花的住处走去。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脚下的道路不断向后延伸。 见到桃花后,正准备带她就医,小玉站了出来,“我来背她吧。” 于是一行四人匆匆去找医馆。 路上,小玉终于忍不住开口:“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谢谢你救了我两次,不只是生命还有灵魂!” 陈不易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到了医馆,魏兴要了间清静偏僻的房,三人鱼贯而入。 陈不易凝眉,最终缓缓开口。 “对不住啊,魏大哥、小玉姐。其实我并不是哑巴,更准确地说,我压根儿就不是个女子。” 这道清亮而又略带歉意的嗓音骤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惊得魏兴和小玉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不易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纠结考虑了许久,到底要不要跟你们坦白相告。一想到可能会因此牵连你们,我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真相告诉你们。我并非真正的‘陈菲’,而是冒名顶替了我的姐姐来到这里的。我本名叫陈不易。”说完,他用那无比真挚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面前的二人。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陈不易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够再说些什么才好。 而魏兴和小玉,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双眼圆睁,里面满是无法置信的神情。 小玉之前一直认为陈不易之所以装作哑巴不说话,肯定是有着什么难言的苦衷或者迫不得已的原因。 而魏兴呢,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陈不易乃是周景泰的女人,心里头老是担忧着她是否已经不再是完璧之身。 谁曾料到,原来他俩所担心的这些点竟然全都错得离谱!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个男子!倘若今天不是陈不易亲口说出这番话来,就算是打死他们俩,恐怕也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实的! 就在这时,魏兴突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只见他一边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大声嚷嚷道:“不是吧!等等……你刚刚说啥?你说你不是女的而是个男的?” 陈不易满脸无奈地摊开双手,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站在一旁的魏兴此时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他紧皱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陈不易问道:“那……那出发前一夜,不是说你和周公子已经圆房了吗?” 听到这话,陈不易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低垂着头,眼神有些躲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他……他当时喝醉了酒,整个人都人事不醒。” “啊?喝醉了?可即便如此,那周公子为何还要这般风尘仆仆地赶来给你们送钱送东西呢?”魏兴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合常理,简直如同一场荒诞不经的玄幻故事。 陈不易再次叹息一声,似乎心中有着无尽的忧愁与烦恼,他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远方,轻声说道:“他……他说自从见到阿姐第一眼起,就对阿姐一见钟情、难以忘怀。”说完这些话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然而,魏兴却并不相信事情就这样简单,他总觉得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未被揭开。于是,他连连摆手,大声嚷道:“不是!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相比之下,小玉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见她的双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般诱人。她微微低下头,羞涩地说道:“既然周公子如此在意你姐姐,那他又怎么能忍心看着你去充当女贡呢?” 陈不易沉默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猜想,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因为阿姐伤了他而感到气恼和愤恨吧。” “就算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在出发当天,他完全有机会把你带走啊!为什么最终还是让你踏上了这条道路呢?”魏兴依然不肯罢休,继续追问着。 陈不易又是一声长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依我看,大概是他家里人从中作梗,横加阻拦,所以才导致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种局面吧。” 魏兴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没错,事实的确如此!我正是那张知府特意派遣而来的。张知府郑重其事地交代于我,务必要在这路途之中将你彻底解决掉。” 听到这话,陈不易的眉心紧紧皱起,犹如两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那白皙的面庞之上。 魏兴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不易,即便心中已然明了眼前之人乃是堂堂七尺男儿之躯,但仍是情不自禁地暗自慨叹起来。只见陈不易英眉笔挺、目若秋水,面若桃花般娇艳欲滴,真可谓是我见犹怜呐!这般倾国倾城之貌,简直就是个妖孽般的存在! 魏兴话锋一转,接着又道,“不过嘛,周公子倒是确确实实曾托付过王迁对你多加照拂。” 一旁的小玉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她愤愤不平地叫嚷道:“哼!这周公子自己作孽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牵连他人!” 魏兴随后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依我之见,或许周公子真正想要拯救的并非你姐姐,而恰恰是你呀!咱们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像周公子那样的纨绔子弟,怎会对一个胆敢断掉他手脚之人一见钟情呢?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最为合理的推测应当是,他原本确实盘算着要在当日好好羞辱一番你的姐姐。可是,当他亲眼见到你之后,却不由自主地心动了。” 陈不易听着魏兴这番言语,不禁羞得满面通红,仿佛自己瞬间变成了一个能够祸乱国家、迷惑众生的妖冶女子一般。 而此时的小玉,则痴痴地望着陈不易,目光迷离,神情恍惚,显然已经完全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了。 魏兴嘴角微扬,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心中暗自思忖道:“看吧,看吧,周公子若是不深陷其中那才叫怪事!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抵御得了这般诱惑?” 此时,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原来是陈不易试图用咳嗽来掩盖自身的那份尴尬。只见他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道:“关键在于,一旦我们抵达北梁,我的真实身份必然会被揭穿。届时,真不知道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啊!”陈不易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 魏兴与小玉静静地聆听着,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陈不易内心深处的愧疚之情。 小玉的心不禁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起来,她急忙开口安慰道:“这怎能怪罪于你呢?你当初根本无法预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呀!” 陈不易默默地垂下头去,黯然神伤地喃喃自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份罪责,终究还是难以推脱……” 小玉听到这话,情绪变得愈发激动起来。她突然伸手用力地握住了陈不易的双手,眼神坚定且充满深情地凝视着他,大声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原本就已身处绝境、必死无疑,是你不顾一切地拯救了我!不仅挽救了我的生命,更是重新点燃了我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正是因为有你,我才有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一旁的魏兴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小玉所言。他感慨万分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其实,原本在这一路之上,我完全有机会将你置于死地。然而,你的善良最终还是令我于心不忍,迟迟无法狠下心来对你下手。若非要追究责任的话,那就只能归咎于这令人痛恨的世道!” 第17章 同盟 “可事已到此,我又能如何?”陈不易不禁轻声叹息着,他那紧锁的眉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一般沉重。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毫无意义!如今我们最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究竟要怎样应对这棘手的局面!”魏兴目光坚定地说道,他的话语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氛围。 一旁的小玉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静静地站在了角落里。她深知此时此刻自己一个弱女子实在难以提出什么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或策略,于是便很识趣地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半句。 “大家先别急,都坐下来吧,咱们心平气和地好好商议一番。”魏兴沉稳地向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同坐到桌前。 待众人纷纷落座后,陈不易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率先开口道:“首先,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魏大哥,您那边是否有值得信赖之人可以帮衬一二?” 魏兴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陈不易的观点,并紧接着回答道:“小金这个人倒是可信的,他向来品行端正,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老秦嘛……别看他表面上老实敦厚,但实际上却是个心眼颇多的家伙。其他人就很难说了,毕竟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关系重大,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谁也无法准确预料啊。” 陈不易略加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暂时还是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们为好。目前当务之急,我希望能够确保我们的家人们安然无恙。魏大哥,不知您能否设法与她们取得联系并做出妥善的安排?尤其是我的姐姐和小妹此刻正身处人畜队伍之中,而我的母亲则紧跟在后。不知道您是否有办法联系上她们?” “能倒是能,就是我走不开,必须另外找人去联系。”魏兴愁眉不展。 “那就小金吧!我相信魏大哥的眼光!” 魏兴果决道:“行!那就赌上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个好汉!” 陈不易从怀里取出五千两银票交给魏兴:“魏大哥,这里银票你拿着,你和小金各一千五两安置家人。另外两千两交给我姐。阿姐化名陈不易,小妹叫陈妍。让她们想办法脱离队伍,带着娘离开。” “好!”魏兴不假思索一口应下。 陈不易望向小玉:“小玉姐呢?” 小玉苦笑:“以前的小玉已死!现在的小玉孑然一身,哪有什么家人!” 陈不易心中不忍:“那小玉姐便和桃花一起离开吧!” 魏兴哑然:“你有打算了?” 陈不易点头:“希望魏大哥能带桃花和小玉姐离开。” “具体怎么办?” “可以假死脱身。魏大哥可以设计一场假死,带着人离开。比如溺水,遇兽袭,装疫病,以此类推。” “溺水风险太大!这鬼天气太冷!这个不行!兽袭嘛,现在也没遇到过什么野兽。至于装病,无缘无故也没人会信。”魏兴摇了摇头。 陈不易点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一路上发生的事瞬息万变。一路北上,会不会遇到狼群也未可知。路过些有病情的地方也有可能。还有越往边陲流民越多,也有可能趁乱逃脱。我们静观其变就好。现在先安置好家人才是重中之重!” 魏兴虽然对陈不易提出的方案可行性有疑虑,却不得不佩服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提出这么多方案。虽然都有弊端,但是都有可能成功。 小玉突然问道:“你与魏押司联络不便,我可以做联络者!” 魏兴和陈不易同时点头,没有比小玉更合适的人。桃花毕竟年纪小藏不住事儿,整个谋划陈不易都不打算告诉她。而且,外人都以为小玉视陈不易为仇人。这样就更不会有人怀疑。 魏兴想了想:“可还是不方便,王迁那狗贼看不易很紧。如果刻意接近就表现的太明显。” 陈不易低声:“只需选入美人之列便可。但我不希望小玉姐来到这里,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小玉笑笑:“有你在,我不怕!我,我可以叫你阿易吗?” 陈不易点头:“我本就叫陈不易,小玉姐和魏大哥都可以叫我阿易。” “不易,千金不易?”魏兴随口一问。 陈不易轻轻开口:“不是,是世道艰难求活不易。” 魏兴被惊的“啊”了一声,竟然是这个缘由,不禁对陈不易的父亲敬重起来。 陈不易看到魏兴表情,苦笑一下:“家父陈劲松,朝廷通缉的要犯。” “啊?!”魏兴再次惊的目瞪口呆,这一家子不简单啊,“是袁家军中的武威将军陈劲松?” “是。” “哦哦。”魏兴苦笑,自己上这贼船容易却别想再下船了,也好,绑一块就绑一块吧,至少陈不易是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 “就这样吧,先安置好家人,再见机行事找机会逃脱。以后随时联系。” 陈不易刚说完,小玉一把拉住他,“那你呢?” 陈不易一怔:“我到时再说吧。” 小玉双眼泛红:“你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陈不易苦笑道:“小玉姐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也想走,可不会太容易。王迁盯的紧,和我一起逃,你们可能也逃不了。” 小玉慢慢松开了手,冲着陈不易嫣然一笑:“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就算龙潭虎穴又如何!” “小玉姐!”陈不易双眸水光氤氲,暗道既然小玉愿生死相随,自己就决不相负。 三人商议好,便带着桃花回到了客栈。 尾随的护卫亦回去回禀王迁。 “大人,我看那小丫头确实病的不轻,满脸潮红,连路都走不了。一路上,陈菲与魏兴也没什么交集,一切正常。大人你是不是有点多虑了?”护卫壮着胆添了最后一句。 “一切多加小心不为过!信使传信说这次选美并不尽如人意。这些女子多是穷苦人家出生,能有几个出挑的?别说侍候人,就是大户人家挑丫环都不一定能看的上。陈菲出落的倾城之姿不说,这妞邪门的很,看的多了就忍不住陷进去,太勾人夺魄!一旦献上去,定能博得贵人欢心!”王迁捻着胡子,眼中精光大闪。 护卫迟疑道:“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会不会惹怒贵人?” “你知道什么!北梁女子哪有咱们天启的女子貌美!恐怕只是见她的容貌便将他们迷的五迷三倒,还计较什么处子不处子!” 护卫还是有疑虑:“可是,她再美也是哑巴啊。” 王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就是因为她是个哑巴,才惹人怜惜!真特么是个妖精!” 王迁叹了口气,“总之,陈菲一定要紧紧盯牢,切不可出一点纰漏。本官已经将她的情况报了上去,只要人安全送到,就等着接那沷天的富贵吧!” 第18章 大闹周府 且说这周景泰一回了周府,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急匆匆地找到父亲周衡昌,恳请父亲出手相助,务必要将陈菲从困境之中解救出来。 周衡昌闻听此言,顿时气的七窍生烟。那胆大包天的贱人,竟敢伤害自己最为宠溺的儿子,实在是罪不可赦! 更令他恼怒的是,自家那个逆子,非但不乖乖回府,反而在定州一待便是大半年。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的仇必须自己报,非要逼得那贱婢跪地求饶才行。 这话听起来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然而问题在于,你既然信誓旦旦要亲手复仇,又为何还要四处奔波找人,一路上对那女子百般打点照料呢?难不成是想要借此让她心生愧疚之情,进而对你至死不渝?简直就是胡闹嘛! 人家明明已经动手打你,可你不仅不记恨在心,反倒一个劲儿地往跟人跟前凑,如此行径,岂不是自轻自贱? “爹,我不想和您在这里啰嗦!我今儿个就撂下一句话:除了陈菲之外,我谁都不会娶!您老人家看着办吧!”周景泰梗着脖子,态度异常坚决。 眼看着父子俩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周衡昌怒发冲冠,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就在这时,一旁的周夫人眼疾手快,赶忙伸手一把将他死死拦住。 “老爷,您可千万要消消气!泰儿在外头遭受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好不容易才刚刚回到府上,您怎么忍心打他!”周夫人满脸焦急地喊道,同时伸手拦住了周衡昌。 然而,周衡昌却丝毫不领情,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夫人破口大骂道:“都怪你!整日里只知道溺爱孩子,正所谓慈母多败儿,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 听到这话,周景泰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更加嚣张地叫嚷起来:“娘,您别拦着爹,就让他打吧!最好能一棍子打死我,这样你们也就能落个耳根清净了!” 周衡昌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差点就要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好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竟敢跟老子这般顶嘴!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不可!反正家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少在这里拿死来威胁老子!还有那门亲事,你爱娶不娶!老子用不着你来传宗接代!有种的话,你从今天起,就别碰任何女人,老子还要感谢老天爷开眼呢!” 周夫人眼见父子俩越吵越凶,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哀求道:“泰儿!你就少说两句!难道你真要把为娘气死?” 这时,周景泰的大嫂和二嫂赶忙走上前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周夫人,而周家的老三和老四则迅速跑到周衡昌身边,紧紧地扶住他,并轻声细语地劝慰着。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劝解,周景泰依旧不知悔改,梗着脖子大声喊道:“我说错了吗?从小到大,我何曾向您老人家开口求过什么事情?就这么唯一的一次,您居然也不肯答应!您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亲生儿子看待?就算是对待仇人,恐怕也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小畜生!老子在你眼里竟成你不共戴天的仇人!行啊,行啊!既然如此,仇人就仇人吧!老子偏就不让你称心如意!你又能奈我何!”周老爷子怒发冲冠地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旁的老三周景信见状,急忙转过身去,对着老六呵斥道:“小六,给我闭上你那臭嘴!你这哪里像是在求父亲帮忙?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老四周景礼则一边轻轻地拍打着父亲的后背,试图让他消消气,一边轻声宽慰道:“爹,您可千万别跟小六一般见识!他那张破嘴向来都是不把人气个半死誓不罢休。不过您放心,好歹您还有我们其他五个儿子呢。虽说算不上个个都出类拔萃,但也总算是没有给您丢脸。像小六这样的浑球,您实在犯不着跟他较真儿。要收拾他根本用不着您亲自动手,咱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会替您好好教训他一番!” 听到四哥这话,原本还在那里张牙舞爪的周景泰顿时慌了神,只见他身子一闪,如同泥鳅一般哧溜一下就窜到了母亲身后躲藏起来。同时嘴里还不忘嚷嚷着:“老四,你这家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你仗着有点功夫,就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周衡昌眼见着这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小浑球如今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如释重负般说道:“好!今日三郎和四郎若不能将这个浑球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老子就亲手扒了你们俩的皮!” 周景信满脸尽是委屈之色,带着哭腔说道:“爹,您讲讲道理行不行!明明是小六这家伙,惹您生这么大的气,您不去收拾他,却把火气撒到我们头上来,我跟四弟这也太冤枉了!” “冤枉?哼!冤个屁!就是因为你们一个两个都纵容他、宠溺他,才惯得他无法无天!以后他要是再敢犯事儿,你们就统统给老子担着!”周衡昌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说罢,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原来把气撒到其他儿子身上,似乎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要不然,照小六那个混世魔王的折腾法儿,自己迟早会被活活气死不可! 周景信与他身旁的四弟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无奈。但既然老爹已经下了命令,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挽起袖子,朝着小六一步步逼近过去。 只见周景信一边走,一边阴恻恻地笑道:“嘿嘿,小六啊小六,可别怪哥哥们心狠手辣。要怪就只能怪咱爹,是爹让我们来好好教训你!” 周景礼则是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平日里就知道耍嘴皮子,那张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来!见谁都要毒舌一通,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似的!今天看我们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这时,周景泰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未痊愈的伤口,连忙转身拉住母亲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娘,我的伤还没完全好!四哥可是个武将,他出手向来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把我给打残了,那我这辈子可就全毁啦!” 周景礼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笑出声来:“哟呵!你小子还挺会找借口啊!行,既然你怕我打伤你的手脚,那哥哥我就专挑你的脸打!看看你以后还怎么出去丢人现眼!” 周景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嗖地一下窜到了周夫人的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嘴里叫嚷着:“别打脸!要是把我的脸打坏了,以后儿子怎么给您,勾搭上温柔贤淑的儿媳妇?” 周夫人拉住周景泰:“小六这伤都还没好利索,你们俩下手可得悠着点儿!” 周景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悲愤交加地喊道:“果真是这样!我肯定不是你们亲生的,一定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瞧瞧,爹爹不疼我也就罢了,连娘亲也这般向着哥哥!” 话音未落,只见周景礼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景泰的肚子上。这一拳力道极大,周景泰瞬间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周夫人眼见此景,心如刀绞,又气又急之下,扬起手掌狠狠地朝着周景礼的后背拍去,怒喝道:“叫你下手轻点轻点!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说罢,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景泰,关切地问道:“小六,你哥有没有伤到你哪里?快告诉娘亲!”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泰才缓过气来,依旧气鼓鼓地嘟囔着:“托你们的洪福,暂时还死不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衡昌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眼,那原本就浓密的胡须随着他愤怒地吹气而微微颤动着。只见他怒发冲冠,扯着嗓子怒吼道:“打!你们继续给我狠狠地打!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今天非得让他吃点苦头,好好接受一番教训才行,一直打到他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为止!” 而另一边,周景泰用力地拂开了周夫人想要搀扶他的手,然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昂首挺胸,将脊背挺得笔直,一脸坚定地说道:“打吧!就算把我打死,我也绝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只不过是想迎娶一个我真心喜爱的女子罢了,难道这样也有错?为何一定要强迫我去娶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然后彼此互相折磨?” 听到这话,周衡昌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闭嘴!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做主,哪轮得到你如此肆意张狂!” 此时,老三和老四站在原地,望着满脸怒容的父亲以及倔强不屈的小六,一时间竟不敢再轻易动手。他们心里清楚,如果此刻再敢对小六出手,恐怕母亲会像一头护崽的猛兽一般,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就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持在了那里。然而,周衡昌却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气势汹汹地再次迈步朝着周景泰冲了过去,看那架势,似乎真的打算亲手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一顿。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传来一声苍老但却格外洪亮的嗓音:“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小六好不容易才刚刚回到家,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商谈!” 众人见到来人之后,皆面露敬畏之色,纷纷恭敬地弯腰行礼。原来是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到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周衡昌见状,纵使心中再有万般不甘,此刻也不得不暂且压下怒火,硬生生地将那口恶气咽回肚子里去。 只见老夫人手持一根精雕细琢的拐杖,步履稳健而又不失威严地径直朝着周景泰走去。待行至近前,老夫人伸出手紧紧拉住周景泰,仔仔细细地上下端详起来,眼中满是疼惜之意:“我的小六怎么变得这般瘦弱,肤色也变黑了不少!这是受多少苦!有什么委屈或是难处尽管告诉祖母!” 周景泰赶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夫人走向厅内的上首位,并轻轻地扶着她缓缓落座。然后,他一脸愁容地说道:“祖母,孙儿喜欢上了,那个曾伤害过我的姑娘。现在孙儿只求祖母发发慈悲,出手救她一命。”说到此处,周景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向老夫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忍心拒绝。 老夫人听后,不禁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依旧慈爱温和:“小六啊,当初你不愿迎娶家中为你精心挑选的女子,祖母心疼你,便由着你的性子答应下来了。后来你又执意宣称要寻找自己真心喜爱之人,整日流连于那烟花柳巷之地,以至于成为了整个京都都闻名遐迩的纨绔子弟。对此,祖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多加阻拦。如今,你却想要迎娶一个视你若仇人的女子进门,这叫祖母如何能够应允?” 话音未落,周景泰突然双膝跪地,“咚”的一声重重磕在了地上,言辞恳切地哀求道:“孙儿此生仅此一求!恳请祖母大人开恩,成全孙儿吧!” 只见那老夫人微微俯下身来,伸出一只布满皱纹却依旧有力的手,紧紧地捏住了周景泰的脸颊。她瞪大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失望,口中呵斥道:“六儿啊,你莫非是昏了头不成?竟要娶一个仇人进咱们周府,想让这府邸被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吗?” 周景泰一听这话,心中大急,赶忙摇头否认道:“不!祖母,您误会了!菲儿绝不是那样的女子!孙儿对她一片真心,此生此世,我是真的只心悦于她一人!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能与她永不分离!” 在场的众人听闻此言,各自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周衡昌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指着周景泰大声吼道:“逆子!你简直是鬼迷心窍!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执迷不悟?” 周夫人则默默地转过身去,偷偷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脸的哀伤与无奈。 至于家中的老三和老四,则相互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副“果真是个倔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神情。 此时,那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她猛地一挥手,厉声道:“小六啊,今日之事,休怪祖母无情!其他事情祖母或许还能应允,但唯独这件事万万不可!来人哪!快把这小子给我拖下去,关进房里好好反省!若是谁胆敢私自将小六放出来,可别怪老身到时打断他的双腿!” 随着老夫人一声令下,立刻便有几个家丁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牢牢抓住周景泰的胳膊,强行将他带离了现场。 第19章 鸡飞狗跳 周景泰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充满了无奈与无助,就这样被三哥和四哥无情地推进房间,迅速关上了房门。 门内的周景泰犹如一头被困住的猛兽,疯狂地扑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双手拼命地拍打着,双脚不停地踢踹着,同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哥,哥!快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求你们去救她了,让我自己去吧!放我出去呀!求求你们啦!” 门外的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周景信叹息道:“小六啊,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次就连祖母都动怒了,咱们就算使出苦肉计也无济于事!并非哥哥们不肯帮你,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听到这番话,周景泰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身子无力地倚靠在门边,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周夫人本想亲自给周景泰送饭过去,但刚走到门口,就被丈夫周衡昌严厉地喝止住了脚步。 于是,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刚刚下值回来的老大周景怀和老二周景致去完成。临行前,周夫人紧紧拉住哥俩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安抚小六,不然以这小魔王的性子,天知道还会闯出什么样的大祸来。 兄弟俩来到周景泰的院子时,看到那里已经布满了护卫,守卫得严严实实,不禁咂舌惊叹。 老大周景怀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端着饭菜走进屋内,然后轻轻地将其放在桌上。当他转过头看向弟弟时,只见周景泰如同行尸走肉般呆坐在角落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见到弟弟这般模样,周景怀心中不由得一痛,十分不忍。 老二周景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声调说道:“哟,瞧瞧咱们家这六少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莫不是被哪个女子给勾走了魂?”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挤眉弄眼地冲周景泰笑。 然而,周景泰对二哥的调侃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沉默不语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见此情形,周景致并未善罢甘休,他伸出手肘轻轻碰了碰周景泰,继续逗趣道:“我说六弟啊,看你这副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的样子,难不成真是相思成疾了?快跟哥哥们说说,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我们一向潇洒不羁的六少爷,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可无论周景致怎么说,周景泰始终不为所动。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然后像一滩烂泥似的直直倒在床上,紧接着顺手拉过一旁的被子,从头到脚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蒙在了里面。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老大周景怀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扯开周景泰头上的被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六啊,要是心里真有什么事儿,就跟大哥讲。只要大哥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帮你解决。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面对大哥关切的话语,周景泰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看到弟弟这般倔强的态度,周景致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小六啊,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子的。想当年,你可是自吹自擂说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怎么如今却栽在了感情这道坎儿上?不过嘛,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没必要为了一段感情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该吃吃,该喝喝,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你可是全家人的心肝宝贝,谁忍心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周景致见到他依旧对自己不理睬,不禁轻轻地俯下身来,伸出手温柔地拂开他的发丝。只见他紧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一般。周景致无奈之下,只好拉起身旁的大哥一同走出房间,决定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冷静一番。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周景致端着精心准备好的早饭再次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后,发现昨晚送来的晚饭,竟然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丝毫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他心中不由得一紧,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而房间里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每一次送饭时看到那未曾减少分毫的饭菜,周景致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终于,周夫人得知了这个情况,心疼得如万箭穿心般难受。她呼天抢地地哭喊着:“你个死老头子!小六都快要饿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让我去看看他!小六可是我的命根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生下小六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 周衡昌本来心情就已经够烦闷的了,如今听到夫人又这般哭闹和埋怨,内心更是烦躁不堪。 他忍不住大声吼道:“小六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但他同样也是我的亲骨肉!难道我会不疼他?我又怎么可能去害他呢!只是那个混小子哪里是娶媳妇进门呐,分明是娶回了一个仇家啊!你若是再这样一味地纵容他,那才是真正害了他一辈子!” 周夫人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道:“我不管那么多!要是小六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说完便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氛。 周衡昌气的拂手:“他一个大男人几顿不吃能出什么好歹!你啊,一说到小六就如猪油蒙了心,糊涂啊!那小子滑不溜湫的,何曾亏待过自己!此事,你别管!慈母多败儿!” 周景泰的五个哥哥也围聚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其中一人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说说,这小六咋就如此倔呢!” 另一人附和道:“若不倔强,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紧接着,又有人提议:“要不,咱们悄悄地帮他一把,先想办法把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如何?” 然而,立马有人反驳:“你要是不怕被爹知晓后打断双腿,那你尽管去试试。”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可眼下这情形总归不是长久之计!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六一直绝食下去?”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呵呵,真是没想到,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小六竟然也是个痴情种!” 随后,话题转到了那位名叫陈菲的女子身上。 一人好奇地问道:“你们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能令小六对其神魂颠倒、痴心不改?要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嫁给小六,而她倒好,竟敢动手打了小六!”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疑惑和不解。 就在此时,周景怀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声说道:“好了,都别再议论了!咱们一同前去拜见祖母吧!依我看,小六此次怕是铁了心了!” 其余四人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跟随着大哥一同前往。 见到老夫人之后,五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老夫人紧闭双眼,似乎不愿看到眼前的场景,手中捻动佛珠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半晌过去了,屋内一片寂静,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老夫人,但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紧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周景怀见状,心中有些焦急,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说道:“祖母,孙儿恳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小六这一回吧,请您下令将他放出来!” 然而,老夫人对他的话仿若未闻,依然端坐着一言不发。 其他兄弟们见此情形,纷纷上前替小六求情。 其中一人言辞恳切地说:“祖母,小六平日里虽然调皮捣蛋,但此次却是动了真情。即便不能让那位姑娘嫁入咱们府上,起码先把人给救出来呀!” 另一人则附和道:“是啊,祖母。小六那家伙向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整日里就知道作天作地,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次或许可以顺着他的意,说不定还能就此拿捏住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突然间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掷,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犀利而冷峻,直直地盯着眼前这群孙子们,怒声喝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你们的娘亲成天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现在连你们也跑来逼迫我这个老婆子不成?” 周景怀脸色煞白,赶忙向前一步,深深作揖,诚惶诚恐地解释道:“孙儿万万不敢如此!祖母息怒,请您切莫误会孙儿们的一片赤诚之心!” 然而,那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却是满脸寒霜,目光凌厉得如同刀子一般,直直地刺向眼前的众人,冷哼一声说道:“哼!不敢?瞧瞧你们做下的好事!如今倒是一个个装起无辜来了! 你们全都怪罪我这老婆子心肠冷硬似铁,那便随你们去吧!如果饿死了小六,这背负骂名之事,自有我老婆子一人承担!想要让我放他出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若心中怨恨,只管来怨怼我这个老婆子好了!就算少了他这么一个,难道我周家还能就此断了香火不成!”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余五个人不禁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无奈和忧虑的眼神。他们心里清楚,祖母这回可是铁了心要好好惩治一下小六了,再多费唇舌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众人纷纷行礼告退,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待他们来到周景泰的房门外时,远远地便听见屋内传来周安焦急万分的劝说声。 “爷呀!求求您发发慈悲,多少吃上一口!您这样不吃不喝的,万一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陈菲姑娘此刻正身陷困境,眼巴巴地盼望着您前去搭救呢!倘若您因此而病倒了,又有谁能够拯救得了她!爷,即便您不为自己考虑,好歹也要为陈菲姑娘多想想啊!” 或许是这番话触动了周景泰的心弦,一直沉默不语、形如枯槁的他终于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干涩沙哑得几乎难以听清的嗓音问道:“那……定州贡运使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还未等周安开口回答,站在门口的周景怀已然脱口而出:“王迁。” 周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五位爷好!” 周景怀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然后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那王迁乃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只要我们许下足够诱人的利益,想必能够说服他对菲儿多加关照。” 一旁的周景泰当机立断,转头吩咐周安道:“速去取五千两银票过来,今晚你就连夜去找王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菲儿安然无恙。另外,多带上一些银票以防万一。”他的语气严肃且坚定,不容置疑。 周安毫不犹豫地应声道:“好嘞,爷您放心吧,小的这就去办。”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 说来也是凑巧,周安刚刚才将陈菲姐妹二人的行程安排妥当,回到府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闻少爷这边出事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不,前脚才跟几位爷见上面,后脚就得再次忙碌起来,简直像个一刻也不得停歇的陀螺。 这时,排行第五的周景轩看着疲惫不堪的弟弟,心生怜悯,赶忙递过去一杯水,轻声说道:“小六啊,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周安说得没错,你要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不小心累垮了,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菲儿,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周景泰接过水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头,咕噜咕噜几大口便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哈哈,这就对啦!咱们小六,那可是貌比潘安一般,才高八斗!只要轻轻勾一勾小指,无论是哪家的姑娘,都绝对无法抗拒!所以啊,小六你可得赶紧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候那个叫菲儿的姑娘,还不得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乖乖地跟在你身后?” 兄弟几个眼见着周景泰终于愿意喝水了,全都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小祖宗一旦犯起浑来,可真是让人吃不消!简直就是要人命!不过好在现在总算是哄得他听话了,大家心里也稍稍踏实了一些。 周景怀语重心长道:“小六啊,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好好商量,有什么困难一定会帮忙。切记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 第20章 以死相逼 周景泰究竟有没有把那些劝告听进去,没有人知晓。 大家都能看到的是,他虽然会按时吃饭,但整天把自己封闭起来,斜靠着坐在门边,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门外的世界。 此时的他,就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没有丝毫生气,内心犹如一片死寂的灰烬。 整个周府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人人自危,每个人都谨言慎行,唯恐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或者做错一件事。毕竟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周夫人每天都会前往探望周景泰,用尽各种方法去安抚和劝慰他。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始终未能让周景泰的情况有所好转。 无奈心疼之下,周夫人每日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当周夫人又一次忍不住哭泣时,周衡昌终于忍无可忍,额头的青筋因愤怒而剧烈跳动:“别哭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哭个没完没了!你儿子人还好好活着,我快要被你烦死啦!” 听到丈夫如此斥责自己,周夫人悲愤交加,回击道:“儿子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自然不在乎他的死活!” 周衡昌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夫人!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什么时候不疼了!只不过小六这次实在是太过混账,如果你继续这样一味地宠溺和袒护,那才真是毁了他一辈子!” 面对丈夫的指责,周夫人毫不示弱:“小六他还那么小!我作为母亲,不心疼他爱护他,还会有谁!” “小小小!都已经二十三岁啦!他那几个哥哥在二十三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早已成家立业、出人头地!你再瞧瞧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无法无天!整日里不是在那青楼之地与女子们厮混,就是到处惹事生非,真是半点也不让人省心!” 周衡昌夫妇站在庭院之中,面红耳赤地大声争吵着,声音远远传出,仿佛整个周府都能听见他们的争执。 就在这时,周安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周府。只见他一路小跑而来,身上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然而,他顾不得歇息片刻,便径直朝着周景泰所在之处奔去。 找到了周景泰,周安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周景泰禀报自己所办的差事。 “爷!大事不好了!”周安突然高声喊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周景泰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紧紧抓住周安的手臂,双眼瞪得浑圆,眼中布满了惊慌失措的神情,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颤抖地说道:“周安,菲儿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快告诉我啊!” 见自家主子如此紧张,周安连忙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说道:“爷您先别急,并不是菲儿姑娘出了事。只是……只是那王迁他死活不肯收咱们给的银票啊!” 得知并非菲儿有事,周景泰这才如释重负般松开了抓着周安的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回到椅子上。沉默片刻之后,他皱起眉头,沉声问道:“难道说……是我爹去找过王迁了?他是不是想要对菲儿下手?” 周安赶紧回答:“我打听了一番,老爷是找过王迁,但这还不是关键。要命的是,这次要在女贡中选一批容貌倾城的女子,可那些女的都样貌平平,压根就找不出几个风华绝代的佳人。所以菲儿姑娘几乎就成了他们此次邀功的最佳人选!所以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了!” 周景泰的眼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颤抖着嘴唇问道:“菲儿……她现在还好吗?” 站在一旁的周安神色显得十分不安,他皱紧眉头说道:“王迁那厮简直就是个铁石心肠之人,连让我见一面菲儿小姐都不肯!不过,好在我想方设法硬是塞给了他整整五百两银子,想来菲儿小姐目前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听完周安的话,周景泰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仿佛咽下了一口苦涩。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像是被怒火点燃一般。 紧接着,周景泰用略微沙哑但却坚定的声音对周安吩咐道:“周安,你立刻去找到我的大哥,务必向他打听清楚此次女贡队伍的具体行程以及相关安排!而我,则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究竟该如何行事才好!” 得到命令后的周安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离去并很快便问明了,所有关于女贡队伍的行程和安排详情。 然而当周安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心中不禁又慌乱了几分。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紧迫了! 一旦这支队伍抵达雍州,来自二十三州的女贡们将会全部会合在一起。而且届时负责看押女贡的人员除了解差之外,还会有虎贲卫全程严密看护。如此一来,想要再寻找到任何可乘之机,几乎就是难如登天。 周安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很快禀明了主子。 只听得周景泰焦急的说道:“周安,快去把我的母亲找来,告诉她我要自尽!” 周安闻言一惊,但也只能依言照做。而此时的周景泰则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白色的蚊帐之上。 只见他快步上前,双手用力一扯,蚊帐便被他唰唰地撕成了好几条长长的布条。然后,他动作熟练地将这些布条拼接起来,并穿过房间中央的房梁紧紧系好。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景泰静静地站在下方,微微仰头望着上方系好的布条,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 没过多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夫人那哭天抢地般的嚎哭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周景泰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踏上椅子,将头伸进了那个由布条结成的绳套之中...... 众人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将周景泰,从那高悬的绳索上解救下来。周景泰已然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仅仅剩下一丝游丝般的气息尚存于体内。若是再晚那么须臾片刻,恐怕这场原本只是佯装的自尽就会弄假成真,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几乎是在瞬间,周景泰企图悬梁自尽的惊人消息便如同一阵疾风骤雨,迅速传遍了整个周府。各个院落中的主子们听闻此讯后,无不大惊失色,纷纷如风驰电掣般匆忙赶往周景泰所在的院子。一路上,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去得太迟而错失挽救周景泰性命的最后时机。 当周景泰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周围早已挤满了家人。 一家老小全都围聚在他的病床之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与忧虑。 还未等他完全回过神来,只听得“啪”的一声清脆响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便从他那苍白如雪的脸颊上传来。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竟是出自周夫人之手。只见她那刚刚打过儿子的手掌正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原本温婉柔美的嗓音此刻也变得沙哑无比,带着无尽的悲痛和绝望哭喊着:“小畜牲!难道你当真要夺走为娘这条命不成?如果你一心求死,为娘绝不阻拦,就让娘陪着你一同赴黄泉!” 面对母亲那声嘶力竭、震耳欲聋的斥责以及的责打,周景泰整个人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身体软绵绵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但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周景泰低垂着头颅,就像是一株在狂风暴雨中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小草,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他根本不敢抬起眼睛去正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生怕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失望、愤怒和鄙夷。他的双唇紧紧闭着,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任凭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也无法说出口。 此时此刻,周景泰的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悔恨与自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深知自己这次的荒唐之举给家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尤其是含辛茹苦养育他长大的母亲。 当他试图寻找合适的言辞去向亲人们解释这一切背后的苦衷时,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站在一旁的周衡昌气得浑身发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周景泰,怒喝道:“孽障啊!你可曾知晓,你娘怀胎十月期间所遭受的苦楚? 那时的她,每天吃什么都会恶心呕吐,甚至连水都难以下咽。郎中诊断说是胎像不稳,为了你能平安降生,你娘只能天天强忍着不适,捏着鼻子往嘴里灌苦涩难闻的汤药。 可是往往刚喝下去没多久,就会全部吐出来。但她没有丝毫放弃,吐了再灌,灌了再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着。旁人看在眼里,都不禁为她感到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了临盆的时候,你这个小混蛋又在你娘肚子里折腾了整整三天两夜,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了生下你这条小命,你娘险些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你说说,我们全家人为什么对你百般宠爱、纵容有加?还不是因为怜惜你娘受了这么多罪!早知今日你会变成这般模样,当初真不该让你娘遭这些磨难!” 周景泰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额头狠狠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祖母,爹娘,泰儿知错了!\" 周景泰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怒喝:\"知错?你岂会知错!为了个女子便在家里要死要活!除了要气死我们,你还想干嘛!要死你滚外面去死,别脏了我们的眼!\" 周景泰的嘴唇轻轻颤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最终只是沉默片刻后,又鼓起勇气开口道:\"儿子,儿子真的心系于她!\" 听到这话,周衡昌气得双目充血,满脸涨得通红,宛如一只暴怒的狮子,露出狰狞可怖的面容,大声咆哮道:\"你可知她的身份!她可是叛将陈劲松之女!你心心念念的这个女人,不仅是我们家的巨大祸患,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难道你真想因为一个女人而毁掉整个周家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一时间,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周景泰低低的抽泣声回荡在空中。 周景泰抬起头,哀伤地望着自己愤怒至极的父亲,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儿子可以带她隐姓埋名,从此脱离周家,再也不会给家族带来任何麻烦……\" 周景泰泣不成声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未发一言的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拐杖用力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呯呯\"的响声,震耳欲聋。 “小六啊!那女子究竟如何能让你,如此这般地鬼迷心窍啊!难道说,连咱们家族的荣辱兴衰,你都全然不顾了不成?” 只见那老夫人满脸痛心之色,一边用手捂着胸口,一边声色俱厉地对着面前的男子质问道。 而被唤作小六的年轻男子,则是一脸坚定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老夫人和他身旁的双亲,朗声道:“祖母、爹娘,你们有所不知,菲儿她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她乃是我此生所见过最为美好的女子!” 当提及那个名叫陈菲的女子之时,周景泰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璀璨夺目。整个人也像是突然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变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哼!好姑娘?若真是个好姑娘,又怎会做出那种断人手脚的恶毒之事?如今,她可是咱家的大仇人呐!难不成这一点,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老夫人显然对周景泰的说辞感到极为不满,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杵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然而,周景泰却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他急切地反驳道:“菲儿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没错,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有时的确显得有些直率甚至鲁莽,但实际上,她还有另外一面——温婉羞怯且善良温和。 她那双眼眸,犹如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纯净,干净得不染一丝凡尘;她的双眼更是明亮如皎月,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难以忘怀。她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弯弯的眉梢之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如水般的柔情。而她那小巧玲珑的双手,更是柔软温润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 她的一举一动,恰似微风轻拂柳般轻盈优雅;她的一颦一笑,仿若春风拂面般温暖和煦。尤其是当她含羞带怯的时候,就好似世间最美丽的花朵正缓缓地舒展花瓣,悄然绽放出迷人的光彩;而当她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停止了转动,时间也仿佛忘却了流淌。 她的眼中竟寻不到丝毫恨意,哪怕我曾经做出过那么多深深伤害她的事情。她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她,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与她相媲美。 周景泰每每提及陈菲时,他的唇角和眉梢都会不由自主地上扬,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浅笑。而他的双眼,则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灵动的光芒在其间跳跃流转。 在场的众人见状,皆暗自叹息摇头,心中暗道:“这小子怕是已经深陷情网,彻底没救啦!” 老夫人看着眼前对爱情如此执着的周景泰,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小六啊,你当真是无药可医了!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非要去救人,那就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吧!” 周景泰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连忙双膝跪地,咚咚咚地用力叩头谢恩:“多谢祖母成全孙儿!”说罢,他迅速起身,转身带着周安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望着周景泰远去的背影,周衡昌不禁紧皱起眉头,面露忧色地开口说道:“娘,您之前可不是这么打算的呀……”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老夫人出声打断:“行了!别再多说了!若是继续阻拦下去,要么我们会凭空多出一个仇家来,要么你就将永远失去这个儿子!就让小六去吧,不让他去尝试一番,他的心永远都不会死! 况且,这小子以往之所以胆敢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无非就是因为他无欲无求,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但是现如今,他已然心有所属,那个丫头无疑成为了能够拴住他的绳索。或许,经历这番波折,他反而能收敛起性子。迟早小六会乖乖听话的! 至于救人?就靠小六自己谈何容易!” 第21章 芳心暗许 三天大雪飞扬,再三天积雪才渐渐消融。第六天,冬阳浅藏,金丝银线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这座规模并不大的县城,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之后,又逐渐恢复了往日里那种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景象。街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街边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喧嚣。 王迁此时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心中倍感无趣和烦闷。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出现的一道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一名女子行色匆匆地走着,其身姿婀娜、步伐轻盈,尤其是那背影更是显得娉婷动人。 王迁不禁加快脚步追上前去,想要一窥这女子的庐山真面目。待走近一些后,他忽然瞥见女子手背上竟有着一处刺青图案,这让他心头一动,当即开口叫道:“站住!” 听到呼喊声,小玉立刻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并缓缓转过身来向着王迁盈盈行了一礼。 王迁定睛细看之下,只见眼前这名女子面容清丽脱俗,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然而她的神情却异常清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到如此佳人,王迁心中暗自惊叹道:居然有这样一条漏网之鱼!真不知道下面那些负责选美的家伙,究竟把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竟然会将如此出挑的女子遗漏掉。 王迁微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小玉,口中问道:“你叫什么?” “回大人话,小女子名叫小玉。”小玉轻声回答道,其声音清脆悦耳。 王迁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接着又继续追问:“为何会独自一人在此?难道不知未经许可擅自离开乃是重罪?” 面对王迁的质问,小玉丝毫没有慌乱之色,镇定自若地解释道:“启禀大人,小女子此番外出乃受魏押司所托,替他人前来取药的。” “原来如此。”王迁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等你回去向魏押司交差之后,就直接到我的住处来吧。” “遵命,大人。”小玉恭敬地应道,然后再次向王迁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小玉轻盈地行了个礼后,便如弱柳扶风般缓缓转过身去,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渐行渐远,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人们的心尖上,莲步款款,摇曳生姿。 站在原地的王迁,则痴痴地盯着小玉离去的方向,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客栈。 另一边,小玉成功取到了药,并将其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魏兴手中,同时压低声音说道:“成了。” 听到这句话,魏兴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以小玉的容貌和气质,能够被王迁看上,几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想当初在选美的时候,小玉只是刻意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丑陋不堪,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她早就成为那四十八美之一了。 处理完这些事,小玉独自一人来到了客栈,凭借着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顺利地找到了王迁所在之处。 此时的王迁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细细品味着一杯香茗,同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 只见小玉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既没有丝毫的怯懦,也不见半分急躁,如此不卑不亢的姿态,与那些平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们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看到这里,王迁心中不禁暗喜,暗自思忖着:此女这般出众,日后若是选入更为美貌的百佳人之列,也是绰绰有余!到那时,自己可就又立下一功。 想到此处,王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对小玉说道:“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先安顿下来吧。”小玉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过王迁之后,便按照他的指示开始忙碌起来。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小玉准备用饭的时候,径直朝着陈不易所在的地方走去。 “陈菲,没想到我会到这里吧!你以为你凭借美貌,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把我踩进泥潭里,你做梦!我小玉就是你心间那根刺,你休想过的舒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玉身上,只见她用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直视着陈不易,那副模样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无所顾忌。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周围人们的阵阵骚动,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远处的王迁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对于陈菲,王迁一直感到十分头疼。作为自己所发掘的美人,他想方设法去掌控她,却始终找不到丝毫的破绽和可乘之机。 更让王迁感到棘手的是,陈菲自身太特殊,就像一个滚烫的山芋,碰不得也丢不掉。所以当他看到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陈菲时,王迁连忙低声吩咐手下人,将陈菲和小玉安排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在场的人中最为惊讶的还要数香凌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小玉,嘴里喃喃自语道:“她居然也来到了这里!真可谓是冤家路窄啊!” 陈菲那双剑眉微微皱起,显然也没有料到,小玉这么快便出现在这个地方。 从表面上来看,小玉成功地难倒了这位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只有小玉自己清楚,她之所以这样做其实全都是在演戏,目的就是要给两人之间的关系打上一层掩护,以免引起他人过多的怀疑。 夜幕降临之后,按照之前的安排,陈不易和小玉果然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屋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是两人却谁也没有上床歇息的意思。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坐在桌子两边,彼此凝视着对方,一时之间竟相顾无言。 小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陈不易,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甜美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 最终,小玉缓缓地站起身来,她那纤细的玉手轻柔地牵起陈不易的手,樱唇轻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温柔至极的字:“睡吧。” 陈不易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朵,仿佛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这股气息令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双颊瞬间飞上一抹艳丽的桃红色。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像是一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一般,呆呆地任由小玉牵引着,乖乖地躺下身去,然后便一动也不敢动了。 渐渐地,陈不易合上了双眼,沉重的眼皮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下,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很快,他就进入了深深的梦乡之中。 小玉此刻却是毫无睡意。她一只手支撑着头部,侧身躺在陈不易的身旁,如水般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熟睡中的男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陈不易的脸上,映出他那平静祥和的面容。只见他长长的睫毛偶尔会轻轻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事情。 看着如此安静美好的陈不易,小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她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陈不易的脸庞。当她的指尖刚刚接触到陈不易的肌肤时,一股奇妙的酥麻之感犹如电流一般迅速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这种感觉既让她心生恐惧,生怕沉迷于其中,又让她爱不释手,无法停止自己的动作。 小玉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陈不易的眉梢、脸颊,最后落在了他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之上。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似乎永远也不会厌倦。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她的心越发柔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填满了她的心房。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滞不前,就这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直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小玉无比清晰地知晓,自她知道他是男子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心便深深地沉沦其中,再无自拔之力。他是如此的温润如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使得旁人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向他靠拢。 在小玉的内心深处,却始终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份深沉的爱恋。于她而言,他宛如高高悬挂于天际的璀璨星辰,光芒万丈,不仅能够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夜幕,更为迷途之人指明前进的方向;可反观自身呢?不过只是一摊肮脏腐朽的烂泥罢了,满身都是污浊与不堪,只能远远地凝望着那颗遥不可及的星辰,默默地将这份倾慕深藏心底。 小玉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般,紧紧地拥抱着他的臂膀,整个身躯都蜷缩着。仿佛只要稍有松懈放开双手,他就会如同幻影一般瞬间消散无踪。她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他身旁,用心去感受那股源源不断,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温热暖流,缓缓流淌进自己那颗早已干涸荒芜的心田间。 这一夜,对于小玉来说,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温馨,仿佛所有的忧愁烦恼都已离她远去,只剩下一片宁静与美好。 当黎明的曙光划破漆黑的夜空,新的一天已然来临。队伍又一次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小玉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走在前头的陈不易,只见他的身影在薄薄的晨雾中若有若无,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而去。望着这般景象,小玉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之感。 香凌见小玉看陈菲的神情,想起他俩之前的恩怨,便再次找到小玉,“你终于想明白了!什么清白什么贞洁有屁用!女人嘛,迟早也就那么回事!只有活下去才最重要!” 小玉看了她一眼,违心附和道:“我想通了。凭什么别人仗着美貌就可以高人一等,而自己却只能屈辱的苟活!” 香凌笑意盈盈:“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人嘛,可不就得替自己多盘算盘算。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一般女贡就是供军士糟蹋折磨的,只有选入美人之列才能接触到贵人,才会有好日子过!你好好想想到底怎样才能过的更好!” 香凌以为小玉听进了劝,会不择手段的对付陈菲,便点到即止。 中途休息之时,小玉与魏兴接上了头。小金决定加入了他们,清晨时分便出发,快马加鞭的追赶人畜队伍。估计不出五日,那边便会传来消息。至于他俩的家人,早已委托镖局前去护卫着离开。 小玉带回消息,让陈不易安心不少,紧拧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小玉就这样静静地呆立着,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陈不易,甚至连眨眼都觉得是一种浪费,生怕少看一眼都会错失些什么。在她眼前的那个人,实在是太过迷人,宛如一幅绝世画卷使人难以移开目光。 陈不易被小玉如此炽热的眼神注视着,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瞬间泛起了如晚霞般的红晕。尽管他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尚处于懵懂无知的阶段,但内心深处还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种眼神代表着一个女孩子对他深深的爱慕之情。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明白,让陈不易愈发感到羞涩和不安。毕竟,他不过才是个刚刚年满十六岁的青涩少年郎罢了,心思单纯而纯净,在此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男女之间的情感问题。虽说有人喜欢自己理应是一件值得开心雀跃的事情,但是在当下这般特殊的情形之中,这份喜悦似乎显得有些遥不可及且过于奢侈。 陈不易深知自己所处的尴尬身份,若是任由小玉对自己的感情不断深陷下去,那么将来带给她的必将只有无尽的痛苦与伤害。他拒绝了小玉的一片深情厚意。他不能仅仅贪图眼前短暂的欢愉,从而亲手断送了这个善良女孩的幸福未来。 遭到拒绝后的小玉并没有像常人那般恼羞成怒、大吵大闹。相反,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高攀得起犹如星辰般闪耀的他! 她从来都未奢求过能得他的爱。她只要默默守护在他身边,陪他经历风霜雨雪便已足够。 第22章 反杀 香凌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小玉展开她的报复,但时间一天天过去,始终未见任何动静。 距离雍州越来越近,香凌心中愈发焦急。眼看着所有人即将汇聚一处,如果再不尽快出手,恐怕再无机会。 然而,想要对付一个人又岂会轻而易举?单凭一己之力显然难以成事,必须设法寻求他人相助才行。 由于自身声名狼藉,王迁等一行人对香凌避之不及,根本不愿搭理她。如此一来,香凌只得将目光转向其他可能的帮手。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远处正被训斥的解差钱程。这不正是现成的可用之人吗! 这几位解差在王迁等人面前地位卑微,犹如奴仆一般。无论多么琐碎繁重的差事都会落到他们头上。稍有差错便被骂得狗血淋头,而所有的好处都与他们无关。长久以来,这几个人心中早就不满,但迫于形势所迫,只能忍气吞声、俯首听命。 香凌看准时机,迅速向钱程靠近,并施展浑身解数与其攀谈起来。没过多久,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升温,最终发展成为一场翻云覆雨的缠绵。 钱程尚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奔跑,而此时,一阵轻柔的香气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温润的香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只见香凌娇柔地趴在他的身侧,她那纤细的玉手如同微风中的柳枝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带着几分挑逗和魅惑,轻声说道:“爷呀,奴家真心为您感到委屈。瞧瞧那些苦活累活,全都是您们在干。可一旦事情办好了,功劳却都成了旁人的;要是稍有差错没办好,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钱程一听这话,心中的愤恨顿时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咬牙切齿地骂道:“哼,王迁那个该死的狗杂种,真他娘的不是个玩意儿!在他手底下干活儿,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香凌见状,赶忙伸出玉手轻拍他的胸口,安慰道:“爷,您做这解差的活儿实在是太辛苦了!奴家看着都心疼!难道您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干点别的营生吗?” 钱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唉,你有所不知,这解差的差事,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好多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哪能说换就换!” 香凌微微一笑,双手捧起他的脸庞,眼波流转间透着一丝狡黠,柔声说道:“奴家不是让您把这差事换掉。奴家想说的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钱程听后又是一声长叹,苦着脸说道:“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解差而已,哪里会有什么外财!就算是偶尔押送犯人,也就能从中捞到那么一点儿油水罢了。大部分好处都被上头的押司给拿走了,咱们最多也就是多喝上两顿酒,仅此而已!” 香凌微微抿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娇声说道:“爷,奴家知晓一笔横财,只是不晓得爷有没有胆量去拿!” 钱程闻言,原本舒展的浓眉瞬间紧紧皱起,如墨般漆黑的双眸狠狠地凝视着香凌,语气低沉地问道:“到底能有多少油水?” 香凌见状心中一喜,赶忙伸出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晃了晃,轻声道:“至少也得有一千两!” 钱程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双手更是猛地向前一伸,紧紧地抓住了香凌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道:“你所言当真?” 香凌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声道:“自然是千真万确!” 钱程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疑虑之色,继续追问起来:“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香凌依旧面带微笑,浅笑道:“奴家只问爷,是否有胆子动手!” 钱程听后沉默不语,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倘若真有这千两银子,就算让老子去杀人放火又有何惧?大不了事后老子改名换姓远走高飞!” “银票就在陈菲身上!”香凌轻启朱唇,娇声说道,同时眨着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钱程,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钱程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香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解释道:“还不是靠陪男人得来的!想当初,她毫不犹豫地给了那群山匪一叠银票。后来,她还经常买各种东西送给整个队伍!如果她没有上千两银子,怎敢如此挥霍无度、大手大脚?” 钱程听后,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调侃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看来没少从人家那里得到好处吧!说吧,这次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香凌闻言,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娇羞地搂住钱程的胳膊,嗲声道:“带我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再待下去了。” 钱程看着怀中的美人儿,心中一阵荡漾,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香凌腰上的软肉,满脸宠溺地应道:“好好好!等事成之后,爷一定带你远走高飞!”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策划如何杀了陈菲并谋取她身上的巨额财富。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捞到实实在在的银钱才是最重要的。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三天过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他们的阴谋即将付诸行动。 香凌早已提前收拾好了行装,悄悄地与谢之躲进了河边的树林之中,静候时机到来。 夜幕降临,众人用过晚饭后,钱程按照计划找到了陈菲,并以有事相商为由,将她领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钱程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气喘吁吁地说道:“陈姑娘,大事不好啦!魏押司让我赶紧过来给您传个话,说是桃花突然生了病,病情十分严重,她希望您能够过去再见一面。”说罢,钱程还不忘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陈不易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迅速朝远处的小玉瞥了一眼。只见小玉平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并未与魏兴联系过。陈不易不禁双眉紧皱,悄悄地将随身携带的匕首藏在了袖口之中,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陈不易再次看向钱程,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心里清楚,此次前来传话恐怕也是另有图谋。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从小父亲就一直教导她们兄弟姐妹几个,对待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该杀当杀,否则只会白白了丢了自己的性命。 陈不易跟着钱程一路上左拐右绕,最终来到了河边的一片茂密树林里。陈不易愈发警觉起来,钱程很可能就在此处动手。果然不出所料,没走多远,陈不易便发现前方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陈不易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悄然将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锋利的刀尖隐匿于衣袖之中,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取人性命。 又往前走了几步之后,钱程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邪笑,“陈姑娘,今天真是对不起!” 钱程话音刚落,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佩刀,已然稳稳地架在了陈不易的脖颈之上。只见刀刃与肌肤相贴之处,隐隐泛起一丝寒意。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香凌,另一人则是一同押解犯人的解差谢文。 只听钱程恶狠狠地对陈不易说道:“陈姑娘,千万别乱动!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姑娘,那可真是罪过!” 陈不易闻言,果然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香凌在自己身上肆意的摸索,寻找那些银票。 没过多久,香凌从陈不易的怀中搜到了那些银票。她迫不及待地与身旁的谢文凑到一起,借着周围昏暗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起票面的金额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这些大大小小的票面,加起来竟有整整三千两! 见到如此惊人的数字,香凌、谢文以及钱程三人皆忍不住喜出望外!此番冒险当真没有白费,三人的心脏瞬间如同擂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整个人也完全沉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之中,难以自拔。 钱程满脸兴奋之色,得意洋洋地对陈不易喊道:“陈姑娘就安心地上路吧!你放心,等你去了阴曹地府之后,钱某定会多烧些纸钱给你!”说罢,钱程举起手中的佩刀,作势就要朝着陈不易的脖颈砍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谢文突然出手,猛地一把抓住了钱程握刀的手腕。谢文此时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看陈菲更是欲火难耐。一时间竟打起了陈菲的主意。 谢文急切地说道:“等等!先别动手!就这样轻易地杀了她,实在太可惜了!老钱,你且等我一盏茶的工夫!” 钱程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皱起眉头说道:“这世上有的是女人,只要有银子还怕找不到?你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横生枝节呢!” 谢文一脸不满地反驳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过就是让你等我一会儿而已,难道这都不行?” 钱程显得越发不耐烦起来,没好气地催促道:“行了行了,那你快一点吧!别磨蹭了!” 说罢,只见钱程将手中长刀收入刀鞘之中,然后转过身便要亲自去查看那些银票是否属实。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如闪电般,猛地刺进了谢文的心窝处。与此同时,陈不易眼疾手快地迅速伸手捂住了谢文的口鼻,使其无法发出半点声音。而谢文则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未能合上双眼。 这一幕恰好被正面面对着陈不易的香凌看在眼里,当她看到谢文缓缓倒下,以及陈不易胸前那片被鲜血浸染得通红的衣襟,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却因过度惊恐连一个字也喊不出来。紧接着,香凌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就跑。 钱程察觉情况不对,刚准备转身察看情况,突然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下一刻,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一道鲜艳的血线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片刻之后,确认钱程已经气绝身亡的陈不易松开了捂在其口鼻的手,毫不迟疑地朝香凌逃跑的方向追去。 香凌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整个人像失去了控制一般,脚步踉跄,一路跌跌撞撞地拼命逃窜。然而,以她此时慌乱的状态,又怎能逃脱得了! 就在这时,陈不易如同鬼魅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追赶上了香凌。只见他迅速出手,一只手紧紧抓住香凌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她的嘴巴,让她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紧紧贴着香凌的后背,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为什么要逼我!难道好好活着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非要逼我杀了你不可!”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香凌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陈不易竟然不是哑巴!而且还是个男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这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香凌都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老天爷要如此残忍地跟她开这样一个巨大的玩笑! 陈不易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手中染满鲜血的匕首以及三人的尸首扔进了湍急的河水中。随后,他缓缓蹲下身子,在河边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斑斑血渍。 没过多久,小玉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现场。当她看到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充满了恐惧。 恰在此时,陈不易一脸平静地朝小玉走来。此刻的他已然换上了香凌包裹里的干净衣服,仿佛刚刚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23章 惊弓之鸟 王迁听到小玉魂不守舍的跑来说是死人了,立即查点人数。 王迁发现少的人之中竟然有陈菲,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呆住了。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希望陈菲千万不要出事。 “我的小祖宗啊,可一定不能有事啊!”王迁嘴里念叨着,额头上冷汗涔涔。之前,他可是满心欢喜地将陈菲上报给了上头,对她的描述那简直是天花乱坠,说什么此女之美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完全不像是凡尘俗世所能拥有的女子。本想着等到队伍成功汇合之后,便能安安稳稳地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功劳。 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简直就是要了命啊! 王迁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招呼着身边的护卫们,连滚带爬地朝着案发现场狂奔而去。 那些护卫们也是拼尽全力,一边紧紧护着王迁,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一边气喘吁吁地向他禀告情况:“大人,经过我们初步查看,这次一共失踪了四个人!除了两名负责押送的解差之外,还有香凌姑娘和陈菲姑娘也不见了踪影。” 此刻的王迁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他的脑海里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陈菲。以前她好端端的在眼前,只当她是一份泼天的功劳,可此刻,她是功劳?明明就是悬在头顶的剑!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个害人精!真是个大祸害!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妖精!谁沾上她谁就得倒大霉!王迁啊王迁,你真是猪油蒙了心,鬼迷了窍!你为什么要把她报上去呢?这下可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啦!要死了!这次肯定要被这个妖精给害死了!” 旁边的护卫们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觉得既好笑又不敢表露出来,一个个都强忍着笑意,脸憋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爆笑出声,但出于对上司的畏惧,只能拼命憋着,那种难受劲儿简直无法形容。 等众人匆匆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陈菲静静地躺在一片血泊之旁,那触目惊心的红色与她苍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迁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随后,一头栽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大惊失色,一时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好不容易将王迁唤醒过来。此时的王迁已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空洞无神,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抖着,连说话都变得语不成声:“她……她死了没?”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站在一旁的李护卫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大人放心,陈姑娘只是被人打晕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听到这个消息,王迁如释重负般地用手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想要把刚才受到的惊吓全都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喃喃自语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然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王迁,却突然又像是神经质一样地追问道:“那……那她有没有被毁容?” 李护卫赶忙再次安慰道:“大人放心吧,陈姑娘毫发无损,脸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只要醒来之后就没事儿。”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复后,王迁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整个人也如同重新注入了活力一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定了定神,王迁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众人听后,纷纷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和原因。 李护卫面色凝重地说道:“依下官之见,此次失踪者共有三人,但令人诧异的是,案发现场仅有斑斑血迹,却不见一具尸体。由此推断,这些尸首极有可能已被凶手无情地抛入河中。此外,从现场那散落满地的银票来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分赃之时产生分歧,最终导致自相残杀。” 恰在此刻,一直昏迷不醒的陈不易竟悠悠转醒。当她睁开双眼时,赫然发现周围众人皆用好奇的目光紧盯着她。只见陈不易紧紧抱住双臂,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仍未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完全回过神来。 王迁见状,赶忙迈步走到陈不易身前,轻声安慰道:“陈姑娘不必害怕!只要有本官在此,定会保姑娘周全,无需担忧!”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之人。然而此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魂未定之色,泪水更是迷蒙了双眼。 王迁不经意间与陈不易对视一眼,瞬间只觉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他匆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同时暗暗告诫自己:别看别看,妖精作怪! 稍作镇定之后,王迁清了清嗓子,语气略显异样地问道:“待我们返回之后,可否烦请姑娘将所知晓之事详细记录下来?” 陈不易轻轻颔首,表示应允。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先回去吧!”随着王迁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归去。 回到营地,王迁已经冷静下来,开始详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见他眉头紧皱,目光犀利如刀,紧盯着面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子,沉声问道:“陈菲为何会跟着钱程那几个人走?” 眼前的女子显然被王迁的气势所震慑,身体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听见钱解差说谁病了,要让陈菲去看看。” 王迁脸色一沉,语气愈发严厉起来:“好好想想!到底是谁病了!” 女子吓得差点哭出声来,唯唯诺诺地说道:“我当时站得比较远,真的没有听清楚啊,好像叫什么花……” 这时,一旁的小玉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桃花?” 那女子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应道:“对对对。就是桃花!” 得到确切答案后,王迁毫不犹豫地向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前去调查此事。 王迁注意到小玉竟然主动跳了出来,于是当机立断,直接转头看向小玉,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小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看到她跟钱解差一起鬼鬼祟祟地朝着树林那边走去,心里好奇,还以为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所以去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王迁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你们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一个个整日里无所事事,尽会惹是生非!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他一边骂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看到你们我就心烦!”王迁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众人。 就在这时,坐在马车里的陈菲已经提笔在纸上疾书。他写下了一行行字——“她所知道的事”。没过多久,他就简要地记录下了事情的经过。 陈不易写完后,将这张写满了字的纸张递到了王迁手中。 王迁接过纸张,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瞬间便被上面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吸引住了目光。只见这些字体端庄秀丽、清新脱俗,宛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绽放在洁白的纸面之上。 “这字写得好啊!简直就是赏心悦目!字如其人,人如其字!”王迁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但随即他又回过神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暗自腹诽:呸!好一个勾人心魄的妖精!千万不能再想这个妖女了,免得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王迁定了定神,开始认真阅读起纸上的内容来。可是很快他就失望地发现,这些信息毫无作用。 与此同时,魏兴也紧跟着护卫一同来到了现场。他一脸诚恳,信誓旦旦地向王迁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见过钱程三人。而那个护卫们也表示魏兴所在的队伍中,确实没有人看到他曾与那三人有过接触。 这个案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怪之处,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来解开谜团。 有人猜测是因为分赃不均导致他们自相残杀,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散落在地上的银票竟然无人拾取。 再说小玉,如此凑巧地就只发现了杀人现场,却不见杀人凶手,实在是太过蹊跷。 陈菲的情况同样可疑,通常情况下,劫匪若是为了劫财劫色,往往会在行凶之后将受害者灭口,可是陈菲仅仅是被人打晕过去,最不可思议的是换上了香凌的衣服。 所有这些现象都显得极为诡异和不合常理。不过话说回来,陈菲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要让她连续杀害两名孔武有力的解差,似乎不太可能。至于小玉,她跟那三个人更是毫无瓜葛,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啊! 王迁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疑惑地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究竟是如何得知陈菲姑娘身上藏有银票的呢?” 魏兴凝眉道:“虽说不清楚菲儿姑娘带了多少银票,但咱们这支队伍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她是随身携带着银票的。之前在路上,她曾经用银票去收买过山匪,而且这一路走来,她为同行的那些女子们也花销了不少。所以,这件事香凌肯定知道。”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胡同,所有的线索和证据看似都能够相互印证,但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萦绕心头。 王迁紧皱着眉头,不停地揉搓着。他心中暗自思忖道:管它呢!无论是谁死了都无所谓,只要陈菲安然无恙,自己就是立下了一桩大功!毕竟自己此行的任务只是负责押送这批女贡,可不是来充当什么神探断案的角色!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纠结这些纷繁复杂的事! 想到此处,王迁用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经过本差官的缜密调查和推断,可以断定这起案件乃是钱程、香凌以及谢文三人因贪图钱财而起了歹心,谋财害命之后又因为分赃不均而互相厮杀,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也都别再为此劳神费力了,早点歇息去吧!” 说罢,王迁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径直走向陈不易,并将其递到她面前,语气和蔼地说道:“这些银票都是属于陈姑娘您的,请收好!” 面对王迁递过来的银票,陈不易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连连向后退去,不停地摆手。她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仿佛那沓银票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王迁见状,不禁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一些:“陈姑娘莫怕,如今危险已然解除,已经安全无虞。你就放心大胆地把这些银票收好,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陈不易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她惊恐地望着手中那一沓厚厚的银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时,一旁的王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说道:“若是陈姑娘觉得这些银票携带在身不太方便,那么不如暂且交由在下保管吧。” 虽然他的话语听起来颇为客气,但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却出卖了真实的想法。 王迁心中暗自窃喜不已,他万万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会害怕银子烫手。这个陈菲可真蠢!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趁机将这笔财富据为己有。 由于这件事少了两名解差,队伍出现了人员空缺。王迁眼珠一转,忽然想起魏兴似乎和陈菲比较相熟,既然如此,就让魏兴来负责保护陈菲。主意已定,王迁让魏兴、小金以及桃花三人加入自己这一队。 尽管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但是王迁的心里仍然感到忐忑不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连夜派遣人去寻找虎贲卫,并请求他们分派出一队精锐人马前来护送。 第24章 小霸王 话说两边,陈菲姐妹忐忑地混进了人畜队伍之中。 这队伍可真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不仅有因贫困潦倒而不得不前来充数的老百姓;还有一些则是犯下罪行的囚犯。反正上面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人数能够凑齐就行。 姐妹二人身材清瘦,看上去弱不禁风。尤其是妹妹陈妍,更是长得娇俏可人,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惹人怜爱。如此出众的容貌,自然引来了不少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 姐妹俩从一伙囚徒身边经过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口哨声。 “哟呵,小妹妹长得可真不错!要不要哥哥来好好疼疼你?”一名满脸横肉的囚徒色眯眯地盯着陈妍,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道。 陈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紧紧地缩到姐姐陈菲的身旁。 陈菲面沉似水,冷冷地瞪了那个出言轻薄的囚徒一眼,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脏了自己的嘴似的。 那些囚徒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见陈菲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只见一人猛地向前一步,拦住了姐妹俩的去路,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能被大爷看上,那可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整个队伍。原来,陈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名囚徒伸出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折。刹那间,伴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响,那名囚徒的手腕已然骨折。 这下子,其他囚徒们见状纷纷怒不可遏,齐声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敢伤我们兄弟!今天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一伙人便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将陈菲和陈妍姐妹俩困在了中间。 陈菲冷哼一声,厉喝道:“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陈菲身形一闪,身如游龙,瞬间欺近那帮亡命之徒。她的拳法刚猛有力,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和凌厉气势。 只听得一连串“呯呯”声响彻四周,不绝于耳。那些亡命之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陈菲的拳头击中要害,一个个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陈菲潇洒地一甩满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说:“就这?不堪一击!” 这时,为首的那个亡命之徒强忍着腹部剧痛,一边狼狈逃窜,一边还不忘放狠话:“臭小子,有种你别跑!老子这就去找我大哥,你给我等着!” 陈菲不屑地朝他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口,连理都懒得理会这个手下败将,转身拉起妹妹陈妍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 周围围观的人,目睹了这场打斗,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陈菲竟然拥有如此高强的武艺,一时间竟忘记了挪动脚步,直到陈菲姐妹俩走到跟前,才如梦初醒般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充满敬畏之色。 陈妍扬起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满脸都是自豪与骄傲,兴奋地夸赞道:“哥好厉害啊!要是换成了二哥,恐怕只有挨欺负的份儿!”说完,调皮地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陈菲听到妹妹的称赞,心中更是得意非凡,挺起胸膛笑道:“那可不!我这身本事可不是吹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 然而,当提到二哥陈不易时,陈妍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和伤心。她轻声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阿易哥哥现在情况如何了……” 陈菲闻言,脸上的得意神色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愧疚和自责,不禁长叹一口气:“唉……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阿易他也不至于遭受这样的劫难……” 陈妍看着姐姐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心中一阵焦急,赶忙走上前去,紧紧握住姐姐的手,柔声安慰道:“哥,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得怪那个可恶至极的大坏蛋!哼,等我以后有机会碰到他,一定狠狠地把他的屁股打开花!让他知道欺负我们的下场!还有,哥,你别太担心啦,阿易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陈菲此刻的心情依旧沉重,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希望如此吧……” 看到姐姐仍然沉浸在悲伤和忧虑当中,陈妍眼珠一转,突然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哥,你说阿易哥哥长得那么漂亮,简直就是貌若天仙,会不会迷倒一大片人呀?” 听到妹妹这么问,陈菲不禁抬起头来,用手轻轻摸着下巴,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弟弟扮作女子时的娇俏模样。那眉如青峰、眼似秋波,朱唇皓齿,肤若凝脂,啧啧啧,真是美得让人窒息。想到这里,陈菲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自己是个男子,恐怕也会被这样的绝色佳人所吸引,非得想尽办法将其据为己有才肯罢休。看看自己,虽然也称得上美人,但跟弟弟一比,可真是自愧不如啊。 这时,陈妍完全不顾姐姐正在思考,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唉,阿易哥哥不仅脾气好,而且聪明过人,再加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儿,要是他不是我的亲哥该有多好哇!” 陈菲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朝着妹妹的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嗔怪道:“不许瞎说!都说的什么话!” 陈妍被姐姐这么一拍,立刻撅起了小嘴,满脸委屈地抗议道:“疼!一点儿都没阿易哥哥温柔!” 突然之间,陈菲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正从自己的身后呼啸而来!几乎就在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将身旁的陈妍轻轻地向一旁抛出,同时迅速转过身来,抬起手肘猛地一挡。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这一击堪堪挡住了迎面袭来的一记重拳。 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此刻,他正皱着眉头揉搓着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一拳也让他吃痛;而另一边,陈菲则甩动了几下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那冰冷的目光却如同两道寒芒,死死地锁定住面前的大汉,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即反击。 陈菲面色阴沉得犹如寒霜笼罩,她那双原本就犀利无比的眼眸,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只见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缓缓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攻击的准备。 再看那名大汉,其身形高大而健壮,肌肉隆起的双臂粗壮有力,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力大无穷、势不可挡的感觉。 如果单纯比拼力量的话,陈菲定然不是对手。然而,面对如此强敌,陈菲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显得异常冷静和果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菲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快速欺近大汉身前,紧接着便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小擒拿手施展而出。这套招式变化多端、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那大汉倒也并非等闲之辈,面对陈菲凌厉的攻势,他竟然毫不躲闪,稳稳地站立原地宛如磐石。只见他挥动着一双铁拳,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下来,企图凭借自身强大的力量一举击溃陈菲的进攻。 果不其然,由于大汉的拳法过于刚猛沉重,动作略显笨拙迟缓。几个回合交手下来,陈菲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破绽,并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摸清大汉底细后的陈菲彻底放开了手脚,她的身影犹如一条灵动的游龙穿梭于大汉周围,出拳速度快如疾风骤雨,而且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落在大汉身上的关节和软肋之处。 遭受一连串猛烈打击的大汉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再也无法像起初那般从容应对。他只能不停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抵挡陈菲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但无奈陈菲的攻击太过密集且迅猛,无论他如何努力防守,还是有不少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他身上的旧伤。 大汉终于忍不住疼疼,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脑袋,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嚎叫声:“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小的真是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好汉饶命啊,求求您别再打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菲身形一闪,飞起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狠狠地抽打在了大汉身上。那大汉瞬间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倒飞了出去。然而,还未等他落地,陈菲又如一道闪电般飞身而至,身轻似燕,稳稳地落在大汉即将着地之处,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踏在他的胸口之上。 “服不服?”陈菲眼神冰冷,死死盯着脚下的大汉,同时脚上稍稍加力。 那大汉顿觉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仿佛要被踩碎一般,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道:“服……服……我服啦!”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看似瘦瘦弱弱的小子,没想到动起手来竟然如此迅猛、准确且凶狠,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部位,让人防不胜防。面对这样厉害的角色,他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之心呢? 陈菲见到这大汉已经疼得龇牙咧嘴,模样甚是狼狈,这才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脚,然后像踢垃圾一样把他踹到了一旁。 “哼!居然敢招惹小爷,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陈菲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大汉。 此时的大汉,强忍着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跪在陈菲面前,一边用手揉搓着身上的伤痛处,一边点头哈腰地哀求道:“都是小的瞎了眼,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好汉您!求求您高抬贵手,就把小的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 陈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呵呵”笑出了声。 那大汉见状,以为陈菲不肯罢休,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转头对着刚才跟他一起的那帮凶徒们怒喝道:“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滚过来向这位好汉赔罪!” 只见一大群人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般,呼啦啦地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脑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杂乱无章却又惊心动魄的鼓乐。 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强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满脸怒容,见到这些跪着的人不是飞起一脚猛踹过去,就是挥起拳头狠狠地击打。他一边打骂着,嘴里还不停地咆哮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一个个都瞎了你们的狗眼不成?居然敢对本好汉动手动脚!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把你们的皮给剥下来难解心头之恨!还不快给这位好汉磕头认错!” 站在一旁的陈菲面若寒霜,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倘若下次再让爷瞧见你们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可别怪小爷心狠手辣,将你们阉了喂狗!” 听到这话,那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扬起的尘土。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陈妍兴奋得手舞足蹈,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跶起来,口中欢呼雀跃道:“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陈菲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自信满满地回应道:“那可不,你哥我是谁啊?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经过这一场激烈的打斗,陈菲英勇无畏的表现很快就在当地传扬开来。人们纷纷给他取了一个响亮的绰号——小霸王。而且由于周安暗中帮忙,上下打点好了解差,从此之后,陈菲更是如鱼得水,再也没人敢招惹。 没过多久,小金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陈菲。只见小金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在下是受陈菲姑娘所托而来,叫我小金就行。” 陈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陈菲? 小金朝着陈菲和陈妍微微躬身行礼,轻声道:“还请不易公子与陈妍小姐移步,随在下离开片刻。” 一旁的陈菲见状,也不多问,拉起妹妹便大大咧咧地跟上了小金的步伐。然而,小金却是异常小心谨慎,一路上左拐右弯,如此足足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小金终于在一处幽静的角落停住了脚步。 待确认四周再无旁人之后,小金这才缓缓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银票递向陈菲,并轻声说道:“陈菲小姐,此乃不易公子嘱托在下转交给您的。” 陈菲满心狐疑地接过那张银票,心里暗自嘀咕道:阿易怎么可能会有银票呢!莫不是眼前这个人认错人了吧? 怀着这样的疑惑,她定睛看向手中的银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顿时惊得瞠目结舌,手一抖差点将银票掉落在地。 回过神来后,她想都没想便一把将银票塞回到小金手里,急声嚷道:“你肯定是找错人啦!阿易身上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哪里来的银票!” 面对陈菲的质疑,小金不禁感到一阵无语。就凭两人与陈不易的长相那么相似,自己也不可能会认错人。 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解释道:“二位的确就是我要寻找之人。你们的父亲是陈劲松,母亲是林婉音。” 陈菲这才确定对方没找错人,“可阿易哪来的银票?而且还有那么多!” 小金无奈只得解释一番:“这些都是周公子给不易公子的。” 陈菲一把揪住小金的领口:“周公子?哪个周公子?那混蛋找阿易的麻烦了?他把阿易怎么了?小爷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小金哭笑不得:“周公子没做什么,他就是替不易公子一路打点,还给了许多银票。陈菲小姐你先放手听我说。” 陈菲怒气冲冲的放了手,要听他说个缘由,“说!” 小金正色道:“不易公子让你带着陈妍小姐离开队伍,去与你们母亲会合。他那边出了些状况。此次北梁之行,居然进行了选美,而不易公子乃翘楚,日后不知会引发多大后果。所以还请陈菲小姐早作打算,早日脱离队伍。” 第25章 为伊消的人憔悴 陈菲像是丢了魂一般,脚步虚浮地回到了队伍之中。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个问题——那个姓周的混蛋究竟对阿易做了什么?为何要无缘无故地给阿易那么多银票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陈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和疑惑,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找阿易问个明白。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拉起妹妹的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队伍。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姐妹俩四处打听寻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她们的母亲。 当林氏看到两个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后眼泪便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道:“菲儿,妍儿!娘不会是在做梦吧!你们,你们……”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喉咙已经被哽咽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陈菲强忍着泪水,紧紧握住母亲的双手,轻声说道:“娘,别哭了,我们都好好的。”一旁的陈妍更是直接扑进了母亲怀抱,哭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母女三人相拥而泣,过了好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林氏擦去眼角的泪水,拉起女儿们的手关切地问道:“你们真的逃出来啦?” 陈菲一听这话,不服气地回答道:“哪用得着逃啊!我们可是光明正大地从那里走出来的!” 林氏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女儿,觉得这实在难以置信,又追问道:“走出来的?那些官差难道没有阻拦你们吗?” 陈妍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骄傲之色,扬着下巴说道:“不拦!起初的时候,管的可严了!可自从阿姐出手狠狠地收拾了那帮可恶的囚犯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胆敢对咱们指手画脚啦!” 听到这话,林氏不禁眉头微皱,面露忧色地看向陈菲,嗔怪道:“菲儿啊,你怎的又与人动手打架了!不过这和那些官差有何关联?他们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让你们这般随意离去呢?” 陈菲无奈地摊开双手,撇撇嘴嘟囔道:“哎呀,娘亲,这其中缘由女儿也不知晓!再者说,想那么多干嘛呢!只要咱们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从那鬼地方出来不就好了嘛!” 紧接着,陈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地将陈不易如今的艰难处境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母亲。 林氏听闻此事,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汩汩而下,悲泣道:“我的易儿啊!他怎么如此命苦哇!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呐……” 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欲绝,陈菲赶忙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娘,您先别着急上火,女儿向您保证,无论如何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阿易救出来!对了,这儿还有阿易托人转交给您的银票,您收好了。” 说着,陈菲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银票递到了林氏手中。 林氏接过银票,满脸疑惑地追问道:“易儿哪里来得这些银票呀?” 此时的陈菲脸色变得阴沉至极,后槽牙紧紧咬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咬碎一般。每当回想起这件事情,她心中的怒火便如同火山喷发般难以抑制,甚至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杀了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陈菲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听小金说,这些银票是那个姓周的浑蛋给的。” 林氏听到这话后,只感觉手中的那张银票仿佛有千斤之重一般,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当她紧紧握住银票时,竟有一种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令她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它。最终,她只能咬着牙,愤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牲!” 此时,母女三人满心都是救人,她们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悄悄地跟在了女贡队伍的后面。一路上,她们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旁人的注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行迹。 而另一边,周景泰正率领着亲自培养的那些死士,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朝着女贡队伍疾驰而来。长时间的奔波,让他们显得风尘仆仆,脸上布满了疲惫。 然而,一想到即将能见到心心念念之人,周景泰心中的急切之情便盖过了身体的劳累。 终于,周景泰一行人赶到了女贡队伍所在之处。他刚刚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稍作歇息,便迫不及待地前去查看情况。 就在此时,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了他的眼帘。尽管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束起腰带作男儿装扮,但周景泰还是认出了,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刹那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泪水却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激动得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用饱含深情与思念的嗓音呼唤道:“菲儿!” 紧接着,周景泰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陈菲飞奔而去,口中不停地呼喊着:“菲儿!菲儿!” 眼看着陈菲也同样向着自己飞奔而来,周景泰觉得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种种艰辛困苦,在此刻全都化为了甘甜清冽的泉水,滋润着他那颗早已干涸的心。正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只要能够再次见到心爱的人安然无恙,那么之前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周景泰站在空旷的平地上,张开双臂,仿佛整个世界都能被他紧紧地拥入怀中。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那高大而挺拔的身影。然而,就在下一秒,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没有预想中的相拥而泣和深情对望,迎接他的竟是一只迅猛无比、力道十足的脚。这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心窝处,发出沉闷的声响。周景泰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时,他口中喷出的鲜血星星点点地洒落开来,宛如一场血色的雨幕。 周景泰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从未想过会遭到如此残忍的对待,尤其是来自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陈菲。 几乎在周景泰落地的瞬间,陈菲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周景泰的面前。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周景泰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此时的陈菲,愤怒到了极点,原本美丽的面容因为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 “混蛋!你到底要干什么!连我弟弟都不放过!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牲!”陈菲怒吼着,声音响彻云霄。她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周景泰烧成灰烬。 周景泰艰难地用手捂住胸口,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尽管身受重伤,但他那双桃花眸依然凝视着陈菲,眼神里充满了深情与哀怨。 “狗东西!你到底把阿易怎么了?要是阿易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陈菲再次咆哮道,她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勒紧了周景泰的衣领。 这时,跟随着陈菲一同赶来的死士们迅速围拢过来,他们一个个面色冷峻,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周景泰,随时准备出手将他抢夺过去。 周景泰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菲,仿佛想要透过她那愤怒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此刻的他,心中满是痛苦和无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周安紧紧地攥住陈菲那纤细的手腕,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稍一松手,陈菲便会再次伤害到他视若生命的主子。 “菲儿姑娘,求求您快放手吧!我家爷都快被您给打死啦!”周安满脸焦急之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担忧而颤抖着,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周景泰则紧闭双眼,脸上毫无血色,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虚弱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你……根本不是菲儿!”这几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全身仅存的力气。 听到这话,陈菲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放你娘的狗屁!姑奶奶不是?难不成你这个狗东西是!” 此时,一名死士匆匆跑过来,将一粒珍贵无比的护心丹递给周安。周安慌忙伸手接过,由于太过匆忙,差点把丹药掉落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掰开周景泰的嘴巴,将护心丹使劲塞进他口中。 见周景泰半死不活,陈菲这才松开了手,但嘴上却依旧骂骂咧咧不停:“哼!你这个衣冠禽兽!明明做了那些龌龊之事,现在倒还装起可怜来了,真是无耻之极!有种你就别承认啊!” 周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菲怒斥道:“有什么不敢认的!我们爷就是喜欢您!为了能跟您在一起,不惜与整个家族闹翻!他不辞辛劳,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赶来这里救您!可您呢?您居然如此对待我们爷!您的良心莫非都被狗吃了吗!” 面对周安这番义愤填膺的指责,陈菲却是一脸茫然,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要冤枉:“谁稀罕你们来救!一个个都是没用的废物!” 周安气得浑身颤抖,伸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他指着陈菲大声说道:“你,你……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陈菲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冷笑出声:“恩?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恩?你逼迫我爹爹进入人畜,害得我的弟弟阿易被迫进入了女贡!如今我们一家四分五裂,这就是你给的天大的恩情吗?” 一旁的周景泰本来就身体虚弱,此时更是摇摇欲坠,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质问道:“你说什么!”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周安这时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他狐疑地看着陈菲,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是菲儿姑娘!” 陈菲被他们弄得晕头转向,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气愤地喊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我不是菲儿?我就是如假包换的陈菲!” 周安连忙替自己的主子追问:“那,那女贡队伍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菲被这个问题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答道:“当然是阿易啦!还能有谁?” “啊!”周安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惊叫出声。 而一直在旁边强撑着的周景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随后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迷不醒。 陈菲心中暗叫不好,她察觉到眼前的局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变得有些混乱和出乎意料。她定了定神,决定先将周景泰这伙人带到一个相对安全且安静的地方——也就是她暂时的落脚点。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时,林氏早已等候在此。她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周景泰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以及他脸上弥漫着的那股沉沉死气。林氏心头一紧,怒火瞬间升腾起来,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女儿陈菲。 陈菲深知这次又是自己惹下了大祸,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再招来母亲更多的责骂。 死士不一会儿功夫,请来了一位老郎中,替周景泰把了脉后写下一张药方。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被端到了周景泰面前。众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慢慢地将汤药灌入他的口中。终于,在喝下整碗汤药之后,周景泰那紧闭多时的双眼,开始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一直守候在旁的周安,何曾见过自家主子,如此生无可恋的模样,此时见他苏醒过来,激动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爷,您可算醒了!真是吓死小的了!”周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泪水。 林氏知道事情经过,心怀愧疚地端来了一碗精心熬制好的热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孩子,先喝点粥吧,无论如何,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周景泰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她……她在哪儿?” 林氏一时没有听清,不禁疑惑地问道:“什么?” 一旁的周安见状,赶忙上前一步,焦急地说:“爷,您先好好歇息!这事儿就交给小的去办,小的一定替您问个清楚明白!” 周景泰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周安询问道:“爷想知道菲儿姑娘在哪儿?” 这时,陈菲一脸诧异地反问道:“我不就在这儿好好站着吗?” 周安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您这位菲儿姑娘,而是女贡队伍里的那位菲儿姑娘。” 听到这话,陈菲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阿易如今应该还在女贡队伍里面。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怎样了。” 周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愕地追问道:“他……他真的是男的?” 林氏听闻此言,眼眶顿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哽咽着说道:“是啊,易儿这孩子实在太懂事、太善良了!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姐妹们遭受屈辱,所以扮成女子模样,冒名顶替混入了女贡队伍之中。” 躺在病床上的周景泰听完这些话后,心如刀绞般疼痛难忍,他紧紧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簌簌滑落下来,而嘴角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此刻又开始有鲜血慢慢渗出。 第26章 那又如何 周安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锦帕轻轻擦拭着主子身上的血迹,眼中满是关切和忧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菲儿姑娘被送去北梁吗?难道您就甘心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周景泰紧咬着牙关,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缓缓张开嘴巴,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咽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林氏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对于这位周少爷,他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会。于是,她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们不知道易儿其实是个男子?” 周安听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当然不知道易公子是男子!”接着,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不禁气愤填膺地补充道:“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家爷可是毫不犹豫地把随身携带的所有银票都给了他!” 林氏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那么,他和易儿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周安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反驳道:“你们怎能这样想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一向光明磊落,怎会做出那种强迫他人的事情来!再说了,你们是不清楚,京城里有多少名门贵女整天哭天抢地地想要嫁给我家爷!我家爷虽然生性风流,但他向来洁身自好,绝不会胡作非为的。而且,我家公子早就发过誓,若非真心所爱之人,他绝对不会迎娶进门的!” 周安一边唉声叹气地抱怨着,一边摇着头说道:“爷啊,您这命,咋就这么苦呢!世上那么多美若天仙的女子您不爱,偏偏却钟情于一个男子!”说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心中有着无尽的哀怨和无奈。 屋子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后,一时间都沉默不语。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竟然会闹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这可真是个天大的乌龙啊! 此时,站在一旁的陈菲不禁深深地看了周景泰一眼。她原本以为这周景泰不过是个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罢了,未曾料到他竟也是个痴情之人。 只见周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凑到自家主子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他洗脑起来。“爷呀,您别嫌小的啰嗦。其实吧,菲儿姑娘到底是男是女真的那么重要吗?以咱们爷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啊?您还能缺女人不成?再说了,您喜欢一个人,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跟人家行那男女之事?喜欢一个人本就没错!您何必在意对方的性别?” 周景泰听着周安的这番话,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是啊,周安说得太对了!自己为何要纠结于“陈菲”的性别呢?他喜欢的正是陈菲那羞涩时如同春花绽放般的动人模样,喜欢他倔强时犹如松柏挺立般的坚毅神态,心疼他受委屈时像受伤小鹿般惹人怜爱的神情,见不得他落泪时如梨花带雨般令人心碎的画面,更渴望看到他展颜欢笑时如阳光照耀般温暖人心的笑容!这些美好的瞬间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周景泰的心底,让他无法自拔。 这难道有错吗?这跟一个人究竟是男还是女又能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周景泰就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因为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健康,他心心念念着的菲儿——哦不对,应该说是他的阿易,正身陷囹圄等待着他前去营救。 然而目前的状况却不容乐观,由于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周景泰仍旧无法自由行动,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手下之人。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手下去探查陈不易当前的具体情况,仔细勘探安全撤退的最佳路线,并精心筹备各种所需的物品以及足够数量的马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形势变得愈发紧迫起来,已然容不得周景泰再有丝毫的拖延和犹豫。如今他们所在之处已经进入了雍州的地界,距离前方的雍州城不过区区三百里之遥罢了。面对如此紧张的局面,周景泰实在无暇顾及其他更多的事情,更别提制定出详尽周全的计划了。 两日之后,经过一番紧张忙碌的筹备工作,所有前期的准备终于都已就绪妥当。按照既定行程,明日这支队伍便会抵达平阳县城以补充各类必要的物资,而那也将会是此次营救行动中唯一一个能够成功救出人的机会。 尽管如此,周景泰的心中依旧充满了诸多顾虑,生怕在整个计划之中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的疏漏之处。思来想去之下,他最终做出决定:派遣一名可靠的心腹人员悄悄潜入敌阵找到陈不易,将他们所拟定的详细计划告知对方,以免在实施救援的过程当中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或者意外状况。 陈菲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坚定地说道:“我去!”声音清脆而响亮,透露出一股果敢与决心。 周景泰闻言,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她一眼,随即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不行!这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你去冒险。” 然而,陈菲并没有被周景泰的拒绝所吓倒,她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我认识那个小金!而且我完全可以扮成阿易再混进去。你的那些手下能做到像我这样熟悉情况吗?他们行吗?”说到最后,她甚至略带挑衅地看向周景泰。 周景泰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但从他沉默的态度来看,可以算作是一种默认。 得到许可后,陈菲迅速行动起来。她换上一身精心准备的女装,巧妙地化好了妆,使得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然后,趁着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际,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女贡队伍所在的方向快步赶去。 此次任务关系重大,陈菲深知其中利害,所以一改平日里莽撞冲动的性子。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女贡队伍,耐心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终于,当小金开始巡查的时候,陈菲看准机会,轻轻抛出一块石子引起了小金的注意。随后,她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在小金面前,并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小金,别声张,跟我来。” 小金先是一惊,但看到眼前之人竟然是陈菲后,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违抗。于是,他跟着陈菲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陈菲低声嘱咐道:“小金,快去把阿易找来,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记住,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 小金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便转身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小金带着陈不易回来了。陈不易见到姐姐安然无恙,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由于周围环境特殊,两人都强忍着激动之情,不敢大声表露。 待到确认四周无人,陈不易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此时,姐弟二人四目相对,眼中不禁泛起泪光。 陈菲急切地上前拉住弟弟的手,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阿易,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故意为难你或者苛刻对待你啊?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阿姐,阿姐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帮你讨回公道!” 陈不易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哪有啊!阿姐,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对啦,小金跟我说您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呢。” 陈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没错,确实有件大事。那个周景泰找上门来了,说是想要把你从这里救出去。明天你们进城的时候,他的手下会故意煽动流民闹事,制造混乱场面,从而将你和其他被押解的人分隔开来,接着趁机带你逃走。现在他来问问你对此是否可行。” 陈不易听完后,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陈菲,眼神坚定地说道:“姐姐,其实我还想再多带上几个人。” 陈菲听到这话,不禁眉头微皱,伸出手轻轻握住陈不易的手,焦急地劝道:“阿易,你怎么这么糊涂!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 陈不易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阿姐,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曾经一起面对无数艰难险阻,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抛弃他们,那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着他们一块儿走。” 看到陈不易如此坚决的态度,陈菲气得直跺脚,满脸忧愁地埋怨道:“你呀你!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算了算了,随你去吧!反正我是拗不过你这倔脾气!”说完,陈菲不敢再多做停留,她必须赶紧返回去告知周景泰,好让他及时调整营救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周景泰听完陈菲所说的情况后,他那原本舒展的眉心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沉默片刻之后,从他嘴里只吐出一个字:“好。” 然而,这个简单的回答却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一般,让陈菲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好什么好?你难道不知道多带几个人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和危险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与此同时,屋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紧张地将目光投向了周景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之色。他们显然对周景泰的决定感到十分意外和不安。 面对陈菲的质问和众人的注视,周景泰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挺直了身子,眼神坚定地说道:“阿易既然说了要带这么多人,那就一个不落全都带走!你若是害怕,大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陈菲更是怒火中烧,她死死地盯着周景泰,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大声怒吼道:“我陈菲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但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你休要看不起我!” 周景泰毫不示弱,冷冷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反对我的决定。我说怎样做,就必须怎样去做!” 两人就这样互不相让地僵持着,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紧张。最终,陈菲实在无法忍受周景泰的强硬态度,她愤怒地一甩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陈菲离去的背影,周安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望向自家的主子,忧心忡忡地劝说道:“爷,其实您不必留在这里冒险的。有我在这里就行了,您应该跟林婶她们一起先行离开才是啊。”说着,周安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实在想不通,自家这位一向聪明睿智的主子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如此固执的决定,甚至不惜与他人发生激烈的争执。 周安心头犹如压着一块巨石,满心焦虑与不安。他实在想不通,自家那英明睿智、一向深谋远虑的主子,怎会陷入如今这等艰难险恶的处境之中。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即便局势已然如此危急,主子竟还如此固执地要坚持下去。 原本他们这边人手就极为紧张,算上周安自己,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来人而已。然而,为了护送林氏母女安全脱身,不得不又分出了两名死士。最为糟糕的是,主子本人更是身负重伤,伤势严重到令人揪心!但即便如此,主子仍然执意要亲自动身前去营救。 周安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咱们家这位爷,当真是太过痴情,太过执着了!” “我若不在,怎能放心得下!”主子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难道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吗?”周安焦急地问道。 “放心吧,我不会轻易丢了这条性命!”主子的回答依然坚定无比。 面对主子的执拗,周安深知再多劝也是徒劳无益,唯有在心中默默地向上天祈祷,祈求明日的救援行动能够一切顺利,让主子和众人皆能平安归来。 与此同时,陈不易亦是彻夜未眠。他瞪大双眼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万万没有想到,周景泰居然真的会前来营救他。此前,当听到周景泰说要“救她”时,陈不易原以为对方只不过是打算恳求家中长辈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不再继续追查此事罢了。可谁知,周景泰竟是如此疯狂,竟敢亲身涉险来救人。倘若当初能够早些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周景泰,也许就不至于害得他身陷如此险境。 陈不易深深地感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舍生取义、一死了之,便能将所有的麻烦和纠葛一并终结。然而,事与愿违,随着事态的发展,牵扯进来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整个局势也变得愈发错综复杂。 此时此刻,并不是感慨命运无常的时候。周景泰等人本来已经精心策划好了营救行动,但由于突发情况,临时又加入了四个人,这无疑使得任务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陈不易深知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地做好应对措施,尽可能地为同伴们分担压力,减少他们所面临的风险。 陈不易开始绞尽脑汁地推测,周景泰等人将会采取怎样的方法来实施救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认为周景泰很有可能会巧妙地利用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来拖延时间。这样一来,他就需要想办法将被救的几个人聚集到一起,并设法将他们安排在队伍的最后方,以便于后续行动的展开。 而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险境,骑马无疑是最佳选择。只可惜,短时间内周景泰根本无法弄到足够数量的马匹。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共骑一匹马便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至于人员搭配方面,就让魏兴带着小玉,小金则负责带着桃花。 想到这里,陈不易决定寻找合适的时机,将这个计划悄悄告知其他三位同伴,好让他们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 第27章 获救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微风轻拂着大地,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 这个寒冷的冬季里,久违的暖阳宛如一位慷慨的施舍者,毫不吝啬地散发着它的光和热。金色的光线穿透层层云雾,温柔地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给人们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舒服和温暖。就连平日里总是显得沉闷压抑的人们,此刻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轻松愉悦的笑容。 陈不易牵着他桃花,缓缓走在人群之后。魏兴和小金一路有说有笑跟在陈不易身旁。 小玉静静地跟在稍远处,一双美眸始终紧盯着前方的陈不易,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知不觉间,平阳县城已经近在眼前。陈不易停下脚步,抬头凝望着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余晖如血,明艳动人却并不刺眼;光芒万丈,却又转瞬即逝,如同人生中的许多美好瞬间一般短暂。 他远远地望见那些被阻拦在城外的流民。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得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那一张张满是绝望和哀求的面孔,深深地刺痛了陈不易的心。 当队伍行至城墙外时,只见城门半掩着,守城的将士们正忙碌地维持秩序。他们将蜂拥而至的流民拦住,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女贡入城。 流民们显然不甘心被拒之门外,他们拼命地向前拥挤,试图冲破防线进入城内寻求一线生机。场面混乱不堪,哭喊声、乞求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些汹涌而来的流民,守城将士们毫不手软。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无情地抽打那些企图靠近城门的人,以阻止他们继续前进。每一次鞭笞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重重地落在流民身上。尽管如此,流民们依然没有放弃希望,依旧前赴后继地涌向城门。 陈不易眼神一凝,只见前方不远处,两个身形矫健的流民正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逐渐靠近。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陈不易猜测,这二人想必就是周景泰派来的手下。 陈不易面不改色地朝几个人微微点了下头。紧接着,这魏兴三人和自己一起慢慢地向后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终于,当他们成功退出拥挤的人群之外时,那两名男子突然发难,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向马匹,毫不犹豫地将其刺死。随着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倒在地上,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一直在队伍中的王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惊恐万分地哭喊着:“护卫!有刺客!快来保护本官!” 然而,尽管王迁带来的那些护卫们拼尽全力想要挤到他的身边,无奈四周的流民实在太多,他们前进的道路被堵得严严实实,举步维艰。 原本就因为马匹被杀而有些慌乱的流民们听到有人高喊“有刺客”后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家纷纷四处逃窜,相互推搡拥挤,使得整个场面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一些守城的将士们虽然想要冲出去维持秩序,但却被汹涌的人流死死地堵住,根本无法脱身。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云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由几名蒙面人组成的队伍从不远处疾驰而来。他们个个身骑骏马,风驰电掣般向着这边逼近。 魏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玉的手,朝着一匹无人驾驭的空马飞奔而去。另一边,小金则迅速抓起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桃花,同时高声呼喊着“快跑”,然后拉着她一同跑向另外一匹空马。 陈不易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跑,而是冷静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间,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名蒙面人身上。尽管对方用黑布蒙住了脸,但陈不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桃花眸——正是周景泰! 周景泰隔着老远就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子,朝着陈不易伸出了手。那只手上青筋暴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陈不易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如此迅速和主动。但他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周景泰递过来的手。借着这股拉力,他轻盈地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之上。 随着周景泰一声轻喝,胯下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身后跟着的一队人马也纷纷催动马匹,紧跟其后。一时间,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王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护卫们,满心期待他们能够快点赶来解救自己。然而,那些行刺之人动作极为敏捷,眨眼间便已经翻身上马,然后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眼看着陈菲就这样被劫匪掳走,王迁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生出一双翅膀飞过去将其拦下。 \"快去拦住陈菲!其他的人统统不用管!这些挨千刀的劫匪真是要了本官的老命!\" 王迁扯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哭嚎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开来,显得格外凄厉响亮。 可是任凭他如何呼喊,那些劫匪的身影还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茫茫尘雾之中。 王迁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接着,他开始不停地用手拍打着大腿,放声大哭起来:\"这天杀的小妖精!怎么就这么能勾引人呢?不管是谁都想要抢!\"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陈不易的一头青丝肆意飞舞。他双手紧紧地抓着周景泰的衣服,身体紧贴着他宽厚的后背,感受着他所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就在这时,陈不易突然感觉到前方的周景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的身躯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而且变得有些摇晃不稳起来。 陈不易眉头紧皱,满脸担忧地凑近周景泰的耳畔,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然而,周景泰却仿若未闻一般,只是将整个身躯都无力地倚靠在了陈不易的身上,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但手上的马鞭挥舞得愈发急促,胯下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陈不易心中一惊,生怕周景泰会因体力不支而跌落马背,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周景泰。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不易越发感觉到周景泰的状态不对劲。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且紊乱,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但无奈自己根本不懂如何驾驭马匹,面对这一情形,陈不易只能扯开嗓子大声呼喊:“快停下!” 就在此时,几名训练有素的死士从后方飞速赶至,其中一人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缰绳,试图强行让狂奔的骏马停下来。然而,还没等死士成功勒住缰绳,周景泰猛地发出一声凌厉的呵斥:“不准停!”那声音犹如惊雷乍响,震耳欲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主人的命令,死士们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纷纷松开了手中的缰绳。 眼看着周景泰的嘴角竟然缓缓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陈不易又惊又怒,再次高声怒吼道:“立刻停下!” 可是,周景泰却倔强地回了一句:“不准!”此刻,两匹骏马并肩驰骋,马蹄声如鼓点般密集,相互之间几乎已经紧贴在了一起。死士们骑在马上,进退两难,既不敢违抗周景泰的命令擅自停马,又不敢离去。 “听我的!”陈不易心急如焚,冲着死士们嘶喊道:“如果你们不想看着他送命,就赶紧给我停下!”周景泰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微微侧过头来,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着陈不易低语道:“没用的……他们只会听从我的命令……” “好!那你走吧,我绝对不会跟你们一起走!”伴随着这声怒吼,陈不易一脸决绝。 周景泰无奈之下只得停下马来。只见他用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着马背,不停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一旁的陈不易见状,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周景泰身旁,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陈不易满脸焦急之色,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厉喝:“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而且只能听从我的命令!现在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地方,哪里能够让我们歇脚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震得在场之人皆是一哆嗦。 那些死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出声回应。周安站在人群之中,默默地抹着眼泪,同样也是沉默不语。 看到此情此景,陈不易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猛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瞪向周景泰。此时的周景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陈不易不再理会周景泰,转身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准备翻身上马。就在这时,周景泰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陈不易的衣袖,有气无力地说道:“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陈不易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再次怒视着那群死士,眼神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路!”随着他的这声呵斥,死士们如梦初醒般纷纷行动起来,带领着众人朝着两里之外的一座小庙走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这座小庙前。他们迅速升起一堆篝火,然后便识趣地退出了寺庙。 空荡荡的佛殿内,只剩下陈不易和周景泰两个人。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周景泰走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慢慢让他坐了下来。接着,自己也挨着周景泰坐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他。 周景泰紧紧地拉住陈不易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他轻轻地将头倚靠在陈不易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安心。 陈不易心中满是愧疚之情,嘴唇微微抿起,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我并不是女子。”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安和无奈。 然而,周景泰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起来,他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似乎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陈不易猛地扭过头,瞪大双眼看着周景泰,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恼怒:“既然知道还来?” 面对陈不易的质问,周景泰毫不退缩,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来!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哪怕你是山精或者野怪,于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需明白一件事——我爱的那个人,就是你!”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脸色变得十分冷峻,他冷冷地说道:“我可不喜欢与人搞暧昧,更不会接受断袖之癖!你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可周景泰丝毫没有被陈不易的态度吓退,他凑到陈不易的耳边轻轻一笑,然后坚定地说:“那又怎样呢!” 陈不易气得浑身发抖,提高音量喊道:“我再说一遍,我是个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 但周景泰依旧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又何妨!” 此时的陈不易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用力挣扎着想摆脱周景泰的束缚,同时怒喝道:“你给我离远点儿!” 周景泰见状,迅速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陈不易不肯放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阿易,千万别离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可以舍弃。 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能够留在我的身边。只要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的身影,陪伴着你直到老去,对于我来说,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与满足了。 我不要你做什么,也不要你为我改变什么。你只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那就足够。当看到你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时,我便会感到无比满足。” 陈不易凝视着对方,眼眶逐渐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赶忙伸手默默地擦拭掉泪痕,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的脆弱。随后,他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眼前之人。 而此时,在宫殿之外,两人之间的对话却被旁人听得一清二楚。 陈菲低垂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泥土。她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慨,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用情至深——不顾个人安危、不计较得失,只是心甘情愿地在背后默默付出。 尤其令她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平日里自己最为厌恶的那个纨绔子弟!这实在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 另一边,小玉静静地望着宫殿内的那个人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 多好啊!原来在这世间,还存在着这样一个人,可以毫不顾忌世俗的眼光,光明正大地守护在他身旁。相比之下,自己那份深藏心底、无法言说的爱慕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一支由虎贲卫专门派遣出来的百人军士队伍,早已循着蛛丝马迹,追赶而来。 王迁一直焦急地等待卫队抵达,然而,当卫队风尘仆仆地赶到时,却是令人心碎的一幕——陈菲早已被劫持而去,不见踪影。 王迁见状,顿时怒火中烧,双眼通红,对着卫队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废物!怎么来得这么晚?要是陈菲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便带领着卫队沿着匪徒可能逃窜的方向开始追寻。 此时的王迁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悔恨。就在他几乎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突然,他们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见地上血迹斑斑,显然是有人受了伤,而根据留下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判断,这伙匪徒应该是往山上逃去了。 “快快快!都给我加快速度!”王迁心急如焚,不断地催促着身后的卫队成员。此刻,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恨不得立刻飞到山顶将陈菲解救出来。 与此同时,在山上负责放哨的一名死士远远望见了山下匆匆赶来的卫队身影,心头一惊,连忙转身跑回藏身之处向首领禀报:“不好了,主子!山下有一队人马正朝我们这边赶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皆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陈不易和伤势严重周景泰。 周景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拉起身边的陈不易准备逃跑,但由于伤势过重,他的努力显得有些徒劳。 陈不易紧紧地反握住周景泰的手,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走的!再这样逃下去,你会没命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而丢掉性命,那样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已经够多了,可是这份情谊我真的无法接受!” 第28章 生离死别 陈不易冲着门外大声喊道:“都进来!”随着他这声大喊,原本安静的屋外瞬间变得嘈杂起来,紧接着一群人便鱼贯而入。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陈不易身上,但见他依然是那般从容不迫,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魏大哥,你们赶紧跟着他们走吧!还有阿姐,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咱娘和妍儿啊!”陈不易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不走!”就在这时,三个声音竟然同时响了起来,而且异常坚定。 陈不易微微一怔,随即逐个转头看向那三个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周景泰正满脸泪痕地望着自己,而姐姐则是一脸倔强,小玉也是紧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之意。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景泰,怒斥道:“你给我闭嘴!要是再不听话,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打晕了带走?” 说罢,他又转过头去对着姐姐笑了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姐,别胡闹了!你要是再出一点差错,让她还怎么接受!” 最后,陈不易将目光停留在了小玉身上,眼中满是歉意。他缓缓开口说道:“小玉姐,这次可是我们唯一能够逃走的机会了!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这些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吧!所以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这样做真的不值!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才有希望!” 然而,小玉却只是固执地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道:“我的心已经死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也不在乎!” 看到小玉如此坚决的态度,陈不易知道再多说无益,于是便不再劝她。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直面周景泰。 此时的周景泰早已哭得像个泪人,那副模样叫人于心不忍,也让人感受到,他对陈不易的感情,痴心不改。 陈不易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他赠予的玉坠。玉坠在火光下跳跃着温润的光芒,仿佛承载着他们之间的回忆与情感。陈不易轻轻地抚摸着玉坠,然后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实在没有什么珍贵之物能够送你。这玉坠……还是由你带着吧,权当给彼此留下一个念想。你多保重!” 话音刚落,陈不易便转过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因为他深知此次分别或许便是永诀,从此生死难测,今生再无相见之日。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内心的悲痛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此时,站在一旁的周景泰突然轻轻拉住了陈不易的衣袖。然而,陈不易仿若未觉,依旧背对着他,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周景泰见状,心中一急,索性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陈不易,死活不肯松手。 陈不易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湿热和轻颤,知道周景泰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整个身体都因哭泣而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心猛地一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明白,此刻绝不能心软,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于是,陈不易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掰开,周景泰紧抱着自己的双手,可无论如何使劲儿,那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打晕,带走!”陈不易的声音微微发颤,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决绝。 听到命令后,一名死士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掌击打在周景泰的脖颈处。只听一声闷哼,周景泰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死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周景泰沉重的身躯,从陈不易身上挪开。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安走上前来,深深地向陈不易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说道:“易公子,请您务必多加保重!”说完,他转身与其他人一同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众人走远之后,陈不易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用双手捂住脸庞,任由泪水肆意流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止住哭泣,站起身来,努力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和情绪。 随后,陈不易转头对身旁的小玉叮嘱道:“等会儿若有人问起,你就照我说的回答,千万不可出错……”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支虎贲卫小队方才小心翼翼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只见小玉静静地站立在门口处,宛如一朵清新脱俗的莲花般亭亭玉立。 屋内,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伫立着,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气息。 此时,王迁身处卫队之中,伸长了脖子,满脸焦急地高声喊道:“菲儿姑娘在哪里?”声音中透露出他内心的关切与担忧。 小玉面对众人毫不怯场,落落大方而又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就在里面。” 听到这个回答,王迁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他仍未完全放心,紧接着又追问:“菲儿姑娘现在情况可好?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小玉语气平静地答道:“一切安好,请您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王迁心中稍感宽慰,然而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连忙继续发问:“那么劫匪呢?他们是否还藏匿在此处?” 小玉神色自若地回答说:“已经走了。”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王迁耳边炸响,让他不禁心生疑虑,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当中。 于是,他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反问道:“走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逃脱了?” 小玉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那些人并非真正的劫匪,而是陈菲姑娘的家人和朋友。陈菲姑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地劝说他们离开了这里。” 虎贲卫的卫队长听闻此言,当机立断,大手猛地一挥,下达命令道:“追!绝不能让这些人就这样逃之夭夭!”话音未落,整个卫队便蠢蠢欲动,准备立刻展开追击行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阵急促而又急切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小玉正满脸焦急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口中不停地大喊道:“且慢!请诸位先不要冲动行事啊!” 几乎同一时间,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里面踱步而出。此人正是陈不易,只见他面色凝重,步伐沉稳,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大人,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您就别多问!大人只需安心领了这份杀匪救人的功劳即可!可千万别打什么歪主意!只要陈菲姑娘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您说呢?” “是是是!”王迁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连点头应和着,“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的祖宗!我算是怕了你们了!求求各位小祖宗们日后能消停点,别再瞎折腾了。咱们能够顺顺利利地抵达北梁,我就谢天谢地啦! 至于到了北梁之后,你们爱怎么闹腾,要把那些北蛮子搅得天翻地覆也好,都随你们的便吧!”说着,王迁一边苦笑着摇头,一边忙不迭地对着眼前这两女子作揖告饶起来。 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陈不易的身上。只见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刀刃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尽管如此,陈不易却并没有表现出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似乎也并不打算一心寻仇。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王迁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送你们去北梁,我也觉得你们可怜,可又有什么办法!朝延打又打不过,不就只有割地赔款!我巴不得你们去了北梁,把那些蛮子迷的五迷三道的才好!若是能在北梁祸国殃民,把北梁搅个昏天暗地,那才叫痛快!” 王迁再次将目光投向陈菲,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所以,菲儿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自己!毕竟你身上肩负着如此艰巨的使命,可谓是任重而道远!至于能否成功地祸乱北梁朝纲,那可就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耐!” 陈不易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话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他心中暗骂道:这些官员真是无耻至极,居然把国家的兴衰荣辱,寄托在一个女子是否能够迷惑敌人!简直是荒唐至极! 时间悄悄流逝,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王迁,竟不知何时竟已悄然入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遥远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渐渐地,那丝光亮越来越亮,最终驱散了黑暗。天亮了!一轮鲜红似血的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红色一般。 陈不易静静地凝视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感慨万千。经过一夜的对峙,他估计周景泰一行人已经脱危,便将手中紧握的短刀扔到了一边。 王迁突然被惊醒过来。他浑身猛地一颤,惊恐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陈菲迎着朝阳的光芒,款款而来的美丽身影。 王迁一时间有些失神,直到他注意到身旁的卫队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菲,看得入了迷。于是,他轻轻地伸出手去,扯了扯卫队长的衣角。 王迁不禁暗叹:这女人真是天生媚骨,绝对是的狐狸精转世! 陈菲回到了平阳县城之后,很快就被妥善地安排好了住处,并被告知要好好休息一番,将身体调养好之后才能再度启程出发。 与此同时,周景泰一行人的行程并不顺利,经过一夜的奔波,他们也没有走出多远的距离。最终,他们不得不找了一家农户请求借宿一晚,暂时停歇下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户的时候,周景泰缓缓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当其他众人看到周景泰的时候,都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还没等开口说话,泪水就已经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一旁的周安见状,心知肚明此刻无论怎么劝说,都是徒劳。无奈之下,他只好搬出了陈不易来压一压周景泰:“爷,易公子特意嘱咐过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此时的周景泰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他毫不犹豫地吩咐周安喊道:“周安,立刻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听到这话,陈菲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然而,面对陈菲的愤怒,周景泰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转头狠狠地瞪向周安。 眼见周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景泰咬了咬牙,再次怒吼出声:“滚!我不需要不听从我命令的奴才!” 周安一脸苦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行行行!您是主子,一切都是您说了算,小的哪有不听从的?爷,如果您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小的也不想活了,到时候一定随您而去!” 陈菲一听这话,连忙伸手拦住周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嗔道:“你这奴才到了如今还敢如此妄为,信不信本姑奶奶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周安见状,赶忙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家主子,委屈地嘟囔着:“爷,您瞧瞧,这下可不怪小的!实在是这位姑奶奶太厉害!” 那位被称为“爷”的男子面色凝重,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缓缓开口道:“你们都不必担心,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死去的!我的这条性命或许算不得什么,但阿易不一样,他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才行!只要一天没能将他成功营救出来,我便绝不会允许自己先一步倒下!” 第29章 再相见 夕阳西斜,余晖如金,洒落在古老而宁静的平阳县城街道上。周景泰与周安二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徐徐前行。当他们终于踏入这座小城之时,天边的晚霞已经开始渐渐染红了天际,预示着夜幕即将降临。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王迁早已包下的那家客栈走去。一进客栈大门,周景泰便从怀中掏出那块象征着身份的玉坠,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前来迎接的店小二,并嘱咐立刻转交给王迁。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王迁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他瞧见了那枚玉坠,心中已然明了眼前之人便是周家的六少爷。于是,他赶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待看清来人后,王迁不禁暗自打量起来。站在面前的除了认识的周安之外,还有另外一人。 此人面色苍白得如同宣纸一般,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病怏怏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似的。王迁猜测,这定然就是那位的周家六少爷了。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六少爷了!今日一见,下官方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王迁一张嘴,那溜须拍马之词,犹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声音响亮,回荡在整个客栈大堂之中。 周安见状,微笑着拱了拱手,说道:“王大人,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啦,不知近来过得可还好?” “好,好!托六少爷您的福,下官这段日子可谓是顺风顺水,一切都安好!”王迁连忙回应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其实,王迁作为官场老油条,对于这位周六少爷此番来意自然心知肚明。无需多言,大家都心照不宣。 “六少爷此次大驾光临,想必是为了陈菲姑娘之事吧?您这边请,下官这就亲自为您带路。”说罢,王迁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周景泰和周安朝楼上走去。 王迁步履匆匆地走在前方,边回头边说道:“不知六少爷是否已经用过晚饭?若是还未曾用膳,我这就让下人给您送到陈菲姑娘屋里去。”说罢,他又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屋前停下。王迁微微躬身行礼道:“六少爷,陈菲姑娘就在这里面住着。下官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周安见状,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面额为百两的银票递过去,满脸堆笑地说道:“此次真是辛苦王大人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王大人笑纳。”王迁推辞一番后还是收下了银票,然后向周安拱拱手,便快步离去了。 周安目送王迁走远之后,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景泰。只见周景泰伸出右手缓缓地搭在了门上,但那只手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一般,怎么也无法将房门推开。 周景泰心中犹如小鹿乱撞,正所谓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见自家主子这般犹豫不前,周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替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屋内,陈不易正斜倚在窗边,目光痴痴地望着窗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心事,就连有人开门进来都毫无觉察。 周景泰深吸一口气,抬脚向着陈不易走去。每迈出一步,他的心都跳得愈发剧烈,恨不能下一刻就能飞到陈不易身旁。然而,当他真正走到陈不易身后的时候,双脚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终于,周景泰鼓起勇气,伸出双手轻柔地将陈不易环在了怀里。感受到有人抱住自己,陈不易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扭过头来。待看清来人竟是周景泰时,他顿时大惊失色,嘴巴张开,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稍作迟疑,陈不易迅速回过神来,急忙挣脱周景泰的怀抱并转过身面对着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怎么来了?” 周景泰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放在他那柔软的唇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念和眷恋,轻声说道:“我想你了!”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陈不易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既有惊喜,又有一丝慌乱。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到桌边坐下。而周景泰则毫不犹豫地紧跟着他,坐在了他的对面。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外传来了周安熟悉的声音:“给我就行。”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安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摆到桌子上,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递给周景泰,关切地说道:“爷,您可一定要记得按时好好吃药啊。” 说罢,周安转过头来,对着陈不易恭敬地行了个礼,诚恳地说道:“一切就拜托姑娘照顾了!”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周安便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依旧静静地守候在门外。 陈不易无奈地瞥了周景泰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拿起碗筷,开始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景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始终直直地盯着正在吃饭的陈不易,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宠溺。 陈不易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渐渐地感到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略带嗔怒的语气小声招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吃饭!”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景泰竟然张开嘴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你不喂我就不吃的样子。 陈不易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只见他将手中的筷子,发泄愤怒一般,然后猛地朝着桌子拍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筷子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整个房间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怒气。 坐在一旁的周景泰见状,立马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撒起娇来:“我难受……”他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陈不易,活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狗。 尽管心里还憋着一股火,但陈不易还是咬了咬牙,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端起饭碗,一口口地把饭菜送到周景泰嘴边,耐心地喂给他吃。等到周景泰吃完饭后,他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小心翼翼地将药水灌入周景泰口中。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些事情,陈不易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景泰,冷冷地说道:“好了,现在你已经没事了,可以滚了!” 然而,周景泰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从后面一下子圈住了陈不易的腰,耍起赖来:“我不要走!” 陈不易没想到周景泰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有些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手肘往后一甩,想要挣脱周景泰的束缚。可谁知道,这一肘子竟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周景泰的受伤处。 周景泰顿时疼得“啊”的大叫一声,双手也松开了陈不易。由于身体失去平衡,他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地上倒去。 陈不易见情况不妙,急忙伸手扶住周景泰,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他搀扶到床边。 本以为这下周景泰总该乖乖听话离开了吧,谁知他刚坐到床上便一把拉住陈不易不肯放手。无奈之下,陈不易只得顺从地躺在了他身旁。 可是,周景泰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试图再次缠向陈不易。陈不易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双手把他撑开,并警告道:“别乱动!”但周景泰哪里肯罢休,继续撒娇卖萌道:“阿易,人家真的受伤了,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 陈不易满脸不耐烦地说道:“谁伤的你就去找谁去,别来烦我!” 周景泰一听这话,那对英气十足的剑眉微微一挑,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兴奋地说道:“那当然就得找你啦!”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质问道:“凭啥要找我?关我啥事!” 周景泰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是你姐把我打伤的,不找你还能找谁?我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就是要你来赔偿!” 说着,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亲昵,越来越娇嗔起来,仿佛一个受了委屈正在向大人撒娇讨要糖果的孩子一般。 陈不易实在不忍心再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任由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自己不放。 过了一会儿,陈不易没好气儿地开口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周景泰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不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陈不易浑身一颤,连忙伸手想要将靠在自己身旁的周景泰的脑袋给撑开,并一脸嫌弃地说道:“离我远点儿!” 然而,周景泰却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紧紧抱住陈不易的胳膊,嘴里嘟囔着:“不要,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陈不易被他缠得有些恼火,提低声怒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能不能别这么烦人!” 面对陈不易的怒气冲冲,周景泰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挺直了身子,用那双犹如桃花般迷人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深情与温柔,缓缓开口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陈不易闻言,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哭笑不得地反驳道:“我这次可是要去北梁,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周景泰紧紧搂着他,语气难过:“我明天就走。今晚别赶我。阿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千万别死!我一定想尽办法救你!” 陈不易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嗤笑:“怎么,还想像昨天那样救?” 周景泰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竟盈满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哽咽着说道:“若不是你姐姐踹了我一脚,坏了我的事,我早就带着你离开这是非之地,远走高飞厮守一生了。” 陈不易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地驳斥道:“谁要跟你远走高飞、厮守一生?有病!” 周景泰却不以为意,反而一脸深情地回应道:“没错,我确实是有病。是相思病,自从那日初次见你,我的心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再也无法自拔。这种病已然深入骨髓,无药可救!” 陈不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少来这套!我早跟你讲清楚了,本公子可不喜欢搞什么暧昧,更不会接受你们这些断袖之癖!不管你对我说多少甜言蜜语都毫无用处!有这闲工夫,你倒不如把那些所谓的深情款款统统收起来,用到其他姑娘身上去,或许还能讨得她们欢心。” 然而,周景泰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表示:“我不要。在我心中,唯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陈不易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喝止道:“够了!别再胡言乱语了!给我闭嘴,赶紧睡觉!”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周景泰,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尽快进入梦乡。 而周景泰则暗自窃喜,心想自己总算是能够与心爱之人同床共枕一宿了。尽管对方此时对他不理不睬,但只要能这样静静地陪伴在旁,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到身旁的人,然后默默地凝视着陈不易的背影,久久难以入眠……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大地,天空依旧被夜色所占据,尚未透露出一丝光亮。 在这寂静的房内,陈不易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感袭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然而眼前出现的景象却令他惊愕不已——只见周景泰正深深地吻着她。 陈不易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羞恼。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推,将周景泰狠狠地推开,并迅速抬起手使劲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要抹去刚刚发生的一切痕迹。 而周景泰则缓缓站直身子,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脸上流露出一种意犹未尽的神情。紧接着,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再次搂住陈不易纤细的脖颈,温柔地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我得走了!一定要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最迟明年年底,我一定会来北梁找你,救你出去!” 说完,他深情地凝视着陈不易,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去。每迈出一步,他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目光始终停留在陈不易身上,直至身影完全融入那朦胧的晨光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陈不易呆呆地望着周景泰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他自嘲般地嗤笑一声,喃喃自语道:“活下去?怎么活的下去!”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充满了太多的艰难险阻,未来更是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不过很快,陈不易便摇了摇头,将这些烦恼暂时抛诸脑后。“算了,想那么多作甚!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暗自想着,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王迁看到陈不易下楼准备用早饭,急忙快步迎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不易,轻声问道:“六少爷走了?” 陈不易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算作回答,接着便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坐下,开始埋头吃起东西来。 王迁见状,犹豫片刻后又开口问道:“那……您要不要再休息一天呢?毕竟昨晚……” 话未说完,就被陈不易冷冷地瞟了一眼给打断了。陈不易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休息,然后继续默默地吃着早餐,不再理会王迁。 “好。呃,那你今天就坐我的马车吧!你若不放心,就让小玉陪着你一同前往。” 陈不易面带冷意,眼神冷淡地注视着眼前之人,心中却思绪万千,不知道对于这个人究竟应该抱有怎样的想法和感受。尤其是当对方知晓了那个真相之后,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一命呜呼呢! 然而此刻,陈不易并没有表露出内心真实的情绪,只是很自然地点头应承下来。毕竟,能够舒舒服服地乘坐马车,又何必辛苦自己徒步? 于是乎,三个人就这样相继登上了马车。车内空间虽说不算宽敞,但也足够容纳他们三人。起初,大家都显得有些拘谨,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整个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略微尴尬的沉默氛围。 陈不易静静地倚靠在车窗旁,目光凝视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而另一边的小玉则乖巧地坐在角落里,偶尔会偷偷瞄向陈不易几眼,似乎想要打破这份沉寂,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安静。 倒是王迁率先按捺不住性子,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只见他一脸谄媚地看向陈不易,安慰道:“姑娘啊,您尽管放宽心就是啦!北蛮子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说到底他们也是人呀!是人就都会喜欢美丽动人的女子! 您想想看,咱们那位周六少爷,平日里见过多少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啊,可最后不还是对您一往情深! 等到了北梁那边,您只要照搬之前用来对付周六少爷的那些手段和方法,保管能将那帮蛮子迷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到时候,就没人敢轻易招惹您啦!” 听完这番话,陈不易不禁狠狠地白了王迁一眼,实在懒得跟这样一个愚人多费口舌去争辩些什么,索性扭过头去,继续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第30章 宴会 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数百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雍州城。由于人数众多,他们不得不分成两批入住不同的地方。 那些未能入选的女子们,第二天一早就会重新踏上征程,继续赶往下一站。而成功入选的美人们,则暂时留在雍州城中,等待进一步的筛选。此次选拔的目标是从这些美女中再精选出一百位佳人。 朝廷派来的特使早已经在雍州城恭候多时了。然而,当他看到各地选送上来的所谓“美人”时,不禁大失所望。大部分女子都平平无奇,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各州负责贡运的官员们,上报的情况也是相当不容乐观。 不过,在这众多女贡之中,倒是有几个人引起了杨维义的注意。其中,韩林带领的队伍中有一对姐妹花格外引人注目。据说她们是犯官的家眷,精通琴棋书画等各项才艺,可以说是才貌双全,堪称绝色双姝。 此外,王迁所率领的那支队伍里也有一名女子让人眼前一亮。王迁对这个名叫陈菲的女子赞不绝口,将她吹嘘得简直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令人神往。但究竟所言有几分真实,还需拭目以待。 不过,单从外表来说,此女想必确实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不然王迁不敢如此夸赞。只可惜,据王迁透露,这位女子竟然是个哑巴!不由让杨维义大感惋惜。 幸好自己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早早地就做好了盘算,不惜花费重金将那青楼中的头牌舞姬——倾城给买了下来。这女子当真可谓是人如其名啊,她的舞姿轻盈曼妙,当真是一舞动京城! 此时此刻,各方队伍都已经抵达。其中最为关键的自然要数韩林和王迁所率领的那两支队伍了,因为他们之前曾向上面汇报过情况,此次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看这二人究竟有没有夸大其词。 就在王迁刚刚安顿好,就收到了来自特使杨维义的盛情邀请,请他前去赴宴。 于是,王迁便带着陈不易一同前往宴会地点。待到他们到达之时,发现其余人早已纷纷入座,屋内共有两男三女。 位于正中央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应当就是那位特使大人了。他身旁坐着的那位女子,身姿婀娜多姿,容颜娇艳欲滴,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好似会说话一般,轻轻一瞥便能摄人心魄,真是妖娆妩媚至极,那媚眼如丝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而坐在特使另一侧的,则同样是一名贡运使,此人正是韩林。在韩林的身侧还坐着两位女子,这二女不仅容貌长得几乎毫无二致,显然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她们生得端庄秀丽,气质高雅脱俗,从她们的眉宇之间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一丝淡淡的傲气,而且看向那妖娆女子的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不屑与鄙夷之情。 王迁和陈不易两人刚一踏进那屋子,便瞬间感受到数道锐利的目光,从头到脚毫将他们彻彻底底审视了一番。 坐在主位之上的杨维义缓缓地捋了捋下巴处那一绺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来。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陈菲,虽说初看上去,并未能瞧出那种所谓天生媚骨的韵味,但这女子的相貌的确称得上是极为出众的。其容貌气质与另外在场的三个女子相较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维义面带微笑,朝着王迁和陈不易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赶快坐下。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未曾从陈不易的身上移开半分。 只见这位陈菲姑娘,既不像倾城那般透着一股子媚俗之气,亦没有像有些姐妹花似的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孤傲之感。 她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出一种自然而又迷人的魅力。那份不妖不媚、落落大方且从容淡定的姿态,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一旁的倾城眼见着杨维义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陈不易的身上,心中不禁暗暗生起一丝妒意。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连忙斟满一杯醇香四溢的美酒,娇柔地移步上前,双手捧着酒杯递到杨维义面前,轻声说道:“大人,虽说眼前的美人儿堪称秀色可餐,但若能再有这杯美酒相伴左右,岂不是更能增添几分别样的情趣呢?” 杨维义听到声音后这才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拿起面前精致的酒杯,优雅地轻抿了一小口,接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今夜有如此美丽动人的佳人陪伴左右,又有的美酒尽情享用,还能够放声高歌,实在是难得一遇的幸事啊!来来来,两位大人以及四位如花似玉的佳人,一路上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本官在此先敬诸位一杯!” 话音未落,杨维义已然高高地举起手中那盛满美酒的杯子,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效仿,迅速地拿起各自面前的酒杯。 人群中的陈不易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陈不易不会饮酒,此刻看着眼前满满一杯的烈酒,不禁眉头紧皱起来,犹豫再三之后,仍然迟迟没有伸手去端起那杯酒。 坐在一旁的王迁很快就注意到了陈不易的异样,他连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不易,并向其投去一个急切而又暗示性极强的眼神,似乎在催促着陈不易赶紧举杯敬酒。 陈不易无奈地叹息一声,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酒杯,然后跟着大家一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酒劲儿逐渐开始发作,陈不易原本白皙的面庞瞬间变得通红一片,犹如天边绚烂的晚霞,就连耳垂也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呈现出鲜艳的赤红色,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上一口。 杨维义和韩林看到陈不易此时醉态可掬的样子,两人不由自主地暗暗吞咽了几下口水。不仅如此,就连那对娇艳欲滴的姐妹花以及倾国倾城的美女也都情不自禁地多瞧了陈不易好几眼。 而一直在观察着众人反应的王迁,见到这番情景,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转过头去,死死地闭上双眼,生怕多看一眼身旁的陈菲。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莫看莫看!谁看谁倒霉!可千万不能沾上这个小妖精!” 陈不易并未察觉到周围众人那异样的神色,他只是低着头,微微垂下眼眸,心中却不禁暗暗皱起了眉头。 此时,杨维义和韩林二人的目光犹如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炽热,他们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前方,仿佛一刻都不舍得离开半寸。 王迁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道:果然,谁能受得了这个小妖精! 倾城看到眼前这三个男人如痴如醉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位妹妹当真是我见犹怜呐!不知道妹妹如何称呼?” 然而,面对倾城的询问,陈不易却依旧沉默不语。 倾城见状,不由得轻轻蹙起了眉头,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这时,王迁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倾城姑娘的话,此女姓陈,单名一个菲字。不过,陈菲姑娘患有喉疾,所以无法言语,还望各位能够多多包涵一二。” 听到王迁这番解释,站在一旁的那对姐妹花先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才如释重负般地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她们又重新挺直了原本有些弯曲的腰杆。 倾城听完之后,口中发出两声“哦哦”之声,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后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了其中缘由。 从王迁的话语之中,在场之人都已经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女子竟然是个哑巴。 杨维义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明日即将举行盛大的选美大赛,四位佳人自然无需多言,都出类拔萃。这选美不仅仅只看容貌,诸位还需一展各自的才艺。希望大家能够尽早做好充分的准备。” 倾城和姐妹花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为之一振。她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流露出自信满满的神色。论起才艺来,她们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艺压群芳! 再看看一旁的陈菲,只见她一脸平静,似乎并没有被这番话所影响。 倾城暗自思忖着,瞧陈菲这样子,应该并非出身于名门望族,想必不会有太多过人的才艺。 陈不易听到这些关于才艺展示的话后,则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对于他而言,所谓的才艺表演根本无关紧要。他唯一期盼的就是自己能够尽可能地泯然于众,因为他深知,越是表现得出众引人注目,最终的下场恐怕就会越发凄惨。 一直默默观察着三位女子反应的王迁看到她们暗中窃喜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笑了起来。 你们真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吗?那只是因为你们未曾见识过陈菲的书法啊!尤其是她那一手簪花小楷,简直堪称一绝!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等着瞧吧,若是真要与陈菲相较量,到时候定会让你们一个个骂娘! 该见的人都已见到,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这场晚宴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王迁心里暗暗高兴,这选美头功非自己莫属! 除了选美,王迁还幻着陈菲日后飞黄腾达,自己要不要干脆就留在她身边。 王迁带着陈不易一起回客栈,一路上喋喋不休:“我找人问过了,那狐媚子叫倾城,是杨大人从青楼买来的头牌舞姬。另外两个是双生子,叫潘瑶和潘琳。潘家本是官宦人家,之前犯了事,姐妹俩便拉来充数了。整个女贡队伍,能拿出手的也就你们几个!” 陈不易静静地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但内心却毫无波澜,因为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太多的关联。 此时此刻,他牵挂的唯有小玉的去留问题。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将小玉留在自己身边。 待他们返回客栈后,陈不易便向小玉询问她究竟擅长何种才艺。 小玉微微蹙起秀眉,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才艺能够拿得出手。 陈不易暗叹,“只能去找王迁那家伙帮忙想想办法了!” 话虽如此,陈不易打心眼里并不愿跟那个胖乎乎的王迁打交道。有时候,他甚至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暴揍对方一顿;但有的时候呢,又觉得这家伙虽然毛病不少,但起码还有那么一点点可取之处,比如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对待自己时还算得上友善。 小玉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因忧愁而皱起的面庞,不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她深知眼前这个男子正在为了自己的事而劳神费心。 一夜无话,时间悄然流逝。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丝丝缕缕地洒进屋中时,整个房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此时,陈不易已经早早起身,坐在桌前。只见她轻轻提起一支毛笔,蘸满墨汁,然后在铺开的洁白纸张上,一笔一划地书写起簪花小楷来。那字体娟秀工整,犹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般美丽动人。 不一会儿,一篇文字便跃然纸上。上面写道:“小女子承蒙大人一路看顾,感激不尽。今选美在即,望大人能相助一二,助小玉姐选入百美之列。不甚感激。菲,拜笔。”字里行间透露出诚恳与期盼之情。 王迁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簪花小楷上时。瞬间,他便被这优美的字迹所吸引,不禁看得入神。他反复看了几遍,嘴里还不停地发出赞叹之声:“真是一手好字!这字写得太漂亮了!” 王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他急忙伸手将那张纸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同时,嘴里还嘟囔着:这个祸害!写个字居然也能蛊惑人心! 第31章 选美 雍州城,阳光洒落在古老的府衙之上,映照着朱红色的大门和高大的围墙。此刻,府衙内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数百名身着艳丽衣裳、妆容精致的女子们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聚集在此处。她们或羞涩地低头浅笑,或自信地昂首挺胸,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既激动又忐忑的神情。 因为今天,这里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选美,关乎她们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 人群中的王迁更是忙碌得像一只陀螺,一刻也不得停歇。他不仅身为评选人之一,肩负着挑选出最美佳人的重任;还需时刻照顾好身旁的陈菲,确保她一切安好;同时,他心里还惦记着小玉的事情,为此四处奔波。 只见王迁小心翼翼地取出陈菲亲手书写的信纸,毕恭毕敬地递到杨维义面前,轻声说道:“大人,烦请您过目一下。” 杨维义接过信纸,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迹上,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轻抚着自己的胡须,连声赞叹道:“好字!笔走龙蛇,隽永清秀!果真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呐!” 站在一旁的王迁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嘀咕起来:看吧,可别越看越着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然而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谦恭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杨维义的指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之后,杨维义才从对这字的惊艳之中回过神来。他微微颔首,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是件区区小事罢了,把她安排进百美之列即可。” 得到上司的应允后,王迁如释重负,连忙再次向杨维义道谢,然后转身急匆匆地去寻找陈菲,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陈菲姑娘,本官可是不负所托啊!本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杨大人的首肯。可真是不容易啊,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对小玉赞不绝口,把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狠狠夸赞了一通。最终,杨大人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让小玉得以免试入选这百美之列。”王迁一脸谄媚地说道,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陈不易微微颔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向王迁行了个礼,表示诚挚的谢意。 王迁见状却赶忙摆手,急切地说道:“姑娘您太见外啦!咱们本就是自家人!日后若是姑娘能够平步青云,可千万别忘了提携下官!”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不禁感到一阵无语。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个王迁,怎么如此市侩功利,实在令人有些反感。不过碍于情面,她也不好当场发作,只是淡淡地点头。 王迁似乎并未察觉到陈不易的不悦,反而愈发殷勤起来。他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引领着陈不易和小玉朝着评判席走去,并亲自安排她们就坐。 此刻,只见场地上数百名女子已经按照事先编排好的队列整齐地站立着。她们一个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人人都精心打扮过,只等评判们来评定她们的美丑高下。 而在评判席这边,来自二十三州的贡运使们也纷纷入席就位。除此之外,还有潘谣和潘琳这对姐妹花,正静静地坐在韩林身后。整个场面显得庄重而又热闹非凡。 唯有首席之位依旧空着,显然是留给即将到来的特使。众人都屏息凝神,翘首以盼,期待着特使快快现身,好让这场盛大的选美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媚、风情万种的女子,正亲昵地挽着特使的胳膊,有说有笑地缓缓步入席位…… “诸位佳人不必紧张,只管拿出你们最好的一面来。要知道,今日到场的各位贡运使皆是德高望重、公平公正之人,他们定会以客观且严格的标准,从众多佳丽之中挑选出最为出众的佼佼者。好了,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再多说,现在就让我们正式开始这场盛事!”杨维义面带微笑地说完这番话后,便缓缓坐回椅子上,接着又开始与身旁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谈笑风生起来。 此时,只见贡运使们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一个个袅袅婷婷走来的女子。这些女子们犹如一群美丽的彩蝶,轻盈地穿梭于人群之间,她们使出浑身解数,尽情地展示着自身的婀娜多姿和万种风情。 而贡运使们则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女子的表现,不时低头在手中的簿册上记录下自己所欣赏的号牌数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轮选拔很快结束了。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之后,原本近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两百余名女子。那些被筛选下来的女子只能默默地走到一旁指定的区域站立等候,她们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悲伤。其中更有不少人忍不住暗自垂泪,似乎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紧接着,第二轮选拔紧锣密鼓地展开。这一轮要求十位女子同时上场,并立在场地中央,然后由贡运使们根据每个人的综合表现从中选取四位进入下一轮。面对如此严苛的竞争环境,这二百多名女子都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竭尽全力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然而,即便如此,最终能够留下来的女子依然寥寥无几。 两轮过后,距离最终确定入选名单还剩下仅仅六个名额。 这时,杨维义再次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佳人,不知在场可有哪位身怀绝技、才艺过人呢?若是有的话,不妨在此刻大胆地展示出来。只要你们的才艺足够出色,便可获得破格录入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女子都屏息凝神,期待着能抓住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在那数百人之中,敢于挺身而出者寥寥无几。那些自认为才艺过人的少数几个人,所擅长的也仅仅是一些山歌小调。经过一番筛选之后,只留下了三位嗓音动听之人。而另外三个名额,则需要从第二轮落选的人员当中择优录取。 然而,来自二十三州的贡运使们心里都非常清楚,眼前这些流程只不过是按部就班、走走过场的例行公事罢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那便是接下来精彩纷呈的前三才艺大比拼。 毕竟,此次选拔活动中最为关键的部分,乃是评选席后面端坐的那几名女子的最终排名情况。 此时,杨维义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如今百位佳丽已然选出,总归还是要分出个高低优劣才行!那么下面,就有请几位直接入选的姑娘,给大家伙儿露一手,展示一下各自的 风采吧!也好让咱们能够一饱眼福!不知哪一位愿意率先登场呢?”说罢,杨维义开始环顾左右两边,最后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只见她身着一袭朴素的衣裳,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完全以素颜示人。可即便如此,她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气质,依然令在场众人惊叹不已,纷纷感慨万千。面对众人的瞩目和期待,陈不易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打算上台表演。 王迁满心期待地望着场中的众人,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怎么会这样?陈菲竟然没有展现才艺!他原本以为那一手好字,足以惊掉众人的下巴! 杨维义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这书法技艺的确在北梁之地难以派上用场,远远不及歌舞那般能够直截了当的打动人心。 此时,潘家的两位小姐和倾城三人见到陈不易似乎并没有要展示才艺的意思,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后,都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一定要夺得此次比赛的冠军宝座!尤其是潘家的双姝,从一开始便对倾城心怀鄙夷。在她们眼中,倾城不过是一个出身于青楼的低贱妓子,除了卖弄那些狐媚手段之外,根本毫无可取之处。 就在这时,只见倾城款款站起身来,她莲步轻移,走到杨维义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娇声说道:“既然各位妹妹们都如此矜持,不愿意率先献上自己的才艺,那么就让倾城先来舞上一曲吧,权当是给大家开个头,抛砖引玉!”话毕,倾城轻轻向一旁的乐师点头示意。 随着乐师手中乐器奏起悠扬动听的旋律,音乐之声逐渐弥漫开来。倾城优雅地步入场地中央,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她今日的妆容格外艳丽动人,一双美眸顾盼生辉。 倾城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花,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解开那厚重披风。瞬间,她身上那件鲜艳夺目的舞衣便展现在人们眼前。舞衣轻薄如蝉翼,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粉嫩的肌肤,那迷人的酥胸半遮半掩,散发着诱人的魅力。裙摆高高开衩,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修长纤细的玉腿若隐若现,仿佛在挑逗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正所谓“一舞倾城”,这四个字用在此刻的倾城身上再贴切不过!她就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伴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倾城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起舞。她的身躯柔软得好似流水一般,每一次的扭动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女性特有的柔美与妩媚;而她的动作又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满了热情和活力。那双美眸更是含情脉脉、媚惑如丝,仿佛能摄人心魄。 只见她纤细的腰肢如水蛇般灵活地扭动着,那一双洁白如玉的纤手在空中舞动,宛如仙子下凡,令人陶醉不已。而那不时展露出来的修长玉腿,则更像是隐藏在云雾之中的神秘宝藏,引得人们心驰神往,欲罢不能。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媚笑,这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着几分撩人的风情,使得在场之人一个个气血翻涌,心跳加速。 倾城的一颦一笑皆成风景,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牵动着人们的心弦。她的美丽与魅力已经超越了言语所能形容,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当舞曲终了,余音袅袅之际,众人依然沉浸在方才那如梦似幻的舞蹈之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响彻整个场地。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人们纷纷从沉醉中苏醒过来,毫不吝啬地向倾城表达着自己的赞美之情。 站在一旁的潘家双姝目睹此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意。她们狠狠地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愤恨之色,恶狠狠地瞪着倾城。嘴里低声咒骂道:果然是个狐狸精! 王迁定睛观瞧之后,不禁暗自点头,这舞蹈的确称得上精彩绝伦。然而,他心里却不屑地想着:不过就是些卖弄风骚、勾引男人淫邪欲望的手段罢了!与勾人神魂的小妖精陈菲相比,这些女子顶多算是不入流的山精野怪,怎能入得了我的法眼! 想到此处,王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偷偷瞥向陈菲所在之处,但见她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张俏脸犹如平静无波的湖水一般,毫无情绪波动。 此时,杨维义轻抚着自己下巴处的胡须,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环顾四周,看着众人那或惊叹、或痴迷的神情,高声喊道:“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欣赏来自潘家的两位绝色佳人——‘绝色双姝’登场献艺!”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潘家双姝迈着轻盈而优雅的莲步,缓缓走进场地中央。其中一人怀抱琵琶,半掩面容,宛如羞涩的花朵;另一人身着飘逸的舞衣,轻扬衣袖,恰似下凡的仙子。 随着琵琶声响起,那旋律悠扬婉转,如泣如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直抵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令人不禁陶醉其中。与此同时,歌声亦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如同珍珠落玉盘般圆润动听,每一句歌词皆如锦绣文章般妙语连珠,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再看那舞姿,更是美不胜收。只见裙摆随风飞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优美的动作犹如仙女翩翩起舞于云端之上,如梦似幻,令人目不暇接。整个场面美不胜收,在场之人无不被这精彩绝伦的表演所深深吸引。 悠扬婉转的琵琶声如泣如诉,清脆悦耳的歌声余音绕梁,二者相互交织,相得益彰。场地之上,舞者身姿婀娜,翩翩起舞,她们的动作轻盈优美,如同仙子下凡一般。整个场面宛如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令人陶醉其中,难以自拔,心中生不出丝毫杂念。观赏者们的心随着音乐和舞蹈而律动,尽情地享受着这场极致优雅、赏心悦目的视听盛宴。 当一曲终了,舞蹈结束之时,场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人们纷纷对表演者们的精彩演出报以热烈的赞扬和喝彩。 然而,在人群之中,王迁的内心却有着别样的想法。他虽然也承认刚才的表演的确精彩绝伦,既好且雅,但同时又心生鄙夷。因为在他看来,这些表演终究还是沾染了尘世的俗气。哪怕表现得再怎么高雅,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 唯有那个被他称作“小妖精”的女子,才能真正做到超凡脱俗,不沾凡尘之气。只要一想到她,王迁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和平静。 此刻,王迁一边在心里这般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再次偷偷向陈菲所在的方向瞟去。只见陈菲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淡然,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王迁看着她,心中不禁感叹:瞧瞧人家,这才叫做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啊! 紧接着,便是对两队参赛者的评选环节。二十三位贡运使围坐在一起,针对三人的表现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他们各抒己见,争执不下。 潘家的两位姐妹花确实气质出众,清新脱俗,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近乎完美。 然而,那位名叫倾城的女子所展现出来的舞姿却是更为妩媚动人,勾人心魄。毕竟此次选美活动的目的本就是供人娱乐消遣,从这个角度来看,倾城显然更具优势。而且,倾城乃是特使特意带来参赛的,这无疑又给她增添了几分胜算。 选美之举终于落幕。倾城摘得桂冠,潘家双姝屈居第二,陈菲成了第三。 第32章 争宠 落选的女子们纷纷整理行装,重新列队整齐。明日一早,她们即将踏上征程,前往边境与大部队会合。 负责护送这一群女子的,则是威名赫赫的虎贲卫。此次行动,虎贲卫共派出了一千名将士,为确保万无一失,其中五百名将士将会沿着路途全程护送这些女子抵达北梁。 与此同时,还有一百名容貌出众的佳丽暂时留在了雍州城中。 雍州城内,贤来阁。 这座酒楼规模宏大,装潢华丽,堪称雍州城之最。 今夜贤来阁内热闹非凡,因为来自二十三个州的贡运使们齐聚一堂,共同参加这场盛大的庆功晚宴。不仅如此,就连潘家的两位姐妹花、陈不易和倾城也都受到了邀请,一同出席这场盛宴。 只见杨维义缓缓站起身来,他双手高举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贡运使大人,你们一路上不畏艰辛,长途跋涉,将这些女贡安全护送至此,实在是立下了利国利民的大功!今日又成功选出了百位佳丽,这无疑又是一桩盛世之举!杨某对诸位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无以为报。今夜就让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来,大家一起干一杯!”随着杨维义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三桌人齐声响应,呼啦啦地全都站立起来,那场面真是气势恢宏,好不壮观。 陈不易连连摇头,口中不停地叹息着,满脸尽是无奈之色。真是无聊至极!那些人就是在自欺欺人! 如今国家已然摇摇欲坠,即将面临亡国之危;各种丧权辱国之事屡屡发生,令人痛心疾首;而朝堂之上,更是充斥着谄媚阿谀、贪生怕死之徒,他们竟还能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所做所为能够功盖千秋、福泽万世。 这天启王朝已经彻底腐烂了,从根基开始,由内至外无一幸免,完全陷入了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绝境! 就在这推杯换盏之间,曾经属于夏族的铮铮铁骨早已荡然无存,传承了三百余年的浩然气节也烟消云散! 众人在酒宴上尽情享乐、谈笑风生之时,底层的老百姓们却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难生活,整个社会宛如人间炼狱一般凄惨。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眼前这一幕正是对当下现实最生动且残酷的写照! 此时,只见杨维义站起身来,再次举起手中酒杯高声说道:“各位贡运使大人,明日就要踏上征程了,杨某在这里衷心祝愿诸位一路平安、顺顺利利!”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坐在一旁的王迁注意到陈不易眉头紧蹙,似是不胜酒力,于是不动声色地伸手过去,悄悄地替她把那杯酒给喝了。然后凑到陈不易耳边轻声说道:“菲儿姑娘若不想喝,就不必勉强,王某自会替姑娘挡下。” 听到这话,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然而,倾城却敏锐地察觉到陈不易始终滴酒未沾。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眸轻轻眨动,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娇声问道:“菲儿妹妹一直未饮,莫不是觉得这美酒不合口味?” 陈不易闻言,先是看了一眼倾城那娇艳欲滴的面容,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王迁。 只见王迁连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解释道:“菲儿姑娘向来不饮酒,尤其是喉咙不适,实在不宜饮酒!还望诸位多多包涵,切莫怪罪。王某愿在此自罚三杯,以表歉意!”话音未落,他便迅速拿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转眼间已连干三杯。 坐在一旁的潘瑶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潘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姐姐,我记得上次宴会的时候,陈菲姐姐可是一饮而尽,哪像今天这般矜持!是不是呀?” 潘琳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作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但其实那声音足以让临近的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妹妹小声些!陈菲姑娘气质高雅、出尘超凡,自然不屑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同饮酒作乐!” 倾城听到这番话,不禁深深地看了这对姐妹一眼。心中暗自感叹,都说官宦人家的后院勾心斗角之事繁多,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呐! 杨维义和韩林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向陈不易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各自心中的想法却是大相径庭。 王迁正欲将手中那酒杯缓缓放下之时,动作却突然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他不禁想起那句俗语——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是一点不假,这些女人惹是生非的本领可着实不小!只要有人愿意搭台,便有人敢肆意生非。 此时,王迁脸上迅速堆满笑容,陪着小心说道:“几位姑娘怕是有所误会呀!王某也是后来看到菲儿姑娘痛苦难耐,这才知晓了其中的内情!” 然而,杨维义却是面色阴沉,满脸的不高兴,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吩咐道:“既然菲儿姑娘实在无法饮酒,那就不必勉强!来人啊,给菲儿姑娘沏一壶上好的茶来,让她好好润润嗓子。”话音刚落,一旁伺候着的仆人赶忙应下,匆匆去准备茶水了。 陈不易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向着杨维义行了个礼,然后又轻轻坐回座位。 这时,只见那倾城姑娘微微一笑,美目流转,娇声问道:“今日未能欣赏到菲儿妹妹的才艺,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不知道菲儿妹妹平素里擅长些什么呀?” 面对倾城的询问,陈不易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作答。而坐在一旁的王迁,则在心里暗暗咒骂起来。 哼!擅长什么?自然是擅长勾魂!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作精,还是趁着现在能得意的时候尽量多得意一会儿吧!等日后有她好受的,看她还怎么嚣张得起来!居然还妄想着与她争宠,唉,也只能自求多福喽! 潘琳微微掩住面容,轻笑出声道:“菲儿姑娘不肯,当真是可惜!原本还以为能一饱眼福呢!”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深感遗憾。 一旁的王迁见状,赶忙开口解释道:“诸位莫要见怪,菲儿姑娘出身贫苦人家,自然是无法与潘姑娘这样的名门闺秀相提并论!”他一脸赔笑,生怕因为此事而得罪了众人。 然而,听到这话,杨维义却是眉头微皱,显然不太相信王迁所言。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识过陈不易那一手令人惊艳的书法,自问就算是那些世家大族的贵女们,也未必能够与之媲美。 如此技艺,怎会出自一个贫寒之家?想来定是这陈菲太过骄傲自满,完全没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中。 想到此处,杨维义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对着陈菲说道:“菲儿姑娘,此次前往北梁,如果没有什么才艺可以傍身,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容貌?”言语之中,尽是嘲讽之意。 陈不易眼见事态发展至此,心中也是颇为无奈,但又不好直接拂了众人的面子。于是,她只好吩咐身边之人取来一支竹笛,准备吹奏一曲以作展示。 只听得那笛声响起,初时还有些生疏凝滞,气息更是起伏不定,听起来极为刺耳难听。显然,这位陈菲姑娘对于音律之道实在是不甚精通。 杨维义听了片刻,便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一挥,大声喊道:“够了,停下吧!连吹个笛子都这么磕磕绊绊的,不会就不要在这里胡乱卖弄了!”说罢,还用手使劲地掏了掏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 倾城和潘家姐妹目睹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场景,她们不由自主地彼此对望一眼,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同时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阴谋成功之后的得意神情。 要知道,摆在明面儿上的敌手其实并不可怕,真正令人心生畏惧的往往是那些隐匿于暗处、让人无法捉摸的对手! 没错,这些女子都是敌人!毫无疑问,这次前往大梁根本就是一场激烈的争宠之战!唯有获取到贵族的恩宠,才能够得以生存下去,并且活得滋润;而给予恩赐之人的地位越是尊崇显赫,自己所能攀爬到的高度也就越高。 然而,对于陈菲这个人,倾城、潘家姐妹可谓是一无所知,但内心深处却对她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回想起昨晚,陈菲虽然嘴巴不能言语,但从她的神态举止以及杨维义那显而易见的表情变化之中,就足以证明这个女子绝非等闲之辈,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站在一旁的王迁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女人,如此兴风作浪且如愿以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之感。他暗自思忖:这些个不入流的货色!人家压根儿就懒得搭理你们,你们反倒愈发来劲儿! 到底谁才是男人啊?难道我会不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最为迷人,什么样的女人又最能摄人心魄吗?与陈菲相较而言,你们差得太远啦! 还妄图去攀附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呢!他们会缺少女人吗?竟然还如此不知死活地一个劲儿往前凑合! 人家所需要的,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般的女子,而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女人;是那种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却犹如登上青天一般困难的女人! 说起陈菲,恐怕她的心早就已经有所归属了吧!她与周六公子共度的那一晚,啧啧啧,不得不说,那位六少爷可真是享尽了艳福! 陈不易对于倾城等三人心中所打的小九九可谓心知肚明,但他对此毫不在意。真的完全不在乎吗?似乎也并非如此,毕竟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过那个人,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然后等他来救。 事到如今,确实应该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一下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陈不易深深地凝视了王迁一眼,说实话,他不愿意和他产生过多的纠葛。而眼下能够被他所用的人,也就只剩下这个家伙了。 然而,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贪生怕死到极点的主儿,不仅如此,还是一块彻头彻尾的滚刀肉,为人极其狡猾多变。若想要成功地利用他达成目的,可得仔细地盘算一番才行。 随后,陈不易缓缓地转过头来,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倾城三人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此刻,他的心中暗自思忖着:但愿这三个女人不要自寻死路,否则的话,自己不介意替她们,递上自取灭亡的刀!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久经世故且八面玲珑之辈。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主桌上几人的明争暗斗,暗地里不禁纷纷咋舌惊叹。 古人曾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这些人表面上相安无事,但实际上却是波涛汹涌、暗藏杀机。 就这样,一顿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晚宴,如今却因为几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变得气氛凝重起来。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 倾城与潘家姐妹三人,虽然决定联手共同对抗陈不易,但同时她们也想巧妙地利用这个强大的对手,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然而,令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看起来始终荣辱不惊、一脸云淡风轻模样的陈不易,才是真正隐藏最深、最为狠厉无情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韩林与王迁两人也是彼此看不顺眼,互相较劲。韩林深知自己无法与那位位高权重的特使争夺功劳,但若是能趁机打压一下王迁,倒也不失为一种出风头的方式。 于是乎,他便毫不犹豫地与潘家姐妹结成同盟,一起将矛头对准了王迁。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这晚宴之上悄然展开…… 王迁心中的那股委屈感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感到无比烦闷和无奈。不知为何,自从遇见这个妖孽一般的女子,这种感觉便开始萦绕不去。 他暗自思忖:这个女人总是神神秘秘的,仿佛有无数秘密深藏在她心底,不肯轻易示人。如果不是这样遮遮掩掩,以她的魅力和手段,哪还有其他人崭露头角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王迁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尤其想到陈菲轻描淡写地勾勾手指,那些男人们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时,王迁更是气得直跺脚。如此倾国倾城、勾人心魄的尤物,任谁见了恐怕都难以自持吧! 可偏偏这小祖宗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与此同时,杨维义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对于自己当初看中倾城,并将其招致麾下的决定,他深感自豪和得意。 如今看来,倾城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能力超群,着实给自己挣足了面子。每一次看到倾城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杨维义都会在心里暗暗夸赞自己的眼光独到和深谋远虑。 第33章 内斗 清晨时分,薄雾迷蒙。 王迁早早地起了床,朝着陈菲所在的地方走去。 当他来到陈菲面前时,见她正安静地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王迁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脱口而出:“小祖宗,你咋不去争一争?头名都被你拱手让给别人!” 王迁心痛不已,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陈菲不易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的筷子不轻不重地搁置在了桌上,同时抬起眼眸,略带不满地瞪了王迁一眼。 王迁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陪着笑脸:“我的意思是说,虽然你对这些虚名不太在意,可咱们去了北梁,六少爷恐怕难以护住你!你还得早点为自己做打算!况且那三个不安分的小蹄子,整天有事没事就来找麻烦,就算你不理她们,只怕她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的确,如果再任由那几个女人闹腾下去,说不定哪天就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无论是身处青楼的倾城,还是官宦女眷的潘氏姐妹,都是惯于勾心斗角之人。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他人设下的陷阱。想到此处,陈不易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要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陈不易取出了笔墨纸砚,下笔如飞,眨眼间便写下了四个字——内斗、反目。 王迁好奇地凑过来,当他看清那四个字时,如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与其费尽心思与那些女子争斗不休,倒不如想办法让她们自己相互斗起来。想到这里,王迁不禁暗自赞叹:这小妖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 同时也暗暗庆幸,还好自己独具慧眼,早就看出此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不招惹也就罢了,若是招惹到她,嘿嘿,那就自求多福吧! 等王迁走后,他凑近小玉的耳边,将接下来大致会发生的事情与应对策略,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她。 排名前三的都住在府衙。 潘琳和潘瑶交由韩林照管,而陈菲则由王迁负责照料,至于那倾城,则如影随形地跟随着杨维义。 这四各女子碰面自然再所难免。 倾城身着一袭光鲜亮丽的衣裳,妆容更是妩媚动人,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潘琳的着装则显得淡雅,宛如一朵清新脱俗的莲花,她的妆容亦是清丽婉约,给人一种温婉如水的感觉。 而潘瑶呢,穿着俏丽光亮,犹如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鸟,其妆容俏皮可人,充满了青春活力。 三人正坐在一起浅笑盈盈聊的热络。 陈不易与小玉恰好路过此地。陈不易瞥见了正在谈笑风生的她们三人,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蕴含着浓浓讽刺之意。随后,她便携同小玉自顾自地离开了。 望着陈不易渐行渐远的背影,三人默默地注视着她远去。只见她依旧身着那身朴素整洁的衣裳,脸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仿佛世间的一切人与事,都无法引起她丝毫的兴趣。 待陈不易的身影消失不见,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番,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明明对面的女子才有着与自己一较高下的心思,如今却违心的与之合作。一时间,三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气氛异常尴尬,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最终,她们各自转身离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小玉轻轻地回到房内,压低声音问:“你就这样从她们身旁走过去,真能让她们彼此产生猜疑?”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回答道:“并非是我让她们心生嫌隙,而是她们本身就对彼此心存较量。只不过有共同的目标,才暂时选择联手对付我。而我只需让她们清楚,究竟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敌手,她们那脆弱的联盟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小玉听了这番话,感到难以置信。仅仅是从那些女子身边路过时,投去一个眼神、绽放一丝微笑,竟然就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难题!这也太神奇了吧! “就……就这样解决啦!”小玉惊讶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不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说:“不过嘛,还可以再添一把火。到底是生还是死,就让她们自己去斗好了。倘若她们执意要自取灭亡,那就随她们去吧!” “哦,哦!”小玉连连点头应道,心中对于陈不易的钦佩之情愈发深厚起来。 鸣翠阁内,韩林一行人所居住的院子里,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王迁非得拽着韩林在院中一起喝酒。两人你来我往,杯盏交错,不知不觉间都已喝下不少酒。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迁就开始一边继续大口灌酒,一边向韩林滔滔不绝地倾诉起内心的苦楚来。 “韩老弟啊,我是打心眼里羡慕你!居然能够邂逅如此一对姐妹花!她们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简直就是各有千秋,交相辉映!单独拎出来看,那都是一等一的绝色;若是两人站在一起,更是堪称举世无双!再看看我,怎么就这般倒霉呢?千辛万苦才碰到一个长得还算入眼的,结果可好,啥本事没有不说,竟然还是个哑巴!你说说,我这不是亏大了?”王迁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满脸哀怨地向韩林诉苦道。 此时,潘家姐妹恰好路过此处,听闻王迁正在谈论陈菲,便不由得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嘿,我说老哥呀,其实你的运气也算不错啦!虽说那丫头既不能言又无才艺傍身,但光凭那张姣好的面容,就能在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夺得第三名的佳绩!你就知足吧!”韩林不紧不慢地回应着王迁,语气显得有些平淡。 “唉……”王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老弟啊,你也别在这儿沾沾自喜!就算你身边有着这么一对如花似玉的佳人相伴,到头来还不是连个第一名都没能拿下!咱们兄弟二人,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王迁这番话一出,犹如一把剑直刺韩林和潘家姐妹的心窝子。尽管他尚未把后面的话全部讲完,但在场之人无一不清楚其中所蕴含的未尽之意。 韩林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喉咙里蔓延开来,但这并不能缓解他心中的烦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沮丧。 回想起那场激烈的比赛,如果不是因为有杨大人的支持和帮助,倾城那个身份低微的女子怎么可能脱颖而出,夺得令人瞩目的桂冠?她不过就是个烟花柳巷中的妓子罢了!想到这里,韩林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一旁的潘家姐妹看到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更是打起了小算盘。如果倾城没有跟随着杨特使,那么这次夺冠的必定会是她们。反过来,如果跟着杨特使的人换成了她们姐妹俩,倾城怎么可能拿第一。如此一来,姐妹二人对于倾城的敌意愈发浓烈起来。 不仅如此,她们看着一脸愁容的韩林,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丝嫌弃之意。这个男人平日里看似风光无限,可关键时刻却毫无用处,竟然还不如一个出身低贱的妓女能够得到杨大人的垂青。 姐妹俩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商量着该如何才能获得杨维义的青睐。毕竟在这支队伍当中,杨维义可是拥有绝对话语权,只要能攀上他这座大靠山,日后的荣华富贵自然是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身处另一边的倾城同样满心愤怒。她早就看出那对潘家姐妹并非真心与自己结盟,说是要携手共同对抗陈菲,背地里却在谋划着如何对付自己。亏得自己之前还差点儿信以为真,险些中了她们设下的陷阱。看来这些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子,果真没有一个是心地善良之人,全都是些表面和善、内心阴险狡诈的家伙! 自小到大,自己所学所练的皆是如何去取悦如何勾引男人,予求予取。若要谈论起应对男人的招数和手段,任凭那两个女人怎样耍弄心机,也是远远比不上自己! 说起陈菲,似乎她对争风吃醋之事毫无兴趣,更是不可能与他人勾结起来共同对付自己。唉,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大意,竟从一开始就被那两个心如蛇蝎的贱人给蒙骗过去了! 好在如今察觉其中端倪,总算是亡羊补牢犹未晚!要不然真等到日后,需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她们二人,恐怕还真难以招架! 王迁已然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而后兴高采烈地迈着步子,屁颠屁颠地再次前来寻找陈不易。 “嘿嘿嘿……”只见王迁刚一瞧见陈不易,脸上便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开口说道:“菲儿姑娘,您交代给我的事情都已经办妥啦!该传的话也都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接下来咱们就只需坐山观虎斗,静候她们三女互撕互咬就行!” 陈不易听后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便做出一副驱赶之态,想要让王迁速速离开此地。 “呃……菲儿姑娘,不知您是否还有其他的指示或者吩咐?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让王某去当牛做马,也绝对心甘情愿,任你随意差遣!”王迁见状却并不肯轻易离去,反而继续涎着脸皮凑上前去,试图再从陈不易这里讨得一些好处或是差事来干。 然而陈不易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示意赶紧走人。 一旁的小玉看着王迁那副阿谀奉承、低三下四的谄媚模样,实在是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王迁,简直让人无法直视!无论见到谁,都跟那哈巴狗见到主人似的,尾巴摇得那个欢!哪里还有半点儿当官的模样!”小玉满脸不屑与鄙夷,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站在一旁的陈不易听后,饶有兴致地反问道身旁的小玉:“那依你看,这当官的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小玉稍稍思索片刻,然后回答道:“我觉着吧,当官的就应当威风凛凛、霸气十足!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能镇定自若、游刃有余。嗯……反正绝对不能像王迁这样,见着个人就忙不迭地上去巴结讨好,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陈不易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啊,王迁这样子,才是那些当官者最为真实的写照!他们对待下属往往严厉苛刻;而面对上级,则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对于那些对他们有利、有用之人,更是百般巴结讨好,恨不得贴上去谄媚;可要是遇到没啥用处的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而且,这些人变脸比狗还快,前一秒可能还对你笑脸相迎,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第34章 自作自受 天空虽阴沉,府内的灯笼却将路径照的明亮。 潘家那对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姐妹手捧着精致的汤盏,小心翼翼地朝着杨维义所在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晚风轻拂着她们的裙摆和发丝,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小径上,原来是韩林。 他看到潘家双姝手中的汤盏,心中不禁一喜,还以为这两个姑娘如同往日一般,特意为自己精心烹制了汤羹。于是,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步向前,伸出双手就要去接过汤盏。 潘瑶却眼疾手快地避开了韩林伸过来的手,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韩大人,姐姐已经在灶房给您留了一碗哦,大人一定要记得去喝!” 听到这话,韩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曾经,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总是亲切地称呼他为“韩大哥”,那一声声甜甜的呼唤犹在耳畔回响。 可如今,她们竟然改口称他为“韩大人”。难道彼此之间产生了隔阂?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导致她们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韩林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失落感。回想起往昔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对这两姐妹可谓是关怀备至、尽心尽力,凡事都会为她们着想并积极筹谋。 原以为这份真心能够换来情谊,没想到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尽管韩林努力想要用理智来宽慰自己,但内心深处那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依旧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 而另一边,杨维义正在屋内专心致志地处理事务。当他看到潘家双姝端着汤盏走进来时,起初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他也察觉到了气氛中的一丝异样,不过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温和地示意双姝将汤盏放在桌上。 “大人,您快尝尝我姐姐亲手煮的汤!这大冬天的喝上一口,不仅能够驱除体内的寒气,还特别养胃呢!”潘瑶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听起来让人倍感舒适。她那张俏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潘琳轻盈地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精致的瓷碗,然后用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汤,缓缓倒入碗中。她的动作轻柔优雅,仿佛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扰到别人似的。 当汤快要装满碗时,她停住了手,微微抬起头来,羞涩地看了一眼杨维义,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动人。 杨维义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暗叹。他轻轻抚了抚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目光在潘瑶和潘琳姐妹俩身上来回扫视着。 这两个女子真是各有千秋啊!一个活泼灵动、俏皮可爱;另一个则温柔婉约、举止娴雅。她们一个动如脱兔,一个静若处子,动静之间相得益彰,互为补充。 杨维义暗自思忖:原本还以为这次送来的女贡都是些庸脂俗粉,没什么出众之处。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绝色佳人。 更为难得的是,还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两人虽然容貌相似,但气质风格却截然不同。一个倾国倾城,舞姿更是超凡脱俗;而另一个则温婉可人,如同解语之花。这样的组合简直堪称完美,无疑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筹码。 只是可惜了那个陈菲,虽说长得也不错,但终究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杨维义面带得意之色,对倾城和潘家姐妹之间的明争暗斗感到十分满意。 因为只有这样激烈的争斗,她们才会绞尽脑汁地想尽办法来讨好、巴结他。他心中暗自窃喜,期待着看到这几个女人斗得两败俱伤、遍体鳞伤,唯有如此,他方能稳稳地将她们掌控在自己手心里。 只可惜那个名叫陈菲的女子,就像个木头人一般,始终不肯入局参与这场争斗。 作为深受圣上宠信的臣子,杨维义对于如何取悦主子可谓了如指掌,也深知该如何巧妙运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取利益,并借此机会一步步向上攀爬。 当北梁提出要天启送上一万名军妓以供其享用。面对这一棘手的要求,杨维义眼珠一转,立刻向皇上进言:“陛下,依微臣之见,我们不妨另外挑选百名姿色出众的佳丽送去,以慰藉北梁将领们的征战辛劳。”此计一出,果然深得圣心。皇帝龙颜大悦,对杨维义赞赏有加,随即任命他为特使,负责此次送美之事,并期望北梁能够对此表示满意。 杨维义接下这个,原本看似简单的押送女贡的任务后,更是别出心裁,使出浑身解数将其变得花样繁多。一路上安排了各种选美,使得整个行程热闹非凡,引得皇帝连连称赞,满心欢喜。 然而,仅仅挑选出百位美女来讨好北梁,这距离真正达成自己目标还差得远!因为他深知,真正能够主宰命运、掌握生杀大权的,乃是那些位高权重的王侯将相们。 他必须竭尽全力去讨好和巴结这些北梁的权贵人物,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谋取一条安稳的后路,并规划出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为此,哪怕需要耗费大量钱财,他也毫不吝啬地自掏腰包,只为了能够重金购下舞姬倾城。在他看来,凭借着这位佳人的魅力与手腕,必定能在北梁的权贵圈子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另外一份惊喜等待着他——潘家的两个丫头同样有着非凡的手段。她们不仅善于察言观色,而且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本领更是一流!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那个陈菲。她的性格实在太过冷淡,对任何事情似乎都提不起兴趣,漠不关心。倘若她能够稍微施展一些手段,想必自己做起事来定会事半功倍。 就在这时,倾城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缓缓走向杨维义的书房。 当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从屋内传出一阵阵低吟浅唱以及银铃般的娇笑声。那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直直地刺入了倾城的心房。 “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倾城心中暗骂道。 对于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他们大多都是靠不住的。这些人也从来都不是她最终的目标,而仅仅只是她达到目的一种手段,是她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而已。 好极了!竟然妄想与自己比心机、如何利用男人,真是不自量力!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精,能见识过多少男子?那些深居后宅的女人们,又有几人能够斗得过久经风月场的青楼女子?既然你们不仁不义在先,那就休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倾城默不作声地悄然退下,心中念头急转,瞬间计上心头。哼,这碗精心准备的参茶可不能白白浪费掉! 只见倾城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参茶,步履轻盈地缓缓走过鸣翠阁。仿佛是无意间路过一般,恰好瞧见了正独自一人在此处痴痴发呆的韩林。 夜色如墨,而灯笼散发出来的昏黄光晕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相隔不远处的二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 “是谁?”韩林警觉地喝问一声,随即迈步朝着灯笼的方向走去。 “是我……”倾城轻声应道,声音犹如夜莺低吟般婉转悦耳。此刻,她那张绝美的面庞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宛如雨后梨花般惹人怜爱,眼角还残留着点点泪光,在微弱的灯光映照之下闪烁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韩林见状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满是诧异,他实在想不到,倾城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地,于是开口问道:“倾城姑娘深夜至此,不知所为何事?” 韩林本来也就是顺口这么一问,对于眼前这位名叫倾城的女子,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致。 倾城闻言,连忙伸出玉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匆忙而慌乱,似乎生怕被韩林瞧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倾城轻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杯热气腾腾的参茶递到韩林面前,柔声说道:“这杯参茶请大人不要嫌弃,小女子先行告退。” 然而,韩林却摆了摆手,连忙拒绝道:“不用!倾城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听到这话,倾城原本充满期待的神情瞬间变得悲伤凄楚起来,她缓缓地缩回了端着茶杯的手,眼眶微红,声音略微颤抖地说:“倾城自知出身低微,生于风尘之中,自然无法与那些世家官宦家的千金小姐们相提并论!既然如此不受待见,倾城这就离开,免得在此继续弄脏了大人的眼睛!”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晶莹的泪水已经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率先流淌而下,倾城转过身去,脚步匆匆,似乎想要尽快逃离这个令她伤心之地。 此时的韩林不过是因为一些烦心事导致心情欠佳而已,并非故意轻视。当他听到倾城这番带着深深误解的话语时,心中不禁一怔。 韩林赶忙开口解释:“倾城姑娘,你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高洁,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韩某今日只是被一些琐碎之事所困扰,心情有些烦闷,若因此言语不当冒犯了姑娘,还望倾城姑娘能够多多包涵,切勿怪罪。” 倾城闻言,轻轻地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泪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唉,咱们都是这茫茫人世间孤独漂泊之人,有着相似的境遇和苦衷,小女子又怎会心生埋怨之意。” “多谢倾城姑娘体谅!”韩林满脸感激之色,双手抱拳向着倾城郑重地行了一礼。 只见那倾城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林,朱唇轻启道:“韩大人不打算请小女子喝杯茶吗?”言语之间,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期盼浓烈得如同醇香美酒一般,令人难以拒绝。 韩林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连忙侧身让开,并优雅地作出一个请的动作,微笑着说道:“倾城姑娘里面请!” 倾城轻点颔首,莲步轻移,缓缓步入了小花厅之中。此刻的两人,一个梨花带雨,娇柔可怜;一个则失魂落魄,神情恍惚。尽管谁都没有开口询问或者诉说,但彼此心中却都十分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由。 还是倾城率先打破了这份让人有些窒息的沉默。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们这些人啊,我最羡慕的便是王迁王大人了。他呀,什么都不用去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份天大的功劳。而且还不必像其他人那样整日替他人操心忙碌,更无需与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需简简单单地把人送到指定之处便可了事。” 听到这话,韩林的眼眸不禁猛地一黯。曾经,他一直认为王迁不过只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而已。可是如今再看看自己,怎么就陷入了这般尴尬的境地? 至少陈菲不会背叛王迁,去攀附其他高枝。想到此处,韩林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昔日的那些洋洋自得和骄傲自满,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可笑至极。 “倾城姑娘所言甚是!王迁那家伙着实走了狗屎运,竟能与陈菲姑娘相遇。” 倾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可不是嘛!韩大人的运气也是极好,能够邂逅两位国色天香的佳人。可惜啊,只是所遇非人。这世间并非人人都值得我们全心全意地对待,真心付出未必就能换来同等的回报。” 韩林听后不禁一愣,遇人不淑?难道真如倾城姑娘所说?回想起这一路走来,自己对她们可谓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为了她们更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事事都提前谋划安排妥当。 再想想这一路上,她们表现得那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对自己嘘寒问暖、关怀入微。 到如今方才惊觉,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虚假情意。她们仅仅动动嘴巴,说几句甜言蜜语,而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为她们奔波劳累,忙前忙后。真是可笑至极!可悲之极!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就这样被两个小丫头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是令人汗颜!想到此处,韩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之情,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这笑声突兀地戛然而止。只见韩林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倾城深深地行了一礼,诚恳地道谢道:“多谢倾城姑娘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在下瞬间如梦初醒!若非姑娘及时点破,只怕韩某至今仍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不知要等到何时方能幡然悔悟啊!” 倾城惊的赶紧起身还礼:“大人言重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去提点大人!” 第35章 危机 王迁急匆匆地赶到陈不易面前,将自己好不容易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告诉给了对方。 陈不易听完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字:顺其自然,防备旧事。写完之后,她便将纸轻轻放在桌上,不再言语。 王迁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不易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古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想到这里,王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自感叹道:这女人真是深不可测啊!太可怕了! 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明智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过分追究,说不定此刻自己早已身首异处了呢!一念及此,王迁更是对陈不易充满了忌惮之心。 “呃……菲儿姑娘,请问您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王迁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讨好之意。 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陈菲能够多多指使自己。时间久了,或许自己就能成为她的心腹——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然而,陈不易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别的事情需要王迁去做。见此情形,王迁不再多说什么,赶忙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走出房门后的王迁觉得百般无聊,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几个人能和他聊得上话。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找韩林打发一下时间。 远远地看见韩林,王迁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那副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只见他凑到韩林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韩老弟,今天怎么如此清闲呀?居然没陪着你家那两丫头,一起上街买东西?” 韩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明明清楚自己对他并无好感,却还要不知趣地硬往跟前凑。 韩林微微扬起下巴,略带嘲讽地说道:“王大人可真是清闲啊!难道不需要去为那些姑娘采购物品?” 听到这话,王迁先是发出一阵“呵呵呵”的干笑,然后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必啦!她们想买啥就让她们自己去挑呗,自然会有下人跟随着伺候。再说,这些女子又不是我的心上人,我何必费那些心思!” 他说得倒是轻巧,然而这番话却无意间触碰到了韩林内心的伤处。 韩林顿时脸色一沉,再也不想与他多说半句话,衣袖一挥,转身便快步离去。 望着韩林远去的背影,王迁不禁撇了撇嘴,嘴里还轻声嘟囔:“哼,这下看你还怎么得意!气不死你!”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此时此刻,忧愁的人无疑是韩林,而高兴的则要数潘家姐妹俩了。 就在这两日里,她们除了陪伴着杨维义一起开怀畅饮谈笑风生之外,还花费了不少时间到处去探听有关倾城和陈菲的消息。 关于倾城,目前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事。不过说到陈菲嘛,那可大有文章可做! “大人可知道那陈菲究竟是什么来头?”潘琳轻启朱唇,声音柔美地轻声问道。 杨维义闻言,不禁心生好奇,追问道:“哦?什么来头?” 只见潘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道:“听闻这陈菲,乃是某位贵公子的姘头!” 杨维义一听,眉头瞬间紧蹙起来,沉声追问:“贵公子?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 这时,一旁的潘瑶偷偷瞄了姐姐一眼,然后娇声娇气道:“哎呀,管他是哪家的呢!反正,那个陈菲早就已经不干不净!瑶瑶只是担心咱们到了北梁之后,这件事情万一败露出去,会引得贵人们心中不快,从而牵连到您。” 杨维义听后,脸色愈发阴沉,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道:“哼!好个王迁,竟然如此大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敢隐瞒不报!真是岂有此理!” 潘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紧接着又开口补充道:“大人,这事儿还没完呢。据说那陈菲曾经被一群山匪给劫持走了,整整过了一夜才被寻回。也不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杨维义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一拍面前的书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一跳,怒喝道:“好个王迁!好个陈菲!简直是无法无天!” 潘瑶见火候已到,连忙再添一把柴,煽风点火道:“大人息怒,这还不算完呢!更可怕的是,有人说这陈菲还杀过人!” 杨维义怒目圆睁,满脸通红地怒吼道:“来人啊!速速前去将那王迁和陈菲给本官带来!不得有误!立刻!马上!” 其声如雷,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动起来。外面的侍卫们听到这雷霆之怒,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点齐了一队人马,如疾风般朝着云水苑疾驰而去。 倾城与韩林恰好看到侍卫们如此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向着云水苑进发,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究竟是王迁还是陈菲出了事?是什么事能惹得杨维义大发雷霆?带着满心的好奇,两人都立即迈开脚步,前往杨维义的书房一探究竟。 没过多久,王迁和陈不易就被侍卫们带到了书房之中。 那些侍卫刚一退出房门,杨维义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方砚台,狠狠地朝王迁砸了过去。 “好个狗胆包天的东西!王迁,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本官隐瞒不报!”杨维义气急败坏,连胡须都因愤怒而颤抖不止。 王迁见状,心中暗叫一声不妙!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陈不易,却发现这个女子依旧面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这女人难道真的不懂得什么叫做害怕吗?然而,当他看到陈不易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时,内心深处竟然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稳。 王迁深知此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赶忙充分发挥自己阿谀奉承的本事。只见他迅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砚台,放回原处,然后陪着笑脸,装作一副糊涂无知的样子说道:“下官实在不知大人所指何事!还望大人明示……” “何事!”杨维义被王迁的厚颜无耻和装傻充愣给气笑了,“说说这荡妇跟那些男人的事!” 就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陈不易所在的方向。 韩林满脸惊愕,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而倾城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则迅速地闪过一丝崇拜之情,想不到陈菲的手段如此之高。 至于那潘家姐妹俩,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姐姐潘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妹妹潘瑶更是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陈不易出丑。 此时,王迁也将视线投了过去,恰好与陈不易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当他发现陈不易的眼神里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时,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情况似乎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糟。 只听王迁开口问道:“这……不知大人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诧异。 “哼!你少在这里给我耍花招!”杨维义气急败坏地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赶紧老实交代!”他一边说着,一边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副模样甚是滑稽可笑。 然而,面对杨维义的质问,王迁却显得丝毫不慌不忙。只见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故意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拖延着时间。同时,他的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陈不易,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王迁才缓缓说道:“这个嘛……啊,这个……恕在下愚钝,实在不知道大人您口中所说之人究竟是谁呀?”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真的不知情一般。 一旁的潘瑶见状,顿时按捺不住性子了。她焦急地冲着王迁喊:“你少装作不知道!就是那个什么公子,还有那些劫匪!她到底跟多少个男人有过那种关系!”说话间,她还狠狠地瞪了陈不易一眼,恨不得立刻将所有真相都揭露出来。 潘琳见状,赶忙瞪了自己妹妹一眼,心里暗骂道:真是个蠢货!难道看不出来王迁和陈菲是一伙儿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我们姐妹与韩林那样紧密!现在这么冲动行事,万一坏了大事如何是好? 陈菲只不过是个哑巴,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辩驳,亦有口难言!眼下最为关键的,便是要稳住王迁,只要能成功的让他明哲保身,如此一来,陈菲定然难逃一死! 怎奈这个妹妹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怼王迁,这不是坏事吗? 此时只听得那王迁阴阳怪气地回应着潘瑶道:“呵呵,没想到这潘二小姐不仅歌唱得婉转动听,就连编排人的本事也是这般厉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一旦从您潘二小姐的口中说出来,仿佛就跟真的一般无二了呢!” 潘琳眼见着韩林丝毫没有要替自家妹妹解围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出马说道:“我家妹子也是偶然间听他人提及此事,虽说这可能是空穴来风,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想必其中必然存在一些缘由吧!如今特使大人正在问话,莫非王大人认为特使无权询问不成?” 这潘家姐妹二人,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妹妹潘瑶活脱脱就是一个草包,而姐姐潘琳倒还算是有些能耐,称得上是一号人物。 只见潘琳满脸焦急之色,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韩林,期望能得到他的援助。然而,那韩林却宛如完全看不到一般,故意装作视而不见。 “王迁!本官在此郑重地问你!休要再东拉西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速速如实回答!”杨维义见状,心知不能任由局面如此发展下去,于是不得不再次出声喝问道。 王迁看到陈菲轻轻地点了下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趁着这个间隙,他飞快地转动脑筋,思考着怎样措辞才能把事情处理得最为妥当。 只见王迁挺直了身子,一脸严肃且大公无私的模样说道:“大人,陈菲姑娘向来都是规规矩矩、安分守己,怎么可能会和其他男子有什么关系?”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潘瑶刚想张嘴辩驳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姐姐潘琳紧紧拉住,示意她不要冲动行事。潘瑶满脸涨得通红,显然心中十分不服气,但碍于姐姐的阻拦,只能暂且忍耐下来。 杨维义此时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继续审讯下去。常言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拿双!如今既没有确凿的证据,对方又坚决否认此事,实在让人难以决断。 潘琳稍稍思索片刻后,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我曾经听说过,那些经验丰富的稳婆,能够辨别出一个女子,是否仍是完璧之身。既然菲儿姑娘坚称自己是清白的,想必应该不会介意通过这种方式来自证清白吧!” 王迁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急忙扭过头去,恰好看见陈不易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王迁瞬间明白过来,如果真的让接生婆前来验证陈菲的贞洁,那不就等于当场揭穿他们的谎言?想到这里,王迁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倾城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她那双美眸闪烁着狡黠的光,静静地等待着这场好戏的结局。今日这场争斗,无论是谁最终胜出,倾城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而此时的韩林,则是心中猛地一惊。旁人或许尚未察觉到其中的端倪,但王迁与陈菲之间的细微动作,却没能逃过他敏锐的目光。 在其他人看来,似乎是陈菲在依赖着王迁,但只有韩林清楚地知道,事实恰恰相反! 那可是王迁啊!一个久经官场磨砺、靠着自己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攀爬而上的厉害角色。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圆滑世故、八面玲珑的本领。面对各方复杂的势力,他总能巧妙周旋其间,不仅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更是混得如鱼得水。 这样的人物,又怎会是那种徒有其表、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 然而,王迁竟然对这个名叫陈菲的女子如此言听计从,甚至甘愿放下身段,如同奴仆般唯命是从。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越想便越是觉得可怕!究竟这位神秘的陈菲是何方神圣?她到底有着怎样惊人的背景和来历?竟能让王迁都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第36章 不死不休 “怎么,菲儿姑娘难道不敢吗?”潘琳眼神凌厉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此刻的她已经将自己的杀手锏亮了出来,心中暗自想着,这一次绝对不可能再让这个女人轻易逃脱。 “不错!到底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别在这里磨磨蹭蹭、遮遮掩掩的!”潘瑶提高音量,再次催促道。 一旁的杨维义刚刚才感觉胸口的闷气稍微消散了一些。想起之前被那个叫王迁的混蛋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就忍不住暗暗懊恼自己为何如此容易冲动,竟然会被两个小丫头片子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失去理智,甚至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捉拿问罪。 这时,只见王迁向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明鉴!菲儿姑娘本就口不能言,可有些人却一心想要往她身上泼脏水!暂且不论那稳婆是否真有能力验明正身,单单说一个女子是否清白之身,又岂能仅凭一张嘴说了算?” 说话间,王迁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的陈菲,只见她点了点头。毕竟像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当场捉奸在床,确实很难说得清楚是非曲直。 听到这里,杨维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一般,突突突地直跳个不停。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门处传来,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揉按起来。 “王大人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难不成特使大人会特意找稳婆去冤枉她吗?”潘琳见形势不妙,只得亲自出马应对。 只见王近怒目圆睁地呵斥道:“卑职岂敢质疑大人一心为公!只是这其中恐怕少不了,有奸佞小人在背后搬弄是非!倘若每个人都仅凭一句话就判定他人不洁并治其罪,那在这偌大的队伍中,又能有几人能够安然存活下来?” 面对潘琳咄咄逼人的质问,王迁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昂首挺胸道:“下官只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心中并无半分隐瞒或歪曲事实之处,还望大人您明察秋毫!” 此时的杨维义已然如坐针毡,仿佛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一般,进退两难。无奈之下,他只好先给自己寻一条退路,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韩林和倾城,急切地问道:“此事你们如何看待呀?” 倾城心中自是巴不得这场争斗愈演愈烈,最好是双方拼个鱼死网破才好。因此,她故作娇羞之态,微微垂首轻声说道:“小女子见识浅薄,实在难以判断其中是非对错,依妾身之见,还是听听韩大人的高见吧!” 韩林深深地凝视着陈菲,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韩林抱了抱拳,缓缓回答:“下官以为,王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此类事情倘若未能当场抓现行,确实难以说得清楚明白。仅仅依靠稳婆一人之言,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听到这话,潘琳心中一急,赶忙插话道:“大人,请您务必三思而后行啊!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菲儿姑娘并非完璧之身,从而激怒了北梁,那么引发的严重后果,又有谁敢承担!”她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看向杨维义。 杨维义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不得不承认,潘琳所说的正合他意。毕竟,少一个陈菲不过是少了个美貌女子罢了,顶多就是少领一些功劳而已。然而,如果因此招惹到了北梁,那丢掉的可就是自己的性命啊!权衡利弊之下,为防患于未然,还是将陈菲除去更为妥当。 想到此处,杨维义索性不再与王迁纠缠不休,而是径直把目光投向了陈菲,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陈姑娘,对此事,你可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王迁见状,心知不妙,但仍然毫不退缩,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再次顶撞:“大人明鉴,菲儿姑娘如今口不能言,这般情形下,难道是要逼她屈打成招吗!” “你给我闭嘴!本官没有问你!”杨维义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只觉得看到他就一阵头痛袭来。 陈不易脚步轻快地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案之前,伸手拿起桌上摆放整齐的纸笔,手腕轻动,笔尖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迅速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 那行小字赫然写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士可杀不可辱!菲愿一死以证清白!” 写完之后,陈不易将手中毛笔随意一扔,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她动作敏捷得出人意料,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冲到一名手持佩刀的侍卫面前,一把夺过对方腰间悬挂的长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一旁的王迁,偷偷瞄到了陈不易刚刚写下的字迹,心中瞬间明白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做好了准备,心想这场戏自己可得好好配合,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于是,当他看到陈不易迈步冲向侍卫的时候,立刻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侍卫快快拦住她啊!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能干这么愚蠢的事!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要是就这样死了,那不正好遂了那些人的心愿!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周六少爷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啊!” 侍卫听到王迁突然大喊一声,瞬间回过神来。 只见陈不易手握刀柄,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刀刃横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之上,作势就要用力割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侍卫本就离陈不易一步之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一扣,那长刀便应声而落。 就在王迁刚刚喊出“周六少爷”四个字的时候,杨维义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股寒流穿透一般,顿时冷汗涔涔。要知道,这位周六少爷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堂堂兵部尚书周衡昌的公子! 这两位女子竟然招惹到这样一个名震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世魔王,实在是太能惹祸了!想到这里,杨维义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杨维义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拉住陈不易,脸上堆满了殷勤讨好的笑容,语气关切地问道:“菲儿姑娘,怎么可以如此冲动行事!本官也是听人提及此事,为了保险起见,才稍微询问一下罢了!你看这事儿闹的!若因本官的缘故,让你受到哪怕一点点的损伤,本官于心何安呐!菲儿姑娘这般忠贞刚烈,下官坚信其中定然是有小人从中搬弄是非!还请菲儿姑娘放宽心,本官一定会严惩那些搬弄是非之人,绝不姑息!” 潘瑶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强地梗着脖子,大声叫嚷道:“就算……就算没有之前那些事情,那你杀人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杨维义狠狠地瞪了潘瑶一眼,心中暗骂这个蠢货,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少说几句会死吗!途中死两三个人能算什么事儿!人都已经死了,再去提及又有何意义?更何况现在的当务之急并非纠结于几条人命,而是如何应对眼前棘手的状况。 韩林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潘瑶,心中懊悔不已。他不禁暗自反思,自己以前究竟是瞎了哪只眼!竟会选择帮这两个既愚蠢又狠毒的家伙! 难道潘瑶没有注意到,当王迁搬出“周六少爷”的时候,杨维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吗?甚至连陈菲是否清白,杨维义也无暇顾及了!而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还在这里喋喋不休地提起那几个已经死去的人,真是愚不可及! 倾城站在一旁,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完全跟不上这瞬息的剧变。就在刚才,杨维义明明还一心想要置陈菲于死地,然而仅仅因为陈菲闹了一场自杀,眨眼之间,他却又迫不及待地上前去讨好安抚对方。这画风转变之快,让倾城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已经转不过弯来。 与此同时,潘琳秀眉紧蹙,心知眼下的情况愈发复杂严峻。尽管她对潘瑶的言行也感到颇为不满,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按照我朝律法,杀人者理应偿命!如今菲儿姑娘既然犯下了命案,那么自然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将其绳之以法才是正途!” 陈菲猛地用力甩开杨维义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此刻犹如万年寒冰一般,冰冷彻骨;其面容之上则满是冷峻之色,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她这副肃杀的神情而凝结起来。 就在这时,王迁看准时机,开口说道:“潘大小姐,照您刚才所说的话来看,今天您要是不把我们菲儿姑娘除掉,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吧!我倒想问问看,我们家菲儿姑娘,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到您这位大人物了?以至于您非得对她下如此狠手,非要致她于死地不可!还有,潘大小姐、潘二小姐,难道您们真以为凭着自己有那么几分姿色,就能够肆意妄为吗?哼!你们可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王迁还刻意加重了语气,着重强调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他之所以这样做,可不单单只是想要,让眼前的潘家姐妹明白这个道理,更重要的是,他是说给站在一旁的杨维义。 果不其然,杨维义在听到王迁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之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处升腾而起。 只见他满脸怒容地狠狠瞪向潘家二人,大声呵斥道:“本官就在此,岂容你们两个这般无礼放肆!菲儿姑娘,如果你心中有冤屈,那就只管大胆地说出来,本官定会亲自为你主持公道!” 王迁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菲儿姑娘她口不能言,就算心中真有天大的冤屈,又怎能说得出口!反正这世上有的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甚至还精通律法的人,可以随意编造事实,一切都由他们说了算!”说完,他还用轻蔑的眼神斜睨了一眼在场众人。 听到这话,杨维义气得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骂:这可恶的王迁!不会说话就赶紧把那张臭嘴闭上!事已至此,本官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和台阶下,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不依不饶,非要将此事闹大不可! 眼见局面愈发难以收拾,韩林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笑着劝道:“王兄莫要动怒!想来杨大人也只是被那些奸佞小人所蒙蔽,才一时有所误会。不过,好在如今真相大白,总归也算得上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菲儿姑娘,您觉得我说得可有道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不易此时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韩林,微微一笑后,轻轻欠身施了一礼,表示认同。 韩林看到陈不易对自己微笑行礼,顿时感觉心如鹿撞,心跳猛地加快了许多。他急忙也向陈不易回了一礼,并连连摆手说道:“菲儿姑娘,您太客气啦!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实在当不起您这样的大礼!韩某真是受之有愧!” 其实,韩林此刻心中暗自庆幸不已,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周六少爷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从杨维义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来看,这位周六少爷必定是个背景深厚、不容小觑的大人物!所以,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贸然居功自傲,以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不易报之一笑,便径直离去。后面的事,他相信王迁会处理好。 第37章 传信 在杨维义的书房,王迁正不依不饶地死咬着潘家姐妹不放,非要她们给一个交代不可。而杨维义,则坚决不肯重罚这两个女子。 见此情形,旁边的另外两个人只得好言相劝,试图平息这场风波。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和协商,最终对潘家两女仅仅是略施薄惩。 这个结局早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也是陈不易敢预判自己不会有事的原因。利益在前,杨维义不可能舍弃可以换取利益的筹码。 不过经此一事,潘家姐妹俩在府中的地位却是一落千丈,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恩宠。不仅杨维义对她们冷眼相待,就连曾经百般呵护的韩林,如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三日之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一支由百人组成的队伍在五百虎贲卫严密护送之下,浩浩荡荡地再次踏上了征程。 倾城、潘家姐妹还有陈不易,皆如杨维义他们一般,各自拥有一辆专属于自己的马车。白天赶路,晚上休息。 在其外围,虎贲卫们的营帐整齐地排列着,一片肃穆庄严之景。 就在此时,周家派遣了一名信使匆匆赶到。他要找此次的虎贲卫统领,游骑将军张文杰。 张文杰此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文采出众。更难得的是,他深得周家的赏识和器重。不仅如此,他还是周衡昌妻子娘家旁系的子侄。 当张文杰得知周家信使到来时,不敢怠慢,赶忙快步上前迎接。只见他双手抱拳,向信使行了一礼,关切地问道:“信使一路上奔波劳累,实在辛苦!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那信使见状,也连忙回礼道:“多谢张将军关怀!此次在下奉家主之命前来,事情是因小少爷而起。” 听闻此言,张文杰不禁面露疑惑之色。他心中暗自猜测,这位小表弟,向来对社稷之事漠不关心,整日里逍遥自在,从未涉足过朝堂官场。如今这信使竟然是为他而来,究竟会是何事呢? 看着张文杰一脸狐疑,信使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赶紧开口解释起来:“张将军有所不知,咱们小少爷最近心系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却入了女贡队伍。正因如此,家中才特意派我来寻将军,想看看是否能将那女子,从女贡队伍中解救出来。” 张文杰听闻此言,脸上满是惊愕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风流倜傥逍遥自在的小表弟,竟已心有所属!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有着如此魅力,才能够牢牢地拴住小表弟那颗放荡不羁的心?一时间,张文杰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恨不得立刻就见到这位女子。 尽管心中惊讶万分,但张文杰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名谁?” 信使微微皱眉,轻声说道:“她名叫陈菲。” 听到这个名字,张文杰不禁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他低头沉思片刻,突然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此女已被选入百美团之列,而且位列前三!杨维义昨日已然将名册呈交朝廷,如今想要捞出此人,恐怕为时已晚啊!” 一旁的信使闻言,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如纸。他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小祖宗知道此事,岂不是又要大闹一场!”想到小祖宗那任性难缠的脾气,信使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张文杰见状,连忙出言安慰道:“信使莫急,先冷静下来。你不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告知于我,或许我还能从中寻到解决之法。” 信使听后,稍稍定了定神,略微思考一番,便点头应承下来。随后,他开始向张文杰讲述起这件事的始末缘由...... 信使面色凝重地向张文杰详细讲述了自家小少爷的遭遇。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小少爷如何被陈菲所伤,又怎样执拗地待在定州不肯归家,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还提到小少爷对陈菲是如何痴迷不悟,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最后更是将小少爷在家里寻死觅活,搅的周府鸡犬不宁的情景描绘得栩栩如生。 听完这些,张文杰不禁皱起眉头,右手轻轻捏住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照这么看来,我这位小表弟当真是情根深种,非陈菲不可!可是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不早点想办法把她给救出来?” 信使听后,脸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回答道:“这正是这事最为棘手的地方!” 张文杰心中一紧,意识到其中定有内情,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全部退下。待到四周无人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快跟我讲讲!” 信使微微颔首,似乎在斟酌该如何措辞,然后才轻声说道:“其实原因就在于陈菲打伤了小少爷这件事。张二爷得知以后大发雷霆,一怒之下便将陈菲的父亲,送去加入了上一批的人畜。不仅如此,就连她的弟弟和妹妹也未能幸免,被送入了此次的人畜队伍当中。虽说小少爷钟情于陈菲,但家中长辈却担心这姑娘会因此记恨在心,把小少爷视作仇敌。” 张文杰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如果换作是自己,同样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仇敌踏入自家府邸半步。毕竟人心叵测,谁又能知晓那位小表弟对她满腔的爱意,是否真能够消弭掉,她内心深处的仇恨与怨念呢? 张文杰思索之后说了一句:“那即便如此,也完全可以在外头置办一处宅院,将她收作外室啊!” 听到这话,那位信使不由得眉头紧皱起来,一脸凝重地说道:“小少爷自从结识了这位女子之后,便执意不肯归家。家中长辈担心不已,这才特地派遣人手调查此事。没曾想,这不查不要紧,一查之下竟然意外揭开了陈菲那不为人知的身世。” 张文杰面露狐疑之色,追问道:“之前不是一直说她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家女儿吗?难道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只见信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她的父亲是陈劲松!”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张文杰耳边炸响,惊得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整个人都呆立当场,半晌回不过神来! 陈劲松啊!这个名字对于张文杰来说简直太熟悉不过了——此人正是八年前袁裴之元帅的心腹爱将!而且更要命的是,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袁裴之叛国通敌大案中,陈劲松居然成了一条漏网之鱼! 如今朝廷要将其擒拿归案,以正国法纲纪;而民间百姓亦是对其恨之入骨,纷纷指责他背信弃义,全然不顾袁裴之元帅提携之恩,只顾自己狼狈逃窜而去! “老夫人这次态度异常坚决,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让小少爷和她扯上半点关系。正因如此,这事儿才被耽搁到如今这般田地,想要挽回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张文杰一边揉着紧锁的眉头,一边忧心忡忡地听着。 他深知此事棘手至极,但又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深吸一口气,对面前的信使郑重承诺道:“眼下情况虽然艰难,文杰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处理好这件事!请你回去转告姑父,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让表弟因为此事而与周家心生嫌隙、背道而驰!最起码也会确保她能平平安安地抵达北梁!” 那名信使听后,立刻恭敬地抱拳行礼:“那就有劳张将军费心了!此事实属重大,还望将军多多操劳。” 张文杰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道:“文杰能有今日,全仰仗姑父一直以来的悉心提携与大力支持。这份恩情,文杰没齿难忘!事关表弟和周府,文杰当尽心尽力!”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百美团也匆匆赶来一名信使。只见这人手持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坠,径直去找到了陈不易。 来人将玉坠交予陈不易以确认身份,陈不易仔细端详起那枚玉坠来。仅仅一眼,陈不易就已心中有数,这正是周景泰身份凭证的那枚玉坠——持有这枚玉坠之人必定是他的心腹亲信无疑。 于是三人来一处无人的偏僻之地。 来人恭恭敬敬地走到陈不易面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而谦逊地说道:“易公子安好!在下乃是主子的死士,名叫暗九。主子目前已经踏上了回京之路,请易公子放心,不必为此事过度挂念。主子特意交代过,他将会竭尽全力为您搜集有关北梁的情报。主子还派了我们悄悄尾随在你们后面,如果公子在途中遇到任何紧急情况或者需要协助,只需点燃信号弹,我们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您的身边!” 说完这番话后,暗九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三支信号弹,双手递到陈不易的面前,并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易公子,请务必将这些信号弹时刻携带在身上,以防万一出现突发状况时能够及时使用。此事至关重要,还望易公子千万不要疏忽大意啊!切记切记!” 陈不易伸出手,缓缓地接过那三支信号弹。当他握住它们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心头,仿佛这不仅仅只是几支简单的信号弹,更承载着一份厚重无比的心意。 陈不易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暗九,开口问道:“那……他这次是动用了家中的势力?” 暗九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之色,回答道:“并非如此,易公子。这完全是依靠我家主子自身的能力,所精心培植起来的势力!” 听到这个答案,陈不易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失声惊呼道:“竟然是他自己的势力!” “是!”暗九愈发地得意洋洋起来,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溢出来一般,“主子可是天纵奇才!不仅坐拥众多买卖产业,还精心培植了大量形形色色、出类拔萃的人才。这些人无一不对主子忠心不二、死心塌地!并且,主子所掌握的势力跟周家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只不过主子的势力扎根于民间,而非朝堂之上罢了!” 听到这里,陈不易不禁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而,他却依旧低垂着眉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原来,周景泰并非仅仅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这么简单,怪不得连周家这样的豪门大族,都难以对其加以约束和管教。想到此处,陈不易对于周景泰这个人又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看法。 就在这时,暗九恭恭敬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到陈不易面前,说道:“这封信乃是主子特意吩咐在下转交给易公子您的!若是易公子再无其他事情需要交代,那小人就先行告退!” 陈不易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紧随着暗九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对方完全消失不见。此时,他的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失神。 过了一会儿,小玉轻盈地走到陈不易身边,轻声问道:“刚刚那人可是周公子派来的?” 陈不易缓缓回过神来,轻轻地应了一声。接着,他转身迈步回到专属于自己的马车,手中紧紧握着那封尚未开启的信件。 他坐在车中的软座上,久久凝视着手中的信封,犹豫再三,始终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将这封信拆开来看一看。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当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有关周景泰的画面,那些场景犹如电影般不断在眼前闪现而过...... 最终,陈不易打开了信纸,一个个洒脱飘逸的字落入眼帘。 易,见字如晤。念汝,思君甚切,食无味夜不寐。汝家眷已安置,勿念。吾亦回京途中,他日必赴梁相聚。望珍重,他日再叙相思苦。泰。 第38章 多一个人 张文杰自从那日见过周家信使之后,心中便开始暗暗筹划起来。 他深知此次任务艰巨,必须要确保陈不易能够安全抵达北梁。为此,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况,并制定出相应的应对策略。 然而,一想到表弟的事情,张文杰就感到一阵头痛。那可是个棘手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影响到整个周家。 不过眼下,他还是决定先去见见那个名叫“陈菲”的女子。毕竟,她是这件事中的关键人物。 虽说虎贲卫一路保护,但那些女贡并不归卫队管。若是自己冒然插手女贡们的事务,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 可强烈的好奇心又让张文杰难以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他只能强忍着这份急切,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能亲眼目睹这位神秘女子。 而另一边,王迁身为陈不易的心腹耳目,则尽职尽责地四处活动。他凭借着自己出色的社交能力,与各种各样的人迅速打成一片,称兄道弟间巧妙地打探着各种有用的消息。 对于陈不易来说,这些信息至关重要。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目前他们极度缺乏对周围环境以及潜在威胁的了解,做起事来无异于盲人摸象、步步惊心。 此刻的陈不易不禁暗自苦笑一声,想想曾经那个单纯质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工于心计、城府深沉了? 或许是生活的磨难和现实的压力逼迫着他不得不做出改变吧。但不管怎样,过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既然无法回头,那就勇敢地向前吧!从今往后,他要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人随意摆布! 王迁满脸堆笑地凑到陈不易面前,脸上流露出一副明显的邀功神情,兴致勃勃地说道:“菲儿姑娘,您可知道此次负责统领虎贲卫的将领究竟是谁?”站在一旁的陈不易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对此并不知晓。 只见王迁得意洋洋地提高音量宣布道:“是游骑将军——张文杰!” 听到这个名字,陈不易心中略微一动,稍作思索后,她抬眼看向王迁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暗自思忖着这其中恐怕与周景泰存在某种关联。 果然,王迁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这位张文杰将军,乃是周家主夫人张氏娘家的旁支子侄!换句话说,就是周六少爷的旁支表兄!” 听闻此言,陈不易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竟然是他的表兄?可这个张文杰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如何? 目前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一时之间难以判断,此人对自己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此时,一直察言观色的王迁注意到陈不易似乎正在思考对策,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那么,我们要不要尝试去和张将军取得联系?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或者帮助。” 然而,陈不易果断地摇了摇头,回应道:“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在尚未搞清楚对方是友是敌之前,贸然接触恐怕并非明智之举。” “那潘家姐妹,如今失去了韩林的出谋划策以及帮助,短时间内怕是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倾城有了前车之鉴,目前也打消了对付咱们的念头。而杨维义,虽说此人贪心好功,但行事风格却是谨慎至极,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可不容易!” 陈不易听完这番话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既然这些人眼下都安分守己、不再兴风作浪,陈不易也就不想在他们身上多费心思。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投注于搜集情报这件事情之上。 然而,仅靠王迁独自一人所能够搜罗到的情报毕竟数量有限,难以满足需求。陈不易心里明白必须要另辟蹊径,想出更多更好的法子才可以。 就在这时,陈不易忽然回想起暗九曾经提及过,说是周景泰愿意帮着他一起搜集情报。一想到这儿,陈不易心中不禁多出几分期待来。 虽说陈不易跟周景泰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可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判断得出,周景泰绝对称得上是个心思缜密、计谋无双的厉害人物。 每次周景泰为他所做出的种种安排,无论是大事小节全都考虑得细致入微、无一遗漏。 就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月色如水的静谧夜晚,暗九又如往常一样,悄然出现在了陈不易面前。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他并非孤身一人前来,身旁竟还多了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肩头稳稳地站立着一只威风凛凛的海冬青,其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易公子,这位便是暗二十九。从今往后,她将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您身边。关于具体事宜,二十九稍后自会向您一一禀报,在下先行一步。\" 暗九言简意赅地说道,话音未落,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位被唤作暗二十九的女子恭恭敬敬地立于原地。 陈不易凝视着眼前这名女子,只见她面容冷峻,恰似寒霜凝结;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美玉。称呼她为暗二十九,不但感觉不太妥当,而且叫起来也颇为不便。 陈不易那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仿佛轻轻蹙着便能揉碎一池春水,他缓缓问道:“不知你可否换个名字?”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暗二十九想都没想,立刻毫不犹豫地双手抱拳,向着陈不易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然后一脸恳切地说道:“恳请公子赐名!” 她的语气坚定而又充满期待,就好像这个新名字对他来说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陈不易见状,不由微微一笑,略加思索片刻之后,方才不紧不慢地轻声说道:“此后,你便叫秋雪吧!另外,还是唤我姑娘吧。” 说罢,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凝视着眼前之人,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是否满意。 秋雪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口中应道:“遵命,属下铭记姑娘教诲!”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意。 然而这时,陈不易却是微微摇头,轻皱眉头说道:“随意点,不用这么刻板。” 秋雪这次倒是听话得很,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行礼,而是仅仅应了一声“是”。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却显得十分顺从乖巧。 看到秋雪此番表现,陈不易不禁感到有些欣慰,觉得这样看起来要顺眼多了。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梨花。 就在此时,秋雪忽然开口说道:“姑娘,小的乃是奉命前来保护姑娘您的安全。此外,这只海冬青将会负责平日里与暗九他们之间的联络,请姑娘放心便是。”说着,她伸手一指停歇在肩上,正梳理着羽毛的海冬青。 秋雪看到陈不易那副面无表情样子,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她刻意多说了两句,试图让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男子能够感受到自家主子的良苦用心:“主子担心暗九他们离的远,难以迅速赶来救急,因此特意派属下来。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的主子!秋雪定当唯命是从,只听从您一人的指令和调遣!还有这只海冬青,也是公子精心调配过来的,以便我们能随时与他们取得联系!” 说到此处,秋雪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把话挑明,就差没有直接说自家主子有多么在乎他,对他又是何等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了。 然而,面对如此恳切的言辞,陈不易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每当提及周景泰这个名字时,陈不易总会没来由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如影随形般困扰着他。 就在这时,周景泰这个名字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瞬间让陈不易想起了另一个人——张文杰。于是,他开口问道:“张文杰跟他关系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秋雪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张文杰乃是张夫人的旁系子侄。因与家族主支往来稀疏,故而不为张家所看重。 不过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有幸得见老爷,并凭借自身出众的才能获得了老爷的赏识。此后更是在老爷的一路提携下,才有了如今这般地位。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张文杰算得上是周家的得力亲信之一,与周家的几位公子都保持着颇为密切的关系。 只不过因为主子不在朝中为官,又喜好四处游历山川美景,鲜少待在京城,所以相较而言,他与张文杰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显得生疏一些。” 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问道:“如此说来,周家所说之话必定会比他更为有用?”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不过,张文杰定然是不敢加害于主子的!” 陈不易轻抿双唇,若有所思地道:“那么,这件事情周家是否已然知晓?张文杰呢?” 那人回应说:“周家自是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起初,周家对此事坚决反对,甚至不惜将自家主子囚禁起来。然而,主子却以死相要挟,周家无奈之下只得放行。 此后,周家便不再插手此事,既不予以协助,亦不横加阻拦。 至于张文杰,此前一直身处军营之中,且周家必然不会将此等秘辛大肆宣扬,故而张文杰理应尚不知晓其中内情。” 陈不易略作思索后说道:“照这么看,这张文杰姑且能够算作半个自己人。” 对方附和着点头称是。 紧接着,陈不易又追问道:“那杨维义的情况又是如何?” 只见秋雪面色凝重,眉头紧蹙,仿佛心头压着千斤重担一般,缓缓开口解释道:“这杨维义可非等闲之辈!他是左相林如海身边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 如今在这风起云涌、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能够有实力与林如海分庭抗礼者,唯有周家而已。” 说到此处,秋雪不禁长叹一声,似是对这复杂局势深感忧虑。 陈不易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追问道:“那周家又是什么情况?”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周家的信息。 此时,一直默默观察着陈不易的秋雪,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判断。她原本以为陈不易就如暗九等人所说的那般铁石心肠,但此刻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秋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周家是名门望族,三代以来皆为一脉单传。到了这一代家族人丁兴旺起来,家中共有六个儿子。 而且,这六位公子可都不是平庸之辈,个个皆是出类拔萃、人中龙凤般的人物。 其中,大郎和四郎擅长武艺,乃是驰骋沙场的猛将;二郎和五郎则饱读诗书,凭借过人的才智入朝为官,成为文官中的翘楚;至于三郎嘛,则独具商业头脑,投身商界后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然后便是中举之后便闲赋在家的主子,看似不问世事,实则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一展宏图。” 秋雪一脸骄傲地开始向众人隆重介绍起自家主子来:“我家主子是家中最为年幼的孩子,但却从小就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和聪慧。 当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家主子八岁时就已经开始跟随三郎学习经商之道;到了十岁那年,更是轻而易举地考取了秀才,成为了当地人人称赞的小神童!等到十四岁的时候就已中举! 每天前来府上求亲的人多得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我家主子独自一人踏上了周游各地的征程,一路上不断结交各路豪杰,精心培养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 秋雪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陈不易的脸色。只见陈不易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自然起来,秋雪心里暗叫不好,连忙住嘴,生怕再继续说下去会刺痛了陈不易的心。 毕竟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家主子实在是太过出色、太过妖孽了,想当年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整个京都的那些公子哥儿和才子们统统打压下去。 这时,一旁的小玉听了秋雪对其主子的这番夸赞之后,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嘟囔道:“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的,好像挺厉害的样子,实际上也就那样吧!” 秋雪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胡说些什么!” 小玉见状,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还冷哼了一声,嘲讽道:“哼,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被人打得跟条丧家之犬似的?” 听到这里,秋雪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紧紧握住了拳头,眼看就要冲上去与小玉理论一番。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行了!咱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三人一块回到营地,被王迁看到,立即跑了过来,“菲儿姑娘,这小丫头是谁呀?咋出去一趟就多出了个人?” 秋雪略一抱拳:“我是姑娘的侍女,秋雪。” 第39章 弄巧成拙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嘛! 王迁心里暗自安慰着,他巴不得能有更多的人才为陈菲效力,人多好办事。 然而,与此同时,王迁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忧虑。他担心随着可用之人越来越多,陈菲会逐渐疏远与自己的关系。万一哪天不再像倚重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而另一边,杨维义却是整天唉声叹气的,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潘家姐妹。 原本形势一片大好,一切都进展得顺顺利利,可就是因为这两个女人横插一脚,把局面搞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现在倒好,王迁都已经完全听从陈菲,就连韩林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自己这个所谓的特使爱搭不理。 杨维义越想越气,自己堂堂一个特使,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左右都没人搭理,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这种窝囊气,他杨维义什么时候受过! 经过反复思量,杨维义觉得眼下这百美团可谓是危机重重。 自己在这里不仅没有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而且一旦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在这百美团内部找不到可用之人,那么就得另寻外援来帮忙才行。 于是,他精心挑选了一些美味佳肴和上等美酒,准备前往拜访张文杰。 这样做主要出于两个目的:其一,如果出现什么状况,好歹能有个可靠的人可以协助;其二,这张文杰可是周景泰的远房表兄,说不定可以通过他从中斡旋,帮忙在陈菲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以缓解彼此之间紧张的关系。 当杨维义和张文杰见面之后,两人先是一阵寒暄,然后便开始开怀畅饮。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他们很快就变得如同亲兄弟一般亲密无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维义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长叹一声说道:“老弟啊,你可不知道哥哥我的心中有多苦!想想看,我身为堂堂的特使,如今竟然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说完,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显得极为懊恼。 听到这话,张文杰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兄长为何会发出如此感慨?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杨维义一脸悲愤地摇着头,接着诉苦道:“都怪那两个该死的女人!潘家的那两个小妖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跑到我这里信誓旦旦地胡说八道一通,非要说陈菲姑娘的身子不干不净。 唉,当时我也是被她们吓得六神无主,一下子慌了手脚,根本没有冷静思考这件事的真伪,稀里糊涂地就相信了她们的鬼话! 谁知道,最后事情弄清楚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在可好啦,不仅陈菲姑娘对我心生怨恨,就连我的那些下属们也都对我颇有微词,觉得我处事不公、轻信谣言!我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枉呐!”说到动情处,杨维义甚至差点掉下眼泪来。 张文杰的双眸之中猛地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但他并未多言,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哦”。 杨维义见到张文杰没有接过自己的话语往下聊,无奈之下,只能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老哥我现在真是把肠子都悔青啦!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陈菲姑娘交代!” 张文杰听后,略微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这事儿其实不难办!既然是那潘姓女子无中生事、恶意攀咬他人,按照惯例,对她施以杖责二十之刑便可了事!老哥您呐,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怜香惜玉了!” 杨维义心里暗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朝张文杰脸上啐一口唾沫。 这个家伙分明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谁说武将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眼前这位可比狡猾的狐狸还精明呢! 然而,杨维义此刻也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扮作一副可怜相,哀叹道:“唉,老弟你有所不知啊,那些参选的女贡们长得实在是不忍直视,简直就是歪瓜裂枣,根本挑不出几个让人看着顺眼的。 也就是那排名前三的女子,模样还算得上过得去。而这姓潘的两个女人居然就占了其中一半!你说说看,老哥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张文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随即端起酒杯,对着杨维义说道:“来来来,小弟在此敬兄长一杯,正所谓一醉解千愁!” 杨维义心中藏着许多话语,但碍于某些原因无法倾诉,这让他感到无比苦闷和压抑。然而此刻,他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地陪着张文杰一同饮酒。 杨维义已然年事渐高,身体状况自然不如正值青壮年时期的张文杰。 张文杰则紧紧拉住他,一杯接着一杯地拼命劝酒,大有不把杨维义彻底灌醉誓不罢休。没过多久,可怜的杨维义就已经被灌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了。 张文杰一心想要见见自己小表弟心爱的那个女子究竟长什么模样,于是便吩咐手下人搀扶起昏睡中的杨维义,一同朝着百美团的营地进发。 当他们抵达营地之外时,张文杰放眼四顾,很快就发现了那几辆停放整齐的马车。此时夜幕降临,四周只有点点灯火闪烁,而这些马车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张文杰心怀鬼胎,特意领着众人在那几辆马车之间来回穿梭,并故意制造出一连串嘈杂的响动。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有马车里传来动静。只见其中一辆马车的车门突然打开,前后走出两个人来,看模样应该就是那位姓潘的姐妹俩。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中也钻出一名女子。此女身姿婀娜、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狐媚之态,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待到那女子走近看清眼前情景后,不禁娇嗔一声:“杨大人怎会喝成这般模样!”言语之中透露出几分关切与埋怨之意。 张文杰见她逐渐走近,不由得目光紧盯着她,细细地端详起来。 只见此女身材高挑修长,身形凹凸有致,曲线曼妙迷人;面容更是精美绝伦,犹如精心雕琢而成,妆容精致而俏丽,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媚眼如丝,轻轻一眨,仿佛就能勾人心魄;嗓音也带着丝丝娇媚,宛如夜莺轻啼,婉转悦耳。 然而,张文杰却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心中暗自感叹:小表弟啊小表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喜好这样的调调! 这女子的确颇为诱人,那眼神就如勾魂摄魄一般,让人难以抗拒其魅力。不过嘛,像这样的女人,也就是玩玩而已,岂能把她领回家! 想到此处,张文杰原本对她燃起的一丝兴趣瞬间消散无踪,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随手将杨维义交托给身旁的倾城,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匆匆离去。留下那女子一脸懵逼,不知所以。 杨维义悠悠转醒之后,心中仍旧充满了不甘心。当听闻是张文杰亲自将他护送回来的时候,心底深处又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 “既然张文杰会亲自送我回来,那就说明他其实还是很在意与我的关系……”杨维义如此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 于是乎,杨维义开始忙碌起来,积极筹备着晚上宴请张文杰前来喝酒之事。 可是,当张文杰出现在杨维义面前时,他的态度却是异常冷淡。 原来,自从见到过小表弟所钟情的那个女子之后,张文杰对于此事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想法,因此面对杨维义的邀请,他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得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给对方留有余地。 杨维义无奈之下只得携带了一份极为厚重的礼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向张文杰发出诚挚的邀请。 毕竟日后还有诸多事务需要与他们共同处理,若一味地拒绝杨维义的好意,恐怕也不是明智之举。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张文杰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这次邀约。 当夜幕降临,杨维义和张文杰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美酒佳肴。 倾城则如同一只温顺的小鹿般静静地陪坐在一侧,不时地为他俩斟满酒杯、添加茶水。整个氛围看似融洽和谐,但杨维义却注意到张文杰对于倾城似乎并无多少兴致,这让他不禁在心底暗暗叹息:这家伙可真是个难对付的主儿啊! 就在此时,只见倾城面带娇羞之色,轻启朱唇说道:“倾城特意为将军准备了一支舞蹈,只愿能够为将军增添些乐子,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将军多多包涵,莫要嫌弃才好。”说罢,她盈盈一笑,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原本只是打算敷衍了事便早早离去的张文杰,听闻此言顿时改变了主意。 这女人不是陈菲!那陈菲到底是谁? 随着悠扬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倾城开始翩翩起舞。她身姿婀娜多姿,舞步轻盈灵动,犹如画卷一般令人陶醉其中。 那一颦一笑之间,更是散发出无尽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果真是名不虚传的“艳绝天下”!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张文杰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虽然双眼盯着倾城,但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思绪早已飘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老弟,张老弟……”杨维义眉头微皱,看着眼前明显走神的张文杰,不禁轻声呼唤起来。他一边轻轻拍着张文杰的肩膀,一边提高声音说道:“文杰贤弟!” 然而,张文杰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对外界的呼喊毫无反应。杨维义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加大音量喊道:“张老弟!回回神!” 终于,经过多次尝试后,张文杰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嘴里还发出“哦哦”的声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杨维义笑了笑,说道:“抱歉抱歉,兄长莫怪,我刚刚一时失神了。” 紧接着,张文杰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倾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随后他便恢复了常态,笑着对杨维义拱手道:“果然美艳不可方物!小弟在此提前恭贺兄长能觅得此佳人。不过嘛,既然见到了倾城这般美丽动人,小弟倒是好奇,不知是否有幸能够目睹一下其他美人的风采?” 听到这话,杨维义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担心张文杰对这些没兴趣,现在看来,这家伙只是看不上倾城。 杨维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胡须,微笑着回答道:“哈哈,当然可以!既然贤弟有此雅兴,那我自然要满足你的愿望。来人呐,速速去请潘家姐妹和菲儿姑娘前来!” 没过多久,侍卫便带着潘家姐妹以及菲儿姑娘来到了众人面前。一同前来的还有韩林和王迁两人。 当张文杰看到潘家姐妹时,眼神只是淡淡地扫过,并未过多停留。因为之前他就已经听杨维义说起过,这潘家姐妹与陈菲存在很深的矛盾,甚至想要置陈菲于死地。 一想到这里,张文杰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怒火,暗暗握紧了拳头。若不是碍于场合,真想立刻冲上去给这两个恶毒的女子一点颜色看看。 毕竟小表弟的女人,那就如同自家妹子一般,怎能容忍外人随意欺负!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谈笑风生之时,一道清影缓缓步入厅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而张文杰更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来人。 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飘飘若仙。她面容清秀,未施粉黛却依然美的令人心颤,仿佛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其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如此出众的气质和风度,恐怕只有自家那位出类拔萃的小表弟才能与之相配吧! 一想到这里,张文杰心中暗自感叹,之前那次可真是把他吓得不轻啊!昨晚乍一见那狐媚女子,还真担心小表弟被她迷住! 陈不易轻移莲步,走进宴席之中,然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安然坐下。 她自然察觉到了张文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但她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怯意或不满,依旧泰然处之。 这时,杨维义微笑着起身,向着张文杰介绍道:“文杰贤弟,这位便是菲儿姑娘!上次之事多有得罪,本官今日借此良机,再次郑重地向菲儿姑娘赔礼道歉,还望姑娘切莫放在心上!”说罢,杨维义端起酒杯,朝着陈菲遥遥一敬。 陈不易抬眼看向杨维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毫不犹豫地举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点扭捏作态。 见此情景,张文杰心中暗喜,觉得这正是与陈菲拉近关系的好时机。 于是他赶忙笑着说道:“菲儿姑娘果然好酒量!张某对姑娘也是钦佩不已,在此也敬姑娘一杯!愿姑娘今后事事顺遂,心想事成!”说完,他同样端起酒杯,满怀期待地看着陈不易。 王迁赶紧挡了下来,“张将军见谅,我们家菲儿姑娘不会喝酒。” 第40章 真相 尽管张文杰使出浑身解数,但最终还是未能与陈不易成功建立联系。 但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张文杰的心里已然有了盘算——无论如何,都要力保陈菲周全! 这一路上绝对不容许出现丝毫差错,否则依着小表弟倔强执拗的性子,事态必然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既然暂时无法与陈菲取得联络,那就索性不去强求。张文杰很快便想开了,觉得只要专注于完成自己份内之事即可。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七日已逝。当平阳关逐渐映入眼帘时,众人皆感到振奋不已。因为只要顺利通过平阳关,前方就是北梁的地界了。 就在此时,一只矫健的猛禽如箭般从高空盘旋而下,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秋雪轻盈地从马车上走下来,优雅地伸出玉臂,那飞鸟竟训练有素一般,稳稳当当落在了她的手臂之上。 秋雪小心翼翼地从飞鸟的腿部取下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筒,然后快步走到陈不易跟前,将其递了过去,并轻声说道:“姑娘,暗九他们传来消息了。” 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只见那上面仅仅只有一行小小的字迹,但就是这寥寥数语,却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在了心头一般,满脸都是愁苦。 秋雪见状,赶忙从陈不易手中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之后,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原来,那张纸条上所写的竟然是:塔塔儿木部有异动。 “姑娘,情况不妙啊,看来咱们必须得早点想出应对之策才行!” 陈不易眉头紧蹙,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心中焦虑万分。然而此刻的他却是绞尽脑汁,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解决眼前这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正静静地站立在城墙之上。 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远处逐渐靠近城池的百美团,眼神之中闪烁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而平阳关总兵早就已经等候在城门口多时了。当杨维义率领众人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总兵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杨大人,您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末将特意准备了一些薄酒佳肴,希望能够为杨兄接风洗尘。”总兵热情地说道。 杨维义自然也是一番客气回应,然后便笑着招呼身后的陈不易和其他几人一起跟着去赴宴。 秋雪则始终如一地紧跟在陈不易身旁,一步也不肯离开。对于这种情形,杨维义倒是早已习以为常,权当是多带了一个人而已。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平阳关规模最大的一家酒楼。进入包厢后,大家方才惊讶地发现,除了原本预定参加宴席的人员之外,居然还有另外一名陌生男子也在。 秋雪一见到这个人,便迅速地凑到陈不易的耳畔,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这位就是三公子周景信!” 此时,张文杰也看到了周景信,赶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和他亲热而又小声地交谈起来。 周景信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陈不易身上,因为家里人对这个能令周景泰如此着迷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才能让小六这般如痴如醉。 所以这次他亲自前来,就是代表全家来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女子。 陈不易心里很清楚眼前之人乃是周景泰的三哥,于是不自觉地抬起头,朝着对方看去。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周景信的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审视意味,仿佛要将陈不易从里到外看穿一般;而陈不易的眼眸却是清澈如水,平静无波。 单就外貌和气质而言,小六的眼光确实无可挑剔。 此女的容貌即便放在美女如云的京都,那也是属于令人过目不忘的存在。 然而,周景信此番前来可不是仅仅只为欣赏她的美貌,更重要的是判断她是否值得自己所带来的那些机密情报。 待到宴席结束之后,宾客们纷纷起身离席,热闹喧哗之声逐渐消散。 就在此时,周景信眼尖地瞧见正准备悄然离去的陈菲,连忙出声将其唤住:“陈姑娘,请留步!” 陈不易闻声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周景信,只见他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她跟随着一同前往某个地方。 尽管心中略有疑惑,但出于莫名的信任,陈不易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周景信穿过走廊,最终走进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周景信伸手示意道:“陈姑娘,请坐吧,此处乃是我家所经营的酒楼,安全无虞,您尽可放心。”说罢,他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缓缓落座。 陈不易依言安静地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周景信,等待着他开口发问。 周景信微微一笑,缓声道:“关于姑娘与舍弟之间的事情,家中已然尽数知晓。不知姑娘对此是否有话想要说一说呢?”他的语气轻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陈不易听闻此言,不禁微微垂下眼眸陷入沉思之中。究竟应不应该向眼前之人吐露实情?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周景信见状并未出言催促,只是默默地凝视着陈不易,展现出极大的耐心。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万分纠结的模样,周景信体贴地拿起桌上的茶壶,为陈不易轻轻斟满一杯香茗,推至她面前说道:“姑娘不妨先喝口茶润润喉,再慢慢思量。” 陈不易抬起头来,再次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男子。只见他相貌英俊,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面对自己时既不骄纵也不急躁,反而显得从容淡定且极具耐心。 如此人物,当真是人中龙凤!想到此处,陈不易暗自叹了口气,心知自己的秘密迟早都会被揭穿,倒不如趁此机会坦诚相告。 况且即便不为自己考虑,单是念及与周景泰之间的情分,也不能让他日后太过被动。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陈不易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其实……我并非女子!”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原本还一脸淡然、气定神闲的周景信,刹那间面色骤变,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击中一般。 只见他双眼圆睁,满脸惊愕之色,整个人像是触电般从座位上弹起,嘴里更是失声道:“什么!” 这一声惊呼犹如平地炸响的惊雷。 而周景信由于过度惊讶,刚喝进口中的茶水竟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四处飞溅。 而他猛地站起身来之时,手臂一挥,不小心又将放在桌上的茶盏碰翻在地,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茶盏摔得粉碎,茶水也流了一地。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周景信手忙脚乱,狼狈至极。 “我其实是个男子,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男扮女装。” 对面之人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后,周景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声音发颤地追问道:“小六……小六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不易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回答道:“以前不知道,现在已经知晓了。” 周景信听完这番话后,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足足怔愣了好半晌,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然而,即便如此,他那双充满震惊和疑惑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似乎仍然无法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家一向眼光挑剔、心高气傲的小六,居然会钟情于一个男子!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周景信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局面,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觉得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找点话说,否则气氛太过尴尬。 于是,他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那……那你是陈不易?”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是。”对方回答得很简洁。 “哦。”周景信应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沉默。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景信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这人倒是坦诚,可自己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聊下去了。 犹豫再三之后,他决定不再兜圈子,干脆直接切入正题。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周景信深吸一口气,看着陈不易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家人都因为小六而受到牵连,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他吗?” 说完这句话,他紧紧盯着陈不易的表情变化,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陈不易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 陈不易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轻声说道:“恨过,要说不恨那肯定是假话。当时我的母亲和姐妹们都身陷险境,那种滋味真的生不如死。 不过……后来他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事,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看到他那样不顾一切,我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如今,我的母亲和姐妹们都已平安无事,那些恨意也就慢慢消散了。”说到这里,陈不易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过往的种种经历。 听到这番话,周景信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陈不易会对小六心怀怨恨,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他轻咳两声,试图打破此刻略显沉重的氛围。然而,有一个问题一直在他心头萦绕不去,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继续追问:“那……那你究竟喜不喜欢小六?” 问完这句话,周景信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等待审判的犯人一般,紧张地注视着陈不易的反应。 陈不易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眉头微皱,沉默良久之后,终于缓缓开口,如实说道:“说实话,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反正对他,没有恨意,也谈不上厌恶,可能我们之间算是那种经历过生死的好友吧。” 听到这话,周景信不禁微微颔首,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间,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心中暗自叹息道:怪不得小六会如此痴迷于他! 单看他今日这番装扮,便足以令人一见钟情了,再加上他那坦率真诚的性子,恐怕世间少有人能够与之相比啊! 想到此处,周景信忍不住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唉,小六呀小六,你这般执着,究竟算不算是自作自受?何必如此苦苦折磨自己!” 陈不易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不会,也不情愿去干扰他原本的生活。毕竟,我根本就不该影响到他。” 说完这些话后,陈不易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心头的一块巨石暂时落了地。 这时,只见周景信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份情报。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陈不易,并解释道:“这一份情报是有关北梁方面的情况。据我所知,你们很有可能会先被押解到跋拔炽的军营之中,再赶上京。 毕竟这次北梁大胜,跋拔炽当记首功。这里面详细记载了他麾下诸位将领的相关信息,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至于另外一份,则是关于杨维义的一些情况,你也不妨看一看。” 陈不易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浏览完第一份资料,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之中。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第二份文件,目光急切地扫过页面上的文字。这份文件详细记录了杨维义在袁裴之叛国一案中的种种行径。 随着阅读的深入,陈不易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处都泛出了苍白之色。 他的双眼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要穿透纸张,直抵那卖国贼的心窝。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无耻的卖国求荣之徒,实在是死有余辜!”陈不易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陈公子,还望您多加保重!虽然如今局势艰难,但世事难料,并非没有转机。天无绝人之路,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有重逢的时候。” 听到这话,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充满了苦涩和酸楚。 “多谢阁下关心。倘若……倘若我最终无法逃脱这场劫难,请替我转达给他,就说让他忘了我吧,好好地继续生活。” 说完这番话,陈不易毅然站起身来,迈着坚定却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周景信则赶忙派人去将张文杰请来。待张文杰匆匆赶到后,周景信一脸严肃地说道:“文杰,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小六一直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陈菲,其实并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弟弟。” 此言一出,张文杰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周景信说错了,又或者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一时间,他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六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张文杰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不会吧!”张文杰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千真万确,就是个男人!”周景信皱着眉头,一边揉着头,一边无奈地解释道:“他竟然冒名顶替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小六对他动了心。” “那表弟岂不是被她给骗得团团转!”张文杰焦急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也不算,小六心里清楚得很,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痴心不改,一心一意爱着那个男人。”周景信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这可怎么办!”张文杰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周景信打破沉默:“不管怎么样,这一路上必须要好好保护他才行!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等到了北梁之后,如果有机会,就想法子把他弄进卫队里,带着他一起离开北梁。” 第41章 异动 华灯初上,灯笼里的烛火发出颤巍巍的光,生怕被黑夜一点点吃掉。 秋雪站在楼梯口,远远地就望见陈不易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略显沉重,神情也有些恍惚,仿佛失去了一丝魂魄。 秋雪见此情形,心中不禁一紧,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姑娘,可是三公子为难于您了?” 陈不易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并未为难我。还将有关北梁的情报给了我。” 秋雪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见陈不易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便疑惑道:“既然如此,那您为何还是这般愁容满面?”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没事,只是心里有些烦罢了。” 秋雪却在心中暗暗嘀咕:这哪里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呀!明明一看就知道肯是出了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儿,秋雪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之事,忙问道:“对了,姑娘,您有没有跟三公子提及塔塔儿木的事?” 陈不易闻言,不由得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忘了!” 秋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不易,惊呼道:“啊?怎会将这般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要不要再回去?” 陈不易微微转身看了眼那间屋子,脚下的步子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地说道:“不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秋雪撇撇嘴,今天公子好反常!说话又冷又少,做事丢三落四,还说自己没事! 待回到住处之后,陈不易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让王迁去知会张文杰一声,告知他塔塔儿木部近来有所异动,需多加留意。 张文杰得到消息称塔塔儿木部出现异常动向之后,心中暗叫不好,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便唤来自己的心腹手下,火急火燎地前去寻找李总兵和杨维义共商对策。 见到二人后,还未等张文杰开口说话,脾气火爆的李诺便大骂起来:“他奶奶的,这群挨千刀的狗杂种!真他妈会挑时间挑事!” 一旁的杨维义则是紧皱着眉头,满脸愁容地道:“李总兵、张将军,眼下这情形可如何是好!” 张文杰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女贡的大队人马已经出发五日之久,此时让他们撤回已然是绝无可能之事,依我之见,唯有迅速增派援兵!” 李诺却忧心忡忡地反驳道:“可若是这批王八羔子趁机来攻城,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杨维义一听这话,心里更是焦急万分,他深知此次护送女贡前往北梁,乃是关乎天启国与北梁两国之间的重要任务,绝对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杨维义赶忙接口道:“女贡乃是献给北梁的所有贡品之中的重中之重!万万不可出现半点差池!倘若塔塔儿木部胆敢来犯,咱们只需紧闭城门,据城死守即可,以目前城中的防御工事,我估摸就算守城士兵少点也无妨,坚持数日应当不成问题!” 李诺却是鼻中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杨大人说得倒轻松!要是平阳城不幸失守,掉脑袋的可是我!所以恕我难以擅离职守!” “李诺!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想要挑起与北梁之间的战火吗?”杨维义满脸怒容,瞪大了眼睛,对着李诺大声吼。 李诺亦是毫不示弱,争得面红耳赤,脖颈处青筋暴起,“杨维义,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随意往本将军头上扣屎盆子!你们这群斯文败类,整日就知道肆意污蔑忠臣良将! 别以为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唬住人!本将军誓要守护平阳关,城在人生,城亡人亡!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再说本将军可不归你管,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将军指手画脚?” 杨维义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稍微缓和一些,“李诺,你可要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如今情况紧急,我们应当灵活应变,从权处理!当下最为重要的是确保女贡队伍能够安全地向北行进!” “哼!”李诺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说道,“一寸山河一寸血!保家卫国乃是我等军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怎可轻易放弃守卫壃土!” 杨维义气到浑身发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李诺,“李诺,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你这般胡搅蛮缠下去,最终只会误了大事!” 李诺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容,他用充满嘲讽意味的目光紧紧盯着杨维义,毫不客气地说道:“哼,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未获得上司的指令之前,抱歉,我没办法擅离职守!” 杨维义闻言气急败坏,瞪大双眼,满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愣是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胸膛如同风箱一般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显然已经被怒火烧到了极点。 杨维义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李诺,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心口位置,因为过于气愤,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揪心般的疼痛。 张文杰眼见形势不妙,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维义,并小心翼翼地将其搀扶到椅子旁慢慢坐下,轻声劝慰道:“二位大人暂且息怒!咱们不都是为朝廷尽力,为皇上尽忠! 即便彼此的看法有所不同,但归根结底,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希望朝廷能够繁荣昌盛!来来来,都先请坐下来,让心情平复一些,然后再好好思考应对之策!” 在张文杰的劝解之下,李诺和杨维义这才极不情愿地分别坐到了两边。 他们各自扭转身体背对着对方,谁也不肯率先做出让步,气氛显得异常尴尬与紧张。 张文杰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面对如此僵持不下的局面,真是感到万般无奈。 “两位大人,请息怒,且听末将一言!此次不论是女贡出事,亦或是平阳失守,于公于私,咱们皆是难辞其咎!谁都休想能逃脱这份罪责!此刻在此处相互斗气争吵,毫无益处可言。倒不若各自退让一步,心平气和地想应对之策。” 听闻此言,那二人方才强压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张文杰。 “依张将军高见,我们该如何行事?”杨维义心里很是明白,一旦女贡这边出了差池,他定然会成为第一个遭受惩处。 张文杰略作沉思,缓声道:“以末将之愚见,当务之急乃是速速增兵以护卫女贡一行人的安全。 至于具体应增兵几何、需留守多少兵力以及怎样才能牢守平阳关等诸多事宜,尚须从长计议,徐徐商讨方可定夺。” “嗯,张老弟所言极是,我同意。”李诺当即开口表明态度。 于是三人便围绕着可增调的兵力数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只是没过多时,他们之间再度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李诺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震得桌上杯盏一阵乱晃,茶水四溅而出。 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说啥!只留下区区一千人马,却要派遣整整四千人去追击! 杨维义啊杨维义,真不知你这脑壳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如此荒唐之言,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张文杰眼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满脸堆笑地打起了圆场:“总兵大人稍安勿躁,来,喝口茶,消消气。不知道咱们这平阳关现在究竟有多少精锐的骑兵?” 只见那位被称为总兵大人的将领面沉似水,但还是闷声回答道:“三千。” 张文杰一听眼睛一亮,赶忙说道:“如此甚好!既然有三千之众,那就不妨派出这三千骑兵前去追击敌军吧! 我还有五百名英勇之士,他们也留在此处,共同守卫这平阳关。” 接着,张文杰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杨维义,诚恳地解释道:“杨大人,您想想看,那些步兵们行军速度实在是太慢! 如果单靠他们赶过去支援,等到他们抵达战场的时候,恐怕这黄花菜早就经凉透了! 所以依我之见,唯有让骑兵们日夜兼程地去追,方有可能及时赶到战场,扭转局势呀!” 说完这番话,张文杰目光扫视过面前的两人,询问道:“不知两位大人对我的提议意下如何?” 杨维义听完张文杰所言,心中暗自思忖一番,不禁觉得他说得甚有道理。 方才自己的确是太过心急,以至于没有想到这个关键问题。于是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张文杰的观点。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诺却依旧在低头沉思着。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缓缓开口说道:“若是只留下两千五百人驻守平阳关,虽然略显吃力,但勉力为之应当还能坚守得住。” 话音未落,李诺便朝着张文杰抱拳施礼道:“既然如此,那张老弟,事不宜迟,我这就立刻下令击鼓点兵!此次行动,可就要多多仰仗张老弟你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杨维义突然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口中大声喊道:“不行!绝对不行!” “你又有什么屁要放!”李诺一听那家伙说话,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嘴里毫不留情地骂道。 杨维义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那些可都是你的兵啊!按道理说,理应由你亲自带领他们前去救援才对!” 杨维义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要是让李诺留在这里,万一这家伙动了什么坏心思,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难保?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李诺给支走才行。 “好你个老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那张老弟不去,难不成要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去!啥都不懂就在这儿瞎嚷嚷,简直就是乱放狗屁!”李诺怒目圆睁,指着杨维义的鼻子大声呵斥着。 一旁的张文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两个人吵起来真是没完没了,吵得他头疼欲裂。 他实在忍无可忍,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高声喊道:“够了,都别吵了! 李总兵熟知平阳的城防事务,必须留守在此。此次救援行动,还是由末将领兵前往吧。 李总兵,请您立刻点齐兵马,火速出发,以免延误战机!” 既然张文杰都已经这样说了,杨维义就算心中再有不满,也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当夜,月色如水洒落在大地之上,整个城市都被一层银辉所笼罩。 然而,城内却是一片喧嚣与杂乱之景。 只见张文杰身披铠甲,英姿飒爽地站在校场中央,他手中高举令旗,大声呼喝着点兵出城。随着他的号令声响起,三千名精锐骑兵迅速集结完毕,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一阵疾风骤雨般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城中灯火通明,人们或奔走相告、或议论纷纷,喧闹之声不绝于耳。街头巷尾挤满了好奇的百姓,他们交头接耳,猜测着这支骑兵部队此番出城的目的和即将面临的局势。 当那三千铁骑如旋风一般冲出城门之后,城中的嘈杂声才逐渐平息下来,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夜色。 与此同时,在城主府内,王迁无需陈不易嘱咐,早已主动出门去四处溜达打探消息。 他身形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获取情报的角落。 屋内,小玉一脸紧张之色,她紧紧抓住陈不易的衣袖,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陈不易轻轻拍了拍小玉的手,安慰道:“小玉姐,莫怕。以张将军的本领,不会出事的。”尽管脸上难掩一丝倦容,但陈不易依旧表现得镇定自若。 “秋雪。”陈不易忽然轻声呼唤道。 话音未落,秋雪便如同鬼魅一般闪身进入屋内,恭敬地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陈不易面色平静地说道:“今晚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恐怕会不太安宁,需养精蓄锐应对未知之事。”秋雪微微颔首应诺,转身退下。 次日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之时,王迁就大步走进了房间。 “菲儿姑娘,你可知道昨天夜里为啥整个城都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 陈不易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见此情形,王迁接着说道:“昨晚,张文杰将军亲自率领着三千精锐骑兵出城去追赶女贡队伍! 就因为这事儿,杨维义和李总兵两人可是争得不可开交! 唉,说起那个杨维义呀,简直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可是跟李总兵足足吵了大半夜!” 陈不易听到这里,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心思细腻的王迁见状,立刻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王迁赶忙补充道:“这次行动,张文杰将军一共带走了整整三千名训练有素的骑兵。 而咱们城中现在还剩下两千守备军以及五百威风凛凛的虎贲卫呢!这些兵力全都交由张总兵统一指挥调度。 你说说,这安排没问题吧,可谁能想到,那杨维义居然死活不肯让张文杰将军带兵出征,非要人家留在城里保护他这个怕死鬼!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啥东西!” 第42章 借刀 就在昨夜,杨维义和李总兵之间竟然产生了嫌隙!这一情况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李总兵身为一名武将,按理说应该不会过于小肚鸡肠,但杨维义那贪生怕死的性格却让人不得不担忧后续是否还会生出更多事端。 此刻,陈不易正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他仔细地思考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随着思绪的深入,陈不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到最后甚至开始揉搓起额头来,仿佛想要缓解心中的焦虑和压力。 而一旁的小玉和秋雪看到他这般凝重的神情,且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悄悄地退出房间,以免打扰到他的思考。 塔塔儿木部落早已出现异动,然而他们却一直按兵不动,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而且偏偏选在了这样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难道他们的目标仅仅只是针对女贡队伍吗?亦或是企图挑起天启与北梁之间的一场大战? 面对这些疑问,由于自身所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陈不易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不易发现目前能够帮自己的人唯有周景信。 让他其实非常不情愿与周景信有过多的接触。不过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于是,陈不易还是决定亲自去找周景信一趟,希望能够从他那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得到一些帮助。 陈不易带着秋雪,几经辗转终于寻到了周景信。 这一次,周景信的神态与昨晚大相径庭,全然没有了那份冷淡和生疏。 只见他面带微笑地迎向陈不易,说道:“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再次相见啊,陈公子,请进!”说着,周景信便引领着不易朝昨晚的那个房间走去。 进入房间后,不易显得有些拘谨,站在原地支吾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两个字:“我……我……” 他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毕竟,一想到眼前的男子就是周景泰的三哥,心中总是格外别扭。 周景信见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轻声道:“不必如此拘束,日后你也像小六那样唤我三哥便是。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直说无妨。” 陈不易微微点头,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原本的忸怩之态也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三哥,想必您应该已经知晓有关塔塔儿木部落出现异动之事了吧。今日前来,我就是想请教一下关于这个部落的具体情况。” 周景信闻言,同样点了点头,但并未表现得过于急切,而是先不紧不慢地替不易斟满一杯香茗,接着做了一个请用茶的手势,随后才缓缓开口道:“文杰昨晚已派人将此事告知于我,并建议我尽早撤离此地。对于这件事,你有何看法?” “据可靠情报称,塔塔儿木部落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这些消息是由他的死士传来的。 我原本只是希望提醒一下张将军,做好相应的防备措施罢了。不曾料到,张将军听闻之后竟然率领大军出征了。” 周景信语气平静:“其实呢,文杰将军亲自带兵去护卫那支女贡队伍倒也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毕竟确保女贡队伍的安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 陈不易神情凝重:“这一点我自然明白,但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按常理来说,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缘由,塔塔儿木部落都不太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让人察觉到异样。他们这样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行动迹象,其背后的意图实在令人寻味。 依我之见,他们此举无非就是想要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他们即将要有一番大动作了。至于他们的明面上的目标,要么是人畜队伍,要么就是这支女贡队伍。” 周景信听到这里,不禁在心底暗暗窃喜起来:小六的眼光不错!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真可谓是天纵奇才! 周景信缓缓说道:“说起这个塔塔儿木部落,那是北梁的心腹大患!他们的部落首领更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堪称当世枭雄。 此人阴险狡诈至极,北梁曾经多次在他手上吃过大亏。只有北梁那位小王爷与他正面交锋,将他打得狼狈逃窜。 正因如此,这位部落首领便对小王爷心怀怨恨,一直处心积虑地寻找机会想要报复。” 陈不易嘴角微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缓缓说道:“如此看来,塔塔儿木部落的真正目的乃是引诱我方出兵前去救援。他们所图恐怕并非只是女贡队伍,其最终目标极有可能是平阳城!” 一旁的周景信面带微笑,眼中满是赞许之色,点头道:“所言甚是!若我军按兵不动、拒不救援,那么那些人畜以及女贡队伍,无疑会成为塔塔儿木部落口中的羔羊。 不过眼下虽平阳关形势危急,但只需坚守数日,援军定会抵达。故而无需过度忧虑。” 陈不易听完周景信这番话后,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告退离去。 回到屋内,陈不易坐在桌前,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想到杨维义和李诺二人不和,而这杨维义不仅贪生怕死,更是疑心颇重。 倘若塔塔儿木部落果真前来攻城,这杨维义是否会临阵脱逃?若是真出现那般兵荒马乱的局面,岂不是正好有机会将此人彻底解决掉? 陈不易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于是开始仔细推敲其中每一个环节的可能性。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后的情景。终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不易心中已然定下计策。 然而此时时机尚未成熟,还需要一些助力,来推动局势朝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妨再给杨维义加一把火,让这场好戏尽快上演…… 陈不易动作利落地铺开信纸,拿起笔后便如疾风般书写起来。他深知时间紧迫,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重要的情报和决策。 只见他笔下的文字龙飞凤舞,仿佛在纸张上跳跃着传递紧急的消息。“塔塔儿木部落此次行动的真正意图并非女贡或者人畜等财物,他们的目标乃是平阳关。千万不可与他们过多地纠缠,更不能追击得太过深入!” 紧接着,陈不易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卷成一卷,然后轻轻地塞进一个小巧精致的纸筒里。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秋雪,郑重其事地嘱咐道:“秋雪,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封信安全无误地传到张文杰手中。” 秋雪点头应下,表示定会完成使命。 交代完这件事后,再次提起笔来,在另一张纸上奋笔疾书。 这次他所写下的内容更是关键:要设法让杨维义误以为平阳城即将被攻破,务必要让他内心产生逃离之意!绝对不能引起他的怀疑!此事已迫在眉睫,不容有失! 陈不易让小玉将它递给了王迁,并叮嘱他去妥善处理此事。 王迁接过信纸,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眉头不禁皱起。既要让杨维义不起疑心,又要令其心生逃跑之念,这谈何容易?一时间,王迁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完全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陈不易看着王迁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明白他此刻的困惑。于是,他略一思索,提笔在信纸上又快速地写下了两个字——“韩、潘”。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瞬间为王迁指明了方向。 王迁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中暗骂道:“瞧瞧我这榆木疙瘩!怎么如此愚蠢!” 他只需大模大样地去找韩林,然后故意让潘家姐妹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行。 那对潘家姐妹是心机深沉、善于攀附权贵之人,眼下正苦苦寻觅着能够与上层人物拉关系的契机。一旦她们听闻此事,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告密。 “菲儿姑娘当真是才智过人!简直是令人惊叹,世间罕有人能与之相比!”王迁不禁连连赞叹起来。 这一次,王迁仅仅拎着一坛美酒,满脸忧愁地寻到了韩林。见到韩林后,他二话不说便开口喊道:“老弟啊,今日咱俩要不醉不归!来个开怀畅饮!” 然而,韩林却是一脸的嫌弃之色,没好气地回应道:“谁稀罕和你一起喝酒!你整日里无所事事,简直是闲得发慌!” 王迁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唉,韩老弟啊,有好酒摆在面前,你就多少喝一点嘛。说不准哪一天咱们连酒都没得喝咯。”说着,他作势就要提起酒坛子往嘴里灌。 韩林见状,迅速伸手按住了王迁那即将举起酒坛的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在这里卖关子了!” 可王迁却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嘟囔着:“没啥意思……真的没啥意思……” 韩林眉头紧皱,愈发觉得眼前的王迁有些反常。平日里的王迁总是贱兮兮的,今儿个怎会变得这般沉默寡言?于是,他再次上下打量起王迁来,试图从其神情举止中找出一些端倪。 韩林看着王迁那异常的举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整个人都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韩林紧紧地盯着王迁,试图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探寻出一些端倪,但王迁却始终紧闭双唇,丝毫没有要吐露实情的意思。 渐渐地,韩林心中的怒火开始慢慢地燃烧起来,他瞪着眼睛,冲着王迁大声吼道:“来了又不说话!你这不是故意拿我寻开心?” 然而,面对韩林的质问,王迁仅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后便继续自顾自地往嘴里灌起酒来,仿佛根本就没把韩林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韩林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处袭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王迁肯定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以他平日里那厚颜无耻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想到这里,韩林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煞白。忽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难道是有人要攻打平阳城了? 韩林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你是不是想说,说是塔塔儿木部落要攻打我们平阳……” 话还未说完,王迁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韩林的嘴巴,并像防贼一样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怒喝道:“你不要命啦!这种话要是让人听到了,给你按上个蛊惑军心的罪名,就算你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 王迁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目光犹如闪电一般迅速扫过每一处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某个地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原来,他发现了有一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藏在那里。 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哼,小样儿!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也想躲过本官这双火眼金睛?简直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他对陈不易的钦佩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菲儿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啊!她的智谋堪称算无遗策,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一旁的韩林喉头上下滚动着,满脸疑惑地问道:“老王,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消息的?” 王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从哪里听来的并不重要!如今既然已经知晓真相,咱们就应该及时行乐才是。 人生短暂,如同白驹过隙,何必浪费时间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呢?来来来,该吃吃,该喝喝,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光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疑惑的韩林,猛地伸手夺过酒坛,双眼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他二话不说,仰头便开始咕咚咕咚地猛灌起来,酒水顺着他的喉咙倾泻而下,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一并冲走。 王迁见状,生怕韩林喝酒过猛会出什么意外,连忙伸手想要把酒坛抢回来,嘴里还不住地喊着:“慢点慢点!给我留点!” 第43章 万事俱备 王迁完成了自己精心策划的表演,愁容不展仿佛遭遇了天大的困境。 这一番逼真的演技成功地引起了潘家姐妹的注意,她们对视一眼后,匆匆离去,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看到目的达成,王迁心中暗喜,随即功成身退。 “菲儿姑娘,成了!”王迁一路小跑来到陈不易跟前,难掩兴奋之色。 他迫不及待地向陈不易详细讲述起刚才如何巧妙地忽悠韩林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绘声绘色,那得意洋洋的神情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骄傲。 讲完之后,王迁问道:“菲儿姑娘,接下来需要我做点啥?” 王迁不知陈菲要做什么,虽然心中好奇,但多年来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妙。知道得太多往往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要按照上头的指示把交代的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就行,到时候好处肯定少不了。 陈不易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快速地写下几个字,然后递给王迁让他自己看。 王迁定睛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待在平阳,保护好小玉。 他微微皱了皱眉,稍作思考后说道:“明白了,菲儿姑娘,我这就去准备。”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交谈的小玉,听到陈不易这次居然不打算带她一同前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陈不易见状,连忙走上前轻声安慰道:“小玉姐,不是我不想带你一起去。实在是这次的情况太过凶险,秋雪一人也难以同时保护好我们两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小玉的双眸被泪水模糊得如同蒙着一层轻纱,她颤抖着嘴唇说道:“你说的这般凶险,究竟所为何事?” 陈不易原本深邃的眼眸此时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杀人!我要杀杨维义!此人对外卖国求荣;对内更是残害无数忠臣良将!此等奸佞,不杀他,我心难平!” 小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听到陈不易这番话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这时,秋雪说道:“姑娘,若想杀杨维义简直易如反掌!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随时为您取下他的头颅!” 陈不易却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我知道以你身手杀他并非难事。但杨维义是朝廷派来的特使,倘若他遭遇不测,朝廷必定会彻查此事。若能设法让其命丧外族之手,那么就算他死了,也只能算是白白送命。” 秋雪此刻满脸忧虑之色,她轻声对小玉说道:“姑娘,咱们此番出城恐怕变数诸多,或许事态的发展将会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料!” 陈不易微微一笑,松开了攥的发白的双手,说道:“无妨。只要能够除掉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之后,三人便不再多言,而是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行动可能会用到的各种物品。 陈不易与秋雪动作娴熟地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悄悄地藏在了自己的靴子里,以防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在杨维义的房间内,潘氏姐妹正恭恭敬敬地侧立在他身旁,那副低首垂眸、乖巧至极的模样,让人看起来不禁心生怜爱。 然而此刻的杨维义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因为他刚刚从潘氏姐妹口中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塔塔儿木部落竟然要攻打平阳城! “你们所说的可都是真的!”杨维义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之色。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慌了神。毕竟一直以来,自己从未得到过关于敌军来袭的任何风声。 更可恶的是,那个该死的李诺居然对此事只字不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想到这里,杨维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面对杨维义的质问,潘氏姐妹连忙点头称是,并信誓旦旦地表示道:“大人,此事千真万确!我们姐妹俩也是无意间,偷听到王迁与韩林的对话才知晓的。当时他俩说话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而且看上去都像是丢了魂,想必绝对不会有假。” 听完这番话,杨维义的心愈发慌乱起来。他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尽管内心仍然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于是,他停下脚步,再次看向潘氏姐妹,问道:“那他们究竟又是怎么得知此事的呢?” 面对杨维义的追问,潘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只有杨维义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 潘琳微微眯起双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须臾过后,她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思绪在交织碰撞,瞬间便完成了一番精彩的脑补。 只见她朱唇轻启,缓声道:“依我之见,应该是陈菲。她有只海冬青,用此鸟专司传信,其速度之快、传递信息之精准,远非寻常信使可比。如此一来,她所获取到的消息自然会比咱们更为灵通些。” 语罢,潘琳稍稍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面前的杨维义,而后接着说道:“大人,不知您是否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周三公子为何偏巧在此刻现身于此地? 这不是太过于凑巧了么?再说,当日那场宴会,周三公子更是刻意将陈菲单独留了下来,且二人交谈甚久。 至于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咱们自是无从知晓。但要说这里面毫无隐情,恐怕任谁都难以相信!” 听完潘琳这番言辞,杨维义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她所言甚是认同。 此时的他只觉眼前一亮,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既然周三公子此刻仍滞留于此,那么是否意味着,这件事其实并未如我们所想那般严峻?” 潘琳一脸焦急之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急切地说道:“大人!此时您万万不能犯糊涂! 那周三公子的确就在此地没错,但您想想看,周家是什么样的门第和势力?即便这平阳关被敌军攻破,那李诺必定会想方设法,保着周三公子安然无恙地撤离!至于咱们这些人的下场究竟怎样,那可就难以预料啦!” 杨维义听后,心中不禁一震,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开始慌了神,忙不迭地问道:“照你这么说来,眼下咱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只见潘琳紧紧皱起眉头,沉思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道:“以小女子之见,大人应当赶紧着手准备应对之策。 当然,若是那塔塔尔木部落不前来攻打平阳关,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倘若他们真的来袭,咱们也好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杨维义闻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对对对,理应如此!理应早早谋划一番!只是……只是这百美团里还有众多女子,拖着她们一起走,怎么可能快得了?” 潘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继续献计:“大人,恕小女子直言,您要是执意带上那些女子同行,只会让她们成为您的包袱。倒不如将她们留在这平阳关,您则挑选一些精干之人,乘坐马车迅速离去。” 杨维义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若是那排名前三的几位佳人能够平安抵达北梁,她们必定艳压群芳,绝非那些庸脂俗粉所能比。 至于所谓的百美团,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无非就是给整个局面增添些许华彩而已。”想到此处,杨维义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他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略显疲惫地说道:“好了,你们暂且退下吧。容本官静下心来,好生思考一番。” 站在一旁的潘家姐妹听闻此言,急忙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惶恐与无助。 潘琳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大人,我和妹妹对您一直都忠心不二!望大人莫要抛下我们姐妹二人!” 妹妹见状,连忙跟着附和道:“是啊,大人,求您千万别丢下我们!” 然而,面对姐妹俩的苦苦哀求,杨维义却仿若未闻,依旧沉默不语。此刻的他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中乱刺一般。他实在无心再去理会旁人,一心只想寻得一处安静之所,独自梳理思绪。 待众人离去之后,杨维义再次将整件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思索了一遍。 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稍有不慎,自己便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他绝不能轻率行事,轻易地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注。 可是,回想起之前潘家姊妹所言所行,似乎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李诺那个阴险狡诈的恶贼,处心积虑地想要取他的性命! 杨维义心中的疑虑终于烟消云散,如果塔塔儿木部落当真要攻打平阳关,那么这必将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杨维义迅速找到了自己从京城带来的那几位亲信侍卫,压低声音向他们传达命令,让他们悄悄地开始着手准备应对之策。 他面色凝重地叮嘱道:“倘若真有人攻打平阳关,你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带上潘家姐妹倾城和陈菲,想尽办法护送她们安全离开此地。至于其他众人,我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听天由命了。” 杨维义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轻易走漏风声。一方面,他担心消息泄露出去后,会被扣上个扰乱军心的大帽子;另一方面,若知晓此事的人过多,到时候想要顺利撤离必然会遇到诸多麻烦。所以,他严令手下不得将此计划向外透露。 就这样,在一片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杨维义等人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撤离事宜。 这些小动作成功瞒过了李诺的耳目。李诺认为杨维义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只会躲在平阳关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所作为。 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塔塔儿木部落正式攻打平阳关的那一刻! 杨维义和陈不易两人都在默默等待着这一时刻的降临,但与陈不易坚定的态度不同,杨维义的内心深处,仍存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刻的陈不易正紧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是否有什么被遗漏的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一片静谧,只有他脑海中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突然,陈不易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暗自惊呼道:“糟了!” 经过一番沉思,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之前未曾考虑到的可能性——塔塔儿木部落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攻占平阳关。 虽然一直以来都认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这处要塞,但陈不易现在发现了其中隐藏的另一层深意。 如果塔塔儿木部明确知道平阳关坚不可摧,短期内难以攻克,那他们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攻打呢? 相比起倾尽全力进攻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选择在人们逃亡的途中进行劫掠岂不是更为容易得手? 想到这里,陈不易不由得感到一阵懊恼和自责。他暗叹自己的目光还是太过短浅,仅仅局限于表面现象,没有深入探究敌人背后真正的意图。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亲身经历这场战争,才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不过好在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庆幸的是目前局势尚未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出调整和改进。 陈不易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传唤来了秋雪,并将自己最新的想法和担忧一一向她说明。紧接着,两人迅速对原有的作战计划进行了全面修改和完善,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第44章 杀人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而神秘的黑色绸缎,悄然无声地缓缓展开,仿佛是一场盛大演出即将拉开序幕。整个世界都被这静谧所笼罩,静静地等待着舞台上的主角们粉墨登场。 在不远的地方,塔塔儿木部落的骑兵遥望着,平阳关那雄伟的轮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贪婪。 他们的首领果断地一挥手,士兵们立即如潮水般迅速分成了两路。 其中一路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平阳关发起攻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另一路则悄无声息地潜伏起来,犹如编织在黑暗中的蛛网,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旷野上,其实还隐藏着一支精锐的北梁骑兵。 他们就像是躲在螳螂身后的麻雀一般,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出手。 时光回溯到几天之前,在北梁的跋拔炽部营内。 一名身材魁梧、长相英俊不凡的男子,风风火火地钻进了主帐之中。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堆满文书和地图的书案之上,顺手抓起一旁香气扑鼻的烤羊肉,便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只见这名男子风卷残云般消灭着盘中的羊肉,嘴角沾着些许油渍,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阿蛮啊,我说你可得小心那个塔塔儿木的家伙!瞧他们那蠢蠢欲动的样子,十有八九是铁了心要将你的女人给抢走!” 那位被唤作“阿蛮”的男子微微侧过头来,斜睨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没好气地说道:“再叫我‘阿蛮’,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缝上!” 然而那名男子却对阿蛮的威胁丝毫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地回应道:“好好好,不叫便是!不过话说回来,也速支想要抢你女人,需不需要哥哥我带人教训一顿?” 听到这话,阿蛮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地瞪向那名男子。 而那男子见状,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托起阿蛮的脸颊,然后像打量一件稀罕物件似的,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番,嘴里还念念有词:“拓拔炽呀拓拔炽,你长得也不差嘛!为啥就是不受女人待见?居然连一个相好都没有!啧啧啧,实在是可怜!” 话音未落,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拓拔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作势就要扑过去狠狠收拾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谁知那男子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犹如泥鳅一般迅速地从书案之上滑了下去,并敏捷地退到了数步之外,远远地看着气鼓鼓的拓拔炽,脸上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哟哟哟!瞧瞧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怪不得连个老婆都讨不上!真是可怜的阿蛮!” 那男子一边大笑着说风凉话,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外走,眨眼间便像只灵活的兔子一般钻出了营帐。 营帐外守卫的士兵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他们明显能感觉到,从营帐内弥漫出来的浓烈杀气。 对于这个名叫萧越的家伙,他们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家伙每次来准没好事儿!每次都把王爷惹得怒火冲天之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谁要是不长眼,胆敢在这个时候往营帐里闯,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只要萧越来过这里,就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去触霉头。 此刻,拓拔炽正气鼓鼓地坐在营帐之中,胸膛随着愤怒的情绪一起一伏,剧烈地上下跳动着。他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他面色阴沉如霜,狭长而锐利的凤眸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尤其是他眉梢处那道长长的刀疤,此刻更是显得格外狰狞可怖,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拓拔炽麾下的一员大将——霍都,怀揣着紧急军情前来禀报。 然而当他看到门口守卫的士兵冲他摇头时,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只好乖乖地站在营帐外耐心等待,期盼着小王爷能够尽快平息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霍都等得心焦难耐之时,突然从营帐内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还不快点滚进来!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声怒喝,霍都浑身一颤,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营帐去如实禀告军情。 “禀报大帅!塔塔儿木部竟然派遣出整整两千名骑兵,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天启的女贡队伍!”霍都恭敬的向坐在虎皮大椅上的拓拔炽汇报情况。 拓拔炽闻言,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一凝,其眉梢处那一道狰狞的刀疤微微跳动,仿佛一条欲择人而噬的毒蛇。 只听他怒喝道:“好一个也速支,竟如此大胆!居然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本王要让他连皮带骨一起给我吐出来!来人,去把萧越那个狗东西给我叫来!” 一旁的霍都听到命令后,如蒙大赦,赶忙应诺一声,飞速转身跑出营帐,前去寻找萧越。 此时,萧越正站在营帐之外,与一名守卫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示意之后,这才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朝着营帐走去。 一走进营帐,便看到拓拔炽一脸寒霜,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气,仿若冰霜凝结而成。 萧越见状,原本还挂在脸上的嬉笑之色顿时收敛起来,变得严肃一点。他深知此刻拓拔炽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如果自己再不收敛,恐怕就要吃些苦头了。 萧越背着手走到他的前方,呵呵笑道:“嘿嘿,我就知道阿蛮(拓拔炽的小名)离不开我!放心吧,这次我一定把也速支那小子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然后像拎小鸡一样给带回来!” 然而,拓拔炽却丝毫没有因为萧越这番话而消气,身上的杀气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愈发浓烈起来。 萧越心知不能再继续开玩笑下去了,当即双腿一并,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之上,恭恭敬敬地说道:“请王爷下令,末将萧越在此立誓,定不辜负王爷期望,必定圆满完成任务!” “带一千轻骑,立刻给老子滚!要是不能把那该死的塔塔儿部彻底打怕,等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拓拔炽怒目圆睁,他那冰冷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一般。 站在一旁的萧越神色严肃地行了个军礼,高声回应道:“末将遵令!”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身后紧跟着那一千名精锐轻骑兵。他们行动迅速而有序,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 原来,萧越早就带领这一千轻骑悄悄地绕到了塔塔儿部落返回的必经之路,让一支骑兵在此设下了重重埋伏。而另一支则去寻找塔塔儿木部的主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夜半时分。突然间,喊杀声如雷贯耳般响起,响彻云霄,惊得整个平阳关都为之震动。 此时,杨维义正躲在营帐内瑟瑟发抖。他听到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以及熊熊燃烧的火光,吓得两腿发软,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另一边,李诺则迅速登上城楼观察敌情。然而,由于夜色太过浓重,视线受阻,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黑影在晃动,但具体情况却难以看清。 不过,让他感到十分奇怪的是,塔塔儿部落虽然闹出如此巨大的动静,但是攻城的攻势却并不猛烈。 李诺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次攻城只是一个幌子?塔塔儿部落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阴谋?尽管心存疑虑,但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仍然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 经过一番仔细巡查后,李诺先后来到了周景信和杨维义所在之处。 当他见到周景信时,只见这位周家三公子端坐在营帐内,面色沉静如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李诺那颗悬着的心顿时安定下来,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周家的三公子,果然有大将之风! 李诺脚步匆匆地再次去寻找杨维义,远远地就瞧见他面色惨白得如同死人,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看到他这副模样,李诺心中顿时涌起万般鄙夷之情。 尽管对杨维义颇为不屑,但李诺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走上前去好言安慰道:“杨大人,您何必如此惊慌失措!不过就是那些蛮夷小闹小腾罢了。 您大可不必过分忧虑。倘若这平阳关当真守不住,末将自当安排可靠人手护送杨大人安全返回安阳城。” 杨维义闻言,赶忙抱拳施礼,口中说道:“多谢李总兵挂怀,杨某感激不尽!”然而,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 果不其然!塔塔儿木部大军果然来攻打平阳关了!而更令杨维义气恼的是,那个可恶的李诺小儿,居然还妄图哄骗自己留下来坚守城池! 杨维义深知这平阳关已然极度危险,多待一刻便多一分性命之忧!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唤来了自己身边的侍卫们,并迅速下达命令,让他们分头行动,各自去找寻特定的人物。 这些侍卫领命之后,立刻展开行动,动作敏捷如风。不多时,他们便顺利找到了杨维义所需要的四个人——四位国色天香的美人。随后,侍卫们将这四位美女集中带到了杨维义所在的房间里。 杨维义眉头紧皱,口中喃喃念叨着:“塔塔儿木部竟然来攻打平阳了!此地不宜久留!趁着敌军尚未攻破城池,我们得赶紧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在场的四个人反应各异。只见那倾城惊得目瞪口呆;潘家姐妹虽然也面露慌张之色,但相对还算镇定。 最为沉稳冷静的当属陈不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宛如一潭深水,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似乎正在思考应对之策。 没过多久,大家就迅速达成一致意见——分成两拨人分别搭乘两辆马车出逃。 杨维义率领着侍卫登上其中一辆的马车;而其他人则挤在另一辆的马车内。 秋雪则始终紧紧跟随在陈不易左右。她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般,安静而坚定地守护在陈不易身边。 为了确保此次出逃计划万无一失,杨维义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从怀中摸出一大叠厚厚的银票。 他毫不吝啬地将它们拿出来,准备用来收买那些看守城门的将士。 也许真的是金钱的魔力开始生效,原本严格盘查的将士,在看到这叠银票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就这样,在金钱的“保驾护航”之下,他们一行人轻而易举地混入到了大批争相出逃的百姓队伍,成功逃离了危机四伏的平阳城。 此刻,端坐在马车内的陈不易微微侧过头去,深邃的眼眸饱含深情地望向一旁的秋雪。就在这一刹那间,两人的视线交织碰撞在了一起。 秋雪的心猛地一颤,她瞬间领悟到:从此时此刻开始,摆在他们面前的将会是一段充满无数未知变数的征途。 在这条生死未卜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可能关乎着他们的生死,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果然,现实情况不容乐观。由于出城的人实在太多,整个道路被逃亡的人流挤得水泄不通。 马车只能无奈地缓慢前行,一点一点地跟着汹涌的人潮向前挪动。 正当大家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暂时脱离了危险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后方的人们正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对前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突然间,只见前面的人群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一般,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急速掉头涌回。刹那间,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人们开始互相推搡和挤压,每个人都试图在这混乱中找到一条生路。 有的人因为站立不稳而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还有些人则不幸被身后蜂拥而来的人群撞倒。 那些可怜的倒地者甚至来不及挣扎着站起身来,便已被源源不断冲上来的脚步无情地踩踏。他们痛苦地呻吟着,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周围人的恐慌与逃窜。 现场充斥着各种各样凄惨的声音:有绝望的惨叫声,有惊恐的哭喊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冲破云霄,震耳欲聋。整个场面犹如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杨维义带领的一行人正站在一辆马车上,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由于人流太过湍急,他们根本无法到马车下面去。无奈之下,众人只好焦急地遥望着后方那举着火把逐渐逼近的骑兵队伍。 秋雪则当机立断,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马车的后壁。随着一声巨响,马车后壁应声破裂开来。 她毫不犹豫地拉着陈不易迅速跳下马车,然后凭借敏捷的身手,灵活地穿梭于拥挤的人流之中,朝着旁边的方向奋力逃跑。 杨维义被困在了马车之上。眼看着逃生之路已经被堵死,他心急如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维义突然灵机一动,伸手抓起一件白色的衣物,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地摇晃起来,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是天启特使!我是天启特使!” 塔塔儿木部的骑兵们远远地就瞧见了那格外引人注目的杨维义,他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显得如此突兀和显眼。 当他们发现杨维义竟然选择投降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但似乎并没有立刻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意思。 陈不易紧跟着秋雪原本已经有机会逃离这个危险之地,然而就在她们快要成功脱身的时候,陈不易瞥见了杨维义那不齿的行径——毫无骨气地投降。 这一幕让陈不易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折返。 秋雪见此情形,急忙伸手想要拉住陈不易,满脸焦虑地喊道:“姑娘!万万不可!” 但陈不易心意已决,用力掰开了秋雪紧握着她的手,决然说道:“秋雪,你快跑。杨维义必须死!” 秋雪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姑娘,您这样做不仅杀不了杨维义,反而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您为何要为了这么一个无耻之徒赔上自己?” 陈不易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如磐石,朗声道:“生死在天,成败于我!舍生取义,死又何妨!” 言罢,他不再理会秋雪的劝阻,毅然决然地逆着汹涌的人流,义无反顾地朝着杨维义所在之处奔去。 此时的陈不易距离杨维义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能亲手惩治这个叛徒。 杨维义浑然不觉大难临头,依旧挥舞着双手,口中大声呼喊着向那些塔塔儿木部的骑兵奔去。 突然,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腰腹。 第45章 被俘 黑暗吞噬着一切,惊恐,慌乱和生命。 就在那一瞬间,捂着杨维义的手松开了,杨维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不甘,身体缓缓地向下倒下去。 秋雪一把拉住了还处于呆滞中的陈不易,毫不犹豫地转身混入了汹涌的人潮之中。 陈不易依旧有些茫然,他只是愣愣地望着秋雪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庞,喃喃问道:“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 秋雪对着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主子在哪里,我自然就会跟到哪里!主子想要做什么事情,我也定会全力相助!” 陈不易皱起眉头,担忧地说:“可是,万一……” 没等他把话说完,秋雪便打断道:“不怕!我的命不值一提。但主子们不同啊,你们不该在此终结,而是应当闪耀千古,名垂青史!” 陈不易连忙反驳道:“胡说!每个人的生命都同等宝贵,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要轻贱自己!” 秋雪没理他说的什么,看见塔塔儿木都已经前后合围,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地说:“我们已经逃不了了。四周全是敌人,被包了饺子,插翅难逃了!” 陈不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不安都吸入肺腑之中。他紧紧地握起拳头,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况却愈发糟糕起来。 越来越多的无辜百姓,像羊群一般纷纷落入了那塔塔儿木部落之手,成为了他们的阶下囚。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人们惊恐万分,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和绝望无助的哭泣声响彻云霄。 在这一片混乱当中,陈不易其独特的气质和出众的外表,依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被人从人群中挑选了出来,并被告知将要作为特殊的礼物献给他们的首领——也速支。 随后,陈不易等人被关押在了一起。 倾城此刻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潘家姐妹一开始也是满心恐惧,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们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种紧张的氛围。 尤其是看到所有人都处于同样的困境,心中竟然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想法——也许这样一来,自己反倒能在这种处境中获得更多的青睐。 陈不易和秋雪两人表现得异常沉稳淡定。他们紧闭双目,静静地坐在地上,调整呼吸,尽可能地保存着体力。对于外界的喧嚣与吵闹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种种危机。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外面原本嘈杂喧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失不见。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牢门被打开,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士兵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手持长刀,毫不客气地押解着陈不易等人朝外走去。 一路上,触目惊心的景象不断映入眼帘。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只剩下无尽的哀伤与凄凉。 倾城惊恐万分,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面容毫无血色,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她一路踉跄地走着,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想要阻挡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然而,还是时不时会有一阵强烈的干呕从她喉咙里传出。 潘家姐妹则显得相对镇定一些,她们一边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队伍前进,一边机警地四处张望着。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中的每一个身影,试图从中分辨出谁才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陈不易的眼神则一直落在周围那些可怜的百姓身上。她看到这些百姓们满脸绝望与愁苦之色,在无尽的苦难中苦苦挣扎着。他们就像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为了生存拼尽全力,却还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秋雪轻轻拉了一下陈不易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这世道就是这般残酷无情,不必太过伤心。” 陈不易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冰冷如霜的面色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统领的面前。只见在统领身旁跪着几名杨维义的侍卫,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统领的威严。然而奇怪的是,杨维义本人竟然并不在此处。 统领一见到眼前这几位来自天启的美女,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自己的下巴,暗自琢磨着能否从这几个女子当中,留下一个以供自己享受。 他开始来来回回地扫视着这几个女子,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很难做出决定。 不过,眼下显然并不是享受的时候,当前最为紧迫的任务乃是尽快带领部队安全撤离此地,并等待其他部队前来会合。 “听说,你们当中有天启的特使?”统领双手负于身后,面色阴沉地在那几个侍卫面前缓缓踱着步子。他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在场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侍卫们一个个低垂着头颅,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们深知稍有不慎说错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谁是特使?”统领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凌厉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那些侍卫。然而,侍卫们只是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承认或者指出谁是特使。 见此情景,统领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提高了音量,怒喝道:“到了现在还不肯说?想死吗?”他的声音在这空旷之地回荡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回统领……当时场面实在太过混乱,天色又漆黑一片,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小人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大人不见了踪影……”说完,这名侍卫便又赶紧低下了头,生怕统领会迁怒于自己。 “你们呢?”统领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追问其他侍卫。这些侍卫们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当时也被人群冲散了,完全不清楚那位大人究竟去了哪里。 “一群饭桶!”统领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咆哮道,“连个人都保护不好,养你们这群废物还有什么用!”话音未落,只见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的胸口处。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名侍卫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而那名侍卫则躺在那里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来人啊!”统领余怒未消,高声喊道,“把这几个没用的家伙给我拖下去统统宰了!以儆效尤!”随着他的命令下达,立刻有几名彪形大汉应声而出,如狼似虎般地冲向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侍卫…… 倾城胃里一阵翻涌,那股恶心感再次袭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张口就要吐。 就在这时,统领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他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直直地盯着倾城。然后,他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朝着倾城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终于,统领走到了倾城面前,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倾城的脸颊,用力往上一抬,强迫倾城抬起头直视着他。 “你要是敢吐出来,信不信我让你全部舔干净?不知好歹的臭婊子!真是给脸不要脸!”统领恶狠狠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说完这番话,统领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倾城随手扔到一边。倾城重重地摔倒在地,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那张已经被捏得生疼的嘴。 与此同时,简单的人数统计工作完成之后,一大批无辜的百姓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押解着离开了天启,缓缓地向着遥远的塔塔儿木部驻地行进。 这一路上,凄惨的景象令人心碎。打骂声、呵斥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而那些可怜的老人们、妇女们以及孩子们则只能发出低声的抽泣和呜咽,他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伤的交响曲。 陈不易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幕悲惨的场景,他时不时地转过头去张望,目光落在那些正遭受着鞭笞和踢踹的老人妇孺身上。他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怜悯之情,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然而,秋雪却紧紧地拉住陈不易的胳膊,使劲拽着他往前走,焦急地劝道:“姑娘,乱世就是这般残忍!咱们自身难保,还是先想办法保护好自己,才有机会去帮助别人呀!” 陈不易默默前行,宛如一座雕塑般沉默不语。他那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方,无奈而又迷茫。 因为他深知,这个国家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所谓的天启王朝,早已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而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无辜百姓们,则成为了这场灾难的最大受害者,他们承受着无尽的苦难和折磨。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大地上,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纱幕。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如闪电般疾驰而来,马蹄声响彻云霄。马上的探子神色匆匆地奔向统领所在之处,带来了紧急军情。 “将军!首领所率领的轻骑部队遭遇北梁军队拦截!目前,天启的骑兵已经与我们的队伍交锋数次!首领命令将军您不必前往北方与之会合,而是迅速返回驻地!”探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听到这一消息,统领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全军听令!立刻改变行进方向,向西北前进!”随着他一声令下,整支部队犹如一条长龙,迅速转向,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往北五十里的地方,一片宁静的草原上,一名男子正悠然自得地躺在草地上。 他一只手随意地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摆弄着身旁的青草。嘴里还不时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曲调悠扬婉转,在微风中缓缓飘散开来。 此刻的他看起来十分悠闲,但实际上内心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天时间,只为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不一会儿,一名探子飞奔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将军!莫托将军成功地将也速支咬住,并将其拦下。也速支现在已经被天启的骑兵追上,双方展开了多次激烈交火!” 萧越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抱怨道:“这些狗崽子们怎么还没到?老子可都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显得急不可耐。 没过多久,一名探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抱拳禀报:“将军!刚刚得到最新情报,也速明所率领的部队竟然偏离了原定路线,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萧越猛地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气得破口大骂:“这帮混蛋!老子非要打断他们的狗腿不可!居然害得本将军白白在此苦等一整天!就该直接冲过去打爆他们的狗头!” 说完,他迅速翻身上马,同时对着身后埋伏的三百名精锐骑兵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出发!今日定要给这帮狗崽子一个的教训!”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百匹战马嘶鸣着奔腾而出,扬起一片尘土。 同一时间,也速明的营地里,气氛异常紧张。不断有探马飞奔回来传递各种消息,但几乎没有一条是好消息。帐内的讨论也颇为沉重。 “那个萧越简直就是条疯狗,不干一点人事!他一直紧紧咬住咱们的骑兵不放,不停地追击骚扰。时不时就突然冲出来拦截,害得我们无法摆脱天启骑兵的追击。到现在为止,咱们这边的伤亡相当惨重!” 另有人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好在伪装攻城的队伍,已经与也速干部会合。暂时能够保证自身安全,不至于被敌军一举击溃。 但是,最怕的还是跋拔炽那个疯子!不知他是否也带兵过来。那疯子一旦杀起人来,越杀越疯,越疯就越拼命杀,简直就不是人!”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战局的担忧和恐惧。 要说塔塔儿木部最厌恶的,那就非萧越这个狗东西莫属了!这狗东西不仅阴险狡诈,而且行事鬼祟、卑鄙无耻,能把人气得半死! 当这两个毫无底线之人勾结在一起时,就算他们打不过你,也有本事用各种卑劣手段将你恶心死! 此刻,也速明正一边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一边回忆起萧越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顿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 “将军,您这是旧疾又发作了吗?”一旁的副将注意到也速明再次开始揉搓脑袋,关切地询问道。 “无妨!只是一想到萧越那该死的家伙,我就心烦意乱!”也速明怒不可遏地吼道,此时他的鼻孔张得大大的,仿佛下一秒熊熊怒火就要从里面喷涌而出。 副将见状,连忙凑近也速明的耳边,轻声低语道:“将军,属下瞧那边有几个女子长得可谓是国色天香啊,一个个肌肤娇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呢!要不咱们挑一个过来给将军您解解闷儿,顺便也让您消消气?” 听到这话,也速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容:“嗯……好主意!就选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等回去后,也好向兄长交差!” 副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后,动作麻利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功夫,只见那副将领着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大踏步地朝着陈不易所在之处径直走来。 待到近前,副将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贱笑,对着陈不易阴阳怪气道:“嘿嘿,小美人儿,咱们统领能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要是乖乖听话,把我们统领伺候得舒舒服服,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来人,带走!”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秋雪见状,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到陈不易身前,伸开双臂将其牢牢护住。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怒视着眼前这几个心怀不轨之人。 “哟呵!没想到还有个多管闲事的!难不成你还想护着她不成?”副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伸出一只大手,色眯眯地想要往秋雪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摸去。 秋雪岂会如他所愿,只见她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狠狠拍开了副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哟呵!看不出来嘛,这小妞性子还挺泼辣!不过没关系,咱们统领大人就喜欢这种难以驯服的烈马!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连你一块儿带走!” 秋雪怒不可遏忍不住要出手,当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陈不易时,却发现他正冲着自己轻轻摇头。 秋雪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易公子已经有应对之策了?想到此处,秋雪的心情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先前的满腔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下去。于是她冲着陈不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46章 逃脱 陈不易和秋雪两人被士兵们押解着走进了也速明那宽敞而奢华的营帐。 一进入营帐,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帐内烛火辉煌,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与外面那漆黑如墨的野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名副将走到也速明身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禀报了几句。 听完之后,也速明脸上原本就挂着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起来,他兴奋地连拍了几下副将的肩膀,大声称赞道:“哈哈,好!干得不错” 待到副将转身离去,也速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营帐中央的两位姑娘——陈不易和秋雪。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缓缓开口说道:“二位小美人儿,来来来,别害羞嘛,你们说,是想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呀?”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面对如此轻薄无礼的言语,陈不易不动声色地朝身边的秋雪递去一个眼色,并轻轻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装满美酒的皮囊。 秋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秋雪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笑意盈盈地朝着前方走去。 走到近前,只见一个精致的酒囊放在桌上。秋雪伸出白皙如玉的纤手,轻轻地将其拿起,动作优雅而娴熟。 她微微侧身,朱唇轻启,娇声说道:“有如此美人在旁,若是没有美酒相伴,岂不是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也速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如雷:“哈哈哈哈!到底还是你们天启的娘们懂得如何侍候爷们啊!”说着,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雪,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 秋雪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只是将手中的酒囊递到了也速明面前。也速明见状,一把接过酒囊,仰起头来,咕咚咕咚地大口灌着酒,眨眼间便喝下了大半袋。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但他毫不在意,依旧畅饮不止。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陈不易突然伸手从也速明手中夺过了酒囊。 他猛地仰头,学着也速明的样子想要一饮而尽。然而,由于太过急切,一大口烈酒直接冲进了喉咙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陈不易连忙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边残留的水渍。此时的他面色微红,双眼迷离,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 也速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陈不易,一时间竟然看得入了迷。只见陈不易的双眸犹如一汪清澈的秋水,波光潋滟;双颊好似熟透的桃子一般,粉嫩娇艳;那张红润的嘴唇更是如同涂满了蜜汁,让人不禁想要一亲芳泽。再加上此刻他那副含羞带怯、情意绵绵的模样,简直就是勾人心魄。 也速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他的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离开陈不易,脚步踉跄着缓缓朝对方走去…… 也速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 只见她身形一闪,宛如一只灵动的小鸟一般轻盈而敏捷地躲开了也速明的抓捕,随后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床边。她那如花般娇艳的容颜此刻更是显得巧笑嫣然、美若天仙。 此时的也速明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滚烫的岩浆之中,浑身燥热难耐。他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佩刀随手一扔,然后迅速褪下身上的衣物,犹如一头饥饿已久的恶犬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陈不易猛扑过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也速明,陈不易却不慌不忙,她闪躲的动作异常轻快,就像是在翩翩起舞。 转眼间,也速明已经有半个身子扑到了床上,但他还是未能触及到陈不易分毫。 正当也速明准备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 原来是秋雪瞅准时机,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也速明的后背上,使得也速明再次重重地趴倒在床上。 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旁边的陈不易便如同闪电般扑到了也速明的身上,死死将他压在床上,并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秋雪快步上前,拾起地上约佩刀,毫不犹豫地对着也速明的心脏位置用力刺去。刹那间,锋利的刀尖穿透了也速明的身体,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床铺。 直到也速明的身体完全停止了动弹,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之后,陈不易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她早已是大汗淋漓,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四肢也因为过度紧张和用力而变得酸软无力。 秋雪则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帐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以防有人察觉到这里发生的变故。陈不易则趁着这个间隙,赶忙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秋雪微微颔首,向陈不易示意后,二人如同幽灵一般,轻手轻脚地从大帐后面溜了出去。令人惊讶的是,营帐之外居然空无一人,连一个守卫都不见踪影。 然而,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两人深知此刻仍处于危险之中,于是一路上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谨慎,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就这样,他们蹑手蹑脚地朝着马厩的方向缓缓前行。 可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距离马厩还有百步之遥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不好!是巡逻的士兵!尽管两人已经竭尽全力隐藏自己的行踪,但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些士兵们的眼睛。 眼见情况不妙,陈不易和秋雪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撒开腿向着马厩飞奔而去。 眨眼之间,他们便冲到了马厩前,翻身上了一匹骏马,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着马背,让马儿如闪电般疾驰而出。 此时此刻,他们根本顾不上考虑要逃往哪个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随着马蹄声响彻夜空,陈不易和秋雪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塔塔儿木部的一队士兵也发现了异常,他们迅速跃上战马,紧紧追了上去。 一时间,呼喊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营地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刺客!快抓住他们!”隐隐约约间,有人大声叫嚷着。 由于一匹马上驮着两个人,重量增加不少,速度自然受到影响。尽管陈不易和秋雪拼命驱赶着马匹,但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双方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突然间,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嗖嗖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塔塔儿木部的士兵在放箭试图射杀他们。陈不易心头一紧,急忙扭头看向身旁的秋雪,焦急地问道:“中箭了?” 秋雪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这生死追逐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一般,她轻启朱唇说道:“没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双方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以至于那些塔塔儿木的士兵们纷纷停止了射箭,显然,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活捉眼前这两个人。 陈不易和秋雪望着逐渐逼近的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绝望。这样逃跑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似乎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被擒获的命运。 然而,就在两人感到万念俱灰之时,前方突然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火光相继亮起,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很快,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汇聚成一条火龙,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秋雪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用力拽紧缰绳,将马头猛地一拐,向着旁边冲去。她已经顾不得来人究竟是敌是友,只要能逃离此地,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们在看清楚来人的衣着之后,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之色。他们急忙掉转马头,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来时他们追击得有多凶猛,此刻逃逃起来就显得有多狼狈。 萧越稳稳地坐在马上,从容不迫地指挥着手下的将士们对逃窜的敌军展开一路追杀。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那匹正飞速狂奔的马匹上。虽然相隔甚远,但从身影来看,似乎骑在上面的是两名女子。 萧越心中猜测:这名女子究竟犯干了什么,竟然惹得如此多的骑兵出追捕? 尽管心中充满了好奇,但眼看着那名女子已经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萧越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毕竟,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彻底击溃塔塔儿木部。于是,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骏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再次朝着塔塔儿木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越风驰电掣般地赶到营地,眼前所见让他瞠目结舌——塔塔儿木部的营地一片混乱。 此时对于萧越来讲,要杀穿这样毫无防备的营地简直易如反掌。 待他稍作停歇,向旁人打听情况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混乱的源头竟是也速明的死!而且据闻,他是在自己的大帐之中惨遭杀害。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萧越快步走向那座已经成为众人焦点的大帐。 当他看到也速明惨不忍睹的尸体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匆忙逃离此地的那名女子身影,刹那间,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狗崽子,难道没听过红颜祸水?\" 萧越一边笑骂着,一边摇头叹息。 就在萧越着手整理这片混乱的营地时,三道靓丽的倩影闯入了他的眼帘。定睛一看,这三位女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貌。 \"呵呵呵!没想到竟能在这里有幸目睹如此绝色佳人,可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 萧越满脸笑容地走近她们,目光肆意地上下打量着。 倾城才刚刚从极度的惊恐中稍稍恢复过来一些神智,但此刻却又因萧越炽热的目光而再度变得魂不守舍。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蜷缩成一团,紧紧抿着嘴唇,始终不敢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潘家姐妹显得较为镇定,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由姐姐率先开口回答道:\"回大人,我们乃是从天启进贡到北梁的女贡。\" \"哦?\" 听到这话,萧越微微一愣,随即伸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天启所出的女子皆生得这般迷人?\" 潘瑶有些小得意:“才不是呢!只有我们几个才长这样!其他人就不堪入目了!” “哦。那你们怎么会全都在这里啊?”萧越好奇地问道。 潘琳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我们都是跟随特使杨大人一同前来此处的。” “哦。”萧越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心中其实已将事情猜出了个大概,不过他仍然继续追问下去,要把所有细节都弄清楚。 “那你们那位杨大人现在何处呀?”萧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还算听话的潘家姐妹身上,并调皮地向她们眨了眨眼。 潘瑶见到萧越这副模样,心头不禁一颤,瞬间被他的魅力所吸引,对于他提出的问题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娇声说道:“大人,当时情况实在太过混乱,以至于我等与杨大人不慎走散了。” 萧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接着又将视线转向潘瑶身旁的潘琳,调侃道:“小美人儿,方才听你说只有你们几个才有倾城倾国之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还未等潘瑶开口解释,潘琳便抢先一步答道:“公子有所不知,此次乃是杨大人为了能让北梁的诸位大人们满意,特意从众多女子中精挑细选了百名佳人,以供他们品鉴。而我姐妹二人以及这位倾城姑娘,则有幸分别位列第一和第二。” 萧越顺着潘琳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倾城,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句:“哦”。 紧接着,他再次看向潘琳,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照这么说来,那百位美女如今就只剩下你们三个人啦?” 潘瑶迫不及待地插话道:“不是这样的。百美团仍然留在平阳关!杨大人担心平阳关会被敌军攻陷,这才带领我们四人出逃。谁能料到......” 然而,潘瑶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被心急的萧越打断了,他紧接着追问道:“照你这么说来,岂不是还有一个美人喽?那她现在身在何处呢?” 只见潘瑶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她已经被其他人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也无从知晓。虽说她生得一副好皮囊,但却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更不耻的是,她早已失去贞洁之身!听人传言,她与众多男子都曾有过床第之欢呢!” 听到这里,萧越不禁用手捏住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内心深处的好奇心反而愈发强烈起来。 萧越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扬,略带惋惜地说道:“居然还有一个!只可惜,竟然让她逃了!这般不听话,若是哪天被本将军捉住了,非得狠狠地抽打她的屁股不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跑!” 话音刚落,萧越的语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过嘛,你们天启倒是挺识趣的,晓得我家阿蛮至今尚未娶妻成家,特意精挑细选送来几位佳人。嗯,此举着实不错!”说着,萧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士兵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飞奔而来,还未站定便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将军,方才有探马来报,在咱们营地西方大四十里开外之处,有一道耀眼的信号弹!” 听到这个消息,萧越心头一紧,他立刻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臂,转身朝着西方极目远眺。 口中喃喃自语道:“西方四十里……是野狼谷那个方向吗?呵呵,阿蛮啊阿蛮,看来跟你小子有缘!是你的想逃也逃不了!” 话音未落,萧越一个箭步跃上身旁高大的战马,手中缰绳一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同时大喝一声:“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出发!今日定要帮阿蛮寻回他的媳妇!” 随着这声吼,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身后一队铁骑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一时间,马蹄声响彻云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这支队伍犹如一阵狂风骤雨,向着营地以西四十里处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皆惊,鸟兽四散奔逃。 第47章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陈不易和秋雪一路策马狂奔,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他们不敢回头张望,生怕看到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兵。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再也没有人追赶上来,这才拉紧缰绳,让胯下的骏马缓缓停下。 他迅速翻身下马,心急如焚地来到秋雪身旁。此时的秋雪面色苍白,但仍强撑着坐在马上。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扶她下马,然后仔细查看起她身上的伤势。 只见数支锋利的箭矢或深或浅地插在秋雪的后背上,其中一支甚至穿透了手臂。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瞬间就染红了一大片衣衫,看上去触目惊心。 陈不易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心中既愤怒又心疼。 他忍不住对秋雪怒吼道:“没事!没事!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没事,可结果呢?却个个都丢了大半条命!难道非要把自己作死了,让别人后悔愧疚一辈子?” 秋雪见陈不易是真的生气了,赶忙出言安慰并解释道:“真的没有伤到内腑,只是些皮外伤,过些天就能好了。” 陈不易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气鼓鼓的怒喝道:“血流了这么多!箭头没进去那么深!还说是皮外伤?你的皮难道是城墙做的不成?能有那么厚?” 听到这话,秋雪先是一愣,随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这一笑不要紧,直接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令她立刻又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还笑!” 秋雪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贝齿轻咬着娇艳欲滴的下唇,美眸静静地凝视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拔下那支扎穿自己手臂的箭矢,动作干脆利落;接着又见他利落地撕下身上的衣衫,撕成布条后紧紧地缠绕在伤口处,手法娴熟得让人惊叹。 整个过程中,秋雪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已被这一刻的美好所麻痹。她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定格在此刻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秋雪心头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突然发觉有一双隐匿于黑暗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胯下的马儿也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不停地踏着蹄子,发出阵阵嘶鸣。 “不好!我们可能闯进野狼谷了!”秋雪花容失色,惊恐地大声呼喊。 “什么!”陈不易闻言亦是大惊失色,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暗九交给他的信号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陈不易不敢再有耽搁,他用颤抖的双手迅速点燃了信号弹。 只听“嗖”的一声,信号弹如同一道闪电直冲云霄,随后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轰然炸开,绽放出一朵绚丽夺目的灿烂烟火。 事与愿违,周景信与暗九都没发现。周景信此刻身在遥远的平阳城中,距离此处实在太过遥远,自然是无法望见这边发生的情况。 暗九正在从平阳前往安阳的路途之上苦苦寻觅,更是无暇顾及此地,所以他同样也没能发现。 陈不易皱眉道:“他们离咱们应该很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当务之急还得靠自己。” 秋雪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一般而言,野兽通常都畏惧火焰!只可惜,这四周除了遍地的野草之外,根本就找不到可供生火的木柴!” 陈不易毫不迟疑,迅速挥动手中的长刀,在附近奋力开辟出一片宽阔的空地。紧接着,他弯腰拾起一把枯黄的野草,并成功将其引燃。 “秋雪,你是否能够牵制住马匹不让它乱动?”陈不易一脸紧张地问道。 秋雪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道:“没问题,我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不易伸手轻轻抚摸着马脖子,眼中满含愧疚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对不住!形势所迫,也只能牺牲你了!” 说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高高扬起手中那柄锋利的长刀,而后用尽全力将刀背狠狠地砸向马腿。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鸣叫,马儿轰然倒地,在剧痛之下不断地挣扎扭动并发出阵阵哀鸣。 陈不易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秋雪搀扶至马匹旁边安置妥当。随后,他再次在附近点燃了一把枯草,接着又动作麻利地将刚刚砍倒在地的那些野草统统抱起堆放到秋雪身边。 “秋雪,你来负责添火,我这就去割些草来!咱们得想办法拖延时间,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陈不易一边说着,一边手持大刀,准备冲向那片茂密的草地。 秋雪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可是,你会很危险!那些狼说不定就在附近潜伏。” 她心中暗自估量,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子,真的能够应对如此凶险的局面? 陈不易却只是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锋利的大刀,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别担心,我手里可有家伙!” 然而,秋雪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就算有刀又如何?这家伙说到底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要不然,怎么每次都会被别人当成那种柔弱可欺的女子呢? 陈不易自然无从知晓秋雪内心的想法,但他也并非毫无头脑之人,绝不会冒然行事。 经过一番观察,他特意挑选了一处附近没有狼群出没的区域,然后迅速挥动镰刀,不一会儿便割下了一大堆积如小山的枯草。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草抱起,一步一步往回走。 而另一边,秋雪也丝毫不敢懈怠,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狼的动静,以便及时给陈不易发出警告。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只隐藏在草丛深处的胡狼猛然跃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凶狠无比地朝着陈不易猛扑过去。 只听得秋雪高声呼喊:“左边!” 陈不易闻声,反应极其敏捷,身子猛地向后一闪,顺势挥起手中的大刀,横向用力一挥。 刹那间,寒光闪烁,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头凶猛的胡狼瞬间倒地。它挣扎着四肢胡乱蹬踢了几下之后,最终彻底断了气息。 其余的狼见到自己的同伴就这样轻易丧命,不由得齐声发出低沉的嚎叫声。 这阵阵嚎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荒野,仿佛是在为死去的伙伴哀悼,同时也向陈不易和秋雪传递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陈不易眼见着周围聚集而来的恶狼数量不断增加,心中暗叫不好。他果断放弃继续割取杂草,迅速将已收集到的枯草一条接一条地紧紧绑扎起来。 那群饿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陈不易与秋雪。见他俩安然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边,而放在地面上的利刃,则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群狡猾的畜生虽然对眼前的猎物垂涎欲滴,但面对如此情形,它们既心有不甘就此离去,又因忌惮那明晃晃的刀刃而迟疑不决,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堆积如山的枯草以惊人速度急剧减少,转眼间便已所剩无几。 狼群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小心翼翼地从藏身的草丛中走出来,并绕着二人呲牙咧嘴地转起圈来。 陈不易左手牢牢扶住秋雪,右手紧握着锋利的长刀,双眼锐利,全神贯注地警戒着面前逐渐逼近的狼群。 随着狼群中多头野狼开始同步采取行动,局势瞬间变得紧张万分。 尽管陈不易拼尽全力应对,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两人很快就有些应接不暇、防备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有两三头凶悍异常的恶狼瞅准时机,猛然纵身一跃,径直跳至一旁的马匹身上。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凶狠无比地朝着陈不易发出阵阵咆哮。 夜色深沉,一群饿狼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绿光,死死地盯着那匹健壮的马匹。陈不易紧紧地扶住秋雪,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躲到了熊熊燃烧的火堆的另一侧,将马匹暴露在了狼群面前。 狼群见状,立刻如潮水般涌向那些可怜的马匹。它们张开獠牙,凶狠地撕咬着马匹的身躯。疼痛让马匹发出凄惨的嘶鸣,它挣扎着想站起身来逃跑,但每次努力都被狼群无情地扑倒。 陈不易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些马匹刚刚还载着他们摆脱追兵,如今却要遭受如此残忍的命运。 秋雪则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人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生存都无比艰难,更何况只是一匹马?它能够替我们挡挡灾,也算是死得其所。” 先来的狼群尽情享受着这场丰盛的大餐,然而后面赶到的狼只能分食一些残羹剩饭。 随着时间的推移,饥饿感再次笼罩着这群野狼。渐渐地,它们的目光从已经死去的马匹转移到了陈不易和秋雪的身上。 没有填饱肚子的狼群变得愈发疯狂起来。它们一步步地向二人逼近,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誓要不把这两个人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就决不罢休。 其中一头嘴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的恶狼,更是呲出那白森森的锋利牙齿,低着头,将身子压低,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发动致命一击的凶恶姿态。 “右边!”听到这声呼喊,陈不易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转身挥起手中的大刀,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又有一头狼发出一声呜咽后便断了气。 陈不易动作敏捷地迅速回过身来,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只见刚刚那头狼已经俯下身子,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陈不易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按照刚才斩杀狼群时积累的经验,双手紧握刀柄用力砍去。 可没想到这只狼竟然无比狡猾,就在即将与陈不易正面交锋之时,它突然猛地横向一跃,改变方向朝着秋雪所在之处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陈不易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挥动手中的大刀向着秋雪那边狠狠斩去,想要将那匹狼从她的身边赶走。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匹狼趁着这个空隙凶猛无比地冲了上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局面,秋雪临危不乱,大声喊道:“刀给我!”听到秋雪的呼喊,陈不易想都没想,迅速将手中的大刀递到了秋雪手中,然后自己则一个闪身快速躲到一旁。 秋雪接过刀后,眼神坚定而冷静,她作为一名习武之人,曾经历经无数次艰难险阻的任务,拥有着处变不惊的强大心理素质。 只见她手起刀落,精准无误地一刀劈在了迎面扑来的狼身上,其准头之高比起陈不易之前的攻击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秋雪咬着牙,用尽全力再次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掷向那匹狡诈无比的恶狼。这一刀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般迅猛而准确,不偏不倚地直直穿过了狼的身躯。 然而,就在陈不易想要去捡起那把救命的刀时,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出现了——又有好几只饿狼如疾风般朝着他们两人猛扑而来。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陈不易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应对之策。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样,坚定地将秋雪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钟对于陈不易来说都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他紧闭着眼睛,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剧痛和死亡的降临。可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始终没有传来。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恐惧,陈不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一道道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地射来,精准无误地没入了一头头凶猛的狼的体内。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凶狠异常的恶狼,在这些致命的箭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倒地毙命。 眨眼之间,地面上便堆满了狼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我们……又得救了? 陈不易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转过身,目光急切地寻找着秋雪的身影。当他看到秋雪痛苦地倒在地上,疼得五官几乎都要皱成一团的时候,心中猛地一紧。 陈不易急忙跑过去,蹲下身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扶住了秋雪。 此时的秋雪因为疼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微微颤抖着身子。 陈不易看着满地的狼尸,一时间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有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前,并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秋雪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陈不易,然而沉浸在思绪中的陈不易却毫无反应。 秋雪见此情形,又稍稍加大了力度再次捅了捅他。终于,陈不易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陈不易猛地瞥见前方不远处竟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微微弯曲着身躯,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不易惊恐万分,他下意识地向后猛退一步,由于太过慌乱,身体失去平衡,险些狼狈地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眼前的男子迅速伸出一只手牢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不易。 与此同时,那男子的另一只手则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陈不易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看什么呢?比我好看?\"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 第48章 小媳妇 陈不易终于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他的个子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 身材精瘦,其面容更是英俊硬朗,仿佛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令人诧异的是,那双眼睛却与面容显得格格不入。原本英朗的面容,因那双邪里邪气的眼睛,变得有些邪魅。 那双狭长的眼眸轻轻挑起,流露出戏谑之意,同时还隐隐透着一丝狡黠,让人难以捉摸。 眼看着那个人又一次伸出手朝着自己伸过来,陈不易的眼神之中瞬间充满了深深的厌恶之情,他的脸颊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鼓起来,就像一只被惹恼的小兽。 一旁的秋雪狠狠地瞪着那个男子,气愤地喊道:“姑娘,咱们走!别理这个登徒子!”说罢,两人便打算绕过那个人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士兵震耳欲聋的暴喝之声:“站住!胆敢往一步,死!” 只听“唰唰唰”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明晃晃的刀刃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陈不易和秋雪无奈之下只得停住脚步。陈不易缓缓转过身来,用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然而对方却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乐呵呵地望着自己:“这就生气啦?这可不行,若是给气跑了,阿蛮岂不得哭死!” 只见那名男子身形矫健,仅仅数步就如疾风般跨到了眼前。 陈不易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从怀中掏出锋利的匕首,紧握在手,刀刃直直地指向男子。 面对这样的局面,男子却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略带戏谑的笑声:“呵呵,不错!” 伴随着笑声,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逼近。 就在两人距离极近之时,男子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了陈不易握刀的手腕。刹那间,陈不易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自己的手臂仿佛被铁钳牢牢夹住一般,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男子稍稍加力一拧,陈不易手中的匕首再也拿不住,“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男子并未就此罢休,他竟然又一再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陈不易高挺的鼻梁,同时整个身躯也顺势凑近过来,出言轻佻:“哟,小兔子急了!还想咬人呢!” 话音未落,男子猛地一个大步横跨而出,瞬间转移到了陈不易的身后。他动作流畅地将陈不易的手反背至身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紧扣住腰身。 此刻,男子整个人紧密地贴合在陈不易的后背,仿佛两道身影已经融为一体。 他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脸颊搁置在陈不易白皙的脖颈之间,然后缓缓伸出舌尖,轻柔地在对方的脸庞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做完这个暧昧的举动后,男子方才凑近陈不易的耳畔,压低声音柔声说道:“乖,听话,哥哥不会伤害你!只是你太调皮,居然跑得这么远!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哥哥早就说过,一旦逮住你,就要狠狠打屁股!” 此人不是别人,原来正是匆匆赶来的萧越。 陈不易还在发懵不知他所言何物,萧越双手忽然发力,猛然将陈不易的身体扭转过来。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向下按压陈不易的肩膀,迫使对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下去,呈现出一种撅起臀部的姿势。 随后,萧越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陈不易那圆润挺翘的屁股上重重地连拍了好几下。每一下拍打都伴随着清脆响亮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陈不易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双眼圆睁,怒视眼前这个令他感到愤怒和厌恶至极的男人。那充满怒火与嫌恶的目光仿佛能化作实质一般,直直地射向对方。 然而,萧越却对他这副模样完全置之不理,反而面带微笑,大步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并柔声说道:“乖,听话!千万别动逃跑的心思!否则,阿蛮会伤心!”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举止怪异、言行疯癫的人,心中无能狂骂:疯子! 面对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陈不易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萧越才不管陈不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他手臂随意一挥,立刻就有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费力地便将站在一旁的秋雪给强行拖走了。 紧接着,这些士兵又不由分说地将陈不易,如同放置一件珍贵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一匹高大的骏马背上。 随后,萧越也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骑在了马背上,张开双臂,将陈不易紧紧地圈在了自己温暖宽厚的怀中。 “乖!不然,会有人因为你不听话而吃苦头!”萧越还不忘俯下身来,在陈不易的耳边轻声呢喃着威胁的话。 陈不易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迫于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萧越的种种荒唐行为。以他目前的处境来看,如果反抗,显明苦头都得让秋雪咽下。 陈不易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静静地蜷缩着坐在马背上,任由萧越肆意妄为。 萧越将陈不易搂得越来越紧,两人的身体几乎紧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 不仅如此,他还不时地将自己的脸庞凑近陈不易的脖颈处,轻轻地摩挲着;偶尔甚至会像顽皮的孩子一般,张嘴轻咬住陈不易敏感的脖颈或耳垂。 萧越这种亲昵的过分的举动,陈不易实在是感到烦不胜烦。 他全身紧绷,肌肉僵硬得好似一块石头,努力想要避开疯子的骚扰。可是无论他怎样躲闪,都无法摆脱萧越如影随形般的纠缠。 尤其是每当萧越半含住他的耳垂,或贴近他的耳朵低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痒之感便会顺着耳根迅速传遍全身,令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乖,做阿蛮的媳妇好不好?放心,阿蛮很好,只要你乖乖听话,阿蛮绝对不会凶你!虽然阿蛮看起来有点凶,只要你把他的心牢牢勾住,阿蛮肯定什么都听你的!” 萧越说着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还露出那种骗小孩子的笑容。 陈不易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可是他根本就躲闪或者反抗不了。他实在不知道萧越接下来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 就这样,一路上,萧越就像哄小孩子似的,不停地哄着陈不易去给那个什么阿蛮做媳妇。 陈不易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这个阿蛮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他去给他做媳妇! 然而面对眼前的萧越,他就算有再多的不满和愤怒也只能强忍着。 没想到,萧越居然又带着陈不易回到了塔塔儿木部的营地。 等到了地方之后,萧越才把陈不易从马背上放了下来,然后又让人将秋雪也带到了这里,并把她们两个一起看押在了一块儿。 就在这时,眼尖的潘家姐妹看到萧越回来了,立刻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飞奔着凑了过来。 萧越大大咧咧地在陈不易面前找了个位置坐好,左拥右抱,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 而那潘家姐妹则更是肆无忌惮地在萧越的怀里撒起娇来:“将军,您昨晚到底到哪里去了?瑶瑶可想死您啦!” 萧越伸出一只手,快速地在她娇嫩的脸蛋儿上轻轻摸了一把,然后压低声音,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当然是去给阿蛮找媳妇!” 潘瑶见状,娇嗔地搂住萧越的脖颈,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阿蛮是谁呀?” 萧越笑嘻嘻地回答:“我家那小傻子!都多大个人啦,连个老婆都讨不着!可怜!” 听到这话,潘家姐妹俩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暗自一喜。她们双双朝着陈不易投去既怜悯又得意的目光,在无声的嘲笑他。 心想这下子可好了,终于能够把陈菲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一个哑巴配一个傻子,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发懵,他瞪大双眼,满脸委屈又无奈地瞪向那萧越。 萧越却丝毫不在意陈不易愤怒的眼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时不时就冲陈不易调皮地眨眨眼。 陈不易见状,气呼呼地立刻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这个疯子。 这一举动更是逗得萧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瞧阿蛮这小媳妇,咋就这么好玩!” 萧越嘴里念叨着,同时还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潘家姐妹的肩膀上,继续调侃着陈不易:“乖,哥哥教你怎么哄阿蛮好不好?以后哄着他,让他整天围着你转!” 陈不易狠狠地白了萧越一眼,精神病! 萧越轻佻地挑起潘瑶的下巴,将自己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缓缓凑近,轻声问道:“对了,我还不晓得咱家阿蛮的媳妇到底叫啥?” 潘瑶的身子如电流流过,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声音也变得哆哆嗦嗦:“她……她叫陈菲。” “哦。”萧越拉长了语调应道,接着又亲昵地唤道:“菲儿呀!” 说罢,萧越以一种无比魅惑的口吻追问道:“除了那个臭丫头,还有谁跟菲儿关系要好呀?” 此时,一旁的陈不易死死地盯着潘瑶,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愤怒与警告之意。 潘瑶早已浑身发软,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了萧越怀中,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小……小玉,她和陈菲总是形影不离,还有一个叫王迁。” 听到这里,萧越猛地转头瞪向陈不易,脸上流露出些许恼怒之色,问道:“这王迁又是何人?” 一旁的潘琳赶忙抢过话头说道:“他是定州的贡运使大人,对陈菲可是言听计从,比狗还要听话!” 萧越闻言,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笑道:“哦?原来是一条听话的狗。” “那个小玉又在哪里啊?”萧越不断地发问。 “她应当还留在平阳关吧。” 听到这个答案,萧越不禁皱起眉头说道:“哦,如此说来,我们还得专程前往平阳关一趟。” 萧越满脸笑容地对着陈不易轻声细语:“乖,听话,我这就带你前去找那个小玉!” 话音刚落,萧越伸出手轻柔地捏了捏陈不易的气鼓鼓的脸颊,然后才转过身迈步离去。 那些负责留守的士兵们,则早就将所需物品全部清点完毕,他们整齐地站立一旁,静静地等待着萧越下达出发的命令。 萧越先是仔细查看了一遍罗列的清单,确认无误之后,他果断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两百名士兵押解着俘虏先行一步。 而他自己则亲自率领另外一百名士兵朝着平阳关进发。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萧越并未急于立刻动身,而是来到陈不易跟前,故意做出一些惹人厌恶的举动来戏弄他。 陈不易气得双颊通红,一双杏眸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喷出火来。 萧越见状,不仅没有丝毫收敛之意,反而轻轻地揪住了陈不易的耳朵,并略带调侃地说道:“'一点儿都不听话!总是气鼓鼓的可不好!日后你与阿蛮老是生气,该如何是好!阿蛮不会哄人,所以呀,到时候你就多哄一哄,他呀一哄就好!” 陈不易怒目圆睁,狠狠地拍掉了萧越那肆意妄为的手。 萧越反应迅速地反手将其牢牢控住,并轻柔地揉搓起陈不易的手心和指节来。 陈不易心中恼怒异常,拼命想要挣脱这双魔爪,但无奈力量悬殊,根本无法抽回自己的手。面对如此毫无羞耻之心的家伙,他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 可恶!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无赖!虽然满心愤恨,可却对萧越无可奈何,连伤到他一丝一毫都难以做到! 看着陈不易依然不肯罢休,甚至还妄图反抗,萧越索性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陈不易整个人一把捞进怀中紧紧搂住。 同时,一只大手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调笑道:“真是一点也不乖!老是张牙舞爪可不行,还是乖乖做只温顺可爱的小兔子比较好!” 恰在此刻,一名士兵匆匆赶来禀报:“将军,囚车已经制作完成了!” 听闻此言,萧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竟然饶有兴致地低头在陈不易白皙的脖颈处轻咬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怀中的人。 萧越随意地挥了挥手,指向一旁的秋雪,冷冷下令道:“把这个女人扔到笼子里去!” 接到命令的士兵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将秋雪拖走并塞进了囚笼之中。 处理完这些之后,萧越似乎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扬,再次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陈不易挺翘的鼻梁,轻声说道:“好了,别生气啦,咱们去找小玉吧。” 第49章 赔人 一路上,萧越那家伙喋喋不休的不停地对陈不易施展着蛊惑之术,一个劲地哄他去给阿蛮当媳妇。 可怜的陈不易被他烦得头晕脑涨,但却拿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毫无办法。 萧越慢悠悠地领着队伍缓缓前行,就这样一直磨蹭到傍晚时分,他们这支悠哉游哉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平阳关。 李诺等人听闻消息后,立刻急匆匆地登上城门查看情况。 待到看清楚为首之人时,李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就好像吃下了一只死苍蝇。不禁纳闷:怎么是这个混蛋!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萧越身前的那个人。 这一扫之下,他不由得心头一震,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像是打了一个死结。 各种念头和猜测不断地涌现出来,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萧越一脸得意洋洋,竟然还不知羞耻地用脸颊蹭了蹭陈不易的后脖颈,那副亲昵的样子让人看了直作呕。 不等众人发问,萧越倒先发起难:“本将军是来救阿蛮媳妇的!瞧瞧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连个女人都照看不好,居然让也速明那个蠢货把人抢走!要不是本将军及时出手,看你们拿什么赔!” 周景信看到陈不易此时竟然落入了萧越的手中,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当他听到萧越口中所说的“阿蛮”以及“媳妇”之类的话,更是替小六感到无比的难过。 他知道,阿蛮是拓拔炽的小名!拓拔炽的媳妇?难不成拓拔炽也看上了陈不易?想到这里,周景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李诺心中也是惊讶万分,但他依然强装镇定,咬着牙关嘴硬道:“我们天启自己的事情,用不着萧将军您如此费心劳力!” 萧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讥讽地笑道:“呵呵!萧某本无意插手此事。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与我无关,那么请将那百美前三甲乖乖交出来吧!莫非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欺骗我大梁不成?” 李诺闻听此言,气得面色涨红,险些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这前三甲明明早已落入萧越之手,如今却反过来向他们要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萧越,你休要欺人太甚!她们不是被你抢走了吗?还要我们交什么人!”李诺怒不可遏,指着萧越大声吼道。 萧越闻言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 笑罢,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凌厉地盯着李诺,厉声道:“欺人太甚?若不是你们无能,连人都看不住,岂会让我出手? 这些女子是我从也速明手上抢的,与你们无关!现在你们把人弄丢了,我大梁自然有权要求你们赔!要么交出人来,要么以其他方式补偿,休想耍赖!” 面对萧越的咄咄逼人,李诺气得后槽牙都疼,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愤愤不平地瞪着对方,腮帮子鼓得如同青蛙。 一直站在城墙上观战的周景信突然拱手施礼,朗声道:“在下斗胆请教,阁下可是威名远扬的萧越将军?可否容在下插上两句话?” 萧越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那人气态不凡,丝毫不像天启那帮只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 于是,他稍稍收敛了几分嚣张气焰,随意挥挥手道:“先生有话请讲便是!” “百美本就为进献给北梁的,如今却恰巧落在了将军手中,此等巧合,可谓是缘定上苍!将军您为何不欣然接受这份美意?又何必为难李将军?”那人言辞恳切地说道。 萧越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一句缘定上苍!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不过嘛,萧某我偏偏就喜欢这一句!”说着,萧越转头看向陈不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萧越微微俯身,将嘴唇贴近陈不易的耳畔,轻声低语道:“听见没有?人家都说你和阿蛮是缘定上苍!所以呀,你就老老实实地做阿蛮的媳妇儿吧!” 话音刚落,萧越便直起身子,再次面向城墙之上的众人,大声喊道:“开门,让菲儿进城去休息,好生伺候着!若有半点怠慢,小心你们的脑袋!” 喊完之后,萧越再次转过头来,对着陈不易温柔地说道:“菲儿乖,先进城去休整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等到明天早上,哥哥带你去找阿蛮,怎么样?” 还未等陈不易做出回应,萧越突然身形一闪,轻盈地跃下马来。他伸出双臂,一把将陈不易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陈不易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涌上脸颊,整张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当着周景泰三哥的面,竟如此尴尬! 萧越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目光肆意地在陈不易脸上游走。 只见陈不易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双眼圆睁,狠狠地瞪着他。 萧越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得意起来。他故意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景信,轻声调笑道:“他是你的相好?啧啧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菲儿,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陈不易听了这话,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那羞愤交加的表情已经将内心的情绪展露无遗。 看到陈不易这副模样,萧越大笑不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出手去,轻轻捏住陈不易的脸,嘴里还嘟囔着:“瞧我们菲儿,怎么就能这般可爱!” 陈不易奋力挣脱开萧越的魔爪,怒视着他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秋雪被押着缓缓走来。陈不易艰难地搀扶着秋雪,一步一挪地朝着城门缓缓走来。很快,秋雪便被带去救治。 陈不易经过一番梳洗,总算是洗净了浑身的狼狈与污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爽。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心急火燎地要去找周景信商议事情,于是二人再次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房间。 刚一进屋,周景信便紧紧皱起了眉头,迫不及待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不易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略微颤抖地道:“我……我想要除掉杨维义,所以设了一个局,诱骗他出城。”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内心充满了不安和忐忑。 周景信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大了双眼,怒喝道:“胡闹!怪不得杨维义那样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居然有胆子敢跑出城去!他人现在在哪里?” 陈不易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已经死了。” 周景信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严厉:“那还好。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不易的头更低了,仿佛要埋进地里一般,嗫嚅道:“除掉杨维义后,我们遭到了塔塔儿木部士兵的重重包围,最终没能逃脱他们的追捕。”说完这句话,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周景信一眼。 周景信气得浑身发抖,愤怒之情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真是糊涂!为了一个杨维义,竟然不惜将自己也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这值得吗?” 一直低头不语的陈不易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周景信,说道:“值!如果不除掉杨维义,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他手!” 面对陈不易如此坚决的态度,周景信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对于我们来说,比他重要千万倍!也许在你看来自己微不足道,但是在别人的心目当中,你却是千金不易!” 陈不易慢慢地垂下头,紧紧地抿住双唇。 周景信面色凝重地沉声说道:“原本,我计划让文杰在你们到达北梁以后,想办法把你混入士兵之中悄悄地带回来。可是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唉!”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陈不易听到周景信这样说,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别提开口回应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过了片刻,周景信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陈不易问道:“那你可知晓阿蛮究竟是谁?”陈不易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周景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阿蛮就是拓拔炽!” 这一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陈不易耳边炸响。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周景信看着陈不易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现如今,你已然被萧越给盯上了,想要再将你从他们手中救出来,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你说说看,你此番冒险行事到底值不值得?” 面对周景信的质问,陈不易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周景信见状,不禁连连扼腕叹息:“此次北梁之行,局势已然难以逆转,只希望一切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吧!” 第50章 重新启程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在大地上,驱散夜晚残留的寒意。 萧越一大早就趾高气昂地站在了城门口下方,扯开嗓子大声叫嚷:“姓李的,都什么时候了,人呢?”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城池都能听见他的叫嚣。 李诺见不得他不可一世的样子,冲着城下的萧越大声呵斥道:“萧越,你这家伙,休得张狂!” “我萧某人向来就是这么狂,你能拿我怎样?”萧越一脸得意地挑衅着李诺,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李诺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你不过区区百人!我要灭你如同屠狗!” 谁知萧越听完这番话后,笑得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一边用手捂着肚子,一边伸手指着李诺,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李姓小儿,有种你就试试!爷爷我就在这里!别说只有这百人队伍,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你有胆子杀我?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李诺被萧越这番话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不止。尽管他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杀意,可终是被他说中了,他李诺不敢。 一想到萧越身后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拓拔炽,李诺的心就像灌了铅一样重。 谁都知道惹恼了拓拔炽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萧越曾被一个部落所伤,惹的拓拔炽大怒,连夜将此部落屠的鸡犬不留!也因此惯的萧越愈发嚣张猖狂。 周景信不得不亲自出面周旋。只见他微微躬身,对着萧越抱拳施礼,缓声道:“萧将军,眼下诸多交接事务,尚需等候特使杨大人归来处理。烦请将军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萧越听后,目光凌厉地扫向周景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可以!但萧某不信你这小白脸!我要亲自进去!” 李诺听到这话,不禁冷哼一声,挑衅道:“有种就独自进来!” 萧越岂会示弱,他同样回以一声冷哼:“笑话!我萧某岂会怕了你?莫说只是进个城,就算龙潭虎穴,又有何不敢?” 言罢,萧越猛地将手中的马鞭扔给身后的属下,然后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朝着城门方向径直走去。 萧越刚一进城,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呼喊着找陈菲。一时间,整个城中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陈不易此时正坐在秋雪的房中探望。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王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喊道:“菲儿姑娘不好啦,那个萧越来城里找您啦!” 陈不易刚一听见这消息,他的身体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陈不易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免得又要和那个家伙纠缠不清。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已经听到了萧越那独特又极不着调的嗓音:“我说小白脸,你别以为把人藏起来就行!阿蛮的媳妇,那可是咱们的心头宝,谁敢打她的主意,非得扒他一层皮!” 陈不易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怒意氤氲。他咬咬牙,用力推开面前的门,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萧越。 萧越看到陈不易出现后,原本嚣张跋扈的脸色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眨眼间就换上了一副笑容。 他快步走到陈不易身旁,柔声问道:“吃过早饭没?昨晚睡得可还踏实?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跟我一块儿去找阿蛮?” 面对萧越这一连串的问题,陈不易只是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 萧越对此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丝毫没有因为陈不易的冷漠态度而觉得有半分尴尬。 相反,他依旧形影不离的黏着陈不易,从他的眼里不仅看不出一丁点的不耐烦,反倒满满的都是宠溺。 周景信将萧越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萧越如此这般,周景信不禁开始暗暗替自家的小六担忧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众人已经等了三天,仍然没有见到杨维义的身影。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杨维义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最终决定先由王迁暂时担任特使一职,并且定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陈不易默默地望向窗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想到明日就要远离故土,面对一片完全陌生且充满变数的世界,他忍不住连连叹息。 随后,陈不易缓缓地展开洁白如雪的宣纸,心情异常沉重地提起笔来。 他先是给家中的亲人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家人深深的牵挂;接着又给周景泰写了另一封,表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陈不易写完这两封信后,他轻轻地吹干纸上的墨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放进信封。 他准备去找周景信,顺便拜托他帮忙将秋雪和小玉留下。 他刚刚迈出房门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回头一看,是萧越一直站在门口。 看到陈不易是要去找周景信时,萧越二话不说,一把将陈不易扛在了肩上,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陈不易吓了一跳,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住了。 等到萧越把陈不易放下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带回了房间。 此刻的他气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萧越。 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可能并不会起什么作用,但除了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似乎也别无他法。 萧越伸出双手,轻轻地捏住对方的脸,就像是捧着一个可爱的小豆包:“我们家菲儿怎么又生气了?瞧这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俯下身去,在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中一阵羞恼,连忙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将萧越推搡开来,并满脸嫌弃地用衣袖擦拭着自己刚刚被咬过的地方。 萧越却毫不在意,只见他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倾斜,慵懒地倚靠在门边,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陈不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跟这个无赖多说无益,于是提起笔来,快速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找他有事。 写完之后,他随手将纸张往萧越身上一拍,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前脚刚刚抬起,尚未落地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萧越又迅速搂住了陈不易的腰身,手臂一用力,轻而易举地便将他给捞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将人扔到床上。 陈不易还未来得及爬起来,一只强劲有力的手便伸了过来,紧紧捏住了他的肩头,令他动弹不得。 “乖,别动!要是真有事情要找他,你就写下来,找人带过去。绝对不许自己去!”萧越低声哄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宠溺。 陈不易闻言,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但这样的眼神对萧越来说毫无威慑力可言。 无奈之下,陈不易只得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床边,心中暗自生了好半晌闷气。他才拿起纸笔快速写下几个字:让小玉和秋雪留下。 写完之后,他将纸条连同之前准备好的两封信一同用力拍在了萧越那张脸上。 做完这一切后,陈不易气鼓鼓地一头倒在床上,拉起厚厚的被子,将自己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地蒙在了里面。 萧越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直奔周景信的住处。 来到周景信房门前,萧越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掌,“啪啪啪”地用力拍打起房门来,那巨大的声响仿佛要将整扇门都震碎。 “喂,小白脸!我家菲儿给你的信,赶紧拿好了!另外,她让你把小玉和秋雪留下!” 正在屋内的周景信被这阵猛烈的敲门声惊得心头一颤,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吱呀”一声将房门打开…… 萧越将那封信狠狠地拍到周景信的怀中,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强势道:“不管你和菲儿之间是什么关系,从今天起,你们两个都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菲儿注定只能属于阿蛮!” 周景信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封信,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些话语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般,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然后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你能保证他永远安然无恙吗?不论将来是什么情况!” 萧越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阿蛮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其他,就用不着你来操心。有我们在,就没人能伤害他!” 周景信默默地听着萧越这番话,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你啊,终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萧越闻言,满脸不屑地讥讽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第51章 比试 天启年纪,362年冬,腊月初三。 百美团终于再次启程,启程之前闹了矛盾。 陈不易传信给周景信,要留下秋雪和小玉。谁知两女都不肯留下,人跟到城门也不肯离去。 小玉双眼泛红,语气哀怨:“你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会将我一个人扔下!才过几日,你又想食言而肥?” 陈不易叹气,此去艰难,能离开是最好的。自己何曾不想离开,可总是阴差阳错的逃脱不了。 秋雪撅着嘴,“我也不走,我答应过主子,要贴身保护你!” 周景信怒喝:“你们都给我留下!走什么走,一个也不准走!” 小玉和秋雪都欲反驳,却先听到萧越的声音。 萧越冷哼一声:“走?往哪走?小美人们别听他的,都跟我走。” 陈不易瞪了萧越一眼,拼命的向两人摇头,不让她们跟着北上。 萧越走到陈不易的身边,又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心情颇好:“你说了不算!我说要她们走就得走!” 周景信眉心紧拧,一拂衣袖,怒斥道:“萧越,这是天启!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你北梁的手还管不到我天启来!” 萧越冷笑连连:“把你们天启灭了就行!你以为能费多少功夫!” 李诺最不愿搭理这厢,打得过打不过先不说,确确实实说不过这家伙呀,每次都被他气个半死! 但是,作为武将听他如此出口狂言,士可忍孰不可忍! “住口!休得猖狂!先打过本将再说!” 萧越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狂笑不止,末了冲陈不易眨了下眼:“菲儿莫怕!待我收拾了他!再跟小白脸说道说道。” 李诺傲然挺立在城门外,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枪,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风裹挟着阵阵沙尘,无情地抽打在他那挺拔如山岳般的身躯之上,但这丝毫未能动摇他半分,反而更凸显出他坚如钢铁的铮铮铁骨。 此时,一轮初升的朝阳正从东方缓缓升起,那鲜艳如血的光芒仿佛被撕裂成一缕缕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落在李诺的身上,将他映衬得犹如一尊由金丝精心勾勒而成的不败战神,令人望而生畏。 只见李诺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萧越,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来,战!”声浪滚滚,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惊得四周飞鸟振翅高飞。 面对李诺如此凌厉的气势,萧越却只是微微一笑,面色不改。他悠然自得地解下腰间那把弯如月钩的宝刀,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李诺徐徐走来。每一步都看似轻盈随意,然而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深不可测。 说时迟那时快,李诺突然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射出。刹那间,他便已欺身至萧越身前,手中短枪直直地指向萧越的胸膛,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 萧越见状,反应亦是极快。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的弯刀瞬间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圈。紧接着,他侧身一闪,避开了李诺刺来的长枪,同时手中的弯刀如闪电、似流光一般向着李诺的颈项疾斩而去。 李诺岂会轻易中招?他猛地将长枪向后一收,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那威势简直如同要横扫千军万马一般,带起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劲气。 萧越见此情形,并未有丝毫退缩之意。他顺势向前迈出一大步,腰身猛地向下压低,原本直取李诺颈项的弯刀也随之改变方向,化作一记刁钻狠辣的斜劈,直砍向李诺的腰部。 李诺临危不乱,脚下轻点地面,向后迅速退开一步,稳稳地站住脚跟。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枪枪头猛然下挑,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两件兵器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溅起无数火星。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两人各自向后错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并纷纷收起攻势。 仅仅是相互试探的一招,便已然如此惊心动魄。稍作喘息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再次相对而立。他们的眼神交汇之处,仿佛有火花四溅,一场更为激烈的较量即将再度展开。 只见场上两人身影交错,瞬间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势。一人手持长枪,枪出如龙,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另一人则手握弯刀,刀若毒蛇,招式灵巧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李诺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一挥,一记竖劈裹挟着泰山般沉重的力量,犹如雷霆万钧之势,似乎要将对手直接砸成肉泥。面对这威猛一击,萧越却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轻一动,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闪身躲开。紧接着,他反手将弯刀递到了李诺的心口处,速度快如闪电。 说时迟那时快,李诺见状立刻改变招式,原本的竖劈瞬间改为侧扫。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枪身狠狠地扫在了弯刀之上,一时间火星四溅,金戈交鸣声震耳欲聋,那嗡嗡作响之声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然而,萧越反应极快,手中的弯刀顺势轻轻一挡,借着枪杆的力道如灵蛇般蜿蜒而上,眨眼间就像一条剧毒的毒蛇探出了脑袋,直直地朝着李诺的脖颈抹去。 李诺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侧身闪躲,同时倒转枪头,用力一横挑起了那把弯刀。刹那间,弯刀受力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可萧越早有准备,他果断松开握住弯刀的手,如疾风般欺身上前,一把紧紧地钳住了枪身。随后,他双脚猛力一蹬地面,整个人飞身跃起,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了李诺的腋下。 受到如此重击,李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而去,一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但此时,他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喉咙一阵腥甜,一张嘴,一口鲜红的血液便如箭一般喷涌而出。 胜负已分!萧越并未去管李诺,径直捡起自己的佩刀,向陈不易走来。 萧越嬉皮笑脸的说道:“现在,我能不能作主!” 李诺此时也捂着腋下一拐一拐的走过来,只觉得每个呼吸都痛入骨髓。 李诺指着萧越,有气无力:“你卑鄙!无耻!你耍诈!” 萧越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呵呵,你管我!我又没不让你耍诈!关键是你那猪脑子要能耍诈呀!” 李诺闻言,气的又喷出一口鲜血。 “不行!” 周景信仍然厉声拒绝。 萧越转笑为怒,怒目周景信:“凭什么!我说带走就带走!谁敢来拦!” 萧越转而拉着陈不易的手,讨好道:“菲儿,带她们一起走,好不好?你好多个伴!” 陈不易心里大骂无耻! “秋雪不是女贡!只是菲儿姑娘的侍卫!” 秋雪一听不干了:“我誓死追随主子!” “别胡闹!不许添乱!”周景信不容秋雪辩解半分。“至于小玉姑娘……” 不等周景信说完,小玉抢先说道:“我本就是女贡。这是我应尽之责!” 小玉拿起手放在陈不易的唇边:“不要劝我,就算死,至少不留遗憾!” 第52章 暗斗 北梁之旅仍在继续,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天启与北梁共同押送,两边首领互不对负。 小玉被囚禁在囚车之中。萧越带着陈不易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队伍。 一路上,萧越对陈不易温言细语,并将那阿蛮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恨不得马上就将人骗走。 张文杰只要一看见萧越,便感觉一股无名之火自胸膛熊熊燃起。每当看到萧越黏着陈不易,非要将他连哄带骗地拐走时,张文杰都不禁为自家的小表弟感到一阵心痛。 萧越看着张文杰也是满心不爽。他时时刻刻都像防贼似的盯着自己,关他什么事! 待到夜幕降临,众人开始安营扎寨准备休息。萧越与张文杰二人不约而同地各自拿着食物朝陈不易的帐篷走去。 张文杰手中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一碗香气扑鼻的白粥以及两道精致可口的小菜;而另一边,萧越手里拎着的些肉食…… 陈不易拿着馒头啃,静静听张文杰低声抱怨:“你不要听他忽悠!哪有他说的那么好!拓拔炽是什么人?是个杀人狂!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要落到他的手里能讨什么好!” 陈不易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话听起来自己好似三岁孩童一般,只要有人给颗糖果,便会跟着对方走。自己有这么肤浅这么好骗么? 就在这时,萧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怒容:“你这家伙是不是属狗?见谁都扑上去乱咬一通!你可曾见过我家阿蛮?凭什么说阿蛮对媳妇不好!一个大老爷们儿,整日里净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哪有你这样做事的!” 骂完之后,萧越迅速转过身来,将手中端着的盘子稳稳当当地递到了陈不易的面前,然后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开始劝慰起来:“别理他!阿蛮再凶也不会凶媳妇!你还未与他见过,自然不清楚他有多好!” 陈不易被两人吵的头疼,就连摆在眼前香气扑鼻的食物,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萧越见陈不易食欲不振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将盘中那块硕大的羊肉撕扯成一小片一小片,小心翼翼地送到陈不易的嘴边,轻声问道:“怎么不吃东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观察着陈不易的反应,眼神之中流露出满满的关切之意。 “难道非得用嘴喂!”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口咬住了萧越手中拿着的那块肉。 看到这一幕,萧越不禁眉开眼笑起来,轻声说道:“这才乖嘛!” 站在一旁的张文杰却觉得一阵恶寒,忍不住出声讥讽道:“恶心!” 萧越一听这话,立马转过头来,狠狠地回怼道:“恶心?嫌恶心滚远点!” 萧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把一块块肉往陈不易嘴边递去。 张文杰自然也不甘示弱,挺直了身子:“这是我们天启的队伍,还没交接给你们北梁,哪轮得到你来恶心人!”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同样高声回应道:“这里是我大梁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他将张文杰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对方。 张文杰被气得满脸通红,又跟萧越吵了起来。 萧越见陈不易吃的很慢,那双剑眉瞬间紧蹙起来,眼眸宛如两道冷电,牢牢地锁定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陈不易心中一紧,生怕这萧越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他将口中尚未嚼烂的肉,艰难地咽了下去。因为太过用力,喉咙处甚至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 萧越见陈不易吞的艰难,拿起一块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喃喃自语道:“味道还行啊,没那么难吃吧!怎么吃得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此言一出,陈不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自己当真吃了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萧越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看了看那盘羊肉,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不再勉强陈不易继续吃,而是拧紧了眉心,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吃不惯?看来得赶紧让阿蛮请厨子!对了,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有没有特别偏好的口味?是喜欢吃荤一些,还是素一些?是更喜欢面食一类的,还是米饭多一些?” 然而面对萧越一连串的询问,陈不易却是连翻白眼,根本不想搭理这个麻烦精。 他早已被这两个人搞得胃口全无,心中郁闷至极。 陈不易心累,你们能不能做个人!非要挑人家吃饭的时候来这么一出,存心不让人好好吃东西是不是!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那两个大男人竟然谁也不肯挪步,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仿佛要用眼神杀死对方。他们像两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气氛异常尴尬。 张文杰之所以不敢离开,是因为萧越对陈不易过于亲密。他担心万一被萧越发现陈不易并非女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越同样不肯轻易走开,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稍有松懈,陈不易很可能立刻就会被张文杰趁机哄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暗下来,但这两人依旧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然僵持在那里。 萧越仿佛没有丝毫察觉,完全无视了陈不易愤怒的目光,只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张文杰,满脸尽是嫌弃和不耐烦,“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家菲儿要休息!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赖在这里算是哪门子事儿!” 张文杰闻言,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他一个白眼,冷笑着说道:“某些人呐,整日里就跟一只馋嘴的猫儿似的,围着人家小姑娘团团转。本将军身为护卫,自然得尽心尽力保护好陈姑娘的安全,可不能让一些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给叼走!” 萧越听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反驳道:“我们家菲儿当然由我亲自守护!你还是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 陈不易见两人又吵的不可开交,揉着额头要出去。 却被萧越拉住,柔声道:“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理他!乖,好好休息,不吵你!” 张文杰还要开口:“谁跟你一般见识!”见萧越果真不理自己,也歇了吵架的心思。 只是两人都没要出去的自觉,都静静待在屋里。 第53章 来敌再犯 塔塔儿木部,也速支大帐。 此时,整个营帐之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纷纷垂下头去,甚至连抬头看上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也速支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正气得浑身发抖。而在他脚下,则是满地破碎的瓷器和杂物,显然刚刚发泄了一通。 “好一个拓拔炽!好一个萧越!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他们竟然断我生路,杀我兄弟!此仇不报,我也速支誓不为人!”也速支一边在帐内来回踱步,一边愤怒地咆哮着,声音震耳欲聋。 片刻之后,也速支停下脚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诸位将领,沉声道:“各位将军,如今这般困境,不知尔等可有应对之策?” 面对他的询问,众将却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 终于,一名性急的将领忍不住站出来说道:“首领,不如咱们直接跟拓拔炽拼了!大不了一死,也好落得个痛快!” 话音刚落,另一名将领便反驳道:“拼?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又该如何去拼?且不说拓拔炽勇猛无比,就说那萧越也是智谋过人,手下更是兵强马壮,我们根本毫无胜算!难道就这样白白送死吗?”说到此处,这名将领不禁摇了摇头,叹息连连。 听到这番话,也速支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考。如今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如果贸然行动,只是徒增伤亡。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只见一名文士模样之人,身着一袭青衫,面色凝重地幽幽开口道:“首领,据探子来报,天启国的百美团和萧越此刻仍在路途之中尚未抵达目的地。倘若此时我等突然发动袭击,说不定能够从中获利!” 也速支闻言,眉头微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嗯……可这百美团里只有女子,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有价值之物。就算咱们成功抢到了手,也捞不到多少实际的好处!” 那位文士再次开口劝说道:“首领您这话就有些片面了!如今咱们人心惶惶,只要一提拓拔炽,众人皆是胆战心惊。若是任由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无需敌人攻打,咱们自己就要不战而亡!所以当下最要紧之事便是稳定军心!依属下之见,此次萧越所率领的队伍不过区区百人,再加上张文杰所统率的兵力加起来都还不足千人。如此天赐良机,正适合用来鼓舞士气,安定军心!还望首领您能慎重考虑一番!” 也速支听后,开始在营帐内来回踱步,一边思考着文士所言,一边权衡利弊得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晌功夫,也速支终于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看向文士说道:“先生所言甚是!” 随即果断下令,亲自带领一千精锐轻骑,迅速出击,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百美团所在之地急驰。 百美百忽然有探子疾驰而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将军!我们在西北方向大约一百里之处,发现了塔塔儿木部的大批骑兵!粗略估计,他们的人数约有千人之多!” 闻此消息,原本还稳坐如泰山的萧越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 片刻之后,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高声喊道:“来人!速速传信给阿蛮,就跟他说,那个也速支不知死活,又领着人来抢他媳妇!” 萧越将目光投向张文杰,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张将军,你们天启军面对如此局面,作何打算?” 张文杰一脸肃穆,义正言辞地怒道:“这帮家伙当真以为,我天启软弱可欺不成?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变本加厉,如此咄咄逼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今日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等的厉害!” 听到张文杰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萧越点了点头,略带赞许地道:“嗯,不错!还算有点儿骨气,总算没白费平日里成天嚷嚷着要守护这个保护那个。那么敢问张将军,此次你所率领的天启军共有多少兵力?” 张文杰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手下虽仅有五百士兵!即便敌众我寡,我等也绝不退缩半步!” 萧越听后,不满地撇撇嘴:“才区区五百人!如果想要护卫那所谓的劳什子百美团,就算再给你们增加一千人马,恐怕都会感到力不从心!但是,如果我们派出五百骑兵去设下埋伏,狠狠地冲击他们一波,说不定能够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张文杰闻此言,不禁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道:“话虽如此,可毕竟双方人数相差太过悬殊。倘若这一击未能得手,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会被敌人全歼!” 萧越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仿佛看到世间最愚蠢之人的神情来,没好气儿地道:“你怎么这么笨!打不过难道还不晓得跑?再者说了,我已经派人去向阿蛮通风报信了。只要咱们在关键时刻亮出阿蛮的名号,光是这个名头就能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 张文杰听到这里,同样回敬了一个看待白痴般的眼神,冷笑着说道:“呵呵呵!你看看我像傻瓜吗?战场厮杀岂会如此儿戏!” 萧越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说道:“懒得理你!愚蠢至极!你难道就不会动动你那猪脑袋?也速支仅仅率领一千士兵前来,这表明他根本不敢真正与我们开战,只不过是想来骚扰一下。就是想通过小规模的冲突来稳定军心!因此,只要我们正面迎战,他必会吓得屁滚尿流!” 张文杰听完萧越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后,心中不禁暗自思考起来。 回想之前塔塔儿木部落多次袭扰他们的队伍,导致陈不易最终落入了萧越之手,这让他一直对此事心怀怨恨。此刻,在萧越的话语鼓动下,张文杰终于下定决心要放手一搏。 只见他一咬牙,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大声喊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联起手来,一举将那个可恶的家伙给消灭掉!” 萧越却是一脸嫌弃地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撇撇嘴说道:“谁要跟你一同去!我可没兴趣陪你,我还要保护菲儿!” 萧越便带着陈不易离去,留下张文杰等人呆呆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张文杰顿感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仿佛有一口陈旧的淤血硬生生地堵在了胸口,让他难受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心中暗骂道:这家伙怎么如此气人! 萧越完全没有在意张文杰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只是自顾自地向属下们发号施令,让他们如何对付也速支。并且还特别强调,事后暂且听从张文杰的指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萧越带着陈不易,毫无顾忌地扬长而去! 这一举动直接把张文杰震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是说那些蛮夷都是些四肢发达但头脑简单的家伙吗?不是常听说他们性格鲁莽,动不动就冲动发怒吗?不是总讲他们天性耿直,只要不服气就会立刻动手开打吗?可眼前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呢? 随着萧越的离去,所有的难题和责任瞬间全都压到了张文杰一个人的身上。 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张文杰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应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想起了之前萧越提出的那个建议,权衡再三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率领五百名天启士兵悄悄地前往预定地点设下埋伏。 与此同时,萧越骑着马一路狂奔,手中的马鞭肆意挥舞,尽显潇洒豪迈。就这样纵情驰骋的时候,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怀中的那个人似乎又开始生气了。 “乖,别生气啦!哥哥这就带你去瞧瞧,让你亲眼见识一下我们大梁的军队!也速支那家伙根本不足挂齿,要是张文杰还对付不了,那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陈不易听到这话后,慢慢地扭过头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萧越身上。 只见萧越脸上洋溢着轻松自如的笑容,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游戏。 然而,陈不易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因为他深知打仗绝非儿戏之事,每一次的胜利背后往往都是由无数鲜活的生命堆砌! “别担心!也速支也就是虚张声势,谅他也没胆量跟咱们干一仗!即便会出现一些伤亡,估计也不会太多,顶多就是小打小闹折腾几下!” 陈不易还是深深地埋下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哪怕只是损失一名士兵,那也是一条宝贵的生命,而这条生命又与某个家庭的悲欢离合紧密相连!可惜的是,那些身处高位的权贵们,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种感受! 萧越仿佛能够洞悉陈不易心中所想,悄然凑近到他身旁,将嘴唇贴近其耳畔,用充满魅惑力的嗓音轻声蛊惑:“是不是有心无力?为何不抓紧阿蛮,让他成为你手中的利刃或是拯救世间的灵药!阿蛮天性纯良,倘若你肯,他定会对你言听计从!” 陈不易不禁冷笑出声,口中呼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雾气。若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连自己也难以预料将会面临怎样凄惨的结局。 陈不易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缓缓移向山脚下那些早已埋伏好的天启士兵。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默默伫立原地,静静地等待着这场战斗拉开帷幕。 突然战场上杀声震天,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两方军队短兵相接,战马嘶鸣,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死亡乐章。 一开始,塔塔儿木部落遭到突如其来的伏击而陷入被动,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发现来袭之敌是天启的将士,原本慌乱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再加上双方兵力对比悬殊过大,塔塔儿木部落奋起反抗,竟使得天启一方的优势渐渐减弱,局势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就在也速支满心欢喜地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之时,谁能料到,战场上形势突变! 只见从侧翼猛然杀出了一小队北梁骑兵,他们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冲杀过来。这些北梁骑兵们个个身着重甲,手持锋利的长枪和弯刀,胯下战马嘶鸣奔腾,其气势犹如排山倒海。 刹那间,战场之上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塔塔儿木部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北梁骑兵的铁蹄无情践踏而过。 一时间,鲜血四溅,残肢断臂四处横飞,原本严整有序的塔塔儿木部军队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整个阵场彻底崩溃,陷入一片溃败之中。 陈不易站在远处观战,心中早已震惊不已。虽然他也曾经历过不少两军交锋的场面,但像眼前这般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攻势却是前所未见。 望着北梁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冲杀,陈不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震撼着他的灵魂。 第54章 初见阿蛮 塔塔儿木部原本还气势汹汹地与对手激战着,但一听说北梁骑兵赶来支援,他们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和对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魔追赶一般。 他们甚至都不敢停下脚步去仔细观察到底来了多少北梁骑兵,生怕多耽搁一秒钟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也速支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已经无法挽回,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大部队一同仓皇逃窜。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面对强大的北梁骑兵,他知道此时反抗只是以卵击石,唯有保存实力才有一线生机。 另一边的张文杰,原本已经心灰意冷,认为这场战斗必输无疑。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有区区一百名北梁骑兵,竟然能够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而来,将敌人打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望着眼前这一幕,张文杰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是自己,是否能够像这些北梁骑兵一样,如此轻松自如地预判战局?又能否在没有主将指挥的情况下,如此干净利落地收割战场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种差距让张文杰感到深深的挫败和自卑。 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萧越,真是令人惊叹!张文杰暗自感叹,单单这样一个看似不羁的人物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么其他北梁的天之骄子们又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萧越静静地站在陈不易的身侧,宛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陈不易,仔细观察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只见陈不易先是露出惊讶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紧接着,那惊讶逐渐转化为忐忑不安,似乎心中正被某种未知的恐惧所笼罩;随后,忧郁如阴霾一般爬上了他的脸庞,使得原本明亮的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最后,当所有情绪汇聚到一起时,只剩下深深的无助感,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 陈不易遥望着远方。夕阳的余晖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与满地的鲜血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洒落战场,依稀看出它们曾经属于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陈不易不禁沉思,这一场场惨烈的战争究竟给多少个家庭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悲伤,让他们从此失去了至亲,陷入绝望的深渊。 如果能够阻止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那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烦乱的思绪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陈不易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收回视线,发现是萧越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萧越二话不说,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上马,并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阿蛮!” 陈不易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抵触情绪。难道真的要这么快就面对现实? 早一点相见意味着早一点被揭穿真相。但转念一想,反正迟早都要面对,早一天或晚一天又能有多大区别。 想到这里,陈不易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任由萧越带着自己踏上了寻找阿蛮的旅程。 夜幕渐渐降临,萧越并没有选择连夜赶路,而是在路过一处牧民家时,决定向主人借宿一晚。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不一会儿,厨房便飘来了阵阵香气,是老妇人精心准备的晚餐——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正在锅里翻滚着,旁边还放着几壶刚刚烫好的马奶酒。 老妇人笑容满面地用当地语言亲切地招呼着他俩,但陈不易却一句也听不懂,只能干坐在那里,偶尔露出礼貌性的微笑。老妇人和萧越则相谈甚欢,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让陈不易心中充满了好奇。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陈不易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羊肉,一边观察着周围。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除了这位老妇人外,屋子里只有五六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以及另外三个年轻一些的妇人。整个家庭居然看不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这实在是太反常。 夜晚来临,陈不易和衣躺在床上。 萧越轻轻地躺在了他的身边。萧越双手枕在头下面,侧过脸来注视着陈不易,轻声问道:“你就不好奇这家为什么没有男丁?” 原本睡的有些迷糊的陈不易被这句话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他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对此心存疑惑。 萧越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她家的情况在草原上很普遍。她的丈夫和三个儿子都在战争中牺牲了。如今,她最大的孙子已经在阿蛮的部队里参军整整两年了,而其它孙子,也盼望着自己满入伍的年龄,然后追随哥哥的脚步去参军。” 陈不易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普通老百姓居然会前赴后继地把自家的男丁送上战场! 萧越苦笑:“不可置信对吧!其实这草原上的部族人家过的比你们天启苦多了!不拼命便是死!只是这些年要好一些而已!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部落间连年争战,各国间攻伐不断,北梁就算想停也停不下来!睡吧!这些你还改变不了!别说你,连阿蛮都有心无力!” 陈不易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头上,脑海里嗡嗡作响。 就连强大如北梁那样的存在,竟然也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走向。 陈不易不禁心生悲凉,他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几日来,陈不易心中一直藏着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昨夜更是彻夜难眠,再加上连续多日的奔波劳累,使得他原本就略显憔悴的面容如今看起来更是疲惫不堪,那深深的黑眼圈和满脸的倦意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萧越是对陈不易的状况格外关注,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那位慈祥的老妇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每当看到萧越对陈不易无微不至的关怀时,总是会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瞧着热闹,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陈不易每次察觉到老妇人那充满好奇且目光灼灼的注视后,总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涩。 尤其是当老妇人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向萧越发问时,这种羞涩之感便愈发强烈起来。 萧越先是微笑着看向老妇人,然后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无比。 待到分别之时,萧越从怀中取出一些银两递给老妇人作为答谢,老妇人起初还有些推辞,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 萧越带着人骑马,悠然自得地拉着缰绳,两人就这样信马由缰地朝着西边缓缓前行。 萧越笑着说道:“昨天阿婆见到你之后,一直夸你长得好看!还问我,你是不是我媳妇,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要不然你干脆先嫁给阿蛮,给他生两个大胖小子。然后,你们再慢慢地相处,看看最后谁先把心勾走!” 面对萧越如此不着边际的话语,陈不易实在懒得搭理这个家伙。 陈不易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任由微风拂过脸颊,吹起几缕发丝在空中飞舞。 萧越眼见陈不易对自己不理不睬,目光始终牢牢锁定那正在缓缓升起的旭日以及广袤无垠的大漠风光,不禁心生感慨,随口吟诵出一句诗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虽说此刻并非夕阳西下,但这景色也相差不大,对吧?唉,这世间呐,难遂人愿,每个人都不得不去做那些不愿做的事!你是如此,我也这般,阿蛮也同样如此,咱们皆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站在萧越身后的陈不易,默默地倾听着他这番发自肺腑的慨叹,心中顿时涌起千头万绪。难道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陈不易突然间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的这个想法彻底甩出去一般。 险些被这家伙给蛊惑了!自己又怎会与他们相同呢?自己所面临的处境实乃情非得已,而他们又岂会与自己一样,有万般无奈和迫不得已!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萧越总算找到了塔塔儿木部的营地所在之地。此处已然被北梁大军抢先一步攻占。 驻地早已成为一片血腥之地,那刺鼻的味道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陈不易刚一靠近,就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击得不由自主地掩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萧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疼惜,温柔而宠溺地说道:“咱们先走,让阿蛮去找我们便是。”说罢,他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士兵们高声呼喊起来。 随着萧越的一声令下,那些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如疾风般去禀告拓拔炽。 此时,拓拔炽面色阴沉如水,寒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心中的怒火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压抑而汹涌。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人吗?” 下方前来汇报情况的人浑身颤抖不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面对拓拔炽的质问,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距离开始搜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可依旧未能发现萧越的踪迹,此时此刻,谁敢轻易去触碰拓拔炽这个火药桶!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之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来禀报:“报告王爷!刚刚得到消息,萧越将军已经抵达大营,但不知为何,他稍作停留后便又离开了,并留下话让您亲自去找他!” 原本稍稍平息下来的拓拔炽听到这话,刚刚有所缓和的怒意刹那间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只见他双目圆睁,怒吼声震耳欲聋:“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去找他!难道他萧越是个三岁小儿不成!” 吼声回荡在整个营地之上,吓得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低下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恼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帅。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怒归怒,可拓拔炽仍是翻身上马沿迹找人。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滚滚扬起的沙尘,宛如一道黄色的旋风席卷而至。 待尘埃稍稍落定,可以看清马上端坐的是一名青年男子。 他面色如霜,神情阴沉至极,一双眼睛死死地瞪向萧越,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愤怒和不满仿佛能够燃烧一切。 还未等靠近,青年男子便迫不及待地怒斥:“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做点正经事情!” 陈不易听到这番话后,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起眼前这位名叫阿蛮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非凡,五官轮廓分明且冷硬,给人一种刚毅果敢之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喷射着熊熊怒火,恰似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令人望而生畏。再看他脑后飞扬的细辫,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肆意舞动,更增添了几分张狂不羁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肆无忌惮的狂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无天的狂妄气焰。 当陈不易的目光落在阿蛮眉梢处那道醒目的刀痕时,心中不禁微微一颤。那道刀痕宛如一枚英勇的勋章,镶嵌在他的脸上,不仅没有破坏他整体的美感,反而更凸显出他历经沧桑后的那份坚毅与刚强。 只是这样的阿蛮实在太过强势和凌厉,以至于陈不易仅仅匆匆扫了一眼,便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生怕会惹恼对方。 陈不易心里嘀咕道:哪里像萧越所说的那样好!分明就是从幂府中走出的修罗煞神! 第55章 一线姻缘萧越牵 萧越看到拓拔炽那张像是要生吞活剥人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他一边笑着,还一边朝着拓拔炽嚷嚷:“阿蛮!你这么凶!别把媳妇吓跑喽!到时候,你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说着,萧越更是努起嘴巴,不停地向拓拔炽挤眉弄眼使眼色。 拓拔炽心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因为萧越这番话而消减下去,反而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不易。 刹那间,陈不易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瞬间遍布全身,仿佛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渣。 怪不得称他为杀神或者煞星!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怖至极的杀伐气息,浓郁得如同实质!仅仅只是那么轻轻扫视过来,就让人心里直发毛,根本不敢有半点与之抗衡的念头! 陈不易此刻哪敢抬头直视拓拔炽,赶忙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生怕会引起拓拔炽对自己的注意。 萧越见这家伙如此不懂情调,竟连自己未来的媳妇都能吓到这般地步,连忙伸手一把将拓拔炽拽到了旁边去,然后压低声音跟他嘀咕了好一阵子才回来。 拓拔炽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陈不易一眼,然后身形敏捷地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跃到马背之上扬鞭策马而去,只留下一阵飞扬的尘土和渐行渐远的背影。 萧越这才缓缓踱步到了陈不易身旁,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轻声问:“怎么样?是不是挺吓人?也就长得磕碜了一点,不影响疼媳妇!” 陈不易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还未曾有人如此评价自己的兄弟!再者说了,拓拔炽的长相并不磕碜,只不过看上去太过凶厉。 这也难怪从第一天见到萧越,这家伙就一直使劲夸拓拔炽。如果不这般大肆夸奖,单是看到拓拔炽那副模样就得把人给吓哭! 萧越还在这里想尽办法哄着陈不易,拓拔炽已经下达了命令——让大军向东行进十里,并在此处扎寨安营。 夜幕降临,大营驻扎下来,熊熊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四周。 陈不易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抗拒。他不愿意踏出这营帐半步,那些人的目光异样,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令他倍感屈辱与不适。 萧越将陈不易安置好之后,便急匆匆地朝着拓拔炽所在之处奔去。他那颗如同老母亲操心不已的心,始终放心不下拓拔炽。 “阿蛮!”萧越一靠近拓拔炽,便伸手搂住了他宽厚的肩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别说哥哥不为你着想!我整日里忙前忙后,不就是想替你找个媳妇!你看看你刚才那副样子!我都拼命朝你使眼色了,叫你温柔点、和气点,结果你倒好,凶成那样!这下可好,把人家给吓到了吧?现在人家不理你了,活该!” 拓拔炽闻言,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本王想要什么东西会得不到?区区一个女人算得上什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萧越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没错,一个女人或许确实算不上什么,但这个人可不一样!他将来要陪伴在你身边,是与你共度风雨的人!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孤孤单单?” 拓跋炽对萧越的苦口婆心,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根本懒得搭理他。 萧越腾的蹿到拓拔炽的面前,捏着他的脸,煞有介事道:“我知道你不可能随意对谁敞开心扉。但是情至深处不由自主!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别等失去了再后悔!” 拓拔炽依旧一脸不以为意的神情,仿佛对萧越所说的话毫无触动。 萧越并未因他的冷漠而停止。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当我第一次见到他,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就是你此生注定的那个人!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他,实在不忍心看你活得如此艰辛,连一个真心相托的人都没有,那这一辈子岂不是太过悲凉?” 拓拔炽听了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阴霾密布。 从小到大,在这个世上,能够被拓跋炽视为至亲的人,唯有萧越。也正因如此,无论萧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哪怕令他怒不可遏、几近癫狂,他都从未真正对其动过气。 萧越的语气越发低沉压抑,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阿蛮,你知道的,我无法一直都陪着你。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那时你又该如何?我只希望在我离开之前,有人能替我永远陪在你的身旁。”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拓拔炽手中紧握的酒杯瞬间碎裂成无数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拓拔炽将碎屑拍在桌案上,状若疯魔般低吼:“你敢死,就试试!”那声音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令人不寒而栗。 萧越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语气沉重:“生死之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听哥哥一句劝,千万不要错过了他。他与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同样的疯狂,只不过尚未被逼到绝境。别人无法理解我们这种疯狂,但他不一样,他能懂!如果所有人注定会离我们而去,那就只有他会留下来!至于其他种种,一点都不重要!” 拓拔炽沉默不语,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情绪。 萧越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心慈手黑,也速明杨维义都是他杀的,还有之前的小杂鱼。但他对身边亲近之人却异常的好,为他们谋划对他们掏心掏肺。这样的人太难找!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 拓拔炽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面对拓拔炽声色俱厉地呵斥,萧越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他不仅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是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如春日暖阳般淡淡的笑容。 “别急!”萧越轻声说道,言语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柔和,“最重要是,他跟你一样纯粹,一样至情至性,一样的唯心!阿蛮,我真的无法再替你找到第二个!” 拓拔炽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一般。他整个人如同石化,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嘴巴微张,却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萧越见状,缓缓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拉住拓拔炽那略显僵硬的手掌,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阿蛮,答应我,千万别让他从身边溜走!若是实在留不住,那就狠下心来,将他除掉!” 一向玩世不恭的萧越,此刻竟是罕见地显露出这般沉重而又严肃的神情。 拓拔炽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认定了她,那我就如你所愿,此生便认定是她。”拓拔炽郑重其事地回应道。 萧越听到他这番回答,脸上的笑意灿烂的犹如寒冬过后的第一朵春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啦!以后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拓拔炽听到他的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之色,他有些烦躁地回应道:“行了,知道了!别再啰嗦了!” 萧越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慵懒地伸展着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好!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的事儿,自己看着办!”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帐篷走去。 第56章 木头人 翌日,天未见亮大军便整装待发。 拓拔炽率领着一支骑兵浩浩荡荡地前行。萧越带着陈不易,与他们一同返回本部驻地。 拓拔炽英姿飒爽地走在队伍前方,他那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萧越则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微微落后于拓拔炽一点儿。 陈不易原本想欣赏一下沿途的风光,可这一路上的景色几乎毫无变化可言。无奈之下,她只好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人群,然而环视一圈后发现,除了能看到走在最前头的拓拔炽,就看不到其它人。 陈不易时不时就偷偷瞄拓拔炽几眼。每一次看到拓拔炽那张冷峻严肃的脸,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 拓拔炽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打量着自己,不用多想,他便能猜到这个人一定是那位女子。 拓拔炽很是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萧越呵护备至,让他发自内心地喜爱,像一只老母鸡护着小鸡仔那样始终守护在她身旁。 尽管拓拔炽心中对这个女子产生了一丝好奇,但只要一想起昨夜自己好像不小心吓到了她,他便立刻打消了前去窥探的念头。 他一边想着,脸色不自觉地变得愈发阴沉起来,就连那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此刻也仿佛锁得更深了。 陈不易无意间再次扫视了一眼拓拔炽,却惊讶地发现他的表情比之前看上去还要凶上几分。想来也许是因为自己频繁地注视让他心生不悦,所以才会摆出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萧越轻轻地用手拍了拍马背,那匹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催促,迅速地快走了两步,很快就追上了前方不远处的拓拔炽。 萧越一脸笑意地对着拓拔炽喊道:“阿蛮,我有急事要处理一下,你媳妇你自己带!小心点,他不会骑马,千万别让他摔下来!” 听到这话,原本安静坐在马背上的陈不易猛地扭过头来,目光满含央求地望着萧越,紧紧咬着嘴唇,那张脸上仿佛写了两个大大的字——“不要”! 面对陈不易如此可怜巴巴的模样,萧越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乖,阿蛮不吃人,别怕!”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幕的拓拔炽,则将两人之间的举止神情都尽收眼底。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情景,他的心中莫名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拓拔炽毫不迟疑地伸手一捞,直接将陈不易带到了自己身前。 陈不易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宛如一只炸毛的刺猬般充满警惕。 拓拔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之人身体的僵直和冷硬,一时之间,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手脚才好。无奈之下,他只好尽量将身子坐得离陈不易远一些,同时伸出双手虚虚地环绕着她,以防止她一不小心掉下马去。 萧越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停地摇着头,心中暗自嘀咕:真是块榆木疙瘩!就这样,怪不得讨不到媳妇! 拓拔炽和陈不易二人共骑一匹马,但他们的坐姿却显得异常别扭。才刚走出不远的路程,陈不易便感觉自己的腰部和背部开始酸痛起来,可是他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地忍受着这份不适。 而坐在前方的拓拔炽,时不时地侧头去看看陈不易的侧脸,当注意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时,他顿时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等到下马休息的时候,萧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紧紧揪住拓拔炽的领口,然后用力一拽,将他拉到了离其他人较远的地方。 萧越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张嘴就要开骂:“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离人家那么远干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妖魔鬼怪?他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你以为你还是处子未经人事,在这儿装给谁看!” 面对萧越连珠炮似的责骂,拓拔炽只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脚下的沙粒。 萧越恨铁不成钢,“看你那怂样!哄个人又不是要你的命!再说,你那小媳妇挺好哄的,他不似其它女子,反正你跟他接触久了就知道了!” 拓拔炽依旧不停地踢着脚下的沙粒,低垂着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缓缓地张开了嘴唇,打破了这份宁静:“你不是挺喜欢她么?” 萧越听到这话后,先是冷笑不止,随后猛地伸出双手捧住了拓拔炽的脸庞,强行将其抬起,迫使拓拔炽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萧越一脸恼怒地吼道:“阿蛮,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我萧越哪一点像是那种找不到老婆的人?我的女人个个争得头破血流!没错,我就是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想把他哄来给你做媳妇!你到底懂不懂啊!明不明白!要是错过了,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说到情绪激动之处,萧越更是毫不留情地用手指狠狠地在拓拔炽的胸口接连戳了好几下。 最后,萧越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若是不想要,那可别怪我替他找下家!” 话音刚落,拓拔炽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恶狠狠地瞪着萧越威胁道:“你试试!” 面对拓拔炽的警告,萧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抬手轻轻地在拓拔炽的肩膀上拍了一拍,笑着说道:“这才像话嘛!” 两人原路返回,看见陈不易正百无聊赖地伫立在原地,一下又一下地踢着地上那细小的沙粒。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轻轻地用手拍了拍拓拔炽,并向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瞧瞧你们两个这副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陈不易抬起头来,当他的视线与拓拔炽的目光交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猛地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对方。 萧越看到这一幕,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对他来说,捉弄陈不易向来都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如今看拓拔炽和陈不易之间的尴尬和别扭,更是让他觉得乐趣倍增。只是这两个人的反应实在是慢得让人着急上火。 听到萧越大肆的嘲笑声,陈不易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那股热气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部。他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后,便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急匆匆地朝着远处快步走去。 萧越揽过拓拔炽的肩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玩吧!这家伙,成天气鼓鼓的,但绝不会乱发脾气,顶多就是瞪你一眼,然后像个小受气包自个儿生气。” 萧越用力地推了拓拔炽一把,然后笑嘻嘻地说道:“多哄哄,可好玩啦!”说完,还冲拓拔炽挤了挤眼睛。 拓拔炽被这么一推,身子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陈不易缓缓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紧张。 终于,拓拔炽走到了陈不易的身边。当真正面对这个令他心动的姑娘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想好的那些话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目光忽然瞥见自己腰间悬挂着的那个水囊。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连忙伸手将其解下,小心翼翼地递到陈不易的手边。 “口……口渴了吧?喝点水吧。”拓拔炽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起来很不自然。 陈不易原本还有些害怕眼前这个人,从外表来看,他可不像是个好相处的角色。不过听到拓拔赤说话,心中的恐惧倒是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水囊,轻轻抿了几口后,又把水囊还给了拓拔炽。 拓拔炽赶忙接过水囊,双手紧紧握着,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似的。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发呆。 陈不易依旧对面前的人充满了恐惧。在他看来,这个人比萧越难对付多了,至少萧越的脾气会好得多,就算自己偶尔不小心得罪了他,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可是对于眼前这位,他实在是不敢轻易去招惹。 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们谁也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凝固,时间也在此刻停止了流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拓拔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而陈不易则察觉到对方炽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绯红,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 萧越双手抱头,饶有兴致地在远处观望着那两个人。瞧他们的样子,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意思。只见那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傻乎乎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萧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调皮地朝着他俩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这口哨声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拓拔炽终于有所行动,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陈不易的手,然后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来。 还未走近,萧越便迫不及待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们俩,可太有意思啦!简直就是两个木头人!” 听到这话,陈不易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满脸都是尴尬之色。而拓拔炽,则悄悄地用余光注视着她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 待到重新启程之时,拓拔炽表现得十分自然,他有意无意地靠近陈不易,双手更是看似不经意间将她环在了自己怀中。虽说不如萧越那般亲昵,但好歹不至于让陈不易感到太过尴尬。 陈不易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直,不过与之前相比,此刻她的内心倒是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恐惧。就这样,两人一路默默无语,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这可把萧越给急坏了,他一个劲儿地冲着拓拔炽挤眉弄眼,试图传递一些信息给他。然而,拓拔炽却始终装作视而不见,完全不理会萧越的暗示。 萧越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苦思冥想该如何打破眼前这种僵局。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只见他迅速驱策马匹来到拓拔炽身后,趁其不备,猛地飞起一脚踹向马屁股。 那匹骏马突然间吃痛不已,它的前腿高高撩起,发出一声嘶鸣。伴随着这声嘶鸣,骏马犹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冲去。 陈不易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突如其来的躁动把他吓得不轻。他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仿佛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迅速伸过来,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肢。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一个坚实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刹那间,陈不易心中所有的紧张和忐忑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让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也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第57章 身份败露 经过两日长途跋涉,陈不易最终还是被带到了拓拔炽的驻地。 远远望去,只见营帐星罗棋布、纵横交错,连绵不绝,形成一片浩瀚的营地,其规模之大令人叹为观止。一队队巡逻士兵如游鱼般穿梭于营帐之间,他们手持兵刃,目光警惕,整个驻地的守卫森严至极。 一直以来,拓拔炽所率领的部队都以军纪严明、作战勇猛而着称。 今日这支部队却呈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在此之前,他们曾截留了整整一千名来自天启的女贡,目的是用来犒劳那些奋勇杀敌的兵士们。 就在前两天,又有一百名姿容出众的美人被送到了这里。今日的军营之中热闹非凡,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因为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宴席,以此慰籍奖励将士们的卓越功绩,只等大帅拓拔炽凯旋归来。 拓拔炽回到营地后,他先是将陈不易安置在了自己营帐旁边的帐篷里,然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中军大帐,召集下属们前来商议军情、论功行赏。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评判,各位将领皆因其功绩大小获得了相应的奖赏。 庆功宴会正式拉开帷幕。宴会上,美酒佳肴堆积如山,仿佛一座小型的肉山和酒海,任由众人尽情享用。当然,除了这些美食佳酿之外,自然也少不了那一百名天启女子供将士们纵情享乐。 那一千名女子显然无法全部进入宴会现场。因此,早就提前搭建好了专门用帐篷,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百位美人,则被驱赶着进入了宴会场地,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惶恐不安地站成一排,等候着众人的挑选。没过多久,宴会上便传来了女子们凄厉的哭叫声,那声音响彻云霄,让人闻之心酸不已。 陈不易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他清楚,一直以来担心害怕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陈不易顾不得其他,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宴会现场。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开那些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们。一双杏眸急切地扫视着四周,然而却始终未能看到小玉的身影。陈不易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只见小玉正被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拖拽着往旁边走去,此时小玉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几乎难以蔽体。 小玉惊恐万分,拼命地用双手抓挠那个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但这样的反抗换来的却是对方重重的一记耳光,将小玉打得喷出一口鲜血来。 尽管如此,小玉依然不肯屈服,继续拼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眼看着小玉就要遭受奇耻大辱,千钧一发之际,陈不易及时赶到。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个毫无防备的大汉。紧接着,他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连带着刀鞘一起用力地砸向那两个按着小玉的人。 事发突然,这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挨了陈不易这一击。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三人就立刻回过神来。他们恼羞成怒,对着陈不易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暴打。 没过多久,陈不易原本清秀的面容就变得鼻青脸肿起来,身上也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 陈不易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地挣扎和反抗,但所做的一切都如螳臂当车般微不足道。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不易原本隐藏得极好的性别特征逐渐暴露无遗。 那三个施暴者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目瞪口呆——这居然是个男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惊愕得不知所措。 一旁的小玉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几乎衣不蔽体的窘态,她满脸泪痕,一边哭泣一边奋力推开陈不易,声嘶力竭地喊道:“跑啊!快跑!谁叫你来救我的!你怎么这么傻!” 然而,陈不易却如同脚下生根一般,倔强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逃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见陈不易不肯离开,小玉心急如焚、愤怒至极,她不停地拍打陈不易,催促他赶快逃走。可无论小玉怎样劝说打骂,陈不易始终坚定地守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 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眼见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意识到事态严重,匆忙转身跑去禀报拓拔炽:“启禀王爷,启国竟敢糊弄我们大梁,竟然派男子冒充女子混入女贡队伍!” 正在屋内与众人商议事务的萧越听到这个消息后,猛然从桌子上一跃而起,迅速伸手一把揪住那个前来报信之人的衣领,瞪大双眼急切地问道:“他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坐在主位上的拓拔炽则是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疑惑地望着情绪激动的萧越,心中暗自纳闷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能让萧越如此失态。 萧越眼见着拓拔炽执意要跟上来,不禁心头一颤,陪着笑道:“阿蛮,我过去瞧一眼。你就安心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罢,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拓拔炽的肩膀。 拓拔炽望着萧越此刻的神情,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只见这家伙眼神闪烁,有些心虚。难道......难道真如自己所担心那般?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拓拔炽顿感胸口一阵愤懑之气涌起,就连呼吸也变得不畅起来。 “带路!”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喝,声音震耳欲聋。 拓拔炽面色如寒潭,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目光犹如锋利无比的刀刃,每一道视线都令人胆寒不已。 他快速前行,不多时便瞧见了那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陈菲”。 拓拔炽脸色愈发阴沉,其周身强大的气场更是如同实质一般,沉甸甸地压迫着在场众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那双眼眸充满了怒火与杀意,好似化作两把无情的利刃,狠狠地刺向陈不易的心窝。 陈不易哪里敢抬头去直视拓拔炽那骇人的目光,只是默默地伫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任由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把那两个人给我带过来!”拓拔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萧越面沉似水,向着那三个人缓缓地挥了挥手,眼神凌厉如刀,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今日之事切不可向外人泄露半句!若有丝毫风声走漏,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那三人闻言,身子猛地一颤,齐声应道:“是!属下遵命!”他们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萧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狼狈不堪的陈不易,长长地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小玉。这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这样沉默不语地走着,直到来到了陈不易所居住的地方。 萧越不动声色地朝着陈不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小玉自行进入屋内。待二人走进房间之后,萧越又迅速地将四周所有的士兵和守卫通通遣散开来,确保此处不会再有其他人打扰。 背对着他们站在屋子中央的拓拔炽虽然身形未动,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却是丝毫未曾减弱半分。陈不易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拓拔炽等了许久也不见陈不易开口说话,终于按捺不住性子,缓缓地转过身子,目光犹如两道闪电般直直地射向陈不易,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被这样的目光死死盯住,陈不易根本不敢抬起头来与之对视,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拓拔炽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但当他看到陈不易那张青紫交错的脸庞时,内心的愤怒瞬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只见他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横跨数步来到了陈不易的面前。 他伸出右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感受到手中那柔软而略带浮肿的触感,拓拔炽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就在他俯下身去,试图亲吻眼前这个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陈不易猛地用力一挥手臂,竟然将他硬生生地推开。 拓拔炽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他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笑声未落,他那双原本犀利如鹰隼的眼睛竟渐渐湿润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滚落而下。 紧接着,拓拔炽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转身冲到床边,一把抓起小玉,狠狠地摔到了床垫之上。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陈不易还没反应过来,小玉的衣衫已经被拓拔炽扯得七零八落。眼看着就要酿成大祸,陈不易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声喊道:“不行!” 可是此时的拓拔炽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他看都不看陈不易一眼,只是随手一挥,就像赶苍蝇似的将陈不易推到了一旁。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事情。 陈不易见状,心急如焚。他再次扑向拓拔炽,想要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这次拓拔炽早有防备,只见他迅速转过身来,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紧紧抱住陈不易的身体,接着顺势一甩,直接将陈不易重重地摔倒在了床铺的里侧。 房间内的动静越来越大,守在门外的萧越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忍不住朝着屋里大喊:“阿蛮,好男人不打媳妇!千万别动手!” 陈不易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断裂开来。他强忍着疼痛,艰难地从地上缓缓爬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把藏匿已久的匕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狠劲。 他迅速伸手探入靴子之中,一把抽出寒光闪闪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正趴在小玉身上的拓拔炽猛刺而去。 然而,拓拔炽看似全神贯注于身下的小玉,但实际上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留意着陈不易的一举一动。 刹那间,一道刀光如闪电般划过空中。拓拔炽目光一凛,反应极其敏捷,瞬间反手一抓,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捏住了陈不易握刀的手腕。随着他逐渐加大手上的力量,陈不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手指也开始颤抖起来,最终再也无法握住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拓拔炽心中恼怒万分,他猛地将陈不易用力往身边一拽,紧接着毫不留情地挥出一记凶狠的肘击。这一击威力巨大,直接击中了陈不易的胸口,使得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软绵绵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阿易!”看到陈不易遭受重创,小玉不禁失声惊呼起来,眼中满是担忧和惊恐之色。 房间外再次传来萧越焦急的呼喊声:“阿蛮,你下手轻点!你媳妇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 听到这话,拓拔炽更是怒火中烧,他转头对着门外怒吼道:“闭嘴!” 陈不易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床沿,在床上拼命挣扎了几下后,终于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冲向拓拔炽,试图将其从小玉身旁硬生生地挤开。 小玉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她那原本娇美的面容此刻已被悲伤所笼罩,变成了一个惹人怜爱的泪人儿。 “阿易,你这个傻瓜!你干嘛要管我的死活!你好好保护自己就行了呀!”小玉泣不成声地喊道。 拓拔炽紧紧地闭着双眼,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强行压抑住内心汹涌澎湃的各种复杂情绪。 他猛然伸手,一把将陈不易像拎小鸡似的提到了自己面前。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恨意:“舍不得吗?看到她这样,你是不是很心痛?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话音未落,拓拔炽突然发力,猛地将陈不易用力一甩,直接把他狠狠地按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紧接着,他抬起右腿,毫不留情地朝着陈不易的腰部猛击过去。这一击力道极大,只听陈不易闷哼一声,整个身子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随后,拓拔炽伸出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了陈不易的脸颊,硬生生地将他的脸掰转过来,使其正对着自己。 他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及难以遏制的醋意,统统都化作了对小玉的残忍折磨。 陈不易眼见此景,气得睚眦欲裂,他愤怒地瞪着拓拔炽,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拓拔炽,你这个畜生!禽兽!” 面对陈不易的咒骂,拓拔炽却恍若未闻。 陈不易骂得越是凶狠,就说明对方心里越是在乎小玉,越是让他疯狂。 此时的小玉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花容失色,她惊恐万分地看着拓拔炽,双手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可即便如此,那悲恸欲绝的呜咽还是时不时地从小玉的指缝间泄露出来,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碎的气息。 第58章 心累的萧越 拓拔炽满脸怒气地拂袖而去,大踏步地走进自己的营帐。 刚一掀开帐帘,就看到萧越笔直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许久。拓拔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刀一般锋利,似乎能将人刺穿。 萧越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拓拔炽的愤怒,一声不吭地紧紧跟随着他,一同进入了拓拔炽的营帐。 进到营帐后,拓拔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你整天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找媳妇,结果呢?找来这么一个媳妇,可真是太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萧越,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责备。 面对拓拔炽的怒斥,萧越竟然装疯卖傻地说道:“我也觉得挺好!既然你也觉得好,那岂不是更好!”说完,还故意冲拓拔炽无辜的眨了眨眼。 拓拔炽气得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萧越,好像要用目光把他烧成灰烬。 萧越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好了,阿蛮。是男是女真的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这个人能否陪伴在你身边?” 拓拔炽没好气地回道:“闭嘴!你怎么不去找个男人当老婆!” 萧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我早就说过啦!你不要没关系,有的是人要!你嫌弃,多的是人不嫌!他多好啊,又有趣又好玩。没事的时候可以逗逗他,然后再气一气他,最后再好好哄一哄。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美滋滋!” 拓拔炽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额头上那条长长的疤痕随着肌肉的抽搐而变得越发狰狞可怖。 “别这么瞪着我!瞧瞧你那凶神恶煞的样,谁见了能不害怕?” 拓拔炽怒目圆睁,怒吼一声:“你再说一遍试试!”声音震耳欲聋,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萧越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就你那样,人家阿易说不定还真看不上!” 拓拔炽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道:“想死就继续说!” 萧越却并没有被他的威胁所吓倒,反而轻声劝道:“阿蛮,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家媳妇本就倔,你要是一直这样跟他对着干,非得把人家给逼跑不可!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拓拔炽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的确有些过分了。 萧越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凄楚与哀愁。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声音低沉而颤抖:“阿蛮……我怕是撑不了太久了。每每想到我离开以后,你将会陷入怎样的癫狂,我的心便如刀绞。我真的不敢去想象那一幕,甚至连死去的勇气都没有!直到遇见了他……” 说到这里,萧越微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清楚他其实是个男子。可即便如此,也唯有他能够真正走进你的内心,陪伴在你的身旁。阿蛮,不要让我带着担虑和遗憾离开。在我生命终结之前,让他死心塌地地留在你身边。就算是哥哥我求求你了!” 拓跋炽怒容不减,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越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阿蛮,你也老大不小了!有的事自己琢磨。如果你真的无意,你会留着阿易?你真的无心,又何必迁怒于一个女子?感情这种东西,你不敞开心扉直视内心,往往会后悔余生!哥不多说了,得去看看小家伙。”说罢,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陈不易的营帐走去。 当萧越来到营帐时,小玉早已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将一切收拾妥当,但陈不易依旧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分毫。 萧越没有多看小玉一眼,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陈不易身上。 他伸出右手,轻柔地顺着陈不易的脊背缓缓向下摸索,片刻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究竟是把阿蛮气得有多狠?还好,骨头有些轻微的错位而已,并无大碍。” 萧越小心翼翼地将陈不易翻过身来,只见那满脸的泪痕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萧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柔地帮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同时轻声细语道:“你呀!一点儿都不听话!之前就叮嘱过你,千万别惹他生气,千万别惹他生气,可你就是不听!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萧越的询问,陈不易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发呆。 萧越难得的紧皱眉头:“我是说他为什么会动手?” 萧越见陈不易闷着不吭声,知道小家伙在生气,于是看向小玉。 “不想让他死,你就从头一点一滴都别错漏!” 小玉咽了咽口水,整理好情绪,慢慢开口:“他,他要亲阿易,阿易不肯。他就对我用强,阿易护着不让他碰我。” 萧越咬着手背想了想:“阿易做了什么?” 小玉看了眼陈不易,才幽幽开口:“阿易,就是护着,还,还拿匕首……”小玉越说越小声,她也察觉其中的不对劲,又朝陈不易瞅了一眼。 萧越扶着额头哀声叹气,心说,小家伙你这一顿挨的一点也不冤! “阿易没解释过?” 小玉摇摇头,“都没怎么说过话。” 萧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萧越抬手摸了摸陈不易的头:“好啦!你啊,当是个教训吧!阿蛮是个自我封闭自我囚禁的人,他不会向别人表达他的想法或感情。但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生气,你就跟他解释呀!他动怒,你就哄他呀!哪会闹成这样! 他给你解释的机会了,可你偏偏什么也不说。他用他的方法,你又不接受。那他不就只有逼你就范?唉,你还敢亮匕首!这丫头没被你作死,只能说明阿蛮对你是好的过分了! 别以为我是帮着他说话,他根本就用不着也不在意。我只是告诉你,与阿蛮该怎么相处。但凡你跟他解释一句,他都不可能动手,更不可能迁怒于人!不是说你做的不对,而是相处方式不对。 呵呵,阿蛮这家伙!这手下的,啧啧,一言难尽啊!” 萧越想到阿蛮怒不可遏,带着恨不得杀人的心,小心翼翼下手揍人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那画面,那闹心程度,前所未有。 “总之,你要对付阿蛮很简单,多哄哄。别惹他也别跟他对着干,不然他会迁怒别人,不管不顾的逼你就范。” 萧越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又问了几个家长里短的问题,突然疑惑的看着他。 “阿易,你不会是有婚约或是有心悦的人了吧?” 陈不易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白了萧越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没有。” 萧越微笑着轻轻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如此甚好!我也觉得应该没有。哥给你说的,你好好记好!反正阿蛮就得顺毛撸,他也挺好哄的,当然只是对你而言。等他气消了,自会替你正回骨,先忍着点。” 陈不易一脸委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凭什么?” 萧越揪着陈不易的耳朵轻轻拧了拧:“都是给你气的!小家伙,再记住哥说的话,对阿蛮来说越重要的人他越容易生气!好了,哄了你,还得去哄那个更难哄的!” 语毕,萧越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来到了拓拔炽的营帐前。只见那帐门紧闭,但仍能感觉到一股怒气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萧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伸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营帐,便看到拓拔炽端坐在虎皮椅上,一张脸涨得通红,满是怒意地盯着门口方向。 见到萧越来了,拓拔炽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问道:“他怎么样了?” 萧越知道两人的大概情况,一个是孩子心境,一个是不知该如何相处,应该问题不大。 “人快哭死了!心碎了一地!恨死你了!” 拓跋炽怏怏的坐了回去,眉梢又爬上了些许焦躁,脸又开始阴云密布。 萧越就爱看他生气又无处可发的样子,“没婚约也没心上人,你应该还有机会,虽然机会不大,还是可以妄想一下。还有,你既然要了人家小玉,就别让人看不起你,懂?” 拓拔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如冰刀一般寒冷刺骨,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出一个字:“滚!”这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越却不以为意,潇洒地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谁稀罕看你那张臭脸!萧某倒是想看看你哭鼻子!等哪天你真哭了,一定要记得派人来通知我一声!” 拓拔炽对他这番话充耳不闻,完全不予理会。他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怒火。他向侍卫发出命令,要他们立刻去调查有关陈不易的所有消息。 “另外,去把天启使臣给本王带过来!”拓拔炽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容置疑。 守卫们深知此刻小王爷正处于盛怒之中,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遵命行事。 不多时,他们就将王迁带到了营帐前,并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在地上。 王迁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当他看清帐内的情形后,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两名男子——一名他从未见过,另一名则是萧越。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到萧越脚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道:“萧将军,小人实在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二位,还望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吧!” 萧越丝毫不为所动,抬起脚用力一蹬,直接将王迁踹倒在地。然后,他伸出手指着坐在上方的拓拔炽,冷冷地说道:“要求情,去找他!” 王迁顺着萧越所指的方向看去,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一脸怒气的青年。心中揣测:难道此人便是传闻中的那位小王爷?想到这里,他赶忙又爬到拓拔炽面前,磕头如捣蒜般求饶道:“求小王爷大发慈悲,明示小人究竟犯了何罪!” 拓拔炽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王迁,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一般:“陈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迁听到这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难道陈菲和周少爷之间的事情败露了?他瞬间慌了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磕头如捣蒜般向跋拔炽求饶道:“小王爷息怒,这件事情小的无关啊!” 看到王迁如此惶恐不安,拓拔炽的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还有什么事!给我如实招来!” 王迁被吓得趴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贴到地面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小王爷,小的虽然知道陈菲早与周少爷有私情,却不知道他们有夫妻之实!” “什么周少爷?”拓拔炽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着怒火。 王迁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就是兵部尚书周衡昌的幼子!这位周少爷对陈姑娘可谓是一往情深,为了能把她救出去,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小的一直尽心尽力地拦着,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拓拔炽怒不可遏:“还有吗?凡是本王不知道的,今天都说个明明白白!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然后,哦,陈姑娘还牵扯到一件凶杀案,死的是一个与她不对付的女贡还有两个解差。中途被人劫走过,我们赶到时,就只有她和小玉姑娘。然后,杨维义的失踪似乎也与她有关。然后,就真的没什么了!” 拓拔炽对于陈不易在路上大开杀戒并不在意,然而令他怒火中烧的是,居然冒出个周少爷,而且还与陈不易关系如此亲密,让他暴跳如雷。 拓拔炽恶狠狠地瞪向一旁的萧越,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滚!”一声怒吼震耳欲聋,吓得周围众人皆是一颤。 那些卫士们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上前将王迁拖拽而去。 拓拔炽依然余怒未消,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失望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用凶狠的目光直视着萧越,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把他说得天花乱坠,夸得无与伦比!现在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面对拓拔炽的质问,萧越却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 “本来就很好啊!若非如此,怎会引来这么多人虎视眈眈?我可没有忽悠你,要说忽悠,那也是忽悠阿易!阿蛮,你不会连个男人都自愧不如吧!” 第59章 不许 拓拔炽昨晚被萧越唠叨了整整一宿,直到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地走向了陈不易的帐篷。 当他轻轻掀开帐帘时,只见陈不易正紧闭双眼,安静地躺在床上沉睡。 即便在睡梦中,陈不易那双剑眉仍紧紧地拧在一起,似有心结不解;他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也显得异常憔悴,毫无血色。 看到这一幕,拓拔炽心头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悯之情。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陈不易的眉梢和眼角,试图抚平那些忧伤,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抹去他内心深处的伤痛与绝望。 拓拔炽轻叹一口气,转身在不远处寻得一张椅子,然后静静地坐下来,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陈不易那张令人心疼的面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全然不顾自己的思绪渐渐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陈不易被一阵尖锐的惊叫声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瞬间感到腰背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陈不易看清楚眼前之人竟是拓拔炽!刹那间,他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面对逐渐靠近的拓拔炽,陈不易本能地想要躲闪。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拓拔炽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紧接着,跋拔炽用另一只手迅速在他的后背某处轻轻一按,只听见“咔擦”一声轻微的响动,陈不易顿觉后背一阵疼痛袭来。但奇怪的是,随后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活动自如! 陈不易瞪着双眼,怒火仿佛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死死地盯着拓拔炽,那张原本温和的脸此刻因愤怒和羞辱而变的扭曲。 拓拔炽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个似炸毛的小兽。 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像萧越所说的那般,好好哄哄他。但是以他的身份和性格,实在难以开口。 现在看到他愤怒的样子,拓跋炽决定用自己一贯的方式,让他屈服于自己。 拓拔炽有的是办法让陈不易乖乖地向自己屈服,比如威胁就很好用。 拓拔炽猛地伸手一抓,轻而易举地提起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玉,恶狠狠地说道:“若是敢惹本王,本王立刻就要了她的性命!” 陈不易听到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跋拔炽的手臂,试图将其挪开,但无论他如何用力,拓拔炽的手臂都纹丝未动。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拿一个女子来威胁人,算哪门子的英雄!”陈不易咬牙切齿地吼,眼中满是不屈与愤恨。 拓拔炽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随手将小玉丢到一边,转而一把抓住陈不易,如老鹰捉小鸡般把她拎到面前,冷冷地说道:“想死?很好!本王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拓拔炽拽着陈不易就大步朝外走去。陈不易此时就如同一只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尽管拼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拓拔炽强有力的掌控,只能任由他拖着自己一路前行。 陈不易只能无能怒吼:“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拓拔炽放开了陈不易,双眼杀气翻涌,“不是想死么!先杀点人给你陪葬,再屠尽你天启!” 陈不易死死地咬着嘴唇,以至于嘴唇都被咬破渗出血丝来,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呈现出一片赤红之色。由于过度的愤怒,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像是狂风中的树叶般摇摇欲坠。 “疯子!”陈不易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恨而变得沙哑难听。 拓拔炽听到这话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将陈不易用力扯进自己怀中,紧紧地禁锢住。 跋拔炽低下头,把嘴凑到陈不易的耳边轻声细语,但那话语却如同恶魔的诅咒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你敢死,我定会血洗天启,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你大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不妨试试看!” 陈不易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人犹如坠入了万丈冰窖,冷得连骨头似乎都结了冰。 他控制不住地打起寒颤来,却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搡拓拔炽,脸上满是绝望,声嘶力竭地吼:“你休想威胁我!我决定加入女贡起,早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不管你是要杀还是要灭,与我何干!” “好!”拓拔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声音清脆而果断。 置气?怕成那样还敢嘴硬!偏偏就不惯着你! 拓跋炽厉气崩发,对士兵吩咐道:“来人!把天启那些女贡全部给我带过来,一个也不许放过,统统宰了!” 没过多久,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押解着一群群惊慌失措的女子来到了现场。这些女子们被吓得面无人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们排成一排又一排,齐齐地跪倒在地。 拓拔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色,他高高举起自己有力的手,准备轻轻地一挥。 女子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恐慌如潮水席卷而来,瞬间将所有人吞没。 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陈不易突然惊醒过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拓拔炽,紧紧地抱住了他的手,使出全身力气死死地将其抱紧,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拓拔炽的手挥落。 拓拔炽一脸冷漠地转头看向陈不易,只见他的双唇已经乌青,那张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乞求。 “不是口口声声说与你无关吗?不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心求死吗?”拓拔炽的声音冰冷刺骨,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痛着陈不易的心窝。 陈不易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张合着,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愣是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拓拔炽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从他那已经变得绵软无力的双手中,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拓拔炽伸出手指,用力捏住陈不易的脸颊,将他的脸强行扳向自己这边,并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想死?本王不允!本王说可以,你才能去做;本王说不行,你若胆敢擅自妄为,那就得付出代价!不过,你可以求本王!你求我,我便应允!” 说完这番话,拓拔炽便松开了紧捏着陈不易的手。刹那间,陈不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已被抽离干净,只留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当陈不易浑浑噩噩地走进帐篷时,一直在里面焦急等待着的小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小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陈不易的胳膊,满脸关切地问道:“阿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个拓拔炽又故意刁难你?” 面对小玉的询问,陈不易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自责地说道:“小玉姐,我,差一点就害死好多人!” 小玉轻轻地张开双臂,将陈不易紧紧拥入怀中,并用温柔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和温暖。 与此同时,在相隔不远的另一个帐篷里,拓拔炽正独自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灌着烈酒。他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凶狠,心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怒火与烦恼。 萧越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的拓拔炽,紧紧咬着牙关,怒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再这样继续下去,你们俩都快成仇人!” 拓拔炽却只是冷漠地斜睨了他一眼,依旧旁若无人地端起酒杯,自顾自地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见此情景,萧越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他猛地伸手夺过跋拔炽手中的酒杯,用力一甩,将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酒液四溅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早知道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人给杀了,连一点渣都不留给你!”萧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拓拔炽。 拓拔炽闻言,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犹如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萧越。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面对拓拔炽充满威胁的目光,萧越却是毫无惧色。他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大声说:“其他人会害怕你,我可不怕!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人藏起来,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拓拔炽终于忍不住呵斥:“你敢!”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轻笑道:“你觉得我敢不敢?”说完,他挑衅似的挑了挑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有一丝火星,便能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就在这时,拓拔炽突然沉默了下来,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萧越见他沉默不语,轻声道:“阿蛮,阿易跟别人不同!你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你别逼他,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慢慢地去感受。他唯心,不论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越果真如他所言一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压根不再理会身后的拓拔炽,脚下生风般直直朝着陈不易所在之处快步走去。 待他来到陈不易的帐篷时,一眼便瞧见陈不易正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床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那般无助又惹人怜惜。 “我们的阿易又咋了?”萧越见状,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来调侃道,“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哥哥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小玉见此情形,连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阿易自从回来之后便是这般模样,无论我怎么问,半个字也不肯吐露出来。” 萧越长叹一口气,缓缓走到陈不易身旁坐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掌,语重心长地安慰道:“阿易,我们所处环境不同,有些事和行事手段,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以后等你了解这一切后,自然会理解。” 陈不易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愤怒,质问道:“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他为何要滥杀无辜!她们究竟犯了什么错?动不动就以别人的性命威胁我!” 萧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弱肉强食,这便是世间不变的法则。阿易,其实你可以拯救许多人的性命,只要你愿意留下来陪在阿蛮身旁,用心去影响他,一切或许都会有所不同。” 陈不易却丝毫不认同,没好气地反驳道:“我不!他就是个疯子!” 萧越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若不是靠着杀人立威,阿蛮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 陈不易紧紧地皱起眉头,语气越发激动起来:“该杀之人自然不能放过,但那些无辜之人,明明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还要狠下毒手!” 萧越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陈不易的手背,劝说道:“正因如此,才需要你去约束住阿蛮,防止他肆意妄为!” “我跟他毫无关系!为什么是我!要去你自己去!”陈不易依旧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将头扭向一边。 萧越用一种低沉而悲凉的语调,仿佛从无尽深渊中传来:“我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我才希望着有个人,可以始终如一地守候在他身旁,给予他温暖与关怀,让他不再感到那般孤寂和凄凉!更重要的是,不能任由他陷入癫狂!” 第60章 国仇家恨 萧越像个兄长一般循循善诱,为陈不易解开许多困惑。 陈不易始终闷闷不乐,心里仍有心结解不开。 陈不易非常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国仇家恨。 他对北梁有着两国间固有的仇恨,北梁更是一家人悲慽半生的罪魁祸首。 但当他与北梁人打交道后,却又认为北梁人和天启人并没有本质区别。最大的差异就在于他们所处的阵营以及秉持的理念不尽相同。 国仇家恨如何昭雪,这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 萧越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要冲破云霄,充满了无尽的狂妄与嚣张:“国仇家恨?那算个什么玩意儿?倘若真的存在,那就以刀斩之,以兵灭之!哪里来的什么国仇家恨之说!” 陈不易眉头紧皱,口中轻声呢喃着:“以刀斩之?以兵灭之?”声音虽小,但其中蕴含的思索却如潮水般汹涌。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铿锵有力起来:“所以,我......” 然而,话还未出口,就被萧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只见萧越连连摆手,急切地说:“不不不,我说的是我或是阿蛮!而你,不行!对于强者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国仇家恨。可对于那些弱小之人来说,国仇家恨就如同高悬于头顶之上的利剑,时刻逼迫着他们一步步艰难前行。要么死,要么去改变!” 听完这番话,陈不易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原本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也被无情扑灭。 萧越所言极是,自己又哪里有资格像他那样快意恩仇?难道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别人随意宰割?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萧越突然靠近了陈不易,那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伴随着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径直钻入了陈不易的耳朵里,直抵内心深处。 萧越搂着他的肩,低声问道:“阿易,面对眼前的困境,你究竟打算怎样来改变这一切?是从此屈服为奴为仆;还是奋起反抗,与命运展开一场殊死搏斗,而后悲叹余生;或是另辟蹊径,想尽办法改变可以撑控天下的强者?” 话音刚刚落下,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顽皮地冲着陈不易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一个刚刚成功完成一场恶作剧的孩童一般,满心欢喜又略带得意洋洋。 陈不易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前方,思绪早已如脱缰野马般狂奔而去,深深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海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小玉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她快步走到陈不易身旁,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试图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阿易,阿易!你到底怎么了?快醒醒,别吓我呀!阿易!”小玉满脸焦急之色,声音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无论小玉如何呼喊,陈不易都没有丝毫反应,就好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不易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小玉,反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不停晃动的手,轻声说:“小玉姐,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听到陈不易这么说,小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之色依然没有褪去。她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陈不易,急切地劝说道:“阿易,你可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个萧越,他嘴里能有几句真话?他说的那些,你一句都不能信!他分明就是想要迷惑你,扰乱你的心智!” 面对小玉的关切与劝告,陈不易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回应道:“小玉姐,其实他并没有蛊惑我。相反,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只不过未曾像今天这般,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虚伪的表象,将隐藏在背后的血淋淋的真相,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我的眼前。” 小玉的神色愈发焦急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许多,“阿易!你这是着魔了!” 陈不易缓缓地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坚定而清澈,轻声说道:“小玉姐,我真的非常清醒。我清楚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只不过,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有一些问题,必须得想个透彻才行!” 听到这话,小玉只觉得仿佛遭受了一记沉重的打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她原本以为,自己在阿易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可如今看来,竟然还比不上那个萧越。 小玉嘴角泛起一丝凄然的笑容,显得无比苍凉和无奈。她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一旁的营帐柱子上,眼神空洞无神,也渐渐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她回想起与阿易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她深知,从一开始,阿易就如同那天上璀璨耀眼的星辰一般遥不可及,而自己呢,则不过是地上卑微的一滩烂泥。 就在那个夜晚,当危险来临的时候,阿易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紧紧地将她护在身后,甚至不惜为此暴露了自己隐藏已久的真实身份。 那一刻,小玉的心被深深触动了,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错觉,误以为阿易对她有着特殊的情感。但此刻想来,或许那仅仅只是因为阿易太过善良,见不得他人受到伤害罢了。 想到这里,小玉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阿易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更不能总是像个胆小鬼一样躲藏在他的庇护之下。 她也要学会成为能够为阿易遮风挡雨的那个人! 黑夜悄悄的淹没白昼,寂寞无声。 陈不易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宛如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落寞地走出那顶帐篷。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似乎想要从这微不足道的拥抱中获取一丝温暖。他如同失去灵魂般靠着帐篷慢慢地坐了下来,眼神空洞而呆滞,直直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隐藏着能拯救他的答案。 当拓跋炽看到陈不易那副孤独落寞的模样时,心头猛地一阵刺痛,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心间。 这一刻,他觉得眼前这个孤独的身影不是陈不易,而是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时候的无数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抱紧自己瘦小的身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那时的他,只能默默地独自承受着无边无际的孤独与令人窒息的恐惧。 拓跋炽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没有所谓的亲情和爱情,有的只是萧越以及那个曾经给予过他些许温暖的女孩。 时至今日,那个女孩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只剩下萧越始终如一的陪伴在他身旁。 拓跋炽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连萧越都离他而去,那么他将会变得怎样?也许会彻底沉沦于黑暗,再也找不到希望…… 拓跋炽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吩咐手下为陈不易搭建一座帐篷,并在他的身边燃起一堆篝火,希望能够稍稍驱散他身上的寒意和内心的阴霾。 安排好一切后,拓跋炽转身朝着营地走去。当他回到营帐时,却发现萧越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矮小的桌子前,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酒囊,仰头大口大口地灌着美酒。 拓拔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伸手夺过酒囊,恼怒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竟让他如此失魂落魄!” 萧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酒渍,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什么叫我说了什么?你怎么不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吓得半死不活!现在倒好,居然还有脸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拓拔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闷哼一声,不再言语,而是举起手中的酒囊,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烦躁。 萧越见状,不禁冷笑一声,继续讥讽道:“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驯服那小子吗?不是一心想要让他乖乖屈服于你!人家还没服软呢,你就开始心疼?啧啧啧……我早就说过,可别小看了小家伙,他骨子里有股子倔劲!至于他会如何选择未来的路,那就全看他自己了。毕竟,路在他脚下,该怎么走,由他说了算!” 拓拔炽握着酒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眉头微皱,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时而望向远处,时而又落在萧越身上,似乎在寻求着某种肯定和答案。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他……他真的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吗?”语气之中,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希冀与不确定。 萧越面色凝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与认真。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能够挺身而出,代替姐姐参加入女贡,这份情谊,世间有几人能够与之相比?在前往大梁的路上,面对那些威胁到自身安全的人,他果断出手毫不拖泥带水,如此坚毅果决的心性,又有多少人能比得上?这一路走来,他更是凭借着智慧和谋略,巧妙地扫除了种种阻碍,并成功收服众人之心。这般高明的手段,试问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仅仅因为想要铲除那些奸诈贪婪的官员,他就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去伸张正义,这样的胸怀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拥有? 阿蛮,你要相信我,千万不要放走阿易。哪怕只是让他成为你的幕僚,也绝对胜过千军万马!只是他年纪还小,所处的地位和眼界还有局限,假以时日,他必定不负所托!” 拓拔炽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坚决地回应道:“我不需要。” 萧越不禁感到一阵无奈,他稍稍沉默片刻之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接着开口说道:“你不要他的才干,那他的人他的心呢?”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悄然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陈不易静静地伫立着,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遥远天际的一缕微光之上。起初,它只是微微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无尽的黑暗所吞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缕微光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强烈,一点一点地点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黑夜在这强大的光亮面前节节败退,渐渐地被驱逐得无影无踪。最终,光明以磅礴之势席卷而来,彻底吞噬了黑夜,将这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辉之中。 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景象,陈不易心中感慨万千。他不禁的想,如果自己最终无法成为那万丈光明,那么成为那一抹微光也好! 即便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只要内心始终向着光明,就一定能够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 天边一轮旭日缓缓升起,它如同一个充满活力的孩子,欢快地跳跃着跃上了广阔无垠的原野。那灿烂的阳光洒下千万道金色的丝线,给整个世界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陈不易抬头仰望着那轮旭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知道,今天不仅是崭新的一天,更是自己新的开始! 第61章 无耻之徒 小玉迎着晨光,小心翼翼地捧着精致的茶盏,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向拓跋炽的营帐。 当她踏入营帐时,轻声说道:“王爷,小女子特意为您沏了一壶上好的香茗,请王爷品尝。”说着,小玉恭恭敬敬地将茶盏中的茶水斟满,那动作娴熟而优雅。 拓跋炽坐在案前,犹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他那双冰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小玉,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小玉见拓跋炽毫无反应,满脸皆是介备,稍作停顿,然后连忙补充道:“这茶是阿易烧的水。” 这句话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拓跋炽终于有所动作,他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看到拓跋炽如此爽快地喝下,小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趁热打铁地说道:“王爷,小女子与弟弟阿易一直同住一顶帐篷,实在有诸多不便,还望王爷再多赏赐我们一顶帐篷。”说完,小玉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拓跋炽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冷笑道:“你们俩都已经在一起那么久,如今怎么反倒介意起来?” 小玉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偷笑,这看似不解风情的男人竟是个醋坛子,低声解释道:“是阿易觉得不太方便……” 拓跋炽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王知道了。” 拓跋炽等人走后,才重新拿起刚才的茶杯,仔细地端详起来。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似乎想要从这小小的茶杯之中发现什么秘密。 他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水,轻轻地凑近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清幽的茶香。他手中的茶杯始终未曾再送到嘴边,就那样静静地被他端在手中,宛如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来人!去把王迁给放了,让他全心全意地伺候易美人!”拓拔炽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想要看看陈不易那张脸因愤怒而变得阴沉的模样,定然十分有趣。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再次开口吩咐道:“另外,将易美人平日里所穿的衣裳和鞋子全部都换成天启国女子所用!”说罢,他得意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静候好戏开场。 没过多久,一脸茫然的陈不易便被人引领着来到了属于他的新帐篷。当他踏入帐内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拓拔炽正悠然自得地端坐在桌前,身旁的王迁则小心翼翼地侍奉着。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床上那一摞高高的衣物,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女子穿着使用的东西。 再看向梳妆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女子专用的物件,什么胭脂水粉、口红唇膏、画眉用的眉笔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陈不易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紧咬贝齿,强忍着怒火,用低沉而略带委屈的声音说道:“我是男子!又非女子之身!你弄来这么多女子所用之物究竟意欲何为?” 面对陈不易的质问,拓拔炽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讽刺道:“美人何出此言!这些都是本王不辞辛劳四处搜罗而来,如果不能合美人心意,那本王继续搜寻便是!” 陈不易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他杏眸圆睁,冲着拓拔炽大吼:“拓拔炽!你是小孩不成!幼稚!” 路过此处的萧越,心中惦记着要事需与拓拔炽相商,正四处寻觅时,听到一阵熟悉的争吵声。 他心生好奇,忙循着声源一路探寻过去,发现这争执之声是从一顶帐篷内传出。 他掀开帐篷帘子一角,悄悄钻了进去,准备瞧一瞧这场好戏。 拓拔炽端坐在营帐之中,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冷哼一声,对着满脸怒容的陈不易说道:“易美人,你的名册尚在此处,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女’字。莫非你还能摇身一变成为男子不成?若真是如此,本王倒也不介意亲率大军兵临城下,去好好问问天启朝廷到底是何用意!难道他们是想要公然羞辱我大梁不成?” 这番话一出,直接把陈不易气得双颊通红,但一时之间却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词。半晌过后,他才憋出一句:“你!拓拔炽,你无耻!” 拓拔炽不仅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回应道:“无耻?何为无耻?是你来招惹本王的,现在反而怪罪本王,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一直躲在角落里偷看好戏的萧越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没想到,阿蛮短短时间内便能无师自通,学会这般气人的手段。瞧瞧阿易被气成那样子,真是好玩!看来这二人有戏。想到此处,萧越又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几眼拓拔炽,心中暗暗赞叹:这家伙真行! 陈不易紧紧地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谁想来这种地方!谁招惹你了!” 拓拔炽微微眯起双眼,眼波流转间尽是笑意,那笑容犹如春日暖阳般灿烂夺目。他轻启朱唇,缓缓说道:“你呀!明明是你自己不远千里跑到大梁来!不仅如此,还假扮成美人儿来勾引本王!如今可好,本王已经心动不已,你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萧越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笑声却抑制不住地从指缝间溜出,他笑得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花枝。 陈不易的嘴角猛地抽搐起来,心中暗骂道:这家伙平日里总是一副冷若冰山不苟言笑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这般无耻下流! 陈不易只能愤愤不平地从嘴里吐出“不要脸”这三个字,然后便扭过头去,再也不愿多看拓拔炽一眼。 萧越却是故意要将这“不要脸”的行径演绎到极致,嬉皮笑脸地接话道:“追媳妇还要什么脸!当然是媳妇重要,脸面能值几个钱?要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后连媳妇都讨不到,那不得亏死了!你说对不对,阿蛮?” 拓拔炽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应和道:“嗯,所言甚是!本王以前就是太过看重面子了,以至于错失不少良机。从今往后,本王定当改弦易辙,当以抱得美人为首要目标!” 陈不易听到这些毫无底线的话,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他面色涨得通红,怒吼道:“滚!你们两个,有多远滚多远!” 萧越却对此毫不在意,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搭在拓跋炽的肩上,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房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不易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也顾不得茶水微烫,仰头便灌下了一大口。 王迁见状,连忙上前拿起茶壶,再次将陈不易面前的杯子斟满,并小心翼翼地劝慰道:“易美人莫要动怒!小王爷,其实就是存心惹您生气!” 陈不易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解之词。他狠狠地白了王迁一眼,没好气儿地道:“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家伙真是太可恶!”说着,他又愤愤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 突然,陈不易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看向王迁,厉声道:“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迁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易……易美人啊……” 陈不易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王迁吼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到底有哪一点像女人?” 自从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以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就已经换回了男装打扮。 王迁面露难色,但还是满脸谄媚地说道:“易美人,我当然清楚。可是小王爷特意吩咐过我,只能称呼您为‘易美人’。要是我不小心叫错了,那我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保不住!您就行行好,多多体谅一下我这个做下人的难处!” 陈不易闻言,狠狠地瞪了王迁一眼,没好气儿地呵斥道:“你好歹也是天启的官员,怎么就如此没有骨气?难道你就甘心给拓拔炽当只狗?他拓拔炽说啥就是啥?你完全可以当作耳旁风呀!难不成他还能吃了你!” 王迁苦着脸,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叹了口气说道:“易美人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虽说我的确是天启的官员,可跟王爷相比,我连他养的一条狗都不如!小王爷虽然不吃人,可他会杀人!就算他哪天心情不爽,把我给宰了,天启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搞不好,他们为了巴结小王爷,还会拿我的家人开刀问罪!” 陈不易看着眼前之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既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王迁就是不折不扣的狗腿子,不管是谁只要能给他带去利益,那就是他的活祖宗! 更何况拓拔炽还是个随手便可了结他性命的活祖宗!他自然宁可与别人为敌,也不敢违逆拓拔炽。 陈不易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看着眼前的王迁,讽刺道:“你想去给拓跋炽当狗?有没有拜过狗师父?要不要给你找一只狗来拜师用?” 王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谄媚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小的是您忠心耿耿的狗奴才!小王爷说了,如果您不想要我的话,就要把我阉掉送去做太监!求求您大发慈悲,看在咱们一路同行的情分上,就饶过小的这一次吧!”说完,他还不停地用手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陈不易此时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他越看王迁就越是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又低声骂起来:“你这家伙,就只知道欺负我!” 王迁满脸堆笑地继续讨好陈不易道:“主子,您可千万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以小的之见,其实小王爷的心里是有您的!要不然早就不知道被砍了多少次脑袋,哪能像现在这般呀!” 陈不易那双如墨染般的剑眉猛地竖起,满脸涨得通红,怒吼道:“你是成心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是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男子!你是瞎了狗眼?” 一旁的王迁却依旧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脸上挂着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说道:“小的怎会不知道您是男子?小王爷第一次见到主子的时候,可还是身着女装。说不定小王爷就是对主子一见钟情!再说,这军中素来喜好男风!即便是男子之身,也未必就不能让人心动!” 陈不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王迁,愤愤不平地吼道:“你这脑子里究竟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一见倾心!告诉你,我,陈不易,宁死不从!” 王迁见状,赶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点头哈腰地解释道:“主子息怒!小的当然知道主子绝非普通人所能相比!小的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觉得那位小王爷对你是真的不错!” 陈不易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他再也不想听王迁多说半个字,不耐烦地挥挥手,怒喝道:“滚!” 第62章 旧爱新欢 王迁像只哈巴狗一样从营帐里钻了出来,然后一路小跑直奔跋拔炽所在之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他来到跋拔炽面前后,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陈不易一言一行来,没有丝毫保留,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细节都统统告诉跋拔炽。 跋拔炽则坐在虎皮大椅上,听得津津有味,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仿佛对这些言行非常感兴趣。 突然帐外传来一声高喊:“急报!”这声呼喊打破了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 跋拔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让王迁赶紧离开。 王迁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下。外面的卫兵这才带着前来报告紧急情况的人走进了营帐。 来人满脸疲惫之色,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赶来。他来不及喘息,便赶忙半跪在地上向跋拔炽禀报说:“主子,大事不好!皇都那边出了变故!皇上有意要废除太子!而且现在好几位皇子已经陆陆续续赶回上京,看样子都是冲着太子之位!” 跋拔炽听完这番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沉着声音说道:“嗯,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密切留意皇都的动向,一有新的消息立刻来报。好了,下去好好歇息去吧!”说完,那人便起身告退。 这人刚离开没多久,萧越就接到了跋拔炽的传唤,匆匆赶到了这里。跋拔炽见到萧越后,语气十分平淡地开口道:“皇帝可能要废掉太子,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往回赶,想要争抢太子之位!” 萧越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跋拔炽问道:“那你……不打算回去吗?” 跋拔炽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反问道:“回去干什么?他们爱怎么斗就让他们去斗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掌控住兵权就行,无论最后是谁能登上那个位置,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 萧越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道:“兵权确实至关重要,务必要紧紧握在手中!你当真不打算参与这场夺嫡之争?” 跋拔炽慵懒地靠向椅背,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毫无兴趣!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实在没劲。” 萧越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明白你志不在此。但其他人可不会这样想!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阿蛮,依我看,你还是应该趁早做好周密的部署安排才行!” 跋拔炽却是一脸不以为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嚷嚷道:“哪有那么麻烦需要布置!我最讨厌跟那帮家伙玩心眼儿,整天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我向来喜欢简单粗暴,如果有人胆敢忤逆我的心意,那就别怪我不留情!至于当那劳什子皇帝,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活得比狗还累!这种日子,送给我我都不要!” 萧越听后顿时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调侃道:“要是被你家老头子听到你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说他活得连狗都不如,恐怕他非得气个半死,动了杀念不可!” 跋拔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哼一声说道:“哼,他想杀我可不是从今日才开始,而是由来已久!只不过每次都未能得逞罢了!” 一旁的萧越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何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给解决掉!这样一来,也省得我们整日里担惊受怕,时刻提防着他暗中使坏!” 跋拔炽听后,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斜睨了萧越一眼,似笑非笑地回应道:“要干掉他倒也并非不可,但这皇帝之位可得由你来坐才行!” 萧越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向后跳出一大步,连连摆手叫道:“想得倒是挺美!你刚才还说当皇帝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这会儿却又想着让我去遭那份罪!阿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阴险狡诈!” 跋拔炽见状,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冷冷地说道:“有多远滚多远!少在这里成天拿我当小孩子一样糊弄!” 萧越悠然自得地将双手交叉垫于脑后,然后缓缓靠向椅背,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阿蛮,你说,这太子一旦被废除了,那么究竟是谁最有机会登上那宝座?” 坐在一旁的跋拔炽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却不小心牵动了脸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使得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添几分煞气。他稍作思索后,沉声道:“应当是跋拔筱。” 萧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我也觉得很可能就是那家伙!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模样,实则阴险狡诈得很!满肚子坏水,心眼比蜂窝还多!阿蛮,如此一来,你那位好姐姐怕是要有苦头吃咯!想当初她贵为堂堂的太子妃,如今说废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废了!你说说,她会不会因此而懊悔?” 跋拔炽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因为赫连嫣儿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犹如心头隐匿的一根尖刺,轻轻触碰便能引起阵阵刺痛。 遥想当年,年仅八岁的跋拔炽正惨遭几位兄长无情的殴打,被打得狼狈不堪之时,正是赫连嫣儿及时出现并唤来帮手,方才替他解了围。 自那以后,赫连嫣儿总会时不时地对身处困境中的跋拔炽施以援手,予以接济和帮助。 在跋拔炽的内心深处,赫连嫣儿的地位仅次于情同手足的萧越。尤其是在他最为卑微、最为无助的那些艰难岁月里,正是赫连嫣儿所给予的点滴温暖,如同点点烛光一般,照亮并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出那段充满凄风苦雨与无尽黑暗的日子。 跋拔炽凭着上苍眷顾的一身神力,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生死历练,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跋拔炽以为自己凭借实力,可以回报赫连嫣儿一个美好的婚姻。他让母妃去求皇帝这桩婚事,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跋拔炽原以为是父亲刻意为难,不愿如他心意。后来,萧越告诉他事实有些残酷:不管是赫连家,还是赫连嫣儿本人,都拒绝了。他们认为跋拔炽只是个不得宠,甚至是被厌弃的皇子,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在这庞大的王朝之中,赫连家族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他们在婚姻大事上,自然会选择与自家门当户对之人——太子跋拔宏。尽管在跋拔炽看来,这位太子殿下只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但在赫连家的眼中,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 曾经,跋拔炽始终坚信自己与赫连嫣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份纯真美好的感情定能天长地久。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原来这一切都仅仅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自那时起,跋拔炽便不再相信世间所谓的情情爱爱,在他眼中,这些情感不过是人们为了实现自身目的而施展的手段。 如今,当萧越突然提及这个名字时,跋拔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儿时,赫连嫣儿所给予他的那些温暖瞬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让他永生难忘。 可是,她后来表现出的那般绝情,却又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令他实在无法接受。 跋拔炽的性格就好似一匹孤独的野狼,既独又毒。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够顺遂自己的心意,任何事情他都敢去做,没有丝毫的顾忌。在这世上,他几乎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有萧越是个例外,至于赫连嫣儿,或许能算作半个吧。 见跋拔炽沉默不语,萧越不禁撇了撇嘴,略带调侃地说道:“到现在还是忘不了那位老情人?若是让你的新欢知晓,恐怕你们之间非得闹得一拍两散不可!” 跋拔炽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般,“什么老情人?那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无知罢了!如今她早已成为他人妻,又还有什么可念念不忘的!” 萧越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你这就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心里明明还惦记着人家,却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反正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到底是想要重拾旧爱,还是去追求新欢! 如果换作是我,无论是旧爱还是新欢,我选谁都不会选那个赫连嫣儿。她们赫连家族的人呐,浑身上下怕是得有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个不好好做人,非得像那些狡猾的老狐狸似的算计来算计去!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要阿易,那就趁早告诉我!若不是看你可怜巴巴的,就连让你见他一面我都不愿意!” 跋拔炽的脸色愈发阴沉冰冷,他死死地盯着萧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就滚远点,别来烦我!” 萧越见状,也不再多说废话,他猛地站起身来,甩了一下衣袖,扭头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边走边嘴里还嘟囔着:“行,算我怕了你了,我走便是!免得打扰到你在这里思念你的心上人!” 待萧越离开之后,跋拔炽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往昔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样清晰可见,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人们的脸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 年仅八岁的跋拔炽身着一件单薄得几乎无法抵御严寒的衣衫,瑟瑟发抖地被一群人粗暴地拖拽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他原本就破旧不堪的衣物此刻更是破烂不堪,露出了身上已经被冻得红肿破裂的冻疮。那些冻疮如同一个个咧开了口子的馒头,鲜血从中缓缓渗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淡的血色痕迹。 就在此时,身披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披风的赫连嫣儿宛如冬日里的一抹暖阳出现在众人眼前。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被温暖的披风包裹着,更显可爱。 看到可怜的跋拔炽正遭受如此折磨,赫连嫣儿连忙命令自己的侍从上前将他解救下来,并关切地询问道:“小弟弟,你冷不冷呀?为什么会穿得这么少?你的父母在哪儿?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面对赫连嫣儿连珠炮似的问题,跋拔炽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就像是一幅精美的画卷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灵深处。 赫连嫣儿第一次去到跋拔炽简陋的住处时,脸上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她难以想象有人竟然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生活下去。 赫连嫣儿第一次骑马,兴奋得手舞足蹈,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之上。 赫连嫣儿第一次在跋拔炽面前哭,哭得伤心欲绝。跋拔炽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赫连嫣儿第一次与跋拔炽出去玩,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那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着她粉嫩的脸颊,她笑的比太阳还明媚。 赫连嫣儿的无数个第一次,就如同五彩斑斓的拼图碎片,掺和进他的童年与少年,深深地埋藏在记忆深处。 每一次的经历都像是一首动人的旋律,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 跋拔炽,一个看似孤独、冷酷且绝情的人,但内心深处也有着柔软的角落。尽管他总是以冷漠示人,但对于赫连嫣儿曾经给予过的温暖和好意,哪怕只是那个特定时刻的美好,他都始终难以忘怀。 突然之间,跋拔炽的脑海里如闪电般再次映现出那张熟悉的脸——陈不易瞪着眼,气鼓鼓的模样。他那因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嘴,还有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无一不让跋拔炽放下那重重防备。 他那一向紧绷的唇角竟也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第63章 谁更恶心人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了地上。然而,这份宁静却被陈不易怒吼打破了。 \"王迁你个狗东西!我的衣服呢?你到底把它藏到哪儿去了!\" 陈不易一边骂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在床上床下翻找着自己的衣物,但始终一无所获。 陈不易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惊动了周围的人。大家纷纷好奇地朝着他所在的帐篷聚拢过来,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迁满脸委屈,一边不停地摆着手,一边委屈巴巴地解释:\"小祖宗,我真是冤枉啊!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藏您的衣服!是……是小王爷拿走的!\" 陈不易听到这个说辞,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瞪大杏眸,怒视着王迁,质问道:\"那家伙来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王迁露出一副苦瓜脸,苦笑着回答说:\"祖宗哎,那是小王爷!你就是给我一千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得罪!\" 小玉闻声赶了过来,向两人询问了一番,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越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帐篷门口,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在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看好戏。 房门被缓缓推开,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拓拔炽。他一眼就瞧见了满脸怒气冲冲的陈不易,心中竟莫名其妙地涌起一阵愉悦。 拓拔炽面带挑衅之色,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充满戏谑的眼神直直地望向陈不易。 王迁眼到拓拔炽和萧越双双到场,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缩起脖子,悄悄往旁边挪动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会引起这两位大佬的注意。 陈不易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拓拔炽喝道:“拓拔炽,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拓拔炽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我不!” 陈不易气得直咬牙,怒斥道:“不问自取即为盗!” 话音刚落,一直强忍着笑意的萧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察觉到陈不易那恶狠狠的目光向自己扫来时,他又迅速收起笑容,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拓拔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摆出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说道:“就连你都是我的女人!还说什么盗不盗?就算真成了强盗,那又能怎样?” 陈不易简直快要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气死了,扯着嗓子吼道:“谁是你的女人!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男的!” 拓拔炽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蔑地嗤笑道:“你明明就是个女子,有名册可以查证!” 陈不易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吼道:“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拓拔炽却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住陈不易白皙嫩滑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宁死不从?不是一身风骨?没关系,本王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来慢慢收拾你。我倒要看看,等我打断你的脊梁,揉碎你的傲骨,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陈不易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道:“好得很!” 拓拔炽见状,随后大手一挥,对身旁的王迁吩咐道:“去,给易美人好好梳妆一番!” 王迁连忙点头哈腰应承下来,然后跑到衣柜前翻找起来。他便挑出一件绣工精美的华服,兴冲冲地跑回来,正准备往陈不易身上套。 陈不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人心扉。 王迁被他这么一瞪,顿时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原本伸出去的双手也像触电般缩了回来,然后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几步。 小玉见此情形,不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她走上前去,从众多衣物中挑选出一件素雅的长衫,轻轻地递到陈不易手中,并压低声音劝慰道:“阿易,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如今可是落在人家手里,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吧,别再跟他对着干了,免得吃亏……” 陈不易听了小玉的话,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也明白眼下形势比人强,无奈之下只得不情不愿地接过那件衣服,随意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然而,拓跋炽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紧紧地抓住陈不易的手臂,用力一拽,直接将其按在了梳妆台前,并强行让他坐了下来。 拓跋炽随手抓起一盒脂粉,肆意地往陈不易那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涂抹起来。 \"本王今日突然来了兴致,就来给我家易美人好好打扮一番吧!\" 拓跋炽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从梳妆台上拿起各种化妆品,如口脂、眉笔、腮红等等,毫不犹豫地全都往陈不易的脸上招呼过去。 不一会儿工夫,原本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瞬间变得面目全非。那浓厚的妆容使得陈不易看上去就像是戏剧舞台上滑稽可笑的媒婆一般,让人忍俊不禁。 面对拓跋炽如此幼稚且过分的举动,陈不易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想用这种无聊的手段来恶心人?天真! 萧越看到眼前这一幕,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笑意,先是轻声偷笑,紧接着便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陈不易见他笑成那样子,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嗔怒。 好不容易等到拓跋炽折腾完了,陈不易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一把扯掉身上那件被弄得脏兮兮的外衣,然后迅速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鲜艳夺目的大红色衣衫,又配上一套翠绿色的夸张配饰,毫不客气地一股脑儿全部穿戴到了自己的身上。 紧接着,陈不易故意装出一副娇柔妩媚的模样,向着拓跋炽盈盈行了一个礼,同时还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道:\"王爷,您看看奴家这番装扮可还能入得了您的眼?\" 那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一般,令人浑身一颤,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伴着这声音出现的身影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只见那人穿着一身俗到几乎要刺瞎人眼的衣裳,脸上画着如同媒婆般浓艳而夸张的妆容,每一处细节都显得那么突兀和滑稽。 这般模样一亮相,在场的众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能立刻挖掉双眼,戳聋耳朵,免得受这般折磨。 这下子是把众人恶心得够呛。一旁的小玉见状,不禁掩住面容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萧越则像是见了鬼一样,嘴里大喊着“要命”,然后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在这片混乱之中,唯有拓拔炽一人与众不同。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陈不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更为惊人的是,他竟然还一脸正经地点评道:“嗯,不错!若是能再戴满金银首饰,那效果肯定会更佳!” 陈不易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骂道:“幼稚!” 但拓拔炽似乎完全不以为意,既不生气也不恼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究竟是谁幼稚,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嘛,本王就是喜欢你这样!” 陈不易实在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便打算去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洗干净。可谁知刚迈出一步,就被拓拔炽迅速出手一把拉住,紧接着顺势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拓拔炽凑近陈不易的耳边,语气轻浮地说道:“美人如此精心地为本王梳妆打扮,本王还尚未好好欣赏一番!易美人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呀?” 陈不易奋力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拓拔炽那强有力的束缚,口中怒喊:“拓拔炽,别太过分了!你这样纠缠不休不觉得恶心?松手,让我去洗一把脸!” 拓跋炽面对陈不易的怒斥和反抗,只是面无表情地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允!” 这回答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陈不易头上,只见他咬碎银牙,眼中满含恨意,突然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拓拔炽的脚尖狠狠地踩下去。 可惜的是,拓拔炽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举动,轻巧一闪便躲开了这一击。陈不易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摔在他的怀中,而他的跺脚之举也只能落了个空。 看到自己的攻击落空,陈不易气得脸色发青,而此时拓拔炽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挑衅般冲他挑了挑眉。 陈不易被气得浑身发抖,身体被牢牢控制住无法自由行动,他索性心一横,猛地将头深埋进拓拔炽宽阔温暖的怀中,使劲儿地左右磨蹭起来,想要把脸上涂抹的那些厚厚的脂粉都蹭到拓拔炽的衣服上。 感受到陈不易如此孩子气的举动,拓拔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他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就这样,任由着陈不易在他身上肆意折腾。 拓拔炽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陈不易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柔声问道:“闹够了没有啊?” 陈不易看准时机,趁着拓拔炽放松警惕之际,猛地抬脚再次狠狠踩在他的脚上。这次拓拔炽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踩中,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即便如疼痛难忍,他依然紧紧搂着陈不易不仅不松手,反而将其搂得更紧,嘴里嗔怪道:“一点儿都不乖!” 陈不易怒不可遏,吼道:“放开我!” 拓拔炽则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轻笑道:“不放!”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陈不易的眉心紧紧地拧成一团,怒视着眼前的拓拔炽,斥责道:“拓拔炽,我绝不做你的玩物!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着自己想法和底线!我绝不可能像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任凭你摆布!” 拓跋炽听到陈不易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他以一种轻蔑的口吻回应道:“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怎么做!我要做的,仅仅是让你逃脱不出我的手掌!” 陈不易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摇着头,苦笑着问道:“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就算你成功地将我变成了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又能怎样?” 拓拔炽愈发显得得意洋洋起来,趾高气昂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对于我而言,只有我要我想我愿意!其他统统无关紧要!” 陈不易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殆尽。他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自语道:“你就是个疯子!” 拓跋炽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半眯着,透露出一丝危险而疯狂的光芒,冷冷地说道:“不错,我就是个疯子!千万别来招惹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地做我的人,从此听凭我的摆布;要么……后果绝对是你无法想象和承受!” 拓跋炽话音刚落,便猛地松开了紧紧抓住陈不易的手。 陈不易只觉得身体一松,顿时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拓跋炽,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我就是我,独一无二!不属于任何人,更不可能成为谁的附属品!” 拓跋炽闻言,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很好!有骨气!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屈服!” “做梦!”陈不易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拓跋炽转身大步离去,边走边抛下一句狠话:“行!咱们走着瞧!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你到底能有多傲气!这一身骨头又能有多硬!” 小玉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将一方洁白的湿巾递到陈不易手中,轻声劝道:“阿易,何必非要跟他这样针锋相对?其实,他并不是故意要为难你。” 陈不易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分了,让人难以接受。” 小玉拉起他的手:“还为我的事耿耿于怀?因我而记恨他?为我而感到委屈和屈辱?” 陈不易顿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微微张开嘴巴,仿佛想要解释什么,但那话语却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之后,他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低得就如同蚊蝇嗡嗡一般:“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玉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拉住了陈不易的手掌。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凝视着陈不易,轻声说道:“别再为我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我对现在这个结局已经非常满意。这是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其实,他对我已经算的上够好了。我并不像你所想像的那般凄惨,阿易,我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 第64章 骑马 严寒即将离去,那丝丝缕缕的暖意开始悄然弥漫,暖阳挥洒着光芒,努力营造出春天那万物复苏的气息。 尽管温暖的阳光慷慨地洒进帐篷里,但陈不易却依旧倦怠地躺在床上,似乎对这美好的天气毫无兴致。 一阵呼喊声由远及近传来,萧越大步流星地朝着帐篷走来,嘴里还不停地嚷着:“阿易,阿易!快出来,咱们一起去骑马!” 陈不易听到声音后,不仅没有起身回应,反而迅速地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猛地一下将自己整个脑袋都蒙得严严实实,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听见呼喊。 萧越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快步走进帐篷内,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盖在陈不易头上的被子,那张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大声说:“好啦,别赖床啦小懒虫,快起来跟我去骑马!” 被强行掀开被子的陈不易满脸怒气,气鼓鼓地瞪着眼前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没好气地嘟囔:“骑什么马!我又不会!” 萧越二话不说,直接伸出双手,连人带被子一并将陈不易从床上捞了起来,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坐好。 萧越笑嘻嘻地说道:“放心,我可以教你!哪个男人不想骑着骏马闯荡天涯?要是不会骑马,那还算得上是个男人吗?难道你真想一辈子被阿蛮当成娇弱的女子养着不成?” 听到这话,陈不易顿时火冒三丈,没好气的吼:“你才是女人!” 话音未落,他迅速套上那件略显厚重的棉衣外套,然后利落地下了床。一番收拾下来,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顿时变得神采奕奕。 萧越看着陈不易这般模样,不禁摇了摇头,暗叹:这个小傻瓜,每次只要拿话稍微刺激一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上钩!尤其说他不像个男人的时候,那更是像被点燃的爆竹一样,一点就着。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同抵达了驯马场。这个训练场面积非常之大,一眼望去宽阔无垠,即便是同时容纳上百匹马来训练,空间也是绰绰有余。 训练场的四周都围着高高的栅栏。在栅栏的正前方,还搭建了一个凉棚,此时拓跋炽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喝酒。 偌大的场地上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只有三五个负责牵马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萧越率先带着陈不易走向一匹性格温顺的马。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陈不易爬上马背,然后开始耐心细致地向他讲解骑马的要领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等到陈不易大致掌握了基本技巧后,萧越慢慢地引导他拉住缰绳,尝试着去控制马匹。 一开始,陈不易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在萧越的不断鼓励和指导下,他逐渐找到了感觉。 跑完第一圈后,萧越见时机成熟,身形一闪,如飞鸟般轻盈地从马背上飞身跃下,将剩下的时间留给陈不易独自驾驭。 陈不易独自一人骑着马在训练场上尽情驰骋,马蹄翻飞间扬起阵阵尘土,扬起的狂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自在涌上心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身下这匹奔腾的骏马。 那匹马儿性情温顺至极,且通晓人性,即便无人刻意去掌控缰绳,它也能够稳稳当当地驮着人如风一般疾驰。 陈不易原本满心欢喜地想要扯起嗓子向萧越大声呼喊,告知对方自己如今已然掌握了骑马之术。 当他定睛瞧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人正处于一种极为放松惬意的状态。一人懒洋洋地斜靠着椅子,另一人则直接半躺于长椅之上,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尤其是看到拓跋炽如此闲适自在的模样,陈不易瞬间便没了说话的兴致。 就这样,陈不易独自一人骑着马驰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一直到萧越高声呼喊着让大家回去吃午饭时,陈不易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马背上缓缓爬了下来。 萧越见状赶忙快步迎上前去,并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陈不易的肩膀上面,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陈不易依旧沉浸在方才纵马驰骋所带来的兴奋当中无法自拔。他扬起那张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脸,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道:“咱们啥时候再来?” 萧越听到这话后,不禁伸出手来温柔地揉搓了几下陈不易的头发,然后笑着回答说:“这个嘛……你得去问问阿蛮!” 陈不易听了这话,不由得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就在他们三个人正欲转身离开之时,一道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定睛一看,是一名驯马官,他满脸焦急,一边狂奔,一边还不停地高声呼喊着:“王爷!王爷,请您稍等一下!” 听到这急切的呼唤声,三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纷纷转过身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越来越近的驯马官。 待其跑到近前时,已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仍强撑着身体,弯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爷,有一匹马性子太过刚烈,而且异常聪明狡猾,我们想尽办法都无法将其驯服。但我敢断言,只要能够成功驯服此马,它必定会成为一匹举世罕见的良驹!所以恳请王爷您出手!” 拓跋炽听闻此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缓声道:“那就把马牵过来吧。” 他便率先迈步往回走,另外两人见状,也紧随其后。行走间,拓跋炽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而是一场轻松惬意的郊游。 不多时,就见那驯马官费尽全力地牵着一匹黑马缓缓走来。这匹马通体乌黑如墨,油光发亮,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而深邃的黑光。 它不时地打着响亮的鼻息,像是在向周围的人示威;两只前蹄更是不停地刨动着脚下的沙土,溅起一片沙尘。 驯马官被它拖拽得十分吃力,每向前一步似乎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而那匹马则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肯轻易屈服,其顽强不屈的劲头展露无遗。 陈不易虽然对马匹了解甚少,但仅仅是远远观望,便能深切感受到这匹马所散发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不羁,以及其与众不同的神骏风姿。 就连萧越也不禁为之侧目,眼中闪过赞叹,脱口称赞道:“嗯,果真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拓跋炽眼见驯马官使出浑身解数却仍拉得十分吃力,不禁皱了皱眉,随即迈开大步朝那匹烈马走去。 陈不易见状,心中好奇顿生,开口问道:“他真的能够驯服这匹马?” 萧越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自然不在话下!这世上还没有他驯服不了的鹰和马!倘若真有驯不服的,那就只会有一种结局。” 陈不易被勾起了兴趣,赶忙追问道:“什么结局呀?”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是宰了!对于这种无用之物,留着又有何用?” 陈不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道:“无聊!” 拓跋炽已经走到了马匹的正前方。他那双如寒星般冷峻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眼前这头桀骜不驯的骏马,与之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没过多久,那原本毫不示弱的马儿竟有些畏惧,缓缓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拓跋炽见状,伸手一把接过驯马官手中的缰绳。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沿着缰绳传递到马儿身上,二者开始较起劲来。然而任凭那马儿如何奋力挣扎,也不过是徒劳地摇晃几下脑袋罢了。最终,它不得不乖乖地听从拓跋炽的指挥,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移动脚步。 拓跋炽就这样轻松自如地牵着马在场中转悠了几圈之后,那原本暴躁难驯的马儿变得越来越温顺乖巧。 拓跋炽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纵身跃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马背之上。 那马儿似乎未曾料到会有人如此大胆地骑乘于它背上,顿时受惊不已,高高地撂起前蹄,妄图将背上之人狠狠地甩落下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拓跋炽却是临危不乱。只见他双脚紧紧地蹬住马镫,双手则牢牢地抓住缰绳,同时腰部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将马儿死命地按压下去。 黑马再次猛地撂起后蹄,但结果却依然如故。那匹骏马似乎意识到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背上之人的掌控,最终索性彻底放弃了反抗,乖乖地听从拓跋炽的指挥。 拓跋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匹马儿的各种性能和特点,然后轻盈地翻身下马。他面带满意之色,拍了拍马背,仿佛在赞扬这匹良驹的出色表现。 萧越看到如此神骏的马匹,心中不禁也泛起阵阵涟漪,跃跃欲试。 他迫不及待地从拓跋炽手中接过缰绳,身手矫健地跃上马来,悠然自得地骑着马溜达了好几圈。经过亲身感受之后,对于这匹马儿的特性,萧越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萧越下了马,便立刻与拓跋炽凑到一块儿,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起这匹宝马的种种优点来。 陈不易看着他们夸赞这匹马儿,也是心痒难耐。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说来也怪,这匹马儿的反应竟是出奇地温顺,任凭陈不易如何摩挲,都没有丝毫抗拒之意。 萧越瞧见陈不易那副痴迷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摸一下也就罢了!这家伙可没那么老实!凭你,根本驾驭不了它!” 陈不易却像着了魔一般,不肯停手,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只是摸摸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萧越见状,故意调侃道:“光摸摸哪能过瘾呀,不想骑上去遛一圈?你那点儿心思啊,全写在脸上!只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家伙可不是你能驯服得了!” 拓跋炽眼见陈不易满脸尽是失望之色,且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不禁眉头紧皱,“我牵着,你只能骑一下!” 萧越将目光投向表情冷漠如霜的拓跋炽,无奈地叹息一声道:“你呀,太宠他了!得得得,既然阿蛮都说可以让你骑一会儿,那就骑一会儿!” 得到应允后,陈不易爬上马背,由拓跋炽牵着马转了几圈子,然后便示意让陈不易下马。 然而此时的陈不易却像是被粘在了马背上一般,气鼓鼓地撅着嘴,死活不肯下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匹马明明这么温顺听话,我再多骑一会儿怎么了?” 看着陈不易那副倔强的模样,萧越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跟你说了吧,小孩子可千万不能过分惯着!赶紧下来,听话,这匹马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可是任凭萧越如何劝说,陈不易仍旧不为所动,“我不!” 不知为何,陈不易始终觉得自己与这匹马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亲近之感。这匹骏马不仅十分乖巧温顺,而且仿佛能够洞悉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意图。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拓跋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寒冰般冷酷无情,他恶狠狠地瞪着陈不易警告道:“要是再不下来,我就松开缰绳不管!” 听到这话,陈不易也是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回道:“谁稀罕你拉着不放!” 拓跋炽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放开了手中紧握的缰绳。失去束缚的马儿先是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两步,紧接着突然像离弦之箭飞速狂奔起来,随后又是一个急刹车猛然停下,同时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高高地撂起。毫无防备的陈不易猝不及防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方飞扑而出…… 眼看着那匹黑马再次抬起前蹄,即将奔腾而起,沉重的马蹄眼看就要无情地踩踏在陈不易的身上。这一幕发生得如此之快,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拓跋炽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奔而出。他的速度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身影,只能看到一道残影迅速掠过。说时迟那时快,拓跋炽堪堪赶到,仅仅来得及伸手抓住那高高扬起的马尾。 只见他紧紧握住马尾,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拽。这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逼停了原本正欢快狂奔的烈马。趁着马匹身形不稳的瞬间,拓跋炽一个箭步向前冲去,眨眼间便已经逼近了马头。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马头。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黑马吃痛不住,一个踉跄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不易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虽然摔得不重,但身上传来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此刻的他,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恢复行动能力,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拓跋炽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将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陈不易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染的沙土,却见拓跋炽并未过多关注自己,而是径直朝着倒在地上的黑马走去。 那匹黑马此时仍然倒在地上,当它看到拓跋炽逐渐靠近时,眼中流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神色。它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四条粗壮的腿不断踢蹬,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随着拓跋炽距离黑马越来越近,黑马的嘶鸣声也变得愈发凄厉和绝望。面对这悲惨的场景,拓跋炽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情。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只要再挥出一拳,就能轻易结束这头奸诈畜生的生命。 可就在拓跋炽举起拳头准备给黑马最后一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陈不易奋力撞了过来,直接将拓跋炽撞得一个踉跄。 陈不易毫不犹豫的猛地扑向那匹黑马的脖子,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来保护它。他的动作迅猛而坚决,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退缩。 陈不易紧紧地抱住黑马的脖颈,用自己的身躯将其护住。他瞪大双眼,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拓跋炽,扯着嗓子怒吼:“为什么要杀它!” 拓跋炽此刻仍心有余悸,后怕之情溢于言表。刚才的惊险一幕让他至今惊魂未定,但凡那匹马再往前踏出哪怕仅仅半尺距离,都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只能绝望地看着陈不易被马蹄践踏致死。 “它该死!”拓跋炽怒而回应,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陈不易情绪激动地反驳,“如果有人想要奴役你,难道你就会乖乖顺从、毫不反抗吗?它只不过是出于本能罢了!” 拓跋炽刚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萧越迅一把拉住了他,阻止了他继续争辩下去。 陈不易依旧紧紧地搂着黑马的脖子不肯松手,生怕拓跋炽突然发疯再次对黑马痛下杀手。 萧越见状,缓缓蹲下身子,来到陈不易身旁,语重心长地说道:“没错,这确实是马的天性使然。 但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就在刚刚,只差那么区区半尺,如果不是阿蛮及时抓住了马尾,你早已命丧黄泉,被这匹马活活踩死!当时的情景有多么凶险,你根本没有看见,可是我们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之前就跟你说过,这畜生性情极为狡诈,只有当它被完全压制住的时候,才会表现得温顺听话。你呢?你有没有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我曾说过,我和阿蛮绝对不会害你,你又相不相信我们?” 萧越拍拍陈不易的肩膀,拉着拓跋炽离开,只剩下一人一马。 第65章 傲骨 一月之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拓拔炽那宽敞而奢华的大帐之上。营帐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拓拔炽端坐在虎皮宝座上,一只手支着下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下方跪着的探子。这名探子正是之前被他派遣出去调查陈不易身世之人。此刻,探子正战战兢兢地向拓拔炽禀报所探查到的情况。 当听到“陈劲松”这个名字时,拓拔炽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缕难以捉摸的笑容。他轻声呢喃道:“陈劲松?原来阿易竟是他的儿子!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拓拔炽坐直了身子,高声喊道:“来人!速去将易美人给本王带来!”声音回荡在整个营帐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没过多久,只见两名侍卫押解着陈不易缓缓走进了大帐。陈不易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依然清丽动人,宛如出水芙蓉。 尽管身着女子装扮,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和坚毅的神情丝毫不减,仿佛一棵傲然挺立的松竹,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陈不易笔直地站在帐中,目光平静地迎接着拓拔炽审视的目光。 拓拔炽忽然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书册,用力朝着陈不易狠狠地砸了过去。 书册如雨点般纷纷落下,其中一本重重地砸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蹙,伸手接住了一本即将落地的书册,并轻轻摊开。随着书页的翻动,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待到全部读完后,他紧紧地捏住手中的册子,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怎么不吭声?本王倒是未曾想到,易美人居然是陈劲松的儿子!说吧,你混进我北梁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意图?”拓拔炽凤眸冰冷,死死地盯着陈不易,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怀疑的火花。 这声音犹如寒冰一般,直直地刺向下方站着的陈不易。而陈不易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嘴,却没有丝毫想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拓拔炽见他如此沉默,不禁冷笑一声道:“易美人莫不是以为只要不说话,这件事便能就此了结?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陈不易紧闭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仍旧一言不发。 拓拔炽心中恼怒,继续讽刺道:“平日里不是能言善辩,怎的到了今日,反倒成了个闷葫芦,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不易终于忍不住微微动了动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的语气充满了决绝和无畏。 拓拔炽闻言,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重,眯起眼睛说道:“哦?居然不狡辩了?这么快就认命啦?还真是让人意外!” 陈不易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瞪着坐在上首处的拓拔炽,“有什么好狡辩的!我本来就是陈劲松之子,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拓拔炽慢慢地将身子往后一仰,然后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如此千辛万苦来到此地,究竟所为何事?又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不易听到这话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和紧张。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回答道:“我之所以会冒险前来此处,只是因为实在不忍心看到我的姐妹们遭受你们这般无耻之徒的糟蹋。迫不得已,我才选择冒名顶替而来。” 拓拔炽却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嘲讽道:“哦?这么说来,你此番前来岂不是心甘情愿想要让我们来糟蹋你?如果易美人有此意向,军营之内倒也还是能找出那么些喜好男风之人来满足于你!” 陈不易的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未再接对方的话语。 拓拔炽依旧紧紧地盯着陈不易那张俊秀的脸,似乎生怕错过了哪怕是一丝丝痛苦或者愤怒的神色变化。 “易美人不想说那就由本王来说吧。 十年前,大梁与北梁的战争在北祁山爆发,双方激战数月,皆是损失惨重。此后,各自据守于北祁山的南北两侧,形成对峙之势,如此僵持不下,竟长达整整一年之久。 就在这局势胶着之时,天启突然阵前换帅!他们撤下了袁裴之元帅以及其所率领的部众,说是要将袁裴之召回京城,嘉奖他抗击大梁敌军所立下的赫赫战功。 你的父亲陈劲松,却察觉到此事的蹊跷。于是,在归京途中,他悄然销声匿迹,逃离了队伍。 最终,袁裴之与其一众心腹将领毅然决然地选择慷慨赴死,以此表明自己对国家的赤胆忠心! 可唯独你的父亲,竟然临阵脱逃,成为了一个可耻的叛徒!” 陈不易早已泪如泉涌,那张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已被无尽的悲痛所扭曲。他心中的悲愤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 拓跋炽继续一刀刀的扎他的心:“身为将军,理应有战死沙场的决心和勇气,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国家的养育之恩,才能够无愧于天地良心,无愧于家乡父老!可是看看你的父亲……他居然隐姓埋名,四处逃窜,像个懦夫一样在异乡苟且偷生!你们陈家世代皆为武将,难道就是这般模样?” “闭嘴!”陈不易怒不可遏地咆哮着,双眼通红如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手中那本名册砸向拓拔炽,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随着那本名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而,这并没有平息陈不易心中的怒火,反而让他愈发激动起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我爹没有背叛天启!”陈不易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过度悲伤而变得沙哑不堪,“他无愧于百姓!我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悍不畏死!你们这些北梁的狗贼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他从来不曾畏惧过死亡,只是他担心自己死后,无人能够照顾我们母子四人!为了我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不至于落得个悲惨凄凉的下场,他才选择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这样的抉择比起慷慨赴死来说,不是更艰难更可贵!在我的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拓拔炽缓缓地走到陈不易身前,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擒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只见拓拔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为了你们母子能活?真是可笑至极!”拓拔炽冷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嘲讽之意,“你可知道你母亲的真实身份?林婉音,可是天启当朝那位权倾朝野的左相之女!而且还是其最为宠溺看重的嫡女!你居然还敢说你们母子没有他便无法存活下去!依我看,你爹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为了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什么荒谬绝伦的谎话都能编造得出来!” 陈不易双目圆睁,怒发冲冠,猛地一把打开拓跋炽伸过来的手,大声吼道:“不是这样的!他曾经对我说过,世道艰难,求活不易,哪怕苟且偷生也并不可耻! 他之所以选择隐忍,并非是惧怕死亡,而是不愿意白白送死,仅仅只是为了博得一个忠烈美名!死其实很简单,忍受屈辱顽强生存下来,才是志士应所为!至于你口中那个权势滔天的左相,在我们陈家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卖国求荣的无耻之徒!像这种卑劣小人,我们陈家根本不屑与之为伍!” 拓跋炽听后,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发出一连串冷冰冰的笑声:“你再怎么巧言令色地替你老爹辩解和推脱,也是徒劳无功。难道你没有听到?那些天启的人只要一提起你的父亲,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将他抽筋剥皮!甚至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得体无完肤!” 陈不易面对拓跋炽的冷嘲热讽,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越发挺直了自己的身躯,昂首挺胸,义正辞严地回应道:“我父亲在沙场上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从来就不曾期望过能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更未曾奢求过朝廷给予他任何赏赐和封诰!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保卫家国平安,护佑黎民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无论对他的赞美还是诋毁,对于我父亲而言,又算得了什么?总有乌云遮敝日,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坚信,只要坚守正道,总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世人自然会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好一副伶牙俐齿!只可惜,无论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事实永远都胜于雄辩!陈不易,你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宁死不屈,可如今却又大言不惭地表示苟且偷生并不可耻!这难道就是你一直所标榜的风骨傲气?”拓跋炽满脸嘲讽地质问。 陈不易毫无惧色,他昂首挺胸,慷慨激昂地回应道:“俯仰无愧于天地,进退无愧于家国!这便是我陈家的傲骨!你拓拔炽你北梁,砸不烂踩不平!身负不屈之心,苟且偷生又如何!我心清明,不惧污名秽语!” 拓跋炽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很好!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说之话!不畏污名秽语,更不怕苟且偷生,那就最好不过!但愿日后别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地闹腾!” 陈不易紧紧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之色,冷冷说道:“放心!我定不会辜负陈家风骨!” 陈不易刚刚踏出门,萧越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便瞧见拓拔炽正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陈不易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见状,萧越不禁轻轻叹息一声。 \"唉!阿蛮,你为何非得去招惹他呢?!\" 说着,萧越还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他真的感同身受一般。 拓拔炽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他爹是陈劲松。\" 萧越显然早已心知肚明,只见他一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听到了。那又如何?\" 拓拔炽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忧虑:\"你觉得以他这样特殊的身份,能够隐瞒多久不被他人发现?再说了,你不妨猜猜看,拓拔筱会不会对他下手?\" 萧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没错,拓拔筱那家伙就是一条阴险狡诈的毒蛇,无时无刻不想着置你于死地!如今突然冒出一个陈劲松的儿子来,这无疑是给他提供了更多可以利用的把柄。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你们两个一并铲除干净!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解释清楚呢?非得用那种过激的方式去刺激他,非要他如此伤心难过!\" 拓跋炽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温柔,仿佛春日里乍现的暖阳,柔和而温暖,但这丝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与坚定。他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他的父亲背负着千古骂名,无论其中缘由如何,都已成为他心底无法触碰的隐痛,犹如深埋的毒刺,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将其连根拔除,必将贻害无穷!” 萧越听闻此言,不禁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今日又在发什么疯!不过由我来充当这个恶人岂不更好?你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他因此对你心生怨恨?” 拓跋炽闻言,没好气地白了萧越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就凭你?整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倘若贸然跑去对他说出这番话,他岂会理你?唯有我,才有资格与立场向他挑明此事。也只有我亲自出面,方能逼迫他直面内心的伤痛,让他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唯有经历过这般刻骨铭心的折磨,他方可真正释怀过往,从而坦荡无畏地迎接日后那些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 第66章 进京 自从得知了陈不易是陈劲松之子,拓拔炽就已明了,接下来会有一连串的棘手的事将接踵而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尚未等到那些麻烦找上门来,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却先降临到了他们面前。 皇帝听闻了关于陈菲的种种传闻,竟下旨召见这位神秘女子。 拓拔炽只得唤来萧越来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萧越来到营帐之内,听说了这事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之上,满脸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嘴里更是不停地抱怨着:“真不想回去!烦!你说,你那个皇帝老子怎么有这么多破事儿!” 拓拔炽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回去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的萧越瞬间像被电击中一般,猛地挺直了身躯,瞪大双眼急切地说道:“你去什么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欲除之而后快?虽说我确实不太愿意回上京,但有阿易陪伴左右,也不是不能接受。放心吧,阿蛮,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显然是有人故意针对“陈菲”,阿易的真实身份要不要公之于众?” 拓拔炽微微眯起双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还不是时候!让王迁跟紧点!若是阿易出现任何一点闪失,我定要他性命!” 拓拔炽派人将陈不易和王迁一同唤至跟前。待二人到齐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宫中突然来人传旨,要阿易即刻入宫面圣。此事必定有蹊跷!阿易的真实身份按理说不至于如此之快就被人察觉到,又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那么极有可能是有人针对‘陈菲’这个身份。至于这个身份究竟存在何种问题,想必你们两个心里都很清楚,所以务必要加倍小心,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转过头去,目光如寒冰般刺向王迁,语气森冷地继续说道:“阿易仍需装作哑巴,他在宫中的一应事务皆需你来全权打理。倘若阿易身上哪怕少了半根汗毛,我绝不轻饶!”说完这番话,拓拔炽的眼神愈发凌厉起来,令人不敢直视。 王迁听到他的吩咐后,立刻如捣蒜般地点着头,脸上满是谄媚之色,信誓旦旦地说道:“王爷您尽管放心!就算小的没了这颗脑袋,也绝对不敢让易公子受到半点儿伤害!” 拓跋炽见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威严,沉声道:“最好如此!你若能将阿易照顾好了,那便是你天大的功劳!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陈不易则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王迁和拓跋炽二人之间的对话,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拓跋炽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之后,他这才缓缓地朝着陈不易走了过去。自从上次因为陈不易的身世问题大吵一架之后,两人已经许久未曾见过面。 拓跋炽走到陈不易面前,放轻了声音,温柔地说道:“别怕!阿越哥会一直保护你!只要我拓跋炽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敢真正对你怎么样!倘若真有人妄图要挟你,你大可不必跟他们讲什么道理!直接出手便是!” 然而面对拓跋炽这番深情款款的话语,陈不易却只是略略地垂下了头,显然并不想搭理他。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萧越见此情形,忍不住开口打趣道:“你这家伙居然还知道叫我阿越哥!真是难得!如今有了媳妇就把哥给忘到九霄云外去啦!” 陈不易狠狠地白了萧越一眼,心中嘀咕: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 几个人商议之后,决定即刻启程。于是就在当天,他们迅速收拾好行装,踏上了旅程。 陈不易与王迁一同乘坐着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而那个不安分的萧越,则时不时地钻进车里来凑热闹,使得原本还算安静的空间顿时变得热闹。 萧越瞧见陈不易正痴痴地望着车窗外发呆,不由得好奇心大起,也伸长脖子探头出去张望了一番。然而,外面除了一成不变的风景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 “我说阿易,咳咳……不对,应该叫菲儿才对!还是穿女装更好看!”萧越嬉皮笑脸地说道。 陈不易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然后抿紧嘴唇,摆出一言不发的模样。 萧越见他这般反应,不禁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继续解释道:“阿蛮那天那样对你,其实并非真心想要羞辱于你,他实际上是想帮你。也许你现在并不相信我的话,但你完全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我承认,以前确实有骗过你、哄过你,但那也是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会失去你!”说完这番话后,萧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陈不易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决定保持沉默,就像一个安静的哑巴一样。他低垂着眼眸,不想理会。 王迁见状,连忙开口帮腔道:“菲儿姑娘,依我之见,这小王爷对您可是一往情深!那感情绝对不比六少爷少半分!”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向萧越挤眉弄眼。 萧越却狠狠地瞪了王迁一眼,低声怒道:“闭嘴!你若敢在阿蛮面前提起那个人,想掉几次脑袋!”他的语气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陈不易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萧越,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激动。 萧越干笑了几声,然后凑近陈不易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关于你的事情,阿蛮全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你跟那个叫周景泰之间的事儿!如今只要一听到姓周的,他简直恨不能立刻冲上去给人家来上一刀!咱们这阿蛮,那醋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陈不易听着萧越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心里暗自嘀咕着,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了周景泰呢?一想到这个人,她不禁回忆起上次与他分别时的情景。当时走得太过匆忙,连句话都没来得及多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忙些什么。 萧越伸出右手,在陈不易的眼前轻轻晃动着,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你在阿蛮面前可千万不要这般!要不然那醋坛子一旦打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如果你实在想念那位姓周的,那就独自一人的时候偷偷想!”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不易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带着不满地回应:“无聊!” 萧越见状,挑了挑眉毛,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笑道:“既然你觉得无聊,那就算无聊好了。菲儿,我们从这儿到梁都大概还需要好几天的路程。等进了皇宫,我可能没办法时刻陪在你身旁。但是你放心,我和阿蛮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无论那些家伙如何想方设法地针对你,只要你不松口,那么绝对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动你一根汗毛!” 陈不易听完这番话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萧越的意思。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旅程即将接近尾声,众人准备入京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当萧越一行人来到京城城门处时,由于想要尽快进入城内,萧越毫不犹豫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凭证。 守城士兵见到凭证后,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放行了他们一行人。 然而,让萧越始料未及的是,他回京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片刻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上京。一时间,京城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自踏入城门那一刻起,就有络绎不绝的女子涌上前来拦住马车,使得前行之路变得异常艰难。 萧越正蜷缩在车厢内,双手紧紧捂住自己那张俊美的脸,不停地唉声叹气:“这人呐,可千万不能长得太出众!瞧瞧我现在,为这该死美貌真是苦不堪言!还是像阿蛮那般好,绝对不会有任何女子敢靠近他五步之内!”说完,还不忘偷瞄几眼身旁的陈不易。 陈不易听到这话,忍不住狠狠地白了萧越一眼,心中暗骂这家伙实在是太厚颜无耻了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拥堵的状况愈发严重起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导致马车完全无法移动分毫。见此情形,萧越干脆利落地纵身一跃跳下马车,然后伸手拉住陈不易一同沿着街道步行前进。 一开始,围观看热闹的大多都是女性,但没过多久,男性也纷纷加入其中,人数甚至比女性还要多得多!面对如此汹涌的人海,众人皆是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只见拓跋炽的亲卫们迅速冲上前去,他们手持利刃,高声喊道:“三步之内者,格杀勿论!”这一威慑果然奏效,人群开始缓缓向后退让,终于腾出一条道路来。 萧越得意洋洋地牵着陈不易的手,脸上满是自豪之色,口中说道:“菲儿,你看看哥哥我这倾世的容貌,不但能令众多女子为之倾倒,就连男子都对我心生嫉妒!”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对萧越心怀嫉妒的男人们尚未现身,可对陈不易心存妒意的女人们却早已按捺不住。 原本,这二人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并肩款款而行于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那身影当真如同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一件不明物体朝着陈不易猛然飞掷而来。与此同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死臭狐狸精!”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和这狠狠砸来的物件,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涛。 原本那些因自惭形秽而暗自神伤的女子们,此刻陡然惊醒,纷纷群起效仿。她们哪里还顾得上手中所抓之物究竟为何,只管一股脑地朝陈不易猛力投掷过去。一时间,各种物品如雨点般密集地飞向陈不易,场面混乱不堪。 “打死狐狸精!”“打死不要脸的臭娘们儿!”诸如此类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响彻整条街道。 见此情形,王迁与卫队成员们急忙蜂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陈不易紧紧护住,生怕他受到哪怕半点儿的伤害。 萧越眼见事态竟发展到如此地步,心中不禁焦急万分。他原本想要挺身而出,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以平息这场风波。 可谁知,他刚要开口,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众人听闻萧越发声,竟不约而同地认为他这分明就是在袒护眼前这位“狐狸精”!于是原本就汹涌澎湃的愤怒情绪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愈发不可收拾了。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原本就嘈杂不堪的空气:“打死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这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刹那间,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愤怒的情绪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的怒骂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那恶毒的言语如同密集的箭雨,朝着那个所谓的“负心汉”倾泻而去。 各种物品也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臭鸡蛋、烂菜叶、石头子儿……甚至还有人把鞋子脱下来直接扔向他。这些东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让人避无可避。而那个可怜的男人,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着身子,试图躲避这汹涌而至的攻击,但显然无济于事。 第67章 入住萧府 萧越和陈不易费尽力气从拥挤不堪的人群中挣脱出来,并成功逃回萧府时,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泛起一片金黄的晚霞,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温暖而柔和的余晖之中。 几个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此刻终于能够放下心来,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疲惫,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萧越靠在墙边,双手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庭院里,久久不散。 陈不易看着萧越这般失态,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这家伙以前到底骗过多少女子!不过回趟家而已,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面对萧越的得意忘形,他也懒得去揭穿,只是任由他一路不停地自我吹嘘。 陈不易将注意力放在了沿途所经过的园林和建筑。他仔细观察着这座位于北梁都城的府邸,虽然不像天启城那样精致华丽,但建筑风格却独具特色。它们简洁大方,线条硬朗,透露出一种古朴与豪放之气。这种独特的韵味让陈不易不禁为之赞叹。 萧越带着人直接去了厨房,随便找了些东西吃,便与陈不易商量:“你先休息,别等我,有事明天再商量。” 陈不易点点头。 萧越又唤来一个丫头:“把陈姑娘安排到我的院子,让人好生照料。”顿了顿又嘱咐道:“如果少夫人为难,你就说是受战王所托。” 丫环躬身称是,便引着陈不易与王迁一起往萧越的院子去。 萧越之妻慕容氏,听闻自家夫君已然归来的消息,满心欢喜地早早来到院内等候。 她精心梳妆打扮,只为能以最美的姿态迎接久别重逢的丈夫。可谁知左等右等,最终等来的却并非心心念念的爱人,反倒是今日在上京引起轩然大波,与丈夫一同归来的陌生女子。 那陈姑娘不仅面容清丽动人,宛如出水芙蓉一般;其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更是超凡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尤其是那双眼睛,初看时犹如一泓秋水般深邃迷人,再细细望去,则好似璀璨星辰般闪耀夺目。真是倾国倾城之姿! 慕容婉一见之下,心中不由得妒火中烧,恨意更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萧越竟然将此女安排住在他的院落之中!自己至今还与他分院而住! 偌大一个萧府,难道就没有其他客房院落可供这女人居住?为何偏要如此毫不避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难堪呢! 慕容婉已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玉手紧紧攥着,直攥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站在一旁的引路丫鬟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的异样情绪,心知不妙,赶忙快步上前,冲着慕容婉轻声劝道:“夫人息怒,莫要动气伤身。这位陈小姐是受战王所托,还望夫人切莫误会了将军。” 慕容婉不听还好,越听越是火大!搬出拓拔炽来压人!谁不知道他俩好的难分彼此!若真是拓拔炽的人为何不住到拓拔炽的府里?非要住这里不可? 慕容婉冷笑连连:“陈姑娘真是貌若天仙,刚刚到上京便名动京师!弄的人人喊打喊杀!此举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不易知道慕容婉误会了,此时醋意大发,与她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只会把事情闹大。要怪也得怪萧越,安排住哪儿不好偏偏住到他的院落。 陈不易想从慕容婉身侧进去,慕容婉一把拉住,怒气冲天:“陈姑娘别急啊!姑娘的绝世风姿,本夫人还未曾一睹!素闻天启的女人,能歌善舞,最是会讨男人欢心!陈姑娘要不也跳上一段,唱上一曲,让本夫人也见识见识这些勾人的手段!” 陈不易眼见着慕容婉毫不留情地讥讽自己,不由得脸色一沉,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王迁见到陈不易面色不善,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大声附和道:“萧夫人所言极是!咱们天启国的女子,那可是天生丽质,姿容绝美,其他地方的女子怎能与之相比?而且能歌善舞,可都是本事,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学得会!再说了,这讨男人欢心嘛,嘿嘿,身为妻子,如果连自家丈夫的心都抓不住,那还算得上是什么女人!” 这番话犹如烈火烹油,让慕容婉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她径直冲向陈不易,嘴里还叫嚷着:“好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今天本夫人定要将你这张狐媚子的脸给撕下来不可!”说着,她高高扬起手,作势就要扑上去厮打陈不易。 王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了陈不易身前,义正词严地说道:“萧夫人,请您自重!您贵为萧家少夫人,身份何等尊贵,怎可如此不顾形象,如同市井泼妇般与人撕扯打闹?您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有损萧府的颜面吗?还望您三思!” 慕容婉听到这话,原本已经伸出去准备抓扯陈不易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王迁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她有失体统。一时间,慕容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恼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慕容婉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狐狸精。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口,自己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坚强。 那哭声凄惨而悲凉,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宣泄出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陈不易看到慕容婉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紧。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只见他轻轻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方洁白如雪的丝帕,缓缓地递到慕容婉面前。 正在气头上的慕容婉根本不领陈不易的情。她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拍开了陈不易伸过来的手,丝帕也随之飘落在地。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转身哭着跑开了,嘴里还喊道:“谁稀罕你的东西!我才不需要你来可怜!”随着她的离去,那哭声渐行渐远,但依旧回荡在空气中,让人听了心生不忍。 萧越来到了祖父母居住的院子前。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然后恭恭敬敬地走进院子,准备拜见家中的长辈。 萧老爷子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椅子上,看到孙子归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先是询问了一番萧越在外的情况,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相比之下,那位老夫人则显得冷漠许多。她面无表情地看了萧越一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就给了他一个难看的脸色,让人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老夫人那双犀利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的萧越,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你看看你这样子,都快要三十岁的人了!一点规矩和仪态都没有!以后怎么给晚辈做个榜样!” 萧越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嘴里嘟囔着回应道:“我的亲祖母,您孙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您不但不赶紧好好稀罕稀罕,怎么反倒抱怨起来啦!”说完,他还故意冲着老夫人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夫人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哼!我这个老太婆的稀罕能有什么用?不是有那多的姑娘和小媳妇对你稀罕得紧!” 萧越一听这话,连忙坐直了身子,带着一半叹息一半嗔怪的语气说道:“祖母,这哪能一样!那些外人的稀罕不过是觉得您孙子长得还算不错,只有您的稀罕那才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他边说边抓住老夫人的手轻轻摇晃着,试图哄她开心。 果然,老夫人听了这番话后,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指点了点萧越的额头,笑骂道:“你呀,就会耍嘴皮子,净说些好听的来哄我老婆子高兴。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居然舍得回家了!” 萧越又开始没了正形,“我本不想回来,还不是为了阿蛮!要护送他的心上人来上京!还得保他安全无虞!唉,劳碌命!” 坐在上方的萧老和老夫人则双双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后齐声问道:“什么?拓跋炽的心上人?可外界不是一直传言说他钟情于赫连家的那位小姐!”显然,对于这个消息,两位老人感到十分意外。 萧越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淡淡道:“她不配!以前或许还有可能,幸好她眼瞎!不然就害了阿蛮一辈子!” 萧老夫人斜睨着萧越:“老身倒想听听,这姑娘是天上仙女不成!能有多好!” 要知道这拓跋炽是何等冷漠!那可是出了名的男女勿近,其冷酷程度犹如亘古以来都未曾融化过的冰山!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去接纳某个人! “当然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萧越一提到陈不易便忍不住的夸赞。 老夫人皱了皱眉:“看上人家的不会是你吧!” 萧越眨了眨眼:“不愧是我亲祖母!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他!当时天高云低正是夜半时,他骑着一匹马疯狂逃亡。不见其容只窥其形,翩若天人!我啊,当时就想把他抓回家!可惜后面追他的塔塔儿木部的骑兵赶到,顺手解决那帮狗崽子的功夫,他便逃了!唉,悔的我肝肠寸断!” 老夫人赶紧打断:“停停停!谁有空听你讲故事!赶紧说正事!” 萧越一脸委屈,好不容易找到人可以分享一二,却被硬生生的叫停。 他委屈巴巴的,“我的好祖母,真没骗您!我明明说的真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反正,就是我先看上的,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把他推给阿蛮!阿蛮那货我无语死了!一点儿也不知道哄媳妇!还处处针对,不是威胁就是恐吓!看的我啊,有时真想把人给他拐跑了!” 萧老与夫人对视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意思是你和阿蛮都喜欢人家?” 萧越叹口气,严肃道:“说喜欢呢,那是真喜欢!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喜欢!阿蛮反正应该是既动了心也动了情。只是那家伙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萧越是真心喜欢阿易,喜欢到不想死,他是自己与阿蛮黑白人生中仅有的亮彩。阿蛮虽然可以生死相依,可他太冷太无趣。 阿易多好玩啊,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却带着浓浓的烟火气。生气了会躲一边自己跟自己生气,害羞了会从脸红到脖子根,犟起来软硬不吃,当然还有他特别容易心软心善心不设防,你对他好一分他便还你三分好。 萧老与夫人听的一头雾水,懒得理会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揉了揉眉心,“懒的理你!总之你与阿蛮这份感情不易,别闹的不欢而散!” 萧越听了,不由笑出声来:“祖父,您在说什么呀!我是哥哥,难道还会害他们不成!我是真心拿他们当弟弟,而他们也是真心把我当兄长!是你们在胡思乱想好不好!” 萧老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如此最好!” 第68章 安心 祖孙三人闲谈之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间,萧恒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大厅。 萧恒一脸阴沉,那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他一开口便是没好气儿地道:“萧将军此番回京,可真是好大的阵仗!” 面对父亲的斥责,萧越却是稳如泰山般坐在那里,甚至连屁股都未曾挪动一下。他双手极为懒散地抱于胸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多谢父亲夸赞!孩儿自当努力,争取将这排场弄得更大些!” 萧恒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胸口像是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他怒目圆睁,正要发作之时,却冷不丁地被一旁自己的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她板着脸,语气严厉且毫不留情地训斥道:“身为一个父亲,没有半点儿当爹的样子!还指望儿子能有多优秀!” 萧恒闻言,心中虽有不服,但还是赶忙恭恭敬敬地向老夫人拱手行礼,并低头认错道:“娘,孩儿知道错,请您息怒。” 老夫人显然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她依旧不依不饶地质问:“知错?咱们萧大人怎么可能会犯错!” 萧老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嘴里嘟囔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看看你们刚才说的,哪里像是一家人!赶紧说正事儿!”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管家,把这些人都给遣出去吧!”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萧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向萧越问道:“阿越啊,关于太子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一直以来表现得吊儿郎当的萧越听到这话,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点头应道:“祖父,这件事我们自然是清楚的。” 萧老紧接着追问道:“既然你们知晓,那么阿蛮对此有什么打算?” 萧越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阿蛮他呀,还是不愿意登上那个皇位。他只想要手中的军权,对于争夺皇位压根就不想理会。” 萧老听闻此言,不禁眉头紧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皇室间的争斗向来残酷无情,又岂是想不参与就能避免的!阿蛮这孩子太天真了!根本就不懂得其中的厉害啊!” 萧越凝眉:“阿蛮不是不知道其中厉害,只是不愿去争,只想过他的自在日子。” 萧老叹息:“不争便是任人鱼肉!” 萧越却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那可未必!” 他这一句话宛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无波的湖面,刹那间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略显婉惜的萧老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猛地挺直了身子,双眼绽放出明亮的光芒,饶有兴致地轻声“哦”了一句,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好奇。 而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老夫人和萧恒,此刻也是情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满脸急切地想听听萧越要说什么。 萧越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明艳动人:“以往啊,阿蛮还能凭借自身实力独善其身。可如今情况不同,他要保护好那个人,由不他不争。” 萧恒不禁皱起眉头,他对于所谓的陈不易之事一无所知,此时只觉得如坠云雾之中,完全摸不着头脑。 萧老则与老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似乎心有灵犀,紧接着老夫人同样发出了一声“哦”,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你所说的莫非就是那位姑娘?” 萧越略带鄙夷地瞥了自家父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今日我便将全部底细毫无保留地向你们交代清楚,免得某些人整日胡思乱想,最后做出一些愚不可及的蠢事来!也好让祖父您安心” 萧恒的脸瞬间涨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通红,那模样就好像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被亲生儿子无情地戳穿,仿佛一只被揪住小尾巴的狐狸般窘迫不堪。 萧越一脸神秘莫测,慢悠悠地说:“他的身份可不简单!你们不妨先喝口茶压压惊,否则待会怕是要惊得掉下巴!” 萧恒却显得有些不耐烦,急切地喊道:“哼!别卖关子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过!这点小事还能吓到我?”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回应道:“好吧!既然您这么自信,那我就直说了。他叫陈不易!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冒名顶替了他姐姐!” 萧越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观察着三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果不其然,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得瞠目结舌。 看到三人如此反应,萧越暗自得意不已,紧接着又补充道:“这位倾国倾城的‘陈姑娘’是男儿身!而非大家一直以为的女儿家!”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强装镇定的萧恒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口茶水猛地呛进了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越嘴角上扬,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明媚灿烂:“他可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男子那么简单,而是陈劲松之子!”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不停咳嗽着的萧恒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惊呼声脱口而出:“什么!” 萧越依旧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就是敌将陈劲松的儿子。正因如此,阿蛮想要保下这个人谈何容易?他若不争上一争,根本无法做到。” 萧越突然转头,目光冰冷地直视着自己的父亲,语气严肃地说道:“所以,萧大人就别再白费心思去盘算跟哪位皇子合作胜算大!就算胜算再大也是徒劳无功!萧家早就和阿蛮紧紧捆在了一起,生死与共!”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老也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厉声呵斥道:“恒儿!我们萧家已然与阿蛮荣辱与共!莫要因为几句枕边风就失了主见!否则待到被人利用殆尽再来算账,只怕后悔都来不及!自古以来,参与拥立不容左右摇摆!无论最终成败,都只能义无反顾地一条路走到底!” 萧恒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铁青,眉头紧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我明白了,父亲!” 萧老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道:“明白便好!我就担心你犯下糊涂事儿!你呀!我真是懒得再唠叨你了! 有些事情,还得靠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究竟是亲生儿子重要,还是那个心怀不轨的女人重要?到底是咱们萧家的家族兴衰重要,还是那点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更重要!” 老夫人也是满脸怒容地狠狠瞪了萧恒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甭搭理这个混账东西了!阿越,阿蛮真的会为他这么做?” 萧越闻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忙不迭地点头应和道:“那可不!母亲您可别小瞧了阿易!他绝非凡夫俗子可比!即便只是将他招揽为幕僚,也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无论是他的性格、心性,还是气度、谋略以及胆识,那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萧恒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插嘴道:“说得这么神乎其神的!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儿!” 话音未落,萧老与夫人几乎是同时声色俱厉地齐声呵斥道:“闭嘴!” 萧老满脸怒容,气得胡须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指着萧恒的鼻子大声怒斥道:“说起眼光和见解,阿越远超你!再论筹谋,阿越也是将你甩出一大截!别瞧着阿越平日里总是没个正经模样,但做起事来比你可靠! 整天听那女人的挑唆,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结果连个轻重都分不清! 咱们萧家要是真交到了你手里,恐怕都撑不到老夫归西的那一天!” 萧恒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呆立当场,如遭雷击一般。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自诩精明能干,然而在父母的眼里竟会是这般一无是处!反倒是那个逆子,居然深得父亲的器重与赏识! 萧越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他乐呵呵地开口说道:“老爷子,您消消气!” 一旁的老夫人见状,赶忙接过话茬:“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那我们萧府也是时候该好好整顿一番!我老婆子虽然年事已高,但管理起这个家来还是绰绰有余。恒家主,你应该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吧?”说罢,她目光犀利地看向萧恒。 萧恒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他赶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诚惶诚恐道:“儿子不孝,有劳母亲您费心了!” 萧老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厌烦之色,摆了摆手说道:“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如今这时局变幻莫测,你对此作何看法?” 萧恒稍稍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依我之见,阿蛮之所以现下还不想有所动作,原因无非有二。其一嘛,自然是目前局势还不够乱,尚未到达能让他浑水摸鱼的程度;其二呢,则是阿易暂时还没有身陷险境,也就是说事情尚且未曾触及到阿蛮的底线。” 萧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嗯,如此甚好!阿蛮那小子按兵不动,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但咱们萧家却不能坐以待毙,是时候该有所行动了!” 萧恒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应道:“父亲儿子明白了!此事儿子自当速速去办,请父亲放心便是!儿子就此先告退了!”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待萧恒转身离去之后,老夫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那双精明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终于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 迫不及待地问出了那个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怎会让他住进了你的院子?你家那位可是远近闻名的醋坛子!” 萧越却是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他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缓声道:“倘若连这点儿小事都应付不来,那王迁根本不配成为阿易的追随者!即便慕容婉有心找阿易的麻烦,只怕也是自讨苦吃。” 第6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翌日清晨,凛冽的寒风吹得窗棂嘎吱作响,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寒冷和洁白所笼罩。 屋内,陈不易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温暖而厚实的被褥之中,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就在他沉浸在温暖之中时,一阵若隐若现的喧闹声从院外传进了他的耳朵。尽管声音并不十分清晰,但凭借直觉,觉得又是萧越惹出来的。即便如此,他还是迅速翻身而起,动作干脆利落地开始整理起自己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遥远的喧闹声却如同逐渐靠近的风暴一般,愈发清晰响亮起来。 这股喧闹竟然直直朝着陈不易所在的房间逼近过来。直到最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地踹开,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风如猛兽般汹涌而入,瞬间将屋内的暖意驱散殆尽。 冷不防地,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猛地一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定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正气势汹汹地大步踏入房中。 她的步伐坚定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并带着满脸的嘲讽之色说道:“不就是金屋藏娇嘛!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狐狸精,也不过如此!” 陈不易嫌恶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揣测着她是不是萧越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个。 那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口中还不断地叫嚷道:“有本事做勾引男人的下贱小妖精,现在反倒没胆子承认了?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蒙混过关!” 面对这无理取闹之人,陈不易根本懒得搭理,他衣袖一挥,转身便要离去。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长空,一条软鞭如灵蛇般猛地抽打在了陈不易的背上。 刹那间,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袭来,仿佛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肌肤一般,令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不易强忍着疼痛,怒不可遏地迅速转过身来。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眼里喷涌。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手持长鞭的女子逼近,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之势,令人望而生畏。 那女子眼见陈不易如此气势,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怯意,但仍壮起胆子,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不然可别怪我的鞭子不长眼睛,要是不小心把你给打死了,那也只能算你倒霉!” 王迁听到声音赶了过来,身形一闪,瞬间便挡在了陈不易的身前,然后用力一拉,将陈不易带到了一旁安全的地方。 “菲儿姑娘,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着动这么大的肝火!我这就去找萧将军!” 那名持鞭女子见此情形,继续威胁道:“别以为找来阿越哥哥就能救得了你!告诉你,本小姐是宇文皇后的亲侄女!就算把你打死了,又能如何?你这种天启的狐媚子,死不足惜!” 萧越不在院内不知去了哪里。慕容婉听闻宇文若雪竟然在府中殴打了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脚步匆忙地朝着事发之地赶去,尚未靠近,便远远地听到宇文若雪那嚣张跋扈的叫嚷声依旧在空中回荡。 慕容婉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快步上前,对着宇文若雪厉声呵斥道:“宇文若雪,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这里是萧府,不是你们宇文家!哪怕是我们萧府养的一条狗,也绝对不容你在此喊打喊杀!” 宇文若雪不仅毫无惧色,反而轻蔑地嘲讽起来:“还端着你萧少夫人的架子呢?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竟让那狐狸精堂而皇之地住进阿越哥的院子。萧少夫人,您这张脸可真大呀!我都忍不住要替你感到委屈了呢!” 慕容婉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咬住那口银牙,一双美目更是充满愤恨地瞪向一旁的陈不易。 陈不易对于眼前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显然毫无兴趣,他慵懒地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王迁见状赶忙小心翼翼地侍奉在其身侧。 慕容婉那张娇美的脸上仍旧挂着倔强与不屑,她轻启朱唇,发出一声冷笑:“我慕容婉就算不如那些狐媚子般善于勾引男人,但我好歹也是萧越明媒正娶回来的!哪像某些不知廉耻之人,整日里不要脸皮地往男人身上贴,追了这么些年,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能挣到!” 宇文若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指着慕容婉破口大骂道:“慕容婉,你摆什么正妻的谱儿!你连一只狐狸精都比不上!替自己丈夫的相好打抱不平!如此大度宽容,果真是慕容家精心调教出来的贵妇!” 王迁忍无可忍,向前一步,大声呵斥道:“我说二位姑奶奶,你们要骂街就去街上,别像个泼妇在这里吵!” 宇文若雪又欲再骂,萧越在这时回来了。 他看到这诡异而又紧张的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常态。他那双狭长的凤目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又来恶心人?” 他这张嘴,哄起人来甜如蜜;可一旦骂起人来,那也是毫不留情。 慕容婉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红,泪水在眼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颤抖着。 宇文若雪则紧紧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和纠结。 萧越毫不留情地对着宇文若雪怒怼道:“都已经二十几的人了,还这般扭捏作态,真让人恶心!”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 听到这话,宇文若雪猛地抬起头来,满脸委屈地喊道:“阿越哥哥......”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越粗暴地打断了。 萧越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说道:“别叫我哥!想认哥就回你们宇文家去!我可记得清楚得很,你们宇文家的兄长多得是,难道还不够你喊?” 宇文若雪顿时气得柳眉倒竖,胸脯剧烈起伏着,她怒视着萧越,大声吼道:“萧越!你不要太过分了!本小姐就是喜欢你,这辈子非你不嫁!”她的眼神坚定无比,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面对宇文若雪如此直白的表白,萧越只是冷冷地呵呵一笑,嘲讽地说道:“你要嫁,我就得娶?做梦!告诉你宇文若雪,咱们只有深仇大恨,根本不存在半点情谊!除非哪天我萧越疯了,否则就算是娶只猫或者一条狗,也绝对不可能要你!” 宇文若雪听后,气得浑身发抖,她紧咬着牙关,贝齿几乎要被咬碎。泪水如决堤般从她美丽的脸庞滑落,她哽咽着哭诉道:“当年那件事,那糕点我不知道里面有毒啊,我......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呀......” “够了!”萧越怒不可遏地吼道,他那愤怒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直直地射向宇文小姐,“我已经受够了你!无论你怎样费尽口舌,我都绝不会再相信你所说的半个字!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宇文小姐,不要逼我将你赶出去!” 萧越猛地转过身去,余怒未消地瞪着一旁的慕容婉。只见慕容婉眼眶微红,泪水在其中打转,似乎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 萧越却毫不留情地斥责道:“还觉得委屈?你可是堂堂萧家的少夫人!居然让别人肆无忌惮地闯进来闹事!就凭这点,你没资格在这里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萧越又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慕容婉,用手指着她的鼻子继续说道:“作为妻子,你应该给予我足够的信任和尊重,而不是整天疑神疑鬼!收起你那些毫无根据的猜忌之心,好好做一个称职的萧家少夫人!” 萧越看着慕容婉咬着唇,泪水一滴滴往下落,伸手揽住她:“别哭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慕容婉扑进他怀里,将所有的委屈和伤心都大肆发泄出来。 萧越搂着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我知道以前浑,委屈你了。可没办法,谁让你嫁给浑蛋萧越。你是个好妻子,我却不是个好丈夫!婉儿,对不起。但我永远都是你的依仗,以后都不用那么唯唯诺诺,要撑的起萧家。” 萧越抬起她的头,替她擦去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他便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捧着她的脸,轻声问:“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风餐露宿?” 慕容婉看不清萧越的脸,却无比清晰的感到他从未有过的好看。她的嗓子似乎有东西卡着,只得拼命的点头。 九年来,所有的抱怨难过伤心和思念化作一股清泉,变的异常清冽甘甜。 第70章 面圣 翌日,天未见亮。 萧越小心翼翼地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件厚实的披风,轻柔地为陈不易披上,细心地系好领口的带子,仿佛生怕有一丝寒风能侵袭到陈不易的身躯。随后,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朝着皇宫的大门走去。 进入皇宫后,他们沿着宽阔的宫道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只见拓拔荣阳端坐在那张雕刻精美的龙椅之上,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只。 潘家姐妹则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她们娇柔妩媚,正用纤细的手指拈起一粒粒色泽鲜艳的果脯,轻轻地送进皇帝那微微张开的口中。每一次喂食,都伴随着潘家姐妹银铃般的轻笑和低声的呢喃,让人不禁心生遐想。 拓拔荣阳的注意力完全被正在殿中央翩翩起舞的倾城所吸引。她身姿婀娜,舞步轻盈,如同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无尽的魅力,使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她身上。 大殿下方,整齐地罗列着几张摆满珍馐佳肴的桌席。在这些桌席之中,有一道目光显得格外阴冷。这道目光犹如寒夜中的冷箭,直直地射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陈不易等人。 萧越不动声色地陪在陈不易身旁,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他们三人神情肃穆,等待着拓拔荣阳随时可能发起的诘难。 趁着这个间隙,萧越低声向陈不易介绍起大殿内的几个人物。 他示意着位于左首位置的拓拔筱说道:“那便是拓拔筱,是宇文皇后所出,在众皇子当中,他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 陈不易顺着萧越目光望去,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眼拓拔筱。却发现拓拔筱正面带戏谑之色,毫不掩饰地紧盯着自己,那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屑与挑衅之意,让陈不易不由得心中一沉。 萧越面带微笑,逐一介绍着在场的其他人。这些人的身份皆是非同小可,他们分别来自于各个世家大族。其中,宇文家、慕容家、段家、萧家以及赫连家的家主们,此刻竟然都齐聚于此。 除此之外,人群之中还有张文杰和韩林二人。 陈不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打鼓:看这阵势,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即便侥幸保住性命,估计也得脱掉一层皮!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大殿之中倾城的一舞已然结束。她身姿婀娜地走向拓拔荣阳所在之处,并乖巧地停在了他的身旁。 拓拔荣阳端起酒杯,仰头又猛灌了几口美酒之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此女便是陈菲?”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不易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 听到皇帝发问,陈不易不敢怠慢,赶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拓拔荣阳不禁皱起眉头,声音也随之拔高:“你为何不与众女一同进献皇宫!反而逃离在外,究竟是何居心!” 一直站在一旁未曾出声的萧越忽然迈步向前,朝着拓拔荣阳拱手行礼后说道:“皇上息怒,菲儿姑娘她身患喉疾,无法开口说话。此事微臣知晓,所以微臣愿意代为回答陛下的问题。” 张文杰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上方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陈菲姑娘和我们走散确实是出于无奈!那天,塔塔儿木部竟跑到平阳关外抢劫掠夺老百姓。陈菲姑娘运气不好,被他们给掳了去。不过还好她福大命大,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跟我们失散了!” 拓跋荣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张文杰,语气不善地说道:“照这么说,朕还得夸你们启国的护卫工作做得很好不成?保护不力导致陈菲姑娘,那是难以推卸的责任!” 张文杰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回应道:“陛下明鉴!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复杂,真不是因为我天启护卫不力!那塔塔儿木部简直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趁着我们匆忙赶去护卫女贡大部队,人手严重不足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再说了,当初决定出城是杨维义一个人的主意,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应该去找杨维义才对,而不应该怪罪于我天启!” 拓跋荣阳闻言,不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继续质问道:“哼!你现在把一个生死不明的家伙推出来,就以为能把事情给交代过去了?那朕倒是想要好好问问你,这杨维义到底是不是你们启国派来的特使?他究竟算不算是你们启国的官员?” 韩林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张文杰的衣角,张文杰心领神会,压低声音说道:“还望陛下明察秋毫,我天启对陛下绝无半点怠慢之意!” 萧越站出来拱手说道:“皇上,此事微臣可以替启国作证!那塔塔儿木部实在是令人发指!想当年,咱们大梁也曾多次遭受过他们的侵扰和欺凌,吃了不少苦头呢!” 萧越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拓拔荣阳的心窝子,瞬间让他气得脸色发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嘛!居然还主动揭自家的短!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拓跋荣阳强忍着怒气,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与愤怒。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刚才讨论的话题,然后有些茫然地问道:“刚刚讲到哪儿啦?” 拓跋筱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拓跋荣阳行了一礼,回答道:“父皇,您之前询问那位陈菲姑娘有何企图!” 萧越斜眼瞄了一下拓跋筱,然后一脸傲慢地说道:“这位陈姑娘是我亲手擒获的,按照规矩,她自然就成了我的战利品!末将打算将她留在身边,收作己用,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听到萧越如此嚣张的话,拓跋荣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道: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跟那个小杂种如出一辙的气人! 拓拔筱眼见着自己的父亲无言以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说道:“即便那陈姑娘的确是萧将军您的战利品,但需要注意的是,她首要的身份是天启国进贡而来的美人!所以按照常理来说,她理应被进献给皇宫才对!” 萧越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直接耍起了无赖:“哼!陈姑娘到底是不是启国进献的美人,跟本将军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他们启国自己不小心把人给弄丢了,他们就该自己去讨回来!现在打上了本将军战利品的主意,实在是太不厚道!” 陈不易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道:这萧越一旦耍起无赖来,当真是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拓拔筱却并未因为萧越的态度而恼怒生气,只见他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张文杰和韩林二人,轻声问道:“不知道二位来自启国的大人对此事又是如何看待?” 张文杰一听这话,顿时只感觉一阵头痛袭来。这叫他如何回答才好呢?一时间,他竟是愣在了原地,嘴巴张了张,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林眼见张文杰迟迟没有开口回应,心中一急,赶忙抢着说道:“依在下之见,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既然陈姑娘先是作为女贡被送过来的,而后才成为了萧将军您的战利品,那么从道理上来讲,她应当算作是进贡的美人无疑了!” 萧越一心想要把这件事情彻底搅黄,又岂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 萧越面色凝重,他挺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说道:“皇上,难道仅仅因为启国使臣那三言两语,就要强行夺走属于我的战利品?如此一来,岂不是破坏了我大梁传承已久的祖训?这样做,难道您就不怕让千千万万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心寒吗!” 拓拔荣阳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给这家伙狠狠一巴掌,直接将其拍死在这里。 拓拔筱却微微一笑,他轻声说道:“萧将军怕是有所误会!我大梁怎会自断根基、毁掉祖训呢?只不过,启国使臣既然已经找回了他们所走失的美女,这本就是他国的政务,咱们自然是无权干涉的!” 萧越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好一条大梁最阴险的毒蛇!果真是难以对付! 陈不易则始终在偷偷地观察着拓拔筱,他不禁暗暗感叹:此人着实不简单!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容,但实际上却是阴险狡诈至极,令人防不胜防。 拓拔荣阳眼见自己的儿子巧妙地化解了这场危机,顿时感到一阵畅快淋漓,他满心欢喜地朝着拓拔筱投去了赞赏与肯定的目光。 萧越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瞪向了站在一旁的张文杰和韩林,厉声问道:“那么,你们两个对此又有何看法?” 张文杰看的明白,萧越分明是护着陈不易,或许他能好好的活下来。可北梁一旦就此与天启掰扯不清,就让人头疼了。当然也隐隐心疼小表弟,看来他的情敌不少啊! 韩林满脸堆笑地说道:“萧将军,请割爱!” 萧越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应道:“我不!你们把人弄丢了,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韩林见状,赶忙转身去拉扯一旁的张文杰。张文杰显得颇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萧将军,张某实在是不好意思向您开口,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厚着脸皮请您割爱了!” 萧越鬼鬼祟祟地偷瞄起陈不易来。见陈不易一脸决然,那神情仿佛表明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牵连自己的故土。 萧越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不舍的模样,当着殿内众人的面,竟然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陈不易的手。 他含情脉脉地对陈不易说:“菲儿啊,说实话,我真的不愿意将你让给别人!可是连皇上都开金口了,我就算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狠下心来把你让出去!但是,菲儿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萧越的女人!虽说咱们可能无法长相厮守,但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他不易的一双手被萧越紧紧握于掌心之中,他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对着他深情款款、极力表演的男子。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副模样,陈不易的心中竟莫名其妙地想笑。 拓拔荣阳虽然未能完全看清陈不易的面容,但仅仅是想到此女乃是萧越的女人,他便在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 拓拔荣阳打算借着陈不易不洁之名定罪,再并借此机会向启国索要一大笔赔偿。如今却因为萧越横插一脚,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那些盘算也如同风中之云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拓拔荣阳气得脸色铁青,他只觉每次见到萧越,那种厌恶比吃下一只苍蝇还要强烈数倍。 他索性不再理会这些烦心事,直接左拥右抱着身边的几位娇艳美人,转身向着自己的寝宫扬长而去。 萧越此刻宛如一只刚刚战胜对手的公鸡,头颅高高扬起,胸膛挺得笔直,那张俊朗的面庞之上更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这场胜利已经让他成为了世间最得意之人。 拓拔筱竟然不请自来,他面带微笑,走到陈不易面前,朱唇轻启说道:“陈菲姑娘果真是我见犹怜!拥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天人之姿,也难怪会令萧将军对你这般依依不舍!不过,既然姑娘你是启国特意进献给我们的美人,那就暂且先安心居住在这皇宫之中!” 他微微欠身,朝着拓拔筱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动作优雅而端庄,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失态。 拓跋筱准备吩咐人带着陈不易前往其住所之时,一道身影忽然闪至面前,将她拦了下来,来人便是萧越。 萧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此乃启国使臣王迁,在领略过大梁的无上天威后,已诚心诚意地归顺我国,并一直侍奉在菲儿身旁,充当她的贴身奴才。依我之见,还是由他继续伺候菲儿为宜,菲儿生性怕生,其它人侍候我不放心!” 第71章 入宫 陈不易和王迁两人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前面带路的宫女,脚步轻缓而又谨慎。 他们穿过一道道曲折幽深的宫廊,路过一座座金碧辉煌或典雅别致的宫殿,最终来到了一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破败院落前。 只见那扇略显腐朽的院门半掩着,门上斑驳的油漆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抬头望去,一块破旧不堪的匾额歪斜地挂在门楣上方,上面隐约可见三个褪色的大字——清辉苑。这处院落虽非真正意义上的冷宫,但看上去却比冷宫还要凄凉冷落几分。 小宫女将二人领到此处后,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匆匆离去,留下陈不易和王迁独自面对这座荒芜的院子。偌大的院落里除了他俩再无他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打破这份宁静。 王迁紧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看向身旁的陈不易,问道:“菲儿姑娘,我们身处此地,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好?” 陈不易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默默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些用于清扫的家什上。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起扫帚和抹布等工具,开始认真地打扫起这个杂乱无章的院落,并着手布置起来。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座精致的楼阁之上,拓拔筱正饶有兴致地观望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有趣!这就是萧越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随即转头对身边的侍从下令道:“给我密切监视这个陈菲,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我禀报,不得有误!” 待拓拔筱返回自己的寝宫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潘氏姐妹连忙迎了上前去。拓拔筱面带微笑,从容地应对着她们。 潘琳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轻轻地依偎进跋拔筱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 潘瑶面露不甘之色,娇嗔地说道:“王爷!难道您就这样轻易放过那个贱人?” 拓拔筱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张妆容精致得如同瓷器一般的脸庞,柔声问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潘琳娇嗔一声,迅速翻身而起,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挂在了拓拔筱宽厚的颈肩之上。她伸出玉手,轻柔地托起拓拔筱的脸颊,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和试探之意,轻声说道:“王爷,她可不简单!表面上只是个哑巴罢了,居然能引得如此之多的人倾心!想当初,她的姘头乃是周景泰,如今又换成了萧越这等人物!难不成,你们男人都偏爱这般沉默不语一般的女子?” 拓拔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顺势搂住潘琳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其压倒在床上。紧接着,他俯下身去,凑近潘琳的耳畔,用充满诱惑的语调挑逗道:“本王所爱分明是你们这两只小妖精!”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嬉笑打闹之声,气氛变得格外暧昧与旖旎。不多时之后,姐妹二人已然因为疲倦,相继沉沉睡去。 唯有拓拔筱依旧睁大双眼,静静地凝视着床顶,思绪仿佛飘向了远方。 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一张面容——那是一张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始终保持着荣辱不惊之色的脸庞;还有那个亲力亲为默默打扫院落的身影…… 他要那个女人不再属于萧越那家伙,而归自己所有!一定要毫不留情地把萧越那张脸狠狠地踩在脚下,用力跺得粉碎,让他变成一滩烂泥!还有拓跋炽,这个可恶的家伙也是一样!他们俩就如同深深刺入自己身体里的两根毒刺一般,一根直直地扎进肺部,另一根则无情地刺穿心脏!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张文杰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以探望之名来到了陈不易的住处。 陈不易亲自出门相迎,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将张文杰请进屋内。王迁则尽职尽责地守候在门口,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张文杰望着眼前熟悉的陈不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好久不见!”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 陈不易微微一笑,回应道:“好久不见!” 尽管两人仅仅分别一个多月,但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似乎经历了两个不同的纪元。如今再次重逢,那种感觉犹如久别重逢的亲人般亲切。 张文杰缓缓地将自己带来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盒内装着的,竟是一只海冬青! 陈不易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海冬青的羽毛,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对待许久未见的孩子。海冬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爱,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张文杰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轻声说道:“这是小表弟特意托付我转交给你的!有了这只海冬青,日后你们就能够通过它来传递书信。” 陈不易的手指突然停顿下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住了一般。他缓缓地垂下那颗沉重的头颅,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问道:“他……还好吗?” 站在一旁的张文杰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直接给出正面的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你的家人如今已被表弟妥善地接入了周府。表弟这段日子以来日夜不停地用功苦读,发誓要在明年一举夺下状元。” 陈不易像是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远方,似乎想要透过眼前的重重迷雾。就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周景泰信誓旦旦地对他说,最迟等到晚年之时便会亲自前来北梁解救他脱离困境。 此刻的陈不易,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种复杂而纠结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 张文杰见状,稍稍顿了顿,接着又继续讲述道:“不仅如此,表弟还安排了暗九等人悄悄潜入到了上京。一旦情况有所变化,他们将会以特定的信号作为指引采取行动!”说完这番话,张文杰从怀中掏出几支精致的信号弹,郑重其事地递到了陈不易的手中。 陈不易默默地接过那些信号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之意。他紧咬下唇,低声喃喃自语道:“其实,他真的不必再为我做这么多!他所付出的已然足够多了!就算再多做些什么,也不过是白白浪费心力罢了!” 张文杰听后深深地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谁都无法劝阻得了他!就让他去做吧,如果不让他这样做,他内心深处最后的那丝希望都会破灭,会承受不住打击,甚至会发疯发狂!无论如何,你务必保重自己!无论遇到怎样艰难险阻,一定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只有这样,大家才有盼头,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才不会白费!” 陈不易紧咬着牙关,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活下去!多么简单的三个字!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有着无数人在默默地为之付出,甚至不惜牺牲一切,只为了让他能够继续存活于世!想到这里,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楚。 张文杰看着陈不易,语气郑重地说道:“等这边的事情交接完毕,我们就要返回天启了。你有什么话语或者物品想要我帮你带回天启?” 陈不易闻言,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既然这段感情早已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那又何必再给彼此留下更多的牵挂?就让时间慢慢地冲淡这一切,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看到陈不易如此决绝,张文杰不禁感到有些失望。没想到陈不易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肯带给表弟。不过,当他转念一想,这或许才是对表弟最好的选择 待张文杰离开之后,陈不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沉重的情绪。 陈不易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他目光锐利地盯着王迁,沉声吩咐:“立刻想办法打听清楚,究竟是倾城还是潘家姐妹在中间捣鬼。还有,一定要查出她们背后支持的人究竟是谁。此外,皇宫中的各方势力分布情况也要尽快摸清楚。最后,关于那些世家贵族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以及利益关系,我也必须了解得一清二楚!记住,不必有所顾虑,直接借用萧越的名号行事即可。” 王迁这次竟然一改往日谄媚讨好的模样,面容严肃而庄重地说道:“明白!我一定会尽早尽快将其查个水落石出!”他的语气坚定有力,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话毕,王迁恭敬地从对方手中接过银两,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出门去,迅速投入到打探消息的行动之中。 陈不易则静静地坐在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那只海冬青身上。他轻柔地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它光滑的羽毛,思绪也渐渐地飘远…… 想着想着,陈不易下意识地伸手拿过一张洁白的宣纸,铺开在桌上,正欲提起笔来给暗九传递信息。 然而,笔尖尚未触碰到纸面,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缓缓放下毛笔,轻轻地将那张纸重新卷起收了起来。 如今内部有王迁负责打探消息,外部又有萧越协助处理各种麻烦,如此安排应当足够应对眼前的局面了吧。 就在陈不易暗自思考之际,萧越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我说这拓跋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居然就让你住在这破旧不堪的屋子里!他们的心难道都不会痛吗?” 听到这话,陈不易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这个萧越,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但好在对自己倒是一片赤诚。 发完一通牢骚之后,萧越终于切入了正题:“千万不要跟阿蛮说我今天才来这里!我昨天确实是有要事缠身!先是在太后那里逗留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又不得不前往慕容家走了一遭。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有她发话,那些个狗奴才们绝对不敢太过放肆!对了,阿蛮还特意嘱咐我要给你捎些银子过来。等会儿就会有人送过来。至于这个破旧不堪的院子嘛,别急,明天我自会安排人手前来修缮。” 陈不易满脸疑惑地问道:“难道这儿是你自己家不成?” 萧越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来,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自然不是!但我的姑奶奶可是当今太后!只不过多绕个弯而已!” 陈不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提醒道:“你行事别这般张狂高调,听说皇帝对你尤其不满。” 谁知萧越闻言不仅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哪里只是不满!依我看,皇帝是对我简直是恨之入骨!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反正自从我和阿蛮纠缠到一块儿起,他就这样!” 陈不易紧紧地皱起眉头,满脸疑惑与担忧,急切地追问着眼前的人:“你们俩到底干了些什么事,竟然如此招人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隐情?” 萧越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就因为我和阿蛮在那些人的眼中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们的行为举止想法观念跟他们完全不一样,自然不受到这些人的待见!” 陈不易听后,双唇紧闭,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过了片刻,他稍稍定了定神,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开口向萧越发问:“那么,他和他母亲呢?” 萧越听到这个问题,突然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但笑声中却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笑罢,他收敛起笑容,冷冷地回答道:“关系如何?他俩之间能有什么关系?要说有的话,还不如没有任何关系来的好!那个叫姬雨希的女人,除了把阿蛮带到这个世上之外,简直就如同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陈不易不禁感到十分诧异,连忙追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恨之色,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女人,心里头只有她自己!为了能够拼命地向上攀爬,获取更多的权势和地位,她什么都愿意舍弃,甚至包括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仅没有一点关心照顾,反而对他不闻不问,完全视若无睹!像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留着又有何用!” 听完这番话,陈不易沉默良久,最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见见她......” 第72章 面见姬淑妃 翌日清晨,天空飘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伴随着冰冷刺骨的寒风,发出阵阵呜咽之声。整个宫廷银装素裹,显得格外寂静。 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手提着一盏宫灯,脚步匆忙地引领着陈不易快步向着芳华殿走去。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昨日萧越已然亲自拜访过姬淑妃,并告知她今日将会有人前来寻她,且有重要之事需与之商议。 陈不易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随着宫女前行。他猜测着萧越口中那可有可无的姬淑妃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不多时,宫女便将陈不易带入了姬淑妃的寝宫之内。踏入房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 姬雨希优雅地侧卧在华丽的贵妃榻上,身着贴身的衣裙,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带着几分好奇与戏谑,注视着刚刚进门的陈不易。 \"你便是阿蛮的心上人?\" 姬雨希朱唇轻启,轻声问道。话音未落,她便忍不住轻笑出声,接着说道:\"哦,对了,听闻你是个哑巴!啧啧啧,阿蛮这眼光怎会变得这么差!\" 陈不易闻言,不禁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这位慵懒却又无比勾人的熟妇身上。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反而更增添了一份成熟女性独有的妩媚风情。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眉眼之间流转着万种风情,那张娇艳动人的面容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妖媚而明艳,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陈不易紧紧地闭上双眼,脑海中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奔腾。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定在了那个满脸嗤笑、正用轻蔑眼神看着他的女人身上。 陈不易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并非女子,而是男儿!”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屋内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 坐在榻上的姬雨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起来。显然,陈不易的这第一句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然而,还没等姬雨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不易紧接着又开口道:“我此次前来找你,并不是因为我自身的事,而是因为拓跋炽,或者更确切地说,也是为了你。” 姬雨希闻言,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庞此刻却难得地收敛起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深深的震惊。她静静地凝视着陈不易,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陈不易并没有被姬雨希的反应所干扰,他依旧冷静沉着地注视着对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 沉默片刻之后,陈不易再次打破了寂静:“姬淑妃,请先不要感到惊讶。我只是想知道,对于未来,你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难道还要像现在这样,不断地利用自己去谋取更高的地位吗?那么请问淑妃娘娘,依你看,凭借你的手段,最终能够爬到什么样的位置呢?是贵妃之尊?亦或是那至高无上的皇后宝座?” 面对陈不易如此犀利的质问,姬雨希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反问道:“哦?那依你之见呢?” 陈不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恕我直言,这条路对你而言将会异常艰难!即便你真的能够战胜段贵妃,成功登上贵妃之位,但想要更进一步成为皇后,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不会失去皇帝宠爱以及皇位不会发生更迭的前提之下!可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这些情况永远不会出现?” 姬雨希那如同秋水般的美眸微微眯起,宛如一只慵懒又警觉的猫儿,轻启朱唇道:“哦?本宫倒要好好听听,看你究竟能说出怎样一番高见!” 陈不易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地说道:“宇文皇后背后有着强大的宇文家族作为后盾,而且她所生的皇子拓拔筱更是出类拔萃。相比之下,段家虽然不如宇文家那般声名赫赫,但手中却是实实在在掌握着实权。可您呢?纵然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终究难敌岁月侵蚀。淑妃娘娘您还能够保持这般光彩照人多少年?更何况这世间年轻貌美的女子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就算您有心阻拦,又岂能挡得住这源源不断的后来者?” 姬雨希原本舒展的秀眉紧紧蹙在了一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再像之前那般温和了:“怎么,你今日前来,难道就是专门来看本宫的笑话不成?” 陈不易见状,连忙轻声回答道:“淑妃娘娘误会了,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帮您度过眼前的难关!” 姬雨希对此显然并不相信,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满是嘲讽之色,冷笑着问道:“哼!帮我?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那到底打算如何帮我呢?” 面对姬雨希的质问,陈不易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宇文皇后不是有皇子拓拔筱可以倚仗吗?同理,您与您的儿子之间,同样也可以相互扶持,共同应对宫廷中的种种挑战和危机!” 谁料想,姬雨希听完之后非但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仰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哈哈哈哈……你可知道我的儿子阿蛮他对我是何等的厌恶?又是何等的痛恨于我?指望他与我相互扶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陈不易目光坚定,语气决然地说道:“不管他对你怀有多么深的厌恶和憎恨,也不论你们之间存在着多少难以调和的矛盾和误会,你们终究是母子!这层关系就如同坚韧无比的绳索,将你们紧紧捆绑在一起。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你们是否承认这一点,在外人看来,你们的荣耀和耻辱始终都休戚与共!” 姬雨希听闻此言,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并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回应道:“皇上对阿蛮向来不喜,为此我也曾多次好言相劝并耐心解释,然而却毫无作用,他心中的那份厌恶始终无法消除。面对这种情况,我实在是束手无策!” 陈不易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不对,其实一直以来,您所能够依靠的力量并非当今圣上一人!” 姬雨希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可明白,那激烈残酷的夺嫡之争,其结果要么是一步登天、化身成龙,从此尽享荣华富贵;要么便是万劫不复,落得个凄惨下场。而对于那些权倾朝野的世家大族以及位高权重的大臣们而言,这场争斗更是一场以性命作为赌注的惊天豪赌!在局势尚未完全清晰明了之前,没有人敢轻易地押上身家性命去冒险一搏!” 陈不易微微上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轻笑,缓缓说道:“那些世家重臣们尚有诸多选择,然而你却是走投无路!拓拔筱行事阴险狡诈,朝中众多文官皆对其表示支持。倘若就这样放任他一帆风顺地发展下去,登上皇位不过是时间问题!待到那时,还会有你们母子的容身之所么?” 姬雨希不禁眉头紧蹙,整个人深深地沉浸在了思考之中,她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着,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过了好一会儿,姬雨希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处理……” 陈不易见状,倒是显得淡定从容许多,只见他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安慰道:“眼下时机尚未成熟,切莫急躁冒进!淑妃娘娘不妨先行寻找一个可靠的庇护,如此一来,即便日后拓拔筱真的成功称帝,您起码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无虞。然后再慢慢谋划后续之事,循序渐进方可成事!要知道,阿蛮最大的优势便是手中握有重兵,这是其他皇子都难以企及的。就算他最终未能称帝,只要牢牢掌控住军权,便没有人敢轻易动他分毫!所以,那些重臣们也不至于被逼入绝境,他们即便不表态支持,至少也不会暗中作梗使坏。阿蛮的劣势就是得到的文臣支持相对较少,在人脉方面实在令人担忧!而淑妃娘娘您恰好能够弥补这一方面的不足!” 姬雨希满脸狐疑地凝视着陈不易,双眸微眯,似乎想要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探寻到一些隐藏的真相。她眉头紧蹙,嘴唇轻启,喃喃自语般地重复着陈不易刚刚说出的话语,试图从中理出一丝头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姬雨希猛地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质问和不解。 陈不易微微抿起双唇,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他,还算是个好人,我不忍心看到他落得太过悲惨的结局。” 姬雨希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掩面轻笑起来,但笑声中却透露出无尽的苦涩与嘲讽:“哈哈……除了萧越,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姬雨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伤。她低垂着头,双手轻轻捂住脸庞,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什么都无法给予我的孩子。在旁人眼中,我不过是一个不知羞耻、不择手段只为向上攀爬的卑贱女子。可是,如果我不去拼命争取,我们母子俩又怎能存活于世?我也曾无数次渴望能够给予阿蛮最好的一切,让他无忧无虑地成长。但我害怕,害怕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这一切。所幸,所幸阿蛮足够争气!一直以来,我都以他为傲!” 说到最后,姬雨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泪水如决堤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双肩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那孤独无助的哭泣声。 这些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从未有人聆听过,如今终于得以倾诉出来,却依旧如同无人问津的小秘密一般,只能被风悄然带走。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母子之间的情感或许真的是所有感情当中最为真挚、最为纯粹的!”说完这句话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姬雨希才逐渐从之前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脸色仍旧有些微红,略带几分尴尬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头一次见面就闹出这样的状况来,让你看笑话!” 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别这么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笑之处。刚才看到你的样子,倒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姬雨希像是找到了共鸣一样,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想来你的母亲肯定非常疼爱你吧?她一定是一个特别好的母亲!” 陈不易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对母亲深深的敬爱与思念:“没错,她一直都很疼爱我们兄妹三人。在我的心里,她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而你,以后也一定会成为像她那样的母亲!” 听到这番鼓励的话语,姬雨希不禁微微一笑,但很快又将目光转向别处,轻声说道:“阿蛮那孩子真是幸运,不仅有着萧越时刻陪伴在身边照顾他,现在居然还多了你陪着他。” 陈不易一听,连忙摆手解释起来:“你可能误会!我和阿蛮之间仅仅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姬雨希却不以为意,依旧温柔地说道:“就算只是朋友也好,能够拥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本就很难得。” 被姬雨希这么一说,陈不易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好默默地低下头去,不再言语。此刻,他的心中似乎正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姬雨希一眼就看穿了陈不易脸上的尴尬,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来到这里,只要能够陪伴在阿蛮身旁,总归都是一件好事!” 陈不易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自己压根儿就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在他的心底深处,始终牵挂着那片熟悉的故土,还有那些亲如手足的故人好友! 就在此时,这边的陈不易尚未从芳华殿返回,拓跋筱的手下却已经急匆匆地前来向他禀报有关陈不易的行踪了。 只听得一声高呼:“王爷!” 拓跋筱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方才的沉思。他手中举着一只精致的茶杯,但却许久都没有饮上一口。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在杯壁之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待到稍稍回过神来之后,拓跋筱才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名手下赶忙躬身行礼,然后如实回答道:“启禀王爷,属下发现陈菲去了芳华殿。” 拓跋筱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面露疑惑之色,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去了芳华殿?她去那儿干什么?难道是去找拓拔炽的娘亲不成?哼,那个女人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又怎么可能会去庇护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拓拔筱轻轻地将手中那精致的茶杯缓缓放下,然后伸出手来,轻柔地揉了揉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嘴里喃喃自语着:“有趣!昨天是萧越和张文杰去找她。今天她竟然主动去寻了姬雨希!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难道说……这个女人要么就是愚不可及;要么就是深藏不露!” 拓拔筱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还稍显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来人呐!速速去给我将这个女人的底细彻彻底底地调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已经领命而去。 第73章 再见倾城 王迁办事效率极高,没用多久就把陈不易想要知晓的事打探得清清楚楚。 潘氏姐妹现今受尽恩宠,风头无两,相比之下,倾城的地位可就差得远! 王迁悄悄地寻到了倾城,并小心翼翼地将她领到了芳华殿。一路上,倾城满心疑惑,以为是姬淑妃要召见自己。当她踏入殿门后,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姬淑妃,而是陈菲。 倾城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陈菲与姬淑妃究竟有何关联?她又为何会突然找上我?一时间,无数个问号在倾城脑海里盘旋,让她如坠云雾。 待到宾主各自落座之后,倾城才发现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茶几。而茶几之上,则摆放着一叠洁白如雪的纸张以及笔墨砚台。王迁正静静地站立在一旁,时而给二人斟满香茗,时而轻轻地研磨墨。 陈不易眉头微皱,右手紧握着笔杆,笔尖如疾风般在洁白的纸张上游走。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倾注于这寥寥数行文字之中。 许久未见,是否安好 一旁的倾城微微侧头,目光匆匆扫过那几行字迹,原本就略显落寞的神情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黯淡。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又何谈好坏之分?” 陈不易心头一震,从倾城的话语间不难察觉出她这些日子过得颇为艰难。 能否相告一二 倾城凄然一笑,缓缓说道:“这路是自己所选,怪不得旁人。我曾满怀自信,以为凭借自身的容颜和精湛舞艺,即便在北梁这般荒蛮之地,依旧能在后宫中大放异彩。谁知……” 然而,事与愿违,命运似乎总喜欢与人开玩笑。就在前往北梁的路上,倾城遇到了此生的对手——潘氏姐妹。她们同样拥有倾国倾城之貌以及过人的才艺,让倾城疲于应对。 而陈菲的境遇简直如同天上星辰一般令人可望而不可及。那些倾心于陈菲的男子,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人。渐渐地,意识到自己与陈菲之间犹如云泥之别的差距,曾经那颗炽热的争宠之心也随之逐渐冷却熄灭…… 然而,潘氏姐妹却不肯放过她,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原本都是无根之萍,在这皇宫皆是玩物。但这姐妹俩却极善钻营,竟然找到了靠山。 倾城抬头向陈菲看去,她的眼中没有半点鄙夷与得意,依旧清澈如水不染凡尘。 倾舞缓缓开口:“我原以为可以脱离青楼,进入北梁后凭自己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却不想落个凄凉!” 无根之萍,何来幸事 陈菲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犹如锋利无比的尖针,直直地刺入了倾城那颗脆弱的心。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在她心底蔓延开来。果然啊,这个女人就是如此与众不同!难怪最后的结局会与众人截然不同! “想想以前那些所谓野心勃勃,简直是可笑至极!”倾城不禁摇头苦笑起来,言语之中满是自嘲。 潘氏在打压你 倾城看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缓缓地埋下了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曾经,我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对男人了如指掌,区区两个小丫头片子,就算再怎么折腾,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最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愚蠢至极的那个人竟然是我自己!”说罢,倾城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压抑已久的苦闷都随着这声叹息释放了出来。 她们善算计人心 倾城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那几个字,心中懊悔不已。她不禁暗骂自己,当初为何会如此愚蠢!毕竟出身于官宦之家,哪个不是从小就见识过各种勾心斗角,精通于玩弄人心? 我可以帮你 倾城见字,如遭雷击般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陈菲!倾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因为这句话对于此刻身处困境的她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一想到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倾城的心便阵阵刺痛。她再也不愿过那种任人欺凌的生活。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光着脚在冰冷刺骨的冰面上不停地舞蹈,哪怕双腿已经被冻得僵硬,脚底被冻的伤痕累累,却依旧不敢停歇。 我可以帮你 倾城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她激动万分地伸手一把抓住陈菲的手,那模样恰似一个即将溺水身亡的人,终于在生死关头成功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倾城瞪大双眼,眼中满是祈求之色,声音也因过度紧张而略微发颤。 面对倾城满怀期待的询问,陈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我有条件 倾城眼里冒着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都答应!” 第一,不能做有损天启的事。第二,我要对付潘家姐妹。 倾城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嵌入肉里。她面色凝重,举起一只右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在此发誓,绝对不敢做出任何有悖于天启之事!若有违背此誓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和愤怒,接着咬牙切齿地继续道,“那对姐妹简直就是恶魔!不知多少折磨我的恶毒主意都是她们想出来的!那些手段阴险至极、狠毒无比!每一次都令我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我恨透了她们,巴不得她们立刻去死!” 你知道她们背后是谁 倾城愣愣的盯着陈菲:“不是皇上?” 陈菲摇了摇头。 倾城低头回忆起关于那姐妹俩的点点滴滴,却一无所获。 无妨,以后多盯着她们,有消息就来找姬淑妃 倾城安心的点了点头,如果姬淑妃肯庇护一二,自己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可以回了 倾城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向陈菲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但陈菲似乎对她毫不在意,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随后倾城便一脸悻然地转身离去。 就在倾城刚刚离开不久,姬雨希迈着轻盈的步伐后脚走进房间。只见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随意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这整个空间都是属于她的一般。 \"你是不是打算对那两个小姐妹动手?\" 姬雨希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却是毫不客气。 陈不易听到声音,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姬雨希行了一个礼,然后才回答道:\"是!本来我并不想理睬她们,可无奈她们一直在不停地挑衅作死。\" 姬雨希听后,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示意免去陈不易的礼数,接着说道:\"那俩家伙的确如狗屎般恶心!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位也绝非什么善类,同样也是居心叵测之辈!\" 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姬雨希的看法,回应道:\"是。但要比那两个要好些。\" 姬雨希突然变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前倾,更靠近陈不易几分,脸上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家伙,如果需要的话,本宫可以出手,帮你将她们一并铲除干净。\" 面对姬雨希如此亲昵且充满诱惑的话语,陈不易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挪动了一点,连忙摆手拒绝道:\"不劳娘娘,就让她们自己去斗。娘娘您能暂时护倾城一二,我便感激不尽了。\" 姬雨希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后轻盈地坐回身子,美眸流转间看向面前的人,娇声说道:“小家伙,真是让人意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阿蛮是否知晓你这般心性?” 陈不易心中一虚,不由自主地稍稍缩了一下身体,赶忙回应道:“身处乱世,又怎能奢求成为圣人?只要问心无愧就足矣。再说,我的事情与他何干?” 姬雨希并未移开目光,而是就这样直直地盯着陈不易,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始终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她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直勾勾地射向对方,使得陈不易渐渐感到如坐针毡,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退缩起来。 姬雨希忽然伸出一只玉手,轻轻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柔声细语地道:“我只是担心阿蛮不清楚你这看似单纯无害,实则腹黑心狠的一面,万一哪天被你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给鬼迷心窍了?” 姬雨希的嗓音清脆悦耳,其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恰到好处,总能轻而易举地抓住他人的心弦。 陈不易脸色慢慢地泛起了一层绯红之色,且这红晕如同潮水般不断蔓延开来,从脸颊一路延伸至耳根,最后连脖子都未能幸免。 见到陈不易如此羞涩的反应,姬雨希不禁莞尔一笑,柔声道:“好啦,不逗你啦!瞧你这副样子,老像个娇羞的小姑娘!和萧越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一起这么长时间,居然还会脸红成这样,啧啧啧……”说罢,姬雨希虽然停止了继续调侃,但心里对于眼前这人却是越发喜爱了几分。 姬雨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跟我讲讲阿蛮吧。”她的目光落在陈不易身上,带着一丝期待。 陈不易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有些慌乱地回应道:“我……我跟他不熟。”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躲避着姬雨希的注视。 姬雨希一听,顿时柳眉倒竖,美丽的大眼睛睁得浑圆,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说什么?不熟?你觉得我是傻子?”她的语气十分严厉,让人不敢轻易反驳。 陈不易见状,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双唇,双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然后低下头去,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嘟囔着:“真的不熟。” 姬雨希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斜靠在椅子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面前的陈不易,冷嘲热讽地说道:“你们要是不熟,那为什么阿蛮会安排萧越来护送你?” 陈不易的声音愈发显得怯懦且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我……我跟萧越比较熟。” 姬雨希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你了解萧越多少?居然有胆子说跟他很熟!那家伙可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狼崽子!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他都能狠心对付!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跟他熟!实话告诉你吧小家伙,除了阿蛮,任何人都休想真正与萧越亲近!” 陈不易听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呆呆地定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姬雨希,震惊到极点。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对于萧越以及拓跋炽,自己确实一无所知。 姬雨希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她微微俯下身来,柔声细语地说道:“小家伙,从我第一眼瞧见你的时候起,我就清楚——你肯定是阿蛮的人!阿蛮不会随便就让谁走进他的心里!既然他能对你敞开心扉,这足以表明你早就闯进他内心!所以,你也别藏着掖着瞒着我,我不在意这些!阿蛮以前吃了太多苦,如今只要他过得开心,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就比啥都舒坦!要是能早些给我添上几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啦!” 陈不易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 陈不易原本因为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他双手不停地搓揉着衣角,显得既局促不安又尴尬万分,结结巴巴地慌忙解释道:“真……真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和他真没关系!我和他平常就只是相互作对!您想歪啦!” 姬雨希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陈不易的额头上,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瞧你这模样!解释就是掩饰,你越是这么急急忙忙地辩解,就越证明你心里有鬼!瞅瞅你这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还死不承认!” 第74章 拓跋筱来访 拓拔筱优雅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几块鲜嫩多汁的肉块,递到面前那只苍鹰嘴边。只见这只苍鹰张开尖锐的喙,准确无误地咬住肉块,津津有味地吞食起来。 拓拔筱终于盼来了手下的禀报——陈菲已经返回。他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冷笑,犹如冬日里的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很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提前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女子,瞧瞧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拓拔筱的声音清脆而冰冷,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拓拔筱起身,率领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随从,以及那只始终陪伴在他身旁的苍鹰,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朝着清辉苑走去。 那只苍鹰稳稳地站立在拓拔筱宽阔的肩膀上,宛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每当拓拔筱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部时,它都会温顺地低下脑袋,享受着主人的关爱。苍鹰那双锐利的鹰眼不停地转动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当他们来到清辉苑门前时,一名领路的宫女快步上前,轻叩院门,并提高嗓音喊道:“筱殿下来访,请美人开门!” 片刻之后,王迁吱呀一声打开了门。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恭迎拓拔筱一行入内。 宫女们和侍从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有的手提精致的礼盒,有的怀抱着华美的锦缎,纷纷走进屋内,将带来的礼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待一切安置妥当,他们又毕恭毕敬地退出房间,转眼间,屋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陈不易和王迁两人见到拓跋筱亲自现身此地,心中皆是一惊,不敢有半分懈怠之意。他们急忙向前疾行数步,迅速来到拓跋筱面前,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向着拓跋筱深深地施了一个礼。 拓跋筱的脸上始终洋溢着亲切而温暖的笑容,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口吻缓缓开口说道:“菲儿姑娘,这上京向来都是恶寒无比,想必姑娘初到此地,还未能完全适应这样的环境!本王担忧姑娘会因此受寒受冻,故而特意命人添置了一些能够抵御严寒的物品过来,万望姑娘不要嫌弃才好呀。” 陈不易虽然不清楚拓跋筱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但他心里很清楚,事情绝对不会像表面看起来只是单纯地送些东西这么简单。如果拓跋筱真是如此关心的话,早在第一天就应当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拓跋筱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张文杰、萧越以及姬雨希三人之中。张文杰马上就要启程返回天启城了,对于拓跋筱而言,他的去留并不能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至于萧越,他跟自己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大大方方地摆在那里了,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由此推断,拓跋筱此次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姬雨希,而这又必然与拓跋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迁赶忙向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代替陈不易说道:“多谢王爷挂念!小人在此替我家姑娘向王爷致谢!” 拓拔筱脸上露出如春日暖阳般温和的笑容,轻声回应道:“菲儿姑娘不嫌弃便好!”说罢,他便自顾自地开始扫视起四周来。 只听拓拔筱缓缓开口:“本王之前听闻这清辉苑乃是一处已经闲置多年的院落,想来应是荒芜杂乱。今日所见,发现这里一切都被归置得井井有条,竟摇身一变成了一处清幽静谧的绝佳之地!” 王迁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头望了陈不易一眼,只见自家公子剑眉微微皱起,神色间显得有些凝重。王迁心中顿时明了,这位拓拔筱王爷绝非等闲之辈,实在不好应付。看来接下来自己必须要多加小心谨慎,多花费一些心思和精力,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才好! 王迁连忙再次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王爷有所不知,其实这些都是托了萧越将军的福!萧越将军念及与我家姑娘往日的情谊深厚,特意派人前来帮忙修缮此处院落。若仅靠我们主仆二人之力,恐怕也就只能望着这破败景象干瞪眼!” 拓拔筱对于王迁所言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夸赞道:“即便如此,那也是因为菲儿姑娘出尘脱俗,独具慧眼,方能将此地布置得如此清幽雅致,令人心生向往!” 王迁心中暗自叫苦,他忍不住又偷偷地瞄了陈不易一眼,这拓跋筱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下可真是让王迁犯难了,到底该怎么才能把这个棘手的局面给应付过去呢?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也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尴尬与僵持。 王迁见状,赶忙再次开口打破沉默:“王爷您实在是太抬举了!这里哪里算得上是什么清幽雅致之地,最多也就是稍微清净一些罢了。这些都只是匆忙之间简单修补了一下,怎敢劳烦王爷您给出如此高的赞誉!” 拓拔筱却好像完全没有在意王迁的这番解释,他面带微笑,转头看向陈不易问道:“菲儿姑娘难道不愿意请本王在此稍稍坐一会儿吗?” 王迁听到这话,连忙又将目光投向陈不易,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待确定无误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王爷这边请!” 拓拔筱见此情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他朗声道:“多谢菲儿姑娘的热情相邀,本王真是荣幸至极!”说罢,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那只苍鹰的背部,然后柔声对它嘱咐道:“小家伙,你自己去玩耍吧!” 随着拓拔筱的话音落下,那只体型硕大的苍鹰便展开双翅,振翅高飞。陈不易看着那苍鹰逐渐远去的身影,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她的心中不禁暗暗担忧起自己养的那只海冬青来。 待到众人纷纷落座后,陈不易与拓拔筱按照主客之分各自就座,而一旁的王迁则开始为他们斟茶倒水,忙前忙后的样子看上去颇为殷勤。 拓拔筱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眼神看似随意地瞥向陈菲,轻声问道:“本王着实未曾料到,菲儿姑娘居然和姬淑妃有着这般深厚的交情,能够相谈甚欢,并且让姑娘在那芳华殿停留如此之久!对此,本王实在是满心好奇啊!不知道菲儿姑娘能否稍稍透露一些呢?” 一旁的陈不易目光迅速扫过王迁,仅仅一个眼神交汇,王迁就心领神会了他的意图。于是,王迁连忙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后说道:“回王爷,我家姑娘初入这偌大的皇宫,人生地疏,举目无亲。偶然间听闻萧越将军与拓拔炽王爷乃是莫逆之交,所以便想着是否可以借着这份情谊,恳请淑妃能够在必要之时施以援手,给予些许庇护。毕竟在这深宫内苑之中,姑娘孤身一人,难免会有些惶恐不安。” 拓拔筱听完这番话,心中自然明白其中真假,但他并未当场揭穿,而是脸上笑意更浓,饶有兴致地看着菲儿说道:“哈哈,既然如此,菲儿姑娘不妨考虑一下本王!只要姑娘点头应允,本王定然愿效犬马之劳,必将姑娘护得周周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姑娘分毫!” 面对拓拔筱的提议,陈不易微微垂下眼眸,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王迁则再次开口婉拒道:“多谢王爷的一番美意!只不过这后宫之事纷繁复杂,诸多规矩礼节束缚,王爷身为男子,多有不便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之际,突然间,一阵凄厉的鸣叫声划破长空,响彻整个宫殿上方。 陈不易心中暗叫一声:“糟糕!”他面色骤变,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双脚如生风一般,急速朝着屋外奔去。 来到屋外,他仰头望去,只见半空中有一黑一白两只体型巨大、凶猛异常的猛禽正在激烈地相互盘旋追逐,并狠狠地撕扯在一起。其中一只是苍鹰,它那宽阔有力的翅膀展开后犹如一片乌云压顶;另一只则是矫健敏捷的海冬青,其身姿优美轻盈,宛如一朵白云飘荡在空中。这两只猛禽就像是一黑一白两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时而紧密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鸣叫声;时而又各自分开盘旋,寻找着下一次攻击对方的最佳时机。 它们的利爪锋利无比,如同寒光闪闪的钢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而那张尖锐的利嘴更是犹如坚硬锐利的尖刺,只要轻轻一啄就能在对手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随着双方激战正酣,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混合着一根根色彩斑斓的羽毛不断从高空洒落下来,仿佛一场血腥的雨幕。 此时,陈不易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海冬青的身形相比苍鹰明显小了许多,尽管如此,它依然毫不畏惧地奋勇与强大的苍鹰厮杀搏斗,但很显然,它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黑色闪电与白色闪电再度交错而过,苍鹰在这次交锋中被海冬青抓掉了几根乌黑发亮的羽毛。然而,海冬青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它的身上又增添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一串殷红的血花伴随着一根根白底黑点的羽毛,飘飘扬扬地从空中缓缓坠落。 陈不易瞪大双眼紧盯着天空中的海冬青,猜测它究竟还能够支撑多久。也许就在下一刻,又或许再经历一两次交锋之后,海冬青就会血染碧空命丧黄泉。想到此处,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 心急如焚的陈不易迅速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拓跋筱,然后深深地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并且保持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起身。 拓跋筱见状赶忙走上前来,伸手扶住她,并轻声笑道:“这家伙可真不听话!等回到家中非得好好收拾它一顿不可!”说罢,他猛地抬头朝着天空高声呼喊:“黑锋!” 伴随着拓跋筱的呼唤声,只见那只原本死死抓住海冬青翅膀的苍鹰突然松开了爪子,随后在空中发出一阵嘹亮而尖锐的啼鸣声。紧接着,它开始盘旋着缓缓下降,仿佛一位刚刚击败强敌、凯旋而归的空中霸主,威风凛凛。 不一会儿,苍鹰黑锋稳稳当当地降落在拓跋筱的肩膀之上。它高昂着头颅,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胜利姿态,活脱脱像个正等待大人夸赞的孩童。相比之下,海冬青状况却极为糟糕,由于伤势过重,它几乎是直直地从高空坠落下来,最后好不容易才勉强落到地面上。 看到心爱的海冬青如此惨状,陈不易心疼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入怀中。这时,拓跋筱也走到了近前,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连声说道:“菲儿姑娘,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我没管好这头野性难驯的畜生,让您受惊!” 陈不易又怎能不清楚拓跋筱话中的敲打意味,但他也明白此时此刻自己无法拒绝,只得恭恭敬敬地行礼以表谢意。 拓跋筱满脸笑容,语气轻柔地说道:“菲儿姑娘,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本王就好!本王一定会替美人出头,绝对不会让美人失望!” 拓跋筱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陈不易,而此刻的陈不易,早已失去了往日里那种处变不惊、云淡风轻的神情。 他的脸上满是心疼与忧虑之色,紧紧抱着怀中的海冬青,手指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王迁见到这般情形,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没办法,他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打圆场道:“王爷您所饲养的这只可是神鹰,天生就难以驯服,哪里是那些普通的鹰隼能够相提并论的!” 陈不易抱着海冬青,似乎根本不想再听这些虚情假意的话语。他二话不说,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拓跋筱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终于沉不住气了?发起脾气来竟然如此不管不顾,倒别有一番风情!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子是否真如传言所说,就是萧越的心上人…… 第75章 心事 陈不易动作轻柔地为受伤的海冬青处理着伤口,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瓶,轻轻地将细腻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关切和温柔。 完成敷药后,陈不易缓缓伸出双臂,轻柔得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般,将海冬青小心地抱入怀中。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海冬青在空中与苍鹰激烈厮杀的画面,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仿佛刚刚发生,清晰而深刻。若是自己再晚到片刻,那凶猛的苍鹰恐怕早已让它从长空中陨落。 看着怀中虚弱但仍透着坚毅的海冬青,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怜爱之情,同时也夹杂着些许无奈和愤怒。 他对海冬青说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自己不敌对方,为什么不逃!非得拼死一战!不知道这样会丢掉自己的小命?” 王迁送走拓拔筱,一眼便瞧见了陈不易满脸哀伤的神色,以及怀中海冬青那凄惨的模样,顿时气愤填膺地说道:“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我看就是想要利用此事打击你!公子千万别上他的当!” 陈不易面对王迁的忿忿不平,只是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海冬青身上,然后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的羽毛,仿佛在安抚一颗受惊的心。 过了一会儿,陈不易才低声开口问道:“以后叫你点点好不好?” 那海冬青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陈不易的手,嘴里还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仿佛在向主人撒娇一般。它看起来温顺乖巧得就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它柔软的羽毛。 陈不易则满脸温柔地看着眼前这惹人怜爱的小家伙,轻声细语地对着它说道:“点点,以后要是再见到那只苍鹰,得赶紧躲得远远的!它体型比你大的多,你哪打得过它!如果碰上了千万别逞强,打不过就赶紧逃,不丢人!” 王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他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这只鸟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这些话,不过看它那副依赖他的模样,说不定还真能听懂个七八分。 想想自己在陈不易心中的地位,王迁不禁黯然神伤。他深知,自己连这只鸟儿都比不上。 王迁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失落与哀愁。 他们二人皆远离熟悉的故土,置身于这片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异域。在这里,每一步都可能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然而,正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他们彼此扶持,共同面对着生死考验。 王迁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他喃喃自语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死去,公子您……会不会感到难过?”这句话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但其中所蕴含的情感却是那般沉重而真挚。 陈不易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抬起头来,望向王迁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道:“以前不会。”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王迁的心窝。 王迁如遭雷击,满脸惊诧之色,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以前不会?”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不易,他的表情无比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王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以前不会,也就是说现在会!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陈不易似乎看出了王迁心中所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道:“以前的你,虽然身居高官之位,但却对百姓的性命漠不关心,为了权力和钱财不择手段。那时对你只有深深的厌恶和痛恨,甚至想过借杨维义将你除去。只是后来发现,杨维义比你还要恶劣不堪!” 王迁面露窘色,极其不自然地干笑了几声,说道:“是啊,回想从前,我鬼迷心窍一般,只想拼命向上爬!欲望好似无底洞,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内心始终空空荡荡,无论怎样填都无法填满!现在虽说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但我的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这段时间,才称得上是真真切切地活过一场!想不到,公子对我过往的所作所为毫不计较!” 陈不易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黯淡无光,他轻轻叹息一声,回应道:“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需要处理的事又那么多,哪能一一去计较。你我皆是沦落人,又何苦再相互刁难!” 这一句“沦落人”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入了两人的心头,勾起了他们心中无尽的忧愁与哀伤。 同样都是失去根基的浮萍,孤独地飘荡在遥远的他乡异地,根本不知最终会落在哪里,难以预料自身的结局将会怎样,一切皆不由自主,只能听天由命! 此时的陈不易,那张本应洋溢着青春朝气的面庞上,早已不见了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无数风雨沧桑之后,所留下的深深倦意以及无奈的唏嘘。那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彷徨、迷茫、忧郁和悲伤,让人见了不禁心生怜悯,倍感心疼。 王迁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满心忧愁地喃喃自语道:“唉,真希望这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早日画上句号!” 王迁这句饱含无奈与辛酸的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陈不易的心上。 陈不易缓缓地点了点头,满脸苦涩地附和着说:“是啊,就像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从我冒名赶赴北梁,自此开始了这场梦。所有的一切都是这般荒唐! 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那片故土,却只能渐行渐远。我渴望见到自己的家人,却天各一方相隔千里。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命运的戏弄和摆布!” 王迁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陈不易,他的内心涌起一股酸楚。他才十几岁而已!但经过这一系列变故,他再也不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王迁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长叹,语气沉重地感慨道:“唉,真是造化弄人!”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回想曾经为官的那些岁月,整日里除了尔虞我诈之外,似乎再无其他。随着手中权力的日益膨胀,自己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快乐和满足,反而变本加厉! 这短短两三个月以来,所经历之事可谓是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其间充斥着各种周旋与算计,让人应接不暇。 王迁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卑微,仿佛成了他人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又好似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然而,正是这段艰难的时光,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和意义,宛如凤凰涅盘般获得了重生。 望着眼前变幻莫测的局势,陈不易不禁凝眉神伤,长叹一声道:“活着,真不容易!” 王迁亦是深有同感,跟着叹息:“公子不仅活着不容易,想死更难!” 陈不易原本哀怨凄婉的神情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容,气鼓鼓地瞪着他,嗔怪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想起那拓跋炽以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相要挟,他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连想死的念头都不敢再有半分。 王迁赶忙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公子莫要生气。您身处这错综复杂的局面,还是应当好好思量一下日后的出路才是。依我之见,王爷对您犹如母鸡护雏一般,想必不会轻易放手。还有萧越,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心机深沉,一直都在哄着你;此外,还有周六少爷,始终对您死心塌地,毫无悔改之意。这几个人可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角色,您打算如何应对?” 陈不易紧紧地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竟是如此不堪!只能任人争抢摆布!我不会跟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有纠葛!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绝非他们可以随意争抢的物品!” 王迁看着陈不易激动的模样,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唉,但愿真能如你所说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把后面那些话讲出来——这些人没有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个个都手握重权势力庞大,以陈不易如今的处境,想要逃脱他们的掌控恐怕比登天还难。想跟这些人彻底撇清关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陈不易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这种委屈之感就像是深埋在地窖中的美酒,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酵,变得愈发浓烈醇厚。 他觉得自己就好似掉入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大的网中,越是奋力挣扎,那蛛丝缠得就越发紧密,然而即便明知如此,他却依然无法停止抗争,只得拼尽全力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困境。 陈不易深深地叹息一声,那沉重、无奈以及满心的委屈始终如影随形,宛如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禁锢住了他,让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逃离,更难以挣脱。 王迁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你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办法,好让他们彻底死了心。实在不行就去找个人成亲,这样一来,便能断绝他们对你的那些念头。” 陈不易的语气显得十分低沉且无奈,慢慢地回应道:“我又何尝没有考虑过?然而问题在于,我根本就寻不到想与之成亲的人!倘若仅仅是为了逃避当前这些麻烦事儿,而掉入另外一个更大的麻烦当中,那么岂不是得不偿失?与其给自己带来更多困扰,倒不如干脆不做来得妥当。” 第76章 引导 门外,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发出阵阵呜咽之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起来。而门内,则是一片死寂,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萧越站在门前,缓缓推开那扇门。 当他踏入屋内时,却只听到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萧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陈不易。他低垂着头,像是憋着一肚子闷气。 萧越赶忙快步走到陈不易面前,俯下身子,关切地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柔声哄道:“明天我一定一大早就过来陪你,好不好?别再生我的气啦!”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王迁见到萧越来了,便很识趣地站起身来,向两人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萧越见状,缓缓蹲下身子,与陈不易平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愧疚和温柔,轻声说道:“我刚刚回到上京,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处理,还要见各种各样的人。才没能及时赶回来陪你。乖,别生气了。” 陈不易躲避着萧越炽热的目光,嘴里嘟囔着:“我不是。” 萧越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握住陈不易的手,语气愈发轻柔:“好,没生气,就是受了委屈。”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陈不易怀中抱着的一只海冬青身上。这只海冬青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萧越心中一动,想要从陈不易手中把海冬青拿过来瞧个仔细。可陈不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双臂紧了紧,将海冬青牢牢地护在了怀里,死活不肯松手。 萧越满脸宠溺地哄劝着说道:“乖,你不懂驯鹰,听话,把它交给我来处理。” 陈不易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缓缓松开手,任由萧越将其接了过去。 “你可得轻点儿,千万别伤到点点。”陈不易焦急地叮嘱着,仿佛手中的不是一只鹰,而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那只海冬青此刻显得有些无力,只能用嘴巴轻轻地啄着萧越的手。萧越见状,温柔地拨开它的小脑袋,轻声问道:“这名字是你给它起的?这小家伙伤的不轻,是不是那个跋拔筱干的好事?哪天非得把他那只破鸟抓来烤着吃!不过你别担心,这点伤要不了它的命!嘿嘿,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有灵性!” 萧越还用手指轻轻地逗弄着海冬青,嘴里念念有词:“点点,等追风哥哥回来,就让它帮你好好出出气,怎么样?” 陈不易迅速从萧越手里把将点点抱了过去。他埋怨道:“让你轻一点儿!” 萧越无奈地微微一笑,轻声解释起来:“你可别太小瞧点点。它可是堂堂神鹰之一,哪能如此娇气?这只极具灵性的海冬青,是谁送给你的?难不成……是那个家伙?” 陈不易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想要掩盖住眼底那一瞬即逝的慌乱之色。 他紧咬嘴唇,低声回应道:“我不晓得你在讲些什么。” 他这点儿小心思又怎能逃过萧越的眼睛! 萧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陈不易那张略带羞涩与慌张的脸,心中已然明了一切。 陈不易,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萧越面前。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陈不易心底深处的哀伤迷茫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丝丝心动。 毫无疑问,此时的陈不易正处于情感最为低落、最为无助的时刻,那颗原本坚强的心因为掺杂进了一些复杂的情愫,而变得异常脆弱不堪一击。 萧越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按住陈不易的双肩,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追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对姓周的那小子动了心吧?” 陈不易猛的抬头,像受了刺激,坚决道:“我不喜欢男人,不搞暧昧,更不会接受断袖!” 萧越的眉眼中满含着笑意,温柔地说道:“好!我一定会告诉阿蛮,绝对不会让他欺负你!” 萧越看到陈不易的眉头猛地紧皱起来,瞬间沉默不语。萧越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然后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接着说道:“不过,你自己也得争点气!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拐跑。” 陈不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下子提高了嗓音大声反驳道:“我才不会!” 萧越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渐渐地收敛起来,眼神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他的嗓音愈发低沉,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真的不会?你这颗心啊,毫无防备,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闯进你的世界里。假如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上了,你会不会感到心痛和难过呢?还有阿蛮那家伙、那个小子、小玉、秋雪,甚至是王迁,你又会如何呢?” 面对萧越一连串的问题,陈不易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样僵持了半天之后,他才倔强地憋出一句:“那……那怎么能一样!” 萧越已经完全收起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紧紧地盯着陈不易,郑重其事地说道:“行吧,既然你觉得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好了。但是阿易,不要总是口不对心,这样不仅会欺骗自己,还可能毁掉你自己,更会伤害到身边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 陈不易那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心中仿佛突然被挖去了一块重要的东西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他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恍恍惚惚。 萧越那原本英挺的眉眼此时弯成了两道月牙儿,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竟然绽放出一个如春花般灿烂且甜甜的笑容:“来,叫声哥,要不然,你以后会后悔。” 萧越的这一笑,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让正处于失神状态中的陈不易不由自主地跟着照做了。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轻声喊道:“哥......” 听到陈不易真的开口叫自己哥,萧越显然也大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如此顺从。 短暂的惊讶过后,萧越迅速回过神来,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陈不易的肩膀,并用力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两行清泪顺着萧越的脸颊悄然滑落,他的声音却依然保持着出奇的平静:“好!真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我一定会像保护阿蛮那样尽心尽力地护着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别离开阿蛮,他绝对值得你留在他身边!周景泰好歹还有自己的家人,可是阿蛮呢?他一无所有!虽然他有我这么一个哥哥,但我能陪着他的时间不多了!哥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自己,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那个字——“哥”。 他使劲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出萧越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当他终于成功摆脱束缚时,却赫然看到萧越那张英俊的脸庞早已挂满了晶莹的泪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不易感到既诧异又担忧,原本到嘴边那些准备责骂萧越的话语此刻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只能呆呆地望着萧越,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怎……怎么了?” 萧越抬起手迅速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用力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看似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无比牵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地说道:“哥心里高兴。阿蛮那臭小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叫我一声哥。没想到今儿个,我萧越总算有弟弟愿意叫我哥啦!” 陈不易并没有因为萧越这番解释而放下心中的疑虑。相反,他看着萧越那强颜欢笑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摇着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哥,你还要继续骗我吗?我不是三岁小孩!” 萧越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陈不易的脸颊,苦笑着回答道:“骗你作甚!只是一想到你和阿蛮,我的心就乱成一团麻。你们俩呀,可真是让我操碎了心!一个像只刺猬似的,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任何人都休想闯入他的内心;另一个呢,则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对人心毫无防备,谁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走进你的心坎。你说说看,我这个做哥哥的怎能不忧心忡忡?一方面害怕其中一个孤独终老,另一方面又担心另一个太过天真,轻易就被别人给哄走!” 陈不易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中满是忧虑之色,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焦急地喊道:“哥!这段日子以来,我心里清楚得很,你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我也一直将你视作我的兄长!请你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求你了,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萧越仿佛没有听见陈不易的恳求,依旧我行我素。只见他迅速收起脸上的凝重神色,眨眼间又恢复成了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还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坏笑,一边坏笑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调侃道:“哈哈,瞧瞧你这傻小子,真好骗!稍微哄一哄,再假模假样地掉几颗金豆子,就能把你忽悠得晕头转向!你说说,你这样子得多让人操心!我早就说过,让阿蛮好好哄哄你,再时不时撒个娇卖个萌,如果能再加一点苦肉计什么的,早就把你拿下啦!” 陈不易听着萧越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尤其是当他再次从对方口中听到“拓跋炽”这个名字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继续追问下去的冲动,默默地低下了头。但尽管如此,他心底的那份担忧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沉重起来。像萧越这种平日里总没个正经样的人,除非是对某人极度信任,否则绝对不可能轻易吐露心声。 萧越宁愿选择用这种戏谑的方式来敷衍自己,也不肯说出实情,这只能说明要么他对自己还不够信任,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愿意让别人为他担心。想到这里,陈不易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自从第一天与自己相见开始,萧越便始终以一颗赤诚之心对待自己,每一次相处都是如此坦率真诚,甚至一直以来都是想尽办法哄着自己开心,从未有过丝毫欺骗之举。 他简直恨不得能够代替拓跋炽将自己给哄回去,对自己更是毫无保留地付出真情实意。 陈不易微微低垂着头,用那轻柔得如同蚊蝇振翅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哥,你们为何会对我这般好?” 萧越轻轻地抬起手来,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回答道:“傻弟弟,只因为你值得拥有这份好啊!你就像我们一样,心中有着一份坚定不移的执念,并愿意为之疯狂。这种执着往往难以被旁人理解!我们想要守护的人,哪怕拼尽一切,也绝不会退缩半分!而你,不仅心地善良,性格又是那般纯粹,宛如这尘世间最为珍稀难得的恩赐,任谁都不愿意轻易将你错失!” 陈不易脸上的羞赧之色愈发浓重起来,连忙摇头摆手说道:“哥,我真的没有你口中所说的那样好!我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萧越语重心长地看着陈不易,缓缓说道:“阿易啊,那只是因为你不了解自己有多么出色和美好!你所经历过的人和事太少,这世间存在着太多的黑暗与残忍!那些令人心碎和绝望的景象,你都尚未目睹过!你的内心依然纯净无暇,犹如一张未曾被尘世沾染的白纸,根本没有见识过心碎和绝望究竟是怎样一番滋味!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够永远避开这些阴暗,始终保持那颗善良纯真的心,成为他人心灵深处的那一抹温暖明亮的光芒!” 陈不易嘴唇微微颤抖,喃喃低语道:“可是,可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越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已经堕入怎样深邃的泥潭,变得多么不堪!在这个肮脏黑暗的世界里,唯有你,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你就是那绝无仅有的存在,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萧越,突然冒出一句:“我,我是个男人啊。”言语间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安。 萧越不禁乐了起来,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抚摸着陈不易的头发,温柔地回应道:“谁规定了你不能是个男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个男人啦。” 陈不易顿时感到无比尴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心委屈地嘟囔着:“那,那你还每天都哄我去做,去做……”后面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萧越笑得前仰后合,简直快要直不起腰来,边笑边说道:“哄你做阿蛮的媳妇?你这傻孩子居然还当真!那当然只是哄哄你而已,瞧把你给紧张的!不过呢……也不能完全是哄你。两个人在一起,非得要成为夫妻?像我跟阿蛮,可不是什么夫妻,而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咱们之间的情谊同样深厚无比,都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陈不易默默地听完这番话,他微微低下头去,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句:“哦......” 萧越见状,立刻察觉到了陈不易情绪上的变化。便伸出手去搂住了陈不易的肩膀,并以一种兄长的口吻缓缓地说:“别这么垂头丧气!对于阿蛮来说,现在我确实是他最重要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永远都会如此!阿蛮已经慢慢开始接受并认可你。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一旦被阿蛮认定了,你就休想再从他身边逃!” 第77章 变化 周景信回家那天,正值寒冬腊月,那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下光热,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点点斑驳。 然而,这温暖的阳光并未驱散周景信心头的阴霾,反而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的心犹如被一块巨石压住,令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将那痛心的消息告知家人和小六。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人?为何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一切都变的面目全非! 当得知三郎归来的消息,全家人除了周景泰之外,纷纷怀着期待与忐忑,齐聚在了宽敞的大厅之中。 周景信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垂着头,一只手支着额头,轻轻地揉捏着,仿佛这样能减轻些许内心的痛苦。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艰难地开口问道:“小六……还好吗?”话音刚落,整个厅堂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周景信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还在空中回荡。 周家上下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猛地一颤,一股无法言喻的疼痛涌上心头。 是啊,小六还好吗? 好! 如今的小六,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顽劣少年。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变得格外用功刻苦,发誓一定要考取状元。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到处招惹是非,也不再流连于花间酒肆,而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学业。 在这座府邸之中,最早亮起灯光的地方总是他所居住的房间,而最晚熄灭灯火的同样也是那里。曾经那个轻狂浮躁、行事张扬的少年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个内敛低调且处事周全之人。对待家中长辈,他毕恭毕敬,孝顺有加;面对兄长们时,则客客气气,礼数周到。 如此完美无缺的小六,成为了整个周家心目中最为理想的模样。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小六了啊!不再是那个令大家倍感亲切和熟悉的周景泰! 现在的他,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即便他有着再多再好的优点,却比不上从前那个劣迹斑斑令人头痛的小六的一丁点好。 往昔那个倔强不屈的身影已经远去,那张曾时常绽放如花般灿烂笑容的面庞亦不复存在。如今留在人们眼中的,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徒具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罢了。 倘若能够重新选择,他们宁愿舍弃眼前这个看似优秀无比的周景泰,而换回那个要么整日在外游荡不着家、要么偶尔归家却又能把全家人气个半死的小六!因为只有那样真实鲜活的小六,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亲人。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够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每个人都紧闭双唇,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这种前所未有的沉默和死寂笼罩着每一寸空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景信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尽管没有人用言语解释,但他已然明白,无需他人多言。 然而,此刻的他却像个迷失的孩子,不知该从何说起,双手更是无所适从地悬在空中,仿佛失去了归处。 终于,周景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响起:“我见过他了……他很好,真诚坦率,也不记仇。” 话音刚落,周家众人如释重负般同时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周夫人,她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开来,甚至隐约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周景信不敢抬头直视家人们的目光,生怕看到他们眼中复杂的情绪。他低下头,让自己沉浸在短暂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接着说道:“他长得很好看,只需一眼便足以让人难以忘怀。有勇有谋有担当,有情有义性格极佳,可以说是完美到让人无法挑剔。” 全家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周景信,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可就在这时,周景信却突然再次低下了头,将整张脸深埋进双手之中。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轻声吐出一句:“如果非要挑出一处不足的话,那恐怕就是......他是个男子。” 这句话就好似一道晴天霹雳,猛然间在周家众人的耳畔炸裂开来,震耳欲聋!刹那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愕得目瞪口呆! 他们曾经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勾勒出陈菲的形象,或许她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又或者是位端庄大方的佳人,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 这实在是太过荒诞不经!当那残酷无情的真相被揭开之时,竟会如此血腥与狰狞,令人无法直视! 周夫人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悲痛欲绝的哭声在喉咙深处翻滚涌动,然而却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无法发出。她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支撑,随时可能瘫倒在地。 周衡昌则像是突然间被人硬生生地抽离了魂魄一般,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连一个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其他四位兄弟,此刻也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种揪心般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老夫人则深深地叹息一声,缓缓抬起头来,竭尽全力地想让眼眶中的泪水不再滑落。可是,那浑浊的老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流淌。 最后,老夫人紧闭双眼,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道:“小六……他知道吗?” “知道。早在决定救不易之前,小六便已知道。但小六却毅然决然地,不顾自身安危地去救他。只可惜……”周景信顿感喉头似被何物堵塞,那话语竟如鲠在喉,难以吐露分毫。 整个大厅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那或长或短的叹息声不时传来,宛如一曲悲怆的乐章。 周夫人则早已泣不成声,她的低声啜泣在这片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衡昌脚步踉跄地缓缓走向夫人身侧,然后伸出双臂,将心爱的人紧紧地揽入怀中。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因悲痛而微微颤抖起来。 周景信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但那哽咽之声仍难以掩饰:“小六已经将人救了出来,可是若继续逃,小六必死无疑。不易他……他将活着的希望留给了小六!自己回到了女贡队伍!” 周夫人心中的悲痛瞬间决堤,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她猛地拉住周衡昌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刹那间,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与她那滚滚而下的泪水交融在一起,一滴滴地坠落地面,溅起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周景信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平复心情,得以再次启齿:“之后,不易亦拥有脱身良机,但他选择孤身涉险,谋划铲除了杨维义。不易也落入搭塔儿木部之手,沦为阶下囚。此后他又辗转落入萧越掌心,自此深陷绝境,再无获救之望!” 言罢,周景信如遭重创,头颅深深地埋进双手之中,竭尽全力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生怕哭声泄露自己内心的悲痛与哀伤。 周景信得知小六归来以后,便将自己紧闭于书房之内,埋头苦读,甚至就连一日三餐都几乎未曾踏出书房半步。 作为一个哥哥,他想看看自幼宠溺有加的弟弟,却又倍感无颜以对。最终,还是亲自为小六送去晚饭。 夜色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朦朦胧胧,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光辉倾洒而下,宛如银水一般在夜色中流淌荡漾。这光芒如霜似雪,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为万物披上了一层清冷的外衣。 周景信心怀忐忑地站在门前,心中像敲鼓一样咚咚作响。他不敢去面对小六,尤其是看到他憔悴而孤独的模样,更是心生胆怯。一旁的秋雪也是战战兢兢的,满脸羞愧之色,没有勇气去直视自己的主子。 周景信缓缓地举起了右手,准备敲响眼前的这扇门。当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门板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让他瞬间失去了勇气,那只抬起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无法叩击下去。 夜晚静悄悄的,四周一片冷清,看不到一个人影。屋内同样也是鸦雀无声,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周景信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开来,就连指缝之间似乎都被这股森冷所灌满。此刻,他抬起的那只手变得沉重无比,犹如万钧之重,怎么也落不下来。 周景信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轻轻地叩响了房门。随着几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屋内很快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回应:“请进。”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嗓音和两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周景信的心上,再一次将他那颗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彻底击碎。 秋雪静静地守在门外,不敢有任何动作。周景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屋里。他打开手中的食盒,将里面精心准备的饭菜逐一取出,然后整齐地摆放好在桌子上。 从一开始到现在,端坐在桌前的周景泰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始终未曾将头抬起过哪怕一丝一毫。他的目光犹如铁钉钉在了那本书上,对于周景信的到来,仿佛根本没有察觉。 \"小六!\" 周景信这一声饱含深情的呼喊,其中蕴含着无尽的酸楚和心碎之音。 周景泰像是施舍般地稍稍抬了下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周景信。他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礼貌,实则毫无温度的笑容,淡淡地说道:\"三哥回来啦,辛苦了。\" 话一说完,他便立即低下头去,心思全然不在与周景信的交流上,心不在焉地往自己口中猛塞了一大口饭菜。随后,他的目光又如被磁石吸引一般,重新落回到了那页书上。 周景泰吃饭时速度奇快,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他把食物胡乱塞进嘴里,囫囵吞枣,甚至来不及咀嚼几下,每一次艰难地下咽动作看起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不停地把米饭往嘴里送,非得塞得满满当当才罢休。仅仅几口下来,一碗饭就被他风卷残云般地吞咽殆尽,但桌上的菜肴却几乎原封未动。 周景信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眼前这个人身上——那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六。 他的心,本已破碎得不成样子,如今在看到小六弟,更是如同遭受了致命一击,彻底崩裂开来。 家中其他人听闻陈不易的事再崩溃,不过是通过他的讲述所产生的情绪波动罢了。 只有他自己,亲眼目睹过那个人的风采。那个人究竟有多好?好到连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形容词都黯然失色! 可命运就是如此弄人啊!仅仅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只是一点点而已!如果时间能够稍稍快一些,如果行动能够再迅速一点,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他们也许就不必眼看着小六沉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心痛如刀绞般蔓延。 周景信凝视着从小到大都备受家人宠爱和呵护的小六,突然间发现他竟然消瘦了许多。 终于,一直强忍着悲痛的周景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他再次呼喊出“小六”这两个字的时候,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周景泰诧异的看着三哥,从未见他如此崩溃过。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默默递上自己的手绢。 周景泰问的小心翼翼:“怎么了,哥。” 第78章 没事 周景信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他努力想要控制住,但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只能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六……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可最终还是……没能把他救出来!”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轻柔地覆盖在周景泰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朦胧而虚幻。在这月色的映衬下,周景泰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竟也显得如梦似幻起来。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中变得愈发淡薄和飘渺,仿佛远在天边,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周景泰紧紧握住手中的书籍,由于用力过度,手指关节渐渐泛白,青筋也根根凸起。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周景信,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好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珍贵之物。 “你……见到他了吗?” 周景信沉重地点了点头,每一次点头都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让他倍感艰难。 “他……还好吗?”周景泰的目光深邃而温柔,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并非自己的兄长,而是那个深藏在心底的挚爱。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那份深情与绵长,足以穿透岁月的沧桑。 周景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后才轻声回答道:“应……该没事。萧越似乎挺喜欢他,整日里吵着要让他去给跋拔炽当媳妇。” 周景泰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容来。这笑容起初还只是微微翘起嘴角,但很快便如同春花盛开一般,整个面容都舒展开来。 尽管那笑声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其中所蕴含的欣慰之意却是如此浓烈,仿佛能够穿透空气,直直地传入心底。 \"只要他没事就好......\" 周景泰喃喃自语着,目光有些迷离地望向远方,似乎透过那重重叠叠的山峦和云雾,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周景信看着弟弟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你不担心?万一......” 周景泰默默地将手中捧着的书本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缓缓垂下头去,双手也开始不自觉地交错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神坚定而温柔地说道:“只要他人没事便好!至少还有一份念想,不至于让我陷入绝望。他在我面前时,他在我眼里。他不在时我面前时,他在我心里。至于他身在何处,又在谁的身边,这些不重要。我在乎的,只有他这个人!” 这番话语如同一阵春风拂过周景信的心头,令他不由得为之动容。 他凝视着弟弟那略显消瘦却依然俊朗的面庞,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周景信深知弟弟对那个人的感情多执着,这份深情厚意实在令人感动。 “可是,可是......”周景信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此时竟变得语塞起来。 周景泰见状,微微一笑,那笑容犹如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哥哥心中的阴霾,同时也仿佛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轻而易举地抚平了周景信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哥,你不必再说了。”周景泰轻声说道,“若是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天他为了我心甘情愿地回到女贡队伍。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的心中一直都有我。仅仅这一点,对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周景信紧紧地咬着下唇,以至于那柔软的嘴唇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不知何时,他那尖锐的牙齿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唇肉之中,丝丝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将原本淡红的唇印染的鲜红。但即便如此,周景信依然强忍着,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软懦和脆弱。 周景泰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和煦的微风,轻柔地拂过人们的心田。 他轻声说道:“哥,你真的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我自己一点儿也不难过。所以,你们完全没必要这样忧心忡忡。” 周景信不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喃喃自语道:“大家都说你变了……如今的你,终于变成了你一直所期望成为的样子,但也是我们难以接受的模样!唉……对了,我这次回来还把秋雪给带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影木然地走进屋内。来者正是秋雪,她双眼无神,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当她刚刚靠近几步时,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用颤抖的声音哭着:“主子,都是秋雪无用!若不是秋雪保护不力,易公子怎会被敌人俘虏?一切罪都怪秋雪,请主子责罚!” 周景泰呼吸一下子变的紊乱,眸光愈发温柔愈发深沉,似乎透过秋雪他便可以看到日思夜盼的人。他的手开始不知安置何处,正如他此刻的心也不知该安置于何处。 周景泰微微俯身,喃喃地说道:“不怪你。我想要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情。” 秋雪目光诚挚而专注,她开始事无巨细地讲述起自己所知晓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事件、每一回交谈,她都一一呈现在周景泰面前。 随着秋雪的叙述,周景泰的表情不断变幻着。有时,他会情不自禁地偷偷露出一抹笑容;有时,他的眉心又会紧紧地拧在一起;还有时,他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但转眼间又被淡淡的忧愁所笼罩。他的情绪就如同那波澜起伏的海面,完全随着那个人的经历与故事而起落。 “主子。”秋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和不甘心,欲言又止,“主子,其实……” 话未说完,便被周景泰温和地出言打断:“秋雪,你不必再说下去了。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不要再这样责备自己!” 周景泰缓缓直起身来,目光转向一旁的三哥周景信,眼神坚定而明亮,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哥,这段时间以来,我好像与大家太过疏离。今天,我想把心中的想法统统说出来,好让家人们不再为我担忧。放心吧,三哥,我很好,没有什么事能打倒我。” 周景信看着弟弟那坚毅的神情,不禁点了点头。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匆匆前往通知其他亲人到大厅集合。 大厅里,烛火通明,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即便如此,不知为何仍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暗氛围弥漫其中,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和沉重。 周景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厅,他的面容如往常一般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他目不斜视地朝着属于他的座位走去,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周景泰微微垂下头,双手十指轻轻交叉在一起,仿佛在心中默默组织语言。稍作停顿之后,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清澈地看着众人,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一直以来都对我的状况忧心忡忡。但请相信我,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如今,我唯一的要做的便是能够考取状元,待到年末之时,可以出使北梁。” 周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她顶着那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步履蹒跚地走到周景泰身前。 当她伸手握住周景泰的手时,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儿子更多的温暖和力量。 周景泰见状,急忙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并轻声宽慰道:“娘,小六让您操心了。不过您放心,我现在一切安好。秋雪也将他的想法告诉了我,得知他的心中始终有我,这对于我来说已然足够!” 老夫人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怀愧疚地问道:“小六,你……你可会怪罪祖母?当初若不是因为种种原因,或许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 周景泰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回答道:“祖母莫要自责,秋雪也曾对我说过,家里实际上都已竭尽全力。只不过这世间之事,往往充满了变数与巧合,正所谓命运弄人!” 老夫人用那布满皱纹且颤抖不止的手,缓缓地抹去了挂在眼角处的浑浊老泪,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哽咽声:“不怪就好,不怪之就好……”她的声音仿佛风中残烛一般,微弱而又饱含沧桑。 屋内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再度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之中。 老大周景怀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他眉头紧蹙,满脸忧虑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弟弟,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六,虽说老三刚才也说了他如今过得不错,但你往后如何是好?” 周景泰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该有的,我早就有过。那些曾经的欢愉,不过过眼云烟罢了。没什么值得留恋……现在于我而言已然足矣。能有那么一个人,始终在心底念着想着,将我的心填得满满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其他几位哥哥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纷纷开口劝说起来。 “小六,你年纪尚轻,尚未成亲!”其中一人急切地喊道。 周景泰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成不成亲对于我来说,真的已经无所谓。”他的脸色越发显得悲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无尽的哀伤。 另一个哥哥见状,更是心急如焚,提高音量劝道:“小六,你怎能如此想不开?延续香火乃是咱们周家子孙后代义不容辞的责任!” 周景泰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苦笑着回答:“不差我这一个。家中几位哥哥多多努力,替我补上便好。”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不愿再去面对众人关切的目光。 “小六,这人生之路如此漫长,你独自一人前行怎么能行!终究还是需要有个人陪伴在身旁才好!”周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和忧虑。 “娘,我的心里早已住进了那个人,便再也无法容纳其他人。”周景泰坚定地回应道,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够看到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周夫人的泪水如决堤之水一般,瞬间汹涌而出。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染出一朵朵悲伤的花。 周景泰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动作轻柔而迅速。他走到母亲身边,用万分温柔的手势替母亲擦拭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轻轻地让她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娘,您千万别伤心,您这样子会让我们也跟着一起难受的。”周景泰轻声安慰着母亲,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疼惜之情。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衡昌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忍不住开口呛声道:“你娘之所以这么难过,究竟是因为谁?你到底要等到哪天才能让人省点心!” 周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哑着嗓子大声怒吼起来:“你还有脸说!成天就知道训斥人!小六是你的亲生儿子,又不是你的仇家!” 周衡昌被妻子这么一吼,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他偷偷瞥了一眼夫人,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又会惹得她更加生气。 周景泰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紧紧搂入怀中,轻柔地拍打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娘,您千万别再难过了。儿子如今过得非常好,那些曾经荒唐不羁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回想往昔毫无意义,那时的我内心空虚无比,只能依靠纵情声色来麻醉自己,浑浑噩噩地度日。但现在不同了,我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小六,可是……你若是想要……他,他……”母亲欲言又止,话语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周景泰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道:“所以,我必须加倍努力!只有这样,才能不断靠近他,守护他周全。”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衡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够了!小六,你快清醒清醒吧!他远在北梁!那是何等遥远且危险!你要如何去拯救?怎样去保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周景泰缓缓闭上双眼,稍作停顿后再次睁开时,眸中竟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宛如闪电划破夜空。他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我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就能实现!”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大家心里暗自思忖着,难不成小六真陷入癫狂之境!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周景泰却毫不在意。他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各位不必担心,我心中已有详尽的计划。请相信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79章 问罪 萧越夜宿清辉苑,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后宫。 皇帝和皇后正在寻找借口去对付陈不易而发愁不已。未曾想,上天竟然如此眷顾他们,不仅给了解决陈不易的机会,甚至还附赠了一条更大的鱼——萧越。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实在太过意外,以至于皇后激动得难以自抑。 姬淑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她愤怒地将身边能够触及到的物品纷纷砸碎在地,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萧越啊萧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自己想要作死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连累他人?真以为这天底下没人能治得了你?” 远在慈宁宫中的萧太后,当得知这个消息时,手中端着的参茶差点儿失手洒落。她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暗自骂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孙。萧越自从踏入上京以来,就没有做过一件让人省心的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待到各宫的嫔妃们都陆续闻讯赶来,陈不易也被侍卫押解着来到了皇后所居住的寝宫。 皇后怒目圆睁,指着跪在地上的陈不易厉声呵斥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贱婢!竟敢无视宫廷规矩,在后院与男子私通苟合!你还有何话可说?”其声音之大,仿佛能震破屋顶一般。 皇后表面上看起来怒火滔天,但实际上却是暗爽无比。如果能够借此机会除掉萧越,无疑为自己的儿子拓跋筱铲除了最大的障碍;即便无法达成此目的,将眼前这个女人置于死地,也足以让萧越颜面扫地,狠狠地恶心他一把。 陈不易则低垂着头颅,眼眸始终紧盯着地面,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皇后的质问,一直以来她所扮演的都是一个哑巴,这个人设绝对不能崩塌! 事到如今,她已经陷入了绝境,无论怎样都难以摆脱眼下的困境,可以说是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之时,忽然从后方传来了一道娇柔妩媚的女子声音:“哎哟喂,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呀?居然有如此大的排场呢!姐姐您也真是的,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不提前通知妹妹我一声!害得妹妹我差点错过了这场好戏!” 话音未落,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款款走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姬雨希。 姬雨希一边说着话,一边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但她的实际行动却丝毫没有让人感觉到她有所畏惧或退缩。 她袅袅娜娜地走来,只两三步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皇后的下首位。坐下之后,她还不忘抬起头来,朝着皇后俏皮地挑动一下眉毛,那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仿佛在向皇后示威一般,丝毫不掩饰对皇后权威的轻视与挑战。 姬雨希轻抬藕臂,毫无顾忌地随手端起精致的茶杯,那双美眸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娇声问道:“姐姐,您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可否给妹妹透露一下,也好让妹妹凑凑热闹。” 宇文皇后目光触及到姬雨希那张妖冶妩媚的面容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之气,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宇文皇后面色阴沉,冷冷地哼了一声,厉声道:“姬淑妃,本宫身为六宫之主,掌管整个后宫事务。如今审讯一个与外男私通的下贱婢女,难道还不能审了?” 姬雨希微微蜷缩起如葱般纤细修长的玉指,轻轻掩住朱唇,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只见她优雅地侧身斜倚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身姿风情万种,简直要让人魂牵梦绕。 姬雨希眼波流转,柔若无骨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哀怨:“哎呀,姐姐您怎么能如此误会妹妹!妹妹我的本意呀,是‘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捉双’!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奸夫究竟是何人?只抓着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小丫头审问,这不分明就是欺负人!” 宇文皇后死死地盯着姬雨希那副狐媚诱人的模样,恨不能立刻将其生吞活剥。当她听到姬雨希那嗲声嗲气的话语时,更是感觉全身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般难受。尤其是听到对方那一句句咄咄逼人的言辞,直气得胸口发闷! 宇文皇后猛地一掌拍在那张雕花精美的茶桌上,只听得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猛地跳了起来,里面的茶水也溅出不少,打湿了一小片桌面。 “姬雨希,给本宫管好你的嘴!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随便插手的,不要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却胡乱掺和!”宇文皇后瞪大双眼,怒视着对面的姬雨希,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姬雨希却只是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嘲讽,阴阳怪气地说道:“姐姐这就生气啦?瞧瞧这火气大的,可别把身子气坏了呀!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见不得那些藏着掖着的事儿,所以才忍不住说了几句实话,姐姐莫要怪罪!您呐,还是消消气儿,接着说吧!” 宇文皇后听了这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抓起手边的茶杯,用力朝着陈不易砸了过去。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了陈不易的脚边,摔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 “陈菲,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宇文皇后指着陈不易,大声咆哮道。 陈不易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姬雨希,心里满是疑惑和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姬雨希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自己说话,替自己开脱罪责,这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姬雨希倒是显得格外淡定,她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香茗,轻抿一口后,缓缓放下茶杯。她双手捧着杯子,冷笑着看向宇文皇后,讥讽道:“姐姐这般追问又有何意义呢?这人本就是个哑巴,难道还指望他能开口不成?若是姐姐真的想要查个水落石出,直接派人去把那个奸夫抓回来审问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里白费力气!” 宇文皇后听到这里,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她死死地盯着姬雨希,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开来一般。 姬雨希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以及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让宇文皇后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简直是忍无可忍。 “够了!住口!萧越早就被带去早朝,哪里还用得着找什么证据!”宇文皇后怒吼道,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姬雨希微微挑起那如弯月般细长的眉毛,故意装出一副凝重的神情,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就在宇文皇后以为自己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姬雨希却再次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找萧越啊!萧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整个上京恐怕没有人不清楚!在这里欺负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小丫头,有什么的意思!” 宇文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姬雨希怒喝道:“你!......” 还没等她说完,姬雨希便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她的目光,大声反驳道:“难道妹妹我有说错吗?就凭这么一个柔弱无助的小丫头,又怎能抵挡得住像萧越那样疯狂的男人?一旦出了事情,自然而然应该去找罪魁祸首萧越才对呀!如今抓着这个丫头不放,最多也不过就是出一口恶气罢了,想要扳倒萧越这样的人,这样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姐姐您如此精明之人,难道会分不清孰重孰轻,做出那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 宇文皇后的目光紧紧地在姬雨希那张美丽而倔强的脸庞上来回扫视着。 今日的姬雨希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平日里,这女人总是想尽办法给自己找麻烦,可今天居然不是冲着找茬来的。不仅如此,看她这架势,分明是要来保护眼前这个丫头的!而且令人费解的是,她要保的人并非萧越,反倒是萧越的女人! 她们认识吗?认识,这贱蹄子曾主动找去找过姬雨希那个贱人!想到这里,宇文皇后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对劲!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究竟与姬雨希有着怎样的关联?明明之前有人传言说她是萧越的女人,而且在萧府住在萧越的院子。 难道……呵呵,说不定与那两个疯子有着某关系!有可能这个贱人不仅是萧越的女人,同时也是拓拔炽的女人! 宇文皇后就好像醍醐灌顶,突然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梳理得明明白白。只见她那张原本端庄秀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既得意洋洋又略带几分戏谑调侃的神情。 她那如秋水般的眼眸,更是一刻也不停歇地在陈不易和姬雨希二人的身上来回游移扫视着。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宇文皇后已然了然于胸,但实际上在她的内心最深处,却始终有那么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之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她总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似乎在这整件事情当中,仍然存在着某些至关重要的关键环节尚未被她所察觉。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姬雨希那个狠心薄情之人,怎么可能会去保护拓跋炽的女人?就连她自己的亲生骨肉拓跋炽,她都能够狠下心肠弃之不顾,又怎么可能在意拓跋炽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宇文皇后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着,一边愈发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离奇,一时之间竟然想得头痛欲裂起来。 不行,我绝不能够如此草率鲁莽地就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给除掉!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把潜藏在这背后的惊天秘密给彻底挖出来! 宇文皇后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恼怒开口说道:“罢了罢了,此事暂且先搁置一旁,我们先来谈谈......” “别呀!”姬雨希娇嗔一声,轻轻地将手中那精致的茶杯放在了茶案上。只见她柳眉微蹙,美眸流转间流露出一丝不满,“既然要查,那就得彻彻底底地查清楚才行!连个定论都没有?究竟有没有苟合之事,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萧越,这些可都还没弄明白,怎么能如此草率?难不成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宇文皇后气得咬牙切齿,银牙紧咬,刚想要开口质问,却不想再次被姬雨希给硬生生地打断了话头。 “别问那丫头!”姬雨希下巴微微扬起,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侍女,“她就是个哑巴,就算您问了也是白搭!” 宇文皇后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她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由于太过用力,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强忍着想要吐血的冲动,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姬雨希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翘起自己纤细修长的指尖,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姐姐您可是这六宫之主,自然全凭皇后娘娘您来处置。妹妹我不过只是小小的一个淑妃,哪有胆子去干涉姐姐您管理这偌大的后宫?” 原本热闹非凡的宫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在场的其他妃嫔们全都被眼前这仿佛一触即发的局势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但又都紧闭双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点声音就会引火烧身。 站在这的是那位背靠雄厚世家大族的皇后娘娘;而另一边,则是拥有朝廷重臣作为坚实后盾并且备受圣上恩宠的娇艳妃子。无论她们中的哪一方,这些妃嫔们都是招惹不起的!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唯有段贵妃始终保持着冷静与镇定。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不停地在皇后、淑妃以及那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小丫头身上来回扫视着。段家虽然在五大世家中排名最末位,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响当当的五大世家之一啊!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权谋手段以及洞察人心的细微变化,段贵妃可谓是了如指掌。 经过一番仔细地观察之后,段贵妃心中已然明了:这件事情恐怕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其中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单从皇后和淑妃两人的言行举止以及表情神态上来看,便能察觉得到——姬淑妃明显是想要力保那个小丫头;而皇后呢,则一心想要彻查此事背后所潜藏的秘密。照此情形发展下去,短时间内那个小丫头应该暂时还不至于性命难保。 那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充当和事佬从中调解双方矛盾的重任,自然也就非段贵妃莫属了。 她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走到皇后和淑妃中间,轻声说道:“姐姐和淑妃妹妹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罢了。咱们还是先等着皇上传唤萧越来问话,一切听凭皇上定夺便是。又何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儿而伤害了姐妹们之间深厚的情谊!” 第80章 就不给 陈不易这边无论怎样盘问都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而此时议政殿那边的情形同样不容乐观。 萧越刚被侍卫带进殿来,皇帝拓拔荣阳便满脸怒容地抓起案几上的奏本狠狠地朝他扔去。奏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飞向萧越,却被他轻松侧身躲过。 大殿之内坐着的依旧是那几位熟悉的面孔。五大世家的家主们依次坐在两旁,个个神色凝重;拓拔筱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美眸紧盯着萧越,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而镇国大元帅扎木则挺直身躯端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好事?”皇帝拓拔荣阳的怒吼声在殿内回荡着,听起来虽然气势汹汹,但仔细一听便能发觉这吼声之中似乎有些中气不足。 面对皇帝的质问,萧越却是毫不在意,他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揉了揉眼睛,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懒洋洋地回答道:“睡觉啊!不睡觉难道还能出去闲逛不成?” 拓拔荣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越大喝道:“睡觉?你在哪里睡的觉?” 萧越依然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当然是在清辉苑!皇上您不就是派人从那儿把我给强行拽起来的嘛!”说完,他还朝着皇帝翻了个白眼。 看到萧越如此态度,皇帝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三升,他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清辉苑?好啊你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难道你不知道那里同样也是朕的后宫吗?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给朕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居然还敢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来! 只见那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清辉苑究竟是什么地方!”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和威严。 萧越却丝毫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回应道:“我的战利品所在的地方!”言语之中竟是毫无半分愧疚之意。 皇帝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伸手在宽大的书案上胡乱一抓,抓起一件件物品便朝着萧越狠狠地砸了过去。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物件接二连三地飞向萧越。 “无耻之尤!不要脸的狗东西!那可是朕的后宫,是朕的女人居住之所!你竟然胆敢擅自闯入朕的后宫去睡觉,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帝一边怒声呵斥着,一边继续不停地将手边能抓到的东西砸向萧越。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萧越只是咂吧了一下嘴巴,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皇上,您多少也讲讲道理好不好!您一声不响就把我的战利品弄到宫里来,如果您真的喜欢她,能够好好对待人家,那我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可您倒好,把人弄进了清辉苑之后,就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呆在那儿,这算怎么回事呢?既然您看不上她,那就干脆还给微臣好了,反正微臣可是稀罕得很!” 拓拔荣阳气得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瞪大双眼怒视着萧越,心中暗骂这个家伙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拓拔荣阳一只手扶着桌子边缘,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眉头、额头和太阳穴,似乎想要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此刻,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针扎一般,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的。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埋怨起朕来了不成?\" 拓拔荣阳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面对皇帝的质问,萧越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道:\"皇上您误会了!\" 听到这话,拓拔荣阳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但还是冷笑一声,嘲讽地问道:\"哦?这么说来,倒是朕冤枉你了?\" 这时,萧越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解释道:\"按照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她可是我的战利品,理应只归我个人所有。而且从外交方面来讲,她至今尚未被天启交接过来,朝廷更是未曾对其有过任何封赏。如此一来,她怎么能算得上是陛下您的人?所以说,我不过是去找了暂时留在宫中的属于我的战利品而已,应该没什么不妥之处吧!\" 拓拔荣阳听着萧越这番振振有词的说辞,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心里暗暗咒骂着,这萧越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令人讨厌、最让人恶心、最恨不得立刻将其掐死的家伙,没有之一!可偏偏这家伙背后靠着强大的萧家势力,再加上与那可恶的小杂种关系亲密得难分彼此,实在是不好轻易动他分毫。想到这里,拓拔荣阳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萧将军,不管这清辉苑里住着的究竟是谁,又与您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联,但那里终归是清辉苑啊,乃是我朝后宫禁地!您此番贸然闯入,此等行径简直堪称谋逆大罪!”说话之人义正言辞地指责着面前的萧越,此人正是拓拔筱。 萧越听闻此言后,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是缓缓转过身去,直面拓拔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然后以一种嘲讽的口吻回应道:“既然王爷对本将的行为已然这般笃定,且心中早已有了论断,那本将还有何话可说?” 萧越双眼紧紧地盯着拓跋筱,脸上的笑容愈发肆意张扬起来,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势仿佛要冲破云霄。他就那样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似乎只差没将“来啊,有种便杀了我”这几个字直接刻在自己的面庞之上。 面对如此肆无忌惮的萧越,拓拔筱不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固然可以继续施加压力,甚至采取强硬手段威逼恐吓于他,但眼下的情况却是,萧越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仅如此,若是真的对萧越痛下杀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按照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那名身处清辉苑中的女子的确应当算作萧越的战利品。若敢轻易取其性命,先不提萧氏一族以及拓拔炽是否会应允,单是大梁众多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定然会引发一场难以收拾的兵变。 此时此刻,话都已经被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就这样收回之前所说的话,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降低了自身的身价和威望!尽管心中有些懊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说起那个萧越,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行事向来出人意料,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你来那么一下,让你猝不及防地被恶心得够呛。 而且这家伙完全不顾及任何规矩和常理,更是把所谓的脸面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对他而言,只要能够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哪怕自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是自损一千也要去换得伤敌八百的成果。 宇文家主见气氛越发紧张起来,赶忙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厚着脸皮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萧将军可千万别这么说!没那么严重,真没那么严重!” 话音刚落,只见宇文浩迅速向段家家主使了一个眼色。段天成心领神会,立刻站出来加入到劝解的行列之中:“是啊,萧将军,皇上不过就是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已。您可是战功卓着的大将军,皇上怎么可能舍得问责?” 慕容家主偷偷瞄了一眼萧恒,却发现他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到这种情形,慕容家主顿时打消了开口说话的念头。 赫连家主则默默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心里暗自思忖着究竟该不该发言表态,又该帮助哪一方说话,以及如何巧妙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才不会得罪任何人。 一道犹如洪钟般响亮的嗓音骤然响起:“阿越啊,身为人臣怎可对我主如此无礼?为人臣子最根本的便是要有一颗忠诚于君主的心!” 萧越闻得此声后,迅速转过身来,面向远处的扎木遥遥地施行了一个大礼,并恭声道:“元帅所言极是。皇上,请恕微臣一时糊涂,绝无其他不敬之意,实在是微臣见不得美人受冷落罢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皇上重重责罚。” 萧越对于扎木老帅那是发自内心的恭敬有加。想当年,他与阿蛮初入军营时不过是两个小孩,幸得这位老元帅一路上悉心呵护、大力提携,才有了今日这般成就。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老元帅始终如一地庇护和栽培,他们二人绝对难以攀爬到如今这样令人瞩目的高位。 所以即便是平日里再怎么无法无天的萧越,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元帅面前也是丝毫不敢放肆。更何况,老元帅向来坚定地力挺阿蛮,那简直就是他们两人不折不扣的铁杆支持者,这样的人物又岂是能轻易招惹? 老元帅看似声色俱厉地斥责着萧越,但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间巧妙地替皇帝父子化解了眼前这场尴尬的困局,同时也给了双方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好下。他深知若是任由局面继续僵持下去,怕最终吃亏的只会是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拓拔荣阳用手揉按了许久太阳穴之后,好不容易才稍稍缓解了头痛之感。然而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也终究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去直面那个令他倍感糟心的家伙。 “萧越,上次咱们不是都说好了,要把这位女子送进宫里来。你若是有什么想要朕补偿你的地方,尽管开口直说便是!”老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有些不悦地说道。 萧越微微弯曲手指,轻轻地揉搓着自己的鼻子,那模样看上去似乎真的正在认真思索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张开嘴巴说道:“回陛下,微臣别的爱好没有,唯独对美人情有独钟。每每见到那些美丽的女子孤独寂寞,微臣便心生怜悯,实在不忍心!所以,皇上您行行好,还是将我的那位小美人还给微臣吧!实不相瞒,微臣可是打心眼里稀罕她得紧,整日里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老是想着她呀。” 听到这话,老皇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心中暗骂这个萧越简直就是个不知羞耻之徒。 然而表面上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说道:“萧越,你难道不清楚吗?一旦这女子进入了后宫,那可就是朕的女人了,又岂能容你这般肆意惦记!” 萧越听后只是耸了耸肩,然后将双手随意地摊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应道:“陛下,您贵为天子,自然是您说了才算数咯。不过就算如此,今晚微臣还是会去找她的。” 这下子,拓拔荣阳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只见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整个人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地指着萧越大声吼道:“萧越,莫非你当真认为朕不敢取你性命不成!” 面对老皇帝的盛怒,萧越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嘴角轻轻一扬,挑起一侧的眉毛,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微臣不过是区区一条贱命罢了,哪里值得陛下您大动干戈。若陛下觉得微臣该死,那就尽管拿去!” 扎木气得满脸通红,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萧越,破口大骂道:“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混球!到底发什么疯?有事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讲出来?非得像只斗鸡一样到处乱啄,怼天怼地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厉害是不是?” 扎木骂完萧越之后,赶紧转过身去面向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息怒!都是微臣教导无方,才让这个混小子如此放肆,冒犯了龙颜,请皇上恕罪!如果皇上信得过微臣,就把这个家伙交由微臣来处置,微臣一定好好管教他,让他再也不敢这般无法无天了!” 扎木表面上对皇帝毕恭毕敬,他的内心早已把萧越骂得狗血淋头。他暗自思忖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孽障啊!连皇帝都敢得罪,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不成?阿蛮就算本事通天,最多也就是把王庭搅个天翻地覆,若你死了,他还能将你起死回生!唉,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就在这时,只听得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声说道:“算了算了!你的战利品就归你!不过嘛……她依旧住在清辉苑,没有朕的允许,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入宫廷半步!听到没有?” 老皇帝感到心力交瘁,实在懒得再跟萧越纠缠下去了。心想:哼,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吗?朕偏偏就不如你的意,看你能拿朕怎么样!想到这里,老皇帝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萧越一听这话可不干了,他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嚷道:“皇上,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呢?” 跋拔荣阳见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只手撑着床沿艰难地坐起身子,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指着萧越,怒斥道:“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意思?你不是对她稀罕得要命,非它不可吗?朕现在告诉你,朕就是不给!” 第81章 算计 萧越刚刚踏出议政殿的大门,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等他站稳身形定睛一看,原来是老元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二话不说对着自己就是两脚飞踹。 这两脚可是不轻!直把萧越踢得呲牙咧嘴的,疼得他倒抽凉气。而老元帅却丝毫不在意周围还有其他人正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老元帅又是啪啪两拳狠狠地捶在了萧越的身上,然后才瞪着眼睛开口说道:“小兔崽子,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怼天怼地怼皇上!你到底有几条命啊这么不要命!赶紧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越一边揉着刚才被踹到的腿,一边苦着脸抱怨道:“哎呀,老帅您下脚能不能轻点儿!您再这样踹下去,我连半条命都剩不下啦!其实真没啥大事儿,就是阿蛮那小子看上了那丫头,非得让我帮他保护好人家。结果这一来二去的,不小心就杠上了呗。” 听到这里,扎木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大声说道:“啥?那个混球终于开窍啦?之前不是听说他一直迷恋着赫连家的那个丫头吗?哈哈哈哈,开窍了就好,开窍了就好哇!这小子整天板着一张臭脸,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老夫还以为他打算出家当和尚!来来来,快跟老夫讲讲这个丫头究竟怎么样?” 扎木揽住萧越,两人有说有笑地渐行渐远。 原地则剩下几个心怀各异之人。 赫连雄的内心瞬间慌乱如麻。自从前太子被废除之后,他的女儿赫连嫣儿就一直陪伴着前太子在外流放受苦。如今,如果拓拔炽这里又被他人抢先一步,那么之前所有的盘算可就全都要落空!想到此处,他心急如焚,决定立刻传递消息给自己的女儿赫连嫣儿,好让她能够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宇文与段家家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这就是拓拔炽的意中人啊,如此一来,萧越不惜拼命保护她也就说得通了。毕竟以萧越平日里的品行德行,若要说他会对哪个女子痴心一片,恐怕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当属拓拔筱了。怎么会是这个家伙的女人!哼,倘若真能将此女从他手中抢夺过来,拓拔炽会不会因此而发狂?一想到这儿,拓拔筱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随着议政殿那边的人群逐渐散去,陈不易这边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姬雨希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娇柔的身躯,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真是无趣!”随后便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身形,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一众嫔妃们此刻看向陈不易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其中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与不满。 唯有皇后一人,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她二话不说,直接挥手示意身旁的宫女将陈不易驱赶出去。 陈不易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朝着清辉苑走去。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待他踏入清辉苑时,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王迁赶忙快步迎了上来。两人一直走到屋内,王迁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易公子,您没事儿吧?” 陈不易端坐在椅子上,身子挺得笔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地说道:“萧越昨晚为何会在这儿?” 王迁闻言也是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小的不知。”说完便低下头去,静静地等着挨骂。 出乎王迁意料的是,陈不易并没有发火,只是默默地望向窗外,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墙壁看到更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陈不易收回视线,转头对王迁吩咐道:“我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你速速去查探一下,那些监视之人藏身何处,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从今往后,咱们说话做事都需加倍小心谨慎才行!” 王迁见陈不易并无责怪之意,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暗自庆幸道:还好易公子脾气温和,若是换做其他主子,被骂得狗血淋头都是小事,恐怕小命都将不保。 王迁连忙点头应道:“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办。”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易公子,依您之见,萧将军此举是何意?” 陈不易微微皱起眉头,那原本如画般精致的眉目间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之色,仿佛一片乌云悄然遮住了明月。 他轻启朱唇:“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相信他不会害我,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一旁的王迁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为何如此信任他呢?” 陈不易轻轻抿了抿嘴唇,缓缓垂下眼眸,凝视着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柔声回答道:“因为他虽然行事疯狂,但绝非一个骗子。至少迄今为止,他从未欺骗过我,这一点我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而且,他待我极好,那种好已经超出了常理,让我都有些难以理解。” 王迁心里自然清楚萧越对陈不易确实不错,然而这种好却总是显得过于急切,以至于让人不禁心生疑虑和纳闷。相比之下,拓拔炽对待陈不易同样很好,只不过其方式却是让人一言难尽。想到这里,王迁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怪胎! 当拓拔筱听到了那个秘密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片刻后,他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脚步匆匆地朝着皇帝和皇后所在之处奔去。 一家三口很快就聚集在了一起,并迅速将房门紧紧关闭起来,生怕走漏一丝风声。房间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虑和不安。 拓拔筱心急如焚,一进门就连忙开口说道:“父皇、母后,儿臣刚才偶然间听到萧越提及,那个女子竟然是拓拔炽看中的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拓拔荣阳先是露出了些许惊诧之色,但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渐释然:“原来是那个孽障的相好!难怪那狗东西是那样的态度!哼,这两个家伙倒是臭味相投!”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一旁的宇文皇后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姬雨希会出面力保她!原来他们早就沆瀣一气!真是可恶!”她美丽的面容此刻因恼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拓拔荣阳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皇后,追问道:“他们到底有没有中毒?究竟是谁中毒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至今仍未见其毒发?”一连串的疑问从他口中脱口而出。 宇文皇后心中也是烦躁不堪,对于这些问题,她同样渴望得到答案。然而,已经过去如此之久,那两人却依旧安然无恙,丝毫不见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这让她实在感到困惑不已。 “应当是中毒了!从若雪所言来推断,应该是拓跋炽中了毒。想来许是那家伙身强体壮,能够抵御毒性的侵蚀。” 拓跋荣阳听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心中像是有一团乱麻般难以理清,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起来。 “那么,那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拓跋荣阳停下脚步,目光转向拓跋筱问道。 拓跋筱微微皱起眉头,稍作思考后,面色凝重地回答道:“父亲大人,孩儿已经派遣人手前去调查此事,但目前为止尚未查明具体情况。据其他女贡所述,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总能令其周遭的男子为之倾心着迷。除此之外,便再无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拓跋荣阳听闻此言,不禁怔愣当场,呆呆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口中喃喃自语道:“痴迷?” “没错,正是痴迷!儿臣曾经有幸见过那名女子一面,的确与众不同,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令人过目难忘。”拓跋筱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生怕引起父亲的不满。 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宇文皇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面露鄙夷之色,不屑地说道:“哼!又是一只善于勾人的狐媚子!” 拓拔筱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坚定而倔强,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不,母后您错了。她既没有那种娇艳妩媚、迷惑人心的姿态,也不会刻意去勾引他人。相反,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人推开。然而,正是这种独特的气质,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引力所吸引。而且,只要待在她身边,心境就会变得无比安宁,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总之,这是一种非常奇怪且难以言喻的感觉。” 宇文皇后早已听得不耐烦了,她不愿意再继续听父子二人这般热烈地讨论一个女人究竟有多么令人着迷。 她猛地一挥手,厉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好了!别再说这些关于那个狐媚子的事情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出应对之策!” 拓拔荣阳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回应道:“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付呢?” 宇文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道:“还用问?当然是要想方设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然后将这个该死的女人除掉!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话刚说完,拓拔荣阳和拓拔筱几乎同时大声喊道:“不行!绝对不行!” 拓拔荣阳更是怒目圆睁,满脸妒恨地说道:“如果那孽障真的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上了心的话,那么此时杀掉她无异于火上浇油。到时候,那两个疯子肯定会像发了狂一样不顾一切地来找我们拼命,甚至不惜与我们死战到底也未可知!试问如今朝中还有谁能够带兵抵挡住他们的疯狂进攻?以前好歹还有扎木元帅可以镇得住那两个人,但现如今还有谁能有如此能耐?” 拓拔筱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抹清丽脱俗的倩影,仿佛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他的心湖。那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尤其是那双含着怒火与不屈的杏眸,犹如燃烧的火焰,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拓拔筱听到父亲的呼喊,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定了定神,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刚才在思考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既然我们不能直接将她杀掉,那么是否可以采取其他手段呢?比如,逼迫她做一些事情,如果能够从这个女子身上找到突破口,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拓拔荣阳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道:“嗯,此计或许可行。但具体要如何实施,你可有什么想法?” 拓拔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下个月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到时候可以安排那女子献舞一曲。然后,我们再借机对她加以羞辱,说不定会逼得他们先自乱阵脚!” 拓拔荣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满意地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这个主意甚好。只要能让那两条疯狗不痛快,朕就开心得很!”说着,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浓浓的恨意和得意之情。 宇文皇后却皱眉:“那些天启的贱人个个能歌善舞,岂能难住她?” 拓拔筱得意一笑:“母后放心,这女子既不能歌亦不会舞!” 第1章 祸起 天启年纪362年,天启大败于北梁。 岁冬,须纳贡米粮数十万石,金银数百万两,奇珍无数。另遣十万人以供奴役俗称人畜,一万女子充作军妓称女贡。 初冬,奇冷。寒风凛冽,雨雪不断。 定州,怀安,陈家村。 “老头子,你要去哪里?” “唉,今日便是上报名册的最后一天,可陈老三家还没报上来,我这不是去看看。” “老头子,别去了!唉,可怜母子四人,这次生离死别,再无相见之日了!你别去,让他们再好好聚聚!” “唉,那丫头也是,好好的咋惹上了这么个纨绔!不仅害了她爹,这次还害了自己和弟弟妹妹!” “不是说只需纳粮十石,或者白银十两,就可以免去一个名额吗?他家怎么连一个孩子也保不下来?” “唉,那丫头得罪了大人物,哪能落得个好!……” 村尾孤零零矗立着的三间破草房,便是陈老三家。 屋内四人围桌而坐,气氛压抑沉闷。 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决定,姐妹俩谁入女贡队伍,其余两人则要充作人畜。 许久之后,那身着一袭红衣的少女,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宛如银铃,带着倔犟:“娘,让我去吧!闯祸是我,理应由我去!” 话音未落,一旁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孩赶忙接口道:“娘,阿姐,论本事,我最无用,还是让我去吧!”这女孩的嗓音犹如黄鹂那般悠扬婉转,动听至极。 此时,那位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她低声抽泣着说道:“所谓女贡,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军妓!这要让为娘如何选!” 年纪最小的女儿陈妍,紧紧依偎在林氏身旁,伸出一双小手,轻轻地为母亲擦拭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然后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娘,无论如何,都要从我和阿姐之中选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哥哥有阿姐护着定能安然无恙!舍我一个,总好过我们姐弟三人共赴黄泉!” 陈菲面露苦涩笑容,垂首含眸不敢看任何人,手死死攥着,万分自责地说道:“都怪我!要不是……” 陈菲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进城,更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手欠,揍了那两个纨绔,否则父亲不会被连累,现在也不会将全家都被逼入绝境。 陈妍眼里挂着泪珠,带着哭腔:“姐!你别再争了!娘,你知道该怎么选的!” 不错,林氏知道应该怎么选。大女儿自幼习武,儿子天生聪慧。只有小女儿全家溺爱,无论比哪样都比不了哥哥和姐姐。 牺牲陈妍无疑是最好的!至少陈菲和陈不易可以活下去! 反之,兄妹三人都难逃一死! 可每个孩子都是她心头肉啊!她能剜下哪块! 正当陈菲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林氏心疼如绞,紧紧捂住心口,泣不成声:“妍儿去吧!” 陈妍虽然满脸泪水,却笑的灿烂如冬日的暖阳三月的山花,她起身便要向外走,“我去告诉里正伯伯。” “慢着!” 一道清亮温润的男音响起,母女三人同时看向唯一的男子。 陈不易不似往日那般坐的笔直,双肘放在膝盖上,弓着背头埋进怀中,交握的指节泛白,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陈不易缓缓直起身子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平静:“阿姐,小妹,你们都别争了!你们都是女子,怎可受那样的凌辱和虐待!就算要死,也该是我堂堂男儿,哪有姐妹挡在我前面之理!若可以,我愿去作女贡。” “胡闹!”只见林氏面色涨红,怒目圆睁,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让人几乎难以相信,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温婉善良的她。 她用手指着陈不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易儿,你可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陈不易露出淡淡一笑,如春风拂过平静的水面,宁静而又让人心安,“知道。” 林氏双目又红又肿,竟因愤怒而暂时没有泪光:“去军营作军妓!你莫非疯了不成!” 陈不易赶忙起身,快步走到母亲身旁,伸手扶住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母亲,轻声宽慰道:“娘,咱们如今深陷绝境,再无退路!现如今,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冒险一搏才有可能求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林氏几欲晕厥,踉踉跄跄的坐了回去,声音绝望:“你这是要去送死啊!” “不行!绝对不行!”陈菲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语气坚决如铁,“这祸端本就是由我闯出的,已经牵连了爹爹,怎能再让你替我去送死!” 陈妍亦惊的瞪大眼睛:“哥,谁都可以就你不能死!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了,还要传宗接代!” 陈不易不愿姐妹受此凌辱,可是却毫无办法,唯有以死替之。 以死替之? 陈不易脑中灵光一闪,那双剑眉猛地一扬,一个大胆的想法便荒唐的冒了出来! 陈不易终于露出一丝笑脸,“我可以男扮女装,冒名顶替!” 此话一出,又是惊的母女三人久久回不过神。 男扮女装?冒名顶替?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许久之后,林氏才打破死寂,她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无力道:“易儿!你可知道后果!可知道此乃亘古未有之事!” “知道。”陈不易声音温润似乎能安抚人心,“娘,正因为是惊世骇俗亘古未有,我反其道而行之,有谁能猜的到?” 陈菲心中着急,脱口而出:“阿易,就算你混入女贡队伍,可到了军营呢?到那时你怎么办!” 陈不易略一思索,计上心头:“再变回男儿身呀!到时候再找机会混入军士,伺机逃走。” 母女三人面面相觑,这,可能吗? 可能!此次女贡足有万人!在万人之中,以有心算无心,确实有一线生机! 母女三人渐渐面露喜色,心中不再一片哀凉绝望,心跳开始咚咚的狂跳! 陈不易作为陈家独子,自幼天资过人,从来都是处变不惊临危不乱! 若那姐妹俩十死无生,那陈不易便有五成机会!如果运气好,顺利的话…… 林氏心中渐渐火热起来,那就是说,她一个孩子也不用死! 这份惊喜来的太突然!如久旱逢甘霖,如老树出新芽! 林氏激动的掩面而泣。 姐妹俩也暗暗呼出了口气,能活谁又愿意死! 林氏心中波涛汹涌,她深知此事风险巨大,但又别无他法。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最终还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与不安,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陈不易见状,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下来。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母亲点了头,那么阿姐和小妹就可以安然无恙。 “二哥,你真能扮作女子?”陈妍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她的印象里,二哥虽然外表看上去温和文静,但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却丝毫不见半分柔弱。 面对小妹的疑问,陈不易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嘿嘿,二哥自有妙计!” 所谓的办法,一开始只不过是陈不易脑海中灵光一闪、信口胡诌罢了。要真正付诸实践,他明白其中的困难远超自己的想象。 但是他不得不故作轻松,从而独自去面对一切。 第2章 替换 陈菲年芳十八,身材高瘦,身姿却似青松翠竹,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娇柔扭捏。 双眉英挺,虽不凛冽却自有英姿。杏眸清澈似蕴含万千星光,眸光熠熠坚定而执着。琼鼻高挺,红唇皓齿。一副面孔好似谪仙入凡尘,一身风骨傲然于天地。 就算不作男装,陈菲也英气逼人,换个男装便是活脱脱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陈不易与陈菲本是一奶同胞的姐弟,面容自是七八成相似。只是陈不易剑眉舒展带着些许柔和。目光温和,眼角眉梢总挂着浅浅的笑意,总让人如沐春风。 十六的少年虽然个子微微比姐姐高出些许,但骨架却未长开,两人的身形还真可以以假乱真。 只是两人的气质姿态各有不同。姐姐陈菲英姿飒爽,弟弟陈不易则温润如玉。 陈不易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书倦气。林氏总觉得与丈夫相比,儿子少了许多刚劲勇武。但比起女孩,还是不够柔美动人。到底能不能瞒天过海,她还真没个底。 “娘,您就别看了,让阿姐和二哥各自装扮好,不就一目了然了吗?”陈妍双手撑着下巴,眼中透着期盼,好想早点看二哥穿女装啊。 陈菲很利索的换好衣服束起发髻,走了出来。 林氏欣喜的上下打量,好一个英朗俊秀的少年郎!还真能蒙混过关!毕竟十万人的队伍太庞大,不可能事事俱细,估计核对下身份信息就算了事。 然而,陈不易却久久没有出来。 陈不易坐在窗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眉间的忧愁快化作一杯酒。知道此行会千险万难,可陈不易没想到第一步,自己便束手无策。 “易儿。”林氏轻声呼唤着推门走进来,后面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只见他身着一件红衣,衬得白皙的皮肤越发吹弹可破。可一看见他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莫名就觉得好笑。 姐妹俩一个没忍住,皆笑的东倒西歪,险些笑岔了气。 少女们心思纯净,猛的卸下重负,瞬间恢复了本性。 陈不易转过身来,满脸羞红,双手顿时不知该放到哪儿,轻声埋怨:“姐,妍儿,你们,你们还笑!” 陈不易羞恼,双颊绯红,眉头轻皱,眸光闪烁,竟有几分含羞带怯的模样。 陈菲见弟弟微恼的模样,心生打趣,上手轻挑着弟弟的下巴,流里流气道:“哪家小美人呀?这副模样可心疼死爷了!” “姐!”陈不易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痞里痞气的也不知从哪儿学的!” 林氏则眉头越皱越紧,心塞道:“别闹!” 林氏走到陈不易身后,轻手轻脚的开始为他梳理头发。 “易儿,娘知道委屈你了!可你既打定主意要如此,便记住:从今往后,你从骨子里便要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子!随时随地置身于一个女子的所思所行!” 在陈不易手中一点也不听话的青丝,在林氏手里却异常乖顺,不多时,一个简单的发髻便梳好了。 林氏牵着儿子的手,让他站起来。 眉若青峰,眼含秋水,眸光清澈,琼鼻薄唇,肌肤水嫩白皙。明明一副清纯动人之样,却透着怪异。 林氏上下打量,眉结仍然紧锁。 陈不易见母亲的表情异样,感到特别别扭。 就在这时,陈妍瞧见哥哥那副满脸通红、一脸难为情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二哥这副样子,活脱脱像个刚刚过了门的小媳妇!”她一边说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陈菲则斜抱着双臂,也跟着添油加醋起来:“啧啧啧,瞧瞧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呐!”说完,她还故意将手伸向陈不易。 林氏见状,没好气地拍掉了陈菲的手,嗔怪道:“都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经样儿!” 林氏取出剃刀,替儿子剃掉嘴唇周围浅浅的密密实实的绒毛。左右看了一下,还是有些突兀。于是,将整个脸都刮了个干净。 如此仔细打量一番,林氏方才舒展了眉头。 林氏让儿子转了几圈,身形那也没有办法,好在多数女孩都因饥饿贫困而发育不良,混在其中不算太另类。 突然,林氏看见陈不易微微隆起的喉结,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易儿,头微微低上一些,平时得时时刻刻注意遮掩喉结!” 于是陈不易臻首微垂,眸光闪烁,此时倒有几分含羞带怯的味道。 陈妍紧紧挽住自家哥哥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不是阿易哥哥?” 陈菲流里流气的盯着弟弟,直啧舌:“啧啧啧,好个窈窕淑女!” 陈妍撇了下嘴:“阿姐,你咋活脱脱一个浪荡子的样!” “是是是!”陈菲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应和着妹妹的话,“我这个浪荡子可是百无禁忌哦。小美人,快给爷说句话来听听呗!” 可是只要陈不易一开口说话,他那独特的嗓音便会立刻暴露出他的性别。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要不二哥干脆装作哑巴吧?”陈妍歪着头,目光落在哥哥身上,出起了主意。 林氏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忧心忡忡地说:“此去路途遥远,足有数千里之遥,一路上难免要与人交流沟通。这可如何是好?” 陈不易抿了抿嘴,捏着嗓子眼,尽量模仿女子嗓音说了几句。 这下倒好,三人无论怎样听都感觉那嗓音语气虚假得很,简直比不说话还要糟糕。 陈不易见状,无奈之下只得老老实实佯装成哑巴,不再有其他的想法。 林氏看见儿子终于变成了“女儿”,心中更是一痛,抓着他的手不放。 “易儿,美人千面,各有所长!你好好想想如何扬长避短,利用自己的长处,掩饰自己的身份。” 陈菲脱口而出:“阿易,你就将勾人心神发挥到极致即可,你呀,不做一个媚惑众生的妖精,真让人惋惜!” 陈妍嘟囔个嘴:“才不是呢!我阿易哥哥天资卓绝,聪慧过人,当然得做个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的腹黑妖孽!” 林氏一扶额头,这俩闺女就没有个正形! 陈不易听了嘴角直抽搐,这还真是亲姐妹!一样的不靠谱。 “易儿,家中女子多,你从小耳闻目睹,应该能模仿吧?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你得好好考虑该以什么性格为基础,才能展现对应的言行,如此才不会被人怀疑!” 什么性格?什么长处?只有三天时间,还要学的东西那么多,想想要令人头疼! 第3章 情根深种 三日后,怀安,县衙,一座清幽的小院。 怀安县令正陪坐在侧,主位是个衣着华丽,面容俊朗的青年。 “周公子放心,那丫头这次绝逃不过您的手心!”刘县令一边殷勤的斟茶,一边小心翼翼的讨好。 周景泰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椅背,一手用指节轻叩桌面,“小爷可真期待啊!” 周景泰脑海里还在闪动那一抹红色身影,出手狠辣,不由分说就打断了自己的一手一脚。从来都是那些女子主动纠缠,哪有出手伤他的。 “嘿嘿嘿,”刘县令放下茶壶,恭敬的坐下,“那是!周公子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还想翻天不成!公子能看得上,是她家祖坟冒青烟!没要她一家大小的命,都是公子仁慈!” “行了,马屁少拍!本公子自有主张,还用不着你来替我操心!”周景泰说的咬牙切齿,眼中却满是期待。 “那是那是!一切皆在公子掌控中。公子要她三更死,阎王不敢留她到五更!” “行了行了,去忙你的吧,只需照我安排的即可。”说完,周景泰眯起了眼睛,显然有些不待见这怀安县令。 县令早已差人去县衙牢房,找到了混在女贡队伍中的陈不易。 领头的衙役瞥了一眼,面容绝美,可这身材就有些不尽人意了。真不知道那公子哥是啥毛病!这中看不中用呀!找个窑姐也比这强! 差头儿手一挥,吩咐道:“带走!” 陈不易根本不知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只当是被人发现自己冒名顶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要扮作女子混进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陈不易被带到一处幽静的小院。 小院内房门大开,红灯高悬,烛火通明,在夜里犹显明亮。灯火明灭,灯笼轻摇,别有一番韵味。 他被衙役推入屋内,只听一声轻响,门从外关了起来。 陈不易紧紧皱起眉头,两只手死死地握在一起,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他低垂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等待惩罚的孩子,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但久久无人理会,陈不易心中越发忐忑焦虑,不禁微微抬起眼眸,迅速地扫视了一眼桌前坐着的那个人。 只见那青年正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而那一桌子丰盛无比、香气扑鼻的好酒好菜,竟然丝毫未曾被动过。 陈不易心里暗自腹诽:我并不认识此人啊!再仔细端详一番,只见这青年面容俊朗如玉,身上穿着的衣物更是精美华丽至极,一看便知是非富即贵之人。 突然之间,陈不易脑海里灵光一闪——原来是他!这不就是被自家阿姐狠狠教训了一顿的纨绔子弟嘛!想到此处,陈不易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头也越发低得厉害。 此时的他已然完全放弃了抵抗和挣扎的念头,心想: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听天由命。毕竟自己没有阿姐那样厉害的身手,就算真的动手,也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个纨绔。 而另一边,周景泰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陈不易,心中暗暗想道:看来这小妮子是认命啦! 相比起那天她那般泼辣凶狠的模样,如今这样一副怯懦哀怨的小女儿姿态,反倒更让人怦然心动!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陈不易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尽管他一直低着头,但从其身姿中仍能透露出一股倔强不屈的味道。 周景泰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柔和。其实那天初见之时,他就已经被这个女子深深地吸引住了,只是当时仅仅觉得她与其他女子大不一样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看到她展现出这副惹人怜爱的小女儿神态,周景泰发现自己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开始为她而动。 这小妮子心中还有气!女孩子家家有些小性子也无伤大雅。早这般多好!非得逼本公子如此! 身为纨绔,风流成性不务正业,甚至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常态,周景泰也不例外。但这只是他的表象,用这种方法宣泄自己对家族的不满与反抗。 他不满家族为自己安排的联姻,哪怕是家族千挑万选的天启贵女,哪怕那女子如何惊才绝艳名动京城,他都一律拒绝不肯妥协。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连相伴的人都不能找自己喜欢的,那努力奋进还有什么意义。于是纨绔成了周景泰最完美的伪装,也成了深深刺痛家族的刺。 周家接受不了天才少年,变成颓废不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然而接受不了也只能干瞪眼,毕竟能拿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咋办。如今周家只盼这逆子能幡然醒悟,或是有求于家族。 周景泰四处游玩浪荡,见过无数女子,偏偏一眼就看上陈菲的与众不同。她的张扬跋扈胆大妄为,与其它女子的谨小慎微背道而驰。 周景泰偏偏对这敢伤自己的女子无法释怀,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情愫。 陈不易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异样,当他看到周景泰竟然饱含情意的眉眼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唏嘘感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一个终日纵情声色纨绔子弟,居然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这是要闹哪样?就算真有那么一丝真情实意又如何?麻烦你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行不行! 即便陈不易再怎么不懂得人情世故,此刻也能够猜到周景泰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毫无疑问,这家伙肯定是想来报复阿姐,落井下石妄图毁掉阿姐的清白。 现在他又偏要摆出这么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周景泰缓缓踱步走到了陈不易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并慢慢地将其向上抬。 陈不易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眉心微微蹙起。他那双杏眸依旧清澈如水,目光仿佛不曾沾染过尘世的凡尘。此时因为紧张和羞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原本轻薄的嘴唇也轻轻抿着。甚至修长白皙的双手也不知安放到何处。 见到如此动人的画面,周景泰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春风拂过一般,泛起层层涟漪,整个人都为之心神荡漾起来。 周景泰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菲儿,本公子如今舍不得让你死,你说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陈不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随即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完全不想理会这个无耻之徒。 这些小动作偏偏被周景泰当作她心生羞怯,不由想要更亲近,贴着他脸颊在耳边低低轻语:“菲儿,跟了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一股燥热无比的气流毫无征兆地吹进了陈不易的耳心之中。那股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陈不易只觉得一阵奇痒难耐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 然而,站在一旁的周景泰却完全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只见周景泰眼疾手快,双手如闪电般顺势擒住了陈不易的脸颊,然后猛地俯身向前,毫不犹豫地强行亲吻了上去。 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心中瞬间涌起无尽的委屈。他怎么也想不到,周景泰竟然会如此霸道地对待自己。 愤怒之下,陈不易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抬起脚朝着周景泰的肚子用力一顶。 周景泰显然没有预料到陈不易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抗动作,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立刻捂着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抬起头,满脸哀怨地望向陈不易,眼神中既有疼痛带来的苦楚,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还是这般桀骜难驯……”周景泰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缓缓摇着头,似乎对陈不易的性格早已心知肚明,但却依然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人。 而此刻的陈不易,则是又羞又怒。面红耳赤的狠狠瞪了周景泰一眼。一咬牙,干脆心一横,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由于这是陈不易生平第一次喝酒,再加上刚才喝得过于猛烈,酒水刚一下肚,他便感到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咳得厉害时,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闪烁着点点泪光。 周景泰看到陈不易这番模样,心中不由浮起一阵心疼。他顾不上自己身上还隐隐作痛,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陈不易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陈不易的后背,希望能够帮他缓解一下不适。 只听得周景泰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和风一般轻柔温和地传来:“不会喝酒就别逞强了,呛到了该多难受!”话语中蕴含着无尽的关怀与体贴。 陈不易闻言扭过头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内心却是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难言。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暗自叹息道: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了!事已至此,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走一步算一步。 陈不易面露苦涩之色,缓缓伸出手想要提起桌上的酒壶。然而,还未等他触及酒壶,一只强有力的手便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周景泰眼疾手快,抢先一步阻止了他的动作。 此时,周景泰那双桃花眸中,往日的轻佻和戏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水般的温柔,其中更是渗透着一丝丝一缕缕令人心颤的心疼。 “菲儿,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要怪也只能怪我咎由自取! 我原本只是想恐吓一下而已,谁曾想二舅舅竟然会横插一手!我绝非有意要加害于你!”周景泰一脸诚恳地说道,眼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陈不易试图挣脱周景泰的束缚,将手抽回。面对周景泰这般深情款款又痴心绝对的模样,他实在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周景泰的声音充满了幽怨和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只见他眉头紧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那天,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强抢你!尽管当时见到你的第一眼,便对你一见钟情,但我怎会做出如此粗鄙不堪之事? 实在是我那表弟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他们见你对我们不理不睬,竟然就要动手抢。”说到此处,周景泰不禁咬牙切齿起来,显然对于那些行为也是极为恼怒。 而此时的陈不易,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男人。他再次用力地想要抽出被周景泰紧紧握住的手,然而这一次,周景泰却索性用双手牢牢地控制住他的手,丝毫不让他有抽离的机会。 “菲儿,其实我原本来找你只是想要出一口恶气。可是当我真正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方才明白自己内心深处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因为我害怕从此再也无法见到你,害怕就这样与你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直到见到了你,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我的心已经属于你。倘若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伴在你身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真心!” 周景泰情真意切地诉说着自己的心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不易,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面对周景泰这番深情款款的表白,陈不易却是彻底无语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局面,更不知道该怎样与眼前这个人相处下去。无奈之下,他只好扭转身体,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看周景泰一眼,以此来逃避他炽热的目光。 周景泰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之感,于是缓缓地松开了那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他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容,一边自顾自地举起酒杯猛灌烈酒,一边喃喃自语起来:“呵呵呵……我一直以来都自诩风流不羁,直到如今我才明白,那些所谓的风流倜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竟是如此痛苦,原来并不是每一对有情人,最终都能成为眷属!” 此时的周景泰已然半醉,他的脸颊通红,双眼布满血丝,但他还是摇摇晃晃地再次伸手握住了陈不易的手。那只纤细修长,宛如柔荑般温润柔软的手,令他爱不释手。 “菲儿,如果……如果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我绝不会强求于你。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受到丝毫的委屈。 见你那凄楚哀怨、倔强不屈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痛一般难受。看你伤心落泪时,我才恍然大悟,其实我想要的并非是让你伤心欲绝,而是希望能够看到你那如花般绽放的笑颜!” 听到这番真情流露的话语,陈不易不禁心生感慨,暗自叹息道:作茧自缚者,恐怕莫过于此!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陈不易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不由自主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满地斟了一杯。然而,正当他准备一饮而尽时,一旁的周景泰突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她面前的杯子,仰头将杯中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看着陈不易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周景泰索性夺过酒壶,直接就着酒壶一口气喝的滴酒不剩。一壶又一壶,直至将酒桌上数壶酒饮尽,已是醉得人事不醒。 陈不易不知该作何感想,反正长夜漫漫,便作了一番筹划。打量一番,屋里虽然有些摆件挺值钱,却不便携带。只好打了那家伙的主意,身为纨绔想来伴身银钱不会少。 陈不易慢慢扶正周景泰,轻轻的在他身上翻找起来。果然,找到的银票有千两有余,就连碎银也有好几两,大大出乎意料。 陈不易见他不省人事,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将周景泰扶到床上。自己索性也躺到一边好好休息一夜。 待周景泰醒来已是午后,他顿时感到头痛欲裂,人也浑浑噩噩,跌跌撞撞的坐到桌前。 屋外守着的周安听到屋里有动静赶紧进屋伺候。 “爷,您终于醒啦?”周安一脸关切地说着,同时小心翼翼地将早已放凉了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只见周安的主子——周景泰,缓缓睁开双眼,满脸倦容,他伸手接过碗后,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待周景泰放下空碗,周安这才鼓起勇气开口劝说:“爷,小的斗胆说一句,您别怪小的多嘴哈。您这次怎么会醉成这样?究竟是喝了多少酒!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儿身体,不能再这般放纵了......” 还没等周安把话说完,周景泰便猛地一个眼神瞟过来,那凌厉的目光让周安心头一紧,顿时乖乖闭上了嘴巴。 可是,看到自家主子如此难受的模样,周安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于是没过多久,他又按捺不住地唠叨起来。 “爷,依小的看呐,你是魔怔了!那个姑娘到底有哪里好?值得您这样心心念念!”周安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听到这话,原本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周景泰突然坐直身子,不耐烦地低声喝道:“闭嘴!”接着,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儿又重新趴回了桌面上,脑袋耷拉着,一副完全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见到此景,周安无奈地摇摇头,嘴里嘟囔着:“行行行,您是主子,一切都由您说了算!”随后,他走到周景泰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替他按摩起头部来。 不一会儿功夫,周景泰就感觉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也舒服了许多。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体软绵绵松松垮垮地倚靠在椅背上。 这时,周安轻声问道:“爷,府里那边又派人来催促您回去了,您看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见自家主子神色不善,仍不吱声,周安小心翼翼道:“咳,人家姑娘都走了,爷也该回了吧!” 周景泰面色阴沉,似乎下一秒便要暴起伤人。 “主子都那什么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周安见主子神色可怕,只得小声嘀咕。 周景泰猛的转身,拉住周安的衣领,目光炯炯,声音有些发抖:“满意什么?” 周安想退却不敢退,主子明显不对劲啊,主子好像要吃人呀,“你昨晚不是跟人家春宵一夜了吗?” “你说什么!” “啊!”周安这才恍然大悟,“昨夜爷不是和人家姑娘独处一夜?” “我……,她……”周景泰怒意全消,换上不可思议的浅笑,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安放下了心,确定不会白白被自家主子揍。他怀疑自家主子是被夺舍了,何曾见他这副样子,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啊,啊,那,那什么……爷,别这样看小的,小的害怕!” “你是说,昨夜她没走,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周景泰还是不敢置信。 “是啊!不是,爷你都不记得啦?你们都同床共枕一夜,你竟不记得!你昨晚到底得醉成啥样了!” 周景泰眼角眉梢都爬上了压不下的喜悦。 “爷?”周安生生将主子从失神唤醒,“小的进来时,她躺过的地方都还暖和着呢!” 周景泰闻言乐的跟傻子一样,一高兴就想打赏周安些银子。这一搜不打紧,上上下下搜了个遍,也摸不出一文钱。 周景泰恍然大悟:“快,周安备马!” 第4章 启程 天还未见亮,天空更是阴沉的可怕,仿佛随时便会大雪纷纷。 昨夜,众女子遭驱赶至一处,逐一接受身体查验。继而又在手背虎口处,被刺上醒目的“贡”字。那锥心刺骨之痛,令她们泪如雨下,彻夜难眠。 陈不易随衙役行至队伍集合处时,只见数十少女皆神色凄然,或低声啜泣,或暗自垂泪。本就面容憔悴,而今泪痕交错,更显凄苦。 陈不易倒是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否则,昨夜他恐怕便已身份败露。 陈不易屈指揉了揉鼻尖,算是躲过一劫了吧,但愿之后也能顺利。 陈不易不由感叹。 一场战争的失利,竟要以无辜女子的身躯与性命,去谄媚讨好胜者。天启曾引以为傲的风骨何在?宁折不弯的气节何在?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了陈不易的思绪。 “这就哭成这般模样了?这才刚刚开始!还早着呢!奉劝你们一路安分守己,即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必须给我跟上!若敢拖延时间,受苦的可是你们自己!丑话先说在前头,谁若不听话,就休怪差爷我心狠手辣!好了,都各自站好,十人一组,动作快点!” 少女们闻听,强忍痛楚,自觉列队站好,十人一组,静待解差前来系手绳。 陈不易刚欲举步,便被衙役叫住。 衙役赶忙将解差拉至一旁,低语了几句。小解差旋即匆匆禀报押司,押司一面好奇地打量陈不易,一面与衙役低语。 押司姓魏名兴,从定州府抽调而来。魏兴走到陈不易近前,还在不停的上下打量,“我是这小队的头儿,姓魏,叫我魏头儿就行。以后你就跟着队伍走。但是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刀剑无眼,可别怪我伤了姑娘。” 衙役说这姑娘是周公子的人,希望能多照顾一下。 竟然就是张知府特意交待的人。他的任务不仅是看押队伍,还得找机会除掉这个叫陈菲的女子。 这舅甥俩挺有意思,一个要保一个想杀。 解差该交待的交待完,很快队伍便开始出发。 陈不易跟着队伍,算不上有多艰难。本就小子一个,再怎么说也比那些十多岁的女孩子要皮实的多。 那些少女则狼狈不堪,甚至惨不忍睹。 这些少女本就家境贫寒,家里无力为其纳银纳粮才充为女贡。家人不忍女儿太遭罪的,还能穿上稍厚的衣衫,狠心点的干脆就只套了层薄衣。 一群人行走在冰冷湿滑的泥泞中,早已步履蹒跚。昨夜未眠,刺青痛苦难忍,早已身心俱疲。十人绑在一根长长的绳子上,更是举步维艰。一旦有人不慎跌倒,整个小队几乎无人幸免。一路上整支队伍跌跌撞撞几乎不停。 队伍行程不快,一天下来只走了三四十里,眼瞧着日暮将至离着驿站却还有一半路程。 魏兴面色不善:“今天是第一天,我也不为难你们,只当你们还在适应。但是,必须再向前走十里才有个破庙!你们自己寻思要不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过夜!反正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倒是无所谓。” 闻言,不少女孩又开始低泣。这才第一天就这么难,怎么能活着走到北梁? 然而一众解差毫无半分怜悯之情,立于一旁凝视着她们,笑容阴冷。 女孩们面面相觑,决定还是继续赶路。如果宿在野外,以目前情况,没准会有人冻死。谁也不敢赌自己是否能熬过这一夜。 这次不用解差们催促,队伍自觉开始加快向前行走,也不像之前那般跌跌撞撞。同一条绳的相互迁就配合,慢慢的默契起来。 魏兴与其他五人不由相互得意一笑。之前不催促不是他们有多心善,而是得让她们多吃吃苦,她们才会乖乖听话。对付这群心思单纯的女子,他们有的是办法,只是心有不忍才没使什么厉害的手段。 又走了几里地,天色渐晚。 天边挂着的夕阳渐渐西沉,不仅失了往日的光和热,连颜色也淡了许多,再也压不住那冰天雪地的阴寒。 第一天,陈不易心中默念。才第一天就如此艰辛,只是想活着怎么这么难! 陈不易脑海浮现父亲曾对自己说,世道艰难求活不易。而今才略略体悟到父亲的苦楚,却未曾料到竟是这般沉重,这般令人绝望。 此刻,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可闻。 “等等!等一等!” 听到有人在喊,所有人不由自主向后望。 第5章 送别 只见两人敏捷地翻身下马,其中一人径直地朝着陈不易大步流星走去,而另一人则热情洋溢地迎向了魏兴。 “魏押司,一路奔波真是辛苦!”周安满脸堆笑,嘴里说着客气话,同时伸手拉住魏兴,将其往一旁引去,“魏押司,请跟我来这边,小的有些事情还得仰仗您多多帮忙!” 魏兴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一阵窃喜。他所负责的工作是押送犯人,是能从中捞到些油水的。 然而这次不同,此次他押送的是女贡。别说油水了,稍有不慎出点差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兴目光落在周安身上,上下打量起来。只见这周安身着锦衣华服,气质非凡,显然来头不小。 魏兴眼珠一转,暗自盘算:既然对方阔绰,那就不妨狠狠地敲上一笔。 想到这里,魏兴连忙挥动手臂,提高嗓门大声喊道:“你们先让那些女子自己走!哥儿几个过来一下!” 周安看着魏兴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家主子早就交代过,一定要把好处给到每一个人,只是之前他还一直在发愁该怎么做。没曾想魏兴的这番举动恰如瞌睡遇到枕头,再合适不过。 “各位差大哥一路辛苦啦,小弟在此特意为诸位备下了些许酒钱,权当聊表心意,还望各位大哥此去一路顺风、多多保重啊!” 周安脸上始终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然后逐一向面前的五个人递过去。每张银票的面额都是五十两! 五十两啊!这可着实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年俸也不过才区区六十两而已! 五个人不禁在心中暗暗惊叹:如此阔绰的手笔,这位公子必定是出身不凡!对这位小公子所关照之人,万万不可有所怠慢。 得了好处之后,这五个人皆是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向周安拱手辞别,随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迅速追上前方的队伍。 待他们走后,周安这才转过身来,面向站在一旁的魏兴,双手恭敬地将两张面额各为一百两的银票呈到魏兴面前。 “魏押司,实不相瞒,我家小公子对陈菲姑娘那是一片痴心,两人可谓是情投意合、心心相印。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陈姑娘遭奸人算计,被迫无奈只得参加女贡,前往北梁。所以此番还烦请魏押司您,在路上对陈姑娘多多加以照拂!”周安言辞恳切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魏兴心头猛地一震:果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笔银票虽然丰厚,但也不好拿! 沉思片刻之后,魏兴决定先探听清楚情况再做定夺:“不知这陈姑娘究竟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在下也好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周安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一股强烈的尴尬感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究竟该如何回答呢?难道要如实相告——害她的人是自家主子,而如今想要救她的同样也是自家主子! “咳咳……”周安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个嘛,您就不必在意。总而言之,您只需要知晓一点,我家公子乃是周家的小少爷即可!” 魏兴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周家小少爷?” 周安微微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之色,轻声说道:“这定州知府正是我家主子的二舅舅。” 周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些关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张大人!您是说名震京城的周家!”魏兴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魏兴心中暗暗盘算,张知府特地让自己跑这一趟,是为了替自己儿子和外甥出气。若实在无法下手,最次也得将她带到北梁军营,这倒不冲突。 于是魏兴应和道:“请周公子放心,这一路之上,绝对不会让陈姑娘受到半点儿伤害!” 周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魏押司费心了!” 周景泰则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着陈不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抓住陈不易的手,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快步走向一旁的马匹。 来到马匹旁,周景泰小心翼翼地伸手从马背上取下那件厚实的披风,轻轻地展开来,温柔地为陈不易披在了身上。 周景泰双手替陈不易拢着披风,目光痴迷地凝视着眼前这张白皙细嫩的脸。 此刻,由于长时间暴露在严寒之中,那原本白净的面庞已被冰霜冻得微微发红,就连鼻尖和耳垂也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般鲜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那双长长的睫毛不时轻轻颤动着,上面还挂着些许晶莹剔透的冰霜颗粒,宛如清晨草叶上的露珠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如此模样,简直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冰人儿,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周景泰看的痴迷而火热,目光灼灼,似乎化作六月天的烈阳,驱逐走这漫天的阴寒。 周景泰喉结滚动,心脏狂跳,好像有团火要将自己吞噬,焚烧的不剩一点渣。 眼前之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零零星星的雨雪中,羞赧又温顺。似乎只要抓住她的手,便抓住了全世界,便可让时光就此静止下来。 周景泰深吸一口冰凉的冷气,定了定神努力克制脑中那些荒诞的想法,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大叠厚厚的银票。 这些银票崭新而整齐,显然是刚刚准备好的。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叠银票递到陈不易面前,塞进他的手中。 然而,陈不易仅仅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心中正纠结着什么。 周景泰见状,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让她生起一丝纠结和迟疑。 陈不易的手冰冷刺骨,仿佛一瞬间就穿透了他的心,直直地冻住了他那颗炽热的心。 周景泰心头一阵刺痛,眼眶顿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几欲夺眶而出。就连握着她的手也变的焦急而不安。 周景泰声音有些发紧,里面的那丝颤抖和哭腔变的清晰而焦躁:“拿着呀!这点银子不多,总共也就一万两。 这一路上少不了要用钱打点。千万别舍不得花,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算什么事。好好藏好,财不可外露,免得遭人算计。” 周景泰想说对她的痴迷和眷恋,想说他的思念和欢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眸光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和执着,只惜她都没看见。 陈不易静静地听着周景泰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最终,他轻叹一声,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一叠沉甸甸的银票,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周景泰紧紧地握住陈不易那略显冰凉的手,目光柔和且深长,轻声说道:“我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两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日常所需的衣物以及食物。 此外,这里面还有一把匕首,你要小心地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说罢,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陈不易那张略带忧虑的脸。每寸肌肤却那么凉那么冷,像盘冰水浇在自己火热的心房。却浇不灭那团在心间燃烧的烈火,只是激起一片烟雾哽塞在心头,酸楚苦涩。 周景泰看着眼前这个令他心疼不已的人,柔声安慰道:“不必过于忧心你的弟弟妹妹,我已安排周安前去妥善处理此事。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便能想出法子将他们救出来。” 周景泰想用手用身体用心温暖眼前的冰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怎么也动不了,除了指尖的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只见周安早已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实在等不了故意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 周景泰赶忙将手中的包裹与匕首塞进陈不易怀中,然后小心翼翼地解下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晶莹剔透的玉坠,动作轻柔地戴在了陈不易的脖颈之上。 他紧紧拉着陈不易的手,郑重其事地嘱咐道:“此乃我们周家的信物,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护你周全。” 说话间,周景泰脸上满是难舍之情,心间的酸楚苦涩一涌而来。他用尽全力抬起手,温柔地捋顺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无论如何,你都要坚强地活下去!等着我回来找你!”话音未落,周景泰便猛地俯身向前,双唇精准无误地印在了陈不易那原本冰冷的唇上。仿佛印上了自己独有的印迹。 陈不易抬眸看了他一眼,羞涩而委屈。 周景泰瞬间窒息,委屈她了么?好像似的。一直都委屈着她!才让她陷入如此地步。一瞬间,泪珠滴落,滚烫灼热,可惜暖不了她的心,只能砸落在冰冷的地上。 片刻之后,周景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双手,慢慢地从陈不易的脸颊移开。似乎心也在此刻被放逐,无着无落。 紧接着,周景泰转身利落地上马,他不敢耽搁,不敢多待一秒。怕多看一眼便再也走不了,怕多待一瞬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只能缰绳一甩,骏马嘶鸣,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他只能落荒而逃,怕再提不起离开的勇气。 骏马扬起一阵尘土,很快两道身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陈不易看着玉坠,这玉坠他昨晚见过,玉质通透,雕刻繁复,正中一面刻着个泰字另一面刻着个周字,应是周景泰的家族凭证。没想到他竟将如此贵重之物留给自己。 陈不易静静地伫立着,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逐渐消失在雨雪之中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莫名生起一丝难受。 陈不易缓缓地伸出手,接住那些从天空中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雪花,感受着它们在手心中瞬间融化所带来的丝丝凉意。这凉意或许可以消减一丝苦楚。 \"又下雪了啊……\" 陈不易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然而,他不敢过多地沉浸在这份感慨之中,因为前方还有漫长的道路等待着他。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回到队伍当中。 夜幕悄然降临,经过一路的摸爬滚打,终于抵达破庙。 陈不易默默地取出金创药,为每一个受伤的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为她们涂抹伤口。 对女孩子们的道谢,陈不易只是淡淡地报以浅浅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和煦,犹如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亮了这片寒冷与黑暗的角落。 一直在旁观察的魏兴看到陈不易竟然舍得用珍贵的药膏来救治这些素昧平生的女孩,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好感。 魏兴不禁暗暗叹息一声,而今这姑娘已被选入女贡之列,等待她的结局,或许将会无比凄惨悲凉。 第6章 遇匪 经过漫长而宁静的一夜休整之后,晨曦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了女孩子们略显疲惫的脸庞上。 她们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涂抹了药膏,清凉的触感和药效的渗透让疼痛逐渐减轻,精神状态也好转了许多。随着身体状况的改善,她们的步伐明显加快,整个队伍的行程速度也随之提升。 这一路可谓是充满艰险,她们穿越了不少危机四伏的地方。途中,遭遇过好几波穷凶极恶的匪患,但凭借着机智勇敢和一点点运气,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地成功渡过难关。 就这样,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已是第五天,她们终于来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老鹰沟。 老鹰沟两侧的山峰高耸入云,山势异常陡峭,仿佛是大自然用巨斧劈开而成。 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顺着蜿蜒曲折的山谷延伸向前。这条山路并不宽阔,仅能容纳一辆马车独自通过。 道路两旁生长着低矮但却十分茂密的树林,各种不知名的杂草肆意蔓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景象。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一声高喊:“大家注意!前面就是老鹰沟,是附近最大的山寨!都弄些灰抹一抹自己的脸,千万别让人惦记上你们,否则容易被土匪给劫了色!”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有的女孩子听到这话后瞬间慌了神,不知所措;有的则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还有一些反应迅速的,急忙弯下腰抓起地上的泥土,胡乱地往脸上涂抹。 然而,仍有那么几个女孩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似乎有些小心思。 看到这番情景,魏兴忍不住出了声:“我劝你们还是别打什么歪主意!这些山匪可不敢将你们劫走,若是被拉走任人快活,咱们只不过算是多休息一会儿。” 他的话虽然带着几分调侃,但其中透露的危险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陈不易从怀中取出十多张面额大小不一的银票,不足五百两。接着又迅速将匕首重新藏好。最后将所有的碎银聚拢到一起,然后用一块素净的手帕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不易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魏兴。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魏兴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行礼,同时双手将那一包沉甸甸的碎银递了过去。 魏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陈不易手中之物,但还是接了过来。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份量,随口问道:“菲儿姑娘不打算乔装一下?这次要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陈不易略微沉吟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魏兴拿着银子明白是给山匪开路所用,再瞅一眼这丫头,恐怕想藏也藏不住,便不再开口。 陈不易心中早有思量,既然解差都特意叮嘱,说明这山上的土匪,绝非像之前所遭遇的那般,仅仅是因为生活所迫而无奈落草为寇。 由此推断,眼前这群山匪必定是作恶多端的悍匪。想要顺利通过这一关,恐怕不会太容易。 思及此,陈不易觉得与其藏头露尾地试图蒙混过关,倒不如堂堂正正地直面危险,就赌这群山匪不敢对自己下手。 最为关键的因素就是魏兴是否会愿意替自己出头,以及他有没有胆量跟那些山匪正面交锋。 至于钱财,该舍的舍,该花的花,只要拿出合适的数额,别让人起了杀心就好。 没过多久,这支队伍继续踏上路途。果不其然,队伍被一伙气势汹汹的山匪给拦住了去路。 只听得其中一名山匪扯着嗓子高喊一声:“弟兄们,来买卖啦!” 山路两侧瞬间传来一阵嘈杂声响,一群如狼似虎的山匪,从路旁的草丛和树林里呼啦啦地窜了出来。 这些山匪们迅速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手里握着刀棍等武器,一脸坏笑地盯着眼前这群人,笑容充满了邪恶与猥琐。 前面的那个山匪咧开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嘿嘿,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鹰沟!就算老鹰飞经此地,也得留下几根毛!这儿的规矩就不用多费口舌了吧!是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还是让兄弟们动手搜?”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山匪立刻跟着起哄叫嚷起来:“咱们自己动手掏!” 站在人群前方的魏兴,见这帮山匪个个面露凶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顿时拉起了警报。 魏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朝着山匪们恭恭敬敬地抱拳施了一礼,然后陪着笑脸问道:“不知道哪位是当家的?能否请当家的稍移贵步,听在下说几句?”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彪形大汉。此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斜扛着一柄沉甸甸的大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光是看他这副模样,就不难猜出这家伙必定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只见那刀疤脸,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将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大刀,往地上狠狠一立,只听得“哐啷”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尘土飞扬。 然后他扯开嗓子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你们磨蹭!” 站在对面的魏兴见状,心中不禁一颤,还是强装镇定地走上前去,脸上堆满笑容,双手递上一袋碎银,陪着笑道:“好汉息怒!我这儿有些碎银,权当是一点心意,请当家的务必收下!” 那刀疤脸一把夺过碎银袋,随意地用手掂量了几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屑的冷笑。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大声问道:“弟兄们!这小子想用这么点儿碎银把咱们打发喽,你们说,能答应吗?” 话音未落,原本寂静的山路上,瞬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且张狂至极的大笑声。那笑声犹如滚滚洪流,冲破了山林间的静谧,惊起一群群飞鸟。 “哈哈哈哈哈......” 这阵狂笑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带着无尽的邪恶与嘲讽。 只见一个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用力地挥舞着木棍,口中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大哥,宰了他!这家伙竟敢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随着他的话声落下,旁边那个满脸麻子的瘦子也跳了出来,一脸凶相地附和道:“就是!宰了他!咱们想要什么东西,还用得着跟他废话?” “哼!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今天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要命还是要钱,就让他自己选!”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声高喊,声音之大,如同洪钟一般响亮。 刹那间,各种各样的叫嚣声、谩骂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些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狰狞扭曲的表情,就像一群饿狼,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随时准备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强盗,魏兴额头上冷汗直冒,再次向众人抱拳行礼,声音略带颤抖:“小弟绝无半点轻视之意!实在是这些女子家境贫寒,而我们几个的俸禄少得可怜,这点碎银是大伙儿东拼西凑出来的全部家当。还请各位高抬贵手,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吧!” 只见那刀疤脸,将手中长刀斜撑在地,一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扫视着眼前的人群,口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哼,通不通融的老子说了算!老子想要啥,你们就得乖乖交出啥!要是敢惹老子不高兴,定让你们大卸八块!” 站在一旁的魏兴与另外几名解差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暗叹:这群山匪果真难缠! 原本一直低眉顺眼的魏兴,此时也不愿再继续委曲求全,他猛地挺起身躯,脸上流露出冷峻之色,双目如电般直视着那嚣张跋扈的刀疤脸,厉声道:“尊你一声当家的,那是给你面子! 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一群不入流的山匪,居然敢拦截朝廷的女贡队伍,莫是活腻歪了不成!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到底是放人还是不放,最好自己想清楚!” 听到魏兴这番怒斥,那刀疤脸的脸色瞬间一僵,先前的张狂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 片刻之后,刀疤脸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嘿嘿,行啊小子,有种!既然如此,今日老子就卖你个情面。让你们过去倒也无妨,但总得留下点儿东西!” 魏兴心头一紧,:坏了,看这家伙难不成是起了歹心,想要劫色? 魏兴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回应道:“不知当家的想要何物?若是可以,自当应允;可若不行,恕难从命!” 那刀疤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邪笑,说道:“小老弟啊,何必这么紧张?不过就是想借几个人用一用,等用完之后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算作两不相欠。” 魏兴则一脸正气,他挺直了腰板,义正辞严地回应:“当家的,这话可真是说笑了!这些女子皆是要送往北梁的女贡。万一出现任何差池,恐怕你我都难脱干系!” 听到这番话,那刀疤脸瞬间变了脸色,原本还算和善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那双浓密的眉毛倒立着,怒目圆睁,口中厉声呵斥道:“怎么着?难道连碰都不让碰!她们是什么东西?是金枝玉叶还是皇亲国戚?凭啥咱天启的女人,就得送给北蛮子肆意凌辱,却不让咱天启的爷们儿快活!”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那二十几个山匪纷纷哄堂大笑起来,笑声既张狂又充满了猥琐之意。 面对这群悍匪的威胁与嘲笑,魏兴面不改色,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各位,请听我一言。这些女子身世可怜,实在是一群苦命的丫头。还望诸位高抬贵手,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那刀疤脸再次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随后不屑地讥讽道:“生路?她们既是被送去给北蛮子糟蹋的,哪里还有什么生路!依我看,与其遭受那般折磨,倒不如早死早投胎!” 见对方如此蛮不讲理,魏兴的神色也愈发严肃起来,他双手抱胸,语气低沉但却透着一股威严:“当家的,凡事都得有个度,莫要做得太过!小弟我虽然对老鹰寨无能为力,但此事闹大了,自会有人收拾得了你们!” 刀疤脸恶狠狠地瞪着陈不易,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赤裸裸的欲望,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少他妈跟老子废话!这妞老子今天要定了!管你给还是不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坏老子好事,如同杀父之仇!” 听到这话,魏兴心里猛地一紧,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还是强作镇定,硬着头皮问道:“哪个?” 刀疤脸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陈不易所在的方向,大声吼道:“就是那个!” 果不其然,就是她!魏兴心中暗叫不好。 只见陈不易站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尽管距离稍远,无法看清她的面容,但从那身形和独特的气质便能判断出,这必定是个世间罕有的美人。 刀疤脸此刻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心只想得到陈不易。他色眯眯地舔了舔嘴唇,威胁道:“到底行还是不行,可由不得你做主!老子的刀说了算!”说着,他便晃了晃那大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魏兴右手紧紧地按住刀把,左手则牢牢地握住刀鞘,一脸严肃且坚定地说道:“其他事情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唯有她绝对不行!这可是贵人指名道姓要的人!谁敢碰她一根汗毛,恐怕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然而,那刀疤脸却完全不为所动,他双目圆睁,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吼道:“贵人?哼!什么样的贵人老子会怕?有胆子就报上名来!” 魏兴面不改色,手腕一抖,寒光一闪之间,长刀已然抽出半截,同时口中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定州张家!京城周家!” 听闻此言,那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后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暴跳如雷,扯着嗓子大声咆哮道:“老子才不管什么定州张家还是京城周家!只要是老子看上的,那就都是老子家的!” 魏兴毫无退缩之意,他挺直身躯,将手中的长刀又向外拔出几分,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向对方宣战一般,厉声回应道:“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横竖都是一死,大不了今天就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话音未落,只听得四周噌噌作响,一时间众多刀剑纷纷出鞘,众人剑拔弩张,一场激烈的厮杀眼看就要爆发。 第7章 匪劫 就在这紧张万分、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刻,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陈不易步伐坚定地排众而出,她身姿透出一种坚毅和果敢。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纷纷好奇这位女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陈不易面不改色,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然后微微躬身,双手将银票呈上。 站在对面的刀疤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不易,上上下下地将她仔细打量了个遍。 他心中暗自惊叹不已,眼前的女子果真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且不说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单单是那份临危不惧、胆识过人的气度,以及那从容不迫、落落大方的气质,就绝非“美人”二字所能概括得了。 刀疤脸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他完全无视了陈不易手中递过来的银票,此刻在他眼中,只有面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内心不断膨胀的欲望如同燃烧的火焰,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眼看着刀疤脸一步步朝陈不易逼近,魏兴等六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毫不犹豫地齐齐跨前一步,挡在了陈不易的身前,手中的长刀紧紧横握,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魏兴怒目圆睁,满脸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声吼道:“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此女乃是周公子的人!你若是胆敢对她有丝毫冒犯,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且不说京城周家的权势,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将你灭掉,就算只是定州的张知府出手,也是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刀疤脸冷冷地扫了陈不易一眼,原本凶悍的目光此刻已被欲望所遮掩,他的目光犹如一团烈火,直直地看向陈不易,其中蕴含着令人恐惧的贪念和欲望。 然而,面对如此充满压迫感的注视,陈不易却毫无惧色。身姿依旧挺拔得如同苍松,稳稳地立在原地,甚至连半分惊慌失措都未曾表露出来。 这般泰然自若的模样,倒像是有着十足的底气,让旁人丝毫不敢轻易去招惹她。 刀疤脸心中不禁升起了更多的疑虑,暗自猜测:这小妞难不成当真有那么大的背景?否则怎会如此镇定?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不易身上,试图从她的神情和举动中找出些许端倪。可是,除了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之外,他并未发现其他特别之处。 紧接着,刀疤脸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此时,那些女贡们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女贡们手背上显眼的刺青,更是暴露无遗。反观陈不易,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背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刺青的痕迹 “莫非……这根本就不是女贡?”刀疤脸眉头紧皱,心中越发疑惑不解。如果这女子并非女贡,那她又为何要混迹于这支女贡队伍之中? 若是普通的女贡,抢了也就抢了,毕竟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对于朝廷来说并不会太过在意,更不至于兴师动众地前来剿匪。 但倘若那解差所言不虚,此女真有那么大的背景和来头,那么剿灭他们这个小小的匪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念及此,刀疤脸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虽然刀疤脸心中狐疑不定,但他那张凶狠的嘴巴却依旧不肯示弱,扯着嗓子喊道:“少来唬老子!那个什么少爷要是真对这娘们上心,怎会舍得将她送去北梁,让那帮蛮子肆意玩弄?但凡家里有点儿背景和关系的,又怎会沦落到成为女贡的下场?”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魏兴心头不禁一喜,暗叹一声:“有戏!” 只见魏兴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你爱信不信!陈姑娘完全是因为受到家中牵连,遭人陷害算计,这才被迫充当了女贡。 不过,周公子得知此事后,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处理了。陈姑娘手里拿着的这些银票,便是周公子特意留给她防身之用。 倘若周公子对她毫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出手这般阔绰?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和各种缘由,你仔细思量思量!” 听完这番话,刀疤脸的神情变得愈发迟疑起来。 他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位女子,发现对方果然如魏兴所说那般,面容从容淡定,丝毫不见半点儿胆怯之色,仿佛早已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对于眼前的局面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而且,与其他那些脸上涂满灰尘、故意遮遮掩掩的女子相比,这位陈姑娘却是一脸素颜,身上的衣着也干净整洁,看上去确实像是有所依仗之人。 刀疤脸此刻心中已然相信了八九成,但眼下的局面却是令他骑虎难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才好。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只见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山匪悄悄凑到了刀疤脸身旁,并附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听完那山匪的话语之后,刀疤脸先是抬眼瞅了瞅魏兴,接着便将目光移向了陈不易,眼神之中还时不时地流露出贪婪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不情愿地去拿那些银票。更是趁着这个机会,在陈不易手上摸了一把。 刀疤脸一边走着,一边在心底暗暗咒骂: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像这样的美人儿,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今日好不容易落到了老子的手中,可偏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就这么几张破银票,怎么可能抵得上跟如此佳人翻云覆雨所带来的快活!今天这笔买卖可是亏大了呀! 刀疤脸拿起那一叠厚厚的银票,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他缓缓转过身,用充满寒意的目光死死盯着魏兴,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这些不过是买她的钱!我可以不动她,但是总不能让老子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老子现在就要泻火,你给个痛快话,到底借还是不借!” 魏兴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多少?”他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刀疤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听到这话,刀疤脸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依然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用力地将手掌拍在了魏兴的肩膀上,大声说道:“看在你的份儿上,只收十个!要是再少的话,即便我点头同意,我的这帮兄弟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罢,他还故意扭头朝着身后那一群张牙舞爪的山匪们扬了扬下巴。 那些山匪见状,立刻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锅,一个个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十个?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嘛!” “就是啊,简直太小看人啦!咱们辛辛苦苦下山一趟,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依我看呐,山下的兄弟每人至少得有一个才行!” “一个哪里够啊?起码得每人两个!” “不行不行,全部都要!一个都不能少!” 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山匪,魏兴并没有露出胆怯之色。他迅速与身旁的另外五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魏兴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好,那就十个!” 得到答复后的众山匪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犹如饿极了的野狼一般,嗷嗷叫着冲进了人群之中。 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毫不怜香惜玉,先是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接着伸出脏兮兮的大手,挨个抹去女孩们脸上沾染的灰尘。 一番挑挑拣拣之后,终于从众多女子当中选出了九个。随后,山匪们紧紧拉住自己选中的目标,粗暴地拖拽着她们往树林深处走去。 站在原地的刀疤脸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人群中的陈不易身上移开。望着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刀疤脸心中的邪火不断翻腾涌动,熊熊燃烧。 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让刀疤脸愈发恼火,最终,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随手抓过身边的一个女子,就像拎小鸡似的将其带入了旁边的草丛里。 一进入草丛,刀疤脸的脑海中便开始不停地浮现出与陈不易亲热缠绵的画面,他把此刻所有的憋屈和压抑,以及对陈不易强烈的欲望,都通过对这个无辜女子的暴虐行径彻底宣泄了出来…… 一道道凄惨至极的哭喊声如恶鬼的嘶鸣一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传来。那哭声中,还夹杂着男子粗暴的叫骂声以及狂妄的大笑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仿佛永无休止。 剩下的那些女子,此刻全都被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地颤抖。她们惊恐万分地望着四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未来可能遭遇的种种凄惨景象,心中充满了绝望。 陈不易紧紧地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他却浑然不觉疼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无奈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女子们的惨叫声起初还是那般撕心裂肺、响彻云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嘶哑无力。到最后,那叫声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微弱得几不可闻,最终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山匪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地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他们相互勾肩搭背,嘴里大声谈论着刚刚所做的恶事,脸上洋溢着狰狞的笑容,然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神情恍惚的女孩子们这才如梦初醒般慢慢地走了回来。她们一个个脚步虚浮,站立不稳,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然而,人群之中唯独不见桃花的身影。 陈不易心急如焚,沿着地上残留的痕迹一路寻找过去。终于,在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里,他发现了倒卧在地的桃花。 此时的桃花已然奄奄一息,她那娇小的身躯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身上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不易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瞬间乱了心神。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陈不易张大嘴巴想要放声痛哭一场,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这种痛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曾经,当他听闻家中姐妹们被迫要去做女贡时,尽管内心焦急万分、深感无力,却也未曾像如今这般痛恨自己。 然而这一次,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到了无辜的桃花,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又怎么可能做到心安理得! 桃花只是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啊,比小妹陈妍还要小上一岁!本应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 每当看到陈不易手中有好吃的东西时,她总是会忍不住嘴馋,像一只小猫一样成天围绕在陈不易身边,“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 陈不易也一直把桃花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这几日对她更是关怀备至,不仅常常分给她一些食物和物品,就连晚上休息的时候,两人也是靠得很近,只为能更好地照顾这个年幼的妹妹。 此时,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陈不易的眼眶中滑落下来,他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替桃花穿上衣衫,然后默默地将她背起。 每走一步,陈不易都觉得自己的脚步异常沉重,仿佛背上背着的不是一个小女孩儿,而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第8章 矛盾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身心疲惫的人们开始休息。 在这片宁静的黑暗中,一个身影却悄然地移动着。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怀揣着那盒珍贵的膏药,脚步轻得如同猫一般,生怕惊醒了任何一个已经进入梦乡的人。 他的心情异常沉重,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只能力所能及的给受伤的女子送上一些药。 陈不易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到了香凌的旁边,将药膏递给香凌。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你给我滚!” 只见香凌猛地从坐起,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她怒视着陈不易,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陈不易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膏药重重地砸在了陈不易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不易没有躲闪,任由那盒药膏在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红印。 “谁要你假好心!你算什么东西!都是拜你所赐!现在还要来看笑话!”香凌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你怎么不随了那些山匪的愿!为什么要我们替你受辱受罪!你别以为你能逃得掉,你好好看着,我的今天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陈不易默默地承受着香凌的责骂。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让时间慢慢抚平这道深深的伤痕。 香凌的叫骂已吵醒了所有人,魏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啪一声抽的香凌倒向一边。 魏兴毫不客气的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要不是菲儿姑娘临危不惧唬住那帮山匪,又拿银钱买通他们,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能捡条命就算不错!” 魏兴对香凌发了一通火,仍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憋屈和怒火:“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有条命活着你们就好好活着!不管你们有天大委屈,也没有人欠你们什么!别整天怪这怪那,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众人见魏兴发火皆默不作声。 魏兴转向陈不易,语重心长道:“菲儿姑娘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她们能明白最好,不懂则不必浪费一片好心。” 陈不易麻木的点点头,默默捡起膏药,走向下一个人。一圈下来又默默坐回到桃花旁边,泪珠再也抑制不住,簌簌往下掉。 桃花那如同枯枝一般瘦弱的小手,拼尽全力地向前伸着,想要替陈不易擦拭掉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她的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吃力:“菲儿姐姐……别哭了……菲儿姐姐是个大好人……桃花一点都不怪你……” 桃花如此虚弱却还不忘安慰自己,这让陈不易心中对她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尽管在内心深处,陈不易并不觉得眼前这些人的遭遇完全是因自己而起,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仍然紧紧缠绕着他的心。他恨自己在面对困境时仍然束手无策。 陈不易清楚地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道路布满荆棘,还有无数像这样艰难困苦的关卡需要跨越。 但他知道现实是残酷的,他口不能言,无法向他人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又碍于特殊的身份,不敢轻易暴露自己。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本该处于如花似玉年纪的少女们,被迫卷入一场又一场惨绝人寰的修罗炼狱之中。 接下来究竟还要承受多少磨难与痛苦,陈不易无从知晓。但他心里明白,这无尽的苦难最终会通向屈辱的深渊,而当屈辱抵达极致之时,便是死亡降临之际。 定州,陵城,队伍第一次宿在城中。 解差们只需将人都往监牢一关,就能放松一番。 陈不易连同桃花一起被带出队伍。魏兴安排小金跟随她们去采买所需物品,令众女皆羡慕不已,在这之中有一道目光格外怨毒。 香凌在出事之后,见陈菲如此受优待,反思之后恍然大悟:只有巴结到掌权势之人才有好日子可过。至于什么名声不名声,真的太可笑。 随着怨毒目光收敛,香凌扭着腰肢往一个解差身上靠,凑在耳边极尽谄媚:“爷,今晚让奴侍候吧!” 老秦捏着香凌的脸,左右摇晃,一脸痞色,“想男人啦!” 香凌娇媚的打了他的手:“爷,莫不是嫌奴侍候的不好?” 老秦哈哈大笑:“好,好!可爷还想要更好!” 香凌依偎在怀,在他耳边浅浅低笑:“爷想要什么,奴都给。” 老秦急不可耐的将人往自己房里拽,搂着香凌一边说笑打闹一边离去。 陈不易买好所需之物,添置了所有人的衣物回去后,便有人来传话,说是县令在府中设宴,请他们过去。 陈不易将桃花安置在房中,便随小金一起赴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香凌居然也出现在这里,正端坐在客桌旁。 当陈不易的目光与她交汇之时,只见香凌嘴角微微上扬,挑动着眉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且轻蔑的冷笑。 就在陈不易被人引领着走向主桌的时候,香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心中的恼怒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因为自己只能屈居于客桌,而陈不易却能够步入那象征着地位的主桌。 香凌将目光投向主桌,眼中所见的情景更是令她妒火中烧。无论是魏兴还是县令,他们对待陈菲都是礼遇有加。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坐在客桌,但周围的人似乎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没有一个人与她交流或寒暄。 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香凌心中的妒忌愈发汹涌澎湃起来。 尤其让香凌无法忍受的是,陈菲对于她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她只是空气一般微不足道。这种被轻视和无视的感觉犹如千万把利刃,无情地刺透了香凌的心房,激起了她内心深处无尽的恨意。 尽管此时酒桌上摆满了丰盛美味的佳肴,但香凌却丝毫提不起半点食欲。每当她多望向陈菲一眼,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心间,疼痛难忍。 第9章 挑嗦 天色将明,晨光搁浅,队伍开始集合。 香凌看着陈不易的眼神,如一把把浸了剧毒的刀,恨不得一刀刀将他碎尸万段。 陈不易好似心有预感,眸光淡淡的瞥了过来。 香凌赶紧收起视线,心中更为窝火。 解差们已将衣物分发给每个人。女孩们得知了总要道声谢。陈不易都以微笑回应,那笑容不热烈却足以和煦,如这冬日暖阳驱走阴寒。 香凌看到这一切,更加鄙夷和妒忌。 她装什么善人!不过是靠张脸,不要脸陪男人陪出来的钱!不过是勾搭了个有钱的公子哥,有什么好得意!如果自己遇上,也可以! 如今只是略施身手,地位在一众女贡中便节节拔高,纵然美貌不如她,还能输给个哑巴? 可惜事与愿违,想的是好好的,实际上恰恰相反。 香凌的做派让女孩子们所不齿,本来就不是干净的身子了,现在更是放开自我破罐子破摔。 舍得脸皮去贴男子那是你自个儿的事,别人顶多私下议论几句,可你天天得瑟个什么劲! 于是都对她避而远之,甚至是针锋相对。 香凌满心愤恨地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陈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怒。 同样都是失去贞洁之人,为何命运对她如此不公?陈菲能得到大家的讨好奉承以及解差们的尊重,而自己却只能在这冰冷的角落里备受冷落和歧视,遭人白眼和厌弃。 想到此处,香凌狠狠地咬了咬牙,既然这些人如此看不起她,那她也没必要再热脸去贴冷屁股。 目光一转,她看到还有其他几个人也像自己一样受到旁人的鄙夷和不屑,于是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来——或许可以想办法去接近她们,让彼此成为同盟。 说干就干,香凌开始逐个去找那些被孤立的女子接触。然而经过一番试探后,她发现这些人大多胆子很小,即使自己成功地挑拨离间,让她们对陈菲心生怨恨,但也只是敢趁着没人的时候跟自己一起偷偷咒骂几句罢了。 不过,当香凌接触到小玉时,情况却有所不同。这个女人一开始给人的感觉是自命不凡、高高在上,仿佛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都要优越许多。 但事发以后,她内心深处充满了自卑和羞耻感,这样的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之后,极有可能会使人陷入疯狂甚至丧失理智。 香凌冷笑:就是这样的人,才会发狂,发起疯来才不会要命!只要稍加利用,说不定就能成为毁掉陈菲的刀! “你叫小玉,是吧?”香凌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一杯清水,殷切地递给正埋着头、专心啃食窝头的小玉,同时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小玉并未抬头,只是默默地接过水杯,放在一旁,然后继续大口咬着手中那硬邦邦的窝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听说你爹是个夫子啊?哎呀,你的命可真好!”香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但脸上仍保持着看似随意的笑容,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听到这话,小玉整个人猛地一顿,原本机械般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内心深处最疼痛的伤疤被人无情地揭开,又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 自己真的命好吗?如果命好,为何会被当作女贡送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命好,又怎会遭遇如此不堪的事情? 香凌一直紧紧盯着小玉的反应,看到她神色有变,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她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哪像我们这些人呐,大字不识一个,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要说起来,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当中,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够识文断字了。说不定就连那个魏押司认识的字都没有你多呢!可惜啊,你若是没有和我一样遭人陷害,将来肯定要比我们更有出息得多!” “够了!”小玉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喝止道。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识文断字又有什么用?能有什么出息?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在这里等着被那些恶人糟蹋凌辱!”话还未说完,小玉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哭声回荡在整个旷野之中。 香凌满脸焦急地挥舞着双手,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会轻视您呢?我跟你一样,也是受害者呀!我们不过只是两个柔弱的女子罢了,面对这样的困境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要怪也只能怪那些见死不救的人!” 小玉一边用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边哽咽着说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不用说我也明白。你不就是觉得是陈菲害得我如此凄惨吗?没错,我的确恨她,但是我更痛恨我自己!为何偏偏要生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道?为何身为女子就要遭受这般苦难与不公?” 香凌听到这里,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喊道:“怎么能够责怪自己呢?明明就是那陈菲造下的孽障!她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她们凭什么瞧不起咱们?咱们都是替她们受的害!如今却落得个黑白颠倒的下场!恩人反倒遭人鄙夷,而那作恶多端的祸害却受人谄媚讨好!这还有天理吗?” 随着香凌的话语越发激昂,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响亮,犹如洪钟一般在众人耳边回荡。 在场的人们听完之后,全都沉默不语。因为当天所发生的一切情景大家都亲眼目睹——原本那群穷凶极恶的山匪相中的陈菲,只不过她有钱买通山匪,这才临时改变主意将目标转向了其他人。 魏兴听到顿时火冒三丈一声厉喝:“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不吃就滚!别整天没事找事!” 香凌见魏兴动了怒,不敢再造次,只能乖乖闭上了嘴。但嘴上不说心里却愈发妒恨。妒恨陈菲的美貌,妒恨她遇到了能庇护的人。 香凌自己也有姿有色,她认为纵然长的不及陈菲美,总要比一个哑巴强。偏偏在一个哑巴面前,自己好似一无是处。 虽然暂时平息了风言风语,陈不易也能感到,众人不再似之前那般亲近她。看来香凌的话像根刺,已深深扎在众人心中。 陈不易也不理会,一如既往只把桃花带在身边。其他人怎样想怎样做他不在意,能帮一把便帮一把,仅此而已。 桃花听到过这些言语,虽然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到别人的变化。 “菲儿姐姐,她们怎么能这样!你明明对她们这么好,她们怎么能说你的坏话!”桃花气的小脸鼓鼓的。 陈不易回以轻笑,有些溺爱的摸了摸桃花的头。 桃花嘟囔着小嘴继续不满的唠叨:“菲儿姐姐还给她们买衣服鞋子,还送药送吃食,一群白眼狼!” 陈不易笑着摇了摇头,静静的听桃花唠叨。 “菲儿姐姐以后别再理她们了。特别是香凌姐姐,她最坏!就是她到处说你的坏话!还到处说小玉姐姐假清高,认了几个字就得意志形,结果还是,还是一样。” 桃花年岁还小,很多话还是说不出口。 那些话对陈不易来说不过如清风拂耳无关痛痒,可对小玉来说却如同五雷轰顶。 小玉之前自视甚高,如今被人凌辱,本就让她难以接受。现在又被人诟病,更让她羞愤难平。 如今小玉一个人形单影只,不愿与任何人接触。整天沉默寡言行事木讷,仿佛行尸走肉。 可惜这样不仅无法改变别人的观感,各种说辞更加变本加厉。 只有桃花时不时受陈不易嘱托,会送一些东西过去。 陈不易看着小玉只能无力叹息,心中为她惋惜。他知道小玉困于自己的难堪和痛苦中无法走出来,长此以往恐怕真的会出事。 第10章 坠崖 天空依然阴沉,尽管已是午休之时,乌云仍如化不开的浓墨,层层叠叠压在人们的头顶。 陈不易的吃食是与解差一起。桃花就得自己去领那硬邦邦的窝头。 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不许说菲儿姐姐坏话!” 陈不易一听,立刻意识到这是桃花的声音,于是心急如焚地快步循声找去。一路上便听到那些恶毒的言语。 “就你这个小傻瓜,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要不是那个女人,你小小年纪怎会被人糟蹋?”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另一声音附和道:“可不是嘛!当初要是她能多拿出些钱财来,那帮丧心病狂的山匪早就把咱们放走啦!如今却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施善心!” 还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明明是她自己觉得有那么几分姿色,偏生还不肯往脸上抹灰遮掩一下,这不正好让那些畜生们见色起意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谩骂,桃花早已泪流满面,但她仍然用尽全力反驳着:“你们胡说八道!菲儿姐姐才不是!”可惜她势单力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不易望着前面几人,虽可怜也可恨,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果然人心险恶,不管自己怎么去弥补,终是落得记恨。 陈不易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他只能力所能及的给予些帮助。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自己都尚无力反抗,何论其它。 陈不易为桃花拭去泪,抚慰着她,正当要牵着桃花走,小玉一把拉住他。 小玉,陈不易更为同情。她不曾像其它人那般恶语相向或背地里做些小动作。而是默默承受那些鄙夷和偏见,一步步将自己逼到崩溃的边缘。 “你当时为什么不伪装一下!为什么不多给那些山匪一些银钱?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小玉的情绪如同火山一般瞬间喷发,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愤怒和委屈,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那哭声仿佛要穿透云霄,让整个旷野都为之震颤。 陈不易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子,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变得百口莫辩。 这一路走来,他们遭遇的土匪山贼数不胜数,魏兴偏偏就在这老鹰沟提醒众人要多加小心。这其中的缘由难道还不够明显?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放他们安然离去? 再说自己也确实显得与众不同,即便想要掩饰恐怕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越是掩饰越是心虚,反而越让对方肆无忌惮。 至于银钱方面,自古财帛动人心。若是给出的数目过大,只会激起这些贪婪之人的杀意;但要是太少了,又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只能恰到好处。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无论是小玉对他误会,还是由此产生恨意,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一旦到达北梁进入军营后,等待着他们的结局便只剩下一个字——死。 “吵什么吵!不想休息就早说!待会儿爬翠屏山别要死要活要休息!” 老秦大声呵斥,狠狠瞪了站在前边的几人。 短暂的喧嚣之后,队伍开始翻越翠屏山。 山如其名,翠翠苍苍如座屏封拦在陵城北城外。山势挺拔陡峭,山路蜿蜒狭窄,一面临崖,一面陡壁。沿山景色宜人,俯瞰可尽览陵城。 平时,登山观景,南北往来贩夫走卒,恰好能相错而过。如今冰天雪地,薄冰暗结,山路湿滑,人迹罕至。 此时正值午后,正是暗冰最薄最少之时。 两名年轻解差在鞋底绑了些枝桠,准备走在最前面,给队伍领路。一百多人的队伍一字排开鱼贯而行。 道路艰险,一路上陈不易小心翼翼,时不时转身拉桃花一把。 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惊的整个队伍胆颤心惊。 有人滑倒了!后面的人躲避不及,被撞了一下。只见她的身子向外滑去,双手乱抓间,抓着陈不易一起向下坠。 悬崖不算高只有十来丈,但崖底乱石嶙峋,若是摔下去只怕十死无生。 陈不易双手不停去抓一切能抓的,可哪能抓住崖边突出的石块。身子不断撞在山崖上,撞的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就在陈不易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想身子砸在一棵树上,被一株横生在悬崖上的树给拦了下来。 陈不易顾不上浑身疼痛难忍,连忙死死的抱紧树,努力稳住身体,趴在树干上面。 陈不易刚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有树枝脆响,寻声一看,前面树梢挂着个女子,这女子竟是小玉。 此时树枝不负重压,已是吱呀作响,显然即将断裂。 刚开始小玉还紧紧的抓着树枝,不知为何突然松了手,身子又开始往下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原来是陈不易顺着树杆爬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她,拼命的往自己这边拉。 小玉怔愣了片刻,开始挣扎。 “陈菲,放开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别再拦着我了!”小玉满脸泪痕,眼神空洞无神,神情无比绝望地恳求着眼前的陈菲。 陈不易紧紧皱起眉头,坚决地摇着头,他实在无法忍心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袖手旁观。 见到陈不易不为所动,小玉瞬间变得疯狂起来,她伸出双手,拼命地又抓又挠,试图挣脱陈菲的束缚。陈不易见状,急忙腾出一只手牢牢抱紧树干,以防止两人一同跌落下去,但另一只手却只能任由小玉肆意抓挠,很快便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此时的小玉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仿佛陷入癫狂一般。她一边用尽全力地拍打陈不易,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放开我!就让我去死吧!死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一了百了啊!陈菲,快点放手!哈哈哈哈……我就是想死,而且还想拉着你一起陪葬呢!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来救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就算你救下我,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有丝毫的感激之情!你别痴心妄想了!快给我松手!” 然而,无论小玉如何挣扎、咒骂,陈不易始终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一刻也不曾放松。可小玉挣扎的力量太大,加上她不停地扭动身体,使得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树梢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压力,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树梢竟然直接断裂开来。 崖上的人吓得大叫,捂着眼睛不敢看。 魏兴急忙大喊,“快,有腰带的赶紧解下来,绑成绳,传过来!” “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啊!”小玉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已被麻木和绝望所占据。 陈不易却倔的像头牛,死死地抓住小玉不肯松手。他的双颊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决绝。他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再多撑一息,就会多一分让小玉脱险的希望。 “陈菲,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快放开我!你以为救了我就能证明什么吗?你不过是个彻头彻尾、十恶不赦的坏蛋!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小玉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拼命挣扎着想挣脱陈不易的束缚。 此时,四周一片混乱,只听得见上方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有呼喊声、脚步声交杂在一起。 陈不易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紧握着的小玉身上。那钻心刺骨的疼痛不断袭来,仿佛要将他的手臂生生撕裂一般,但他依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 陈不易不知过了多久,解差们终于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成功救了上去。 然而,刚刚脱离险境的小玉并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跌坐在一旁,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就此平息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小玉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扑向陈不易,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任凭旁人如何拉扯劝说,她始终死死咬住不放。渐渐地,鲜血从小玉的嘴角缓缓渗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 陈不易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双眸渐渐湿润起来,眼眶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这一刻,陈不易的心彻底陷入了迷茫和痛苦之中。 老秦小金赶紧去掰开小玉的嘴,小玉满嘴鲜红状如厉鬼,狠狠盯着陈不易,“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第11章 红颜祸水 坠崖只是个小插曲,慢慢的大伙都不再提及此事。队伍也终于到了定安城。 定安城乃定州最北的县城,出了定安再往北便是衡州。 队伍要在此休整些时日,要等定州的另外两支队伍。 陈不易仍然享受特权。买好必需物品,便在县衙里静养。上次坠崖着实伤了些筋骨,虽不算很严重,但始终行动不便。 很快三路队伍会合,六百余人,整个队伍一下扩大,变得有些混乱。 此时,三路解差总共三十几人,都在等待朝廷派遣下来的贡运使训话。 “本官姓王单名迁。以后还请诸位同僚尽心尽力一同完成朝廷下达的任务,王某在此先谢过诸位。目前一共有女贡六百四十八人,其中六百人分甲乙丙三队,每队各一百人十名解差。另外取容貌最佳者四十八人,由本官和另外九名解差担任。各位可有异议?” 众解差齐齐躬身行礼,齐道:“谨遵大人差遣。” “好。那就先选出四十八个貌美者吧。” 王迁说完便悠闲的品茶,具体事务均由下属去做。 很快大院里便站满六百多名女子,分别列队成三块。 此时陈不易已恢复的差不多,第一时间便被挑了出来。之后随着众人挑挑选选反复比对,又选出了四十七个。香凌使尽解数,也被选入了其中。 这四十八美与其它女贡的待遇自然是天差地别。就连住宿也变成两人一室。 陈不易悄悄修书一封,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魏兴。 魏大哥,见信如晤。小女子承蒙关照,感激不尽。日后虽是同路,却不便往来,还望魏大哥继续看顾吾妹桃花。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事有诸多不便,望大哥帮忙打点一二。陈菲,拜谢。 信封内另有银票五百两两张,一百两和五十两各十张,其意不喻而明。 魏兴对陈不易的印象自然是极好的。处事得体,落落大方,聪慧过人。可惜是个哑巴,可惜了这倾城之姿。 魏兴揣起银票,烧毁了信件,心中亦有了打算。 趁着今夜还在城中,魏兴便恭恭敬敬请了王迁和一众解差去大餐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王迁对魏兴很是满意,这人不错有眼力会来事。 魏兴趁着他高兴,执意要送王迁回房。 “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还得保重身体呀!这点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魏兴说着便悄悄将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王迁乐呵呵收下银票:“哎呀,魏押司这,这太客气了。都是本官职责所在,职责所在而已。” 魏兴话锋一转:“大人,卑职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一个叫桃花的小丫头加入我的队伍?” 王迁拍拍魏兴肩膀,毫不犹豫道:“魏兄弟只管吩咐下去!这点小事何须如此?” 魏兴恭敬告退:“多谢大人体恤,卑职这就告退,望大人万事顺遂。” 王迁则在房内一一寻找这些贡女名单。果然不出所料,陈菲就在自己管辖的这队之中。 陈菲! 王迁不由在心里默念一句。 虽然周六公子派人来打点,给了不少好处。但是张知府却是点名道姓要她性命。这舅甥俩,有趣! 天还未亮队伍集结,这次不仅有了马车,而且有三辆。王迁乘坐一辆,运送物资两辆。 四十八美人一路吃喝皆与众不同,每餐与解差相同,平时行动也更自由。 傍晚,宿营之时,王迁终于让人唤来陈不易。 王迁不由心中暗叹。呵呵,难怪这舅甥俩要为这女子反目。 论姿色绝对是倾城之姿,论形态可谓媚骨天成,论气质更是自成风骨。 这次上面要一些美人,这个陈菲无凝是叹为惊人的绝色! 王迁不由走到陈不易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反复打量,不错!自己绝对不会看走眼!顿时对周六公子的眼力不得不佩服。 王迁走回小桌前坐下,“陈姑娘一路辛苦,可有什么要求?” 陈不易摇摇头。 王迁端茶的手一顿,不想说话? “陈姑娘有何不便开口?但说无妨,一切自有本官作主?” 陈不易仍然摇头。 “陈姑娘这是?” 陈不易指了指喉咙。 王迁轻啜一口,居然是个哑巴!可惜呀,天妒红颜! 这叫王迁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如鲠在喉,如刺在心。好好一个倾城之姿咋就是个哑巴! 交上去吧,有没有奖赏不说,会不会惹祸难说。除掉吧,屁好处没有,保她吧,虽能捞到不少好处,却又得罪了张知府。 得罪张知府倒是不怕,自己好歹是个京官,张知府也鞭长莫及。但是站在张知府身后的,那可是京城周家! 这女人呀,真真是祸害一个!红颜祸水莫过于此! 确定陈菲是个哑巴,王迁顿时对他兴致全无,随意挥手撵人走。 王迁想另寻佳人,可其他所谓的四十八美,虽然说的上容貌姣好,可明珠在前,感觉就只剩样貌平平了。 王迁深深陷入如何抉择之中,头痛不已。赌还是不赌,这是个关乎性命的问题。若交上去能让北梁的贵人们满意,那就是泼天的富贵。可若是招了厌恶,自己小命恐怕不保。赢则通吃输了没命! 王迁一夜无眠,愁得抓耳挠腮莫衷一是,顶着黑眼圈,不停默念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香凌也被选入美人之列,心中底气又平添几分。香凌从小被人夸着长大,任谁见了不夸句:小姑娘长的真俊。 陈菲再美也是个哑巴。若不是爬了贵公子的床一路为她打点,她凭什么一路被优待?骨子里明明是个贱货,偏偏装的不食人间之火! 自己如今境地皆拜她所赐。于是,与同室女孩聊起来,不留余地的贬低甚至污蔑陈菲,反正是个哑巴有嘴也只是个摆饰。 女子生的美丽动人,总是会有些小骄傲。但见过陈菲之后,都不由暗暗自惭形秽。如今听香凌一说,巴不得将她钉到耻辱柱上。 女孩们年纪虽不大,却都不傻。上面一来便要选美,那么美人可能另有活路。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充作军妓被人活活折磨致死。 陈菲风姿绰越,美貌过人,自然成了四十七美的共同敌人。先毁陈菲便暗暗成了众人的共识。 第12章 谣言四起 陈不易不知竟会有选美这么一出,只能暗道不好。 自己有口不能言,绝对处于劣势。而且可以预料,自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能寻求相助一二的便是魏兴,可现在有了王迁压在头顶,他也居人之下,能否有助益尚不知晓。 至于那些银票,能起什么作用,还很难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不易想着一直要与人同室共寝,顿时深感不便。想着以后要面对的种种困境,不由连连叹气。 终于都熬过了难眠的一夜,行程继续,却变的有些物是人非。 陈不易彻底没了同伴,与之同行的都有意无意的孤立他,这倒省了他不少麻烦。但是还有些不少人隐隐抱有敌意,不禁让他有些心累。 香凌则如鱼得水,挑起女孩们的妒忌恨意,她却功成身退,有意没意掉在后面。 香凌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王迁不是在后面马车上吗,走的近些总会找到机会,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之前陈菲处处优待不就是跟魏兴走的近?如今风水轮流转,现在总该轮到了自己。 香凌一路有意接近王迁,休息时更是端茶送水大献殷勤。 有人上赶着侍候王迁当然不会拒绝,美人在侧红袖添香总归是美事一桩。但想利用他,香凌哪能付的起代价。 王迁久混官场,在各种势力间夹缝求生,什么人和事没见过!就香凌那点小心思,他都懒得去挑穿。有人自甘为奴为仆,那便只管当作牛马去用。 皓月当空,夜深人静。 香凌轻手轻脚来到王迁的马车边,一直耐心守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夜半时分,王迁出了趟恭。香凌赶紧跟上,轻声道:“大人。” 王迁回头看清来人,脸上不由露出戏谑和冷笑,“深更半夜找本官何事?” 香凌笑容更盛,“大人一路辛劳,日夜劳顿,奴只是想替大人捏捏肩捶捶腿,分忧一二。” “姑娘有心了。”说完王迁径自上了马车。 香凌见不赶她走,也赶紧跟在后面钻进了马车。 翌日,王迁带来的四人在午饭时都围了过来。 “大人,昨夜何不,嘿嘿……”其中一个忍不住问了出来。 另一人也附和:“大人就这样拒了人家心意,岂不是暴殄天物?” 王迁笑的玩味甚重,“暴殄天物?她能算什么好东西?还想耍手段攀附本官。门儿都没有!” 看着几人一脸淫笑,又接着说,“瞧你们一个个那样!本官知道此去北梁一路艰苦。兄弟几个想放松一下不是不可。但是得仔细点挑人下手。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最好远而离之,还有那些容颜绝美者,千万别打主意!这次差事不比在京都,一旦出了差池,怕怎么死法都不知道!” 几人严肃起来,频频点头。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那张知府交待的事儿?” 王迁一想到此事,便不胜其烦,不自觉拧紧双眉一脸痛苦,“那就是个锅害!暂时不管,以后再说!” 到了晚上休息之时,陈不易的事儿传的整个队伍沸沸扬扬。陈不易如何勾搭贵公子,又如何与解差们不清不楚谋得优待,如何让队伍陷入绝境然后又充当好人收买人心…… 传言传的绘声绘色,总之陈不易就是个寡廉鲜耻、放荡不堪、心机重重、不择手段、面慈心毒的女人。 魏兴听到后不由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就把自己扯了进去! 若换作以往,别说只是传言,就算真有什么也没事。只要将人送到北梁营中,前一刻交人,后一刻便被那些畜牲给糟蹋折磨,谁管什么传言贞节,能活几天都不知道。 可现在来了个选美,不用想都知道,这批女子应该是送去给上层们享乐,这里头的事儿就多了!一个差池都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性命! 陈菲本就跟周公子有那事儿,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如今还有这些传言,岂不是害死个人! 队伍一停,魏兴便再也坐不住,急急忙忙的去找王迁。 恭恭敬敬等王迁用了饭,连忙端茶倒水在一旁伺候。 王迁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不知魏老弟所为何事?” 魏兴躬身行礼,“今日队伍里突然传言陈菲姑娘的事儿,甚至传言与属下不清不楚。这些都是谣传,还望大人彻查一二。” “哦?”王迁抬头满脸疑惑,“有这等传言?本官并未听闻过呀!” 魏兴借身形遮掩悄悄将两张百两银票塞到王迁手中,“大人清风霁月,这些粗鄙之语哪能入的了您的耳里?只是此事却牵扯卑职名声,卑职不得不为自己正声。” 王迁不露声色瞟了一眼手中银票,便若无其事的揣了起来。他就知道这魏兴有眼力会来事儿。银子不多也不算少,蚊子再小那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魏老弟只管放宽心,区区谣传不足为惧。只要老弟行的端坐的正,不负朝廷信任尽心尽责,这些小事不必介怀。” 王迁说的风轻云淡,魏兴却听的胆颤心惊。这王迁摆明了要当甩手掌柜,对此事不予理睬。唉,这京城来的果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货。 魏兴尽管恨不得骂王迁祖宗十八代,脸上仍是低眉顺眼竭尽谄媚,“大人,卑职也只是受京城周家公子所托,路上照拂一二,除此之外并无其它。” 魏兴边说又边掏出贴身放置的五百两银票。 王迁看了一眼,装作清正,也不去接,等着魏兴自己将银票塞来。这大概才是周少爷所托的银两吧!小样!还敢拿周少爷来说事!还以为谁不知道! “周家公子,你说的莫不是六少爷吧?”王迁皮笑肉不笑。 魏兴一愣,不过很快释怀,想必周公子也托付过王迁。 “想来周公子也曾求助过大人。如此来说,周公子对陈菲姑娘果然情根深种非同一般!” 王迁冷笑连连:“那是当然。六少爷何止要本官照顾一二,更是扬言要救她于水火。” 第13章 小玉 魏兴闻言心里一松,若陈菲被救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还来不及高兴,王迁接下来的话便如当头一棒。 “但是,恐怕只能枉费六少爷一片痴心!朝廷要上贡绝色者百名,一州能有多少绝色女子?穷其天启,能上贡的能不能凑够数?想必魏老弟心知肚明。其中厉害就不用老哥多说了吧!” 魏兴顿觉口干舌燥,有话却难以说出口,凝眉沉思,终是抱拳开口:“陈姑娘与周公子两心相悦,如若选入其中,恐有不妥!” “什么妥不妥!我们只管将人送到,先把人数凑足!至于咱们的这些讲究,那些蛮子不懂!” “大人,……” 王迁见魏兴还要开口心中不快,厉声喝止:“够了!该说的本官都告诉了你!别不知好歹!” 魏兴再次恭顺递上银票,“大人,卑职人微言轻,哪敢受周公子所托?周公子小小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王迁收了银票,不耐烦的摆手赶人,暗道一声晦气。 魏兴路过四十八美,脚步顿了顿。眼下,不管愿不愿意自己已经彻底与陈菲绑在一起,沉思之后他还是决定找陈菲合计。 魏兴带着陈不易七拐八弯,离了队伍很远,将听到的与自己猜想的都说了一遍。 陈不易听了蹙眉凝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魏兴深深看了陈不易一眼,决定跟着她赌一把!他始终觉得这姑娘不简单,不知为何,就是有种魔力可以让人分外安心。 陈不易默默回到队伍,静静待在角落里。再次一字不落地回忆了一遍魏兴所说,猜测起其中缘由。 周家,陈不易虽不清楚京城仕家大族,权臣官宦,但周景泰出手阔绰手段凌厉,便知周家定是权臣贵族。 按说周景泰要从女贡中带走一人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儿,再不济找人顶替总该不难。可如今周景泰想救却救不了,那就只能是有人插手其中。 至于原因不出其二,要么是怕周景泰沉迷美色断了前程,要么是怀恨打断了他的手脚,要报复。基于这两点,自己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翌日天未见亮,陈不易出去时正好遇到小玉。 小玉缓缓地迎面走来,她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显得黯淡无光,神情充满了深深的倦怠与疲惫。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她们说的,我都不信。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会感激你,对我而言,活着是折磨死了才是解脱。你好好活着,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不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的嗓音低沉得仿佛压抑着千言万语:“可是,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小玉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那笑容中竟透露出几分令人心碎的绝望:“我们的命运从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便已注定,等待着我们的,便是最终无法更改的结局。无论如何努力去尝试改变,都是徒劳无功罢了。所以,不要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挣扎了,也许唯一能够有所改变的,仅仅只有你自己。” 陈不易凝视着小玉那张美丽却又写满哀伤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继续说道:“小玉姐。我,……生命对于每一个人都一样珍贵,只不过被人为的划分出高低贵贱。若连自己都轻视,谁还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陈不易说完,心情沉重的离开。 小玉听了却迟迟未动,泪水慢慢溢出眼眶。生命都一样珍贵吗? 小玉回忆种种往事,哭声由低变高,最后放声恸哭,惊动了不少人。 小玉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出生在书香之家。 父亲是村里的老夫子,学生不多,束修也堪堪够养活一家四囗。父亲刻板庸碌,死死秉承着礼义教养,因此一直都事事为小玉的兄长考量。自然对她这个女儿也算不得有多好。 以前小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村里那些同龄的女孩子过得比自己要悲惨许多。不仅要不辞辛劳的干活,动辄还会被父母兄弟打骂。 因此,就算不被父亲所喜,小玉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自己可以在学堂里听父亲教授学生,这样就可以跟着学。从小耳濡目染,仁义礼智信深深扎根在小玉心间。 当要充作女贡的噩耗传来,父亲并未像其他人家那样四处走动哪怕换成人畜。母亲也只是抹着泪劝小玉,说女贡也好至少不会食不果腹,至少不会疲累如牛。 可是,小玉并不认同,生死事小,名节为大。所谓女贡,不过是叫的好听而已,实则就是被送到北梁的军妓。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就要丢进那样的人间炼狱中,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小玉宁愿一死。每每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她总觉得浑身冰凉,窒息到喘不过气。 后来山匪看中了她,悲剧再次提前。她看到别人眼中的异样,她觉得自己快疯掉。她痛恨山匪,更痛恨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陈菲,她的眼里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心痛。 可她凭什么心痛!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去可怜她施舍她!凭什么她可以有惊无险,而自己却只能任人摆弄!她恨! 小玉愈发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整天陷于痛苦羞愤的轮回之中。当跌入悬崖之时,突然觉得死就是她最好的出路。 当发觉有人拉住她,便仿佛有人断掉她的所有希望。偏偏连这么卑微的乞求都不允。 生不可期,死不可求!只能将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陈菲说生命都是一样的珍贵,可自己的命贱如草芥,真的能与那些高不可攀的达官贵人王侯将相相提并论? 她也与自己一样吧,否则不会入了女贡。可她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说!是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还是真的就这样认为。 不管是哪一点,自己都做不到! 可笑,自己竟因为自己的不幸迁怒于她。可她却从未与自己计较,仍是那么真诚纯粹仍是那么善良。 善良有错吗?或许有吧,善良在这乱世便成了软弱可欺。可是谁不渴望有份善良对自己从始而终? 小玉哭了很久,想了很多,心中的枷锁亦一层层松动。 人固然是活着,可活着的精彩却不尽相同。有的庸庸碌碌一辈子,有的惊才绝艳一刹那。 或许没有人甘愿平庸,哪怕只有一刹也希望能惊艳于世间。 小玉擦干眼泪,抬头眺望,天空似乎不同以往,连风也变的自由。 第14章 人心浮动 四十八美显然是特殊的,不只现在或许更关乎将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暗中较劲的局面逐渐演变成了公开的争斗。 尤其是香凌之前的种种举动,更是引发了众人内心的波澜,使得人们的心绪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大家都期盼着在即将到来的二十三州大合并,自己能够稳稳地占据一席之地。要知道,这些美人可谓千姿百态、各具特色,但最终能否入选,完全取决于那些贡运使们的一念之间。 王迁以及他所带来的四名属下,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抢手货。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负责押送的解差们只能默默地承担起所有繁重的工作任务。 陈不易静静地观察着这不经意间就被清晰划分开来的四拨人群,心中暗自思忖:也许接下来的这段旅程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平静。 正如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然而,就是这么一支仅有数百人的队伍,竟然已经明显地分出了高低贵贱之别。 人性本就如此,如果陷入了绝对的绝望之中,或许还能够泰然处之;但只要尚存一线希望之光,那么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去紧紧抓住这一丝渺茫的机会,甚至不惜采取任何极端的手段。 那四十七位美女也毫不例外,当她们看到香凌巧妙地施展手段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各显神通。 每当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整时,王迁的身边总是会迅速聚拢起一群形形色色的女子。就连同王迁带来的四个卫护,过的都是惬意无比。 月已中天,翠莲依旧服侍在王迁身旁。 “大人,以后人全都集合了,是不是还要再选美呀?”翠莲那娇柔妩媚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一般,轻轻柔柔地飘进了王迁的耳朵里。 她微微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王迁,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儿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迷人。 王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伸出手在翠莲粉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调侃道:“怎么啦?小宝贝儿,难道在担心选不上?” 翠莲被他这么一捏,身子不禁一颤,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扭捏作态地说道:“哎呀,大人!人家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嘛!”说完,还用那双玉葱似的小手轻轻地拍打着王迁的胳膊。 王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颤抖了几下。他凑近翠莲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只要你能把本官侍候得舒舒服服的,本官自然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听到这话,翠莲心中一阵狂喜,连忙乖巧地点点头,应声道:“多谢大人!奴家人都是大人您的,从今往后,自然事事都会听从大人您的吩咐!”说着,她还不忘向王迁抛去一个媚眼,那勾魂摄魄的模样让王迁看得骨头都快酥了。 见翠莲如此识趣,王迁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伸手摸了一把她那吹弹可破的俏脸,色眯眯地说道:“嗯,本官就喜欢你这样乖乖听话的。” 翠莲得到王迁的夸赞后,愈发得意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大人,这次一共会选出多少位美人呢?” 王迁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回答道:“此次乃是百美之选,自然是要选出一百个美人来。不过嘛,这名额分配倒是有些讲究,平均下来每个州大概也就只能有四五个入选者。咱们定州虽说向来出美女,但那些送来的女贡们实在是难以入得眼!想要从中挑出几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佳人,可真是难如登天啊!真是愁死本官了!” 翠莲大着胆子问:“大人,那被选入百美后,还是送入军营还是另有去处?” 王迁捏着翠莲的脸,“到哪儿还不都是侍候男人!你管那么多作甚!只管学好这侍候人的本事!” 王迁说完又将身体凑了上去,一夜云雨。 二十三州百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普通女贡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而四十七美则坐不住了。 虽然还不知道百佳人将何去何从,但是结局一定比一般女贡要好,否则选出百美有何意义。 如今被挑选而出的四十八位美女之中,最多只有五个人能够最终脱颖而出、成功入选。 在这些佳丽当中,陈菲可谓是一骑绝尘、独领风骚,这样一来,剩下可供众人争夺的名额就仅仅只剩下四个而已。 于是乎,这场竞争变得异常激烈起来,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余的四十七个美女们无不是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才能够在这场残酷的角逐中占据一席之地。 她们或是想方设法地凸显出自身独特的魅力与优势;又或者是暗中谋划着怎样去铲除那些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竞争对手。 在所有的竞争者里面,陈菲自然而然成为了众矢之的。要针对备受瞩目的陈菲着实不易,但若是将目标锁定为名声已臭的香凌,操作起来可就要轻松许多了。 香凌显然也察觉到了自身所处的险境,她使出浑身解数、不遗余力地去讨好王迁等五人,期望能够借此扭转乾坤、改变目前不利的局面。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无功,根本没有带来丝毫变化。 “爷……”香凌娇柔地缠住李护卫,嗲声嗲气地问道,“香凌究竟是哪儿做得不够好呀?为何会惹得几位爷对我这般厌恶呢?” 李护卫一脸冷漠,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一下,不耐烦地回应道:“哼,你这人呐,心思多得跟蜂窝似的,最好还是收敛收敛。莫要以为凭着自己有那么几分姿色就能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了!” 听到这番斥责,香凌不由得眉头紧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李护卫,委屈巴巴地说道:“李爷啊,您可真是误会小女子啦!香凌不过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罢了,哪有胆子去胡作非为呀?” 李护卫冷笑一声:“不敢?你可敢的很!四十八美都被你弄的乌烟瘴气!” 香凌听罢,心思陡转,看来王迁这边行不通,她得另寻它法。 第15章 争风吃醋 临水县,突降大雪,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到达县城。 普通女贡和四十八美分开安排住宿。王迁五人、四十八美还有另外三个押司,包了个客栈住下。 店家很快便安排好了几桌饭菜,王迁独坐一桌,其他人分坐另外几桌。 见王迁独坐一桌,平日跟王迁走的极近的翠莲和巧姑,不约而同的陪坐在左右。 两人你一句“大人”我一句“大人”地叫着,那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争风吃醋的味道。 这个刚刚端起酒杯,劝王迁喝了一大口酒。那个就连忙夹起一筷子菜,迫不及待地要往他嘴里送。 王迁来者不拒,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口中连连说着“好好好”,就这样左边一口美酒右边一口佳肴,吃得不亦乐乎。 这翠莲和巧姑啊,显然都是存了心想要跟对方一较高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之间的火药味也是越来越浓。 可王迁这家伙倒好,就像个狡猾的狐狸一样左右逢源,对谁都不偏袒。 只听翠莲娇声说道:“大人,您的酒量可真是惊人呐,简直就是酒仙在世!大人,再来干一杯吧,翠儿我先干为敬啦!”说罢,她手脚麻利地拿起酒壶,为王迁把酒杯斟得满满的。 就在这时,巧姑不干了,只见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撒起娇来:“大人~酒喝多了可是会伤身体!您还是多尝尝这些美味的菜肴嘛!” 翠莲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哼,常言说得好,有菜无酒不欢!光吃菜又有什么乐趣!巧姑,你未免也管得太多,太宽了些吧,难不成大人连喝杯酒也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行?”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巧姑一眼。 巧姑完全不理睬她,娇嗔地拉住王迁的手臂摇晃着撒起娇来:“人家只是关心大人您的身体,若您因醉酒而难受,人家会心疼如刀绞!”说着,还轻轻地用粉嫩的小手捶打着王迁的肩膀。 王迁面带微笑,伸出另一只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巧姑那如葱般白嫩纤细的玉手,安慰道:“无妨!这一路上能品尝到如此甘醇的美酒实属不易。今日本官心情愉悦,多饮几杯又有何妨?”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一旁的翠莲见状,狠狠地瞪了巧姑一眼,娇滴滴地说道:“大人说得极是!今夜外面风雪交加、寒风刺骨,您确实应该多喝两杯暖暖身子。翠儿这就帮您把酒杯斟满。”说完,她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为王迁杯中添满了美酒。 巧姑自然不甘示弱,冷哼一声后反驳道:“哼!店家早就开始为大人熬制暖身汤了,大人您可一定要多喝一些哦。” 就在这时,王迁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你们俩都乖,本官都喜欢!”他的目光在巧姑和翠莲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没过多久,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暖身汤匆匆走了进来。巧姑和翠莲见此情形,几乎同时站起身来争抢着去接过那碗汤。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肯让步分毫,一时间僵持不下。然而就在她们激烈争夺之时,一个不小心竟然失手将整碗滚烫的汤水全都泼洒在了王迁的身上。 只听得王迁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哎哟!烫死我啦!”他一边痛苦地嚎叫着,一边迅速跳起身来,不停地抖动着自己被烫伤的衣物。 王迁怒不可遏,猛地转过身来,扬起右手对着巧姑和翠莲就是狠狠地两记响亮耳光。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贱货!竟敢如此大胆谋害本官!来人,给本官将这两个贱人拿下!”王迁满脸狰狞扭曲,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大声怒吼道。 护卫很快走过来将两人擒住,拖到院子,被罚跪在地上。 一顿晚饭就如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魏兴赶紧上前帮着将王迁扶回房内,替他更衣收拾一番后,马不停蹄的去找大夫抓药敷药。 待药熬好,已是半夜,王迁房里围着的众人早已各自休息。 魏兴端着药汤,轻轻将已熟睡的王迁唤醒。 “大人,醒醒!该喝药了!” 王迁醒后,烫伤处仍如针刺,不由哎哟一声。 魏兴赶紧上前扶着,“大人,小心,莫碰到伤处!” 王迁喝了一小口,魏兴赶紧递上一个蜜饯。 王迁吃着蜜饯,含混不清的说:“就你一个,忙前忙后?其他人呢?” 魏兴笑着:“本来就没有多少事,卑职一人就可以,就不劳其他同僚了。” 王迁满意的点点头。 等喝了药,魏兴便恭敬的退了出来。 陈不易已等在走廊上,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想法单独带我出去,相商。 这一夜,有人胆颤心惊,有人暗自庆幸。前一刻还荣宠不已,谁知下一秒便是翻脸无情。本来还想争上一二,现在看来所谓的荣宠是多么可笑!众女想要攀附的心思也被浇灭了个大半。 四十八美秒变四十六美,谁也说不上来是该喜还是应该悲。 陈不易默默看着窗外被罚跪的两人,暗道怕是活不了了。可笑的是她们争的宠,竟这般凉薄!不知该说她们太蠢还是太可悲。 魏兴回房后,看着纸条久久不眠。他要好好想想何去何从。 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让王迁非常满意的。然而王迁的满意不值一提!在王迁眼里,什么都没有他自己重要!自己一个小小的押司,在王迁眼里轻如草疥! 原先,并无选美之事。陈菲与周公子的事也就无关痛痒。可现在,一旦事情败露,自己知情掩饰,恐怕难逃一死! 唉,一步错步步错! 若当初不拿周公子的钱财,若不是陈菲处处良善动了恻隐之心,自己如今岂会如此被动! 与其将希望放在王迁身上,还不如赌一把,赌周公子和陈菲!赌他们有办法化险为夷! 第16章 坦白 大雪三天三夜,纷纷扬扬没完没了。 第三天,清晨。 魏兴取了饭菜来到王迁房内,侍候着王迁用了早餐。 “大人,卑职辖下有个小丫头叫桃花是陈菲认的妹妹,得了风寒高热不退,一直吵着要找陈姑娘。您看要不要找陈姑娘过去,找个郎中?” 王迁对魏兴很是满意,懂尊卑知分寸还懂事殷勤。这次受伤,他表现着实不错,出钱出力却不声张。 “陈菲?”王迁有些好奇,凡是i关于她的事,王迁都格外关注。 信使上次说,特使下了严令,若有国色天香,务必不能出任何闪失,必须将人安全送到。 “是。”魏兴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迅速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斟满。茶水从壶嘴倾泻而下,冒着丝丝热气,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非去不可?”王迁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紧紧地盯着魏兴问道。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魏兴面色平静如旧,没有丝毫波动,缓缓说道:“去不去这还得看大人您是否同意。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说完,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王迁的指示。 王迁沉默片刻,最终挥了挥手,语气严肃地说:“好吧,那就让陈姑娘去看看吧,但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魏兴再次躬身行礼道:“多谢大人,小的明白。”随后,他转身快步离去。 待魏兴离开之后,王迁立刻叫来身边的护卫,低声嘱咐他们要在暗中悄悄观察魏兴和陈菲的一举一动,确保他们的安全。 另一边,魏兴很快就找到了陈菲,并毫不犹豫地领着她一同朝着桃花的住处走去。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脚下的道路不断向后延伸。 见到桃花后,正准备带她就医,小玉站了出来,“我来背她吧。” 于是一行四人匆匆去找医馆。 路上,小玉终于忍不住开口:“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谢谢你救了我两次,不只是生命还有灵魂!” 陈不易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到了医馆,魏兴要了间清静偏僻的房,三人鱼贯而入。 陈不易凝眉,最终缓缓开口。 “对不住啊,魏大哥、小玉姐。其实我并不是哑巴,更准确地说,我压根儿就不是个女子。” 这道清亮而又略带歉意的嗓音骤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惊得魏兴和小玉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不易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纠结考虑了许久,到底要不要跟你们坦白相告。一想到可能会因此牵连你们,我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真相告诉你们。我并非真正的‘陈菲’,而是冒名顶替了我的姐姐来到这里的。我本名叫陈不易。”说完,他用那无比真挚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面前的二人。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陈不易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够再说些什么才好。 而魏兴和小玉,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双眼圆睁,里面满是无法置信的神情。 小玉之前一直认为陈不易之所以装作哑巴不说话,肯定是有着什么难言的苦衷或者迫不得已的原因。 而魏兴呢,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陈不易乃是周景泰的女人,心里头老是担忧着她是否已经不再是完璧之身。 谁曾料到,原来他俩所担心的这些点竟然全都错得离谱!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个男子!倘若今天不是陈不易亲口说出这番话来,就算是打死他们俩,恐怕也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实的! 就在这时,魏兴突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只见他一边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大声嚷嚷道:“不是吧!等等……你刚刚说啥?你说你不是女的而是个男的?” 陈不易满脸无奈地摊开双手,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站在一旁的魏兴此时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他紧皱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陈不易问道:“那……那出发前一夜,不是说你和周公子已经圆房了吗?” 听到这话,陈不易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低垂着头,眼神有些躲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他……他当时喝醉了酒,整个人都人事不醒。” “啊?喝醉了?可即便如此,那周公子为何还要这般风尘仆仆地赶来给你们送钱送东西呢?”魏兴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合常理,简直如同一场荒诞不经的玄幻故事。 陈不易再次叹息一声,似乎心中有着无尽的忧愁与烦恼,他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远方,轻声说道:“他……他说自从见到阿姐第一眼起,就对阿姐一见钟情、难以忘怀。”说完这些话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然而,魏兴却并不相信事情就这样简单,他总觉得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未被揭开。于是,他连连摆手,大声嚷道:“不是!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相比之下,小玉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见她的双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般诱人。她微微低下头,羞涩地说道:“既然周公子如此在意你姐姐,那他又怎么能忍心看着你去充当女贡呢?” 陈不易沉默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猜想,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因为阿姐伤了他而感到气恼和愤恨吧。” “就算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在出发当天,他完全有机会把你带走啊!为什么最终还是让你踏上了这条道路呢?”魏兴依然不肯罢休,继续追问着。 陈不易又是一声长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依我看,大概是他家里人从中作梗,横加阻拦,所以才导致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种局面吧。” 魏兴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没错,事实的确如此!我正是那张知府特意派遣而来的。张知府郑重其事地交代于我,务必要在这路途之中将你彻底解决掉。” 听到这话,陈不易的眉心紧紧皱起,犹如两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那白皙的面庞之上。 魏兴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不易,即便心中已然明了眼前之人乃是堂堂七尺男儿之躯,但仍是情不自禁地暗自慨叹起来。只见陈不易英眉笔挺、目若秋水,面若桃花般娇艳欲滴,真可谓是我见犹怜呐!这般倾国倾城之貌,简直就是个妖孽般的存在! 魏兴话锋一转,接着又道,“不过嘛,周公子倒是确确实实曾托付过王迁对你多加照拂。” 一旁的小玉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她愤愤不平地叫嚷道:“哼!这周公子自己作孽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牵连他人!” 魏兴随后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依我之见,或许周公子真正想要拯救的并非你姐姐,而恰恰是你呀!咱们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像周公子那样的纨绔子弟,怎会对一个胆敢断掉他手脚之人一见钟情呢?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最为合理的推测应当是,他原本确实盘算着要在当日好好羞辱一番你的姐姐。可是,当他亲眼见到你之后,却不由自主地心动了。” 陈不易听着魏兴这番言语,不禁羞得满面通红,仿佛自己瞬间变成了一个能够祸乱国家、迷惑众生的妖冶女子一般。 而此时的小玉,则痴痴地望着陈不易,目光迷离,神情恍惚,显然已经完全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了。 魏兴嘴角微扬,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心中暗自思忖道:“看吧,看吧,周公子若是不深陷其中那才叫怪事!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抵御得了这般诱惑?” 此时,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原来是陈不易试图用咳嗽来掩盖自身的那份尴尬。只见他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道:“关键在于,一旦我们抵达北梁,我的真实身份必然会被揭穿。届时,真不知道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啊!”陈不易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 魏兴与小玉静静地聆听着,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陈不易内心深处的愧疚之情。 小玉的心不禁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起来,她急忙开口安慰道:“这怎能怪罪于你呢?你当初根本无法预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呀!” 陈不易默默地垂下头去,黯然神伤地喃喃自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份罪责,终究还是难以推脱……” 小玉听到这话,情绪变得愈发激动起来。她突然伸手用力地握住了陈不易的双手,眼神坚定且充满深情地凝视着他,大声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原本就已身处绝境、必死无疑,是你不顾一切地拯救了我!不仅挽救了我的生命,更是重新点燃了我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正是因为有你,我才有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一旁的魏兴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小玉所言。他感慨万分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其实,原本在这一路之上,我完全有机会将你置于死地。然而,你的善良最终还是令我于心不忍,迟迟无法狠下心来对你下手。若非要追究责任的话,那就只能归咎于这令人痛恨的世道!” 第17章 同盟 “可事已到此,我又能如何?”陈不易不禁轻声叹息着,他那紧锁的眉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一般沉重。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毫无意义!如今我们最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究竟要怎样应对这棘手的局面!”魏兴目光坚定地说道,他的话语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氛围。 一旁的小玉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静静地站在了角落里。她深知此时此刻自己一个弱女子实在难以提出什么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或策略,于是便很识趣地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半句。 “大家先别急,都坐下来吧,咱们心平气和地好好商议一番。”魏兴沉稳地向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同坐到桌前。 待众人纷纷落座后,陈不易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率先开口道:“首先,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魏大哥,您那边是否有值得信赖之人可以帮衬一二?” 魏兴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陈不易的观点,并紧接着回答道:“小金这个人倒是可信的,他向来品行端正,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老秦嘛……别看他表面上老实敦厚,但实际上却是个心眼颇多的家伙。其他人就很难说了,毕竟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关系重大,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谁也无法准确预料啊。” 陈不易略加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暂时还是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们为好。目前当务之急,我希望能够确保我们的家人们安然无恙。魏大哥,不知您能否设法与她们取得联系并做出妥善的安排?尤其是我的姐姐和小妹此刻正身处人畜队伍之中,而我的母亲则紧跟在后。不知道您是否有办法联系上她们?” “能倒是能,就是我走不开,必须另外找人去联系。”魏兴愁眉不展。 “那就小金吧!我相信魏大哥的眼光!” 魏兴果决道:“行!那就赌上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个好汉!” 陈不易从怀里取出五千两银票交给魏兴:“魏大哥,这里银票你拿着,你和小金各一千五两安置家人。另外两千两交给我姐。阿姐化名陈不易,小妹叫陈妍。让她们想办法脱离队伍,带着娘离开。” “好!”魏兴不假思索一口应下。 陈不易望向小玉:“小玉姐呢?” 小玉苦笑:“以前的小玉已死!现在的小玉孑然一身,哪有什么家人!” 陈不易心中不忍:“那小玉姐便和桃花一起离开吧!” 魏兴哑然:“你有打算了?” 陈不易点头:“希望魏大哥能带桃花和小玉姐离开。” “具体怎么办?” “可以假死脱身。魏大哥可以设计一场假死,带着人离开。比如溺水,遇兽袭,装疫病,以此类推。” “溺水风险太大!这鬼天气太冷!这个不行!兽袭嘛,现在也没遇到过什么野兽。至于装病,无缘无故也没人会信。”魏兴摇了摇头。 陈不易点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一路上发生的事瞬息万变。一路北上,会不会遇到狼群也未可知。路过些有病情的地方也有可能。还有越往边陲流民越多,也有可能趁乱逃脱。我们静观其变就好。现在先安置好家人才是重中之重!” 魏兴虽然对陈不易提出的方案可行性有疑虑,却不得不佩服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提出这么多方案。虽然都有弊端,但是都有可能成功。 小玉突然问道:“你与魏押司联络不便,我可以做联络者!” 魏兴和陈不易同时点头,没有比小玉更合适的人。桃花毕竟年纪小藏不住事儿,整个谋划陈不易都不打算告诉她。而且,外人都以为小玉视陈不易为仇人。这样就更不会有人怀疑。 魏兴想了想:“可还是不方便,王迁那狗贼看不易很紧。如果刻意接近就表现的太明显。” 陈不易低声:“只需选入美人之列便可。但我不希望小玉姐来到这里,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小玉笑笑:“有你在,我不怕!我,我可以叫你阿易吗?” 陈不易点头:“我本就叫陈不易,小玉姐和魏大哥都可以叫我阿易。” “不易,千金不易?”魏兴随口一问。 陈不易轻轻开口:“不是,是世道艰难求活不易。” 魏兴被惊的“啊”了一声,竟然是这个缘由,不禁对陈不易的父亲敬重起来。 陈不易看到魏兴表情,苦笑一下:“家父陈劲松,朝廷通缉的要犯。” “啊?!”魏兴再次惊的目瞪口呆,这一家子不简单啊,“是袁家军中的武威将军陈劲松?” “是。” “哦哦。”魏兴苦笑,自己上这贼船容易却别想再下船了,也好,绑一块就绑一块吧,至少陈不易是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 “就这样吧,先安置好家人,再见机行事找机会逃脱。以后随时联系。” 陈不易刚说完,小玉一把拉住他,“那你呢?” 陈不易一怔:“我到时再说吧。” 小玉双眼泛红:“你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陈不易苦笑道:“小玉姐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也想走,可不会太容易。王迁盯的紧,和我一起逃,你们可能也逃不了。” 小玉慢慢松开了手,冲着陈不易嫣然一笑:“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就算龙潭虎穴又如何!” “小玉姐!”陈不易双眸水光氤氲,暗道既然小玉愿生死相随,自己就决不相负。 三人商议好,便带着桃花回到了客栈。 尾随的护卫亦回去回禀王迁。 “大人,我看那小丫头确实病的不轻,满脸潮红,连路都走不了。一路上,陈菲与魏兴也没什么交集,一切正常。大人你是不是有点多虑了?”护卫壮着胆添了最后一句。 “一切多加小心不为过!信使传信说这次选美并不尽如人意。这些女子多是穷苦人家出生,能有几个出挑的?别说侍候人,就是大户人家挑丫环都不一定能看的上。陈菲出落的倾城之姿不说,这妞邪门的很,看的多了就忍不住陷进去,太勾人夺魄!一旦献上去,定能博得贵人欢心!”王迁捻着胡子,眼中精光大闪。 护卫迟疑道:“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会不会惹怒贵人?” “你知道什么!北梁女子哪有咱们天启的女子貌美!恐怕只是见她的容貌便将他们迷的五迷三倒,还计较什么处子不处子!” 护卫还是有疑虑:“可是,她再美也是哑巴啊。” 王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就是因为她是个哑巴,才惹人怜惜!真特么是个妖精!” 王迁叹了口气,“总之,陈菲一定要紧紧盯牢,切不可出一点纰漏。本官已经将她的情况报了上去,只要人安全送到,就等着接那沷天的富贵吧!” 第18章 大闹周府 且说这周景泰一回了周府,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急匆匆地找到父亲周衡昌,恳请父亲出手相助,务必要将陈菲从困境之中解救出来。 周衡昌闻听此言,顿时气的七窍生烟。那胆大包天的贱人,竟敢伤害自己最为宠溺的儿子,实在是罪不可赦! 更令他恼怒的是,自家那个逆子,非但不乖乖回府,反而在定州一待便是大半年。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的仇必须自己报,非要逼得那贱婢跪地求饶才行。 这话听起来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然而问题在于,你既然信誓旦旦要亲手复仇,又为何还要四处奔波找人,一路上对那女子百般打点照料呢?难不成是想要借此让她心生愧疚之情,进而对你至死不渝?简直就是胡闹嘛! 人家明明已经动手打你,可你不仅不记恨在心,反倒一个劲儿地往跟人跟前凑,如此行径,岂不是自轻自贱? “爹,我不想和您在这里啰嗦!我今儿个就撂下一句话:除了陈菲之外,我谁都不会娶!您老人家看着办吧!”周景泰梗着脖子,态度异常坚决。 眼看着父子俩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周衡昌怒发冲冠,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就在这时,一旁的周夫人眼疾手快,赶忙伸手一把将他死死拦住。 “老爷,您可千万要消消气!泰儿在外头遭受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好不容易才刚刚回到府上,您怎么忍心打他!”周夫人满脸焦急地喊道,同时伸手拦住了周衡昌。 然而,周衡昌却丝毫不领情,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夫人破口大骂道:“都怪你!整日里只知道溺爱孩子,正所谓慈母多败儿,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 听到这话,周景泰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更加嚣张地叫嚷起来:“娘,您别拦着爹,就让他打吧!最好能一棍子打死我,这样你们也就能落个耳根清净了!” 周衡昌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差点就要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好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竟敢跟老子这般顶嘴!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不可!反正家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少在这里拿死来威胁老子!还有那门亲事,你爱娶不娶!老子用不着你来传宗接代!有种的话,你从今天起,就别碰任何女人,老子还要感谢老天爷开眼呢!” 周夫人眼见父子俩越吵越凶,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哀求道:“泰儿!你就少说两句!难道你真要把为娘气死?” 这时,周景泰的大嫂和二嫂赶忙走上前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周夫人,而周家的老三和老四则迅速跑到周衡昌身边,紧紧地扶住他,并轻声细语地劝慰着。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劝解,周景泰依旧不知悔改,梗着脖子大声喊道:“我说错了吗?从小到大,我何曾向您老人家开口求过什么事情?就这么唯一的一次,您居然也不肯答应!您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亲生儿子看待?就算是对待仇人,恐怕也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小畜生!老子在你眼里竟成你不共戴天的仇人!行啊,行啊!既然如此,仇人就仇人吧!老子偏就不让你称心如意!你又能奈我何!”周老爷子怒发冲冠地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旁的老三周景信见状,急忙转过身去,对着老六呵斥道:“小六,给我闭上你那臭嘴!你这哪里像是在求父亲帮忙?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老四周景礼则一边轻轻地拍打着父亲的后背,试图让他消消气,一边轻声宽慰道:“爹,您可千万别跟小六一般见识!他那张破嘴向来都是不把人气个半死誓不罢休。不过您放心,好歹您还有我们其他五个儿子呢。虽说算不上个个都出类拔萃,但也总算是没有给您丢脸。像小六这样的浑球,您实在犯不着跟他较真儿。要收拾他根本用不着您亲自动手,咱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会替您好好教训他一番!” 听到四哥这话,原本还在那里张牙舞爪的周景泰顿时慌了神,只见他身子一闪,如同泥鳅一般哧溜一下就窜到了母亲身后躲藏起来。同时嘴里还不忘嚷嚷着:“老四,你这家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你仗着有点功夫,就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周衡昌眼见着这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小浑球如今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如释重负般说道:“好!今日三郎和四郎若不能将这个浑球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老子就亲手扒了你们俩的皮!” 周景信满脸尽是委屈之色,带着哭腔说道:“爹,您讲讲道理行不行!明明是小六这家伙,惹您生这么大的气,您不去收拾他,却把火气撒到我们头上来,我跟四弟这也太冤枉了!” “冤枉?哼!冤个屁!就是因为你们一个两个都纵容他、宠溺他,才惯得他无法无天!以后他要是再敢犯事儿,你们就统统给老子担着!”周衡昌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说罢,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原来把气撒到其他儿子身上,似乎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要不然,照小六那个混世魔王的折腾法儿,自己迟早会被活活气死不可! 周景信与他身旁的四弟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无奈。但既然老爹已经下了命令,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挽起袖子,朝着小六一步步逼近过去。 只见周景信一边走,一边阴恻恻地笑道:“嘿嘿,小六啊小六,可别怪哥哥们心狠手辣。要怪就只能怪咱爹,是爹让我们来好好教训你!” 周景礼则是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平日里就知道耍嘴皮子,那张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来!见谁都要毒舌一通,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似的!今天看我们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这时,周景泰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未痊愈的伤口,连忙转身拉住母亲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娘,我的伤还没完全好!四哥可是个武将,他出手向来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把我给打残了,那我这辈子可就全毁啦!” 周景礼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笑出声来:“哟呵!你小子还挺会找借口啊!行,既然你怕我打伤你的手脚,那哥哥我就专挑你的脸打!看看你以后还怎么出去丢人现眼!” 周景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嗖地一下窜到了周夫人的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嘴里叫嚷着:“别打脸!要是把我的脸打坏了,以后儿子怎么给您,勾搭上温柔贤淑的儿媳妇?” 周夫人拉住周景泰:“小六这伤都还没好利索,你们俩下手可得悠着点儿!” 周景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悲愤交加地喊道:“果真是这样!我肯定不是你们亲生的,一定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瞧瞧,爹爹不疼我也就罢了,连娘亲也这般向着哥哥!” 话音未落,只见周景礼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景泰的肚子上。这一拳力道极大,周景泰瞬间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周夫人眼见此景,心如刀绞,又气又急之下,扬起手掌狠狠地朝着周景礼的后背拍去,怒喝道:“叫你下手轻点轻点!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说罢,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景泰,关切地问道:“小六,你哥有没有伤到你哪里?快告诉娘亲!”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泰才缓过气来,依旧气鼓鼓地嘟囔着:“托你们的洪福,暂时还死不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衡昌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眼,那原本就浓密的胡须随着他愤怒地吹气而微微颤动着。只见他怒发冲冠,扯着嗓子怒吼道:“打!你们继续给我狠狠地打!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今天非得让他吃点苦头,好好接受一番教训才行,一直打到他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为止!” 而另一边,周景泰用力地拂开了周夫人想要搀扶他的手,然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昂首挺胸,将脊背挺得笔直,一脸坚定地说道:“打吧!就算把我打死,我也绝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只不过是想迎娶一个我真心喜爱的女子罢了,难道这样也有错?为何一定要强迫我去娶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然后彼此互相折磨?” 听到这话,周衡昌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闭嘴!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做主,哪轮得到你如此肆意张狂!” 此时,老三和老四站在原地,望着满脸怒容的父亲以及倔强不屈的小六,一时间竟不敢再轻易动手。他们心里清楚,如果此刻再敢对小六出手,恐怕母亲会像一头护崽的猛兽一般,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就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持在了那里。然而,周衡昌却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气势汹汹地再次迈步朝着周景泰冲了过去,看那架势,似乎真的打算亲手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一顿。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传来一声苍老但却格外洪亮的嗓音:“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小六好不容易才刚刚回到家,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商谈!” 众人见到来人之后,皆面露敬畏之色,纷纷恭敬地弯腰行礼。原来是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到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周衡昌见状,纵使心中再有万般不甘,此刻也不得不暂且压下怒火,硬生生地将那口恶气咽回肚子里去。 只见老夫人手持一根精雕细琢的拐杖,步履稳健而又不失威严地径直朝着周景泰走去。待行至近前,老夫人伸出手紧紧拉住周景泰,仔仔细细地上下端详起来,眼中满是疼惜之意:“我的小六怎么变得这般瘦弱,肤色也变黑了不少!这是受多少苦!有什么委屈或是难处尽管告诉祖母!” 周景泰赶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夫人走向厅内的上首位,并轻轻地扶着她缓缓落座。然后,他一脸愁容地说道:“祖母,孙儿喜欢上了,那个曾伤害过我的姑娘。现在孙儿只求祖母发发慈悲,出手救她一命。”说到此处,周景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向老夫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忍心拒绝。 老夫人听后,不禁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依旧慈爱温和:“小六啊,当初你不愿迎娶家中为你精心挑选的女子,祖母心疼你,便由着你的性子答应下来了。后来你又执意宣称要寻找自己真心喜爱之人,整日流连于那烟花柳巷之地,以至于成为了整个京都都闻名遐迩的纨绔子弟。对此,祖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多加阻拦。如今,你却想要迎娶一个视你若仇人的女子进门,这叫祖母如何能够应允?” 话音未落,周景泰突然双膝跪地,“咚”的一声重重磕在了地上,言辞恳切地哀求道:“孙儿此生仅此一求!恳请祖母大人开恩,成全孙儿吧!” 只见那老夫人微微俯下身来,伸出一只布满皱纹却依旧有力的手,紧紧地捏住了周景泰的脸颊。她瞪大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失望,口中呵斥道:“六儿啊,你莫非是昏了头不成?竟要娶一个仇人进咱们周府,想让这府邸被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吗?” 周景泰一听这话,心中大急,赶忙摇头否认道:“不!祖母,您误会了!菲儿绝不是那样的女子!孙儿对她一片真心,此生此世,我是真的只心悦于她一人!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能与她永不分离!” 在场的众人听闻此言,各自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周衡昌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指着周景泰大声吼道:“逆子!你简直是鬼迷心窍!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执迷不悟?” 周夫人则默默地转过身去,偷偷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脸的哀伤与无奈。 至于家中的老三和老四,则相互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副“果真是个倔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神情。 此时,那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她猛地一挥手,厉声道:“小六啊,今日之事,休怪祖母无情!其他事情祖母或许还能应允,但唯独这件事万万不可!来人哪!快把这小子给我拖下去,关进房里好好反省!若是谁胆敢私自将小六放出来,可别怪老身到时打断他的双腿!” 随着老夫人一声令下,立刻便有几个家丁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牢牢抓住周景泰的胳膊,强行将他带离了现场。 第19章 鸡飞狗跳 周景泰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充满了无奈与无助,就这样被三哥和四哥无情地推进房间,迅速关上了房门。 门内的周景泰犹如一头被困住的猛兽,疯狂地扑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双手拼命地拍打着,双脚不停地踢踹着,同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哥,哥!快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求你们去救她了,让我自己去吧!放我出去呀!求求你们啦!” 门外的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周景信叹息道:“小六啊,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次就连祖母都动怒了,咱们就算使出苦肉计也无济于事!并非哥哥们不肯帮你,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听到这番话,周景泰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身子无力地倚靠在门边,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周夫人本想亲自给周景泰送饭过去,但刚走到门口,就被丈夫周衡昌严厉地喝止住了脚步。 于是,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刚刚下值回来的老大周景怀和老二周景致去完成。临行前,周夫人紧紧拉住哥俩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安抚小六,不然以这小魔王的性子,天知道还会闯出什么样的大祸来。 兄弟俩来到周景泰的院子时,看到那里已经布满了护卫,守卫得严严实实,不禁咂舌惊叹。 老大周景怀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端着饭菜走进屋内,然后轻轻地将其放在桌上。当他转过头看向弟弟时,只见周景泰如同行尸走肉般呆坐在角落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见到弟弟这般模样,周景怀心中不由得一痛,十分不忍。 老二周景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声调说道:“哟,瞧瞧咱们家这六少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莫不是被哪个女子给勾走了魂?”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挤眉弄眼地冲周景泰笑。 然而,周景泰对二哥的调侃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沉默不语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见此情形,周景致并未善罢甘休,他伸出手肘轻轻碰了碰周景泰,继续逗趣道:“我说六弟啊,看你这副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的样子,难不成真是相思成疾了?快跟哥哥们说说,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我们一向潇洒不羁的六少爷,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可无论周景致怎么说,周景泰始终不为所动。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然后像一滩烂泥似的直直倒在床上,紧接着顺手拉过一旁的被子,从头到脚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蒙在了里面。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老大周景怀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扯开周景泰头上的被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六啊,要是心里真有什么事儿,就跟大哥讲。只要大哥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帮你解决。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面对大哥关切的话语,周景泰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看到弟弟这般倔强的态度,周景致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小六啊,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子的。想当年,你可是自吹自擂说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怎么如今却栽在了感情这道坎儿上?不过嘛,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没必要为了一段感情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该吃吃,该喝喝,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你可是全家人的心肝宝贝,谁忍心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周景致见到他依旧对自己不理睬,不禁轻轻地俯下身来,伸出手温柔地拂开他的发丝。只见他紧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一般。周景致无奈之下,只好拉起身旁的大哥一同走出房间,决定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冷静一番。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周景致端着精心准备好的早饭再次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后,发现昨晚送来的晚饭,竟然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丝毫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他心中不由得一紧,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而房间里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每一次送饭时看到那未曾减少分毫的饭菜,周景致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终于,周夫人得知了这个情况,心疼得如万箭穿心般难受。她呼天抢地地哭喊着:“你个死老头子!小六都快要饿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让我去看看他!小六可是我的命根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生下小六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 周衡昌本来心情就已经够烦闷的了,如今听到夫人又这般哭闹和埋怨,内心更是烦躁不堪。 他忍不住大声吼道:“小六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但他同样也是我的亲骨肉!难道我会不疼他?我又怎么可能去害他呢!只是那个混小子哪里是娶媳妇进门呐,分明是娶回了一个仇家啊!你若是再这样一味地纵容他,那才是真正害了他一辈子!” 周夫人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道:“我不管那么多!要是小六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说完便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氛。 周衡昌气的拂手:“他一个大男人几顿不吃能出什么好歹!你啊,一说到小六就如猪油蒙了心,糊涂啊!那小子滑不溜湫的,何曾亏待过自己!此事,你别管!慈母多败儿!” 周景泰的五个哥哥也围聚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其中一人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说说,这小六咋就如此倔呢!” 另一人附和道:“若不倔强,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紧接着,又有人提议:“要不,咱们悄悄地帮他一把,先想办法把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如何?” 然而,立马有人反驳:“你要是不怕被爹知晓后打断双腿,那你尽管去试试。”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可眼下这情形总归不是长久之计!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六一直绝食下去?”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呵呵,真是没想到,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小六竟然也是个痴情种!” 随后,话题转到了那位名叫陈菲的女子身上。 一人好奇地问道:“你们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能令小六对其神魂颠倒、痴心不改?要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嫁给小六,而她倒好,竟敢动手打了小六!”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疑惑和不解。 就在此时,周景怀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声说道:“好了,都别再议论了!咱们一同前去拜见祖母吧!依我看,小六此次怕是铁了心了!” 其余四人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跟随着大哥一同前往。 见到老夫人之后,五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老夫人紧闭双眼,似乎不愿看到眼前的场景,手中捻动佛珠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半晌过去了,屋内一片寂静,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老夫人,但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紧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周景怀见状,心中有些焦急,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说道:“祖母,孙儿恳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小六这一回吧,请您下令将他放出来!” 然而,老夫人对他的话仿若未闻,依然端坐着一言不发。 其他兄弟们见此情形,纷纷上前替小六求情。 其中一人言辞恳切地说:“祖母,小六平日里虽然调皮捣蛋,但此次却是动了真情。即便不能让那位姑娘嫁入咱们府上,起码先把人给救出来呀!” 另一人则附和道:“是啊,祖母。小六那家伙向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整日里就知道作天作地,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次或许可以顺着他的意,说不定还能就此拿捏住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突然间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掷,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犀利而冷峻,直直地盯着眼前这群孙子们,怒声喝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你们的娘亲成天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现在连你们也跑来逼迫我这个老婆子不成?” 周景怀脸色煞白,赶忙向前一步,深深作揖,诚惶诚恐地解释道:“孙儿万万不敢如此!祖母息怒,请您切莫误会孙儿们的一片赤诚之心!” 然而,那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却是满脸寒霜,目光凌厉得如同刀子一般,直直地刺向眼前的众人,冷哼一声说道:“哼!不敢?瞧瞧你们做下的好事!如今倒是一个个装起无辜来了! 你们全都怪罪我这老婆子心肠冷硬似铁,那便随你们去吧!如果饿死了小六,这背负骂名之事,自有我老婆子一人承担!想要让我放他出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若心中怨恨,只管来怨怼我这个老婆子好了!就算少了他这么一个,难道我周家还能就此断了香火不成!”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余五个人不禁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无奈和忧虑的眼神。他们心里清楚,祖母这回可是铁了心要好好惩治一下小六了,再多费唇舌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众人纷纷行礼告退,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待他们来到周景泰的房门外时,远远地便听见屋内传来周安焦急万分的劝说声。 “爷呀!求求您发发慈悲,多少吃上一口!您这样不吃不喝的,万一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陈菲姑娘此刻正身陷困境,眼巴巴地盼望着您前去搭救呢!倘若您因此而病倒了,又有谁能够拯救得了她!爷,即便您不为自己考虑,好歹也要为陈菲姑娘多想想啊!” 或许是这番话触动了周景泰的心弦,一直沉默不语、形如枯槁的他终于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干涩沙哑得几乎难以听清的嗓音问道:“那……定州贡运使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还未等周安开口回答,站在门口的周景怀已然脱口而出:“王迁。” 周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五位爷好!” 周景怀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然后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那王迁乃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只要我们许下足够诱人的利益,想必能够说服他对菲儿多加关照。” 一旁的周景泰当机立断,转头吩咐周安道:“速去取五千两银票过来,今晚你就连夜去找王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菲儿安然无恙。另外,多带上一些银票以防万一。”他的语气严肃且坚定,不容置疑。 周安毫不犹豫地应声道:“好嘞,爷您放心吧,小的这就去办。”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 说来也是凑巧,周安刚刚才将陈菲姐妹二人的行程安排妥当,回到府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闻少爷这边出事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不,前脚才跟几位爷见上面,后脚就得再次忙碌起来,简直像个一刻也不得停歇的陀螺。 这时,排行第五的周景轩看着疲惫不堪的弟弟,心生怜悯,赶忙递过去一杯水,轻声说道:“小六啊,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周安说得没错,你要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不小心累垮了,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菲儿,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周景泰接过水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头,咕噜咕噜几大口便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哈哈,这就对啦!咱们小六,那可是貌比潘安一般,才高八斗!只要轻轻勾一勾小指,无论是哪家的姑娘,都绝对无法抗拒!所以啊,小六你可得赶紧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候那个叫菲儿的姑娘,还不得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乖乖地跟在你身后?” 兄弟几个眼见着周景泰终于愿意喝水了,全都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小祖宗一旦犯起浑来,可真是让人吃不消!简直就是要人命!不过好在现在总算是哄得他听话了,大家心里也稍稍踏实了一些。 周景怀语重心长道:“小六啊,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好好商量,有什么困难一定会帮忙。切记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 第20章 以死相逼 周景泰究竟有没有把那些劝告听进去,没有人知晓。 大家都能看到的是,他虽然会按时吃饭,但整天把自己封闭起来,斜靠着坐在门边,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门外的世界。 此时的他,就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没有丝毫生气,内心犹如一片死寂的灰烬。 整个周府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人人自危,每个人都谨言慎行,唯恐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或者做错一件事。毕竟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周夫人每天都会前往探望周景泰,用尽各种方法去安抚和劝慰他。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始终未能让周景泰的情况有所好转。 无奈心疼之下,周夫人每日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当周夫人又一次忍不住哭泣时,周衡昌终于忍无可忍,额头的青筋因愤怒而剧烈跳动:“别哭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哭个没完没了!你儿子人还好好活着,我快要被你烦死啦!” 听到丈夫如此斥责自己,周夫人悲愤交加,回击道:“儿子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自然不在乎他的死活!” 周衡昌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夫人!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什么时候不疼了!只不过小六这次实在是太过混账,如果你继续这样一味地宠溺和袒护,那才真是毁了他一辈子!” 面对丈夫的指责,周夫人毫不示弱:“小六他还那么小!我作为母亲,不心疼他爱护他,还会有谁!” “小小小!都已经二十三岁啦!他那几个哥哥在二十三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早已成家立业、出人头地!你再瞧瞧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无法无天!整日里不是在那青楼之地与女子们厮混,就是到处惹事生非,真是半点也不让人省心!” 周衡昌夫妇站在庭院之中,面红耳赤地大声争吵着,声音远远传出,仿佛整个周府都能听见他们的争执。 就在这时,周安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周府。只见他一路小跑而来,身上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然而,他顾不得歇息片刻,便径直朝着周景泰所在之处奔去。 找到了周景泰,周安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周景泰禀报自己所办的差事。 “爷!大事不好了!”周安突然高声喊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周景泰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紧紧抓住周安的手臂,双眼瞪得浑圆,眼中布满了惊慌失措的神情,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颤抖地说道:“周安,菲儿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快告诉我啊!” 见自家主子如此紧张,周安连忙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说道:“爷您先别急,并不是菲儿姑娘出了事。只是……只是那王迁他死活不肯收咱们给的银票啊!” 得知并非菲儿有事,周景泰这才如释重负般松开了抓着周安的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回到椅子上。沉默片刻之后,他皱起眉头,沉声问道:“难道说……是我爹去找过王迁了?他是不是想要对菲儿下手?” 周安赶紧回答:“我打听了一番,老爷是找过王迁,但这还不是关键。要命的是,这次要在女贡中选一批容貌倾城的女子,可那些女的都样貌平平,压根就找不出几个风华绝代的佳人。所以菲儿姑娘几乎就成了他们此次邀功的最佳人选!所以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了!” 周景泰的眼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颤抖着嘴唇问道:“菲儿……她现在还好吗?” 站在一旁的周安神色显得十分不安,他皱紧眉头说道:“王迁那厮简直就是个铁石心肠之人,连让我见一面菲儿小姐都不肯!不过,好在我想方设法硬是塞给了他整整五百两银子,想来菲儿小姐目前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听完周安的话,周景泰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仿佛咽下了一口苦涩。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像是被怒火点燃一般。 紧接着,周景泰用略微沙哑但却坚定的声音对周安吩咐道:“周安,你立刻去找到我的大哥,务必向他打听清楚此次女贡队伍的具体行程以及相关安排!而我,则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究竟该如何行事才好!” 得到命令后的周安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离去并很快便问明了,所有关于女贡队伍的行程和安排详情。 然而当周安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心中不禁又慌乱了几分。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紧迫了! 一旦这支队伍抵达雍州,来自二十三州的女贡们将会全部会合在一起。而且届时负责看押女贡的人员除了解差之外,还会有虎贲卫全程严密看护。如此一来,想要再寻找到任何可乘之机,几乎就是难如登天。 周安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很快禀明了主子。 只听得周景泰焦急的说道:“周安,快去把我的母亲找来,告诉她我要自尽!” 周安闻言一惊,但也只能依言照做。而此时的周景泰则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白色的蚊帐之上。 只见他快步上前,双手用力一扯,蚊帐便被他唰唰地撕成了好几条长长的布条。然后,他动作熟练地将这些布条拼接起来,并穿过房间中央的房梁紧紧系好。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景泰静静地站在下方,微微仰头望着上方系好的布条,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 没过多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夫人那哭天抢地般的嚎哭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周景泰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踏上椅子,将头伸进了那个由布条结成的绳套之中...... 众人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将周景泰,从那高悬的绳索上解救下来。周景泰已然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仅仅剩下一丝游丝般的气息尚存于体内。若是再晚那么须臾片刻,恐怕这场原本只是佯装的自尽就会弄假成真,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几乎是在瞬间,周景泰企图悬梁自尽的惊人消息便如同一阵疾风骤雨,迅速传遍了整个周府。各个院落中的主子们听闻此讯后,无不大惊失色,纷纷如风驰电掣般匆忙赶往周景泰所在的院子。一路上,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去得太迟而错失挽救周景泰性命的最后时机。 当周景泰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周围早已挤满了家人。 一家老小全都围聚在他的病床之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与忧虑。 还未等他完全回过神来,只听得“啪”的一声清脆响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便从他那苍白如雪的脸颊上传来。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竟是出自周夫人之手。只见她那刚刚打过儿子的手掌正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原本温婉柔美的嗓音此刻也变得沙哑无比,带着无尽的悲痛和绝望哭喊着:“小畜牲!难道你当真要夺走为娘这条命不成?如果你一心求死,为娘绝不阻拦,就让娘陪着你一同赴黄泉!” 面对母亲那声嘶力竭、震耳欲聋的斥责以及的责打,周景泰整个人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身体软绵绵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但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周景泰低垂着头颅,就像是一株在狂风暴雨中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小草,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他根本不敢抬起眼睛去正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生怕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失望、愤怒和鄙夷。他的双唇紧紧闭着,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任凭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也无法说出口。 此时此刻,周景泰的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悔恨与自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深知自己这次的荒唐之举给家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尤其是含辛茹苦养育他长大的母亲。 当他试图寻找合适的言辞去向亲人们解释这一切背后的苦衷时,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站在一旁的周衡昌气得浑身发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周景泰,怒喝道:“孽障啊!你可曾知晓,你娘怀胎十月期间所遭受的苦楚? 那时的她,每天吃什么都会恶心呕吐,甚至连水都难以下咽。郎中诊断说是胎像不稳,为了你能平安降生,你娘只能天天强忍着不适,捏着鼻子往嘴里灌苦涩难闻的汤药。 可是往往刚喝下去没多久,就会全部吐出来。但她没有丝毫放弃,吐了再灌,灌了再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着。旁人看在眼里,都不禁为她感到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了临盆的时候,你这个小混蛋又在你娘肚子里折腾了整整三天两夜,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了生下你这条小命,你娘险些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你说说,我们全家人为什么对你百般宠爱、纵容有加?还不是因为怜惜你娘受了这么多罪!早知今日你会变成这般模样,当初真不该让你娘遭这些磨难!” 周景泰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额头狠狠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祖母,爹娘,泰儿知错了!\" 周景泰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怒喝:\"知错?你岂会知错!为了个女子便在家里要死要活!除了要气死我们,你还想干嘛!要死你滚外面去死,别脏了我们的眼!\" 周景泰的嘴唇轻轻颤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最终只是沉默片刻后,又鼓起勇气开口道:\"儿子,儿子真的心系于她!\" 听到这话,周衡昌气得双目充血,满脸涨得通红,宛如一只暴怒的狮子,露出狰狞可怖的面容,大声咆哮道:\"你可知她的身份!她可是叛将陈劲松之女!你心心念念的这个女人,不仅是我们家的巨大祸患,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难道你真想因为一个女人而毁掉整个周家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一时间,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周景泰低低的抽泣声回荡在空中。 周景泰抬起头,哀伤地望着自己愤怒至极的父亲,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儿子可以带她隐姓埋名,从此脱离周家,再也不会给家族带来任何麻烦……\" 周景泰泣不成声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未发一言的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拐杖用力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呯呯\"的响声,震耳欲聋。 “小六啊!那女子究竟如何能让你,如此这般地鬼迷心窍啊!难道说,连咱们家族的荣辱兴衰,你都全然不顾了不成?” 只见那老夫人满脸痛心之色,一边用手捂着胸口,一边声色俱厉地对着面前的男子质问道。 而被唤作小六的年轻男子,则是一脸坚定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老夫人和他身旁的双亲,朗声道:“祖母、爹娘,你们有所不知,菲儿她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她乃是我此生所见过最为美好的女子!” 当提及那个名叫陈菲的女子之时,周景泰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璀璨夺目。整个人也像是突然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变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哼!好姑娘?若真是个好姑娘,又怎会做出那种断人手脚的恶毒之事?如今,她可是咱家的大仇人呐!难不成这一点,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老夫人显然对周景泰的说辞感到极为不满,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杵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然而,周景泰却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他急切地反驳道:“菲儿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没错,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有时的确显得有些直率甚至鲁莽,但实际上,她还有另外一面——温婉羞怯且善良温和。 她那双眼眸,犹如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纯净,干净得不染一丝凡尘;她的双眼更是明亮如皎月,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难以忘怀。她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弯弯的眉梢之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如水般的柔情。而她那小巧玲珑的双手,更是柔软温润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 她的一举一动,恰似微风轻拂柳般轻盈优雅;她的一颦一笑,仿若春风拂面般温暖和煦。尤其是当她含羞带怯的时候,就好似世间最美丽的花朵正缓缓地舒展花瓣,悄然绽放出迷人的光彩;而当她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停止了转动,时间也仿佛忘却了流淌。 她的眼中竟寻不到丝毫恨意,哪怕我曾经做出过那么多深深伤害她的事情。她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她,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与她相媲美。 周景泰每每提及陈菲时,他的唇角和眉梢都会不由自主地上扬,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浅笑。而他的双眼,则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灵动的光芒在其间跳跃流转。 在场的众人见状,皆暗自叹息摇头,心中暗道:“这小子怕是已经深陷情网,彻底没救啦!” 老夫人看着眼前对爱情如此执着的周景泰,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小六啊,你当真是无药可医了!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非要去救人,那就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吧!” 周景泰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连忙双膝跪地,咚咚咚地用力叩头谢恩:“多谢祖母成全孙儿!”说罢,他迅速起身,转身带着周安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望着周景泰远去的背影,周衡昌不禁紧皱起眉头,面露忧色地开口说道:“娘,您之前可不是这么打算的呀……”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老夫人出声打断:“行了!别再多说了!若是继续阻拦下去,要么我们会凭空多出一个仇家来,要么你就将永远失去这个儿子!就让小六去吧,不让他去尝试一番,他的心永远都不会死! 况且,这小子以往之所以胆敢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无非就是因为他无欲无求,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但是现如今,他已然心有所属,那个丫头无疑成为了能够拴住他的绳索。或许,经历这番波折,他反而能收敛起性子。迟早小六会乖乖听话的! 至于救人?就靠小六自己谈何容易!” 第21章 芳心暗许 三天大雪飞扬,再三天积雪才渐渐消融。第六天,冬阳浅藏,金丝银线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这座规模并不大的县城,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之后,又逐渐恢复了往日里那种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景象。街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街边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喧嚣。 王迁此时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心中倍感无趣和烦闷。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出现的一道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一名女子行色匆匆地走着,其身姿婀娜、步伐轻盈,尤其是那背影更是显得娉婷动人。 王迁不禁加快脚步追上前去,想要一窥这女子的庐山真面目。待走近一些后,他忽然瞥见女子手背上竟有着一处刺青图案,这让他心头一动,当即开口叫道:“站住!” 听到呼喊声,小玉立刻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并缓缓转过身来向着王迁盈盈行了一礼。 王迁定睛细看之下,只见眼前这名女子面容清丽脱俗,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然而她的神情却异常清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到如此佳人,王迁心中暗自惊叹道:居然有这样一条漏网之鱼!真不知道下面那些负责选美的家伙,究竟把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竟然会将如此出挑的女子遗漏掉。 王迁微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小玉,口中问道:“你叫什么?” “回大人话,小女子名叫小玉。”小玉轻声回答道,其声音清脆悦耳。 王迁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接着又继续追问:“为何会独自一人在此?难道不知未经许可擅自离开乃是重罪?” 面对王迁的质问,小玉丝毫没有慌乱之色,镇定自若地解释道:“启禀大人,小女子此番外出乃受魏押司所托,替他人前来取药的。” “原来如此。”王迁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等你回去向魏押司交差之后,就直接到我的住处来吧。” “遵命,大人。”小玉恭敬地应道,然后再次向王迁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小玉轻盈地行了个礼后,便如弱柳扶风般缓缓转过身去,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渐行渐远,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人们的心尖上,莲步款款,摇曳生姿。 站在原地的王迁,则痴痴地盯着小玉离去的方向,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客栈。 另一边,小玉成功取到了药,并将其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魏兴手中,同时压低声音说道:“成了。” 听到这句话,魏兴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以小玉的容貌和气质,能够被王迁看上,几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想当初在选美的时候,小玉只是刻意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丑陋不堪,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她早就成为那四十八美之一了。 处理完这些事,小玉独自一人来到了客栈,凭借着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顺利地找到了王迁所在之处。 此时的王迁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细细品味着一杯香茗,同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 只见小玉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既没有丝毫的怯懦,也不见半分急躁,如此不卑不亢的姿态,与那些平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们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看到这里,王迁心中不禁暗喜,暗自思忖着:此女这般出众,日后若是选入更为美貌的百佳人之列,也是绰绰有余!到那时,自己可就又立下一功。 想到此处,王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对小玉说道:“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先安顿下来吧。”小玉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过王迁之后,便按照他的指示开始忙碌起来。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小玉准备用饭的时候,径直朝着陈不易所在的地方走去。 “陈菲,没想到我会到这里吧!你以为你凭借美貌,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把我踩进泥潭里,你做梦!我小玉就是你心间那根刺,你休想过的舒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玉身上,只见她用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直视着陈不易,那副模样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无所顾忌。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周围人们的阵阵骚动,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远处的王迁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对于陈菲,王迁一直感到十分头疼。作为自己所发掘的美人,他想方设法去掌控她,却始终找不到丝毫的破绽和可乘之机。 更让王迁感到棘手的是,陈菲自身太特殊,就像一个滚烫的山芋,碰不得也丢不掉。所以当他看到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陈菲时,王迁连忙低声吩咐手下人,将陈菲和小玉安排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在场的人中最为惊讶的还要数香凌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小玉,嘴里喃喃自语道:“她居然也来到了这里!真可谓是冤家路窄啊!” 陈菲那双剑眉微微皱起,显然也没有料到,小玉这么快便出现在这个地方。 从表面上来看,小玉成功地难倒了这位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只有小玉自己清楚,她之所以这样做其实全都是在演戏,目的就是要给两人之间的关系打上一层掩护,以免引起他人过多的怀疑。 夜幕降临之后,按照之前的安排,陈不易和小玉果然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屋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是两人却谁也没有上床歇息的意思。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坐在桌子两边,彼此凝视着对方,一时之间竟相顾无言。 小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陈不易,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甜美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 最终,小玉缓缓地站起身来,她那纤细的玉手轻柔地牵起陈不易的手,樱唇轻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温柔至极的字:“睡吧。” 陈不易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朵,仿佛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这股气息令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双颊瞬间飞上一抹艳丽的桃红色。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像是一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一般,呆呆地任由小玉牵引着,乖乖地躺下身去,然后便一动也不敢动了。 渐渐地,陈不易合上了双眼,沉重的眼皮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下,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很快,他就进入了深深的梦乡之中。 小玉此刻却是毫无睡意。她一只手支撑着头部,侧身躺在陈不易的身旁,如水般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熟睡中的男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陈不易的脸上,映出他那平静祥和的面容。只见他长长的睫毛偶尔会轻轻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事情。 看着如此安静美好的陈不易,小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她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陈不易的脸庞。当她的指尖刚刚接触到陈不易的肌肤时,一股奇妙的酥麻之感犹如电流一般迅速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这种感觉既让她心生恐惧,生怕沉迷于其中,又让她爱不释手,无法停止自己的动作。 小玉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陈不易的眉梢、脸颊,最后落在了他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之上。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似乎永远也不会厌倦。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她的心越发柔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填满了她的心房。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滞不前,就这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直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小玉无比清晰地知晓,自她知道他是男子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心便深深地沉沦其中,再无自拔之力。他是如此的温润如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使得旁人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向他靠拢。 在小玉的内心深处,却始终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份深沉的爱恋。于她而言,他宛如高高悬挂于天际的璀璨星辰,光芒万丈,不仅能够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夜幕,更为迷途之人指明前进的方向;可反观自身呢?不过只是一摊肮脏腐朽的烂泥罢了,满身都是污浊与不堪,只能远远地凝望着那颗遥不可及的星辰,默默地将这份倾慕深藏心底。 小玉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般,紧紧地拥抱着他的臂膀,整个身躯都蜷缩着。仿佛只要稍有松懈放开双手,他就会如同幻影一般瞬间消散无踪。她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他身旁,用心去感受那股源源不断,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温热暖流,缓缓流淌进自己那颗早已干涸荒芜的心田间。 这一夜,对于小玉来说,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温馨,仿佛所有的忧愁烦恼都已离她远去,只剩下一片宁静与美好。 当黎明的曙光划破漆黑的夜空,新的一天已然来临。队伍又一次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小玉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走在前头的陈不易,只见他的身影在薄薄的晨雾中若有若无,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而去。望着这般景象,小玉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之感。 香凌见小玉看陈菲的神情,想起他俩之前的恩怨,便再次找到小玉,“你终于想明白了!什么清白什么贞洁有屁用!女人嘛,迟早也就那么回事!只有活下去才最重要!” 小玉看了她一眼,违心附和道:“我想通了。凭什么别人仗着美貌就可以高人一等,而自己却只能屈辱的苟活!” 香凌笑意盈盈:“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人嘛,可不就得替自己多盘算盘算。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一般女贡就是供军士糟蹋折磨的,只有选入美人之列才能接触到贵人,才会有好日子过!你好好想想到底怎样才能过的更好!” 香凌以为小玉听进了劝,会不择手段的对付陈菲,便点到即止。 中途休息之时,小玉与魏兴接上了头。小金决定加入了他们,清晨时分便出发,快马加鞭的追赶人畜队伍。估计不出五日,那边便会传来消息。至于他俩的家人,早已委托镖局前去护卫着离开。 小玉带回消息,让陈不易安心不少,紧拧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小玉就这样静静地呆立着,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陈不易,甚至连眨眼都觉得是一种浪费,生怕少看一眼都会错失些什么。在她眼前的那个人,实在是太过迷人,宛如一幅绝世画卷使人难以移开目光。 陈不易被小玉如此炽热的眼神注视着,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瞬间泛起了如晚霞般的红晕。尽管他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尚处于懵懂无知的阶段,但内心深处还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种眼神代表着一个女孩子对他深深的爱慕之情。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明白,让陈不易愈发感到羞涩和不安。毕竟,他不过才是个刚刚年满十六岁的青涩少年郎罢了,心思单纯而纯净,在此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男女之间的情感问题。虽说有人喜欢自己理应是一件值得开心雀跃的事情,但是在当下这般特殊的情形之中,这份喜悦似乎显得有些遥不可及且过于奢侈。 陈不易深知自己所处的尴尬身份,若是任由小玉对自己的感情不断深陷下去,那么将来带给她的必将只有无尽的痛苦与伤害。他拒绝了小玉的一片深情厚意。他不能仅仅贪图眼前短暂的欢愉,从而亲手断送了这个善良女孩的幸福未来。 遭到拒绝后的小玉并没有像常人那般恼羞成怒、大吵大闹。相反,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高攀得起犹如星辰般闪耀的他! 她从来都未奢求过能得他的爱。她只要默默守护在他身边,陪他经历风霜雨雪便已足够。 第22章 反杀 香凌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小玉展开她的报复,但时间一天天过去,始终未见任何动静。 距离雍州越来越近,香凌心中愈发焦急。眼看着所有人即将汇聚一处,如果再不尽快出手,恐怕再无机会。 然而,想要对付一个人又岂会轻而易举?单凭一己之力显然难以成事,必须设法寻求他人相助才行。 由于自身声名狼藉,王迁等一行人对香凌避之不及,根本不愿搭理她。如此一来,香凌只得将目光转向其他可能的帮手。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远处正被训斥的解差钱程。这不正是现成的可用之人吗! 这几位解差在王迁等人面前地位卑微,犹如奴仆一般。无论多么琐碎繁重的差事都会落到他们头上。稍有差错便被骂得狗血淋头,而所有的好处都与他们无关。长久以来,这几个人心中早就不满,但迫于形势所迫,只能忍气吞声、俯首听命。 香凌看准时机,迅速向钱程靠近,并施展浑身解数与其攀谈起来。没过多久,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升温,最终发展成为一场翻云覆雨的缠绵。 钱程尚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奔跑,而此时,一阵轻柔的香气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温润的香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只见香凌娇柔地趴在他的身侧,她那纤细的玉手如同微风中的柳枝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带着几分挑逗和魅惑,轻声说道:“爷呀,奴家真心为您感到委屈。瞧瞧那些苦活累活,全都是您们在干。可一旦事情办好了,功劳却都成了旁人的;要是稍有差错没办好,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钱程一听这话,心中的愤恨顿时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咬牙切齿地骂道:“哼,王迁那个该死的狗杂种,真他娘的不是个玩意儿!在他手底下干活儿,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香凌见状,赶忙伸出玉手轻拍他的胸口,安慰道:“爷,您做这解差的活儿实在是太辛苦了!奴家看着都心疼!难道您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干点别的营生吗?” 钱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唉,你有所不知,这解差的差事,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好多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哪能说换就换!” 香凌微微一笑,双手捧起他的脸庞,眼波流转间透着一丝狡黠,柔声说道:“奴家不是让您把这差事换掉。奴家想说的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钱程听后又是一声长叹,苦着脸说道:“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解差而已,哪里会有什么外财!就算是偶尔押送犯人,也就能从中捞到那么一点儿油水罢了。大部分好处都被上头的押司给拿走了,咱们最多也就是多喝上两顿酒,仅此而已!” 香凌微微抿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娇声说道:“爷,奴家知晓一笔横财,只是不晓得爷有没有胆量去拿!” 钱程闻言,原本舒展的浓眉瞬间紧紧皱起,如墨般漆黑的双眸狠狠地凝视着香凌,语气低沉地问道:“到底能有多少油水?” 香凌见状心中一喜,赶忙伸出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晃了晃,轻声道:“至少也得有一千两!” 钱程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双手更是猛地向前一伸,紧紧地抓住了香凌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道:“你所言当真?” 香凌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声道:“自然是千真万确!” 钱程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疑虑之色,继续追问起来:“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香凌依旧面带微笑,浅笑道:“奴家只问爷,是否有胆子动手!” 钱程听后沉默不语,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倘若真有这千两银子,就算让老子去杀人放火又有何惧?大不了事后老子改名换姓远走高飞!” “银票就在陈菲身上!”香凌轻启朱唇,娇声说道,同时眨着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钱程,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钱程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香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解释道:“还不是靠陪男人得来的!想当初,她毫不犹豫地给了那群山匪一叠银票。后来,她还经常买各种东西送给整个队伍!如果她没有上千两银子,怎敢如此挥霍无度、大手大脚?” 钱程听后,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调侃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看来没少从人家那里得到好处吧!说吧,这次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香凌闻言,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娇羞地搂住钱程的胳膊,嗲声道:“带我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再待下去了。” 钱程看着怀中的美人儿,心中一阵荡漾,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香凌腰上的软肉,满脸宠溺地应道:“好好好!等事成之后,爷一定带你远走高飞!”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策划如何杀了陈菲并谋取她身上的巨额财富。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捞到实实在在的银钱才是最重要的。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三天过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他们的阴谋即将付诸行动。 香凌早已提前收拾好了行装,悄悄地与谢之躲进了河边的树林之中,静候时机到来。 夜幕降临,众人用过晚饭后,钱程按照计划找到了陈菲,并以有事相商为由,将她领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钱程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气喘吁吁地说道:“陈姑娘,大事不好啦!魏押司让我赶紧过来给您传个话,说是桃花突然生了病,病情十分严重,她希望您能够过去再见一面。”说罢,钱程还不忘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陈不易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迅速朝远处的小玉瞥了一眼。只见小玉平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并未与魏兴联系过。陈不易不禁双眉紧皱,悄悄地将随身携带的匕首藏在了袖口之中,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陈不易再次看向钱程,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心里清楚,此次前来传话恐怕也是另有图谋。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从小父亲就一直教导她们兄弟姐妹几个,对待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该杀当杀,否则只会白白了丢了自己的性命。 陈不易跟着钱程一路上左拐右绕,最终来到了河边的一片茂密树林里。陈不易愈发警觉起来,钱程很可能就在此处动手。果然不出所料,没走多远,陈不易便发现前方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陈不易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悄然将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锋利的刀尖隐匿于衣袖之中,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取人性命。 又往前走了几步之后,钱程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邪笑,“陈姑娘,今天真是对不起!” 钱程话音刚落,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佩刀,已然稳稳地架在了陈不易的脖颈之上。只见刀刃与肌肤相贴之处,隐隐泛起一丝寒意。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香凌,另一人则是一同押解犯人的解差谢文。 只听钱程恶狠狠地对陈不易说道:“陈姑娘,千万别乱动!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姑娘,那可真是罪过!” 陈不易闻言,果然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香凌在自己身上肆意的摸索,寻找那些银票。 没过多久,香凌从陈不易的怀中搜到了那些银票。她迫不及待地与身旁的谢文凑到一起,借着周围昏暗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起票面的金额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这些大大小小的票面,加起来竟有整整三千两! 见到如此惊人的数字,香凌、谢文以及钱程三人皆忍不住喜出望外!此番冒险当真没有白费,三人的心脏瞬间如同擂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整个人也完全沉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之中,难以自拔。 钱程满脸兴奋之色,得意洋洋地对陈不易喊道:“陈姑娘就安心地上路吧!你放心,等你去了阴曹地府之后,钱某定会多烧些纸钱给你!”说罢,钱程举起手中的佩刀,作势就要朝着陈不易的脖颈砍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谢文突然出手,猛地一把抓住了钱程握刀的手腕。谢文此时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看陈菲更是欲火难耐。一时间竟打起了陈菲的主意。 谢文急切地说道:“等等!先别动手!就这样轻易地杀了她,实在太可惜了!老钱,你且等我一盏茶的工夫!” 钱程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皱起眉头说道:“这世上有的是女人,只要有银子还怕找不到?你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横生枝节呢!” 谢文一脸不满地反驳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过就是让你等我一会儿而已,难道这都不行?” 钱程显得越发不耐烦起来,没好气地催促道:“行了行了,那你快一点吧!别磨蹭了!” 说罢,只见钱程将手中长刀收入刀鞘之中,然后转过身便要亲自去查看那些银票是否属实。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如闪电般,猛地刺进了谢文的心窝处。与此同时,陈不易眼疾手快地迅速伸手捂住了谢文的口鼻,使其无法发出半点声音。而谢文则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未能合上双眼。 这一幕恰好被正面面对着陈不易的香凌看在眼里,当她看到谢文缓缓倒下,以及陈不易胸前那片被鲜血浸染得通红的衣襟,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却因过度惊恐连一个字也喊不出来。紧接着,香凌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就跑。 钱程察觉情况不对,刚准备转身察看情况,突然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下一刻,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一道鲜艳的血线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片刻之后,确认钱程已经气绝身亡的陈不易松开了捂在其口鼻的手,毫不迟疑地朝香凌逃跑的方向追去。 香凌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整个人像失去了控制一般,脚步踉跄,一路跌跌撞撞地拼命逃窜。然而,以她此时慌乱的状态,又怎能逃脱得了! 就在这时,陈不易如同鬼魅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追赶上了香凌。只见他迅速出手,一只手紧紧抓住香凌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她的嘴巴,让她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紧紧贴着香凌的后背,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为什么要逼我!难道好好活着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非要逼我杀了你不可!”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香凌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陈不易竟然不是哑巴!而且还是个男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这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香凌都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老天爷要如此残忍地跟她开这样一个巨大的玩笑! 陈不易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手中染满鲜血的匕首以及三人的尸首扔进了湍急的河水中。随后,他缓缓蹲下身子,在河边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斑斑血渍。 没过多久,小玉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现场。当她看到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充满了恐惧。 恰在此时,陈不易一脸平静地朝小玉走来。此刻的他已然换上了香凌包裹里的干净衣服,仿佛刚刚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23章 惊弓之鸟 王迁听到小玉魂不守舍的跑来说是死人了,立即查点人数。 王迁发现少的人之中竟然有陈菲,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呆住了。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希望陈菲千万不要出事。 “我的小祖宗啊,可一定不能有事啊!”王迁嘴里念叨着,额头上冷汗涔涔。之前,他可是满心欢喜地将陈菲上报给了上头,对她的描述那简直是天花乱坠,说什么此女之美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完全不像是凡尘俗世所能拥有的女子。本想着等到队伍成功汇合之后,便能安安稳稳地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功劳。 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简直就是要了命啊! 王迁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招呼着身边的护卫们,连滚带爬地朝着案发现场狂奔而去。 那些护卫们也是拼尽全力,一边紧紧护着王迁,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一边气喘吁吁地向他禀告情况:“大人,经过我们初步查看,这次一共失踪了四个人!除了两名负责押送的解差之外,还有香凌姑娘和陈菲姑娘也不见了踪影。” 此刻的王迁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他的脑海里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陈菲。以前她好端端的在眼前,只当她是一份泼天的功劳,可此刻,她是功劳?明明就是悬在头顶的剑!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个害人精!真是个大祸害!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妖精!谁沾上她谁就得倒大霉!王迁啊王迁,你真是猪油蒙了心,鬼迷了窍!你为什么要把她报上去呢?这下可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啦!要死了!这次肯定要被这个妖精给害死了!” 旁边的护卫们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觉得既好笑又不敢表露出来,一个个都强忍着笑意,脸憋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爆笑出声,但出于对上司的畏惧,只能拼命憋着,那种难受劲儿简直无法形容。 等众人匆匆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陈菲静静地躺在一片血泊之旁,那触目惊心的红色与她苍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迁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随后,一头栽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大惊失色,一时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好不容易将王迁唤醒过来。此时的王迁已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空洞无神,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抖着,连说话都变得语不成声:“她……她死了没?”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站在一旁的李护卫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大人放心,陈姑娘只是被人打晕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听到这个消息,王迁如释重负般地用手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想要把刚才受到的惊吓全都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喃喃自语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然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王迁,却突然又像是神经质一样地追问道:“那……那她有没有被毁容?” 李护卫赶忙再次安慰道:“大人放心吧,陈姑娘毫发无损,脸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只要醒来之后就没事儿。”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复后,王迁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整个人也如同重新注入了活力一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定了定神,王迁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众人听后,纷纷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和原因。 李护卫面色凝重地说道:“依下官之见,此次失踪者共有三人,但令人诧异的是,案发现场仅有斑斑血迹,却不见一具尸体。由此推断,这些尸首极有可能已被凶手无情地抛入河中。此外,从现场那散落满地的银票来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分赃之时产生分歧,最终导致自相残杀。” 恰在此刻,一直昏迷不醒的陈不易竟悠悠转醒。当她睁开双眼时,赫然发现周围众人皆用好奇的目光紧盯着她。只见陈不易紧紧抱住双臂,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仍未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完全回过神来。 王迁见状,赶忙迈步走到陈不易身前,轻声安慰道:“陈姑娘不必害怕!只要有本官在此,定会保姑娘周全,无需担忧!”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之人。然而此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魂未定之色,泪水更是迷蒙了双眼。 王迁不经意间与陈不易对视一眼,瞬间只觉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他匆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同时暗暗告诫自己:别看别看,妖精作怪! 稍作镇定之后,王迁清了清嗓子,语气略显异样地问道:“待我们返回之后,可否烦请姑娘将所知晓之事详细记录下来?” 陈不易轻轻颔首,表示应允。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先回去吧!”随着王迁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归去。 回到营地,王迁已经冷静下来,开始详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见他眉头紧皱,目光犀利如刀,紧盯着面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子,沉声问道:“陈菲为何会跟着钱程那几个人走?” 眼前的女子显然被王迁的气势所震慑,身体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听见钱解差说谁病了,要让陈菲去看看。” 王迁脸色一沉,语气愈发严厉起来:“好好想想!到底是谁病了!” 女子吓得差点哭出声来,唯唯诺诺地说道:“我当时站得比较远,真的没有听清楚啊,好像叫什么花……” 这时,一旁的小玉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桃花?” 那女子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应道:“对对对。就是桃花!” 得到确切答案后,王迁毫不犹豫地向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前去调查此事。 王迁注意到小玉竟然主动跳了出来,于是当机立断,直接转头看向小玉,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小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看到她跟钱解差一起鬼鬼祟祟地朝着树林那边走去,心里好奇,还以为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所以去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王迁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你们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一个个整日里无所事事,尽会惹是生非!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他一边骂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看到你们我就心烦!”王迁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众人。 就在这时,坐在马车里的陈菲已经提笔在纸上疾书。他写下了一行行字——“她所知道的事”。没过多久,他就简要地记录下了事情的经过。 陈不易写完后,将这张写满了字的纸张递到了王迁手中。 王迁接过纸张,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瞬间便被上面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吸引住了目光。只见这些字体端庄秀丽、清新脱俗,宛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绽放在洁白的纸面之上。 “这字写得好啊!简直就是赏心悦目!字如其人,人如其字!”王迁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但随即他又回过神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暗自腹诽:呸!好一个勾人心魄的妖精!千万不能再想这个妖女了,免得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王迁定了定神,开始认真阅读起纸上的内容来。可是很快他就失望地发现,这些信息毫无作用。 与此同时,魏兴也紧跟着护卫一同来到了现场。他一脸诚恳,信誓旦旦地向王迁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见过钱程三人。而那个护卫们也表示魏兴所在的队伍中,确实没有人看到他曾与那三人有过接触。 这个案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怪之处,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来解开谜团。 有人猜测是因为分赃不均导致他们自相残杀,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散落在地上的银票竟然无人拾取。 再说小玉,如此凑巧地就只发现了杀人现场,却不见杀人凶手,实在是太过蹊跷。 陈菲的情况同样可疑,通常情况下,劫匪若是为了劫财劫色,往往会在行凶之后将受害者灭口,可是陈菲仅仅是被人打晕过去,最不可思议的是换上了香凌的衣服。 所有这些现象都显得极为诡异和不合常理。不过话说回来,陈菲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要让她连续杀害两名孔武有力的解差,似乎不太可能。至于小玉,她跟那三个人更是毫无瓜葛,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啊! 王迁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疑惑地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究竟是如何得知陈菲姑娘身上藏有银票的呢?” 魏兴凝眉道:“虽说不清楚菲儿姑娘带了多少银票,但咱们这支队伍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她是随身携带着银票的。之前在路上,她曾经用银票去收买过山匪,而且这一路走来,她为同行的那些女子们也花销了不少。所以,这件事香凌肯定知道。”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胡同,所有的线索和证据看似都能够相互印证,但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萦绕心头。 王迁紧皱着眉头,不停地揉搓着。他心中暗自思忖道:管它呢!无论是谁死了都无所谓,只要陈菲安然无恙,自己就是立下了一桩大功!毕竟自己此行的任务只是负责押送这批女贡,可不是来充当什么神探断案的角色!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纠结这些纷繁复杂的事! 想到此处,王迁用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经过本差官的缜密调查和推断,可以断定这起案件乃是钱程、香凌以及谢文三人因贪图钱财而起了歹心,谋财害命之后又因为分赃不均而互相厮杀,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也都别再为此劳神费力了,早点歇息去吧!” 说罢,王迁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径直走向陈不易,并将其递到她面前,语气和蔼地说道:“这些银票都是属于陈姑娘您的,请收好!” 面对王迁递过来的银票,陈不易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连连向后退去,不停地摆手。她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仿佛那沓银票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王迁见状,不禁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一些:“陈姑娘莫怕,如今危险已然解除,已经安全无虞。你就放心大胆地把这些银票收好,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陈不易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她惊恐地望着手中那一沓厚厚的银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时,一旁的王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说道:“若是陈姑娘觉得这些银票携带在身不太方便,那么不如暂且交由在下保管吧。” 虽然他的话语听起来颇为客气,但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却出卖了真实的想法。 王迁心中暗自窃喜不已,他万万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会害怕银子烫手。这个陈菲可真蠢!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趁机将这笔财富据为己有。 由于这件事少了两名解差,队伍出现了人员空缺。王迁眼珠一转,忽然想起魏兴似乎和陈菲比较相熟,既然如此,就让魏兴来负责保护陈菲。主意已定,王迁让魏兴、小金以及桃花三人加入自己这一队。 尽管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但是王迁的心里仍然感到忐忑不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连夜派遣人去寻找虎贲卫,并请求他们分派出一队精锐人马前来护送。 第24章 小霸王 话说两边,陈菲姐妹忐忑地混进了人畜队伍之中。 这队伍可真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不仅有因贫困潦倒而不得不前来充数的老百姓;还有一些则是犯下罪行的囚犯。反正上面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人数能够凑齐就行。 姐妹二人身材清瘦,看上去弱不禁风。尤其是妹妹陈妍,更是长得娇俏可人,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惹人怜爱。如此出众的容貌,自然引来了不少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 姐妹俩从一伙囚徒身边经过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口哨声。 “哟呵,小妹妹长得可真不错!要不要哥哥来好好疼疼你?”一名满脸横肉的囚徒色眯眯地盯着陈妍,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道。 陈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紧紧地缩到姐姐陈菲的身旁。 陈菲面沉似水,冷冷地瞪了那个出言轻薄的囚徒一眼,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脏了自己的嘴似的。 那些囚徒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见陈菲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只见一人猛地向前一步,拦住了姐妹俩的去路,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能被大爷看上,那可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整个队伍。原来,陈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名囚徒伸出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折。刹那间,伴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响,那名囚徒的手腕已然骨折。 这下子,其他囚徒们见状纷纷怒不可遏,齐声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敢伤我们兄弟!今天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一伙人便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将陈菲和陈妍姐妹俩困在了中间。 陈菲冷哼一声,厉喝道:“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陈菲身形一闪,身如游龙,瞬间欺近那帮亡命之徒。她的拳法刚猛有力,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和凌厉气势。 只听得一连串“呯呯”声响彻四周,不绝于耳。那些亡命之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陈菲的拳头击中要害,一个个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陈菲潇洒地一甩满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说:“就这?不堪一击!” 这时,为首的那个亡命之徒强忍着腹部剧痛,一边狼狈逃窜,一边还不忘放狠话:“臭小子,有种你别跑!老子这就去找我大哥,你给我等着!” 陈菲不屑地朝他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口,连理都懒得理会这个手下败将,转身拉起妹妹陈妍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 周围围观的人,目睹了这场打斗,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陈菲竟然拥有如此高强的武艺,一时间竟忘记了挪动脚步,直到陈菲姐妹俩走到跟前,才如梦初醒般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充满敬畏之色。 陈妍扬起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满脸都是自豪与骄傲,兴奋地夸赞道:“哥好厉害啊!要是换成了二哥,恐怕只有挨欺负的份儿!”说完,调皮地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陈菲听到妹妹的称赞,心中更是得意非凡,挺起胸膛笑道:“那可不!我这身本事可不是吹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 然而,当提到二哥陈不易时,陈妍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和伤心。她轻声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阿易哥哥现在情况如何了……” 陈菲闻言,脸上的得意神色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愧疚和自责,不禁长叹一口气:“唉……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阿易他也不至于遭受这样的劫难……” 陈妍看着姐姐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心中一阵焦急,赶忙走上前去,紧紧握住姐姐的手,柔声安慰道:“哥,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得怪那个可恶至极的大坏蛋!哼,等我以后有机会碰到他,一定狠狠地把他的屁股打开花!让他知道欺负我们的下场!还有,哥,你别太担心啦,阿易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陈菲此刻的心情依旧沉重,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希望如此吧……” 看到姐姐仍然沉浸在悲伤和忧虑当中,陈妍眼珠一转,突然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哥,你说阿易哥哥长得那么漂亮,简直就是貌若天仙,会不会迷倒一大片人呀?” 听到妹妹这么问,陈菲不禁抬起头来,用手轻轻摸着下巴,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弟弟扮作女子时的娇俏模样。那眉如青峰、眼似秋波,朱唇皓齿,肤若凝脂,啧啧啧,真是美得让人窒息。想到这里,陈菲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自己是个男子,恐怕也会被这样的绝色佳人所吸引,非得想尽办法将其据为己有才肯罢休。看看自己,虽然也称得上美人,但跟弟弟一比,可真是自愧不如啊。 这时,陈妍完全不顾姐姐正在思考,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唉,阿易哥哥不仅脾气好,而且聪明过人,再加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儿,要是他不是我的亲哥该有多好哇!” 陈菲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朝着妹妹的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嗔怪道:“不许瞎说!都说的什么话!” 陈妍被姐姐这么一拍,立刻撅起了小嘴,满脸委屈地抗议道:“疼!一点儿都没阿易哥哥温柔!” 突然之间,陈菲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正从自己的身后呼啸而来!几乎就在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将身旁的陈妍轻轻地向一旁抛出,同时迅速转过身来,抬起手肘猛地一挡。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这一击堪堪挡住了迎面袭来的一记重拳。 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此刻,他正皱着眉头揉搓着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一拳也让他吃痛;而另一边,陈菲则甩动了几下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那冰冷的目光却如同两道寒芒,死死地锁定住面前的大汉,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即反击。 陈菲面色阴沉得犹如寒霜笼罩,她那双原本就犀利无比的眼眸,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只见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缓缓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攻击的准备。 再看那名大汉,其身形高大而健壮,肌肉隆起的双臂粗壮有力,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力大无穷、势不可挡的感觉。 如果单纯比拼力量的话,陈菲定然不是对手。然而,面对如此强敌,陈菲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显得异常冷静和果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菲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快速欺近大汉身前,紧接着便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小擒拿手施展而出。这套招式变化多端、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那大汉倒也并非等闲之辈,面对陈菲凌厉的攻势,他竟然毫不躲闪,稳稳地站立原地宛如磐石。只见他挥动着一双铁拳,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下来,企图凭借自身强大的力量一举击溃陈菲的进攻。 果不其然,由于大汉的拳法过于刚猛沉重,动作略显笨拙迟缓。几个回合交手下来,陈菲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破绽,并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摸清大汉底细后的陈菲彻底放开了手脚,她的身影犹如一条灵动的游龙穿梭于大汉周围,出拳速度快如疾风骤雨,而且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落在大汉身上的关节和软肋之处。 遭受一连串猛烈打击的大汉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再也无法像起初那般从容应对。他只能不停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抵挡陈菲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但无奈陈菲的攻击太过密集且迅猛,无论他如何努力防守,还是有不少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他身上的旧伤。 大汉终于忍不住疼疼,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脑袋,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嚎叫声:“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小的真是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好汉饶命啊,求求您别再打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菲身形一闪,飞起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狠狠地抽打在了大汉身上。那大汉瞬间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倒飞了出去。然而,还未等他落地,陈菲又如一道闪电般飞身而至,身轻似燕,稳稳地落在大汉即将着地之处,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踏在他的胸口之上。 “服不服?”陈菲眼神冰冷,死死盯着脚下的大汉,同时脚上稍稍加力。 那大汉顿觉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仿佛要被踩碎一般,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道:“服……服……我服啦!”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看似瘦瘦弱弱的小子,没想到动起手来竟然如此迅猛、准确且凶狠,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部位,让人防不胜防。面对这样厉害的角色,他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之心呢? 陈菲见到这大汉已经疼得龇牙咧嘴,模样甚是狼狈,这才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脚,然后像踢垃圾一样把他踹到了一旁。 “哼!居然敢招惹小爷,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陈菲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大汉。 此时的大汉,强忍着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跪在陈菲面前,一边用手揉搓着身上的伤痛处,一边点头哈腰地哀求道:“都是小的瞎了眼,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好汉您!求求您高抬贵手,就把小的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 陈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呵呵”笑出了声。 那大汉见状,以为陈菲不肯罢休,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转头对着刚才跟他一起的那帮凶徒们怒喝道:“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滚过来向这位好汉赔罪!” 只见一大群人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般,呼啦啦地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脑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杂乱无章却又惊心动魄的鼓乐。 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强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满脸怒容,见到这些跪着的人不是飞起一脚猛踹过去,就是挥起拳头狠狠地击打。他一边打骂着,嘴里还不停地咆哮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一个个都瞎了你们的狗眼不成?居然敢对本好汉动手动脚!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把你们的皮给剥下来难解心头之恨!还不快给这位好汉磕头认错!” 站在一旁的陈菲面若寒霜,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倘若下次再让爷瞧见你们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可别怪小爷心狠手辣,将你们阉了喂狗!” 听到这话,那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扬起的尘土。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陈妍兴奋得手舞足蹈,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跶起来,口中欢呼雀跃道:“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陈菲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自信满满地回应道:“那可不,你哥我是谁啊?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经过这一场激烈的打斗,陈菲英勇无畏的表现很快就在当地传扬开来。人们纷纷给他取了一个响亮的绰号——小霸王。而且由于周安暗中帮忙,上下打点好了解差,从此之后,陈菲更是如鱼得水,再也没人敢招惹。 没过多久,小金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陈菲。只见小金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在下是受陈菲姑娘所托而来,叫我小金就行。” 陈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陈菲? 小金朝着陈菲和陈妍微微躬身行礼,轻声道:“还请不易公子与陈妍小姐移步,随在下离开片刻。” 一旁的陈菲见状,也不多问,拉起妹妹便大大咧咧地跟上了小金的步伐。然而,小金却是异常小心谨慎,一路上左拐右弯,如此足足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小金终于在一处幽静的角落停住了脚步。 待确认四周再无旁人之后,小金这才缓缓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银票递向陈菲,并轻声说道:“陈菲小姐,此乃不易公子嘱托在下转交给您的。” 陈菲满心狐疑地接过那张银票,心里暗自嘀咕道:阿易怎么可能会有银票呢!莫不是眼前这个人认错人了吧? 怀着这样的疑惑,她定睛看向手中的银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顿时惊得瞠目结舌,手一抖差点将银票掉落在地。 回过神来后,她想都没想便一把将银票塞回到小金手里,急声嚷道:“你肯定是找错人啦!阿易身上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哪里来的银票!” 面对陈菲的质疑,小金不禁感到一阵无语。就凭两人与陈不易的长相那么相似,自己也不可能会认错人。 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解释道:“二位的确就是我要寻找之人。你们的父亲是陈劲松,母亲是林婉音。” 陈菲这才确定对方没找错人,“可阿易哪来的银票?而且还有那么多!” 小金无奈只得解释一番:“这些都是周公子给不易公子的。” 陈菲一把揪住小金的领口:“周公子?哪个周公子?那混蛋找阿易的麻烦了?他把阿易怎么了?小爷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小金哭笑不得:“周公子没做什么,他就是替不易公子一路打点,还给了许多银票。陈菲小姐你先放手听我说。” 陈菲怒气冲冲的放了手,要听他说个缘由,“说!” 小金正色道:“不易公子让你带着陈妍小姐离开队伍,去与你们母亲会合。他那边出了些状况。此次北梁之行,居然进行了选美,而不易公子乃翘楚,日后不知会引发多大后果。所以还请陈菲小姐早作打算,早日脱离队伍。” 第25章 为伊消的人憔悴 陈菲像是丢了魂一般,脚步虚浮地回到了队伍之中。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个问题——那个姓周的混蛋究竟对阿易做了什么?为何要无缘无故地给阿易那么多银票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陈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和疑惑,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找阿易问个明白。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拉起妹妹的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队伍。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姐妹俩四处打听寻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她们的母亲。 当林氏看到两个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后眼泪便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道:“菲儿,妍儿!娘不会是在做梦吧!你们,你们……”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喉咙已经被哽咽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陈菲强忍着泪水,紧紧握住母亲的双手,轻声说道:“娘,别哭了,我们都好好的。”一旁的陈妍更是直接扑进了母亲怀抱,哭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母女三人相拥而泣,过了好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林氏擦去眼角的泪水,拉起女儿们的手关切地问道:“你们真的逃出来啦?” 陈菲一听这话,不服气地回答道:“哪用得着逃啊!我们可是光明正大地从那里走出来的!” 林氏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女儿,觉得这实在难以置信,又追问道:“走出来的?那些官差难道没有阻拦你们吗?” 陈妍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骄傲之色,扬着下巴说道:“不拦!起初的时候,管的可严了!可自从阿姐出手狠狠地收拾了那帮可恶的囚犯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胆敢对咱们指手画脚啦!” 听到这话,林氏不禁眉头微皱,面露忧色地看向陈菲,嗔怪道:“菲儿啊,你怎的又与人动手打架了!不过这和那些官差有何关联?他们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让你们这般随意离去呢?” 陈菲无奈地摊开双手,撇撇嘴嘟囔道:“哎呀,娘亲,这其中缘由女儿也不知晓!再者说,想那么多干嘛呢!只要咱们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从那鬼地方出来不就好了嘛!” 紧接着,陈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地将陈不易如今的艰难处境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母亲。 林氏听闻此事,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汩汩而下,悲泣道:“我的易儿啊!他怎么如此命苦哇!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呐……” 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欲绝,陈菲赶忙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娘,您先别着急上火,女儿向您保证,无论如何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阿易救出来!对了,这儿还有阿易托人转交给您的银票,您收好了。” 说着,陈菲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银票递到了林氏手中。 林氏接过银票,满脸疑惑地追问道:“易儿哪里来得这些银票呀?” 此时的陈菲脸色变得阴沉至极,后槽牙紧紧咬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咬碎一般。每当回想起这件事情,她心中的怒火便如同火山喷发般难以抑制,甚至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杀了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陈菲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听小金说,这些银票是那个姓周的浑蛋给的。” 林氏听到这话后,只感觉手中的那张银票仿佛有千斤之重一般,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当她紧紧握住银票时,竟有一种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令她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它。最终,她只能咬着牙,愤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牲!” 此时,母女三人满心都是救人,她们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悄悄地跟在了女贡队伍的后面。一路上,她们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旁人的注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行迹。 而另一边,周景泰正率领着亲自培养的那些死士,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朝着女贡队伍疾驰而来。长时间的奔波,让他们显得风尘仆仆,脸上布满了疲惫。 然而,一想到即将能见到心心念念之人,周景泰心中的急切之情便盖过了身体的劳累。 终于,周景泰一行人赶到了女贡队伍所在之处。他刚刚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稍作歇息,便迫不及待地前去查看情况。 就在此时,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了他的眼帘。尽管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束起腰带作男儿装扮,但周景泰还是认出了,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刹那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泪水却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激动得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用饱含深情与思念的嗓音呼唤道:“菲儿!” 紧接着,周景泰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陈菲飞奔而去,口中不停地呼喊着:“菲儿!菲儿!” 眼看着陈菲也同样向着自己飞奔而来,周景泰觉得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种种艰辛困苦,在此刻全都化为了甘甜清冽的泉水,滋润着他那颗早已干涸的心。正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只要能够再次见到心爱的人安然无恙,那么之前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周景泰站在空旷的平地上,张开双臂,仿佛整个世界都能被他紧紧地拥入怀中。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那高大而挺拔的身影。然而,就在下一秒,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没有预想中的相拥而泣和深情对望,迎接他的竟是一只迅猛无比、力道十足的脚。这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心窝处,发出沉闷的声响。周景泰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时,他口中喷出的鲜血星星点点地洒落开来,宛如一场血色的雨幕。 周景泰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从未想过会遭到如此残忍的对待,尤其是来自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陈菲。 几乎在周景泰落地的瞬间,陈菲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周景泰的面前。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周景泰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此时的陈菲,愤怒到了极点,原本美丽的面容因为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 “混蛋!你到底要干什么!连我弟弟都不放过!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牲!”陈菲怒吼着,声音响彻云霄。她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周景泰烧成灰烬。 周景泰艰难地用手捂住胸口,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尽管身受重伤,但他那双桃花眸依然凝视着陈菲,眼神里充满了深情与哀怨。 “狗东西!你到底把阿易怎么了?要是阿易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陈菲再次咆哮道,她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勒紧了周景泰的衣领。 这时,跟随着陈菲一同赶来的死士们迅速围拢过来,他们一个个面色冷峻,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周景泰,随时准备出手将他抢夺过去。 周景泰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菲,仿佛想要透过她那愤怒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此刻的他,心中满是痛苦和无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周安紧紧地攥住陈菲那纤细的手腕,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稍一松手,陈菲便会再次伤害到他视若生命的主子。 “菲儿姑娘,求求您快放手吧!我家爷都快被您给打死啦!”周安满脸焦急之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担忧而颤抖着,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周景泰则紧闭双眼,脸上毫无血色,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虚弱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你……根本不是菲儿!”这几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全身仅存的力气。 听到这话,陈菲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放你娘的狗屁!姑奶奶不是?难不成你这个狗东西是!” 此时,一名死士匆匆跑过来,将一粒珍贵无比的护心丹递给周安。周安慌忙伸手接过,由于太过匆忙,差点把丹药掉落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掰开周景泰的嘴巴,将护心丹使劲塞进他口中。 见周景泰半死不活,陈菲这才松开了手,但嘴上却依旧骂骂咧咧不停:“哼!你这个衣冠禽兽!明明做了那些龌龊之事,现在倒还装起可怜来了,真是无耻之极!有种你就别承认啊!” 周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菲怒斥道:“有什么不敢认的!我们爷就是喜欢您!为了能跟您在一起,不惜与整个家族闹翻!他不辞辛劳,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赶来这里救您!可您呢?您居然如此对待我们爷!您的良心莫非都被狗吃了吗!” 面对周安这番义愤填膺的指责,陈菲却是一脸茫然,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要冤枉:“谁稀罕你们来救!一个个都是没用的废物!” 周安气得浑身颤抖,伸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他指着陈菲大声说道:“你,你……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陈菲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冷笑出声:“恩?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恩?你逼迫我爹爹进入人畜,害得我的弟弟阿易被迫进入了女贡!如今我们一家四分五裂,这就是你给的天大的恩情吗?” 一旁的周景泰本来就身体虚弱,此时更是摇摇欲坠,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质问道:“你说什么!”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周安这时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他狐疑地看着陈菲,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是菲儿姑娘!” 陈菲被他们弄得晕头转向,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气愤地喊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我不是菲儿?我就是如假包换的陈菲!” 周安连忙替自己的主子追问:“那,那女贡队伍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菲被这个问题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答道:“当然是阿易啦!还能有谁?” “啊!”周安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惊叫出声。 而一直在旁边强撑着的周景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随后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迷不醒。 陈菲心中暗叫不好,她察觉到眼前的局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变得有些混乱和出乎意料。她定了定神,决定先将周景泰这伙人带到一个相对安全且安静的地方——也就是她暂时的落脚点。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时,林氏早已等候在此。她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周景泰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以及他脸上弥漫着的那股沉沉死气。林氏心头一紧,怒火瞬间升腾起来,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女儿陈菲。 陈菲深知这次又是自己惹下了大祸,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再招来母亲更多的责骂。 死士不一会儿功夫,请来了一位老郎中,替周景泰把了脉后写下一张药方。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被端到了周景泰面前。众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慢慢地将汤药灌入他的口中。终于,在喝下整碗汤药之后,周景泰那紧闭多时的双眼,开始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一直守候在旁的周安,何曾见过自家主子,如此生无可恋的模样,此时见他苏醒过来,激动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爷,您可算醒了!真是吓死小的了!”周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泪水。 林氏知道事情经过,心怀愧疚地端来了一碗精心熬制好的热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孩子,先喝点粥吧,无论如何,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周景泰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她……她在哪儿?” 林氏一时没有听清,不禁疑惑地问道:“什么?” 一旁的周安见状,赶忙上前一步,焦急地说:“爷,您先好好歇息!这事儿就交给小的去办,小的一定替您问个清楚明白!” 周景泰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周安询问道:“爷想知道菲儿姑娘在哪儿?” 这时,陈菲一脸诧异地反问道:“我不就在这儿好好站着吗?” 周安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您这位菲儿姑娘,而是女贡队伍里的那位菲儿姑娘。” 听到这话,陈菲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阿易如今应该还在女贡队伍里面。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怎样了。” 周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愕地追问道:“他……他真的是男的?” 林氏听闻此言,眼眶顿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哽咽着说道:“是啊,易儿这孩子实在太懂事、太善良了!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姐妹们遭受屈辱,所以扮成女子模样,冒名顶替混入了女贡队伍之中。” 躺在病床上的周景泰听完这些话后,心如刀绞般疼痛难忍,他紧紧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簌簌滑落下来,而嘴角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此刻又开始有鲜血慢慢渗出。 第26章 那又如何 周安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锦帕轻轻擦拭着主子身上的血迹,眼中满是关切和忧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菲儿姑娘被送去北梁吗?难道您就甘心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周景泰紧咬着牙关,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缓缓张开嘴巴,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咽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林氏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对于这位周少爷,他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误会。于是,她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们不知道易儿其实是个男子?” 周安听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当然不知道易公子是男子!”接着,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不禁气愤填膺地补充道:“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家爷可是毫不犹豫地把随身携带的所有银票都给了他!” 林氏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那么,他和易儿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周安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反驳道:“你们怎能这样想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一向光明磊落,怎会做出那种强迫他人的事情来!再说了,你们是不清楚,京城里有多少名门贵女整天哭天抢地地想要嫁给我家爷!我家爷虽然生性风流,但他向来洁身自好,绝不会胡作非为的。而且,我家公子早就发过誓,若非真心所爱之人,他绝对不会迎娶进门的!” 周安一边唉声叹气地抱怨着,一边摇着头说道:“爷啊,您这命,咋就这么苦呢!世上那么多美若天仙的女子您不爱,偏偏却钟情于一个男子!”说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心中有着无尽的哀怨和无奈。 屋子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后,一时间都沉默不语。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竟然会闹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这可真是个天大的乌龙啊! 此时,站在一旁的陈菲不禁深深地看了周景泰一眼。她原本以为这周景泰不过是个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罢了,未曾料到他竟也是个痴情之人。 只见周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凑到自家主子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他洗脑起来。“爷呀,您别嫌小的啰嗦。其实吧,菲儿姑娘到底是男是女真的那么重要吗?以咱们爷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啊?您还能缺女人不成?再说了,您喜欢一个人,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跟人家行那男女之事?喜欢一个人本就没错!您何必在意对方的性别?” 周景泰听着周安的这番话,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是啊,周安说得太对了!自己为何要纠结于“陈菲”的性别呢?他喜欢的正是陈菲那羞涩时如同春花绽放般的动人模样,喜欢他倔强时犹如松柏挺立般的坚毅神态,心疼他受委屈时像受伤小鹿般惹人怜爱的神情,见不得他落泪时如梨花带雨般令人心碎的画面,更渴望看到他展颜欢笑时如阳光照耀般温暖人心的笑容!这些美好的瞬间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周景泰的心底,让他无法自拔。 这难道有错吗?这跟一个人究竟是男还是女又能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周景泰就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因为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健康,他心心念念着的菲儿——哦不对,应该说是他的阿易,正身陷囹圄等待着他前去营救。 然而目前的状况却不容乐观,由于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周景泰仍旧无法自由行动,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手下之人。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手下去探查陈不易当前的具体情况,仔细勘探安全撤退的最佳路线,并精心筹备各种所需的物品以及足够数量的马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形势变得愈发紧迫起来,已然容不得周景泰再有丝毫的拖延和犹豫。如今他们所在之处已经进入了雍州的地界,距离前方的雍州城不过区区三百里之遥罢了。面对如此紧张的局面,周景泰实在无暇顾及其他更多的事情,更别提制定出详尽周全的计划了。 两日之后,经过一番紧张忙碌的筹备工作,所有前期的准备终于都已就绪妥当。按照既定行程,明日这支队伍便会抵达平阳县城以补充各类必要的物资,而那也将会是此次营救行动中唯一一个能够成功救出人的机会。 尽管如此,周景泰的心中依旧充满了诸多顾虑,生怕在整个计划之中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的疏漏之处。思来想去之下,他最终做出决定:派遣一名可靠的心腹人员悄悄潜入敌阵找到陈不易,将他们所拟定的详细计划告知对方,以免在实施救援的过程当中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或者意外状况。 陈菲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坚定地说道:“我去!”声音清脆而响亮,透露出一股果敢与决心。 周景泰闻言,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她一眼,随即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不行!这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你去冒险。” 然而,陈菲并没有被周景泰的拒绝所吓倒,她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我认识那个小金!而且我完全可以扮成阿易再混进去。你的那些手下能做到像我这样熟悉情况吗?他们行吗?”说到最后,她甚至略带挑衅地看向周景泰。 周景泰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但从他沉默的态度来看,可以算作是一种默认。 得到许可后,陈菲迅速行动起来。她换上一身精心准备的女装,巧妙地化好了妆,使得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然后,趁着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际,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女贡队伍所在的方向快步赶去。 此次任务关系重大,陈菲深知其中利害,所以一改平日里莽撞冲动的性子。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女贡队伍,耐心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终于,当小金开始巡查的时候,陈菲看准机会,轻轻抛出一块石子引起了小金的注意。随后,她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在小金面前,并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小金,别声张,跟我来。” 小金先是一惊,但看到眼前之人竟然是陈菲后,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违抗。于是,他跟着陈菲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陈菲低声嘱咐道:“小金,快去把阿易找来,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记住,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 小金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便转身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小金带着陈不易回来了。陈不易见到姐姐安然无恙,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由于周围环境特殊,两人都强忍着激动之情,不敢大声表露。 待到确认四周无人,陈不易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此时,姐弟二人四目相对,眼中不禁泛起泪光。 陈菲急切地上前拉住弟弟的手,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阿易,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故意为难你或者苛刻对待你啊?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阿姐,阿姐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帮你讨回公道!” 陈不易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哪有啊!阿姐,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对啦,小金跟我说您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呢。” 陈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没错,确实有件大事。那个周景泰找上门来了,说是想要把你从这里救出去。明天你们进城的时候,他的手下会故意煽动流民闹事,制造混乱场面,从而将你和其他被押解的人分隔开来,接着趁机带你逃走。现在他来问问你对此是否可行。” 陈不易听完后,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陈菲,眼神坚定地说道:“姐姐,其实我还想再多带上几个人。” 陈菲听到这话,不禁眉头微皱,伸出手轻轻握住陈不易的手,焦急地劝道:“阿易,你怎么这么糊涂!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 陈不易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阿姐,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曾经一起面对无数艰难险阻,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抛弃他们,那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着他们一块儿走。” 看到陈不易如此坚决的态度,陈菲气得直跺脚,满脸忧愁地埋怨道:“你呀你!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算了算了,随你去吧!反正我是拗不过你这倔脾气!”说完,陈菲不敢再多做停留,她必须赶紧返回去告知周景泰,好让他及时调整营救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周景泰听完陈菲所说的情况后,他那原本舒展的眉心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沉默片刻之后,从他嘴里只吐出一个字:“好。” 然而,这个简单的回答却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一般,让陈菲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好什么好?你难道不知道多带几个人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和危险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与此同时,屋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紧张地将目光投向了周景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之色。他们显然对周景泰的决定感到十分意外和不安。 面对陈菲的质问和众人的注视,周景泰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挺直了身子,眼神坚定地说道:“阿易既然说了要带这么多人,那就一个不落全都带走!你若是害怕,大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陈菲更是怒火中烧,她死死地盯着周景泰,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大声怒吼道:“我陈菲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但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你休要看不起我!” 周景泰毫不示弱,冷冷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反对我的决定。我说怎样做,就必须怎样去做!” 两人就这样互不相让地僵持着,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紧张。最终,陈菲实在无法忍受周景泰的强硬态度,她愤怒地一甩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陈菲离去的背影,周安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望向自家的主子,忧心忡忡地劝说道:“爷,其实您不必留在这里冒险的。有我在这里就行了,您应该跟林婶她们一起先行离开才是啊。”说着,周安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实在想不通,自家这位一向聪明睿智的主子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如此固执的决定,甚至不惜与他人发生激烈的争执。 周安心头犹如压着一块巨石,满心焦虑与不安。他实在想不通,自家那英明睿智、一向深谋远虑的主子,怎会陷入如今这等艰难险恶的处境之中。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即便局势已然如此危急,主子竟还如此固执地要坚持下去。 原本他们这边人手就极为紧张,算上周安自己,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来人而已。然而,为了护送林氏母女安全脱身,不得不又分出了两名死士。最为糟糕的是,主子本人更是身负重伤,伤势严重到令人揪心!但即便如此,主子仍然执意要亲自动身前去营救。 周安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咱们家这位爷,当真是太过痴情,太过执着了!” “我若不在,怎能放心得下!”主子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难道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吗?”周安焦急地问道。 “放心吧,我不会轻易丢了这条性命!”主子的回答依然坚定无比。 面对主子的执拗,周安深知再多劝也是徒劳无益,唯有在心中默默地向上天祈祷,祈求明日的救援行动能够一切顺利,让主子和众人皆能平安归来。 与此同时,陈不易亦是彻夜未眠。他瞪大双眼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万万没有想到,周景泰居然真的会前来营救他。此前,当听到周景泰说要“救她”时,陈不易原以为对方只不过是打算恳求家中长辈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不再继续追查此事罢了。可谁知,周景泰竟是如此疯狂,竟敢亲身涉险来救人。倘若当初能够早些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周景泰,也许就不至于害得他身陷如此险境。 陈不易深深地感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舍生取义、一死了之,便能将所有的麻烦和纠葛一并终结。然而,事与愿违,随着事态的发展,牵扯进来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整个局势也变得愈发错综复杂。 此时此刻,并不是感慨命运无常的时候。周景泰等人本来已经精心策划好了营救行动,但由于突发情况,临时又加入了四个人,这无疑使得任务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陈不易深知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地做好应对措施,尽可能地为同伴们分担压力,减少他们所面临的风险。 陈不易开始绞尽脑汁地推测,周景泰等人将会采取怎样的方法来实施救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认为周景泰很有可能会巧妙地利用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来拖延时间。这样一来,他就需要想办法将被救的几个人聚集到一起,并设法将他们安排在队伍的最后方,以便于后续行动的展开。 而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险境,骑马无疑是最佳选择。只可惜,短时间内周景泰根本无法弄到足够数量的马匹。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共骑一匹马便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至于人员搭配方面,就让魏兴带着小玉,小金则负责带着桃花。 想到这里,陈不易决定寻找合适的时机,将这个计划悄悄告知其他三位同伴,好让他们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 第27章 获救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微风轻拂着大地,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 这个寒冷的冬季里,久违的暖阳宛如一位慷慨的施舍者,毫不吝啬地散发着它的光和热。金色的光线穿透层层云雾,温柔地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给人们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舒服和温暖。就连平日里总是显得沉闷压抑的人们,此刻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轻松愉悦的笑容。 陈不易牵着他桃花,缓缓走在人群之后。魏兴和小金一路有说有笑跟在陈不易身旁。 小玉静静地跟在稍远处,一双美眸始终紧盯着前方的陈不易,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知不觉间,平阳县城已经近在眼前。陈不易停下脚步,抬头凝望着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余晖如血,明艳动人却并不刺眼;光芒万丈,却又转瞬即逝,如同人生中的许多美好瞬间一般短暂。 他远远地望见那些被阻拦在城外的流民。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得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那一张张满是绝望和哀求的面孔,深深地刺痛了陈不易的心。 当队伍行至城墙外时,只见城门半掩着,守城的将士们正忙碌地维持秩序。他们将蜂拥而至的流民拦住,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女贡入城。 流民们显然不甘心被拒之门外,他们拼命地向前拥挤,试图冲破防线进入城内寻求一线生机。场面混乱不堪,哭喊声、乞求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些汹涌而来的流民,守城将士们毫不手软。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无情地抽打那些企图靠近城门的人,以阻止他们继续前进。每一次鞭笞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重重地落在流民身上。尽管如此,流民们依然没有放弃希望,依旧前赴后继地涌向城门。 陈不易眼神一凝,只见前方不远处,两个身形矫健的流民正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逐渐靠近。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陈不易猜测,这二人想必就是周景泰派来的手下。 陈不易面不改色地朝几个人微微点了下头。紧接着,这魏兴三人和自己一起慢慢地向后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终于,当他们成功退出拥挤的人群之外时,那两名男子突然发难,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向马匹,毫不犹豫地将其刺死。随着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倒在地上,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一直在队伍中的王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惊恐万分地哭喊着:“护卫!有刺客!快来保护本官!” 然而,尽管王迁带来的那些护卫们拼尽全力想要挤到他的身边,无奈四周的流民实在太多,他们前进的道路被堵得严严实实,举步维艰。 原本就因为马匹被杀而有些慌乱的流民们听到有人高喊“有刺客”后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家纷纷四处逃窜,相互推搡拥挤,使得整个场面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一些守城的将士们虽然想要冲出去维持秩序,但却被汹涌的人流死死地堵住,根本无法脱身。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云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由几名蒙面人组成的队伍从不远处疾驰而来。他们个个身骑骏马,风驰电掣般向着这边逼近。 魏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玉的手,朝着一匹无人驾驭的空马飞奔而去。另一边,小金则迅速抓起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桃花,同时高声呼喊着“快跑”,然后拉着她一同跑向另外一匹空马。 陈不易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跑,而是冷静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间,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名蒙面人身上。尽管对方用黑布蒙住了脸,但陈不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桃花眸——正是周景泰! 周景泰隔着老远就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子,朝着陈不易伸出了手。那只手上青筋暴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陈不易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如此迅速和主动。但他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周景泰递过来的手。借着这股拉力,他轻盈地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之上。 随着周景泰一声轻喝,胯下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身后跟着的一队人马也纷纷催动马匹,紧跟其后。一时间,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王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护卫们,满心期待他们能够快点赶来解救自己。然而,那些行刺之人动作极为敏捷,眨眼间便已经翻身上马,然后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眼看着陈菲就这样被劫匪掳走,王迁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生出一双翅膀飞过去将其拦下。 \"快去拦住陈菲!其他的人统统不用管!这些挨千刀的劫匪真是要了本官的老命!\" 王迁扯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哭嚎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开来,显得格外凄厉响亮。 可是任凭他如何呼喊,那些劫匪的身影还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茫茫尘雾之中。 王迁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接着,他开始不停地用手拍打着大腿,放声大哭起来:\"这天杀的小妖精!怎么就这么能勾引人呢?不管是谁都想要抢!\"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陈不易的一头青丝肆意飞舞。他双手紧紧地抓着周景泰的衣服,身体紧贴着他宽厚的后背,感受着他所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就在这时,陈不易突然感觉到前方的周景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的身躯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而且变得有些摇晃不稳起来。 陈不易眉头紧皱,满脸担忧地凑近周景泰的耳畔,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然而,周景泰却仿若未闻一般,只是将整个身躯都无力地倚靠在了陈不易的身上,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但手上的马鞭挥舞得愈发急促,胯下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陈不易心中一惊,生怕周景泰会因体力不支而跌落马背,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周景泰。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不易越发感觉到周景泰的状态不对劲。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且紊乱,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但无奈自己根本不懂如何驾驭马匹,面对这一情形,陈不易只能扯开嗓子大声呼喊:“快停下!” 就在此时,几名训练有素的死士从后方飞速赶至,其中一人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缰绳,试图强行让狂奔的骏马停下来。然而,还没等死士成功勒住缰绳,周景泰猛地发出一声凌厉的呵斥:“不准停!”那声音犹如惊雷乍响,震耳欲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主人的命令,死士们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纷纷松开了手中的缰绳。 眼看着周景泰的嘴角竟然缓缓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陈不易又惊又怒,再次高声怒吼道:“立刻停下!” 可是,周景泰却倔强地回了一句:“不准!”此刻,两匹骏马并肩驰骋,马蹄声如鼓点般密集,相互之间几乎已经紧贴在了一起。死士们骑在马上,进退两难,既不敢违抗周景泰的命令擅自停马,又不敢离去。 “听我的!”陈不易心急如焚,冲着死士们嘶喊道:“如果你们不想看着他送命,就赶紧给我停下!”周景泰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微微侧过头来,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着陈不易低语道:“没用的……他们只会听从我的命令……” “好!那你走吧,我绝对不会跟你们一起走!”伴随着这声怒吼,陈不易一脸决绝。 周景泰无奈之下只得停下马来。只见他用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着马背,不停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一旁的陈不易见状,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周景泰身旁,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陈不易满脸焦急之色,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厉喝:“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而且只能听从我的命令!现在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地方,哪里能够让我们歇脚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震得在场之人皆是一哆嗦。 那些死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出声回应。周安站在人群之中,默默地抹着眼泪,同样也是沉默不语。 看到此情此景,陈不易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猛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瞪向周景泰。此时的周景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陈不易不再理会周景泰,转身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准备翻身上马。就在这时,周景泰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陈不易的衣袖,有气无力地说道:“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陈不易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再次怒视着那群死士,眼神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路!”随着他的这声呵斥,死士们如梦初醒般纷纷行动起来,带领着众人朝着两里之外的一座小庙走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这座小庙前。他们迅速升起一堆篝火,然后便识趣地退出了寺庙。 空荡荡的佛殿内,只剩下陈不易和周景泰两个人。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周景泰走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慢慢让他坐了下来。接着,自己也挨着周景泰坐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他。 周景泰紧紧地拉住陈不易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他轻轻地将头倚靠在陈不易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安心。 陈不易心中满是愧疚之情,嘴唇微微抿起,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我并不是女子。”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安和无奈。 然而,周景泰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起来,他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似乎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陈不易猛地扭过头,瞪大双眼看着周景泰,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恼怒:“既然知道还来?” 面对陈不易的质问,周景泰毫不退缩,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来!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哪怕你是山精或者野怪,于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需明白一件事——我爱的那个人,就是你!”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脸色变得十分冷峻,他冷冷地说道:“我可不喜欢与人搞暧昧,更不会接受断袖之癖!你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可周景泰丝毫没有被陈不易的态度吓退,他凑到陈不易的耳边轻轻一笑,然后坚定地说:“那又怎样呢!” 陈不易气得浑身发抖,提高音量喊道:“我再说一遍,我是个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 但周景泰依旧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又何妨!” 此时的陈不易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用力挣扎着想摆脱周景泰的束缚,同时怒喝道:“你给我离远点儿!” 周景泰见状,迅速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陈不易不肯放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阿易,千万别离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可以舍弃。 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能够留在我的身边。只要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的身影,陪伴着你直到老去,对于我来说,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与满足了。 我不要你做什么,也不要你为我改变什么。你只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那就足够。当看到你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时,我便会感到无比满足。” 陈不易凝视着对方,眼眶逐渐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赶忙伸手默默地擦拭掉泪痕,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的脆弱。随后,他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眼前之人。 而此时,在宫殿之外,两人之间的对话却被旁人听得一清二楚。 陈菲低垂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泥土。她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慨,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用情至深——不顾个人安危、不计较得失,只是心甘情愿地在背后默默付出。 尤其令她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平日里自己最为厌恶的那个纨绔子弟!这实在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 另一边,小玉静静地望着宫殿内的那个人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 多好啊!原来在这世间,还存在着这样一个人,可以毫不顾忌世俗的眼光,光明正大地守护在他身旁。相比之下,自己那份深藏心底、无法言说的爱慕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一支由虎贲卫专门派遣出来的百人军士队伍,早已循着蛛丝马迹,追赶而来。 王迁一直焦急地等待卫队抵达,然而,当卫队风尘仆仆地赶到时,却是令人心碎的一幕——陈菲早已被劫持而去,不见踪影。 王迁见状,顿时怒火中烧,双眼通红,对着卫队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废物!怎么来得这么晚?要是陈菲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便带领着卫队沿着匪徒可能逃窜的方向开始追寻。 此时的王迁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悔恨。就在他几乎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突然,他们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见地上血迹斑斑,显然是有人受了伤,而根据留下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判断,这伙匪徒应该是往山上逃去了。 “快快快!都给我加快速度!”王迁心急如焚,不断地催促着身后的卫队成员。此刻,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恨不得立刻飞到山顶将陈菲解救出来。 与此同时,在山上负责放哨的一名死士远远望见了山下匆匆赶来的卫队身影,心头一惊,连忙转身跑回藏身之处向首领禀报:“不好了,主子!山下有一队人马正朝我们这边赶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皆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陈不易和伤势严重周景泰。 周景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拉起身边的陈不易准备逃跑,但由于伤势过重,他的努力显得有些徒劳。 陈不易紧紧地反握住周景泰的手,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走的!再这样逃下去,你会没命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而丢掉性命,那样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已经够多了,可是这份情谊我真的无法接受!” 第28章 生离死别 陈不易冲着门外大声喊道:“都进来!”随着他这声大喊,原本安静的屋外瞬间变得嘈杂起来,紧接着一群人便鱼贯而入。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陈不易身上,但见他依然是那般从容不迫,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魏大哥,你们赶紧跟着他们走吧!还有阿姐,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咱娘和妍儿啊!”陈不易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不走!”就在这时,三个声音竟然同时响了起来,而且异常坚定。 陈不易微微一怔,随即逐个转头看向那三个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周景泰正满脸泪痕地望着自己,而姐姐则是一脸倔强,小玉也是紧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之意。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景泰,怒斥道:“你给我闭嘴!要是再不听话,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打晕了带走?” 说罢,他又转过头去对着姐姐笑了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姐,别胡闹了!你要是再出一点差错,让她还怎么接受!” 最后,陈不易将目光停留在了小玉身上,眼中满是歉意。他缓缓开口说道:“小玉姐,这次可是我们唯一能够逃走的机会了!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这些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吧!所以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这样做真的不值!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才有希望!” 然而,小玉却只是固执地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道:“我的心已经死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也不在乎!” 看到小玉如此坚决的态度,陈不易知道再多说无益,于是便不再劝她。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直面周景泰。 此时的周景泰早已哭得像个泪人,那副模样叫人于心不忍,也让人感受到,他对陈不易的感情,痴心不改。 陈不易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他赠予的玉坠。玉坠在火光下跳跃着温润的光芒,仿佛承载着他们之间的回忆与情感。陈不易轻轻地抚摸着玉坠,然后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实在没有什么珍贵之物能够送你。这玉坠……还是由你带着吧,权当给彼此留下一个念想。你多保重!” 话音刚落,陈不易便转过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因为他深知此次分别或许便是永诀,从此生死难测,今生再无相见之日。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内心的悲痛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此时,站在一旁的周景泰突然轻轻拉住了陈不易的衣袖。然而,陈不易仿若未觉,依旧背对着他,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周景泰见状,心中一急,索性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陈不易,死活不肯松手。 陈不易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湿热和轻颤,知道周景泰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整个身体都因哭泣而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心猛地一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明白,此刻绝不能心软,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于是,陈不易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掰开,周景泰紧抱着自己的双手,可无论如何使劲儿,那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打晕,带走!”陈不易的声音微微发颤,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决绝。 听到命令后,一名死士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掌击打在周景泰的脖颈处。只听一声闷哼,周景泰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死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周景泰沉重的身躯,从陈不易身上挪开。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安走上前来,深深地向陈不易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说道:“易公子,请您务必多加保重!”说完,他转身与其他人一同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众人走远之后,陈不易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用双手捂住脸庞,任由泪水肆意流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止住哭泣,站起身来,努力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和情绪。 随后,陈不易转头对身旁的小玉叮嘱道:“等会儿若有人问起,你就照我说的回答,千万不可出错……”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支虎贲卫小队方才小心翼翼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只见小玉静静地站立在门口处,宛如一朵清新脱俗的莲花般亭亭玉立。 屋内,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伫立着,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气息。 此时,王迁身处卫队之中,伸长了脖子,满脸焦急地高声喊道:“菲儿姑娘在哪里?”声音中透露出他内心的关切与担忧。 小玉面对众人毫不怯场,落落大方而又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就在里面。” 听到这个回答,王迁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他仍未完全放心,紧接着又追问:“菲儿姑娘现在情况可好?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小玉语气平静地答道:“一切安好,请您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王迁心中稍感宽慰,然而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连忙继续发问:“那么劫匪呢?他们是否还藏匿在此处?” 小玉神色自若地回答说:“已经走了。”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王迁耳边炸响,让他不禁心生疑虑,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当中。 于是,他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反问道:“走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逃脱了?” 小玉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那些人并非真正的劫匪,而是陈菲姑娘的家人和朋友。陈菲姑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地劝说他们离开了这里。” 虎贲卫的卫队长听闻此言,当机立断,大手猛地一挥,下达命令道:“追!绝不能让这些人就这样逃之夭夭!”话音未落,整个卫队便蠢蠢欲动,准备立刻展开追击行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阵急促而又急切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小玉正满脸焦急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口中不停地大喊道:“且慢!请诸位先不要冲动行事啊!” 几乎同一时间,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里面踱步而出。此人正是陈不易,只见他面色凝重,步伐沉稳,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大人,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您就别多问!大人只需安心领了这份杀匪救人的功劳即可!可千万别打什么歪主意!只要陈菲姑娘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您说呢?” “是是是!”王迁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连点头应和着,“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的祖宗!我算是怕了你们了!求求各位小祖宗们日后能消停点,别再瞎折腾了。咱们能够顺顺利利地抵达北梁,我就谢天谢地啦! 至于到了北梁之后,你们爱怎么闹腾,要把那些北蛮子搅得天翻地覆也好,都随你们的便吧!”说着,王迁一边苦笑着摇头,一边忙不迭地对着眼前这两女子作揖告饶起来。 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陈不易的身上。只见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刀刃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尽管如此,陈不易却并没有表现出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似乎也并不打算一心寻仇。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王迁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送你们去北梁,我也觉得你们可怜,可又有什么办法!朝延打又打不过,不就只有割地赔款!我巴不得你们去了北梁,把那些蛮子迷的五迷三道的才好!若是能在北梁祸国殃民,把北梁搅个昏天暗地,那才叫痛快!” 王迁再次将目光投向陈菲,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所以,菲儿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自己!毕竟你身上肩负着如此艰巨的使命,可谓是任重而道远!至于能否成功地祸乱北梁朝纲,那可就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耐!” 陈不易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话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他心中暗骂道:这些官员真是无耻至极,居然把国家的兴衰荣辱,寄托在一个女子是否能够迷惑敌人!简直是荒唐至极! 时间悄悄流逝,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王迁,竟不知何时竟已悄然入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遥远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渐渐地,那丝光亮越来越亮,最终驱散了黑暗。天亮了!一轮鲜红似血的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红色一般。 陈不易静静地凝视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感慨万千。经过一夜的对峙,他估计周景泰一行人已经脱危,便将手中紧握的短刀扔到了一边。 王迁突然被惊醒过来。他浑身猛地一颤,惊恐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陈菲迎着朝阳的光芒,款款而来的美丽身影。 王迁一时间有些失神,直到他注意到身旁的卫队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菲,看得入了迷。于是,他轻轻地伸出手去,扯了扯卫队长的衣角。 王迁不禁暗叹:这女人真是天生媚骨,绝对是的狐狸精转世! 陈菲回到了平阳县城之后,很快就被妥善地安排好了住处,并被告知要好好休息一番,将身体调养好之后才能再度启程出发。 与此同时,周景泰一行人的行程并不顺利,经过一夜的奔波,他们也没有走出多远的距离。最终,他们不得不找了一家农户请求借宿一晚,暂时停歇下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户的时候,周景泰缓缓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当其他众人看到周景泰的时候,都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还没等开口说话,泪水就已经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一旁的周安见状,心知肚明此刻无论怎么劝说,都是徒劳。无奈之下,他只好搬出了陈不易来压一压周景泰:“爷,易公子特意嘱咐过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此时的周景泰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他毫不犹豫地吩咐周安喊道:“周安,立刻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听到这话,陈菲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然而,面对陈菲的愤怒,周景泰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转头狠狠地瞪向周安。 眼见周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景泰咬了咬牙,再次怒吼出声:“滚!我不需要不听从我命令的奴才!” 周安一脸苦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行行行!您是主子,一切都是您说了算,小的哪有不听从的?爷,如果您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小的也不想活了,到时候一定随您而去!” 陈菲一听这话,连忙伸手拦住周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嗔道:“你这奴才到了如今还敢如此妄为,信不信本姑奶奶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周安见状,赶忙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家主子,委屈地嘟囔着:“爷,您瞧瞧,这下可不怪小的!实在是这位姑奶奶太厉害!” 那位被称为“爷”的男子面色凝重,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缓缓开口道:“你们都不必担心,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死去的!我的这条性命或许算不得什么,但阿易不一样,他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才行!只要一天没能将他成功营救出来,我便绝不会允许自己先一步倒下!” 第29章 再相见 夕阳西斜,余晖如金,洒落在古老而宁静的平阳县城街道上。周景泰与周安二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徐徐前行。当他们终于踏入这座小城之时,天边的晚霞已经开始渐渐染红了天际,预示着夜幕即将降临。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王迁早已包下的那家客栈走去。一进客栈大门,周景泰便从怀中掏出那块象征着身份的玉坠,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前来迎接的店小二,并嘱咐立刻转交给王迁。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王迁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他瞧见了那枚玉坠,心中已然明了眼前之人便是周家的六少爷。于是,他赶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待看清来人后,王迁不禁暗自打量起来。站在面前的除了认识的周安之外,还有另外一人。 此人面色苍白得如同宣纸一般,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病怏怏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似的。王迁猜测,这定然就是那位的周家六少爷了。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六少爷了!今日一见,下官方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王迁一张嘴,那溜须拍马之词,犹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声音响亮,回荡在整个客栈大堂之中。 周安见状,微笑着拱了拱手,说道:“王大人,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啦,不知近来过得可还好?” “好,好!托六少爷您的福,下官这段日子可谓是顺风顺水,一切都安好!”王迁连忙回应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其实,王迁作为官场老油条,对于这位周六少爷此番来意自然心知肚明。无需多言,大家都心照不宣。 “六少爷此次大驾光临,想必是为了陈菲姑娘之事吧?您这边请,下官这就亲自为您带路。”说罢,王迁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周景泰和周安朝楼上走去。 王迁步履匆匆地走在前方,边回头边说道:“不知六少爷是否已经用过晚饭?若是还未曾用膳,我这就让下人给您送到陈菲姑娘屋里去。”说罢,他又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屋前停下。王迁微微躬身行礼道:“六少爷,陈菲姑娘就在这里面住着。下官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周安见状,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面额为百两的银票递过去,满脸堆笑地说道:“此次真是辛苦王大人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王大人笑纳。”王迁推辞一番后还是收下了银票,然后向周安拱拱手,便快步离去了。 周安目送王迁走远之后,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景泰。只见周景泰伸出右手缓缓地搭在了门上,但那只手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一般,怎么也无法将房门推开。 周景泰心中犹如小鹿乱撞,正所谓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见自家主子这般犹豫不前,周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替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屋内,陈不易正斜倚在窗边,目光痴痴地望着窗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心事,就连有人开门进来都毫无觉察。 周景泰深吸一口气,抬脚向着陈不易走去。每迈出一步,他的心都跳得愈发剧烈,恨不能下一刻就能飞到陈不易身旁。然而,当他真正走到陈不易身后的时候,双脚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终于,周景泰鼓起勇气,伸出双手轻柔地将陈不易环在了怀里。感受到有人抱住自己,陈不易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扭过头来。待看清来人竟是周景泰时,他顿时大惊失色,嘴巴张开,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稍作迟疑,陈不易迅速回过神来,急忙挣脱周景泰的怀抱并转过身面对着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怎么来了?” 周景泰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放在他那柔软的唇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念和眷恋,轻声说道:“我想你了!”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陈不易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既有惊喜,又有一丝慌乱。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到桌边坐下。而周景泰则毫不犹豫地紧跟着他,坐在了他的对面。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外传来了周安熟悉的声音:“给我就行。”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安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摆到桌子上,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递给周景泰,关切地说道:“爷,您可一定要记得按时好好吃药啊。” 说罢,周安转过头来,对着陈不易恭敬地行了个礼,诚恳地说道:“一切就拜托姑娘照顾了!”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周安便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依旧静静地守候在门外。 陈不易无奈地瞥了周景泰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拿起碗筷,开始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景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始终直直地盯着正在吃饭的陈不易,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宠溺。 陈不易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渐渐地感到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略带嗔怒的语气小声招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吃饭!”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景泰竟然张开嘴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你不喂我就不吃的样子。 陈不易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只见他将手中的筷子,发泄愤怒一般,然后猛地朝着桌子拍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筷子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整个房间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怒气。 坐在一旁的周景泰见状,立马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撒起娇来:“我难受……”他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陈不易,活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狗。 尽管心里还憋着一股火,但陈不易还是咬了咬牙,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端起饭碗,一口口地把饭菜送到周景泰嘴边,耐心地喂给他吃。等到周景泰吃完饭后,他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小心翼翼地将药水灌入周景泰口中。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些事情,陈不易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景泰,冷冷地说道:“好了,现在你已经没事了,可以滚了!” 然而,周景泰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从后面一下子圈住了陈不易的腰,耍起赖来:“我不要走!” 陈不易没想到周景泰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有些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手肘往后一甩,想要挣脱周景泰的束缚。可谁知道,这一肘子竟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周景泰的受伤处。 周景泰顿时疼得“啊”的大叫一声,双手也松开了陈不易。由于身体失去平衡,他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地上倒去。 陈不易见情况不妙,急忙伸手扶住周景泰,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他搀扶到床边。 本以为这下周景泰总该乖乖听话离开了吧,谁知他刚坐到床上便一把拉住陈不易不肯放手。无奈之下,陈不易只得顺从地躺在了他身旁。 可是,周景泰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试图再次缠向陈不易。陈不易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双手把他撑开,并警告道:“别乱动!”但周景泰哪里肯罢休,继续撒娇卖萌道:“阿易,人家真的受伤了,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 陈不易满脸不耐烦地说道:“谁伤的你就去找谁去,别来烦我!” 周景泰一听这话,那对英气十足的剑眉微微一挑,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兴奋地说道:“那当然就得找你啦!”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质问道:“凭啥要找我?关我啥事!” 周景泰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是你姐把我打伤的,不找你还能找谁?我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就是要你来赔偿!” 说着,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亲昵,越来越娇嗔起来,仿佛一个受了委屈正在向大人撒娇讨要糖果的孩子一般。 陈不易实在不忍心再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任由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自己不放。 过了一会儿,陈不易没好气儿地开口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周景泰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不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陈不易浑身一颤,连忙伸手想要将靠在自己身旁的周景泰的脑袋给撑开,并一脸嫌弃地说道:“离我远点儿!” 然而,周景泰却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紧紧抱住陈不易的胳膊,嘴里嘟囔着:“不要,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陈不易被他缠得有些恼火,提低声怒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能不能别这么烦人!” 面对陈不易的怒气冲冲,周景泰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挺直了身子,用那双犹如桃花般迷人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深情与温柔,缓缓开口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陈不易闻言,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哭笑不得地反驳道:“我这次可是要去北梁,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周景泰紧紧搂着他,语气难过:“我明天就走。今晚别赶我。阿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千万别死!我一定想尽办法救你!” 陈不易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嗤笑:“怎么,还想像昨天那样救?” 周景泰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竟盈满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哽咽着说道:“若不是你姐姐踹了我一脚,坏了我的事,我早就带着你离开这是非之地,远走高飞厮守一生了。” 陈不易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地驳斥道:“谁要跟你远走高飞、厮守一生?有病!” 周景泰却不以为意,反而一脸深情地回应道:“没错,我确实是有病。是相思病,自从那日初次见你,我的心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再也无法自拔。这种病已然深入骨髓,无药可救!” 陈不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少来这套!我早跟你讲清楚了,本公子可不喜欢搞什么暧昧,更不会接受你们这些断袖之癖!不管你对我说多少甜言蜜语都毫无用处!有这闲工夫,你倒不如把那些所谓的深情款款统统收起来,用到其他姑娘身上去,或许还能讨得她们欢心。” 然而,周景泰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表示:“我不要。在我心中,唯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陈不易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喝止道:“够了!别再胡言乱语了!给我闭嘴,赶紧睡觉!”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周景泰,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尽快进入梦乡。 而周景泰则暗自窃喜,心想自己总算是能够与心爱之人同床共枕一宿了。尽管对方此时对他不理不睬,但只要能这样静静地陪伴在旁,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到身旁的人,然后默默地凝视着陈不易的背影,久久难以入眠……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大地,天空依旧被夜色所占据,尚未透露出一丝光亮。 在这寂静的房内,陈不易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感袭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然而眼前出现的景象却令他惊愕不已——只见周景泰正深深地吻着她。 陈不易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羞恼。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推,将周景泰狠狠地推开,并迅速抬起手使劲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要抹去刚刚发生的一切痕迹。 而周景泰则缓缓站直身子,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脸上流露出一种意犹未尽的神情。紧接着,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再次搂住陈不易纤细的脖颈,温柔地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我得走了!一定要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最迟明年年底,我一定会来北梁找你,救你出去!” 说完,他深情地凝视着陈不易,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去。每迈出一步,他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目光始终停留在陈不易身上,直至身影完全融入那朦胧的晨光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陈不易呆呆地望着周景泰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他自嘲般地嗤笑一声,喃喃自语道:“活下去?怎么活的下去!”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充满了太多的艰难险阻,未来更是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不过很快,陈不易便摇了摇头,将这些烦恼暂时抛诸脑后。“算了,想那么多作甚!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暗自想着,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王迁看到陈不易下楼准备用早饭,急忙快步迎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不易,轻声问道:“六少爷走了?” 陈不易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算作回答,接着便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坐下,开始埋头吃起东西来。 王迁见状,犹豫片刻后又开口问道:“那……您要不要再休息一天呢?毕竟昨晚……” 话未说完,就被陈不易冷冷地瞟了一眼给打断了。陈不易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休息,然后继续默默地吃着早餐,不再理会王迁。 “好。呃,那你今天就坐我的马车吧!你若不放心,就让小玉陪着你一同前往。” 陈不易面带冷意,眼神冷淡地注视着眼前之人,心中却思绪万千,不知道对于这个人究竟应该抱有怎样的想法和感受。尤其是当对方知晓了那个真相之后,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一命呜呼呢! 然而此刻,陈不易并没有表露出内心真实的情绪,只是很自然地点头应承下来。毕竟,能够舒舒服服地乘坐马车,又何必辛苦自己徒步? 于是乎,三个人就这样相继登上了马车。车内空间虽说不算宽敞,但也足够容纳他们三人。起初,大家都显得有些拘谨,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整个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略微尴尬的沉默氛围。 陈不易静静地倚靠在车窗旁,目光凝视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而另一边的小玉则乖巧地坐在角落里,偶尔会偷偷瞄向陈不易几眼,似乎想要打破这份沉寂,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安静。 倒是王迁率先按捺不住性子,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只见他一脸谄媚地看向陈不易,安慰道:“姑娘啊,您尽管放宽心就是啦!北蛮子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说到底他们也是人呀!是人就都会喜欢美丽动人的女子! 您想想看,咱们那位周六少爷,平日里见过多少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啊,可最后不还是对您一往情深! 等到了北梁那边,您只要照搬之前用来对付周六少爷的那些手段和方法,保管能将那帮蛮子迷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到时候,就没人敢轻易招惹您啦!” 听完这番话,陈不易不禁狠狠地白了王迁一眼,实在懒得跟这样一个愚人多费口舌去争辩些什么,索性扭过头去,继续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第30章 宴会 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数百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雍州城。由于人数众多,他们不得不分成两批入住不同的地方。 那些未能入选的女子们,第二天一早就会重新踏上征程,继续赶往下一站。而成功入选的美人们,则暂时留在雍州城中,等待进一步的筛选。此次选拔的目标是从这些美女中再精选出一百位佳人。 朝廷派来的特使早已经在雍州城恭候多时了。然而,当他看到各地选送上来的所谓“美人”时,不禁大失所望。大部分女子都平平无奇,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各州负责贡运的官员们,上报的情况也是相当不容乐观。 不过,在这众多女贡之中,倒是有几个人引起了杨维义的注意。其中,韩林带领的队伍中有一对姐妹花格外引人注目。据说她们是犯官的家眷,精通琴棋书画等各项才艺,可以说是才貌双全,堪称绝色双姝。 此外,王迁所率领的那支队伍里也有一名女子让人眼前一亮。王迁对这个名叫陈菲的女子赞不绝口,将她吹嘘得简直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令人神往。但究竟所言有几分真实,还需拭目以待。 不过,单从外表来说,此女想必确实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不然王迁不敢如此夸赞。只可惜,据王迁透露,这位女子竟然是个哑巴!不由让杨维义大感惋惜。 幸好自己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早早地就做好了盘算,不惜花费重金将那青楼中的头牌舞姬——倾城给买了下来。这女子当真可谓是人如其名啊,她的舞姿轻盈曼妙,当真是一舞动京城! 此时此刻,各方队伍都已经抵达。其中最为关键的自然要数韩林和王迁所率领的那两支队伍了,因为他们之前曾向上面汇报过情况,此次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看这二人究竟有没有夸大其词。 就在王迁刚刚安顿好,就收到了来自特使杨维义的盛情邀请,请他前去赴宴。 于是,王迁便带着陈不易一同前往宴会地点。待到他们到达之时,发现其余人早已纷纷入座,屋内共有两男三女。 位于正中央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应当就是那位特使大人了。他身旁坐着的那位女子,身姿婀娜多姿,容颜娇艳欲滴,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好似会说话一般,轻轻一瞥便能摄人心魄,真是妖娆妩媚至极,那媚眼如丝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而坐在特使另一侧的,则同样是一名贡运使,此人正是韩林。在韩林的身侧还坐着两位女子,这二女不仅容貌长得几乎毫无二致,显然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她们生得端庄秀丽,气质高雅脱俗,从她们的眉宇之间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一丝淡淡的傲气,而且看向那妖娆女子的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不屑与鄙夷之情。 王迁和陈不易两人刚一踏进那屋子,便瞬间感受到数道锐利的目光,从头到脚毫将他们彻彻底底审视了一番。 坐在主位之上的杨维义缓缓地捋了捋下巴处那一绺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来。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陈菲,虽说初看上去,并未能瞧出那种所谓天生媚骨的韵味,但这女子的相貌的确称得上是极为出众的。其容貌气质与另外在场的三个女子相较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维义面带微笑,朝着王迁和陈不易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赶快坐下。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未曾从陈不易的身上移开半分。 只见这位陈菲姑娘,既不像倾城那般透着一股子媚俗之气,亦没有像有些姐妹花似的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孤傲之感。 她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出一种自然而又迷人的魅力。那份不妖不媚、落落大方且从容淡定的姿态,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一旁的倾城眼见着杨维义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陈不易的身上,心中不禁暗暗生起一丝妒意。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连忙斟满一杯醇香四溢的美酒,娇柔地移步上前,双手捧着酒杯递到杨维义面前,轻声说道:“大人,虽说眼前的美人儿堪称秀色可餐,但若能再有这杯美酒相伴左右,岂不是更能增添几分别样的情趣呢?” 杨维义听到声音后这才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拿起面前精致的酒杯,优雅地轻抿了一小口,接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今夜有如此美丽动人的佳人陪伴左右,又有的美酒尽情享用,还能够放声高歌,实在是难得一遇的幸事啊!来来来,两位大人以及四位如花似玉的佳人,一路上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本官在此先敬诸位一杯!” 话音未落,杨维义已然高高地举起手中那盛满美酒的杯子,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效仿,迅速地拿起各自面前的酒杯。 人群中的陈不易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陈不易不会饮酒,此刻看着眼前满满一杯的烈酒,不禁眉头紧皱起来,犹豫再三之后,仍然迟迟没有伸手去端起那杯酒。 坐在一旁的王迁很快就注意到了陈不易的异样,他连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不易,并向其投去一个急切而又暗示性极强的眼神,似乎在催促着陈不易赶紧举杯敬酒。 陈不易无奈地叹息一声,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酒杯,然后跟着大家一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酒劲儿逐渐开始发作,陈不易原本白皙的面庞瞬间变得通红一片,犹如天边绚烂的晚霞,就连耳垂也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呈现出鲜艳的赤红色,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上一口。 杨维义和韩林看到陈不易此时醉态可掬的样子,两人不由自主地暗暗吞咽了几下口水。不仅如此,就连那对娇艳欲滴的姐妹花以及倾国倾城的美女也都情不自禁地多瞧了陈不易好几眼。 而一直在观察着众人反应的王迁,见到这番情景,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转过头去,死死地闭上双眼,生怕多看一眼身旁的陈菲。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莫看莫看!谁看谁倒霉!可千万不能沾上这个小妖精!” 陈不易并未察觉到周围众人那异样的神色,他只是低着头,微微垂下眼眸,心中却不禁暗暗皱起了眉头。 此时,杨维义和韩林二人的目光犹如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炽热,他们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前方,仿佛一刻都不舍得离开半寸。 王迁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道:果然,谁能受得了这个小妖精! 倾城看到眼前这三个男人如痴如醉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位妹妹当真是我见犹怜呐!不知道妹妹如何称呼?” 然而,面对倾城的询问,陈不易却依旧沉默不语。 倾城见状,不由得轻轻蹙起了眉头,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这时,王迁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倾城姑娘的话,此女姓陈,单名一个菲字。不过,陈菲姑娘患有喉疾,所以无法言语,还望各位能够多多包涵一二。” 听到王迁这番解释,站在一旁的那对姐妹花先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才如释重负般地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她们又重新挺直了原本有些弯曲的腰杆。 倾城听完之后,口中发出两声“哦哦”之声,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后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了其中缘由。 从王迁的话语之中,在场之人都已经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女子竟然是个哑巴。 杨维义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明日即将举行盛大的选美大赛,四位佳人自然无需多言,都出类拔萃。这选美不仅仅只看容貌,诸位还需一展各自的才艺。希望大家能够尽早做好充分的准备。” 倾城和姐妹花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为之一振。她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流露出自信满满的神色。论起才艺来,她们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艺压群芳! 再看看一旁的陈菲,只见她一脸平静,似乎并没有被这番话所影响。 倾城暗自思忖着,瞧陈菲这样子,应该并非出身于名门望族,想必不会有太多过人的才艺。 陈不易听到这些关于才艺展示的话后,则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对于他而言,所谓的才艺表演根本无关紧要。他唯一期盼的就是自己能够尽可能地泯然于众,因为他深知,越是表现得出众引人注目,最终的下场恐怕就会越发凄惨。 一直默默观察着三位女子反应的王迁看到她们暗中窃喜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笑了起来。 你们真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吗?那只是因为你们未曾见识过陈菲的书法啊!尤其是她那一手簪花小楷,简直堪称一绝!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等着瞧吧,若是真要与陈菲相较量,到时候定会让你们一个个骂娘! 该见的人都已见到,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这场晚宴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王迁心里暗暗高兴,这选美头功非自己莫属! 除了选美,王迁还幻着陈菲日后飞黄腾达,自己要不要干脆就留在她身边。 王迁带着陈不易一起回客栈,一路上喋喋不休:“我找人问过了,那狐媚子叫倾城,是杨大人从青楼买来的头牌舞姬。另外两个是双生子,叫潘瑶和潘琳。潘家本是官宦人家,之前犯了事,姐妹俩便拉来充数了。整个女贡队伍,能拿出手的也就你们几个!” 陈不易静静地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但内心却毫无波澜,因为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太多的关联。 此时此刻,他牵挂的唯有小玉的去留问题。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将小玉留在自己身边。 待他们返回客栈后,陈不易便向小玉询问她究竟擅长何种才艺。 小玉微微蹙起秀眉,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才艺能够拿得出手。 陈不易暗叹,“只能去找王迁那家伙帮忙想想办法了!” 话虽如此,陈不易打心眼里并不愿跟那个胖乎乎的王迁打交道。有时候,他甚至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暴揍对方一顿;但有的时候呢,又觉得这家伙虽然毛病不少,但起码还有那么一点点可取之处,比如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对待自己时还算得上友善。 小玉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因忧愁而皱起的面庞,不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她深知眼前这个男子正在为了自己的事而劳神费心。 一夜无话,时间悄然流逝。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丝丝缕缕地洒进屋中时,整个房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此时,陈不易已经早早起身,坐在桌前。只见她轻轻提起一支毛笔,蘸满墨汁,然后在铺开的洁白纸张上,一笔一划地书写起簪花小楷来。那字体娟秀工整,犹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般美丽动人。 不一会儿,一篇文字便跃然纸上。上面写道:“小女子承蒙大人一路看顾,感激不尽。今选美在即,望大人能相助一二,助小玉姐选入百美之列。不甚感激。菲,拜笔。”字里行间透露出诚恳与期盼之情。 王迁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簪花小楷上时。瞬间,他便被这优美的字迹所吸引,不禁看得入神。他反复看了几遍,嘴里还不停地发出赞叹之声:“真是一手好字!这字写得太漂亮了!” 王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他急忙伸手将那张纸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同时,嘴里还嘟囔着:这个祸害!写个字居然也能蛊惑人心! 第31章 选美 雍州城,阳光洒落在古老的府衙之上,映照着朱红色的大门和高大的围墙。此刻,府衙内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数百名身着艳丽衣裳、妆容精致的女子们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聚集在此处。她们或羞涩地低头浅笑,或自信地昂首挺胸,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既激动又忐忑的神情。 因为今天,这里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选美,关乎她们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 人群中的王迁更是忙碌得像一只陀螺,一刻也不得停歇。他不仅身为评选人之一,肩负着挑选出最美佳人的重任;还需时刻照顾好身旁的陈菲,确保她一切安好;同时,他心里还惦记着小玉的事情,为此四处奔波。 只见王迁小心翼翼地取出陈菲亲手书写的信纸,毕恭毕敬地递到杨维义面前,轻声说道:“大人,烦请您过目一下。” 杨维义接过信纸,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迹上,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轻抚着自己的胡须,连声赞叹道:“好字!笔走龙蛇,隽永清秀!果真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呐!” 站在一旁的王迁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嘀咕起来:看吧,可别越看越着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然而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谦恭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杨维义的指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之后,杨维义才从对这字的惊艳之中回过神来。他微微颔首,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是件区区小事罢了,把她安排进百美之列即可。” 得到上司的应允后,王迁如释重负,连忙再次向杨维义道谢,然后转身急匆匆地去寻找陈菲,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陈菲姑娘,本官可是不负所托啊!本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杨大人的首肯。可真是不容易啊,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对小玉赞不绝口,把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狠狠夸赞了一通。最终,杨大人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让小玉得以免试入选这百美之列。”王迁一脸谄媚地说道,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陈不易微微颔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向王迁行了个礼,表示诚挚的谢意。 王迁见状却赶忙摆手,急切地说道:“姑娘您太见外啦!咱们本就是自家人!日后若是姑娘能够平步青云,可千万别忘了提携下官!”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不禁感到一阵无语。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个王迁,怎么如此市侩功利,实在令人有些反感。不过碍于情面,她也不好当场发作,只是淡淡地点头。 王迁似乎并未察觉到陈不易的不悦,反而愈发殷勤起来。他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引领着陈不易和小玉朝着评判席走去,并亲自安排她们就坐。 此刻,只见场地上数百名女子已经按照事先编排好的队列整齐地站立着。她们一个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人人都精心打扮过,只等评判们来评定她们的美丑高下。 而在评判席这边,来自二十三州的贡运使们也纷纷入席就位。除此之外,还有潘谣和潘琳这对姐妹花,正静静地坐在韩林身后。整个场面显得庄重而又热闹非凡。 唯有首席之位依旧空着,显然是留给即将到来的特使。众人都屏息凝神,翘首以盼,期待着特使快快现身,好让这场盛大的选美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媚、风情万种的女子,正亲昵地挽着特使的胳膊,有说有笑地缓缓步入席位…… “诸位佳人不必紧张,只管拿出你们最好的一面来。要知道,今日到场的各位贡运使皆是德高望重、公平公正之人,他们定会以客观且严格的标准,从众多佳丽之中挑选出最为出众的佼佼者。好了,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再多说,现在就让我们正式开始这场盛事!”杨维义面带微笑地说完这番话后,便缓缓坐回椅子上,接着又开始与身旁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谈笑风生起来。 此时,只见贡运使们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一个个袅袅婷婷走来的女子。这些女子们犹如一群美丽的彩蝶,轻盈地穿梭于人群之间,她们使出浑身解数,尽情地展示着自身的婀娜多姿和万种风情。 而贡运使们则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女子的表现,不时低头在手中的簿册上记录下自己所欣赏的号牌数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轮选拔很快结束了。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之后,原本近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两百余名女子。那些被筛选下来的女子只能默默地走到一旁指定的区域站立等候,她们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悲伤。其中更有不少人忍不住暗自垂泪,似乎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紧接着,第二轮选拔紧锣密鼓地展开。这一轮要求十位女子同时上场,并立在场地中央,然后由贡运使们根据每个人的综合表现从中选取四位进入下一轮。面对如此严苛的竞争环境,这二百多名女子都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竭尽全力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然而,即便如此,最终能够留下来的女子依然寥寥无几。 两轮过后,距离最终确定入选名单还剩下仅仅六个名额。 这时,杨维义再次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佳人,不知在场可有哪位身怀绝技、才艺过人呢?若是有的话,不妨在此刻大胆地展示出来。只要你们的才艺足够出色,便可获得破格录入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女子都屏息凝神,期待着能抓住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在那数百人之中,敢于挺身而出者寥寥无几。那些自认为才艺过人的少数几个人,所擅长的也仅仅是一些山歌小调。经过一番筛选之后,只留下了三位嗓音动听之人。而另外三个名额,则需要从第二轮落选的人员当中择优录取。 然而,来自二十三州的贡运使们心里都非常清楚,眼前这些流程只不过是按部就班、走走过场的例行公事罢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那便是接下来精彩纷呈的前三才艺大比拼。 毕竟,此次选拔活动中最为关键的部分,乃是评选席后面端坐的那几名女子的最终排名情况。 此时,杨维义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如今百位佳丽已然选出,总归还是要分出个高低优劣才行!那么下面,就有请几位直接入选的姑娘,给大家伙儿露一手,展示一下各自的 风采吧!也好让咱们能够一饱眼福!不知哪一位愿意率先登场呢?”说罢,杨维义开始环顾左右两边,最后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只见她身着一袭朴素的衣裳,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完全以素颜示人。可即便如此,她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气质,依然令在场众人惊叹不已,纷纷感慨万千。面对众人的瞩目和期待,陈不易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打算上台表演。 王迁满心期待地望着场中的众人,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怎么会这样?陈菲竟然没有展现才艺!他原本以为那一手好字,足以惊掉众人的下巴! 杨维义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这书法技艺的确在北梁之地难以派上用场,远远不及歌舞那般能够直截了当的打动人心。 此时,潘家的两位小姐和倾城三人见到陈不易似乎并没有要展示才艺的意思,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后,都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一定要夺得此次比赛的冠军宝座!尤其是潘家的双姝,从一开始便对倾城心怀鄙夷。在她们眼中,倾城不过是一个出身于青楼的低贱妓子,除了卖弄那些狐媚手段之外,根本毫无可取之处。 就在这时,只见倾城款款站起身来,她莲步轻移,走到杨维义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娇声说道:“既然各位妹妹们都如此矜持,不愿意率先献上自己的才艺,那么就让倾城先来舞上一曲吧,权当是给大家开个头,抛砖引玉!”话毕,倾城轻轻向一旁的乐师点头示意。 随着乐师手中乐器奏起悠扬动听的旋律,音乐之声逐渐弥漫开来。倾城优雅地步入场地中央,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她今日的妆容格外艳丽动人,一双美眸顾盼生辉。 倾城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花,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解开那厚重披风。瞬间,她身上那件鲜艳夺目的舞衣便展现在人们眼前。舞衣轻薄如蝉翼,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粉嫩的肌肤,那迷人的酥胸半遮半掩,散发着诱人的魅力。裙摆高高开衩,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修长纤细的玉腿若隐若现,仿佛在挑逗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正所谓“一舞倾城”,这四个字用在此刻的倾城身上再贴切不过!她就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伴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倾城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起舞。她的身躯柔软得好似流水一般,每一次的扭动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女性特有的柔美与妩媚;而她的动作又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满了热情和活力。那双美眸更是含情脉脉、媚惑如丝,仿佛能摄人心魄。 只见她纤细的腰肢如水蛇般灵活地扭动着,那一双洁白如玉的纤手在空中舞动,宛如仙子下凡,令人陶醉不已。而那不时展露出来的修长玉腿,则更像是隐藏在云雾之中的神秘宝藏,引得人们心驰神往,欲罢不能。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媚笑,这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着几分撩人的风情,使得在场之人一个个气血翻涌,心跳加速。 倾城的一颦一笑皆成风景,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牵动着人们的心弦。她的美丽与魅力已经超越了言语所能形容,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当舞曲终了,余音袅袅之际,众人依然沉浸在方才那如梦似幻的舞蹈之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响彻整个场地。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人们纷纷从沉醉中苏醒过来,毫不吝啬地向倾城表达着自己的赞美之情。 站在一旁的潘家双姝目睹此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意。她们狠狠地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愤恨之色,恶狠狠地瞪着倾城。嘴里低声咒骂道:果然是个狐狸精! 王迁定睛观瞧之后,不禁暗自点头,这舞蹈的确称得上精彩绝伦。然而,他心里却不屑地想着:不过就是些卖弄风骚、勾引男人淫邪欲望的手段罢了!与勾人神魂的小妖精陈菲相比,这些女子顶多算是不入流的山精野怪,怎能入得了我的法眼! 想到此处,王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偷偷瞥向陈菲所在之处,但见她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张俏脸犹如平静无波的湖水一般,毫无情绪波动。 此时,杨维义轻抚着自己下巴处的胡须,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环顾四周,看着众人那或惊叹、或痴迷的神情,高声喊道:“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欣赏来自潘家的两位绝色佳人——‘绝色双姝’登场献艺!”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潘家双姝迈着轻盈而优雅的莲步,缓缓走进场地中央。其中一人怀抱琵琶,半掩面容,宛如羞涩的花朵;另一人身着飘逸的舞衣,轻扬衣袖,恰似下凡的仙子。 随着琵琶声响起,那旋律悠扬婉转,如泣如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直抵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令人不禁陶醉其中。与此同时,歌声亦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如同珍珠落玉盘般圆润动听,每一句歌词皆如锦绣文章般妙语连珠,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再看那舞姿,更是美不胜收。只见裙摆随风飞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优美的动作犹如仙女翩翩起舞于云端之上,如梦似幻,令人目不暇接。整个场面美不胜收,在场之人无不被这精彩绝伦的表演所深深吸引。 悠扬婉转的琵琶声如泣如诉,清脆悦耳的歌声余音绕梁,二者相互交织,相得益彰。场地之上,舞者身姿婀娜,翩翩起舞,她们的动作轻盈优美,如同仙子下凡一般。整个场面宛如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令人陶醉其中,难以自拔,心中生不出丝毫杂念。观赏者们的心随着音乐和舞蹈而律动,尽情地享受着这场极致优雅、赏心悦目的视听盛宴。 当一曲终了,舞蹈结束之时,场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人们纷纷对表演者们的精彩演出报以热烈的赞扬和喝彩。 然而,在人群之中,王迁的内心却有着别样的想法。他虽然也承认刚才的表演的确精彩绝伦,既好且雅,但同时又心生鄙夷。因为在他看来,这些表演终究还是沾染了尘世的俗气。哪怕表现得再怎么高雅,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 唯有那个被他称作“小妖精”的女子,才能真正做到超凡脱俗,不沾凡尘之气。只要一想到她,王迁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和平静。 此刻,王迁一边在心里这般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再次偷偷向陈菲所在的方向瞟去。只见陈菲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淡然,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王迁看着她,心中不禁感叹:瞧瞧人家,这才叫做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啊! 紧接着,便是对两队参赛者的评选环节。二十三位贡运使围坐在一起,针对三人的表现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他们各抒己见,争执不下。 潘家的两位姐妹花确实气质出众,清新脱俗,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近乎完美。 然而,那位名叫倾城的女子所展现出来的舞姿却是更为妩媚动人,勾人心魄。毕竟此次选美活动的目的本就是供人娱乐消遣,从这个角度来看,倾城显然更具优势。而且,倾城乃是特使特意带来参赛的,这无疑又给她增添了几分胜算。 选美之举终于落幕。倾城摘得桂冠,潘家双姝屈居第二,陈菲成了第三。 第32章 争宠 落选的女子们纷纷整理行装,重新列队整齐。明日一早,她们即将踏上征程,前往边境与大部队会合。 负责护送这一群女子的,则是威名赫赫的虎贲卫。此次行动,虎贲卫共派出了一千名将士,为确保万无一失,其中五百名将士将会沿着路途全程护送这些女子抵达北梁。 与此同时,还有一百名容貌出众的佳丽暂时留在了雍州城中。 雍州城内,贤来阁。 这座酒楼规模宏大,装潢华丽,堪称雍州城之最。 今夜贤来阁内热闹非凡,因为来自二十三个州的贡运使们齐聚一堂,共同参加这场盛大的庆功晚宴。不仅如此,就连潘家的两位姐妹花、陈不易和倾城也都受到了邀请,一同出席这场盛宴。 只见杨维义缓缓站起身来,他双手高举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贡运使大人,你们一路上不畏艰辛,长途跋涉,将这些女贡安全护送至此,实在是立下了利国利民的大功!今日又成功选出了百位佳丽,这无疑又是一桩盛世之举!杨某对诸位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无以为报。今夜就让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来,大家一起干一杯!”随着杨维义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三桌人齐声响应,呼啦啦地全都站立起来,那场面真是气势恢宏,好不壮观。 陈不易连连摇头,口中不停地叹息着,满脸尽是无奈之色。真是无聊至极!那些人就是在自欺欺人! 如今国家已然摇摇欲坠,即将面临亡国之危;各种丧权辱国之事屡屡发生,令人痛心疾首;而朝堂之上,更是充斥着谄媚阿谀、贪生怕死之徒,他们竟还能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所做所为能够功盖千秋、福泽万世。 这天启王朝已经彻底腐烂了,从根基开始,由内至外无一幸免,完全陷入了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绝境! 就在这推杯换盏之间,曾经属于夏族的铮铮铁骨早已荡然无存,传承了三百余年的浩然气节也烟消云散! 众人在酒宴上尽情享乐、谈笑风生之时,底层的老百姓们却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难生活,整个社会宛如人间炼狱一般凄惨。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眼前这一幕正是对当下现实最生动且残酷的写照! 此时,只见杨维义站起身来,再次举起手中酒杯高声说道:“各位贡运使大人,明日就要踏上征程了,杨某在这里衷心祝愿诸位一路平安、顺顺利利!”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坐在一旁的王迁注意到陈不易眉头紧蹙,似是不胜酒力,于是不动声色地伸手过去,悄悄地替她把那杯酒给喝了。然后凑到陈不易耳边轻声说道:“菲儿姑娘若不想喝,就不必勉强,王某自会替姑娘挡下。” 听到这话,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然而,倾城却敏锐地察觉到陈不易始终滴酒未沾。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眸轻轻眨动,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娇声问道:“菲儿妹妹一直未饮,莫不是觉得这美酒不合口味?” 陈不易闻言,先是看了一眼倾城那娇艳欲滴的面容,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王迁。 只见王迁连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解释道:“菲儿姑娘向来不饮酒,尤其是喉咙不适,实在不宜饮酒!还望诸位多多包涵,切莫怪罪。王某愿在此自罚三杯,以表歉意!”话音未落,他便迅速拿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转眼间已连干三杯。 坐在一旁的潘瑶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潘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姐姐,我记得上次宴会的时候,陈菲姐姐可是一饮而尽,哪像今天这般矜持!是不是呀?” 潘琳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作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但其实那声音足以让临近的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妹妹小声些!陈菲姑娘气质高雅、出尘超凡,自然不屑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同饮酒作乐!” 倾城听到这番话,不禁深深地看了这对姐妹一眼。心中暗自感叹,都说官宦人家的后院勾心斗角之事繁多,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呐! 杨维义和韩林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向陈不易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各自心中的想法却是大相径庭。 王迁正欲将手中那酒杯缓缓放下之时,动作却突然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他不禁想起那句俗语——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是一点不假,这些女人惹是生非的本领可着实不小!只要有人愿意搭台,便有人敢肆意生非。 此时,王迁脸上迅速堆满笑容,陪着小心说道:“几位姑娘怕是有所误会呀!王某也是后来看到菲儿姑娘痛苦难耐,这才知晓了其中的内情!” 然而,杨维义却是面色阴沉,满脸的不高兴,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吩咐道:“既然菲儿姑娘实在无法饮酒,那就不必勉强!来人啊,给菲儿姑娘沏一壶上好的茶来,让她好好润润嗓子。”话音刚落,一旁伺候着的仆人赶忙应下,匆匆去准备茶水了。 陈不易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向着杨维义行了个礼,然后又轻轻坐回座位。 这时,只见那倾城姑娘微微一笑,美目流转,娇声问道:“今日未能欣赏到菲儿妹妹的才艺,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不知道菲儿妹妹平素里擅长些什么呀?” 面对倾城的询问,陈不易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作答。而坐在一旁的王迁,则在心里暗暗咒骂起来。 哼!擅长什么?自然是擅长勾魂!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作精,还是趁着现在能得意的时候尽量多得意一会儿吧!等日后有她好受的,看她还怎么嚣张得起来!居然还妄想着与她争宠,唉,也只能自求多福喽! 潘琳微微掩住面容,轻笑出声道:“菲儿姑娘不肯,当真是可惜!原本还以为能一饱眼福呢!”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深感遗憾。 一旁的王迁见状,赶忙开口解释道:“诸位莫要见怪,菲儿姑娘出身贫苦人家,自然是无法与潘姑娘这样的名门闺秀相提并论!”他一脸赔笑,生怕因为此事而得罪了众人。 然而,听到这话,杨维义却是眉头微皱,显然不太相信王迁所言。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识过陈不易那一手令人惊艳的书法,自问就算是那些世家大族的贵女们,也未必能够与之媲美。 如此技艺,怎会出自一个贫寒之家?想来定是这陈菲太过骄傲自满,完全没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中。 想到此处,杨维义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对着陈菲说道:“菲儿姑娘,此次前往北梁,如果没有什么才艺可以傍身,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容貌?”言语之中,尽是嘲讽之意。 陈不易眼见事态发展至此,心中也是颇为无奈,但又不好直接拂了众人的面子。于是,她只好吩咐身边之人取来一支竹笛,准备吹奏一曲以作展示。 只听得那笛声响起,初时还有些生疏凝滞,气息更是起伏不定,听起来极为刺耳难听。显然,这位陈菲姑娘对于音律之道实在是不甚精通。 杨维义听了片刻,便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一挥,大声喊道:“够了,停下吧!连吹个笛子都这么磕磕绊绊的,不会就不要在这里胡乱卖弄了!”说罢,还用手使劲地掏了掏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 倾城和潘家姐妹目睹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场景,她们不由自主地彼此对望一眼,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同时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阴谋成功之后的得意神情。 要知道,摆在明面儿上的敌手其实并不可怕,真正令人心生畏惧的往往是那些隐匿于暗处、让人无法捉摸的对手! 没错,这些女子都是敌人!毫无疑问,这次前往大梁根本就是一场激烈的争宠之战!唯有获取到贵族的恩宠,才能够得以生存下去,并且活得滋润;而给予恩赐之人的地位越是尊崇显赫,自己所能攀爬到的高度也就越高。 然而,对于陈菲这个人,倾城、潘家姐妹可谓是一无所知,但内心深处却对她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回想起昨晚,陈菲虽然嘴巴不能言语,但从她的神态举止以及杨维义那显而易见的表情变化之中,就足以证明这个女子绝非等闲之辈,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站在一旁的王迁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女人,如此兴风作浪且如愿以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之感。他暗自思忖:这些个不入流的货色!人家压根儿就懒得搭理你们,你们反倒愈发来劲儿! 到底谁才是男人啊?难道我会不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最为迷人,什么样的女人又最能摄人心魄吗?与陈菲相较而言,你们差得太远啦! 还妄图去攀附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呢!他们会缺少女人吗?竟然还如此不知死活地一个劲儿往前凑合! 人家所需要的,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般的女子,而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女人;是那种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却犹如登上青天一般困难的女人! 说起陈菲,恐怕她的心早就已经有所归属了吧!她与周六公子共度的那一晚,啧啧啧,不得不说,那位六少爷可真是享尽了艳福! 陈不易对于倾城等三人心中所打的小九九可谓心知肚明,但他对此毫不在意。真的完全不在乎吗?似乎也并非如此,毕竟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过那个人,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然后等他来救。 事到如今,确实应该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一下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陈不易深深地凝视了王迁一眼,说实话,他不愿意和他产生过多的纠葛。而眼下能够被他所用的人,也就只剩下这个家伙了。 然而,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贪生怕死到极点的主儿,不仅如此,还是一块彻头彻尾的滚刀肉,为人极其狡猾多变。若想要成功地利用他达成目的,可得仔细地盘算一番才行。 随后,陈不易缓缓地转过头来,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倾城三人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此刻,他的心中暗自思忖着:但愿这三个女人不要自寻死路,否则的话,自己不介意替她们,递上自取灭亡的刀!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久经世故且八面玲珑之辈。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主桌上几人的明争暗斗,暗地里不禁纷纷咋舌惊叹。 古人曾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这些人表面上相安无事,但实际上却是波涛汹涌、暗藏杀机。 就这样,一顿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晚宴,如今却因为几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变得气氛凝重起来。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 倾城与潘家姐妹三人,虽然决定联手共同对抗陈不易,但同时她们也想巧妙地利用这个强大的对手,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然而,令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看起来始终荣辱不惊、一脸云淡风轻模样的陈不易,才是真正隐藏最深、最为狠厉无情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韩林与王迁两人也是彼此看不顺眼,互相较劲。韩林深知自己无法与那位位高权重的特使争夺功劳,但若是能趁机打压一下王迁,倒也不失为一种出风头的方式。 于是乎,他便毫不犹豫地与潘家姐妹结成同盟,一起将矛头对准了王迁。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这晚宴之上悄然展开…… 王迁心中的那股委屈感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感到无比烦闷和无奈。不知为何,自从遇见这个妖孽一般的女子,这种感觉便开始萦绕不去。 他暗自思忖:这个女人总是神神秘秘的,仿佛有无数秘密深藏在她心底,不肯轻易示人。如果不是这样遮遮掩掩,以她的魅力和手段,哪还有其他人崭露头角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王迁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尤其想到陈菲轻描淡写地勾勾手指,那些男人们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时,王迁更是气得直跺脚。如此倾国倾城、勾人心魄的尤物,任谁见了恐怕都难以自持吧! 可偏偏这小祖宗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与此同时,杨维义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对于自己当初看中倾城,并将其招致麾下的决定,他深感自豪和得意。 如今看来,倾城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能力超群,着实给自己挣足了面子。每一次看到倾城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杨维义都会在心里暗暗夸赞自己的眼光独到和深谋远虑。 第33章 内斗 清晨时分,薄雾迷蒙。 王迁早早地起了床,朝着陈菲所在的地方走去。 当他来到陈菲面前时,见她正安静地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王迁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脱口而出:“小祖宗,你咋不去争一争?头名都被你拱手让给别人!” 王迁心痛不已,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陈菲不易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的筷子不轻不重地搁置在了桌上,同时抬起眼眸,略带不满地瞪了王迁一眼。 王迁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陪着笑脸:“我的意思是说,虽然你对这些虚名不太在意,可咱们去了北梁,六少爷恐怕难以护住你!你还得早点为自己做打算!况且那三个不安分的小蹄子,整天有事没事就来找麻烦,就算你不理她们,只怕她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的确,如果再任由那几个女人闹腾下去,说不定哪天就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无论是身处青楼的倾城,还是官宦女眷的潘氏姐妹,都是惯于勾心斗角之人。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他人设下的陷阱。想到此处,陈不易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要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陈不易取出了笔墨纸砚,下笔如飞,眨眼间便写下了四个字——内斗、反目。 王迁好奇地凑过来,当他看清那四个字时,如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与其费尽心思与那些女子争斗不休,倒不如想办法让她们自己相互斗起来。想到这里,王迁不禁暗自赞叹:这小妖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 同时也暗暗庆幸,还好自己独具慧眼,早就看出此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不招惹也就罢了,若是招惹到她,嘿嘿,那就自求多福吧! 等王迁走后,他凑近小玉的耳边,将接下来大致会发生的事情与应对策略,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她。 排名前三的都住在府衙。 潘琳和潘瑶交由韩林照管,而陈菲则由王迁负责照料,至于那倾城,则如影随形地跟随着杨维义。 这四各女子碰面自然再所难免。 倾城身着一袭光鲜亮丽的衣裳,妆容更是妩媚动人,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潘琳的着装则显得淡雅,宛如一朵清新脱俗的莲花,她的妆容亦是清丽婉约,给人一种温婉如水的感觉。 而潘瑶呢,穿着俏丽光亮,犹如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鸟,其妆容俏皮可人,充满了青春活力。 三人正坐在一起浅笑盈盈聊的热络。 陈不易与小玉恰好路过此地。陈不易瞥见了正在谈笑风生的她们三人,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蕴含着浓浓讽刺之意。随后,她便携同小玉自顾自地离开了。 望着陈不易渐行渐远的背影,三人默默地注视着她远去。只见她依旧身着那身朴素整洁的衣裳,脸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仿佛世间的一切人与事,都无法引起她丝毫的兴趣。 待陈不易的身影消失不见,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番,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明明对面的女子才有着与自己一较高下的心思,如今却违心的与之合作。一时间,三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气氛异常尴尬,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最终,她们各自转身离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小玉轻轻地回到房内,压低声音问:“你就这样从她们身旁走过去,真能让她们彼此产生猜疑?”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回答道:“并非是我让她们心生嫌隙,而是她们本身就对彼此心存较量。只不过有共同的目标,才暂时选择联手对付我。而我只需让她们清楚,究竟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敌手,她们那脆弱的联盟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小玉听了这番话,感到难以置信。仅仅是从那些女子身边路过时,投去一个眼神、绽放一丝微笑,竟然就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难题!这也太神奇了吧! “就……就这样解决啦!”小玉惊讶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不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说:“不过嘛,还可以再添一把火。到底是生还是死,就让她们自己去斗好了。倘若她们执意要自取灭亡,那就随她们去吧!” “哦,哦!”小玉连连点头应道,心中对于陈不易的钦佩之情愈发深厚起来。 鸣翠阁内,韩林一行人所居住的院子里,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王迁非得拽着韩林在院中一起喝酒。两人你来我往,杯盏交错,不知不觉间都已喝下不少酒。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迁就开始一边继续大口灌酒,一边向韩林滔滔不绝地倾诉起内心的苦楚来。 “韩老弟啊,我是打心眼里羡慕你!居然能够邂逅如此一对姐妹花!她们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简直就是各有千秋,交相辉映!单独拎出来看,那都是一等一的绝色;若是两人站在一起,更是堪称举世无双!再看看我,怎么就这般倒霉呢?千辛万苦才碰到一个长得还算入眼的,结果可好,啥本事没有不说,竟然还是个哑巴!你说说,我这不是亏大了?”王迁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满脸哀怨地向韩林诉苦道。 此时,潘家姐妹恰好路过此处,听闻王迁正在谈论陈菲,便不由得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嘿,我说老哥呀,其实你的运气也算不错啦!虽说那丫头既不能言又无才艺傍身,但光凭那张姣好的面容,就能在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夺得第三名的佳绩!你就知足吧!”韩林不紧不慢地回应着王迁,语气显得有些平淡。 “唉……”王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老弟啊,你也别在这儿沾沾自喜!就算你身边有着这么一对如花似玉的佳人相伴,到头来还不是连个第一名都没能拿下!咱们兄弟二人,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王迁这番话一出,犹如一把剑直刺韩林和潘家姐妹的心窝子。尽管他尚未把后面的话全部讲完,但在场之人无一不清楚其中所蕴含的未尽之意。 韩林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喉咙里蔓延开来,但这并不能缓解他心中的烦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沮丧。 回想起那场激烈的比赛,如果不是因为有杨大人的支持和帮助,倾城那个身份低微的女子怎么可能脱颖而出,夺得令人瞩目的桂冠?她不过就是个烟花柳巷中的妓子罢了!想到这里,韩林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一旁的潘家姐妹看到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更是打起了小算盘。如果倾城没有跟随着杨特使,那么这次夺冠的必定会是她们。反过来,如果跟着杨特使的人换成了她们姐妹俩,倾城怎么可能拿第一。如此一来,姐妹二人对于倾城的敌意愈发浓烈起来。 不仅如此,她们看着一脸愁容的韩林,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丝嫌弃之意。这个男人平日里看似风光无限,可关键时刻却毫无用处,竟然还不如一个出身低贱的妓女能够得到杨大人的垂青。 姐妹俩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商量着该如何才能获得杨维义的青睐。毕竟在这支队伍当中,杨维义可是拥有绝对话语权,只要能攀上他这座大靠山,日后的荣华富贵自然是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身处另一边的倾城同样满心愤怒。她早就看出那对潘家姐妹并非真心与自己结盟,说是要携手共同对抗陈菲,背地里却在谋划着如何对付自己。亏得自己之前还差点儿信以为真,险些中了她们设下的陷阱。看来这些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子,果真没有一个是心地善良之人,全都是些表面和善、内心阴险狡诈的家伙! 自小到大,自己所学所练的皆是如何去取悦如何勾引男人,予求予取。若要谈论起应对男人的招数和手段,任凭那两个女人怎样耍弄心机,也是远远比不上自己! 说起陈菲,似乎她对争风吃醋之事毫无兴趣,更是不可能与他人勾结起来共同对付自己。唉,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大意,竟从一开始就被那两个心如蛇蝎的贱人给蒙骗过去了! 好在如今察觉其中端倪,总算是亡羊补牢犹未晚!要不然真等到日后,需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她们二人,恐怕还真难以招架! 王迁已然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而后兴高采烈地迈着步子,屁颠屁颠地再次前来寻找陈不易。 “嘿嘿嘿……”只见王迁刚一瞧见陈不易,脸上便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开口说道:“菲儿姑娘,您交代给我的事情都已经办妥啦!该传的话也都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接下来咱们就只需坐山观虎斗,静候她们三女互撕互咬就行!” 陈不易听后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便做出一副驱赶之态,想要让王迁速速离开此地。 “呃……菲儿姑娘,不知您是否还有其他的指示或者吩咐?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让王某去当牛做马,也绝对心甘情愿,任你随意差遣!”王迁见状却并不肯轻易离去,反而继续涎着脸皮凑上前去,试图再从陈不易这里讨得一些好处或是差事来干。 然而陈不易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示意赶紧走人。 一旁的小玉看着王迁那副阿谀奉承、低三下四的谄媚模样,实在是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王迁,简直让人无法直视!无论见到谁,都跟那哈巴狗见到主人似的,尾巴摇得那个欢!哪里还有半点儿当官的模样!”小玉满脸不屑与鄙夷,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站在一旁的陈不易听后,饶有兴致地反问道身旁的小玉:“那依你看,这当官的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小玉稍稍思索片刻,然后回答道:“我觉着吧,当官的就应当威风凛凛、霸气十足!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能镇定自若、游刃有余。嗯……反正绝对不能像王迁这样,见着个人就忙不迭地上去巴结讨好,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陈不易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啊,王迁这样子,才是那些当官者最为真实的写照!他们对待下属往往严厉苛刻;而面对上级,则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对于那些对他们有利、有用之人,更是百般巴结讨好,恨不得贴上去谄媚;可要是遇到没啥用处的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而且,这些人变脸比狗还快,前一秒可能还对你笑脸相迎,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第34章 自作自受 天空虽阴沉,府内的灯笼却将路径照的明亮。 潘家那对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姐妹手捧着精致的汤盏,小心翼翼地朝着杨维义所在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晚风轻拂着她们的裙摆和发丝,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小径上,原来是韩林。 他看到潘家双姝手中的汤盏,心中不禁一喜,还以为这两个姑娘如同往日一般,特意为自己精心烹制了汤羹。于是,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步向前,伸出双手就要去接过汤盏。 潘瑶却眼疾手快地避开了韩林伸过来的手,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韩大人,姐姐已经在灶房给您留了一碗哦,大人一定要记得去喝!” 听到这话,韩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曾经,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总是亲切地称呼他为“韩大哥”,那一声声甜甜的呼唤犹在耳畔回响。 可如今,她们竟然改口称他为“韩大人”。难道彼此之间产生了隔阂?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导致她们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韩林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失落感。回想起往昔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对这两姐妹可谓是关怀备至、尽心尽力,凡事都会为她们着想并积极筹谋。 原以为这份真心能够换来情谊,没想到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尽管韩林努力想要用理智来宽慰自己,但内心深处那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依旧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 而另一边,杨维义正在屋内专心致志地处理事务。当他看到潘家双姝端着汤盏走进来时,起初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他也察觉到了气氛中的一丝异样,不过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温和地示意双姝将汤盏放在桌上。 “大人,您快尝尝我姐姐亲手煮的汤!这大冬天的喝上一口,不仅能够驱除体内的寒气,还特别养胃呢!”潘瑶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听起来让人倍感舒适。她那张俏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潘琳轻盈地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精致的瓷碗,然后用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汤,缓缓倒入碗中。她的动作轻柔优雅,仿佛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扰到别人似的。 当汤快要装满碗时,她停住了手,微微抬起头来,羞涩地看了一眼杨维义,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动人。 杨维义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暗叹。他轻轻抚了抚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目光在潘瑶和潘琳姐妹俩身上来回扫视着。 这两个女子真是各有千秋啊!一个活泼灵动、俏皮可爱;另一个则温柔婉约、举止娴雅。她们一个动如脱兔,一个静若处子,动静之间相得益彰,互为补充。 杨维义暗自思忖:原本还以为这次送来的女贡都是些庸脂俗粉,没什么出众之处。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绝色佳人。 更为难得的是,还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两人虽然容貌相似,但气质风格却截然不同。一个倾国倾城,舞姿更是超凡脱俗;而另一个则温婉可人,如同解语之花。这样的组合简直堪称完美,无疑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筹码。 只是可惜了那个陈菲,虽说长得也不错,但终究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杨维义面带得意之色,对倾城和潘家姐妹之间的明争暗斗感到十分满意。 因为只有这样激烈的争斗,她们才会绞尽脑汁地想尽办法来讨好、巴结他。他心中暗自窃喜,期待着看到这几个女人斗得两败俱伤、遍体鳞伤,唯有如此,他方能稳稳地将她们掌控在自己手心里。 只可惜那个名叫陈菲的女子,就像个木头人一般,始终不肯入局参与这场争斗。 作为深受圣上宠信的臣子,杨维义对于如何取悦主子可谓了如指掌,也深知该如何巧妙运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取利益,并借此机会一步步向上攀爬。 当北梁提出要天启送上一万名军妓以供其享用。面对这一棘手的要求,杨维义眼珠一转,立刻向皇上进言:“陛下,依微臣之见,我们不妨另外挑选百名姿色出众的佳丽送去,以慰藉北梁将领们的征战辛劳。”此计一出,果然深得圣心。皇帝龙颜大悦,对杨维义赞赏有加,随即任命他为特使,负责此次送美之事,并期望北梁能够对此表示满意。 杨维义接下这个,原本看似简单的押送女贡的任务后,更是别出心裁,使出浑身解数将其变得花样繁多。一路上安排了各种选美,使得整个行程热闹非凡,引得皇帝连连称赞,满心欢喜。 然而,仅仅挑选出百位美女来讨好北梁,这距离真正达成自己目标还差得远!因为他深知,真正能够主宰命运、掌握生杀大权的,乃是那些位高权重的王侯将相们。 他必须竭尽全力去讨好和巴结这些北梁的权贵人物,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谋取一条安稳的后路,并规划出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为此,哪怕需要耗费大量钱财,他也毫不吝啬地自掏腰包,只为了能够重金购下舞姬倾城。在他看来,凭借着这位佳人的魅力与手腕,必定能在北梁的权贵圈子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另外一份惊喜等待着他——潘家的两个丫头同样有着非凡的手段。她们不仅善于察言观色,而且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本领更是一流!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那个陈菲。她的性格实在太过冷淡,对任何事情似乎都提不起兴趣,漠不关心。倘若她能够稍微施展一些手段,想必自己做起事来定会事半功倍。 就在这时,倾城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缓缓走向杨维义的书房。 当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从屋内传出一阵阵低吟浅唱以及银铃般的娇笑声。那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直直地刺入了倾城的心房。 “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倾城心中暗骂道。 对于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他们大多都是靠不住的。这些人也从来都不是她最终的目标,而仅仅只是她达到目的一种手段,是她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而已。 好极了!竟然妄想与自己比心机、如何利用男人,真是不自量力!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精,能见识过多少男子?那些深居后宅的女人们,又有几人能够斗得过久经风月场的青楼女子?既然你们不仁不义在先,那就休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倾城默不作声地悄然退下,心中念头急转,瞬间计上心头。哼,这碗精心准备的参茶可不能白白浪费掉! 只见倾城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参茶,步履轻盈地缓缓走过鸣翠阁。仿佛是无意间路过一般,恰好瞧见了正独自一人在此处痴痴发呆的韩林。 夜色如墨,而灯笼散发出来的昏黄光晕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相隔不远处的二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 “是谁?”韩林警觉地喝问一声,随即迈步朝着灯笼的方向走去。 “是我……”倾城轻声应道,声音犹如夜莺低吟般婉转悦耳。此刻,她那张绝美的面庞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宛如雨后梨花般惹人怜爱,眼角还残留着点点泪光,在微弱的灯光映照之下闪烁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韩林见状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满是诧异,他实在想不到,倾城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地,于是开口问道:“倾城姑娘深夜至此,不知所为何事?” 韩林本来也就是顺口这么一问,对于眼前这位名叫倾城的女子,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致。 倾城闻言,连忙伸出玉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匆忙而慌乱,似乎生怕被韩林瞧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倾城轻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杯热气腾腾的参茶递到韩林面前,柔声说道:“这杯参茶请大人不要嫌弃,小女子先行告退。” 然而,韩林却摆了摆手,连忙拒绝道:“不用!倾城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听到这话,倾城原本充满期待的神情瞬间变得悲伤凄楚起来,她缓缓地缩回了端着茶杯的手,眼眶微红,声音略微颤抖地说:“倾城自知出身低微,生于风尘之中,自然无法与那些世家官宦家的千金小姐们相提并论!既然如此不受待见,倾城这就离开,免得在此继续弄脏了大人的眼睛!”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晶莹的泪水已经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率先流淌而下,倾城转过身去,脚步匆匆,似乎想要尽快逃离这个令她伤心之地。 此时的韩林不过是因为一些烦心事导致心情欠佳而已,并非故意轻视。当他听到倾城这番带着深深误解的话语时,心中不禁一怔。 韩林赶忙开口解释:“倾城姑娘,你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高洁,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韩某今日只是被一些琐碎之事所困扰,心情有些烦闷,若因此言语不当冒犯了姑娘,还望倾城姑娘能够多多包涵,切勿怪罪。” 倾城闻言,轻轻地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泪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唉,咱们都是这茫茫人世间孤独漂泊之人,有着相似的境遇和苦衷,小女子又怎会心生埋怨之意。” “多谢倾城姑娘体谅!”韩林满脸感激之色,双手抱拳向着倾城郑重地行了一礼。 只见那倾城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林,朱唇轻启道:“韩大人不打算请小女子喝杯茶吗?”言语之间,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期盼浓烈得如同醇香美酒一般,令人难以拒绝。 韩林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连忙侧身让开,并优雅地作出一个请的动作,微笑着说道:“倾城姑娘里面请!” 倾城轻点颔首,莲步轻移,缓缓步入了小花厅之中。此刻的两人,一个梨花带雨,娇柔可怜;一个则失魂落魄,神情恍惚。尽管谁都没有开口询问或者诉说,但彼此心中却都十分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由。 还是倾城率先打破了这份让人有些窒息的沉默。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们这些人啊,我最羡慕的便是王迁王大人了。他呀,什么都不用去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份天大的功劳。而且还不必像其他人那样整日替他人操心忙碌,更无需与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需简简单单地把人送到指定之处便可了事。” 听到这话,韩林的眼眸不禁猛地一黯。曾经,他一直认为王迁不过只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而已。可是如今再看看自己,怎么就陷入了这般尴尬的境地? 至少陈菲不会背叛王迁,去攀附其他高枝。想到此处,韩林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昔日的那些洋洋自得和骄傲自满,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可笑至极。 “倾城姑娘所言甚是!王迁那家伙着实走了狗屎运,竟能与陈菲姑娘相遇。” 倾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可不是嘛!韩大人的运气也是极好,能够邂逅两位国色天香的佳人。可惜啊,只是所遇非人。这世间并非人人都值得我们全心全意地对待,真心付出未必就能换来同等的回报。” 韩林听后不禁一愣,遇人不淑?难道真如倾城姑娘所说?回想起这一路走来,自己对她们可谓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为了她们更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事事都提前谋划安排妥当。 再想想这一路上,她们表现得那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对自己嘘寒问暖、关怀入微。 到如今方才惊觉,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虚假情意。她们仅仅动动嘴巴,说几句甜言蜜语,而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为她们奔波劳累,忙前忙后。真是可笑至极!可悲之极!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就这样被两个小丫头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是令人汗颜!想到此处,韩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之情,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这笑声突兀地戛然而止。只见韩林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倾城深深地行了一礼,诚恳地道谢道:“多谢倾城姑娘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在下瞬间如梦初醒!若非姑娘及时点破,只怕韩某至今仍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不知要等到何时方能幡然悔悟啊!” 倾城惊的赶紧起身还礼:“大人言重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去提点大人!” 第35章 危机 王迁急匆匆地赶到陈不易面前,将自己好不容易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告诉给了对方。 陈不易听完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字:顺其自然,防备旧事。写完之后,她便将纸轻轻放在桌上,不再言语。 王迁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不易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古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想到这里,王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自感叹道:这女人真是深不可测啊!太可怕了! 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明智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过分追究,说不定此刻自己早已身首异处了呢!一念及此,王迁更是对陈不易充满了忌惮之心。 “呃……菲儿姑娘,请问您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王迁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讨好之意。 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陈菲能够多多指使自己。时间久了,或许自己就能成为她的心腹——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然而,陈不易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别的事情需要王迁去做。见此情形,王迁不再多说什么,赶忙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走出房门后的王迁觉得百般无聊,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几个人能和他聊得上话。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找韩林打发一下时间。 远远地看见韩林,王迁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那副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只见他凑到韩林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韩老弟,今天怎么如此清闲呀?居然没陪着你家那两丫头,一起上街买东西?” 韩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明明清楚自己对他并无好感,却还要不知趣地硬往跟前凑。 韩林微微扬起下巴,略带嘲讽地说道:“王大人可真是清闲啊!难道不需要去为那些姑娘采购物品?” 听到这话,王迁先是发出一阵“呵呵呵”的干笑,然后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必啦!她们想买啥就让她们自己去挑呗,自然会有下人跟随着伺候。再说,这些女子又不是我的心上人,我何必费那些心思!” 他说得倒是轻巧,然而这番话却无意间触碰到了韩林内心的伤处。 韩林顿时脸色一沉,再也不想与他多说半句话,衣袖一挥,转身便快步离去。 望着韩林远去的背影,王迁不禁撇了撇嘴,嘴里还轻声嘟囔:“哼,这下看你还怎么得意!气不死你!”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此时此刻,忧愁的人无疑是韩林,而高兴的则要数潘家姐妹俩了。 就在这两日里,她们除了陪伴着杨维义一起开怀畅饮谈笑风生之外,还花费了不少时间到处去探听有关倾城和陈菲的消息。 关于倾城,目前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事。不过说到陈菲嘛,那可大有文章可做! “大人可知道那陈菲究竟是什么来头?”潘琳轻启朱唇,声音柔美地轻声问道。 杨维义闻言,不禁心生好奇,追问道:“哦?什么来头?” 只见潘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道:“听闻这陈菲,乃是某位贵公子的姘头!” 杨维义一听,眉头瞬间紧蹙起来,沉声追问:“贵公子?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 这时,一旁的潘瑶偷偷瞄了姐姐一眼,然后娇声娇气道:“哎呀,管他是哪家的呢!反正,那个陈菲早就已经不干不净!瑶瑶只是担心咱们到了北梁之后,这件事情万一败露出去,会引得贵人们心中不快,从而牵连到您。” 杨维义听后,脸色愈发阴沉,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道:“哼!好个王迁,竟然如此大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敢隐瞒不报!真是岂有此理!” 潘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紧接着又开口补充道:“大人,这事儿还没完呢。据说那陈菲曾经被一群山匪给劫持走了,整整过了一夜才被寻回。也不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杨维义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一拍面前的书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一跳,怒喝道:“好个王迁!好个陈菲!简直是无法无天!” 潘瑶见火候已到,连忙再添一把柴,煽风点火道:“大人息怒,这还不算完呢!更可怕的是,有人说这陈菲还杀过人!” 杨维义怒目圆睁,满脸通红地怒吼道:“来人啊!速速前去将那王迁和陈菲给本官带来!不得有误!立刻!马上!” 其声如雷,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动起来。外面的侍卫们听到这雷霆之怒,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点齐了一队人马,如疾风般朝着云水苑疾驰而去。 倾城与韩林恰好看到侍卫们如此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向着云水苑进发,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究竟是王迁还是陈菲出了事?是什么事能惹得杨维义大发雷霆?带着满心的好奇,两人都立即迈开脚步,前往杨维义的书房一探究竟。 没过多久,王迁和陈不易就被侍卫们带到了书房之中。 那些侍卫刚一退出房门,杨维义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方砚台,狠狠地朝王迁砸了过去。 “好个狗胆包天的东西!王迁,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本官隐瞒不报!”杨维义气急败坏,连胡须都因愤怒而颤抖不止。 王迁见状,心中暗叫一声不妙!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陈不易,却发现这个女子依旧面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这女人难道真的不懂得什么叫做害怕吗?然而,当他看到陈不易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时,内心深处竟然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稳。 王迁深知此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赶忙充分发挥自己阿谀奉承的本事。只见他迅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砚台,放回原处,然后陪着笑脸,装作一副糊涂无知的样子说道:“下官实在不知大人所指何事!还望大人明示……” “何事!”杨维义被王迁的厚颜无耻和装傻充愣给气笑了,“说说这荡妇跟那些男人的事!” 就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陈不易所在的方向。 韩林满脸惊愕,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而倾城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则迅速地闪过一丝崇拜之情,想不到陈菲的手段如此之高。 至于那潘家姐妹俩,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姐姐潘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妹妹潘瑶更是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陈不易出丑。 此时,王迁也将视线投了过去,恰好与陈不易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当他发现陈不易的眼神里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时,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情况似乎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糟。 只听王迁开口问道:“这……不知大人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诧异。 “哼!你少在这里给我耍花招!”杨维义气急败坏地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赶紧老实交代!”他一边说着,一边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副模样甚是滑稽可笑。 然而,面对杨维义的质问,王迁却显得丝毫不慌不忙。只见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故意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拖延着时间。同时,他的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陈不易,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王迁才缓缓说道:“这个嘛……啊,这个……恕在下愚钝,实在不知道大人您口中所说之人究竟是谁呀?”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真的不知情一般。 一旁的潘瑶见状,顿时按捺不住性子了。她焦急地冲着王迁喊:“你少装作不知道!就是那个什么公子,还有那些劫匪!她到底跟多少个男人有过那种关系!”说话间,她还狠狠地瞪了陈不易一眼,恨不得立刻将所有真相都揭露出来。 潘琳见状,赶忙瞪了自己妹妹一眼,心里暗骂道:真是个蠢货!难道看不出来王迁和陈菲是一伙儿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我们姐妹与韩林那样紧密!现在这么冲动行事,万一坏了大事如何是好? 陈菲只不过是个哑巴,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辩驳,亦有口难言!眼下最为关键的,便是要稳住王迁,只要能成功的让他明哲保身,如此一来,陈菲定然难逃一死! 怎奈这个妹妹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怼王迁,这不是坏事吗? 此时只听得那王迁阴阳怪气地回应着潘瑶道:“呵呵,没想到这潘二小姐不仅歌唱得婉转动听,就连编排人的本事也是这般厉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一旦从您潘二小姐的口中说出来,仿佛就跟真的一般无二了呢!” 潘琳眼见着韩林丝毫没有要替自家妹妹解围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出马说道:“我家妹子也是偶然间听他人提及此事,虽说这可能是空穴来风,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想必其中必然存在一些缘由吧!如今特使大人正在问话,莫非王大人认为特使无权询问不成?” 这潘家姐妹二人,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妹妹潘瑶活脱脱就是一个草包,而姐姐潘琳倒还算是有些能耐,称得上是一号人物。 只见潘琳满脸焦急之色,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韩林,期望能得到他的援助。然而,那韩林却宛如完全看不到一般,故意装作视而不见。 “王迁!本官在此郑重地问你!休要再东拉西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速速如实回答!”杨维义见状,心知不能任由局面如此发展下去,于是不得不再次出声喝问道。 王迁看到陈菲轻轻地点了下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趁着这个间隙,他飞快地转动脑筋,思考着怎样措辞才能把事情处理得最为妥当。 只见王迁挺直了身子,一脸严肃且大公无私的模样说道:“大人,陈菲姑娘向来都是规规矩矩、安分守己,怎么可能会和其他男子有什么关系?”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潘瑶刚想张嘴辩驳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姐姐潘琳紧紧拉住,示意她不要冲动行事。潘瑶满脸涨得通红,显然心中十分不服气,但碍于姐姐的阻拦,只能暂且忍耐下来。 杨维义此时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继续审讯下去。常言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拿双!如今既没有确凿的证据,对方又坚决否认此事,实在让人难以决断。 潘琳稍稍思索片刻后,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我曾经听说过,那些经验丰富的稳婆,能够辨别出一个女子,是否仍是完璧之身。既然菲儿姑娘坚称自己是清白的,想必应该不会介意通过这种方式来自证清白吧!” 王迁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急忙扭过头去,恰好看见陈不易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王迁瞬间明白过来,如果真的让接生婆前来验证陈菲的贞洁,那不就等于当场揭穿他们的谎言?想到这里,王迁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倾城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她那双美眸闪烁着狡黠的光,静静地等待着这场好戏的结局。今日这场争斗,无论是谁最终胜出,倾城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而此时的韩林,则是心中猛地一惊。旁人或许尚未察觉到其中的端倪,但王迁与陈菲之间的细微动作,却没能逃过他敏锐的目光。 在其他人看来,似乎是陈菲在依赖着王迁,但只有韩林清楚地知道,事实恰恰相反! 那可是王迁啊!一个久经官场磨砺、靠着自己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攀爬而上的厉害角色。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圆滑世故、八面玲珑的本领。面对各方复杂的势力,他总能巧妙周旋其间,不仅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更是混得如鱼得水。 这样的人物,又怎会是那种徒有其表、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 然而,王迁竟然对这个名叫陈菲的女子如此言听计从,甚至甘愿放下身段,如同奴仆般唯命是从。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越想便越是觉得可怕!究竟这位神秘的陈菲是何方神圣?她到底有着怎样惊人的背景和来历?竟能让王迁都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第36章 不死不休 “怎么,菲儿姑娘难道不敢吗?”潘琳眼神凌厉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此刻的她已经将自己的杀手锏亮了出来,心中暗自想着,这一次绝对不可能再让这个女人轻易逃脱。 “不错!到底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别在这里磨磨蹭蹭、遮遮掩掩的!”潘瑶提高音量,再次催促道。 一旁的杨维义刚刚才感觉胸口的闷气稍微消散了一些。想起之前被那个叫王迁的混蛋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就忍不住暗暗懊恼自己为何如此容易冲动,竟然会被两个小丫头片子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失去理智,甚至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捉拿问罪。 这时,只见王迁向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明鉴!菲儿姑娘本就口不能言,可有些人却一心想要往她身上泼脏水!暂且不论那稳婆是否真有能力验明正身,单单说一个女子是否清白之身,又岂能仅凭一张嘴说了算?” 说话间,王迁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的陈菲,只见她点了点头。毕竟像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当场捉奸在床,确实很难说得清楚是非曲直。 听到这里,杨维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一般,突突突地直跳个不停。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门处传来,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揉按起来。 “王大人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难不成特使大人会特意找稳婆去冤枉她吗?”潘琳见形势不妙,只得亲自出马应对。 只见王近怒目圆睁地呵斥道:“卑职岂敢质疑大人一心为公!只是这其中恐怕少不了,有奸佞小人在背后搬弄是非!倘若每个人都仅凭一句话就判定他人不洁并治其罪,那在这偌大的队伍中,又能有几人能够安然存活下来?” 面对潘琳咄咄逼人的质问,王迁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昂首挺胸道:“下官只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心中并无半分隐瞒或歪曲事实之处,还望大人您明察秋毫!” 此时的杨维义已然如坐针毡,仿佛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一般,进退两难。无奈之下,他只好先给自己寻一条退路,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韩林和倾城,急切地问道:“此事你们如何看待呀?” 倾城心中自是巴不得这场争斗愈演愈烈,最好是双方拼个鱼死网破才好。因此,她故作娇羞之态,微微垂首轻声说道:“小女子见识浅薄,实在难以判断其中是非对错,依妾身之见,还是听听韩大人的高见吧!” 韩林深深地凝视着陈菲,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韩林抱了抱拳,缓缓回答:“下官以为,王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此类事情倘若未能当场抓现行,确实难以说得清楚明白。仅仅依靠稳婆一人之言,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听到这话,潘琳心中一急,赶忙插话道:“大人,请您务必三思而后行啊!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菲儿姑娘并非完璧之身,从而激怒了北梁,那么引发的严重后果,又有谁敢承担!”她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看向杨维义。 杨维义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不得不承认,潘琳所说的正合他意。毕竟,少一个陈菲不过是少了个美貌女子罢了,顶多就是少领一些功劳而已。然而,如果因此招惹到了北梁,那丢掉的可就是自己的性命啊!权衡利弊之下,为防患于未然,还是将陈菲除去更为妥当。 想到此处,杨维义索性不再与王迁纠缠不休,而是径直把目光投向了陈菲,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陈姑娘,对此事,你可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王迁见状,心知不妙,但仍然毫不退缩,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再次顶撞:“大人明鉴,菲儿姑娘如今口不能言,这般情形下,难道是要逼她屈打成招吗!” “你给我闭嘴!本官没有问你!”杨维义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只觉得看到他就一阵头痛袭来。 陈不易脚步轻快地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案之前,伸手拿起桌上摆放整齐的纸笔,手腕轻动,笔尖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迅速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 那行小字赫然写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士可杀不可辱!菲愿一死以证清白!” 写完之后,陈不易将手中毛笔随意一扔,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她动作敏捷得出人意料,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冲到一名手持佩刀的侍卫面前,一把夺过对方腰间悬挂的长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一旁的王迁,偷偷瞄到了陈不易刚刚写下的字迹,心中瞬间明白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做好了准备,心想这场戏自己可得好好配合,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于是,当他看到陈不易迈步冲向侍卫的时候,立刻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侍卫快快拦住她啊!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能干这么愚蠢的事!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要是就这样死了,那不正好遂了那些人的心愿!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周六少爷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啊!” 侍卫听到王迁突然大喊一声,瞬间回过神来。 只见陈不易手握刀柄,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刀刃横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之上,作势就要用力割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侍卫本就离陈不易一步之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一扣,那长刀便应声而落。 就在王迁刚刚喊出“周六少爷”四个字的时候,杨维义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股寒流穿透一般,顿时冷汗涔涔。要知道,这位周六少爷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堂堂兵部尚书周衡昌的公子! 这两位女子竟然招惹到这样一个名震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世魔王,实在是太能惹祸了!想到这里,杨维义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杨维义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拉住陈不易,脸上堆满了殷勤讨好的笑容,语气关切地问道:“菲儿姑娘,怎么可以如此冲动行事!本官也是听人提及此事,为了保险起见,才稍微询问一下罢了!你看这事儿闹的!若因本官的缘故,让你受到哪怕一点点的损伤,本官于心何安呐!菲儿姑娘这般忠贞刚烈,下官坚信其中定然是有小人从中搬弄是非!还请菲儿姑娘放宽心,本官一定会严惩那些搬弄是非之人,绝不姑息!” 潘瑶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强地梗着脖子,大声叫嚷道:“就算……就算没有之前那些事情,那你杀人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杨维义狠狠地瞪了潘瑶一眼,心中暗骂这个蠢货,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少说几句会死吗!途中死两三个人能算什么事儿!人都已经死了,再去提及又有何意义?更何况现在的当务之急并非纠结于几条人命,而是如何应对眼前棘手的状况。 韩林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潘瑶,心中懊悔不已。他不禁暗自反思,自己以前究竟是瞎了哪只眼!竟会选择帮这两个既愚蠢又狠毒的家伙! 难道潘瑶没有注意到,当王迁搬出“周六少爷”的时候,杨维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吗?甚至连陈菲是否清白,杨维义也无暇顾及了!而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还在这里喋喋不休地提起那几个已经死去的人,真是愚不可及! 倾城站在一旁,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完全跟不上这瞬息的剧变。就在刚才,杨维义明明还一心想要置陈菲于死地,然而仅仅因为陈菲闹了一场自杀,眨眼之间,他却又迫不及待地上前去讨好安抚对方。这画风转变之快,让倾城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已经转不过弯来。 与此同时,潘琳秀眉紧蹙,心知眼下的情况愈发复杂严峻。尽管她对潘瑶的言行也感到颇为不满,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按照我朝律法,杀人者理应偿命!如今菲儿姑娘既然犯下了命案,那么自然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将其绳之以法才是正途!” 陈菲猛地用力甩开杨维义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此刻犹如万年寒冰一般,冰冷彻骨;其面容之上则满是冷峻之色,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她这副肃杀的神情而凝结起来。 就在这时,王迁看准时机,开口说道:“潘大小姐,照您刚才所说的话来看,今天您要是不把我们菲儿姑娘除掉,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吧!我倒想问问看,我们家菲儿姑娘,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到您这位大人物了?以至于您非得对她下如此狠手,非要致她于死地不可!还有,潘大小姐、潘二小姐,难道您们真以为凭着自己有那么几分姿色,就能够肆意妄为吗?哼!你们可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王迁还刻意加重了语气,着重强调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他之所以这样做,可不单单只是想要,让眼前的潘家姐妹明白这个道理,更重要的是,他是说给站在一旁的杨维义。 果不其然,杨维义在听到王迁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之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处升腾而起。 只见他满脸怒容地狠狠瞪向潘家二人,大声呵斥道:“本官就在此,岂容你们两个这般无礼放肆!菲儿姑娘,如果你心中有冤屈,那就只管大胆地说出来,本官定会亲自为你主持公道!” 王迁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菲儿姑娘她口不能言,就算心中真有天大的冤屈,又怎能说得出口!反正这世上有的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甚至还精通律法的人,可以随意编造事实,一切都由他们说了算!”说完,他还用轻蔑的眼神斜睨了一眼在场众人。 听到这话,杨维义气得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骂:这可恶的王迁!不会说话就赶紧把那张臭嘴闭上!事已至此,本官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和台阶下,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不依不饶,非要将此事闹大不可! 眼见局面愈发难以收拾,韩林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笑着劝道:“王兄莫要动怒!想来杨大人也只是被那些奸佞小人所蒙蔽,才一时有所误会。不过,好在如今真相大白,总归也算得上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菲儿姑娘,您觉得我说得可有道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不易此时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韩林,微微一笑后,轻轻欠身施了一礼,表示认同。 韩林看到陈不易对自己微笑行礼,顿时感觉心如鹿撞,心跳猛地加快了许多。他急忙也向陈不易回了一礼,并连连摆手说道:“菲儿姑娘,您太客气啦!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实在当不起您这样的大礼!韩某真是受之有愧!” 其实,韩林此刻心中暗自庆幸不已,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周六少爷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从杨维义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来看,这位周六少爷必定是个背景深厚、不容小觑的大人物!所以,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贸然居功自傲,以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不易报之一笑,便径直离去。后面的事,他相信王迁会处理好。 第37章 传信 在杨维义的书房,王迁正不依不饶地死咬着潘家姐妹不放,非要她们给一个交代不可。而杨维义,则坚决不肯重罚这两个女子。 见此情形,旁边的另外两个人只得好言相劝,试图平息这场风波。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和协商,最终对潘家两女仅仅是略施薄惩。 这个结局早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也是陈不易敢预判自己不会有事的原因。利益在前,杨维义不可能舍弃可以换取利益的筹码。 不过经此一事,潘家姐妹俩在府中的地位却是一落千丈,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恩宠。不仅杨维义对她们冷眼相待,就连曾经百般呵护的韩林,如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三日之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一支由百人组成的队伍在五百虎贲卫严密护送之下,浩浩荡荡地再次踏上了征程。 倾城、潘家姐妹还有陈不易,皆如杨维义他们一般,各自拥有一辆专属于自己的马车。白天赶路,晚上休息。 在其外围,虎贲卫们的营帐整齐地排列着,一片肃穆庄严之景。 就在此时,周家派遣了一名信使匆匆赶到。他要找此次的虎贲卫统领,游骑将军张文杰。 张文杰此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文采出众。更难得的是,他深得周家的赏识和器重。不仅如此,他还是周衡昌妻子娘家旁系的子侄。 当张文杰得知周家信使到来时,不敢怠慢,赶忙快步上前迎接。只见他双手抱拳,向信使行了一礼,关切地问道:“信使一路上奔波劳累,实在辛苦!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那信使见状,也连忙回礼道:“多谢张将军关怀!此次在下奉家主之命前来,事情是因小少爷而起。” 听闻此言,张文杰不禁面露疑惑之色。他心中暗自猜测,这位小表弟,向来对社稷之事漠不关心,整日里逍遥自在,从未涉足过朝堂官场。如今这信使竟然是为他而来,究竟会是何事呢? 看着张文杰一脸狐疑,信使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赶紧开口解释起来:“张将军有所不知,咱们小少爷最近心系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却入了女贡队伍。正因如此,家中才特意派我来寻将军,想看看是否能将那女子,从女贡队伍中解救出来。” 张文杰听闻此言,脸上满是惊愕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风流倜傥逍遥自在的小表弟,竟已心有所属!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有着如此魅力,才能够牢牢地拴住小表弟那颗放荡不羁的心?一时间,张文杰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恨不得立刻就见到这位女子。 尽管心中惊讶万分,但张文杰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名谁?” 信使微微皱眉,轻声说道:“她名叫陈菲。” 听到这个名字,张文杰不禁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他低头沉思片刻,突然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此女已被选入百美团之列,而且位列前三!杨维义昨日已然将名册呈交朝廷,如今想要捞出此人,恐怕为时已晚啊!” 一旁的信使闻言,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如纸。他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小祖宗知道此事,岂不是又要大闹一场!”想到小祖宗那任性难缠的脾气,信使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张文杰见状,连忙出言安慰道:“信使莫急,先冷静下来。你不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告知于我,或许我还能从中寻到解决之法。” 信使听后,稍稍定了定神,略微思考一番,便点头应承下来。随后,他开始向张文杰讲述起这件事的始末缘由...... 信使面色凝重地向张文杰详细讲述了自家小少爷的遭遇。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小少爷如何被陈菲所伤,又怎样执拗地待在定州不肯归家,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还提到小少爷对陈菲是如何痴迷不悟,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最后更是将小少爷在家里寻死觅活,搅的周府鸡犬不宁的情景描绘得栩栩如生。 听完这些,张文杰不禁皱起眉头,右手轻轻捏住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照这么看来,我这位小表弟当真是情根深种,非陈菲不可!可是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不早点想办法把她给救出来?” 信使听后,脸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回答道:“这正是这事最为棘手的地方!” 张文杰心中一紧,意识到其中定有内情,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全部退下。待到四周无人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快跟我讲讲!” 信使微微颔首,似乎在斟酌该如何措辞,然后才轻声说道:“其实原因就在于陈菲打伤了小少爷这件事。张二爷得知以后大发雷霆,一怒之下便将陈菲的父亲,送去加入了上一批的人畜。不仅如此,就连她的弟弟和妹妹也未能幸免,被送入了此次的人畜队伍当中。虽说小少爷钟情于陈菲,但家中长辈却担心这姑娘会因此记恨在心,把小少爷视作仇敌。” 张文杰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如果换作是自己,同样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仇敌踏入自家府邸半步。毕竟人心叵测,谁又能知晓那位小表弟对她满腔的爱意,是否真能够消弭掉,她内心深处的仇恨与怨念呢? 张文杰思索之后说了一句:“那即便如此,也完全可以在外头置办一处宅院,将她收作外室啊!” 听到这话,那位信使不由得眉头紧皱起来,一脸凝重地说道:“小少爷自从结识了这位女子之后,便执意不肯归家。家中长辈担心不已,这才特地派遣人手调查此事。没曾想,这不查不要紧,一查之下竟然意外揭开了陈菲那不为人知的身世。” 张文杰面露狐疑之色,追问道:“之前不是一直说她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家女儿吗?难道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只见信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她的父亲是陈劲松!”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张文杰耳边炸响,惊得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整个人都呆立当场,半晌回不过神来! 陈劲松啊!这个名字对于张文杰来说简直太熟悉不过了——此人正是八年前袁裴之元帅的心腹爱将!而且更要命的是,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袁裴之叛国通敌大案中,陈劲松居然成了一条漏网之鱼! 如今朝廷要将其擒拿归案,以正国法纲纪;而民间百姓亦是对其恨之入骨,纷纷指责他背信弃义,全然不顾袁裴之元帅提携之恩,只顾自己狼狈逃窜而去! “老夫人这次态度异常坚决,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让小少爷和她扯上半点关系。正因如此,这事儿才被耽搁到如今这般田地,想要挽回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张文杰一边揉着紧锁的眉头,一边忧心忡忡地听着。 他深知此事棘手至极,但又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深吸一口气,对面前的信使郑重承诺道:“眼下情况虽然艰难,文杰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处理好这件事!请你回去转告姑父,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让表弟因为此事而与周家心生嫌隙、背道而驰!最起码也会确保她能平平安安地抵达北梁!” 那名信使听后,立刻恭敬地抱拳行礼:“那就有劳张将军费心了!此事实属重大,还望将军多多操劳。” 张文杰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道:“文杰能有今日,全仰仗姑父一直以来的悉心提携与大力支持。这份恩情,文杰没齿难忘!事关表弟和周府,文杰当尽心尽力!”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百美团也匆匆赶来一名信使。只见这人手持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坠,径直去找到了陈不易。 来人将玉坠交予陈不易以确认身份,陈不易仔细端详起那枚玉坠来。仅仅一眼,陈不易就已心中有数,这正是周景泰身份凭证的那枚玉坠——持有这枚玉坠之人必定是他的心腹亲信无疑。 于是三人来一处无人的偏僻之地。 来人恭恭敬敬地走到陈不易面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而谦逊地说道:“易公子安好!在下乃是主子的死士,名叫暗九。主子目前已经踏上了回京之路,请易公子放心,不必为此事过度挂念。主子特意交代过,他将会竭尽全力为您搜集有关北梁的情报。主子还派了我们悄悄尾随在你们后面,如果公子在途中遇到任何紧急情况或者需要协助,只需点燃信号弹,我们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您的身边!” 说完这番话后,暗九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三支信号弹,双手递到陈不易的面前,并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易公子,请务必将这些信号弹时刻携带在身上,以防万一出现突发状况时能够及时使用。此事至关重要,还望易公子千万不要疏忽大意啊!切记切记!” 陈不易伸出手,缓缓地接过那三支信号弹。当他握住它们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心头,仿佛这不仅仅只是几支简单的信号弹,更承载着一份厚重无比的心意。 陈不易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暗九,开口问道:“那……他这次是动用了家中的势力?” 暗九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之色,回答道:“并非如此,易公子。这完全是依靠我家主子自身的能力,所精心培植起来的势力!” 听到这个答案,陈不易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失声惊呼道:“竟然是他自己的势力!” “是!”暗九愈发地得意洋洋起来,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溢出来一般,“主子可是天纵奇才!不仅坐拥众多买卖产业,还精心培植了大量形形色色、出类拔萃的人才。这些人无一不对主子忠心不二、死心塌地!并且,主子所掌握的势力跟周家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只不过主子的势力扎根于民间,而非朝堂之上罢了!” 听到这里,陈不易不禁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而,他却依旧低垂着眉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原来,周景泰并非仅仅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这么简单,怪不得连周家这样的豪门大族,都难以对其加以约束和管教。想到此处,陈不易对于周景泰这个人又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看法。 就在这时,暗九恭恭敬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到陈不易面前,说道:“这封信乃是主子特意吩咐在下转交给易公子您的!若是易公子再无其他事情需要交代,那小人就先行告退!” 陈不易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紧随着暗九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对方完全消失不见。此时,他的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失神。 过了一会儿,小玉轻盈地走到陈不易身边,轻声问道:“刚刚那人可是周公子派来的?” 陈不易缓缓回过神来,轻轻地应了一声。接着,他转身迈步回到专属于自己的马车,手中紧紧握着那封尚未开启的信件。 他坐在车中的软座上,久久凝视着手中的信封,犹豫再三,始终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将这封信拆开来看一看。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当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有关周景泰的画面,那些场景犹如电影般不断在眼前闪现而过...... 最终,陈不易打开了信纸,一个个洒脱飘逸的字落入眼帘。 易,见字如晤。念汝,思君甚切,食无味夜不寐。汝家眷已安置,勿念。吾亦回京途中,他日必赴梁相聚。望珍重,他日再叙相思苦。泰。 第38章 多一个人 张文杰自从那日见过周家信使之后,心中便开始暗暗筹划起来。 他深知此次任务艰巨,必须要确保陈不易能够安全抵达北梁。为此,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况,并制定出相应的应对策略。 然而,一想到表弟的事情,张文杰就感到一阵头痛。那可是个棘手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影响到整个周家。 不过眼下,他还是决定先去见见那个名叫“陈菲”的女子。毕竟,她是这件事中的关键人物。 虽说虎贲卫一路保护,但那些女贡并不归卫队管。若是自己冒然插手女贡们的事务,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 可强烈的好奇心又让张文杰难以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他只能强忍着这份急切,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能亲眼目睹这位神秘女子。 而另一边,王迁身为陈不易的心腹耳目,则尽职尽责地四处活动。他凭借着自己出色的社交能力,与各种各样的人迅速打成一片,称兄道弟间巧妙地打探着各种有用的消息。 对于陈不易来说,这些信息至关重要。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目前他们极度缺乏对周围环境以及潜在威胁的了解,做起事来无异于盲人摸象、步步惊心。 此刻的陈不易不禁暗自苦笑一声,想想曾经那个单纯质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工于心计、城府深沉了? 或许是生活的磨难和现实的压力逼迫着他不得不做出改变吧。但不管怎样,过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既然无法回头,那就勇敢地向前吧!从今往后,他要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人随意摆布! 王迁满脸堆笑地凑到陈不易面前,脸上流露出一副明显的邀功神情,兴致勃勃地说道:“菲儿姑娘,您可知道此次负责统领虎贲卫的将领究竟是谁?”站在一旁的陈不易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对此并不知晓。 只见王迁得意洋洋地提高音量宣布道:“是游骑将军——张文杰!” 听到这个名字,陈不易心中略微一动,稍作思索后,她抬眼看向王迁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暗自思忖着这其中恐怕与周景泰存在某种关联。 果然,王迁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这位张文杰将军,乃是周家主夫人张氏娘家的旁支子侄!换句话说,就是周六少爷的旁支表兄!” 听闻此言,陈不易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竟然是他的表兄?可这个张文杰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如何? 目前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一时之间难以判断,此人对自己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此时,一直察言观色的王迁注意到陈不易似乎正在思考对策,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那么,我们要不要尝试去和张将军取得联系?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或者帮助。” 然而,陈不易果断地摇了摇头,回应道:“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在尚未搞清楚对方是友是敌之前,贸然接触恐怕并非明智之举。” “那潘家姐妹,如今失去了韩林的出谋划策以及帮助,短时间内怕是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倾城有了前车之鉴,目前也打消了对付咱们的念头。而杨维义,虽说此人贪心好功,但行事风格却是谨慎至极,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可不容易!” 陈不易听完这番话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既然这些人眼下都安分守己、不再兴风作浪,陈不易也就不想在他们身上多费心思。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投注于搜集情报这件事情之上。 然而,仅靠王迁独自一人所能够搜罗到的情报毕竟数量有限,难以满足需求。陈不易心里明白必须要另辟蹊径,想出更多更好的法子才可以。 就在这时,陈不易忽然回想起暗九曾经提及过,说是周景泰愿意帮着他一起搜集情报。一想到这儿,陈不易心中不禁多出几分期待来。 虽说陈不易跟周景泰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可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判断得出,周景泰绝对称得上是个心思缜密、计谋无双的厉害人物。 每次周景泰为他所做出的种种安排,无论是大事小节全都考虑得细致入微、无一遗漏。 就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月色如水的静谧夜晚,暗九又如往常一样,悄然出现在了陈不易面前。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他并非孤身一人前来,身旁竟还多了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肩头稳稳地站立着一只威风凛凛的海冬青,其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易公子,这位便是暗二十九。从今往后,她将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您身边。关于具体事宜,二十九稍后自会向您一一禀报,在下先行一步。\" 暗九言简意赅地说道,话音未落,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位被唤作暗二十九的女子恭恭敬敬地立于原地。 陈不易凝视着眼前这名女子,只见她面容冷峻,恰似寒霜凝结;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美玉。称呼她为暗二十九,不但感觉不太妥当,而且叫起来也颇为不便。 陈不易那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仿佛轻轻蹙着便能揉碎一池春水,他缓缓问道:“不知你可否换个名字?”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暗二十九想都没想,立刻毫不犹豫地双手抱拳,向着陈不易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然后一脸恳切地说道:“恳请公子赐名!” 她的语气坚定而又充满期待,就好像这个新名字对他来说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陈不易见状,不由微微一笑,略加思索片刻之后,方才不紧不慢地轻声说道:“此后,你便叫秋雪吧!另外,还是唤我姑娘吧。” 说罢,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凝视着眼前之人,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是否满意。 秋雪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口中应道:“遵命,属下铭记姑娘教诲!”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意。 然而这时,陈不易却是微微摇头,轻皱眉头说道:“随意点,不用这么刻板。” 秋雪这次倒是听话得很,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行礼,而是仅仅应了一声“是”。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却显得十分顺从乖巧。 看到秋雪此番表现,陈不易不禁感到有些欣慰,觉得这样看起来要顺眼多了。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梨花。 就在此时,秋雪忽然开口说道:“姑娘,小的乃是奉命前来保护姑娘您的安全。此外,这只海冬青将会负责平日里与暗九他们之间的联络,请姑娘放心便是。”说着,她伸手一指停歇在肩上,正梳理着羽毛的海冬青。 秋雪看到陈不易那副面无表情样子,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她刻意多说了两句,试图让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男子能够感受到自家主子的良苦用心:“主子担心暗九他们离的远,难以迅速赶来救急,因此特意派属下来。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的主子!秋雪定当唯命是从,只听从您一人的指令和调遣!还有这只海冬青,也是公子精心调配过来的,以便我们能随时与他们取得联系!” 说到此处,秋雪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把话挑明,就差没有直接说自家主子有多么在乎他,对他又是何等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了。 然而,面对如此恳切的言辞,陈不易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每当提及周景泰这个名字时,陈不易总会没来由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如影随形般困扰着他。 就在这时,周景泰这个名字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瞬间让陈不易想起了另一个人——张文杰。于是,他开口问道:“张文杰跟他关系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秋雪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张文杰乃是张夫人的旁系子侄。因与家族主支往来稀疏,故而不为张家所看重。 不过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有幸得见老爷,并凭借自身出众的才能获得了老爷的赏识。此后更是在老爷的一路提携下,才有了如今这般地位。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张文杰算得上是周家的得力亲信之一,与周家的几位公子都保持着颇为密切的关系。 只不过因为主子不在朝中为官,又喜好四处游历山川美景,鲜少待在京城,所以相较而言,他与张文杰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显得生疏一些。” 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问道:“如此说来,周家所说之话必定会比他更为有用?”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不过,张文杰定然是不敢加害于主子的!” 陈不易轻抿双唇,若有所思地道:“那么,这件事情周家是否已然知晓?张文杰呢?” 那人回应说:“周家自是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起初,周家对此事坚决反对,甚至不惜将自家主子囚禁起来。然而,主子却以死相要挟,周家无奈之下只得放行。 此后,周家便不再插手此事,既不予以协助,亦不横加阻拦。 至于张文杰,此前一直身处军营之中,且周家必然不会将此等秘辛大肆宣扬,故而张文杰理应尚不知晓其中内情。” 陈不易略作思索后说道:“照这么看,这张文杰姑且能够算作半个自己人。” 对方附和着点头称是。 紧接着,陈不易又追问道:“那杨维义的情况又是如何?” 只见秋雪面色凝重,眉头紧蹙,仿佛心头压着千斤重担一般,缓缓开口解释道:“这杨维义可非等闲之辈!他是左相林如海身边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 如今在这风起云涌、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能够有实力与林如海分庭抗礼者,唯有周家而已。” 说到此处,秋雪不禁长叹一声,似是对这复杂局势深感忧虑。 陈不易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追问道:“那周家又是什么情况?”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周家的信息。 此时,一直默默观察着陈不易的秋雪,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判断。她原本以为陈不易就如暗九等人所说的那般铁石心肠,但此刻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秋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周家是名门望族,三代以来皆为一脉单传。到了这一代家族人丁兴旺起来,家中共有六个儿子。 而且,这六位公子可都不是平庸之辈,个个皆是出类拔萃、人中龙凤般的人物。 其中,大郎和四郎擅长武艺,乃是驰骋沙场的猛将;二郎和五郎则饱读诗书,凭借过人的才智入朝为官,成为文官中的翘楚;至于三郎嘛,则独具商业头脑,投身商界后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然后便是中举之后便闲赋在家的主子,看似不问世事,实则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一展宏图。” 秋雪一脸骄傲地开始向众人隆重介绍起自家主子来:“我家主子是家中最为年幼的孩子,但却从小就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和聪慧。 当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家主子八岁时就已经开始跟随三郎学习经商之道;到了十岁那年,更是轻而易举地考取了秀才,成为了当地人人称赞的小神童!等到十四岁的时候就已中举! 每天前来府上求亲的人多得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我家主子独自一人踏上了周游各地的征程,一路上不断结交各路豪杰,精心培养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 秋雪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陈不易的脸色。只见陈不易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自然起来,秋雪心里暗叫不好,连忙住嘴,生怕再继续说下去会刺痛了陈不易的心。 毕竟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家主子实在是太过出色、太过妖孽了,想当年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整个京都的那些公子哥儿和才子们统统打压下去。 这时,一旁的小玉听了秋雪对其主子的这番夸赞之后,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嘟囔道:“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的,好像挺厉害的样子,实际上也就那样吧!” 秋雪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胡说些什么!” 小玉见状,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还冷哼了一声,嘲讽道:“哼,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被人打得跟条丧家之犬似的?” 听到这里,秋雪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紧紧握住了拳头,眼看就要冲上去与小玉理论一番。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行了!咱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三人一块回到营地,被王迁看到,立即跑了过来,“菲儿姑娘,这小丫头是谁呀?咋出去一趟就多出了个人?” 秋雪略一抱拳:“我是姑娘的侍女,秋雪。” 第39章 弄巧成拙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嘛! 王迁心里暗自安慰着,他巴不得能有更多的人才为陈菲效力,人多好办事。 然而,与此同时,王迁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忧虑。他担心随着可用之人越来越多,陈菲会逐渐疏远与自己的关系。万一哪天不再像倚重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而另一边,杨维义却是整天唉声叹气的,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潘家姐妹。 原本形势一片大好,一切都进展得顺顺利利,可就是因为这两个女人横插一脚,把局面搞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现在倒好,王迁都已经完全听从陈菲,就连韩林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自己这个所谓的特使爱搭不理。 杨维义越想越气,自己堂堂一个特使,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左右都没人搭理,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这种窝囊气,他杨维义什么时候受过! 经过反复思量,杨维义觉得眼下这百美团可谓是危机重重。 自己在这里不仅没有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而且一旦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在这百美团内部找不到可用之人,那么就得另寻外援来帮忙才行。 于是,他精心挑选了一些美味佳肴和上等美酒,准备前往拜访张文杰。 这样做主要出于两个目的:其一,如果出现什么状况,好歹能有个可靠的人可以协助;其二,这张文杰可是周景泰的远房表兄,说不定可以通过他从中斡旋,帮忙在陈菲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以缓解彼此之间紧张的关系。 当杨维义和张文杰见面之后,两人先是一阵寒暄,然后便开始开怀畅饮。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他们很快就变得如同亲兄弟一般亲密无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维义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长叹一声说道:“老弟啊,你可不知道哥哥我的心中有多苦!想想看,我身为堂堂的特使,如今竟然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说完,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显得极为懊恼。 听到这话,张文杰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兄长为何会发出如此感慨?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杨维义一脸悲愤地摇着头,接着诉苦道:“都怪那两个该死的女人!潘家的那两个小妖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跑到我这里信誓旦旦地胡说八道一通,非要说陈菲姑娘的身子不干不净。 唉,当时我也是被她们吓得六神无主,一下子慌了手脚,根本没有冷静思考这件事的真伪,稀里糊涂地就相信了她们的鬼话! 谁知道,最后事情弄清楚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在可好啦,不仅陈菲姑娘对我心生怨恨,就连我的那些下属们也都对我颇有微词,觉得我处事不公、轻信谣言!我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枉呐!”说到动情处,杨维义甚至差点掉下眼泪来。 张文杰的双眸之中猛地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但他并未多言,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哦”。 杨维义见到张文杰没有接过自己的话语往下聊,无奈之下,只能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老哥我现在真是把肠子都悔青啦!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陈菲姑娘交代!” 张文杰听后,略微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这事儿其实不难办!既然是那潘姓女子无中生事、恶意攀咬他人,按照惯例,对她施以杖责二十之刑便可了事!老哥您呐,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怜香惜玉了!” 杨维义心里暗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朝张文杰脸上啐一口唾沫。 这个家伙分明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谁说武将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眼前这位可比狡猾的狐狸还精明呢! 然而,杨维义此刻也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扮作一副可怜相,哀叹道:“唉,老弟你有所不知啊,那些参选的女贡们长得实在是不忍直视,简直就是歪瓜裂枣,根本挑不出几个让人看着顺眼的。 也就是那排名前三的女子,模样还算得上过得去。而这姓潘的两个女人居然就占了其中一半!你说说看,老哥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张文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随即端起酒杯,对着杨维义说道:“来来来,小弟在此敬兄长一杯,正所谓一醉解千愁!” 杨维义心中藏着许多话语,但碍于某些原因无法倾诉,这让他感到无比苦闷和压抑。然而此刻,他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地陪着张文杰一同饮酒。 杨维义已然年事渐高,身体状况自然不如正值青壮年时期的张文杰。 张文杰则紧紧拉住他,一杯接着一杯地拼命劝酒,大有不把杨维义彻底灌醉誓不罢休。没过多久,可怜的杨维义就已经被灌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了。 张文杰一心想要见见自己小表弟心爱的那个女子究竟长什么模样,于是便吩咐手下人搀扶起昏睡中的杨维义,一同朝着百美团的营地进发。 当他们抵达营地之外时,张文杰放眼四顾,很快就发现了那几辆停放整齐的马车。此时夜幕降临,四周只有点点灯火闪烁,而这些马车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张文杰心怀鬼胎,特意领着众人在那几辆马车之间来回穿梭,并故意制造出一连串嘈杂的响动。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有马车里传来动静。只见其中一辆马车的车门突然打开,前后走出两个人来,看模样应该就是那位姓潘的姐妹俩。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中也钻出一名女子。此女身姿婀娜、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狐媚之态,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待到那女子走近看清眼前情景后,不禁娇嗔一声:“杨大人怎会喝成这般模样!”言语之中透露出几分关切与埋怨之意。 张文杰见她逐渐走近,不由得目光紧盯着她,细细地端详起来。 只见此女身材高挑修长,身形凹凸有致,曲线曼妙迷人;面容更是精美绝伦,犹如精心雕琢而成,妆容精致而俏丽,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媚眼如丝,轻轻一眨,仿佛就能勾人心魄;嗓音也带着丝丝娇媚,宛如夜莺轻啼,婉转悦耳。 然而,张文杰却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心中暗自感叹:小表弟啊小表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喜好这样的调调! 这女子的确颇为诱人,那眼神就如勾魂摄魄一般,让人难以抗拒其魅力。不过嘛,像这样的女人,也就是玩玩而已,岂能把她领回家! 想到此处,张文杰原本对她燃起的一丝兴趣瞬间消散无踪,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随手将杨维义交托给身旁的倾城,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匆匆离去。留下那女子一脸懵逼,不知所以。 杨维义悠悠转醒之后,心中仍旧充满了不甘心。当听闻是张文杰亲自将他护送回来的时候,心底深处又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 “既然张文杰会亲自送我回来,那就说明他其实还是很在意与我的关系……”杨维义如此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 于是乎,杨维义开始忙碌起来,积极筹备着晚上宴请张文杰前来喝酒之事。 可是,当张文杰出现在杨维义面前时,他的态度却是异常冷淡。 原来,自从见到过小表弟所钟情的那个女子之后,张文杰对于此事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想法,因此面对杨维义的邀请,他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得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给对方留有余地。 杨维义无奈之下只得携带了一份极为厚重的礼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向张文杰发出诚挚的邀请。 毕竟日后还有诸多事务需要与他们共同处理,若一味地拒绝杨维义的好意,恐怕也不是明智之举。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张文杰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这次邀约。 当夜幕降临,杨维义和张文杰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美酒佳肴。 倾城则如同一只温顺的小鹿般静静地陪坐在一侧,不时地为他俩斟满酒杯、添加茶水。整个氛围看似融洽和谐,但杨维义却注意到张文杰对于倾城似乎并无多少兴致,这让他不禁在心底暗暗叹息:这家伙可真是个难对付的主儿啊! 就在此时,只见倾城面带娇羞之色,轻启朱唇说道:“倾城特意为将军准备了一支舞蹈,只愿能够为将军增添些乐子,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将军多多包涵,莫要嫌弃才好。”说罢,她盈盈一笑,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原本只是打算敷衍了事便早早离去的张文杰,听闻此言顿时改变了主意。 这女人不是陈菲!那陈菲到底是谁? 随着悠扬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倾城开始翩翩起舞。她身姿婀娜多姿,舞步轻盈灵动,犹如画卷一般令人陶醉其中。 那一颦一笑之间,更是散发出无尽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果真是名不虚传的“艳绝天下”!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张文杰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虽然双眼盯着倾城,但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思绪早已飘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老弟,张老弟……”杨维义眉头微皱,看着眼前明显走神的张文杰,不禁轻声呼唤起来。他一边轻轻拍着张文杰的肩膀,一边提高声音说道:“文杰贤弟!” 然而,张文杰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对外界的呼喊毫无反应。杨维义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加大音量喊道:“张老弟!回回神!” 终于,经过多次尝试后,张文杰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嘴里还发出“哦哦”的声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杨维义笑了笑,说道:“抱歉抱歉,兄长莫怪,我刚刚一时失神了。” 紧接着,张文杰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倾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随后他便恢复了常态,笑着对杨维义拱手道:“果然美艳不可方物!小弟在此提前恭贺兄长能觅得此佳人。不过嘛,既然见到了倾城这般美丽动人,小弟倒是好奇,不知是否有幸能够目睹一下其他美人的风采?” 听到这话,杨维义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担心张文杰对这些没兴趣,现在看来,这家伙只是看不上倾城。 杨维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胡须,微笑着回答道:“哈哈,当然可以!既然贤弟有此雅兴,那我自然要满足你的愿望。来人呐,速速去请潘家姐妹和菲儿姑娘前来!” 没过多久,侍卫便带着潘家姐妹以及菲儿姑娘来到了众人面前。一同前来的还有韩林和王迁两人。 当张文杰看到潘家姐妹时,眼神只是淡淡地扫过,并未过多停留。因为之前他就已经听杨维义说起过,这潘家姐妹与陈菲存在很深的矛盾,甚至想要置陈菲于死地。 一想到这里,张文杰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怒火,暗暗握紧了拳头。若不是碍于场合,真想立刻冲上去给这两个恶毒的女子一点颜色看看。 毕竟小表弟的女人,那就如同自家妹子一般,怎能容忍外人随意欺负!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谈笑风生之时,一道清影缓缓步入厅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而张文杰更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来人。 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飘飘若仙。她面容清秀,未施粉黛却依然美的令人心颤,仿佛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其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如此出众的气质和风度,恐怕只有自家那位出类拔萃的小表弟才能与之相配吧! 一想到这里,张文杰心中暗自感叹,之前那次可真是把他吓得不轻啊!昨晚乍一见那狐媚女子,还真担心小表弟被她迷住! 陈不易轻移莲步,走进宴席之中,然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安然坐下。 她自然察觉到了张文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但她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怯意或不满,依旧泰然处之。 这时,杨维义微笑着起身,向着张文杰介绍道:“文杰贤弟,这位便是菲儿姑娘!上次之事多有得罪,本官今日借此良机,再次郑重地向菲儿姑娘赔礼道歉,还望姑娘切莫放在心上!”说罢,杨维义端起酒杯,朝着陈菲遥遥一敬。 陈不易抬眼看向杨维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毫不犹豫地举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点扭捏作态。 见此情景,张文杰心中暗喜,觉得这正是与陈菲拉近关系的好时机。 于是他赶忙笑着说道:“菲儿姑娘果然好酒量!张某对姑娘也是钦佩不已,在此也敬姑娘一杯!愿姑娘今后事事顺遂,心想事成!”说完,他同样端起酒杯,满怀期待地看着陈不易。 王迁赶紧挡了下来,“张将军见谅,我们家菲儿姑娘不会喝酒。” 第40章 真相 尽管张文杰使出浑身解数,但最终还是未能与陈不易成功建立联系。 但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张文杰的心里已然有了盘算——无论如何,都要力保陈菲周全! 这一路上绝对不容许出现丝毫差错,否则依着小表弟倔强执拗的性子,事态必然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既然暂时无法与陈菲取得联络,那就索性不去强求。张文杰很快便想开了,觉得只要专注于完成自己份内之事即可。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七日已逝。当平阳关逐渐映入眼帘时,众人皆感到振奋不已。因为只要顺利通过平阳关,前方就是北梁的地界了。 就在此时,一只矫健的猛禽如箭般从高空盘旋而下,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秋雪轻盈地从马车上走下来,优雅地伸出玉臂,那飞鸟竟训练有素一般,稳稳当当落在了她的手臂之上。 秋雪小心翼翼地从飞鸟的腿部取下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筒,然后快步走到陈不易跟前,将其递了过去,并轻声说道:“姑娘,暗九他们传来消息了。” 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只见那上面仅仅只有一行小小的字迹,但就是这寥寥数语,却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在了心头一般,满脸都是愁苦。 秋雪见状,赶忙从陈不易手中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之后,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原来,那张纸条上所写的竟然是:塔塔儿木部有异动。 “姑娘,情况不妙啊,看来咱们必须得早点想出应对之策才行!” 陈不易眉头紧蹙,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心中焦虑万分。然而此刻的他却是绞尽脑汁,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解决眼前这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正静静地站立在城墙之上。 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远处逐渐靠近城池的百美团,眼神之中闪烁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而平阳关总兵早就已经等候在城门口多时了。当杨维义率领众人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总兵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杨大人,您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末将特意准备了一些薄酒佳肴,希望能够为杨兄接风洗尘。”总兵热情地说道。 杨维义自然也是一番客气回应,然后便笑着招呼身后的陈不易和其他几人一起跟着去赴宴。 秋雪则始终如一地紧跟在陈不易身旁,一步也不肯离开。对于这种情形,杨维义倒是早已习以为常,权当是多带了一个人而已。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平阳关规模最大的一家酒楼。进入包厢后,大家方才惊讶地发现,除了原本预定参加宴席的人员之外,居然还有另外一名陌生男子也在。 秋雪一见到这个人,便迅速地凑到陈不易的耳畔,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这位就是三公子周景信!” 此时,张文杰也看到了周景信,赶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和他亲热而又小声地交谈起来。 周景信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陈不易身上,因为家里人对这个能令周景泰如此着迷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才能让小六这般如痴如醉。 所以这次他亲自前来,就是代表全家来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女子。 陈不易心里很清楚眼前之人乃是周景泰的三哥,于是不自觉地抬起头,朝着对方看去。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周景信的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审视意味,仿佛要将陈不易从里到外看穿一般;而陈不易的眼眸却是清澈如水,平静无波。 单就外貌和气质而言,小六的眼光确实无可挑剔。 此女的容貌即便放在美女如云的京都,那也是属于令人过目不忘的存在。 然而,周景信此番前来可不是仅仅只为欣赏她的美貌,更重要的是判断她是否值得自己所带来的那些机密情报。 待到宴席结束之后,宾客们纷纷起身离席,热闹喧哗之声逐渐消散。 就在此时,周景信眼尖地瞧见正准备悄然离去的陈菲,连忙出声将其唤住:“陈姑娘,请留步!” 陈不易闻声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周景信,只见他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她跟随着一同前往某个地方。 尽管心中略有疑惑,但出于莫名的信任,陈不易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周景信穿过走廊,最终走进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周景信伸手示意道:“陈姑娘,请坐吧,此处乃是我家所经营的酒楼,安全无虞,您尽可放心。”说罢,他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缓缓落座。 陈不易依言安静地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周景信,等待着他开口发问。 周景信微微一笑,缓声道:“关于姑娘与舍弟之间的事情,家中已然尽数知晓。不知姑娘对此是否有话想要说一说呢?”他的语气轻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陈不易听闻此言,不禁微微垂下眼眸陷入沉思之中。究竟应不应该向眼前之人吐露实情?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周景信见状并未出言催促,只是默默地凝视着陈不易,展现出极大的耐心。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万分纠结的模样,周景信体贴地拿起桌上的茶壶,为陈不易轻轻斟满一杯香茗,推至她面前说道:“姑娘不妨先喝口茶润润喉,再慢慢思量。” 陈不易抬起头来,再次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男子。只见他相貌英俊,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面对自己时既不骄纵也不急躁,反而显得从容淡定且极具耐心。 如此人物,当真是人中龙凤!想到此处,陈不易暗自叹了口气,心知自己的秘密迟早都会被揭穿,倒不如趁此机会坦诚相告。 况且即便不为自己考虑,单是念及与周景泰之间的情分,也不能让他日后太过被动。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陈不易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其实……我并非女子!”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原本还一脸淡然、气定神闲的周景信,刹那间面色骤变,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击中一般。 只见他双眼圆睁,满脸惊愕之色,整个人像是触电般从座位上弹起,嘴里更是失声道:“什么!” 这一声惊呼犹如平地炸响的惊雷。 而周景信由于过度惊讶,刚喝进口中的茶水竟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四处飞溅。 而他猛地站起身来之时,手臂一挥,不小心又将放在桌上的茶盏碰翻在地,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茶盏摔得粉碎,茶水也流了一地。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周景信手忙脚乱,狼狈至极。 “我其实是个男子,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男扮女装。” 对面之人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后,周景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声音发颤地追问道:“小六……小六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不易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回答道:“以前不知道,现在已经知晓了。” 周景信听完这番话后,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足足怔愣了好半晌,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然而,即便如此,他那双充满震惊和疑惑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似乎仍然无法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家一向眼光挑剔、心高气傲的小六,居然会钟情于一个男子!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周景信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局面,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觉得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找点话说,否则气氛太过尴尬。 于是,他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那……那你是陈不易?”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是。”对方回答得很简洁。 “哦。”周景信应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沉默。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景信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这人倒是坦诚,可自己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聊下去了。 犹豫再三之后,他决定不再兜圈子,干脆直接切入正题。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周景信深吸一口气,看着陈不易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家人都因为小六而受到牵连,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他吗?” 说完这句话,他紧紧盯着陈不易的表情变化,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陈不易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 陈不易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轻声说道:“恨过,要说不恨那肯定是假话。当时我的母亲和姐妹们都身陷险境,那种滋味真的生不如死。 不过……后来他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事,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看到他那样不顾一切,我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如今,我的母亲和姐妹们都已平安无事,那些恨意也就慢慢消散了。”说到这里,陈不易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过往的种种经历。 听到这番话,周景信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陈不易会对小六心怀怨恨,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他轻咳两声,试图打破此刻略显沉重的氛围。然而,有一个问题一直在他心头萦绕不去,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继续追问:“那……那你究竟喜不喜欢小六?” 问完这句话,周景信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等待审判的犯人一般,紧张地注视着陈不易的反应。 陈不易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眉头微皱,沉默良久之后,终于缓缓开口,如实说道:“说实话,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反正对他,没有恨意,也谈不上厌恶,可能我们之间算是那种经历过生死的好友吧。” 听到这话,周景信不禁微微颔首,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间,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心中暗自叹息道:怪不得小六会如此痴迷于他! 单看他今日这番装扮,便足以令人一见钟情了,再加上他那坦率真诚的性子,恐怕世间少有人能够与之相比啊! 想到此处,周景信忍不住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唉,小六呀小六,你这般执着,究竟算不算是自作自受?何必如此苦苦折磨自己!” 陈不易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不会,也不情愿去干扰他原本的生活。毕竟,我根本就不该影响到他。” 说完这些话后,陈不易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心头的一块巨石暂时落了地。 这时,只见周景信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份情报。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陈不易,并解释道:“这一份情报是有关北梁方面的情况。据我所知,你们很有可能会先被押解到跋拔炽的军营之中,再赶上京。 毕竟这次北梁大胜,跋拔炽当记首功。这里面详细记载了他麾下诸位将领的相关信息,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至于另外一份,则是关于杨维义的一些情况,你也不妨看一看。” 陈不易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浏览完第一份资料,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之中。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第二份文件,目光急切地扫过页面上的文字。这份文件详细记录了杨维义在袁裴之叛国一案中的种种行径。 随着阅读的深入,陈不易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处都泛出了苍白之色。 他的双眼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要穿透纸张,直抵那卖国贼的心窝。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无耻的卖国求荣之徒,实在是死有余辜!”陈不易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陈公子,还望您多加保重!虽然如今局势艰难,但世事难料,并非没有转机。天无绝人之路,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有重逢的时候。” 听到这话,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充满了苦涩和酸楚。 “多谢阁下关心。倘若……倘若我最终无法逃脱这场劫难,请替我转达给他,就说让他忘了我吧,好好地继续生活。” 说完这番话,陈不易毅然站起身来,迈着坚定却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周景信则赶忙派人去将张文杰请来。待张文杰匆匆赶到后,周景信一脸严肃地说道:“文杰,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小六一直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陈菲,其实并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弟弟。” 此言一出,张文杰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周景信说错了,又或者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一时间,他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六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张文杰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不会吧!”张文杰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千真万确,就是个男人!”周景信皱着眉头,一边揉着头,一边无奈地解释道:“他竟然冒名顶替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小六对他动了心。” “那表弟岂不是被她给骗得团团转!”张文杰焦急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也不算,小六心里清楚得很,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痴心不改,一心一意爱着那个男人。”周景信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这可怎么办!”张文杰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周景信打破沉默:“不管怎么样,这一路上必须要好好保护他才行!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等到了北梁之后,如果有机会,就想法子把他弄进卫队里,带着他一起离开北梁。” 第41章 异动 华灯初上,灯笼里的烛火发出颤巍巍的光,生怕被黑夜一点点吃掉。 秋雪站在楼梯口,远远地就望见陈不易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略显沉重,神情也有些恍惚,仿佛失去了一丝魂魄。 秋雪见此情形,心中不禁一紧,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姑娘,可是三公子为难于您了?” 陈不易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并未为难我。还将有关北梁的情报给了我。” 秋雪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见陈不易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便疑惑道:“既然如此,那您为何还是这般愁容满面?”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没事,只是心里有些烦罢了。” 秋雪却在心中暗暗嘀咕:这哪里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呀!明明一看就知道肯是出了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儿,秋雪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之事,忙问道:“对了,姑娘,您有没有跟三公子提及塔塔儿木的事?” 陈不易闻言,不由得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忘了!” 秋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不易,惊呼道:“啊?怎会将这般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要不要再回去?” 陈不易微微转身看了眼那间屋子,脚下的步子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地说道:“不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秋雪撇撇嘴,今天公子好反常!说话又冷又少,做事丢三落四,还说自己没事! 待回到住处之后,陈不易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让王迁去知会张文杰一声,告知他塔塔儿木部近来有所异动,需多加留意。 张文杰得到消息称塔塔儿木部出现异常动向之后,心中暗叫不好,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便唤来自己的心腹手下,火急火燎地前去寻找李总兵和杨维义共商对策。 见到二人后,还未等张文杰开口说话,脾气火爆的李诺便大骂起来:“他奶奶的,这群挨千刀的狗杂种!真他妈会挑时间挑事!” 一旁的杨维义则是紧皱着眉头,满脸愁容地道:“李总兵、张将军,眼下这情形可如何是好!” 张文杰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女贡的大队人马已经出发五日之久,此时让他们撤回已然是绝无可能之事,依我之见,唯有迅速增派援兵!” 李诺却忧心忡忡地反驳道:“可若是这批王八羔子趁机来攻城,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杨维义一听这话,心里更是焦急万分,他深知此次护送女贡前往北梁,乃是关乎天启国与北梁两国之间的重要任务,绝对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杨维义赶忙接口道:“女贡乃是献给北梁的所有贡品之中的重中之重!万万不可出现半点差池!倘若塔塔儿木部胆敢来犯,咱们只需紧闭城门,据城死守即可,以目前城中的防御工事,我估摸就算守城士兵少点也无妨,坚持数日应当不成问题!” 李诺却是鼻中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杨大人说得倒轻松!要是平阳城不幸失守,掉脑袋的可是我!所以恕我难以擅离职守!” “李诺!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想要挑起与北梁之间的战火吗?”杨维义满脸怒容,瞪大了眼睛,对着李诺大声吼。 李诺亦是毫不示弱,争得面红耳赤,脖颈处青筋暴起,“杨维义,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随意往本将军头上扣屎盆子!你们这群斯文败类,整日就知道肆意污蔑忠臣良将! 别以为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唬住人!本将军誓要守护平阳关,城在人生,城亡人亡!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再说本将军可不归你管,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将军指手画脚?” 杨维义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稍微缓和一些,“李诺,你可要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如今情况紧急,我们应当灵活应变,从权处理!当下最为重要的是确保女贡队伍能够安全地向北行进!” “哼!”李诺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说道,“一寸山河一寸血!保家卫国乃是我等军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怎可轻易放弃守卫壃土!” 杨维义气到浑身发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李诺,“李诺,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你这般胡搅蛮缠下去,最终只会误了大事!” 李诺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容,他用充满嘲讽意味的目光紧紧盯着杨维义,毫不客气地说道:“哼,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未获得上司的指令之前,抱歉,我没办法擅离职守!” 杨维义闻言气急败坏,瞪大双眼,满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愣是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胸膛如同风箱一般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显然已经被怒火烧到了极点。 杨维义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李诺,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心口位置,因为过于气愤,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揪心般的疼痛。 张文杰眼见形势不妙,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维义,并小心翼翼地将其搀扶到椅子旁慢慢坐下,轻声劝慰道:“二位大人暂且息怒!咱们不都是为朝廷尽力,为皇上尽忠! 即便彼此的看法有所不同,但归根结底,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希望朝廷能够繁荣昌盛!来来来,都先请坐下来,让心情平复一些,然后再好好思考应对之策!” 在张文杰的劝解之下,李诺和杨维义这才极不情愿地分别坐到了两边。 他们各自扭转身体背对着对方,谁也不肯率先做出让步,气氛显得异常尴尬与紧张。 张文杰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面对如此僵持不下的局面,真是感到万般无奈。 “两位大人,请息怒,且听末将一言!此次不论是女贡出事,亦或是平阳失守,于公于私,咱们皆是难辞其咎!谁都休想能逃脱这份罪责!此刻在此处相互斗气争吵,毫无益处可言。倒不若各自退让一步,心平气和地想应对之策。” 听闻此言,那二人方才强压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张文杰。 “依张将军高见,我们该如何行事?”杨维义心里很是明白,一旦女贡这边出了差池,他定然会成为第一个遭受惩处。 张文杰略作沉思,缓声道:“以末将之愚见,当务之急乃是速速增兵以护卫女贡一行人的安全。 至于具体应增兵几何、需留守多少兵力以及怎样才能牢守平阳关等诸多事宜,尚须从长计议,徐徐商讨方可定夺。” “嗯,张老弟所言极是,我同意。”李诺当即开口表明态度。 于是三人便围绕着可增调的兵力数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只是没过多时,他们之间再度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李诺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震得桌上杯盏一阵乱晃,茶水四溅而出。 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说啥!只留下区区一千人马,却要派遣整整四千人去追击! 杨维义啊杨维义,真不知你这脑壳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如此荒唐之言,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张文杰眼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满脸堆笑地打起了圆场:“总兵大人稍安勿躁,来,喝口茶,消消气。不知道咱们这平阳关现在究竟有多少精锐的骑兵?” 只见那位被称为总兵大人的将领面沉似水,但还是闷声回答道:“三千。” 张文杰一听眼睛一亮,赶忙说道:“如此甚好!既然有三千之众,那就不妨派出这三千骑兵前去追击敌军吧! 我还有五百名英勇之士,他们也留在此处,共同守卫这平阳关。” 接着,张文杰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杨维义,诚恳地解释道:“杨大人,您想想看,那些步兵们行军速度实在是太慢! 如果单靠他们赶过去支援,等到他们抵达战场的时候,恐怕这黄花菜早就经凉透了! 所以依我之见,唯有让骑兵们日夜兼程地去追,方有可能及时赶到战场,扭转局势呀!” 说完这番话,张文杰目光扫视过面前的两人,询问道:“不知两位大人对我的提议意下如何?” 杨维义听完张文杰所言,心中暗自思忖一番,不禁觉得他说得甚有道理。 方才自己的确是太过心急,以至于没有想到这个关键问题。于是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张文杰的观点。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诺却依旧在低头沉思着。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缓缓开口说道:“若是只留下两千五百人驻守平阳关,虽然略显吃力,但勉力为之应当还能坚守得住。” 话音未落,李诺便朝着张文杰抱拳施礼道:“既然如此,那张老弟,事不宜迟,我这就立刻下令击鼓点兵!此次行动,可就要多多仰仗张老弟你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杨维义突然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口中大声喊道:“不行!绝对不行!” “你又有什么屁要放!”李诺一听那家伙说话,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嘴里毫不留情地骂道。 杨维义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那些可都是你的兵啊!按道理说,理应由你亲自带领他们前去救援才对!” 杨维义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要是让李诺留在这里,万一这家伙动了什么坏心思,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难保?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李诺给支走才行。 “好你个老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那张老弟不去,难不成要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去!啥都不懂就在这儿瞎嚷嚷,简直就是乱放狗屁!”李诺怒目圆睁,指着杨维义的鼻子大声呵斥着。 一旁的张文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两个人吵起来真是没完没了,吵得他头疼欲裂。 他实在忍无可忍,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高声喊道:“够了,都别吵了! 李总兵熟知平阳的城防事务,必须留守在此。此次救援行动,还是由末将领兵前往吧。 李总兵,请您立刻点齐兵马,火速出发,以免延误战机!” 既然张文杰都已经这样说了,杨维义就算心中再有不满,也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当夜,月色如水洒落在大地之上,整个城市都被一层银辉所笼罩。 然而,城内却是一片喧嚣与杂乱之景。 只见张文杰身披铠甲,英姿飒爽地站在校场中央,他手中高举令旗,大声呼喝着点兵出城。随着他的号令声响起,三千名精锐骑兵迅速集结完毕,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一阵疾风骤雨般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城中灯火通明,人们或奔走相告、或议论纷纷,喧闹之声不绝于耳。街头巷尾挤满了好奇的百姓,他们交头接耳,猜测着这支骑兵部队此番出城的目的和即将面临的局势。 当那三千铁骑如旋风一般冲出城门之后,城中的嘈杂声才逐渐平息下来,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夜色。 与此同时,在城主府内,王迁无需陈不易嘱咐,早已主动出门去四处溜达打探消息。 他身形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获取情报的角落。 屋内,小玉一脸紧张之色,她紧紧抓住陈不易的衣袖,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陈不易轻轻拍了拍小玉的手,安慰道:“小玉姐,莫怕。以张将军的本领,不会出事的。”尽管脸上难掩一丝倦容,但陈不易依旧表现得镇定自若。 “秋雪。”陈不易忽然轻声呼唤道。 话音未落,秋雪便如同鬼魅一般闪身进入屋内,恭敬地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陈不易面色平静地说道:“今晚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恐怕会不太安宁,需养精蓄锐应对未知之事。”秋雪微微颔首应诺,转身退下。 次日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之时,王迁就大步走进了房间。 “菲儿姑娘,你可知道昨天夜里为啥整个城都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 陈不易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见此情形,王迁接着说道:“昨晚,张文杰将军亲自率领着三千精锐骑兵出城去追赶女贡队伍! 就因为这事儿,杨维义和李总兵两人可是争得不可开交! 唉,说起那个杨维义呀,简直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可是跟李总兵足足吵了大半夜!” 陈不易听到这里,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心思细腻的王迁见状,立刻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王迁赶忙补充道:“这次行动,张文杰将军一共带走了整整三千名训练有素的骑兵。 而咱们城中现在还剩下两千守备军以及五百威风凛凛的虎贲卫呢!这些兵力全都交由张总兵统一指挥调度。 你说说,这安排没问题吧,可谁能想到,那杨维义居然死活不肯让张文杰将军带兵出征,非要人家留在城里保护他这个怕死鬼!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啥东西!” 第42章 借刀 就在昨夜,杨维义和李总兵之间竟然产生了嫌隙!这一情况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李总兵身为一名武将,按理说应该不会过于小肚鸡肠,但杨维义那贪生怕死的性格却让人不得不担忧后续是否还会生出更多事端。 此刻,陈不易正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他仔细地思考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随着思绪的深入,陈不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到最后甚至开始揉搓起额头来,仿佛想要缓解心中的焦虑和压力。 而一旁的小玉和秋雪看到他这般凝重的神情,且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悄悄地退出房间,以免打扰到他的思考。 塔塔儿木部落早已出现异动,然而他们却一直按兵不动,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而且偏偏选在了这样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难道他们的目标仅仅只是针对女贡队伍吗?亦或是企图挑起天启与北梁之间的一场大战? 面对这些疑问,由于自身所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陈不易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不易发现目前能够帮自己的人唯有周景信。 让他其实非常不情愿与周景信有过多的接触。不过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于是,陈不易还是决定亲自去找周景信一趟,希望能够从他那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得到一些帮助。 陈不易带着秋雪,几经辗转终于寻到了周景信。 这一次,周景信的神态与昨晚大相径庭,全然没有了那份冷淡和生疏。 只见他面带微笑地迎向陈不易,说道:“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再次相见啊,陈公子,请进!”说着,周景信便引领着不易朝昨晚的那个房间走去。 进入房间后,不易显得有些拘谨,站在原地支吾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两个字:“我……我……” 他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毕竟,一想到眼前的男子就是周景泰的三哥,心中总是格外别扭。 周景信见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轻声道:“不必如此拘束,日后你也像小六那样唤我三哥便是。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直说无妨。” 陈不易微微点头,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原本的忸怩之态也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三哥,想必您应该已经知晓有关塔塔儿木部落出现异动之事了吧。今日前来,我就是想请教一下关于这个部落的具体情况。” 周景信闻言,同样点了点头,但并未表现得过于急切,而是先不紧不慢地替不易斟满一杯香茗,接着做了一个请用茶的手势,随后才缓缓开口道:“文杰昨晚已派人将此事告知于我,并建议我尽早撤离此地。对于这件事,你有何看法?” “据可靠情报称,塔塔儿木部落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这些消息是由他的死士传来的。 我原本只是希望提醒一下张将军,做好相应的防备措施罢了。不曾料到,张将军听闻之后竟然率领大军出征了。” 周景信语气平静:“其实呢,文杰将军亲自带兵去护卫那支女贡队伍倒也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毕竟确保女贡队伍的安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 陈不易神情凝重:“这一点我自然明白,但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按常理来说,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缘由,塔塔儿木部落都不太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让人察觉到异样。他们这样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行动迹象,其背后的意图实在令人寻味。 依我之见,他们此举无非就是想要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他们即将要有一番大动作了。至于他们的明面上的目标,要么是人畜队伍,要么就是这支女贡队伍。” 周景信听到这里,不禁在心底暗暗窃喜起来:小六的眼光不错!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真可谓是天纵奇才! 周景信缓缓说道:“说起这个塔塔儿木部落,那是北梁的心腹大患!他们的部落首领更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堪称当世枭雄。 此人阴险狡诈至极,北梁曾经多次在他手上吃过大亏。只有北梁那位小王爷与他正面交锋,将他打得狼狈逃窜。 正因如此,这位部落首领便对小王爷心怀怨恨,一直处心积虑地寻找机会想要报复。” 陈不易嘴角微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缓缓说道:“如此看来,塔塔儿木部落的真正目的乃是引诱我方出兵前去救援。他们所图恐怕并非只是女贡队伍,其最终目标极有可能是平阳城!” 一旁的周景信面带微笑,眼中满是赞许之色,点头道:“所言甚是!若我军按兵不动、拒不救援,那么那些人畜以及女贡队伍,无疑会成为塔塔儿木部落口中的羔羊。 不过眼下虽平阳关形势危急,但只需坚守数日,援军定会抵达。故而无需过度忧虑。” 陈不易听完周景信这番话后,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告退离去。 回到屋内,陈不易坐在桌前,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想到杨维义和李诺二人不和,而这杨维义不仅贪生怕死,更是疑心颇重。 倘若塔塔儿木部落果真前来攻城,这杨维义是否会临阵脱逃?若是真出现那般兵荒马乱的局面,岂不是正好有机会将此人彻底解决掉? 陈不易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于是开始仔细推敲其中每一个环节的可能性。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后的情景。终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不易心中已然定下计策。 然而此时时机尚未成熟,还需要一些助力,来推动局势朝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妨再给杨维义加一把火,让这场好戏尽快上演…… 陈不易动作利落地铺开信纸,拿起笔后便如疾风般书写起来。他深知时间紧迫,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重要的情报和决策。 只见他笔下的文字龙飞凤舞,仿佛在纸张上跳跃着传递紧急的消息。“塔塔儿木部落此次行动的真正意图并非女贡或者人畜等财物,他们的目标乃是平阳关。千万不可与他们过多地纠缠,更不能追击得太过深入!” 紧接着,陈不易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卷成一卷,然后轻轻地塞进一个小巧精致的纸筒里。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秋雪,郑重其事地嘱咐道:“秋雪,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封信安全无误地传到张文杰手中。” 秋雪点头应下,表示定会完成使命。 交代完这件事后,再次提起笔来,在另一张纸上奋笔疾书。 这次他所写下的内容更是关键:要设法让杨维义误以为平阳城即将被攻破,务必要让他内心产生逃离之意!绝对不能引起他的怀疑!此事已迫在眉睫,不容有失! 陈不易让小玉将它递给了王迁,并叮嘱他去妥善处理此事。 王迁接过信纸,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眉头不禁皱起。既要让杨维义不起疑心,又要令其心生逃跑之念,这谈何容易?一时间,王迁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完全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陈不易看着王迁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明白他此刻的困惑。于是,他略一思索,提笔在信纸上又快速地写下了两个字——“韩、潘”。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瞬间为王迁指明了方向。 王迁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中暗骂道:“瞧瞧我这榆木疙瘩!怎么如此愚蠢!” 他只需大模大样地去找韩林,然后故意让潘家姐妹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行。 那对潘家姐妹是心机深沉、善于攀附权贵之人,眼下正苦苦寻觅着能够与上层人物拉关系的契机。一旦她们听闻此事,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告密。 “菲儿姑娘当真是才智过人!简直是令人惊叹,世间罕有人能与之相比!”王迁不禁连连赞叹起来。 这一次,王迁仅仅拎着一坛美酒,满脸忧愁地寻到了韩林。见到韩林后,他二话不说便开口喊道:“老弟啊,今日咱俩要不醉不归!来个开怀畅饮!” 然而,韩林却是一脸的嫌弃之色,没好气地回应道:“谁稀罕和你一起喝酒!你整日里无所事事,简直是闲得发慌!” 王迁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唉,韩老弟啊,有好酒摆在面前,你就多少喝一点嘛。说不准哪一天咱们连酒都没得喝咯。”说着,他作势就要提起酒坛子往嘴里灌。 韩林见状,迅速伸手按住了王迁那即将举起酒坛的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在这里卖关子了!” 可王迁却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嘟囔着:“没啥意思……真的没啥意思……” 韩林眉头紧皱,愈发觉得眼前的王迁有些反常。平日里的王迁总是贱兮兮的,今儿个怎会变得这般沉默寡言?于是,他再次上下打量起王迁来,试图从其神情举止中找出一些端倪。 韩林看着王迁那异常的举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整个人都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韩林紧紧地盯着王迁,试图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探寻出一些端倪,但王迁却始终紧闭双唇,丝毫没有要吐露实情的意思。 渐渐地,韩林心中的怒火开始慢慢地燃烧起来,他瞪着眼睛,冲着王迁大声吼道:“来了又不说话!你这不是故意拿我寻开心?” 然而,面对韩林的质问,王迁仅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后便继续自顾自地往嘴里灌起酒来,仿佛根本就没把韩林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韩林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处袭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王迁肯定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以他平日里那厚颜无耻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想到这里,韩林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煞白。忽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难道是有人要攻打平阳城了? 韩林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你是不是想说,说是塔塔儿木部落要攻打我们平阳……” 话还未说完,王迁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韩林的嘴巴,并像防贼一样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怒喝道:“你不要命啦!这种话要是让人听到了,给你按上个蛊惑军心的罪名,就算你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 王迁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目光犹如闪电一般迅速扫过每一处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某个地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原来,他发现了有一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藏在那里。 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哼,小样儿!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也想躲过本官这双火眼金睛?简直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他对陈不易的钦佩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菲儿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啊!她的智谋堪称算无遗策,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一旁的韩林喉头上下滚动着,满脸疑惑地问道:“老王,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消息的?” 王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从哪里听来的并不重要!如今既然已经知晓真相,咱们就应该及时行乐才是。 人生短暂,如同白驹过隙,何必浪费时间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呢?来来来,该吃吃,该喝喝,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光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疑惑的韩林,猛地伸手夺过酒坛,双眼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他二话不说,仰头便开始咕咚咕咚地猛灌起来,酒水顺着他的喉咙倾泻而下,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一并冲走。 王迁见状,生怕韩林喝酒过猛会出什么意外,连忙伸手想要把酒坛抢回来,嘴里还不住地喊着:“慢点慢点!给我留点!” 第43章 万事俱备 王迁完成了自己精心策划的表演,愁容不展仿佛遭遇了天大的困境。 这一番逼真的演技成功地引起了潘家姐妹的注意,她们对视一眼后,匆匆离去,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看到目的达成,王迁心中暗喜,随即功成身退。 “菲儿姑娘,成了!”王迁一路小跑来到陈不易跟前,难掩兴奋之色。 他迫不及待地向陈不易详细讲述起刚才如何巧妙地忽悠韩林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绘声绘色,那得意洋洋的神情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骄傲。 讲完之后,王迁问道:“菲儿姑娘,接下来需要我做点啥?” 王迁不知陈菲要做什么,虽然心中好奇,但多年来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妙。知道得太多往往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要按照上头的指示把交代的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就行,到时候好处肯定少不了。 陈不易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快速地写下几个字,然后递给王迁让他自己看。 王迁定睛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待在平阳,保护好小玉。 他微微皱了皱眉,稍作思考后说道:“明白了,菲儿姑娘,我这就去准备。”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交谈的小玉,听到陈不易这次居然不打算带她一同前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陈不易见状,连忙走上前轻声安慰道:“小玉姐,不是我不想带你一起去。实在是这次的情况太过凶险,秋雪一人也难以同时保护好我们两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小玉的双眸被泪水模糊得如同蒙着一层轻纱,她颤抖着嘴唇说道:“你说的这般凶险,究竟所为何事?” 陈不易原本深邃的眼眸此时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杀人!我要杀杨维义!此人对外卖国求荣;对内更是残害无数忠臣良将!此等奸佞,不杀他,我心难平!” 小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听到陈不易这番话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这时,秋雪说道:“姑娘,若想杀杨维义简直易如反掌!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随时为您取下他的头颅!” 陈不易却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我知道以你身手杀他并非难事。但杨维义是朝廷派来的特使,倘若他遭遇不测,朝廷必定会彻查此事。若能设法让其命丧外族之手,那么就算他死了,也只能算是白白送命。” 秋雪此刻满脸忧虑之色,她轻声对小玉说道:“姑娘,咱们此番出城恐怕变数诸多,或许事态的发展将会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料!” 陈不易微微一笑,松开了攥的发白的双手,说道:“无妨。只要能够除掉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之后,三人便不再多言,而是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行动可能会用到的各种物品。 陈不易与秋雪动作娴熟地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悄悄地藏在了自己的靴子里,以防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在杨维义的房间内,潘氏姐妹正恭恭敬敬地侧立在他身旁,那副低首垂眸、乖巧至极的模样,让人看起来不禁心生怜爱。 然而此刻的杨维义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因为他刚刚从潘氏姐妹口中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塔塔儿木部落竟然要攻打平阳城! “你们所说的可都是真的!”杨维义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之色。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慌了神。毕竟一直以来,自己从未得到过关于敌军来袭的任何风声。 更可恶的是,那个该死的李诺居然对此事只字不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想到这里,杨维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面对杨维义的质问,潘氏姐妹连忙点头称是,并信誓旦旦地表示道:“大人,此事千真万确!我们姐妹俩也是无意间,偷听到王迁与韩林的对话才知晓的。当时他俩说话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而且看上去都像是丢了魂,想必绝对不会有假。” 听完这番话,杨维义的心愈发慌乱起来。他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尽管内心仍然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于是,他停下脚步,再次看向潘氏姐妹,问道:“那他们究竟又是怎么得知此事的呢?” 面对杨维义的追问,潘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只有杨维义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 潘琳微微眯起双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须臾过后,她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思绪在交织碰撞,瞬间便完成了一番精彩的脑补。 只见她朱唇轻启,缓声道:“依我之见,应该是陈菲。她有只海冬青,用此鸟专司传信,其速度之快、传递信息之精准,远非寻常信使可比。如此一来,她所获取到的消息自然会比咱们更为灵通些。” 语罢,潘琳稍稍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面前的杨维义,而后接着说道:“大人,不知您是否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周三公子为何偏巧在此刻现身于此地? 这不是太过于凑巧了么?再说,当日那场宴会,周三公子更是刻意将陈菲单独留了下来,且二人交谈甚久。 至于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咱们自是无从知晓。但要说这里面毫无隐情,恐怕任谁都难以相信!” 听完潘琳这番言辞,杨维义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她所言甚是认同。 此时的他只觉眼前一亮,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既然周三公子此刻仍滞留于此,那么是否意味着,这件事其实并未如我们所想那般严峻?” 潘琳一脸焦急之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急切地说道:“大人!此时您万万不能犯糊涂! 那周三公子的确就在此地没错,但您想想看,周家是什么样的门第和势力?即便这平阳关被敌军攻破,那李诺必定会想方设法,保着周三公子安然无恙地撤离!至于咱们这些人的下场究竟怎样,那可就难以预料啦!” 杨维义听后,心中不禁一震,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开始慌了神,忙不迭地问道:“照你这么说来,眼下咱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只见潘琳紧紧皱起眉头,沉思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道:“以小女子之见,大人应当赶紧着手准备应对之策。 当然,若是那塔塔尔木部落不前来攻打平阳关,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倘若他们真的来袭,咱们也好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杨维义闻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对对对,理应如此!理应早早谋划一番!只是……只是这百美团里还有众多女子,拖着她们一起走,怎么可能快得了?” 潘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继续献计:“大人,恕小女子直言,您要是执意带上那些女子同行,只会让她们成为您的包袱。倒不如将她们留在这平阳关,您则挑选一些精干之人,乘坐马车迅速离去。” 杨维义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若是那排名前三的几位佳人能够平安抵达北梁,她们必定艳压群芳,绝非那些庸脂俗粉所能比。 至于所谓的百美团,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无非就是给整个局面增添些许华彩而已。”想到此处,杨维义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他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略显疲惫地说道:“好了,你们暂且退下吧。容本官静下心来,好生思考一番。” 站在一旁的潘家姐妹听闻此言,急忙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惶恐与无助。 潘琳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大人,我和妹妹对您一直都忠心不二!望大人莫要抛下我们姐妹二人!” 妹妹见状,连忙跟着附和道:“是啊,大人,求您千万别丢下我们!” 然而,面对姐妹俩的苦苦哀求,杨维义却仿若未闻,依旧沉默不语。此刻的他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中乱刺一般。他实在无心再去理会旁人,一心只想寻得一处安静之所,独自梳理思绪。 待众人离去之后,杨维义再次将整件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思索了一遍。 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稍有不慎,自己便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他绝不能轻率行事,轻易地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注。 可是,回想起之前潘家姊妹所言所行,似乎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李诺那个阴险狡诈的恶贼,处心积虑地想要取他的性命! 杨维义心中的疑虑终于烟消云散,如果塔塔儿木部落当真要攻打平阳关,那么这必将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杨维义迅速找到了自己从京城带来的那几位亲信侍卫,压低声音向他们传达命令,让他们悄悄地开始着手准备应对之策。 他面色凝重地叮嘱道:“倘若真有人攻打平阳关,你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带上潘家姐妹倾城和陈菲,想尽办法护送她们安全离开此地。至于其他众人,我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听天由命了。” 杨维义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轻易走漏风声。一方面,他担心消息泄露出去后,会被扣上个扰乱军心的大帽子;另一方面,若知晓此事的人过多,到时候想要顺利撤离必然会遇到诸多麻烦。所以,他严令手下不得将此计划向外透露。 就这样,在一片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杨维义等人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撤离事宜。 这些小动作成功瞒过了李诺的耳目。李诺认为杨维义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只会躲在平阳关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所作为。 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塔塔儿木部落正式攻打平阳关的那一刻! 杨维义和陈不易两人都在默默等待着这一时刻的降临,但与陈不易坚定的态度不同,杨维义的内心深处,仍存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刻的陈不易正紧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是否有什么被遗漏的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一片静谧,只有他脑海中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突然,陈不易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暗自惊呼道:“糟了!” 经过一番沉思,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之前未曾考虑到的可能性——塔塔儿木部落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攻占平阳关。 虽然一直以来都认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这处要塞,但陈不易现在发现了其中隐藏的另一层深意。 如果塔塔儿木部明确知道平阳关坚不可摧,短期内难以攻克,那他们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攻打呢? 相比起倾尽全力进攻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选择在人们逃亡的途中进行劫掠岂不是更为容易得手? 想到这里,陈不易不由得感到一阵懊恼和自责。他暗叹自己的目光还是太过短浅,仅仅局限于表面现象,没有深入探究敌人背后真正的意图。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亲身经历这场战争,才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不过好在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庆幸的是目前局势尚未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出调整和改进。 陈不易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传唤来了秋雪,并将自己最新的想法和担忧一一向她说明。紧接着,两人迅速对原有的作战计划进行了全面修改和完善,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第44章 杀人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而神秘的黑色绸缎,悄然无声地缓缓展开,仿佛是一场盛大演出即将拉开序幕。整个世界都被这静谧所笼罩,静静地等待着舞台上的主角们粉墨登场。 在不远的地方,塔塔儿木部落的骑兵遥望着,平阳关那雄伟的轮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贪婪。 他们的首领果断地一挥手,士兵们立即如潮水般迅速分成了两路。 其中一路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平阳关发起攻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另一路则悄无声息地潜伏起来,犹如编织在黑暗中的蛛网,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旷野上,其实还隐藏着一支精锐的北梁骑兵。 他们就像是躲在螳螂身后的麻雀一般,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出手。 时光回溯到几天之前,在北梁的跋拔炽部营内。 一名身材魁梧、长相英俊不凡的男子,风风火火地钻进了主帐之中。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堆满文书和地图的书案之上,顺手抓起一旁香气扑鼻的烤羊肉,便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只见这名男子风卷残云般消灭着盘中的羊肉,嘴角沾着些许油渍,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阿蛮啊,我说你可得小心那个塔塔儿木的家伙!瞧他们那蠢蠢欲动的样子,十有八九是铁了心要将你的女人给抢走!” 那位被唤作“阿蛮”的男子微微侧过头来,斜睨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没好气地说道:“再叫我‘阿蛮’,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缝上!” 然而那名男子却对阿蛮的威胁丝毫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地回应道:“好好好,不叫便是!不过话说回来,也速支想要抢你女人,需不需要哥哥我带人教训一顿?” 听到这话,阿蛮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地瞪向那名男子。 而那男子见状,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托起阿蛮的脸颊,然后像打量一件稀罕物件似的,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番,嘴里还念念有词:“拓拔炽呀拓拔炽,你长得也不差嘛!为啥就是不受女人待见?居然连一个相好都没有!啧啧啧,实在是可怜!” 话音未落,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拓拔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作势就要扑过去狠狠收拾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谁知那男子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犹如泥鳅一般迅速地从书案之上滑了下去,并敏捷地退到了数步之外,远远地看着气鼓鼓的拓拔炽,脸上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哟哟哟!瞧瞧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怪不得连个老婆都讨不上!真是可怜的阿蛮!” 那男子一边大笑着说风凉话,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外走,眨眼间便像只灵活的兔子一般钻出了营帐。 营帐外守卫的士兵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他们明显能感觉到,从营帐内弥漫出来的浓烈杀气。 对于这个名叫萧越的家伙,他们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家伙每次来准没好事儿!每次都把王爷惹得怒火冲天之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谁要是不长眼,胆敢在这个时候往营帐里闯,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只要萧越来过这里,就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去触霉头。 此刻,拓拔炽正气鼓鼓地坐在营帐之中,胸膛随着愤怒的情绪一起一伏,剧烈地上下跳动着。他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他面色阴沉如霜,狭长而锐利的凤眸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尤其是他眉梢处那道长长的刀疤,此刻更是显得格外狰狞可怖,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拓拔炽麾下的一员大将——霍都,怀揣着紧急军情前来禀报。 然而当他看到门口守卫的士兵冲他摇头时,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只好乖乖地站在营帐外耐心等待,期盼着小王爷能够尽快平息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霍都等得心焦难耐之时,突然从营帐内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还不快点滚进来!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声怒喝,霍都浑身一颤,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营帐去如实禀告军情。 “禀报大帅!塔塔儿木部竟然派遣出整整两千名骑兵,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天启的女贡队伍!”霍都恭敬的向坐在虎皮大椅上的拓拔炽汇报情况。 拓拔炽闻言,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一凝,其眉梢处那一道狰狞的刀疤微微跳动,仿佛一条欲择人而噬的毒蛇。 只听他怒喝道:“好一个也速支,竟如此大胆!居然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本王要让他连皮带骨一起给我吐出来!来人,去把萧越那个狗东西给我叫来!” 一旁的霍都听到命令后,如蒙大赦,赶忙应诺一声,飞速转身跑出营帐,前去寻找萧越。 此时,萧越正站在营帐之外,与一名守卫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示意之后,这才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朝着营帐走去。 一走进营帐,便看到拓拔炽一脸寒霜,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气,仿若冰霜凝结而成。 萧越见状,原本还挂在脸上的嬉笑之色顿时收敛起来,变得严肃一点。他深知此刻拓拔炽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如果自己再不收敛,恐怕就要吃些苦头了。 萧越背着手走到他的前方,呵呵笑道:“嘿嘿,我就知道阿蛮(拓拔炽的小名)离不开我!放心吧,这次我一定把也速支那小子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然后像拎小鸡一样给带回来!” 然而,拓拔炽却丝毫没有因为萧越这番话而消气,身上的杀气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愈发浓烈起来。 萧越心知不能再继续开玩笑下去了,当即双腿一并,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之上,恭恭敬敬地说道:“请王爷下令,末将萧越在此立誓,定不辜负王爷期望,必定圆满完成任务!” “带一千轻骑,立刻给老子滚!要是不能把那该死的塔塔儿部彻底打怕,等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拓拔炽怒目圆睁,他那冰冷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一般。 站在一旁的萧越神色严肃地行了个军礼,高声回应道:“末将遵令!”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身后紧跟着那一千名精锐轻骑兵。他们行动迅速而有序,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 原来,萧越早就带领这一千轻骑悄悄地绕到了塔塔儿部落返回的必经之路,让一支骑兵在此设下了重重埋伏。而另一支则去寻找塔塔儿木部的主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夜半时分。突然间,喊杀声如雷贯耳般响起,响彻云霄,惊得整个平阳关都为之震动。 此时,杨维义正躲在营帐内瑟瑟发抖。他听到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以及熊熊燃烧的火光,吓得两腿发软,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另一边,李诺则迅速登上城楼观察敌情。然而,由于夜色太过浓重,视线受阻,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黑影在晃动,但具体情况却难以看清。 不过,让他感到十分奇怪的是,塔塔儿部落虽然闹出如此巨大的动静,但是攻城的攻势却并不猛烈。 李诺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次攻城只是一个幌子?塔塔儿部落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阴谋?尽管心存疑虑,但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仍然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 经过一番仔细巡查后,李诺先后来到了周景信和杨维义所在之处。 当他见到周景信时,只见这位周家三公子端坐在营帐内,面色沉静如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李诺那颗悬着的心顿时安定下来,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周家的三公子,果然有大将之风! 李诺脚步匆匆地再次去寻找杨维义,远远地就瞧见他面色惨白得如同死人,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看到他这副模样,李诺心中顿时涌起万般鄙夷之情。 尽管对杨维义颇为不屑,但李诺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走上前去好言安慰道:“杨大人,您何必如此惊慌失措!不过就是那些蛮夷小闹小腾罢了。 您大可不必过分忧虑。倘若这平阳关当真守不住,末将自当安排可靠人手护送杨大人安全返回安阳城。” 杨维义闻言,赶忙抱拳施礼,口中说道:“多谢李总兵挂怀,杨某感激不尽!”然而,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 果不其然!塔塔儿木部大军果然来攻打平阳关了!而更令杨维义气恼的是,那个可恶的李诺小儿,居然还妄图哄骗自己留下来坚守城池! 杨维义深知这平阳关已然极度危险,多待一刻便多一分性命之忧!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唤来了自己身边的侍卫们,并迅速下达命令,让他们分头行动,各自去找寻特定的人物。 这些侍卫领命之后,立刻展开行动,动作敏捷如风。不多时,他们便顺利找到了杨维义所需要的四个人——四位国色天香的美人。随后,侍卫们将这四位美女集中带到了杨维义所在的房间里。 杨维义眉头紧皱,口中喃喃念叨着:“塔塔儿木部竟然来攻打平阳了!此地不宜久留!趁着敌军尚未攻破城池,我们得赶紧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在场的四个人反应各异。只见那倾城惊得目瞪口呆;潘家姐妹虽然也面露慌张之色,但相对还算镇定。 最为沉稳冷静的当属陈不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宛如一潭深水,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似乎正在思考应对之策。 没过多久,大家就迅速达成一致意见——分成两拨人分别搭乘两辆马车出逃。 杨维义率领着侍卫登上其中一辆的马车;而其他人则挤在另一辆的马车内。 秋雪则始终紧紧跟随在陈不易左右。她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般,安静而坚定地守护在陈不易身边。 为了确保此次出逃计划万无一失,杨维义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从怀中摸出一大叠厚厚的银票。 他毫不吝啬地将它们拿出来,准备用来收买那些看守城门的将士。 也许真的是金钱的魔力开始生效,原本严格盘查的将士,在看到这叠银票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就这样,在金钱的“保驾护航”之下,他们一行人轻而易举地混入到了大批争相出逃的百姓队伍,成功逃离了危机四伏的平阳城。 此刻,端坐在马车内的陈不易微微侧过头去,深邃的眼眸饱含深情地望向一旁的秋雪。就在这一刹那间,两人的视线交织碰撞在了一起。 秋雪的心猛地一颤,她瞬间领悟到:从此时此刻开始,摆在他们面前的将会是一段充满无数未知变数的征途。 在这条生死未卜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可能关乎着他们的生死,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果然,现实情况不容乐观。由于出城的人实在太多,整个道路被逃亡的人流挤得水泄不通。 马车只能无奈地缓慢前行,一点一点地跟着汹涌的人潮向前挪动。 正当大家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暂时脱离了危险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后方的人们正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对前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突然间,只见前面的人群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一般,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急速掉头涌回。刹那间,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人们开始互相推搡和挤压,每个人都试图在这混乱中找到一条生路。 有的人因为站立不稳而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还有些人则不幸被身后蜂拥而来的人群撞倒。 那些可怜的倒地者甚至来不及挣扎着站起身来,便已被源源不断冲上来的脚步无情地踩踏。他们痛苦地呻吟着,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周围人的恐慌与逃窜。 现场充斥着各种各样凄惨的声音:有绝望的惨叫声,有惊恐的哭喊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冲破云霄,震耳欲聋。整个场面犹如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杨维义带领的一行人正站在一辆马车上,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由于人流太过湍急,他们根本无法到马车下面去。无奈之下,众人只好焦急地遥望着后方那举着火把逐渐逼近的骑兵队伍。 秋雪则当机立断,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马车的后壁。随着一声巨响,马车后壁应声破裂开来。 她毫不犹豫地拉着陈不易迅速跳下马车,然后凭借敏捷的身手,灵活地穿梭于拥挤的人流之中,朝着旁边的方向奋力逃跑。 杨维义被困在了马车之上。眼看着逃生之路已经被堵死,他心急如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维义突然灵机一动,伸手抓起一件白色的衣物,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地摇晃起来,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是天启特使!我是天启特使!” 塔塔儿木部的骑兵们远远地就瞧见了那格外引人注目的杨维义,他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显得如此突兀和显眼。 当他们发现杨维义竟然选择投降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但似乎并没有立刻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意思。 陈不易紧跟着秋雪原本已经有机会逃离这个危险之地,然而就在她们快要成功脱身的时候,陈不易瞥见了杨维义那不齿的行径——毫无骨气地投降。 这一幕让陈不易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折返。 秋雪见此情形,急忙伸手想要拉住陈不易,满脸焦虑地喊道:“姑娘!万万不可!” 但陈不易心意已决,用力掰开了秋雪紧握着她的手,决然说道:“秋雪,你快跑。杨维义必须死!” 秋雪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姑娘,您这样做不仅杀不了杨维义,反而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您为何要为了这么一个无耻之徒赔上自己?” 陈不易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如磐石,朗声道:“生死在天,成败于我!舍生取义,死又何妨!” 言罢,他不再理会秋雪的劝阻,毅然决然地逆着汹涌的人流,义无反顾地朝着杨维义所在之处奔去。 此时的陈不易距离杨维义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能亲手惩治这个叛徒。 杨维义浑然不觉大难临头,依旧挥舞着双手,口中大声呼喊着向那些塔塔儿木部的骑兵奔去。 突然,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腰腹。 第45章 被俘 黑暗吞噬着一切,惊恐,慌乱和生命。 就在那一瞬间,捂着杨维义的手松开了,杨维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不甘,身体缓缓地向下倒下去。 秋雪一把拉住了还处于呆滞中的陈不易,毫不犹豫地转身混入了汹涌的人潮之中。 陈不易依旧有些茫然,他只是愣愣地望着秋雪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庞,喃喃问道:“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 秋雪对着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主子在哪里,我自然就会跟到哪里!主子想要做什么事情,我也定会全力相助!” 陈不易皱起眉头,担忧地说:“可是,万一……” 没等他把话说完,秋雪便打断道:“不怕!我的命不值一提。但主子们不同啊,你们不该在此终结,而是应当闪耀千古,名垂青史!” 陈不易连忙反驳道:“胡说!每个人的生命都同等宝贵,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要轻贱自己!” 秋雪没理他说的什么,看见塔塔儿木都已经前后合围,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地说:“我们已经逃不了了。四周全是敌人,被包了饺子,插翅难逃了!” 陈不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不安都吸入肺腑之中。他紧紧地握起拳头,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况却愈发糟糕起来。 越来越多的无辜百姓,像羊群一般纷纷落入了那塔塔儿木部落之手,成为了他们的阶下囚。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人们惊恐万分,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和绝望无助的哭泣声响彻云霄。 在这一片混乱当中,陈不易其独特的气质和出众的外表,依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被人从人群中挑选了出来,并被告知将要作为特殊的礼物献给他们的首领——也速支。 随后,陈不易等人被关押在了一起。 倾城此刻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潘家姐妹一开始也是满心恐惧,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们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种紧张的氛围。 尤其是看到所有人都处于同样的困境,心中竟然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想法——也许这样一来,自己反倒能在这种处境中获得更多的青睐。 陈不易和秋雪两人表现得异常沉稳淡定。他们紧闭双目,静静地坐在地上,调整呼吸,尽可能地保存着体力。对于外界的喧嚣与吵闹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种种危机。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外面原本嘈杂喧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失不见。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牢门被打开,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士兵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手持长刀,毫不客气地押解着陈不易等人朝外走去。 一路上,触目惊心的景象不断映入眼帘。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只剩下无尽的哀伤与凄凉。 倾城惊恐万分,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面容毫无血色,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她一路踉跄地走着,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想要阻挡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然而,还是时不时会有一阵强烈的干呕从她喉咙里传出。 潘家姐妹则显得相对镇定一些,她们一边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队伍前进,一边机警地四处张望着。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中的每一个身影,试图从中分辨出谁才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陈不易的眼神则一直落在周围那些可怜的百姓身上。她看到这些百姓们满脸绝望与愁苦之色,在无尽的苦难中苦苦挣扎着。他们就像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为了生存拼尽全力,却还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秋雪轻轻拉了一下陈不易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这世道就是这般残酷无情,不必太过伤心。” 陈不易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冰冷如霜的面色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统领的面前。只见在统领身旁跪着几名杨维义的侍卫,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统领的威严。然而奇怪的是,杨维义本人竟然并不在此处。 统领一见到眼前这几位来自天启的美女,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自己的下巴,暗自琢磨着能否从这几个女子当中,留下一个以供自己享受。 他开始来来回回地扫视着这几个女子,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很难做出决定。 不过,眼下显然并不是享受的时候,当前最为紧迫的任务乃是尽快带领部队安全撤离此地,并等待其他部队前来会合。 “听说,你们当中有天启的特使?”统领双手负于身后,面色阴沉地在那几个侍卫面前缓缓踱着步子。他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在场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侍卫们一个个低垂着头颅,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们深知稍有不慎说错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谁是特使?”统领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凌厉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那些侍卫。然而,侍卫们只是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承认或者指出谁是特使。 见此情景,统领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提高了音量,怒喝道:“到了现在还不肯说?想死吗?”他的声音在这空旷之地回荡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回统领……当时场面实在太过混乱,天色又漆黑一片,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小人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大人不见了踪影……”说完,这名侍卫便又赶紧低下了头,生怕统领会迁怒于自己。 “你们呢?”统领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追问其他侍卫。这些侍卫们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当时也被人群冲散了,完全不清楚那位大人究竟去了哪里。 “一群饭桶!”统领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咆哮道,“连个人都保护不好,养你们这群废物还有什么用!”话音未落,只见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的胸口处。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名侍卫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而那名侍卫则躺在那里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来人啊!”统领余怒未消,高声喊道,“把这几个没用的家伙给我拖下去统统宰了!以儆效尤!”随着他的命令下达,立刻有几名彪形大汉应声而出,如狼似虎般地冲向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侍卫…… 倾城胃里一阵翻涌,那股恶心感再次袭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张口就要吐。 就在这时,统领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他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直直地盯着倾城。然后,他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朝着倾城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终于,统领走到了倾城面前,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倾城的脸颊,用力往上一抬,强迫倾城抬起头直视着他。 “你要是敢吐出来,信不信我让你全部舔干净?不知好歹的臭婊子!真是给脸不要脸!”统领恶狠狠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说完这番话,统领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倾城随手扔到一边。倾城重重地摔倒在地,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那张已经被捏得生疼的嘴。 与此同时,简单的人数统计工作完成之后,一大批无辜的百姓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押解着离开了天启,缓缓地向着遥远的塔塔儿木部驻地行进。 这一路上,凄惨的景象令人心碎。打骂声、呵斥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而那些可怜的老人们、妇女们以及孩子们则只能发出低声的抽泣和呜咽,他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伤的交响曲。 陈不易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幕悲惨的场景,他时不时地转过头去张望,目光落在那些正遭受着鞭笞和踢踹的老人妇孺身上。他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怜悯之情,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然而,秋雪却紧紧地拉住陈不易的胳膊,使劲拽着他往前走,焦急地劝道:“姑娘,乱世就是这般残忍!咱们自身难保,还是先想办法保护好自己,才有机会去帮助别人呀!” 陈不易默默前行,宛如一座雕塑般沉默不语。他那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方,无奈而又迷茫。 因为他深知,这个国家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所谓的天启王朝,早已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而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无辜百姓们,则成为了这场灾难的最大受害者,他们承受着无尽的苦难和折磨。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大地上,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纱幕。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如闪电般疾驰而来,马蹄声响彻云霄。马上的探子神色匆匆地奔向统领所在之处,带来了紧急军情。 “将军!首领所率领的轻骑部队遭遇北梁军队拦截!目前,天启的骑兵已经与我们的队伍交锋数次!首领命令将军您不必前往北方与之会合,而是迅速返回驻地!”探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听到这一消息,统领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全军听令!立刻改变行进方向,向西北前进!”随着他一声令下,整支部队犹如一条长龙,迅速转向,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往北五十里的地方,一片宁静的草原上,一名男子正悠然自得地躺在草地上。 他一只手随意地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摆弄着身旁的青草。嘴里还不时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曲调悠扬婉转,在微风中缓缓飘散开来。 此刻的他看起来十分悠闲,但实际上内心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天时间,只为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不一会儿,一名探子飞奔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将军!莫托将军成功地将也速支咬住,并将其拦下。也速支现在已经被天启的骑兵追上,双方展开了多次激烈交火!” 萧越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抱怨道:“这些狗崽子们怎么还没到?老子可都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显得急不可耐。 没过多久,一名探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抱拳禀报:“将军!刚刚得到最新情报,也速明所率领的部队竟然偏离了原定路线,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萧越猛地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气得破口大骂:“这帮混蛋!老子非要打断他们的狗腿不可!居然害得本将军白白在此苦等一整天!就该直接冲过去打爆他们的狗头!” 说完,他迅速翻身上马,同时对着身后埋伏的三百名精锐骑兵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出发!今日定要给这帮狗崽子一个的教训!”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百匹战马嘶鸣着奔腾而出,扬起一片尘土。 同一时间,也速明的营地里,气氛异常紧张。不断有探马飞奔回来传递各种消息,但几乎没有一条是好消息。帐内的讨论也颇为沉重。 “那个萧越简直就是条疯狗,不干一点人事!他一直紧紧咬住咱们的骑兵不放,不停地追击骚扰。时不时就突然冲出来拦截,害得我们无法摆脱天启骑兵的追击。到现在为止,咱们这边的伤亡相当惨重!” 另有人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好在伪装攻城的队伍,已经与也速干部会合。暂时能够保证自身安全,不至于被敌军一举击溃。 但是,最怕的还是跋拔炽那个疯子!不知他是否也带兵过来。那疯子一旦杀起人来,越杀越疯,越疯就越拼命杀,简直就不是人!”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战局的担忧和恐惧。 要说塔塔儿木部最厌恶的,那就非萧越这个狗东西莫属了!这狗东西不仅阴险狡诈,而且行事鬼祟、卑鄙无耻,能把人气得半死! 当这两个毫无底线之人勾结在一起时,就算他们打不过你,也有本事用各种卑劣手段将你恶心死! 此刻,也速明正一边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一边回忆起萧越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顿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 “将军,您这是旧疾又发作了吗?”一旁的副将注意到也速明再次开始揉搓脑袋,关切地询问道。 “无妨!只是一想到萧越那该死的家伙,我就心烦意乱!”也速明怒不可遏地吼道,此时他的鼻孔张得大大的,仿佛下一秒熊熊怒火就要从里面喷涌而出。 副将见状,连忙凑近也速明的耳边,轻声低语道:“将军,属下瞧那边有几个女子长得可谓是国色天香啊,一个个肌肤娇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呢!要不咱们挑一个过来给将军您解解闷儿,顺便也让您消消气?” 听到这话,也速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容:“嗯……好主意!就选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等回去后,也好向兄长交差!” 副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后,动作麻利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功夫,只见那副将领着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大踏步地朝着陈不易所在之处径直走来。 待到近前,副将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贱笑,对着陈不易阴阳怪气道:“嘿嘿,小美人儿,咱们统领能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要是乖乖听话,把我们统领伺候得舒舒服服,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来人,带走!”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秋雪见状,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到陈不易身前,伸开双臂将其牢牢护住。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怒视着眼前这几个心怀不轨之人。 “哟呵!没想到还有个多管闲事的!难不成你还想护着她不成?”副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伸出一只大手,色眯眯地想要往秋雪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摸去。 秋雪岂会如他所愿,只见她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狠狠拍开了副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哟呵!看不出来嘛,这小妞性子还挺泼辣!不过没关系,咱们统领大人就喜欢这种难以驯服的烈马!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连你一块儿带走!” 秋雪怒不可遏忍不住要出手,当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陈不易时,却发现他正冲着自己轻轻摇头。 秋雪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易公子已经有应对之策了?想到此处,秋雪的心情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先前的满腔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下去。于是她冲着陈不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46章 逃脱 陈不易和秋雪两人被士兵们押解着走进了也速明那宽敞而奢华的营帐。 一进入营帐,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帐内烛火辉煌,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与外面那漆黑如墨的野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名副将走到也速明身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禀报了几句。 听完之后,也速明脸上原本就挂着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起来,他兴奋地连拍了几下副将的肩膀,大声称赞道:“哈哈,好!干得不错” 待到副将转身离去,也速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营帐中央的两位姑娘——陈不易和秋雪。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缓缓开口说道:“二位小美人儿,来来来,别害羞嘛,你们说,是想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呀?”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面对如此轻薄无礼的言语,陈不易不动声色地朝身边的秋雪递去一个眼色,并轻轻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装满美酒的皮囊。 秋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秋雪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笑意盈盈地朝着前方走去。 走到近前,只见一个精致的酒囊放在桌上。秋雪伸出白皙如玉的纤手,轻轻地将其拿起,动作优雅而娴熟。 她微微侧身,朱唇轻启,娇声说道:“有如此美人在旁,若是没有美酒相伴,岂不是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也速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如雷:“哈哈哈哈!到底还是你们天启的娘们懂得如何侍候爷们啊!”说着,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雪,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 秋雪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只是将手中的酒囊递到了也速明面前。也速明见状,一把接过酒囊,仰起头来,咕咚咕咚地大口灌着酒,眨眼间便喝下了大半袋。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但他毫不在意,依旧畅饮不止。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陈不易突然伸手从也速明手中夺过了酒囊。 他猛地仰头,学着也速明的样子想要一饮而尽。然而,由于太过急切,一大口烈酒直接冲进了喉咙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陈不易连忙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边残留的水渍。此时的他面色微红,双眼迷离,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 也速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陈不易,一时间竟然看得入了迷。只见陈不易的双眸犹如一汪清澈的秋水,波光潋滟;双颊好似熟透的桃子一般,粉嫩娇艳;那张红润的嘴唇更是如同涂满了蜜汁,让人不禁想要一亲芳泽。再加上此刻他那副含羞带怯、情意绵绵的模样,简直就是勾人心魄。 也速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他的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离开陈不易,脚步踉跄着缓缓朝对方走去…… 也速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 只见她身形一闪,宛如一只灵动的小鸟一般轻盈而敏捷地躲开了也速明的抓捕,随后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床边。她那如花般娇艳的容颜此刻更是显得巧笑嫣然、美若天仙。 此时的也速明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滚烫的岩浆之中,浑身燥热难耐。他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佩刀随手一扔,然后迅速褪下身上的衣物,犹如一头饥饿已久的恶犬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陈不易猛扑过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也速明,陈不易却不慌不忙,她闪躲的动作异常轻快,就像是在翩翩起舞。 转眼间,也速明已经有半个身子扑到了床上,但他还是未能触及到陈不易分毫。 正当也速明准备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 原来是秋雪瞅准时机,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也速明的后背上,使得也速明再次重重地趴倒在床上。 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旁边的陈不易便如同闪电般扑到了也速明的身上,死死将他压在床上,并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秋雪快步上前,拾起地上约佩刀,毫不犹豫地对着也速明的心脏位置用力刺去。刹那间,锋利的刀尖穿透了也速明的身体,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床铺。 直到也速明的身体完全停止了动弹,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之后,陈不易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她早已是大汗淋漓,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四肢也因为过度紧张和用力而变得酸软无力。 秋雪则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帐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以防有人察觉到这里发生的变故。陈不易则趁着这个间隙,赶忙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秋雪微微颔首,向陈不易示意后,二人如同幽灵一般,轻手轻脚地从大帐后面溜了出去。令人惊讶的是,营帐之外居然空无一人,连一个守卫都不见踪影。 然而,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两人深知此刻仍处于危险之中,于是一路上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谨慎,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就这样,他们蹑手蹑脚地朝着马厩的方向缓缓前行。 可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距离马厩还有百步之遥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不好!是巡逻的士兵!尽管两人已经竭尽全力隐藏自己的行踪,但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些士兵们的眼睛。 眼见情况不妙,陈不易和秋雪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撒开腿向着马厩飞奔而去。 眨眼之间,他们便冲到了马厩前,翻身上了一匹骏马,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着马背,让马儿如闪电般疾驰而出。 此时此刻,他们根本顾不上考虑要逃往哪个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随着马蹄声响彻夜空,陈不易和秋雪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塔塔儿木部的一队士兵也发现了异常,他们迅速跃上战马,紧紧追了上去。 一时间,呼喊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营地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刺客!快抓住他们!”隐隐约约间,有人大声叫嚷着。 由于一匹马上驮着两个人,重量增加不少,速度自然受到影响。尽管陈不易和秋雪拼命驱赶着马匹,但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双方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突然间,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嗖嗖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塔塔儿木部的士兵在放箭试图射杀他们。陈不易心头一紧,急忙扭头看向身旁的秋雪,焦急地问道:“中箭了?” 秋雪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这生死追逐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一般,她轻启朱唇说道:“没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双方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以至于那些塔塔儿木的士兵们纷纷停止了射箭,显然,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活捉眼前这两个人。 陈不易和秋雪望着逐渐逼近的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绝望。这样逃跑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似乎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被擒获的命运。 然而,就在两人感到万念俱灰之时,前方突然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火光相继亮起,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很快,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汇聚成一条火龙,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秋雪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用力拽紧缰绳,将马头猛地一拐,向着旁边冲去。她已经顾不得来人究竟是敌是友,只要能逃离此地,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们在看清楚来人的衣着之后,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之色。他们急忙掉转马头,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来时他们追击得有多凶猛,此刻逃逃起来就显得有多狼狈。 萧越稳稳地坐在马上,从容不迫地指挥着手下的将士们对逃窜的敌军展开一路追杀。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那匹正飞速狂奔的马匹上。虽然相隔甚远,但从身影来看,似乎骑在上面的是两名女子。 萧越心中猜测:这名女子究竟犯干了什么,竟然惹得如此多的骑兵出追捕? 尽管心中充满了好奇,但眼看着那名女子已经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萧越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毕竟,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彻底击溃塔塔儿木部。于是,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骏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再次朝着塔塔儿木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越风驰电掣般地赶到营地,眼前所见让他瞠目结舌——塔塔儿木部的营地一片混乱。 此时对于萧越来讲,要杀穿这样毫无防备的营地简直易如反掌。 待他稍作停歇,向旁人打听情况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混乱的源头竟是也速明的死!而且据闻,他是在自己的大帐之中惨遭杀害。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萧越快步走向那座已经成为众人焦点的大帐。 当他看到也速明惨不忍睹的尸体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匆忙逃离此地的那名女子身影,刹那间,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狗崽子,难道没听过红颜祸水?\" 萧越一边笑骂着,一边摇头叹息。 就在萧越着手整理这片混乱的营地时,三道靓丽的倩影闯入了他的眼帘。定睛一看,这三位女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貌。 \"呵呵呵!没想到竟能在这里有幸目睹如此绝色佳人,可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 萧越满脸笑容地走近她们,目光肆意地上下打量着。 倾城才刚刚从极度的惊恐中稍稍恢复过来一些神智,但此刻却又因萧越炽热的目光而再度变得魂不守舍。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蜷缩成一团,紧紧抿着嘴唇,始终不敢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潘家姐妹显得较为镇定,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由姐姐率先开口回答道:\"回大人,我们乃是从天启进贡到北梁的女贡。\" \"哦?\" 听到这话,萧越微微一愣,随即伸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天启所出的女子皆生得这般迷人?\" 潘瑶有些小得意:“才不是呢!只有我们几个才长这样!其他人就不堪入目了!” “哦。那你们怎么会全都在这里啊?”萧越好奇地问道。 潘琳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我们都是跟随特使杨大人一同前来此处的。” “哦。”萧越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心中其实已将事情猜出了个大概,不过他仍然继续追问下去,要把所有细节都弄清楚。 “那你们那位杨大人现在何处呀?”萧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还算听话的潘家姐妹身上,并调皮地向她们眨了眨眼。 潘瑶见到萧越这副模样,心头不禁一颤,瞬间被他的魅力所吸引,对于他提出的问题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娇声说道:“大人,当时情况实在太过混乱,以至于我等与杨大人不慎走散了。” 萧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接着又将视线转向潘瑶身旁的潘琳,调侃道:“小美人儿,方才听你说只有你们几个才有倾城倾国之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还未等潘瑶开口解释,潘琳便抢先一步答道:“公子有所不知,此次乃是杨大人为了能让北梁的诸位大人们满意,特意从众多女子中精挑细选了百名佳人,以供他们品鉴。而我姐妹二人以及这位倾城姑娘,则有幸分别位列第一和第二。” 萧越顺着潘琳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倾城,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句:“哦”。 紧接着,他再次看向潘琳,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照这么说来,那百位美女如今就只剩下你们三个人啦?” 潘瑶迫不及待地插话道:“不是这样的。百美团仍然留在平阳关!杨大人担心平阳关会被敌军攻陷,这才带领我们四人出逃。谁能料到......” 然而,潘瑶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被心急的萧越打断了,他紧接着追问道:“照你这么说来,岂不是还有一个美人喽?那她现在身在何处呢?” 只见潘瑶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她已经被其他人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也无从知晓。虽说她生得一副好皮囊,但却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更不耻的是,她早已失去贞洁之身!听人传言,她与众多男子都曾有过床第之欢呢!” 听到这里,萧越不禁用手捏住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内心深处的好奇心反而愈发强烈起来。 萧越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扬,略带惋惜地说道:“居然还有一个!只可惜,竟然让她逃了!这般不听话,若是哪天被本将军捉住了,非得狠狠地抽打她的屁股不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跑!” 话音刚落,萧越的语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过嘛,你们天启倒是挺识趣的,晓得我家阿蛮至今尚未娶妻成家,特意精挑细选送来几位佳人。嗯,此举着实不错!”说着,萧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士兵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飞奔而来,还未站定便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将军,方才有探马来报,在咱们营地西方大四十里开外之处,有一道耀眼的信号弹!” 听到这个消息,萧越心头一紧,他立刻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臂,转身朝着西方极目远眺。 口中喃喃自语道:“西方四十里……是野狼谷那个方向吗?呵呵,阿蛮啊阿蛮,看来跟你小子有缘!是你的想逃也逃不了!” 话音未落,萧越一个箭步跃上身旁高大的战马,手中缰绳一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同时大喝一声:“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出发!今日定要帮阿蛮寻回他的媳妇!” 随着这声吼,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身后一队铁骑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一时间,马蹄声响彻云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这支队伍犹如一阵狂风骤雨,向着营地以西四十里处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皆惊,鸟兽四散奔逃。 第47章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陈不易和秋雪一路策马狂奔,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他们不敢回头张望,生怕看到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兵。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再也没有人追赶上来,这才拉紧缰绳,让胯下的骏马缓缓停下。 他迅速翻身下马,心急如焚地来到秋雪身旁。此时的秋雪面色苍白,但仍强撑着坐在马上。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扶她下马,然后仔细查看起她身上的伤势。 只见数支锋利的箭矢或深或浅地插在秋雪的后背上,其中一支甚至穿透了手臂。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瞬间就染红了一大片衣衫,看上去触目惊心。 陈不易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心中既愤怒又心疼。 他忍不住对秋雪怒吼道:“没事!没事!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没事,可结果呢?却个个都丢了大半条命!难道非要把自己作死了,让别人后悔愧疚一辈子?” 秋雪见陈不易是真的生气了,赶忙出言安慰并解释道:“真的没有伤到内腑,只是些皮外伤,过些天就能好了。” 陈不易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气鼓鼓的怒喝道:“血流了这么多!箭头没进去那么深!还说是皮外伤?你的皮难道是城墙做的不成?能有那么厚?” 听到这话,秋雪先是一愣,随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这一笑不要紧,直接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令她立刻又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还笑!” 秋雪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贝齿轻咬着娇艳欲滴的下唇,美眸静静地凝视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拔下那支扎穿自己手臂的箭矢,动作干脆利落;接着又见他利落地撕下身上的衣衫,撕成布条后紧紧地缠绕在伤口处,手法娴熟得让人惊叹。 整个过程中,秋雪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已被这一刻的美好所麻痹。她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定格在此刻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秋雪心头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突然发觉有一双隐匿于黑暗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胯下的马儿也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不停地踏着蹄子,发出阵阵嘶鸣。 “不好!我们可能闯进野狼谷了!”秋雪花容失色,惊恐地大声呼喊。 “什么!”陈不易闻言亦是大惊失色,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暗九交给他的信号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陈不易不敢再有耽搁,他用颤抖的双手迅速点燃了信号弹。 只听“嗖”的一声,信号弹如同一道闪电直冲云霄,随后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轰然炸开,绽放出一朵绚丽夺目的灿烂烟火。 事与愿违,周景信与暗九都没发现。周景信此刻身在遥远的平阳城中,距离此处实在太过遥远,自然是无法望见这边发生的情况。 暗九正在从平阳前往安阳的路途之上苦苦寻觅,更是无暇顾及此地,所以他同样也没能发现。 陈不易皱眉道:“他们离咱们应该很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当务之急还得靠自己。” 秋雪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一般而言,野兽通常都畏惧火焰!只可惜,这四周除了遍地的野草之外,根本就找不到可供生火的木柴!” 陈不易毫不迟疑,迅速挥动手中的长刀,在附近奋力开辟出一片宽阔的空地。紧接着,他弯腰拾起一把枯黄的野草,并成功将其引燃。 “秋雪,你是否能够牵制住马匹不让它乱动?”陈不易一脸紧张地问道。 秋雪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道:“没问题,我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不易伸手轻轻抚摸着马脖子,眼中满含愧疚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对不住!形势所迫,也只能牺牲你了!” 说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高高扬起手中那柄锋利的长刀,而后用尽全力将刀背狠狠地砸向马腿。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鸣叫,马儿轰然倒地,在剧痛之下不断地挣扎扭动并发出阵阵哀鸣。 陈不易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秋雪搀扶至马匹旁边安置妥当。随后,他再次在附近点燃了一把枯草,接着又动作麻利地将刚刚砍倒在地的那些野草统统抱起堆放到秋雪身边。 “秋雪,你来负责添火,我这就去割些草来!咱们得想办法拖延时间,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陈不易一边说着,一边手持大刀,准备冲向那片茂密的草地。 秋雪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可是,你会很危险!那些狼说不定就在附近潜伏。” 她心中暗自估量,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子,真的能够应对如此凶险的局面? 陈不易却只是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锋利的大刀,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别担心,我手里可有家伙!” 然而,秋雪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就算有刀又如何?这家伙说到底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要不然,怎么每次都会被别人当成那种柔弱可欺的女子呢? 陈不易自然无从知晓秋雪内心的想法,但他也并非毫无头脑之人,绝不会冒然行事。 经过一番观察,他特意挑选了一处附近没有狼群出没的区域,然后迅速挥动镰刀,不一会儿便割下了一大堆积如小山的枯草。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草抱起,一步一步往回走。 而另一边,秋雪也丝毫不敢懈怠,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狼的动静,以便及时给陈不易发出警告。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只隐藏在草丛深处的胡狼猛然跃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凶狠无比地朝着陈不易猛扑过去。 只听得秋雪高声呼喊:“左边!” 陈不易闻声,反应极其敏捷,身子猛地向后一闪,顺势挥起手中的大刀,横向用力一挥。 刹那间,寒光闪烁,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头凶猛的胡狼瞬间倒地。它挣扎着四肢胡乱蹬踢了几下之后,最终彻底断了气息。 其余的狼见到自己的同伴就这样轻易丧命,不由得齐声发出低沉的嚎叫声。 这阵阵嚎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荒野,仿佛是在为死去的伙伴哀悼,同时也向陈不易和秋雪传递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陈不易眼见着周围聚集而来的恶狼数量不断增加,心中暗叫不好。他果断放弃继续割取杂草,迅速将已收集到的枯草一条接一条地紧紧绑扎起来。 那群饿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陈不易与秋雪。见他俩安然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边,而放在地面上的利刃,则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群狡猾的畜生虽然对眼前的猎物垂涎欲滴,但面对如此情形,它们既心有不甘就此离去,又因忌惮那明晃晃的刀刃而迟疑不决,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堆积如山的枯草以惊人速度急剧减少,转眼间便已所剩无几。 狼群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小心翼翼地从藏身的草丛中走出来,并绕着二人呲牙咧嘴地转起圈来。 陈不易左手牢牢扶住秋雪,右手紧握着锋利的长刀,双眼锐利,全神贯注地警戒着面前逐渐逼近的狼群。 随着狼群中多头野狼开始同步采取行动,局势瞬间变得紧张万分。 尽管陈不易拼尽全力应对,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两人很快就有些应接不暇、防备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有两三头凶悍异常的恶狼瞅准时机,猛然纵身一跃,径直跳至一旁的马匹身上。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凶狠无比地朝着陈不易发出阵阵咆哮。 夜色深沉,一群饿狼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绿光,死死地盯着那匹健壮的马匹。陈不易紧紧地扶住秋雪,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躲到了熊熊燃烧的火堆的另一侧,将马匹暴露在了狼群面前。 狼群见状,立刻如潮水般涌向那些可怜的马匹。它们张开獠牙,凶狠地撕咬着马匹的身躯。疼痛让马匹发出凄惨的嘶鸣,它挣扎着想站起身来逃跑,但每次努力都被狼群无情地扑倒。 陈不易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些马匹刚刚还载着他们摆脱追兵,如今却要遭受如此残忍的命运。 秋雪则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人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生存都无比艰难,更何况只是一匹马?它能够替我们挡挡灾,也算是死得其所。” 先来的狼群尽情享受着这场丰盛的大餐,然而后面赶到的狼只能分食一些残羹剩饭。 随着时间的推移,饥饿感再次笼罩着这群野狼。渐渐地,它们的目光从已经死去的马匹转移到了陈不易和秋雪的身上。 没有填饱肚子的狼群变得愈发疯狂起来。它们一步步地向二人逼近,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誓要不把这两个人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就决不罢休。 其中一头嘴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的恶狼,更是呲出那白森森的锋利牙齿,低着头,将身子压低,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发动致命一击的凶恶姿态。 “右边!”听到这声呼喊,陈不易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转身挥起手中的大刀,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又有一头狼发出一声呜咽后便断了气。 陈不易动作敏捷地迅速回过身来,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只见刚刚那头狼已经俯下身子,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陈不易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按照刚才斩杀狼群时积累的经验,双手紧握刀柄用力砍去。 可没想到这只狼竟然无比狡猾,就在即将与陈不易正面交锋之时,它突然猛地横向一跃,改变方向朝着秋雪所在之处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陈不易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挥动手中的大刀向着秋雪那边狠狠斩去,想要将那匹狼从她的身边赶走。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匹狼趁着这个空隙凶猛无比地冲了上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局面,秋雪临危不乱,大声喊道:“刀给我!”听到秋雪的呼喊,陈不易想都没想,迅速将手中的大刀递到了秋雪手中,然后自己则一个闪身快速躲到一旁。 秋雪接过刀后,眼神坚定而冷静,她作为一名习武之人,曾经历经无数次艰难险阻的任务,拥有着处变不惊的强大心理素质。 只见她手起刀落,精准无误地一刀劈在了迎面扑来的狼身上,其准头之高比起陈不易之前的攻击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秋雪咬着牙,用尽全力再次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掷向那匹狡诈无比的恶狼。这一刀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般迅猛而准确,不偏不倚地直直穿过了狼的身躯。 然而,就在陈不易想要去捡起那把救命的刀时,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出现了——又有好几只饿狼如疾风般朝着他们两人猛扑而来。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陈不易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应对之策。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样,坚定地将秋雪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钟对于陈不易来说都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他紧闭着眼睛,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剧痛和死亡的降临。可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始终没有传来。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恐惧,陈不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一道道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地射来,精准无误地没入了一头头凶猛的狼的体内。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凶狠异常的恶狼,在这些致命的箭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倒地毙命。 眨眼之间,地面上便堆满了狼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我们……又得救了? 陈不易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转过身,目光急切地寻找着秋雪的身影。当他看到秋雪痛苦地倒在地上,疼得五官几乎都要皱成一团的时候,心中猛地一紧。 陈不易急忙跑过去,蹲下身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扶住了秋雪。 此时的秋雪因为疼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微微颤抖着身子。 陈不易看着满地的狼尸,一时间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有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前,并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秋雪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陈不易,然而沉浸在思绪中的陈不易却毫无反应。 秋雪见此情形,又稍稍加大了力度再次捅了捅他。终于,陈不易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陈不易猛地瞥见前方不远处竟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微微弯曲着身躯,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不易惊恐万分,他下意识地向后猛退一步,由于太过慌乱,身体失去平衡,险些狼狈地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眼前的男子迅速伸出一只手牢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不易。 与此同时,那男子的另一只手则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陈不易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看什么呢?比我好看?\"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 第48章 小媳妇 陈不易终于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他的个子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 身材精瘦,其面容更是英俊硬朗,仿佛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令人诧异的是,那双眼睛却与面容显得格格不入。原本英朗的面容,因那双邪里邪气的眼睛,变得有些邪魅。 那双狭长的眼眸轻轻挑起,流露出戏谑之意,同时还隐隐透着一丝狡黠,让人难以捉摸。 眼看着那个人又一次伸出手朝着自己伸过来,陈不易的眼神之中瞬间充满了深深的厌恶之情,他的脸颊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鼓起来,就像一只被惹恼的小兽。 一旁的秋雪狠狠地瞪着那个男子,气愤地喊道:“姑娘,咱们走!别理这个登徒子!”说罢,两人便打算绕过那个人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士兵震耳欲聋的暴喝之声:“站住!胆敢往一步,死!” 只听“唰唰唰”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明晃晃的刀刃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陈不易和秋雪无奈之下只得停住脚步。陈不易缓缓转过身来,用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然而对方却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乐呵呵地望着自己:“这就生气啦?这可不行,若是给气跑了,阿蛮岂不得哭死!” 只见那名男子身形矫健,仅仅数步就如疾风般跨到了眼前。 陈不易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从怀中掏出锋利的匕首,紧握在手,刀刃直直地指向男子。 面对这样的局面,男子却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略带戏谑的笑声:“呵呵,不错!” 伴随着笑声,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逼近。 就在两人距离极近之时,男子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了陈不易握刀的手腕。刹那间,陈不易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自己的手臂仿佛被铁钳牢牢夹住一般,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男子稍稍加力一拧,陈不易手中的匕首再也拿不住,“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男子并未就此罢休,他竟然又一再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陈不易高挺的鼻梁,同时整个身躯也顺势凑近过来,出言轻佻:“哟,小兔子急了!还想咬人呢!” 话音未落,男子猛地一个大步横跨而出,瞬间转移到了陈不易的身后。他动作流畅地将陈不易的手反背至身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紧扣住腰身。 此刻,男子整个人紧密地贴合在陈不易的后背,仿佛两道身影已经融为一体。 他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脸颊搁置在陈不易白皙的脖颈之间,然后缓缓伸出舌尖,轻柔地在对方的脸庞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做完这个暧昧的举动后,男子方才凑近陈不易的耳畔,压低声音柔声说道:“乖,听话,哥哥不会伤害你!只是你太调皮,居然跑得这么远!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哥哥早就说过,一旦逮住你,就要狠狠打屁股!” 此人不是别人,原来正是匆匆赶来的萧越。 陈不易还在发懵不知他所言何物,萧越双手忽然发力,猛然将陈不易的身体扭转过来。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向下按压陈不易的肩膀,迫使对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下去,呈现出一种撅起臀部的姿势。 随后,萧越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陈不易那圆润挺翘的屁股上重重地连拍了好几下。每一下拍打都伴随着清脆响亮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陈不易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双眼圆睁,怒视眼前这个令他感到愤怒和厌恶至极的男人。那充满怒火与嫌恶的目光仿佛能化作实质一般,直直地射向对方。 然而,萧越却对他这副模样完全置之不理,反而面带微笑,大步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并柔声说道:“乖,听话!千万别动逃跑的心思!否则,阿蛮会伤心!”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举止怪异、言行疯癫的人,心中无能狂骂:疯子! 面对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陈不易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萧越才不管陈不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他手臂随意一挥,立刻就有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费力地便将站在一旁的秋雪给强行拖走了。 紧接着,这些士兵又不由分说地将陈不易,如同放置一件珍贵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一匹高大的骏马背上。 随后,萧越也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骑在了马背上,张开双臂,将陈不易紧紧地圈在了自己温暖宽厚的怀中。 “乖!不然,会有人因为你不听话而吃苦头!”萧越还不忘俯下身来,在陈不易的耳边轻声呢喃着威胁的话。 陈不易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迫于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萧越的种种荒唐行为。以他目前的处境来看,如果反抗,显明苦头都得让秋雪咽下。 陈不易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静静地蜷缩着坐在马背上,任由萧越肆意妄为。 萧越将陈不易搂得越来越紧,两人的身体几乎紧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 不仅如此,他还不时地将自己的脸庞凑近陈不易的脖颈处,轻轻地摩挲着;偶尔甚至会像顽皮的孩子一般,张嘴轻咬住陈不易敏感的脖颈或耳垂。 萧越这种亲昵的过分的举动,陈不易实在是感到烦不胜烦。 他全身紧绷,肌肉僵硬得好似一块石头,努力想要避开疯子的骚扰。可是无论他怎样躲闪,都无法摆脱萧越如影随形般的纠缠。 尤其是每当萧越半含住他的耳垂,或贴近他的耳朵低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痒之感便会顺着耳根迅速传遍全身,令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乖,做阿蛮的媳妇好不好?放心,阿蛮很好,只要你乖乖听话,阿蛮绝对不会凶你!虽然阿蛮看起来有点凶,只要你把他的心牢牢勾住,阿蛮肯定什么都听你的!” 萧越说着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还露出那种骗小孩子的笑容。 陈不易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可是他根本就躲闪或者反抗不了。他实在不知道萧越接下来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 就这样,一路上,萧越就像哄小孩子似的,不停地哄着陈不易去给那个什么阿蛮做媳妇。 陈不易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这个阿蛮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他去给他做媳妇! 然而面对眼前的萧越,他就算有再多的不满和愤怒也只能强忍着。 没想到,萧越居然又带着陈不易回到了塔塔儿木部的营地。 等到了地方之后,萧越才把陈不易从马背上放了下来,然后又让人将秋雪也带到了这里,并把她们两个一起看押在了一块儿。 就在这时,眼尖的潘家姐妹看到萧越回来了,立刻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飞奔着凑了过来。 萧越大大咧咧地在陈不易面前找了个位置坐好,左拥右抱,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 而那潘家姐妹则更是肆无忌惮地在萧越的怀里撒起娇来:“将军,您昨晚到底到哪里去了?瑶瑶可想死您啦!” 萧越伸出一只手,快速地在她娇嫩的脸蛋儿上轻轻摸了一把,然后压低声音,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当然是去给阿蛮找媳妇!” 潘瑶见状,娇嗔地搂住萧越的脖颈,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阿蛮是谁呀?” 萧越笑嘻嘻地回答:“我家那小傻子!都多大个人啦,连个老婆都讨不着!可怜!” 听到这话,潘家姐妹俩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暗自一喜。她们双双朝着陈不易投去既怜悯又得意的目光,在无声的嘲笑他。 心想这下子可好了,终于能够把陈菲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一个哑巴配一个傻子,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发懵,他瞪大双眼,满脸委屈又无奈地瞪向那萧越。 萧越却丝毫不在意陈不易愤怒的眼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时不时就冲陈不易调皮地眨眨眼。 陈不易见状,气呼呼地立刻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这个疯子。 这一举动更是逗得萧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瞧阿蛮这小媳妇,咋就这么好玩!” 萧越嘴里念叨着,同时还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潘家姐妹的肩膀上,继续调侃着陈不易:“乖,哥哥教你怎么哄阿蛮好不好?以后哄着他,让他整天围着你转!” 陈不易狠狠地白了萧越一眼,精神病! 萧越轻佻地挑起潘瑶的下巴,将自己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缓缓凑近,轻声问道:“对了,我还不晓得咱家阿蛮的媳妇到底叫啥?” 潘瑶的身子如电流流过,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声音也变得哆哆嗦嗦:“她……她叫陈菲。” “哦。”萧越拉长了语调应道,接着又亲昵地唤道:“菲儿呀!” 说罢,萧越以一种无比魅惑的口吻追问道:“除了那个臭丫头,还有谁跟菲儿关系要好呀?” 此时,一旁的陈不易死死地盯着潘瑶,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愤怒与警告之意。 潘瑶早已浑身发软,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了萧越怀中,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小……小玉,她和陈菲总是形影不离,还有一个叫王迁。” 听到这里,萧越猛地转头瞪向陈不易,脸上流露出些许恼怒之色,问道:“这王迁又是何人?” 一旁的潘琳赶忙抢过话头说道:“他是定州的贡运使大人,对陈菲可是言听计从,比狗还要听话!” 萧越闻言,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笑道:“哦?原来是一条听话的狗。” “那个小玉又在哪里啊?”萧越不断地发问。 “她应当还留在平阳关吧。” 听到这个答案,萧越不禁皱起眉头说道:“哦,如此说来,我们还得专程前往平阳关一趟。” 萧越满脸笑容地对着陈不易轻声细语:“乖,听话,我这就带你前去找那个小玉!” 话音刚落,萧越伸出手轻柔地捏了捏陈不易的气鼓鼓的脸颊,然后才转过身迈步离去。 那些负责留守的士兵们,则早就将所需物品全部清点完毕,他们整齐地站立一旁,静静地等待着萧越下达出发的命令。 萧越先是仔细查看了一遍罗列的清单,确认无误之后,他果断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两百名士兵押解着俘虏先行一步。 而他自己则亲自率领另外一百名士兵朝着平阳关进发。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萧越并未急于立刻动身,而是来到陈不易跟前,故意做出一些惹人厌恶的举动来戏弄他。 陈不易气得双颊通红,一双杏眸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喷出火来。 萧越见状,不仅没有丝毫收敛之意,反而轻轻地揪住了陈不易的耳朵,并略带调侃地说道:“'一点儿都不听话!总是气鼓鼓的可不好!日后你与阿蛮老是生气,该如何是好!阿蛮不会哄人,所以呀,到时候你就多哄一哄,他呀一哄就好!” 陈不易怒目圆睁,狠狠地拍掉了萧越那肆意妄为的手。 萧越反应迅速地反手将其牢牢控住,并轻柔地揉搓起陈不易的手心和指节来。 陈不易心中恼怒异常,拼命想要挣脱这双魔爪,但无奈力量悬殊,根本无法抽回自己的手。面对如此毫无羞耻之心的家伙,他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 可恶!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无赖!虽然满心愤恨,可却对萧越无可奈何,连伤到他一丝一毫都难以做到! 看着陈不易依然不肯罢休,甚至还妄图反抗,萧越索性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陈不易整个人一把捞进怀中紧紧搂住。 同时,一只大手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调笑道:“真是一点也不乖!老是张牙舞爪可不行,还是乖乖做只温顺可爱的小兔子比较好!” 恰在此刻,一名士兵匆匆赶来禀报:“将军,囚车已经制作完成了!” 听闻此言,萧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竟然饶有兴致地低头在陈不易白皙的脖颈处轻咬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怀中的人。 萧越随意地挥了挥手,指向一旁的秋雪,冷冷下令道:“把这个女人扔到笼子里去!” 接到命令的士兵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将秋雪拖走并塞进了囚笼之中。 处理完这些之后,萧越似乎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扬,再次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陈不易挺翘的鼻梁,轻声说道:“好了,别生气啦,咱们去找小玉吧。” 第49章 赔人 一路上,萧越那家伙喋喋不休的不停地对陈不易施展着蛊惑之术,一个劲地哄他去给阿蛮当媳妇。 可怜的陈不易被他烦得头晕脑涨,但却拿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毫无办法。 萧越慢悠悠地领着队伍缓缓前行,就这样一直磨蹭到傍晚时分,他们这支悠哉游哉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平阳关。 李诺等人听闻消息后,立刻急匆匆地登上城门查看情况。 待到看清楚为首之人时,李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就好像吃下了一只死苍蝇。不禁纳闷:怎么是这个混蛋!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萧越身前的那个人。 这一扫之下,他不由得心头一震,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像是打了一个死结。 各种念头和猜测不断地涌现出来,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萧越一脸得意洋洋,竟然还不知羞耻地用脸颊蹭了蹭陈不易的后脖颈,那副亲昵的样子让人看了直作呕。 不等众人发问,萧越倒先发起难:“本将军是来救阿蛮媳妇的!瞧瞧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连个女人都照看不好,居然让也速明那个蠢货把人抢走!要不是本将军及时出手,看你们拿什么赔!” 周景信看到陈不易此时竟然落入了萧越的手中,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当他听到萧越口中所说的“阿蛮”以及“媳妇”之类的话,更是替小六感到无比的难过。 他知道,阿蛮是拓拔炽的小名!拓拔炽的媳妇?难不成拓拔炽也看上了陈不易?想到这里,周景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李诺心中也是惊讶万分,但他依然强装镇定,咬着牙关嘴硬道:“我们天启自己的事情,用不着萧将军您如此费心劳力!” 萧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讥讽地笑道:“呵呵!萧某本无意插手此事。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与我无关,那么请将那百美前三甲乖乖交出来吧!莫非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欺骗我大梁不成?” 李诺闻听此言,气得面色涨红,险些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这前三甲明明早已落入萧越之手,如今却反过来向他们要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萧越,你休要欺人太甚!她们不是被你抢走了吗?还要我们交什么人!”李诺怒不可遏,指着萧越大声吼道。 萧越闻言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 笑罢,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凌厉地盯着李诺,厉声道:“欺人太甚?若不是你们无能,连人都看不住,岂会让我出手? 这些女子是我从也速明手上抢的,与你们无关!现在你们把人弄丢了,我大梁自然有权要求你们赔!要么交出人来,要么以其他方式补偿,休想耍赖!” 面对萧越的咄咄逼人,李诺气得后槽牙都疼,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愤愤不平地瞪着对方,腮帮子鼓得如同青蛙。 一直站在城墙上观战的周景信突然拱手施礼,朗声道:“在下斗胆请教,阁下可是威名远扬的萧越将军?可否容在下插上两句话?” 萧越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那人气态不凡,丝毫不像天启那帮只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 于是,他稍稍收敛了几分嚣张气焰,随意挥挥手道:“先生有话请讲便是!” “百美本就为进献给北梁的,如今却恰巧落在了将军手中,此等巧合,可谓是缘定上苍!将军您为何不欣然接受这份美意?又何必为难李将军?”那人言辞恳切地说道。 萧越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一句缘定上苍!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不过嘛,萧某我偏偏就喜欢这一句!”说着,萧越转头看向陈不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萧越微微俯身,将嘴唇贴近陈不易的耳畔,轻声低语道:“听见没有?人家都说你和阿蛮是缘定上苍!所以呀,你就老老实实地做阿蛮的媳妇儿吧!” 话音刚落,萧越便直起身子,再次面向城墙之上的众人,大声喊道:“开门,让菲儿进城去休息,好生伺候着!若有半点怠慢,小心你们的脑袋!” 喊完之后,萧越再次转过头来,对着陈不易温柔地说道:“菲儿乖,先进城去休整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等到明天早上,哥哥带你去找阿蛮,怎么样?” 还未等陈不易做出回应,萧越突然身形一闪,轻盈地跃下马来。他伸出双臂,一把将陈不易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陈不易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涌上脸颊,整张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当着周景泰三哥的面,竟如此尴尬! 萧越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目光肆意地在陈不易脸上游走。 只见陈不易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双眼圆睁,狠狠地瞪着他。 萧越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得意起来。他故意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景信,轻声调笑道:“他是你的相好?啧啧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菲儿,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陈不易听了这话,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那羞愤交加的表情已经将内心的情绪展露无遗。 看到陈不易这副模样,萧越大笑不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出手去,轻轻捏住陈不易的脸,嘴里还嘟囔着:“瞧我们菲儿,怎么就能这般可爱!” 陈不易奋力挣脱开萧越的魔爪,怒视着他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秋雪被押着缓缓走来。陈不易艰难地搀扶着秋雪,一步一挪地朝着城门缓缓走来。很快,秋雪便被带去救治。 陈不易经过一番梳洗,总算是洗净了浑身的狼狈与污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爽。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心急火燎地要去找周景信商议事情,于是二人再次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房间。 刚一进屋,周景信便紧紧皱起了眉头,迫不及待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不易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略微颤抖地道:“我……我想要除掉杨维义,所以设了一个局,诱骗他出城。”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内心充满了不安和忐忑。 周景信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大了双眼,怒喝道:“胡闹!怪不得杨维义那样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居然有胆子敢跑出城去!他人现在在哪里?” 陈不易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已经死了。” 周景信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严厉:“那还好。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不易的头更低了,仿佛要埋进地里一般,嗫嚅道:“除掉杨维义后,我们遭到了塔塔儿木部士兵的重重包围,最终没能逃脱他们的追捕。”说完这句话,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周景信一眼。 周景信气得浑身发抖,愤怒之情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真是糊涂!为了一个杨维义,竟然不惜将自己也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这值得吗?” 一直低头不语的陈不易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周景信,说道:“值!如果不除掉杨维义,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他手!” 面对陈不易如此坚决的态度,周景信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对于我们来说,比他重要千万倍!也许在你看来自己微不足道,但是在别人的心目当中,你却是千金不易!” 陈不易慢慢地垂下头,紧紧地抿住双唇。 周景信面色凝重地沉声说道:“原本,我计划让文杰在你们到达北梁以后,想办法把你混入士兵之中悄悄地带回来。可是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唉!”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陈不易听到周景信这样说,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别提开口回应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过了片刻,周景信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陈不易问道:“那你可知晓阿蛮究竟是谁?”陈不易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周景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阿蛮就是拓拔炽!” 这一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陈不易耳边炸响。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周景信看着陈不易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现如今,你已然被萧越给盯上了,想要再将你从他们手中救出来,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你说说看,你此番冒险行事到底值不值得?” 面对周景信的质问,陈不易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周景信见状,不禁连连扼腕叹息:“此次北梁之行,局势已然难以逆转,只希望一切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吧!” 第50章 重新启程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在大地上,驱散夜晚残留的寒意。 萧越一大早就趾高气昂地站在了城门口下方,扯开嗓子大声叫嚷:“姓李的,都什么时候了,人呢?”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城池都能听见他的叫嚣。 李诺见不得他不可一世的样子,冲着城下的萧越大声呵斥道:“萧越,你这家伙,休得张狂!” “我萧某人向来就是这么狂,你能拿我怎样?”萧越一脸得意地挑衅着李诺,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李诺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你不过区区百人!我要灭你如同屠狗!” 谁知萧越听完这番话后,笑得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一边用手捂着肚子,一边伸手指着李诺,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李姓小儿,有种你就试试!爷爷我就在这里!别说只有这百人队伍,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你有胆子杀我?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李诺被萧越这番话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不止。尽管他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杀意,可终是被他说中了,他李诺不敢。 一想到萧越身后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拓拔炽,李诺的心就像灌了铅一样重。 谁都知道惹恼了拓拔炽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萧越曾被一个部落所伤,惹的拓拔炽大怒,连夜将此部落屠的鸡犬不留!也因此惯的萧越愈发嚣张猖狂。 周景信不得不亲自出面周旋。只见他微微躬身,对着萧越抱拳施礼,缓声道:“萧将军,眼下诸多交接事务,尚需等候特使杨大人归来处理。烦请将军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萧越听后,目光凌厉地扫向周景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可以!但萧某不信你这小白脸!我要亲自进去!” 李诺听到这话,不禁冷哼一声,挑衅道:“有种就独自进来!” 萧越岂会示弱,他同样回以一声冷哼:“笑话!我萧某岂会怕了你?莫说只是进个城,就算龙潭虎穴,又有何不敢?” 言罢,萧越猛地将手中的马鞭扔给身后的属下,然后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朝着城门方向径直走去。 萧越刚一进城,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呼喊着找陈菲。一时间,整个城中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陈不易此时正坐在秋雪的房中探望。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王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喊道:“菲儿姑娘不好啦,那个萧越来城里找您啦!” 陈不易刚一听见这消息,他的身体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陈不易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免得又要和那个家伙纠缠不清。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已经听到了萧越那独特又极不着调的嗓音:“我说小白脸,你别以为把人藏起来就行!阿蛮的媳妇,那可是咱们的心头宝,谁敢打她的主意,非得扒他一层皮!” 陈不易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怒意氤氲。他咬咬牙,用力推开面前的门,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萧越。 萧越看到陈不易出现后,原本嚣张跋扈的脸色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眨眼间就换上了一副笑容。 他快步走到陈不易身旁,柔声问道:“吃过早饭没?昨晚睡得可还踏实?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跟我一块儿去找阿蛮?” 面对萧越这一连串的问题,陈不易只是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 萧越对此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丝毫没有因为陈不易的冷漠态度而觉得有半分尴尬。 相反,他依旧形影不离的黏着陈不易,从他的眼里不仅看不出一丁点的不耐烦,反倒满满的都是宠溺。 周景信将萧越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萧越如此这般,周景信不禁开始暗暗替自家的小六担忧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众人已经等了三天,仍然没有见到杨维义的身影。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杨维义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最终决定先由王迁暂时担任特使一职,并且定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陈不易默默地望向窗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想到明日就要远离故土,面对一片完全陌生且充满变数的世界,他忍不住连连叹息。 随后,陈不易缓缓地展开洁白如雪的宣纸,心情异常沉重地提起笔来。 他先是给家中的亲人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家人深深的牵挂;接着又给周景泰写了另一封,表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陈不易写完这两封信后,他轻轻地吹干纸上的墨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放进信封。 他准备去找周景信,顺便拜托他帮忙将秋雪和小玉留下。 他刚刚迈出房门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回头一看,是萧越一直站在门口。 看到陈不易是要去找周景信时,萧越二话不说,一把将陈不易扛在了肩上,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陈不易吓了一跳,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住了。 等到萧越把陈不易放下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带回了房间。 此刻的他气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萧越。 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可能并不会起什么作用,但除了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似乎也别无他法。 萧越伸出双手,轻轻地捏住对方的脸,就像是捧着一个可爱的小豆包:“我们家菲儿怎么又生气了?瞧这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俯下身去,在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中一阵羞恼,连忙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将萧越推搡开来,并满脸嫌弃地用衣袖擦拭着自己刚刚被咬过的地方。 萧越却毫不在意,只见他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倾斜,慵懒地倚靠在门边,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陈不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跟这个无赖多说无益,于是提起笔来,快速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找他有事。 写完之后,他随手将纸张往萧越身上一拍,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前脚刚刚抬起,尚未落地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萧越又迅速搂住了陈不易的腰身,手臂一用力,轻而易举地便将他给捞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将人扔到床上。 陈不易还未来得及爬起来,一只强劲有力的手便伸了过来,紧紧捏住了他的肩头,令他动弹不得。 “乖,别动!要是真有事情要找他,你就写下来,找人带过去。绝对不许自己去!”萧越低声哄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宠溺。 陈不易闻言,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但这样的眼神对萧越来说毫无威慑力可言。 无奈之下,陈不易只得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床边,心中暗自生了好半晌闷气。他才拿起纸笔快速写下几个字:让小玉和秋雪留下。 写完之后,他将纸条连同之前准备好的两封信一同用力拍在了萧越那张脸上。 做完这一切后,陈不易气鼓鼓地一头倒在床上,拉起厚厚的被子,将自己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地蒙在了里面。 萧越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直奔周景信的住处。 来到周景信房门前,萧越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掌,“啪啪啪”地用力拍打起房门来,那巨大的声响仿佛要将整扇门都震碎。 “喂,小白脸!我家菲儿给你的信,赶紧拿好了!另外,她让你把小玉和秋雪留下!” 正在屋内的周景信被这阵猛烈的敲门声惊得心头一颤,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吱呀”一声将房门打开…… 萧越将那封信狠狠地拍到周景信的怀中,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强势道:“不管你和菲儿之间是什么关系,从今天起,你们两个都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菲儿注定只能属于阿蛮!” 周景信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封信,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那些话语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般,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然后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你能保证他永远安然无恙吗?不论将来是什么情况!” 萧越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阿蛮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其他,就用不着你来操心。有我们在,就没人能伤害他!” 周景信默默地听着萧越这番话,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你啊,终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萧越闻言,满脸不屑地讥讽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第51章 比试 天启年纪,362年冬,腊月初三。 百美团终于再次启程,启程之前闹了矛盾。 陈不易传信给周景信,要留下秋雪和小玉。谁知两女都不肯留下,人跟到城门也不肯离去。 小玉双眼泛红,语气哀怨:“你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会将我一个人扔下!才过几日,你又想食言而肥?” 陈不易叹气,此去艰难,能离开是最好的。自己何曾不想离开,可总是阴差阳错的逃脱不了。 秋雪撅着嘴,“我也不走,我答应过主子,要贴身保护你!” 周景信怒喝:“你们都给我留下!走什么走,一个也不准走!” 小玉和秋雪都欲反驳,却先听到萧越的声音。 萧越冷哼一声:“走?往哪走?小美人们别听他的,都跟我走。” 陈不易瞪了萧越一眼,拼命的向两人摇头,不让她们跟着北上。 萧越走到陈不易的身边,又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心情颇好:“你说了不算!我说要她们走就得走!” 周景信眉心紧拧,一拂衣袖,怒斥道:“萧越,这是天启!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你北梁的手还管不到我天启来!” 萧越冷笑连连:“把你们天启灭了就行!你以为能费多少功夫!” 李诺最不愿搭理这厢,打得过打不过先不说,确确实实说不过这家伙呀,每次都被他气个半死! 但是,作为武将听他如此出口狂言,士可忍孰不可忍! “住口!休得猖狂!先打过本将再说!” 萧越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狂笑不止,末了冲陈不易眨了下眼:“菲儿莫怕!待我收拾了他!再跟小白脸说道说道。” 李诺傲然挺立在城门外,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枪,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风裹挟着阵阵沙尘,无情地抽打在他那挺拔如山岳般的身躯之上,但这丝毫未能动摇他半分,反而更凸显出他坚如钢铁的铮铮铁骨。 此时,一轮初升的朝阳正从东方缓缓升起,那鲜艳如血的光芒仿佛被撕裂成一缕缕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落在李诺的身上,将他映衬得犹如一尊由金丝精心勾勒而成的不败战神,令人望而生畏。 只见李诺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萧越,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来,战!”声浪滚滚,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惊得四周飞鸟振翅高飞。 面对李诺如此凌厉的气势,萧越却只是微微一笑,面色不改。他悠然自得地解下腰间那把弯如月钩的宝刀,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李诺徐徐走来。每一步都看似轻盈随意,然而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深不可测。 说时迟那时快,李诺突然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射出。刹那间,他便已欺身至萧越身前,手中短枪直直地指向萧越的胸膛,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 萧越见状,反应亦是极快。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的弯刀瞬间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圈。紧接着,他侧身一闪,避开了李诺刺来的长枪,同时手中的弯刀如闪电、似流光一般向着李诺的颈项疾斩而去。 李诺岂会轻易中招?他猛地将长枪向后一收,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那威势简直如同要横扫千军万马一般,带起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劲气。 萧越见此情形,并未有丝毫退缩之意。他顺势向前迈出一大步,腰身猛地向下压低,原本直取李诺颈项的弯刀也随之改变方向,化作一记刁钻狠辣的斜劈,直砍向李诺的腰部。 李诺临危不乱,脚下轻点地面,向后迅速退开一步,稳稳地站住脚跟。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枪枪头猛然下挑,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两件兵器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溅起无数火星。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两人各自向后错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并纷纷收起攻势。 仅仅是相互试探的一招,便已然如此惊心动魄。稍作喘息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再次相对而立。他们的眼神交汇之处,仿佛有火花四溅,一场更为激烈的较量即将再度展开。 只见场上两人身影交错,瞬间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势。一人手持长枪,枪出如龙,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另一人则手握弯刀,刀若毒蛇,招式灵巧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李诺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一挥,一记竖劈裹挟着泰山般沉重的力量,犹如雷霆万钧之势,似乎要将对手直接砸成肉泥。面对这威猛一击,萧越却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轻一动,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闪身躲开。紧接着,他反手将弯刀递到了李诺的心口处,速度快如闪电。 说时迟那时快,李诺见状立刻改变招式,原本的竖劈瞬间改为侧扫。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枪身狠狠地扫在了弯刀之上,一时间火星四溅,金戈交鸣声震耳欲聋,那嗡嗡作响之声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然而,萧越反应极快,手中的弯刀顺势轻轻一挡,借着枪杆的力道如灵蛇般蜿蜒而上,眨眼间就像一条剧毒的毒蛇探出了脑袋,直直地朝着李诺的脖颈抹去。 李诺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侧身闪躲,同时倒转枪头,用力一横挑起了那把弯刀。刹那间,弯刀受力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可萧越早有准备,他果断松开握住弯刀的手,如疾风般欺身上前,一把紧紧地钳住了枪身。随后,他双脚猛力一蹬地面,整个人飞身跃起,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了李诺的腋下。 受到如此重击,李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而去,一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但此时,他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喉咙一阵腥甜,一张嘴,一口鲜红的血液便如箭一般喷涌而出。 胜负已分!萧越并未去管李诺,径直捡起自己的佩刀,向陈不易走来。 萧越嬉皮笑脸的说道:“现在,我能不能作主!” 李诺此时也捂着腋下一拐一拐的走过来,只觉得每个呼吸都痛入骨髓。 李诺指着萧越,有气无力:“你卑鄙!无耻!你耍诈!” 萧越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呵呵,你管我!我又没不让你耍诈!关键是你那猪脑子要能耍诈呀!” 李诺闻言,气的又喷出一口鲜血。 “不行!” 周景信仍然厉声拒绝。 萧越转笑为怒,怒目周景信:“凭什么!我说带走就带走!谁敢来拦!” 萧越转而拉着陈不易的手,讨好道:“菲儿,带她们一起走,好不好?你好多个伴!” 陈不易心里大骂无耻! “秋雪不是女贡!只是菲儿姑娘的侍卫!” 秋雪一听不干了:“我誓死追随主子!” “别胡闹!不许添乱!”周景信不容秋雪辩解半分。“至于小玉姑娘……” 不等周景信说完,小玉抢先说道:“我本就是女贡。这是我应尽之责!” 小玉拿起手放在陈不易的唇边:“不要劝我,就算死,至少不留遗憾!” 第52章 暗斗 北梁之旅仍在继续,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天启与北梁共同押送,两边首领互不对负。 小玉被囚禁在囚车之中。萧越带着陈不易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队伍。 一路上,萧越对陈不易温言细语,并将那阿蛮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恨不得马上就将人骗走。 张文杰只要一看见萧越,便感觉一股无名之火自胸膛熊熊燃起。每当看到萧越黏着陈不易,非要将他连哄带骗地拐走时,张文杰都不禁为自家的小表弟感到一阵心痛。 萧越看着张文杰也是满心不爽。他时时刻刻都像防贼似的盯着自己,关他什么事! 待到夜幕降临,众人开始安营扎寨准备休息。萧越与张文杰二人不约而同地各自拿着食物朝陈不易的帐篷走去。 张文杰手中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一碗香气扑鼻的白粥以及两道精致可口的小菜;而另一边,萧越手里拎着的些肉食…… 陈不易拿着馒头啃,静静听张文杰低声抱怨:“你不要听他忽悠!哪有他说的那么好!拓拔炽是什么人?是个杀人狂!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要落到他的手里能讨什么好!” 陈不易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话听起来自己好似三岁孩童一般,只要有人给颗糖果,便会跟着对方走。自己有这么肤浅这么好骗么? 就在这时,萧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怒容:“你这家伙是不是属狗?见谁都扑上去乱咬一通!你可曾见过我家阿蛮?凭什么说阿蛮对媳妇不好!一个大老爷们儿,整日里净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哪有你这样做事的!” 骂完之后,萧越迅速转过身来,将手中端着的盘子稳稳当当地递到了陈不易的面前,然后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开始劝慰起来:“别理他!阿蛮再凶也不会凶媳妇!你还未与他见过,自然不清楚他有多好!” 陈不易被两人吵的头疼,就连摆在眼前香气扑鼻的食物,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萧越见陈不易食欲不振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将盘中那块硕大的羊肉撕扯成一小片一小片,小心翼翼地送到陈不易的嘴边,轻声问道:“怎么不吃东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观察着陈不易的反应,眼神之中流露出满满的关切之意。 “难道非得用嘴喂!”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口咬住了萧越手中拿着的那块肉。 看到这一幕,萧越不禁眉开眼笑起来,轻声说道:“这才乖嘛!” 站在一旁的张文杰却觉得一阵恶寒,忍不住出声讥讽道:“恶心!” 萧越一听这话,立马转过头来,狠狠地回怼道:“恶心?嫌恶心滚远点!” 萧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把一块块肉往陈不易嘴边递去。 张文杰自然也不甘示弱,挺直了身子:“这是我们天启的队伍,还没交接给你们北梁,哪轮得到你来恶心人!”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同样高声回应道:“这里是我大梁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他将张文杰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对方。 张文杰被气得满脸通红,又跟萧越吵了起来。 萧越见陈不易吃的很慢,那双剑眉瞬间紧蹙起来,眼眸宛如两道冷电,牢牢地锁定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陈不易心中一紧,生怕这萧越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他将口中尚未嚼烂的肉,艰难地咽了下去。因为太过用力,喉咙处甚至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 萧越见陈不易吞的艰难,拿起一块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喃喃自语道:“味道还行啊,没那么难吃吧!怎么吃得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此言一出,陈不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自己当真吃了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萧越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看了看那盘羊肉,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不再勉强陈不易继续吃,而是拧紧了眉心,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吃不惯?看来得赶紧让阿蛮请厨子!对了,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有没有特别偏好的口味?是喜欢吃荤一些,还是素一些?是更喜欢面食一类的,还是米饭多一些?” 然而面对萧越一连串的询问,陈不易却是连翻白眼,根本不想搭理这个麻烦精。 他早已被这两个人搞得胃口全无,心中郁闷至极。 陈不易心累,你们能不能做个人!非要挑人家吃饭的时候来这么一出,存心不让人好好吃东西是不是!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那两个大男人竟然谁也不肯挪步,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仿佛要用眼神杀死对方。他们像两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气氛异常尴尬。 张文杰之所以不敢离开,是因为萧越对陈不易过于亲密。他担心万一被萧越发现陈不易并非女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越同样不肯轻易走开,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稍有松懈,陈不易很可能立刻就会被张文杰趁机哄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暗下来,但这两人依旧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然僵持在那里。 萧越仿佛没有丝毫察觉,完全无视了陈不易愤怒的目光,只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张文杰,满脸尽是嫌弃和不耐烦,“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家菲儿要休息!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赖在这里算是哪门子事儿!” 张文杰闻言,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他一个白眼,冷笑着说道:“某些人呐,整日里就跟一只馋嘴的猫儿似的,围着人家小姑娘团团转。本将军身为护卫,自然得尽心尽力保护好陈姑娘的安全,可不能让一些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给叼走!” 萧越听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反驳道:“我们家菲儿当然由我亲自守护!你还是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 陈不易见两人又吵的不可开交,揉着额头要出去。 却被萧越拉住,柔声道:“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理他!乖,好好休息,不吵你!” 张文杰还要开口:“谁跟你一般见识!”见萧越果真不理自己,也歇了吵架的心思。 只是两人都没要出去的自觉,都静静待在屋里。 第53章 来敌再犯 塔塔儿木部,也速支大帐。 此时,整个营帐之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纷纷垂下头去,甚至连抬头看上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也速支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正气得浑身发抖。而在他脚下,则是满地破碎的瓷器和杂物,显然刚刚发泄了一通。 “好一个拓拔炽!好一个萧越!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他们竟然断我生路,杀我兄弟!此仇不报,我也速支誓不为人!”也速支一边在帐内来回踱步,一边愤怒地咆哮着,声音震耳欲聋。 片刻之后,也速支停下脚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诸位将领,沉声道:“各位将军,如今这般困境,不知尔等可有应对之策?” 面对他的询问,众将却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 终于,一名性急的将领忍不住站出来说道:“首领,不如咱们直接跟拓拔炽拼了!大不了一死,也好落得个痛快!” 话音刚落,另一名将领便反驳道:“拼?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又该如何去拼?且不说拓拔炽勇猛无比,就说那萧越也是智谋过人,手下更是兵强马壮,我们根本毫无胜算!难道就这样白白送死吗?”说到此处,这名将领不禁摇了摇头,叹息连连。 听到这番话,也速支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考。如今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如果贸然行动,只是徒增伤亡。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只见一名文士模样之人,身着一袭青衫,面色凝重地幽幽开口道:“首领,据探子来报,天启国的百美团和萧越此刻仍在路途之中尚未抵达目的地。倘若此时我等突然发动袭击,说不定能够从中获利!” 也速支闻言,眉头微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嗯……可这百美团里只有女子,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有价值之物。就算咱们成功抢到了手,也捞不到多少实际的好处!” 那位文士再次开口劝说道:“首领您这话就有些片面了!如今咱们人心惶惶,只要一提拓拔炽,众人皆是胆战心惊。若是任由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无需敌人攻打,咱们自己就要不战而亡!所以当下最要紧之事便是稳定军心!依属下之见,此次萧越所率领的队伍不过区区百人,再加上张文杰所统率的兵力加起来都还不足千人。如此天赐良机,正适合用来鼓舞士气,安定军心!还望首领您能慎重考虑一番!” 也速支听后,开始在营帐内来回踱步,一边思考着文士所言,一边权衡利弊得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晌功夫,也速支终于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看向文士说道:“先生所言甚是!” 随即果断下令,亲自带领一千精锐轻骑,迅速出击,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百美团所在之地急驰。 百美百忽然有探子疾驰而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将军!我们在西北方向大约一百里之处,发现了塔塔儿木部的大批骑兵!粗略估计,他们的人数约有千人之多!” 闻此消息,原本还稳坐如泰山的萧越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 片刻之后,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高声喊道:“来人!速速传信给阿蛮,就跟他说,那个也速支不知死活,又领着人来抢他媳妇!” 萧越将目光投向张文杰,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张将军,你们天启军面对如此局面,作何打算?” 张文杰一脸肃穆,义正言辞地怒道:“这帮家伙当真以为,我天启软弱可欺不成?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变本加厉,如此咄咄逼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今日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等的厉害!” 听到张文杰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萧越点了点头,略带赞许地道:“嗯,不错!还算有点儿骨气,总算没白费平日里成天嚷嚷着要守护这个保护那个。那么敢问张将军,此次你所率领的天启军共有多少兵力?” 张文杰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手下虽仅有五百士兵!即便敌众我寡,我等也绝不退缩半步!” 萧越听后,不满地撇撇嘴:“才区区五百人!如果想要护卫那所谓的劳什子百美团,就算再给你们增加一千人马,恐怕都会感到力不从心!但是,如果我们派出五百骑兵去设下埋伏,狠狠地冲击他们一波,说不定能够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张文杰闻此言,不禁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道:“话虽如此,可毕竟双方人数相差太过悬殊。倘若这一击未能得手,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会被敌人全歼!” 萧越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仿佛看到世间最愚蠢之人的神情来,没好气儿地道:“你怎么这么笨!打不过难道还不晓得跑?再者说了,我已经派人去向阿蛮通风报信了。只要咱们在关键时刻亮出阿蛮的名号,光是这个名头就能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 张文杰听到这里,同样回敬了一个看待白痴般的眼神,冷笑着说道:“呵呵呵!你看看我像傻瓜吗?战场厮杀岂会如此儿戏!” 萧越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说道:“懒得理你!愚蠢至极!你难道就不会动动你那猪脑袋?也速支仅仅率领一千士兵前来,这表明他根本不敢真正与我们开战,只不过是想来骚扰一下。就是想通过小规模的冲突来稳定军心!因此,只要我们正面迎战,他必会吓得屁滚尿流!” 张文杰听完萧越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后,心中不禁暗自思考起来。 回想之前塔塔儿木部落多次袭扰他们的队伍,导致陈不易最终落入了萧越之手,这让他一直对此事心怀怨恨。此刻,在萧越的话语鼓动下,张文杰终于下定决心要放手一搏。 只见他一咬牙,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大声喊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联起手来,一举将那个可恶的家伙给消灭掉!” 萧越却是一脸嫌弃地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撇撇嘴说道:“谁要跟你一同去!我可没兴趣陪你,我还要保护菲儿!” 萧越便带着陈不易离去,留下张文杰等人呆呆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张文杰顿感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仿佛有一口陈旧的淤血硬生生地堵在了胸口,让他难受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心中暗骂道:这家伙怎么如此气人! 萧越完全没有在意张文杰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只是自顾自地向属下们发号施令,让他们如何对付也速支。并且还特别强调,事后暂且听从张文杰的指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萧越带着陈不易,毫无顾忌地扬长而去! 这一举动直接把张文杰震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是说那些蛮夷都是些四肢发达但头脑简单的家伙吗?不是常听说他们性格鲁莽,动不动就冲动发怒吗?不是总讲他们天性耿直,只要不服气就会立刻动手开打吗?可眼前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呢? 随着萧越的离去,所有的难题和责任瞬间全都压到了张文杰一个人的身上。 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张文杰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应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想起了之前萧越提出的那个建议,权衡再三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率领五百名天启士兵悄悄地前往预定地点设下埋伏。 与此同时,萧越骑着马一路狂奔,手中的马鞭肆意挥舞,尽显潇洒豪迈。就这样纵情驰骋的时候,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怀中的那个人似乎又开始生气了。 “乖,别生气啦!哥哥这就带你去瞧瞧,让你亲眼见识一下我们大梁的军队!也速支那家伙根本不足挂齿,要是张文杰还对付不了,那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陈不易听到这话后,慢慢地扭过头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萧越身上。 只见萧越脸上洋溢着轻松自如的笑容,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游戏。 然而,陈不易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因为他深知打仗绝非儿戏之事,每一次的胜利背后往往都是由无数鲜活的生命堆砌! “别担心!也速支也就是虚张声势,谅他也没胆量跟咱们干一仗!即便会出现一些伤亡,估计也不会太多,顶多就是小打小闹折腾几下!” 陈不易还是深深地埋下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哪怕只是损失一名士兵,那也是一条宝贵的生命,而这条生命又与某个家庭的悲欢离合紧密相连!可惜的是,那些身处高位的权贵们,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种感受! 萧越仿佛能够洞悉陈不易心中所想,悄然凑近到他身旁,将嘴唇贴近其耳畔,用充满魅惑力的嗓音轻声蛊惑:“是不是有心无力?为何不抓紧阿蛮,让他成为你手中的利刃或是拯救世间的灵药!阿蛮天性纯良,倘若你肯,他定会对你言听计从!” 陈不易不禁冷笑出声,口中呼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雾气。若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连自己也难以预料将会面临怎样凄惨的结局。 陈不易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缓缓移向山脚下那些早已埋伏好的天启士兵。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默默伫立原地,静静地等待着这场战斗拉开帷幕。 突然战场上杀声震天,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两方军队短兵相接,战马嘶鸣,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死亡乐章。 一开始,塔塔儿木部落遭到突如其来的伏击而陷入被动,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发现来袭之敌是天启的将士,原本慌乱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再加上双方兵力对比悬殊过大,塔塔儿木部落奋起反抗,竟使得天启一方的优势渐渐减弱,局势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就在也速支满心欢喜地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之时,谁能料到,战场上形势突变! 只见从侧翼猛然杀出了一小队北梁骑兵,他们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冲杀过来。这些北梁骑兵们个个身着重甲,手持锋利的长枪和弯刀,胯下战马嘶鸣奔腾,其气势犹如排山倒海。 刹那间,战场之上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塔塔儿木部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北梁骑兵的铁蹄无情践踏而过。 一时间,鲜血四溅,残肢断臂四处横飞,原本严整有序的塔塔儿木部军队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整个阵场彻底崩溃,陷入一片溃败之中。 陈不易站在远处观战,心中早已震惊不已。虽然他也曾经历过不少两军交锋的场面,但像眼前这般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攻势却是前所未见。 望着北梁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冲杀,陈不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震撼着他的灵魂。 第54章 初见阿蛮 塔塔儿木部原本还气势汹汹地与对手激战着,但一听说北梁骑兵赶来支援,他们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和对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魔追赶一般。 他们甚至都不敢停下脚步去仔细观察到底来了多少北梁骑兵,生怕多耽搁一秒钟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也速支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已经无法挽回,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大部队一同仓皇逃窜。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面对强大的北梁骑兵,他知道此时反抗只是以卵击石,唯有保存实力才有一线生机。 另一边的张文杰,原本已经心灰意冷,认为这场战斗必输无疑。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有区区一百名北梁骑兵,竟然能够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而来,将敌人打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望着眼前这一幕,张文杰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是自己,是否能够像这些北梁骑兵一样,如此轻松自如地预判战局?又能否在没有主将指挥的情况下,如此干净利落地收割战场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种差距让张文杰感到深深的挫败和自卑。 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萧越,真是令人惊叹!张文杰暗自感叹,单单这样一个看似不羁的人物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么其他北梁的天之骄子们又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萧越静静地站在陈不易的身侧,宛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陈不易,仔细观察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只见陈不易先是露出惊讶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紧接着,那惊讶逐渐转化为忐忑不安,似乎心中正被某种未知的恐惧所笼罩;随后,忧郁如阴霾一般爬上了他的脸庞,使得原本明亮的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最后,当所有情绪汇聚到一起时,只剩下深深的无助感,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 陈不易遥望着远方。夕阳的余晖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与满地的鲜血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洒落战场,依稀看出它们曾经属于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陈不易不禁沉思,这一场场惨烈的战争究竟给多少个家庭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悲伤,让他们从此失去了至亲,陷入绝望的深渊。 如果能够阻止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那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烦乱的思绪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陈不易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收回视线,发现是萧越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萧越二话不说,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上马,并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阿蛮!” 陈不易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抵触情绪。难道真的要这么快就面对现实? 早一点相见意味着早一点被揭穿真相。但转念一想,反正迟早都要面对,早一天或晚一天又能有多大区别。 想到这里,陈不易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任由萧越带着自己踏上了寻找阿蛮的旅程。 夜幕渐渐降临,萧越并没有选择连夜赶路,而是在路过一处牧民家时,决定向主人借宿一晚。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不一会儿,厨房便飘来了阵阵香气,是老妇人精心准备的晚餐——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正在锅里翻滚着,旁边还放着几壶刚刚烫好的马奶酒。 老妇人笑容满面地用当地语言亲切地招呼着他俩,但陈不易却一句也听不懂,只能干坐在那里,偶尔露出礼貌性的微笑。老妇人和萧越则相谈甚欢,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让陈不易心中充满了好奇。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陈不易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羊肉,一边观察着周围。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除了这位老妇人外,屋子里只有五六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以及另外三个年轻一些的妇人。整个家庭居然看不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这实在是太反常。 夜晚来临,陈不易和衣躺在床上。 萧越轻轻地躺在了他的身边。萧越双手枕在头下面,侧过脸来注视着陈不易,轻声问道:“你就不好奇这家为什么没有男丁?” 原本睡的有些迷糊的陈不易被这句话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他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对此心存疑惑。 萧越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她家的情况在草原上很普遍。她的丈夫和三个儿子都在战争中牺牲了。如今,她最大的孙子已经在阿蛮的部队里参军整整两年了,而其它孙子,也盼望着自己满入伍的年龄,然后追随哥哥的脚步去参军。” 陈不易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普通老百姓居然会前赴后继地把自家的男丁送上战场! 萧越苦笑:“不可置信对吧!其实这草原上的部族人家过的比你们天启苦多了!不拼命便是死!只是这些年要好一些而已!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部落间连年争战,各国间攻伐不断,北梁就算想停也停不下来!睡吧!这些你还改变不了!别说你,连阿蛮都有心无力!” 陈不易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头上,脑海里嗡嗡作响。 就连强大如北梁那样的存在,竟然也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走向。 陈不易不禁心生悲凉,他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几日来,陈不易心中一直藏着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昨夜更是彻夜难眠,再加上连续多日的奔波劳累,使得他原本就略显憔悴的面容如今看起来更是疲惫不堪,那深深的黑眼圈和满脸的倦意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萧越是对陈不易的状况格外关注,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那位慈祥的老妇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每当看到萧越对陈不易无微不至的关怀时,总是会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瞧着热闹,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陈不易每次察觉到老妇人那充满好奇且目光灼灼的注视后,总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涩。 尤其是当老妇人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向萧越发问时,这种羞涩之感便愈发强烈起来。 萧越先是微笑着看向老妇人,然后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无比。 待到分别之时,萧越从怀中取出一些银两递给老妇人作为答谢,老妇人起初还有些推辞,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 萧越带着人骑马,悠然自得地拉着缰绳,两人就这样信马由缰地朝着西边缓缓前行。 萧越笑着说道:“昨天阿婆见到你之后,一直夸你长得好看!还问我,你是不是我媳妇,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要不然你干脆先嫁给阿蛮,给他生两个大胖小子。然后,你们再慢慢地相处,看看最后谁先把心勾走!” 面对萧越如此不着边际的话语,陈不易实在懒得搭理这个家伙。 陈不易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任由微风拂过脸颊,吹起几缕发丝在空中飞舞。 萧越眼见陈不易对自己不理不睬,目光始终牢牢锁定那正在缓缓升起的旭日以及广袤无垠的大漠风光,不禁心生感慨,随口吟诵出一句诗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虽说此刻并非夕阳西下,但这景色也相差不大,对吧?唉,这世间呐,难遂人愿,每个人都不得不去做那些不愿做的事!你是如此,我也这般,阿蛮也同样如此,咱们皆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站在萧越身后的陈不易,默默地倾听着他这番发自肺腑的慨叹,心中顿时涌起千头万绪。难道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陈不易突然间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的这个想法彻底甩出去一般。 险些被这家伙给蛊惑了!自己又怎会与他们相同呢?自己所面临的处境实乃情非得已,而他们又岂会与自己一样,有万般无奈和迫不得已!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萧越总算找到了塔塔儿木部的营地所在之地。此处已然被北梁大军抢先一步攻占。 驻地早已成为一片血腥之地,那刺鼻的味道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陈不易刚一靠近,就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击得不由自主地掩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萧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疼惜,温柔而宠溺地说道:“咱们先走,让阿蛮去找我们便是。”说罢,他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士兵们高声呼喊起来。 随着萧越的一声令下,那些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如疾风般去禀告拓拔炽。 此时,拓拔炽面色阴沉如水,寒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心中的怒火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压抑而汹涌。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人吗?” 下方前来汇报情况的人浑身颤抖不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面对拓拔炽的质问,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距离开始搜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可依旧未能发现萧越的踪迹,此时此刻,谁敢轻易去触碰拓拔炽这个火药桶!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之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来禀报:“报告王爷!刚刚得到消息,萧越将军已经抵达大营,但不知为何,他稍作停留后便又离开了,并留下话让您亲自去找他!” 原本稍稍平息下来的拓拔炽听到这话,刚刚有所缓和的怒意刹那间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只见他双目圆睁,怒吼声震耳欲聋:“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去找他!难道他萧越是个三岁小儿不成!” 吼声回荡在整个营地之上,吓得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低下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恼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帅。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怒归怒,可拓拔炽仍是翻身上马沿迹找人。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滚滚扬起的沙尘,宛如一道黄色的旋风席卷而至。 待尘埃稍稍落定,可以看清马上端坐的是一名青年男子。 他面色如霜,神情阴沉至极,一双眼睛死死地瞪向萧越,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愤怒和不满仿佛能够燃烧一切。 还未等靠近,青年男子便迫不及待地怒斥:“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做点正经事情!” 陈不易听到这番话后,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起眼前这位名叫阿蛮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非凡,五官轮廓分明且冷硬,给人一种刚毅果敢之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喷射着熊熊怒火,恰似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令人望而生畏。再看他脑后飞扬的细辫,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肆意舞动,更增添了几分张狂不羁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肆无忌惮的狂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无天的狂妄气焰。 当陈不易的目光落在阿蛮眉梢处那道醒目的刀痕时,心中不禁微微一颤。那道刀痕宛如一枚英勇的勋章,镶嵌在他的脸上,不仅没有破坏他整体的美感,反而更凸显出他历经沧桑后的那份坚毅与刚强。 只是这样的阿蛮实在太过强势和凌厉,以至于陈不易仅仅匆匆扫了一眼,便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生怕会惹恼对方。 陈不易心里嘀咕道:哪里像萧越所说的那样好!分明就是从幂府中走出的修罗煞神! 第55章 一线姻缘萧越牵 萧越看到拓拔炽那张像是要生吞活剥人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他一边笑着,还一边朝着拓拔炽嚷嚷:“阿蛮!你这么凶!别把媳妇吓跑喽!到时候,你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说着,萧越更是努起嘴巴,不停地向拓拔炽挤眉弄眼使眼色。 拓拔炽心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因为萧越这番话而消减下去,反而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不易。 刹那间,陈不易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瞬间遍布全身,仿佛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渣。 怪不得称他为杀神或者煞星!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怖至极的杀伐气息,浓郁得如同实质!仅仅只是那么轻轻扫视过来,就让人心里直发毛,根本不敢有半点与之抗衡的念头! 陈不易此刻哪敢抬头直视拓拔炽,赶忙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生怕会引起拓拔炽对自己的注意。 萧越见这家伙如此不懂情调,竟连自己未来的媳妇都能吓到这般地步,连忙伸手一把将拓拔炽拽到了旁边去,然后压低声音跟他嘀咕了好一阵子才回来。 拓拔炽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陈不易一眼,然后身形敏捷地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跃到马背之上扬鞭策马而去,只留下一阵飞扬的尘土和渐行渐远的背影。 萧越这才缓缓踱步到了陈不易身旁,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轻声问:“怎么样?是不是挺吓人?也就长得磕碜了一点,不影响疼媳妇!” 陈不易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还未曾有人如此评价自己的兄弟!再者说了,拓拔炽的长相并不磕碜,只不过看上去太过凶厉。 这也难怪从第一天见到萧越,这家伙就一直使劲夸拓拔炽。如果不这般大肆夸奖,单是看到拓拔炽那副模样就得把人给吓哭! 萧越还在这里想尽办法哄着陈不易,拓拔炽已经下达了命令——让大军向东行进十里,并在此处扎寨安营。 夜幕降临,大营驻扎下来,熊熊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四周。 陈不易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抗拒。他不愿意踏出这营帐半步,那些人的目光异样,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令他倍感屈辱与不适。 萧越将陈不易安置好之后,便急匆匆地朝着拓拔炽所在之处奔去。他那颗如同老母亲操心不已的心,始终放心不下拓拔炽。 “阿蛮!”萧越一靠近拓拔炽,便伸手搂住了他宽厚的肩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别说哥哥不为你着想!我整日里忙前忙后,不就是想替你找个媳妇!你看看你刚才那副样子!我都拼命朝你使眼色了,叫你温柔点、和气点,结果你倒好,凶成那样!这下可好,把人家给吓到了吧?现在人家不理你了,活该!” 拓拔炽闻言,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本王想要什么东西会得不到?区区一个女人算得上什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萧越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没错,一个女人或许确实算不上什么,但这个人可不一样!他将来要陪伴在你身边,是与你共度风雨的人!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孤孤单单?” 拓跋炽对萧越的苦口婆心,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根本懒得搭理他。 萧越腾的蹿到拓拔炽的面前,捏着他的脸,煞有介事道:“我知道你不可能随意对谁敞开心扉。但是情至深处不由自主!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别等失去了再后悔!” 拓拔炽依旧一脸不以为意的神情,仿佛对萧越所说的话毫无触动。 萧越并未因他的冷漠而停止。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当我第一次见到他,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就是你此生注定的那个人!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他,实在不忍心看你活得如此艰辛,连一个真心相托的人都没有,那这一辈子岂不是太过悲凉?” 拓拔炽听了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阴霾密布。 从小到大,在这个世上,能够被拓跋炽视为至亲的人,唯有萧越。也正因如此,无论萧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哪怕令他怒不可遏、几近癫狂,他都从未真正对其动过气。 萧越的语气越发低沉压抑,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阿蛮,你知道的,我无法一直都陪着你。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那时你又该如何?我只希望在我离开之前,有人能替我永远陪在你的身旁。”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拓拔炽手中紧握的酒杯瞬间碎裂成无数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拓拔炽将碎屑拍在桌案上,状若疯魔般低吼:“你敢死,就试试!”那声音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令人不寒而栗。 萧越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语气沉重:“生死之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听哥哥一句劝,千万不要错过了他。他与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同样的疯狂,只不过尚未被逼到绝境。别人无法理解我们这种疯狂,但他不一样,他能懂!如果所有人注定会离我们而去,那就只有他会留下来!至于其他种种,一点都不重要!” 拓拔炽沉默不语,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情绪。 萧越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心慈手黑,也速明杨维义都是他杀的,还有之前的小杂鱼。但他对身边亲近之人却异常的好,为他们谋划对他们掏心掏肺。这样的人太难找!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 拓拔炽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面对拓拔炽声色俱厉地呵斥,萧越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他不仅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是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如春日暖阳般淡淡的笑容。 “别急!”萧越轻声说道,言语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柔和,“最重要是,他跟你一样纯粹,一样至情至性,一样的唯心!阿蛮,我真的无法再替你找到第二个!” 拓拔炽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一般。他整个人如同石化,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嘴巴微张,却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萧越见状,缓缓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拉住拓拔炽那略显僵硬的手掌,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阿蛮,答应我,千万别让他从身边溜走!若是实在留不住,那就狠下心来,将他除掉!” 一向玩世不恭的萧越,此刻竟是罕见地显露出这般沉重而又严肃的神情。 拓拔炽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认定了她,那我就如你所愿,此生便认定是她。”拓拔炽郑重其事地回应道。 萧越听到他这番回答,脸上的笑意灿烂的犹如寒冬过后的第一朵春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啦!以后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拓拔炽听到他的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之色,他有些烦躁地回应道:“行了,知道了!别再啰嗦了!” 萧越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慵懒地伸展着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好!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的事儿,自己看着办!”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帐篷走去。 第56章 木头人 翌日,天未见亮大军便整装待发。 拓拔炽率领着一支骑兵浩浩荡荡地前行。萧越带着陈不易,与他们一同返回本部驻地。 拓拔炽英姿飒爽地走在队伍前方,他那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萧越则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微微落后于拓拔炽一点儿。 陈不易原本想欣赏一下沿途的风光,可这一路上的景色几乎毫无变化可言。无奈之下,她只好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人群,然而环视一圈后发现,除了能看到走在最前头的拓拔炽,就看不到其它人。 陈不易时不时就偷偷瞄拓拔炽几眼。每一次看到拓拔炽那张冷峻严肃的脸,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 拓拔炽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打量着自己,不用多想,他便能猜到这个人一定是那位女子。 拓拔炽很是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萧越呵护备至,让他发自内心地喜爱,像一只老母鸡护着小鸡仔那样始终守护在她身旁。 尽管拓拔炽心中对这个女子产生了一丝好奇,但只要一想起昨夜自己好像不小心吓到了她,他便立刻打消了前去窥探的念头。 他一边想着,脸色不自觉地变得愈发阴沉起来,就连那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此刻也仿佛锁得更深了。 陈不易无意间再次扫视了一眼拓拔炽,却惊讶地发现他的表情比之前看上去还要凶上几分。想来也许是因为自己频繁地注视让他心生不悦,所以才会摆出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萧越轻轻地用手拍了拍马背,那匹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催促,迅速地快走了两步,很快就追上了前方不远处的拓拔炽。 萧越一脸笑意地对着拓拔炽喊道:“阿蛮,我有急事要处理一下,你媳妇你自己带!小心点,他不会骑马,千万别让他摔下来!” 听到这话,原本安静坐在马背上的陈不易猛地扭过头来,目光满含央求地望着萧越,紧紧咬着嘴唇,那张脸上仿佛写了两个大大的字——“不要”! 面对陈不易如此可怜巴巴的模样,萧越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乖,阿蛮不吃人,别怕!”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幕的拓拔炽,则将两人之间的举止神情都尽收眼底。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情景,他的心中莫名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拓拔炽毫不迟疑地伸手一捞,直接将陈不易带到了自己身前。 陈不易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宛如一只炸毛的刺猬般充满警惕。 拓拔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之人身体的僵直和冷硬,一时之间,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手脚才好。无奈之下,他只好尽量将身子坐得离陈不易远一些,同时伸出双手虚虚地环绕着她,以防止她一不小心掉下马去。 萧越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停地摇着头,心中暗自嘀咕:真是块榆木疙瘩!就这样,怪不得讨不到媳妇! 拓拔炽和陈不易二人共骑一匹马,但他们的坐姿却显得异常别扭。才刚走出不远的路程,陈不易便感觉自己的腰部和背部开始酸痛起来,可是他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地忍受着这份不适。 而坐在前方的拓拔炽,时不时地侧头去看看陈不易的侧脸,当注意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时,他顿时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等到下马休息的时候,萧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紧紧揪住拓拔炽的领口,然后用力一拽,将他拉到了离其他人较远的地方。 萧越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张嘴就要开骂:“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离人家那么远干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妖魔鬼怪?他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你以为你还是处子未经人事,在这儿装给谁看!” 面对萧越连珠炮似的责骂,拓拔炽只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脚下的沙粒。 萧越恨铁不成钢,“看你那怂样!哄个人又不是要你的命!再说,你那小媳妇挺好哄的,他不似其它女子,反正你跟他接触久了就知道了!” 拓拔炽依旧不停地踢着脚下的沙粒,低垂着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缓缓地张开了嘴唇,打破了这份宁静:“你不是挺喜欢她么?” 萧越听到这话后,先是冷笑不止,随后猛地伸出双手捧住了拓拔炽的脸庞,强行将其抬起,迫使拓拔炽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萧越一脸恼怒地吼道:“阿蛮,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我萧越哪一点像是那种找不到老婆的人?我的女人个个争得头破血流!没错,我就是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想把他哄来给你做媳妇!你到底懂不懂啊!明不明白!要是错过了,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说到情绪激动之处,萧越更是毫不留情地用手指狠狠地在拓拔炽的胸口接连戳了好几下。 最后,萧越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若是不想要,那可别怪我替他找下家!” 话音刚落,拓拔炽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恶狠狠地瞪着萧越威胁道:“你试试!” 面对拓拔炽的警告,萧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抬手轻轻地在拓拔炽的肩膀上拍了一拍,笑着说道:“这才像话嘛!” 两人原路返回,看见陈不易正百无聊赖地伫立在原地,一下又一下地踢着地上那细小的沙粒。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轻轻地用手拍了拍拓拔炽,并向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瞧瞧你们两个这副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陈不易抬起头来,当他的视线与拓拔炽的目光交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猛地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对方。 萧越看到这一幕,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对他来说,捉弄陈不易向来都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如今看拓拔炽和陈不易之间的尴尬和别扭,更是让他觉得乐趣倍增。只是这两个人的反应实在是慢得让人着急上火。 听到萧越大肆的嘲笑声,陈不易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那股热气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部。他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后,便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急匆匆地朝着远处快步走去。 萧越揽过拓拔炽的肩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玩吧!这家伙,成天气鼓鼓的,但绝不会乱发脾气,顶多就是瞪你一眼,然后像个小受气包自个儿生气。” 萧越用力地推了拓拔炽一把,然后笑嘻嘻地说道:“多哄哄,可好玩啦!”说完,还冲拓拔炽挤了挤眼睛。 拓拔炽被这么一推,身子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陈不易缓缓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紧张。 终于,拓拔炽走到了陈不易的身边。当真正面对这个令他心动的姑娘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想好的那些话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目光忽然瞥见自己腰间悬挂着的那个水囊。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连忙伸手将其解下,小心翼翼地递到陈不易的手边。 “口……口渴了吧?喝点水吧。”拓拔炽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起来很不自然。 陈不易原本还有些害怕眼前这个人,从外表来看,他可不像是个好相处的角色。不过听到拓拔赤说话,心中的恐惧倒是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水囊,轻轻抿了几口后,又把水囊还给了拓拔炽。 拓拔炽赶忙接过水囊,双手紧紧握着,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似的。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发呆。 陈不易依旧对面前的人充满了恐惧。在他看来,这个人比萧越难对付多了,至少萧越的脾气会好得多,就算自己偶尔不小心得罪了他,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可是对于眼前这位,他实在是不敢轻易去招惹。 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们谁也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凝固,时间也在此刻停止了流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拓拔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而陈不易则察觉到对方炽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绯红,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 萧越双手抱头,饶有兴致地在远处观望着那两个人。瞧他们的样子,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意思。只见那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傻乎乎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萧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调皮地朝着他俩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这口哨声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拓拔炽终于有所行动,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陈不易的手,然后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来。 还未走近,萧越便迫不及待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们俩,可太有意思啦!简直就是两个木头人!” 听到这话,陈不易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满脸都是尴尬之色。而拓拔炽,则悄悄地用余光注视着她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 待到重新启程之时,拓拔炽表现得十分自然,他有意无意地靠近陈不易,双手更是看似不经意间将她环在了自己怀中。虽说不如萧越那般亲昵,但好歹不至于让陈不易感到太过尴尬。 陈不易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直,不过与之前相比,此刻她的内心倒是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恐惧。就这样,两人一路默默无语,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这可把萧越给急坏了,他一个劲儿地冲着拓拔炽挤眉弄眼,试图传递一些信息给他。然而,拓拔炽却始终装作视而不见,完全不理会萧越的暗示。 萧越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苦思冥想该如何打破眼前这种僵局。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只见他迅速驱策马匹来到拓拔炽身后,趁其不备,猛地飞起一脚踹向马屁股。 那匹骏马突然间吃痛不已,它的前腿高高撩起,发出一声嘶鸣。伴随着这声嘶鸣,骏马犹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冲去。 陈不易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突如其来的躁动把他吓得不轻。他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仿佛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迅速伸过来,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肢。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一个坚实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刹那间,陈不易心中所有的紧张和忐忑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让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也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第57章 身份败露 经过两日长途跋涉,陈不易最终还是被带到了拓拔炽的驻地。 远远望去,只见营帐星罗棋布、纵横交错,连绵不绝,形成一片浩瀚的营地,其规模之大令人叹为观止。一队队巡逻士兵如游鱼般穿梭于营帐之间,他们手持兵刃,目光警惕,整个驻地的守卫森严至极。 一直以来,拓拔炽所率领的部队都以军纪严明、作战勇猛而着称。 今日这支部队却呈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在此之前,他们曾截留了整整一千名来自天启的女贡,目的是用来犒劳那些奋勇杀敌的兵士们。 就在前两天,又有一百名姿容出众的美人被送到了这里。今日的军营之中热闹非凡,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因为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宴席,以此慰籍奖励将士们的卓越功绩,只等大帅拓拔炽凯旋归来。 拓拔炽回到营地后,他先是将陈不易安置在了自己营帐旁边的帐篷里,然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中军大帐,召集下属们前来商议军情、论功行赏。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评判,各位将领皆因其功绩大小获得了相应的奖赏。 庆功宴会正式拉开帷幕。宴会上,美酒佳肴堆积如山,仿佛一座小型的肉山和酒海,任由众人尽情享用。当然,除了这些美食佳酿之外,自然也少不了那一百名天启女子供将士们纵情享乐。 那一千名女子显然无法全部进入宴会现场。因此,早就提前搭建好了专门用帐篷,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百位美人,则被驱赶着进入了宴会场地,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惶恐不安地站成一排,等候着众人的挑选。没过多久,宴会上便传来了女子们凄厉的哭叫声,那声音响彻云霄,让人闻之心酸不已。 陈不易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他清楚,一直以来担心害怕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陈不易顾不得其他,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宴会现场。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开那些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们。一双杏眸急切地扫视着四周,然而却始终未能看到小玉的身影。陈不易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只见小玉正被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拖拽着往旁边走去,此时小玉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几乎难以蔽体。 小玉惊恐万分,拼命地用双手抓挠那个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但这样的反抗换来的却是对方重重的一记耳光,将小玉打得喷出一口鲜血来。 尽管如此,小玉依然不肯屈服,继续拼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眼看着小玉就要遭受奇耻大辱,千钧一发之际,陈不易及时赶到。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个毫无防备的大汉。紧接着,他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连带着刀鞘一起用力地砸向那两个按着小玉的人。 事发突然,这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挨了陈不易这一击。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三人就立刻回过神来。他们恼羞成怒,对着陈不易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暴打。 没过多久,陈不易原本清秀的面容就变得鼻青脸肿起来,身上也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 陈不易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地挣扎和反抗,但所做的一切都如螳臂当车般微不足道。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不易原本隐藏得极好的性别特征逐渐暴露无遗。 那三个施暴者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目瞪口呆——这居然是个男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惊愕得不知所措。 一旁的小玉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几乎衣不蔽体的窘态,她满脸泪痕,一边哭泣一边奋力推开陈不易,声嘶力竭地喊道:“跑啊!快跑!谁叫你来救我的!你怎么这么傻!” 然而,陈不易却如同脚下生根一般,倔强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逃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见陈不易不肯离开,小玉心急如焚、愤怒至极,她不停地拍打陈不易,催促他赶快逃走。可无论小玉怎样劝说打骂,陈不易始终坚定地守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 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眼见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意识到事态严重,匆忙转身跑去禀报拓拔炽:“启禀王爷,启国竟敢糊弄我们大梁,竟然派男子冒充女子混入女贡队伍!” 正在屋内与众人商议事务的萧越听到这个消息后,猛然从桌子上一跃而起,迅速伸手一把揪住那个前来报信之人的衣领,瞪大双眼急切地问道:“他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坐在主位上的拓拔炽则是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疑惑地望着情绪激动的萧越,心中暗自纳闷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能让萧越如此失态。 萧越眼见着拓拔炽执意要跟上来,不禁心头一颤,陪着笑道:“阿蛮,我过去瞧一眼。你就安心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罢,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拓拔炽的肩膀。 拓拔炽望着萧越此刻的神情,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只见这家伙眼神闪烁,有些心虚。难道......难道真如自己所担心那般?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拓拔炽顿感胸口一阵愤懑之气涌起,就连呼吸也变得不畅起来。 “带路!”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喝,声音震耳欲聋。 拓拔炽面色如寒潭,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目光犹如锋利无比的刀刃,每一道视线都令人胆寒不已。 他快速前行,不多时便瞧见了那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陈菲”。 拓拔炽脸色愈发阴沉,其周身强大的气场更是如同实质一般,沉甸甸地压迫着在场众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那双眼眸充满了怒火与杀意,好似化作两把无情的利刃,狠狠地刺向陈不易的心窝。 陈不易哪里敢抬头去直视拓拔炽那骇人的目光,只是默默地伫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任由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把那两个人给我带过来!”拓拔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萧越面沉似水,向着那三个人缓缓地挥了挥手,眼神凌厉如刀,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今日之事切不可向外人泄露半句!若有丝毫风声走漏,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那三人闻言,身子猛地一颤,齐声应道:“是!属下遵命!”他们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萧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狼狈不堪的陈不易,长长地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小玉。这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这样沉默不语地走着,直到来到了陈不易所居住的地方。 萧越不动声色地朝着陈不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小玉自行进入屋内。待二人走进房间之后,萧越又迅速地将四周所有的士兵和守卫通通遣散开来,确保此处不会再有其他人打扰。 背对着他们站在屋子中央的拓拔炽虽然身形未动,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却是丝毫未曾减弱半分。陈不易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拓拔炽等了许久也不见陈不易开口说话,终于按捺不住性子,缓缓地转过身子,目光犹如两道闪电般直直地射向陈不易,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被这样的目光死死盯住,陈不易根本不敢抬起头来与之对视,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拓拔炽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但当他看到陈不易那张青紫交错的脸庞时,内心的愤怒瞬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只见他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横跨数步来到了陈不易的面前。 他伸出右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感受到手中那柔软而略带浮肿的触感,拓拔炽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就在他俯下身去,试图亲吻眼前这个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陈不易猛地用力一挥手臂,竟然将他硬生生地推开。 拓拔炽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他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笑声未落,他那双原本犀利如鹰隼的眼睛竟渐渐湿润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滚落而下。 紧接着,拓拔炽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转身冲到床边,一把抓起小玉,狠狠地摔到了床垫之上。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陈不易还没反应过来,小玉的衣衫已经被拓拔炽扯得七零八落。眼看着就要酿成大祸,陈不易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声喊道:“不行!” 可是此时的拓拔炽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他看都不看陈不易一眼,只是随手一挥,就像赶苍蝇似的将陈不易推到了一旁。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事情。 陈不易见状,心急如焚。他再次扑向拓拔炽,想要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这次拓拔炽早有防备,只见他迅速转过身来,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紧紧抱住陈不易的身体,接着顺势一甩,直接将陈不易重重地摔倒在了床铺的里侧。 房间内的动静越来越大,守在门外的萧越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忍不住朝着屋里大喊:“阿蛮,好男人不打媳妇!千万别动手!” 陈不易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断裂开来。他强忍着疼痛,艰难地从地上缓缓爬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把藏匿已久的匕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狠劲。 他迅速伸手探入靴子之中,一把抽出寒光闪闪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正趴在小玉身上的拓拔炽猛刺而去。 然而,拓拔炽看似全神贯注于身下的小玉,但实际上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留意着陈不易的一举一动。 刹那间,一道刀光如闪电般划过空中。拓拔炽目光一凛,反应极其敏捷,瞬间反手一抓,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捏住了陈不易握刀的手腕。随着他逐渐加大手上的力量,陈不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手指也开始颤抖起来,最终再也无法握住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拓拔炽心中恼怒万分,他猛地将陈不易用力往身边一拽,紧接着毫不留情地挥出一记凶狠的肘击。这一击威力巨大,直接击中了陈不易的胸口,使得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软绵绵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阿易!”看到陈不易遭受重创,小玉不禁失声惊呼起来,眼中满是担忧和惊恐之色。 房间外再次传来萧越焦急的呼喊声:“阿蛮,你下手轻点!你媳妇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 听到这话,拓拔炽更是怒火中烧,他转头对着门外怒吼道:“闭嘴!” 陈不易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床沿,在床上拼命挣扎了几下后,终于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冲向拓拔炽,试图将其从小玉身旁硬生生地挤开。 小玉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她那原本娇美的面容此刻已被悲伤所笼罩,变成了一个惹人怜爱的泪人儿。 “阿易,你这个傻瓜!你干嘛要管我的死活!你好好保护自己就行了呀!”小玉泣不成声地喊道。 拓拔炽紧紧地闭着双眼,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强行压抑住内心汹涌澎湃的各种复杂情绪。 他猛然伸手,一把将陈不易像拎小鸡似的提到了自己面前。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恨意:“舍不得吗?看到她这样,你是不是很心痛?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话音未落,拓拔炽突然发力,猛地将陈不易用力一甩,直接把他狠狠地按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紧接着,他抬起右腿,毫不留情地朝着陈不易的腰部猛击过去。这一击力道极大,只听陈不易闷哼一声,整个身子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随后,拓拔炽伸出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了陈不易的脸颊,硬生生地将他的脸掰转过来,使其正对着自己。 他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及难以遏制的醋意,统统都化作了对小玉的残忍折磨。 陈不易眼见此景,气得睚眦欲裂,他愤怒地瞪着拓拔炽,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拓拔炽,你这个畜生!禽兽!” 面对陈不易的咒骂,拓拔炽却恍若未闻。 陈不易骂得越是凶狠,就说明对方心里越是在乎小玉,越是让他疯狂。 此时的小玉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花容失色,她惊恐万分地看着拓拔炽,双手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可即便如此,那悲恸欲绝的呜咽还是时不时地从小玉的指缝间泄露出来,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碎的气息。 第58章 心累的萧越 拓拔炽满脸怒气地拂袖而去,大踏步地走进自己的营帐。 刚一掀开帐帘,就看到萧越笔直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许久。拓拔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刀一般锋利,似乎能将人刺穿。 萧越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拓拔炽的愤怒,一声不吭地紧紧跟随着他,一同进入了拓拔炽的营帐。 进到营帐后,拓拔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你整天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找媳妇,结果呢?找来这么一个媳妇,可真是太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萧越,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责备。 面对拓拔炽的怒斥,萧越竟然装疯卖傻地说道:“我也觉得挺好!既然你也觉得好,那岂不是更好!”说完,还故意冲拓拔炽无辜的眨了眨眼。 拓拔炽气得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萧越,好像要用目光把他烧成灰烬。 萧越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好了,阿蛮。是男是女真的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这个人能否陪伴在你身边?” 拓拔炽没好气地回道:“闭嘴!你怎么不去找个男人当老婆!” 萧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我早就说过啦!你不要没关系,有的是人要!你嫌弃,多的是人不嫌!他多好啊,又有趣又好玩。没事的时候可以逗逗他,然后再气一气他,最后再好好哄一哄。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美滋滋!” 拓拔炽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额头上那条长长的疤痕随着肌肉的抽搐而变得越发狰狞可怖。 “别这么瞪着我!瞧瞧你那凶神恶煞的样,谁见了能不害怕?” 拓拔炽怒目圆睁,怒吼一声:“你再说一遍试试!”声音震耳欲聋,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萧越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就你那样,人家阿易说不定还真看不上!” 拓拔炽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道:“想死就继续说!” 萧越却并没有被他的威胁所吓倒,反而轻声劝道:“阿蛮,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家媳妇本就倔,你要是一直这样跟他对着干,非得把人家给逼跑不可!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拓拔炽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的确有些过分了。 萧越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凄楚与哀愁。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声音低沉而颤抖:“阿蛮……我怕是撑不了太久了。每每想到我离开以后,你将会陷入怎样的癫狂,我的心便如刀绞。我真的不敢去想象那一幕,甚至连死去的勇气都没有!直到遇见了他……” 说到这里,萧越微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清楚他其实是个男子。可即便如此,也唯有他能够真正走进你的内心,陪伴在你的身旁。阿蛮,不要让我带着担虑和遗憾离开。在我生命终结之前,让他死心塌地地留在你身边。就算是哥哥我求求你了!” 拓跋炽怒容不减,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越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阿蛮,你也老大不小了!有的事自己琢磨。如果你真的无意,你会留着阿易?你真的无心,又何必迁怒于一个女子?感情这种东西,你不敞开心扉直视内心,往往会后悔余生!哥不多说了,得去看看小家伙。”说罢,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陈不易的营帐走去。 当萧越来到营帐时,小玉早已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将一切收拾妥当,但陈不易依旧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分毫。 萧越没有多看小玉一眼,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陈不易身上。 他伸出右手,轻柔地顺着陈不易的脊背缓缓向下摸索,片刻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究竟是把阿蛮气得有多狠?还好,骨头有些轻微的错位而已,并无大碍。” 萧越小心翼翼地将陈不易翻过身来,只见那满脸的泪痕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萧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柔地帮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同时轻声细语道:“你呀!一点儿都不听话!之前就叮嘱过你,千万别惹他生气,千万别惹他生气,可你就是不听!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萧越的询问,陈不易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发呆。 萧越难得的紧皱眉头:“我是说他为什么会动手?” 萧越见陈不易闷着不吭声,知道小家伙在生气,于是看向小玉。 “不想让他死,你就从头一点一滴都别错漏!” 小玉咽了咽口水,整理好情绪,慢慢开口:“他,他要亲阿易,阿易不肯。他就对我用强,阿易护着不让他碰我。” 萧越咬着手背想了想:“阿易做了什么?” 小玉看了眼陈不易,才幽幽开口:“阿易,就是护着,还,还拿匕首……”小玉越说越小声,她也察觉其中的不对劲,又朝陈不易瞅了一眼。 萧越扶着额头哀声叹气,心说,小家伙你这一顿挨的一点也不冤! “阿易没解释过?” 小玉摇摇头,“都没怎么说过话。” 萧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萧越抬手摸了摸陈不易的头:“好啦!你啊,当是个教训吧!阿蛮是个自我封闭自我囚禁的人,他不会向别人表达他的想法或感情。但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生气,你就跟他解释呀!他动怒,你就哄他呀!哪会闹成这样! 他给你解释的机会了,可你偏偏什么也不说。他用他的方法,你又不接受。那他不就只有逼你就范?唉,你还敢亮匕首!这丫头没被你作死,只能说明阿蛮对你是好的过分了! 别以为我是帮着他说话,他根本就用不着也不在意。我只是告诉你,与阿蛮该怎么相处。但凡你跟他解释一句,他都不可能动手,更不可能迁怒于人!不是说你做的不对,而是相处方式不对。 呵呵,阿蛮这家伙!这手下的,啧啧,一言难尽啊!” 萧越想到阿蛮怒不可遏,带着恨不得杀人的心,小心翼翼下手揍人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那画面,那闹心程度,前所未有。 “总之,你要对付阿蛮很简单,多哄哄。别惹他也别跟他对着干,不然他会迁怒别人,不管不顾的逼你就范。” 萧越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又问了几个家长里短的问题,突然疑惑的看着他。 “阿易,你不会是有婚约或是有心悦的人了吧?” 陈不易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白了萧越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没有。” 萧越微笑着轻轻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如此甚好!我也觉得应该没有。哥给你说的,你好好记好!反正阿蛮就得顺毛撸,他也挺好哄的,当然只是对你而言。等他气消了,自会替你正回骨,先忍着点。” 陈不易一脸委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凭什么?” 萧越揪着陈不易的耳朵轻轻拧了拧:“都是给你气的!小家伙,再记住哥说的话,对阿蛮来说越重要的人他越容易生气!好了,哄了你,还得去哄那个更难哄的!” 语毕,萧越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来到了拓拔炽的营帐前。只见那帐门紧闭,但仍能感觉到一股怒气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萧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伸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营帐,便看到拓拔炽端坐在虎皮椅上,一张脸涨得通红,满是怒意地盯着门口方向。 见到萧越来了,拓拔炽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问道:“他怎么样了?” 萧越知道两人的大概情况,一个是孩子心境,一个是不知该如何相处,应该问题不大。 “人快哭死了!心碎了一地!恨死你了!” 拓跋炽怏怏的坐了回去,眉梢又爬上了些许焦躁,脸又开始阴云密布。 萧越就爱看他生气又无处可发的样子,“没婚约也没心上人,你应该还有机会,虽然机会不大,还是可以妄想一下。还有,你既然要了人家小玉,就别让人看不起你,懂?” 拓拔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如冰刀一般寒冷刺骨,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出一个字:“滚!”这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越却不以为意,潇洒地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谁稀罕看你那张臭脸!萧某倒是想看看你哭鼻子!等哪天你真哭了,一定要记得派人来通知我一声!” 拓拔炽对他这番话充耳不闻,完全不予理会。他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怒火。他向侍卫发出命令,要他们立刻去调查有关陈不易的所有消息。 “另外,去把天启使臣给本王带过来!”拓拔炽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容置疑。 守卫们深知此刻小王爷正处于盛怒之中,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遵命行事。 不多时,他们就将王迁带到了营帐前,并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在地上。 王迁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当他看清帐内的情形后,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两名男子——一名他从未见过,另一名则是萧越。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到萧越脚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道:“萧将军,小人实在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二位,还望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吧!” 萧越丝毫不为所动,抬起脚用力一蹬,直接将王迁踹倒在地。然后,他伸出手指着坐在上方的拓拔炽,冷冷地说道:“要求情,去找他!” 王迁顺着萧越所指的方向看去,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一脸怒气的青年。心中揣测:难道此人便是传闻中的那位小王爷?想到这里,他赶忙又爬到拓拔炽面前,磕头如捣蒜般求饶道:“求小王爷大发慈悲,明示小人究竟犯了何罪!” 拓拔炽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王迁,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一般:“陈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迁听到这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难道陈菲和周少爷之间的事情败露了?他瞬间慌了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磕头如捣蒜般向跋拔炽求饶道:“小王爷息怒,这件事情小的无关啊!” 看到王迁如此惶恐不安,拓拔炽的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还有什么事!给我如实招来!” 王迁被吓得趴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贴到地面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小王爷,小的虽然知道陈菲早与周少爷有私情,却不知道他们有夫妻之实!” “什么周少爷?”拓拔炽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着怒火。 王迁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就是兵部尚书周衡昌的幼子!这位周少爷对陈姑娘可谓是一往情深,为了能把她救出去,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小的一直尽心尽力地拦着,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拓拔炽怒不可遏:“还有吗?凡是本王不知道的,今天都说个明明白白!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然后,哦,陈姑娘还牵扯到一件凶杀案,死的是一个与她不对付的女贡还有两个解差。中途被人劫走过,我们赶到时,就只有她和小玉姑娘。然后,杨维义的失踪似乎也与她有关。然后,就真的没什么了!” 拓拔炽对于陈不易在路上大开杀戒并不在意,然而令他怒火中烧的是,居然冒出个周少爷,而且还与陈不易关系如此亲密,让他暴跳如雷。 拓拔炽恶狠狠地瞪向一旁的萧越,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滚!”一声怒吼震耳欲聋,吓得周围众人皆是一颤。 那些卫士们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上前将王迁拖拽而去。 拓拔炽依然余怒未消,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失望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用凶狠的目光直视着萧越,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把他说得天花乱坠,夸得无与伦比!现在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面对拓拔炽的质问,萧越却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 “本来就很好啊!若非如此,怎会引来这么多人虎视眈眈?我可没有忽悠你,要说忽悠,那也是忽悠阿易!阿蛮,你不会连个男人都自愧不如吧!” 第59章 不许 拓拔炽昨晚被萧越唠叨了整整一宿,直到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地走向了陈不易的帐篷。 当他轻轻掀开帐帘时,只见陈不易正紧闭双眼,安静地躺在床上沉睡。 即便在睡梦中,陈不易那双剑眉仍紧紧地拧在一起,似有心结不解;他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也显得异常憔悴,毫无血色。 看到这一幕,拓拔炽心头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悯之情。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陈不易的眉梢和眼角,试图抚平那些忧伤,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抹去他内心深处的伤痛与绝望。 拓拔炽轻叹一口气,转身在不远处寻得一张椅子,然后静静地坐下来,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陈不易那张令人心疼的面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全然不顾自己的思绪渐渐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陈不易被一阵尖锐的惊叫声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瞬间感到腰背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陈不易看清楚眼前之人竟是拓拔炽!刹那间,他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面对逐渐靠近的拓拔炽,陈不易本能地想要躲闪。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拓拔炽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紧接着,跋拔炽用另一只手迅速在他的后背某处轻轻一按,只听见“咔擦”一声轻微的响动,陈不易顿觉后背一阵疼痛袭来。但奇怪的是,随后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活动自如! 陈不易瞪着双眼,怒火仿佛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死死地盯着拓拔炽,那张原本温和的脸此刻因愤怒和羞辱而变的扭曲。 拓拔炽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个似炸毛的小兽。 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像萧越所说的那般,好好哄哄他。但是以他的身份和性格,实在难以开口。 现在看到他愤怒的样子,拓跋炽决定用自己一贯的方式,让他屈服于自己。 拓拔炽有的是办法让陈不易乖乖地向自己屈服,比如威胁就很好用。 拓拔炽猛地伸手一抓,轻而易举地提起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玉,恶狠狠地说道:“若是敢惹本王,本王立刻就要了她的性命!” 陈不易听到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跋拔炽的手臂,试图将其挪开,但无论他如何用力,拓拔炽的手臂都纹丝未动。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拿一个女子来威胁人,算哪门子的英雄!”陈不易咬牙切齿地吼,眼中满是不屈与愤恨。 拓拔炽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随手将小玉丢到一边,转而一把抓住陈不易,如老鹰捉小鸡般把她拎到面前,冷冷地说道:“想死?很好!本王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拓拔炽拽着陈不易就大步朝外走去。陈不易此时就如同一只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尽管拼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拓拔炽强有力的掌控,只能任由他拖着自己一路前行。 陈不易只能无能怒吼:“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拓拔炽放开了陈不易,双眼杀气翻涌,“不是想死么!先杀点人给你陪葬,再屠尽你天启!” 陈不易死死地咬着嘴唇,以至于嘴唇都被咬破渗出血丝来,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呈现出一片赤红之色。由于过度的愤怒,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像是狂风中的树叶般摇摇欲坠。 “疯子!”陈不易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恨而变得沙哑难听。 拓拔炽听到这话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将陈不易用力扯进自己怀中,紧紧地禁锢住。 跋拔炽低下头,把嘴凑到陈不易的耳边轻声细语,但那话语却如同恶魔的诅咒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你敢死,我定会血洗天启,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你大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不妨试试看!” 陈不易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人犹如坠入了万丈冰窖,冷得连骨头似乎都结了冰。 他控制不住地打起寒颤来,却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搡拓拔炽,脸上满是绝望,声嘶力竭地吼:“你休想威胁我!我决定加入女贡起,早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不管你是要杀还是要灭,与我何干!” “好!”拓拔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声音清脆而果断。 置气?怕成那样还敢嘴硬!偏偏就不惯着你! 拓跋炽厉气崩发,对士兵吩咐道:“来人!把天启那些女贡全部给我带过来,一个也不许放过,统统宰了!” 没过多久,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押解着一群群惊慌失措的女子来到了现场。这些女子们被吓得面无人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们排成一排又一排,齐齐地跪倒在地。 拓拔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色,他高高举起自己有力的手,准备轻轻地一挥。 女子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恐慌如潮水席卷而来,瞬间将所有人吞没。 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陈不易突然惊醒过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拓拔炽,紧紧地抱住了他的手,使出全身力气死死地将其抱紧,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拓拔炽的手挥落。 拓拔炽一脸冷漠地转头看向陈不易,只见他的双唇已经乌青,那张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乞求。 “不是口口声声说与你无关吗?不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心求死吗?”拓拔炽的声音冰冷刺骨,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痛着陈不易的心窝。 陈不易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张合着,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愣是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拓拔炽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从他那已经变得绵软无力的双手中,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拓拔炽伸出手指,用力捏住陈不易的脸颊,将他的脸强行扳向自己这边,并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想死?本王不允!本王说可以,你才能去做;本王说不行,你若胆敢擅自妄为,那就得付出代价!不过,你可以求本王!你求我,我便应允!” 说完这番话,拓拔炽便松开了紧捏着陈不易的手。刹那间,陈不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已被抽离干净,只留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当陈不易浑浑噩噩地走进帐篷时,一直在里面焦急等待着的小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小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陈不易的胳膊,满脸关切地问道:“阿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个拓拔炽又故意刁难你?” 面对小玉的询问,陈不易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自责地说道:“小玉姐,我,差一点就害死好多人!” 小玉轻轻地张开双臂,将陈不易紧紧拥入怀中,并用温柔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和温暖。 与此同时,在相隔不远的另一个帐篷里,拓拔炽正独自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灌着烈酒。他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凶狠,心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怒火与烦恼。 萧越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的拓拔炽,紧紧咬着牙关,怒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再这样继续下去,你们俩都快成仇人!” 拓拔炽却只是冷漠地斜睨了他一眼,依旧旁若无人地端起酒杯,自顾自地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见此情景,萧越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他猛地伸手夺过跋拔炽手中的酒杯,用力一甩,将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酒液四溅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早知道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人给杀了,连一点渣都不留给你!”萧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拓拔炽。 拓拔炽闻言,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犹如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萧越。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面对拓拔炽充满威胁的目光,萧越却是毫无惧色。他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大声说:“其他人会害怕你,我可不怕!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人藏起来,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拓拔炽终于忍不住呵斥:“你敢!”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轻笑道:“你觉得我敢不敢?”说完,他挑衅似的挑了挑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有一丝火星,便能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就在这时,拓拔炽突然沉默了下来,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萧越见他沉默不语,轻声道:“阿蛮,阿易跟别人不同!你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你别逼他,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慢慢地去感受。他唯心,不论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越果真如他所言一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压根不再理会身后的拓拔炽,脚下生风般直直朝着陈不易所在之处快步走去。 待他来到陈不易的帐篷时,一眼便瞧见陈不易正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床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那般无助又惹人怜惜。 “我们的阿易又咋了?”萧越见状,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来调侃道,“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哥哥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小玉见此情形,连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阿易自从回来之后便是这般模样,无论我怎么问,半个字也不肯吐露出来。” 萧越长叹一口气,缓缓走到陈不易身旁坐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掌,语重心长地安慰道:“阿易,我们所处环境不同,有些事和行事手段,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以后等你了解这一切后,自然会理解。” 陈不易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愤怒,质问道:“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他为何要滥杀无辜!她们究竟犯了什么错?动不动就以别人的性命威胁我!” 萧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弱肉强食,这便是世间不变的法则。阿易,其实你可以拯救许多人的性命,只要你愿意留下来陪在阿蛮身旁,用心去影响他,一切或许都会有所不同。” 陈不易却丝毫不认同,没好气地反驳道:“我不!他就是个疯子!” 萧越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若不是靠着杀人立威,阿蛮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 陈不易紧紧地皱起眉头,语气越发激动起来:“该杀之人自然不能放过,但那些无辜之人,明明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还要狠下毒手!” 萧越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陈不易的手背,劝说道:“正因如此,才需要你去约束住阿蛮,防止他肆意妄为!” “我跟他毫无关系!为什么是我!要去你自己去!”陈不易依旧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将头扭向一边。 萧越用一种低沉而悲凉的语调,仿佛从无尽深渊中传来:“我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我才希望着有个人,可以始终如一地守候在他身旁,给予他温暖与关怀,让他不再感到那般孤寂和凄凉!更重要的是,不能任由他陷入癫狂!” 第60章 国仇家恨 萧越像个兄长一般循循善诱,为陈不易解开许多困惑。 陈不易始终闷闷不乐,心里仍有心结解不开。 陈不易非常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国仇家恨。 他对北梁有着两国间固有的仇恨,北梁更是一家人悲慽半生的罪魁祸首。 但当他与北梁人打交道后,却又认为北梁人和天启人并没有本质区别。最大的差异就在于他们所处的阵营以及秉持的理念不尽相同。 国仇家恨如何昭雪,这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 萧越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要冲破云霄,充满了无尽的狂妄与嚣张:“国仇家恨?那算个什么玩意儿?倘若真的存在,那就以刀斩之,以兵灭之!哪里来的什么国仇家恨之说!” 陈不易眉头紧皱,口中轻声呢喃着:“以刀斩之?以兵灭之?”声音虽小,但其中蕴含的思索却如潮水般汹涌。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铿锵有力起来:“所以,我......” 然而,话还未出口,就被萧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只见萧越连连摆手,急切地说:“不不不,我说的是我或是阿蛮!而你,不行!对于强者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国仇家恨。可对于那些弱小之人来说,国仇家恨就如同高悬于头顶之上的利剑,时刻逼迫着他们一步步艰难前行。要么死,要么去改变!” 听完这番话,陈不易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原本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也被无情扑灭。 萧越所言极是,自己又哪里有资格像他那样快意恩仇?难道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别人随意宰割?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萧越突然靠近了陈不易,那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伴随着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径直钻入了陈不易的耳朵里,直抵内心深处。 萧越搂着他的肩,低声问道:“阿易,面对眼前的困境,你究竟打算怎样来改变这一切?是从此屈服为奴为仆;还是奋起反抗,与命运展开一场殊死搏斗,而后悲叹余生;或是另辟蹊径,想尽办法改变可以撑控天下的强者?” 话音刚刚落下,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顽皮地冲着陈不易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一个刚刚成功完成一场恶作剧的孩童一般,满心欢喜又略带得意洋洋。 陈不易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前方,思绪早已如脱缰野马般狂奔而去,深深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海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小玉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她快步走到陈不易身旁,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试图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阿易,阿易!你到底怎么了?快醒醒,别吓我呀!阿易!”小玉满脸焦急之色,声音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无论小玉如何呼喊,陈不易都没有丝毫反应,就好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不易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小玉,反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不停晃动的手,轻声说:“小玉姐,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听到陈不易这么说,小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之色依然没有褪去。她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陈不易,急切地劝说道:“阿易,你可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个萧越,他嘴里能有几句真话?他说的那些,你一句都不能信!他分明就是想要迷惑你,扰乱你的心智!” 面对小玉的关切与劝告,陈不易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回应道:“小玉姐,其实他并没有蛊惑我。相反,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只不过未曾像今天这般,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虚伪的表象,将隐藏在背后的血淋淋的真相,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我的眼前。” 小玉的神色愈发焦急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许多,“阿易!你这是着魔了!” 陈不易缓缓地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坚定而清澈,轻声说道:“小玉姐,我真的非常清醒。我清楚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只不过,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有一些问题,必须得想个透彻才行!” 听到这话,小玉只觉得仿佛遭受了一记沉重的打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她原本以为,自己在阿易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可如今看来,竟然还比不上那个萧越。 小玉嘴角泛起一丝凄然的笑容,显得无比苍凉和无奈。她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一旁的营帐柱子上,眼神空洞无神,也渐渐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她回想起与阿易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她深知,从一开始,阿易就如同那天上璀璨耀眼的星辰一般遥不可及,而自己呢,则不过是地上卑微的一滩烂泥。 就在那个夜晚,当危险来临的时候,阿易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紧紧地将她护在身后,甚至不惜为此暴露了自己隐藏已久的真实身份。 那一刻,小玉的心被深深触动了,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错觉,误以为阿易对她有着特殊的情感。但此刻想来,或许那仅仅只是因为阿易太过善良,见不得他人受到伤害罢了。 想到这里,小玉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阿易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更不能总是像个胆小鬼一样躲藏在他的庇护之下。 她也要学会成为能够为阿易遮风挡雨的那个人! 黑夜悄悄的淹没白昼,寂寞无声。 陈不易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宛如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落寞地走出那顶帐篷。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似乎想要从这微不足道的拥抱中获取一丝温暖。他如同失去灵魂般靠着帐篷慢慢地坐了下来,眼神空洞而呆滞,直直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隐藏着能拯救他的答案。 当拓跋炽看到陈不易那副孤独落寞的模样时,心头猛地一阵刺痛,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心间。 这一刻,他觉得眼前这个孤独的身影不是陈不易,而是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时候的无数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抱紧自己瘦小的身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那时的他,只能默默地独自承受着无边无际的孤独与令人窒息的恐惧。 拓跋炽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没有所谓的亲情和爱情,有的只是萧越以及那个曾经给予过他些许温暖的女孩。 时至今日,那个女孩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只剩下萧越始终如一的陪伴在他身旁。 拓跋炽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连萧越都离他而去,那么他将会变得怎样?也许会彻底沉沦于黑暗,再也找不到希望…… 拓跋炽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吩咐手下为陈不易搭建一座帐篷,并在他的身边燃起一堆篝火,希望能够稍稍驱散他身上的寒意和内心的阴霾。 安排好一切后,拓跋炽转身朝着营地走去。当他回到营帐时,却发现萧越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矮小的桌子前,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酒囊,仰头大口大口地灌着美酒。 拓拔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伸手夺过酒囊,恼怒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竟让他如此失魂落魄!” 萧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酒渍,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什么叫我说了什么?你怎么不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吓得半死不活!现在倒好,居然还有脸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拓拔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闷哼一声,不再言语,而是举起手中的酒囊,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烦躁。 萧越见状,不禁冷笑一声,继续讥讽道:“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驯服那小子吗?不是一心想要让他乖乖屈服于你!人家还没服软呢,你就开始心疼?啧啧啧……我早就说过,可别小看了小家伙,他骨子里有股子倔劲!至于他会如何选择未来的路,那就全看他自己了。毕竟,路在他脚下,该怎么走,由他说了算!” 拓拔炽握着酒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眉头微皱,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时而望向远处,时而又落在萧越身上,似乎在寻求着某种肯定和答案。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他……他真的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吗?”语气之中,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希冀与不确定。 萧越面色凝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与认真。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能够挺身而出,代替姐姐参加入女贡,这份情谊,世间有几人能够与之相比?在前往大梁的路上,面对那些威胁到自身安全的人,他果断出手毫不拖泥带水,如此坚毅果决的心性,又有多少人能比得上?这一路走来,他更是凭借着智慧和谋略,巧妙地扫除了种种阻碍,并成功收服众人之心。这般高明的手段,试问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仅仅因为想要铲除那些奸诈贪婪的官员,他就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去伸张正义,这样的胸怀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拥有? 阿蛮,你要相信我,千万不要放走阿易。哪怕只是让他成为你的幕僚,也绝对胜过千军万马!只是他年纪还小,所处的地位和眼界还有局限,假以时日,他必定不负所托!” 拓拔炽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坚决地回应道:“我不需要。” 萧越不禁感到一阵无奈,他稍稍沉默片刻之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接着开口说道:“你不要他的才干,那他的人他的心呢?”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悄然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陈不易静静地伫立着,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遥远天际的一缕微光之上。起初,它只是微微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无尽的黑暗所吞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缕微光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强烈,一点一点地点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黑夜在这强大的光亮面前节节败退,渐渐地被驱逐得无影无踪。最终,光明以磅礴之势席卷而来,彻底吞噬了黑夜,将这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辉之中。 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景象,陈不易心中感慨万千。他不禁的想,如果自己最终无法成为那万丈光明,那么成为那一抹微光也好! 即便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只要内心始终向着光明,就一定能够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 天边一轮旭日缓缓升起,它如同一个充满活力的孩子,欢快地跳跃着跃上了广阔无垠的原野。那灿烂的阳光洒下千万道金色的丝线,给整个世界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陈不易抬头仰望着那轮旭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知道,今天不仅是崭新的一天,更是自己新的开始! 第61章 无耻之徒 小玉迎着晨光,小心翼翼地捧着精致的茶盏,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向拓跋炽的营帐。 当她踏入营帐时,轻声说道:“王爷,小女子特意为您沏了一壶上好的香茗,请王爷品尝。”说着,小玉恭恭敬敬地将茶盏中的茶水斟满,那动作娴熟而优雅。 拓跋炽坐在案前,犹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他那双冰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小玉,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小玉见拓跋炽毫无反应,满脸皆是介备,稍作停顿,然后连忙补充道:“这茶是阿易烧的水。” 这句话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拓跋炽终于有所动作,他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看到拓跋炽如此爽快地喝下,小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趁热打铁地说道:“王爷,小女子与弟弟阿易一直同住一顶帐篷,实在有诸多不便,还望王爷再多赏赐我们一顶帐篷。”说完,小玉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拓跋炽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冷笑道:“你们俩都已经在一起那么久,如今怎么反倒介意起来?” 小玉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偷笑,这看似不解风情的男人竟是个醋坛子,低声解释道:“是阿易觉得不太方便……” 拓跋炽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王知道了。” 拓跋炽等人走后,才重新拿起刚才的茶杯,仔细地端详起来。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似乎想要从这小小的茶杯之中发现什么秘密。 他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水,轻轻地凑近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清幽的茶香。他手中的茶杯始终未曾再送到嘴边,就那样静静地被他端在手中,宛如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来人!去把王迁给放了,让他全心全意地伺候易美人!”拓拔炽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想要看看陈不易那张脸因愤怒而变得阴沉的模样,定然十分有趣。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再次开口吩咐道:“另外,将易美人平日里所穿的衣裳和鞋子全部都换成天启国女子所用!”说罢,他得意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静候好戏开场。 没过多久,一脸茫然的陈不易便被人引领着来到了属于他的新帐篷。当他踏入帐内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拓拔炽正悠然自得地端坐在桌前,身旁的王迁则小心翼翼地侍奉着。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床上那一摞高高的衣物,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女子穿着使用的东西。 再看向梳妆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女子专用的物件,什么胭脂水粉、口红唇膏、画眉用的眉笔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陈不易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紧咬贝齿,强忍着怒火,用低沉而略带委屈的声音说道:“我是男子!又非女子之身!你弄来这么多女子所用之物究竟意欲何为?” 面对陈不易的质问,拓拔炽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讽刺道:“美人何出此言!这些都是本王不辞辛劳四处搜罗而来,如果不能合美人心意,那本王继续搜寻便是!” 陈不易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他杏眸圆睁,冲着拓拔炽大吼:“拓拔炽!你是小孩不成!幼稚!” 路过此处的萧越,心中惦记着要事需与拓拔炽相商,正四处寻觅时,听到一阵熟悉的争吵声。 他心生好奇,忙循着声源一路探寻过去,发现这争执之声是从一顶帐篷内传出。 他掀开帐篷帘子一角,悄悄钻了进去,准备瞧一瞧这场好戏。 拓拔炽端坐在营帐之中,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冷哼一声,对着满脸怒容的陈不易说道:“易美人,你的名册尚在此处,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女’字。莫非你还能摇身一变成为男子不成?若真是如此,本王倒也不介意亲率大军兵临城下,去好好问问天启朝廷到底是何用意!难道他们是想要公然羞辱我大梁不成?” 这番话一出,直接把陈不易气得双颊通红,但一时之间却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词。半晌过后,他才憋出一句:“你!拓拔炽,你无耻!” 拓拔炽不仅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回应道:“无耻?何为无耻?是你来招惹本王的,现在反而怪罪本王,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一直躲在角落里偷看好戏的萧越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没想到,阿蛮短短时间内便能无师自通,学会这般气人的手段。瞧瞧阿易被气成那样子,真是好玩!看来这二人有戏。想到此处,萧越又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几眼拓拔炽,心中暗暗赞叹:这家伙真行! 陈不易紧紧地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谁想来这种地方!谁招惹你了!” 拓拔炽微微眯起双眼,眼波流转间尽是笑意,那笑容犹如春日暖阳般灿烂夺目。他轻启朱唇,缓缓说道:“你呀!明明是你自己不远千里跑到大梁来!不仅如此,还假扮成美人儿来勾引本王!如今可好,本王已经心动不已,你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萧越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笑声却抑制不住地从指缝间溜出,他笑得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花枝。 陈不易的嘴角猛地抽搐起来,心中暗骂道:这家伙平日里总是一副冷若冰山不苟言笑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这般无耻下流! 陈不易只能愤愤不平地从嘴里吐出“不要脸”这三个字,然后便扭过头去,再也不愿多看拓拔炽一眼。 萧越却是故意要将这“不要脸”的行径演绎到极致,嬉皮笑脸地接话道:“追媳妇还要什么脸!当然是媳妇重要,脸面能值几个钱?要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后连媳妇都讨不到,那不得亏死了!你说对不对,阿蛮?” 拓拔炽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应和道:“嗯,所言甚是!本王以前就是太过看重面子了,以至于错失不少良机。从今往后,本王定当改弦易辙,当以抱得美人为首要目标!” 陈不易听到这些毫无底线的话,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他面色涨得通红,怒吼道:“滚!你们两个,有多远滚多远!” 萧越却对此毫不在意,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搭在拓跋炽的肩上,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房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不易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也顾不得茶水微烫,仰头便灌下了一大口。 王迁见状,连忙上前拿起茶壶,再次将陈不易面前的杯子斟满,并小心翼翼地劝慰道:“易美人莫要动怒!小王爷,其实就是存心惹您生气!” 陈不易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解之词。他狠狠地白了王迁一眼,没好气儿地道:“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家伙真是太可恶!”说着,他又愤愤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 突然,陈不易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看向王迁,厉声道:“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迁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易……易美人啊……” 陈不易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王迁吼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到底有哪一点像女人?” 自从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以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就已经换回了男装打扮。 王迁面露难色,但还是满脸谄媚地说道:“易美人,我当然清楚。可是小王爷特意吩咐过我,只能称呼您为‘易美人’。要是我不小心叫错了,那我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保不住!您就行行好,多多体谅一下我这个做下人的难处!” 陈不易闻言,狠狠地瞪了王迁一眼,没好气儿地呵斥道:“你好歹也是天启的官员,怎么就如此没有骨气?难道你就甘心给拓拔炽当只狗?他拓拔炽说啥就是啥?你完全可以当作耳旁风呀!难不成他还能吃了你!” 王迁苦着脸,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叹了口气说道:“易美人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虽说我的确是天启的官员,可跟王爷相比,我连他养的一条狗都不如!小王爷虽然不吃人,可他会杀人!就算他哪天心情不爽,把我给宰了,天启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搞不好,他们为了巴结小王爷,还会拿我的家人开刀问罪!” 陈不易看着眼前之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既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王迁就是不折不扣的狗腿子,不管是谁只要能给他带去利益,那就是他的活祖宗! 更何况拓拔炽还是个随手便可了结他性命的活祖宗!他自然宁可与别人为敌,也不敢违逆拓拔炽。 陈不易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看着眼前的王迁,讽刺道:“你想去给拓跋炽当狗?有没有拜过狗师父?要不要给你找一只狗来拜师用?” 王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谄媚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小的是您忠心耿耿的狗奴才!小王爷说了,如果您不想要我的话,就要把我阉掉送去做太监!求求您大发慈悲,看在咱们一路同行的情分上,就饶过小的这一次吧!”说完,他还不停地用手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陈不易此时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他越看王迁就越是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又低声骂起来:“你这家伙,就只知道欺负我!” 王迁满脸堆笑地继续讨好陈不易道:“主子,您可千万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以小的之见,其实小王爷的心里是有您的!要不然早就不知道被砍了多少次脑袋,哪能像现在这般呀!” 陈不易那双如墨染般的剑眉猛地竖起,满脸涨得通红,怒吼道:“你是成心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是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男子!你是瞎了狗眼?” 一旁的王迁却依旧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脸上挂着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说道:“小的怎会不知道您是男子?小王爷第一次见到主子的时候,可还是身着女装。说不定小王爷就是对主子一见钟情!再说,这军中素来喜好男风!即便是男子之身,也未必就不能让人心动!” 陈不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王迁,愤愤不平地吼道:“你这脑子里究竟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一见倾心!告诉你,我,陈不易,宁死不从!” 王迁见状,赶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点头哈腰地解释道:“主子息怒!小的当然知道主子绝非普通人所能相比!小的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觉得那位小王爷对你是真的不错!” 陈不易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他再也不想听王迁多说半个字,不耐烦地挥挥手,怒喝道:“滚!” 第62章 旧爱新欢 王迁像只哈巴狗一样从营帐里钻了出来,然后一路小跑直奔跋拔炽所在之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他来到跋拔炽面前后,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陈不易一言一行来,没有丝毫保留,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细节都统统告诉跋拔炽。 跋拔炽则坐在虎皮大椅上,听得津津有味,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仿佛对这些言行非常感兴趣。 突然帐外传来一声高喊:“急报!”这声呼喊打破了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 跋拔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让王迁赶紧离开。 王迁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下。外面的卫兵这才带着前来报告紧急情况的人走进了营帐。 来人满脸疲惫之色,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赶来。他来不及喘息,便赶忙半跪在地上向跋拔炽禀报说:“主子,大事不好!皇都那边出了变故!皇上有意要废除太子!而且现在好几位皇子已经陆陆续续赶回上京,看样子都是冲着太子之位!” 跋拔炽听完这番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沉着声音说道:“嗯,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密切留意皇都的动向,一有新的消息立刻来报。好了,下去好好歇息去吧!”说完,那人便起身告退。 这人刚离开没多久,萧越就接到了跋拔炽的传唤,匆匆赶到了这里。跋拔炽见到萧越后,语气十分平淡地开口道:“皇帝可能要废掉太子,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往回赶,想要争抢太子之位!” 萧越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跋拔炽问道:“那你……不打算回去吗?” 跋拔炽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反问道:“回去干什么?他们爱怎么斗就让他们去斗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掌控住兵权就行,无论最后是谁能登上那个位置,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 萧越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道:“兵权确实至关重要,务必要紧紧握在手中!你当真不打算参与这场夺嫡之争?” 跋拔炽慵懒地靠向椅背,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毫无兴趣!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实在没劲。” 萧越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明白你志不在此。但其他人可不会这样想!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阿蛮,依我看,你还是应该趁早做好周密的部署安排才行!” 跋拔炽却是一脸不以为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嚷嚷道:“哪有那么麻烦需要布置!我最讨厌跟那帮家伙玩心眼儿,整天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我向来喜欢简单粗暴,如果有人胆敢忤逆我的心意,那就别怪我不留情!至于当那劳什子皇帝,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活得比狗还累!这种日子,送给我我都不要!” 萧越听后顿时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调侃道:“要是被你家老头子听到你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说他活得连狗都不如,恐怕他非得气个半死,动了杀念不可!” 跋拔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哼一声说道:“哼,他想杀我可不是从今日才开始,而是由来已久!只不过每次都未能得逞罢了!” 一旁的萧越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何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给解决掉!这样一来,也省得我们整日里担惊受怕,时刻提防着他暗中使坏!” 跋拔炽听后,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斜睨了萧越一眼,似笑非笑地回应道:“要干掉他倒也并非不可,但这皇帝之位可得由你来坐才行!” 萧越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向后跳出一大步,连连摆手叫道:“想得倒是挺美!你刚才还说当皇帝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这会儿却又想着让我去遭那份罪!阿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阴险狡诈!” 跋拔炽见状,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冷冷地说道:“有多远滚多远!少在这里成天拿我当小孩子一样糊弄!” 萧越悠然自得地将双手交叉垫于脑后,然后缓缓靠向椅背,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阿蛮,你说,这太子一旦被废除了,那么究竟是谁最有机会登上那宝座?” 坐在一旁的跋拔炽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却不小心牵动了脸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使得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添几分煞气。他稍作思索后,沉声道:“应当是跋拔筱。” 萧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我也觉得很可能就是那家伙!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模样,实则阴险狡诈得很!满肚子坏水,心眼比蜂窝还多!阿蛮,如此一来,你那位好姐姐怕是要有苦头吃咯!想当初她贵为堂堂的太子妃,如今说废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废了!你说说,她会不会因此而懊悔?” 跋拔炽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因为赫连嫣儿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犹如心头隐匿的一根尖刺,轻轻触碰便能引起阵阵刺痛。 遥想当年,年仅八岁的跋拔炽正惨遭几位兄长无情的殴打,被打得狼狈不堪之时,正是赫连嫣儿及时出现并唤来帮手,方才替他解了围。 自那以后,赫连嫣儿总会时不时地对身处困境中的跋拔炽施以援手,予以接济和帮助。 在跋拔炽的内心深处,赫连嫣儿的地位仅次于情同手足的萧越。尤其是在他最为卑微、最为无助的那些艰难岁月里,正是赫连嫣儿所给予的点滴温暖,如同点点烛光一般,照亮并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出那段充满凄风苦雨与无尽黑暗的日子。 跋拔炽凭着上苍眷顾的一身神力,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生死历练,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跋拔炽以为自己凭借实力,可以回报赫连嫣儿一个美好的婚姻。他让母妃去求皇帝这桩婚事,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跋拔炽原以为是父亲刻意为难,不愿如他心意。后来,萧越告诉他事实有些残酷:不管是赫连家,还是赫连嫣儿本人,都拒绝了。他们认为跋拔炽只是个不得宠,甚至是被厌弃的皇子,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在这庞大的王朝之中,赫连家族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他们在婚姻大事上,自然会选择与自家门当户对之人——太子跋拔宏。尽管在跋拔炽看来,这位太子殿下只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但在赫连家的眼中,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 曾经,跋拔炽始终坚信自己与赫连嫣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份纯真美好的感情定能天长地久。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原来这一切都仅仅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自那时起,跋拔炽便不再相信世间所谓的情情爱爱,在他眼中,这些情感不过是人们为了实现自身目的而施展的手段。 如今,当萧越突然提及这个名字时,跋拔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儿时,赫连嫣儿所给予他的那些温暖瞬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让他永生难忘。 可是,她后来表现出的那般绝情,却又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令他实在无法接受。 跋拔炽的性格就好似一匹孤独的野狼,既独又毒。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够顺遂自己的心意,任何事情他都敢去做,没有丝毫的顾忌。在这世上,他几乎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有萧越是个例外,至于赫连嫣儿,或许能算作半个吧。 见跋拔炽沉默不语,萧越不禁撇了撇嘴,略带调侃地说道:“到现在还是忘不了那位老情人?若是让你的新欢知晓,恐怕你们之间非得闹得一拍两散不可!” 跋拔炽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般,“什么老情人?那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无知罢了!如今她早已成为他人妻,又还有什么可念念不忘的!” 萧越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你这就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心里明明还惦记着人家,却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反正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到底是想要重拾旧爱,还是去追求新欢! 如果换作是我,无论是旧爱还是新欢,我选谁都不会选那个赫连嫣儿。她们赫连家族的人呐,浑身上下怕是得有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个不好好做人,非得像那些狡猾的老狐狸似的算计来算计去!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要阿易,那就趁早告诉我!若不是看你可怜巴巴的,就连让你见他一面我都不愿意!” 跋拔炽的脸色愈发阴沉冰冷,他死死地盯着萧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就滚远点,别来烦我!” 萧越见状,也不再多说废话,他猛地站起身来,甩了一下衣袖,扭头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边走边嘴里还嘟囔着:“行,算我怕了你了,我走便是!免得打扰到你在这里思念你的心上人!” 待萧越离开之后,跋拔炽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往昔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样清晰可见,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人们的脸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 年仅八岁的跋拔炽身着一件单薄得几乎无法抵御严寒的衣衫,瑟瑟发抖地被一群人粗暴地拖拽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他原本就破旧不堪的衣物此刻更是破烂不堪,露出了身上已经被冻得红肿破裂的冻疮。那些冻疮如同一个个咧开了口子的馒头,鲜血从中缓缓渗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淡的血色痕迹。 就在此时,身披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披风的赫连嫣儿宛如冬日里的一抹暖阳出现在众人眼前。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被温暖的披风包裹着,更显可爱。 看到可怜的跋拔炽正遭受如此折磨,赫连嫣儿连忙命令自己的侍从上前将他解救下来,并关切地询问道:“小弟弟,你冷不冷呀?为什么会穿得这么少?你的父母在哪儿?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面对赫连嫣儿连珠炮似的问题,跋拔炽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就像是一幅精美的画卷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灵深处。 赫连嫣儿第一次去到跋拔炽简陋的住处时,脸上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她难以想象有人竟然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生活下去。 赫连嫣儿第一次骑马,兴奋得手舞足蹈,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之上。 赫连嫣儿第一次在跋拔炽面前哭,哭得伤心欲绝。跋拔炽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赫连嫣儿第一次与跋拔炽出去玩,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那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着她粉嫩的脸颊,她笑的比太阳还明媚。 赫连嫣儿的无数个第一次,就如同五彩斑斓的拼图碎片,掺和进他的童年与少年,深深地埋藏在记忆深处。 每一次的经历都像是一首动人的旋律,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 跋拔炽,一个看似孤独、冷酷且绝情的人,但内心深处也有着柔软的角落。尽管他总是以冷漠示人,但对于赫连嫣儿曾经给予过的温暖和好意,哪怕只是那个特定时刻的美好,他都始终难以忘怀。 突然之间,跋拔炽的脑海里如闪电般再次映现出那张熟悉的脸——陈不易瞪着眼,气鼓鼓的模样。他那因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嘴,还有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无一不让跋拔炽放下那重重防备。 他那一向紧绷的唇角竟也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第63章 谁更恶心人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了地上。然而,这份宁静却被陈不易怒吼打破了。 \"王迁你个狗东西!我的衣服呢?你到底把它藏到哪儿去了!\" 陈不易一边骂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在床上床下翻找着自己的衣物,但始终一无所获。 陈不易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惊动了周围的人。大家纷纷好奇地朝着他所在的帐篷聚拢过来,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迁满脸委屈,一边不停地摆着手,一边委屈巴巴地解释:\"小祖宗,我真是冤枉啊!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藏您的衣服!是……是小王爷拿走的!\" 陈不易听到这个说辞,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瞪大杏眸,怒视着王迁,质问道:\"那家伙来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王迁露出一副苦瓜脸,苦笑着回答说:\"祖宗哎,那是小王爷!你就是给我一千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得罪!\" 小玉闻声赶了过来,向两人询问了一番,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越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帐篷门口,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在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看好戏。 房门被缓缓推开,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拓拔炽。他一眼就瞧见了满脸怒气冲冲的陈不易,心中竟莫名其妙地涌起一阵愉悦。 拓拔炽面带挑衅之色,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充满戏谑的眼神直直地望向陈不易。 王迁眼到拓拔炽和萧越双双到场,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缩起脖子,悄悄往旁边挪动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会引起这两位大佬的注意。 陈不易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拓拔炽喝道:“拓拔炽,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拓拔炽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我不!” 陈不易气得直咬牙,怒斥道:“不问自取即为盗!” 话音刚落,一直强忍着笑意的萧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察觉到陈不易那恶狠狠的目光向自己扫来时,他又迅速收起笑容,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拓拔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摆出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说道:“就连你都是我的女人!还说什么盗不盗?就算真成了强盗,那又能怎样?” 陈不易简直快要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气死了,扯着嗓子吼道:“谁是你的女人!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男的!” 拓拔炽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蔑地嗤笑道:“你明明就是个女子,有名册可以查证!” 陈不易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吼道:“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拓拔炽却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住陈不易白皙嫩滑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宁死不从?不是一身风骨?没关系,本王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来慢慢收拾你。我倒要看看,等我打断你的脊梁,揉碎你的傲骨,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陈不易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道:“好得很!” 拓拔炽见状,随后大手一挥,对身旁的王迁吩咐道:“去,给易美人好好梳妆一番!” 王迁连忙点头哈腰应承下来,然后跑到衣柜前翻找起来。他便挑出一件绣工精美的华服,兴冲冲地跑回来,正准备往陈不易身上套。 陈不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人心扉。 王迁被他这么一瞪,顿时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原本伸出去的双手也像触电般缩了回来,然后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几步。 小玉见此情形,不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她走上前去,从众多衣物中挑选出一件素雅的长衫,轻轻地递到陈不易手中,并压低声音劝慰道:“阿易,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如今可是落在人家手里,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吧,别再跟他对着干了,免得吃亏……” 陈不易听了小玉的话,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也明白眼下形势比人强,无奈之下只得不情不愿地接过那件衣服,随意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然而,拓跋炽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紧紧地抓住陈不易的手臂,用力一拽,直接将其按在了梳妆台前,并强行让他坐了下来。 拓跋炽随手抓起一盒脂粉,肆意地往陈不易那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涂抹起来。 \"本王今日突然来了兴致,就来给我家易美人好好打扮一番吧!\" 拓跋炽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从梳妆台上拿起各种化妆品,如口脂、眉笔、腮红等等,毫不犹豫地全都往陈不易的脸上招呼过去。 不一会儿工夫,原本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瞬间变得面目全非。那浓厚的妆容使得陈不易看上去就像是戏剧舞台上滑稽可笑的媒婆一般,让人忍俊不禁。 面对拓跋炽如此幼稚且过分的举动,陈不易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想用这种无聊的手段来恶心人?天真! 萧越看到眼前这一幕,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笑意,先是轻声偷笑,紧接着便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陈不易见他笑成那样子,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嗔怒。 好不容易等到拓跋炽折腾完了,陈不易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一把扯掉身上那件被弄得脏兮兮的外衣,然后迅速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鲜艳夺目的大红色衣衫,又配上一套翠绿色的夸张配饰,毫不客气地一股脑儿全部穿戴到了自己的身上。 紧接着,陈不易故意装出一副娇柔妩媚的模样,向着拓跋炽盈盈行了一个礼,同时还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道:\"王爷,您看看奴家这番装扮可还能入得了您的眼?\" 那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一般,令人浑身一颤,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伴着这声音出现的身影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只见那人穿着一身俗到几乎要刺瞎人眼的衣裳,脸上画着如同媒婆般浓艳而夸张的妆容,每一处细节都显得那么突兀和滑稽。 这般模样一亮相,在场的众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能立刻挖掉双眼,戳聋耳朵,免得受这般折磨。 这下子是把众人恶心得够呛。一旁的小玉见状,不禁掩住面容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萧越则像是见了鬼一样,嘴里大喊着“要命”,然后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在这片混乱之中,唯有拓拔炽一人与众不同。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陈不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更为惊人的是,他竟然还一脸正经地点评道:“嗯,不错!若是能再戴满金银首饰,那效果肯定会更佳!” 陈不易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骂道:“幼稚!” 但拓拔炽似乎完全不以为意,既不生气也不恼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究竟是谁幼稚,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嘛,本王就是喜欢你这样!” 陈不易实在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便打算去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洗干净。可谁知刚迈出一步,就被拓拔炽迅速出手一把拉住,紧接着顺势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拓拔炽凑近陈不易的耳边,语气轻浮地说道:“美人如此精心地为本王梳妆打扮,本王还尚未好好欣赏一番!易美人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呀?” 陈不易奋力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拓拔炽那强有力的束缚,口中怒喊:“拓拔炽,别太过分了!你这样纠缠不休不觉得恶心?松手,让我去洗一把脸!” 拓跋炽面对陈不易的怒斥和反抗,只是面无表情地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允!” 这回答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陈不易头上,只见他咬碎银牙,眼中满含恨意,突然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拓拔炽的脚尖狠狠地踩下去。 可惜的是,拓拔炽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举动,轻巧一闪便躲开了这一击。陈不易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摔在他的怀中,而他的跺脚之举也只能落了个空。 看到自己的攻击落空,陈不易气得脸色发青,而此时拓拔炽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挑衅般冲他挑了挑眉。 陈不易被气得浑身发抖,身体被牢牢控制住无法自由行动,他索性心一横,猛地将头深埋进拓拔炽宽阔温暖的怀中,使劲儿地左右磨蹭起来,想要把脸上涂抹的那些厚厚的脂粉都蹭到拓拔炽的衣服上。 感受到陈不易如此孩子气的举动,拓拔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他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就这样,任由着陈不易在他身上肆意折腾。 拓拔炽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陈不易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柔声问道:“闹够了没有啊?” 陈不易看准时机,趁着拓拔炽放松警惕之际,猛地抬脚再次狠狠踩在他的脚上。这次拓拔炽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踩中,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即便如疼痛难忍,他依然紧紧搂着陈不易不仅不松手,反而将其搂得更紧,嘴里嗔怪道:“一点儿都不乖!” 陈不易怒不可遏,吼道:“放开我!” 拓拔炽则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轻笑道:“不放!”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陈不易的眉心紧紧地拧成一团,怒视着眼前的拓拔炽,斥责道:“拓拔炽,我绝不做你的玩物!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着自己想法和底线!我绝不可能像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任凭你摆布!” 拓跋炽听到陈不易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他以一种轻蔑的口吻回应道:“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怎么做!我要做的,仅仅是让你逃脱不出我的手掌!” 陈不易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摇着头,苦笑着问道:“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就算你成功地将我变成了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又能怎样?” 拓拔炽愈发显得得意洋洋起来,趾高气昂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对于我而言,只有我要我想我愿意!其他统统无关紧要!” 陈不易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殆尽。他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自语道:“你就是个疯子!” 拓跋炽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半眯着,透露出一丝危险而疯狂的光芒,冷冷地说道:“不错,我就是个疯子!千万别来招惹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地做我的人,从此听凭我的摆布;要么……后果绝对是你无法想象和承受!” 拓跋炽话音刚落,便猛地松开了紧紧抓住陈不易的手。 陈不易只觉得身体一松,顿时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拓跋炽,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我就是我,独一无二!不属于任何人,更不可能成为谁的附属品!” 拓跋炽闻言,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很好!有骨气!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屈服!” “做梦!”陈不易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拓跋炽转身大步离去,边走边抛下一句狠话:“行!咱们走着瞧!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你到底能有多傲气!这一身骨头又能有多硬!” 小玉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将一方洁白的湿巾递到陈不易手中,轻声劝道:“阿易,何必非要跟他这样针锋相对?其实,他并不是故意要为难你。” 陈不易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分了,让人难以接受。” 小玉拉起他的手:“还为我的事耿耿于怀?因我而记恨他?为我而感到委屈和屈辱?” 陈不易顿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微微张开嘴巴,仿佛想要解释什么,但那话语却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之后,他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低得就如同蚊蝇嗡嗡一般:“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玉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拉住了陈不易的手掌。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凝视着陈不易,轻声说道:“别再为我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我对现在这个结局已经非常满意。这是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其实,他对我已经算的上够好了。我并不像你所想像的那般凄惨,阿易,我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 第64章 骑马 严寒即将离去,那丝丝缕缕的暖意开始悄然弥漫,暖阳挥洒着光芒,努力营造出春天那万物复苏的气息。 尽管温暖的阳光慷慨地洒进帐篷里,但陈不易却依旧倦怠地躺在床上,似乎对这美好的天气毫无兴致。 一阵呼喊声由远及近传来,萧越大步流星地朝着帐篷走来,嘴里还不停地嚷着:“阿易,阿易!快出来,咱们一起去骑马!” 陈不易听到声音后,不仅没有起身回应,反而迅速地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猛地一下将自己整个脑袋都蒙得严严实实,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听见呼喊。 萧越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快步走进帐篷内,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盖在陈不易头上的被子,那张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大声说:“好啦,别赖床啦小懒虫,快起来跟我去骑马!” 被强行掀开被子的陈不易满脸怒气,气鼓鼓地瞪着眼前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没好气地嘟囔:“骑什么马!我又不会!” 萧越二话不说,直接伸出双手,连人带被子一并将陈不易从床上捞了起来,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坐好。 萧越笑嘻嘻地说道:“放心,我可以教你!哪个男人不想骑着骏马闯荡天涯?要是不会骑马,那还算得上是个男人吗?难道你真想一辈子被阿蛮当成娇弱的女子养着不成?” 听到这话,陈不易顿时火冒三丈,没好气的吼:“你才是女人!” 话音未落,他迅速套上那件略显厚重的棉衣外套,然后利落地下了床。一番收拾下来,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顿时变得神采奕奕。 萧越看着陈不易这般模样,不禁摇了摇头,暗叹:这个小傻瓜,每次只要拿话稍微刺激一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上钩!尤其说他不像个男人的时候,那更是像被点燃的爆竹一样,一点就着。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同抵达了驯马场。这个训练场面积非常之大,一眼望去宽阔无垠,即便是同时容纳上百匹马来训练,空间也是绰绰有余。 训练场的四周都围着高高的栅栏。在栅栏的正前方,还搭建了一个凉棚,此时拓跋炽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喝酒。 偌大的场地上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只有三五个负责牵马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萧越率先带着陈不易走向一匹性格温顺的马。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陈不易爬上马背,然后开始耐心细致地向他讲解骑马的要领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等到陈不易大致掌握了基本技巧后,萧越慢慢地引导他拉住缰绳,尝试着去控制马匹。 一开始,陈不易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在萧越的不断鼓励和指导下,他逐渐找到了感觉。 跑完第一圈后,萧越见时机成熟,身形一闪,如飞鸟般轻盈地从马背上飞身跃下,将剩下的时间留给陈不易独自驾驭。 陈不易独自一人骑着马在训练场上尽情驰骋,马蹄翻飞间扬起阵阵尘土,扬起的狂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自在涌上心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身下这匹奔腾的骏马。 那匹马儿性情温顺至极,且通晓人性,即便无人刻意去掌控缰绳,它也能够稳稳当当地驮着人如风一般疾驰。 陈不易原本满心欢喜地想要扯起嗓子向萧越大声呼喊,告知对方自己如今已然掌握了骑马之术。 当他定睛瞧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人正处于一种极为放松惬意的状态。一人懒洋洋地斜靠着椅子,另一人则直接半躺于长椅之上,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尤其是看到拓跋炽如此闲适自在的模样,陈不易瞬间便没了说话的兴致。 就这样,陈不易独自一人骑着马驰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一直到萧越高声呼喊着让大家回去吃午饭时,陈不易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马背上缓缓爬了下来。 萧越见状赶忙快步迎上前去,并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陈不易的肩膀上面,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陈不易依旧沉浸在方才纵马驰骋所带来的兴奋当中无法自拔。他扬起那张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脸,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道:“咱们啥时候再来?” 萧越听到这话后,不禁伸出手来温柔地揉搓了几下陈不易的头发,然后笑着回答说:“这个嘛……你得去问问阿蛮!” 陈不易听了这话,不由得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就在他们三个人正欲转身离开之时,一道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定睛一看,是一名驯马官,他满脸焦急,一边狂奔,一边还不停地高声呼喊着:“王爷!王爷,请您稍等一下!” 听到这急切的呼唤声,三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纷纷转过身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越来越近的驯马官。 待其跑到近前时,已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仍强撑着身体,弯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爷,有一匹马性子太过刚烈,而且异常聪明狡猾,我们想尽办法都无法将其驯服。但我敢断言,只要能够成功驯服此马,它必定会成为一匹举世罕见的良驹!所以恳请王爷您出手!” 拓跋炽听闻此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缓声道:“那就把马牵过来吧。” 他便率先迈步往回走,另外两人见状,也紧随其后。行走间,拓跋炽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而是一场轻松惬意的郊游。 不多时,就见那驯马官费尽全力地牵着一匹黑马缓缓走来。这匹马通体乌黑如墨,油光发亮,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而深邃的黑光。 它不时地打着响亮的鼻息,像是在向周围的人示威;两只前蹄更是不停地刨动着脚下的沙土,溅起一片沙尘。 驯马官被它拖拽得十分吃力,每向前一步似乎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而那匹马则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肯轻易屈服,其顽强不屈的劲头展露无遗。 陈不易虽然对马匹了解甚少,但仅仅是远远观望,便能深切感受到这匹马所散发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不羁,以及其与众不同的神骏风姿。 就连萧越也不禁为之侧目,眼中闪过赞叹,脱口称赞道:“嗯,果真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拓跋炽眼见驯马官使出浑身解数却仍拉得十分吃力,不禁皱了皱眉,随即迈开大步朝那匹烈马走去。 陈不易见状,心中好奇顿生,开口问道:“他真的能够驯服这匹马?” 萧越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自然不在话下!这世上还没有他驯服不了的鹰和马!倘若真有驯不服的,那就只会有一种结局。” 陈不易被勾起了兴趣,赶忙追问道:“什么结局呀?”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是宰了!对于这种无用之物,留着又有何用?” 陈不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道:“无聊!” 拓跋炽已经走到了马匹的正前方。他那双如寒星般冷峻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眼前这头桀骜不驯的骏马,与之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没过多久,那原本毫不示弱的马儿竟有些畏惧,缓缓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拓跋炽见状,伸手一把接过驯马官手中的缰绳。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沿着缰绳传递到马儿身上,二者开始较起劲来。然而任凭那马儿如何奋力挣扎,也不过是徒劳地摇晃几下脑袋罢了。最终,它不得不乖乖地听从拓跋炽的指挥,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移动脚步。 拓跋炽就这样轻松自如地牵着马在场中转悠了几圈之后,那原本暴躁难驯的马儿变得越来越温顺乖巧。 拓跋炽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纵身跃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马背之上。 那马儿似乎未曾料到会有人如此大胆地骑乘于它背上,顿时受惊不已,高高地撂起前蹄,妄图将背上之人狠狠地甩落下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拓跋炽却是临危不乱。只见他双脚紧紧地蹬住马镫,双手则牢牢地抓住缰绳,同时腰部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将马儿死命地按压下去。 黑马再次猛地撂起后蹄,但结果却依然如故。那匹骏马似乎意识到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背上之人的掌控,最终索性彻底放弃了反抗,乖乖地听从拓跋炽的指挥。 拓跋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匹马儿的各种性能和特点,然后轻盈地翻身下马。他面带满意之色,拍了拍马背,仿佛在赞扬这匹良驹的出色表现。 萧越看到如此神骏的马匹,心中不禁也泛起阵阵涟漪,跃跃欲试。 他迫不及待地从拓跋炽手中接过缰绳,身手矫健地跃上马来,悠然自得地骑着马溜达了好几圈。经过亲身感受之后,对于这匹马儿的特性,萧越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萧越下了马,便立刻与拓跋炽凑到一块儿,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起这匹宝马的种种优点来。 陈不易看着他们夸赞这匹马儿,也是心痒难耐。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说来也怪,这匹马儿的反应竟是出奇地温顺,任凭陈不易如何摩挲,都没有丝毫抗拒之意。 萧越瞧见陈不易那副痴迷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摸一下也就罢了!这家伙可没那么老实!凭你,根本驾驭不了它!” 陈不易却像着了魔一般,不肯停手,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只是摸摸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萧越见状,故意调侃道:“光摸摸哪能过瘾呀,不想骑上去遛一圈?你那点儿心思啊,全写在脸上!只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家伙可不是你能驯服得了!” 拓跋炽眼见陈不易满脸尽是失望之色,且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不禁眉头紧皱,“我牵着,你只能骑一下!” 萧越将目光投向表情冷漠如霜的拓跋炽,无奈地叹息一声道:“你呀,太宠他了!得得得,既然阿蛮都说可以让你骑一会儿,那就骑一会儿!” 得到应允后,陈不易爬上马背,由拓跋炽牵着马转了几圈子,然后便示意让陈不易下马。 然而此时的陈不易却像是被粘在了马背上一般,气鼓鼓地撅着嘴,死活不肯下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匹马明明这么温顺听话,我再多骑一会儿怎么了?” 看着陈不易那副倔强的模样,萧越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跟你说了吧,小孩子可千万不能过分惯着!赶紧下来,听话,这匹马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可是任凭萧越如何劝说,陈不易仍旧不为所动,“我不!” 不知为何,陈不易始终觉得自己与这匹马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亲近之感。这匹骏马不仅十分乖巧温顺,而且仿佛能够洞悉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意图。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拓跋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寒冰般冷酷无情,他恶狠狠地瞪着陈不易警告道:“要是再不下来,我就松开缰绳不管!” 听到这话,陈不易也是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回道:“谁稀罕你拉着不放!” 拓跋炽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放开了手中紧握的缰绳。失去束缚的马儿先是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两步,紧接着突然像离弦之箭飞速狂奔起来,随后又是一个急刹车猛然停下,同时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高高地撂起。毫无防备的陈不易猝不及防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方飞扑而出…… 眼看着那匹黑马再次抬起前蹄,即将奔腾而起,沉重的马蹄眼看就要无情地踩踏在陈不易的身上。这一幕发生得如此之快,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拓跋炽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奔而出。他的速度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身影,只能看到一道残影迅速掠过。说时迟那时快,拓跋炽堪堪赶到,仅仅来得及伸手抓住那高高扬起的马尾。 只见他紧紧握住马尾,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拽。这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逼停了原本正欢快狂奔的烈马。趁着马匹身形不稳的瞬间,拓跋炽一个箭步向前冲去,眨眼间便已经逼近了马头。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马头。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黑马吃痛不住,一个踉跄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不易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虽然摔得不重,但身上传来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此刻的他,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恢复行动能力,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拓跋炽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将陈不易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陈不易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染的沙土,却见拓跋炽并未过多关注自己,而是径直朝着倒在地上的黑马走去。 那匹黑马此时仍然倒在地上,当它看到拓跋炽逐渐靠近时,眼中流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神色。它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四条粗壮的腿不断踢蹬,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随着拓跋炽距离黑马越来越近,黑马的嘶鸣声也变得愈发凄厉和绝望。面对这悲惨的场景,拓跋炽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情。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只要再挥出一拳,就能轻易结束这头奸诈畜生的生命。 可就在拓跋炽举起拳头准备给黑马最后一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陈不易奋力撞了过来,直接将拓跋炽撞得一个踉跄。 陈不易毫不犹豫的猛地扑向那匹黑马的脖子,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来保护它。他的动作迅猛而坚决,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退缩。 陈不易紧紧地抱住黑马的脖颈,用自己的身躯将其护住。他瞪大双眼,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拓跋炽,扯着嗓子怒吼:“为什么要杀它!” 拓跋炽此刻仍心有余悸,后怕之情溢于言表。刚才的惊险一幕让他至今惊魂未定,但凡那匹马再往前踏出哪怕仅仅半尺距离,都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只能绝望地看着陈不易被马蹄践踏致死。 “它该死!”拓跋炽怒而回应,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陈不易情绪激动地反驳,“如果有人想要奴役你,难道你就会乖乖顺从、毫不反抗吗?它只不过是出于本能罢了!” 拓跋炽刚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萧越迅一把拉住了他,阻止了他继续争辩下去。 陈不易依旧紧紧地搂着黑马的脖子不肯松手,生怕拓跋炽突然发疯再次对黑马痛下杀手。 萧越见状,缓缓蹲下身子,来到陈不易身旁,语重心长地说道:“没错,这确实是马的天性使然。 但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就在刚刚,只差那么区区半尺,如果不是阿蛮及时抓住了马尾,你早已命丧黄泉,被这匹马活活踩死!当时的情景有多么凶险,你根本没有看见,可是我们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之前就跟你说过,这畜生性情极为狡诈,只有当它被完全压制住的时候,才会表现得温顺听话。你呢?你有没有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我曾说过,我和阿蛮绝对不会害你,你又相不相信我们?” 萧越拍拍陈不易的肩膀,拉着拓跋炽离开,只剩下一人一马。 第65章 傲骨 一月之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拓拔炽那宽敞而奢华的大帐之上。营帐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拓拔炽端坐在虎皮宝座上,一只手支着下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下方跪着的探子。这名探子正是之前被他派遣出去调查陈不易身世之人。此刻,探子正战战兢兢地向拓拔炽禀报所探查到的情况。 当听到“陈劲松”这个名字时,拓拔炽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缕难以捉摸的笑容。他轻声呢喃道:“陈劲松?原来阿易竟是他的儿子!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拓拔炽坐直了身子,高声喊道:“来人!速去将易美人给本王带来!”声音回荡在整个营帐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没过多久,只见两名侍卫押解着陈不易缓缓走进了大帐。陈不易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依然清丽动人,宛如出水芙蓉。 尽管身着女子装扮,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和坚毅的神情丝毫不减,仿佛一棵傲然挺立的松竹,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陈不易笔直地站在帐中,目光平静地迎接着拓拔炽审视的目光。 拓拔炽忽然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书册,用力朝着陈不易狠狠地砸了过去。 书册如雨点般纷纷落下,其中一本重重地砸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蹙,伸手接住了一本即将落地的书册,并轻轻摊开。随着书页的翻动,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待到全部读完后,他紧紧地捏住手中的册子,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怎么不吭声?本王倒是未曾想到,易美人居然是陈劲松的儿子!说吧,你混进我北梁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意图?”拓拔炽凤眸冰冷,死死地盯着陈不易,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怀疑的火花。 这声音犹如寒冰一般,直直地刺向下方站着的陈不易。而陈不易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嘴,却没有丝毫想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拓拔炽见他如此沉默,不禁冷笑一声道:“易美人莫不是以为只要不说话,这件事便能就此了结?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陈不易紧闭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仍旧一言不发。 拓拔炽心中恼怒,继续讽刺道:“平日里不是能言善辩,怎的到了今日,反倒成了个闷葫芦,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不易终于忍不住微微动了动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的语气充满了决绝和无畏。 拓拔炽闻言,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重,眯起眼睛说道:“哦?居然不狡辩了?这么快就认命啦?还真是让人意外!” 陈不易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瞪着坐在上首处的拓拔炽,“有什么好狡辩的!我本来就是陈劲松之子,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拓拔炽慢慢地将身子往后一仰,然后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如此千辛万苦来到此地,究竟所为何事?又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不易听到这话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和紧张。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回答道:“我之所以会冒险前来此处,只是因为实在不忍心看到我的姐妹们遭受你们这般无耻之徒的糟蹋。迫不得已,我才选择冒名顶替而来。” 拓拔炽却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嘲讽道:“哦?这么说来,你此番前来岂不是心甘情愿想要让我们来糟蹋你?如果易美人有此意向,军营之内倒也还是能找出那么些喜好男风之人来满足于你!” 陈不易的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未再接对方的话语。 拓拔炽依旧紧紧地盯着陈不易那张俊秀的脸,似乎生怕错过了哪怕是一丝丝痛苦或者愤怒的神色变化。 “易美人不想说那就由本王来说吧。 十年前,大梁与北梁的战争在北祁山爆发,双方激战数月,皆是损失惨重。此后,各自据守于北祁山的南北两侧,形成对峙之势,如此僵持不下,竟长达整整一年之久。 就在这局势胶着之时,天启突然阵前换帅!他们撤下了袁裴之元帅以及其所率领的部众,说是要将袁裴之召回京城,嘉奖他抗击大梁敌军所立下的赫赫战功。 你的父亲陈劲松,却察觉到此事的蹊跷。于是,在归京途中,他悄然销声匿迹,逃离了队伍。 最终,袁裴之与其一众心腹将领毅然决然地选择慷慨赴死,以此表明自己对国家的赤胆忠心! 可唯独你的父亲,竟然临阵脱逃,成为了一个可耻的叛徒!” 陈不易早已泪如泉涌,那张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已被无尽的悲痛所扭曲。他心中的悲愤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 拓跋炽继续一刀刀的扎他的心:“身为将军,理应有战死沙场的决心和勇气,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国家的养育之恩,才能够无愧于天地良心,无愧于家乡父老!可是看看你的父亲……他居然隐姓埋名,四处逃窜,像个懦夫一样在异乡苟且偷生!你们陈家世代皆为武将,难道就是这般模样?” “闭嘴!”陈不易怒不可遏地咆哮着,双眼通红如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手中那本名册砸向拓拔炽,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随着那本名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而,这并没有平息陈不易心中的怒火,反而让他愈发激动起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我爹没有背叛天启!”陈不易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过度悲伤而变得沙哑不堪,“他无愧于百姓!我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悍不畏死!你们这些北梁的狗贼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他从来不曾畏惧过死亡,只是他担心自己死后,无人能够照顾我们母子四人!为了我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不至于落得个悲惨凄凉的下场,他才选择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这样的抉择比起慷慨赴死来说,不是更艰难更可贵!在我的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拓拔炽缓缓地走到陈不易身前,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擒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只见拓拔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为了你们母子能活?真是可笑至极!”拓拔炽冷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嘲讽之意,“你可知道你母亲的真实身份?林婉音,可是天启当朝那位权倾朝野的左相之女!而且还是其最为宠溺看重的嫡女!你居然还敢说你们母子没有他便无法存活下去!依我看,你爹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为了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什么荒谬绝伦的谎话都能编造得出来!” 陈不易双目圆睁,怒发冲冠,猛地一把打开拓跋炽伸过来的手,大声吼道:“不是这样的!他曾经对我说过,世道艰难,求活不易,哪怕苟且偷生也并不可耻! 他之所以选择隐忍,并非是惧怕死亡,而是不愿意白白送死,仅仅只是为了博得一个忠烈美名!死其实很简单,忍受屈辱顽强生存下来,才是志士应所为!至于你口中那个权势滔天的左相,在我们陈家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卖国求荣的无耻之徒!像这种卑劣小人,我们陈家根本不屑与之为伍!” 拓跋炽听后,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发出一连串冷冰冰的笑声:“你再怎么巧言令色地替你老爹辩解和推脱,也是徒劳无功。难道你没有听到?那些天启的人只要一提起你的父亲,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将他抽筋剥皮!甚至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得体无完肤!” 陈不易面对拓跋炽的冷嘲热讽,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越发挺直了自己的身躯,昂首挺胸,义正辞严地回应道:“我父亲在沙场上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从来就不曾期望过能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更未曾奢求过朝廷给予他任何赏赐和封诰!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保卫家国平安,护佑黎民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无论对他的赞美还是诋毁,对于我父亲而言,又算得了什么?总有乌云遮敝日,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坚信,只要坚守正道,总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世人自然会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好一副伶牙俐齿!只可惜,无论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事实永远都胜于雄辩!陈不易,你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宁死不屈,可如今却又大言不惭地表示苟且偷生并不可耻!这难道就是你一直所标榜的风骨傲气?”拓跋炽满脸嘲讽地质问。 陈不易毫无惧色,他昂首挺胸,慷慨激昂地回应道:“俯仰无愧于天地,进退无愧于家国!这便是我陈家的傲骨!你拓拔炽你北梁,砸不烂踩不平!身负不屈之心,苟且偷生又如何!我心清明,不惧污名秽语!” 拓跋炽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很好!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说之话!不畏污名秽语,更不怕苟且偷生,那就最好不过!但愿日后别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地闹腾!” 陈不易紧紧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之色,冷冷说道:“放心!我定不会辜负陈家风骨!” 陈不易刚刚踏出门,萧越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便瞧见拓拔炽正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陈不易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见状,萧越不禁轻轻叹息一声。 \"唉!阿蛮,你为何非得去招惹他呢?!\" 说着,萧越还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他真的感同身受一般。 拓拔炽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他爹是陈劲松。\" 萧越显然早已心知肚明,只见他一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听到了。那又如何?\" 拓拔炽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忧虑:\"你觉得以他这样特殊的身份,能够隐瞒多久不被他人发现?再说了,你不妨猜猜看,拓拔筱会不会对他下手?\" 萧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没错,拓拔筱那家伙就是一条阴险狡诈的毒蛇,无时无刻不想着置你于死地!如今突然冒出一个陈劲松的儿子来,这无疑是给他提供了更多可以利用的把柄。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你们两个一并铲除干净!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解释清楚呢?非得用那种过激的方式去刺激他,非要他如此伤心难过!\" 拓跋炽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温柔,仿佛春日里乍现的暖阳,柔和而温暖,但这丝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与坚定。他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他的父亲背负着千古骂名,无论其中缘由如何,都已成为他心底无法触碰的隐痛,犹如深埋的毒刺,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将其连根拔除,必将贻害无穷!” 萧越听闻此言,不禁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今日又在发什么疯!不过由我来充当这个恶人岂不更好?你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他因此对你心生怨恨?” 拓跋炽闻言,没好气地白了萧越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就凭你?整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倘若贸然跑去对他说出这番话,他岂会理你?唯有我,才有资格与立场向他挑明此事。也只有我亲自出面,方能逼迫他直面内心的伤痛,让他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唯有经历过这般刻骨铭心的折磨,他方可真正释怀过往,从而坦荡无畏地迎接日后那些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 第66章 进京 自从得知了陈不易是陈劲松之子,拓拔炽就已明了,接下来会有一连串的棘手的事将接踵而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尚未等到那些麻烦找上门来,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却先降临到了他们面前。 皇帝听闻了关于陈菲的种种传闻,竟下旨召见这位神秘女子。 拓拔炽只得唤来萧越来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萧越来到营帐之内,听说了这事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之上,满脸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嘴里更是不停地抱怨着:“真不想回去!烦!你说,你那个皇帝老子怎么有这么多破事儿!” 拓拔炽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回去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的萧越瞬间像被电击中一般,猛地挺直了身躯,瞪大双眼急切地说道:“你去什么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欲除之而后快?虽说我确实不太愿意回上京,但有阿易陪伴左右,也不是不能接受。放心吧,阿蛮,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显然是有人故意针对“陈菲”,阿易的真实身份要不要公之于众?” 拓拔炽微微眯起双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还不是时候!让王迁跟紧点!若是阿易出现任何一点闪失,我定要他性命!” 拓拔炽派人将陈不易和王迁一同唤至跟前。待二人到齐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宫中突然来人传旨,要阿易即刻入宫面圣。此事必定有蹊跷!阿易的真实身份按理说不至于如此之快就被人察觉到,又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那么极有可能是有人针对‘陈菲’这个身份。至于这个身份究竟存在何种问题,想必你们两个心里都很清楚,所以务必要加倍小心,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转过头去,目光如寒冰般刺向王迁,语气森冷地继续说道:“阿易仍需装作哑巴,他在宫中的一应事务皆需你来全权打理。倘若阿易身上哪怕少了半根汗毛,我绝不轻饶!”说完这番话,拓拔炽的眼神愈发凌厉起来,令人不敢直视。 王迁听到他的吩咐后,立刻如捣蒜般地点着头,脸上满是谄媚之色,信誓旦旦地说道:“王爷您尽管放心!就算小的没了这颗脑袋,也绝对不敢让易公子受到半点儿伤害!” 拓跋炽见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威严,沉声道:“最好如此!你若能将阿易照顾好了,那便是你天大的功劳!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陈不易则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王迁和拓跋炽二人之间的对话,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拓跋炽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之后,他这才缓缓地朝着陈不易走了过去。自从上次因为陈不易的身世问题大吵一架之后,两人已经许久未曾见过面。 拓跋炽走到陈不易面前,放轻了声音,温柔地说道:“别怕!阿越哥会一直保护你!只要我拓跋炽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敢真正对你怎么样!倘若真有人妄图要挟你,你大可不必跟他们讲什么道理!直接出手便是!” 然而面对拓跋炽这番深情款款的话语,陈不易却只是略略地垂下了头,显然并不想搭理他。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萧越见此情形,忍不住开口打趣道:“你这家伙居然还知道叫我阿越哥!真是难得!如今有了媳妇就把哥给忘到九霄云外去啦!” 陈不易狠狠地白了萧越一眼,心中嘀咕: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 几个人商议之后,决定即刻启程。于是就在当天,他们迅速收拾好行装,踏上了旅程。 陈不易与王迁一同乘坐着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而那个不安分的萧越,则时不时地钻进车里来凑热闹,使得原本还算安静的空间顿时变得热闹。 萧越瞧见陈不易正痴痴地望着车窗外发呆,不由得好奇心大起,也伸长脖子探头出去张望了一番。然而,外面除了一成不变的风景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 “我说阿易,咳咳……不对,应该叫菲儿才对!还是穿女装更好看!”萧越嬉皮笑脸地说道。 陈不易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萧越一眼,然后抿紧嘴唇,摆出一言不发的模样。 萧越见他这般反应,不禁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继续解释道:“阿蛮那天那样对你,其实并非真心想要羞辱于你,他实际上是想帮你。也许你现在并不相信我的话,但你完全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我承认,以前确实有骗过你、哄过你,但那也是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会失去你!”说完这番话后,萧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陈不易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决定保持沉默,就像一个安静的哑巴一样。他低垂着眼眸,不想理会。 王迁见状,连忙开口帮腔道:“菲儿姑娘,依我之见,这小王爷对您可是一往情深!那感情绝对不比六少爷少半分!”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向萧越挤眉弄眼。 萧越却狠狠地瞪了王迁一眼,低声怒道:“闭嘴!你若敢在阿蛮面前提起那个人,想掉几次脑袋!”他的语气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陈不易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萧越,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激动。 萧越干笑了几声,然后凑近陈不易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关于你的事情,阿蛮全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你跟那个叫周景泰之间的事儿!如今只要一听到姓周的,他简直恨不能立刻冲上去给人家来上一刀!咱们这阿蛮,那醋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陈不易听着萧越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心里暗自嘀咕着,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了周景泰呢?一想到这个人,她不禁回忆起上次与他分别时的情景。当时走得太过匆忙,连句话都没来得及多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忙些什么。 萧越伸出右手,在陈不易的眼前轻轻晃动着,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你在阿蛮面前可千万不要这般!要不然那醋坛子一旦打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如果你实在想念那位姓周的,那就独自一人的时候偷偷想!”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不易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带着不满地回应:“无聊!” 萧越见状,挑了挑眉毛,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笑道:“既然你觉得无聊,那就算无聊好了。菲儿,我们从这儿到梁都大概还需要好几天的路程。等进了皇宫,我可能没办法时刻陪在你身旁。但是你放心,我和阿蛮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无论那些家伙如何想方设法地针对你,只要你不松口,那么绝对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动你一根汗毛!” 陈不易听完这番话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萧越的意思。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旅程即将接近尾声,众人准备入京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当萧越一行人来到京城城门处时,由于想要尽快进入城内,萧越毫不犹豫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凭证。 守城士兵见到凭证后,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放行了他们一行人。 然而,让萧越始料未及的是,他回京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片刻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上京。一时间,京城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自踏入城门那一刻起,就有络绎不绝的女子涌上前来拦住马车,使得前行之路变得异常艰难。 萧越正蜷缩在车厢内,双手紧紧捂住自己那张俊美的脸,不停地唉声叹气:“这人呐,可千万不能长得太出众!瞧瞧我现在,为这该死美貌真是苦不堪言!还是像阿蛮那般好,绝对不会有任何女子敢靠近他五步之内!”说完,还不忘偷瞄几眼身旁的陈不易。 陈不易听到这话,忍不住狠狠地白了萧越一眼,心中暗骂这家伙实在是太厚颜无耻了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拥堵的状况愈发严重起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导致马车完全无法移动分毫。见此情形,萧越干脆利落地纵身一跃跳下马车,然后伸手拉住陈不易一同沿着街道步行前进。 一开始,围观看热闹的大多都是女性,但没过多久,男性也纷纷加入其中,人数甚至比女性还要多得多!面对如此汹涌的人海,众人皆是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只见拓跋炽的亲卫们迅速冲上前去,他们手持利刃,高声喊道:“三步之内者,格杀勿论!”这一威慑果然奏效,人群开始缓缓向后退让,终于腾出一条道路来。 萧越得意洋洋地牵着陈不易的手,脸上满是自豪之色,口中说道:“菲儿,你看看哥哥我这倾世的容貌,不但能令众多女子为之倾倒,就连男子都对我心生嫉妒!”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对萧越心怀嫉妒的男人们尚未现身,可对陈不易心存妒意的女人们却早已按捺不住。 原本,这二人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并肩款款而行于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那身影当真如同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一件不明物体朝着陈不易猛然飞掷而来。与此同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死臭狐狸精!”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和这狠狠砸来的物件,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涛。 原本那些因自惭形秽而暗自神伤的女子们,此刻陡然惊醒,纷纷群起效仿。她们哪里还顾得上手中所抓之物究竟为何,只管一股脑地朝陈不易猛力投掷过去。一时间,各种物品如雨点般密集地飞向陈不易,场面混乱不堪。 “打死狐狸精!”“打死不要脸的臭娘们儿!”诸如此类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响彻整条街道。 见此情形,王迁与卫队成员们急忙蜂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陈不易紧紧护住,生怕他受到哪怕半点儿的伤害。 萧越眼见事态竟发展到如此地步,心中不禁焦急万分。他原本想要挺身而出,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以平息这场风波。 可谁知,他刚要开口,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众人听闻萧越发声,竟不约而同地认为他这分明就是在袒护眼前这位“狐狸精”!于是原本就汹涌澎湃的愤怒情绪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愈发不可收拾了。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原本就嘈杂不堪的空气:“打死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这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刹那间,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愤怒的情绪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的怒骂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那恶毒的言语如同密集的箭雨,朝着那个所谓的“负心汉”倾泻而去。 各种物品也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臭鸡蛋、烂菜叶、石头子儿……甚至还有人把鞋子脱下来直接扔向他。这些东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让人避无可避。而那个可怜的男人,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着身子,试图躲避这汹涌而至的攻击,但显然无济于事。 第67章 入住萧府 萧越和陈不易费尽力气从拥挤不堪的人群中挣脱出来,并成功逃回萧府时,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泛起一片金黄的晚霞,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温暖而柔和的余晖之中。 几个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此刻终于能够放下心来,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疲惫,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萧越靠在墙边,双手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庭院里,久久不散。 陈不易看着萧越这般失态,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这家伙以前到底骗过多少女子!不过回趟家而已,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面对萧越的得意忘形,他也懒得去揭穿,只是任由他一路不停地自我吹嘘。 陈不易将注意力放在了沿途所经过的园林和建筑。他仔细观察着这座位于北梁都城的府邸,虽然不像天启城那样精致华丽,但建筑风格却独具特色。它们简洁大方,线条硬朗,透露出一种古朴与豪放之气。这种独特的韵味让陈不易不禁为之赞叹。 萧越带着人直接去了厨房,随便找了些东西吃,便与陈不易商量:“你先休息,别等我,有事明天再商量。” 陈不易点点头。 萧越又唤来一个丫头:“把陈姑娘安排到我的院子,让人好生照料。”顿了顿又嘱咐道:“如果少夫人为难,你就说是受战王所托。” 丫环躬身称是,便引着陈不易与王迁一起往萧越的院子去。 萧越之妻慕容氏,听闻自家夫君已然归来的消息,满心欢喜地早早来到院内等候。 她精心梳妆打扮,只为能以最美的姿态迎接久别重逢的丈夫。可谁知左等右等,最终等来的却并非心心念念的爱人,反倒是今日在上京引起轩然大波,与丈夫一同归来的陌生女子。 那陈姑娘不仅面容清丽动人,宛如出水芙蓉一般;其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更是超凡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尤其是那双眼睛,初看时犹如一泓秋水般深邃迷人,再细细望去,则好似璀璨星辰般闪耀夺目。真是倾国倾城之姿! 慕容婉一见之下,心中不由得妒火中烧,恨意更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萧越竟然将此女安排住在他的院落之中!自己至今还与他分院而住! 偌大一个萧府,难道就没有其他客房院落可供这女人居住?为何偏要如此毫不避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难堪呢! 慕容婉已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玉手紧紧攥着,直攥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站在一旁的引路丫鬟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的异样情绪,心知不妙,赶忙快步上前,冲着慕容婉轻声劝道:“夫人息怒,莫要动气伤身。这位陈小姐是受战王所托,还望夫人切莫误会了将军。” 慕容婉不听还好,越听越是火大!搬出拓拔炽来压人!谁不知道他俩好的难分彼此!若真是拓拔炽的人为何不住到拓拔炽的府里?非要住这里不可? 慕容婉冷笑连连:“陈姑娘真是貌若天仙,刚刚到上京便名动京师!弄的人人喊打喊杀!此举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不易知道慕容婉误会了,此时醋意大发,与她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只会把事情闹大。要怪也得怪萧越,安排住哪儿不好偏偏住到他的院落。 陈不易想从慕容婉身侧进去,慕容婉一把拉住,怒气冲天:“陈姑娘别急啊!姑娘的绝世风姿,本夫人还未曾一睹!素闻天启的女人,能歌善舞,最是会讨男人欢心!陈姑娘要不也跳上一段,唱上一曲,让本夫人也见识见识这些勾人的手段!” 陈不易眼见着慕容婉毫不留情地讥讽自己,不由得脸色一沉,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王迁见到陈不易面色不善,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大声附和道:“萧夫人所言极是!咱们天启国的女子,那可是天生丽质,姿容绝美,其他地方的女子怎能与之相比?而且能歌善舞,可都是本事,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学得会!再说了,这讨男人欢心嘛,嘿嘿,身为妻子,如果连自家丈夫的心都抓不住,那还算得上是什么女人!” 这番话犹如烈火烹油,让慕容婉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她径直冲向陈不易,嘴里还叫嚷着:“好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今天本夫人定要将你这张狐媚子的脸给撕下来不可!”说着,她高高扬起手,作势就要扑上去厮打陈不易。 王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了陈不易身前,义正词严地说道:“萧夫人,请您自重!您贵为萧家少夫人,身份何等尊贵,怎可如此不顾形象,如同市井泼妇般与人撕扯打闹?您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有损萧府的颜面吗?还望您三思!” 慕容婉听到这话,原本已经伸出去准备抓扯陈不易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王迁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她有失体统。一时间,慕容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恼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慕容婉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狐狸精。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口,自己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坚强。 那哭声凄惨而悲凉,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宣泄出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陈不易看到慕容婉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紧。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只见他轻轻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方洁白如雪的丝帕,缓缓地递到慕容婉面前。 正在气头上的慕容婉根本不领陈不易的情。她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拍开了陈不易伸过来的手,丝帕也随之飘落在地。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转身哭着跑开了,嘴里还喊道:“谁稀罕你的东西!我才不需要你来可怜!”随着她的离去,那哭声渐行渐远,但依旧回荡在空气中,让人听了心生不忍。 萧越来到了祖父母居住的院子前。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然后恭恭敬敬地走进院子,准备拜见家中的长辈。 萧老爷子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椅子上,看到孙子归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先是询问了一番萧越在外的情况,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相比之下,那位老夫人则显得冷漠许多。她面无表情地看了萧越一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就给了他一个难看的脸色,让人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老夫人那双犀利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的萧越,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你看看你这样子,都快要三十岁的人了!一点规矩和仪态都没有!以后怎么给晚辈做个榜样!” 萧越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嘴里嘟囔着回应道:“我的亲祖母,您孙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您不但不赶紧好好稀罕稀罕,怎么反倒抱怨起来啦!”说完,他还故意冲着老夫人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夫人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哼!我这个老太婆的稀罕能有什么用?不是有那多的姑娘和小媳妇对你稀罕得紧!” 萧越一听这话,连忙坐直了身子,带着一半叹息一半嗔怪的语气说道:“祖母,这哪能一样!那些外人的稀罕不过是觉得您孙子长得还算不错,只有您的稀罕那才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他边说边抓住老夫人的手轻轻摇晃着,试图哄她开心。 果然,老夫人听了这番话后,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指点了点萧越的额头,笑骂道:“你呀,就会耍嘴皮子,净说些好听的来哄我老婆子高兴。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居然舍得回家了!” 萧越又开始没了正形,“我本不想回来,还不是为了阿蛮!要护送他的心上人来上京!还得保他安全无虞!唉,劳碌命!” 坐在上方的萧老和老夫人则双双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后齐声问道:“什么?拓跋炽的心上人?可外界不是一直传言说他钟情于赫连家的那位小姐!”显然,对于这个消息,两位老人感到十分意外。 萧越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淡淡道:“她不配!以前或许还有可能,幸好她眼瞎!不然就害了阿蛮一辈子!” 萧老夫人斜睨着萧越:“老身倒想听听,这姑娘是天上仙女不成!能有多好!” 要知道这拓跋炽是何等冷漠!那可是出了名的男女勿近,其冷酷程度犹如亘古以来都未曾融化过的冰山!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去接纳某个人! “当然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萧越一提到陈不易便忍不住的夸赞。 老夫人皱了皱眉:“看上人家的不会是你吧!” 萧越眨了眨眼:“不愧是我亲祖母!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他!当时天高云低正是夜半时,他骑着一匹马疯狂逃亡。不见其容只窥其形,翩若天人!我啊,当时就想把他抓回家!可惜后面追他的塔塔儿木部的骑兵赶到,顺手解决那帮狗崽子的功夫,他便逃了!唉,悔的我肝肠寸断!” 老夫人赶紧打断:“停停停!谁有空听你讲故事!赶紧说正事!” 萧越一脸委屈,好不容易找到人可以分享一二,却被硬生生的叫停。 他委屈巴巴的,“我的好祖母,真没骗您!我明明说的真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反正,就是我先看上的,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把他推给阿蛮!阿蛮那货我无语死了!一点儿也不知道哄媳妇!还处处针对,不是威胁就是恐吓!看的我啊,有时真想把人给他拐跑了!” 萧老与夫人对视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意思是你和阿蛮都喜欢人家?” 萧越叹口气,严肃道:“说喜欢呢,那是真喜欢!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喜欢!阿蛮反正应该是既动了心也动了情。只是那家伙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萧越是真心喜欢阿易,喜欢到不想死,他是自己与阿蛮黑白人生中仅有的亮彩。阿蛮虽然可以生死相依,可他太冷太无趣。 阿易多好玩啊,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却带着浓浓的烟火气。生气了会躲一边自己跟自己生气,害羞了会从脸红到脖子根,犟起来软硬不吃,当然还有他特别容易心软心善心不设防,你对他好一分他便还你三分好。 萧老与夫人听的一头雾水,懒得理会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揉了揉眉心,“懒的理你!总之你与阿蛮这份感情不易,别闹的不欢而散!” 萧越听了,不由笑出声来:“祖父,您在说什么呀!我是哥哥,难道还会害他们不成!我是真心拿他们当弟弟,而他们也是真心把我当兄长!是你们在胡思乱想好不好!” 萧老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如此最好!” 第68章 安心 祖孙三人闲谈之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间,萧恒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大厅。 萧恒一脸阴沉,那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他一开口便是没好气儿地道:“萧将军此番回京,可真是好大的阵仗!” 面对父亲的斥责,萧越却是稳如泰山般坐在那里,甚至连屁股都未曾挪动一下。他双手极为懒散地抱于胸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多谢父亲夸赞!孩儿自当努力,争取将这排场弄得更大些!” 萧恒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胸口像是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他怒目圆睁,正要发作之时,却冷不丁地被一旁自己的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她板着脸,语气严厉且毫不留情地训斥道:“身为一个父亲,没有半点儿当爹的样子!还指望儿子能有多优秀!” 萧恒闻言,心中虽有不服,但还是赶忙恭恭敬敬地向老夫人拱手行礼,并低头认错道:“娘,孩儿知道错,请您息怒。” 老夫人显然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她依旧不依不饶地质问:“知错?咱们萧大人怎么可能会犯错!” 萧老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嘴里嘟囔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看看你们刚才说的,哪里像是一家人!赶紧说正事儿!”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管家,把这些人都给遣出去吧!”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萧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向萧越问道:“阿越啊,关于太子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一直以来表现得吊儿郎当的萧越听到这话,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点头应道:“祖父,这件事我们自然是清楚的。” 萧老紧接着追问道:“既然你们知晓,那么阿蛮对此有什么打算?” 萧越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阿蛮他呀,还是不愿意登上那个皇位。他只想要手中的军权,对于争夺皇位压根就不想理会。” 萧老听闻此言,不禁眉头紧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皇室间的争斗向来残酷无情,又岂是想不参与就能避免的!阿蛮这孩子太天真了!根本就不懂得其中的厉害啊!” 萧越凝眉:“阿蛮不是不知道其中厉害,只是不愿去争,只想过他的自在日子。” 萧老叹息:“不争便是任人鱼肉!” 萧越却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那可未必!” 他这一句话宛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无波的湖面,刹那间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略显婉惜的萧老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猛地挺直了身子,双眼绽放出明亮的光芒,饶有兴致地轻声“哦”了一句,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好奇。 而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老夫人和萧恒,此刻也是情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满脸急切地想听听萧越要说什么。 萧越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明艳动人:“以往啊,阿蛮还能凭借自身实力独善其身。可如今情况不同,他要保护好那个人,由不他不争。” 萧恒不禁皱起眉头,他对于所谓的陈不易之事一无所知,此时只觉得如坠云雾之中,完全摸不着头脑。 萧老则与老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似乎心有灵犀,紧接着老夫人同样发出了一声“哦”,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你所说的莫非就是那位姑娘?” 萧越略带鄙夷地瞥了自家父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今日我便将全部底细毫无保留地向你们交代清楚,免得某些人整日胡思乱想,最后做出一些愚不可及的蠢事来!也好让祖父您安心” 萧恒的脸瞬间涨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通红,那模样就好像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被亲生儿子无情地戳穿,仿佛一只被揪住小尾巴的狐狸般窘迫不堪。 萧越一脸神秘莫测,慢悠悠地说:“他的身份可不简单!你们不妨先喝口茶压压惊,否则待会怕是要惊得掉下巴!” 萧恒却显得有些不耐烦,急切地喊道:“哼!别卖关子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过!这点小事还能吓到我?”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回应道:“好吧!既然您这么自信,那我就直说了。他叫陈不易!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冒名顶替了他姐姐!” 萧越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观察着三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果不其然,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得瞠目结舌。 看到三人如此反应,萧越暗自得意不已,紧接着又补充道:“这位倾国倾城的‘陈姑娘’是男儿身!而非大家一直以为的女儿家!”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强装镇定的萧恒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口茶水猛地呛进了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越嘴角上扬,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明媚灿烂:“他可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男子那么简单,而是陈劲松之子!”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不停咳嗽着的萧恒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惊呼声脱口而出:“什么!” 萧越依旧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就是敌将陈劲松的儿子。正因如此,阿蛮想要保下这个人谈何容易?他若不争上一争,根本无法做到。” 萧越突然转头,目光冰冷地直视着自己的父亲,语气严肃地说道:“所以,萧大人就别再白费心思去盘算跟哪位皇子合作胜算大!就算胜算再大也是徒劳无功!萧家早就和阿蛮紧紧捆在了一起,生死与共!”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老也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厉声呵斥道:“恒儿!我们萧家已然与阿蛮荣辱与共!莫要因为几句枕边风就失了主见!否则待到被人利用殆尽再来算账,只怕后悔都来不及!自古以来,参与拥立不容左右摇摆!无论最终成败,都只能义无反顾地一条路走到底!” 萧恒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铁青,眉头紧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我明白了,父亲!” 萧老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道:“明白便好!我就担心你犯下糊涂事儿!你呀!我真是懒得再唠叨你了! 有些事情,还得靠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究竟是亲生儿子重要,还是那个心怀不轨的女人重要?到底是咱们萧家的家族兴衰重要,还是那点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更重要!” 老夫人也是满脸怒容地狠狠瞪了萧恒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甭搭理这个混账东西了!阿越,阿蛮真的会为他这么做?” 萧越闻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忙不迭地点头应和道:“那可不!母亲您可别小瞧了阿易!他绝非凡夫俗子可比!即便只是将他招揽为幕僚,也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无论是他的性格、心性,还是气度、谋略以及胆识,那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萧恒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插嘴道:“说得这么神乎其神的!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儿!” 话音未落,萧老与夫人几乎是同时声色俱厉地齐声呵斥道:“闭嘴!” 萧老满脸怒容,气得胡须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指着萧恒的鼻子大声怒斥道:“说起眼光和见解,阿越远超你!再论筹谋,阿越也是将你甩出一大截!别瞧着阿越平日里总是没个正经模样,但做起事来比你可靠! 整天听那女人的挑唆,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结果连个轻重都分不清! 咱们萧家要是真交到了你手里,恐怕都撑不到老夫归西的那一天!” 萧恒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呆立当场,如遭雷击一般。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自诩精明能干,然而在父母的眼里竟会是这般一无是处!反倒是那个逆子,居然深得父亲的器重与赏识! 萧越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他乐呵呵地开口说道:“老爷子,您消消气!” 一旁的老夫人见状,赶忙接过话茬:“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那我们萧府也是时候该好好整顿一番!我老婆子虽然年事已高,但管理起这个家来还是绰绰有余。恒家主,你应该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吧?”说罢,她目光犀利地看向萧恒。 萧恒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他赶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诚惶诚恐道:“儿子不孝,有劳母亲您费心了!” 萧老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厌烦之色,摆了摆手说道:“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如今这时局变幻莫测,你对此作何看法?” 萧恒稍稍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依我之见,阿蛮之所以现下还不想有所动作,原因无非有二。其一嘛,自然是目前局势还不够乱,尚未到达能让他浑水摸鱼的程度;其二呢,则是阿易暂时还没有身陷险境,也就是说事情尚且未曾触及到阿蛮的底线。” 萧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嗯,如此甚好!阿蛮那小子按兵不动,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但咱们萧家却不能坐以待毙,是时候该有所行动了!” 萧恒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应道:“父亲儿子明白了!此事儿子自当速速去办,请父亲放心便是!儿子就此先告退了!”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待萧恒转身离去之后,老夫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那双精明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终于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 迫不及待地问出了那个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怎会让他住进了你的院子?你家那位可是远近闻名的醋坛子!” 萧越却是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他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缓声道:“倘若连这点儿小事都应付不来,那王迁根本不配成为阿易的追随者!即便慕容婉有心找阿易的麻烦,只怕也是自讨苦吃。” 第6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翌日清晨,凛冽的寒风吹得窗棂嘎吱作响,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寒冷和洁白所笼罩。 屋内,陈不易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温暖而厚实的被褥之中,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就在他沉浸在温暖之中时,一阵若隐若现的喧闹声从院外传进了他的耳朵。尽管声音并不十分清晰,但凭借直觉,觉得又是萧越惹出来的。即便如此,他还是迅速翻身而起,动作干脆利落地开始整理起自己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遥远的喧闹声却如同逐渐靠近的风暴一般,愈发清晰响亮起来。 这股喧闹竟然直直朝着陈不易所在的房间逼近过来。直到最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地踹开,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风如猛兽般汹涌而入,瞬间将屋内的暖意驱散殆尽。 冷不防地,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猛地一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定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正气势汹汹地大步踏入房中。 她的步伐坚定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并带着满脸的嘲讽之色说道:“不就是金屋藏娇嘛!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狐狸精,也不过如此!” 陈不易嫌恶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揣测着她是不是萧越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个。 那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口中还不断地叫嚷道:“有本事做勾引男人的下贱小妖精,现在反倒没胆子承认了?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蒙混过关!” 面对这无理取闹之人,陈不易根本懒得搭理,他衣袖一挥,转身便要离去。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长空,一条软鞭如灵蛇般猛地抽打在了陈不易的背上。 刹那间,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袭来,仿佛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肌肤一般,令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不易强忍着疼痛,怒不可遏地迅速转过身来。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眼里喷涌。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手持长鞭的女子逼近,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之势,令人望而生畏。 那女子眼见陈不易如此气势,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怯意,但仍壮起胆子,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不然可别怪我的鞭子不长眼睛,要是不小心把你给打死了,那也只能算你倒霉!” 王迁听到声音赶了过来,身形一闪,瞬间便挡在了陈不易的身前,然后用力一拉,将陈不易带到了一旁安全的地方。 “菲儿姑娘,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着动这么大的肝火!我这就去找萧将军!” 那名持鞭女子见此情形,继续威胁道:“别以为找来阿越哥哥就能救得了你!告诉你,本小姐是宇文皇后的亲侄女!就算把你打死了,又能如何?你这种天启的狐媚子,死不足惜!” 萧越不在院内不知去了哪里。慕容婉听闻宇文若雪竟然在府中殴打了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脚步匆忙地朝着事发之地赶去,尚未靠近,便远远地听到宇文若雪那嚣张跋扈的叫嚷声依旧在空中回荡。 慕容婉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快步上前,对着宇文若雪厉声呵斥道:“宇文若雪,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这里是萧府,不是你们宇文家!哪怕是我们萧府养的一条狗,也绝对不容你在此喊打喊杀!” 宇文若雪不仅毫无惧色,反而轻蔑地嘲讽起来:“还端着你萧少夫人的架子呢?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竟让那狐狸精堂而皇之地住进阿越哥的院子。萧少夫人,您这张脸可真大呀!我都忍不住要替你感到委屈了呢!” 慕容婉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咬住那口银牙,一双美目更是充满愤恨地瞪向一旁的陈不易。 陈不易对于眼前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显然毫无兴趣,他慵懒地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王迁见状赶忙小心翼翼地侍奉在其身侧。 慕容婉那张娇美的脸上仍旧挂着倔强与不屑,她轻启朱唇,发出一声冷笑:“我慕容婉就算不如那些狐媚子般善于勾引男人,但我好歹也是萧越明媒正娶回来的!哪像某些不知廉耻之人,整日里不要脸皮地往男人身上贴,追了这么些年,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能挣到!” 宇文若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指着慕容婉破口大骂道:“慕容婉,你摆什么正妻的谱儿!你连一只狐狸精都比不上!替自己丈夫的相好打抱不平!如此大度宽容,果真是慕容家精心调教出来的贵妇!” 王迁忍无可忍,向前一步,大声呵斥道:“我说二位姑奶奶,你们要骂街就去街上,别像个泼妇在这里吵!” 宇文若雪又欲再骂,萧越在这时回来了。 他看到这诡异而又紧张的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常态。他那双狭长的凤目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又来恶心人?” 他这张嘴,哄起人来甜如蜜;可一旦骂起人来,那也是毫不留情。 慕容婉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红,泪水在眼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颤抖着。 宇文若雪则紧紧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和纠结。 萧越毫不留情地对着宇文若雪怒怼道:“都已经二十几的人了,还这般扭捏作态,真让人恶心!”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 听到这话,宇文若雪猛地抬起头来,满脸委屈地喊道:“阿越哥哥......”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越粗暴地打断了。 萧越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说道:“别叫我哥!想认哥就回你们宇文家去!我可记得清楚得很,你们宇文家的兄长多得是,难道还不够你喊?” 宇文若雪顿时气得柳眉倒竖,胸脯剧烈起伏着,她怒视着萧越,大声吼道:“萧越!你不要太过分了!本小姐就是喜欢你,这辈子非你不嫁!”她的眼神坚定无比,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面对宇文若雪如此直白的表白,萧越只是冷冷地呵呵一笑,嘲讽地说道:“你要嫁,我就得娶?做梦!告诉你宇文若雪,咱们只有深仇大恨,根本不存在半点情谊!除非哪天我萧越疯了,否则就算是娶只猫或者一条狗,也绝对不可能要你!” 宇文若雪听后,气得浑身发抖,她紧咬着牙关,贝齿几乎要被咬碎。泪水如决堤般从她美丽的脸庞滑落,她哽咽着哭诉道:“当年那件事,那糕点我不知道里面有毒啊,我......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呀......” “够了!”萧越怒不可遏地吼道,他那愤怒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直直地射向宇文小姐,“我已经受够了你!无论你怎样费尽口舌,我都绝不会再相信你所说的半个字!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宇文小姐,不要逼我将你赶出去!” 萧越猛地转过身去,余怒未消地瞪着一旁的慕容婉。只见慕容婉眼眶微红,泪水在其中打转,似乎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 萧越却毫不留情地斥责道:“还觉得委屈?你可是堂堂萧家的少夫人!居然让别人肆无忌惮地闯进来闹事!就凭这点,你没资格在这里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萧越又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慕容婉,用手指着她的鼻子继续说道:“作为妻子,你应该给予我足够的信任和尊重,而不是整天疑神疑鬼!收起你那些毫无根据的猜忌之心,好好做一个称职的萧家少夫人!” 萧越看着慕容婉咬着唇,泪水一滴滴往下落,伸手揽住她:“别哭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慕容婉扑进他怀里,将所有的委屈和伤心都大肆发泄出来。 萧越搂着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我知道以前浑,委屈你了。可没办法,谁让你嫁给浑蛋萧越。你是个好妻子,我却不是个好丈夫!婉儿,对不起。但我永远都是你的依仗,以后都不用那么唯唯诺诺,要撑的起萧家。” 萧越抬起她的头,替她擦去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他便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捧着她的脸,轻声问:“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风餐露宿?” 慕容婉看不清萧越的脸,却无比清晰的感到他从未有过的好看。她的嗓子似乎有东西卡着,只得拼命的点头。 九年来,所有的抱怨难过伤心和思念化作一股清泉,变的异常清冽甘甜。 第70章 面圣 翌日,天未见亮。 萧越小心翼翼地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件厚实的披风,轻柔地为陈不易披上,细心地系好领口的带子,仿佛生怕有一丝寒风能侵袭到陈不易的身躯。随后,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朝着皇宫的大门走去。 进入皇宫后,他们沿着宽阔的宫道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只见拓拔荣阳端坐在那张雕刻精美的龙椅之上,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只。 潘家姐妹则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她们娇柔妩媚,正用纤细的手指拈起一粒粒色泽鲜艳的果脯,轻轻地送进皇帝那微微张开的口中。每一次喂食,都伴随着潘家姐妹银铃般的轻笑和低声的呢喃,让人不禁心生遐想。 拓拔荣阳的注意力完全被正在殿中央翩翩起舞的倾城所吸引。她身姿婀娜,舞步轻盈,如同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无尽的魅力,使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她身上。 大殿下方,整齐地罗列着几张摆满珍馐佳肴的桌席。在这些桌席之中,有一道目光显得格外阴冷。这道目光犹如寒夜中的冷箭,直直地射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陈不易等人。 萧越不动声色地陪在陈不易身旁,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他们三人神情肃穆,等待着拓拔荣阳随时可能发起的诘难。 趁着这个间隙,萧越低声向陈不易介绍起大殿内的几个人物。 他示意着位于左首位置的拓拔筱说道:“那便是拓拔筱,是宇文皇后所出,在众皇子当中,他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 陈不易顺着萧越目光望去,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眼拓拔筱。却发现拓拔筱正面带戏谑之色,毫不掩饰地紧盯着自己,那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屑与挑衅之意,让陈不易不由得心中一沉。 萧越面带微笑,逐一介绍着在场的其他人。这些人的身份皆是非同小可,他们分别来自于各个世家大族。其中,宇文家、慕容家、段家、萧家以及赫连家的家主们,此刻竟然都齐聚于此。 除此之外,人群之中还有张文杰和韩林二人。 陈不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打鼓:看这阵势,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即便侥幸保住性命,估计也得脱掉一层皮!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大殿之中倾城的一舞已然结束。她身姿婀娜地走向拓拔荣阳所在之处,并乖巧地停在了他的身旁。 拓拔荣阳端起酒杯,仰头又猛灌了几口美酒之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此女便是陈菲?”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不易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 听到皇帝发问,陈不易不敢怠慢,赶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拓拔荣阳不禁皱起眉头,声音也随之拔高:“你为何不与众女一同进献皇宫!反而逃离在外,究竟是何居心!” 一直站在一旁未曾出声的萧越忽然迈步向前,朝着拓拔荣阳拱手行礼后说道:“皇上息怒,菲儿姑娘她身患喉疾,无法开口说话。此事微臣知晓,所以微臣愿意代为回答陛下的问题。” 张文杰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上方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陈菲姑娘和我们走散确实是出于无奈!那天,塔塔儿木部竟跑到平阳关外抢劫掠夺老百姓。陈菲姑娘运气不好,被他们给掳了去。不过还好她福大命大,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跟我们失散了!” 拓跋荣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张文杰,语气不善地说道:“照这么说,朕还得夸你们启国的护卫工作做得很好不成?保护不力导致陈菲姑娘,那是难以推卸的责任!” 张文杰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回应道:“陛下明鉴!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复杂,真不是因为我天启护卫不力!那塔塔儿木部简直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趁着我们匆忙赶去护卫女贡大部队,人手严重不足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再说了,当初决定出城是杨维义一个人的主意,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应该去找杨维义才对,而不应该怪罪于我天启!” 拓跋荣阳闻言,不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继续质问道:“哼!你现在把一个生死不明的家伙推出来,就以为能把事情给交代过去了?那朕倒是想要好好问问你,这杨维义到底是不是你们启国派来的特使?他究竟算不算是你们启国的官员?” 韩林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张文杰的衣角,张文杰心领神会,压低声音说道:“还望陛下明察秋毫,我天启对陛下绝无半点怠慢之意!” 萧越站出来拱手说道:“皇上,此事微臣可以替启国作证!那塔塔儿木部实在是令人发指!想当年,咱们大梁也曾多次遭受过他们的侵扰和欺凌,吃了不少苦头呢!” 萧越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拓拔荣阳的心窝子,瞬间让他气得脸色发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嘛!居然还主动揭自家的短!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拓跋荣阳强忍着怒气,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与愤怒。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刚才讨论的话题,然后有些茫然地问道:“刚刚讲到哪儿啦?” 拓跋筱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拓跋荣阳行了一礼,回答道:“父皇,您之前询问那位陈菲姑娘有何企图!” 萧越斜眼瞄了一下拓跋筱,然后一脸傲慢地说道:“这位陈姑娘是我亲手擒获的,按照规矩,她自然就成了我的战利品!末将打算将她留在身边,收作己用,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听到萧越如此嚣张的话,拓跋荣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道: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跟那个小杂种如出一辙的气人! 拓拔筱眼见着自己的父亲无言以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说道:“即便那陈姑娘的确是萧将军您的战利品,但需要注意的是,她首要的身份是天启国进贡而来的美人!所以按照常理来说,她理应被进献给皇宫才对!” 萧越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直接耍起了无赖:“哼!陈姑娘到底是不是启国进献的美人,跟本将军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他们启国自己不小心把人给弄丢了,他们就该自己去讨回来!现在打上了本将军战利品的主意,实在是太不厚道!” 陈不易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道:这萧越一旦耍起无赖来,当真是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拓拔筱却并未因为萧越的态度而恼怒生气,只见他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张文杰和韩林二人,轻声问道:“不知道二位来自启国的大人对此事又是如何看待?” 张文杰一听这话,顿时只感觉一阵头痛袭来。这叫他如何回答才好呢?一时间,他竟是愣在了原地,嘴巴张了张,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林眼见张文杰迟迟没有开口回应,心中一急,赶忙抢着说道:“依在下之见,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既然陈姑娘先是作为女贡被送过来的,而后才成为了萧将军您的战利品,那么从道理上来讲,她应当算作是进贡的美人无疑了!” 萧越一心想要把这件事情彻底搅黄,又岂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 萧越面色凝重,他挺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说道:“皇上,难道仅仅因为启国使臣那三言两语,就要强行夺走属于我的战利品?如此一来,岂不是破坏了我大梁传承已久的祖训?这样做,难道您就不怕让千千万万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心寒吗!” 拓拔荣阳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给这家伙狠狠一巴掌,直接将其拍死在这里。 拓拔筱却微微一笑,他轻声说道:“萧将军怕是有所误会!我大梁怎会自断根基、毁掉祖训呢?只不过,启国使臣既然已经找回了他们所走失的美女,这本就是他国的政务,咱们自然是无权干涉的!” 萧越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好一条大梁最阴险的毒蛇!果真是难以对付! 陈不易则始终在偷偷地观察着拓拔筱,他不禁暗暗感叹:此人着实不简单!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容,但实际上却是阴险狡诈至极,令人防不胜防。 拓拔荣阳眼见自己的儿子巧妙地化解了这场危机,顿时感到一阵畅快淋漓,他满心欢喜地朝着拓拔筱投去了赞赏与肯定的目光。 萧越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瞪向了站在一旁的张文杰和韩林,厉声问道:“那么,你们两个对此又有何看法?” 张文杰看的明白,萧越分明是护着陈不易,或许他能好好的活下来。可北梁一旦就此与天启掰扯不清,就让人头疼了。当然也隐隐心疼小表弟,看来他的情敌不少啊! 韩林满脸堆笑地说道:“萧将军,请割爱!” 萧越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应道:“我不!你们把人弄丢了,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韩林见状,赶忙转身去拉扯一旁的张文杰。张文杰显得颇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萧将军,张某实在是不好意思向您开口,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厚着脸皮请您割爱了!” 萧越鬼鬼祟祟地偷瞄起陈不易来。见陈不易一脸决然,那神情仿佛表明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牵连自己的故土。 萧越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不舍的模样,当着殿内众人的面,竟然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陈不易的手。 他含情脉脉地对陈不易说:“菲儿啊,说实话,我真的不愿意将你让给别人!可是连皇上都开金口了,我就算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狠下心来把你让出去!但是,菲儿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萧越的女人!虽说咱们可能无法长相厮守,但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他不易的一双手被萧越紧紧握于掌心之中,他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对着他深情款款、极力表演的男子。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副模样,陈不易的心中竟莫名其妙地想笑。 拓拔荣阳虽然未能完全看清陈不易的面容,但仅仅是想到此女乃是萧越的女人,他便在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 拓拔荣阳打算借着陈不易不洁之名定罪,再并借此机会向启国索要一大笔赔偿。如今却因为萧越横插一脚,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那些盘算也如同风中之云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拓拔荣阳气得脸色铁青,他只觉每次见到萧越,那种厌恶比吃下一只苍蝇还要强烈数倍。 他索性不再理会这些烦心事,直接左拥右抱着身边的几位娇艳美人,转身向着自己的寝宫扬长而去。 萧越此刻宛如一只刚刚战胜对手的公鸡,头颅高高扬起,胸膛挺得笔直,那张俊朗的面庞之上更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这场胜利已经让他成为了世间最得意之人。 拓拔筱竟然不请自来,他面带微笑,走到陈不易面前,朱唇轻启说道:“陈菲姑娘果真是我见犹怜!拥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天人之姿,也难怪会令萧将军对你这般依依不舍!不过,既然姑娘你是启国特意进献给我们的美人,那就暂且先安心居住在这皇宫之中!” 他微微欠身,朝着拓拔筱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动作优雅而端庄,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失态。 拓跋筱准备吩咐人带着陈不易前往其住所之时,一道身影忽然闪至面前,将她拦了下来,来人便是萧越。 萧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此乃启国使臣王迁,在领略过大梁的无上天威后,已诚心诚意地归顺我国,并一直侍奉在菲儿身旁,充当她的贴身奴才。依我之见,还是由他继续伺候菲儿为宜,菲儿生性怕生,其它人侍候我不放心!” 第71章 入宫 陈不易和王迁两人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前面带路的宫女,脚步轻缓而又谨慎。 他们穿过一道道曲折幽深的宫廊,路过一座座金碧辉煌或典雅别致的宫殿,最终来到了一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破败院落前。 只见那扇略显腐朽的院门半掩着,门上斑驳的油漆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抬头望去,一块破旧不堪的匾额歪斜地挂在门楣上方,上面隐约可见三个褪色的大字——清辉苑。这处院落虽非真正意义上的冷宫,但看上去却比冷宫还要凄凉冷落几分。 小宫女将二人领到此处后,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匆匆离去,留下陈不易和王迁独自面对这座荒芜的院子。偌大的院落里除了他俩再无他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打破这份宁静。 王迁紧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看向身旁的陈不易,问道:“菲儿姑娘,我们身处此地,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好?” 陈不易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默默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些用于清扫的家什上。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起扫帚和抹布等工具,开始认真地打扫起这个杂乱无章的院落,并着手布置起来。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座精致的楼阁之上,拓拔筱正饶有兴致地观望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有趣!这就是萧越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随即转头对身边的侍从下令道:“给我密切监视这个陈菲,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我禀报,不得有误!” 待拓拔筱返回自己的寝宫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潘氏姐妹连忙迎了上前去。拓拔筱面带微笑,从容地应对着她们。 潘琳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轻轻地依偎进跋拔筱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 潘瑶面露不甘之色,娇嗔地说道:“王爷!难道您就这样轻易放过那个贱人?” 拓拔筱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张妆容精致得如同瓷器一般的脸庞,柔声问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潘琳娇嗔一声,迅速翻身而起,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挂在了拓拔筱宽厚的颈肩之上。她伸出玉手,轻柔地托起拓拔筱的脸颊,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和试探之意,轻声说道:“王爷,她可不简单!表面上只是个哑巴罢了,居然能引得如此之多的人倾心!想当初,她的姘头乃是周景泰,如今又换成了萧越这等人物!难不成,你们男人都偏爱这般沉默不语一般的女子?” 拓拔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顺势搂住潘琳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其压倒在床上。紧接着,他俯下身去,凑近潘琳的耳畔,用充满诱惑的语调挑逗道:“本王所爱分明是你们这两只小妖精!”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嬉笑打闹之声,气氛变得格外暧昧与旖旎。不多时之后,姐妹二人已然因为疲倦,相继沉沉睡去。 唯有拓拔筱依旧睁大双眼,静静地凝视着床顶,思绪仿佛飘向了远方。 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一张面容——那是一张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始终保持着荣辱不惊之色的脸庞;还有那个亲力亲为默默打扫院落的身影…… 他要那个女人不再属于萧越那家伙,而归自己所有!一定要毫不留情地把萧越那张脸狠狠地踩在脚下,用力跺得粉碎,让他变成一滩烂泥!还有拓跋炽,这个可恶的家伙也是一样!他们俩就如同深深刺入自己身体里的两根毒刺一般,一根直直地扎进肺部,另一根则无情地刺穿心脏!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张文杰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以探望之名来到了陈不易的住处。 陈不易亲自出门相迎,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将张文杰请进屋内。王迁则尽职尽责地守候在门口,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张文杰望着眼前熟悉的陈不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好久不见!”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 陈不易微微一笑,回应道:“好久不见!” 尽管两人仅仅分别一个多月,但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似乎经历了两个不同的纪元。如今再次重逢,那种感觉犹如久别重逢的亲人般亲切。 张文杰缓缓地将自己带来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盒内装着的,竟是一只海冬青! 陈不易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海冬青的羽毛,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对待许久未见的孩子。海冬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爱,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张文杰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轻声说道:“这是小表弟特意托付我转交给你的!有了这只海冬青,日后你们就能够通过它来传递书信。” 陈不易的手指突然停顿下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住了一般。他缓缓地垂下那颗沉重的头颅,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问道:“他……还好吗?” 站在一旁的张文杰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直接给出正面的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你的家人如今已被表弟妥善地接入了周府。表弟这段日子以来日夜不停地用功苦读,发誓要在明年一举夺下状元。” 陈不易像是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远方,似乎想要透过眼前的重重迷雾。就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周景泰信誓旦旦地对他说,最迟等到晚年之时便会亲自前来北梁解救他脱离困境。 此刻的陈不易,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种复杂而纠结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 张文杰见状,稍稍顿了顿,接着又继续讲述道:“不仅如此,表弟还安排了暗九等人悄悄潜入到了上京。一旦情况有所变化,他们将会以特定的信号作为指引采取行动!”说完这番话,张文杰从怀中掏出几支精致的信号弹,郑重其事地递到了陈不易的手中。 陈不易默默地接过那些信号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之意。他紧咬下唇,低声喃喃自语道:“其实,他真的不必再为我做这么多!他所付出的已然足够多了!就算再多做些什么,也不过是白白浪费心力罢了!” 张文杰听后深深地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谁都无法劝阻得了他!就让他去做吧,如果不让他这样做,他内心深处最后的那丝希望都会破灭,会承受不住打击,甚至会发疯发狂!无论如何,你务必保重自己!无论遇到怎样艰难险阻,一定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只有这样,大家才有盼头,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才不会白费!” 陈不易紧咬着牙关,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活下去!多么简单的三个字!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有着无数人在默默地为之付出,甚至不惜牺牲一切,只为了让他能够继续存活于世!想到这里,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楚。 张文杰看着陈不易,语气郑重地说道:“等这边的事情交接完毕,我们就要返回天启了。你有什么话语或者物品想要我帮你带回天启?” 陈不易闻言,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既然这段感情早已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那又何必再给彼此留下更多的牵挂?就让时间慢慢地冲淡这一切,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看到陈不易如此决绝,张文杰不禁感到有些失望。没想到陈不易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肯带给表弟。不过,当他转念一想,这或许才是对表弟最好的选择 待张文杰离开之后,陈不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沉重的情绪。 陈不易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他目光锐利地盯着王迁,沉声吩咐:“立刻想办法打听清楚,究竟是倾城还是潘家姐妹在中间捣鬼。还有,一定要查出她们背后支持的人究竟是谁。此外,皇宫中的各方势力分布情况也要尽快摸清楚。最后,关于那些世家贵族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以及利益关系,我也必须了解得一清二楚!记住,不必有所顾虑,直接借用萧越的名号行事即可。” 王迁这次竟然一改往日谄媚讨好的模样,面容严肃而庄重地说道:“明白!我一定会尽早尽快将其查个水落石出!”他的语气坚定有力,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话毕,王迁恭敬地从对方手中接过银两,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出门去,迅速投入到打探消息的行动之中。 陈不易则静静地坐在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那只海冬青身上。他轻柔地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它光滑的羽毛,思绪也渐渐地飘远…… 想着想着,陈不易下意识地伸手拿过一张洁白的宣纸,铺开在桌上,正欲提起笔来给暗九传递信息。 然而,笔尖尚未触碰到纸面,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缓缓放下毛笔,轻轻地将那张纸重新卷起收了起来。 如今内部有王迁负责打探消息,外部又有萧越协助处理各种麻烦,如此安排应当足够应对眼前的局面了吧。 就在陈不易暗自思考之际,萧越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我说这拓跋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居然就让你住在这破旧不堪的屋子里!他们的心难道都不会痛吗?” 听到这话,陈不易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这个萧越,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但好在对自己倒是一片赤诚。 发完一通牢骚之后,萧越终于切入了正题:“千万不要跟阿蛮说我今天才来这里!我昨天确实是有要事缠身!先是在太后那里逗留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又不得不前往慕容家走了一遭。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有她发话,那些个狗奴才们绝对不敢太过放肆!对了,阿蛮还特意嘱咐我要给你捎些银子过来。等会儿就会有人送过来。至于这个破旧不堪的院子嘛,别急,明天我自会安排人手前来修缮。” 陈不易满脸疑惑地问道:“难道这儿是你自己家不成?” 萧越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来,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自然不是!但我的姑奶奶可是当今太后!只不过多绕个弯而已!” 陈不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提醒道:“你行事别这般张狂高调,听说皇帝对你尤其不满。” 谁知萧越闻言不仅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哪里只是不满!依我看,皇帝是对我简直是恨之入骨!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反正自从我和阿蛮纠缠到一块儿起,他就这样!” 陈不易紧紧地皱起眉头,满脸疑惑与担忧,急切地追问着眼前的人:“你们俩到底干了些什么事,竟然如此招人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隐情?” 萧越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就因为我和阿蛮在那些人的眼中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们的行为举止想法观念跟他们完全不一样,自然不受到这些人的待见!” 陈不易听后,双唇紧闭,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过了片刻,他稍稍定了定神,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开口向萧越发问:“那么,他和他母亲呢?” 萧越听到这个问题,突然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但笑声中却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笑罢,他收敛起笑容,冷冷地回答道:“关系如何?他俩之间能有什么关系?要说有的话,还不如没有任何关系来的好!那个叫姬雨希的女人,除了把阿蛮带到这个世上之外,简直就如同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陈不易不禁感到十分诧异,连忙追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恨之色,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女人,心里头只有她自己!为了能够拼命地向上攀爬,获取更多的权势和地位,她什么都愿意舍弃,甚至包括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仅没有一点关心照顾,反而对他不闻不问,完全视若无睹!像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留着又有何用!” 听完这番话,陈不易沉默良久,最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见见她......” 第72章 面见姬淑妃 翌日清晨,天空飘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伴随着冰冷刺骨的寒风,发出阵阵呜咽之声。整个宫廷银装素裹,显得格外寂静。 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手提着一盏宫灯,脚步匆忙地引领着陈不易快步向着芳华殿走去。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昨日萧越已然亲自拜访过姬淑妃,并告知她今日将会有人前来寻她,且有重要之事需与之商议。 陈不易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随着宫女前行。他猜测着萧越口中那可有可无的姬淑妃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不多时,宫女便将陈不易带入了姬淑妃的寝宫之内。踏入房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 姬雨希优雅地侧卧在华丽的贵妃榻上,身着贴身的衣裙,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带着几分好奇与戏谑,注视着刚刚进门的陈不易。 \"你便是阿蛮的心上人?\" 姬雨希朱唇轻启,轻声问道。话音未落,她便忍不住轻笑出声,接着说道:\"哦,对了,听闻你是个哑巴!啧啧啧,阿蛮这眼光怎会变得这么差!\" 陈不易闻言,不禁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这位慵懒却又无比勾人的熟妇身上。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反而更增添了一份成熟女性独有的妩媚风情。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眉眼之间流转着万种风情,那张娇艳动人的面容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妖媚而明艳,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陈不易紧紧地闭上双眼,脑海中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奔腾。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定在了那个满脸嗤笑、正用轻蔑眼神看着他的女人身上。 陈不易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并非女子,而是男儿!”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屋内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 坐在榻上的姬雨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起来。显然,陈不易的这第一句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然而,还没等姬雨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不易紧接着又开口道:“我此次前来找你,并不是因为我自身的事,而是因为拓跋炽,或者更确切地说,也是为了你。” 姬雨希闻言,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庞此刻却难得地收敛起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深深的震惊。她静静地凝视着陈不易,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陈不易并没有被姬雨希的反应所干扰,他依旧冷静沉着地注视着对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 沉默片刻之后,陈不易再次打破了寂静:“姬淑妃,请先不要感到惊讶。我只是想知道,对于未来,你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难道还要像现在这样,不断地利用自己去谋取更高的地位吗?那么请问淑妃娘娘,依你看,凭借你的手段,最终能够爬到什么样的位置呢?是贵妃之尊?亦或是那至高无上的皇后宝座?” 面对陈不易如此犀利的质问,姬雨希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反问道:“哦?那依你之见呢?” 陈不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恕我直言,这条路对你而言将会异常艰难!即便你真的能够战胜段贵妃,成功登上贵妃之位,但想要更进一步成为皇后,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不会失去皇帝宠爱以及皇位不会发生更迭的前提之下!可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这些情况永远不会出现?” 姬雨希那如同秋水般的美眸微微眯起,宛如一只慵懒又警觉的猫儿,轻启朱唇道:“哦?本宫倒要好好听听,看你究竟能说出怎样一番高见!” 陈不易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地说道:“宇文皇后背后有着强大的宇文家族作为后盾,而且她所生的皇子拓拔筱更是出类拔萃。相比之下,段家虽然不如宇文家那般声名赫赫,但手中却是实实在在掌握着实权。可您呢?纵然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终究难敌岁月侵蚀。淑妃娘娘您还能够保持这般光彩照人多少年?更何况这世间年轻貌美的女子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就算您有心阻拦,又岂能挡得住这源源不断的后来者?” 姬雨希原本舒展的秀眉紧紧蹙在了一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再像之前那般温和了:“怎么,你今日前来,难道就是专门来看本宫的笑话不成?” 陈不易见状,连忙轻声回答道:“淑妃娘娘误会了,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帮您度过眼前的难关!” 姬雨希对此显然并不相信,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满是嘲讽之色,冷笑着问道:“哼!帮我?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那到底打算如何帮我呢?” 面对姬雨希的质问,陈不易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宇文皇后不是有皇子拓拔筱可以倚仗吗?同理,您与您的儿子之间,同样也可以相互扶持,共同应对宫廷中的种种挑战和危机!” 谁料想,姬雨希听完之后非但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仰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哈哈哈哈……你可知道我的儿子阿蛮他对我是何等的厌恶?又是何等的痛恨于我?指望他与我相互扶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陈不易目光坚定,语气决然地说道:“不管他对你怀有多么深的厌恶和憎恨,也不论你们之间存在着多少难以调和的矛盾和误会,你们终究是母子!这层关系就如同坚韧无比的绳索,将你们紧紧捆绑在一起。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你们是否承认这一点,在外人看来,你们的荣耀和耻辱始终都休戚与共!” 姬雨希听闻此言,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并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回应道:“皇上对阿蛮向来不喜,为此我也曾多次好言相劝并耐心解释,然而却毫无作用,他心中的那份厌恶始终无法消除。面对这种情况,我实在是束手无策!” 陈不易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不对,其实一直以来,您所能够依靠的力量并非当今圣上一人!” 姬雨希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可明白,那激烈残酷的夺嫡之争,其结果要么是一步登天、化身成龙,从此尽享荣华富贵;要么便是万劫不复,落得个凄惨下场。而对于那些权倾朝野的世家大族以及位高权重的大臣们而言,这场争斗更是一场以性命作为赌注的惊天豪赌!在局势尚未完全清晰明了之前,没有人敢轻易地押上身家性命去冒险一搏!” 陈不易微微上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轻笑,缓缓说道:“那些世家重臣们尚有诸多选择,然而你却是走投无路!拓拔筱行事阴险狡诈,朝中众多文官皆对其表示支持。倘若就这样放任他一帆风顺地发展下去,登上皇位不过是时间问题!待到那时,还会有你们母子的容身之所么?” 姬雨希不禁眉头紧蹙,整个人深深地沉浸在了思考之中,她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着,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过了好一会儿,姬雨希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处理……” 陈不易见状,倒是显得淡定从容许多,只见他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安慰道:“眼下时机尚未成熟,切莫急躁冒进!淑妃娘娘不妨先行寻找一个可靠的庇护,如此一来,即便日后拓拔筱真的成功称帝,您起码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无虞。然后再慢慢谋划后续之事,循序渐进方可成事!要知道,阿蛮最大的优势便是手中握有重兵,这是其他皇子都难以企及的。就算他最终未能称帝,只要牢牢掌控住军权,便没有人敢轻易动他分毫!所以,那些重臣们也不至于被逼入绝境,他们即便不表态支持,至少也不会暗中作梗使坏。阿蛮的劣势就是得到的文臣支持相对较少,在人脉方面实在令人担忧!而淑妃娘娘您恰好能够弥补这一方面的不足!” 姬雨希满脸狐疑地凝视着陈不易,双眸微眯,似乎想要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探寻到一些隐藏的真相。她眉头紧蹙,嘴唇轻启,喃喃自语般地重复着陈不易刚刚说出的话语,试图从中理出一丝头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姬雨希猛地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质问和不解。 陈不易微微抿起双唇,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他,还算是个好人,我不忍心看到他落得太过悲惨的结局。” 姬雨希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掩面轻笑起来,但笑声中却透露出无尽的苦涩与嘲讽:“哈哈……除了萧越,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姬雨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伤。她低垂着头,双手轻轻捂住脸庞,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什么都无法给予我的孩子。在旁人眼中,我不过是一个不知羞耻、不择手段只为向上攀爬的卑贱女子。可是,如果我不去拼命争取,我们母子俩又怎能存活于世?我也曾无数次渴望能够给予阿蛮最好的一切,让他无忧无虑地成长。但我害怕,害怕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这一切。所幸,所幸阿蛮足够争气!一直以来,我都以他为傲!” 说到最后,姬雨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泪水如决堤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双肩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那孤独无助的哭泣声。 这些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从未有人聆听过,如今终于得以倾诉出来,却依旧如同无人问津的小秘密一般,只能被风悄然带走。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母子之间的情感或许真的是所有感情当中最为真挚、最为纯粹的!”说完这句话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姬雨希才逐渐从之前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脸色仍旧有些微红,略带几分尴尬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头一次见面就闹出这样的状况来,让你看笑话!” 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别这么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笑之处。刚才看到你的样子,倒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姬雨希像是找到了共鸣一样,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想来你的母亲肯定非常疼爱你吧?她一定是一个特别好的母亲!” 陈不易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对母亲深深的敬爱与思念:“没错,她一直都很疼爱我们兄妹三人。在我的心里,她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而你,以后也一定会成为像她那样的母亲!” 听到这番鼓励的话语,姬雨希不禁微微一笑,但很快又将目光转向别处,轻声说道:“阿蛮那孩子真是幸运,不仅有着萧越时刻陪伴在身边照顾他,现在居然还多了你陪着他。” 陈不易一听,连忙摆手解释起来:“你可能误会!我和阿蛮之间仅仅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姬雨希却不以为意,依旧温柔地说道:“就算只是朋友也好,能够拥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本就很难得。” 被姬雨希这么一说,陈不易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好默默地低下头去,不再言语。此刻,他的心中似乎正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姬雨希一眼就看穿了陈不易脸上的尴尬,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来到这里,只要能够陪伴在阿蛮身旁,总归都是一件好事!” 陈不易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自己压根儿就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在他的心底深处,始终牵挂着那片熟悉的故土,还有那些亲如手足的故人好友! 就在此时,这边的陈不易尚未从芳华殿返回,拓跋筱的手下却已经急匆匆地前来向他禀报有关陈不易的行踪了。 只听得一声高呼:“王爷!” 拓跋筱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方才的沉思。他手中举着一只精致的茶杯,但却许久都没有饮上一口。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在杯壁之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待到稍稍回过神来之后,拓跋筱才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名手下赶忙躬身行礼,然后如实回答道:“启禀王爷,属下发现陈菲去了芳华殿。” 拓跋筱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面露疑惑之色,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去了芳华殿?她去那儿干什么?难道是去找拓拔炽的娘亲不成?哼,那个女人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又怎么可能会去庇护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拓拔筱轻轻地将手中那精致的茶杯缓缓放下,然后伸出手来,轻柔地揉了揉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嘴里喃喃自语着:“有趣!昨天是萧越和张文杰去找她。今天她竟然主动去寻了姬雨希!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难道说……这个女人要么就是愚不可及;要么就是深藏不露!” 拓拔筱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还稍显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来人呐!速速去给我将这个女人的底细彻彻底底地调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已经领命而去。 第73章 再见倾城 王迁办事效率极高,没用多久就把陈不易想要知晓的事打探得清清楚楚。 潘氏姐妹现今受尽恩宠,风头无两,相比之下,倾城的地位可就差得远! 王迁悄悄地寻到了倾城,并小心翼翼地将她领到了芳华殿。一路上,倾城满心疑惑,以为是姬淑妃要召见自己。当她踏入殿门后,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姬淑妃,而是陈菲。 倾城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陈菲与姬淑妃究竟有何关联?她又为何会突然找上我?一时间,无数个问号在倾城脑海里盘旋,让她如坠云雾。 待到宾主各自落座之后,倾城才发现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茶几。而茶几之上,则摆放着一叠洁白如雪的纸张以及笔墨砚台。王迁正静静地站立在一旁,时而给二人斟满香茗,时而轻轻地研磨墨。 陈不易眉头微皱,右手紧握着笔杆,笔尖如疾风般在洁白的纸张上游走。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倾注于这寥寥数行文字之中。 许久未见,是否安好 一旁的倾城微微侧头,目光匆匆扫过那几行字迹,原本就略显落寞的神情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黯淡。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又何谈好坏之分?” 陈不易心头一震,从倾城的话语间不难察觉出她这些日子过得颇为艰难。 能否相告一二 倾城凄然一笑,缓缓说道:“这路是自己所选,怪不得旁人。我曾满怀自信,以为凭借自身的容颜和精湛舞艺,即便在北梁这般荒蛮之地,依旧能在后宫中大放异彩。谁知……” 然而,事与愿违,命运似乎总喜欢与人开玩笑。就在前往北梁的路上,倾城遇到了此生的对手——潘氏姐妹。她们同样拥有倾国倾城之貌以及过人的才艺,让倾城疲于应对。 而陈菲的境遇简直如同天上星辰一般令人可望而不可及。那些倾心于陈菲的男子,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人。渐渐地,意识到自己与陈菲之间犹如云泥之别的差距,曾经那颗炽热的争宠之心也随之逐渐冷却熄灭…… 然而,潘氏姐妹却不肯放过她,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原本都是无根之萍,在这皇宫皆是玩物。但这姐妹俩却极善钻营,竟然找到了靠山。 倾城抬头向陈菲看去,她的眼中没有半点鄙夷与得意,依旧清澈如水不染凡尘。 倾舞缓缓开口:“我原以为可以脱离青楼,进入北梁后凭自己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却不想落个凄凉!” 无根之萍,何来幸事 陈菲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犹如锋利无比的尖针,直直地刺入了倾城那颗脆弱的心。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在她心底蔓延开来。果然啊,这个女人就是如此与众不同!难怪最后的结局会与众人截然不同! “想想以前那些所谓野心勃勃,简直是可笑至极!”倾城不禁摇头苦笑起来,言语之中满是自嘲。 潘氏在打压你 倾城看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缓缓地埋下了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曾经,我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对男人了如指掌,区区两个小丫头片子,就算再怎么折腾,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最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愚蠢至极的那个人竟然是我自己!”说罢,倾城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压抑已久的苦闷都随着这声叹息释放了出来。 她们善算计人心 倾城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那几个字,心中懊悔不已。她不禁暗骂自己,当初为何会如此愚蠢!毕竟出身于官宦之家,哪个不是从小就见识过各种勾心斗角,精通于玩弄人心? 我可以帮你 倾城见字,如遭雷击般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陈菲!倾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因为这句话对于此刻身处困境的她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一想到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倾城的心便阵阵刺痛。她再也不愿过那种任人欺凌的生活。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光着脚在冰冷刺骨的冰面上不停地舞蹈,哪怕双腿已经被冻得僵硬,脚底被冻的伤痕累累,却依旧不敢停歇。 我可以帮你 倾城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她激动万分地伸手一把抓住陈菲的手,那模样恰似一个即将溺水身亡的人,终于在生死关头成功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倾城瞪大双眼,眼中满是祈求之色,声音也因过度紧张而略微发颤。 面对倾城满怀期待的询问,陈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我有条件 倾城眼里冒着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都答应!” 第一,不能做有损天启的事。第二,我要对付潘家姐妹。 倾城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嵌入肉里。她面色凝重,举起一只右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在此发誓,绝对不敢做出任何有悖于天启之事!若有违背此誓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和愤怒,接着咬牙切齿地继续道,“那对姐妹简直就是恶魔!不知多少折磨我的恶毒主意都是她们想出来的!那些手段阴险至极、狠毒无比!每一次都令我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我恨透了她们,巴不得她们立刻去死!” 你知道她们背后是谁 倾城愣愣的盯着陈菲:“不是皇上?” 陈菲摇了摇头。 倾城低头回忆起关于那姐妹俩的点点滴滴,却一无所获。 无妨,以后多盯着她们,有消息就来找姬淑妃 倾城安心的点了点头,如果姬淑妃肯庇护一二,自己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可以回了 倾城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向陈菲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但陈菲似乎对她毫不在意,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随后倾城便一脸悻然地转身离去。 就在倾城刚刚离开不久,姬雨希迈着轻盈的步伐后脚走进房间。只见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随意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这整个空间都是属于她的一般。 \"你是不是打算对那两个小姐妹动手?\" 姬雨希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却是毫不客气。 陈不易听到声音,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姬雨希行了一个礼,然后才回答道:\"是!本来我并不想理睬她们,可无奈她们一直在不停地挑衅作死。\" 姬雨希听后,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示意免去陈不易的礼数,接着说道:\"那俩家伙的确如狗屎般恶心!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位也绝非什么善类,同样也是居心叵测之辈!\" 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姬雨希的看法,回应道:\"是。但要比那两个要好些。\" 姬雨希突然变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前倾,更靠近陈不易几分,脸上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家伙,如果需要的话,本宫可以出手,帮你将她们一并铲除干净。\" 面对姬雨希如此亲昵且充满诱惑的话语,陈不易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挪动了一点,连忙摆手拒绝道:\"不劳娘娘,就让她们自己去斗。娘娘您能暂时护倾城一二,我便感激不尽了。\" 姬雨希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后轻盈地坐回身子,美眸流转间看向面前的人,娇声说道:“小家伙,真是让人意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阿蛮是否知晓你这般心性?” 陈不易心中一虚,不由自主地稍稍缩了一下身体,赶忙回应道:“身处乱世,又怎能奢求成为圣人?只要问心无愧就足矣。再说,我的事情与他何干?” 姬雨希并未移开目光,而是就这样直直地盯着陈不易,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始终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她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直勾勾地射向对方,使得陈不易渐渐感到如坐针毡,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退缩起来。 姬雨希忽然伸出一只玉手,轻轻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柔声细语地道:“我只是担心阿蛮不清楚你这看似单纯无害,实则腹黑心狠的一面,万一哪天被你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给鬼迷心窍了?” 姬雨希的嗓音清脆悦耳,其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恰到好处,总能轻而易举地抓住他人的心弦。 陈不易脸色慢慢地泛起了一层绯红之色,且这红晕如同潮水般不断蔓延开来,从脸颊一路延伸至耳根,最后连脖子都未能幸免。 见到陈不易如此羞涩的反应,姬雨希不禁莞尔一笑,柔声道:“好啦,不逗你啦!瞧你这副样子,老像个娇羞的小姑娘!和萧越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一起这么长时间,居然还会脸红成这样,啧啧啧……”说罢,姬雨希虽然停止了继续调侃,但心里对于眼前这人却是越发喜爱了几分。 姬雨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跟我讲讲阿蛮吧。”她的目光落在陈不易身上,带着一丝期待。 陈不易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有些慌乱地回应道:“我……我跟他不熟。”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躲避着姬雨希的注视。 姬雨希一听,顿时柳眉倒竖,美丽的大眼睛睁得浑圆,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说什么?不熟?你觉得我是傻子?”她的语气十分严厉,让人不敢轻易反驳。 陈不易见状,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双唇,双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然后低下头去,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嘟囔着:“真的不熟。” 姬雨希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斜靠在椅子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面前的陈不易,冷嘲热讽地说道:“你们要是不熟,那为什么阿蛮会安排萧越来护送你?” 陈不易的声音愈发显得怯懦且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我……我跟萧越比较熟。” 姬雨希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你了解萧越多少?居然有胆子说跟他很熟!那家伙可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狼崽子!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他都能狠心对付!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跟他熟!实话告诉你吧小家伙,除了阿蛮,任何人都休想真正与萧越亲近!” 陈不易听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呆呆地定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姬雨希,震惊到极点。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对于萧越以及拓跋炽,自己确实一无所知。 姬雨希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她微微俯下身来,柔声细语地说道:“小家伙,从我第一眼瞧见你的时候起,我就清楚——你肯定是阿蛮的人!阿蛮不会随便就让谁走进他的心里!既然他能对你敞开心扉,这足以表明你早就闯进他内心!所以,你也别藏着掖着瞒着我,我不在意这些!阿蛮以前吃了太多苦,如今只要他过得开心,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就比啥都舒坦!要是能早些给我添上几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啦!” 陈不易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 陈不易原本因为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他双手不停地搓揉着衣角,显得既局促不安又尴尬万分,结结巴巴地慌忙解释道:“真……真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和他真没关系!我和他平常就只是相互作对!您想歪啦!” 姬雨希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陈不易的额头上,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瞧你这模样!解释就是掩饰,你越是这么急急忙忙地辩解,就越证明你心里有鬼!瞅瞅你这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还死不承认!” 第74章 拓跋筱来访 拓拔筱优雅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几块鲜嫩多汁的肉块,递到面前那只苍鹰嘴边。只见这只苍鹰张开尖锐的喙,准确无误地咬住肉块,津津有味地吞食起来。 拓拔筱终于盼来了手下的禀报——陈菲已经返回。他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冷笑,犹如冬日里的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很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提前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女子,瞧瞧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拓拔筱的声音清脆而冰冷,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拓拔筱起身,率领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随从,以及那只始终陪伴在他身旁的苍鹰,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朝着清辉苑走去。 那只苍鹰稳稳地站立在拓拔筱宽阔的肩膀上,宛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每当拓拔筱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部时,它都会温顺地低下脑袋,享受着主人的关爱。苍鹰那双锐利的鹰眼不停地转动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当他们来到清辉苑门前时,一名领路的宫女快步上前,轻叩院门,并提高嗓音喊道:“筱殿下来访,请美人开门!” 片刻之后,王迁吱呀一声打开了门。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恭迎拓拔筱一行入内。 宫女们和侍从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有的手提精致的礼盒,有的怀抱着华美的锦缎,纷纷走进屋内,将带来的礼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待一切安置妥当,他们又毕恭毕敬地退出房间,转眼间,屋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陈不易和王迁两人见到拓跋筱亲自现身此地,心中皆是一惊,不敢有半分懈怠之意。他们急忙向前疾行数步,迅速来到拓跋筱面前,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向着拓跋筱深深地施了一个礼。 拓跋筱的脸上始终洋溢着亲切而温暖的笑容,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口吻缓缓开口说道:“菲儿姑娘,这上京向来都是恶寒无比,想必姑娘初到此地,还未能完全适应这样的环境!本王担忧姑娘会因此受寒受冻,故而特意命人添置了一些能够抵御严寒的物品过来,万望姑娘不要嫌弃才好呀。” 陈不易虽然不清楚拓跋筱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但他心里很清楚,事情绝对不会像表面看起来只是单纯地送些东西这么简单。如果拓跋筱真是如此关心的话,早在第一天就应当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拓跋筱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张文杰、萧越以及姬雨希三人之中。张文杰马上就要启程返回天启城了,对于拓跋筱而言,他的去留并不能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至于萧越,他跟自己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大大方方地摆在那里了,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由此推断,拓跋筱此次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姬雨希,而这又必然与拓跋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迁赶忙向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代替陈不易说道:“多谢王爷挂念!小人在此替我家姑娘向王爷致谢!” 拓拔筱脸上露出如春日暖阳般温和的笑容,轻声回应道:“菲儿姑娘不嫌弃便好!”说罢,他便自顾自地开始扫视起四周来。 只听拓拔筱缓缓开口:“本王之前听闻这清辉苑乃是一处已经闲置多年的院落,想来应是荒芜杂乱。今日所见,发现这里一切都被归置得井井有条,竟摇身一变成了一处清幽静谧的绝佳之地!” 王迁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头望了陈不易一眼,只见自家公子剑眉微微皱起,神色间显得有些凝重。王迁心中顿时明了,这位拓拔筱王爷绝非等闲之辈,实在不好应付。看来接下来自己必须要多加小心谨慎,多花费一些心思和精力,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才好! 王迁连忙再次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王爷有所不知,其实这些都是托了萧越将军的福!萧越将军念及与我家姑娘往日的情谊深厚,特意派人前来帮忙修缮此处院落。若仅靠我们主仆二人之力,恐怕也就只能望着这破败景象干瞪眼!” 拓拔筱对于王迁所言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夸赞道:“即便如此,那也是因为菲儿姑娘出尘脱俗,独具慧眼,方能将此地布置得如此清幽雅致,令人心生向往!” 王迁心中暗自叫苦,他忍不住又偷偷地瞄了陈不易一眼,这拓跋筱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下可真是让王迁犯难了,到底该怎么才能把这个棘手的局面给应付过去呢? 陈不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也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尴尬与僵持。 王迁见状,赶忙再次开口打破沉默:“王爷您实在是太抬举了!这里哪里算得上是什么清幽雅致之地,最多也就是稍微清净一些罢了。这些都只是匆忙之间简单修补了一下,怎敢劳烦王爷您给出如此高的赞誉!” 拓拔筱却好像完全没有在意王迁的这番解释,他面带微笑,转头看向陈不易问道:“菲儿姑娘难道不愿意请本王在此稍稍坐一会儿吗?” 王迁听到这话,连忙又将目光投向陈不易,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待确定无误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王爷这边请!” 拓拔筱见此情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他朗声道:“多谢菲儿姑娘的热情相邀,本王真是荣幸至极!”说罢,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那只苍鹰的背部,然后柔声对它嘱咐道:“小家伙,你自己去玩耍吧!” 随着拓拔筱的话音落下,那只体型硕大的苍鹰便展开双翅,振翅高飞。陈不易看着那苍鹰逐渐远去的身影,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她的心中不禁暗暗担忧起自己养的那只海冬青来。 待到众人纷纷落座后,陈不易与拓拔筱按照主客之分各自就座,而一旁的王迁则开始为他们斟茶倒水,忙前忙后的样子看上去颇为殷勤。 拓拔筱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眼神看似随意地瞥向陈菲,轻声问道:“本王着实未曾料到,菲儿姑娘居然和姬淑妃有着这般深厚的交情,能够相谈甚欢,并且让姑娘在那芳华殿停留如此之久!对此,本王实在是满心好奇啊!不知道菲儿姑娘能否稍稍透露一些呢?” 一旁的陈不易目光迅速扫过王迁,仅仅一个眼神交汇,王迁就心领神会了他的意图。于是,王迁连忙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后说道:“回王爷,我家姑娘初入这偌大的皇宫,人生地疏,举目无亲。偶然间听闻萧越将军与拓拔炽王爷乃是莫逆之交,所以便想着是否可以借着这份情谊,恳请淑妃能够在必要之时施以援手,给予些许庇护。毕竟在这深宫内苑之中,姑娘孤身一人,难免会有些惶恐不安。” 拓拔筱听完这番话,心中自然明白其中真假,但他并未当场揭穿,而是脸上笑意更浓,饶有兴致地看着菲儿说道:“哈哈,既然如此,菲儿姑娘不妨考虑一下本王!只要姑娘点头应允,本王定然愿效犬马之劳,必将姑娘护得周周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姑娘分毫!” 面对拓拔筱的提议,陈不易微微垂下眼眸,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王迁则再次开口婉拒道:“多谢王爷的一番美意!只不过这后宫之事纷繁复杂,诸多规矩礼节束缚,王爷身为男子,多有不便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之际,突然间,一阵凄厉的鸣叫声划破长空,响彻整个宫殿上方。 陈不易心中暗叫一声:“糟糕!”他面色骤变,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双脚如生风一般,急速朝着屋外奔去。 来到屋外,他仰头望去,只见半空中有一黑一白两只体型巨大、凶猛异常的猛禽正在激烈地相互盘旋追逐,并狠狠地撕扯在一起。其中一只是苍鹰,它那宽阔有力的翅膀展开后犹如一片乌云压顶;另一只则是矫健敏捷的海冬青,其身姿优美轻盈,宛如一朵白云飘荡在空中。这两只猛禽就像是一黑一白两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时而紧密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鸣叫声;时而又各自分开盘旋,寻找着下一次攻击对方的最佳时机。 它们的利爪锋利无比,如同寒光闪闪的钢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而那张尖锐的利嘴更是犹如坚硬锐利的尖刺,只要轻轻一啄就能在对手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随着双方激战正酣,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混合着一根根色彩斑斓的羽毛不断从高空洒落下来,仿佛一场血腥的雨幕。 此时,陈不易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海冬青的身形相比苍鹰明显小了许多,尽管如此,它依然毫不畏惧地奋勇与强大的苍鹰厮杀搏斗,但很显然,它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黑色闪电与白色闪电再度交错而过,苍鹰在这次交锋中被海冬青抓掉了几根乌黑发亮的羽毛。然而,海冬青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它的身上又增添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一串殷红的血花伴随着一根根白底黑点的羽毛,飘飘扬扬地从空中缓缓坠落。 陈不易瞪大双眼紧盯着天空中的海冬青,猜测它究竟还能够支撑多久。也许就在下一刻,又或许再经历一两次交锋之后,海冬青就会血染碧空命丧黄泉。想到此处,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 心急如焚的陈不易迅速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拓跋筱,然后深深地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并且保持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起身。 拓跋筱见状赶忙走上前来,伸手扶住她,并轻声笑道:“这家伙可真不听话!等回到家中非得好好收拾它一顿不可!”说罢,他猛地抬头朝着天空高声呼喊:“黑锋!” 伴随着拓跋筱的呼唤声,只见那只原本死死抓住海冬青翅膀的苍鹰突然松开了爪子,随后在空中发出一阵嘹亮而尖锐的啼鸣声。紧接着,它开始盘旋着缓缓下降,仿佛一位刚刚击败强敌、凯旋而归的空中霸主,威风凛凛。 不一会儿,苍鹰黑锋稳稳当当地降落在拓跋筱的肩膀之上。它高昂着头颅,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胜利姿态,活脱脱像个正等待大人夸赞的孩童。相比之下,海冬青状况却极为糟糕,由于伤势过重,它几乎是直直地从高空坠落下来,最后好不容易才勉强落到地面上。 看到心爱的海冬青如此惨状,陈不易心疼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入怀中。这时,拓跋筱也走到了近前,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连声说道:“菲儿姑娘,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我没管好这头野性难驯的畜生,让您受惊!” 陈不易又怎能不清楚拓跋筱话中的敲打意味,但他也明白此时此刻自己无法拒绝,只得恭恭敬敬地行礼以表谢意。 拓跋筱满脸笑容,语气轻柔地说道:“菲儿姑娘,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本王就好!本王一定会替美人出头,绝对不会让美人失望!” 拓跋筱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陈不易,而此刻的陈不易,早已失去了往日里那种处变不惊、云淡风轻的神情。 他的脸上满是心疼与忧虑之色,紧紧抱着怀中的海冬青,手指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王迁见到这般情形,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没办法,他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打圆场道:“王爷您所饲养的这只可是神鹰,天生就难以驯服,哪里是那些普通的鹰隼能够相提并论的!” 陈不易抱着海冬青,似乎根本不想再听这些虚情假意的话语。他二话不说,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拓跋筱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终于沉不住气了?发起脾气来竟然如此不管不顾,倒别有一番风情!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子是否真如传言所说,就是萧越的心上人…… 第75章 心事 陈不易动作轻柔地为受伤的海冬青处理着伤口,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瓶,轻轻地将细腻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关切和温柔。 完成敷药后,陈不易缓缓伸出双臂,轻柔得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般,将海冬青小心地抱入怀中。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海冬青在空中与苍鹰激烈厮杀的画面,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仿佛刚刚发生,清晰而深刻。若是自己再晚到片刻,那凶猛的苍鹰恐怕早已让它从长空中陨落。 看着怀中虚弱但仍透着坚毅的海冬青,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怜爱之情,同时也夹杂着些许无奈和愤怒。 他对海冬青说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自己不敌对方,为什么不逃!非得拼死一战!不知道这样会丢掉自己的小命?” 王迁送走拓拔筱,一眼便瞧见了陈不易满脸哀伤的神色,以及怀中海冬青那凄惨的模样,顿时气愤填膺地说道:“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我看就是想要利用此事打击你!公子千万别上他的当!” 陈不易面对王迁的忿忿不平,只是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海冬青身上,然后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的羽毛,仿佛在安抚一颗受惊的心。 过了一会儿,陈不易才低声开口问道:“以后叫你点点好不好?” 那海冬青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陈不易的手,嘴里还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仿佛在向主人撒娇一般。它看起来温顺乖巧得就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它柔软的羽毛。 陈不易则满脸温柔地看着眼前这惹人怜爱的小家伙,轻声细语地对着它说道:“点点,以后要是再见到那只苍鹰,得赶紧躲得远远的!它体型比你大的多,你哪打得过它!如果碰上了千万别逞强,打不过就赶紧逃,不丢人!” 王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他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这只鸟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这些话,不过看它那副依赖他的模样,说不定还真能听懂个七八分。 想想自己在陈不易心中的地位,王迁不禁黯然神伤。他深知,自己连这只鸟儿都比不上。 王迁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失落与哀愁。 他们二人皆远离熟悉的故土,置身于这片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异域。在这里,每一步都可能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然而,正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他们彼此扶持,共同面对着生死考验。 王迁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他喃喃自语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死去,公子您……会不会感到难过?”这句话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但其中所蕴含的情感却是那般沉重而真挚。 陈不易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抬起头来,望向王迁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道:“以前不会。”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王迁的心窝。 王迁如遭雷击,满脸惊诧之色,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以前不会?”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不易,他的表情无比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王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以前不会,也就是说现在会!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陈不易似乎看出了王迁心中所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道:“以前的你,虽然身居高官之位,但却对百姓的性命漠不关心,为了权力和钱财不择手段。那时对你只有深深的厌恶和痛恨,甚至想过借杨维义将你除去。只是后来发现,杨维义比你还要恶劣不堪!” 王迁面露窘色,极其不自然地干笑了几声,说道:“是啊,回想从前,我鬼迷心窍一般,只想拼命向上爬!欲望好似无底洞,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内心始终空空荡荡,无论怎样填都无法填满!现在虽说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但我的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这段时间,才称得上是真真切切地活过一场!想不到,公子对我过往的所作所为毫不计较!” 陈不易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黯淡无光,他轻轻叹息一声,回应道:“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需要处理的事又那么多,哪能一一去计较。你我皆是沦落人,又何苦再相互刁难!” 这一句“沦落人”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入了两人的心头,勾起了他们心中无尽的忧愁与哀伤。 同样都是失去根基的浮萍,孤独地飘荡在遥远的他乡异地,根本不知最终会落在哪里,难以预料自身的结局将会怎样,一切皆不由自主,只能听天由命! 此时的陈不易,那张本应洋溢着青春朝气的面庞上,早已不见了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无数风雨沧桑之后,所留下的深深倦意以及无奈的唏嘘。那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彷徨、迷茫、忧郁和悲伤,让人见了不禁心生怜悯,倍感心疼。 王迁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满心忧愁地喃喃自语道:“唉,真希望这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早日画上句号!” 王迁这句饱含无奈与辛酸的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陈不易的心上。 陈不易缓缓地点了点头,满脸苦涩地附和着说:“是啊,就像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从我冒名赶赴北梁,自此开始了这场梦。所有的一切都是这般荒唐! 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那片故土,却只能渐行渐远。我渴望见到自己的家人,却天各一方相隔千里。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命运的戏弄和摆布!” 王迁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陈不易,他的内心涌起一股酸楚。他才十几岁而已!但经过这一系列变故,他再也不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王迁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长叹,语气沉重地感慨道:“唉,真是造化弄人!”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回想曾经为官的那些岁月,整日里除了尔虞我诈之外,似乎再无其他。随着手中权力的日益膨胀,自己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快乐和满足,反而变本加厉! 这短短两三个月以来,所经历之事可谓是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其间充斥着各种周旋与算计,让人应接不暇。 王迁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卑微,仿佛成了他人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又好似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然而,正是这段艰难的时光,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和意义,宛如凤凰涅盘般获得了重生。 望着眼前变幻莫测的局势,陈不易不禁凝眉神伤,长叹一声道:“活着,真不容易!” 王迁亦是深有同感,跟着叹息:“公子不仅活着不容易,想死更难!” 陈不易原本哀怨凄婉的神情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容,气鼓鼓地瞪着他,嗔怪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想起那拓跋炽以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相要挟,他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连想死的念头都不敢再有半分。 王迁赶忙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公子莫要生气。您身处这错综复杂的局面,还是应当好好思量一下日后的出路才是。依我之见,王爷对您犹如母鸡护雏一般,想必不会轻易放手。还有萧越,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心机深沉,一直都在哄着你;此外,还有周六少爷,始终对您死心塌地,毫无悔改之意。这几个人可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角色,您打算如何应对?” 陈不易紧紧地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竟是如此不堪!只能任人争抢摆布!我不会跟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有纠葛!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绝非他们可以随意争抢的物品!” 王迁看着陈不易激动的模样,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唉,但愿真能如你所说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把后面那些话讲出来——这些人没有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个个都手握重权势力庞大,以陈不易如今的处境,想要逃脱他们的掌控恐怕比登天还难。想跟这些人彻底撇清关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陈不易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这种委屈之感就像是深埋在地窖中的美酒,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酵,变得愈发浓烈醇厚。 他觉得自己就好似掉入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大的网中,越是奋力挣扎,那蛛丝缠得就越发紧密,然而即便明知如此,他却依然无法停止抗争,只得拼尽全力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困境。 陈不易深深地叹息一声,那沉重、无奈以及满心的委屈始终如影随形,宛如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禁锢住了他,让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逃离,更难以挣脱。 王迁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你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办法,好让他们彻底死了心。实在不行就去找个人成亲,这样一来,便能断绝他们对你的那些念头。” 陈不易的语气显得十分低沉且无奈,慢慢地回应道:“我又何尝没有考虑过?然而问题在于,我根本就寻不到想与之成亲的人!倘若仅仅是为了逃避当前这些麻烦事儿,而掉入另外一个更大的麻烦当中,那么岂不是得不偿失?与其给自己带来更多困扰,倒不如干脆不做来得妥当。” 第76章 引导 门外,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发出阵阵呜咽之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起来。而门内,则是一片死寂,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萧越站在门前,缓缓推开那扇门。 当他踏入屋内时,却只听到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萧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陈不易。他低垂着头,像是憋着一肚子闷气。 萧越赶忙快步走到陈不易面前,俯下身子,关切地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柔声哄道:“明天我一定一大早就过来陪你,好不好?别再生我的气啦!”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王迁见到萧越来了,便很识趣地站起身来,向两人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萧越见状,缓缓蹲下身子,与陈不易平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愧疚和温柔,轻声说道:“我刚刚回到上京,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处理,还要见各种各样的人。才没能及时赶回来陪你。乖,别生气了。” 陈不易躲避着萧越炽热的目光,嘴里嘟囔着:“我不是。” 萧越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握住陈不易的手,语气愈发轻柔:“好,没生气,就是受了委屈。”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陈不易怀中抱着的一只海冬青身上。这只海冬青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萧越心中一动,想要从陈不易手中把海冬青拿过来瞧个仔细。可陈不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双臂紧了紧,将海冬青牢牢地护在了怀里,死活不肯松手。 萧越满脸宠溺地哄劝着说道:“乖,你不懂驯鹰,听话,把它交给我来处理。” 陈不易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缓缓松开手,任由萧越将其接了过去。 “你可得轻点儿,千万别伤到点点。”陈不易焦急地叮嘱着,仿佛手中的不是一只鹰,而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那只海冬青此刻显得有些无力,只能用嘴巴轻轻地啄着萧越的手。萧越见状,温柔地拨开它的小脑袋,轻声问道:“这名字是你给它起的?这小家伙伤的不轻,是不是那个跋拔筱干的好事?哪天非得把他那只破鸟抓来烤着吃!不过你别担心,这点伤要不了它的命!嘿嘿,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有灵性!” 萧越还用手指轻轻地逗弄着海冬青,嘴里念念有词:“点点,等追风哥哥回来,就让它帮你好好出出气,怎么样?” 陈不易迅速从萧越手里把将点点抱了过去。他埋怨道:“让你轻一点儿!” 萧越无奈地微微一笑,轻声解释起来:“你可别太小瞧点点。它可是堂堂神鹰之一,哪能如此娇气?这只极具灵性的海冬青,是谁送给你的?难不成……是那个家伙?” 陈不易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想要掩盖住眼底那一瞬即逝的慌乱之色。 他紧咬嘴唇,低声回应道:“我不晓得你在讲些什么。” 他这点儿小心思又怎能逃过萧越的眼睛! 萧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陈不易那张略带羞涩与慌张的脸,心中已然明了一切。 陈不易,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萧越面前。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陈不易心底深处的哀伤迷茫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丝丝心动。 毫无疑问,此时的陈不易正处于情感最为低落、最为无助的时刻,那颗原本坚强的心因为掺杂进了一些复杂的情愫,而变得异常脆弱不堪一击。 萧越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按住陈不易的双肩,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追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对姓周的那小子动了心吧?” 陈不易猛的抬头,像受了刺激,坚决道:“我不喜欢男人,不搞暧昧,更不会接受断袖!” 萧越的眉眼中满含着笑意,温柔地说道:“好!我一定会告诉阿蛮,绝对不会让他欺负你!” 萧越看到陈不易的眉头猛地紧皱起来,瞬间沉默不语。萧越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然后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接着说道:“不过,你自己也得争点气!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拐跑。” 陈不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下子提高了嗓音大声反驳道:“我才不会!” 萧越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渐渐地收敛起来,眼神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他的嗓音愈发低沉,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真的不会?你这颗心啊,毫无防备,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闯进你的世界里。假如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上了,你会不会感到心痛和难过呢?还有阿蛮那家伙、那个小子、小玉、秋雪,甚至是王迁,你又会如何呢?” 面对萧越一连串的问题,陈不易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样僵持了半天之后,他才倔强地憋出一句:“那……那怎么能一样!” 萧越已经完全收起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紧紧地盯着陈不易,郑重其事地说道:“行吧,既然你觉得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好了。但是阿易,不要总是口不对心,这样不仅会欺骗自己,还可能毁掉你自己,更会伤害到身边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 陈不易那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心中仿佛突然被挖去了一块重要的东西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他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恍恍惚惚。 萧越那原本英挺的眉眼此时弯成了两道月牙儿,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竟然绽放出一个如春花般灿烂且甜甜的笑容:“来,叫声哥,要不然,你以后会后悔。” 萧越的这一笑,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让正处于失神状态中的陈不易不由自主地跟着照做了。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轻声喊道:“哥......” 听到陈不易真的开口叫自己哥,萧越显然也大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如此顺从。 短暂的惊讶过后,萧越迅速回过神来,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陈不易的肩膀,并用力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两行清泪顺着萧越的脸颊悄然滑落,他的声音却依然保持着出奇的平静:“好!真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我一定会像保护阿蛮那样尽心尽力地护着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别离开阿蛮,他绝对值得你留在他身边!周景泰好歹还有自己的家人,可是阿蛮呢?他一无所有!虽然他有我这么一个哥哥,但我能陪着他的时间不多了!哥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自己,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那个字——“哥”。 他使劲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出萧越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当他终于成功摆脱束缚时,却赫然看到萧越那张英俊的脸庞早已挂满了晶莹的泪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不易感到既诧异又担忧,原本到嘴边那些准备责骂萧越的话语此刻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只能呆呆地望着萧越,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怎……怎么了?” 萧越抬起手迅速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用力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看似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无比牵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地说道:“哥心里高兴。阿蛮那臭小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叫我一声哥。没想到今儿个,我萧越总算有弟弟愿意叫我哥啦!” 陈不易并没有因为萧越这番解释而放下心中的疑虑。相反,他看着萧越那强颜欢笑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摇着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哥,你还要继续骗我吗?我不是三岁小孩!” 萧越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陈不易的脸颊,苦笑着回答道:“骗你作甚!只是一想到你和阿蛮,我的心就乱成一团麻。你们俩呀,可真是让我操碎了心!一个像只刺猬似的,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任何人都休想闯入他的内心;另一个呢,则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对人心毫无防备,谁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走进你的心坎。你说说看,我这个做哥哥的怎能不忧心忡忡?一方面害怕其中一个孤独终老,另一方面又担心另一个太过天真,轻易就被别人给哄走!” 陈不易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中满是忧虑之色,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焦急地喊道:“哥!这段日子以来,我心里清楚得很,你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我也一直将你视作我的兄长!请你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求你了,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萧越仿佛没有听见陈不易的恳求,依旧我行我素。只见他迅速收起脸上的凝重神色,眨眼间又恢复成了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还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坏笑,一边坏笑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陈不易的脸颊,调侃道:“哈哈,瞧瞧你这傻小子,真好骗!稍微哄一哄,再假模假样地掉几颗金豆子,就能把你忽悠得晕头转向!你说说,你这样子得多让人操心!我早就说过,让阿蛮好好哄哄你,再时不时撒个娇卖个萌,如果能再加一点苦肉计什么的,早就把你拿下啦!” 陈不易听着萧越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尤其是当他再次从对方口中听到“拓跋炽”这个名字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继续追问下去的冲动,默默地低下了头。但尽管如此,他心底的那份担忧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沉重起来。像萧越这种平日里总没个正经样的人,除非是对某人极度信任,否则绝对不可能轻易吐露心声。 萧越宁愿选择用这种戏谑的方式来敷衍自己,也不肯说出实情,这只能说明要么他对自己还不够信任,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愿意让别人为他担心。想到这里,陈不易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自从第一天与自己相见开始,萧越便始终以一颗赤诚之心对待自己,每一次相处都是如此坦率真诚,甚至一直以来都是想尽办法哄着自己开心,从未有过丝毫欺骗之举。 他简直恨不得能够代替拓跋炽将自己给哄回去,对自己更是毫无保留地付出真情实意。 陈不易微微低垂着头,用那轻柔得如同蚊蝇振翅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哥,你们为何会对我这般好?” 萧越轻轻地抬起手来,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回答道:“傻弟弟,只因为你值得拥有这份好啊!你就像我们一样,心中有着一份坚定不移的执念,并愿意为之疯狂。这种执着往往难以被旁人理解!我们想要守护的人,哪怕拼尽一切,也绝不会退缩半分!而你,不仅心地善良,性格又是那般纯粹,宛如这尘世间最为珍稀难得的恩赐,任谁都不愿意轻易将你错失!” 陈不易脸上的羞赧之色愈发浓重起来,连忙摇头摆手说道:“哥,我真的没有你口中所说的那样好!我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萧越语重心长地看着陈不易,缓缓说道:“阿易啊,那只是因为你不了解自己有多么出色和美好!你所经历过的人和事太少,这世间存在着太多的黑暗与残忍!那些令人心碎和绝望的景象,你都尚未目睹过!你的内心依然纯净无暇,犹如一张未曾被尘世沾染的白纸,根本没有见识过心碎和绝望究竟是怎样一番滋味!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够永远避开这些阴暗,始终保持那颗善良纯真的心,成为他人心灵深处的那一抹温暖明亮的光芒!” 陈不易嘴唇微微颤抖,喃喃低语道:“可是,可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越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已经堕入怎样深邃的泥潭,变得多么不堪!在这个肮脏黑暗的世界里,唯有你,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你就是那绝无仅有的存在,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萧越,突然冒出一句:“我,我是个男人啊。”言语间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安。 萧越不禁乐了起来,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抚摸着陈不易的头发,温柔地回应道:“谁规定了你不能是个男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个男人啦。” 陈不易顿时感到无比尴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心委屈地嘟囔着:“那,那你还每天都哄我去做,去做……”后面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萧越笑得前仰后合,简直快要直不起腰来,边笑边说道:“哄你做阿蛮的媳妇?你这傻孩子居然还当真!那当然只是哄哄你而已,瞧把你给紧张的!不过呢……也不能完全是哄你。两个人在一起,非得要成为夫妻?像我跟阿蛮,可不是什么夫妻,而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咱们之间的情谊同样深厚无比,都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陈不易默默地听完这番话,他微微低下头去,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句:“哦......” 萧越见状,立刻察觉到了陈不易情绪上的变化。便伸出手去搂住了陈不易的肩膀,并以一种兄长的口吻缓缓地说:“别这么垂头丧气!对于阿蛮来说,现在我确实是他最重要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永远都会如此!阿蛮已经慢慢开始接受并认可你。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一旦被阿蛮认定了,你就休想再从他身边逃!” 第77章 变化 周景信回家那天,正值寒冬腊月,那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下光热,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点点斑驳。 然而,这温暖的阳光并未驱散周景信心头的阴霾,反而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的心犹如被一块巨石压住,令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将那痛心的消息告知家人和小六。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人?为何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一切都变的面目全非! 当得知三郎归来的消息,全家人除了周景泰之外,纷纷怀着期待与忐忑,齐聚在了宽敞的大厅之中。 周景信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垂着头,一只手支着额头,轻轻地揉捏着,仿佛这样能减轻些许内心的痛苦。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艰难地开口问道:“小六……还好吗?”话音刚落,整个厅堂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周景信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还在空中回荡。 周家上下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猛地一颤,一股无法言喻的疼痛涌上心头。 是啊,小六还好吗? 好! 如今的小六,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顽劣少年。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变得格外用功刻苦,发誓一定要考取状元。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到处招惹是非,也不再流连于花间酒肆,而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学业。 在这座府邸之中,最早亮起灯光的地方总是他所居住的房间,而最晚熄灭灯火的同样也是那里。曾经那个轻狂浮躁、行事张扬的少年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个内敛低调且处事周全之人。对待家中长辈,他毕恭毕敬,孝顺有加;面对兄长们时,则客客气气,礼数周到。 如此完美无缺的小六,成为了整个周家心目中最为理想的模样。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小六了啊!不再是那个令大家倍感亲切和熟悉的周景泰! 现在的他,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即便他有着再多再好的优点,却比不上从前那个劣迹斑斑令人头痛的小六的一丁点好。 往昔那个倔强不屈的身影已经远去,那张曾时常绽放如花般灿烂笑容的面庞亦不复存在。如今留在人们眼中的,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徒具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罢了。 倘若能够重新选择,他们宁愿舍弃眼前这个看似优秀无比的周景泰,而换回那个要么整日在外游荡不着家、要么偶尔归家却又能把全家人气个半死的小六!因为只有那样真实鲜活的小六,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亲人。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够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每个人都紧闭双唇,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这种前所未有的沉默和死寂笼罩着每一寸空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景信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尽管没有人用言语解释,但他已然明白,无需他人多言。 然而,此刻的他却像个迷失的孩子,不知该从何说起,双手更是无所适从地悬在空中,仿佛失去了归处。 终于,周景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响起:“我见过他了……他很好,真诚坦率,也不记仇。” 话音刚落,周家众人如释重负般同时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周夫人,她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开来,甚至隐约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周景信不敢抬头直视家人们的目光,生怕看到他们眼中复杂的情绪。他低下头,让自己沉浸在短暂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接着说道:“他长得很好看,只需一眼便足以让人难以忘怀。有勇有谋有担当,有情有义性格极佳,可以说是完美到让人无法挑剔。” 全家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周景信,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可就在这时,周景信却突然再次低下了头,将整张脸深埋进双手之中。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轻声吐出一句:“如果非要挑出一处不足的话,那恐怕就是......他是个男子。” 这句话就好似一道晴天霹雳,猛然间在周家众人的耳畔炸裂开来,震耳欲聋!刹那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愕得目瞪口呆! 他们曾经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勾勒出陈菲的形象,或许她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又或者是位端庄大方的佳人,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 这实在是太过荒诞不经!当那残酷无情的真相被揭开之时,竟会如此血腥与狰狞,令人无法直视! 周夫人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悲痛欲绝的哭声在喉咙深处翻滚涌动,然而却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无法发出。她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支撑,随时可能瘫倒在地。 周衡昌则像是突然间被人硬生生地抽离了魂魄一般,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连一个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其他四位兄弟,此刻也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种揪心般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老夫人则深深地叹息一声,缓缓抬起头来,竭尽全力地想让眼眶中的泪水不再滑落。可是,那浑浊的老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流淌。 最后,老夫人紧闭双眼,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道:“小六……他知道吗?” “知道。早在决定救不易之前,小六便已知道。但小六却毅然决然地,不顾自身安危地去救他。只可惜……”周景信顿感喉头似被何物堵塞,那话语竟如鲠在喉,难以吐露分毫。 整个大厅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那或长或短的叹息声不时传来,宛如一曲悲怆的乐章。 周夫人则早已泣不成声,她的低声啜泣在这片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衡昌脚步踉跄地缓缓走向夫人身侧,然后伸出双臂,将心爱的人紧紧地揽入怀中。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因悲痛而微微颤抖起来。 周景信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但那哽咽之声仍难以掩饰:“小六已经将人救了出来,可是若继续逃,小六必死无疑。不易他……他将活着的希望留给了小六!自己回到了女贡队伍!” 周夫人心中的悲痛瞬间决堤,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她猛地拉住周衡昌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刹那间,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与她那滚滚而下的泪水交融在一起,一滴滴地坠落地面,溅起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周景信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平复心情,得以再次启齿:“之后,不易亦拥有脱身良机,但他选择孤身涉险,谋划铲除了杨维义。不易也落入搭塔儿木部之手,沦为阶下囚。此后他又辗转落入萧越掌心,自此深陷绝境,再无获救之望!” 言罢,周景信如遭重创,头颅深深地埋进双手之中,竭尽全力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生怕哭声泄露自己内心的悲痛与哀伤。 周景信得知小六归来以后,便将自己紧闭于书房之内,埋头苦读,甚至就连一日三餐都几乎未曾踏出书房半步。 作为一个哥哥,他想看看自幼宠溺有加的弟弟,却又倍感无颜以对。最终,还是亲自为小六送去晚饭。 夜色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朦朦胧胧,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光辉倾洒而下,宛如银水一般在夜色中流淌荡漾。这光芒如霜似雪,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为万物披上了一层清冷的外衣。 周景信心怀忐忑地站在门前,心中像敲鼓一样咚咚作响。他不敢去面对小六,尤其是看到他憔悴而孤独的模样,更是心生胆怯。一旁的秋雪也是战战兢兢的,满脸羞愧之色,没有勇气去直视自己的主子。 周景信缓缓地举起了右手,准备敲响眼前的这扇门。当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门板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让他瞬间失去了勇气,那只抬起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无法叩击下去。 夜晚静悄悄的,四周一片冷清,看不到一个人影。屋内同样也是鸦雀无声,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周景信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开来,就连指缝之间似乎都被这股森冷所灌满。此刻,他抬起的那只手变得沉重无比,犹如万钧之重,怎么也落不下来。 周景信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轻轻地叩响了房门。随着几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屋内很快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回应:“请进。”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嗓音和两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周景信的心上,再一次将他那颗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彻底击碎。 秋雪静静地守在门外,不敢有任何动作。周景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屋里。他打开手中的食盒,将里面精心准备的饭菜逐一取出,然后整齐地摆放好在桌子上。 从一开始到现在,端坐在桌前的周景泰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始终未曾将头抬起过哪怕一丝一毫。他的目光犹如铁钉钉在了那本书上,对于周景信的到来,仿佛根本没有察觉。 \"小六!\" 周景信这一声饱含深情的呼喊,其中蕴含着无尽的酸楚和心碎之音。 周景泰像是施舍般地稍稍抬了下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周景信。他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礼貌,实则毫无温度的笑容,淡淡地说道:\"三哥回来啦,辛苦了。\" 话一说完,他便立即低下头去,心思全然不在与周景信的交流上,心不在焉地往自己口中猛塞了一大口饭菜。随后,他的目光又如被磁石吸引一般,重新落回到了那页书上。 周景泰吃饭时速度奇快,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他把食物胡乱塞进嘴里,囫囵吞枣,甚至来不及咀嚼几下,每一次艰难地下咽动作看起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不停地把米饭往嘴里送,非得塞得满满当当才罢休。仅仅几口下来,一碗饭就被他风卷残云般地吞咽殆尽,但桌上的菜肴却几乎原封未动。 周景信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眼前这个人身上——那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六。 他的心,本已破碎得不成样子,如今在看到小六弟,更是如同遭受了致命一击,彻底崩裂开来。 家中其他人听闻陈不易的事再崩溃,不过是通过他的讲述所产生的情绪波动罢了。 只有他自己,亲眼目睹过那个人的风采。那个人究竟有多好?好到连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形容词都黯然失色! 可命运就是如此弄人啊!仅仅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只是一点点而已!如果时间能够稍稍快一些,如果行动能够再迅速一点,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他们也许就不必眼看着小六沉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心痛如刀绞般蔓延。 周景信凝视着从小到大都备受家人宠爱和呵护的小六,突然间发现他竟然消瘦了许多。 终于,一直强忍着悲痛的周景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他再次呼喊出“小六”这两个字的时候,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周景泰诧异的看着三哥,从未见他如此崩溃过。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默默递上自己的手绢。 周景泰问的小心翼翼:“怎么了,哥。” 第78章 没事 周景信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他努力想要控制住,但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只能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六……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可最终还是……没能把他救出来!”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轻柔地覆盖在周景泰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朦胧而虚幻。在这月色的映衬下,周景泰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竟也显得如梦似幻起来。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中变得愈发淡薄和飘渺,仿佛远在天边,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周景泰紧紧握住手中的书籍,由于用力过度,手指关节渐渐泛白,青筋也根根凸起。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周景信,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好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珍贵之物。 “你……见到他了吗?” 周景信沉重地点了点头,每一次点头都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让他倍感艰难。 “他……还好吗?”周景泰的目光深邃而温柔,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并非自己的兄长,而是那个深藏在心底的挚爱。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那份深情与绵长,足以穿透岁月的沧桑。 周景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后才轻声回答道:“应……该没事。萧越似乎挺喜欢他,整日里吵着要让他去给跋拔炽当媳妇。” 周景泰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容来。这笑容起初还只是微微翘起嘴角,但很快便如同春花盛开一般,整个面容都舒展开来。 尽管那笑声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其中所蕴含的欣慰之意却是如此浓烈,仿佛能够穿透空气,直直地传入心底。 \"只要他没事就好......\" 周景泰喃喃自语着,目光有些迷离地望向远方,似乎透过那重重叠叠的山峦和云雾,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周景信看着弟弟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你不担心?万一......” 周景泰默默地将手中捧着的书本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缓缓垂下头去,双手也开始不自觉地交错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神坚定而温柔地说道:“只要他人没事便好!至少还有一份念想,不至于让我陷入绝望。他在我面前时,他在我眼里。他不在时我面前时,他在我心里。至于他身在何处,又在谁的身边,这些不重要。我在乎的,只有他这个人!” 这番话语如同一阵春风拂过周景信的心头,令他不由得为之动容。 他凝视着弟弟那略显消瘦却依然俊朗的面庞,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周景信深知弟弟对那个人的感情多执着,这份深情厚意实在令人感动。 “可是,可是......”周景信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此时竟变得语塞起来。 周景泰见状,微微一笑,那笑容犹如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哥哥心中的阴霾,同时也仿佛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轻而易举地抚平了周景信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哥,你不必再说了。”周景泰轻声说道,“若是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天他为了我心甘情愿地回到女贡队伍。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的心中一直都有我。仅仅这一点,对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周景信紧紧地咬着下唇,以至于那柔软的嘴唇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不知何时,他那尖锐的牙齿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唇肉之中,丝丝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将原本淡红的唇印染的鲜红。但即便如此,周景信依然强忍着,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软懦和脆弱。 周景泰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和煦的微风,轻柔地拂过人们的心田。 他轻声说道:“哥,你真的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我自己一点儿也不难过。所以,你们完全没必要这样忧心忡忡。” 周景信不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喃喃自语道:“大家都说你变了……如今的你,终于变成了你一直所期望成为的样子,但也是我们难以接受的模样!唉……对了,我这次回来还把秋雪给带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影木然地走进屋内。来者正是秋雪,她双眼无神,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当她刚刚靠近几步时,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用颤抖的声音哭着:“主子,都是秋雪无用!若不是秋雪保护不力,易公子怎会被敌人俘虏?一切罪都怪秋雪,请主子责罚!” 周景泰呼吸一下子变的紊乱,眸光愈发温柔愈发深沉,似乎透过秋雪他便可以看到日思夜盼的人。他的手开始不知安置何处,正如他此刻的心也不知该安置于何处。 周景泰微微俯身,喃喃地说道:“不怪你。我想要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情。” 秋雪目光诚挚而专注,她开始事无巨细地讲述起自己所知晓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事件、每一回交谈,她都一一呈现在周景泰面前。 随着秋雪的叙述,周景泰的表情不断变幻着。有时,他会情不自禁地偷偷露出一抹笑容;有时,他的眉心又会紧紧地拧在一起;还有时,他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但转眼间又被淡淡的忧愁所笼罩。他的情绪就如同那波澜起伏的海面,完全随着那个人的经历与故事而起落。 “主子。”秋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和不甘心,欲言又止,“主子,其实……” 话未说完,便被周景泰温和地出言打断:“秋雪,你不必再说下去了。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不要再这样责备自己!” 周景泰缓缓直起身来,目光转向一旁的三哥周景信,眼神坚定而明亮,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哥,这段时间以来,我好像与大家太过疏离。今天,我想把心中的想法统统说出来,好让家人们不再为我担忧。放心吧,三哥,我很好,没有什么事能打倒我。” 周景信看着弟弟那坚毅的神情,不禁点了点头。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匆匆前往通知其他亲人到大厅集合。 大厅里,烛火通明,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即便如此,不知为何仍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暗氛围弥漫其中,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和沉重。 周景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厅,他的面容如往常一般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他目不斜视地朝着属于他的座位走去,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周景泰微微垂下头,双手十指轻轻交叉在一起,仿佛在心中默默组织语言。稍作停顿之后,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清澈地看着众人,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一直以来都对我的状况忧心忡忡。但请相信我,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如今,我唯一的要做的便是能够考取状元,待到年末之时,可以出使北梁。” 周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她顶着那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步履蹒跚地走到周景泰身前。 当她伸手握住周景泰的手时,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儿子更多的温暖和力量。 周景泰见状,急忙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并轻声宽慰道:“娘,小六让您操心了。不过您放心,我现在一切安好。秋雪也将他的想法告诉了我,得知他的心中始终有我,这对于我来说已然足够!” 老夫人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怀愧疚地问道:“小六,你……你可会怪罪祖母?当初若不是因为种种原因,或许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 周景泰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回答道:“祖母莫要自责,秋雪也曾对我说过,家里实际上都已竭尽全力。只不过这世间之事,往往充满了变数与巧合,正所谓命运弄人!” 老夫人用那布满皱纹且颤抖不止的手,缓缓地抹去了挂在眼角处的浑浊老泪,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哽咽声:“不怪就好,不怪之就好……”她的声音仿佛风中残烛一般,微弱而又饱含沧桑。 屋内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再度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之中。 老大周景怀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他眉头紧蹙,满脸忧虑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弟弟,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六,虽说老三刚才也说了他如今过得不错,但你往后如何是好?” 周景泰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该有的,我早就有过。那些曾经的欢愉,不过过眼云烟罢了。没什么值得留恋……现在于我而言已然足矣。能有那么一个人,始终在心底念着想着,将我的心填得满满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其他几位哥哥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纷纷开口劝说起来。 “小六,你年纪尚轻,尚未成亲!”其中一人急切地喊道。 周景泰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成不成亲对于我来说,真的已经无所谓。”他的脸色越发显得悲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无尽的哀伤。 另一个哥哥见状,更是心急如焚,提高音量劝道:“小六,你怎能如此想不开?延续香火乃是咱们周家子孙后代义不容辞的责任!” 周景泰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苦笑着回答:“不差我这一个。家中几位哥哥多多努力,替我补上便好。”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不愿再去面对众人关切的目光。 “小六,这人生之路如此漫长,你独自一人前行怎么能行!终究还是需要有个人陪伴在身旁才好!”周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和忧虑。 “娘,我的心里早已住进了那个人,便再也无法容纳其他人。”周景泰坚定地回应道,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够看到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周夫人的泪水如决堤之水一般,瞬间汹涌而出。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染出一朵朵悲伤的花。 周景泰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动作轻柔而迅速。他走到母亲身边,用万分温柔的手势替母亲擦拭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轻轻地让她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娘,您千万别伤心,您这样子会让我们也跟着一起难受的。”周景泰轻声安慰着母亲,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疼惜之情。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衡昌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忍不住开口呛声道:“你娘之所以这么难过,究竟是因为谁?你到底要等到哪天才能让人省点心!” 周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哑着嗓子大声怒吼起来:“你还有脸说!成天就知道训斥人!小六是你的亲生儿子,又不是你的仇家!” 周衡昌被妻子这么一吼,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他偷偷瞥了一眼夫人,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又会惹得她更加生气。 周景泰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紧紧搂入怀中,轻柔地拍打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娘,您千万别再难过了。儿子如今过得非常好,那些曾经荒唐不羁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回想往昔毫无意义,那时的我内心空虚无比,只能依靠纵情声色来麻醉自己,浑浑噩噩地度日。但现在不同了,我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小六,可是……你若是想要……他,他……”母亲欲言又止,话语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周景泰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道:“所以,我必须加倍努力!只有这样,才能不断靠近他,守护他周全。”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衡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够了!小六,你快清醒清醒吧!他远在北梁!那是何等遥远且危险!你要如何去拯救?怎样去保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周景泰缓缓闭上双眼,稍作停顿后再次睁开时,眸中竟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宛如闪电划破夜空。他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我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就能实现!”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大家心里暗自思忖着,难不成小六真陷入癫狂之境!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周景泰却毫不在意。他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各位不必担心,我心中已有详尽的计划。请相信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79章 问罪 萧越夜宿清辉苑,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后宫。 皇帝和皇后正在寻找借口去对付陈不易而发愁不已。未曾想,上天竟然如此眷顾他们,不仅给了解决陈不易的机会,甚至还附赠了一条更大的鱼——萧越。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实在太过意外,以至于皇后激动得难以自抑。 姬淑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她愤怒地将身边能够触及到的物品纷纷砸碎在地,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萧越啊萧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自己想要作死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连累他人?真以为这天底下没人能治得了你?” 远在慈宁宫中的萧太后,当得知这个消息时,手中端着的参茶差点儿失手洒落。她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暗自骂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孙。萧越自从踏入上京以来,就没有做过一件让人省心的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待到各宫的嫔妃们都陆续闻讯赶来,陈不易也被侍卫押解着来到了皇后所居住的寝宫。 皇后怒目圆睁,指着跪在地上的陈不易厉声呵斥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贱婢!竟敢无视宫廷规矩,在后院与男子私通苟合!你还有何话可说?”其声音之大,仿佛能震破屋顶一般。 皇后表面上看起来怒火滔天,但实际上却是暗爽无比。如果能够借此机会除掉萧越,无疑为自己的儿子拓跋筱铲除了最大的障碍;即便无法达成此目的,将眼前这个女人置于死地,也足以让萧越颜面扫地,狠狠地恶心他一把。 陈不易则低垂着头颅,眼眸始终紧盯着地面,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皇后的质问,一直以来她所扮演的都是一个哑巴,这个人设绝对不能崩塌! 事到如今,她已经陷入了绝境,无论怎样都难以摆脱眼下的困境,可以说是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之时,忽然从后方传来了一道娇柔妩媚的女子声音:“哎哟喂,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呀?居然有如此大的排场呢!姐姐您也真是的,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不提前通知妹妹我一声!害得妹妹我差点错过了这场好戏!” 话音未落,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款款走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姬雨希。 姬雨希一边说着话,一边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但她的实际行动却丝毫没有让人感觉到她有所畏惧或退缩。 她袅袅娜娜地走来,只两三步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皇后的下首位。坐下之后,她还不忘抬起头来,朝着皇后俏皮地挑动一下眉毛,那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仿佛在向皇后示威一般,丝毫不掩饰对皇后权威的轻视与挑战。 姬雨希轻抬藕臂,毫无顾忌地随手端起精致的茶杯,那双美眸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娇声问道:“姐姐,您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可否给妹妹透露一下,也好让妹妹凑凑热闹。” 宇文皇后目光触及到姬雨希那张妖冶妩媚的面容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之气,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宇文皇后面色阴沉,冷冷地哼了一声,厉声道:“姬淑妃,本宫身为六宫之主,掌管整个后宫事务。如今审讯一个与外男私通的下贱婢女,难道还不能审了?” 姬雨希微微蜷缩起如葱般纤细修长的玉指,轻轻掩住朱唇,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只见她优雅地侧身斜倚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身姿风情万种,简直要让人魂牵梦绕。 姬雨希眼波流转,柔若无骨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哀怨:“哎呀,姐姐您怎么能如此误会妹妹!妹妹我的本意呀,是‘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捉双’!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奸夫究竟是何人?只抓着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小丫头审问,这不分明就是欺负人!” 宇文皇后死死地盯着姬雨希那副狐媚诱人的模样,恨不能立刻将其生吞活剥。当她听到姬雨希那嗲声嗲气的话语时,更是感觉全身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般难受。尤其是听到对方那一句句咄咄逼人的言辞,直气得胸口发闷! 宇文皇后猛地一掌拍在那张雕花精美的茶桌上,只听得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猛地跳了起来,里面的茶水也溅出不少,打湿了一小片桌面。 “姬雨希,给本宫管好你的嘴!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随便插手的,不要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却胡乱掺和!”宇文皇后瞪大双眼,怒视着对面的姬雨希,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姬雨希却只是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嘲讽,阴阳怪气地说道:“姐姐这就生气啦?瞧瞧这火气大的,可别把身子气坏了呀!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见不得那些藏着掖着的事儿,所以才忍不住说了几句实话,姐姐莫要怪罪!您呐,还是消消气儿,接着说吧!” 宇文皇后听了这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抓起手边的茶杯,用力朝着陈不易砸了过去。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了陈不易的脚边,摔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 “陈菲,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宇文皇后指着陈不易,大声咆哮道。 陈不易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姬雨希,心里满是疑惑和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姬雨希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自己说话,替自己开脱罪责,这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姬雨希倒是显得格外淡定,她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香茗,轻抿一口后,缓缓放下茶杯。她双手捧着杯子,冷笑着看向宇文皇后,讥讽道:“姐姐这般追问又有何意义呢?这人本就是个哑巴,难道还指望他能开口不成?若是姐姐真的想要查个水落石出,直接派人去把那个奸夫抓回来审问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里白费力气!” 宇文皇后听到这里,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她死死地盯着姬雨希,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开来一般。 姬雨希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以及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让宇文皇后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简直是忍无可忍。 “够了!住口!萧越早就被带去早朝,哪里还用得着找什么证据!”宇文皇后怒吼道,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姬雨希微微挑起那如弯月般细长的眉毛,故意装出一副凝重的神情,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就在宇文皇后以为自己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姬雨希却再次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找萧越啊!萧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整个上京恐怕没有人不清楚!在这里欺负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小丫头,有什么的意思!” 宇文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姬雨希怒喝道:“你!......” 还没等她说完,姬雨希便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她的目光,大声反驳道:“难道妹妹我有说错吗?就凭这么一个柔弱无助的小丫头,又怎能抵挡得住像萧越那样疯狂的男人?一旦出了事情,自然而然应该去找罪魁祸首萧越才对呀!如今抓着这个丫头不放,最多也不过就是出一口恶气罢了,想要扳倒萧越这样的人,这样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姐姐您如此精明之人,难道会分不清孰重孰轻,做出那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 宇文皇后的目光紧紧地在姬雨希那张美丽而倔强的脸庞上来回扫视着。 今日的姬雨希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平日里,这女人总是想尽办法给自己找麻烦,可今天居然不是冲着找茬来的。不仅如此,看她这架势,分明是要来保护眼前这个丫头的!而且令人费解的是,她要保的人并非萧越,反倒是萧越的女人! 她们认识吗?认识,这贱蹄子曾主动找去找过姬雨希那个贱人!想到这里,宇文皇后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对劲!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究竟与姬雨希有着怎样的关联?明明之前有人传言说她是萧越的女人,而且在萧府住在萧越的院子。 难道……呵呵,说不定与那两个疯子有着某关系!有可能这个贱人不仅是萧越的女人,同时也是拓拔炽的女人! 宇文皇后就好像醍醐灌顶,突然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梳理得明明白白。只见她那张原本端庄秀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既得意洋洋又略带几分戏谑调侃的神情。 她那如秋水般的眼眸,更是一刻也不停歇地在陈不易和姬雨希二人的身上来回游移扫视着。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宇文皇后已然了然于胸,但实际上在她的内心最深处,却始终有那么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之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她总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似乎在这整件事情当中,仍然存在着某些至关重要的关键环节尚未被她所察觉。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姬雨希那个狠心薄情之人,怎么可能会去保护拓跋炽的女人?就连她自己的亲生骨肉拓跋炽,她都能够狠下心肠弃之不顾,又怎么可能在意拓跋炽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宇文皇后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着,一边愈发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离奇,一时之间竟然想得头痛欲裂起来。 不行,我绝不能够如此草率鲁莽地就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给除掉!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把潜藏在这背后的惊天秘密给彻底挖出来! 宇文皇后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恼怒开口说道:“罢了罢了,此事暂且先搁置一旁,我们先来谈谈......” “别呀!”姬雨希娇嗔一声,轻轻地将手中那精致的茶杯放在了茶案上。只见她柳眉微蹙,美眸流转间流露出一丝不满,“既然要查,那就得彻彻底底地查清楚才行!连个定论都没有?究竟有没有苟合之事,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萧越,这些可都还没弄明白,怎么能如此草率?难不成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宇文皇后气得咬牙切齿,银牙紧咬,刚想要开口质问,却不想再次被姬雨希给硬生生地打断了话头。 “别问那丫头!”姬雨希下巴微微扬起,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侍女,“她就是个哑巴,就算您问了也是白搭!” 宇文皇后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她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由于太过用力,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强忍着想要吐血的冲动,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姬雨希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翘起自己纤细修长的指尖,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姐姐您可是这六宫之主,自然全凭皇后娘娘您来处置。妹妹我不过只是小小的一个淑妃,哪有胆子去干涉姐姐您管理这偌大的后宫?” 原本热闹非凡的宫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在场的其他妃嫔们全都被眼前这仿佛一触即发的局势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但又都紧闭双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点声音就会引火烧身。 站在这的是那位背靠雄厚世家大族的皇后娘娘;而另一边,则是拥有朝廷重臣作为坚实后盾并且备受圣上恩宠的娇艳妃子。无论她们中的哪一方,这些妃嫔们都是招惹不起的!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唯有段贵妃始终保持着冷静与镇定。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不停地在皇后、淑妃以及那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小丫头身上来回扫视着。段家虽然在五大世家中排名最末位,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响当当的五大世家之一啊!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权谋手段以及洞察人心的细微变化,段贵妃可谓是了如指掌。 经过一番仔细地观察之后,段贵妃心中已然明了:这件事情恐怕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其中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单从皇后和淑妃两人的言行举止以及表情神态上来看,便能察觉得到——姬淑妃明显是想要力保那个小丫头;而皇后呢,则一心想要彻查此事背后所潜藏的秘密。照此情形发展下去,短时间内那个小丫头应该暂时还不至于性命难保。 那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充当和事佬从中调解双方矛盾的重任,自然也就非段贵妃莫属了。 她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走到皇后和淑妃中间,轻声说道:“姐姐和淑妃妹妹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罢了。咱们还是先等着皇上传唤萧越来问话,一切听凭皇上定夺便是。又何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儿而伤害了姐妹们之间深厚的情谊!” 第80章 就不给 陈不易这边无论怎样盘问都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而此时议政殿那边的情形同样不容乐观。 萧越刚被侍卫带进殿来,皇帝拓拔荣阳便满脸怒容地抓起案几上的奏本狠狠地朝他扔去。奏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飞向萧越,却被他轻松侧身躲过。 大殿之内坐着的依旧是那几位熟悉的面孔。五大世家的家主们依次坐在两旁,个个神色凝重;拓拔筱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美眸紧盯着萧越,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而镇国大元帅扎木则挺直身躯端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好事?”皇帝拓拔荣阳的怒吼声在殿内回荡着,听起来虽然气势汹汹,但仔细一听便能发觉这吼声之中似乎有些中气不足。 面对皇帝的质问,萧越却是毫不在意,他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揉了揉眼睛,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懒洋洋地回答道:“睡觉啊!不睡觉难道还能出去闲逛不成?” 拓拔荣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越大喝道:“睡觉?你在哪里睡的觉?” 萧越依然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当然是在清辉苑!皇上您不就是派人从那儿把我给强行拽起来的嘛!”说完,他还朝着皇帝翻了个白眼。 看到萧越如此态度,皇帝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三升,他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清辉苑?好啊你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难道你不知道那里同样也是朕的后宫吗?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给朕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居然还敢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来! 只见那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清辉苑究竟是什么地方!”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和威严。 萧越却丝毫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回应道:“我的战利品所在的地方!”言语之中竟是毫无半分愧疚之意。 皇帝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伸手在宽大的书案上胡乱一抓,抓起一件件物品便朝着萧越狠狠地砸了过去。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物件接二连三地飞向萧越。 “无耻之尤!不要脸的狗东西!那可是朕的后宫,是朕的女人居住之所!你竟然胆敢擅自闯入朕的后宫去睡觉,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帝一边怒声呵斥着,一边继续不停地将手边能抓到的东西砸向萧越。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萧越只是咂吧了一下嘴巴,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皇上,您多少也讲讲道理好不好!您一声不响就把我的战利品弄到宫里来,如果您真的喜欢她,能够好好对待人家,那我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可您倒好,把人弄进了清辉苑之后,就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呆在那儿,这算怎么回事呢?既然您看不上她,那就干脆还给微臣好了,反正微臣可是稀罕得很!” 拓拔荣阳气得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瞪大双眼怒视着萧越,心中暗骂这个家伙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拓拔荣阳一只手扶着桌子边缘,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眉头、额头和太阳穴,似乎想要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此刻,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针扎一般,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的。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埋怨起朕来了不成?\" 拓拔荣阳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面对皇帝的质问,萧越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道:\"皇上您误会了!\" 听到这话,拓拔荣阳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但还是冷笑一声,嘲讽地问道:\"哦?这么说来,倒是朕冤枉你了?\" 这时,萧越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解释道:\"按照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她可是我的战利品,理应只归我个人所有。而且从外交方面来讲,她至今尚未被天启交接过来,朝廷更是未曾对其有过任何封赏。如此一来,她怎么能算得上是陛下您的人?所以说,我不过是去找了暂时留在宫中的属于我的战利品而已,应该没什么不妥之处吧!\" 拓拔荣阳听着萧越这番振振有词的说辞,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心里暗暗咒骂着,这萧越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令人讨厌、最让人恶心、最恨不得立刻将其掐死的家伙,没有之一!可偏偏这家伙背后靠着强大的萧家势力,再加上与那可恶的小杂种关系亲密得难分彼此,实在是不好轻易动他分毫。想到这里,拓拔荣阳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萧将军,不管这清辉苑里住着的究竟是谁,又与您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联,但那里终归是清辉苑啊,乃是我朝后宫禁地!您此番贸然闯入,此等行径简直堪称谋逆大罪!”说话之人义正言辞地指责着面前的萧越,此人正是拓拔筱。 萧越听闻此言后,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是缓缓转过身去,直面拓拔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然后以一种嘲讽的口吻回应道:“既然王爷对本将的行为已然这般笃定,且心中早已有了论断,那本将还有何话可说?” 萧越双眼紧紧地盯着拓跋筱,脸上的笑容愈发肆意张扬起来,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势仿佛要冲破云霄。他就那样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似乎只差没将“来啊,有种便杀了我”这几个字直接刻在自己的面庞之上。 面对如此肆无忌惮的萧越,拓拔筱不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固然可以继续施加压力,甚至采取强硬手段威逼恐吓于他,但眼下的情况却是,萧越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仅如此,若是真的对萧越痛下杀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按照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那名身处清辉苑中的女子的确应当算作萧越的战利品。若敢轻易取其性命,先不提萧氏一族以及拓拔炽是否会应允,单是大梁众多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定然会引发一场难以收拾的兵变。 此时此刻,话都已经被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就这样收回之前所说的话,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降低了自身的身价和威望!尽管心中有些懊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说起那个萧越,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行事向来出人意料,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你来那么一下,让你猝不及防地被恶心得够呛。 而且这家伙完全不顾及任何规矩和常理,更是把所谓的脸面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对他而言,只要能够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哪怕自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是自损一千也要去换得伤敌八百的成果。 宇文家主见气氛越发紧张起来,赶忙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厚着脸皮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萧将军可千万别这么说!没那么严重,真没那么严重!” 话音刚落,只见宇文浩迅速向段家家主使了一个眼色。段天成心领神会,立刻站出来加入到劝解的行列之中:“是啊,萧将军,皇上不过就是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已。您可是战功卓着的大将军,皇上怎么可能舍得问责?” 慕容家主偷偷瞄了一眼萧恒,却发现他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到这种情形,慕容家主顿时打消了开口说话的念头。 赫连家主则默默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心里暗自思忖着究竟该不该发言表态,又该帮助哪一方说话,以及如何巧妙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才不会得罪任何人。 一道犹如洪钟般响亮的嗓音骤然响起:“阿越啊,身为人臣怎可对我主如此无礼?为人臣子最根本的便是要有一颗忠诚于君主的心!” 萧越闻得此声后,迅速转过身来,面向远处的扎木遥遥地施行了一个大礼,并恭声道:“元帅所言极是。皇上,请恕微臣一时糊涂,绝无其他不敬之意,实在是微臣见不得美人受冷落罢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皇上重重责罚。” 萧越对于扎木老帅那是发自内心的恭敬有加。想当年,他与阿蛮初入军营时不过是两个小孩,幸得这位老元帅一路上悉心呵护、大力提携,才有了今日这般成就。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老元帅始终如一地庇护和栽培,他们二人绝对难以攀爬到如今这样令人瞩目的高位。 所以即便是平日里再怎么无法无天的萧越,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元帅面前也是丝毫不敢放肆。更何况,老元帅向来坚定地力挺阿蛮,那简直就是他们两人不折不扣的铁杆支持者,这样的人物又岂是能轻易招惹? 老元帅看似声色俱厉地斥责着萧越,但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间巧妙地替皇帝父子化解了眼前这场尴尬的困局,同时也给了双方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好下。他深知若是任由局面继续僵持下去,怕最终吃亏的只会是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拓拔荣阳用手揉按了许久太阳穴之后,好不容易才稍稍缓解了头痛之感。然而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也终究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去直面那个令他倍感糟心的家伙。 “萧越,上次咱们不是都说好了,要把这位女子送进宫里来。你若是有什么想要朕补偿你的地方,尽管开口直说便是!”老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有些不悦地说道。 萧越微微弯曲手指,轻轻地揉搓着自己的鼻子,那模样看上去似乎真的正在认真思索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张开嘴巴说道:“回陛下,微臣别的爱好没有,唯独对美人情有独钟。每每见到那些美丽的女子孤独寂寞,微臣便心生怜悯,实在不忍心!所以,皇上您行行好,还是将我的那位小美人还给微臣吧!实不相瞒,微臣可是打心眼里稀罕她得紧,整日里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老是想着她呀。” 听到这话,老皇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心中暗骂这个萧越简直就是个不知羞耻之徒。 然而表面上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说道:“萧越,你难道不清楚吗?一旦这女子进入了后宫,那可就是朕的女人了,又岂能容你这般肆意惦记!” 萧越听后只是耸了耸肩,然后将双手随意地摊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应道:“陛下,您贵为天子,自然是您说了才算数咯。不过就算如此,今晚微臣还是会去找她的。” 这下子,拓拔荣阳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只见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整个人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地指着萧越大声吼道:“萧越,莫非你当真认为朕不敢取你性命不成!” 面对老皇帝的盛怒,萧越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嘴角轻轻一扬,挑起一侧的眉毛,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微臣不过是区区一条贱命罢了,哪里值得陛下您大动干戈。若陛下觉得微臣该死,那就尽管拿去!” 扎木气得满脸通红,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萧越,破口大骂道:“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混球!到底发什么疯?有事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讲出来?非得像只斗鸡一样到处乱啄,怼天怼地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厉害是不是?” 扎木骂完萧越之后,赶紧转过身去面向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息怒!都是微臣教导无方,才让这个混小子如此放肆,冒犯了龙颜,请皇上恕罪!如果皇上信得过微臣,就把这个家伙交由微臣来处置,微臣一定好好管教他,让他再也不敢这般无法无天了!” 扎木表面上对皇帝毕恭毕敬,他的内心早已把萧越骂得狗血淋头。他暗自思忖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孽障啊!连皇帝都敢得罪,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不成?阿蛮就算本事通天,最多也就是把王庭搅个天翻地覆,若你死了,他还能将你起死回生!唉,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就在这时,只听得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声说道:“算了算了!你的战利品就归你!不过嘛……她依旧住在清辉苑,没有朕的允许,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入宫廷半步!听到没有?” 老皇帝感到心力交瘁,实在懒得再跟萧越纠缠下去了。心想:哼,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吗?朕偏偏就不如你的意,看你能拿朕怎么样!想到这里,老皇帝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萧越一听这话可不干了,他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嚷道:“皇上,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呢?” 跋拔荣阳见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只手撑着床沿艰难地坐起身子,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指着萧越,怒斥道:“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意思?你不是对她稀罕得要命,非它不可吗?朕现在告诉你,朕就是不给!” 第81章 算计 萧越刚刚踏出议政殿的大门,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等他站稳身形定睛一看,原来是老元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二话不说对着自己就是两脚飞踹。 这两脚可是不轻!直把萧越踢得呲牙咧嘴的,疼得他倒抽凉气。而老元帅却丝毫不在意周围还有其他人正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老元帅又是啪啪两拳狠狠地捶在了萧越的身上,然后才瞪着眼睛开口说道:“小兔崽子,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怼天怼地怼皇上!你到底有几条命啊这么不要命!赶紧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越一边揉着刚才被踹到的腿,一边苦着脸抱怨道:“哎呀,老帅您下脚能不能轻点儿!您再这样踹下去,我连半条命都剩不下啦!其实真没啥大事儿,就是阿蛮那小子看上了那丫头,非得让我帮他保护好人家。结果这一来二去的,不小心就杠上了呗。” 听到这里,扎木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大声说道:“啥?那个混球终于开窍啦?之前不是听说他一直迷恋着赫连家的那个丫头吗?哈哈哈哈,开窍了就好,开窍了就好哇!这小子整天板着一张臭脸,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老夫还以为他打算出家当和尚!来来来,快跟老夫讲讲这个丫头究竟怎么样?” 扎木揽住萧越,两人有说有笑地渐行渐远。 原地则剩下几个心怀各异之人。 赫连雄的内心瞬间慌乱如麻。自从前太子被废除之后,他的女儿赫连嫣儿就一直陪伴着前太子在外流放受苦。如今,如果拓拔炽这里又被他人抢先一步,那么之前所有的盘算可就全都要落空!想到此处,他心急如焚,决定立刻传递消息给自己的女儿赫连嫣儿,好让她能够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宇文与段家家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这就是拓拔炽的意中人啊,如此一来,萧越不惜拼命保护她也就说得通了。毕竟以萧越平日里的品行德行,若要说他会对哪个女子痴心一片,恐怕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当属拓拔筱了。怎么会是这个家伙的女人!哼,倘若真能将此女从他手中抢夺过来,拓拔炽会不会因此而发狂?一想到这儿,拓拔筱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随着议政殿那边的人群逐渐散去,陈不易这边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姬雨希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娇柔的身躯,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真是无趣!”随后便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身形,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一众嫔妃们此刻看向陈不易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其中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与不满。 唯有皇后一人,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她二话不说,直接挥手示意身旁的宫女将陈不易驱赶出去。 陈不易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朝着清辉苑走去。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待他踏入清辉苑时,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王迁赶忙快步迎了上来。两人一直走到屋内,王迁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易公子,您没事儿吧?” 陈不易端坐在椅子上,身子挺得笔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地说道:“萧越昨晚为何会在这儿?” 王迁闻言也是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小的不知。”说完便低下头去,静静地等着挨骂。 出乎王迁意料的是,陈不易并没有发火,只是默默地望向窗外,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墙壁看到更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陈不易收回视线,转头对王迁吩咐道:“我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你速速去查探一下,那些监视之人藏身何处,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从今往后,咱们说话做事都需加倍小心谨慎才行!” 王迁见陈不易并无责怪之意,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暗自庆幸道:还好易公子脾气温和,若是换做其他主子,被骂得狗血淋头都是小事,恐怕小命都将不保。 王迁连忙点头应道:“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办。”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易公子,依您之见,萧将军此举是何意?” 陈不易微微皱起眉头,那原本如画般精致的眉目间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之色,仿佛一片乌云悄然遮住了明月。 他轻启朱唇:“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相信他不会害我,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一旁的王迁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为何如此信任他呢?” 陈不易轻轻抿了抿嘴唇,缓缓垂下眼眸,凝视着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柔声回答道:“因为他虽然行事疯狂,但绝非一个骗子。至少迄今为止,他从未欺骗过我,这一点我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而且,他待我极好,那种好已经超出了常理,让我都有些难以理解。” 王迁心里自然清楚萧越对陈不易确实不错,然而这种好却总是显得过于急切,以至于让人不禁心生疑虑和纳闷。相比之下,拓拔炽对待陈不易同样很好,只不过其方式却是让人一言难尽。想到这里,王迁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怪胎! 当拓拔筱听到了那个秘密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片刻后,他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脚步匆匆地朝着皇帝和皇后所在之处奔去。 一家三口很快就聚集在了一起,并迅速将房门紧紧关闭起来,生怕走漏一丝风声。房间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虑和不安。 拓拔筱心急如焚,一进门就连忙开口说道:“父皇、母后,儿臣刚才偶然间听到萧越提及,那个女子竟然是拓拔炽看中的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拓拔荣阳先是露出了些许惊诧之色,但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渐释然:“原来是那个孽障的相好!难怪那狗东西是那样的态度!哼,这两个家伙倒是臭味相投!”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一旁的宇文皇后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姬雨希会出面力保她!原来他们早就沆瀣一气!真是可恶!”她美丽的面容此刻因恼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拓拔荣阳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皇后,追问道:“他们到底有没有中毒?究竟是谁中毒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至今仍未见其毒发?”一连串的疑问从他口中脱口而出。 宇文皇后心中也是烦躁不堪,对于这些问题,她同样渴望得到答案。然而,已经过去如此之久,那两人却依旧安然无恙,丝毫不见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这让她实在感到困惑不已。 “应当是中毒了!从若雪所言来推断,应该是拓跋炽中了毒。想来许是那家伙身强体壮,能够抵御毒性的侵蚀。” 拓跋荣阳听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心中像是有一团乱麻般难以理清,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起来。 “那么,那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拓跋荣阳停下脚步,目光转向拓跋筱问道。 拓跋筱微微皱起眉头,稍作思考后,面色凝重地回答道:“父亲大人,孩儿已经派遣人手前去调查此事,但目前为止尚未查明具体情况。据其他女贡所述,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总能令其周遭的男子为之倾心着迷。除此之外,便再无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拓跋荣阳听闻此言,不禁怔愣当场,呆呆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口中喃喃自语道:“痴迷?” “没错,正是痴迷!儿臣曾经有幸见过那名女子一面,的确与众不同,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令人过目难忘。”拓跋筱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生怕引起父亲的不满。 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宇文皇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面露鄙夷之色,不屑地说道:“哼!又是一只善于勾人的狐媚子!” 拓拔筱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坚定而倔强,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不,母后您错了。她既没有那种娇艳妩媚、迷惑人心的姿态,也不会刻意去勾引他人。相反,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人推开。然而,正是这种独特的气质,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引力所吸引。而且,只要待在她身边,心境就会变得无比安宁,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总之,这是一种非常奇怪且难以言喻的感觉。” 宇文皇后早已听得不耐烦了,她不愿意再继续听父子二人这般热烈地讨论一个女人究竟有多么令人着迷。 她猛地一挥手,厉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好了!别再说这些关于那个狐媚子的事情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出应对之策!” 拓拔荣阳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回应道:“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付呢?” 宇文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道:“还用问?当然是要想方设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然后将这个该死的女人除掉!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话刚说完,拓拔荣阳和拓拔筱几乎同时大声喊道:“不行!绝对不行!” 拓拔荣阳更是怒目圆睁,满脸妒恨地说道:“如果那孽障真的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上了心的话,那么此时杀掉她无异于火上浇油。到时候,那两个疯子肯定会像发了狂一样不顾一切地来找我们拼命,甚至不惜与我们死战到底也未可知!试问如今朝中还有谁能够带兵抵挡住他们的疯狂进攻?以前好歹还有扎木元帅可以镇得住那两个人,但现如今还有谁能有如此能耐?” 拓拔筱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抹清丽脱俗的倩影,仿佛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他的心湖。那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尤其是那双含着怒火与不屈的杏眸,犹如燃烧的火焰,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拓拔筱听到父亲的呼喊,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定了定神,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刚才在思考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既然我们不能直接将她杀掉,那么是否可以采取其他手段呢?比如,逼迫她做一些事情,如果能够从这个女子身上找到突破口,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拓拔荣阳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道:“嗯,此计或许可行。但具体要如何实施,你可有什么想法?” 拓拔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下个月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到时候可以安排那女子献舞一曲。然后,我们再借机对她加以羞辱,说不定会逼得他们先自乱阵脚!” 拓拔荣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满意地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这个主意甚好。只要能让那两条疯狗不痛快,朕就开心得很!”说着,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浓浓的恨意和得意之情。 宇文皇后却皱眉:“那些天启的贱人个个能歌善舞,岂能难住她?” 拓拔筱得意一笑:“母后放心,这女子既不能歌亦不会舞!” 第82章 辞行 拓拔筱静静地伫立在楼阁之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越过重重屋檐,遥遥地望向下方那几点微弱的星火。 夜幕宛如一张巨大而厚重的黑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清辉苑,将其一点点地吞噬殆尽。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那孤零零的两盏灯火,在黑暗中摇曳着昏黄的光芒,犹如风中残烛一般脆弱而无助。 透过一扇敞开的窗户,他依稀能够看见屋内的情景。那女子正轻柔地抚摸着怀中的海冬青,动作无比温柔,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只鸟儿,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那只海冬青也乖巧地依偎在女子的怀抱里,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宁。 可惜,窗户恰好挡住了女子的面容,但拓拔筱却能想象得出,那张被遮挡住的脸上必定流露出深深的疼惜。不知为何,这样的画面让他心中不由得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 “要是我能变成她怀里的那只海冬青该有多好啊……”拓拔筱忍不住轻声呢喃。他竟然如此渴望能够感受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柔呵护。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回过神来,不禁自嘲地轻笑一声:“我这是怎么了?居然会羡慕起一只鸟儿来了!” 可是紧接着,他又愣住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才那个念头。作为堂堂大梁国的王子,未来极有可能继承皇位成为太子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女子动了心?这种情感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和不可思议。 在那波谲云诡的皇室之中,动心动情乃是大忌中的大忌。唯有绝情绝义者方可称王称霸,所向披靡,最终稳坐江山之位!所谓多情之人,往往愚不可及,痴迷癫狂,宛如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只因他们太过重情,轻而易举便会被他人拿捏住致命的把柄。即便是神女降临身前,于自身而言,也不过是可资利用之物,决然不会生出半分真情实感来! 拓拔筱此刻满心懊恼与愤恨,即便回到府中,他的双眸依然闪过那女子轻抚海冬青的手。那轻柔的动作,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他的心弦和思绪,搅得他心神不宁,烦乱不堪。拓拔筱拼命想要将这恼人的身影驱赶出自己的脑海和心间,但事与愿违,越是努力驱逐,那影像反而越发清晰,渐渐地,那女子竟似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拓拔筱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渴望去触碰那张朦胧不清的面庞,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之时,他猛地一个激灵,骤然惊醒过来。刹那间,冷汗如泉涌般湿透了衣衫,整个人犹如刚从噩梦中逃脱一般,惊恐万状。 回过神来的拓拔筱赶忙奔至水盆前,双手捧起冰凉刺骨的水狠狠地泼洒在自己的脸上。那股彻骨的寒意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可尽管如此,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仍旧未能平复下来,内心深处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似乎天生就带有一种神秘莫测的魔力,仅仅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便能令人魂不守舍,意乱情迷。 拓跋筱彻夜难眠,心中如同有一只顽皮的猴子在上蹿下跳,思绪纷乱如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画面,但却怎么也理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拓跋筱才感到一丝倦意袭来,缓缓地合上双眼进入梦乡。 就在他刚刚入睡没多久,天色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就这样悄然来临。 尽管昨夜的大雪已经停歇,但厚厚的积雪依然覆盖着大地,宛如一层洁白的绒毯。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抗议人们打扰了这片宁静。 拓跋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清辉苑走去。这座庭院依旧显得冷清寂寥,只有两条被人简单清扫出来的道路蜿蜒其中。王迁和陈不易刚刚费力地清理出这两条小道,此刻正站在一旁,不停地对着手掌呵气取暖。 拓跋筱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虚掩的院门上。透过门缝,他看到一名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院子里,脸颊和耳垂都被寒冷的天气冻得通红。这般模样反倒让她原本娇嫩的肌肤更显柔嫩,似乎轻轻一碰便会破开。拓跋筱不禁看得入了神,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挪动脚步。 陈不易看到他头也不回地直接走进屋里。王迁察觉到了拓跋筱的存在,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拓跋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他并没有停下步伐,紧紧跟随着王迁一同走进屋内。 当陈不易转过身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拓跋筱已经走到了门前。他迅速伸出右手,用力推开房门,阻止了陈不易关门的动作。 “本王今日前来,乃是奉父皇之命。菲儿姑娘不让本王进屋坐一坐?”拓跋筱直勾勾的看着陈不易,语气坚定地说道。 陈不易微微一侧身,动作优雅而轻盈地给拓拔筱让出了一条道。 王迁见状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一边殷勤地引路,一边谄媚地说道:“王爷您这是太客气!您大驾光临,简直就是蓬荜生辉!不知道有多少人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来!” 王迁虽是热情洋溢,陈不易却依旧面无表情,神色冷淡,那股子疏离之意仿佛与生俱来一般,让人难以亲近。 拓跋筱不禁猜想起来,不知她与拓拔炽相处之时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是否也如这般冷漠疏离?亦或是别有一番别样的风情?想来应该也不过如此。 毕竟拓拔炽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就如同一块千年寒冰般令人不寒而栗;而且他凶狠残暴得犹如杀神降世,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能吓得敌人连连后退。相比之下,自己好歹也是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应该远比那个家伙更讨人喜欢。 拓拔筱剑眉微蹙,心中暗恼:怎的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他轻轻抬起头来,双眸流转间正好对上了陈不易投来的目光。只见那双眼睛透着一丝疑惑和询问,仿佛在无声地问着:“究竟所为何事?”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拓拔筱连忙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说道:“下月便是皇后的寿辰,你身为从天启国进献给我朝的女贡,届时自是需要登台献舞一曲以助兴。如今时间紧迫,还望姑娘能够加紧排练,莫要辜负了圣上的期望。” 王迁偷偷地瞥了陈不易一眼,急忙向前一步,微微躬身道:“王爷有所不知,菲儿姑娘并不会歌舞,所以这献舞之事怕是不妥!还望王爷您多多体谅。” 拓拔筱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声音温和而儒雅:“本王不过是替父皇前来传达,至于其他,本王也无法做主。至于姑娘是否愿意献舞,那还是得由姑娘您自己仔细斟酌。”说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菲儿姑娘。 此时的王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嘴里只发出“这……这……”的声音,然后便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一旁的陈不易则是眉头紧蹙,原本就忧郁的面容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心想自己怎么连一天安稳的日子都过不上?本以为拓拔筱传达完旨意之后就会打道回府,未曾料到他竟然自顾自地走到窗前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摆弄起桌上点点的羽毛来。 “嘿,你这家伙的伤势恢复得真够快的啊,伤口都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看来菲儿姑娘对它可是用心至极啊!”拓拔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点点的羽毛。 面对他如此亲昵的举动,点点丝毫没有领情。那小巧玲珑的脑袋微微一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拓跋筱正试图触摸它的手啄去。 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王迁,眼见情况不妙,急忙快步走上前来,想要替陈不易化解这场尴尬。 他满脸堆笑地说道:“这小家伙的身体确实恢复得相当快!为了能把它照顾好,让它早日康复,我们家姑娘可是费尽了心思,不仅耗费了大量的心血,还投入了许多的精力。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萧将军送来的那些药效堪称神奇的珍贵药物。” 拓跋筱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心中暗自思忖:想用萧越来压我?他萧越真以为有本事压住本王不成?若不是背后有拓跋炽给他撑腰,他萧越又算得上是哪根葱呢! “哦?是吗?没想到萧将军居然还有这样体贴入微的一面。”拓跋筱一边说着话,一边似笑非笑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女子。可惜的是,那女子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依旧自顾自地凝望着门外,脸上绽放着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拓拔筱缓缓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串歪歪斜斜的脚印之上。这些脚印是萧越留在这片洁白雪地上的独特印记,每一步都承载着他的重量和过往。 看着那些脚印,拓拔筱的心猛地一阵刺痛,犹如被尖锐的针扎入一般。这疼痛来得如此突然且剧烈,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一瞬间,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地方,远离那个令他心痛的身影。 “本王就先回去了,望姑娘早作准备。”话音未落,拓拔筱已转过身去,脚步匆匆,似乎想要尽快消失在萧越的视野之中。 就在他刚刚迈出几步的时候,萧越竟然直接代替陈不易开口说道:“好走不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拓拔筱耳边炸响,使得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但仅仅只是片刻的迟疑之后,他连再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仓皇而逃。 直到拓拔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远处,萧越才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不易,轻声问道:“昨天吓到了没有?呃,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没有特别害怕嘛。” 陈不易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赶忙为萧越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双手递到他面前:“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萧越顺手接过茶杯,却并没有立即品尝,而是将其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他再次追问道:“阿易,说实话,昨天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面对萧越的追问,陈不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其实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毕竟当时的情景确实令人胆战心惊。 但是,他非常清楚,萧越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所以,经过一番思索后,她犹豫着回答道:“怕……当然还是有点怕的,不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萧越长舒一口气后,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缓声道:“不愧是我弟弟!好样的!昨日之事是我故意的,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那五大家究竟会作何反应。我既然敢这样做,自然就能够确保你的安全。我绝不会害你!” 王迁满脸疑惑地摇着头,急切说道:“这可是大罪!萧将军您怎么能如此儿戏?这实在是太冒险!万一出现意外该如何是好?” 萧越微微一笑,他轻轻拉起陈不易的手,示意其一同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里可不是启国。在咱们大梁,没有强大的军队作为支撑,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也只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如今,大梁的一半兵权牢牢掌控在阿蛮手中,另外一半则握在老元帅手里。只可惜,老元帅年事已高,精力渐衰;而各部族对阿蛮皆是心悦诚服。因此,只要阿蛮手中的兵权稳固不落,那么无论我做出怎样的举动,当今圣上也只能忍气吞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不易此时眉头微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道:“北梁的确与天启有着天壤之别。北梁自建国伊始,便采取了以战养战的策略,整个国家的运行机制皆是以疯狂掠夺他国财富为核心。正因如此,对于军权的把控和重视程度才会远超其他国家。” 萧越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响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和自信:“一针见血!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那些家伙们至少在表面上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但暗地里却阴险毒辣得很。你可千万不能小瞧了他们。” 陈不易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缓缓地将双手放置在茶杯两侧,轻声说道:“可是,阿越哥,你行事如此张扬,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啊。”言语之中流露出对萧越处境的担忧之情。 萧越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豁达地笑了起来:“难道保持低调就能避免被人算计?像阿蛮那样特殊的身份,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别人觊觎的对象,这场争斗必定是不死不休!既然如此,倒不如顺从自己的内心,活得洒脱自在些!”这番话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让陈不易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看着陈不易沉默不语的模样,萧越随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好啦,这些事情以后你慢慢就会懂的。今天我来找你,其实是专门来向你辞行的。” 陈不易不禁惊讶地“啊”了一声,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这才刚到上京没多少天呢,阿越哥你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显然,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萧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唉……是阿蛮那小子让我回去的,他要亲自过来。”说完,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将发生的种种变故。 陈不易的眉头紧紧地蹙起,仿佛两道深深的沟壑横在了他那张原本平静的面庞之上。他满脸的疑惑和忧虑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来干什么!他不知道这里有多么危险!\" 陈不易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安。 萧越却只是轻轻地一笑,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而又有节奏的声响。 \"他怎么会不知道!每一次奉旨回到这上京,都无异于经历一场生死轮回!可是那个臭小子就是放心不下,还总说我行事过于张狂,从来不考虑后果!\" 萧越说着,目光直直地望向陈不易,似乎隐藏着什么未说出口的话,只差直接点明他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担心陈不易。 此时的陈不易显然没有领悟到萧越眼神中的深意,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之中,嘴里不停地抱怨着:\"简直就是胡闹!\" 萧越不禁再次笑出声来。胡闹?或许吧,如果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行为确实显得有些孩子气。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某个人,那么这种看似幼稚的举动便瞬间化作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与勇气。 \"我待会儿就要离开了。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找萧太后,她一定不会对你坐视不理的。\" 萧越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第83章 借刀杀人 萧越前脚刚离开,后脚麻烦就像嗅到腥味的猫一样找上门来了。 要说这麻烦倒也不一定全然是坏事,它或许会成为一个绝佳的契机——铲除潘氏姐妹的良机。 这对姐妹向来热衷于争斗,对于权势更是趋之若鹜,仿佛那是她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养分。既然如此,何不让她们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玩火自焚? 主意已定,陈不易立刻差遣王迁再度去寻找倾城。倾城收到消息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地抵达了清辉宛。 近些日子以来,倾城一直承蒙姬淑妃的照拂和庇佑,身份与地位已然今非昔比,逐渐攀升至新的高度。她不再是昔日那个任人欺凌的小舞女,如今的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别样的自信与魅力。 当倾城踏入清辉宛时,身姿婀娜,步履轻盈,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娇艳动人。来到陈不易面前,倾城优雅地盈盈施了一礼,而陈不易仅仅是微微颔首示意,表示已经知晓她的到来。 此次会面,陈不易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将所有问话的任务都交给了一旁的王迁。 王迁身体稍稍后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之色,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呀,咱们这美人儿近来可是深得圣上恩宠,真是风头无两,风光无限呐!”他说话的语气里明显透露出满满的不满和嫉妒。 倾城微微抿嘴一笑,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之色,双手交叠于身前,身子微躬,语气极为恭敬地说道:“这一切都得多亏菲儿姑娘在淑妃娘娘面前替倾城美言,还有淑妃娘娘对倾城的厚爱与赏识,倾城实在是愧不敢当,又怎敢居功自傲。” 王迁的声音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既然如此,那不知道我家菲儿姑娘交待给倾城姑娘的事情,如今办得如何?可有什么进展?” 倾城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过了片刻,她才轻声回答道:“倒是已经有点眉目了。只是......只是那人的身份颇为特殊,倾城实在是招惹不起!除非......除非......”说到这里,倾城忽然停下话语,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陈不易,想要看看她对此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陈不易的嘴角微微上扬,略微弯曲成一个嘲讽的弧度,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显然对倾城的这番说辞并不以为然。 王迁见状,连忙顺着倾城的话追问下去:“除非怎样?倾城姑娘不妨直说无妨。” 倾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双眼直直地望向陈不易,毫不犹豫地说道:“除非菲儿姑娘能够向倾城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无虞,或者赐予我足够尊崇显耀的地位和权势!否则,这件事情恐怕很难办成。”说完之后,她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不易,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王迁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倾城,缓缓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倾城姑娘这是想要待价而沽,趁机抬高自己的身价!” 倾城用那如葱般的玉指轻掩着娇美的面庞,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柔声说道:“王大人多虑了!倾城只不过是想要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罢了,如今也只能仰仗菲儿姑娘您的帮助!” 陈不易一脸漠然,显然已经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致,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作势便要转身离去。 倾城见状,心中一急,连忙伸手紧紧拉住陈不易的衣袖,急切地喊道:“菲儿姑娘,先别走啊!我知道那潘氏姐妹身后之人对于您来说至关重要,但我也只是想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王迁眉头微皱,毫不客气地将倾城的手用力拨开,并警告道:“倾城姑娘还请注意一下自己的举止,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我家姑娘可如何是好!再说了,您愿不愿意讲这些事暂且不论,也总得先问问我家姑娘究竟有没有想听的意愿吧!难不成您觉得姬淑妃和战王都护不住我家姑娘吗?倾城姑娘还是请回吧!” 倾城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再也不复之前那副恭顺谦和的模样。她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怒声呵斥道:“陈菲,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绝情!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对付你?而且他们可不单单只是针对你一个人,就连拓跋炽也被卷入其中!哼,你别以为拓跋炽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了,你实在是太过天真!” 陈不易听到这话后,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地瞥了倾城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暗自叹息道:“此人无药可救了……” 王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拦住了倾城那娇弱的身躯,他目光冷冽,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容,对着倾城嘲讽道:“倾城姑娘啊,您可真是太高看自己啦!我家姑娘最后的结局怎样,根本无需您来操心劳神。依我看,您必定会死在我家姑娘前头!所以,您还是赶紧打道回府吧,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这小命多苟延残喘几日。” 王迁丝毫没有给倾城留半点情面,直接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将其无情地驱赶了出去。 待确认倾城走远之后,他方才缓缓转过身来,动作利落地合上那扇厚重的大门,并小心翼翼地上好门闩,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屋内。 一进屋,王迁就朝着正端坐在桌前的陈不易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道:“公子,人已经被打发走了。” 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此事,随后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人啊,若是一心想要自寻死路,旁人就是有心阻拦也是无济于事!” 王迁闻言,快步走到陈不易对面坐下,眉头微皱,面露忧色地问道:“公子,难道咱们当真就这样坐以待毙?需不需要属下去安排些其他事宜?是否请姬淑妃娘娘出手相助一下?” 陈不易却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回应道:“我自己的事情,自然应当由我亲自解决。他们各有各的事,我又怎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给他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倾城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要挟,想必已然发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以她的心性和能力,定然是无法守住这个秘密的。” 说到此处,陈不易稍稍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远方,接着继续开口道:“至于究竟是谁想要加害于我……说实话,我倒并不是特别急于知晓答案。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地设下此局,那么迟早都会露出马脚。” “又不是冲我来的。就算举世皆敌,自然也会有他人扛着,哪里用得着咱们在这里胡乱操心?”陈不易轻轻地吹了一下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王迁听后微微一笑,开口道:“公子啊,您这心性,嘿嘿,也难怪总是让人感觉您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实在是太超然啦!” 陈不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应道:“我说的只不过是实情。即便不知这幕后黑手是谁,总归也就是那些朝廷大臣或者皇子。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无论是谁,咱们都难以与之抗衡。既然如此,又何必傻乎乎地跑去掺和其中?甭管最终挑唆起来争斗的人到底是谁,只要能放出一个引子,让他们彼此之间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就行!咱们只需要安安分分地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不给他们增添麻烦便好!” 王迁听了这番话,不禁深表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嘛,咱家公子就是这般通透! 还有萧将军和小王爷,他俩表面上看起来张狂不羁,但实际上活得那叫一个明白透彻,真可谓是一个‘爽’字了得! 唉,只是每次自家公子一碰到那位小王爷,就仿佛失去理智一般,变得糊涂起来。明明都是如此聪明剔透之人,可一旦撞在一起,却像是两个尚未长大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幼稚,一个比一个糊涂,非得要争出个胜负对错不可!这世间之事,又哪能分得如此清楚明白?大多数时候,人们不都是稀里糊涂地过日子! 此时,在筱王府内,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卫正恭敬地站在书房之中,向拓跋筱禀报着最新的情况:“王爷,今日王迁不知为何,竟将倾城姑娘叫到了清辉宛。最后似乎二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倾城姑娘离开的时候脸色极差,满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急匆匆地就回去了。” 拓跋筱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暗卫退下。那名暗卫见状,立刻躬身行礼,然后迅速转身离去,继续执行监视任务去了。 待暗卫走后,拓跋筱不禁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个陈菲无端端地去找那个女人做甚?据我所知,她们二人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关系才对。而且那个倾城不过就是一介风尘女子,能有什么值得被利用?难不成……”拓跋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住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 忽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这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之所以会突然凑到一块儿,是因为那对姐妹?打死本王都不相信这背后没有任何隐情!”想到此处,拓跋筱决定要好好调查一番,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拓跋筱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只听一声巨响在房间里回荡开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紧接着,他用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厉声喝道:“来人啊!” 随着他的呼喊声落下,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暗处闪现而出,这些便是拓跋筱训练有素的暗卫。他们静静地站在拓跋筱面前,等待着主人下达命令。 拓跋筱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马上派人去轮流盯着倾城和潘家姐妹!若发现她们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者胆敢泄露本王与那对贱人的关系,无需禀报,直接格杀勿论!” 暗卫们齐声应诺,随后如疾风般迅速离去,按照拓跋筱的吩咐展开了严密的监视行动。 另一边,倾城满心失落,刚刚被陈不易无情地拒绝,她失魂落魄地回了住所。往昔那些被潘家姐妹欺压凌辱的日子不断涌上心头,令她心有余悸。此刻的她犹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让她惶恐不安。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凭借女人敏锐的直觉,她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暗中跟踪自己。 这个发现让倾城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她的心跳急剧加速,大脑一片空白。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她竟然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在这走投无路之际,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人,竟是拓跋筱。 拓跋筱正坐在书房中沉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脸惊恐的倾城跌跌撞撞地被带了进来。 拓跋筱看清眼前之人是倾城时,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倾城居然会主动找上自己。 倾城早已被恐惧彻底吞噬,她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美眸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一见到拓跋筱,倾城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跪着向前爬去,边爬边哭喊着:“王爷,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拓跋筱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嘲讽道:“我为何要救你?就凭你这样的货色,有何值得本王出手相救之处?” 倾城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双美眸此刻早已被泪水浸润得通红。她哽咽着说道:“王爷,小女子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但我偶然间得知陈菲竟然暗中与姬淑妃勾结,正在悄悄调查您!而且,她们似乎已经察觉到潘家姐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撑腰!” 拓跋筱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俯身而下,伸手捏住倾城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眼神犀利地盯着她,冷冷问道:“哦?是吗?那又如何?难不成你以为靠这点消息就能威胁到本王?” 倾城满脸惊恐之色,拼命摇头否认:“不,不,奴婢万万不敢!陈菲之前曾向我询问过此事,可我怎敢得罪王爷您啊!我是半个字都没敢吐露!” 拓跋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屑地道:“照你这么说,本王还得感谢你?” 倾城吓得浑身一颤,赶忙连连摆手解释道:“不不不,绝没有此意!实在是陈菲心狠手辣,她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她派了人手暗地里跟踪监视我。如今,唯有王爷您才能救我一命!只要王爷肯救我,从今往后,我愿意做牛做马,任凭王爷差遣!” 拓跋筱松开捏着倾城下巴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慢条斯理地仔仔细细擦拭起手指来。 \"派人监视你的正是本王!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讲?\" 拓跋筱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已经绝望得瘫倒在地的倾城,眼中闪过一丝冷漠与无情。 倾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拓跋筱,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久后,不远处的护卫们已经迅速地完成了任务,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拓跋筱进一步的指示。他们面无表情,仿佛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拓跋筱稍稍侧过头,对着那些护卫冷冷地说道:\"先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找个恰当的时机将那两个蠢货一并解决掉。至于这个女人,对外就宣称是天启派来的内奸。记住,此事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交代完这些后,拓跋筱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清辉宛。 拓跋筱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菲那张倔强而又聪慧的脸。 \"好厉害的丫头!居然能逼得本王不得不对自己动手……\" 拓跋筱轻声呢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不过,陈菲,无论你如何挣扎,都休想逃出本王的手掌。你注定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第84章 学舞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天地间一片洁白。此刻身处异国他乡的陈不易不禁想起,若是在家乡的陈家村,此时或许已然进入了初春时节,村民们大概都已忙碌于田间地头了吧。 他独自一人漂泊在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凄然之感。虽然目前的状况相较于出发前所预计的要好得多,毕竟至今仍安然无恙,但那份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却始终如影随形,犹如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 一直以来,陈不易都忙于应对各种艰难险阻,根本无暇顾及这份深沉的情感。而今,当这股思念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时,那种锥心蚀骨般的痛楚令他几近无法承受。但他心里明白,偶尔品尝一下这样的痛苦也好,因为只有如此,那些关于家乡、亲人和往昔岁月的记忆才不至于被时光轻易抹去。 正当陈不易沉浸在无尽的思绪之中时,一个轻柔的呼唤声将他拉回了现实。原来是王迁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轻声唤道:“公子。” 陈不易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王迁身上。只见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低沉到了极点:“什么事?” 王迁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公子,拓拔筱他……他说要您献舞,我们该怎么办?” 陈不易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想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吸入腹中。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学!” “啊?”这一声惊呼出自王迁之口,显然这次轮到他感到无比惊讶了。学习舞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到底该如何去学呢?正当王迁想要继续开口说话的时候,陈不易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陈不易一脸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再给其他人添麻烦。这又算得了什么?不会去学就行!即便最终无法学会,顶多也就是遭些冷嘲热讽,那又怎样?难道还能要了我的性命!” 王迁不禁连连发出惊叹之声:“啊?啊!”他心里非常清楚,面对眼前这位固执己见的主子,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劝说不动的。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好奇——不知道这位主子在翩翩起舞之时会是怎样一番独特的景象。 陈不易已经下定决心要学习跳舞,接下来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便是寻找一位合适的教导者。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陈不易发现唯有姬雨希才最为适合。 于是乎,尽管心中仍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与难为情,陈不易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芳华殿。当他站在姬雨希面前时,犹豫再三后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请淑妃娘娘教我跳舞。” 话音未落,原本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香茗的姬雨希瞬间惊得将口中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陈不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语一般,紧接着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边笑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反正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脸面也算是彻底丢尽了,陈不易索性不再扭捏作态。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然后提高音量再次朗声道:“请淑妃娘娘教我跳舞!” 姬雨希微微弯曲着手指,轻轻地掩住面容,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一般,围绕着陈不易优雅地旋转了两圈,然后娇嗔地说道:“哟呵,小伙子,居然想学跳舞啊?那除了跳舞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想学的?一并说来听听!” 陈不易听后,连忙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别的。 姬雨希见状,便在陈不易的面前稳稳地站住,随后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挑衅似的对陈不易说道:“既然如此,那先来给我扭个腰瞧瞧吧。” 陈不易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尴尬之色。他紧紧地咬住嘴唇,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扭腰?这该如何扭啊! 姬雨希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依旧面带戏谑地盯着他,似乎在等着一场精彩的表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不易被姬雨希这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脸色渐渐地涨得通红起来,就连脖子和耳垂也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羞红成了一大片。他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开始不停地闪躲着姬雨希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微地颤动着。 终于,陈不易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后极其不自然地扭动起了腰。 尽管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他依然努力地坚持着,心中暗暗想着:既然是自己下定决心要来学习的,就算是哭着也要把它学好! 看到陈不易这番滑稽的模样,姬雨希再也忍不住了,她用手捂住嘴巴,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子都因为抑制不住的笑意而轻轻地颤抖起来。同时,她还故意将头撇向一边,仿佛不想让陈不易看到她那夸张的表情。 此时此刻的陈不易,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是哭着也要坚持下去,可是这种令人无地自容的尴尬和羞耻感实在是太难忍受! 陈不易迅速低下头,然后猛地转过身去,拔腿就想逃离。然而,就在他刚迈出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娇喝:“跑什么跑!本宫能吃了你不成!站住,给本宫说说,为何突然想学舞?” 听到这声呼喊,陈不易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缓缓地转过身子,低垂着头,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终于,他鼓起勇气,嚅嗫道:“是皇上要我跳舞给皇后贺寿。” 姬雨希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那倒也情有可原。不过你也并非一定要学,不学也无妨,本宫……” 还没等姬雨希把话说完,陈不易便迫不及待地打断道:“不,娘娘,我不想再给其他人添麻烦!无论如何,我都要学会跳舞!” 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姬雨希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的目光落在陈不易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和懊悔。这个男孩子,才与阿蛮和萧越相识短短两个月而已,可他们之间的那份情谊,竟让身为母亲的自己感到无比羡慕。 回想起来,自从儿子进了军营,母子俩的关系便日渐疏远。除了十六岁那年,儿子曾恳求自己为他向赫连嫣儿提亲之外,便再也没有对自己提出过任何要求。 如今想来,小时侯的他或许还是个会依赖母亲的孩子,而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却已变得冷淡如冰,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想到这里,姬雨希不由得暗自叹息。阿蛮竟然如此在乎这个小子吗?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人们都说拓跋炽是个疯子,可是又有谁能明白,一个人想要走进一个疯子的内心世界,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而一旦那个疯子认准了某个人,他所爆发出来的情感将会是何等的疯狂! 自己所能为儿子做的事情,恐怕也就唯有将这个小家伙妥善地保护起来。呵呵,说不定就连这么一点事情,他都根本不需要。 姬雨希缓缓地坐回到那张精美的贵妃榻上,然后轻轻地斜倚着身子,一只手支撑住头部,表情异常严肃地凝视着面前的陈不易,开口说道:“既然决定要学,那就给我认认真真地学好了,不要在这忸怩作态,赶紧把你那可怜的羞耻心收起来!这里又没有旁人,仅仅只有咱们两人,就算你表现得再不堪,我总不可能拿着这些糗事到外面胡乱宣扬!首先从扭腰开始练习,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扭,能够扭出那种婀娜多姿、妩媚动人的姿态之后再来跟我说。” 讲完这番话后,姬雨希干脆利落地合上双眼,不再去关注陈不易的一举一动。 以这个小伙子那无比脆弱的羞耻之心,如果一直盯着他看的话,估摸就算给他整整一年时间,他也未必能够真正学会。 陈不易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暗自嘀咕道:让我自己扭?到底应该怎样扭呢?罢了!她现在已经闭上眼睛看不到了,于是乎,陈不易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尝试扭动起自己的腰部来…… 陈不易回忆着倾城,潘家姐妹以及姬雨希的样子,各有不同却各有风姿。唉,好难!可再难也是自己选的,不要这张脸也得学。要学就得学好,马马虎虎做事不是他的风格。 陈不易全神贯注地学着她要求的动作。他紧绷着脸,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些许汗珠,眼神却始终坚定而专注。 姬雨希悠悠转醒后,悄悄地睁开眼睛,向陈不易那边瞥去。这一瞥可让她有些惊讶,原本以为这个小家伙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学得有模有样。不过,离真正掌握精髓还差得远。 姬雨希那清冷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停停停!你这扭的是什么呀!扭腰的时候要展现出如同风拂柳枝般的柔媚和轻盈感,懂不懂啊?看着,跟我学!” 陈不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颤,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当他看到姬雨希那略带鄙夷的目光时,心中的那份羞耻感反而淡去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老老实实地按照姬雨希的指导重新开始练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姬雨希的斥责声时不时地就会响彻整个房间,仿佛要将房顶都给掀翻。 “腰!注意你的腰!人家想看的是你纤细柔软、婀娜多姿的腰肢,可不是看你像根木头一样在那里生硬地转动!” “腿!把腿再放柔和一点,别硬邦邦的像个扫把!” “哎呀!真是笨死了!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脚步放轻点,要做到轻灵飘逸才行!你这样沉重的步伐,难不成是准备去战场上冲锋陷阵?” “笨蛋!给我看好了!”姬雨希娇嗔地喊道,她那美丽的面庞因为生气而微微涨红。 “注意你的手,不是那样放的!”姬雨希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双手叉腰,对着陈不易大声呵斥道。 “真是气死我了!怎么这么笨啊!”姬雨希一边不停地抱怨着,一边却又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很享受此刻这种充满温馨和充实感的氛围。 可怜的陈不易,每天都要承受姬雨希如暴风骤雨般的责骂。他原本那颗无比脆弱的羞耻心,在这日复一日的“洗礼”下,竟然变得日益强大起来。想想自己过去十六年里所挨过的骂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被姬雨希一天骂得多! 不过话说回来,姬雨希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教导起舞蹈来却是相当厉害。陈不易也学得格外认真,短短个把月的功夫,居然已经掌握了七八成的精髓。如今再看他跳舞时的身姿,虽说不上完美无瑕,但也总算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 就在这时,毫无防备的陈不易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扯住了自己的身体,使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惊愕地回过头去,只见一张英俊却满含怒气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是拓拔炽。 拓拔炽的脸色冰冷得仿佛能够凝结空气一般,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宛如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此时的他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可怕模样。 “跳什么舞!你想要跳给谁看?”拓拔炽的声音同样寒冷彻骨,其中蕴含的怒意更是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陈不易的心灵。 陈不易像是一个正在做坏事却突然被当场抓住的孩子一般,原本还硬撑着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人都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不振起来。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嗫嚅着说道:“是皇上要……” 拓拔炽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不仅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冰冷,犹如亘古不化的寒潭一般,让人望而生畏。他怒目圆睁,对着陈不易呵斥道:“他让你跳你就跳?你就如此下贱?连一点自己尊严都没有!” 陈不易听了这话,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将声音压得极低,小声嘟囔着:“我只是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拓拔炽闻言,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就凭你?也能算得上是个麻烦?是太高看自己了吧!明明什么都不是!赶快收起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就算想要去勾搭别人,也先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 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伤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汇聚成一汪清澈的泉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他紧紧咬着下唇,狠狠地瞪了拓拔炽一眼,然后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从拓拔炽身旁冲了出去。 第85章 被囚 姬雨希一脸无奈地望着突然之间大发雷霆的儿子,目光随即转向急于逃离现场的陈不易,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蛮,为了能够学好舞蹈,小家伙连羞耻心都可以丢掉,你刚才说的话多伤人呐!” 拓拔炽呆呆地凝视着陈不易匆匆离去的身影,刹那间,心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痛楚和懊悔。 回想起方才看到陈不易翩翩起舞时的情景,那优美动人的身姿本该令他感到心旷神怡,但不知为何,一股无名之火却在心底猛然升起。 他实在无法忍受任何人偷偷窥视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万种风情,更不能容忍别人对他有一丝丝的非分之想。 陈不易实在是太耀眼夺目,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以至于让拓拔炽心生怯意,甚至有些不敢去接近。 可是,内心深处那种难以抑制的渴望又如同一股强大的磁力一般,不断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对方靠拢。 直到这一刻,拓拔炽才恍然大悟,或许有一个人早已悄然闯入了他的心里。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情感变化,他茫然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究竟应该如何应对。 他既害怕那个人会因为自己而离去,从此消失不见;同时又担心与那人过于亲密,会不会反而破坏了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 他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他实在太过惧怕,当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这份感情之后,最终却仍会失去。那样的话,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让这段感情发生。 陈不易脚步匆匆忙忙地赶回清辉苑,对于王迁关切的询问置若罔闻,径直将自己关进房间里,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发愣。 他只觉得心力交瘁,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这种疲惫并非源自身体,而是源于心灵深处。 或许能寻到逃离北梁的契机吧?自己为何还要继续留在此处?难道是要坐等他人的冷嘲热讽和肆意羞辱吗?亦或是心甘情愿地成为任人宰割? 想到此处,陈不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逃亡欲望,这股欲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 就在这样的夜晚,有两个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次日清晨,当王迁再次见到陈不易的时候,只见他双眼微微浮肿,显然是整夜未曾合眼所致。此时的陈不易正呆坐着,目光空洞无神。 “公子,易公子……”王迁轻声呼唤道。 陈不易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毫无生气地瞥了一眼王迁,随后便又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度垂下眼帘。 陈不易面色凝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终于缓缓地张开嘴巴,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王迁,帮帮我……我要逃离这北梁之地。” 听到这话,王迁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之色,心中一震:这又是怎么回事?昨日拓跋炽来找过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对劲。 王迁忍不住开口问道:“啊?公子为何突然想要走?想回天启?” 陈不易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迁紧接着追问道:“公子怎么如此急切,很急?” 陈不易再次颔首应道:“很急。” 王迁略作沉思,沉默片刻之后,果断回应道:“好!公子请稍安勿躁,在此安心等候我的消息,我马上就去四处打听一下情况。”说罢,他转身离去,步伐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 王迁心里非常清楚,作为一个下人,主子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那可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他只需要尽心尽力地完成主子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不过,此次帮助陈不易逃离北梁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要慎之又慎才行,如果稍有不慎被人发现并抓住,恐怕会被萧越活生生地剥下整整十层皮! 北梁与天启大不相同,即便是戒备森严的皇宫,也并非完全无法出入。以王迁的能力和手段,想要偷偷潜入或者溜出皇宫倒也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为了确保这次出逃能万无一失,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丝不苟地做好每一项准备工作。 王迁奔波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陈不易面前,恭恭敬敬地禀报:“公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陈不易沉默地轻点下头,轻声说道:“明天就走,可以吧?”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对方口中吐出,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王迁听闻此言,不禁重重地叹息一声。要走了么?曾经满心期待的荣华富贵就这样如泡影般破灭了!然而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陈不易这一走,自己便失去了价值,什么都不是! 也罢,或许这样对大家来说都是一种解脱。而且,自己的家人都还在天启,那里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柔和的春风轻轻吹拂着大地。经过寒冬的洗礼,此时的风虽然仍带着些许凉意,但已不再像冬日那般凛冽刺骨。 陈不易身着一袭素雅的男装,身姿挺拔,与王迁一同静静地站在出城的队列之中。由于有王迁在前面上下打点,陈不易倒也无需为此费心劳神。没过多久,他们二人便顺利地通过城门。 一出城,王迁就迅速雇来了一辆马车。车夫轻扬马鞭,那马车便缓缓地向前移动起来。车轮滚滚,发出一阵轻微的辘辘声,打破了道路两旁的宁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辆马车刚刚驶出不远之后,后面竟然悄悄地跟上了人。为首之人正是拓拔炽,他目光冰冷如霜,死死地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思绪如潮:要走?阿越哥啊,这次是你看走眼了!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是我该期望的那个人!无论怎样,他都永远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在漫长的旅途中,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憩。王迁不经意间瞥见了远处的一个身影——竟然是拓拔炽! 他心中一惊,连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身旁的陈不易,并压低声音说道:“公子,小王爷在咱们身后呢。” 陈不易听闻此言,面色依旧淡然如水,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拓拔炽所在的方向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便收回目光,仿佛那个身影无足轻重,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对于拓拔炽是否跟随在后,陈不易并不在意。毕竟,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太多瓜葛。若真要说有所亏欠,那也只是对萧越而已。他知道自己欠萧越一句的道歉,还有未曾说出口的道别。 就这样,拓拔炽一路紧跟不舍,整整过去一天一夜。最终,队伍分出一部分人手负责护送,而拓拔炽则带领着其余人等踏上返程回京之路。 可谁能料到,这看似平常的归途竟暗藏杀机!果不其然,拓拔炽再度遭遇了一场伏击暗杀。身经百战的他并未因此乱了阵脚,他杀伐果断,手中兵刃挥舞得虎虎生风,刹那间便将那些刺客杀得尸横遍野,使得来犯之人无一能够逃脱。 然而,令拓拔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场刺杀仅仅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并非是他本人。 上京,筱王府,地牢。 拓拔筱正端坐在一把椅子之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被囚禁的陈不易,眼眸深处闪烁着阴鸷幽暗的光芒,让人难以揣测他在想些什么。 陈不易那微微翘起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似乎在努力挣脱沉睡的束缚,即将苏醒过来。 拓跋筱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他迅速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捧起陈不易的脸,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他的手指轻柔地伸出,用指腹缓缓顺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轻轻抚动起来。那种颤巍巍的奇妙触感犹如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全身,令拓跋筱陶醉其中,爱不释手。 拓跋筱知道眼前这个令他如此着迷的人并非女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遗憾。毕竟,他对男人并无特殊的兴趣,更不喜欢那些难以捉摸的情感纠葛。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抗拒陈不易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 陈不易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便是拓跋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尤其是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眸,更是难以掩饰其中蕴含的兴奋与期待。 拓跋筱的手背宛如微风轻拂过湖面般,沿着陈不易的脸颊轻轻滑动,时不时还会顽皮地捏上一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而急促。 陈不易试图躲避拓跋筱那肆意妄为的举动,但无奈身体被牢牢制住,根本无处可逃。他稍稍侧过头去,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冰冷的铁链铐住!此刻,他的双手被紧紧地拉扯着向上张开,长时间的禁锢使得手臂疼痛难忍。 拓跋筱的抚摸并未就此停止,反而愈加放肆起来。他的指尖逐渐离开那张迷人的脸,开始游走于耳廓、脖颈等敏感部位,带来一阵又一阵酥麻感。 拓拔筱身躯微颤,俊朗的容颜上呈现出一种迷离之态,眼眸半眯着,透露出丝丝缕缕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看上去竟是无比地享受。 陈不易则冷若冰霜地凝视着眼前的人。他那挺拔的身躯犹如雕塑一般静止不动,仿佛这具身体不属于他。 拓拔筱像是被一道寒光刺中了心脏,猛地睁大双眼,直直地对上了陈不易那冰冷淡漠的目光。 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以如此冷淡的看自己。可如今,他已然成了自己的宠物,居然还胆敢用这般冷漠的眼神直视自己! 拓拔筱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嘲讽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来看我。现在的你只是我的一只宠物,就应该乖乖地换上那种乞求讨好的眼神,眼巴巴地望着你的主人——我,祈求我能对你好一些。” 拓拔筱伸出手,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宛如灵动的蛇儿一般,轻轻地沿着陈不易细嫩的脖颈根部缓缓向上抚摸,最后轻柔地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面对拓拔筱的这番举动,陈不易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出几个字来:“你做梦。” 拓拔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咯地轻笑起来。他慢慢地闭上双眸,凭借着触感去摸索着陈不易的嘴唇,脸上更是浮现出一副痴迷陶醉的笑容,口中喃喃自语道:“真好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凝固在了这漫长的等待之中。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拓跋筱那紧闭的双眼才缓缓地睁开。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刚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菲儿......\" 陈不易轻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所泛起的涟漪, \"你说,为什么我面对你的时候,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 陈不易闭上了眼睛,将头侧向一边,并不再说话。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隔绝外界的干扰,可以假装听不到、看不到,更感受不到。 拓跋筱对于陈不易这种冷漠且不屑一顾的态度丝毫不在意。他心里很清楚,想要驯服一只宠物并非易事,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慢慢地调教它。只有经过长时间的努力,才能让这只宠物变得乖巧听话,对主人唯命是从。而眼前的陈不易,正是她心目中那个值得花费心思去驯化的珍贵猎物。 拓跋筱对其他人可能没有太多的耐心,唯独对这个令他深深痴迷的小妖精——陈不易,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不仅如此,他甚至暗自期盼着陈不易能够忍耐得更久一些。毕竟,如果轻易地就屈服于他,那么这场驯服游戏岂不是很快就失去了期待感与乐趣? 拓跋筱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处微微滚动。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不易身上,越看越是喜爱。他越发觉得自己之所以会不可自拔,完全是因为陈不易实在太过与众不同了。无论是他那清冷孤傲的气质,还是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神情,无一不让拓跋筱为之着迷。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念头突然涌上了拓跋筱的心头:不知为何,他竟然发现自己开始有些不忍心对陈不易下手了!曾经坚定不移要征服他的心,此刻竟产生了一丝犹豫和动摇…… 第86章 折磨 拓拔筱轻柔地捧起陈不易那如雕刻般精致的脸庞,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目光缓缓游移过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以及微抿的嘴唇,仿佛想要将这张面容深深烙印在自己心中。 他努力去捕捉陈不易身上散发的气息,但除了空气本身的味道外,似乎并没有闻到其他特别的气味。然而,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涌上心头,就好似有一股甜丝丝的芬芳直直地沁入心底最柔软之处。 每当他的指尖轻触到陈不易光滑细腻的肌肤时,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便会迅速传遍全身。这种奇异的感受既让他心生逃离之意,却又同时激发起内心深处想要进一步探索的渴望,宛如品尝一道诱人至极的美食,明知可能会上瘾,却仍然无法抗拒其诱惑。 拓拔筱情不自禁地向着陈不易渐渐靠近,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坚实的身躯,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微微低下头,先是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沿着他的眉毛、眼睛一路而下,最终落在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双唇之上。接着,他的吻如同雨点般洒落在他的耳垂和修长的脖颈处,每一吻都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痴迷,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停止。 就在拓拔筱想要再次凑近陈不易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投来的目光。 他停下动作,喘息着,双眼紧紧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鄙夷与嫌弃之色,这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瞬间刺破了拓拔筱那颗炽热的心。 拓拔筱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着,原本燃烧着激情的勇气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仅仅片刻之后,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冷冷地说道:“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宠物?要不要试试看?” 面对拓拔筱的威胁,陈不易只是淡淡地轻笑一声,毫不畏惧地回应道:“放马过来!”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透露出一种无畏无惧。 拓拔筱轻柔地捧起陈不易那冷峻的面庞,朱唇轻启,发出一阵呵呵的低沉笑声:“看到你这样,我的心可是会难受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禁想要沉醉其中。 陈不易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恶心。”这简短而有力的回应,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拓拔筱的心窝。 拓拔筱的手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缓缓地从陈不易的脸上滑落下来。但紧接着,他却神经质般地仰头大笑起来。 “恶心?哈哈,或许吧!可本王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啊!你越是觉得恶心,我就越是过瘾!那些让我越是喜欢的人,我就越想去狠狠地恶心他们!”拓拔筱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充满兴奋与疯狂的眼神紧盯着陈不易,眼中闪烁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炽热。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陈不易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鄙夷和嫌弃,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是世界上最肮脏、最丑陋的存在;而拓拔筱的眼神则充满了兴奋与疯狂,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率先移开视线,仿佛这场对视已经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谁先移开目光,谁就等于认输。 拓拔筱那双不安分的手开始忙碌起来。他慢条斯理地一件接一件褪开陈不易身上的衣衫,随着衣物的逐渐减少,陈不易那略显单薄的身躯也若隐若现地展现。突然,拓拔筱猛地用力将衣服往两边一扒,陈不易的半个身子便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拓拔筱伸手从小桌旁摸索到一条鞭子。这条鞭子看起来不是很长,但仔细一看,鞭身之上竟然被打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毛刺,在微弱的烛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拓拔筱嘴角微扬,手中的鞭子轻轻地抬起了陈不易那精致的下巴。刹那间,一阵尖锐的刺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陈不易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拓拔筱伸出舌头,缓缓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他轻轻一抖鞭尾,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鞭子如同闪电一般划破虚空,狠狠地抽打在了陈不易的身躯之上。 瞬间,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赫然出现在陈不易的胸前。细密的血珠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兽,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钻了出来,迅速染红了周围的肌肤。 陈不易猛地蜷缩起身体,试图减轻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然而,沉重的手脚链却无情地紧紧拉扯着他,使得他的动作显得无力而徒劳。 尽管如此,陈不易还是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那丝丝缕缕的吸气声,就像寒风中的落叶一般,颤抖着传入人的耳中。他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杏眸此刻早已被泪水所淹没,盈盈泪光之中透露出无尽的痛楚与哀怨。 拓拔筱那冷冽如冰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不易微微侧转的身躯之上,尤其是那条触目惊心、浸满鲜血的鞭痕,仿佛一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陈不易的肌肤之间。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陈不易脸颊上滑落的泪水,那颗颗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 拓拔筱的眼神愈发凶狠,他压低声音,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在低吼:“求我!臣服于我!” 面对这充满威胁与压迫的话语,陈不易却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休想!” 话音刚落,只听得“啪,啪,啪”三声脆响,接二连三的鞭子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狠狠抽打在陈不易的身上。每一鞭都带着千钧之力,比之前的力道更重几分。只见那鞭痕纵横交错,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恐怖的画面,就像是无数条狰狞的毒蛇张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伤口。 此时的拓拔筱,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他心中的执念已然让他失去了最后的一点理智。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过已经摇摇欲坠的陈不易,怒吼道:“求我!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乖乖求我!” 陈不易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住地颤抖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口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吸入胸腔。那股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急速地冲击着他的胸膛和鼻腔,令他几近窒息。 尽管如此,陈不易依然顽强地挺直了脊梁,他用颤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不!”每个字都说得异常吃力,但其中所蕴含的坚定意志却是毋庸置疑。 拓拔筱见状,仰头向天,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他缓缓地抬起手中的鞭子,再次扬起手臂,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这一连串的鞭打又急又重,每一鞭都毫不留情地落在陈不易的身上。 拓拔筱一边挥动着鞭子,一边注视着陈不易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突然,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陈不易的头发,用力一扯,硬生生地将他的头高高抬起,逼迫他直视自己那冷酷无情的双眼。 拓拔筱泪如泉涌,满脸泪痕交错纵横,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猛地扑上去,张开嘴巴狠狠地咬向那张俊美的脸。 他一边疯狂地啃噬,一边嘴里还不停地狂躁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求求你,求求我好不好!不要你下跪,也不要你哀求!你只需轻轻地点点头,只是点点头!” 陈不易死死地仰起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士可杀不可辱!” 听到这句话,拓拔筱的动作猛然间停顿下来,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他缓缓地从陈不易的身上撑起来,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嘴角和唇边已经被自己咬破,鲜血正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而出。拓拔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抹去那些血迹,但不知为何,越是擦拭,血迹反而越来越多,一颗颗血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外冒出。 看到这一幕,拓拔筱整个人彻底陷入癫狂状态。他双手颤抖着捧住陈不易的脸颊,语无伦次地说道:“疼不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伤害你的,我不想让你受伤!可是……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我!只要你点一下头,哪怕就那么一下下,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给你!” 无论拓拔筱如何苦苦哀求,陈不易始终紧闭着双眼,对他不理不睬,完全将他视作空气一般。 见此情形,拓拔筱愈发抓狂起来。他不顾一切地抓住陈不易的肩膀,拼尽全身力气摇晃着他的身体,与此同时,束缚着陈不易手脚的铁链也随着他的剧烈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愿意,快说呀,说啊!”拓拔筱声嘶力竭地吼道。 陈不易紧紧地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得泛白,却依旧不肯吐露只言片语。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种倔强却始终没有丝毫动摇。 拓拔筱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肆意流淌。他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陈不易的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语气近乎哀求地道:“求求你,说句话好不好?就算哄哄我、骗骗我也好!哪怕开口骂我一句也行!只要你能跟我说句话!”然而,无论他怎样苦苦哀求,陈不易都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拓拔筱缓缓松开了紧拥着陈不易的双臂,突然间,他像是发了狂似的,一个劲儿地嘿嘿低笑起来。那笑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在咆哮。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互相折磨下去吧!看看最后究竟是谁先支撑不住!是你先向我低头臣服,还是我先彻底发疯!但无论是哪种结果,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拓拔筱凑到陈不易的耳边,轻声呢喃着,那声音犹如恶魔的诅咒,令人毛骨悚然。 听到这番话,陈不易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此刻的他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他用尽最后的一丝气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杀了我吧!” 面对陈不易的求死之言,拓拔筱冷冷地回应道:“你休想!”他的目光冰冷而决绝,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男人永远囚禁在痛苦的深渊之中。 陈不易的眼中瞬间布满了绝望之色,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偏偏会是我……”话音未落,他便又一次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般,瘫软在地。 拓拔筱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着他的笑声颤抖,根本就停不下来:“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你要偷走我的心,又无情地将它抛弃,甚至连正眼都不肯瞧一下我!为什么你和萧越能那般亲密!为什么偏偏你是拓拔炽的女人!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呀?你倒是给本王说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你告诉本王为什么!” 陈不易望着眼前几近癫狂的拓拔筱,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嘴。因为此时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似乎都是错的,都是多余且无力的辩驳。 陈不易缓缓地垂下了眼眸,那原本明亮的目光也渐渐黯淡下去,心中已然不再抱有丝毫的期望与幻想。 拓拔筱完全不顾及陈不易的反应,依然我行我素地自言自语着:“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本王的妖精。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完美,无一不让本王为之倾心,爱到骨子里去!只可惜,现在你还不属于本王。呵呵呵……没关系,今夜,本王定会在你身上留下独属于我的印记,让你彻彻底底成为我的人!” 陈不易如遭雷击般,身体剧烈一颤,随后猛地抬起了头。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其中满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没有一丝生气。而当他的目光与拓拔筱交汇时,那股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灵魂,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不易面无表情,那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却在此刻不由自主地轻轻哆嗦起来。 拓拔筱缓缓地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他慢慢地凑近陈不易的耳边,轻声低语道:“标记的位置选在哪里好呢?”伴随着他的话语,那冰冷刺骨的刀身如同一条毒蛇,顺着陈不易的脸颊缓缓下滑。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把小刀,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拓拔筱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思索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说道:“就这里吧!” 拓拔筱轻轻地抚摸过陈不易的锁骨,最终将小刀停在了锁骨下方。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刀背之上,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加大力量。随着他的动作,刀刃逐渐嵌入陈不易的肌肤之中。起初,只是轻微地划破了表皮,但很快便越陷越深,鲜血也随之汩汩流出。 那殷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而此时的拓拔筱,就像一头嗅到了血腥气息的凶猛野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刀子,俯身疯狂地舔舐着那些鲜血,动作愈发癫狂。 渐渐地,拓拔筱的情绪变得越发失控。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伸手扯开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迅速绕到陈不易的身后。他灵活地钻进他的衣衫之中,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陈不易的身躯,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87章 寿宴 拓拔筱一夜欢愉,心情格外舒畅,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 当他看到那个仍然被吊着的身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眷恋和怜惜。 尽管如此,今日乃是皇后的寿辰,作为宫中重要人物之一,他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去应对和处理。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份情感,集中精力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种种。 为了确保那个人能够得到妥善照料,拓拔筱特意召唤来了王迁,并郑重地嘱咐道:“王迁,他就交由你来伺候。若有任何差池,我要你的命!” 王迁领命后,小心翼翼地走到绞盘前,慢慢地松开绳索,一点一点地将人缓缓放下。随着铁链逐渐失去拉力,那人如同一具失去支撑的躯体一般,软绵绵地无力倾倒下来。 王迁急忙跑上前去,迅速拉过一张椅子,稳稳地将人放置其上。接着,他又赶忙返回绞盘处,继续操作着将剩余的绳索全部放完。 待一切妥当后,王迁来到那人身边,试图将其扶起并帮助坐正。就在这时,一声沙哑而低沉的吼声传来:“别碰我!滚开!”这声怒吼出自陈不易之口,那曾经温润清朗的嗓音此刻竟变得如此沙哑。 王迁闻言,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何曾见过陈不易这般模样?以往无论遭遇何种艰难险阻,陈不易总是能沉着冷静地应对,从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 可如今,眼前的陈不易不仅焦躁不安、惊恐万分,更是一副如同行将就木的惨状。原本那位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如今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令人痛心疾首。 没过多久,一名婢女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些精致的吃食以及一瓶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药膏。 王迁赶忙伸手接过婢女递来的药膏,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陈不易身边。他定睛一看,只见陈不易的手脚上遍布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痕皆是由那沉重的铁铐长时间摩擦所致,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 王迁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轻轻地将手中的药膏挤出一点,轻柔地涂抹在陈不易的伤口之上。当那冰凉的药膏接触到肌肤的时候,仿佛给陈不易带来了一丝丝难得的清明之感。 陈不易微微睁开双眼,他的目光冷漠如冰,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王迁,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一般:“别碰我!滚开!”这突如其来的怒吼,让王迁的手不禁顿了一下。 王迁并没有因为陈不易的呵斥而退缩,他眼中含着泪水,带着些许哭腔说道:“公子,我会再轻点儿,绝对不会再弄疼您了……”说着,他又继续小心地为陈不易上药。 陈不易却丝毫不领情,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暴躁无比,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也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想要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锁链被拉扯得哗哗作响。 “滚!别碰我!”陈不易的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发出一声比一声更为嘶哑的咆哮声。这怒吼仿佛要冲破云霄,震碎周围的一切。 王迁被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紧紧握着的药瓶差点就掉落下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面色铁青愤怒焦躁的人,真的是那个向来温文尔雅,对任何人都宽厚以待的陈不易?此刻的他,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王迁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遭遇能让一贯风度翩翩的陈不易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面对陈不易的怒火,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是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手里还傻傻地抓着药瓶,脑袋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迁依然呆立当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陈不易的领口下方。那里,有一抹暗红色正逐渐蔓延开来,如同盛开在黑暗中的一朵血腥之花,妖冶而又诡异。 王迁心头一紧,也顾不得陈不易那充满怒意的眼神以及骇人的表情,他猛地一把扯开了陈不易的衣服。刹那间,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展现在他眼前——陈不易那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扭曲的伤痕,这些伤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张恐怖的蜘蛛网覆盖在他略显单薄的身躯之上。 尤其是锁骨下方的那一处伤口,皮肉外翻着,深得几乎可以看见骨头,长长的裂口不停地往外冒着鲜血,仿佛永远也止不住。 王迁紧紧地捂住嘴巴,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实在想不通世上怎会有人如此狠心,竟能下此毒手! 王迁紧咬着牙关,全身颤抖不已,最终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畜牲!禽兽不如!”这几个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恨意与怒火。 泪水在王迁眼眶中打转,他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清洗着伤口。每碰到一处伤痕,他都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坚持仔细地上好了一遍药膏。 王迁忽然注意到,不仅是已经处理过的地方有伤,就连脖子、肩膀以及后背处,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这些咬痕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清晰地印刻在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之上,显得触目惊心。 看到这番景象,王迁心中已然明了昨天究竟遭遇了怎样的事情。然而,即便真相摆在眼前,他却仍然心痛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王迁缓缓蹲下身子,来到陈不易面前,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带着哭腔说道:“公子,您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啊!还有好多人都在等着您呢!而且您曾经亲口答应过他们,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 就在此刻,一直处于混乱状态的陈不易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他那原本充满暴躁和凶狠的双眼渐渐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深深的痛苦。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断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浸湿了衣襟。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嘶哑,仿佛每说一句话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那悲痛欲绝的呼喊令人心碎:“可是……可是我真的活不了!我已经没有活路了,再也不想活不下去!求求你,杀了我吧!让我解脱!” 面对陈不易如此决绝的请求,王迁拼命地摇着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不!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仅仅片刻之后,王迁又猛地向前冲去,双手紧紧地抓住陈不易的手臂,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大声吼道:“陈不易!你给我振作起来!你是堂堂男儿,遇到这么点儿困难就想放弃生命?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有着大把的美好时光!为什么不活下去!这算得了什么!啊!陈不易,你能不能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坚强!别把这些看得太重!” 可是,无论王迁怎样劝说、鼓励甚至斥责,陈不易始终只是不停地哭泣着。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整个身躯因为过度悲伤而颤抖不止,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人心,让人感到一种无法呼吸的压抑和沉重。 与此同时,皇宫内正在举行盛大的皇后寿宴。拓拔筱身着华丽的服饰,面带春风得意的笑容,周旋于满朝的权贵之间,与他们谈笑风生。 宫殿内金碧辉煌,歌舞升平,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宫外的陈不易却深陷绝望的深渊,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 拓跋炽此刻也魂不守舍,独自缩在宴会的一角,默默地端起一杯又一杯苦涩至极的烈酒,不停地往嘴里灌着。那酒水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无法浇灭焚心般的痛苦。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自己竟深深地爱上了那个人?是初次相见时,那人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瞬间击中了他的心弦?还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当听到萧越对其赞不绝口,让他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完美的形象?亦或是当看到他毫不犹豫地护住小玉,展现出那份勇敢和担当之时?或者是在他挺身而出,为自己的父亲竭力辩解之际?甚至可能是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他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清泪,触动了内心最柔软之处……拓跋炽无从知晓确切的答案。 他非常清楚的是,从今往后,自己恐怕再也无缘与那个人相见了。从此以后,那个身影会被深埋在心底,任由余下的岁月去无尽地思念。 就在此时,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因为陈菲的出逃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拍案而起,准备派遣手下之人前往启国兴师问罪。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轻易出声。 拓跋炽却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死气沉沉地缓缓开口说道:“皇上息怒,是微臣应允他离去的。”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都惊愕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拓跋荣阳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指着拓跋炽吼道:“未经过朕的准许,你怎敢如此肆意妄为,私自放走这后宫中的女子!”说着,便顺手操起桌上的一只精致酒壶,作势要朝拓跋炽狠狠地砸过去。 面对皇帝的盛怒,拓跋炽只是淡淡地斜睨了一眼,不卑不亢地回应道:“皇上明鉴,此人并非后宫之人。他乃是萧越将军的战利品,亦是您作为皇上应允赏赐给微臣之物。所以,微臣自然有权力决定他的去留。” “拓拔炽,你好大的胆子啊!”皇帝怒发冲冠地吼道,声音响彻整个宫殿,仿佛要将屋顶震塌一般,“你竟敢未经朕的允许,私自做主行事!你究竟意欲何为?” 拓拔炽微微垂首,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生命的火焰。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陛下息怒,微臣只是想放他回启国。若此举不当,望陛下责罚。”说完,他再次深深低下头去,表示甘愿领罪。 拓拔荣阳听到这话,不禁失声惊呼起来:“你说什么?”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拓拔炽,似乎眼前站着的并非那个一向桀骜不驯、肆意妄为的狂人。 拓拔炽却并未理会拓拔荣阳的质问,只是面色平静如死水般再次重复道:“请皇上责罚。”那语气坚定而又决绝,让人无法质疑他的决心。 一直站在旁边未曾出声的姬雨希心中一阵纠结。她本想替拓拔炽辩解几句,但当目光触及到拓拔炽那副落魄不堪的模样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知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也许让他独自承担这份罪责,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想到这里,姬雨希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缄默。 拓拔荣阳以及其他在场之人,则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狐疑之色。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话居然是从拓拔炽口中说出。此人向来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何时变得如此逆来顺受? 唯有拓拔筱一脸春风得意,甚至还冲着拓拔炽挑衅似的挑了挑眉。看到拓拔炽如今这般落魄潦倒的惨状,他心中别提有多畅快。 他知道其中缘由,想起曾经自己也曾像拓拔炽此刻一样失落、痛苦,而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拓拔炽品尝这种滋味了。能够将所有的痛苦都丢给对方,而自己独享那人的甜蜜,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至极,令他陶醉不已。 拓拔炽啊拓拔炽,想当初你可是何等的嚣张跋扈,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代名词!谁能想到,如今你竟然也会被情所困扰呢?哈哈,这种滋味如何呀?是不是犹如一杯毒性剧烈的美酒,明明深知其危险,却又偏偏欲罢不能,难以戒除? 拓拔炽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以至于拓拔荣阳即便心中恼怒,想要责罚于他,也无法下狠手。最终只是不痛不痒地收回了几个不太重要的实职,并将这些职位交给了跋拔筱手下的人来担任。 说起这两位最为出色的皇子,以往都是难分伯仲,不相上下。其中一人擅长玩弄权谋之术,心机深沉;另一人则精于兵事,勇猛善战。 然而就在今晚,一切似乎都变得如此不同寻常。一个春风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另一个却是落魄不堪,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这般巨大的反差,完全不符合他们平日里的行事作风,直让人产生一种荒诞不经的错觉。 原本应该是一场欢乐祥和的皇后寿辰盛宴,结果却因为种种变故,让在场的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猜疑。宴会结束之后,众人怀着满腹狐疑,纷纷踏上归途。 拓拔筱更是别有用心,他特意早早守候在路上,拦住了正要离去的拓拔炽。 他满脸得意之色,笑道:“阿蛮,好久不见!” 拓拔炽面无表情地随意瞅了一眼,然后抬起脚步准备离开此地。然而就在这时,拓拔筱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说两句吗?亲爱的弟弟。\" 拓拔筱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男子说道。 拓拔炽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寒冰一般冷冽,他直直地盯着拓拔筱,冷冷地回应道:\"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面对拓拔炽如此决绝的态度,拓拔筱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轻轻一笑,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说道:\"既然这样,那好吧。\" 拓拔炽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那始终挂着笑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只可惜,除了那怎么也压抑不住的笑意外,根本无法洞悉到对方内心深处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第88章 活不了 拓拔炽脚步匆匆地赶回府邸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召集来了自己的心腹。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拓拔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而坐下,时而又猛地站起来,双手不停地搓揉着,完全无法安静下来。 \"阿易可能出事了!你们马上给我派人,连夜出去找!\" 拓拔炽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微微颤抖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说完这句话,拓拔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手扶着桌子,试图让自己站稳,却明显感觉到他撑着桌子的手越来越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倒下去。 \"一定要盯紧拓拔筱那个家伙!另外,在城里也要秘密探寻线索,哪怕是一丁点蛛丝马迹都绝对不能放过!\" 拓拔炽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艰难地下达着命令。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拓拔炽再也没有了丝毫力气,像一摊烂泥一样,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夜色如同浓墨一般漆黑深沉,月亮和星辰似乎都害怕被这黑暗吞噬,早已悄悄地躲在了层层叠叠的乌云背后。那无边无际的黑夜,宛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企图将世间万物尽数吞没。 拓拔炽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消息,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阿易能够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拓拔炽来说,这一天一夜无疑是他这辈子最漫长、最痛苦、也是最难熬的时光。希望与绝望不断交织在一起,犹如两把锋利的刀,一次又一次地刺痛着他的心;自责和后悔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那颗曾经坚定不移如钢铁般的心,一点一点地将其融化,然后又慢慢地冰冻起来。 每多等待一秒钟,就仿佛有一种新的酷刑施加于身,每多等待一秒钟,都如同经历了一次痛苦的轮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渐渐西沉,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就在这个傍晚,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那个人不见了! 不见了?那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已经落入了拓拔筱的手中!拓拔筱可是他们的死对头啊,而且还是一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家伙!一想到这里,拓拔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坍塌。 一直以来,拓拔炽都自认为自己已经变得无比强大,强大到足以冷眼旁观萧越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强大到面对任何人的生死存亡都能够毫不犹豫。 然而,直到此刻真正面临这样的局面时,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坚强和冷酷不过只是自己的错觉。原来,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失去的痛苦。 “给我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找到!”拓拔炽咬牙切齿地下达了这道唯一的命令,声音冷冽得让人不寒而栗。 拓拔炽脚步匆忙地闯入了筱王府。当他看到了拓拔筱,然后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一般冲上前去,伸出双手紧紧揪住拓拔筱的衣领,用力将他狠狠地按压在墙壁之上。 “拓拔筱,告诉我,他在哪儿!”此时的拓拔炽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般低沉而又愤怒的咆哮声。 面对拓拔炽如此凶狠的质问,拓拔筱却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仰起头来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猜猜看!”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阿易究竟在哪里!”拓拔炽再次怒吼道,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拓拔筱恍然醒悟道:“哦?原来他叫阿易!” 拓拔炽怒发冲冠,猛然挥出一拳,这拳风呼啸着从拓拔筱的脸颊旁边急速掠过,随后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之上。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房间都为之颤抖起来。紧接着,以拓拔炽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如同狰狞的蛇群在墙壁上游动。 面对此情此景,拓拔筱却只是冷冷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打开了拓拔炽紧握的拳头,同时厉声道:“威胁我!你以为只有你才会发疯吗?” 拓拔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突然间就慌乱失措起来。他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整个人显得无比颓丧,最后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去。 拓拔筱则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弟弟呀,真是太感谢你将他送到我的手里!你好像还未曾品尝过他的滋味吧!要不然,怎会舍得放他离开?那种滋味令人沉醉无法自拔,飘飘欲仙直抵灵魂!让人欲罢不能,简直就是世间最为极致的享受!” 拓拔筱的这番话语传入拓拔炽的耳中,宛如一把利剑直直刺进他的心窝。他猛地回过头来,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再次举起拳头,朝着拓拔筱的面庞狠狠打去。 拓拔筱身形一闪,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灵巧地躲过了拓拔炽凌厉的攻势,并顺势如灵蛇般出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道:“阿蛮啊阿蛮,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曾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英雄?看看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罢了!啧啧啧,真是可怜!” 面对拓拔筱的挑衅与嘲笑,拓拔炽已然陷入癫狂。他双目赤红,如同燃烧着熊熊怒火,双拳如疾风骤雨般不断挥出,发疯似地向拓拔筱展开一轮又一轮凶猛的追击。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仿佛想要将眼前的人彻底撕碎。 然而,尽管拓拔炽的进攻如此疯狂,却始终无法伤及拓拔筱半分。他身姿矫健,轻松自如地避开了所有攻击,甚至还有余力时不时地反击一下。每一次反击都像是一把利刃直插拓拔炽的心脏,让他心中滴血,痛苦不堪。 “哈哈哈哈……”拓拔筱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张狂,“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跟个疯婆子有什么两样!你所谓的愤怒,不过是无能的狂怒而已!怎么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投入他人怀抱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心痛得快要死掉?这种痛苦会伴随你一生一世,让你永远都活在悔恨之中!” 拓拔炽怒吼一声:“你这个混蛋!”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之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墙壁竟然被他这含怒一击给砸得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碎石四溅。 即使发泄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拓拔炽依旧无法平息心中的愤恨与痛楚。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战神,而是一个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可怜之人。 “把他还给我!”拓拔炽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哀求道。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只为能重新挽回失去的人。 “你,休想!”拓拔筱的脸上满是怒容,他用手抵住拓拔炽,力道之大使得后者连连后退。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异常坚:“滚吧!别逼我杀他!” 拓拔炽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神色。他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去,每一步都显得如此沉重。 当他走到筱王府门口时,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迹溅落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之上,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触目惊心。 而另一边,拓拔筱望着拓拔炽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这一次,他终于彻彻底底地击败了这个纠缠多年的死敌。 回想起对方那伤心欲绝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不禁嘴角上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快感,恨不能立刻找个人来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快乐。 那么找谁呢?自然是他心心念念的阿易!拓拔筱迫不及待地奔向地牢。他到达那里时,惊讶地发现阿易竟然还是滴水未进。 心疼之余,拓拔筱赶忙让人搬来一把舒适的椅子,轻轻地放置在陈不易身旁。 他缓缓坐下,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柔地捧起陈不易的脸庞。他的手指宛如微风般轻轻拂过他浓密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眸,动作无比温柔。 “拓拔炽说,你叫阿易。”此时的拓拔筱语气平淡如水,丝毫不见方才面对敌人时的嚣张与得意。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等待着他的回应。 陈不易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清澈而平静,就那样直直地望向拓拔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他知道你在我手里。”拓跋筱的声音压得极低,仿若蚊蝇振翅般轻微,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你不知道他有多伤心、多后悔!已经丧失理智,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毫无顾忌地横冲直撞!看着这一切,我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他微微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轻声细语着,仿佛正在浅吟低唱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陈不易艰难地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声音作为回应:“与……我何干。”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冷漠。 拓跋筱听到这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出了声,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晃动。“阿易啊阿易,你可真是一只狡猾的小妖精!总是口不对心,这样可不好!你瞧瞧跋拔炽那个傻子,根本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你生气要离开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么在乎他!” 陈不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嗤笑,冷冷说道:“我不喜欢男的!更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情!只有像你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整天胡思乱想,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病!” 拓拔炽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说道:“我也对男子没有特殊喜好,但不知为何,偏偏对你动了心!所以,阿易,跟了我吧!” 陈不易浑身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般,瞬间闭上双眼,并迅速将头扭转到一旁,想要避开这炽热而直接的表白。 拓拔筱并没有因为陈不易的冷漠反应而放弃,他静静地注视着对方,沉默片刻后,再次出声询问道:“你既不想进食,也不愿喝水?哪怕只是稍微吃上一点,喝上一些也好!否则,我真担心待会儿你会支撑不住!” 拓拔筱敏锐地捕捉到陈不易的身体微微一僵,就像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尽管那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但却让他心中原本已经燃起的热情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无论拓拔筱如何劝说,陈不易始终紧紧闭着双眼,宛如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拓拔筱只得随意挥挥手,对王迁命令道:“把这些食物和水都撤走。然后升起绞盘!” 说罢,他自顾自地挽起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站在一旁的王迁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陈不易的身子,同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劝解道:“公子,想想那些盼着你回去的人!一定要保重!” 陈不易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再次被高高地吊起。他那原本灵活自如的四肢此刻却如同僵硬的木棍,完全失去了知觉,仿佛已不再属于他自己。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着,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甚至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而颤抖。 王迁等人心领神会地默默退出了房间,将这死寂的空间留给了拓拔筱与陈不易二人。 拓拔筱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近,他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伸出手轻柔地解开了陈不易身上那件已染血的衣衫。 陈不易的嘴巴依旧强硬得不肯求饶,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出卖了意志,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拓拔筱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人,不禁轻轻地嗤笑出声。可他心底深处,对陈不易的喜爱之情却是愈发浓烈,几乎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他慢慢地捧起陈不易那张憔悴不已的脸庞,凑近他的耳朵,柔声细语地说道:“放心,今晚我不会像昨晚那般折腾你,今天咱们来玩点新鲜的花样儿!”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印在了陈不易干涸的嘴唇之上。 陈不易的双唇因为长时间没有水分的滋润,显得异常干燥,上面布满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褶皱和翘起的干皮。当拓拔筱的嘴唇与之相触时,竟有一种微微刺痛的感觉,犹如触电般酥麻难耐。但这种奇异的触感不仅没有让拓拔筱退缩,反而令她心中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拓跋筱微微眯起双眸,修长的手指宛如轻柔的微风般顺着脸颊缓缓向下移动。他的指尖先是轻轻触碰着自己白皙的下巴,接着滑过那线条优美的喉咙,然后停留在精致的锁骨之上。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锁骨下方那一道刚刚勉强愈合在一起的狰狞伤口。 拓跋筱的手指轻盈地落在了伤口上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伤痕,仿佛在感受它曾经所承受的痛苦。随后,他的手指逐渐加重力道,一点一点地朝着伤口下方按压下去。只见那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竟然又慢慢地剥开,一丝丝鲜血从中渗出,迅速汇聚成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陈不易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他张大嘴巴,颤抖着吸入一口口冰冷的空气,试图以此缓解身体上传来的剧痛。 然而,这种努力似乎只是徒劳,随着拓跋筱不断加大手上的力度,他终于还是无法再忍耐下去,发出了一声声沙哑而凄惨的呻吟。 拓跋筱对于陈不易的反应视若无睹,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他轻轻地拈起一小撮粗盐,用拇指和食指将这些粗盐反复揉搓起来,直到它们变得细腻均匀为止。 做完这一切后,拓跋筱才再次将手伸向陈不易的伤口,慢慢地把那些被搓细的粗盐涂抹在上面,并轻柔地揉搓着,一点点揉进血肉里。 这样的动作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每一次都让陈不易感到钻心刺骨的痛楚。 渐渐地,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开始痉挛抽搐起来,原本紧紧握住的拳头也无力地松开。但即便如此,拓跋筱依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陈不易已经痛得几乎完全无法动弹的时候,拓跋筱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绕到陈不易的身后,开始享受起这独一无二的欢愉…… 第89章 什么都可以 拓拔筱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陈不易,轻柔地替他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衣衫,仿佛对待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小心翼翼。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才轻声呼唤门外守候已久的王迁进来。 王迁闻声而入,连忙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如同一团毫无生气的陈不易,缓缓将其放置于床榻之上。此时的陈不易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拓拔筱慢慢移步到陈不易的身侧,眼神之中满是难以割舍的眷恋与深情。他微微俯下身去,轻轻地在陈不易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而又饱含爱意的亲吻,随后直起身子,郑重其事地对王迁嘱咐道:“一定要好生伺候着,切不可有丝毫怠慢。”言罢,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望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陈不易,王迁心如刀绞,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瞬间便已涕泗横流。他一边用颤抖的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哽咽着劝说道:“公子,您怎能轻生?您若是就这般撒手而去,会令多少人心碎欲绝!公子,请您务必听老奴一言,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然而,任凭王迁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说,陈不易始终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无奈之下,王迁只得暂且止住悲声,强打起精神来处理陈不易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那一道道鞭痕已经开始逐渐结痂,但锁骨下方的那一道伤口却愈发显得狰狞可怖,比起昨日更是令人毛骨悚然,血肉模糊得让人不敢直视!再看其后背,亦是新伤叠着旧痕,交错纵横,真是触目惊心! 身体遭受着非人的痛苦折磨,而精神更是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如此残酷的境遇,也难怪他无法支撑下去。若是换做自己身处这般境地,恐怕连一刻都难以忍受! 待上好药后,过了许久,陈不易那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悠悠地苏醒过来。 一直在旁焦急等待的王迁见状,赶忙捧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杯,满怀希望地说道:“公子,您喝点水吧!润润嗓子也好!” 陈不易却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看着眼前脸色苍白如纸的陈不易,王迁心中愈发着急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带着哭腔喊道:“公子,您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再这样继续下去,您的身子骨怎么能吃得消?” 陈不易艰难地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丝极其沙哑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不像人类所能发出的声响一般:“抱歉……连累你了。别管我……我……活不了。” 听到这话,王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不易啊,你且听我一言。我王迁好歹比你年长许多,自称一声长辈也不为过。这世间哪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所谓的绝望都只是暂时的!你要咬紧牙关活下去才行!谁能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像你如此聪慧之人,说不定在下一个瞬间就能迎来转机,重获新生!” 陈不易用力地摇着头,脸上满是绝望之色,喃喃说道:“没有,没有机会……已经无力回天!” 王迁情绪异常激动,他大声喊道:“你曾经对小玉说过,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陈不易像是被击中了要害一般,身体猛地一颤,但随即他还是痛苦地咽下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王迁瞪大了眼睛,冲着陈不易吼道,“你得先勇敢地活下去!才会有希望啊!” 面对王迁声嘶力竭的呼喊,陈不易却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拓拔筱匆忙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后,一路小跑着赶回了地牢。当他看到那丝毫未被动过的饭菜时,不禁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拓拔筱的脸色瞬间变得阴,他怒气冲冲地对着陈不易说道:“阿易,不要逼我做让我们都不愉快的事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如果你再不乖乖地喝水吃饭,我不介意亲自一口一口地给你灌下去!” 陈不易依旧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理睬拓拔筱的意思。 无奈之下,拓拔筱只好快步走上前去,端起桌上的一杯水,然后伸手捏住陈不易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将整杯水都灌入了他的口中。 由于灌得太急,陈不易一下子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等他稍稍平复了一些之后,拓拔筱紧接着又给他灌下了第二杯水。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连续不断地强行灌了好几杯水下去。直到最后,确定陈不易至少喝下了整整一杯水的量,拓拔筱这才停下手来。 拓拔筱转头看向身旁的婢女,吩咐道:“去熬些参汤,记得要用最好的人参,火候和配料也都要把控好。熬好了之后,像之前那样强行给他灌下去。”婢女领命而去,匆匆忙忙地奔向厨房开始准备。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拓拔炽,那个让拓拔筱颇为头疼的不速之客。 拓拔筱得到消息赶来,抬眼望去只见拓拔炽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 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拓拔炽,今日怎会变得这般模样? 拓拔筱走上前去,出言调侃道:“这不是我们大梁的战神么!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拓跋炽对拓拔筱的嘲讽,却如没听到。他那双往日里张狂桀骜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毫无神采可言。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放了阿易吧,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拓拔筱闻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不需要!本王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我只想要阿易!” 拓拔炽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愤怒。片刻后,他再次睁开双眼,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要什么我都给!无论是兵权,还是麾下军队,甚至包括我的命!只要你放了阿易,放过他……一切都随你处置!” 拓拔筱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回应道:“可惜,如今这些东西已经入不了本王的眼!我再说一遍,我只要阿易!其他的,一概免谈!” “只要你肯放了他,我可以立刻拔剑自刎!绝不食言!”拓拔炽嘶声喊道,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决绝与绝望。 拓拔筱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道:“滚!要死就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别在这里碍眼!想当初,我想要你的兵权和军队,可你把它们捏得死死的,半点儿都不肯松手!如今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我只想每天美人在侧,享受他身上的美妙!哈哈哈哈……拓拔炽啊拓拔炽,你说说,你到底贱不贱!” 拓拔筱竟然伸出手,毫不留情地在拓拔炽那张英俊却憔悴的脸庞上连拍了好几下。每一巴掌落下,都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这种赤裸裸的讽刺和奚落令人难以忍受。 可即便如此,拓拔炽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他紧抿双唇,一言不发,任由拓拔筱肆意地侮辱和嘲讽自己。 此他低垂着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手指也因为过度紧张而紧紧蜷缩在一起。他那双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凄凉,只能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再次说道:“求求你,放过他……算我求你了……” 拓拔筱突然一把捏住了拓拔炽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让两人的目光直直相对。 他以一种仿若恩赐般的口吻说道:“行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阿蛮,五天之内,我不仅要看到你手中的全部兵权和军队,还要取走你的性命!怎么样,敢不敢答应?” 拓拔炽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五天!就五天!只要能放了他,我在所不惜!” 拓拔炽揣着拓拔筱所提出的条件匆匆离去,脚步急促得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不敢有丝毫耽搁,着手安排兵权与军队的交接事宜。 而另一边,拓拔筱则转身再次踏入那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地牢,赶走其它人,地牢里便又仅剩下他与陈不易两人。 陈不易经过水和参汤的滋养,看上去精神状态稍稍有所好转。 当拓拔筱缓缓走向他时,他的身体却像是受到某种惊吓,本能地想要躲闪,那种莫名的紧张感使得他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直。 拓拔筱慢慢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陈不易的脸庞,声音低沉地说道:“拓拔炽又来了,这次他求我放过你。” 陈不易微微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迅速垂下目光,似乎不愿与拓拔筱对视。 “不过,我并未答应他。”拓拔筱的指尖如微风拂过湖面般在陈不易的脸颊上轻轻游走着,继续轻声说道,“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我能放了你,任由我开条件。” 说到此处,拓拔筱不禁轻笑出声,那笑声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紧接着,他俯身而下,双手轻轻地捧住陈不易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感慨道:“是不是很有趣?这人啊,往往都是如此!拥有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珍惜,失去了,却又不肯放手,死活都要将之夺回!” 陈不易微微张开嘴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那短暂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然袭来,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突然停止跳动一般,漏掉了好几拍。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对于拓跋炽而言,不过是微无关紧要的存在。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彻底颠覆了他原有的认知。 \"你猜猜看,他打算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拓拔筱缓缓俯下身子,轻柔地亲吻着陈不易的脸颊,同时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陈不易紧紧皱起眉头,心中暗自焦急:拓拔炽啊拓拔炽,你怎么如此糊涂,怎能做出这般愚蠢的决定! 只听得拓拔筱的声音愈发阴冷:\"他要用手中掌握的兵权和军队作为交换条件,约定在五日之后完成交接,除此之外,连他自己的命也一并奉上!\" 听到这里,陈不易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无奈,忍不住咒骂道:\"疯子!\" 拓拔筱却对此不以为意,反而在陈不易的耳畔轻声笑了起来:\"怎么样?这个疯子是不是足够傻?看到他这样不顾一切,你的心里应该很痛苦吧!现在你来猜猜看,我到底会不会放过你?\" 拓拔筱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陈不易的双眼。 陈不易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此刻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涣散且充满了深深的悲哀。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竟然值得对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来换取...... 脑海中如同电影倒放一般,清晰地浮现出那令人心碎的一幕。他的眼神冷漠如冰,充满了嫌弃与厌恶;他的表情凶狠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吞噬。 面对自己焦急的解释,他充耳不闻,完全不在意自己为何如此行事。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唯有他自己才是中心,而自己则渺小得如同尘埃。 陈不易不禁自问,为何会对这样一个本应心生厌烦之人如此在意?答案却始终隐匿于迷雾之中,难以捉摸。 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他莫名的可怜。这可怜究竟源自何处呢?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或许,是掩藏在那张凶狠面容背后不为人知的脆弱;或许,是潜藏在他沉默寡言外表下那颗渴望理解的心;亦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被萧越所欺骗。 回想起初,萧越曾将他夸得绝无仅有,而后却又将他描述的如孤狼般寂寞可怜。难道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不知不觉地上了萧越精心设计的圈套? 可无论如何,陈不易都坚定地认为,绝不能让拓拔炽就此死去,更无法接受他因自己而丧命!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折磨。 如今,时间紧迫,仅仅只剩下五天!在这短暂的五日里,陈不易暗暗发誓:一定要想方设法逃离这里!一定要阻止拓拔炽走向死亡!哪怕前路再困难重重,他也绝不退缩半步。 第90章 谋划 陈不易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藏起来,不敢泄露一丝一毫。 他紧闭双眼,脑海里思绪纷乱如麻。一次又一次,他精心构思出各种计划,但每一个都在仔细斟酌之后被无情地否定掉。 这漫长而难熬的一夜,对于所有人来说似乎都有些不同寻常。 令人惊讶的是,一向疯狂的拓跋筱竟然没有再次发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轻柔地抚摸着他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毕竟,此刻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如果再不稍加收敛,真的会闹出人命。 王迁则依旧像往日一样,默默地等待着拓跋筱离开后,才敢悄悄走进来照看陈不易。 当他看到那道原本就严重的伤口如今变得越发狰狞可怖,而且每天都会增添新的伤痕时,心中对拓跋筱的愤恨到达了顶点。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咒骂了拓跋筱上万次,把他称作畜生不如的恶魔。折磨一个无辜之人能够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快乐! 陈不易艰难地抬起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了王迁的衣角。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嘴唇微微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帮我!求你,帮我……” 面对眼前这般景象,王迁只觉自己的心犹如被千万把利刃来回切割一般,疼痛难忍。 然而,纵使内心饱受煎熬,他也不得不硬起心肠,猛地用力挥开陈不易紧紧握住他的那双手。他一边缓缓地向后倒退,一边死命地摇着头。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因哭泣而变得哽哽咽咽:“不……我不能帮你!你就别再指望我帮你寻死!死心吧……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陈不易听到王迁这番话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明白对方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他艰难地张开口,轻声说道:“帮我,找东西。” 王迁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由得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竖起耳朵静静地聆听着。 只见陈不易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此时正满怀希冀地凝视着王迁,再次重复道:“找东西。” 直到这时,王迁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陈不易身旁,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着,用略微发颤的声音问道:“你想要找什么?” 陈不易的嗓子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强撑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回答说:“能打人的,最好……石头。” 听完这句话,王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结结巴巴地反问道:“找……找石头?” 陈不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解释更多,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公子,您为何要找石头?”王迁满脸疑惑地问道,心中实在难以理解陈不易此举究竟有何意图。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公子还想寻短见不成?想到此处,王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公子,您怎能如此想不开!我绝对不会帮您去找石头!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此时的陈不易每说出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又好似被一把锋利的锉刀来回打磨一般,疼痛难忍。只见他强忍着痛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砸……他。” 听到这话,王迁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砸他?难道是要砸那拓跋筱?这可不是自残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 王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公子,您怎会如此迂腐!所谓的名声和气节都是身外之物,人呐,活着才最为重要!” 陈不易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眉头紧皱在一起,缓缓说道:“我……要逃。” “什么?”王迁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 “逃。”陈不易再次重复道。 王迁赶紧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定了定神后,一脸严肃地追问道:“公子,您终于想通了!” 陈不易却微微侧过头去,眼神有些闪躲,迟疑片刻后才低声回答道:“阿蛮……用命换,我。四天……逃!” “啊?!”王迁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完全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王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陈不易,莫不是说胡话!这里可是筱王府啊,戒备森严,如何能逃出去? 当听到陈不易提及拓拔炽时,王迁瞬间意识到事情绝那么简单。他深知陈不易绝不会拿他人的性命来儿戏。 王迁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人可真奇怪得很!想当年自己满脑子都是如何拼命向上爬,不择手段地追求功名利禄。如今眼看着年纪渐长,本应变得沉稳冷静才对,不知为何,此刻竟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热血沸腾起来。 也罢!既然已经决定要陪着陈不易一起冒险,那就索性豁出这条老命!权当是给自己前半生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王迁毫不犹豫地端起桌上的饭菜,准备喂给陈不易吃:“公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事!” 怎料陈不易的眼神异常坚定,连连摇头拒绝道:“不,不可以!” 王迁与陈不易相处已久,对于他的脾气秉性自然十分了解。稍作思考之后,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表情严肃而郑重地说道:“好!那我立刻去打探情况。” 王迁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下陈不易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而坚毅。 王迁纳闷不已,感觉自己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无论是拓拔炽还是拓拔筱,似乎对他都漠不理会,这倒也给他提供了些许便利,可以自由地去做一些事情。 这地牢的守卫向来十分森严,但只要拓拔筱一来,那些守卫们就会如同潮水般迅速撤离得无影无踪。 问题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从这个看似铜墙铁壁的王府之中成功脱身? 当王迁再次见到陈不易的时候,已是第二天。 他整个人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着,看上去极为虚弱和可怜。原本锁骨下方已经愈合了一部分的伤口此刻竟然又重新裂开了,伤口边缘还布满了一道道粗糙的磨痕,显然是遭受过虐待所致。不仅如此,陈不易的肩膀以及后背上更是增添了许多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咬痕,让人触目惊心。 陈不易状况愈发糟糕了,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或许是终于动了恻隐之心,拓拔筱不忍心再继续折磨下去,他走上前去解开了束缚在陈不易手脚上那沉重而冰冷的铁链。 王迁目睹眼前这令人心碎的惨状时,一股无法遏制的痛楚瞬间涌上心头,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他的胸膛。 那单薄的身躯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王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动作轻柔而迅速,几乎是以一种半抱半扶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陈不易轻轻地托起,生怕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布满荆棘的道路。 好不容易来到那张破旧的床前,王迁缓缓地弯下腰,将陈不易轻轻放置在床上。看着床上那个可怜的身影,王迁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悲愤。这是个才十多岁的少年,本应享受无忧无虑的时光,为何要遭受如此残酷的命运? 王迁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自从与陈不易相识以来,他所经历的种种磨难让人痛心疾首。所遇非人!先是那个周景泰,然后是萧越,而后是拓跋炽,最后是拓跋筱! 拓跋筱更是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一面讨好甚至央求着陈不易,另一面又使用最为残忍的手段逼迫他屈从。 面对这样的折磨和虐待,陈不易那真稚的心灵早已千疮百孔,身体也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王迁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这个孩子,尽量不让他再受伤害。 原来当初他说:俯仰无愧于天地,进退无愧于家国!这便是我陈家的傲骨!你跋拔炽你北梁,砸不灿踩不碎!身负不屈之心,苟且偷生又如何!我心清明,不惧污名秽语! 这竟然是真的!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正在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去践行那沉重无比的诺言! 王迁望着那倔强的身影,忍不住又悄悄抹去眼角溢出的几滴老泪。他不解为何自己年岁渐长,反而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待拓拔筱离去之后,王迁步履蹒跚地走到陈不易身旁,面色凝重地向他讲述了自己探查到的一切。 情况却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陈不易依旧固执地选择绝食,迄今为止,仍是滴水未进。 面对这样的状况,拓拔筱心急如焚,先是好言相劝,继而连哄带骗,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成效。无奈之下,他只得强行给陈不易灌食。 可是这一次,陈不易拼尽了全身力气奋力挣扎,致使灌进去的食物少之又少,而被呛到的次数则愈发频繁且严重。 拓拔筱满脸忧虑地坐在床边,眼睁睁地看着陈不易因剧烈咳嗽而趴伏在床边,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心疼不已,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拍着陈不易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痛苦,但心中却是无尽的酸楚与无可奈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当陈不易不再动弹时,拓拔筱急忙起身将他扶起,并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 他凝视着陈不易苍白的面容,声音微微发颤:“阿易,非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我吗?咱们别再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陈不易紧紧地蜷缩着身体,仿佛想要将自己融入这狭小的空间之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拓拔筱的脸轻轻地埋在了陈不易的脖颈之间,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柳梢,低声细语:“阿易,只要你从了我,我便饶他一命,这样可好?” 陈不易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不”!这个简单的音节却带着无尽的坚决和不屈。 拓拔筱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生气或者失望,把自己的脸颊埋得更深,轻轻地磨蹭着陈不易的肌肤,像是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却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因为再多的言语都是徒劳无功。 还能说些什么呢?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倔强,倔强到令人心痛不已。同时,他又是如此之好,好得让人根本舍不得放手。哪怕他稍稍退让一点,不要这么极端,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可是偏偏就是这份极致,使得自己不顾一切地去逼迫他,以至于陷入疯狂的境地。 既然他不愿意顺从,那就继续相互折磨下去吧。看看究竟是他先承受不住这种痛苦而选择屈服,还是自己无法再狠心下手,率先放弃。反正就这般在痛苦与爱意交织的旋涡中沉沦吧。 被拓拔筱搂在怀中的陈不易此刻正安静地睡着,全然不见第一晚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一句句“杀了我”的哀嚎。 也许是疲惫不堪,也许是已经逐渐接受了现实,但无论是哪种原因,这一刻的宁静对于两人来说都显得格外珍贵。 这人太可爱!他一脸倔强地说着拒绝的话,那坚定的神情坚不可摧。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的身体更是诚实地颤抖着,似乎每一根神经都在诉说着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望着眼前乖乖窝在自己怀中安静入睡的人,拓拔筱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此刻的他,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安静而乖巧,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拓拔筱决定今晚不再去折腾他,就让他在自己温暖的怀抱中安心沉睡。 拓拔筱轻轻地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一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惊扰到他甜美的梦乡。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绚烂夺目。与此同时,那双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动作极其小心,随着指尖的移动,那份温柔也越来越浓。 就这样,几天以来,这竟是陈不易唯一一个能够安安稳稳入睡的夜晚。当他悠悠转醒时,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置身于拓拔筱的怀抱之中。 “好点没?”拓拔筱轻声问道,那温柔的嗓音宛如天籁之音,在陈不易的耳边轻轻回荡。 陈不易的眼皮依旧有些沉重,听到这关切的询问后,还是努力睁开眼睛。 还未等他开口回应,拓拔筱便自言自语道:“嗯,看起来好了不少。”言语之间满是欣喜。 陈不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可谁知刚一动弹,便感觉到身上的束缚变得更紧。 拓拔筱略带警告地说道:“别动!再乱动的话,我可就真的受不了啦!”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让陈不易浑身一颤,原本还有些挣扎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再也不敢有丝毫动弹。 拓拔筱微微俯身,轻柔地将嘴唇凑近对方的脸颊,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地吻了一下。随后他缓缓贴近对方的耳朵,吐气如兰,用那仿佛能融化人心的低沉嗓音轻声说道:“让我抱抱!等会儿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乖,我不吊着你啦。你好好休息,吃点食物。” 话音未落,拓拔筱那双危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伸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含住了对方的耳垂,似有若无地轻轻咬了一口,同时还不忘在其耳边呢喃细语:“晚上,我要你!” 第91章 脱身 陈不易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间阴森恐怖的地牢。 这里光线昏暗且潮湿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霉味。微弱的灯火摇曳闪烁,照亮之处才勉强显现出几抹温暖的色调,而其他地方则统统隐匿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除了一张木床、一把椅子以及一个躺椅之外,就只剩下一张小小的桌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当陈不易的视线落在那张桌子上时,心中不禁一紧——因为上面赫然摆放着那条曾经让他饱受折磨的鞭子,还有一盒粗糙的粗盐。 仅仅只是看到这两样东西,陈不易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便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仿佛又感受到了皮开肉绽的痛楚。 而在地牢中央最为显眼的位置,则矗立着两根粗壮的柱子。每根柱子的上下两端分别固定着两根沉重的铁链,那巨大的绞盘则隐藏在昏暗的墙壁之后若隐若现。铁链如同沉睡中的巨蟒一般,沉甸甸地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每当晃动时,都会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 陈不易的耳边似乎依然能够清晰地听见那铁链相互碰撞所产生的清脆响声,这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噫语,令他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地牢的门忽然被推开,王迁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陈不易的双眼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到底还是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就是快! 王迁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快步走到陈不易面前,将其向前递去。 陈不易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东西。王迁见状,急忙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您要是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怎么有力气从这里逃出去?万一被人发现我们的计划可就坏了!不管怎样,多少吃一点吧!”说罢,他再次将饭菜往陈不易面前送了送。 王迁凝视着陈不易那双被忧郁所笼罩的眼眸,那深沉的哀伤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我想休息。\" 陈不易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几个毫无温度的字眼后,便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外面,再也不愿去理会周围发生的一切事情。 当拓拔筱归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眼桌上那些没有被动过的食物,心中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一名暗卫前来向他禀报,说是王迁在这两日鬼鬼祟祟,一直在暗中打听府中的各种情况。 拓拔筱略微思索片刻之后,暗自揣测:想必这些都是陈不易授意他去做的,就凭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谅他也绝对没这个胆量敢如此行事。自己曾以为他在找机会逃。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拓拔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个正安然酣睡的陈不易。 他的目光如水般温柔,轻轻地落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上。只见陈不易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每一次呼气和吸气都是那么平稳、轻缓且绵长,让他觉得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下来。 伴随着陈不易每一次轻柔的呼气,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气息悄然弥漫在了空气之中。这股独特的味道犹如春天里绽放的花朵所散发出的芬芳,沁人心脾,令人陶醉不已。 拓拔筱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想要将这美妙的香气尽数吸入鼻中,感受它带来的那份愉悦与宁静。 拓拔筱就这样默默地守候在陈不易身旁,等待着他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然而,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陈不易却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亲近之情的拓拔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陈不易的脸颊。刹那间,他感觉到他的肌肤微微发烫,一种异样的温热透过指尖传递到了自己的手上。 紧接着,拓拔筱又试探性地摸了摸陈不易的额头,果然如他所料,那里滚烫得厉害。他的心猛地一紧,急忙伸手拉开陈不易的领口,想要查看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如此高热不退。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陈不易锁骨处的伤口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原本应该逐渐愈合的伤口此时竟然已经发炎,呈现出一片苍白之色,而且还有些许脓液从中渗出。凑近一些,能够闻到那股浓烈刺鼻的脓腥味。 拓拔筱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去取来清水和药棉,准备亲自为陈不易清理伤口。他动作轻柔地用蘸湿的药棉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脓血,然后小心翼翼地按压伤口边缘,试图将里面淤积的脓液排挤出来。 一阵剧痛袭来,原本处于昏睡状态中的陈不易突然睁开双眼,痛苦地呻吟出声。 拓拔筱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陈不易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原本就略带倦意的脸上此刻更是增添了三分病容,看上去无比憔悴虚弱。然而,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却让拓拔筱看得眼睛发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拓拔筱内心深处某种原始的欲望瞬间被点燃。他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开始对陈不易展开疯狂的“侵略”。 陈不易虽然身体极度不适,但意识还算清醒,面对拓拔筱突如其来的举动,他本能地奋起抵抗。 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使得这场争斗显得异常心塞,陈不易的反抗不仅未能阻止拓拔筱的行为,反而令他愈发兴奋起来,手下的动作也渐渐变得不分轻重…… 结果他的身躯上,除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遍布全身的咬痕与抓痕之外,更有着无数处青紫色的淤伤,有些严重之处甚至已青黑成一片,看上去怵目惊心。 仅仅是这一身伤痕累累,便足以让人瘫倒在床上无法起身,而在此般状况之下,伤者竟然还连续绝食五日之久,加之伤口发炎导致身体发烧,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得陈不易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命悬一线。 拓拔筱清醒之后,紧紧地抱着昏迷中的陈不易,无法抑制住那不由自主的颤抖。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而下,滴落在陈不易的身上,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这一刻,拓拔筱开始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产生深深地质疑,并不断向后退缩。他终于感到害怕了,害怕深爱着的阿易会永远离他而去,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无法看到他的身影。 时光悄然流逝,就在陈不易再次睁开双眼之际,外面的天色已然到了四更时分。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拓拔筱正俯身趴在床边,发出绵长而均匀的鼻息声,显然已经熟睡过去。 然而此刻的陈不易身旁并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或武器,无奈之下,他只能尝试着用肘部去击打拓拔筱,希望能将其击昏从而脱身。但他没有想到,以自己那虚弱的身体,居然成功地将拓拔筱给打醒了。 被痛醒后的拓拔筱先是满脸怒容,但转瞬之间,心中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感又再度涌上心头,令他情不自禁地扑向陈不易。 于是,两人瞬间又纠缠扭打在了一起。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这场所谓的“扭打”实际上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王迁站在门外,心中忐忑不安地聆听着屋内传来的细微声响。凭借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他猜测屋里很有可能再次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想到这里,他的心瞬间被焦虑所占据,开始在门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是说好要舍命陪君子!现在不正是时候! 王迁暗暗给自己鼓劲,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冲进屋去将那该死的拓跋筱暴揍一顿。 然而,这个冲动的念头刚刚升起时,另一个担忧却如潮水般涌来:就算真的进去了,把拓跋筱打死了又怎样呢?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如果只是给个痛快还好,万一让自己遭受无尽的折磨……不行不行,我可禁不起这样的痛苦啊! 每当回想起陈不易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王迁就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他深知自己的意志不像陈不易那般坚强,对于挨打和承受剧痛,实在没有太多的信心。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罢了!王迁长叹一声,自慰着:这辈子也就如此血气方刚一次,也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 他迅速弯下腰,从角落里抓起一块事先藏匿好的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房门冲了过去。 拓跋筱正全神贯注地压制着陈不易,双手用力撕扯着他的衣物,完全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闯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块坚硬无比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拓跋筱的后脑勺上。 拓跋筱吃痛之下,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原本贪婪的眼神此刻更是充满了熊熊怒火。 然而,王迁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石头再次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拓跋筱的脑袋。这突如其来的连续重击让拓跋筱头晕目眩,眼前金星直冒,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嚣张气焰。 拓拔筱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他下意识地捂住头部,手指间传来温热的感觉。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眼前瞬间变得漆黑一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栽在了陈不易的身上。 王迁见状,急忙冲上前去,一把将拓拔筱从陈不易的身上拉开。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拓拔筱的鼻息处,感受到微弱但仍存在的气息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人还活着。 王迁不敢耽搁片刻,迅速转身扶起狼狈的陈不易。 此时的陈不易凌乱不堪,他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衣物,一边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怎么办?”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王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而坚定的笑容,说道:“别担心我!等会儿他醒来,我会想办法缠住他,尽量给你争取更多的时间。我这一辈子也没做过几件像样的事,就当这次是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陈不易的眼眶顿时湿润了,他紧咬嘴唇,神色悲伤欲言又止。 王迁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一步用力推搡着他往地牢门口走去,并急切地叮嘱道:“快走!再磨蹭下去,咱们谁都跑不掉!今晚外面没有人巡逻,你自己一定要逃出去啊!” 陈不易深知此刻形势紧迫,尽管满心不舍,但还是听从了王迁的安排。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迁,便转身朝着地牢外走去。 王迁待陈不易走出地牢,迅速关上厚重的门,插上门栓,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重新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王迁啊王迁,你可真是一头蠢猪!怎么就摊上这种事情了呢……”王迁嘴里喃喃自语着,脸上满是释然和懊恼。 王迁一脸呆滞地靠在床上,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双目无神地发起呆来。 突然,他像是回过神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拓拔筱扶起,轻柔地把他平放在床上。 接着,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出一瓶药膏,轻轻拧开瓶盖,蘸取少许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拓拔筱受伤的部位。做完这一切后,王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床边。 王迁忐忑不安,暗自祈祷着拓拔筱能够发发慈悲,给自己一个干脆利落的了断。 要是他余怒未消,自己再多磕几个响头能不能求他给个痛快?想到这里,王迁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只要能求个死的痛快,磕头又算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陈不易刚刚从地牢出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位每日按时前来送饭的婢女。这位婢女相貌平平,身材略显圆润,但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喜庆之气。 小婢女看到陈不易的瞬间,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心中暗想:这人肯定是逃出来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陈不易则满脸焦虑,双手不知安置何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小婢女呆呆地凝视着陈不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痴迷之色。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陈不易,曾经也目睹过拓拔筱残忍虐待那些不听话的女子。每一个忤逆拓拔筱的女子都会遭受非人的折磨,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想到这些,小婢女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心碎不已,那位少年同样遭受着拓跋筱惨无人道的折磨,而且其手段之残忍和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当目睹他那遍体鳞伤、不成人形的模样时,她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钢针狠狠地刺透一般,疼痛难忍。 此刻周围空无一人,小婢女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机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不易,并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跟我来!” 陈不易艰难地抬起头,用充满感激和疲惫的眼神望了一眼身旁的小婢女,然后使出全身仅存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但诚挚的“谢谢”。他强忍着剧痛,顺从地依靠着小婢女缓缓前行。 可是,他们二人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陈不易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双腿已失去知觉;而小婢女尽管竭尽全力想要搀扶住他,但由于身高差距以及自身力量有限,始终难以保持平衡。 如此一来,两人磕磕绊绊地向前挪动,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显然,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正当两人心急如焚之际,小婢女灵机一动,决定先将陈不易藏匿到一处假山背后较为隐蔽的地方。待安置好陈不易后,她来不及喘口气,便转身匆匆离去,准备寻找他人前来相助。 这位小婢女原来是王府伙房中的一名丫头。别看她年纪不大,却烧得一手好菜,深受拓跋筱喜爱。不仅如此,她的父母还承接了给王府定期送菜的活计,一家人的生活虽然平淡却也算安稳。 今日,按照惯例,小婢女原本应该早早前往厨房等待王爷下达关于膳食安排。谁曾料到,在途中竟会与狼狈出逃的陈不易不期而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小婢女没有丝毫犹豫,一心只想救下这个可怜人。 恰好此时她的父母正往王府送来新鲜的蔬菜,如果能够及时找到他们并说明情况,说不定真能成功挽救陈不易的生命…… 女孩心中那股强烈的怜悯之情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顾虑。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去思考这一行为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这个丫头脚步匆匆地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并小心翼翼地凑到他们耳边,轻声低语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同时恳求他们相助。 当两人听完女儿所言之后,顿时大惊失色,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父亲更是压低声音严厉地斥责道:“你简直是疯了!王爷要的人,你居然也胆敢去救?你不知道这样做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吗?你到底长了几颗脑袋啊!” 面对父亲的责骂,女孩却毫不退缩,坚定地回答道:“我不能见死不救,如果我不帮他,他就会没命的!” 母亲也赶紧附和着说道:“孩子啊,他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能因为一时的心善而把全家人的性命都搭进去呀!” 可是,女孩根本听不进这些劝告,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着:“爹,时间紧迫,您快一点!千万别让人给发现了!” 第92章 凌辱 老汉拗不过自己那固执的女儿,最终还是一同将那个人背了过来,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牛车上。 他们用筐子围在那人的四周,筐子里则装满了枯黄的菜叶。 老牛拉着车,牛蹄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牛车就这样晃晃悠悠地驶出了王府。一路上,牛车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向着老两口居住的地方缓缓前行。 突然间,从车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响动。老汉听到后,连忙拉紧缰绳让牛车停了下来,然后走到车边查看情况。 这时,一个嘶哑而低沉的男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别……别带我回家。把我……丢到……乞丐窝” 老汉心里本就不太想招惹这样的麻烦事,一听这话,更是巴不得立刻照做。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按照对方的要求,将其丢弃在了附近的乞丐窝里。 被丢下的陈不易艰难地撑起自己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的身体,朝着老两口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在行礼的时候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老汉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说道:“行了!既然已经把你安全送这里,那就快些离开吧!瞧你现在这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还讲什么礼数!” 陈不易还是咬着牙,极其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说完之后,他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着身子。 老汉手臂猛地一挥,口中喊了一句:“走了!”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陈不易静静地凝视着他们逐渐远去直至完全不见踪影,这才缓缓地挪动起自己的脚步,朝着那座破旧不堪的庙宇一点点靠近。 他的步伐显得如此艰难而又缓慢,每迈出一步似乎都要经历一次生与死的考验,然而这每一步又像是通往自由的桥梁。尽管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但每一步都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陈不易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前方那座黑漆漆、阴森森的破庙之上,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座破庙在他眼中却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明明这座破庙就近在咫尺,与他之间的距离看似很短,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前行,却总是无法抵达那里,那种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的感觉令他心急如焚。 陈不易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竭尽全力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然而却好似有一座巨大的山峰压在他的背上,任凭他怎样用力,都无法再站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双手和膝盖支撑着身体,一寸寸地向前爬行。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活下去。 陈不易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周围传来无数人的呼喊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其中最为清晰的便是父亲那熟悉的嗓音:“易儿,如今这世道艰难,求存不易,一定要活下去……” “阿易,听我说,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哪怕前路困难重重,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你。记住,不管遇到怎样的绝境和磨难,都要咬牙活下去,等我!等着我救你!”这是周景泰的叮嘱。 “易儿,我的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娘亲满含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她那充满担忧和慈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直落在陈不易身上。 …… 就连王迁也在劝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撑住!” 陈不易感觉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已无暇顾及这人是谁,身体的剧痛让他只能集中精力挪动着身躯,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那座破旧庙宇靠近。 每向前移动一小步,对陈不易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他的双手和双脚早已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他仍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十步、七步、五步、三步、两步……距离破庙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愈发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能触摸到自由之光。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挣扎后,陈不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只听见“砰”的一声响,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地撞在了门上,然后顺势一头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一缕缕微弱的光线从云层中奋力挣脱出来,如同一把利剑刺破黑暗的囚笼。它们与黑夜展开激烈交锋,誓要夺回这片大地的光明与温暖。 春寒料峭之际,冰冷刺骨的寒风似乎并不甘心于春日暖阳的温暖,它竭尽全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严酷与无情。即便如此,这寒风之中仍隐隐夹杂着一丝春天的气息,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春天的到来,并一路散播着春的消息。 陈不易弄出的声响还是惊动了那座破庙中的叫花子。其中正好有一名叫花子打算出去方便一下,一个不留意,差点就被陈不易给绊倒。 这名叫花子顿时火冒三丈,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着,同时还狠狠地朝着陈不易所在的方向连踹了好几脚。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破庙里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往日所没有的喧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渐渐地明亮起来,阳光缓缓洒下,慢慢地将这座破庙映照得一清二楚。 众人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倒下了一个人。此人身上穿着的衣物看起来颇为昂贵,想必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纷纷猜测,这人或许是哪个贪杯的家伙喝醉酒后迷迷糊糊走到这里来的。 一众乞丐见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又重新躺回地上准备继续呼呼大睡。天气这么冷,大清早的不睡觉还能干什么呢? 可是,没过多久,一阵急切的呼喊声骤然响起,瞬间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下子,再也没有人还有心思继续安睡下去了。 只听见有人大声喊道:“快来看啊!这家伙好像快要死了!”听到这话,乞丐们纷纷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是倒霉!要死也不死远点,偏偏倒在我们这儿,真是晦气!”一名乞丐嘟囔着抱怨道。尽管心中满是不满,但他们还是迅速围拢到了那个倒地之人身旁,想看看热闹。 “你们快看呐!瞧瞧他那双手!真是惨不忍睹!还有那张脸,白得跟个死人似的!” 此时,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阳光透过庙宇破旧的窗户和门缝洒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使得原本昏暗的庙堂变得清晰可见。 那个人趴在地上,头朝下,面容被头发遮挡着,看不清楚全貌,但从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可言。而那只伸出来的手更是吓人,上面有一大圈血肉模糊,仿佛遭受过极其残忍的折磨,伤口处甚至还渗着血水和脓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脓腥气味。 人群中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将那人翻转过来。 众人这才看清了他的整张脸,长得十分清秀,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细腻,活脱脱的一个小白脸。 有人不禁咂舌道:“啧啧啧,瞧这模样长得,不去卖身赚钱真是可惜!” 另一个人凑到为首之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大,要不咱们干脆把他给卖了得了!这样说不定还能捞上一笔!” 那位被称为老大的人却显得颇为谨慎,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别急!看这家伙身上穿的衣物,如果他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冒然卖掉,那咱们就惹上大麻烦了。还是先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刚才提议卖掉男子的人有些不以为然,嘟囔着说:“哪家公子哥会弄成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老大,您也太小心了!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怕什么?” 那位老大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挥挥手示意手下们安静下来,然后吩咐道:“先把他的衣服扒下来拿去当铺换点银子,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这个人的消息。要是一直没有人来找,咱们再考虑把他卖掉。”于是,一群人立刻按照老大的指示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剥取男子身上的衣物…… 只见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如饿狼扑食一般,张牙舞爪地向陈不易冲了过去。他们七手八脚地扯住陈不易的衣服,动作粗鲁而急切。就在这混乱之中,有人无意间瞥见了陈不易身上那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痕纵横交错,新旧不一,仿佛诉说着他曾经遭受过的苦难与折磨。 这些乞丐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怜悯,反而一个个心领神会地爆发出一阵肆意张狂的大笑。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他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毫不留情地扒掉了陈不易的裤子和鞋子,只剩下那件单薄得可怜的里衣遮羞。 其中一个乞丐一边用脚狠狠地踹着陈不易,一边放肆地嘲笑道:“哟呵,还在这儿给老子装呢!你个死小白脸!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瞧不起爷爷?长得好看又怎样?不就是个靠出卖色相为生的下贱货!” 这个乞丐一开头,其他乞丐也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似的,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陈不易一顿猛踹。 他们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怒气和憋屈统统发泄出来,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似乎要把陈不易置于死地。 陈不易原本处于昏迷状态,但在这剧烈的疼痛刺激下,终于悠悠转醒。 他意识仍然模糊不清,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蜷缩着身体,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部,毫无还手之力。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乞丐,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默默地承受着拳打脚踢和各种不堪入耳的辱骂。 “你这臭小白脸跟那些臭婊子没啥两样,都是最他妈不是人的东西!别以为自己多高贵,我们只不过是跪着讨点钱活命,可你呢?却要跪着求别人来糟蹋!不要脸的狗杂种,啥也不是!”乞丐们越骂越难听,一句句脏话如同毒箭般射向陈不易。 只见那个凶神恶煞的乞丐头头突然张开嘴巴,“呸”的一声,一口浓稠且带着异味的浓痰直直地朝着陈不易的脸颊飞射而去。 那口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陈不易白皙的面庞之上,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令人作呕的痕迹。 乞丐头头眼见陈不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些后怕起来。要是真把这人给打死了,可就没法拿去换钱了啊! 他赶忙喝止道:“好了!都别打了!再这么打下去,万一出了人命,咱们还得费力气把尸体弄出去扔,多麻烦!兄弟们要是想出出气,办法多得是!” 这个家伙竟然当众解开裤腰带,对着陈不易的身体肆无忌惮地撒起尿来。尿液如雨点般洒落,溅湿了陈不易的衣裳。 “哈哈!好嘞!就让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好好尝尝咱爷爷的陈年旧货香不香!” 其他乞丐见状,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个像疯狗一样冲上前去,将自己体内的污秽之物毫不留情地排泄在陈不易的身躯之上。 一时间,各种口水和老痰如同密集的箭雨一般,不停地向陈不易袭来。 此时的陈不易早已浑身湿透,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肌肤之上。冰冷刺骨的泥水浸湿了他的全身,寒意从每一个毛孔渗入骨髓,但他却因为伤势过重,连挪动半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那群丧心病狂的乞丐发泄完之后,随手抓起陈不易的衣物,大摇大摆地走向附近的当铺,想要将这些衣物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原来,当铺的掌柜一看到这些衣物,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二话不说,马上派人联系了拓跋炽派出去寻找陈不易的手下。没过多久,那几个得意忘形的乞丐就被拓跋炽的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几个人连带着衣服一同押解到了战王府。 拓拔炽一眼瞥见那件青衫,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到了那个乞丐身旁,满脸怒容地质问道:“这件衣服究竟是哪来的?” 乞丐的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是在路上捡到的。” 这话听在拓拔炽耳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世间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拓拔炽已然怒不可遏,双眼犹如燃烧着熊熊烈焰,目光更是冰冷刺骨,令人不敢直视。他紧紧捏住拳头,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阵阵咔咔作响之声,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这件衣服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拓拔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低沉,但那低沉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和杀意,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正在低声咆哮。 面对拓拔炽的逼问,乞丐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们知道自己被抓到战王府,定然是惹下了滔天巨祸。若是如实交代,恐怕下场只会比现在更为凄惨。于是,他们依旧咬定牙关,坚称衣服是捡来的。 拓拔炽见状,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他缓缓走到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个人面前,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在那几个乞丐眼中,站在他们面前的已不再是人,而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毫无征兆地,拓拔炽猛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人的身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那人的身子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待众人定睛看去时,发现那人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显然是活不成了。 “最后一遍!告诉我,他在哪里!”拓拔炽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这咆哮声响彻云霄,令整个战王府都为之颤抖。 第93章 与时间赛跑 筱王府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分秒必争的较量,仿佛时间都凝固成了紧张的弦。 当拓拔筱从沉睡中悠悠转醒时,第一眼便看到王迁那肥胖的身躯正诚惶诚恐地跪在床边。 他心头一紧,陈不易竟不见踪迹。 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拓拔筱瞬间怒火中烧,猛地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向王迁,怒吼道:“该死的胖子,阿易去了哪里?” 这一脚力道十足,直接把王迁踢得一个踉跄,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又爬起身来,重新跪好。 王迁满脸惊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不知道,王爷,小的真不知道。只求您行行好,给小的一个痛快吧!” 心急如焚的拓拔筱哪还有心思听他废话,当下便抬腿准备离开房间去寻找陈不易。谁知王迁竟然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紧紧抱住拓拔筱的大腿,苦苦哀求道:“王爷,求求您了,给小的一个痛快吧!” 已经愤怒到极点的拓拔筱再也无法容忍,再次飞起一脚,狠狠地将王迁踹飞出去。 他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般咆哮着:“痛快?等我找到阿易,看我怎么扒了你的皮!” 尽管心中已是狂躁不安,但拓拔筱深知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他匆匆忙忙地召集起府中的手下和一众下人。尽管情绪几近失控,整个人处于发狂、发怒、发疯的边缘,但他的头脑依旧清晰敏锐。 仅仅只是走过短短的一段路,拓拔筱的思绪便飞速转动起来。他很快意识到,如果没有人暗中协助,以陈不易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逃得出筱王府。所以,眼下最关键的便是要揪出那个帮助陈不易逃走之人! 拓拔筱听着公鸡一遍遍打鸣,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没时间一个个盘问了!还好,战王府那边还没消息,他还没被拓拔炽找到! 拓拔筱微微蹙起眉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询问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管家道:“府里在这段时间里可有人进出?” 管家略作思索后,赶忙回答说:“主子,府中的下人在此期间并无外出情况。至于有所出入之人嘛……哦对了,每日此时都会有人前来送菜!” 还未待管家把话说完,拓拔筱那双原本就透着丝丝阴翳之气的眼眸瞬间闪过一道寒光,并向着不远处那个身材略显肥胖的丫头狠狠地瞟了过去。 紧接着,一场惨无人道的毒打开始上演。那可怜的丫头被打得皮开肉绽、哭天喊地,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出了所有事情,甚至连自己家的住址也都和盘托出。 得到关键信息后的拓拔筱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带领着手下众人如疾风般迅速出发,朝着丫头所提供的住址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他们便顺利抵达目的地,并成功找到了住在那里的一对老两口。经过一番盘问,终于探听到了有关陈不易的行踪。 与此同时,另外一队人马也正从另一个方向以风驰电掣之势席卷而来。对于双方而言,此时此刻时间已不再是什么至关重要之物,真正关键的是谁能抢先一步到达目标地点,哪怕仅仅只是快上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秒钟也好。 拓拔炽心急如焚,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用力挥舞马鞭,不断催促胯下骏马加快速度。而跟在其身后的众多手下见状,亦是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向前猛冲,一时间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阵阵尘土。 拓拔筱同样毫不示弱,他驱策着座下骏马一路狂奔,沿途的行人们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皆被吓得心惊胆战,心有余悸。  最后,两拨人几乎同时到达。 哗哗哗……抽刀之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起初还只是稀稀疏疏,但很快便连成一串,仿佛一首低沉压抑的战歌,在这片空旷之地回荡开来。 拓拔炽手提长刀,独自面对着拓拔筱以及其手下众多人马。他那阴寒至极的双眼之中,正源源不断地喷涌着蚀骨焚心般的熊熊怒火,浓烈的杀意凝结成实质一般,弥漫四周,令人不寒而栗。此时此刻的他,就好似从那尸山血海之中浴血杀出的绝世杀神,掌控着生死杀伐。 终于,拓拔炽动了起来。只见他手中的弯刀宛如一轮弯月,闪烁着寒光与光影交错。这把弯刀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和怒火,以雷霆万钧之势挥出,所到之处,不是当场毙命便是身受重伤,根本无人能够抵挡。 他身形如电,动作快若疾风,犹如一头孤傲的狼王,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疯狂地向着前方冲杀而去。 左手猛力一挥,弯刀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右手顺势一斩,又是一片血雨腥风。这般凶猛的攻势之下,周围那些试图阻挡他的人纷纷被击退,甚至有人直接命丧黄泉。 看到拓拔炽如此勇猛,拓拔筱身边的护卫们还是拼死护住他们的主子。其中一人焦急地喊道:“王爷,这个疯子实在太疯狂,咱们这些兄弟恐怕难以招架!王爷您还是先行撤退吧!” 但拓拔筱却不为所动,他那双同样阴寒无比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拓拔炽,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战场,身形稳如泰山,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心中的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来,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愈发不可收拾。 突然,拓拔筱猛地一跃跳下马来,周身戾气瞬间翻滚涌动,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席卷而来。他手提长刀,毫不畏惧地径直冲向了拓拔炽,身后的心腹护卫们想要阻拦,却发现根本无法拦住已然怒发冲冠的王爷。 两人瞬间刀光剑影交错在一起,场面惊心动魄。其中一人如发狂的野兽般凶猛,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杀意与狠劲;而另一人则宛如伺机而动的毒蛇,沉着冷静地应对着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拓拔炽手中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攻势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完全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反观拓拔筱,则是步步为营地采取守势,将自身防御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水泼不进。 尽管如此,面对拓拔炽这般不要命似的疯狂进攻,拓拔筱终究还是逐渐力不从心起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下们纷纷冲上前去,奋不顾身地替他分担压力,并不断对拓拔炽展开骚扰性的攻击。 “拓拔筱!有种就别当缩头乌龟!跟我堂堂正正地战一场!” 拓拔炽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敌人,口中怒吼连连,手中长刀更是一刻不停地向着拓拔筱猛劈过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拓拔筱的护卫们眼见拓拔炽一方的人马已经策马狂奔而来,形势愈发危急。他们毫不犹豫地舍生忘死,紧紧围绕在拓拔筱身旁,拼尽全力保护着自家主人迅速撤出战场。 眼看着拓拔筱等人成功脱离战圈,拓拔炽怒不可遏,提刀便欲追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心腹匆匆赶来拦住了他:“主子!当务之急是找易公子!” 拓拔炽稍稍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那座破旧庙宇之前留下的痕迹。只见地面上,有几处淡淡血迹,仿佛在诉说着曾经有人在这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爬行…… 拓跋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瞬间便将他满心的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双腿像被抽走了筋骨一般,摇摇晃晃地顺着那若隐若现的痕迹,艰难地朝着里面走去。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身影。那人此刻正浑身湿漉漉地蜷缩在一片湿淋淋的泥泞上。他的脸上和头上沾满了污秽不堪的东西,原本清秀的面容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半分少年人的朝气与活力。那张脸毫无血色,犹如黄土一般,令人担忧不已。 拓跋炽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又一步地接近着那个让他心痛不已的人。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生死交界之处,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试探对方是否还有气息尚存,只是颤抖着身子缓缓地伏卧到地上,用自己的身躯轻轻地覆盖在那人身上。 虽然他无法感受到对方所承受的痛苦和绝望有多么深重,但自己那一声声清脆的心碎之声却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拓跋炽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生怕一松手,眼前这脆弱的生命就会如轻烟般飘散而去。他的双手微微发颤,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护卫赶忙上前探了一下鼻息,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王爷,情况危急!必须立刻带公子回府救治,再拖延下去,人就真的保不住了!” 拓跋炽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颤。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陈不易抱入怀中。 当他真正触碰到那具身体时,才惊觉其柔软得竟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垂落下来的指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白皙,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揪心的乌青色。 拓拔炽紧紧地抱着怀中之人,步伐坚定而沉稳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 当他与拓拔筱四目相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那冰冷至极的四个字:“不死不休!”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疾风般疾驰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拓拔筱的视线之中。 拓拔筱呆呆地立在原地,目光紧随着拓拔炽远去的身影,直至完全看不见为止。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被拓拔炽半掩在臂弯中的那张脸上。只见那张原本应该充满生气的面庞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土灰色,仿佛已经死去多时一般。 刹那间,一股剧痛猛地袭上心头,拓拔筱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甚至连心跳都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不多时,拓拔炽便风驰电掣般赶回了战王府。 府内的医生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拓拔炽抱着伤者归来,立刻上前为其号脉诊断。 片刻之后,医生眉头紧皱,迅速从药箱中取出两片珍贵的人参塞进伤者口中,然后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张药方,吩咐下人赶紧拿去煎药。 拓拔炽一刻也没有停歇。他命人不停地将一桶桶滚烫的热水提到房间里来,亲自动手为陈不易清洗身上的污秽之物。 当看到他那遍布全身的伤痕和一块块触目惊心的乌青时,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拓跋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一遍又一遍地更换着盆中的水,仔细地擦拭着他身上每一处伤口,生怕会弄疼了昏迷不醒的伤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拓拔炽一直重复着换水清洗的动作,直到陈不易身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开始泛起白边,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拓拔炽已是满头大汗,但他顾不上休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床上那个生死未卜的人,整个人犹如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 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房间,低声向拓拔炽禀报:“王爷,那些乞丐……”话还没说完,就被拓拔炽粗暴地打断:“杀!流民乞丐一个不留!”他的声音冷酷无情,不带丝毫犹豫。 当天夜里,整个上京城陷入了一片死寂。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穿梭于大街小巷,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无论是衣衫褴褛的流民还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无一幸免。短短一夜之间,曾经在上京城随处可见的这些可怜人全都销声匿迹,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然而,哪怕杀再多的人,也无法挽回眼前人一分一毫的平安! 拓跋炽满心懊悔与自责,他颤抖着双手,亲自为受伤的陈不易仔细地上药,每一次轻柔的触碰,仿佛都能感受到陈不易所承受的巨大苦痛。 就在这时,府医小心翼翼地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说道:“王爷,药已经熬好了。” 拓跋炽二话不说,轻轻抱起虚弱不堪的陈不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勺子盛起半勺药汁,小心翼翼地送到陈不易嘴边。 可是无论拓跋炽怎样努力,陈不易却始终紧紧咬着牙关,那苦涩的药汁根本灌不进去分毫。 拓跋炽心急如焚,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和哀求:“阿易,喝点吧!就喝一点好不好?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可是你别不要我……”说到最后,拓跋炽已然泣不成声。 或许是被拓跋炽的真情打动,又或者是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忏悔,原本紧闭牙关的陈不易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拓跋炽大喜过望,赶忙趁热打铁,一边继续轻声安慰着陈不易,一边缓缓将药水一点点送进他口中。 拓跋炽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陈不易的脸上,喃喃自语道:“阿易,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混蛋!但我真的不愿让其他人看到你的好,我就是如此自私,只想把你的全部喜怒哀乐都据为己有……” 随着拓跋炽真挚而深情的表白,陈不易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对药物的排斥感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拓跋炽不敢有丝毫懈怠,慢慢地、耐心地将一碗药全都喂给了陈不易。 喂完药之后,那名侍卫小心翼翼地再次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拓跋炽接过了碗,然后轻柔地坐到床边。 他轻轻地舀起一勺参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将勺子送到了床上之人的唇边。 那人却紧闭双唇,似乎并不愿意配合。拓跋炽见状,不禁轻声哄道:“乖,把汤喝下去,才能快点好起来。”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侍卫静静地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正耐心哄人喝汤的男子,真的是他们那位威名赫赫的战王吗?他们的小王爷向来脾气火爆,就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让人望而生畏。 如今他竟然如此耐心地照顾人,甚至还说出这么多肉麻的话,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谁又能相信?侍卫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叹:天哪,这世界真是疯了不成? 第94章 醒来 陈不易从昏迷中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这漫长的三天对于拓跋炽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整整三天,拓跋炽几乎没有离开过陈不易的病床半步,始终静静地守候在那里。他那深邃而忧虑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陈不易那苍白的面容上移开。 经过这三天的调养,陈不易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土灰色。 陈不易终于悠悠地醒过来时,第一眼便看到拓跋炽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沉沉地睡着。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生怕惊醒了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人。好不容易成功抽出手后,陈不易将身体往被子里塞了塞,蜷缩起身子,面朝着内侧。 尽管陈不易的动作已经足够轻,可拓跋炽睡得太浅。就在陈不易刚刚有这些动作的瞬间,拓跋炽便睁开了眼睛。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陈不易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仿佛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拓跋炽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地切割着他的心。 但他明白,想要让陈不易重新敞开心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需要耐心和时间,需要他慢慢地去抚平陈不易内心深处那些深深的伤痕。 没过多久,陈不易再次陷入了昏沉的睡眠当中。他的口中开始含混不清地低声呼喊着:“不要……不……” 额头上渐渐地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有几缕头发也因为汗水的浸润而变得湿漉漉的。他眉间那深深的褶皱以及脸上所流露出的痛苦神情,就如同是一杯浓烈至极的苦酒,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能让人肝肠寸断。 拓跋炽深知陈不易所遭受的伤痛,身体上的伤痕或许能够逐渐愈合,但心灵上的创伤却难以抚平。 一想到那个丧尽天良的混蛋所犯下的种种罪恶行径,拓跋炽便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拓跋炽不忍心再看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见陈不易在睡梦中仍显得惶恐不安,双手毫无头绪地四处乱抓。 拓跋炽赶忙伸手过去,轻柔而坚定地握住了那只胡乱挥舞的手,并轻声呼唤道:“阿易,醒醒。阿易,莫要害怕,我在这里守着你。” 终于,在拓跋炽的声声呼唤之下,陈不易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身子蜷缩成一团,低垂着头,仿佛想要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他默默地抽回了被拓跋炽紧握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位于锁骨下方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拓跋炽手中失去了那份温暖与重量,顿时心里一阵空荡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他强忍着内心的失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温和:“阿易,你总算醒了。”一时间,拓跋炽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受尽苦难的人。 陈不易微微颔首。 拓跋炽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的语调极其温柔,充满了关怀之意。 陈不易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 拓跋炽并未气馁,紧接着又提议道:“那要不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坐一会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陈不易依旧不为所动,再次坚决地摇了摇头。 拓跋炽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在陈不易身旁,给予他无声的支持和陪伴。 陈不易紧紧地蜷缩起身体,曲着双腿,弯下腰来,用双臂抱住自己的双腿,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将脸深埋进双手之中,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颗孤独的星辰,独自在黑暗的宇宙中飘荡。 拓跋炽见状,心中一阵刺痛,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轻轻地揽住陈不易的肩膀。 当他对上陈不易那冷冰冰的眼神时,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伸出去的手也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曾经那个生气时会气得双颊鼓起来,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的少年,还有那个总是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 拓跋炽面前的,只有这个冷冰冰的、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的伤心人。 拓跋炽张了张嘴,努力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他挤出一句:“那……喝口水吧?”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到眼前这个脆弱的灵魂。 陈不易对他的话毫无反应,既没有摇头拒绝,也没有点头答应。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整个人宛如失去了生机一般,只是无神地盯着某个虚空之处发呆。 “阿易!”拓跋炽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担忧,再次大声呼喊着陈不易的名字。 这次,陈不易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拓跋炽,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时变得空洞而迷茫。 拓跋炽迎着他的目光,心疼地说道:“阿易,我让人熬了粥,先喝点暖暖胃好不好?” 陈不易依旧面无表情,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拓跋炽望着这样的他,心中不禁涌起千般滋味,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好。”陈不易清了清喉咙,发出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些许沙哑,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好了许多。那受损的嗓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好歹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拓跋炽轻柔地端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热粥轻轻吹凉,然后慢慢地送到陈不易嘴边,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动作无比温柔。这一碗粥,吃得极慢,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起来。 陈不易紧紧咬住牙关,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开口问道:“王迁和那个救我的女孩子,他们……现在还在吗?”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急切与担忧。 这次是拓跋炽缓缓摇了摇头。这些天来,他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陈不易,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面对陈不易的询问,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愧疚之情。 “我待会儿就去找拓跋筱要人!”拓跋炽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一听到“拓跋筱”这个名字,陈不易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嘴角也迅速耷拉下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慌之色。 拓跋炽敏锐地捕捉到了陈不易脸上细微的变化,心中对于拓跋筱的恨意愈发浓烈。陈不易之所以会如此忌惮拓跋筱,必定是曾经在其手中遭受过不少折磨与苦难。 拓跋炽从来都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要去找拓跋筱要人,便一刻也不耽搁。 当拓跋炽来到筱王府,两人甫一相见,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犹如世仇碰面,彼此之间剑拔弩张,火花四溅。 拓跋筱率先打破沉默,冷冷地开口道:“他,醒了?”话语之中满是关切之意。 拓跋炽怒不可遏地伸手紧紧揪住对方的领口,双眼喷火般瞪着拓跋筱,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提他!你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吗!” 拓跋筱面不改色,轻而易举地打掉拓跋炽揪着自己领口的手,然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略微有些凌乱的衣服,冷笑道:“从一个天真无邪的男孩,变成了只属于我拓跋筱的人!” 拓跋炽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咆哮起来:“拓跋筱,你在自寻死路!” 对于拓跋炽的愤怒咆哮,拓跋筱却仿佛完全免疫一般,若无其事地端端正正坐下来,挑衅似的说道:“这是事实!你看清楚他身上的标记没有?那是专属于我的痕迹!只要看到这个标记,就会令你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我与他之间那些令人心醉神迷、缠绵悱恻的过往!” 拓跋炽听到这里,喉咙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但口中仍骂道:“无耻之徒!卑鄙至极!” 拓跋筱对此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轻描淡写地冷哼一声:“阿蛮,好好看着他,千万别再给我这种卑鄙小人任何可乘之机!” 拓跋炽此时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狼,死死护住自己的猎物,恶狠狠地警告道:“若是你敢再对他动歪脑筋,我定会让你双倍来偿!” 拓跋筱闻言不仅不害怕,反而嘴角微微向上一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少在这里唬人!若你真有本事杀得了我,又怎会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外躲这么多年?” 拓跋炽怒目圆睁,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口中怒吼道:“老子对那该死的皇位毫无兴趣!老子才不愿意去做什么皇帝,过那种连狗都不如的生活!可是为何你们一个个都不放过我?非要苦苦相逼!” 拓跋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不知道这笑容究竟是对拓跋炽的嘲讽,还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他缓缓开口说道:“多说无益!你是为了那个死胖子而来吧?” 拓跋炽咬了咬牙,狠狠地应道:“还有那个婢女!” 拓跋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可惜啊,婢女已经被杀掉了,就只剩下这个胖子还活着。”说罢,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王迁带上来。 不多时,皮开肉绽的王迁就被带到了众人面前。尽管身上的伤势看起来颇为吓人,实际上并非很严重。 拓跋筱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王迁,眼中寒光闪烁,用冰冷刺骨的声音警告道:“给本王听好了,尽心尽力地照顾好阿易!倘若有半点差池,定叫你脑袋搬家!” 王迁早已吓得两腿发软,浑身颤抖不止。面对这两位犹如活阎王般的人物,自己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由于过度惊恐,竟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摊烂泥一样趴在那里动弹不得。 拓跋筱眼见此景,心中烦躁之意愈发浓烈,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再次挥动一下手。 护卫们瞬间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几步来到王迁面前。两人一左一右抓住王迁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就将他整个人一把拉了起来。 这些护卫毫不留情地将他当作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用力地朝着门外扔去。王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重重地摔倒在了门外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拓跋炽面色阴沉如水,犹如锅底一般黑得吓人。他迈着大步从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王迁身边快速走过,同时嘴里还冷冰冰地扔下两个字:“丢人!” 待到拓跋炽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王迁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身子。然而此刻的他已然精神恍惚,情绪崩溃到了极点。 他时而放声大哭,时而又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那怪异的举动引得过往的路人们纷纷侧目回首,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王迁再次见到陈不易的时候,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虚幻的梦,一切都变得如此不真实。 即便内心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感想要倾诉,他却丝毫不敢声张半句。 因为此时此刻,拓跋炽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一勺一勺地慢慢喂给床上躺着的人。而自己,则只能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王迁望着拓跋炽的背影,心中是五味杂陈。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看到拓跋炽全神贯注照顾他人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些话便又如鲠在喉般硬生生地被他憋回了肚子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猫,不停地在他的心口处抓挠着,让他痒得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时间仿佛凝固一般,缓慢而又坚定地流逝着。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屋内的人来说,都显得如此漫长和难熬。 当太阳高悬于天空正中央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了。 一直紧闭双眼的陈不易悠悠转醒。他刚刚睁开眼睛,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迁身上。只见王迁正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 陈不易见状,不禁心中一紧,连忙轻声问道:“你还好吧?”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之意。 王迁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迅速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托公子的福,小的还算安好。只是挨了两脚,被抽了几鞭子。”说这话时,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陈不易听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没事就好。” 王迁却似乎并未从那场可怕的经历中完全恢复过来。他一边回忆着当晚发生的事情,一边心有余悸地对陈不易说道:“公子,您不知道,当时小的真的快要被吓死了!那些拓跋家的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一旦发起疯来,一个比一个凶狠残暴!小的还以为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好在老天有眼,还是给小的留了一条命,能够继续侍奉公子。”说到这里,王迁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显然那晚的恐怖场景仍然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看到公子安然无恙,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地了!不知那天发生了何事,拓跋筱回来的时候闷不作声,直接将自己关进地牢之中,任谁劝都不肯出来。” 王迁满心好奇地问道,实在想不通拓跋筱到底遭受了怎样沉重的打击,才会变成那般模样。 陈不易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只好让人将我放在乞丐窝里暂避风头,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便一无所知了。” 他并没有提及自己曾遭到乞丐们无情的羞辱,因为即便说出口,也无法改变已经既定的事实,反而只会给自己增添更多无谓的伤痛。 王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疑惑地问:“公子当时为何不去战王府?以战王爷的权势和实力,必定能保公子周全啊。” 陈不易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解释道:“拓跋筱敢公然抓人,又怎会不防备拓跋炽?若我贸然前往战王府,与主动自投罗网无异。” 第95章 削官夺爵 皇帝已经连续数日传诏,然而拓跋炽却始终未曾上朝。 就在今日,传诏的人再次到来,拓跋炽清楚,一味地躲避已然行不通了。 只是此前陈不易一直昏迷不醒,让他放心不下,就一直抗诣不遵。 拓跋炽面色冷峻如霜,身姿挺拔地站立于众多朝臣之前。与之相邻而立的拓跋筱,脸色同样阴沉得吓人。 有位大臣跨步而出,开始慷慨激昂地陈述两人的罪状:“启奏陛下,筱王爷与战王贵为皇子,竟然全然不顾及皇室的尊严以及兄弟间的情谊,公然在大街之上相互厮杀。那场景惨不忍睹、触目惊心!若不对此等恶劣风气加以整肃,只会引发兄弟阋墙之祸!” 龙椅之上的皇帝一只手支撑着头,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疲惫之色地说道:“说说看,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说来也是奇怪,这两位平日里互不对付的皇子,此刻竟是出奇一致地保持沉默。面对那些言官们接二连三的弹劾指责,他们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紧闭双唇,谁也不肯先开口解释半句。 “都哑巴啦!一个个都变成闷葫芦了?还不赶快给朕从实招来!若有半句假话,定严惩不贷!”坐在皇位之上的拓拔荣阳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地呵斥着下方的两人。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如何借此时机好好惩治拓跋炽,如此难得一遇的绝佳良机就这般明晃晃地摆在自己面前,岂会让它白白溜走! 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拓跋筱今日不知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线,竟然对这件事情缄口不言,丝毫没有要与拓跋炽作对的意思。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低垂着头,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拓跋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向前迈出一步,排开众人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先是朝着上方的拓拔荣阳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回父皇,此事是因为臣平日里对下属管教无方所致。那些护卫们听闻战王殿下武艺高强,心生敬仰之情,便想着借此机会见识一下战王殿下的无敌风姿,故而才有了那场闹剧。此事实属偶然,且并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请父皇切莫为此事动怒伤身。”说完之后,拓跋筱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显得极为恭敬。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多言官们纷纷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其中一名言官更是满脸古怪地扭过头去,死死地盯着拓跋筱看个不停,暗自嘀咕:这位爷今儿个莫非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其他大臣们则彼此交换着眼色,心中揣测不已: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这俩向来不和的兄弟也变得如此兄友弟恭起来了?难不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拓拔荣阳眼见拓跋筱不仅没有按照自己预期的那样去指控拓跋炽,反而还替其百般辩解,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名多嘴的言官,吓得对方赶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筱王爷,都已经闹出人命了,您居然还说无大碍?即便是切磋武艺,也不至于下此狠手取人性命吧!皇上,这种风气,务必要严加惩处!否则难以服众!”大臣们义愤填膺地说道。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战王和皇帝身上。 拓拔荣阳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暗喜,他一直想要借机打压战王,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他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对着拓跋炽说道:“拓跋炽,你倒是给朕好好解释解释!” 拓跋炽面无惧色,他横跨一步,稳稳地站在了大殿中央。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如利剑一般,狠狠地扫向拓跋筱,然后不卑不亢地冷冷回应道:“回皇上,微臣愿意领受罪责!” 听到拓跋炽这番话,老元帅扎木顿时坐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慌忙跪地行礼,急切地说道:“皇上明鉴!既然是切磋武艺,难免会出现伤亡情况。战王殿下天生神力,在交手之时或许一时失手才误伤了他人性命。而且,这些年来王爷为国家东征西讨,战功赫赫,可谓是所向披靡。这样的肱股之臣若是因为一场意外而受到重罚,岂不是让将士们心寒吗?还望皇上三思而后行啊!” 拓拔荣阳心中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会按捺不住跳出来替拓跋炽说话。 他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盯着扎木,慢悠悠地问道:“哦?照老元帅这么说,此事应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呢?” 那位久经沙场的老元帅,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地说道:“战王此次失误,罚俸一年以作警示,望众人引以为戒!此外,战王还需妥善安置并给予死伤者相应的赔偿,切不可有丝毫拖延!” 端坐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的拓拔荣阳,面色冷峻,眼神如同寒冰般冷冷地扫了老元帅一眼后,又将目光转向下方跪着的拓跋炽,用同样冰冷的语气缓缓问道:“拓跋炽啊,连老元帅都出面为你求情了,朕就暂且不追究你的责任,这一次便饶过你吧!” 拓跋炽听闻此言,依旧毫无表情,只是生硬地回应道:“臣,叩谢皇上隆恩。”他的语气仿佛千年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这件事情刚刚处理完毕,站在一旁的宇文浩不动声色地向段天成递去了一个眼色。段天成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向前迈出一步,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朗声道:“启奏陛下,微臣有要事禀报!” 拓拔荣阳原本微微靠在龙椅背上,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之色,连忙应道:“说!” 段天成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大声喊道:“微臣要状告战王拓跋炽滥杀无辜!”说罢,他抬起头来,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 段天成面向拓跋炽,义愤填膺道:“战王与筱王爷私斗不成,为了泄愤,一夜竟屠光所有乞丐与流民!此等罪恶滔天之人,德不配位不配为王!” 段天成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场众人皆被惊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一向以勇猛善战着称的拓跋炽,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屠杀流民和乞丐!一时间,四下里议论纷纷,人们交头接耳,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拓拔荣阳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身来,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拓跋炽,厉声呵斥道:“逆障!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老元帅更是如遭雷击般,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他原本对拓跋炽寄予厚望,视其为自己的骄傲。 可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瞬间破灭。尽管内心悲痛万分,他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希冀,目光灼灼地望向拓跋炽,颤声问道:“阿蛮,此事当真属实?” 面对众人的质问,拓跋炽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微微仰头,毫无避讳地直视着前方,坦然承认道:“是。臣愿受皇上惩处。” 拓跋炽的这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大为意外。尤其是拓拔荣阳,他本以为这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刺头定会百般抵赖,谁知对方竟如此爽快地认罪伏法。 既然拓跋炽已经承认,那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拓拔荣阳略作思索后,面沉似水地开口道:“朕念及你以往曾立下赫赫战功,此次暂且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决定削去你的王位,收回元帅帅印。你可有异议?” 拓跋炽闻言,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臣无异议。”仿佛对于失去王位和帅印这件事毫不在意一般。 拓拔荣阳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够如此顺利地削去拓跋炽的王位并收回帅印,这可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 今日虽然过程略有怪异,但总算如愿以偿地达成了目的。想到此处,拓拔荣阳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只是心底仍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只管将你部下的十万军士管理妥当即可,切不可再有任何差池,切莫再辜负朕对你寄予的厚望。”皇帝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恩。”拓跋炽恭敬地应道。 朝堂之上,众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疑惑不解。这拓跋炽何时变得如此温顺听话、任人摆布了?平日里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他去哪儿了?众人不禁暗自揣测着。 更有甚者开始思量,莫非这意味着拓跋炽已然彻底沦为被抛弃的棋子,从此与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之位无缘了吗? 细细想来,这拓跋炽似乎向来对皇位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热衷,反倒是对于手中所掌握的兵权一直格外在意和上心。 此刻,唯有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元帅扎木心如刀绞,痛心疾首。他实在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一向意气风发的拓跋炽显得这般垂头丧气。 待早朝一结束,老元帅扎木便迫不及待地将拓跋炽拉至一旁。他先是伸手摸了摸拓跋炽的额头,确认其并未发烧之后,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扎木一脸忧虑地问道:“阿蛮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变成如今这模样?快告诉老夫,也好让老夫替你分担一二。” 拓跋炽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始终心系自己的老元帅,心中仿佛有一道温暖的洪流奔涌而过。 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那股气息仿佛带走了他心头积压已久的疲惫和烦闷。 渐渐地,他原本如冰山般冷峻的面容开始融化,变得柔和而亲切起来。他微微低下头,用轻柔的声音回应道:“您不必担心,我当真没事。只不过近些日子事务繁杂,让我感到无比疲倦,也不想去应对那些琐事了。” 扎木突然伸出粗糙的手背,重重地拍在了拓跋炽宽厚结实的胸膛之上,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嘿,我说阿蛮,你这小子该不会是被感情之事困住了,以至于心生懈怠了吧?听老子一句劝,开了窍固然是件好事情,但可千万别沉溺于那些儿女情长!那些玩意儿不过是文人们用来消遣时光的把戏,咱们堂堂武将,就应当心无旁骛、勇往直前!” 拓跋炽默默地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轻轻地应了一声:“我明白的,老帅。” 就在这时,扎木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追问道:“对了,你跟那个小丫头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快给我如实招来!” 拓跋炽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抹落寞与悲伤悄然浮现。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滚动了几下之后,方才缓缓开口答道:“嗯……还算好吧。”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难以言说的苦衷。 “好个屁啊!”扎木气得几乎要暴跳如雷,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背着双手在原地不停地转来转去。 他怒目圆睁地瞪着拓跋炽,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你这臭小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只要你眉毛稍微那么一皱,我就能猜到你心里到底在琢磨些啥玩意儿。哼,还敢嘴硬说不是为情所困?依我看呐,你这家伙的魂儿怕是早就被勾走啦,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 拓跋炽深知自己无法瞒过这位目光敏锐的老帅。别看老帅平日里总是一副粗枝大叶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之人。 “我……”拓跋炽微微皱起眉头,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竟也罕见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之色。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远方,轻声说道,“还算好吧。只是最近有点儿疲惫,若是能抛开那些琐事也好,如此一来倒也能够让我安安心心地歇息一番,多陪陪我一直想要陪伴的人。” 听到拓跋炽这番话,扎木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萧越……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应该还好吧?” 拓跋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双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缓缓低下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低沉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或许……情况不太乐观。” 扎木轻轻地拍了拍拓跋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人生在世,聚散离合本就是常事。这世间哪有不散的宴席?咱们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减少遗憾!你们这两个臭小子,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唉……你现在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说你呀,如果真心喜欢人家姑娘,那就大大方方地留下来嘛,何必非要把她给放走!” 拓跋炽默默地听着扎木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他缓缓抬起脚,用力地踢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哪怕对方是像父亲一样关爱自己,如同长辈一般教导自己的老帅扎木。 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和苦衷,就让它们永远埋藏下去吧。 第96章 食不知味 今日的天气格外宜人,和风吹拂着面庞,带来丝丝暖意;暖阳高悬于天际,倾洒而下的光芒璀璨而耀眼。古老的树木萌发出嫩绿的新芽,它们奋力生长,试图遮挡住那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的斑斑驳驳的阳光。 一些早春绽放的花朵,宛如娇羞的少女般,默默地积攒力量,紧裹着花苞,期待着展现出最绚烂夺目的姿态。青草则稀稀疏疏地从土地中探出嫩绿的小脑袋,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是在欢快地舞蹈,显得悠然自得、无比惬意。 在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之中,唯有陈不易静静地端坐于石桌之前。 阳光肆意地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轻柔的风儿不时调皮地撩动着他的发丝,脚下的青草好奇地窥视着他,不远处含苞待放的花朵也在花枝招展地舞动着身姿。 但这一切似乎都无法触动陈不易那颗孤寂的心,他仿佛超脱于这方天地之外,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落寞。 拓跋炽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如同背负千斤重担一般,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尽管如此,他仍被身旁的王迁紧紧拉住,并被带到了一侧。 “就让公子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吧。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劝说出来透透气。唉……他呀,至今仍然未能跨过那道坎儿。”王迁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深深的叹息。 拓跋炽听闻此言后,心头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目光投向那个孤独静坐在远处的身影。那抹身影静静地端坐着,宛如一幅美丽而忧伤的画卷。 拓跋炽的眼眸中瞬间流露出深深的关切和忧虑之色,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就在这时,身旁的王迁焦急地催促起来,拓跋炽无奈之下,只得缓缓地转过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渐渐远去。 他脚步匆忙,如同疾风一般向着主院疾驰而去。当他抵达主院时,远远便瞧见段烟柔正百无聊赖地伫立在池塘边上。她一只手轻握着鱼食,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将鱼食撒向池中,那些五彩斑斓的鱼儿欢快地游弋过来,争抢着食物。 一旁的丫环见拓跋炽到来,赶忙附身到段烟柔耳边,轻声说道:“王妃,王爷来了!”听到这话,段烟柔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兴奋而又略带紧张的笑容。她迅速转过身来,美眸凝视着拓跋炽渐行渐近的身影。 拓跋炽身形高大挺拔,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然的气势。 段烟柔望着他越走越近,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起来。她眼波流转之间,恰似春水荡漾,含情脉脉;面上更是如沐春风般洋溢着喜悦之情。 待到拓跋炽行至面前,段烟柔轻盈地移步上前,身姿婀娜多姿,犹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她微微屈膝,千娇百媚地行了一个礼,柔声细语地道:“王爷!王爷一路奔波劳累,想必尚未用饭吧?柔儿这就让人去准备些可口的饭菜。” 拓跋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娇艳动人的女子,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不必麻烦。本王今日前来,是要告知你一件事——我已被圣上削去王位,并上缴了帅印。从今往后,王府恐难再维持往日的风光。所以,你需尽快寻一处新的住所安身立命。” 拓跋炽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段烟柔的心间。她原本如花似玉的笑颜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许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王爷!”段烟柔娇躯一颤,满脸惊愕地望着拓跋炽,好一会儿才终于从这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颤声问道:“王爷,究竟发生何事了?怎会如此突然?” 拓跋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虽对她毫无感情可言,但念及她毕竟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告知于她。 于是他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局势有变,你需尽早做打算。” 段烟柔美眸之中泪光闪烁,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她哽咽着道:“那王爷您呢?难道您不和妾身一同居住吗?” 拓跋炽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耐,沉声道:“你若相中了哪座宅院,本王自会为你买下。” 段烟柔闻言,急忙向前迈进一步,伸手紧紧拉住拓跋炽的衣袖,语气急切地道:“王爷,妾身不要什么宅子!妾身只想与王爷长相厮守!” 拓跋炽却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冷漠地回应道:“我说过,我们之间绝无可能。莫再痴心妄想了。” 段烟柔泪水如决堤之水滚滚而下,她那张原本娇艳动人的脸庞此刻满是哀伤与凄楚,令人心碎不已。 她泣不成声地哭诉道:“王爷,柔儿对您可是一片真心!绝非因为家族联姻或是权力交易的缘故!” 拓跋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无情地摇了摇头,道:“是否真心又如何?本王对你没有半分兴趣!” 段烟柔娇躯微微颤抖着,轻轻地啜泣起来,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而下。她那原本清丽动人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无比凄苦,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悯之情。 她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眼前的拓跋炽,语气坚定而又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我不在乎!王爷,只要您能让柔儿陪伴在您身旁,柔儿便心满意足了!” 拓跋炽却面无表情地拿开了她紧紧握住自己衣袖的玉手,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可言:“不行!本王早已说过,你何时想要离去,本王自会给你一封放妻书,并赐予你一笔丰厚的嫁妆。这已是本王所能给予你的全部,除此之外,本王无法给你其它。” 话毕,拓跋炽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准备离开此地。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之际,段烟柔突然从背后猛扑上去,一把死死地抱住了他那结实有力的腰部。她将头深埋进他宽阔的后背之中,哭得更是梨花带雨、声嘶力竭。 “王爷啊,求您千万别赶走柔儿!柔儿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与您长相厮守,哪怕只是每日为您添茶递水,柔儿也心甘情愿!求求您了,千万不要抛弃柔儿……”段烟柔一边哭泣着,一边苦苦哀求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唯有拓跋炽才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拓跋炽那英挺的眉梢微微一挑,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之色。他向来对这种不知进退、死缠烂打的行径深恶痛绝。明明自己早已把态度表明得一清二楚,明确地拒绝过多次,可眼前这女子却依旧不管不顾,要死要活地拼命往他跟前凑。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命人将其驱赶出去,绝不留半分情面。然而,眼前之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发妻。 尽管他心中对这位妻子毫无感情,可以肆意冷落她,甚至从未给予过她丝毫亲近的机会,但毕竟她还是名义上的妻子。于情于理,作为丈夫,一些表面上的体面和尊重,他还是会给予对方。 拓跋炽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试图掰开紧紧抓住他衣袖的那双纤细玉手,同时口中冷冷说道:“你若真想与我同住一处,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行。只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切莫再对我苦苦纠缠不休!” 段烟柔猝不及防之下,被拓跋炽无情地一把推开。 她却并未如常人那般感到伤心欲绝或是难以忍受。对于她来说,能够成功住进同一处院落便已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只要有机会共处一室,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打动拓跋炽的心。 更何况,相较于以往对待其他人时的冷酷手段,今日拓跋炽这般举动已然算得上是相当温和。倘若换做旁人,恐怕此时早已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拓跋炽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所居住的院子走去。待他踏入院门之时,正值正午时分,阳光洒落一地,耀眼而炽热。此刻,也是该享用午餐的时候了。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陈不明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桌边,微微弓着背享用午餐。 他手中的筷子每次只挑起一小撮米饭送入口中,动作缓慢而迟疑,仿佛每一口都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吃得一点也不香。 拓跋炽悄然走到陈不明对面坐下。然而,过了好一阵子,全神贯注于碗中饭粒的陈不明才惊觉有人坐在面前。 他缓缓抬起眼眸,当目光触及到对面的拓跋炽时,眼神略微一怔,但随即又垂下头去,继续机械般地挑弄着碗中的米粒。 拓跋炽静静地凝视着陈不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眼前这个人,吃饭时竟如此无精打采,让他感到心疼不已。 不多时,王迁迅速将拓跋炽的那份午饭端了过来,并放置在桌上。与陈不明面前那少得可怜饭食相比,拓跋炽的餐食可谓丰盛异常,两者形成鲜明对比——一个犹如挑食的娇贵小猫,另一个则好似无论何种食物都能够大口吞咽下去的壮硕水牛。 拓跋炽望着陈不易吃得索然无味的饭菜,忍不住轻声询问道:“这些饭菜不合你的口味?或是味道不佳?” 陈不明只是稍稍抬起眼皮,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还好。” 王迁闻言,心中顿时一阵堵塞。 还好?就吃这么一点点!哪怕是即将被送上刑场吃断头饭的人,也会比他吃得更香吧! 王迁暗自嘀咕着,同时也为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奇怪的念头而感到莫名其妙,连忙唾弃自己怎么净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拓跋炽依旧轻声细语地说道:“我瞧着你吃得这般艰难,便想着是不是这饭菜不合你的口味?”说罢,目光温柔地落在陈不易身上。 陈不易闻言,身子微微一挺,坐得更直了一些,回应道:“哦,或许这会儿还不饿。”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拓跋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了声“嗯”。 他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多少食欲,原本诱人的佳肴此刻吃起来竟是味同嚼蜡。 王迁见到两人都对饭菜兴致缺缺,赶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撤去了饭筷,并将石桌上的残羹剩饭清理干净。紧接着,他手脚麻利地摆放上了几碟精致的糕点和新鲜的水果。 拓跋炽随手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动作轻柔而缓慢地开始给苹果削皮。 他灵巧地转动着手中的苹果,那薄薄的果皮就如同一条细长的丝绦,被缓缓地剥离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果皮削得既薄且细,令人不禁为之赞叹。 待到拓跋炽将苹果皮完全削掉后,他微笑着将这个光溜溜的苹果递给了陈不易。 可陈不易接过苹果之后,却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 拓跋炽见状,只好伸出手指捏住苹果的另一半,稍稍施加一点力气。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苹果应声裂成了两半。 拓跋炽随即把其中一半放入口中,轻轻咬下一口。瞬间,一股清甜爽脆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他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陈不易拿着苹果的手,柔声说道:“很甜,你尝一口试试。” 陈不易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咬了一小口手中的苹果。或许真的很甜吧,遗憾的是,他似乎尝不出其中的滋味来。 拓跋炽迅速地将属于他的那半块苹果吃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陈不易仅仅咬了一口之后,就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苹果发起愣来,便伸手从陈不易的手中接过了那半块苹果。 拓跋炽轻轻地开口说道:“就在这几天内,咱们就得搬家。所以我等会儿还得出门去找一找合适的宅子,你就在家里面好好歇着吧。” 陈不易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问道:“需不需要我帮点什么忙?” 拓跋炽微微一笑,唇角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温柔地回答道:“不用,你只要安心休养就行了。” “哦……”陈不易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随即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王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里着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说道:“王爷,您就让公子跟您一块儿去看看宅子,这样也能一起商量,不是更好?” 拓跋炽一脸诧异地扭头看向王迁,只见王迁在那儿不停地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拓跋炽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笑着对陈不易说:“那好吧,你就随我一同去看看吧。” 陈不易那如墨般漆黑的剑眉微微一皱,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原本清朗的眉目之间竟悄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之色。他嘴唇轻启,声音略微低沉而带着一丝犹豫地道:“我?不想出去……” 王迁见状,连忙开口劝说:“公子,您还是去吧。反正这府上也没有什么事,正好趁此机会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您不是还未曾游览过这上京的繁华街景么?” 拓跋炽听闻此言,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期待之意,附和着说道:“是啊,阿易,咱们一起去吧!”说罢,他满怀希冀地望向陈不易,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点头应允。 第97章 看房 陈不易本就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没能拗过那两人的劝说,最终答应与拓跋炽一同前去查看宅子。 他们先是来到了伢记那里,仔细地浏览着有哪些待售的宅子。经过一番挑选之后,他们选出了几处规模稍大些的宅子,并跟随中人一同前往实地察看。 这两人倒也并非那种特别挑剔的人,辗转看过几处宅子之后,看中了那座名为“沈园”的宅子。 尽管这座沈园的位置比较偏僻,可胜在占地面积够大。毕竟拓跋炽身边的护卫和随从众多,一番安排布置,整个沈园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拓跋炽见状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回王府去取来足够的银票,以便能够顺利地办妥所有相关的手续。他则带着陈不易悠然自得地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拓跋炽抬眼望了望天,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陈不易,开口说道:“时候不早,咱们找家酒楼去用饭吧。” 二人便朝着附近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酒楼走去。进到酒楼里,拓跋炽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待到饭菜上桌后,他却留意到陈不易对每一道菜似乎都只是浅尝辄止,仅仅吃上一两口而已。显得没有什么胃口,完全不像青春年少的小伙子该有的食量。 拓跋炽脑海里灵光一闪,记起就在离此不远处有一家颇负盛名的小吃店,那里售卖的酥酪堪称一绝。他转过头,面带微笑地对陈不易说道:“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买些酥酪回来。” 陈不易懒得抬起眼皮看一眼拓跋炽,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哦”字作为回应。拓跋炽见状,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 拓跋炽离开之后,陈不易顿感百般无聊。他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挑起面前的饭菜,但没有多少食欲。偶尔吃上一两口,也是食不知味。 就在此时,坐在旁边一桌的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像是得到了某种默契一般,纷纷起身挪动脚步,一窝蜂似的围拢到了陈不易所在的这张桌子旁。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哟呵,瞧瞧这位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真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比那女子还要水灵几分!” 陈不易听到这番言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蕴满了愤怒之色,冷冷地扫视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又有一人嬉皮笑脸地接话道:“哈哈,瞧这美人儿的脾气倒是不小,不过大爷我呀,就喜欢这种泼辣带劲儿的!”说着,这人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陈不易白皙的脸庞。 陈不易反应极快,身子一侧便轻易地躲开了那人伸过来的咸猪手。与此同时,他手中握着的筷子用力地往桌上一磕,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面色阴沉如霜,声音冰冷刺骨:“不想死的话,你们尽管试试!”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喧嚣吵闹之地,一群人的笑声响彻云霄,他们笑得那般肆无忌惮,甚至愈发地猖狂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还妄想拓跋炽能够保住你?真是痴人说梦!如今就连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王位被褫夺不说,就连手中的帅印也被收回。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功夫理你!”这群人中有人张狂地叫嚷着,满脸皆是鄙夷与不屑之色。 面对如此嚣张跋扈之人,陈不易却依旧挺直身躯站立着,他义正言辞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里乃是天子脚下,岂容你们这般肆意妄为!”然而,他的这番话并未让对方有所收敛。 其中一个家伙嘿嘿一笑,竟不知死活地凑近前来,挑衅般说道:“本大爷今天就是要放肆一回,又能拿我怎么样?”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围拢上来,将陈不易紧紧包围在中间,看这架势显然是不准备放他离开。 恰在此时,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骤然响起,宛如寒冬腊月里的一阵冷风,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拓跋炽护不住他,那么本王呢?”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拓跋筱双手背负于身后,面色冷峻如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气息。 这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此刻见到拓跋筱出现,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招惹拓跋炽或许不一定会遭殃,毕竟他长年不在上京。但是敢拓跋筱,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铁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几个人满脸惶恐之色,纷纷弯下腰来,脑袋低垂,嘴里还不停地道歉,齐齐向拓跋筱赔不是。 拓跋筱却仿若未闻一般,只是眼神定定地凝视着前方的陈不易。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心中不禁一酸——短短时日未见,他竟然消瘦了许多。 陈不易毫不掩饰自己眉眼之间燃烧的怒意,那熊熊怒火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他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寒戾气,使得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看也不看拓跋筱一眼,脚步匆匆地从他身旁走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道。 拓跋筱缓缓转过身去,默默地注视着陈不易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片刻之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慢慢地松开了拳头,但很快又再次攥紧,如此反反复复,显示出内心的纠结和挣扎。 陈不易独自伫立在街头,目光空洞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些人或行色匆匆,或谈笑风生,然而对于他来说,他们都不过是这茫茫人海中的过客。 形单影只的他,如同一片孤独的叶子,混杂在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人群之中,显得那般格格不入。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落寞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难以呼吸。 就在这时,拓跋炽买好酥酪回来。他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个萧瑟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地加快步伐,迅速追了上去,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悄然跟在了陈不易的身旁。 陈不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他只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向前走着,目光始终落在脚下的道路上,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以至于有人悄悄地跟在他身后许久,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时间悄然流逝,陈不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长时间。直到道路两旁原本明亮的烛火逐渐变得昏暗,路上的行人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越来越稀少,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发觉,原来拓跋炽一直在默默地尾随着自己。 拓跋炽看到陈不易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轻轻地开口说道:“回家不是这条路。”声音轻柔得就像一阵微风拂过耳畔。 陈不易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并试图用言语来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就是随便逛逛。” 拓跋炽并没有揭穿陈不易的谎言,而是微笑着将手中紧握着的油纸慢慢打开。油纸里面包裹着几块香气扑鼻的酥酪。 他伸手拿起一块递给陈不易,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关切之意,轻声问道:“还要继续逛吗?” 陈不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拓跋炽手中接过那块诱人的酥酪,咬下一小口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拓跋炽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步子,缓缓地向前走去。 陈不易见状,连忙跟上拓跋炽的步伐,两人并肩而行,身影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渐行渐远。 陈不易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与拓跋炽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拓跋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举动,故意放慢了自己的步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昏黄的灯火映照在路上,将他们俩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两道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分离,但最终还是相互重叠在了一起,仿佛有一种无形的联系在牵引着它们。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缓缓前行。 终于,他们来到了战王府前。拓跋炽停下脚步,亲自将陈不易送到了门口。尽管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微妙的氛围却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生疑惑。 拓跋炽静静地看着陈不易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陈不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这简短的四个字,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拓跋炽闻声立刻转过身来,陈不易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在了门口。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只是那双好看的眉眼之间,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担忧之色。 拓跋炽望着眼前的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令人感到无比安心,“放心吧,我没事。” 陈不易微微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轻声问道:“听说,你被褫夺了王位,收缴了帅印?” 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实在按捺不住,才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拓跋炽对此倒是显得毫不在意,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是我自己不想要了。”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只见陈不易微微低垂着头,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问道:“是因为我吗?”那话语仿佛一阵轻风,轻柔得几乎要飘散在空中。 拓跋炽闻言不禁愣住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 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来,清澈如水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拓跋炽,朱唇轻启:“你,不会说谎就不要去骗人。”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着一丝失望与无奈。 拓跋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释道:“我真的没骗你,是我不想管太多,任由他们闹腾,我也懒得插手。如今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够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原本到了嘴边那句“我只想就这样和你在一起,陪伴着你过完此生”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说出来。 陈不易的语气依旧很轻,声音也压得极低,低到让人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隐约听见最后那两个字——“骗子”。那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苦涩。 拓跋炽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从来都没有瞒着你任何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和他们争斗,可是到头来呢?仔细想想,实在是无趣极了。” 陈不易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拓跋炽眼底那稍纵即逝的颓废与疲态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惊愕。就在不久前,眼前这位青年还是那般飞扬跋扈、嚣张狂傲,不可一世。 犹记得初次见到拓跋炽的时候,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凶狠气息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他的狂妄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踩上两脚以解心头之恨;而他的嚣张气焰中还隐隐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头儿,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他踩在脚下一般。可谁能想到,短短一段时间过去,他竟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陈不易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合上房门。拓跋炽则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挪动一步,宛如失去了灵魂一般。 陈不易背靠着门,脑袋低垂着,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尽管拓跋炽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承认,但凭着对他的了解,这件事定然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拓跋炽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如今他却如此一笔带过,可想而知,他内心深处到底有多么的心灰意冷…… 也许真的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和心绪吧。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根本不应该贸然地闯进他的世界里来。又或者说,如果能够早些时候意识到这一点,早早选择离去,那么一切可能都会变得不一样。 然而事到如今,就连想要离开这里的那一点点勇气,自己都难以提起。自己是那个一直被小心翼翼呵护的孩子一般,内心无比惧怕身边之人突然松开手,将自己独自遗弃在这茫茫尘世之中,去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艰难险阻和风风雨雨。 当王迁偶然路过此地的时候,恰好瞧见拓跋炽正呆呆地站立在那里,目光痴痴地凝视着眼前的这座屋子。 而此刻屋内并未点亮灯火,看上去似乎空无一人。王迁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但出于对拓跋炽的敬畏之情,他终究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他静静地守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拓跋炽先行离去之后,方才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轻轻推开了屋门。 陈不易略微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缓缓地伸出双手,将房门彻底敞开。而此时此刻出现在门前的那个人,却是王迁。 王迁满脸诧异地走进屋内,并迅速点燃了桌上的烛火。借着昏黄摇曳的烛光,他一脸关切地望向陈不易问道:“公子原来您在这里呀!刚才我看到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还以为公子不在。我方才见到王爷一直在门外,不知道所为何事。还有公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王迁一连串的询问,陈不易只是轻轻地幽幽叹息一声,然后用一种略带愧疚和自责的语气回答道:“他被褫夺了王位,并且收缴了帅印。此事应是与我有关。” “啊!”王迁手上不稳差点便将火折子落在地上。 第98章 迁府 次日清晨,天空依旧湛蓝如洗,微风轻拂着大地,带来丝丝温暖与清新。这早春的阳光宛如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世间万物,那慵懒的气息似乎也感染了人们,使人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懒散和困倦。 战王府内却是一片繁忙景象。天还未亮透,府里就已经开始热闹非凡,下人们穿梭往来,忙碌不停。 陈不易站在庭院之中,望着眼前匆匆忙忙的众人,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本想静静地待在一旁观望,但最终还是决定参与到这场忙碌之中。于是,他迈向那些摆放杂乱的物品,开始一件一件认真地收拾起来,并仔细地将它们整理、装盒、装箱。 一名护卫注意到了陈不易的举动,连忙走上前去想要劝阻。可刚迈出几步,就被王迁伸手拦住。 王迁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让公子去收拾吧,他现在需要找点事情来做,这样总好过一个人闷头胡思乱想。”护卫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上前打扰。 尽管战王府中的摆件和物件数量并不多,但由于每件都需要精心处理,所以整个清理工作仍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好在大家齐心协力,不到半日功夫,所有东西便已基本清理完毕。 此时,拓跋炽已进宫参加早朝去了。而这座偌大的王府,自然不能无人打理。在这种情况下,段烟柔挺身而出,以她那细腻周到的心思和出色的管理能力,将王府上下安排得井井有条,完美地扮演起了当家主母的角色。 段烟柔仔细地清点好了各种物什,并与帐房认真地核对了一遍清单。确认无误后,她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将这些东西运往沈园。 段烟柔偶然路过了陈不易的住处。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中暗自沉吟起来。 经过一番思索,她终于鼓起勇气,缓缓踏上了通往院内的小径。因为她实在很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居住在此处,竟然能够如此牢牢地吸引住拓跋炽的心,让他整日整夜都流连于此。 她敏锐地察觉到,拓跋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曾经的拓跋炽无所顾忌,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他前进的步伐;然而此刻,他却变得瞻前顾后、顾虑重重,再也无法像往昔那般肆意妄为。这种转变令段烟柔感到既惊讶又困惑,也愈发激起了她想要探究真相的欲望。 当段烟柔刚刚迈进院子时,两名身强力壮的护卫立刻迎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段烟柔并没有动怒,而是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从容。她微微一笑,用温和而诚恳的语气说道:“两位莫要紧张,我此次前来并非存心找茬闹事,只是想着过来瞧瞧是否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此外,府上即将搬迁,不知道这里还缺些什么需要添置的物件?” 护卫们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名护卫似乎觉得段烟柔所言不虚,态度稍缓地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她可以进入小院。 这座小院面积并不大,但却别有一番雅致韵味。院中有一棵参天大树,繁茂的枝叶遮蔽了小半个院落。此刻正值初春时节,树枝上光秃秃的不见一片绿叶,唯有那些如米粒般大小的新芽,正努力地吐露着丝丝缕缕的嫩绿之意,给这略显萧瑟的景象增添了些许生机与活力。 院子里所栽种的花卉品种并不名贵,甚至连它们的名字都叫不上来。这些花儿稀稀疏疏地点缀在草地上,尚不足以完全掩盖住地面那裸露在外的泥土。整个院子看上去虽然简朴无华,但却散发着一种宁静清幽的气息。 院子里的人并不算多,每个人都专注于手头的活儿,各自忙碌不停。 在这一群人中,有一名身着一袭洁白长衫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他身着启国的装扮,衣袖高高挽起直至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如雪、好似能泛出迷蒙光芒的肌肤。 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搬动着一只小巧玲珑的木箱,将其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一辆马车之上。他的动作轻盈而温柔,仿佛每一件被他拿在手中的物件都是无比珍贵之物,能够成为他手中的物品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春日的明媚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他的身上,璀璨耀眼得令人几乎难以睁开双眼。微风轻拂而过,调皮地撩动着他的发丝,那发丝随风舞动,仿佛有着挠人心弦的魔力。 段烟柔就这样痴痴地凝望着眼前的这名少年,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片刻。直到身旁的王迁走上前来,向她恭敬地行礼问候道:“请问夫人,您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段烟柔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娇美的笑容,试图掩盖刚才的尴尬。她莲步轻移,走到王迁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听闻王爷有贵客,妾身特意前来探望一番,瞧瞧可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 王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正忙碌不停的陈不易,微笑着回应道:“多谢夫人的美意,这里快收拾妥当了。” 段烟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将视线再次投向陈不易,轻声问道:“这些活儿皆是这位公子独自一人完成的吗?” “嗯,大致如此。公子一向事必躬亲,凡事都喜欢自己动手处理。”王迁如实回答。 段烟柔不禁又多看了陈不易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和赞赏之意。稍作停顿之后,她转头对着王迁巧笑嫣然地说:“想来公子忙活这么久,应该尚未用过午膳吧?要不妾身吩咐下人送些吃食过来?” 王迁闻言,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他深深地看了段烟柔一眼,摇头说道:“不必麻烦夫人了。午饭已准备好,只等公子忙完便能享用。” 段烟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容,接着试探性地问道:“那不知妾身能否有幸在这里一同用个午餐呢?” 王迁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绝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夫人,厨房里并未预备您的饭菜,怕是没有多余的份额可供夫人享用。” 段烟柔的失望之情再也难以掩饰,整张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缓缓转身,一步一回头地朝着门外走去,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被人遗弃一般。 段烟柔深知拓跋炽对自己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喜爱,这场婚姻无非就是段家和姬淑妃之间达成的一场利益交换罢了。在上京,谁人不知道拓跋炽一心钟情于那赫连嫣儿?所以从一开始,段烟柔就明白,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何等悲惨的命运。 拓跋炽啊,就连当今天子都难以掌控的角色!而自己呢,不过是个父母双亡、身世可怜的交易筹码罢了,又怎敢奢望更多?自从嫁入这府中以来,便与拓跋炽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段烟柔却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的妒意和恨意。她嫉妒那些能够陪伴在拓跋炽身旁的女子。可对于拓跋炽身边出现的男子,她倒是显得颇为宽容,甚至毫不排斥。尤其是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更是让段烟柔心生好感。正如书中所描述那般:“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即便遭到了对方的拒绝,段烟柔也并未气恼。因为她坚信,日后相处的机会多的是。 此时,王迁正默默地注视着陈不易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暗暗叹息道:做人还是不要太过耀眼,不然走到哪里都会被别人惦念。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拓跋炽终于在午后时分回到了府上。 王迁一路小跑,心急如焚地寻找着拓跋炽。终于,在庭院的一角发现了正悠然踱步的拓跋炽,他赶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王爷!您不知道,今日公子的饭量可是比往日好了不少呢!想来许是因为这一天下来干了不少活儿的缘由。依小人之见呐,倒不如多给公子找点事儿做,总好过他独自一人闷在屋里发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呀?” 拓跋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稍稍思索片刻后回应道:“所言甚是。” 随后,他转头向身边的侍卫低声嘱咐了几句,接着便迈着稳健的步伐朝正在树荫下稍作歇息的陈不易走去。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阳光柔和,微风拂面,似乎并不炎热。然而,一旦忙碌起来干活儿,那汗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从额头往外渗。 拓跋炽来到陈不易近前,目光落在他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之意。他轻轻伸出手,将一方洁白的手绢递到陈不易面前,关切地问道:“都收拾妥当了吗?” 陈不易闻声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地看了拓跋炽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应声道:“嗯。” 沉默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抬头望向拓跋炽,轻声问道:“可是姬淑妃找你了?” 拓跋炽对此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口答道:“她找我了。” 陈不易原本低垂的眼帘更低了几分,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她会生气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她暗地里定然做了诸多周密的安排和部署。” “我不需要!”拓跋炽挺直脊梁,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对方,声音坚定而决绝,“我早就说过,我想要的东西,我自会凭借自身努力去争取,根本用不着其他人来代为操劳!” 对面之人不禁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道:“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啊,你怎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倘若她知晓你这番态度,内心不知会有多难过。” 拓跋炽闻言冷笑一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呵呵,母亲?在我最需要关怀和支持的时候,她在哪里?如今我已不再依赖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她在内。” 空气似乎凝固起来,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谁也不愿率先打破这僵局,继续刚才那个沉重且敏感的话题。 最终,还是陈不易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何时开始迁移府邸?” 拓跋炽微微仰头,望向远方,眼神深邃而悠远,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就今天吧。” 其神色异常平静,仿若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不见有任何悲伤或喜悦之情流露出来。 陈不易不禁面露惊讶之色,脱口而出道:“这么快?” 身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天启人士,他都知道拓跋炽于北梁而言重要性堪比顶梁柱。如此仓促地做出迁府决定,北梁皇帝真能如此轻率行事? 拓跋炽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之感,宽慰般说道:“今日一切事宜皆已交接完毕,总算能够稍稍松口气,好好歇息一番了。” 说迁府便迁府,行动之迅速令人咋舌。夜幕降临之时,所有人都已入住到了沈园之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看似伧促的迁府,竟只有萧太后一人送来了贺礼,且仅有萧家派遣了人前来道贺。 堂堂一国战神,其境遇竟是如此冷清,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可更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在后头,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平静之时,姬雨希竟然亲自登门造访。 当拓跋炽见到这位生母时,脸上没有丝毫悲伤或喜悦之情,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而姬雨希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同样没有露出半点好脸色,她那张美丽却冰冷的脸庞,此刻更是犹如寒霜笼罩。只见她冷冰冰地开口命令道:“我要见小家伙!” 拓跋炽听闻此言,语气亦是寒冷如冰:“他已经休息。” 岂料姬雨希根本不为所动,毫不客气地问道:“那就把他拉起来!”接着又蛮横地追问:“他住在哪儿?我自己去找!” 面对姬雨希这般强硬的态度,拓跋炽选择了沉默不语。而姬雨希见状,则将怒气撒向了一旁的侍卫,厉声道:“还不快带路!”那侍卫不敢有半分迟疑,忙偷偷瞥了拓跋炽一眼后,便赶紧快步走到前面领路。 陈不易和拓跋炽一同居住在前院的偏院里,此处环境清幽雅静,倒是个颇为宜人的住所。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偏厅外。姬雨希二话不说,直接迈步走进花厅,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再次发号施令道:“去把小家伙给我带来!” 陈不易匆匆赶来,当他看到眼前之人竟是姬雨希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瞬间像打鼓一般乱了节奏。 姬雨希一脸怒容地站在那里,率先发难:“傻愣着干什么呢!没有凳子让你坐!” 陈不易被呵斥吓得一哆嗦,才唯唯诺诺地缓缓坐下。而一旁的拓跋炽见状,也赶忙陪着旁边落座。 姬雨希狠狠地剜了拓跋炽一眼,那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 当她转过头看向陈不易时,却发现这个小家伙正低垂着头,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放在脖颈下方,下巴紧紧地抵着胸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怎的,姬雨希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去了不少。 对于拓跋炽,她是横竖瞧不对付,但对陈不易这个小家伙,她却是要宽容许多。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她深知这孩子心地善良且脸皮极薄。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姬雨希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晓得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如何,你们也不能如此儿戏!这可是最为冷酷无情的帝王之家!只要走错一步,等待你们的便可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而且朝堂之上的那些人的凉薄嘴脸,想必你们也都见识过了。所以阿蛮啊,你一定要牢牢握住手中的兵权!” 姬雨希缓缓地将目光移到陈不易身上,原本犀利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还有你啊!之前不是说已经回到天启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关于你和阿蛮之间的事,我可以不过问,但有一点——阿蛮绝不能轻率地舍弃手中的兵权,这是底线!” 姬雨希敏锐地察觉到陈不易的行为有些异常,而一旁拓跋炽的神情也是极不自然。她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着陈不易走去,动作迅速且果断。 当走到陈不易面前后,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住了陈不易那只一直放置在颈下的手,并用力一扯,喝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捂着那里?快给我看看!” 然而,陈不易并不想让姬雨希看到自己脖子处的情况,他反应极快,迅速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衣领,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攒住,不肯松开丝毫。 姬雨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头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儿子拓跋炽,厉声质问道:“阿蛮,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对小家伙动粗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遇到问题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沟通?非得用武力来处理?” 拓跋炽此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疼痛难忍,他皱紧眉头,不耐烦地冲着姬雨希喊道:“别问了!没事!” “没事?你居然说小家伙这样子没事!”姬雨希气得直跺脚,她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下方,而陈不易则将头深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姬雨希眼尖地瞥见陈不易脖子上不小心露出来的一道咬痕,那痕迹清晰可见,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姬雨希瞬间火冒三丈,她狠狠地瞪向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怒斥道:“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必须给我好生对待不易,若是再让他受半点儿委屈,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姬雨希怒气冲冲地转身又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那些流民和乞丐!”姬雨希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痛心疾首地质问着拓跋炽。 此刻的陈不易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冰冷至极,但双颊却不知为何涨得通红,他那双望向拓跋炽的杏眸中更是泪光盈盈,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拓跋炽紧盯着眼前的陈不易,心里本该充满怒火,与陈不易对视时,那些狠话却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一样,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就连语气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们该死!” 姬雨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心中已然明了,这事情多半是因小家伙而起。 可是即便那些人无意中招惹到了陈不易,拓跋炽也实在不该如此冲动行事,竟然毫不顾忌地屠杀掉这么多手无寸铁之人啊! “以后,做事一定要深思熟虑方可行动!切不可这般鲁莽!”拓跋炽眼见姬雨希不再揪着此事不依不饶,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稍稍落了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姬雨希满脸愁容地望着这个令她操碎了心的儿子,长长地叹息一声:“唉,阿蛮,如今你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即便不为自身考虑,那也总得为身旁之人做些打算吧。为娘深知对你有所亏欠,但又何尝不想护你周全呢?你能理解我的苦衷自然最好,若是心生怨恨于我,那也无妨。只希望你日后切莫再如此冲动,须知身处皇室,任何一点差错都足以致命!” 说罢,姬雨希缓缓移步至陈不易跟前,轻柔地牵起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孩子,若是遭遇不顺之事,切勿独自默默承受!倘若阿蛮敢欺凌你,那你大可以另娶他人生儿育女!就让阿蛮独自一人懊悔去吧!” 姬雨希温柔地说着这些话,同时伸出那纤细柔嫩的玉手,轻轻地揉了揉面前少年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疼惜。她微笑着说道:“虽然咱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你才是我真正亲生的一样,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跟我说,我会替你去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看着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少年,姬雨希仍旧有些不太放心,于是又忍不住再次叮嘱起来:“你啊,哪儿哪儿都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心太软,这样可不好!对于某些人呐,千万不能心软!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陈不易一直默默地低垂着头,紧紧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姬雨希缓缓抬起手来,轻柔地拍了拍陈不易的肩膀,然后带着满脸的不舍以及丝丝心疼之情转身离去。每走一步,似乎都显得那么沉重而缓慢,仿佛心中有着千般万般的牵挂难以割舍。 第99章 经商 姬雨希无意间揭开了陈不易那道尚未愈合的心伤,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向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带来的疼痛依然如初次那般锥心刺骨。 陈不易曾天真地认为,随着时光的悄然流逝,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伤痕终究会被岁月所抚平,所有的痛苦都会渐渐消散如烟云。 时间并未成为治愈伤痛的良药,反而像一坛老酒,默默地将这份伤痛酝酿得愈发浓烈,只待某一刻再度猛烈爆发。 又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夜晚,陈不易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不断冲击着他那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灵。当黎明的曙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时,他才拖着沉重的身躯从床上爬起,眼神中的倦怠和憔悴却无法掩饰。 拓跋炽知道陈不易昨夜定是备受煎熬,于是早早地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亲自端着走进了陈不易的房间。 “昨晚又没有休息好?”拓跋炽望着眼前神色萎靡的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那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纤细而尖锐的银针正在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扎入自己的心房。 陈不易缓缓走到桌前坐下,对拓跋炽关切的询问仿若未闻,只是默默地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轻轻地吹去表面的热气。 拓跋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直到陈不易终于将那碗粥喝完,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拓跋炽轻柔地将那叠银票推到陈不易的面前,轻声说道:“这是我私下存下来的,全部都在这里了。我不擅长打理钱财,以后还是你来处理吧。” 陈不易并未伸手去接那叠银票,反而低垂着头,凝视着自己那双微微弯曲着的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些……你应该交给你的妻子来打理才对。” 拓跋炽不由自主地顺着陈不易的目光看向他的双手。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甚至比许多女孩子的手还要白净几分、好看几分。 拓跋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道:“我会将每月的俸禄以及府中的财物交予我的妻子管理。这是我努力积攒下来的私房钱,我希望能够交给你。”他的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明显的乞求与不安,似乎生怕遭到陈不易无情的拒绝。 陈不易的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不是在与人交谈一般,轻声问道:“你想用它们做什么?” 拓跋炽微微扬起眉梢,嘴角也随之翘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声道:“不管你想要用它们来做何事,都随你心意。既然交到了你的手中,那你就任意处理。” 陈不易接过那些银票,迅速地翻阅一遍,所有加在一起竟然才区区十多万两。 拓跋炽可是堂堂的战神,一国皇子!只有这十多万两银子,简直是寒酸得令人瞠目结舌! 遥想当初,周景泰轻轻松松就能随手拿出一万两,与此相较之下,这位王爷当真是如同一个穷困潦倒的破落户。 拓跋炽静静地凝视着陈不易陷入沉默的模样,见他神色有异,便开口解释道:“我们大梁向来是以战养战,但朝廷却总是扣着军饷,我只得自掏腰包往里贴。” 陈不易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之意。谁能想到风光无限的拓跋炽,私下里竟会如此凄惨落魄!也难怪每次一打起仗来,他们的军队就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凶狠掠夺。 陈不易如同呵护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地将那张银票放进怀中。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疑惑,再次问道:“你收缴上来的那些战利品,就不能多给自己留一些?” 拓跋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叹息一声说道:“留了,可是无论留多少再怎么省吃俭用,钱总不够花!到处都是伸手要军饷的!如今也好,不用再去理会这些烦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拓跋炽朝陈不易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虽然带着几分释然,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凄凉与无奈。 陈不易看着拓跋炽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动摇。或许,他真的是因为厌倦了这无休止的争斗和繁琐的事务,所以才甘愿放弃王位和帅印吧。毕竟,这样的重担压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感到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想到此处,陈不易对拓跋炽的话又多信了几分。 陈不易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地追问道:“那……那些上缴的战利品都去哪儿了?总不可能全都凭空消失了吧?” 拓跋炽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沉默片刻后轻声回答道:“大部分都被皇帝拿去挥霍了,剩下的则被其他大臣们瓜分殆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嘴角的笑容也越发显得苦涩。 陈不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心中压着千斤重担一般,缓缓说道:“那好吧,我就试着去经商看看吧,如果亏了可别怪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确定。 拓跋炽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不管结果如何,绝不会怪你,一切你自己决定。” 拓跋炽伸手从自己的脖颈处轻轻摘下一块精致的木雕,小心翼翼地递到陈不易手中。 这块木雕小巧玲珑,上面雕刻的图案栩栩如生。拓跋炽郑重其事地对陈不易解释道:“这是我调动影卫的凭证,拿着它,我的影卫会听从你的差遣,保护你的安全。” 陈不易却像个孩子一样迅速将手缩了回去,并倔强地嘟囔着:“不要。” 看到陈不易这般孩子气的举动,拓跋炽不禁感到有些失落,原本兴致勃勃的心情也冷却了一些。他怏怏不乐地收回了木雕,轻声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我就让幽影调几个影卫给你。” 陈不易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一两个就足够了,太多反而不方便。” 拓跋炽笑着应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当拓跋炽眉开眼笑的时候,他那明朗的五官显得格外好看,犹如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一般令人心生欢喜。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拓跋炽便准备起身去处理自己手头的事务。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时,突然瞥见了站在一旁的王迁。 拓跋炽眼睛一亮,连忙招手示意王迁过来,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这次你做得非常好!日后要是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想法,尽管跟我说,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拓跋炽面带微笑地说完话后,右手伸进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 王迁见状,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他原本以为能得到赞赏已经是万幸,但没想到拓跋炽竟然如此慷慨。 让王迁更为兴奋的并非仅仅是这张银票本身,更重要的是能够得到拓跋炽的赏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北梁皇帝似乎对拓跋炽不待见,但实际上却离不开他。 毕竟拓跋炽能力出众,只要他一日不死,将来必定能够平步青云。而如今有幸得到他的青睐,未来的可谓一片光明。想到这里,王迁愈发觉得今日真是撞了大运。 待拓跋炽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王迁这才定了定神,低头看向手中的银票。当他看清银票上的面额时,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眯眯眼瞬间瞪得浑圆,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大了起来——整整一万两!这笔巨款对于现在的王迁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尽管心中万分激动,但王迁很快冷静下来。这笔钱实在太多了,如果贸然收下,恐怕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自己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怎好拿这么一大笔赏赐!而且这钱拿着着实烫手,万一哪天被人追查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王迁决定还是将这张银票交还给它真正的主人。于是,他急匆匆地朝着陈不易所在之处跑去。一路上,王迁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张银票,生怕出现任何闪失。 不多时,王迁就来到了陈不易面前。他恭恭敬敬地向陈不易行了个礼,然后双手将银票递到了陈不易面前,说道:“公子,这是王爷刚刚赏赐给小人的,可小人实在不敢冒领。还请公子代为转交或者另作处置。” 陈不易微微一愣,随即接过银票,随意扫了一眼面额。看到上面那醒目的一万两字样后,他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既然是他给你的,你就收好吧,不必如此惶恐。”说罢,他将银票重新塞回王迁手中。 王迁满心欢喜地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连连道谢:“谢谢公子,谢谢王爷。”那模样简直像个得到了宝贝的孩子。 陈不易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跟我说不着!要谢你谢他去!” 王迁却不以为意,依旧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嘀咕:谢他谢你不都一样嘛!谢他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有什么意思,还是谢你好啊,说不定还能说上几句好话。想到这里,王迁更是嘴里不停地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陈不易年纪尚轻,又一直生活在贫苦之家,对于经商之事可谓一窍不通,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他让王迁先坐下来,然后缓缓开口道:“你可以给我讲讲如何经商吗?” 王迁坐下,抬头看向陈不易,眼中满是好奇之色,问道:“公子您这是打算经商吗?” 陈不易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尴尬,嘟囔着:“还不是他太穷了!就十几万的身家,还要时不时地拿出钱来补贴军队,这日子过得也忒紧巴了些。” 王迁不由得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什么?北梁竟然不给军队发放军饷?” 陈不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来,仿佛想要将心中的烦闷一同呼出体外。他无奈地摇摇头,那张原本就愁苦不堪的脸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像是被揉烂的纸张一般。 “我怎么知道!”陈不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似乎这样能够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王迁则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如果要说做生意嘛,公子或许应当请教一下周三公子。毕竟周三公子是商界出了名的奇才!” 听到王迁如此推崇周三公子,陈不易不由得微微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对向周家人求助这件事情有些抵触。毕竟之前与周家人之间发生过不少纠葛,他实在不愿再与他们有过多的瓜葛。 陈不易忍不住闷闷地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非要去找周家人不可吗?”声音之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无奈。 王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说:“公子莫急,您想想看,咱们背后不是还有王爷这座大靠山么?只要能充分利用好这层关系,何愁找不到一门既赚钱又稳妥的生意?只要是有王爷撑腰,那赚钱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陈不易眼神闪烁不定地瞧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那不就是官商勾结!最终受益的只有那些当官的和商人,受苦受难的永远都是普通老百姓!我决定要涉足商界,目标不仅仅只是赚钱,还要让老百姓也从中得到实惠!” 王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回应道:“想要惠及百姓的话,无外乎就是解决他们在衣、食、住、行等方面的需求。这范围实在是太过广泛了,涉及到的各种门道多得令人眼花缭乱呐!” 陈不易听后不禁陷入沉思之中,口中喃喃自语着重复刚才听到的话语:“衣食住行……”突然之间,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民以食为天啊!没错,就是粮食! 由于粮食本身十分沉重,再加上运输路途漫长遥远,这期间所产生的花费开销以及货物的损耗量都是相当惊人的,并且还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不过,如果有拓跋炽帮忙的话情况可就完全不同!毕竟他手下有着众多的人手可以调用!而且凭借他的势力根本不用担心会遭遇土匪山贼的打劫抢掠,既不需要额外花钱雇佣镖局护送,又不必担心粮食被劫走。如此一来,选择贩卖粮食作为生意项目无疑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陈不易那双原本微微蹙起的眉眼缓缓地舒展开来,嘴角也随之轻轻上扬,轻声问道:“若是售卖粮食,不知是否可行呢?” 王迁听到这话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当然可以!而且根本不用担心销路,咱们可以直接转手卖给王爷的军队,他们对粮食的需求是极大的,有多少都不够卖!” 陈不易听了,却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虽然确实想要赚钱,但那也是去赚旁人的钱。 经此一番思索之后,陈不易的心里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主意,就如同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王迁则是一边不停地搓动着双手,一边眼巴巴地望着陈不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陈不易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还有问道?” 王迁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灿烂,赶忙将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银票向前递了过去,并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您看,我能不能也跟着入一股呀?” 第100章 逛街 陈不易主意已定,要到街上去转悠一番,好生了解一下当下的市场行情。 他整了整衣襟,信步走出门,便瞧见有两个人直直地站立在门前。 这二人见到陈不易出来,动作整齐划一,齐齐躬身行了个大礼,齐声说道:“易公子好。” 左边那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影一。”右边之人也紧跟着开口:“在下影十三。” 陈不易嘴角微微抽搐,取个名字不是什么‘影几’就是‘暗几’的!面对这样随意而抝口的名字,陈不易忍不住开口问道:“能不能换个名字?” “请公子赐名!”只见两人恭恭敬敬地朝着面前之人行了一个大礼,动作整齐划一,神情庄重肃穆。 陈不易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这么拘谨,你们两个今后就分别叫做云启和云锋吧。” 两人再次齐声行礼道:“云启(云锋)多谢公子赐名!” 王迁见状,笑着对二人摆了摆手说:“小伙子,不必如此多礼,咱们公子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云启与云锋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诧异。在他们的印象里,天启城的读书人们向来都是最注重礼节规矩。不过既然公子不喜欢这样,那还是随意一些好了。于是两人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拘束。 这一行四人一同走上街头,径直朝着一家粮店走去。 陈不易好奇地四处观察着,他很快就发现了北梁人与天启人在饮食方面有着很大的区别,不仅如此,这里的面粉价格竟比天启高出不少,中间存在着颇为可观的差价。 陈不易带着人一家接着一家前往粮铺询问情况,时间匆匆流逝,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几人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陈不易随意在路边寻到一家售卖烧饼的小摊,坐了下来,并向摊主点了几份烧饼以及四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不一会儿,香气扑鼻的食物便被端上桌来。那清亮的汤色犹如一块碧绿的宝石,其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葱和香菜,宛如绿色的精灵在水中翩翩起舞。再加上些许红红的干辣椒,更是为这道美食增添了一抹诱人的色彩,令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增。 陈不易轻轻地吹动着汤面,试图让滚烫的汤汁稍稍冷却一些。只见红椒与绿叶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沉浮,宛如一幅灵动的画。他小心翼翼地试着抿了一小口,还是被烫得直咂嘴。无奈之下,陈不易只好将碗暂时放下,耐心等待它自然放凉。 陈不易拿起一块烧饼,大口咬下去。瞬间,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粉特有的麦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令人陶醉其中。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一边不时喝上一口鲜美的羊肉汤,那种美妙的滋味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王迁看到陈不易吃得如此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双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乐呵呵地说道:“公子若是喜欢吃,今晚小人再来给您买。” 陈不易微微抿了抿嘴唇,回应道:“再怎么好吃,也不能天天吃!” 王迁笑呵呵地说:“难得见到公子这般好胃口,多吃一些也无妨!” 陈不易又摇了摇头,不再言语,继续专心致志地啃着手中那块香喷喷的烧饼,偶尔端起碗来轻啜几口鲜美至极的羊肉汤。 陈不易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就在这时,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有说有笑地嬉闹着朝这边走来。当她们走到陈不易身后的时候,不知怎的突然开始互相推搡起来。而就在这错身而过的瞬间,其中一名女子脚下失去平衡,竟然直挺挺地朝着陈不易的后背撞去。 陈不易那原本放松的神经猛地紧绷,就像是被拉紧的弓弦一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但由于事发突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随着一声闷响,那名女子重重地撞到了陈不易的背上。 陈不易身体一颤,条件反应似的推开撞在身上的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一股冰冷至极、寒冽刺骨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陈不易的右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自己身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处,似乎想要借此来获得一些安全感;而他的左手则垂在身侧,紧紧地攥成拳头。 王迁连忙快步走上前,挡在了陈不易身前。他毫不客气地对着跌倒在地的女子呵斥:“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连路都不会走吗?” 另外一名女子急忙将同伴从地上搀扶起来,愤愤不平地回怼道:“你们又是怎么回事?看到有人摔倒了不仅扶一把,还将人推倒!是何道理!” 王迁顿时气得满脸通红,瞪着眼前的女子,反驳道:“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如此血口喷人呢?明明就是你们冒冒失失地冲撞到了别人,现在反倒恶人先告状!真是岂有此理!” 那女子瞥了一眼身旁同伴擦伤流血的手背,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毫不示弱地回击道:“我哪里说错了?不就是不小心碰撞了一下嘛,你们这些大男人不仅搀扶一把都不愿意,反而将人推开!难道被碰一下就能要了你们的命不成?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吗!” 王迁万万没想到会遇上如此胡搅蛮缠之人,一时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你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怎生得这般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好好走路,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居然还好意思怪罪到我们头上?简直是不可理喻!” 陈不易眼见周围聚集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众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 他只感觉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焦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断加剧。他的脸色先是变得苍白如纸,紧接着又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十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全身的肌肉也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僵直无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雕塑般僵硬。 三人察觉到了陈不易身上散发出来的异样气息。云启和云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身手敏捷地推开周围围观的人们,试图带着陈不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那个女子却不肯善罢甘休。她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紧紧抓住陈不易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并大声叫嚷道:“你们伤了人还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 陈不易无意识地用力一挥手臂,想要挣脱女子的束缚。由于用力过猛,女子失去平衡,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云启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前,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般挡在了陈不易的面前。与此同时,王迁也急忙伸手拉住陈不易,打算强行带他离去。 可那女子见状,干脆撒起泼来,边哭边嚎,声音凄厉刺耳,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她还央求着旁人拦住他们的去路,自己则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朝着陈不易扑过去,一副非要跟他纠缠到底的架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现场气氛愈发紧张混乱。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陈不易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要炸裂开来,无数纷乱的场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他淹没。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犹如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双手颤抖着支撑在桌子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个不停,脸上露出痛苦而绝望的神情,眼眶中渐渐弥漫起一层晶莹的泪光。 陈不易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别碰我!”这声吼叫饱含着无尽的愤怒、恐惧和无助,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暴躁、凶戾、不安、痛苦、焦虑、紧张等诸多感受交织在一起,瞬间涌上心头,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思绪,仿佛无数只狰狞的恶魔,张牙舞爪地钻进他的脑海,并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牢牢地占据着他那脆弱不堪的躯体。 一旁的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吓了一大跳,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显然有些失常的男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原本还想继续纠缠不休的她,此刻也因为陈不易的异样而变得畏缩不前,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迁见状,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想要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不易。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对方的一刹那,陈不易猛地扬起手臂一挥,巨大的力量差一点就将毫无防备的王迁掀翻倒地。 \"别碰我!别......\"陈不易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不停地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哀伤,甚至夹杂着些许令人心碎的哭腔,其中饱含的痛楚和哀求让人听了不禁为之动容。 王迁看着陈不易那恍惚失神的模样,心中暗叫一声糟糕。他深知情况不妙,如果不尽快让陈不易恢复神智,后果恐怕难以想象。 他赶忙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轻柔平和,轻声呼唤道:\"公子,已经没事了!我们不在那个地方!没有人能伤害到你!公子,你清醒一点!\" 陈不易求救似的抬头寻找声音之源,褪去了一丝戾气。 对于陈不易而言,王迁那独特的声线仿佛烙印在了他灵魂深处一般,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每次听到都能让他的心弦为之颤动,勾起无尽的回忆与眷恋。在那段犹如永夜般漫长、黑暗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时间里,正是这饱含着温柔与亲切的嗓音,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重重阴霾,一次次在他的耳畔轻轻回响,源源不断地给他注入坚持下去的力量和勇气,让他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紧紧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之光。 人群之中,拓跋炽高大威猛的身影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当他经过拓跋筱身边时,停下脚步,目光冷若冰霜,森寒无比地说道:“他这般模样,筱王爷是否满意?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拓跋炽并未再多做停留,而是径直朝着陈不易走去。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们,在感受到拓跋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威压之后,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一个个面色惶恐,纷纷不自觉地向后退缩,迅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来。 拓跋炽走到了陈不易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捧起了陈不易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 此刻的陈不易,双唇苍白得如同失去了生命气息,没有丝毫血色可言,但脸颊却是滚烫如火,仿佛刚刚被烈火灼烧过一般。他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杏眸也变得迷蒙不清,眼眶红得厉害,泪水依旧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嘴唇微微翕动着,用极其虚弱但却坚决的语气喃喃说道:“别……别碰我!” 拓跋炽牢牢地捧着陈不易的脸逼迫望向自己。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与其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杀意形成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强烈对比,竟是那般万分柔和,宛如春风拂面般轻轻低语道:“阿易,别怕,我在!听话,跟我走。” 话音刚落,拓跋炽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不由分说地将面前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随后,他迈着沉稳而又坚定的步伐,一步接着一步,不急不缓地朝着沈园走去。 路上被拓跋炽搂在怀里的陈不易逐渐从混沌迷蒙之中清醒过来。当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是如此狼狈不堪,不禁面红耳赤,心中充满了羞愧和窘迫。他默默地埋下头去,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想要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拓跋炽敏锐地察觉到了陈不易情绪的变化,感觉到对方的心情正渐渐地趋于平静。他缓缓松开紧搂着陈不易的双臂,转而轻柔地扶住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面对拓跋炽的询问,陈不易愈发觉得无地自容,尴尬之情溢于言表。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捏住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凌乱的衣衫,恨不能立刻找到一个地缝钻进去,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把头深埋得更低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嗫嚅道:“太……太丢人了。” 拓跋炽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语气温柔地安慰道:“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只是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拓跋炽握住陈不易的手,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回家吧。” 拓跋炽便当先迈步向前走去,同时紧紧拉住陈不易的手,领着他一同踏上归家之路。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温馨。 第101章 梦魇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漆黑的夜空如同一幅巨大的墨染画卷,悄然地展开着。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洒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那细密的雨丝仿佛是无数轻柔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大地。 屋檐下,雨滴开始有节奏地滴落下来,发出清脆而悠扬的“滴答”声。这声音宛如来自梦中人的浅浅啜泣,时断时续,萦绕在寂静的夜色之中。 屋内,陈不易正陷于于一场噩梦之中。在那个不堪回首的梦境里,他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挣脱那可怕的梦魇。就连想要放声哭,都成了一种奢望。如同一个落水之人,尽管拼命挣扎,却依旧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逐渐沉入水底,那种绝望与无助让他几乎窒息。 陈不易双手不停地胡乱挥舞,拼尽全力去抓住哪怕只是一根救命的稻草。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犹如山岳般沉重的束缚感紧紧地包裹住了自己。这股强大的力量令他丝毫无法动弹,就像是被禁锢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 但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束缚之中竟然还涌动着一股温热的暖流。这股暖流缓缓流淌而过,迅速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安宁。同时,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蕴含其中,使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依赖,倍感安心。 陈不易渴望能够牢牢抓住这份温暖以及力量,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都无法将其抓住。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恐惧渐渐蔓延开来,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陈不易缓缓地睁开双眼,意识逐渐清醒过来,这才惊觉那股强烈的束缚感究竟源自何处。 原来,拓跋炽用厚厚的被子将他整个人紧紧地包裹起来,用力地揽在怀中。 陈不易试图悄悄地往被子里面缩,动作轻缓得如同蜗牛爬行。 然而,就在他刚刚有所行动时,拓跋炽冷不防地扯开了被子,让他的头露出来。 两人的目光刹那间交汇在一起时,陈不易如受惊的兔子般,瞬间又缩回了被子里。他的脸早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捂得太久而感到闷热,还是由于羞涩所致,总之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能将整个人点燃。 拓跋炽见状,再次伸手把被子向下拉扯了一些,轻声说道:“睡觉的时候别捂着脸,不舒服。”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关切之意却是显而易见。 “哦……”陈不易低声应道,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你每晚都会做噩梦?”拓跋炽开口问道。 “嗯……”陈不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放心睡吧,今晚我在这里守着。”拓跋炽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将被子的边角掖好,确保被子能够严严实实地覆盖住陈不易的身体,只留下那颗脑袋露在外面。 做完这些,他便站起身来,提了张椅子到床边,卷起一床被子铺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屋外的风犹如灵动的丝线,透过窗户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轻柔地抚摸着屋内的一切。那微弱而柔和的风儿轻轻拂动着桌上的那盏烛火,使得火苗摇曳不定。 明灭闪烁的烛光如同跳跃的精灵,欢快地舞动着。它们调皮地投射在拓跋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昏黄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片暖色调的光晕,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温暖、柔和,仿佛一幅古老画卷中的人物,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气息。 陈不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陷入沉睡,只知道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深沉,没有丝毫噩梦的阴影。 当他悠悠转醒时,发现拓跋炽早已不知去向,就连昨晚放置在床边的那把椅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从未真实发生过一样。 陈不易下意识地伸手拉过身旁的被子,将其往上扯了扯,盖住了小半张脸。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便能够无暇顾及那些内心深处不愿意去回想的事情。 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即便自己刻意不去思考,那些过往的记忆仍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猝不及防地冲击着他的心灵,令他毫无招架之力。 陈不易缓缓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面庞,试图阻挡外界的一切干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紧接着,有人扯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吃点东西吧。”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陈不易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朝着发声处望去。只见桌上摆放着简单的食物——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正不断升腾起白色的水汽,宛如仙境中的云雾;旁边则放着一张泛黄的油纸,包裹着几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烙饼。 “王迁说你喜欢吃这个。” 陈不易再次将目光投向拓跋炽,他身上被雨点打湿,裤腿也湿了长长的一截。 “羊肉汤若是凉了,腥味就重了。”拓跋炽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那低沉的嗓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陈不易听到这话后,又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脸缩进被子里,嘴里轻声呢喃:“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然而,他的声音实在太过细微,拓跋炽似乎并没有听清。 “嗯?”拓跋炽疑惑地转过身来,询问般地发出一个音节。 但此刻的陈不易早已失去了再次开口的勇气,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 拓跋炽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香气四溢的烙饼拿到了床边。 陈不易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躲藏,只得蜷缩着身体坐在床上。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一块烙饼,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可是,那块烙饼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咽下。 拓跋炽看着陈不易艰难的样子,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伸手从陈不易手中接过那块已经被咬了一口的烙饼,温柔地说:“吃不下,那就多睡一会儿吧。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拓跋炽便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羊肉汤,慢慢地送到了陈不易的嘴边。 陈不易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扶住了碗沿,微微仰头喝了几口。 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他很快便松开了手,将那半碗羊肉汤静静地放在一旁。 陈不易目光默默地落在拓跋炽的身上。只见他稳稳地端起碗,缓缓走到桌前坐下,就着碗里所剩无几的汤汁,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手中和桌上的烙饼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不易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说道:“我吃过的。” 拓跋炽闻声转过头来,满脸诧异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解,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陈不易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不敢直视拓跋炽的眼睛,低声嗫嚅道:“我吃过的,脏。”说着,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拓跋炽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缓声道:“你知道吗?在我 12 岁那年,曾和阿越哥一同执行任务。我们在敌营附近埋伏,后来不幸被敌军发现并包围,被困了长达五天之久。那段日子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仅有的一壶水,我喝一口,他喝一口;以及一块粗糙难以下咽的烙饼,也是我咬一小口,他咬一小口。就这样,硬是挺过了那艰难的五天。那时,我就暗暗发誓,绝不会轻易浪费食物。而且,你吃过的东西一点也不脏,香!” 拓跋炽一边说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不易。此时的陈不易紧紧拧着眉头,双唇紧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他猛地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眼前的一切。 两人内心深处的那根心弦早已被对方轻轻地拨动。 只不过,一个人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紧紧拥抱着对方;而另一个人,则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心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地方。 第102章 约法三章 一连数日,天空都被阴沉沉的乌云所覆盖,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幔布垂挂在天际。细密如丝的雨线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无边无际的雨幕,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其中。 陈不易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透过朦胧的雨雾望向远方。他的心情就如同那低垂的乌云一般,沉重压抑且晦涩不明。层层叠叠的愁绪在心中堆积,让他感到无比的阴郁和烦闷。 他倚靠在窗边,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窗台上。窗外,屋檐上不断有雨滴坠落下来,它们串联在一起,宛如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帘。每一滴雨水滴落到地面时,都会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迅速扩散开来,与其他涟漪相互交织融合。 此时的定州正值阳春三月,按常理来说,本应是百花争艳、万紫千红的美好时节。即使这连绵不绝的春雨,也理应带来蓬勃的生机和无限的活力。然而,此刻的陈不易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份春意,他的内心依旧沉浸在一片阴霾之中。 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隙,拓跋炽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了一下,随后才迈步走进屋内。他拍打着身上的雨水,尽量不让水滴溅湿地板。拓跋炽放轻脚步,缓缓走到陈不易身边。 陈不易听到动静,慢慢地转过身来。他放下原本搁在窗沿上的手,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斜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两人对视片刻后,拓跋炽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想家了吗?” 陈不易闻言,先是低下头去,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拓跋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家了。 “王迁说你想做粮食买卖?”拓跋炽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坐了下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陈不易将后背紧紧地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他始终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道:“是。我想自己去天启收粮。你……能不能给我一队士兵?我可以用粮食作为雇佣他们的费用。” 拓跋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行。” 陈不易猛地抬起头来,嘴唇被咬得微微发白。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失望,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那,那我自己花钱雇人总行了吧?” 拓跋炽的语气依然坚定无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是说不给你士兵,而是绝对不会让你去。” 陈不易这下彻底愣住了,满心疑惑与不解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提高音量问道:“凭什么?我在跟你商量!” 拓跋炽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倔强的人,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温柔和宠溺。他缓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可以派人去天启收粮,但你,绝不能跟着一起去!” 陈不易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不满情绪,仿佛被一点火星瞬间点燃,熊熊燃烧起来。只见他双臂猛然发力,双手用力一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墙边弹起,直直地站了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犹如两道深深的沟壑,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毫不畏惧地怒视着眼前的拓跋炽,扯开嗓子大声地质问道:“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我就非得像个木偶,事事都听从你的摆布和安排?” 拓跋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冰冷的目光犹如寒潭中的水,深不见底。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陈不易逼近。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陈不易的心尖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然而,仅仅后退了一小步,陈不易的后背便已经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再无退路可言。 拓跋炽终于走到了陈不易的跟前,方才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他伸出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捏住了陈不易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强迫对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陈不易望着拓跋炽那双深邃如海、侵略如火的眼眸,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小鸟,无论怎样挣扎也无法逃脱。 他的心脏急速跳动,紧张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来,想要躲闪却根本无处可逃。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撑住身后的墙壁,以此来支撑自己快要瘫软的身体。 陈不易看到拓跋炽的嘴唇轻轻张开,似乎正对他说些什么。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但由于距离太近,声音又太过虚幻,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听清拓跋炽究竟说了些什么。 拓跋炽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如同一只炸毛兔子般的人,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但同时更多的是关切之情。 他提高音量再次询问道:“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见?怎么一声不吭!”然而对方却依旧不置可否,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拓跋炽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耐着性子将刚才的话语重新叙述了一遍:“如果你想家了,等我回到驻地之后,把手头上的事安排妥当,就陪你一起去找你的家人。不许一个人到处乱跑,太危险了知道吗?”这一次,他刻意放慢语速,并加重了语气中的每一个字,希望能引起对方足够的重视。 拓跋炽说完后,静静地等待着回应。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的人仍然毫无反应。直到他第三次重复这些话时,陈不易才如梦初醒一般,总算是听清了他所说的内容。 陈不易下意识地想要掰开拓跋炽紧握着自己的手,没想到反而被拓跋炽握得更紧了。拓跋炽见状,微微俯下身靠近陈不易的耳畔,轻声问道:“这次听清楚了?” 陈不易感受到拓跋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顿时面红耳赤起来。他根本不敢直视拓跋炽那双深邃而炽热的眼睛,只得低下头,目光躲闪着小声解释道:“我不是去找家人。我想她们应该都过得挺好。就算真的见到了她们,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想去做生意,真的没有其他想法。” 拓跋炽听完陈不易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毫不犹豫地否决道:“那也不行!你在外面总归不安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他的态度坚决且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下子陈不易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了,只见他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般,猛地一下抬起头来,死死地瞪着拓跋炽,毫不客气地质问:“为什么呀?凭什么不让我去?” 拓跋炽却是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那原本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此刻却变得格外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一般,其中所蕴含的醋意与哀怨却是丝毫不减:“陈不易,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就你这祸害天性,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若只是祸害别人那还好,偏偏将自己祸害的最惨!你说,我怎么能放心把你放外面!” 陈不易的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狠狠地白了拓跋炽一眼,嗔道:“你才是祸害!” 拓跋炽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回应道:“谁是真祸害,谁心里最清楚!” 陈不易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拓跋炽。此时的他紧闭双眸,只觉得拓跋炽靠得实在是太近了些,以至于那温热的气息不断吹拂在自己的脸颊之上,令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拓跋炽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周景泰是怎么回事儿?”这句话中的酸味简直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陈不易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用力一把推开拓跋炽,然后如逃命一般迅速跑到桌前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拓跋炽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就这样顺势坐到了一旁,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人的侧脸上,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锲而不舍地追问着:“那他呢?” 陈不易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心中的羞愤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拓跋炽,大声吼道:“他是他,我是我!他要发什么疯,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与我何干!你少跟我提他!” 拓跋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这一笑,让他原本就俊朗的面容更添几分温柔,尤其是那双眉眼,此刻更是显得格外柔和。 他缓缓地侧过头,凝视着陈不易那不断躲闪的双眸,用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间的声音问道:“那么,我呢?” 陈不易满脸嫌弃地斜睨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仇人!”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慌乱和羞涩。 拓跋炽听后,非但没有丝毫恼怒之意,反倒轻笑出声,笑声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口是心非的家伙!我不管,既然牵住了你,就得乖乖地跟着我走!只要我不松手,你就别妄想能离开!” 陈不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时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被紧握的手掌,嘴里还嘟囔着:“想得美!” 拓跋炽面对陈不易的反抗,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得愈发灿烂了:“我天天都在想!” 陈不易终于成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然后迅速用双手抱住脑袋,整个身子趴在桌面上,赌气似地喊道:“我不!” 拓跋炽看着眼前这个耍起小性子的人,眼中满是宠溺之色,轻声说道:“好啦,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等你,一直等到你愿意为止。” 陈不易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双眼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是不是有病!这世间美女如云、千姿百态,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为什么非得死缠着我不放!” 拓跋炽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而炽热地看向陈不易,缓缓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太惹眼!见识过你的好,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陈不易听后,愤怒地使劲闭上了眼睛,咬着牙说道:“可是,我是男子啊!” 拓跋炽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回应。 陈不易见状,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他提高音量喊道:“还有,我绝对没有什么龙阳之癖!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拓跋炽则一脸平静地回答道:“我也没有这种癖好。” 陈不易气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指着拓跋炽怒声道:“但我看你们一个个的,分明就是!” 拓跋炽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捉住了陈不易的手,温柔地说道:“阿易,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强求。倘若哪天你有了自己心仪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去打扰。我所期望的,只是能够陪在你的身旁而已。” 陈不易简直要气炸了,他用力甩开拓跋炽的手,怒吼道:“别做梦了!不管我有没有心上人,这事都绝无可能!” 拓跋炽并没有因此生气或者退缩,他依然深情款款地望着陈不易,坚定地说道:“没关系,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着你回心转意的那天。” “你能不能正常点啊?”陈不易眉头紧皱,满脸忧虑之色,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拓跋炽却依旧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坚定而清澈,缓缓开口道:“我一直都很正常。” 陈不易气得直跺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目圆睁地吼道:“正常个屁!要是真正常的话,怎么可能会……会喜欢一个男的!” 拓跋炽听到这话,立刻反驳道:“我不喜欢男的,只是喜欢你。而且,我也没想过要把你怎样,只是不希望你离开,希望你生活在我的世界里。我希望你的每次开心快乐里都有我的影子,你伤心难过时会有我的陪伴,你的幸福平安由我来守卫。仅此而已!” 陈不易听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还说自己没病!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 拓跋炽微微一笑,温柔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陈不易的头发,轻声说道:“我心甘情愿。” 陈不易怒目圆睁,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再次恶狠狠地瞪向对方。只见他的腮帮子因愤怒而微微鼓起,活像一只被惹恼的河豚,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埋怨的话语:“你就不能像对待阿越哥那样对我?” 拓跋炽缓缓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眼前这个满脸嗔怒的人身上。他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他是他,你是你,你们完全不同。他是我的兄长,我们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可以为彼此舍生忘死。可你不一样……你于我而言,意义更为特殊,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你,但这种感情并非如对兄长那般。” 陈不易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眼眶瞬间湿润起来,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他不禁暗自懊恼,心想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脆弱不堪,竟然动不动就想哭,简直幼稚得如同孩童一般。 陈不易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掉落下来。尽管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但依然倔强地说道:“那咱们可得先说好了!你可以将我视作朋友或者亲人,但是只能到此为止,再多一点的想法都不许有!”说罢,他紧紧盯着拓跋炽,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拓跋炽看着陈不易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怜惜与疼爱。他微微一笑,语气无比宠溺地应道:“好,都听你的。” 第103章 鬼脸面具 天空中的乌云终于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雨后初晴,空气格外清新,草木都像是被洗刷过一般,散发着勃勃生机。 陈不易静静地坐在窗前,眉头紧锁,心中又开始为要做什么买卖而犯愁。自从拓跋炽明令禁止他去收购粮食后,原本计划好的生意就此泡汤,让他一时间陷入了困境。 王迁开口说道:“公子,您看这天儿多好啊!要不咱们出去逛逛,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新的商机呢,总好过在家里这么干坐着。”王迁一脸期待地看着陈不易,心里已经琢磨出了好些个点子。 陈不易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想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坚决。他并不是真的懒得动,而是内心深处有着难以言说的恐惧——他害怕走出家门,害怕与那些陌生的面孔相遇,更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揭开自己那尚未愈合的伤疤。 王迁见状,无奈地挠了挠头,心里暗暗叫苦:这可如何是好?这位小祖宗不愿意出门,这买卖还怎么做?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办法的时候,陈不易突然抬起头来,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轻声问道:“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面罩?”说完,便又迅速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啊?”王迁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之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公子您刚才说……要面罩?这是为何呀?” 只见陈不易微微低下头,眼神闪烁不定,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就是不想让旁人瞧见我的面容罢了。” 王迁闻言,心中不禁一紧,但还是连忙应道:“好!小的定当全力以赴。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式的面罩呢?” 陈不易沉默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躲闪,语气低沉而又迟疑地回答道:“要……狰狞一些、吓人一点的,总之能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就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过往与深深的自卑。 王迁略作思索,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合适的选择,于是脱口而出:“那就鬼脸面具吧!想来这样的面具能符合公子的要求。” 陈不易轻点下头,表示认可,接着又补充道:“嗯,可以。不过,最好是打成半面的款式,如此一来,我便能随时佩戴,无需摘下。” “公子放心,小的明白该怎么做了!”王迁赶忙回应道。 话毕,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而下。他实在难以想象,像自家公子这般超凡脱俗之人,竟会借助一张鬼脸面具来隐藏;更令人心痛的是,公子宁愿将自己囚禁于这面具之后,犹如置身于无形的牢笼之中,也不肯让他人窥探到他昔日所经历的那些伤痛与不堪之事。 鬼脸面具在能工巧匠的精心雕琢下,没过多久就打造完成了。这面具乃是拓跋炽特意托人定制而成,足可见其用心程度。 拓跋炽拿到面具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对它进行细致入微的擦拭与打磨工作。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力求让面具变得光滑圆润,没有丝毫尖锐的棱角存在。 拓跋炽一次又一次地将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去仔细感受是否会有哪怕一丝丝的刮蹭之感。就这样,经过长时间的不断调整和磨合,原本漆黑如墨的鬼面面具逐渐与拓跋炽的面庞完美贴合,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尽管面具已经如此完美,拓跋炽却并不希望陈不易戴上它。一旦戴上这面具,便如同置身于阴影之中,把自己的内心囚禁起来。 拓跋炽明白这种滋味不好受,心中满是懊悔与无奈。但无论多少悔恨的泪水流下,也无法洗净他曾经所遭受的那些凌辱。虽然陈不易从未向谁倾诉过,但那种蚀骨焚心般的痛苦,拓跋炽却能够感同身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拓跋炽发现陈不易始终被困在小小的院子里,几乎与世隔绝。拓跋炽终于下定决心,将视若珍宝的鬼脸面具捧到了陈不易的面前。 “这便是你想要的面具。”拓跋炽轻声说道,声音微微颤抖着。 他手中紧握着面具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似乎根本舍不得将其交出去。 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那张精致的鬼面上,而后又移至拓跋炽紧握住面具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显然是怕一松手面具就会离自己而去。 陈不易意识到,这或许是生平第一次出现自己想要某样东西,而拓跋炽却表现出明显的不愿给的情况。 拓跋炽深深地呼出一口长气,心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挣扎,终于,他缓缓地伸出手,将手中之物递向面前之人。犹豫片刻之后,他又迟疑地拿着面具,小心翼翼的戴上。 “你看看是否合适,若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拓跋炽轻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那张鬼面阴森恐怖,透着丝丝寒意,然而当它戴在那人脸上时,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露在外面的唇线分明的薄唇,以及那小半张宛如羊脂白玉般吹弹可破的肌肤,反倒因此更显迷人,两者形成鲜明对比,愈发衬托出这面庞的美好与动人。 陈不易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拓跋炽为自己戴上这面具,没有丝毫不适感。想来他定是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去精心打磨这件面具,才能使其贴合自己的面容至此程度。 拓跋炽的双手不由自主地落在陈不易那露在外边的脸颊之上,轻轻摩挲着,许久许久都未曾舍得移开。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一般。 “阿易……我希望终有一日,你能够亲手将此面具摘下。”拓跋炽的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几不可闻,但其中蕴含的深情与渴望却是那般浓烈,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几乎不忍宣之于口。 陈不易清晰地感受到了拓跋炽话语中的伤感与痛苦,他也明了这一切皆是因自己而起。 为了自己,拓跋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兵权和王位,可以不顾生死安危。 可是自己呢?却如同一张罗网,将拓跋炽紧紧束缚住,令他再难像从前那样勇往直前、无所顾忌。也许,唯有离去,方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吧……想到此处,陈不易的心不禁一阵刺痛。 陈不易缓缓地垂下头,声音略显低沉地道:“王迁说有一家规模颇大的铺子打算出售,我打算过去瞧一瞧。” 拓跋炽站在他面前,由于角度问题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陈不易的指尖处。只见那手指先是微微弯曲着,仿佛有些犹豫不决,接着渐渐地蜷曲起来,最后竟紧紧地捏住,似乎内心正经历着某种挣扎与纠结。 拓跋炽见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疼惜之意,轻声说道:“我陪你一同去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那双看起来如此无助的手,给予些许安慰和支持。 陈不易却像是触电般猛地抽回双手,并迅速将其背于身后,语气坚决地回应道:“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他转头向不远处的王迁喊道:“王迁,你之前不是提到有个铺子准备盘出去吗?咱们这就过去瞅瞅。” 听到呼喊声,王迁连忙应道:“哦哦。”此时的他正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踢着地面,那动作看上去颇为奇怪,也不知究竟是跟何人所学。 拓跋炽无奈之下,只能默默地凝视着他们四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人头攒动的大街尽头。 不多时,四人已然置身于喧闹无比的大街之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而那家即将被出售的商铺,恰好就位于这条繁华热闹的大街之中。 这座商铺异常宏大,竟然足足拥有八间铺面之多。这些铺面两两相互连通,空间显得相当宽敞明亮。左右两侧各自设有一道楼梯,可以径直通往二楼和三楼。 整个布局是前铺后院。商铺后方的库房占地面积颇为辽阔,里面能够容纳大量的货物。而库房之后的院子虽然相对来说算不上大,但可以与前方喧闹的商铺隔离开来,形成一个宁静清幽的小天地。 陈不易站在这座商铺前,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他不禁喃喃自语道:“条件这般优越,他们怎会舍得轻易割让呢?” 王迁赶忙凑近陈不易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我听说,这里是前太子名下的产业。如今局势变幻莫测,前太子一方急于将其抛售变现。不过这处房产价值不菲,真正有能力接手的人并不多见,但暗中觊觎的却是大有人在!” 陈不易略作沉思,很快便做出了决断:“那就选它了!价格稍微高一些也无所谓,最关键的是要把交易办理得干净利落,千万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对于价钱方面,陈不易倒是没有过多地纠结。这并非意味着他不珍惜钱财或者认为这笔开销无关紧要,是因为此处的地理位置以及商铺的规模都是极为罕见的。只要用心经营,日后在此从事商业活动必定能够赚取丰厚的利润。 只要肯出价钱,那事情自然就容易商量得多。双方你来我往地相互试探了数个回合之后,最终以一万八千两银子的高价成交。 陈不易并没有急着离开此地,而是在附近寻觅到一家位于路边的茶铺。他悠然自得地寻了个座位坐下,目光则不停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道路上的人大多都行色匆匆,而那些在街道上流连忘返、驻足不前的人,无一例外皆是衣着光鲜亮丽、华贵非凡。这些人兴致勃勃地穿梭于一间间商铺之间,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似乎没有人会空手而归。 陈不易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茶铺里,一壶又一壶的茶水被端上来又撤下去,却没有人像上一次那样前来打扰他。那张戴在脸上的鬼脸面具此刻仿佛也像是写上了字一般——“离我远点!” 终于,一直默不作声的王迁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问,率先开口问道:“公子,您究竟打算做什么的买卖?” 陈不易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想做关于“衣”的买卖。你们可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说完,他还不忘转头询问一旁的云启和云锋二人。 面对陈不易的提问,云启和云锋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暂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主意。 王迁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不易,足足看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公子啊,依我之见,咱们得卖成衣!您想想看,这成衣的利润可不是一般的大呀!只要公子您往那儿一站,就凭您这玉树临风的模样,那些小姑娘和小媳妇们还不得排着长队来抢购嘛!到时候,银子还不是像流水一样哗哗地进咱们口袋!” 陈不易听了这话,狠狠地瞪了王迁一眼。再加上他脸上戴着面具,那眼神更是显得凌厉无比,吓得王迁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陈不易缓和了一下神色,接着问道:“嗯,成衣的确得卖。不过,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王迁挠了挠头,沉思片刻后,反问道:“公子,那您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陈不易轻轻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地说:“其实吧,我原本是想着卖点普通百姓都能买得起的布匹和棉麻,这样也算是能够惠及民生。可是做生意嘛,如果没有足够的利润,又怎能长久维持下去呢?所以现在我也有些犹豫不决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王迁听了陈不易的话,心中暗自琢磨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公子,您瞧瞧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家财万贯的有钱人!放着这么多赚钱的机会不去把握,那岂不是太可惜啦!再说了,一个普通老百姓身上能有几个子儿让咱赚?要是能狠狠地宰这些金主一笔,那赚的钱可比从无数个老百姓那里抠出来的多多啦!您完全可以既惠及百姓,又能从这些有钱人手里大捞一笔,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王迁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不易笑着摇头,是自己偏执了。 第104章 闹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不易每天都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却感到无比充实。为了工作能够更高效便捷地开展,他索性直接搬进了店铺后面的那个幽静小院居住。 他们最终将收割的目标客户群锁定在上京那些身份尊贵、家境殷实的贵族。想要成功吸引这些挑剔顾客并非易事,为此二人可谓是费尽心力。 陈不易计划对店铺的二、三楼进行全面改造和重新设计。他把这两层楼全部架空,让其依靠一根根粗壮结实的柱子来承受重量。这样既能够增加空间,又能营造出一种别具一格的氛围。 三楼的布局更是别出心裁,陈不易巧妙地利用了靠近窗户的位置,精心打造出一间间雅致清幽的茶室。在这里,顾客可以在等待中品茶聊天,或欣赏窗外美丽动人的风景,享受片刻宁静与惬意。 至于二楼,则被规划成为一个专门销售名贵成衣的区域。这里陈列着各种精美绝伦、工艺精湛的高档服饰,每一件都散发着奢华与高贵的气息。当然,价格自然也是不菲的。 三楼则为显贵们定制成衣。相较于二楼已经堪称昂贵的成衣,三楼的定制价格更是高得令人咋舌,名副其实的“天价”。 他们所经营的这座商铺可不一般,根本就是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大肥肉啊!不知道有多少双贪婪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它。 起初,当人们看到这家商铺的东家竟然是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少年时,纷纷猜测这可能是哪位权贵人家的公子哥。可是,经过一番明察暗访之后,却发现根本查不到这个少年的任何信息! 这下子,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面对这样一座极具商业价值的商铺,如果能够趁此机会插上一脚,分一杯羹,其中的利益足以动人心。 在这对面,矗立着上京城里最为豪华的酒楼——天香楼。这里每天都门庭若市,迎来送往的客人不是达官显贵,便是富商巨贾,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此时此刻,有一桌身着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正坐在天香楼里,目光直直地盯着街对面的商铺。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哎,你们知不知道对面那家商铺的东家究竟是谁?”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另一人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这家铺子的东家身份挺神秘的,似乎并非出自哪户名门望族的公子哥儿。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有人不屑道:“神秘个啥呀!依我看呐,这不过就是故意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你们没有注意到,每天都有好多小姑娘从这儿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往那边瞅!” 总有人不嫌事大,立刻有人挑拨道:“那座商铺可让不少人心动眼红!要是没有点背景和实力,谁敢轻易接手?对了,段少,听说你们段家之前对这座商铺也挺感兴趣的,后来怎么就没动静了呢?要不然,这么好东西怎么也轮不到那个家伙手里!” 被称为段少的那位公子,正是段家大房年纪最轻的公子哥——段逸晨。他微微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敲击着酒杯。听到旁人的话后,他缓缓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身影正站在商铺门口。那人戴着一副面具,看不清其真实面容,只留下一抹神秘而令人遐想的轮廓。 “唉,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居然连半点消息都打听不到。”有人嘟囔着。 段逸晨举起手中的酒杯,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直落腹中,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那双眼眸之中闪烁着阴狠毒辣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一般。 “呸!狗屁不是!这里是上京!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趴着!”段逸晨咬牙切齿地骂道,然后大手一挥,带着身后一群如狼似虎的纨绔子弟气势汹汹地朝门外走去。 这群纨绔子弟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一出门更是肆无忌惮起来。他们先是恶狠狠地驱赶开围拢在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接着又飞起一脚将工人们摆放整齐的各种工具踹得七零八落,最后还扯开嗓子大声叫嚷着:“里面的人听好了!识相的赶紧滚出来!” 云启和云锋二人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点点头,迈步走出店门查看情况。 那些纨绔子弟一见出来的并非这家店的东家,顿时面露不屑之色。其中一人更是张狂地叫嚣道:“就凭你们两个小喽啰也敢挡我们的路?赶紧滚开,让你们家主子出来说话!”说着就要强行往里冲。 云启面沉似水,稳稳地站在原地,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去路,同时口中厉喝一声:“大胆狂徒!谁敢擅自闯入,休怪我手下无情!” 易公子的事情,他们这些影卫怎么可能不清楚!对于那些胆敢伤害易公子的人,他们简直是恨之入骨。 若是眼睁睁地看着公子在自己面前遭受侮辱和受伤,就算主子不动手,他们也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甚至会以死谢罪来赎清这份罪过。 只听得一声嚣张至极的声音传来:“哟呵!还挺横的嘛!小子,赶紧去把你们东家给我叫出来!”说话间,只见一个满脸骄横之色的纨绔子弟飞起一脚,将旁边摆放着的工具踹翻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陈不易听到这阵喧闹声后,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他缓缓顺着楼梯走了下来,一眼便瞧见了门口正闹得不可开交的那帮纨绔子弟。 云锋看到陈不易现身之后,立刻如闪电一般冲到了他的身旁,并张开双臂,将其护在了身后。 云锋一脸严肃地说道:“公子,放心,不过就是几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鱼!这点小事无需您亲自出面,交给属下来解决就好!” 那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一瞧见陈不易从里面走了出来,眼睛里立刻闪烁着狡黠与恶毒的光,哪里会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他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哟呵,你这缩头乌龟终于舍得冒出头来了啊?来来来,快把你脸上那个乌龟壳给本大爷摘下来,让大伙瞅瞅是哪家的小妞如此胆小怕事,连面都不敢露!” 陈不易却是不慌不忙,他身形修长挺拔如松竹般笔直站立着。一只手优雅地放置于身前,另一只则轻轻垂落在身后。 他的目光清冷如雪,直直地盯着眼前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们,冷冷地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在上京这片繁华之地,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所教养出来的竟然都是这般粗俗无礼之徒!就是一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色!” 这话一出,那群纨绔子弟瞬间就炸毛了。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质问道:“好个狂妄的家伙,竟敢在此大放厥词!你这狗东西究竟是在骂谁?” 站在一旁一直面带微笑的云启此时不紧不慢地接口回答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狗东西在骂人!” 他这一番话引得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行人们纷纷哄堂大笑起来。一时间,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那位被当众羞辱的纨绔子弟此刻已经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戏弄本少爷!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说罢,他便卷起衣袖,露出粗壮的胳膊,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着云启猛冲过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对手,云启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稍稍侧身一闪,轻松躲过对方的攻击之后,顺势飞起一脚,不偏不倚正踹中那纨绔子弟的胸口。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纨绔子弟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他踉踉跄跄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最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溅得满地都是。 陈不易眉头微皱,满脸忧虑地望向云启,轻声唤道:“云启......”然而,话尚未出口,就被云启急切地打断了。 云启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如钟,大声说道:“公子放心!主子早就发话了,遇到不开眼的,能打死的绝不留一口气!能动手的绝不多费半句口舌!咱们可不受那窝囊气!” 陈不易不禁长叹一声,也罢,那就随他去吧。 云锋将陈不易的担忧看在眼里,连忙出言安慰道:“公子不必忧心云启,有主子在背后给他撑腰!若是有人敢伤害云启半分,主子必定会血洗那人全家!” 要知道,这帮人向来在上京城中横行无忌、嚣张跋扈惯了,哪里曾受过今日这般鸟气?尤其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竟然比那些纨绔子弟还要蛮横无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其中一名纨绔子弟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段逸晨,色厉内荏地叫嚷起来:“你可知道站在这里的这位是谁?哼!等我说出来定会吓得你屁滚尿流!” 面对对方的挑衅,云启毫无惧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反唇相讥道:“我管他是什么阿猫阿狗,统统给小爷滚到一边去!小爷可没闲工夫陪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家伙玩儿!” “这是段少!段家的小公子!更是战神拓跋炽的小舅子!就凭你也敢招惹他?你承担得起后果吗!”旁边一人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 段逸晨听到这话后,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副不可一世、极其得意洋洋的神情。他觉得此刻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巅,所有人都应该对他敬畏有加。 云启面色凝重地缓缓朝着段逸晨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稳有力,仿佛带着无尽的威压。当走到离段逸晨仅有几步之遥时,云启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段逸晨身上,冷冷地开口问道:“你当真是战神的小舅子?” 段逸晨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轻蔑,他迅速竖起大拇指,然后用手指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大声说道:“本少爷我自然是如假包换的战神小舅子!怎么样,害怕了吧!识相的话赶紧跪下给......”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只见云启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段逸晨的后背,紧接着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向段逸晨的屁股。段逸晨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向前扑去,由于云启的按着,他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只能半蹲着身子。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云启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又是一连串迅猛的攻击,接连不断地踢在段逸晨的背上和腿上。 一时间,只听见段逸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条街道。他疼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云启则一边不停地踹着,一边怒声斥骂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小舅子!战神的名声都要被你这种败类给玷污殆尽!今天小爷我就要好好替战神教训教训你!以后见到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周围路过的人们看到这番场景,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会如此狼狈不堪地被人狠狠教训? 过了片刻,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叫好起来。尤其是看到段逸晨那副哭爹喊娘、丑态百出的模样,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们,眼见这人居然丝毫不给他们面子,竟敢当场发飙,一个个顿时被吓得气焰全无。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惊恐的眼神,谁也没有胆量再往前凑一步。就像是一群受到惊吓的鸟儿,纷纷四散逃窜,哪里还顾得上那两个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 这些落荒而逃的纨绔子弟们一路狂奔出老远之后,才稍稍停下脚步喘了几口粗气。 经过一番短暂的商议,他们最终决定去报官,声称有人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殴打段家公子。 尽管那些衙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这几个家伙平日里就是些无恶不作的主儿,这次挨打八成也是自讨苦吃。但无奈啊,谁让人家投了个好胎呢?无论如何,总得先把那个动手打人的家伙带回衙门好好盘问盘问,顺便敲打敲打才行。 没过多久,几名衙役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事发现场。只见那两个倒霉蛋依旧死死地抱着头趴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地颤抖着。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时不时地又冒出几只脚来,狠狠地踹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雪上加霜。 衙役们见状连忙大声呵斥道:“行了行了,都别围在这里看热闹啦!赶紧散开!”一边说着,一边奋力地驱赶着围观的人群。 好不容易将众人疏散开来后,衙役们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情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这几个当事人看上去个个都是气质非凡,绝非普通百姓可比。这下子可把衙役们难住了,如此人物,着实不好轻易招惹啊…… 那名领头的衙役毕恭毕敬地向着陈不易深施一礼,口中说道:“公子,衙门这边接到有人举报,说是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殴打无辜路人。所以呢,小的们奉上头之命前来此查看,还望公子行个方便,不知您对此事可有何看法呐......” 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略带戏谑之意,抬手朝着趴在地上的那两个人一指,语气淡淡地反问道:“哦?你竟然说他俩是无辜之人?” 那名衙役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公子,您瞧瞧这人都被打成这般模样了,咱们要是就这么回去复命,实在是难以交代呀。” 陈不易却是一笑,紧接着提高音量对着趴在地上的那两人朗声喊道:“嘿,你们两个,尤其是那位所谓的小舅子,本公子倒是想问问,今儿个这顿打挨得冤不冤枉啊?你自己说说看,是不是无辜之人?” 话音刚落,就见那段逸晨和他身旁的跟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拼命摇着头,脸上满是惊恐与谄媚之色,可怜巴巴地望着那几名衙役,嘴里更是不住地哀求道:“我们是罪有应得!一点儿都不无辜!差爷,求求您们发发慈悲,赶紧将我俩带回衙门去受审吧!” 第105章 猜测 在上京这座繁华的城市里,鬼脸人的名号如同春日里的惊雷一般,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话题便是这位神秘人物。据说,这鬼脸人敢公然出手教训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而且事后竟然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和问责!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众人纷纷猜测着鬼脸人的身份背景,但始终无人能揭开这个谜底。 关于鬼脸人的来历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隐姓埋名来到上京;也有人说他是某位权贵暗中培养的人才;还有人觉得他可能是来自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然而,无论这些传言多么离奇,都无法确切地证实鬼脸人的真实身份,反而让他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鬼脸人的故事已然成为了街头巷尾口口相传的传奇。若是谁在聊天时不提一句鬼脸人是如何把人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那简直就是对这位神秘人物的大不敬。无论是走卒贩夫还是达官贵人,无不对鬼脸人的事迹津津乐道。 拓跋炽得知了城中有人闹事的消息。他了解到陈不易以如此强硬的手段处理此事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拓跋炽心中感叹:自家的阿易终于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曾经任人欺凌的稚嫩少年了。于是,拓跋炽随意在街上购买了一些美味可口的食物,准备带去给陈不易。 拓跋炽打开食盒把食物一一放在桌上,轻声招呼:“阿易,先吃些东西。” 陈不易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嗯嗯,马上就好啦。”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本账簿,手中的笔不停地舞动。 拓跋炽听到回答后,转头看了一眼仍在忙碌的陈不易,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拓跋炽缓缓迈步走到陈不易身旁,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那本账簿。 这下,陈不易终于抬起头来,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嘴里嘟囔着:“马上就好了!” 拓跋炽面无表情,但他那平淡的语气之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关切之意:“饭菜都已经凉了,先别忙了,过来吃饭吧。” 陈不易无奈地叹了口气,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二话不说拿起碗筷就要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吃吃,这就吃……” 拓跋炽见状,连忙伸手从一旁取过一条湿漉漉的毛巾,递到陈不易面前,轻声说道:“先擦擦手。”紧接着,他又迅速地抽走了陈不易手中紧紧握着的筷子,将其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桌面上。 陈不易面色复杂地凝视着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家伙何时变得如此多事。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条递来的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掌。拓跋炽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待陈不易擦完后,又将毛巾接了过去。 拓跋炽默默地注视着陈不易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见他手中拿着食物,却是机械般地往嘴里送着,仿佛完全没有品尝到其中的滋味。于是,拓跋炽忍不住轻声说道:“好好吃饭。” 陈不易刚要开口回应,但话语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注意到,拓跋炽面前的餐盘竟然丝毫未动,一口食物都还未曾吃过。陈不易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拓跋炽微微一笑,温柔地回答道:“等你。” 陈不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追问道:“等我干嘛?” 拓跋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流露出些许嗔怪与心疼之意:“等你吃好了,我再吃。最近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好好吃饭。” 陈不易听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向拓跋炽解释起来:“如今大家都在忙着做各种准备工作,自然十分忙碌。不过没关系,只要熬过这一阵子,一切都能步入正轨,到时候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啦。” 拓跋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开口说道:“今天段逸晨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呃……”陈不易紧紧地捏住手中的筷子,在空中毫无目标地胡乱扒拉了两下,然后撇撇嘴说道,“那家伙纯粹就是自讨苦吃!竟然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云启,结果被人家揍得惨不忍睹!不仅如此,连路过的行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踹了他好多脚!你真该亲眼看看他当时那副滑稽可笑的模样!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后来衙门的差役赶过来了,那家伙居然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其中一个衙役不肯撒手,哭天抢地地非要人家把他抓到县衙里去不可。” 说到这里,陈不易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后,他又抬眼瞅了瞅对面坐着的拓跋炽,这才低下头,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问道:“你怎么让云启他们俩这么嚣张跋扈?” 拓跋炽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陈不易,反问道:“不行吗?” 陈不易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倒也不是说不行,只是这样未免也太过张狂了些?难道你就不怕因此给你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干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随手端起面前的饭碗,就着碗口大口大口地扒拉起饭菜来。 拓跋炽看着陈不易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其他任何事对我来说都算不上是什么麻烦。” 陈不易猛地一抬头,惊讶地看向拓跋炽。这家伙以前可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没想到如今却变得这般能言善道,说起话来一套接着一套的。想到这儿,陈不易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拓跋炽忽然轻轻地喊了一声:“阿易。” “啊?”陈不易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句,随即再次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尚未消散的笑容。 拓跋炽那深邃得如同深渊一般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眼前之人,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心!无论发生何事,都无需委屈自己。” 回应他的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哦。”这个字仿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王迁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下子打破了屋内原本那种微妙而又奇怪的气氛。 王迁猛地推开房门,一眼便对上了拓跋炽那犹如能杀人般的凶狠目光,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有些战战兢兢起来。 陈不易见状,先是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拓跋炽,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王迁,开口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王迁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朝着陈不易靠近,一边轻声说:“公子,供应商已经找到了!只是……他们开出的价格稍微有点高。” 听到这话,陈不易倒是显得颇为淡定,他微微一笑道:“这也属正常情况。毕竟咱们与对方是初次合作,彼此之间还不够熟悉,有所防备也是在所难免之事。只要日后把信誉做好做强,一切自然都会好起来的。”他不禁觉得王迁此刻紧张兮兮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王迁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双手呈递给陈不易,并说道:“公子,这是此次交易的底单,请您过目查看一下。” 陈不易伸手接过那一叠纸,然后走到桌前,借着桌上微弱摇曳的烛火之光,认真仔细地翻阅起来。 拓跋炽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桌案旁。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桌上摆放的蜡烛一一挪移到桌面中央,使得烛光能够照亮整个桌面。随后,他转身回到座位,把之前吃剩下的菜肴端至眼前,默默地开始享用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不易在仔细观察完之后,便转头与身旁的王迁低声商议起该选用哪些料子。两人交头接耳,神情专注而严肃,似乎对于料子的选择极为谨慎。 镜头一转,来到了繁华热闹的上京。在段府那宽敞华丽的大书房里,段烟柔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段逸晨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无语。 段天成面带忧虑之色开口说道:“柔儿,此次叫你回府,实则是有一事相托。我们需要你去探查一下那个神秘面具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此人竟敢当着段府和拓跋炽的面动手打人,实在是胆大包天!” 段烟柔心中不禁暗自叫苦。她连忙回应道:“伯父,您这可是为难侄女了呀!我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怎能担此重任?要去追查如此重要的消息,恐怕力不从心呐!” 段烟柔压根就不愿意充当段天成的马前卒。毕竟,自从她的父母离世之后,在这世上能依靠的唯有抓住拓跋炽的心,方能确保自身安稳无忧。 当她看到那位陈公子离开之后,拓跋炽也紧跟着整日不着家时,心中更是疑窦丛生。再加上从众人对那神秘面具男子的描述来看,其特征与陈公子如出一辙。 段烟柔自然明白,拓跋炽之所以会对自己这个小舅子出手,想必也是因为陈公子的缘故。 “柔儿啊,伯父可不是要你大张旗鼓地去出府打听什么消息,只是让你平日里多留点儿神,注意一下拓跋炽。最近这段时间,只有他回了上京。依伯父来看,那个神秘人物有八成的可能性是他手底下的人!要不然两人出现的时间怎么会那么巧合!” 段天成虽然一直在苦苦支撑着段家,使其不至于被淘汰出局,但他也绝非等闲之辈。稍稍思考片刻之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蹊跷。 段烟柔面露难色,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伯父,您这可真是太难为柔儿了!您心里清楚,他和我形同陌路。别说他常年不在上京,就算他人在上京的时候,我跟他也是难得见上几面。这种情况下,我又该从哪里去打探消息呢?”说着说着,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之情。 段天成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小儿子段逸晨一眼,怒声呵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以后要是再敢给老子闯祸,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倘若那个神秘人真的是你姐夫的手下,哼,到时候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段烟柔听后,秀眉微蹙,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道:“伯父,话虽如此,不过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就下定论,认定那个人一定是拓跋炽的人。说不定,是从外地来的过江猛龙?” 段天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忧虑地说道:“那个突然出手的家伙,其行事风格可以用狠厉、果断、蛮横以及霸道来形容!实在让人不得不心生猜疑,觉得此人极有可能就是拓跋炽的手下!因为他们的行事做派如出一辙!那座商铺所处的位置堪称绝佳,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心痒痒!大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贸然出手去抢夺,毕竟谁都害怕因此而遭到他人的嫉妒和眼红。所以,众人只能选择保持观望态度,并小心翼翼地进行试探。可是这个神秘人物竟然毫不顾忌,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将其拿下了,如此乖张的行径,恐怕也只有拓跋炽和萧越这两个疯子才敢做得出来。” 段烟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她轻声回应道:“那好吧!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应对!” 她稍稍思考了片刻,接着又向段天成发问:“伯父,如果最终证实果真就是拓跋炽的人与那间铺子有关联,您觉得是否会有人忍不住出手?” 段天成皱起眉头,一边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一边缓缓回答说:“若是想暗中下手对付他们,估计很难成功。拓跋炽可不是那种能够咽下暗亏的人。倘若想要光明正大地与之对抗,那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手段才行,否则根本无法将他彻底扳倒。唉……每每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情况,就让我感到无比头疼。” 段烟柔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心中暗自思忖着。她深知以自己目前所施展的这些小伎俩,与伯父段天成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伯父可是一只狡猾如狐的人物! 回想起家族的历史,段烟柔不禁感叹:难怪这五大家族能够繁荣昌盛数百年之久,看来每一个家族背后都有着非凡的智慧和谋略。 她明白,要想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立稳脚跟并有所作为,光靠一些小聪明远远不够,还需要不断地学习和成长。 段烟柔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那个陈公子居然没有离开此地,这让她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虽然想要接近这位神秘的陈公子并非易事,但无论如何,总还是有机会的吧?而且就算再困难,应该也会比去接触拓跋炽要容易得多。一想到拓跋炽那张冷若冰霜且难以捉摸的脸,段烟柔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106章 鬼面郎君 段烟柔轻盈地迈着步伐踏入府邸后,首先便朝着拓跋炽所在的院子走去。当她来到那熟悉的院门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正如她所料,这里空无一人。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院子,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段烟柔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眼前这一片漆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拓跋炽啊拓跋炽,你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人,如果我将他从你身边抢走,不知你将会作何反应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段烟柔转身离开,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一进院子,就看到妹妹正坐在石凳上,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她归来。姐妹俩相视一笑,然后紧紧拉住彼此的手,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就在这段交谈之中,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渐渐在段烟柔的心底生根发芽。 日子悄悄溜走。 陈不易依然像往常一样忙碌着。他与工人们一同辛勤劳作,布置和装修着铺面。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装修工作逐渐接近尾声。 只可惜,原本令上京百姓们满心期待的“鬼脸客大战上京贵族”这场精彩大戏并未如期上演。那些早早准备好要观赏这场好戏的人们,只能大失所望地摇头叹息。 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如同长龙一般,缓缓地驶入宽敞的院内。车轮滚动的声音、马匹嘶鸣的声音以及卸货时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仿佛一场盛大而嘈杂的交响乐演奏会正在这里上演。 那些负责检查核对货物并将其编号入库的人,此刻正忙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刻也不得停歇。他们或手持账本仔细比对货物清单,或指挥搬运工人将货物放置到指定位置,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尽管大家已经竭尽全力,可面对眼前这堆积如山且数量极其庞大的货物,他们依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似乎无论怎么努力,进度都远远赶不上预期。 于是,招工这件事便被提上了日程。很快,一张醒目的招工告示被张贴在了院子外面显眼的位置上。仅仅过了一个上午,当午后的阳光洒下温暖的光辉时,前来应聘的人就已经络绎不绝了。 前来报名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甚至不少人就是冲着陈不易本人而来的。每当看到这些人的时候,陈不易的嘴角都会忍不住地抽搐几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混乱场面的他,索性推给了王迁,然后自己如临大赦般逃回了小院。 王迁看着眼前这群喧闹的应聘者,眉头紧皱。他深吸一口气后,扯开嗓子大声呵斥道:“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听好了,我们是一家顶级的成衣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告示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我们需要的是五官端正面容清秀之人!不符合条件的,请自觉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来喊了一句:“我不要工钱!只要能把我留下来就行!”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般,引起了众多应和之声。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王迁满脸怒容地呵斥道:“缺你们那一点工钱不成!瞧瞧你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惨不忍睹的模样!真要把客人给吓跑了,损失可远不止你们那点儿工钱!赶紧走开,别在这里瞎捣乱!” 他这一通毫不留情的责骂,却让周围的人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笑声此起彼伏,仿佛一阵欢乐的浪潮席卷而过。 第一天前来应聘的人数并不多,只有区区二十几个人。而且这些人中,大多数都不符合招聘的要求,不是年龄太大就是技艺生疏。 到了第二天,情况就截然不同了。铺子里人头攒动,简直是人满为患。人群中不仅有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还有英俊潇洒的少年郎。他们有的人是冲着那丰厚不菲的工钱而来,而另一些人,则是被传说中的鬼面郎君所吸引。 总之,尽管这家铺子还没有正式开张营业,但鬼面郎君的名号已经如雷贯耳,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对面那家闻名遐迩的天香楼里,也不知道是哪位题下了这样一首诗: 春风笑我多情种,痴心一片付东流。万紫千红不耐看,最是白衣胜一筹。 此诗一出,立刻引起了众多文人墨客的竞相效仿,一时之间,关于鬼面郎君的各种诗词歌赋层出不穷,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此事犹如一阵狂风,迅速席卷整个京城,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们无不在议论纷纷,热度持续攀升,一时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拓跋炽远远地望见陈不易时,那原本还算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仿佛要喷出火一般,充满了敌意和不善。陈不易见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自思忖究竟是谁招惹到了这位令人畏惧的“活阎王”。 王迁悄悄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告诉陈不易道:“公子,您还不知道吧,有人在对面的墙上题了一首诗,还是专门写给您的。王爷为此正生着闷气呢!” 陈不易惊愕不已,发出一声“啊?”随后急切地追问道:“什么诗?” 王迁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说道:“公子您整日忙碌可能不太清楚,如今这整首诗已经传遍了整个上京城。说你身着白衣如雪花般洁白无瑕,风姿更是胜过常人!” 陈不易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巧的是,今日正好换上了一身白衣。想到这里,他不禁浑身一颤,连忙转身匆匆回到房间,手忙脚乱地换下了这身惹人注目的白色衣衫,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天青色的长衫。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陈不易快步走向大堂。刚走到门口,他就发现门外竟然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怀着满心的好奇,陈不易踮起脚尖朝着众人所望的方向瞅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只见那粗壮的柱子上,不知被何人用朱红色的颜料龙飞凤舞地题写了一首打油诗,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此楼有郎君,鬼脸而玉面。 鬼脸不近人,玉面胜春风。 陈不易不经意间瞥见这首诗时,心中不禁一紧。他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很快便发现拓跋炽正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眼神幽幽地凝视着自己。 陈不易瞬间感到一阵心虚,下意识地低下头来,但转瞬间又觉得此事与己无关,于是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时,只听一声怒喝传来:“谁干的!有没有点公德心!我家请人擦拭这些乱涂乱画的东西不花钱吗?你们喜欢卖弄文采就到对面的天香楼去!别弄脏了我们的店面!” 原来是王迁一脸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大声责骂着。 虽说找人把字迹刷洗干净并非难事,但那位令人畏惧的活阎王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痛快,瞧他那副模样,不找个人撒撒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提议道:“鬼脸郎君!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不如干脆在这里立一个告示牌,专门供那些文人学者们题诗作词!这样既满足了他们的雅兴,咱们也好凑个热闹!” 陈不易闻言,再次偷偷瞄了拓跋炽一眼,见对方脸黑的更沉,于是果断应道:“好主意!那就这么办吧!” 说干就干,陈不易立刻吩咐手下的匠人着手制作一块巨大的告示牌,并立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拓跋炽瞪大双眼,气得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一般漆黑。他猛地一挥衣袖,愤怒地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得仿佛要把地面踏穿。 王迁见状,小心翼翼地凑到陈不易身旁,压低声音说道:“王爷看起来真的生气啦!” 陈不易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谁有空去理会他啊!”说罢,便自顾自地上楼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陈不易来到楼上,身子斜倚在窗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其完全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尽头。 令人惊讶的是,那位平日里雷打不动都会返回小院的某位大佬,此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现身。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告示牌上,人们惊奇地发现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诗词。这些诗词有的委婉含蓄,宛如娇羞少女欲语还休;有的则直白大胆,热情似火毫无保留;还有的是照抄前人之作,有的则是自行创作而成。 更有趣的是,那些字迹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娟秀清丽如行云流水,有的洒脱不羁宛若龙飞凤舞,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歪七扭八、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的笔迹。 一时间,似乎向鬼脸郎君表达情意这件事成了整个上京最为风靡盛行之事。 拓跋炽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高谈阔论、大肆吹嘘赞美之词,脸上的表情却是一阵比一阵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正在这时,王迁打开门走了出来,一眼就望见了这般热闹非凡的场景,顿时吓得面色惨白,连忙慌慌张张地去找陈不易。 “公子!公子啊!大事不妙啦!”只见那王迁一路狂奔而来,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那声音之大,仿佛要将整个院子都震得抖三抖。 陈不易闻声,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打开房门,满脸焦急地问道:“发生何事了?如此惊慌失措!” 王迁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说道:“公……公子呀!王爷此刻就在门外头呢,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阴沉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一看就是在那儿憋着一股子怒气!您快出去劝劝吧!” 陈不易一听原来是拓跋炽在外头生闷气,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铺子没事儿就行。于是他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走回屋内,随手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书本,悠然自得地翻看起来。 王迁见此情形,急得直跺脚,赶忙冲过去拉住陈不易的衣袖,哀求道:“我的小祖宗哟,您就别在这里磨蹭啦!再耽搁一会儿,王爷怕是真要吃人了!” 陈不易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说道:“他爱生气就让他生去吧,我可不惯他这臭毛病!” 说罢,继续低头看书,但看了老半天,连书上的字都没能看清几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朝着王迁吩咐道:“你先去给我做一块木牌,然后把它挂到咱们铺子前的那个告示牌上去。另外,再帮我把朱漆准备好,待会儿我有用。” 王迁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完全不晓得接下来究竟需要做些什么,但他手脚麻利得很,毫不犹豫地依照指示迅速完成任务。 就在悬挂那块木牌之际,他忍不住悄悄瞄了一眼拓跋炽。这不瞧还好,一瞧可把他吓了一大跳,只见拓跋炽那张原本就黝黑的面庞此刻更是阴沉得吓人,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随时随地都可能彻底爆发开来。 而最让王迁感到诧异不已的是,拓跋炽的眼眸之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可怜兮兮、无比委屈的神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王迁心里头“咯噔”一下,生怕拓跋炽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于是乎,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脚下生风,一溜烟儿地狂奔回屋去,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直到此时,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同时还不停地用手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那颗因过度紧张而急速跳动的心。等到呼吸稍微平稳一些之后,他这才定了定神,抬脚迈步前去寻找陈不易。 再说那陈不易,不知道为何,磨磨蹭蹭了许久,方才慢悠悠地从屋里踱出来。 只见他紧抿双唇,唇线绷得直直的,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肯定糟糕透顶。再配上他脸上戴着的那个诡异狰狞的鬼脸面具,整个人看上去阴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陈不易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路走来时,周围的人纷纷默默地向后退让开一步。没过多久,他来到了告示牌前停下脚步,目光如炬般扫视过去,看着上面那些杂乱无章、毫无头绪的内容,顿时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拓跋炽那张原本就黑沉如锅底一般的面庞此刻更是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场狂风暴雨来。看到那个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松的人,对自己仿若未闻未见,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自己。拓跋炽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但同时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敢轻易发作,只能强忍着这股怒气,任由它在胸膛内翻涌搅动,直憋得自己几乎要爆炸开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远处奔来,正是那王迁。他双手托着朱漆以及一支毛笔,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来到陈不易面前后,王迁赶忙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块木牌,并恭恭敬敬地放置在了陈不易身前。 陈不易微微低头,凝视着眼前的木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短暂的迟疑之后,他终于缓缓抬起手中的毛笔,轻轻地将笔尖伸进红漆之中滚动了一圈。紧接着,他手腕一抖,运笔如飞,眨眼间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便跃然于木牌之上。 我心非明月,不可寄相思;愿君就此去,觅得梦中人。 写完最后一笔,陈不易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个决然的背影。 王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凑上前去,仔细端详起这块刚刚完成题字的木牌来。当他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时,不禁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一声惊叹:“妙!” 周围其他人听到王迁的呼声,纷纷围拢过来观看。一时间,赞叹之声此起彼伏。陈不易对这些人的反应却是置若罔闻,他步履坚定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王迁小心翼翼地将木牌重新悬挂好,然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捏住自己的下巴,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轻声念叨着:“我心非明月,不可寄相思……妙啊!真真是妙不可言呐!” 就在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惊叹声。这鬼面郎君当真风姿卓越世间无双!他笔直地站立在那里,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气息;而当他提起笔来,肆意挥洒之时,那豪迈奔放的气势更是如滔滔江水一般汹涌澎湃,让人不禁为之倾倒;待到他转身离去之际,那洒脱不羁的背影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只留下一片赞叹之声久久回荡在空中。 不仅如此,这位鬼面郎君还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才华和气度。他的才情犹如繁星点点,璀璨夺目,而他笔下所书写出的每一个字都好似灵动的精灵,跃然于纸上,展现出极高的书法造诣。这般超凡脱俗的技艺,无疑让他再次登上了新的高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所在。 拓跋炽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着周围人的赞美之词以及由衷的感叹。 渐渐地,他眼角眉梢间原本隐藏得极好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逐渐蔓延开来。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优美的弧线,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压制下去。 无论是眼前这鬼面郎君所书写的字迹,还是他本人那卓尔不凡的身姿,都深深地吸引住了拓跋炽的目光,令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反复默念道:好看! 正当拓跋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王迁注意到人群中的拓跋炽竟在那儿痴痴傻笑。见此情形,王迁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赶忙快步走到拓跋炽身旁,并压低声音轻声提醒道:“公子他还尚未用过早餐呢。” 拓跋炽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食物,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紧紧跟上了王迁的脚步。 拓跋炽面带微笑地端坐着,他那平日里总是严肃冷峻的面庞此刻竟难得地泛起了笑意,眉眼弯弯,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陈不易的对面,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带来的食物一样样地取了出来。 与拓跋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不易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自始至终都黑沉着脸。对于摆在桌上那些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他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上一下。 他手里随意抓起桌上的书籍,迅速地挪动身子,来到了窗边那张桌案前。 拓跋炽面对陈不易如此冷漠的态度,却丝毫不见生气的迹象。相反,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再次将刚刚取出的食物一件一件地搬到了陈不易所在的窗边桌案上。 “就算心里有再大的火,也别亏待了自己。多少吃一点。”拓跋炽的声音温柔得出奇,仿佛一阵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耳畔。 陈不易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拓跋炽一眼,没好气儿地道:“已经气饱了!哪还有胃口!”说罢,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拓跋炽。 拓跋炽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但依然十分耐心地说道:“那就等你消了气再吃吧。”说完,他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那些食物逐一收拾起来,重新整齐地放回到了食盒之中。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周围一片静谧,就连一丝微风都不曾吹起。 拓跋筱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那块木牌。上面刻着的那冷冰冰的二十个字,就如同无情的箭矢一般,硬生生地将所有人都阻挡在了千里之外。 他轻轻地摩挲着那木牌上的每一个字,感受着那一撇、一捺所蕴含的韵味和情感。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沉浸其中,细细地体味着,慢慢地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终于,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他提起笔,颤抖着在木牌上写下了自己深深的思念与心意。 我心似明月,只为照君心。此情弥且浓,不负白首意。 拓跋筱默默地走到木牌前,望着上面的字句,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笑容。心想: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在一起?明明两人近在咫尺,却又似乎隔着万水千山。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了小院里。拓跋炽来到木牌前,当他看到另一面空白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懊恼和悔恨。 他紧紧捏住自己的手指,关节变得发白。他暗自责怪自己为何没有勇气在上边留下只言片语,如今竟然白白让人抢占了先机! 拓跋炽脸色阴沉地望向那个安静的小院,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心里暗暗恼怒,有些人怎么这么能招蜂引蝶! 本来昨日陈不易已经在木牌上题下了拒绝的诗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见状都纷纷打消了念头,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然而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而且还巧妙地将词句题写在了木牌的背面。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众人都懊悔不已,他们纷纷拍着大腿痛呼,惋惜自己错过了与这位神秘的“鬼面郎君”并肩存在于同一木牌之上的绝佳机会。 颜色一朱一墨,宛如天地间最为鲜明的对比色。一面的行书龙飞凤舞、大气洒脱,仿佛能让人感受到书写者内心的豪情壮志;另一面的正楷则端庄工整、苍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深厚的功力和严谨的态度。这两面文字,一面如同高山峻岭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令人望而生畏;而另一面却又如痴如醉地展现出一片深情厚意,痴心不悔。 当它们合二为一时,恰似那珠帘碧合之景,相互映衬之下,不仅给人以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更是成为了一段流传于世的佳话美谈。 陈不易听闻此事之后,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朝着目标走去。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在风中轻轻摇曳的那块木牌,然后又将目光移向拓跋炽那张与昨日毫无二致的面庞,只见其剑眉紧紧皱起,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言说。 “王迁,拿笔来!”陈不易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冰冷寒意却让在场之人无不心中一颤。 没过多久,王迁便迅速取来了一支沾满鲜艳红漆的毛笔,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不易的手中。 此时,周围的人们全都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一个个翘首以待,满心期待着这位“鬼面郎君”能够再次挥毫泼墨,题写一篇惊世骇俗的佳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只见陈不易稳稳地捏住那块木牌,毫不犹豫地在那面原本墨黑的字迹之上,用尽全力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滚”字。 写完之后,他猛地将手中的毛笔狠狠地往地上一扔,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潇洒不羁的背影。 第107章 开业 经过一段时间紧锣密鼓地整修后,那间商铺终于焕然一新,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接下来便是给它取个名字的时候了,大家纷纷发表意见,但最终还是依从了拓跋炽的想法,将其命名为“易楼”。 对于这个名字,陈不易表现得非常豁达,他笑着说道:“反正不是花我的钱,你们想叫啥都行,只要拓跋炽满意那就没问题!” 自那日陈不易霸气地说出那个“滚”字之后,仿佛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拓跋炽每天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眉眼之间尽是欢喜之意。 陈不易等人来到了他们耗费两个多月时间,亲力亲为、一点一滴打造而成的易楼前。站在门口,望着这座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汗水的楼宇,他们心中满是感慨,那种感觉就如同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一般,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走进易楼,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满堂的烛火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那些陈列在架子上的一件件精美绝伦的成衣,以及那一匹匹色彩斑斓、质地优良的锦帛丝绸,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令人目不暇接,华光四溢,美不胜收。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一般温暖和明亮。 人群之中有一个人的目光却显得格外不同,那就是拓跋炽。他的双眼满含情意,紧紧地锁定在陈不易身上,寸步不离。 明日,将迎来一个重要的日子——开业大吉之日。对于陈不易来说,他并不奢求能够日进斗金,他所期望的仅仅是通过繁忙的工作来让自己的心变得平静和安宁,不再被过往的不堪而囚困,不再沉浸于那些令人心碎的回忆之中。 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终于到来了。易楼门前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高高悬挂在空中,随风飘扬,犹如一片绚丽的云霞。前来祝贺的人们络绎不绝,整个街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随着大门缓缓开启,汹涌的人潮如同一股强大的海浪,瞬间涌入了楼上。 店内的小厮和侍女们个个身材高挑修长,面容姣好俊美。经过王迁数天的精心调教,他们已经独当一面能应对各种情况。 尽管场面异常繁忙,但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丝毫混乱之感。大家默契地相互配合着,热情周到地招待每一位宾客,让客人们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馨与舒适。 易楼以其独特的风格和高品质的商品迅速声名远扬。开业首日上午,二楼的成衣销售火爆,几乎所有的货物都被抢购一空。 订单如雪片般纷至沓来,甚至排到了半年之后。相比之下,三楼的定制区域则稍显冷清,并非是因为商品不够精美,而是由于其高昂的价格令许多顾客望而生畏。 至于一楼,则主要面向普通民众,提供一些较为平价的商品。这里显然无法满足那些有钱有势的主顾们挑剔的眼光。因此,到了下午时分,原本喧闹的二楼也逐渐恢复了宁静。 王迁乐的合不上嘴,笑的跟朵花似的,在二楼陈不易单独归置的一间房内,语气愁闷的抱怨:“公子,你说现在如何是好!这工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还有原料也缺口巨大!这这,愁死我了!” 陈不易微微侧过头去,用眼角余光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看你这副模样,到底是愁死了呢?还是乐死了啊?” 王迁满脸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忙不迭地回答道:“两者皆有!想当初,我早就跟您说过,只要公子您往那儿一站,那绝对能让买家们像潮水一般涌来!可谁曾想到,公子您实在是太厉害了!都无需亲自往那站上一站,仅仅凭您的名望,就能让人争先恐后地挤进大厅,差点没把这地方给挤爆!” 陈不易摆了摆手,一脸淡然地回应道:“少在这里拍马屁!这次能够如此顺利,全靠大伙共同努力的结果!等账本结算完毕之后,都给大伙发放一个红包,也算是犒劳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 王迁笑得更是合不拢嘴了,连连点头应和着:“可不是嘛!咱们能跟随公子您办事儿,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公子您不仅对下属宽厚,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大家!那些个小子姑娘们,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能摊上这么好的事儿,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咯!” 就在两人笑声不断之际,一阵犹如疾风骤雨般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与和谐。这阵脚步声来自三楼,由远及近,带着某种急切和不安。 一名侍女神色慌张,脚步匆忙地从楼梯上飞奔而下。她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棘手的事情。跑到楼下后,她顾不上喘息,径直来到陈不易面前,焦急地说道:“东家,三楼有位爷,无论我们怎样费尽口舌向他介绍,都无法令他满意。他执意要东家您亲自前去给他介绍!东家,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侍女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怯懦,显然十分担心会因此而受到陈不易的怪罪。 陈不易闻言,眉头微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轻柔地对侍女说:“不必惊慌,带我去看看便是。”说着,便迈步跟随侍女朝三楼走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三楼的一间茶室门口。陈不易轻轻推开门,踏入室内。刚一进门,他的视线便被一道身影所吸引——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于窗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男子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给人一种威严而神秘的感觉。 陈不易仅仅只是扫视了那道背影一眼,整个人却如遭雷击一般,瞬间呆立当场。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无力感涌上心头,让他觉得浑身上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晃起来,若不是及时伸手扶住门框,早已瘫倒在地。他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显示出内心极度的紧张和慌乱。 就在这时,那名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当他的面容完全展现在陈不易眼前时,陈不易只觉得呼吸都几乎停滞。此人竟是拓跋筱! 拓跋筱正用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目光凝视着陈不易,其中似乎蕴含着愤怒、怨恨、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来啦!”拓跋筱那低哑的声音传来,语气异常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陈不易却恍恍惚惚的,整个人如同陷入了一场迷雾之中。拓跋筱的声音似乎来自于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飘飘渺渺、若有若无,他努力想要听清,可那声音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隔,怎么也无法真切地传入耳中。在那若隐若现的话音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一些奇怪的声音,让他的心神越发混乱起来。 陈不易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胸口好似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令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一旁的侍女察觉到了东家的异样,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正当她准备上前询问时,却听到那位客人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先出去吧,不必担心,他在这里坐一会儿就会好的。”侍女闻言,犹豫片刻后还是依言退下了。 陈不易眼睁睁地看着拓跋筱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清晰。同时,一股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也如影随形般地笼罩住了他。每走近一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愈发强烈一分,直逼得他几乎要崩溃。 终于,拓跋筱走到了陈不易的身前,伸手将他轻轻拉入了茶室。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茶几。拓跋筱优雅地提起茶壶,为陈不易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然后缓缓地将茶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陈不易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拓跋筱一眼。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他微微颤抖的嘴唇轻启,发出的声音低得几近不可闻:“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 拓跋筱坐在那里,视线被黑暗所遮蔽,无法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与眼眸。他轻声问道:“为何不肯跟我?” 陈不易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充满怨恨与厌恶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拓跋筱。他怒声道:“我绝非你手中的玩物!你可以杀我,但不能羞辱我!” 拓跋筱不禁轻唤一声:“阿易......”然而,话未说完便被陈不易粗暴地打断。 “住口!”陈不易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一般,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你不配!” 拓跋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嘲讽地道:“配或不配又如何?你终究还是属于我。” 拓跋筱并未察觉到,隐藏在面具之后的陈不易,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已然变得赤红,丝丝血丝如蛛网般密布其上。 “阿易,跟我走吧!我保证往后再也不会那对你。”拓跋筱紧紧地凝视着陈不易的唇角,那副黝黑的面具愈发衬托出他白皙的面庞以及红润诱人的嘴唇,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陈不易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浅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其中却蕴含着深深的鄙夷与讽刺之意,仿佛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拓跋筱的心窝。他冷冷地说道:“去做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任由你肆意凌辱?最后再弃如敝履?拓跋筱,这世间并非人人都会对你卑躬屈膝,更非人人都甘心沦为他人手中的玩物!我陈不易,绝无可能!” 拓跋筱顿时慌了神,他伸手想要抓住陈不易的衣袖,急切地解释道:“不,阿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我绝不会拘束着你!如果你想做的买卖,我会将所有生意都交予你打理!无论你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定会想方设法为你摘来!” 面对拓跋筱的这番表态,陈不易只是低垂着头,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又悲凉,宛如深秋寒夜里的风,吹得人心中阵阵发寒。“你当真知道我渴望得到的是什么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拓跋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根本一无所知!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我的感受!因为在你的心里,装着的只有你自己!” 拓跋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他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将双手用力撑到桌面上,身体前倾,对着对面的人吼道:“为什么是他!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可你为何偏偏就选了他!他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不易却毫不示弱,昂着头,目光如炬,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又坚定:“疯子固然可悲,但自欺欺人的聪明人更可怪!拓跋筱,你看看你自己,只是个惹人笑的小丑!” 拓跋筱听到这话后,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抠住桌面,仿佛要把指甲嵌入其中,咬牙切齿地说道:“陈不易,要说可怜可悲,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过你!你的全身上下,哪一处不是我的杰作?哪一处没有我留下的痕迹与印记!若是将来,拓跋炽跟你在一起,猜猜看,他会不会嫌弃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陈不易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无法抑制地顺着面具流淌而下。 尽管心中悲痛万分,陈不易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狠狠地瞪向拓跋筱,:“阿蛮才没你这么恶心!” 拓跋筱怒目圆睁,双手紧紧地揪住对方的领口,用力一拽,直接将其身体抵在了坚硬的桌边上。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恶心?就算我再怎么恶心,那也是光明正大地恶心!可你呢?陈不易,你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肮脏又恶心的人?不然为何成天戴着个面具遮遮掩掩?难不成是因为被我玩弄过,所以没脸见人了?别太想不开!瞧瞧你这副模样,不让人尽情享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老天爷赐予你的这幅好皮囊?陈不易,我告诉你,我拓跋筱将会成为你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奇耻大辱!无论你怎样挣扎反抗,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拓跋筱缓缓松开了紧揪着衣领的手,陈不易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软绵绵地趴倒在桌面上,双肩不停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啜泣声。 拓跋筱并未就此罢休,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陈不易的脸颊,强行扭转他的脸庞,逼迫他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轻声细语地说道:“阿易,你为什么非得逼我这样伤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我们也不至于这般……” 面对拓跋筱这番看似关切实则充满威胁与控制欲的话语,陈不易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愤怒地吼道:“你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拓跋筱,你就是个可怜虫!” “好!陈不易,你给我记住: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放过你!你永远都将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第108章 寻人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之后,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一般。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突然之间,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拍门声响起,犹如惊雷乍起。 屋内的王迁正沉浸在美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得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去开门。 当房门缓缓打开时,王迁看到站在门口的拓跋炽,只见他一脸焦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慌张和急迫。王迁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头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拓跋炽脱口而出:“人呢?”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紧张。而王迁则疑惑地问道:“王爷何事?” 王迁纳闷,“什么……”“人”字尚未说出口,拖着胖呼呼的身子就往陈不易的房里蹿。 那扇门大大地敞开着,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屋内的秘密。令人诧异的是,尽管门扉洞开,但屋里却是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透出来。 借着如水般皎洁的月光,王迁小心翼翼地朝着床边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棉花一般轻飘飘的虚空。当他终于来到床前时,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瞬间破灭——床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 王迁不甘心就这样接受现实,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床单。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床单上没有一丝温暖,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躺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面连一个褶皱都没有,显然也是未曾被动过。 陈不易不见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王迁脑海中炸响,令他顿时慌了神。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王迁惊恐地抬起头,只见拓跋炽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前。此刻的拓跋炽脸色阴沉得吓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王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失魂落魄地朝着拓跋炽走过去。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变得如此混乱不堪:“我……我以为公子在房间里……都怪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拓跋炽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这些废话,此时的他心急如焚,多耽搁一分钟,找到陈不易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分。他根本无暇发火,甚至连看都没多看王迁一眼,便转身又敲响了旁边云启和云锋的房门。 “哐哐哐!”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睡眼惺忪的云启和云锋出现在门口,两人脸上皆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人呢?”拓跋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怒气却足以让人胆寒。 站在他面前的云启和云锋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陈不易的去向。 拓跋炽心中那压抑已久的怒火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喷涌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后,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之情,仿佛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那种想死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整个脑海。 云启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去直视拓跋炽那愤怒的面庞,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更是小得如同蚊子嗡嗡一般,嗫嚅道:“主子,属下……不知道。” 拓跋炽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那双原本就紧握成拳的手此刻握得更紧了。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这群饭桶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拓跋炽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街对面的天香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拓跋筱!”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天香楼大步走去。临近楼下时,他突然双脚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飞身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直接冲破了其中一扇窗户,并以极其敏捷的身手翻身进入屋内。 拓跋炽一进屋,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一把将躺在床上的拓跋筱拎了起来,同时压低嗓音怒喝道:“人呢!快说!” 面对拓跋炽如此凌厉的气势,拓跋筱却显得异常镇定,她甚至还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嘲讽道:“拓跋炽啊拓跋炽,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连个人都守不住!你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干什么!” 拓跋炽怒不可遏地用力推着拓跋筱,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拓跋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只听得拓跋筱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拓跋炽挥起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从拓跋筱的脸颊旁呼啸而过,最终重重地砸在了那冰冷的墙壁之上。 此时,昏暗的房间内,拓跋炽的双眼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显得格外明亮而骇人。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他在哪里!” 拓跋筱毫不畏惧地死死盯着拓跋炽,脸上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容,缓缓说道:“拓跋炽啊拓跋炽,他不要你了!哈哈哈哈……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杂种!” 拓跋炽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到了极点。他猛地挥出一拳,直直地砸在了拓跋筱的腹部。每砸一拳,他都会愤怒地质问道:“他在哪里!” 随着这一次次沉重的打击,拓跋筱的嘴角渐渐溢出了丝丝鲜血,但他却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拓跋炽,瞧瞧你多可怜!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愿意要你!当初你去向赫连嫣儿求婚,人家宁愿选择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不肯要你!如今,哪怕你整天像条哈巴狗一样围着阿易转,对他掏心掏肺,可到头来,阿易还是抛弃了你!”拓跋筱一边说着,一边放肆地大笑起来。 “不许叫他阿易,你不配!”拓跋炽怒目圆睁,半眯着的眼神里闪烁着熊熊怒火。只见他手臂肌肉紧绷,猛然挥出一拳,如疾风骤雨般砸向拓跋筱。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拓跋筱又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又狼狈不堪地滑落下来。他狂吐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拓跋筱强忍着剧痛,连抽几口冷气,试图让自己稍微缓过劲来。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拓跋炽,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吐出几口夹杂着血丝的唾沫,继续用恶毒的语言刺激道:“你才不配!要不是你死死抓着他不放,他早就回天启了!如果不是你亲手将他送到我的怀里,他又怎会成为我的人?拓跋炽,你知道他那时哭的有多厉害,哭声有多凄惨悲凉?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利刃,无情地在我的心间游走撕扯;每一滴眼泪落下,仿佛都能将人的心脏砸得粉碎!他的悲哀伤痛和不幸,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拓跋炽心如刀绞,痛苦万分。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再去看眼前这个人。 他的拳头却不受控制地越握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红白相间,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拓跋筱,你……该死!”拓跋炽怒吼一声,再次举起拳头,准备给拓跋筱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窗口飞身而入。伴随着一声高呼:“找到了!”拓跋炽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急切地投向刚刚进来的那个人影——来人是云锋。 拓跋炽的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他在哪?” 云锋连忙拱手回答道:“在茶室里睡着了。” 拓跋炽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立刻松开了被他踩在脚下的拓跋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拓跋筱突然出声叫住了拓跋炽:“拓跋炽,他说了,他是男人,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玩物!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他!除非你像我一样无耻下作,让人恶心作呕!” 拓跋筱话音刚落,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般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狰狞的笑容,仿佛有一头可怕的恶魔就此住进了拓跋炽的内心深处。 拓跋炽听到这番话后,身躯猛地一震,但他并未转身回望,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身形,紧接着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紧跟着云锋去寻人。 拓跋炽匆忙赶到的时候,只见王迁正站在厅内,手中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静静地守候在门口处。 拓跋炽快步上前,从王迁手中接过那件披风,然后刻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动作也变得无比轻柔,宛如潺潺流水。 茶室内,陈不易正深深地沉睡着,然而即便在睡梦中,他的一只手仍紧紧捂住身上的那道伤口,似乎生怕它会再次裂开。 拓跋炽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拓跋筱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语犹在他耳畔回响,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陈不易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拓跋炽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将披风披在了陈不易的身上,并仔细地把边角掖好,随后便默默地坐在一旁,目光痴痴地凝视着熟睡中的陈不易,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完全静止。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一层银白的光芒之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之感。 那冷冷的月光仿佛也带着丝丝寒意,映照在陈不易的身上和脸上,使得他原本就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更是增添了几分凄楚之色。 拓跋炽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人。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伸手摘下那张神秘的面具,看一看隐藏在其后的容颜。 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面具时,却又像是触电一般迟疑地停住了动作,随后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 拓跋炽的目光落在陈不易紧抿的唇角上,只见那里绷得笔直,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则暴露了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惧。 尽管无法看清陈不易此时的表情,但拓跋炽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直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拓跋炽转头望向窗外,发现对面的天香楼正逐渐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隐约间,可以听到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喧闹声越来越大,场面变得愈发混乱不堪。陈不易原本还沉浸在噩梦中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瞬间唤醒。 他猛地撑起身子,准备起身查看情况。但就在他刚刚坐起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于是,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醒了?\"拓跋炽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嗯。”陈不易听到那面吵闹声,起身走到窗边,看到对面天香楼人进人出,慌乱不堪。 陈不易缓缓地将目光移向拓跋炽,眼中透着一丝疑惑和好奇,开口问道:“对面发生了何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拓跋炽面色沉静如水,微微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尽管此时正值暮春初夏之交,但夜晚的风儿依然带着丝丝凉意,吹拂着人们的面庞。 陈不易或许是因为受到了这股凉风的侵袭,忍不住偷偷咳嗽了两声。那轻微的咳嗽声在静谧的氛围中显得尤为突兀。 拓跋炽闻声转过头来,关切地轻声询问:“受寒了?” 陈不易连忙摆手否认道:“并无大碍,只是被风吹得喉咙有些痒。” 他又将视线投向了对面,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后,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对那边已经失去了兴趣。 “我们去吃点东西?”拓跋炽走到陈不易身旁,边说着边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接着解释道,“戴着这个面具太过引惹眼了。” 陈不易顺手接过拓跋炽递过来的面具,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然后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随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有店家做生意?” 拓跋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自然有的。在风月楼那条街,有许多店铺都是专门做夜间生意的。其中一家的味道不错。” 陈不易轻轻应了一声:“嗯。”随后便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拓跋炽一同前去。 望着前方拓跋炽那高大而略显孤寂的背影,陈不易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之感,鼻头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涩。 清冷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拓跋炽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银辉,使其身姿愈发显得挺拔修长、孤傲清高。 陈不易痴痴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自己选择留在他身边,是不是又一次犯下了无法挽回的大错。 拓跋炽走出没多远后便察觉到身后少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于是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到仍呆立原地的陈不易,毫不犹豫地上前拉住了对方略显冰凉的手,带着他一同迈步向前走。 待二人享用完热气腾腾的馄饨时,东方的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初升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向大地。此刻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冷清。他们就这样并肩而行,缓缓回到了易楼。 当踏入易楼小院的时候,只见王迁、云启和云锋三个人正焦虑地来回踱步,满脸都是惶恐与不安之色。 即便人平安无事,但这丝毫未能平息拓跋炽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只不过由于昨夜事发突然,诸多事务还需处理,他一时之间无暇发作罢了。 拓跋炽送陈不易进屋,嘱咐他好好休息。 他这才面色阴沉地移步至前院,而云启和云锋则战战兢兢地紧跟其后。刚到前院,云启和云锋二话不说,当即双双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 拓跋炽背对那两人负手而立,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两人目光紧盯着他,清晰地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之上青筋突起,仿佛有一股力量正欲喷薄而出。 \"你们想死?\" 拓跋炽的声音冰冷刺骨,犹如一道寒芒直直刺向两人的后背。这简短的几个字,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腾腾杀气,仿佛能将眼前之人瞬间吞噬。站在一旁的王迁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双股战栗得如同风中残叶。 云启则强自镇定,抱拳低头道:\"主子,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拓跋炽怒目圆睁,恨恨地道:\"你们也知道失职!你们以为一死就能了事?告诉你们,你们的命属于阿易,要生要死也只能是为了他!若再有下次,后果如何你们自己想!\" 拓跋炽不再理会二人,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沈园走去。 今日将无法安宁! 第109章 就是他 拓跋筱遇刺的消息犹如一阵疾风般迅速传遍整个上京,眨眼间就传入了深宫内苑之中。 得知这一噩耗后,皇帝龙颜大怒,立即下令让人将身受重伤的拓跋筱接入皇宫,并召集了宫中所有医术高明的御医前来救治。 经过御医们的抢救,终于勉强稳住了拓跋筱那岌岌可危的伤势,但他依旧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皇帝听闻儿子暂无性命之忧,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匆匆赶往拓跋筱所在之处探望。当他踏入房间时,看到拓跋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与恼怒。 皇帝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拓跋筱那毫无血色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之情,却忍不住埋怨起来:“你这孩子,好好的王府不住,偏要跑去酒楼住!” 拓跋筱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艰难地开口回应道:“让父皇费心了。” 宇文皇后也闻讯赶来,她一脸焦急地冲到床边,泪水止不住地流。她一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花,一边泣不成声地向皇帝央求道:“皇上您一定要彻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绝不能让这种恶徒逍遥法外啊!” 站在一旁的拓跋荣阳连忙上前劝慰宇文皇后:“皇后莫急!此事朕定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朕已派遣得力之人前去调查此事,相信不久之后便能有消息传回。”说罢,他转头看向拓跋筱,语气略微缓和地问道:“筱儿,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当真没有看清刺客的模样?” 拓跋筱微微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当时刚刚从梦中惊醒,尚未完全清醒。那刺客蒙着脸,所以儿臣确实看不真切。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刺客乃是一名男子。” 拓跋荣阳心中嘀咕,说了跟没说一样!仅仅用拳头就能把人的五脏六腑给震伤,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女人所为! 拓跋荣阳愈发坚信这件事就是拓跋炽干的。只可惜拓跋筱竟然声称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拓跋荣阳不禁长叹一口气,心里埋怨起来。筱儿这次真是糊涂!哪怕说一点点与拓跋炽相似的特征或者线索也好啊,这样一来,他就完全有理由把这个罪名牢牢地扣在拓跋炽的头上。 拓跋荣阳不甘心地再次向拓跋筱暗示道:“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瞧见?” 拓跋筱紧闭双眼,似乎根本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淡淡地回应道:“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拓跋荣阳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作了泡影,一股深深的失望涌上心头。就算拓跋筱不肯指控拓跋炽,他也并非毫无办法。大不了,自己亲自出马,想办法把这罪名强加到拓跋炽的身上去。 拓跋荣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嘱咐宇文皇后留下来悉心照料拓跋筱,便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朝着议政殿走去。 负责查探的魏长风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他身姿挺拔地站立着,神情专注且严肃。 拓跋荣阳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满是急切之色,还未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魏卿,案情查得如何了?” 案发现场一目了然,窗户被破开,地上散落着些许碎木片。墙壁之上,则有着一个如蛛网般密布的拳印,触目惊心。 除此以外,整个房间内并未见到任何明显的搏斗痕迹。显然,更像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单方面施暴。 魏长风前两年才来投靠大梁。他凭借其利落谨慎的行事风格以及胆大心细的特质,很快就得到了重用。只可惜,他并非大梁人,恐怕再升已无望。 魏长风恭恭敬敬地向着拓跋荣阳行了一礼,然后缓声说道:“回禀陛下,依微臣在现场所查看到的情形判断,此事不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反倒更像是有人单纯为了泄愤而出手伤人。此外,现场除了那处呈现出蛛网状的拳痕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可寻。不过,单从这拳印本身分析,微臣推测出手之人应当身负惊人的巨力,不然绝不可能造成这般恐怖的痕迹。而且,根据拳印所处的高度可以推断,此人身形高大修长,估摸应和筱王殿下的身高相差无几。” 拓跋荣阳气得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好个逆子!来人呐!速速前去将拓跋炽给朕抓来!” 魏长风心中充满了疑惑,尽管外界一直传闻拓跋炽和拓跋筱关系不睦,但似乎拓跋炽对任何人都不太友善啊! 素闻拓跋炽生来就拥有惊人的神力,然而仅仅凭借这点,并不能证明此事就是他所为。 而且魏长风推测,拓跋筱肯定知晓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可他却坚称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之人。如果真凶是拓跋炽,以拓跋筱的心性,他岂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时机,不将拓跋炽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这起案件看似简单明了:就是有人闯入房间打了拓跋筱。 但令人头疼的是,牵涉到这桩案子里的人物,其身份和地位实在是过于显赫且错综复杂! 目前的状况着实棘手:拓跋筱明明清楚凶手的身份却闭口不言。而拓跋荣阳则铁了心要把罪名强加给拓跋炽。那么,拓跋炽又为何要出手殴打拓跋筱呢? 魏长风思绪万千,自己只不过是刑部一个微不足道的员外郎而已,这些高层之间的纷争实在太过深奥,根本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够插手过问的。 拓跋荣阳在殿堂内焦急地等待许久之后,终于盼来了拓跋炽。 拓跋炽昂首挺胸地站立在大殿中央,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坦然地直视着拓跋荣阳。 拓跋荣阳怒发冲冠,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拓跋炽,气急败坏地吼道:“拓跋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兄长!该当何罪!”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万钧,在朝堂之上回荡不休。 拓跋炽却毫无惧色,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那里,仿佛对拓跋荣阳的怒斥充耳不闻。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皇上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臣无话可说。” 拓跋荣阳被拓跋炽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间竟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斥责。 魏长风不动声色地瞥了拓跋炽一眼:这位皇子果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狂妄不羁,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拓跋荣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再次怒喝道:“你是否妄图谋害你的兄长?将拓跋筱打得奄奄一息,几乎丧命!” 面对拓跋荣阳的质问,拓跋炽依旧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既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淡淡地说道:“拓跋筱说是那便是!” 拓跋荣阳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最后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龙椅上。如果拓跋筱会亲口指认你的罪行,哪怕只有半句,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旨将其处死! 魏长风不禁又多打量了拓跋炽几眼,心中暗暗感叹:这位皇子当真是与众不同,如此行事作风,实在是令人称奇!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时!来人啊!速速前去将筱王给朕抬过来!”皇帝拓跋荣阳怒发冲冠地吼道。 魏长风则始终紧紧盯着拓跋炽,只见他那张冷俊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皆与他无关,完全就是一个局外人。 没过多久,便见一群侍卫急匆匆地抬着拓跋筱走进了议政殿。此时的拓跋筱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片骇人的乌青色,看上去伤势着实不轻。 见到儿子如此惨状,拓跋荣阳语气极其轻柔地问道:“筱儿,你如实告诉父皇,是不是这个逆子?” 拓跋筱只是淡淡地瞟了拓跋炽一眼,便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回父皇,当时情况危急,儿臣并未看清凶手是谁,所以实在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拓跋荣阳显然并不甘心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那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什么有用的线索?比如凶手有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 拓跋筱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依旧用那虚弱的声音说道:“儿臣真的没看到……” 看着这对父子之间你来我往的问答,站在一旁的魏长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父子三人可真是有意思得很呐! 拓跋荣阳似乎仍旧不愿放弃,竟然又转头向魏长风询问起来:“魏爱卿,依你之见,这谋刺之人会有哪些显着的特征?” 魏长风面色凝重地向众人恭敬行礼后说道:“依微臣之见,仅从案发现场所遗留的种种迹象判断,此人身怀惊人巨力无疑。至于其身高方面嘛,据微臣观察推测,大概与筱王爷不相上下。” 拓跋荣阳闻言,满脸怒容地指向拓跋炽,厉声呵斥道:“你这个逆子!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面对父亲的斥责,拓跋炽面无表情地再次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臣无话可讲。”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扎木突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殿中央,拱手抱拳高声说道:“启奏皇上,仅仅凭借以上这两点线索就要定人之罪,恐怕难以服众!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拓跋荣阳正因为拓跋炽的态度而恼怒,此刻听到扎木竟敢当众反驳自己,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谁敢放肆!再敢多言半字!” 正当拓跋荣阳气势汹汹之时,一声洪亮且带着些许沧桑之感的女子声音骤然在大殿内响起。 “哀家!”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大殿之外缓缓走来一道身影。那人身旁有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但却依然透露出一种威严。 拓跋荣阳一见来人竟是萧太后,脸色瞬间变得惶恐起来。他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亲自扶住萧太后,并关切地问道:“太后您怎么来了!”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萧太后,一同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前。 萧太后轻轻地摩挲着那雕刻精美的扶手,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议事殿,她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地响起:“哀家,已经好多年未曾踏入这议事殿了!老伙计,咱俩可是好久都没有相见啦!” 萧太后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那扶手,仿佛是在与一位久违的老友亲切地打着招呼。 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龙椅前,板板正正地坐了上去,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拐杖之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严和庄重。 “遥想当年,先帝突然驾崩,将年幼的皇帝托付给了哀家。那时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忧患重重,哀家日夜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稍有不慎便让这大梁江山毁于一旦。我殚精竭虑唯恐行差踏错辜负了先帝对我的重托!所幸,哀家总算是没有愧对列祖列宗!” 说到此处,萧太后慢慢地站起身来,面向一侧,远远地拱手作揖,那动作优雅而虔诚,就好似正在向已逝的先帝和祖宗们汇报自己这些年来的功绩,并以此表达深深的敬意和告慰。 萧太后重新坐回龙椅,目光炯炯地看向下方众人,再次开口问道:“皇帝在位三十余年!可当的起国泰民安?可当的起攘外安内?可还算的是一位好父亲?” 她那犀利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垂手在侧的儿子,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仿佛对他的无能感到无比的愤恨与无奈。 \"你既然一心想要享受这身为君王所带来的欢乐,哀家也不会强行阻拦于你!毕竟,上天眷顾,让你生下了两个出色的儿子!待到时机成熟,将这大好河山交付给他们手中,咱们大梁在未来的数十年间,自然能够高枕无忧!\" 萧太后说到此处,稍稍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人心。 \"你现在是做什么!自毁国祚!自断根基!兄弟尚未相残,你便迫不及待的举刀相向!\" 萧太后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内炸响,令人不禁心头一颤。 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你若执意要杀掉阿蛮,为娘不拦你!为娘只想问一句:阿蛮死后,谁可迎敌!谁可威慑四方!谁可力压各部族!阿蛮死,大梁崩!\" 随着萧太后这番话落下,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被萧太后这一番言辞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一席问话不仅仅是针对皇帝一人,更是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大臣的心头上。 拓跋荣阳低垂着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唇紧闭着,不敢回应萧太后那凌厉的质问。时间倒流二十年,他尚可搬出德高望重的老元帅,但如今岁月如梭,老帅已然年迈苍苍,早已经过了驰骋沙场的年岁。而老帅之所以依旧执掌帅印,也是为了制衡拓跋炽手中日益膨胀的兵权。 萧太后威严地扫视着整个大殿,她那犀利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所到之处众人皆纷纷低头,无人胆敢与之对视。 “拓跋荣阳啊,哀家苦口婆心地教导于你,可你却偏偏学不会做人的道理和治国之道。你怎么就单单只学会用那些阴谋诡计!原本好好的一个大梁国,竟然被你折腾得民不聊生!”萧太后越说越是气愤,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 “这些孙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个个是哀家的心头肉!你怎么就不知道让他们兄友弟恭共卫大梁?反而是你这当爹的急于让他们自相残杀!”说到最后,萧太后已是怒不可遏,浑身颤抖起来。 萧太后满脸失望之色,眼中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她痛心疾首地说道:“筱儿自幼聪敏,本应是治国良君,却被你教的玩弄心机,阴狠毒辣!也罢,亦不失为一国之君!反倒是你憎恨厌恶的阿蛮最成器!统兵之才天纵赋之!这些年南征北战无往不利!你若好好教导这俩孩子,一君一辅,何愁大梁不兴,何愁大梁不独霸天下!” 萧太后抬起头来,仰天发出一声长叹,似乎想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懑与不甘都宣泄出来一般。她微微摇着头,口中喃喃自语道:“唉……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萧太后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了脚下那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之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声音皆是心头一颤,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萧太后那威严凌厉的目光。 萧太后再次将手指向了拓跋筱,语气严厉地告诫道:“筱儿,如果你有志于成为一代雄主,那就千万不要被你那糊涂的父亲蒙了心智!丢掉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和手段!真正的王者应当是以堂堂正正之势去争去夺,凭借自身的德行和实力让人发自内心地信服并甘愿臣服,而绝非依靠机关算尽的阴谋诡计去迫害他人!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成就一番伟业!” 萧太后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她那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后,沉声道:“哀家言尽于此!从今往后,哀家绝不会再多说半个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语罢,萧太后迈步走向拓跋炽所在之处。拓跋炽见此情形,赶忙恭恭敬敬地向萧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萧太后微微颔首,她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拓跋炽宽厚的肩膀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情:“我拓跋家的男儿就当如此!堂堂正正!坦坦荡荡!不屈不挠!方是男儿本色!” 拓跋炽闻听此言,连忙再次躬身施礼道:“孙儿愧不敢当!” 萧太后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你当之无愧!” 第110章 小院再添姐妹花 拓跋筱遇刺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上京的每一个角落传播开来。这个震撼人心的事件犹如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市。 王迁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二楼陈不易的专属小书房,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迫不及待地喊道:“公子,不得了啦!拓跋筱遇刺了!” 正在专心阅读书籍的陈不易闻言,猛地放下手中的书,满脸惊诧地望向王迁。 王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他端起茶杯,仰起头一饮而尽,先润了润干渴的嗓子,接着便滔滔不绝地说道:“现在大街小巷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就是恶人有恶报!只可惜没有杀了那个狗东西。那拓跋筱也够让人恶心的!他竟然就住在咱们对面!” 云启和云锋默默地听着王迁义愤填膺的话语,两人面面相觑,却始终憋着不敢多插一句嘴。 陈不易则坐在椅子上,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他回想着昨天下午与拓跋筱见面时的情景,一切都历历在目,可如今听到对方遇刺的消息,又感觉如此不真实,仿佛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 陈不易缓缓地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云启和云锋二人,只见他们的神情明显紧张起来,似乎心中藏有什么事。 陈不易若有所思地转回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拓跋炽的身影。 尽管仅仅只是一个上午没有与拓跋炽相见,但不知为何,一种隐隐的担忧却在心底悄然蔓延。 这件事十之八九就是拓跋炽所为!以他当下所处的艰难境地,居然还胆敢如此鲁莽行事,不知道别人正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等着他自投罗网吗? 陈不易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仿佛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拓跋炽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处。然而,街道上空空荡荡,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外,根本不见拓跋炽的半点踪迹。 正当陈不易陷入沉思、有些发愣的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坐在一旁的云锋反应迅速,立刻起身前去开门。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她生得眉清目秀,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这个小丫头丝毫没有寻常女子那般拘谨,不等屋内的人有所招呼,便大大方方地迈着步子径直走到了茶桌前。她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地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东家,我叫段烟云,叫我小云就行。今天过来,是想提个小小的建议。虽说这两天咱们店里的生意火爆,天天都是客似云来。但是,做生意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不能忽略了长远的发展。” 陈不易缓缓地将目光投向王迁,只见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变得温和起来,轻声说道:“说得好!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听到这番赞扬,小丫头不禁喜笑颜开,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嗯……我们可以每天都去购置一些美味可口的糕点,新鲜香甜的瓜果之类的食物,摆在店里供客人们品尝享用。如此一来,客人们就不必匆忙赶时间,可以悠然自得地挑选自己的物品。” 陈不易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提议不错,谢谢你。希望以后你还能提供更多更好的意见。” 小女孩满心欢喜地点着头,站在原地,轻轻地扭动着娇小的身躯,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陈不易见状,疑惑地看着她,开口问道:“还有其他事情?” 段烟云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嗯——其实,是我的姐姐想问您一个问题。我们姐妹俩能不能搬到这里来住?” 陈不易闻言,顿时感到十分诧异:这怎么能行! 正当他准备出言拒绝时,段烟云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急忙解释道:“您千万别误会!我偶然碰到了我的姐夫,原来他也是住在这儿!” 陈不易目光如闪电般迅速转向云启和云锋二人,两人神色慌张,连忙拼命地摆着手,忙不迭地喊道:“公子,我们都未成家!” 陈不易眉头微皱,接着转头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段烟云,开口问道:“你姐夫是谁?” 段烟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宛如一只小狐狸。她脆生生地回答道:“拓跋炽呀!姐姐说,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儿住在这里,根本就不懂如何照顾好自己。所以她想来这边,可以照顾姐夫。可以吗?”说完之后,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陈不易。 陈不易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几下。他心中暗自叫苦,这种情况,自己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他却只能强装出一副不自然的笑容,同时用低沉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想搬过来便搬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段烟云兴奋不已。她欢呼雀跃着,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谢谢东家!您真好!您放心好了,我们只要一间房间!” 这是一间房间的问题?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拓跋炽早已成婚。 看着段烟云如同孩子般欢快地跑出房门,留下屋内其余三人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 陈不易收起了等拓跋炽归来的心思,缓缓地踱步到书桌旁边。他轻轻地坐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开始专注地对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悄然降临。陈不易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拓跋炽一同用晚餐,而是吩咐云启外出购买一些简单的食物,随意对付了一下。草草吃完后,天色尚早,他却早早地熄了灯火,爬上床铺,闭上眼睛,试图进入梦乡。 当拓跋炽踏着月色回到住处时,月亮已经高悬中天。他满心欢喜地走向陈不易的房间,伸手轻轻一推房门,却发现门竟然从里面被锁住了。以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这扇紧闭的房门,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了两人之间。拓跋炽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失落感。 一直在院子里等候主人归来的云启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将拓跋炽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主子,段烟云在易楼,她问公子她姐妹俩能否搬过来,公子答应。只是公子变得闷闷不乐,一句话都不说,连晚饭也仅仅吃了几口。” 拓跋炽听完云启的话,沉默片刻,微微点头,目光幽深地凝视着那道紧闭的房门,许久之后才转身默默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了整个小院。段家姐妹二人果然搬了进来。她们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些贴身衣物。至于其他物品,姐妹俩商量着准备稍后上街采购。 陈不易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身走上二楼,钻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小的书房。 夜幕悄然降临,整个小院被一层淡淡的月光所笼罩。正当众人都以为今晚要各自解决晚餐的时候,段烟柔却出人意料地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并邀请大家一同在小院用餐。 不大不小的一张饭桌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把椅子。不多不少,刚好坐下所有人。 段烟柔面带微笑,优雅地坐在拓跋炽身旁。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不停地为拓跋炽盛饭、夹菜,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温柔与关切。 拓跋炽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从入座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牢牢锁定在对面只顾低头吃饭的陈不易身上。他像是完全沉浸在另一个的世界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这诡异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尴尬。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只有偶尔响起的碗筷碰撞声。 段烟柔忍不住轻声说道:“阿蛮,吃过晚饭后,陪我们去买些东西吧?”她的声音如同夜莺歌唱般悦耳动听,充满了期待。 拓跋炽微微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陈不易,见对方依旧埋着头,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没空。”拓跋炽淡淡地回答道,随后也端起面前的饭碗,学着陈不易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段时间,他确实非常忙,几乎每天都需要在皇宫里待上一整天,处理各种繁杂的事务,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 “哦。”段烟柔轻应一声,语气平淡,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特别在意,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失望的神情。 陈不易迅速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简单地向众人打了个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宁静的小院。他步履匆匆,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了书房。 他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凝视着桌上那盏明灭不定的烛火,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一动不动地发起了呆。 另一边,拓跋炽狠狠地瞪了云启和云锋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满与威严。 感受到拓跋炽目光中的寒意,云启和云锋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紧跟着陈不易的脚步,一同回到了二楼,王迁见状也跟着离开。 三个人稍作商量之后,决定一起搬到三楼茶室去。于是,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院一下子变得冷清,只剩下姐妹二人以及拓跋炽。 拓跋炽面色阴沉地放下手中的饭碗,将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满意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小院原有的平静。 段烟云看到拓跋炽满脸怒容,心中不由得一惊,吓得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闪身躲进了屋子里,生怕拓跋炽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 段烟柔那柔弱的声音缓缓响起:“阿蛮,我......” 她的话才刚刚开头,就被拓跋炽无情地打断了。拓跋炽一脸冰霜,冷冷地说道:“我跟你所谓的婚约,仅仅只是停留在你们段家和姬雨希之间的那场交易之上!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明天一早,自己给我搬出这里!”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段烟柔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拓跋炽面色阴沉地大步踏出小院,脚下生风一般,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愤怒与决绝。他那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二楼。 阿易是生气了吧?拓跋炽心里竟有些许小开心,但同时却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痛。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不知所措,该不该去向他解释呢?若真要解释,又该从何说起呢? 拓跋炽丝毫没有停留之意,他迈着大步流星般的步伐迅速离去。他明白自己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亟待筹谋,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搁置一旁。 确认拓跋炽已经走远之后,段烟柔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妹妹段烟云使了个眼色。收到示意的段烟云立刻心领神会,只见她一边用手抹着眼角佯装哭泣,一边呜咽着朝陈不易所在之处走去。 “阿易哥哥……姐夫他……他要赶我们走!”段烟云哭得梨花带雨,晶莹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她那娇俏的脸颊不断滚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地砸向地面。 陈不易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想要避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姑娘。但段烟云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步步紧逼,逐渐靠近陈不易。 陈不易眼见对方越来越近,不由得皱起眉头,连忙说道:“我不太喜欢别人离得这么近,请你保持一些距离。不好意思。”说完,他再次往后退了两步,与段烟云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段烟云紧紧地咬住嘴唇,仿佛要将那一抹委屈和悲伤都咽进肚子里去。 她缓缓地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略带哽咽地道:“对不起……我们只是不愿意再回那个地方。那么大的一座房子,却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在里面。每到夜晚,四周安静得让人害怕,甚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种感觉,太可怕了!而且姐姐她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姐夫啊,可是姐夫却始终把她当成冷冰冰的物品对待。阿易哥哥,求求你帮帮我们吧,劝劝姐夫好不好?只要他能对姐姐稍微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姐姐也会很开心。” 陈不易听着段烟云的诉说,微微侧过脸去,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淡淡地说道:“你们若是想继续住下去,那就住好了,没有人非要赶你们走。” 段烟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陈不易的胳膊,口中还不停地说着:“我就知道阿易哥哥你人最好了!你一定会答应的!” 就在她快要碰到陈不易的时候,陈不易却迅速地侧身一闪,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巧妙地躲开了段烟云伸过来的手。 第111章 探案者 夜半时分,天空逐渐被乌云笼罩,黑暗中开始飘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起初,这些小雨点还显得温柔而轻盈,仿佛是夜空中落下的精灵之泪。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却越来越大,像是被激怒的巨兽一般,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和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也不甘示弱,肆意地席卷而来,将树枝吹得摇摇欲坠,落叶在空中飞舞盘旋。 陈不易静静地倚靠在窗边,目光凝视着窗外的雨幕。雨滴撞击地面后溅起一片片如烟似雾的水花,朦胧了整个世界。他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思绪渐渐飘荡开来。 一阵寒意袭来,陈不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才意识到凉意已经渗透进了自己的身体。 等到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他感觉咽喉处传来阵阵疼痛,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同时,浑身上下的骨节也隐隐作痛,让他难受不已。 “唉!”陈不易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自己的寒症又一次复发了。每到换季或者天气突变,这个老毛病总会不期而至,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烦恼。 对面天香楼,魏长风正调查筱王遇刺一案。他明白只要拓跋筱不肯吐露真相,那么想要找出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职责所在,他依然全力以赴地展开侦查工作。 魏长风正站在案发房间里向外眺望。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那座名为易楼的建筑。 这座易楼乃是最近在上京引起巨大轰动的一家成衣店,自从开业以来,每天都热闹非凡。 还有那张矗立在街边的巨大告示牌,每天都会被众多文人墨客紧紧围绕着,或高声吟诵,或低头沉思,品诗论词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魏长风本是天启人士,自幼勤奋好学,历经十余年的寒窗苦读。然而到了北梁之后,却发现此地竟鲜少有能够让他尽情品诗论词之所。 今日偶然见到这般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和兴奋,想要去凑凑热闹。眼下的案子多半会不了了之,倒不如暂且放下手头之事,放松一下心情。 魏长风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告示牌下。刚一站定,他的目光便被那块微微摇动的木牌吸引住了。只见那朱红色的漆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惹眼,字体飘逸洒脱,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而其所书写的诗句更是精妙绝伦,令人赞叹不已。 魏长风迫不及待地绕到木牌背后,想要一睹另一面的风采。果然,背面同样有着醒目的字迹。一个大大的朱红色“滚”字跃入眼帘,这个字笔画力道十足,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而在“滚”字下方,则是一行漆黑的小字,字迹工整有力,与正面的诗作遥相呼应。细细品味之下,两首诗相互映衬,浑然天成,实乃妙笔之作!至于那个突兀出现的“滚”字,想必定然隐藏着一段有趣的故事。 满心疑惑的魏长风忍不住向身旁的人询问起这块木牌的来历以及背后的故事。 他话音未落,就遭到了周围众人齐刷刷的白眼。其中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满脸鄙夷地说道:“你连这都不知道!鬼面郎君你可曾听闻?” 魏长风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从未有所耳闻。见此情形,周围人的脸上流露出更加明显的鄙视之色,仿佛在嘲笑他孤陋寡闻。 “什么?你连鬼面郎君都没有听说过!”说话之人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这座易楼的东家正是鬼面郎君!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只为能够目睹一下郎君的绝世风采!!”另一人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哦?”魏长风听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自己在上京这么久,怎么从未听闻过如此人物? 他对这位神秘的鬼面郎君越发好奇起来,连忙拱手作揖道:“小弟初来乍到,对此事确实知之甚少,还望兄台不吝赐教,愿闻其详!” 那人见状,兴致勃勃地继续讲道:“起初,倾慕郎君之人简直多得如同过江之鲫一般。面对众多爱慕者的纠缠不休,郎君终于现身。只见他气定神闲地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以作婉拒。那身姿那动作,令人一眼便难以忘怀!谁也没想到,就在第二天,那块原本用来婉拒众人的木牌背面竟然又出现了一首爱慕者留下的情诗。这下可把郎君惹怒了,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一个大大的‘滚’字赫然出现在木牌之上!” 魏长风听得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就见到这位鬼面郎君,亲身感受一下他到底是怎样的风采。 魏长风当即便提笔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信中表明因偶然间听闻了关于鬼面郎君的种种传闻,故而斗胆请求一见。写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信件封好,派人送往易楼。 见书信主人如此放低姿态,陈不易实在是难以开口拒绝。他微微颔首表示应允,让人领着来人去三楼的茶室。 这间茶室恰好位于他书房的上方,环境清幽宁静,倒是个适宜交谈的好去处。 待两人进入茶室后,王迁动作娴熟地沏好了一壶香茗,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顺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魏长风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随意地向对面瞥去,正巧正对着拓跋筱事发的那间屋子。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长风轻笑着开口说道:“古有兰陵王戴着面具上阵杀敌的传说,今有郎君鬼脸面具掩玉容!” 陈不易赶忙谦逊地回应道:“在下当不起公子如此称赞,更无颜与古代的贤士相提并论。” 魏长风闻言一笑,继续说道:“郎君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今日初次相见,却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想必这便是冥冥中的缘分吧!观郎君这身衣着打扮,应当是来自天启吧?” 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轻声回答道:“正是如此。听兄台这口音,想必也是来自天启?”他的目光温和而友善地落在对方身上。 魏长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开怀大笑起来,声音爽朗而洪亮:“真是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邂逅同乡!实乃缘分!在下名为魏长风,还未请教郎君尊姓大名?”他边说着,边拱手作揖,礼数周全。 陈不易微笑着回应道:“在下陈不易。今日得遇魏兄,实感荣幸之至。”他同样抱拳回礼,举止优雅大方。 两人身处异乡,皆为漂泊在外的游子,加之皆是学富五车之士,一经交谈,便如高山流水遇知音般投机,话题源源不断,无所不谈。 时间就在这愉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拓跋炽已迈步走进了房间。 拓跋炽刚刚返回易楼,便听到王迁说陈不易病了。他心急如焚,顾不上还有旁人在场,急匆匆地闯进了茶室。 当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原本融洽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拓跋炽和魏长风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惊讶之色,显然对对方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 拓跋炽的眼神犀利如剑,其中蕴含的威胁之意更是毫无遮掩,他那冷峻的面容仿佛凝结成了一层寒霜,硬生生地将周围的空气都冷却下来,让人不寒而栗。 魏长风见状,心中暗自叫苦,连忙站起身来,朝着陈不易拱了拱手,说道:“贤弟,时间已不早,愚兄便先行告辞了。改日再与贤弟把酒言欢。”说完,不等陈不易回话,便转身快步离去。 陈不易见此情形,也不好强留,只好起身相送。 魏长风站在楼梯上,回首望着陈不易,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随后,他转过身去,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这桩案子经过长时间的抽丝剥茧和深入调查,加上今日偶然的发现,他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这桩案子的最终结果,将会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之外。 经过一系列的线索分析和推理,他确定了凶手的真实身份——拓跋炽。那些曾经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如今在他脑海里如拨云见日般清晰明了起来。 从拓跋筱居住的地点就能够看出端倪。他为何要特意住在临街之处呢?又为何非要从酒楼中开辟出那么一块地方来,而且还偏偏正对着易楼?答案只有一个:拓跋筱对陈不易心怀不轨,心存觊觎之心。 被打的拓跋筱对行凶者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半个字。他这个小小的刑部员外郎,面对涉及到皇家成员的敏感案件,自然也绝不敢轻易将所知内情泄漏出去分毫。毕竟,此案所牵涉到的两位人物可都是他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一旦这件事情被公之于众,必将引发一场轩然大波,成为一桩乱上加乱的皇室丑闻!试想一下,两位皇子竟然为了争夺一个男子而争风吃醋,甚至险些闹出人命,这样的事无论放在哪个朝代,恐怕都会引起整个朝堂的轰动和哗然! 魏长风站在原地,又忍不住朝着易楼的方向多望了几眼。这鬼面郎君当真是不同凡响!如此人物,若能与之多多结交,也是极好之事。不论最终鹿死谁手,这皇位只会在他们二人之间产生。 另一边,拓跋筱阴沉着脸,将陈不易轻轻拽进了书房。他取下面具,伸手放在他的额头,触手之处微微发烫,但感觉起来情况应当不算太严重。 拓跋炽此刻却是满腔怒火,仿佛已经压抑许久未曾发泄出来一般。对着眼前之人呵斥道:“生病了都不好好歇息!还有心思跑去会客!你可知晓那魏长风是何许人!”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显然是对他此番行为极为不满。 拓跋炽不由分说地将陈不易按压在床边坐下,自己则随手提起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到了他的对面。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拓跋炽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许,但依旧难掩满脸的忧虑之色。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阿易,以后尽量少与那魏长风有所往来。此人心机深沉得很,是只狡猾无比的老狐狸。我怕你会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儿,被他给算计了。” 陈不易不禁又是一阵轻咳,声音低弱地问道:“他是什么人?” 拓跋炽听他咳嗽,赶忙伸手将一旁的被子理顺开来,小心翼翼地披在了他的身上,生怕他再受一丝风寒。 “他是刑部员外郎,此次拓跋筱遇刺一案便是由他负责。”拓跋炽毫不隐瞒地将魏长风的底细和盘托出。 \"是你打的?\"陈不易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拓跋炽的双眼,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眼眸看穿一切。 拓跋筱微微颔首,柔声回应道:\"我的事情,你不必过问,更无需插手。\"语气虽轻柔,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不易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的事你也休要干涉!咱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事儿,井水不犯河水。\" \"阿易,莫要胡闹!\"拓跋炽连忙出声喝止。他的声音中既有对陈不易的宠溺之情,又夹杂着些许怒意。 陈不易此刻仿若一个倔强的孩童,根本不听劝告:\"我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来管教我!\" 拓跋炽眉头紧蹙,胸膛因情绪激动而起伏不定,呼吸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我的事情复杂得很,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掌控,若执意参与其中,只会让你身陷险境!\" 陈不易缓缓低下了头,轻轻叹息一声后,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轻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之所以这样做,是与我有关?\" 拓跋炽凝视着眼前之人,只见他的面庞之上满是担忧与恐惧之色。沉默片刻之后,拓跋炽终于开口答道:\"是。\" 陈不易微微抿起双唇,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不可闻:“你……你怎么会知道那天下午他曾来找过我。” 拓跋炽听闻此言,如遭雷击一般,瞬间瞪大双眼,伸出一双大手猛地抓住陈不易瘦弱的肩膀,满脸焦急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他竟然找过你!”其神情之迫切,仿佛要将陈不易整个人看穿似的。 面对拓跋炽如此强烈的反应,陈不易不禁感到一阵诧异。难道拓跋炽所作所为并非为此事?可除此之外,还有何事能够令他这般失态呢?一时间,陈不易心中满是疑惑。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拓跋炽的话语中既有责备之意,更多的却是对陈不易深深的关切以及满心的疼惜。 陈不易缓缓垂下头去,原本就低沉的语调此刻显得愈发沉重起来:“即便告诉你又能如何?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再也改变不了。”他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两人的心头,令人不禁为之黯然神伤。 拓跋炽紧紧握住陈不易的双手,脑海之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拓跋筱那张疯狂扭曲的笑脸,以及他所说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 想到此处,拓跋炽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般疼痛难忍,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阿易,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陈不易只是轻轻地将手从拓跋炽的掌握中抽离出来,然后无力地支撑在身体两侧。 他抬起头来,目光空洞而迷茫地望向远方,淡淡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 拓跋炽浑身一颤,缓缓收回那双空荡荡的手。望着眼前之人的决绝,拓跋炽只觉心痛欲裂,仿若有千万把利刃正无情地切割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对了!她们姐妹俩其实也蛮可怜的,就别撵走她们了吧。”陈不易深深地埋下头去,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床边,仿佛那床沿就是他此刻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一般。 拓跋炽心里猛地一揪,原本到嘴边的那句“不行”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陈不易,但只要一对上那双满含哀求与恳切的眼眸,他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第112章 再添影卫 拓跋炽步履匆匆地踏进这座清幽的小院,还未走近,便瞧见段烟柔正全神贯注地蹲在炉灶前,小心翼翼地为陈不易熬着药。袅袅上升的白色烟雾缭绕在她身旁,给她本就温婉动人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当段烟柔察觉到拓跋炽的到来后,急忙站起身来,有些局促不安地向他解释道:“易公子已经同意让我们在此住下了。”说完,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拓跋炽那略显阴沉的脸色。 拓跋炽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嗯”,算是回应了段烟柔的话。然而,他那紧蹙的眉头和冷漠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有所缓和。 看到拓跋炽这般冷淡的态度,段烟柔心中不禁一紧,但还是赶忙殷勤地问道:“易公子想吃什么?妾身可以下厨去做!” 一旁的段烟云也凑过来帮腔说道:“姐夫,自从在这里借住之后,姐姐每天都花大量时间学做天启的饭菜!王叔说,阿易哥哥特别喜欢吃家乡菜!” 段烟云话音刚落,拓跋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他瞪了一眼天真无邪的段烟云,心中那股无名之火仿佛被点燃一般,越烧越旺。 尤其是听到段烟云一口一个“阿易哥哥”叫得如此亲热,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恼火。 \"云启、云锋!\" 拓跋炽满脸阴鸷地低喝出声。他那低沉而压抑的嗓音仿佛一道闷雷,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听到主子的呼唤,云启和云锋心头一紧,对视一眼后便匆忙赶来。远远地,他们就瞧见拓跋炽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不由得暗暗叫苦:看来又免不了一顿责骂了。 二人战战兢兢地来到拓跋炽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拓跋炽瞪着他们,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厉声道:\"你们手都断了不成?连吃喝这种事都需要旁人代劳!\" 云启和云锋被吓得浑身一抖,赶忙又偷偷瞄了一眼拓跋炽,只见他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两人哪还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属下知错,请主子息怒。\"说罢,他们迅速伸手接过正在熬制的汤药。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拓跋炽又是一声怒吼:\"给我倒了!把锅子洗干净重新熬!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们还有何用!\" 两人匆忙地开始分工合作,其中一人焦急地将药罐翻过来倒过去,一遍遍地清洗着,生怕有一丝污垢残留;而另一人则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冲出门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王迁取药。 王迁紧跟着来到了小院。拓跋炽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充满了责备和不满。 王迁不敢怠慢,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各种药材,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拓跋炽问道:“王爷,您着该给公子吃些什么?” 拓跋炽眉头紧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给他熬一锅粥吧。要是不会做,就出去买一份回来!记住,千万别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可乘之机!我绝不允许再有下次!” 他越说越是气愤,这帮家伙整天围在阿易身边,竟然连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拓跋炽怒不可遏地转过身去,大踏步地离开了原地。他觉得自己快要被云启和云锋那两个呆子气炸了肺,心中暗骂他们简直就是一对无可救药的蠢货。 愤怒之余,拓跋炽决定重新从影卫中抽调人手来协助自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终选定了影七十九和影八十一这两名女子。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到了第二天。 寒冷的天气似乎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让陈不易原本就不轻的风寒进一步加重,导致体内的寒症也愈发严重起来。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骨节都疼痛难忍,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不停地扎刺着;咽喉更是肿得像个熟透的桃子,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异常艰难;脑袋也是昏昏沉沉,沉重得好似灌了铅一般,根本提不起半点精神,只想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易楼依旧是人满为患,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因为忙碌而胆敢忽视陈不易的存在。 眼看着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得大地一片明亮,然而陈不易却迟迟未见踪影。王迁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不易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过了一会儿,房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只见陈不易满脸倦容,眼神迷离恍惚,勉强支撑着身体站在门口。 他刚刚把门打开,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一下子又瘫倒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嘴里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咳嗽声。 王迁见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陈不易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那滚烫的温度直灼人的手心。 “云启,快!快去请大夫过来!”王迁脸色大变,焦急万分地朝着门外大声呼喊。 正在屋外忙碌的另外三人听到王迁的呼喊声,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冲进房间里。 陈不易原本面色沉静地走进房间,却在看到那两名女子紧跟着踏入时,他的眉头瞬间拧紧成了一个结。 云锋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对着陈不易恭声解释道:“公子莫怪,此二女乃是影七十九和影八十一。七十九姑娘擅长暗杀;而八十一姑娘则精于易容之道,能以假乱真,让人难以分辨真伪。” 话音刚落,只见那两名女子齐齐向前一步,恭敬地弯下腰去,齐声说道:“请公子赐名!”她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仿佛这个新名字将会成为她们人生中的重要转折。 陈不易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又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女子,稍作思索后,略显尴尬地开口道:“那便唤你们云羽和云舒吧。” 二人脸上均露出欣喜之色,连忙道谢:“多谢公子赐名!” 云羽双手抱拳道:“公子放心,日后我将与云锋一同隐匿在暗处守护您的安全。但凡您有所差遣,只需高呼一声我的名字即可。” 云舒则微微一笑,身姿轻盈地行了个万福礼,娇柔地说道:“公子,往后云舒愿时刻陪伴左右,照料公子的起居。”她的声音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令人闻之心动。 实际上,陈不易根本用不着如此众多的人手,只要云启和云锋二人就已然绰绰有余。 云舒动作迅速地出门打来一盆清水,紧接着熟练地将毛巾浸湿并拧干,然后走到陈不易身旁,轻柔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陈不易见状,赶忙伸手一把夺过毛巾,脸上露出一副受到惊慌的表情,嘴里连连说道:“这些事我完全能够自己处理,无需代劳!” 此刻,陈不易开口讲话时还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那语气听上去竟颇有几分像是在向人撒娇一般。 陈不易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额头上再度渗出汗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们还是先出去吧,只留王迁在这里就行。” 听到这话,其余人这才缓缓转身离去,而王迁则快步走上前来,从陈不易手中接过那条毛巾,重新到水盆里清洗干净后再次拧干,而后恭敬地递给了陈不易。 王迁面带微笑,轻声对陈不易说道:“公子,咱们家王爷可真在乎您!这不,昨儿个刚刚训斥完云启和云锋,结果当晚就带回来两位姑娘。”说这番话的时候,王迁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毕竟对于他而言,拓跋炽越是对陈不易关怀备至,他自然也就越发感到开心。 “为何非要找两名女子来!云启和云锋就挺不错!”陈不易眉头紧皱,一想到日后身后整天都得跟着两名女子,心里便觉得怎么都不自在。 一旁的王迁看着他这副纠结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暗道: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忧果然成真了,拓跋炽如此将公子控在身边,往后任何人都难以接近了。 “女孩子总归心思细腻一些,有些事情交给她们去处理会更为妥当。像云启、云锋那样的大男人,碰到某些状况未必能够应对自如。”王迁并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若是在此事上出现任何差错,哪怕有十个自己都不够拓跋炽拿来开刀泄愤的。 陈不易轻咳了几下,开口问道:“云启和云锋又被责骂了?” 王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何止是被责骂那么简单啊,依他看,那简直就是想要取他俩性命一般! “自从您那天失踪之后,王爷的性情就发生了变化。而后那段氏姐妹又搬进府里住下,王爷对各种事情就变得越发不满起来。就在昨日,当王爷瞧见是段烟柔熬制的汤药时,当场就大发雷霆。”王迁说到这里,便不敢再多嘴吐槽了。 陈不易面色阴沉如水,双唇紧闭,沉默了许久之后,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从牙缝里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两个字:“有——病!” 这两个字犹如沉重的石块,沉甸甸地砸在了空气中,让人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与此同时,被骂作“有病”的拓跋炽却正心不在焉地上着朝会。自从拓跋筱遇刺以来,他便不得不每日早早起身,强打精神来到朝堂之上处理各种事务。 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全然没有放在眼前这些繁琐的朝政上面,而是一直牵挂着陈不易的病情是否已经有所好转。 另一边,负责调查遇刺案件的魏长风因为需要每天向皇上禀报进展情况,所以也几乎天天都要入宫面圣。就在这一天,当两人一个正要进入宫殿,另一个刚好走出宫门时,不期然地迎面相遇了。 魏长风见到拓跋炽后,赶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并轻声问候道:“王爷安好。” 拓跋炽对于魏长风的行礼和问候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他只是抬起头来,用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魏长风,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厌恶之情。 面对拓跋炽如此敌视的目光,魏长风心中不禁感到一丝诧异,但很快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早就听闻这位王爷性格霸道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只不过是与陈不易见过一次面而已,竟然就引得这位王爷对自己摆出这般恶劣的态度。看来铁定是他将拓跋筱打得重伤,其性情之暴躁实在令人咋舌! “王爷何必如此厌恶在下?我和陈兄弟之间不过是君子之交,仅仅只是一起谈天说地,一叙思乡之情!” 魏长风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四下里空无一人后,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至于您和筱王殿的爱好,说实话,魏某是欣赏不来。” 拓跋炽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见此情形,魏长风心中一惊,连忙又补充道:“筱王都未曾多言半句,魏某自然更是不敢有丝毫妄语!在此,魏某还要恭贺王爷您如愿以偿,成功抱得美人归!” 拓跋炽的怒气并未因此平息,反而愈发汹涌起来。只见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戾气,冷冰冰地开口道:“再胡言乱语半句,信不信老子立刻宰了你!” 魏长风顿时感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自嘀咕着:我明明没说错话啊!这家伙怎会如此难以相处!也难怪他在朝堂之上总是那么不得人心! 魏长风无奈地苦笑一声,摊开双手问道:“不知魏某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王爷您满意?” 拓跋炽怒不可遏,冲着魏长风低吼道:“给本王有多远滚多远!从今往后,不准你再去见阿易一面!” 魏长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说道:“王爷,您这般行径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他挺直了身躯,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拓跋炽那冰冷的目光。 拓跋炽闻言,同样报以一声冷笑,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霸道?你不妨试试看!” 魏长风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之色。暗想:自己不过是念及与陈不易相谈甚欢,关系颇为融洽,才会主动向这位王爷打声招呼,并试图释放一些善意罢了。岂料此人竟是如此不知好歹! 想到此处,魏长风不禁暗自叹息摇头,心中默默念叨着:“唉……陈老弟啊陈老弟,跟这样一个蛮不讲理又霸道无比的人共处一室,你的日子过得可真是难呐!” 第113章 严防死堵 正值最为炽热的中午时分,段烟云小心翼翼地端着精心准备的饭菜,满心欢喜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她的脚步却在距离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因为一个身影横在了她的面前——正是笑意盈盈的云舒。 云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不轻不重地带着一丝威严:“段姑娘,以后您便不必再如此辛苦地送来饭菜!公子的起居饮食等一应事务,自有奴婢负责操持,不敢再劳烦姑娘!” 段烟云闻言,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嘟囔着说道:“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阿易哥哥他最喜欢……” 没等她说完,云舒便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道:“段姑娘!我家公子平日里喜好些什么,身为贴身婢女的我自然心中有数,也定会妥善安排妥当。此刻公子正在屋内休憩,实在不宜受到叨扰!云启,还愣着干什么?快些将饭菜从段姑娘手中接过来拿走!” 云舒还狠狠地瞪了云启一眼,心中暗自埋怨这个家伙真是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怪不得成天被主子责骂!好在如今跟了公子这样性格宽厚温和之人,否则依着主子的脾气,恐怕早就被剥皮抽筋了! 收到云舒眼神示意的云启如梦初醒般,赶忙快步上前,从段烟云手中接过了那一托盘的饭菜。段烟云则有些不甘心地望着那间屋子,又瞧了瞧云舒如门神一般牢牢拦住大门的架势,最终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段烟云急匆匆地找到了姐姐段烟柔,一脸委屈地哭诉道:“姐~!姐夫真是太过分了!他居然又给阿易哥哥找了个丫环!而且那个丫环讨厌到了极点!她竟然拦住我,死活不让我进去见阿易哥哥!” 听到这话,段烟柔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难道自己的谋算被拓跋炽察觉了?可是仔细想想,似乎不太可能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段烟柔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决定趁着给阿易送药的机会,再试探一番。 就在这时,云启刚好把熬好的药端了出来。段烟柔眼疾手快,一把将药碗夺了过去,满脸堆笑地对云启说道:“听说易公子生病了,妾身和烟云正准备前去探望一下呢,你就不必再多跑这一趟啦!”说完,也不等云启回应,便拉着妹妹段烟云快步向二楼走去。 当她们来到二楼时,不出所料,再次被云舒拦在了门外。只见云舒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请您自重!这里乃是外男的书房,您身为女子,实在不该如此轻率地闯进来!” 段烟柔一听,顿时气得嘴巴都歪了。她咬牙切齿地反驳道:“公子乃是我夫君的亲近之人,如今他生病卧床,作为夫人,我自然应当代替夫君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怎么能说是轻浮之举!” 不得不说,比起单纯稚嫩的妹妹段烟云,段烟柔确实要老练泼辣得多,又岂是云舒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轻易打发走的。 “主子的心意,奴婢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完成,就不劳夫人!夫人,您还是当恪守妇德,可别平白无故地惹人笑话!”云舒那张娇美的脸庞上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但这笑容落在段烟柔眼中却是格外刺眼。 “你!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竟然胆敢如此冲撞本夫人!”段烟柔气得脸色铁青,声音也变得异常尖锐起来,全然失去了平日里苦心维持的端庄仪态。 “夫人息怒!虽说奴婢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下人,但也只是主子和公子的下人!”云舒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故意冲着段烟柔调皮地眨了眨眼,那挑衅的意味简直呼之欲出。 段烟柔狠狠地瞪了云舒一眼,随即将手中端着的药碗塞到一旁的段烟云手里,气急败坏地道:“你去!把这药给公子送去!” 云舒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拦住了段烟云的去路,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不好意思,我家公子金贵得很,不用那些经他人之手的东西!” 话刚落音,云舒便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云启高声喊道:“云启,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去替公子重新熬药!再敢偷懒耍滑,小心扒了你的皮!” 云启被云舒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撒开脚丫子跑得没了踪影。 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云锋和云羽面面相觑。云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满脸疑惑地轻声问道:“为啥还要重新熬药呢?不是已经熬好了一碗?” 云羽一脸鄙夷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然后狠狠地白了一眼,满脸嫌弃地说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难怪主子会如此生气!都怪你们这两个大棒槌!”说完,他还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之人已经失望透顶。 云锋则被说得一头雾水,愈发糊涂起来,皱着眉头反驳道:“不都是药嘛,能有多大的区别!” 云羽悄悄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尽量与云锋保持一定的距离。 云锋很快便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不解地问道:“我跟你说话呢,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云羽抬起手来,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地笑道:“脑子不好使,可是会传染的!” 云锋听后,却是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向云羽靠了过去,并急切地催促道:“别卖关子,快给我讲讲!不然我们老把主子惹得不开心,我和云启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总是挨骂,真是苦不堪言呐!” 云羽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就凭你们两个家伙干的那些蠢事,居然还能留着小命活到现在,多亏咱们家公子!” 云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方才耐下心来详细解释道:“那姐妹二人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她们绞尽脑汁地想要亲近公子!你们两个呀,真是眼拙得厉害,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都看不出来!面对这样的状况,咱们必须要严防死堵,绝不能给她们一丝一毫的机会!就算她们没法成功俘获公子的心,万一使用一些下流龌龊的手段加害公子,再逼迫公子对其负责,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里,云锋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呼:“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潜在的危机和麻烦。 云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个姓段的女人,名义上是主子的夫人,但是她算什么夫人?虽说她出自段家,可是她的父母早就双双离世,除了攀附主子之外,她还有什么别的出路?” 云锋依旧一脸迷茫,疑惑不解地问道:“可是……这跟公子有什么关系?” 云羽气得直跺脚,心中暗骂这人怎会如此愚钝。只见她猛地抬起脚,用力一踹,直接将云锋踢到了一旁。 拓跋炽脚步匆匆地赶回易楼时,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当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时,却发现陈不易已然喝下了药,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从他那不安稳的睡姿和时不时的翻动可以看出,睡的并不踏实,似乎被梦魇所困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陈不易突然惊醒过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正当他还沉浸在那段可怕的梦魇之中时,却猛然发现拓跋炽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关切而又心疼地望着自己。 \"怎么又做噩梦了!\"拓跋炽轻声问道,一边迅速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热毛巾,轻柔地替陈不易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看着陈不易略显苍白的脸色,拓跋炽忍不住开口道:\"老是住在这儿终究不太方便。还是搬回咱们的小院吧,若你觉得与那两个女子同住不习惯,我让她们离开便是。\" 陈不易缓缓坐起身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她们也挺可怜的……\"话未说完,便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拓跋炽眉头微皱,语气略带责备地道:\"快些躺下。\" 陈不易这次却显得有些执拗,摇了摇头坚持道:\"我坐一会儿,整日躺着实在难受得紧!\" 拓跋炽无奈之下只得赶紧将被子重新整理好,生怕陈不易着凉,同时嘴里嘟囔着:\"可怜?就算她们再可怜,也用不着你心疼。\" 陈不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眸中闪烁着明显的不悦之色,察觉到拓跋炽话语中的不对劲。 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的妻子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拓跋炽见状,心中一急,连忙想要开口解释:“其实我跟她之间......”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陈不易粗暴地打断了。 “别解释了!不就是段家和你母亲所达成的交易!你呢,不仅没反对,反把人家娶进了门!既然如此,那你就得承担起这个责任!”陈不易怒目圆睁,丝毫不肯退让。 拓跋炽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他紧盯着陈不易,语气强硬地说道:“在成亲之前,我就已经跟她说得明明白白。我能够给予她一生的荣华富贵,但是也就仅限于此!至于其他的责任,我没有义务去替别人承担!”说这话时,拓跋炽的目光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意味。 陈不易感受到来自拓跋炽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那凌厉的目光,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拓跋炽见陈不易沉默不语,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他步步逼近对方,双眼死死地盯着陈不易,口中继续怒吼道:“从今往后,不许再跟我唱反调!更不许擅自替我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绝对不许对我的行为产生任何怀疑!听到了没有!”随着他不断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拓跋炽沉重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陈不易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双手拼命支撑着身体,尽量让自己向后仰去。就在这时,拓跋炽突然伸手一把扶住了他,并顺势用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温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了陈不易那张略显惊慌失措的脸庞之上。 拓跋炽敏锐地察觉到他身躯的僵硬与紧绷,那张脸上的神情以及眼神都透露出明显的闪躲之意,仿佛想要逃避什么一般。 \"陈不易,听到没有!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拓跋炽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气息也开始有些紊乱。 \"知……道了。\" 陈不易被逼迫得只能轻声回应,但那声音小得几乎微不可闻。 拓跋炽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却丝毫没有放开对方的意思,反而轻轻地含住了陈不易的耳垂,口中喃喃说道:\"听不见!\" 陈不易急忙将脸别到一旁,双手试图从被子里伸出来,同时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道:\"够了!\" 拓跋炽自然清楚他这是想要反抗,于是立刻压低嗓音,用一种暗哑而充满威胁的语气警告道:\"你要是敢再乱动一下试试!\" 然而紧接着,他又像是换了一副面孔,竟然撒起娇来,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别动!别撩我!阿易!我真的受不了!\" 此刻的陈不易紧闭双眼,身体尽可能地往被子里蜷缩着,心中暗骂道:拓跋炽这个无耻的无赖!自己莫不是疯了才会去撩拨他!简直就是无耻之极! 拓跋炽正欲放肆一回,突然拓跋筱的话如魔音灌耳:“他说他是男人,不会做谁的玩物!你,永远也得不到!除非跟我一样无耻一样恶心!” 拓跋炽顿时如五雷轰顶身形颤动,猛的推开陈不易,身形极为狼狈的落荒而逃。 第114章 蚀骨焚心 陈不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空洞地盯着拓跋炽狼狈逃窜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他的眼眶才渐渐湿润,泪水如决堤之洪般肆意流淌而下。 他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胸口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可是,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是因为生病太过痛苦,身体承受不住这般折磨?似乎并非如此,身体并未传来明显的痛楚,甚至连咳嗽都不曾有过。不知这种难以忍受的煎熬究竟源自何处。 陈不易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双膝之间,双手死死地抱住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拼命咬住嘴唇,试图阻止呜咽声从口中溢出,但喉咙里还是不时传出压抑的抽泣。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唯有心中那道伤痕触目惊心。 “原来……”陈不易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他也嫌弃我脏,觉得我恶心,所以才会逃……” 这个思法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入他的心窝,带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这种痛远比那几日所经历的更为强烈和深刻,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曾经,他天真地以为那些日子已经是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是遭受过的最大苦难和最深伤痛。而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绝望与痛苦还在后面。 陈不易呀,你怎么如此没有出息呢!难道你真的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个供他人玩弄的玩物!你真的愿意成为一个被众人嘲笑和辱骂的小丑! 这样似乎也好,以后不用再去顾虑任何人的感受,可以随心所欲地,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牵挂。 另一边,拓跋炽满脸悲愤地逃到了沈园,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池塘之中。他缓缓地下沉,将整个人都没在了水中,试图用池水的憋闷和冰凉来刺激自己,好让头脑能够恢复些许清明。 然而拓跋筱说过的那些话语,则犹如魔音一般,不停地在他耳畔回响着:“跟我一样,跟我一样……” 终于,拓跋炽慢慢地从水底浮起,艰难地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空气。 阿易会因此而生气吗?是否会对自己产生厌恶之情,甚至觉得恶心和难堪?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和拓跋筱一样的人来看待? 想到这些可能,拓跋炽心中愈发烦躁不安起来,他愤恨不已地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刹那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淌而下,滴落在池塘的水面上,晕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拓跋炽啊拓跋炽,你怎么能如此不堪!你明明知道他心中的在意、抗拒与不情愿,却还要苦苦相逼,甚至不惜使用强迫的手段!你这样做和拓跋筱又有何分别?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那一夜,他们二人经历了截然不同的折磨。一人在屋内哭泣整夜,泪水浸湿了枕头;另一人则在冰冷刺骨的池塘中浸泡了一宿。只是陈不易本就体弱多病,经过这一番折腾后,病情急剧恶化,不停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要将心肺咳出一般,喘息不止,几近窒息。 拓跋炽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飞奔赶回。当他终于见到陈不易时,陈不易仅仅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留给拓跋炽一个决绝的背影。 拓跋炽在赶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无数安慰和道歉的话语,但此刻这些言辞却如同鱼刺般哽在了喉间,让他难以启齿。那些想要倾诉的心声,瞬间化作了一根根尖锐的细针,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毫无疑问,是自己再一次深深地伤害了那个脆弱而敏感的人。拓跋炽想说“我错了”,可是面对陈不易的冷淡态度,他所有的勇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拓跋炽望着陈不易那毫无温度的侧脸,只觉得心如刀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只能默默地转过身,缓缓离去。那沉重的脚步声响彻在寂静的房间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心尖上。 背对着拓跋炽的陈不易,也清楚地听到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留下的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死寂。 曾经,每一个日日夜夜,他总是默默地守护在自己身旁,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给予自己无尽的温暖和安全感。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苦苦挣扎。 “呵呵,陈不易啊陈不易,你可真够争气的!到现在居然还心存幻想!”他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露出无尽的凄凉与悲哀。 你究竟在幻想些什么!难道你以为他会像哄那小女生一样来哄你开心吗?或者你奢望他能够紧紧拉住你的手,深情款款地对你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别傻了,陈不易,这些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他用力摇着头,试图将脑海中的那些画面统统甩掉,但它们却如同鬼魅一般,死死纠缠着不肯离去。 一直默默关注着两人的王迁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是不是跟王爷吵架了?” 陈不易猛地一把扯过身边的被子,狠狠地蒙在了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没有!别提他!”他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显得有些沉闷而压抑。 王迁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还要这般嘴硬,真是何苦呢…… 公子平日里什么都好,唯独就是这一点让人头疼。无论遇到什么事,总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既折磨着自己,也让那些真心疼惜他的人跟着一块儿揪心。 王迁不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忧虑和心疼。 自那日之后,拓跋炽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未曾在易楼现身。 陈不易则以不习惯为由婉言劝退云启四人。最终云舒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成功地说服陈不易让云启和云锋留了下来,随后她与云羽一同返回了影卫。 尽管易楼依旧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但陈不易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少。他整个人变得愈发冷漠,常常将自己独自反锁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王迁看着自家公子如此消沉,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公子,如今这易楼已然走上正轨,每日都有丰厚的利润入账!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仅之前投入的成本全都收回来了,而且还净赚了整整十万两银子!依我看,要不咱们趁着这个势头,再去找一些生财之道?” 陈不易沉默片刻后,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这简短的回应,仿佛成了他如今的标志性。无论别人跟他说什么,他似乎都只会给出这样简单的几个字作为回答。 见此情形,王迁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他绞尽脑汁想着办法想要改变陈不易目前的状态。 他不动声色的劝道:“公子,您瞧今天这天气多好呀!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正是出门散步的好时候。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也好散散心,怎么样?” 没想到这次陈不易竟然没有拒绝,而是再次轻声吐出那个熟悉的字眼:“好。” 陈不易心不在焉地跟着王迁漫步于繁华喧闹的街道。他的目光游离不定,仿佛思绪早已飘向远方,对周围琳琅满目的店铺和熙攘的人群毫无兴趣。只是机械般地埋着头,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着。 就这样一家古色古香的书斋映入了陈不易的眼帘。那扇半掩着的雕花木门透出一股淡淡的墨香气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牵扯住了他的脚步。 令陈不易始料未及的是,他竟与魏长风不期而遇。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让原本就有些恍惚的陈不易回过神来,而魏长风则热情地发出邀约,一同前往附近的茶楼小坐片刻。 二人来到茶楼后,先是相互寒暄了一番。从近日的天气变化聊到城中的趣闻轶事,气氛倒也融洽和谐。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更为深入的方向。 魏长风率先展露出一抹笑容,轻启双唇说道:“陈贤弟啊,一段时间不见,我瞧着你如今越发显得清贵非凡!日后若是飞黄腾达,可千万莫要忘了拉愚兄一把!” 陈不易依旧戴着那张面具,旁人难以窥视其真实面容。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的一丝落寞若隐若现,但却并不容易被他人所察觉。 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魏兄真是爱开玩笑,小弟不过是一介普通商人,哪有什么飞黄腾达?” 魏长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接着道:“愚兄可不是在说笑!这偌大的上京,像陈贤弟这般能够经营起易楼这样日进斗金的产业者,可谓是独一无二!多少人眼巴巴地望着易楼这块肥肉,馋得直流口水,却又慑于其背后的势力,根本不敢动丝毫歪脑筋!只要陈贤弟你一声令下,不管想办何事,自然会有人心甘情愿地替你出手!” 陈不易听着魏长风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些话,心绪起伏:他是说拓跋炽是我的靠山? 想到此处,陈不易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对于魏长风此番言语究竟暗含何种深意,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魏兄此言差矣!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有谁敢违背国法?”陈不易面带微笑,语气十分客气地回应道。 魏长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但紧接着话锋一转:“陈贤弟有所不知,近来朝堂局势可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想当初,那水火不容的战王和筱王,如今却好似握手言和了一般,竟然难得的平静。但是其他几位皇子似乎大有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他们二人的迹象。”说罢,魏长风目光紧紧锁住陈不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试图从其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陈不易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干笑两声后说道:“小弟不才,不过是一介区区布衣,平日里也就做点小本买卖糊口罢了,朝堂之上的权谋争斗,实在是无从知晓!” 魏长风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陈贤弟何必如此自谦!以您的身份地位,有些事情即便不想理会,恐怕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吧!况且,早一点了解其中内情,对您日后行事也不无裨益!” 陈不易不禁长叹一口气:“我向来对朝堂之事毫无兴趣,那些尔虞我诈的纷争与我相距甚远,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说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显得颇为落寞。 魏长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暗自思忖:看样子,定是那两位大佬将陈不易保护得极好,不愿让他卷入这些纷繁复杂的是非之争。但是,无论最后是战王还是筱王成功登上皇位,想必都会竭尽全力保护陈不易。 想到此处,魏长风愈发觉得自己应该与陈不易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还能借他之力,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尽管拓跋炽曾经严厉地警告过自己不允许与陈不易见面,但经过一番暗中打探后,魏长风惊喜地发现一个情况——拓跋炽对陈不易言听计从,只要陈不易的愿意,那么拓跋炽定然不会横加阻拦。 魏长风略作思索,随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凑近陈不易说道:“据可靠情报,几位皇子近来似乎正在秘密谋划着一些事情,看样子极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们!尤其是拓跋炽,务必要多加小心!” 陈不易只觉得如坠云雾之中,满心疑惑不解。除了要将此事告知拓跋炽之外,还需要转告给谁?他懒得费心思去深究其中缘由,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他。” 之后,两人又随意闲聊了一阵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便相互道别,各自离开。 陈不易考虑到以防万一,保险起见,还是派云启前往拓跋炽那里通风报信。至于这所谓的“他们”具体都包含哪些人,陈不易却是连想都不愿再去多想一下。 当拓跋炽听闻云启前来禀报时,心中不禁猛地一颤。刹那间,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看来阿易终究还是心系于我,一想到这里,拓跋炽恨不能即刻生出双翅,飞身去到陈不易身旁与之相聚。 云启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惊愕地转过头去,竟然看到自家主子正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自己。一时间,云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惊喜,他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主子,您不必送我,我自己能平安回去的,请主子放心!” 拓跋炽听到这话,脸色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阴沉了下来,仿佛瞬间被一层乌云所笼罩。他那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是显得寒气逼人,只见他猛地一甩衣袖,口中发出一声凌厉至极的怒喝:“滚!” 这声怒吼犹如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瑟瑟发抖起来。云启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万万没有想到主子会如此动怒,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急忙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如飞般逃离了现场。 第115章 身世大白 拓跋炽忐忑不安的走进陈不易的书房,看到日思夜想的人近在眼前,迟疑着坐到他对面。 陈不易翻看着手里的书,不曾给他一个眼神。 拓跋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好像又瘦了些,好似裹了一层寒霜。 不知过了多久,陈不易终于将书摔到茶桌上,双眼冷冰冰的注视着他,声音发寒:“看够了没有?可以滚了!” 拓跋炽心中一痛,他从来不曾这样对待过自己。 拓跋炽不想走,便说出他早就想过了千百遍的借口:“云启说有人想对付我?” 拓跋炽见陈不易盯着自己不说话,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他。 “此事关系重大,我得问个清楚。”拓跋炽越说越小声。 “要问去问云启!”陈不易依旧冷的令人心寒。 拓跋炽猛的抬起头,脱口而出:“阿易,我……” “闭嘴!我不想听!” 拓跋炽自嘲的笑了笑,“阿易,这么久了,你就没想过我?” “没有!” 拓跋炽如五雷轰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垂着头走了出去。那踉跄的身影如同耄耋老人。 陈不易不去看他,捡起桌上的书继续看,只是他没发觉手中的书竟拿倒了。 王迁在楼下拦住了拓跋炽,“王爷,你是真的要放手?还是只是在与公子呕气?” 拓跋炽双眼无神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王迁深吸了口气:“如果王爷不想要公子了,或者是犹豫了,那请你与公子断个干干净净!这样对谁都好!毕竟您这份情感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太沉太重!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当断不断最后受害的只会是公子!” 拓跋炽双眼血丝遍布,他揪住王迁衣领:“你说我保护不了他!” 王迁也不反抗:“王爷您自己想清楚!” “阿易是我的!谁也别想抢!”拓跋炽恶狠狠的说道,状若护着食物的恶狼。 “公子现在拒人于千里,比之那时犹为更甚!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公子一定很痛苦!至少比那时还要痛苦百倍千倍!小的言尽于此,王爷自请珍重!”王迁终于把这一直隐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感到无比轻松。 拓跋炽失魂落魄的放开了王迁,无力的坐在楼梯上。 他的阿易现在很痛苦,比那时还痛千百倍!都是自己带给他的!他现在拒人千里把自己囚困起来,连自己也抗拒!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晚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 翌日,拓跋炽魂不守舍的站在朝堂之上。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拓跋荣阳看着殿中躬身的儿子拓跋宇,淡淡道:“说!” 拓跋宇瞟了拓跋炽一眼:“儿臣要揭发拓跋炽图谋不轨!” 拓跋炽懒懒的扫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冷笑。 拓跋荣阳瞪了他一眼,又是这个糟心的玩意儿!那天萧太后怒骂群臣后,自己也意识到这家伙暂时还真不能杀。 “说!” 拓跋宇精神一振,“拓跋炽大肆敛财,意图不轨!” 群臣皆是茫然,拓跋炽敛财?那不都是他打胜仗抢的? 拓跋宇环视一周,见众人皆疑惑不解,开始解释:“近来,上京城最出名的是什么?鬼面郎君!最赚钱的是什么?易楼!开业不过三月有余,竟敛财达数十万两!” 殿内一下子变的嘈杂,众臣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知道易楼赚钱,可都不知道易楼如此赚钱! 扎木站了出来:“人家赚钱怎么啦!请问诸位哪家没有产业!就算易楼是阿蛮开的,也只能说明人家有本事!宇皇子难道还想明抢不成!” 众臣眼馋归眼馋,看见人家赚钱就巧取豪夺,若开了头那还了得!谁家还能安心的赚银子! 拓跋宇盯着拓跋炽冷笑:“赚钱当然没问题,可心怀不轨,那就另一番情景了!” 赫连靖此时站了出来,“宇皇子,兹事体大,还请说清楚!” “诸位都知道那易楼私自立了个告示牌,表面上是为了让那些文人墨客聚在那里卖弄些酸词滥调,实则妄议朝政诽谤君主,其心当诛!”拓跋宇陈词激昂,手直直的指向拓跋炽。 拓跋筱皱紧眉头,怎么把阿易卷进来了! 拓跋筱淡淡道:“这块告示牌,本王也有所闻。当初因为鬼面郎君名头太盛,许多人到处题诗作词影响店面整洁,才立了起来。此事上京城无人不知。” “可是现在那里是毒流聚集之处!藏污纳垢之所!若不是心怀不轨,怎会如此!” 拓跋宇振振有词的反驳,他看向拓跋筱的眼神意味深长。不怕你拓跋筱不跳出来,就怕你当缩头乌龟! 拓跋筱抱拳:“父皇!若依六皇兄所说,抓了肇事者,拆了告示牌便可。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拓跋荣阳点点头,他对拓跋筱的偏爱不只是一丁半点,在他心目中拓跋筱就是自己的继承者。 拓跋宇立即开口:“父皇!煽动民情,堪比谋逆!” 拓跋筱愤而反问:“六皇兄,那鬼面郎君可有当众妄议朝堂,评论时局?若没有,如何以此论罪!” 拓跋宇冷笑道:“他先招摇过市,骗的名声,再立告示牌,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拓跋炽冷冷开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臣这才发觉,正主这会才冷冷的说了一句,倒是拓跋筱先沉不住气!这里面没猫腻打死也不信! 拓跋宇笑道:“好!” 他的目的已达到!没想到拓跋筱竟这么沉不住气,自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十一弟,请问鬼面郎君是谁?”拓跋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拓跋筱心头一紧,身形一晃,猛的看向拓跋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拓跋炽,所有人都听到过鬼面郎君之名,却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这一天终是来了! 拓跋炽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却未急着回答。 “十一弟!怎么不说话!你是怕了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连个名字都不敢回答!”拓跋宇声音越发冰冷。 拓跋炽冷冷看向拓跋宇,平静道:“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他叫陈不易!” “哪里人!” “启国,定州人!” 拓跋宇面向群臣,摊开双手:“听到了吧!启国人!拓跋炽!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扎木听的冷汗直冒,立即向皇帝行礼:“皇上!我大梁天威盖世,引得不少他国人投靠,这不足为奇啊!” 拓跋宇笑着看着拓跋炽,偏了偏头:“十一弟,还要问下去吗?” 拓跋炽冷笑:“不用!” 拓跋宇还未来的及出言嘲讽,他便平静的开了口:“他的父亲是陈劲松。” 拓跋筱狠狠的瞪了拓跋炽一眼。这个混蛋!连个秘密也守不了! 拓跋炽看着拓跋宇:“六皇子,还有要问的么!” 众人这才陆续回过神来! 拓跋炽与陈劲松之子勾搭在一起了!最没有可能的人竟然混到了一起!不是说陈劲松失踪了么!他的儿子怎么跑到大梁了! 拓跋荣阳已经没力气再骂拓跋炽,他按着心口喘不过气来。 拓跋宇看了眼快被气死的父亲,心里直冷笑,这才哪到哪啊!父皇,精彩的还在后头! 大殿内鸦雀无声,都等着皇帝的天威盛怒。 “拓跋炽,你还有什么可说!”拓跋荣阳不复之前,说话都有些提不起劲。 拓跋炽淡淡扫了一眼:“臣不曾有过那些龌龊的心思。阿易也不曾有过那些行为。” “呵呵!十一弟,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掩过去?”拓跋宇反问。 都别急!好戏还未开场! “父皇!”拓跋筱顾不得那么多,他不能让人把帽子给阿易扣死,“我大梁素有大国之风!外臣来投自当欢迎,岂有拒之之理!更何况鬼面郎君并无任何逾矩之处,切不可因此寒了来投之才的心啊!” 拓跋宇意味深长的的看着这个九弟,素来心思最沉最毒之人,竟然如此慌乱!这得有多在乎那人! 拓跋宇向拓跋炽挑了挑眉,“十一弟没有想说的了?” 他等了片刻没人回应,便又自顾自的说道:“那好!让我们来见个人!来人,把人带上来。” 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被带了进来。 一身白衣翩翩,身姿挺拔,步履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拓跋筱目眦欲裂,握指成拳,死死盯着拓跋宇。 拓跋炽则转身看向来人,目光瞬间充满柔情。 拓跋宇走到陈不易身旁,指着他:“诸位,百闻不如一见!这位便是鬼面郎君!各位可曾见过鬼面郎君的真面目?” 拓跋宇猛的揭走面具。 众人皆心随面具而动,迫不及待的想一睹真容。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众人皆惊叹此子生的好相貌!用再华美的诗句也不足以形容。 陈不易垂下了头,他不愿意被人当作宠物一般围观。 “诸位!你们觉得眼熟吗?萧家主?或是其它几位家主?若是给他换上女装,梳个发髻,想想他是谁!”拓跋宇指着陈不易,如介绍货品一般向众人介绍。 “够了!朝堂之上岂容你胡言!”拓跋筱怒目而视,负在身后的手握的发白。 拓跋宇低着头,笑着朝他走了两步:“九弟,别急!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还是先看十一弟表演吧!” “十一弟,你不好好介绍介绍这位?”拓跋宇挑衅的挑了挑眉,等着他开口狡辩。 拓跋炽还未开口,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是替我姐……” “他是替他姐……” 又同时被拓跋炽的声音打断,“闭嘴!他是替他姐报恩的!我放了他姐,他心存感激,特地来报恩帮我打理买卖。” “他人在天启,如何知晓大梁之事?”拓跋宇步步为营,步步紧逼。 “自然是他姐姐告诉他的。” “所以,为了报恩,他不远千里从启国定州到上京来报恩?”拓跋宇死死盯着拓跋炽,一定要他给出个说法,“是!还是不是!” “是。” 拓跋宇笑着摇头:“父皇,当着您的面,他们还敢撒谎!还说不是包藏祸心!从陈菲离京再鬼面郎君出现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从上京到定州往返一趟!” 此时,御医早已到来,喂了皇帝几粒药丸,否则恐怕皇帝已经被活活气死。御医正一下一下的替他顺着气,他的脸色才堪堪好转。 “拓跋炽,你还有什么瞒着朕!” 拓跋宇行礼:“父皇息怒!您先休息,让儿臣来问,您再决断!” 皇帝无力的摆摆手,“罢了!你问吧,务必要问个清清楚楚!” “拓跋炽,你没有要坦白的?”拓跋宇等了会儿,“好!那就让我来揭穿你的谎言!” “他乃陈劲松之子,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不想在途中遇到萧越和拓跋炽,三人一拍即合!打算行不轨之事。不想陈不易身份被人揭发,从前与人有过苟且之事,被召到上京问罪。于是两人百般坦护,甚至为了使用金蝉脱壳之法而不惜丢官罢爵!” 拓跋宇说到这里,对着拓跋筱笑了笑:“谁知,这不男不女的贱人使了蛊惑人心的手段,竟然让九殿下筱王动了心!不断没能金蝉脱壳,反被筱王殿下抓了去,独享鱼水之欢! 于是才有了拓跋炽与拓跋筱当街厮杀,就是为了争抢这个贱人!然后他又摇身一变,从女变成男又开始粉墨登场,成为万人痴迷的鬼面郎君! 后来筱王仍不死心,当知道他住在易楼二楼,筱王便特间选了正对他的地方住。拓跋炽得知之后,醋意大发,竟然不念同胞之情,对筱王大打出手!又为争抢这个贱人而差点打死了筱王!” 当拓跋宇转过身时,陈不易早已被拓跋炽一个手刀打晕,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 皇帝只喊了句:“孽障!”便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扎木跺着脚大骂:“兔崽子!这是不是真的!” 拓跋炽默默的将人搂紧,平静的说道:“不是!他是替他姐姐来的。当我们发现他身份的时候,我已经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我不想让他死,才一直隐瞒。” 拓跋荣阳失望的望着他最偏爱的儿子:“筱儿,都是那贱人勾引你的对不对!对不对!” 拓跋筱张着嘴难以出声,只得流着泪摇头。 拓跋宇哪能放过如此绝好的机会,一举两得的除掉这两人! 拓跋宇双膝跪地:“父皇!他们先是犯了欺君之罪,后又犯包庇之罪,败坏人伦,弃皇室颜面而不顾,皇子相互残杀!如此败坏朝纲危害皇室之人绝不可姑息!” “父皇!” 几个皇子齐刷刷的跪地。 段家,赫连家以及慕容家三家家主带头齐齐跪地:“皇上!如此败坏朝纲,祸乱皇族,不可姑息!” 接着陆陆续续跪下了一片,只有宇文浩和萧恒以及扎木,其它人全部跪地高呼:“皇上,不可姑息!” 拓跋荣阳气的站立不稳,颤巍巍的指着他们:“你们都逼朕!都在逼朕!” 扎木立即跪求皇帝:“皇上,请息怒!阿蛮,阿蛮只是一时糊涂!并未做出任何有违国法皇家的事!” 宇文浩也跪求皇帝:“皇上,筱殿下亦是一时糊涂!更未沾染任何阴谋!只是被人迷惑而已!” 拓跋荣阳两手撑在案上,疲倦不堪:“筱儿,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他勾引的你!” 拓跋筱摇头,猛的跪下:“父皇,儿臣是真心喜欢!他没有勾引过我,是我一厢情愿!父皇,儿臣任你责罚!只求您能放他一马!” 拓跋荣阳跌坐在龙椅之上,心如死灰:“传旨!褫夺筱王封号!罚俸一年!” 拓跋宇一听顿时急了:“父皇!拓跋筱先是强抢囚禁,于国法不容!后又与那贱人有违人伦世俗,为皇家不容!父皇,怎可如此高举轻放!儿臣不服!” 拓跋荣阳撑着身子:“不服?不服你就给我忍着!看老子不顺眼?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子,夺了这皇位!一切便由你说了算!谁敢不服!你们想干什么?逼着我杀自己的儿子?老子就是把你们全宰了,也绝不会杀我的筱儿!谁敢动他,先杀了朕!” 拓跋宇冷笑连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一千道一万,父皇你心里就只有一个拓跋筱!他做什么你都可以原谅!而我们再优秀,你也看不到! 宇文浩立即磕头谢恩:“谢主隆恩!” 拓跋筱依然跪着,望着父亲满脸都是哀求。 “拓跋炽,你可有话要说?”拓跋荣阳也问了一句,只是冷冰冰的。 “没有!”拓跋炽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那好!来人把那贱人给朕拉下去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拓跋荣阳咬牙切齿,若不是这个贱人,他的筱儿怎会如此! “不!父皇,求您饶他一命!罚我什么都可以!”拓跋筱跪着向前移了几步,满脸都是哀求和绝望。 “来人!都死光了吗!” 侍卫立即从外面冲了进来。 拓跋筱一脸绝望的跌坐在地上。 拓跋炽搂紧怀中之人,杀意弥漫,眼神冰寒:“只要我拓跋炽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他分毫!” 侍卫们相视一眼,只得不远不近的围着。 拓跋荣阳随手抓着个物件就朝他扔来,“你想造反不成!” 拓跋炽冷笑:“为了心中所爱,有何不可!纵与世间为敌,我亦往之!” 众臣听后都纷纷侧目,好狂! “阿蛮!不可胡来!”扎木大声喊。 “你们是死人么!还不快给朕拿下!” 第116章 要军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洪亮的男音从殿外响起:“哟!今天这么热闹!我好像错过了好戏!” 随着声音出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来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特意走到拓跋炽的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可拓跋炽却纹丝不动。 那人撇撇嘴,嘟囔了一声:“没劲!” 然后,他懒懒散散的抱拳行礼:“司徒南参见皇上!” 拓跋荣阳扶着头,又来了个烦人的家伙! 他正烦着呢,又有麻烦精找上门,自然没有好气道:“你又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要军饷!皇上,您有几个月没发军饷了?我们部族的战士还等着买米下锅呢!”司徒南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货!他老子好对付,可这家伙贼难缠! “要钱?以前找的谁,便去找谁!”拓跋荣阳头疼欲裂,一点儿也不待见他。 司徒南单手叉着腰笑了起来,指着拓跋炽问:“找他要?皇上,您别逗了!您都要杀他了,还让我问他要军饷!就算您不要脸,我们司徒家还想要点脸!” 拓跋荣阳被气的又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司徒南故意扯着嗓子喊:“我说,让您要点脸!咳咳,这人老了耳朵不好,真麻烦!” 众臣工都希望自己是聋子,从未听到过这些虎狼之词!是瞎子从未看见这傲慢不尊皇威的一幕! 拓跋荣阳已经被气的摇摇欲坠,大有活活被气死的风险。 司徒南见他那模样,赶紧又大声喊:“皇上!您别装晕!军饷还没给呢!我带的一万将士在城外,都穷的想当马匪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拓跋荣阳忍着吐血的冲动,脑门的青筋直突突的跳,“你要多少?” 司徒南立即开始掰着指头算:“一人一月五两,一共七个月,五十万人,得,得多少?” 司徒南用肩膀碰了碰拓跋炽,好似自己刚刚是在问他。谁知拓跋炽连个余光都不肯给他。 他见拓跋炽不理自己,又掰了掰手指,最后大声喊:“一共一千七百五十万两!” 拓跋荣阳是真的垂死病中惊坐起,瞪大眼睛再一次问:“多少?” “一千七百五十万两!” “你去抢吧!”拓跋荣阳一拍桌子,不顾什么威严直接脱口而出。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的日子! “皇上,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又想马儿快快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司徒南愤愤不平的数落着皇帝。 司徒南索性往地上一坐,耍起了无赖,大有不给便大闹皇宫的架势:“您瞧着办!反正不给我就不走!” 司徒南仰着头看拓跋炽时,还不忘对他挤眉弄眼,好似在向主人讨好的狗。 拓跋荣阳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怒骂道:“你们都死了么!还不替朕跟那个混蛋好好算算!” 拓跋荣阳靠到椅背上,对这群装作看不见听不见的臣子失望至极。 此时还站着的大臣只有萧恒一人,看了看司徒南再看看拓跋炽,这两货八成是一路的,自己也把脸转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 宇文浩则站了起来,语气平和:“司徒贤侄,贵部落哪来的五十万人?” 司徒南白了他一眼:“其它部落穷的活不下去了,就投靠了我们,我们又被他们吃穷了,不就来要军饷了!如果你不信,我飞鸽传书给我阿爹,让他把人都带来,让你一个个的数?” 宇文浩揉揉眉头,真想踹死这个王八蛋!你让你爹带兵来上京数人头!你在威胁谁! “可你这漫天要价也不成呀!你看五十万两行不行?”能给个几十万两打发走人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 司徒南搓搓手,咧着嘴笑的那叫个开心:“好啊!什么时候给?我好让人来搬!” 众人心头一松,这家伙莫不是绣花枕头一个,竟如此好胡弄!早知道自己就抢先开口了! 可还没来的及让人高兴,那家伙便又开始作妖。 他扯了扯拓跋炽的衣服,大大咧咧的问:“哎,要拿多少次五十万两啊?” 拓跋炽把脸别到一边,司徒南便又开始掰手指:“两个五十一百,一千是十个一百,得二十个五十!……” 司徒南的声音如魔音灌脑,让听到的每个人无一不恨的咬牙切齿。偏偏他自己还在一边装傻充愣,毫不避讳。 宇文浩皱着眉头走过去,直接拉开他还在数的手,“你干脆点,到底要多少才罢休!先告诉你,国库可没剩多少了!” 司徒南打开了他的手,鄙夷道:“什么叫我要多少!还国库没剩多少!遇到了我还叫您一声长辈呢,可不能这么坑我!谁不知道去年天启刚刚进贡了七百五十万两白银!我呢也不多要,就凑个整,一千万两吧!不多吧!” 所有人都想吐他一脸口水!还不多!你见没见过一千万两是多少!砸都能砸死你十个司徒南! “你想的倒是有点多!”拓跋筱亦跟着站了起来:“一百万两,爱要不要!” 司徒南笑了笑:“好啊,啥时候给!分十次!这次我算的清,别想糊弄我!” 拓跋筱一字一句:“一共一百万两!多的一个子都没有!” 司徒南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他不装了,他摊牌了,沉着声音道:“行!你们的钱金贵,我们的人命不值钱!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也别总拿我们去做炮灰!” 司徒南作势要走,拓跋荣阳赶紧开口留人:“三百万两!最多就是这个数!” 自从拓跋炽被褫夺王位的消息传了出去,好几个部落都蠢蠢欲动,更别说那些敌对的国家,以及一直在袭扰的塔塔儿木部落。此时的大梁已是内忧外患,举步维艰。 “三百万两?”司徒南貌似在思考要不要答应。 拓跋荣阳憋着怒气:“我大梁也有军队要养!” 司徒南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皇上,您别把我当小孩骗!您何曾养过军队?是阿蛮的军队养你们大梁吧!只有阿蛮一车一车的将财宝往皇宫送,往别的军队送,你大梁何曾发放过半个子儿的军饷!别搞笑了,以为谁不知道!就冲您这句话,四百万两!少一个子儿,您都自个儿揣好!” 拓跋荣阳嘴皮直哆嗦,一咬牙便答应下来:“四百万两就四百万两!但是每月只有五十万两,分八个月!” 司徒南捏着下巴想了会儿,“好!不过第一笔三天之内必须到位!以后每月月末之前到位!” “好。” 拓跋荣阳以为终于可以打发走这个瘟神,接下来可以收拾那个瘟神和狐狸精了。 谁知司徒南竟然勾着拓跋炽的脖子,带着他一起往外走。 他一边亲昵的勾着人,一边紧紧贴着拓跋炽,肆无忌惮的大声喊:“走,阿蛮,拿到银子了,我请你喝酒!” “咦,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好这口!哎,要不我俩处处!哥哥包你满意!” “放心!谁要为难你,我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我司徒南说到做到!哎哎,真不试试跟我凑一对?” 第117章 道谢 拓跋宇几人联手布置的死局,就这样以闹剧收场。 原计划至少除掉两人中的一个,结果只是削了个随时都会封回去的王位!拓跋炽那家伙甚至连头发也没掉一根! 司徒南这根搅屎棍此时正被拓跋炽嫌弃的一脚踹开:“离我远点!老子忍你很久了!再敢碰着我,手给宰了!” 司徒南一脸委屈:“阿蛮,你怎么可以这般无情!南哥好歹刚刚救了你,呃,还有你相好的,两条命!” 说完,他又好奇的想看清他怀里的人,“阿蛮,你捂那么严实干嘛!我看一眼!到底长啥天仙模样!” 拓跋炽圈住陈不易的脸,不让司徒南看。那家伙便动手动脚的去扒拉,非要看一眼不可,又被拓跋炽一脚踹开。 “司徒南!想死我成全你!”拓跋炽目光寒气逼人,这个家伙男女不挑,不能让他缠上阿易。 司徒南搓搓手,委屈巴巴的伸长脖子往他怀里瞅:“看一眼又不掉块肉!我就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你的心给勾走!绝不打他主意!” 拓跋炽咬着牙,恨不得生撕了他:“还想打主意!” “不动你的人!就看一眼!看一眼!只是好奇!” “滚!”拓跋炽把人护的更紧,半点机会都不可能留给他。 拓跋炽搂着人径直回易楼,司徒南则像是根尾巴怎么也赶不走。 第二天,司徒南天未见亮便守在院子里,等的无聊也不见拓跋炽从屋里出来。 就在司徒南快无聊死的时候,才见到拓跋炽。他立即跳了起来,朝他跑过来,勾着他的肩膀,“阿蛮,不带我出去转转?” 拓跋炽打开他的手,一脸不情不愿:“有什么好转的!” 司徒南摇着头叹息,一脸生无可恋:“你就是无趣!还是萧越好!每次都带我到处玩!还特别有门道!每次跟他出去都是享受!” 司徒南说着说着,两只眼睛就粘在了从旁边走过的人的身上。他拍了拍拓跋炽,“哎,阿蛮,这是你媳妇?你媳妇咋不理你!” 陈不易闻言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走出去。 拓跋炽瞪了司徒南一眼,你这蠢货能不能闭上狗嘴!没看到阿易现在都不理我了! 司徒南毫无自觉的摸着下巴:“阿蛮你这驭妻之术不行啊!我跟你说,这媳妇你不能一直宠着!不听话得敲打敲打!你得让他听话,唯你是从!” 哗!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司徒南浇了个透心凉,当然拓跋炽也不能幸免!然后一个木盆从天而降,向两人砸来。 司徒南抹了一把脸,抬着手,提着脚,看了看自己从上到下湿淋淋的,不怒反笑:“嘿,这脾气!南哥喜欢!” 陈不易瞪了拓跋炽一眼,那眼神寒的让拓跋炽心中一颤:“我这不是妓院!别把那些腌臜玩意儿带进来!” 司徒南面对拓跋炽,用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万般憋屈:“我?有没有搞错!” 拓跋炽立马捂住司徒南的嘴,把人硬拽着拉着往外拖。直到拖到大街上才放开他。 司徒南刚挣脱开就要往里冲,“是不是给他脸了!敢泼老子!老子非得教教他怎么服侍人!” “敢往前再走一步,我打死你!”拓跋炽抱着手冷冷说,那冷冽的气息由然而生。 刚刚还一副拉都拉不住的司徒南悻悻的停住脚步,往拓跋炽身边走:“阿蛮,我跟你说,怕媳妇要不得!你以后要是心血来潮要风流一下,还得问媳妇同不同意,这不是闹么!” 拓跋炽神色冰寒:“老子带他一起!赶紧滚!敢再进来,我打死你!” 拓跋炽说完便转身回去,司徒南扯着嗓子喊:“哎,你不带我出去玩啊!哎,别走!嘿,什么玩意儿!” 陈不易本想着去书房待着,突然发现没戴面具,便又折了回来,就听到有人大放厥词。不知为何,竟忍不住将地上盆里的水泼了出去,还不解恨连盆也一起砸了过去。此时正坐在石凳上生闷气。 拓跋炽进来后,把盆捡起来放好,顾不得换身衣服,便坐到他身旁,“还生气?” 陈不易睨了他一眼,脸色黑的能挤出水,就是不说话。 “想吃什么?我去买。”拓跋炽不知道该怎么哄。 陈不易看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湿了一片:“先去换衣服,我有事问你。” 昨天陈不易在拓跋宇讲他们的事的时候,便被他打晕,因此之后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拓跋炽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陈不易曲了曲手指,才轻声问:“昨天,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是那家伙带我们出来的。” “啊?”陈不易有点过意不去,“我泼的那个?” “嗯。他是阿越哥的拜把子兄弟。看起来挺不靠谱,但人还是挺可靠!他听说我被褫夺王位后,就千里迢迢的赶来问我怎么回事。知道这边问题有点严重,便又带了人来。” 陈不易愈发不安,局促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拓跋炽笑笑,阿易不生气了就好:“不用理那家伙,他就那贱兮兮的样。” 陈不易朝王迁喊道:“你照着他的身形去拿套衣服。” “他叫什么?”陈不易看着拓跋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司徒南。” 王迁拿来衣服,陈不易立即出去找人。发现他居然大马金刀的坐在街边,衣服上的水已经淌了一滩。 陈不易捧着衣服站在旁边,诚挚的道歉:“对不起,司徒大哥!是我鲁莽,冒犯您了。” 司徒南站了起来,见人都来道歉了,气也就消了一大半。接过衣服,大大咧咧道:“没什么,我就是看看那个没良心的什么时候才能良心发现!这是给我的?” “是。真的很抱歉。”陈不易再次道歉。 司徒南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嘿,这有什么!你这脾气南哥喜欢!阿蛮这混蛋就得这么收拾!” “司徒大哥还是先进去换身衣服吧。”陈不易带着他又回到了小院。 司徒南路过拓跋炽故意撞了他一下,不满的喊道:“没良心!还是我弟妹好!” 拓跋炽看向陈不易,还好没有生气。脸有点红,好看。 他看的有些走神,直至司徒南又揽着他的肩。 “阿蛮,南哥这次救了你两条命,不感谢我!” “你想怎么谢?”拓跋炽转过头来问。 “先请我去天香楼吃一顿?” 拓跋炽反手一抓一拧,司徒南吃痛:“唉,唉,轻点!痛!你又发什么疯!” 拓跋炽咬着牙一字一顿:“不,行!” “不行就不行!唉,别动手啊!”司徒南疼的大喊。 “这样吧,我去做几道菜,算是给司徒大哥赔罪。”陈不易带着歉意的说道。 “好!” “不行!” 司徒南吸了口气:“阿蛮,你是故意的吧!处处与南哥作对!” 陈不易做了五六道家常小菜,摆在小院中。三人落座,拓跋炽看着司徒南的眼光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直到他拦着自己夹菜,司徒南才明白这家伙不让自己吃他媳妇做的菜!这霸道的样子也没谁了!比狗还护食! 司徒南干脆筷子一扔,抱着双手斜睨着他:“吃!吃!我特么就看着你吃!” 第118章 易盟 司徒南很快便领到军饷,就再无理由赖着不走。 上京城突然传出鬼面郎君乃狐狸精妲己转世,专门为祸人间。此子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男女不挑荒淫无度!实乃一害! 姬雨希怒气冲冲的冲进易楼,将所有人赶出小院,只剩她与陈不易。 “传言是不是真的!”姬雨希还是那么强势那么咄咄逼人。 陈不易不说话。 姬雨希心下明了,再也没了往日的万般风情,满脸心疼的捧着他的脸:“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怎么这么让人揪心!” 陈不易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不敢去看她,只是低着头,微不可闻的说:“没什么好说的。” 姬雨希上前两步,捉住他的手,心痛的忍不住落泪:“怎么会没有!” 姬雨希又拉起了他的另一只手,“你什么也不说,把所有的苦和痛都藏在心里头,你知不知道会让心疼你的人多心痛!让一个母亲听到了会多难受!” 陈不易埋着头:“你不应该担心他吗?” 姬雨希脱口而出:“担心他干嘛!他心里难受自然不会让别人好过,心里有气就会对着别人发疯!你呢,只会把自己逼疯!” 陈不易用力的抬起头,僵硬的笑了笑:“我没事!” “还没事!你看你都变了!变的冷寞冰寒拒人千里!” 陈不易又埋下了头,轻声道:“人总会变的!” “可我希望你变的幸福!”姬雨希大喊吼道,希望能唤醒沉沦中的他。 “哪里还有什么幸福!”陈不易头埋的更低。 姬雨希声音尖锐的质问:“你说什么!” 陈不易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他的想法:“我想出去行商。” 姬雨希一口否定:“你不是把易楼经营的很好?还做什么行商!” 陈不易抬起头,“赚钱不是我最终目的,易楼只是起点而不应该是终点。” 姬雨希痛心疾首,“所以,你要走!那阿蛮怎么办!” 陈不易咽了咽,艰难的说道:“他,他该有更好的生活,娶妻生子,建功立业。而不是被人诟病,贻笑千年。” 姬雨希强势道:“我不管!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儿媳妇,是我半个儿子!” 陈不易使劲的把手抽出来:“淑妃错爱了。” “你说的不算!阿蛮说的才作数!”姬雨希不容分说反对。 “他是他,我是我,他做不了我的主。”十多岁的年纪总是没来由的倔犟。 姬雨希急得团团转,最后拿他没辙:“我去告诉阿蛮!” 她刚一转身走了两步,便看到拓跋炽正沉着脸靠在门边。 “都听到了?”姬雨希带着怨气问,“小家伙若跑了,跟你没完!”说完便气呼呼的离开。 陈不易嘴角一抽,虽然没看到人却已知道是谁站在那里。 拓跋炽缓缓走了出去,“要走就带上我。” “我去行商,你跟着干嘛?”陈不易嘟囔了一声。 “你都不要我了,还不能让我跟着!”拓跋炽满腔委屈。 陈不易不想再理他,回到自己房中,筹划起新的征程。 傍晚,风带着片片枯叶飞舞,浅浅的在地上铺了一层。 这个夏天已悄悄溜走,是最冷最没温度的夏天,冷的让陈不易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公子,你真打算要走?”王迁轻声问着。 陈不易回过了神,“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王迁很是紧张。 “还走不了。先得在上京把钱庄开好,再去其它地方开。我打算开钱庄,以后在天启那边的买卖不会少,没有钱庄不方便。”陈不易略略解释了一下。 王迁深思着点头:“公子此言甚是!那我先去找铺子?” “好。顺便多找些合适的铺面。顺便开个当铺,当价给高些,那些贫民的日子太苦了。”陈不易顺带着提了几句。 王迁点着头,“公子还是心软!没有其它生意人会像你这样。” 陈不易笑笑:“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只不过是顺手帮一把,再说我们的初衷便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王迁心领神会的笑道:“公子放心,王迁不会忘了初心!” 王迁告辞走到门口,又转身问道:“那我们叫什么?” 陈不易略有所思,“就叫易盟吧!” 易盟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一个多月后,两家钱庄,三家当铺打着易盟的名字,靠着易楼所赚的百万两白银,开始开张。 鬼面郎君原本碎了一地的名声,又开始让人津津乐道起来。什么祸害,狐狸精,妖人的称呼不断,可架不住人家后台硬,有拓跋炽和拓跋筱撑腰! 这钱庄要什么,就得后台硬!有这两位大佬在后撑着,老百姓们还有什么顾虑的! 易盟钱庄便成了可靠的代名词,百姓把钱存在里面,莫名的安心!于是,易盟钱庄迅速爆火,每天顾客都排起了长队。 易盟当铺火的最慢,却几乎让其它当铺歇业。它以高出其它当铺数成甚至数倍的当价,成了百姓们的不二去处。 易楼依然火爆,或者说是更加火爆!能让拓跋炽和拓跋筱生死相向,能让他们在朝堂上不顾一切的疯狂,那还不去买他家的衣裳? 鬼面郎君与易盟再次轰动上京。以前提起鬼面郎君那是咬人切齿,这个天启妖孽竟然敢同时勾引蛊惑两位皇子,祸乱皇室。慢慢的变成嫉妒再变成羡慕,最后添油加醋的几乎快要变成趣谈和传说。 传闻中,一天夜晚,一个贵公子遇到鬼面郎君,只看了他一眼,便叫那贵公子痴傻至今。 某某小姐,见了鬼面郎君,就…… 如此传闻比比皆是,且有越传越广,越传越疯狂之势。 “公子,天凉了!”王迁望着在小院中呆坐的人。 “一年多了!一年前,我还在定州,一家人还在一起。”陈不易再没有说下去。 “公子,你又想亲人了?”王迁轻声问。 “她们应该都过的挺好的!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一年而已,好像过的是两辈子。”陈不易唏嘘道。 第119章 辞别 易盟很快步入正轨,生意蒸蒸日上,陈不易打算去开启开设钱庄,并准备开始收购粮食,尽快将生意扩展到民生。 陈不易唤来了段烟云,她为了见陈不易提了很多新颖中肯的建议,他都一一接纳,改进了易楼。如今,陈不易早已将她提拔为管事。 “坐吧,小云。”陈不易还是淡淡的招呼着她。 “阿易哥哥,你找我有事吗?”段烟云黑漆漆的大眼睛闪烁着期望。这是陈不易第一次主动找自己。 “我就要离开上京了,要去天启,以后易楼就交给你管理。” 陈不易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是段烟云却听的心在滴血。她再也坐不住,眼泪打着转,“阿易哥哥,你不要走!你不喜欢我,我以后不打扰你就是!我以后再也不见你了!不要走好不好!”她尽乎乞求。 陈不易笑笑:“傻丫头!你心性善良,工作又认真负责,我怎么会不喜欢?可喜欢和喜欢不一样。我知道你的心意,很抱歉,我不是你该等的那个人!人生的精彩不仅是男女间的情情爱爱,还有很多很多别样的精彩!不要因一段感情便错失自己的人生!小云,以后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他会比我好千百倍!” 段烟云忍不住哭了出来:“阿易哥哥,我不要其它人,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陈不易眨了眨眼,“你的人生尚未展开,以后你就会知道,人不必困于一隅,不必拘于一段感情,你会发现自己过得无比充实。你比任何人出色,也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感情和生活!而我,给不了!否则,你会步入你姐姐那样的人生!你认为她幸福吗?” 段烟云低低的埋着头。姐姐幸福吗?显然是不幸的!苦苦挣扎在没有希望的日子里,一眼便望到了头!青春韶华慢慢的在绝望中流逝,孤独寂寞如影随形。 段烟云抹了抹眼泪,“可是,可是阿易哥哥,我真的舍不得放弃,我真的喜欢你!” 陈不易尴尬的笑了笑,“只有合适的才更值的珍惜!就如衣服,无论再光鲜亮丽再好看,只有合适舒服的才值的拥有!” 段烟云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继而她带着乞求的问:“阿易哥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陈不易低着头笑了笑,轻轻的站起来张开手。 段烟云又问:“阿易哥哥,你可以摘掉面具吗?” 陈不易愣了下,摘下面具放在桌上。 段烟云怔怔的看着他,似乎要把他的容貌印进心窝里。 段烟云依偎在陈不易的怀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傻丫头!” 段烟云慢慢退开:“谢谢你,阿易哥哥!” 陈不易想了想,揉了揉她的头:“你也可以劝劝你姐姐,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她若愿意,阿蛮不会拦着。” 段烟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放心吧,阿易哥哥!我也不想姐姐再过那样的苦日子。” 傍晚时分,陈不易让人将拜帖递到魏府。魏长风接到后很是诧异,陈不易从不曾主动拜访谁,今日却下了拜帖,必定事出有因!他心中亦是异常高兴,这说明自己在陈不易那里还算是有交情的! 陈不易挑了礼物登门,魏长风亲自将他迎进客厅。 “贤弟怎可如此见外!能来愚兄这里已是蓬荜生辉!哪用带什么礼物!”魏长风一边客气,一边将礼物交于夫人,以示重视。 陈不易亦客气道:“小小薄礼,谨表心意,望兄长莫要嫌弃。” 魏长风引着他,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客厅落坐。 待奉上茶,浅酌几口,魏长风才问道:“不知贤弟今日来有何事,愚兄若能相助一二绝不推辞!” 陈不易唇角翘起,“小弟今日来一是辞行,二是感谢兄长提点之恩。上次幸得兄长提点,未曾登门道谢,还望兄长莫怪!” 魏长风笑着回道:“贤弟何出此言!愚兄只是顺嘴提了一句,哪能算是什么恩惠!” 陈不易诚挚的说:“若不是兄长告知,拓跋炽早作安排,我可能早就死了!多谢兄长救命之恩!” 魏长风若有所思:“司徒南是拓跋炽找来的?” 陈不易回答道:“是。” 魏长风恍然大悟:“难怪!司徒南出现的那么及时!也难怪拓跋炽有恃无恐!贤弟,你如今身世大白,谁也无法拿捏你,为何还要走?” 陈不易眼神有丝闪躲:“我想去行商。再者,钱庄也不能只开在一处,否则意义不大。” 魏长风点头:“贤弟志存高远,小小的上京自是困不住你!” 陈不易苦笑着摇头,浅酌一口,“兄长说笑了!小弟不过一介草民,又何德何能!只不过是生活所迫而已!上京不是能容我之所,迟早都得逃离此地。” 魏长风叹息一声:“确实!如今几位皇子相争之势愈发明显,贤弟留在上京,确实容易成为别人的把柄!早点离开也好!那不知贤弟和拓跋将军有何打算?” 陈不易嘴角扯了一下:“我就一介商人,那些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理会。至于拓跋炽,我没问过。” 魏长风有些失望:“贤弟好像跟他们都疏远了不少!其实流言蜚语不听也罢!人生在世,还是要多为自己盘算!” 魏长风一边端起茶杯喝,一边死死的盯着他的表情。现在的陈不易更加冷寞内敛,很难看到他的情绪变化。 “或许吧。”陈不易只是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魏长风见他不愿多说,便岔开话题:“贤弟何时起程?” “就这两天。” “这么急?”魏长风诧异,“现在已入冬,之后的路程更不好走,何不明年再出发?” “早点离开好一些。” 上京对于他来说,不仅是耻辱之地更是伤心之所。在这里,他失去的太多太重,以至于他不敢回忆不敢回头望。 “那好,贤弟今晚一定要在敝府用饭,当是愚兄为你饯行!贤弟莫要推辞!”魏长风见他执意离开,不再多劝。 第120章 看星星 陈不易要携带的东西不多,一直以来他都很是节俭。 王迁云启云锋也跟着要走,被他阻止,“这里还需盯一段时间,再说你们跟着,目标反而更大。我自己单独走,反而更安全。” 云启云锋还是担心,转眼便回沈园告诉了拓跋炽。 拓跋炽攥成拳的手指捏的发白,眼里满是怒意,那混蛋还是要跑!还想怎样的对他好!抓住了,腿打断!关进笼子里! “主子,我们要不要跟着公子?”云启弱弱的问了一句,这副表情的主人不能招惹! “你们不用跟着他!我跟着他就行!”拓跋炽说话都带着一腔怒意。 云启云锋暗暗松了口气,不用跟最好,否则两边都不落好。 第二天,陈不易又扮作女装,简单的易了容,悄悄混在来往的顾客中从易楼离开。他顺利的蒙混过关,很快便出了城。 傍晚休息时宿在野外,点点也落在他手臂上,他拿出准备好的食物喂它。 陈不易升起一堆火,卸去易容换回男装,手里捏着一副面具考虑还用不用的着。 他正盘算着去哪里找匹马,否则行程太慢,突然有人向他递过了一包油纸。 陈不易吓了一跳,立即跳了起来,转身才发现是拓跋炽。 陈不易极不自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拓跋炽把油皮纸打开:“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把食物递过来,是一包酥酪还有一包肉干,还带着人体的温度,“先吃点东西。什么都不带就想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轻声的埋怨生怕再把这只小狐狸吓跑。 对拓跋炽的抱怨,陈不易毫不客气的反驳:“我准备明天买!” “你当这里是城里,想买什么便能买到!这里是大草原,有时几天也遇不到人!”拓跋炽望着他,眼神哀怨。是他不让云启他们提醒阿易,他要自己来,找借口跟在阿易身边。 拓跋炽转身把马牵过来,取下羊毛帖铺在地上,又取来披风给他披上。 “吃好了,就赶紧休息。我去弄些烧的。” 拓跋炽一来就没闲着,做这做那过了很久才能坐下休息。 陈不易则蜷坐在羊毛毡上,时不时偷偷的打量几眼。自己像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等着大人一点一点为自己安排。 “怎么还不休息?”拓跋炽终于忙完坐了下来,侧脸看着他。心里满是高兴,今晚可以陪着阿易。 “睡不着。”陈不易轻声呢喃。自己看着他忙前忙后,不至于没心没肺的睡着。 拓跋炽倒在羊毛毡上,一手枕着头,一手轻轻拉了拉他,“那就陪我看看星星。” 陈不易被拉着倒下,入眼满是天上的星河。 “那颗星星,在启国叫什么?”拓跋炽指着一颗星星问。 “不知道。”陈不易从小几乎没怎么看过星星,认识的廖廖无几。 “你们启国不是有星宿之说?”拓跋炽一直都在盯着他看,好看!比满天繁星好看,还看什么星星,他只想一直看他的阿易。 “我只知道北斗七星。其它的不知道,我几乎没看过星星。”他边说边睁大眼睛看着那些一眨一眨的繁星,像是弥补着缺失的时光。 “为什么?”拓跋炽轻声问。 “我有寒症,爹娘怕我受寒发作,不让我看星星。”陈不易淡淡的口吻里满是无奈。 “寒症?”拓跋炽小声念着,难怪上次病的那么厉害,以后自己要更加注意,不让他再犯病。 “嗯,小时候落下的。” 陈不易伸出手,似乎指尖能触到那满天星辰。手指划动间,仿佛可以划动星河的水。 “夜色沉沉漆如玉,满天星河入梦来。” 他轻声念了一句,满眼映着点点星光,亦若繁星般璀璨。 拓跋炽看的痴迷,眼眸半垂眸光沉沉,缓缓的悄悄的小心翼翼的往他身边靠。拓跋炽看着他像孩子般兴奋的睡不着。看着他眼皮开始打架。看着他纤长的睫毛轻轻合上,均匀绵长的呼吸,散发着诱人的甜诱人的香。 半夜时分,陈不易被拓跋炽捂着嘴摇醒,他把声音压的极低:“有人!” 他把陈不易牵起来,拉着他的手缓缓朝着水流声的方向退。 陈不易紧张到身体僵硬,手脚麻木,一脚踩空,向前绊倒。 拓跋炽立即停住,伸手将他扶住,陈不易刚好跌进他的怀里。感受到陈不易手指的颤抖和身体的僵硬,他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别怕!” 陈不易看着星空下的那双眼睛,好似淬着光,心里便莫名的安宁几分,恐惧亦在慢慢消退。 那只牵着自己的手,暖和而有力,将一股力量和温暖注入陈不易的手心,慢慢化开身体的僵硬。 不久,一声急切而愤怒的声音响起:“点火!” 一点点火光迅速依次照亮,如同一只只野兽睁开腥红的眼睛,迅速的将两人包围。 正前方是苏玛里河,河水湍急,已能听到河水奔流的声音。 火光呈巨大的半圆形,以河为依托,将两人死死围住。 拓跋筱迅速带人向他们俩收紧包围圈,走到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拓跋筱忍不住一脸得意,“拓跋炽,好弟弟,谢谢你再一次把阿易带给我!否则,我还真的逮不到阿易!” 拓跋筱一直都派人盯着他俩。负责盯陈不易的,还在易楼盯着,丝毫没发现他已经悄悄溜走。倒是盯拓跋炽的,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了回去。 陈不易喉咙滚动,张开嘴开始喘息,莫名的恐惧与绝望由心而生。拓跋炽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垂眸看着他有些慌张的脸。 “阿易,别怕!” 拓跋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拓跋筱声音尖厉:“放开他!拓跋炽,把他还给我!我放你走!” 陈不易撑起身子,仰头望着拓跋炽,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哑着声音:“阿蛮,别管我!你快走!” 拓跋炽指尖轻抚过他的脸,笑着柔声道:“阿易,怕不怕死?” 陈不易摇了摇头,声音打着颤,语气却异常坚定:“不怕!可是……” 拓跋炽不等他说完,便吻了上去,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咽在喉咙里。 陈不易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睁大眼睛望着他。 拓跋炽只是浅浅一酌,便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就连恐惧和紧张都忘到一旁。他忘了想要说什么,只是抿着唇,轻轻咬着。 拓跋筱暴跳如雷:“拓跋炽!你找死!” 拓跋炽瞬间换上另一副面孔,柔情不在,冷声厉喝:“来!” 拓跋炽垂眸看向陈不易,冲他笑了笑,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离两人最近的死士,开始向他们走去。手中的弯刀在火光的映衬下变的妖冶异常,跳动着火红的光芒。 拓跋筱一声厉喝:“不准伤我的阿易!” 刀光晃动,人影如魅。 拓跋炽牵着陈不易在刀光人影中穿梭,一拳一脚的落在来人的身上,第一时间便缴了一把刀,自此开始一路血雨腥风。 一刀落,血光起! 拓跋炽左迎右避,带着陈不易东倒西歪,却不曾松手,紧紧的护着他,不让他受丝毫的伤。 陈不易随着他的步伐而动,心中不再恐慌,看着拓跋炽的那双眼睛,发着光淬着火迸发雷霆,要踏碎这黑沉绝望的夜! 第121章 困兽 夜空中飘出一串串血,静静的在夜空中绽放,开出一朵朵凄艳悲凉的花。 拓跋炽喘着气,腥红的血沿着刀刃一滴滴的往下坠。他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卷了多少把刀,又换了多少把。 拓跋筱的死士和士兵好似潮水般一拨又一拨。 天空中传来鸟啼声,不止一只! 点点一个俯冲,直直朝陈不易飞来。陈不易取出面具,扬在空中,担忧的冲点点喊:“点点,去找他们!小心!” 点点一爪抓住面具乘风而起,而另一道黑影已如影随形的跟上来。 “黑锋,别让它逃!”拓跋筱也冲黑锋喊。 陈不易看不到两只鸟在空中的搏杀,只能听到鸟鸣声声撕心裂肺,越来越远。 拓跋炽这边已刻不容缓,没有精力可以再分心。陈不易只得专注于拓跋炽的步伐与身影,尽量跟上不做他的累赘。 然而事与愿违,陈不易终究成了他的累赘,拓跋炽开始力不从心,开始受伤,开始疲于奔命。 陈不易抓着他的手,想要抽出被握着的手来,拓跋炽死死抓住不放。 “阿蛮,放手!”陈不易苦苦哀求。 拓跋炽举刀迎向劈来的刀,“不放!” 泪水瞬间润湿陈不易的双眼,“阿蛮,别管我!你走啊!走!否则你会死的!” 拓跋炽依旧握着他的手不放,他的刀依旧凌厉,依旧无人可挡,“不放!” 拓跋筱开始诛心:“拓跋炽,只要你放开阿易,我不杀你!” 拓跋炽犹如困兽,一次次迎向对面的攻击,一点点将精力与体力消耗殆尽,却自始至终牵着陈不易,护着他不受一点伤。 拓跋筱走出死士的护卫,向陈不易喊话:“阿易,你让他走,否则他会死!你忍心眼睁睁的看他死在你面前吗!” 陈不易望向拓跋炽,拓跋炽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自己,确保自己没有危险。 可是,他提刀的手开始发抖,他的步伐开始忙乱,他的身上开始受伤。 陈不易明白,他已是困兽犹斗,根本撑不到最后。 “阿蛮,够了!够了!你不要为我白白送死!我不值得!”陈不易只想挣脱他的手,苦苦哀求。 拓跋炽没有看他,只是奋力的迎击,依旧杀得人仰马翻,“陈不易,你给我听清楚!这辈子,老子都不会放手!” 拓跋炽的吼声震耳欲聋,“老子放手过一次,就痛彻心扉,悔恨一辈子!你特么想让老子生生世世痛不欲生么!” 陈不易泣不成声:“我会害死你的!” “没有你,生又何欢,死又何妨!” “阿易!只要你肯回来,我发誓定不杀他!”拓跋筱在一旁踱着步大声喊。 拓跋炽终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刀刚劈了来犯之敌,肩头便扬起一串血花,他已来不及挡住另一个死士。 拓跋炽回刀刺进那人身体,提脚踢向另一边奔过来的人。他感受到陈不易的手指传来的颤抖。 拓跋炽紧了紧握着他的手,一边砍向来袭的人,一边喊:“阿易,别怕!有我在,别怕!” 陈不易泪眼朦胧,嘴唇微启,他想破口大骂:我是害怕吗!笨蛋!我是怕你死啊! “阿易!他撑不了多久!你快过来啊!”拓跋筱仍然在喊。 陈不易眼睁睁的看着拓跋炽的身上又飞出一串血花,鲜血慢慢浸染着他的衣衫。他不想再拖累拓跋炽,若不是带着自己,他早就可以冲杀出去。 陈不易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刀,弯腰去捡,却被拓跋炽猛的拽起身来。 “阿易!不许!我不许你干傻事!”拓跋炽一边狂喊,一边劈向前去。 拓跋筱也急忙大喊:“阿易!别!拓跋炽你个混蛋!你别再挣扎了!老子不杀你!” “滚!”回答拓跋筱的是一声怒吼,和刀下的又一个亡魂。 陈不易喉咙似被堵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喘不过气来。他心里憋的难受,用尽全力吼了出声:“啊啊啊……” 陈不易猛的往后用力,终于挣脱拓跋炽的手。 然而,就在那一瞬,拓跋炽没有提刀迎向劈来的刀,而是伸手去抓陈不易甩开的手。遗憾的是他并没抓住,而身后的刀则重重落在他的背上,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前倒。 血花四起,染红陈不易的眼睛,这一夜再无别的颜色,只有一片血红! 陈不易捡起地上的刀,毫不犹豫的捅向拓跋炽身后的人。 拓跋炽拄着刀,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看着陈不易毫无章法的挡在自己身后,一刀刀那么杂乱那么不堪一击,又是那么让人心疼。 那些死士不敢对陈不易下死手只能畏手畏脚,可拓跋炽解放了双手势不可挡,又开始一路屠杀。 死士们一时无计可施,不控制住陈不易,就只能用命去填去拖垮拓跋炽。 终于有人对陈不易下死手,举起弯刀奋力劈砍。陈不易如何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的对手,被劈的连连后退,眼看就要亡命于刀下。 “住手!浑蛋,你给我住手!”拓跋筱再也忍不住,挣脱心腹的阻拦,飞奔向陈不易。 拓跋炽见陈不易危险,将手中的弯刀直直向那人掷去,刀落人亡。而他自己却又硬生生挨了两刀,拼着受伤夺去对方的刀,一个横扫,两人接连应声倒下。 陈不易撑不住对方的力道,早已跌坐在地上。拓跋筱飞快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阿易!谁敢动他,死!” 拓跋筱来到他身边,一边去扶一边焦急的问:“阿易,有没有受伤?” 然而,回答他的是,架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带血的刀。 “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陈不易声音干哑的喊道。 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动作,只听道拓跋筱的心腹焦急大喊:“主子!” 拓跋筱自嘲出声:“呵呵呵,我终究还是高看了自己!阿易,你真的就如此恨我?” 陈不易冰冷的回答:“是!我不恨你,难不成还会感激你!” 第122章 投河 第 122章 投河 拓跋炽拄着早已卷刃豁口的刀,大口的喘息,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只凭一口气一颗守护之心强撑着。 陈不易冷冷的喊:“退后,否则,我杀了他!” 拓跋筱很是顺从的随他站了起来,任他用刀抵着脖子。 陈不易扭头望向拓跋炽,轻声问:“阿蛮,你,你没事吧!” 拓跋炽咽了咽口水,满是疲惫的回应:“死不了!” 然而,那些死士并未后退,都死死的注视着他们俩人的一举一动,如伏击待动的群狼。 陈不易对拓跋筱冷言冷语道:“让你的人滚!我不杀你!” 拓跋筱低头思索一番,对死士下令:“退后!” 死士们莫敢不从,纷纷各自后退,直到拉出一段距离。 陈不易担心拓跋炽,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能自己走吗?” 拓跋炽意味深长的看了陈不易与拓跋筱一眼,点头:“能。” 三人慢慢沿着河边撤退。 本是初冬,苏玛里河本应沉寂,今天却一反常态,格外湍急。天已蒙蒙亮,可模模糊糊的看到河水奔腾,翻起一朵朵白色水花。 三人一夜未眠,精神紧绷让人身心俱疲格外疲倦。 眼看着离拓跋筱的死士越来越远,陈不易紧绷的心弦慢慢放松下来。他一边紧张而又担忧的看向拓跋炽,一边架着刀带着拓跋筱一起往后退,一不小心,脚下一绊,整个人便往后倒。 拓跋筱立即握住他握刀的手,迅速转身,扶着他的腰,将人揽进怀中。 陈不易身体立刻僵直,仿佛突然间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几天。手中的刀从他无力的手中脱落,陈不易突然感到喘不过气,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力气。 拓跋筱搂着人,抚着他的脸,轻声唤他:“阿易,没事吧!” 陈不易这才如梦初醒,浑身感到一阵恶寒,猛的要推开拓跋筱。 拓跋筱死死将他锁在怀里,急切的说道:“阿易,别动!阿易,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求求你跟我在一起吧!” 陈不易顿时双眼充满绝望,费力的咽了咽,声音嘶哑:“别碰我!你别碰我!” 拓跋炽踉踉跄跄的拖着身子走来,怒吼道:“拓跋筱,放了他!你不配!” 拓跋筱却不管不顾,一边低头去吻陈不易,一边低语:“阿易,父皇已经默认了!他不再干涉我们了!阿易,我们可以毫不顾忌的在一起!从了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就算日后我得了这江山,也是你的!阿易!跟我走,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都可以!” 陈不易双眼慢慢变的血红,脑海里最不堪最肮脏最黑暗的画面,一一浮现,走马灯一般不停变幻。那种无力绝望和不堪屈辱,像无尽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 陈不易反抗着,如同受伤的野兽濒死挣扎,“别碰我!混蛋,你别碰我!” 陈不易脑袋后仰,猛的一甩狠狠撞在拓跋筱的头上。血缓缓从他的头上流下,流进眉毛挂在睫毛上。 拓跋筱被撞的一个踉跄,陈不易趁机挣脱出去,不断向后退。 “阿易!” 拓跋炽看见他受了伤,知道他心伤再犯,止不住心疼。他用尽力气要将拓跋筱拉开,不让他再去抓陈不易。 拓跋炽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的落在拓跋炽身上,将他打倒在地。 拓跋筱正要去追,却被拓跋炽抱住了踋。 “阿易,快走!”拓跋炽望着陈不易,希望他能逃出去。 拓跋筱一边踹着拓跋炽,一边怒吼:“陈不易,你不许逃!你以为你能逃的掉!我拓跋筱想要的,从来就逃不掉!” 陈不易歇斯底里的喊:“不!” 拓跋炽嘴角鲜血喷涌,依旧死死拦着拓跋筱,不让他向陈不易靠近半步。 拓跋筱猛的将拓跋炽提起来:“阿易,你看看他,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杀神吗?他配拥有你吗?像他那么霸道那么无拘无束的人,你改变的了吗?” 拓跋炽无力的垂着双手,对着陈不易摇头,“阿易,别听他的!不是那样的!” 拓跋筱见陈不易不再后退,心里升起一丝期望:“阿易,你跟着我,我可以给你无尽的荣华富贵,可以让你享不尽的男欢女爱,我可以为你搜罗世上所有的美女和事物,只求你开心!阿易,跟我好不好?” 陈不易几乎崩溃的摇头,“不!我不要!不要!” “阿易!”拓跋筱仍不肯罢休,“阿易,你不可能跟他有结果!他就是头孤狼,他的归宿注定在战场!他只有孤独终老,无牵无挂,才能战无不胜!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还是那个无往不利的战神吗!你非要做困作他的网,束缚他的绳吗!阿易,你跟他不会有好下场!” 陈不易崩溃的不住后退,抱着头捂住耳朵,哭着哀求道:“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拓跋炽眼看着陈不易退到苏玛里河,冰冷刺骨的河水漫过他的脚背,不由吼道:“拓跋筱,你给我闭嘴!阿易!快上来!” 河水刺骨,让陈不易暂时冷静下来,恢复些许神智。 陈不易望着拓跋炽,满眼乞求:“我不是!不是!” 拓跋筱扔下了拓跋炽跟着他上前,想要抓住他,“阿易,天下男儿皆薄情!他们可能会痴迷一时,但终有一天,他们会烦会腻,会抛弃你会嫌你脏!会把一切过错推给你!只有我!一开始就拥有你!我会从始至终都对你好!” 陈不易颓然的往后退,丝毫没有察觉正一步步的往河里退。 拓跋炽心急如焚,跪在地上哭嚎:“阿易,你快上来!上来啊!” 拓跋筱看着陈不易失魂落魄,不再挣扎反抗,“阿易!不管你和谁一起,他们都会瞧不起你,鄙夷你,嫌弃你,抛弃你!越是欢好,就越是会介意你跟我的缠绵悱恻,介意你的身子属于我!” 陈不易望着拓跋炽,心中刺痛,想起了那一晚,他推开了自己,落荒而逃的背影。 阿蛮,阿蛮他嫌弃自己!嫌自己脏! 陈不易哀怨的看着拓跋炽,慢慢闭上眼睛,任泪水流淌。 他微张双臂,向后倒去,任湍急的流水卷着自己沉入河底。 第123章 出使北梁 第 123章 出使北梁 周景泰不负所望,果然状元加身! 但他却没有太多的喜悦。甚至在打马游街时,面对满街红袖招,他却莫动于衷。 他的阿易还在北梁!还在苦难中挣扎! 金銮殿上,皇帝问新科状元有何求,周景泰请愿唯愿出使北梁,扬天启之威。 皇帝大喜,当即钦封他为使臣之一,岁末出使北梁。 周景泰欣喜若狂,终于可以去见他心心念念的阿易!终于可以帮他解脱出来! 周家,大厅。 老夫人欣慰的笑着,又担忧的问:“小六,小七现在在哪儿?他还好吗?” 周景泰叹了口气,皱眉道:“应该不会很好。上京对他是骂声一片,骂他是妖人,是狐狸精转世,专门勾搭皇子为祸皇室。还有传闻,他被拓跋筱祸害了,为此拓跋筱与拓跋炽还互相残杀。” 一屋子的人皆默不作声,只有林婉音低声哭泣。陈妍依偎着母亲,不断为其擦拭泪水。 陈菲则扣着脚指,埋着头握紧手。若不是自己,阿易何至如此! “小七受罪了呀!”老夫人悲呼一声,“我们家的小七,怎么这么多灾受难!唉,都怪老婆子当初……” 林婉音打断老夫人:“老夫人,不怪您!都是这孩子的命!” 周景泰苦笑一声:“暂时阿易不会有危险!只要人没事,总归还有希望。” 周衡昌点了点头:“是啊,还好人没事,总会找到办法!” 时光荏苒,朝廷终于确定出使北梁的日期。 周景泰也终于盼来了出使的日子。其间,他早已烦不胜烦。 媒婆踏破了周家门坎,周家六公子本就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不知迷的多少少女春心萌动。如今又浪子回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不想招为女婿! 皇帝亦难免于俗,亦想将女儿嫁给如此才俊。可惜,周家都以周景泰已有心上人来拒绝。不知伤得多少少女伤心欲绝。 周家以及林氏母女又齐聚一堂。 还是老夫人先发话:“小六,此去北梁一定要将小七解救出来!” 周夫人也拉着他的手:“小六,你不把小七带回来,就别回天启!我就想看看我的小七!看看我们的小七有多好,多惊才绝艳!” 周衡昌无奈的看着自己夫人摇头:“这里面牵扯着北梁的两位皇子!哪有那容易说救人就能救!夫人,你就别着急上火的!为夫知道你稀罕小七,可也得慢慢来!” 周景信也点头:“我们虽然都没跟那两人接触过。但我与萧越接触过,嚣张霸道的很,想来拓跋炽更甚!而拓跋筱素有性格阴毒的传闻!想来两人都不好对付!小六,你此番前去,先稳住小七,再见机行事!” 周景礼亦附和道:“小七安全第一,尽量把人带回来,慢慢养。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将他的伤痛全都养好。” 陈菲直接站起来,鼓足勇气:“我也要去!” 周景泰睨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陈菲理所当然道:“他是我弟弟!我怎么就不能去!” 周景泰皱眉厉声道:“你去好给他们机会抓住再威胁阿易!” 林婉音赶紧拉住女儿,轻声呵斥:“菲儿,别胡闹!” 陈菲扭了扭身子,气呼呼的坐下,瞪了周景泰几眼便不再说话。 林婉音感激的望着众人,哽咽道:“谢谢大家!易儿有幸得大家帮助,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婉音在此谢过诸位!我不敢奢望其它,只要易儿好好活着就行。” 林婉音一边说一边起身行礼。 周夫人赶紧走过来,扶起她,拉着她的手,愧疚道:“妹子万万不可!我们担不起!都是我们亏欠小七的!都怪小六,否则小七怎会落的如此!若小七能平安回来,只要他愿意,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大办俩个孩子的婚事!绝不会委屈我们的小七!就算是把小六嫁出去,我们也愿意!” 林婉音偷偷望了女儿一眼,陈菲埋着头,双手尴尬的搓着。 林婉音叹了口气:“这个,还是等易儿回来再说吧。” 周夫人并未察觉到母女俩人的异常,仍然抓着她的手,“我就喜欢小七这孩子!早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 林婉音尴尬不已,若是儿子真的回来,菲儿又该如何自处? 周衡昌听着自己夫人就这么把小六小七的婚事提出来了,很是无语:“夫人,我们都巴不得立刻就将小七带回来,可,可你也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拓跋炽和拓跋筱是北梁最难缠的两个人,小六去了北梁还有的头疼!” 周夫人不管不顾的问周景泰:“小六,你能不能把小七带回来!你给句准话!” 周景泰低下头,迟迟不语:“娘,我是想带他回来!可,可是从暗九他们传回的消息,阿易想走恐怕不容易!还要等见到他,还能知道具体情况!” 周夫人拉着林婉音,“我不管!不能再让我们小七在外吃苦受罪!” “娘!小七现在不是吃苦受罪的问题,问题是他牵涉进拓跋筱和拓跋炽的斗争之中,牵涉进他们的感情和生活之中!小七能不能脱身还是未知数!”周景礼赶紧替弟弟解释。 周景信也忙不迭的开口道:“娘,你若不放心,我可以跟着小六一起去,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作打算。” “不用!你们去都是在增加负担!只有用使臣的身份,才不会害怕被他们扣压。”周景泰拒绝了三哥的好意。 周衡昌拍了拍周景泰的肩膀,“小六长大了!思虑也周全了!若能救回小七,就美满了!” 林婉音又悄悄看向女儿陈菲,女儿的心思作为母亲怎会不知道。从她再次看到周景泰,看到他奋不顾身的救易儿开始起,便对他动了心。 可惜,周家人认可的却是易儿!周家不惜违背世俗礼教,公然接纳陈不易,却未察觉到陈菲一颗萌动的春心! 周景泰很快便回房去准备北上。 秋雪找到了他,自告奋勇道:“主子,属下想去北梁,侍候公子!望主子成全!” 周景泰苦笑:“我就这么不堪?让你迫不及待的去找下家?” 秋雪嗔道:“主子!不是你让我保护好易公子的!” 周景泰笑道:“行行行!你这丫头整天就只知道你的易公子!带你去还不行!” 第124章 苏醒 第 124章 苏醒 “公子!公子!” 陈不易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王迁的声音,他却不想去听个清楚,不想睁眼,若就此离世也是好的。 王迁看着陈不易颤动的睫毛,却无法醒来,焦急的直抹泪。 “张老,你不是说我家公子并无大碍?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还不见醒来?” 王迁守了几天却不见陈不易醒来,正焦急的询问药老。 “哀莫大于心死!公子心存死志,不愿苟活啊!”张老叹息着摇头离开。 门外守着的云锋恭敬道:“张老,请您为我家主子也看一看!” “看什么看!他不是一天跑过来八趟!我看他好的很!”张老没好气的呛道。 云锋垂着头不敢吭声,毕竟有求于人不敢得罪。 王迁走过来,向张老行礼:“劳请张老去看一眼吧!就算看在他拼命救公子一命的份上!” 张老捋着山羊须,不耐烦的回道:“行,老夫便去看一眼!” 张老走进拓跋炽的房里,一眼便发觉拓跋炽的脸色不对。 拓跋炽面色泛着潮红,不用诊脉一看便知高热不退,此时已陷入昏迷。 “把他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他的伤。”张老皱了皱眉,虽然对拓跋炽没有一点好感,但医者有患无类。 云启云锋赶紧替自家主子褪去衣裤,只剩一条里裤。 张老看见拓跋炽身上的伤,不由身体一寒。纵然他见过的患者无数,却从未接手过如此重伤之人。后背右肩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其余的伤或密或疏布满全身。 这家伙拖着这么重的伤,还不知死活的跳河救人!如今伤口发炎高热不退,还一醒来就去守着陈不易!这家伙是有多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人都快死了,还到处乱蹿!就不知道安分点!净惹麻烦!” 张老一边抱怨一边为其清理伤口,又仔细上了伤药,最后开了张单子吩咐云启去抓药。 等云启熬好了药,端到屋内,主子又不见人影了,只好又端着药去陈不易的屋。 果然,主子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主子,药熬好了。”云启将碗递给了拓跋炽。 拓跋炽接过碗一口喝完,又默默的看着久久未醒的人。 拓跋炽想不通陈不易为何不愿醒来。明明已经脱离了危险,明明已经无拘无束,可他却不愿醒来! 拓跋炽的脸上慢慢滑下泪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拉起陈不易的手置于心口,伏下身去将就着他的手,瞬间千言万语只化作泪珠不断溢出。 王迁看的心酸,把云启也拉到屋外。 云启纳闷道:“公子为什么不愿醒?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迁心酸的摇头,又望向屋内:“不知道啊!只有他们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惜王爷又不肯说!谁也不知道症结所在!” 张老又急匆匆的端着药赶来,问王迁:“给公子喂过食物没有!” 王迁叹息:“公子不肯喝!” 张老气急败坏道:“不肯喝!你不会想办法吗?药也不喝,东西也不吃,连喂个水都费劲,要你何用!” 王迁不敢顶嘴,只顾着哀声叹气。 张老带着王迁进屋,一看到拓跋炽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没事躺你床上去,别来碍眼!要不是你,我家公子怎会落的如此!” 拓跋炽闻言默默退到一旁,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的人,说什么也不肯走。 王迁扶着陈不易,张老亲自喂药。 张老都快要怀疑陈不易是否已经醒来,他牙关咬紧根本就喂不进去。撬开了嘴又不肯吞咽,一灌就呛! 张老抓耳挠腮却一愁不展,若不是自家公子,遇到这样的病人他真想一包药送人去地府。 “我来,你们先出去吧。”拓跋炽终于舍得开口。 张老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的走出去:“都怪你!一醒就跑过来!不知道我家公子不想见你!否则早就醒了!” 拓跋炽从王迁手里接过人,抱着陈不易,忍不住轻声问:“阿易,你真的不愿意见我?真的这么讨厌我?只要你肯醒过来,你想怎样我都答应!” 拓跋炽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阿易,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醒?如果是这样,那你快醒来,我的命立刻就给你!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拓跋炽泪眼惺忪的端过药,轻轻的递到他嘴边,“阿易,你喝一点,就喝一点好不好?” 拓跋炽依旧喂不进药,便将人放在床上,捧着他的脸,轻声呢喃:“阿易,你若不在,我拓跋炽绝不独活!” 拓跋炽端起碗含了口药,俯下身去唇齿相抵,柔软的温热的触感瞬间占据脑海。拓跋炽忘了渡药,吞下口中的药,贪婪的掠夺他唇齿间的温暖。 拓跋炽浑身燃起欲望,他努力的将它克制住,却再也停不下亲吻眉眼紧闭的爱人。 陈不易喉结滚动,感到莫名的委屈,感到莫名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几乎喘不过气,想推开这陌生的气息,又无比眷恋那熟悉的气息。 陈不易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的脸无限放大,那眉梢的疤痕此刻也无比温柔。 陈不易一边扭过脸,一边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拓跋炽见陈不易终于醒来,喜极而泣,“阿易!你终于醒了!” 陈不易“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 拓跋炽看到陈不易无比冷漠,心瞬间被冻结。 拓跋炽伸出的手冻在半空,无比失落的说道:“阿易,你好好休息。我,我还有事。” 每次看到陈不易冷冰冰的拒自己于千里之外,拓跋炽都感到莫名的心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生不如死。每次他都想逃,落荒而逃。 拓跋炽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眼前一黑,直直的栽倒在地。 陈不易听到声音,再看过去,只见拓跋炽已经晕倒,连忙强撑着下床去扶他。 屋外守着的云启听到声音,立即踹门闯了进来。 众人进门看到的场景便是,拓跋炽晕倒在地,陈不易光着脚半跪着拉他,却只能堪堪抱起一只胳膊。 张老看到陈不易这副模样,顿时大怒:“赶快回床上去!你下床干嘛!不知道自己有寒症!不知道自己身子骨有多弱!” 王迁推了一下愣住的陈不易,轻声道:“公子,先回去别着凉!” 陈不易慢慢退回去,喉咙一痒又开始咳嗽不止。 张老黑着脸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便开始号脉,又开始训起人来:“作,作!能少作一点死么!自己都小命不保!药怎么还没喝!东西也没吃过!你到底是有多想死!” 王迁把陈不易扶上床躺好,赶紧掖好被子。听张老一说,又赶紧端来汤药。 云锋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不敢开口请张老,这些天他与云启都被这怪老头给骂怕了。 陈不易一边咳,一边喘着气道:“老先生,我已无碍,劳烦您给他看看。” 张老睨了他一眼:“你这是没事的样子!还有半口气吊着是吧!” 王迁陪笑道:“张老,您先忙,公子这边有我守着就行。” 张老这才边走边骂着云锋:“催催催!没看见我正忙着!这会儿倒是怕没命了,一天到晚怎么不消停点儿!” 陈不易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才止住,王迁不停的帮他拍着背,一边嘀咕:“这位是药老张勉!精通药理,是六公子的门客。六公子特意请他来北梁的。刀子嘴豆腐心,公子莫怪。” 陈不易眸光沉沉,“他,还好吗?” 王迁顿时语塞,能好的了! 王迁叹了口气才幽幽开口:“我们赶到时,王爷正推着你往岸边送。然后就晕倒在河里,若是我们慢了半拍,王爷可能就溺死在河里。后来他一醒就来守着你。已经反反复复晕倒了很多次。他身上的伤很重,张老说他能活着都已经是个奇迹。” 陈不易埋着头只轻轻吐了个“他”字,便再没开口。 第125章 红豆手串 第 125章 红豆手串 暗九去上京取回自家主子写给陈不易的书信时,陈不易正坐在拓跋炽的床边。 他整个人拢在披风中,就连脸也被毛领掩了半张。 暗九拿着一叠书信,站在陈不易身边,恭敬道:“易公子,这是我家主子寄给您的书信。只是以前公子不愿与我等联系,主子便不让我们打扰您。” 陈不易脸色苍白的接过来,暗九告退一声便走了出去。 屋内又只剩昏迷的拓跋炽和发呆的陈不易。 陈不易看着拓跋炽的脸,苍白憔悴又落寞,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陈不易又看了看手中的一沓书信,叹了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拆开第一封。 易,见字如面。思君甚切,入骨入髓。初春已至,一切安好勿念。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日兮。 陈不易闭了闭眼,呼吸也随之发颤。他哆哆嗦嗦拆开第二封。 易,见字如面。思君甚切,入骨入髓。已是盛夏,闻君事成,心甚欢喜。一切安好勿念。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陈不易再也止不住泪水,任它一滴滴打在信封上。 陈不易拆开一封又一封,只到最后一封。 易,见字如面。思君甚切,入骨入髓。吾已高中,冬来北上,与君相见。盼之已久,时入梦来。一切安好勿念。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信封中还有一串红艳艳的红豆手串,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陈不易紧紧握住红豆手串,将头埋在双手中泣不成声。 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陈不易了呀!再也回不去了呀!现在的自己污秽不堪,肮脏不已,只会令人恶心作呕!哪还有什么资格被人喜欢! 拓跋炽望着陈不易,任泪水滴落。他早已醒来,却装作仍在昏迷,只为留下陈不易,让他多陪陪自己。 他看到写给陈不易的一封封千里传书,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反反复复。他想不顾一切的去毁了那些书信,却又害怕他会生气。看他那么难过,拓跋炽的心若被人一丝丝一缕缕的撕的不剩片缕。 许久之后,王迁在屋外叩门,轻声唤道:“公子,该喝药了。” 陈不易赶紧整理好自己,平复好心绪,低着头匆匆逃回自己的床上。 王迁不用看他的表情,便知陈不易又心里难受,心情低落。 唉,公子啊,就是老把所有的事都装在心里,老是考虑别人总是忘了自己。自己明明就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半小子,心境却苍老的如七八百岁。 公子好是好,却好的让人心疼!好的太耀眼,让太多心怀鬼胎的人打着他的主意!好的太卑微,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总觉得是自己犯了错! 陈不易喝过药,又吃了几口饭,便让王迁取来火盆。 王迁将放满燃的正烈的火盆放在床头,轻声问:“公子是觉得冷?要不要再加床被子?” 陈不易摇摇头,坐在床边,将手中的书信一封封一张张的烧掉,最后只剩那串红豆手串。 他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手指抚过每一粒红豆。那红豆颗颗精致饱满又均匀,显然是有人精心挑选出来的。 许久之后,他想将红豆手串一块扔进火盆,终是不舍,又将它收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 王迁哪还能不知制作那红豆手串的是谁,能挑的公子心绪不宁,心情低落的,不是周六公子便是拓跋炽。 准确的说,周六公子会令陈不易心情低落,心绪不宁。而拓跋炽则会让他心如死灰,伤心不已。 公子早已习惯了拓跋炽,早已依恋上了他,只是他自己却不知。他面对不了自己的感情,面对不了自己的内心。 周六公子在他心中,或许是生死之交,或许是知己,或许是家人,可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 他爱的那个人,伤了他,他会一次次的原谅,会一次次停在原地等他,会默默的为他谋划考量。 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明悟才能解开心中的郁结,谁也替代不了。 王迁接过他手里的红豆手串:“公子,给我保管吧。留个念想也好,谁还没有个年少!” 陈不易意味不明的看了王迁一眼,便不再多说话。 “公子,有些话我本不该说的,可看到你这样子,心里难受不得不说!”王迁看了看陈不易,想看看他的表情,他却将脸埋进毛领之中。 “公子,谁无年少荒唐事!你别老拘着自己!也别去忌惮什么,只管自己本心,勇敢的去疯狂一把!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痛痛快快的为自己活一场!”王迁是想旁敲侧击的点醒他,让他遵从本心爽快的爱一场。 不知陈不易是否明白,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以后会好好为自己活下去。” 王迁总感觉他这话说的万分伤心,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呀!这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王迁叹了口气,算了,一个巴掌打不醒钻牛角尖的人,他俩的事他俩自己悟。明明两人都肯为对方付出一切,偏偏两人之间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捅不破那层窗户纸,也凑不到一块。 云启进屋服侍自家主子时,竟发现拓跋炽流了泪,吓的呆如木鸡般一动不动,生怕主子发现他会要了他的命。 不想拓跋炽只是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问:“他,他好些了没?” 云启赶紧低着头回答:“听张老说,易公子寒症复发,又浸在河水时间太长,又受了寒,就算好了,也会加重体内的寒症。” 拓跋炽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能否治愈?” “恐怕很难!不过,以后张老都会跟着易公子,只要按张老的吩咐好生调养,应该会减轻不少!”云启老老实实的回答自家主子的问话。 “好。以后不能再让他受寒!降温,雨雪天气,都不许他出门!”拓跋炽心里轻松了一点。 “主子,现在都是王迁和那人的手下在照顾公子。我们的人插不上手。”云启对主子的吩咐有些为难。 拓跋炽看向云启的眼光犹如锐利的刀,“你和云锋不是阿易的人!” 第126章 放过自己 第 126章 放过自己 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驻地几乎用了一个月。 萧越接到消息,早早的便在路上等。一看到人影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阿易!”萧越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再把人抱在怀里,“阿易,想没想哥!” 陈不易看到萧越眼睛有些湿润,好似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兄长,纵然再坚强也会忍不住落泪。 萧越过了许久才舍得把人松开,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圈,“阿易,没事了吧?受伤没有?” 陈不易吸着鼻子,抿着嘴摇头。 拓跋炽垂着头,一直不敢靠近,像极了犯错的孩子不敢见兄长。 萧越瞥了他一眼:“死不了吧!” “我没事。”拓跋炽弱弱的回了一句。 萧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萧越牵着陈不易的手,朝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走去。 陈不易走到马前,温柔的摸着马的头和脖子。马儿则用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胸口脖子和脸。 陈不易躲开脸,摸了摸它的头:“阿骏,好久不见!” 萧越翻身上马,伸过手来,“阿易,走!哥带你去跑跑!” 陈不易微蹙了一下眉头,有些羞涩的伸出手,萧越用力一带便将人拉上了马背。 萧越搂着陈不易纵马奔驰,陈不易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带着自己在草原上无拘无束的奔驰。 和萧越在一起的时候,尽管会羞涩,却总是自由自在倍受呵护,总有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 马匹慢慢停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之上。 萧越跳下马,将陈不易抱了下来。 陈不易红着脸轻声道:“我可以自己下来。” 萧越放下人,凑过来,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哥愿意!” 萧越笑着取下马匹上的羊毛帖,在马背上轻拍了一下,“自己去疯!” 阿骏并没走开,反而走到陈不易的身边,用头拱着他。 萧越又加了力,在马背上拍了拍:“要撒娇,等回去了再撒!别碍眼!” 萧越顺着山坡抖开羊毛毡铺在地上。然后搂着陈不易的肩,望着远方问:“漂亮吧?” 陈不易望着一望无垠的草原,偶有山坡起起伏伏,犹如一道道波涛。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走,坐下来好好看这风光!” 萧越揽着他往羊毛毡走,率先坐下,拍拍给他留的大半边羊毛毡,示着他坐下来。 陈不易坐在边上,曲着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 萧越往下挪了挪,斜坐在他的身侧,搂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阿易,你的事,阿蛮都跟我说了。哥知道你难受屈辱,可哥不希望你困在里面走不出来!”萧越轻轻的在他耳边低语。 陈不易想挣扎起身,可萧越抱得更紧。 “阿易,哥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哥要告诉你的是,别人怎么想怎么都不重要!自己的想法和看法才最重要!” 陈不易抬起头看着萧越,他的眼睛里只有心痛。 “哥!” 陈不易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反手抱着萧越的手哭的稀里糊涂。 萧越转过身将人整个揽入怀中,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直至陈不易哭得浑身无力,才渐渐歇了哭声。 萧越扶好陈不易,微微笑着替他一点点擦去泪痕,替他整理好衣服头发,才用额头抵着他的头。 “傻瓜!哭过了,难受过了,就该放过自己!不许再抓着那些不好的事折磨自己!” 陈不易抬起头,还在抽气,萧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你说你傻不傻!用别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萧越捏了捏他的脸,带着心疼带着宠溺。 陈不易仰着头望着他,一脸伤心欲绝:“可是,可是……” 萧越摇头,叹了口气:“可是什么?” 陈不易低下头:“可是,我不是以前的我了呀!”说着他又要哭出来。 萧越笑着别开了头。陈不易不敢看他却知道他正在笑自己。 萧越猛的抬起他的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我的小傻瓜!你怎么傻的这么可爱!凭什么别人享受了,你就要独尝苦果!你知道要是我会怎么做?” 陈不易一脸不解,边抽气边问:“你会怎么做?” 萧越一脸坏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如果有人对我做这种事,我就变着花样的勾引他,迷得他魂不附体,让他看的着却碰不到,让他日日夜夜欲火焚身不得宽解!折磨的他死去活来不得解脱!这样才是报复!你看看,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儿,不让人觊觎才怪!换作我,也会想着找机会欺负你。” 陈不易皱着眉羞涩的低下了头,阿越哥就是没个正形! 萧越望着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好啦!知道你脸皮薄,拉不下脸!那也不能揪着自己不放呀!学会放过自己,是男人的必修课!” 陈不易又抬头望着萧越,咬着唇点了点头。虽然自己还是难以接受,可哭过一场,又被萧越打趣一下,心中的难受便消散了许多。 萧越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爱不释手的轻轻捏:“傻瓜!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不知你有怎样的魅力!还不知道保护好自己,不知道放过自己!唉,你是想担心死哥,还是想难受死哥!” 陈不易十分难为情:“哥——。” 萧越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好好睡一觉,恢复了一些再回去!真丢人!” 萧越忍不住又捏了一把。 陈不易乖乖的靠着他,不多时果然沉沉的睡了过去。待他醒来时,阿骏已经卧在一旁休息。 “醒啦?”萧越看着他无论精神还是心情都好了许多,满意的冲他笑了笑。 “嗯。”陈不易还是抱着萧越的手不想动。 “好啦!回去啦!你哥我好不容易跟你嫂子要了半天假!”萧越笑的眉眼弯弯。 “啊?”陈不易直起身子,一脸不可置信。 “啊什么啊!你嫂子怀孕了!过不了多久,你就有小侄儿小侄女了!”萧越刮了下他的鼻子。 第127章 女主人 第 127章 女主人 拓跋炽刚进入军营,就迎来了个让他措手不及的人。 赫连嫣儿居然带着她的孩子迎了出来。 拓跋炽停下了脚步,突然便产生了落荒而逃的念头。 赫连嫣儿如女主人般热情的招呼着众人,并妥当的安排了住所。她见拓跋炽僵立在原地,很自然的便挽着他的手臂,“阿蛮,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拓跋炽下意识的便要拿开她的手,她则适时的松开手拉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毅儿,这是你小叔叔!快叫叔叔!” 小男孩怯生生的叫了声“叔叔”,便又藏在赫连嫣儿的身后。 赫连嫣儿似嗔似怪:“阿蛮,你还是这般不拘言笑,孩子都被你吓坏了!”说完,她又挽上拓跋炽的胳膊。 “走啦,我们回家!”赫连嫣儿没有丝毫的生分,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到了晚饭时分,众人都被请到一方大帐之中。以女主人而自居的赫连嫣儿居然亲自去请陈不易。 赫连嫣儿径直进了陈不易的帐篷,笑意盈盈的打招呼:“你就是阿蛮的男宠,鬼面郎君吧!果真生的一副好皮囊!” 陈不易原本在整理东西的手一顿,男宠!是啊,在世人眼中自己可不就是个男宠!还是个勾三搭四不安分的男宠! 陈不易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心情又落至低谷。 赫连嫣儿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替他放好:“鬼面郎君不必客气,这些事你说一声,妾身自会替你收拾好。你也别有负担,妾身不介意多个人侍候阿蛮!” 陈不易脸上惊现出惶恐不安和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摔门而去还是当作没听到。 幸好小玉赶来,替他化解尴尬,“阿易是我弟弟,他的东西就不劳前太子妃操劳!” 赫连嫣儿嘴角一扬,抓起衣服一摔,“那就有劳妹妹了。” 赫连嫣儿莲步款款的走到门口,扭过头来:“哦,晚饭设在大帐里,妹妹们可别来迟了。” 小玉握住陈不易的手:“阿易,你别管那个女人。走吧,我们去吃饭。” 陈不易抽出了手,轻声道:“我不饿,小玉姐你先去吃饭吧。我还要收拾东西。” 小玉闻言问道:“阿易,你收拾东西干嘛?” 陈不易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回答:“我还要跟暗九他们回天启。” 陈不易这才转过身来,满脸愧疚的问道:“小玉姐,他,他对你好吗?你,你……” 小玉笑了笑:“他对我如何,你不知道?” 陈不易低下了头,想问她要不要跟着他走的话再也问不出口。 “阿易,”小玉拉着他的手,“他把对你的所有温柔和宠爱都转给了我!他有多爱你,便会对我有多好!应该说,他有多爱你,便对你在意的人有多好!连那些女贡,他都让愿意娶的士兵用军功换!专门为她们在军营外搭了帐篷安置。” 陈不易目光四处躲闪,“他做什么事,与我无关。” “阿易,幸好遇到了你!只有你才能改变他,从而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小玉由衷的代那些改变了悲惨命运的人道谢。 陈不易心中感慨,有时候无数人的生死只是高位者一句话就决定。 可他依然觉的羞愧:“我什么也没做过。” 小玉笑着握紧了他的手:“阿易,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好,你的重要性,才刚刚展露!未来还有无数人的命运会因你的所作所为而改变!你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不该因别有用心的人的诋毁,而轻言放弃,甚至是逃避!我的弟弟陈不易曾说过:哪怕身处黑暗,也要心向光明!既使不能光耀大地,也要做刺破黑暗的那缕微光!” “我!”陈不易又双眸含泪,“我,小玉姐,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真不去吃饭?”小玉睁大眼睛看着他,不过他这样子估计也不会去。 赫连嫣儿将晚宴准备的很妥当,只是众人吃的并不愉快。 张老见陈不易不在,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暗九等人自然也跟着离席。 小玉吃了几口也离了席。萧越直接说慕容婉要给陈不易带饭道歉。偌大的大帐就只剩下拓跋炽和赫连嫣儿母子。 拓跋炽没看见陈不易,自然没心思再待下去。 赫连嫣儿眼含热泪拉住拓跋炽的衣服,顺势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凄凄哀哀的哭诉:“阿蛮,别人给我脸色,连你也不念我们往昔情份了吗?” 拓跋炽掰开了她的手,“你想要什么?能给的我都会给!” “我知道,当初拒绝你寒了你的心!可我也是被逼的啊!孩子阿爹现在又不在了,我只是想为我们母子俩找个容身之所!阿蛮,你会拒绝我吗?”赫连嫣儿仰着头问。 拓跋炽冷冷的说道:“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 赫连嫣儿仰着脸泪眼婆娑,“阿蛮,我想做你的人!” 拓跋炽闭了闭眼:“想好了?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赫连嫣儿满脸欢欣的摇头:“只要能嫁给你,我此生无悔!” 拓跋炽点头:“好!既然你只是想找个容身之所,我自会娶你!但是,也仅仅是给你个名分!就像段烟柔那样!” 赫连嫣儿撑起身子,双手发抖:“阿蛮,你竟然会待我如此凉薄!” 拓跋炽捏住她的脸:“赫连嫣儿,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我的那个好哥哥是怎么死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当初我一心求娶你,那时不过情窦未开,还没见识过你的虚伪与冷酷!如今,我心有所属,不可能让你伤他分毫!要么你安安分分的,我给你锦衣玉食。要么你就带着你的儿子滚远点!” 赫连嫣儿不可置信的连退数步,哭述着:“阿蛮!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小时候那么好,那么亲!你都忘了么!” 拓跋炽仍旧冷言冷语:“可惜你我都不再是小时候!再说一次,我心有所属!此生只会爱他一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赫连嫣儿连忙跑过来,抱着他的手轻轻摇:“阿蛮,我以后绝不会伤害他!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而已!” 第128章 挨打 第 128章 挨打 萧越要接过慕容婉手里的托盘,被她瞪了一眼:“我只是怀了孕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萧越只好扶着慕容婉一路去陈不易的帐篷,“好,听媳妇的!” 两人甜甜蜜蜜的说笑着进了帐篷。 “阿易,你嫂子非要亲自给你送饭菜,说是给你赔罪。”萧越一进门就冲陈不易喊。 陈不易立即起身一手接过托盘,一手扶着慕容婉,“嫂子见外了。” 慕容婉笑着福了福身:“在上京,嫂嫂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望阿易莫怪!” 陈不易冏迫道:“是小弟多有冒犯,该是小弟向嫂嫂赔礼才是。” 他边说边将托盘放到桌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萧越笑道:“好啦好啦!都别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萧越随意扫了一眼,神色冷了下来,“你要走?” 陈不易像被当场捉住的小偷,有些慌乱:“哦,暗九他们明天要回天启,我想跟他们一起。” 萧越低头皱了下眉头,“可不可以等婉儿生产了之后再走?你不想看看你的小侄子或小侄女?” 陈不易迟疑着:“那我就再过一段时间再出发,顺便处理一些事。” 萧越夫妇与陈不易聊了不久,萧越便带着妻子回去休息。 萧越独自出来找到拓跋炽,拉着他出了营帐,一个拳头便结结实实的落在拓跋炽的脸上。 萧越拉起弯着腰的拓跋炽,又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拓跋炽像是失了魂般任他打任他踹,一声不吭。 周围看到的人都噤若寒蝉,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 萧越发泄一通后,拉着他的衣领将人拖到偏僻处,怒吼:“拓跋炽你告诉我,你就是这样保护他的!说我不计后果!说我冲动莽撞!你特么倒是保护好他呀!你看看阿易都被你伤成什么样子!老子有没有让你提防拓跋筱那条疯狗!你倒是说啊!” 萧越看他不说话,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拓跋炽索性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萧越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下巴,焦躁的走来走去,“他为什么要走?” 拓跋炽心中莫名的开始恐慌:“谁要走?” 萧越把头别向一边:“阿易!” 拓跋炽腾的翻起身,就要冲向陈不易的帐篷,被萧越一个抱摔又重新躺在地上。 “我已经稳住了他。说,你到底又干了什么浑帐事!”萧越顺脚又踹在他腿上。 “我不知道!之前,他就一直想走。”拓跋炽急的有些想哭。 萧越的耐心也一点点耗尽,“你挽留过他没?” 拓跋炽痛苦的回答道:“他不理我!拒我于千里!” 萧越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他不理你,你不知道多哄着他!你那张嘴除了伤他就没别的作用!” 萧越看到他痛不欲生,心中不忍,蹲在他身边,心累道:“阿蛮,阿易跟我们不一样,夏族传承的文化陈家传续的风骨,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很多事他不会说不肯说,不代表他不介意不在乎!” 萧越伸手将拓跋炽拉起来,继续说道:“你要明白,是你离不了阿易!有的是人在等他!你一个糙老爷们要什么脸!有什么说不出口!莫要等人心死了,离开了,才追悔终生!” 萧越捂着头,叹气:“阿蛮,日子是你们两人在过,何去何从自己想明白,若真不合适,便早点放手!” 拓跋炽倔犟的摇头:“我不!我放不了手!” 萧越失望的离开:“你真的一点也不懂阿易!真后悔把他交给了你!” 拓跋炽绝望的后退了几步,蹲在地上,无声的流泪。 翌日,天气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陈不易很早很早就起了床,问了路便去了女贡的聚集地。 那些女子认识陈不易的不少,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那些女子都很好奇,他为什么到这里来,但不妨碍她们纷纷行礼道谢。 陈不易所到之处,都有人跪着叩谢救命之恩。他自觉受之有愧,却无法阻拦。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行此大礼,我受不起!”陈不易惶恐的解释。 其中一个女子说道:“陈公子救命之恩,我等不敢忘怀!若无公子,我们早就被凌辱至死!” 陈不易赶紧把人扶起来:“大家都起来吧!我今天来是有事相商!” 女子转过身大声喊道:“公子大恩,我等当谨记心头!大伙都起来吧!” “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女子问道。 “我想问问,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有些技艺,比如刺绣之类的。” 陈不易是想让她们帮易楼做工,这样既可缓解易楼绣娘不足,也可以为她们增加收入。 很快人数便统计出来,会的不少,精的不多。这倒也无妨,易楼不仅高价的衣物短缺,普通大众的成衣更缺。各尽所能就好。 陈不易与这些女子们待了一整天,商量着怎样方能操作好,他回去便差人安排。 军营内却无人知晓陈不易人在何方,整个军营气氛凝重至极。 拓跋炽,萧越,张老,小玉,王迁,当然还有被骂成狗的云启云锋,全都在陈不易的帐篷前守了一下午。 陈不易回来时看见这么多人守着自己的帐篷有些心虚,想转身逃却已来不及。 张老第一个发难:“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药也不喝你就跑!你以为你年轻阎王就不会要你的小命!” 萧越清咳一声,瞬间变的笑意盈盈,上前拉着陈不易:“阿易,以后无论去哪,都跟哥说一声。免得大伙担心你。” “哦。”陈不易应了一声。 萧越关切道:“对了,吃过饭没?” “吃什么吃!喝药!”张老眼睛一瞪,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王迁赶紧把反复温热的药端过来,轻唤一声:“公子,赶紧喝吧!” 陈不易接过碗一口气全喝完,弱弱的辩解一句:“我的寒症其实不怎么复发的。张老您太过紧张了。” 张老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以为你的寒症轻!还不趁年轻把寒症驱除,你就等着后半生躺床上吧!” 拓跋炽皱着眉问:“张老,他的寒症有那么重?” 张老最不待见拓跋炽,自然没个好脸色:“蠢货!” 拓跋炽再次瞪了云启云锋一眼,再有下次把他俩喂狼! 第129章 情敌 第 129章 情敌 陈不易交待了王迁去联系军营外的众女,自己则老老实实待在帐篷里。 拓跋炽昨天一听陈不易的寒症竟有那么严重,恨不得将他的帐篷架在火堆上。连夜加了床垫被子和两盆炭火,让那帐篷温暖如春。 拓跋炽坐在中军大帐中发呆,萧越进来交接日常事务。 “怕了?”萧越看拓跋炽神情不对。 拓跋炽点点头:“阿易说过他有寒症,我却不知道他病的这么厉害。” 萧越语重心长:“这就是他的性子啊!什么都不会说,就算说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阿蛮,你真该好好去了解他,多关心他。否则,你跟他处不到一块!” 赫连嫣儿倒是一大早便端了饭菜去给陈不易道歉。 “易公子,妾身昨日口不择言多有得罪,望公子原谅!” 赫连嫣儿盈盈一拜,只等他开口。 “赫连小姐不必如此。”陈不易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句,便不再理睬。 陈不易心存芥蒂讨厌这个当初为了名利抛弃拓跋炽,现在又来苦苦纠缠的女人。 赫连嫣儿微微一笑,她并不在乎陈不易的态度,她只需要让拓跋炽知道自己的态度就好。 她并无半点不适,径直坐在他的旁边,“王爷大发雷霆,认为妾身怠慢了公子。今天妾身特意来道歉,亲手为公子准备了早饭,望公子不要嫌弃。” 陈不易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早餐,淡淡道:“我早上不能吃的太油,抱歉。” 赫连嫣儿脸上有点挂不住,“那妾身让人换上些清淡的?” 陈不易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不用。云启,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 云启纳闷道:“哦,哦。” 去看?去哪看?平日里都是王迁在打点。这岂不是为难死暗卫! 小玉在外边听的直摇头。拓跋炽安排的这两名护卫真是傻的可爱。 小玉走了进来,笑着说道:“阿易,我已熬好了粥。姐姐要不要也到妹妹那里坐坐?” 赫连嫣儿嘴角一扬:“不了,公子和妹妹慢慢用餐,妾身先回了。” 等她走后,小玉吩咐云启:“去我帐篷端碗粥来。” “你不喜这个赫连嫣儿?”小玉眉眼弯弯。 陈不易清咳一声以作掩饰,“没有,只是此人心术不正。” 小玉轻声嗤笑,这个弟弟呀总是口不由心,“心术不正的人多了,也不见你个个都如此厌恶!” 陈不易脸微红。 “是因为阿蛮?”小玉笑着看着他。 陈不易脸更红。 他微微侧身,嘟囔一句:“才不是!” 小玉不依不饶:“那你躲什么?” 陈不易坐直身子:“哪躲了!” 小玉不由掩面笑出声:“那你脸红什么!” 陈不易掩饰不下去,便撒娇:“小玉姐!” 小玉笑着扶过他的脸:“好啦,不笑你了。我也讨厌她!阿易,你说这是不是对情敌的本能反应?” 小玉冲着他眨眨眼。 陈不易脸红到脖子根,侧过身去,抓了本书捏在手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玉俯下着去看他羞红的脸。 陈不易忍无可忍,将书丢到桌上,嗔道:“小玉姐!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小玉噗嗤笑出声,“谁叫你整天口是心非,话不由心!不喜就是不喜!还非要跟某人撇开关系!你就这么在乎啊!” 陈不易皱着眉低下头:“不知所谓。” 小玉趴在桌上,望着气鼓鼓的某人咯咯直笑:“是是是,就是我在胡说八道!可一不小心好像就戳中了某人的心事。唉,这罪孽可就大了!” 陈不易抬头盯着小玉,脸羞的通红,泫然欲泣:“小玉姐!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不理谁呀?”萧越恰到时候的接了一句,便扶着慕容婉进来。 两人一看陈不易脸色通红,小玉又一脸打趣,只想一心加入其中。 慕容婉也毫不见外,冲着小玉直眨眼:“什么事这么开心,给我说说呗。” 陈不易再也沉不住气,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崩:“小,玉,姐!求你别说了行不行!” 萧越笑了起来,“啧啧啧!我们的阿易居然又威胁又求饶,我必须得听听!” 陈不易猛的起身就要朝外走,“不理你们了!” 萧越一把将他薅了回来,“你可不许走!你走了,我们去哪儿找乐子!” 陈不易像个生着闷气的小孩,气呼呼的瞪着三人。 三人却丝毫不理他,没心没肺的说笑着。 陈不易等他们笑的差不多了,起身道:“我去吃早饭,不理你们了!” 陈不易并未去吃早饭,只是吩咐云锋别跟着,他想出去转转,一个人静静。 陈不易纵马奔驰在这辽阔的草原上,却感受不到丝毫自由。只感觉到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他任由阿骏带着奔向远方,直至阿骏慢慢停下来。他站在阿骏前面,摩挲着它的头和脖子,轻声问:“阿骏,天下男儿皆薄情,是吗?” 可马儿不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 陈不易自嘲一笑,双手滑落下来,“是呀,天下男儿皆薄情!拓跋炽是,或许自己也是!” 拓跋筱说的对,他会嫌弃自己,嫌自己脏,嫌自己不曾属于他! 赫连嫣儿也说的对,自己不过是他的男宠!呵,或许连一个男宠都算不上! 没关系!拓跋炽,我会把你忘掉!若忘不掉,就把你藏在心底! 陈不易迎着太阳,缓缓张开双臂,拥有不了你,那我便拥有我自己,拥有自己的事业,拥有自己的梦想! 人,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离开你,自己也可以坚强的活下去!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一大块。只是,莫名的心痛痛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却没有尽头。 陈不易靠着阿骏坐在草地上,独品那种不可言说的痛楚。 他倒在阿骏身上,轻声问:“阿骏,以后跟我去四处流浪,好不好?” 阿骏舔了舔他的脸,他笑着把它推开,“带着点点,以后我们一起流浪,去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人间繁华!好不好!” 第130章 久别重逢 第 130章 久别重逢 人若一忙起来,时间便过的飞快。 陈不易整天忙于军营外的女贡之中,闲暇之余又跟张老学习医术。 陈不易天资聪慧又肯用功,短短时日,基础理论便已掌握。加之思路灵活举一反三一点即通,很得张老心意。 很快便是慕容婉生产之日,虽有惊险,好在有张老在,总算是有惊无险母子平安。 萧越为其取名单字,放。希望他一生自由自在放浪不羁。并要陈不易以后亲自教养。 过了洗三宴,陈不易准备随暗九一行人出发。暗九却说不急,再等几天周景泰就会到这里来。 陈不易没有一点惊喜,反而患得患失更想要逃。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拓跋炽那般嫌弃自己。 这几日,陈不易更不敢待在军营,每天都躲在聚集区。 可任他怎么躲避,周景泰还是来了,一直等在他的帐篷外,直至天黑,又月上中天。 周景泰一见到陈不易就兴奋的跑过来,一把将人抱住:“阿易!我好想你!” 陈不易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人推开。 周景泰怔了怔,又笑着道:“大家都想你。祖母和我娘天天都在问:小七在哪呀?什么时候带他回家呀?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小七!我不是我家最受宠的啦,你才是!” 周景泰拉着他往帐篷里走:“你娘和我娘都给你做了好多衣服好多鞋。还做了些好吃的,还酿了酒!伯母说你不会喝酒,我娘便专门为你酿了素淡的荷花酒!” 陈不易眼睛渐渐湿润:“我,不值得。” 周景泰心头一颤,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心疼:“阿易!你值的这世上最好的!因为,你便是这世上最好的!正如这天上皎皎明月,这漫天繁星!” “我——,我,”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知道你过的有多苦,心里有多痛!我们只有难过心疼和盼着你重新活过来!” “景泰,我……” 周景泰再次抱住他:“阿易,对不起!若当初不是因为我,你不会沦落至此!当初我若能不顾一切带你走,便不会让你经历这些!对不起,阿易!我们不可怜你也不怜悯你,我们只是心疼你!恨不能替你承受那些伤痛!” 陈不易将脸埋进他的胸中,弱弱的问:“我娘也知道了吗?” “知道。她说,你不该就此沉沦,不该困于闲言碎语,也不该恐惧害怕。而应活的精彩,活出自己的一生!” “我娘,真,真的是这么说的?” 周景泰拍着他的背:“真的!我娘还说,等回家后,就为我们办场盛大的婚礼,你不愿意嫁我也无妨,那就把我嫁给你!” 陈不易从他怀里撑起身子,看到他笑的灿烂:“谁要嫁给你!” “我娘还说,若你心中已有人了,你就是她的小儿子,小七。”周景泰又笑着开口,不让他有半分尴尬。 “我,我……” “跟我回家吧!阿易!”周景泰捧着他的脸,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物品,“我们的家在天启!永远都为我们敞开!我们一起回家!” “好。”陈不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周景泰笑意更盛:“好!” 拓跋炽在远处听到看到,失魂落魄的退回到自己的营帐。一口口灌着酒,一幕幕一字字回忆起两人之间的场景。 赫连嫣儿端来了一碗醒酒汤,默默坐在拓跋炽的身边。 “阿蛮,你别伤心了!醉酒伤身!”赫连嫣儿将醒酒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拓跋炽依旧灌着自己。 “阿蛮,或许他们只是故人久别重逢,你不要放在心上!”赫连嫣儿轻声安慰。 久别重逢?只是久别重逢需要躲在人家怀里哭! 只是久别重逢会说跟人家一起回家! 这哪是久别重逢,分明是两人心心相印,蓄谋已久! 拓跋炽又灌了一大口。 赫连嫣儿轻轻拽着他的手:“阿蛮,你这样我真的好担心!好心疼!你不要折磨自己了!我去找陈公子,让他不要走!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我可以离开!” 赫连嫣儿声情并茂,说到后面竟梨花带雨,哭的楚楚可怜。 拓跋炽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赫连嫣儿,也是这般惹人怜爱。 然而,过去了终是过去了!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一次背叛,终身不用! 陈不易,你敢跟着姓周的走,敢负我背叛我!我拓跋炽就算追到海角天涯也绝不会放过你! 拓跋炽额头青筋崩现,使劲咽了口气。 赫连嫣儿见拓跋炽怒不可遏,隐隐的扬了扬唇角,愈加深情:“阿蛮,你不要跟他置气,好好哄哄他,天下女子,哪个敌的了有情郎的甜言蜜语?你开不了口,我可以替你说!阿蛮,你不要再这样伤自己了!我心疼!” 赫连嫣儿竭力的阻止拓跋炽酗酒,竭尽全力的拉他去找陈不易。拓跋炽半推半就的跟着她来到他的帐外,却死活不肯进去。 是他欠自己个交代。 赫连嫣儿独自走进帐篷,看见陈不易在收拾东西。 “陈公子这么晚了还在收拾东西,这是准备走了?”赫连嫣儿摇着腰,神情倨傲,声音却极尽卑微。 陈不易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冷言冷语:“我想做什么,你管不着。” 赫连嫣儿不怒反笑:“陈公子这话就不对了!妾身是替将军来关心你!公子如此言行就不怕伤阿蛮的心么!” 帐外,拓跋炽捏紧了拳头,紧张到极点。 陈不易依然冷漠道:“你不用拿他说事!他伤不伤心与我何干!” 拓跋炽耳中反反复复回荡着陈不易的话:他伤不伤心与我何干! 拓跋炽浑身无力的往后退了一步,自己伤心与否与他无关!他怎么说的出口!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 拓跋炽再也听不下去,丢了魂似的逃的飞快。 赫连嫣儿听到他离去的微响,唇角扬起笑意:“陈公子,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所说的一字一句!” 第131章 夜宴 第 131章 夜宴 翌日,雪花飘零,已是严冬。 陈不易的帐篷仍然温暖如春,仍然聚了很多人,可他的心越发空落落的。 “公子,公子!”秋雪喜不自禁的唤着发呆的陈不易。 “啊?” “公子,就要回天启了!高兴坏了吧!”秋雪笑着问。 陈不易望了眼门口,失落的“哦”了一声。 小玉拉了拉秋雪,对她轻轻摇头。 秋雪这才注意到陈不易根本就没有要回故土的兴奋与开心。秋雪再看看自家主子,周景泰亦满脸失落。 很快,便到了晚上。 周景泰作为启国使臣,甚至自掏腰包送了拓跋炽驻军不少礼,一场宴席便再所难免。 赫连嫣儿很周全的安排了宴席。 宴席的气氛却很沉闷,几乎无人说话。拓跋炽坐在主位只顾着一碗碗的喝着酒。 拓跋炽把空酒碗“呯”的一声置于桌上,声音回响在众人耳中。 他面无表情的剜向陈不易,“倒酒!” 坐在他身旁的赫连嫣儿连紧去拿酒坛,却被拓跋炽阻止。 “易美人!给本将军倒酒!”拓跋炽声音更冷更刺耳。 陈不易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满脸委屈。 “过来!倒酒!”拓跋炽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冷过一声。 周景泰腾的站起身来,萧越赶紧压住他的肩头,怒斥道:“阿蛮!你又要发什么疯!” “他不是启国进贡的易美人么!本将军不允谁能带他走!”拓跋炽双眼森寒,身上的戾气隐隐爆发。 众人皆望向陈不易,只见他自嘲的笑了笑,双眼盈满水气,“好!” 陈不易走过去,替拓跋炽倒了杯酒。 “将军请!”陈不易一字一顿从唇齿间挤出三个字。 拓跋炽颤着手一饮而尽,陈不易再倒。 拓跋炽双眼如刀狠狠的剜着陈不易,“有酒无舞怎么可以!易美人不是长袖善舞么!不如跳一个,让启国使臣开开眼!” 陈不易把脸别向一边,不听也不理会。 “来人!为易美人换舞衣!” 立即有人去捧来舞衣,赫连嫣儿接过舞衣让人退了出去。 “阿蛮,你不要为难陈公子!妾身献舞一曲便是!” 拓跋炽瞪向赫连嫣儿:“给我滚!” 他起身捏住陈不易的脸,拉着他来到中间空处,用力扯开他的衣领,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狰狞的疤痕。 他又抢过舞衣狠狠砸在陈不易的脸上,怒吼道:“你不是喜欢跳舞!不是心心念念想跳给心上人看!他就在这里!你跳啊!” 鲜红的舞衣慢慢从陈不易身上落下,他满脸是泪:“你非要这样折辱我吗?” 萧越一脚踹在拓跋炽身上:“滚!” 周景泰已来到陈不易身边,捂紧他的领口,将人搂在怀里。 萧越冲周景泰说道:“带阿易走!” 拓跋炽立即挣扎着起来,试图阻止:“不许走!” 萧越拉着他的衣领又是一拳:“你特么给我清醒点!” 他又朝周景泰喊:“还不快走!” 拓跋炽眼睁睁见陈不易被人带走,终于崩溃大喊:“不要走!阿易,不要走!” 萧越将拓跋炽拉到身前,怒道:“拓跋炽!你给我像个男人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该放手就放手!别婆婆妈妈平白叫人瞧不起!” 拓跋炽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无力的扶着萧越,痛心疾首:“哥!阿越哥,阿易要跟别人走了!他不要我了!” 萧越抱着拓跋炽,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肝肠寸断:“阿蛮,不是你每次伤害阿易,他都必须得原谅你!也不是你每次犯错,他都会在原地等你!阿易把你惯的太自以为是!可你伤他太深!如果你学不会怎么去爱他,那就放手吧!否则,你会活活逼死他!” 拓跋炽挣扎着:“我不!我不要!我放不了手!我死也不放手!” 萧越冷笑了一声:“我不会再让你去伤害阿易!拓跋炽,如果不是你,阿易会被拓跋筱抓走凌辱吗?不是你,他会选择宁愿一死吗?不是你,他如今会心如死灰吗?你还有什么资格不放手!” 拓跋炽浑身一软,瘫在萧越怀里:“哥,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呀!” “放手吧!”萧越只觉说出这三个字已耗尽自己所有力气。 另一边,陈不易的帐篷内,他埋着头,坐在桌边,周景泰则默默坐在他旁边。 萧越不放心,站在帐篷外默不作声。 周景泰轻轻唤着:“阿易,他,他一直都这么对你吗?他怎么舍得!”他一边说一边捏紧了双手。 陈不易终于哭出了声,趴在桌上抽泣道:“我,我算什么!一个男宠,一个玩物而已!” 周景泰落着泪,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易,你是最好的!清风霁月,世间无双!” 陈不易继续抽泣:“景泰,我没那么好!你去听听,我就是个为祸人间的妖人!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狐狸精!我只不过是个徒添笑谈的小丑!” “阿易!那是别人的妒忌!因为你太好,太引人注目,太高不可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周景泰抓着他的肩轻轻的摇。 “可是,我脏了呀!” 周景泰把额头贴在他头上:“不脏!我的阿易永远都是超凡脱俗不惹尘埃!你一直都那么纯粹,那么光明正大!阿易,你不仅不脏,还让那些的龌龊与肮脏显的那么无耻而无力!” 陈不易慢慢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景泰,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其实不用的,我,我承受的了。” 周景泰轻轻捧着他的脸,语声温软:“阿易,我句句都发自肺腑!不会骗你,也不会刻意捧着你!只是实事求是而已!你的好,所有见识过的人都知道!只是愿不愿意承认而已!” 陈不易双眸顿时黯淡无光,顿时变的泣不成声:“可是,可是,可他不要我了呀!他嫌弃我!他嫌我脏!他推开了我,落荒而逃!我,我真的那么污秽不堪,那么让人厌弃嫌恶吗!” 拓跋炽正好摇摇晃晃的走来,正好听到陈不易哭着问,直入他的心底灵魂! 拓跋炽想闯进去,问陈不易自己什么时候嫌弃过他,什么时候不要他,却被萧越一个手刀,直接敲晕带走。 第132章 别离 第 132章 别离 翌日,天空阴沉,正如告别的人此刻的心情。 “哥,”陈不易低着头走到萧越面前,主动的抱着他:“对不起!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哥,后会有期!” 萧越摸了摸他的头:“后会有期!” 陈不易望了望中军大帐的方向,没有人来。 “小玉姐,我回去了。你多保重!若不想在这里,就告诉我!我来接你!” 陈不易挥着手,与大伙告别,走了几步又转身挥手。 还是没有人来。 天上点点声声啼鸣,与它一起盘旋的是追风。 陈不易走到马匹旁,再次望了望。 依旧没有人。 陈不易跨上马,一挥鞭,马儿便开始奔腾。 小玉望着他们背影消失的方向,“阿易真的会回来?” 萧越笑了笑:“会的!就算他不回来,阿蛮也会去把他追回来!” “可是,”小玉担忧道:“你不是拦着他不让他找阿易?” 萧越成竹在胸:“相信我!越拦着越拦不住!先让阿蛮自己反思!不能轻易让他去找人!不让他痛彻心扉,他怎么会刻骨铭心!不让他彻底失去,他就不会懂得珍惜!不让他恐惧绝望,他就不肯低头,不懂怎么去迁就别人!” “可,可是万一他真的心灰意冷不去追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萧越淡淡笑了笑,“那就让他痛不欲生一辈子!放心,没有阿易,他活不下去!走吧,回去了,好好看着他。” 拓跋炽一醒来就跑去寻陈不易,看到他的帐篷内空空如也,心一下就死掉。 陈不易走了,跟着姓周的走了!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拓跋炽急忙跑去马场,刚跑两步就被萧越拦下来。 拓跋炽抓着萧越的手臂:“哥,阿易走了!我要去找他!” 萧越推开了他:“你去找他干嘛!羞辱他?伤害他?还是抛弃他?放了他吧,周景泰会让他幸福的!你,比不上他一丝半点!” 拓跋炽身体晃了晃:“哥,我没嫌弃过他,也从来没有不要他!我,我喜欢他非他不可!” 萧越冷笑:“阿蛮,可你在伤他!一次又一次!伤的他遍体鳞伤,伤的他心无生念!阿蛮,就算你不肯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吧!” 拓跋炽一边往后退,一边绝望的拒绝:“不!我不!我从没想过伤害他!也绝不会伤害他!” 萧越继续诛心:“那他为什么说你嫌弃他为什么说你不要他了?” 拓跋炽弯下腰,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吼:“我没有!从来没有!我只是怕他不愿意,怕伤害他!” “你解释过吗?你告诉过他你喜欢他吗?你好好哄过他吗?你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你还要让人迁就你?凭什么!你给不了他幸福就别挡道!” “我可以给他我的一切!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 “阿蛮!”萧越将手放在他肩上,“你知不知道,他的家人在天启,他的朋友在天启,他的根在天启,他的回忆,生活,期盼,思念,抱负全都在天启!他留在你身边需要多大的勇气,承受多大的压力,你明不明白! 你看看姓周的在干嘛!隔三差五的鸿雁传书,内容隐晦又露骨句句是相思。字里行间深情绵长,字字是思念。千里迢迢只为一见诉衷情。 你呢?装什么高冷耍什么霸道!你以为什么也不说,也不会有误会!错过了就什么也不剩! 阿蛮啊,阿易总是把什么都装心里,他敏感又细腻。可你呢!一个大老爷们儿连媳妇儿都不会哄!要你何用! 如果你不知道怎样才是对他好,便放手吧,放他走!” 拓跋炽摇摇晃晃的走向陈不易的帐篷,缓缓靠着帐篷坐下来,抱着头蜷成一团。 一天,两天,三天…… 拓跋炽就这么守着,守在陈不易的帐篷边。 追风时不时便会飞回来,他默默的计算着陈不易的行程。 小玉看着拓跋炽失魂落魄,独自守在帐篷,心有不忍,想去告诉他,现在去追还来的及。 可每次刚迈出脚步,她想到陈不易所受的苦难又生生的止住脚步。 萧越说,他不痛到活不下去而幡然醒悟,那就放不下他的防御和高傲!只有他先低头了,不要那所谓的脸面了,他才会真正一心一意只为阿易好!他才会知道该如何保护阿易! 他们俩人才能走到一块!他们俩人才会心无所忌所向披靡! 萧越说,阿易太璀璨,不是杀伐果绝,不是无法无天的人护不住。拓跋炽太自我太独毒,他什么都不在意,不是他至爱的人制不住他。 阿易会引导着阿蛮走向辉煌,而阿蛮则会为阿易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或许,俩人联手才能改变这黑暗不堪的世间! 追风又一次飞了回来,这次所用的时间很长。 拓跋炽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已经离平阳关很近了!陈不易就要踏上故土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拓跋炽猛的站起来,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不能只守着空空的帐篷!他要去把人带回来,把失去的找回来,把没表达的心意大声说出来! 拓跋炽简单带了些东西,高呼一声“阿骏!” 阿骏迈着步子,来到他身边。 拓跋炽拍了拍他的脖子,“阿骏,我们去找阿易!日夜不停,要辛苦你了!” 阿骏跃跃欲试,打着欢快的响鼻。 拓跋炽猛的跨上马背,对着天上的追风喊:“追风,带路!” 萧越却来到阿骏面前,“想通了?” 拓跋炽目光坚定:“嗯!想清楚了!没有阿易,我生无可恋!他是我的全世界!我非他不可!” 萧越冷笑:“还是伤人家?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拓跋炽笑了笑:“媳妇儿都没有了,哪来的脸!哥,放心,我会把他哄回来的!” 萧越让了让,一掌拍在马背上:“还不快去!阿蛮,带不回人,你就别回来!丢人!” 拓跋炽回复萧越的是纵马加鞭,一骑绝尘!在追风的指引下用最快的速度最近的路线,星夜急驰! 第133章 告白 第 133章 告白 陈不易一路行来一路回头望,却始终不见人来。 时不时看到点点与追风盘旋,比翼,在天空交鸣。 而今,连追风也不见了。 前面便是平阳关,上次在平阳关就在一年前。一年,只是短短一年,陈不易却好似过了一个生死轮回。一年前的记忆遥远的像是上辈子。 陈不易感慨万千的来到平阳关,进城的那一刻,他久久的伫立在城门口。他望着来时的路,那苍茫的大地上不见任何身影。天上也只有点点孤零零的跟着。 陈不易终是自嘲一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那个人怎么会来!他早就不要你了!从他推开你的那一刻!他嫌弃你!从你不再干净的那一刻起!你已没有资格再妄想再去幻想什么! 陈不易垂着头默默的牵着马儿走,不再回头。 陈不易心不在焉的跟在众人身后。不多时,便来到南城门。出了城门便算是关内,才算真正踏上故土。 别了,北梁!别了,这一年多的人和事!我陈不易已经放下了!不再有半点交集! 陈不易还沉于自己的心绪,无尽的悲凉与落寞。突然有人从后抱住了自己,他的脚尖离了地,被人带着转了半圈,被抵在城墙上。 他刚要惊恐怒斥,却被堵住了嘴。 疯狂的极具侵略的炽热而不顾一切的吻堵了上去。 陈不易一边推搡一边去看,顿时手一顿,是拓跋炽! 拓跋炽疯狂的侵略又吻又啃,拼命的攻城掠地。 陈不易又惊又怒更是怕,僵硬着一动不动,任他疯狂掠夺。 陈不易觉得快喘不上气,浑身酸软无力,仿佛连站也站不稳。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太炙热,浑身似乎都快要被他点着。 “阿易!”拓跋炽含糊不清的发出声音。 陈不易惊恐的睁开眼睛,求饶的望着他。 拓跋炽一点一点侵略而过,陈不易只得一点一点退。直到陈不易退无可退挣扎着将他推开。 拓跋炽双眼通红,变的疯狂又可怕。 拓跋炽扶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炙热,声音由低而高,最后疯狂大喊:“陈不易,谁特么说老子不要你!你特么哪只眼睛看到我嫌弃你!老子不动你,是舍不得!舍不得!老子舍不得让你受一点点伤!舍不得你有半点不堪半点委屈!老子舍不得!老子一直在等,等你说你愿意,等你对我勾勾手!” 拓跋炽吼完又急切的吻上去,陈不易拼命的将他推开。 陈不易垂着头缩着身子,躲着他,怯怯的问:“拓跋炽,你把我当作什么!” 拓跋炽猛的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当作什么!”他轻笑一声,咆哮着:“把你当作我的命!把你当作我全部!我唯一爱的人,此生不换非你不可!我拓跋炽不在乎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但我却无法停止对你的爱!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陈不易咬着生疼的唇,看着他愤怒痛苦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拓跋炽一边拉他的手去抱自己,一边开始极尽温柔的吻着他,好似在乞求在讨好。 陈不易缩回手,一时竟有点不忍心推开他。 “你发什么疯!这么多人看着!”陈不易终是将他推开。 “陈不易,你给我听好!”拓跋炽眼中挂着泪,用尽力气喊道:“老子爱你!爱的堂堂正正,爱的光明磊落!没有半点龌龊,没有半点见不得人!你不用躲着藏着背着人!” 陈不易伸手抹了抹被咬的生疼的唇,出了血。脸早已红到脖根,不敢去看别人的表情。 “你放开我!丢人!” 拓跋炽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哭着说:“老子早就丢死人了!你特么的知道老子为你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泪!媳妇儿都要跟人跑了,老子还要狗屁的脸!” 陈不易皱着眉,唇角却止不住偷偷的上扬,“你先放开我!有事好好说!” “我不!老子这辈子都缠着你!就缠着你!陈不易,你特么休想甩掉我!”拓跋炽红着眼睛,状若疯魔。 “老子让你放开!”陈不易也怒了,大庭广众之下他拓跋炽可以不要脸,可自己得要脸。 拓跋炽不情不愿的放开了他,“阿易,别走,以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你说往西我绝不往东!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不易往旁边挪了几步,跟拓跋炽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云启云锋堵在城门两边,周围的都是自己一行人,他看到了周景泰的震惊与失落,秋雪的气鼓鼓,张老的戏谑,还有王迁的笑…… 陈不易低着头,轻声问:“拓跋炽,我,我到底算什么?” 拓跋炽又惊又怒:“我特么要说多少次!你就是我最爱最在乎的!我愿意为你倾尽所有!包括我这条命!听清楚了么,陈不易!” 陈不易被他逼着退了两步,又被堵在城墙上。 “我是问你,我在你眼里是什么!”陈不易提高声音质问他。 拓跋炽一脸茫然,:“是什么?是我的天,是我的全世界!” 张老听不下去了,“他在问你,你把他当什么!女的还是男的!男宠还是男伴!清楚了么,傻了吧唧!” 拓跋炽贴近陈不易,抬起他的脸,暴怒:“陈不易,你是男是女你不清楚!我什么时候拿你当过男宠!我什么时候只在意你的身体!” 拓跋炽贴上去,轻轻吻着他,细语呢喃:“阿易,你是这世间最好的人!无关男女!我爱你,从来都不是你的身体!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你!” 陈不易闭上眼睛,这家伙!他双手撑着墙,身体紧紧贴着墙。 “阿易,我的心很大,能容下你的全世界!我的心也很小,只容的下你一个!”拓跋炽极尽温柔,轻声述说着一腔衷肠。 “阿易,和我回去吧!我离不了你!离开你,我活不下去。”拓跋炽双眼都是乞求和恐惧。 “我要和景泰回周家一趟!”陈不易睁开眼睛,看着他。 “带上我!”拓跋炽讨好的吻着。 陈不易躲着他:“带你干嘛!我去去就回。” “不行!”拓跋炽停下来,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口拒绝。 陈不易皱眉,像只跳脚的猫:“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 拓跋炽轻轻吻着,哄道:“阿易别闹!乖乖听话!” “我跟景泰约好了!” 陈不易还想说什么,拓跋炽已经将人打晕,抱起就走。 第134章 后会有期 第 134章 后会有期 陈不易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横抱着。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人制住,“阿易别闹,会摔着。” 陈不易意识到此时的状况时,脸刷一下羞的通红,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不过,好像有地缝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毕竟此时自己还在马背上。 拓跋炽把头抵着他的脸,轻声调侃:“小狐狸别装了,我都看到了,你在笑!” 陈不易抬起头,顾不得尴尬,叫嚷道:“拓跋炽,你混蛋!” 拓跋炽笑着盯着他,应道:“嗯。” 陈不易指着他:“你,你有病!” 拓跋炽笑着应了声“嗯”,一下张嘴轻轻咬住他的手指,含在手里轻轻的吮。 一阵酥麻感从指尖袭向陈不易全身,赶紧使劲将手抽出来,用力的在自己身上背拭着,要想将这种羞耻的感觉赶出去。 拓跋炽却随着他的手指靠近他的脸,猝不及防之下深深的吻住怀里的人。 云启云锋和王迁在后面喜不自胜,张老则若无其事,只有秋雪无声的骂骂咧咧,小脸气的鼓了出来。 陈不易好不容易把他的脸推开,咬牙切齿的生怕别人听见:“够了!你,太!弄疼我了!” 拓跋炽在他耳边沉沉的笑出了声:“那就换你来!” “想的美!” “那,待会儿我再轻点?” 陈不易看着他既无语又无奈,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奈何又做不到,不由恨的牙痒痒。顾不得什么,使劲拧着他的耳朵,威胁道:“再敢亲我,老子把你的嘴给缝上!” 拓跋炽迁就着他的手,痴痴笑着:“好!都听媳妇儿的!” 陈不易顿时炸毛:“谁是你媳妇儿!” 拓跋炽笑的更欢:“我是你媳妇儿!这样行不行?” “够了哈!要亲热要打情骂俏到没人的地方去!”张老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 陈不易撑着拓跋炽,不让他靠的太近,“放我下去!” “阿骏!”陈不易接着唤了声前面独自走着的马儿。 拓跋炽将人搂的更紧:“你就行行好,放过阿骏吧!它已经跑了三天三夜!” 陈不易觉得不可思议,短短三天三夜就赶上他们二十多天的路程。 阿骏走了过来,边走边在陈不易身上蹭了蹭,陈不易摸了摸它的头,“好好休息。” “我要休息!”陈不易不满的喊道。 拓跋炽跳下了马,将他抱下来。 “我自己能下来!”陈不易皱着眉打掉他的手。 拓跋炽松开了他,既不气也不恼,笑的眉眼弯弯像条尾巴似的跟着他。 陈不易看到秋雪与暗九等人,顿时想到了周景泰。他叹了口气,鼓足勇气,走了过去,“我,我可能,暂时,回不了天启了。” 秋雪嘟着嘴回道:“知道!所以主子特地让我们跟着你!还要把北梁的生意全都留给你!主子还说,他会等你!有他周景泰的地方永远都是你的家!” 陈不易低着头,千债万债好偿,唯有情债难还! 自己这一生,皆从他遇到阿姐开始改变,那一刻撬动了命运的齿盘,从此踏上了一种不可预测的荒唐之路! 陈不易猛的走向马匹,拓跋炽脸色大变,紧紧抱住他,哭着哀求:“阿易!别走!求求你!别走!你一定要走就带上我!我不烦你!不打扰你!就是别不要我!” 陈不易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只得哄着他:“我不是要走。只是想跟景泰告个别!我亏欠他太多,就这么不告而别,我会愧疚终生的!” “我不信!” “那你想怎样!”陈不易沉着脸问,他如今对拓跋炽毫无办法。 “带上我!”拓跋炽把头埋在他肩上,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陈不易使劲将他的脸捧起来,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阿蛮乖,等我,我得去跟他告个别,有些事总得说清楚!我不能再耽搁他,否则便畜牲不如!相信我!” 拓跋炽轻轻舔着刚刚被吻过的唇,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却不肯松手。 “一个不够!” 陈不易撇撇嘴,“滚!” 拓跋炽便低头无比熟练的用那炙热浓郁的吻,吻着他让他忘记一切忘了心跳,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那张脸渐渐无限放大,眼里心里只有这么一张脸。 拓跋炽恋恋不舍的收了攻势,那个小傻瓜都快要窒息了! 陈不易咬了咬唇,喘了几口气,转身上马,独自扬长而去。 拓跋炽一个人痴痴的笑着,慢慢舔舐着嘴唇。都是他的味道,甜蜜无比回味无穷!他的阿易再也跑不了!自己会紧紧抓住他的心,再也不让它溜掉! “景泰!周景泰!” 周景泰心神一激,猛的转身,却见一白衣少年,骑着马飞驰而来。周景泰顿时笑靥如花,在冬日暖阳下闪着迷蒙的光! 陈不易停住马,纵身下马,望着满脸笑意的周景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对不起,景泰!我不能和你回家了!周家也是我家!不仅有我的母亲和姐妹,还有我们的祖母,父母,还有五个哥哥!帮我问一声安,小七不孝了!”陈不易忍不住又流了泪。 “只要你是我们的小七!那就足够了!”周景泰轻轻揽着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轻轻的开口安抚。 陈不易挺直身体,真诚无暇的望着他:“对不起,景泰!我不能再耽误你!我不是你该等的那个人!我,我已经明了己心,会留在阿蛮身边。你,忘了我吧!” 陈不易刚刚颤颤巍巍说完,周景泰便点头答应。 周景泰捧着他的脸,痴痴的笑:“我看见你偷偷笑了!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了他!其实你一直都未回我的信,我就猜到了!看到你幸福,我也很开心!我会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以后,你就是我的小七!我们是亲兄弟,是生死之交,是红尘知己,是同道之人!阿易,我们还是彼此最在乎的人之一!这就足够了,阿易!” “嗯!”陈不易哭着答应。 “送我一程吧!”周景泰替他擦去泪水,如春风和煦一般对他暖暖的笑。 俩人手牵着手走了很远很久,彼此嘱托了许多。 周景泰转过身,“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阿易,就送到这里吧!” “嗯!” 周景泰靠过来抱了抱,“后会有期!” 陈不易上前,抓着他的手:“后会有期!” 第135章 风雨欲来 第 135章 风雨欲来 陈不易回到了离开时的地方,拓跋炽还坐在地上痴笑着发呆。 陈不易走过去,在他背上踹了一脚,“走了。” 拓跋炽立即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讨好的笑着:“回来啦?” 陈不易睨了他一眼,“不回来,还能跟人跑了?” 拓跋炽立即凑的更近:“你怎么舍得把一个这么痴情的媳妇儿丢在一边!” 陈不易撑开他又想啃下来的嘴,拓跋炽却就势含住他的手心。 温热酥痒的感觉再次袭来,爬遍全身,陈不易赶紧将手抽出来,瞪向拓跋炽。 “你有完没完!” 拓跋炽凑过脸去:“没完!” 陈不易推开他:“那么多人看着呢!要不要脸!” 拓跋炽像条蛇般立刻又缠过来:“又不是没看过!多一次少一次而已!” 陈不易双眼剜向他,眉头一皱。 拓跋炽立刻讨好道:“那,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陈不易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踢了一脚,“滚!” 拓跋炽死缠烂打的不肯走:“阿易,别凶我!我会乖乖听你的!” 陈不易瞪了他几数眼:“鬼才信你的话!” 拓跋炽缠着他:“我哪说话不算数啦?” “你说你不会强迫我的!那你把我打晕带走怎么算!” “你都不要我,要跟别人跑了,我还能管什么强迫不强迫!我没宰了姓周的已经是看在你的份上了!再说,我说不强迫你是指那事!” 陈不易指着他一时竟无话反驳。 “拓跋炽,我们先约法三章!” 拓跋炽从后面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答应:“好。” 陈不易把脸往另一边挪了挪,“第一,你不许强迫我!” 拓跋炽想了想,温温软软的应了声:“好!” 阿易,只要你不拒绝,我便不算是强迫,对不对? 陈不易想了想,又说道:“第二,以后,我说了算!” 拓跋炽还是温温软软的应道:“好!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不易转过脸瞥了他一眼:“不许跟我提条件!” 拓跋炽用头蹭他的脸:“乖,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第三,第三不许动手动脚的,不许随便亲我抱我!离我远点!” “好!都依你!” “走吧!” “好!”拓跋炽趁机在他脖子轻轻咬了一下。 “你有完没完!烦不烦!”陈不易面对他,忍不住发火。这家伙怎么这么缠人,这么不要脸! 拓跋炽拉着他的手轻轻摇:“等回去了,我就不折腾你了。别生气,乖!” “你就不能……”陈不易突然意识到他的意思,戛然而止。 拓跋炽却故意挑穿:“若你愿意,我就不折腾你!” 陈不易又是给他一脚:“滚远点!” 一行人走走停停,半月之后,终于回到驻地,正好是天启的除夕。 萧越和小玉,看到拓跋炽和陈不易出双入对,自然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只有赫连嫣儿将所有的不快与愤忿深深的藏在眼底。 赫连嫣儿自告奋勇的去准备晚宴。小玉和萧越则分别拉走陈不易和拓跋炽。 萧越与拓跋炽勾肩搭背的往外走,走到一处无人之地。 萧越不轻不重揍在拓跋炽的肩头,“终于把小媳妇儿哄到手了!感觉如何啊!” 拓跋炽笑的合不拢嘴:“嗯!高兴!呃,阿易不让我叫他媳妇!” “还有呢?” “还不许我强迫他!”拓跋炽埋着头一个劲的笑:“还让我以后听他的!还不能随便抱随便亲!” 萧越伸了个懒腰:“不错!是阿易的性格!他肯让你为所欲为才怪!” 萧越顿了顿,搭着他的肩:“阿易就是这样,倔而且有时会有些矫情,小事犹豫大事果断!他在意细节,又不肯透露心声!你要多去揣测他的想法,多考虑他的感受!要从他性格入手,别自以为是的想当然!其实,阿易很单纯的,他不会过多的掩饰自己!很多东西站在他的角度一看就能明白!” 拓跋炽收起了笑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阿越哥。” 萧越欣慰的叹了口气:“不枉老子费尽心思把人哄过来!不过,阿蛮,你别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你们才刚刚开始,还早的很!唉,你们身份太特殊,阿易又心软,等着你们的磨难还数不胜数!你要好好护着他!” “我会的!他想做什么,我便让他能安心做什么!他想飞多高,我就给他多高多辽阔的天空!” 萧越欣慰的笑了笑:“这样,我就放心了!此生,无憾了!” 拓跋炽担忧道:“阿越哥,你的身体!” 萧越笑笑:“自从遇到阿易,我也学着放过自己放过过去,心情好身体也还保持的不错!” 拓跋炽急切的抓住他:“哥,是不是可以保持住现在的状态?可以,可以……”拓跋炽激动的双眼盈泪。 萧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能早点遇到阿易就好了!毒已入肺腑骨髓,只是延迟发作而已!你不必伤心难受,我已经知足了!以后,放儿母子就拜托你们了!” 拓跋炽难受道:“哥,我……” 萧越擦去他滚落的泪:“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上京传来消息,自从前太子被废朝堂便开始动荡不安。后来你又被削官夺爵,接着拓跋筱也被褫夺王位,现在不仅人心惶惶,更是人人自危。塔塔儿木部落如今四处袭扰,搅得驻军和各部落疲惫不堪,甚至屡屡得手。听说他们来了一个能文能武的谋士,很是难缠!现在更有与边境外敌携手攻梁之势!” 拓跋炽握了握拳:“自作自受!” 萧越叹了口气:“有人在打阿易的主意!其意不言而喻!” 拓跋炽皱着眉问:“阿易怎么了?” 萧越叹息:“有人打钱庄的主意!想要强取现银以作军饷!现在拓跋筱还竭力阻拦,暂时还在观望!但以你老子那狗德行,估计是忍不住要下嘴的!” 拓跋炽紧握的手缓缓放开:“阿易从天启采购的第一批粮食,就快要到了,粮食一到,我便带兵出发去埋伏好!只等皇帝的旨意,我便杀的他们遍甲不留!只要够快,阿易便可平安无事!” 萧越点头:“我估计阿易会去上京!放心,若必要我会换他一命!你小子不要辜负我!” 拓跋炽一把抓住他:“我不许!哥,你跟他一样!在我心里一样重!我不允许你出事!” 萧越笑着摇头:“那你想看着他死?我是说万一,迫不得已!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完美无缺,我才舍不得死!但阿易一定会去上京的,九死一生!拓跋筱想护都不一定护的住!他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自持有老子罩着大概率不会发疯!所以,这次他一定会输!” 萧越拍拍拓跋炽:“阿蛮,以后我不在了,多让阿易帮你拿主意。他以赤子之心,可以看的更高更远更真切!” “他不喜欢勾心斗角。” “可他会为苍生挺身而出!他只是没有找到机会!很快,他便会横空出世!他有多大的抱负,那就得看你能为他搭建多大的舞台!你们俩合则天下无敌!阿蛮,未来是你们的,未来的历史也将因你们而改变!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你们才刚刚开始!别辜负哥!别辜负阿易!” 第136章 大年初一 第 136章 大年初一 小玉轻轻的抚过拓跋炽的脸,发现他不生气不动怒时,特别好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凶的如杀神降世。 拓跋炽将小玉的手放进被子里,“睡吧,待会我想去陪陪阿易。” 小玉笑笑,“去吧!”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拓跋炽有些难过:“阿易只要我的心,不要我的人!” 小玉扑哧一笑,“你知足吧!他肯要你的心,多少人做梦也梦不到!你也别气馁,说不定他哪天可怜你了,把你的人也收了!” 拓跋炽叹了口气,“但愿吧!我只是怕苦了他!” 小玉笑着摇了摇头:“阿易才不会那么低俗!倾城,潘家姐妹够漂亮了吧,阿易从来都不多看她们一眼!阿易只论心!” 拓跋炽听了她的话,笑的眉眼弯弯,“是吗?” 小玉苦笑一下:“我知道你不爱我,只是当作爱阿易的手段,你对我的好都是因为阿易。但我已经很知足,比天下太多女人都幸福!若还去奢求什么,那就太贪心不足!” 拓跋炽点头,捋了捋她的发丝:“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小玉想了想:“呃,阿易好像不太喜欢赫连嫣儿,你,不要跟她太亲近。” 拓跋炽凝眉:“他不喜欢赫连嫣儿?” 小玉点头:“应该是有些醋意,你知道阿易那人,一旦矫情起来也是挺难搞的!” 拓跋炽咬着唇笑:“他真的吃醋了?放心,即便我娶了她,也只是有名无实!放任她打理一些琐事,也是不想让你们去操劳!快睡吧!” 陈不易悠悠醒来,就觉得被窝特别暖和,不由翻身躺平,闭着眼伸了个懒腰。突然发觉不对,立即睁开了眼睛,发现拓跋炽侧躺着盯着自己。 陈不易如受惊跳脚的猫,猛的往旁边挪开,“你,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拓跋炽把被子拉过去把他盖上再掖好,“昨晚,除夕想陪陪你!” 陈不易皱眉:“谁要你陪!” 拓跋炽笑着不接话:“小玉说,今天是天启的新年,大年初一,要走亲访友要红包!走,我们去要个遍!” 陈不易无语死了:“你这么大个人,怎么好意思开口要红包?” 拓跋炽更加兴奋:“怎么不可以!我们这不是算新婚拜年!” 陈不易踹了他几脚:“谁跟你新婚!有病!” 拓跋炽连忙和着被子把人给抱住,把脸贴着他的脸:“阿易你看,我们表也表白了,这也同床共枕了,怎么着也算是新婚夫妻了吧!” 陈不易挣扎着嗔道:“你还要不要点脸!” 拓跋炽呵呵笑着,“不要!” 陈不易气不住张嘴就来咬,拓跋炽赶紧把脸凑过去,“多咬几个!让人看看你是怎么欺负媳妇儿的!” 陈不易只得立即停下,只得“啊啊啊”的无能狂怒。 拓跋炽则一边蹭着他的脸一边嘿嘿嘿的坏笑。 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却因赫连嫣儿的到来,顿时变的诡异起来。 赫连嫣儿端着两碗汤圆,若无其事的放在桌上。 陈不易羞的无地自容,只得扯过被子钻到里面。 拓跋炽皱着眉看着他小孩般的行径,无奈的摇头,立即起身走到桌子旁。 赫连嫣儿毫无自觉的站在一边,笑盈盈的说道:“听小玉说,在启国大年初一要吃汤圆。妾身便特意让人做了汤圆。阿蛮,你快让陈公子一起尝尝。” 赫连嫣儿见拓跋炽穿的整整齐齐,心里也不那么失落。 拓跋炽瞟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赫连嫣儿不失笑意:“这汤圆要趁热吃,凉了对肠胃不好!” 拓跋炽闻言,走到床边,揭开被子,强行把人拉起来,“先吃汤圆!” 拓跋炽把被子严严实实的煨着他,也不顾陈不易羞红着脸,正低着头狠狠的瞪着他。 拓跋炽端了一碗坐在床边,轻轻的吹凉,用汤勺喂到嘴边。 陈不易又瞟了赫连嫣儿一眼,这女的怎么还不走! 拓跋炽又往他唇边递了递,陈不易微微后仰,随意的咬了一口。 拓跋炽将剩下的大半个汤圆放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不难吃呀!” 陈不易一顿,心中大骂:拓跋炽,那汤圆那么大个,你教教我怎么一口一个! 陈不易对这家伙的厚颜无耻又刷新了新高度。 陈不易过了许久才开始慢慢嚼,看着那家伙吃的舔嘴抹唇,就知道他没憋好心思! 陈不易一直都在瞪着他,防着他再也不给他机会。等拓跋炽再喂他时,直接一口含进嘴里,顿时犹如含满食物的松鼠。撑起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根本没法咬下去。 拓跋炽看到这么冏态毕现的阿易,这么可爱!笑的身体乱颤,哈哈哈的止不住。 陈不易眯起眼睛,目光如刀,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凌迟处死!自己也羞耻的要命!考虑着要不要跟这家伙同归于尽! 陈不易终于忿忿不平的咬下第一口,毫不意外的有汁水顺着嘴角溢出。 拓跋炽看的直咽口水,舔了舔唇,一手扶着他俯身吻住他的唇,舔去他嘴角的汁水,舌尖还不老实的往里边钻。 陈不易猛的推开他,将嘴里的汤圆吐到地上,使劲的用手背擦着嘴角,一脸哀怨的怒吼:“拓跋炽,你恶不恶心!” 拓跋炽把脸凑过来,声音极尽诱惑:“阿易,你真浪费!不吃,可以给我!” 陈不易被他恶心坏了,“你给我滚!离我远点!” 拓跋炽乐不可支,“阿易这么快就嫌弃我了!阿易你变心变的真快!” 赫连嫣儿全程目睹,被堵的心里发酸发涩!这俩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毫无羞耻心!这算什么!整这出是干什么! 男的跟男的有什么好!能有女人销魂!还是能像女人能生娃! 赫连嫣儿看着拓跋炽把碗放在一边,死乞白赖的往那个男人身边靠。而那男人的捶打踢踹在她眼中,成了赤裸裸的勾引媚惑! 赫连嫣儿忙活了一大早,为的是得到拓跋炽的心!却偏偏看到他与别人毫不顾忌的打情骂俏! 第137章 钱庄危机 第137 章 钱庄危机 自从归来,除了忙各自的事之外,拓跋炽恨不得把自己挂在陈不易身上。 拓跋炽也特别热衷于带着他去找萧越,三人过着最悠哉悠哉最惬意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 三月后,一封封急报,终于打破这不可多得的时光。 拓跋炽和萧越一直瞒着陈不易,不告诉他钱庄出事了!当他收到段烟云的传书,钱庄现银一千万两白银早已全部征收入国库,充作军饷。 若只是被收走,只需等上一段时日,以易楼的盈利自然能满足钱庄的兑取。可偏偏这个消息被人放了出去!如今钱庄天天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要兑换现银!连易楼也不能幸免,根本无法营业! 陈不易接到消息,牵着阿骏就要回上京,被拓跋炽扛着带回了大帐。 陈不易瞪着拓跋炽:“我必须回去!” 拓跋炽拒绝的斩钉截铁,“不准!” 陈不易无奈的皱起眉头:“你答应过我,我说了算!” 萧越站出来:“不是不让你去!而是再等等!” 陈不易满脸愁容:“已经太迟了!钱庄牵扯太广,关系千万户百姓的生计,还会影响其它有存银的商铺!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越瞪了拓跋炽一眼。 拓跋炽走上去,不由分说的抱紧他,“阿易,我知道!全都知道!可是,你不能现在去!这就是个阴谋!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陈不易不再那么抗拒,静静的抬起头:“阿蛮,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一人的安危怎么比的过千家万户的生存!它引起的反应,甚至能摧毁一个国家!北梁本就民生堪忧,若再加上钱庄失信,所造成的后果不可预测!” 拓跋炽含泪:“可你怎么解决!你拿什么解决!” 陈不易抹去他的眼泪:“我可试着先稳人心,争取些时间!信任和时间,便是关键!我不能再错失良机了!” 萧越抱着双臂,劝道:“阿易,我跟阿蛮复盘过很多次!唯一的办法就是阿蛮快速平定战乱!” 陈不易望着萧越:“哥,时间来不及!平定战乱非一时之功!一旦人心失控,很快便会殃及各行各业!到时真的会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拓跋炽抱的更紧,吼道:“我不管别人怎样!我只要你!只要你过的好就行!” 陈不易摇头:“我会愧疚终生的!” 拓跋炽哀求道:“我不管!我不让你走!” 萧越一把拉着拓跋炽,怒斥:“阿蛮,放开!像个男人!放开阿易,我们三人再复盘一次!” 萧越又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 拓跋炽抹了把脸,终于放开了人。 萧越先开口:“我先来说!此次危机的根源是外敌进犯,战事失利!皇子之争是推手!有人想趁机谋夺皇位!针对钱庄是为了对付阿蛮!他们想要同时铲除阿蛮和拓跋筱!” “涉及皇位之争!阿易,你现在该知道后果有多可怕!有多危险!”拓跋炽满眼都是恐惧。 陈不易身体晃了晃,他没想到这场危机的根源,竟然是皇位之争!这便是世间最惨烈最无情的争斗! 陈不易捧着拓跋炽的脸:“阿蛮,我们已经有过最美好的时光!此生无憾!大丈夫当有所为,死亦应有其重!” 萧越叹息道:“阿易,这是死局!” “不!这是危机亦是机遇!我会立即传书景泰,让他立刻带现银驰援!只要想办法重开易盟,并稳住民心,就一定可以抺平支出!”陈不易坚定的说道。 “你这是在赌!”拓跋炽吼道。 陈不易笑笑,“如果一切都已注定结果,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拓跋炽反驳道:“我立即出兵!宰了那些狗东西!” 萧越立即斥责:“不行!想要最快平息战乱只能出其不意!” 陈不易也小声道:“也不能无诏调兵。” 拓跋炽一拳砸在桌上,恨意滔天:“他特么的拓跋荣阳就是个傻蛋!” 萧越看向陈不易,关切的问:“阿易,你有几分把握?” 陈不易叹了口气:“现在还不知道!必须到上京了解情况才知道!” 拓跋炽再次抱住陈不易,“你到了上京,去找拓跋筱,告诉他:老子不要皇位,只要你平安!我可以联手帮他夺得皇位!” 陈不易蹙眉:“可是,……” 萧越补充道:“他一直在竭力的保着钱庄!可以放手赌一把!” 拓跋炽和萧越不再多劝,而是默默的看他写信给周景泰,请他出手帮忙。 泰,见字如面。今钱庄危而待援,急需现银百万两,望施以援手。切切 陈不易亲自将信装好,绑在点点脚上。 陈不易抚摸着点点,轻声对它说道:“点点,辛苦你将信带给景泰!一定要快!再到上京找我!” 陈不易猛的一抛,对展翅高飞的点点喊:“点点,一定要安全回来!” 云启云锋秋雪王迁很快便收拾妥当,张老则被陈不易安排跟着拓跋炽。 几人都已骑着马上路,拓跋炽还抱着人亲了又亲,舍不得放人。 萧越实在看不过眼,将他拉开,万分嫌弃:“阿蛮,你丢不丢人!” 拓跋炽抽噎着:“阿易,你一定要小心!” “嗯!” “不许一个人到外面去!” “我就待在易楼不出去!” “易楼不安全!你去找拓跋筱,就住在他那儿!他敢让你受半分危险,老子把他活剐了!” 陈不易皱了皱眉,没答应。 拓跋炽一把抱住他,“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 萧越咳了一声,埋着头在一旁拉拓跋炽,他已经无语至极。 陈不易拗不过拓跋炽,只得苦着脸答应:“好吧。” 拓跋炽还是不放心:“不许口是心非!你发誓!以我发誓!” 萧越捂着脸,转过身去,拓跋炽你特么没救了!老子羞于与你为伍! 陈不易瞪着他:“我发誓,不骗你!行了吧!” 拓跋炽不依不饶:“你还……” 陈不易终是忍无可忍:“够了!你有完没完!” 陈不易说完便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拓跋炽跟在后面追着喊:“陈不易,你若不在,我拓跋炽绝不独活!” 第138章 再回上京 第 138章 再回上京 陈不易马不停蹄的赶往上京,入夜直接去了筱王府。 拓跋筱正为了朝政而焦头烂额,听到陈不易来了,喜不自胜,急急忙忙跑出来。 拓跋筱停在陈不易的面前,不可思议:“阿易,你怎么来了!” 陈不易平静而冷漠的看着他,“我是替拓跋炽给你代话,他愿意和你联手解除这次危机,助你登上皇位。” 拓跋筱怔怔的看着他:“你不该回来!现在上京太危险!” 陈不易并未搭理他:“如果你愿意,就让黑锋跟着追风,去联系他。不愿意就当我没来过。告辞。” 陈不易说完便起身要走,拓跋筱伸手拦住他:“阿易,你要去哪儿?外面不安全,你就住在这里,我搬出去!” “不用!” “等等!阿易,我同意!把追风唤来吧!”拓跋筱连忙喊住他,生怕晚了他便离开。 云启吹了个口哨,追风便从不远处落下来。 “剩下的事,你和拓跋炽商量。” 这次拓跋筱没再拦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来人!”拓跋筱厉喝一声,“保护好公子,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暗卫一听赶紧分出一队人暗中尾随而去。 陈不易走出筱王府径直走向易楼。 云启挠着脑袋:“公子,主子不是说让你住在筱王府?” 王迁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个二缺!” 陈不易转过身来,“不许告诉阿蛮!谁若不听,以后别跟着我!” 云启跟云锋对视一眼,都默默低下了头。 云锋附在陈不易耳边,小声道:“公子,有暗卫从筱王府出来,跟着我们!” 陈不易皱了一下眉:“不用理会!就当他们不存在!你去联系影卫,让他们作好安排和准备!” 云锋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便轻轻一跃,消失在夜暮之中。 陈不易几人回了易楼小院,一片黑漆漆的,早已没人住在此处。 秋雪和王迁赶紧帮陈不易收拾房间,陈不易吩咐云启去将钱庄掌柜找来。 秋雪去院里烧水,王迁则帮着整理东西。 王迁久混官场,自然了解皇子夺嫡之际,皇都最为惊心动魄凶险异常。 “公子!你此次一定要万分小心啊!行差踏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王迁小心翼翼的提醒。 陈不易叹了口气:“我知道!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阿蛮添麻烦!再说,再说他都那样威胁我了,我也不敢轻易丢命!” 王迁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威胁?什么威胁?” 陈不易抿了抿嘴,无奈道:“他说,如果我死了他也不独活。” 王迁诧异道:“啊?王爷真那么说?公子你还别说,他真能干那种事!” 陈不易不忘忿忿的骂了一句:“混蛋!他胆儿肥了!还敢威胁我!” 王迁乐呵呵道:“等公子回去了,好好收拾他!不然他不知道什么叫惹不起!” 陈不易瞟了他一眼,“笑话我?” 王迁连忙摆手,“是想帮公子出点子,治治那个无法无天的拓跋炽!不然他拎不清谁才是家里老大!” 就在这时,郑掌柜已经被带了过来,一见陈不易就赶紧叫起苦来。 “东家!您终于回来了!都是小的无能!” 陈不易赶紧将郑掌柜扶起来坐在凳子上。 “郑掌柜,此事不能怪您,今天我请您来,是想问问具体的来龙去脉,越详尽越好。” 郑掌柜接过秋雪端来的茶,开始一五一十讲起事情经过。 大致便是,朝廷突然以征用军饷为名,收走了钱庄现银一千万零八十九万余两白银。 郑掌柜严厉警告钱庄的人不许泄露消息。原本钱庄还能靠易楼每日的盈利维持支取。不知谁走漏消息,引得要求兑换现银的人,人山人海,根本无法兑换过来。 陈不易听了点点头:“郑掌柜,您做的已经很好了!谢谢您为钱庄所做的努力!陈某自会铭记于心!不知郑掌柜可将钱庄的账本带来?” 郑掌柜一边把厚厚的账本从怀里取出,一边开始总结:“朝廷征走的现银,有四百八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五两是各铺子的盈利,其中绝大部份是易楼的盈利!另外有五百零一万八千九百五十一两是存在钱庄的现银!其中各商铺的存银为四百三十二万七千六百一十三两!其余的是散户。” 陈不易很恭敬的说道:“有劳郑掌柜如此尽心尽力!若他日钱庄有幸死里逃生,还望郑掌柜再执钱庄!” 郑掌柜受宠若惊:“易公子太抬举老夫了!既为钱庄掌柜,当与钱庄共存亡!” 郑掌柜对陈不易的话还是很受用的。难怪两位皇子为他争的打生打死,论模样那是世间无双!论才干那是日进斗金!论为人处世那是礼贤下士谦和有礼!这样的人,世间难寻其二! 陈不易笑道:“小小心意还望郑掌柜笑纳!还望郑掌柜稳住钱庄的伙计!万分感谢!” 王迁拿来一个盒子轻轻打开推到郑掌柜面前,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两颗金锭! 郑掌柜看到金锭笑着推拒,陈不易压住盒子,“郑掌柜,这是小子一点心意,莫非郑掌柜是瞧不上眼!” 郑掌柜欢欢喜喜的收下盒子,笑道:“东家何出此言!郑某当誓死效忠钱庄!” 王迁将郑掌柜欢欢喜喜的送出去,刚进门就见秋雪撇着嘴抱怨:“公子!现在咱们最缺的便是现银!你还白送给别人!” 陈不易笑着摇头:“你呀!生意场上光靠节省是省不出银子的!得靠赚!再说连钱庄的伙计都不相信钱庄能起死回生,外人还能相信!” 王迁也指着秋雪的额头:“你这小丫头片子!还能比公子聪慧!公子的决定,你只管服从便是!” 秋雪嘟着嘴:“我只是心疼钱而已!” 陈不易笑道:“再穷也缺不了那几个钱!钱嘛该用就用,不必心疼!该省则省,不必浪费!” 秋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公子说的是!秋雪记下了!” 陈不易又让云启和回来复命的云锋分头去将各位掌柜请来,好问明情况。 第139章 再见皇帝 第 139章 再见皇帝 陈不易没用几天就将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决定易盟生死的关键在于钱庄,其它商铺全都是遭了钱庄的殃。好在拓跋炽的威名够唬人,暂时人们还不敢打砸抢劫。 陈不易合上账本,揉着发胀的眼睛。 填补银两非一日之功!短期内要解决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只能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谈何容易! 陈不易趴在桌子上叹气连连,愁的死去活来也想不到办法。 就在此时,王迁进来传话:“公子,拓跋筱求见。” 陈不易凝眉不语,半刻才道:“让他进来。” 拓跋筱进屋什么也没说,只是仔细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简洁干净,正如他的人他的性格。 拓跋筱将这些一一记于心,方才开口:“我那还有现银几十万两,另外还有些值钱的玩意,我……” “不必!”陈不易直接拒绝,“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也需备着以应不时之需。” 拓跋筱坐到他的对面:“阿易,那钱庄怎么办!整个易盟都将遭其牵连!那,那都是你的心血!” 陈不易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心疼易盟土崩瓦解。而是钱庄一旦不能正常兑换白银,将会重创大梁的民生,到时波及各行各业,将会造成民愤甚至民变!如果还无法控制,将会横尸遍野生灵涂炭!” 拓跋筱皱眉:“会这么严重!” 陈不易拿出钱庄的存银底薄,“你自己看!” 拓跋筱随意翻看几页,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陈不易看到拓跋筱的神情,灵光乍现! 干嘛自己担着,自己发愁!这是皇帝弄出来的破事,当然该由他担着! 陈不易直直的看着拓跋筱,“我要面见皇上,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 拓跋筱沉思片刻,“我立即带你去!” 陈不易摇摇头:“不行!得在朝堂之上!” 拓跋筱沉吟半刻:“好!我马上面见父皇!” 拓跋筱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便大步离去。 翌日,拓跋筱亲自来接陈不易,虽然同坐一辆马车,但陈不易脸上的疏离之意,再明显不过。 拓跋筱看得阵阵心痛,又舍不得移开眼。 陈不易站在殿外等着宣诏。朝会不久便将他宣了进去。 “草民叩见皇上。”陈不易依照规矩行礼。 拓跋荣阳既不想待见他又忍不住好奇。就是这个男人,竟勾走自己两个儿子的魂!你是个女的,朕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偏偏还是个男的! 还好!是那个逆障的禁脔!若是筱儿的那才麻烦!不过,好像筱儿跟他是有过那个的!算了,就当不知道!筱儿真是糊涂,怎么就对这男的要死不活! “平身!你所为何事!” “皇上,草民乃易盟钱庄的东家。朝廷征用钱庄现银引起民愤!敢问皇上,可有应对之策?”陈不易不卑不亢的陈述。 拓跋荣阳瞥了他一眼,跟拓跋炽沾边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拓跋荣阳直了直身体。 “草民只是想问皇上和各位大臣:如果上京民不聊生,朝廷当如何应对?”陈不易声音清亮,回荡在大殿之内。 有臣工立即站了出来:“大胆刁民!竟敢在朝堂之上危言耸听!其心当诛!” 拓跋荣阳扫了他一眼,诛?诛你的头!朕看你才是猪! 拓跋荣阳努力的平心静气,沉着脸问道:“你是何意?” “现在已经激起民愤!若放任不管,数以万户的百姓将食不果腹,以及成千上万间商铺将被迫关门歇业!届时朝廷当如何应对?”陈不易扫了众臣一眼。 拓跋宇站了出来:“你的钱庄出了问题自然由你解决!若造成民怨,当以你项上人头来消民怨!” 拓跋筱一步而出:“六皇兄!钱庄无法兑换是因强制征用现银!怎能将过错归究于他!而且现在不是追究罪责之时,而是尽快平息民怨,将事情解决!” 拓跋宇大言不惭道:“只要能平民怨,为大梁牺牲乃是他的荣幸!” 陈不易淡淡笑了一下,转身面相拓跋宇:“六殿下确定草民这条命足以平民愤?先不说钱庄陷入信任危机和兑换危机的缘由,已是人人皆知,冒然推个人出来顶罪是否有用!单说百姓所求的只是能在钱庄兑换出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的财产,若杀了草民,那百姓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杀了我只怕百姓更没盼头!到时民怨更甚!” 拓跋荣阳眯了眯眼:“你想怎样?” 他暗暗扫了拓跋筱一眼,筱儿你又给父皇出了个大难题!若不杀他,就只得逼着为父去收拾乱摊子!杀了又怕你伤心! 陈不易躬身:“草民乞求皇上归还现银七百万两,以供百姓兑换!其余空缺,草民愿卖掉其余资产以补空缺!” 拓跋荣阳揉了揉头:七百万两!国库连七十万两都没有!拿什么还! 拓跋宇围着陈不易踱圈,“好大的口气!一开口便是七百万两!还是考虑考虑你项上人头值几斤几两吧!” 拓跋筱怒道:“六皇兄!朝廷一征用便是整整一千万两有余!他只要回七百万两!这不过份吧!你动不动便以死相逼,是何缘故!” 拓跋宇冷笑着看向拓跋筱:“九弟呀!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要逼着父皇赔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男的是你的禁脔!别忙前忙后白白为他人作嫁衣!” 拓跋筱怒不可遏:“六皇兄慎言!现在谈论的乃家国大事!关乎国运民生!岂可出言如此污秽不堪!” 拓跋宇摊了摊手,无所谓道:“污秽不堪?你说是那便是吧!一切但凭父皇作主!” 拓跋宇暗自好笑。你拓跋筱干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还污秽不堪!说的就是你们两个狗男人!要老不死的拿银子!想什么呢!那比要他老命还难,你能要到一两银子都算我输! 拓跋荣阳揉了揉头:“要钱没有!” 拓跋宇低头暗自发笑。 拓跋筱行礼:“父皇!如今民愤刚起,调拨银两还能控制局势!若发展到不可控的状态,那就不是光有银两就能解决!望父皇三思!” 拓跋荣阳瞪了瞪自己最宠的儿子,老子帮你护着你心上人,你转头就为一个男人剜你老子的肉! 拓跋荣阳目光森寒的看向陈不易,都是这个贱人惹的祸! “朕说了,没钱!” 陈不易再次躬身行礼:“皇上,您还是杀了我以平民怨吧!” 拓跋筱抬头望着自己父皇,只见他在揉眉,还好,父皇没想杀他。 “说吧!你想怎样!”拓跋荣阳见陈不易丝毫不慌成竹在胸,应该是有所求。 陈不易躬身:“皇上,若不能归还现银,那么请答应草民两个要求!” 拓跋荣阳眯了眯眼:“说来听听!” 拓跋筱顿时心蹿到嗓子眼,万分紧张的看向陈不易。 陈不易不卑不亢道:“第一,草民希望朝廷能出具文书,写明钱庄之困是因为捐款以资军饷。” 拓跋荣阳阴沉着脸:“可。” “第二,我要大梁境内盐铁开采经营权和战马驯养经营权!” 拓跋宇一急,连忙谏言:“父皇,不可答应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此国之重器岂可落入旁人之手!”他万万不会让陈不易得逞的,他要的必须统统毁掉。 拓跋筱也连忙行礼:“父皇!君不可无信!既征走钱庄现银,就该给予一定补偿!如此方才不落人口实!” 拓跋荣阳冷冷的注视拓跋筱,这个男人就让你如此疯狂!竟敢屡屡顶撞你老子! 陈不易行礼:“只要皇上同意草民这两点要求,那些征用的银两就当是捐献给朝廷的!” 拓跋宇一听,暗自一喜。捐给朝廷?你还能起死回生?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救不了易盟! 拓跋荣阳沉思片刻:“战马训养不行!只有经营权!” 他又看向拓跋筱:行,你就护着他吧!他要什么老子就给什么!筱儿,你,千万别后悔! 第140章 约见商贾 第140 章 约见商贾 陈不易拿到皇帝钦批的文书,便随特意等他的拓跋筱一起回了易楼。 拓跋筱不解道:“阿易,你要的这些,能有用吗?” 陈不易冷冷淡淡的说:“没用!也可能有用!” 拓跋筱担忧道:“那你如何应对?”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不易说完便看向车窗外,不再理会。 拓跋筱静静的看着他,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些心疼有些难受。但他不后悔,做了就是做了,至少自己拥有过! 陈不易一回易楼,王迁便跟了上来。 “公子!结果如何?”王迁关切万分。 陈不易扬了扬手中的文书:“要到了盐铁开采经营权和战马经营权。” 王迁喜出望外,不停的搓着手,兴奋无比:“盐铁开采经营权!那可是国之基柱呀!公子竟然拿到手了!” 陈不易看他那么高兴那么兴奋,都不忍泼他凉水:“对于现在的我们,是废纸一张!” “啊!”王迁忍不住喊出声。 “比如战马经营权,咱们根本就买不到马。也无盐铁可开采。所以空有一纸文书而已!”陈不易轻轻将它们放在桌子。 王迁止不住的失望,再也没有先前想捧着文书看的冲动:“哦。” 秋雪也凑过来:“那,公子要到银子了没?” 陈不易笑笑,“都吞进肚子里了,谁还会吐出来!一千万两,就换了这几张文书。” 秋雪气的扭了扭身子:“那不是亏大了!” 陈不易扭头吩咐云启:“按底单将五万两以上存银的那些商铺的东家请到易楼来。” 段烟云不解的问:“阿易哥哥,你找那些东家干嘛!就属他们闹的凶!” 陈不易唇角一扬:“闹的凶,就得想办法让他们老老实实坐下来!” 段烟云不可置信道:“阿易哥哥,他们,他们会……” 陈不易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文书,“再加上这些,足够了!” 段烟云歪了歪脑袋,“你不是说这是废纸?” “我说的是现在对于我们而言!它的价值,那些商贾不会不清楚!” 段烟云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到了夜暮之时,易楼二楼又灯火通明坐满了人。 陈不易站在人群对面,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我是易盟东家,感谢诸位商贾对本钱庄的信赖!陈某和钱庄对诸位感激不尽!” 人群中有人冷哼道:“陈东家的感谢我们可受不起!还是还我们银子来的实在!” 陈不易低头轻笑,瞬息之后,扫视着众人:“实不相瞒,如今钱庄分文没有!” 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人站了起来,激动道:“想要吞没我们的银两!没门!” “陈东家,不是你一句没钱便能了结此事!” “陈东家,你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 陈不易不着急,静静的听他们发泄。 直到无人吭声,他才朗声道:“我知道此次钱庄危机给诸位造成了诸多损失!若钱庄能渡过此次危机,我愿赔偿各位的损失!” “渡过危机?陈东家莫不是哐骗我等!”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诸位要不要听我说几句?” 鸿泰楼的东家向身后众人压了压手,“诸位,莫急!既然陈东家请我等在此一聚,不妨听听陈东家有什么好主意!” 他半眯的眼睛,嘴角轻笑,手指不断的转动着玉扳指,好整以暇的等着陈不易讲。 陈不易轻轻点头致谢,然后问了一个问题:“若钱庄倒闭,诸位可有半点好处?诸位又可敢对陈某如何?” 众人皆面面相觑,无奈的摇头。 陈不易笑了笑,“诸位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可能还会受此波及,甚至因此而倾家荡产!” “既然陈东家都知道,又何苦为难我等!我们当初是信任陈东家你,信任战神才存到钱庄的!如今让我等如何是好!” “可如果钱庄照常营业呢?还会不会受影响?就算有影响,还有没有那么大?”陈不易继续问着众人。 陈不易此言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陈东家,您不妨直说,需要我等做什么?” 陈不易见众人都是一脸期待:“我无需你们做什么!只需你们静待一个月!一个月后,陈某自会给诸位一个交待!” “一个月?陈东家,你莫不是说笑!” 陈不易淡淡笑着,“陈某绝不食言!” 此话又引起一片嘲杂。 陈不易转身拿起柜台上的文书,提高声音:“诸位,人人皆知,钱庄陷入危机是因为朝廷征用军饷,才导致钱庄无现银可用,而非钱庄自身的问题!如今朝廷为帮助钱庄摆脱困境,特批了盐矿采买经营权!” 陈不易高高扬起手中的文书,扫视过众人。 顿时,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鸿泰楼的东家猛的站起身,激动的浑身哆嗦:“陈东家,能否借来一观!” 陈不易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将文书递到他手上,他哆哆嗦嗦的打开,惊呼道:“竟然是,是皇上亲自御批!” 他恭恭敬敬的交还给陈不易,信誓旦旦道:“陈公子!若有吩咐但说无妨,李某万死不辞!” 陈不易接过文书随手交给王迁,“诸位!一月之后,若陈某无法兑现诺言,自会变卖这盐矿开采经营权!应该够赔偿诸位吧!” 此时,众人哪能当陈不易是落难的东家呀,这就是一座明晃晃的金山银山啊! 手里还有余银的纷纷打起了算盘,都想趁机巴结一番!正是雪中送炭之时,千载难逢之机! 王迁望着人群前的那抹挺拔的身姿,再次忍不住赞叹自己的好眼光! 王迁啊王迁,你这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正事!够你一辈子荣华富贵风光无限了! 待众人走后,段烟云激动的蹦蹦跳跳的挽着他的手:“阿易哥哥!你真厉害!我最最最崇拜你了!你就是我的神!就这么轻风化雨般解决问题了!” 秋雪扬着下巴:“那是当然!我家公子就是最厉害的!” 王迁也乐呵呵的附和:“跟着公子便是我王迁做的最正确的事!” 只有云启和云锋默默的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恭维公子。 陈不易笑着摇头:“你们一个个的净捧杀我!危机还早的很解除!别高兴的太早!” 第141章 表演 第 141章 表演 翌日。 陈不易又让人去将各铺面前围堵的人都请到易楼外。 陈不易站在二楼书房看见人群慢慢涌来,多是妇女老人!想起当初与萧越借宿的老妇人,和萧越说的话,万分感慨! 他打定主意,不再用那套反复推敲修改的说辞,以真诚换信任! 人群如潮慢慢聚拢,其势大过当初易楼开业时的人山人海。不同的是,当时盛景空前让人热血翻涌。而今破落如此让人不禁唏嘘。 陈不易一步步走下楼梯,感到肩上重任重于泰山!一步一顿,一顿一思! 陈不易迈着沉重的步伐,坚定的站在临时放置的一张桌子上,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海,顿时心塞的无言以对。 人群先是骚动不已,渐渐的安静下来。 陈不易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未起。 陈不易咬了咬唇,艰难的开口:“各位乡长,各位乡亲!抱歉,让你们不辞辛劳的前来讨要说法!都是陈某之错!” “还我们银子!” “贪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怎么活呀!” “我们只要银子!” 下面人声鼎沸,声浪一浪盖过一浪。陈不易只得静等声音安静下来。 “诸位,陈某不是要推脱责任!而是国难当前,外敌进犯!急需军饷不得而为!大梁何以立国?是无数将士马革裹尸埋骨他乡,用一寸山河一寸血换来的!父亡子替,兄亡弟替,是一代代一家家,无数好男儿用命换来的!” 陈不易放眼望去,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擦拭着眼角,低声抽泣。 陈不易鼻子一酸,声音止不住的发抖:“大梁的安定是打出来的!老元帅扎木已七十高龄仍带着二十万好男儿拼杀在前线!陈某不才,不能以身报国!只能仅仅以银钱廖表报国之心!朝廷国库空虚,军情紧急!陈某不忍我大梁男儿以性命保家卫国之时,还要忍饥挨饿!” 突然人群中暴出一句:“杀光外敌!誓死卫梁!” 一呼百应,千应,万应! 陈不易望着群情激奋的人们,愧疚的无以复加!虚伪!欺骗!满口谎言!还要装模作样的继续演下去! 等到人群安静下来,陈不易早已觉得无颜以对眼前质朴的老百姓,羞的无地自容。 可是,自己还的演下去,演到每个人都信以为真,演到这次危机可以安然度过! 陈不易紧紧的握紧手心,将此刻的羞愧刻进心底! “陈某汗颜,本应倾尽家财,却动用了钱庄之银!” 这时下面一个独臂老汉打断他的话:“公子莫再说了!老汉当年也上过战场!我五子七孙,死于战场者有九个!老汉不悔!想当初我等受尽欺压生活何其凄惨!九个子孙都是老汉亲自送去参军!但老汉不悔!” 老汉话音一落,无数人附和。 “不悔!不悔!” 老汉挥挥手,让人群冷静下来。 “公子大义!不忘国难之殇不忘烈士之志!我等汗颜!竟以区区蝇头小利,揣度公子仁义之心,羞愧万分!请公子代我等廖表报国之心!” 独臂老汉说完,竟下跪行跪拜之礼。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效仿,纷纷下跪请愿捐银作军饷。 陈不易仰天而泣,愧对这些赤诚之心! 人们纷纷离去,独留羞愧欲死的陈不易。 王迁轻声呼唤着:“公子!公子!” 陈不易摇摇欲坠的跳下桌子,尚情难自禁。 陈不易抓着王迁的手:“我,我是想请他们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我就可以跟他们兑换现银!” 王迁亦感动的要命,沉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的!” 陈不易转身着向那一片曾跪倒的身影,默默道:我陈不易受不起你们这一跪!既然受了定不负所托! 陈不易闭了闭眼:“云启云锋,你们去通知各商铺管事掌柜,明日起,各铺照常营业!” 云启云锋躬身领命,迅速离去。 到了晚上,又迎来了不速之客,拓跋筱又来了。 拓跋筱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他工工整整的记录下一个个名字又一个个数目。 “阿易,你在写什么?” “捐款人的姓名和数目。”陈不易专心的做他的事。 “钱庄的危机解决了吧?” “嗯。” 拓跋筱不再问,只是默默的看着认真又严肃的他。 陈不易终于停下了笔,平静的问:“你有事?” 拓跋筱低着头:“他回信了,问你是不是住在我那里。” “这种无聊的话题是浪费时间!”陈不易冷冷打断。 “他让我告诉你朝堂的信息情况。边境战况不利,部落的士兵难以管束,本部士兵数量又不足,再加上去元帅年纪已大!战败恐怕难以避免!”拓跋筱嗓音低沉,听起来也是一肚愁云。 陈不易也跟着叹了口气,“部落之乱,堪比藩王割据!若不能约束,必是尾大不掉,迟早有噬主之祸!” “这次军饷的大头就是各部落拿走的,拿了钱却不干正事!”拓跋筱眼神阴翳,一脸愤恨。 “现在有求于他们,他们肯定会大张狮子口!这点,朝廷应该早有预料。”陈不易平静的开口。 拓跋筱突然求助似的望向陈不易:“阿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这次虽然起因是外敌入侵,但根源却是夺嫡之争!只要新皇不立,便争斗无休!” “只要父皇尚在,他不会传位的!” “那就只有铲除争斗的人。”陈不易定定的看着他。 “我现在还无法将他们铲除!” 陈不易不再看他:“那是你的事!” “阿易,可以帮帮我吗?”拓跋筱可怜巴巴乞求着。 “我帮不了你!你不是找阿蛮了吗?他可以。”陈不易随手拿了本书,随意的翻看。 “可,我想你站在我这边!”拓跋筱急的想去抓他的手,但刚刚伸出来又悄悄的缩回去。 “无能为力!”陈不易拒绝的简单明了。 “阿蛮做的坏事不比我少!他嗜血滥杀,屠城灭族都干过!” 陈不易冷冷的打断:“他的心比你干净!我不在乎他的过去!却恶心你的为人!” 拓跋筱冷笑:“呵呵,我拓跋筱不至于像他那般罪孽深重杀孽缠身吧!” “跟我说不着!不管他杀过多少人,至少他没伤过我!”陈不易重重的搁下书,冷漠的直视着他。 第142章 接手 第142 章 接手 天启年纪,364年,四月初八。 易盟重新营业。各铺面人满为患,更胜从前! 王迁逛了一圈,喜不自胜的跑来跟陈不易道喜:“公子!大喜!公子!大喜啊!” 秋雪坐在陈不易的身边,一边为王迁斟茶一边问:“王叔,什么大喜?” 王迁坐到他的对面:“各商铺人满为患!特别是钱庄!不少商贾前来存银!光是超过十万的一上午已超过十家!鸿泰楼的李老爷一次就存了五十万两!照这么火红下去,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陈不易低头垂眸,东山再起指日可待!自己要的仅仅如此?不!那一跪,自己受不起,既然受了,便不止是东山再起! 陈不易停下笔,合上底单,站起身来,“走,该去看看景泰的产业了!” 秋雪兴奋的站了起来:“公子!你终于想通了!终于肯接手主子的产业了!” “这些产业不能让人知晓!只能暗中联系!”陈不易叮嘱秋雪。 秋雪赶紧点头:“秋雪知道!这是我们暗地里的基业,公子另有用处!我们先去联络点吧!” 陈不易微微蹙眉:“景泰还设了联络点!” 秋雪明媚一笑:“那是当然!之前暗九他们已经布置好很多后手了!只待公子接手!” 秋雪引着陈不易进了一家茶楼,进了一间茶室。 不多时,茶楼掌柜便走了进来,在茶室内打开了一道暗门,领着两人进去。 陈不易步入这间不大的暗室,一排书架上只放了一些账册显的空空如也。墙根处则整整齐齐放着数个大箱子。 暗室内中间是张桌子,桌子上的蜡火映照的满屋明亮。 掌柜一步跪下:“商十七叩见公子!” 陈不易赶紧将人扶起来:“宁掌柜不必客气!” 宁舟远欣喜一笑,“终于等来公子了!公子莫急,我会为公子一一讲解!” 他先走到书架前,将手伸到其中一组书架下,用力推了三下,书架旁墙上赫然向两边裂开,露出一条暗道。 宁舟远解释道:“公子,这条秘道直通后街对面的小院!若有必要,公子只需在这里推墙根,一重二最重三轻,便可启动开关。关闭则相反!” 陈不易亲自蹲下身,伸手去推,一轻二最重三重,果然暗道缓缓重新合上。 宁舟远躬身行礼:“主子手下人才众多,大体分为两类。侧重于经商的以商字冠头,侧重于武的以暗字冠头。在上京城中,产业主要分布是茶楼,酒楼,酒肆,青楼,其它产业还来不及涉及。” 宁舟远又从书架上取出一册书,恭敬的递给陈不易,“公子,这是几家产业的具体情况和负责人!公子不必亲自去管,有任何事和在下打声招呼即可!” 陈不易翻看着书册,他继续说:“属下化名宁舟远,为商十七!主子名下产业,一城一主事,主事者方能冠以商字!公子若亲临其下产业,只需出示印章即可!公子之令,无人敢不从!” 陈不易放下手中的书册,沉声道:“我不是来接管景泰的产业的!这些产业的盈利我丝毫不取!我只是想利用这些商铺的便利,暗中打探消息,便于行事而已!” 宁舟远年纪不算大,不到四十,却是极为老练圆滑,能被周景泰派到上京来,自然不是一般的厉害。 宁舟远笑道:“公子不必分的如此清楚!属下唯公子令从!公子想怎样都可以!” 陈不易皱了皱眉:“主要是一提易盟都知道是我的产业!想要打探消息不易!现在要想暗中布置也不现实!就只能借助景泰的产业了!” 宁舟远点头:“属下明白!公子有事只需吩咐一声,我等定尽心去办!” 陈不易瞟了眼墙角的大箱子:“那些都是你们的盈收?” 宁舟远看着箱子笑道:“小有盈利。” 陈不易抿了下唇:“尽快运回天启吧!上京的动荡不安,一时难以平息。” 宁舟远看向陈不易,问:“公子,不需要存进钱庄,以解钱庄之困?” 陈不易摇头,“不用!别又白白送了人!” 宁舟远心中感叹,自家主子眼光倒是好,就是人家不接这好意啊! “好,属下立即让人运回天启!” 陈不易顿了顿,问道:“你们可知道什么消息!” 宁舟远不由笑了起来:“周家商号最擅探取情报!主子自然也精于此!有个消息关于朝堂和战局!这次外敌入侵还有很多黑手!不仅是塔塔儿木部落参与其中,还有归属大梁的部落也参与其中!而在中间穿针引线的是几位皇子!” 陈不易坐到凳子上:“都疯了!为了皇位他们怎么敢勾结外敌,自毁国祚!有哪些皇子参与?” “除了拓跋筱和拓跋炽,还有因腿疾闲赋在家的大皇子拓跋恭,其余都有参与,只是合作深浅不同而已!” 陈不易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都死有余辜!” 宁舟远未说话,对他而言,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北梁如何是北梁的事!自己只听命于主子和公子!做好他们交代的事才是本分! 他静静的垂手而立,等待着公子的吩咐。 陈不易抬头望着宁舟远:“能查到有哪些部落参与吗?” 宁舟远微微低了低头:“北梁所辖部落众多,要查得需要些时间。” 陈不易点点:“嗯,先着重收集这方面的消息!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一有消息,立即传给我!” 宁舟远躬身道:“是,公子!” 陈不易带着秋雪回到易楼,吩咐云启找个拓跋筱的暗卫出来。 云启带着人来到陈不易面前,此人毕恭毕敬的行礼:“拜见易公子!” 陈不易不曾抬眼看一眼,便冷冷道:“去找你主子来。” “是!”暗卫迅速离去。 夜色刚刚落幕,拓跋筱便来了易楼。他眸光沉沉的望着陈不易,“阿易你找我?” 陈不易正好搁笔等字迹干燥。 “除了拓跋恭,其它几个皇子皆参与进这次战事,他们联合了西凉人,塔塔儿木部以及辖内部落,共同图谋不轨。你早作打算。”陈不易扫了他一眼,提醒了一句。 “唤你的黑锋来,我要将此事告诉阿蛮!让他心里有数!”陈不易使唤起拓跋筱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拓跋筱走出去,唤来了黑锋,它乖巧的站在他的手臂上。拓跋筱才又进了屋,看着陈不易将字条塞进小竹筒,用蜡封严再绑到黑锋脚上。 “务必将消息带到!若是阿蛮有什么意外,我绝不会放过你!你走吧!”陈不易冷冷的威胁又冷冷的赶人走。 拓跋筱笑了笑,笑的苦涩自嘲,“放心,既然答应和他联手,我便不会在背后捅刀。” 拓跋筱望着他的脸,不是不可以与拓跋炽为敌,而是不想与你为敌啊! 第143章 成事不足 第 143章 成事不足 上京表面一派热闹如往昔,而朝堂之上却是波诡云谲,而各家族间亦开始暗中蓄势与对抗。 陈不易既知此番凶险,自然不会坐视同盟者白白沦为炮灰。 是夜,他更换上夜行衣,悄悄拜访萧府。 萧老立即将人领至书房,叫来萧恒,屏退了下人。 陈不易向两人行礼:“萧老,萧伯父,小子前来叨扰实属不该!但情况紧急,不得不来!” 萧老捋着胡须,皱眉道:“陈公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陈不易立即将他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萧老一拍桌案:“真是死有余辜!竟敢串通外敌,勾结各部落!其心可诛!” 萧恒劝解道:“父亲,现在还不是骂人的时候!当务之急,得有个对策!” 萧恒看向陈不易,眼神希翼:“陈公子,依你所见,当如何应对?” 陈不易摇摇头,无奈道:“伯父,我对朝政一窍不通,实在没有什么主意。但我还有另一个机密!” 两人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希望他能带来有用的消息。 “阿蛮与拓跋筱联手了,阿蛮将会帮拓跋筱登上皇位!”陈不易不紧不慢的说完,如此机密之事仅能向萧家吐露。 萧老与萧恒双双惊的站了起来,萧老站起身时甚至还打翻茶盏也未曾发觉。 萧恒惊道:“联手了!他们竟然联手了!” 萧老微微驼着背,双手背后自顾自的走来走去,脑海里思绪翻涌。 过了许久,萧老才坐了下去,一拍桌案:“好事!国难当头,就该摒弃前嫌,一致对外!阿蛮啊,不错!年轻人就是有气魄!就是敢作敢为!好!” 陈不易听着萧老的夸赞,不由低下了头。阿蛮联手的原因应该让他大失所望吧!他只是求自己平安而已! 萧恒也难得笑了笑:“如此,我萧家面临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也不至于再与拓跋筱一系死磕!外人也绝对想不到他俩会联手!绝对是敌人意想不到的一把利刃!” 萧老突然看向陈不易:“小子,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那帮狗东西竟敢勾结外敌,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可别成了他们手中的人质啊!” 陈不易起身行礼:“晚辈谨记萧老教诲!我不会轻易出易楼的,尽量不给他们机会!” 萧老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说完了正事,萧恒捏了捏手指,局促的问道:“那逆子过的还好吧?” 陈不易笑了笑:“阿越哥和嫂子恩爱的很,还生了个小子叫萧放!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萧老老眼一亮,捋着胡须笑:“臭小子!终于浪子回头了!” 萧恒也放下了心,长呼一口气:“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陈不易看到两位长辈都这么高兴,也跟着乐呵。看着阿越哥幸福美满,自己也高兴。 三人又聊了会家常,问了萧越一家三口的情况,陈不易才被两人放走。 与此同时,拓跋宇府内大厅,正端坐着三皇子,五皇子,和七,八皇子五人。 老八拓跋谦愤恨道:“原以为拓跋炽找了个徒有其表的玩物,没想到还有点能耐!竟然让他忽悠过去了!还让人不敢揭老底!真是便宜那个妖人了!” 老三拓跋俭阴狠的说道:“哼!有点小聪明又如何!还不是把他给骗来了!老六,拓跋炽真的会为他不顾一切?” 拓跋宇揉了揉头:“那是自然!只要能抓住他,拓跋炽就不足为惧!而且拓跋筱也对他念念不忘,一直都在与之纠缠!说不定对拓跋筱也有一点点作用!” 老五拓跋映冷笑一声:“几年不在上京,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这么有趣的人物!” 老七拓跋兴笑着说:“五哥,你若感兴趣,抓住了可以让你尝尝。” 老五哈哈大笑:“能让拓跋炽不顾生死,让拓跋筱念念不忘的人,是该好好品品!” 拓跋宇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摆摆手:“够了!那个姓陈的已是瓮中之鳖,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还是先说正事!” 老三皱着眉道:“各部族那边,几乎已经谈好,只有司徒剑那老东西狡猾的很!收了好处,又不想出力!” 拓跋宇点点头:“那只老狐狸能袖手旁观就不错!不然单凭司徒南与萧越的关系就很麻烦!其它部族呢?” 老三正色道:“其它部族都接受了我们的提议,只是有几个还在观望不参与!” “正常!拓跋炽威名在外,都怕他报复!只要吃掉老元帅的兵力,就他那区区十万兵马,届时陷于四面包围,谅他插翅也难逃!” 拓跋宇憧憬着拓跋炽走投无路的那一刻!拓跋炽才是他们心中最大最狠的那根刺!若不拔除,哪怕登上帝位也不安稳! 拓跋宇又望向老八:“八弟,塔塔儿木部落那边如何?” 老八拱了拱手:“十弟在那边盯着,已经埋伏好了!只等扎木上当,围而绞之!十弟说塔塔儿木有个青衫谋士很是厉害!拿下扎木已十拿九稳!” 拓跋宇长长舒了口气,他现在只需筹谋如何对付拓跋筱如何对付自己的皇帝爹!只等拓跋炽身死!只等战报入上京! 老五拓跋映则被那个姓陈的来了兴致:“六弟,你什么时候去抓那个姓陈的?早点抓了早点安心!” 老七拓跋兴打趣道:“五哥,别急!跑不了!” 拓跋宇皱了皱眉,心中暗暗鄙夷:这俩蠢货真是成事不足! 表面上拓跋宇依然淡笑着解释:“五哥,这一时半会儿还急不得!拓跋炽还在驻地未动!到上京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等他入了局才能抓人!” 老五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扫兴:“不是五哥心急,实在是被你们说的心痒难耐!我就不信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老七拓跋兴嘿嘿笑着:“五哥,明天七弟带你去瞧瞧!反正人在易楼,总有办法把人逼出来!先让咱们瞧瞧是不是名副其实。” 老五一拍大腿兴奋道:“好!就这么办!” 第144章 鼠目寸光 第 144章 鼠目寸光 司徒南被自己老爹谴出去逛了一圈,一回驻地便向老爹复命。 司徒南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里,抱怨道:“那些其它部族归顺的兵,我真恨不得一脚给踹出去!都什么玩意儿!阿爹,你以后少接收点行不行!一帮乌合之众,要它何用!” 司徒剑笑吟吟的坐到儿子身边:“人多有人多的好处!军饷要的多,好处也能要的多!” 司徒南正了正身子,朝向司徒剑,一脸凝视:“你又管谁要好处啦?” 司徒剑自觉失言,心怯道:“没问谁要!谁也不是人傻钱多,哪能说要就有人给!我只是打个比方!” 司徒南一看就知道自己老爹心中有鬼,假愠道:“阿爹,你要瞒我也没关系!我这就去投靠阿越!想来阿蛮也不会不要我这般骁勇善战的大将!” 司徒剑一把拉住儿子:“臭小子!你不帮你老子帮什么外人!咳咳,事情是这样的:拓跋俭来找过我,想让我帮着围攻拓跋炽。我没同意!我只答应不插手!” 司徒南双手捂脸,使劲的搓了搓,厉声道:“阿爹!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长点心!” 司徒剑僵了僵,“我又没答应!” 司徒南恨铁不成钢,怒斥道:“你还不如答应了!” 司徒剑愣愣的盯着他,不是看在你跟萧越他们关系好,才没答应嘛! 司徒南跳了脚,来回踱了几步,急躁的问:“收人家东西了?” 司徒剑点头,“不收白不收。” 司徒男很无语的摇头:“阿爹!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说你!我刚要回了四百万两银子不够你花!你收什么好处!听起来是两边都不得罪,实际上两边都得罪狠了!一旦大局落定便是清算之时!” 司徒剑拧眉:“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现在明明就是皇子夺位!最先死的就是蛇鼠两端摇摆不定的!你既知我有心与阿蛮交好,就该拒不相见!” 司徒剑喃喃道:“这次拓跋炽恐怕是无力回天!所有人都在布局都在等他入局!他应该蹦哒不了几天!” 司徒南直愣愣的望着父亲:“你当他拓跋炽是猪!他会乖乖的往他们布置的陷阱里钻!你怎么知道他拓跋炽就没有布局,等着别人钻!” “不是说拓跋炽就是个疯子,是个莽夫!” “是,他拓跋炽就是个疯子!也够莽!但若谁以为他只有勇莽,那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傻瓜!他拓跋炽八岁离开上京,凭一己之力到如今叱咤风云,怎么可能只是一介莽夫!阿爹!你好好动动脑子!” 司徒剑被儿子说的有些心慌意乱:“这,这,这拓跋炽不是被逼的削官夺爵也没辙!也,也不是……” 司徒南不想听老爹再说蠢话:“阿爹!你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是他拓跋炽不想管那堆破事了!更精更重于自己的力量了!” “此话怎讲!” “他不管别人死活了,不用为别人而损耗自己的实力了!以后,他只为他自己而战!可怕吗?犹如斗兽脱了囚笼!现在,他若想发疯,便可疯的彻底!再无阻碍!”司徒南眼底闪过心悸,自从上京再见他,这种心悸的感觉便由然而生。 “你,你这么看好拓跋炽?”司徒剑终于颤巍巍的问出了这句话。 “大梁要么亡!要么便是拓跋炽称主!没有第三种可能!” “你不是说,萧越中毒命不久矣!大梁还有谁助他?”司徒剑心虚的问。 “萧越说命不久矣已经说了十年!他明天死还是后天还是一年半载?阿爹,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会死!”司徒南冷笑看着向父亲,“阿越不死,阿蛮还会冷静一点,一旦阿越死了,他会怎样发疯谁也不知道!阿爹,你还希望阿越死吗?” “那,那他也只能是孤苦无助!”司徒剑还在幻想。 “阿爹,强者从来都不缺少臣服者!阿蛮身边聚集的可独当一面的大将不少!兵精将猛,无拘无束!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师!” 司徒南望着自己的糊涂爹,还行,比萧越的爹,比拓跋炽的皇帝爹,都好一点。 “拓跋炽只用莽,是因为他只需莽就能解决问题!这次去上京,我发现他变了!他变的好似人尽可欺,懦弱无能,那是因为他变的隐忍克制,他在谋算在布局!这样的拓跋炽才是真正可怕的拓跋炽!” “他真那么可怕?” “是!还有,以前军费粮草是制肘他的致命点,可现在,有人在替他打理生意!短短一年时间不到,一座商铺盈利上百万银两!连最致命的一环,也有人替他补上了!”司徒南回想起上京之行,拓跋炽的变化,所带给自己的全是震惊与莫名的恐惧。 司徒剑此时才真正认识到拓跋炽的可怕,“那,那我们把拓跋宇收买各部落的消息告诉他!” 司徒南无语的瞥了老爹一眼:“阿爹,你还非得把把柄塞给拓跋炽不成!咱们就当不知道此事!抵死不认!就算在拓跋炽心里种了根刺,他也没证据!但是,阿爹,以后这种要选择站队的问题,你别再为蝇头小利而蛊惑!千万别再这么鼠目寸光!” 司徒剑有了主心骨,心有余悸的问:“真没人可以制住拓跋炽了?” 司徒南想了下:“这世上只有萧越能劝的住拓跋炽!要说制的住他的人,可能也有一个。” 司徒剑好奇的问:“除了萧越,还有人制的住他?谁啊?” 司徒南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别问!更别想!此人是他唯一的弱点,也是逆鳞!谁碰谁死!” 司徒剑也对上京之事多有耳闻,笑着问:“该不会是风头正劲的那个什么祸害妖人,什么男宠吧!” 司徒南咂咂嘴:“是此人!但不是什么男宠!而是在替拓跋炽赚银子!不过,长的是真好!不做男宠是真的可惜了!” 司徒剑轻咳一声。 “不用你提醒!那种祸害不是我司徒南可以碰的!最少也的是拓跋筱啊拓跋炽这种人物!我只是看看,不想!” 第145章 寻衅 第 145章 寻衅 易楼,更胜从前,人流不息,已成上京一处盛景。 七皇子拓跋兴果真带着五皇子拓跋映来了易楼。 拓跋映看到易楼确实与众不同别具一格,不禁对人更感兴趣。 两人在二楼逛了一圈,又到了三楼。 拓跋映给拓跋兴打了个眼色,拓跋兴心领神会,“都说你们易楼的衣服贵,我看除了贵也没别的噱头。” 小侍女双手紧攥,立即解释:“我们易楼三楼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最好的师傅,而且可以根据您的喜好,现场绣制您喜欢的纹饰。” 拓跋映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爷就问一句:爷不满意了当如何?” 小丫头蹙了蹙眉,咬了下唇,继续说道:“这位客人,我们易楼营业至今,还从未有过客人不满退货的!如果客人不满意,我们可以改到您满意。如果您坚持退货,我们可以退钱。” 拓跋兴轻笑一笑:“不用那么麻烦!就让你们东家出来,给爷磕几个头,怎么样?” 小丫头抿着唇不敢说话,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如果客人不满意,我可以作主以一赔三!” 小丫头侧身看到来人,如抓到救命稻草般,“主事!” 段烟云微微点头:“嗯,你去忙,这里我来!” 拓跋映兄弟俩好奇的打量眼前的管事,十六七的年纪,生的倾城倾国。没有这个年纪女孩的青涩和柔弱,有的是与之相反的干练沉着,和隐隐的威严。 段烟云皮笑肉不笑的问了句:“不知两位客人有何需要?” 拓跋映挠挠头,拓跋兴眉毛一挑:“我想给我家兄长做身衣裳,可惜你们易楼徒有虚名,想做身衣裳都不行!” 段烟云浅浅笑道:“客人何出此言?客人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我们可以现场为您定制。” 拓跋兴冷哼:“好!那便定制吧!若爷还是不满意呢?” 段烟云目光毫不怯懦,脸上仍挂着仪式般的浅笑,“若客人还是不满,我们易楼分文不取!甚至付一赔三!” 拓跋映冷笑着打断:“爷不差那三冬俩枣!爷就要你们东家出来,给我们下跪磕头!” 段烟云脸色终于崩不住,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怒气盈面:“客人!请自重!易楼不是谁都可以放肆的地方!” 拓跋兴见段烟云俏脸带怒,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不由伸手要去捏一捏。 段烟云惊恐的后退,却逃不脱拓跋兴的步步紧逼。 突然,拓跋兴的手腕一疼,面前已然多了一个人,将段烟云护在身后。同时,一道清冷的男音从楼梯上响起。 “不是想见陈某一面么!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众人齐齐看向楼梯,一张在拓跋两兄弟看来祸国殃民的脸渐渐走来,让俩人呼吸一窒,一时间竟齐齐失了神。 段烟云委屈的红着眼,轻轻拽着陈不易的衣襟,嘟着嘴喊了声:“阿易哥哥!” 陈不易冲她笑了下,手轻轻的拍了拍她拉着自己衣襟的手背,轻声安慰:“做的很好!交给我吧!” 段烟云挺直的背脊,站在陈不易的侧后方,冷冷的注视着那寻衅的两人。 陈不易向云启打了个眼色,云启便退到了他身后。 陈不易看向两人,目光冰寒。两人看向陈不易的目光却是火热一片,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贪婪。 陈不易对上如此目光,心中更感恶寒,目光不由愈加冰寒冷冽。 陈不易厌恶这种眼神,不由蹙了眉头,冷声问:“不知两位是哪两位皇子!竟不顾身份来此闹事!当真是不要脸面!” 拓跋映原本还在感叹,上京居然出了如此尤物,正搓着手打算怎样将人掳走,不料此子竟如此不识好歹! 拓跋兴则是围着他走了两步,那玩弄的意味毫不收敛,“既然知道是皇子驾临,还不跪下!” 陈不易目光冷冷的扫了过来,“你现在敢承认你是皇子?” 拓跋映伸手拍了一下正欲发怒的七弟,轻笑一声:“公子不愧是拓跋炽的男宠!有眼力!有魄力!就是不知他拓跋炽护的了你几时!不如跟了本皇子,许你一世荣华富贵!” 陈不易嘴角略弯,讥讽道:“那些见不得光的荣华富贵,陈某不敢接!倒是两位还是多想想以后何去何从!莫要后悔不及!” 拓跋兴大笑两声,“你不过一区区玩物!嚣张什么!不如早点跪求我五哥!早点收你做个小!不然岂不可惜长了这么好的脸!” 楼下,特地赶来的拓跋筱听到两人如此羞辱陈不易,忍不住要冲上楼去,却被王迁死死拉着,“王爷,请相信公子!您还是走吧!别再给公子添乱!” 陈不易冷笑:“陈某堂堂正正做事,光明磊落做人,如何嚣张不得!若有违法犯科,自有国法制裁!不是两位皇子几句话便能挟迫!” 拓跋兴脸色顿变:“猖狂!别以为靠着身子勾着拓跋炽和拓跋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是皇子,我们也是!鹿死谁手,还未见分晓!” 拓跋映拉了拉老七:“公子风采,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不知到时候,你这身子是否有这张嘴硬!本皇子倒是期待的很!” 陈不易闭了闭眼,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狠厉,“鹿死谁手,犹未知晓!两位怎么会如此笃定一定押对了宝!” 拓跋映眯着眼直勾勾的看着有恃无恐的陈不易,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冷声道:“公子好像挺自信。鹿死谁手无所谓,现在公子好像只是瓮中之鳖吧!我想怎样,你反抗的了么!” 陈不易低头轻笑:“陈某不过乃区区一介草民,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又抬起头,目光炯炯,眼里藏着寒芒,低沉道:“只是,你敢吗!” 拓跋兴哈哈笑道:“有何不敢!你一个任人玩弄的玩意儿竟敢威胁我!信不信本皇子这就把你扒光了带回去,好好收拾!” 陈不易眼中寒光乍现,微微张了张手,嘴角上扬:“是么?可我赌你不敢!拓跋炽大军一日不动,你们便一天不敢动我!只要拓跋炽不死,谁敢伤我!” 陈不易微扬下巴,冷冷的扫视眼前的两人,其中的不屑与嘲讽不言而喻。 拓跋兴对视了一眼,气的要跳脚,倒是拓跋映伸手按住了他。 “公子这么相信老十一?他拓跋炽是能打仗,可他只有区区十万兵马!西凉出兵四十万,塔塔儿木部落出兵十五万!他拿什么打!” 陈不易深深吸了口气:“他拓跋炽就是能创造奇迹!青云不负我,独上九重天!他就是那样的人!你们困不住也打不倒!只能在肮脏的角落里费尽心机的算计!可惜,阴谋诡计永远也无法堂堂正正的拿出手!” 拓跋映终于沉不住气:“你!好,好好!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趴在我脚下摇尾乞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七弟,我们走!” 第146章 赎罪 第 146章 赎罪 段烟云怯生生的望着面前有些陌生的陈不易,小声问:“阿易哥哥,不会有事吧?” 陈不易笑了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是忐忑不安,不知阿蛮现在如何,不知他是否能旗开得胜。 谋算与反谋算,阴谋与阳谋齐出,困顿与破局并存,不到最终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命运归途。 陈不易叹了口气,自己能做的不多,只能在此稳定人心。胜与负,生与死,便交予阿蛮和阿越哥去争去拼。此战虽决生死,可就算输的一败涂地,自己好像也没有太多遗憾。从一个无知少年一路走来,可以参与一国国运之战,足以慰平生! 自己的人生可以说是从踏上北梁之路的那一刻开启。短短两年,经历的事已超越不知多少芸芸众生。所遇之人形形色色,许是幸运多是良善之辈。 遗憾有,幸而不多。 陈不易等人正欲下楼,才发现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拓跋筱。 拓跋筱咽了咽口水,僵硬的抬腿上了楼。 “阿易。”声音晦涩低哑。 其余人皆纷纷下楼,唯有王迁跟在陈不易身后。 陈不易并未回答,转身就近进了一间茶室。王迁赶紧沏了一壶茶便走了出去,只剩两人对坐在茶室。 拓跋筱双眼泛红,以前不觉得自己伤他有多深多痛。当他亲耳听到别人对陈不易的羞辱谩骂,才感到害怕才感受到那种无以言表的痛。更何况是他自己!就算是自己这个加害者,也感到那种耻辱和难受,是那么要命。 小小的茶室,古朴而优雅,茶香袅袅,弥漫在空气之中。 陈不易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拓跋筱直勾勾的看着他默默承受那些屈辱与骂名,心无痕无迹的淌着血。 “阿易。”拓跋筱轻声的呼唤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始终有根刺卡在喉咙,让自己欲说还休。 “对不起!”拓跋筱终于无比艰难的吐出三个字。他不敢再去看陈不易,把脸深深的埋进支在茶桌上的双手之中。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悔恨交加却于事无补的眼泪。 “对不起!我没想到……” 拓跋筱只觉得自己的道歉是如此苍白无力,最不值一提。 “我不想再提。”陈不易冷冷的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拓跋筱顺势用手抹了把脸,看着他比平日更显苍白的脸,心中更觉刺痛。 “如果没事,就请离开。” 拓跋筱眼含泪光:“阿易,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拓跋炽已经得到密旨,暗中开拔去前线。只是情况不太好,老元帅身受重伤,二十万大军被困。只怕最终难逃一劫!” 陈不易眉头拧紧,双手无措的放在桌上,语气却异常坚定:“我相信阿蛮!” 继而又黯然神伤道:“败了也无妨!我等他!” “我送你走!送你回天启!阿易,他们可能会忍不住对你下手!”拓跋筱猛的身体前倾,一把握住他的手。 陈不易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放在桌下,“我不走!钱庄的隐患不除,我不会走!再说,只要阿蛮不死,他们不敢动我!若阿蛮不在了,我,我会追随他左右。” “阿易!这世上不止他一个拓跋炽!还有,还有别人值得你期待!你别犯傻!”拓跋筱脱口而出,他想说还有自己,自己也能为他豁出一切。 陈不易嘴角略翘:“别人再好,那是别人,与我无关!” 拓跋筱心痛难忍:“若,若是他以后对你不好,你,你也跟着他?” 陈不易略有所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无论好与不好,这便是我现在的选择。” 拓跋筱痴痴望着近在眼前却远若天边的人,如果,如果他先遇到的是自己,一切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可是,那时的自己配吗?配的上阿易吗?大概是配不上的!阿易大概还是看不上自己吧!可是,可是他都能接受拓跋炽那个疯子,他应该能接受自己才对! “阿易,如果,如果你先遇到我,你,你会不会选我!”拓跋筱目光炙热,声音忍不住发抖。 陈不易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沉思片刻,很认真也很绝决,“不会。” 拓跋筱不肯相信,扑在茶桌上,失声质问:“为什么?你骗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陈不易叹了口气,认真解释:“之前,景泰也对我很好,我,我很感激他,也很感动。有时候也会牵挂,若可以我也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可,不是那种感觉!” 拓跋筱瘫坐在椅子上,仍抱着一丝不死心:“感觉?什么感觉?思之入髓,念之入魂?视之珍宝,贵之如命?还是此生不换,非你不可?” 陈不易平静无波的看着拓跋筱一点点的情绪崩溃,心中在对他说:就是喜欢啊,会悄悄的偷偷的忍不住的喜欢。和他在一起会忐忑会紧张甚至会害怕,却分外心安。有他在心里,便无所畏惧。 可他不想对别人说,哪怕是阿蛮,他也只想把这份喜欢偷偷藏在心里,任它在心间生根发芽,悄悄的长成参天大树,再也不能舍弃分毫。 “阿易!你为什么就不可以接受我!明明我们才……”拓跋筱哭着问他。 陈不易冷冷的打断,“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提!我不知道你的感受如何,可那是我的耻辱和不堪!每次想起,都是一次生不如死的轮回!如果没有阿蛮,我早就不复存在!” 拓跋筱瘫软的靠在椅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用余生向你赎罪!不要拒绝我!求求你,不要拒绝!” 陈不易将脸别向一边,“不用!以后不要有交集便好!不用你赎罪,你也赎不了!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拓跋筱落寞的点点头:“好!我会尽力不去影响你的生活。可,可不要再拒绝,我,我会默默的守护你。” 拓跋筱说完不给他拒绝的时间,便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第147章 攻无不克 第 147章 攻无不克 铁马金戈,月下纵驰。 拓跋筱秘密求来密旨,拓跋炽便带着十万大军连夜出发。只留萧越带领两人的亲卫一共六千人留守驻地,做成大军尚在的假象。 “阿蛮,这仗你准备怎么打?” 拓跋炽还未出发之前,与萧越密谈。 “出其不意!唯快不破!”拓跋炽皱着眉说了八个字。 萧越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抱胸,满脸担忧:“可是这次兵力悬殊,而且内外勾结,恐怕他们早已作好围杀你的准备!” 拓跋炽遥遥望向帐外,“阿越哥,你放心,我这条命谁也不给!只给你和阿易!” 萧越苦笑:“别给我!老子不要!当哥的给你提个醒:你敢丢了小命,阿易就敢追着你去!所以,就算死的一个也不剩了,你也得把小命捏紧了!” 拓跋炽笑了笑:“我拓跋炽说过,我的命谁也不给!就没人能拿走!” 萧越用力的在他胸口捶了两下:“好!咱们再复盘一次!这次除了西凉,塔塔儿木部落,一共四到五十万兵力,还有北梁各部落!这才是难点,不知有多少部落加入,有点……” “全部!”拓跋炽双眼冷厉。 “万一,万一有不肯加入的。”萧越自己也不敢相信。 “没有万一!部落终是大患!迟早都会对上!”拓跋炽的话打碎了所有幻想。 萧越咬着手背:“是!迟早都会对上!咳,那司徒家,你看……” 拓跋炽看了看萧越:“司徒南那家伙救过阿易一次,此恩我必还!” 萧越点头:“那就好!我估计司徒南不会让他老子有行动!那家伙狡猾的很,只要你不死,他便不敢行动,除非你要灭各部族。” 他心烦的挠脑袋:“就算如此,他们的兵力也超百万!阿蛮,此战胜算仍然为零啊!” 拓跋炽凝眉沉思,半晌方才开口:“也不尽其然!他们人数虽多,却是一盘散沙!只需集中兵力攻打一处,将他们打疼打怕打跑,就不再是困局!” 萧越双眼闪过寒芒:“塔塔儿木部落!” 拓跋炽重重的点头:“塔塔儿木部落向来游荡四方,居无定所。他们兵力最少,又最奸诈最精于算计!只要猛攻他们,不计生死,他们定会后撤!” 萧越接着说:“而各部落虽与人勾结,却不一定敢在明面上反!而且一旦攻守易势,他们不但不敢反,还得被逼加入战团!” 萧越一把抬起拓跋炽的手,两人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万分激动:“阿蛮!攻无不克!” “攻无不克!” 两人热泪盈眶,紧紧抱住彼此:“等你!” “放心!” 拓跋炽骑着阿骏在星月下飞驰,直至沙漠里烈日升腾。 “就地扎营!注意人马避暑!” 一道军令下,士兵令行禁止,很快便安顿下来,人马皆躲进阴凉处。 拓跋炽背靠着一块大石头,一手枕着头,一手在身上摸索。摸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家伙什么也没送给自己过!不过,好像自己也没送过东西给他! 不,送过!只是他没要! 拓跋炽摸出影卫令牌,睹物思人。阿易,你有没有在想我?我,想你了! 拓跋炽怎么看这令牌都觉得不对劲。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讨个东西!他好像也没带过什么东西!那就偷偷剪他一些头发,让小玉缝个香囊! 不!以后再也不要跟他分开!不许他再离开自己半步!不听话就打断他的腿! 拓跋炽想着想着便陷入沉睡,梦里全是某人。他要走了,身影慢慢融进那座城门的阴影!不行!要把他抓出来!不听话就打断腿! 他绝望的倒向河里!不可以!要把他拖出来!谁也别想把他带走! 他笑着向自己跑来,好开心!可他竟然从自己身边跑过,奔向自己身后的人!不要!阿易你不可以不要我!阿易! “阿易!别丢下我!求求你,别走!不要!别走!”拓跋炽猛地惊醒,眼角还有泪珠,一脸惊慌失措。 周围所有将士都神色古怪的盯着他。 拓跋炽喘了几口粗气,意识到刚才只是在做梦,捂着脸揉了揉,方才发现所有人都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没见过做梦想媳妇儿的!”拓跋炽瞪了周围人一眼。 众人憋笑不已,没想到自家战神居然是这样的!与平日不苟言笑宛若杀神,简直是两个人!倒是一下就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 不知谁喊了一句:“没见过想媳妇儿想哭的!” 一时间,所有人再也憋不住,笑声连成一片。 拓跋炽咬着牙忿恨的喊:“谁再笑,老子不许他娶媳妇!” 一下子,众人又捂紧嘴巴,不敢再笑出声。 拓跋炽望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苍桑的脸,面对敌方百万大军,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还能在这一刻笑出来,心里一股从来未有的汹涌激情似要冲破胸腔! 拓跋炽站了起来,跳到身后的巨石之上。 “勇士们!我们可能要面对的不仅是敌人五十万联军!可能更多!一百万甚至是更多!他们早已布好局就等我们自投罗网!你们怕不怕!”拓跋炽站在巨石上,声嘶力竭的喊。 士兵们一个个站了起来,一点点一片片连成一片海,撑起一片天! “不怕!” “不怕!” …… 从此起彼伏到排山倒海,从七嘴八舌到整齐划一,似乎点燃了骨髓中的不屈和勇猛。 “那就跟着我拓跋炽,一起踏碎敌人的阴谋和骨头!攻无不克!” “攻无不克!” “攻无不克!” …… “都给我活下来!打完胜仗,咱们回家娶媳妇!活下来!” “活下来!” “娶媳妇!” …… 这一刻,拓跋炽无比渴望着胜利,渴望能带着所有人都活下去! 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战将是他最艰难的一战!也是最不能输的一战! 他要赢!他要活下来!无论有多难,他都要做到!他拓跋炽要创造一个奇迹!只因为有人在等他,容不得他退缩半点! 第148章 扣嫁妆 第 148章 扣嫁妆 时间在悄悄溜走,有人嫌时间过的太快,也有人嫌过的太慢,只有时间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 拓跋炽还在沙漠之中穿梭,陈不易还在为钱庄而发愁,拓跋筱还在独木难支,拓跋宇一伙还在为胜券在握而沾沾自喜。 时间一晃,陈不易回上京已有月余,周家的支援终于到了。 陈不易听说是周景信亲自押运而来,飞快的跑了出来。看到周景信好奇的打量着易楼,他又定定的站在拐角,手足无措。 周景信看到他时,笑意直达眼底,静静的看着他笑。 陈不易一步一步走的十分艰难,红着眼眶怯生生叫了声:“三,三哥。” 周景信笑着走到他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七长大了!怎么跟三哥生分起来了?不带三哥进去看看?” 陈不易这才回过神,吸了吸鼻子,退到一旁,伸手作请的姿势,“三哥请!” 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猜测这人的来历。哪怕是皇子,别说让易公子来迎,能不能见到人都说不准。这位倒是破天荒的第一位! 陈不易很快将周景信引到小院内,王迁秋雪也很快沏了茶,陪在左右。 周景信打量着小院简朴自然,闹中取静,倒是清幽。 “这小院不错,闹中取静倒是难得!”周景信不吝称赞。 陈不易小声问道:“三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周景信笑着反问:“不欢迎我?” 陈不易连忙摆手,焦急的解释:“怎么会不欢迎你!只是上京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担心你的安全!” 周景信笑意更甚,不再打趣他:“是家里一致决定让我来的!正是多事之秋,所以大家都不放心!你是我们家最疼的小七!当然不能让你再受伤害!” 陈不易听的心里暖融融的,同时也酸酸的。 “三哥!”陈不易动容的喊了一声,“我不会有事的。” 周景信和周家的情谊,深深的触动着陈不易那颗纯净的心。他不是浮于表面的人,无法言语太多感激之言,只会默默的记在心里,慢慢等待报答之时。 周景信叹了口气,捉起他放在石桌上的手,带着深深的忧虑:“小七,夺嫡之争最是残酷无情,也最是血腥无解!只有成败生死,容不得半点退让!你如今陷的太深!再多准备再多防范也不为过!” 陈不易笑着道:“我都知道的,三哥!阿蛮和景泰都把他们的死士暗卫留给了我,还有拓跋筱的人策应。再说,暂时也没人敢对我怎样。” “你也知道只是暂时!这次我带了周家的暗卫,一并交给你!一定要好好的,小七!否则,家里人真的要心疼死了!” 周景信紧紧握住他的手,心中的那份紧张与担忧静静的流淌,充盈在他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之间。 “三哥!”陈不易声音带着哭腔。 “哎哎,多大了,还哭呀!我们家小七何时成了小哭包!” “三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周景信笑了笑:“想感谢我们就好好活下去!大放异彩,惊艳古今!” 陈不易缩了缩身子,难为情道:“我哪有那么好!就,就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三哥相信你可以!”周景信冲他笑了笑:“你呢就像天上的星辰,会引导着身边的人!小六那么浑,都变的那么好!好了,说点正事吧!” 陈不易挺直了腰身,等着周景信说话。 “这次我带了五百万两白银,应该能解决钱庄的危机了吧?” 陈不易大吃一惊,震惊道:“这么多!我跟景泰说,一百万两就够了!” 周景信挑了挑眉:“多什么多!不是赶时间,家里凑的准比这多!咱周家的孩子,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不许掉眼泪!大小伙子整得跟个姑娘一样!” 陈不易抹了抹眼睛,使劲吸溜一下鼻子。 “三哥!” “钱庄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说说呗,让三哥替你参谋参谋。”周景信还是担心。 陈不易清清嗓子,又揉了揉鼻尖,才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其实不是钱庄的问题。而是被人算计了,朝廷征走了全部现银,又有人将消息散布出去,才引起百姓兑银危机!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周景信皱紧眉头,这出手的人又阴又狠!定然是几个皇子其中之一!素闻拓跋筱阴狠,想必应是他出的手! 但是,小七能在短短时间内平息此事,可见小七能耐之大手段之高! “小七,可以告诉三哥你是怎样平息此事的?”周景信实在太好奇,忍不住想知道。 陈不易吐了口气:“说来惭愧,可以说是我骗了那些存客。我找皇帝以被征的银两要了盐矿开采经营权。然后,以此稳住大额存客。最后,那些散户以为是我把银两捐了军饷,他们便不要了,当是他们自己捐的。” 陈不易羞愧的埋下了头,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一想到那一幕,他便羞愧难当。 “哦!原来是这样!”周景信也大受感动,“想不到北梁的百姓竟如此大义!” 陈不易望着对面的人,声音低沉:“其实北梁的百姓过的也很苦!很多家庭都没有成年男子,都死在战场上。只有近几年,阿蛮太能打,震慑了各部族和外敌,情况才好了些。”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世道!唉!”周景信也深深叹了口气。 “三哥,所以我想,想为这些百姓做点事!”陈不易望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周景信点点头:“应该的!小七,三哥支持你,周家也支持你!” 陈不易如获重释的笑了起来:“三哥,等凑足了银两,我再还给你!” 周景信笑着摇头:“你们易盟钱庄的银票是纸糊的?给银票就可以。” 陈不易为难道:“可是,钱庄危机还没过!而且,现在只有上京才有钱庄,你拿着银票没用啊!” 周景信反问道:“你只开上京一家钱庄?还是以为三哥不相信你的能力?就算是赔光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就从你的嫁妆里面扣!” 陈不易脸上迅速爬满红晕,带着些埋怨:“三哥!” 第149章 彩礼 第 149章 彩礼 陈不易早已命人将当铺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将那些好东西挑出来。 五百万两白银可不是这点东西可以抵的。 “三哥,当铺里收了些东西,我也没有门路,回去时你一起带走吧。”陈不易不想白嫖这些钱财。 “哦!好啊!”周景信随回应。 陈不易站起身,指向院中一间屋子:“三哥,就在屋子里!你来看看,我不懂这些。” “好!” 周景信宠溺的跟在他身后,看着几大箱子的东西,好东西自然是有不少。 他不免大吃一惊:“可以呀,小七!这些东西少说也值三百万两!看来北梁贵族是真有钱!上京的败家子也真多!” “没有吧!这些东西收来应该不是很贵!一起也只有几十万两吧!”陈不易没想到这些在天启那么值钱。 “是吗?三哥都想到上京开当铺了!”周景信笑着打趣。 “好呀!”陈不易倒是真希望周家有人在上京经商。 周景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你好好经营,若缺鉴定的师傅,哥给你找人!” “谢谢三哥!”陈不易诚挚的道了声谢。 “谢什么谢!”周景信率先走出去又坐在石桌旁,“你是我们家的小七!你过的好,我们才不用担心!” 陈不易接过王迁递来的银票,递给了周景信,“三哥,这些银票你先收着,等钱庄开到天启,你可以随时支取。” 周景信丝毫不客气的接过去,随手一翻,这个小七倒是大方,“小七,你家银票果然是草纸做的!一出手就多出两百万两!看不起哥呀!” 陈不易连连摆手,忙不迭的开口:“不是!三哥,你就收下吧,就当是利息!反正又不是我的钱!不要白不要!” 周景信笑出了声:“哦,拓跋炽的?那三哥可就得收了!这多出的银两和那屋子里的东西,就当是他预付的彩礼!” “三哥!”陈不易低着头都不敢去看人。 “知道我们小七厉害!再说他拓跋炽财大气粗收他这点彩礼应该不算什么吧!”周景信是觉得以拓跋炽的名头,这点还真算不上什么。 陈不易苦笑,拓跋炽就是个穷光蛋!哪有什么钱!把他卖了也凑不齐三十万两!也就是个名头听着挺唬人! “三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陈不易有些问不出口,好似在赶人走一般。可他又不得不担心,情势危急多待一天便多一些风险。 周景信明显感到他话里有话:“小七,怎么了?” 陈不易神情忧虑,低着声音:“三哥,如今形势比人强,拓跋宇一派已经蠢蠢欲动!我担心你待的时间长了,他们对你不利!” 周景信吸了口气,轻声问:“形势这么危急了吗?” 陈不易抿着唇点头,“嗯。他们已经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只是被阿蛮威慑暂时不敢对我出手!” 周景信猛的抓住陈不易的手,万分紧张:“小七跟哥回家,躲过这段时间!” 陈不易摇摇头,“三哥,我已经被他们盯死了,走不了的!” 周景信心头一颤,痛心疾首的抓着他:“怎么会这样!你告诉哥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对钱庄动手,就是想引我到上京!想抓住我威胁阿蛮!”陈不易垂着头不得不把实情告诉他。 周景信苦笑,满脸都是担忧不可置信和心疼:“那你为什么要来!你就不知道躲吗!” 陈不易咬了咬唇,低声道:“可我不能躲啊!钱庄是我开的,危机也是因为我!一旦置之不理,它很快便会发酵,波及千家万户,各行各业!北梁民生本就凋敝,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到时候只会生灵涂炭,横尸遍野!就算打赢了这场仗,北梁也将名存实亡!” 周景信站起来抓着他的双臂:“小七,你是天启人!北梁是我们敌人!北梁灭了岂不更好!” 陈不易摇头:“三哥,不该是这样!那些百姓没错!天启的败亡不只是因为北梁,而是它的根坏了!皇帝昏聩,朝廷腐朽,民不聊生,这才是天启衰弱的根本!” 周景信缓缓松开紧抓着的手,一脸落寞与心痛:“皇帝昏聩,朝廷腐朽!根坏了!天启真的没救了?” “唯有推倒重来!”陈不易嗓音低沉。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天启为数不多苦苦支撑的周家人,天启为数不多的希望。 周景信低着头,思绪如海潮起伏不定,时而心灰意冷时而心潮澎湃。 周景信直勾勾的看着陈不易,慎重而严肃的问:“小七,如果此时天启与北梁开战,能否博一线生机?” 陈不易眼里有一丝失落,沉思半晌:“那得赌!赌谁会夺得皇位!如果拓跋宇登基,可以斗得两败俱伤,两国可能皆有灭国之危。如果是拓跋筱登基,暂时他不会跟天启开战,一旦稳定下来,他必打天启!如果是拓跋炽赢了,他只会简单直接的灭掉天启!” 周景信颓废的跌坐在石凳上,“都讨不了好!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有!” 周景信惊诧的望着陈不易,沙哑的嗓子艰难发出声音:“有?” 陈不易点头:“有!唯一的可能是阿蛮登基,我劝他暂停刀兵!” 周景信仿佛看到最后一丝希望,“他,他能听你的?” 陈不易埋下了头,自己也不确定。人心最易变,承诺最不可信。 陈不易不敢抬头,声弱如蚊:“阿蛮答应过我,会听我的。只是,承诺最不可信!我不知道最后会怎样!” 周景信望着眼前之人,明明没有半点血缘却让周家人宝贝的不得了!如今,小七的分量在他心里又重了几分! 小七啊,你到底承受着多少苦楚和压力?明明柔柔弱弱,让人见了就心疼的人,到底有多坚强有多坚韧? “拓跋炽会赢吗?”周景信此刻无比希望他会说“会”。 陈不易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不知道!阿蛮只有十万兵马!老元帅的二十万人马已被打的节节败退!对方明面上的兵力至少四五十万!还有多少部族暗中勾结反水还未可知!我没打过仗,不懂用兵,可任我怎么想,都想不出一星半点可以不输的办法!” 陈不易越说嗓音越沉越哑,渐渐的带着哭腔。 “我能做的,只有经营好钱庄和易盟,稳住民生!只有等着,等着最后的结果!” 周景信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小七,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哥吗?” 陈不易点头,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如今的上京,被拓跋映的兵马围着,拓跋宇一伙占据着主动权。他们在等,等最大的威胁拓跋炽身死!拓跋炽一死,便是他们血洗皇城之时!” 周景信越听心里越凉,难道小七非得死在这里! “变数就在拓跋炽!他若能打胜仗,那他与拓跋筱联手可尽灭宵小。他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景信抓住了关键点,吃惊道:“拓跋炽和拓跋筱联手了!” 陈不易看了一眼一脸惊奇的周景信,沉沉的点头:“阿蛮,他,他想让拓跋筱护我安全,主动提出与拓跋筱联手助他夺位。” 周景信苦笑几声:“我倒是希望拓跋炽能当皇帝,或许真可以留天启一线生机!” “现在,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这个话题太沉重。 过了许久,周景信才问了他此时最想问的问题:“小七,你为什么选择经商?” 陈不易被问的愣了愣,想了想才回答:“一开始只是想找些事来做。正好帮阿蛮打理钱财,所以就开了易楼。后来,看到百姓过的太苦,就想做点什么。后来才发现经商的意义,便想一展抱负。” 周景信笑了笑,经商的意义?自己从商这么多年,还不知这经商除了赚钱还有何意义! “那经商的意义何在?” 陈不易眼神清澈,目光坚定:“富民而强国!” “富民而强国?” 陈不易咬着嘴唇点头:“以史为鉴,每个繁华兴盛的时代商业都异常活跃!都是百姓富足国家兴盛!反之,当商业被严重打击之时,都是国家积弱民不聊生!商业的价值受传统观念的影响而被远远低估!” 周景信被陈不易一席话说的大受震撼,自己从未意识到这些!经商居然可以如此有品位! 小七,确实该好好重新去了解!小七,确实是天之骄子!可现在更有可能是天妒之才! 周景信忍不住叹息,忍不住悲叹一句:苍天何其不幸!何其不公! 第150章 震惊 第 150章 震惊 周景信虽然万分不舍万分担心,仍然被陈不易劝走了。 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成为别人手中拿捏小七的棋子。如今最该做的便是让小七了无牵挂的做他想做的事。 只是小七,我们还有相见之期吗?小七,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陈不易没有去送行,什么都比不上周景信平安回天启!虽然只是匆匆一叙,却足以温暖他的心扉!周家,便是自己在天启的第二个家!家里人的关心和溺爱,会让自己更无所畏惧! 现银到位,陈不易要去做他必须做的事! 一连十来天,除了厚厚的一封请愿书,便是厚厚一叠纸张,满满当当工工整整的记录着一个个名字和一个个数字。 是那些散户的名字和捐赠的银两! 陈不易让人在每个易盟门前立了巨大的告示牌,他要将这些捐赠名单贴上去! 这每一笔每一划他都用心至极,都心情沉重!那天的每一幕都在他脑海里翻涌,让他愧疚万分也让他充满力量! “云启,你让人把这些名单分别贴在各店铺的告示牌上!王迁你带上请愿书,照上面的数额捐给朝廷作军饷!”陈不易平静的安排着。 对面几个却平静不下来。 秋雪最先沉不住气,急道:“公子!为什么还要捐给朝廷!他们害的咱们那么惨!” 陈不易柔和的安慰道:“朝廷征走的,我们换了盐铁开采经营权和战马经营权,不亏的。这些才是那些百姓心怀家国的捐款,我们不能冒领!” 陈不易又望向云锋:“你带人按名单,带上存单将银两还给那些散户,好生赔礼道歉!” 秋雪急的哭着跺脚:“公子!银子不是都捐了!为什么还要赔银子!” 陈不易揉了揉她的头,笑着宽慰她:“能赚回来的!不心疼!” 秋雪不知道自己是急的哭还是感动的哭,只是嘴上不饶人:“公子!你就是傻!笨死了!谁像你这样啊!” 陈不易向众人笑笑:“都各自去忙吧!时不我待,抓紧时间!” 陈不易的举动震动朝野,让世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狐狸精”“妖人”“男宠”“玩物”!慢慢的这些称呼像被人下了禁术,取而代之的是“陈公子”或是“易公子”。 这是拓跋荣阳这么久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民心从未有此时凝聚,一致对外!国库也因此充盈,不再事事拘束! 这个陈不易!出人意料啊!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能雪中送炭,能解燃眉之急!难怪筱儿能对他一片痴心!筱儿的眼光不错,比自己好了不知多少倍!要不要把他赐给筱儿,助他一臂之力! 拓跋筱听闻消息,默默的站在天香楼里望着对面。 阿易,是我配不上你!可我还是想要守护好你!哪怕你不需要,哪怕我没资格!或许这便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事。 姬雨希侧躺在榻上,小家伙,不愧是我看好的!从看到你第一眼,老娘就知道你非比寻常!就是不知道你和阿蛮何时才肯叫我一声娘! 拓跋宇一伙则气的跳脚,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妈的,那狗娘养的哪来的那么多银子!”拓跋兴最先叫出声来。 其余人脸色都不好看,谁也不知道陈不易从哪搞到那么多钱!这个家伙太神秘,太了不得!从前真是小觑了他!谁能想到他能折腾出这么大的风浪! 拓跋宇闭着眼紧皱眉头,半晌才睁开那双阴翳的眼,“够了!别自乱阵脚!他陈不易还翻不了天!只要拓跋炽一死,便是他的死期!上京城已是我们囊中之物,还能怕了他!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们做嫁衣!” 拓跋兴那焦躁不安的心被他的话慢慢抚慰,“六哥说的对!他陈不易的命就在我们手里捏着!不过是多留他几天而已!到时候,我可舍不得让他轻而易举的就去死!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拓跋映沉思许久,终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你们说说看,拓跋炽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上次我和老七去了那个什么易楼,那贱人曾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如今细想,他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几人心中皆是一沉,是啊,陈不易明明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哪来的底气!拓跋炽就算再难打,也无法应对四十多万的联军!难道有部族又投靠拓跋炽了! 老八拓跋谦皱眉:“会不会有部族想反水!司徒剑那个老东西要帮拓跋炽!” 拓跋宇摇头:“司徒剑胆小怕事,而且见利忘义,如今拓跋炽断了军饷,他才不会白白替他卖命!” 拓跋兴却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你们别忘了,他儿子司徒南跟萧越可是拜把兄弟!” 老三拓跋俭打断他的话:“司徒南可比他老子精明的多!更不会拿整个部族去犯蠢!先别自乱阵脚瞎怀疑!” 拓跋谦看了几个哥哥一眼:“我倒有一计!” 几人纷纷看向他:“老八,说来听听!” 拓跋谦笑了起来:“我们可以悄悄把与各部族结盟,准备一起围歼拓跋炽的消息,透露给他,甚至直接公开!我就不信,只凭他手里十万兵马还能翻的了天!” 老三拓跋俭沉思一会,首先反对:“如此行事,会引起各部族不满!” “这有什么!就推说混进了奸细!”拓跋兴不以为然。 拓跋宇也点头,“我觉得八弟的计谋可成!以拓跋炽那霸道嚣张的性子,岂能容人背叛!一旦知晓各部族有异心,必定恨不得宰了他们!他拓跋炽再厉害绝对敌不过百万之众!而且早已布置好了,只等他带兵去送死!” 拓跋谦亦附和着:“三哥,你就是太谨慎!他拓跋炽就是个疯子!暴躁鲁莽,一发疯就不管不顾!哪懂什么谋略!就算懂,也是死局!” 拓跋俭还是心有疑惑:“总感觉拓跋炽变了!之前在上京他似乎变的内敛隐忍了!” 拓跋兴笑了起来,挥了挥手:“三哥!你是真的多虑了!他就是被那贱人迷了心神!犯蠢而已!” 拓跋俭还是摇头,连连摆手:“没这么简单!这个陈不易就这么难对付!拓跋炽只会更难缠!否则陈不易为何要臣服于他!他完全可以投靠看起来更风光的拓跋筱!可他没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老八拓跋谦也陷入深思,思索着种种可能:“按理说,本性难移!拓跋炽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性情大变!可若装也无法装这么多年!那家伙每次打仗都是拿命去拼疯的吓人!” 拓跋兴不耐烦道:“三哥!你就是被拓跋炽打出了阴影!就觉得他有多厉害!这次,就算他真是杀神降世也没用!天罗地网早已布好,就等他来!” 拓跋映也沉默了好一会,这时才开口:“那小骚狐狸是挺勾人!以拓跋炽的性格,把他抢了去倒也正常!用些手段逼迫他为自己效力应该不难吧!” 拓跋俭看向拓跋宇:“老六,你一直在上京,拓跋炽拓跋筱与那个陈不易他们的过往你查清楚了吗?” 拓跋宇虽有些烦燥,还是详细的说了一遍:“陈不易是天启进贡来的,在拓跋炽的驻地认识他。后来拓跋筱查到陈不易与人私通,原本拓跋筱是要用他对付拓跋炽的。谁知他自己却被人勾走了魂! 后来拓跋炽放了那骚狐狸,到是拓跋筱把人抓起来。说是折磨了几天被他逃了。后来两人同时发现他在一破庙里,于是打的不可开交。 再后来陈不易就由男的示人。而拓跋筱又被人打的半死却不了了之。几乎所有人都怀疑就拓跋炽干的,多半还是因为那只骚狐狸!” 拓跋俭看向老六,恨铁不成钢,“老六!如此重要之事,你,你竟如此敷衍了事!不行!我要亲自会会那个陈不易!” 第151章 试探 第 151章 试探 拓跋俭一夜未眠,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天一亮,拓跋俭便匆匆离府,很快便等在易楼的茶室之中。 王迁皱着眉问:“公子,三皇子拓跋俭求见,他在三楼茶室。” 陈不易放下手中翻看的书本,有些意外,喃喃自语:“他找我?走吧,去会一会。” 王迁拦着他,担忧道:“这次让秋雪陪在你身边吧!” 陈不易知道大伙现在都担心自己,点了点头:“好。秋雪,等会你就在一旁斟下茶吧。” “是,公子。”秋雪爽朗的回答,暗暗幻想公子若出意外自己应该如何救他。 陈不易和秋雪来到茶室,陈不易微微点头坐到拓跋俭的对面。秋雪则乖巧的站在他的身侧,不时的为两人斟满茶。 拓跋俭露出和善的笑:“素闻易公子风姿卓绝,仁义无双!今天有幸一睹公子风采,实属有幸!” 陈不易淡淡瞟了他一眼,声音淡漠:“三皇子过誉了!今日所来,不会只是来夸陈某几句吧!” 陈不易开门见山,不愿继续与之虚与委蛇。 拓跋俭略显尴尬,很快便恢复过来,“公子快言快语,果然性情中人!我今天来是听老七说,公子曾言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因此特来请教。” 陈不易嘴角一翘:“陈某不过一草民,对此一窍不通,怎敢妄言!” 拓跋俭眉头拧紧:“公子大才!请公子不吝赐教!” 陈不易笑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三皇子着实找错了人!你问我一个天启人,岂不可笑!” 拓跋俭并不肯罢休,他愈发的肯定陈不易定非常人,“公子虽是天启人,却心怀着我大梁天下!否则怎会孤身入虎口,甚至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我是诚心求教!今日所谈,绝不会让他人知晓!或许他日,我亦可护公子一二!” 陈不易根本不为所动:“陈某命轻如草芥,谁想要拿去便是!三皇子不用威胁陈某。” “我绝没有威胁公子之意!只是惜才!如公子这般人物,不该落个凄惨结局!” 陈不易抿了口茶,平静道:“既然结局已定,陈某欣然接受便是。人生在世,终有一死,迟早终会走到这一步,没什么可惋惜的。” 拓跋俭冷笑:“公子年纪轻轻,倒能将生死看淡!是已无力回天了,还是另有靠山?” “另有靠山?谁人可靠?” “我!若公子能解我疑惑,我拓跋俭必保公子安全无虞!”拓跋俭拍了拍自己胸口,信誓旦旦。 陈不易笑着摇头,自顾自的喝着茶,不轻不重往茶桌一搁,“还是那句:你们敢对我动手,就请便,不敢,就别来烦人!” 拓跋俭双眼半眯,手背青筋隆起,“易公子,你何来底气如此倨傲!真以为拓跋炽能护你一辈子!” “他护不护我,是他的事!敢不敢对我动手,是你们的事!横竖都与我无关,所以三皇子觉得找我有用么!” 拓跋俭不禁笑出了声,“公子真乃妙人!如此人物,不该早死!公子若还是执迷不悟,死可能不是结局,结局可能比死还不如!” 陈不易冷哼:“无论结局如何,陈某都泰然处之!三皇子不必多费口舌,浪费彼此时间!” 拓跋俭心中暗叹:软硬不吃!还处之泰然!这几个弟弟太坑了!如此人物怎会屈身于庸人之下!还说拓跋炽是疯子是莽夫!他们才是傻子!拓跋炽定有过人之处! 拓跋俭换上一副平和的面孔:“拓跋炽乃一介莽夫,公子如此人物怎会屈居于他!良禽当择木而栖,良臣当择君而侍!公子何不另投明主?” 陈不易浅浅讥笑:“天下乌鸦一般黑!投谁还不是待宰的羔羊!与其辗转反侧,不如随遇而安!” 拓跋俭还欲劝解:“公子此言差矣!公子未曾尝试过,怎知不是明珠蒙尘,怎知不遇伯乐?” 拓跋俭是真想将他收为幕僚谋士啊!有此子相助,何愁事不能成! 陈不易笑笑不答。 拓跋俭仍不死心:“我拓跋俭诚心邀请公子相助!公子要什么条件尽管提!我都答应!” “我无意朝政,更不喜勾心斗角,抱歉,帮不了你!”陈不易一口回绝。 拓跋俭不再开口,他已明了陈不易不会背叛拓跋炽。自己的试探让自己更加疑惑,不知拓跋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不易的话,既让人觉得他是心灰意冷,又让人觉得是胸有成竹。实际情况怎样,半点都没试探出来。 拓跋俭闭着眼揉眉,回忆着陈不易的每句话每个表情,还是一无所获。 拓跋俭辞别陈不易,又与自己的几个弟弟在一起商量。 拓跋兴冷笑着问:“三哥可有什么发现!” 拓跋俭揉了揉脸:“陈不易绝非屈人之辈!他肯辅助拓跋炽,那就说拓跋炽绝非泛泛之辈!虽然设身处地站在拓跋炽的角度,我想不到脱困之法,可还是有点不安!” 拓跋兴不以为然道:“三哥,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 拓跋宇想了想,开口道:“若三哥实在担心,那就先抓了他的情人!” 拓跋映暗暗搓了搓手:“先关我府上几天!我要那小贱人跪着求我!” 拓跋谦用手支着下巴,把脸扭向一边。素闻老三好男风,可也太性急了!拓跋炽大军都还未开拔,他就敢把人抓到府上!那家伙要是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带兵来上京,哥几个都得死! 拓跋俭瞥了一眼,有些后悔与这帮乌合之众为伍!开始怀疑老五的五万兵马能堪多大用处! 拓跋宇也有点头疼,“五哥莫急!他陈不易跑不掉!现在就抓他还为时尚早!还是听三哥说,有没有试探到有用的消息。” “什么消息都没试探到!而且他根本不在乎结局后果!软硬不吃,心存死志!”拓跋俭很是无奈,自己也希望把这样的人收为己用。 他又接着抱怨:“拓跋炽的眼光真好!运气真好!怎么就他让征服了如此人物!” 第152章 思念 第 152章 思念 陈不易静静的待在书房里,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护好自己。 陈不易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划着,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一笔一笔的写着“阿蛮”。 他回忆起在平阳关,那混蛋的模样,焦急恐慌又霸道,连哭都哭的那么咄咄逼人! 笑意渐渐染上眼角眉梢,双唇紧紧抿着嘴角扬起,扯出痴迷的微笑。 陈不易恍惚间,那炽热的气息仿佛就在脖颈间,狂野炽烈又万分温柔。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于回忆之中,渐渐的睡了过去。 已是六月末尾,一年之中最热的时间,一大早阳光便开始刺眼。 王迁将陈不易摇醒,“公子,公子!” 陈不易在桌上趴了一夜,刚醒来便觉得浑身酸疼。 “公子怎么又不好好上床睡觉!饭也不好好吃!身子怎么吃的消!”王迁看似数落埋怨,实则心疼担忧。 “昨晚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公子还是去床上再躺会吧!” 陈不易答应了声“好”,便走向里边的小床。 王迁从怀里取出一包酥酪,“公子,你最爱吃的!”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陈不易独自坐在床上,打开油纸,捻了一块,浅浅笑着。 阿蛮总喜欢买些小零嘴给自己,最爱买的便是这酥酪。那家伙居然还会给人买零嘴吃,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 他将那块酥酪轻轻放进嘴里,一股甜味便化了开来,莫名的甜进心里。 那些甜滋滋的回忆又涌了上来,他便躺了下去,甜甜的缩进回忆里。 待到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他发现有人坐在床边,猛的坐起了身。当看清楚是拓跋筱时,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陈不易斜睨着他,等着他说话。 拓跋筱滚了滚喉结,声音喑哑:“阿易,从今往后你要万分小心!今天父皇当众下旨让拓跋炽驰援老元帅!” 陈不易拧着眉扫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拓跋筱痴痴的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不易又不耐烦的瞟了他一眼,他才缓缓起身,万分不舍的离开。 陈不易瞪了守在门口的王迁,“怎么把他放了进来!” 王迁讪讪的笑着,“我们都在这儿守着,公子不会有事的!” 陈不易轻轻叹了口气:“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更加小心!及早做好安排!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是!”云启云锋皆面色凝重。 王迁考虑了半天才道:“公子真不考虑住进筱王府?” 陈不易摇头,“他比我好不了多少!” 陈不易慢慢走到窗前,炽热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只感到了阵阵恶寒。 阿蛮,一切皆在于你!无论成败,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只等你的消息传来,我将生死相随!阿蛮,我把我的余生都交给你! 陈不易看向窗外,似乎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下一刻便会出现那个嚣张霸道的身影。 自己不后悔,已经拥有过最美好的时光!可自己又好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明了己心,错过了与阿蛮在一起的那么多时光! 那混蛋有时温顺的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有时又凶的像只择人而食的狼崽子!他像匹脱缰的野马,像只桀傲的飞鹰,也像只受伤的野兽,更是个可怜的家伙。 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都是自己喜欢的阿蛮! 阿蛮,你不要害怕失败,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会和你一起接受失败的惩罚。死,并不可怕,只有短短的痛楚,闭上了眼便会过去。 阿蛮,虽然我万分渴求你能赢!可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赢!我想不到半点办法,找不到一丝希望! 阿蛮,或许我该早点在黄泉路上等你,我怕你一个人上路的时候会孤单会寂寞!可我又怕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丢下!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去面对失败面对死亡!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如果你死在战场上,那请你等等我,只要消息一到,我便来找你! 阿蛮,谢谢你!有你真好!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与诗书相伴,独品岁月悠闲。或许会踏遍书中所描述的地方,翻过山穿过河赶过海。追逐过风拥抱过雨亲吻过雪。在阳光中绽放,在雷鸣中低语!…… 可是那会不会是另一种凄凉,另一种悲哀! 阿蛮,谢谢你带我闯进另一片世界。带我走到从前无法企及的高处,见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阿蛮,阿蛮!只可惜我没能守在你的身边!没能和你携手直面生死! 我不得不来上京,这里有你守护的百姓,你守护的大梁!我不能让它乱!不能辜负你的守护,你的付出!更何况我不来,他们不会放下戒心,不会肆无忌惮! 我知道他们已布好陷阱,就等着抓到我,好威胁你!放心吧阿蛮,谁也无法威胁到你! 阿蛮,如果我们还有相见之日,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的啊!我一定会对你勾手指,时时刻刻无处不在,让你离不开我半步! 阿蛮,我还要带你去找我父母和家人,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你就是我今生所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蛮,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小太阳,照亮了我阴霾无望的人生!给了我无尽的勇气和希望! 阿蛮,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已是一具无人理会的荒骨。 陈不易缓缓转过身,背靠在窗上,任烈阳洒在背上。 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停轻颤,两行清泪从笑脸上滑落。 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你,阿蛮。也舍不得先你而去。 阿蛮,只要消息未到,哪怕只是幻想,我也舍不得丢下你!哪怕明明知道绝无胜算,我还是会骗我自己还有一丝希望,也舍不得丢下你! 阿蛮,其实分别的那天,我就好想告诉你,我的心里全是你!再也装不下别人! 可我不能告诉你!只能把它种在心里,把它变成一个可能再也说不出口的秘密! 第153章 坐立不安 第 153章 坐立不安 余下时光飞快,转眼已是七月。 陈不易静静待在易楼,把自己为时不多的余生交给回忆,那些与阿蛮的回忆。无论是苦是甜是悲是喜,都是最珍贵最美好的时光。 而拓跋宇一伙终于等到拓跋炽大军开拔的消息!消息很快传的人人皆知。 拓跋映眼神阴恻恻的望着易楼:“小蹄子!让你再野两天!” 云启轻声对陈不易说:“公子,拓跋映就在外面!” 陈不易从窗内冷漠的扫了一眼大街:“敢动手,格杀勿论!” “是!”云启眼中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 萧越的军帐内,属下正在禀报:“将军,尾巴和眼睛全部作掉了!” 萧越望向帐外,“好!霍都你带一千人返回驻地,将所有将士的女眷转移走,并保护好她们!” 霍都皱着眉望了萧越一眼,满是疑惑和不满:“将军!正是缺兵少将之时!为何还要分兵保护那群天启的女人!” 萧越懒得解释:“照做便是!哪来那么多话!惹了某人生气,看不扒了你的皮!五千人马,足够了!打不散拓跋映的五万人,老子就白活了!” 霍都撇了撇嘴,虽不解,但仍然令行禁止:“是!” 萧越又对其他将领道:“夜行昼伏,都给我藏好!就等着一战定成败!” 萧越浑身杀气腾腾,目露凶光,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这样子让一众将领不禁热血翻涌!萧越要搞大事了!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神情! 一晃数日,拓跋俭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他发现易楼周围多了很多皇城司护卫,而易楼的人几乎蛰伏不出。 陈不易定然与拓跋筱有联系!皇城司直属于拓跋筱! 拓跋俭约见了几个弟弟,“我总得事情有些蹊跷。拓跋筱居然用皇城司的护卫守护易楼,而易楼里的人都不露面了!” 拓跋兴嗤笑两声,看着自己正无聊弹指的指尖,不屑道:“三哥,你总疑神疑鬼的!成大事者,不能太胆小!那骚货本来就是拓跋筱的宠物!护着他很奇怪么!” 拓跋俭有些发怒:“依我所见,陈不易根本不可能投靠拓跋筱!可现在他们像是约好了一般!这不正常!” 拓跋宇拦着老三拓跋俭,“三哥莫急!” 老八拓跋谦想了想:“我派出的探子,发现拓跋炽的驻地,那些女人不见了!也没能找到拓跋炽的踪迹!” 几人立刻看向拓跋宇,拓跋宇拧眉:“我派出的人,除了传回消息大军开拔,至今全部杳无音讯!” 一时间,几人都默不作声。如此完美的死局,拓跋炽当真能逃出生天! 拓跋兴砸了茶几上的茶杯,吼道:“他们还想干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 老八拓跋谦看向拓跋宇:“六哥,先把人抓了吧!以防万一!” 老五拓跋映自告奋勇道:“好!早就想抓住那小浪蹄子!我这就去!” “不行!”拓跋俭立即反对:“老五你不能去!我去抓人!由我看着!” 拓跋映横眉一竖:“老三!我特么就想拿他开荤!你少管我的事!” 拓跋宇头痛欲裂,“够了!我去抓人!五哥,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要拓跋炽一死,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三哥,你也别太杞人忧天!” 拓跋兴笑着劝拓跋映:“五哥,一个贱人而已!而且这贱人还是个祸害!谁碰谁倒霉!等他先把拓跋炽和拓跋筱祸害死了,咱再给他去去霉头!” 拓跋谦凝着眉,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冒了出来,“几位兄长,若是拓跋炽与拓跋筱联手,有没有可能?” 拓跋俭第一个表示担忧:“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觉的太荒谬!” “不!让我们捋一捋!”拓跋谦也隐隐开始不安。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联手!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老七拓跋兴第一个反对。 拓跋宇捂着脸,眼中寒芒一闪:“他俩唯一的交集就是陈不易!” 拓跋宇,拓跋俭和拓跋谦三人相视一眼,同时大喊:“不好!” 拓跋宇立刻大喊:“来人!不顾一切的把陈不易给我抓来!我要活的!必须是活的!” 拓跋映见三人的反应,有些后知后觉,“老六,怎么了!” 拓跋宇坐立不安,咬牙切齿道:“特么的,这俩狗东西联手了!他们俩居然联手了!臭婊子!一定是他从中作梗!” “就算联手又能怎样!城外有五哥五万兵马!前线我们盟友有百万之众!他俩翻不了天!”拓跋兴挑了挑眉,不是他太自大,而是局势实在是太好。 “他们联手会怎样做?”拓跋谦问了出来。 “能怎样?不能怎样!”拓跋映信心满满。 拓跋俭好似在喃喃自语:“拓跋筱依靠的是父皇。拓跋炽依靠的是军队。他俩还有什么能联系的?或者说他们为什么要联手?” 几人脑海乱的犹如一摊酱糊,怎么想都觉得太不可思议! 拓跋宇从最可能的点出发,“他们联手的原因,只可能在陈不易身上!否则两人根本无法联手!而他又是我们设计将他逼来的!所以,所以,拓跋炽的条件是,要拓跋筱保护陈不易!” 拓跋宇的话,顿时让人脑洞大开。 “所以,拓跋炽早就知道我们要动手!那他不是早就有了打算!他会怎么做?” 又是一阵沉默。 拓跋谦提议:“先想想拓跋筱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禁卫五千,皇城司一万,也不过一万五千人!”拓跋映皱着眉算拓跋筱的兵力。 几人一听,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一日不见拓跋炽的死讯,便一日让人担忧! 就在几人焦虑不安之际,前去抓陈不易的死士回来复命。 只见此人浑身是血,满身是伤,一见到拓跋宇就跪了下去:“主子,前去抓陈不易的人全军覆灭了!” 拓跋宇猛的站起来,身形晃了晃,“你说什么!” 死士悲凉道:“人全死了!易楼周围全是人!个个武艺高强,悍不畏死!我们刚露头就被围杀了!” 第154章 奇袭 第 154章 奇袭 拓跋炽带着大军横穿沙漠。临时大帐中,拓跋炽开始排兵布阵。 “泰格尔,你带一万兵马埋伏在这里,截杀追来的西凉守军!杀一波就跟着撤,别恋战!” 拓跋炽指着地图上,西凉大军的前线粮台旁。 泰格尔慎重道:“是!王爷!” “哈勒,魏森,你们各带两万兵马,埋伏在这!拖住西凉追兵!” 拓跋炽又在地图上指了指他们要撤离的路线上的一个点。 “末将领命!”哈勒和魏森齐齐开口。 “冯干,元镇你们各带两万兵马,留在此处!等待信号!灭杀军资库!” 拓跋炽指着他们即将路过的一处地方。 “是!” 拓跋炽望着众将,“我带阿维尔和契阔统一万兵马,劫掠烧杀西凉的前线粮台!” “是!” “最后在这里集合!” 拓跋炽点指西凉与塔塔儿木部落的夹缝后方。 拓跋炽遥望上京方向,默念着:阿易,等我! “王爷!”阿维尔站了出来,愁眉道:“王爷,末将带兵即可!王爷万不可冲杀在前!” “放心,本王的命金贵,只给阿易!我会让契阔随时策应保护,不会鲁莽不管不顾!这场仗,我要赢!我要杀个颠狂!我要再无敌手!敢动手我便剁了他的爪子!敢呲牙我就踏碎他的脑袋!” 帐中各将领眼中都冒着光,默默的兴奋着,静静等待着绽放胜利的光芒! 将领们各自领兵,各行其道,只等拓跋炽的信号。 西凉,前线粮台。 一堆火堆旁,几个换防的士兵在一起聊天吹牛。 “都说北梁打仗凶猛!也不过如此嘛!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打到上京城!” “哼!那是你没遇到那个疯子!” “你呀!是被吓破了胆!就算拓跋炽来了,也只能乖乖的送死!” “扎木所率的二十万人马早已被咱们围死!连扎木自己也重伤濒死!拿下北梁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还能趁机一并灭了天启!都是垃圾!” “听说上京出了个美人!是只狐狸精!把北梁皇室的人迷的昏头转向,相互残杀!不知道打到上京能不能看到!” …… 拓跋炽望着不远处的平原,半眯着眼等着时间流逝。他看了看月亮,已是月至中天。 拓跋炽挥手,手持弓箭的士兵慢慢潜伏着上前。到了近前取出特制的箭,箭头浇了易燃的松脂。 拓跋炽翻身上马,抽出自己的长刀。身后的将士齐刷刷的上马,只等拓跋炽一声令下。 拓跋炽扬起手中的长刀,刀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寒芒。 “杀!” 拓跋炽一声厉喝,一马当先纵马而出。 匍匐的弓箭手们纷纷起身,点燃箭头,一支支火箭飞驰着射向各座营帐。 一处处慢慢开始燃烧的星点成了骑士们的目标,万马奔腾着冲向前方。 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拓跋炽没有半点仁慈,一概格杀勿论!所到之处,不是血流就是火焚。 西凉大军还未结集,它的前线粮台便寸草不剩! 气急败坏的西凉军派出骑兵,按着痕迹追杀而去。 而拓跋炽早已兵分两路,一路小队人马将追兵引向埋伏地。拓跋炽则带着八千兵马转去与冯干元镇会合。 冯干率两万兵马叩响军资库的营寨,元镇则埋伏起来以作策应。 很快营寨大门失守,冯干冲杀而入。 西凉守卫哪能想到有人千里奔袭绕到后方!而且一出现便是上万人马,哪能防的住!又是半夜奇袭,很多士兵尚未走出营帐便命丧刀下。 等拓跋炽赶到时,早已攻入营寨,冯干正让人清点军需。 “只带刀弓箭和药品!其余统统烧掉!”拓跋炽一到现场立即下令。 契阔看着烧掉的物资有些心疼,“王爷,那么多军需呢!要不再带点粮食?” 阿维尔和冯干神色异样的看向他,有勇无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拓跋炽冷着脸扫了他一眼,催促道:“动作快点!” 拓跋炽带队刚要准备出发,便有探子来报:“王爷!西凉先头追兵大约一万人,已与泰格尔交手,重创了西凉!泰格尔将军准备开始后撤!” 拓跋炽望着东边,又开始下令:“就地进食补充体力,就地休息三个时辰!” 拓跋炽坐靠着阿骏,撕咬着肉干,闭上了眼睛。终于有空好好想他的阿易。 他乖不乖,有没有不听话到处跑?是不是住在筱王府?拓跋筱那废物护不护的住阿易? 阿易会不会害怕?阿易,他有没有想我? 这只不听话的坏狐狸,下次再不听话就打断腿把他关起来! 三个时辰的休息对于一直奔波的人来说,短暂的仿佛只是一眨眼间。 号角一响,所有人都迅速作好准备翻身上马。 陆续有探子来报,西凉又增加了五万追兵,要一口气吃掉昨天暴露的人马。再有一个时辰便进入埋伏圈。 拓跋炽取出一块酥酪,放在嘴里嚼,“出发!” 拓跋炽要赶到埋伏地还需两三个时辰。只要西凉军现在不跑,就注定成为第二口肥肉! 第一口肥肉便是前线粮台和军资库!早已被拓跋炽一举拿下! 这第二口肥肉乃意外之财!看来西凉还未猜到,拓跋炽千里横穿沙漠,绕行至后方千里奔袭! 还得感谢他的好哥哥们!否则西凉怎敢如此大胆!他们给西凉的情报应该是大军才刚刚开始开拨! 所以什么同盟联军,十之八九都是坑!若是未被坑死,那就得谢天谢地! 拓跋炽赶到时,已近中午。五万西凉兵已成砧板上的鱼肉,成了拓跋炽十万大军狂欢的盛宴! 十万大军足足绞杀至夜幕降临方才堪堪收场。 拓跋炽迅速清点伤亡。亡的不多,伤的不少。数千伤兵,几乎都是轻伤,继续作战几乎不受影响。 拓跋炽将伤兵单独列出,将夺来的药品交给他们携带。 “泰格尔!”拓跋炽开始布置。 “在!” “你带领这八千伤兵跟在后面。待我撕开缺口,便去与老帅会和!注意保护张老!若有意外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定保张老安全!”泰格尔大声领令。 拓跋炽转向张老,“张老,请您出手救治老帅!” 张老摆摆手:“知道了!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赶尽杀绝!少造些杀孽!” 张老虽听过拓跋炽的名头,只是真正跟着他上战场,才知道他有多杀伐果断,有多冷血狂暴! 唉,自家小徒弟性子那么温和,怎么受的了这个魔王!唉,这日子还怎么过! 第155章 汇合 第 155章 汇合 拓跋炽并未像之前那样继续奔袭,反而不着急赶路,而是足足休息了一夜。 天亮之后,拓跋炽依然不急着走,而是将夺来的物资分发了下去。 拓跋炽命令全军休整蓄养,准备着一蹴而就。 西凉大军已是乱成酱糊!前线粮台没了,军资处也没了,追出去的一万人马少了一半,随后追杀的五万人通通不见! 到底是谁!怎么就绕到了后方! “元帅!当务之急是粮草!大军所带的粮草只能撑三五日!” 索图闭着眼咬牙切齿:“去找拓跋护!让他们拓跋几兄弟供应粮草!否则西凉立刻撤军!还不快去!” 索图一脚踹在桌腿上,“到底是谁!是谁干的!” 军师李莫有个惊人的猜测:“元帅,会不会是拓跋炽?” “不是说他的大军才刚开拔?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后方!” 李莫愁眉不展:“除了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竖子误我!”索图捶胸顿足,悲切如厮,“他怎么做到的!你告诉我,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的!” 李莫摇头,无人能答。 夕阳如血,笼罩在这片血色之地。营帐连天,阵营分明,远而望之如星罗棋布。只是执子之人,不是那些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将士,而是隐在幕后的高高在上的权贵。 那些棋盘上的棋子生死不自知,那些操纵棋盘的人不会顾惜他们的死活。 拓跋炽已翻身上马,他的血已冰凉至极!他的兄长萧越已时日无多,不知能否来的及再见一面。他的所爱阿易还困在囚笼之中,不知能否来的及解救出来。 那就发疯吧!让这世界一起疯狂,在疯狂之下瑟瑟发抖! 拓跋炽缓缓举起手:“目标西凉先锋!斜插而入,掩护泰格尔与老帅汇合!杀!” “杀!” “杀!” …… 身后杀声连天响起,身后战士化作一道道不败的箭矢疾驰而去! 十万大军化作不屈的洪流,挟崩天裂地之势,挟无坚不摧的意志,呼啸着奔腾着张牙舞爪,不顾一切疯狂的卷起杀戮!踏碎一切! 索图望着拓跋炽疯狂的扑杀,望着不堪一击的西凉大军,心生绝望!这就是杀神拓跋炽!他身后的是一片尸山血海!他就站在那血色之中,只是冷冷一瞥,便令人心无生念!可怕,敬畏,绝望! 世间还有人能敌吗? 此战已再无胜算!西凉战败的一笔将由自己来写,西凉败亡的开端就此揭开! 拓跋炽带着大军来回扑杀,斜插而过,趁着月色掩护将泰格尔所率的人马与被困的老帅扎木汇合。 契阔纵马靠近拓跋炽,“王爷!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阿维尔也望了过来。 “抢粮草!”拓跋炽只说了三个字。 “抢谁?”契阔顿时来了兴致。 “谁软抢谁!” 话说泰格尔护着张老进入被困的老帅的营地。 扎木听说泰格尔带兵前来,真正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挣扎着让人扶起,连衣服都顾不了穿便要去见人。 泰格尔扶着老元帅坐回床上,单膝跪地,“老帅,泰格尔代王爷给您致歉!让您久等了!” 扎木抓着泰格尔的手,泪流满面:“阿蛮来啦!臭小子!阿蛮在哪里?战事如何?” “王爷刚重挫西凉先锋!烧了他们的前线粮台和军资库!无一合之敌!王爷神威无人能敌!”泰格尔的话语中全是骄傲和与有荣焉。 “好小子!”扎木一激动便剧烈的咳了起来。 泰格尔赶紧扶住他,“王爷特意让末将护着张老为您诊治!” 泰格尔向张老抱拳:“张老,还请您出手为老帅治疗!老帅对于王爷来说,亦师亦父!” 张老冷哼一声:“罢了!就看在我那小徒弟的份上!老夫便出手一次!” 扎木叫住泰格尔,把帅印交给了他,“军队暂时由你来带,把帅印交给那混小子!去吧!不要在这儿守着我!去做你该做的事!” “是!”泰格尔抱拳领命,便出去开始整顿大军。 张老坐到床边,开始诊脉治疗。 两老头虽不同国,年纪倒是相仿。张老跟着陈不易在北梁待久了,对北梁的那份恨意与介蒂也消散了不少。 扎木见张老是天启人装扮,不禁好奇:“张老好像不是大梁人?” 张老冷哼:“天启人!” 扎木更觉奇怪了,但依旧很客气:“你们天启人好像都挺恨大梁的!老先生怎么会在阿蛮的军营中?” “不是为了我那不省心的徒儿,谁管你们的死活!”张老双眼一白,语气很不客气。 扎木被噎了一下,不自然道:“呃,不知贵徒是谁?” “哼!你们大梁的祸害陈不易!” 说起这徒儿,张老就意难平!心心念念的为北梁做了那么多事!竟然被骂狐狸精,妖人,祸害! 我徒儿祸害你们谁了!还狐狸精,妖人!有本事让拓跋炽别缠着阿易!阿易分分钟就会被周家小子拐跑!当谁稀罕你们的什么狗屁皇子!也不知道是谁天天不要脸的缠着谁!毫无自知之明! 我徒儿那么好的孩子,论哪点不甩那疯子几百条街!阿易人长的好,脾气好,心善又聪慧好学,拓跋炽有哪点比的上! 扎木这是听出来了,话中有话呀,咋啦,阿蛮可不就是被他给祸害惨啦! “我家阿蛮贵为皇子!他的伴侣当然得好好斟酌,慢慢选!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扎木那份傲然赤裸裸告诉他,你徒儿不配。 张老恨的牙痒痒,和好的膏药重重往他伤口一按,疼的他哇哇大叫直跳脚。 “我家阿易可不是什么皇子将军就够的着!莽夫一个!有什么好得意的!听着倒是唬人,可实际上呢,穷酸一个!不是我家阿易愿意管,还不知道哪天就会饿死街头!”张老何时在嘴上吃过亏,不怼的你无言以对就不姓张。 “你,你说什么!我家阿蛮缺钱吗!他什么不能有!” “那倒是!杀人放火金腰带!没钱了大不了就去抢!说的好听点是将军,说的不好听,与山匪何异!你们北蛮子也就只有这点能耐!” “你,你!”扎木指着张老气的说不上话,“只要能打赢你们天启,让你们乖乖交人交粮交钱就好!有本事你们打回去呀!怎么,没种啊!那就闭嘴!” 这话说的张老一时无法反驳,他便撂下狠话:“去你的!老子这就回去!让阿易跟我回天启!有本事你就管好拓跋炽,别让他来纠缠!” 张老气的双手负后,转身就要走。 “给我拦住!”扎木吓的大喊:“好啊你个老东西!说不过就玩阴的!他陈不易是天启进贡给大梁的贡品!你敢把他带走!我让阿蛮灭了你们天启!” 张老何时受过这窝囊气,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个老不死的!看老子一副药弄不死你!” 第156章 威胁 第 156章 威胁 拓跋宇抓捕陈不易失败,终于让他们意识到他不像看起来那般柔弱可欺,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想要抓到陈不易,可比登天还难!抓不到陈不易,还抓不到其它人?凡是易盟的伙计掌柜管事全都抓起来!看他陈不易怎么办! 当夜,拓跋宇等人就开始抓捕易盟所有人员。 等到了第二天,易楼久久无人来,王迁方才察觉出事了! “公子!大事不好!今天易楼的伙计一个也没来!”王迁焦急的告诉陈不易。 陈不易手里的书,无力的落了下去。 “云启,立即安排人手去查!” 陈不易站起了身,双手撑在桌上,眉头顿时拧紧。 “好卑鄙无耻!拓跋宇你为达目的竟不择手段!连无辜之人也不放过!” 很快,消息传回来,所有店铺今日都未开门!所有人员和他们的家人都被抓走了。 “王迁,你去问拓跋宇他想要干什么!”陈不易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就在此时,拓跋筱闻讯赶来。 “阿易,怎么了?”拓跋筱刚刚下朝,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拓跋宇抓了易盟的伙计和家人!”陈不易一想到此事就头疼。 拓跋筱紧张万分:“他威胁你了!” 陈不易冷冷回答:“没有,还没联系过我。不过,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阿易!”拓跋筱喉头滚动,:“你千万别答应他们!千万别去换那些人!他们不值得!” 陈不易听得窝火,眼中隐隐蕴着火气:“是,筱王身为皇子高高在上,当然觉得这些人卑贱!在筱王眼里甚至不如猪狗!可陈某亦是贱民一个!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有什么不同!我等草民不配与筱王攀谈!筱王请回吧!” 拓跋筱扑过来,抓着他的肩,“阿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不想你再身犯险境!阿易!” 陈不易掀开他的手,退了几步,“若怕死,当初我便不会回来!既然我来了,便不会害怕!” 拓跋筱右手按在心口,“我害怕!我怕你落入他们之手!怕他们伤害你!老五素喜男风!你不可以去换那些人!” 陈不易嗤笑起来:“怕?怕我受伤害!你拓跋筱没资格说这话!一具臭皮囊而已!我,不在乎!” 陈不易的话字字如刀,尽往他心里捅,拓跋筱苦笑着退了两步,“我知道错了!阿易!我不求你能原谅!只求你别拒绝我的保护!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跳!” “多跳一次也无妨!” “阿易,你非要如此折磨我!”拓跋筱绝望的问。 陈不易深呼一口气:“你不必自作多情!你犯了错,凭什么非要别人原谅!抱歉,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在我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我根本不在乎你为我做了什么!因为我不需要!拓跋筱,你我只当彼此不存在就好!” “那你也不在乎拓跋炽!你不为他想想!” “阿蛮,阿蛮,”陈不易眼里闪过迟疑,“他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好!”拓跋筱含着泪光:“我拼死也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拓跋筱说完,便匆匆离去。 王迁回来后,脸色阴沉,低着头不说话。 “他们要我做什么?”陈不易平静的问。 “他们,要公子亲自去谈!” “呵呵,一群蛇鼠之辈!罢了!还是我自己去吧!”陈不易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迟早都要去面对。 云启立即跪下,“公子!你不能去!要是!要是有个万一!主子,主子该怎么办!” “明知他是去战场送死,我也没拦他呀!有些事哪怕千难万难,总得有人去做啊!你们不必劝了,我心意已决!”陈不易语气中有无奈,更有明知山有虎却向虎山行的决绝。 陈不易站在拓跋宇的府邸前,后面是云启云锋等影卫。 陈不易转过身,温言劝道:“你们都回去吧!不必守在这里!” 云启目光坚定,视死而归:“公子不归,吾等不走!” 众影卫跟着齐声大吼:“公子不归,吾等不走!” 不多时,秋雪暗九亦带着周家死士和暗卫加入进来,亦跟着高呼:“公子不归,吾等不走!”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打听到来龙去脉,纷纷加入进来,“公子不归,吾等不走!” 陈不易紧紧咬着牙,铁着一张脸,躬身行礼:“多谢诸位仗义之举!” 陈不易转身,大踏步迈进那座高门大院,身影决绝坚定,在众人心中深深烙印下那身白衣最一流! 陈不易被人引着步入大厅,几位皇子均在,不只三,五,六,七,八皇子,还有拓跋筱,几人神色各异。 作为主家的拓跋宇伸手客气道:“易公子请坐。” 侍女赶紧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陈不易反客为主:“我已经来了,可以放人了吧!” 拓跋宇摇摇头:“本皇子不敢呀!易公子不愧是易公子!民心所向!” “什么意思!”陈不易冷冷的看着他。 拓跋宇淡淡的开口:“若公子不出去,那些百姓怕是不肯罢休!本皇子怎敢难为公子!公子还是请回吧!” 拓跋筱沉不住气:“六皇兄!你开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拓跋映转着手上的扳指玩,“老九!这个时候,你就别往前凑!再说也没你说话的份儿!” 拓跋筱微眯了下眼睛,“五皇兄,你是吃定我了!” 拓跋映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倒是拓跋兴接了一句:“老九,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别人不知,你也不知!” 拓跋俭摆了摆手:“好了!既然各方都在这儿,就开门见山的谈!易公子应该能替阿蛮作主吧!” 陈不易观察着几人的神色动作,心中惊疑不定,为了验证猜测决定拖延一二。 “我不过一商人,如何做的了拓跋炽的主!” 拓跋兴恶狠狠的看过来:“你是不想谈了!” “没关系!易公子可以不认,想必十一弟是会认的!”老八拓跋谦皮笑肉不笑的。 拓跋俭是真不愿意把陈不易得罪狠了,“易公子,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你告诉我们阿蛮在哪儿,并修书一封,我们绝不为难!” 陈不易低头垂眸,迅速盘算起阿蛮的行程。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儿,但肯定是在前线。 看他们如此忌惮阿蛮,定是有什么变故!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陈不易如实回答。 拓跋谦阴狠的盯着陈不易,“易公子,我们的耐心有限!” “没人知道拓跋炽在哪儿!你们不要为难阿易!”拓跋筱见他们几人不信,立即开了口。 “哦?是吗?看来九弟知道的不少!”拓跋谦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拓跋筱看了眼陈不易,低声说道:“只要你们放了阿易,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们!” 几人相视一眼,皆暗暗点头。这两人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拓跋炽才是麻烦的根源! 拓跋宇点头答应:“好!我们同意!只要你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我们就放了他!” 陈不易用眼神威胁着拓跋筱:“拓跋筱,别让我看不起你!” 拓跋筱苦笑:“阿易,我不能见你受伤害!” 陈不易激动的站了起来:“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别天真了!” 拓跋宇敲了敲桌面:“老九,考虑好到底说不说?” “说!” “你!无可救药!” 拓跋谦问道“你跟拓跋炽联手了?” “是!拓跋炽说他助我登基,条件是护阿易周全!”拓跋筱不再看陈不易,怕看到他的眼睛充满失望和痛恨。 “就这?”鬼才相信,就这么算联手。 “他找我要了父皇的一道密旨,可以随时出动大军!”拓跋筱补充了一点。 “就没有了?”拓跋兴摊着双手问,你当人人都是三岁小孩。 拓跋俭看向陈不易:“易公子,果真如此?” 陈不易努力压制怒火:“我从不参与这些!” “阿易不曾参与!都是我直接跟拓跋炽商量。” 拓跋宇不解的问:“他要一道密旨有何用?又没有粮草!” 陈不易眼里闪过一道光,阿蛮,你真的可以缔造奇迹吗! 拓跋筱失神落魄道:“只要你们放阿易离开上京,我可以交出御林军和皇城司的兵权!” 拓跋谦笑着拒绝了,“不不不!你说老十一主动要和你联手,只为护他周全!那他可比你有用的多!” 拓跋筱猛的站起身:“你们还想怎样!” 拓跋宇一脸苦涩的摇头,“唉,老九啊!你说你咋这么没用!还不如你的玩物有用!” 拓跋筱咬牙切齿道:“你们说过会放了阿易!” 拓跋映直勾勾的看着陈不易,舔了舔唇,“放不放你说了不算!” 陈不易嘲笑着拓跋筱:“与虎谋皮,自作自受!他们为了一己之私,早已疯魔毫无底线!你还心存侥幸!” 拓跋筱转向陈不易,却不敢抬头:“阿易,我,我只是……” “别再错下去了!悬崖勒马,尚有一线生机!” 拓跋筱看着他,默默的点头。 陈不易冷冷的扫了另外几人:“还是那句:有本事就动手!我愿意换那些人!就看你们敢不敢!” “现在百姓都围在外面等着你出去!抓你?易公子真是好谋算!”拓跋俭看的清楚,这陈不易还不得不放。 拓跋宇对外面的人命令道:“把那两人带上来,其它人都放了!” 不多时,护卫押了两个女子进来,正是段烟柔姐妹。 段烟云看见陈不易忍不住哭出了声:“阿易哥哥!” 陈不易冷冷的盯着拓跋宇,“你想怎样!” 拓跋宇凶狠的说道:“这外面的人还需公子去安抚!然后再来换这俩人!若再玩这招,别怪我辣手摧花!” “不!阿易哥哥,我不要你来换!你不要来冒险!” “呵呵,你们杀了我们吧!拿我们要挟不了谁!我们不过是一对孤女,无人在意!杀了我们犹如踩死只蚂蚁!你们打错算盘了!”段烟柔嘲笑着几人。 “好!明天我来换她们!” 段烟柔俩姐妹诧异的看着他。 “不,阿易哥哥!不可以!” “公子!我们姐妹俩毫无作用!你不必为我们犯险。” 陈不易看着几人冷笑:“他们不敢对我下手!他们在害怕,怕阿蛮杀回来!阿蛮不死,我便无碍!” 拓跋映嘿嘿的笑着:“美人这话说的!本皇子偏偏不信!就要动手,不仅动手还要动身子!” 陈不易微微昂着头,微眯着眼睛:“是吗?你碰我一下试试!” 拓跋筱猛的瞪向拓跋映:“老五,你敢动他,我便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我怕你!” “够了!”拓跋宇一声厉喝,“现在不是时候!” 陈不易笑了笑,充斥着无尽的嘲讽:“怕了吗?你们竟然这么怕阿蛮!你们不是以为你们稳操胜券,现在怎么急了!你们盘算了那么多,筹谋了那么久,怎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拓跋兴恶狠狠的叫嚣道:“贱人!你别高兴的太早!老子就算死,也必先送你上路!” “威胁我?我怕死吗?你们敢让我死吗?你们不敢!你们怕失败,怕死,怕报复!所以,你们永远也赢不了!”陈不易说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他们的脑海,如魔音绕耳。 拓跋筱望着陈不易,坦荡如斯!那挺直的脊梁,那不屑的神情,那傲然的目光,他是不可企及的星辰! “易公子,一切尚未见分晓!公子所言不过是危言耸听,不足为凭!我们并非要为难公子,只是请公子暂住一阵。等一切尘埃落定,自会给公子一个交待!”拓跋俭不愿太得罪陈不易,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拓跋谦也皱着眉开口:“三哥所言甚是!请陈公子莫要介意!未出结果之前,保证公子分毫不伤!” 拓跋筱眯着眼,内含危险的信号:“拓跋宇,你怎么说!保证的了无人敢伤他么!” 拓跋宇给了老五老七一个眼神:“好!未见分晓之前,我保证他安然无恙!可是老九,你们觉得你们真的翻盘?” 第157章 自甘为囚 第 157章 自甘为囚 陈不易走出拓跋宇的府邸,向外面的人深深一躬。 “易拜谢各位!多谢各位关切之心!” “易公子仁义之心,令我等钦佩!区区小事,公子不必介怀!大伙都散了吧!” 陈不易再次躬身行礼,跟他来的影卫,暗卫及死士,皆躬身不起。 王迁赶紧走过来,小声提醒:“公子,还不见小云!” 陈不易小声回答:“她们还在拓跋宇的手里,回去再说。” 回到易楼后,王迁方才开口问:“公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要我稳住人心后,再去换人。” 王迁不知该怎么说:“什么!公子,你,你可别再去了!小云,小云,就算对不住她了!” 秋雪埋下了头,其余人也觉得有些羞愧,但公子的安危更重要。 陈不易摇头:“我会去换她俩!我赌阿蛮会赢!” “公子!” 陈不易举起手打断他:“你们听我说,他们几人不对劲!我不知道阿蛮会怎么应对,但从他们的神态动作来看,他们很害怕阿蛮!只要他们怕,就不怕他们!” 秋雪撇嘴:“公子,你就那么相信他!” 陈不易神情不自然起来:“阿蛮,他,我相信他!你们也要作好准备,随时应对上京之变!保护好你们自己和身边的人!” 秋雪迟疑着问道:“要是,要是他输了,那公子你怎么办!” “他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陈不易淡淡的说了一句,无悲无喜平静的令人窒息。 “我走了,你们保重。” 陈不易如约换回了段烟云姐妹俩,被拓跋宇关在大牢内。 让陈不易意外的是,不久之后姬雨希也关了进来。 陈不易见到她立即站了起来。 “淑妃!您怎么来了!” 姬雨希瞪他一眼,径自坐到稻草铺的床上。 “你长本事了哈!你想没想过后果!就为了两个女人!你到底想的什么!”姬雨希一见到他就开骂,想骂醒这个傻瓜。 陈不易一向都很怵姬雨希,她又强势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 “我,我觉得阿蛮已经亏欠她很多了!而且我也把小云当作自己妹妹。”陈不易说的很没底气,这根本不足以说服她。 “阿蛮欠段烟柔的,让他自己还!用你跟着操心!你是他什么人!” 陈不易低着头不说话。 姬雨希怒视着他:“滚过来!离那么远!我会吃了你呀!” 陈不易拖着脚步不情不愿的往前挪。 “跪下!” 陈不易瞟了她一眼,不明所以,还是跪了下去。 姬雨希说话的语气软和了下来:“你和阿蛮现在什么关系?在一起了吗?” 陈不易望了她一眼,面色泛红,低低的应了声“嗯。” 姬雨希松了口气:“在一起了就好!误会都解开了?” “嗯。” “那混蛋怎么可以让你以身犯险!气死老娘了!”姬雨希只恨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不怪阿蛮,是我自己要来的!”陈不易解释。 姬雨希气的直摇头,咬牙切齿:“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怎么敢的!” 陈不易不得不解释:“钱庄出事,我不能坐视不理!否则会酿成大祸!” 姬雨希不傻,她当然知道若真不管的后果:“那又如何!你就不能学学那混蛋,天下人都死光了也与他无关!” 陈不易抬眼望了一眼,又垂眸道:“我不能不来!我不来,他们手里没有阿蛮的把柄,不会放下戒心!只有他们自以为抓住了他的死穴,他们才会放松戒备,阿蛮才可以出奇制胜!” 姬雨希听的心痛,这个小家伙!总会触动她冰冷的心! “你啊!你就不能自私一点!他拓跋炽的危机,凭什么让你来承担!他还算不算男人!”姬雨希越说越生气。 “我没告诉他这一点!” “还为他说话!他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他这么不顾一切!真不知道你上辈子到底欠了他多少!”姬雨希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陈不易听的直皱眉,这哪是一个母亲该说的话!但是不得不说她对自己确实不同于人。 “那臭小子若欺负你,或对不起你,你千万别受着,男人不能惯!老惯着就会惯出一身臭毛病!千万别犯傻!”姬雨希皱着眉叮嘱。 “哦。” “哦什么哦!记住了没!” 陈不易抬眼看着她,无奈的应道:“知道了。” 她又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啊?” 姬雨希实属皇帝不急太监急,用力指着陈不易额头道:“啊什么啊!你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就,就这样挺好。我不会干涉他娶妻生子。只要他愿意,怎么样都好。” 姬雨希皱眉:“笨死了!凭什么让他快活!” 陈不易被问的愣住了,脸红到脖根,“我,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口。 姬雨希不耐烦的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就活该挨欺负的命!” 陈不易深深的松了口气。 姬雨希捉起他的手,双手握着,“你这孩子!为阿蛮付出这么多,却什么也不说!就那狗东西,哪能知道你的心思!好了,不想说你们的事了!” 她柔声问:“知道为什么让你跪下?” 陈不易摇头。 她放开他的手,坐直了身子:“给我磕个头,改口!” 陈不易愣愣的,不明所以。 姬雨希吸了口气,咬着牙吼:“都跟阿蛮在一起了!让你磕头改口叫声娘怎么啦!我指望不上阿蛮喊我娘,还不能让你叫!快点!” 陈不易抬眸看了她一眼,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声若蚊鸣:“娘。” 她拉着陈不易站起来,“以后我就指望你了!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娘会护着你,不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陈不易不敢看她:“所以,你甘愿为囚,就为护着我!” “怎么?不可以!” “淑妃!万一阿蛮输了,你便再无退路!” “我在哪里都一样,结局都一样!下次再乱喊!”姬雨希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随后她在牢里大喊:“来人!都死了吗!” 守卫慢腾腾的走过来,“娘娘!您现在是囚犯!您还端着淑妃的架子呐!” 姬雨希霸气的床上一坐:“哼!去告诉拓跋宇,好吃好喝的给我供着!要是让我住的不满意,我一簪子捅死这家伙!” 第158章 软柿子 第158 章 软柿子 泰格尔正在整顿军营,被老帅的守卫匆匆叫走。 一进大帐,老帅便在喊:“把这老东西给我扔出去!哪来的滚哪去!带着那个祸害一起滚!” 张老毫不示弱的“呸”了一声:“老不死的你骂谁是祸害!他拓跋炽才是祸害!害的阿易多惨!我家阿易多好的人,怎么就栽在他的手里!” “惨!能有我家阿蛮惨!削官夺爵,差点被砍头!都是那狐狸精害的!” “呸!我家阿易被那狗东西害的几次三番活不了!你还好意思说!他丢个官而已!阿易丢的是命!” 泰格尔摇着头听不下去:“张老,老帅,您二老就别吵了!等王爷来了再吵!末将人微言轻,也劝不了您二位!” “哼!” 两人皆冷哼一声,谁也不再理谁。 泰格尔走到张老面前,恭敬的行礼,“张老,还请您看在王爷的份上,救治老帅!” “不救!”张老一拂衣袖,闹起了性子,“他拓跋炽在老夫这里有何脸面!我看他的份儿!就该一包药药死他!” “谁要他救!我看他就一个江湖骗子!骗骗小孩还差不多!”扎木亦不服气。 泰格尔又过去小声劝扎木:“老帅,您少说两句!您还伤着呢!莫要负了王爷的一片心意!再说,还打着仗呢,您看这多不合适!” 扎木转过身,回到床上倒头就睡,独自生着闷气。 泰格尔又向张老道歉:“张老,还请看在易公子的份上,莫与老帅计较!王爷待公子如何,您心里门儿清不是!若因此让他们生了嫌隙,岂不是为难公子!” 张老甩了甩衣袖:“罢了!老夫到时找那狗东西算账!” 泰格尔终于喘了口气,这俩老头也没谁了!真要把那两人给搅黄了,让你们哭都没地儿哭! 而导火索之一的拓跋炽已经来到北梁被困大军后方的部落之中。 伊戈尔部落的秃发准一个头两个大,这个瘟神怎么会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这里!还偏偏来找自己。 “王爷如天神降临,实属让我等意外!”秃发准讨好着。 拓跋炽一副杀神般的凶神恶煞的脸不带一丝温度,只顾着凶悍不吭一声。 阿维尔冷笑着:“是吓了一大跳吧!” 秃发准顿了顿,笑着讨好:“早就盼着王爷能来!” 阿维尔挑了挑眉:“秃发族长,我们这次来的急,粮草不够,烦请族长挪些粮草为我们补足!这不难吧!” 秃发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个瘟神是真不做人! 阿维尔看向秃发准,“秃发族长不愿意!” 秃发准的笑容变的比哭还难看:“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拓跋炽面向他,眸光沉沉,漆黑如墨的眸子如深不可测的深渊,仿佛随时都会将人吞噬。 阿维尔很快带人将粮草带走,而拓跋炽则带人来到下一家。如此炮制,几家部落走下来,连老帅那二十万人的粮草也能供应充足。 几家受害部落,虽然心在滴血仍强颜欢笑的将物资送了出去。甚至害怕拓跋炽拒而不收!那拓跋炽要的可就是自己项上人头! 拓跋炽将几家部族的族长集中起来,要开个会。 他一直坐在主位寒着脸不说话,都是阿维尔在说话。 “各位族长在此时间也不短了!对这场战役有何高见?” 几人面面相觑,“高见”能有什么高见!自己都是被逼的!小部族就是这样悲哀!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在各种势力之下夹缝求生,左右逢源! 秃发准率先开口:“王爷,您只管吩咐,我等照做就是!” 阿维尔笑道:“能拖住西凉十日吗?” 几人焦急又为难:“王爷,我等绝非西凉对手!怕误了王爷大事!” 众将领冷笑不已。 契阔脱口而出:“你们都特么说的屁话!让你们拖着西凉都做不到!还在那儿大言不惭!” 阿维尔笑着问:“那几位族长,你们认为你们可以做什么?” 秃发准直接起身向拓跋炽跪了下去,“王爷!我自知犯了大错!可我也是受迫于人!来此并非我所愿!王爷,您就直说,要我怎么做,您才能放我一马!” “其它族长呢?”阿维尔目光如鹰,一一扫视而过。 其它几人也赶紧跪了下来,连忙磕头告饶。 阿维尔望着拓跋炽,一切还都由他说了算。 拓跋炽单手支在案上,侧着身子俯视着几人。 “第一,把他们勾结外敌的证据交给我!第二,把你们的告罪书写下来给我!第三,留下粮草物资,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拓跋炽的话容不得他们有半点不从。 很快告罪书,和拓跋宇一伙勾结他们的罪证也交了出来。 秃发准被带下去时,欲言又止一脸无奈,最终挣脱看守,跪到拓跋炽面前。 “王爷!我有话要说!”他已被逼入绝境,想搏一丝希望。 “说!” “王爷!我等几个部族不是胆子大,敢参与此次大战!更无心围困扎木元帅,帮助西凉!只是我等无奈,不敢违抗他们!只能冒死前来!我等不是不知道如此做不会有好下场,只是,只是若是不从,只怕部族将被屠灭!王爷,求求您大发慈悲,您可以杀了我我绝无二话,请放过我的族人吧!” 拓跋炽冷冷的注视着他:“既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选择投靠他们,就该承受我的怒火!你们该死!都带下去,以后再跟你们算账!” 秃发准几人赶紧磕头谢恩,只要现在不杀,那就还有商量!只是该找谁疏通关系,帮着说句好话,这就有些犯了难! 这个杀神是出了名的难搞!冷酷无情,无法无天,软硬不吃! 看来还得找人好好打听打听! 众将领还在营中,众星捧月般围着拓跋炽。 “王爷,这几个部族,该怎么处理?” “让他们滚回他们的地儿!” 契阔担忧道:“不会放虎归山?” 拓跋炽斜睨契阔:“他们是虎?病猫都算不上!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先打赢了再说!逼太紧了,就真把那些心怀不轨的部族给逼反了!” 阿维尔笑道:“我还担心王爷您一怒之下就下令把他们屠了!看来是末将瞎担心了!” 拓跋炽嘴角一撇:“真当我傻!好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准备收拾塔塔儿木部落和拓跋护!” 第159章 训话 第 159章 训话 一夜休整,拓跋炽大军格外的兴奋。能追着塔塔儿木部落的的狗崽子们杀,让每一个士兵都欢呼雀跃。 塔塔儿木部落一直以来,像只鬣狗,令人厌恶恶心!痛打塔塔儿木一直是北梁士兵最想做的事。 天未见亮,将士皆磨刀霍霍,只等拓跋炽一声令下。 契阔一直跟在拓跋炽身边,迫不及待的问:“王爷!何时行动?将士都等不及了!” 拓跋炽冷冷瞥了一眼,他察觉到士气太骄太躁,若是以前只要能胜他不在乎,顶多就是增加些伤亡,可现在他不想看到任何无妄的伤亡:“身为将领,怎可如此沉不住气!骄兵必败!先磨磨士兵的骄躁之气!” 拓跋炽的一句话,让所有将领都各自整顿军气,戒骄戒躁不得掉以轻心,一顿厉斥是免不了的,也特别定下了规矩。 塔塔儿木部落大帐内,也速支,拓跋护,青衫谋士以及一众将领在一起商量对策。 也速支看向拓跋护,不满的质问道:“十皇子,拓跋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的情报误我!如今西凉已被打怕,我塔塔儿木部落如何对抗!” 拓跋护也窝火的很,不知他们是怎么回事,如此重要的情报都会弄错!可是纵然再不满,也得面对这个杀神。 “也速支首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商量如何应对吧!”拓跋护心里再恼怒也得赔着笑低声下气。 “你说怎么办!”也速支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有一句好话。 “你我有大军共二十万余人!不是不能与拓跋炽一战!若他拓跋炽要战那便战就是!” 也速支也有一口恶气憋在心里。杀弟之仇,屠杀营地之恨,让他一提到拓跋炽和萧越的名字,便忍不住想生吃了他们。 拓跋护看向青衫谋士,恭敬道:“不知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青衫谋士沉凝片刻,“事到如今,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拓跋炽大军再猛再强,血海深仇之下,我部男儿也不怵他!而且,那拓跋炽向来张狂,屡屡得胜,刚刚又断了西凉粮草,重创西凉士气,正是骄纵之时!若佯装败退,引其进埋伏,或许会有意外之功!” 拓跋护听的直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拓跋炽素来勇武,少有谋略!以他骄横霸道的性子,若以败军引之,必定会紧追不舍!” 也速支也连连点头,这青衫谋士来了之后,屡出妙计,才稳住了军心并屡战屡胜。如今对他的话,也速支几乎言听计从。 也速支与拓跋护定下了计策,就等着拓跋炽乖乖伸长脖子往里钻!这一等便是三天。 拓跋炽大军中,士兵的骄躁之气很快被他磨灭,士兵的翻涌的热血被他死死压制着。 他的作为让一部分人不明所以,甚至让他们迷茫,怀疑。 拓跋炽到大军前训话:“我知道你们是这天下最勇猛的儿郎!你们有崩天裂地的气概,有战无不胜的信念,有不死不休的勇气!是最铁骨铮铮的好汉!但是,这不够!只知一味逞匹夫之勇的是莽夫是英烈!能克敌制胜智勇双全活下来的才是英雄!我不希望你们成为被人祭奠的英烈!我希望你们是活着共享荣光的英雄!” “活着!英雄!” “活着!英雄!” …… 呼啸声崩山裂海,直冲九霄!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质疑,军人不该勇猛?不该视死如归?人人都贪生怕死,那还有谁肯卖命?” 无数士兵静静听着,拓跋炽也说出了他们心中所惑。 “军人自当视死如归!当勇猛无双!但不该白白送死!不该意气用事为情绪左右!” 拓跋炽锐利的扫过眼前一张张脸。 “我们如天神降临,以少胜多打的西凉手足无措,断了他们的粮草!我们该骄傲吗!” 士兵们无人答话。 “该!”拓跋炽大喊出来。 “这份骄傲我们当之无愧!” 士兵们这才放开嗓子大喊。 “当之无愧!” …… “但是,这份骄傲它不该流于表面,而该刻进骨子里!我们生而无畏,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每一场胜利都不足以让我们得意忘形!因为,我们就是骄傲,就是奇迹!就该如此!” “骄傲!奇迹!” “骄傲!奇迹!” …… 十万将士在这一刻,真正的将骄傲放在心间,无所畏惧无所不能! “活着!创造奇迹!”拓跋炽最后振臂高呼。 “活着!创造奇迹!” “活着!创造奇迹!” …… 拓跋炽从未在大军前训过话,他以前也从不在乎士兵性命。他冷漠无情,只要胜利不计后果。 他是战神,战无不胜!他亦是杀神,血海尸山白骨皑皑! 他懒得费心劳神去筹谋去算计,只管痛痛快快拼杀就是。 他不知在何时生出了个可怕的念头,他把他们活着带出来,就要把他们活着带回去!他要赢,他要他们活着和自己一起赢! 数万士兵热血翻滚!他们的统帅需要自己!与自己共享荣光,共尊骄傲!从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性命,他们只是拼命向前的棋子没有退路! 如今,拓跋炽要他们活着!要他们珍惜自己的性命!要他们活着去创造奇迹! 他们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手中冷漠的工具!而是活生生的人!拓跋炽希望他们能活下去,做一个骨子里刻满骄傲的人! 从未有过的信念从他们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光芒在他们眼中绽放! 他们握着刀,心潮澎湃,真正的无所畏惧,无坚不克无所不能! 两军对垒,喊杀声响震云霄。 “报!王爷,泰格尔将军已埋伏在他们的伏击圈外!” “报!王爷,塔塔儿木部落败退,已经被阿维尔将军斜插阻截!” “想假装溃败,引我入局?好!那就让你败的彻底!”拓跋炽望着远方的战场,似说给也速支拓跋护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拓跋炽翻身上马,“冲!” 拓跋炽一马当先冲向战场,契阔紧紧追随左右,身后上万士兵扬着马鞭默默跟着冲锋。 第160章 交手 第 160章 交手 阿维尔带兵斜插而入,截断了塔塔儿木部落的退路。 塔塔儿木部落原本是佯装溃败,此时却变成进退两难,一时间阵形大乱,原来装败逐渐变成真败! 也速支见军心慌乱,急忙问身边的青衫谋士:“先生!现在怎么办!” “命令全军就地结阵!呈防守态式!我军人数比拓跋炽多,不要自乱阵脚!另外,立即派人去通知西凉,请他们出兵内外夹击拓跋炽!此乃歼灭他们的千载良机!” 也速支迅速派人请西凉出兵,并传令下去:“就地结阵防守,擅动者,杀!” 北梁大军虽勇武,但塔塔儿木部落人数更多,一时间陷入僵持战。 拓跋炽立马在战场边,观察着场上态势。 “王爷,这也速支不跑了,全军防守,我们攻不进去啊!”冯干等人有些急躁。 阿维尔也皱眉:“若此时西凉也跑来凑热闹,我们便会被他们反包围!” 拓跋炽并未搭话,反而笑道:“也速支是捡到宝了呀!有人在给他出谋划策!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魏森叹道:“听说有位青衫谋士投靠了也速支!此人还不知是何来头!但听说很厉害!王爷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拓跋炽点点头:“无妨!谋士而已!能做决策的不是他!只是稍微麻烦一点而已,不足为惧!” “众将听令!”拓跋炽开始布置,“让出塔塔儿木部落通向西凉的出口!都围而不动,敌动则灭!我来冲锋!哈勒,元镇各带五千人马,策应我左右,不要让我被困!一刻时后,我便发动冲锋!你们只管跟上,守好回路!” “是!末将领命!”众将领皆领命而去。 拓跋炽让身后的军队列阵整装。阿骏驮着他,迈着神骏的步子,桀骜不驯的仰着头,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巡视一圈。 沉寂,肃杀!磨去骄躁,锋芒内敛!这才当的起王者之师! 今日必重创塔塔儿木部落! 今日必灭叛国卖国者! 拓跋护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拓跋炽举起自己的长刀,用力一挥:“杀!” 阿骏高高跃起,前肢在空中踢了踢脚,马嘶长鸣,似乎在宣战! 阿骏前蹄稳稳的重重的踏在地上,踏起黄沙飞扬!四蹄有力的蹬进沙粒之中,扬起一片飞沙! 身后的士兵们不再似以前那般振臂高呼,不再嗷嗷叫着往前冲。他们死死盯着拓跋炽,追随拱卫着他们心中唯一的王! 拓跋炽便是这世上最锐利的刀,势不可挡无坚不摧!他便是这世上最冷酷的噩梦,他所到之处总是尸山血海,一片荒芜! 拓跋炽的凶悍勇猛,激起塔塔儿木部落士兵深深的恐惧。 “先生!拓跋炽来了!我们挡不住!”也速支开始慌乱。 “首领莫慌!他杀不过来!只要拖住他!拖住他等西凉援军一到,他必死!”青衫谋士竭尽全力的劝说也速支沉着应战。 “报!首领,拓跋炽撤了!距离西凉最近的地方,北梁让出了缺口!” “有缺口!”也速支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先生,我们从缺口撤出去!就能和西凉会合,再一起追过来,一口气将拓跋炽干掉!” 青衫谋士单膝跪地,语重心长道:“万万不可!我们只需要全力防守,静待援军即可!只要一撤大军必乱!到时候就只能等着被人屠戮!” 也速支的手在发抖:“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万一西凉不派援军,那我们不就只能等死!万一拓跋炽先破防呢?我们还能有活路!” 青衫谋士失望的摇头,努力劝诫:“首领!那个口子是拓跋炽故意留的!他就是想要我们放弃抵抗,从那里逃!一旦军心动摇,便再无力抵御拓跋炽的攻击!首领!我们十六万人马,拓跋炽不足十万!我们就算耗,只要不撤,就一定能耗到最后!西凉人不傻,只要我们能拖住拓跋炽,等他们来,拓跋炽必死!北梁必灭!”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青衫谋士望向北梁大军,谁说拓跋炽只是个莽夫!此子用兵环环相扣!先奇袭西凉,毁其军资乱其军心!再逼退那些蛇鼠两端的北梁部落,最后再猛攻塔塔儿木部落! 他早就计划好了每一步!也早就算好了人心! 若拓跋护所说为实,那他该有多瞧不起他曾经的对手!都不屑去谋算,直接以武灭之! 拓跋家怎能出此妖孽!莫不是天要亡启! 拓跋炽!你必须死在这里!不能再放你出去!机会只此一次!必须劝也速支拖住他!否则,否则就没有将来可言! 拓跋炽杀了一路,直到抵抗太猛烈无法快速突进,便折了回来,又开始列队整装。 契阔驱马迎过来:“王爷!您这折腾一次也没杀多少!连也速支也没看到就撒了!没杀痛快!” 拓跋炽给了他一个白眼,“杀多少无所谓,只要也速支害怕就行!” 军队很快列阵完毕,拓跋炽又下达命令:“第二次冲锋!杀!” 拓跋炽又是一马当先,此次威势更足,风卷残云般不断推进。 “报!拓跋炽又发起了冲锋!根本挡不住!” 青衫谋士厉喝:“拖住!用人命堆!你们别忘了他杀你们父母子女姐妹之仇!他屠灭了你们的驻地,连小孩子也不留!此等血海深仇,怎可不报!” 众将见他直接越过也速支下达命令,都看向坐立不安的首领。 也速支烦躁的挥手:“去吧!先拖住!” 青衫谋士看到也速支那副模样,明白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只盼西凉援军能早点到来。 时间在双方焦急的期待中慢慢的走。 拓跋炽已发起了六次冲锋。众将领又一次围过来。 阿维尔皱着眉头,担忧道:“王爷,虽然我们杀了塔塔儿木部落求援的信使,可西凉探子必定将消息传了回去!只怕时间不够了!” “哈勒,元镇,你们带着人马阻击一下西凉援军,不要硬碰,袭扰拖慢他们就行!”拓跋炽没有半点慌乱,依旧极其冷静的下达命令。 “其余人看我信号!信号一到,立即合围绞杀!不得有误!” “是!” “也速支,你还不跑!倒算是条汉子!只是你跑不了了!” 第161章 青衫谋士 第 161章 青衫谋士 拓跋炽以为是条汉子的也速支,脖子上正架着一柄刀。 “报!拓跋炽又发起了冲锋!” 拿着刀抵着也速支的青衫谋士,有些绝望的问:“西凉援军呢!” 探子低下头:“还没看见!” 他身体晃了晃,一手扶额:“天欲亡我天启啊!我不甘心!不甘心!” 他收了刀:“首领,您快走吧!我来拖住拓跋炽!否则你走不了!” 也速支恨不得一刀宰了他,“混蛋!我待你不薄!你竟敢用刀挟持我!” 青衫谋士自嘲的仰天长笑:“杀了我,你必死!没人为你拖住拓跋炽!你塔塔儿木部落覆灭之日就在今天!” 俄尔,他止住了笑:“我留下来,为你争取一线生机,就当报了你的知遇之恩!你我本就不是同道之人,相互利用而已!快滚吧,也速支,你永远也赢不了拓跋炽!” 也速支恨他恨的牙痒痒,可又偏偏杀不得他,如今逃离此地才是正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青衫谋士心生死志,再无半点期望。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帐,走到兵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柄长枪。 枪尖寒芒闪烁,他一寸寸抚过枪杆枪头,手腕一转,长枪呼啸有声。 他静静坐在一把椅子上,长枪安静躺在他的腿上。 他在等拓跋炽来,等拓跋炽杀了他,而他就算死也要咬掉拓跋炽的一块肉! 一条条战报传来,一条条命令传下去。仍不见西凉援军,就算来了也无力回天! 唉,这些蛮子皆不可为伍!不过,倒也不算徒劳无功!北梁现在已被他们的皇子们搅的天翻地覆!国本大伤!就算拓跋炽赢了又如何!要想北梁再恢复如初,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天启!我能做的不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陈某无愧于心!无愧于家国! 拓跋炽这次攻势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他单刀直入,直接杀向中军大帐。 拓跋炽来到点将台,看见一青衫男人静坐台上,长枪横放,一身肃杀! 拓跋炽冷冷扫了一眼,青衫,阿易也偏爱青衫白衣! 这人眉眼与阿易倒有三分相似。却没有阿易好看!他的目光锐利凌厉,一点也没有阿易的迷人!他的皮肤粗糙暗沉肤色黝黑,也没有阿易那般好看! 他只是眉眼有三分与阿易相似,可天下长相相似的人何其多! 是自己太想阿易了吧! 阿易,今天一过,结局既定!你乖乖等我!明天我就回去!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青衫谋士长身而立,长枪一转,笔直的稳稳的往台上一拄,那种悲怆的情绪溢满周身,大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两人相视的这短短片刻,不少人就赶了过来。 “拓跋炽?”青衫中年喊了一声。 “青衫谋士?”拓跋炽也是问了一句。 “也速支早就走了!一直是我在指挥!你别白费心机了!”青衫中年淡淡说道。 拓跋炽冷笑:“他现在就是只丧家之犬!留他一条狗命,他也翻不出什么浪!倒是先生,所投非人啊!” 青衫中年苦笑:“不堪一用又何妨!还不是搅得你北梁国将不国!” “与我何干!北梁怎样,我不在乎!” “你!”中年好似十分愤怒,“你愧为一国皇子!竟对自己国家如此冷漠!” “与你何干!”拓跋炽只是淡淡一句就让对方跳脚。 “拓跋炽!受死吧!” 中年不再多说,手中长枪一旋,枪头飞转。长枪带着人直刺拓跋炽的眉心。 拓跋炽长刀一挡,枪杆微弯,堪堪从他耳边刺过,激起的风吹的他发丝飞舞。 拓跋炽等人到了近前,提脚向前踹去,中年只得往旁边一躲。他随之由前踹变为横扫,直直向中年膝盖扫去。 中年拄枪作拐,借力跳开,枪尾竖挑,枪杆带着弧度,撕的空气呜呜作响。 拓跋炽只是抬脚一踩,枪尾便动不了分毫。脚上用力往下一压,枪尾刚刚被踩在脚下。 中年心中更是悲愤,出招更狠辣更不管不顾,大有同归于尽之意。 中年紧握枪杆,一记横扫,气流呜咽刮起沙尘漫天飞舞。 拓跋炽不愿下手太重,只是一味格挡,他脑海始终浮现着阿易的身影,阿易是不愿自己杀孽太重的。 契阔,阿维尔等将领赶到,都驻足观看,自家王爷很少会像现在只防不攻的。 契阔身材魁梧壮阔,比拓跋炽还高大半个头,向来勇猛无敌。看到中年攻势凌厉,一时手痒,“王爷,让末将会会他!” 拓跋炽立即拒绝:“你不行!” 阿维尔也眼神火热:“王爷,我来!” 拓跋炽引着中年攻向阿维尔,趁机退了出去。看到众将士都在驻足观看,冷着脸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去追也速支!” 阿维尔接过中年的招式,便暗暗吃了大亏,看着自家王爷是挡的轻松随意,结果自己一挡,长枪携着千斤之力,震的自己双手生疼! 阿维尔再也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长刀比起长枪毕竟太短,处处吃亏。对面的家伙又极为擅长借力,身形步伐极为灵活,难缠至极!难怪王爷说契阔不行! “阿维尔,你还行不行?你上去就是为了挨打?”契阔在一边起哄。 阿维尔勉强躲过攻击,“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早就被揍的团团转!别影响我!” 也不怪阿维尔狼狈,一步错便步步错!第一招就吃了个暗亏,对方攻势绵延不绝,一波接着一波,再加上武器上又吃亏,便被人一直压着打。 表面上,中年男子占尽先机,在拓跋炽看来,他已是强弩之末。尽管攻势凌厉,却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然而这种临死一拼的打法亦最危险,不要命的疯子最无解。 “报!王爷,哈勒将军,元镇将军在前方二十里遇到西凉大军!” 正在两人斗的如火如荼之时,有探子来报。 阿维尔竖着耳朵听了探子汇报一时间分了心,中年男子立即抓住机会。一枪横扫逼得阿维尔身影大乱,堪堪躲过。中年又是一个斜挑,呜呜的风声夹着乱飞的沙尘打在阿维尔脸上,他又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身形不稳手忙脚乱的连连后退。 那中年男子用尽全力止住长枪去势,突然抖出一记蛟龙出海,直追阿维尔的心口。 杀不了拓跋炽,若能杀了他手下一员猛将,也不亏! 就在枪尖触到阿维尔心口之时,阿维尔身体腾空向后飞去。拓跋炽将阿维尔向旁一抛,整个人暴露在中年男子枪下。 男子脚下用力一踏,整个身体蓄势一发,将所有力量传至肩腕,汇入长枪。成败在此一举! 拓跋炽右手猛的抓住枪杆的一端,巨大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后退两步卸力。 中年已飞起一脚直踹他的心窝,拓跋炽侧身躲过,顺势一记肘击重重落在中年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油尽灯枯的中年连连后退,却依旧不肯放开长枪。 拓跋炽欺身而上,一脚踹在腹部,中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退了几步,跪倒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中年咳了几口鲜血,用手背使劲的抹嘴角,挣扎着站起来,仰天而啸:“苍天,你何其不公!为何要给北梁此等妖孽!天启却不出如此人才!” 中年说完,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就要自尽。拓跋炽将手中长枪一挑,他手中的匕首应声而飞。拓跋炽长枪再一搁,中年直挺挺的被压的跪在地上。 “想死?”拓跋炽冰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情感。 他收回长枪向中年掷去,枪出如龙携万钧之势。 拓跋炽转身大踏步离去,他还要去应战西凉,耽搁不得,“天启不需再出妖孽!有一只小狐狸就够了!” 中年全身痉挛,止不住的颤抖,如同颈边嗡嗡作响颤动不已的枪身。 “来人!看好他!等我回来!” 第162章 大局已定 第 162章 大局已定 拓跋炽赶到时,两军对垒战火一触而发。 西凉看到塔塔儿木部落只剩些残兵,明白大势已去,已经错过了一举歼灭拓跋炽的时机。但是,拓跋炽不足十万兵马,西凉还是想将他一口吞掉。 索图纵马立于西凉军前面,遥遥看到拓跋炽不紧不慢的从大军中排众而出。 北梁大军军列严整,士兵斗志昂扬,大有踏破山河摧毁一切的气势! 索图皱了皱眉,如今粮草告急,盟友崩溃,己方人数虽多,但士气低迷,恐不堪一战。更何况,扎木被围的兵马已解救出来,只是不见其踪,更让他心生疑惑。 “索图!要不要干一仗!看爷爷不打的你屁滚尿流!”契阔在拓跋炽身旁充当了话筒。 索图听到契阔喊话,脸色变的阴沉。 “不敢就赶快滚!不然爷爷一个不高兴,狗头给你打爆!” 一口郁气不上不下的憋在索图胸中,“你这条狗不配与本帅说话!要谈,叫阿蛮小儿来!” “我家王爷岂是你这等手下败将想见就见的!想见先交降书!” 索图手下将领忍不住开口:“降不降要等打过才见分晓!阿蛮小儿,我西凉四十万大军,你敢战么!” 拓跋炽冷笑:“索图,要战么!我拓跋炽奉陪到底!” 索图仔细斟酌他的话:“拓跋炽,你想怎样!” 拓跋炽开门见山道:“若你想战我就奉陪!若你想和,就退兵!这次我只想清剿叛徒!若敢阻我,不死不休!” 索图垂眸审视半晌:“拓跋炽,你说话可算话!” “我家王爷何时食言过!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索图缓缓开口:“好!你我就此井水不犯河水!我马上撤回西凉!” 拓跋炽吩咐道:“阿维尔,我不在由你全权负责!先驻在边境,防止西凉反扑!哈勒,元镇,冯干,魏森,你们辅助阿维尔守好边境!” “契阔,你跟着我!”拓跋炽带着他急急忙忙回塔塔儿木部落的点将台。 点将台边,中年男子半死不活的靠坐在边上,心生绝望。 看守的士兵聚在一起,津津乐道自家王爷口中的“小狐狸”。 “兄弟,王爷说的小狐狸是传说中的易公子吧!” “那可不是!咱们王爷可宝贝的紧!” “易公子是天启人?” “你连这都不知道!天启人又怎样?还不是咱们王爷的人!” “不是说王爷喜欢赫连小姐!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 “你是没见过易公子!那长的好看的不像是个人!而且人家易公子也有本事!这次出征的粮食都是易公子买的!否则要等朝廷调粮草,大梁早没了!” “那不知易公子叫什么?” “嘶,只知道他姓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姓陈,带一个易字,还长的特别好看!难道是不易!不易没死! 可他怎么会在北梁军营!怎么就成了拓跋炽的人! 是不易吗!他们娘四个都还在吗! 青衫中年正是陈劲松。当他得知妻儿均不在了,顿时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他的生命只剩下了复仇。 可是,当他万念俱灰之时,他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悄悄的听着,记住了他们的一字一句。 “我怎么没见过那什么易公子?” “人家就没在军营待多久!在上京!易楼,知道吗,就是易公子开的!听说,”他压低声音,“听说筱王也被迷的要死不活!跟咱王爷抢了几次人!都说易公子是狐狸精!祸害不浅!” 他们说的声音低,却被陈劲松听了去。他心中一震,他要去上京,去易楼,看看那易公子是不是自家儿子。他既希望是自己的儿子至少他还活着,又宁愿儿子已死都不希望是他。 于是,他打晕了守卫,悄悄逃了出去。 等到拓跋炽返回,想要确认青衫谋士的身份时,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契阔命人打一桶冷水将几人泼醒,忍不住大吼:“人呢!” 守卫战战兢兢的回答:“他跑了!” 契阔以为王爷想招他为己用人却跑了,气的大骂:“饭桶!连个半死不活的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守卫深深的埋着头,王爷从来都杀伐果决,从未留过人性命,这个中年男人对王爷来说定然很重要! 拓跋炽叹了口气,冷漠的说道:“跑了就跑了!现在该跟与拓跋护算算账!” 拓跋炽又带着契阔马不停蹄的奔向拓跋护的埋伏圈。 当拓跋护发觉塔塔儿木部落迟迟未到,想一探究竟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早已被切断后路,围了个严实! 只是围而不动,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到了黄昏时分,拓跋炽带着契阔终于来到泰格尔帐内。扎木听说他来了,拖着病体也跟进来。 泰格尔将帅印交给了拓跋炽,可他却没有接:“暂时给阿维尔,他还要在边境镇守西凉。这里的事一了,我还要回上京!” “回上京干嘛?这里的战事还未完!阿蛮你万万不可半途而废啊!”扎木万分不解。 “老帅,这里局势已定,有阿维尔在此镇守已绰绰有余!阿易还在上京,我不放心!” 扎木只见惯了他对人对事满不在乎,何曾见他满心满眼牵挂一个人。最冷漠无情的是他,最重情的亦是他! “阿易!阿易!你整天就知道一个阿易!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就把你的魂给勾走了!” 扎木一听到陈不易就不忿,那老东西太不做人!一想到就一肚子火! “咳咳!”泰格尔开口解释:“王爷,老帅与张老有点矛盾,是关于你和易公子。” 拓跋炽一脸茫然,关于自己与阿易,能有什么事?跟这俩老头八竿子也打不着吧! “怎么回事?”拓跋炽不禁纳闷。 “怎么回事!你还好意思问!”张老一听说拓跋炽来了,立即跑来要讨个说法,“我家阿易怎么就祸害你了!还害的你丢官罢爵!我呸!不是阿易心软,你就等着孤独终老一个人过吧!” 泰格尔耸了耸肩,两个老头都又硬又臭,自己哪个都得罪不起!所以还是王爷来摆平这俩吧。 “怎么就不是个祸害!”不等拓跋炽回答,扎木便忍不住跳脚,“阿蛮不是为他丢官罢爵的!阿蛮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就偏偏看上个祸害!” “那去找呀!我倒是瞧瞧他能找个什么样的天仙!倒是有个叫赫连嫣儿的赖着不走!你让他娶回去呀!缠着我们阿易干嘛!”张老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 拓跋炽听的脸直抽抽,这俩老头是有病吧!你们吵你们的,搅和我跟阿易干嘛!我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们非得搅黄了才舒坦! “够了!你们怎么吵我不管!别拉上我和阿易!为阿易丢官罢爵算什么,丢命我都心甘情愿!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到手!谁把人给我气走了,我跟他没完!”拓跋炽沉着脸不给俩人一点面子。 扎木与张老看他那要与人拼命的样子,都偃旗息鼓不再作声。 第163章 回上京 第163 章 回上京 拓跋炽搞定了这俩老头,也不给他们好脸色。 泰格尔只好站出来,把话题岔开,“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今晚吗?” 扎木紧张的看着拓跋炽,这家伙从来都是冷血无情,不会因为同为大梁士兵就手下留情丝毫! “明早!” “阿蛮啊,虽然拓跋护他们可恶,叛国谋逆,可那些士兵有的也非自愿,你能不能放他们一马!”扎木开口替他们求情,不愿看他屠杀同胞。 “老帅放心,我会给他们一个机会,愿投降者既往不咎,不愿投降者一律杀无赦!何去何从,任他们自己选!这也是为何要等明天才进攻的原因!” 扎木点了点头,终于放下了心,只要阿蛮肯给他们一个机会便好!否则以他的作风定然是屠个干净免得麻烦!阿蛮好像变了,有一丝人情味了! 晚上,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晚。可人一松弛下来,就忍不住想阿易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自己。上京局势那么复杂,小狐狸应付的过来吗?小狐狸会怎样处理钱庄的事?能如他所愿稳住民心吗? 没关系,小狐狸乖乖等我!我明天就回上京,杀他个天翻地覆!谁敢打你的主意,我定叫他悔不当初! 拓跋炽一夜都做着梦,梦里全是陈不易,梦境有好有坏,扯着他的心境时好时坏。 一大早,拓跋炽就站在阵前。 契阔扯着嗓子大喊:“对面的听好了!愿降者既往不咎!不愿降者杀无赦。愿降者扔掉武器,跪地不许动!机会只此一次!” 契阔连喊几遍,对面却无人投降。不是将士多忠心拓跋护,只是拓跋炽威名太盛!他从不接受俘虏,从来都是杀了省的碍眼! 契阔无奈的看向自家王爷。王爷啊,你杀戮太重,人家都不信你不敢投降啊! 拓跋炽纵马向前,大军随之而动,对面将士频频后退。 拓跋炽张狂道:“你们还能拼死一战吗!还能逃出生天吗!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投降!” 拓跋护的士兵听到他的话,皆你看我我看你,莫衷一是。 终于有人走了出来跪伏在地,高喊:“我愿投降!” 有一个做表率,就如荡起涟漪,人潮如水般丢掉武器,跪伏下来。 拓跋炽长驱直入,直到来到拓跋护面前。 拓跋护气急败坏的斩杀着身边投降的将士,“站起来!给我站起来杀啊!杀了拓跋炽我们就赢了!” 拓跋炽冷眼看他发疯:“拓跋护!乖乖写下自己的罪行,我还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拓跋护如入疯魔,用滴血的刀指着拓跋炽,“拓跋炽,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你不是喜欢那个妖人吗!他在六哥手里!我活不了他也得死!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拓跋炽冷笑:“谁敢动他谁死!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死吗?你们不该打阿易的主意!否则你们与拓跋筱想怎样斗我都不会管!你们偏偏要作死!要拿阿易来威胁我!你们一个也休想逃!” 拓跋护绝望叫嚣:“拓跋炽!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疯狗!” 拓跋炽跳下马,手握长刀,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两人错身而过时,一串血花高高扬起! 拓跋护卒! 拓跋护的死翻不起一丝浪花,他的心腹泵拥者一个也未能逃脱,皆被杀的干净。普通士兵则被整顿清理。 拓跋炽喊来泰格尔,“你挑选一万精兵,急驰回京!整顿降军之事交给老帅的部将去做!我和契阔马上就回上京!” 泰格尔皱眉:“王爷,这么急!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拓跋炽摇头,满脸担忧:“我等不了!不知阿易在上京如何!我不放心!” 泰格尔继续劝说:“王爷,你孤身回上京,也无济于事啊!” “有阿越哥带的亲卫足够对付拓跋映了。更何况拓跋筱还有一万五兵马,再不济也会有些用处。别劝了!我一刻也等不了!不亲眼看过,我不放心!”拓跋炽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他魂牵梦绕的小狐狸。 扎木听到他要孤身回上京,抓着他的手臂不放:“阿蛮!千万别犯糊涂啊!上京有拓跋映的五万兵马,还有拓跋筱!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拓跋炽安抚道:“我和拓跋筱联手了!就算是为了阿易,他也不敢乱来!阿越哥早就蜇伏好了,只等我战胜回去,便给拓跋映致命一击!怕就怕阿易在拓跋宇一伙的手上!所以我不能耽搁,必须尽快赶回上京!” “话虽如此,可上京局势太复杂,瞬息万变!阿蛮,还是和大军一起稳当!”老帅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 张老在一旁冷冷的注视着,看他如何选。 “老帅!阿易明知钱庄是拓跋宇他们布的局,意在拿他作人质!他一介书生,都可以义无反顾的去!我一介武夫还能怕么!再说,为了阿易,纵使龙潭虎穴我亦不怕!生死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重要!阿易的安危才最重要!” 张老满意的笑了笑,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给扎木瞧。看到了没老东西,是他拓跋炽离不了我家阿易!我家阿易就是能叫他不惜一切不顾安危!我们阿易就是他拓跋炽的命! 老帅看到了张老得意的笑和挑衅的眼神,心中更为不满:“阿蛮!一个男人而已!天底下多的是!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拓跋炽笑了笑,眼中尽是痴迷:“天下虽大,阿易却只有一个!他绝世无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老帅,不管你认为他如何,阿易于我,比我的命更重要!你不知道,失去他,我有多痛苦!那种痛蚀骨焚心,生不如死!我再也没有勇气再失去一回!” 扎木痛心疾首,阿蛮本是一头战无不胜无拘无束的狼,如今却心甘情愿的套上项圈,成为陈不易身边的一条狗!他的心里再也没有辽阔的天地,只有一个陈不易! “阿蛮!” “老帅!不要再说了!我听不得别人说阿易不好!你该知道,我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第164章 审问 第 164章 审问 拓跋炽昼夜急驰,悄悄返回上京。 他先去与萧越会面。 “阿越哥!” 两人一见面就紧紧抱在一起。 萧越重重的拍着他的背:“阿蛮!好样的!” “阿越哥,你身体没事吧!”拓跋炽一直都在担心,怕晚了再也无法相见。 萧越笑着没回答,“尽提这些干嘛!给哥说说仗打的怎样?有没有丢我的脸?” 拓跋炽心里咯噔一下,阿越哥的毒恐怕已经入骨入脏! 他强颜欢笑的叙述着战场的事,一次次出其不意一次次胜利,都让人无比兴奋无比痛快。 “这些狗东西就该杀个干净!”萧越又叹了口气,“阿蛮,阿易被拓跋宇囚了!” 拓跋炽一下失了神乱了心,“阿易!怎么会这样!怎么又被抓了!” “阿蛮!”萧越抓住他的肩膀,“阿蛮你听我说!情况没那么糟!阿易是自愿的,他相信你一定能成,他赌他们不敢动他!” 拓跋炽眼中攥着泪,苦笑道:“傻狐狸!总干这种蠢事!凭什么信我能赢!万一,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萧越拍了拍他的肩:“阿蛮,只要你赢了,一切就好办了!拓跋宇抓了易盟的人,要阿易换他们,阿易也想了办法与他们周旋了。拓跋筱的传信说,阿易察觉他们在害怕!虽然阿易想不到怎么样你才能赢,可他却毫无理由的相信你!相信你可以创造奇迹!相信你可以威摄住他们,可以救他出来!这个傻瓜,实在太可爱了!阿蛮,哥都妒忌你了!” 拓跋炽苦笑:“等救他出来,把腿给他打断!谁允许他这么胡来!老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觊觎!” 萧越“唉”了一声:“要打情骂俏别在我面前,心脏受不了!先说城里的情况吧!拓跋宇一直没有收到战报很焦燥。他们可能已经意识到战场出了状况!所以要防他们狗急跳墙,带着阿易同归于尽!得尽快安排人手救出阿易!还有,淑妃也和阿易关在一起,她是主动上门求关的!” “尽添乱!” “也不是!其实淑妃去了,为阿易做了不少事,防着他们干坏事。”萧越打量着他的神情变化。 拓跋炽不为所动:“她能做什么!” “一旦有人靠近,她就威胁要杀了阿易!谁也没想到她会来这出!恐怕拓跋宇他们肠子都悔青了!还别说,淑妃是真的对阿易好!至少比对你这个亲儿子好!”萧越忍不住打趣他,自己亲娘也太偏心了。 “算她干了件好事!”拓跋炽吐了口气,还好,阿易未被伤害,只是被关着。 “这也是我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结局还不算太坏!阿蛮,阿易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走吧,咱哥俩再好好醉一场!不醉不休!” 拓跋炽点头:“好!不醉不休!” 两人拿了酒,一边喝一边说,无话不聊,就着回忆期望一口口将或苦或甜或酸或涩的酒吞下。 上京城内,拓跋宇府邸。 拓跋俭的不安忐忑越发严重,“战场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不会每次收到的消息都说的语焉不详!” “三哥!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拓跋兴一脸不悦,这老三胆子太小一直在杞人忧天,拓跋炽怎么可能敌的过百万,不,就算是五十万大军!他拓跋炽是人不是神,是妖孽不是妖! 老八拓跋谦心里也隐隐不安:“六哥,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一直对峙不发动攻势这不是拓跋炽的作风!” 拓跋映满不在乎:“他倒是可以不对峙!一比五,他怎么打!等消灭了扎木那老东西,就再接再厉把他一起灭了!” 拓跋宇也被几人说的七上八下,心里没了个准数,“要不再审一审陈不易!既然他们是一伙的他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嘴太严!根本就问不出来!”拓跋俭恨不得撬开他的嘴,“还有淑妃不知道抽什么风!动不动就要杀了他!怎么审!” “好办!”拓跋映终于来了兴致:“女人嘛!只要上了他,就乖乖的什么都招了!若还不乖就脱光了拉去军营任人玩弄!管叫他乖乖听话!” “你不怕拓跋炽找你拼命!”老八问道。 “怕个球!若拓跋炽不死,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做梦!所以我就提议,兄弟几个好好尝尝咱们这个好弟媳!反正拓跋炽死就任我们玩,拓跋炽不死咱们就的死!留着个祸害供着当祖宗!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拓跋映早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人占为己有。 拓跋兴也跟着喊:“五哥说的对!该享受的就早点享受!瞻前顾后的没有用!要么死要么活,就只有一条路!管那么多干嘛!” 拓跋宇无奈的看了眼老三老八,终于点头同意:“好!我们去审审那个陈不易!” 几人来到陈不易的监牢前,姬雨希早已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拓跋俭生怕她真将他给杀了,想先稳住她:“淑妃这是作甚!我们只是想问问易公子几个问题!淑妃可不可以放下匕首,我们好好谈谈!” 姬雨希冷笑:“谈个屁!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只要我察觉一点不对,我立即就会杀了他!别当我傻,你们是什么人,打的什么主意,老娘一清二楚!” “臭娘们!信不信连你一起收拾!” 拓跋映的话还未说完,陈不易脖子上便渗出殷红的血。 几人吓了一大跳,这疯婆子是真下的去手! “威胁我!省省吧!老娘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要杀他可以,想侮辱他没门!收起你们那些肮脏的心思!小家伙没什么可告诉你们的!阿蛮的事他不知道!所以,你们可以滚了!对了,记得让人拿最好的伤药来!”姬雨希一副流氓作派,让几人恨的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等几人走后,姬雨希轻轻的察看陈不易的伤口,“疼吗?” “嗯,还好。谢谢淑妃。” “叫我什么!再乱喊,嘴给你缝上!”姬雨希嘴上骂的凶,心里却是心疼的紧。 “其实您不必为我担心!我是带着毒药的,他们不能把我怎样。”陈不易轻声说着,宽慰着淑妃。 姬雨希随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你说你傻不傻!我只是威胁他们而已!他们不敢让你出事!你还傻的真要去死!你死了,还要不要让阿蛮活!” 第165章 窝囊废 几人吃了个暗亏。 拓跋映的心思又打了水漂,自是忿忿不平。 “谁把那个疯婆子跟他关在一起的!一个两个的净干蠢事!” 拓跋宇被骂的脸色发沉,“五哥,我只是想多抓一个是一个!谁想会成这样!” “这疯婆子是善茬吗?有那么好对付!你是自作自受!”拓跋映哪管老六的脸色好不好,反正现在自己心里就跟猫挠似的难受。 老八见两人都脸色不善,赶紧出来打圆场:“五哥,六哥初心也是好的!咱们就别相互埋怨了!” 拓跋俭开口道:“我再去一趟吧!” “你去又有什么用!” “去吧!试试也无妨!” 拓跋俭再次回到牢房,远远的解释:“淑妃,易公子,我此次来并无恶意!我只站在牢房外,淑妃不要激动,莫伤了易公子!” 姬雨希冷笑:“别耍花招!” “易公子,”拓跋俭慢慢走进监牢,“若在下保公子无虞,公子能否也保我家人无虞!” “不能!我没权力定他们的生死!”陈不易很诚实的回答。 姬雨希踹了他一脚,面带寒霜,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可拓跋炽可以,若公子可以劝说一二,可能……” 不等他说完,姬雨希就开口:“跟我谈!只要你能保住小家伙,阿蛮绝不会为难你家人!你应该知道阿易在阿蛮心里有多重!否则本宫也不会自甘为囚!” 拓跋俭想了想,虽然陈不易没有亲口答应,但姬雨希说的话的确是事实。 “好!我一定竭力护公子周全!”拓跋俭慎重的沉思,无论拓跋炽还陈不易都是重诺之人,能换他们一个承诺不亏。 “我还想问公子有何仰仗?”拓跋俭一直都搞不清楚他为何能如此有恃无恐。 陈不易摇头:“没有!虽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在搏弈,若你们真的稳操胜券,那我根本就无足轻重。你们之所以把我当成质子,那是因为你们自己也没把握。既然没把握,那你们就不敢把我怎样。这些都是最简单的道理。” 拓跋俭笑着摇头,他们几人费尽心机,结果人家只是略作分析,便能从容应对。 “若拓跋炽输了,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陈不易笑笑:“若阿蛮输了,你们会放过我吗?” 拓跋俭不说话,肯定不会! “现在你们这么着急想知道关于阿蛮的事,说明事情已经失控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拓跋俭自嘲:“当初在易楼,我就知道公子非等闲之辈!可惜当时以为拓跋宇胜券在握,站错了队!这世上妖孽就是妖孽,总可以反败为胜向死而生!蠢货就是蠢货,自以为机关算尽胜券在握,其实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还好,还能为家人求个活路,也该知足了!” 陈不易不想安慰他,皇室之争就是这么残酷!一旦站了队,无论对错只能一错到底没有回头路! 现在他看似可怜,等待他的大概是死。可是若阿蛮败了,自己可能会更凄惨悲凉!更何况也没资格去同情谁,毕竟直到现在自己还是阶下囚! 话说另一边,阿蛮醉了一夜,第二天悄悄摸进了城,混进了筱王府。 拓跋筱看到拓跋炽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拓跋炽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生吃了他,“你还好意思问!阿易怎么又被抓了!我都说了会帮你坐上皇位,你还不能护好阿易!窝囊废!” 拓跋筱被说的满脸羞愧:“不是我不护着阿易,而是而是阿易自己非得去换人!” “还敢狡辩!阿易不是住在你府上!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拓跋炽越说越气。 拓跋筱叹着气:“阿易没住在我府上。我让他留下我搬出去,可他不肯!” 拓跋炽依旧很凶的盯着他,但听说阿易没住在筱王府,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 小狐狸就是不听话!让他住筱王府偏不听!是该好好打屁股了!不过,小狐狸是因为自己才不肯住到他那里!可爱!喜欢! “窝囊废就是窝囊废!不用多作解释!我不想听!”拓跋炽嘴上说的凶,心里却乐开花,自家的小狐狸算是养熟了,不会再跑了,是不是?是不是! “阿蛮,不管怎么说,你把阿易交给我,我却没有护好他,是我该死!我会用余生向阿易赎罪!” 拓跋炽一脸嫌弃,“谁稀罕你赎罪!你离阿易远点!阿易有我就够了!以后你好好当你的皇帝,别在我们眼前晃!” 拓跋筱低着头不吱声,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可自己还是忍不住想亲近他,哪怕远远瞧上一眼也好啊! “先别说那些!说说这城里怎么回事?” “五大家族里,有三大家族与拓跋宇他们有勾结!其余朝臣就不必再说,多少都有瓜葛!现在朝廷内人心惶惶,都在为西凉攻破上京作准备!父皇现在也无能为力,无法震慑拓跋宇一伙!”拓跋筱将朝堂之事大致说与他听。 “阿易呢?” 拓跋筱最怕他问这个问题:“阿易现在和淑妃关在一起,暂时无碍。可我见不到他,不过可以找人去试试。” 拓跋炽凝眉:“找谁?” “大皇兄,拓跋恭。” “他不是不理朝政,只做闲散皇子?”拓跋炽蹙了蹙眉。 “大皇兄确实不参与朝政,可不代表他就不关心。他三番两次劝拓跋宇几人大局为重,国家为本。若请他出面,应该能见阿易一面。” 拓跋炽轻笑:“呵呵,拓跋荣阳不喜老大,关键时刻倒是老大拎的清!还在乎国家安危!这个大哥倒是当的不枉然!以前还真不惹人注意!” 拓跋筱深呼一口气:“大皇兄一直都心怀大梁的,只是身体有缺,不为父皇所喜而已!” 拓跋炽冷笑:“是,拓跋恭是身体有缺,也比他缺心眼缺脑子的老子要好千百倍!” “阿蛮,你放心!哪怕倾尽一切,我也会保阿易周全!” “你?别说笑了!我的阿易,我来救!” 第166章 拓跋恭 拓跋筱秘密拜访了拓跋恭。 “大皇兄,九弟今日来是有求于你。”拓跋筱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九弟不必客气,为兄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还请大皇兄去找拓跋宇,让他允你见阿易一面,问清他现在的状况!”拓跋筱躬身一拜,很是真诚。 拓跋恭拖着残腿走过来扶起他:“九弟,这个陈不易对你就这么重要!” “是!很重要!不仅对我,对阿蛮亦是如此!” 拓跋恭叹息:“这个易公子的传闻,为兄也听了不少!他的所作所为亦算的上是为国为民!为兄就答应你跑这一趟!” 他思索一番,不得不问:“只是,你与阿蛮皆倾心于他,你想没想过以后?” 拓跋筱苦笑:“我和阿易没有以后!他说他不会原谅我!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为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我欠他的!” “唉!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九弟,你现在变了很多,越来越有担当!不愧父皇对你寄予厚望!”拓跋恭对这个九弟很满意,能痛改前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站在老九那样的高度更非易事! “大皇兄拜托你了!小弟便告辞了!”拓跋筱再次行礼。 拓跋恭得了委托,明知拓跋宇讨厌自己仍厚着脸皮拜访。 “六弟,别来无恙!”拓跋恭挂着笑脸欢快的打招呼。 拓跋宇面色不善:“不知大哥又要说什么大道理!小弟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拓跋恭叹着气:“愚兄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也罢,不说便是!以免伤了咱们兄弟之情!我只是受老九所托,想见一见易公子,看看他是否安好,不知可否?” 拓跋宇满是讥讽道:“大哥今日不为人师表,倒当起了拓跋筱的走狗了!倒是辛苦大哥了,整日里没事找事!” 拓跋恭陪着笑:“就当是吧!我身为长兄,自然是见不得弟弟们闹矛盾,是多管闲事了些!只是听闻易公子的事,也好奇,还请六弟圆了为兄这点念想!” “想见那贱人?可以,拿拓跋炽的消息换!” “我没有拓跋炽的消息。” “那就没办法了!” 拓跋恭苦口婆心道:“老六,我只是看一眼他是否安全!于公于私,陈不易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于公,他为大梁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好事!为私,他可为你们的人质可在关键时刻为你们保一命!” 拓跋宇讥笑:“大哥啊,你认为我们还有选择可选!不生就死!我们早已退无可退!不论老九还是老十一,只要我们输了,他们绝无可能放我们一马!如今姓陈的只能作陪葬!你以为我们会把他当人质!别天真了!你可以告诉拓跋筱,那贱人我只会杀,不会换!” “老六!真不肯让为兄看一眼?”拓跋恭既答应了老九,无论如何也要看一眼人。 “拓跋筱给了你多少好处?你非要淌这趟浑水不可!”拓跋宇咬牙切齿的问。 “老九从未给过我任何好处!老六,大哥不参与朝政,不代表大哥不希望大梁好!大梁是我们的大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你该明白的呀!”身为长兄,他希望这几个走错路的弟弟能痛改前非。 “若不是我的大梁,那它好不好与我何干!大哥,你认为拓跋筱登基会饶了我们?大哥,权力就像一柄剑,握在自己手里那便为所欲为!握在别人手里那自己便是待宰的牛羊!” 拓跋宇一脸苦笑,接着说:“大哥!你看父皇多偏心!他眼里只有拓跋筱!我们兄弟几个算什么!而拓跋筱能容我们吗!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怎么会不想去赌一把!赢了通吃,输了反正是一死!” “所以,你们便不惜联手外人!内外勾结!”拓跋恭少有愤怒,厉声喝斥:“老六,你们的路走错了呀!西凉狼子野心,而塔塔儿木部落亦是心怀鬼胎,与他们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就算你棋高一筹夺的皇位,然后呢!你怎样平叛外敌!如何稳定江山!最终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又顿了顿:“父皇是偏心!可若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只需与阿蛮联手!他无意皇位,拓跋筱又动不了他!何至如此!” 拓跋宇冷笑连连:“阿蛮?他就是个疯子!最是冷酷无情!他会在乎与谁联手吗!” 拓跋恭为他们惋惜:“阿蛮看似无情却最重情!但凡你们肯顾念一丝兄弟之情,何至于此!皇祖母当日说的话你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呀!阿蛮死,大梁崩!这绝非是骇人听闻!多少外敌都盼着他死!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属亲者痛仇者快!” “堂堂大梁缺了个拓跋炽就活不了!大哥,你太危言耸听了吧!” 拓跋恭抿着唇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老六,大哥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真的以为老五老十是将帅之才?可以威震四邻和各部族?大梁以战养国,一旦战败,便是亡国之日!” 拓跋恭见他脸色有些沉:“十年前,大梁内忧外患,四面楚歌,连天启都打不赢!还是拓跋筱挑拨离间让袁裴之受冤被杀!但凡天启皇帝不那么昏庸一点,都赢不了!是阿蛮和萧越他们飞速崛起,才有大梁如今强盛!可你看看,阿蛮只是丢官罢爵,敌人便蠢蠢欲动!老六!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呀!” “我不信!除了拓跋炽和萧越还有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将领!” “是,阿维尔等是将才!可他们都是阿蛮的心腹!他们都是阿蛮一手提拔起来的!你不一定就能将人挖过来!” “我不信许以重诺,他们会不动心!”拓跋宇还抱着一丝侥幸。 “唉,老六你还心存侥幸!你看阿蛮落魄之时,他的军队可有一丝异动!阿蛮手下的将士都只认他,不认皇权!正因如此,阿蛮才不在乎皇位!在他眼里皇位就如一个玩具,他想要便唾手可得!” 拓跋恭还在劝说:“老六,听哥一句劝:早点派人跟阿蛮谈,将人还给他,还可保你们一命!真等到他来清算之时,你们便再无活路!” “哈哈哈!我早就没有后路可退!再说,他怎么可能敌的过百万联军!他,必死无疑!”拓跋宇眼里闪着沉沉眸光,疯狂而执着。 “老六你是不明白!百万之众虽多,却各怀鬼胎并非铁板一块!若阿蛮分而击之,不是没可能扭转乾坤!你不知道西凉塔塔儿木部落有多怕他,曾被他打的有多惨!若不是父皇一直打压一直制肘,他早就拿下西凉塔塔儿木部落!” “我不信!” “罢了!我言尽于此!你信不信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见见陈不易!你可以一起。” 拓跋宇沉思片刻,方点头:“好!” 监牢内,陈不易与姬雨希虽囚于牢笼,生活却十分安逸,皆因姬雨希的挟迫太起作用。 拓跋恭拖着残腿,躬身行礼:“拜见淑妃,见过易公子。” 姬雨希淡淡“嗯”了一声。 陈不易则茫然应了一声。 “这是阿蛮的长兄,拓跋恭。”姬雨希淡淡的为他介绍。 陈不易看到他腿有疾,难怪他不参与皇子们夺嫡。 拓跋恭语气温和:“我是替老九来看看你们是否安好。” 姬雨希冷笑:“告诉那个废物我们不好!有的禽兽已经按耐不住了!” 陈不易定定的看着拓跋恭,上下打量,又瞅了瞅站在他身后的拓跋宇,久久沉思。 他斟酌了很久,“请你原话告诉他:他要注意安全,以防狗急跳墙。有他在,我们暂时不会有事。我们会尽量保全自己,他不需太过担心。他只需按他的计划行事。谢谢。” 拓跋宇黑沉着脸不说话,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这是有多瞧不起自己! 拓跋恭见过了陈不易就要离开。 陈不易喊住了拓跋宇:“六皇子,悬崖勒马,尚且不晚!莫要真等生死相见,悔之晚矣!” 第167章 营救 第 167章 营救 拓跋恭将陈不易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拓跋筱,而他又转诉了拓跋炽。 拓跋炽和萧越一起分析,认定这些话是说给拓跋炽的。 阿易已经猜到自己已经回来了!小狐狸真聪明! “他要注意安全,以防狗急跳墙。有他在,我们暂时不会有事。我们会尽量保全自己,他不需太过担心。他只需按他的计划行事。” 短短一段话,包含的信息量巨大。 狗急跳墙!是说拓跋宇一伙已经急了!他们定有察觉,有所准备! 会尽量保全自己!他身在囚笼如何保全自己?自然是暗中与人联手!这个人只可能在拓跋宇一伙之中!除去老五,老六和老七,只可能在拓跋俭和拓跋谦两人之间! 按计划行事!拓跋宇一伙并不知道自己已得胜归来!可以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拓跋炽和萧越立即着手制定策略,萧越如何攻击牵制拓跋映的五万人马。而拓跋炽则会进城,带着城内的影卫和陈不易的人手营救他。 时间就定在明晚!迟不如早! 拓跋炽再次悄悄进城,通知了拓跋筱,他们要动手了!拓跋筱只需稳住皇城,牵住拓跋宇几人的亲卫。 拓跋炽偷偷回到了易楼。 他双手手心都是汗水,望着无非熟悉的这里,感觉无比陌生。没有阿易的地方,都是冰冷陌生的! “主子!” 影卫们齐齐站在小院之中。 “今晚,营救阿易!代价不论!遇阻格杀勿论!”拓跋炽的计划简单粗暴。 秋雪和暗九相视一眼。 “秋雪愿带主子的死士同往!” “暗九愿带周家的暗卫同往!” 拓跋炽点点头,“好!这份恩情,我拓跋炽记下了!都各自准备吧!” “王迁!”拓跋炽叫来了王迁,“拓跋俭和拓跋谦之间,谁和阿易接触过?结果如何?” 王迁恭敬回答:“拓跋俭!他想招公子为他所用!公子拒绝了!” “想的美!”拓跋炽忍不住吐槽,他的阿易只会帮着自己,帮他们,配吗! “云舒!” “在!主子有何吩咐!”云舒抱拳听命。 “你易容去找拓跋俭,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保住阿易!阿易跟他谈的条件,老子都答应!” 拓跋炽吩咐完,便开始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设想会遇到什么阻碍。 夜幕慢慢降临,漆黑如玉的夜渐渐吞噬最后一缕光。点点灯火如繁星无力的撑开黑暗,倔强的发出一抹微光。黑夜如巨大的囚笼降临人间,将一切吞进隐藏的囚笼之中。 夜黑风高杀人夜! 暗夜之中,拓跋炽睁开漆黑的眼睛,点亮黑夜中一缕期盼的光。 所有人隐于黑夜之中,直奔拓跋宇府邸。 拓跋宇一伙都将死士置于他的府邸之中,手上的质子太重要,再怎么用心也不为过。 大量府兵拱卫着外围,将这里严严实实的包围起来,形成一道道防线。 黑夜中,渐渐有一道身影呈现,高大冷冽,浑身散发着杀意凝为实质的压迫力。一步一步如踏山赶海皆踩在众人心间。一刀一人如开山劈地势无可挡的开出一条血路。 府兵们退缩着紧紧将拓跋宇府邸拱卫起来,人影攒动如湍急杂乱的河流。 “拓跋炽来啦!是拓跋炽!” 终于有人认出站在最前面的拓跋炽!长刀上血滴直坠,眼睛中喷涌着滔天怒意! “拓跋宇!滚出来!” 拓拔炽不再隐匿身形,大喝着要见人。他如恶狼般带着狼群不断的撕咬着拓拔宇布置的防线。 拓拔宇几人很快赶到府门口,看着拓跋炽如杀神降世,心中都不由一沉。 “拓拔宇,给你最后的机会!把阿易放了!我不杀你们!”拓跋炽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情感,然而那平静之下则暗流翻涌。 “拓跋炽!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人都大惊失色,唯有拓拔俭已猜到他人在上京。 “把阿易交出来!我就离开!我只要他!”拓跋炽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陈不易,他不在乎其它。 “拓跋炽,你怎么会在这里!”拓拔宇拔高声音。 “前线局势已定!你们最后的机会!把阿易放了!” “怎么可能!我不信!” 几人都不敢置信,他们的谋算,他们的惊天布局,竟然就这么没了!拓跋炽怎么可能挣脱死局!他怎么会身在上京! 拓拔兴颠狂道:“拓跋炽!你是逃跑回来的吧!你怎么不死在战场上!为什么还要活着!” 拓跋炽懒的理会他:“拓拔宇,放人!我没耐心跟你们扯别的!我只为要人!” 拓拔宇阴郁的眼睛闪过一丝疯狂:“拓跋炽你想要人!只要你肯自裁,我就放了他!否则,我就拿他陪葬!” “拓拔宇!你们非要作死!” 拓拔映也大笑出声:“拓跋炽!我们就算死也要你痛不欲生!不亏!” 拓跋炽冷寂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几人,落在拓拔俭身上时,他心中骇然不由退了两步。 完了!输了!输的一塌糊涂!可这几个好弟弟还不肯罢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选错了队! 拓拔俭自嘲的笑笑:“老十一,你让我死个明白!你是怎么赢的!怎么可能赢!” 拓跋炽审视着他,淡淡开口:“早在阿易买的第一批粮食到的时候,我便让人直接运到沙漠之中,藏起来以备所需!而拓跋筱在联手之初,便为我讨了秘诏!所以,我早就带兵横穿沙漠,绕道西凉之后!再各个击破!可以放人吗!” 谁能想到,最不可能联手的两人竟然联手! 拓拔宇仍不死心,“你们怎么可能联手!为什么要联手!” 拓跋炽苦笑:“我有选择吗!你们针对阿易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得不与他联手!我说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阿易!可你们非要他死!非要他死!” 拓拔俭仿佛被人抽走了精气神:“所以我们所有的谋划都是因为陈不易而毁于一旦!如果不针对他,你不会插手我们与拓跋筱的争夺!” “是!我甚至可以用兵权换他平安!我可以带他走,就此隐姓埋名!可惜,就这么个要求,你们都不允!非要我殊死一搏!” “你怎么可以安心与拓拔筱联手!”拓跋谦亦苦笑连连。 “至少他不会让阿易死!”拓跋炽看向拓拔俭,“还有要问的吗?” 拓拔俭失魂落魄的摇摇头:“陈不易就这么神奇,这么重要?” “是!” “好!好!我认输!”拓拔俭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还没输!”拓拔宇疯狂的喊道:“三哥!五哥还有五万兵马在城外!拓跋炽不可能带了兵马回来!我们手里还有陈不易!他不是重要么!拓跋炽,那你就拿命来换!” 拓跋炽冷笑:“五万兵马!能撑的住阿越哥多少时间!我的命只给阿易!你们拿不走!” “那就同归于尽!”拓拔宇一字一字咬牙切齿。 第168章 不眠夜 第 168章 不眠夜 天启年纪,364年,七月二十八。 拓跋宇府,地牢。 新来的守卫足足比之前的多了一倍有余。 领队的首领正声对原来的守卫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等奉三皇子之令,特来增加守卫以备不测!” 清晰的声音传到陈不易耳朵里,他悄悄下床走到姬雨希身边,轻轻将她摇醒。 “淑妃!”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蛮,阿蛮可能回来了!” 姬雨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笑靥如花,“你怎么知道?” 陈不易压不住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我猜的!大皇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探视!而我刚带了话,就增加了拓跋俭的人,那就一定是阿蛮回来了!” “他回来就回来了!你傻乐个什么劲!”姬雨希蹙着眉头,愁云惨淡,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不易笑的眉眼弯弯:“阿蛮没事就好!我也放心了!” 姬雨希指尖戳在他的额头上,“傻瓜!还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才是最危险的!” “我知道,我不怕!” “滚一边去!看着就烦!丢人!” 姬雨希嘴上骂着,心里也忍不住开心,提心吊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个好消息。可一看到小家伙,又止不住的犯愁,阿蛮倒是平安归来了,可阿易的生死还捏在别人手里。小家伙能不能逃出生天犹未可知。 陈不易默默走到自己的床前,静静的坐下,望着监牢外,慢慢敛去笑脸,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哪怕见不到,只要知道他已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能与他相见,那就太好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他又浅浅的叹了口气,盼望着结局的最终来临。他猜到今夜将决出胜负生死,却不知道外面是如何惨烈。 拓跋筱带着皇城司的人马与几家府兵亲卫在街道上厮杀。 拓跋炽带着影卫径直冲杀。 秋雪带着周景泰的死士跟在拓跋炽身后,用连弩压制对方。 暗九则带着周家暗卫一路清理隐患。 咻咻咻一串破空声传来,让众人避让不及。拓跋宇暗藏的弓箭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少人都中箭受伤。 秋雪避让不及,眼看箭矢就要带走自己的小命。就在此时,云锋飞扑而至将人带着躲到一旁,只是自己后背中了一箭。 秋雪听他闷哼一声,估计他为自己受了伤。 “你受伤了?” “没事!” 秋雪见他后背中箭,心中焦急:“都中箭了!还没事!犯的着为我挡箭!” “你是公子的人!不能让你有事!” 顿时秋雪的脸就垮了下来。 云舒见云锋受伤,也过来查看,恰好看到这一幕,拍了拍她的肩:“秋雪,别理这二楞子!下来再跟他算帐!” 秋雪黑着脸瞪了他一眼,继续指挥:“连弩准备!注意掩护!” 在连弩箭雨般的压制下,拓跋炽带着人冲出去开出一条血路。 秋雪立即让人占据高点,时刻提防藏在暗处的隐患。 拓跋炽此时已心急如焚,拓跋宇几人已不见踪影,他怕来不及救出陈不易。 到处都有人抵死反抗,拓跋炽再神勇也被拖慢了速度。他拿刀的手都已微微发抖,从未有过的恐惧漫过心头。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拓拔宇几个的确想拿陈不易下手。 拓拔兴提着弯刀叫嚷:“我去宰了那贱人!老子活不了,也要让拓拔炽痛一辈子!” 拓拔俭想反对,不料倒是拓拔谦先出声:“七哥!到此时你还想杀人!或许我们可以用他威胁拓拔炽,让他放我们出城!城外还有五哥的驻军!” 拓拔宇厉喝:“老八,别再做梦了!拓拔炽怎么可能单枪匹马的闯来!五哥的军队定与他的大军在交手!我们跑不了了!” 拓拔谦不想死,仍抱一丝希望:“或许,或许,拓拔炽真的会用他换我们一条命!我们何不试一试!” 拓拔映不屑道:“老子就算死,也不愿苟且偷生!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拓拔俭听了不再说话,拓拔宇三人宁死也不会放过陈不易。他后悔自己一时贪念害了自己,选错了人站错的队。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陈不易,将他安全的交给拓拔炽。 “我去地牢看看!若无法阻止拓拔炽,我就把他杀了。”拓拔俭平静的开口。 拓拔宇疑惑的看向老三,他一向谨慎,现在竟然没想着逃,反而要留下来处置陈不易。 拓拔映面色狰狞:“三哥不用去!我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临死前能快活一番,痛快!” 拓拔俭闻言,脸色变了变,“五弟,你还要带着几个兄弟逃!帮他们杀出一条血路!三哥没用,还是我留下吧!” 拓拔谦一把抓住老五的手:“五哥!走吧!” 拓拔映见三人眼神灼热,只得先带人离开。 拓拔俭带着贴身护卫急匆匆的赶向地牢,看到陈不易安然无恙,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他偷偷与部下使了个眼色,他的手下纷纷靠近原来的守卫,趁其不备雷霆出手。仅仅几息间,便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拓拔俭打开牢房,将陈不易和姬雨希放了出来。 他躬身向陈不易行礼:“公子,拓拔炽差人来说只要保下公子,他便按照我们约定的来!望公子保下我的家人!” 姬雨希皱眉:“你倒也敢!我们小家伙可从未答应过什么!” “公子仁义!必不愿多见刀兵!” 一直没说话的陈不易,终于开了口:“你这么信任我?” “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我们若能活着,阿蛮不会为难他们。” 拓拔俭赶紧作揖:“多谢公子!我豁出这条命也会护公子周全!” 拓拔俭引着两人往前走,要把人安全的交给拓拔炽。 谁知刚走到大牢门口,就见黑压压一片人。 “三哥!你竟然背叛我们!”拓拔宇恨的咬牙切齿。 拓拔俭将陈不易两人护在身后,“一切已成定局!为家人留条后路吧!” 拓拔映冷笑:“你以为拓拔炽会饶了你!别做梦了!” “我想试一试。”拓拔俭一脸平静。 “执迷不悟!” “老八,”拓拔俭不理会那三人,“你若还想有一线生机,就帮我!只要陈公子无碍,拓拔炽一定不会为难你与家人!否则,……” 拓拔俭没有再说下去,结局已经不言而喻。 拓拔谦与几人拉开距离,忐忑不安的问:“三哥,你能保证吗?” “陈公子就在这里!不信你可以问他!” 拓拔谦望向陈不易,问道:“陈公子,你可以保证留我一命?” 陈不易皱眉,自己不能保证。 拓拔俭提醒道:“刚刚在府门前,拓拔炽说只要放了公子,都可以不杀。” 陈不易心中明了:“阿蛮说不杀便不会杀。他已承诺,无需我再保证。” 拓拔宇彻底发疯:“在我的府上,还想要保人!我死也会拉上你们!” 第169章 萧越殒 第 169章 萧越殒 厮杀一触即发,前一刻还是生死同盟,下一刻便如生死仇敌。 “老八,进来!” 拓拔俭一边抵御着对方的攻击,一边为拓拔谦清出一条道。他们只需拖,拖到拓拔炽到来便是胜利。 拓拔谦拼命的往地牢冲,他要牢牢看住陈不易,只有把他抓到手里,自己才能安心。 陈不易带着姬雨希退进牢房,拓拔谦就护在其左右。 姬雨希给了陈不易一个眼神,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显然拓拔谦别有用心,他不相信阿蛮也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是别无选择,他在赌一线生机。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有先活下来,才能有以后。 两方人马就着地牢展开生死之博。然而地形太窄易守难攻,拓拔宇三人虽占据着人数优势却发挥不出来。 拓拔兴咬牙切齿道:“五哥,六哥,再这样下去还没攻进去,拓跋炽就来了!不能拖!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咱们烧了牢房烧死他们!” “好!我定要将那贱人与那两叛徒碎尸万段!” “好!”拓拔宇迅速吩咐手下:“速取火油来!我要烧死他们!” 地牢四周及门口很快便泼上了火油点上了火。火焰冲天而上,浓烟滚滚。 萧越不放心这边,将指挥权早早的交给霍都便匆匆赶了过来。他看到大火焚天就急忙向失火处赶。 “王爷,内院起火了!” 拓跋炽望向浓烟滚滚的地方,目眦欲裂:“快,向起火处突进!不惜代价,只求速度!” 地牢内。 “捂住口鼻!拓拔宇放火了!” 姬雨希拉着陈不易:“怎么办!” “只能冲出去!淑妃跟紧我!”陈不易握着她的手,准备着带着她往外冲。 拓拔俭立即命令心腹拼死保护好陈不易两人。 咻咻咻,地牢外弓箭手一见到有人冲出来就立即发箭。尸体布满走道,倒暂时隔绝了地上的火油。 拓拔俭指挥着手下不断发出冲击,在无数人殒命之后,终于冲出牢笼,不顾性命的扑向那些弓箭手。 趁着箭雨短暂的停歇,拓拔俭护着两人终于冲出地牢。 护卫立即重重守卫,护着陈不易两人往大门方向走。拓拔谦紧紧跟在他们身边,直到到了一处开阔的花园。 突然拓拔谦将刀架在陈不易的脖子上:“抱歉,陈公子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八皇子!你这是何意!”拓拔俭的护卫们大惊失色,明明刚才还生死与共对抗拓拔宇三人,转眼怎么就要刀兵相向。 拓拔谦缓缓靠近陈不易的身后,另一只手控制着他,“只要拓跋炽放了我!我绝不伤你!现在,我谁也不信!” “阿易!”匆忙赶来的萧越看到这情形不由大喊一声:“拓跋谦,你放了他!我作你的人质!” 陈不易大喜过望,终于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哥!哥!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萧越,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他!站在那儿别动!你当我傻!换你?老子谁也不换!”拓拔谦呼吸急促,发抖的手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 “你们也放下武器给我滚开!” 护卫们和萧越一样,只能乖乖扔掉手中的武器,照他说的做。 “拓拔谦,别紧张!别伤了阿易!什么都好说!”萧越摊开双手,耐心的劝道。 姬雨希仍然站在陈不易身旁,扶着他的手臂,冲出地牢的时候,她的腿中了箭。她偷偷取下发簪,紧紧握在手中,等待着一瞬即逝的机会。 “拓拔谦,你听我说,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阿易没事,阿蛮绝不为难你!你可以不相信我,不相信阿蛮,没关系,你可以把阿易当人质。等你觉得自己安全了,我们再慢慢谈。但现在太危险,处处暗藏危机,若阿易出了什么意外,那算谁的?” “你当我傻!反正是死,有个垫背的也不错!” 萧越嘶嘶的吸着凉气:“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图谋这么多就为了自寻死路!能活着谁愿意死!你堂堂大梁皇子,岂能死的如此窝囊!你好好想想,你甘心么!甘心输的一塌糊涂!甘心死的默默无闻!” 拓拔谦眼神黯淡,自己甘心吗?当然不甘心! 就在失神的须臾间,他的手背猛的一痛,手中的刀被姬雨希死死抓住。陈不易也挣脱他的控制,转过身来,猛的将他往一旁推去。 他还来不及倒地,一柄匕首牢牢的钉入他的眉心。 拓拔谦最后的视线死死盯着萧越,萧越你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萧越捡起刀,走了过来,“你们去帮你们的主子,把阿易交给我也是一样。” 他走到陈不易的面前,揉了揉他的头:“担心坏了吧!想哥没?想谁多一点?” 陈不易笑的合不拢嘴:“想了!都想!天天都盼着你们能平安归来!” 萧越笑着刮了他的鼻子,“好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给她处理一下吧!” 陈不易扶着姬雨希坐下,“淑妃,您先坐下,我看看您的伤!” 他刚刚碰到伤口,她便痛的连连喊疼:“嘶!轻点!小兔崽子你想痛死我呀!” 陈不易为难道:“必须拔出箭,淑妃你得忍着点!” “知道啦!拔吧!” 她答应的倒是爽快,可一碰到箭就痛的骂人,陈不易几次想取箭都未成功。 萧越摇着头把他拉到一边,不由分说一把便将箭拔了出来,简单粗暴直接了当。 姬雨希痛的大骂:“混蛋!你想谋害本宫不成!” 萧越可不在乎她骂什么,只是让开到一边:“阿易,你给她处理下。” 陈不易扯了一条衣襟,迅速替她包扎好:“只能先包扎止血,现在没药,回去了再好好清理。” “那就走吧!先和阿蛮会合,把你们送回去。” 陈不易扶着姬雨希,萧越则警示着四周,三人慢慢往外走。 终于,三人看见了拓跋炽的身影,步履匆忙神情慌乱。 陈不易看着那道身影,傻傻的笑着,放开了姬雨希欢快的朝前跑了几步,又停下。笑着笑着脸上不知怎的就挂满的泪水,带着哭腔,好似在撒娇又似在诉说满腔的相思,“阿蛮!” 他不顾一切发疯似的冲向那道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阿易!” 对方也在叫自己的名字,也飞奔向自己。 拓跋炽抱起他,高兴的转着圈。陈不易则自然而然的揽着拓跋炽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上面。 拓跋炽一放下人,就捧着他的脸,轻轻拭去泪水,“傻瓜!” 他捧着这张魂牵梦绕的脸,不由自主的低头去吻。 陈不易抽着气呢喃着“阿蛮”,便踮起脚尖,迎着他不顾一切的吻。 拓跋炽看着动情到止不住哭的人,他的小狐狸这是担心坏了吧。一直都冷冷淡淡,抗拒着自己的人,原来也这么迫不及待这么热切忘我!还有一点小霸道!喜欢!喜欢!真的好喜欢!这一刻不要停! 拓跋炽突然要将他推开,只是刚发力又停了下来,双手戒备的放在他的腰间。 陈不易使劲的将他的头按下来,凑着他的气息不松手。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阿蛮,他不想也再离不开他。 他听不到箭矢的破空声,看不到萧越刚刚用刀挡下了两支箭。 可拓跋炽听的到也看的到!他看到萧越放弃用刀挡第三支箭,而是转过了身,冲自己笑的灿烂,一支箭透心而过! 拓跋炽一把掀开了怀中的人,发疯似的冲向他,“哥!” “拓跋映!”姬雨希看到了凶手。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一片嘲杂声中格外突兀。 拓跋炽一把抱住萧越,绝望的问:“哥!为什么非要这样!” 萧越握着他的手:“阿蛮,多活几天少活几天对我来说无所谓!这是哥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哥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以后,阿易会陪在你身边!好好待他,别让他像我们一样被逼疯!” 拓跋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哭的凄惨:“你不用这样的!哥,不用的!” 陈不易被拓跋炽掀开,一个站不稳退了几步,还在愣神和失落之时,听到他绝望痛苦的喊声。当他转过身去,看到萧越为自己而中箭,他哭着跑过去。 今夜好黑!这点距离好长!心好痛!他的天要塌了!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萧越身边,跪在萧越身侧,“哥!哥!” 萧越伸手努力的去触他的脸,陈不易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阿易,别难过,你不欠我,是那,那浑球欠我的。以后,代替我陪着阿蛮好不好?” 陈不易拼命点头,“哥,我以后会陪着阿蛮绝不会离开。” “好。那我就放心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开心幸福。你俩小子,也亲亲哥呀,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萧越的声音越来越低,俩人顾不得擦掉眼泪,亲在他的双颊。 萧越重新半睁眼睛,看向陈不易:“抱歉,阿易,不择手段,的留下你。可我真的……”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 可惜,他无法再将他想说的话说出口,只能深深埋于不再跳动的心脏之内。 萧越的手无力的从陈不易脸上滑落,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痛彻心扉的伤痕。 “哥!” “哥!” “萧越!” 拓跋炽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陈不易抱着萧越温热的身体嚎啕大哭,姬雨希拖着伤腿一步步往这边走。 谁知拓跋宇听到喊声,跑到了这边来,看到几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喜从心生。他捡起拓跋映扔掉的弓箭,挽弓瞄准,箭头直指拓跋炽的心脏。 姬雨希听到声音不暇思索的扑在拓拔炽的身上,利箭入体的闷声和她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陈不易顾不得其它,赶紧跑过去查看她的伤势。他扶着姬雨希,一脸哀求的望着陷于悲痛的拓跋炽。 “阿蛮,淑妃伤的很重!得马上去医治,拖不得!” “阿蛮!阿蛮!” 拓跋炽抱起萧越,回头望去,拓跋宇早已跑的没影。倒是拓跋俭追了过来,看到此地的情况心中一凉。萧越怎么死了!他怎么能死! 再看拓跋炽的表情,冷入骨髓! 还有陈不易抱着的姬雨希也伤的不轻。 这一次,彻底无法善了!所有人都知道,萧越就是拓跋炽的命,谁碰谁死!这一场腥风血雨再也无法避免!今夜或许只是一个开端! 拓跋俭默默的让手下看护好他们,一路默默的跟随。 就算拓跋炽降下雷霆之怒,他拓跋俭也认了!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费尽全力保下了陈不易,却死了萧越!老天爷跟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拓跋炽的影卫终于赶了过来,看到他怀中的萧越,一个个纷纷埋下了头,愧疚难当。 “血洗几个皇子府!一个不留!” “阿蛮,”陈不易弱弱的喊了一声:“没有拓跋谦,我们活不下来。” “围困拓跋谦府!其它三府一个不留!宇文家一个不许放走!”拓跋炽的声音平静的不生一丝波澜,却让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拓跋俭跟在后面暗暗吐了口气,自己的家人总算保了下来。 云羽赶紧将姬雨希接了过去,带着她回易楼找大夫。 周家与周景泰的人默默跟着陈不易往回走。 气氛异常沉闷,所有人心中都堵着一口气。 拓跋炽抱着萧越跪在萧府门前,羞愧的不敢进去。陈不易默默跪在他身旁,头一刻也不敢抬起。 不久萧府之人皆被惊动,萧家之人悲痛欲绝,萧老夫人当场晕厥。 萧老抚着萧越的脸:“越儿啊!你要走怎么不跟祖父说句话,道个别!你怎么忍心连最后一面也不与祖父相见!” 萧恒在他身后扶着他,老泪纵横说不出一句。纵使之前父子俩势同水火,但真到了这一刻,也是心痛难忍悔恨交加。 “去!准备越儿的身后事!迎越儿归家!”萧老用尽力气才说出这些话。 拓跋炽站了起来,萧老站在他旁边双手颤颤巍巍的拉着萧越的手,一路自言自语的跟他说话。 “臭小子,全上京的世家子弟就数你最让人头疼!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也只有你小子最让家人骄傲!……” 第170章 你不配 第 170章 你不配 拓跋炽忙着亲手料理萧越的身后事,陈不易陪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帮着忙。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害怕家长责怪不理自己,笨拙的跟在其身后。 直到萧越被敛进棺椁,拓跋炽才将他带到一边。 “回去好好休息,这边我来处理。”拓跋炽心身俱疲,不想开口说一个字。 陈不易轻轻咬着唇不说话,望着他,神情悲戚又难过,“阿蛮,对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你没关系!不用自责!” “阿蛮,对不起,阿蛮!” 陈不易的声音带着哭腔,阿蛮是在赶自己走吗?阿蛮还在怪自己吗? “听话!先回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你不用费心。乖,听话。”拓跋炽见他难过,声音轻柔的安慰他。 陈不易哭着点头,阿蛮没有怪自己! 他回了易楼,并未休息,而是去看望姬雨希。 她伤的很重,若不是及时救治,恐怕早已断了生息。经过一夜休息,她一醒来便看见魂不守舍的小家伙。 “别难过了!人总有生死别离!经历的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可是,阿越哥是因为我!”陈不易一提起萧越就忍不住哭出来。 姬雨希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当时看的清楚,萧越接连挡下两箭,第三箭他却并未用刀挡下,而是用他的身体接下,他是在自杀!可她不敢告诉小家伙,她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小家伙,你听我说,萧越不是为你而死!你不要再自责!他,他应该走的很高兴!这比什么都重要!” “淑妃!” 陈不易一声“淑妃”喊的她肝肠寸断,她听的到他的自责悔恨和难过。此刻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孤零零的承受所有苦痛。 “傻孩子!”她用尽全力的去拉他的手,“萧越一定不愿意见你这么难过!逝者已逝,还有太多的事需要你们去做!不要辜负萧越一片苦心!好啦,我没事!你去帮忙安排他的身后事吧!” 陈不易刚一出去,云舒云羽便跟了上来。 “公子,暂时由我们来保护你。云启云锋都受伤了,秋雪在照顾云锋。” 陈不易点点头,有些紧张害怕,轻声问:“伤亡,大吗?” “十存三四!影卫重创!” 陈不易喉咙发堵:“为了我一个人值吗?” “值!” 云羽一向不多言,却脱口而出:“不只是因为主子喜欢你。更是因为公子你的所做所为当的起!公子乃是仁义宽和之士,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胡说八道!”陈不易说了一句便闷头赶往萧府。 灵堂已布置好,拓跋炽披麻戴孝的跪的笔直。 陈不易默默穿上麻衣,跪到他的身旁。他让人取来火盆,一张张的将纸钱焚烧成灰。除此之外,陈不易找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用什么去忏悔。 他时不时偷瞄着拓跋炽几眼,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嘲杂声。 “放我进去!我要去见阿越!” 一道女子的哭喊声在外面响起。 陈不易转身去看,是宇文若雪,那个一直钟情于阿越哥的女子。他再看拓跋炽,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宇文若雪一身白衣,身无半点配饰,显然是特意来祭奠阿越哥,想看他最后一眼。看她痛不欲生的样子,她应该很喜欢阿越哥。 她还是如自己第一次见她那般嚣张跋扈,打骂着阻拦他的家丁,一路冲奔灵堂。 宇文若雪就要跨进灵堂之时,拓跋炽的厉喝声如惊雷般传来,“滚!” 她迈在空中的腿猛然一顿,瑟缩着收了回去。 “让我看看阿越!就一眼!求求你!让我看看他!”宇文若雪没有一丝嚣张跋扈,乞求着拓跋炽让她看最后一眼。 “滚!别来恶心我哥!” 拓跋炽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尽的恨意。他慢慢起身,慢慢转过来,直视着她,令宇文若雪心惊胆寒。 “拓跋炽,求求你让我见阿越一面!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要我死!” 宇文若雪的样子让陈不易也不由动容,不由可怜她几分。 “你不配!”拓跋炽的话如一把把利刃直扎人心窝,“你不配再见我哥!也不配为他做任何事!从你背叛他的那一刻起!你什么资格都没有!不配出现在我哥的世界里!宇文若雪!你该死!我不杀你,已经是看在我哥的份上,对你最大的容忍!你滚吧!” 宇文若雪跪在门前,绝望的哭诉着:“阿蛮,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想过要害阿越!我跟阿越从小青梅竹马,相知相爱,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知道他恨我,可我不怪他!我一直在等,等他原谅我,等他来找我,哪怕等一生一世我也愿意!” “你以为你是谁!我哥凭什么原谅你!你知道他最恨什么!他最恨背叛!最恨亲人的背叛!从小他把你当作自己的妻子,把你当作心尖来宠!你呢!在成亲的前一天,将他十来年全部的爱和宠,糟蹋的支离破碎!他期盼着与你执手白头相爱一生,你却给他最致命的一击!宇文若雪!你是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样伤他!” “阿蛮!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拓跋炽忍无可忍,他一把将她拽起来,一手指向萧越,声如惊雷。 “你当着我哥的面!再说一遍!说你不知情!”拓跋炽面目狰狞,杀意沸腾。 陈不易赶紧扶着他,怕他在萧越灵前妄生杀戮,轻声唤道:“阿蛮!” 拓跋炽一推,宇文若雪便跌倒在几步之外。 “当着我哥,你还敢撒谎!你是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你是不知道中毒的是我哥!那是因为,你要毒害的是我!看到吃下带毒的糕点的也是我!”拓跋炽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抽着气哭道:“因为,你不知道,我哥会用他的命换我活下去!我哥他以命换命!” 刚刚爬起来的宇文若雪跌坐在地上,她想不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是自己,是自己亲手害了阿越!自己真是蠢啊!竟然害了阿越! “你知道阿越哥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拓跋炽一步一步走来,哭诉着:“他天天都要忍受毒药发作时如万蚁噬心之痛!还有你的背叛,让他时时悔恨交加,让他痛不欲生!他认为他最爱的人,亲手加害他最疼的兄弟!你要他怎么活!这么多年,我哥一个人苦苦撑着,只是为了弥补我!只是为了陪着我,不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 拓跋炽终于泣不成声,浑身忍不住的发抖。陈不易默默的扶着他,自己也跟着痛哭流涕。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哭诉:“宇文若雪,你知道吗?看着我哥每天都痛不欲生度日如年却整天强颜欢笑故作洒脱,我多想一刀结束他的生命!又多想他能多活一天!我总盼着会有奇迹发生,他能走出过往的伤痛,能去除他身上的毒!我们都生活在绝望中!苦苦的彼此支撑!成为彼此活下去的唯一勇气!我们的心早就死了!却都要装作活着一样活着!” 陈不易不忍心看着他的这个样子,轻轻唤着他:“阿蛮!阿蛮!阿蛮!” 第171章 萧越 第 171章 萧越 萧家人听说宇文若雪强闯灵堂,早已来到灵堂之外,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萧恒垂着头悔不当初。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孽子”的日子是这样过的,人人都说他萧越是风流浪子!活得无拘无束无法无天!原来那些都是伪装,套在他幽暗绝望的人生外的层层伪装! 生为人父,自己当初是有多蠢!害的自己亲生骨肉如此地步!以后再也没有“孽子”气自己,与自己作对了!自己也生无可恋了! 萧恒跌跌撞撞的离开,刹那间仿佛老了十岁,二十岁! 拓跋炽没有给宇文若雪忏悔的机会,命人将她拖出去扔在了门外。 萧老与萧老夫人俩个耄耋老人相互搀扶着走过来,“阿蛮!人不可再生!你阿越哥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别太伤心难过了!有这份心,足够了!” 拓跋炽抹了把脸,拉着陈不易跪在俩老面前。 “祖父,祖母!阿越哥视我们为亲弟弟!从此,你们便是我和阿易的亲祖父,亲祖母!我们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为你们养老送终!” 拓跋炽说完便三拜九叩,认了这俩早已视为亲人的老人。 陈不易等他叩完首,亦发自肺腑的喊了声:“祖父,祖母,受孙儿一拜!”他亦郑重的三拜九叩,认下了祖父母。 俩老人颤颤巍巍的拉起了两人,“好孩子!都是祖父祖母的好孙儿!” 认了亲,拓跋炽还是要为萧越守灵,陈不易则扶着俩老人回了房。 “我们叫你易儿可以吧?”萧老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祖父怎么叫都可以。”陈不易自觉的留下来陪着伤心过度的俩老。 “易儿啊,你阿越哥和阿蛮的事你知道多少?”萧老见他之前震惊的样子,估计他知道的不多。 陈不易低下了头,“他们从不告诉我,他们之前的事!” 萧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真大!也不怕被人给卖了!越儿这臭小子满身都是心眼!算计你这样的小傻子都不用动脑子!” 萧老轻声问了句:“想知道他们的过往吗?” 陈不易用力的点头。 “好!是该让你知道了!这俩小子不想让你知道是不想让你担心难过。” 萧老开口讲述萧越的过往。 萧越母亲只是小门小户,但他父母两情相悦,萧家也不重门弟,两人便结婚生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直到萧越六岁,萧恒认识了现夫人李娥。李娥无论哪一点都比萧越母亲出色,更会讨萧恒喜欢,于是小门小户出生的萧越母亲在他眼中越来越不堪。 若只是厌弃了萧越母亲,他也不会那么记恨。偏偏李娥为了正妻夫人之位,暗害了萧越母亲,成功的成为萧夫人。等俩老人有所察觉时已为时已晚。 于是,自幼聪明过人的萧越便开始暗暗报复。表面乖巧天真无邪,背地里悄悄给萧恒下了药,让他再也无法生育,并悄悄除了两个庶子。也不怨他下手狠,毕竟那两庶子及其生母也在暗暗加害萧越,只是萧越太机敏太聪明。 直至他十岁时,府中姨娘又产下庶子,办了喜宴。萧越却在喜宴上狠狠打了萧恒的脸,把一切公之于众。萧恒既失了脸面又失了子嗣,若不是萧越已是最后的血脉,当即就要置他于死地。从此,父子成仇势如水火。 “阿越哥小时候就这么悲惨!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陈不易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生活在人人都想置他于死地的高门世家,得有多恐怖。 “因为还有人比他更惨!八岁时他便认识了阿蛮!阿蛮比他更惨,那是赤裸裸的谋害和欺辱!活的连畜牲都不如!” “为什么!凭什么这么对他们!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啊!” 萧老叹了口气:“唉,说来愧疚,我们那几年将家主之位交给了萧恒,恰恰不在上京!等回上京之时,正是那场喜宴。” “后来呢?”陈不易悄悄抹掉眼泪。 “后来,俩小子直接逃了出去,隐姓埋名入了军营!幸好阿蛮天生神力,越儿天生精于谋算,俩人又憾不畏死无法无天,终是经过重重生死,最终成长到无人能憾!其间,俩人身份暴露后,引得无数次暗杀,只是他们太强了,每次都有惊无险!” 陈不易皱着眉纤长的睫毛挂着闪烁的泪珠,“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听说,淑妃怀着阿蛮时,皇上是万分喜爱的。倒是生下阿蛮后,他一改态度非置阿蛮于死地不可!说是阿蛮并非皇上亲子!但这怎么可能!天子血脉怎么可能轻易混淆!更何况淑妃无权无势无靠山!仅凭她一人之力更不可能做到!所以皇上为什么执意要杀阿蛮,至今成迷!” 萧老夫人开口继续说道:“都说越儿和阿蛮是疯子!可他俩何尝不是生生被人逼的发疯,非疯不可!俩个孩子过的苦,我们虽然知道却别无它法!俩个孩子都重情重义,都被亲人所伤,被爱人背叛。所以他们才会冷漠的对一切都不在乎,只在乎是否顺其心意!所以,他们才不会相信任何人,不让任何人靠近!” 陈不易心疼的无以复加,“那,那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萧老夫人抹着眼泪无法开口。 萧老眼含老泪:“这就是越儿最痛之处!也是阿蛮最痛之处!如果说阿蛮的人生是一片灰暗一片绝望,那越儿的彩色之处便是宇文若雪!” 原来,萧越与宇文若雪两情相悦。宇文若雪不在乎萧越“劣迹斑斑”,不在乎他臭名声,愿意顶着族中反对嫁给萧越。 萧越觉得一个女子能为他如此,定是真心真意爱自己的。他愿意付出他所有的爱与真心。 就在婚期的前一天,宇文若雪找到了为他们婚事忙前忙后布置的拓跋炽,提了一盒糕点给他,说是萧越怕饿着了他,特意让她送来的。 原本萧越是不让拓跋炽回去的,因为必定又会有重重暗杀。但拓跋炽不肯,说这是哥哥的婚礼是萧越一生的幸福的起点,他必须亲眼见证。 拓跋炽在多年的暗杀下,早已不再信任任何人。换作其它人他必定不会吃那些糕点。可这是在萧府,在萧越婚期前一天,是萧越让他即将过门的妻子送来的,拓跋炽毫不犹豫的吃下。 当发现拓跋炽毒发昏迷之时,恰好萧老云游在外结识的蛊王在府上做客。 然而,拓跋炽所中之毒凶险万分,蛊王虽善蛊毒却无法解毒。唯一之法便是长生蛊。 长生蛊,分为母子蛊。母蛊种于中毒之人,先吸取部份毒素转于子蛊,当余毒不再威胁宿主时,便开始蜕变直到可以与宿主一同生存。 子蛊则种于“解毒”之人,但条件极为苛刻!首先,子蛊种入解毒者需抗过母蛊百日的蜕变期,时刻承受万蚁噬心之痛,一旦压制不住毒发,则两人都会毙命!其次,解毒人之毒不可解!子蛊中的毒会慢慢散发出来,慢慢浸噬身体,直至入肺腑骨髓! “我让死士为阿蛮种子蛊,可越儿不肯,他怕别人抗不住!他说他的这条命是欠阿蛮的!”萧老忍不住落泪:“他说他已心死,活着毫无意义!唯一让他活下去的意义是他欠阿蛮的,他要阿蛮好好活着!” 陈不易一直都在轻声抽泣,他见过太多贫苦之人的不幸与悲凉!他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们,不懂百姓之苦!可当他听到萧越和拓跋炽的过往,才知道什么是人间悲苦!人生百态,悲苦不同,却是一样心酸残忍! “越儿,越儿错生在萧家!阿蛮也错生在皇家!” 第172章 谢客 第172 章 谢客 陈不易一路走,一路回忆着从认识萧越开始的一点一滴。 待他来到灵堂,跪在拓跋炽身边时,还是止不住泪流。 拓跋炽淡淡的声音响起:“别哭了,回去休息。” 陈不易仍跪着一张张的烧着纸钱。 “别惹我发火!回去好好睡一觉!” 陈不易停下手中的动作,抽泣着问:“阿蛮,你是在赶我走吗?” 拓跋炽看着他:“明天来祭拜的人不少!还要我们谢客!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不然你熬不住!” 陈不易皱了皱眉:“那你呢!你不休息撑的住吗?” “我没事!比这苦比这累的我都熬过!” 陈不易想问他,你们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你!可他问不出来,只有落泪。 拓跋炽搂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别伤心了!傻瓜!结局早已注定!跟你没关系!阿越哥一直对你很愧疚,为了我他连哄带骗的把你留了下来。连自己的死,都要算计你一把!看到你哭,他会心疼的!” “我愿意!若阿越哥还在,我愿意被他算计千百次!” “算计你一次,你都这样!还算计你千百次,那不得心疼死!” “可是,阿越哥不在了!” “他在!一直都在!他在我们的心里,在我们的回忆中,在我的生命里,在放儿的血脉中!别忘了他的嘱咐,只有我们活的好他才会安心!” “阿蛮!都怪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傻瓜!阿越哥说我们都是他的弟弟,可他却一直都偏心我。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将你捆在我身边,不让你离开。他也一直很感激你,让他从过去走了出来,让他拥有虽短暂却美好的一段人生。阿易,阿越哥不是因为你而不在的。他是为了你的承诺,为了你陪着我,他甘愿赴死!否则,那枚箭怎么伤的了他!别自责,你不欠他,是我欠他,一直一直都欠着他!” “还是因为我!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留下来,而不是想逃避,他就不会这样!如果没有我,阿越哥就不会这样!” “如果没有你,阿越哥早就不在了!是你给了他希望,他才能坚持这么久!没有你,阿越哥会死不暝目,会不甘心,会担心,会绝望!正是因为有你,他才走的心甘情愿!他才为自己的人生划上圆满的句号。好了,傻瓜,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陪我一起谢客。” 第二天,陈不易休息了一夜,与拓跋炽守在灵前,对祭拜的人谢礼。 拓拔筱与拓跋恭早早的便来祭拜。 “请节哀!拓拔宇三人已被抓获,等着你来定罪!”他对拓跋炽说着话,目光却无比倦恋的落在陈不易身上。 “待安葬了阿越哥,再处刑!”拓跋炽冷冷的盯着他,还敢看他的阿易! 拓跋恭皱紧眉头,“老十一,大哥虽与你们少有接触,也不曾帮过你什么。但大哥还是厚着脸皮求你,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是亲兄弟,总会有损名声!” 拓跋炽竟不在意的瞟他一眼:“名声?我不在乎!我只想要讨回血债!谁欠阿越哥的,都得用命来偿!” 拓拔筱拉了一把大哥,示意他别再劝。拓跋炽本就不是个听劝的主,更何况关乎萧越之死,谁劝都没用。 拓拔恭叹着气:“我知道不该劝你,但还是忍不住得多说两句。大梁如今风声鹤唳,经不起折腾!稍有不慎恐有灭国之祸!你忍心国破家亡,生灵涂炭吗!” 拓跋炽眼神冰冷,“与我何干!灭国又如何!我只顺我心!欠阿越哥的就得还!管它什么天翻地覆!一个也别想逃!” 拓跋恭见他态度强硬,只得转向陈不易,“陈公子宅心仁厚,望公子多加劝说一二!” 陈不易不复往日那般温和,义正言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因他们是皇子世家,就要忍气吞声,咽了这份仇,那要这大梁何用!阿越哥受的那些苦那些痛,谁来偿还!凭什么阿越哥的命就要白白葬送,而他们依然可以苟延残喘!天下没有这般道理!再者,通敌叛国勾结内外都不足以丢命,那这大梁离亡国还有多远!仁慈也要看人,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仁慈以待!” 拓拔恭碰了一鼻子灰,无话反驳,被拓拔筱拉着离开。 “拓拔筱!”拓跋炽叫住匆忙离开的拓拔筱,“我不杀干净欠阿越哥之人绝不罢休!你最好想想怎么稳住你的江山!你的皇位老子不稀罕!等办完我的事,我就离开上京!” 拓拔筱苦笑,如今大梁风雨飘摇,他还是不肯罢休!就连向来柔和的阿易也不肯退缩!唉,舅舅恐怕难逃一劫!至于宇文家还能不能保的住,就看拓跋炽的怒火有多猛! “我不求你放过我舅舅,只求你能对宇文家无辜之人网开一面!毕竟他也只是听命于人!”拓拔筱无奈的乞求他能放宇文家一马。 拓跋炽双眼寒光乍现,语气冰寒:“网开一面!你们何曾想过要放过我!一个被皇帝厌弃仇视的皇子对宇文家有何威胁!你们处心积虑的想除掉我,可以,我拓跋炽接着就是!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利用阿越哥!不该让他活的那么累那么苦那么心如死灰!你们都该死!拓拔筱你该庆幸!你是唯一一个能逃过一劫的人!但你没资格跟我求情!你我只有仇!不杀你是我之前便允诺的!可你别逼我食言!” 拓拔筱望着他森寒的双眸,知道事无转机。他又看了看陈不易,他双眼依旧清澈不染尘埃,只是同样寒光凌厉。 萧越对于他俩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不杀不快!重要到不顾一切!连阿易那样的人都痛下杀心! 拓拔映那混蛋杀谁不好!偏偏要杀萧越!好像他要杀谁都不行!杀了萧越总比杀了阿易好! 只是这场腥风血雨不知何时才歇的了!这次拓跋炽会彻底疯狂!世人将真正见识这个疯子会有多么恐怖! 第173章 出殡 第173章 出殡 第二天待客,全上京能自由走动的权贵世家都来祭拜。 拓跋炽所创造的奇迹,谁不叹服!他的雷霆之怒,谁不恐惧!如今的大梁,谁敢往他的刀子上撞! 拓跋炽在权贵眼中已赫然是无冕之王,上京在他的威名之下正瑟瑟发抖。陪在他身旁的陈不易亦水涨船高,成了大梁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只是拓跋炽更多的屈服于他的威名,而陈不易更多的佩服于他的作为。一个天启人能为大梁和百姓鞠躬尽瘁,不为名利不为权谋不得不令人敬重。 第三天,出殡。 拓跋炽和陈不易披麻戴孝的站在最前边,一左一右扶灵而出。官员世家百姓跟随在后,要送这个我行我素的浪荡子亦是保家卫国震慑宵小的英雄最后一程。 八月初,本该烈阳高照,今天却阴沉的可怕。 人们都渐渐离去,只剩拓跋炽一人静静的跪在墓前。 “阿蛮,入土为安,让阿越哥在此安息吧!”陈不易站在他身旁。 天空中黑云滚动,雷霆隐现,天公似乎要发泄它的震怒! “你先回去!让我一个人静静!”拓跋炽没有看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墓碑,陈不易亲手题笔,他亲手雕刻。 王迁劝着陈不易:“公子,先回吧!要下雨了!” 易楼,小书房。 陈不易看着暴雨倾盆而下,溅起迷蒙的水雾,让视线看不到对面的楼宇。 轰隆隆的雷声不时的在空中滚动,似在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咆哮。骇人的闪电神出鬼没的划过天际,似要惊骇世人。 陈不易站在窗边,溅起的水珠打在脸上生疼。 这骇人的鬼天气,让人心惊不已! 可阿蛮还在墓地! 陈不易噔噔噔的跑下楼,寻了把伞冲进雨幕。 王迁顾不得撑伞,也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他哭求着:“公子!别去!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的身子撑不住的!别去添乱!” 陈不易用力掰开他的手,“阿蛮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过了!我不放心!放开我!” “公子!这天气危险!” “阿蛮不怕,我也不怕!” 陈不易扔掉雨伞,整个人奋力挣脱,王迁拗不过,只得放手:“公子你要保重!打好伞!” 陈不易在雨雾中艰难的摸索着走向墓地。时不时划过的闪电和滚过的雷声让他不禁心惊胆颤。可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只想早一点找到阿蛮。 “阿蛮!阿蛮!”陈不易的声音掩在雨声之中,飘渺的如同从天边传来。 拓跋炽疯一般跑向声音处,一把抓住他:“你来干什么!不要命啦!我带你回去!” “阿蛮,你是在赶我走吗?” 拓跋炽发觉他的语气不对,忍着雨水往眼里钻,努力睁眼去看他,想要看清他的神情。 “没有赶你!我是怕你出事!你若出事,让我怎么办!” “我只想陪着你!以后,我会代替阿越哥陪在你身边!阿蛮,别赶我走!” 拓跋炽分不清是雨水钻进眼睛才双眼生疼,还是哭的双眼疼。脸上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代替不了阿越哥,你就是你!阿易!你不用去代替谁!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陈不易捧着他的脸:“阿蛮,想哭就大声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我心疼!” 拓跋炽紧紧抱着他,胸腔剧烈的起伏,终于肆无忌惮的痛哭咆哮!将所有悲伤与痛苦藏在泪水中嘶喊中,一点点任雨水慢慢冲走! 拓跋炽如头受伤的狼,孤独的舔舐着身上伤,默默的承受所有的痛。突然有个同伴默默的陪伴他左右,替他分担所有伤痛与困难,他再也不是孤狼一头! 他的肩膀便是阿易最安全的避风巷!他的脊梁可以为阿易撑起一片天!他的双手可以为阿易开辟出一个未来!他愿护阿易余生安康!他愿为阿易倾尽所有!他拓跋炽可以什么都没有,唯有不能失去阿易! 拓跋炽仰天长啸,声音淹没于风雨雷电之中,却清晰的印在陈不易的心间。 他感受的到阿蛮的痛不欲生,感受的到阿蛮的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的见他在其间沉浮!他再也不愿见阿蛮如此生不如死!太残忍!太揪心! 他的阿蛮太可怜,从小到大尝遍人间悲剧!他的阿蛮太可悲,明明孤独无助却要变的无比强大!他的阿蛮太让人心疼,心里无比凄苦却裹上层层伪装什么都不在乎! 夜,漆黑阴沉的让人发狂。风,呼啸着叫嚣着无处不在。雨,打的地面瑟瑟发抖。雷,咆哮着惊天动地。电,击碎希望令人绝望。 两颗心却无比亲近,如两颗星交相辉映照亮余生,让两个人无所畏惧! 任这风雨雷电有多猛烈多骇人多毁天灭地,都阻止不了两颗心合二为一!任这夜多恐怖多令人绝望,都困不住两颗心的力量! 风雨不再叫嚣,雷电不再张狂。 拓跋炽半睁着眼,捧着陈不易的脸:“陈不易!这是你招惹的我!以后不许走不许逃,再也不准你离开我!” 陈不易双眼迷离,闷闷的哼出一个字“嗯”。 “傻瓜!回去!让我再陪阿越哥一晚!以后我只把他埋在心底!” “他也是我哥!”陈不易应该又着了凉,浓浓的鼻音总让人觉得心疼。 “再不回去暖身子,又要生病!我舍不得!” 陈不易的鼻音让拓跋炽有种他在撒娇的错觉:“阿蛮,让我陪着你,就任性这一次好不好?” 拓跋炽还能把他怎样,他再无法拒绝,“傻瓜!以后不许再折腾自己!” 陈不易的声音在他听来带着一种魔力:“你也不许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拓跋炽喉头滚动:“好!以后都是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阿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阿越哥的债讨回来!然后,然后你说怎样便怎样!” “我们离开上京吧!我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发生的事!”陈不易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难受。 “好!” 第174章 公道自在人心 第 174章 公道自在人心 拓跋炽靠在墓碑上,仿佛靠在萧越的身边。怀里抱着缩作一团的陈不易,时不时便摸了摸他的额头,果不其然烫手的很。 他能拿这个任性的小傻瓜怎么办,只能由着他。 天边朝霞染成一片红,雨后的晴天总是格外干净明媚格外富含生机。 他摇醒昏睡的陈不易,“阿易,天亮了!” 陈不易半睁着眼不想动,头靠在他的肩头,望着天边的红光。 “阿蛮,雨后天晴了。” “嗯!我们该走了!以后,会是新的生活!阿易,谢谢你!有你真好!” 拓跋炽带着他再跪在墓前,扣着他的手,“哥,你安息吧!我拓跋炽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拓跋炽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哥,你放心!我绝不会离开阿蛮!” 两人又是叩拜,随即十指相扣离开了这里。两道身影并着肩消失在火红的光辉里。 两人身形狼狈不堪,却无人敢轻视小觑,他们穿过繁华街市,在人群的注视之中从容淡定,步履坚定的携手向前。 易楼今日不复往日般热闹喧嚣,沉寂肃杀,等待着王者归来。 看到两人的瞬间,所有人都热血静静翻涌,杀意沸反盈天! 萧越所率部众皆单膝下跪抱拳请命:“请王爷为萧将军作主!” 陈不易侧头望着拓跋炽凶悍的令人畏惧的脸,不劝。他现在做什么都不为过! 拓跋炽扣着陈不易的手,并未停步,“整顿兵马,分头出击!绞灭残孽!凡逃离上京者视作叛国者,一个不留!” 拓跋炽的声音沙哑的不堪入耳,却是给所有将士一个最满意的交代。 “是!” 拓跋炽站在陈不易的房门前,手指轻抚着他的脸:“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陈不易吸溜着鼻子,闷声闷气的回答:“万事小心!我等你!” 拓跋炽转身进自己的屋子,只是换了身衣服,大步的往外走。 陈不易站在门外呆呆的看着消失的背影。一切都早点结束吧!这场席卷无数人的噩梦! “公子,热水放好了!”王迁轻声提醒。 “嗯。王叔,辛苦你了。” 王迁受宠若惊道:“公子!在下当不起!你还是叫我王迁吧!” “王叔,虽然过去有些事你做的不好,可入梁以来你的所作所为当的起,在我眼里是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辈!” 王迁一边用袖子擦眼角一边动情道:“有公子这句话,王迁就是死也值了!” 陈不易为自己开了副药,喝了药人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直到王迁将他叫醒。 “公子,拓拔筱来了!” “他来干什么!我马上去!” 陈不易进了茶室,坐到他对面。 拓拔筱叹着气:“父皇执意秘密处决他们,并按皇子的规格安葬!朝中大臣亦兔死狐悲,都想争取轻罚!” 陈不易握紧拳头砸在茶桌上,咬牙切齿的愤恨道:“休想!那么多人命,只换他们几人的死!连个罪名都没有!他们休想!” “阿易!皇命不可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不易眼中透出从未有过的狠厉与绝决。 “阿易不可!父皇再不是,他也是我们的父亲!”拓拔筱听到他说的如此绝决,心生畏惧。 “父亲?他可曾顾念过阿蛮一丝父子之情!虽为父亲却欲除之而后快!如此父亲堪比仇人!”一想起阿蛮凄凉的童年,他的心就在滴血。 “阿易!弑父杀君是会被遗臭万年的!” “哼!遗臭万年又如何!不顺我心,灭而毁之!你不用再说!明天早朝,我要问问皇帝,如何给万民一个交代!” “阿易!”拓拔筱乞求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有!皇帝不给一个交代,我绝不罢休!” “阿易,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 “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求情!”陈不易冷冷将他打断,“若不是阿蛮,你们不过是拓拔宇一伙待宰的牲畜!你还有性命在此求情!你那好父亲的皇位还能做的安稳!现在你们在充什么大度!演什么父子情深!狗屁不是!滚!别污了我的眼睛!” 陈不易毫不留情的将他逐出易楼,他心如刀割! 都说世道不公,就不公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那么多将士奔赴沙场埋尸异乡,却换不来一个公道!那么多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艰难求存,却争不来一条活路!这世道要它何用!不如搅它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 公道自在人心! 既然他拓拔荣阳觉得他的皇位坐的太安稳太安逸,那就让他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陈不易将所有人聚集起来,“立刻将拓拔宇为首的几个皇子,通敌卖国勾结外敌攻打大梁的罪行宣扬出去!还有朝廷强征暴敛不顾百姓的行径,和包庇拓拔宇等人欲遮掩他们罪行从轻发落的事,也一并宣扬出去!我要民怨沸腾!我要民心所向!我要他拓拔荣阳寝食难安!” “是!” 众人早就憋着一口气,堵的心里发慌,如今正合我意! “秋雪!”陈不易喊住正要转身出去的她,“你去通知商十九!全力配合宣扬!务必在今日,要让全上京城人尽皆知!天怒人怨!” “是!公子!” 上京城内,无论街头巷尾,还是茶馆酒肆,无数人心潮澎湃的怒斥着拓拔宇几人以及朝廷的罪行。 无数百姓听闻后,心头滴血泪流满面!无数大梁儿郎不顾生死英勇杀敌,却有那么多达官贵人只因一己之私,枉顾人命通敌卖国致大梁儿郎死伤无数! 拓跋炽便是那破开重重死局杀出一线生机的无冕之王!萧越便是那为国为民为了粉碎阴谋的忠烈之士! 拓拔宇等人便是那勾结外敌自相残杀的,人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叛徒!而拓拔荣阳也成了昏庸自私的无道之君! 一时间,愤怒憎恨沸反盈天!骂声斥责声震动九天! 民心所向,皇帝也惶惶不可终日!民怨沸腾,拓拔荣阳终是自食苦果束手无策! 第175章 讨个公道 第 175章 讨个公道 百姓虽怨虽恨虽怒,却只能奔走相告,落泪心酸。 不知是谁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得抹着泪无助的喊道:“走!我们去请易公子为我们作主!” 无助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他们能求谁?唯有请易公子,背靠拓跋炽的陈不易为他们作主,为他们声张正义,讨个公道! 人潮如海,携着滔天民意,席卷整个上京城!人们纷纷自动聚集到易楼。没有震天的呼喊,只是默默的静静的等待,盼着那“最是白衣胜一筹”的人,能替万民求个说法讨个公道。 昨夜一夜淋雨,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加之得到消息后怒不可遏气急攻心,让陈不易终是撑不过那口气,让他在吩咐完后吐血昏迷。 王迁踏上陈不易曾踏上过的那张桌子,望着前面一片人海,不由激动万分,终于体会到公子的那份心境。 “诸位!”他止不住的落泪,哭着说道:“我家公子听闻此消息,气急攻心,已吐血昏迷!不知何时才会醒转!诸位请回吧!我家公子也只是一介平民,君国大事亦有心无力!诸位厚爱,我等必记在心间不敢忘怀!只是,唉,还是请回吧!” 无人求情无人诉苦,更是无人离去!人不断增加,堵满整条街道,如黑色的潮水慢慢向两边漫去。 夜半时分,陈不易才悠悠醒转。 “事情办的怎样?”陈不易被王迁扶了起来。 “公子,你出去看看就知道!” 他看向王迁,不知所以。 秋雪抹了眼泪:“公子,百姓都聚在易楼前,现在还在增加,向四面八方扩展!想请你为他们讨个公道!” 陈不易不顾病痛,下了床,笑着哭道:“看见了吗,拓拔荣阳!历史大势不可逆!民心所向不可违!纵然你是一国之君,亦不能违逆!” “更衣!” 陈不易穿上素来不喜的黑衣,外套麻衣,手臂绑着白带,额头的白带绑在后面,长长的落在背后。 他病容憔悴却散发着无比坚定的信念,苍白的脸色与肃杀的衣衫更成反比。 王迁搀扶着他走出去,登上曾经的那张桌子,没有当日的振臂高呼,只是无比坚定的开口:“易定不负众望!誓死讨个公道!” 陈不易再次看到这人海汇聚,这次他不再愧疚!他看到民心汇聚所向无敌!更敬畏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民意! 陈不易走上街道,迈向皇帝所在。 人海从中间纷纷向两边退让,退出一条小道直达皇宫。 陈不易触目可见的是一张张坚定的希冀的质朴的脸。他们在苦难中挣扎只为一丝活下去的期望,他绝不允许连这点期望也要被人无情的踩踏! 当他来到宫门前,禁军早已严阵以待,将城门堵的严严实实。 一个个的大臣陆续聚集到一处,既吓的心胆惧寒又鄙夷着这些卑贱的蝼蚁。 皇城中又来了一队队护卫,将这些朝臣护送进皇宫,只是将陈不易与百姓死死拦于城门外。 “放我进去!”陈不易不怒而威。 一位将领迅速的跑来行礼:“公子见谅!筱王有特令,不让公子进去!” “再说一遍!放我进去!” “公子莫要为难末将!筱王是为公子好!万万不能让公子进去!” “我非要进去!你拦的住!” “公子!您若进去,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公子三思啊!” “今天谁也拦不住!要么你们放我进去,要么就杀了我!” 这名将领知道劝不了他,扭头大喝:“关城门!” 高大厚重的大门在几人合力之下缓缓闭合。 “你敢!放我进去!否则,我就自尽于此!” “易儿!” 陈不易寻着这苍老的声音望去,赫然是萧老与夫人相互搀扶着走来。 “祖父,祖母!”陈不易赶紧走过去扶着俩老。 萧老夫人摸着他的头:“易儿受苦了!” 萧老平静的对他说:“易儿不必理他们!有祖父在此!” 他转身面对禁军,厉喝道:“萧重在此!尔等谁敢放肆!开门!今日我萧重要为我唯一嫡孙萧越讨个公道!” 萧重手持先帝玉牌,高举于顶。 “莫以为阿蛮不在,尔等就能肆意妄为!先帝玉牌在此!谁敢不从!开门!” 将领皱眉劝道:“萧老,大局为重啊!” 萧老夫人朗声道:“我孙萧越,十岁从军,屡立奇功!十八年来报效大梁,东征西讨,守家卫国,开疆拓土!如今为谋逆叛国者加害,就因他们是皇子,就可以让我孙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么!今天我俩老不死的,只是一对痛失爱孙的将死之人!誓要为我孙讨个公道!” 萧重亦沉音道:“他拓拔荣阳枉顾国法,循私失德!他都不惜国祚尽毁!我管它什么大局!” 将领无奈的叹口气,这老的小的都不是一般人物!又不能用强得罪!万一真逼出个好歹,别说十条命就是一万条命也不够赔! 看到没,那个疯子杀神还在到处追着人杀!全上京的权贵都被他吓破了胆,都夹着尾巴惶恐度日,生怕就被他给盯上! “公子!末将真是无心得罪几位!王爷也真是为公子您着想!王爷说他定竭尽全力为你们讨个公道!只是请您别趟这浑水!”这名将领只能频频行礼宽慰。 陈不易轻哼一声:“他拓拔筱做不到!” 将领挤出比哭还苦的笑:“公子!别为难小的!放您进去,无事还好,若是有什么差错,小的这条命可就没啦!” 他不等陈不易回绝附耳小声道:“皇上昨天听说此事大发雷霆,若不是王爷拦着,昨天就要捉拿公子问罪!王爷再三求情,皇上才答应只要您不参与,就当没这回事!所以王爷才命小的,就算死也得拦着你!” 陈不易斜睨着他,冷哼一声:“他也就只有这点能耐!闪开!把门打开!今天,我必要讨个公道!他拓拔荣阳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别怪我闹的更大!谁也别想收场!” 将领使劲挠着头,“公子何必呢!” “这么多英烈还等着一个公道!我哥也不能就这样白死!通敌叛国者必须以律法治罪!” 第176章 羞辱 “父皇!您绝不可以如此姑息养奸!必须得给百姓一个交待!”拓跋筱顾不得惹皇帝老子大发雷霆,不给阿易他们一个交代这事就过不去。 “拓跋筱!是不是朕太宠溺你了!你竟敢跟朕这样说话!我有什么可交待的!处死他们几个就够了!你还非要逼朕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父皇!” “你闭嘴!我看你就是被那贱人迷了魂!你心里现在只有那个贱人,可还有我这个父亲!他有什么好让你如此着迷!我告诉你,他再好也是拓跋炽那个畜牲的,不是你的!拓拔筱,你给我清醒清醒!只有老子才全心全意为你好!” 宇文浩悄悄扯了扯拓拔筱,这爷俩在朝会上怎能说这些!皇上是真被气急了! “筱王!拓跋炽现在可是我们的敌人!你怎么能敌我不分!” 拓拔筱魂不守舍的退了两步。仇人!自己和阿易怎么就成了仇人!自从萧越死了,他对自己就带着浓浓的敌意!难道我们就注定只能成为仇人!不!就算死,也不要成他的敌人! 见儿子不再顶撞自己,拓拔荣阳心气顺了几分,“你们还有什么要奏!朕乏了!” 此话一出,哪个敢自找没趣的唱反调!除非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长! “有!” 殿外传来一道男音。 所有人望向门口,映入眼帘的是陈不易搀着萧老夫妇迈进了大殿。 拓拔荣阳见到来人,惊的站了起来,直愣愣的看着他们走到近前,才回过神来。 “陈不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宫!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皇帝先发至人,此祸害已留不得,先弄死了再说。 “父皇!不可!”拓拔筱惊呼求饶:“求父皇饶他一命!” “慢着!”萧重从怀中摸出先帝玉牌:“此玉牌乃先帝之物!见玉牌如见先帝亲临!” 皇帝只能万分不甘的坐下,“萧老久不在朝堂,今日所为何事!” “萧某一把老骨头,不求名利也不求权力,只求为我孙讨个公道!” 拓拔荣阳就知道这老东西就是来找茬的! “老国舅何出此言!朕自会斩了杀我爱将之徒!萧将军生前英勇善战屡立奇功,朕追封他为镇国大将军定远侯!萧老意下如何?” 萧重轻蔑一笑,“皇上以为萧某是来讨价还价的!来讨一个追封!” “我孙儿已死!”萧老夫人声如洪钟,“越儿因何而死!被谁所杀!皇上如何处治!不该给个说法!” “好大的胆子!皇上贵为天子,岂是你一介妇人可置喙的!”宇文浩从萧越出事后,就躲在皇宫不敢出去,现在更要抱好皇帝这个大腿。 “老妇人只求个公道!何错之有!宇文家主,老妇人虽已半截入黄土,可也不是谁可以吓唬住的!” “够了!”拓拔荣阳揉着头:“交待!你萧家没了一个萧越,我拓拔荣阳也没了几个儿子!你萧家还要什么交待!” “谋逆叛国之徒,如何能与萧越将军相提并论!皇上如此徇私枉法,置国律家法于何处!”陈不易朗声驳斥。 “大胆!你一个妖人怎敢违逆皇上!”有朝臣怒而呵斥。 陈不易转身一个个冷冽的扫视了这些朝臣一圈。那些朝臣纷纷低眉顺眼莫敢对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子犯法便可凌驾于律法之上吗!若谋逆叛国都可以无罪,那还有什么不可违!” “朕没说不杀!”拓拔荣阳被呛的无言以对,被逼的不得不退。 “杀?偷偷摸摸的把人杀了,再风风光光以皇子礼节安葬!”陈不易半眯的双眼变的咄咄逼人森寒无比。 宇文浩怒斥:“那你还想如何!” “我想如何!我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想胆敢叛国谋逆者,受律法制裁!我想让事实大白于天下!我想有罪之人得以绳法!仅此而已!” “陈不易!你是何居心!我已答应处死自己的孩子!还要逼朕给他们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你置朕的颜面于何处!”拓拔荣阳对这祸害已是最大的容忍,若不是为自己的爱子,早已杀他八百回。 “他们勾结外敌陈兵边境,攻伐大梁困杀二十万大军时,原来皇上很有颜面!他们里应外合,虎视眈眈视皇族如待宰羔羊时,皇上也很有颜面!而今要罪魁祸首伏法,到是丢了皇上的颜面!原来皇上的颜面就这么不值一文!” “你!放肆!”拓拔荣阳仿佛又回到了要面对那小畜牲,恨不得杀了他又无可奈何。 “放肆?图谋不轨的人不放肆!兵刀相见的人也不放肆!意图篡位的人更不放肆!偏偏说了句实话便是放肆!”陈不易越发失望越发心凉,此刻面对拓拔荣阳,阿蛮从小该多绝望多悲凉! 终于有朝臣看不下去,一介草民对皇上竟如此咄咄逼人。 “陈公子请慎言!如今朝堂动荡人心惶惶!皇上只是想尽快安定民心!兹事体大,若随意昭告天下恐引起无谓之乱!” 陈不易睨视众臣:“敢问诸君:老帅困于前线二十万大军将被围剿之时,大梁是否安定?数以万计百姓因朝廷强取豪夺而民怨沸腾之时,国祚是否安定?诸皇子磨刀霍霍意指皇位时,朝堂是否安定!如今大局一定,你们倒是跳出来,大谈什么安定什么大局!” 他环视一周,直盯着高高在上的皇帝:“一国之盛,在于无数百姓的富足之中!一国之强,在于无数将士的拼死扞卫之中!区区几个通敌叛国的皇子算的了什么!人人得而诛之!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才是安抚人心最好的办法!才是收服人心最好的途径!皇上,你真要为一己之私,置大梁于危难之中吗!” “你休得逞口舌之快!先不说如何处置几位皇子,单说你挑起民怨意欲何为!”大臣们开始反击,颜面实在挂不住。 “人心所聚,非一人能左右!”萧重开口反驳,“皇上!” “我挑起民怨?我陈不易不过一个商贾,如何能挑起民怨!只不过是大梁无数为国赴难的忠烈英魂难安!只不过是无数失去亲人的百姓痛心疾首!只不过是无数心怀大梁的有志之士愤恨难舒!我不过是他们其中一个!不过是替他们说了句真话,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父皇!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父皇,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不如就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当众行刑吧!”拓跋筱偷偷看了眼陈不易,哪怕他把自己视作仇人,还是愿意站到他那边。 拓拔荣阳颓然的坐在龙椅上,“好!好的很!连你也来逼朕!他陈不易可以仗着拓跋炽来逼朕!你呢!拓拔筱!一旦拓跋炽回上京,你有什么依仗!拓跋炽岂会放过你!你竟然还要帮着那个贱人逼朕!” 拓拔筱转头看向陈不易:“都是我欠他的!我愿意用命去偿!” 陈不易扭头向一边,不想理会。 “好!朕依你!昭告天下,裭夺拓拔宇等人皇子身份贬为庶人!五日后公开处决!陈不易蛊惑人心,煽起民怨其心当诛!五日后一起处决!” “父皇!”拓拔筱立即跪了下去,哀求道:“父皇!您不可以杀他!若非杀不可,儿臣愿替他一命!” “拓拔筱!你还在护着他!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他就是个祸害!你,拓跋炽,这朝堂,这大梁,这天下,哪样不是被他搅的天翻地覆!凡是他参与的,跟他沾边的,就没一样不被他祸害连累的!他就是个瘟神是灾星降世,专门来祸害人间的!” 陈不易怒瞪拓拔荣阳,气的浑身颤抖,双手捏的发白,却无言以对。 自从来到北梁,自己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日子过。灾星祸害!或许是吧,可是自己已经很努力去改变这个世道! 萧重重重的拍在他的肩头,“易儿!不要犹豫,不要否定!坚持下去,不忘初心!你们终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光耀千古!” 拓拔筱望着他,眼中有泪,怎么可以有人这般诋毁他!他明明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给无数人带来希望和温暖!他一个人独面威胁与危险,只为百姓安定!他一个人负重砥砺前行,只为百姓争一线生机! 他怎么就成了父皇口中的灾星祸害! “父皇!他不是灾星降世!而是福星降世!他没有祸害过谁,而是拯救了无数人!他像一束光,照亮了这黑暗的世道,给无数人带来了希望!他像一团火,焚烧着这世间的污秽和不堪,给人们带来了温暖!他像一缕清风,扫开了蒙在人心上的罪恶,让幡然悔悟的人得以新生!” 陈不易心里堵的厉害,压低声音:“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父皇!儿臣能为他做的,真的不多!不及他为大梁百姓做的万中之一!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百姓能过好一点!仅此而已!他甚至从不参与朝堂之事皇子之争!父皇!他何罪之有!何其无辜!” “无辜!他勾引皇子,引得皇子大打出手就是死罪!你看你被他迷的!还无辜!媚惑皇子罪无可恕!拓拔筱你别再执迷不悟!此等妖人不得不除!否则你只会越陷越深无法回头!” 萧重沉声问道:“皇上!易儿与阿蛮那是情深意重!至于筱王殿下,事情真相如何,您应该心知肚明!所谓媚惑皇子不过是无稽之谈!皇上欲除之而后快,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真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大胆!”拓拔荣阳拍着桌子,一怒而起,“朕念你是老国舅,一直容忍退让!你竟公然藐视皇威挑衅皇权!那好!萧公朕问你,何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萧重拳头捏的打颤,却无法开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陈不易平静的回答出来。 拓拔荣阳冷笑:“既然你都知道!还用多说么!” “皇上非要我死,易不得不死!可皇上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吗?就能安抚人心粉饰太平吗?您不过是自欺欺人以泄私怨罢了!” 众朝臣交头接耳,若真处死这位祖宗,一旦拓跋炽回上京,会掀起多大的惊涛之怒!会不会一气之下血洗上京!这位杀神以前不是没有屠过城!他一向冷血残暴,只以自己喜乐为准! 好不容易让他消停了一阵子,萧越之死又让他变的疯狂!若再死了这位,怕不是要彻底颠狂疯魔! “皇上三思!万万杀不得!” 朝臣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乌乌泱泱跪了一片。 “你们!你们都想造反吗!”拓拔荣阳一挥衣袖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砸在地上摔个粉碎。 “父皇!”拓拔恭拖着残腿走了进来。“父皇,儿臣从未曾上过朝会,也从未想过参与朝堂。父皇可容孩儿说几句?” 拓拔荣阳已是骑虎难下!他低估了众臣对拓跋炽的恐惧,也低估了拓跋炽的能耐与果决!更是小看了这个贱人! 如今有人递台阶,他自然愿意听听他怎么说。 拓拔恭见父亲黑沉着脸不说话,便继续和颜悦色道:“父皇,关于陈公子的处置确实有失公允!陈公子确实从未触犯律法,相反于国于民他是有功劳的!至于媚惑皇子祸乱皇室,其罪可大可小!父皇不如从轻发落,一来可稳定人心,二来老十一也能接受!父皇,您看能否可行?” 拓拔荣阳缓缓坐了下去,“依你之见,该如何论处?” 拓拔筱满脸感激的看着大哥,今天多亏大哥赶来,否则阿易危矣! 拓拔恭看了看陈不易,他一脸冷漠冰寒似乎与他无关。又看了看拓拔筱,满脸希冀希望能帮着求情。 “父皇!陈公子既为商人,便罚些银两吧!实在不行,再让老十一以功抵罪!” 拓拔荣阳正襟危坐,一脸威严:“陈不易媚惑皇子祸乱皇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白银五百万两!五日后与拓拔宇等人一同游街示众,以敬效尤!再敢有异议者,将他斩立决!” 陈不易向前踏出一步,厉声抗议:“我不服!士可杀不可辱!凭什么这样羞辱我!” “来人!带走!好生看押!若有意外,定斩不饶!” 第177章 入狱 陈不易被禁卫押着关进了天牢,刚好关在拓拔宇三人的旁边。 “陈公子,好好休息吧!有何吩咐尽管告诉我等!请保重!” 隔壁三人发现被关进来的是陈不易,顿时站了起来走到囚笼边,默默的看着他被关进隔壁。 “呵呵,哈哈哈……”拓拔映扶着墙仰天大笑:“贱人!你也有今天!拓跋炽不在呀!没人保你啦!你上蹿下跳的就落得这个结局啊!真是老天爷开眼!” 陈不易看清几人,心里直呼倒霉。 拓拔兴也跟着起哄:“贱人就是贱人!玩物就只能乖乖当玩物!还想出人头地呼风唤雨!姓陈的,被人玩完就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要不要过来,爷好好哄哄你!哈哈哈!” 陈不易不想理会,只是心底涌起阵阵寒意。他绻缩在一堆草里,身体沉的不想移动半分,头也愈发昏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再见到萧越,还是那么不正经的带着他四处游荡。画面又定格在那晚,他还沉浸在见到阿蛮的兴奋与甜蜜之中,回首时,萧越已中箭身亡。 “哥!哥!不要!哥!” 陈不易惊恐的大喊大叫,猛的醒来时已满脸泪水。 他坐起来绻成一团,弓着背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之中。悄悄的啜泣,偷偷的哭。 “难受呀!梦到萧越了!他来索命了!那是你应该的!他是因你而死!他不挡下那一箭,死的就是你!为了救你,他才会丢命!”拓拔映的话犹如恶魔低语。 拓拔宇嘲笑道:“你们所谓的文人学士,不是最好什么礼义廉耻!陈不易,灾星降世妲己转世,媚惑皇子祸害皇室!啧啧啧!这罪名千古未有!你就算正史无名,野史也该有千古骂名了!陈不易,你要脸么!若是要脸,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天牢内!或许还会留一丝清名!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不要脸去做勾人的玩意儿!” 陈不易缓缓抬起头,浑身颤抖的厉害,哭道:“闭嘴!你们闭嘴!是你们死有余辜!我问心无愧!” “我也问心无愧!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拓拔兴笑道:“我不在乎世人怎么骂史书怎么写!易公子,你呢!父皇留你一命又如何!你活着就是个笑话!想想世人会怎么骂你?开不开心!好歹也算是名留史策!哈哈哈!” “拓跋炽再厉害又如何!”拓拔宇冷笑:“父皇不敢杀你,但他可以折辱你!你身上的污秽不堪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人前,永世唾骂!你说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陈不易嘴里吸着凉气,闻不到潮湿发霉的味道,却似乎能听到世人一声声一句句不堪入耳的毒骂与嘲笑。 “你们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 陈不易又近乎陷于崩溃,所有痛苦的不堪入目的记忆又涌了出来,侵占了他的心志他的脑海。 三人相视一眼,彼此都露出狡黠的笑,若是能让他受不了自尽,等拓跋炽回来,会怎样!他会屠尽上京,让无数人陪葬!岂不正好! “陈不易呀陈不易!你一个天启人跑大梁来给人当玩物还不够,还勾三搭四,妄图勾引皇子!在做什么美梦!贱不贱啊!只有被人利用玩弄的命!” 陈不易指尖深深嵌进肉里,“你们在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拓拔兴神经质的笑的直不起腰,“是不是胡说八道又如何!你们天启人有句话: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永远都会被绑在耻辱柱上!千世万代都会被人唾弃漫骂!你算男人吗?不算!只是任男人糟蹋的宠物!与妓女畜牲无异!唉呀,难为易公子还有脸活着,活在男人的宠爱之下!” “我没有!没有!” 拓拔兴掏了掏耳朵,“什么?什么!没有!你是没有被拓拔筱玩过,还是没有被拓跋炽睡过!他俩哪个让你更舒服更满意更爽?应该是拓跋炽吧,毕竟天生神力嘛!不过,你这小身板受的了?有没有被玩坏?啧啧啧,贱!” “不如再试试爷!爷比他们更有经验!保证让你爽的不要不要!说不定会让你爱的死去活来,爱不释手!就算你不满意,这还有老六老七呢!” “住嘴!” 一行人匆匆走了进来,牢头赶紧打开陈不易的牢门,放他们进去。 “老五,你非要逼死他吗!”拓拔恭是皇上唯一允许进来探视的人,其余人他都不放心。 “这种妖孽留在世上,也只能是个祸害!死了反倒干净!免得做些乌烟瘴气,污秽不干的事情来!”拓拔兴一脸鄙夷。 “老七!陈公子所作所为不是你三言两语便可颠倒黑白的!公道自在人心!他的作为世人看的见!”拓拔恭厉声呵斥,心里对这几个弟弟早已失望透顶。他也对父亲失望至极,父亲的谋算只在老十一身上,才无往不利,招招致命! “公子!”王迁扶着陈不易,轻声呼唤。 陈不易吸了吸气,终于稳住了情绪,“我没事。” 王迁叹着气:“你这样像是没事?公子,那些污言秽语你不必理会!他们就是恨不得让你自寻短见!公子,莫让他们阴谋得逞!”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一时失了神!我不会如他们的愿!我要看着他们死!我要看着他们为阿越哥偿命!”陈不易死死盯着那三人,眼中不复先前的慌乱与迷茫。 “那就好!那就好!”王迁悄悄抹了眼角,从食盒中取出一碗药,“公子先喝药吧!你身子还病着!” 陈不易接过来喝个干净,“王叔,外面怎么样了?” “百姓们不愿离去,要皇上给个说法,不见你出去不离开。萧老已经出面将百姓们劝离了。公子,你还是先保重自己要紧!王爷还不知道何时回来,他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嗯!你让大伙都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不亲眼看到他们被绳之以法,我不甘心!” 王迁看着羸弱的少年倔强的像朵开在寒风中单薄的花,经历着最恶毒的罪名最无耻的污蔑。 第178章 行刑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五天里,三人对陈不易谩骂过无数次,嘲讽过无数次,恨不得他去死。 然而,第一次时让他情绪崩溃差一点就自尽,就差一点点!第二次他仍难堪其辱。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后,像是适应了在浊水中生存的鱼儿,虽然仍然受伤却可以假装充耳不闻。 狱卒们打开门,将几人反手绑好,便押进同一辆囚车。 大街两边人海涌动,烂菜叶臭鸡蛋……夹杂着碎石子碎瓦片,不断的砸向囚车。人们嘴里愤怒的喊着骂着,陈不易却一句也听不到。 他埋着头,在角落里绻成一团,任那些东西砸在自己身上。 突然有人拦着身边的人,声音被淹没在人潮中,“别扔了!是易公子!易公子在里面!” 声音在嘲杂中虽小却如惊雷,震惊了听到的人。 有人跟着囚车跑起来,扒着囚车去查看易公子是不是在里面。有人挡在囚车旁,竭力阻挡人们扔的东西。 “是易公子!是易公子!我见过易公子认的他!” “别扔了,易公子在里面!别扔了!” 飞来的物什都被囚车两边的人挡了下来,不明所以的人还要不停的扔着东西泄愤。 囚车两旁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扒着囚车,捡开落在他身上的污秽之物,有人用手帕用手擦着他身上的污渍。 王迁等人跟在囚车后,直抹眼泪。公子,你所做的事不是毫无意义!你所做的事在人心中,不在朝堂上!皇帝可以不认,众臣可以不认!可你心系的百姓,都铭记于他们的心间,一点一滴不曾忘记! 陈不易抬起头,看着石子瓦片打在囚车两旁的人的身上,却没有人退却,反而加入其中的人越来越多! 他慢慢站起身来,蹙眉望着两边的人海,已开始躁动,杂乱。 百姓们恨拓拔宇三人,恨不得亲手打死他们,却又生怕伤了他,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宁愿用身体去挡,宁愿丢掉手里的东西。 陈不易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感受着四周嘈杂如海的声音。 漫长的游街示众成了一出闹剧,也成了一杆称量人心的秤。 四人被押上刑场一字排开,陈不易站在最末尾,倔犟的挺直腰背。 行刑官一一宣读着他们的罪行。到陈不易的时候,让他跪下听判,他却倔犟的不肯屈服。 两个小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两侧。“陈公子,请跪下听判!莫要为难小的。” 陈不易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笔直的站着。 俩小吏对视一眼,伸手按在他肩头暗暗用力。陈不易被压着弯下了腰,重心不稳的向前蹿了几步。 “陈公子!请您莫要反抗!免得伤了公子!” 陈不易咬紧牙,满脸涨的通红,“我不服!我不认!” “放开公子!” 刑场外群情激愤,维持刑场的官兵几乎拦不住人潮涌动。 行刑官怒拍而起:“你们要造反吗!要死本官成全你们!弓箭手,准备!” 涌动的人潮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人们又默默的往后退了退。 行刑官得意道:“陈公子,皇上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说你是灾星祸害你就是!莫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官动刑!” 他又转而呵斥小吏:“你俩干什么吃的!让他跪下听判!” 俩小吏无奈的再次加重力道,“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莫要白白受罪!” 陈不易仍然倔犟不屈的反抗,不肯屈膝下跪,这一跪自己再也无法洗清不堪和屈辱!就算是死,也只能不甘的背上千古骂名! 陈不易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往向挤:“休想!士可杀不可辱!” 人群再次喧哗:“狗官!放开易公子!大丈夫何惧一死!不能让你们将污名扣在易公子头上!” 行刑官气的浑身发抖,“反了!都反了!来人!把他脊梁给我打断!把他膝盖给我敲碎!我看他到底跪还是不跪!” 行刑官话音未落,便被一只箭穿心而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双目不可思议的圆睁缓缓倒在地上。 刑场上众人惊惧不已,谁还管什么犯人。 刑场外人们默默向两边退,留出一条小道,拓跋炽骑着马缓缓走来,手中的弓箭告诉所有人,是谁射杀了行刑官。 陈不易看到是拓跋炽,委屈巴巴的落着泪。 拓跋炽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满眼都是心疼:“阿易,先回家等我!” 拓拔映从地上爬了起来,状若疯魔:“拓跋炽!你怎么不去死!怎么还不死!” 拓跋炽立即换了一张脸,冷冽凶残:“不杀尽你们这些驻虫,不讨回你们欠的债,我怎么甘心去死!” 契阔一脚踹在拓拔映的膝盖,生生的将人踹的跪倒下去。 拓拔兴则嘲笑道:“还是你和拓拔筱兄弟情深!连个男人都要一起玩一起弄!幸好他陈不易生不了娃,不然你们哪个是娃儿的爹都分不清!” 陈不易失魂落魄的连退了几步,拓跋炽转头看向他:“阿易,别怕!有我!” “拓拔兴你以为嘴上搬弄几句是非就是能耐!老子不吃你这套!阿易如何,你这王八蛋没有资格评头论足!你算什么东西!从你这张畜牲嘴里就冒不出一句人话!” “好!”人群里叫好声一片。 陈不易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还以为他会一刀结果了拓拔兴!不过,这种被护着的感觉更好! 拓拔映笑道:“阿蛮,何必自欺欺人!别人玩剩下的就是烂货一个!不过,味道是不错!五哥至今回味无穷!对吧易郎!当初就该多来几次,免得易郎日后想要都没人给!” 陈不易冲过来,重重扇在他脸上:“不要脸!” 拓跋炽赶紧将人拉过来,揽在怀里:“别理他们!就是一群疯狗!” 拓拔映哈哈大笑:“现在知道要脸了!你当时可放荡的很,怎么不要脸怎么来!易郎,别这么无情这么急嘛!等我死了再找下家也不迟呀!” 陈不易掀开拓跋炽,一脚踹倒拓拔映:“无耻!下流!” “说够了吗?你以为泼盆脏水就能坏了阿易的名声?阿易怎样公道自在人心!只是不屑与你等勾结外敌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多说!怕多说了嫌脏!”拓跋炽冷冷的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拓拔映。 拓拔宇冷笑:“一个天启人,说我们勾结外敌,通敌卖国!那他陈不易又是什么好东西!” “正常!他爹就是天启的叛将!一家子的叛徒!还好意思在这装清高装大义!” 刑场下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今天这刑场来的值!竟然能听到这么多隐晦之事! “闭嘴!我爹从未背叛过天启!他是被冤枉的!我虽是天启人,却从未做过对不起大梁之事!更未背叛过天启,做出损害天启之事!我陈不易,我陈家之人,堂堂正正做人,光明磊落做事!无愧家国,无愧于心!任尔等栽赃陷害也改变不了事实!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拓跋炽搂着他,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冷冽:“你们想算计阿易,拉着他为你们陪葬!算盘倒是打的响!可惜,打错了算盘!你们三番五次的陷害,只是让你们更像个小丑!无形中更加证明了阿易的好!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理解,阿易是不可企及的星辰,黑暗休想将他的光辉吞掉!” 第179章 清算 刑场外百姓高呼“严惩叛国贼”“处死叛徒”,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拓跋炽冷声问:“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三人颓然的跪坐在地上,人们并不像他们所设想那般,将陈不易牵连其中,反而愈加让人痛恨他们。 “去把他们的通敌叛国的罪证张贴出来!”拓跋炽吩咐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吏。 拓跋炽扫视三人:“无话可说了!那就上路吧!” 他将陈不易的头贴在自己肩膀上,用手捂着他的眼睛,“阿易,别脏了眼睛!” “我,又不是没杀过人。”陈不易小声嘀咕。 “他们脏!” 陈不易把头抵在他肩头,嘴角悄悄的上扬。有人护着就是不一样,都不用自己去争去吵去生气。 拓跋炽等行刑完,便带着人往刑场外,很快就到了人群外。 陈不易羞红着脸将他推开,拓跋炽靠近他,轻声道:“我还有事,要去皇宫一趟。” 陈不易皱着眉头问:“去做什么?” “杀人!” 他又唤来王迁和秋雪几人:“送阿易回去!路上小心点!” 拓跋炽又骑着马飞速离开,陈不易看着他的背影沉思,杀谁? 陈不易猛然反应过来!不行!他得阻止阿蛮! “秋雪赶快给我寻匹马来!快!” 秋雪看到陈不易慌张焦急的样子,不敢耽搁片刻,立即跑去寻马来。 拓跋炽提着刀带着一众护卫,气吞山河般一路无人敢拦。 他迈步进入朝堂之时,众臣还未散,上一秒还在商讨如何对付拓跋炽,下一秒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逆子!你围了皇城意欲何为!”拓拔荣阳拍着桌子声嘶力竭的喊。 “讨个公道!既然阿易用律法道理讨不了!那就由我用手中的刀来讨!” 拓跋炽不带一丝温度的话,冷得令人牙齿打颤。 “你反了天了!我是你父亲!” “父亲!好,那我把你的债留到最后算!” 拓跋炽眯起眼睛寒如刃,拓拔荣阳觉得自己已被阎罗盯上,恐命不久矣! 拓拔筱拦在他身前:“我知道我没资格劝你!可是,大梁真的经不起波折了!你看在阿易的面上,他是不愿意见百姓受波及的!” 拓跋炽一改那冰冷无情的脸,变的愤怒难抑,一把提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哪来的脸提阿易!拓拔宇算计他时你护不住阿易!老子荡平了上京,你还护不住!你怎么能让老东西那样欺辱他!怎么可以让拓拔三人那样谩骂他!你知不知道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你给他造成的耻辱伤害还不够,还让别有用心的人一遍又一遍用这些龌龊不堪去羞辱他!拓拔筱!若不是老子说过不杀你,定将你碎尸万段!” 拓拔筱看见他一滴滴掉下的泪,无言以对。 拓跋炽一把将他推开,他一屁股跌坐在大殿上,面无半点血色。 “阿越哥的债,该讨回来了!血债就用命来还!宇文浩!滚过来受死!” 宇文浩仿佛听到了厉鬼在催命,急忙边向皇帝跑,边哭着喊:“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俸命行事!是皇上命我去下的毒!毒也是皇上给的!皇上!皇上救命啊!” 拓跋炽一步一步走向他,宇文浩吓的双腿发软跌坐在台阶上,拼命的向上爬。 拓跋炽一把将他拖下去,拖到大殿正中,刀架在他脖子上。 宇文浩吓的闭上眼睛,抖若筛糠,连哭都哭不出来。 “为什么要下毒手!老子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为什么!” 宇文浩看向皇帝,面色乌青。 “不准说!你敢说一个字,朕诛你九族!”拓拔荣阳不能让他说出真相,否则,否则他会遗臭万年。 “来人!马上去屠尽宇文世家!鸡犬不留!” 拓跋炽吩咐完,并不多说,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我说!是皇上!是皇上!” 拓跋炽吸了口凉气,他一直都知道是自己的生父在主导着灭杀自己。 “大声说!说清楚!” “是皇上!在你出生的前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金龙降世要杀皇上夺位!” “嘶~~!”拓跋炽忍不住倒抽凉气,不可置信的怒视拓拔荣阳。 他双眼含泪,一字一句如泣如诉:“所以,所以什么血脉不纯,什么杂种,都是子虚乌有!就是为了杀我!” “是!淑妃刚生下你,皇上便起了杀心!若不是萧太后拦着……”后面的话宇文浩没说,可所有人都心生寒意。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皇帝仅仅因为做了个梦,就用尽手段灭杀亲子。 拓拔荣阳迎着众臣意味深长的目光,手指拓跋炽,状若疯颠:“朕没错!孽障,你看看你,弑兄杀父,哪样不敢!从小就一身反骨!朕只恨这么多年都没能杀了你!来啊!来杀朕啊!让史书记上,你这个杀人魔是怎样弑父篡位!怎样杀人如麻!” 拓跋炽目眦欲裂,颤着声音怒道:“老子从来就不稀罕你那个狗屁皇位!只有你们这些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才会算计来算计去,为个狗屁皇位相互残杀!不是为了自保,老子连什么兵权什么战王都不想要!” “哈哈哈!”拓跋炽笑的凄凉,泪流满面:“你特么就因为一个梦,因为疑心,就要杀刚出生的我!就要害得阿越哥十年生不如死!拓拔荣阳!我阿越哥的命,要你来还!凡是参与的,都须用命来还!” “王爷!段贵妃,和各家家主都已带到!” “泰格尔!”拓跋炽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把他们的罪证罗列出来!” 泰格尔将这些罪证纷发塞到朝臣手中。杀人可以,但不能无凭无证! “杀!” 殿外,罪人伏诛。 殿内,拓跋炽手起刀落,宇文浩伏诛。 殿内,所有人抖若筛糠。杀人放火的肮脏事自有手下去做。如此血腥残酷的场面他们何曾见过。 拓跋炽一步一步朝龙椅走去,刀刃上滑落的血滴仿佛落在众人的心头。 拓跋炽竟敢弑君杀父! “阿蛮!” 就在拓拔荣阳扶着桌子走不动,眼见拓跋炽屠刀将至却无可奈何之时,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 陈不易飞快的跑来,站在他的面前,对他摇头。 他抱着他提刀的手,“阿蛮!不能杀!你不能再杀了!” 拓跋炽伤心欲绝的抬起手,指尖在他脸上无力的滑落:“连你也在阻我!认为我错了!” 陈不易放开他的手,双手捧着他的脸,心疼的流泪:“阿蛮!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这黑暗的世道!你是英雄,是破开这黑暗世道的英雄!可是,阿蛮,你不能因为他脏了自己!他不配脏你的手!我不能让你留下污点,被后世肆意的去指摘诟病!阿蛮,我要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被万世传颂!” 拓跋炽把他搂进怀里,颤着声音:“傻瓜!我不需要!我只要你!有你就足够了!” 陈不易抬头望着他:“可我会心疼!” 拓跋炽冰冷的瞥了拓拔荣阳一眼,将手中的刀掷了出去。 众臣吓的心胆俱裂,拓拔荣阳跌坐在地,地上渗出了一滩水渍,慢慢的往下流。 刀还钉在桌上,刀身颤动,发出嗡嗡声,震动着每个人的心头。 第180章 母子相认 上京权贵正面临着大血洗,百姓却过的欢天喜地。 此次对西凉大获全胜,重创了塔塔儿木部,而且拓跋炽所率大军伤亡不重,老帅所率兵马亦被解救。 拓跋炽一举平定内外,功高莫过于此。 拓跋炽与陈不易却事不关己一般,平静的回了易楼。 等陈不易沐浴出来,他让秋雪把衣服拿去扔掉。 秋雪撇嘴,公子向来节俭怎么突然变了性子:“好好的干嘛扔呀,洗洗就干净了。” “阿蛮嫌脏。” “他才脏!一身血腥味!怎么可以嫌弃公子!”秋雪一听更加不满。 “你这丫头,让你扔就扔,哪来那么多话!算了,我来!”王迁不满的瞪了她。 陈不易这才解释:“阿蛮不是嫌我,是嫌他们!衣服上沾有他们的血!” 秋雪恍然大悟,抢过王迁手里的衣服,“王叔,你歇会儿!都一把年纪了,哪能劳烦你!” “嘿,你这丫头!还嫌我老了!” 陈不易看着熟悉的人都还在自己身边,无比欣慰。 “公子!您去看看我家主子吧!”云舒急匆匆的跑来,“主子这么久都还没出来,屋里也没动静。” “我去看看。” 陈不易进了拓跋炽的屋,看到他躺在浴桶里似乎是睡着了。 他轻轻走到他的旁边,探了他的脉,脉相气涩瘀阻。阿越哥走了,对他的打击和伤害太大。而皇帝杀他的理由,伤他也太深。 他像头孤狼,看似冷血无情,无需他人。可他明明就有父有母,出身显赫,却从来到这世间的那一刻里,就遭受最大的不平,最毒的恶意,最惨的遭遇! 他探了探水温,让人再打些热水,用毛巾轻轻的擦他的脸,他的手。 拓跋炽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他的阿易无比温柔细致的替自己擦着手心手指,心中升起股股暖意。 “你醒了呀!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困成这样!”陈不易一边抱怨一边心疼。 “去那边等我!” 陈不易背对着他坐在桌旁,“等师傅回来再给你诊脉,我先写个药方,你要好好按时喝!听到没有?” “嗯。” “还有,以后不许动大怒!要平心静气!” “嗯。” “等淑妃他们好了,我们就走。我不喜欢这里。” “好!”回答他的人已经来到他旁边,拉起他的手。 “我们去看看淑妃?” “好。”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姬雨希的房间。 “淑妃,好点了吗?”陈不易站在床边问。 拓跋炽默默的抬了个凳子来让他坐下,自己则站在他的身后。 姬雨希一看到他就来气,指着他鼻子就开骂:“长本事了哈!你不知道那昏君有多想弄死阿蛮身边的人!那些老百姓一求你,你就头脑发热!自己往刀上闯!你啊!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以后不会了!”陈不易弱弱的解释:“我不可以让阿越哥走的不明不白!让拓跋宇他们逃脱罪名!” 一说到萧越,他就愧疚自责难受。 拓跋炽将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轻轻的拍着安慰着他。 姬雨希一听到萧越,语气便柔和了下来,“萧越的事自有阿蛮!你当什么出头鸟!那些王八蛋怕阿蛮又不怕你!” 陈不易扭头望向拓跋炽,“有阿蛮在,我不怕!” “嗯。”拓跋炽应了一声,“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哪次深陷险境跟他脱的了关系!” “可每次都是阿蛮力挽狂澜!淑妃,放心吧!等你们身体好些我们就离开上京。不想再掺和这些人和事。” 陈不易转身望向拓跋炽,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对他点头。 “宇文浩终于说出拓拔荣阳想杀我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有条龙要杀他。而我恰好在第二天产下。对不起,一直错怪了你,娘。” 姬雨希握拳用力的砸在床上:“拓跋荣阳特么个老王八蛋!怪不得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相信!要老娘整整背着荡妇的名声过了二十多年!害的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用尽手段!” 拓跋炽垂下眼睑,他就知道就算自己是姬雨希的亲儿子,她也不会在意。 陈不易有些无奈,在路上自己一直在劝阿蛮,说她也挺不容易,卑贱的活着也是为了他能活着。说她一直希望他能喊她一声母亲一声娘。 “咳。”他咳了一声,打断她的憎恨与抱怨,小心翼翼的提示:“淑妃,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一个字!” 姬雨希不明所以,顿了顿:“什么最后一个字!” 她又扫了拓跋炽一眼,浑身颤栗,近乎哭着问:“阿蛮,你叫我什么?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娘!” 她抓住陈不易的手,满脸都是乞求:“我没听错!他是在叫我娘!对不对!” “对不起!娘!我曾恨过,恨你为什么要生下我!恨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母亲!对不起,娘,我错怪你了!” 姬雨希捂着嘴痛哭流涕,她虽然是个女子,虽然不择手段的活下来,不在乎声誉脸面可以做最无耻最肮脏的事。但自从刚生下阿蛮跪求皇帝时哭过,这二十多年她从未哭过。 因为哭最无用最软弱!她没资格去哭没资本去软弱!只有她活着,她的儿子才有一线生机! 陈不易拍拍拓跋炽的手,让姬雨希一个人发泄这么多年积攒压抑的情绪。 “阿易,谢谢!” “不客气!母亲绝大多数都是非常伟大的!淑妃也是,只是她被逼的不得不那样!我一直都感受的到,她其实也像其它母亲一样,很爱你在默默的保护你!只是你们母子俩都不肯讲,都不肯先低头!所以误会才会越来越深!” 拓跋炽拉着他的手,轻声问:“这就是赤子之心吗?阿越哥说,你有颗赤子之心,论心不论迹,可以看的更高更远更透彻!” 陈不易听到“阿越哥”三个字又垂下了头默不作声。 “傻瓜!说好了,把阿越哥的债讨了就不要再难过!他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他就是在用死算计你,让你愧疚自责离不开我!” “我愿意!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做阿越哥的亲弟弟!”陈不易吸着鼻子信誓旦旦。 拓跋炽牢牢握着他的手,动情道:“前世太远,来世未知,阿易,今生刚刚好!我不奢求来世,但有你的地方,我一定在!” 第181章 放妻 拓跋炽一觉睡了一天两夜。 他自然不知朝堂早已乱的像一锅粥,拓拔荣阳被吓的倒床不起,众臣被拓跋炽震慑不敢作为。 拓跋筱无能为力,只得找大哥拓拔恭求救。兄弟俩无奈的来了易楼,见到了陈不易。 陈不易见到俩人,先是躬身拜谢拓拔恭:“多谢大皇子屡次援手!易不尽感激!” 拓拔恭摆手,谦逊着说:“公子不必客气!按说公子应该叫我一声大哥!都是一家人,都是应该的!怎么没看见阿蛮?” “他太累了!还没醒!” “唉!是我们亏欠他太多!”拓拔恭素来对他都有份亏欠。 “大皇子是有什么事找阿蛮吗?” “我们是来找你的。现在朝廷无人能作主,却还有一大烂摊子无法收拾。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所以希望你能劝劝阿蛮,让他来接手。” “抱歉!阿蛮对此毫无兴趣!你们还是自己解决吧!”陈不易一口回绝,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拓拔筱喊了一声:“阿易,对不起!我一直都说要保护你,却从来都没做到过!” “我说过,我不需要!”陈不易冷漠的疏离他,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拓拔恭拉了拉老九,怎么又扯到与陈不易的纠扯中!自己是陪你来解决问题的,不是陪你来看心上人的。 “抱歉!老九只是心有愧疚!希望你能帮忙劝说一二!”拓拔恭打着圆场,怕把陈不易惹怒。 陈不易摇头:“我不会劝的!阿蛮活的那么苦那么累,换来的只是不公与阴谋,连猜忌都懒的用!有今天的困局,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凭什么让阿蛮去收拾烂摊子!阿蛮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人摆弄的工具!朝局如何我们不在乎!什么名声名誉我们也不在乎!两位还是请回吧!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忙!” “公子!您就眼睁睁看大梁走向毁灭!” “有何不可!当初他们都可以冷眼旁观对阿蛮的打压和谋害,甚至直接参与!阿蛮没跟他们一一算账就是仁慈!请别再来打扰他!至于我欠大皇子的恩情,我自会找机会还!王叔送客!”陈不易直接下了逐客令,心里暗暗卷起怒意。 俩人出门时看见拓跋炽靠在墙上,对视了一眼脚步迈的更快。 “一群混蛋!”陈不易骂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拓跋炽伸手将人捞过去,浅浅笑着:“怎么还生上气了?是心疼我了?” “真佩服他们的厚颜无耻!阿蛮,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告慰阿越哥,就准备离上京吧!你呢?有什么打算?易盟还做下去吗?”拓跋炽动作亲昵温柔,与平时判若两人。 “我想把易盟扩大!扩大到各行各业中去!”陈不易从这次易盟危机之中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经商在他心中早已不是简简单单的赚钱,他要走一条前人从未踏足的路。 “好!”拓跋炽笑着回应,他的阿易想把易盟做大自己就让他无所顾忌,“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告诉我。” 陈不易扬着脸轻轻眨着眼睛,双手撑着他,“有很多!会不会嫌烦?” 拓跋炽搂的更紧,贴在他耳边,宠溺的诱惑:“那就慢慢说,我不急!” 陈不易不断的挣扎,像只被人禁锢的小兔子,满脸羞红:“那,那你放开我!我们坐下好好说!” “这样就很好!” “好什么好!”陈不易变了语气,在拓跋炽听来像是撒娇讨好,“丢人!” 拓跋炽伸手在他耳尖揉了揉,“好,不让你丢人!”说完才松开他。 “公,咳!”秋雪闯进了小院,见俩人举止暧昧,赶紧又躲了回去,在小院外喊:“小云和她姐姐找你!” 陈不易轻轻踹了他一脚,埋怨着:“都怪你!” 拓跋炽捧着他的脸笑:“嗯,怪我!不让她们进来?”说完拉着他坐到石凳上。 “阿易哥哥!”段烟云虽长大了不少,做事老练稳重,在陈不易的面前却总像个小女孩。 段烟柔则向两人福身行礼:“易公子,王爷!” “夫人不必客气,请坐!” 段烟云坐到他的身旁,拉着他的衣袖:“阿易哥哥,我姐来找你们是求你们一件事!”她向姐姐点点头,鼓励她说出来。 段烟柔鼓足了勇气:“王爷,妾身想求一道放妻书!易公子曾说过,妾身若想离开,您随时都会应允!” “好!段府府邸我让人给你留下。”拓跋炽点头同意。 “王爷!我不要段府府邸!如今段家尽伏诛,只剩我们姐妹俩,要它何用!再说,虽然我们在那里长大,那里却不是我们的家!若王爷怜悯,就请把沈园送给我吧!”对段家尽灭,她们俩姐妹没有半点同情,段家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好!我把沈园给你!另外,你去看看,段府还有什么值的怀念的物什,一并带走。王迁,去取十万银票给她傍身。” 段烟云赶紧起身道谢,拓跋炽给的太多远远超过自己的期望:“小女子多谢王爷!” “阿易哥哥,我原来还想求你收留我们呢!现在看来不用了!王爷跟阿易哥哥一样好!” 小丫头满心满眼压不住的高兴。段烟柔眼中却闪过一丝失落和迷茫,自己的余生恐怕只能锁在沈园之中,孤独终老。虽然王爷待自己不薄,足以锦衣玉食过一辈子,可那又怎样。 陈不易瞪了拓跋炽一眼,可又无法去怪他。人人都为这世道所困,挣扎不得半分。他对段烟柔的处置已经好过绝大多数男人。 “段姐姐也可以来易楼的。” 段烟柔眼中闪过一缕光,自己与妹妹的生活迥然不同。自己只是深闺后院中的一个怨妇,而妹妹则过的充实自信。 “我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怕做不好。 “可以的!谁说女子就只能依从男子,一辈子锁在深闺后宅的?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古代就有花木兰,妇好,许负等等许多让男子望尘莫及黯然失色的女子!虽然很多时候因为方方面面的原因,女子确实不如男子,可这不代表女子就无一是处!相反,很多事女子一样可以做的出色!” 段烟柔听的心潮澎湃,宛若新生,起身行礼:“谢公子大恩!” 第182章 告慰萧越 拓跋炽带着祭品,带着陈不易一起,又去了萧越坟前。 “阿越哥,你的债我替你讨了,只是没讨干净!拓拔筱是我之前就允诺不杀他。还有拓拔荣阳那老东西!阿易拦着,他在意我的名声!”拓跋炽转头看向默默火化祭品的陈不易。 “阿越哥,此间事了,我们就要离开了!哥,你放心,我和阿易会好好在一起。放儿母子,我们也会替你照顾!放儿,以后就是我和阿易的孩子!我们会让他幸福的长大!不让他重走我们的路,吃我们吃过的苦!” “哥!我会好好教养放儿,你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阿蛮!以后他不再只是一个人!我不允许谁再伤害他们!会保护好他们的!”陈不易也在萧越基前立下自己的誓言。 拓跋炽揽着他的肩,“哥!你看到了吗,我们都会幸福的!你就是看到了!才会有恃无恐的离开!算你狠!你倒是解脱了,却丢下我们不管不顾!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你弟,还让你操不完的心,一辈子缠着你赖着你烦死你!” 两人不停的跟萧越聊着,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听的到。 等到两人回去时,魏长风已等候多时。 拓跋炽狠狠瞪他一眼,魏长风魂都快吓飞。 “魏兄,可还安好?”陈不易瞪了拓跋炽,引着人去了茶室。 魏长风见拓跋炽也要跟着去,顿时挪不动脚,一脸苦笑的求助陈不易。 “阿蛮,我跟魏兄聊会儿,你先去忙你的。” 拓跋炽不吭声也不走。 “就一会儿,好不好?” 拓跋炽最怕他的阿易撒娇,他觉得现在阿易跟自己说话越来越像在撒娇。一字一句落在他的耳朵时,都在他心里打着滚的撒娇。 “就一会儿!不准多待!” “哦。”陈不易应了一声,才偏着头感觉哪里不对劲,吸了口冷气,这家伙!不是说我说了算! 算了,那家伙还生着病,放他一马! 上京城局势虽已稳,却还瑟瑟发抖中。只有易楼才分外平静。 茶室还是那般模样,古朴而幽静,是一个让人身心皆可放松的地方。 “贤弟,我还是直说吧!小王爷倒是诛尽了宵小,可也留下了巨大的利益和权柄,各种势力正在暗中筹划图谋争夺利益权柄,恐怕还有一番腥风血雨!”魏长风是真怕拓跋炽闯进来撵人,只能长话短说。 “他们爱咋样就咋样!我管不了!” “这其中有几家,跟贤弟有些牵扯!所以才来问问你!不然只会被人以各种理由屠戮待尽!” “跟我有关系?” “比如拓拔俭及家人,拓拔谦的家人。五大世家,宇文家因为萧越而灭族,段家是拓拔宇的母族也被灭族。牵扯夺嫡的还有赫连和慕容家,还有他们的旁支,牵扯太广!” 陈不易听的直揉脑袋,怎么还有这么多事! “王叔,去喊阿蛮过来。” “嘶,贤弟还是你慢慢跟王爷商量吧,我就先走了!”魏长风一听要喊拓跋炽,哪敢再多待片刻。 “哎,魏兄不必怕他!他又不吃人!”陈不易觉得着实有些好笑,阿蛮有这么吓人?不过,好像是有点,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挺怕。 拓跋炽进来,眼里就只有陈不易,“阿易,你找我?” 魏长风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陈不易见他那样,只好问拓跋炽:“阿蛮,拓拔俭及家人,你怎么处理?” “当初你怎么答应他的,就怎么办。” 陈不易咬着牙,半天才说:“可我没答应过他呀。” “啊?那就贬为庶人逐出上京,家产全部充公。” “那其它家呢?” “其它家族还没死的,就交由刑部审,有罪的该杀的杀该判的判。无罪就放了。家产也全部充公。”拓跋炽只是短短几句,就定了他们的结局。 魏长风见拓跋炽也不是蛮不讲理,虽然果决霸道倒也处置的合情合理。 于是他终于敢开口:“王爷,刑部已经开始审了!只是迫于各方势力,可能冤假错案频出,枉死者无数!” “与我何干!”拓跋炽斜睨他一眼,魏长风赶紧乖乖闭嘴。 “那慕容家?”陈不易问了问,事做的太绝无法向慕容婉交待。 “其它几家主家都已灭。慕容家主家也所剩不多,慕容婉那一脉参与不多,也未叛逃出上京,就走个过场吧!只是慕容家的衰落无可避免!” 魏长风挑挑眉。都说拓跋炽杀伐果决冷血无情,实际上比那些表面上谦和有礼的老狐狸们有情有义的多! 自己在大梁久不升迁,恐怕也会被打破。能抱上拓跋炽这大腿,就算不想升官,也有的是人急着巴结往上拉!当初结识陈不易不愧为神来之笔!自己的后半生,就指着这俩位了! 只要拓跋炽自己不作死,想来自己这半生富贵是跑不了! 魏长风起身告辞:“贤弟,既然王爷已有定夺,愚兄就告辞了!” 陈不易本想送送,见拓跋炽坐着不动,便又坐了下来:“王叔,替我送送魏兄!” 魏长风满意的离开,他才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跑来管闲事。他是来试探一番,看看自己是否攀得上这棵参天大树!没想到陈不易很是念旧,在拓跋炽面前也很有话语权。 陈不易侧身朝着拓跋炽,“你怎么这么反感他?” “魏长风不是个好东西!花花肠子太多!” 陈不易轻笑嘲笑:“你啊!他是有不少小算盘,可他在大梁也的确无依无靠,他拼命的示好就是为了依附你!他也确实有真才实学,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强多了!对于你来说,不管他初心如何好用就行!你稍加敲打管束,他也翻不了什么浪!” 拓跋炽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不愧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害我瞎担心生怕你被人给骗了!” 陈不易反手将他的手打开:“什么小狐狸!你才是狐狸!不过,阿蛮,你可以不管朝政但也不能朝中无人无法左右朝堂。” “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183章 找人手 拓跋炽和陈不易还是忙个不停。 拓跋炽忙着清查各家家产,凡是庄子铺子田产一股脑都扔给陈不易。 陈不易则忙着扩大易盟,扩大他的商业帝国,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现成的铺子和庄子田产,倒也省了很多事。除此之外,他也经不起魏长风拓跋恭等人的软磨硬泡,答应会过问所有家族的卷宗。 八月中,拓拔俭一家就得离开上京,前往北方。 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子,一下子变成庶人,那落差让人不禁唏嘘。但拓拔俭却是觉得幸运,幸好在最后关头选对了人。 他与家人并不似外人眼中那般凄凉,而是充满希望,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一路出上京,无人相送无人敢送!出了北大门,人迹变的稀少,一人一马站在大道旁,显的格外惹眼。更遑论,那人身姿卓越过目难忘。 拓拔俭不可置信的停了下来,陈不易转过身来淡淡一笑。虽不是一贯的一袭白衣,是芽黄衣衫,依旧风采照人。 拓拔俭示意大伙停下休息,自己则走了过来。 “多谢公子!” 陈不易笑了笑,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依着阿蛮,该唤你三哥。这点银两略表心意。” 拓拔俭毫不客气的接过,轻轻的摩挲,这五百两在以前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一家大小却可以靠它安全到达瀚城,可以让一家人安定下来安稳度日。 “阿蛮知道吗?”拓拔俭紧张的握紧了手。 “知道。我不会瞒他,他也不会反对。” 拓拔俭含泪点头,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三哥到了瀚城,可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再说,你们不怕我真有打算?” “如果三哥不觉委屈,可以帮我打理瀚城的商铺。”陈不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说了打算。 拓拔俭瞪大了眼睛,双手发颤:“你还敢用我!” “三哥已经走错了一次路,当知该如何选择。至于以后,谁说的清呢!再说,易盟暂时还未扩展到瀚城,现在谈及此事尚且还早。”陈不易不怕他又使坏,从前他赢不了,以后他更翻不起风浪。 拓拔俭单膝跪地,指天发誓:“从今往后,我拓拔俭再敢背叛,当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陈不易将他扶起来,“那就祝三哥一路顺风,一切顺利!” “我一到瀚城就会去探查有哪些合适的门路!尽快将消息传给你!” “好!三哥保重!我先走一步!” 陈不易回了易楼,将拓拔俭的情况说给了众人听。 “公子!”王迁皱着眉,“你怎么什么人都敢用!” 陈不易不以为然:“瀚城乃苦寒之地,物资贫乏,百姓艰苦。我只是想为百姓做点事。再说我又不是全任由他做主,我会派人手过去。” “王爷是一次背叛终身不用!你倒好,恰恰跟他作对!也只有你,凡是有王爷兜着,才敢肆意妄为!”王迁毫不客气的指责一通。 “有的人是终身不能用!有的人还是可以给个机会的!还是得分人而论!好了,王叔,我又不是小孩了,这些都拎的清。” “傻里傻气!哪里拎清了!”拓跋炽一边进来,一边数落,“只有你才敢这么干!” 陈不易笑着回答:“不是还有你嘛!我当然放一万个心!” 这话甜到拓跋炽的心里,“好!随你胡作非为!一切我都给你担着!” 陈不易笑着挑眉,“其实,唉,易盟扩大的太快!太缺人手了!拓拔俭的能力经商是没问题的!” 他又撇嘴踹拓跋炽,“还不是都怪你!本来易盟扩大的就快,人手就跟不上!你还塞了那么多铺子和庄子田产给我!你叫我一下子上哪儿去找人!都烦死了!” 拓跋炽由着他踹,就跟小猫挠似的,“我看你一点也不烦!还有闲心去管刑部的事!” “我也不想管!只是想趁机,看看有没有可用之才。” “你还真的什么人都敢用!非得给我找麻烦!” “我也不想啊!可你看看大梁有多少读书人!也就世家权贵的子弟读书!不找他们,我找大字不识的人来管!那不是等着关门大吉!”陈不易白他一眼,还是大梁的文化传统所致,不重文化传承。 拓跋炽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好!你想用就用!一切有我!” “阿蛮,你把各家的家产都清查给了我,我想办些学堂广开民智,不然百姓永远都愚昧无知,永远都无法过上好日子。”陈不易想了很久才说出口,那些世家权贵最不愿广开民智,这是从根本上断了他们的世袭之路。 “想做就去做,不必顾虑重重!” “嗯。不过,这是在断掌权者的独断之路,那些世家权贵会给你找不少麻烦!阿蛮,你要做好准备!”他望着拓跋炽的眼眸亮晶晶,扑闪扑闪的,仿佛有光华在其中流转。 拓跋炽又捏了捏他的脸,“那怎么办呢!谁让家里的小狐狸那么能作天作地!又那么会撒娇,谁能拒绝的了!就算天塌了不也得给你撑起来!放心去做吧!谁敢呲牙我把他脑袋打碎!” 陈不易抿着嘴笑,霸道独断也不是那么不好,放在阿蛮身上刚刚好!只有他的霸道才可以让自己无需忌惮的去做任何事!而自己要做的事,离了阿蛮的霸道,也将一事无成。 他又想起萧越,萧越曾说过,只有他们俩人在一起携手才能改变这个世道。阿越哥,你放心,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 “阿蛮,谢谢你!很抱歉,一直都在给你惹事。可要让这个世界有所改变,就不得不与这个世界为敌。幸好有你,不然,我也不敢有这么多想法。” 拓跋炽靠的更近,拉起他的手,“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惹事精呀!惯会惹事!不过,我愿意我喜欢!就愿意为你扫平一切!就愿意为你与世为敌!阿易,谢我可不能嘴上说说而已!你要怎么谢我!嗯?” 陈不易把脸躲开,用余光扫他一眼:“谢什么谢!我没说过!” 拓跋炽低低笑着,声音喑哑:“小狐狸惯会使坏耍赖!” 第184章 公之于众 拓跋炽一车车一家家的把各家的财产拉到易楼,易楼的库房已堆积如山。 不少人看的眼热,于是有人找上了拓拔筱。 “六皇子,拓跋炽太不像话!把所有查抄的财物都私自运到易楼!这些都该充归国库,岂容他胡来!” 拓拔筱揉揉额头:“言之有理!你去跟拓跋炽说吧!跟我说岂不是找错了人!” 众人皆闭上了嘴。我们敢去还来找你作甚! “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不服,自己去找他说!”拓跋筱现在烦的要命,这些人不但没一个能帮忙安定朝堂,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断制造问题。 拓跋筱一直认为自己善于谋算善于心计,原来自己也一直在被人算计。之前只不过是有父皇的偏宠,众臣屈居于皇权,才讨好着围着自己转。 现在皇权已不足以压制拓跋炽了,自己便成了别人手中的汲取利益的棋子!被人推着去替人争夺利益!既然如此,就让阿易和拓跋炽独得利益!让他们的打算通通落空! 拓跋炽,别让我失望!我拓拔筱无法掌控大梁的未来,你一定要让大梁傲立于世,独霸天下! 这皇位也没那么好!做个傀儡皇帝与做个囚犯有何异!难怪拓跋炽一直都不理会皇位之争,他是真的看不上! 上京,易楼。 陈不易正带着人清点入库的财物。 纵使王迁见惯了天启城的繁华富庶,也被这些宝物惊的啧舌。 “啧啧啧!这些世家皇子可真有钱!还有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公子!这下我们可大发一笔!再也不愁银两了!”王迁被眼前的财富惊呆了。 “百姓活的那么艰苦,这些人倒是穷奢极欲!唉!”陈不易长叹一声,默默的看着人清点。 就在他感叹之时,有人来报,“公子!有人在门口闹事!” 陈不易走出易楼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围着。有人正义愤填膺的怨斥自己。 “大伙看啊!这陈不易就是假模假样的装好人!结果是勾结拓跋炽将所有查抄的财物都装进自己兜里!如此贪的无厌,偏偏佯装成为国为民的假仁假义!同胞们,我们不能再被他骗了!要撕开他虚伪的样子!让他吐出侵吞大梁的财物,滚回天启!” 顿时有不少人附和着大喊:“吐出财物滚回天启!” 陈不易小声吩咐云舒云羽,盯着为首闹事之人,查出背后的主谋。 陈不易直面众人,静静的听着他们正义言辞的指责怒骂。 过往之人见陈不易出面,人越聚越多,相互打听一番都默默的看着。他们敬重爱戴他们的易公子,就算是事实,他们也觉得不是不可以。然而他们还是希望不是这样!他们希望他们的易公子永远都清风霁月,永远都是人间顶流! “陈祸害!你不是能言善辩善于蛊惑人心么!你怎么不说话!无言以对了吧!戳到你的痛脚了吧!”见到人越来越多,那些人便越骂的起劲。 陈不易淡淡笑着:“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会演到什么时候!不过是几条讨了主子好处的走狗!倒装的人模狗样在这里大放厥词!有什么不满叫你们背后的主子自己来说!让几条狗乱吠算什么!” 围观的百姓有人替陈不易打抱不平:“拿了又怎样!就该易公子拿!易公子那么多银两说捐就捐,还替我们老百姓捐!怎么就拿不得这点好处!再说,若不是咱们战神力挽狂澜,大败塔塔儿木部落,逼退西凉,咱们大梁就全完了!易公子和战神就该拿!拿再多也是应该!” 一呼百应,不少人纷纷大喊:“该拿!” 那些闹事者见围观之人如此维护陈不易,只得梗着脖子喊:“他一个人便吞没了那么多财物!至使国库空虚,朝廷艰难!长此以往,咱们老百姓怎么办!” 有人嘲讽:“国库空虚朝廷艰难关你屁事!朝廷收了这些财物会分一个子儿给咱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是!易公子慷慨解囊之时,你们怎么不出一个子!易公子为民请愿时,你们怎么不说一句话!这大梁所有财物都交给易公子我们高兴!” 陈不易听着百姓们纷纷为自己说话撑腰,越来越觉得自己所筹划的一切都值得。 闹事者见情况越来越对自己不利,便质问陈不易:“陈不易,你就说这是不是真的!你和拓跋炽是不是拿了查抄的所有财物!” 陈不易望着一双双期待的目光,尽管百姓们嘴上说是该自己的,但无一不希望这不是真的。 “是!阿蛮将所有查抄的财物都运到了易楼都交给了我!” 他看到那些失望的眼睛,却没有半点愧疚。这些财物自己必须攥着,不能落入他人的兜里。 “大家都听到了吧!他自己承认了!”闹事者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子看他怎么收场。“易公子,你胃口可真大!你就是这么祸害咱们大梁的!你这个天启人,手段何其歹毒!断我国库其心可诛!” “我们这么做,并非阿蛮要侵吞这些不义之财,也不是我陈不易贪没这笔巨款。阿蛮拿这些查抄的财物早已有用处,只是他忙不过来,我代为执行而已!”他没有半点慌乱,他早已计划好这些财产的用处,如今只是提前告之大众。 闹事者指着他,面向大伙:“你们听听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了安排?什么安排!不会是安排运到启国,好逍遥快活吧!” 陈不易依然不快不慢的,反而看着那些闹事者,“阿蛮要用这些钱财广设学堂!让所有愿意读书的孩子有书可读!这些财物还在清点造册,清点完他会公之于众!让这些不义之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陈不易一语激起千层浪!他们竟要开办学堂! “易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真要开学堂!我们老百姓的孩子也能上学堂?” “是!不分贵贱,想学便可以来!” “易公子!孩子上学需要多少钱?” “不要钱!想学就按时报到,学堂好统一教学!”陈不易一一解释着。 “易公子,学堂何时开课?” “具体时间还不知道。还要选址建造学堂,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他明白百姓会有多渴望能将孩子送去学堂。若将孩子义无反顾的送去战场是无奈,那送去学堂就是梦寐以求的。 “易公子!学堂开建之时一定要告诉我们呀!我们也能出把劲!” 第185章 中秋 今日拓跋炽回来的有些晚,陈不易唉声叹气的趴在饭桌上等。 “怎么又不好好吃饭?”拓跋炽一回来就拧着眉问。 “今天怎么这么晚?”陈不易反问了一句。 拓跋炽打开手中的食盒,将里面的月饼取了出来。 “今天是中秋,我特地找人做的。大伙都来尝尝。”拓跋炽一边说一边招呼几人过来。 王迁乐呵呵的寻了把小刀,“月饼呀,要大家分着吃!” 秋雪在一边高兴的拍着手,“王爷居然还记着中秋!我们都给忘了!” 拓跋炽取了一块递给陈不易,“阿易,你也尝尝。” 陈不易接过,并不像王迁秋雪那般高兴,反而心事重重没有半点开心。 秋雪好奇的打量着拓跋炽,“王爷,中秋节哎,就没有什么安排?” “什么安排?” “烟花呀,歌舞呀什么的!”秋雪一脸期待,既然知道中秋节,王爷应该会有什么安排的吧。 “没有。” “啊!没有!”秋雪大失所望。 王迁瞪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就知道瞎嚷嚷!中秋赏月,还要什么安排!”现在弄什么歌舞烟花,这小丫头莫不是傻。 拓跋炽看向陈不易,“还没吃晚饭吧?” “嗯。等你。” “那我们去外边吃?也算是过个节?”拓跋炽提议着。 “嗯。” 陈不易兴致缺缺,在哪儿吃都一样。 “王迁,去取件披风,不必等我们回来。” 拓跋炽拉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认出他俩的人不少,一路上不停有人特意前来问好。 “想吃什么?”拓跋炽轻声问着。 “都可以。” “那边有卖酒酿圆子的,要不要尝尝?”拓跋炽好不容易发现有卖天启小吃的摊。 “就它吧。”陈不易近来都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卖酒酿圆子的老妇人一见是他们俩人,惊呼着:“老头子快来!是王爷和易公子!” 老人快步走过来,揉着眼睛看俩人,赶紧作揖:“王爷好,易公子好!” 俩人坐了下来,拓跋炽开口:“不必客气!煮两碗酒酿圆子吧。” “好!好!”老夫妇俩连连点头,手上动作飞快,生怕让俩人久等。 老妇人给两碗加糖时加了一勺又一勺。 拓跋炽出声打断:“我与阿易都不喜太甜!” “啊?那我另外煮两碗!”老妇人惊慌失措的回答,又准备去再煮两碗。 “不用!老婆婆,不用另外煮,这样就好!”陈不易一边阻止老妇人一边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老妇人愧疚的端了过来,“下次老妇一定记住!” 陈不易舀起一勺,满满的圆子,老人用最朴质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爱戴。 这是他这些时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不是有多美味,是不忍辜负老人的一片心意。 “以后天天带你到这里吃,看你还不好好吃东西!”拓跋炽一边笑着看他一边带着他离开。 陈不易诧异的跟着他走,这并不是回易楼的路。 “阿蛮,我们去哪儿?” 拓跋炽笑了笑:“去一个没人打扰我们看月亮的地方。” 陈不易倒是有些好奇,这是个什么地方。 拓跋炽带着他跃进了一座府邸,一片黑灯瞎火不见一个人影。府邸虽大却是一片荒凉。七转八拐之后,又带着他跃上一座房顶。 拓跋炽把准备好的披风披在陈不易身上,“晚上房顶风大,别着凉!” 两人并肩坐在屋脊上,屋脊宽大平坦,倒是个观星赏月的好地方。 陈不易望着月亮,神情凄婉声音低沉:“阿蛮,你知道中秋的来历吗?” 拓跋炽摇头,“不知道。” “传说中有位英雄叫后羿,他与妻子非常恩爱。后羿射日有功,上天便赐予了一枚仙丹,服用后就可以飞升成仙。可仙丹只有一枚,夫妻却是两人!于是有一天,妻子嫦娥便偷偷服用了仙丹,飞升到月亮上,一个人孤零零的长生不老!” 陈不易望着拓跋炽,心绪低沉:“这是一个凄凉的故事,与人世间有太多的悲哀!” 拓跋炽搂着他的肩:“后羿不凄凉,他们相爱的时候也不凄凉!凄凉的只是飞升月亮之后的嫦娥!阿易,我们,会幸福的!” 陈不易迟疑着:“我们会吗?” “会!”拓跋炽无比坚定。“阿易,你的幸福是什么?” 陈不易抽了口凉气:“幸福?大概是与家人过着平静安宁的日子,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拓跋炽点点头,“就这点要求吗?阿易,我会让你自在随心的!会让你幸福的!” “你呢?”陈不易双眼扑闪扑闪的望着他。 “和你在一起!”月光落在拓跋炽的脸上更显清冷凌厉,眼光却温柔的似水。“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从阿越哥把你带到我身边起!” “骗人!” “没骗你!”拓跋炽将人搂的更紧,把脸贴在他耳边,“你是阿越哥带给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留下来,好好善待你。” 陈不易挣扎着远离他,气呼呼的看着他,“骗人!我不信!第一次见你时,你那么凶!” “我凶是因为你傻!阿越哥把你算计的连渣都不剩,你还跟他那么亲!我,我吃醋了!” “那是阿越哥真的对我好!”陈不易提高声音反驳:“你就是个大骗子!你那时候对我那么凶!不仅强迫我,还用别人威胁我!” 拓跋炽讨好着去牵他的手,轻轻捏着一节节指节,“那是因为阿越哥时日无多!他急着把你哄着留在我身边!我则希望用最少的时间直接了当的把你留下!我们都太急了!都怕留不住你!可你一点也不听话!什么都要跟我反着干!” 陈不易委屈着反驳:“谁要你那么凶!如果你像阿越哥那样,我也不会反应那么激厉!” 拓跋炽叹了口气:“阿越哥觉的亏欠你,恨不得把你宠上天,恨不得对你好点再好点!他就是利用真诚和对你的宠溺将你的心留下!傻瓜!” “我不管!你再凶我,我就哭!” 拓跋炽笑的无比开心:“幼稚!” 陈不易继续咬着牙说:“你哄不好的那种!” 拓跋炽将人捞进怀里,笑出了声:“这个样子可爱!我喜欢!” 陈不易将他推开,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你一到上京就骂我!” 他一想到后来的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便挂满泪水,委屈的无以复加:“你不知道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都不要羞耻心了,跟淑妃学跳舞!你还骂我!还那样骂我!” 拓跋炽不由分说的把人抱住,流着泪:“对不起,阿易!对不起!我见不得别人窥见你的半点好!也见不得别人对你有半分觊觎!对不起!我那时候太自私太霸道!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阿易,如果拓拔筱是你挥不去的伤痛,我愿意用余生去治愈你!一辈子跟着你,缠着你,再也不分开!” 陈不易将头埋在他肩上,哭着埋怨道:“你又说!你还说!你没完没了是不是!老子早就不在乎了!一具臭皮囊而已!” “我在乎!都是我不好!才会让你这样!阿易,相信我,我再也不会那样!” “你敢!你敢对我有半点不好,老子咬死你!” “好!”拓跋炽不断的用头蹭着他,“我绝不还手!你要怎么打怎么骂都行!” 陈不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吸了吸鼻子:“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拓跋炽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在你面前我哪还有面子!早就没有了!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人前人后,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别委屈自己!” “看你态度还行,饶你一次!以后再敢惹我,皮都给你扒三层!” “嗯,好!都依你!” 陈不易抱着他的胳膊头埋在他脖颈间。 拓跋炽则揉着他的耳垂,“阿易,我知道阿越哥走了你很难过。可是背着太多过去的人和事,会活的太痛太苦!我把阿越哥放在心里,把他放在过去的记忆里,想他的时候他便又活过来。你也放下过去,和我一起过新的生活,好不好?” “阿蛮,给我点时间好不好?道理我都知道就是缓不过来!” 第186章 萧越的算计 陈不易回了易楼,果然乖巧无比,乖乖的什么都不管,只管喝药吃饭,好好养着身体。 王迁敲门进来,“公子,拓拔恭来拜访。” 陈不易重新在床上躺好,“让他进来吧。” 拓拔恭还未进门,便听到陈不易的咳嗽声,心里一沉,这趟应该是白跑了。 “陈公子的病要紧么?要不要御医来看看?”拓拔恭一进门就赶紧关切的问。 “公子一直病着!大皇子您是知道的在天牢之时差点就丢了命!”王迁替陈不易开口。 “我带了几味药材,不知可否有益公子解除病痛。”拓拔恭特意备了礼品不想刚好派上用场。 “大皇子有心了!”陈不易开口道谢,王迁赶紧接过礼品放在桌上。 拓拔恭见他气色不好只聊了几句便告辞走人。 谁知陈不易生病的事传到拓拔筱耳朵里,他又挑了许多名贵药材去看他。 “阿易!”拓拔筱见他脸色苍白,清瘦了许多。 “大夫说公子需要静养。”王迁替陈不易拒绝他。 “阿易,我来不止是看望你。还有正事问你。” 陈不易冷冷扫了他一眼:“有事就说。” “是关于查抄财物和开办学堂的事。” 陈不易没好气的问:“你有意见?” 拓拔筱赶紧解释:“不是!我是觉得查抄的财物数额应该巨大,不宜全部公开,你只需公开一小部分就足够了!开办学堂应该也是你的主意,你放心,我会帮你做好的,谁也别想拦着你!如果大哥再来找你,你别理他,他就是个和稀泥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管!有什么事,自己去找阿蛮!”陈不易仍然拒绝他。 拓拔筱起身:“我只是提一句,让你心头有数。你,好好养病,再会!” “王叔!”陈不易只喊了声王迁,王迁便替他将人送出去。 陈不易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再睡一觉。 看的王迁大吃一惊:“公子,还睡觉呀!” 陈不易抱着被子打了个滚:“阿蛮让我好好休息好好养病。” 王迁一脸坏笑:“看来中秋夜,你和王爷感情好了不少!” 陈不易立马反驳,只是那笑意愈发浓烈:“哪有!还是那样!” 王迁啧舌:“公子,你别只顾着笑啊!狐狸尾巴露出来啦!” 陈不易皱眉问:“有这么明显?” “当然啦!反正看你们心情也好了不少!感觉你们也亲密了不少!还有王爷看你的眼神太有味道啦!” “有吗?”陈不易捂着脸,脸上有点热。 “公子,看你终于不再郁郁寡欢的真好!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阿蛮说,我们放下过去,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王迁笑着道:“早就该如此!你呀,就是心里装了太多东西!王爷还真说放下就放下!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胜过无数人!最难能可贵的是,王爷居然说服了你!” 陈不易蹙眉:“王叔,你什么意思!” “公子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倔,有时候还矫情,关键是不听劝!” “有吗?” “有!比如这次萧将军,我们都劝你多久了!你是一点也不听!王爷到底是怎么劝的?怎么就能把你说通了!”王迁着实好奇,陈不易看起来是个很随和的人,其实骨子里倔的很。 “阿蛮说,阿越哥的死是他在算计我!就为了让我承诺不会离开阿蛮!”他叹着气,一提到萧越还是会难受。 “什么!这都能算计!”王迁惊的目瞪口呆。 “阿蛮说,阿越哥就是故意中箭的!这样我就不会再离开阿蛮!他还说,阿越哥从一开始便在算计我!” “这!这不可能!萧将军一直对你都很好,可以说是好到没有底限!怎么可能是算计!若是有意算计,是绝对不可能做到那般真挚!” “对呀,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阿蛮说,他就是要用对我好和真诚来算计我,让我的心留下来!”陈不易叹了口气。 王迁如听到最恐怖的故事,吓的浑身直冒冷汗,居然有人能将人心算计于此! “那,那公子认为呢!” “阿越哥赢啦!我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才留下来的。而且阿越哥带我看到了很多,战征的残酷,百姓的艰难等等,他潜移默化了我很多很多!没有阿越哥,我就只是个读了些书的小男孩!不管阿越哥私心如何,他都是真心对我好!这就足够了!” 王迁打了个寒颤,如果拓跋炽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安慰公子才编的,那萧越就太可怕了!他的目的全都实现了! 公子不仅留下来陪拓跋炽,还被成功的忽悠成拓跋炽的“媳妇儿”! 试想,若不是他一直不计一切的对公子好,触动他的心,以公子的传承与心性,是绝不可能屈从于拓跋炽,更不会不顾世俗礼教的陪着他! 王迁大着胆子问:“公子最开始就不是因为王爷而留下?” 陈不易撇了撇嘴一脸嫌弃:“他那时候那么凶!还老拿别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谁愿意搭理他呀!” 王迁不自然的“呵呵”两声,以前嫌弃不要紧,现在不嫌弃就好。 “公子,如果萧将军如此精于算计,那王爷,王爷会不会也很恐怖!”王迁不由得不担心,现在看来自家公子才是最单纯最容易被骗上当的。 “阿蛮?阿越哥说他很傻的!”陈不易满不在乎,“就算他骗了我,就骗了吧!如果有一天,他倦了厌了,我就悄悄离开。我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公子如果有这种打算就好!人嘛,多为自己谋几条退路总是不会错的!” 陈不易沉默着不说话。退路?自己早已没有退路!从决定留下来陪着阿蛮起,自己便再无退路!要么陪着他披荆斩棘一路向前,要么黯然神伤偷偷离去。 陪伴阿蛮的这条路不好走,注定充满坎坷与阻挠!可选了,咬着牙哭着也得走完!除非他不要我了!他拓跋炽不要陈不易了! 第187章 交待 陈不易着实过了几天懒洋洋的惬意日子,直到张老随着泰格尔的军队回来。 “下次再敢如此!老子干脆一包药毒死你!”一回上京就发现他又病了,张老已是忍无可忍,这徒弟看着乖巧怎会如此倔犟任性。 “折腾就知道瞎折腾!仗着年轻就作天作地!等你年纪大了,有你好受!”张老忍不住一直唠叨数落。 “师傅,以后不会了!”陈不易只得告饶。 “以后!还敢有以后!你那条小命还经的起几次!一不盯着你,你就敢把自己往死里作!这世上哪有你这么笨的人!”张老只差没拧着他的耳朵骂,被气的团团转。 张老实在气不过,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拓跋炽算账。 “拓跋炽给我滚出来!”张老拉着陈不易就往外走。 拓跋炽知道张老回来少不得挨顿骂,早就站在小院中等着。 “拓跋炽,你就是这样对他好的!你看他三番五次的差点丢命很好玩!你还算个男人吗!说话还能不能算点数!”张老一向护犊子,还是他收下的最小的犊子,自然更护的紧。 拓跋炽看着躲张老身后偷笑的陈不易,垂着脑袋不说话。 张老一边把陈不易拉过来,一边指着拓跋炽骂:“你若言而无信,就请你放过他!别再祸害我徒弟!” 刚刚进门来找拓跋炽的老帅扎木听到张老骂他,一跺脚不干了。 “你个老不羞在骂谁!阿蛮又怎么你了!你一天不找骂就不痛快!你别欺负小辈!要骂,来,老头子陪你!” 泰格尔跟在老帅后面进来,一听到俩老头又在骂,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王迁与泰格尔赶紧一人拉一个,把俩老头拉开。拓跋炽则悄悄拉着陈不易出了门。 “想不到我们堂堂战神拓跋炽,也有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陈不易看着某人毫不在意的样子打趣着。 拓跋炽靠近他的身子,“某人挨的骂更多!还好没被骂哭!” “你是有多想我哭!告诉你,我一哭起来你哄不好!” “哭一个!让我试试!”拓跋炽拦着他不让他动。 “滚!”陈不易提脚就踹,率先走到前面。 “易公子,当着这么多人打情骂俏可不太好!”拓跋炽贴着他耳边笑意盈盈的低语。 陈不易像只跳脚的猫,瞪着他:“你还有完没完!” 拓跋炽带着他在外面饱餐一顿,又特意点了几道菜带回去。直到进了小院,才悄悄将手里拎着的食盒塞给陈不易。 张老仍然在小院忙着,这一次回来受伤的人不少。 “师傅,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带了饭菜!”陈不易上前,把饭菜取出来放在石桌上。 张老瞟都未瞟他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事。 “师傅,您先歇一会。这些事还是我来吧!”陈不易立即去帮着他做事。 张老丢下手里的活,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只剩下僵在原地的陈不易。 王迁见状轻叹了一声,这老头这次是真动了气。俩老头吵着吵着突然发现拓跋炽和陈不易不见了!俩人顿时气的连架都懒得吵了! 陈不易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拓跋炽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饭菜就往张老的屋里走。陈不易见状赶紧把剩下的也跟着端进去。 “师傅!”陈不易撒着娇唤他,张老已经气的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师傅,徒儿是怕您饿着,所以才出去给您买些好吃的!师傅,您就吃一点,好不好!”不得不说陈不易是会撒娇的,声音又软又糯,听的张老有些心软。 “师傅!徒儿知道错了!下次不敢走了!任您骂个痛快!师傅,您要撒气就使劲骂我,千万别自个儿生气!” 张老一翻身坐了起来,小徒弟又是撒娇又是告饶,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这么不争气,以后逐出师门! “专门给我买的?那老不死的没有?”张老瞪着眼睛在俩人之间来回瞟。 “没有。”拓跋炽平静的回答。 张老听了这才有点小得意的吃了顿饭。 “阿易,麻烦你收拾一下,我跟张老有事要谈一谈。” “哦。” 陈不易麻利的收拾好走人,发现已有不少人蹲着听墙根儿。 “师傅。” “谁是你师傅!年轻人别张口就乱喊!”张老才不想搭理他。 “您是阿易的师傅,我自然也要尊称您为师傅!”拓跋炽一点也不恼他这欠揍的样儿。 “哼!别乱叫!我是易儿的师傅与你何干!” 张老此时要多嚣张便有多嚣张。 在外面听墙根的老帅本就一肚子气,臭小子还偏心不给自己带菜饭,现在这死老头还这么猖狂!他梗着脖子就要开骂! 泰格尔赶紧一把把嘴给他捂严实了,小声道:“祖宗哎,您可别添乱!这事要搅黄了,王爷杀人的心都有了!” 拓跋炽语气平和的说道:“师傅,我知道您不待见我!我以前确实做了许多浑帐事伤了阿易!阿易在这里没有其它亲人长辈,您就是他唯一的长辈,我早该给您一个交待的!” 这番话说的张老心里舒坦,他捋着胡须,哦了一声:“交待?什么交待,老头子倒想听一听!” “我和阿易有心在一起,我拓跋炽绝不辜负阿易!师傅您老可以放心的把阿易交给我!若日后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任打任罚,我绝不反抗!” 张老一下子来了气:“还不辜负!你辜负了易儿多少次!你就是看我家阿易单纯好骗!才一直有恃无恐!易儿为你差点丢了多少次命!你自己给我说个清楚!” 拓跋炽滚了滚喉咙:“他落水那次是我们有误会。阿易以为我嫌弃他,可我没有,我只是舍不得让他觉得不堪。这次阿易来上京,我知道他说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可他还是为了我,把自己送入虎口就是为了让人掉以轻心!师傅,您忍心见阿易孤苦伶仃吗?”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把人拐走!你就是欺负我家阿易好骗!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你跟阿易怎样,你到底有几分真心!” “我只有阿易一个!”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娶妻!那个叫什么段烟柔,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小王八蛋!老头子没易儿那么好骗!” “我跟她成亲,是段家与我娘的利益交换,我跟她从无交集!而且,我们已经和离了!” 张老冷哼一声:“那个赫连嫣儿呢!这个别告诉我也跟你没关系!人还在军中眼巴巴的等着你!旧情人?青梅竹马?现在算什么,金屋藏娇?” “我和她只有儿时的情分!我小的时候只有她对我还算好!可她拒绝我,宁愿嫁给拓跋宏时,我们便再无干系!至于儿时的那点恩情,我不杀她,便算是报了儿时之情!” 张老冷笑:“战神不愧是战神!果然是杀伐果断翻脸无情!我家阿易心思单纯性格和善,你别把他当傻子玩!” 拓跋炽拧眉,“赫连嫣儿动机不纯,一直暗中与赫连家暗通款曲!她只是把我当作赫连家争权夺利的工具!我能留她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那小玉呢!你又作何解释!” 张老这一问问到了他的痛处,他愁眉不解,声音低沉:“是我混蛋,犯了错!” 张老终于抓到把柄,哪能轻而易举的便饶了他:“你不会就用这几个字打发老头子吧!不说,我也不勉强!以后别再招惹阿易,别再祸害他便是!” 拓跋炽双眉拧的更紧,那道伤疤也开始变的狰狞,双手掌心湿汗涔涔,“我,我当时犯了浑,想快速直接把阿易留下来,就用了强,阿易不肯,我就用小玉威胁他,也把怒气撒到她身上!” “禽兽!”张老直接开骂,“你就是不折不扣的一个禽兽!你们这些蛮子就只会强抢用强!只要你们自己舒服了还管什么别人的死活!” 墙外的老帅一听顿时不干了!怎么就禽兽了!我们大梁的传统就是谁抢到就是谁的!换作别人早就把那个陈不易驯的服服帖帖!再说一个女人算什么!以阿蛮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有!那什么小玉的是走了狗屎运,多少姑娘盼都盼不到! 泰格尔死死抱住老帅,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祖宗!您就再多话再多气也得憋着!否则,王爷真会翻脸不认人!这事你搅和不得!” 老帅只能怒瞪站在一旁背靠着墙的陈不易,都是这个灾星惹的祸!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扭捏个什么劲!害得阿蛮被人这样骂! “我,唉!”拓跋炽自知理亏,今天不说个明白,张老不会罢休:“师傅,您想骂便骂个够!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可饶恕!阿易一直护着小玉,我,我以为她是阿易的人,以为阿易喜欢她,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吃醋啦!就对人家姑娘行禽兽之事!你还能不能再找点蹩脚的理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就别再说什么喜欢阿易了!假如他喜欢小玉,小玉是他的人,你强暴人家姑娘,说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吃醋了,你自己听听说的通吗!夺人妻者如杀父母!你是在羞辱他!在一个男人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你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 老帅挣脱开来,闯了进去,“在我们大梁,只要是抢到的都是自己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你们启国那么多臭毛病!只要你有本事,别说什么人妻,就是皇后娘娘也任你抢!就为一个女人你就叨叨半天!我大梁的传统就这样,有本事的男儿什么都可以干!你们受的了就受,受不了趁早滚!” 泰格尔垂着头进来,抱着老帅就往外走。 张老气的嘴皮直哆嗦,“好!好!阿易!我们走!我受他个鸟气!特么太欺负人!阿易!” “师傅!”陈不易一脸为难的走了进去。 “走!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你今天看到了吧,这次看清楚了吧!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跟抢来的牛马畜牲是一回事!人家强了你还是你的荣兴,你还得感恩戴德的叫好!什么狗屁玩意儿!” 拓跋炽偷偷去拉陈不易的手,他赶紧躲到一边。 拓跋炽楚楚可怜的望着陈不易。 “师傅,您先听他解释,再作决定,我肯定站您这边!我先出去啦!” 陈不易飞快的溜出去,拓跋炽眼巴巴的见他逃的飞快。 “说!我听你说!”张老吹胡子瞪眼的不耐烦。 “这件事,就是我做错了!我无话可说!” 墙外,老帅瞪着陈不易,而秋雪则轻轻的摇着他。 陈不易靠着墙,不解释吗?他又回忆起那一夜,那混蛋是罪无可恕!他把头也靠在墙上,望向天空。 人就是很奇怪,那混蛋做了那么多坏事,自己却总是恨不起来。可能是他并未逃避,而是负起该负的罪责。也可能是这家伙从未推脱,从未将过错推给别人。 “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好,那你和小玉现在算什么!这总该不是吃醋了吧!” “是我犯的错,我该负责。”拓跋炽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无法说出口。只怪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糊涂,以至于无论如何做都是错。 “哟,想不到战神还挺负责的!那你就对她负责好了!你招惹我家小子干嘛!” 张老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拓跋炽回答不出来,无法说出口。 “说啊!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说不出口!那我帮你说!你就是滥情滥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张老一字一句如刀如剑,刺向拓跋炽的心窝。 老帅冲到门前被泰格尔死死拦住,“我家阿蛮怎么就见异思迁滥情滥性啦!明明就是你们家的小妖精迷的他神魂颠倒痴心不已!” 泰格尔怒喝:“老帅,您再多说一句,我不拦你了!惹毛王爷,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果然松手不拦他。 老帅怒气冲冲的坐在门边,看陈不易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错已铸成,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我只能选少伤害些人的!师傅,您怎么骂都是我活该!可是,我心里至始至终只有阿易!我不讫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拓跋炽说的情真意切,一直可怜巴巴的望着张老。 “现在有小玉,以后就会有小翠小环小什么!到时候你让我家小子怎么办!你可以左拥右抱,我家阿易呢!把他像只狗一样拴在身边,还是像只金丝雀一般困在这里!” “我绝不负他!” “鬼才信你!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拓跋炽单膝跪地,手指向天:“我拓跋炽愿立下重誓:绝不辜负阿易!” 不等他说完,张老不耐烦的打断:“发誓真能应验这世上早就没人了!别给我整这些骗人的把戏!别演的深情款款污老头子的眼睛!” “易儿!”张老冲着门外喊:“你看清了吧,就是这么个滥人!反正以后受伤的肯定是你!要不要他,你自己想好!后果你也自己好好想想!反正在为师看来,这混蛋不值的!” 所有人都望向陈不易,他埋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 “小子!”张老没听到他的回答又喊了一声。 “我相信他!” 第188章 谈婚论嫁 张老猛的掀开门,怒气冲天的冲着陈不易吼:“你还敢相信他!你怎么想的!你怎么这么蠢!明知是火坑还往里面跳!” 陈不易上前拉着师傅的胳膊,“师傅,经历了这么多,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是言而有信的人,相信他是心里真的有我!师傅,您不必担心,他若真的食言,我必一包毒药毒死他!” 张老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小徒弟,这孩子心软又善良,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小子你真能下的去手!” “师傅,我不是没杀过人!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我与他之间若是无情了,那就只有仇!毒死他都算是下手轻了!”陈不易一脸严肃,不似说说而已。 张老捋着胡须点头:“那就好!师傅就怕你心软,到时候被伤的体无完肤!既然你心里已有打算,为师也就放心了!” 众人都倒吸着凉气,只有扎木跑进去拉着拓跋炽,“阿蛮,你听到了吧!那小妖精心有多毒!就想着怎么害你!这种人不能要!你想找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偏偏就非他不可!” 拓跋炽没理老帅径自往外走,“您再多说几句!让他把咱俩一起毒死!” 他走到陈不易面前,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心真狠!舍得吗!” “你试试!”陈不易挑了挑眉,一脸挑衅。 “我得多傻才会上你的当!” “咳咳!”张老背着手轻咳,“你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没同意你们一起!我们家小子只娶妻不嫁人!” 扎木冲过来:“老东西你别得寸进尺!阿蛮已经够忍让了!你别不识好歹!” “闭嘴!阿蛮的婚事我这个当娘的说了算!”姬雨希听到动静让云舒云羽扶她出来。“老帅,本宫知道你心向阿蛮,但是你再搅和他们,本宫第一个找你算帐!” 她吃力的走到陈不易身边,拉着他的手,对张老笑道:“不管是儿媳还是女婿,我都多了个好儿子!张老,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吧!” “只要阿易不离开我,我都依他!”拓跋炽看着陈不易直犯傻笑。 “等等!”陈不易退了两步躲开众人,脸红的欲滴出血来,“你们都在说什么!我和阿蛮不可能谈婚论嫁!我们,我们就这样就好!互不干涉婚娶!” 张老气的指着他骂:“你!你!没出息!瞧瞧你那傻样!糊涂!” “阿易,你不必顾忌他的脸面,这家伙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姬雨希以为他是顾及拓跋炽的脸面。 “我,我从没想过和阿蛮那样在一起!就这样就好!” 拓跋炽拧紧眉头,眼里满是失落,“阿易,你,你不愿意!”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就好!” “好!我等你!等你有一天说你愿意!”拓跋炽眼中泛着水光。 其余众人也面面相觑,没想到一直不顾一切的陈不易,会如此抵触。不过,再想想他的经历和传承,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最让人意外的是拓跋炽,竟然不怒不恼,只是失落之情溢于言表看的人有些于心不忍。 张老拉着陈不易就去了一边。 “小子!你又犯什么糊涂!你们两个人是娶是嫁,那可是天壤之别!他娘都那样说了,只要你点头把人娶了,你身上所有的污名都会洗的干干净净!”张老将其中关键给挑的明明白白。 陈不易抿着唇如实回答:“师傅,我真没想过跟他做“夫妻”!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你还想着拓拔筱那事?你这都成了心病!” “不止是那事!反正,就是不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张老不由担心起来。 陈不易叹了口气:“所以我不干涉他娶妻生子,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那你呢!就这么孤苦伶仃一辈子!你才多大!怎么忍的了一辈子!”张老看着他愈发心塞。 “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挺好!师傅您不用替我担心那么多!我没你们想的那样弱不禁风!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生活!只要自己能过的开心自在就好!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不一定就单一辈子,不会苦着自己!”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俩的想法?” “我管他怎么想!”陈不易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张老指着他都不知道该怎样骂,“你这个傻蛋!他拓跋炽打着什么心思!恨不得把你吃的连渣都不剩!看你到时找谁哭去!” “他说过不强迫我!” “你就那么相信他!他说什么你都信!我告诉你,总有一天让你哭都哭不出来!这北梁人是蛮夷之族,你也看到了那个老不死的是什么态度!跟他们就没理可讲!还有,你自己也是男人有些东西你该懂!不想跟他,你就早点离开他离远一点!你这一边跟他亲近,一边又让他别招惹你,现实吗!” “我以后会注意的,师傅。” “自己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为师该说的都说了!易儿啊,人心易变,更何况拓跋炽身居高位!你跟他根本就无法抗衡!你斗不过他!这也是为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原因!”张老语重心长的告诫。 陈不易低着头,“我都知道!师傅,谢谢您!除了喜欢他想留下来,还有其它原因!我想通过阿蛮让大梁不再侵略天启,给天启最后一些改变的时间!否则大梁一旦平定天启必灭!” “你小子就是心太大!管的太多!乱世之下顾好自己就是!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张老隐隐感到头疼。 “不能改变也就罢了!若有可能试试也无妨!”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张老最后也无奈。 陈不易与张老一回去,拓跋炽就跟在他身边,像个即将被送人的孩子缠在父母身边,渴求能留下自己。 “阿易,你不会走的,对不对?”他生怕陈不易会离开,“如果要走就带上我,好不好?” “不走!你别这副样子!好像谁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般!” 拓跋炽舒了口气,重复道:“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第189章 准备撤离 有张老在几副药下去,陈不易的病症便好的差不多。 他逛了一遍所有商铺后,又回了易楼二楼,就看到一脸落寞的段烟柔。 小云在努力的教着,可段烟柔好像怎么也学不来。 “阿易哥哥,你好些了吗?”段烟云心情不太好,也不像往日那般像只活泼的小鸟。 “好多了!” “易公子。”段烟柔弱弱的打了声招呼,她不敢去看他,自己在这里什么都学不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段姐姐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喜欢这里吗?”陈不易试着问她。 段烟柔连连摆手,紧张的连忙解释:“不是!我很喜欢现在这样每天都充实自在,可我太笨,什么都学不好!老是拖大家后腿!” 段烟云在一旁撇着嘴不说话,自家姐姐对衣饰的制作一窍不通,还教都教不会。 “段姐姐,你要不要试试其它的,可能你不适合这一行。” 段烟柔明显很不自信的问:“那我适合做什么?” 陈不易看看王迁,王迁心领神会,“段姑娘处事老练周全,有手腕有谋略,确实不适合这行,应该更适合与人应酬。” 段烟柔皱着眉,“我可以?” 陈不易点头,“可以的!正好过些时日我们就会离开上京,正缺一个统管上京之事的人,我觉得段姐姐应该可以!” 段烟柔退了两步直摆手:“这可不行!我怎么能管好这么多商铺!” 陈不易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凡事都是人学的!你先跟着各位掌柜学,先熟悉各行各业的运营,实在不行我们再另找他人!段姐姐无需自我否定,等试过了再说!” 段烟柔咬牙应下不再退缩:“好!承蒙公子信任,我段烟柔必尽心竭力!” 陈不易笑的灿烂:“段姐姐可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有了上京的主事只是暂时解决了眼前之急,一想到以后易盟的布局和规划,陈不易又觉得头疼。 他无精打采的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突然有双手轻轻替他揉着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头也不回也知道是谁。 “嗯,事情都已办好。把头靠着我!” 陈不易懒洋洋的撑起身子往后靠,任由拓跋炽轻轻揉压。 “你的事倒是办好了,可我的事好烦,一点头绪都没有!烦死了!”他闭着眼睛直抱怨。 “不烦,阿易,咱们不急!” “急!怎么不急!”他直起了身子烦燥的很,“都开始在天启建粮仓屯粮了,还没落实钱庄,一点也不方便!” 拓跋炽轻轻将他往自己怀里靠,静静的听他发牢骚。 “还有好多事都没人手做!我烦死了!” “慢慢来!阿易,还有我!” “你有什么用啊!”陈不易嫌弃道:“你能给我个可以统筹一切在两国间奔波的人?” 拓跋炽听到他说自己没用,眸子里的光都黯沉了,自己确实找不出一个可以统筹经营易盟的人。 他滚了滚喉咙,嗓音低沉失落:“陆远舟就可以。” “陆远舟!”陈不易一下子来了精神,猛的直起了腰,可只一会儿又蔫了下去,“可他是景泰的人啊!我总不能挖他的墙角吧!” “他让陆远舟来就是为了帮你!一定是一顶一的人选!”拓跋炽的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上,没有半分精神。 “嗯,那也得问问景泰!如果他同意,我就把陆远舟给挖过来。” 陈不易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转过身,就看见他落寞的神情。再一想刚说的话,顿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看着他还在失神,陈不易眉毛一挑,认错是不可能的,那就先发制人! “哎!”他单手支着头,侧身盯着拓跋炽:“你监视我!” 拓跋炽被他唤过神来,“没有!” “我不信!你就是监视我了!不然你怎么知道陆远舟是景泰的人!” “你散布消息只凭手上的人根本就办不到,一定是有人在帮你。随便一查便一清二楚。” 陈不易嘶嘶的倒吸凉气,身子贴紧桌子,看的拓跋炽脊背发凉:“好啊拓跋炽!原来你不傻呀!你骗我!你个大骗子!” 拓跋炽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又骗他了!还有自己很傻吗! 被陈不易这么一问,拓跋炽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我有那么傻!还有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阿越哥说你傻的很!” 拓跋炽伸手去拉他的手,“那是阿越哥骗你!” 陈不易抽出手来,双颊气鼓鼓的,“我不管!阿越哥不会骗我!就是你骗我!老实交待,你怎么突然就不傻了!” 拓跋炽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笑着坐到他身边,贴着耳朵轻声说:“傻里傻气的怎么抓的到你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陈不易转身面向他,指着他:“你才是狡猾的狐狸!” 拓跋炽那双狭长冷酷碎人心胆的双眸,落在他的眼里是密密的相思和浓浓的情意。 拓跋炽握住他的手指,慢慢靠近他轻呼:“阿易!” 陈不易怔愣片刻后,脸上浮起红晕,抽出手指躲了开去,小声嘀咕:“离我远点!跟你不熟!” 拓跋炽放开了他,小狐狸又惊慌失措了,不能靠的太近,否则会吓着他。 拓跋炽的目光好似将自己看的干干净净,陈不易躲着他的眼睛,岔开话题:“你,你什么时候准备走!” “都依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胆小的小动物。 “那,那,那我,我还有事!”陈不易起身落荒而逃。 拓跋炽望着他逃窜的身影,不由的轻笑出声,他的小狐狸惯会虚张声势,惯会逃跑!越来越可爱越来越调皮!阿易,你逃不掉也逃不了,你就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陈不易刚冲出来就撞上王迁,“王叔,准备离开上京!” 王迁朝书房里面望了一眼,“王爷在里面?” “他爱在哪儿在哪儿!谁管他那么多!” 王迁轻声叹了口气。公子啊,你这么心虚作甚!还有你的脸这么红干嘛!嘴上说的厉害,哪次不是怂的落荒而逃! 第190章 慕容婉 八月末,天高气爽正适合出游。 拓跋炽和陈不易已安排妥当,开始向原来的驻地出发。与以前离开上京不同,这次更像是一次郊游。 大军行进的慢,陈不易等人总是走走停停的等着。直到离驻地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沉。 出人意料的是慕容婉和赫连嫣儿迎了出来。 慕容婉有孕在身,行动不便的走向他们。 陈不易与拓跋炽加快脚步走过去扶着她。 “嫂子!对不起!阿越哥为救我而……”陈不易没有说完,他愧疚的说不出口。 慕容婉眼睛通红,“我知道阿越不在了!他走的时候就告诉了我,他回不来!你和阿蛮都不要自责!阿越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他问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我愿意,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愿意!” 慕容婉开始讲她和萧越的过去,早已泪流满面:“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笑的肆意张扬,他那么耀眼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只一眼,他便不时的出现在我梦里! 可惜,在他身边的不是我!是一个同样令人瞩目的女子,是宇文家主的嫡女,千娇万宠着长大,与他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而我只是慕容家旁支的女儿,够不着阿越那样的星辰!我甚至不敢将自己的心意流露半分!只能默默的听着他们的传闻! 直到阿越大婚的那日。他没迎娶宇文家的小姐,而是站在宾客前问:谁愿与他成亲!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小无猜的两个人出了什么变故!我只知道我竟然也可能成为他的妻子!我不管他喜欢谁,在不在乎我,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我站了出来,他没嫌我。他只是低声问我:只有名份没有感情没有夫妻之实,我愿不愿嫁他?我愿意!无论怎样,我都愿意!至少我慕容婉是萧越的妻子!比以后被当作利益交换出去好千百倍! 于是,我成了笑话!人人都说我贪慕虚荣自食其果!萧越根本就是我高攀不起的人!连娘家人都耻于与我为伍! 我盼啊盼啊,不盼他浪子回头,只盼他平安归来,我能多看他几眼!我盼了八年整整八年!才盼他回来,他却告诉我,他时日无多! 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一个将死之人为妻,他只能给我短暂的幸福,却要搭上一辈子的孤苦! 我愿意啊怎么可能不愿意!能成为他的妻子已是我今生之幸!能与他结为夫妻,哪怕只有一天,那也胜过无数女子的一辈子! 阿越说是你们让他有勇气放过了过去,让他可以平凡宁静的过他想要的生活!阿蛮,阿易,没有你们,阿越回不了头!所以该感激的是我们!” 众人听完感慨不已!慕容婉可怜吗?可怜,身不由己。可悲吗?可悲,苦苦熬着终于等来短暂的幸福,却要用余生的孤苦去换。 可她是幸运的,她有勇气去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哪怕再苦再痛,也好过不由自主的过一生。她也是幸福的,短短的日子里,她得到了最纯粹的爱和无与伦比的丈夫! “阿易。”慕容婉看向他。 “嫂子!”陈不易声音哽咽。 “阿越让我代他说声对不起!他说他口口声声说你们都是他的弟弟,可他一直都偏心阿蛮!如果有下辈子,他还做你们的哥哥,只偏心你!” “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有这样的哥哥是我三生有幸!是我愧对阿越哥!” 慕容婉拍了拍他的手,“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要让你们难过。而是要告诉你们,我们很幸福!这些幸福的时光将伴随我们终生!甜蜜无比充满力量!可以让他不惧死,也可以让我不畏余生孤独!” 陈不易哽咽:“嫂子!你真了不起!强过这世间无数人,令人佩服!” 拓跋炽也开口道:“嫂子,慕容家剩你们一支,而且已经抄家流放,请你不要怪我。” “我慕容婉自从嫁入萧府那一刻起,便只是萧家妇不是慕容女!我嫁给阿越之后,他们视我为耻辱,羞于与我来往!如今倒是因为我捡了条命!他们该知足了!” “阿蛮阿易,嫂子还有一个请求。”慕容婉擦干了泪。 “嫂子,请说!” “原本阿越要把孩子交给阿易教养,可我不是又怀上了,我想要是男孩就辛苦阿易,如果是女孩我想留在身边陪我。”慕容婉充满期望的看着两人。 陈不易亦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嫂子,以你的品性见识不输于任何人!有你的教养孩子们一定能成为栋梁之材!” 慕容婉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女子!见识眼界都不如你们!更何况阿易满腹经纶通读古今,我更是比不上!放儿跟着你们,会站的更高看的更远!阿越一直说,放儿跟着阿易会很幸福!他说他不求放儿功成名就,只愿他开心自由!” “嫂子放心,我会将放儿视作己出!” “放儿呢?嫂子没带放儿?”拓跋炽发现萧放不在这里。 慕容婉叹了口气,“他在小玉那儿。” “小玉姐是病了吗?”陈不易没看见小玉心里有些担心。 慕容婉叹了口气:“不是。你们回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说着一群人就往驻地走,这时赫连嫣儿走了过来,拉着拓跋炽的手,娇柔的喊:“阿蛮!” 拓跋炽甩开了她的手,“你不要再来碍我的眼!带着你的儿子安分守己的生活!” 赫连嫣儿流着眼泪又扑了上来,“阿蛮!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赫连嫣儿,到现在你还要演戏吗?”拓跋炽冷冰冰的盯着她,冷冰冰的开口。 赫连嫣儿失望的看着他,“阿蛮!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自己看吧!”拓跋炽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扔在她脸上。 赫连嫣儿看着信封,跌坐在地。那些都是她来了驻地后偷偷写给父亲段天成的。 “你,你怎么……”赫连嫣儿嘴唇抖的厉害,连话都说不清。 “我怎么会有这些书信?你写的信一封也没落到段天成手里!交给他们的都是临摹你的字迹!否则你表哥拓跋宇怎么会上当!我怎么能奇袭西凉!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赫连嫣儿!” “阿蛮!”赫连嫣儿赶紧跪行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腿不放:“阿蛮,我是被逼的!你是知道的,拓跋宏被废后我们母子就无依无靠!他死了后我们更是没了活路!你对我又那么冷淡无情!父亲和表哥就逼着我给他们送情报!阿蛮!他们都不在了,以后再也没人威胁我了!我一定对你言听计从!阿蛮,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赫连嫣儿声泪俱下看的人心酸不已。 拓跋炽俯视着她,那种威压让她瑟瑟发抖,“赫连嫣儿你真会装无辜!你以为把所有罪责都推给拓跋宇和段天成,你就可以择的干干净净了!你刚来之时,我给没给你机会!我问没问过你,你想要什么!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原来你是想要我的命!” 赫连嫣儿瘫坐在地,双手滑落了下去,额而又快疯似的抓着拓跋炽,“阿蛮,你不能不管我!我儿时对你有恩!你不能恩将仇报!” “我不杀你!够了吧!带着你的儿子滚!” 赫连嫣儿望着冰冷的拓跋炽,抓着自己的孩子,疯狂的喊道:“给我银票!我要十万两!” “王迁,给她!从此两不相欠!” 赫连嫣儿欣喜的抓过银票,拉着儿子就往外跑。 慕容婉看她跑个没影,才叹息道:“阿蛮,你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该妇人之仁!” 拓跋炽面向她,轻声道:“嫂子放心,她活不了!拓跋宏的死士心腹正在外面等着要她的命!” 第191章 小玉的选择 一行人慢慢的进了驻地。还是熟悉的营帐,熟悉的军队,只是士兵很少很少,显得冷清肃杀。 陈不易立即去了小玉的帐篷。 “小玉姐!小玉姐!我回来啦!”陈不易快步走了进去。 小玉扶着腰站了起来,顶着个大肚子要去迎他。 陈不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开心的问:“小玉姐,你怀孕啦?” 小玉笑着回答:“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陈不易赶紧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床上还有个小孩撅着屁股爬来爬去。 陈不易把小孩子抱了起来,“这是放儿吧!跟阿越哥真像!小家伙,叫易叔叔!” 陈不易一见萧放就爱不释手,而小萧放也被逗的咯咯直笑。 慕容婉几人要慢上一些,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拓跋炽一眼,慢慢的走过去把萧放抱了起来。小孩子被抱走伸着小手要陈不易抱,哭的哇哇直叫。 “放儿乖!不哭!”慕容婉哄着萧放,“让叔叔婶婶们好好说会话!” 慕容婉抱着孩子出去:“你们好好谈!我先出去了!” “小玉姐,我给你号号脉。”陈不易笑着去握她的手。 小玉把手藏了藏又轻轻放在他的手里。 陈不易脸上的笑渐渐凝固,变得阴沉,他像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就急忙跑了出去。 “师傅,师傅!”陈不易边跑边喊。他多希望是自己学艺不精号错了脉。 张老几人走在最后面,毕竟姬雨希等伤员走的很慢,一直落在最后面。 张老见他神色慌张,皱着眉问:“又怎么啦!” “师傅,您去号号小玉姐的脉!”陈不易神色凝重。 “号个脉你不会!”张老给了他个白眼。 “师傅,一定是我号错了!小玉姐她的脉相不好随时有生命危险!”他的眼里已泛泪光。 张老加快了脚步:“走!老夫去看看!” 张老一手号着脉一手揪着胡子,脸色不好有些阴沉。 “丫头,你身子本就不宜有孕,你还强行用药要了这个孩子,是不想要命啦?” “这么严重吗!师傅,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小玉姐就会没事吧?” “晚了!她的胞宫有损,胎位又不好,一旦胎儿脱落,必是血崩之兆!”张老一边说一边狠狠瞪向拓跋炽,这个蛮子就不能收敛些!竟将人伤的如此严重!简直就是个禽兽!禽兽不如! 陈不易慌了神:“那,那怎么办?” “你们自己商量!现在落胎必会血崩,大概率会死!强行用药到胎儿成熟,能否产下孩子未知,但她必死!商量好了再告诉老夫!” 张老说完就匆匆离去,刚到帐门前,他忍不住盯着拓跋炽骂了句:“禽兽!禽兽不如!” 张老出去就看到所有人都围在帐篷外。 “阿蛮!”陈不易拿不了主意,只得看向拓跋炽。 拓跋炽沉默片刻,“把孩子拿掉吧!把身子养好!以后,以后,有没有孩子无所谓,放儿就是我的孩子!” “小玉姐,把孩子拿掉吧!只要活着,我一定学好医术把你治好!以后,你一定还会怀上的!”陈不易也跟着劝。 小玉笑笑,拒绝道:“我不会打掉孩子的!” “小玉姐!你的命才最重要!孩子以后会有的!” 小玉轻轻抚摸着肚子,平静道:“阿易,不要劝我!你不是我,你无法理解!我知道我的身子,从被那些天杀的山匪遭踏之后就坏了!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我的希望,比我的命重要!” “小玉姐!我一定会治好你!你等等我!我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陈不易望向拓跋炽,恼怒道:“阿蛮!你说句话呀!” “你比孩子重要!就算以后你都不能再要孩子,我也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孩子对于我,真的不重要!”拓跋炽平静的说着,语气是少有的平和。 “小玉姐!你听到了!他敢对你有半点不好,我就弄死他!你别担心没有孩子会怎样!” 小玉看着自己的肚子动作愈加温柔,“阿易,我从不担心他会对我不好,或者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我是想为自己活一回!为自己选择一次!” “你们俩把我看的比孩子重要,可是你们不是我,理解不了孩子对母亲的重要!”小玉向他们笑笑。 “我原本以为仗着阿蛮对你的爱,我也可以过的很好很满足。可当你们一个个为了对方以死相搏之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悲哀,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突然好害怕!害怕你们出事,害怕一个人孤苦无依!可我能做什么!甚至作为一个女人,我连孩子都生不了!我就是依附在你们身上的寄生虫!阿易,你知道这有多么悲哀吗! 阿易,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可是,可是,我,我竟然无事能做!原来我们的差距已经这么远! 于是,我偷偷去买了药,强行要了这个孩子!这已是上天恩赐!你知道我为这个小家伙吃了多少苦?可我心甘情愿!这是我和阿蛮的孩子,也会是你和阿蛮的孩子!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让你们有个自己的孩子!” “小玉姐!你傻不傻!我们都不在意的!我们不在意是谁的孩子,愿意养着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我们在意你!希望你能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可我不想成为隔着你们的一条河,哪怕再浅也会湿了鞋袜!你可以不在意,可阿蛮呢!他对我再好,也不是爱我!他只有提到你的时候,才会笑的眉眼如画才会开心的像个孩子!阿易,阿蛮爱的是你,我就像个小偷,就算偷走了他对你的爱,那也不是他真的爱我!”小玉双眼泛着泪。 陈不易看向拓跋炽,有些咬牙切齿。 “阿易!你别怪他!如果没遇到他,我会过的更凄惨!比起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他做的已经很好很好啦!他对我很好,已经是他能给的全部!他,当时是用了强,可后来都是我愿意的!他没有将我置之不理,愿意对我负责,已经足够了!”小玉对拓跋炽微微一笑。 “小玉姐!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么好,无论怎么对你好都是应该的!” 小玉抿嘴笑笑,阿易就是这样,只要对他一点好,在他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阿易,让我为自己做一次主吧!我怀的不仅是孩子,还有我所有的希望!我改变不了过去,可我希望能改变自己的将来和结局!我不想再悲催的过一生,我想有个完美的结局!我想用我的不幸,换一个新生的小生命!我想做一次母亲!阿易,一个不被爱的女人,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还算是女人吗!阿易,成全我吧!” 陈不易劝不了小玉,小玉说的一字字一句句他都反驳不了! 他终于体会到阿蛮知道阿越哥中毒后的那种心塞,在绝望和无奈中反复煎熬! “傻瓜!”小玉轻抚着他的脸,“人有悲欢离合,没有不散的宴席!缘起时,我们一起携手并进,缘尽时,我们各自安好!阿易,幸好有你!” “小玉姐!” “能看到你们都平安归来,我已心满意足!有你们陪着我走完最后一程该是幸福不应伤心!” 拓跋炽也开始劝他:“阿易,与其伤心难过,不如好好陪小玉开开心心的度过!” 第192章 司徒南到访 几个小部落的首领族长被放了回去,还惊魂未定又听闻惊天噩耗,萧越死了! 几个更是如遭雷击,想了一圈也找不到人去说情。想来想去,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找了司徒南,听说他是萧越的拜把兄弟。 司徒南听了他们的来意,捏着下巴直转圈。自己要不要借此机会与阿蛮说清楚。虽然阿蛮表面看起来冲动鲁莽是个粗鄙的武夫,可他这次的仗打的太漂亮,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这是武夫能做到的!谁傻谁信!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指挥的,还是萧越出的主意。 司徒南拿不准拓跋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无法下一步动作。他难受的抓耳挠腮,不知道该赌还是不赌。这一步之差可是生死之别! 司徒南再愁也没有用,还是得消息确认了再说。 “禀告少主,上京权贵已被拓跋炽杀怕了!五大世家,仅剩些支脉甚至连支脉不剩,唯有萧家安然无恙。但是萧越一死,萧家亦名存实亡。 除此之外,皇帝民心尽失皆因陈不易!如今他便是民心所向!他用民心逼的皇帝不得不低头,是权贵眼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只是他不贪权势已不在上京城中! 另外,拓跋炽要广开学堂,不分贵贱皆可入学!” 司徒南斜坐着支着头听的津津有味。 他先是嘶嘶的倒吸凉气,又啧着舌:“啧啧啧!怎么把他忘了!竟然成长到这一步了!唉,阿蛮啊阿蛮,你小子命真好!走了萧越又来了个陈不易!真难缠啊!去,叫我爹来!” 很快司徒剑就坐在他的大帐之中。 “阿南,喊阿爹来干嘛?” “阿爹,你惹了大祸!阿蛮更难对付了!我们得把隐患解除干净!我得走一趟了!阿爹,从今往日,我们不能再行差踏错!”司徒南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司徒剑见儿子严肃认真的样子,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阿南,真有这么严重!” 司徒南唉声叹气的一脸生无可恋:“你以为呢!拓跋炽铁血无情向来不近人情!从前萧越在还能劝上一二,如今不知那个人能否能劝住他!所以啊,人家是坑爹,您老人家是专坑儿子!您惹了祸还得让我来替您擦屁股!” “阿南!你去了一定要好好解释清楚!不要让拓跋炽生了嫌隙!阿南,一切都靠你了!”司徒剑抓着儿子的手就不放。 “行了,阿爹!你还是想想备份什么礼物!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司徒剑搓着手问:“要什么礼物?” 司徒南边往外走边提要求:“不要太贵重也别寒碜,一定要有心意,最好是符合人文的喜好!你自己看着挑!我跟那几个老头交待一声,明天就出发!” 北梁,拓跋炽驻地。 拓跋炽回来没多久,来了第一批客人,负荆请罪而来。 然而拓跋炽根本就不搭理,倒是司徒南不请自到,径直去找了陈不易。 “公子!司徒南来了!正在等你!” 陈不易此时正抱着萧放,陪着慕容婉和小玉以及姬雨希。 “哦!我这就去!”他说着就要起身。 陈不易赶回帐篷时,司徒南正随手翻着桌上放的书。 “司徒大哥!”陈不易一见到人就笑着招呼人。 司徒南放下书转身过来,一点也没有半点客人的自觉,反客为主道:“弟妹来啦,快坐!让南哥好好看看,阿蛮把你养胖没!” 陈不易被他逗的有些尴尬,反倒像是个客人,被他拉着坐了下来。 司徒南撇撇嘴:“阿蛮不行啊!对媳妇不好!越养越瘦!”他拉着陈不易十分关切的说:“我告诉你,阿蛮就是属核桃,不打不行!你可别惯着他!男人惯不得!” 陈不易见他煞有介事的唠叨,尴尬的只能干笑几声附和。 “司徒大哥你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我去给你安排住处!”陈不易尴尬的不知要怎样才能独处下去,只能想办法岔开话题。 “弟妹不用!阿蛮那个没良心的,都不见我!不让我们进军营!我才懒得去看他那张臭脸!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司徒大哥有心了!” “唉!阿越走了,我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总得帮他看着点他总惦记的心尖尖!看看阿蛮对你好不好!你放心,以后南哥罩着你!任谁也休想给欺负了去!” 陈不易只好笑笑,“多谢司徒大哥!” 司徒南唤来随从,在桌上摆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盒子。 陈不易诧异道:“司徒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东西!” “这些不是我送你的!是我爹送你的!” “伯父送我的?”陈不易有些好奇,自己与司徒剑并无交集,无功不受禄! “对啊!我爹听说你学惯古今,恰好他又附庸风雅,就挑了些东西让我带给你!我一个粗鄙武夫,哪欣赏的来这些玩意!弟妹你看看合不合心意,不喜欢的话我让人叫我爹重新送。”司徒南说话总是大大咧咧。 陈不易笑道:“喜欢!伯父送的东西我怎么不喜欢!” 司徒南自顾自的端起茶喝,“打开看看呗!我也想瞧瞧老家伙送的啥,看他的样子宝贝的不得了!” 陈不易经不住催,一边打开盒子一边问:“司徒大哥,你平时也是这么跟伯父说话的?” “叫他一声老家伙都是给足了他面子!坑货一个,还专坑我!说起他就来气!”司徒南一提起自家老爹就一肚子火,就没见过哪个当爹的像他那样! 陈不易取出一块砚台,自己也看不出什么明堂,就轻轻放在桌子。 司徒南拿起来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珍贵之处,“这黑不溜秋的也看不出哪儿好啊!嘶,老家伙不会是糊弄咱们的吧!” 这俩父子真是绝了!不过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一定很深很浓,真叫人羡慕!呃,自己与老爹也父子情深!让阿蛮羡慕去! “我很喜欢!就算只是平平无奇,也正合我心意!” 司徒南啧着舌:“这么好糊弄可不行!对付阿蛮一定要鸡蛋里挑骨头!否则会惯出一身臭毛病!” 司徒南老是满嘴跑火车没正个形,难怪和阿越哥合的来。 陈不易把所有盒子都打开,看见有一摞书,顿时眼睛都亮了。他小心翼翼的把书取出来,一本本翻看,都是些不常见的臻品,还有本《游牧民族简史》。 司徒南见陈不易双眸放光的样子,对书籍爱不释手,对那幅名画倒是看都未看一眼,便知这个结八成要解了。幸好没由着老头子挑礼物,自己亲自挑了些书。 “麻烦司徒大哥替我谢谢伯父,我太喜欢这些礼物了!”他真心喜欢这些书籍,这礼物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司徒南将手撘在他肩上,无所谓道:“嗨,这有什么好谢的!” “把手拿开!”刚刚进来的拓跋炽神色冰寒。 第193章 又蠢又傻 “阿蛮!”陈不易小声喊了一句。 司徒南刚想骂人,赶紧收了回来:“我……,嘶,臭小子你再凶点!吓跑媳妇儿让你哭着也追不回来!” 拓跋炽瞪了他一眼,将他挤开站在陈不易身边。 “不是有事找我吗?跑来找阿易干嘛!”拓跋炽对他向来就没好脸色。 “臭小子!南哥没杀你亲爹吧!每次见了南哥就跟见仇人一般!” “我巴不得你去,你倒是去呀!” 司徒南一副自认倒霉的样子懒的跟他继续掰扯:“行行行!懒的跟你扯!找你你不是不见么!南哥现在不找你!找你媳妇儿总行了吧!” 陈不易双颊通红,小声嘀咕:“司徒大哥你别瞎说!谁是他媳妇儿!” 拓跋炽不管他怎么说,反正听到别人说他是自己媳妇就高兴,脸也不那么冰寒,隐隐有丝笑意。这一切都没逃过司徒南那双狐狸眼睛。 他扒着拓跋炽,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哟,阿蛮,还没追到呢!你行不行啊!真丢人!换作南哥我,孩子都满地跑喽!” 陈不易皱着眉,这司徒南越说越没谱! “你试试!”拓跋炽抛去的目光好似淬了毒,立马就让司徒南闭上了嘴。就知道这家伙居心不良,就藏着花花肠子。 很快司徒南便言归正传,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我呢是老头子非要我来!说是他收了拓拔俭的好处,要分些好处给你!另外他想告诉你,他绝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我呢,认为以我们的关系大可不必!白给的好处白不要!可那几个小头头求情求到我头上了,吓坏了我家老头子!非要我跟着来跑这趟。” 司徒南随手拿起桌上放的果甫就往嘴里扔,“嘿,阿蛮,你这里吃的玩意可真不少!知道南哥要来特意准备的!” 这是给阿易的!拓跋炽想瓣开他的嘴,让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他用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司徒南。 司徒南见到他那要吃人的表情,眉毛一挑,护食狗!算了,就那狗德行!哪天把他媳妇拐跑了气死他!唉,还是别!拐不拐的跑先不说,小命铁定先玩完!这家伙,不能对着干!阿越说要顺毛撸! 他擦了擦手,“味道不错!阿蛮会挑零嘴儿!哎,我说阿蛮,我家老头我该怎么回去回话呀!你给个准话!” “你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阿蛮!司徒大哥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如先住下来休息几天!”陈不易悄悄拉了拉他。 “不错!还是弟妹好!不像某个没良心的家伙!那南哥吃喝住行,就劳烦弟妹安排!”司徒南向来顺杆爬,陈不易让他住下来正求之不得。 哎呀,这找人还真的找对人,从前找萧越现在找陈不易准没错!就是阿蛮这反应不对劲,好像哪里得罪了他。还是先撤吧,别惹这家伙的好。 “那南哥先回去收拾,去去就来!”司徒南转身就往外面走,随意的向俩人挥了挥手。 看的出来拓跋炽有些生气,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么明显的时候很少。 “怎么啦?”陈不易还得问问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留他!我都说了不见!”拓跋炽还是微微恼怒。 “他不是帮过我们,怎么说也不至于赶人走。”陈不易还记挂着当初的救命之恩。 “我自然不会忘!可这是两码事!” “你怎么老是避着他一样?你跟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陈不易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拓跋炽没好气的瞪他:“还不是有些人毫无自知之明!又蠢又傻,人家随便哄几句,就找不着北!” 萧越和司徒南臭味相投一向很讨女子喜欢,萧越能把阿易哄着留下来,司徒南就有可能把人拐跑。 “说谁呢!把话给我说清楚!”陈不易脸色垮了下来,这不是在说自己,哪儿又招他惹他了。 “就说你!他送你几样东西就高兴的不得了!再送你点东西是不是就要跟着他走!” “是,就是!我就是别人一勾手就跟人家跑!要你管!”陈不易也真生了气,好像什么人都能把自己拐跑。 见他生了气,拓跋炽就没来由的软了下来,“阿易,我,我就是害怕!我知道我没他那么会讨人欢心,没他那么能说会道会哄人。我,我怕他像阿越哥那样把你给哄走!他单单送个礼物你都高兴成这样!他,他要是留下来,那,那……” “我傻!是个人都能把我骗走!天天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你就那么差!差到不配有人喜欢!”他隐秘的说出自己的心意。 “我,我一直都不讨人喜!我和他们出去,所有人都围着他和阿越哥转,没人搭理我。你看到了嫂子包括宇文若雪都有多爱阿越哥,可我身边的女人只有利益和利用!阿易,我只有你!” 陈不易捏了捏他的脸,他便把自己的脸使劲往他手里蹭,像只讨宠的二哈。 陈不易莫名有些心疼,又不能惯着他,一脸嫌弃的缩回手,“我只是喜欢那些书!我很挑剔的!那种沾花惹草油嘴滑舌的人,不喜欢!” 拓跋炽听了,咬着唇笑,“阿易,你不喜欢他!” “喜欢!会哄人会讨人欢心的谁不喜欢!”他仅仅一句话立即就让拓跋炽变了脸,委屈伤心还自卑。 “可我心有所属,容不下别的人!”他再一句话,让拓跋炽又欣喜若狂,就要去搂他。 陈不易退了开,厉声喝斥:“别碰我!我又蠢又傻怕传染给了你!” 拓跋炽想靠近又不敢,迈出去的脚缩回来又偷偷往前挪,那模样小心谨慎又可笑。 帐篷外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王迁和几个小丫头鱼贯而入。 “主子,公子在逗您呢!公子心疼您还来不及!”云舒冲着拓跋炽直眨眼,化解了他的尴尬处境。 陈不易只好冲云舒抱怨:“就你话多!” 王迁跟着笑了笑:“公子,司徒南安排在哪里好?” “越远越好!”拓跋炽抢着说。 第194章 支招 王迁依着拓跋炽的意思去安排司徒南等人的住所,秋雪云舒也跟着去帮忙。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帐篷又只剩下俩人。 “阿易,”拓跋炽知道自己又惹了他不高兴,没话强行找话聊:“你说怎么处置他们?” “你不是都有主意了么,还问我干嘛!”陈不易才不受他的窝囊气。 “那司徒南呢?” 这个问题就有点伤脑筋了,不能太过也不能不当一回事。 “你觉得司徒大哥这个人怎样!”陈不易问清楚了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 “表面看不正经其实心里很有分寸,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眼贼多!这个人吧还算有情有义,眼光远见都很出众!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司徒大哥千里迢迢来此,虽然处理的好似轻描淡写,但正说明他们很慎重很认真,非常重视与你的关系。能坦白的告诉你,他们收了贿赂,也是一种信任的表达!阿蛮,司徒大哥大体上还是很可信的!除非,除非到了合并各部族之时。”陈不易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拓跋炽并不是很在意,司徒剑收了好处与拓拔宇一系有染。只要大梁想有所作为,吞并蚕食各部族就不得不为。所以这点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只是司徒南身份特殊而已! 一来他与萧越交情匪浅,也是自己与阿易的恩人。二来个人能力突出,是不可多得的帅才。第三他又是最大的几部族之一的少主,几乎已经掌控全族。是一个不愿成敌人,而又不得不面对的潜在的强大敌人。 “嗯,我知道该怎么处理。阿易,我,我还是不喜欢你和他单独在一块,可以带上我吗?”此时的拓跋炽就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我又没绑着你,不准你走动!爱干嘛干嘛!”陈不易看着他不知该不该哭,那么大个人心眼那么小,看谁都像贼。 司徒南回去跟几个首领交待了一声,安抚他们让他们再等等别急。 “我先去给你们想想办法,先摸一摸阿蛮的心思,你们先别急。反正人都已经来了,不差这两天!以阿蛮那个性子,要对付你们早下手了!莫慌哈!” “司徒少主,拓跋炽避而不见,我们心里没底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其中一个沉不住气的先开口。 其它几人也坐立难安,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司徒南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兄弟萧越没了!这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他心情不好,咱们不急!” 秃发准急的直拍手:“司徒少主,我们就是知道萧将军不在了,怕他报复!可他这也太平静太反常了!我这后背脊梁老是冷飕飕的!” 司徒南翘着腿摇了摇,“不至于不至于!秃发族长你就是太过焦虑!以我对阿蛮的了解,他想杀你们早就杀了!至于不理你们,他连我也不理啊!不过没关系,我找到说的上话的人!这不,邀我住进去呢!别着急,等我消息!” 几人连连行礼:“若是能保下一命,我等定会奉上厚礼!” 司徒南伸手打断:“这倒不必!大可不必!只要几位念着小辈这点好就行!好啦,我先去试试水,有消息就通知几位!” 什么好处司徒南是不会拿的,他只不过在拿这几人试水,看看拓跋炽的反应。这家伙最近的举动让自己越来越摸不透,仿佛换了个人又像还是老样子!这只能是一种情况,影响他的人变了! 也是,以前是萧越在他身边,两个疯子凑一块,一发起疯就尽显疯狂!而现在是陈不易陪着他,他变的内敛锋锐让人捉摸不透! 唉,伤脑筋!以前跟萧越那是臭味相投,两人一拍即合。这个陈不易好像性格与自己迥然不同!至于阿蛮还是算了吧,怎么老是防自己跟防贼一样! 算了不想那么多,先处几天,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司徒南一住进为他安排的帐篷就吵吵着找拓跋炽。 “喂,我说你小子太不近人情了吧!把我安排到那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司徒南一见面就先发难。 “离阿易远点!”拓跋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司徒南挠挠头:“什么意思!” “阿易心思单纯,你这种拈花惹草的家伙不许打他主意!”拓跋炽压着隐隐要发作的怒气。 司徒南呐闷道:“他单不单纯关我什么事!还有我能打他什么主意!” “谁敢把阿易拐走,老子把他剁成泥!”拓跋炽声音冰冷刺骨,终于让司徒南不再装糊涂。 陈不易在帐外听到他俩的谈话,脸上蓦然一烫。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听过吗?还长的那么好看的祸水,那是我能消受的起的!祸祸你那是情趣,祸祸南哥我那就是要命!所以你不用像只狗那般护食,南哥只对他好不打他主意!”司徒南双手抱在脑后,既然拓跋炽把话挑明了,自己也正好把话说开,省的他天天防贼似的。 “我说阿蛮,你这混蛋玩意儿是多看不住自己媳妇!要不要南哥给你支几招?”司徒南用身体撞了下他。 拓跋炽冷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司徒南揽着他的肩,开始出馊主意:“阿蛮,我跟你说,这人呢你不能光宠着,惯着惯着就变成理所应当的了!你就得多找几个,让他有危机感,让他知道不是非他不可!如此一来,他还不赶着对你投怀送抱!” 此时帐外传来秋雪的声音,“公子,你怎么在这儿?淑妃找你呢!” 拓跋炽顿时如五雷轰顶,顾不得找司徒南算帐,急忙冲了出去拦着陈不易。 “阿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从没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他就那样整天不着调!” 陈不易看了眼远方倚着帐篷看热闹的司徒南,“淑妃找我!” “阿易,你别生气!都是我错了,不该搭理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 “你哪只眼睛见我生气啦!淑妃有事找我!”他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第195章 臣服 “秋雪,淑妃找我什么事?”陈不易边走边问。 “没有!我瞎说的!他俩的话我也听到了,故意吓王爷的!”秋雪调皮的笑着,“谁让那家伙教坏王爷的!” 陈不易停下脚步,看着秋雪,这丫头啊!他揉揉她的头,“小丫头骗子!” 话说拓跋炽带着一身戾气回了帐篷,司徒南毫无自觉的走过来。 “阿蛮,我就说你这方式要不得吧!换作是我,走了更好老子自由自在的多好!” 拓跋炽脸上阴云密布:“你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回去给你家老头子说,把你腿打断别出来祸害人!” 光骂不解恨,他提腿便要踹,司徒南跳着躲开。 “哎哎,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让我走?偏不走!气死你!别惹我,不然一天去祸害你媳妇八百次!活生生把你们给拆了!”司徒南作死般的挑衅,他要看看这家伙的底线在哪儿。 拓跋炽半眯着眼睛,杀意肆意绽放,“你敢!” 司徒南立即换了副样子,“说正事!说正事!我家老头子,你怎么说?” “让他管好你这牲口!再让你到处乱窜我拆了他的窝!”拓跋炽正在气头上,自然没好话。 司徒南倒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事儿已经翻篇!他摸着鼻尖一本正经道:“阿蛮,别这么凶!那几个部族首领还等着我给他们消息呢!” “他们想要什么?” “活命啊!他们想看看有什么法子可以不用死!” “想活命!想活着,多少人活着,自己想好付出什么代价!”拓跋炽气冲冲的丢下一句话,“滚!” 司徒南挑挑眉,懒洋洋的迈步出去。陈不易之于拓跋炽,比萧越更甚!拓跋炽失去过萧越,于是护的更紧!妥妥的心尖尖呀! 陈不易!看来是得多哄着点!还不能让阿蛮吃醋发疯!阿蛮这只疯狗必须得顺毛撸!呵呵,不就是帮你追媳妇儿么,这事南哥熟! 司徒南去找了秃发准几人,“阿蛮说,想活命活多少人,看你们能付出什么?原话哈,至于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想!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这是什么意思呀?付出什么代价?他到底想要什么?” “要么我们多进贡些财物美女?” 司徒南看着几人心里冷笑,唉,作死吧!送财物,他上京查抄的哪家不比你们合起来的多!送美女,你们是嫌死的不够快!他想要什么?臣服!彻彻底底把你们融于他的军队之中! 秃发准皱着眉一筹莫展,时不时看一眼玩世不恭的司徒南。他是明显不想掺和进来。 拓跋炽所求怎么会那么肤浅!现在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可以让他不杀自己不计前嫌!突然他灵光一闪,终于明白拓跋炽想要什么! 司徒南给他们提了个醒,“好心提醒一下,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能付出什么代价!想好了自己去找他!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好好想清楚!话已代到,我就先走了,不送!” 秃发准看着另外几人交头接耳讨论着要送什么送多少合适,心底渐渐发凉。他有种被恶狼盯着的错觉,被拓跋炽盯上逃的了么! 臣服!这是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从此以后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部族首领,只是唯命是从的棋子! 甘心么?不甘心又能怎样!不甘心只能带着不甘让全族陪葬!拓跋炽要掀起的腥风血雨还远远未到,所有部族都逃不了! 所以司徒南不掺和,与其它部族保持距离,是明哲保身吗?想中立出来赌他可以做拓跋炽的盟友?天真! 以前,所有人都说拓跋炽只是一介武夫有勇无谋!那是他还未张开爪牙,对那些猎物没兴趣! 唉,去找拓跋炽吧!从此甘愿做他的一条狗!助他得偿所愿或许也不是件坏事!小部族哪有什么自主,只不过是别人碗中的一块肥肉!还不如跟着最强大的人走! 秃发准想通了这层,没有什么不甘委屈,告辞了几人,径自来到拓跋炽面前。 秃发准单膝跪地,进献了自己的佩刀,“拓跋炽殿下,臣秃发准愿带领伊格尔部落臣服于您!我愿带着全族迁徙于此,听从您的一切吩咐!” 拓跋炽并未接过他的佩刀,单手支着头默默的看着他,另一只手指尖在桌上轻轻叩着。 “主上!臣愿意成为您手里最锋利的刀,为您开疆拓土披荆斩棘!请主上收下伊格尔人为您效死的忠诚!” 拓跋炽依然不收,只是淡淡道:“你甘心么!” 秃发准昂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真挚道:“有什么不甘心!我们小部族本就是夹缝中求生,随时都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与其艰难求生,不如跟着主上闯出一片天地!主上!我秃发准今日所言字字发自内心!如有半点欺瞒,必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拓跋炽这才起身,接过他的佩刀,抽出来看了一眼,“不错!你不要声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说完,他又把刀合上还给了秃发准。 秃发准站直了身体,躬身行礼告退,出了营帐才长长呼出了口气。此后不再有伊格尔部落,只有伊格尔勇士! 他没有一丝迟疑,悄悄的离开,准备率全族迁到拓跋炽的驻地来。 拓跋炽找到了陈不易,“阿易。” “嗯?”陈不易一心放在抱着的萧放身上,只顾着逗小奶娃玩。 “秃发准臣服了。他要率全族迁过来。”他也靠过来,状是要逗萧放。 陈不易一听来了兴趣:“他有多少人马?” “军队只有不到两万,但加上族人应该超过六万人。” “这么多人!全来这!”陈不易眉梢扬了扬,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阿蛮!这么多人来是不是该修建营地,还有什么学堂啊,管理机构呀之类的!” 拓跋炽就喜欢他这样兴高采烈的当着他的面暗暗打主意。 “是。” 他一听笑容更藏不住:“阿蛮,那是不是需要很多人手?可不可以把天启送来的人畜都给我?” “好,给你!我这就让泰格尔去办!”无论他要什么,拓跋炽都会答应。 “还有那些女贡!都给我呗!” “嗯,都给你!” 第196章 退缩 晚饭后,拓跋炽去找了陈不易。 “你来我这儿干嘛!不好好陪小玉姐还到处乱跑!”陈不易一顿抱怨。 “我找你有事商量。” “商量什么?” 拓跋炽看了眼这无比熟悉的帐篷,天开始冷了,得多准备些炭火。 “营地的事儿!伊格尔归顺人数众多,再加上天启送来的人,就超过十万人了!到时候怎么管理都得有个章程!” 拓跋炽说的这些,他没接触过也不怎么懂其中的运行。 “王叔,王叔!”他只好搬救兵。 “公子,何事?” “他问你怎么管理十万人的营地。”陈不易指了指拓跋炽,然后便事不关己的躲到一边。 拓跋炽默默吐槽,谁要跟他商量!回到驻地已一月有余,都没怎么好好单独相处!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你还躲一边去! “无非就是找个管理的人,再有些维持秩序的人,就像天启的衙门,再定些个章程规矩。” 王迁见拓跋炽就没心思听,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家主子,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嘛。他这种人精自然不会在这里多待,碍拓跋炽的眼。 “呃,这些事王爷和公子商量大概就行!反正锁碎之事自有人去办!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拓跋炽满意的点点头,还是王迁有眼力见,换成云锋云启指不定还得跟你叨半天。 他走到床边挨着陈不易坐下,“阿易,你看怎么办?” “王叔不都说了?” “那找谁去维持秩序?” “呃,是哈,到时候人员复杂!要不,就从那些女贡的丈夫中选,免得人家夫妻相隔。” 拓跋炽痴痴的盯着他的脸:“好。”他的心开始砰砰狂跳,不受控制的像小鹿乱撞。 “阿蛮,”陈不易扭头看他时,他的脸就近在眼前,一时间让他忘了要说什么。 “阿易,别赶我走,我就坐一会儿!” 陈不易点点头,低着头叹息。两个人明明就住在一起,离的这么近,却又相隔那么远。明明可以随时腻在一起,却偏偏刻意保持距离不见面。 拓跋炽挑起他的下巴,慢慢抬起他的头,心里愈发的心塞难受。 “阿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什么时候才能无视一切在一起?” 拓跋炽低沉的嗓音直入他的脑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回答不了。 “阿蛮,你还是娶妻生子过正常的生活吧。我,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陈不易又开始打退堂鼓。当拓跋炽出现危机时他可以奋不顾身。而当他们之间有阻碍时,他往往会逃之夭夭。 “我已经娶妻,就快要生子。可这日子不是我想要的!阿易,我知道我想什么!你不许逃!不许躲!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拓跋炽呼吸粗重,他的小狐狸又想逃。 他贴近陈不易的耳朵,炙热的气流挑动着他的心,“再逃,打断腿,关起来!” “你又凶我!”陈不易小声抗议着。 “你哭我就哄!你逃我就追!你要离开我就缠着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跟我分开!” 陈不易觉得耳朵好痒一直痒到心里,让他忍不住皱眉,清澈明净的双眸变的迷离。 “阿易,不要挑衅我的底线,别老想逃,我会发疯的!你知道,一直知道的,我要的是什么!不要退缩不要害怕,只要你勇敢的向前走,一切有我!你胆敢逃跑,我就将这个世界全都埋葬!” 陈不易呼吸深重,他看到拓跋炽眼里闪过的疯狂,知道他绝不是说说而已。 “你不可以这样威胁我!” “那你自己说,你想逃了多少次!一遇到点阻碍就想逃!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用来离开我!阿易,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阿蛮,你的生活不该是这个样子!” “该是什么样子!过着冷寞孤寂的日子,只是寻求身体的刺激,灵魂永坠黑暗的深渊!该是这个样子吗!”拓跋炽低沉却直击他心底的拷问。 陈不易无言以对。 “我知道小玉是我的问题,可她不是我们俩的问题!我们俩的问题只在我们俩之间!是你一直在退缩一直在害怕!阿易,只要你愿意,就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 “阿蛮,我,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不可以一直这样吊着你!”陈不易语气之中是满满的歉意。 “我愿意!” 陈不易不再说什么,拓跋炽认准的事谁也无法改变,只得赶人走。 “你该走了!” 拓跋炽盯着他看了片刻起身离开。 王迁见拓跋炽走了,才走了进来,关切的问:“公子,王爷脸色不好,好像又生了气!你又和他闹矛盾了?” “我,”陈不易皱着眉,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王叔,我是不是特别扭特矫情?” “公子怎么这么说?” “我想和阿蛮在一起又害怕!我明明知道阿蛮想要什么,偏偏给不了,只能把他往外推,可他又死活不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王迁知道他心里还有阴影,拓跋炽越对他好,他便越愧疚自责,不知何时才能走出阴影。 “公子,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王迁知道症结一定在那几日发生的事情。 陈不易绻作一团,“我说不出口!王叔,你别问了!” “公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不是跟王爷说好要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就不要纠结那些事,王爷不在乎的!”王迁只能小心翼翼的劝着。 “不是那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有问题!我以为我可以面对,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王迁皱眉,公子这样子恐怕是有了心疾!心病还须心药治,可他不肯说,如何开解! 王迁担心的看着他,“公子,百病易治心病难医呀!你心里的症结不尽早解开,恐成心病!我倒觉得以王爷的脾性,你没有什么不可对他讲的!说出来,可能对你对他都好!” “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你别逼我!”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手心里全是汗。 王迁叹息一声,自己算是唯一与他经历那件事的人,可他都不愿对自己说,这得多耻于开口! 第197章 复盘 拓跋炽的中军大帐,一如既往的简单朴素。 几位部落首领一块来觐见,拓跋炽坐在上位静静看着他们。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先开口,等着别人先试水。 “怎么,要我来猜你们想什么?”拓跋炽靠在椅背上冷冷注视着他们。 “王爷!我等不敢!我们只是些小部落,受制于人不得不去战场!但我们绝对没动过一兵一卒去对付老元帅!”其中一人立即跪地告饶。 拓跋炽嗤之以鼻,“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不出手喽?” “不敢!王爷,我等绝无此意!小的,小的只是迫不得已!”此人赶紧磕头求饶。听说这位当日差点杀了皇帝,杀自己这些小喽啰不是跟玩儿似的。 拓跋炽平静的问他们:“那你们想要什么?准备用什么来换?” “王爷,我等不敢奢求其它,只求您能饶恕我们,不计前嫌。” 拓跋炽静静看着他们不说话。 “王爷,我们愿奉上财物牛羊和战马美人!只愿能讫求您的宽恕!” 拓跋炽冷冷扫过他们,“好!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几人齐齐跪倒千恩万谢兴奋不已,却无人注意到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寒光闪烁。 几人走后,陈不易走了进来。 “阿蛮,结果不尽人意?”他一眼就看到他眼里的寒意,与那几人的兴高采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拓跋炽看到陈不易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你没陪小玉她们?” “我听说那几个首领来了,想看看结果。看来,结果不怎么样。”他眉间也布满忧愁。 “他们拿财物换!不是没有好处。”拓跋炽安慰了一句。 陈不易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也是他匆匆赶来劝阻的原因,“那你准备怎样处置?” “我听你的。”拓跋炽见他担心自己,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我觉得目前不宜妄动刀兵!一来朝廷未稳,尚且人心惶惶,再妄起战事,只会适得其反!二来刚刚才大战之后,急需休养生息,整顿军队,精兵强将!”陈不易说了自己的想法。 拓跋炽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他家的小狐狸越在乎他越事事替他操劳他越开心。 “都替我想好啦!放心,暂时不会动他们!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拓跋炽其实也不会选择现在动手,放了他们反而会让那些部落摸不清他的打算。 陈不易松了一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没事我就先走了!” 拓跋炽连忙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有事!” “有事就说!” “部族士兵的战斗力参差不齐,与我统帅的部队战力相差甚远!我想要精兵强将就得加强操练!阿易,以后得靠你养着我!” “好!我养你的军队!”陈不易一口便答应下来,大不了多开些商铺,多经营些行业,多想办法总能养活他的军队。 “不给点意见?”拓跋炽听到他的阿易要养他,正暗暗高兴,哪能这么快就放人走。 “什么意见!我又不懂打仗的事!”陈不易一脸纳闷。 “关于军队改进的事!” “我不懂,就不瞎掺和了!” 拓跋炽拦着不让他走,“没关系,我就想听听。” 陈不易被拦了下来,只好坐回椅子上,回想着以前看的书,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你的父亲不是武将吗?你应该多少会一些吧!”拓跋炽好奇他怎么会一点也不会。 “我六岁就患了寒症就不能习武,八岁父亲就带着我们四处奔波。本就没打算让我习武,教我行军打仗干嘛!”陈不易一脸无语。 “哦!那你说说你小时候的呗!”拓跋炽巴不得他多与自己说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一定很苦吧!”拓跋炽感叹着,那么小的阿易不得不东奔西跑。 “也不算!我爹是武将,再怎么落魄也不会让人轻易欺负我们。后来定居在陈家村,我和姐姐也大了。她帮爹打猎足以维持家用,我就抄书补贴家用,所以日子过的不算苦。反正应该比大部份人都好,我娘还经常接济村里人。”陈不易只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不过,打仗无非是精兵之强,装备之精,物资充足,国库富足!其实就两点,一要兵精二要钱足!我帮你解决第二个问题,你只管练兵和改进武器装备!” 拓跋炽笑着点头:“还说不会行事打仗!明明就是一语中的!打仗本就是一场此起彼伏的消耗战,消耗的是人口和钱粮!也是一场豪赌,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阿蛮,战场之势瞬息万变,你切不可大意轻敌!”陈不易提醒他一下,怕他轻敌。 “不会!正如这次西凉之战,但凡一步出错,都将万劫不复!” “这次你是怎么打赢的?”陈不易望着他,知道他能赢下这场仗定然万分艰险! “首先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买回来的粮草,这一切都将子虚乌有!我直接让人把粮食运到沙漠边缘,备足水草,以待大军到来。如此便占得先机! 当大军轻装简行悄悄从沙漠横穿而过,到达了西凉军后方时,他们根本猜不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他们一直被蒙敝着以为我们还在等朝廷的粮草。 高枕无忧的西凉军自然不会想到会有人毁掉他们的前线粮台!这只是个诱饵,诱惑他们追出来,忽略后方的军需库,那里才是屯积军需最多的地方!只有毁掉那里,才能断掉他们的物资!才能让西凉大军不攻自破! 然后,我们也得补充军需,就只能找那些墙头草。他们不敢主动攻击我们,只得乖乖交出物资。至此他们的联盟已破!只剩下塔塔儿木部落和拓拔护,可我已将老帅的军队解救出,至此便攻守易势!吞下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拓跋炽只是轻描淡写的讲述一遍,陈不易的心却冷了半截,他听的出来,局势的艰险!每一次拓跋炽勇猛无敌与义无反顾的冲击,都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随时都有可能跌落深渊万劫不复!好在他赌赢了!一切危机随之化解!拓跋炽的胜利便是这破局之处! 第198章 你打我爹 “对了,阿易,你父亲擅用什么兵器?” 拓跋炽想起了那位青衫谋士,自己差一点就栽在他的手里!如果塔塔儿部的首领是他,一开始就像他那样坚决的抵抗,可能自己已被赶来的西凉大军给围剿了。 “用枪!怎么了?”陈不易不知他为何提起自己的父亲。自己已经悄悄命人找了很久,却无半点消息。 “我差点栽在一个人手里!在毁了西凉军需后,又大挫西凉军心,幸好我发觉军心有些肓目自大,狠狠压下了这股浮躁之气,不然就中了此人的埋伏。此人用兵狠辣,发现被包围之后,竟不逃走,而是就地反击。拼着拼尽士兵也想拖住我,好让西凉大军包抄我!” “那,那他长什么样!”陈不易激动的说话都打着颤。 “个子比你高些许身材匀称结实!皮肤黝黑,眉眼倒有三分像你!外号青衫谋士,应该素喜着青衫!阿易,不会是你父亲吧!”拓跋炽小心翼翼的问,若是真打了未来的什么什么,那他要较起真来如何是好! 陈不易双眼掉出泪珠来,十有八九是自己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的父亲! “你还记得他的招式吗?”陈不易虽然想不到父亲投靠也速支的原因,但还是先要确定是不是他。 “记得!他用枪善于借力打力,步法灵动,招势不尽其势,变化多端!”拓跋炽特意留心记下了青衫谋士的点滴特征。 陈不易急于看他的招式,踹着拓跋炽,“还不出去比给我看!” 拓跋炽出去让人拿了把枪,寻着记忆将他的招式使了出来。 陈不易激动的哭出声音,拓跋炽丢下了枪三两步跑过来,哄着他:“阿易不哭!确定了就好!至少有了找他的线索。” 其它人听到动静都跟着好奇的走出来。只见陈不易哭的稀里哗啦,以为拓跋炽又欺负了他,都纷纷围了上去。 陈不易哭着问:“我爹呢!你把我爹怎么了!”一边说一边用力踹。 拓跋炽一把把人抱紧:“没怎么!只是跟他打了一场,他受了些伤!” 陈不易扬着头,抽着气哭道:“拓跋炽!你敢打我爹!你混蛋!” 他说完一边挣扎,拳脚一边往他身上招呼。 拓跋炽抱着不松手,任他打踹,“我留手了的!他应该没事!阿易,别担心!” “那我爹呢!他在哪里!我找了好久!我都以为,以为他不在了!”他一边抽泣一边问。 “当时西凉大军赶来了,我必须去镇住他们,就让人将他看守起来。等我赶回去时,他已打晕守卫逃走了!阿易,他不会有事的!” “你把他打伤了,万一他没能逃出战场怎么办!万一他遭了毒手怎么办!万一,万一!” “阿易,我派了人手在战场上找过了!他不在!只是还没找到他的踪迹而已!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什么事的!阿易,你别瞎想,胡乱担心!” “他是我爹!你当然不担心!你当时为什么不问他的名字!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为什么不多派人手!为什么!”陈不易还是咄咄逼人不肯罢休。 “他当时一心想要杀我!拼死也想把我打伤!我当时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你还我爹!你不找到我爹,我跟你没完!混蛋,放开我!” 拓跋炽一脸无奈:“阿易,别担心!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别又自个生闷气!听话我就放开你!乖!” 张老黑沉着脸走过来,“你又欺负我徒弟!” “师傅!他在战场上见过我爹!”陈不易没有向师傅告状,也并非是拓跋炽欺负他。 姬雨希与两位孕妇慢慢走过来,“人有消息了就是好事!阿易,使劲打!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敢打你爹!” 姬雨希的怂恿倒让陈不易冷静下来,不再打踹拓跋炽。 “我爹受伤严重吗?”陈不易隔着段距离问他。 “不算太严重,也伤的不轻!”拓跋炽拧着眉看他,自己当时能留手已是不易。 “怎么会没找到他!你是怎么找的!”陈不易还是埋怨他。 “我着急回上京,只是让人去找,当时的情况又杂又乱,一个人在战场上很容易就蒙混出去!”拓跋炽解释着当时状况。 “那我爹到底去哪儿了!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陈不易这个问题,拓跋炽无法回答。他爹当时如大海里的一滴水,要找到他留下的蛛丝马迹谈何容易! 王迁拉了拉陈不易的衣袖:“公子,当时战场上有数十万人,要找到一个人如大海捞针!你就别再苛责王爷了!只要人平安,终有相聚之时!” 陈不易听了王迁的劝,也不再那么激进。 “我爹会不会又去找也速支?或许又去了西凉?”他眼巴巴的看着拓跋炽,满眼都是水花,看的他直心疼。 “不知道。我会让阿维尔去查。阿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去追查你爹的线索。” 陈不易焦躁不安的搓揉着手指,他望拓跋炽的眼里满是担忧,“要是,要是他们拿我爹作人质怎么办?” “我满足他们的条件!不会让你爹出现半点意外!”拓跋炽走过去轻轻的揽着他。 陈不易的焦躁稍微好了些,拓跋炽的手轻轻将他按在自己的身上,轻轻的抚慰着他。 “阿易,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别急,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爹!你们一家五口一定会团聚在一起!我会一直守护着你们,不让别人伤害半分!阿易,别怕!有我,一切有我!” 陈不易还偶尔抽着气,这一场闹下来也倍感疲倦。 “找不到我爹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找不到的!相信我,阿易。不要自己吓自己!”拓跋炽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温言细语的哄着。 “可是,你这么久也没找到他啊!”陈不易还是不相信。 “之前太乱,事情太多,没有追查那么严密!这次我会下令严查!”拓跋炽看着他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心尖一颤。 “可是过去了这么久!还找的到线索吗?”拓跋炽说一句,他总找的到反驳的理由。 拓跋炽揉揉他的头,宠溺着:“总会有些线索的!至少能确定他在不在西凉!相信我,以他的能力和谋略,不会有事的!” “都怪你!”他还在抱怨。 “嗯!怪我,都怪我!” 第199章 跟你混 司徒南听说陈不易打了拓跋炽的事,已是第二天。 “看不出来呀!你还真打!阿蛮还不还手!可以呀!弟妹!”司徒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谁是你弟妹!别瞎喊!我有名有姓!”陈不易还沉着脸,没给他好脸色。好不容易有了父亲的消息,可突然又断了,他还被拓跋炽打了,还被打的伤的不轻!一想起这事,就想捶死他丫的。 “行,那以后也叫你阿易!阿易,南哥以后就拜托你啦,以后就跟你混!”司徒南一脸讨好。 陈不易皱眉,你跟我混什么混!我们干的事情又不同!你们像群土匪,自己是正经的生意人。 “道不同,志不合!司徒大哥跟我说不到一起!”陈不易立即拒绝。 司徒南死皮赖脸的不肯罢休,“别呀!以后叫南哥,喊司徒大哥多见外!气死阿蛮!你带哥一个!南哥以后跟着你喝点汤!” “十合伙九散伙!我不要合伙人!”陈不易拒绝的干脆。 “没关系!”司徒南一点也不恼,依然笑呵呵的,“以后我家要什么东西都找你买!成为你的专属买家总可以吧!反正以后南哥有什么事,就找你帮忙!只有你才治得了那家伙!拜托拜托,兄弟!以后咱俩就是过命的兄弟!凡事南哥一定站你这边!” 陈不易遇上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毫无办法。“我店小,养不了你家!” “没关系!你卖多少给我们无所谓!只要咱俩关系定了,那就成!以后南哥带你出去玩!保证让你玩开心!”司徒南还在竭力的蛊惑着,生怕他就不同意。 陈不易皱着眉,这家伙看着是不着调,还是挺有分寸的。他去拜访过慕容嫂子,一点也不油腔滑调,沉重又严肃。 陈不易纠缠不过他便只好答应。 “唉,阿蛮这驻地偏偏找鸟不拉屎的地儿!无聊的很!跟他的人一样!哎,兄弟你知道吗,每次我和阿越都不愿带他去逛花楼!那玩意往那一坐,那些花儿姐都吓的不敢进去!非得开两间饭厅!”司徒南一边抖着拓跋炽的冏事,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陈不易的心思都在自己父亲身上,哪有兴趣听他们逛花楼! “还担心伯父呀!”司徒南问了一句。 他问到了陈不易的心坎上,“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司徒南坐在他对面,“依我说,你这纯粹就是瞎担心!只要战场上没有他的尸体,十个就有九个半没事!但是,阿蛮敢打老仗人,这事不能过!你得好好收拾他!” 陈不易瞟他一眼,这家伙得多见不得阿蛮好!一直煽风点火恨不得自己立即去揍阿蛮一顿! 司徒南看出他眼里的不屑和不满,呵呵干笑两声,“兄弟,你什么时候去我们那儿玩?哥带你去逮野兔套野鸡,你若不怕就带你去掏狼窝子,给你捉两只狼崽子玩!” 拓跋炽一听说司徒南来找陈不易,就偷偷站在帐篷外。 好你个司徒南!果然居心不良!他就是来拐跑阿易的!用两只狼崽子就想把人拐跑!做梦! 阿易喜欢狼崽子?应该会喜欢吧,他对点点追风和阿骏都那么好!不行!自己得去掏窝狼崽子给阿易!不能让他把人给骗走! 拓跋炽大步离开,骑上阿骏风风火火的离开。回来之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拓跋炽揣着小狼崽子急匆匆的去找陈不易。 “阿易,阿易!” 陈不易还没睡醒就被人叫醒,皱着眉头不想睁眼。 “阿易!你看这是什么!” 拓跋炽边说边把小狼崽子放在他的脸旁边。小狼崽还没睁眼,连爬都既费劲又不稳,颤颤巍巍的到处爬,一碰到暖和的就张开小嘴乱抹,小嘴碰到他脸时湿湿滑滑的。 陈不易极不情愿的睁眼,看到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崽在自己床上乱爬。 他往后挪了挪,侧着身去摸那些小家伙。 “你哪儿弄的小家伙!还没断奶呢!养的活吗?”小家伙拱他的手拱的痒痒的。 拓跋炽坐在了床边,也在逗着小崽子们,“养的活,我把母狼也捉回来了。” 陈不易的手顿了顿,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有露水湿了衣服头发。这家伙不知道又抽什么风! 陈不易唏嘘不已,“你一夜未归就是为了抓狼崽子?” “嗯!你喜欢就好!”拓跋炽万分欣慰,只要他喜欢就不是白忙活。 陈不易无语了,“我喜欢什么!我差点都被狼吃了!我还喜欢狼,我有病!” “那我把它们扔了。”他说着就要去捉小狼崽。 “哎哎!”陈不易用手拦着他,小家伙们爬都爬不稳格外萌格外可爱,“捉都捉回来了,又扔呀!那你这一夜不是瞎忙活啦!哎,这些小家伙长大了野性还那么大?” “驯养过的不会。”拓跋炽唇角微微上扬,看来阿易还是挺喜欢的。 “可我不会驯养!唉。” “你养,我来驯。” 陈不易终于笑了起来,“你怎么想去抓小狼崽?” “我以为你喜欢!司徒南说让你去他那儿,给你捉狼崽。”拓跋炽盯着他小心翼翼的说。 陈不易这才舍得扫他一眼:“他要是说送我月亮,你摘个下来?他说他的,你理他那么多作甚!” 重点不是他要送你什么,重点是他要带你走!拓跋炽心里憋屈却不敢表露出来,“我怕你跟他走!” 陈不易这才听出他的意思,更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傻!人家说给我捉狼崽,我就傻乎乎的跟人跑!拓跋炽,在你眼中我怕是幼稚的还没断奶吧!要不然就是比二傻子还要蠢三分!” 拓跋炽动容的说道:“阿易,我就是特别害怕特别紧张有人接近你!我害怕别人比我好,怕你觉得别人比我好!我,我心里特别不安,特别担心!” 陈不易小声问道:“那你想怎样?” 拓跋炽握住他的手,越说越小声:“阿易,你,你收了我吧!” 陈不易一脚将他踹下床,“滚!” 第200章 举族迁徙 秃发准星夜兼程的回到族地,立即召见了族中成员。 “我这次见了拓跋炽,已臣服于他!从此不再有伊格尔部落,只有伊格尔人!你们替我去各处召集族人,一起迁到拓跋炽的驻地去!”秃发准直接宣布了他的决定。 他的决定立刻遭到儿子的反对,“父亲!您为什么要臣服于他!我们自由自在不好吗!为什么要做别人的炮灰!我不同意!” 他的小儿子秃发谨自幼聪慧过人,正凝神看着众人。 “我们这样的小部族哪有什么自由!不仅是夹缝求生,还动不动就成了别人的炮灰!就像这次,我们本不愿参与其中,却不得不卷进与拓跋炽的对敌当中!结果拓跋炽还赢了!你们以为我们还有活路!” “可是,父亲,我听说其它几个部族只交了些钱财,拓跋炽便会放人!我们也可以损失些钱财换取我们的自由!” 秃发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主意已定,已向拓跋炽臣服!别人怎样我们不用管,只需做好我们应该做的!” “父亲!”反对的不止一个儿子,“您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就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您可害苦我们了!” 秃发谨看着几个哥哥痛心疾首的样子,淡然道:“我支持父亲!父亲,您做了个了不起的决定!与其身不由己的被人当作炮灰驱使,还不如加入强者,乘着他的势,过得不会不如现在!” “阿谨,你不懂!在别人手下讨活还有自己作主的好!” 秃发谨笑道:“阿哥,是不自由,但是可以活下去!拓跋炽是位雄主,跟着他一定可以活到最后!人只有活着才有自由!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兄长反驳道:“阿谨!你看其它几个部族没有臣服不也过的好好的!” “不!阿兄,你们错了!”秃发谨立即反驳,“他们已是取死之道,离死不远了!拓跋炽还没杀他们是因为怕打草惊蛇,坏了他的大事!” “阿谨!你不要危言耸听!”老大断然喝止。 “大哥!我没有半点夸大!拓跋炽不同以往了!这次西凉之战便是证据!我跟着父亲亲身参与这次战斗,感触良多!” 秃发谨开始回忆这场仗,“这样说吧!如果当时几个部落拼死不给物资,拓跋炽一定会溃败!但是他一定会屠灭我们!好处只是西凉,塔塔儿木部落和拓拔几兄弟的!与我们何干! 所以,我劝父亲给物资撤军!如果拓跋炽输了,我们虽得罪过他但也无所谓了。但如果他赢了,那他就太可怕了!他没有立即杀了我们,说明他心有所图,所图甚大!他会给我们一个机会!臣服的机会!只有真心归降,从此忠诚于他,我们才可以活下去! 后来战事的走向应证了我的猜测。但是他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与以往大不相同!不再那么冷血肆杀,他变得珍惜手下的性命,愿意给同胞一个机会!如果以前他是一位雄主,那他现在更是一位明主! 阿哥,这就是事实!残酷,但尚有一丝生机!错过这一次,将再无转机!” 众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秃发准见儿子们都不说话,“好了,各自去准备吧!” “等等!”秃发谨急忙喊停,“这次臣服必须是真心诚意!拓跋炽这个人是容不得半点欺骗的!如果有谁不服,可带着自己的财物和人手自行离去!从此便断了关系!不勉强,否则只会害了所有人!几位兄长,是留是走,就在今天想清楚吧!” 秃发准的几个儿子中老大第一个站出来,“父亲,我性格莽撞就不连累你和弟弟们!我走了!保重!” 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跟着站了起来道了声保重。 大帐内就只剩下老二和老七。 “二哥,七哥,你们不走?”秃发谨笑着问了两位兄长。 老二看了看父亲,他向来老实忠厚,“父亲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老七则看着他,“我相信阿谨你!” 秃发准的心好似缺了一大块,人也变的有气无力。 “父亲!您还有我们!秃发家族的荣光在于我们!不在那些看不清时局大势的人的身上!”秃发谨信心满满的劝父亲。 “阿谨,拓跋炽真的会登基为帝!”秃发准还是迟疑的问。 “父亲,他一定会的!拓拔筱甚至皇上都已压不住他了!他的势力已成!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推着他往前走!大梁除了他,谁也降不住!跟着他绝对不会错!”秃发谨更加坚定自己的看法。 “可是,上京盛传他不屑皇位!”老七随口问了句。 秃发谨笑道:“他是不屑,是不屑如今的朝廷皇位!若是他登基必会一番洗新革旧,甚至直接血洗一番推倒重来!这才是我们真正崛起的机会!” 父子几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秃发准一改之前的颓废,一下子来了精神:“阿谨,我们现在怎么做?” “用最快的速度,只带忠心臣服的人手迁过去。人数多少无所谓,只要够忠诚!” 秃发准担忧道:“人太少,他会不会怀疑我们耍了心眼?” 秃发谨摇头:“不会!他只要忠诚,不要累赘!父亲放心吧!他不会不满!” 秃发准迅速安排下去,诺大的伊格尔部族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由老大几兄弟成头依旧是伊格尔部落,仍留在此地。另一部分开始聚集向拓跋炽的驻地迁去,此后他们将不再是伊格尔部落,而是伊格尔人。 虽然有些人仍然不解,却还是跟着自己的首领踏上漫漫征途。 秃发准父子三人看向绵延不断的牛马羊群和人群,虽然带走的士兵只有七千人,但财富却带走了一大半。 虽然秃发谨说无碍,但愿拓跋炽真的能接受,对自己和族人一视同仁。 伊格尔人能走多远,能创造出多大功勋,将从今日这个起点迈出! 第201章 劝婚 如今已是十月下旬,天气逐渐寒冷,拓跋炽早早让人给陈不易的帐篷加了炭火。 一用过早饭,几个女眷又凑到陈不易的帐篷聊天。 小萧放一来就追着小狼崽子爬,啊啊啊的用力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陈不易赶紧走了过去,小家伙便举着小狼递给他。他接过小狼轻轻放下,小狼才止住了奶声奶气的嗷嗷叫。 他把萧放抱起来放床上站好,小家伙哇哇的不知在说什么。 “给易叔叔的?”陈不易在他奶乎乎滑嫩嫩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家放儿最乖!” 小家伙伸着手不断朝他这边走,一挨着他便抱着他的脸啃,又湿又黏还有点痒。 “放儿啊,最黏他易叔叔!”慕容婉都看的直羡慕。 “是啊!”姬雨希抱怨道:“这小家伙的东西谁也拿不走,就只给他易叔叔!” 陈不易开心的摇着萧放,“是吗,放儿?是不是最喜欢易叔叔?” “除了阿易,他还给阿蛮!他阿蛮叔脸一沉,他就赶紧拿东西讨好他!”慕容婉一想起小家伙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就好笑。 姬雨希插着腰忿忿不平:“哎,这小东西!还看人下菜呀!不行,得治!” 小玉停下手中的针线,笑道:“娘,你怎么还跟小奶娃计较上了!” “你不知道,这小东西有多小家子气!只拿不给!原来是个小白眼狼!” 陈不易抱起萧放,指尖在他额头点了点,“好你个小家伙!才这么一点大就这么多心眼!都知道拿东西讨好人啦!以后得祸害多少小姑娘!” 姬雨希又护起了小家伙:“祸害多少我们放儿也娶的起!” “娘!小孩子不能那样教!”小玉无奈的摇摇头。 陈不易抱着孩子坐回去看书,任三个妇人聊她们的。 慕容婉见他在看书,要来抱走萧放,“放儿,易叔叔要看书了,来娘这儿。” 萧放两只小手抓的更紧,小脸埋在他怀里不理别人。 “嫂子,还是我抱吧!放儿很乖的,不会打扰到我。” 萧放在陈不易做事看书时确实非常乖,只要他抱着就不捣蛋,顶多在他怀里爬来爬去。 “阿易,你整天都在看什么书呀?”慕容婉好奇的问。 “在看医书。师傅说我经验不够,就先多看些医书案例,以后再对照比对。” 几人一想到小玉的情况,都沉默起来。小玉也假装不知道,只顾着缝制手中的衣物。 直到秋雪一头闯进来,兴奋的喊:“公子!主子又来信了!” 她一边将信递给他,一边抚摸着点点的头。 秋雪等他看过了信,迫不及待的问:“主子说什么?” “景泰说他腊月会到上京,今年他仍是使臣。还问你,伤痊愈没?”陈不易看完了信,大致就是这些。 姬雨希的脸色不是很好。她早就把陈不易当成自家人,一提到周景泰特别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特别不是滋味。 “公子!今年可不可以留主子在这儿过年!去年主子就走的特别孤独!”秋雪一点也没顾虑这一屋子人,只管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如果景泰不忙,倒是可以。”他瞟了姬雨希不善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为时过早。” 姬雨希见他在偷偷打量自己,“周小六今年也要来?那我得当面谢谢他!一直都这么照顾阿易,我这个做长辈的应该出面感谢一番!对不对呀,阿易!” 陈不易看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的头皮发麻,“呵呵,淑妃您说了算!” “又不是我会小情郎!怎么能是我说了算!” “淑妃!景泰不是!我跟他是兄弟,情同手足!除此之外并无其它!” 姬雨希掩面轻笑:“别解释!解释即掩饰!再说,你要解释也是去跟阿蛮解释!跟我这个老太婆说不着!” 陈不易被她一番话呛的开不了口,憋的满脸通红,“我,我跟他解释什么!” “阿蛮近来患得患失的,估计都是被某人给害的!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但是别过分!” 小玉也停下手中的活儿,插了一嘴:“阿易,这段时间王爷的心情都不大好!晚上也老做噩梦,老说梦话都是别走别不要我之类的!阿易,我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你心里面如果有什么的话,是该两个人说个清楚!” “小玉姐,你别跟着操心!我跟他没怎么!可能是事太多太乱所以他心里烦。过了这段时间可能就会好!” 慕容婉跟小玉不知道上京发生的事,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别扭。再加上小玉的事,无形中在俩人心里都扎了根不痛不痒的刺。说它不妨事吧,它确确实实存在总是让人有点不舒服。说它碍事吧,它又的的确确不影响什么。 姬雨希才不会对他们客气,“你们俩个都快彼此折磨出心病来了!阿蛮我是管不了!我就逮着你管!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那么矫情!两个人又不是没有感情在,怎么就捅不破那层窗户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淑妃!能不能不说了!多难为情!”陈不易央求着她,当着其它人的面她还口无遮拦。 姬雨希干脆给他挑明了,不然这家伙又要装糊涂,“一个是你嫂子!一个是你娃子的娘!你有什么多难为情的!就说你瞎矫情!你跟阿蛮的事早就传遍了大草原!人家早就把你们当作一对啦!结果正主还在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你怕背骂名,你就把阿蛮给娶了!你以后不喜欢他了,想要娶谁谁也拦不住!考虑考虑!” 陈不易羞的无地自容,嗔道:“淑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说你和阿蛮!”慕容婉恨铁不成钢道,“别像我跟阿越一样!真到俩人在一起时,又恨时间太短浪费的时光太多!人啊,就区区几十年,该拥有的还是早拥有的好!莫错过最好的时光!” “你听听!”姬雨希又瞪了他,“听你嫂子的!她是过来人!你问问她,萧越肠子悔青了没!” “嫂子不骗你!你阿越哥真的肠子都悔青了,可也没后悔药啊!”慕容婉叹息着。 小玉也劝道:“阿易,别拘着自己!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真到那一步时,水到渠成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小家伙,你别觉得不好意思,男欢女爱亘古不变!你不必想那么多,以前的事只当是一次风花雪月!这世上有几个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个个都不用活了!你啊!就是瞎矫情!” 第202章 安置 时光荏苒,一晃已是冬月。 泰格尔奉命去接回女贡和人畜队伍,结果女贡只还有二三百人,而几批人畜只剩三四万人。 泰格尔向拓跋炽说明了情况,拓跋炽双眉拧的久久打不开。 一想到怎么给自家小狐狸交待,他就头痛欲裂。自从回到驻地,就没有什么顺心的,阿易也就对这件事还满意。他一直不远不近的游离在自己身边,不能再将他越推越远! 现在只有这么些人,他一定会很失望!他还会闹腾!还会怨恨自己! “王爷!要不属下去给公子汇报吧!免得他迁怒你!”泰格尔望着拓跋炽提议。 拓跋炽无奈的摇头,“还是我去吧!你去他更生气!你先安排好他们的食住,登记好他们擅长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拓跋炽硬着头皮去找陈不易,告诉他这件事。 “阿易,”拓跋炽不准备拖泥带水的去掩饰,他准备毫不保留的告诉他一切。 “有事吗?”陈不易放下书,走到炭盆旁烤手。 “泰格尔回来了!只是情况不好,女贡还剩两三百人,人畜还剩三万多人。”拓跋炽一边说一边盯着他的神情变化。 陈不易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你们北梁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吗!就算是牛羊,还有人照看着!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死了那么多!” 拓跋炽走过来,抱着他,“阿易,别难过!以后我们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阿蛮!”陈不易本应大发雷霆冲他一通乱发脾气,可看他的样子又发不出来。本来就与他关系不大,若不是他肯出手救他们于水火,不知这些人还能坚持活多久。 拓跋炽察觉到他的异常,不发火不生气只是很悲痛。 拓跋炽放开他,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阿易,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陈不易低着头,眼眸半垂,低声问着:“阿蛮,我要是没遇到阿越哥和你,是不是也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不会的!不会!你这么好!没有人舍得伤你,没人舍得你死去!不要胡思乱想!”拓跋炽心里莫名的慌乱,他不知道他的阿易为什么会这样说。 陈不易双眸幽幽的看着拓跋炽,“阿蛮,我们真的改变的了这个世道吗?我们的努力有用吗?” “阿易,不管有没有用,能不能改变,我们试过了就不用再后悔!至少我们没有碌碌无为的蹉跎一生!尽人事听天命!这就够了!” 他抹了抹眼睛,“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 俩人带着人手赶到聚集地时,已是中午,排队领粥的队伍排的歪歪扭扭。排队的人则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望着前面的锅直咽口水。 陈不易走到施粥处,看了看锅中的粥,不稠也不算太稀,勉强能吊着人命。 “粮食够吗?”他问施粥的负责人。 “回易公子,现在是从军营中匀出来的!粮食还未运到!” 陈不易不再说话,看了眼拓跋炽,什么也说不出来。 “军中还有药草吗?能匀些出来吗?我立即让人去购买!”他只能向拓跋炽求助。 “可以。云启,你去军需处调些药材过来。”拓跋炽立即吩咐人去办。 “他们住哪儿?就住在野外?他们能熬过这冬天?”他看向拓跋炽。 泰格尔恭敬的解释:“王爷已经让人去撘建帐篷,让老弱妇幼暂住。” “给我撘建间医馆吧!这些人大多都有些病症!”陈不易吩咐泰格尔。 泰格尔见自家王爷点头,方才回答:“是,末将会尽快建好医馆!” “秋雪,你去女眷聚集地去看看,还有多少冬衣和御寒之物,尽快清点出来!” “是!公子!” 陈不易带着一行人穿梭在人群中,入眼尽是凄惨。如果自己不是遇到萧越和拓跋炽,只怕比他们还不如。 陈不易突然发现有个登记处,便好奇的走了过去。在此负责的都是拓跋炽的亲卫,见是他们来了,立即起身行礼。 “王爷,易公子!” 这声“王爷,易公子”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拓跋炽和陈不易的事在草原上传的沸沸扬扬,他们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你们这是?”陈不易疑惑着问。 “回易公子!王爷吩咐将他们擅长之技分门别类的整理好,统一安排食住,以便以后公子随时使用!” 陈不易又看了看拓跋炽,原来他早已处处安排妥当,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这家伙面冷心热,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却默默的做了很多。 泰格尔见陈不易一直都没发火,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凡有一技之长的,无论老少男女都可以登记在册。另外,先落实好他们的身份,不要有错漏!”他想了会又补充了一点。 陈不易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只能先回营,再慢慢商量。 王迁张老小玉早已等在他的帐篷内,他一回来张老便迫不及待的问:“去过啦!情况如何?” 陈不易看了看拓跋炽,“阿蛮都作了安排。只是除了惨还是惨,都伤痕累累衣不蔽体瘦弱不堪!师傅,我想等建好了医馆就过去义诊。” 张老肯定了他的想法:“好事!你呀就是实践不够!这次是你医术大进的机会!只是药材够吗?” “不够!师傅您能帮帮忙吗?”他只差挽着张老的手撒娇。 “唉!为师还能说不行吗!就此一次!以后还卖不卖给你,自凭本事就别找为师!”张老怎么忍的下心去拒绝。 “谢谢师傅!” “阿易,你一定要好好安置这些人!他们也都是些苦命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玉希望能救这些人,只能托付陈不易。 “我知道的,小玉姐!只是物资还不全,另外聚集地实在是太杂太乱!想要建好非一日之功!” 王迁皱着眉,这些人虽可怜,可真要一直无所事事会出大乱子,“公子!我曾主持过救灾事宜,这些人呐比灾民流民更甚,无田无房无望!你就这么养着也不行!还得想些法子安置他们!否则时日一长恐生大乱!” 陈不易又眼巴巴的看着拓跋炽,“阿蛮,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你看能不能招些年轻力壮的进军营?” 拓跋炽没有拒绝:“如果他们愿意又吃的了苦,我没意见。” 王迁仍然愁眉不解,这么庞大的人群要妥善安置并非易事。 “那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人我想办法。” 第203章 授人以渔 翌日,雨雪霏霏,广袤的草原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银装素裹景色虽美却让人分外忧心。 陈不易昨夜已愁的一夜未眠,如今雨雪不断更令人头痛欲裂。 天未见亮他就要去看看情况,刚一出门就被拓跋炽堵了回来。 “你要干嘛?”拓跋炽沉着脸。 “不干嘛,就是睡不着想走走。” 拓跋炽没有拆穿他的谎话,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到了桌上,“先吃过早饭,我陪你去!” 陈不易看看他后咬咬牙,算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你不忙?” 拓跋炽也陪着他一起吃,“军队里的事,我交给泰格尔和霍都了,有他们在足够了。” “哦。”陈不易只淡淡应了声,表情却很精彩,有窃喜有开心也有担忧和顾虑。他知道拓跋炽怎么会不忙,可他宁愿放下手中的事陪着自己。 俩人到了聚集地一看,比昨天还惨上三分。凡是能挡点风雪的地方都挤满了瑟缩发抖的人。人们一个紧挨着一个,相互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陈不易心里一沉,若再不妥善安置,恐怕会冻死不少人! 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安置好这么多人!只有先让人吃饱以御严寒。 “王叔,粮食什么时候运到?” “快了!遇到雨雪路不好走,否则已经运到了!” “那好,让他们把粥熬浓些!”陈不易吩咐身边的人。 拓跋炽补充道:“再煮些胡辣汤,一碗粥一碗胡辣汤。” “公子!”秋雪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宁掌柜带着人来了!” 陈不易喜出望外,立即招呼着几人,“宁掌柜你终于来啦!” 宁舟远笑着行礼:“公子!舟远来迟望公子莫怪!” “你们能来我求之不得,终于能解燃眉之急!” 宁舟远指着带来的几人,“我们得了主子命令,交接完手里的事就赶来了!公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肖维肖掌柜。” 肖维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很干练爽快,“公子好!” 宁舟远又指着另外三人:“这是赵吉,这是李柯,还有王瑞。” 三人一起行礼:“公子好!” 这三人同样年富力强,看来应该是景泰特意从天启选出来的。 陈不易带着几人寻了一处能说话的地,“现在当务之急是妥善安置这些同胞!” 赵吉三人显然不知北梁这边的情形,好奇的问:“公子,属下有个疑问,大梁怎么有这么多天启人?而且还过的这么凄惨?” 不等陈不易开口,宁舟远便为他解了惑:“这些人是天启进贡的人畜!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 王瑞皱了皱眉,公子莫不是想将人都养起来,那每天的消耗将庞大无比,他能撑起这么大的开销? 王瑞皱着眉问道:“公子,您想怎样安置他们?” 陈不易想了想:“我希望他们有一技之长可以活下去!只是人数众多一时无法把人安排下去!暂时的吃住也成问题!” 王瑞这才舒展眉头,点头道:“只要公子不是要将他们供养起来就好。” 陈不易明白了他们的心思,“人总是自私又贪婪,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给他们找条活路就行,至于以后活成什么样得靠他们自己努力!” 宁舟远沉思一会儿才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的困难皆因物资不足!有了物资目前的困境便能轻松解决!公子可有什么难处?” 宁舟远一语中的,问到了症结之处,可见此人非同一般! 陈不易暗暗窃喜,“之前就是人手不足,没能布局到很多产业,以致于物资不足!” “公子需要布局什么产业?”宁舟远继续问。 “首先,钱庄必须遍布各地,否则太不方便。然后要全面打通与天启的买卖,这也需要人手。除此之外,还要在各地兴修粮仓,库房以屯资。反正有好多事都搁着。” 宁舟远笑道:“公子莫愁!赵吉就是管钱庄的!是一把好手!钱庄的事不妨交给他!王瑞,李柯,一直走南闯北的跟着行商,一个可主管粮食等民生基础,一个可主管杂物买卖!至于肖维,他更熟悉北梁,可替公子在北梁开拓买卖。” 陈不易终于一展愁眉,“好!那就这样决定!所需要的人手你们自己提拔便可!所需花销就找王叔!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公子!我们就地招人,先招批人手可以吧?” “尽管招!”陈不易非常满意这几人,说干就干毫不拖泥带水。 很快便多了几个征召处,一个征兵处,另外几个招收脚夫车夫。 为了活命,尚有精力还能撑住的人纷纷去报名脚夫车夫。反而征兵处寥寥无几。 不多时,征兵处前喧闹了起来,一个瘦弱的男人被人围了起来,不断的被人打骂。 “陈二狗你还是人吗!居然报名参军!你还想拿刀杀我们天启士兵!侵占我们的故土!你还是不是人!” 瘦弱男子一边用手抱着头,一边痛呼:“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陈不易等人很快发现有人闹事,加快脚步去看看怎么回事。 护卫一声喝斥吓退了众人,露出被打的满身是伤,浑身泥泞的男子。 “怎么回事?”护卫问围着的人,却没人回答。 陈不易扶起还在哭哭啼啼的男子,“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哭着回答:“我报名参军,他们就打我!说我是叛徒!可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走投无路啦!” 周围人不服气,反驳道:“胡说!你明明可以报名脚夫的!你就是个叛徒!” “我自幼体弱,干不了脚夫!”男子哭着反驳。 “干不了脚夫,能当的了兵?” 陈不易的手指轻轻扣在他的手腕上,的确不适合做脚夫。 护卫看了男子哭唧唧的样子,嫌弃道:“我们大梁军队才不会要这样的人!” 男子哭的更凶:“天啊!我怎么活呀!” 他哭的陈不易有些烦,“闭嘴!哭就能解决问题!光哭有什么用!你会什么!” 男子止不住哭声:“什么都不会!对了,小时候家里光景还好时上过几年私塾算不算?” “会写字?” “简单的会。”男子低着头回答。 陈不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说你还能不能再废物一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以后帮着登记名册,一天五文干不干?” “干!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男子喜笑颜开的又作揖又弯腰,卑微到极点。 第204章 生产 王瑞几人召走脚夫车夫七八千人。女子营地的李小翠又主动将其中的妇女接走。 剩下的人陈不易让他们开始兴建营地地基,他要建成巨大的粮仓,庞大的物资库,以后这里将会是易盟物货的周转之处。 天启营地渐渐成形,秩序井然各行其是。只是患者众多,每天陈不易医馆前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短短的时间内陈不易的医术突飞猛进,让张老欣喜不已,不枉自己一番心血最为疼爱这小徒弟。这小徒弟是让人操心甚至闹心,可也最让他满意。 然而陈不易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离小玉的生产日期越来越近,他也几乎天天在军营陪着她。 小玉笑着赶人,“阿易,你不用天天守着我!你忙你的事!我哪有那么娇贵!” 陈不易反驳道:“小玉姐,营地有军医坐诊,而且急症重症我和师傅都处理完了!不用天天守着!反倒是你需要人照顾!” “我有秋雪云舒照顾就够了!” 陈不易削了个苹果递了过来,“小玉姐多吃些水果!” “嗯!”小玉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直甜进心田。 她无比满足现在的生活,有亲人时时刻刻的关怀,被保护的像个小孩子。这种千娇百宠的生活她本无法企及,因为阿易而变成现实。 她越来越倦恋这样的生活,倦恋这随时可能失去的生命。但她不后悔,这才是她想要的,被人珍视保护的人生。 她只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子,她没有慕容婉的勇敢与通透,没有赫连嫣儿的美貌与心计,没有段烟柔的忍耐与筹谋,甚至没有秋雪的爽朗与干练,自己有的只有自卑与普通。 她的尊贵与显赫是基于阿易,没有阿易她在那个下午就丧命于翠屏山,没有阿易她走不出那份屈辱,没有阿易她也不会有如今的幸福。正如慕容婉说的那样,已经拥了最美好的生活,当无憾了! “嘶。”小玉轻声吸气,她感到肚子有些隐隐作痛。 陈不易发现她的神情不对,立即诊脉,让她躺好,扎了几针。 他一边收针一边慎重叮嘱:“小玉姐,你切不可大意!但凡有一点不适一定要立即喊我或师傅来!” 小玉笑了笑认为他太小题大做:“你呀,就是瞎担心!能有这么严重!” 陈不易皱着眉很严肃的告诫她:“小玉姐!我没有半点夸大,你的情况很严重,像今天这种情况若不及时处理很可能引起早产!可以说胎儿能健康的成长,都是师傅的功劳!除了他老人家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无论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们!” 小玉脸上的笑容亦跟着消失,“好!有什么事第一个叫你!你也不要太紧张!你看看你比谁都紧张!” 就这样经过几次虚惊,小玉终于有了行动。 张老吩咐陈不易亲自去抓药,“去,赶紧照这方子抓药,熬好就让小玉服下!” 陈不易一扫方子,感觉不对:“师傅,这是催产的方子!小玉姐受不住这药性!” “特事特办!小玉不同于常人,她乃强行怀孕,一直靠药物强行保胎!她胎宫单薄脆弱,很容易大出血,而宫颈未开,只会胎死腹中!如今只能强行催产,与阎王抢时间!” “哦!我这就去!”陈不易立即跑去药房抓药,并顺便将自己准备的可能用到的名贵药材一并取来。 小玉喝过催产药后开始疼痛难忍,不时的痛呼出来。 所有人都在她的帐篷外急的走来走去。 “阿易!王爷!” 服过催产药本就愈加疼痛,小玉痛得几乎失去意识,无意识间痛呼着。 “不好了!王妃大出血了!”里面的婢女与稳婆惊声喊道。 “师傅!”陈不易望着张老,又要不争气的哭出来。 “不准哭!给我憋回去!”张老一声喝斥。 “王妃意识模糊!”里面噩耗不断。 拓跋炽拉起陈不易的手就往里走,却被婢女拦了下来,“王爷不可!女子产房乃污秽之处!切莫污了王爷气运!” 拓跋炽厉声喝斥:“女子生产乃攸关死生,乃旦生生命的圣洁之所,如何成了尔等口中的污秽之地!让开!” “等等!”张老喊住了两人,把怀中的银针交给了陈不易,“易儿,进去后必要时施针催产!” 陈不易接过银针与拓跋炽走了进去,他立刻查看小玉的情况。 “小玉,你振作点,我和阿易都在这里!你千万别睡!阿易在查看情况!”拓跋炽难得的安慰人,此时语气温和展现少有的柔情。 “王爷!阿易!”小玉弱弱的喊了一声,努力的睁了睁眼睛。 小玉满头是汗,豆大的汗珠不断滚动,头发被汗水浸湿成一络一络的。略显苍白的脸不断颤抖,满脸倦容。 纵使拓跋炽见了她这副模样亦心头一痛。 “小玉姐!别担心,情况还好!你先休息一下!我跟师傅商量一下。” 拓跋炽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替她擦着汗水。 “小玉,疼就掐我的手,别自己忍着。”拓跋炽见她疼的厉害,不忍心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陈不易听了师傅的吩咐要先施几针稳住情况。 他走过去要掀开被子,稳婆却拦着不让,“女子生产本不应让男子进来!公子不可坏了规矩,坏了王妃清白!” 陈不易眼巴巴的望着拓跋炽,眼泪直打转却无能为力。 “生死关头还谈什么规矩自然是救人为重!医者眼中无男女只有一颗救死扶伤之心!更何况他们乃是姐弟!有本王爷,谁敢妄言王妃清白半个字!让开!耽误施救唯你是问!”拓跋炽一顿喝斥,稳婆哪敢再多说半个字。 陈不易迅速按师傅的吩咐施了几针,小玉的精神慢慢恢复了些。 “小玉姐,”陈不易净了手才走到床边,放了片参片在她嘴里含着,“小玉姐,不会有问题的!你别担心!你们母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小玉笑容有点扭曲,“有你们在我不怕!我已经很知足,有几个女子生产之时,有夫君和兄弟在旁守着?我的命真好!” 陈不易亦坐在床头,轻轻捋开贴在脸上的发丝,“小玉姐,真了不起!” 第205章 小玉殒 有最亲的人在旁守着陪着给小玉莫大的勇气和安心。 很快又一次阵痛让小玉大汗淋漓,痛的忍不住叫出声来,手指亦深深掐进拓跋炽的皮肉里。 “小玉姐,加油!你是最伟大的!” 陈不易随时与张老沟通,一连变换着施了几次针。 “师傅!小玉姐好像没力气了!”陈不易声音打着颤,带着哭腔。 “去,再去施套针法!给小玉补充些食物!注意给她补充些体力!”张老焦急的吩咐着。 拓跋炽扶着小玉,陈不易端着羊奶一勺一勺的喂。 小玉浑身湿透,浑身发抖,“阿易,王爷!你们出去吧!” 拓跋炽温言细语道:“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下次我们一鼓作气!” “是呀,小玉姐!”陈不易憋住想哭的冲动,故作轻松,“下次一定可以的!等臭小子出来,我打烂他的屁股!” 小玉知道俩人在宽自己的心,也在暗暗积攒力气。 她虚弱的问:“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小子?” “就算是个丫头也是个野丫头!”陈不易回了一句。 “就算是野丫头也是我们的小宝贝!”小玉一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总是幸福的。 “放心,无论儿女,都是我拓跋炽最疼的孩子!”拓跋炽安慰着也是暗暗立下誓言。 小玉点点头:“我知道!” 随着又一轮阵痛加剧,小玉痛的脸部有些变形。 陈不易配合着张老时时观察着她的情况,随时调整施用不同的针法。 “王妃!再使点劲!已经能看见孩子了!”稳婆大声喊着。 “阿易!”小玉痛呼着刚刚收针的陈不易,“阿易!帮帮我!帮帮我!” 小玉努力积攒的体力将尽。 “师傅!我该怎么办!”陈不易快崩溃的大喊。 “现在只能借助外力,用推拿的手法助产!”张老也想不到其它办法,能用的法子都用了,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可是,可是强行推拿损伤太大,太痛苦!”陈不易有些下不去手。 “阿易!”小玉伸手想抓住他的手,“我不怕!帮帮我!我没力气了!” “小玉姐,你先歇一下!下次,下次我们一起用力!”陈不易握着她的手不放。 等小玉歇足了,攒了些力气,陈不易数着一二三,一起用力,就在小玉将要晕厥之时,终于“哇”的一声,打破众人的绝望。 小玉苍白的脸上挂着笑,身上刚刚还痛不欲生,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不易立刻施针封穴止血,却收效甚微,屋里的血腥气愈加浓烈。 拓跋炽扶着小玉,“阿易!你别忙了!让她们好好给我洗洗,我一身脏污!” 陈不易含泪让人打来热水。 “你们先出去。” 陈不易和拓跋炽退了出来,婢女们飞快的收拾屋子和床榻被褥。 稳婆抱着孩子走到拓跋炽面前,低沉着声音:“恭喜王爷,是位小世子!” 拓跋炽接过孩子,觉得格外沉重,一群人本应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小玉梳洗完毕又躲在床上,拓跋炽抱着孩子放到她的手中,扶着她坐起来。 拓跋炽小声的道谢,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小玉!让你受这么多苦!是个小子!” 看到孩子她显得精神好了不多,笑的眉眼弯弯,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这就是我们的骨肉!阿易,你当舅舅了!你给他取个名吧!” 陈不易看了眼拓跋炽,只见他不断点头。 “叫,衍儿吧!是生命的延续,也是血脉传承!” 小玉轻轻落了个吻在孩子额头上,“衍儿!听到了吗,你就叫拓跋衍!以后要听舅舅的话!有舅舅在就如娘在你身边。” 小玉舍不得将孩子放下,将脸紧紧贴在他的小脸上。 张老号过她的脉,无奈的摇摇头,只得退到一边,“好好告个别吧。” 众人一一上前与小玉说着话,作最后的告别,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阿易,”小玉轻轻唤着,“我有点冷。” 拓跋炽站到一边,陈不易坐在床头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小玉靠在他怀里,头依在他肩上,笑了笑,“真暖和!” “小玉姐,”陈不易一直忍着不哭不掉眼泪,他不想让小玉心里难受,“你看,我们的衍儿多乖,长的多像你!” 他一手圈着小玉,一手抱着拓跋衍。 小玉笑笑,“撒谎!明明长的像王爷!” “他,他性子一定随你!” “不,要像你!衍儿的性子不能像我,太懦弱!要像你,和煦温暖又强大!” “我没你想的那样好!” “还谦和!”小玉补充了一句。 小玉的头挪了挪,“阿易,如果我们没有遇见,不曾北上会是什么样子?” 陈不易想了想,“我可能会是一个私塾的夫子,带三五个学生,过着清贫平静的日子。” 小玉声音虚弱:“我可能还沾沾自喜的以为高人一头,幻想着不可能实现的梦,被迫嫁个不愿嫁的人,在卑微憋屈中绝望的过完一生。” 她抬头望着他,“所以,阿易你不要伤心难过!那种日子才可悲!我这一生,过的够精彩够满足!对我而言,哪怕如烟花短暂而璀璨的一生,要强过漫漫无止境的黑暗的一辈子!” “王爷!”她又小声的唤着拓跋炽。 拓跋炽也坐到床边,“我在。” 小玉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谢谢你一直都对我那么好,不嫌弃也不厌恶我!有夫君待我如此,是我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她伸手把拓跋炽的手放在陈不易的手上,“以后,阿易就由你多费心多包容!你们好好在一起,好好抚养衍儿长大,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阿易,王爷对你的好任谁都羡慕,你别那么倔,犟着不肯。王爷只是什么都放心里不说出来,比那么油腔滑调的强千百倍!阿易你别再犯傻!” 陈不易轻声安慰:“我都知道的,小玉姐,你不说我也都知道。” 拓跋炽也轻声安慰:“你放心,小玉!我会好好抚养衍儿,我拓跋炽此生就只有衍儿一个亲生骨肉!阿易,也是我拓跋炽今生唯一所爱!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以后要不要我,我都护着他宠着他纵容他一辈子!” 小玉轻声笑了出来:“阿易,你真幸福!我都要妒忌你了!你再不抓住,就傻的没救了!” 陈不易偷偷望了拓跋炽一眼,他柔和的与平常仿佛换了个人。 “谢谢你给我勇气让我重活一生!不能看到你过完幸福的一生,真遗憾!不过,也不遗憾,我相信你会幸福的!会幸福的让人羡慕嫉妒!” 小玉脸色带着乌青,声音越来越低:“阿易,王爷,你们一定要幸福!终于,不做你们的累赘,真好!” 小玉的手,终于无力的滑落。陈不易的眼泪也终于再也绷不住。 第206章 拒绝 小玉的身后事,拓跋炽和陈不易一起尽心操办,将小玉以王妃之礼安葬在皇族陵园之内。 拓跋筱来到战王府祭拜,又见了两人。 “父皇恢复了你战王的封号,你真的如此低调的安葬战王妃?” 拓跋筱如今已掌控了朝堂,平定了朝堂之乱。他本想风光大葬战王妃,却被拓跋炽拒绝。 “人死入土为安!衍儿还小,我们不想在上京多待。”陈不易平静回答。 “父皇病重,恐时日无多!阿蛮,你真不想做皇帝?” 拓跋炽冷冷的抛出两个字:“不想!” “可大梁离不了你!阿蛮,回来继承皇位吧!除了你不管是谁都无法坐稳这皇位!” “你们不是争的你死我活的!你不是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拓跋炽冷冽的驳斥。 拓跋筱苦笑,偷偷看了眼一脸憔悴的陈不易,“从小父皇就告诫我,一定要坐上皇位。只有坐上皇位才能君临天下为所欲为。他告诉我要有帝王心术要有权谋要绝情冷血。只有当了皇帝,才可以要什么有什么,才能一切皆如我所愿为我所用!可惜,不是!” 拓跋筱痴痴的看着午夜梦回的人,他眼里的伤心难过像是浸了毒,让人望一眼便心碎了。 “用权谋求来的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世上最美好最珍贵的一定是权谋求不来的!皇帝不是表面上那么风光,皇位只不过是一阵牢笼!我拓跋筱也只是别人争名夺利的棋子!就像现在,朝堂上一片歌舞升平只不过是他们想让我成为制衡你的傀儡!”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我可以替你执掌朝堂,父皇走后,一日不归大梁便一日无帝!你拒绝也好接受也罢,事实上你就是大梁之主!” 拓跋炽冷笑连连,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拓跋筱,你想当皇帝时便时时刻刻恨不得置我于死地,不想当了便将我推出来当傀儡!天下岂有这等好事!再说一次,老子不当!你们谁愿意谁当!” 拓跋筱拿捏不了他,只能继续劝:“阿蛮!我们兄弟只剩下四人,大哥优柔寡断根本就不是帝王之才!三哥已贬为庶民流放瀚城!只有你才是民心所向!大梁非你不可!” “你拿这些就能说服我?你们不行,还有皇室宗亲!随便找一个也行!当然,若你们不满我兵权在握,我也可以全部交出来!我无所谓!你们自己弄的乱摊子自己收拾!我拓跋炽不会替你们擦屁股!”拓跋炽心里清楚,大梁现在暗藏危机,而朝堂不稳,正是一堆乱摊子。 拓跋筱望向陈不易,不等他开口,便有一道声音传来,“我听阿蛮的。” 拓跋筱无奈,笑道:“好!我来收拾这个乱摊子!阿蛮,我等你王者归来!” 拓跋炽恶狠狠的盯着他,“别想左右我!我拓跋炽也绝不会受制于人!” 拓跋筱不再多劝,拓跋炽从来不是一个会听劝的主,只有他愿不愿意,没有他该不该。 他看见陈不易,轻声安慰:“阿易,别太难过!逝者已矣,哀大伤身!” 陈不易只是抬眼看他一眼,并未回答。 “哦,还有一事!听说小玉产下一子,要不要我去请封?” “不用!” 拓跋筱没有丝毫不适,“那他叫什么?总得上宗室玉牒吧!” “拓跋衍。” 拓跋筱重复念了一遍,想到小玉是因难产而亡,一个“衍”字足以说明对他的寄望。这个名字应该是阿易取的,拓跋炽那家伙心思不会如此细腻。 他又偷偷看了陈不易一眼,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拓跋炽,“这是我为衍儿准备的薄礼,还望替孩子收下。” 拓跋炽冷哼一声不接。 他又递给陈不易,“阿易,这是我作为伯父的一片心意,请收下吧!” 陈不易也不接:“不用!我们衍儿不跟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拓跋筱闻言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离开。 拓跋炽看着陈不易郁气难消,走过去握着他的手,“阿易,别难过,我们还有衍儿,还有放儿,过不了多久还会再添小家伙!该多想想以后,多高兴高兴,否则一个个从小就再成苦瓜脸,长大了都讨不到媳妇!” 陈不易被逗的蹙了蹙眉,“净胡说八道!讨不到媳妇就找你算账!” “要不要现在算一算?”拓跋炽声音温和的问。 “别闹!”陈不易言归正传,“你真的放弃皇位,不当皇帝?” 拓跋炽盯着他的眼睛,“你想当皇帝?那我把天下都给你打下来好不好?” 陈不易状若生气,“我当什么皇帝!我有病啊!你一个个都不愿意,我上赶着去!没事找事呀!” 拓跋炽笑笑,蛊惑着,“你不一样!没人敢利用你,也没人敢烦你!” “我才不要!我早上多睡一会不香么,非要累的像条狗!这不是自找苦吃!”陈不易嘟囔着拒绝。 拓跋炽靠的更近,极尽蛊惑:“你可以沉迷于我,自此君王不早朝!” 陈不易往后靠与他拉开距离,一脸嫌弃道:“谁沉迷于你!要沉迷也是三千佳丽!你倒是想的美!” 拓跋炽挑着他的下巴凑过来,“我家阿易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哦!”陈不易把他的手轻轻打开,“就你是国色天香出尘脱俗!” “情人眼里出西施!谁叫我家小狐狸偏偏就喜欢!” “不要脸!”他脸颊微微发烫,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了。 “阿蛮,你说自古那些皇子王孙为争个皇位不惜手足相残弑父杀兄,倒底为了什么!”陈不易不禁唏嘘,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拓跋炽也变的感慨,“为了权力,为了享受!都以为拥有最高的权力就会有最极致的享受!却不知皇位就是一座牢笼!” “嗯!说的也是!可是真能得到最极致的享受?”陈不易是不信的,愿意享受就算不当皇帝,普通人花些钱也可以。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至于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只有自己知道!管他们谁当,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第207章 回营 翌日,拓跋炽俩人就离开了上京,低调匆忙的仿佛俩人从未来过。 一回到军营,泰格尔和霍都就来禀报,“王爷,秃发准带着伊格尔部落来了。只是,只是不是全部!” 陈不易也好奇的问了一句:“不是说举足迁来吗?” 拓跋炽轻声问他,“跟我一起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帮我拿个主意。” 他撇撇嘴,一脸不屑:“谁管他们!我要去看衍儿和放儿!” “好,我们先看孩子!先让他们自己待着!”拓跋炽不再管其它事,陪着陈不易去看小家伙们。 泰格尔与霍都两人面面相觑,王爷这就走了?不管伊格尔部落的事了? 陈不易进了姬雨希的营帐,一看到小衍儿心情便好了不少。 “淑妃!衍儿睡着啦?” “你们回来啦!怎么这么快!”姬雨希见俩人平安回来暗暗放下了心。 陈不易走到床头看见奶团子咂巴着嘴睡的香甜,不由露出了笑容,把手放进怀里暖好了才去摸他的小脸蛋。 “我们到了上京只住了一晚没耽搁,省了不少时间。”拓跋炽一边回答一边注视着陈不易。 “还没吃东西吧!我让云舒准备饭菜。” “没呢!阿易着急见孩子!” 姬雨希见陈不易那么宠孩子,不由摇头叹道:“衍儿和放儿不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他心上掉下来的肉!” 陈不易对淑妃的打趣听而不闻,也不理他们的谈话,他的眼里只有小奶团子。 “阿蛮,听说伊格尔部落出了些问题!你要多几个心眼!阿易,你得给阿蛮把把关,帮他分析分析!”她给儿子打了个眼色。 “哦!知道啦!”陈不易头也没回,他的眼里此时只有小奶团子。 姬雨希走过来,瞪着眼把他从床边拉开,“你儿子没人跟你抢!跟你说正事呢!站好!” 拓跋炽默默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伊格尔的事不容轻视!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影响到大局!你俩别不当一回事!反正我就觉得有猫腻!” “具体是怎么回事?”陈不易这才问了一句。 姬雨希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俩人握在一起的手,自己儿子还是挺上道,这才满意的继续开口:“伊格尔部落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了原地,一部分则迁到了这里。你们说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拓跋炽拉着陈不易坐下,用眼神询问他的看法,四目相对时写满了信任。 陈不易看着拓跋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按理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搞阴谋,而且还是将自己送到人家的嘴边,所以,我觉得可能是内部有了矛盾,分裂成两部份。” “我觉得阿易说的在理。”拓跋炽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 姬雨希白了俩人一眼:“你们俩到底是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呀!行了,我去看看云舒怎么还没把饭菜端来!你俩吃过饭,各自回去好好休息!” 不多时,云舒端来了饭菜便退了出去,姬雨希也早不见人影,偌大的营帐只剩下两人。 “阿易,辛苦了!一直都让你为我东奔西跑!”拓跋炽面向陈不易动容的表达自己的感激。 陈不易却不以为意:“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如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后让我照顾你,我们一起抚养衍儿,我们一家三口,与别人无异!”拓跋炽的眼里闪烁着光芒,似乎异常期待一家三口的生活。 陈不易抽出了他一直握着的手,“阿蛮,你,你若,你还是找个人吧!我,我不想,我就想这样,我们各过各的。我不干涉你。” 拓跋炽黑着脸低吼:“闭嘴!再让我找别人,老子真的要打人!” 陈不易也没给他好脸色,“你凶什么凶!你别逼我!” 片刻之后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阿蛮,我真的过不了自己这关!再说,我父母同不同意还不知道呢!” 拓跋炽的语气也软和不少,带着些抱怨:“都多大的人了!还让你父母做主!” 陈不易解释:“我们陈家家规就那样:不可无媒苟合,不可成亲之前有男女之事,亦不可滥情滥性,人活一世只娶一人。我们姐弟三人的婚事都要父母同意才可以的。” 拓跋炽悔的肠子发青,“你爹不是还找不到?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提到这事陈不易就来气,“这事怪我呀!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什么浑帐事!” 拓跋炽觉的冤死了:“怪我!我自作自受,自种苦果!” “知道就好!” “只要你父母家人同意,阿易,你就不能再反悔!”拓跋炽又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又反悔。 陈不易不想他又误会,立刻解释:“阿蛮!你听我说!我说要父母同意这是必须的,是基础!就算他们同意了,能不能过我自己那关还未可知!” 拓跋炽有些急眼,不给他留丝毫余地,“我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也不管你能不能过自己那关,我都不许你离开!我不会放手,不会让你离我半步!你听清楚,不许!谁都不可以拆开我们!你父母不能!你也不可以!” “你冷静点!每次一跟你好好说,你就急!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完!”陈不易有些无语。 “你都要跑了,我还不能急!陈不易你还讲不讲理!我说过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身边!”拓跋炽是真的急真的怕,眼中蒙着一片水光,只差掉下泪来。 陈不易也有点急,这家伙就是蛮不讲理,他使劲拧着拓跋炽的耳朵把他往自己面前拖,“拓跋炽你的狗耳朵给我听好!我没说过离开你!我是说如果我父母不同意,我会恪守家规,但我还是会陪着你!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别想了!你自己找个人解决!” 拓跋炽顿时怒气全消:“你都瞧不上的,还想推给我!” “没你那么急色!”陈不易不打算再给他留颜面。 “你都可以忍,我怎么不可以!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不准离开我!” “知,道,了!”陈不易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 第208章 演戏 一夜好梦,第二天过了早上陈不易还睡的正香。 突然感到脸上又湿又黏还有点疼,只能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小家伙!”陈不易状似咬牙切齿,实则宝贝的不得了,把小萧放放开在床上躺好就开始逗,“不让易叔叔睡觉?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羽递给他毛巾,“公子,你都把小少爷急得喊一叔叔二叔叔的啦!一大早就找你!” “啊?放儿会喊人了?”陈不易喜出望外,“放儿,叫我什么?” “一出出!”萧放伸着手就要他抱。 陈不易眼睛眯成月牙儿,吧唧一下就亲了一下,“易叔叔也想放儿啦!” “公子!”云锋闯了进来,“主子让你去大帐,秃发准带着三个儿子求见!” 陈不易立即起床梳洗完毕,可一见他要离开,小奶娃便哇的哭出声,实在没办法,只好带着萧放一起去。 “他们怎么这么早!”陈不易不解的问云锋。 “他们一听说主子回来了,就候在大帐外。听说整整等了一夜!”云锋边走边解释。 陈不易脚步一顿,“等了一夜!” 看来这父子四人真不能轻视!才来短短时日,消息就如此灵通!这四人不简单!得慎重对待! “阿蛮呢?”陈不易不由抱紧萧放加快脚步。 “主子在大帐正等着你!” 陈不易远远就见有四个人不远不近的站在大帐前,距离离的刚刚好,既不失分寸又表明了心意!高手! 他没有刻意去看几人,只是从容淡定的从几人身边走过。 “阿蛮,你找我?”陈不易明知故问。 “嗯。秃发准父子四人等了一夜,我想让你帮我拿主意。”拓跋炽从来不介意在他面前矮上几分。 大帐外,秃发谨看着陈不易从身边走过,这位一定就是传闻中的易公子!果然是“公子世无双”!气质形态长相都是世间难寻!只是还抱个小奶娃,有些跌身份呀! 不过他既然能比肩拓跋炽,就不是寻常人物!长相外貌或许只是迷惑外人,让人误以为他只是拓跋炽的男宠只是空有其表的花瓶。 秃发谨一时间将所有注意力和思绪都给了陈不易,以至于护卫让他们进去时还在失神发呆。 “秃发准携三子拜见主上!”秃发准带头叩见拓跋炽。 “起来吧!本王前段时间不在军营,有怠慢之处莫要计较!”拓跋炽的声音素来冷硬,总给人一种浑身难受的感觉。 秃发准起身后又跪了下去,“主上,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上责罚!” “哦?何事?”拓跋炽明知顾问,一脸戏谑的靠在椅背上准备看好戏。 “属下当初承诺要带全族迁徙到此!可,可几个逆子死活不肯,与属下恩断义绝,分道扬镳留在原领地!属下自知犯下弥天大错,望主上惩罚!”秃发准将头叩在地上不敢看上面的人。 拓跋炽冷笑,以退为进?以为是那些朝臣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讨价还价? “既然知罪,那你觉得当如何处置!” 秃发准猛的直起身子,他摆足姿态让拓跋炽看到他的心意,没想到拓跋炽根本不在乎!只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让他毫毛倒竖脊背发寒。 父子四人的表现尽落入陈不易的眼中,秃发准是个人才,还算精明,但也就如此。他身旁的两个儿子连他都不如,不值一提。 可那年纪最小的,却从容淡定没有丝毫慌乱!要么是傻要么是有绝对的自信! 秃发家的未来在此人手中!他在家族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能有多大影响? 陈不易弯着唇角逗着小奶娃,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漠不关心。 秃发准愣了半晌,终是不甘的说道:“罪,罪该万死!” “嗯!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拓跋炽冷冰冰的话让秃发准父子三人心凉了个透,没想到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 陈不易瞟了秃发谨一眼,还沉的住气吗? 秃发谨皱紧了眉,这与自己预料的不一样!拓跋炽怎么可以如此肆意妄为!他不怕以后没人会投靠他!但是,局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主上!”秃发谨终于不藏了,站了出来。 拓跋炽盛气凌人的瞥了一眼,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 “主上!非我等不愿率全族归降,实乃,实乃兄长们冥顽不灵,鼠目寸光,不识主上鸿图大志!若强迫他们归降,只怕心不甘情不愿,甚至甚至做出一些荒唐事坏了主上大计!愿主上理解我等死忠之心!” 拓跋炽看了看陈不易,嘴角微微一翘。 泰格尔与霍都也看向两人,看来主子是有意为难一二,高举轻放给他们个下马威。只是易公子要背黑锅了!得,就看他们两个人演! 陈不易看到他嘴角翘起来的狡猾的笑,那自己作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就好。 他义正辞严针锋相对:“王爷!不可听信他们的狡辩之词!他们明明就是心怀鬼胎另有阴谋!他们一分为二就是为了日后里应外合!王爷切莫中了他们的诡计!” 秃发谨诧异的望着陈不易,他以为这应该是个天纵之才,是拓跋炽的心腹谋臣,难道真是个见识短浅的宠物! 再看他一直抱着孩子,一脸宠溺的样子与妇人带孩子无异!不由心生嫌弃。 秃发谨再次开口表衷心,“主上!为了效死忠,父亲不惜断了父子之情,一心跟随主上!望主上明察!” 陈不易瞥了他一眼,他那一闪而逝的嫌弃神情尽收眼底。 “王爷!”陈不易声音软糯,带着不满和撒娇听得拓跋炽心花怒放,“动动嘴皮子谁不会!你掰着指头好好数数!我会害你么!我才是一心一意为王爷好!” 陈不易的话和讨宠的模样让泰格尔和霍都不敢去听去看,俩人眼观鼻鼻观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易公子,你再演也省着点儿啊!你这样撒娇不是要王爷的命吗! 拓跋炽果然痴迷的看着陈不易,一副恨不得把命都给他的样子。 俩人的神情举动落在父子四人眼中,这不是昏君跟妖妃的戏码!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果然书上有的世上都有! 秃发准三父子还两股颤颤心里慌得一批,秃发谨眼中却闪现一抹炙热。 原来那个什么易公子,还真是个灾星降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妖精!拓跋炽你再雄才大略,经的起他祸害几时!不过,这才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主上!属下愿率伊格尔勇士剿灭伊格尔部落!”人不狠无以立足!几位哥哥,请原谅阿谨!谁让你们一开始便踏上了死路。 拓跋炽冷笑,他还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至此,“好!” “不可!”陈不易又开始作妖,拖着软软的尾音,像只轻柔的小手在拓跋炽心间拂动,“王爷,他在害你!他们刚刚降服,就攻打自己的部落!不是让世人戳你脊梁骨!” 拓跋炽单手支着头看向他,止不住的笑:“易美人说的极是!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 陈不易闭了闭眼,你演上头了吗!依旧甜甜的笑,“王爷,这种大事,如何敢多言!王爷拿主意便是!” 泰格尔和霍都忍的难受,憋着笑望着帐篷顶! 秃发谨拧眉,难怪史书上那些肱骨之臣敌不过那些胡媚子三言两语! 他只好以退为进后发制人,看看这个妖精要作什么妖,“主上!属下忠诚于您!无论您作什么处置,我等都甘之如饴!” 拓跋炽瞥了泰格尔与霍都一眼,不是让你俩在这看戏! “你们说如何是好?” 泰格尔先开口:“末将以为秃发族长忠心可鉴,又主动臣服,当可重用!” “你呢?” 霍都一开口就雷翻了泰格尔,“末将认为易美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一切还是王爷做主!” 泰格尔猛的扭头瞪大眼睛,好你个霍都!难怪都说萧越身上八百个心眼子!跟他走的近的都没好鸟! 拓跋炽沉思良久还是犹豫不决,“好了!今天之事先就这样!以后再说!” 秃发准父子三人长舒口气退了出去,秃发谨出去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陈不易一眼。 第209章 贿赂 人都出去之后,陈不易才瞪着拓跋炽,“演上瘾了!” 拓跋炽笑意盈盈,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没演!就是喜欢!” “滚!离我远点!”陈不易一向对他都是翻脸无情。 拓跋炽蹲在他身边,紧紧挨着他,呼吸又急又重:“阿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刚刚才撩了我就翻脸无情!” 陈不易一只手抱着萧放一只手撑开他:“有完没完!没正事我就回去了!” 拓跋炽喉头滚动,压下心中邪火,正色道:“那个秃发谨有点意思!你怎么看?” 陈不易脸色有些凝重,“这家伙聪明的过分,太狡猾太冷血无情太杀伐果决!效忠时可以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可一旦噬主也是狠辣无比一击致命!用起来会很顺手,只扎起手来也够狠够毒!” 拓跋炽仰着头望着他,“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陈不易想了一会儿,“不能把他留在军营,以他的能力就该去处理那些繁杂又棘手的事!对了,营地正缺一个做事果决有魄力的人!让他去负责营地,让他父兄留在军营!这样既是重用,也解决了营地的管理,还让他对军队鞭长莫及,一箭三雕!” 拓跋炽笑出了声,“小狐狸就是狡猾!” 陈不易不服,咬着牙忿恨道:“你才狡猾!黑锅要我背!还要陪你演戏!还是祸国殃民的那种祸害!其心可诛!” 他说的咬牙切齿,可落在拓跋炽的耳中要怎么暧昧便怎么暧昧,要怎么撩人便怎么撩人! 他心跳加速,双眼迷离,声音喑哑:“你不是么!你就是祸害!专门祸祸我!” 陈不易听他这么说,顿时就不干了,“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你天天撩着我又吊着我!什么都不许我做!阿易,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甜头!” 陈不易觉得这家伙太可笑,“拓跋炽你讲讲理!谁撩你了!还想要什么甜头!” 拓跋炽缠着他,呼吸愈发急促炙热:“就你!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在撩我!勾走我的魂还不要我的人!小狐狸就你最不讲理!我不强求你,你就不能让我,让我亲亲抱抱!” “你看看你这样子!我有病才让你为所欲为!”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审视着拓跋炽。 拓跋炽低低的轻吼:“老子说过,不会越界!” “对于你的承诺,我选择远离危险!”他微眯着眼睛,在拓跋炽看来就是挑衅。 “老子不吃人!小狐狸你别整天使坏!”拓跋炽眼神炙热,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 “傻子才信!不让人得寸进尺的办法唯有——寸步不让!” 拓跋炽怒火中烧,恼怒不已:“老子只要想,你就给我乖乖听话!” 陈不易毫不退缩,恶狠狠的威胁:“拓跋炽,你说过不强迫我!都听我的!你敢食言,老子一辈子都不理你!” 拓跋炽厉喝:“你敢!” “你试试!” 拓跋炽面目狰狞的瞪着他,而陈不易亦眼神冰寒的注视着他。 片刻后拓跋炽气恼的扭过头,与陈不易的对峙从来都是他先软下来先服输。 拓跋炽的喉咙间似有似无的发出一声声沉沉的吼声。他竭力平息心间的怒火。 他只能不甘的说了句:“算你狠!” “小样儿!” 陈不易抱着小奶娃头也不回的离开,状似斗胜的公鸡。 拓跋炽猩红的双眸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就把那只可恶又狡猾的小狐狸抓过来,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 陈不易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不管发狂的拓跋炽。听云启说,他把自己关在大帐中生了一上午的气,现在人人自危,没人敢进他的大帐。 “啧啧啧!”陈不易一边啧舌一边摇头,这家伙怎么火气这么大。 傍晚时分,秃发谨找上了门。 他浅浅的笑道:“见过易公子!” 陈不易继续看着他的医书,并未抬眼看他一眼,“王爷不在这儿!” “我是来找公子的!”秃发谨轻轻拍了拍手,外面的人抬了好几口箱子进来。 陈不易放下书,眉梢一挑,这是贿赂自己。 他便见钱眼开似的,推辞道:“秃发少主这是何意!” “这是我们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公子莫要嫌弃!”秃发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情。 只见他伸着脖子数了数箱子,眉飞色舞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咳!”他轻咳一声掩饰着虚伪,“少主太客气了!所谓无功不受禄!这让陈某如何受的?” 他咬着唇一直盯着那些箱子,喜形于色,脸上只有两个大字——贪婪! “公子乃王爷身边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陈不易客客气气道:“少主客气了!若有吩咐陈某定当尽力!” “我等怎敢劳烦公子!只是,希望公子能美言几句!” 陈不易捏着下巴,推拒道:“王爷一向都独断专行,凭谁也劝不了一二!少主,这是为难陈某!” “公子多虑了!我等只是希望公子美言几句,避免王爷为奸佞所蒙蔽!至于结果,王爷英明神武自会有决断!” 陈不易莞尔一笑,“既然少主如此信任,陈某再推脱倒显的不识实务!少主放心,该说不该说的,陈某还是分的清!至于王爷怎么处置,就鞭长莫及了!” “那就拜托公子了!我秃发家定会报答公子之恩!” “少主太客气!这些小事不足挂齿!我陈某也不是分不清好赖之人!结交朋友当是少主之辈!”陈不易眨了眨眼,秃发谨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公子放心,我秃发家定是公子最忠实的朋友!以后,若有吩咐公子尽管开口!” 两人一阵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此次交易。 陈不易送走了秃发谨,又坐了回去继续看书,也是在等着拓跋炽。可惜某人今天被气炸了肺,躲着不肯来。 秃发谨走出了帐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还不知这易公子为何针对秃发家,原来是没给到好处!还以为拓跋炽有多厉害,有这样的祸害在身边,看你还能无敌多久! 第210章 参观 拓跋炽还跟陈不易赌着气,又听到了个噩耗——周景泰来了。 他的小狐狸一大早就跑出去接人了!他就不知道收敛一点!避一点嫌!就这么迫不及待! 拓跋炽在大帐中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他心里积累的怒气越来越重,愈发烦躁。 他开始频繁的问云启云锋,陈不易到底在哪儿回来没有。可怜的云启云锋苦着脸任他骂任他发火。 罪魁祸首的陈不易则带着周景泰到处逛他的基地。 “景泰!你看!”陈不易兴奋的指着前面一望无际的地基,“这就是以后的易盟北梁总仓库!所有的货物都由这里中转!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我们的阿易最厉害!”周景泰也跟着他开心的笑,望着一望无际的地基,将来都会变成一座座仓库,不由的啧舌,情不自禁的夸赞着。 “阿易,你怎么想着建这么庞大的基地?”周景泰好奇的问他,哪有那么多货物来囤积周转。 陈不易羞涩的笑了笑,“本来没想建什么基地的,可天启送来的所谓人畜十多万人只剩了三万多。我只是想给他们找条活路!就干脆让他们全部去打地基,把这里建成易盟基地!反正大部分的物资都是从天启购买,都要从这里经过,不如就在这里整理分配,再送往各地!” 周景泰听过三哥对他的赞扬,说小七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是个了不起的商人,他的眼里不是赚钱利润,而是民富国强! “阿易你真了不起!突然觉得自己快够不着你了!”周景泰说着自己此时的感受。 他背着手笑着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那么伟大!只是碰巧而已,只是顺应时局而已!” 周景泰笑着注视他:“能看清时局的都是人中龙凤,能顺应时局的更是上苍之子!还说自己不厉害!” 陈不易被他夸的埋着头直笑,“哪有!” “那边呢?”周景泰指着另一边,“准备用来做什么?” “工户营地呀!以后那些所谓的人畜女贡,都叫工户,易盟的工户!”陈不易微微扬着头,一脸轻松与希冀。 今天,看到这么宏伟的基地,一直惊的周景泰合不拢嘴,“这么大的营地!得住多少人!” “光是收纳的天启人就三万多人了!以后可能还会更多!”陈不易面朝着他一蹦一跳的倒着走。 “以后,还会是一个交易市场吗?” 陈不易一口肯定:“嘶!我怎么没想到!以后可以在这里交易的呀!” 陈不易招呼着他往军营方向走,“你看!那片,靠近军营那片,我计划用作建粮仓!直接圈进军营!我要囤积很多很多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周景泰听他说起粮食就心情沉重,天启的粮食都不够天启人食用,还有太多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声音沉痛:“阿易,天启的粮食自己都不够!粮食产量太低,一旦遇到天灾人祸,便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陈不易的眼里顿时失去了光彩,“是啊!唉!” 不过只是失落了一会儿,他又干劲十足,“景泰,我们一起努力!我们多做一点事,百姓们就会少吃一点苦!做了总不会比不做更差!” 周景泰看着他双眼泛着光扑闪扑闪的动人心魂,鬼使神差的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 他向周景泰眨了眨眼,“吾道不孤!谢谢你景泰!” 周景泰搭着他的肩,“不仅我,还有我们周家,都会鼎力支持你!” 他埋了埋头才看向周景泰,“遇到你们,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景泰默默的看着他,阿易,能遇到你,三生有幸! 陈不易看看天色,已经临近晚饭的点,“景泰,我带你去蹭饭!” “啊?”周景泰以为自己听错了,“到哪儿去蹭?” “走呗!”他笑着回头,率先上马。 周景泰看的发呆,他的回眸一笑映在夕阳的余辉之中,那么耀眼那么神圣! 陈不易带着他去了女工营地,一切都井井有条,家家户户都富足而安定。 “怎么样!这就是以前的女贡聚集地,现在叫女工营地!” 周景泰看的瞪大了眼睛,“难以想象!她们居然过的这么好!” 陈不易与他并肩牵着马,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周景泰靠了靠,“我带你去张姐家蹭饭!她做的饭菜最好吃!我每次来都去她家吃!” 周景泰被他勾起了馋虫,也厚着脸皮去蹭吃蹭喝。 他在一家人户前停下,“张姐!我带朋友来蹭饭了!” 里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边走边埋怨:“公子你怎么不早打声招呼!我好准备饭菜呀!” 陈不易一边往里走一边没脸没皮道:“没事!就是嘴馋!想吃你做的饭菜!没吃饱我们回去再吃!张姐,这是景泰!姓周。” “周公子好!你们先坐下来等等!我去多做几个菜!桌上有沫子茶,渴了自己倒哈!别客气!”张姐赶紧去做菜。 “你跟这里的人很熟呀!” “那当然!她们都是易楼的匠人!都在帮易楼赚银子!” 陈不易一边说一边为他倒了碗茶。他自己则端着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见周景泰一直盯着自己,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少爷喝不惯沫子茶呀!管它味道如何,解渴!没毒,药不死你!”陈不易挑挑眉示意他也喝一口,跑了半天他也应该渴了。 周景泰回过了神,自己哪里是喝不惯这茶,而是有的人太诱人不经意间便让人失了神。 很快,张姐便炒了几道菜,端到桌上,在身上擦了擦手,“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 “张姐别忙了,坐下来一起!” 周景泰也跟着开口:“是呀,张姐辛苦你了!一起吃吧!第一次上门就这么麻烦你,真是抱歉!” “抱什么歉!周公子见外了!易公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客人!以后多来咱们这儿!我都管饭!” 第211章 发狂 到了女工营地,哪能让陈不易俩人吃不饱就走,各家各户都端来了最好的饭菜,直至桌上再也摆不下。 俩人被众人强行塞的撑圆了肚子才被放过。吃的太撑索性慢慢走以助消食。 等到了军营门口,拓跋炽已经不知发了多少次火,整个人都快发疯发狂。双眼在夜幕之中仿佛淬着火,那团火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 陈不易根本不知军营里发生了什么,一边走一边与周景泰聊着营地的计划,布置与改进。两人相谈甚欢,笑容就没停止过。 当他看到拓跋炽正幽怨的盯着自己,那模样仿佛要吃人,陈不易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家伙不是不理自己么!怎么在这儿堵自己! 他的双腿仿佛灌了千斤重,极不情愿的往前挪,就像是干了坏事被抓个现形,极其心虚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拓跋炽压着吃人的怒火,眉梢的伤疤格外狰狞,低沉的嗓音似有千斤重:“我该在哪儿!” “你,你,”他“你”了几下也说不出话来,阿蛮好凶好可怕。 拓跋炽死死盯着他,愈发让他心虚胆怯不敢看他的眼睛。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拓跋炽的质问让他打了个寒颤,那种脊背发寒的感觉让他话都说不利嗦,“我,我馋张姐做的,饭,菜了!所,以去蹭饭了!吃的太撑走着回来,所以晚了!” 陈不易抬眸偷看他一眼,又赶紧埋下头。那杀神还是要吃人的模样盯着自己!好想逃! “我,我没骗你!” 他还是无动于衷!这家伙是真生了气。 陈不易吸了吸鼻子,一副小可怜样,声音也小的可怜:“我,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 他说完就想要逃离此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景泰是客人!你别难为他!” “客人!”拓跋炽的声音冰寒入骨,“什么客人会缠着别人的心上人半夜不归!陈不易,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客人!你的入幕之宾还是梦中情人!” 陈不易见他越说越离谱,也忍不了:“拓跋炽你别没事找事!我不是你养的狗!我高兴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老子偏偏就管你!你敢反抗一下试试!”拓跋炽抓住他的手,低声咆哮。 “拓跋炽,你混蛋!”陈不易挣扎不开,“放开我!” 云启云锋早就去找人来劝,否则今晚自家主子不知会发什么疯!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姬雨希匆匆赶来,“多大的人了都!也不嫌丢人!” 张老则瞪着拓跋炽吼:“放开易儿!拓跋炽你又欺负我徒弟!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陈不易气呼呼的瞪着他,眼睛里有水光氤氲。拓跋炽看了除了心疼还是心疼,松开了手放他回去。 他拦住了周景泰,暴喝一声:“都给老子滚!” 陈不易转过身,“拓跋炽你呜呜呜……” 姬雨希捂着他的嘴,“闭嘴!你少火上浇油!” 拓跋炽头都未回,咬牙切齿道:“老子不杀他!” 姬雨希拉着陈不易往里走,“走!别多事!你越向着他,阿蛮就越想杀他!” 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陈不易还是坐立难安,他想回去,但姬雨希守着,他哪儿都去不了。 她瞪着陈不易:“这下好啦!不作啦!你是想把阿蛮逼疯!明知道那家伙心思独!你还,还敢这么惹他!” 陈不易嘟囔:“小气鬼!” 姬雨希睨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他小心眼你还惹他!自寻死路!阿蛮一发起疯你收的了场!” “我!”陈不易不再多说半字,祸是自己闯出来的,不知他会干什么。 军营大门外,四周的卫士早就逃命似的离开,只剩下拓跋炽和周景泰两人。 “离阿易远点!不许再见他!”拓跋炽凶神恶煞的先开口。 周景泰见他对阿易那么凶,气就不打一处来,凭什么! 周景泰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淡淡的笑道:“拓跋炽,你心虚什么!你在怕什么!怕阿易不要你!原来你知道自己配不上阿易呀!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拓跋炽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在作死!” “好呀!那你杀了我!看看阿易还会不会理你!你敢吗?”周景泰也眯了眯眼,昂着头挑衅着他。 拓跋炽额头青筋暴跳,握紧的拳头骨节作响,自己的确不敢杀他。他怕他的小狐狸会生气会就此离开。 周景泰继续挑衅,“不敢!那就收起你的装腔作势!拓跋炽,你是多怕失去阿易呀,连情敌都不敢杀!原来你一点也不傻呀!你知道阿易心里有我!” “闭!嘴!”拓跋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可怜虫!阿易只是可怜你,才分一点爱给你!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可笑!” 拓跋炽咆哮着反驳:“阿易说过,他心里只有我!再也容不下别人!” “呵呵呵!”周景泰冷笑,“那你怕什么!阿易有那么爱你,你还会担心失去他!” “闭嘴!”拓跋炽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拓跋炽,你多可悲!你爱的人,心里却装着别人!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你纵然是北梁皇子又如何,是威名赫赫的战神又如何!你永远也得不到阿易!” “你放屁!阿易是我的!他说过他不会离开我,会永远陪着我!” 周景泰慢慢朝他走来,“他骗你的!他的心里装着的是我!拓跋炽,你明明就知道他在乎我!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你闭嘴!闭嘴!”拓跋炽极近颠狂。 周景泰带着戏谑的笑走到他面前,语音带笑:“拓跋炽你知道吗?阿易的第一个吻,是我的!他第一次为人哭,是因为我!他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是和我!他第一次主动上别人的床,是我的床!他第一次心动,是为我心动!他第一次对人期待,是对我期待!他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还是我!你拿什么跟我比!你永远也得不到阿易!因为他的太多太多已经属于我!” 第212章 昏迷 陈不易担心了周景泰一夜,怕他出事,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云启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公子大事不好!” 陈不易猛的站起来,焦急的问:“景泰怎么了!” 云启愣了一下,“不是!是主子出事了!” 陈不易心里还憋着气,“他能有什么事!” “主子刚才吐了好多血!然后昏迷不醒!” “什么!”陈不易抓住云启的手臂,感觉天旋地转的,“他,他怎么会吐血!” “不知道!主子回来后就一直喝闷酒!最后突然就吐了一地的血!云锋已经去请张老了!” 陈不易双手滑落下来,整个人像没了生气,连腿都迈不开。 “公子!公子!”云启见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惨白,整个人没有分毫活力,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陈不易只差哭出声来,“带我去找阿蛮!” 云启不敢有半点怠慢赶紧扶着他往拓跋炽的营帐走。 等他到时,姬雨希已焦急的在屋里打着转,“张老,阿蛮不会有什么事吧!” 张老一边收拾好银针一边没好气道:“他能有什么事!壮的跟头牛一样!” 姬雨希听了才放下心来,瞟了眼刚进来的陈不易,打着哈欠往外走,“困死了!人老了不中用了!熬一夜像丢了半条命!小家伙,我儿子就交给你!出了什么事我找你算账!” 见她走了,陈不易才问张老,“师傅!他真没事?” 张老睨他一眼,“你也算的上半个国医圣手了!一个人吐那么多血还昏迷不醒能没事!” 陈不易脸色苍白,双唇直哆嗦。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家伙倒是因祸得福,消除了隐患!” “啊?” 张老一瞪眼,“啊什么啊!这家伙之前不是滞气淤结堵塞了心脉!这一气血攻心,反倒是冲开了淤堵的心脉!算这浑球命大,阎王殿里走了一遭!若不是身体壮实,早就没了气!你说你们这些小年青至于吗!怎么差点就闹出人命!算了!都懒得说你们!你在这儿守着点!为师还有事!” “哦。”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差点没命!他居然差点没命!混蛋!你说你的命谁也不给,只给我!说话不算话的混蛋! 不过,好像也是因为自己惹他生的气!陈不易又埋下了头。 拓跋炽醒时已经夜深,他早已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熟。 他的小狐狸还在!还在身边守着他!顿时心中的戾气便消了一大半,还剩一点点一丝丝!这次要小狐狸来哄! 拓跋炽悄悄伸出手,轻轻抚着他发丝眉梢唇角,哪一处都爱不释手!他拉了拉他的手,把他指尖握在手里,心便像是有了着落。 他听到脚步声,立即缩回了手,装作昏迷不醒。 进来的人是姬雨希,带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她轻轻为陈不易披上,望着这俩人不停叹息。真不知道这俩小子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 她默默坐在床边,她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只是找借口让他们独处。她扶着头,为这俩不成器的东西操碎了心! 姬雨希终于轻手轻脚的走了,拓跋炽终于又可以肆无忌惮的把小狐狸的每个呼吸都刻进骨子里。终于又可以将他的眼角眉梢这张迷人的脸印在心间。终于又可以去触摸他的指尖,让触电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和心间。 陈不易一守就是整整两天一夜,又累又担心,整个人看的见的憔悴下去,没有一点生气。 “师傅!你说他最迟今天就该醒的!”陈不易泫然欲泣。 张老挠着脑袋,不该呀!按理早就该醒了!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一次,那次就是易儿不愿再活着,宁愿一睡不醒!这次也是这种情况?! 他狐疑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拓跋炽,“易儿,是不是你伤了他的心!他,他不愿醒了!” “我没有!”陈不易终于哭了出来,“景泰只是对基地很好奇,我们一起去看了基地,商讨怎么建设以后怎样操作。然后就去张姐家蹭了饭,吃的太撑了才走回来的!他怎么可以不醒过来!” 听到自己的小狐狸的解释,拓跋炽心里不再有丝毫郁气,可是老头刚才的话不得不让自己继续装昏迷,否则就太刻意!小狐狸那么聪明,用脚都能想明白。 张老揉了揉脑袋:“这臭小子就是个大醋池子!心眼比针还小!早就跟你说这种男人要不得!你非不信!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个活祖宗醒不过来,我看你怎么办!” 只有站在他们身后的云启云锋表神奇怪。主子早就醒了,可老头子这样一说,到底该醒来还是不醒?这要是真的吓坏了公子怎么办? “师傅,我要怎么做,他才会舍得醒过来?”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不早就把他弄醒!易儿,要不,”他凑到陈不易的耳边,“我们跑吧!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个也逃不了!” 云启云锋见主子脸色不善,看来他也听到了!这老头,唉,怎么老想挑唆公子跑呢! “我不走!我要想办法把他救醒!”陈不易骨子就透着倔犟。 云启云锋见主子的脸色又缓和了下来。主子你这脸色变来变去的,确定不会被人发现? 张老急的团团转,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陈不易又坐回椅子里,“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陪他!” 陈不易的精神愈发萎靡,云启云锋不由再望向主子,主子的心都快要碎了吧! 张老还是心疼自家小徒弟,“小子!听为师的,回去好好休息,别把自己身子熬坏了!为师来守!” 云启云锋慌了神,怎么能让他守在这里!要完蛋! “张老,怎么能让您守在这儿?”云舒从帐外走了进来,“萧夫人那边还得您老人家亲自去走一趟呢!” “唉!行,我这就去一趟!” 云启云锋两人偷偷向云舒比了个大拇指,总算是化解了危机。 “公子,吃点东西吧!不然主子会心疼!”云启和云锋只能笨拙的劝他,主子交待要照顾好公子,可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睡觉。 “你们别管我!我想陪陪他!出去!都出去!” 第213章 露马脚 周景泰听说拓跋炽吐血昏迷,并无愧意,他凭什么凶阿易!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世所罕见!他配不上阿易! 当听说陈不易为此茶饭不思,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他心里就心疼的紧!就算没那些关系,陈不易也是咱周家的小七! 周景泰当即让人熬了小米粥要好好劝他。 “阿易,”他从食盒中取出粥,“吃口粥吧!别让大家都担心你!” “景泰!”陈不易看到是他,一股难以言表的难受由心而生。 他端着粥走到陈不易的身边,声音温软:“听话,乖乖把粥喝了!” “景泰!”陈不易没有接过碗,只是重复着喊他。 “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人喂啊!乖,已经晾好了不烫不凉刚刚好!” 陈不易终于接过碗喝了一半,就把碗还给了他。 周景泰正想劝他几句时,余光扫过拓跋炽时,他发现他的脸阴沉的可怕。 “景泰,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直很想问,阿蛮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什么!就是跟他吵了一架。”周景泰开始注视着拓跋炽的脸,想看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 周景泰笑了笑:“说了些实话!他配不上你!你该有更好的!” 果然!那家伙脸色更沉了,连呼吸也隐隐变重变急!关心则乱!阿易竟然没有察觉到异常! 周景泰要他自露马脚,“这世上还真有能把自己气死的人!说出来都没人信!” 陈不易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意图,以为他在贬低拓跋炽。 他埋怨道:“你没事气他干嘛!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能吵过你!” 周景泰给他递眼色,看向拓跋炽,他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去看拓跋炽。 阿蛮还在生气!气晕了都还在生气!这得多小心眼,多大的气性! 这也让陈不易更发自责。他是知道拓跋炽小心眼,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有人接近自己。 可是,这不是禁锢自己自由的理由!自己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 周景泰见他会错了意,故意说道:“阿易,像他这么小肚鸡肠的人,若是当着他的面亲你,他会不会气的跳起来?” “别开玩笑!” 周景泰依旧不肯罢休,“阿易!我们试试!”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手如铁爪牢牢钳住他的肩头,痛的似乎骨头都被捏了个粉碎! “你敢!” 陈不易呆呆望着眼前的人,脑海一片空白,“阿蛮!” 周景泰眦牙裂嘴的想将他的手挪开,“阿易,现在明白了吧!他在骗你!” 拓跋炽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在诈自己!他赶紧收回了手,可怜巴巴的看着还浑浑噩噩的小狐狸。 “阿易,我没骗你,我,刚刚醒!”拓跋炽的这番解释连自己都不会信。 周景泰拍了拍陈不易的肩:“我先回去了!” 营帐中,陈不易保持了半晌神情和姿态一成不变。许久之后,他才扭过头闭上了眼,“你骗我!把我当成个傻子骗的团团转很好玩!我是不是特别傻特别可笑!拓跋炽,你赢了!至始至终我就是个傻子!” 陈不易转身离开,拓跋炽连忙拦着。陈不易愤怒冷漠的看着他,看的他心惊胆颤连连后退。 “阿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拓跋炽开始害怕开始后悔,他没想到姓周的这么阴险。 陈不易脸上还落着泪,表情却冷漠平静的万年冰原。 拓跋炽不知该怎样留下他,只能再出下策,手掌暗暗运力无声的拍在自己心口。 噗的一声,拓跋炽又吐了一滩血。 陈不易看着他凄惨无比的样子,冷冷的问:“要不要再昏一次?” “阿易,我,我的心疼!”拓跋炽小声的乞求,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死不了!” “阿易!”拓跋炽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我难受!” 他见不见效,放在胸口的手再次暗暗运劲,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只要自己够惨,小狐狸就一定会心软。 “阿易!你心疼心疼我!”拓跋炽流着泪乞求着,委屈的样子足以令人心碎。 就在一步之遥,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脸,拓跋炽眼前一黑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陈不易闭上眼睛,仿佛什么也没看到,“来人!拓跋炽又晕了!” 云启与云锋赶紧进来,把拓跋炽扶到床上。 “公子,主子这次是真晕了!” 陈不易没走也没理,“去找张老。” 云启云锋无奈的对视一眼,这次公子是真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主子这回惨了! 云启很快又将张老请了回来。 张老一进来就发觉哪里怪怪的,号过脉他又一脸愁云惨淡。 “我走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功夫他的心脉就受损的这么严重!”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徒弟站在一边一脸冷漠,“让你看着他,你在干嘛!人都快死了!” “死了才好!眼不见为净!” “嘶!你小子哪根筋搭错了!” 张老疑惑的看了又看他,现在的小年轻真看不懂,一会儿要死要活的,一会儿又漠不关心,真不知道在闹哪样!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迅速扎了几针护住心脉。收针之后他才走到徒弟身边上下打量。 “你小子不对劲!我就说哪里怪怪的!小子,又在闹哪样!” “师傅,你别被他骗了!”陈不易终于肯好好说话。 张老一脸得意,“谁骗我?谁骗的了我!” 陈不易随手指了指拓跋炽。 张老斜睨了拓跋炽一眼,捋了捋胡须,“他!” “他装晕!”陈不易这几个字说的无比失望,没想到有一天连他都会骗自己,跟自己耍心眼儿。 “你怀疑为师的医术!好!易儿,今天为师教你点阴损的!看着,这几针下去,没人装的了!”张老挽着袖子又把银针取了出来。 “哎哎,张老!我家主子真晕啦!”云启云锋赶紧挡在他面前。 陈不易一个眼神扫他们一眼,俩人又埋着头讪讪的让开。 张老开始为他演示,一边扎一边详细说明,“看到没?普通人一针都挨不了!他挨了一遍!” “所以,他是,真的晕了!” 张老摇着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俩个自作自受的家伙,一个比一个能作,“心脉都快断了!能不晕才怪!换个人都死了八百遍!你自己就是医者,你把个脉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这小子再厉害也只是个人,不是神!” “可他之前明明就是装的!” “之前也是真的!后来醒了装晕还是真的!行了!你们爱怎么玩自便!老头子管不了也不想管!让让,老头子年纪大经不起折腾!”张老也是心累,无语至极。 第214章 他说 听说拓跋炽又吐血昏迷的人,又一个个来帐篷看他。 姬雨希叹着气看着陈不易。 陈不易刚鼓起勇气说什么,就被她摆手阻止,“跟我说不着!我也不想管你们!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年轻人嘛,爱玩爱闹正常!但是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合适吗!” 秋雪站在陈不易的身后,比当事人还不服气!凭什么拓跋炽作死,一个个的都在怪公子! 很快,又只剩陈不易一人。 他看着昏迷中的人,恨不得上去抱着就咬两口!这狗东西怎么这么气人! 他不甘心的踹着地面,发泄着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 夜半时分,拓跋炽悠悠醒转,睁眼看到的还是他的小狐狸!他笑了笑,自己赌对了!只要够惨,他的阿易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心痛。 他摇醒困的睁不开眼的人,“阿易,回去休息,你不用守着我。” 陈不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清半躺着的拓跋炽,恨的牙齿咯咯响。 “阿易,我装晕只是想你陪陪我!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有一就有二!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拓跋炽心里默默喊着陈小狗,可嘴上依然小心的讨好告饶,“阿易!阿易!你别不要我!我怕你嫌弃我!我怕你逃走!我怕再也找不到你!” “拓跋炽,我们就这样吧,分了吧!” “我不同意!你不可以对我始乱终弃!你不可以让我爱上你又不要我!阿易,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陈不易看到他嘴角有血丝溢出,皱了皱眉,“好聚好散!别逼我骂人!”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拓跋炽你个混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有多害怕!有多自责!你却在骗我!然后再用自己的性命胁迫我!你居然敢用你的命威胁我!老子绝不原谅!绝不妥协!你愿意死就去死!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有!我!我离不开你!” “滚!你给我滚远点!老子不想看到你!” 陈不易说完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回了自己的帐篷,枯坐一夜到了天亮。 “阿易!”周景泰唤醒了发呆中的陈不易,见他双眼布满血丝红的有些可怕。 他叹着气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那么极端!我只是不想你为他难过!” “不关你的事!是太惯着那个混蛋了!你还有事吗?” “他,不会有事吧!都是因我而起!抱歉!” “说了与你无关!有师傅在他死不了!” “那,那你,跟他……” “完了!” “我,抱歉!我是来告辞的,准备今日启程。” “才刚来就走!” “我,我再待在这儿不好!嗯,基地的事儿你吩咐宁舟远便行,以后缺什么跟他说,让他去安排。好了,我,我就告辞了!再会!” “我送你!” “别!再闹出什么来就无法收场了!”周景泰十分替他担心。 “我跟他没关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陈不易还是坚持去送他。 两人牵着马慢慢出了军营,没走多远就发现拓跋炽也远远的跟着。 陈不易黑着脸当作没看见。 周景泰又看了眼后面的人,“阿易回去吧!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免得他担心!” 陈不易没好气道:“他怎样与我何干!你婆婆妈妈的干嘛!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景泰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怕给你惹不必要的麻烦么!阿易,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合伙的事!我不会亏你的!” “我不是怕吃亏!景泰,北梁境内的买卖我不会跟任何人合伙,必须是独立自主的!但我愿意和你合作!依托于基地,我们可以成为最可靠的合作伙伴!”陈不易解释着。 周景泰点头表示理解,“那你要是想在天启做买卖,一定要找我合伙!不然我真伤心了!” “好!如果我想在天启做买卖一定找你入伙!” “好啦!回去吧!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陈不易停下了脚步,“抱歉景泰,原来想留你一起过年的,结果闹的!别往心里去哈!不用管别人,我们是我们!我们的关系别人谁也左右不了!” “好!”周景泰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朝陈不易挥挥手,“走了!再会!” 陈不易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直至消失在天际。 “阿易!”拓跋炽小声喊着他。 “现在放心了吧!老子还没跟人跑!” “阿易!”拓跋炽的脸色苍白,“我不怕你跑,我怕你不要我!” 陈不易转身笑道:“恭喜你达偿所愿——老子不要你了!” 拓跋炽不再多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他走。陈不易走一步他就跟一步,陈不易停他便停。 陈不易转过身来,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你烦不烦!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拓跋炽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离我远点!我们不熟!”说完他又径直往前走。 可拓跋炽依然跟着,一路跟到他的帐篷前。 陈不易忍无可忍,“你到底要想干什么!说清楚了别烦我!” 拓跋炽满心委屈,小声埋怨:“阿易你偏心!你只顾着怨我,你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呵!”陈不易笑着把头转向一边,“我偏心!对,你终于发现了!我偏不偏心关你什么事!我要你管!” “他说我永远不可能拥有你!”拓跋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陈不易收回了笑,咄咄逼人的盯着他,“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我算什么!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可信!” “他说,你的第一个吻是他的!” 陈不易怔了片刻,景泰怎么跟他说这些! 陈不易强硬的反驳,绝不能承认,“我,我怎么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他说,你第一次同床共枕的人是他!” “拓跋炽你讲不讲理!我第二天要启程去北梁,晚上又冷,我不去床上煨着,我还非得冻出寒症才行!” “他说,你第一次让人和你一起睡的人还是他!” “他都快死了,我能把他扔哪儿去!” “他还说,你第一次动心的人还是他!” “他说他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你那么信他怎么不去跟他过日子!” “你偏心!他说的那么过分你都不怪他!你却什么都怨我!” “我气的是这个!拓跋炽摸着你的心问问,我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你连这个都搞不清楚,我和你就没什么可说的!” 第215章 失宠 拓跋炽病重的消息很快在军营中传开。 秃发家还打探到一个消息,陈不易与天启的姘头私会被拓跋炽逮个正着,两人闹掰了! 秃发准一脸肉疼,“阿谨,咱们送陈不易的东西都打水漂啦!” 秃发谨阴狠的说道:“阿爹放心!若是他真的没用了,我会让他把多的也一块吐出来!” 老七后知后觉道:“我就说这种关系最不可靠!宠爱这种东西最轻贱,今天可以是这个明天就会是那个!” “我知道!可这种办法最见效也最快!现在是我们的机会!趁着拓跋炽病了,我们可以多去表表心意!可能会直接搭上拓跋炽!” “阿谨,那我去准备些东西去探望拓跋炽,你也去试探一下陈不易。” 秃发谨点点头,“好!” 秋雪在帐篷外高声通传:“公子!秃发少主求见!” 陈不易拧起了眉头,秃发家的行动真够快。 “请进!”他倒想看看秃发家会是什么嘴脸。 “见过易公子!”秃发谨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秃发少主客气了!”陈不易要去扶,秃发谨已站直了腰。 陈不易身体顿了一下,才尴尬的收回双手。 “听说易公子身体抱恙,家父特派我来看望。小小心意,请公子笑纳。” 秃发谨将礼盒递给陈不易,他讪笑着接下。 “请少主代我感谢秃发首领!易受之有愧!”他想看看这对父子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听说公子与主上闹了矛盾,不知是否已冰释?” 陈不易叹了口气,“唉!” “看来易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啊!秃发谨愿闻其详,替公子筹谋一二!” 陈不易一脸难为情,“不知少主已经知道了多少?” “听说公子与主上是因个天启人而起了冲突,不知是否属实?” 陈不易瞟了他一眼,垂下头去,委屈道:“只是一个故人特意来探望我,阿蛮便吃了醋!怎么也不听我解释!还气坏了身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秃发谨一副都是为你好的样子,痛心疾首道:“公子,这就是您欠考虑了!主上对您痴心一片!您怎可这般糊涂!若是伤了主上的一片真心,岂不是因小失大!” 陈不易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唉!哪有什么痴心一片!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史上多的是记载,帝王之宠,受宠时能捧上天!失宠时,还比不了一条狗!” “公子言重了!依我所见,主上是真心喜爱公子的!公子莫要妄自菲薄!” “悲喜自知!唉,多谢少主关心!这些天也只有少主还对陈某客气有加!其它人都原形毕露,不管不顾!人心寒凉,如此这般!”他神色凝重的感慨一番。 秃发谨刚才就见帐篷内外只有一个丫环,还是陈不易自带的!看来是真的不再受拓跋炽宠爱。 秃发谨看似随意实则试探的聊着,反复确认他是否失宠,是否还有利用的价值。答案很明确,他已没用! 这些天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在军营弥漫,连三个丫头在一起都沉默以对。直到王迁回来,云舒云羽才像又长了嘴巴,缠着他大倒苦水。 “王叔!您终于回来了!主子终于有救了!”云舒夸张的挽着他的手。 王迁被弄得一头雾水,“你这丫头,好好说话别撒娇!” 云羽一向不大说话,也开口补充道:“王叔,这次只有您能救主子了!” 三个丫头只有秋雪气鼓鼓的在一边嘟着嘴不说话。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主子惹公子生气!公子还在闹脾气!根本就不见不理主子!谁都没辙!现在就靠您出马啦!”云舒小嘴嘚嘚嘚的说个不停,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王迁。 王迁讪笑,“我还有正事!这事我也没办法,就等公子消气吧!” 王迁马不停蹄的去找陈不易,“公子,我回来了!” 陈不易立即从萎靡不振,变得精神百倍,“王叔回来啦!谈妥了没?” 王迁笑道:“不负公子厚望!已经与药王谷谈妥!以后他们会供应我们药材!但是可能量还是不够,特别是常用药材!” 陈不易终于一展笑容,“太好了!常用药材再找供货商,药王谷的各种珍稀药材在外边很难买到!辛苦王叔!” 他一边说一边替王迁斟满了茶。 “公子,我见秋雪丫头好像不高兴,沉着脸都不说话。”他小心翼翼的问。 秋雪这才走了进来,“我没委屈!就是,就是他们都说主子的坏话!都怪主子!说都是主子惹出的事!” 王迁笑笑:“各为其主嘛!” “谁再敢这么说,你让他来找我!反了他们!” 秋雪开心了起来,公子是向着自家主子的! 王迁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公子你又跟王爷闹矛盾了?” “嗯!”他叹着气点头,“分了!” “分了!”王迁惊的喊出来,“这么严重!” “嗯!那狗东西竟敢拿自己的命威胁我!” 王迁呵呵笑道:“那还是说明王爷痴情!” “痴情个屁!敢这样威胁我,我绝不原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我再和谁待一起,他是不是就要拿刀自刎!他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凭什么要我去在乎!我才不吃他那套!王叔,你也别劝我别管!他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原谅!” 王迁尴尬的笑着道:“你们的事我才不会管!一个拧一个倔,一个执着一个别扭!天生的一对,谁也离不了谁!闹吧,越闹感情越好,感情越好呀就越闹腾!等你们闹够了就消停了!” 陈不易没有反驳,还是王迁清楚自己的想法,了解自己的性子。 听他这么一说,秋雪立即添油加醋,“公子你千万别那么快心软!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凭什么对我家主子那么凶!我家主子又没得罪他!” 王迁被她逗乐了,“你这丫头!公子自有打算!你就别瞎操心!” “好,依你!算是给你出出气!” “还是公子最好!” 第216章 蹭饭 两人的新一年就在生气中开启。 王迁没赶到除夕大年初一,只好等到元宵张罗几个天启人小聚一番。谁知硬生生挤进了个北梁人。 司徒南没有丝毫的生分,一到军营就去找陈不易,“阿易,元宵请南哥吃点啥?” 陈不易很是诧异,这家伙怎么来了,“啊?司徒大哥什么时候到的?” “不欢迎南哥?以后别司徒大哥小哥的,生分!记住喽,叫南哥!” “怎么会不欢迎南哥!只是好奇南哥过来有什么事?” 司徒南这才把抱着的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拍了拍,“这不是你们天启的元宵嘛,南哥特意给你选了些礼物!不看看?” 元宵送礼?除夕大年初一都不送,元宵送!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不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摞书籍。 他眼里没有上次见到书籍时的惊喜与兴奋。这次来,司徒南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和沉默。这就很好! 有司徒南在永远不会冷场,他自顾自的说他的:“上次看你喜欢书,我回去就让老头子寻了些,应该对你有些用。先不说这个,元宵请南哥吃什么?” 王迁笑着接过话:“司徒少主可能要失望了!军营重地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们这些人又做不了什么可口的饭菜。正准备着出去蹭顿饭,司徒少主若不嫌弃就一起吧!” “嘿,蹭饭呀,这个我熟!劳烦王叔带我一个!” 司徒南见陈不易神情恹恹没什么心情,便与他身边这位“大管家”有说有笑起来。这位在陈不易这里分量可不轻!能让阿易叫“王叔”,那妥妥的是他的自家人! 王迁谦逊的笑着:“司徒少主叫我王迁便可,当不起这声王叔的!” “王叔!都自家人,咱们谁也别客气!既然阿易都管你叫王叔,我是他兄弟,自然也该叫你王叔!以后你千万别叫什么少主,就叫我阿南!否则王叔就是真见外,不拿我当自己人!”司徒南的自来熟加上油嘴滑舌,任王迁这种老油条都招架不住。 “好,那王某便占了这便宜!少,阿南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行!我脸皮厚不会不好意思开口,王叔可别烦我哈!” 司徒南与王迁聊的火热,陈不易则好似个局外人。司徒南时不时就瞟上两眼,心塞,阿蛮这个狗东西怎么遇得上阿易这样的人!换成自己早就一脚踹了他,逃之夭夭! 一行人又要去张姐家蹭吃蹭喝,路过基地时着实吓了司徒南一跳。 “阿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建这么大的地基!” 陈不易心不在焉的随着大伙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王迁叹了口气,替他介绍,“以后这里将是易盟的总仓库,所有进出天启北梁的货物都在这里集中。” “哦!了不起!”司徒南伸出大拇指不吝夸赞,“阿易越来越厉害了!我要抱紧大腿,跟阿易混!” 他这副样子让几人哭笑不得,这家伙是真不要脸,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秋雪扯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但他们说了什么陈不易一概不知,“啊?” 司徒南却毫不在乎,“阿易,南哥以后跟你混!给你当狗腿子,要不要?不准拒绝哈!你拒绝了也没用!反正以后南哥是你的人!” 陈不易一脸尴尬,“南哥你在胡说什么!” 司徒南眨着他的那双狐狸眼,难得严肃的盯着陈不易,“南哥没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以后就跟你混!” “我……”陈不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家伙太直接,还不容自己拒绝。 “怎么,瞧不上南哥?” “不是!”他赶紧否认,“只是易盟不跟人合伙!景泰想入伙我也是拒绝了的!” 司徒南停下脚步,十分认真的看着他:“南哥不是要入伙!而是要做你的人,跟你混,替你解决麻烦!你以后罩着我!怎么样?阿易,南哥不会让你吃亏!” “南哥,不是我不把你当自己人,而是我们所选的路不同!我帮不了你什么!” “错!阿蛮那浑不吝只听你的!我讨好他不如讨好你!虽然你不参与战事和政事,但你说话管用呀!这就够啦!”司徒南说的直白又真诚,陈不易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南哥,我把你当兄长便是!你就别再说什么跟我混之类的话!伤感情!” 司徒南见他同意,“好!不枉南哥一直拿你当亲弟弟!以后有事,哥就找你!” 陈不易亦承诺,“只要我能帮上的忙,就绝不推辞!” 司徒南心里乐开了花,这一趟又有了意外之喜。若是再卖拓跋炽一个好,让他欠下一个大人情就更好了!不过,阿蛮那边不能一次就帮他解决好,得吊着!否则那家伙就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 虽然找阿易绝对能镇住这家伙,可也会让这家伙的恨意越来越浓,得不偿失! “南哥很好奇,你的基地建这么大,这需要多少人?你哪儿找的这么多人?” “都是天启进贡的人,有两三万人。” “兄弟,你是想把生意做多大呀!” “自然是越齐全越好!至于怎么经营,我其实很少去管!”陈不易解释着目前的状况。 司徒南拍着胸脯道:“不管你有什么,只管直接拉到我们的地儿,南哥直接跟你买!以后南哥就是你最忠实的客户!” 陈不易却提议道:“呃,南哥还是把你需要的东西罗列出来,我找人专门给你送!” “这样更好!” 于是司徒南成为了陈不易的第一个专属大客户,他的货物吞量在陈不易看到清单的那一刻,被惊的目瞪口呆。 陈不易不知道司徒南此行的目的,但他释放的善意,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既然没有恶意,他也不管司徒南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顿元宵宴虽不奢侈高端,却吃的主客尽欢。司徒南俨然成功的把自己融入其中,与大伙处的其乐融融毫无违和。 第217章 自有天收 陈不易和司徒南等人元宵过的其乐融融,只有拓跋炽过的冷清孤独。 “主子,司徒南来了,和公子他们一起过元宵。” 拓跋炽奋力的爬起来,皱眉一想又躺了回去。他再也不敢乱插手陈不易的生活,再惹他生气人真的就走了! 可他还是止不住的气,以至于伤势一直未好。 司徒南不知他在生着自己的闷气,飞蛾扑火似的去找拓跋炽。 “阿蛮!南哥来看你啦!对你好吧!”他一边进去一边大声嚷嚷。 拓跋炽一点儿也不待见他,见他进来,怒斥守卫:“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给我扔出去!” 司徒南大马金刀往椅子上坐,双手抱在脑后往椅背一靠,翘着腿嗤笑:“行,算你狠!想赶走南哥容易,再想请南哥可就难啰!本来是想帮某人追媳妇儿,算了!嫌我碍事我走就是!” 司徒南果真要走的模样让拓跋炽立即开口:“慢着!你说帮我追阿易!” “我什么也没说!你就天煞孤星的命,还是孤独终老适合你!”司徒南那张嘴怼人时如抹了毒。 “站住!司徒南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休想走!” 司徒南转过身不可思议道:“靠!还有这样求人办事的!活该你单身!” “你想要什么?” 司徒南又走回去坐了下来,翘着脚直晃悠,“先叫声哥来听听!” “司徒南!你别得寸进尺!”拓跋炽咬牙切齿对他恨的牙痒痒。 “老子就这样!阿易都说把我当兄长!我还治不了你小子!”司徒南才不会怕他,先把阿易搬出来试试好不好用。 “阿易,他还说了什么?”果然一提陈不易他就先服软了。 司徒南一脸戏谑:“你想让他说什么?” 拓跋炽沉默着不说话。 “阿易说,其实他很后悔让你生气。”司徒南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化,这家伙就是属狗的变脸变的真快,居然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他说,他离不开你!他爱你!” 唉呀,这家伙还羞涩起来了! “都是骗你的!他什么也没说,对你只字不提,只当你不存在!” 果然,这家伙的脸又黑又沉,那副模样恨不得杀了自己。 “司徒南!你在找死!” “哈哈哈,”司徒南大笑了起来,“阿蛮,平时老子打不过你,现在还打不过你?再说阿易是我拜把子兄弟!你敢把我怎样!南哥现在就教教你做人!做人不能太霸道,否则没人会帮你!还有要嚣张就千万别有死穴,否则一拿捏一个准只能乖乖受人钳制!” 拓跋炽气极:“你们一个个都拿阿易来威胁我!还要脸吗!” 司徒南的腿晃的愈欢:“招不在多,有用就行!对付你就得用阿易!” 他说着又双手抱在脑后,一吐多年郁气,这么多年在他手下吃了多少亏,今朝如愿一雪前耻! “你!” “哎呀呀,南哥就喜欢见你这副模样!恨不得打死我,又无可奈何!爽!这些年的恶气一吐为快!阿蛮啊,你小子也有今天呀!感谢上苍,赐予我们阿易!” 司徒南开怀又得瑟的挑衅着拓跋炽,看那家伙的怂样简直不要太爽! “你给我滚!”拓跋炽将枕头砸向他。 “哟哟哟!恼羞成怒!还有什么招?一起使出来!”司徒南用手一挡枕头便落到了地上。“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什么什么自有天收!拓跋炽你的报应到了!” “司徒南你来就为了看我笑话!”拓跋炽咬牙厉喝。 “当然不是!不过能看看你这样子解解气,爽!” 拓跋炽忿恨道:“不管你来干什么,老子绝不让你如愿以偿!” 司徒南嘿嘿直笑:“南哥这次来是帮你追媳妇儿!你不让我如愿,我走便是!” “站住!”拓跋炽再气也不会再撵人走,“你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敢骗你,你会不会杀到我老巢?” “不会又乱支招害我!” 司徒南严肃了起来,“枉老子一听说你们出问题了就千里迢迢的赶来!你个王八蛋的就这样想我!” 拓跋炽锐利的盯着他,声音发寒,“谁告诉你的!” “霍都!阿越走之前,专门给我写信让我来秘密会面一次!嘱托我以后若是你们俩出了什么问题,你又解决不了,要我一定要帮你解决!拓跋炽你特么走的什么狗屎运,让我两个兄弟对你掏心掏肺,你特么哪点值得他们这样!” 拓跋炽一听到是萧越托他的,就不再吱声,任他喝斥怒骂。 “你说你什么狗脾气!阿易那么好,你都可以惹的他不理你!你特么纯所自作自受!不值得一点同情半点原谅!” 拓跋炽得他骂完了,才弱弱的问了一声:“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连声哥我都听不到,我帮你个屁!” 司徒南话音刚落,拓跋炽就喊了出来求救道:“南哥!帮帮我!” 司徒南叹了口气,“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司徒南瞪了他半天才问道:“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的跟我说一遍!” “你了解阿易吗?你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拓跋炽看着他不知是何意,“阿易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又有才华又能干,既敢想又肯干,敢于推翻他前进路上的阻碍!是世上难得一见的人!” “嚯!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阿易呀!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他!” “唉!是啊,阿易像天上的星辰!任我们这些人怎么样也够不到!可阿易怎么偏偏就选了你这么个王八蛋!气死我了!”司徒南忿忿不平。 “算了不说这个!越说越气!还是言归正传,说你们俩个的问题!在你们两个之间,阿易是怎么样的?” 拓跋炽皱着眉没听懂,“什么意思?” 司徒南瞪着他:“你们之间!不是伴侣吗!你们之间,阿易是什么样的!” 拓跋炽直愣愣的看了半天,沉思许久才慢慢开口:“阿易说,他心里只有我,再也容不下别人!可我一旦靠近,离他近一些,他就像只炸毛的猫只想逃!他一逃我心里就发慌,我会害怕会惊慌失措会自卑,会陷入矛盾之中!” 第218章 分析 司徒南支着头静静听他说。 “所以,你不知道阿易到底要不要你,很迷茫,不知所措!” 拓跋炽点点头。 “那阿易有没有解释过,他为什么对你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他说,他,”拓跋炽拧紧眉头,一脸委屈,“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司徒南接着追问:“是因为拓跋筱那件事,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拓跋炽扭了扭头,“阿易说是自己的原因。” 司徒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其它的了?” “他还说,不知道他家人同不同意。如果他们不同意,他会恪守家规,会陪着我!” 司徒南咬着手背听完,妒忌的发酸:“你特么命真好!老子妒忌死了!先说简单的,他的家人!他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我派人调查过。阿易的父亲就是青衫谋士陈劲松!原本是武将世家,可惜人丁稀少家道中落。他父亲为了振兴陈家便走了文武兼修之路,年纪轻轻还考上了榜眼,不得不承认是位不可多得的天才! 他打马游街之时,与阿易的娘一见钟情。可惜阿易的娘是林如海之女,纵使陈劲松再怎么天纵之才,也入不了林如海的眼! 他精心培养的女儿,要嫁的是天启皇帝,只有如此才能换取最大的利益!如果当时如他所愿,那天启的皇后绝不会出自周家,那他早就一只手摁死了周家! 谁也没想到,外表柔弱的林婉音竟然敢违逆林如海,与陈劲松私奔。 陈劲松在朝堂待不下去,却极受当时的兵马大元帅袁裴之的青睐。为了庇佑陈劲松不受林如海的迫受,直接将他召进军营,收为心腹! 后来,袁裴之冤死,而陈劲松却携家眷中途逃离!阿易也就跟着颠沛流离。” 司徒南听的入神:“所以阿易之所以不凡,是他出身本就不凡,见识眼界远超常人!再加上天纵之姿,自然是超凡脱俗,有谋略有胆识有仁义天下亦有铁血果决!他身上的性格既矛盾又恰好相融互补!难怪他如此与众不同!” “我不是想听你夸他!” “唉,其实一直搞不清状况的是你!问题是出现在你身上!阿易在这份感情中已经很理智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自己想要的东西!” 拓跋炽反思着复述:“我的问题?” “嗯!”司徒南肯定的点头,“你倒底想要什么?” 拓跋炽不假思索:“我只想和阿易在一起!” 司徒南进一步问他:“怎么在一起?现在算不算?” “就是,就是,”拓跋炽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看,你也不知道吧!”司徒南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阿蛮,其实人家阿易一直认为你们已经是在一起的,他早就选定了你!所以不论如何他都坚定不移的留在你身边! 可你,很贪心!你还想要!虽然你已经抓住了阿易的心,你还想要他的人! 阿易不傻,他知道你还想要什么!可他更知道,会有多少困难阻碍! 你能认清自己的位置,这些便不是什么问题!可你太贪心,他给不了你才会退缩!这便是你们的问题之一!” 司徒南又看着他,“问题二,他的家庭!阿易拒绝你并将这个问题提出来,是他认为他的家人肯定会反对!你却从来都不以为意,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你认为你可以六亲不认,阿易就可以! 拓跋炽,你好好想想,他是为什么来大梁的?他的家人,在他心中会比你的地位差吗? 唉,真恙慕你!阿易会这么在乎你!对了,阿易说恪守家规,他家的家规是什么?” “不能滥情滥性,不能无媒苟合,婚事必定要父母同意,只可以一世一双人。” 司徒南踢了早已坐在床边的拓跋炽,边踢边骂:“你特么还不满足!阿易一定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人家都不顾家人反对跟着你!你特么还疑神疑鬼怕这怕那!我真服了你!” 拓跋炽被司徒南一番分析,自觉可恶可恨,根本就一直在亏欠阿易。 “另外,最根本的问题,阿易自己说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到底是因为他的认知和世俗礼教,还是因为拓跋筱那事,还是因为他心里的问题,你知道吗?” 拓跋炽哪知道还有这么多可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徒南看他的眼神充满鄙夷,“看你这样子肯定是不知道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让阿易喜欢上你的!” 拓跋炽被怼的无言以对。 “算了,你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的地位了!你们两人,谁更偏弱一点?” 这个问题拓跋炽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阿易!” 司徒南换了只手支头,“得了吧!你只是仗着人家纵容你而已!如果你们真能走到那一步,不是南哥鄙视你,你一定是个软蛋!” 拓跋炽瞪向他,满是怒意,这怎么可能! “你别不信!南哥是谁!阅人无数!什么人干什么事!你看起来是挺像回事,可实际上呢就一个怨妇! 阿易看起来柔弱可欺,可骨子里却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好好想想,阿易每次强大的原因是什么!每次敌人的威胁从未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挺身而出变得强大无比!他的强大是为了保护他所在意的人和事!越艰难越强大!所以他的强大是为了保护! 而你恰恰相反,你的强大是为了自己,你不在乎别人只在意自己!就算你和阿易在一起,你更多的是在意自己的感受,而阿易更多的是在意你,方方面面无微不至!” 拓跋炽低下了头,是这样吗!自己有那么自私!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为阿易不顾一切,可以舍弃一切! “你别不信!比如这次,阿易为什么生气?” 拓跋炽早已后悔了千万遍:“我骗了他。” 司徒南冷笑着问:“所以你认为他在跟你赌气闹脾气?” “不是吗?” “呵呵!活该不理你!阿易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你干了多少伤他的事!骗他一下能算什么!他以前都这样?” “那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只能是帮你分析,具体是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况!” 拓跋炽开始一幕幕的回忆那晚发生的事,开始一字字一句句回忆阿易说的话。 突然闪现阿易冷漠又失望的神情,冷冽的声音:“你居然敢用你的命威胁我!老子绝不原谅!绝不妥协!” 阿易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他生气是因为自己对性命的儿戏! 第219章 儒子可教 司徒南踢了踢拓跋炽,看他的样子已经发现问题所在。 “阿蛮!阿蛮!” 拓跋炽后知后觉道:“我,我知道阿易为何生气了!” “哦!还行,还没无药可救!然后呢?” 拓跋炽诧异道:“什么然后?” 司徒南气的大喊:“老子是对牛弹琴!当然是以后!以后你要怎么做!” “先跟阿易道歉认错!然后,然后。”拓跋炽“然后”不下去了,他发现自己真不知该做什么。 “呵!又然后不下去了!”司徒南是真无语了,“你以后到底想要什么!是要阿易的心,还是既要阿易的心还要他的人!” 拓跋炽当然要紧紧抓住阿易的心,能一并要他的人更好! “想好了吗?”司徒南看出了他的想法,“阿蛮弟弟,哥劝你千万别太贫心!主动权不在你手里!就别瞎想了!与其强求将阿易越推越远,不如做好自己,顺其自然!” 拓跋炽拧着眉,“那,那我该怎么做?” “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不要再让阿易去扛下所有,自己去替阿易遮风挡雨!” 拓跋炽若有所悟,“我知道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哦?”司徒南偏着头好奇的看着他,木榆脑袋开窍了? “阿易父母若不同意,我就去获取他们的同意!再也不让阿易左右为难!我会尊重阿易的决定,一切都由他决定!” “孺子可教!不过,阿蛮你会哄阿易吗?若是南哥我,我就缠着他,整天跟着他,吃他碗里的饭,睡他的床,抱着他的手不松开!” 拓跋炽咽了下口水:“要是他嫌烦怎么办?” “那就烦死他!” “缠着他吗?”拓跋炽皱着眉似乎是在问自己。 “我说的是我!这是南哥的风格!哥向来不要什么脸面!上去就亲,直到他服软!不适合你!自己用什么方法自己想!惹怒了阿易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拓跋炽说干就干,这么多天阿易都不理自己,他都快发狂。 陈不易的帐篷内,拓跋炽静静的看着睡的不踏实的人。阿易眉头紧皱,是在做噩梦? 他刚刚摸到他的脸,陈不易就猛的惊醒过来。 “又做噩梦了?” “你来干嘛?” “想你了!”拓跋炽的眼睛流露出浓浓的思念。 “出去!” “阿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逼你,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我知道错了!” “关我屁事!” “阿易,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老子还非得原谅你!” 拓跋炽也不气馁,“阿易,你知道我嘴笨不会哄人,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别烦我!” 拓跋炽看着他的眼睛有水汽氤氲,“我不烦你!不说话让你生气!阿易,别赶我走!我会很难受,很难受!” 陈不易直接转身背对着他,不想理他,这次必须让他长点记性!不然这家伙记吃不记打!矛盾一消除又立马恢复原样。 拓跋炽则想着司徒南的话,烈女怕缠郎!只有一招——缠!往死里缠,缠到阿易精疲力尽缠到他先服软!顺带着装的可怜点,让他心软! 等到天明,两人都没再睡着,陈不易一起床就往基地走。无论走到哪里都特别别扭,不仅仅是跟了根尾巴,更像是跟了只大老虎。所有看到并认识拓跋炽的人都躲的远远的。让陈不易转身瞪了他不知多少次,却完全没用,他还是跟的紧紧的。 “公子,宁先生回来了!”王迁不得不站在他身旁提醒,自己一贯站的位置早就让拓跋炽占了去。 “王叔快带我过去!不知这次谈的如何!”陈不易期待着宁舟远能带回来好消息。 他一转身又看到拓跋炽,不由又瞪一眼,本来打算好好跟景泰把以后的合作定下来,都被这家伙给搅和了!宁舟远才不得不跟着去平阳关与负责人商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烦! 陈不易越过他,跟着王迁风风火火的去找宁舟远。 “公子!”宁舟远面带风霜,刚刚返回基地,“已与周家商行谈定,他们已开始帮忙收购木材基石等建材,需要庞大的队伍运送!可以分批安排人前往平阳关接收了!木匠泥瓦匠等匠人也该各司其能了!” 陈不易兴奋的点头:“宁先生辛苦了!下次再见到周家人和各位管事帮我问个好!” 宁舟远把事办的漂亮,周家周景泰和陈不易两边都讨的个好,心情自然大好,“公子客气了!周家传话说您是周家小七,是一家人!如有需要周家当鼎力相助!” 陈不易叹了口气,人情难还啊!周家和景泰一直都竭力相助,这份恩情越积越重越攒越浓,此生都无以报答! “还是要谢的!也多谢宁先生不辞辛劳四处奔走,易不胜感激!”陈不易鞠躬行礼。 宁舟远与陈不易虽然接触不久,却深知他的性格,他待手下之人宽和大方,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公子您这,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我是替这基地的三万天启人感谢宁先生和周家!基地建成之日,才是他们落地生根安居乐业之时!若无你们倾力相助,恐怕永远建不成!” “能效力于公子乃我等之幸!我们愿意跟随公子开拓未来,书写无数个奇迹!” 拓跋炽略略皱眉,从来都是阿易陪着他,与他共渡风雨。自己却很少陪着阿易去做事。原来在阿易手下做事是这种感觉!是创造奇迹是与有荣焉! 阿易愈发耀眼光彩夺目,可自己却小肚鸡肠的胡乱吃醋,如今一回想对比真是无地自容。难怪一个个的都说自己配不上阿易,自己果然如此! 亡羊补牢未为晚矣! 以后要多跟着阿易!陪着他做事,看着他创造奇迹!真正做一个与他比肩和他携手的伴侣! 基地愈发热闹,每一个基地的人干劲十足,筑造着自己的衣食住行和未来。他们从未如此期待无法想象自己可以安居乐业,可以像个人一般活下来! 第220章 苦 陈不易没有理会感慨不已的拓跋炽,带着王迁宁舟远等人一起商量核对账目材料和方法。 “公子,基地的开销太大!若只是易盟来支撑,恐怕力不从心无法支付!”宁舟远有些担忧,无论易盟再赚钱,可铺开的太广步子迈的太大,易盟无法支撑。 “我会想办法!”陈不易亦不由发起愁来。 “我让泰格尔去趟上京。”一直默不作声的拓跋炽终于开了口,“让他带些珍宝去兑换,来补贴缺口!” 陈不易直接拒绝,“不用!跟你不熟!” 王迁和宁舟远看着站在他后面的拓跋炽,满脸讨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拓跋炽目光灼灼的投向王迁,希望能帮帮自己。 王迁轻咳两声,“公子!我觉得如此正好!那些珍宝躺在仓库里也无用,不如用它们与周家换材料和银两,以解燃眉之急!” “我另想它法!”陈不易还是嘴硬不肯接受。 宁舟远瞧见拓跋炽那既紧张又急切的样子暗暗好笑,“公子可以考虑考虑,以易盟如今赚钱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王叔,你去算一下,军队欠我们多少让管事的给结了!宁先生你去找司徒南,他不是想和我们做生意,先把定金给付了!” 两人同时瞅了拓跋炽一眼,王爷不是咱俩不帮你,是公子真生气了哄不了! 两人很快去办各自的事,屋子里便只剩两人。 陈不易只当拓跋炽是空气,核对着账目,查找空缺。 拓跋炽悄悄靠近他,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帮他按摩。 陈不易扭头瞟着他,“别碰我!离我远点!” 拓跋炽缩回了手,还是默默站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张老找了过来,“你个混蛋!喝个药还得老夫到处找!你到底想怎么样!想死就滚远点死!别脏了我家小子的地!” 云启像做贼似的将药放在桌上,药碗里飘出浓浓的药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张老没跟陈不易说一句话,这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闹心!眼不见为净! 他离开之时不忘再骂云启:“废物!连自家主子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云启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家主子,“主子,该喝药了!已经找了你一上午了!” 拓跋炽瞪了他一眼,云启赶紧闭上嘴退了出去。 拓跋炽坐了下来,双手抱着个药碗一动不动,任那独特的苦味弥漫。 陈不易被苦味熏得直皱眉,最后忍不住发火:“不喝滚出去!” 拓跋炽抬头看着他,阿易终于跟自己说话了!心里一下子涌起阵阵心酸。 “苦!”他只能可怜巴巴的说出心里的感受。 “苦死你得了!” 拓跋炽突然开心起来,“阿易喂喂我!苦!” “滚!” 拓跋炽朝他挪了挪,“阿易!苦!” 他像个孩子不断撒着娇,一个劲的喊苦。 陈不易表面上生他的气,却一直在担心他。按师傅所说他早该伤势好转却迟迟不愈,要么是没好好吃药,要么就是心伤难愈。 陈不易起身边离开边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喝个药还要人服侍!” “苦!”拓跋炽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跟着一起飘出屋子。 陈不易停下脚步顿了顿,还是又回到了屋内,这混蛋果然不肯喝药。 他顿时无名火起,“你不喝药是想作给谁看!” 拓跋炽像个挨骂的小孩慢慢站了起来,“喝了的。” “那你告诉我,为何久久不见好转!” 拓跋炽开心的问:“阿易,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 陈不易被他说中却矢口否认,“谁关心你!还不是老头子天天念叨!听的耳朵都烦了!” 拓跋炽得寸进尺的贴上去,“口是心非!阿易,你就是在担心我,对不对!否认没用!” 陈不易退一步他跟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阿易,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知道错了!阿易,求求你!”他贴着陈不易的耳朵,小声乞求,丝丝热气钻进耳心,让他贴在墙上僵的像木头。 陈不易喉结滚动,“你离我远点!滚去喝你的药!” “阿易,”拓跋炽愈加过分,抱着他让他动不了分毫,“我以后不会再把性命当儿戏,不会再让你替我担心!原谅我好不好!就这一次!就一次!我再也不敢这么不乖!再也不敢惹你生气!阿易,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他把头埋进陈不易的颈窝,轻轻蹭着,讨好着,央求着。 “滚一边去!”陈不易觉得腿有些软,自己有点站不住,他讨厌这种感觉。 拓跋炽见他真动了怒只好把他放开,“阿易别生气!别生气!” 生气归生气,还得让他把药喝了,“还不滚过去把药喝了!” 拓跋炽乖乖走到桌边端起药碗,作最后一丝挣扎,“阿易,苦!” 陈不易正竭力平复自己,听到他又在撒娇不由怒骂:“苦你个头!我数到三!” “真苦!” “一!二!” 拓跋炽嘴角抽搐端起碗仰头将药喝的一滴不剩。 “喝完了。”拓跋炽讨好说道。 “喝完就滚!” 拓跋炽委屈的像个孩子,不断讨饶不断撒娇,“阿易别凶我!我都乖乖听话了!别赶我走!” 拓跋炽的一字一句,犹如魔音贯耳,听得陈不易浑身难受。 “好好说话!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娘里娘气!还要不要脸!” “哄不好心上人,别说脸连命都不想要!”拓跋炽一边说一边靠近他,很快又把他逼到角落里。 “拓跋炽!你又来!离我远点!听到了没!”这次陈不易先发制人,直接拧着耳朵把他拉到一边。 拓跋炽顺从的跟着他走,温顺的像只小猫,甚至自动的将耳朵往他手里凑。 陈不易走到桌边放开了他,嫌弃的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别闹!我还有事!” 陈不易说完便不再理他。基地的事太繁复太杂乱,建造材料所需庞大种类繁多,缺口又大!他正愁着,身边偏偏还有个烦人精! 拓跋炽趴在桌上单手枕着头,静静的注视着他,只是闲着的那只手总是忍不住去勾陈不易的手指,或是用手指去缠他的头发。 第221章 原谅 虽然陈不易没原谅他,可拓跋炽心里清楚,他早就原谅了自己,自家小狐狸还是心软,还是见不得自己难受。 司徒南听宁舟远说,陈不易要他先付定金,一开始觉得这家伙太不近人情,后来一想应该是基地消耗巨大,让他负担不起。于是决定亲自跑一趟,此时正值雪中送炭千载难逢呀!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老子把爪子给你剁了!” 宁舟远带着司徒南过来找陈不易,还在屋外就听到他在里面咆哮。 云启在外面看到两人过来,尴尬的挠着脑袋不知该如何应付。 宁舟远向司徒南行了一礼,拉着云启就离开。唉,这根傻木头,难怪拓跋炽会那么可怜! “哟!要剁爪子呀!这活儿南哥熟!阿易你说要剁谁,南哥不让脏了你的手!”司徒南一边说一边进屋,阿蛮这家伙可以啊,动作够快,这么快就搞定了陈不易! “南哥,你怎么来了!是我的要求有问题?你不同意?”陈不易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是跟那家伙赌气,就没必要这么刁难司徒南。 拓跋炽恨不得将这家伙打出去,他绝对是故意进来捣乱的!阿易好不容易才肯理自己,他就来横插一脚!平时是个人精,怎么可能偏偏此时就犯了糊涂!绝对是故意捣乱! 司徒南难得十分正经的问:“同意!怎么会有问题!南哥过来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问题了?你现在这么缺银子?” 陈不易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抱歉南哥。是基地建造开销巨大,易盟现在已经入不敷出,所以才出此下策。” 司徒南不可置信的指着拓跋炽,“这家伙居然不肯掏一分钱!阿易我跟你说,这种男人要不得!什么玩意儿!你给他修粮仓屯粮,买粮养他的军队!他连一个子儿也不想花!这种男人你趁早踹了他!阿易你闭着眼睛随便乱抓一个,也比他强!” 拓跋炽斜睨着他,恨不得把他的嘴缝起来!这人什么毛病!整天就知道瞎咧咧!搅和了自己和阿易的独处还不算,还非要煽风点火挑弄是非! 司徒南没给拓跋炽好脸色,“瞪我干嘛!我还怕你吃了我!我告诉你,别想欺负我兄弟!阿易别怕!他吃了多少,南哥让他吐多少!” 陈不易尴尬道:“不用不用!王叔已经在跟管事的交接了!算好了账就准备清账了!” “这还差不多!阿易以后别给他优惠,这种男人就该狠狠的宰!” “呵呵!”陈不易只能干笑着应对。 “南哥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银票,不够的话我让人回去取!”司徒南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心,哥说过不让你吃亏就绝不让你吃亏!” 陈不易接过银票一看,五十万两!还不多!他家底子到底有多厚实! “这,太多了吧!” “不多!他们爷俩敛财的手段层出不穷令人发指!阿易别过意不去!他们父子俩从我这儿薅去那么多的好处,就指着你给赚回来!”拓跋炽好不容易逮着报仇的机会,自然要怂恿自家小狐狸多薅点回来。 陈不易看着他俩相互挖坑,看来俩人都承了萧越哥的情,继承下来他的情谊。 他出言打断俩人,“我一视同仁!该赚的一个子儿也不会少要,不该拿的一文钱也不多拿!” 拓跋炽倒是无所谓,只是把钱从自己的兜里揣到自家小狐狸的兜里,都一样。 司徒南却听出了其中深义,一视同仁!那就是说,与拓跋炽没有利益矛盾时,自己与他是一样的!这意义,这份量,嘎嘎重! “兄弟,这只是定金,以后我的货单都将预付全部物款,直到你的资金可以周转自如!怎么样,南哥可有诚意,还能交吧!”司徒南从来都不吝自夸。 “南哥这个!”陈不易比着大拇指,能跟这样通透爽朗的人做买卖,总是让人格外轻松高兴。 “单子和物款我已派人回去找我家老头子了,应该用不了多久!” “那正好!南哥可得多住一段时间!上次也是急匆匆的离开!”陈不易挽留他多待一段时间。 “算了!反正南哥不招人待见!我走便是!否则某人又醋意大发,我可哄不住!” 拓跋炽知道他故意怼自己:“腿长在你身上,爱走爱留随你的便!分明是有人耐不住寂寞,成天就想往花花世界里钻!” 司徒南并不生气,只是嘴上吵吵嚷嚷:“嘿!臭小子!有你这么跟哥说话的!阿易,替哥收拾他!” “南哥就多住几天吧!”陈不易还是在挽留,司徒南帮了他们不少,可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连一次像样的招待都没有。 “不啦!那混蛋说的没错!你们这儿太闷什么都没有!哥待不住!想南哥了就去找我,有什么困难只管告诉我!兄弟,哥走了不用送!有空多联系!”司徒南就像一阵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这样的性格与作为倒是很让人羡慕。 陈不易脸上带着羡慕,“真羡慕南哥!自由随性来去如风!” 拓跋炽脸上也是羡慕,“那家伙命真好!让人妒忌!” “南哥的命好?” “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太好非常好!他们部落不小,他爹又只有他一个儿子,从小宝贝的不得了!又天赋异禀聪慧异常!所以,其实我和阿越哥一直都很羡慕他!” 陈不易看见他真情流露一脸羡慕,不由又心疼起他的出身过往,连带着一直憋着的那股怒气也消了不少。 拓跋炽看见他脸上划过的心疼,愈发胆大起来。 “阿易,我们不分了好不好?我们重归于好,行不行?” 陈不易杏眸一瞪,“谁要跟你好!拓跋炽,你再敢拿自己性命不当回事,不用你自己糟蹋老子先弄死你!” 拓跋炽拼命点头,这算是原谅自己了! “还有我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你不许干涉!” 拓跋炽还是不停的点头。 “每次都说听我的,每次都说我说了算!”陈不易越说越起火,终是忍不住动手拧着耳朵耳提面命,“你给我听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再违抗我!还有再敢喝酒,头都给你拧下来当酒壶!” 第222章 苍耳之争 年后喜事不断。 慕容婉生下了个女儿,求女得女。 基地的建造不断加快,易盟的扩张也神速。 在边境镇守的军队也撤了回来。所有人路过基地时都惊呆了,这是自己的驻地!不会走错了吧!这是哪里! 拓跋炽一脸骄傲的对着自己的将领,指着无边无际的基地,“这是阿易的易盟基地!厉害吧!” “厉害!”所有人众口同声赞叹。 “我们军营里也会建粮仓,你们看挨着军营的那片就是!以后会圈进军营里,不再怕粮草短缺!以后出征直接带着粮草,不用再等朝廷调度!” 阿维尔不可思议道:“这些都是公子的主意!都是公子一手操办的!” “对!都是阿易!他还打通了与天启的买卖,已经把易盟扩展到了天启!以后我们都靠阿易养着!”拓跋炽丝毫不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啊?” 众人纷纷面面相觑,怎么都靠公子养!只要有粮草,随便往四周逛一圈就有数不尽的财富! 拓跋炽见他们那副不服气的样子,挨个扫了一眼,“你们吃的穿的都是阿易的!有人养着不好!非要去当土匪!” 众人只当没听到,易公子养着您就好!咱们就不用了,咱们靠自己手里的刀! 拓跋炽带着一众将领在基地逛了一圈,狂炫一番,再不停的夸他家的阿易。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动作给惊呆了。自家王爷从来都是冷冷酷酷,人狠话不多,如今却变成个喋喋不休的媳妇吹,各种夸各种赞。幸好易公子不在,否则恐怕会羞的找条地缝钻进去。 之后,他又带着所有人回大帐,一起商议。 阿维尔先汇报前线的情况,就等着拓跋炽下一步的安排。 哈勒想了想开口道:“王爷,伊格尔部落来投靠,却未得重用,恐会带来不好的议论!” “有什么不好!没灭了他们已是天大的恩德!居然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还一分为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魏森立马反对。 拓跋炽看着众人观点不一,“都说说自己对此事看法!” 冯干一脸纠结,“王爷,按说要接收就许以重用,以此宣传让更多人归顺,这不上不下的,反正末将感觉这境遇怪怪的挺别扭的!反过来他们又搞了这一出,着实让人头疼!” 契阔自觉是莾夫一般商议时都不说话,即使说了也没人在意,“王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灭了他们!” 元镇听的直摇头,“挺复杂!” 阿维尔也皱眉,“应该挺复杂!可能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拓跋炽点名霍都,“你说说他们做了什么事?” 霍都笑道:“他们可能是觉得易公子失了宠,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找了我,出手还挺大方的。” 阿维尔这才说道:“花花肠子挺多!王爷,如此便留不得他们!” 泰格尔见拓跋炽的神情就心照不宣,“易公子说可用,但秃发谨不可在军队用,弄去事多得罪人又无实权的地儿去!王爷,是这个意思吧?” 拓跋炽点头,“所以,秃发家先留着。让他们好好训练,你们多留些心眼!下面是我的一些计划和想法!” 几人都坐直了腰,倾听拓跋炽的吩咐。 “首先,整顿军队!阿易说他养我的军队,那我们就只管好好练兵,务必打造出一支无敌之师!当然还得将收编的士兵打乱重新分到各支队伍!这事你们商量着来,阿维尔多费心!” “是!”众人齐齐应道。 “然后,我们也不能光练不打,光让人养着不干活!你们看看,下一个打哪儿?” 契阔第一个开口:“西凉!敢来攻打我们,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拓跋炽嘴角直抽抽,“打西凉是以后的事!” “打北边的沙皇?”魏森试着问。 拓跋炽只用两个字拒绝,“太冷!” “天启!”这次契阔自信无比。天启又弱又好打,还贼有钱。 几人只当没听见。 “好主意!”拓跋炽随口一说,谁知陈不易就在外边,刚好听到。 阿维尔不知拓跋炽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爷,现在末将觉得已经猜不透您的心思!您就直说吧,打哪?” 拓跋炽走到堪舆图前,指着西凉那侧的一个小国——苍耳。 几人大为不解,“王爷,苍耳与我们并不相邻,还要经过北陈,有必要兴师动众?” “有!”拓跋炽问了一句,“知道为什么启国年年与苍耳打吗?” 霍都眼前一亮,“盐湖!” “不错!我要拿下盐湖送给阿易!”在他眼里苍耳的盐湖就是一份礼物,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阿维尔等人不是太理解,霍都就解释,“你们不知道,盐湖产的盐质量好价格低,在易公子手里可以源源不断的生出钱来!” 拓跋炽笑了起来,“不错!总不能让阿易养我们养的太辛苦!” 几人听拓跋炽三句不离“阿易”很是无语,自家王爷这回是真没救了!当然自己也得更尊重易公子,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你们看,谁辛苦跑这趟?”拓跋炽面带微笑的问。 “末将愿往!”呼啦啦几人都站了出来。 “阿维尔你还要整顿军队,冯干魏森哈勒你们协助阿维尔并练好兵!就元镇和泰格尔去吧!” “我也要去!”契阔迫不及待的开口。 “行!加你一个!一切都听泰格尔和元镇的!不许添乱!”拓跋炽想了想还是警告了一句。 如此一次灭国之战就此敲定,几人各自离去,看见帐外的陈不易,纷纷问好。 一走远,几人纷纷逮着泰格尔和霍都打听。 “易公子好相处么?我们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不用!易公子性子好人品好,待人很温和的!一般的礼物就算了,如果遇到珍稀的书就一定要带回来!公子爱看书,不分种类!”泰格尔跟众人解释。 阿维尔纳闷的问:“我觉得王爷变了很多!是不是因为易公子!” 霍都一拍他的肩膀,压低着声音:“小声点!现在王爷早就离不开易公子!若想讨好王爷,只需把公子哄好了!” 第223章 交易 陈不易慢慢进了大帐,脸色不好。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才问:“你要打天启?” 拓跋炽矢口否认:“没有!” “可你的手下想打天启!” 拓跋炽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坐下,“契阔的话我们向来都只当没听到!” “天启国弱,人尽可欺!这么块大肥肉挺馋人的吧?” “嗯!是挺馋人!”拓跋炽大大方方的承认,“可我更谗你!” 陈不易一皱眉有些恼火,“说正事儿呢!少给我嬉皮笑脸的!” 拓跋炽靠着他坐端正,小心翼翼道:“打天启主意的人不少!我不是没想过,可我怕你生气!等他们打下来了,我再去收回来!这样总可以吧!” 陈不易瞟他一眼,不置可否,拓跋炽的这种想法已然让他挑不出半个不好。 他默默的寻着各种方法,天启好像都逃不出亡国的命运。 “阿蛮,为什么要打仗呢!平和相处就那么难吗?” “难!”拓跋炽给他泼了盆凉水,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人总是自私又贪婪,天启坐拥广袤的领土,丰富的物产,却没有保护自己的军力!怎么不让人眼馋!” “可,你们无法统治它呀!夏族的传承不允许外族入侵,也不会接收外族统治!就算短暂的入侵也只是昙花一现!”陈不易看到史上有外族入侵的记载,无疑都是极其短暂的,很快便被驱逐出去,只是战火无情的摧毁着普通人的性命和财产。 “可掠夺走的财富是实打实的呀!阿易我知道你心系天启,可有些事你阻止不了!你阻止不了天启的衰弱甚至是灭亡。你也阻止不了周围各国虎视眈眈随时瓜分蚕食。”拓跋炽小心的劝着。 陈不易皱起眉头,“我不管别人,只管你!” 拓跋炽抵着他埋着的头,“就喜欢你管我!我已经说了,不打天启,别人打我总不能拦着!” 拓跋炽看着自家小狐狸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乱颤,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小狐狸终于动了动,撑开自己,很认真的说:“阿蛮,我给你足够的财富,你可不可以给天启二十年?二十年后还是如此不堪,你灭了天启我绝不阻止你!反正二十年后你正年富力强,打下天启不是问题!” 拓跋炽缠上来贴着他的耳朵,蛊惑着:“再过五十年,我依旧年富力强!” 陈不易把他推开,有些愠怒:“好好跟你说正事!能不能正经点!” “好,都听你的!” “我不是求你!也不是为难你!而是在跟你做交易!” 拓跋炽见小狐狸太严肃不得不正经起来,“好!我同意!我们约定二十年内,大梁绝不主动攻打天启!但我也有条件!” 陈不易抿了抿唇,“说!” 拓跋炽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第一,你得养我一辈子!第二,你不许有别人!我是说想也不可以!第三,只要你家人同意,我们就在一起结成伴侣!” 陈不易咬牙答应:“第一和第二可以!第三不行!” “不讲条件!” “不行!”陈不易坚决拒绝。 “我可以加酬码!谁打天启我灭谁!我护天启二十年!”拓跋炽开出足够动人的条件。 这个条件对于天启来说足够诱人,就连陈不易也咬着唇不断权衡。他不时就瞟拓跋炽几眼,仍是难以决断。 拓跋炽起身双手撑在椅子上,将他圈住,“你有要求可以提!” 陈不易撑开他的脸,不让他靠的太近,“我说了!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我不逼你!不会强迫你!只是我们该有个定论,免得别人老惦记你!阿易,我只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陈不易盯着他的脸,任他靠近自己,用脸轻轻的蹭自己,过了许久才叹着气,“老子总觉得是把自己卖给了你!” 拓跋炽咯咯轻笑:“恭喜小狐狸做了个最正确的决定!把自己卖给我绝不亏!我拓跋炽会永远护着你疼着你宠着你!绝不让你后悔做这个决定!” 陈不易嘟囔:“还不亏!把自己都给卖了!” 拓跋炽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不怕!卖到好人家不亏!” 陈不易眨巴着眼睛,“那,可不可以把苍耳国让给天启?” “小狐狸不许得寸进尺!苍耳国也就个盐湖值得动手!大梁无盐无矿是硬伤,这个不许争!以后我把盐湖交给你,不干涉,总可以了吧!”拓跋炽手指轻轻揉着他的耳尖,既拒绝的干脆又宠溺的要命。 陈不易叹了口气,“那,还行!对了,我都忘了正事!我来找你是想问,有我爹的消息了吗?” 拓跋炽眉梢不停的跳,规规矩矩的坐了回去,“阿维尔说,你爹不在西凉和塔塔儿木部落,也没找到他的线索,暂时不知去向!但是,他留了人在那边继续找!阿易放心,我绝不会停止寻找的!” 陈不易脸上写满失望,一晃快一年了!还没找到父亲的丝毫线索!找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 陈不易安慰自己似的,“懒的管你!反正我爹没同意,你说什么都白搭!你找的到还有些希望,找不到别又怪我矫情!” 拓跋炽一想到这层,就急的抓耳挠腮。他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找到,得到他的同意,然后真正的和小狐狸在一起。 “我比你还急!巴不得马上就找到他!可,唉,都怪我!当时就该把他关起来,锁上手脚链!”拓跋炽一急便口无遮拦。 陈不易呲着牙,踹了他一脚,“好啊!拓跋炽你还想把我爹当囚犯关啊!” 拓跋炽用脚勾住踹过来的腿,讨着饶:“没有!阿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早知道是他老人家,我就千方百计把他留下来。” “老子不信你!你就只知道骗我!”陈不易用力的想将腿抽出来,却纹丝不动,“放开!” “不放!你自己伸过来的!”拓跋炽一边说一边把另一只脚也勾了上去。 “拓跋炽你除了欺负我,是不是就不会其它的了!” 第224章 离家出走 用陈不易自己的话来说,他几乎卖身给了自己,他们俩的关系愈加确定,这让拓跋炽心情大好。 军队的事有人管着,他只管整天缠着他的小狐狸。哪怕整天挨骂挨打他也愿意,更何况他家小狐狸的教养好,不打不骂只会撒娇。当然陈不易再怎么不耐烦,再怎么恨的牙痒痒,他都觉得是他的小狐狸在向自己撒娇。 拓跋炽拉过他的手,把自己的下巴放上去,“撸撸我,我不打扰你!” 陈不易收回手又被他拉过去,反反复复被他搞的不厌其烦,“你是狗吗?还要人逗!” 拓跋炽把他的手送到嘴边轻轻的咬,“只要你逗!阿易,别不理我!” “没事你就去找事做!整天闲的!” 陈不易拿他没有法只能依着他,像撸小狼那般轻轻撸他下巴。 “公子!”秋雪毛毛躁躁闯进来,就看到陈不易撸着拓跋炽的下巴,拓跋炽万分享受的眯起眼睛。 秋雪也不管那么多,径直冲到桌边,“主子来了急信!” “快给我!”陈不易赶紧打开信封。 看完之后他眉头拧紧,显然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拓跋炽也正了神色:“怎么了?” 陈不易有些气恼:“我姐离家出走了!留了封信,可能来这边了!” “呃?出什么事了?” “说是跟景泰吵了一架。景泰劝她别太挑,年纪不小了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否则就嫁不出去了。结果我姐就跟他大吵了一架,然后一个人就赌气跑了!” “你姐多大了?” “二十二了。” “嗯,是该嫁人了!要不,我们帮他找一个?” 陈不易烦的皱起眉头,“你是不知道!我姐,我姐她就不是个靠谱的人!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反正她做什么让人惊掉眼珠子的事,我都不奇怪!” 陈不易很少提及他的家人,拓跋炽好奇心大盛,“说来听听!” “她呀,从小打架斗狠就没少干!全村除了我爹,就没有一个她打不过的!而且下手没轻没重,家里为此赔了不少银子!”陈不易一吐槽起自家姐姐,就恨的咬牙切齿。 “没少欺负你吧!我给你报仇!”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你动她一根头发试试!我们家本来不用来北梁的,都是因为阿姐!她在城里遇到了景泰,景泰表弟就出言无状,她就出手打了人。还没轻没重的将人手脚打断,所以张家才会报复我家。” 拓跋炽呵呵的笑起来,“那等她来了,我还得好好感激她,没有她的神操作,你怎么会自投罗网!” “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秋雪,那就要麻烦你去一趟平阳关,去接一下我姐!我怕她又惹事!” 拓跋炽还不放心,“让云舒云羽一起吧!你们几个女孩也好有个伴!” 拓跋炽就爱看他生气的模样,“你别担心!咱们阿姐武艺高强,哪是泛泛之辈对付的了的!” 陈不易叹着气,“我不是担心她有事!是担心她来惹事!” “我的地盘,随她惹事!天大的事也不是事!”拓跋炽贴着他的脸,给他最大的定心丸。 陈不易想想确实也就这么回事,论打她总打不过那些将军暗卫,就她那样的随便出来一个分分钟把她拿下。 “那,她惹事我可不会管!我的事多着呢,没空管她!” “不用管!我来管!” 话说半月之后,秋雪三人果然和陈菲一起回了营地。 秋雪和她本就熟识,而云舒云羽知道她的身份,刻意讨好着。而陈菲本就是胸无城府之人,四人几天相处下来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陈不易嘴上说烦,可一接到消息就等在军营外。 陈菲下了马就直扑弟弟,好奇的上下前后打量,看的陈不易直发毛。 他随着陈菲打着转,皱着眉头:“姐!你看什么呢!” “看你!”她也不顾人多,直接上手捏着他的脸,“阿易!你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我妒忌了!” 陈不易没好气的打开她的手,“姐!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在!你就不能矜持点!” 陈菲撇撇嘴,完全不理旁边黑了脸的拓跋炽,以及众人的忍俊不禁,“我看看我弟怎么啦!” 陈不易最是气恼她如此无赖:“要看你就好好看!别动手动脚!也不怕旁人笑话!” “哼!谁爱笑谁笑去!”说完她又在他头上薅了一阵,“怎么长这么高了!拧耳朵都不方便了!” 陈菲毫无顾忌的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然后一脸羡慕,“连手都长这么好看!你是我弟弟吗!” 陈不易白了她一眼:“不是!” 陈菲猛的扑向他一把把人抱住,“那我要嫁给你!” 陈不易赶紧推开她,“姐!你,你,我,无语!你要点脸!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陈菲哪管那么多,这捏捏那瞅瞅,好似面前的不是亲弟弟而是一个大玩具。 王迁感叹着,虽然俩人面容七八分相似,可陈菲美在皮不在骨。而公子则美在皮媚在骨!媚骨天成,勾人夺魄!就算是美若天仙的女子,在他面前亦黯然失色! 一众将领与云启云锋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女子,今日倒是大开眼界。 只有拓跋炽全程黑着脸,一来就抢他的小狐狸!这还了得!还有,她这么欺负自己的人!可怜的陈小狐狸! 秋雪三人见拓跋炽脸色不善,陈菲却毫无知觉的挽着弟弟的手大发感慨。 “咳,菲儿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战神拓跋炽,这位是公子的“大总管”王叔,那是云启云锋,那边几位是王爷的心腹大将……” 秋雪这一介绍震惊了陈菲,她原以为这些人都是弟弟的手下,原来是拓跋炽和他手下的人。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拓跋炽威名在外,再加上他脸色不好,不禁隐隐发怵,拉了拉弟弟的手,给了他一个眼神。 陈不易沉着不理,心里直吐槽,丢人! 姐弟俩低压声音:“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就是拓跋炽!”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个人而已!” “你还是我亲弟弟吗?被你坑死了!” 第225章 娃娃亲 陈菲不得不从陈不易身边走了出来,和众人一一打招呼,最后才不得不面对拓跋炽。 “嘿嘿,妹夫!”陈菲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拓跋炽本来黑着的脸一听到这声“妹夫”,心里立即如灌了蜜,脸色犹如突然从寒冬来到了阳春三月。 拓跋炽微微笑着,“阿姐!阿姐不远千里来看阿易,一定要多住些时日!好好一叙姐弟之情!” 陈菲见他也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吓人,仔细一看挺有男人味的也挺好看的。 “好!那以后我就住在妹夫这里了!全都指着妹夫了!”陈菲很快便与拓跋炽熟络起来。 “等等!”陈不易大声喊道:“姐!你在乱喊什么!什么妹夫!你哪来的妹夫!” 陈菲煞有介事的压低声音:“弟弟别不好意思嘛!你的事早就传到天启城了!满大街卖画本子的说书的,全都是讲你和妹夫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嘛!” 陈不易急的干瞪眼:“求求你别胡说八道啦!我和他哪有什么!我承认什么!” 陈菲用肩膀撞了下他,“知道你害羞脸皮薄!不过没关系,习惯就好!刚开始娘羞的不敢出门,现在娘不仅脸不红心不跳,还要上去听几耳朵问几句才罢休!” “我懒得理你!”陈不易气的不轻转身不理她,径自回军营。 他猫在自己的帐篷里不出去,其余人则围着陈菲听她讲陈不易小时候的事。 “菲儿姐,你讲讲公子小时候的事呗!我们都想听!”秋雪几个丫头最是八卦,缠着陈菲问个不停。 “我们阿易自小就讨人喜欢!他上学时的虞夫子天天来接送他上学,直到跟阿爹去了边城。” “这还不止,更绝的是,阿易六岁时救了个小女孩,一开始人家只是想感谢一番之后承我家一个人情。谁知那家夫人一见到阿易就喜欢的不得了!最后非要结成儿女亲家定了娃娃亲!” 拓跋炽眉头一皱,“阿易说他没有定过亲!” “他那时还晕着呢!我也是到了天启城才听娘讲的!娘说,爹带着我们四处奔波,否则可能早就退了亲!” 拓跋炽心里还是扎了根刺!他的小狐狸居然还有门娃娃亲!这是个潜在的对手,不得不防!拓跋炽顿时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心里全是娃娃亲,全是幻想中的情敌的模样!那些女子娇滴滴的缠着他的小狐狸怎么办!那家人若是不肯退亲非赖着阿易怎么办! 小狐狸呀小狐狸!你怎么就那么能勾人!小小年纪就勾的人家非要定什么娃娃亲!幸好,小狐狸长大了就来了大梁,否则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狐狸精! “然后呢!”秋雪双手支着头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我们一家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陈家村落了脚。可阿易长的太好看,村里和附近的女孩一见他就走不动道!还时不时的掉水里呀,摔的鼻青脸肿呀,后来就把我们赶到了村尾。 可这还不够,那些小瘪犊子的意中人却中意阿易,他们就合起来欺负他!我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见一次打一次!我弟弟只能我欺负!谁都别想欺负他一个手指头!” 陈菲说的唾沫横飞,众人听的津津有味。只有拓跋炽越听眉头拧的越紧,时不时眉梢跳动显的格外狰狞。 “秀色可餐听说过吧!原本我以为是形容一个人长的好!事实上是真的!阿易十四五岁身子开始长开,村里不仅女孩就是那些男孩,看阿易都直流口水!特别是村里的二赖子两兄弟,又懒又穷,饿的受不了了就趴我家院子外,盯着阿易看,看一天居然都不知道饿!” “哇!”众人很给面子的表示匪夷所思。 拓跋炽却听得脸色直发沉!这还了得!天启人都什么毛病!绝不能放小狐狸去天启! “我告诉你们,别人抄书若一两银子我家阿易就是二两!反正比别人多拿一倍!人家说什么靠脸吃饭我是不信的!可后来我不得不信,我家阿易就是能靠脸吃饭!” 拓跋炽喉结滚动,小狐狸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陈菲支着自己的脸,一脸向往,“关键是阿易越长越好看!越长越勾人!长手长脚骨节分明,身材挺拔如松如鹤,眉眼如画人若谪仙,嗯,真受不了!” 拓跋炽黑沉着脸听不下去了,悄悄退了出去,去找他的小狐狸算账。 “阿易!” 王迁见他心情不好连忙告退。 “你不是说你没定过亲!”拓跋炽气势汹汹的发问。 “有吗?”陈不易反问一句,反正他的记忆中是没有的。 拓跋炽提示道:“你救的那个小女孩!” “我不知道!没听说过!再说,以我家的情况,说不定人家早就反悔了!” “你还秀色可餐!看的人流口水!”拓跋炽的醋劲又起来了。 “关我屁事!是我叫他们流口水的!他们爱咋咋地,我管他们作甚!毛病!”陈不易心里还生着姐姐的气,才不要受他这份气。 “你,你抄书的银子都比别人高一倍!” 陈不易看傻子似的瞪他一眼,“那是老子的字写的好!值那个价!拓跋炽你是不是有病!专门跑来没事找事!你逮着那些陈年往事想干嘛!老子那时候认识你!还是那时候的老子要你管!没事就给我滚!” 拓跋炽挨了一顿吼,只得委屈巴巴的说:“我不是听姐说的,被吓坏了!她说的那么危险,我担心你嘛!我错了!不该信以为真!” “我早就说过,我姐就叫一个不靠谱!她每次出去打架都说是我被欺负了,她替我出气!本来我在村里跟同龄人玩的挺好的,生生给她打出了个生人勿近,没人敢跟我说句话!偏偏这个理由对我爹娘最好使!我都无语死了!谁会欺负我,除了她就没别人!哦,还有你!”陈不易一阵义愤严辞数着姐姐的不靠谱。 拓跋炽走过去撒娇讨好,“我没欺负你!如果你觉得我欺负你了,我愿意让你欺负个够!” 第226章 喜欢上了一个人 陈菲侃侃而谈陈不易小时候的事,让一众人听的心醉神迷。 陈不易气冲冲的冲了进来:“听够了没有?听够了就全都给我出去!” 众人一见他发火有谁不怕?别说他们,连拓跋炽也怕的要命! 他黑着脸斥责姐姐:“你没事就给我回天启!别没事给我找事!你倒是嘚啵嘚啵的说个不停!你过了脑子吗?什么都能胡说八道的往外倒!你说话能不能靠点谱!能不能负点责!” 陈菲撇嘴,“我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 “我抄书挣的多,是因为我的字写的好,值那个价好不好!你怎么不说这个原因!你倒是口无遮拦,别人会误会的!” “能有什么误会!本来就是吹吹牛聊聊天!除非那人是个傻缺,才非拿这些八卦较真!”陈菲一脸无所谓,谁会这么无聊。 陈不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傻缺!刚才不是还来兴师问罪!你是不知道那狗东西有多小气!但凡能吃点醋就非得借机大肆发挥! 帐外所有人都看向拓跋炽,难怪刚才没见到他的人,原来又去找公子撒泼吃醋!这下打脸了吧,啪啪直响脸疼不疼! “我对你真是无语了!姐,你太坑了!”陈不易真的是欲哭无泪。 “阿易,” “别喊我!赶紧说,找我什么事,说完赶紧回天启!”陈不易不想跟她多说话。 陈菲有点紧张,“阿易!姐姐我才来北梁,你就赶我走!我非得有事才能来找你!我就不能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陈不易冷笑,“姐,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吧!你会只是来看看我!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说吧!别消磨我的耐心!” 陈菲看着弟弟,小声嘟囔:“我,我可不可以不说?” 姐姐一向没心没肺大大咧咧,能让她如此扭捏应该是真难以启口。 他的语气也一下软了下来,“你怎么和景泰吵架了!还离家出走!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他嫌我老!让我赶紧嫁人!我就不嫁就吃他家米咋啦!阿爹说过,我陈家的女儿只嫁喜欢的人!若是没找到,可以一辈子不嫁!怎么,你不想养我呀!我告诉你,别想赖!我不嫁人就赖着你!” 陈菲的流氓话惊呆了众人,亏她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不过,真的打心眼里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弟弟这么好的爹! “你弟弟我养你还不是问题!以前可以,以后更可以!可是姐,我更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陈不易语音温柔,说出自己的心意。 陈菲埋着头,语气不自然:“我,我不是没找到嘛!” 陈不易见她扭扭捏捏神情有异,凑过去小声问:“姐,你不会是有意中人了吧!” 见弟弟已经看出来了,她索性不再掩饰,抬起了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我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可,可他不喜欢我!” 两个人要过的幸福最好是两情相悦,这下就麻烦了。 陈不易拧着眉,闹着心问:“那他知道吗?” 陈菲埋怨着:“不知道!他心里有别人!” 陈不易大惊失色,“人家都有心上人了,你,你喜欢!姐,你是有多想不开!你歇了这心思吧!不会有好结果!” 陈菲顿时就委屈上了,瞪着自家弟弟一脸不服气:“那还不是怪你!” 陈不易指着自己,这也能怪自己? “姐!你讲不讲理!这都能怪我!” 陈菲咬咬牙,忿恨道:“就怪你!他就喜欢你,我不怪你怪谁!” 陈不易刚想反驳,也只能惊慌失措的喊道:“是景泰!” “嗯!” 陈不易又一屁股跌坐下去,不可思议道:“你看上谁不好怎么会喜欢他呀!” 陈菲没好气的踢了他一下,“怎么不能是他!我就,就喜欢他!你自己看着办!” 陈不易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思维怎么都跟不上,“什么叫我看着办!我能怎么办!你跟他的事情你们自己处,别扯上我!” 阿姐,你就别坑我了!外面还有个大醋池子在听呢!你还让不让我活过今天! “我就是没办法才来找你啊!”陈菲又开始理直气壮起来,反正都让弟弟知道了,索兴就大大方方把事摊出来。 “我管不了!” 陈菲靠着他坐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摇,“阿易!我就一个弟弟,我不找你找谁!你帮我跟他说,就一次,好不好嘛!” 陈不易心中腹诽,我有病才去找景泰!那还不知道家里的醋坛子要闹成什么样! 帐外的人又一次全都看向拓跋炽。他的表情变幻那叫一个精彩!一会儿黑着脸,一会儿又压不住笑。这会儿听到自家小狐狸不肯帮她去找姓周的,正独自暗暗高兴。 “不好!你找别人啊!找娘帮你说说看!”陈不易不想插手其中,只能往外推。 陈菲嘟着嘴,一脸委屈,“娘说她拉不下脸!开不了口!” “那你找妍儿!她鬼灵精怪的,总不至于拉不下脸!” “就是妍儿让我来找你的呀!妍儿说只有找你才管用!周小六就听你的!你说的他一定会听!” “姐,你讲点理行不行!你要我怎么去说,我怎么开的了口!你都知道,那什么,你还让我巴巴的去找他,跟他说我姐喜欢你!你把他当什么了!你又把我当成什么!” 陈菲还是抱着不撒手,只是像霜打的茄子,“那怎么办!” “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他不适合你!” 陈菲赌气似的丢下他的手,坐得离他远远,“我不!我就喜欢他!再说他哪点不好,怎么就不合适了!” 陈不易见姐姐这样,明白是真的看上周景泰了,不由涌起异样的心疼。 可该劝的还得劝,“姐,不是一个人很好就适合跟他共度一生。景泰是很好,可他真不适合!姐,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 听到弟弟这么温柔的劝告,陈菲不禁流下了泪:“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了!” 第227章 软脚虾 陈不易想到自己也跟阿姐一样,对感情都如飞蛾扑火一般。 他坐到姐姐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让她可以趴在自己肩头哭。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陈不易轻柔的问着,他想要知道所有不错漏一点一滴。 陈菲伸出手又抱着他,小女孩气十足,抽着气说:“他救你的时候。他伤的那么重,却奋不顾身的去救你!才发现除了我们陈家还会有那么痴情的男人!后来,他又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改变了那么多!怎么会不让人越陷越深!” “那你就多想想他的缺点!” “他没缺点!” “他原来就是个纨绔,风流成性,花心只会骗女人!” “那是以前!他现在痴情又专一!从未对别人有一丝一毫动心!” “我才不信!”陈不易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正如某个狗东西每次都说自己错了,可每次老毛病都照旧犯,“他不去风月场!” “都是他的狐朋狗友拉他去的!”陈菲还在为他辩白。 “姐,你就别为他狡辩了!他去干什么还要告诉你呀!” 陈菲抬起头反驳:“我怎么会不知道!每次,我,我都会跟着他去!” 陈不易被惊的呛了口水,咳嗽不已。帐外的人则一个个捂紧嘴巴生怕笑出了声。 “景泰,他,他”陈不易都惊的语无伦次,“他居然带你逛,逛那那种地方!” “怎么啦!我女扮男装不可以去!” 陈不易都快被气死了,“他带你去的!他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带你去!” “我非要跟着!他不带我就别想去!”陈菲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离谱。 陈不易欲哭无泪,“服了你了!” 陈菲眼巴巴的摇摇他,“阿易!你说,我该怎么办?” “凉办!就你这样胡作非为,谁敢娶你!”他一想到这个姐姐就头疼。 “那我就烦你烦死你!”她把头靠在他肩上,突然发现自家弟弟还比周景泰好上千百倍,脾气好性格好对自己更好! “阿易。” “啊?” 陈菲舔舔唇,“你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还这么好,不由得让人越来越喜欢!阿易,好想咬你一口!” 陈不易瞪大眼睛看着她,“阿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哪来的虎狼之词!”你是非让阿蛮拈酸吃醋是不是! 果然帐外响起了拓跋炽的声音,“阿易,你不是说要去基地一趟!” 他走到陈不易的身边,有些紧张的用手指去勾他的指尖。 “什么基地!我也去!”陈菲居然还没意识到人家是故意远离他。 陈不易一个头两个大,自家阿姐还没搞定,又来个醋坛子! 陈不易抬眼看了他一眼,“今天不去。” 拓跋炽岂肯罢休,“那正好,我有事找你!”说着就要拉着他走。 “唉唉,阿易,你就把我扔这儿啊!” 拓跋炽拉着他回了他的帐篷,还委屈上了,“你姐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啦!” “他分明就是来抢我媳妇儿的!”他一脸委屈好像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娃娃。 “她是我姐!我亲姐!” “你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她霸占了你那么久!你要赔我!”他抓着陈不易的手轻轻摇着。 “你要怎么赔!” “抱抱我!”他脸上浮起阴谋得逞的笑。 “就抱一下?没别的?” 拓跋炽笑着俯身,“你还要干点别的都可以!” “想得美!”陈不易飞快的抱了一下就退后。 拓跋炽很是不满的抗议:“没有灵魂的拥抱像木头!” 陈不易最怕他得寸进尺,“你还想怎么样!” “她说她想咬你!”拓跋炽咂巴了一下嘴,似乎极度渴望咬上一口。 “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要么让我咬一下!要么你咬我!” “有病!咬哪儿?” “脸,脖子,耳朵,凡是看的到的地方都可以!” 陈不易皱了皱眉,“什么臭毛病!还非得让人看到!” 拓跋炽贴着他,“我就想告诉所有人,你,名花有主,不许惦记!你不咬,那我咬啦!” “站好!”陈不易踢了他一下,红着脸去咬他的脖子。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脖间,让拓跋炽身上如电流乱蹿。小狐狸咬的很轻,他舍不得用力,果然阿易就是个口是心非的!明明爱的如此深,却偏偏老想着逃!真好! 陈不易咬着某人的脖子,却像疼在自己的身上,只是刚下口时用了点力,便收了所有的力道。用力时还好不用力时觉得太暧昧,便撑着他直起身。 谁知拓跋炽就像根竖着的木桩,轻轻一用力他就往后倒,带着他的小狐狸一起摔在地上。 陈不易赶紧爬起来,边拍身上边埋怨:“你干嘛!站都站不好!” 拓跋炽嘿嘿的直乐,伸出手要他拉,然后一用力又把人抱在怀里。 “腿软!受不了你!”拓跋炽贴着他耳朵呢喃。 “软脚虾!这下又有力气啦!放开我!” “你还没咬呢!没有一点痕迹!”拓跋炽一点也不满意,小狐狸这是在敷衍自己。 陈不易抿着嘴,不咬这狗东西还没完了! 他又扑上去咬,直到咬得四肢无力才松开,滚到一边喘着气。 拓跋炽翻身,俯在他身上:“阿易,你到底有多爱我!连咬一下都舍不得!” 见他一脸自恋,陈不易咬牙切齿道:“再说!老子咬死你!” 拓跋炽呵呵直笑,把另一边脖子露出来,“好!随你咬!多咬几个,好让我炫耀一下!” 陈不易捶了他一下,“炫耀什么!你有病吧!” “是!有病!只有你能治!”他将头埋在陈不易的颈窝,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格外香甜,让他忍不住流口水。 陈不易将他推开,“起来,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拓跋炽却觉得无所谓,“看到就看到了呗!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我丈母娘都不反对!阿易,这下你逃不了!” 陈不易怕啥就来啥,话音未落,陈菲就闯了进来看见俩人极其暧昧亲昵的躺在地上,不由提高了声音。 “阿易!你们青天白日的在地上干什么!” 第228章 他给你生儿子了 陈菲这一喊不打紧,四周的人纷纷探着脑袋往里钻。 陈不易还来不及起身,就见一个个脑袋伸了进来,顿时羞死了的心都有了。 拓跋炽见他又羞又愤,干脆一手抱着,一手将他的头探进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众目睽睽下站了起来,帐篷里已经挤满了吃瓜群众。 姬雨希最先拿两人开涮:“可以呀!都开始相互打标记了哈!阿易,来转个圈,让我看看你的在哪里!” 拓跋炽抓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陈不易则羞愤欲死。 “淑妃!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标记我不知道!”他越说越没底气越小声。 “哦!”姬雨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遥遥的指着拓跋炽的脖子,“原来阿蛮脖子上的牙印不是你咬的呀!是被狗咬了!” 陈不易抬眼看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 众人则捂嘴直笑。 连慕容婉也忍不住打趣:“阿易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呗!你看人家阿蛮笑的多开心!” 陈不易抬眼瞟他一眼,这狗东西果然乐的跟傻子一样。他实在气不过偷偷踩了他一脚。 他的小作动落在众人眼中更笑的欢。拓跋炽也宠溺的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张老难得开心的捋胡子,“小子!害羞个毛!不如早点把那混蛋娶喽!大家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陈菲挤到人前,“等等!” 她上下不可置信的打量着拓跋炽,惊呼道:“原来你不是我妹夫!你是我弟妹!阿易可以呀!姐愣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陈不易捂着脸干脆不理他们,任他们打趣开涮,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丢人了! 云舒也笑道:“菲儿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公子跟我家主子可好啦!情比金坚可翻天覆地,两情相悦可生死相随!就是,就是公子恪守家规谨守礼法!不知公子家人是何看法?同不同意?” 陈菲掀了掀眉头,“我和妍儿是支持的!娘一开始不同意,觉得阿易留在这里太危险,后来也就随他了!反正是不反对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弟弟,“阿易,你若能让他给你生个儿子就更好啦!” 陈不易一脸黑线,这个姐姐可不可以不要! 拓跋炽很是得意的回答:“我们早就有儿子啦!” 陈菲再次被惊的目瞪口呆,“你们有儿子啦!好呀阿易!你都让他给你生儿子啦!” “不是我生的!”拓跋炽还想解释。 “你生的!”她指着弟弟,刷新了她的认知。 陈不易好像看傻子般,怒吼:“你告诉我,男人怎么生孩子!你找个生孩子的男人给我看看!姐!你不要再胡说八道的丢人现眼好不好!亏你说的出口!” 陈菲被弟弟吼的挂不住脸:“不是他说你们有儿子了!” 陈不易声音沉缓:“衍儿是小玉姐生的!他是我们的儿子!放儿,小柔在我们心里,也是我们的孩子!姐你别问了!我不想再多说了!” 拓跋炽揉了揉他的手,默默的安慰着他。 陈菲见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不再多问也不再抓着不放。 姬雨希便打起了圆场:“都散了!别影响人家小两口腻歪!好不容易好两天,别又给搅和了!” 众人都散了,陈不易也开始赶人走。 他一边踢他一边撵人:“这下你高兴啦!还不滚!” 拓跋炽赖着不走:“阿易别这么翻脸无情嘛!咱姐也说了,咱娘不反对!” “你滚不滚!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丢人!不让你没脸见人!你不见别人可以见我!”拓跋炽牵起他的双手,轻轻握在手心。 “你是故意的吧!说,是不是又给我挖了坑!” 拓跋炽笑着道:“不是我,是你姐要坑你!” 陈不易垂头丧气,“是啊!你左一个坑她右一个坑!我被你俩坑死的了!” “没关系!你掉坑里了我就下去陪你!”他拉着陈不易的手圈住自己。 “脖子还疼吗?有牙印!” “要不你也试试?不疼!舒服!” “骗人!才不上你的当!” “我不管!人家都是你的人了,都有你的标记了!你不可以始乱终弃!以后你把自己的时间给了别人,就得补偿我!”拓跋炽撒着娇。 “你要点脸!不许闹!我姐那么远来一趟,我怎么可能不管她!”陈不易仰着头,一口拒绝。 “可以陪她,但你得赔我!”拓跋炽不知何时学会了胡搅蛮缠撒娇卖惨。 “好啦!放开!我姐的事还没完呢!” “我们一起帮她想办法!” 陈不易觉得他有猫腻,歪着头睨着他:“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阿易,把咱姐和姓周的凑一对吧!我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原来这家伙是在打这个主意,“你觉得无论什么跟景泰凑一对都般配!哪怕是头猪也应该是天生一对!你别害我姐!” 拓跋炽死不承认:“我在帮她!” “帮个屁!你在把她往火坑里推!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受丈夫疼爱的女子有多悲催!你知不知道爱而不得会把一个人逼疯!你想想,往后几十年与你同床共枕的人,心心念念的是另一个人,你会不会难受憋屈,最后由爱生恨!何苦呢,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不是还有你吗!再说,以咱姐那没心没肺的性格,大概不会做个深闺怨妇,更可能是闹个天翻地覆!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乐在其中!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你看的透彻,可有的人偏偏乐的糊涂!” 陈不易有点被说服,皱起眉头,“可是!我不愿意她用一生去赌!赌对了也是一地鸡毛,日子过的乌烟瘴气!赌错了便是悔不当初生不如死!女子总是要比男子艰难百倍!这世道男子难,女子更难!我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当然不愿意见她们有半点不如意!” “嗯!我们一起为她们撑腰!谁也不能欺负她们一下!” “那你帮我劝她,别跟景泰一起!” 拓跋炽当然不愿意,“呃,我还是觉得该尊重咱姐的选择!” 第229章 再也离不开他 陈不易惦记着姐姐的事,关乎她的后半生。于是,吃过晚饭又去她帐篷找到了她。 虽然只是临时帐篷不大,却应有尽有,没有半点敷衍。而且离他住的很近,显然是为了方便姐弟俩走动。 “姐,我们一起出去走走?”陈不易提议去草原上逛逛。 陈菲对草原只有刚看到时大呼壮阔,但接连看了几天也就腻了,“不去!有什么好逛的!” “跟你说会话!”陈不易有些不耐烦,她一点也听不出话中之意。 “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 “人多嘴杂!我们在里面说,外面围一堆人听!”自家姐姐真是的,非要把话跟她说的一明二白。 “哦!”她这才懒洋洋的起身跟着走。 已是四月暮春,草原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成片望去波澜壮阔,近前看去却又那么不起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姐弟俩的身上温馨而柔和,仿佛他们本该与之融为一体,是一幅画中不可或缺的颜色。 陈不易走的不远,只是周围没有旁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俩。他在小山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示意她也坐下。 “阿姐,你真的非他不可?”他转过头紧张的看着自家姐姐。 “我也不想!可我的心里只有他!” “他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他根本不在乎你!为他搭上后半生值吗?”他有点生气,气姐姐不争气。 “那你为拓跋炽搭上后半生值吗?” “你别扯到我身上!我跟阿蛮,和你们不一样!”他有些恼,她戳到了自己的心窝。 “有什么不一样!你可以豁出一切!我也可以!”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不一样!”陈不易反驳道:“我跟阿蛮彼此都有对方,我们的感情早已超越生死,单靠这份感情是可以维系一辈子的!哪怕只是像现在,不需要那种关系去维持! 可你跟景泰不一样!哪怕你们成了夫妻,可能都只是同床异梦!你接受的了他只是把你当替身,甚至只是身体上的需要!你接受的了他和你亲热的时候还想着别人! 阿姐,别沉迷于一个人所谓的好!只有他在意你喜欢你,他身上的好才是好!” 陈菲埋着头,她知道弟弟都是为了她好。她抬起头真切的问:“那你好吗!” “姐!” “你还好吗?” “好!可是也不好!哪里有什么完美的人生! 阿蛮对我很好!我也很知足!可是,我们终究是世俗不容,礼教不许,有伤天和!一来我不想污了他的名声,不想他被后人苟病。二来我,自己也有问题。我们过不了夫妻那种生活,只能尽心尽力的对方好。 可我也知道,阿蛮想要的不止是这样!我满足不了他,他又不肯找别的人将就!我觉得自己亏欠他,让他这样望而不得孤独难耐很残忍! 如果,我们不曾认识就好了!如果,我是个女子就好了!” 陈菲看着弟弟眼中的泪光很是心疼,她知道他是个外表温和柔软内心坚韧强大的人。可他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痛,他也会为情感这么痛苦! “阿易你后悔吗?” “选择了就没有后悔可言!我不后悔,只是愧疚和心疼!好了,不说我了!姐,你呢?” 陈菲也开始讲自己对周景泰的一往情深。 “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和纨绔在一起,虽然没欺负我,可跟那个浪荡之徒混就更可恶!我就下手重了! 第二次见到他,我以为他欺负了你不然不会平白给你那么多银票!我就更生气了,恨不得打死他!可后来才发现不是我想的那样。让我更想不到,他不仅没怪我还对你那么痴情!他为什么要喜欢上你,他喜欢的为什么不是我!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后来,看到他为了你一改前非,痴情又专一,哪怕你选择了别人他也痴心不悔,依旧默默的为你付出不求一点回报! 于是,我也越陷越深,他越痴情我便越痴迷,他越专一我便越情深!我知道不该喜欢他!可我的眼里心里只剩了他,再也看不到别人! 我恨你!为什么要这么好,让他沦陷的那么彻底!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让他喜欢自己,为什么连自己的弟弟都比不上! 阿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特别傻!” 陈不易轻轻搂着她,让她埋在自己怀里哭,“我们家的人都傻!明知是火坑都拼命往里跳!爹娘是,你是,我也是!我们傻到一窝!不丢人!” 陈菲哭着问:“阿易,我能和周小六在一起吗?” 陈不易将下巴抵在她头上,“我是要你幸福!姐,你不幸福我会心疼会难受!我已经就这样了!你和妍儿不能步我后尘!你们一定要幸福!” 陈不易抱着姐姐任她哭泣,仿佛只有自己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听着她的抽泣声仿佛心都碎了。 日落西沉,被吞噬掉最后一缕光,星辰跃迁耀于天际。 陈菲赖在他的怀里,温暖又安全。 “姐!” “嗯!” “你多想想他的可恨之处,或许就不那么爱了!你只是羡慕一个人的痴情,与他并无那么深的交集!反正我不看好你们!” “可我看不到他的缺点呀!我看到的都是让我痴迷深陷其中的好!阿易,你说你为什么就没看上他!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了,我就不惦记了!” “可能,可能是第一次见他时,他是带着坏心思。” “什么坏心思?”陈菲挪了挪头,换个地方让自己靠的更舒服。 “第一次见他时,他居心不良,他准备的很充分分明就是想欲行不轨,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再说,我在他眼里,应该也不是那么重要,当然也只见了一两面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以他的势力,在刚开始的时候,完全可以把我救走!可他既不想与他舅舅撕破脸又不想连累周家,才一步步走到无能为力! 所以,阿姐你别太迷恋所谓的痴情!有时候你把它与其它东西一比,它便什么也不是!” “哦!那你跟周小六……” “姐,景泰只是更在乎周家!他生在周家,周家上下那么疼他宠他,他向着周家是人之常情!他的情谊足以胜过这世上的万千人!人不能太贪心!” 陈菲若有所思的点头,弟弟就是聪明什么都看的透透彻彻,“那他呢?他好吗?” 陈不易叹口气,“对于其它人来说,阿蛮冷酷无情,自私霸道,嚣张跋扈,自然是不好的!对我来说,他不奋一切不惜性命,他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我就是他的一切!你说他好不好?” “他就没有坏毛病?” “当然有!可多啦!可我早已经离不开他!那一晚,他宁愿拼上性命也不肯放开我的手,他宁愿用身体去挡刀也不肯让我受半点伤!那一夜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可他的眼里淬着光给我希望和安全!有他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再也离不了他!” 第230章 女流氓 姐弟一聊就是大半个晚上。拓跋炽等的发慌也不见人回来,只好拿了披风去找他。 “阿易!” “嗯!” “那你说是阿蛮好还是周小六好?” “肯定是景泰好啊!这还用问!”陈不易哪知道拓跋炽为了这披风已经到了不远处,把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拓跋炽的手紧紧抓住披风,就地躲了起来。他想知道,在小狐狸的心里是不是只有自己,没想到他竟觉得姓周的比自己好!他有哪点比自己好!拓跋炽气恼的躲在一边生闷气。 “周小六真那么好?”陈菲心里乐开了花,阿易说他好就一定好。 “嗯,才华横溢过目不忘,仪表堂堂潇洒风流,又有家势又有自己的势力!总之有才有貌有钱还有权!性格吧也好,温文尔雅还算谦谦君子!自然是很多女孩子相中的对象! 阿姐,你以后的情敌可多啦!你要想清楚,就景泰那样的就算到了七老八十,身边都少不了莺莺燕燕打他主意!你一辈子都得跟那些心机女斗!” “那你不是更惨!你一个男人还得跟那么多女人斗!” “阿蛮不一样!生人勿近,谁也别想靠近他!我根本就不担心有人抢!” “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对我打一双!那些病秧子似的女人,我不信我还打不赢!” “你呀!根本就不是人家对手!光打的赢有什么用,人家该抢的都抢到了手!再说,景泰真要跟你耍心眼,你就是长一百个心眼也斗不过! 他暗中培植了那么庞大的势力,能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就你这个傻姑娘才信!生在权臣家中的子弟就没一个不会权谋的!” 陈菲把他抱的更紧,讨好的笑着:“不是还有你吗!我有个好弟弟!就这点谁也比不了!” “我在大梁!我管不到天启!更管不了周家!鞭长莫及有心无力!” “我还有妍儿!”陈菲得意的笑着。 “妍儿怎么了?” “妍儿没怎么呀!只是周皇后的独子九殿下有意于妍儿!” “不行!我决不同意!妍儿绝不能跟皇家扯上关系!”陈不易的激烈反应吓了她一跳。 陈菲直起了身,“为什么!九殿下待妍儿挺好的!” “皇家哪有什么真情实意!都是些利益交换!一入侯门深似海,再回首已百年身!只有永无止境的算计和算计,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我绝不同意!” 陈菲瞪着他毫不退让,“你冲我吼什么吼!你不同意你自己去跟妍儿说!妍儿从小就古灵精怪,浑身都是小心眼,没那么容易吃亏!” “你们姐妹俩,真是气死我了!一个比一个离谱!”陈不易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连嘴唇也不住哆嗦。 “就你有出息!也不见你拐个什么公主大家闺秀回来!倒是把自个儿送给别人当媳妇儿!”陈菲的嘴也似淬了毒,不停往他心上扎刀子。 “有你这样当姐的吗!” “有你这样当弟的吗!有你这样当哥的吗!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陈不易说了一句,她就回他三句。 陈不易气的不理她,背过身去。陈菲也赌了气也背靠着他坐下。 拓跋炽在不远处暗暗啧舌,默默的缩了缩身体,不能让他们发现。只是自家小狐狸好像被气哭了!心疼!但不能出去! 陈菲也听到自己弟弟在掉眼泪,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戳了弟弟的心,她用力的往后靠了靠。 陈不易没理她,又往前挪了些,她靠了个空又站起来,用脚轻轻踹他。 陈不易索性换了个地方坐。 陈菲撇撇嘴,小气鬼!越长越小气!动不动就哭!丢人!她在心里嫌弃的吐槽着弟弟。 她走到陈不易的身后,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上身探了出来,看着正抹眼泪的弟弟,吧唧一下亲在他脸上。 她一边摇着陈不易一边半嗔半哄道:“怎么还哭上了!多大的人啦也不嫌丢人!乖!别哭啦!好啦!是阿姐不好!不该说你是别人的媳妇儿!” 陈不易哭着吼:“你还说!还说!我怎么就是别人媳妇儿啦!外面的人说我,连你也说!” “好好好!不是不是!”陈菲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哄他:“不是媳妇儿!我们阿易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阿姐以后再也不说你了!乖,亲一个不哭啦!”说完又亲了下。 拓跋炽看的直咽口水,妒忌死了! 陈菲圈着他一翻身,便倒在他怀里,挑着他的下巴直啧舌,“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心疼死姐了!” 陈不易抹了把脸:“女流氓!” “是!女流氓就喜欢调戏正经孩子!来,小弟弟,再哭一个!让姐疼疼你!” 陈不易被她逗的尴尬不已,只能频频瞪她,“姐!” 拓跋炽在心里默默记下,还能这样!小狐狸调戏起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酥的拓跋炽像是喝醉了酒! “阿易!别生气了!妍儿的事急不来!等我们回了天启再说!你先帮帮姐嘛!” “帮什么帮!帮你跳火坑啊!” “你姐就愿意!阿易,你说说怎么才能抓住周小六的心!” “你省点力气吧!就你那心思都写在脸上!景泰以前好好歹歹是个纨绔!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怎么可能看不出你那点心思!只是他当不当回事儿!所以,你找谁都没用!” 陈菲叹了口气无力的靠在弟弟身上,“阿易,我跟他真的就不可能吗?” “其实,除去什么情情爱爱的,你倒是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当然前提是爹的冤情能平反!” 陈菲好奇的抬眼望着他:“我?最适合!” “嗯!以后易盟与周家商铺的合作只会越来越紧越来越广!关系自然也越来越深!不管从人脉还是关系,你都比其它女子更适合!九皇子追求妍儿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如今,阿蛮跺跺脚,这世上各国都得抖三抖!能攀上这层关系谁不想要!九皇子只是依仗着周家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 她这才恍然大悟,伸出五指用力合上,“原来如此!那你还不赶紧把阿蛮拿下!阿姐和妍儿全都指着你了!” “姐!你胡说什么!我就不能是你们的依靠!只要易盟做的足够大,影响足够深,我就是你们最大的依靠!” 她抱着他飞快的亲了一下,“好弟弟,你加油!阿姐以后就全靠你了!” 第231章 吵架 拓跋炽等姐弟俩好不容易聊的差不多了,才装模作样的找来。 “阿易!天冷了!夜半霜露重该回去了!” 拓跋炽的话突然响起,吓了姐弟俩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陈不易一边问一边系好披风。 “刚来!”拓跋炽帮他理好风帽。 “行了!别秀恩爱了,我还单着呢!对了,我到底该喊你弟妹还是妹夫呀!” “都可以!” “叫阿蛮!” 陈菲眨了眨眼,看着他俩人。 拓跋炽改口:“叫阿蛮也行!”其实他更喜欢妹夫,弟妹也可以接受,就是阿蛮太没意思。 拓跋炽也发现姐弟俩的感情也是真好,远远超过一般人!自家小狐狸就是重情重义,难怪对自己痴心不已! 看来以后还得多讨好他的家人!就从阿姐开始! 拓跋炽主动的表达心意:“阿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开口!我拓跋炽绝对值得信赖!” 陈不易好奇的打量他,这家伙吃错药了!他何时这么热心肠,这么主动的对别人示好! 回了军营,拓跋炽赖在陈不易的帐篷不肯走。 “出去!我要睡觉了!”陈不易现在最怕他这副委屈巴巴又不说话,整个人像条尾巴跟着。 “你偏心!” “我怎么偏心啦!你别整天没事找事婊里婊气的!” “你都没那么抱过我!” “那是我姐!”陈不易咬牙切齿道,“我抱着她让她好好哭一场怎么了!我就不能在她伤心难过时哄哄她!” “你都不哄我!就只知道凶我!” “她是女孩子!你是吗!” “我也要!” “滚!” 陈不易把他赶了出去,不然他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那家伙自己已经快拿他没办法了。 “你跟姐谈的怎样了?” 陈不易拧着眉,心累,“都一根筋!阿姐还是喜欢景泰!可是我怕就算他娶了阿姐,也不是真心喜欢她!” “那我们就让他装也装作一辈子对阿姐好!” 陈不易反问道:“你对小玉姐那么好,小玉姐幸福吗?” 拓跋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小玉爱的不是我!” 陈不易心虚道:“她,她不那么说还能怎么办。” “阿易放心!我不会让咱们家的姐妹受委屈!谁想利用她们就得好好想想,能否承受我的怒火!” “谁要你出头!我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有我就够了!” “好!我的小狐狸最厉害!不用我出头!我只需默默站在你背后!”拓跋炽拉起他的手,轻轻揉捏着他的手心。 陈不易蹙了蹙眉,一双杏眸清澈无垢,“阿蛮,我想回一趟天启!有些事我得去做!” 拓跋炽猛的扔了他的手,低声怒吼:“不行!陈不易,你又想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你凶什么凶!我得给我爹申冤!否则阿姐和妍儿的日子不好过!” “老子把天启打下来就是!哪里用的着这么麻烦!我给你爹申冤雪耻行不行!” 陈不易就知道跟他说不通,“你那是给我爹申冤?扣屎盆子还差不多!我的事不用你掺和!” “陈不易!你的事不是我的事!你又想跟我划清界限!你就那么不愿跟我!” “拓跋炽你讲点理行不行!我不想跟你吵!你说过,你什么都听我的!你又想说话不算话!”跟他讲理完全是对牛弹琴。 “你都要跑了!我还听个屁的话!” 陈不易欲哭无泪,“我只是去一段时间!等我的事情办好了我就回来!你别整天胡思乱想!老子跑不了!” “我不答应!天启那么危险!一个个都眼馋你!我才不要你主动送入狼窝!” 陈不易叹了口气,“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男的!” 拓跋炽生气的抓住他,低声咆哮:“老子不喜欢男的!只喜欢你!” “我又不是银两人人都喜欢!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我不同意!你休想走!” “不想跟你吵!我累了!出去!” 结果不大一会功夫,所有人都知道俩人又吵架了,陈不易又要闹着走! 姬雨希,张老和王迁都懒的再劝,由着他俩闹。秋雪等人又不敢劝。只有陈菲听到动静跑到弟弟这里来。 她见弟弟气呼呼的样子,小声问:“吵架啦?是因为我?” “不是!我说想去一趟天启,他不肯!他每次都这样!不许我去别的地方!霸道狗!” 陈菲拍拍胸口,长舒口气,“我还以为是不待见我,害的你们吵架!不是,你好端端的去天启干嘛!” “一来易盟已经扩张到天启,我得去看看!二来我想替爹申冤!那狗东西死活不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 “那狗东西的脑袋里不知成天乱想的什么!好似我一不在他身边就会跟人跑!反正我在他眼里就是那种一串糖葫芦就能骗走的傻瓜!” 陈菲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真是这样想的?你们可真逗!” “我管他怎么想!我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基地这边基本步入正轨,我去上京看看。然后再看吧!” 陈菲撇嘴,“你这么怕他?” “不是怕!而是累!只要我不答应,他就天天跟你吵天天烦你!反正他不缠到你低头,就绝不罢休!” 陈菲笑的更欢:“真看不出来哈!他是这样的拓跋炽!说出来谁信啊!” 她用身体撞了撞弟弟,“这不说明他很在乎你!生怕就失去了你!” “我是人!又不是他养的狗!就算是家里养的小狗也会偷着出去撒欢呀!我总不能活的连只狗都不如吧!我才不惯着他!” “对!不能惯着!姐支持你!我们什么时候去上京?” 陈不易下定决心晾着他:“明天早上!谁受他的窝囊气!” “阿易你得陪我在上京好好玩几天!不许拒绝!” “好,陪你!你这么远的来,当然要好好陪陪你!”陈不易看着姐姐,心中的怒气也渐渐消散。 “额,叫上秋雪她们三个!我们负责吃喝玩乐,你负责陪我们还有付钱!”她一脸期望,对上京之行充满期待。 陈不易望着单纯的姐姐,这么容易满足开心,也露出开心的笑。 第232章 去上京 翌日,春风习面,艳阳高照。 陈菲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兴奋的去找秋雪几人。 拓跋炽听说陈不易他们要去上京玩,故意在他们身后晃来晃去,可惜所有人都视而不见,选择性的忽略他。 “阿易!”没人理自己,那他就挡在众人前。 陈不易白眼都不给他一个。 他伸手去拉陈不易的手,陈不易躲了开去。 “阿易!带上我可不可以!”你不理我,我就主动出击。 “不可以!跟你不熟!让开!” 陈菲看的直发呆,原来阿易一点也没夸大,拓跋炽真的好缠人!这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北梁战神!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从尸山血海闯出来的杀神! 阿易是被幸福的烦着!如果周小六对自己也能这样,死都值了! 还有,阿易好横!好霸道!好喜欢! 拓跋炽好可怜!好卑微! 秋雪拍拍她的肩,“走啦,菲儿姐!” “王叔不去吗?”云舒兴奋的问王迁。 王迁笑着摆手,“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一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我还是去盯着基地吧!” “辛苦王叔了!” 拓跋炽可怜巴巴的牵着阿骏的缰绳不松手。他这副怨妇模样看的姬雨希直头疼。 姬雨希万分嫌弃的捻着他的衣服拉着往旁边走,“阿蛮别丢人!让小家伙出去玩几天放松放松!” 陈不易走了,和他的姐姐,带着秋雪几个丫头和云启云锋。姬雨希拉着拓跋炽不让他跟着,他那双眼睛只差望穿秋水。 王迁见他还想骑马去追,赶紧劝:“王爷回吧!你们刚吵架各自都憋着气,分开冷静一下好!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拓跋炽皱眉:“可是。” 王迁宽慰她:“放心!那几个也就云舒最机灵!她会找机会帮你劝的!秋雪那丫头也不说人是非!至于菲儿姑娘,直肠子一个,她以后都还要靠您和公子呢!” 姬雨希看着儿子就头疼,整天盯着小家伙生怕一转眼人就跑了! “阿蛮!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看犯人!你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看着谁受的了你!也就小家伙忍的了你,惯着你!你换个人试试!” 张老听她这么一说,也开始不满起来:“那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非要一心放在这混蛋身上!看着就来气!” 王迁干笑着圆场:“王爷和公子是用情至深!用情至深!” “阿蛮,听说小家伙又想去天启!为什么呀!” “他说他要去给他爹申冤平反!不放心他妹妹,不同意她和九皇子的事!” 慕容婉这才插上话,“那你就让他去呀!你死死把他捆在这里,万一有个意外,阿易会怨你的!” “怨就怨吧!也比后悔的好!” “后悔什么?”几人都很纳闷。 “你们不知道姓周的在天启?” “嗨!我还以为是怎么了!”慕容婉松了一口气,“那不是还有他姐吗!阿易总不会让她姐伤心难过吧!阿蛮你太小心眼了!” “他,他在天启还有一门娃娃亲!” “什么?”这个情况几人都是头一次听到。 王迁也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小时候就是为了救那女孩才泡在寒潭落下了寒症!她娘看阿易长的好,就非要把闺女嫁给他!” “还有这事!”姬雨希也觉得棘手。 王迁捏着下巴,神情凝重,“陈劲松被朝廷通缉了这么多年!这桩婚事双方都未提过,应该是不了了之了!” “万一那女孩还没成婚呢?万一就看上阿易了呢!” 慕容婉被他逗乐了,都说他是大醋池子一点也不假,“那时阿易才好大!那小女孩又才多大!哪有那么巧就看上了念念不忘!你呀就是太在意阿易了,瞎担心!” “她娘可是一眼就看中了阿易!非要定下亲事!” “王爷你别忘了,公子现在还是罪臣之子!有几户人家愿意冒险把女儿嫁给他!” “我!我就愿意!再说,他不就是去申冤的!一旦平反他还是罪臣之子!再说,还有周家都把他认作小儿子!会有多少女人虎视眈眈!阿易去天启简直就羊入虎口,都不够人家分的!” 慕容婉直摇头,“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抢不走你的心上人!谁看不出来阿易心里只有你!不然谁受的了你天天没事找事的闹!” 拓跋炽这才抿着嘴笑了笑,原来小狐狸喜欢自己这么明显,大家都知道。 俄而他又担心上了,“万一那户人家就要嫁给阿易怎么办!” “小家伙岂是任人拿捏的主儿!他不同意,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低头!他不知道想办法,要你瞎操心!”姬雨希对他是忍无可忍,任你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劝,非要惹了小家伙发火挨了骂才好上一点。 “我,我还是不同意!” 张老见他油盐不进,才不惯着他:“要你同意!我家小子是卖给你啦!你是他爹还是他主子!他爱去哪就去哪儿,你管不着!别想仗着易儿脾气好就想把人绑裤腰带上!” 王迁赶紧替他解围:“张老,其实王爷所担心的也不无道理!若那户人家知道了公子的身份,死活不退亲,确实很棘手!” 几人一听皆沉默下来,一齐望向拓跋炽。 张老梗着脖子佯装强硬:“我家小子处理的了!我还不信了牛不喝水还能强压头!”说完他赶紧背着手离开。谁遇到这种事都得头疼! 慕容婉也只能劝一句:“我觉得张老说的对!你别太担心!呃,我去看看放儿醒了没!” 拓跋炽央求似的看向姬雨希和王迁。 王迁宽慰着他:“王爷别急!我们只是作的最坏打算!不一定会是这种情况!再糟也糟不过如此!我们先作防备,让公子心里有数就行!公子聪慧,会找到办法的!” “小家伙连你这么难缠的,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就别提那些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就算把人嫁给了他又怎样!顶多就是多了个暖脚的丫头!还能抢了阿易不成!你们同生共死那么多次,岂是别人比的了!” 第233章 趁虚而入 陈不易回了上京哪有心思与几个女孩一起逛街玩闹,带着云启云锋一头扎进易楼就不出去。 陈菲扑上去用手搂住他脖子就往外拖。 “你说好了陪我!不许食言!” “姐,你让我缓缓!” “不行!缓什么缓!我们都不累就你累!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矫情!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娇滴滴的小媳妇儿啦!” 陈不易咬着牙抗议:“你讲不讲理啊!” 陈菲指着他的鼻尖,挑着眉问:“你确定?要跟一个女人讲理?” 陈不易立即闭上嘴不说话,跟一个不讲理的女人讲理,无异于自寻死路!不反讲不通,关键是还打不赢! 陈不易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她们出门。 刚出门就见到急急忙忙赶来的拓跋筱。 “阿易你回来啦!”他的眼神火热,手下禀报说陈不易回来了,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陈不易明显不想理他,陈菲拦在他面前,“你是谁?别挡道!” 秋雪附耳说了几句,陈菲顿时怒意翻天,一脚踹在他身上,“狗东西!原来就是你欺负我弟弟!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又扑了上去,拓跋筱的护卫赶紧拦着,打又不敢打,一时被陈菲打的狼狈不堪。 易楼处在闹市,这一打起来围了不少人,陈不易连忙拉开姐姐,“姐,人多眼杂,你收敛一点!” “我就是气!” “好啦!不气!以后慢慢收拾他!”他知道姐姐心疼自己,又找不到别的方法,只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拓跋筱柔声唤道:“阿易,我吩咐人在天香楼备了宴,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比如阿蛮!比如你我!” 陈不易冷笑:“你我!好,我倒想看看你能谈个什么!” 陈不易一拂衣袖举步便向天香楼走去。 拓跋筱看的痴迷,阿易气势更盛了,更强势更强大了! 陈菲路过他时还是不解恨,又踹了一脚,踹的他踉跄一下。 侍者将陈不易引到一间幽雅又清静的雅间,除了陈菲其它人被引到了隔壁。 拓跋筱最后落座,就坐在他的旁边。 “阿易你是跟阿蛮闹矛盾了?”拓跋筱率先提问。 陈菲不由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的!谁也没提过呀! “我是陪阿姐来上京逛一圈!与他无关!” 拓跋筱点头,看来自己猜的不错! 他殷勤的为姐弟俩布菜,陈不易却不吃他这套。 “你不是要好好谈一谈!趁阿蛮不在有屁快放!我不是来吃你这顿饭!”他的冷漠肉眼可见。 陈菲正大快朵颐,听得弟弟这么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拓跋炽不气也不恼只是手顿了顿,又一如往常的布菜,“不急,边吃边聊。” “伊格尔归顺了一半是怎么回事?这事的影响可不小!各部族都在等着看笑话!”他把陈不易面前的碗碟堆成了小山。 “伊格尔人意见不同,一分为二。对了,有没有什么官职又棘手事又繁杂,能做实事却无实权?”既然拓跋筱愿意管,那就不妨把秃发谨推给他。基地的作用重大,最好还是启用自己人。 拓跋筱见他不动筷子,便替他斟了茶,“谁这么惨,得罪了你?” “没得罪我!只是此人太狡猾,又不能不用!” “秃发家的?” “秃发谨。” “我会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阿易放心,不会让他有机会翻出一点浪花!” 陈不易一说拓跋筱便明白了他的心思,这家伙阿蛮用着硌手,不好安插在身边。又不能轻视寒了秃发家的心,最好是自己去当这个恶人。阿易是在利用自己,可自己就愿意给他利用。若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还怎么去靠近阿易。 “嗯!”陈不易绝对相信他,论权谋他可比秃发家的小子阴狠多了。 “有什么你们不好出手的尽管交给我!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也只管告诉我!”拓跋筱见他抿了口茶,不由笑意更猛,阿易不像刚开始时那么介备。 “还有事么?” “大梁朝堂已定,阿蛮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一定会竭力支持你们!” “废话少说!” “你若跟阿蛮吵架了,不妨回上京小住。人总是失去时才知道珍惜!两人待的久了总会腻总会闹矛盾,短暂分开一下可能会更好!” 陈菲这才发现这家伙心怀不轨,坏心肠不少!不行!得让他打消这些念头! “我跟阿蛮好的很!不劳筱王费心!” “那就好!” 陈菲脱口而出:“你少打阿易主意!再敢欺负他我宰了你!” 陈不易和拓跋筱的脸上同时掠过一丝尴尬,这事儿可以就这么拿出来说的么! 还是拓跋筱先开口:“我已知错!愿用余生弥补阿易,用余生向他赎罪!阿姐不用担心我会再犯错!” “谁是你阿姐!脸怎么那么大!” 陈不易尴尬的要死,站了起来,“没事我就走了!” 拓跋筱一下站起来拦着,“你还没吃过东西呢!我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没胃口!有事快说!” “三哥来信了!你不在上京没收到,他又转给了我!瀚城以北百里处发现铁矿!”拓跋筱生怕他就走了,不得不把自己知道的重要消息一点一点往外倒,希望能拖住阿易,能多和他待一会儿。 陈不易果然又坐了下来,神色凝重,“铁矿!消息属实?” “是!三哥原本不知真假不敢冒然告诉你!我专门派人去核实了!” 陈不易深深呼出了一口气:“阿蛮现在还抽不出军队,他有别的打算!打沙皇需慎重!我会转告阿蛮!” “你们若有意愿,我可以先秘密将粮草运到瀚城!” “好!你先去安排吧!”陈不易自然是能拿主意的。 “先吃点东西吧!”拓跋筱笑意盈盈。 陈菲也静静望着自家弟弟,他们之间的谈话是自己能听的吗?能听吗!阿易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一句话便可决定国之大事!阿易竟然可以把大梁最厉害的两个人当牛马用! 这样的弟弟给我来一窝! 第234章 惊艳 陈不易只吃了几口便离开,心里却是欣喜若狂。 大梁不是无盐无铁吗?盐已是囊中之物,铁也有了音讯! 只是幸福的烦恼也随之而来,采矿的工人,冶矿的匠人,运铁的商队,都要人手!烦!好烦!不过是开心的烦! 陈不易给周景泰写了信,询问相应的事宜,并让他帮忙找些匠人。 等他忙完,发现几个女孩正在二楼挑衣服。 段烟云热情的招呼着她们,一一为她们介绍。 “菲儿姐,你穿什么都好看!以后别老穿这种单调的衣服!换着样式穿,不然白瞎了长这么好看!” 段烟云一顿猛夸,让这个女汉子都害羞起来。 “是吗?”她羞涩的在几人面前转了转。 “是!”几个丫头异口同声,都对她一顿猛夸。 云启云锋在一旁却没多大感觉,好看是好看,可也没有公子好看!以前是看惯了,可自从陈菲来了他们才发现,就算是长了同一张脸,也只有公子才能驾驭那种独一无二的美!只有公子才会让人一眼误终生! 陈不易出来以后,坐在云启云锋那桌,看着姐姐欢快的像个小女孩。 “你们也别光看着,喜欢什么自己挑自己试。”陈不易心情大好,也从不对身边人吝啬。 “谢谢公子!”几个女孩也像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吵着去试衣服。 他回头见云启云锋一脸羡慕,“有喜欢的,你俩也去挑!” “我俩就不用了!”云启赶紧拒绝,几个女孩就算了自己也多了一堆衣服,王爷会吃醋。 段烟云笑盈盈的走过来,“阿易哥哥,你也选几身吧!” “不用!” “要的!阿易哥哥你穿的太素太单调!你让我们大饱眼福好不好!”段烟云亲手设计了几套衣服,就是以他为蓝本,幻想着做出来的。 “阿易!”陈菲也把头凑过来,“我也想看看!” 陈不易坐到另一边,“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秋雪双手合在胸前,不断搓着手:“公子!满足我们一下呗!看一下嘛!” 陈不易看她一个个垂涎三尺的样子脊梁发冷,想着祸水东引:“你要看去看你们家云锋!” 秋雪嫌弃的嘟了下嘴:“他有什么好看的!就一个臭男人!” 陈不易感到大事不妙,就想赶紧逃,谁知为时已晚。陈菲的双手已搭在他的肩上,身体已死死压在他的身上,想要直起腰都不行。 他只得向云启云锋求救:“你们两个是木头吗!还不帮帮我!” 秋雪一个眼刀甩向云锋,“不准动!” 云锋立即乖乖坐着不动,“公子,我不敢!” 云启见自己孤掌难鸣,索性放弃了挣扎:“公子我双拳难敌四手!你还是从了吧!” 陈不易见几个女孩摩拳擦掌的向自己走来,心道不好! “好弟弟!你就满足一下姐姐嘛!我想看看把人迷的神魂颠倒的是什么模样!”她边说边与其它几人一起七手八脚的把人往试衣间里推。 段烟云立即取下那件鲜艳夺目的艳红衣衫,它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睛,却没有一个人能试着去穿戴。 “快点啊!”陈菲抱着手在门外等,“别想躲着不出来!你若不会穿衣服了,姐不介意帮帮你!” 陈菲把他最后一丝幻想无情的砸个稀碎!他看着这件红衣,华丽精致,既贵气逼人,又妖冶难驯!不知是哪个天杀的竟然做了这样一件成衣。 拓跋筱原本是借着送铁矿地形图来与陈不易相见,刚进易楼就听见上面的人吵吵闹闹,于是悄悄寻了处隐蔽之处藏了起来,默默等待着陈不易惊艳自己的世界。 陈不易终于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低着头,纤长的手指还放在领口上,似在整理衣领。 世界刷的一下安静了,时间啵们一下静止了。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点动作! 似乎只有陈不易游离于这方世界之外,可以不受控制的惊讶的看他们!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一抹红,红的娇贵妖冶迷人,红的让人挪不开眼让人看不到记不起还有别的颜色! 偏偏那个人那张脸更引人入胜,更让人一眼误终身,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拓跋筱先是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忘了所有,继而心脏疯狂跳动,急促凌乱的呼吸,全身上下疯狂叫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要犯错,明知故犯,错上更错! 他像中了魔,极度的渴望再次拥有!他想要的人就在眼前,只要不惜代价就可以再次拥有! 所有人还在无法自拔之中,陈不易已冷冷看向一处角落。众人寻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拓跋筱痴迷又疯狂。 陈不易低头冷笑一声,竟迈步向他走去,直到他的面前,邪魅一笑,声音带着魔力:“好看吗?” 他微微张开手,笑着盯着他轻轻的转了一圈。 拓跋筱疯狂点头,喉咙不断滚动,喉间呜咽着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陈不易对着他挑了下眉,“好看就看着!” 他转过身微微扭头,冷冷的说:“阿越哥说,对你这种人的惩罚就是让你看得着却摸不到!” “云启云锋送客!” 陈不易没好气的看向几人,“还看吗?让阿蛮知道了非扒了你们的皮!” 云舒云羽默默的埋下了头,“公子千万别跟主子说!主子会吃了我们!” 陈不易双手抱胸,“你们几个把嘴管好!若说漏了嘴,别怪我翻脸无情!” 秋雪第一个拍马屁,“我就知道公子最好啦!世上最最好!能跟着公子就是最幸福的事!” “马屁少拍!不吃这套!” “咯咯咯……”又响起了几个女孩子银玲般的脆笑声。 陈不易看的直摇头:“我呀就是太惯着你们!一个个都跟着阿姐疯!都成了一群疯丫头!” 云舒依着云羽讨好道:“疯丫头不好吗?说明我们是有人疼有人宠的丫头!” 闹剧结束,陈不易看着这件衣服,不用去回想众人的表情,都知道穿上身上极其耀眼。 他想好了,回去的那天就穿这件!你不是醋坛子么,老子就让你吃醋吃个够!气死你个狗东西! 第235章 回来的正是时候 昨夜,所有人都先是睡不着,那身红色身影总在眼前晃呀晃,后来都做了梦,都梦到了同一个人。 唯有拓跋筱一夜未眠,身体像是造了反般不受控制,脑海里装的也全部是不该有的想法。 他让天香楼的大厨早准备好几样天启的早膳,按着陈不易平时的作息带到了易楼小院。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出去!”他还没见到人就被人往外撵。 陈不易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来者是客,坐吧!” 拓跋筱把早膳一一取出放在石桌上。 “阿易,还没吃饭吧!我让厨子做了些,你尝尝!”他的眼神火热,似要把眼前的人融化进自己的世界里。 陈不易端起一碗粥快速喝下,“你可以走了!” 拓跋筱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乎没有听到,只是眉头似乎皱了一下,那贪婪之色愈发不加掩饰。 “筱王爷,要不要陈某送送您?” 拓跋筱恋恋不舍的起身,眼神侵略如火,喉结不断滚动。 陈不易将他送出小院,背过几人的目光,面向拓跋筱,伸出手指在他下巴下挑了挑,声音轻柔极具蛊惑:“强迫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就来征服我!” 拓跋筱整个人都酥了,狂咽口水:“你会给我机会?” “等着你!” 拓跋筱觉得舌头不是自己的,说话都打不过转,“好!你等着!” 陈不易一进小院就察觉气氛不对,秋雪瞪了他几眼:“公子!你理那个王八蛋干嘛!” 陈不易叹了口气,心累,被几人给坑死了:“还不是你们造的孽!非要什么惊艳什么大饱眼福!这下好啦,又给别人惦记上!不给他个贪念一点甜头,我还能走的出上京吗?” 陈菲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这样勾着人,不是自动将自己送给别人?” “人总是贪心的,有更好的选择就不会满足现在能得到的!你们几个还有云启云锋,把这事给我烂到肚子里!敢说漏一个字,我绝不轻饶!” 易楼,书房。 段烟柔今日才知道陈不易回了上京,昨天他们抵达的晚,她已不在易楼。 “公子回上京怎么不先知会一声,我好提前安排。” “我也是临时起意,陪阿姐来玩几天,段姐姐不用管我们。对了,段姐姐还要麻烦你分批,偷偷将仓库中的财物运到军营那边。基地就快要落成,所需缺口巨大,以后所周转的量也大,就以那边为核心!” “是!我会安排好人手,分批混在货物中运出去!” “这边还有出产的货物?”陈不易有些吃惊,大梁这边物资匮乏,居然还有出产物。 “有!皮毛,奶酪,羊毛毡,药材等!” “哦!药材先给我份单子,不必全部运走!等我师兄师姐来了,还要开个医馆!其它东西除了所需的都运到基地!” “是!” 段烟柔以为陈不易会问易盟经营和营收的情况,这是这么长时间自己努力和筹划的结果。谁知陈不易竟问也没问,他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兢兢业业努力的心血。 陈不易见她有些失落,“段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段烟柔拿出自己整理好的账册与装商铺的房契地契的盒子,“公子,这是这些时日易盟的账册和新购的商铺。” 陈不易接过来好奇的翻了下账册,“段姐姐,我把上京的易盟交给你,就知道你一定会经营的很好!果然,段姐姐真的好厉害,仅凭供到基地的盈余,已是吓了大伙一跳!账本我有空再看,这次回来,是想好好玩几天!” 段烟柔被夸了一番心里自然是喜滋滋的,他不看账本不是不在乎,而是心里有数是信任自己。 “要不要我安排几处好玩的地方?” “不用麻烦!几个疯丫头都玩疯了,就任她们野吧,她们想怎么玩都随她们!”陈不易嘴上好似在埋怨,可她一听便明白是宠着她们。 “秋雪这几个丫头命真好!有公子这么宠着!”让段烟柔不得不羡慕。 “她们原来跟着的人也好呀,就算没跟着我,也会过的好!” 段烟柔笑了笑不再反驳,陈不易总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很多人,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轨迹。他如春风化雨,滋润着别人的心田。难怪凡是接近他的人,都变的更美好更强大。这其中包括自己,所以她知道遇到他是幸运的眷顾。 “那我先去忙我的,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玩闹!” “段姐姐你也没大她们多少!怎么把自己说的那么沧桑!” “没办法!大了几岁就像是老了几十岁!” 陈不易诚挚的邀请她:“我姐应该跟你没差多少!待会一起去玩吧,就当放松一下!这么长时间辛苦段姐姐了!” 段烟柔推脱不过,最终还是应下了。 陈不易独自等的无聊,随手打开盒子,里面全是商铺的地契房契,厚厚的一大摞,吓了他一跳。 他一张张仔细查看,遍布上京各处,商铺都不算很大但数量太多!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之前上京的动荡只波及了那些权贵和朝堂,并未给普通人带去太大影响,而且早已被拓跋筱稳定下来。上京并无天灾也无人祸,怎么会有这么多商铺平白出售! 再者,但凡是商铺价格都不低,易盟哪来这么多钱来买铺子!这其中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猫腻! 他赶紧拿出账目查看,除了多了许多买卖,好像也并无异常。 陈不易纳闷的合上账册,走到窗边露口气,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他们神色正常并不慌乱紧张反而轻松随意,显然生活过的不错。 陈不易就更纳闷了,百姓的日子过的不错呀,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再略略查看账目,发现各个商铺的销量极大,说明做买卖应该很容易。 陈不易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看来自己还得时不时的四处查看,否则就成了井底之蛙只会闭门造车。 这趟回来的正是时侯! 第236章 意有所指 几个女孩拉着段烟柔,推搡着陈不易一起出门。 陈不易始终装着心事,哪有什么兴致,趁着几人逛得兴起悄悄带着云启云锋溜了。 思来想去现在最关注易盟的当属拓跋筱。他进了天香楼要了间雅座,点了些糕点便静等人来。 下人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主子,“主子,易公子来了咱天香楼!” 拓跋筱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激动的站了起来:“阿易来啦!来找我了!” 他急急忙忙赶到陈不易的雅间,迫不及待的去见他生怕晚一秒人便离开。 他猛的推开门急切的呼唤:“阿易!” 陈不易扭头看向他,他才缓缓关上上梦游似的坐在他身边。 “阿易,你找我吗?你真的来找我啦?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眼神火热,声音急切。 陈不易不置可否的喝了口茶,“有事问你。” “你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现在上京城民生艰难吗?” “前所未有的好!阿易,出什么事了!”拓跋筱担心他嫌弃自己办事不利,害怕自己有哪有做的不好。 “那怎么会有那么多商铺转让出售?” 拓跋筱望着他,他不知道那些转让出售的商铺都是因为易盟? “确实也有商铺经营不下去,但是也不是很多,而且绝大部份都是转让或是出售给了易盟。你不知道吗?” 陈不易听了才算是稍稍安了心,“我是今天才知道。我还以为上京出了什么事。” 拓跋筱赶紧表决心,“阿易,有我在我不会让上京出事的!你放心!” “没事就好,我走了。” “阿易!”他立即起身拦着他,“为什么这些商铺要转让出售给易盟,你不好奇吗?” 陈不易凝眉,反问:“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对于商人来说是好事,你找的人也确实能干有手段。可这与你的初衷可能有些出入,你不妨去走访一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不易斜视着他,“什么意思?” “阿易这是你们易盟的家事,你们是怎么计划操作的,我也不知道。” 陈不易明白他意有所指,转让出售的商铺都成了易盟的!这就是说它们的倒闭或经营不善都是因为易盟!易盟到底做了什么,段姐姐用了什么手段! “阿易,要不要我陪你去?”拓跋筱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不用!”陈不易转身就离去。 拓跋筱望着他的身影,果然还是那么冷漠无情,还是不肯对自己多说半个字。 “易公子!你回上京啦!”有人认出了他,并主动过来问好。 “呃,小住几天。”陈不易微笑着回答。 早已有人发现陈不易的身份,但不敢上前攀谈,有人起了个头,便自然而然的围了上去。 “公子回来啦!”四周不断有人问着好,又引来了更多的人。 “大家都还好吗?”陈不易望着这些朴质的人,如同看到了故人。 一位老伯开口笑道:“托公子的福,这日子比以前好!能吃个大半饱也能穿的不怕冷!老头子做梦也不敢想!这还是多亏了易公子,多亏了易盟!” “是吗?” “是!”又有人说道:“自从有了公子有了易盟大伙日子好过了,连乞儿的日子都过的好多了!” 陈不易听到百姓如此说,看来段姐姐是照着自己的要求做的,让普通人能过的更好些。 “那就好!那就好!” “公子这次不走了吧!” “额,还有些事要做,暂时还回不来。” “公子,上京就是您的家!随时欢迎您回家!” “好!多谢诸公抬爱!易在此谢过!” 陈菲几人逛着逛着发现陈不易不见了,正到处找着突然发现路边围了一大圈人。她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扒拉着围观的人挤到最里面。 “阿易!”陈菲惊呼出来,“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正到处找你!” “阿姐!” 周围的人见他有人找,有人高呼:“别围着了!都让让!公子有人找!有事!” 人群果然如退了的潮水,快速散开离去。 陈菲不可思议的指指弟弟又指指离开的人,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秋雪傲娇的解释:“菲儿姐别大惊小怪!我们公子在上京就是如此礼遇!是最受尊重最受爱戴是大伙最最最喜欢的人!” “不是吧!不是吧!阿易!”陈菲歪着头看着他惊呼,“这是神不是人的待遇吧!” “小场面啦!菲儿姐!你是没见过老百姓有多拥护公子!那场面可谓感天动地,万世难现!反正是把我感动坏了!” “好啦!没你说的那么夸张!”陈不易心情不错,百姓生活安稳富庶是他希望的,虽然现在还达不到,但至少还算安定,也还算不错。 只是他心中的疑惑仍然不解,怎么会出现这种诡异的现象。 陈不易跟着进了几间不同的铺子,发现生意还不错,人来人往不是经营不善的样子。 “掌柜,”每次进店他都尽量去了解一些情况,“我看你这店人来人往的,生意应该还可以吧?” “这还得多谢公子!”显然掌柜是认出了他,“我们这小本买卖的,以前买的原料又贵质量也不好,现在在易盟进货,东西又好又便宜!现在老百姓也能从平常的开销中省出些钱,买的人也多了,自然生意也好了!” “哦,原来如此。”陈不易点头,这与他想象中的相符。老百姓手中有粮有钱,商业就会愈加繁荣。因此就更不该有之前发现的问题。 “可我听说不少商铺经营不下去了,转让出售了不少,是真的吗?” “嘿,这咋说呢,哪都有经营不善的!随时都有关门歇业的!不奇怪!” 掌柜的这番说辞倒也中肯,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拓跋筱明显话有所指,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以拓跋筱的性格不可能不关注易盟,毫不客气的说易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提醒了自己,又不肯明说,自然问题应该出现在易盟。而现在一切又风平浪静井然有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7章 探店 陈不易发现卖酒酿圆子的老夫妇很早就支了摊,便走了过去,要了一碗。 老妇人还是像上次那样佝偻着背赶紧忙活,老人家则走过来问好。 “公子怎么一个人来的呀?王爷没跟您一起?” “呃,他走不开,就我一个人。老伯,你们不是晚上才出摊么,怎么出摊的这么早?” “以前白天没什么生意,现在不一样,吃的人多了,我们老两口就想着早点出摊多挣几个子儿!”老汉脸上扬着笑,一张老脸笑成了花儿。 “那现在生意怎样?够糊口吗?” 一提起如今的日子老人家就喜滋滋的,“够!还得多亏公子!易盟的东西又好又便宜不少!吃的人也多了,赚的就多了!” “是吗?” 老妇人正好端着碗过来,不像上次那般紧张,“这次没加很多糖,公子尝尝不够甜再加!以前呀,这白面得十二文一斤,现在只要九文,这面呀又白又细,做出的小圆子都比以前好吃!公子不信就尝尝!” 陈不易尝了一口,果然比之前的软糯可口。 “现在买什么都比以前便宜不少!光本钱就能省下不少。”老汉又补充了一句。 陈不易皱眉,“听说不少商铺都转让出售了,是真的吗?” 老妇人见陈不易一直都很随和,关键是王爷不在,就忍不住咒骂起来:“那是他们活该!都是些黑心店家!东西卖的贵不说还不好!不说别的,大米以前卖十文,还掺沙掺土甚至是发霉的!现在才卖多少!还全是白花花的大米,一点也不掺假!” “那现在卖多少?” “现在降到六文啦!”老妇人开心的喊了出来。 陈不易却神情一凛,“多少!” “六文呀!” 六文!就算是易盟直接从天启农户的手中收粮再运到上京,成本便要六文多!易盟六文卖予百姓,那其它粮商如何能生存! “大娘,那些倒闭的铺子是不是有很多都是卖粮食的?” 老汉看陈不易的神色不对,正埋怨她话多,“是,卖粮食的最多!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老婆子嘴碎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没有,老人家放宽心!我还要谢谢您二位,解了我心中之惑!”他道过谢付了钱,直奔目标。 陈不易走进一间粮食铺子,店内无人问津,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二在店里百无聊赖。 他进了店,小二也不招呼人,就眼睁睁的看他查看粮食的成色。 陈不易拍了拍手,问店小二:“小二哥,这大米咋卖?” 小二嘟起了嘴:“公子,上面不是写着嘛!您自己看嘛!” 陈不易自然是看到了,有六七八文几种。八文的质量还行,六文的有些霉味。 “你们最好的米卖八文?” 小二嘟囔着:“公子,您若嫌贵就到易盟去买吧!他们卖的便宜货又好!” 陈不易笑了起来,“小二哥,你怎么还把客人往外赶呢!不怕掌柜开了你?” 小二叹着气:“东家的吩咐了,一律让客人去易盟买!省得买回去了嫌贵嫌不好又来闹,伤感情!” “哦,还有这种说法?”陈不易越发对这家小店感兴趣。 “我们这家是老店,做了几十年了,平常都是老顾客。刚开始看在旧时的情分上,大伙还没说什么。谁知易盟越卖越便宜,从开始的八文到如今的六文! 渐渐的也就没了往日的情分,不多人上门闹事!骂东家黑心!天地良心,我们东家以前可从未挣过黑心钱!都是易盟给闹的!可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有靠山买卖又做的大! 所以,东家说有客人来就请他们去易盟买,他们的东西又好又便宜!我们的铺子就等易盟的人来收走!” “小二哥,能否请你们东家一叙?” 店小二虽不认识陈不易,但见他举止不凡又不像是要闹事,“那公子您稍等,我进去问问东家。” 很快小二又重新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东家邀公子进去一叙!” 陈不易跟着小二进了小院,东家已为他沏了茶,一看是他,吓的赶紧过来躬身行礼。 “易公子安好!不知公子光临寒舍,真乃罪过!” “东家不必如此!我只是觉得贵店实在有趣,有心与东家一叙!还望东家为易一解心中之惑!”陈不易一向谦逊有礼,这也是受人拥护的原因之一。 东家躬着身引陈不易入座,“公子客气了!我等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刚才听小二哥的意思,东家不想再开下去了?”陈不易开门见山直接问东家。 东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是干练,平日里应该也在铺子里帮着一起干活,身上一点也没有娇贵之气。 汉子唉声叹气道:“不怕公子笑话,的确有此意!唉,开不下去了!再开下去,与老街坊邻居的那点情份就没了!亏就亏了吧!只是,只是舍不得这铺子!从我阿爹开始就做这买卖,如今连铺子也保不住!” “此话怎讲?” “想要易盟收购,就得连同铺子一起转让!易盟的人找过我,我舍不得房子没同意!那人便威胁,若是不卖,只能把粮食烂在手里!易盟打的起价格战!” 汉子小心翼翼的瞟着他,生怕就得罪了他让他不高兴。 “抱歉!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我会严查此事!东家可否交个底,告诉我你们进货的底价与渠道?” “底价嘛,去年的新米八文!是一直给我家供货的商队,合作了几十年的老伙伴了!本来还能卖个九文,看在旧日情份和方便离的近,还能勉强渡日子,现在全砸在手里喽!” “所以,你们也是在亏本卖了?” “那是自然!单是买进便是八文,还要运送,租仓库,还有折损,翻晒,还要铺子请伙计,算下来怎么着也得九文出头!所以,公子,我们之前卖十文一斤并不贵!” “是不贵!” “我们也知道公子本意,是想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些!可是,这样一搞我们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啦!” “如果,我说是如果易盟还是卖八文一斤,你们还能经营的下去吗?” “时间一长也难以经营啊!” 第238章 姐弟之情 陈不易又走访了不少挂牌转让的商铺,无一例外都是受易盟的波及。这才让他真正明白拓跋筱说的意思。 陈不易心灰意冷的回到小院,把自己关在房中。 自己只是想让百姓富足,可是却让那么多人关门倒闭,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就算是当初自己拍板定的价,也会让同行的商家最终关门歇业! 如此经营下去,只会让易盟变成一只庞然巨物,而其它商家最终只能沦为牺牲品!这是自己要的易盟吗? 自己做错了吗?想要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怎么如此难! 陈菲等人叽叽喳喳一回来,小院就热闹起来,她闯进了弟弟房里想要分享她带的零嘴。 “阿易!”看到他的样子,她不再有半点欢乐,“你怎么啦?” “没事!”陈不易回答的有气无力。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不是拓跋筱!你说过他起了坏心思!我去宰了他!”陈菲说完就要往外冲。 “姐!不是!”陈不易知道她是真的敢去刺杀拓跋筱,赶紧把她拉住,“你别冲动!是生意上的事!我好心办坏事了!” 陈菲听他如此说才坐到了床边,看着他埋着头绻坐在床上。 “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他有些泄气,只有在亲人面前他才会流露出最软弱的一面。 陈菲捧着他的脸:“我只知道,我的弟弟最厉害!小小的年纪就能养活我们!每次我闯了祸,我弟弟都能替我摆平!我这个姐姐岂不是更没用!” “姐!” “姐相信没什么可以难倒你!如果有,就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阿易,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陈不易被感动的红了眼,这就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姐姐! “姐,我就是觉得有些累!做了那么多,好像也没做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累了?”陈菲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要不要像小时候那样,趴在我背上睡!” “姐!我们都多大了!” “多大了都是我弟!”她又拍拍肩膀,“肩膀借你!手也可以!” 陈不易往陈菲身边挪,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的手,把头靠在她肩上,还是如小时候一般温暖安心。他的心里暖烘烘的。 自己和阿蛮的事,娘和姐姐妍儿都知道了,她们没有指责责怪自己,而是心疼担忧甚至是支持!在如今这样的世道,不是轻飘飘一句难能可贵就可以一句带过!她们是打心眼的疼爱自己,维护自己,把自己看的比一切都重! 正是这份来自家人的爱,让自己可以一路走到北梁,可以从羞愤欲死中一点点坚持过来。家人给予自己的爱无私又宽厚,与阿蛮的不同,却一样温暖一样不遗余力。 “阿易,”陈菲轻柔的拍着他的背,“姐知道自己没用,就只能跟阿爹学些武术,希望可以保护娘和你们!可是,姐没能保护好你!是姐害了你!对不起,阿易!” “姐!又开始胡说八道!我是男孩子,应该我来保护你们!如果我能习武,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我们姐弟三人,就你任劳任怨吃苦受累,反倒是我和妍儿从小被娇养着!我自己都觉得很是丢人!” “你知道就好!以后对姐要再好点!姐的好日子就指着你啦!”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除了景泰!”陈不易赶紧补了一句。 “提他干嘛!晦气的玩意儿!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永远护着我!”陈菲傲娇的如同一个小女孩。 “这还用说!你和妍儿永远都有我给你们撑着!”陈不易一脸骄傲,他说的不是空话是真有底气为姐姐妹妹的一生担着。 “阿易,姐不能给你分忧,但是你可以告诉我,或许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我起初没想要经商的,可阿蛮太穷!北梁的军队都靠他去打胜仗掠夺物资供养!堂堂战王一共就只有十多万的家底!我就想着帮他弄点钱,免得老是打仗。 后来,我发现经商不仅可以赚钱,更可以安定民心,更可以使得民富国强!我就想努力把易盟打造成我所期望的样子! 可是,我做不到!现在百姓的日子是好过了些,可是也挤垮了一大批粮商!而且大有扩展到易盟经营的所有行业的势头! 姐,你说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我该怎么办?” “大家各卖各的各凭本事!关你什么事!” “我们是直接从天启农户手里收的粮,他们是从商队手里买的。我们卖八文,他们进价八文加上开销九文!迟早都得关门歇业!” 陈菲很是嫌弃的将他推开,“就这!你就愁成那样!笨!” 陈不易惊讶的看着她,“你有办法!” “你卖八文,他进价八文,你便宜点卖他,大家就都卖八文都有的赚!这不就解决啦!” 陈不易笑笑,虽然这件事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解决,但也说明不是不能想办法。自己最近确实是心里太烦,一遇到事就只能着急上火一点办法也没有。 陈不易拉着姐姐的手,“姐!谢谢你提醒了我!” 陈菲戳了下他的头,“你呀,是猪油蒙了心!跟阿蛮吵架不开心了?心里不痛快藏着事?” 一提到阿蛮,他又蔫了下去,“没有不开心,哪有不吵不闹的!就是觉的心累,烦!” “我也烦周小六,动不动就跟我吵!每次都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这儿没做好,那没做好!我是小孩儿吗,要他教!”陈菲也开始抱怨起来。 陈不易眉头一皱,“你跟景泰爱吵架?还每次都是他训你的样子?” 陈菲嘟囔着:“可不是嘛!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要我听他的!我偏不就不!就要和他对着干!” 陈不易无语的看着她,原来她跟景泰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看来自己还真的要去问一问景泰,自己姐姐太糊涂,不能只听她的! 陈不易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沉重的无法呼吸。 第239章 背道而驰 陈不易心里一顺,头脑清明了处理事情自然也顺畅不少,拿定了主意只等明天。 第二天,五月的朝阳也带着烈度,院里的大树投下一片阴凉。树上蝉鸣阵阵,是喧嚣也是宁静。 段烟柔一到易楼,云舒就告诉她,公子找自己。公子昨天说好和大伙一起逛街,结果没待一会儿就玩起了失踪,说是有事。上京应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着急。 她踏入小院才发现,小院里只有陈不易一人,而且看表情很严肃。 她小心翼翼的问:“公子,您有事找我?” “是!先坐吧!”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自己有哪做错啦? 段烟柔拘谨的站着,“公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陈不易把她带来的账册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看了一下,发现现在大米卖六文,够本吗?” 段烟柔松了口气,这个问题自己完全可以解释,这是自己筹划的鸿图大业,“不够!每斤会亏三厘五!公子,能否听我解释?” 陈不易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双古井无波的清透眸子注视着她。 “虽然我们现在明面上是在亏损,但是,若算上我们收购的商铺,我们其实赚大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上京将再无其它商号!到时候将只有易盟一家称霸!我们想定价多少便定价多少!”一提起即将成功的计划,段烟柔总是雄心壮志。 “那你准备定价多少?” “至少十二文!” “为什么是十二文?” “之前其它商号就卖十文!可他们的米跟咱们的可比不上!百姓宁愿多花一两文也不愿买他们的!十二文只是很正常的售价!”段烟柔对自己的定价有理有据。 “公子!我们就快要挤走所有粮号了!我们的计划就快要达成了!” 陈不易指尖敲在账册之上,“然后扩张到其它行业,挤垮所有商号,只剩易盟一家!然后大赚特赚,甚至是富可敌国!” 段烟柔就知道公子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公子雄才大略!我相信易盟一定可以!” 陈不易拧紧眉心,抿了口茶,“段姐姐,我想你是知道易盟一路走来并非一帆风顺!它最困难时是谁救了它一命!” 他清冷的目光扫视着段烟柔,见她有些不服气,声音也更冷冽一些:“是上京的百姓和商家!在易盟陷入死局之时,是无数的百姓和无数的商家愿意冒着分文不剩的危险,愿意相信易盟,愿意与易盟同生共死!易盟才会神迹般生存下来! 如今,易盟已成长为参天大树,有能力挤垮所有同行。因此就让所有商号都关门歇业甚至破产倒闭!然后一家独大再疯狂肆意的赚取百姓的钱财! 段姐姐,你觉得应该如此做事吗!” 段烟柔红唇微张,她想反驳又有些怕陈不易发火。 陈不易知道她还不服,“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这里没有别人!” 她微抿薄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公子,做买卖不就是图赚钱吗?我做的只是所有商家都想做的!” “易盟的初衷是什么?”陈不易直直的注视着她,像是直视着她的心灵。 “不是赚钱吗?” “若要赚钱快,只需强取豪夺!何须从商,只要纵兵抢夺!” 段烟柔张了张嘴,无言可对。以拓跋炽的能力,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抢不到的财宝!何须经商! “易盟不是别的商号,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赚钱只是它的手段而不是目的!它的目的是让百姓生活更好更安稳一点,它的最终目的是民富而国强!” 段烟柔面露难色,“民富国强!呵呵,怎么可能办的到!那是朝廷的事,不是商行的事!” 陈不易明白她的认知与自己有偏差,其实也不能全怪她,也怪自己未跟她说清楚易盟的宗旨。 “易盟不是普通商行,它本就是为军队的军饷而生!它依托于大梁的国本!我再说浅显一些,我们的东西可少赚些卖低些,百姓少花钱就有节余,可以买更多东西,就会有人加入各行各业的买卖。然后赚钱更容易,生活更好,以此循环往复!这便是民富! 百姓富裕,朝廷才会有更多税银填补国库,方能养精蓄锐守护国土!如此方能长久!” 段烟柔皱眉,“那我们就白干,不图赚钱怎么维持!” 陈不易耐心解释:“我们没白干呀,我们也是有利润在的,只是少赚了些而已!还是为米为例,成本在六文三厘五,我们卖八文,怎么会没有利润!” “可是,其的商家也可以卖八文!” “段姐姐你知道别人进价多少?小商号进价便是八文,大商号七文!他们怎么能与易盟竞争!” 段烟柔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反驳:“那他们迟早还不是要垮!” “总有办法可以解决!可以大家凑一块商量想办法!哪怕是同行,也可以合作而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而是合作关系?”段烟柔太惊讶,感觉今天没带脑子,跟不上他说的东西,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易盟的东西虽好又便宜,可远远不够供给!就需要其它商家来补充!比如粮食,少了那么多粮商,易盟的收购量便远远不够!如何保证供应?粮食不够只会引起动荡不安! 段姐姐,你把经商看的太容易太短浅!同是一件事,目的不同对应的方法便不同!我希望你能明白,易盟的初衷与目的!也希望以后不要再犯这种原则上的错误!” 段烟柔低下了头,喃喃自语:“我错了吗?” 陈不易叹了口气:“对于其它人来说,非但没错反而做的很好!对易盟来说,有悖初衷,甚至是背道而驰!” 段烟柔蹙紧秀眉,“抱歉!” 陈不易声音轻柔起来,仿佛细雨洒在心里,“段姐姐,这不能全怪你,是我没跟你沟通好!我们一起把犯的错改过来!” 她抬起头眼神从失落变得迟疑:“还能改过来?” “事在人为!” 第240章 就差一点 陈不易稍稍松了口气,他看着眼前的段姐姐,语气坚定地说道:“段姐姐,你去安排所有负责收购商铺的人,让他们晚上来这里集合。我们一定能够扭转现在的局面,你不必给自己太大的负担!这些错误虽然已经发生了,但只要我们愿意去改正,并以此为鉴,那么只会让易盟变得越来越好!” 段烟柔完全没有想到陈不易会在这个时候还来安慰自己,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在意自己的感受。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交织在一起。 “嗯!谢谢公子!”段烟柔轻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动。 “你也辛苦了!”陈不易微笑着说道,眼中流露出对段烟柔的感激之情。 段烟柔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转身离去,脚步显得有些匆忙,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完成陈不易交代的任务。 看着段烟柔远去的背影,陈不易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稍作思考后,决定再一次前往天香楼。 还是那间雅室,还是独面拓跋筱,一切都如之前一样。 “阿易!”拓跋筱那素来凉薄的眸子,此刻却尽是柔和,仿佛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陈不易对拓跋筱可没有那么客气,他直截了当地使唤:“帮我找到这些商铺东家的住址!”说着,他将那一摞厚厚的商铺房契递给了拓跋筱。 拓跋筱接过房契,有些疑惑地问:“你找他们干嘛?” 陈不易倒也不瞒他,坦率地回答:“我想把商铺还给他们。” 拓跋筱闻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收了就收了吧!没必要再还回去。” 陈不易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和冷意,“我要你教我做事!你就说你能不能办?” 拓跋筱见状,急忙收敛了笑容,连忙说道:“能!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陈不易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扫了拓跋筱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你顺便帮我查一下这些商铺,辨别他们是否是奸商,以前是否欺诈鱼肉过百姓。” “好!” 拓跋筱深知他的脾性,知道他一旦说完话,就会立刻离去。于是,他赶紧抢在陈不易之前开口道:“阿易,别急着走,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这就吩咐人去把那些奸商的名单找出来,马上禀报给你!” 陈不易用余光随意地扫了拓跋筱一眼,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还真是做足了功课。 拓跋筱见状,连忙吩咐手下的人去找负责此事的人过来。同时,他还不忘暗暗地给那人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来得太快,但也不能让陈不易等太久。 安排好这些后,拓跋筱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一会儿给陈不易斟茶递水,一会儿又让人去拿些糕点和零嘴过来,想尽办法讨好陈不易。尽管他心里很清楚,陈不易根本不会搭理自己,但只要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拓跋筱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陈不易对拓跋筱的殷勤完全无动于衷。他甚至连看都不想看拓跋筱一眼,直接将头转向一边,用手支着头,微微皱起眉头,假装闭目养神。 拓跋筱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陈不易,他像着了魔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不易,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打量着,仿佛要将陈不易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入心底。 阿易的容貌愈发地出众,令人惊艳不已!他的眉眼即使是最精湛的画家也难以描绘出他那丰神俊朗的神韵;他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凝脂,却比凝脂更加通透;他的鼻梁高挺如琼玉,嘴唇如樱桃般鲜艳欲滴,总是勾着人想要一亲芳泽;他的身姿挺拔,更增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遥想当年,那时的阿易就像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梅,青涩而羞涩,惹人怜爱。然而如今的他,却已如熟透的蜜桃一般,浑身都散发出成熟和诱人的气息,仅仅是闻到那股味道,便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拓跋筱情不自禁地被阿易的魅力所吸引,他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悄悄地朝着阿易靠近。当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阿易那如雕刻般的面庞时,突然间,阿易猛地睁开了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眼,那是一双淡漠至极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渊,让人不寒而栗。 拓跋筱的指尖在半空中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指尖迅速传遍全身,他的手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陈不易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筱王难道就如此沉不住气?” 拓跋筱面色依旧如往常一般沉稳,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你醒了。” 陈不易见状,嘴角的冷笑更甚,“哦?我醒来的时间是否有些不巧?打扰到殿下了?” 拓跋筱并未被他的话语激怒,只是轻声说道:“阿易,你何时变得如此,说话都带刺了?” 陈不易的脸上嘲讽之意愈发浓烈,仿佛对拓跋筱的话不屑一顾,“人还是稍微有些棱角比较好,免得被某些无耻之徒给惦记上!你说对吧,筱王?” 拓跋筱对于陈不易的嘲讽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的目光落在陈不易身上,缓缓说道:“若是阿易始终无法忘却那几日,我自然也是高兴的,毕竟这说明阿易的心中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陈不易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那张曾经令拓跋筱魂牵梦绕的面庞此刻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他怒声斥道:“无耻!” 拓跋筱却并未因此退缩,反而又朝陈不易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他放低声音,柔声细语地说:“阿易,我实在不愿伤害你啊!我们何必如此相互折磨呢?我一心只想将你捧在手心里疼!” “筱王的情谊,草民实在是承受不起!您就别再故作深情了,我不需要这样的虚情假意,看着只觉得令人作呕!若是筱王的手下们都像这般办事拖沓,那草民告辞!” 陈不易面沉似水,一脸冷漠地说完这番话后,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拓跋筱见状,心中顿时一阵慌乱,连忙伸手去拦住他。然而,就在他的手触及到陈不易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仿佛陈不易的手是一道温暖的溪流,顺着他的指尖流淌,直抵他的心头。 在那一瞬间,拓跋筱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都似乎在渴望着与陈不易更进一步的接触,肆无忌惮地靠近他,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然而,就在拓跋筱沉醉于这种奇妙的感觉时,突然,一阵剧痛从他的根部传来,如同一根根尖刺狠狠地扎入他的身体。他不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他的眼前,冰冷的刀刃紧紧地抵在他的脖颈处,只要稍稍一动,便能轻易地割断他的喉咙。 “拓跋筱!老子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凌的陈不易!别再打老子的主意!你大可以试试看,到底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陈不易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他的脸上虽然平静如死水,但那双眼睛里却流露出了浓浓的恨意和滔天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一刹那间,身体上的那一丝痛楚仿佛被一股更浓烈的痛苦瞬间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坠深渊般的撕心裂肺之痛!拓跋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那原本冷漠而薄凉的眼眸,此刻竟也被无尽的悲伤和痛苦所淹没。 “阿易,恨吧!”拓跋筱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你恨我也好,至少这样你还能记得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就算我成为了你心中的魔障,成为了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依然是在一起的啊!” 拓跋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全然不顾那把锋利的匕首正无情地割破他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慢慢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然而,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他心中唯一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陈不易! 那种对他的疯狂渴望,早已在拓跋筱的内心深处埋藏了太久太久,如同被压抑的火山一般,每时每刻都在他的心底和身体里咆哮、叫嚣!如今,这股力量终于如脱缰野马般喷涌而出,不再受束缚。 拓跋筱不顾一切地向陈不易靠近,他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陈不易,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就要亲吻上陈不易那如雕刻般精致的面庞,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不易却突然猛地一甩手,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扔了出去,同时,他的拳头也如闪电般砸在了拓跋筱的脸上。 毫无防备的拓跋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陈不易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跑,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垂下眼帘,用一种冷漠而又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着他,仿佛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正在俯瞰自己的臣子一般。 拓跋筱则单手撑着身体,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窒息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就差一点!” 陈不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他俯身凑近拓跋筱,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啊,拓跋筱,真是太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可惜你就是得不到!” 拓跋筱见状,急忙伸手去抓陈不易,然而,陈不易却像泥鳅一样迅速地后退,躲开了他的手。他留给拓跋筱一个充满怜悯的眼神,然后转身翩然离去,留下拓跋筱一个人躺在地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大笑起来。 尽管身体因为极度的不甘和痛苦而抓心挠肝般难受,但拓跋筱却毫不在意,他笑得越来越大声,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通过笑声释放出来。 “阿易啊阿易,你这是在玩火!总有一天,我拓跋筱一定会把你抓住!”拓跋筱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然而,陈不易其实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当他走进易楼的那一刻,他的心才终于有了着落,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阿易,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陈菲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虽然她的话有些不太好听,但陈不易却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 “我没事,姐,我还有事先去忙了。”陈不易的声音有些急促,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 陈菲看着弟弟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她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弟弟为何会如此慌乱。 就在这时,云舒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脸上透露出一丝焦急。云舒来到陈菲身边,轻声附耳说道:“公子是从对面回来的!而且去了很久!我猜应该是拓跋筱那家伙又动了什么歪心思!主子现在不在,那混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陈菲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她的双拳紧紧握起,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个拓跋筱!竟然敢打我弟弟的主意,姑奶奶要是不收拾你,我就不姓陈!” 云舒看着陈菲那副恨不得立刻将拓跋筱扒皮抽筋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有这样一个姐姐真好啊!平时看起来像个活宝一样,整天嘻嘻哈哈的,但一旦遇到事情,却能够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弟弟。这样的姐姐,自己也真的好想有啊! 第241章 发火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如血,余晖洒在易楼上,给这座建筑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负责对外收购的人们陆续抵达易楼,他们或行色匆匆,或神态自若,但都带着期待。 易楼的三楼空旷,这里自然成为了会议的地点,人们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陈不易坐在首位,他的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长衫更显得他风度翩翩。 然而,当他面对这些人时,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他的微笑虽然温和有礼,但在那看似谦逊的外表下,早已附上了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不易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那是商铺的房契和地契,这些都是拓跋筱的手下经过仔细排查后交给他的。他轻轻翻动着这些纸张,仿佛它们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前段时间,诸位为了收购这些商铺,可谓是费尽心思啊!”陈不易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作为东家,我非常感激有你们这样尽心尽力的伙计。有你们的努力,我们的生意才能如此顺利。” 他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也注意到,有些人在收购过程中的手段并不那么光明正大。”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其中几个人,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面庞被一层薄薄的寒霜所覆盖,透露出丝丝凉意:“易盟所经历的那些劫难,诸位想必都有所耳闻,甚至有些人还亲身经历过吧!那么,这些劫难究竟是如何被化解的呢?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透过他们的外表,窥视到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众人的脸上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有迷茫、有思索、有恐惧,但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后,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僵局。这人是易盟最开始招收的老伙计,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虽然说不出什么高深的大道理,但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况。所有的存户都没有一个人要求兑换现银,不仅如此,就连众多的商户也都没有这样做。他们不但不兑现银,反而还加大了存单的金额!与此同时,易盟旗下各商铺的生意也变得异常火爆!从那时起,易盟似乎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号,而是……而是……”他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种感觉。 “民心所向!”陈不易紧接着他的话,用简洁而有力的四个字,准确地表达出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对!就是民心所向!”老伙计激动地说道,“每当回想起那个时候,我的内心都像被点燃了一般,激动得几乎想要落泪!” “易盟是靠民心存活!”陈不易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仿佛春风拂面一般,让人不禁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接着说道:“易盟的每一个脚印,都深深地烙印着‘民心’二字。它之所以能够不断壮大、扩张,发展到如今已经初具规模,都离不开老百姓的支持和爱戴!” 陈不易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众人的耳畔,让人们对易盟的发展历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契约,那纸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些商铺难道就不是百姓吗?”陈不易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他们在易盟存亡之际,难道没有出过一份力吗?郑掌柜,请你念一念我交给你的商号名单当时的存根!” 郑掌柜闻言,连忙恭敬地回应道:“是,公子!” 他挺直了身子,然后开始念起一长串的商号和数字。 “诸位,陈某今日在此,并非是要责怪你们。毕竟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责任并不在你们身上,而是陈某我自己的问题啊!然而,你们之中竟然有人胆敢假借易盟之名,肆意强取豪夺,这是易盟绝对无法容忍的行为!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陈某希望他能够主动站出来,前往段总管那里坦白交代,将从中谋取的利益全部交出来,然后自行离开!陈某可以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但若他执迷不悟,那就休怪陈某翻脸无情了!” 陈不易话一说完,场中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其中有几个人开始互相交换眼色,似乎在暗中商议着什么。终于,他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低着头,脚步踉跄地朝段烟柔走去。 陈不易看着这几个人的背影,脸上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待到那几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陈不易才稍稍收敛了一下情绪,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谦和模样。 “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个人的疏忽,没有把易盟的宗旨解释清楚,这才导致易盟一不小心走上了歧路!我对此深感愧疚和自责!所以,今天我在这里诚恳地请求大家,希望大家能够不辞辛苦,和我一起想办法来弥补这个天大的错误!在此,我陈某先谢过大家!” 陈不易说着,深深地鞠躬,仿佛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歉意都通过这个鞠躬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到陈不易如此诚恳地道歉,在场的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他们原本对陈不易可能还有一些怨言或者不满,但是现在看到他这样的态度,那些怨言和不满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公子,您言重了!这怎么能怪您呢?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等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辜负公子您的期望!” “是啊,公子!您别这么客气,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就是了!” “对对对,公子您放心,我们都会听从您的指示的!” 一时间,在场的人纷纷表示自己的忠心,都愿意听从陈不易的安排,一起去弥补之前的错误。 “好!我手上有张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此次收购的部分商铺信息,这些商家都是一直以来老实本分经营的。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按照名单上所标注的地点,逐一找到这些商家,向他们转达易盟的合作意愿。易盟愿意按照原价退还他们的商铺,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而对于那些不在这份名单之列的商家,不予理会。具体的情况,将由段总管全权负责!” 秋雪云舒和其他几人迅速行动起来,将手中的名单依次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公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打算如何与这些商家展开合作呢?”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发问。 公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在粮食等民生物品供应充足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匀出一部分来供应给这些商家。此外,他们也可以将自己的供应商介绍给我们,以确保我们能够获得充足的物资供应。至于价格方面,一律按照供应时的价格执行,绝不加价!” 如今,银钱已经不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真正的关键在于目前的采购量远远无法满足需求!易盟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同时承担军队、部分部落以及普通百姓这三大群体的供应量。 “我等一定会将您的话如实转达,绝对不会辜负公子您的期望!” “有劳各位了!”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然后低声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鱼贯而出。他们都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因此准备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各地,全力以赴,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完成这项任务。 段烟柔原本以为今晚陈不易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斥责她的过错,毕竟她也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愤怒。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不易竟然对她的过失只字未提,而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世上竟然存在如此温柔的男子!他的性情温和得宛如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能够包容他人的过失以及所犯下的错误。他的呵护犹如春雨润人心田,细腻而悄无声息,却蕴含着极致的浪漫! 也正因如此,那些追随他的人们才会对他忠心耿耿、矢志不渝!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对他难以忘怀,甚至不断有人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他亲近他! 这样完美的人,世间又能有几个! “段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如此入神。”就在这时,陈不易那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缓缓响起。 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公子,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陈不易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确实有件事情想要与你商议一下。”说罢,他引领着她一同走向书房。 陈不易缓缓开口道:“我准备回去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日后在上京的诸多事宜,恐怕就要有劳你多费心了。” 段烟柔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和失落,看着陈不易,喃喃地说道:“你要回去了?这么快……” 陈不易也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段烟柔。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是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可能还要出趟远门。”陈不易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段烟柔的心里一阵刺痛,她没想到陈不易这么快就要离开。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不易接着说道:“以后可能会由宁先生来和你联络,你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他。” 段烟柔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意味着她和陈不易之间的联系可能会变得少一些。 当段烟柔缓缓坐下时,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失落。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仿佛失去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陈不易似乎察觉到了段烟柔的情绪,他轻声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会让宁先生来跟你商量,他统管所有易盟的事务,比我更熟悉具体情况。” “好。”段烟柔的声音异常低沉,仿佛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抑着,她的目光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陈不易敏锐地察觉到了段烟柔情绪的低落,他不禁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段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段烟柔似乎并没有听到陈不易的询问,她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段姐姐!”陈不易提高了音量,再次呼喊着她的名字,终于将她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啊?”段烟柔如梦初醒,有些茫然地看着陈不易,“公子,你刚才说什么?” 陈不易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上京对于易盟来说非常重要,它是我们的根基所在。所以我才放心地把它交给你。易盟不仅仅是一个商号,更是维系着民心的关键。 上京,是易盟的起点,绝不会是终点。我们的目标是让易盟延伸到周边各国,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这一切都离不开各地总管们的努力和支持。 我不会过多地干涉你们的管理方式和具体事务,只会在大方向上进行把控。因此,段姐姐,属于你的舞台才刚刚搭建好呢!” 段烟柔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脸色显得异常凝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一般。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理解了任务的重要性和艰巨性。 她深知自己所肩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是对自己能力的考验。段烟柔更明白,陈不易对她寄予了厚望,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她,这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她不禁喃喃自语道:“公子还愿意相信我吗?”这句话既是对陈不易的疑问,也是对自己的不确定。然而,在内心深处,段烟柔其实早已下定决心,绝不辜负陈不易的信任。 就在这时,陈不易的声音传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段姐姐早已展示出自己过人的才干与智慧!”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似乎对段烟柔充满了信心。 陈不易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流淌进段烟柔的心里。她感受到了陈不易对她的认可和鼓励,这让她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 第242章 出口恶气 陈菲听段烟柔说阿易要回去了,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始终有口气憋着,憋得她心里发慌。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陈菲忍不住去找弟弟。 “阿易,出来!” 陈不易听到姐姐喊自己,赶紧开门,“姐,早啊!” “我听烟柔说你要回去了?” “嗯!” “什么时候走?”陈菲皱起了眉头。 “明天!今天我陪你好好逛逛!”易盟的问题基本已解决,还得到了铁矿的地图,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的心情自然也不错。 “这破地方就这么大点地儿!有什么好逛的!”陈菲心里正烦着,话就不过脑子的说出来。 陈不易也巴不得早点回去,他要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阿蛮。 “那我们这就去收拾,今天就走!” “走什么走!”陈菲一听他今天就想离开,顿时更急了,“我还没玩够!” “啊?”姐姐反反复复的态度让他很迷惑,“那到底是要再玩两天,还是不玩?” 陈菲灵机一动,推着他向屋里走,“你忙你的,你先带着他们走!我再玩两天!” 陈不易被姐姐推进屋里,看着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清楚她不知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试探着问:“那,我先回去?” 陈菲眼见奸计得逞,拼命点头:“好!你快收拾!早点起程不热!” 陈不易看着姐姐急不可耐的样子就好笑,二十出头的人了还一点也藏不住心事。 “有没有让我帮忙的事?” “有什么事用的着你!我一个人才能自由自在的玩尽兴!”陈菲做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 陈不易故作难舍难分的样子:“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呀!阿姐不走我也不走!” 陈菲急的跳脚:“我玩我的,你跟着我干嘛!我一个人多自在!我才不要你像个管家婆一样管着我!你不是很忙,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你,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我真走啦!我让秋雪和云舒云羽陪你,不然我不放心!” 陈菲皱着眉想了会儿,最终只能答应,“好!” 陈不易摇着头看着姐姐忙不迭的出去,简单收拾一下,只特意带了那件红色衣衫准备气一气狗东西阿蛮。 只是他并未离开上京,而是带着云启云锋找了间客栈住下。并让他俩找人监视陈菲,有情况及时汇报。 虽然不知道阿姐在打什么歪主意,但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她绝对又要闯祸! 若是惹到一般人,仅凭他陈不易的名号谁也不敢为难她。可她在上京又无仇人,唯一可能下手的人只可能是拓跋筱! “公子,我们不回军营在这里监视菲儿小姐作甚?”云锋挠着脑袋问。 陈不易叹着气,“我猜阿姐想对拓跋筱不利!” 云启云锋相视一眼,公子这是多虑了,“公子,拓跋筱岂是泛泛之辈!就算是我和云锋单独去刺杀,也不一定打的过他,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死士绝对近不了他的身!公子是多虑了!” “我姐跟你们不一样!他不一定就会防备她!拓跋筱不知道她会武功,更不知道她的胆子有多大!我不是把秋雪她们留给了她!” 云锋也劝道:“有秋雪她们在,一定会拦着菲儿小姐的!” 陈不易摇头反对,“就是有她们在,才会愈发无法无天!” 云启云锋两人又不明所以,“属下愚钝,不知公子何意!” “云舒擅长什么?阿姐易容成我不是轻而易举!秋雪又一直跟着我,所以拓跋筱若是不查之下,被阿姐偷袭不是没有可能!” 云启云锋更为困惑,“既然公子怕菲儿小姐闯祸,为何要把秋雪她们留给小姐?” 陈不易叹了口气,“以我姐的脾气不让她出一口恶气她绝不肯罢休!只可能闯下更大的祸!更何况我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不给他点苦头尝尝,他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由阿姐出手刚刚好!既不会让他和阿蛮闹的太僵,他还得咽下这个哑巴亏!” 云锋向来话少,“公子!怎么讲?” “我姐收拾他,是我的亲人找他算帐!那是他欠我的!他若敢对我姐下死手,我和阿蛮都不会放过他!他要么忍,咽下这个哑巴亏,要么翻脸,跟我们一较生死!就是不知道阿姐下手分不分得清轻重!” 云启纳闷,只要一出手便视为刺杀,下手轻重有区别吗? “有区别?” “当然!”陈不易挑了下眉,“太轻了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让人看轻了!下手重了就怕他翻脸伤害阿姐!当然若是一刀就杀了,那就杀了吧!一了百了!” 云启云锋对视一眼,宁愿得罪主子也千万别得罪公子!虽然主子也腹黑,但主子一般不愿多动脑子!公子不仅腹黑而且时时都在谋划,满肚子阴谋诡计!读书人真可怕!还是莽夫好! “要不要联系一下云舒她们,给她们提个醒?”云启听公子这么一说,也担心起菲儿小姐下手的分寸。 “不用!云舒云羽连这点都看不穿,就得让阿蛮好好重新调教!” 云锋担心秋雪,于是问道:“那秋雪呢?要是她看不穿呢?”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她就别抱任何希望了!傻丫头一个!跟我姐是一号人!” 云启埋下头憋笑,云锋的脸涨的通红。 “行了,让人盯紧她们,及时来报!否则一旦出事,后悔就晚了!”陈不易虽然由着姐姐胡闹,但绝不会眼睁睁看她受半点伤害。 “是!”云启云锋同时抱手应声。 陈不易起身望向窗外,拓跋筱啊拓跋筱,你会不会上当?上当了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对阿姐动手? 阿姐,你放心,弟弟定能护你周全!就算他拓跋筱想对你出手,也得看看他敢不敢! 此时的易楼只剩下几个丫头,陈菲耷拉着脑袋没有所谓的自由自在,只有愁容满面。 “怎么了菲儿姐?”若只论感情,还是俩个天启丫头的感情更深。 陈菲有气无力的回答:“烦!好烦!” 第243章 阿易过的好吗 秋雪也趴在桌上,正对着陈菲,“菲儿姐,别只顾着自己烦啦,说给我听听!” 陈菲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你别跟别人说!我想去揍拓跋筱!那狗东西还在打阿易的主意!我非得把他给阉了!免得那王八蛋老是产生非分之想!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接近他!” “嗯!那狗东西是欠揍!我早就想弄死他!可他手下的死士和护卫好多!根本就接近不了!菲儿姐,要不就算了吧!公子的仇自有王爷去报!菲儿姐你是不知道王爷有多厉害!他差点就把那狗东西给活活打死!就只剩一口气!” 陈菲不以为然道:“有多厉害!真厉害就该宰了他!” 秋雪急忙解释:“菲儿姐你是不知道,公子跟他们的关系挺复杂的!公子被人设计不得不回上京成了人质,王爷主动与拓跋筱结成同盟,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保公子安全!王爷还承诺不杀拓跋筱!” 陈菲神色凝重,“还有这事?” “嗯!”秋雪点点头,“其实,拓跋筱,怎么说呢,大伙都讨厌他恨他,但他其实对公子也很好。只是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没有人会原谅他可怜他,都认为他是自作自受!再说,王爷对公子那是好到没谱!相比之下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拓跋炽对阿易有多好?”陈菲支着头问秋雪,她想知道弟弟有多受宠。 秋雪双眼冒着光,“好到发狂!爱的发疯!就这么说吧,拓跋炽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他的命,他只要公子留在他身边!但是,若是公子要离他一步,他就坚决不肯霸道无赖,只差打滚撒泼!公子也拿他没办法!反正每个人都会希望得到拓跋炽那样炽烈纯粹的爱吧,但又真不是一个人可以受的了!” 陈菲嘴角一抽,“那阿易……” 秋雪笑了起来,“放心吧,菲儿姐!其实公子也很喜欢王爷的!否则公子怎么会忍他!他们两个感情上好的令人妒嫉,问题只是两个人相处的方式。” “什么意思?” “王爷是想好上加好,真正跟公子生活在一起,不让任何人再觊觎公子。可公子觉得他们不该那样生活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彼此相伴彼此守护就好。公子希望王爷找个正常人正正经经的生活,可王爷则非公子不可。所以他们两个人闹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公子要离开。就像这次,若不是淑妃拦着,王爷铁定是要跟着来的!” 陈菲拧紧眉心,她虽然不反对甚至支持,但他们这也不是个事。 “呃呃呃!这是什么破事!我弟弟以前不喜欢男的呀!” 秋雪反驳:“可也没有女的配的上公子呀!” 陈菲泄了气:“阿易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不知道!我听王叔说,都是因为萧越!那时公子还小,他就像拐别人媳妇一样天天哄着公子!而且还是真心真意的对公子好!公子那时干净的像张白纸,哪经的起他那样哄!” 陈菲开始埋怨起来,“阿易是上了他们的当!那拓跋炽是有病吗!” 秋雪想了一下才开口:“这个嘛,拓跋炽的命是萧越用自己的命换的!所以无论萧越说什么,拓跋炽都肯去做!萧越就是要他把公子留下,敞开心接纳公子,把公子当作伴侣护他一生!开始他只是照做,后来则越陷越深!” 陈菲拧着眉就差骂了出来,“这个萧越怎么这么坏!” “祖宗!”秋雪提高了声音,这个人不能乱说一个字的,“萧越将军是王爷和公子共同的逆鳞!不能乱说的!而且他还是为替公子挡箭而死!公子一提到他就会难过!你可千万不能乱说!” 陈菲这才发现有很多事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可阿易又不跟自己说。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抓着自己的衣角使劲的扯。 “有公子在谁敢提呀!稍微提及公子就会红了眼睛!王爷不得心疼死!看人的眼神都能杀死人!”秋雪每次想起他的那种眼神都不寒而栗,都会悄悄缩起脖子。 陈菲一听这还了得,拓跋炽那么可怕的,“那阿易不是一直都被他欺负!” “哪能呢!”秋雪一脸满足,“王爷才是挨欺负的那个!任公子打骂!只要公子一个眼神,他立马乖乖认输,赶紧哄人都来不及!” 陈菲这才放下了心,原来弟弟过的还行,拓跋炽也还行。可拓跋炽怎么就不是个女的!那就更好了! “菲儿姐,我知道其实你很担心公子,可真的没必要!公子很受宠的!有一大帮子人都宠着公子!关键是王爷,公子对于他来说比自己都重要!反正就是巴不得把所有的东西包括他自己,都一股脑的塞给公子,公子不要他还会委屈上!公子的烦恼就是拓跋炽太黏人,给的太多公子不想要!” 陈菲得意的挑着眉,理所应当道:“他对阿易好是应该的!敢对阿易半点不好,咱们就不要他!” 秋雪干笑两声,“这话也就你和张老敢说!其它人敢说让公子不理他,王爷都会将人抽筋扒皮!” 陈菲嘟嘴:“霸道狗!” 秋雪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真不愧是姐弟!连对王爷的骂都是一样的!公子也常常这样骂王爷!” “是吗?” “嗯!”秋雪脸上扬起一脸的蜜意,“每次公子骂他是什么狗,他总是说他是狼不是狗!还有菲儿姐你知道王爷怎么唤公子的?” “不是阿易?” “人前是那么叫的,两个人的时候就是小狐狸!小狐狸长小狐狸短的,腻死个人!” 陈菲好奇的问:“阿易不生气?” “公子越生气,他就叫的越欢,后头就由着他了!所以公子也叫他什么什么狗,比如霸道狗赖皮狗之类的,实在生气了就骂狗东西!” 陈菲撇撇嘴,这俩家伙!看来阿易过得是挺好的,很幸福,不然他不会那么骂拓跋炽。阿易不骂人,他这么骂的人他一定很在乎! 第244章 厉害的弟弟 陈菲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她知道弟弟现在过得很好,这让她感到无比欣慰和安心。如果弟弟过得不好,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回想起过去,陈菲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是她闯了祸才逼的弟弟北上到梁,才导致了那么多事情的发生。幸运的是,弟弟最终找到了与他相伴一生的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陈菲心中始终有一个难以释怀的结,那就是拓跋筱。拓跋筱给弟弟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耻辱,让他的一生都蒙上了阴影。这个伤痛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弟弟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愈合。 想到这里,陈菲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弟弟讨回公道,让拓跋筱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阿易,就让阿姐来为你一雪前耻吧!”陈菲在心中暗暗发誓,她的目光紧盯着前方,仿佛拓跋筱就站在那里一般。 “我要用拓跋筱的血,来洗刷你所受的耻辱!”陈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 突然,陈菲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抓住秋雪的手,急切地问道:“秋雪,我们不说阿易和拓跋炽了,他过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要怎样才能收拾拓跋筱?” 秋雪被陈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看着陈菲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心中不禁一紧。 “菲儿姐,没必要!王爷和公子一直都在收拾他!”秋雪连忙安慰道。 陈菲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眸光愈发凶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亲自动手!” 秋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菲。 “菲儿姐,你是来真的!”秋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陈菲慎重的点了点头,“阿易是我害的!我改变不了过去,只想找罪魁祸首算账!” 秋雪这时才惊慌失措,意识到她可能会以身试险刺杀拓跋筱,“菲儿姐!你可不能胡来!你若有什么闪失,让公子怎么活呀!公子重情,萧越和小玉的死已经让他不堪重负!你别干傻事!” 陈菲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时间长了,就没有人记得了!” “我不同意!我要去找公子!” “阿易早就走了,你追不上!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我就喊上云舒云羽一直盯着你!不让你干傻事!” 两人如两个赌气的孩子各不相让,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对方。 “好秋雪,你帮帮我!你应该知道,是我闯了祸才害的阿易这样!我知道大家都没怪我,可我自己会怪我自己!这么长的时间,我一直自责的很!生怕就听到关于阿易不好的消息!让我任性这一次吧!”陈菲说着说着终于掉下了藏了近三年的泪。 秋雪看到陈菲竟然会哭,一下子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菲儿姐!我真的做不了主啊,而且我也不聪明,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要不咱们还是去找云舒和云羽问问吧,她们肯定比我有办法!” 说完,秋雪根本不给陈菲说话的机会,像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地逃离了现场,生怕陈菲会拉住她。 秋雪一路小跑着去找云舒和云羽,见到她们后,她气喘吁吁地把陈菲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然后让她们拿主意。 云舒听完秋雪的讲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看着陈菲,语气严肃地问道:“菲儿,你难道就不怕这样做会带的后果很严重?” 陈菲的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我陈家的儿女从来都是宁可死也不能被辱!我绝对不会让那个拓跋筱好过,一定要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云舒看了一眼云羽,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显然都对拓跋筱恨之入骨。其实,她们心里也很清楚,主子和公子之间的问题,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到了拓跋筱的影响。尤其是公子,他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如果他们俩再这样继续相互折磨下去,恐怕最终两人都会心生心魔,后果不堪设想。 云舒在这几个女孩当中,年纪稍长一些,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云羽身上,轻声问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云羽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反问道:“公子为何要将我们留在此地?” 一旁的秋雪性格直爽,见云舒没有正面回答,便插嘴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保护菲儿姐啊!” 云羽却毫不迟疑地反驳道:“上京有拓跋筱在,有谁敢招惹她?就算菲儿真的闯出再大的祸事,他也必定会想方设法将事情平息下去。所以,根本无需我们来保护!” 秋雪闻言,愈发感到困惑不解,追问道:“既然如此,那公子为何要这样做?” 云舒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这其中的缘由,想必公子早已心知肚明。他之所以留下我们,无非是猜到了菲儿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举动罢了。” 陈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原本以为自己将这件事情隐瞒得非常好,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云舒的话却让她的自信瞬间崩塌,“我,我真的没有告诉过他!阿易怎么会知道?” 秋雪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公子可是非常聪明的!王爷整天喊‘小狐狸’可不是白叫的!” 陈菲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显然对秋雪的话感到有些困惑,“那阿易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舒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拓跋筱又起了邪念,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我猜测公子这样做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想让菲儿出一口恶气,以后就不要再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了。其二,公子也是有意想要借姐姐的手给拓跋筱一个教训。” 云羽紧接着补充道:“留下我们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菲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菲儿更接近拓跋筱。” 陈菲听完两人的解释,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啊!阿易竟然如此厉害!” 云舒苦笑:“公子本就是天纵之才,又几经生死,早已不只是二十年纪的普通年轻人!他所触及的是国之根本,谋划的是家国天下!菲儿,或许公子早已不是你记忆中的弟弟,而是大梁的执掌者!公子虽一直不参与军政,可大梁的军政只是公子一句话便可定乾坤!这世间可与公子比肩的人不多,他就是夜空中那最闪耀的星辰!” 陈菲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暗自惊叹:原来她一直认为会受人欺凌的弟弟竟然如此厉害!她一直觉得周家高不可攀,如同云端之上的存在,执掌着天启的风云变幻。然而,与阿易相比,周家似乎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那么说,我以后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了?”陈菲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无限可能。有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弟弟在身边,她还用得着害怕闯祸吗? 然而,云羽的一番话却如同一盆冰水,无情地从头浇下,让陈菲的兴奋瞬间冷却,“公子向来严于律己,宽厚待人。菲儿,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切莫胡作非为!” 陈菲不满地嘟囔着:“那他这么厉害有什么用啊!” 一旁的秋雪连忙插嘴道:“这用处可大了去了!有他给你撑腰,以后谁还敢给你半点委屈受?” 陈菲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秋雪说得不无道理。“好吧,那就先不说他了。云舒,你快说说,阿易让你们帮我,到底要怎么帮呀?” 云舒微微一笑,用手轻轻地掩住了面庞,柔声说道:“本姑娘最擅长的绝技便是易容之术!只要稍加施展,除了身高之外,绝对能够将你变成另一个陈不易!” 陈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她虽然曾听闻过易容术能够让人以假乱真,但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听云舒如此自信满满地宣称,不禁有些半信半疑。 一旁的秋雪则显得异常兴奋,她紧紧握着拳头,越说越激动:“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用公子的身份去接近拓跋筱,然后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云羽却在一旁不停地摇头,表示对她的话担忧。 云舒见状,无奈地看着秋雪,解释道:“菲儿和公子的身高一样吗?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找拓跋筱,岂不是等于自曝身份,羊入虎口!” 陈菲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虑和不安,显然对于目前的情况感到有些棘手。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无奈,似乎对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毫无头绪。 一旁的人冷静地分析道:“不去主动找他的话,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来找你。只要你不站着,而是坐着,他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察觉到你的差异。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提前做好一些布置,这样在得手之后才能顺利逃脱。对了,菲儿,你是打算只是教训他一顿呢,还是直接杀了他?” 陈菲听到这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阿易不是好欺负的。” 其他三个人听了陈菲的回答,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们原本以为陈菲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死对方,毕竟她平时给人的印象总是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然而,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她表面上的凶悍而已,实际上她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杀人这样的事情。 “哦!”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心中对陈菲的认识又多了一层。原来,陈家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使得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凶,但内心其实只是一个小女孩。 第245章 计划刺杀 几个女孩商定好,便开始了行动。 云舒云羽对上京了如指掌,选定了地点自然要去查探布置一番。 陈菲和秋雪只负责模仿陈不易的笔迹给拓跋筱写信。可惜写了半天也不满意,俩人根本模仿不出来。 “信写好了吗?”云舒一回来便过来。 秋雪无奈的如实告知:“还没!模仿不了公子的笔迹!” 云舒对俩人开始绝望,看来是指望不上她们帮什么忙了,“给我看看你们写的什么。” 陈菲挑了张最满意的递了过去,云舒云羽低头一看,瞬间就无语了。写了一大堆,提了一堆要求,这是公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云羽看了直摇头,“算了!拓跋筱应该没怎么见过公子的笔迹,随便写吧,语气像公子就行了!” 云舒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只能如此了!你来写吧!” 云羽也不推辞沉思片刻,就着桌上的纸墨提笔开始写。 明日傍晚清风阁一叙。 只寥寥数字简单明了。 云舒看了挺满意,把信封好交给秋雪,“麻烦你跑一趟了。” 原本拓跋筱接到属下送来的信,说是陈不易差人送来的,他还激动万分。可一打开信只看了一眼便蹙起了眉头。 信上的口吻倒像是阿易的,可字迹却不是他的!阿易亲笔题诗的木牌就在他的枕边,每天都会看无数遍!见字如见人!每天拂过那些字迹就如指尖拂过他的脸!拓跋筱怎么会不认得陈不易的字! 如今有人冒用他的身份约自己,不用说也能猜到,应该是有人欲对自己不利。再一回想现在在上京的人敢对自己不利的只有一个人,阿易的姐姐。 只不过一个区区女子又能如何!纵使她会武,也只是比一般女子力量大打人更疼而已。阿易的姐姐他见过,一个长的像阿易的女人,其它的却一点也不像阿易! 想替阿易出气?任她打一顿又何妨!只要阿易心里舒服了就挨的不冤! 拓跋筱打定主意明天去挨上一顿,便将此事晾在一边不再理会。 倒是陈菲一夜既兴奋又忐忑,一夜无眠。想到明天就可以替阿易报仇雪恨她就激动不已。可云舒她们又说拓跋筱阴险狡诈的很,又不由的紧张忐忑。 翌日她顶着个大黑眼圈出来,吓了几人一跳。 秋雪最先惊呼出声:“不是吧!菲儿姐,你昨晚在干嘛!” “睡不着!”陈菲回答的有气无力。 “就你这样的心态怎么能成事嘛!”秋雪都怀疑她能不能行了。 云舒赶紧打圆场:“好啦!有心事睡不着很正常!只是菲儿你的反应有点大!以后习惯就好!菲儿,时间尚早,你要不要补个觉?” 陈菲摸摸鼻子:“不要!我想多学学阿易,免得露马脚!” 三人无奈只得依着她。于是云舒开始为她易容。 姐弟俩本就长的像,陈菲眉眼又颇为英挺,不久后一张可以以假乱真的脸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菲自己对着镜子啧啧称奇,“云舒可以呀!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跟阿易同父同母,他这张脸怎么就比我长的好看!” 三人同时扶额,就算长的一模一样你也比公子弱上好几分!比如现在,你倒是跟公子同一张脸了,可公子身上的魅力你可半分都没有! 云羽明显不满意:“像倒是像了,可没有公子的风采!” 陈菲有些纳闷,不是只要像就行了,“阿易的风采?什么风采?” 秋雪拉着她坐下,“公子只要一站在那儿,那里就像是,像是有一束灿烂的光,让人忍不住去看去欣赏!你往那儿一站吧,就要让人特别好奇,就像任人观赏的物品!我也说不上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就是不同!” 陈菲一脸不高兴,“你这丫头,说的好像我是任人围观的猴儿一样!我这么拿不出手吗!” “不是!菲儿姐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比作猴儿!” “唉,算了,菲儿你还是别学了,就坐着不动不说话最像!”云舒看着她不停的皱眉,同脸不同质啊! 陈菲被她们的表情弄的不自信起来:“那就坐着?不会穿邦?” 云舒半打趣半实话实说,“放心,穿帮是迟早的事!就看有没有得手!” “菲儿,如果穿帮了他也不敢为难你!”云羽开口宽慰她。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担心被他看穿!” 秋雪也开口道:“放心吧菲儿姐!拓跋筱每次看到公子都像是丢了魂!他哪能看出什么!只要一看到公子那张脸,他就找不着北!” 云羽叹着气摇头,她还真以为拓跋筱是废物一个!拓跋筱一直被誉为大梁的风云人物岂会是泛泛之辈!他一直都被认为是阴狠狡诈的代表人物,岂会是蠢货! “呃,菲儿你别紧张也别太轻敌!以前他和主子都恨不得先把对方弄死,可两人都对彼此无可奈何,就足以说明拓跋筱没那么好对付!”云舒也先给她个暗示不要轻敌。 五月的烈阳总是不洒尽最后一丝炽热就不肯回家。 陈菲带着秋雪早已等在清风阁,她的手心早已沁湿,时不时摸一下藏在衣袖中的匕首,仿佛只有这样方能握住命运。 “菲,公子,别紧张!你额头都是汗珠!”秋雪小声的提醒她。 陈菲抬手就想擦,却被秋雪阻止:“我来吧!小心别弄花了妆容!” 而陈菲要等的拓跋筱正站在铜镜前,任由婢女为他换衣衫。他不紧不慢的对着铜镜整理袖口衣领,直到收拾的一丝不苟令自己满意,才缓缓走出屋子。 “主子,又不是去见易公子,您何需如此隆重?”拓跋筱的护卫长有些不解,主子又是沐浴又是更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会情人。 拓跋筱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虽然不是阿易,却是他的姐姐!自然不能失礼!” “主子!人家可不是真的好心请您喝茶!人家是欲行不轨,准备对付您!您还要收拾一番,何苦呢!” 拓跋筱苦笑着:“是啊,何苦呢!明知道不可能,偏偏就是忍不了!一看到他,哪怕知道是火坑,也心甘情愿往里跳!” 第246章 如此行刺 陈菲等得有些不耐烦,终于听到外面响起伙计的声音。 “王爷,请!易公子包了雅间在里面等你。” “你下去吧!”拓跋筱并未回应,回应的是他的护卫。 护卫推开门恭敬的站在门口。拓跋筱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走进雅间。 清风阁是上京最大的茶楼,不少达官显贵都喜欢在这里会客。这间雅间自然布置的雅致,奢华而内敛。 袅袅的茶香早已充斥了整个雅间,拓跋筱一迈步便闻到清淡的茶香。 那道身影侧对着自己,面容正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人。虽然明知那不是自己所心心念念的那人,可那脸一模一样。 拓跋筱的脚步一顿,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头脑开始变的空白。 拓跋筱的脚步格外的轻格外的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梦。 “阿易!你找我!”拓跋筱不自禁的沉沦其中,坐在对面的人不是阿易,可那张脸是阿易。 陈菲看着对面款款深情的人不知所措。她不能说话也不能有过多的动作,只有一脸慌乱。 秋雪清了清嗓,“我家公子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是,是感谢你这几天送的饭菜!” 拓跋筱笑起来显得温文尔雅,阿易是不在意的否则他不会接受。若真的是阿易该多好!哪怕仅仅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口茶聊几句,也成了奢望!想要见他一面,就得拿出他所需要的消息或者东西! 要命的是,阿易现在不像以前那么青涩羞怯,他学坏了!他学会勾着人让人垂涎,却又若即若离片叶不沾身!可是,这样的阿易才是最让人期待的,才不枉他那副身躯那张脸! 他那副模样就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不顾一切的疯狂!就该让所有人魂不守舍神魂颠倒!他的一投手一举足都应迷倒苍生,他的一颦一笑都应颠倒众生! “阿易有心了!我受宠若惊!便以茶代酒敬阿易一杯!”拓跋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陈菲偷偷瞟了秋雪一眼,也举起了茶杯喝个精光。 拓跋筱一直都在悄悄偷窥着对面的人,见他没有阿易丝毫的从容优雅,不由皱起眉头。有辱阿易! “阿易,吃过了吗?我让人传些膳食可好?”他还是在努力的骗自己,对面的人就是自己的阿易。 陈菲悄悄拉了拉秋雪,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喝茶不够还要吃饭!关键是他一直都盯着自己,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啊! 陈菲和秋雪偷偷的你拉拉我我推推你的暗中交流。面对如此局面,愁坏了俩没心没肺的丫头。 拓跋筱实在没眼看对面的两人,只能独自幻想眼前的是阿易,只能放任两人的小动作,全当作没看到。 陈菲实在没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陈菲不能说话,拓跋筱也不想破坏自己的幻想,于是三人都格外默切的不说话。 陈菲越看拓跋筱越生气!他每次看阿易都这么贪婪这么无所顾忌!真受不了!她放在桌子下的手捏的指节微响。 陈菲慢慢的不再克制开始暴露本性,嘟着嘴瞪着拓跋筱。 拓跋筱幻想着自己的阿易也这样生气的瞪自己,该是多可爱!他不经意间露出明媚的笑。 “看什么看!”陈菲终于是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喊出了声。 拓跋筱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根本就未注意陈菲说了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啊?”了一声。 陈菲就要站起来对他发火,秋雪赶紧暗暗把她拉住,悄悄将她按了下去。 拓跋筱清醒过来,也没追问的想法,自顾自的斟茶品茶。 陈菲则生着闷气把头扭向一边。秋雪站在她身后,尴尬的无地自容。以前跟着公子,看他与别人打交道根本用不着自己费一点心。可现在,呃,老天,我该怎么办! 终于,有人进来传菜才打破屋里的尴尬与沉寂。 拓跋筱只想看阿易的那张脸,陈菲则被他看的发毛。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猛的站了起来,再也忍不了,“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拓跋筱微微一笑并不惊讶,“阿姐,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吗?” 秋雪如霜打的茄子站在一边。 “谁是你阿姐!你是眼瞎了!” 拓跋筱并不气恼反而心平气和道:“阿姐既然来了,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跟你谈的!”陈菲依然没给他好脸色。 “我知道阿姐心中有气,对我有怨恨!我做过的事我认!阿姐要打要罚我也认!” 拓跋筱的一番话倒是让陈菲不知该如何办。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自己说的!任打任罚!” “是!只要阿姐能消气,我绝对不躲!” 陈菲冷笑一下,邪里邪气的说道:“行!看你这么乖,姑奶奶只给你一下!别怕,不会要了你的命!” 她手里反握着匕首,狞笑着走向拓跋筱,一手扶在他的椅背上,“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命根子!” 话还没说完,匕首便狠狠叉了下来,拓跋筱大惊失色之下往边上挪了挪,匕首便插在他大腿根,钉了个对穿。一股钻心的疼爬上拓跋筱的全身,他这才知道她想干什么。 陈菲握着匕首不依不饶:“站住!王八蛋!你说的不躲!” 拓跋筱疼的说不出话来,捂着血流不止的腿想走也走不快,门外守着的护卫赶紧跑进来护主。 怎奈陈菲抓着拓跋筱不肯罢休,她见护卫进来心里更慌乱,哪管下手轻重,举着匕首就扎。 “住手!” 护卫急的大喊,幸好离的不远一把握住匕首,忍着伤痛将匕首夺了过来。另一个护卫则抽出佩刀就要诛杀陈菲二人。 “住手!”拓跋筱拼着最后的一口气有气无力的阻止。 他无力的靠在护卫身上,看着两人慌慌张张的从窗户逃走。 护卫想去抓回两人,却听到主子无力的喊:“放她们走!” “主子!您这是何苦!”两护卫又急又气,眼眶通红。 “我欠阿易的!” 第247章 活着的意义 陈菲和秋雪刚刚从窗户中跳下来,便发现几道人影静静伫立在楼下,为首之人赫然是陈不易。 云舒云羽垂着头站在一边显的手足无措,云锋看向秋雪的眼神带着几分心疼又无奈,云启则看热闹似的打量两人。 陈不易只给她们一个眼神,阴沉着脸狠狠瞪她们一眼,俩人如坠冰窟乖乖的在云舒云羽身边站好。 陈不易不说话也不再看她们四人,径直走向那间雅间。他走到楼梯时,护卫正好扶着拓跋筱下楼,两人隔着楼梯相望。 “公子好!”拓跋筱的护卫恭恭敬敬行礼问好。 陈不易这才迈步上楼。拓跋筱伤的不轻,大片的血迹浸梁衣衫,疼的全身痉挛浑身止不住的抖。 掌柜的发现拓跋筱受伤,大惊失色的跑过来还未开口询问,就听到了陈不易的声音。 “找间有床的厢房,立即带我们去!” 掌柜立即点头哈腰的带路,将他们引到一间房内。 陈不易把手里提的酒囊放在桌上,对着掌柜和云启云锋说道:“掌柜的先出去吧,不要对外人声张!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你俩也出去!” 三人随即退出房间,云启云锋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全程拓跋筱都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有不可思议更多的是高兴。 “把你们主子放到床上,褪去衣服,我要查看伤口!”陈不易冷冷的命令着两个护卫。 两个护卫也乖乖照做,仿佛执行他的命令是理所当然之事。 陈不易则在一旁净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手帕擦干水渍。 外面响起的嘲杂声并未让房间里的人有半点好奇,掌柜的应该在驱离客人。 一个护卫手捧着明亮的烛台站在床头,照亮拓跋筱的身体以便陈不易查看。 胸口的血汩汩而流,陈不易用指尖挑开伤口,这几刀都伤的不算太深,只是有一处伤及血脉引的流血不止。 陈不易微微皱眉,取出几根银针扎了下去。 倒是大腿上的伤让他有些犯难,他十分嫌弃的看了看伤口,对穿!看似不致命,但一旦护理不好极易感染致死! 他转身去洗手,留下冰冷的几个字:“死不了!” 再次净手后,再次来到拓跋筱床边,他虽然脸色苍白却不似先前那般抖的厉害。 “阿易在等我?”拓跋筱颤着声音问。 自己一受伤陈不易便出现,显然他是刻意在此等候。再看看这间房,早已准备好的棉纱手帕毛巾和热水,阿易是知道此事的。 他不阻止是他要借他人之手敲打自己。他又担心自己,看来他不想自己出事! “看看你死没死!”不知这么冰冷这么毒的话,是怎么从那么个温和宽厚的人的嘴里冒出。 “果然阿易在担心我,心里是有我的!”拓跋筱好似精神好了不少,说话都有力气的多。 “担心你?筱王想多了!”他又取出银针一根根扎入拓跋筱的体内,最后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又取了几根扎在头上。 拓跋筱手指微微张着又收紧,开始不安分起来。待他扎完针便拉住了他的手。 “阿易!你能来,这些伤没白挨!” 陈不易使劲抽出手,丝毫不将就他,“但愿待会儿筱王还有力气说话!” 说完转身去桌上拿过那个酒囊,他再次办开伤口,将反复蒸煮过的烈酒倒在拓跋筱的伤口上。 拓跋筱顿时痛的忍不住喊出了声,身子弯成弓不停抖动。 陈不易嘴角翘起,如一只低语的恶魔:“痛吗?痛就忍着!才刚刚开始!” 拓跋筱浑身都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额头脖间更是豆大的汗珠疯狂滴落。 陈不易吩咐护卫:“给他擦汗,别染了伤口!” “阿易,不为我擦吗?”拓跋筱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陈不易冷笑:“怕你受不了会痛死!” 拓跋筱痴痴的说道:“能死在阿易手里,何乐而不为!” “好!”陈不易接过护卫手中的毛巾,直接扔在伤口上,然后用力按压。 “啊啊啊!”拓跋筱惨叫声让他的护卫脸色铁青。易公子那么好看那么好的人怎么能下这样的黑手!果然是蛇蝎美人! 护卫要接手擦汗:“公子,还是让我来吧!” 拓跋筱怒喝:“滚!” 护卫只好讪讪的退后。 血和着酒水迅速浸染红了毛巾,“筱王爷忍着,伤口要反复冲洗!一定要忍住!” “还要反复冲洗!公子!您下手不要太黑!主子怎么受的了!” 躺在床上的人再次怒喝:“滚出去!” “主子!” “滚!” 两人无可奈何的看看自家主子,又乞求的看向陈不易,“还望公子手下留情!”说完便退了出去。 陈不易戏谑的俯视着拓跋筱,眸光沉沉。 “阿易,来吧!本王受的了!” 陈不易果然再次将烈酒淋在伤口上,看它一点点冲淡血色。 拓跋筱这回倒是没再喊出声,紧咬牙关浑身青筋暴跳,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陈不易又再次挤压伤口,不再像上次那般随便刻意,还是痛,可拓跋筱却从心里升起了异样。 阿易在认真为自己清理伤口,他是在意自己的。他的手指压上伤口处,有种别样的感觉,仿佛有一团火在他指尖缭绕,只需落下一点火星便可以将自己彻底点燃! 阿易离自己好近!前所未有的近!好想,好想永远都这样!身体上的痛楚哪能压的下心灵上的欢愉! 拓跋筱脸上开始变的潮红,呼吸变的急促,胸膛也开始剧烈起伏。 陈不易鄙睨着他,这混蛋这样子了还能起邪念!真是不服都不行! 他取下所有银针,准备再狠一点。 “躺好!我要冲腿上的伤!忍着!” 拓跋筱知道他又要下黑手,阿易变坏了!更爱不释手! 陈不易捏开伤口,将酒倒进伤口里,噬心般的痛让拓跋筱条件反射般的支起身体,胸口的伤口又崩裂开来。 拓跋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抱住他疯狂亲吻。 陈不易一个肘击落在他的胸口,顿时痛的他如死尸般直挺挺的倒下。 陈不易一边鄙视着他一边用衣袖擦脸,“拓跋筱你找死!老子只出手一次!” 拓跋筱痛的忍不住扭动着身体,一边又肆意狂笑,“值!” “疯子!” “早就疯了!不是阿易你让我疯魔的!”拓跋筱看他的目光疯狂狂热,带着极度的贪婪。 他舔了舔唇,似乎意犹未尽回味无穷,“父皇说的没错!你就是一只让众人癫狂的妖精!阿易,我想要你!” “哼!妖精!”陈不易冷笑,“老子招你惹你了!你特么毁了我!还要污赖我!无耻下流!” 他边说边面无表情的手压在伤口,冷漠的看他痛的冷汗淋漓,痛的浑身青筋暴跳,痛的颤抖着扭动身体。 拓跋筱抓着他的手用力压在自己的伤口上,“阿易,不够!不够痛!再痛点!我怕会忘记!我要日日夜夜都记得,记得我们的点点滴滴!” 陈不易猛的抽出手,手肘抵在他脖子上,看他因窒息而发青紫的脸,“拓跋筱!想死我成全你!” 拓跋筱痛苦的笑着,手攀上他的手腕,轻柔的抚摸。 陈不易猛的丢下他,朝后退了两步,吐了口浊气,“拓跋筱,我们放过彼此行不行!我不想再跟你有半点瓜葛!” 陈不易是真的怕了,今晚,拓跋筱的癫狂让他害怕,他想逃!一个疯子的纠缠让他心累,你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变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何时发疯发狂! 拓跋筱挣扎着侧身,单手支着身体,望着他痴痴的笑,“陈不易,你可以恨我讨厌我嫌弃我鄙视我瞧不起我!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但,你休想摆脱我!老子,就是,要,纠缠你,一辈子!你是我的!你改变不了!我们早已纠结在一起!永远都分不开!陈不易,你逃不了!” 陈不易拧着眉心,握拳的手隐隐发抖,“神经病!有意义吗!” 拓跋筱眼神痴迷:“有!这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陈不易气的仰着头冷笑连连:“好!老子也绝对不放过你!” 他俯下身凑近拓跋筱,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想要我?好啊!那就问问你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第248章 雀桥 陈不易没有多待,出门交待护卫几句便立即走人。 拓跋筱望着他的背影舔着唇,阿易啊,你是在挑衅!我只是见不得你哭!那几天你哭的老子心都碎了! 陈不易出现已令拓跋筱开心兴奋不已!自己是对的!自己的所有付出都值得! 离去的陈不易却没有他那般好心情。出了清风阁也不招呼几人,径直的离开。 陈菲知道自己又闯了祸,赶紧跟上去,挽住弟弟的手。 陈不易甩开她的手,表情依旧阴沉。 陈菲瞪了瞪,跑上去又抱住他的手,又用上了一惯的先发制人,“我就要抱!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给姐抱了?想的美!” 陈不易冷冷瞥她一眼,欲要发火见街上人来人往,算了,回去再发火! “你慢点!”陈菲拉着他的手,嫌他走的太快,开始抱怨起来,“我为的谁!没良心的家伙!” 陈不易终于忍受不了她倒打一耙,“我让你去的!我的事用你管!” 陈菲见他非但不领情还敢当众吼自己,一手叉着腰,一手揪着他的耳朵往自己身前扯,咬牙切齿道:“你的事我不能管!我想管就要管!我是你姐!在我手里你休想翻天!” “姐!”陈不易也咬牙切齿起来,“这么多人!你在干什么!” 陈菲突然委屈的抱着弟弟,钻进他的怀里哭。刚才发生的事,她想想就后怕,她差点就死了! 她突然的行为让陈不易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搂着她:“我没凶你!只是担心你!阿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冒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好啦,不哭了!” 不哄还好,陈不易一哄她哭的更凶,身体也不禁随着抽泣而颤动。似乎心中所有的郁结和委屈都可以由眼泪冲刷出来。 可她这一哭引来了无数行人围观,人们越围越多层层叠叠,交头接耳。 终于有人站出来质问:“易公子,您不要我们王爷了吗?您怎么可以当街抱一个小白脸!” “易公子,您与王爷才是一对!那些男倌儿配不上您!” “您不能始乱终弃!负了王爷一片痴心!” “公子您怎么可以背着王爷偷情!” “打死那个小白脸!” …… 围观的人越来越激动,讨伐的人越来越多。 陈菲埋着的脸微微抬起,好奇的打量着围观的人。 云启云锋站出来解释:“大伙误会了!那是公子的姐姐!不是什么小白脸!” “我们不信!让她出来!让大伙瞧瞧!” “就是!绝不可以放过那些臭狐狸精!” 有激动的人还想上来拉扯开陈菲,想一探真容。 陈菲索性大大方方站了出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有女子尖着声音道:“她化了妆!把妆卸了!” 陈菲气极,当众用手帕把妆容抹掉,露出原来的容貌,虽然没法与公子相比,可她长的是有几分像。 “公子,不是我们多事,而是而是您跟王爷才是一对才会幸福!” “公子您可以玩的花一点,可您不能敝下王爷自己玩!您至少得带着王爷一起玩呀!” “就是!” “反正我们绝不允许王爷负了您!更不允许您负了咱们王爷!” “您可以偶尔换换口味!但您丢下王爷就不行!” 陈不易忍无可忍:“我怎么了!我喜欢一个人就一个人!谁也管不了!” “不行!您和王爷好好在一起吧!我们不允许你们分开!” “我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陈不易快羞死了。 “你刚来咱们大梁的时候!就把王爷勾搭到手!现在怎么可始乱终弃!” “胡说八道!我跟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陈不易很无语,这些谣言到底是谁传的! “易公子!别不承认!否认是没用的!在刑场,王爷抱你比我抱媳妇儿还亲!” “你和王爷在那边抱一起只差当街脱衣服了!” “还有你们在军营里夜夜缠绵,声音都传到三里外啦!” “你们一夜至少叫二十次水!每次最少半个时辰!” 有人反驳:“咦,不对呀!照那么说一夜至少得十个时辰啊!一天还剩两个时辰!” 那人却不接受反驳,理所当然道:“王爷可以一边办事一边办人!” “就算骑马也不歇着!你还缠着王爷要了又要!” …… 陈不易此时只想找块豆腐把自己砸死!这些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自己怎么可能会如此放荡淫乱不堪! 看到陈不易羞愤欲死,终于有人开口:“行了别闹了!别拿话本子取笑公子了!再说下去,公子要羞死了!” 陈不易猛的抬起头,不解的问:“什么话本子?” “就是您和王爷的话本子呀!但是,我们也是真希望您和王爷早日终成眷属!城南还专门建了雀桥,上面挂的同心锁全都刻的您和王爷的名字!” 人群开始暴笑如雷,能亲眼目睹易公子惊慌失措羞愤欲死的模样,今生无憾了! “但是,我们也是真的不允许你们分开!” 人们跟陈不易开了个半真半假的玩笑后便慢慢退去。 几个女孩却开始缠着他一起去看看雀桥。 秋雪冒着星星眼:“公子,咱们去雀桥看看吧!” 陈不易没好气的瞪她:“你们几个!还没跟你们算账!” “公子!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胡作非为了!”秋雪一边搓着手一边告饶。 “还有你们不敢做的事!” 陈菲则干脆拉着他就走,“阿易快走!我们去看看北梁的雀桥跟天启的是不是一样!” 陈不易被拽得一个不稳,“姐,你慢点!” 几人一路拉拉拽拽,终于来到了所谓的雀桥。没有水也没有河,只有一座木桥静静矗立在平地上。桥身两边扣着两道铁链,铁链上挂数不清的同心锁。 几个女孩正欢天喜地的翻看着同心锁,一个个挨着翻下去,几乎都是刻着陈不易和拓跋炽的名字。虽然偶尔混有陈不易和拓跋筱的锁,却不影响几人的大好心情。 “阿易!这是我见过的最浪漫最美的雀桥!这是谁想出的主意,太妙了!” 第249章 接人 上京之行五味杂陈,最后几个女孩买了一车的东西让人送回驻地。 陈不易故意在离驻地不远处停留一夜,第二天特意换上那件红色衣服。 拓跋炽得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早就等的不耐烦,独自出来接人。这半月,他天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几次三番的想去上京。 如今知道他的小狐狸要回来,早已躁动难耐,恨不得立刻便能看到人。 拓跋炽黑沉着脸在原地走来走去,就在他燃尽最后一丝耐心之时,远处露出一抹红色慢慢从远及近,像一团火瞬间点燃拓跋炽的心房。 拓跋炽跳上马背,朝着那抹红色身影飞驰而去。那抹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小狐狸还能是谁! 小狐狸几天不见愈发馋人!像颗红彤彤的樱桃又甜又嫩,想一口吞进肚子里! 拓跋炽的双眼牢牢黏在陈不易身上,今天的小狐狸格外好看,晃的人离不了眼。拓跋炽勒着马的缰绳围着陈不易不停的打转。 拓跋炽率先跳下了马,伸出手去扶陈不易,“阿易,累坏了吧!要不休息一会儿!” 陈不易看他态度好的不行,才伸手让他扶自己下马。 陈不易并不理会他,径直走到一边,拧开水囊喝了口水。他用手背轻轻擦了下嘴角的水渍。他没察觉拓跋炽炽烈的眼神,只至他轻轻环住自己。 陈不易扭头去看,拓跋炽已将头埋在他肩上,委委屈屈可怜巴巴,“阿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啦!以后别再离开我,好不好!答应我好不好!” “少来!每次都这样!”陈不易伸手把他的头推开。 拓跋炽换了一边,又把头放了上去,轻轻蹭着他的脸,轻声呢喃:“还不是你!每次都不要我!” “又赖我!我欠你的呀!” “嗯!欠我一辈子!你得还!”拓跋炽越贴越近,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陈不易费劲的转过身,揪着他的耳朵,“谁欠你!是你欠我!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欠我!” 拓跋炽乖乖的顺着他,“好!欠你都欠你!我拿自己赔你!收了我吧,债主!” “谁稀罕你!”陈不易试着推开他,他却纹丝不动。 “我的小狐狸稀罕!”拓跋炽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媚惑而诱人。 陈不易微微抬头,杏眸半睁目光迷离,“我才不稀罕!谁稀罕谁拿走!” “口是心非!” 拓跋炽本来沉醉于两人间的亲昵,突然发现后边的几人看陈不易的眼神太痴迷,不仅痴迷还隐隐带着贪婪。他不断打量着怀中的人,看得陈不易不禁露出些羞赧来,更迷人! 陈不易皱眉嗔道:“看什么!” 拓跋炽终于发现他今天的不同之处,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狐狸竟然敢穿的如此招摇如此诱人!想到此处,某个狗东西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 他先是黑着脸冲几人大喝:“看什么看!全都给我闭上眼睛转过去!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 云启云锋动作最快,主子一开口立即闭眼背过去。 秋雪平时最怕拓跋炽,听他一吼吓的瑟缩抱头转过去。 只有陈菲一脸不服气,作势就要跟他争一争,被云舒云羽一人捂嘴一人捂眼,一左一右强行扭着转过身去。 陈不易见他又莫名其妙的乱发火,用力一推,脸色一变也冲他喊了起来:“你又发什么疯!拓跋炽,你还有完没完!” 拓跋炽立即把人拉了回来,既无奈又气恼:“陈不易你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穿这身衣服想干什么!” 陈不易表面生气心里实则暗笑,狗东西果然吃醋了! “我穿什么要你管!我就喜欢穿这身!”陈不易扬着头挑衅的看着他。 拓跋炽咽了口唾沫,捧着他的脸,表情有些狰狞:“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你穿成这样,到底还想勾搭多少人!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不能!”陈不易打开他的手,独自往前走,“老子就喜欢招摇过市,就喜欢到处勾搭!老子就是要气死你个狗东西!” 拓跋炽伸手拦腰又把他抱了回来,不由分说的低喝:“不许穿!去换衣服!” 陈不易用力挣扎却根本没用,气的直踢他:“老子就不!老子偏要穿!” “脱!”拓跋炽眉梢的疤痕不停跳动尽显狰狞。 陈不易知道拓跋炽是真动了怒,可他也是真来了气,“就不!” “别逼我!”拓跋炽声音暗沉,喉间似有野兽低吼。 陈不易心一横绝不惯着这狗东西! “你敢!” 两人四目相对,都盛着无尽怒火,都丝毫不让。 拓跋炽不管不顾直接动手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陈不易一边躲一边骂:“拓跋炽你个王八蛋!你敢碰我,老子再也不原谅!再理你老子就是狗!” 拓跋炽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不停,三五下就将衣服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陈不易双唇嗫嚅,杏眸微红,委屈的眼泪直打转。 拓跋炽见他如此又心疼不已,就想把人抱着哄。他刚刚上前,陈不易用尽力气踹他一脚。 拓跋炽见他转身就跑,没有扔下半个字。他顿时慌了神,追着跑上去拦腰将人抱了起来。 陈不易拼命挣扎,俩人摔在地上,一个拼命挣脱一个拼命拦着,草地上压倒了一片夏日的花草。 直到陈不易挣扎到没有一点力气,拓跋炽死死压着他,怕一眨眼他又跑掉。 拓跋炽伸手拨开黏在他额头的发丝,“乖一点,阿易你乖一点好不好!” 陈不易闭着眼睛把脸别向一边,再也不要理这混蛋。 “我们不吵不闹好不好?”拓跋炽抚在他脸上的手指发抖。 陈不易没有回答他,只有远处陈菲声嘶力竭的怒骂:“拓跋炽你个王八蛋!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刚刚骂了一句,便被云舒三人扑倒,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巴。 拓跋炽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陈菲的怒骂,他的世界此时仿佛只有两个人。一个不知所措的自己,一个哄不好的他。 第250章 臭流氓 五月末六月初,草原总是一片生机勃勃。怒放的小花遍布大地,像是绿色的大海上溅起一粒粒小小的彩色的珍珠! 本该是小情侣们携手奔跑追逐玩闹,或是背靠着背轻声低语,或是并肩躺在草地上看云卷云舒,都应是绝美的画卷。 偏偏此时躺在一片杂乱草地上的两人,让人莫名的心痛。 “阿易,阿易。”拓跋炽只能一遍又一遍轻轻喊着他的名字。 拓跋炽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阿易,你摸摸,我的心都碎了!” 拓跋炽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湿腻却又冰凉。 “阿易,你打我骂我,别不理我!” “阿易,你穿那身衣服太好看!我嫉妒!害怕!阿易,你只穿给我看好不好!要不我穿给你看!” 陈不易感受到他手上和身体传来的恐惧,冷冷的盯着他。 拓跋炽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救命稻草,“阿易,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们才刚刚见面,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 “谁跟你新婚!想的美!” 拓跋炽一翻身跪坐在他旁边,“阿易,不生气!” “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不给!穿我的!”拓跋炽依旧坚持。 “谁穿你的!有病!”陈不易斜睨一眼,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往回走去捡自己的外套。 拓跋炽在他捡起衣服之前,便从地上抓起那件如火的外衫。 陈不易追上去抓着他就要去夺,“拓跋炽!还给我!” “不给!”拓跋炽拖着他就要跑,陈不易死死抓着他不让他逃。 “你个混蛋!站住!”陈不易咬牙切齿的骂,真跑不过这混蛋。 拓跋炽停下脚步,一手抱着他,一手把衣服远远的拿开。陈不易伸着那双修长的手却够不着,只得在他怀里半趴着乱抓,像极了被禁锢住的小猫无奈的伸着爪子。 云舒等人趴在远处,轻声的对陈菲说:“看到了没!他们吵架千万别管!越管事越多!” 陈菲这边还没消气,那边就已和好,“他们一直都这样?” “只要没人管,就越闹越好!有人插手,那就闹的无法收拾!” 陈菲趴在地上,双手支着下巴,看着远处两人确实像是一对小情侣在打打闹闹。看着两人好自己的心里也像灌了蜜。于是便心安理得的和其它五人一起趴一排,看远处的热闹。 “拓跋炽!衣服给我!”陈不易抢了半天也抢不到。 “不给!”他把手背在背后,一手扶着他,“乖!不穿这衣服!” 陈不易站在他面前,气呼呼的质问:“凭什么不给我!” “阿易乖!军营那么多人!你穿这一身,是想祸乱军营?哪个看你一眼不得把魂给勾走!乖,不祸祸他们!祸祸我就够了!”拓跋炽一手轻轻捏他的脸,一边哄他。 “你脑子有病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我知道我定力好!那群兔崽子没一个比的上!你看那边那几个!一个个眼睛里都在冒绿光!让你那样子进去,那还了得!小狐狸,你就放过众生吧!收了神通,不要让那些兔崽子们失了魂抓了狂!”拓跋炽看他越发迷离,眼睛冒绿光的是他自己。 “呵!”陈不易冷笑,“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自己有毛病,看谁都有问题!” 拓跋炽靠的极近,“阿易乖,听话!” 陈不易使劲把他往前推,冲他大吼:“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怎么不听我的!自己说什么都听我的是你!一句也不听老子的还是你!拓跋炽,你就是个食言而肥的王八蛋!老子不是你养的狗!老子就不听你的!” 拓跋炽皱眉,“你就不能乖一点!非要跟我对着干!” “你怎么不乖一点!老子天生犟种学不乖!” 拓跋炽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被气的冷笑连连,“不乖是吧!好!” 他把手放在腰带上,单手把腰带解下来。 陈不易吓的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拓跋炽跟着他的脚步走,把腰带举到他面前,松手。陈不易转身就跑,“流氓!无耻!” “哎!别跑啊!你不是要衣服!过来啊!我给你!”拓跋炽看着逃的飞快的小狐狸就好笑,就喜欢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臭流氓!” 拓跋炽趁着他跑的时候,迅速穿上那件外套,然后风一般去追他的小狐狸。 陈不易哪里跑的过他,他轻而易举的抓住他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跑啊!跑的掉吗!小狐狸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把你逮到!” 陈不易没像往常那般理会他,痴痴的看着他,以前他不在意穿什么。如今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诠释着什么是矜贵什么是霸气!那双鄙睨世间的眼睛,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显得那么贴切,仿佛本该如此。 狗东西长的挺好看!棱角分明的眉眼,风沙吹打后的冷硬的脸,带着些许沧桑些许洒脱和无法无天!狗东西这张脸是特意为自己长的吧,一丝一毫恰好就是自己喜欢的那样! 拓跋炽嘴角噙着笑,喜欢小狐狸这样痴迷的望着自己! “不是要衣服吗?自己脱呀!” 拓跋炽戏谑的声音响在陈不易耳边。 “臭流氓!” 他的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 拓跋炽笑的愈发灿烂,“别看啦!流口水啦!” 陈不易下意识的用手背揩,才发觉他在逗弄自己。回他的是陈不易的一踹,不重,小狐狸向来表面凶实际上温柔的很! 拓跋炽像只开屏的孔雀,得瑟的在陈不易的面前晃,“好看吗?以后天天穿给你看!” 陈不易摸了下鼻子,这才把视线收了回来,满不在意道:“谁要看你穿!” 拓跋炽一脸坏笑的凑过脸去,“哦!原来小狐狸不想看我穿衣服!那就是,想看我不穿衣服!” “臭流氓!” 陈不易本来就看得有些脸红,加上他这么一逗,脸变的更红。 拓跋炽看的怦然心动,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整具身体都在灼烧。 第251章 如愿以偿 与拓跋炽闹了一早上,加上昨晚一直睡不着,陈不易已是很疲惫。他躺在地上不顾烈阳炙烤,竟眯起眼睛想睡一觉。 “阿易,别睡地上!湿气重,对身体不好!”拓跋炽单腿跪在他身边,轻轻将他摇醒,“阿易,回去再好好睡一觉!” “困!”陈不易半睡半醒,打不起一点精神。 拓跋炽牵过马匹,“离驻地不远了!我们快一点花不了多长时间!” 陈不易不情不愿的骑上了马,拓跋炽也想同乘一匹马。 陈不易拦着他不让他上马,“各人骑一匹!别挤!” 拓跋炽并未把脚从马镫上拿开,“阿骏,自己回去!” 阿骏果然打着响鼻从旁边径直跑过。 陈不易也下着命令:“阿骏!回来!” 不出所料陈不易一喊它跑的更快一溜烟的功夫便跑的无影无踪。 陈不易瞪着他,“自己走回去!” 拓跋炽一翻身就上了马,自然而然的环着他接过缰绳,“困就靠着我眯一会儿!” “混蛋!”陈不易忿忿不平的骂了一声。很快困意袭来,毫无意识的就靠着他睡熟。 拓跋炽怕弄醒他,便走的很慢,直到近午时才到军营。正值操练结束,将士们正休息吃午饭的时候,见拓跋炽身着红衣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王爷好霸气!” “想不到咱们王爷这么好看!” 一开始兵士们只是觉得自家王爷与往日不同,好奇的小声议论。后来发现窝在他怀里的人,议论的焦点瞬间跑偏。 “咦!你们看那人是不是易公子!竟然只穿了里衣没穿外衫!” 拓跋炽红色外套与陈不易白色里衣形成鲜明的反差。 “哎哎哎!你们快瞧!易公子发髻凌乱!里衣还沾着泥!” “我听说王爷是昨天出去的!今天才回来!再看易公子!嘿嘿嘿!看来是被王爷折腾的够呛!” “那可不!咱们王爷天生神力!公子一副文绉绉的样子,哪能应付的来!” “嘿嘿!咱们王爷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啦!” …… 此话一起了头,便以燎原之势迅速传遍整个大营。 陈不易熟悉亲近的人和拓跋炽的心腹大将等,一波接一波的要来探个究竟。 当然要属姬雨希这个娘最为热心,以张老这个师傅最为担心。 姬雨希冲进帐篷就看到小家伙正斜着眼睛瞪着自家儿子!那眼神那表情有点像是那么回事! “咳咳!小家伙!”姬雨希坐到陈不易旁边,抓起他的手,“放心!既然木已成舟,你想要怎么个交代就有个什么样的交代!娘给你作主!” 张老背着手转了一圈,黑着脸盯着拓跋炽意有所指:“年轻人要克制别没轻没重伤了身体!小子,你,没什么问题吧?” 几大将领也跟着进来,见陈不易脸色不好,纷纷寒暄几句放下礼品就告辞。 陈不易不知所谓,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又瞪了拓跋炽,八成与他有关! 秋雪与陈菲这时才走了进来,两人神色古怪。 陈菲见他还没换衣服,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还穿这身!你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阿易!你完了!这下你跳河里也洗不清!” 陈不易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心却像擂鼓似的呯呯狂跳,“姐,怎么了?” 陈菲瞪着拓跋炽咬牙切齿道:“说你跟这狗东西滚草地了!从昨天一直滚到今天!说你骨头都被这家伙拆散架了!说你被这混蛋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阿易,你完了!” 陈不易一下恍然大悟,难怪一个个的稀奇古怪莫名其妙!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不易突然扑向拓跋炽,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狗东西!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虽然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却没有一个上前阻止的。 姬雨希一拂手,“嘿!害老娘白高兴一场!”说完她便挽着慕容婉径直出了帐篷。 张老在两人身上看了个来回,“小子们,记住老夫的话!男女有别!该克制的还是要克制!” 他边嘟囔边往外走,“不听老人言,总有傻子要吃亏!” 唯有陈菲想去拉架,也被云舒三人拉着出了帐篷。刚刚还热闹无比的帐篷顿时冷清下来。 “还掐吗?”拓跋炽话音里带着笑。 陈不易手上放开了他,脚上却狠狠踹了一脚。然后颓然的坐到床边,双手捂脸,“老子不想活了!丢死人了!” 拓跋炽笑的身子抖个不停,“阿易,还是认了吧!免得以后又要丢一次人!” “都怪你!非要抢老子的衣服!现在你高兴啦!老子的脸都丢光了!”陈不易抬起头就冲他一阵抱怨。 “小狐狸乖不生气!我去跟他们解释,不让他们笑话你!”拓跋炽嘴上说着不让人笑话他,自己却一直憋不住笑。 陈不易一个眼神杀过来,“你特么是嫌老子还不够丢人!还是想看老子笑话!” “那你说,要我做什么?” “要你去死!给老子滚远点!看到你就烦!”陈不易横眉冷对,这家伙让自己从上京丢人丢到驻地,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拓跋炽看他羞愤难当,拉着他的手,“阿易,不用害羞!让他们笑话吧,笑过了就只剩下祝福和羡慕了!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让人羡慕的人!” “羡慕个屁!” “阿易,别说脏话,有辱阿易!” 陈不易不解,“有辱阿易?” “像你这么赏心悦目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煞风景!” “老子愿意!” 拓跋炽冲他笑了笑:“可爱!” “不是煞风景吗!” “那也可爱!” “可爱你个头!老子不要可爱,要可怕!” “噗哧!”帐篷外响起了不知谁的声音。 “放儿,别乱跑!看我抓住了非打你屁股!”是姬雨希的声音。 陈不易欲哭无泪,这些人整天怎么这么烦,“又偷听!你们烦不烦啊!” 他无奈又无助的小声抱怨:“我还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每天都像被扒光了被人围观!” 姬雨希探出了一个脑袋,“还不是担心你们打起来!好了,这次真的走啦!你们俩慢慢聊!小别胜新婚嘛,我们懂!” 第252章 一年之约 帐篷外的人这次是真的走了,没人再敢靠近那座不大的帐篷。 拓跋炽这才贴着他耳鬓厮磨,声音喑哑难耐:“想我没?走了这么多天,我都熬不下去了!小狐狸真狠心!” 这次陈不易没有推开他,放任他予取予求贪婪的占有自己的味道。 半晌后,陈不易才慌乱的喘息着推开他,“够了!够了!阿蛮!” 拓跋炽捧着他的脸不想放人,还想去亲,陈不易用手堵住他的嘴,“有正事!别闹!” 拓跋炽就轻轻咬着他的手,含混不清的发出声音,“嗯,说。” “嘶!不许伸舌头!”陈不易顺手捏住他的嘴唇,“好好听我说!” 拓跋炽的嘴不能动作不能说话,只好讨好似的点头。 “瀚城以北百里处发现铁矿。” 拓跋炽那狭长的眼睛微不可察的眯了下,一道寒光转瞬而逝。他取下陈不易的手亲了亲,才放在自己的手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拓跋炽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知道。”陈不易已渐渐冷静下来,“我让拓跋筱先悄悄把粮草送到瀚城,以备不时之需。地形图我也带回来了。” 他从里衣内缝的夹层中取出一份地图来交给了拓跋炽。 拓跋炽只淡淡扫了一眼,“嗯!这份地形图是谁给你的?” “拓跋筱。”陈不易有点作贼心虚的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若有所思。 良久他才抬头望着拓跋炽,决定亲自告诉他上京发生的事。 “在上京,发生了一些事,我告诉你,你不许生气不许吃醋!” “好!” 陈不易深深吐了口气,“因为铁矿的事,我跟拓跋筱单独接触了几次。” “嗯!你把他的魂又勾走了?”拓跋炽语气里带着股浓郁的酸味。 陈不易用力的捏着他的脸:“你脑袋里装的都是醋啊!说话都带一股酸味!” “还不是某些人属狐狸的!走到哪儿都把人迷的醉生梦死的!”一说到这儿拓跋炽就直犯委屈,他家的小狐狸怎么就这么能勾人! 陈不易眉毛一挑,“还能不能聊!不能就滚!” “不走!”他把陈不易的手抓的更紧。 “他,咳,他受了些刺激,有了些非分之想。不过,我姐教训过他了!他丢了大半条命,但我也出手救了他一命。” “你,对他有意思?还救他!”拓跋炽此时哪还是威名赫赫的战神,分明就是个在赌气的小孩子。 “我救他,只是不想你太操劳!用他处理政务还是挺顺手的!再说,他欠我的用一条命来还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拓跋炽的脸这才由阴转晴,“小狐狸你学坏了!就那么勾着人家太损了!” “这么心疼你的好哥哥,不如把你家小狐狸送给他!”陈不易扬着下巴挑衅。 拓跋炽正好捏着他的下巴,声音蛊惑:“想另找新欢!想的倒美!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休想逃!” “呵!”陈不易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拓跋炽的手指掠过他的薄唇,皱着眉道:“可我还是不愿意你跟他见面!你跟别人单独在一起,我还是忍不住吃醋!” 陈不易眉梢一扬:“醋坛子!” “醋池子!醋海!就是忍不住吃你的醋!”拓跋炽像是在撒娇也像是警告。 “还要不要好好谈?你先看看地图!” 拓跋炽这才展开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陈不易小声问他:“这座铁矿想要吧?” “想!不仅仅是想,而是一定要拿到手!大梁境内缺盐缺铁,有足够的铁,我就可以让大梁的铁骑所向无敌!”这座铁矿在他眼里就是被别人叼在嘴的肥肉。 陈不易叹着气:“可要想拿下来,却不容易!” 拓跋炽也点头同意:“是不容易,但不是不可以!打仗的事就交给我!” “我就是担心,一时半会拿不下来,耗成持久战就对我们不利!” 拓跋炽低头看他那双担忧的眼睛,淡淡的笑:“怕跟我分开的时间久?放心,不用我去!不是没跟他们打过!阿维尔就跟他们打过几次,对付他们有经验!” “阿蛮,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不等他说完,拓跋炽就冷冷打断:“不行!” 陈不易有些生气,他连话都不让自己说完,“我还没说你就不同意!” “你想去天启!我不同意!”拓跋炽拒绝的干脆。 陈不易心平气和的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同意?” “不想你去见姓周的!不想你去找你的娃娃亲!”拓跋炽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幽怨。 “在天启见到景泰是无法避免的!但我想找他聊一聊,我觉得他可能对我姐有意思,只是之前被我姐给带偏了!至于什么娃娃亲,我根本就不知道!”陈不易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要是她知道你的身份,非要嫁给你怎么办?” “我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于利益交换都可以!” “人家还是非嫁给你呢!” “我又不是香饽饽!她就那么想不开,非嫁一个不想娶她的人!你别总是胡思乱想!” “人家就算不要你的人,就要你的关系和利益呢!” 陈不易都被他气笑了,“那就给你娶个暖脚丫头回来!” 拓跋炽很严肃的拒绝:“不要!我不要别人来分享你!” “没那么巧的事!你呀,别整天像个怨妇担心这担心那,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拓跋炽皱着眉心委屈又幽怨的看着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迟早会来!与其躲着不如把它拎出来解决掉!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阿易,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如果我是女的,不论如何我都要不择手段嫁给你!” 陈不易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好啦,这不是已经被你抢到手啦!你还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人抢!担心你不要我!担心你变心!”拓跋炽眼中的担忧和幽怨浓的能化成水。 “阿蛮,看着我!老子说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一个!无论任何人无论任何事都改变不了!” “那就一年!一年之后,你还不回来,老子就灭了天启把你抓回来!” “一年?一年能做什么!我不同意!” “我不管!只给一年!超过一天都不行!” 第253章 礼物 两人的“一年之约”就在不平等中“签定”了。 虽然陈不易不愿意,可狗东西不肯退让丝毫,他没办法只有妥协。 等两人从帐篷出来吃晚饭时,王迁等人也从基地回来。 王迁看俩人同进同出,看来之前的矛盾已经解决,便笑着问:“公子这次去上京,玩的可好?” 陈不易用余光瞟了眼拓跋炽,“别说了!挺糟心的!” “那还是先去吃饭吧!淑妃已经准备好晚膳了!”王迁还是习惯性的站在陈不易的身边。 自从姬雨希到了驻地,这一帮子人就由她来安排吃喝。 陈不易刚一坐下,萧放就像个皮猴子似的爬到他背上不下来。 慕容婉俏脸一沉:“放儿!越来越没样子!” 陈不易把萧放从后面拉了过来,抱在怀里,“小孩子调皮一点好!” 这次姬雨希把亲信的人都叫了来,很快便分三伙。拓跋炽和他的部将们凑到一起,几人时不时挤眉弄眼,说的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姬雨希则和几个女子一起八卦聊天,嘻嘻哈哈的没完没了。 只有剩下的人,围在陈不易周围聊关于易盟和基地的事。 陈不易叹了口气,“这次回了上京,才发现我们易盟也有很多问题!因为易盟的货好价低,挤的很多商铺开不下去!这不是易盟的初衷!” 宁舟远皱眉:“公子,关键是现在物资不够!不然就直接批发给他们!” 陈不易点点头:“宁先生不愧是宁先生!一语中的!所以还需先生去一趟上京主持大局!和段管事一起妥善解决此事!” “好!肖维基地就由你来盯着!”宁舟远朝他暗暗点头,实际上也是暗中提拔他。 肖维面色凝重,他知道这宁叔给他的天大机缘,可惜自己的资历怕是不够。 “公子若信任肖维,维定当不负公子重望!” 陈不易很赏识他的这份沉稳干练,与他接触下来觉得他不骄不躁,很是个可造之材。 “我正有此意!我,要去天启一趟,大约一年时间。宁先生安排好上京之事,恐怕还得去趟天启!”陈不易直接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们。 王迁也大吃一惊,偷瞄了拓跋炽一眼,压低声音:“王爷同意啦?” 陈不易一言难尽,“只有一年!” 王迁点头:“有一年时间也可以做很多事了!总比不能去要好!” 陈不易叹了口气,“只能这样!” 他远远瞄他一眼,那几个一脸坏笑定没说好话。这画面倒让他想起下午时,他们送礼物时一个个眉飞色舞的样子。不行,回去好好看看他们到底送的什么! 宁舟远与肖维又乘机把基地的建造情况汇报了一遍。陈不易也提醒宁舟远,他发现的上京易盟的问题。 几人又交换了想法,提出许多弥补的方法,总之这顿饭吃的很充实畅快。 而当陈不易回到帐篷,打开了他们所送的礼品,就只有郁闷和愤怒。 他亲自去大帐当着众将领的面,一把拉着拓跋炽就走。只留下一群吹着口哨的部将。 “看不出来呀!昨天被折腾成那样子,易公子今晚又生龙活虎的!” “唉!年轻就是好呀!” “你们说咱王爷夜夜这样,受的了吗?能撑多久?” “咳!”阿维尔清咳一声,“你们一个个还有没有点正形!王爷的事,你们也敢多嘴!真以为王爷脾气变好啦!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公子要回天启了!以后仔细点你们的脑袋!” 陈不易的帐篷内,他从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里取出一盒药膏,重重搁到桌上,指着它问:“这是什么!” 拓跋炽瞟了一眼便明白那是盒润体膏,用处嘛,不知是哪个家伙送的。 “不认识还是不想说!不舔干净不准走!”他狠狠的砸在拓跋炽的怀里。 他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几本书。最面上的一本,装本精致用纸上乘,书名——男风图! 陈不易怼到他面前,“别告诉我你不识字!” 陈不易一本一本的砸在他脸上,拓跋炽便一本又一本的接住再拿好。这又是哪个家伙送的! 其它几个盒都是诸如此类,只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书籍,可所用的字自己不懂。 还有个盒子就有趣了,一副精致的镣铐,一个项圈还带着根精细的铁链,还有一条小皮鞭! 陈不易皮笑肉不笑的扔到他怀里,“王爷,演示一下怎么用!也让陈某开开眼!” 拓跋炽抱着这堆东西心中大骂,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王爷请吧!不用坏了,不许取下来!”陈不易涨红了脸,那双眼睛似要吃人。 拓跋炽默默将书册放下,乖乖把项圈带上,又把镣铐带上,“阿易,我也不知道那些混蛋玩意儿会这么无聊!我要知道他们送这些东西非扒了他们的皮!” 陈不易哪肯轻易就放过他,不依不饶道:“少来!你以为我没看到你跟他们挤眉弄眼的!当我真的眼瞎!” “阿易,我都乖乖听话了!饶我一次好不好!再说,这真不赖我!” “站好!我管你赖谁!反正给我戴好了,不坏不许摘!” “阿易,非要如此?你别后悔!” 拓跋炽心里冷笑,用坏?是小狐狸你才会用不坏! 他双手用力一拉,那个镣铐应声而断,用的佛仿不是精铁,而是草纸!他又抓住项圈再一扯,项圈也从中断开! 陈不易看的愣神,拓跋炽已经握着皮鞭走了过来,趁着小狐狸没回过神,皮鞭往他双手手腕一绕一收,捏住鞭尾。 拓跋炽一用力,陈不易就失去重心往他怀里跌,抱着人在他耳边戏谑:“这个要用坏,我家小狐狸可要吃不少苦头!” “拓跋炽,放开我!”陈不易气的要死,可论力气武力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拓跋炽笑的眯起眼睛,低声浅笑:“不放!我家小狐狸发话了!要用坏了才能取下来!” 陈不易咬着牙:“老子咬死你!” 他张着嘴就要咬,可咬来咬去却哪儿都咬不到。于是他不得不低头:“你又欺负我!” 拓跋炽把皮鞭提高拉着他的手一起往上抬,笑着问:“还凶不!” “除了欺负我你还会什么!” 拓跋炽提着他的手,迫使他跌坐在床上,自己则单腿曲在床上,俯下身,“亲哭你!” “不凶了!你放了我!”君子能伸能屈,拓跋炽你给老子等着! “叫我什么?” “阿蛮!” “不是这个!” “狗东西?” “想我拆了你的骨头!” 陈不易有点急,这家伙眼神不对! “那要叫什么嘛!” “夫君或媳妇儿都随你!”拓跋炽又补了一句,“还可以叫声好哥哥!” 第254章 话本子 陈不易被逼的退无可退,“喊什么有区别吗?” “喊什么便了选什么。”拓跋炽的话在耳边响起。 “阿蛮!” “那便是选了第三个!小狐狸是想做情人!” “什么嘛!人家选的是做兄弟!”陈不易直觉这家伙不怀好意,还挖着坑等自己跳。 “小狐狸真狡猾!”他拉了拉手中的皮鞭,“可惜你说了不算!” 陈不易泄了气,小声问:“你想干什么!” 拓跋炽从怀里摸出那瓶药在他面前晃,“你不是说不舔干净不准走!一定满足你!” “拓跋炽,你混蛋!” 拓跋炽看到他眼里的恐惧和脸上的惊慌。 “或者,”他歪了歪头,看向桌子,“不把话本子看完,不许睡觉!” “我看书!” 拓跋炽牵着他走到桌前,背靠着桌子大喇喇的坐下,拽了拽皮鞭,陈不易便跌坐在他腿上。 “少看一页都不许睡!另外还有惩罚!”他把药膏往桌上一搁,威胁的意味明显。 “开始吧!” 拓跋炽的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陈不易呼吸一颤,惊恐怕看他一眼,便拿起桌上的话本子随意的翻了起来。 “看进去了吗?” “嗯!” “给我讲讲!” “我困了!”陈不易开始耍赖。 拓跋炽背靠在桌上,戏谑的看着他:“那我们就玩点刺激的!” “阿蛮!” “撒娇没用!” 陈不易迫不得已,被逼的羞耻的看了一夜的话本子,直到快天明了,拓跋炽才肯放过他。 拓跋炽则心情大好的去了大帐,几个将领一看到他就围了过来。 “王爷!我们几个送的礼物还满意吗?” 拓跋炽本来要收拾他们一番,一想到昨晚阿易的样子,挺不错! “不错!以后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先交给我!” 拓跋炽本意是吓吓小狐狸,在别人眼里却是另一番风韵。 几人挤眉弄眼的没说话,王爷和公子玩的真花!还是年轻好,可以随意折腾!最重要的是精力充沛恢复快! “王爷和公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阿维尔眉头微皱,难道自己送的礼物选错了!公子果真喜欢那些玩意儿!不应该呀! “王爷,昨晚公子急不可耐的找你,嘿嘿,是你的人了就是不一样了哈!” “这女人就是这样!不是你的之前高冷的很,成你的人后就黏人的很!” 阿维尔轻咳,“都正经点!公子好面子!” 拓跋炽瞟了瞟他,听这口气就是本王不要脸喽!不过昨晚一直欺负着小狐狸,是有点不要脸!欺负人爽,欺负自家小狐狸更是爽的飞起! 阿易那眼神那表情,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疼,可更多的是心满意足和期待。 不要脸也不算什么坏事!下次还可以逗逗他。阿维尔说的不错,阿易要脸,在外人面前必须维护。 “不要在阿易面前提!惹到阿易,你们收不了场!” “放心!我们都明白!” 霍都看着他们的神色古怪,心里纳闷,这些家伙到底送了什么!自己送的是话本子,他们送的准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另一边,陈不易醒了不久就发现几个女孩围一桌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 他也好奇的凑过去,几人发现了他神色怪异。 陈菲站了起来,“阿易,你堕落了!不读圣贤书竟然看话本子!关键还是写自己的话本子!” 他一听便炸了毛,顾不得姐姐的嘲讽扑上去就要抢摊在桌子的书。 陈菲一把把他拉住一边冲秋雪几人喊:“他要抢书!快收起来!” “姐!” 陈不易恼羞成怒,昨晚就被那狗东西逼着无比羞耻的看了一夜话本子,今天一醒又是那该死的话本子! 几人一看他这副恼怒暴躁的样子,这才是她们想看的样子!你不生气你不急,那还逗你干嘛! 陈不易没抢到书,看到在秋雪手里,他伸手低喝:“给我!” 陈菲早已跑过去,一把把书拿在手里,姐弟俩便围着桌子追逐起来。 陈菲边跑边翻开一页照书念。 香风夜露重,战王拉住晃动的秋千,将洗好的葡萄喂给易郎。 易郎吃的高兴,两条腿不住的在秋千上晃荡,随手拈起一粒硕大饱满的咬了一口,举到王爷嘴边。 王爷低着头一口含在嘴里,葱白的指尖细腻温软,王爷眯起眼睛和着半颗葡萄轻轻咬。 易郎钻进他怀里咯咯直笑,抽出手指在他脸上揩,“甜吗?” 王爷俯身吻住易郎香软的唇,含糊其辞:“没你甜!” …… 陈菲把书背在身后,“啧啧啧!易郎甜不甜!” 陈不易不再追着她跑,冷着脸喊:“你还是我姐吗!哪有像你这样当姐姐的!还带头笑话我!你是不是嫌我笑话不够多!” 陈菲却不以为然,“我念话本子与你何干!哦,难道话本子上说的是你!还是你跟那家伙就是这样干的!” 另外三人低声浅笑,虽然没见他们做过这事,但也没什么啦!拓跋炽是比书中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公子才没书中那么嗲里嗲气!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人家女孩子是矜持,你是神经!还好意思拿着这种东西到处乱跑到处念!” “我高兴我愿意!” “你给我!” “哎呀呀!还有这段!” 骏马疯狂的急驰在草原上,马背上的人此时更疯狂!疯狂的占有对方,疯狂的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易郎双手攀上王爷,啃咬着轻呼着:“好哥哥!好哥哥!” …… “咦!好弟弟!”陈菲模仿着话本子里的语气。 陈不易双颊绯红,昨晚那狗东西就一直缠着自己叫他“好哥哥”!越想越羞,脸耳脖子,唰的一下子染的通红。 陈菲笑的直不起腰,“啧啧啧!原来这上面都是真的!” “闭嘴!” “我就说!就说!”陈菲一点也不怵,甚至幸灾乐祸乐的不行。 三人看两人不禁感慨,果然是姐弟俩动作行为都极为相似。比如咬牙切齿的说话,比如刻进骨子里的倔犟,比如…… “行,你等着!”陈不易不再理她,转身就走,“我这就去给他写信,不在我到上京之前就成婚,老子一辈子都不理他!” 陈菲立即飞奔过来,拼命拦着她:“阿易!好弟弟!姐错了,知道错了!” 第255章 出发 闹剧终会落幕,生活总会归于平静。 可是拓跋炽总是可以搅乱陈不易的平静生活。 他站在陈不易的身后,看他一件件的整理衣服,一本本放好要带的书籍,一样样装好要用的物件。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为什么这么急?” 陈不易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却视若无睹。 “你就那么在意别人说什么?”拓跋炽想不通,别人说什么让他说就是与自己何干,阿易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陈不易叹口气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昨天才刚回来!我都还没……” “欺负够!”陈不易替他说后面的话。 “我怎么欺负你了!什么时候欺负过!”拓跋炽并不认为自己欺负过他,自己疼都来不及。像昨晚那般只是亲近自己的小狐狸。 陈不易嫌他挡着自己碍事,伸手将他往旁边掀。 拓跋炽忍受不了他的冷漠,双手抱着他,心肝俱颤:“不要走!不要刚刚回来又离开我!” 陈不易还是心软,只要拓跋炽一低头他便止不住的心软。 “行了!早去早回来,不是一样的么!” “不要走!”拓跋炽不依不饶,把脸埋到他的后脖。 “别闹!听我说!我让段姐姐把易楼里的那些财物都运到这里,你到时候接收一下。易盟有什么事他们决定不了,你就拿一下主意。一年时间很短的!一晃就过去了!” “很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隔了一辈子!阿易,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拓跋炽知道他最受不了这一套,他的小狐狸就是抵挡不了自己撒娇卖惨。 陈不易在他的怀中转过身来,“阿蛮,我可以去天启,只要你在谁也不敢动我一分!可你不行!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无尽的杀劫!” 拓跋炽目光坚定:“我不怕!” 陈不易轻轻撸着他的下巴,“可我怕!我不想再为你担惊受怕!我只想你好好的!” “可我会想你,离不开你!” “我又不是跟人私奔跑了!我处理好自己的事就回来!乖!我也会想你!”陈不易轻轻在他脸上覆上自己的吻。 果然,拓跋炽不再吵闹,只是望着他看的人心碎。 陈不易见不得他这模样,叹着气:“实在想我了,我就去看你!这样总行了吧!” “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不行!危险!听话,等我!”陈不易就像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那你早点来看我!不许迟!”拓跋炽那紧张和不情愿的样子,任谁也跟战神联系不起来。 “好啦!我要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陈不易轻轻推了推他。 “阿易,别赶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拓跋炽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陈不易无奈只能依着他,“那你别闹我!” “嗯!” 拓跋炽就躺在陈不易的旁边,把他抱的紧紧的,贴的近近的。 果然,一夜都别想睡着,两人都一夜未眠! 陈不易一会儿闭上眼睛装睡着,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无论何时睁眼都看到他痴情的看着自己,不吵也不闹。 翌日,依旧是烈日炎炎。 一大早,众人早已收拾妥当,就等陈不易。 陈不易就被拓跋炽抱着不撒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 拓跋炽依依不舍的放开,陈不易刚走两步,他又抱着不撒手。 陈不易不由皱着眉,这样不是个办法! “阿蛮,我不去天启了好不好!” “好!”拓跋炽但凡迟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忠。 “好个屁!你这家伙就没安好心!该做的事迟早都躲不过,不如尽早办好放下心事!”陈不易希望他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是想离开他而是为了更好的陪着他。 拓跋炽眼眶竟然微红,堂堂杀神竟有这样一面。他都知道,明白,清楚,他的小狐狸怎么会是舍得离开他!若是舍的了,他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跟他闹,希望他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眼前,一伸手他就跑不了。 “我就是,就是离不了!” 陈不易主动抱住他,把脸贴着他,“阿蛮!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拓跋炽低头看他,陈不易仰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若有情丝相连,更加难舍难分。 拓跋炽还是紧紧抱着他,指尖发颤越发撕心裂肺起来,“云启云锋!阿易若是受了半分委屈,你俩提头来见!” “是!”两人在远处,齐声回应,接住主子扔来的令牌。 拓跋炽忍着揪心的疼把陈不易送上马车,“陈不易,就一年!过一个时辰都不行!” 陈不易眉头微皱,霸道狗!临别都不忘威胁自己! 马车缓缓启动,就像缓缓辗压在拓跋炽的心上。 陈不易心里也不好受。他不能像阿蛮那般无所顾忌,那般万般无所谓。他还有家人,有父母姐妹。他们在自己心中,与阿蛮一般重要。他要护他们一生,一生安乐! 陈菲和秋雪两个没心没肺的巴不得立刻就到天启,便骑着马在外面疯。 马车内只剩陈不易和王迁。王迁也想立即回天启,和家人团聚,但公子情绪不好,他便把那份雀跃压了下去。 “公子,你和王爷的路还长,总会终成眷属!”王迁不用看也知道他为何如此。 “唉!我,我亏欠阿蛮太多!”陈不易能谈心的眼下只有王迁。 “两个人在一起,不在于谁欠谁,而在于是否肯为对方付出!” “就是阿蛮付出了太多!我却,却给不了他想要的!”陈不易对拓跋炽越来越觉的亏欠与愧疚。 这话王迁接不了,王爷的想法谁都看的出来,公子的顾忌也是谁都能看的出来。情到深处身不由己,偏偏公子又恪守家规祖训,遵循礼法教义。公子像是被一左一右两股他抗拒不了的力量拼命撕扯!或许撕扯他还有一股力量,是公子的心魔! 换作任意一个人都不会如此!却偏偏是公子!可是也只有公子才会如此,才会走进拓跋炽的心扉!换了谁都不行! 但愿人长久!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256章 红豆最相思 上京距离天启城相隔千里。 拓跋炽怕陈不易路上受累,非得为他安排马车。明面上只有云启云锋两人,实际上除了一队人暗中跟随,另外几批人马早已奔赴天启。 他绝不能让他的小狐狸有半点危险,更容忍不了他受半点委屈。虽然让陈不易受委屈的向来只会是他自己,他却从来没有那份自觉。 陈不易在马车上也未闲着,他在路上买了一袋红豆。一颗颗的选,一粒粒的挑,不要别人帮忙,不借他人之手,他要亲手串两条手串。 红豆最相思!不知阿蛮看到了会不会高兴,想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好受一点。 马车颠簸,陈不易在自己手上不知扎了多少针,才用两人的头发交缠着丝线串了两条长长的手串。 两个女孩见他亲手做手串,刚开始时也兴致勃勃,可没过多久,被扎了几次手就果断放弃。 只有陈不易认认真真的坚持下去。他看着做好的手串,还好,不丑!戴在手上鲜红欲滴很是惹眼,阿蛮戴上应该也不难看! 他抚摸着红豆手串,夫妻结发,这算不算? 幸好临走那天,阿蛮闹着要剪他的头发好睹物思人。他也毫不客气的剪了他的一条小辫子。 陈不易自己给自己戴上,绕成两圈,长度刚刚好。 陈菲看弟弟手腕上戴的那串红豆手串极为好看,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这红豆衬得更细嫩吹弹可破。 “阿易,”她把自己空荡荡的手在弟弟面前晃呀晃,“阿姐也想要!” “要什么要!想要去找景泰!” 陈菲佯装生气,抱着双手坐在一边:“白眼狼!有了情郎就不要姐!人家的弟弟……” “闭嘴!”陈不易受不了她唠唠叨叨,“王叔,我记得景泰的那串手串是你收着的。” “是!该物归主人了!”王迁从自己的箱子里找出了那串红豆手串。 陈菲顿时心里发酸,“周小六送你的?” 周小六送阿易的!他心里就只有阿易! “要不要!”陈不易瞪着她,“不要就扔了!” “要!”陈菲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 这是周小六做的!管他送给谁!反正在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就算,没人时拿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陈不易悄悄把另一条红豆手串藏好。那是阿蛮的!和自己手腕上的是一对! 做好了手串,仿佛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让他开始期待着快点赶到天启城。 自己小时候生活在天启城的记忆不多,印象最深刻的是老是顺着一把胡须的老者,他的启蒙恩师虞夫子。 不知老夫子是否健朗,这次该好好上门答谢夫子的教授之恩。 不知周家是什么样子!周家!害自己的有周家,于自己有恩的更是周家!就与景泰一样!一点也恨不起来,只有深深的羁绊和感激。 还有阿姐!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让他直皱眉头!她跟景泰的事,自己真不知如何处理! 更头疼的是妍儿!一入侯门深似海!怎么可以跟皇家扯上关系!最是无情皇家人!哪有半点幸福可言! 林家,林如海竟是自己外公!多么讽刺! 还有那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娃娃亲!得好好问问娘亲,若是可以便解决妥当。否则阿蛮那个狗东西老抓着不放,成天疑神疑鬼的胡思乱想! 还有易盟! 啊啊啊! 怎么这么多事! 陈不易一想到这些,便觉得头疼,人也变的焦躁不安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王迁关切的问,陈不易的细微变化他都能敏锐的捕捉到。 “就是心里烦!一堆子破事!”在外人眼中他手眼通天,可他明明只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王迁宽慰他:“公子不必心烦!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公子可以处理好!这世上就没有公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就拉上王爷!” 陈不易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说的也对。如果自己都解决不了,就甩给别人!总有人能解决! 他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不再那么焦虑。 很快,接到消息的周景泰跑到京都城外等。 秋雪像只小鸟似的扑到他面前,“主子!” 陈菲一见到他就黑着个脸,傲娇的不得了。 周景泰只是看着她微微摇头,便去找陈不易。 “阿易!” “景泰!” 故人相聚总是充斥着兴奋与激动,像是一抹阳光驱散了蒙在他心里的烦恼。 周景泰与弟弟亲密的样子让陈菲醋意飞升,却又打不翻醋坛子。只能扯着衣角看他聊的欢畅。 “大家都在等你了!我们为你安排了接风宴,除了文杰哥,还有轩表弟。”周景泰瞟了他一眼,他应该不会喜欢表弟,毕就在成婚前,几乎所有大舅哥都看不惯未来的妹夫。 陈不易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景泰的表弟应该是张家人吧。虽然对张家有怨念,但看在周家的面上,也不好发作。 “阿易不介意吧!”周景泰还是问了一句。 陈不易莞尔一笑,“怎么会!周家的客人,都应该算是朋友。” 周景泰默默点头,看来那疯丫头没把妍儿和轩表弟的事告诉他。当然,这也不奇怪,她总是没心没肺的,做事有一出没一出的,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不奇怪,把重要之事置之脑外也不奇怪! 算了,还是不提了!轩表弟不是六哥不帮你,哥也不愿惹他不高兴! “家里人都准备了礼物,都迫不及待的交给你!”周景泰脸上始终洋溢着笑。 “我也准备了些礼物,就是不知合不合大家的心意!” “阿易送的东西,我们怎会不喜欢!都会视若珍宝的!” 王迁递给了他一个玉盒子,里面装的是他求来的平安符。 “景泰,这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陈不易递给他的不只是一份礼物,而是他的一片真心。 周景泰看到他手腕上的红豆手串格外扎眼,不是自己送的那条!原本失落的心,在看到那枚平安符后又温暖起来。 不是他的心上人,但自己却是他最重要的人!这已经足够!足够了! 第257章 接风宴 周景泰引着陈不易一起信马由缰,并肩而行。 进了城门,陈不易才模模糊糊的记起了天启城有多大多繁华!十里长街不足以描述它的宏大!车水马龙不足以述说它的热闹! 不愧是天启城!不愧是夏族千百年来的都城! 陈不易满眼都是它的繁华热闹,满心都是惊奇欣喜。 他见过太多荒凉破败,就连上京与之相比也好似一方破败角落! “阿易,还记得天启城吗?” “不记得了!太令人惊叹!简直不敢想象!”他被惊呆了,好奇的打量着映入眼帘的所有事物。 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却让人无法鄙夷。反而引得行人频频窥视和议论。特别是那些女子频频回首,目光难舍难分。 周景泰带着他进了周府,继续震惊着他。雅致,精美,别出心裁,一步一景,错综交融! 陈妍也早早就等在凉亭中,一见哥哥就如小狗见到主人一般飞扑而来。 “哥!”陈妍吊着哥哥脖子便挂在他身上。 “妍儿!”陈不易向来就拿她没办法的,自己最宠的妹妹,舍不得吼舍不得骂舍不得她半点不开心。 陈妍搂着哥哥贴了半天才舍得站好,“哥!你好高!我都抱不到你了!” “多大了,还抱呀!”他宠溺的摸了摸她古灵精怪的脑袋。 “要!抱不够!”她挽着哥哥的手抱在怀中。 “妍儿长大了!都成了个大姑娘!得有分寸!” “知道啦!”陈妍拉着哥哥往凉亭走,“哥,我给你介绍个人!” 陈不易看向凉亭,一个神色紧张的青年从凉亭朝这边一跛一跛的往这边走。 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皱眉看了眼妹妹,心里莫名的疼。这就该是那个什么九皇子! 他脚步一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不少。 青年走到陈不易面前站直,有些慌乱的行礼:“见过兄长!” “谁是你兄长!别张嘴就乱叫!” 这人如何配的上妍儿!什么皇子!那慌里慌张的样子哪有半点尊贵!分明就是无人搭理的小残废! “哥~!”陈妍摇着哥哥的手撒娇。 “哥,轩哥听说你要来,特意为你寻了礼物,跑了好多地方选了好久!”她向九皇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礼物拿出来。 青年立即奉上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竟止不住的轻抖。 陈不易越发看不上眼前的青年。长相一般,身世也就那样,眼界一般,至于才干估计也不怎么样! 他沉着脸不去接,王迁只得替他收下,“九皇子有心了!公子舟车劳顿,小的代他谢过殿下!” 九皇子直起身退到一边,不敢多看他一眼。 自己那未来的舅兄的那张脸,冰冷的可以冻死自己!满脸写着嫌弃和疏离。 自己哪能不知按说是够不着妍儿的。哪料上天怜悯他,让他率先知道妍儿的身份。而妍儿竟不嫌弃自己是残废是废物皇子,反而处处维护自己! 如今,这位在大梁搅风搅雨的舅兄看不上自己,情理之中!自己也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时,仍觉得羞愧仍难以忍受! 陈妍一脸不高兴的扔掉哥哥的手,反而挽着九皇子拉着他就走,“轩哥,我们走!某人不领情就算了!咱们犯不着热脸贴他冷屁股!” 周景泰在一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阿易一点脸面都不给,冷漠的有些可怕。 九皇子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不肯离开,妍儿可以不在乎,可自己不能拂了这位舅兄的面子! 陈不易面色阴沉,无名之火翻涌,却拿她毫无办法!这世上他最拿两个人没办法,一个是陈菲她蛮不讲理,另一个是陈妍她古灵精怪善于撒娇卖萌。 陈菲走过来,轻轻踹了弟弟一脚,“甩什么脸色!人家又不欠你钱!没教养!” 陈不易都快被这姐俩气炸了! 周景泰忍不住笑了出来,陈家这俩丫头,一个疯一个鬼,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满肚子坏水!看阿易怎么办! “兄,兄长,一路劳累,辛苦了!”九皇子又讨好的说了一句。 这次陈不易倒是没出声伤人,只是脸仍冷的如亘古不化的冰川。 陈妍这才嘟着嘴拉哥哥的手,“哥,给我个面子嘛!” 她不断朝哥哥眨眼,陈不易叹了口气,他看懂了妹妹的意思,兄妹俩以后单独聊。 “多谢殿下关心!”陈不易冷冷扔下一句,气氛才有所缓解。 “呃,我们快走,大家一定都等急了!”周景泰出来救场,招呼着几人赶紧去会客厅。 一进了客厅,林婉音便猛的站了起来,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她只差哭出了声音。 张夫人拉着她的手,“妹妹该高兴才是!咱们小七这么出色,做梦都该笑醒!” 林婉音轻轻拭着泪:“姐姐说的是!” 老夫人走过来拉着陈不易的手,“这就是咱们小七!终于回家了!” “祖母!您老人家身体可还康健?”陈不易也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周衡昌也抚着胡须,“小七回来就好!” “义父!” “欸!欸!” 张夫人和林婉音一起走过来,一脸遗憾,“可惜,小六没这福气!我听不到小七喊一声娘!” 陈不易则开口:“义母在小七心中,就是娘一样的存在!” 张夫人顿时乐不可支:“我就知道我家小七最乖!” 林婉音站在张夫人身侧,定定的看着儿子,长高了,长大了,有本事了!真好!能看到平安归来的儿子真好! 她不敢伸手,怕这是场梦,怕惊醒了这场梦!只要儿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又介绍了周家还未谋面过的四位兄长,五位嫂子,一一见礼,互赠了礼物。 陈不易心细,送的东西让每个人欣喜不已。而众人送的礼物,陈不易亦视作珍宝。 这接风宴更像家宴认亲宴,将两家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席间,包括张文杰在内都极尽欢畅,只有九皇子东方轩沉默寡言似格格不入。只有陈妍一直照顾着他的感受,让他感动不已。 第258章 妍儿长大了 宴席主客尽欢。 周老夫人笑着开口:“小七一路劳累,早些休息吧!没聊尽兴的,也别缠着小七!以后有的是时间!” 众人笑着皆称是,虽然还想与小七亲近,但人家母子兄妹还未一叙,陈母眼睛早黏在儿子身上,宴席上食不知味。 陈不易带着母亲和姐姐一同告辞,陈妍悄悄拉了拉东方轩才跟上哥哥的脚步。 众人都看的出陈不易对东方轩的疏离与冷漠。 虽然他身体有疾,也不及周家诸子出色,却是周家唯一的外甥,对他的疼爱不比诸子少。 “阿轩,阿易可能,可能是舍不得妍儿嫁人,你别往心里去!”一路上发生的事周景泰都看在眼里。 “大舅哥看不惯未来妹夫!都是如此!总少不了挨些白眼!” 周家是愿见东方轩和陈妍在一起的,但必须是陈不易认可,否则这桩婚事非但毫无意义,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小六,以后带着点轩儿!轩儿你也多表现表现!”周衡昌也吩咐两人。 东方轩垂头丧气,“他大抵是瞧不起我!” 实际上也没几人瞧的上自己。除了有个皇子的身份,什么都不是。先天不足带来不只是脚疾,还有方方面面都不如人,一出生便成了弃子!若不是仗着周家近水楼台,知道妍儿的身份早作了打算,哪轮的到自己来攀这份亲事! 此言一出顿时冷了场,谁也无法反驳。 若妍儿只是普通女子,嫁给他便是高攀。可她是陈不易的妹妹,就凭这点,无论哪位皇子想求娶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够格。 周景泰叹气,这桩婚事他是竭力反对的,无奈祖母非要撮合。阿易是何人!怎肯让人如此赤裸裸的打他家人主意!他不肯替轩表弟说一句话,也正因如此,他不想伤了他俩的感情。 然而,他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轩表弟追求妍儿。谁想,这古灵精怪的丫头竟然钟意轩表弟。不知是轩表弟真心实意打动了她,还是这丫头情窦初开着了魔,反正就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东方轩本来毫无是处,但妍儿的身份让周皇后打起了主意。皇家无情,败落的皇家更无情!自己便是被姑母周太后无情的牺牲掉,用于绑住周家为自己儿子卖命。 而今,她为了儿子的以后,也要牺牲掉陈妍!有她哥哥做靠山,日后无论谁得了皇位想对他出手,都得考虑一番!周家护不住东方轩,如今连周家都处于风雨飘摇中!只有抓住陈妍,她哥越强,拓拔炽越强,大梁越强,东方轩才越安全! 周家把妍儿和陈不易的身份捂的死死的,这才给了他们母子机会。周皇后甚至示意,若妍儿不从,可生米做成熟饭!但周家不同意!妍儿只能是心甘情愿嫁与东方轩! 幸好那丫头傻! 陈不易母子一聊便忘了时间。 陈不易唤上陈妍回到周景泰给他安排的单独小院。 他屏退所有人,只剩兄妹二人。 “哥,你问吧,我知道你有话跟我说!”她一副乖乖受审的样子,让他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选他的后果有多严重?”陈不易脸色冰寒。 陈妍才不管他有多冷漠,挽着他的手靠在他身上,“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是你妹妹才来求娶我!可我不在乎!” “你知不知道皇家有多无情冷血!无情无爱只有阴谋和杀戮!”陈不易见过,见过皇家的父子相杀兄弟相残,就算是拓拔炽那么强大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也会被逼的发疯发狂! “哥~!我又不是咱们阿姐,只有她才相信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皇室有多无情多残忍,史书上不是记载了许多!我从不奢望皇室的什么情深义重!” 陈不易心疼的看着妹妹,“妍儿,那你告诉哥,你为何要如此!” 陈妍抱着他,躺进他的怀里,“我也要保护你们啊!我知道东方轩接近我的目的!我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目的!他想利用你的关系,我要抓住他手里的权利!” 陈不易心疼的落泪:“哥不要你如此!哥可以护住你们!” 她抬起头,心疼的替哥哥擦过泪水:“不!哥,你护不住!” “我能!只要易盟足够庞大,庞大到别人撼动不了!” “哥,没有权利的财富只会让人觊觎!你之所以无人敢动不是因为易盟而是因为有人护着!” 陈不易不得不承认,他小瞧了妍儿,“你怎么确定他会有权势?” “那就得看哥哥你的了!” “我?” “嗯!你越强越厉害,以后东方轩手中的权利便越大!” “为什么要选他!” “因为他是最好的选择!他看似无缘于朝堂,可他有周家!周家确实算的上有情有义,纵使他这么个落魄皇子也待他如亲子!除了周家无人肯多给他一个眼神!这么干净的背景,其余哪个皇子比的上! 哥,我知道你看不上他,觉得他很没用!可太精明的人会任人拿捏吗!我能抓住他手里的权利吗!我不用他太能干,只需他能为我所用! 哥,随着我们身份的揭露,没有人不想利用你这层关系!” “我不要你这么多算计,这么多心眼!我只想要你幸福!”陈不易越听越羞愧,是自己太没用,才会让妹妹要如此来保护自己。 “哥,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何来幸福!我们一家子只是幸运!若在躲藏之时被发现被抓住,我们会是什么结局?如果哥你没遇到拓拔炽,你又是什么结局?如果当时,不是你替我和阿姐北上赴梁,我们又是什么结局? 哥!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权利能在这乱世保护自己,我要就要天下最大的权利!” “可是,你搭上一辈子会幸福会开心吗?” “所以,你和阿姐要幸福啊!你跟阿姐一样傻,都相信什么情情爱爱,至死不渝!我不信!所以,我来守护你们!” “你都不相信感情了,干嘛还要保护我们!” “我是不相信跟个男人成婚,生了娃,他就会为我不顾一切!可我哥会呀!我哥可以为了我不顾一切,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替我去死! 就算我不嫁东方轩,嫁一个看上去极为不错的人,可我丈夫甚至子女都不一定会和我同心!可能为了利益还会暗中谋害我! 哥!我知道,我可以依靠的是你,我能依靠的也是你!哥,你要努力要加油!妹妹我过的好不好全靠你!就看你够不够强够不够厉害!” 对妹妹的话他无力反驳,听起来荒诞,可又确实很可能会如此。 他还是竭力劝她:“可两人一起生活,你总该找个称心的人!” 陈妍在他怀里拱了拱,“唉,找不到了!谁让我哥太好,把别的男人比的一无是处!就东方轩了!这家伙还算行!没有太多臭毛病!” 陈不易无奈叹气:“那,他,你觉得如何?” “还行吧!还算有良心!他一开始便带着目的,因此我越对他好他越愧疚,也越对我好!” “你不是说你不相信!” “我是不信啊,但可以有啊!就好比,你有一百两就可以过的好,不妨碍你有一万两呀! 这世上对他好的人不多,他也算受尽白眼和偏见,若我现在对他好一点万一他就念我的好呢!对不对!” “你呀,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 他貌似责备,心里却感叹妍儿长大了! 第259章 东方轩 虽然陈妍将心扉向他敞开,让他知道她真实的想法,可陈不易还是难以放下心来。 几年不见,妍儿变化太大!表面天真烂漫,实则一肚子坏心眼。她把这世间看的太恶,可未尝不是好事! 如此看来,倒是姐姐陈菲才是没长大的孩子,更需要他的呵护。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妍儿的事总归可以放手。妍儿说的没错,想要保护好她们,自己还须努力! 陈不易又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景泰便来找他。 “阿易,昨晚睡的可好?” “还行。” “轩表弟的事,抱歉!”周景泰说出了此次来的目的,不想与他心生嫌隙。 陈不易没有说话,沉吟半晌才问:“你怎么看?” 周景泰叹息:“我不同意,可祖母非要为阿轩谋条后路。” “所以,非要算计妍儿不可!”他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唉!抱歉!”周景泰除了道歉别无它法。他其实私下里找过陈妍,隐晦的跟她说过,可惜她没有听出来。 他不想继续纠结下去,“东方轩为人如何?” “还是可以的。性格有些内向懦弱,能力才干也一般,但挺疼人的!”陈不易既然问了,他也只得如实回答。 东方轩因为天生有疾,一直被排挤在外,倒没其它皇子那么多心机和图谋。 “他,刚开始的确是带着目的来接近妍儿的,后来也是真的喜欢妍儿。” “我家妍儿任谁见了都会喜欢!”陈不易毫不客气的护着妹妹。 “那是!妍儿是人见人喜欢!这样吧,我改天把阿轩约出来一起聊聊。阿易你也别太凶,昨天把阿轩都吓坏了!”反正事已如此,该帮一下表弟还是得帮。 陈不易给了他一个白眼,“嗯。” “对了,你怎么没当值?” “我告了三天假!本想好好陪陪你逛逛!易公子,可否赏脸?” 陈不易淡笑:“周六公子既已开口,陈某岂敢拂了公子颜面!” 两人相视一眼不禁都笑了起来。 两人正要出去,陈妍便带着东方轩过来。 东方轩恭敬行礼:“兄长安好!” “嗯。”这次陈不易不是那么拒人于千里。 陈妍欢快的跑到哥哥身边,亲昵的挽着。 “哥,轩哥特意给你带了早点,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她把哥哥又拉着坐下。 “咦,哥,王叔呢?喊他一起吃呀!” “我让王叔回家好好与家人团聚。一起坐下吃吧!”虽然他也没给东方轩好脸色,却还是让他觉得受宠若惊。 东方轩跛着走过来,陈妍拉着他坐到哥哥身边。可他很是怵陈不易,迟迟不敢坐下。 陈不易拿起一块糕点,“坐吧,我不吃人!” 东方轩这才弯着腰坐了下去,却还是如坐针毡,刚坐下又赶紧起身倒水斟茶很是殷勤。 陈不易叹着气摇头。东方轩表现的如此卑微,要么是真的太在意妍儿愿意为她俯首,要么就是心机太深沉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哥,这些都是宫里的糕点,刚蒸好的,好吃吧?”她睁大眼睛看哥哥,就等着他夸一句。 陈不易只吃了一块,就拍了拍手,淡淡道:“还行。” 陈妍嘟着嘴:“明明就很好吃嘛!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挑嘴了!” 东方轩看陈不易是战战兢兢的,但看陈妍是满心欢喜的。 自己配不上妍儿他是知道的,妍儿天生丽质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天真漫烂纯真无邪!就算没有陈不易这层关系,她也配的上任何人! 而自己只是一个空有皇子之名的废物!在皇宫内受尽排挤和白眼,若不是周家还算强盛可靠,恐怕活的连狗都不如。 自己不算聪慧,就算拼尽全力笨鸟先飞也只是平平无奇。更何况还天生有缺,残废一个。 然而,妍儿都不在意!自己只是带着目的的对她好一点,她便真心待自己!她不在意自己跛脚,不介意自己平庸,她处处维护自己!妍儿多傻多单纯!遇到妍儿自己是多幸运! 陈不易发现东方轩悄悄偷看妍儿时,那眼底含着笑,小心翼翼。这种眼神装不出来,不谈以后,就现在而论,东方轩是喜欢妍儿的。 不过,他仍不敢放下戒心,他姐妹的一生不容半点马虎! 想到此处,他又不由得瞪了周景泰一眼,带着说不尽的怨念。 正想着姐姐的事,陈菲也跑过来凑热闹。 “阿轩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了?”她倒是无比熟悉的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陈不易看到她那自来熟的样子心累的不得了,他怀疑姐姐不反对妍儿跟东方轩在一起,就是馋吃的! 她倒是开口就吩咐人,“嗯~!阿轩,下次让厨子多放些蜜糖!不甜!” 妍儿赶紧护着东方轩:“姐!这是特意给二哥带的!二哥不喜太甜!” “哦!”陈菲继续吃着,突然反应过来,“那我的呢!妍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有了哥就不要姐!” “姐!二哥才回来,你就要争宠!当然要多讨好我哥!我的婚事可是我哥作主!轩哥,加油!” 陈不易和周景泰都无语的捂脸,这俩丫头一个比一个癫!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东方轩偷偷打量陈不易,还好,脸色不那么冷了。昨晚不知妍儿替自己说了多少好话!妍儿真好! “我以后多带一些便是!今天是我考虑不周,阿姐莫要怪妍儿!” “就不带她的!给她惯的臭毛病!”陈妍嘟嘴不干。 “哎,妍儿!我没得罪你吧!”陈菲提高了声音,“阿易,你不管管!妍儿越来越没大没小!” “你们闹吧!景泰我们走!”陈不易说着就要起身。 “阿轩,一起走吧!”周景泰转眼就喊上表弟。 “哦!好!兄长初到天启,我当尽地主之宜!望兄长莫推辞!” 陈不易微微点头。 陈妍撒着欢跑到她身边,挽着他的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有哥哥就是幸福!” 陈菲撇嘴也抱着他另一只手,“谁还没个弟弟!” 第260章 周家小七 周景泰和东方轩带着陈不易,逛了天启最繁华热闹的龙祥街。 俊男美女走在大街上很是扎眼很是招摇。 “哟!这不是周六公子吗!哦!九殿下也在!”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青年拦住几人去路,立即就围上一群纨绔模样的公子哥。 “赵三!今日我有贵客,不想跟你多纠缠!”周景泰冷了脸。 赵三歪了歪头,看向陈不易姐弟三人。 “哟!姿色不错!周小六,哪搞的货色!” 赵三这一看不打紧,三人无论男女皆是尤物!看面相像是兄妹姐弟,但又各有风姿,正所谓美人千面各有不同! 他摸着下巴向三人走来,却被周景泰和东方轩一左一右给抓住。 “奉劝你别作死!有的人,你招惹不起!”东方轩少有威胁人放狠话。 赵三停下冷笑:“这不是大名顶顶的废物皇子吗!什么时候学会狗叫了!” 周景泰怒火中烧,厉声斥责:“休得放肆!赵三!我周家还未倒!你当我周家是好欺辱的吗!” 赵三点点头,嗤笑道:“你周家还蹦哒的了几天!苟延残喘的一只狗而已!” 陈菲早已忍无可忍,一个耳光扇的他踉跄。 “哪家的走狗没拴好!竟敢当街发疯!”陈菲岂是好相与之辈,无论是嘴上还手上都不是个吃亏的主。 “臭婊子!敢……”赵三的话堵在喉间不敢再发出一个字。 云启手中的刀早已抵在他脖颈间,“公子,属下来迟!” 陈不易平静无波,“你家主子如何交代的?” “绝不可让公子受半点辱!”云启看向赵三眼神冰寒,“当杀!” “慢!既然赵公子愿意做狗,就让他做回落水狗!”陈不易一脸风轻云淡,却叫人肝胆俱颤。 陈妍背着手,一脸幸灾乐祸:“痛打——落水狗!啧啧啧!喂,你打了人,照天启律法可得赔!你得告诉人家主子是谁!也好叫人知道上哪儿讨药钱!” “是,小小姐!”云启随即扫视向那群人,“记住:吾主乃大梁,拓拔炽!” 云启云锋两人拳拳到要害,又准又狠,三下五除二将一群人揍的人仰马翻躺在地上直抽抽。 陈不易鄙夷着躺在地上的人,声音清冷:“给你们的狗主子带句话,要动周家,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别崩了牙!” 东方轩看向大舅哥的眼神顿时带着敬畏与崇拜。不愧是大名顶顶的易公子!不愧是在大梁叱咤风云的人物!就凭这份从容淡定,便让人不得不佩服! 陈妍一边挽着哥哥离开,一边问:“哥,你是不是太高调了!” 陈不易还未回答,云锋就接过了话:“没关系的,小小姐!谁若不服,我家主子的铁骑自会与他理论清楚!” 云启补充道:“主子说过,惹了公子,能打死的绝不留口气!打不了的,他用铁骑灭!” “哇!霸气!我喜欢!” 等人走远了,赵三等人才七荤八素的爬起来,“三公子,这些是什么人啊!真是拓拔炽的人!他的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赵三擦着嘴角的血,“特么的!等老子查清楚了,非扒了他们的皮!” 另有人瑟瑟发抖,想着那人的绝世容颜,“三公子,会不会,会不会是易公子!” “什么一公子二公子!老……你说什么!”赵三咽了咽口水,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易,易公子!” 片刻后,他连滚带爬的便开跑,哪还顾的上浑身上下痛入骨髓! 见赵三公子吓的屁滚尿流的逃跑,剩下的躺地上半死不活的那帮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闯了弥天大祸。 民间只喜欢听大梁两王为争男宠争的生死相向,可他们这些权贵之后,谁不知易公子便是拓拔炽的逆鳞所在!全上京的人都知道,宁可得罪皇帝也不可得罪易公子! 周景泰有些担忧:“阿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不易淡淡笑道:“没事!该高调就得高调!再说,这次来天启本就要处理很多事,低调不下来!时间有限,还是快刀斩乱麻好!” “哦!” “景泰,”陈不易停下脚步,神情严肃的看向他,“咱们周家是不是有麻烦?” “是!林如海想对周家出手!”周景泰不想让他知道,更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别忘了我是周家小七!” “周家小七!”周景泰苦笑,他该喜阿易果真把自己当周家人,他该悲阿易果然只是把自己当周家人。 “我不配?” “只是不想将你牵扯其中!” “去年,上京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三哥亲自押运数百万两白银,不顾自身安危到上京!如今,我便要熟视无睹远离是非吗!景泰,你当我是什么人!”陈不易有些不悦,虽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这样的“好”他陈不易不要。 周景泰自惭形秽,“是我自以为是了!周家小七岂是趋吉避凶之辈!小七,周家兴衰与君共勉!” 陈不易伸出手,笑道:“这还差不多!” 周景泰也伸出手,与他相击,然后交握在一起。 这一刻起,陈不易便是周家小七——陈小七! “哥,我肚子饿啦!”陈妍拉着他撒娇。 东方轩赶紧开口:“两位兄长,前面便是我的酒楼,虽算不上顶流但味道还不错!不如就凑合一顿?” “嗯。走吧。” 东方轩暗暗高兴,大舅哥又多说了两个字,态度又好了一些。 几人去了东方轩的酒楼,饭还未吃完,便听到有人求见。 “景泰,你见吗?” “还没到生死相向之时,见见也无妨。” 小二领着一位老者进来,正是赵家老爷子。 赵老爷子让人俸上一个精美盒子,“周六公子,犬子不知好歹得罪了贵人!还望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赵老爷子虽在跟周景泰说话,眼睛却不断瞟向陈不易。 陈不易只是嘴角略翘,勾起一抹嘲笑。 “赵大人,赔礼就不用了!只是有的人,你赵家惹不起!”周景泰也冷冷开口。 赵老爷子向陈不易恭敬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他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小子到底是何人。 “周家小七!” 第261章 以退为进 “周家小七?周家不是只有六子吗?哪来的小七?” 周景泰冷笑回答:“刚找回来的!赵大人连这都要管!” 赵老爷子狐疑的打量着两人,“那要恭贺周家重获贵子!老夫当备厚礼登门恭贺!” “赵大人不必劳烦!我家小七素来喜静,不喜欢吵吵闹闹!” 他看向周小七时,周小七正斜睨自己,那股子拒人千里之意丝毫不收敛!傲?在天启“傲”是会付出代价的! “不知七公子与拓拔炽有什么渊源?”赵家老爷的谦和都源自于拓拔炽。 陈不易轻蔑的看着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交情,只是跟他做了点生意,卖些粮食给他,如此而已!” 云启适时开口:“我家主子说了,谁影响了公子与他的生意,就是要了他的命!” 赵老头低头思索,只是与拓拔炽做买卖?周家到是生意遍地,周家老三就是把好手!若真是与拓拔炽有生意来往,这是机会! 赵老头笑着起身,并未拿上桌上的带来的礼盒:“多有打扰!告辞!” 陈菲想不通他们一会儿要高调,一会儿又遮遮掩掩,“阿易,你不是说要高调,要快刀斩乱麻?” “姐,你就别费这些心思!这些是他们男人的事!咱俩就只管吃喝玩乐!”陈妍嘴上说着不妨碍她不停的给东方轩夹菜。 陈不易觉得自己妹妹才是真正的小狐狸!一脸天真一肚子坏水!东方轩还真不是她对手,被她哄的团团转! 看来自己确实不用太担心妍儿,倒是傻姐姐要让人操心的多! 周景泰随口问道:“阿易,你猜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不易轻笑,似乎并不担心,“会想尽办法查清我的身份!可以透些他们想要的“消息”给他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景泰,这场猎人游戏开始了!” 东方轩看着两人,这就跟他们开战了!这么随便的吗!不用先筹谋! 陈妍看东方轩一脸错愕,心里轻笑,小样儿! 周景泰坐不住了,“阿易,不,小七,我先回去安排一下!” “好!” 周景泰走了两步又回首:“阿轩,陪小七好好玩!” 周家有小七!这消息如一阵旋风瞬息间刷遍天启的世家权贵间。 周小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是什么人?做了什么?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到底与拓拔炽是什么关系! 拓拔炽!如今成了禁忌!他跺一跺脚,无论哪个国家都得抖三抖!天下早瑟瑟发抖的跪伏在他脚下!他刀锋所指便是毁灭! 传闻,他只倾心于易公子,对他言听计从,无论在哪儿他都寸步不离! 所以,周家小七是不是大梁易公子?!!! 烦恼是那些世家权贵的,快乐是属于陈不易兄妹几人的。 陈妍带着哥哥姐姐还有个小跟班,疯玩了一整天。回到周府之时,已是深夜。 周景泰早已焦急的等在大门口,“阿易!父亲和兄长都在书房等你!” 陈妍不用哥哥开口就挽着陈菲离开,“姐,我们改天再去游湖!或者去青云观,听说后山风光特别好看!……” 周景泰引着他很快就进了父亲的书房。 “小七回来啦!快坐!” 待他坐下,周衡昌才皱眉道:“小七,这就开始与他们开战,会不会太草率?” “义父,就算不与他们为敌,他们就会放过周家?他们已经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周家离倾覆之时已不远!若还不采取行动,就只能被迫等死了!” 周景信与陈不易交往虽不多,却是难得的拥护他,“父亲,小七言之有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就算死也得咬着他们一起陪葬!” “我何尝不想!可是皇上现在已猜忌周家!周家如今举步维艰,还怎么反击?” “义父,兄长,你们能否将具体处境告诉我?” 陈不易听完大哥的叙述,对当下处境了解个大概。 处境虽难,却远远算不上绝境!关键是周家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周家是世家清流,虽一直人丁不旺却影响极大,恪守礼法清律,极重孝义忠贞。像只关起来的老虎,空有利爪獠牙却无丝毫威胁! 换作阿蛮,早就掀桌子推倒重来,才不会自己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陈不易轻叹,他知道像周家这种世家清流最重名声,这就是死结所在!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陈不易望着周衡昌,就看他会不会这样选。 “小七慎言!”周衡昌厉声打断,若是自己的几个儿子敢说这句,他非家法伺候打个半死! “我周家乃世家清流!只会为君尽忠而亡,不可背主而生!” 几个儿子则沉默的沉默,叹息的叹息,他们不是没想过,但父亲不允! 愚忠害死人啊!不能推倒重来,就只能扶持新帝,改革新政! 思及此,想到妍儿说她要借东方轩抓住天启最大的权利,妍儿不简单啊!她早就看穿了周家的处境,唯此独路! “小七妄言了!不过,推动新政势在必行!” 众人再次沉默,推动新政?怎么推!朝堂早已被林如海把控!他早就欲灭周家而后快,连皇上也开始磨刀霍霍! 周景泰望着他,“也不容易!” “只是不容易!不是不能!不试过如何知道行不行!” 周家六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小七一说纷纷振作精神,“父亲!放手一搏吧!” 周衡昌沉思良久,“好!第一步,要想办法保住兵权!” 老大老四皆是武将,而两人皆被皇上召回,皇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要保兵权,必起战事!唉!”老大周景礼长叹一声,虽见惯战场的血腥残酷,但他也属实不愿轻启战事。 陈不易不同意大哥的观点,“大哥,不是我们好启战事,而是不战不行!如今北梁一家独大,一统北境已是大势所在!北边各国哪个不怕?所以只能南扩!与天启之战迫在眉睫!而且只能打胜,还要胜的漂亮,才能震慑霄小!” 老五眉飞色舞,“如今朝中战将枯竭,无可用之将!大哥四哥再来个以退为进!我们便有与皇上讨价还价的筹码!” “但是,打胜之后,又如何留在边境?唉!”老二长叹口气。 陈不易轻轻一句便化解了所有问题:“咳咳!给,阿蛮修书一封即可!” 众人眼睛一亮!别人没办法,但对于咱们家的小七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周衡昌一拍桌案长吐一口浊气,“好!就这么办!老大老四,你们尽快辞去军务!” 第262章 没一个省心的 陈不易刚刚回小院,陈妍就跳了出来。 “哥,周家要怎么还击?”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 “你猜!”他笑着盯着眼前这只狡猾无比的小狐狸。 “哥,你出多大力?”她先问哥哥准备怎么帮周家。 “全力!”他很认真的回答。 陈妍咯咯笑起来,抱着哥哥亲了一口,“哥,你真好!” 哥哥说他出全力!他就一定是要把自己捧到最高处!周家不够,他就借拓跋炽之力!若只是帮周家则不必如此,哥哥是在帮自己! 陈妍紧紧抱着他,心里无比安定。她的哥哥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怎么就好了!不是那什么轩哥对你好!”陈不易搂着妍儿,嘴上故意酸溜溜的。 “哥!哎呀,你自信点!谁也抢不走你妹妹!” “小丫头!” 她笑笑:“哥,妍儿不是小丫头啦!妍儿长大了,以前有你们护着,现在换我来护着你们!” “妍儿,”他摸着她的头,“你不用如此的!有哥在!一切都有哥来谋划!” 陈妍笑着仰头望着他,“哥,我得学!皇室之中不会权谋,那就等同于等死!我才不要那么蠢!我陈家女儿,也当傲然世间!” 这个妹妹真的让他既心疼又心安! “妍儿,你不用管,我会告诉你我所走的每一步棋!”既然妍儿要学,他便教。 兄妹俩又秉烛夜谈,“哥,你怎么知道,他们敢攻打天启。” 陈不易宠溺摸了下她的头,“不止是北方各国各部落,南边,西边,列国环绕虎视眈眈,出手只是早晚之别!若大哥四哥再辞去军务,朝中便无将可用!自然其它国家便按耐不住!” 陈妍点头:“哦!以退为进,引蛇出洞!” “算是吧!”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眨着冒星星的眼睛,仿佛在望着星辰。 “妍儿,”陈不易很严肃的告诫:“切莫操之过急!当知万事瞬息万变,当顺应时局,步步为营,攻防有据,方可不败,唯有不败方才能求胜!明白了吗,妍儿!” 陈妍知道这是哥哥在教导自己,“哥,我会记在心里!不懂的,你教我!” “经历多了,你自然就明白了!但切记勿忘初心,谨守善念!” “哥!你放心,我只为自保只为保护亲人!其它对我无用!” “嗯!记得就好!”陈不易欣慰一笑,妍儿果真长大了,不愧是陈家儿女。 “那就是静等他们出招?” “聪明的猎人会事先挖好陷阱,并做好伪装,抓不抓的到猎物不要紧,要的是它无路可逃!” 陈妍大眼睛一亮,“兵权才是陷阱!在天启与他们斗是吸引注意!” “孺子可教!好啦,去休息吧!女孩子不好好睡觉会变老!” “哥,你也早点休息!” 陈不易赶走妹妹,又立即给拓跋炽修书一封。 “点点,带给阿蛮!一路小心!” 他放飞海冬青,才长长吐了口气,信中已交代好一切。阿蛮很聪明,看了定会明白其中缘由。 刚到天启就卷进朝堂之争!他揉了揉头,怀疑自己是否像阿蛮说的那样,就是一个惹事精!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无聊!与天斗与地斗不如与人斗,其乐无穷! 陈不易干劲满满的伸了个懒腰,他要搅风搅雨搅他个天翻地覆! 翌日,陈不易懒懒的伸了下懒腰,果然,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眼前都是那家伙!睁开眼他在眼前,闭上眼他在心里!那家伙怎么那么讨厌,在他身边时他在你眼前晃,不在他身边时他在你脑海里晃!狗东西就知道欺负自己! 他看到手腕上的手串,摸出另一串一并缠在手腕上,好看多了!他指尖轻轻划过手串,仿佛是划过他的脸! “阿易!” 门外响起了陈菲的声音。 “嘘!公子还未起!定是昨晚没睡好!菲儿姑娘莫喊!”这是王迁的声音。 陈不易打开门,“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呀,娘做好了早饭,让我来叫你!” “好,你先回吧!” 他转过身来看向王迁,“王叔怎么回来了?” 王迁笑着回答:“无聊,还是跟着公子有意思!” 陈不易看向陈菲远去的背影,“她走远了!说吧!” 王迁会心一笑:“林相派人找到了我,问公子的来历,我告诉他,公子是商人。他问公子是不是易公子,我告诉他,你与易公子同心共生死!他问我为何而回,我告诉他,易公子不放心你独自归家!” “嗯!王叔是回家陪陪家人,还是留在周府?” “还是跟着公子吧!云启云锋对天启不熟,秋雪不得用,还是我来替公子做事吧!” “好!谢谢王叔!” 王迁笑道:“公子,你我一路走来几经生死,怎能再用谢字!王某受不起!” 等陈不易到了母亲她们住的院子,东方轩早已垂手等着他。 看来母亲不同意妍儿跟他交往。 “兄长!”东方轩昨天跟着他一天,愈发的恭敬甚至敬畏崇拜。 “嗯。一起坐吧!” 林婉音瞟他一眼,脸色并不好看。 早饭除了东方轩带的糕点便是林婉音亲手做的烙饼和白粥。 陈不易起身,为母亲与几人皆舀了碗粥,只有东方轩受宠若惊。 林婉音淡淡开口:“易儿,九殿下身娇体贵怕是吃不了这些粗食!” 东方轩起身弯着的背顿时僵住,不知该推拒还是接过。 陈不易手上动作不停,“偶尔尝尝人间疾苦也好,殿下不妨尝尝。” 东方轩得了这话才敢恭敬的接过碗。 陈不易拿了块烙饼大大的咬了一口,吃的格外香,“娘,您做的烙饼太香了!我天天都盼着早点能吃到!馋的天天流口水!” “那你还迟迟不回来!”林婉音剜着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想的她要相思成疾。 “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吗?娘天天都能看的见摸的着!” “多吃一点!”林婉音又给儿子拿了一块。 陈菲俩姐妹看的羡慕,“娘,偏心眼!” 林婉音一瞪,毫不留情面:“哼,你们呀吃惯了什么宫廷美食,哪吃的惯我这粗茶淡饭!” “娘!您要骂就骂妍儿!您别捎带上我!” “你也不是个省心的!” “对对对!我们都不省心,就你的儿子最省心!重男轻女!”陈妍撇着嘴反驳。 “就是!等您看到了您的好儿媳,不知道会不会闹心!”陈菲是见过拓拔炽的,那两人一吵一闹,天都像要塌了。 陈不易被呛的咳嗽连连,这吃的好好的怎么就扯上自己了! 林婉音被女儿这么一呛,看向儿子的眼神要多幽怨便有多幽怨。 林婉音瞅着一桌子人,“吃了就给我滚!没一个省心的!” 第263章 母子 三个子女,个个孝顺体贴,当娘的应该高兴。 可林婉音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瞅一眼烦,再瞅一眼更烦! 大女儿偏偏爱上一个喜欢别人的人,那人喜欢的还是她自己的亲弟弟!这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 小女儿不管不顾非要跟一个残废皇子!无才无势还残疾!眼再瞎也不至于选这么一个! 儿子,儿子最是糟心最是让她心痛!好好的一个男儿却跟了个男人!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不仅如此,还跟其它男人不清不楚!仿佛但凡有些本事的男人,都非要把他抢到手!这都叫什么事呀! 伴君如伴虎!全天下的人都怕拓拔炽!偏偏自己的这个傻儿子要拼命往他身边凑!要是哪天拓拔烦厌了烦了,会饶易儿一命吗? 还有,听说,听说易儿还与拓拔筱有过一段!那孩子该多伤多痛,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婉音一想到这儿,流着泪捂着脸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桌子人面色凝重,都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只有陈不易,继续把手中的烙饼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任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使劲往下咽,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他肩头剧烈抖动,却没有一点声音。 王迁在旁边拍着他的背,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陈妍过来抱着哥哥,埋在他怀里哭。 东方轩感受不了陈家人心里的痛,却也觉得难受。 只有陈菲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又闯了祸却不知该怎么办,就像个闯了祸的孩子,害怕又无措。 没人责备她,没有人怪她,在陈不易和陈妍眼中,她才是长不大的孩子,才需要他们呵护疼爱的姐姐。 陈不易站在母亲门外,背贴着墙,头无力的搁在墙上无神的望着屋顶,听着屋内母亲低沉压抑的哭声,一声声如锥如刺扎进心里,如刀如剑刻在心间。 他知道最伤最痛的是母亲,他所受的每道伤受过的每份苦,在母亲那里都会成千上万倍的扩大! 屋里是母亲压抑的哭,屋外是儿子无声的落泪。无论隔着千山还是万水,母子间总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心里的苦和痛! 等到屋内哭声渐渐平息,他才慢慢走到母亲身边,张开手把她抱在怀里,温暖而有力。 从来舍不得打骂一下孩子的林婉音,握着拳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捶在儿子身上。她的嗓子仿佛被堵住,想哭想喊却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婉音打的累了,没力气了,方才捧着儿子的脸,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方才死死的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此刻的时光过的格外慢,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刻入骨肉!又似乎过的格外快,仿佛已经历几生几世等了千百年! 林婉音轻轻擦掉儿子脸上的泪,她多希望自己的子女永远都不会哭,不会伤心难过,永远开心顺遂。 “娘!” “易儿!” “娘,不难受!”他笑着抹去母亲的泪痕,“儿子过的很好!” “嗯!”林婉音使劲的点头,仿佛这样就可以相信他的话。 “娘,不要为我们操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 “娘!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不孝!让您担惊受怕!对不起!”陈不易轻声的道歉。 她舍不得怪儿子:“臭小子!什么也不肯跟娘说,是不是!嫌娘没用是不是!” “娘!我只是,只是不想你难过!不想你担心!” “你不说,娘会更担心更难过!傻小子!易儿,跟娘说说你和他的事吧!” “我姐没跟您说过?” “你姐那性子!唉!说过,就说你老与他吵!还说他老欺负你!娘想听你说!听你亲口说真话!” 他握着母亲的手,“我跟阿蛮其实也跟别人一样,也会吵也会闹,有时也会心累会想分了算了。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娘,我跟他与他人无异。” “怎么会无异!”林婉音尖着嗓子反驳,“你们,你们都是男的呀!他又位高权重!他一不高兴就会要了你的命!你连逃都逃不了!” 她闭上眼睛一脸痛苦,“娘其实出身于林家!从小就看惯了你外公如何变态如何自私冷血!一切在他眼中只有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为了一步一步往上爬,他不择手段!然后加倍的变态的发泄在别人身上!什么娈童什么幼女,要多变态就有多变态!在他们眼中,都是玩物,都是他们发泄兽欲的玩物!他们只在意自己! 易儿,娘怕,怕他也是,也是……” 她捂着嘴说不下去。 “娘,阿蛮不是那样的!他是真心的!” “人心最善变!就算现在他有一腔真心,以后呢?他若变了呢?” 他看着惊恐的母亲,平静的开口:“娘,儿子不傻!若他变了,儿子就舍了一片真情离他而去!绝不贪恋过去的好!也绝不做无谓的期望!” “那就好!那就好!”她抽出手拍了拍儿子的手,下一刻又担心起来,“可是!可是,若他不肯放过你呢?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都不肯放过身边的人,宁愿折磨至死也不肯放过!” “若是那样,我会给自己寻条后路!” “易儿!你不要走了!我们隐姓埋名躲起来!不要再自投罗网!不要再回去!” 她抓儿子的手止不住的抖,她怕再次失去她的孩子! 陈不易轻叹:“我和他约好一年之期!我只能在天启待一年!过了一年没回去,他会灭了天启,会把我抓回去!” 林婉音如遭雷击万念俱灰,猛的捂住嘴欲哭无泪,“你说他对你好!你说他喜欢你!你说他不一样!原来你是早就逃不掉!”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不放过我,他只是怕我离开,所以威胁我!” 林婉音绝望的望着儿子摇头:“人心善变,人性虚伪!你怎知他为何如此!你怎知他心如何!傻孩子!逃吧!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他太可怕!太可怕!你在他身边只会尸骨无存!逃!” 陈不易含泪,笑着摇头:“娘,我不逃!其实,其实我早就离不了他!我愿意留在他身边!只要他不弃我便不离!如果他不要,我就走!如果,如果他要杀,我便死!” “傻孩子!我就知道你傻!你最傻!明明什么都明白,还要去犯傻!” 第264章 逼婚 陈不易默默回到屋里,把自己关起来,无力的蜷缩在门边。 他就知道,母亲怎么可能会同意自己和阿蛮在一起!她是无可奈何反抗不了而已! 妍儿恐怕也是因此,才会执意和东方轩在一起! 无力感吞没了他,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无可奈何! 周景泰下值兴冲冲的来找陈不易,却被王迁拦了下来婉拒了回去。 他找到陈菲问怎么回事,陈菲倒是毫无保留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扯着衣角问:“我是不是又惹祸了!” 周景泰气的直转圈,指着她怒其不争:“陈菲!你除了闯祸还会干嘛!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能不能让人少操点心!你到底要把阿易害成什么样子,你才甘心!” 陈菲红着眼睛:“阿易!阿易!阿易!你除了阿易还知道什么!你心里只有阿易!你眼里也只有阿易!你就看不到别人!” 周景泰一拂衣袖转身就走,“不知所谓!” 陈菲哭着把他拉住,哭着大喊:“周景泰!你醒醒!阿易不喜欢你!他有心上人!他不爱你!呜呜呜!喜欢你的人是我!是我!” 周家人看到这幕,都悄悄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周景泰被戳中了最痛处:“我喜欢阿易是我的事!他喜欢不喜欢我不管!麻烦你别喜欢我!我不配!” 陈菲也犯了倔,死死拉住他:“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我管你喜欢谁!” 周景泰去拉开她的手,“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不放!你和阿易搂搂抱抱又算什么!” “你,你不知羞耻!” “你都敢做!我还会怕说!”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就要无理取闹!就要赖着你!” 东方轩抓着陈妍的手紧了又紧,幸好他的妍儿不是这样! 周景泰被气的说不出话,时而指她两下,时而又扶额,最后他平静而温和的拒绝:“陈菲!我爱阿易,爱不了别人!你放了我吧!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 陈菲闻言伤心的蹲下身子抱头大哭。 “周景泰,你给我站住!”陈妍这时站了出来,拦住正要离开的周景泰,“你欺负了我姐,就想跑吗!” 陈菲见是自己妹妹哭的更伤心:“妍儿!” “闭嘴!哭什么哭!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她一看姐姐那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周景泰头痛欲裂觉得自己冤死了:“我怎么欺负她了?” 陈妍叉着腰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你还想怎么欺负!没看见她哭啦!你还是不是男人!骗了人家的心还想赖账不想认!” “我何时骗她!你不要开口污人!” “谁让你对她好!谁让你让她喜欢上你!我污赖你了么!你不对我好,我怎么不喜欢上你!端着自己碗里的,还惦记着别人碗里的!明明就是负心汉一个,还装什么痴情!” “你,你!我只不过是替阿易照拂她而已!” “周景泰,你够可以!负了我姐,还赖给我哥!我哥求你照拂啦!还是我哥求你接我姐来的!我哥压根就没搭理你!” 周景泰气呀,第一次体会吵不过人会有多憋屈。难怪拓跋炽会被自己气吐血。 陈菲抽着气瞪着眼睛看妹妹霸气护姐,指着周景泰大骂。 “还哭!有点出息好不好!连个男人都对付不了!要你什么用!”骂了周景泰,又开始骂她姐。 东方轩一面瑟瑟发抖,一面又期望妍儿也这样护着自己。 “你们不要无理取闹!男婚女嫁讲究个你情我愿!” 陈妍冷笑,咄咄逼人的要拉他去找哥哥,“好!你跟我去找我哥,你当着他的面发誓,你从来没有对我姐动心过!你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她就是犯贱就是活该!” 周景泰挣脱了她的拉扯:“妍儿,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你幸福不幸福关我屁事!你整天惦记我哥,害得我哥与拓跋炽天天吵,你怎么不管他幸不幸福!你勾的我姐芳心暗许,整天魂不守舍,你怎么不管她幸不幸福!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哥,爱我哥么!走,我们当着他的面去说清楚!” 周景泰此时哪儿还敢去找他,死活不去。 “妍儿!别胡闹!大人的事儿你个小女孩别管!” “笑话!一个是我姐,一个是我哥!我不管谁管!你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蒙混过关!” 周景泰见实在躲不过去,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 “说!你娶不娶我姐!” 周家人和东方轩都没想到平时乖乖巧巧天真无邪的陈妍,竟这么厉害,非得逼的周景泰娶陈菲不可,顿时眼睛都亮了! 周家人何尝不想周景泰尽早成亲,老大不小了还整天惦记别人的人哪能成!可媒人踢断门坎他却死活不同意!周家人也拿他没辙! 若能娶陈菲,还别说确实是再好不过! “逼着我娶她有意思吗?她有好日子过吗?” “要你管!”陈妍又问自家阿姐,“姐,他若不喜欢你,你嫁他吗?” 陈菲早就只顾瞪大眼睛看热闹,此时被问,红着脸扭捏道:“反正,反正我非他不嫁!” 周家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愿意嫁就好!小六那里自家人会去劝,若人家不嫁那就说什么都不好使。 “听到了没有!”陈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我姐说,非你不嫁!” “胡闹!我此生不娶!谁也别想逼我!”周景泰心一横,干脆就把话说死。 陈菲闻言又哭了起来。 陈妍见此场景一跺脚,冲着姐姐就骂:“哭什么哭!眼泪给我憋回去!他不娶你就没办法了!逮着他扒光衣服扔屋里去,门一关,生米做成熟饭!他敢不认!还想我哥!他想个屁!你弟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众人一听,吓得齐齐直咽口水!这是个姑娘能说的话!不由都看向东方轩,这家伙真惨! 东方轩却目光熠熠,还能这样的吗!妍儿,会这样对自己吗!自己肯定不反抗的! “啊!”陈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啊什么啊!不听话,就打晕了丢床上!你管他死活!自己高兴就好!他敢惹你不开心,就往死里打!一个文弱书生还能打的过你!” 第265章 拒婚 陈菲的心意就这么赤裸裸的摆了出来,倒是也简单好办了。 过了一夜,一大早,王迁便眉飞色舞的把他听说的经过讲给了陈不易听。 他既惊讶又觉得理所应当,“妍儿比我有出息!” 王迁也附和:“是有出息!一个姑娘家能如此敢作敢为真是可敬可叹!老夫人那里……” “她那里我去说!走吧!” 陈不易到了母亲面前,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 “想吃娘做的烙饼馒头白米粥!” “没有!没心情做!被你们气死得了!一个两个丢人的东西!” 林婉音被气的不轻,早上为儿子的事气到晚上,傍晚又传出两个女儿逼着人家成亲! “娘!都是儿子没用!您别生气了!周家那边我去说!” 林婉音摇头,“说什么说!我不同意!若真成了,景泰的脸面往哪儿放!菲儿哪还有好日子过!再者,我本来就不同意!你们一个个,唉,怎么这么闹心!” 陈不易哄着母亲:“好!都听娘的!我去找景泰找周家推掉!娘,别生气啦!” 王迁出去买了些早点回来,陈不易哄着母亲吃了些东西才离开。 姐妹俩和东方轩早已等着他出来。 陈菲眼巴巴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不易不忍浇灭她的期望,“娘不同意!我去找景泰和周家人说清楚!” 陈菲埋下了头扯着自己的衣角,如果如此都还不能和他在一起,今生便无望了! “哥!你不能听娘的!真的退了,姐的一生就毁了!”陈妍看着姐姐满眼都是心疼。 当着东方轩,陈不易绝不多说半句,不能坏了妹妹在他心中的形象。 “妍儿,你陪陪阿姐吧!阿姐你别太难过,人一辈子不是只有情情爱爱!” 他又看向东方轩,“跟我走走。” 东方轩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哦。” 两人走出去很远,他见四周无人才停下,“这几天你还是忙你的事吧,不用过来。” 东方轩虽有心理准备,还是慌了神,“兄长,我,我对妍儿是真心的!我不会负她!” 陈不易摆了下手,“以后的事,现在不提!我娘这些天心情不好,看到不想见的人会不开心!” 东方轩欲言又止,只得垂着头答应声音低沉:“知道了。” 说完,东方轩红着眼睛跛着脚离去。 陈不易带着王迁去了后堂拜见周老夫人和张夫人。 “小七见过祖母,义母!” 张夫人赶紧扶着他坐下,“小七快坐!今天没有出去呀?你刚回天启就该到处多逛逛!” “逛过了。倒是来了几天都未拜见长辈,失了礼数!” “都是一家人,还讲什么礼数!再这么生疏我可真生气了!” 张夫人是打心底喜欢他,他是自家小六的心上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媳妇”!若不是造化弄人,他们早该终成眷属! “义母,小七记住了!” “这就好!有空多来坐坐,和我聊聊!” “好!” 周老夫人问道:“小七,今天来不是单单陪我们俩老妇人聊天的吧!” “祖母,我是来道歉的!阿姐和妍儿昨天太无礼,还望莫要见怪!”他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 周老夫人向来说一不二:“妍儿天真无邪,我们都很喜欢这丫头!菲儿的事,其实是我们该赔礼道歉!小六太浑,耽搁了菲儿理应该给他个交待!” “呃,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老夫人与张夫人对视一眼:“那是何意!” “婚姻大事本应讲究两情相悦,怎可强求!昨天是阿姐和妍儿胡闹,我们绝对无意于让景泰为难!所以,就当昨天是一出闹剧吧!” 张夫人心目中的六儿媳是陈不易,而周老夫人的则是陈菲。不管周景泰是否愿意,娶了陈菲才是对周家最好! “小七何出此言!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小六胡闹!小七放心,六儿的妻子只会是菲儿!” 陈不易笑笑,周老夫人眼里更多的是自己的子孙后代,把妍儿算计进去还不够! 他收了笑,平淡的看向首座,“我娘不同意!此事就此作罢,莫要再提!” 周老夫人脸色沉了沉,这小子一回来,她们娘几个就不那么好拿捏了! “小七呀,依祖母之见,还是可以再商议!” “娘!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作主吧!再说,小六脾气倔,他不肯的谁也左右不了!”她一心放在小七身上,哪顾的去看婆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她叹着气:“小七,我是没福份听你正正经经喊声娘了,可我是打心眼的把你当作我的小七!” 陈不易对她则显的亲近许多:“我也把您视作母亲!小七就是您的半个儿子!” 张夫人一扫愁眉:“那好!知道你忙,有空了一定要多来陪陪我!” “好!有空我会和景泰一起来看您!” “我还以为你会为这事跟小六疏远呢!”张夫人差点就要高兴的跳起来。 他笑着解释好安周家的心,“不会!景泰跟我姐如何是他俩的事,不影响我与他的手足之情!” 周老夫人听他这么说才稍稍心安。但这还不够!她必须要小六娶到陈菲,要轩儿娶到陈妍!周家和女儿外孙如今风雨飘摇,周太后又向着他儿子,只能死死抱住陈不易这条大腿才可能幸免于难! 至于陈菲陈妍今后怎样,让小六和轩儿善待她们便是,也不算亏欠!这世上有几个女子可以选择自己的夫婿!比她们苦比她们悲凉的比比皆是! 陈不易又与俩人说了一会话便离去。 周老夫人把手中的拐杖拄的咚咚作响,“张氏!你糊涂啊!你想干什么?还想把他娶进来作你儿媳?” “娘,我没这么想,就是很遗憾!” “遗憾个屁!”她气急败坏,“你长的是猪脑子吧!陈不易是什么人!他是拓跋炽的人!小六跟他抢人是嫌命太长?小六娶陈菲多好!娶了就会牢牢绑死与拓跋炽的关系!到时轩儿再娶了陈妍,谁还敢动周家!谁还敢动轩儿母子!” 张夫人皱眉:“娘!您这算盘倒是打的响!可别不仅落了个空,反而惹毛了陈家!人家是宽厚,不是傻!” 第266章 请旨赐婚 陈不易走出后堂,对周老夫人的所作所为能够理解但是很厌恶。 他陈家的女儿不是别人手中交易的筹码!想利用她们?得问问他陈不易同不同意!妍儿的事他就不多管了,可是阿姐的事,他管定了! 他走进陈菲的屋子,见她正默默的抹眼泪。 “妍儿,先出去。” “哦。”陈妍看看他又看看姐姐,唉声叹气的走了出去。 “姐,你可知道若真逼着景泰娶你,会怎么样?”他似乎不想知道她的回答,自问自答,“他会恨你!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他会无来由的恨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或是什么都没做! 他只会记得你带给他的屈辱,他只会觉得自己不幸,他只会把所有过错都强加于你!他会千方百计的想要你付出代价,去赔偿他的不幸!不仅在身体上更会在精神上折磨你,他要你比他更不幸更悲惨,他会用你的痛苦和悔恨去安抚受过伤的自己! 姐,你受的了吗!” 陈菲手指节握的发白,执拗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哪样的人?” 面对弟弟的反问她答不上来。 “姐,别把人想的太好!人人心里都住着魔鬼,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出来,把人啃的面目全非!你逼他,就是逼着他把心魔放出来!姐,你受的了吗!” “我,我……”陈菲吱唔着说不出来。 受的了吗?受的了吗! 受不了!怎么可能受的了! 她喜欢的周景泰痴情专一,可以为了心上人做任何事!谁会去爱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她可以不开心不幸福,可她不愿眼睁睁见所爱之人变的面目全非,变的恐怖失去人性! “阿易,你骗我的对吗?” “我没骗你!阿蛮有,我也有!周景泰也会有!只是它平时会藏起来,伪装着让人察觉不到!”他在说这些话时平静的出奇,平静的让陈菲没来由的害怕。 “所以,别去幻想他有多好!还是好好想想,他有多坏,有多恐怖!没有底线,只管往坏里想!” 陈不易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并未回头,只是平静的扔下一句:“想好告诉我!还要不要嫁!若要我定如你所愿!” 弟弟走了,陈菲吓得瑟瑟发抖!他的平静冷漠,让她仿佛面对的是个魔鬼!她怕了! 陈不易带着陈妍走到一边,“妍儿,哥跟你说的你都忘了!你可以挑破那层窗户纸,你却不能逼着他!否则会害了阿姐!” 陈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哥!” “还有!东方轩那儿,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冷他一段时间!让他们知道,我陈家的女儿不受任何人拿捏!可以没有依靠,不可以受制于人!” 陈妍眼神坚定:“嗯!我知道了,哥!我陈家可以不靠任何人,可他东方轩离不了我!” 陈不易摸了摸她的头,“明白就好!” “哥,阿姐那里?” “如果她还执迷不悟,还心存幻想,她就没救了!我更不会让她和周景泰在一起!” 兄妹俩去陪着母亲,陪她说话哄她开心,不让她困在伤心中。 “唉,菲儿还好吧!”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女儿。 陈不易宽慰着母亲:“阿姐会想明白的!娘,您放心!妍儿清楚她在做什么想要什么!而我,以后您见过阿蛮就知道了!娘,您相信我们!” 林婉音虽然还是担心,可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过了许久,陈菲才苍白着脸走出房间找了过来。 “阿易,我想好了!我有疼我爱我的父母弟妹,就算没了他周景泰又如何!正好一个人逍遥自在!阿易,你得养我一辈子!” “养你!” “姐,太好了,你终于看开了!” 与此同时,皇后寝宫,屏退了所有侍女女官,只剩母子两人在偌大的前厅中。 “轩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多陪陪妍儿?” 妍儿的身份绝不能引起别人注意更不能让别人知哓。因此,每次提到她,周皇后都格外小心。 “母后,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去找妍儿了!”东方轩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但妍儿的身影她的脸老是在他眼前晃。 周皇后赶紧坐到儿子身边,“轩儿,发生什么事了!” “妍儿的兄长,不许我去见妍儿!”东方轩趴在桌上,看起来失魂落魄。 “他凭什么拦着!就算他是妍儿哥哥也不该阻止!你们两情相悦,他更应该支持!” 东方轩听不下去,是母后一定要自己去接近妍儿,一定要娶到妍儿,哪怕用上见不得人的手段! 当他第一次在外祖母家见到妍儿时,他就自惭形秽,妍儿像颗纯真活泼的小太阳,他够不着! 然而,妍儿并不像其它人那般瞧不起看不上自己,反而因自己行动不便而处处照顾!像太阳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与自卑! 当他犹豫着不敢面对她时,是妍儿靠近他,与他站在一起,给他勇气!当她家人反对时,是妍儿挡下了所有,舍不得自己受委屈! 东方轩直起了身,第一次违逆母亲:“母后,别说了!妍儿那么好那么善良,是我们太龌龊配不上妍儿!我不会再去找妍儿!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周皇后勃然大怒,她们母子的处境日益艰难,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天大的机缘,自己那个不中用的儿子竟然要放弃。 “轩儿!你要眼睁睁看着母后去死么!你那些皇兄早已成年,一个个争死争活争的是什么!母后不指望你去争什么皇位,母后只希望你能争条活路!皇位之争哪有什么手足亲情,哪管你得不得宠! 你看北梁,一场争斗下来死了多少!如今还有几个皇子尚在!轩儿,你醒醒!你觉得亏欠,以后你对她好些便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母后,我们这样做不光彩!要是,要是日后妍儿知道我利用了她,她会伤心的!我们可以提前请辞,远走他乡!不可以这样伤害妍儿!” 周皇后狠狠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废物!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上心!你是堂堂天启皇子!为个女人要死要活!要你何用!此事由不得你!我会向你父皇求旨赐婚!” 第267章 搬家 周景泰一下职回到家,便听说陈不易来找过祖母与母亲,婉拒了他与陈菲的婚事。 他立即去找陈不易却没找到人,一番打听下来才知道他们娘四人出去逛街了。 逛街了吗?周景泰有些失落,他以为陈菲会不管不顾非嫁自己不可,可没想到她转头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去逛街!也是,她向来就没心没肺! 周景泰有些失落的坐在他们必经的凉亭等他们。 母子四人逛了一下午,逛绣楼金店奇珍异宝,吃酒楼品茶楼撸小吃,玩的高高兴兴吃的开开心心。 晚宴摆在翠鸣湖的游舫上。 船内灯火通明,雕梁画栋精巧繁复,名家字画布置得当,琵琶古筝陈设而立。 船外秋风送爽,夹杂着丝竹声声,远处船火点点与星辰相接。 林婉音自从嫁与丈夫,从未如此奢靡过,仿佛又回到少女时穿梭于各种盛大的宴会。 她的指尖时而拂过古筝的琴弦,时而又落于琵琶之上。想当年,她是林府的嫡出小姐,自幼便被精心培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二十年!已经整整二十年,她再未碰过这些东西!一时感慨连连。 “娘,您弹两曲?”陈妍睁大眼睛期待着母亲再现当年风采。 林婉音收回了手,“不行了,二十年没碰过这些东西了,都快忘光了!” “没关系!娘,就当打发时间!” 她架不住几个孩子怂恿,被赶鸭子上了架,白了他们几眼后,抚摸着琵琶坐了下来。 她轻轻拨动琴弦试了试音,便寻着多年前的记忆,由生而熟,渐入佳境! 一曲毕,她已泪流满面!年少时的风光无限,嫁人后的拮据失意,再到东躲西藏逃命他乡,最后落得夫离子散! “娘!”陈妍钻进她怀中,“您失去的荣光,女儿一定替您争回来!” 林婉音搂着小女儿,望着另外一子一女轻声道:“娘不求你们出人头地,惟愿你们一生平安顺遂!” “娘,我会护住阿姐和妍儿的!”陈不易小心翼翼的替母亲拭泪,“还有一个消息,阿爹还活着!” 林婉音猛的抓住他,“你说什么!” “爹还活着!阿蛮在战场上见过他!后来爹从战场上逃脱,只是还没找到他!我原本想找到爹再告诉你们,免得你们担心!” “你没骗娘?” “我骗您干嘛!真的!阿蛮跟爹交过手,那招式我认得!” 林婉音捂着心口,“苍天怜见!没想到我们一家五口还有相聚之日!” “所以,娘,您要好好保重身体,莫要为我们难过!您的儿女都长大了!该换我们来孝敬你们了!” 纵使还流着泪,但听得儿子这么说也难掩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意。 “是呀!娘,哥安排在外面吃饭!我们一边赏夜景,一边吃!”陈妍欢快的拉着母亲去外面。 陈不易走到陈菲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唉,命苦!哄完了娘还要哄姐姐!你最好不要太难哄,不然我撂挑子了哈!” 陈菲转身就给了他一拳,“你敢!反正你得哄我一辈子!” “好!哄你一辈子!你看,有个好弟弟比有个丈夫强多了!” 陈菲擦了下眼睛笑了起来,任由弟弟拥着走出去。 一桌饭菜一个好消息,让陈家人这顿饭吃的高兴。 林婉音看着三个子女由衷的高兴,孩子们长大了,有本事了!更为重要的是孩子们之间感情深厚互为依仗,这比什么都珍贵! 虽然有点闹心,可架不住一个个的都孝顺懂事!算了!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只要孩子们愿意,自己这个当娘的也就认了! 如此一想,林婉音不再伤心难受,反而心旷神怡。 席间,几人高兴都喝了点酒,便干脆在游舫上宿了一夜。 翌日,母子四人赶早吃了些早点才回周府。 周景泰看到陈菲挽着弟弟一路有说有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还是陈妍眼尖发现了他,提醒了一下就挽着母亲离开。 陈菲把另一只手也搭在弟弟手上,陈不易低头冲她笑笑,带着一起走进凉亭。 周景泰一脸倦容,衣服上似乎还沾了些夜露。 陈不易一如既往的笑着打招呼:“景泰,早啊!你没睡觉吗,看起来很疲惫!” 周景泰却笑不出来,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 “哦!什么事这么急?” “阿易,你跟六公子聊,我先回去了。”陈菲很平静像换了个人,朝周景泰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 陈不易看到姐姐如此,不由欣慰,阿姐就该这样!只要放下了,其实一个人也不难! 周景泰则很惊讶,她就这么走了,只微微点了下头,不吵不闹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 “你不是说有事儿?” 周景泰这才收回了目光,“阿易,我跟菲儿没什么的!我,我对她没有任何念想!” 陈不易淡笑:“我知道!那天是阿姐和妍儿胡闹!你不计较就好!” 他眯起眼睛冲他又笑了笑。 周景泰,你个狗东西!还急着撇清关系!我一定会如你的愿!让阿姐离你远远的,消失在你眼前!到时候你可别哭! 周景泰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心情反而更沉重。 “哦,哦。” 哦你个头!等着老子收拾你! “呃,呃,景泰,我们想搬出去!我娘说承蒙周家照顾了三年,老住在周府多不好意思!以前吧,就她们娘仨,怕人欺负!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嘛,就不好意思再住下去!”陈不易时不时眨眨狡猾的狐狸眼睛。 “不要搬!我们有很多事要商量!搬走了不方便!”周景泰莫名的有点慌。 陈不易有些为难道:“呃,我无所谓随时都可以来周府!主要,主要是我姐!以前还好,现在,总归很是尴尬!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大家都不好!” 周景泰拧紧眉心,神情有些落寞:“我,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的!真,真的不用搬!” 陈不易坚决反对:“那可不行!你是男子当然无所谓!我姐是女子,若被传了闲话,以后怎么嫁人!本来她就老大不小了,再不抓紧时间,唉!” 周景泰下意识的抓紧衣衫,“她,她不是说,说……” “我姐那人,她说什么你都别当回事!景泰,抱歉哈!给你添麻烦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待会还要出去找房子!回见!” 陈不易挥挥手,走了。 狗东西,给老子哭! 第268章 易盟接手 周景泰独自在晨风中凌乱,他忘了他要跟陈不易说的话,他想了一夜盼了一夜,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阿易说他们要搬出去住!搬出去了就看不到了!不过阿易说他随时可以回来,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他!可是,可是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好像,好像会失去什么! 周景泰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路上遇到三哥周景信。 “小六,你怎么还没上值?” “三哥,我,我这就去!”周景泰低着头继续走。 “哎!小六你往哪走!走反了!”周景信无奈的提醒着弟弟,看着陈不易离去的背影只能无声叹息。 周景信快步赶上陈不易,“小七,咱哥俩喝杯茶?” “好啊!” “那咱们走,去清雅居!”周景信上前亲密的拉着他出门。 陈不易望着清幽雅致的布置,开口问道:“这是三哥的产业?” “是!不过,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易主了!”周景信抿了口茶,倒也不是多在乎。 “他们已经开始对周家出手了?” 周景信默默的点头:“欲除周家,先断财路!心思歹毒又不急不躁,林相果然好心性!” “三哥准备怎么应对?” “既然他们想断财路,那便断!我们准备出售所有产业,只要周家不倒,以后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陈不易撇嘴,“为什么要等以后?易盟可以全权接手!三哥,我们合作吧!易盟明面接手,利益我们共享!” 周景信端着茶杯调侃:“小七,现在入手风险极大!你不怕我们坑了你?” 陈不易轻挑剑眉笑而不语,也只顾着端盏品茗。 “好吧!如何合作,分成多少?” 陈不易放下杯盏,“以市价八成,盈利平分,但是,易盟作主!怎么样,三哥?” 周景信点头:“听起来不错!不过不亏吗?” “不亏!捡现成的银两,何乐而不为!” 陈不易倒是乐捡现成,不用操心不用开拓,可以一步到位,省却无数时间人力。看似吃亏,实则赚翻了! “好!小七,这份恩情周家领了!至于入伙的银两暂时不用交接,先交接产业,你找人交接吧!” “王叔,就交给你了!又要麻烦你受累了!”陈不易将这样重要的事交给了他,自己还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公子放心!我自会处理妥当!” “此事宜早不宜迟,小七,今天就开始吧!我也派人立即开始交接!我也暂不露面,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对了,小七,”他似乎忘了什么,“你的身份,我们传出去的是失散多年的儿子!” “他们找了王叔,王叔说是易公子的合伙人。此次来天启,是想与周家合作!” “呃,这不是自相矛盾!穿帮了!”周景信轻笑着,轻松而随意。 “有关系吗!” “那倒是!让他们查吧!”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他们口径一致才会让人怀疑,口径不一致代表利益不一致,才会让人放下戒心! 两只算计人心的狡猾狐狸! “小七,你变了,变坏了!喜欢搞事情了!” “我不搞事情,但是谁要动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他说的轻松随意,却透着一股锐利的杀意。 他又成长了!如今自信而强大,面对这些重大事件更从容淡定!也更腹黑下手更狠,一面风轻云淡一面执子定成败! 今天早上小六的事,唉,看来小七心中是有气的。还好,只是撒撒气,不伤情份!小七心中有分寸,该治的治该管的管,当然该帮的他也不遗余力! 这样的小七任谁不喜欢!只是要苦了小六! “小六今天好像有点失魂落魄,你知道是为何?”周景信抬眸看他。 “不知道!” 不知道?明明就是因为你! “菲儿和妍儿的事,抱歉!本来我也不同意妍儿和轩表弟的,确切的说,我们都不同意。无奈祖母告诉了姑母,姑母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轩表弟虽不是佳选,胜在为人厚道,不会亏待妍儿!” 陈不易冷笑,“原来你们都知道东方轩配不上妍儿呀!” 这话坚决不能接! “不说话?三哥,这么坑我妹妹,我可是要翻脸的!” “好啦,小七,若要翻脸便不会说出来啦!此事是我们不地道,凭心而论我们确实乐见其成!但若妍儿不愿,我们也绝对不会让轩表弟纠缠!听三哥一句,妍儿若跟轩表弟在一起,绝对会幸福!我们呢,也算阴差阳错促成一对好姻缘!” “照三哥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们算计妍儿了!”陈不易讽刺意味浓重。 周景信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的要给他个交代:“额,小七啊,周家任打任罚!” 陈不易叹口气:“得了吧!要我打祖母一顿,还是罚周家怎样!我已经叫东方轩不准找妍儿,你们不准插手!人嘛,谁还没点小算盘,周家的恩情我认也记,但不能以此伤害我的家人!这是底线!至于我姐的事,我绝不会勉强景泰!周家更不能逼迫他!你告诉祖母,此事绝无商量!” “谢谢你,小七!周家也是陷入绝境,家里人别无它法才出此下策!” “哪算什么绝境!”陈不易轻叹,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周景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把自己和小六的困境说了出来:“唉,父亲守旧,自废双手自困于囚!我与小六极力告谏无用!大哥二哥随父亲,老四无谋老五中立,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其实,上次送去上京的银两是小六出的大头!” “三哥,我明白!周家这恩情我也认!你和景泰的情份,我记在心里,不受影响!” 周家于他是有恩,但也只是有恩有机会报了便是。可景泰和三哥愿冒死帮他,这便是情,这份情足够赤诚足够厚重!值得他不顾一切去守护! 周景信微微红了眼,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处事不惊,哭了两次,一次为小六一次为小七! 小七!在他心里是真正的小七!不是周家义子,而是他周景信的手足,小七! 第269章 拓跋醋狗 喝过了茶,周景信带着王迁去找交接的管事,陈不易便独自漫步于大街之上。 天启的繁华富裕深深震撼着他,只是不知有多少悲剧就藏在这繁华之下。 这不,他被一帮子地痞流氓拦着。 “哟,小白脸长的不错!跟小爷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些地痞不少干这种事,挑人的眼光毒辣。 比如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袭白衣衬的出尘脱俗,定是读书人!跟了他好几条街都没仆人丫环跟着,还一副乡巴佬进城一般到处看处处好奇。一看便是外地人,还是无权无势的外地人! 亏生的那么俊那么俏!这单可得要个好价!就算卖去当小倌,也定能得个好价钱! 陈不易只想笑,自己就这么倒霉什么破事都能遇到! “青天白日天子脚下,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强抢人!” “抢你怎么了!”为首那人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去摸他的脸,比姑娘的脸还白嫩,心里直痒痒。 陈不易只得往后躲,云启脸色冰寒就要冲过来,他只给了眼神别管。 “不想被抢也行!乖乖跟哥哥走,哥哥保证给你找个好人家!” “能有多好!什么土财主暴发户我可看不上!” “哟!”几个地痞一听,不由乐了,“那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至少得让我可以挥霍下半生,否则可对不起我这身打扮!”陈不易据傲的理了理衣袖,那模样看的让人牙酸,恨不得就上去揍一顿! 为首的地痞笑着直点头,指着他问自己兄弟,“这货哪来的!脸真大!” 陈不易昂着头纠正:“不是脸大,是脸美!” 几个地痞都被他整的无语,再看那张脸,确实美!就是好想上去打成猪头! “你们到底认不认识商贾巨富达官贵人!小爷千里迢迢而来可不是为了找个土财主!” 地痞头子见他不像说笑,便认了真,“真想卖了自己!” 陈不易一拂衣袖背过手,怒斥:“什么叫卖了自己!爷是来挣个锦绣前程!” “郭府去吗?”他凑着身子压低声音问。 陈不易一脸嫌弃:“没听过!不会是什么小门小户吧!” “乡巴佬!郭府!可是林相跟前的红人!周记知道吗?周家开的,都干不过郭记!正好,我认识郭少身边的贵爷!听说,郭少就喜长的好的妖媚的!我带你去找贵爷,赏钱我七你三!” 陈不易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哐我的!要把我卖到妓馆吧!” “那不能够!那能卖几个钱!只要郭少满意,那赏钱多的像下金雨!” 地痞头越说越激动,就要来拉着他走,“走走走!咱们去等着!迟了郭少就离府了!” 陈不易万分嫌弃的躲他,他又开始催促起来:“你躲什么躲!快点,你要是得宠了,可别忘了哥哥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有那么多钱,找什么样的人没有!” 他又来拉着陈不易的袖子,一边拉着他走一边叨叨,“我告诉你哈,郭府养了不少美男美女,不差你一个!” “骗人!你不是说郭少好那口!为什么要养美女!” “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唧!实话跟你说,郭家哪会嫌美男美女养的多!这天启城的达官贵人最喜欢去哪儿知道吗?郭家!里面的美人儿在别处可寻不到!” “那还是做小倌儿!不去!”陈不易撇着嘴就要离开。 地痞头一把把他拉住,“你说你跑什么跑!你是美人吗!你是极品美人儿!那能一样!美人是供别人玩乐的,极品美人儿是自己享用的!” “要是,要是别人看上了怎么办?” 地痞头叉着腰一脸无语:“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你把郭少侍候好了他还舍得把你送给别人吗!走吧,小祖宗!” 陈不易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公私不分的可不行!我,我金贵!可受不了那么多人!” “实在不行,你,你让郭少给你找个好人家!不公用的!这总行了吧!走呗!” 陈不易刚刚跟着走了两步又不肯走了,“要是郭少看上了我不肯给别人,怎么办?” “你倒说说看,郭少到底是看上了你还是没看上你!” 陈不易娇娇弱弱的开口:“我怎么知道!所以才担心嘛!” 地痞急的直跺脚:“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我不知道怎么去!” 地痞头摸着下巴倒吸着凉气:“你小子耍老子!” “哦!” “警告你别耍花样!乖乖跟老子走!否则宰了你!” “警告你别耍花样!乖乖跟老子走!否则宰了你!”陈不易一字不差的把话还给了他。 “你特……爷,饶命!” 一把匕首已抵在他的后背。 陈不易冲他一笑便往更偏僻的地方走,那地痞头头只得硬着头乖乖跟着走。 “说吧,郭家你知道多少!” “就,就,只,只是抓抓过几个卖,卖给他们!” “没人管吗?” “都都是外,外地人!” “你们怎么交易的?” “我们找到好货就绑了交给贵爷!” “知道有哪些当官的?” “有次贵爷喝多了,说那些朝廷王公贵族好多都是郭府的常客!至于是谁,我哪能知道!” “还有没有要交代的!” “祖宗,我就是一个小混混!哪能知道那么多!求求您把我放了吧!” “再敢为非作歹,老子宰了你!滚!” 等他跑远,云启才问道:“公子,为什么不杀了他!” “暂时别打草惊蛇!知道敌人是谁就行!晦气!什么破事都能遇到!” 云启一肚子怨念:“公子!你走在大街上已经是在犯罪!还往偏僻的巷子跑!这谁还能忍的了!” “什么意思!” “你没事还是别乱跑!否则我们的压力太大!” “听你的意思,是我错啦!” “你是没错!但你却在勾着别人犯错!” “拓跋炽说的!” “主子不是这样说的!” “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说你乖乖待在家里就要提防好周家人,一定要看好那个姓周的!若是到处乱跑,就打断腿关起来,省得出去祸害众生!” “拓跋醋狗!” 第270章 直面内心 陈不易一回小院,便发现周景泰在等自己。 “阿易,三哥说你要接手周记?”他一见到人就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啦!” “你知不知道,有人在对付周记!你不怕亏的血本无归!” 陈不易好笑道:“对付周记关易盟什么事!再说再亏也是亏拓拔炽的,我怕什么!” “我们合伙吧!他们不知道,不会有人刻意作对!” “郭家?周记一垮你的产业也逃不了!迟早是人家的盘中餐!”陈不易端起茶便喝,逛了一天口渴了。 “你怎么知道?” 陈不易想想就觉的好笑:“我被人卖了,正好要卖给郭少!” 周景泰猛的站起来喊了出声:“什么!” 见他一脸坏笑又坐了下去,一脸嗔怪:“还笑!郭少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挺贱!跟我说说郭家吧!” “郭家是林如海扶持起来的走狗,坏事做尽!一直为林如海提供钱财!以前,周记还能仗着周家与之抗衡!现在他们正在谋划一口吞掉周记,断了周家财路!那父子都不是好东西!阿易,你要小心!别冒险!” “知道啦!”他见周景泰有些失落,又问道:“又怎么了?” “阿易看不上我的产业!跟三哥合伙都不要我!” “嘶!”他抽了口冷气,“什么不要你!说的跟个怨妇一样!你想怎么合作!” “只是你我之间合作!不是易盟!我们五五分!” “什么意思?” “就只是你和我,我们两人合伙做买卖!”周景泰望着他的眼睛如一汪秋水。 陈不易不吃他这套:“我可没钱入股!” 周景泰赶紧强调:“不要你出钱!你只管收钱!我们一起经营!” 他无奈的开口:“合作可以,入股一半收益一半,你做主!否则免谈!” 周景泰怨念更浓:“阿易不肯打理我的产业,我就那么差吗?” 陈不易神情戚哀:“唉,原来你是想要我的命!” 周景泰立即否认:“没有!阿易怎么会那样想!” “你不就是想累死我吗!” “我!” “我真的会累!易盟压力太大会累!拓跋醋狗吃醋了会累!家人不开心也会累!其实,我想懒懒的睡个好觉!赖一赖床!想想都舒服!” 周景泰眉心拧紧:“阿易,我,我是不是老让拓拔炽跟你吵?” 陈不易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没有你,他也跟我吵!他高兴了要吵不高兴了也吵,反正他想吵就吵!狗东西,烦人的很!” 周景泰鬼使神差的冒了一句:“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想过!离不了!” “你们关系那么差!你还喜欢他!”周景泰怨念满满,你可以选我的呀。 “唉!没办法,狗东西太可怜,除了我没人喜欢他!” 周景泰抓住他的手,“阿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点比他差!” 陈不易知道这个问题他迟早都逃不过,“喜欢啊,你怎么会认为不喜欢!” “那你选我啊!” 陈不易认真的思考应该怎么表达:“景泰,我对阿蛮的喜欢跟对你的喜欢不一样!人呢很奇怪,有很多种情感,可能很相似但是又不同,很多时候还会迷惑自己! 而且,我们还会欺骗自己!明明很喜欢一个人,连外人都看的出来,但会骗自己不爱!明明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但会骗自己爱的死去活来!有时候,我们并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没有理清自己的情感!” 周景泰渐渐激动起来:“阿易,我先遇到你的!你不要可怜他,喜欢我!” 陈不易神情严肃认真:“我是先认识你,可怎么认识你的为什么认识你,你忘啦!换作是你,你会喜欢!我没想到你会送那么多银票,很感激,但我更希望你能带我走,救我的家人,可你没有,你走了还要我好好活下去!你知道我有多失望有多绝望! 后来,你身受重伤来救我,我也很感激很感动,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喜欢你! 可后来遇到阿蛮,慢慢的才知道什么是喜欢!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都会忍不住心疼他!无论有多危险,有他在身边便什么都不怕!无论隔的有多远,你都能感受到他就在你身边! 我们会吵会闹会有分歧会生气会埋怨甚至会想逃,可是就是舍不得离开!不管他有多不好有多少缺点,只要想到他的一点点好,就足够了! 景泰,我希望你能看清你自己的内心!或许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时候是你自己骗了自己,有时候是你的执念蒙蔽了你的心! 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也知道你为我改变了很多!我很感动很感激,会把你的好记在心里面,但这不是爱!虽然对你来说很残忍,可继续给你不可能的幻觉更无耻! 我希望你能正视你自己的内心,能够清楚你真的喜欢什么,什么对你最重要!” “我知道我……” “不!你不知道!你的心早就混淆了很多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最重要!我问你,如果要么周家覆灭要么我死,你选哪个?” “我,我会想办法……” 陈不易打断他,“你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你会怎么选?” “如果是阿蛮他想都不会想就选我!我呢,内心来说会选阿蛮,孝义上会选家人!” 周景泰不服:“那你还不是等于没选!” “我选啦!只是有不同的选择!你是没选!因为根本就没想过怎么选!你说的是会想办法!” 周景泰还想挣扎一下:“你这,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行!不承认是吧!你第一次见我时,你想见我姐还是我?” “当然是……”周景泰突然闭上了嘴。 “说呀!说不出来啦!所以你脑子乱的很!”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是喜欢我呢,还是只喜欢我?” “我,当然是,是……”周景泰又再次无法说出口,想说只喜欢他,可脑海又浮过一抹红色和陈菲流着泪的脸。 “别说只喜欢我!说了我也不信!”他戳了戳他心口,“好好想清楚勇敢直面内心,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第271章 开始反击 陈不易见周景泰一脸痛苦,捂着头很是难受。 他忍不住调侃:“行啦!你就算喜欢一千个一万个,我又不会吃你的醋!不用不好意思!” “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 “不会!好听话说多了怕你误会!” 周景泰气的笑了,被他这么一打趣心里反而好受了许多。 “阿易,你变了!” “变坏了!哎呀,三哥上午刚说过!” 两人就这么笑出声来。 “对了景泰,你能不能给我找个长的好看的死士?功夫要好一点,人要机灵点的!千万别找云启那样的!” “咳咳咳!”云启拼命的咳,心道:公子,我没惹你吧! 周景泰好奇的问:“你要这样的人干嘛?” “我不是说上午被人抓了要卖给郭少辰!姓郭的一直在抓长的俊俏的男女供那些权贵玩乐!所以找一个能堪当大任的去找证据!不只是林如海与郭家勾结的证据,还有他们握着的权贵们的证据! 他们不是想断了周家的财路?那我们就以牙还牙,先断了他们的财路,找到他们的罪证!” 周景泰有些犯难:“以前我们不是没安插人进去!都被清理了!” “你们怎么安插进去的?有没有被绑了卖进去的?” “没有!还可以这样安插人手!”周景泰被惊的瞪大眼睛。 “怎么不可以!” “你怎么保证他们会把人抓走?” “不是让你找年轻的长的好看的嘛!哦,还得是外地人!”他又加了个要求。 “没有!” 陈不易很失望:“不是吧!你和你家不是都培养了死士?” 周景泰只觉得冤,这怎么能赖自己,“是你的要求太苛刻!我去哪儿找!” “总不能让我自己混进去吧!” “不行!” “不行!主子知道了要杀人!” 陈不易转向云启的方向,黑着脸厉斥:“你闭嘴!少拿你主子威胁我!” 云启乖乖闭了嘴,周景泰却开了口:“阿易,他对你一直都那么凶吗?” “他敢!” 云启可怜巴巴的开口不吐不快:“公子,主子是不敢凶你!但他会收拾我们!我们都被罚了多少回了!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少惹主子吧!” “他罚你们就去找他啊!这算什么,欺软怕硬!” “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子有多厉害!我们打不过呀!” “那就气死他!”陈不易咬着牙把话说完,不知是因为拓跋炽还是因为云启。 “只有公子才能气死主子!属下做不到!” 陈不易整张脸气鼓鼓的,自己才要被他气死!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嘴给你缝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插什么话!” 云启立即转身退到院外,还是跟着公子好,顶多挨句骂,不像主子动不动就要扒下几层皮。 周景泰没见过陈不易凶人的样子,“阿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凶了?” “凶吗?不凶啊!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找人潜伏进郭家找证据。” “如果找不到人,就只能打商战,慢慢熬死对手。唉,这是最麻烦的!”不能快速斩断他们的财路,只能用钱财和时间耗,想想就心烦。 周景泰劝他:“阿易,别急!这种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急!怎么不急!唉,在大梁感觉做什么都如秋风扫落叶般利索!在这里就像陷在泥沼中一般动弹不得脱不了身!”陈不易在大梁大刀阔斧的惯了,而在天启则束手束脚的不痛快。 “天启的世家权贵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得慎之又慎,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哦!那就是说我莽撞妄为,不懂谋略,不知死活!”陈不易的话说的酸溜溜的。 “阿易你误会了!”周景泰赶紧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觉得可以徐徐图之!” “算了!还是慢慢磨吧!对了,郭家惯用什么手段?” “郭家的手段向来阴狠毒辣,惯于一边明面打压一边背地里用些肮脏下三滥的手段。所以,阿易你不可掉以轻心,要万分谨慎!” “知道啦!” “阿易,那我们的商行要不要也换成易盟的招牌?” “不用!既然他们没有发觉是你的产业,那我们到时候偷偷给他们一刀!” 周景泰忍不住笑了出来:“阿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易吗?满肚子坏水!” 不过,这样的阿易才更迷人。 陈不易赏了他一个白眼,“就你没坏水!就是坏的流脓!” 周景泰笑声被噎住,“阿易,你说话怎么总是带刺?” “我乐意!”他一字一顿的把三个字说完。 周景泰无奈:“我错了,求放过!” “行吧!就原谅你一下!”陈不易说得好似恩赐一般,“欸,景泰,不如我们先合伙赚一波钱!天启权贵太有钱啦,看着眼馋!” “越奢靡的东西越赚钱!可那些买卖几乎都掌握在郭家手里!” 只见他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即开始行动,“那就从他们手里抢过来!他们要想挤垮周记,那易盟就先抢他最赚钱的行业!” 周景泰瞟了他一眼又一眼:“额,那些权贵好风雅,要想卖出高价就得有个好招牌!可是要在短短的时日内就经营出金字招牌谈何容易!” 陈不易点头同意,同时也开始思索能有什么办法,“是啊,这也是个问题!” 周景泰试探着开口:“其实也有办法的!” “哦?有办法?”他顿时来了兴趣,想听听有什么好办法。 周景泰看着他笑意明媚,“阿易你知道现在天启最热烈的话题是什么?” “什么?” “当然是你!” 陈不易顿时就黑了脸,“别扯我!不想听!” “可现在天启城处处谈论的都是你!只要你肯出面,就没有火不起来的铺子!” “想的倒美!还要我以色示人!你怎么想的!没门!”陈不易激动起来坚决反对。 “不用以色示人!可以遮遮掩掩的!”周景泰轻笑,看着他像只跳脚的猫。 “什么意思?” “在天启的传闻中,易公子永远都戴着张鬼脸面具!” 第272章 中秋家宴 八月,秋风送爽,入夜便略显微凉。 虫鸣阵阵唱着夏秋的欢闹,荧火点点点燃夜的舞台,月光如水在夜幕下流淌撒欢。 精致的小院处处透着热闹,只有那扇敞开的窗户透出的幽幽烛火,诉说主人独坐寒窗的寂寥。 陈不易趴在窗台,静静望着窗外,平静如一抹月光。 “公子!”王迁将他从失神中唤了出来。 “王叔,累了一天辛苦了!” “哪儿算的上累!就是周家产业庞大,只是交接都得花些时间!公子,若要跟郭家开战,恐怕损失不小!”王迁看了不少账本,发现那些产业已开始有不小的损失。 他胸有成竹的回答:“先不用开战!暂时先整顿铺面!宁先生已经在南方收购粮食,这是大事!等一等,我会给他们准备份大礼!” 王迁一看他的样子便知他已有决策,“公子已有对策?” “先让周家产业蛰伏静待时机。我想复制易楼的模式,要在天启城一举成名。然后让周家产业全部改头换面再给郭家来上致命一击!先期亏损些无所谓,先放任他们得瑟几天!” “知道啦,不动则已,一动便决生死!” “公子,那我们先做什么?” 家人的安危与幸福在他心里永远都放在第一位,“先处理好阿姐和妍儿的事!我陈家女儿岂容他们利用!只有我陈家愿不愿意,没有陈家被利用设计!” “万一,万一他们用权势压人呢?” 陈不易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就看他们压不压的碎我的脊梁!” “这始终不是大梁!公子,强龙难压地头蛇呀!”王迁深知这些权贵世家的德行,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就算是天启东方家,也休想强迫妍儿!妍儿也不是任人摆布之辈!” “公子,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妍儿小姐的婚事恐怕会定在那天!” 陈不易不由眉头微跳,“大概会是皇帝赐婚!那又怎样!大不了我掀了桌子谁也别想落个好!” 王迁丝毫不怀疑公子会不留情面,“可六公子与三公子……” “我知道!三哥这次让我们先不付款的用意我懂!他们的难处我也能理解!可他们的难处是我造成的么?不对付外人,却想着打妍儿和阿姐的主意,这种人不足为谋!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不堪为谋!”显然他不是没有准备。 “公子有准备就好!” 不想王近一语成谶,中秋家宴,周家果然请了陈不易母子与周皇后母子。 周景泰与周景信兄弟俩看着陈不易连连叹息,无奈分桌而坐。 陈不易与母亲自然入座周老夫人与皇后母子那桌。 “小七呀,这是我周家的女儿,也是轩儿的母亲!”周老夫人热情的介绍着自己的女儿。 陈不易连起身都懒得动,只是淡淡一声:“见过周皇后!” 周皇后脸色挂不住,她再不济也是一国之母,何曾如此被轻视冷落。 张夫人暗地里踢了丈夫,周衡昌只得开口和稀泥:“既是家宴,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墨守那些规矩!一家人吃的开心就好!” “是呀!”张夫人挽着林婉音,“妹妹今晚咱姐俩可得好好聊聊,不必在意不相干的人!” “张氏!”一声厉喝响彻宴席。 周老夫人被气的想吐血,谁是不相干的人!那是自己的女儿!陈家母子才是外人! “母亲!我才是周家当家主母!妹妹想回周家看看母亲,我这做嫂子的自是万分高兴!可是,不请而来,是把我当作什么!”张夫人知道这周皇后此时来的目的,人家已经三番两次的告诫老三和小六,怎么还如此不知分寸。 老夫人自是要为女儿讨个说法,“张氏!我周家女儿何时成了不相干的人!” “够了!能不能好好吃一顿饭!”周衡昌头痛欲裂,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小辈们都默不作声,只是唉声叹气。小七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姑母。姑母也是,非要跑来自取其辱。 周皇后气的手上的筷子差点拿不住,“既然都不欢迎我,我走便是!只是轩儿与妍儿的婚事,今天本宫就把话定在这儿!” “妍儿的婚事,谁也做不了她的主!”陈不易淡漠的抬眸盯着周皇后,“奉劝周皇后莫要再提,省得伤了情份!”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妍儿母亲尚在还轮不到你作主!” “父亲不在,我为长兄,自然是我说了算!陈家,现在我作主!”陈不易丝毫不怵,字字句句重若千钧。 老夫人拄了拄拐杖,“小七!妍儿对轩儿有情有意!你就忍心将他们拆开!” 陈妍站了起来面向周老夫人:“祖母!妍儿听兄长的!” 她又面向东方轩,泪眼朦胧:“轩哥,妍儿的心你是明白的!可这不是可以拿捏我逼迫我的缘由!我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无权无势!如今还有哥哥为我论上一论!可以后呢?我是不是就可以任人欺辱!这样的婚事,我陈家女儿不嫁!” 东方轩哪受的了她心碎般的眼神,踉跄着走过去:“妍儿,我从未想过要逼迫你!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可,可我是真心喜欢你!” “你的喜欢值几分!”陈不易冷冰冰的打断,“权势之下,说什么喜欢最是不值一提!别说什么身不由己,既然都身不由己了还强求什么!” 他的一番话说的东方轩羞愧难当,直愣愣的如被人施了定身术。 周皇后气的拍着桌子大声怒斥:“你!你竟敢藐视皇室!如此大逆不道,罪可当诛!” “周皇后好大的威风!可惜也只敢对我等大发皇威!不知您的那些对手怕不怕您!” “你,你!”周皇后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够了!”周衡昌拍案而起,“如今我周家风雨飘摇,大家应同舟共济,怎可自生嫌隙!娘娘!如今什么处境您还不自知么!轩儿和妍儿的事就此作罢以后莫要再提!小七,你放心,菲儿和妍儿的婚事,绝不会再有人从中作梗,一切都由她们作主!” “兄长!你就任由一个毛头小子欺辱我母子!我有皇上的赐婚!” “住口!”周衡昌恨不得一耳光打醒这个鬼迷心窍的妹妹。 “昌儿,你,你是不把为娘放在眼里了吗?” “娘!我不能再放任你们胡闹!我早就说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你们,你们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林婉音此时也站了起来,“妍儿她爹在的时候,常说女儿的婚事由她们自己作主!陈家女儿只嫁意中人!” “可是,”周皇后死死抓着那道圣旨,“轩儿和妍儿是两情相悦的呀!我们该为他们作主的呀!” “妍儿,你怎么说?”陈不易看向妹妹,他相信她知道该怎么说。 “哥!我,我是喜欢轩哥的!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可是,可是,我不想被人胁迫着去做那些事!爱一个人是发自内心不是被人逼迫或是利益交换!”陈妍抽泣着,时不时用手去抹抹泪水,看的人肝肠欲断。 陈不易点头,不愧是妍儿,这招欲擒故纵玩的漂亮! 陈不易看向东方轩:“听到了吗?妍儿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呢? 你总是以为我和娘不同意是瞧不起你!你有什么值得我们高看!我们在乎你的出身地位吗?我们在意你的平庸缺陷吗?我们都不在乎!我们只在乎你是否真心对妍儿好! 对妍儿好,不是提几盒糕点,说几句好听话!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施舍一点好处一点怜惜!而是你能为她做什么! 做不到就别说什么喜欢!不配说喜欢! 更别说,还想打些主意用些手段!谁想向我陈家女儿伸不该伸的手,我定了剁了那爪子,不留情面!” “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威胁本宫!” “母后!你别说了!你别再说了!我喜欢妍儿!我会用我的一片真心去求娶!你别再逼迫我们了!” 他又走到陈不易面前,向着他发自内心恭敬的行了一礼,“谢谢兄长教晦!我以前一直自惭形愧,总以为配不上妍儿!我以后会努力让自己值得妍儿喜欢!不会让妍儿真心错付,我也可以为妍儿做任何事!” 陈不易点头,“一个人要付出真心不易,皇室之人要付出真心更不易!其中的艰难险阻不是你嘴上说说,而是不顾一切的付出!你做到了再说吧!” 第273章 使劲撩 陈不易这边算是解决了陈妍的事,才暗暗松了口气,拓跋炽那边却愁的人断肠。 姬雨希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儿子,就会躺在小家伙的床上喝酒。 “整天就知道喝酒!喝死得了!省的小家伙回来看到你烦!”嘴上说着,她却一把将酒囊拿了过来。 一闻,不对,不是酒!竟然喝水喝出那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这不是酒!” “阿易不让喝酒。”拓跋炽嘴角弯了一下。 姬雨希把酒囊狠狠的扔给他,嘲笑道:“还是我家阿易厉害!一句话的事就让你戒了酒!阿蛮,要是,小家伙始终不肯,你们以后怎么办?” “都随他!” “那你还整天急吼吼的,一副不得手不罢休的样子!”姬雨希突然觉得太不了解这兔崽子,怎么能有这么坏。 拓跋炽又抱着酒囊抿了口水,“就是想离他再近点!” 姬雨希这次对他是真无语了,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怕自己被他气死。 “司徒南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没见过!” “阿易不在,你就这副死样子!阿易在,你又天天跟人家闹!算了!懒的管你!” 拓跋炽刚刚把姬雨希气走,没过多久又迎来了司徒南。 “阿蛮!南哥又来啦!快出来迎迎!”司徒南人未至声先到。 “你来干嘛!阿易不在!”拓跋炽挪都懒得挪一下。 司徒南径直坐到床上,“阿易不在我才来啊!他在我来你不又要担惊受怕,怕把小狐狸给你拐跑了!哎,什么情况,听说你的小狐狸又被气跑了!给南哥说说呗!” “阿易去天启处理他自己的事,处理好就回来。”拓跋炽原本不想理他,但见他特别有自知之明知道避嫌,也就勉强理他一下。 “阿易回娘家?你们不是刚刚那个什么啦!他怎么跑天启去了?哎,那个姓周的也在天启吧?你的小狐狸该不会是去会小情郎了吧!”司徒南唯恐天下不乱,能气一气这家伙就绝对不能放过。 拓跋炽翘着腿满不在乎,“阿易准备把姓周的变成他姐夫!” “还能这么搞?简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阿易会玩啊!” “不想死就闭嘴!拿他家人开玩笑,你是有多想不开!”拓跋炽的嘴也越来越不饶人。 “哎,你就不怕他跑啦?” “过了一年不回来,我就去把他抓回来!” 司徒南不停拱火:“为什么要等一年?一年,你就那么放心你家小狐狸在外面野在外面浪?一年啊,啧啧,小狐狸得勾搭多少小情郎!” 拓跋炽冰冷带着杀意的眼神扫向司徒南:“你说什么?” 哈哈,这家伙!果然不能提阿易不要他! 司徒南捏着下巴,“我的意思是,你的小狐狸馋人的很!就算他不主动招惹也架不住别人打他的主意呀!我说阿蛮,你可不能不多上点心!让人给拐跑了,你找谁哭去!” 拓跋炽一翻身坐了起来,像是宣示主权一般:“阿易说过他喜欢我,就是只喜欢我一个!” 司徒南笑出了声,揽着他的肩,“阿蛮啊,就算阿易心里只有你一个,也阻止不了别人喜欢他呀!也不赖你家小狐狸招摇爱勾搭,实在是人长的太好性格又好品性还好!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动!” 拓跋炽甩开他的手:“你倒是会煽风点火!你到底来干嘛!” 司徒南收回手,手肘支在他的肩头,“阿蛮,别这么大的敌意嘛!南哥是听说你家小狐狸害羞,被人说跑了!而且丢下你不要你了!这不来瞧瞧怎么回事,来帮帮你!” 拓跋炽把他掀开,“少来!老子不用你管!你特么就没安好心!说吧,揣着什么坏水!” “南哥怎么会有坏心思!”司徒南矢口否认,“真不去逮小狐狸?真那么放心!” 拓跋炽喉结滚动:“老子什么时候不放心他!只不过,不过是无聊了和他吵吵闹闹而已!” “瞧你那样!恨不得立即就飞到人家身边,真等的了一年?真不去找他?” “约好了一年!一年之后,他就回来!” “他没回来,你可以去找他呀!” 司徒南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天启找他!小狐狸不回来,我可以去找他呀! “对呀!你不得看紧点小狐狸呀!”司徒南用肩撞了撞他,“我要是有个这么招人喜欢的媳妇,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得看着!” 拓跋炽没有听他说什么,还在想去找阿易的借口,“要是小狐狸不喜欢我去找他怎么办?要是他生气了怎么办?”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先找到人再说!生气了就哄呗!” “阿易现在脾气大的很!要是哄不好非赶我走怎么办!”拓跋炽还有最后的一丝犹豫。 “撩他!使劲撩!你不是说小狐狸喜欢你吗,你就让他更喜欢!” “怎么撩?” “小狐狸怎么撩你,你就怎么撩他!”司徒南无语死这家伙了,阿易倒底看上他的啥。 “他不撩我!离我远远的!”拓跋炽有些怨念。 司徒南看着他想捶死他,这货果然没救了!他到底是怎么把阿易搞到手的! “你不知道多说些甜言蜜语?” “阿易不信花言巧语。” “不信不代表人家不想听!你脑袋里特么装的是屎吗!你到底是怎么跟你相处的!活该人家不要你!” 司徒南终于受不了他,猛的站了起来,叉着腰忍不住指着他骂。 “实在不行,你,你就以色示人!用自己身体勾引一下,看看你家小狐狸上不上套!” 拓跋炽挠了挠头没说话。 司徒南沉着脸:“怎么啦,拉不下脸?还想不想要媳妇儿啦!” “没有!只要他喜欢我什么都可以!只是,阿易一向都不近美色,我怕没效果。”拓跋炽是怕惹恼了小狐狸,太亲热会吓到他。 司徒南笑着推了推他,“阿易不近美色?还一本正经?那就没跑啦!这种人最不经勾,一勾准上钩!阿蛮,听南哥的,美男计准好用!” 拓跋炽微微舔了舔唇,目光凛冽的瞟向司徒南,“如果吓着了阿易,老子弄死你!” “别!哥,您千万别!我怕了你行不行!我特么大老远跑来帮你出谋划策,你特么还想弄死我!” 第274章 撂挑子 拓跋炽其实早就有去找陈不易的打算,只是一直在犹豫在纠结,怕惹他不高兴。 司徒南只是加了一把火,便把他烧的忍耐不住,忍不住去想他的小狐狸忍不住要去找他。 夜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不等各将领去操练兵士,就全被拓跋炽叫人从营帐拉去大帐议事。 “阿维尔,你知道出了什么事?王爷从未这么急!”霍都皱着眉,感觉出了什么大事。 阿维尔也是疑惑不解,照说没发生什么事呀!可王爷竟然这么急!从未有过! 几人提心吊胆的加快了脚步,生怕耽误了王爷的事。 “王爷!不知发生了何事!是有外敌入侵还是部落造反?”阿维尔隐隐成了各将之首。 “没事!”拓跋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跟你们说一下,我要去天启!” 阿维尔等人一听,心中暗叹,王爷终于忍不住要去找公子了!公子一走,王爷整天喝的烂醉如泥,完全就变了个人。 “王爷,公子不是再等几个月就回来了?” “我等不了!” “那王爷何时出发何时回来?”阿维尔知道以王爷的性格,他既已作了决定就绝无更改。 拓跋炽无法给他们唯确的归程,“今天就走,先去上京一趟。阿易什么时候回来,我便什么时候回!” 有人不解,魏森问了出来:“王爷,你去上京干嘛?” 拓跋炽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们听,“把帅印和军权王爵都扔给拓跋筱。” “王爷!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把这些都交了出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几个将领皆不同意。 “行啦,他不敢怎么样!不是还有你们嘛!只要你们在,他能干什么!” 阿维尔瞟了眼霍都:“王爷,可是有人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别中了别人圈套!” 霍都缩了缩脖子,司徒南这次来是自己给的消息。 拓跋炽摆了摆手,司徒南是有他的打算,不过自己也确实想去找阿易。 “是我自己要去找阿易!不关别人的事!霍都只是让司徒南来帮我哄阿易,毕竟他是情场惯犯要有法子的多!你们不用猜忌霍都,虽然他以前是跟着阿越哥,但与跟着我无异!” 哈勒一脸愁容:“王爷你用的着去找公子?他都是你的人了!” “闭嘴!”拓跋炽一想到这儿就烦,不是这些家伙太离谱说不定阿易还没走,“你们几个还好意思说!一个个都管不了手下的兵,什么都敢乱说!” 冯干也直喊冤:“王爷,我们哪知道公子脸皮那么薄!会害羞的逃跑!” “好啦,我现在成了孤家寡人了,你们得负责!”拓跋炽顺着杆子往上爬,赖上了他们。 “王爷!”霍都也趁机开口:“你果然被公子拐跑了!” “我愿意被拐!你们不愿意就去把人给我带回来!”拓跋炽继续耍无赖。 哈勒也学着他耍赖:“王爷,反正我要跟着你!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 “王爷,我也一样!” 魏森冯干霍都以及阿维尔都出奇的一致。 “你们都走了,老子的兵权不就便宜别人了!”拓跋炽倒也不在乎,他在哪儿军心便在哪儿。 “你都不要我们了,你都跟人跑了!你还能管我们啊!”哈勒不管不顾,跟着王爷走就对了。 拓跋炽被他气笑,“你们想造反!” “王爷何故造自己的反!”阿维尔也开口。 “你们没事就去打点疆土,弄点物资钱财!跟我跑什么跑!” “王爷,你休想逃!想逃也可以,但是不能扔下我们!带着我们一起逃吧!”魏森兴奋的暗暗搓手,想想有些兴奋。 拓跋炽不胜其烦,一个个的像狗皮膏药,说什么也甩不掉,“都给我闭嘴!我是知会你们一声!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阿维尔思索了一阵才问道:“王爷,我们之中留下一个执掌兵权,其它的可以跟你走吧!” “随便!你们自己商量!我走啦!别跟着老子!”拓跋炽说完便起身不再理会他们。 拓跋炽又去跟姬雨希打了声招呼,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上京。 上京,筱王府。 “你怎么来了?”拓跋筱很好奇,自己跟他没有往来。 “先警告你,不要打阿易的主意!也不要找什么烂借口接近他!别当我不存在!”拓跋炽一开口便咄咄逼人。 拓跋筱平静的反驳:“老十一,阿易是独立的人,你控制不了他!” “我不控制他,只需控制别的人!再纠缠他别逼我对你动手!”拓跋炽对他从不客气。 “我不怕!你想怎么收拾我都无所谓,可你管不了我接近阿易!”拓跋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 拓跋炽恨的牙痒痒,“放心,阿易永远都不会对你丝毫意思!你活着只是为了赎罪!” 拓跋筱顿时黑了脸,“拓跋炽,你别高兴的太早!阿易要惩罚我,你知道他是怎么罚的?” 他脸上浮现笑意:“他要吊着我勾着我,让我可望而不可得!阿蛮,先受不了的是你吧!你不怕阿易玩火自焚!” 拓跋炽果真变了脸色:“你敢!” “我敢不敢你们不是试过了吗!阿易太好太诱人!拓跋炽你管的了几个!” “我只需要管住阿易的心!他的心在哪儿,他的人便在哪儿!”拓跋炽一改阴郁,颇为洋洋得意。 “我差点就信了!”拓跋筱摇头嗤笑,“可惜阿易在天启!天启有什么?有他的小情人周景泰,还有无数的文人骚客,无数的美人贵女!拓跋炽,男人嘛,总是有些花心的,总喜欢与众不同的!天启那么繁华那么新奇,会不会迷了他的眼?” “筱王殿下慢慢猜吧!我家阿易早就说了,只要我处理好手里的事,就去天启找他!所以,大梁的事儿老子不管了!什么兵权王爵老子不要了!拓跋筱,接着!” 拓跋炽把兵符和王印都扔给了拓跋筱。 拓跋筱猛的站起来,怒目横对,“拓跋炽!你不怕我休书给天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拓跋炽像是听到了个笑话,笑道:“威胁我?随意!老子怕吗!” 第275章 北梁攻启 拓跋炽离了上京打算直接去天启。不能走平阳关估计那伙人正在那儿等着,也不能走嘉裕关离上京近估计也有人守着,只能走寒陵关。 寒陵关靠东北,要绕好远一程,但拓跋炽不在意多这一两天的路程。 寒陵关偏僻,比不上平阳关热闹。拓跋炽身上只揣了些烙饼肉干便一路星夜急驰,到了寒陵关傻眼了,城门紧闭,不放一个人进去! 他正有火发不出,却听人说起紧闭城门的缘由。 “北梁又要攻打天启啦!已经陈兵平阳,嘉裕!我从那边一直逃到这里!没想到还是迟了!连这寒陵关都闭关了!唉!” 拓跋炽就纳闷了,自己不说攻打天启,谁敢有那么大的胆子!坏了老子好事非得扒皮抽筋! “什么!难怪今天闭关了!天啦,又要打仗!还怎么活呀!” 拓跋炽皱眉:“消息属实?北梁真的攻打天启?” “是!平阳关和嘉裕关都有兵将!还没开始攻打,应该是在等大军结集!” 拓跋炽脸色阴沉:“他们不是严令不准攻启?怎么会主动攻启?” “后生你从哪听说北梁不准攻启的?北梁就是一群土匪,哪里攻打不得!” “是呀!北梁一直对咱们天启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吞掉!如今北梁大局已定,可不就发兵攻启了!” “北梁虎狼之心不死!亡我天启之心不死呀!” “哎呀,老伯!你还管什么亡国不之国呀,先保住小命再说!” “唉!又起兵祸!老百姓没盼头啦!” 拓跋炽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是不肯相信,“不可能!北梁拓跋炽允诺过易公子,二十年内绝不攻启!北梁谁敢违逆他的命令,擅自攻启!” “哟,你还知道易公子!话本子看多了吧!什么易公子不易公子的!不就是拓跋炽的男宠嘛!他的话算个屁!” 拓跋炽捏紧手中的刀,杀意波动。 先前开口的老者调和道:“易公子虽是个好人,奈何人微言轻,这些国家大事他哪能参与!你呀,积点口德吧!得易公子恩惠的何止北梁人!我们这些去易盟买货的哪个不该承他的情!” “唉!若易公子真能说的上话,那可真是咱们天大的福份!” “谁说不是呢!” “谁说他说不上话!”拓跋炽不容别人说陈不易的不是,“在北梁在这天下,他都说一不二!他说北梁二十年内不准主动攻启,那就是绝不动一刀一兵!” “呵!”刚才出口伤人的大汉不屑的冷哼,“北梁的兵马都围在平阳嘉裕关前啦!不信你自己去看呀!” “好!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帐狗胆包天!竟敢违抗军令!”拓跋炽神色冰冷,这帮狗东西好大胆子! 那大汉指着他嗤笑:“哟!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你以为你是谁!” “老子就是拓跋炽!不信!敢不敢跟老子去趟嘉裕关把事情查清楚!” 大汉听他自称是拓跋炽,虽然自己不信可那人浑身那气势挺吓人的。只见他连连后退往人群里退,“你说去就跟你去!你说你是拓跋炽就是!你还真以为你是战神拓跋炽!” “那可由不得你!”拓跋炽怎肯罢休,由不得别人毁陈不易的声誉。 他又转向众人,“还有没有人愿意跟着走一趟作个见证!我拓跋炽保证,绝不亏待各位!” “能让我们入关不?” “就是,我们不要好处,我们只想回家!哪怕是死,好歹也可以在黄泉路上与家人相伴!” “我敢保证,绝对没人敢攻打天启!也绝对保证这一路的安全!”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不相信此人就杀神拓跋炽,但现在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赌一把! “好!”老者最先站出来,“老朽愿与你走一趟!” 有了第一个,很快便有不少人站出来要跟着他走。 拓跋炽拎着大汉的后脖领一路走向嘉陵关。 拓跋炽带着一群人走的不快,一路走了几天,他付了所有吃住费用,倒是让这些人感激不已。 “你真是战神拓跋炽?”老者走到拓跋炽的身边。 拓跋炽反问:“我不像?” “都说拓跋炽身高九尺,面凶如恶鬼,其声若厉鬼嘶吼!你样子是有点凶,可也不算吓人!不似传闻中的那般!” 拓跋炽听的直笑:“我有那么可怕?” 老者乐呵呵的道:“不是才好!你真的跟易公子约好二十年不打天启!” 一提到陈不易,拓跋炽眼角眉间尽是温柔,“阿易说给天启二十年改变现状!二十年后若还是如此不堪,便是没救了!” “老朽听说易公子与王爷都形影不离的!不知能否一见易公子?” “阿易不在大梁,他去了天启。” “去了天启?” “阿易要处理些私事。另外他想把易盟扩大到天启。” “好啊!”老者一听到易公子要把易盟扩大到天启,这是要把实惠也带到天启,“易公子真乃活菩萨啊!天启人有活路有盼头啦!” 拓跋炽最喜欢听别人真心夸他的小狐狸。 “阿易的确心善!” “何止是心善!这是兼济天下施恩于民!这是大善!”老者应该是念过书的,说话都文邹邹的。 拓跋炽笑的合不拢嘴,还是有人识得阿易的好。 那大汉也凑过来告饶:“我错了!我认错啦,还不成吗?” “不行!和我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拓跋炽哪能放了他,阿易的名声不就臭啦。 “您大人有大度,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不杀你!就是要给阿易正个名!” “您真是战神王爷?” “是。” “您真不打天启?” “是。” “那您抓我干嘛?” “一起去看看!阿易是不是说一不二!” “哈哈哈,”老者在一旁乐不可支,“让你张嘴就乱说!以后多积点口德!对了,王爷,你去寒陵关干嘛?” “我去找阿易!走平阳关和嘉裕关我那些部下会跟着!只能走寒陵关!”拓跋炽给老者解释了一番。 “哦!原来如此!是去找易公子啊!” 第276章 拓跋炽来了 嘉裕关,城门紧闭,风声鹤唳。 城墙上的兵将时刻注意着前边北梁的一举一动。他们已经兵临城下几日,却未见攻城。甚至就驻扎在城门外,不知他们想做什么。 “报!将军!城外来了一行人!北梁的将士说是拓跋炽来了!” 为首那人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落在地上砸个粉碎,“谁!谁来了!” 那人跪在地上又瑟瑟发抖的说了一遍:“拓,拓跋炽来了!” 那名守将魂不守舍的站了起来,两股战战,“拓跋炽来啦!快!备马!” 有人不解:“将军!不可应战!素闻拓跋炽神勇!杀人如麻!不可应战啊!” “应你的头!快逃!”守将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哪还顾得上什么守城不守城,能捡条小命就不错了。 城外,冯干等人一看到拓跋炽来了,都高兴的跑出来。 “王爷!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好几天了!”哈勒第一个冲上来。 拓跋炽直想一脚踹死他! “你们在干嘛!”拓跋炽一手叉腰,快气背了气。 哈勒一脸疑惑:“等你呀!你不是要去天启?我们寻思这离上京近,就在这里等你!” 拓跋炽后面的一群人经过几天相处,倒不像以前那般怕他,离他并不远,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等我?”拓跋炽指着自己问。 “啊!不多!都想跟着你去天启呢!我们都是撇开他们偷偷跑出来的!不然估计整个驻地都要跑光!”哈勒忍不住有些得意。 冯干悄悄拉了拉魏森,“王爷脸色不好!” “你们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攻城!”拓跋炽觉得自己冤死了,这叫什么事。 哈勒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冯干开口解释:“就两百多人!好像攻不了城吧!” 拓跋炽暗暗吐了口气,否则今天就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平阳关还有人?” 哈勒又开了口:“没有!走平阳关怕那些兔崽子们跟来!” 拓跋炽又松了口气,转身望向老者为首的一群人,希望他们不要误会吧! “王爷,怎么了?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对?”魏森这时才说话。 “老子以为哪个混蛋敢违令攻启!” 哈勒大笑,“王爷!你别说笑!你都说不准了,谁敢呐!再说,这不只违了你的令,还得罪了公子!有谁这么想不开,也不能选这种死法吧!” 冯干这才明白:“王爷,启国城门紧闭是以为我们要攻打嘉裕关?” “你说呢!害的老子进不了寒陵关!你们好样的!尽干些好事!” 冯干魏森抹了把脸,垂着头不说话。 哈勒抱怨道:“王爷你竟然想撇下我们!你绕到寒陵关,难怪等不到你的人!” “闭嘴!老子是不是还没扒你的皮!”拓跋炽瞪着他的眼神凶狠的像要吃人。 冯干两人讪笑着:“王爷,不至于不至于!只是天启人误会了!我们没有任何动武的举动!只是怕错过了你,才驻在城下的!” 拓跋炽瞟了眼紧闭的大门,心累。 哈勒壮着胆子问:“王爷,你看何时启程啊?” “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拓跋炽无奈的向冯干摆了一下手,“客气点!” 冯干向城门走近一些,大声朝城楼上喊:“天启的兄弟们!我们王爷要经此去天启,麻烦你们开一下门!” 谁知不喊则已,一喊城楼大乱。 “拓跋炽来了!拓跋炽来了!” “孙将军逃了!快逃呀!” “快跑啊!拓跋炽来了!拓跋炽要屠城啦!” 拓跋炽看到天启守城士兵大乱,无奈捂脸。这回是裤裆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小狐狸知道了不会吃了自己吧! 冯干一脸尴尬的走回来,一手指着城楼一边解释:“王爷,我挺客气的!这,这不能怪我!你还,还是罚我吧!” 拓跋炽咬牙切齿道:“阿易若是生气,你们哄不回来,就自己剁碎了喂狗!” “王爷!这真不能怨我们!我们真的只是在这里等你!”魏森也赶紧解释。 “不怪你们,那就是全怪我喽!”拓跋炽气的直笑。 哈勒不知死活的接话:“王爷你盛名在外!单单听到你的名字,就能把他们吓的屁滚尿流!哈哈哈……” 冯干魏森两人踢他的踢,揪他的揪,都恨不得弄死这家伙。 “王爷!都是属下失职!你任打任罚!” “王爷,见到了公子,我等定当向公子解释清楚!公子若生气,就让他生我们的气!” “王爷,”此时天启的那群人哪还不知他的身份,老者帮几人求情:“此事确实不怪几位将军,还请王爷消消气!” 拓跋炽望着城楼叹息,“他们误以为要攻打他们,何时才能开城门?” 冯干干咳了一声,“要不我再喊喊?” “走!”拓跋炽无奈,只能撤走等城门开了再来。 谁知城楼更乱。 “拓跋炽要走了!拓跋炽要带人攻城了!” “快跑呀!” “我们投降!投降!” 拓跋炽正欲带人走,哪料城门开了,一群老弱残兵跪在城门前瑟瑟发抖。 哈勒指着大开的城门,“王爷,城门开了!” 拓跋炽转身望着门户大开的城楼,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老者看到他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禁心生好笑,这还是北梁杀神拓跋炽!和一般人无异嘛,也会气的跳脚也会为难犹豫。 “王爷,既然城门开了,就进去吧!” “好!”拓跋炽看向冯干,“你去告诉所有将士,不许动刀兵不许伤一兵一民!” “是!” 拓跋炽带着一群人进了城,让人把守城军士聚在一起。 “你们将这些乡亲安全送到家,就免了罪责!都去准备吧!”拓跋炽揉着额头,真心累呀。 他吩咐人给那群天启人分发了些银两作补偿。 老者过来道谢:“多谢王爷!” “不客气!只是本王的名声,关键是不能让阿易误会!” 老者笑道:“王爷放心!我等回家之后,定会替王爷说清楚事情始末!” 拓跋炽这才松口气,“多谢老人家。” 老者叹了口气:“王爷,老朽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这世道艰难,还望王爷给这些苦命人留条活路!易公子乃当世大才,望王爷多加珍惜!” 第277章 作死 拓跋炽攻城的消息还在路上,陈不易这边易楼即将开业。 这是他在天启唯一一件做的干脆利落的事。 易楼规模比上京的规模更大更奢华,衣物也更精致奢侈,自然售价更高。尽管价格高的令人发指,依旧让天启的权贵们趋之若鹜。原因无它,这是易楼!东家是北梁易公子! 天启城内谁人没有听过他的传闻?说书人话本子千百种版本的主角就是他! 陈不易同周景泰站在易楼门口。 周景泰笑意盎然的迎着到来的每位权贵。陈不易则戴着鬼脸面具冷冷的点头。 周景泰已是天启城中最出挑的单身权贵,年纪轻轻便已位列朝堂,不可谓不显贵!若非要挑个缺点恐怕就是年纪稍长。 然而他与身边那人一比,顿时便衬的那人更显贵更养眼!那狰狞的面具罩在那人脸上,只觉得贵气逼人! “周六公子,不介绍一下这位公子?”郭少辰好奇的打量着陈不易,同为男宠,搜遍郭府上下竟找不到与之相较十中有一二者。 单是这份矜贵与气态,便把那些弱唧唧的男宠甩十万八千里。 “这位便是鬼面郎君易公子!” 陈不易眸光暗沉,略一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原来真是易公子屈尊来了咱们天启!” “是啊!以后还请易公子多多提携!” 今日前来之人皆非富即贵都是天启城里排的上号的人。等闲富贵之家还没资格前来凑热闹。 面具下的薄唇轻启,一道冷冽的男声便落入众人之耳。 “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我在天启待不了几天!诸位今日肯赏脸来易楼,在下感激不尽!” “易公子气客了!今日有幸一睹公子风姿乃我等之幸!” “不错!易公子果然风姿卓绝,恰似谪仙落凡尘!” 在场之人无不竭尽溜须拍马之能事。 陈不易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嘲笑,众人自知失策,皆躬身进了易楼。 “易公子不愧是北梁叱咤风云的人物!这等场面怕是入不得公之眼!”郭少辰并未急着进去,依旧颇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那倒也是!不仅见惯了溜须拍马的小人,更见惯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郭少辰死死捏着袖口,从来都是别人阿谀奉承他郭大公子,何曾有人敢拂他颜面!你以为叫你一声公子便有多高贵!也只不过是男宠一个! 周景泰想不到阿易如今如此锋芒毕露不假颜色,不由打圆场:“郭少里面请!招呼不周还望见谅!” 郭少辰阴翳的眼神落在陈不易脸上,直至烙进心里才作罢,迈步走进易楼。 “阿易,何必去招惹这种疯狗!”周景泰觉得完全没必要。 “我乐意!” 话说郭少辰一走进易楼便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郭少,那什么易公子怎么跟周小六合伙做起了生意?” “那周小六跟那什么易公子是旧情人!这次怕是来天启会小情人的!”郭少辰冲着外面两人冷笑连连。 “此话怎讲?” 郭少辰的一句话便激起了众人无限的好奇。 人群中有人开口:“易公子到北梁之前,差一点就跟着周小六跑啦!听说他们在途中还双宿双飞过!啧啧!要是给拓拔炽知道了,不知灭了周家能不能消气!” 众人纷纷瞠目结舌,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要是被拓拔炽知道了还得了!拓拔炽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他怎么能忍的了这么明晃晃的绿帽子! 郭少这是借刀杀人啊!可也不怪郭少,明明自己身上就没擦干净被人抓着把柄还不知收敛!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周景泰见时间差不多了,才领着陈不易进了易楼。 有人迅速把郭少辰及其走狗的话小声禀告给俩人。 “阿易!”周景泰拧紧眉心,“拓拔炽知道了不会又跟你闹吧!” “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再闹,就不给他脸了!” 周景泰听后眉梢一跳,这是杀神拓拔炽吗?这是小猫咪拓拔炽吧! “额,额,他有那么乖?” “谁给他脸!还想谁整天哄着他不成!有就是有,没有的事只跟他解释一遍!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阿易,你,厉害!训拓拔炽就像驯小狗!不过,我还是不大相信,说你被他欺负还差不多!”周景泰更愿意相信他的阿易一直都在委屈求全。 “他呀,最不能给他脸!你越是依着他,他越是得寸进尺!你越是强硬他便越是怕你生气!” “呵呵。”周景泰只能尴尬的干笑,“这只限于你吧!” “呵呵。”陈不易也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应该是局限于自己。 虽然周家大厦将倾,可架不住易公子的地位特殊,仍有不少人涌了过来。 “易公子,好不容易来天启一趟何不多住一些时日?” 陈不易嘴角扯起一丝弧度,“以后随时都可以再来。” “看来公子果然深受王爷的宠爱!王爷一刻也离不开公子!”有人开口一腔艳羡。 “是啊!我听说,王爷后院空无一人!王爷独宠公子一人!如此痴情可谓古无前者呀!” 他们本是一番恭维,谁知竟被他们给说对了。 周景泰面皮抽搐几下,不想听,不想听这些啊! “只可惜,拓拔炽再厉害也管不到天启来!”有人不适时宜的煞风景,“天启还是东方家的天启!” “七殿下!” 众人纷纷见礼。 这位七皇子是三皇子的胞弟,是兰贵妃的次子。 七皇子东方耀扬着头睥睨陈不易,一个北梁的男宠就想在天启耀武扬威? “殿下!”周景泰也不得不躬身行礼。 除了东方轩没有一个皇子不希望周家倒台。 “尔等竟敢藐视皇威!置我东方家于何处!”东方耀越过周景泰,死死盯着陈不易。 “殿下明查!我等绝无此意!”周景泰极力辩解,不料陈不易却开了口。 “殿下不该问我,该去问问拓拔炽!他把天启东方家置于何处,东方家便于何处!”他冷冽清淡的嗓音不禁让所有人心里发寒。 东方耀岂肯被他如此折辱,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语句,“这是天启!本王屠你如屠狗!” “那你就动手呀!” 第278章 蓝颜知己 东方耀未开口,却听到云启由远及近的声音:“战王有令,妄动易公子者,杀无赦!” 云启手中的令牌不起眼,一面刻着个“战”,一面刻着个“炽”,在众人眼中却贵重无比! 天下间最权势滔天之人,莫过于拓跋炽!天下间最令人闻风丧胆之人,也莫过于拓跋炽! 关键不是他重兵在握,而是他无法无天,睚眦必报! 以前是萧越,他不许别人动,动之必死!如今是陈不易!他俩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光是在天启城,那都有千百个版本! 东方耀面子挂不住,憋的满脸通红,“不要太嚣张!” 此时像个小透明的东方轩拖着跛腿上前,附耳小声道:“七皇兄息怒!七皇兄,如今朝局复杂,莫要做了他人的手中刀!” 东方耀瞅了眼他,如今兄长与太子,大皇子等皇子正在角力,若因自己莾撞得罪了拓拔炽确实不划算! 周景泰看到他的脸色变换,立即给了他一个台阶,“七殿下,我等实在没有丝毫冒犯之意!望七殿下明查!” 东方耀想就坡下驴,无奈有人偏偏要将他架在火上烤。 “七殿下莫折了皇家威严!”有人乐见他们就此拼的你死我活,自然有人出声煽风点火。 东方耀此时骑虎难下,顿时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东方轩厉声喝斥:“尔等妄图挑起两国之战么!皇家威严不是动动嘴皮子,而是时时维护天启的繁盛!尔等心怀叵测之徒,实乃可恨!” 谁也没想到东方轩居然怒斥那些煽风点火之徒。 陈不易适时开口:“七殿下,您真心要维护皇家颜面,可而那些在暗中妄图挑事的人,却只想让您成他们借用的刀!” 陈不易哪还看不出这招借刀杀人!天启这些权贵们果然个个善于谋算!一个小小的开业,都被算计的体无完肤!想要挑起自己与三皇子七皇子的争斗,想多了!威,他要立,阴谋,他也要破! 东方耀此时后背冷汗岑岑,自己差点就成了出头鸟!这天启权贵中,想巴结易公子的无数,同样想除掉他的也不少。今天,大伙都藏着心思静观其变,自己倒是急吼吼的跳出来! “易公子,既然有人想要挑起你我斗个你死我活,不如我们联手先置他于死地!如何?”东方耀既然已经反应了过来,自然想拉拢他。 “七殿下乃主,我乃客,客随主便!便劳烦七殿下,全权由七殿下作主!”既然东方耀服了软,该给的颜面自然要给。 “好!承蒙易公子信的过本王,本王定当追查此事!今日乃公子开业之喜,本王便不多生事端,告辞!”东方耀今天也不算太失面子,还好找回了场子,但今天之事他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在众人之中,一双眼睛无比发亮,他打听的清楚,这位竟然真的是自己的未来女婿!这泼天的富贵来的太突然!幸好自己没有急着把闺女嫁出去!但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需徐徐而图之! 开业风波只是波澜微动,丝毫不影响时局。周景泰等权贵们走的差不多了,便和陈不易一起去自家酒楼随便吃点东西。 陈不易取下面具便迫不及待的扔到一边。 “阿易,是戴着不舒服吗?”面具是周景泰找的,但也只是拿来临时凑和一下。 陈不易看到面具想起过往种种心情有些沉重。 “不是,只是不想再戴它而已!戴着它我就觉得自己就像是只躲在臭水沟里不见天日的臭老鼠!浑身上下都透着肮脏与龌龊!”陈不易渐渐埋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沉重。 周景泰站起来伏在桌上要抓他的手,“阿易,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陈不易把双方放在膝盖上,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膝盖,“那段时间暗无天日!我只是活在阴暗里的最卑贱的玩物!就是乞丐流民都可以肆意凌辱!” 周景泰红着眼睛,“阿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浑身微微抖动,哪怕竭力控制身体也控制不住,“那些乞丐与流民,他们一口口唾沫老痰吐在我的身上头上和脸上!他们把尿撒在我身上,从头到脚都在滴水!” 周景泰感受的得他身体里透出来的恐惧与绝望!而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的听着,听着过去发生的事,折磨着他的心神。 “那股咸腥味混着尿骚味,任凭怎么洗怎么冲,也洗不掉冲不走!早就渗进这具肮脏不堪的身体!”他的语气那么平静像是述说着别人的事,却止不住声音发颤,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易,你从来都不脏!没有人比你更出淤泥而不染!” “可这些不堪与屈辱不及那几日的万中之一!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我都肮脏龌龊!” “阿易!别这样折磨自己!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都是拓拔筱那混蛋犯的罪恶!阿易,别拿别人犯的错来折磨自己!” 陈不易微微抬起头,“谢谢你景泰。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我不敢跟阿蛮说,怕他自责!也不敢跟家里人说,怕她们难过!只能藏在心里,任它们慢慢发酵!景泰,我只有跟你说!” 周景泰坐到他身边,“阿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难过的都可以跟我说!我永远都值得你信任!” “景泰,我是不是很自私?” 周景泰不是在安抚他而是想知晓他的每一点一滴,“不!不自私!是我想知道,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陈不易在迅速平复自己的心绪:“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谢谢你们,给我勇气渡过那段阴暗的时光!” 周景泰握住他的手,“阿易,以后不许再有那些不好的想法!若你不在了,我们的人生将不再有任何色彩!” “不会啦!阿蛮那狗东西不许我死!我若真死了,他会发疯的!” 周景泰喉结滚动,阿易你就不怕我发疯吗! “当然,我的家人也会很伤心难过,还有我的蓝颜知己兼手足兄弟!” 第279章 往坏里带 陈不易与周景泰一起离开了酒楼。 周景泰轻柔的问他:“不怕身份暴露啦?” “不怕!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走吧!”陈不易冲他一笑,笑的太晃人的眼。 “周少卿易公子,不知可否赏脸小聚?”三皇子东方誉笑意盈盈的邀请俩人。 陈不易看向周景泰,“景泰,你做主。” 周景泰点头:“三皇子,请吧!” 东方誉带着两人来了醉月阁,东方耀早已等待在此。 几人各自入座后,几个绝色女子鱼贯而入,陪坐在几人身边。 东方耀先端起一杯酒一干而尽,“易公子,今天我唐突了!请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东方誉也帮着说话:“老七向来莽撞,还请易公子莫怪!” “两位殿下何出此言!七殿下性子率真,只是误入奸人诡计而已!” 东方誉笑道:“易公子果然大人有大量!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天定要不醉不归!” 他一边说一边向陪侍的女子使了眼色。 “公子,”这女子面容清丽卓绝乃是醉月阁的新进花魁月婵,她盈盈一笑身子软软的伏在陈不易的身上,纤纤玉手递过了一杯酒,“月婵有照顾不周之处,望公子海涵!” 月婵声音柔媚,举手投足间媚态尽显。 陈不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拨开她的身子,向周景泰投去求救似的目光,“我身体有恙不能喝酒!” 周景泰将椅子向他挪过来,接过酒杯一口饮尽,“阿易不能喝便由我替他!望两位殿下海涵!” 东方耀边搂着身边的女子,边打趣:“都说周少卿与易公子是旧识,起初我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周景泰陪笑道:“只是旧识!” 东方誉也不揭穿,只是随口一问:“易公子此番来天启,应该不只是只开间易楼吧!” “原本是要处理些私事的。只是听说周家遇到了些麻烦,便想着能否偿还些周家往日的恩情。” 月婵就是只缠人的小妖精,不顾陈不易不断的拒绝,不停的挑逗着他。他生性温和对女子总是格外容忍,他的拒绝不仅不会让人不悦,反而愈发让月婵心喜愈发大胆。 “哦!”东方誉见他青涩如稚子,根本不像周景泰那般处之自若。 “周少卿易公子,若有用的上我兄弟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等定当尽力!” 周景泰抱拳道谢:“三殿下七殿下有心了!景泰先行谢过!” 周景泰忍不住去看陈不易,他满脸羞红哪是月婵的对手,引得她咯咯乱笑。 “易公子是嫌弃月婵吗?”月婵半趴在他身上,一手挑着他的脸娇娇弱弱的问。 他一边撑开她,一边回答:“我不喜欢别人离的太近。” 月婵疑惑:“近吗?” 她身子一动如弱柳扶风般坐到他怀里,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挑弄着他的脸,“奴家觉得公子离人家好远!” “哈哈哈,”对面的东方两兄弟不由笑出了声,“落花有意,公子可莫当无情流水!” “公子,月婵姑娘可还是清白身!只有公子这般身姿卓绝之辈,方才不负美人意!公子可切莫推辞!” 周景泰拧紧眉头,这种事他不好管也管不得,只能看着他如坐针毡。 东方两兄弟对月婵使了眼色,今夜必须把他拿下。 陈不易眉宇间浮现蕴色,月婵躲进他怀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公子,月婵自知配不上公子!不求公子垂爱,只求公子怜惜一二!” 陈不易闭上眼睛脸色蕴怒渐收,扒开她的手再次将她推开,“你坐好!” 月婵斜眸戚戚,一双玉足又悄悄勾了上去。 那两兄弟仿佛没看到陈不易的尴尬和局促不安,只顾着和周景泰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景泰,周尚书不是找我们有事?”周景泰不替自己解困,那便拉他下水。 东方誉当然知道他是在找借口,但他开了口便不好再缠着人不放。 “哦?不知是否耽搁了门周少卿与易公子,今天还是不巧!那我们改日再聚!” 周景泰起身,躬身行礼:“抱歉!扫了两位殿下兴致!改日在下做东望两位殿下赏脸!告辞!” 陈不易亦起身告辞。 两人走后,东方誉散去侍女,只剩兄弟俩,侍卫又引来一人。 “舅舅,你说就是陈不易与表妹定的娃娃亲?”东方誉捏着酒杯,一脸玩味。 “如果他的父亲是陈劲松,那就没错!” “是!所有在北梁打探消息的,都查明他就是陈劲松之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舅舅,你觉得你这女婿如何!” “好!还是你们舅母有眼光!当年一眼就看中了这小子!” 东方耀催促道:“那赶紧的,让月儿嫁给他!” 东方誉斥责自己弟弟:“急什么急!没看到他对女人有多抗拒!你硬塞个女人给他,他会接受!慢慢来,要让月儿自己慢慢吸引他,走进他的心里!” “皇兄,就算月儿嫁给了他,可又不是嫁给拓拔炽,这有用吗?” “月儿若是肯一同侍寝拓拔炽,就最好不过!”东方誉死死盯着自己舅舅。 “这个,这个还早呢!先不提,先不提!” 东方耀不以为然道:“舅舅,这史书记载的夫妻姐弟同侍帝王的不少,不妨效法古人!再说,拓拔炽无女人!月儿不亏!” 中年男子不接这茬:“能不能嫁给陈不易都还难说!再说就算嫁了,拓拔炽容不容的下月儿更难说!现在说这一切尚早!” 另一边,周景泰两人出了醉月阁,陈不易便闷不吭声的往前走。 周景泰跑上去拉住他,笑着道:“怎么还生上气了!”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还笑!你都不帮我!” 周景泰笑着摇头:“怎么帮?这种事越帮越帮倒忙!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没去过这种地方!多纯呀,还不想方设法拿下!你呀,多去几次习惯了就好!下次,我带你,就我们俩!” “你还带我去!你不怕阿蛮知道了打死你!” “那就带他一起!” “有你这么坑的兄弟!” “兄弟嘛就好比狐朋狗友,当然要往坏里带!”周景泰站到他面前,“若是情人,那就不带你!让你离的远远的!你是我兄弟还是情人!” 陈不易绕开他就走,“兄弟!” 第280章 逛青楼 周景泰快步跟上他,一手揽着他的肩,“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陈不易扒下他的手:“你背着我姐逛了多少回?” 周景泰神色不自然:“我跟你的事,你提她干嘛!” 陈不易停下了,踹了他一脚,歪着头审视着他:“你的胆挺肥的呀,竟敢拉着小舅子逛青楼!” 周景泰一脸无奈:“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陈不易摆手,又开始往前走:“谁信呀!都带着我姐一起勾栏听曲逛青楼了,还好意思不承认!服了你了!算了不管你,你自己想清楚!” “你烦不烦!尽煞风景!走,去云湘街!那里官宦权贵少,姑娘更直白热烈!阿易呀,你可当心点,别真被人吃干抹净了!” 周景泰上前拉着他便走。 “哎呀,放手,不去!” “别害羞!一次生两次熟!习惯就好!” 进了云湘街,满街都是醉客与花姐。两人刚路过一家花楼,便被姑娘们连拉带推的掀了进去。 与醉月阁的绝色女子相比,这些姑娘姿色无奇。但一个个尽展妖娆,大胆而直接。 “哟,公子好俊!奴家服侍公子可好!” 一进门两人便若进了狼窝。 陈不易僵在原地,周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羞的满脸通红。 很快又有姑娘围了上来,有大胆的直接拉扯他的衣服:“哟,第一次来!姐姐教你!保管你一学就精!” 陈不易吓的直往周景泰身后躲。 周景泰拦着她们:“去找妈妈来,你们不行!” 几个姑娘一甩香帕,扭着腰转身走人。 “哈哈哈!”周景泰笑的直不起腰,只见他的表情似快哭了。 “是你找姑娘,还是姑娘找你?”周景泰用手背拍拍他,“放轻松点!你是来找乐子的,别搞的像来献身的!” 周景泰拉着他进了一间会客厅,等着妈妈带姑娘们来挑选。 “景泰!我们还是回去吧!”陈不易觉得自己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了。 周景泰看着他的样子喜欢极了,舍不得放他走。 “阿易,有我,别怕!放松,你这样子只会让人垂涎三尺!”是的,现在自己早就垂涎欲滴。 不多时,妈妈便带着一众姑娘进了屋,周景泰挑了两三个盯着陈不易直冒绿光的。 妈妈带人一离开,她们便如饿狗扑食般直扑陈不易。 他被吓的一缩,后悔死跟周景泰来这里。如果是阿蛮就绝对不会带自己来这乱七八糟的地方。应该大概不会吧,至少目前为止没有。 看着周景泰在对面憋笑憋的浑身直抖,他就恨不得打爆他的狗头! 陈不易东躲西扭柔弱的像风中无力摇曳的小花。 “公子生的好样貌,倒是叫奴家自愧不如好生喜欢!” “别碰我!” “公子不用害羞!开过荤,食髓知味就什么都懂了!” “行了,都收敛点!我们哥俩只是来喝点小酒,不为其它!” 听的他这么说,两个姑娘才悻悻的收了手。 很快两人又倒了酒,递到陈不易的唇边:“公子,请!” “公子,尝尝我们的仙人酿!” “欸欸欸,他不喝酒!你们,你们就陪他坐坐就好!” 陈不易左边的女子掩唇轻笑:“两位公子,你们来这风月场一不进花房,二不喝花酒,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周景泰从怀里掏银两拍在桌上,“还有意见吗?” 三个姑娘喜笑颜开,“公子说怎么着我们姐妹照做便是!只要公子高兴就好,下次来还找咱们!” 陈不易身边的两个女子仍然小动作不断往他身上招呼,“小公子这样可不行!一看就是还未开荤的,在外面可要吃亏的!还是让姐姐来教教你!” 陈不易抓住她往自己身上摸的手,“别乱摸!” 可那边的又缠了上来,“小公子可真招人喜欢!” 周景泰看的直摇头,又从怀里掏出三块银锭扔给三人,“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阿易,你在大梁就没参加过什么宴会之类的?”周景泰很好奇,他的表现不能说是差,应该说是引人犯错! “没有!再说我去干嘛!” “那你在天启可得小心!”周景泰不得不为他捏把汗。 “小心什么!”他还有些气没消。 “小心你被人吃了!这天启的权贵看起来个个人五人六的光鲜亮丽,可暗地里要有多卑劣就有多无耻!你啊,在他们眼里可是香饽饽!若是能用手段把你拿下,跟拓拔炽扯上关系,那可是天大的好处! 你看,就算是这些青楼女子也看出你纯,万一跟你有关系了,你能拉她们出火坑,那可求之不得!” “你说的这么吓人!真的假的!”陈不易后脊梁都开始发冷。 “骗你干嘛!就算你跟拓拔炽没关系,单单是长的这么好看,也让不少人眼馋!” 陈不易叹着气:“你说的好像这天启的人都是变态!” “阿易,是你太独特!太诱人!” 他挑着眉,双手抓着桌,“你的意思就是都怪我呗!是我让别人起的非分之想!是我让人心怀不轨!” “不是!”周景泰矢口否认,“是你太好太耀眼!” 是的,是阿易太好! 在这一瞬间,周景泰突然有个疑问:自己是否护的住阿易! 阿易问过自己,选他还是周家!他说若是拓拔炽会不顾一切!自己呢?可以不顾一切吗? 所以,阿易选了拓拔炽,而不是自己! “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好的!哪有你们说的那般好!”他从始到终都觉得自己就算与别人有些许不同,也不至于像他们说的那般好。 周景泰没接话,这就是你的好啊,好的内敛低调不自知! “我们回去吧!你等我一会,我去一趟净房。” 陈不易站了起来,他不喜欢这里浓重的脂粉味,“那我到外面等你。” “还是就在这里等吧!不会等太久!”周景泰是有些担心的。 “不啦!我想透透气!” 周景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哎呀!我一个大男人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好啦,我到外面等你!”陈不易一边向他挥手一边笑着往外走。 第281章 白嫖客 陈不易走出会客厅,底下舞台上舞女们轻衫款款舞尽妖娆。 走廊回廊立柱,目之所及尽是打情骂俏。 陈不易想快点离开这里,这儿总让他浑身难受,像只上了岸的快窒息的鱼。 他走的急刚过转角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他埋着头低低的说了句:“抱歉!” 被撞的女子见他青涩的样子,又衣着不风,一看便知是个稚嫩的小公子。 她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欸!小公子撞了人就想跑呀!没那么便宜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嫩! 陈不易闻到她身上那种低劣的有些刺鼻的脂粉香味,不由抹了抹鼻尖,有点难受。 “抱歉!这些你拿着,够了吧!”他把身上带的碎银都掏给了他,就只想着赶紧脱身。 翠娘掂了掂手中的碎银,果然出手大方是个未经世事的公子哥。 她斜倚着栏杆把路堵的个严严实实。 “小公子,时辰还早!这么急着走,去会小情人呀!”她用手指绞着他的袖口,双眼不停朝他送着秋波。 “你让一让!如果不够,你说要多少?”陈不易拧着眉心,希望能用钱把他打发掉。 翠娘咯咯嗤笑,用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姐姐不要你的银子,姐姐只想要你的人!” 陈不易甩掉她的手:“无耻!” 翠娘笑的更加肆意:“哟,小弟弟倒是知羞,怎么跑到这烟花之所啦?” “一千两够不够!” 翠娘一手拉着他的衣袖,一手伸到他面前。 他在怀里一摸,坏了,今天没带! “我,我今天没带!你放我走,我让人给你送来!” “不用这么麻烦!小公子可以肉偿,一千两一夜不亏!”翠娘笑的花枝乱颤,这个小子好有趣。 “你!”陈不易发觉跟她根本扯不清,“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拿银票!” 他不想让周景泰看到,太丢人! “好啊!走吧!”她嘴上答应的好,手上却用力将他往自己的房间推。 陈不易拧着身子,“你走错了!” “没错!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公子别挣扎!姐姐保你回味无穷!”翠娘越看越喜欢,长的又好还好拿捏,这是天上掉下个金娃娃。 陈不易知道跟她是难以说通,便随着她走,“我自己能走!” 他趁她一个不注意,甩开她飞奔而下。 翠娘哪肯落的个人财两空,冲着他大喊:“来人啊!抓住他!欠老娘一千两!” 一时间,人影乱晃,处处都乱糟糟的一片。有拦他的,有堵他的,更有追他的。 陈不易好在还算灵活,借着人群东躲西躲总算跑了出去,后面呼啦啦追出一帮人,撵着他到处乱跑。他本就人生地不熟,加上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早知道就不让云启云锋离开了!自己还是太倒霉,什么破事都能遇到! 眼看就要被抓住,还要不要活啊!就在他想一墙撞死算了的时候,他发现一辆马车停在拐角。 他也顾不得其它,一拐进了另一条街,直接跳上马车,进了马车里。还好!没人! “人呢!抓住了往死里打!逛青楼不给钱!亏穿的人五人六!我呸!” “那边找了没?” “没人!” “这臭小子躲哪去啦!” “贵哥,是不是给他逃了!” “他逃的了个屁!跑不了那么快!就在这附近!你们仔细点找!一千两!那小子值一千两呢!” “贵哥,还是没有!都找过了!就剩这辆马车了!” “走,去看看!” 陈不易缩着身子,完了!自己已逃无可逃! “唉!你们干什么!”这时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姑娘,我们在找人!” “什么人?” “一个嫖客,要了咱们的姑娘还不给钱!” “去去去!冲撞了我们姑娘,让你们死无全尸!快滚!我们姑娘要上马车!” 陈不易听着外面的对话,心拔凉拔凉,自己的名声它只值一千两吗!什么白嫖青楼!自己有过吗!还好景泰没看到!还好没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姐!慢点!”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还是得死! “小姐,小心!” 声音就在门口! 陈不易缩在一角,早已羞的面红耳赤。 青楼的人还没走! 门帘被人掀开,露出个头。 陈不易咬着唇,缩在角上,看着进来的人只差哭出来。 “啊!” 那小姐猛的一惊。 “小姐!怎么啦!” 那位小姐见他瑟缩的样子,动了几分怜悯之心,关键是那张脸属实长的不像坏人,长的太过好看。 “闭嘴!进来不许发出声音!” 陈不易随着那位小姐进去,慢慢挪到门口。 小姐坐的端正,只是总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白嫖客。怎么会是白嫖客呢,就是倒贴银子也值得。 陈不易紧张的望着车外那些追他的人,随着马车缓缓启动慢慢远离了他们。 待到走出一段路,他才看向这位小姐。现在还是九月,她便披着厚实的披风,脸色有些发白。因常年病累积的羸弱映在她倾国倾城的脸上,格外令人心碎。 陈不易这时才开口:“多谢姑娘仗义相救!在下不胜感激!不知姑娘芳名,他日必还姑娘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何以言恩!公子不必挂怀!” 这位小姐声音也是极为悦耳动听,软软糯糯如一团棉花。 “那,那在下告辞!多谢!” 陈不易想留下东西以作谢礼,可一细想,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串红豆手串!这个不能给!多少钱都不行! “公子,您下次去逛青楼可得把银两带足!莫要提起裤子就跑,白嫖了人家姑娘!”她身边的小丫头口齿伶俐,给陈不易狠狠扎了一刀。 陈不易不再说话,跳下马车逃也似的离开。 “小姐,你莫再看了!眼睛都看直了!”小丫环打趣着自家小姐。 另一个丫环则问道:“小姐,听说易公子也生的极好!不知跟这位公子相比如何!” 第282章 丢死人了 陈不易一夜不归,这可急死了一群人。 周景泰听说花楼有人白嫖跑了,刚开始时没在意。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心下一沉,遭了!莫不是自己乌鸦嘴一语成真! 他赶紧找到妈妈给足了银两问清了缘由,却找不到人了! 这么丢脸的事,他不敢大肆追查,只能让手下暗中追查。 云启云锋看周景泰的眼神恨不能生吞了他!秋雪瞪了云锋一眼又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虽然自己也很担心公子,可他那么看主子就是不行。 云启恶狠狠的瞪周景泰,“若是让主子知道了,有你好看!” 秋雪护着自家主子:“明明是你们失职!不许赖我家主子!” 随着时间流逝,周景泰不得已告知了父亲,于是整个周家都暗暗动了起来。 周衡昌再三考虑觉得这事不能瞒:“小六,去,去请你林伯母!” 周景礼安慰道:“爹,不用这么大动周章吧!” “糊涂!这种事怎么瞒的住!小七的身份何其特殊何其尊贵!若是落入居心叵测之辈的手里,后果有多严重!” 他说完又指着周景泰,“你干的好事!” 云启云锋站在一旁冷眼以对,现在说这些空话有啥用!找不到公子,大家一起玩完! 林婉音母女三人一块来了大堂,周景泰在路上时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们事情经过。 林婉音望着周景泰无声叹息,不知该说什么!她一直觉得这孩子挺稳重的挺好的,是个佳配!怎么易儿一回来,他就像变了本性竟然这么不靠谱,和易儿一起干这么荒唐的事。 陈妍不只是安慰着母亲,她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娘,您别太担心!我哥不会有事的!可能是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回家的路!” 林婉音心急如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听说,还有人曾想抓你哥卖给权贵!” “娘,不管谁抓了哥,只要他表露自己的身份,不管是谁都得考虑好后果!二哥没那么容易遭毒手!放心吧!” 她刚一落座,周衡昌夫妇一次次道歉,让她心有不忍又心有不悦。 “我告诉你,小七但凡出一点意外,为娘绝不饶你!” 周景泰只能默默听着所有的斥责和打骂。他真的没想到阿易会出这么意外!这事儿找谁说理!该怨他长的太好太勾人! 张夫人骂了周景泰又走到林婉音身边宽慰:“妹妹,小七是有大福运之人,肯定会无碍的!” 林婉音虽有怨气却又发作不得,只能违心的点点头。 一屋子人等到天明也没等到什么消息,就在众人耐心耗尽之际,陈不易终于回了周府。 周景泰第一个冲出去,上上下下的打量几遍,确定他人没事才安下心来。 “阿易,昨晚你到哪去了?吓死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以死相抵了!”周景泰是真怕啊,就一会儿不见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我,我被追到不知什么地方,又怕被抓住,就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待了一夜。” 周景泰捋着心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呃,林伯母他们都知道了。” 原本还故作轻松的陈不易顿时慌了神,“你怎么能告诉我娘!丢死人了!这还让我怎么活!景泰,你就不能帮我瞒一瞒!” 周景泰见他急了眼,决定告斥他更丢脸的事:“周家也都知道啦!” 陈不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的呆了一会儿,转身便向外面走。 周景泰赶紧拦着他,“阿易你去哪儿?” “哪儿都行!反正这里是住不下去了!丢死人了!” 周景泰急得双眼微红,一把把他抱住:“阿易别走!别走!没人笑话你!” “骗人!大骗子!我再信你就是狗!”陈不易这回被他坑的不浅,伤害不大,丢脸巨大。 周景泰抱着人不撒手,陈不易则不断推开他。 “不骗你!没人笑话你,大家只是很担心你!一听说你出事了都急的一夜未眠!” 然而,他俩却未发现,乌泱泱的一群人正站在远处看笑话。 “不行!我要搬出去!景泰,我没脸见人了!你行行好,放我出去!” 周景泰紧紧抱住他,“别走!我保证没人笑你!谁敢笑你我揍谁!” “嗯~~!不!就要出去!” 张夫人一直都恨不得他们俩能成,现在看到一个紧张一个撒娇,她倒是乐见其成。见小七太会撒娇,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这一笑,一行人一夜的紧张和坐立不安顿时都消失不见,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大伙边笑边朝他们走。 俩人听见动静,炸毛似的分开,周景泰愣在原地,陈不易则哀嚎着捂着脸蹲在地上。 “嗯~~!景泰~~!”周景信俯下身子在他身边拿声拿调学他说话,“我没脸见人了!” “三哥~!”陈不易拿开手,又怒又羞。 周景信顺势将他拉起来,“哎呀,这声三哥喊的我心都化了!反正都丢人了,习惯就好!好啦,小七别闹啦,越闹越丢人!” “小七!”张夫人过来佯装生气,“再提搬出去,我可真生气啦!你要走了,我到哪儿去看看我的小七!再说,小六干的丢人的事可比你多多了!咱们小七不丢人,就是太乖巧!” “是啊,咱们小七就是太乖,才叫人欺负了去!” “五哥,能不能不提了!”陈不易是真恨地上没裂逢,连找个地方钻都找不到,只能由着大家笑话。 “不许再提!没看到咱们小七面红耳赤的要哭出来!”张夫人轻笑着添油加醋。 “欸,小六,下次可别把小七带去怡红院,那儿的姑娘太彪悍!别再吓着我们小七!”就连平日里语言不多的老大也忍不住打趣一番。 陈不易不再说话,咬着唇任他们笑话,笑够了就笑不出来了! 周景泰站了出来,“你们都别取笑阿易,都是我的错没照顾好!” 周衡昌瞪了他几眼,“你还好意思开口!待会儿再收拾你!” “义父,”陈不易赶紧替他辩解,“不怪景泰,是我太任性又好脸面才会这样!” 第283章 祸水东引 周衡昌训了小六一通便和老二一起上了朝堂。 朝堂之上死气沉沉,没有往日的争执与吵闹,皆因一个沉重的消息,拓跋炽攻打天启了,从嘉裕关一路南下,直指都城! 这个消息让今天的朝堂噤若寒蝉。 “你们都是死人吗?说话呀!谁有退敌之策!平时一个个的不是叭叭叭个不停!但凡有点事怎么就成哑巴啦!”皇帝砸了一地东西,然而无论怎么发火都不起丝毫作用。 林如海斜眼用余光看了眼心腹,于是便有人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此次拓跋炽攻打咱们天启太过突然!臣觉得其中必有蹊跷!皇上不如彻查此事,或许查清缘由给他一个交待,还能求一线生机!” 皇上思索着他的话,确实此次攻打天启太过蹊跷!没提要求,没有准备,突然便长驱直入!也不知道拓跋炽突然就发了什么疯! 不过,拓跋炽向来用兵神速,一向都是势如破竹般一路挺进!这其中是否有缘由还真不好说。 林如海低着头,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得意与嘲讽。你周家昨天不是得意吗!周小六好不风光!与陈家那个孽障厮混一日!你周家以为能攀上拓跋炽这点关系,便无人敢动你周家! 谁曾想报应来的这么快!拓跋炽竟然悄无声息的攻打嘉裕关!周衡昌,陈不易,你们都去死吧! 东方誉微微侧身,余光扫向舅舅。周家还不能倒!周家一倒,林如海的刀将毫无顾忌的指向自己!自己这一系隐忍多年,在夹缝中求生,好不容易羽翼渐丰,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户部尚书苏诚站了出来,正声道:“皇上!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拦住拓跋炽!否则他一路攻来,天启将不保!” “苏尚书!如今朝中谁可应战!”又有人站出来反对。 以前还有周家一门两将加上张文杰,还算拿的出手勉强堪用,如今三人已辞官在家,朝中竟无人可用。 苏诚知道这是个坑,“皇上,只要能退敌!不妨启动闲赋在家的武将嘛!” 若启用周家一系,岂不是又为他们周家续上了命! “请问苏尚书,当今世上何人可挡拓跋炽!” 苏诚语塞,谁能挡拓跋炽,谁都特么的挡不住! 那人继续补刀:“既然挡不住,为何要劳民伤财?为何要激怒拓跋炽?” 周衡昌父子不敢作声,谁也都想不到拓跋炽会攻打天启。而且速度之快,说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都是不尊重。此事必须要问小七!与小七商议才行! 皇帝有气无力的坐在龙椅上,问苏诚:“苏爱卿,国库还有多少结余?” 苏诚低下脑袋,沉着声音回答:“账面上只有白银六十余万两!” “什么!”皇帝惊的高呼出来。 “皇上,年年赔偿北梁已使我天启入不敷出!这余下的这点钱还是皇上节衣缩食省出来的!” 皇帝一拳砸在书案上,“拓跋炽为何要灭我天启!赔偿不是交了吗!嫌少可以再商量呀!快,派使者!去找拓跋炽跟他谈!只要退兵,什么都好说!” 周衡昌看着皇帝羸弱至此,只能无声叹息。 苏诚深知国库枯竭哪有银子去赔! 苏诚只能如实禀告:“皇上!国库已告竭!想赔恐怕都凑不出来!” 林如海嘴角的笑意愈深。 皇帝扶着脑袋:“你们说,该怎么办!怎么办!有谁能告诉朕,该怎么办!” 第一个站出来的大臣,此刻又重新申张自己的主张:“皇上!微臣觉得只要解了拓跋炽的怒意,再送上厚礼,或许可以平息这场战争!” 皇帝终于意识到他的言外之意,“钱爱卿何意不妨直说!” “皇上,不知是否听说过拓跋炽与易公子的事?” “讲!” 此人洋洋自得的看了眼周衡昌,“在天启大街小巷都流传着拓跋炽如何宠爱易公子的传闻!很不巧,昨日听说周六公子,礼部少卿周少卿与易公子合开易楼!真是好不风光!” 皇帝怒目圆瞪看向周衡昌,“周尚书!你倒是好好与朕说说是怎么回事!” 周衡昌无奈叹息,果然矛头是指向周家的! 他举步站了出来,正声道:“回皇上,犬子是与易公子有些交情,正好易公子有意在天启扩大易盟,就找了犬子试着经营一番。” “周大人,令郎当真只是与易公子有些交情?欺君可是死罪!” “臣不敢欺瞒皇上!”周衡昌赶紧跪下。 朝堂之上,众臣皆窃窃私语。昨天易楼开业何其盛大,周小六与易公子并肩而行何其风光! “皇上,周少卿与易公子之间的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周少卿还不知收敛,拓跋炽怎会不发怒!皇上若不信,可以问问在场所有人!” 皇帝闻言拧紧眉心,此事还有什么隐情?真是因周小六而起? 皇帝随意指了一个臣子问:“说!周小六到底干了什么?” 那名臣工战战兢兢的走出来,这不说嘛是死罪,说了吧又得罪周家。 “说!” 他吓的抖了抖,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 “传闻,易公子与周少卿是旧识。易公子北上赴梁时,便与周少卿,与周少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没人听的到。 “你还敢欺瞒朕不成!大声点,再说的含混不清,仔细你的脑袋!” “易公子北上赴梁时便与周少卿同床共枕过!他们那时便已不清不楚!” 皇帝听了差点晕过去。这次拓跋炽攻启竟是这个原因。 周衡昌父子赶紧跪下求请:“皇上明察!犬子与易公子虽是至交,却无半点苟且!易公子此次来天启也只是处理自己的私事,也是与拓跋炽事先就商量好的!” “他们有没有什么谁知道!反正就是差点就把人给劫走!事后又悄悄共处一室一夜之久!周大人,你可敢说半个不是!”钱大人如何能让周家脱了干系,干脆自己将事挑了出来。 “皇上,您可以宣易公子前来一问,便一清二楚!” “周大人!”发起责难的钱大人又开口,“狡辩有用吗?” 第284章 会情人 皇帝抓起砚台就砸向周衡昌。 “看看你生的好儿子!瞧瞧你周家干的好事!” “皇上!请明察!小六绝不敢对易公子有半点奢望!小六当初想带走易公子只是不想他去北梁白白送死!后来去找易公子也只是有事相商,又因伤势过重才耽搁了一夜!钱大人请莫要将脏水朝易公子与犬子身上泼!” 钱大人立即喊冤:“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易公子在北梁的事迹各位应该有所耳闻,我就不作评判!可周少卿任职以前是什么德行,诸位总该清楚吧!咱们天启大名顶顶的纨绔周六少!什么风流韵事没有!什么荒唐事没干过!说我冤枉他,诸位,我该服吗?” “你!” “怎么,周尚书还不服!那我今日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又向皇帝施礼:“皇上可知周少卿为何非要到我们礼部来,又为什么要出使北梁?” 皇帝支着头,看来他俩的事还不少! “为何?” “就为去见易公子!” 众人哗然,吵的大殿嗡嗡作响。如此说来他俩人果然有问题!周小六果真是胆大包天! “第一次出使北梁便去了拓跋炽的驻地,拐走了易公子,拓跋炽追到平阳关才把人找回去!” 大殿内人声鼎沸,众人皆看向周衡昌神色各异。 “还有第二次!”殿内又安静了下来,“第二次又去了拓跋炽的驻地,这次没把人拐走,却不知干了什么把拓跋炽气的吐血,病倒在床!” 皇帝终于坐不住了,冲到周衡昌面前一脚将他踹翻,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周衡昌!你们想干什么!周小六还有什么不敢干!他是不是不亡了天启不罢休!” 周衡昌赶紧又重新跪好:“皇上,不是那样的!第一次是易公子起了去意,想跟着小六回天启!第二次是,是拓跋炽患有心疾需找人刺激以舒心中於血,才找小六帮忙一试!” 皇帝又踹了一踋,“还敢狡辩!” 周景赶紧叩首:“皇上,若真如钱大人所说,拓跋炽怎会放过小六!还请皇上三思!” 皇帝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啊,拓跋炽为何没有杀周小六!易公子求的情?那易公子对拓跋炽的份量可就不简单! 他又狠狠剜了周衡昌才狐疑不定的走回去坐回了龙椅。 他捏着胀痛的头问一众大臣:“你们可有主意!” 钱大人继续开口:“皇上,显然这次拓跋炽攻启是因为震怒,至于为什么大家估计都已清楚!大概是拓跋炽认为易公子来天启是幽会旧情人!” 有人站了出来上奏道:“皇上,依微臣之见,绑了周家人,带着易公子去面见拓跋炽,请求他的宽恕!” 苏诚此时心里有点急,自己这边还没动作这金龟婿就要跑啊!这哪能成! “皇上,”苏诚不慌不忙的上奏,“依微臣之见,这事最重要的是拓跋炽的意思!让他能消怒才是正事!若依钱大人的说法,显然拓跋炽对易公子是格外宠爱的!我认为不妨就让易公子代为使臣,让他跟拓跋炽谈谈,或许有用!” 林如海站了出来,“皇上,易公子和周小六这种行为,任哪个男人也绝不会容忍!让他去只怕是火上浇油,只会更加激怒拓跋炽!望皇上三思!” “父皇,”东方誉也站了出来,“拓跋炽为何发兵攻打天启的原因,我们还并不确定一切还只是猜测!如过于激进,一旦与我们的猜测不同恐酿下大祸!儿臣认为还是保守一些妥当,等弄清缘由再作打算也不迟!” 太子也跟着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应尽早平息拓跋炽之怒,拓跋炽之勇无人可挡,他再一路南进,只怕会直逼天启城!” 皇帝揉了揉头,问道:“你们两个说说看,朕该怎么做?” 太子朗声道:“当正国法,遵礼法,问罪周家以平拓跋炽之怒!” “老三,你呢?” “一切但凭父皇作主!” “朕要你替朕排忧解难!” “太子言之有理!儿臣无异议!” 皇帝眯了眯眼睛,周家是留不得了!若拓跋炽出兵真是因周家,那灭了周家平怒便不得不为!可若易公子真能劝住拓跋炽,那便更留不得! 还有太子与林相一系权势过大,得用老三压一压! “朕觉得还是保守一点好,勿操之过急!周衡昌,此事因你周家而起,也该你周家平息!若是不能妥善解决,便以你周家人命来抵!” 周衡昌无奈的叹口气,跪谢皇帝:“谢主隆恩!” 回周家的马车上,老二安慰着父亲:“爹,如今已是最好的结果!您先别急,我们问问小七!小七应该会有办法!” 周衡昌心里打着鼓,“也只能这样了!唉!” “父亲,怎么了?” “小六啊竟然干了这么多事!孽缘啊!纵然他再好,那也有背人伦!小六啊,不知何时才会清醒!” “父亲,小六已经好很多了,没那么魔怔了,时间或许能改变一切!” “但愿吧!” 父子俩马不停蹄的一进了周府,就直奔陈不易的院子。 此时,老三周景信和张夫人都未离开,一边真心实意的关心他一边又善意的笑话着他。 “小七!” 周衡昌还未进院子就在外面大声喊了起来。 张夫人不满的高声喝斥:“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休息!” 随着声音传过来,周衡昌也从院外走了进来。他眉头皱紧面带忧愁,就连走路的步伐都透着焦躁不安和疲惫。 张夫人何时见过丈夫这般愁容,立即迎了上去问道:“夫君,发生何事了?你怎么这么疲倦?” 张衡昌越过她径直走到陈不易面前。 “小七,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知不知道拓跋炽为什么攻打天启?”周衡昌双手撑着石桌,一脸希翼的盯着他。 陈不易一听知道事情重大,顿时慌了神,直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他打天启了!” “今天皇上大发雷霆,边关来报拓跋炽已连下七城!” 第285章 了断 陈不易不敢去想拓跋炽攻启,他答应过自己二十年内绝不攻启!这狗东西他怎么敢! 陈不易自言自语:“混蛋!说好的不打天启!又说话不算数!” 周衡昌像是丧失了最后一丝希望,近乎跌倒,周围的人赶紧将他扶住。 陈不易这才回过神来,“义父,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阿蛮为什么会突然攻打天启!他答应过我的,不打天启!” 几人皆神色惊惧,周景泰安慰着他:“阿易,你先别急!或许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能有什么隐情!”老二语气有些抱怨。 “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的朝堂上,皇上宣读了边关急报。众人都认为小六和小七有染,而且拓拔炽这次攻启的原因就是吃醋发怒!所以皇上要我们周家平息拓拔炽的怒火!原本还以为小七能解决,看来小七也没办法!” 所有人望向陈不易,只见他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去找那狗东西!” 周景泰一把将他拉住:“阿易别冲动!” 周景信也站了起来将他拦着:“小七别急!我们好好分析分析,再想想办法!” 老二愁眉苦脸的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周景信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二哥!既然你没办法,就好好听着,不要再说丧气话!” 张夫人神色差到极点,“小七,你觉的拓拔炽为何要攻打天启?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 陈不易抿了抿薄唇,“按理说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更改!而且,而且我来天启也是跟他说好的!他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就回去!现在他突然出兵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周景泰看着他,知道他此刻心里很难受。就好像以前的山盟海誓和一切美好都突然烟消云散!这种滋味自己尝过。 “阿易!我和你一起去!” 周衡昌与老二同时厉喝周景泰:“不准去!” 周景信看了看父亲与二哥,“那我和小七去一趟吧!” “我自己去!” 陈不易立即就拒绝,他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不管拓拔炽是因为什么原因出兵,自己都像个可怜又可笑的小丑! “我这就收拾东西,马上就出发!”他起身就往自己的屋子走,三两步进去,胡乱抓几件衣服就准备走。 “易儿!”林婉音的手轻柔的覆在他的手上,“等你回来,我们就搬走!” 他感受母亲的手微微发抖,感受的她从指尖传来的难过和担忧。 “娘!”他想哭却又不敢哭。 林婉音将他的包袝打开,将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再用包袝装好,递给儿子。 “娘,我走啦!” 林婉音笑着点头,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看着儿子走出去,无力的坐到儿子的床上。 陈不易没有与屋外的人打一声招呼,独自离去。 云启云锋赶紧跟上他,“公子!王爷绝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去特么的误会!你们到了拓拔炽那儿,不要再跟着我!” 云启云锋对视一眼:“我们是公子的人!” “滚!” 公子这次是真的发火了!主子也真是的,你好好的攻打什么天启! 两人不敢再靠近,怕惹了他不高兴,只能远远跟着。 陈不易此刻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又涌上心头!不管是因为什么,背叛了就是背叛,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和无数次!自己绝不接受任何背叛! 这次不仅是去问明原因,更是跟他作个了断! 他曾说过,如果拓拔炽不要自己了,那他绝不贪恋过去的好,也不去妄想以后! 陈不易一路急驰,在驿馆里换了一匹又一匹马,不分日夜,不顾身体。 他心中的念头偏执又可怕!他要早点找到拓拔炽,跟他一刀两断。 终于,他还是熬不住,从急驰的马背上跌了下去。 云启云锋吓了个半死,立即上去查看伤情。 “滚!” 陈不易看起来平静的可怕,连声音也没有一丝愠怒!可俩人知道这才是可怕的陈不易!平静,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都说他别扭矫情,这哪是别扭矫情,这分明就是偏执的要死,倔犟的要命!他就是这样的人,爱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不爱的时候可以不带一丝温度! 云启云锋见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只能无奈的在后面跟着。 终于,到了拓拔炽驻扎的小城。 云启先一步去找拓跋炽,告诉他公子来找他,告诉他公子现在冷漠的可怕。 拓跋炽顿时慌的要命,他的小狐狸这次真的要吃人!他随着云启去找陈不易。 俩人就在驿道边不期而遇,云启云锋很自觉的拍马离开,只剩两人自己慢慢解释。 “阿易!”拓跋炽率先跳下马,走到陈不易的马的身边,想扶他下来。 “为什么要打天启!” 陈不易没有动,整个人连带声音都冰冷的让人心痛。 拓跋炽虽然觉得冤死了,却没有丝毫脾气,“我没有!阿易,我没有攻打天启!” “连下十七城都不是你干的!好样的,拓跋炽!” 拓跋炽去拉缰绳,陈不易策马躲过,马儿自然而然的离远了他。 “你听我说,阿易!我没有打天启,是天启的将士自己逃了!真不关我的事!我马上让他们回去!我让人找天启人来接手!阿易,你相信我好不好!”拓跋炽是真的慌了神,比云启说的严重多了,哪是生气明明就是心死。 “拓跋炽,记住你说的话!立即退兵!”陈不易只冷冰冰的扔给他一句话,便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就想走。 拓跋炽哪能让他如愿,知道这次他若真的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按住马背纵身一跃,便坐到了马上,紧紧抱着陈不易不放。 陈不易反手一是一个肘击,狠狠撞在他的肋骨,痛的他像只虾子弓了腰。 “滚下去!”陈不易没有一丝心疼,只想让他滚,再也不想理他。 第286章 不丢人 “阿易,你信我,信我这回好不好!我在每座城池都贴了公告,你跟我去看呀!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没骗你!”拓跋炽的声音带着呜咽,恐惧将他吞噬的一干二净。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你就是个王八蛋!”他再也止不住眼泪,这些话字字句句如针扎般的痛进心里。 “阿易,别赶我走!”拓跋炽紧紧抱着他,死死的贴着他,“阿易,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把兵符和王印都给了拓跋筱!我只有你!你不能不要我!”拓跋炽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他的颈间,流进他的身体上衣服里。 陈不易不断挣扎:“放开我!” 马匹承受不了两人的角力,只能踉跄着团团打转。 “我不放!放了你就再也不回来了!阿易,我真的是来找你的!我想你了!再见不到你我会疯的!”拓跋炽把头埋进他的后颈,泪水湿了一片。 “你特么是来找我的!明明就是来灭国的!半月攻下十七城,不愧是战神!” “我就带了两百多人怎么灭国!”拓跋炽就知道要被那帮兔崽子们害死。 “你还想带多少人!你还在狡辩!你若真的是来找我的,会带这么多人!拓跋炽,你真把我当傻子!” “我没带人,一个也没带!” “你还想骗我!”他不知哪来的劲,挣开了拓跋炽,却无法稳住身形。 “阿易!”拓跋炽神色大变,连忙拉住他,可马儿早已不堪重负稳不住身形。 两人一块摔落在地,拓跋炽把自己当垫子,生怕摔着了他的小狐狸。 可马儿此时乱了脚步,哪顾的脚下有没有人,马蹄子就要重重砸在陈不易身上! 拓跋炽用力将他推开,才用手去接马蹄,可此时哪还来的及!他抓住马蹄时,马蹄已落在他的胸口。 “阿蛮!”陈不易见状失声大叫。 拓跋炽一脚踹在马身上,趁机滚到旁边,人还未起身,陈不易已连滚带爬的扑到他身边,扯开他的衣服查看。 拓跋炽趁势将他放倒抱在怀里,声音温柔的能化开千年古冰:“阿易,你信我,信我好不好!我真没骗你!我真是来找你的!别不要我!你不要我了,我活着毫无意义!” “放开我!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到哪儿!”陈不易抹了把泪就要爬起来。 拓跋炽见他这么紧张自己,便让他查看。 陈不易查了又查看了又看,摸了几遍他胸口的骨头,好像是没事。眼看他又变了脸色,又要发火,拓跋炽眼疾手快的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阿易,你摸摸,你摸摸我的心!你不肯要它,它在哭!” 陈不易刚才作检查不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一闹,手一挨着他的胸口就感受到了异样。如酥如麻又异样的舒服,瞬间便从他的手心流遍全身。 他害怕这种异样,赶紧的把手拿开,不料狗东西死死抓着按着让他动弹不得。 陈不易不知道他的心是否在哭,只知道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呯呯的响在自己心间。 陈不易第一次见他哭,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孩,哭的他心烦意乱。 “你哭什么哭!老子哪对不起你了!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了!” “你不要我!” “你特么背叛了我!你还好意思哭!”陈不易勃然大怒。 “你不要我!”拓跋炽流着泪说的肝肠寸断。 “你有完没完!” “你不要我!” “老子就不要你!以后永远也不要!” “你摸摸我的心!它在哭!” 陈不易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心,那温热炽烈的触感,那如酥如麻的涌流,让他甩不开逃不掉,只觉得浑身如火灼烧的焦躁不耐,又如浸在温水中懒懒的舍不得离开。 拓跋炽看见他的小狐狸面红耳赤心烦意乱,原来司徒南的下三滥招数对小狐狸这么好使。 “你,你放开我!”陈不易说的结结巴巴,害怕他一直这样,让自己的手贴在他身上。 拓跋炽放开了他的手,却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上去,也不管是哪里,抱着就亲,他挣扎就啃。 陈不易挣扎着挣扎着便不再挣扎,任他予求予取,渐渐的应着他的索求放开自我,渐渐迷失在耳鬓厮磨脖颈相交间。 驿道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响声连成片。陈不易被惊醒过来,撑着地面就要起身。可拓跋炽此时哪肯依他,抱着人往路边滚。 马蹄声生生停住,一声声“吁吁”不断响起,顿时驿道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没看到人,可陈不易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扒光了围观的小丑。他遮住脸慌乱的爬起来就往路边跑,临走还不忘用力踹了两脚。 拓跋炽望着他逃跑的背影,他的小狐狸就是太迷人,总是让人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马上众人见陈不易走了,才小声唤道:“王爷,王爷!公子走了!” 拓跋炽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衣服。 哈勒俯着身子伸出大拇指,压低声音:“王爷!厉害!” 拓跋炽吐了口浊气:“你们是想害死老子吧!是不是不让我死了你们就不甘心!” 冯干赶紧下马解释:“王爷,我们是听云启说公子来找你问罪,才赶来为你解释的!” 拓跋炽气的笑出声:“你们干的好!早怎么不来!偏偏现在来!都给老子滚!给我留匹马!滚!” 马蹄声声远去,只留一匹马拴在路边。 拓跋炽寻着陈不易留下的痕迹去找人,找到时他正在密林边乱穿。 拓跋炽将他捞了过来,托起他的脸:“还想跑呀?” 陈不易神情羞怯,“混蛋!” 拓跋炽手指抚过他被咬破的唇,低头就吻了上去,残留血渍的咸腥混着唇上的香软,又要将他心里的兽性唤出来。 陈不易使劲将他推开,“你又要干嘛!还嫌不够丢人!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丢人丢死了!” 拓跋炽舔了舔唇,将余留的甜香一丝不留的吞下肚,“不丢人!丢人也只丢我的!” 第287章 有恩易报有情难偿 拓跋炽磨皮掻痒的往人身上凑,被陈不易无情的推开,又踹了几脚。 “站好!还有事问你!” 拓跋炽死皮赖脸的不肯站好,又被踹了几脚才老实一点。 “这次真的没有攻打天启?” “没有!我有人证物证的!就怕你知道了生气!”拓跋炽一边说一边用手去勾他的手。 陈不易将他的手甩开还不够,又狠狠剜了他一眼:“敢骗老子,我扒了你的皮!” 拓跋炽直愣愣的盯着他唇上微肿的几处咬痕,用指尖轻轻抚,“痛吗?” “老子没你那么娇气!你什么时候回去?” 拓跋炽委屈着说道:“你赶我走!” “你不回去怎么退兵!阿蛮别闹,现在已经连累到周家!” 拓跋炽皱起眉头:“周家对你那么重要?” “唉!我不那么在乎周家,可是景泰和三哥于我有恩情!有恩易报有情却难偿!更何况我姐心仪景泰,妍儿又选了东方轩!左右都绕不开周家!” “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你不要我就哭!” 陈不易又连踹几脚,“你要不要脸!” “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就只要你!”拓跋炽说着又把人抱住。 “站好!离我远点!”陈不易被他缠的精疲力尽,“滚回去退了兵再一个人来找我!” 拓跋炽终于笑了起来,“好!我这就退兵,让他们滚回去!” “那你呢?” “我早就无职无爵,流浪汉一个!求求易公子可怜可怜我,把我收了吧!” 陈不易把他的脸撑开:“你,你早就预谋好了!” 拓跋炽转过脸抵在他额头:“嗯!我原本打算把兵符和王印扔给拓跋筱就来找你。谁想那帮兔崽子驻扎在城门下堵我,而我一到守城的就吓的弃城而逃!我真没有攻打过天启!阿易,跟我回趟营里我安排一下,我就跟着你,好不好!” “不好!老子不去!”陈不易一想起刚才社死的场景就躁的慌,“老子丢死人了!从大梁丢到天启,再从天启丢到大梁,抡着圈的丢人!这天下之大,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拓跋炽搂着他轻拍他的背,“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立足之所!阿易,不怕!我们不怕污言秽语!只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一切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笑话的又不是你!他们笑话的全是我!他们说我勾三搭四,不仅跟景泰有染还不清不楚!这次回天启就是会情郎,才让你恼羞成怒发兵攻启!” “我不是来了吗?不是退兵了吗?不气,不恼!” “你还敢顶着你的大名去天启呀!” “呃,换个身份,做你的贴身侍卫?走吧,我们一起回去,今晚住一个帐篷!” 陈不易嫌弃道:“谁跟你住帐篷!老子要住客栈!” “那我先送你去客栈!阿易,说好了不能赶我走了哈!”拓跋炽低头蹭了蹭他,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滚!” 拓跋炽给陈不易安排好住宿,便回营把事情安排妥当。等到他回客栈去看陈不易,发觉他早已睡熟。 “主子!”云启云锋默默站在他身后。 “阿易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两人一碰我我撞你的,都不愿意开口。 “说!” “公子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过觉,一路上黑白连夜的!还,还摔了一跤!这次公子是真的急眼了!” “阿易没休息还摔了?摔哪儿了?”拓跋炽心脏猛的一痛,觉得心塞的厉害。 “应该是腿受伤了!走路一跛一拐的!” “这么严重?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给我说清楚!”拓跋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传闻主子你攻打天启,朝堂上就把公子与周公子的事添油加醋的捅了出来。说公子此次来是会情人的,所以主子忍不了戴绿帽就攻打天启泄愤!然后皇帝就牵怒了周家,让周家平息你的怒火!主子,这次确实是你惹出来的祸!”云启最后加上一句,免得以后知道一些事后又跟公子闹。 “你们出去吧!” 拓跋炽拉起陈不易的手,他竟毫无反应,轻轻撸起他的袖子,手肘上破了皮手臂上有於青。 他把陈不易的手背贴在脸上,心中隐隐作痛。他想过他的小狐狸会生气,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是自己害了小狐狸,害得他这么惨,难怪他这么生气! 幸好那匹马比那帮兔崽子靠谱,帮自己渡过了难关! 小狐狸受了这么多委屈,自己要好好的宠着疼着,看紧了!姓周的贼心不死,小狐狸说不定又惹了一身烂桃花! 一想到那个姓周的,他突然注意到那皓腕上扎眼的红豆手串。姓周的曾送过他一串红豆手串,还附了一首诗!酸不溜秋的! 他又抬起陈不易的手,虽然戴着那手串极惹眼也确实极好看!但自己还是不想小狐狸戴别人送他的东西,特别是姓周的那家伙! 拓跋炽越看越心酸,越看越难受!这只狐狸精是一刻都不能离开自己半步,否则,否则总有人打他主意!幸好自己决定要跟过来,幸好来的及时! 拓跋炽守了一夜,生了一夜的闷气。看到人醒了,那表情精彩极了,又委屈又讨好又心疼,只差没掉眼泪。 陈不易伸着懒腰,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果然就是狐狸变的! 陈不易蹬了他一下,“我肚子饿了!去给我拿些吃的!” 拓跋炽默默转身出去,陈不易看着他的背影,抱着被子咂嘴。狗东西今天不对劲!那表情委屈的好像老子出了轨!不会是云启云锋那俩二货告诉了他,自己去逛青楼的事吧!嘶!唉!狗东西恐怕又要闹!烦! 拓跋炽拿来食物,看着某些不省事的家伙慢慢吃,自己则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家伙气的不吃东西啦!拓跋醋狗! “张嘴!”陈不易拿起一个馒头就塞进他的嘴里。 拓跋醋狗表情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的阿易竟然主动喂自己! 第288章 打不还手 拓跋炽吃的高兴,表情却愈发委屈。 “不愿吃就别吃!你那副样子做给谁看!老子欠你的!”陈不易也心里憋着一口气,凭什么要让着那狗东西。 “吃!” “吃个屁!”陈不易伸手把馒头从他嘴里给拿了出来。 拓跋炽抓住他的手,又把馒头一口含在嘴里,大口大口的迅速的吞下肚。 “啊!”拓跋炽张大嘴巴等着他喂。 “你自己没长手呀!非要等人塞给你!” “哄哄我!”拓跋炽似乎乞求。 “哄个屁!爱吃不吃!你当自己是个祖宗,还要人侍候!” “哄哄我,阿易!” “凭什么要我哄你!”陈不易才不给他脸。 拓跋炽举起他的左手,那串手串便红艳艳的露了出来。 起初陈不易还不觉得有什么,以为他又在发什么疯。拓跋炽又晃了晃他的手,他才发现拓跋炽吃醋不是因为自己逛青楼,而是因为红豆手串。 可是红豆手串有什么问题!自己亲手做的还能做出毛病来! “怎么啦!戴个手串还不行吗!” 拓跋炽一开口便是满口的幽怨,“他送的!” “什么他送的!” 陈不易先是眉头一皱,后来明白以前景泰送过自己一串红豆手串。他怎么知道!他那时不是昏迷不醒吗!狗东西又是装晕骗人!看老子不气死你! 他挣开拓跋炽的手,拨弄两下手串,又在他眼前晃:“好看吗?” 拓跋炽咽下一肚子幽怨,只是一味的委屈不说话。 “问你好不好看?” “好看!”过了半晌拓跋炽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陈不易把手凑到自己面前,又晃了晃,“我也觉得好看!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阿蛮,你说是不是?” 拓跋炽只觉得那抹红太扎眼,晃的眼睛生疼,心也跟着疼! 陈不易见他欲哭出来,心里稍稍解了一点气!整天没事找事动不动就拈酸吃醋!老子让你吃个饱,气死你! “我觉得定情信物就该自己串手串送人,既有诚意又有诗意!阿蛮,你说是不是?” 拓跋炽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吼出来:“陈不易!你够了!不就是姓周的送你的定情信物吗!老子认了!你要怎么浪怎么野老子都认了!但是能不能收敛点!假装瞒一下老子!你特么的这么羞辱老子有意思吗!” “怎么没有!气死了你,老子自由自在!” “你!”拓跋炽猛的起身再也说不出多的字,呯一声便摔门而去。 陈不易也站起来小声骂:“拓跋醋狗!” 敢摔门走!老子有多给你脸!老子的气都还没消呢!老子再理你就是小狗! 他收好包袝也摔门而走。 云启云锋见两人又闹顿感头疼!主子也真是的!大老远的来就为跟公子吵一架?然后气走了人,再死皮赖脸的去哄?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照主子这么作下去,估计迟早得把自己气死! 两人没办法只得分开,一个去追主子,一个跟着公子。 拓跋炽走出一段路便放慢了脚步,好吧,给小狐狸一次机会,等一下他!若他还在乎自己,定然会来哄自己!可哪怕脚步放的再慢也没等到人!好不容易听到脚步声,便又加快了脚步。 “行啦主子!公子没来,他又走啦!”云启见主子在那装模作样的就很无语。 “他又跑了!老子打断他的蹆!”拓跋炽勃然大怒,他居然不来哄自己还敢跑,他想翻天还不成! “主子,不是小的说你!你老这么跟公子闹,再好的感情也给磨没了!你老是这么霸道不分青红皂白就跟人吵,你占理吗!”云启很无语,自己都看的心累,就别提公子心里该有多难受。 拓跋炽自然不服,他憋屈,“他戴别人送的东西还有理啦!” 云启叹了口气,也只有公子脾气好愿意忍他,只有公子才那么在意他,“你搞清楚怎么回事了吗!你就发脾气!只有公子才受的了你!” “我说错了吗!那不是姓周的送给他的!” “那是公子自己串的!一颗颗的选一粒粒的挑,在颠簸的马车上串的,一手都是针眼!串的线还混着你和公子的头发!公子的一片心意都让你糟蹋了!” 拓跋炽一听完拔腿便跑,小狐狸不会又生气了吧!一定是生气了!都怪那俩二货居然不提前告诉自己一声!混蛋!这帮坑货一个比一个坑,非害死自己不成! 他一溜烟跑回去找人,哪还有人影!他又冲出房间,急头巴脑的往楼下跑,差点跟云启撞个满怀。 “让开!小狐狸又跑啦!” “公子刚才就走了呀!” 拓跋炽瞪着云启似要吃人,“滚!有多远你给老子滚多远!” 而正主正躲在巷子里,偷偷的看着拓跋炽发疯似的往天启方向冲。陈不易才牵着马走了出来,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还想追老子,让你追个空气!老子偏偏绕着走!不治治这狗东西,他要翻天! 云锋看的直摇头,这俩个大男人就像两个小男孩,幼稚的可笑! “公子,我们去哪儿?”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还想给那狗东西通风报信!要么好好跟着别搞小动作,要么要多远滚多远!”云锋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他还能看不出来。 “不是,我,我不敢!” “行啦!跟着我就是,有吃就吃有喝就喝!你管那么多干嘛!” 陈不易小小得意了一小会儿,便患得患失的往城外走。过了几条街路过一条无人的巷子时,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捞了进去,抵在了墙上,一双手将他死死固定住。 他惊慌之后才看清是拓跋炽那张狗脸,冷俊中带着娇嗔,“跑呀!不是挺得意的!还想把老子甩掉!陈不易我告诉你,只要老子扫一眼,你化成灰都认得!” “狗东西!尾巴要翘上天!” “小狐狸,再跑,打断你的腿!你有多不想跟我!”拓跋炽刚开始还霸道的无边,下一秒便软了下来要多憋屈便有多憋屈,“动不动就跑,动不动就跑!你就不能换成打我骂我!” “老子打的过你!” “我又不还手!” “拓跋醋狗,以后再敢乱吃醋,老子就让你吃个够!听到没有!”陈不易拧着他的耳朵大声警告。 拓跋炽冷着脸问:“叫我什么?” “拓跋醋狗!整天就知道吃醋的狗东西!” 拓跋炽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多叫几声!喜欢听!” 拓跋炽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陈不易把他踹开,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砸在他脸上,“贱皮子!” 拓跋炽边接边问:“什么东西?” “我小情郎送的!爱要不要!” 拓跋炽一看是红豆手串,阿易给自己做的!顿时什么幽怨委屈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心花怒放,只差没高兴的跳起来。 他欢欢喜喜的将手串绕在自己手腕上,又用身子不停的蹭着陈不易,笑成新月的眼睛不停的冲他眨,只差没用眼睛说快帮他戴上。 陈不易剜了他一眼,替他把手串系好:“系成死结了!不想要就把它剪掉!” 拓跋炽则顺势抓着他的手,上下左右的翻看,满眼心疼:“扎了多少针,疼吗?” 他又挨了陈不易的白眼:“废话!反正疼的又不是你!” “心疼!” “滚!” 第289章 够乖够听话 这边两人又重归于好,可天启城周家却再次伤透了脑筋。 周景泰夜夜醉不归宿,引得周家又一次鸡飞狗跳。 周衡昌在书房踱来踱去,“老大,去那把那混帐给我抓回来!” “小六也太任性了!还以为他改了,原来还是死性不改!” “二哥!”周景信终于听不下去,“你们不觉得你们很过分!小六要陪小七去你们不肯,我陪小七你们也不让!明明小七是来帮我们的,却将所有罪责和危险都推给他!” 周衡昌一拍桌子:“我们亏待他了吗?这都是他惹出来的祸!他不解决谁去解决!让小六去,让拓拔炽杀了他吗!” “有小七在怎么可能让小六出事!你们,你们连一点危险都不想面对,只愿意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只有收获不用付出!”周景信心中也有气,小七一片赤诚之心,却被这般轻贱。 周衡昌大声斥责:“你就是这么看你老子的,就是这么看周家的!” “是!都说商人重利淡薄人情,可跟你们这些权臣世家相比,你们才是真的冷心冷肺!我真的很失望!小六一定更绝望!爹,您放过小六吧,小六做不到绝情绝爱!” 周衡昌指着自己问:“我冷心冷肺?我周衡昌上对的起皇上,下对的起黎民!我对的起你们母亲祖父母,也对的起你们!” “唯独对不起小七!既要他像家人一般付出共担前程,又要外人一般让他独面风险!”周景信笑的苦涩,周家再一次选择抛弃了小七。 “我周家对他还要怎样!他一有难我周家立即携巨额现银去帮他!还将最精锐的人手送给他!” “那是小六的银钱,是我去的上京!给他的人手也是小六的!与周家何干!与小七有恩有情的都是小六!在你们心里果真将他当作周家人吗?不是!你们早已将他打上标记,他是拓拔炽的人!” 周衡昌勃然大怒,“老三!你该这么跟为父说话!难道周家人就比不过一个外人!” “爹,如果我和小六可以不为周家着想,我们不会在这里干坐着,让小七独自去承受拓拔炽的怒火!所以小六才会这么痛苦,才不想回周家!他不想在周家和小七之间做选择!他怕伤了小七的心,可他更怕连累到周家!”周景信近乎喊了出来,不是小六不在乎周家而是太在乎。 “够了!我看你也被迷的失了心智!”周衡昌怒吼出来。 “爹,你是这样看我的?我迷了心智?好,我不再多说一个字!” 周景礼用最快的速度将周景泰带了回去,如一摊乱泥般摊在椅子上。 “周景泰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周衡昌一看到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景泰冷笑,“我这样子怎么啦!我以前不就这个样子!” “周景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重要吗?不重要!周家想干什么才最重要!” “难到周家会害了你!难到为父会害了你!” “不会!”周景泰吊儿郎当的回答,“周家所作所为都是为我好!你们都是为我好!” 他话锋一转,变的凛冽愤怒:“可是那样我真的就觉得好!你们有没有问过我,问过我这样到底好不好!从小你们就教我忠君爱国,孝顺恭敬,以家族为重!” “难道我们把你教错了!” “没错!错的是我!我第一次见到阿易时就该不顾一切的带他走!我考虑什么狗屁周家呀,怕什么连累周家怕别人以此针对!一次次想把周家择出来不留隐患,于是一次次错过阿易,最后只能眼睁睁的错失一生所爱!阿易先遇到的是我!他应该喜欢的也是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变成了这样!” “小六!他再怎么好,能抵的过周家对你好?”几个哥哥也开口。 “如果,在周家和我之间做选择,你们会怎么选?”周景泰望着父兄,阿易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可自己回答不了。 “你们一定会选周家吧!因为周家才是根本周家才最重要!可阿易会选我!放心吧!我不会再缠着他,也不会痴妄他!我不配!他走的时候该有多难过,该有多失望!从一开始,他对我就只有失望,却仍然以赤子之心待我!没有半点算计,没有半分怀疑!” “我们都是为你好!” “我身为男儿,可以凭自己的本事生活,用不着这样的为我好!” 周衡昌心头突突乱跳:“周景泰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想干嘛重要吗!重要的是周家想要我干嘛!” 周衡昌额头手背青筋突起,指着他问:“周家哪点对不起你!哪里苛责于你!这么多年任你在外面风流浪荡!你负起过周家儿郎的半点担当!你痴迷于他,我们不都忍了!你还要周家如何!你还要我们如何!” 周景泰放声大笑:“是啊!你们看周家多深明大义,都忍了!可阿易帮周家却搭上了易盟,顶着拓跋炽的怒火,拉着拓跋炽帮忙!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把阿易推出去!” “小六!”老大周景礼身为兄长对各个弟弟都格外疼爱,对小六犹为宠溺,“父亲只是担心你去会激怒拓跋炽!你插手他们两人的事,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更棘手!” “所以就要让阿易一个人去应付!周家就可以躲在后面坐享其成!”周景泰不管不顾,字字如刀插在周家人心上。 “小六!有些事也是逼不得已!你应该理解的!” “我理解了呀!我没吵没闹没反对,不是已经乖乖的服从了!怎么,这还不可以!你们还想我怎样!” “小六!”周景礼想再说什么,可说不出口,还能说什么呢,还想要小六怎么样呢! “我不想说了!我累了!想过我想过的生活!不想再被周家束缚!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就当,就当周家没有周小六!” 周景泰说完便带着陈家三母女搬了出去,搬进周景泰为自己和陈不易准备了很久的宅子。 第290章 醉酒 宅子不算很大,三进院子。 宅子很精致,一草一木都是周景泰亲手种植。也很幽静,一景一致都是周景泰亲自设计。 他把母女三人安排到后院,自己则住到了中院。 宅子里的一切货品一应俱全,他安顿好三人,便回到自己的院子开始独自喝闷酒。 “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 周景泰抬起泪水迷蒙的双眼,擦了擦了,只见陈菲已坐在他对面,夺过了酒壶和杯子,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皱起眉头,又抢过酒壶酒杯,“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要你管!” “菲儿!” “是兄弟就一起喝!” 周景泰笑的凄凉,一个自己喜欢的,一个喜欢自己的,都说是自己的兄弟!有这样的兄弟既是幸运更是讽刺! “兄弟!呵呵,好,兄弟,喝!不醉不欢!周安再送几坛酒来!” 周安听到自家主子吩咐,立即抱了几坛酒来:“少爷,别怪小的多嘴,您这样天天宿醉身子可受不了!” 周景泰眉头一皱便开始赶人走:“有你说话的!滚!” 周景泰开了一坛递给陈菲:“别喝醉了还让本公子送你!” 陈菲一把夺过来:“放心!姑奶奶定叫你先趴下!” 半坛子酒下肚,俩人一声不吭只顾着斗酒。 “就这么喝没劲!” 陈菲望着他不解的问:“你想怎么个喝法?” “喝口酒问一个问题,答不上来就喝两口!” “好!” 周景泰提起坛子就灌了一大口:“明明是我先遇到阿易的,他为什么要爱上那个人?” 陈菲吐了口气连灌三口:“不知道!该我了!明明我先遇到你,你为什么要爱我弟弟!” 周景泰摸了把脸,也连喝三口:“这次该我问了!我哪点不如拓跋炽?” “不知道!”陈菲烦燥的喝了三口:“我哪点不如阿易!” 周景泰提着酒坛就要喝,却被陈菲抓住酒坛,“说!不准喝!” 周景泰扒开她的手,喝了三口,侧靠着桌子,仰天叹息。 陈菲站了起来,举起酒坛砸个粉碎,“周景泰有意思吗!什么都不说!我就真的这么一无是处!我就真的让你这么厌弃!” “是我不配!我配不上阿易,更不值得你喜欢!” 陈菲重新打开一坛酒,喝了一口:“你可不可以忘了阿易?” 周景泰接过来喝了一口,“我不会再喜欢他了,我不配!” “你会不会喜欢我!” “我不配!” 周景泰举起酒坛将酒一股脑的往嘴里倒。 陈菲抢过他的酒,抱着他就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她竟然敢这样!周景泰心跳突然加了速,他呆呆的瞪着眼前的人,一会儿是陈菲一会儿又是陈不易,两人不停的变幻融合。 周景泰一发呆不察之下,被陈菲扑倒在地,两人一起直直倒在地上。 陈菲这才慌乱的起身,脸唰的变的通红。 周景泰拉住她的手,“陪我说说话!” 陈菲难得可以与他心平气和的说句话,便不再起身干脆坐在他的身边。 “菲儿,你说说拓跋炽有哪点好有哪点配的上阿易!阿易怎么偏偏喜欢他!” “阿易说,那一夜,他死也不松手不让阿易受一点伤,阿易就离不了他!” 周景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从未听阿易说过,“我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心心念念这么久!” “都说男儿多薄情!我一直不愿嫁人,是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再也难寻像我爹那样痴情的男人!直到我看到你为救阿易不顾生死!可惜你不是为我!” 随着时间流逝,酒劲渐渐上头,两人开始无话不谈。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喜欢阿易!不知道喜不喜欢你!有时候觉得你们是一个人,有时候又不一样!”周景泰眼睛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那你娶不娶我!” “不知道我该不该娶!要是我忘不了阿易怎么办?要是我还是不甘心怎么办?万一我对你不好怎么办?” “我乐意!过的好不好是我的事!要你管!”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若不幸福我怎么可以安心!” “谁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 “我,我会难过!” 周景泰终于闭上了双眼,均匀的呼吸绵长。 陈菲也酒劲上头倒在一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的脸,谁知手未触到便落了下去,看着周景泰那张模糊的脸便睡了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周安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惊的要掉下眼珠子。赶紧摇醒自家主子。 “主子!主子!醒醒!” 周景泰揉着胀痛的脑袋,只觉得身上有什么压着,再定睛一看,是陈菲! 她的手抱着自己,腿搭在自己身上,头窝在自己怀里,嘴角还有丝口水。 周景泰的酒劲一下就被吓的清醒。 他向周安挥手,“滚滚滚!” 周安咧了下嘴,赶紧退了出去。 周景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该怎么办,他试试抽了抽身,陈菲嘤咛一声,他赶紧又停了下来。 要命啊! 周景泰呀周景泰,你怎么这么糊涂!跟谁喝酒不好!偏偏跟陈菲!这下可咋整!这回你是娶还是不娶! 就在周景泰纠结要娶不娶她时,陈菲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伸了个懒腰。 周景泰赶紧闭上了眼,假装睡着了未醒。 陈菲觉得踢着了什么,软软的,揉着眼打着哈欠,差点吓死自己!她猛的一屁股坐的老远,看着周景泰眦牙裂嘴的捂住脸!又悄悄从指缝间偷看他,还好!他还没醒!不然就没脸活了! 陈菲赶紧蹑手蹑脚的爬起来,然后发疯似的跑了开。 周景泰悄悄看着她跑掉,心里直吐槽,你轻点跑呀姑奶奶!你动作这么大也不怕吵醒别人!周景泰又觉得脑袋胀痛的厉害! 唉!这疯丫头!要让人多操心就有多让人费心! “主子!”周安的声音非常不适时机的响起:“人家都走远了!” 周景泰撑起身子,“皮又痒啦!” “少爷!小的说句您不爱听的……” “那就闭嘴!” 第291章 共浴 拓跋炽和陈不易走在大街上,他不断的靠近人家,时不时就装作若无其事的用手指去勾陈不易的手。 云启云锋在后面边走边笑,看着前面走着的两位主子,一个恨不得整个人黏上去,一个又巴不得离八丈远。 陈不易闻听顿觉面红耳赤,拓跋炽则问道:“阿易,要不要把这两碍眼的家伙给打发走?” “关我什么事?别问我!” “你们两个!”拓跋炽转过身瞪向两人:“赶紧滚!给他们传个信!免得起不该有的心思!” “是!”云启云锋两人赶紧自己滚,再碍主子的眼就有得受。 拓跋炽讨好似的看向陈不易:“阿易,我们慢慢走!” 陈不易用手掩着唇,答应了一声:“嗯。” 拓跋炽嘴角的笑意愈发难压,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大胆,直接拉住他的手,念念有词:“拉拉手,拉拉手,天长又地久!” 陈不易被逗的忍不住笑出来,“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本子里学的!” “整天不学好!还看什么话本子!”陈不易小声嘟囔。 “《战神娇养小娇夫》《战神夫君独宠俏郎君》,还有几本没看!”拓跋炽笑的灿烂,犹如烈阳洒下光辉。 陈不易眯起危险的眼睛,双手叉腰,“拓跋炽,呵呵,长本事了哈!” “嗯,不多学点东西套不住狡猾的小狐狸!” “你才狡猾!你才是狐狸!”陈不易咬着牙忿忿不平。 “走,去吃饭!再好好休息!”拓跋炽拉着他就进了家客栈。 要了两间房,吃了些东西便各自回房。 陈不易看书累了,刚准备去休息就听到隔壁在喊:“阿易!阿易!” 陈不易没好气的冲进去:“喊什么喊,喊魂啊!” “阿易,把毛巾递给我!”拓跋炽心安理得的使唤他。 “我是你的丫环还是小厮!我还得侍候你沐浴不成!”陈不易一边抱怨一边去找毛巾递给他。 “我家阿易最好!愿意管我!”拓跋炽双手搭在浴桶上,肌肉结实又流畅。 “给!”陈不易躲在屏风后把毛巾扔给了他。 拓跋炽从脸上拉下毛巾,脸上浮起一丝奸笑得逞。 “阿易,你可不可以把门关上!替我擦擦后背!” “你自己不能擦!不擦!” 拓跋炽用上更加可怜的语气,“阿易!我肩上受过伤!够不着!” 陈不易口上拒绝,可实际上已经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嘴里还在抱怨:“屁事真多!” 陈不易走了进去,拓跋炽这才站起身来,身体带起一身水花,水珠四溅,不是美人出浴的那种美不胜收,而是蛟龙出海那般充满力量和生机。 陈不易立刻闭上眼睛转了过去,“你你,你干嘛!” 拓跋炽理所应当的回答:“擦水啊!” “你,你先坐下!等我给你擦了背再起来!”陈不易觉得整张脸都在烧,烫的生疼。 “好了!”拓跋炽又重新沉下去,水波在腰线上荡漾,竟有几分诱人。 陈不易这才红着脸咬着唇转过身来,狗东西身上的肌肉结实有弹性,看起来好想咬一口! 陈不易从他手里扯过毛巾仔细叠好,便细细的替他攒干水渍,肩上后背两处刀伤疤痕至今都触目惊心,那是那晚留下的。 他背上有那么多或深或浅旧的,更旧的,更更旧的伤痕!这家伙到底受过多少伤!多少次徘徊在生死之间! 他的阿蛮为什么要受这么伤,吃这么多苦,却没人疼没人爱! 他的手指在伤痕上轻轻抚摸,每抚过一处便心疼更盛一分,泪滴落在浴桶中滴答作响。 拓跋炽听到他的小狐狸心疼的落泪,反手握住他的手,久久不语。突然他反手一捞,陈不易便落入他的怀里,溅起一地水花。 拓跋炽喉头频频滚动,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喑哑魅惑:“阿易,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不要抛弃我,对我好一点!” 拓跋炽温热的气息像是覆着魔力,落在他的耳中脸上净往心底痒痒处钻。 陈不易打湿了的衣服离了水的便贴在身体,将他身线勾勒的清晰。 拓跋炽看的欲火难耐,凑上去便是一阵狂风暴雨,将他逼的缩进角落,慢慢的竟把人逼到水下。 陈不易拼命推开拓跋炽,双手乱抓,好不容易露出水面,“我怕水!阿蛮,我怕!” 拓跋炽把此刻柔弱的小狐狸捧在手心,一吻成瘾,“阿易,喜欢吗?” “我冷!”陈不易冷的开始浑身打颤。 拓跋炽把他从水抱起来,伸手要脱过他的衣服,被他死命抓着领口,惧怕至极:“你,你,你要干什么?” “别着凉!” “你,你转过去!我,我自己来!” 拓跋炽笑着捏了一下腰才肯转过身去。 “不许偷看!”他拔腿就要跑去开门。 一只手却死死按着房门,任他怎么用力也打不开。 “真狡猾!还想跑!” “我要回去换衣服!我的寒症又要发作了!” 拓跋炽歪了歪头,示意他到床上去。 “你你你,你要干嘛!”陈不易看着他的脸欲哭无泪。 “不听话就弄哭你!” “你你,流氓!下流!” “自己脱还是我脱!”拓跋炽步步紧逼。 “你你转过去,不许偷看!”他飞快的脱了衣服,窝到床上用被子捂的严严实实。 拓跋炽看着顿觉可爱至极,才慢腾腾的取了里衣换上,顺便拿了一套给他也换上。 “过来!”拓跋炽站在床边唤他。 “我不!你要干嘛!” “给你擦头发!” “不用你擦!我自己可以!”陈不易才不要挨他的边,就算自己疯了也得离他远远的。 “听话!过来!别逼我哈!”拓跋炽剑眉一蹙,陈不易只得不情不愿的慢慢往外挪。 “过来!”拓跋炽伸手将他拖过来放在腿上。 “不吃你!老子有这么可怕!”拓跋炽一边说一边替他仔细擦干发丝。 他的发丝犹如他乖巧时那般柔顺,三千青丝绕指柔! 陈不易警惕的仰望着拓跋炽,狗东西这么看,还挺有魅力,呃,其实狗东西长的挺好看,随淑妃。就是样子太凶,整天一副要杀人全家的样子!呃,好像也不凶!他的眉目变的柔和已经很久,他很久都不怎么凶了! 第292章 最迷人的风景 “拓跋炽,你离我远点,热,睡不着!”陈不易把被子拉起来捂着半张脸。 拓跋炽无奈的往外挪了挪,掖好中间的空隙。 过了半天,他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是睡不着!”拓跋炽带着满满的戏谑。 “你怎么也睡不着!” “离你太远!” “阿蛮,我有个事想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许生气也不许吃醋!” “你说。” “我,我,我跟景泰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就,就去了,去了青楼。” “青楼”两个字他说的极低极轻。 “嗯?去哪儿了?是你皮痒了还是姓周的嫌命长!敢带你去逛青楼!他怎么不把你拐去卖了!”拓跋炽不轻不重的捏着他的脸。 陈不易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说好的不生气!” “老子吃醋!” “拓跋醋狗!” “然后呢?” 陈不易扒开他的手,“然后,我们只是坐了会,我就被当作是白嫖客被追了几条街!” 拓跋炽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肆意张狂,他俯在陈不易的身上,“小狐狸,你一点也不乖!下次带我,不许带别人!” 自己丢一次人还不够么,还去那地方,“想去自己去!” “我自己去干嘛!没劲!得和你一起,进同一间花房!” “你,有病!” “嗯,”拓跋炽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早就相思入骨,无药可救!” 陈不易甩掉他的手,把他推倒在一边,“狗东西!哄小姑娘的东西学了不少呀!” 拓跋炽的双眼笑的眯成月伢儿,“不哄小姑娘,只哄我的小狐狸!” 陈不易捂着耳朵:“呃!恶心!这么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拓跋炽你够了!” 拓跋炽伸手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扒开塞回被子里,“天凉!好好暖着别感冒!” “还怕我感冒!是哪个混蛋弄得我浑身都湿透了!” “这不正给你暖着吗?” 陈不易气呼呼的鼓着脸,“你还能不能要点脸!真服你了!” “以后天天给你暖!” “滚!对了,你就这么孤身一人在这里,不怕别人对你不利?” “不是孤身一人!和你在一起!虽然我上交了兵符,但是我才是军心所在!没有我点头谁也休想动一兵一卒!”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自大狂!” “阿易,现在你不用着急,就算在天启定居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拓跋炽还是一心想着哄媳妇。 “那你呢?你不回大梁?” “你在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说过你养我!” 陈不易皱眉不认:“谁说要养你!我是说养你的军队!” “你都把我的军队养了,就是想娇养着我!”拓跋炽才不管他认不认,只要自己认就行。 “你怎么这么无赖!还是堂堂大梁战神吗!奉劝你当个人要点脸!” “只有你才敢如此跟我说话!胆大的很!我喜欢!” 陈不易撇了下嘴,一脸嫌弃:“喜欢我的人多了去!谁稀罕你喜欢!” “可你喜欢的就我一个呀!” “美的你!” “阿易,明天便是我的生辰!我想和你一刻也不分开!就算是上恭房也一起!” “呵呵!有病!” “阿易!你嫌弃我!我不管,我生辰你得依着我!你得安排我们怎么过!带我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还要送东西给我!”拓跋炽不停提着要求。 翌日,陈不易果然向小二打听了附近的景致,说是城边有一处游玩的好去处,落云山,山下有湖,可泛舟可登山。 小二看向门外,“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天小雨蒙蒙,既不适合登山亦不适宜泛舟!” 拓跋炽的脸写满了遗憾。 陈不易笑着答谢:“谢谢小二哥!” 陈不易等拓跋炽低头吃完早餐,才拉着他的衣袖,“走,咱们去逛街!给你买几身衣服!” 陈不易出门买了两把油纸伞,伞面撑的低低的,叫人看不清两人的脸。 陈不易拉着他进了家成人馆,各色衣服俱全,“去,自己选!” 拓跋炽眨着眼睛讨怜,“你给我选!” 陈不易给他挑了身雨后淡天青色的,拓跋炽看了眼他白衣飘飘风雅的很,自己也选了件白色衣衫。 等他穿着出来,文不文武不武的,甭提有多别扭。 陈不易笑弯了腰:“脱了!丑死了!” 拓跋炽使上了小孩性子,“不脱!你穿的白色!” 一旁的店家听了憋笑憋的脸通红。 陈不易推着他去换衣服,小声说道:“你挑了合适的,我与你穿一样的,行了吧,祖宗!” 两人挑来选去,还是要了陈不易选的那身,要了俩套,两人都换了新衣服。 拓跋炽笑的像个过新年的小孩,眼角眉梢的笑意一直都未落下过。 陈不易从店家手中接下包着的换下的衣服扔给了拓跋炽。 店家则笑着祝愿:“两位公子的感情真好!祝两位公子年年岁岁胜今朝!” 陈不易尴尬笑了笑:“承掌柜吉言。”说完转身就跑。 拓跋炽则拿了一锭金子扔给掌柜:“这话爷爱听!” 陈不易带着拓跋炽没回客栈,进酒楼定了一桌酒席送到落云山湖边。 两人逛了一会儿着实无聊,便走着去了落云山。 雨似乎越下越大,两人十指相扣的衣袖被打湿个透。 到了湖边,租了艘小船,亦是唯一一条船,只有那老者生活艰难,不得不出门碰碰运气。 陈不易高价租下,拓跋炽却不让老者撑船,只让他教自己划船。学了一阵大概会了,便把船停到岸边。 陈不易又给足了压金才让老者先行回去,明天再来。 等酒席送到,放进小小的船篷中,拓跋炽等迫不及待的摇橹划走。 这种阴雨天确实不宜泛舟,目之所及一片雨雾迷蒙,哪有什么风景可观赏。 拓跋炽双手摇着橹,双眼只盯着他的阿易笑,哪管划到了哪里反正也辩不清方向。 陈不易也不管他会划到哪里去,只是撑着一把伞,一人遮了一半。 在两人心中,这大概便是这人间最迷人的风景,同舟共济共撑风雨! 拓跋炽不知把船划到了哪儿,反正很确定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再无其它。 等到雨势停歇,两人早已湿了个透。 拓跋炽拥着湿漉漉的人,衣服上的水汽肉眼可见的加速蒸腾:“乖,我给你暖着!把衣服烘干!” “闭上眼睛!” “不要!就想看着你!” “不是要我送你东西!想要就闭上!” 拓跋炽以为他买给自己的衣服便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原来不是。小狐狸真好!与自己穿同色同款,当真寸步未离自己!还有礼物!自己的阿易果然爱自己爱的深切! 拓跋炽一脸欣喜一脸期待的闭上眼睛,等着陈不易给他备的礼物。 陈不易踮起脚尖轻柔的吻着他。拓跋炽则依旧闭着眼睛,万分享受此刻光景。 “干什么!别伸舌头!”陈不易一手捏住他的双唇,才又将亲吻落上去。 拓跋炽看着心上人轻柔又绵密的亲着自己,觉得这是最美好的时刻。 他正看的痴迷,陈不易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对着他勾了勾手指,“低一点!我脚尖踮麻了!” 他笑着微微弓了弓身,不高不矮的将就着。一边享受一边轻声问:“阿易,你是要把自己送给我吗?” 陈不易一下子将他推开:“不是!才没有!不许瞎想!” 他这一动,小船也开始晃动。拓跋炽赶紧抱好他,“别动!容易落水!” 拓跋炽索性抱着他坐下来,抵着他的脸:“等你生辰到了,我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不要!我早就跟你说了,要父母同意!” “咱们娘不是同意了?” 一提到父母的态度他就感到心灰意冷,“哪有同意!只是无可奈何而已!我娘一直不愿意我和你在一起!她每天都担惊受怕,怕你对我不好,怕你,算了,不说了!但你要对她们好一些!不要让我太为难!” “嗯!我会的!” 第293章 拓跋炽初登门 拓跋炽生辰过后,已是十月,天气凉了。 他怕陈不易住在外面受凉受寒,便加快了去天启的速度。 几天之后,两人终于到了天启城。拓跋炽应陈不易的要求解了辫子,一副天启人的打扮,装作他的护卫。 陈不易进了周府却没找着人,周景信闻讯赶来才告知周景泰与她们母子三人都搬走了。 他带着陈不易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路上告知了原因。 “抱歉,小七!三哥和小六,唉,还是负了你!”周景信很内疚不能替他分担,“呃,小七,我想了很久,易盟不宜与周记合伙,还是与小六合伙吧!” “三哥,你这是作甚!易盟不是都接手了吗?”陈不易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其中用意。 “没有!我终止了合作!现在都知道易公子与周家交情颇深,想要对付周记也得掂量掂量!小七不必担心!” “三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你和景泰不必如此!你们都是周家人,与周家同根同源,哪能撇的开!再说周家待我并无不是!事情未明了之前,周家人确实不宜去找阿蛮!”陈不易就事论事,也宽解着周景信。 “小七,我主意已定!前面那座宅子便是了!” “哦哦,谢谢三哥。三哥也一起去坐会儿。” “不啦!以后我们再聚!” 陈不易走到大门前,陈府两字便映入眼帘。 开门的人不认识他,喊来了周安,“陈公子回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陈不易带着拓跋炽进了府,和周景泰同住一个院子,安置好住所便赶往后院。 “娘!娘!我回来了!”陈不易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的喊人。 林婉音听到声音急匆匆跑了出来,两个女儿也跟着跑了出来。 “易儿!真的是易儿!为娘还以为听错了!”林婉音抓着自己的儿子上下打量。 “娘,儿子想您了!”他一见自己的娘,便开始向母亲撒娇。 “咦,你怎么来了!”陈菲看到了拓跋炽,惊的快掉了下巴。 林婉音与陈妍母女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拓跋炽的身上。 陈妍好奇的摇了摇姐姐,“这是?” 陈菲努了努嘴,“拓跋炽!” 林婉音闻声脸色大变,陈妍则喜笑颜开的半挽着姐姐,娇滴滴的叫了声:“姐夫!” “欸!” 陈不易脸色难看:“胡闹!” 陈妍小脸一变,“哦,嫂子好!” 拓跋炽依然笑着答应:“欸!” “乱喊什么!叫,叫阿蛮哥!” “阿蛮哥!” “嗯!这是我送给妍儿的见面礼!”拓跋炽从怀里掏出一块其貌不扬的令牌,一面刻个“蛮”,一面雕狼。 陈妍跑过去接过令牌,一看便知这应该是拓跋炽的私人令牌,是拓跋炽身份的象征!这是拓跋炽要给自己撑腰呀!哥哥一定跟他说了自己的事! 陈妍高兴的大喊:“谢谢姐夫!” 她说完张开手作势要抱他,拓跋炽也张开了手,陈妍却抱着哥哥撒娇:“哥,你真好!” 陈菲见妹妹有礼物,自己却没有,嘟囔了一声:“偏心!” 陈不易叹了口气:“姐,这东西给你没用!阿蛮来的急,日后再补给你!” 陈菲脸上挂不住:“谁稀罕他的礼物!只有小女娃才稀罕!” “是呀!我就是个小女娃!阿姐不要的礼物都可以给我!我稀罕!”陈妍站在哥哥身边挽着他的手,大有气一气姐姐的意思。 拓跋炽又从怀里取出两个锦盒,一个递给陈菲,另一个则恭敬的献给林婉音。 “伯母,请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林婉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儿子,无奈接过,却看也没看就收起来,“你就是拓跋炽!” “伯母唤我阿蛮即可!”拓跋炽看出她不待见自己,没关系,阿易喜欢就足够了。 陈不易看气氛有点尴尬,便打圆场:“都别站着了,进去坐着再聊吧!” 陈不易走到拓跋炽的身边,小声问:“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 “在上京,早就准备好了!” 林婉音沉着脸,也不招呼人坐,两个女儿坐一边,陈不易和拓跋炽坐在另一边。 林婉音坐在上首,双手交握置于身前,“你,是真心对易儿的?” “您要什么聘礼或嫁妆都可以!无论是什么我一定会准备好!”拓跋炽很认真的想知道陈家准许他俩在一起的条件。 陈不易瞪他一眼,只差踹他几脚,“说什么呢!” 林婉音也听得头疼,揉着头直摇头,果真蛮不开化! 拓跋炽只盯着陈不易看,他的小狐狸真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那姐夫便用大梁为聘吧!”陈妍笑着开口。 “好!阿易,我便以梁为聘!”拓跋炽满心希翼的看着陈不易,只要他点头有何不可。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话都敢乱说!”陈不易真后悔让拓跋炽和妹妹认识,这俩家伙一个是真敢要一个是真敢给。 “我就开个玩笑!阿蛮哥可别当真!”陈妍可不认自己要天价聘礼。 林婉音狠狠瞪了陈妍一眼:“我陈家儿郎只娶妻不嫁人!” “无论是娶是嫁,我都愿意!”拓跋炽冲陈不易笑了一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那些虚头巴脑的都不在乎。 林婉音秀眉微蹙,这个拓跋炽还真让人意想不到会是这样子的。 陈不易脸上怒意浮现,“拓跋炽你狗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陈妍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拓跋炽更没想到哥哥对他会是这般任意呵斥,不由觉的好笑,乐出了声。 林婉音也不由掩饰轻笑,看到儿子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受委屈受气,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拓跋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跟陈不易的母亲说什么。从小到大他便跟自己母亲没说过几句话。 陈不易用脚踢了他一下,你倒是跟我娘说几句好听的话呀!你什么都不说,尴尬死啦! 陈妍见自己哥哥着急,拓跋炽木讷不语,不由咯咯直笑。 “姐夫!我哥咋样啊?喜不喜欢呀!” 拓跋炽望着陈不易直笑:“好!喜欢!” “那你怎么老欺负我哥呀!” “没有!” “我姐说,你老跟我哥吵!还蛮不讲理老气我哥!这可不行!我哥可是我家顶梁柱,我们都听我哥的!”陈妍知道母亲性格温婉不好开口,那就由自己说。 拓跋炽还是盯着他的小狐狸笑,“我都听阿易的!都是阿易说了算!” 陈妍看向母亲,看来阿娘还是挺满意,这可不行!光动动嘴皮子就想拐走我哥!想的美! “光动动嘴皮子可不成!我哥年轻好骗,我们可不好糊弄!” 什么是我年轻好骗,有那么好骗吗! 小狐狸好骗?才不好哄!狡猾的很! “不是说说而已!我可以豁出一切!”拓跋炽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的去拉陈不易的手。 陈不易红着脸甩开他,往远处挪,这家伙一点也不知道避嫌,这还当着母亲和姐姐妹妹的面呢。陈不易轻轻咬着自己的手指,救命啊好尴尬! “那你以后只有我哥,还是再另娶它人?” “只要阿易!” “要是我哥不要你呢!” “我就跟着他!他不要我,我要他!” “你就这么喜欢我哥!非他不可?” 拓跋炽“嗯”了一声。 “娘,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婉音叹了口气,“你当明白说是容易做起来难!更遑论人心易变!” 第294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周景泰和云启听说陈不易回来了,都赶紧去了后院。 “阿易!你终于回来了!”周景泰一看到人就跑到他身边。 “呵呵,景泰!” 周景泰看到陈不易时欢天喜地,看到拓跋炽则顿时拉下了脸,“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不能来?” “滚回你的北梁!这儿不欢迎你!”周景泰像是看杀父仇人般看他。 拓跋炽完全不在意:“不需要这儿欢迎我!只要阿易不撵我走就行!” “这是我们天启!” “是阿易带我来的!”拓跋炽针锋相对,有关阿易他从不退让。 “呃,呃,你们俩别吵了!才刚到家呢!”陈不易尴尬的要死,这俩家伙没一个是善茬。 “阿易!” “阿易!” 两人同时开口,都觉的委屈。 “你什么时候回大梁?”周景泰以为他只是来看看陈不易,毕竟他是大梁的统帅和王爷。 “阿易什么时候走,我便什么时候走!” “你还想赖上阿易不成!”周景泰又惊又怒,这家伙什么时候脸皮变的这么厚! 拓跋炽眉梢一挑,挑衅道:“阿易说他养我!我不赖着他还能赖谁?” 林婉音母女眼睛嗖的一下便瞟向他和陈不易。阿易养拓跋炽?拓跋炽的脸怎么这么厚!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你还要不要脸!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要阿易养你!”周景泰怎能听到这种话,不顾形象大声嘶吼。 拓跋炽可没忘这家伙是怎样将自己气的吐血,君子有仇抓着机会就的报,“阿易愿意养我!我也喜欢被阿易养着宠着!” 陈不易捂着脸,这家伙! “咳咳!我是说可以供养军队!”自己再不说两句只怕众人都会想歪。 “我知道!”拓跋炽跟他说话总是带着笑意总是异常的柔和,“阿易怕我太操心,不仅要养我还要养着我的军队!阿易,你的心意我懂!”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以前还真没发现他这么会气人。 “阿蛮,够了!”陈不易小声呵斥。 拓跋炽洋洋得意的看着周景泰,挑衅的笑了笑。 “作为一个男人居然好意思让阿易来养!这厚脸皮的功夫果真非你拓跋炽不可!”周景泰又岂肯在嘴上认输。 “我愿意!阿易也愿意!”拓跋炽论嘴上功夫自然比不上他,可他会往人心上扎刀子呀,就两个字“愿意”就将周景泰伤的体无完肤。 “易盟是拓跋炽出的钱,我只是代为打理!所以用他的钱养他的军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另外,我也是一个堂堂男儿,你们别把我说的像个后宅女子!” “阿易,以后就在天启定居吧!这样就可以一家人团团圆圆!”周景泰瞪了拓跋炽一眼,看你能在天启待多久。 拓跋炽拉着陈不易的手,“阿易,你想住多久我就陪你住多久!” 周景泰猛的站了起来:“你不回北梁!不管你的军队!” “我已经将兵符和王印都给了拓跋筱!想陪阿易住多久都可以!” 这时林婉音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你把兵符和王印都交了!只为陪着易儿!” “是。” 周景泰用力的砸在茶几上:“你在发什么疯!别人怕你是怕你手中的军队!你怎可如此荒唐!你把军队弄丢了拿什么守护阿易!” 听周景泰这么一说,林婉音又跌坐回椅子。刚刚他还震惊于拓跋炽为了易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可现在又觉得他确实太过莽撞。 “我拓跋炽的军队只会认我!若什么兵符有用,别人又岂会畏惧我!”拓跋炽自信无比。 “呵呵!狂妄!兵符乃兵权之证!没有兵符怎么调动军队!”周景泰知道他狂却不知他狂到无脑。 “别人不可以,但我拓跋炽可以!我便是军心所在,我便是军令如山!” 周景泰气的眼睛发红,以后谁能护住阿易,“莽夫!不足为谋!” “不要用你的认知来揣度我!你们天启注重那些条条款款,我大梁则讲究实力!” “我只问你,若是阿易遇到危险当如何!” “我早已将暗卫影卫派到天启暗中保护!只要你别再带阿易去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并把护卫支开,阿易便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拓跋炽心里还是有气,竟敢带阿易去逛青楼,还那么不靠谱,活该小狐狸被人追几条街。 陈不易羞的要死,你们扯你们的,扯上我干嘛!我不要脸的么! “那,那只是意外!跟你说正事,少扯其它!你到是跑到天启来了,若身份被发现,你可知将是滔天大祸!” 拓跋炽在军营驻地早已作好了安排,“首先,在天启认识我的,大概都在这里。其次,就算被人认出来,我也不怕任何人。” 周景泰笑他太自大,太自以为是,“你不怕?你就不怕连累阿易?” 拓跋炽轻笑,“但凡阿易出一点意外,我的军队都将踏平天启!” “就算事后你能找到他们,可若阿易出了事,那也晚了!” 拓跋炽看向陈不易,“阿易,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无论有什么危险我都会提前清除!” 陈不易点头,“哦。” “阿易,你别信他!你千万要事事小心!” “嗯!”陈不易也点头答应。 林婉音看着自己儿子那样子,想起当初他说自己见了阿蛮就知道了,今日见了确实消了心里的八成担忧。 拓跋炽事事以易儿为先,愿意为易儿放弃一切,也愿意为易儿握紧一切,表面看似莾撞实则心细有谋略,不愧是易儿看上的人! 是啊,也是自己瞎担心!易儿喜欢的人又怎会是等闲之辈!易儿不傻,自幼便聪慧异常心性也明达坚韧,他认定的人定有过人之处! 她再看向自己的大女儿,周景泰为易儿拈酸吃醋,她却只顾着埋头喝茶。唉,心里还没放下周景泰呀! 陈妍倒是为哥哥高兴可转眼看了眼姐姐,瞬间便又发起了愁。哥哥有人疼,还都是极好的人抢着疼,要是分一个给阿姐该多好! “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你们聊。”林婉音决定不再插手儿子的事,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陈妍拉着姐姐,“阿姐,我们也去帮娘吧!” 第295章 局势有变 屋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大老爷们儿,当然云启可以忽略不计,只剩三人。 周景泰叹气道:“阿易,情况有变,你千万不要再为周家出头,否则会连累你的!” 拓跋炽则对陈不易说道:“阿易,你想做什么便尽管去做!” “够了!拓跋炽!”周景泰再也忍不了他,明明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在怂恿阿易,“你现在人在天启手中无兵,怎可再狂妄放肆!” “我拓跋炽做事从来说一不二!我说能护着阿易,就绝对能护住!” 云启适时开口:“公子,这次我们拿着战王令见了天启皇帝,说攻占了天启十七城是为公子出口恶气!这次可以原物奉还,下次可没这么好脾气!” 陈不易挠头,“都是些什么呀!给我出什么气!” 云启皱眉,自己也不知道编什么理由,“至于为公子出的什么气,我与云锋笨编不出来,让他们自己想!” 陈不易和周景泰都觉得无语死了,这番操作没谁了,只有这俩二货能干出来。 拓跋炽倒是很满意,这番说词正合他意!你管我怎样,反正我想打就打想灭就灭! “你们就不能好好编个理由!这算什么借口!哦,惹我生气了,就要拿十七座城作赔?我,唉,我不妥妥的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祸害!” 陈不易只差被他们气死了!有这样毁人名声的吗!这以后不留千古骂名才怪!本来自己的名声已经被祸祸的差不多了,还得再加上祸国灭国之名! 拓跋炽见陈不易苦着一张脸就差拿谁出气,本想说你不就是个祸害,害的人相思入骨,害的人不顾一切的疯狂! 周景泰也跟着叹息一声,阿易这么好的一个人,名声全被这些混蛋给毁了! 云启赶紧补充道:“我们跟天启皇帝说了,公子听说王爷攻了十七城大怒,让即刻退兵不得有误!” 陈不易幽幽的剜拓跋炽一眼,这家伙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 “拓跋炽你到底为什么要攻打天启?天启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攻了过来!”身为天启人周景泰自然想问问,他攻打天启的原因。 陈不易踢了拓跋炽一脚:“说呗!你干的好事!” 拓跋炽黑着脸开口:“我没有攻打天启!我是想来找阿易,可手下的那些人非要跟来,而天启的守城将士一听到我来了就吓的弃城而逃!这真不怪我!” 周景泰听了不由大怒:“这些贪生怕死的鼠辈!” 陈不易亦跟着叹气:“天启积弱已久!自从十一年前与大梁一战,便只能防守,三年前又与大梁一战便再也经不起战火!” “阿易放心,我不打天启!”这时又响起了拓跋炽的声音,他讨好着生怕陈不易又生他的气。 “你不打,别人就不打了吗!你这么一闹,就是告诉其它国家,天启弱的可怜任人欺凌!”陈不易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死了肯定是被这狗东西气死的。 “天启弱又不是一朝一夕如此,而是由来已久!这可怪不了我!”拓跋炽倒是甩锅甩的快。 陈不易气的腮帮子鼓鼓的,这家伙这会儿倒是半点不沾腥。 “阿易,如今形势有变,你要早作打算!” 陈不易看了拓跋炽一眼点点头,是该重新修正计划。 “景泰,首先得隐藏好阿蛮的身份,他来天启的消息必须封锁死!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可想象!” 周景泰明白拓跋炽的身份事关重大,“我知道的,阿易!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幸好这座宅子没什么外人,只有个看门小厮和两个洒扫丫头!他用什么身份?” “阿易的贴身侍卫!”拓跋炽自己安排好自己的身份。 “这个身份倒是贴合!” 三人在花厅商量,母女三人则边做晚饭边说话。 “娘,这下你不用担心二哥了吧!我看我这嫂子挺好的!您说呢?”陈妍一边摘着菜一边问母亲。 “你哥呀,我也管不了,随他吧!那个谁,对你哥还行,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看不见!” 林婉音今天见了拓跋炽对他了解不深,以前只是听说了有关他的事作不得真。不过,从目前来说拓跋炽对易儿挺好的,或者说好的有些过分!若都是发自真心的言行举止,就算是个男的自己也认了! 陈妍向母亲凑过来:“娘!那可不行!你得看,还要瞪大眼睛看!二哥带他回来就是要家人多多看,帮他长长眼!反正我看还行!” 陈菲则小声嘀咕道:“行什么行!娘,妍儿,我真没骗你们!拓跋炽真的凶的很,整天找阿易吵架!还动手!阿易哪打的过他!” 林婉音扔掉手中的活儿:“他打易儿!不行!我反对!” 陈妍是坚决支持拓跋炽的!就凭他送自己的是令牌,送姐姐的是枚玉佩,就知道此人对哥哥用心极细极深,其中意味恐怕连母亲都未察觉!而且看的出他极其在意哥哥,堂堂北梁实权王爷任哥哥打骂,光这点很多男子都做不到!而且他看哥哥的眼神能拉出丝牵出线,那神情恨不得将哥哥藏在心间,这些都作不得假。 “姐!你看见他打我哥了?怎么我觉得我哥打他还差不多!” “净胡说!你哥何时打过人!”林婉音没呵斥陈菲,倒是呵斥了小女儿陈妍。 陈妍自然要帮着拓跋炽说话:“刚才啊!娘,您没看见?我哥又踢又踹,哪像您平时谦谦君子的好儿子!就像个撒娇的小姑娘!” 林婉音没好气的斥责:“净胡说八道!易儿向来内敛沉稳,哪如你说的那般轻浮!” “哎呀!娘,您自己看嘛!我姐夫确实将我哥宠的跟个小姑娘一般!” “一会儿嫂子一会儿姐夫!就知道乱喊,叫人听了岂不笑话!”林婉音越来越拿这小女儿没有办法。 “娘,您就该好好治治妍儿,越来越疯了!” 陈妍吐了吐舌头:“要你管!傻姐姐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自己未来相公都要被自己弟弟抢走了,还一点也不上心!非让弟弟妹妹为你操不完的心!” “你!娘~!您都不管管!”陈菲只能与母亲撒撒娇。 林婉音不停手中的活,“你们一个比一个能耐!为娘管不了!” 第296章 以色侍人 “怎么只吃了那么少?吃不惯?” 一出院门陈不易便问拓跋炽,他一向不挑食什么都能塞饱一肚子,可今天他吃的比妍儿还少。 “咱娘做的好吃,但不敢多吃,怕太劳累咱娘。我让云启出去买些吃食回来便是。” 陈不易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这么乖!以后不用这样,我让娘多下些米就好!” “还是阿易疼我!”拓跋炽说着又想去抱着人。 陈不易把他推开:“你正经点,家里人多!我带你出去吃吧!” 拓跋炽觉得自己被小狐狸疼着宠着,心里甜似蜜,“嗯!都听你的!” 拓跋炽喜滋滋的跟在他身后,路上引得不少人频频注目。不得不说拓跋炽长的像生母,而淑妃也不愧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经过陈不易的打扮,加上如今神情柔和看上去很是养眼。 陈不易看到路人的反应,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他几眼。这家伙,长的倒是可以!那自己搁置的计划不是可以重新启动啦! 他挑眉又看了拓跋炽一眼,不错,小爷很满意!就这家伙了! 进了酒楼点了饭菜,吃的时候则只有拓跋炽一人。 “阿易,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呀,已经饱了。阿蛮,多吃点,觉得好吃的话,我们以后常来。”陈不易把菜又往他面前挪了挪。 “好吃!” “吃好了我跟你说件事。”他半眯着眼睛笑的狡诈。 拓跋炽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小狐狸要搞事!而且一定不是好事! 拓跋炽吃好之后,放下手中的筷子,等着小狐狸使坏,“吃好了。” 陈不易坐到他的身边:“阿蛮,我有个计划却找不到人去实施,我发现只有你可以。” 说完,陈不易还冲他眨了眨眼,狡诈至极! “什么计划?” 陈不易坐的离他更近:“我需要一个武功高年轻又长的好的人,潜入郭府去帮我找到郭家与林如海以及那些权臣的罪证!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为何?” “郭家是林如海的爪牙,一直以来都在为其敛财。我要扳倒林如海首先就要断其财路,除掉郭家。再说,易盟要扩大到天启,早晚也会和郭家对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拓跋炽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言语中带着酸溜溜的味道,“没了?不是因为他们要对付周家,打压周家商铺?不是你想帮姓周的?” 陈不易笑意带嘲:“又吃醋了?醋狗!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说的也对。我是想帮周家,不只单单因为景泰更是因为阿姐和妍儿。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还揪着吃醋!” “就吃醋!”拓跋炽如今越来越会向他撒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陈不易轻笑出声,伸手撸了撸他的下巴,“小醋狗乖,不然不给你醋吃让你吃后悔药去!” “小狐狸要我怎么做?”拓跋炽很享受的任他撸,半眯着眼睛用下巴蹭他的手。 “多上街逛逛,争取尽早被人绑了卖进郭府。然后,早点拿到证据。” “什么意思?”拓跋炽抬起了下巴,眼睛里透着一丝危险。 “咳,”陈不易勾了勾手指,拓跋炽又把下巴放到他的手中,“郭府养了不少美男美女,以供朝廷重臣玩乐!郭家手上捏着的罪证定然不少,定然会少让我们走很多弯路!阿蛮,全靠你了!” 拓跋炽直起了身,捏着他的脸,“全靠我?靠我以色侍人,去侍候那些达官显贵?” 陈不易眉头直皱绞尽脑汁的狡辩:“不是以色侍人,是我们阿蛮本来就长的好!不是侍候是虚与委蛇!呵呵!” 拓跋炽侧靠在桌上,一手支着头,“嗯!不过我的美色只想侍你,我想侍候的人也只是易公子!要不易公先调教调教,试试我?” 陈不易往后躲了躲,“阿蛮不用人教也是最好的!” 拓跋炽欺身往前:“只是,阿易你说我会不会把他们给吓死?” “我们的阿蛮没那么吓人!长的好的人大抵是吓不了人的!”陈不易冲他眨眨眼,看的拓跋炽怦然心跳,几欲立即答应下来。 “可惜,本王做不来这些!不过,本王倒是愿意跟着阿易学!不知阿易愿不愿将这勾人的本事教给我!” “算了!当我没提过!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周家的麻烦周家人不该出人出力?”拓跋炽恢复了正经样子。 “三哥派过很多人潜伏进郭府,可是都失败了。郭氏父子为人奸诈阴险,但确实有能力有手段,否则也不会一直为林如海所用为他敛财。” 拓跋炽提了个阴损的提议:“我看姓周的长的也不赖,不如给他易易容,扔进去或许能成!” 陈不易嘴角一撇:“好好的你坑人家景泰干嘛!他一进去不被剁成肉沫才怪!” “偏心!”拓跋炽口气幽怨,“你就不怕我被剁成肉沫!” “谁打的过堂堂战神!我们阿蛮最厉害,天下无敌!”虽然自己说的是实话,但是确实有些伤他的心,“阿蛮,你在我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虽然看似对你不公甚至是有些为难,但是这也是你太厉害的缘故!” 拓跋炽嘴角微扬,他就愿意听小狐狸哄他夸他,“小狐狸最会哄人!多哄几句就答应你!” “多大的人了,还哄你!一点也不害臊!” 拓跋炽卖乖撒娇道:“多大了也都要你哄要你宠!” “王爷太矜贵自然不能干这种事,实在找不到人,我就自己去一趟。” 拓跋炽猛的将他圈在椅子里:“陈不易,又想出去野又想去勾搭谁!皮又痒了是不是!你敢去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腿打断!” “你凶什么凶!这是天启!是龙就给我盘着是虎就给我趴着!再敢给老子嚣张跋扈就给我滚!”陈不易剑眉一皱立刻就吼了回去。 一见他发火,拓跋炽就立马服软:“阿易,你又凶我!我都依你都依你还不行么!” 陈不易见他变脸比狗都快,只能无奈叹息:“你啊,现在是一点脸也不要了!” 拓跋炽坐到他的怀里:“阿易,这么丢脸的事我都去做了,你不补偿补偿我?” 陈不易推了推他却纹丝不动,“你想怎么补偿?” 拓跋炽把头埋下来不停的在他身上蹭,“阿易,今晚我们便不回去在外住一晚?” “老子是不是太惯着你?今天才归家就宿夜不归,你想干嘛?” “家里人多,不好与你同榻!阿易,今晚让我和你在一起嘛!” “你滚啊,不知你图什么!” “看着你也是好的!” 第297章 宿夜不归 翌日,天还未亮,陈不易赶紧收拾好回家。 陈不易望着紧闭的大门直犯愁,拓跋炽拉着走到一旁,抱着他就越过围墙稳稳站住。 “公子!” 陈不易正在庆幸没人发现,下一秒就被秋雪熟悉的声音喊住。 “公子!你一晚上去哪儿了?我守了一晚了!”秋雪看到陈不易和拓跋炽两人一起一夜不在,心里就不是滋味。 陈不易拼命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别喊。 “公子!夜不归宿不是好习惯!而且还是,还是与人一起不归!你才刚刚回来好歹也该避避嫌!你的名声都快祸祸完了!” 秋雪这一嚷嚷,同住一个院子的周景泰自然也走了出来。 “阿易,你,你回来啦!”周景泰脸上的失落之意肉眼可见。 “嗯,景泰醒了呀!” “主子一夜没睡!” 陈不易羞的想吐口唾沫淹死自己,“那,都赶紧睡一觉吧!” 他说完便似贼般逃进屋里,以后不能再惯着那家伙了,每次自己都鬼使神差的答应,不知是疯了还是被他迷了心窍。不能再如此胆大妄为,家里还有阿姐和妍儿,不能带坏了她们。她们两个都是胆大的很,再胡作非为就难收场了。 等到早餐之时,一家人都知道陈不易和拓跋炽昨夜一夜未归。 林婉音沉着脸不轻不重训斥儿子:“易儿,莫忘了陈家家训繁多!” “是!儿子不敢忘记!” “忘倒是不敢忘,就是敢犯而已,是吧,二哥!”陈妍笑着冲哥哥不停眨眼。 林婉音黑着脸瞪向小女儿:“你敢学他试试!” 她冲哥哥扮了个鬼脸:“我才不学!我又没我哥受宠没我哥胆大!” “娘,昨晚是阿蛮吃的太少,我才带他出去吃东西。然后喝了些酒,醉了。”如今的易公子也变的满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陈菲也开始揭短:“以前我在北梁时,没少见他半夜钻阿易的帐篷!” “啊,阿姐,你说的真的?”陈妍八卦之心大盛,只想知道所有一切。 林婉音被这姐妹俩气的直捂脸,周景泰则一眼又一眼幽幽的看向陈不易。 “娘,儿子不敢逾矩!”陈不易赶紧解释。 “阿蛮哥,不解释?”陈妍便开始逮着他不放。 “是看阿易有没有好好盖被子,他睡觉不老实,还老是做恶梦。”拓跋炽看向陈不易,小狐狸需要自己,只有在自己身边他才可以睡的香甜。 一桌子人都尴尬的只管埋头吃饭不再多说一句。尴尬归尴尬但听在林婉音和陈妍耳朵里却格外受用。可能拓跋炽对阿易的好远远不止她们所听到或看到的那些。 关键还是陈菲太不靠谱,在她嘴里拓跋炽整天就只知道欺负阿易,霸道又野蛮不讲理。任谁听了不得担忧难受,谁知她是个拎不清分不出好坏的。 最尴尬的还数陈不易,表面上在埋头吃东西,暗地里不断踢着罪魁祸首。有这家伙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社死的地方! 陈妍忍着忍着终是忍不住笑出声,“哥,你干嘛呢!昨晚一整晚还不够你们打!吃着饭也不消停!” 陈不易猛的抬头看她,“妍儿!” “哥,你别老欺负我阿蛮哥!你把阿蛮哥欺负跑了,我就少一个哥哥给我撑腰!” “妍儿妹妹放心,无论阿易怎么打骂欺负,我也不会离开。”拓跋炽当然不会走,打死也不走,好不容易才让阿易同意让自己跟着。 陈不易眦牙裂嘴,妍儿这小狐狸太狡猾随便一激就让阿蛮这个铁憨憨上当。他用余光瞟了眼拓跋炽恨的牙痒痒,又狠狠跺了他一脚。 “哎呀,哥你再踩,我阿蛮哥就要残了!娘,您还不管管我哥!” “我没事!阿易踩的不疼!”拓跋炽是越来越喜欢妍儿这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与阿易一般真真是可爱的紧,以后就是自己的亲妹子得好好给她撑腰。 陈不易一边被妹妹调侃一边被拓跋炽气的半死,终于忍不住暴发出来,“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不想吃就自己出去!” 陈妍冲哥哥作了个鬼脸,拓跋炽则端起碗闷声扒饭。 周景泰微微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满嘴都是苦涩。阿易对自己从来都是谦和有礼关爱有加,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阿易像对拓跋炽那般随意打骂斥责!不高兴了就发脾气,开心了就腻在一起! 阿易只是把自己当家人当兄弟,而不是,不是心上人!拓跋炽才是!可自己哪点比不上他!他霸道蛮横不讲理,阿易怎么忍受的了! 可惜一切都已成定局,一切都已太晚! 一顿饭吃的每个人滋味不同。 几个男子去了中院,秋雪帮着母女三人收拾。 “秋雪,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小小姐,我,我就只是觉得我家主子好可怜!”在秋雪心里公子应该和主子在一起的。 陈妍毫不客气的反驳:“哪可怜啦!自作自受不值得可怜!” 秋雪也是个直性子:“主子怎么就自作自受啦!他只是喜欢公子而已!不可以吗!从主子看到公子的第一眼开始,主子便痴心不改!而公子却,却选了拓跋炽!” “我阿蛮哥怎么了!他哪点不好!我六哥也好,只是他不是我哥心仪的那款!” 秋雪撇嘴:“那公子喜欢哪种?” “我阿蛮哥那种啊!其实吧,别看我哥表面上谦和有礼,他骨子里就特别离经叛道!他就喜欢去做没做过的事,去学他不会的东西!我们陈家本是武将世家,我哥却不宜练武,所以他一直特别向往戎马生涯!阿蛮哥完全就踩中我哥的喜好!” 林婉音放下手中的活:“妍儿,你说你哥,他……” “娘!您没注意到我哥打小就特别离经叛道,见解独道与世不同!我哥呀一身反骨,只是我哥聪明掩饰的好!” “我一直以为易儿读书用功刻苦,他不喜欢舞刀弄枪,他喜静不喜闹!” “娘!那是因为我哥知道不能习武便更加用功读书,要做的更好!您啊,一点也不了解您儿子!” 第298章 不计前嫌 几人默默回到自己的院子,陈不易见周景泰还未去上值,便问他:“景泰,今天你不当值?” “我已经辞了官。” “啊?”陈不易先是被惊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他恐怕也在朝堂待不下去,还是自己连累了他,“抱歉,景泰!” 周景泰则安慰着他,“阿易不用道歉,我入朝为官只是为了能成为使臣去北梁见你,如今为不为官已经无所谓!辞了正好,也好专心经营我们的易楼!” “还真因为我跟家里置气呀!这么多天了还没消气呀!”陈不易顿感心累,“景泰,我听三哥说,你跟家里又吵架了?” “没吵。” “三哥都跟我说了!谢谢你啊景泰!不过真没必要这样!义父义母祖母还有几位兄长都对你那么好,如果周家遇到事了你都不为周家着想,那我可看不上这样的白眼狼!” “可是,他们不该一有事就把你推出去!” 陈不易苦口婆心的劝着:“哎呀,他们也没做什么过分或是伤害我的事呀!情况未明之前周家人确实不适合出面!再说,我与周家原本便无丝豪关系,能看在你的份上待我如此,已经足够了!景泰你不能因你我的关系好,就苛求别人也必须如此吧!” “我,我没有!” “就算是我,在家人和阿蛮之间我也会选家人啊!这是人之常情!” “你也会选家人?” “当然!阿蛮应该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我家人更需要人保护!” 拓跋炽也看着陈不易点头:“阿易,我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 陈不易瞅了眼这家伙,倒是会找机会表衷心。 “景泰乖,听我的,过几天便搬回去,不然家里人多寒心呐!我陪你,行吧?” “我,我先多住几天!” “这是你买的宅子本就是你的家,随时都可以来住!”陈不易想了一下笑着问:“要不,待会我们一起去买些东西,去看看义母?” “你要去周府?” “是你家,还周府!我回来了,阿蛮也来了,总得告知义父和几位兄长!该告知的情况也得知会一声!” 周景泰又是一声感叹:“阿易你为何要这么好!”我想把你藏在心间,却一点也藏不住你的好!我想忘了你,却一点也忘不掉。 “哪有那么好!都是错觉!”每次别人都说自己太好,但陈不易不觉的自己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有!”拓跋炽握住他的手,“阿易是最好的!”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你们两个够了!也不嫌腻!”周景泰听不下去了,不由酸溜溜的开口。 陈不易耳朵发烫,又开始言归正传:“你就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周景泰开始跟他讨价还价:“回,跟你一起回去还不行!只是一起回去一趟,先说好我不住那儿!” “嗯,只要回去把话说开,解了心结就行!谁管你住哪儿呀!”如今陈不易说话总是带根刺,总有些爱搭不理的感觉。 周景泰小心翼翼的问他:“阿易,你真不怪周家?” “当时心里是不太舒服的,但是冷静下来后一想,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怪的!倒是三哥一片赤诚,叫我不知何以为报!”对自己人陈不易从来都是一片坦诚。 “三哥停了与易盟的合作,阿易,和我合伙吧,我们一起把易盟扩展壮大!”如今自己能接近他的理由与借口只能是这个。 “好吧!我让王叔跟你交接!那就这样说好啦!等义父他们下值了我们再去,我先准备礼物。”能修复周景泰和周家的关系,让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时间一晃而过,陈不易三人带着礼物去了周府。 他们先见了张夫人,张夫人哭了个稀里糊涂,她的小六终于愿意回家了。 等周衡昌父子下值,周家众男儿与陈不易几人一同到书房商议。 陈不易先开口:“义父,小七昨天便回来,今天才来拜见望莫要见怪!” “小七没事就好!该致歉的该是周家!当初我们的作为确实令人不齿!” 小六愤然离府,老三亦与周家离心离德,不禁让周家众人再三反思。当日周衡昌与老二的作为确实太过自私,只是担心小七与老三的安危,却一点也不顾及陈不易的处境。而且陈不易太果绝,竟走的那么干脆,没有留给他们丝毫时间来商议。 周景信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小七,北梁攻启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不易指着拓跋炽:“他是拓跋炽,都怪他!他来找我,守城将士以为他要攻城就逃了!就这样让人误会是他攻下了十七城!” 周家几人皆大惊,此人就是拓跋炽!拓跋炽怎敢跑到天启来!就只是为了来找陈不易!那小七在他心里得有多重! 拓跋炽幽幽开口:“我答应过阿易,二十年内绝不主动攻打天启,我拓跋炽说一不二!” “可皇上接到消息,说是小七生了气是为了让他消气才攻打的!” 皇帝得知拓跋炽退兵的消息,几乎天天都要留下周衡昌,问他关于陈不易和拓跋炽的消息,问陈不易为何生气。 陈不易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那是,是云启云锋实在编不出理由才随口一说的!” “啊!”众人再次被震惊,就算是糊弄也别这么随意啊! 周衡昌清了清嗓子,也异常尴尬的开口:“那,那不是还得找借口把谎圆回去?” 陈不易点了点头,“嗯!” 所有人都开动脑筋想一个既最可能又无碍的生气理由,难度不是一般大! “用什么借口好呢?” “小七受了委屈,所以拓跋炽为他出气?” “不行!那我不就成了活脱脱的一个祸害!”这样的理由自己坚决不能承认,否则自己的名声便会毁的不剩一点渣。 拓跋炽知道陈不易为何至此,“就说阿易因其父的冤屈而生怒,我才为他出气攻启。” “然后再莫名其妙的退兵,我有病呀!再说我爹的冤屈我要自己为他伸张!”陈不易也否定了他的提议。 “那用什么理由?”周景泰小声问他。 陈不易叹了口气,找个理由都难,“就说我乃周家义子,见不得有人欺辱周家故而发怒,拓跋炽替我大惩小罚以示警告!” 周家众人听后皆默不作声。他这么把话一传,那他与周家的关系将彻底绑在一起!周家便有了拓跋炽为依靠!再想动周家就要好好掂量能不能经的住拓跋炽的怒火! 小七不仅不计前嫌,还要一味护着周家,这份恩情不可谓不厚! 第299章 如此甚好 周衡昌作为一家之主,陈不易有了这番话,他自然也得有所表示。 “小七,这份恩情周家必不敢忘!以前是周家负了小七,以后必不相负!” “义父言重了!周家从未负过小七!”毕竟三哥和景泰都是周家人,只要不是在背后捅刀,陈不易都能容忍。 “小七,”周家除了周景泰就是周景信与他最熟,既然小七不计较周家之前的作为,他自然要竭力搓和,“三哥便不多说别的话,只是不知王爷会在天启待多久?” 拓跋炽回答的干脆,“阿易待多久我就陪多久。” “那,那,”周家人顿时慌了神,“北梁那边,那边……” “阿蛮把兵符和王印都交给了拓跋筱!” 拓跋炽又补了一句:“你们放心,就算如此,大梁也不会攻打天启!” “可是,为了之前的计划大哥与四弟都已辞去官职闲赋在家!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拓跋炽的脸色沉了些,这话是怪阿易啦?阿易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反而还怪上阿易! “二哥!”周景泰的脸色也不太好。 周景智自觉说错了话立即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感慨世事变迁一时口无遮拦!小七,抱歉,二哥没有责怪之意!” 拓跋炽轻笑一声,“确实是世事无常!” 周景信有些尴尬:“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咳!”陈不易轻咳一声,“就算阿蛮无兵无爵,我们也可以想其它的办法!” “小七,你能不能把现在的情况告知我们?”老大周景礼深知事情有变牵扯太大。 “就是阿蛮也来天启了,暂时不会回大梁。” 众人惊讶的看向拓跋炽,这是要发疯!一个堂堂战神王爷竟不管不顾的独自跟到天启来,只为陪着心上人!拓跋炽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用情至深! 周衡昌颇为感慨:“那以前的计划就要重新计划了!” 拓跋炽轻蔑的扫视一眼:“那倒不必,你们以前如何计划便按计划进行,不用更改!” “你可知道我们的计划?” 陈不易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没告诉他。” “是什么计划?”拓跋炽看他的时候,总是格外温柔。 周衡昌摆了摆手,“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阿易!”拓跋炽又唤了一声。 “我们原本计划利用战事抓住军权稳固周家。先让大哥和四哥文杰哥辞去官职,让朝廷无将可用,然后静等周边敌国攻打天启。最后让你配合,可以长期驻扎在边境。” 拓跋炽笑了笑:“那便更不用改变计划!” 周家众人不知其意,都一脸疑惑的看向两人。 拓跋炽平静的讲述缘委:“首先,经过这次所谓的攻启会让天启的敌国更加垂涎。其次,这次也会让天启皇帝更恐惧战争。而我还有几个亲信可以帮你们。所以你们之前的计划根本不用更改。” 陈不易知道其中隐情,自然知道大梁军队依旧牢牢掌控在他手中。但也不必再向别人解释,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他的号召力与影响力。 “小七,皇上问了好多次你回来没,你看该如何回复?” “我回来的事也瞒不了多久,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反倒叫人生疑。只是阿蛮的身份需要瞒着。” 周衡昌立即表态:“小七这个你放心,周家人绝不会透露出去!那我明天上朝就回复皇上。”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与此同时,天启皇宫内却愁云惨淡。 “皇后,朕让你向周家多多打听周家的事,办的如何?” “回皇上,臣妾已回周府问过,说是目前还没有消息。” 皇帝一脸的希冀顿时化作怒火,“你说你堂堂一国之母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皇后吓得赶紧告饶:“皇上,只要有消息,轩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皇帝听她话中有话,才皱着眉头问:“轩儿认识易公子?” 皇后这才恭顺的行了一礼:“关系匪浅!” “哦?说来听听!” “轩儿跟易公子的妹妹两情相悦!”周皇后笑意盈盈的将两人的关系告诉了皇上。 皇帝大为震惊:“你为轩儿求的赐婚就是易公子的妹妹?” “是!” “太好了!”皇上一拍大脚,真没想到能与易公子攀上关系的竟然是残废东方轩,“爱妃,快快与朕讲讲!” “易公子的妹妹叫陈妍,早与轩儿认识,轩儿宽厚纯朴倒是讨了妍儿芳心!” 皇帝明显不耐烦,谁要听那个残废儿子与陈妍怎样,朕是想听陈妍与易公子如何! “妍儿丫头与易公子如何!在陈家如何!” 皇后吃了一瘪,原本是想讲儿子与妍儿之间的关系,谁知皇帝根本不在乎。 “妍儿自然是极好的!在陈家为小女儿,极为受宠!陈家不仅没有半点重男轻女,反而极为宠女儿!陈家女儿只嫁心上人!而易公子也极为宠爱妍儿,在中秋家宴上便为妍儿驳了臣妾的脸!”周皇后小心的观察着皇帝的表神。 皇上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中秋家宴发生了何事?” “臣妾见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本想作主成其好事!谁知易公子不肯,说轩儿不配!”周皇后见他脸色黑沉,果然没有好脸色。 她又继续讲述:“臣妾本想请出圣旨,谁曾想易公子直接翻脸,说陈家女只嫁心上人,谁也休想左右!” “那轩儿与那妍儿后来如何?” “后来,兄嫂呵斥了臣妾,易公子半点不让,臣妾只得咽下这口恶气!妾身以为轩儿与妍儿之事即将作罢之时,不想易公子训斥了轩儿。说想娶妍儿需以真心为聘,要轩儿发自内心的爱护妍儿!易公子说,爱妍儿不是带些东西讨她欢心,而是为她不可为而为之!” 皇帝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不愧是易公子!见解独到!后来呢?” 周皇后笑了笑,“轩儿如今宛若新生,只为能配的上妍儿!” 皇帝听了此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第300章 暖床 天启的皇宫若是愁云惨淡,那大梁的皇宫则是戚雨兮兮。 大梁,议政殿。 “王爷!皇上如今已是弥留之际,诏书早已写下,王爷为何还迟迟不称帝!” “是啊,王爷!国不可一日无主!” “王爷,趁着拓跋炽不在,正是登基的好时机!王爷切不可错失良机!” 拓跋筱坐在高位单手支头,静静听大臣在下面出谋划策。众臣纷纷谏言让他荣登帝位,偏偏就他不急。拓跋荣阳的传位圣旨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旁边便是玉玺宝印。 “继位?不急!父皇还在,我身为臣子如何敢登帝位!你们也不用撺掇,本王对这皇位没甚兴致!还是说说其它可能会让本王感兴趣的事吧!”拓跋筱侧身坐着,正用手指一下一下颇有节奏的敲击着。 “王爷,拓跋炽突然带兵孤身直入天启,直下十七城!后不知原因又撤兵回来,一城未取!天启发来国书问缘由,民间却传闻他从未攻城!不知为何会如此,也不知拓跋炽这是何意!” 拓跋筱微微眯眼,拓跋炽这家伙跑天启去找阿易了!混蛋!他想走就走,说去找阿易就去找!可自己却像只看门狗一样被拴在朝堂脱不开身!凭什么他就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事事都要自己为他处理! 这个皇位老子一定不能坐!一定要把那个混蛋按在这张龙椅上!像拴狗一样将他牢牢捆住! 阿易爱到处跑,以后陪在他身边的会是自己!拓跋炽,到时候你就哭吧! 众臣只见他嘴角噙笑想入非非,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王爷!王爷!” 众臣大着胆子喊了很多声,拓跋筱才清醒过来。 “启国说了什么?” “他们问要什么条件才肯退兵,可拓跋炽已经退兵了!还要不要回以国书?” 拓跋筱唇角一勾,“回!怎能不回!让他们好好看顾阿易和我们的战神!” “王爷!如今天启再无一战之力!我们为何不直接吞了天启!” 拓跋筱轻笑一声:“你们谁能调动拓跋炽的军队?” “王爷!听说此次拓跋炽只带了两百余人一路不攻自破就连下十七城!纵使不用拓跋炽的兵,只用王爷手上的兵,我们也能杀到天启城!王爷!机不可失呀!” 拓跋筱笑着摇头,一口回绝:“打仗的事不归我管!” 本王才不去惹那一身腥!拓跋炽又不傻,他不打天启肯定是允诺阿易的!自己去打天启岂不是自讨没趣,平白无故的惹阿易生气! “王爷!都说王爷不如战王,其实王爷打仗亦是攻无不克!何不趁此机会证明自己,趁机收复军心!” 拓跋筱摆手:“闭嘴!此事就此打住,以后莫要再提!” 老子有病才会与拓跋炽比打仗抢军心!老子巴不得把那混蛋绑回来,把所有权力都扔给他!老子疯了才会巴巴的去抢他的权势! “王爷,您不必有顾虑,臣等誓死拥护王爷!拓跋炽只不过是一介武夫,若不是有萧越帮他,他何以成事!他霸道蛮横嚣张跋扈冷血嗜杀,根本不配为君!” “等拓跋炽当了皇帝,希望你有勇气跟他说这些!”拓跋筱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好笑。 “王爷!您……” 拓跋筱抬手示意他们都别再说,“你们说让阿易来做这个皇帝如何!让拓跋炽在外给阿易开疆拓土,我则辅佐阿易励精图治!” “王爷,您又在说胡话!陈不易一个天启人怎能做我大梁的皇帝!” “王爷,依老臣看您就是被那贱人迷了心窍!” “启国当真惯出狐媚子!” “闭嘴!”拓跋筱打断众臣的抱怨和辱骂,“再多说阿易一个字的不好,我就让人把你们说的全都告诉拓跋炽!” 众臣果然统统闭上了嘴,纷纷摇头哀叹,大梁完了!被个狐媚子给祸害没了!拓跋炽被他勾着跑去了天启!连拓跋筱都被他迷的要让出皇位!这启国的妖精真真可恶!可耻!可恨! 但是谁要那么想不开非要往拓跋炽的枪口撞,那就妥妥的二傻子!拓跋炽是不能惹的!当然拓跋筱也不是能惹的!拓跋炽会光明正大的弄死你!拓跋筱能暗戳戳的阴死你!拓跋炽是大梁最凶悍勇猛的狼!拓跋筱是大梁最阴狠毒辣的蛇! 而两人共同的猎物在天启,正像溜狗般带着拓跋炽往回走。 “你跟着我干嘛!”陈不易往那边努努嘴,“你的屋子在那边!” “你的屋子在这儿!” 陈不易转身叉着腰问他:“我的屋子在这儿关你什么事!” “给你暖床!” 云启云锋笑着转过身去,秋雪踢了下地直接去了后院。周景泰看着两人有点后悔跟他们住一个院子。 陈不易赶紧捂着他的嘴把他朝那边推,“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谁要你暖床!不害臊!” 拓跋炽舌尖舔了一下,陈不易“嘶”了一声触电般拿开了手,藏在背后。 “天冷了!别受凉!” 周景泰不甘心的轻声嘀咕:“我也可以给你暖床!” “你们两个够了!老子不需要!”陈不易真不知这俩家伙又在发什么瘨。 陈不易说完开门便进去。拓跋炽轻轻推了下周景泰,他便连连往后退,自己则闪身进了屋子。 “你进来干嘛?” “暖床!阿易你先坐吃点东西,一会就好!”拓跋炽一边说一边脱下外衣,一头钻进被窝。 陈不易背着他坐下,打开桌上的食盒,拿起块云糕还是热乎的。这家伙越来越没脸没皮,也越来越会照顾人。 他拿起一块,不很甜不腻,看来还是特意吩咐了师傅照自己的口味做的。他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又拿了一块走到床边,给了拓跋炽一个眼神,把云糕递到他嘴边。 拓跋炽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到嘴边,张口便密密匝匝的轻轻咬,直到感受到冰寒的目光。他顺着那道目光抬头看到陈不易正怒目而视,这才乖乖把他手中的云糕叼在嘴里。 陈不易万分嫌弃的将手在他衣服上揩了又揩,恶心! “暖好了床就滚!” 第301章 各自安好 翌日,待陈不易在吵闹声中醒来,阳光已点点落在屋内。 “云舒云羽,你们也来啦!太好了,我们四个又凑在一起了!加上妍儿就五个了!” “云启之前传讯说需要我们走一趟,便过来啦!菲儿,这就是妍儿妹妹吧?” “两位姐姐好!” “王叔,好久不见!” “你们几个丫头又凑一块,又有热闹了!” 陈不易打开门,“王叔,云舒云羽,你们来啦!” “公子!”三人异口同声。 王迁有些时日未见陈不易,自然格外殷切:“公子,我已买好早点。” “王叔一回来就为我操劳,真是过意不去!”陈不易也许久不见王迁,猛一相见格外亲切。 “公子何出此言!这都是我该做的!听说王爷也来啦?” “嗯!” 王迁脸上笑意愈浓:“公子,王爷身份贵重,还须谨慎对待!” 云舒轻笑余光瞟向陈不易,“王叔放心,都是王爷的暗卫!” 王迁呵呵干笑,唉,王爷这个闷葫芦!只要是有关公子的都事无巨细,一一为他安排妥当! 陈不易扫了一圈,“阿蛮和景泰呢?一大早的就不见人。” “主子和周公子以及一位公子去买早点了!三个人争着去买,互不相让,公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云舒几个边打趣边笑。 “东方轩跟他俩争什么争!毛病!”陈菲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 陈妍不由替东方轩觉得可怜,那两人争风吃醋受伤的却是东方轩,“姐!轩哥自然要表现一下的,唉,可怜!” 林婉音叹了口气,三个孩子都挺不错,她都打心眼喜欢,偏偏一个也不让自己省心。 “呃,咳,娘,我们先吃!别理他们!一个个的有病!都先坐下来吃!” 等三人买了东西回来时,众人早已吃饱喝足。 陈不易没理拓跋炽和周景泰,却主动招呼了东方轩。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陈不易看在眼里,知道这家伙是动了真心,身在皇家实属不易。 “阿轩,我们都吃过了,你先过来不用再忙,剩下的让他们去做!” “啊!” 东方轩受宠若惊,大舅哥居然主动招呼自己!该不会是起早了还没睡醒! “哦哦!”东方轩跛着脚欢快的朝大舅哥走去,似乎连跛脚都好了不少。 陈不易帮着东方轩把手里提的一大堆食物取出一些,“赶紧趁热吃!你们两个不把买的吃完,不准吃东西!” 周景泰顿时头大了一圈,买的时候生怕不够,见什么买什么,现在要一个人吃完!得吃到什么时候! 周安跟在周景泰后面:“爷,不是小的说你,让你少买点少买点非不听!这下子得吃到什么时候!” “闭嘴!好歹我们有两个人!那不是还有个放单的!”周景泰努力的让自己好受些,那家伙比自己惨! “爷,小的说句你不爱听的……” 周安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那就别说!吃!” 拓跋炽看着周景泰露出怜悯的嘲笑,打了个口哨,不知从哪儿跳出个人,他把东西全递给那人。 “拿去分了!” “谢主子!”那人说完又迅速消失不见。 周景泰像个木头人般一动不动,任嘴里的食物不断往外掉。特么!老子买的宅子里里外外全是那混蛋的人! 拓跋炽嘴角弯弯:“吃啊!两个人!” 不知谁先笑出了声,一下子一堆人肆意大笑,就连东方轩也笑的塞不进食物。 林婉音望着一众年轻人吵吵闹闹好不欢快,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了不少。 陈不易没给他们好脸色:“叫你们浪费!你们吃多贵多好都可以,若再敢糟蹋食物,定好好跟你们算账!” 周景泰苦着脸指着一堆食物:“阿易,你看这些,这些!” 林婉音替他说话,“放着午饭时热一热吧!” 周景泰闻言顿喜,“都听伯母的!都听伯母的!” 拓跋炽偷偷挨到陈不易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我都听你的!” 刚刚还一脸喜色的周景泰听了此话,再也高兴不起来一点,这混蛋!该死!处处都压着自己! 他看向陈不易:“我也听你的!” 云字辈的几人皆一脸得意,看来自家主子已经开了窍,捕获芳心的手段已练的炉火纯青!处处压了姓周的一头,没有对比就显现不出主子到底对公子有多好!关键是主子太会气人了,算是报了一气之仇! 王迁埋着头直笑,他是过来人,自不会与那些小年轻们一般胡闹。但他看的出来,王爷与公子的感情愈深,相处也愈加融洽,两人应该好事将近! 两人历经这么多磨难,也应该终成眷属了!否则只能悲叹一声苍天无眼!不过公子和王爷都是敢逆天而行之辈,他们才不会在乎! 陈不易白了拓跋炽一眼,“就你事儿多!少说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陈不易坐到了东方轩的身旁,东方轩莫名其妙的只觉得脊背发凉,这个大舅哥气场太强!训纨绔六哥和杀神拓跋炽都如同驯狗!自己这上不了台面的废物王子在他面前算的了什么! “兄长!”东方轩不断的往后挪。 陈不易看他怕自己怕成那样,“手拿来!我又不吃人!” 东方轩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去。 陈不易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开始为他诊脉。 他皱眉问道:“你的腿疾是先天而成的?” 东方轩另一只手紧张的抓着膝盖,“是!” “先天不足,导致病害,想要根治几乎不可能!但可以慢慢调理减轻病症!我给你写个配方,你可以泡些酒,每天小酌几口,再用药酒按摩揉搓!” 东方轩大喜过望,立即起身拜谢,“多谢兄长!请受小弟一拜!” 陈不易提笔写下配方,“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兄长,你,你同意,同意妍,妍儿啦!”东方轩高兴的语无伦次。 陈不易看了妹妹一眼,“你若真心真意对待妍儿,我自不会反对!若你不再喜欢妍儿,不再只对她一心一意,那便请你放手!好聚好散,各自安好!若是虚情假意甚至是想利用她,我定会为妍儿讨个公道!” 第302章 立规矩 陈不易敲打完未来的妹夫,就要着手去忙自己的事。 “哥,你什么时候会医术啦?”陈妍抱着他的手,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学艺不精略懂些!哥就不能学呀?” 秋雪快人快语:“才不是学艺不精!张老说公子天资聪颖又勤勉,实乃难的一见的天才!只是行医时间尚浅,略欠些经验!” 陈妍眨着正冒着星星的眼睛,“嗯~!我哥好厉害!哥,爱死你了!” 陈不易虽然看似责备实则宠的不行,“姑娘家没个正形!” 陈妍仰着小脸:“哥,你这么厉害了都还要学医,我是不是也要学点什么才行?” 东方轩抢着回答:“不用!妍儿什么都不用学,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想学就学,不想学也无妨!一切有哥在!”陈不易拍了拍她的手,自己会为她筹谋好一切,为她铺平道路。 陈妍笑的明媚欢快犹如五月的朝阳,“哥,你最好啦!有你在我太幸福啦!” 东方轩见陈妍不搭理自己,只一味跟大舅哥亲热撒娇,心里总觉得酸酸的,但又提不起半点醋意,这种感觉憋屈又难受,却又不敢有半点不满。 “好啦,去忙你们的事吧,我还有事找云舒。” 云舒来了正好,给那家伙易个容,不然样子是有点凶,怕那些绑人的人不敢绑他。 陈不易提出了他的要求:“云舒,你可以把阿蛮变的不那么凶?嗯,就是上了街很惹眼,只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 云舒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拓跋炽的脸,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公子要把王爷变成一眼万年的那种男子,王爷倒是有这资本,但咱们王爷可没这心思!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反正王爷都不反对。好好给王爷打扮打扮,迷一迷公子的眼也好,定比什么姓周的姓什么的迷人。 一堆人听到陈不易的话,都十分好奇他要做什么,结果都不走了,都要看看拓跋炽会变成什么样子。 东方轩悄悄来到陈妍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还未开口问她便听到大舅哥的声音。 “他,是拓跋炽,阿轩知道就好莫要声张!” 东方轩又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大舅哥连这都不瞒自己了吗?大舅哥这是真心把自己当一家人了吧! 东方轩满心欢喜,偷偷牵上陈妍的手,紧了又紧。 拓跋炽本身就长的相当不凡,云舒都不用费太多心思,一个清贵妖娆的拓跋炽便出现在人前。 眉梢那道疤痕被遮了起来,正如他藏起来的桀骜与霸道。凤眸狭长眼神清冷凛冽,在看到陈不易的那一刻,就变得爱意浓稠仿佛可以黏住那个人的心。薄唇红艳竟透着几分妖娆与勾魂。 众人皆瞪大眼睛神情震惊的盯着拓跋炽,这是杀神拓跋炽?这是妖精拓跋炽还差不多! 只有陈不易的眼神时而落在拓跋炽身上,时而又刻意避开,眼珠滴溜乱转掩不住心里乱如麻。 云舒掩唇轻笑,公子这是把持不住了!公子定力不行啊!这就被主子迷的不敢看啦!唉,主子还是打扮的少了!不过,估计主子以后以色侍人的事不会少干! 拓跋炽眸波流转秋波频送,盯的陈不易心里直发慌。这狗东西一直盯着自己看什么看!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心里有点慌!还,还想再看看那狗东西! 他又悄眯眯的看了一眼,耳尖发红双颊发烫。 “好看吗?” 他耳边响起笑盈盈的声音,那狗东西不知何时便来到自己身边。他闭着眼睛把头扭到一边,这狗东西! “好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悄眯眯的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拓跋炽俯在他耳边,笑的花枝招展春意盎然。 一堆子人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留在这里太煞风景!特别是周景泰,为何要在这里,为何要住在这儿!为何要在这里看他们卿卿我我浓情蜜意! “丑死了!妖里妖气!” 拓跋炽笑的愈发灿烂,小狐狸那模样分明是喜欢的不得了!司徒南那家伙说的没错,小狐狸果然经不住勾!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不注重外表,以后都要好好拾掇,让小狐狸迷的挪不开眼。 林婉音第一个要离开,这俩孩子!这么胆大!人多眼杂的也不知道避避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有伤礼俗的事。 “咳!我还有些事没做完,呃,你们几个丫头都来帮我!” 云启几人也迅速离开,只剩周景泰不甘的呆立在原地,心碎的看着俩人。 “小狐狸,喜欢的话以后天天梳妆打扮给你看!” “谁,谁要看你!”陈不易转向一边不去看他,这狗东西愈发放荡。 拓跋炽把他扭过来,让他看着自己,“那你梳妆打扮给我看!” “看毛!” 拓跋炽笑的肆意:“也不是不行!阿易想看哪儿都可以!” 陈不易的脸烫的仿佛要烧起来,“闭嘴!大白天的发什么浪!” “那就是说,晚上可以浪!” “浪什么浪!浪你个头!你给我正经点!宅子里这么多人,你给我老实点!把你那股浪劲儿留到郭府里用!” 这狗东西也没谁了!没看到人都被你给羞走了!这是天启!这儿住的是我家人,我娘我姐我妹!你这么肆无忌惮,带坏了家中姐妹怎么办!自己可以不要名声,可姐妹不能坏了声誉!这狗东西到底懂不懂! 拓跋炽见他脸上覆上一层怒意,于是小心哄着:“阿易怎么不高兴了!我又哪儿做的不好,惹了阿易不快?” 陈不易正了正身形,“拓跋炽你给老子听好!这儿不比大梁!条条框框受礼教约束!我,我是男子,名声什么的臭了就臭了!可我姐妹是女子,女子受名声所累更甚!若是有损声誉,是会要人命的!你给我规矩点,该遵从的便克守礼仪不得放肆!以后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心所欲,若连累了阿姐和妍儿,老子扒了你的皮!” 第303章 无尘公子 拓跋炽规规矩矩站好,听陈不易训斥,只要小狐狸不生气怎样都行。 “阿易莫生气!我都听你的,以后在人前都克守礼仪,绝不带坏家中姐妹!”拓跋炽见他脸色稍缓,又凑过来,“只在我们单独相处时放肆!” “你,你不要脸!”他又把脸扭向一边,不想却看见周景泰还站在那里,特么,有拓跋炽的地方都有毒! “景,景泰,你还,还在呀!”陈不易尴尬的恨不得立刻就找条地缝钻进去。 拓跋炽却挑衅般握住他的手,“姓周的,好看吗?” “闭嘴!再说一个字就给老子滚!”陈不易冲拓跋炽发火,景泰已经很难受了,狗东西还在他伤口上撒盐。 “抱歉,景泰!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我们不是有意的。” 周景泰自嘲的笑了笑,相爱的人眼里就看不到其它人?明明自己就站在不远处,可阿易却看不到!看不到! “没关系!我,我只是只是忘了拿东西!”周景泰找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蹩脚。 “哦。” 陈不易不知该说什么,该说的他已经说过。都是天之骄子,都是聪慧异常之辈,话不用多说,说多了伤人伤心! 景泰是真的伤心了!不过,或许比他永远蒙蔽自己要好!尽管伤心难过至少可以让他清醒! 周景泰踉踉跄跄的离开,就真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能不能别那么气景泰!” 拓跋炽满脸委屈的反驳:“你怎么不说他把我气的吐血!” 陈不易叹口气,“我知道这事你是有些委屈,可你就不能让让景泰?他已经很难受了,你犯不着再在他伤口上撒盐!做人不能太贪心,总会有舍有得!让让景泰无妨,我跟他总归是兄弟是知己!你让他太难堪也是在打我的脸!” 拓跋炽拉着他的手,“好,以后我让着他,不故意气他!可你不准对他动心!” 陈不易吐了口气:“老子拎的清!选了你,就不会让别人生出误会!更不会朝秦暮楚,与人纠缠不清!” 拓跋炽这才满意,“阿易,你不给我添些衣服佩饰,好好打扮一番?” “还想打扮?想干嘛?” 拓跋炽冲他眨眼:“迷死小狐狸!” “油嘴滑舌!好啦,带你逛逛,走吧!” 俩人在街上闲逛,惹眼的像是两团小太阳,晃的人睁不开又移不开眼。 如今,拓跋炽与易公子的话本子在天启疯传,也自然掀起一阵狂热的男风之好。也因此两人并肩而行虽惹眼,却好似本该如此并不惹人猜忌。 再者,传说中的杀神拓跋炽面如厉鬼,谁曾想实际上却人如惊鸿,生得一副难得一见的好皮囊! 拓跋炽所有的心思都在陈不易身上,他一心想着把人带到偏僻的地方,好亲近亲近。 眼看行人越来越少,却有一个老者突然摔倒在不远处的拐角。 老人“唉哟唉哟”的在地上喊疼,陈不易身为医者自然要去查看一番。 “老人家,摔着……” 陈不易话未说完,拐角冲出几个汉子分别制住两人,用浸了药的帕子将人捂晕了过去。 陈不易醒来之时,躺在一张软床之上。帏幔轻纱飘摇,一眼望去朦胧飘幻。室内香烟袅袅,闻之沁入心脾。 陈不易努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这屋子的布置让人暧昧顿生情欲。 他此时想死的心无比剧烈!特么!老子被卖到了哪里!阿蛮呢?阿蛮在哪里! 他撑着绵软无力的身体,拿起茶壶浇灭了薫香,推开了窗户。 屋子不小,家具俱全,琴棋摆放讲究,布置的华贵精致。最惹眼的则是那张异常宽大的软床,和一个大的出奇的浴桶! 陈不易试着出去,门落了锁,窗户也出不去只能透透气。 他跌坐在床边,心死如灰! 不是要卖阿蛮,怎么绑来卖的是自己!都怪自己瞎好心,否则怎么会着了别人的道!阿蛮也被卖了吗?卖到了哪里?会在这里吗?怎么才能找到他? 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看看有什么可用之物! 他又起身,细细查找了一遍,哪有什么可用之物!这群王八蛋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啊! 等到第二天,门才从外边打开,从外面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白面无须,模样还算周正。 来人径自坐下,翘起腿来,立即有人跪下来把腿揽到自己怀里,恭顺的替他捏腿。 “醒啦?那就过来,跟你说说规矩!” 陈不易平静的看着此人,静静听他说话。 中年男人摸摸下巴,“模样倒是生的俊!若是听话,自是管你衣食无忧!若是不听话,呵呵,那就把你教的听话,再来服侍!” “这是哪里?” “哪里?自然是你的福地!乖乖听话,凭你这张脸以后的日子不会难!服侍人的本事学的好,自然有的是人疼!” 中年男人用手在茶杯边敲了敲,陈不易上前为他斟了杯茶。 男人满意的端起杯子,“还算机灵!只要乖就好!先学学规矩再学本事!以后你就叫无尘吧!花影,你留下好好教无尘公子!” “是!”一名女子从他身后走出来,俯身应是。 中年男人抿了口茶放下杯子,“可会些什么?琴棋书画歌舞诗词,会哪些?” “会些字。” “笔墨伺候!” 陈不易提笔写了几个字便拿给他看。 “嗯!不错!能讨宠!”中年男人对他异常满意,这样乖顺这般模样,谁人见了不喜欢。 “花影,好好教无尘公子!若有半点差池拿你是问!”显然对这个女子,中年男人并没什么好脾气。 他招了招手,候着的人立即拿着软尺给陈不易量身。 “你们回去给无尘公子多做几身衣服!多花些心思!” “是!” “来人,去给公子取上好的笔墨纸砚来!好生伺候公子!” “无尘,你再看看,还有什么需求!你可以直接吩咐花影!” “是。”陈不易也跟别人一样乖巧温顺。 “嗯!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出去!学好本事自有老爷少爷们疼!若俘获宠爱自会有人换你自由!” 中年男人少有如此语气温和的提点新人。那些新来的不是哭天抹地便是要死要活。无尘与他们则大不一样,不哭不闹,温顺乖巧!关键是生的极好!此等绝色居然让自己给捡到了,便是捡到了泼天富贵! 第304章 不想活了 中年男人又迫不及待的去看另一个。也是个绝色好货,模样虽不及无尘,可身板壮好他这口的不少。 拓跋炽不像陈不易那般能隐忍,他冷笑着坐到中年的对面。 “别的不与你多说!我要阿郎!” “阿郎?不知所谓!” “和我一起卖进来的!别跟我耍花招!我不在乎别的,让我和阿郎一起什么都好说!敢拆散我们,呵呵!” 拓跋炽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手刚离杯,杯子便碎成渣。 中年男人惊的跳了起来,“你!你!” “我说了,我只要阿郎!别拆散我们,我什么都可以!”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你,你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我是谁不重要!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和阿郎在一起!阿郎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便把阿郎拐了出来!阿郎胆小不敢逾矩,若你能帮我成其好事,老子住在这里也无不可!” 中年男人狐疑的看着拓跋炽,思考着他说的话。 拓跋炽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他面前,“能帮我成事就点头,不能就放了阿郎,老子自己再想办法!” 中年男人摸着下巴不言语,这事没鬼才怪!但两人都不是京城口音,也从未听说过这两人! 无尘乖巧温顺没有半点反抗,倒像是个胆小怕事的。眼前这爷嚣张跋扈倒像是个没发没天的主。这两人的底细得好好查!先稳住此人再说! “爷不用急!既然爷只是想与情人厮守,那不如让我们教教他伺候人的本事!管叫爷满意!只是,若爷不能告知您的身份,那便请回吧!至于爷的阿郎,恕不能还!” 拓跋炽冷笑:“老子司徒南!” “司徒南!”中年男人再次震惊。 司徒南是北梁部族的少族长贵不可言!不过素闻他喜欢风花雪月,尤其喜欢好看的年轻男子!若真的是他行此荒唐之事倒是说的通! “公子有何证据证明您便是司徒少族长?” 拓跋炽站了起来叉着腰把桌子拍的嘭嘭响:“证据?老子这张脸不是证据!” 据传北梁也有美男子,萧越司徒南和拓跋筱。萧越已死,拓跋筱不可能来天启,若是司徒南跑天启来也不无可能! 传闻此人极为跳脱行事荒诞不稽,喜到处搜罗美貌者。天启素来出美人,名动天下的易公子便出自天启。他来天启寻欢作乐也有可能。 “那阿郎公子也是北梁人?” “当然不是!听说天启出美人,我见过易公子,啧啧,长的真特么俊!唉,就是那拓跋炽太护食,不让人碰连看看也不行!我才来碰碰运气!” “那阿郎公子与易公子谁更胜一筹?” 拓跋炽哪能不知道这家伙在套他的话,“易公子再好也不是我的!当然是我的阿郎好!” 至此中年男人已相信了七八分。 “那你是怎么认识阿郎公子的?” 拓跋炽露出一脸邪笑:“老子偶然风寒,不想小郎中生的如此漂亮!不跟着我司徒南岂不可惜!” 这家伙见人生的俊俏,求不来便拐着人跑!真损啊! “不知司徒少主有何打算?” “把我带到阿郎那儿,帮我尽快成事!小爷自不会亏待你!” 要想弄清楚,把这两人凑到一块倒不失是个好办法。 很快拓跋炽便被带到陈不易的住处。他大喇喇的往软床上一躺,把人拉着躺在床边,捏着他的脸问:“想南哥了没?” 陈不易一听便立刻明白,这家伙是真的坏!看不惯谁就逮着谁往死里坑! 陈不易点点头,“嗯”了一声。 “阿郎别怕!有南哥在,会好好保护你的!”拓跋炽说着说着整个人就贴了上去。 陈不易赶紧推开他,跳下床去,“南哥,别这样!” 拓跋炽跟着起身,拉着他的手,“别哪样?阿郎乖,南哥疼你!你看,我们被卖到了这种地方,你就从了南哥吧!反正也就是早晚的事!” 陈不易做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南哥,我怕!” 拓跋炽抱着人便先亲了几口,“怕什么怕!南哥又不会吃了你!” 陈不易被他逼的退到了墙边:“南哥,你说你带我来天启城挣银子,没说要,要这样!” “乖!我原本也没想!这不是出了岔子嘛!你便宜别人不如给了南哥!南哥对你不好么!” “我,我,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拓跋炽冲他眨了眨眼睛,小狐狸就是聪明,从见到自己第一眼开始,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虫儿一般万分默契的配合自己演戏。 “阿郎乖,别怕,南哥等你!南哥不会对你用强,也绝不允许别人碰你!你乖乖陪在南哥身边,南哥会好好疼你!” “我娘说,男人哄人的话信不得!女人骗人的话也不能信!” “南哥不骗人!更不会骗你!” “你都把我骗到这里了!我是不是被你卖到妓馆里了!” “没有的事!南哥怎么舍得把你卖了!南哥是想把你拐回家做媳妇儿!” “那,那这里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呀!既来之则安之!有南哥护着你,别怕!” “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你把我骗到这里卖了!我,我不想活了!” 陈不易作势要哭着去撞墙,拓跋炽赶紧把人抱紧。 “阿郎莫闹!南哥说过许你一世荣华!南哥身份贵胄不是那些蝼蚁可比!南哥既然许你荣华就给的起!有什么事都有南哥给你挡着!你怕什么!莫怕!莫哭!” “你莫不是又要骗我!骗我去伺候人!” “只伺候我!只要讨南哥欢心就好!旁的人不用理会!” “你还骗我!他们要,要我学伺候人!” “学学也好!学会了伺候好南哥我,不比什么都强!” 拓跋炽说完,把人禁锢在墙上,开始肆意掠夺。 中年男人就在暗室里偷看,这小妖精这么会撒娇,听的老子骨头都酥了!这要是再学点本事,岂不要了那些老东西的命! 中年男子满意的离开,只要查清这小妖精的身世,若无问题,自己的富贵指日可待! 第305章 宠上天 拓跋炽听到人已离开,才心满意足的放开陈不易。 他笑的愈发肆意,“阿郎,好听!我的小狐狸叫什么都好听!好啦,人走啦!” 陈不易挣开他的怀抱,看着笑的肆意张狂的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坐到桌边自顾自的斟茶自饮,“怎么回事?” 拓跋炽靠坐在床头,“老子不想任人摆布,就用了司徒南的名号。你是我拐走的小郎中,就叫阿郎。” “亏你想的出来!” “老子用他的名字是给他长脸!他光有个臭名声,哪有老子眼光好!” 陈不易放下手中的茶杯,“接下来怎么办?” 拓跋炽双手抱头好整以暇,“阿郎,我想多住一段时间!” “住不了!郭少辰和那些重臣都见过我!” 拓跋炽侧过身单手支头,“没关系,阿郎风姿万千,只要稍作改变自然又是别具一格!”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说好了把你卖进来,又特么把老子给绑了进来!” 拓跋炽嘿嘿直笑,绑来了不好吗,正好又可以腻在一起。 “谁叫我家阿郎生的俏!走到哪儿都能勾走人的魂!” “怪我?明明就是你非往人少的地方钻!老子都是你害的!你赔我!” “陪!阿郎想怎么陪我就怎么陪!” 陈不易知道这家伙又在耍心眼,“正经点!以前老子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心眼子!狗东西越来越不老实!” “阿郎抱抱我亲亲我,我就老实了!” “想的美!” “阿郎原来是不想要我老实!想要我不老实!”拓跋炽把“不”字咬的极重。 陈不易走到床边,抬起他的脸,“你想不老实?老子扒了你的皮!” “阿郎要从哪里开始扒?我都愿意!” “求求你,要点脸!” 拓跋炽把人放倒在床上,翻身侧对陈不易,“阿郎,昨晚没睡吧,好好休息!” “嗯!你不许吵我!” “不吵你!乖乖睡!” 这边陈不易在补觉,中年男人则急急忙忙的去找主子郭少辰。 “少爷!” “刘管事,这么早来找本少什么事?”郭少辰刚用过早膳,正悠闲的听着曲儿喝着茶。 “少爷,事关重大!小的不敢大意!”刘管事神态恭敬的站在一边,等着主子问话。 郭少辰摆了摆手,“都下去!” 仆人丫环应声退了出去。 在郭少辰眼里就没什么算的上大事,“说吧!” “昨天二麻子绑了两个男的来别院,两人都是绝色!一个倒是温顺乖巧很是讨人喜欢,关键是另一个自称是司徒南!”刘管事说完忐忑的看着郭少辰。 “司徒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们认识?”郭少辰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事太蹊跷。 “认识!司徒南自称来天启寻欢作乐,无意中认识了阿郎,人家父母不同意就想把人拐走。后来小的在暗室中偷偷观察,两人的对话动作神情不似有假。但小的不敢自作主张,特来禀报少爷!” “那阿郎是郎中?试过没有?没听说过易公子会医术,修习医术也非一时之功!若非从小修习在他这年纪应该顶多就是个半吊子!” “还没来的及!” “若他真的会医术,那身份便多半为真!若是假的,呵呵,就算他是易公子,本少也要让他乖乖的做个男妓!” “少爷不是见过易公子?去看上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那时戴着面具!没看到真面目!只是那股倨傲与轻蔑着实让人讨厌!”郭少辰一想到那日易公子那高高在上的清高劲,就想狠狠将他踩在脚下。 “阿郎倒是温顺的很,说话声音也很好听,软软糯糯哭哭唧唧,能把人的骨头给听酥了!”刘管事一想起那声音就酥进骨子里。 “不急!人在别院就休想再出去!多加人手把人给我看好了!” “那个自称司徒南的呢?” 郭少辰拧紧眉心,这倒是个难题,谁也没见过司徒南呀! “管他是谁,在我郭家别院就是郭家的男宠!”他思考片刻觉得还是不妥,“我跟你去瞧瞧!你跟着便作些安排,本少要亲自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管事将郭少辰引到暗室,自己便去安排各种事宜。 郭少辰通过暗室的观察孔聚精会神的观察两人的神情举动。 此时陈不易睡的正沉,拓跋炽侧身盯着那张秀色可餐的脸,手上却不闲着,一把一把在人家身上摸着。 陈不易幽幽醒来,还没来的及开口便被拓跋炽用嘴堵上。 “阿郎醒啦?再睡一会,还是先吃点东西?”拓跋炽冲他眨眨眼,告诉他又有人偷听偷看。 “都听南哥的!” 声音的确好听,软糯动人,与那易公子的清冷生硬大为不同。 “阿郎真乖!”拓跋炽在人脸上亲了一口,才将人揽入怀中。 “来人!进来伺候!”拓跋炽声音陡的一变,是上位者的那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公子有何吩咐?” “去给爷取些午膳!” 拓跋炽低头又轻声细语的问陈不易,“阿郎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 “去拿些精贵的食物,别拿那些喂猫喂狗的东西!阿郎娇贵,吃不得那些脏东西!” “是!”丫环恭敬的退出去找刘管事。 “阿郎,吃的东西不能将就!老子的人就该山珍海味的娇养着!” 陈不易怯生生的开口:“南哥,你不会就是这儿的主子吧!你,骗我来就是要,要让我乖乖在这里服侍人!” 拓跋炽捏了捏他的脸,“老子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是吧!老子是怎么也跟你说不清了,是吧!你就这么不相信老子!” 陈不易赶紧哭唧唧的告饶,“南哥别生气!我不敢啦!以后再也不敢怀疑南哥啦!” 拓跋炽叹了口气:“哭什么哭!阿郎怎么这般胆小!” “我,我!” “我什么我!南哥的人不用唯唯诺诺的,胆子放大点,南哥护着你!” “南哥,你对我真好!”陈不易缩进他的怀里,扬着脸一脸崇拜。 “这算什么好!等以后南哥带你回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好!你呢,给老子争点气,把拓跋炽的心尖宠给比下去,老子把你宠上天!” 第305章 作戏 郭少辰藏在暗室,看着两人的神情举动没有一丝异常,都恰如其分。两人的对话也无错漏,都顺畅无误。 但是,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有等验过阿郎是否会医术再说! 花影亲自送来午膳,皆是山珍海味。 “南公子,无尘公子,请用膳!” 拓跋炽揽着人坐下,“阿郎,尝尝看喜欢不喜欢,合味口的话我把厨子一起带回去!” 拓跋炽随意的为他夹了几口菜,陈不易则赶紧殷勤的伺候着他用膳。 拓跋炽捏着他的脸问:“怎么样?喜欢吗?” 陈不易不住的点头:“好吃!” “好吃就放开吃!不用给南哥省!” “嗯!” “乖!” 花影撤下午膳后不久,刘管事便带着一个姿容绝丽的女子进来。 “无尘,你说你会医术,能不能帮忙看看?”刘管事盯着他俩不放过一丝一毫神情变化。 陈不易睁大着眼睛望着拓跋炽,等着他发话。 “有病就去找郎中!我家阿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得管!”拓跋炽神情倨傲,一脸不屑。 陈不易轻轻拽着他的衣服拉了拉。 刘管事陪着笑脸:“南少请见谅!不是请不起大夫,关键是,是人家不愿意治!人家嫌人脏,嫌这病脏!” 陈不易又扯了扯他的衣服。 拓跋炽脸色不善,声音变的冰寒,“别人都嫌脏,我家阿郎就不嫌脏!你把阿郎当什么!” 女子赶紧跪下求情:“南公子无尘公子,请救救小女子!非是我等看轻无尘公子,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望无尘公子怜爱,救救小女子!” “怜爱!何为怜爱!你想让阿郎怎么怜爱!你凭什么要讨阿郎的怜爱!给老子滚!阿郎不是尔等可以羞辱,甚至是染指的!” 拓跋炽勃然大怒,吓的女子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就连陈不易也低着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南少歇怒!我等不敢!红鸢求无尘公子出手真是事出无奈,愿意治妇人隐疾的郎中本就少,愿意救治风尘女子的几乎没有!所以才想求无尘救治!” “一个妓子而已,要死不死与阿郎何干!” 陈不易拽着他的手默默放开,头垂的更低。但拓跋炽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常。 他拉过陈不易,将他抱在怀里。但他不似之前那般亲密,僵着身子任拓跋炽折腾。 拓跋炽掰过他的头:“怎么了阿郎?怎么不高兴了?” 陈不易埋着头不说话。 拓跋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阿郎,来,给南哥疼疼!” 陈不易不躲不避任他亲热,只是不迎合只是一味的被动接受。 拓跋炽终于察觉一丝异样,将他转向自己,“阿郎你怎么了?” 陈不易站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前面,动作异常恭敬,声音低沉微弱:“南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我也只是个卑贱的人!” 拓跋炽却没听出言外之意,拉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南哥的人尊崇无比!放心,南哥给你的尊荣你无法想象!” “我知道,一切都得靠南哥给!” 拓跋炽揉捏着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阿郎就是乖,就是聪明!南哥就喜欢你这样又乖又聪明的!” 陈不易抿了抿唇,却一个字也不说。 刘管事看的清楚,这无尘倒果真聪明又有自知之明。知进退懂分寸明事理,这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终是权势的玩物!这种聪明又绝色的玩物也只能是活久一点而已! “滚吧!别扰了老子的兴致!看着就碍眼!” 刘管事无奈的领着红鸢出去,这司徒南可真难搞定,这蛮夷之人就是野蛮!还馋人家,让人心寒了都不自知!自大狂傲的很! “你是不知该怎么说话了!你把无尘当恩客了!怜爱!在南少面前说合适吗!也不动动你那狗脑子!”刘管事不仅没办好事,还受了拓跋炽的一肚子气,对着红鸢自然没有好脾气。 红鸢满心希望泡了冷水,低着头心如死灰,“刘爷教训的是!” “你自己再想想办法!我看无尘不是不想救你,是不敢救怕惹了南少不高兴!” 红鸢行礼:“多谢刘爷指明活路!” 在暗室里的郭少辰没有多待,接下来的只是无尘服侍司徒南休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少爷,你看此事?” 刘管事和郭少辰在一间密室内商谈。 “如果无尘真会医术,那便应该是真的!两人的举止言谈都恰如其分的符合各自的身份,不太可能装的出来!” 郭少辰阅人无数眼光毒辣,要想在他面前装样子是不可能的!无尘骨子里的那种胆小卑微,司徒南本能的狂妄贵扈,都不是能装出来的! 无尘与易公子的声音也大不一样。无尘的声音软糯惹人怜,易公子的声音则清冷让人厌!司徒南的口音也带着北梁的口音! “不管怎么说多留意一些总没错!看死无尘,防好司徒南!如有异动立刻将人控制住!” 郭少辰不觉得司徒南对无尘有多少真心,只贪图他的美色而已。但是无尘的美貌又的确世间难寻,与易公子一样让人见了一眼倾心。纵使司徒南烦了腻了,仍然可以迷惑不少人。 “是!” “去吧!”郭少辰把刚要出门的刘管事叫住,“等等!好好供着无尘!不论如何要把人留下,不能让司徒南再把人带走!这个人大有用处!” 刘管事面露难色:“少爷,小的自会好好供着无尘!只是若司徒南有心带他走,小的怕是拦不住!” “你多想想法子离间他们!再者,我看那司徒南也不见得有多真心!只是贪图一时新鲜刺激,他司徒南就不是一个痴情种!这无尘长的可真叫绝,在咱们这里有的是人争着要!” “是,少爷!小的明白了!小的会让那些小妖精多接近接近无尘!多给他吹吹风!男人嘛,总是经不住诱惑!若是不管用那就是诱惑还不够!别院里别的不少,就是小妖精多,有男有女总有对他口味的!” 第306章 北梁少主 拓跋炽拉着陈不易在他手心写了个“无”字。 偌大的卧房就只剩下两人,拓跋炽明艳艳的笑着,“阿郎果真与我心有灵犀!你我两人不分彼此配合的天衣无缝!想叫人怀疑都没人相信!” “阿……” 他还未喊出来,拓跋炽便把手放在他唇上,“叫哥!我想听!” 陈不易叹息一声,“这世道,唉,吃人不吐骨头!可怜这芸芸众生苦海沉浮暗无天日!” 陈不易神情悲凉,自己原本也与这些蝼蚁一样,为活着而苦苦挣扎。不知生活何时给予一记重击,不知命运将自己带到何处。历经重重苦难,不知等着自己的是不是更难熬的苦难。 身困棋盘任人摆布,试问这世间有几个可以冲破棋盘逃出生天!反正自己不是那样的妖孽,自己破不开这种死局,也没有掀翻棋盘的魄力! 拓跋炽收起了笑脸,无比自豪无比坚定的说道:“你不是来了嘛,我的阿郎不是来天启来拯救他们了吗!我的阿郎便是那道光,可以划破黑暗无望,带给世间希望和安康!” 陈不易抬眸望着他,“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拓跋炽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是!你就是我的救世主!是你将我从绝望中拯救出来!若没有你我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陈不易的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才是我的救世主!幸好有你,不然不知道我的命运将会多么悲惨凄凉!阿蛮,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护着我,给我力量和勇气!” “傻瓜!怎么老哭鼻子!” “哪有!”陈不易挣开他的怀抱,连忙擦了眼睛,“就是眼睛进了沙子!” 拓跋炽见他死鸭子嘴犟可爱极了,既心有怜惜又忍不住调侃:“嗯!鼻子还有点堵!” “讨厌!”陈不易放开了他,耍着小性子不让他碰。 拓跋炽动情的轻声问:“阿郎,做我媳妇好不好?” 陈不易鼓着腮帮子不干,“不好!你怎么不做我媳妇!” “小哭包还是更适合被人宠!让我宠着你,好不好?” “你才是小哭包!” “老子哭都是因为你!你不要我!你宁愿死也不要我!你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要我!阿郎,你不要我我就哭,哭到你心碎,哭到你回来哄我!” 拓跋炽说着说着果然掉了眼泪,泪珠一粒一粒砸在陈不易身上,砸的人生疼。 陈不易顿时慌了神,这狗东西怎么说哭就哭!可他不知道,每每拓跋炽回忆起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沉入河里,他的心便碎成一地。每次想起他孤独的背影绝然而去,那种噬骨焚心的痛就让他不想再多活一息! 这种痛太疼太疼,他忍受不了一刻!早已铭记于他的心底,刻进他的骨血!早已成为他的心魔! 他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是他的阿易不要他!因此他变的疯狂又危险!他曾无数次的想将他的小狐狸独自霸占,不惜拆骨扒皮只要能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他又舍不得!舍不得少看他的小狐狸一眼,舍不得少跟他在一起哪怕是一秒,舍不得他疼舍不得他哭舍不得他哪怕受一点点伤害! 陈不易心疼的直掉眼泪,轻轻的替他擦眼泪,这混蛋是有多难受!满身的伤他都不曾掉一滴泪,哪怕是濒临死亡他也笑的肆意! “不许哭!给老子咽回去!” “你哄哄我!” “老子只会骂人不会哄!” “那你就骂骂我!” 陈不易踹他一脚,“狗东西!给你脸了!” “阿郎好凶!” 陈不易又连踹几脚:“嫌老子凶你就去找不凶的!别烦老子!” 拓跋炽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就喜欢阿郎凶我!” 陈不易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你属狗的呀,说哭就哭!堂堂杀神也不怕叫人笑话!”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要我!一想到你不要我,就忍不住的想哭!”拓跋炽说着便不停用头在他身上蹭,像只讨宠的小狗。 陈不易把的头掀开,“老子都带你见家人了!还想怎样!” 拓跋炽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丑媳妇见公婆!没听过呀!” 拓跋炽又往他身上凑:“那你娶我!阿郎,你可不能始乱终弃,不要我!” 陈不易撑着他,“我,我爹要是认下了你这个丑媳妇,我就,就要你。” “你爹要是不认我呢?那咋办?” “我,老子也不撵你走!行了吧!” 与此同时,郭少辰已经去了林相府。 “大人,小的有一事相求!” 林如海对这郭少辰颇为看重远胜其父。他知道这人年岁不大做事却异常沉稳狠辣。今天郭少辰竟求到自己头上,其中牵扯定然重大。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少辰啊,我一直都把你当作自家后辈!说求就太见外啦!有什么用的着林某的就尽管开口!” “林相,您可曾见过司徒南?” 林如海不知他为何要这样问,“出什么事了?” 郭少辰不敢有所欺瞒:“昨儿别院收了两个人,都生的极好堪称绝色!其中一个自称是司徒南!我与刘管事偷偷观察过,都找不到半点可疑之处!但我们都没见过司徒南,因此不能确定其真伪!” 林如海捋着稀疏的胡须,“司徒南!与之接触过的人几乎没有!但关于他的传闻却有不少!他与那些传闻对比如何?” 郭少辰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大体相符,但又有不同!但晚辈觉的这个司徒南比传闻中的更加真实可信!” 林如海捋着胡须点点头:“传闻嘛,本就当不得真,若是与传闻一模一样,那便肯定是假的!说说看,这个司徒南如何?” “他与传闻中一样好美男!跑到天启来猎艳遇到个心仪的,怎奈人家父母不同意便把人给拐跑了!昨儿来的另一个就是他拐走的小情儿!” “哦?倒是有趣!” “看他做派倒是身居高位惯了,颇为肆意张狂!” “嗯,畏畏缩缩的倒不像是他了!” “挥金如土,对那小情儿甚是舍得!”郭少辰继续说着他的判断。 “家里有那么大的一个部落,又是独子,挥金如土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他对那个小情儿怎样?” “还没骗到手,有些急头巴脑,正是馋的紧的时候!另外,他好像有意与拓跋炽比一比,看谁的男宠更胜一筹!” “易公子的名头现在风头正劲,与他比?有意思!” 郭少辰小心翼翼的问:“林相,依您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林如海仰着头思索片刻:“八成为真!少辰,你去安排一下,林某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北梁少主!” 第307章 吃人不吐骨头 已是下午时分,花影急的在无尘公子房外团团乱转。 刘爷吩咐好好教无尘公子规矩,可自己连门都进不去人都见不到,这叫人还怎么教! 这南少太凶太不近人情,对谁都没好脸色,他的眼睛一扫过来人都能吓个半死! 等了许久才见无尘悄悄走出来。 花影朝里面望了望,无尘轻轻将门掩上。 “南哥刚刚睡着。姑娘找我有事?” “公子,刘爷吩咐我给公子讲讲这里的规矩!” 陈不易向她行了一礼,“有劳花影姑娘了!” 花影叹了口气:“你我皆是天涯沦落人就不必如此客气了!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被卖进来的,一进了这里便再也无法出去!公子若不嫌气便唤我花影即可!以后花影还需仰仗公子生存!” “花影姐姐何出此言!”陈不易有些不解。 “妓子尚有赎身之说,可我们却再无自由!一旦被厌弃,便只有死路一条!我已是老人,早已被人厌弃,唯有一点优点——听话,教导新人便是唯一用处!”花影不禁唏嘘,她也不怕把实情告诉他。 陈不易点头:“多谢花影姐姐提点!” 花影见无尘如此乖顺聪明,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我也是在帮自己!只有帮公子争得恩宠,我才能活下去才能活的好些!这里的规矩就是要听话要会博得宠爱!在这里,我们是真正依附那些达官贵人而活,有人宠爱才有资格活下去!公子聪慧,定要牢牢抓住那些宠爱!” 陈不易点点头,这赤裸裸的吃人不吐骨头,不带半分掩饰!这里的人只是玩物,算不得是人! “花影姐姐,那我该怎么做?” 花影是真的一心为他谋划,“就是要会揣测人心,会抓住恩宠!我看南少对你有意,千万别轻意把自己给了他!得吊着,可以给点甜头,让他欲罢不能!男人啊,得到了便不稀罕了!” “哦,我明白了!” 花影笑着点头:“明白就好!对了,我听红鸢说你会医术?” “略懂一些!” 花影重重拍了一下手,“太好了!公子若能医治这里的人,必能好好活下去!但公子若能让人将你换出去才是最好的!” “哦。” “公子有什么需要吗?” 陈不易原本想说没有,思索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的需求,“我要一套银针,还有医书,医书手札,药方丹方等。花影姐姐可以帮我问问吗?” 花影一听便明白他应该真的会些医术,只是医术还不精。 “好的!我想刘爷会答应的!那个,公子,你可以替我把把脉吗?”花影对无尘公子是喜出望外,没想到他会医术。 “你有哪儿不舒服?” 花影撩了下发丝,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有一丝希望总是好的,“都是些陈年旧疾了!” 陈不易难以置信道:“他们不给你们看病?” 花影笑的有些凄凉:“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看病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用价值去换!没有价值的人连玩物都算不上!” 陈不易回头看了眼屋子,叹了口气,“去那边吧!” 这座小院很小只有两三间屋子,却是独立的,院子很偏僻也很幽静。 最惹眼的是一架秋千,花腾爬满秋千架,若是夏天坐在秋千上闻着沁人的花香,应是岁月静好。 秋千旁的花树下是一方石桌几个石凳,古朴自然仿佛它们本就该在那里。 石桌与秋千不远处,靠着院墙的是一方水池,锦鲤在池中欢快的在假山石丛中钻进钻出。顺着水池延伸出去是各种花草,可惜已是十月,只有新搬进来的菊花还在怒放。 陈不易和花影在石桌旁坐下,花影把手放在桌上,有些忐忑不安。 陈不易把手指轻轻扣在她白皙细嫩的手腕上,仔细的感受那脉息告诉他的信息。 他的眉头皱的厉害,这群人到底得有多丧心病狂才会如此不作为,“你的身体亏空的厉害,根基有损,需要慢慢调理,急不来!” 公子的语气那般柔和,还有一丝心疼,花影只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本是陌路人,无尘公子怎会心疼自己! “公子,我还有的治吗?” “只要悉心调理,会慢慢好转的!” 花影闻言欣喜若狂:“我,我还有的治!有的治!” 花影自顾自的开心,没有看到陈不易眼里的悲悯和哀伤。 “我给你写个方子,你照方每天煎服两次。” 花影这才这欣喜中反应过来,发现没有纸笔,“公子我去拿!” 陈不易见她要进屋子,立即将她叫住:“去外面拿吧,南哥在休息!” 等到拓跋炽醒来时,只见陈不易呆呆的坐在院中愁眉不展。他取了件披风轻轻将人拢在里面。 拓跋炽心中怜惜,舍不得再骂他,“手怎么这么凉!冷了不知道进屋暖暖!” “南哥!”陈不易觉得口中苦涩异常,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拓跋炽握着他的双手放在自己身上,“又怎么了?这么伤神?” “我,我。” 拓跋炽将人揽入怀中,“阿郎不必如此烦忧,不顺心者当一律踏碎!有我在便不会让你烦心!” 陈不易在他怀里拱了拱,这狗东西还学会哄人了!可自己却莫名的心安,莫名的就觉得他身上好温暖舍不得离开。 拓跋炽一手搂着人,一手绕着他的头发,“阿郎,放宽心!” 陈不易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仿佛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世道。 他伸出双手抱紧拓跋炽,仿佛离开他自己的天就要垮掉,“阿蛮,我好累!” 拓跋炽温柔的哄着:“累就休息!” “不想睡!就想,就想你抱抱我!我好累好累!我努力的活着却活成一个笑话!努力的去改变这世道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拓跋炽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阿易,你应该明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世道病了,不是你的过错!你愿意医治这世道已经非常了不起!小狐狸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活成了笑话!你明明就活的光彩夺目,活成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陈不易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就骗我吧,有本事就骗我一辈子!” 第308章 一见钟情 待到傍晚时分,刘管事亲自带着人送来晚膳。 刘管事语气恭顺:“南少,无尘公子,请用晚膳!” 拓跋炽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陈不易依旧温顺恭谦。总之就是让刘管事吃了一嘴狗粮。 等撤走饭菜后,刘管事一挥手,手下便搬来一大摞无尘要的医术之类的典籍。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套银针:“无尘,这些都是照你的要求寻的,你看看是否满意?” 陈不易接过银针,又翻阅一下典籍,顿时心花怒放:“阿郎多谢刘爷!” 刘管事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拓跋炽,讪笑着回应:“公子唤我老刘即可,担不起一声爷!只要公子高兴就好!” 拓跋炽摇着翘起的腿,“老刘啊,长夜漫漫不知有何消遣之处?” 刘管事暗暗挑眉,果然,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哪来的痴情专一,只是图一时新鲜,用的顺心就留着,腻了就弃如敝履。 “回南少,这里正是消遣之地!南少若是有兴趣,小的这就带您去!”刘管事的背弯的更厉害,脸上的笑也更灿烂。 拓跋炽看着陈不易直笑,“阿郎,走,跟南哥去好好开开眼!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声色犬马!” 陈不易垂下了头,双手死死握住那卷银针,“南哥你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拓跋炽凑到他身边,引诱着眼前人:“就去逛逛,混混时间!否则长夜漫漫,难熬!” “我,我还要看医书,就不去了!”陈不易声音怯怯懦懦,甚是惹人怜惜。 拓跋炽一脸失望,摆了摆手,不悦道:“扫兴!” 陈不易立即放下银针,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万分惊恐:“南哥,我,我陪你去!你不要生气!” 拓跋炽一把抬起他的脸,“以后乖一点,南哥让你干嘛就干嘛,别扫兴!今天就算了,再有下次,南哥会生气!” 陈不易垂着头不吭声,只是双手抓的更紧,十指隐隐有些颤抖。 刘管事看那样子不由心中暗叹,这就是身为玩物的命!高兴了就把你宠上天,不高兴了就把你踩进泥里!宠物不是那么好做的,毕竟大名顶顶的易公子也只出了一个! “退下吧!阿郎今晚得好好哄哄我!” 刘管事赶紧出去,这司徒南还真如其传闻,滥情滥性翻脸不认人! 陈不易仔细的翻看那些典籍,“还真有这么多孤本医书手札!唉,这郭家真不简单!” 拓跋炽把脸凑过来,把书给他合上,“阿郎,别看书了看我!” 陈不易重新打开书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别闹!好不容易才能看到这些孤本!” “没良心的小狐狸!有新欢就不理我这个旧爱!”拓跋炽还要去拿他手里的书。 陈不易绝情的反驳:“谁会爱你呀,还旧爱!别自作多情了!乖乖去睡觉,别吵我!” “我不!你不哄我,休想看成!” 拓跋炽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那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不由挪开了身子。 陈不易合上书拍在桌上,怒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郎你到床上看,我不烦你,就只抱着你,好不好!” 陈不易瞪他一眼无比嫌弃:“不好!” 他嘴上说着不好,却拿了几本书,脱了鞋袜靠坐在床头。 拓跋炽迅速躺在他身边,把头放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用头在他身上蹭了一阵,才心满意足的乖乖不闹。 陈不易细细看完一本医书时,拓跋炽的呼吸均匀绵长已经进入梦乡。他伸手插进他的发丝之中,轻轻的抓了抓又拔了拔,像在军营时挠狼头。拓跋炽可不就是只可怜兮兮的孤狼。这家伙挺好哄的,只要给他点甜头便不吵不闹乖乖听话。 他这一挠便停不下了,俯看着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帅气霸气,喜欢! 陈不易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他捉起几根发丝往拓跋炽的耳心里挠。拓跋炽用那只耳朵在他怀里拱,痒痒的酥酥的,让他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他把拓跋炽的头轻轻放下,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眼神表情那么凶,像是要吃人。 他便忍不住揪着他的耳朵轻笑:“狗东西,叫你第一次见面就凶老子!看你以后还凶不凶的起来!” 谁知刹那间他便被拓跋炽坏笑着扑倒:“小狐狸,我凶不凶你以后就知道!到时候可不许哭着耍赖!” 陈不易就如正干坏事被人抓个正着,脸唰一下就变的通红,火辣辣的烧的疼。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拓跋炽刮了一下他的脸,“不是小狐狸你不让我睡,让我醒来折腾折腾!” “才没有!” 拓跋炽把人撑在身下,喑哑难耐:“阿郎,要不我们今晚便放肆一回?” “想的美!你狗脑子里整天就只知道惦记这个!还能不能想想别的!”陈不易推开他埋下来的头。 拓跋炽动情的问:“阿郎,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你先说!” “第一次见面,我看到你不似别人那般怕我,眼里似乎还着兴奋与惊叹的光!阿越哥说你是他替我拐回来的媳妇,你在怀里那么乖,我吃醋了!从第一眼,我就喜欢你,那时我却在骗我自己,骗自己永远都不会爱上任何人!阿郎,那时伤害了你,抱歉!一直都想对你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别说了,再说又要哭又要我哄!我,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可能就很喜欢!我家是武将世家,我爹从小就带我去过战场,我从小就向往那种金戈铁马那种热血奔腾!特别着迷军人那种强悍无畏那种铁骨铮铮,军人骨子里的那种血性,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所有的幻想刹那成真,比幻想的还完美,更凶悍更肆无忌惮霸道蛮横!可阿越哥又把你说的那么惨,我就很好奇!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一发不可收拾!” 拓跋炽抿着笑:“阿郎,我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彼此喜欢的类型,都是一见钟情,都是非尔不可!” 陈不易推开他反驳:“老子才不是非你不可!老子想随时都可以找别人!你以为谁都像你,除了老子没人要!” 拓跋炽一把将人捞过来趴在自己身上,“小狐狸你的皮又痒了!敢找别人老子把你的腿打断!” 第309章 北梁国书 拓跋炽和陈不易又突然消失,又害得家里家外乱成一锅粥。 陈府小宅中,最担心的是林婉音,“易儿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也不知道跟那人跑哪去了!”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陈菲,几乎就不知担心是何物,“娘,您就别为阿易操那么多心!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跑丢了不成!” 陈妍有心调侃,“娘,会不会是您管的太严,我哥跟我阿蛮哥私奔了!” “没个女儿家的样子!”林婉音现在是一看到哪个孩子都头疼。 王迁干笑着安慰:“夫人不必忧心,公子做事向来都有分寸,更何况有王爷护着,定不会出任何纰漏!” 林婉音不好冲着云启云锋发火,这俩不是说在暗中保护,这人怎么不见了也不知道! 几个护卫中,云舒最有眼力,也最会说话,“夫人,我家主子视公子为心尖宠,定不会让公子受半点伤害!若公子真出了事,想必主子定会闹翻了天!如今这天启城风平浪静,公子定然是安然无恙的!” 听大伙这么一说,林婉音也稍稍安了安心。 东方轩却不适时宜的开了口:“兄长不是说计划潜入郭府?” 周景泰听了第一个跳脚:“不是说让拓跋炽潜伏进去!阿易怎么可以跟着胡闹!那郭府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陈妍一下子变了脸:“我哥不会又被人绑了卖了吧!”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共同点是都担心不已! 王迁作为长者,此时便起了定心骨的作用,“郭府纵是龙潭虎穴也比不过在上京凶险吧!当时公子孑然一身都能凭一己之力与众皇子周旋!如今有王爷护着,纵使上天入地也当无碍!云启云锋你们派人去盯着郭府,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是!”云启云锋应了一声便去执行。 “周公子,轩殿下,你们则打探一下天启是否有异动!” “好!我们立刻就去安排!”周景泰与东方轩也立即行动。 “云舒你乔装一番,看能不能混入郭府!” “是!王叔!” 王迁这才面向林婉音,“夫人,您就只管安心等着,公子与王爷都是能独挡千难万危之人,他们两人一起联手天下皆无敌手!” 皇宫之中,更是早已乱如一团麻! “舅兄!这已几日过去了,易公子怎么还迟迟不露面!他想要什么可以提嘛!这躲着朕不见到底是什么个意思!”皇帝为了拉拢周衡昌,竟然喊上了“舅兄”。 周衡昌躬身行礼:“回皇上,易公子行事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或许是有事耽搁了,皇上不必着急!只要易公子一露面,小六定然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易公子真的拜舅兄为义父?” “臣是托了老三和小六的光!他们亲如兄弟,有过生死之交!” 皇帝捋了捋胡须,“易公子不仅跟小六好,还跟老三好?” “当初易公子软禁在上京,易盟也遭覆灭之危,是老三应易公子之请求,带着白银亲赴上京为其解困!”皇帝一问,周衡昌不得不照实说。 皇帝龙心大悦,原来周家还不止一人与易公子交好!看来之前说小六与易公子纠缠不清的谣言不尽其实!如此最好!便不怕被拓跋炽怪罪与他争易公子! 就在皇帝终于安下心来之时,有人进来禀报,“皇上,北梁国书到!” “快!快逞上来!” 皇帝迫不及待的打开国书,看完之后怒火攻心,他将北梁国书砸在周衡昌脸上,“好你个周衡昌!竟敢哐骗朕!你自己好好看看!还敢说你家那孽障干的好事!这国书上都明明白白说了,就是周景泰那畜牲拐走了易公子!拓跋炽都坐不住了,从北梁赶来了天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衡昌颤抖着看完北梁国书,果然,上面清清楚楚的说,天启有人花言巧语的骗走了易公子!拓跋炽得知勃然大怒,一路从北梁追到天启,誓要将人捉回去!末了,还要天启照拂好两人,莫要亏待! 损啊!真特么的损!堂堂一国国书竟信口雌黄!若没见过拓跋炽,连自己都信了! 周衡昌立即双膝跪地,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皇上!请息怒!等陛下见到易公子了自会知晓一切!微臣若说小六与易公子并无苟且,只是兄弟之情知己之谊,皇上定是不信!但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句句属实!日后易公子自会与皇上说明白!”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这北梁国书还能作的了假!” 周衡昌连忙解释:“皇上!如今执掌北梁朝政的乃是拓跋筱,拓跋筱素来与拓跋炽不和!此乃拓跋筱的离间之计呀!” “离间之计!他要离间什么!你告诉我他要离间什么!” “一则透露拓跋炽的行踪,让心怀叵测之徒有机可乘!二则离间我等君臣之心!望皇上明察!”周衡昌说完又重重叩在地上。 皇帝也觉得这份国书写的不伦不类也心存疑虑。可是这头他却迟迟见不到易公子,又怕出了什么问题。一时间让他头痛欲裂无从抉择,周家怎么处置成了关键,一旦选错便是灭国之灾! 此时他已急的团团转,看着周衡昌既恨的牙痒痒又不敢重责。 “周衡昌!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兔崽子跟易公子到底有没有染!” 周衡昌挺直腰背,信誓旦旦道:“没有!绝对没有!” 皇帝转了两圈:“轩儿是不是跟易公子的妹妹走到了一起?” 周衡昌皱了皱眉,“两人是走的近!但能不能成还是得看易公子是否同意!不如找九殿下来问问!” “来人,去把老九给我带来!” 东方轩终于在皇帝耐心耗尽之前来到御书房。 “拜见父皇!” 皇帝大手一挥:“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跟那女子如何了?” 东方轩抿嘴笑了笑:“还好!” “近来可见过易公子?” “见过,但兄长他有急事离开了!” 皇帝急的站了起来,“他怎么走了!是有何处不满?拓跋炽来了没有?” 东方轩惊讶的看看自己父亲又看看舅舅,“兄长并无不满之处!他只是有急事离开,可能过一阵子就会回来!至于拓跋炽,儿臣不知!” 舅舅是见过拓跋炽的,他都不说自己就更不能说。得罪了父皇顶多是不讨喜爱,得罪了大舅哥可娶不到媳妇。 第310章 母子嫌隙 皇帝逮着东方轩问了半天,他从小到大与皇帝相处的时间也未必有这么长。刚刚放了人,又被周皇后叫了去。 “母后,不知找儿臣何事?” “你父皇找你所为何事,问了这么久!”周皇后生怕皇帝又厌恶了自己儿子。 东方轩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问了有关兄长的事。” 周皇后一听大惊失色,“他又怎么了!怎么老是作妖!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祸害!” “母后!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兄长!”东方轩有些生气但又无奈。 她一想到中秋晚宴就觉得胸口发堵:“我说错了吗!他又做了什么,让你父皇如此不安!” “兄长他有急事离开一阵,现在还没回来。父皇急着见兄长一面,所以急着寻人!母后,希望你不要再对兄长有陈见!” “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维护!那什么易公子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不足与谋!” “母后,您觉得谁会与您儿子相谋?这些年儿子备受欺凌打压,有谁多看过我一眼?名义上的皇子活的却不如一条狗,见人矮三分!我不过是个残废一个,没用的废物!”东方轩双眼噙着委屈的泪水,这么多年他从未说过一句委屈,因为没人在意没人听。 周皇后从未见过这样的儿子,“轩儿!母后还能害你!” “母后,可你知道吗,我想堂堂正正的活着!不是像条狗般摇尾乞怜!只有妍儿和兄长,他们不嫌弃我没本事,他们把我当成一个人!妍儿从没嫌弃过我残疾,她一直在鼓励我关心我!兄长从未把我当个残废,他教我如何去爱一个人,不图我多大本领,只求我待妍儿以真心!母后,您何曾如此待我!” 周皇后虽然觉得亏欠儿子,可也确实嫌弃他,“轩儿!你怎么能如此忤逆本宫!本宫才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那些都是外人,他们都会弃你如敝履!只有本宫才是与你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人!” “母后,以前您是对我最好的人!可现在不是了!妍儿对我才是最好!以后还有更多人对我比你更好!我也不再是那个卑微孺弱的九皇子,而是为了保护想守护的人而不惜一切的东方轩!”东方轩还是第一次这样堂堂正正的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母后,在儿臣心目中,妍儿就是我一生所爱!兄长就是我亲兄长!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们,包括你!” 周皇后指着东方轩,气的指尖直颤,“放肆!东方轩你莫不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外人违逆本宫!本宫所有谋划不都是为了你!本宫所有心血不都花在你身上!” 东方轩点头,“是,您的谋划和心血花在我身上!可这些是我要的吗!我只想作个正常人!不是拿我的残疾去博取同情怜悯!” “你除了残疾还有什么!”周皇后被气的够呛,丝毫不考虑儿子的感受就脱口而出。 东方轩终于掉下眼泪,拖着腿往后退:“是啊,我除了有残疾还有什么!我资质愚钝,别人一天学的东西够我学好几天!每次丢人的都是我!父亲不理,兄长嘲笑,宫人为难,可我只能受着!唯一能做的便是任人欺凌!我很丢人,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给您丢人!有我这样的儿子,您很丢脸吧! 可我愿意这样吗!我不愿意!我已经很努力了,一天学不会我就学三天五天十天!我不争不抢只是加倍的努力!可谁在乎!谁看的见! 您对我永远都只有失望!可您知不知道看见您失望的样子,我有多绝望!不知道有多个黑夜我都想一死了之,这样您就再也不用因我而丢脸! 直到您让我接近妍儿!我不敢啊,我这样一个人怎么敢奢求有人搭理!可妍儿主动的靠近我关心我,她不嫌我残疾不嫌我愚钝!她说一次做不好没关系,那就重做直到能做好! 我以为像兄长那般耀眼夺目的人定是打心眼的瞧不起自己!可他却因我的所作所为而不断接受我!他没要求我多厉害,只是要我的一片真心! 母后,这样的人孩儿不该不惜一切的去保护吗!” 周皇后第一次听到儿子毫不顾忌的反对自己,她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感受,心角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轩儿,母后,母后只是想为你寻条活路!你只有以弱示人才能保住性命!” “所以,我得忍,得像条狗一般逢人便摇尾乞怜!所以,我要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去接近妍儿,不惜以肮脏龌龊的手段达成目的!” “她一介罪臣之女,嫁给你是高攀!” 东方轩哭着摇头:“既是她高攀为何非要去求娶!因为他是易公子的妹妹,易公子后面站着的人是拓跋炽!母后,妍儿单纯没作多想,可兄长是何等人物,他岂会看不清您的打算!兄长看不起我,是看不起我用这等腌臜手段!兄长对您不留情面,是不想有人去打他家人的主意!” “轩儿!母后已经举步维艰!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本宫!本宫所做一切都是为你好!”身为皇后她却处处忍让,没有一点强势。 “母后,孩儿没有半点违逆,只是默默努力,努力的变好变强变的配的上妍儿!您就不要再为难妍儿与兄长!您可以为孩儿算计一切!兄长也会为妍儿扫清一切阴谋算计!” 周皇后气的摇摇欲坠,东方轩赶紧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 她缓了几口气,才扶着头弱弱的说道:“轩儿,母后只是怕他从中作梗,不让妍儿嫁给你!” 东方轩抹了把泪,“母后,兄长没有为难我!而今待我如同家人!上次见到兄长,他还给我号了脉,开了药方泡酒!我与六表哥买多了食物,他只训斥六表哥!母后,我会用我的真心实意打动妍儿和兄长,让她的家人愿意将妍儿交给我!” 她从未发现自己儿子竟有如此一面,锲而不舍不屈不挠! 她点点头:“好!好!是母后小看了我儿!以后母后不会再怪罪妍儿和她家人!母后也会真心对待妍儿!” 东方轩双膝跪地,由衷的感谢:“多谢母后!” 第311章 求死不得 拓跋炽和陈不易不知道天启皇帝为他们急的上了火,依旧过着只有两个人的小日子。 陈不易仔细的研读着医书,拓跋炽则像个皮猴子般在他身上打滚撒泼。 陈不易叹着气万般无奈,只得咬着牙道:“你到底能不能不闹!” 拓跋炽半咬着他的耳朵:“谁叫阿郎不理我!” 陈不易闭上了眼睛轻哼了一声,拓跋炽听的心神一颤,将要更进一步时听到了陈不易冷冽的声音。 “你是不是想死!信不信我一针扎死你!” “阿郎才不会这般狠心!”他一边说一边轻咬。 陈不易抽出手边的银针,果然毫不犹豫朝着他的死穴就扎。 拓跋炽乖乖任他扎,被扎之后浅笑着一边拔针一边笑道:“小狐狸真狠,要谋杀亲夫呐!” 陈不易夺过银针,疑惑的看了看,自己扎错穴了! 他疑惑不解:“不可能扎错啊!怎么一点也没起作用!应该动不了才是啊!” 拓跋炽笑着凑过来:“老子天赋异禀,你这点道行还不行呀!” 陈不易见金针刺穴对他不起作用,只得咬牙忿恨道:“老子一碗药毒死你!” “老子百毒不侵!” “老子咬死你!”陈不易眦着牙就要扑上去咬。 拓跋炽笑了出声,顺势把他搂在怀里,“给你咬还不行!有人来了!” 果真,不多时便听到急冲冲的脚步声。 “无尘公子!无尘公子!”门外响起刘管事焦急的声音,“无尘公子,霜凝姑娘吐血晕倒,望公子出手!” 拓跋炽开了门:“吐血晕倒就找大夫!怎么又来纠缠阿郎!” “南哥,”陈不易轻轻摇了摇他的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已吐血晕倒便已是病危!南哥,你便同意我去看一眼吧,也算是功德一件!” 拓跋炽叹着气在人脸上又摸了一把:“我的阿郎就是心善!好吧,带路!不然阿郎又要生闷气!” 刘管事立即在前面带路,将她带到了霜凝的房间。 陈不易坐到床边,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绝色女子。只是脸色苍白,唇带土色,已是朝不保夕之兆。 他搭脉一诊,眉心紧拧。 刘管事见他神色难看,有言未语,便主动问明:“无尘,她可还有救?” 陈不易面有为难,“有一线生机,但是,需要扎银针!” “那就扎!” “需褪去她身上的衣服!” 刘管事就想叫人去给霜凝脱衣服,不想司徒南却大发雷霆。 “不准!”他一把拉起来陈不易,“男女有别!” “医者眼中无男女!” “男女授受不亲!” “她都快死了!” “死了正好!这种看似柔弱无依的狐狸精最会勾人!” 陈不易此时是真想咬死这狗东西算了! “南哥,她真的快死了!” 拓跋炽拉着他往外走,“你站在门外你说让郎中扎!” “需要银针刺穴!需边观察边调整力度!多一点犹过,少一点不及!不是亲自动手不知力度深浅!”陈不易瞪了一看,这狗东西这种时候还瞎吃醋! “你要救她也可以,我必须在旁边看着!” 陈不易咬牙切齿的反对:“人家是女子!你这不是平白污了人清白!” 刘管事此时不得不开口:“哎呀!讲究那许多作甚!无尘赶紧救人吧!来人赶紧去把衣服全扒光了!” “贴身里衣不用脱!把人趴着放,脸朝外!”陈不易背过去吩咐人。 “好啦!赶紧扎针吧!”刘管事一脸着急,这无尘也真是的,事多! “出去!”拓跋炽不耐烦的赶人走。 陈不易又重新坐回旁边,刚刚伸出左手去定穴,就被拓跋炽给又拉了起来。 陈不易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怒斥:“你又要闹哪样!再闹滚出去!” 拓跋炽不撒手,“不准碰她!” “不碰她怎么定穴!差之毫厘缪之千里!她已危在旦夕,但凡有半点差错便无药可救!” 拓跋炽忐忑不安的开口道:“她缠上你怎么办!你说过,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你可不能对那些狐狸精动心!” “你特么有病!给老子滚!” 陈不易不再理他,径自定穴刺穴,一面观察着霜凝的面色变化,每一根针都格外小心。拓跋炽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手,一旦他碰触到霜凝的肌肤,便将他的手往上托。 “以后老子再让你跟着,老子就是狗!滚远点,别碍事!”陈不易被他烦的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扎完针,他又立即提笔写了方子交给刘管事,让他差人去买药煎药。 做完了这些,他又背对着床坐了下来。 拓跋炽则坐到他身边,一肚子闲气,“还不走!难道还要等人家醒了以身相报!” 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怒:“你给老子滚!欺辱一个如此遭遇凄惨的女子很威风!” 拓跋炽听出他动了真怒,立即服软讨饶:“阿郎!我错了,不该胡说!我,我就是不愿你和别人这样接触!” “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陈不易反手指着床上的女子,激动之下,双眼蒙上一层水汽。 拓跋炽自知惹了心上人伤心,便弱弱的问一句:“为何?” “因为她不想再活下去!” 拓跋炽虽不在意这个女子的死活,可他不想小狐狸触情伤心。 “你怎么知道她活不下去!” “拓跋炽你瞎吗!这么座精美的院子,这么间奢华的屋子,在这个事事以价值交换的地方,只能说明对她有多重视!只会精心伺候她的吃食,怎么可能舍弃她要她的命!可她却中了毒,毒从何来!在这地方,生死不自主,她想死恐怕都不能!于是,她便设计了自己,死的悄无声息!” 拓跋炽再无半点脾气:“抱歉,这些我都不知道!那她是如何中毒的?” 他指着窗前的一盆兰草,“定然与七心凤鸢草有关!此花出自天山深处,花开若凤舞,叶似鸢尾!无花时多误认为兰!花叶微毒,若与多种药材混用,剧毒!她在求死!可怜连死都求不得!” 第312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拓跋炽更为不解,既然求死还求死不能,阿易为何还要救她。 “阿郎,既然她一心求死,何不如了她的愿?” “那当初我也一心求死,你为何要救我?为何不如了我的愿?”陈不易抬眸望着他。 “你死了还要我怎么活?”拓跋炽一提到当初之事便怕的心颤。 “那她死了她的亲人又怎么活!” 拓跋炽明白阿易这是触景生情,对那女子产生了共情,“阿郎,你是觉得她的遭遇与你相似,你是在同情怜悯她吗?” “我能感同身受,但不同情也无需我怜悯!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女子不该死!” 拓跋炽抓紧了自己的衣角,他的小狐狸从不对那些女子多看一眼,如今却对她颇为看重,“她很特别?阿郎对她另眼相看?” “她是很特别!有这样的勇气有这样的见识,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女子!”陈不易只是惊叹此女的勇气与胆识,却没注意拓跋炽的失落与紧张。 是非同一般的女子!还长的倾国倾城,有胆识有见识!正是那些文人墨客最爱的红颜知己!若她以后倾心阿易,自己是否还比的过! 他从来就没有此刻的危机感,仿佛就要失去他的小狐狸!他不怕周景泰跟他抢,阿易若钟意于他那早就选了他!他更不怕拓跋筱,阿易恨他怨他还来不及!至于遇到的其它人更不屑一顾,小狐狸压根就不会多看一眼!自己整天与他闹,吵着吃他的醋,只是想他哄自己多亲近自己! 可如今这女子,只是濒死却如此入得小狐狸的眼!小狐狸向来不屑撒谎,说她非同一般必是动了心! 拓跋炽脸色开始变的冷冽,手指也变的冰凉。陈不易却没有注意到,又去调整了一番银针。 他放下了帏幔才发觉拓跋炽的神情不对,“怎么啦?” 拓跋炽垂着头,忐忑不安的问了出来:“阿郎是不是动了心?” “动什么心?” “你是不是对这女的有意思?” 陈不易踹了他一下,“醋狗!你是不是见谁都要先吃一顿醋!这世上终究可以惊艳天下的人太少了!而她可能是其中一个,她不该就此香消玉殒!她该活出她的精彩,绽放属于她的光芒!” “你不是喜欢她呀!”拓跋炽之前的愁苦顿时烟消云散。 “我见一个爱一个呀!我只是欣赏这姑娘!整天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原来这家伙的内心这么不安,卑微的让人心疼。 拓跋炽脸上笑颜不掩,“不喜欢就好!阿郎,说好的,你只可以喜欢我,就我一个!” “你呀!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算了,你爱吃醋就吃,终有一天让你吃个够!” 他说完后勾勾手,拓跋炽乖顺的凑过来,将下巴放在他手上。 拓跋炽放下心中芥蒂,倒也关心起霜凝的生死,“她还能救吗?” “尚有一线生机!别人不能,但我能!”陈不易十分自信的回答。 拓跋炽就喜欢见他光彩夺目的样子,“阿郎真有本事!阿郎针灸怎么与人不一样?” “七心凤鸢草毒性绵长,若不排出毒血一旦取针立即便会丧命!所以只能时时调整银针的力度与深浅,静待她苏醒!” “好!我去告诉他们休要打扰!”拓跋炽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等等,药熬好了便让人端过来,再让人拿些糖块。” 银针估约扎了三个多时辰,快到傍晚时分霜凝方才幽幽醒转。 一口毒血吐出,地上溅满了黑色血液,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整间屋子。 陈不易走到床前,隔着帏幔行了一礼:“抱歉,霜凝姑娘!事出突然不得不冒犯姑娘,还望莫怪!” 霜凝这才发觉身上有些凉,尽管屋内炭火烧的暖如春日。 “无妨。”霜凝撑着一口气,说的气若游丝。 陈不易这才掀开帏幔,取下她身上所有银针,拉过被子将她盖个严实,才帮她躺好。 “药!” 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拓跋炽立即把药端了过来,帮着他将药喂了进去。他又让拓跋炽拿来糖块喂进她的嘴里。 “这药甚是苦涩,姑娘含块糖改改苦味。” 霜凝只是摇头,这药就算再苦涩也不及心中苦涩的万一! “你先出去吧!我有话想与霜凝姑娘说!”陈不易偏头向拓跋炽,有些话不想让他听,听了要难过。 拓跋炽默默走了出去,关好门,寻了一处隐蔽之所静静偷听。 “我知道姑娘心存死志不愿苟活!也知道姑娘落入此等狼窝饱受欺辱定是痛不欲生!” 床前医者的一番话说进了她的心里,只见两行清泪不多时便湿了一片。然而,他只知我心之苦,何曾经历我之苦难!劝人总是容易,毕竟不是疼在自己身上。 “或许姑娘会想,我只不过是说来容易做来难!不曾亲身经历,何来感同身受!”他的声音始终平静温和,像条涓涓细流流经她的心田。 “可我也曾经历如此欺辱!我也曾一心求死心存死志!”陈不易终于忍不住胸腔剧烈起伏,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那段日子于我而言,黑暗无望!我也同你这般任人欺凌污辱!我也同你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心求死却求死不能!” 霜凝如何听不出他的痛苦与绝望,如何听不出他也经历这般不堪! “你,你是北梁易公子?”霜凝不敢置信眼前之人竟会是易公子,他也经历过如此之痛。 陈不易闭上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那些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总想着自己如此肮脏不堪不配苟活于世!与你一样只想一死百了!可惜死不成!与你一般求死不得!” “不知公子是如何活过来的?”霜凝不由脱口而出问出来。 “是在乎我的人,拼着性命也要将我从阎王殿拉回来!他不顾一切不惜以命换命,也要将我的命救回来!”那段时间无疑是最黑暗无望的,那份情也同样炽烈纯粹足以照亮他的一生,给他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力量! 第313章 不甘心 霜凝听完,默默闭上了眼睛,易公子有在乎他的人为他不顾一切不惜以命换命!可自己呢?如今自己孑然一身,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霜凝服下了药,状态又恢复几分,心情却还是差到极点。 “我的经历大致是这样!我猜你可能已无亲人,如果不介意,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吗?”陈不易轻声问她,希望她能通过讲述自己的经历来发泄内心的苦闷。 “好,我便将我的故事讲给公子听!我爹在衡山书院做夫子,我爹娘虽无权无势无背景,却恩爱一生!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从小就放在心尖宠!” 说到此处时,霜凝已泣不成声。孩子永远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自己也是呀!失去父母的孩子会有多难,自己深有体会。 霜凝轻轻哭泣着继续讲述:“我常常去给阿爹送吃食,一来二去就被有些居心不良的纨绔子弟盯上。阿爹还在时,他们还能克尽礼仪,阿爹不在了,娘便决定带我回老家,避免招惹麻烦。 可那些天杀的畜牲早就盯上了我!我们还没走出天启城,便被他们绑到了这里!他们以我娘来威胁我,我若不肯他们就折磨我娘!我娘终是不忍我再受凌辱,昨天自尽了!” 霜凝说完便嚎啕大哭,哭的身体乱颤,哭的几欲晕厥。陈不易没有半点安慰和劝解,只是默默的看她哭看她悲痛欲绝。 直到霜凝哭到无力再哭后,才响起他温和的声音:“你如今孑然一身,便再无活下去的理由,对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沙哑着声音道:“多谢公子听我的故事!” “你,还想死吗?” 霜凝双眼无神:“我还能活下去吗?” “活不活在于你!能否走出过去的困顿,是否有勇气面对将来的苦难,都在于你自己!” “公子呢?是否能面对过去?”她望向陈不易,他应该是释然了吧。 陈不易用鼻子使劲吸了口气,“大概是走出来了吧!谁想去回忆那样的不堪!” “连公子都做不到,何况是我这般的弱女子!”听到他的回答,霜凝更觉得绝望。 “那你甘心吗?甘心就此一死,任那些畜牲逍遥在外!甘心满腔壮志未酬,甘心来人间这一遭一事无成!” 霜凝再次哽咽:“纵使再不甘心又如何!” 陈不易语气铿锵,情绪激动:“那就撑住最后一口气,纵然是死也要拉着他们陪葬!凭什么那些畜牲犯下的罪孽要我们这些受害者来背!凭什么他们的欢愉要建在我们的苦难屈辱之上!” 霜凝抬头看向他,他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一字一句都重重落在她的心间,生根发芽,拼命向生而长。 “命运待我们不公,我们便要自怨自艾,将自己埋进永无天日的屈辱里!世人待我们不公,我们便要卑躬屈膝,将自己锭在耻辱柱上!” 霜凝终于下定决心,字字泣血:“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屈辱的死!不甘心让那些畜牲继续逍遥法外!我不甘心屈居于人!不甘心就这么默默无闻!多谢公子活命之恩!” “嗯!”陈不易点点头:“我就知道你能那么坚定的赴死,心智足够坚韧,一定可以走出困顿,不屑世俗的陈见与禁锢!” “你说的对,世间不公便踏碎这偏见!天道不公那逆天而行又何妨!”果然,霜凝虽是一介弱女子,但见识与学识不识让多少男儿汗颜! “霜凝姑娘,你做好准备了吗?这世道不仅不公,对女子更是千般万般苛刻!” 霜凝吐了口气,字字坚决:“我不怕!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天道不公,世道艰难!” 陈不易抿着嘴微微点头,不得不佩服这样一个姑娘! “若姑娘无处可去,我可以给姑娘一处安身之所!” 霜凝婉拒了他的好意:“多谢公子愿意收容!霜凝还有去处!” 不错!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人! “那便最好!” “公子,可以助我脱离苦海吗?”霜凝投来希冀的目光。 “你想我怎么帮你?” “公子医术高深,可否让我假死脱身?” “假死不是不行,只是但凡有半点差错,都是万劫不复!而且我被困在这里,无法再帮你其它!你若愿再等等,我或许可以带你安全离开!” “不用!在这里,我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公子好意,季青若在此谢过!”霜凝原名季青若,她不想再用霜凝这个花名。 “季姑娘既然心意已决,那陈某便不再多劝!自当依姑娘之意!”陈不易明白这样的姑娘最是清高自傲,自然亦是出淤泥而不染,一旦有万中之一的希望,绝对不愿再受此等屈辱,哪怕九死一生。 季青若不敢说报恩之语,毕竟易公子不是谁都可以企及,只愿有来生可以报这世恩情,“若有来世,青若愿结草衔环以报公子之恩!” “假死非同小可,必须要状态良好!我让人给你准备些吃食,明日便假死离开!” “好!一切旦凭公子安排!” 拓跋炽在外面听的心疼,原来他的小狐狸还是无法放下过去,无法忘怀!他只是将伤痛藏的更深更隐蔽! “我心清明,不惧流言蜚语!” 小狐狸以前说的话,犹荡漾在耳边,可是他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他的心该有多痛,该有多难受!可惜他都不肯对自己说!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可以用一生来治愈! 陈不易打开门却没看到拓跋炽,这拓跋醋狗走了没偷听才怪!肯定悄咪咪躲哪儿了! “南哥!”陈不易软糯糯的唤他,“南哥!” 拓跋炽迅速绕了绕,才装作匆匆赶来。 “阿郎,唤南哥何事?” “我饿了!可以多准备些食物吗?”陈不易杏眸望着他情意绵绵。 “想吃什么尽管跟南哥说!”拓跋炽看似轻浮的抚着他的脸,实则心疼的滴血。 陈不易点了许多大补易吸收之物,他要确保季青若假死之后尚有充足的体能。 第314章 假死 陈不易将食物给季青若喂下,然后告诉她之后要用的方子。 做完这些,陈不易让人去找刘管事。 他皱着眉忧心忡忡的开口:“刘管事,霜凝姑娘我倒是救过来了,可惜,情况不容乐观!” 刘管事瞬间变了脸色,“还请无尘公子救她一命!郭少必有重谢!” 陈不易犯了难,“不是我不想救,只是霜凝姑娘所犯乃是心疾!不是药石可医!” 刘管事听到霜凝无药可医,顿时慌了,“心疾?还请公子尽管出手救治,我必禀明郭少!不论结果如何定有重谢!” 陈不易叹口气:“她有这么重要?” “很重要!是一位贵人点名所要!专伺候那位贵人!”反正他已经困于这里,刘管事在很多事上便不再瞒他。 陈不易不再追问,而是问了与霜凝有关的事,“霜凝姑娘毫无生气,不知是否经历了什么大悲大痛之事?” 刘管事也不瞒他:“实不相瞒,霜凝姑娘的母亲昨日去世了!她可能是伤心过度,才病的如此严重!” 陈不易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就难怪会没有一点活下去的意愿!能不能活还看她的意志!本来她的身体就虚弱,再经此打击恐怕无力回天!” 刘管事依旧苦苦相求:“无尘公子请务必不要放弃,尽力救治霜凝!一定要让她撑住见贵人一面!” 陈不易似在赞叹此贵人实则不耻,但他想知道此人是谁,“不想世上还有竟如此痴情之人!” 刘管事笑道:“三殿下确实痴情,对霜凝姑娘情根深种!” 陈不易听了打了个寒颤,好险多夸了一句!否则真跟东方誉撞个面对面,岂不坏了大事! 这郭家可真有意思,是林如海的走狗,却与东方誉勾搭!到底还有多少惊人的内幕! “公子,我这就去安排人抓药!” “去吧,到时我亲自去熬药!”陈不易当然要为自己找理由离开,否则岂不是自暴身份。 等所有人都走后,陈不易才低声唤醒季青若:“季姑娘,季姑娘!” 季青若幽幽醒转,神情倦怠让人平添几分心痛。 “公子!”她的精神倒是恢复了几分。 “好些了吗?” “好多了!公子有事?”季青若被奉为天启第一才女,自然是心思澄明怎会看不出他有事相商。 “是东方誉把你抓来这里的?”如果是,不妨一起收拾了。 “不是!但那又如何!还不是蛇鼠一窝!他若真是正人君子,为何还要欺我!我不是他抓来的,却是因他,毁我清白者亦是他!”季青若一提到东方誉就一肚子愤恨,整日装出一副深情款款,对着他那张脸就觉得恶心。 见她神情激动,陈不易赶紧劝她不要为此太耗心神:“季姑娘别激动!人贱自有天收!这件事虽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总有把柄会被人抓住!” “若能离开这里,他如何便再与我无关!” 如此干脆利落的女子当真罕见!陈不易愈发对季青若欣赏甚至是钦佩! “好!不愧是季姑娘!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到了!我现在就为你施针,让你就死在他眼前!” “一切旦凭公子安排!”季青若双手行了一礼,她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陈不易很快便为她扎了要穴,不会立即“身死气绝”,但会慢慢断绝气息。 “带我找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偷听。”陈不易转头就吩咐拓跋炽。 不久后,东方誉果然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府医。 东方誉万分焦急的牵住季青若的手,“凝儿!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府医,赶紧给凝儿看看!” 府医把完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凝儿,你怎么这么狠心扔下我一人独活于世!”东方誉深情的抺着眼泪。 “三殿下大可不必如此!三皇子府姬妾成群,怎么会是独活!”季青若面无血色,声音也冷的刺骨。 “凝儿!你还不明白我一片痴心么!你非要这样在我心上扎刀子!” “痴心?”季青若冷笑一声:“你哪来的心!你只不过是想收了我,好让师伯替你笼络天下学子的心!可惜你算盘落了空!” “凝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都看不到!”东方誉把手放在心口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怎么,连我姓名都不敢喊!为我做了那么多!既然你如此爱我,为何要玷污我!为何要用我娘来威胁我!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慕?”季青若强提这口气把话说完,便咳嗽连连,嘴角也有一丝血迹。 “季青若!我堂堂一国皇子,有什么配不上你!你总拿那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样子来面对我,有意思吗!你早点同意我的求娶会搞成这样吗!”东方誉猛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指着她,终于不再装模作样。 季青若抹掉嘴角的血渍:“三殿下,您不装了么!你不是一直装的情深义重,倾心于我么!也对,我就要死了,对着一个死人还有装的意义!” “青若!我是真心倾慕你的才学!你若乖乖为我所用该多好!辅佐我助我更上一层,将共享我的所有荣光!足以光耀你季家门楣!可你偏偏不识抬举!”东方誉背负双手一脸不屑。自己贵为皇子她就该乖乖屈从,哪轮的到她拒绝。 季青若连咳几口血:“竖子不足与谋!” 东方誉抓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床上提起来:“季青若!你找死!我堂堂三皇子纡尊降贵的找你求你,你却故作清高!女人迟早都要嫁人,嫁谁不是嫁!本王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还不知足!” “我,不稀罕!” “那你就去死!”东方誉猛的将她推向床上,指着她大骂:“给你尊荣你不要,那你就作个妓子,沦为玩物!我就该让所有人都来尝尝你的味道!将你踩进烂泥中永世不得翻身!就算你死了,也休想让我放过你!” “可惜,你没机会了!” 季青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声若蚊吟,手终是无力的垂下去。 第315章 安全脱身 “青若!” 东方誉发疯似的大喊,季青若怎么能这样就死了,这是他最钟意最喜欢的女子!哪怕她对自己冷若冰山,自己依旧小心翼翼的哄好她仰慕她!只因她太出色,太耀眼!她不比这天下任何男儿差!智计无双! 可惜,她就这样死了!死的默默无闻,死的凄楚可怜! 东方誉举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青若,你若肯助我,你我何至于走到这一步!我原本可以给你无限荣光,而你也可以与我共享这一世尊荣!你为何不肯!为何不肯!” 可惜佳人闭着眼,再也无法回应。 “我到底哪配不上你!你竟这般看不上我!你以为一死可以了之?那便如你的愿!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死了也要带上无限的羞辱!” 东方誉还在哭诉,陈不易则拉了拉拓跋炽他再也听不下去,两人悄悄离开来到熬药的地方。 “你去盯着东方誉,把季姑娘救出来!”陈不易这次是真的咬牙切齿,哪有往日那般可爱,只有浓浓的恨意无处渲泄。 “嗯!阿郎别生气,气大伤身!我马上就去!”拓跋炽转身离开,几个腾跃便消失在夜暮之中。 拓跋炽很快联系到他的影卫暗卫,吩咐他们盯着东方誉,务必救出季青若,带她安全离开。 药还未熬好,刘管事便找到了他,“无尘公子,不用熬药了!霜凝没了!” 陈不易叹了口气,一个人死了就只有“没了”两字!人命如草芥! 刘管事幽幽看了他一眼:“这人死如灯灭!管你生前如何风光,死后就是一捧黄土!有恩宠时定要抓牢,莫等风光不再时只余一腔空恨!” 陈不易哪能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的敲打,“刘爷教训的是!” 刘管事笑呵呵的解释,心里直呼这小子真是上道:“哎呀,你这什么刘爷什么教训!我啊是看你小涉世未深,随便多说两句!只要不嫌我啰嗦就好!” “刘爷,不知霜凝姑娘的后事如何安排?”陈不易想知道他们是否会留她最后一丝尊严。 “你无需管这些!有时间便替这里面的人诊治一番,但更多的心思还是要放在那些贵人身上!别人好哪能比的上自己好!”刘管事少有对人刮目相看的,无尘算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陈不易垂着头颇有兔死狐悲的意味:“我只是想知道我以后的结局!” “你与霜凝不同!你还小,又会医术,关键是识趣听话会讨人疼!不像她那般自视甚高,不知进退!否则仗着三殿下的喜欢,哪会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刘管事边说边摇头,禁不住一脸唏嘘。 “我知道了!” “明白就好!先回去吧!” 陈不易独自回到房中呆坐桌前,耳边还响着东方誉的话,任恨意在心中肆意蒸腾。 拓跋炽没过多久也回到房来,一进屋就尖起耳朵听到了暗室里的动静。 陈不易一见到他便两眼泪汪汪的站起来,“阿……” “阿郎想我了!”拓跋炽几步走过去抱着他,“南哥只是随意逛逛,没有丢下你!实在是熬药太无聊!别委屈了,南哥会一直都疼你!” 拓跋炽趁着亲他的时候,压低声音,“有人。” “南哥,阿郎会不会也跟霜凝一样,死后席不裹身的暴尸荒野?”他微微仰着头问拓跋炽。 “哥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谁都可以死就你不能!”拓跋炽最不听他说一个死字,每每听到他都撕心裂肺的疼。 “哥,我,我不怕死,只怕死的毫无意义!我怕会连累你!我是不是太胡闹太任性?”陈不易此时真的有点害怕。 “我的阿郎没胡闹也没任性!有哥在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我的阿郎有胡闹和任性的资本!”拓跋炽此刻只想宠着他,让他安心的胡作非为任性胡闹。 郭少辰在暗室里轻笑着冷哼,胡闹任性!你当这是哪里,还胡闹任性!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过,这小妖精还真讨人宠!那娇滴滴泪汪汪的样子,我见犹怜!可惜被司徒南霸着,像狗一样护食,不然收为己用也不错! 郭少辰拉了拉领口,莫名的有些燥热,眼睛愈发离不开那个小妖精。他又咽了咽,喉咙也有些干。算了这暗室太狭小有些闷,郭少辰也无心再看再听,便悄悄离去。 “三爷!季姑娘,您准备怎样处理?”马车外东方誉的贴身侍卫小声问着。 东方誉抱着季青若,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三爷,您可不能将她带进府,不吉利!” “去城外,乱坟岗!”东方誉的嗓音有点沙哑,透着浓浓的恨意。 直到出了城,来到乱坟岗,马车停下,他还紧紧抱着季青若。 “青若!这就是你要的!”他若发了狂使劲的抓住她拼命的摇,如厉鬼般放声咆哮:“季青若,你给我睁开眼睛!你给我醒过来!你在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你休想!你负了我!负了我一片痴心!你该死,该死!” “来人!”东方誉将季青若扔给手下,“把她的衣服给我扒干净!鞭子给我!” 东方誉的手下虽觉得主子太凉薄太绝情却不敢多说一句,只能听从吩咐,脱了季青若的衣服,将她支了起来。 “让你负我!”东方誉狠狠的抽在尸体上,一条血痕让人惨不忍睹。 “让你假清高!” “让你不听话!” “让你自以为是!” …… “我让你死了吗!你竟敢死!你是我的!我让你死就得死让你活就只能活!” 东方誉每骂一句便抽一鞭,直到抽的累了,季青若浑身布满狰狞的鞭痕,他才停下来。 他又扔掉鞭子,抱住她的尸体,“青若,你醒醒啊!醒醒!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一死了之!” “三爷,时辰不早啦!” 东方誉将她的尸身交给了心腹,“扔了吧!” 心腹去捡地上的衣服,却被他阻止:“她不配穿我给的衣服!” 第316章 自有去处 等东方誉一行人走后,云舒云羽等人走了出来。 云舒抱起季青若,赶紧喂下主子交给她的药丸。 云羽则找云启云锋脱衣服,“快点脱!磨蹭什么!” 两人脱下外衣交给云羽拿过去,帮着为她穿上。 云舒看着怀里满身伤痕的女子,不由忿忿不平:“畜牲!狗东西毫无人性!” 云羽则催促道:“快把人抱去马车里!别冻着了!” 几人皆沉默着,一个好好的女子,死了还要经受这样的折辱!难怪公子甘愿以身犯险去那种地方!这些女子真惨!公子真好!主子真是宠公子入骨! 云舒等人进不了城,干脆找了户人家暂住。 “好啦!你们都走吧!你们在这儿也不方便!现在知道了主子他们的去处,你们好好保护公子!对了,记得让人赶紧送衣物来!”云舒吩咐着其它的男影卫。 季青若服下陈不易的药丸幽幽醒来,顾不得浑身伤痕狰狞顾不得身上衣衫不整,不禁失声痛哭。 “我终于逃出来了!母亲!您看到了吗,女儿自由了!”她努力撑起身体,看得云舒云羽直心疼。 “季姑娘,别动!你需要好好休养!”云舒一边扶着她一边劝说。 “请问两位姑娘是易公子的人?”季青若很快从激动和悲痛中镇静下来。 “是!主子吩咐定要将姑娘救出来!”云舒当然不忘带上主子。 季青若挣扎着就欲起身拜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两人赶紧将她扶好又带回床上,“姑娘不必客气!公子有心救你必是不图回报的!” “青若冒昧,想问一下,易公子为何要去那种腌臜之地?”她一直不明白陈不易的目的。 “郭家是林如海的走狗为他敛财,公子说要扳倒他就要先断其财,先灭郭家!” “那小女便尽微薄绵力!” 季青若扯下白色里衣,咬破手指含泪写下一桩桩血泪罪行。 满满一大块血块,咬的指头血肉模糊,所列罪行字字泣血! 季青若写好之后,将血布递给云舒,“请姑娘交给易公子!青若惟愿公子旗开得胜,万事顺遂!” “承蒙季姑娘吉言!”云舒恭敬的接过血书,心中亦是万分敬佩。 别看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可她身上的文人风骨义士气节,应让天下人敬佩叫多少人折服!巾帼何须让须眉! “季姑娘,恕我冒昧问一句,姑娘言谈不凡,怎么会落到那种地步?”云舒打死也不相信她是自愿到那种地方。 “那些畜牲在我和娘回老家之时将我们强行绑去的!” 云羽也忍不住骂道:“王八蛋!那帮畜牲!听云启说以前他们也想将公子绑了卖进去!这不是天启国都吗!怎会出现这等恶徒!” “天启的根基早已腐朽不堪,滋生了这样的畜牲不足为奇!”季青若怒其不争亦悲叹己身。 “季姑娘以后可有打算?” “我还是回老家吧。”季青若眉头微蹙,自己一个柔弱女子在这世道之下,不管在哪儿生活都不会容易。 “季姑娘,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就算回了老家,也只会生存维艰。不如留下来,帮公子,公子不会轻慢姑娘的!”云舒大胆的替公子留人。 “和易公子在一起的,便是你们主子吧!我就不留下来了,省的遭人嫌!”季青若看的出拓跋炽有多在乎易公子,多不愿有人插足进来。 云羽没转过心思:“不会呀,公子人很好的!” 云舒掩着唇直笑,拉了下云羽,“季姑娘也看出来了?没关系的,我家主子就是爱瞎吃醋,被公子骂骂就好了!” 云羽这才明白季青若的意思,“我家主子是有些霸道,但主子他不敢造次的!只要公子一发火他就得乖乖收敛!季姑娘不用怕他!” 季青若是被易公子所救,怎么会惹的两人生不快,“不了!” “那你还有什么去处!季姑娘不用怕,既然公子已经将你救出来,那谁也别想再动你分毫!就算公子护不住,你也该相信我家主子可以!” 季青若知道回老家不是个好去处。当初父亲过世,师伯挽留他们要认她为女儿,可是她们害怕会牵连师伯才被迫选择回乡。如今,有易公子和拓跋炽的照拂,倒是可以留下来照顾师伯,为他养老送终。 “我已有去处!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谢谢!”这声谢谢不仅是谢易公子,也是谢云舒云羽,她们不仅救了自己更没有半点鄙夷和轻视,而是恭敬有加。 “季姑娘客气了!既有去处,我等便不强求了!”云舒还是遗憾,如果季姑娘可以帮公子,那她们姐妹团又添一人岂不热闹。 而云启云锋回到陈府,当然会将两人的行踪告诉陈不易的家人,她们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夫人不必担心,公子与主子在一起,他们潜进了郭家别院,如今安好无虞!”云启找到林婉音,告诉她公子的去处免得她担心。 “阿易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林婉音还未说话,周景泰倒是担心的紧,“不是说只是拓跋炽一人去,他怎么把阿易也带去了!” 云启听着他抱怨,自己却不能多说什么,“夫人,请勿担心!公子一切安好,有主子在,公子不会有半点危险!” 林婉音不听还好一听周景泰这么一说,不知不觉的开始慌起来,“胡闹!简直胡闹!易儿不懂事,他他那么大了怎么也不懂事!那是好人家该待的地方!万一,万一,有人惦记上易儿那可如何是好!” “哪是万一,阿易那么好,不知有多少人会惦记会念念不忘!不行!我得去把他救出来!不能让他再留在那儿!”周景泰说着就要跑出去。 陈妍立即拦着他:“六哥!你添什么乱!我哥能有什么事!若他真有事,就让我姐夫后悔死去!” “妍儿,你,你叫他什么!”周景泰失魂落魄的问陈妍。 “姐夫啊!六哥你也是,我好好的大姐夫你不当,偏偏要去抢着当二姐夫!还抢不赢人家!反正你想清楚,别到时候连我大姐夫都当不成,有的你后悔!” 第317章 妇科圣手 拓跋炽得到手下的消息,季青若已经安全脱身时已是第二天。 陈不易虽精神不佳,依旧强撑着看书,拓跋炽则躺在他腿上,无聊的打着盹。终于等到暗室中的刘管事走后,拓跋炽才搂着陈不易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 “人已安全!写了血书放在家里!” “嗯!知道了!计划可不可以加快?” 拓跋炽用手刮了他的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狐狸别急,别露了狐狸尾巴!他们还在试探,如此谨慎说明他们已然相信!该急的是他们!小狐狸沉住气,别放走了那群畜牲!” 陈不易咬着牙用力的点头,“我明白!一个都不会放过!” “好!一个都跑不了!”拓跋炽圈紧他的小狐狸,给他温暖给他依靠,不让他去冒一点险。 “无尘公子在吗?”门外不适时的响起一道女音。 拓跋炽很不耐烦的冲外面吼,总有那么多人不识趣的打扰两人,“滚!” 门外随即响起女子们的声音。 “走吧!不是跟你说了,得等南公子不在才能来!你非不听!” “可,我今天特别难受!晚上还要待客!我,我真怕坏了贵客的兴致!” “唉!青楼妓子还有歇客之时!我们何时才能熬出头!” 门被人打开,同时响起一道男声:“是花影姐姐吗?” “公子!”花影又朝里望了眼,果然南公子黑沉着脸,一脸不悦似要吃人,她便弱弱的又问了声好:“南公子好!” 拓跋炽抢先问道:“你们一个个的整天有事没事的找阿郎干嘛!有病去找郎中,没病少来烦人!” “南哥,她们都是可怜人,昨夜才死了个霜凝,你就同意吧?”陈不易又换上软糯糯的声音,卑微的乞求着。 “阿郎,你可别被这些女人迷了眼!一个个整天挖空心思讨男人欢心!我的阿郎还小太单纯,经不住这些妖精勾!”拓跋炽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 红鸢与花影立即跪在地上:“奴不敢造次!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罢了,谁叫我的阿郎心软!但是别叫我抓到你们动什么歪心思!进来吧!”拓跋炽搂着人进去坐好,等着两个女子进来。 拓跋炽就坐在他的侧身后,几乎是将人环在怀里。 红鸢坐到对面,伸出玉手放在他面前,陈不易替她诊了脉,又开口问她:“你小产之后,身体未愈怎么能待客?” 红鸢大喜,这无尘公子果然如花影所说,医术高的很,娇声娇气道:“奴也不想,可奴拒绝不了!” “不会好好说话,要舌头干嘛!”拓跋炽一皱眉两女便吓的瑟瑟发抖。 陈不易则继续着自己的诊断:“你的身子一直未愈,以至内里发炎化脓,伤口不愈脓血不断!得好好休养一阵子!” “奴休养不了!今晚又有贵人!”这次红鸢说话倒不那么娇滴滴,可她那欲哭未哭的样子很是招男人疼。 拓跋炽一脚踹在她的凳子上,连人带凳向后滑了老远,吓的红鸢大声尖叫。 “你特么是来治病的,还是来勾搭阿郎的!”拓跋炽终于忍不住咆哮出来。 红鸢与花影赶紧跪下求饶,陈不易也看向拓跋炽,轻轻摇着他的手臂:“南哥~!别生气~!” 红鸢与花影同时看向他,这个无尘撒娇的声音真好听,甜到人心坎里! “她们只是习惯了而已!阿郎永远都只是南哥的!” 拓跋炽听他哄的高兴,才搂着他入怀,“阿郎这可是你说的!是南哥的!南哥今晚就要!” 陈不易皱着一双眉,更显楚楚可怜,“南哥~,我我还小!” “不小,刚刚好!”拓跋炽忍不住亲了又亲,恨不得将人扑倒。 “南哥,人家还有正事!” 拓跋炽瞪了两女,“碍事!” 红鸢这次规规矩矩的坐好伸出手来,真的不敢再出妖娥子,“公子,请!” “我开个方子给你。只是要想好的快,就需辅以针灸。”陈不易小心翼翼的看了拓跋炽一眼。 拓跋炽扭着身子,“又要脱衣服?” “嗯!” “嘶!阿郎,每个来扎针都得脱衣服?你是在治病,还是想看人身子?老子的身子不好看,还是不想看!”拓跋炽捏着他的脸硬生生的掰向自己。 “针灸哪有隔着衣服扎的!南哥~,疼!” 拓跋炽放开他的脸,双手抱胸一脸冷笑:“好!我看你扎!” 红鸢把上衣脱的只剩肚兜,习惯性的扭了扭纤细柔软的腰肢。 拓跋炽咬着牙,恶声恶气:“再扭一下,老子把你扭成麻花!” 红鸢听了赶紧坐直身子,再也不敢乱动一分,再乱动估计对面的疯子真的会杀人!再者像自己这样的人在这里,那些贵人不满意是可以随意杀掉的。 陈不易一针针的扎下去,又一针针的拨出来,红鸢道了谢便拉着花影逃似的飞快离开。 “以后不准再施针救人!”拓跋炽可不想他总去看人脱衣服,还与人有接触。 陈不易反驳道:“医者眼里无男女!” 拓跋炽是真有点吃醋了:“男女都不行!” “有病!” “你没看到人家拼命的勾引你!那腰扭的!”拓跋炽一想到之前一幕幕就想杀人。 “没看到!下次我一定看个清楚!倒是你看的挺清楚的哈!”陈不易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拓跋炽把脸转向一边,“我也没看清!” 这边两人还在为看没看清而拉拉扯扯,红鸢已找到了刘管事。 “刘爷!” “吩咐你的事办好啦?”刘管事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享受着侍女的伺候。 “办好啦!这是无尘开的药方!而且,无尘扎过银针后奴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红鸢规规矩矩的老实回禀着交给她的差事。 “哦?照你这么说无尘还是位妇科圣手!你不会在骗我吧!他年纪不大,哪有那么高的医术!”说无尘会些医术刘管事信,但说他的医术有那么高打死他也不信。 第318章 身份确认 经过红鸢的试探,反倒让刘管事疑惑起来。 “少爷,红鸢去试过无尘了!”刘管事拿不准的事就汇报给郭少辰。 郭少辰直起了身,“如何?无尘可会医术?” “会!不仅会,而且医术高明非一般医者可及!”刘管事也纳闷,看无尘年纪尚小可医术却如此高深,怎么就会被司徒南给拐跑了。 “怎讲?”郭少辰也好奇,按说像无尘那样的年纪给人瞧病不出岔子都算不错了,还医术高明,骗谁不懂! “据红鸢讲,他一套银针扎过之后,身上便立即轻松不少!连病症都轻了不少!”刘管事如实的把情况告诉他,至于怎么处理他完全听候差遣,也正因为他听话好用才得郭家重用。 “他医术如此了得!怎么可能!就算是医药世家精心培育的传承子弟也难有此成就!他一个被司徒南拐跑的小郎中怎么可能有此等本事!”郭少辰惊的站了起来,在原地不停踱步。 “是啊,这也是属下不解之处!他能有如此医术到哪都会被奉若上宾,怎么被司徒南拐跑!这不合理呀!” “除非,是他愿意跟着司徒南,成他的男宠,就如易公子和拓跋炽那样!”这是郭少辰觉得唯一能说通的可能,而且大有可能。 刘管事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他又不敢违了主子的意思,只得讪笑道:“这可能吗?” “可能!而且极有可能!”郭少辰觉得自己终于洞悉了真相,“你想想司徒南会找什么样的医者求医?” “什么样的医者?”刘管事一直觉得少爷太聪明,有时候脑子跟不上趟。 “当然要医术高明的!” 刘管事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嗨!还别说,真是这个理!” “司徒南得了什么病不能在北梁医,反而跑到天启来求医?”郭少辰又抛出个问题。 刘管事想了想,方才恍然大悟的笑起来:“花柳病!” 郭少辰见他终于上道,感觉果然如此:“不错!他来天启找人治病,刚好无尘便是隐世大家的子弟,两人又同样龙阳之好就搞到了一起!司徒南带着这样一个医术了得的小情儿来天启,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刘管事十分认同的点头:“这样就能说通了!完美又合理!只是,不知无尘的医术是否真的那么厉害?” “这事好办!他们没见过我,你去给安排个身份,我用自己去试一试无尘!”郭少辰眸光灼灼,自己发现了这个了不得的秘密。 刘管事立刻回去安排郭少辰的身份。而郭少辰则去找林如海汇报情况。 “哦?”林如海捻着胡须的手一用力扯的自己生疼,“若是你说的为实,倒极有可能!因为拓跋炽也来了!” 郭少辰有些不解,这又关拓跋炽何事,“与拓跋炽有关?” “前两天北梁来了国书,说拓跋炽来了天启!至今不见其人,不知他意欲何为!”林如海一脸担忧。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少辰啊,你不知道其中厉害!拓跋炽大胜西凉,世人只知他厉害,却不知他差点丧命于此!”林如海自然对北梁的事了如指掌。 “这其中莫是还有什么隐秘?” “自然有的!当时北梁几位皇子买通各部落欲围杀拓跋炽于西凉战场!可惜呀,被拓跋炽破开死局,反而大败西凉,成了无敌的神话!”林如海也不得不唏嘘拓跋炽这样的人当为神。 “所以各部落与拓跋炽是不死不休之局!拓跋炽来天启,因此司徒南也来天启!可是,他们的目的呢?”郭少辰觉得自己还是与林如海这样的老狐狸之间有差距。 “拓跋炽的男宠是陈不易!是老夫的外孙!来天启与周家做生意,与郭家为敌与老夫为敌!那拓跋炽又岂会不帮那孽障和周家!所以,若能确定此人是司徒南,那敌人的敌人便可为我所用!”林如海是恨死了自己女儿,嫁了个丈夫与自己对作还不够,还生了个妖孽与自己为敌。 郭少辰点头:“少辰明白了!无尘医术如何,少辰愿以身去试!” 林如海点点头:“好!少辰此事关乎重大,就全靠你了!” 郭少辰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别院,化名无欢,一番乔装之后便去找陈不易看诊。 “无尘公子!南少!在吗?”刘管事站在门口,又开始恭敬的喊人。 他喊了好一会,拓跋炽忍无可忍才气冲冲的把门打开,“喊什么喊!喊魂啊!一天到晚就听到你在鬼叫!能不能消停点!” 刘管事被劈头盖脸的骂的个狗血淋头,可还得挂着笑脸,“抱歉,南少!无欢公子旧疾复发,望无尘公子能出手一二!” 拓跋炽把目光移到郭少辰身上,虽没见过此人,可凭空一股厌恶和恨意就涌上心头。 看到拓跋炽眼含杀意,郭少辰又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没什么问题啊!借用无欢这个名头,自然要穿的露骨些。自己长相也不俗,扮个小倌怎么这么招人恨! “南哥,谁啊?”陈不易跟在他后面问。 拓跋炽拦着不让他见,“阿郎,我们不见!一只狂蜂浪蝶,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陈不易连人都没见到,便被他推着进去。 拓跋炽哐当一声,狠狠的将门关上。 “欸,这,这!”刘管事转身看向自家主子,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 郭少辰不怒反笑,有意思!看这架势是把自己当情敌了!连说话都带一股酸味!如此看来这俩还真是一对儿!还说拓跋炽护食霸着易公子不让人瞧,这家伙不遑多让甚至更护食,看的更紧! 有趣!不妨再逗逗这俩人! “无欢公子,你看,这事咋办?”刘管事也无奈,这位爷开罪不起,就只能任他蛮横。 郭少辰摆了摆手,声音不由提高几分:“无妨!凡有大本领者皆有几分脾气!无欢愿等着,等公子愿出手一二!” 他给足无尘面子,却不提司徒南,看看两人是否会有嫌隙。 第319章 开不了屏的老孔雀 郭少辰绕进了暗室,屋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拓跋炽朝暗室努了努嘴,示意有人。 “过来!” 陈不易站着不动,没有动作。 “过来!还要南哥来抱不成!整天勾三搭四的,老子还没发火你还赌上气了!”拓跋炽一个人叭叭的说着,陈不易只是用余光瞅着他不动。 拓跋炽起身抓住他的手,把他拖到自己身边,捏着他的脸宠溺着:“阿郎,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妖精,怎么这么能招蜂引蝶!人还没见过又勾了个花孔雀来!” 陈不易没好气的瞟他一眼,狗东西,老子以后收拾你! 拓跋炽还一个人叭叭没完,“那就不是个正经人!你看他穿的就像只开不了屏的老孔雀!还有那装模作样的恶心样子,还自诩风流!真是笑死个人!阿郎,这种人你可别沾边!一旦缠上你甩都甩不掉!” 郭少辰听的嘴角直抽抽,这司徒南的嘴就如抺了毒药,说话怎会这么毒!自己没得罪他吧!难怪说他护食,哪里是比狗护食分明是比狼还要护食。 “我连人都没见过,你就这般拈酸吃醋!” “还想见人!不准!阿郎,我们不见这种人,脏眼睛!乖!” “都听南哥的!”陈不易乖乖巧巧的回着话,轻轻投入他的怀里如乳燕投林。 “嗯!真乖!南哥就稀罕你这样!咱们不见那种浪荡子,只会带坏清白人家!” 郭少辰听的直摇头,若是抢了那个无尘岂不是要司徒南哭死!越想郭少辰越动心,若真的能横刀夺爱是否可以牵制司徒南。看来无欢这个身份不够,那就堂堂正正用回自己的身份。 既已打定主意,郭少辰便退了出去,重新收拾一番,以郭家少主的身份登门求医。 刘管事硬着头皮来叫门:“南少!无尘公子!” “滚!”屋内响起拓跋炽的咆哮,“再来烦老子,来一个杀一个!” 刘管事看向自家少爷,这位爷自己是真惹不起! 郭少辰摆了摆手,刘管事便独自离去。 “无尘公子可在?在下郭少辰请求一见!”这下他们总该出来一见吧。 “滚!什么阿猫阿狗在外面乱吠!这郭家别院真是没一点规矩!” 郭少辰气的想呕血,你还知道这是郭家别院啊!老子堂堂郭家大少爷还进不得这间小小的院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住老子的,还把老子当狗骂! 郭少辰压着声音,语气不满:“郭某不知何处招待不周惹了南少主,还请见谅!” 门终于被打开,陈不易引着他进门,拓跋炽则一脸不悦的坐在软床上。 “哟,换衣服了,不花枝招展的像只老孔雀!这就对了嘛,人得有自知之明,开不了屏就自认山鸡!”拓跋炽一边怼人一边起身,径直坐在陈不易的身边。 陈不易正好斟了茶递到他面前,然后才恭敬的递给了郭少辰。 “懂事!还是我的阿郎乖!”拓跋炽很满意的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南少主,郭某自认没得罪过你吧!你何必处处针对!” “你别在阿郎面前瞎晃,我自然不会针对你!你若是勾拦做派,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管你是谁!”拓跋炽继续咄咄逼人不给一点退让的余地。 “我只是听老刘说,无尘公子医术了得,特来拜见,南少主应该能理解吧!” 陈不易扯了扯他的衣服,拓跋炽才收敛了些许。 “有病就找人治,别整天盯着我家阿郎!” “无尘公子是我郭府的人!南少主,还请你能明白!” 拓跋炽对此哑口无言,只能自己生闷气。 郭少辰也懒的理他,简直就是疯狗一只,“听闻无尘公子医术高明不知师从何处?” “家师乃是名医后人,只是家逢中落如今在乡野之地寂寂无名!”如今陈不易对这些乱编乱造可谓信手拈来,一点也不带脸红。 “那公子的医术与令师相比如何?” “幸得师傅悉心教导,不算丢人。” “不知公子可否为郭某诊治一二?” 陈不易看了眼面带阴柔的郭少辰,轻声问道:“不知公子何处不爽利?” 郭少辰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腕递到他面前。 陈不易将手指搭在经脉上,仔仔细细感受脉博的变化。 “如何?”等他诊完脉,郭少辰一边收回手一边问。 “公子肝腑有损,当尽量不饮酒,肺上有热需清火化痰。我为公子写个清火去毒的方子,公子按时服用即可。”陈不易又看了他一眼,便开始写方子。 郭少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靠在椅子上默默看他写单方。 他收起方子又看向拓跋炽:“南少主,你我两人不必如此芥怀,郭某认为我们大有合作的机会!” 拓跋炽挑了下眉:“合作?郭少既知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不是谁都有资格与我谈合作!” “当然,若南少主认为郭某不够格,我自然会找让南少主认可的人!只是不知南少主可有意愿?”郭少辰不在乎他打自己的脸,论地位自己确实拍马不及。 “哦?”拓跋炽正了正神色,仿佛有了些兴致,“合作?有意思!可惜本少主没打算与谁合作!毕竟往往坑死自己的,都是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 “欸~!南少主这么说就太武断!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南少主是成大事之人,岂可无人相助!郭某就愿效犬马之劳!”不可否认郭少辰讲话是十分能打动人心,能说到人的心坎里去。 “哦?倒是有几分在理!那郭少不如说说,想如何帮我?” 郭少辰没回答,只是看了陈不易一眼,然后端着茶杯轻抿。 陈不易站起身来,“南哥,这屋子闷,阿郎想出去透透气!” 拓跋炽用力一拉人便倒向他怀里,一手扶腰又稳稳跌坐在他腿上,“南哥的人不用避着旁人!阿郎乖乖待着,想透气等会儿南哥陪你!郭少,你说呢?” 郭少辰干笑一声:“南少主高兴就好!” 第320章 言归正转 陈不易垂着头从拓跋炽的腿上站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到他旁边。 拓跋炽和郭少辰才开始谈他们的合作。 “郭少不妨说说看,你们想怎么合作?” “具体的郭某还不敢做主,若南少主不介意还是亲自与我幕后主家面谈!不过在经商之一道,郭某倒是可以全权作主!” 拓跋炽冷笑,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南哥我不善经商,也没兴趣!我想要什么就只管拿,若是不同意那就问问我部落的铁骑!” “这里是天启!” 傲慢跋扈我了拓跋炽的代名词,“天启算什么!若不是拓跋炽的军队横着碍事,灭掉你们用不了三个月!” “郭某不懂战事,但郭某只问一句,若拓跋炽不动,大梁其它军队可敢擅动?”如今的拓跋炽已然成了北梁的定海神针,他不动无人敢动。 拓跋炽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端着茶杯默默把玩。 拓跋炽神情严肃,狭长的双眸半眯,里面装的全是危险的信息,“你是什么意思?” “据说拓跋炽不在北梁,在天启!”他把“天启”二字说的异常重,充满了阴谋诡计。 拓跋炽挑了双眉,点了点头,“确实,他自己作死,跑到了天启!” 郭少辰笑了笑:“若南少主有意,我可以从中联系林相!” “好!那就有劳郭少了!” “我这就去安排!”郭少辰起身行了一礼,临走了眼角意味不明的扫了陈不易一眼。 郭少辰出了屋子没走几步,刘管事便跟了上来。 “老刘,你赶紧去相府一趟,告诉林相这边已经谈妥,他随时都可以过来!” 夜半,寒露生冷,就连天启最繁华的大街亦人影渐稀。然而那些烟红柳绿之地正是人声鼎沸之时,郭家别院亦正是人来客往之际。 此时一辆不大的不显眼的马车在别院后门缓缓停下,走下一个浑身拢在黑色披风之中的人,匆匆进了后门。 黑衣人由郭少铭亲自引着到拓跋炽住处前,听到里面动静不小。 “疼!轻点~!轻点!” “没用力!” “怕疼!” “乖,不怕!一会儿就好!” 黑衣人露出笑意,摆摆手不让郭少辰立即就叫门。里面的声音一个宠溺温柔,一个软糯娇气。 “还疼吗?” “嗯,还好!忍的了!” “舒服吗?” “嗯!” “忍着点,马上就好!” “那,那你轻点!嘶~,呃呃!嘶,轻点!” “好了!好啦!歇会儿!” 黑衣人双手负背仰望着天边,年轻人啊就喜欢玩的花! 郭少辰揉了揉鼻尖,这是把人吃干抹净了!看来这个无尘还是挺好哄的!这才来多少天! 等了一会儿,郭少辰方才敲门:“南少歇下了么?” 陈不易去打开了门,还在整理外衣,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却。他扫了屋内一眼,司徒南正慵懒的侧躺在软床之上。 郭少辰并未进去,只是远远的施了一礼:“南少主,林相来了!还请少主面谈相商!” “嗯,知道了!” 他又转向陈不易,眼神带笑:“无尘公子,请跟郭某移步!正好郭某有事请教!” “我?”陈不易转头看向拓跋炽,似乎询问他意思。 “去吧!完事了我去找你!” 拓跋炽一翻而起,从床上捡起外衣,边走边披,几步便披衣而坐。 “林相,不如进来一叙!”他边说边倒了杯茶,推到对面无人空座。 林如海坐到他对面,方才取下兜帽,略略抱拳:“林某见过少主!果真年少出英雄!” 拓跋炽也举手随意还了一礼:“素闻林相大名,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林如海干笑着,这个少主果然不一般!表面看荒诞风流,实则城府颇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少主,咱们就别客气了,既然有意结盟,那便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吧?” 拓跋炽抿了口茶:“本少主也是这个意思!” 林如海先发问:“那少主,可知拓跋炽此来天启的目的?” “追媳妇儿?”拓跋炽老老实实的回答,至于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 林如海干咳两声,追媳妇儿!你在哄小孩嘞!不想说就不说呗,找这当借口,幼稚! “那少主可知他攻下十七城又完璧归赵?” “哄媳妇儿?” 林如海的脸色有些绷不住!好好跟你商量,他竟如此敷衍!什么追媳妇儿哄媳妇儿!要不要再来个娶媳妇儿! “南少!林某此来诚意十足!希望少主莫要再儿戏!” 拓跋炽揉揉鼻子,又撇了下嘴:“本少主皆是实话实说,何曾儿戏过!拓跋炽宠易公子,大梁举国上下尽知,为他做什么荒唐事都有可能!” 林如海咬的老牙直摇,“最好如此!” 拓跋炽无奈的摊了摊手,老子拓跋炽本尊在此跟你说实话,你不仅不听还说老子儿戏!我来就是来追媳妇儿的,这是事实!十七城呢我是一点也不想要,不还给天启小狐狸不跟我闹翻天,说是哄媳妇儿也没错吧! 林如海看到他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咬松了后槽牙,“南少可知拓跋炽人在哪?此次秘密潜伏在天启有何计划?” 拓跋炽咂巴了下嘴:“林相,恕我有一个疑问,你与那拓跋炽八竿子打不着,你为何欲除之而后快?” “你可知那陈不易是谁?那小畜牲与老夫有何渊缘?”林如海一想到那一家子孽障就气的胡须乱颤。 拓跋炽当然知道,自家小狐狸不就是你外孙,对啦,得好好气气这老畜牲! “是何关系?” “他是老夫的外孙!” 拓跋炽不由笑出了声,“林相还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他是小畜牲林相不就成了老畜牲!” 林如海气的吹胡子瞪眼,猛的拍桌而起:“司徒南!” 拓跋炽忍着笑,“抱歉,还请林相允我再笑一会儿!” 他又笑了一阵,看着林相气的发紫的脸,不得不强行憋了下来。 “抱歉,林相!就是,就是忍不住,不是有意取笑林相!我们还是言归正题!言归正题!” 第321章 唠叨 拓跋炽在房内气死人不偿命,林如海被气的心生杀意表面上仍要虚与委蛇。 郭少辰却把陈不易带到一间小屋内,拉着他一起坐下,又为他斟了茶。 他直勾勾的盯着陈不易,“阿郎今夜是第一次?” 陈不易低下头不答。啊啊啊,回去就宰了那狗东西!非说天天坐着不好,要替自己松松骨!看吧,就说这家伙是命里克星,走到哪儿就把自己黑到哪儿!祸害完大名还不够,连个假的化名也不放过! 郭少辰却是以为他害羞的紧,满脸红晕,双目含波。 “阿郎,累不累?身体可还吃的消?”郭少辰故作深情,情意绵绵的问着。 “还好。” “阿郎啊,想没想过留下来?司徒南再好,你一旦到了北梁哪还能轮到你作主!” 陈不易眼神有些闪躲,“我是南哥的人。” “不不不!”郭少辰直摆手,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你是我郭家别院的人!郭家不点头,司徒南将你带不走!明白了吗?” 陈不易大惊失色的看着他,仿佛一下子被惊醒,“阿郎明白了!” 郭少辰笑着问:“那你是阿郎还是无尘?” 陈不易抿了抿嘴,想了又想才小声回答:“是无尘。” “果然懂事!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司徒南能给的,我郭某照样能给!”郭少辰就喜欢这股子乖巧劲,果然还是涉世未深的小男生没什么见识,压一压逼一逼便服了软。 “是!” “好啦无尘,既是自己人那你说说今日还有什么话没讲?”郭少辰白天看诊之时就发现他有话没讲,断定他医术不凡。 陈不易顿时慌了神,立即起身行礼赔罪:“我不是有心隐瞒!只是,只是郭少伤在隐秘之处,难以言说!” 郭少辰起身扶着他坐下,双手搭在他肩上,“现在只有你我两人,可以说了吗?” 陈不易看了他一眼又一眼:“郭少伤了元阳之根累及五脏六腑,致使旧疾频发。” “你是说我不行!” “不是!只是郭少本就纵欲过度,又被人伤了根子,因此伤了根基!”陈不易又重新细细解释一遍。 郭少辰重新坐好,盯着他看了半天才问:“能医?” “可以开些固本培元的药,郭少也得配合些,戒欲。”最后的两个字他说的极小声。 “那依你这么说,还能治!”郭少辰终于听到能治这病的,这无尘小小年纪还真是医术了得! “这种病好的慢,郭少还请慢慢调养,急不得!” “好!本少的身子就交给你了!”郭少辰的话说的含糊话里有话,加上那双笑意森然的眼睛,这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是。” 陈不易开了方子,恰好刘管事来寻,看他脸色不是太好。 回了屋子,拓跋炽一见到人就笑的灿烂。 “阿郎,那只老孔雀没打你主意吧!你别理他,大不了我们不找什么证据,我们把人给解决了就行!” 陈不易没理他,自顾自的抿了几口茶。 “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一群畜牲不配为人!” “好,依你,暂时留着他们的狗命!那家伙找你什么事?”拓跋炽不在乎别人,只在乎他的小狐狸只在乎有没有人打他的主意。 “想让我帮他治病。”他说话时顿了顿,拓跋炽一听就不是什么见的了人的病。 “什么病?不会是不行吧?”拓跋炽偷偷打量着他的脸。 陈不易有些不想说,可他都说到这个点了,不说清楚他又要闹人了,“是,伤了根本!他本来就纵欲过度,又被人伤了,自然是不行的!我就只开了方子!” 拓跋炽俯着身子靠近他:“只开了方子?那你还想干嘛?你都说他纵欲过度,可见其多滥性,顶多算只禽兽!这种人怎么值得阿郎出手!阿郎别理他!” “你是不是有病!什么死猫乱耗子我都得当作宝不成!你别老疑神疑鬼,见到谁都能把老子拐跑!”他这狗性子怕是改不了了,唉,活该自己受他一辈子的气。 拓跋炽讨好的笑着:“阿郎不跑,可管不住别人要拐!再说小狐狸定力也不行,被人骗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你,你胡说八道!说正事!你跟林如海谈的怎样?”他发现自己已经说不过这家伙了,这家伙太能胡搅蛮缠了。 拓跋炽靠着桌子,一脸不屑:“谈个屁!我把那老东西气了个半死!估计都后悔来这一趟了!” 陈不易顿时急了眼,站起来就踹:“你有病啊你!他们想杀你,你不知道!你就不能好好套套他们的话,掌握他们的计划!” 拓跋炽见他急了反而笑的开心,抱着人放到软床上,捧着他的脸:“是在担心我?害怕我出事?” 陈不易打开他的手,嘴犟道:“谁担心你!就算出事了也是自作自受!” “呵呵呵……”拓跋炽看着他这么矫情,这么口是心非就想笑,“不用担心,一群分不清真假的蠢货不足为惧!” 陈不易翻身压着他,一副拼命的样子,“还笑!总有让你哭的时候!” “只有我的小狐狸才能让我哭!也只有我的小狐狸才能让我笑!”拓跋炽的眼睛里只有他的阿易,除此之外再无颜色。 陈不易听了再也无法责怪他,认命一般躺在一旁,开始如怨妇般喋喋不休。 “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偏不听!你自己说你惹了多少麻烦!你倒是挺有本事,连下十七城倒是不堕你战神之名!害的我里外不是人!还有这次,明明说好的,你自己潜进来,偏偏害的我跟你一起被抓进来!抓进来不说,整天瞎吃醋,我上辈子欠你的呀!这次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你气他干嘛,他又没挖你家祖坟!我真是服你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拓跋炽侧躺着听他唠叨,心里像是灌了蜜,他的阿易越来越像个小媳妇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骂你!我气不过,恨不得气死他!好啦,我知道错了,你就别再数落我了!” “嫌我唠叨就滚!” 第322章 扎两针 陈不易气鼓鼓的生着他的气,拓跋炽笑了笑,可爱。 拓跋炽伸手捋顺他散乱的发丝,“还生上气呐!” “别跟我说话!离我远点!”陈不易又往床边挪,贴着床沿侧躺着。 拓跋炽把人掰过来,笑盈盈的说道:“有人不是总说,人别太贪心?怎么到自己那儿就忘个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也没有出示能确定身份的物品,人家凭什么相信?”拓跋炽继续帮他捋好碎发。 “郭少辰不是相信了吗?” “那是他傻!可骗不了你家那只老狐狸!就想从我嘴里套消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肯说,具体的计划更不提!”拓跋炽只差没说,小狐狸这么狡猾原来是家传的。 拓跋炽的一番话打消了他心中的急躁,陈不易沉寂下来,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 他翻身侧对拓跋炽,“是我太心急了,太想早点拿到证据!这次怎么这么沉的住气?” 拓跋炽笑笑,没有多说,“因为你呀!” 陈不易抿着嘴压下扬起的嘴角,却掩不住眼里的笑,“可是,这条路又断了,我还以为可以直接拿到他通敌的证据!” “没关系的,小狐狸耐心点,我们不是什么也没做吗?他们若想合作,还会来找我的!” “嘶~”陈不易掰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说了,哪儿学的?” “话本子!要不要一起学?”拓跋炽把脸放到他的手心,感受着他手心的热度和手指的温柔。 “下一步怎么办啊?唉!” “小狐狸别急,耐好性子,静等鱼儿上钩!”小狐狸还是狡猾不过老狐狸呀,幸好自己是猎狐的猎人,不仅要老狐狸的命还要小狐狸的人。 有了拓跋炽的提醒,陈不易果然去浮去躁,安下心来做他的小郎中,每天接待来问诊的病人。 花影也主动来搭把手,照顾病人和无尘两人的日常。拓跋炽见她没有其它心思,也就勉强接纳把她当个丫环使。 “唉,公子,那阿娇也是可怜!满心欢喜的嫁了个穷书生,一心一意为其操持就指着他一朝上榜。谁知一朝得势就将他卖进了这里!”花影叹着气,在这里的人谁没段心酸史。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真心以待!这世上的傻姑娘还是太多,几句好听的话便哄的分不清人心肮脏!”陈不易也跟着叹了口气。 就在两人还在唏嘘之时,院里又来了个人。 “你就是无尘!”这个描眉涂着口脂的男人尖着嗓子问他,陈不易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远处正无聊的撒着鱼食的拓跋炽也用余光瞟了过来。 这才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花孔雀! 花影附在陈不易的耳边,悄悄说道:“这是逸公子,是这里最得宠的!” 逸公子生的娇美人比桃花,让这里众多倾国倾城的美人都艳羡不已!细腰精瘦柔若扶柳,肩膀宽广足以给人籍慰。 陈不易下意识的瞟自己一眼,鼓起了两边腮帮,气人! 逸公子坐在对面,扭了下腰颇为风情万种,随即翘起了腿挑衅的摇起来。以自己这副身体这张脸,祸国殃民都不为过!传闻中易公子如何惊才绝艳,如何引得北梁皇子争风吃醋,换作自己也可以! 就算比不上易公子,还比不过你这个籍籍无名的无尘!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风采,省得以后抢了本公子的风头! 逸公子曲起兰花指轻轻支着下巴,“本公子这两日偶感不适,你给看看吧!” 花影看出他在有意为难无尘,陪着笑脸:“逸公子病啦,那得让多少人心痛啊!是得仔细瞧瞧!公子,还请伸出您的玉手!” 逸公子叹着气扭了扭身子,“本公子的手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碰的!会悬丝诊脉吗?” 陈不易吸了下鼻子,贱人就是矫情,“不会!”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其它总该会吧!” “我眼睛不太好,”陈不易眯起了眼睛状如七老八十的老学究,又揉了揉鼻子,“鼻子也不好使!” 逸公子甩了下手,一脸嫌弃:“切!你这也不会,那又不好使,怎么做医者?也不怕治出个好歹!” 花影干笑着解释:“公子的医术很高明白!已经救治了不少院里的人!” 逸公子瞪了她一眼,多事,“都是些瞧不起病的吧!” 花影不知公子还诊治过郭少,只能讪笑回答:“也不是都是,红鸢小姐也来请公子看诊!” 逸公子勉为其难的撸了撸袖子,伸出左手,“仔细着些,若出了点差池,本公子决不饶你!” 拓跋炽听他这么一说,再也不担心自家小狐狸会被为难,这家伙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还敢威胁,他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当然应该不会要他的命,但苦头是少不了,谁叫小狐狸心眼小呢! 陈不易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迟迟不语,只是脸色变了又变,时不时便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瞟他一眼。 逸公子不禁皱着眉看他,难道自己有什么隐疾?他怎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他怎么还不说话? 陈不易又用余光扫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逸公子迟疑着抽回手,挑着眉问:“我可以走了?” 陈不易轻咳了一声,“可以走了!” 逸公子一拍桌子拍的手生疼,边把手放在嘴边吹边试探着问:“你,没什么要说的?” 陈不易迟疑了半刻,神色凝重的回答:“没!” “嘶~!”逸公子抽了口凉气,“郎中看诊后不是都要说几句?” “你不用!”这次他答的飞快。 “什么叫我不用!有你这样的郎中!看了诊也不知道嘱咐几句!”逸公子瞪着他抱怨。 “你就只是偶尔觉得有点累而已!有点力不从心而已!然后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而已!然后,然后就是后面有点疼!” 陈不易说的完全正中他的症状,这让他不禁期待起来。 “对,对对对!那你赶紧开个方子呀!还有,我该注意点什么!”逸公子倾着身子,脖子伸的老长。 “不用不用!对你而言,正常!” 这下子逸公子不干了,站起来大声质问:“什么叫正常!明明就很不正常!你这郎中怎么回事!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医术浅薄,治不了!” 逸公子一跺脚,跑到他的身后,开始为他捏起了肩,开始撒娇:“人家说错话了不行嘛!你就别跟人家计较了嘛!我错了!你要怎么罚都行,只要能治好人家都依你!” 他在耳边吹着热风,还时不时的用身体碰一下陈不易,让他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不易一边躲着,一边推开他捏肩的手。 “够了!你别碰我!手拿开!” 逸公子厥着嘴扭着腰站好,陈不易简直没眼看,余光扫了拓跋炽一眼,那家伙居然看的津津有味。 “行了!给你扎两针!”看他那磨人的劲不扎两针恐怕甩不了他。 第323章 诚意 陈不易打发走逸公子,也遣走了花影。 他走到拓跋炽身边,提脚就踹,“好看吗?入没入南哥的眼?” “庸脂俗粉!哪比的上我家阿郎!”这种时候不能惹这酸溜溜的小狐狸。 “看着我被欺负很好玩?”他仍然咄咄逼人不肯就此揭过。 “这是我家阿郎厉害,哪用的着我出手!估计要不了两天,他又要眼巴巴的凑上来!阿郎,离这些不正经的远点!” “滚!” 逸公子会不会凑上来他不知道,但这不要脸的倒是又眼巴巴的凑了上来。 与此同时,又来了不速之客,郭少辰又来了小院。 拓跋炽看见又有人来,心里闹腾的不是个滋味!在陈府,阿易的家人女眷多不让带坏!在这里本来是想多待一阵,好与他亲近亲近过两个人的日子!可眼看这天天有人来捣乱,哪有清净可言! “南少主与无尘还真是恩爱啊!” “我不与阿郎恩爱,难不成与你?”拓跋炽张口就呛了回去。 郭少辰直直的盯着陈不易,阴恻恻的笑的瘆人,“那就很抱歉打扰了,我要接无尘为我父亲治病!” 拓跋炽微微眯着眼,本就冷冽的目光平添几丝杀意,“你敢!” “无尘!你说呢?”郭少辰亦声音阴寒。 陈不易往拓跋炽的身后躲,抱着他的手不撒开,“南哥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拓跋炽反手揽着他的肩,轻声哄着:“纵使是龙潭虎穴南哥也陪你去!” 随后他又寒声道:“郭少,这个条件你不会反对吧!” 郭少辰对他是万分不满,那天林相指着自己鼻子骂了半天,这还是自己为他办事第一次令他不满。 “南少主,就不劳您大驾了!郭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拓跋炽一见到他看小狐狸的眼神就有气,岂肯示弱,“那你就换个大些的庙供着!本少主不将就!阿郎,天冷,我们回屋去!” “司徒南!咱们明明就有共同的敌人,你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郭少辰对眼前这个狂妄之徒恨的牙痒痒,又确实拿他没什么好办法,只有试试能不能把他和无尘先分开。 “老子乐意!还想找我合作,你们有诚意吗?老子不是傻子,乖乖让你们薅羊毛不还手!”拓跋炽也异常的硬气,管我是否想合作,反正你不能有半点差错! 郭少辰闻言语塞,林相本就老谋深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要跟这个浑不吝的不吃一点亏的家伙打交道,确实有些难! 郭少辰不想与他彻底撕破脸,这家伙虽难缠,却是拓跋炽和易公子的敌人,如今郭家已成两方势力的炮灰,能否安然度过还需另找靠山!再说,司徒南越难缠越难对付,对拓跋炽的威胁也就越大! “南少主,你与林相的合作关乎重大,双方谨慎一些总无错!不过,若南少主愿与在下合作,那就简单多了!郭某只想保住郭家保住郭家商行!”郭少辰还是愿意再次向他抛出橄榄枝,拼命的想抓住每一丝希望。 “老子说了,老子不是商人不感兴趣!你要做生意就去找拓跋炽,他的人喜欢做生意!”拓跋炽再次一口回绝。 郭少辰见他语气软了些,立即更进一步的以利为饵,“南少主不用拒绝的如此干脆!不妨听郭某说上几句!南少主无心买卖,可司徒家的部落是北梁境内最大的部落!号称五十万兵马可比北梁朝廷的二十万兵马多多了!这吃穿住行哪一天所花销不是巨大!郭家商行愿供给所需,都按最低价格出售!南少主意下如何?” 陈不易听了心头猛颤了一下,好大的手笔!易盟如今尚且还做不到,郭少辰一开口就是如此大的动作。 拓跋炽放开了陈不易,围着郭少辰踱了一圈,万般慎重的问:“此言当真?” 他与陈不易相处这么久,早就受他的影响巨大,对“商”的理解非同一般。若是能坑郭家一笔,何乐而不为! “千真万确!只要南少主愿意,郭某愿奉上郭家的诚意!”有的谈就好,就有希望。 拓跋炽眉毛一挑,还有诚意?就是不知诚意有多大! 他摸着下巴,一脸兴奋的问:“不知郭少所谓的诚意为何物?郭少的诚意有几分真心?” 郭少辰微微一笑,“十万石粮食,如何?” “不够!一百万石粮食,一万人奴,兵刃十万!”拓跋炽直接狮子大张口,要了个天文数字。 “南少主!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你这是吃人不吐骨头啊!”郭少辰不由再次上火,这家伙就是只喂不饱的狼。 拓跋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是你要拿出诚意来的呀!我又没逼你!” “南少主!” 拓跋炽就爱看他无能狂怒的样子,看气的他脸色发青,“好了,郭少不用这么生气,开个玩笑而已!十万石就十万石吧聊胜于无!不过,一万人奴不能少!兵刃郭少就看着给吧!” “我可找不到那么多人!恕郭某无能为力!至于兵刃更没有,私铸兵刃视同谋逆!”郭少辰被他逼的忍无可忍,这家伙想屁吃呢! 拓跋炽继续嚣张跋扈压的他喘不过气,“那郭少你先考虑考虑你的诚意有几分!” “我会慎重考虑的!只是,南少主是否应该也好好考虑考虑贵部落目前的处境!”郭少辰也奋起反击直击痛点。 听他这么一说,拓跋炽立刻装傻充愣起来:“处境?什么处境?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处境需要郭少操心?” 见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郭少辰将后槽牙咬得吱吱响,“各人的肚子痛,各人知道!贵部落看似风头正劲,但实则危机四伏!南少主不必急着否认,人贵有自知!” 拓跋炽咂巴咂巴嘴,又冲他挑了挑眉,天启人就是比大梁人善于钻营权谋!一个小小的商人都能窥见大梁的困顿! 司徒南也早已看清局势了吧!南哥会如何选择,顺势而为还是逆势为敌? 第324章 不装了 郭少辰不再理会他,转而问陈不易,“无尘,跟我走吧!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陈不易悄悄拉了拉拓跋炽的衣袖,怯懦懦的望着他,怯生生的喊:“南哥~!” 拓跋炽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阿郎莫怕!他敢动你一个指头,老子定踏碎他们的脑袋!走吧,南哥送你到门口!” 拓跋炽牵着他的手跟在后面走,一路上小声的说着话,安慰着他让他不要担心。 三人走到大门口,一直监视着的云启云锋,顿时万分仔细,生怕跟丢了人。 马车在闹市之中的郭府门前停下,陈不易跟着郭少辰进了郭府之中。 “无尘,这是家父,你来为他看看!”郭少辰介绍着上首坐着的老者。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褶皱深陷,眯着眼睛的盯着人看时更是皱作一团。 “过来!让老夫看看!”郭父朝陈不易招了招手。 陈不易停在离他三步之外,乖乖巧巧的站着不动。 郭父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片,“唉,是个女娃娃就好喽!” “爹,您在说什么?”郭少辰坐到了郭父旁边。 “这男娃娃不错,生的俊又乖巧,若是女娃娃你收进后宅不错!可惜,是个小子!不过,天启正盛行男风,若听话你收了他也不是不行!” “爹!他是来给您看诊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无尘医术高明,郭少辰可不会冒然强迫他。 “哦?”郭父睁大了眯眯眼,自己还小瞧了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医术高明。 “无尘,来给我爹把把脉。”郭少辰话虽说的不客气但语气很随意像是把他当作自己人。 陈不易走到郭父身边,温声道:“老太爷,请您伸出手来。” 陈不易诊完脉才直起身来,“老太爷身子骨硬朗,并无大碍。” 郭少辰点点头,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无大碍就是有小病啦!” “老太爷高寿,自然有一些寿星的通疾!只需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就行!”陈不易恭恭敬敬的回答。 郭父捋着胡子,褶皱笑作一团花,很是满意:“会说话!当赏!” 郭少辰也很满意,难得有人能讨父亲高兴,这无尘确实识趣讨人喜。 “无尘,难得我爹夸人,既然讨了他老人家的欢心,你便留在郭府几日替他调养调养吧。”郭少辰眼带笑意,越看这个无尘越顺心。 “可南哥他说他在等我!”陈不易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今天回去跟他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郭少辰不愿再放他回去。 陈不易暂时便住在了郭府,一无事事,只能转动手串上的红豆发呆。 “这条手串倒是挺衬你的!没想到司徒南还有这样的心思!”郭少辰的笑容里有些酸,手串戴在他手上极好看,可惜不是自己送的。 陈不易赶紧将袖子拉下来遮住,“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这手串是不值钱,却是他和拓跋炽最珍视的物品,两人的定情信物,比任何珍宝都要宝贵万倍! 拓跋炽那莽夫至今从未送过他什么物饰,就只能自己送他!两个人再怎么黏乎也有分开的时候,红豆寄相思! 郭少辰打量一番,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那串手串,好像司徒南手上也有。 “你若喜欢,我明天便陪你去挑些配饰!”为他花些钱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任何损失。 “不劳郭少费心!我不喜欢戴佩饰品,行医时不方便!”他小声的婉拒。 郭少辰围着他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无尘呀,看来你很喜欢司徒南嘛!他给你喝了什么迷魂药,你要一心一意跟着他!” “郭少请慎言!” “怎么,你不喜欢他?” 陈不易蹙眉,不喜欢听到别人诋毁拓跋炽,“这是我的私事,请郭少莫要插手!” “你就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风流成性,荒淫好色,狂妄自大,野蛮无理!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郭少辰一直都不明白司徒南这样的人就不配有人喜欢。 “你不配这样说他!至少他真诚,敢作敢当!我愿意跟着他,愿意放下自己卑微的跟着他,听他的话,讨他欢心!只要他愿意带着我,我便生死不离!”这一刻,他不再卑微不再做小伏低,他要理直气壮的反驳。 “呵呵,贱人!” “为爱人卑微不是贱,糟蹋爱人之心的才是贱!郭少劝你别打歪主意,我既会医术猜猜会不会用毒?”既然到这一步,他也不想再装乖巧。 郭少辰蹬蹬直退几步,咬着牙:“你会用毒!你藏的可真深,真能装!” 陈不易用手指搓了搓沾在指尖的粉末,郭少辰赶紧捂上口鼻。 “你想干什么!” 陈不易抿嘴笑了笑,连阴毒的笑脸也可以笑的那般好看,“现在才防备,郭少是不是晚了点!” “你!你!我待你不薄!你竟敢给我下毒!” 郭少辰阅人无数竟被这个看似软弱可欺人畜无害的家伙给阴了!懊恼、愤恨瞬间涌进心头,让他不得不用手按住剧痛的心脏。 陈不易走上前去,挑起他的头,“郭少放心,我只是自保而已!你们的事我管不着,我只是个小小的郎中,只要能陪着南哥就好!只要郭少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郭少辰看着眼前看似天真无邪骨子里却阴险邪魅的人,竟生不出恨意。 “司徒南知道你这副面孔吗?你说他还会不会不要你!” “不让他知道,他不就不知道了!不要我?哼!小爷是那么好招惹的!多的是手段让他离不了我!就不劳郭少费心了!”陈不易完全像换了个人,阴毒邪魅,也让人痴迷。 “呵呵,你跟他到底是谁看上了谁,谁拐走了谁?”郭少辰真的怀疑,真是司徒南拐走的他,而不是司徒南落入了他的圈套。 陈不易邪魅一笑晃的人眼花,“你说呢?小爷看不上的人,靠近三步以内都算本事!郭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325章 顺藤摸瓜 “我可以回去了吗?”陈不易又笑的天真无邪。 郭少辰咬着唇,竖起拇指,“好样的!” “承蒙郭少夸奖!那就麻烦郭少送我回去!”这哪里是刚刚才让人恨的牙痒痒又爱的不行的邪魅之主,明明就是个阳光天真乖巧温顺的小男生。 “来人!送无尘公子回别院!” 陈不易匆匆郭府半日行,又被送回了别院。 拓跋炽原以为要等上几天他才会回来,正无聊的躺在房顶醉醺醺的喝着酒囊中的水。看见陈不易回来,呛的咳嗽不止。 他顾不得还在咳,一跃而下风一般飘到陈不易的身边:“不是说要在那边住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陈不易转身作势要走:“不想我回来算了!我这就走!” 拓跋炽一把抱住他,“不许走!再跑蹆给你打断!” 陈不易再次转身,捏住他的脸,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打断谁的蹆!有种再说一遍!” 拓跋炽乖乖闭上嘴眨了几下眼睛,小狐狸不装啦!这奶凶奶凶的样子,可爱! “说啊!整天不是嚷嚷着要打断我的腿!你再凶一下给我看看!老子没发火你把我当病猫!”陈不易气势凌人的盯着他,指头一下一下戳在他胸口。 这一幕正好被逸公子和花影看个真真切切。两人赶紧躲了出去,一阵风就逃远。 天呐!这是他们能看的!无尘这么刚这么厉害!南少不是贵客?被他这么训还没脾气? “咳,你你别说我来过!我待会,不,我明天再过来!”逸公子摸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走了。 走远了,他才靠在回廊柱子上,无尘好有气势好帅!还长的老好老好看!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就是就是有一丢丢凶,不过就是凶才有男人味! “阿郎,郭少辰怎么舍得把你放回来?不装啦?要跟他摊牌?”拓跋炽拉着他的手不放。 “我给他下毒了,然后告诉他我只是想跟着你其它的不管。” “他信啦?” 陈不易一挑眉毛得意道:“为什么不信?他是真的中毒了!你也小心点,惹毛了我连你一块下药!” 拓跋炽拉着人一块往屋里走,“我的阿郎最厉害!什么时候学会用毒的?”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师傅是药王!他老人家最擅长的不是医术而是药理和药性!是药三分毒,医毒不分家!” “那要不要改变计划?” “唉!”他又唉声叹气起来,有些泄气,“是我太天真了!这些畜牲一个比一个狡猾!哪能轻易找到他们的罪证!在这儿也白白浪费时间!” 拓跋炽安慰着他,这小狐狸这回总是急里急躁安,一遇到点波折就沉不住气,“这里本就是他们的罪证!再说你还解救了季姑娘,怎么就白白浪费时间了呢?” 陈不易垂着头,“也不知道季姑娘现在如何了?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拓跋炽看着他有些难过,以后可不能让他跟季姑娘多接触!这是二号危险人物!除了周景泰就数她的威胁最大! “她已经安全,而且已有了落脚之处,你不用担心!还是想想如今我们该怎么做?”拓跋炽揉着他的头,给予他所有的宠爱。 “虽然这里罪行累累,可他们敢站出来指证吗?再者,他们也没有切确的证据呀!” “阿郎,你最初的初衷是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断了林如海的财路,覆灭郭家!” 拓跋炽又宠溺的揉了揉头,“是啊,只是覆灭郭家!郭少辰已经上钩!我们不仅可以灭郭家,还可以坑上一大笔!至于能不能牵扯出别的,那就凭运气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呀,就是心中愤恨难平!见到太多罪恶,想一网打尽!哪能那么容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别心急!” 陈不易拿余光蔑着他,“不是都说你是莽夫吗,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子,这么好的耐性!” 拓跋炽盯着他的眼睛,无比温柔,“我莽是因为不用动脑子就能赢!我动脑子是因为不能让你受一点伤害!” 又被这狗东西甜到了!陈不易瞪着眼睛又看他,揉一下鼻子掩示一下。 “以后要防着你!你别整天想着给我下套使坏!” 拓跋炽心里直发笑,你防不住!小狐狸心眼子再多也没有一个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反倒是处处掉陷阱,处处踩坑!再这么下去估计只能投降认命了! “笑的这么坏!在想什么!”他凑近拓跋炽的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在笑若郭家父子发现我们的身份,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陈不易闻言顿时兴奋起来:“你准备怎么坑他?快说!” 看到小狐狸急不可耐的样子就好玩,“他不是想让我保他郭家吗?不是要给我们看到诚意?不是要跟我合作?我都允他!给他天大的单子!” 陈不易笑着冲他直眨眼:“你是想把人往死里坑啊!” “我用银票买!算坑吗!” 陈不易拍了下手,“好!就这么办!正好现在大梁还什么都缺!就让他给我们送!可那不是要等很久很久!筹备这些很慢的!” “不会太久的!我不会给他时间!这是郭家,官商勾结!只要钱给足,国库都能搬空!” “再让周家盯紧国库,等东西运走了再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他高兴的扑过去捏着拓跋炽,“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 拓跋炽顺势把他搂住,“跟小狐狸学的!这下不急啦?” “可是,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万一运货的人得到消息怎么办?他们不运了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又想到漏洞之处。 “那好办!我今夜让追风传讯回去,调五千人乔装入天启!然后再派人接应!还有问题吗?” “就是不知道能搞到多少东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愿别再出什么妖蛾子!对了,有问题我倒是忽略了!你到天启的消息怎么就走露了风声?”天启这边的人不可能泄露,问题只能出在大梁。 “还用猜么?肯定是拓跋筱!他想以此逼我们回去!”拓跋炽很无奈,拓跋筱这条毒蛇是缠住阿易就不松口。 陈不易咬着牙气呼呼的,“那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害死你不可!老子回去要扒了他的皮!” 见小狐狸这么在乎自己,他心里美滋滋,“是啊,那王八蛋贼心不死,一直惦记着我家阿郎!我们偏偏就不回去!让他守着他那快咽气的老东西和他的皇位!” “你不怕他当了皇帝会对付你?” “我弱小时他都对付不了,遑论而今!他敢惹我,我就把他的龙椅掀翻!”拓跋炽是一点也不怵任何人,小狐狸补齐了自己的最后一块短板,如今兵强马壮物资充沛,他不惧任何人任何国家。 “可你毕竟是在天启,万一林如海要对你下手,要拼个鱼死网破,那你岂不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不该继续留在这里的!” 见他实在担心,拓跋炽捧起了他的脸:“本来就是要与他为敌!还怕了他不成!阿郎,你可知这段时间你为何心浮气躁沉不住气?你的心乱了!这里有太多你在意的人,你担心会失去他们!你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才会患得患失心浮气躁!阿郎,生死之战最忌这些,可你样样都犯!” 陈不易打了个寒颤,自己犯了这么多致命错误!他望了拓跋炽一眼,又咬着唇低下头去。幸好阿蛮来了,自己不该担心害怕的!有阿蛮在,结局如何都应该是最好的! 第326章 多养一张嘴 第二天一大早,逸公子比花影来的还早。 “咦!逸公子你怎么在这儿!”花影一看到他就很好奇,这位爷不该在屋里休息,跑这儿来干什么。 逸公子秘密兮兮的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要抱大腿!我发觉这里面最厉害的是无尘!我有种直觉,跟他混一定不会错!我告诉你哈,你是他的侍者,缠紧点,多巴结!” 花影听的目瞪口呆,是这样吗?等等,他脑子不会坏了吧,南公子才应该是个大人物吧! “你找死可别连累我呀!南公子那么凶连刘爷都怕他,我才不敢惹!” “哎呀!”他恨其不争气,用手肘拐了拐她,“他凶任他凶!只要讨好无尘,谁管他呀!你不敢就把差事让给我!你就打打下手,我带你一起跟着无尘混!” “逸公子,你在别院地位尊崇,何必自降身份做公子的侍从!”她还是觉得这家伙就是脑子坏了。 逸公子抱着手,一脸漠然:“地位尊崇个屁!还不是待宰的牛羊!我跟你说,从今之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咱俩齐心协力侍候好公子!你听我的准没错!” 花影伸手放在他额头上,“没发烧呀怎么净说胡话!” 逸公子曲起手指拍开她的手,“相信本公子的眼光!” 花影心里有些发慌,若是得罪了南公子,那可是会要命的! 就在她担忧之时,门打开了。拓跋炽只穿了里衣便走了出来,一看到两人站在一旁就皱紧了眉头。 “滚!” 花影一见拓跋炽皱眉就想逃,却被逸公子一把抓住。 “南公子,咱们家公子生的娇贵,怎能缺了人侍候!以后我和花影姐姐就侍候公子了,南公子放心,一定会让您满意!”说完又冲他眨眨眼。 “你给老子滚!老子最烦你这种妖艳贱货!”拓跋炽看他的眼神充满杀意。 逸公子笑了下,对花影摆摆手让她赶紧走人。 “南公子,奴看的出您有多在乎我们家公子!奴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奴只是想早日撮合您与公子!只求您和公子给我条活路,也给我侍候公子的机会!”逸公子还在眨他的桃花眼。 “我的阿郎用不着人侍候!像你这种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别逼着我杀人!”他眼里的嫌弃厌恶与杀意一样藏不住。 逸公子啧了下嘴,风情万种的递了个眼神过去,附到他耳边:“我家公子还小,好多东西不懂!我呢,都可以教的!” 看他有些动心,逸公子又用肩膀碰他一下,“南少!您知道奴的意思吧!这男人的心思就没有一个奴不懂的!是吧,南少!” “别动歪心思!”拓跋炽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威胁意味明显。 拓跋炽并未理会他专注晨练,沈序亦识趣的站在一旁,随时等着人吩咐。等到屋里有了动静,早已日上三竿。 沈序立即端着热水进去,拧干了毛巾拿到陈不易的面前。 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下身,含糊不清的嘟囔,“不许闹!我还要再睡会儿!” 沈序笑着问:“那公子想吃什么?我找人去取!” 陈不易猛的坐了起来,看到床边杵着个人,大惊失色,“你在这儿干嘛!” 他一边往另一头挪,一边扯过被子把自己里住。 “你你,你出去!” 沈序用手掩着脸轻笑,无尘呀,果然是少不更事!有个人在就紧张成那样! “公子,奴就是来侍候你的!不必惊慌!再说你是男子!不用羞答答的像个女子!以后有任何吩咐都只管叫我!公子洗把脸吧,趁毛巾还是热的!” 陈不易死死攥住被子,“我不用人侍候,你给我滚出去!司徒南呢,叫他给我滚进来!” “南少让我伺候你起床梳洗!公子,你就别推辞了!来,先洗脸,不然奴就要替公子你擦脸了!”沈序笑的像个勾人的妖精。 陈不易却吓的蹬着腿不断往后躲,大声喊道:“南哥!救命!” 拓跋炽听到动静立即回了屋,陈不易一见到他就爬到他那边,指着沈序抱怨:“南哥,你怎么把他放进来啦!快把他赶出去!” 沈序朝他眨眼:“公子,以后你得习惯让奴伺候你起居!” “我不要!”陈不易有些急,连声音都紧张的变了。 拓跋炽看到小狐狸难的紧张,只差浑身炸毛,可爱! “毛巾给我!” “凉了,我重新拧。”沈序迅速又拧了一把毛巾重新递给拓跋炽。 拓跋炽仔细的给他擦脸,“阿郎,有个人照顾你也好!” “不好!好什么好!” “好!公子年纪小,少不更事,需要有人照顾引导!别人都不合适,只有奴最合适!”沈序得意的冲陈不易挑眉。 陈不易成功被他激怒,猛的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指着沈序质问拓跋炽:“你真要把他留下?你到底想要干嘛!老子谁也不要!都给老子滚出去!” 小狐狸居然气的跳脚!太可爱!小狐狸多半是想岔啦! 见他还不走,陈不易站在床上就往他腰上乱踹。 小狐狸气的双眼含泪,薄唇乱颤,是真生气了! 拓跋炽对沈序直摆手,自己得好好哄小狐狸了! 陈不易气的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把头埋在双腿上。 拓跋炽把他整个人捞起来抱在怀中,“好啦~!那家伙是想跟着你寻个活路!不留下贴身照顾你,他不会安心的!你当真不留?” 听到这话,他才微微抬起头,“没骗我?” “骗你干嘛?气着了小狐狸,有我好果子吗?人越大越小气,孩子气越盛!”拓跋炽拥着他就像拥抱着全世界。 “你才小气!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他先找的我,等我同意了他才敢留下。只是这人矫情又多事,你看着办!” 沈序在屋外听个一字不落,果然如自己所料那般!这两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定不会是一般人!管他南公子有多厉害定是无尘说了算!看来无尘的弱点是仁慈心软,这种人能处!看来自己赌对了,这回终于有对的人可选! 等拓跋炽哄好了人,陈不易才出屋子透透气。 十月阳光懒洋洋的洒下来,让人温暖又慵懒。拓跋炽特意为他弄来了一张躺椅,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宽大而舒适。 陈不易躺在上面懒散的翻看着书籍,拓跋炽则挤在躺椅边不抱着人就会掉下去。沈序则打开扇子替他挡住照在脸上的阳光。 “你们两个够了!你给我滚下去,一张躺椅躺得下两个人!还有那个谁,给我滚远点!”他烦死这俩贱货,一个比一个烦! “躺的下!阿郎嫌挤就躺到我身上!”后面响起了沈序的笑声。 “你笑什么笑!还有你给我下去!”他不单动口还动了手甚至动了脚,连推带踹将人赶下去。 拓跋炽终究是无奈掉了下去,不过如愿以偿的抱着人一起滚地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混蛋!” 小狐狸是吃亏的主吗,当然不是!就算吃了亏嘴上也得赢回来! 这会儿沈序倒跑的飞快,一眨眼就跑的人影不见!拓跋炽很是满意,有眼力! “阿郎不用害羞!没人了,那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挺懂事的,留下吧,反正就多养一张嘴而已!”拓跋炽见缝插针的替沈序说情。 陈不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多养一个人我不在乎,但这家伙的举止太,太那个,我不喜欢!” “他只要会照顾你就好!其它的不用理会!”拓跋炽凑在他耳边,“我的心他勾不走!小狐狸你经的住勾吗?” 第327章 得罪不起 陈不易同意把沈序留下,于是把他叫到面前,花影也怯怯的站在远处。 “你要自甘下贱也行,但是,我有我的规矩!第一,没我允许不准进屋,我不需要人侍候起居,我又不是残废!第二,你离我远点,看着就膈应!第三,等想好了再说!” “公子现在不待见我没关系,等以后自然就稀罕我!公子,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还是收,花影一起收了吧!花影,快来!”沈序不等他同意赶紧招呼花影过来。 “嘶~!你!” “公子,花影也是可怜!我都能要,花影一定也能耍!” “要你给我作主!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沈序啧下嘴,扭动一下身子,“奴自然要替主子分忧的!” “你这是分忧?你这是作老子的主!”气人,这狗东西比拓跋醋狗还气人! “公子!没关系的,公子不收留我也会尽我的职责!”花影见陈不易怒气冲冲,以为他看不上自己。 花影从一开始就给他的印象极好,本分不多事,也有一份好心肠。 “没说不收留你!就是那狗东西气人!”陈不易指着沈序,不知道要骂点什么才解气。 “多谢公子收留!”花影一改愁容,只要能把关系处的更好都是好的。 午后,陈不易还在看诊时,郭少辰便又来了。 拓跋炽冷笑着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家阿郎好欺负吗?老子都不敢惹,你倒是狗胆包天!” “你!”昨天被毒折腾的够呛,今天又被气的够呛,郭少辰甩下了指着拓跋炽的手,无言以对。 拓跋炽退了两步,朗声问道:“不知郭少今日所为何事?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阿郎的?” 郭少辰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陈不易的身边,看他为人诊脉开方。 他等看诊的人走了,才恭敬的问道:“无尘,可以给我解毒吗?” “毒性会慢慢淡化,痛上几天而已!再有下次,老子直接毒死你!”陈不易说这话时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专注的为银针消毒。 花影听了吓的瞪大眼睛,这是平时唯唯诺诺柔柔弱弱的无尘!郭少会不会弄错了人!可公子承认了呀!天哪!天哪! 沈序挑了一下眉,看花影那没出息的样!没见识!公子和南公子是普通人吗?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来头才让郭少不敢动他,不敢将他送到别人床上!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蠢! 不过,真没想到公子也能这么厉害!一开始就认定南公子身世不凡!而公子地位超然是因为南公子太宠他,没想到是公子自己有本事! 郭少辰笑着点头,只是那笑容颇为沧凉,“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公子,少辰以后会摆正认知!” “知道就好!”陈不易仍不看他一眼,“南哥把你的客人带走!” 拓跋炽抬了下手,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请吧,郭少!” 沈序坐到他的旁边,一脸崇拜,“公子,看不出来呀!深藏不露呀!” “闭嘴!老子需要你拍马屁!” 花影也跟着高兴,能跟个厉害的主子自然值的开心,由衷的夸道:“公子真厉害!多谢公子肯收留我!” 沈序不时又跳出来自卖自夸,“我就说信我没错吧!以后你就听我的准没错!” “你给我滚!有你什么事!” 沈序拉着他的袖子直摇:“偏心!喜欢花影姐姐不喜欢奴!公子就是为女色所惑!” 陈不易一听脸色大变,提腿就用力踢过去,“闭上你的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好色!你少污蔑老子!” 沈序躲的飞快一下也没挨,哪会像拓跋炽那般乖乖站着任他打任他踹,还生怕他会疼会受伤。 “公子!君子动手不动口!你怎么还动上了脚!”他边跑边喊,时不时还回头看看他追上了没了。 陈不易哪肯放过他,“老子就是个小人!今天非一针扎死你这狗东西!” 花影见公子这么气急败坏,咯咯笑个不停,这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似之前那般闷沉沉的,而是充满活力! 外面吵吵闹闹,屋里死气沉沉。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郭少辰是着实不想搭理他,拓跋炽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来不会是只想领略本少主的倾世容颜吧!看够了没?要不要我站起来走两步再转几个圈,让你瞅个够?” 郭少辰把脸别开,不要脸!他端着茶杯猛灌一口,呛的喷了一地。 “南少主还真够自恋的!你有什么我郭某没有!”司徒南的无耻程度刷新他的认识。 拓跋炽的视线慢慢从他身上往下移,笑的邪恶,“阿郎说你那儿不行!我有的你还真没有!” “你!”郭少辰指着他却骂不出来。 “你什么你!你来是和我比这些的?有屁快放,南哥不想陪你在这儿干瞪眼!”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郭少辰压下心里的恨意,他想知道无尘的真实身份。 “如你所见,一个小郎中!” 郭少辰用力的抿着嘴,算了,先不跟他一般见识,“南少主,你不要告诉我,他医术高超还会用毒,却只是一个普通小郎中!这话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拓跋炽抱着双手,“我信啊!为什么不信!阿郎说什么我都信!怎么,不可以?” “南少主,告诉我他的师门不为过吧!” “医毒双绝,无情谷!”拓跋炽背靠桌沿很是得意。 郭少辰听后大为震惊,这天下两人在医毒领域名震天下,一个是药王,精通药理云游天下救人无数!一个便是无情谷主,潜心钻研酷爱研毒,但性格却喜怒无常! 据传,无情谷主择徒极为苛刻,所授弟子不多个个惊才绝艳,他收的关门小徒弟更是了得,最受宠爱!原来无尘有师门撑腰,难怪有恃无恐! “原来是无情谷主的爱徒!难怪!”郭少辰顿时没了以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是呀!连南哥都只能把他放在心尖上宠,郭少倒是有本事,把主意打了他头上!怎么样,我家阿郎脾气好不好?好不好惹呀?”拓跋炽最喜欢看别人在小狐狸手里吃亏,小狐狸下手越狠他越开心。 “南少主!你我无冤无仇,之前多有得罪郭某自当奉上赔罪之礼,还望两位大人不计小人过!”既然得罪不起,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他们。 拓跋炽直摆手,“我可作不了我家阿郎的主!只有我乖乖听话的份!” “那不知南少主对我之前的提议考虑的如何?我愿奉上二十万石粮食以作诚意!” 拓跋炽摸了摸鼻子,“二十万石粮食,听起来还不错!不过,老子还瞧不上眼!南哥我贵为部落少族长,可不是谁赏一口吃的就赶紧接过,甚至要感激涕零!南哥有钱不差你那三瓜两枣!” “南少主何出此言!这些粮食虽不值一提,只是略表心意而已!”他态度十分恭敬,原来还想拿无尘拿捏他一二,谁曾想无尘的身份亦贵重无比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拓跋炽捡起盘里的一块糕点,含糊不清的开口:“行了!我也不白拿你的粮食!但能不能供应我家所需,还看你郭家吞不吞的下我家的定单!” 做生意才是自己的强项!郭家若说不行,那全天启没人敢说自己可以! “南少主,说其它或许郭某有心无力,可说到做买卖,郭家可比刚刚声名鹊起的易盟厉害多了!”易盟是拓跋炽和易公子的易盟,料想司徒南与易盟无交往。 第328章 原来如此 拓跋炽终于同意合作,对于郭少辰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既然南少主有意,咱们不妨开诚布公的谈谈!” 拓跋炽斜着眼睛看着他,“好啊!我要五百万担粮面,其它的各种东西都要,越多越好!价格你开,我先付一半!如何!” 说实话,这样的合作条件好到不能再好!他还未想过这么难缠的拓跋炽,在做买卖上这么干脆好说话! 但这却让他拧紧了眉心:“南少主,你这要的太多了!不说我郭家就是全天启要筹措这么多粮食也不容易!” 拓跋炽翘起了腿,“那你有多少?” “最多能凑一百万石!多了恕郭某有心无力!” 拓跋炽摸了摸下巴,咂巴了一下嘴,“不够!最少三百万石!” 郭少辰听了直摇头,“抢人都不带这样的!” “老子抢你了!老子不给你银子!少了三百万石就给老子滚蛋!”拓跋炽更强势。 “最多两百万石!多了没有!我总不能说变就能给你变出来!”郭少辰每次跟他说话都觉得头疼,这些蛮子一点也不讲道理。 “好!两百万石就两百万石!但其它的物品不能少!要多少银子你列个清单给我!老子不差你钱!”拓跋炽终于点头同意,也让郭少辰终于放下了心。 这边刚谈好买卖,郭少辰又急忙赶往林府复命。 林如海端坐在书房之内,郭少辰殷勤的为其斟茶倒水。 他看了郭少辰几眼:“少辰呐,照你这么说他同意啦!” “是!” “他还想要五百万石粮食!” “是!” 林如海指尖轻轻叩在茶杯上,闭眼凝神,许久方才睁开眼睛:“司徒南野心不小呐!看来他们要有所行动了!五百万石!他要屯粮草!北梁缺什么,就缺粮草和基础物品!他要这么多,看来是要准备与拓跋炽干起来了!” “林相,依您看他们俩谁更胜一筹?” “司徒南虽号称有五十万军队,但真要打可打不过拓跋炽的二十万人!据探子回信拓跋炽正在加紧操练士兵,还在军中实行轮兵制!其狼子野心也不小!可拓跋炽在北梁却是孤立无援!朝堂有拓跋筱把持,各位大臣也排斥他!而司徒南有各部族为联盟!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那这次拓跋炽和拓跋筱还会不会像上一次那样联手?” 林如海捋了捋胡须,“应该不会!上次他俩联手是迫不得已,外敌入侵若不联手北梁必灭!俩人都是聪明人看的明白!现在却是不一样,是北梁起内讧!无论谁输谁赢都是拓跋筱得利!而且他最好是联手司徒南把拓跋炽弄死,才是最有利的!” 郭少辰点了点头,觉得林相分析的合情合理,应该是如此! “林相,无尘的身份也确定了!” “他能有什么身份?” “他是无情谷主的关门弟子!”郭少辰悄悄观察着他的表神。 果然林如海双瞳猛的一缩,“无情谷主的弟子!竟然是无情谷主的徒弟!哈哈哈……!难怪!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郭少辰见他欣喜若狂,不由问道:“少辰愚昧,还请相爷解惑!” “无情谷医毒双绝更善用毒!那无尘又生的俏!那司徒南定是想趁拓跋炽在天启用阴招!就去找无情谷主帮忙!” “可是,无情谷主素来不问世事!要请动他的爱徒出山,怕是不易!” “要是司徒南把人给勾搭走呢?人不是住在你眼皮子底下?两人是真的好还是假好,你不清楚?”林如海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两人是真的好!比新婚夫妻还黏还腻!俩人流露出的那种腻歪的神情是作不了假的!”这一点郭少辰自认绝不会看错。 “那不就得了!司徒南是真把人家徒弟给勾走了!他悄悄把人带到天启城定是想毒死拓跋炽!只要拓跋炽一死还有谁拦的住他!而且人死在天启,拓跋筱与天启有得一番扯皮!难怪那家伙什么都不肯说,原来是早有计划!怕我们走露消息坏了他的事!” 林如海有些得意的摇头晃脑,司徒南啊司徒南,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其实被老夫看的比扒了衣服还清楚! “那,我们还要对付拓跋炽吗?” 林如海摆摆手,“不用!既然司徒南要出手就让他去,省得脏了我们的手!就算不成,司徒南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那还要与他合作吗?” “要!这次一定要借司徒南之手,除掉周家!”周家与他是政敌,斗了几十年都未能将他们除掉。 “周家不是已经被皇帝猜疑了吗?怎么又起死回生了!”郭少辰毕竟是商人,朝廷的隐秘他能了解的不少。 “还不是那该死的孽障!刚好在这节骨眼上跑来天启!皇帝为了讨好拓跋炽,便放过了周家!林婉音啊林婉音,早知道你这么能作一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扔去喂狗!嫁个丈夫恶心我处处与我作对还不够!还生了个孽子处处与我为敌!”这世上,除了周衡昌父子,他最恨的就是女儿一家人。 郭少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中间便留在了心中。易公子的母亲竟是林相的女儿!果然能打败自己的还得靠自己! 林相图谋几十年好不容易眼看着周家就要灭门,却被突然蹿出来的外孙给救了!讽刺至极! “那司徒南那边?” 林如海吩咐道:“你去安排,我要再见他一面!” “好!我立马就去安排!” 于是,郭少辰一回别院又找上了拓跋炽。 “南少主!” 拓跋炽转过身有些烦,“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到底要干嘛!我告诉你,阿郎不理你,你别想来缠我!我心里就只有阿郎一个!” 郭少辰差点被呛死!我缠着你!你脸呢!人家无尘是长的好看,又乖巧温顺,谁见了不喜欢!连父亲只见了一面,都遗憾他不是个女子! “本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成这样!南少主这样的,郭某欣赏不来!” 花花公子一个,不是无尘年纪小被他花言巧语的骗走真心,谁能看的上他! “你说的倒是有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的了南哥的眼!也只有我才配的上我家阿郎!” 郭少辰冷笑着直摇头:“南少主,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点?”他顿了顿,皮笑肉不笑的接着说,“不要脸!” 拓跋炽摸了一下鼻子,不要脸?好吧,不要脸也是司徒南不要脸! “老子不要脸!你不怕老子砸了你这破窑子!”拓跋炽佯装生气。 “不会的!南少主这等人物,会在乎脸面吗!应该更在乎利益吧!是吧,南少主!” 拓跋炽挑着眉毛,“老子不拘小节不可以?南哥我心怀坦荡,不在乎这些皮面东西!” “能把不要脸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只有南少主你了!” “老子用不着你来夸!说吧,又来干什么!”拓跋炽懒得跟他多啰嗦。 “林相想跟你再当面谈一谈!不知南少主肯不肯赏脸?”郭少辰瞬间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而不是刚才那副怼天怼地的样子。 拓跋炽冷哼,踱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郭少不是说我没脸吗?我哪有脸可赏!” 哎呀,这打脸来的太快太爽! 郭少辰咬了咬牙,换上笑脸:“南少主大人有大量,就莫要跟我这种人计较!” “抱歉!我小心眼的很,有仇不报非君子!” 郭少辰正无能狂怒时,陈不易从外面走了进来。 “南哥,谁惹你了?我替你出气!” 第329章 伴侣 郭少辰听到无尘说要拿他出气,便有些双腿发软。 “南少主,你让无尘为你出头不太好吧!”这个司徒南真无耻。 “好啊!怎么不好!”拓跋炽挽着陈不易的胳膊,“阿郎愿意为我出头是稀罕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吧,阿郎!” “嗯!”陈不易则眨着眼睛直点头。 “我的阿郎最乖!”拓跋炽低头在他额头落了个吻。 “无尘,咱们无愁无怨的,可不兴动不动就下毒!”郭少辰中过他的毒,现在怵他的不得了。 “好呀,不用毒!老子一针扎死你!”陈不易挑着眉头冲他笑了笑。 这还是那个乖巧温顺的大男孩! 郭少辰不得不低头,“我,我来是有正事要谈!” 陈不易抬头问拓跋炽:“南哥是找你的?” “他说老东西想见我!阿郎,我要见吗?” 陈不易站到他的对面,还是乖巧的模样,“南哥,对你有利就见吧,对你没用就不用管!” “好!郭少你回去告诉林如海,别把老子当猴耍!要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想空手套白狼没门!” 等郭少辰走后,陈不易才问:“他们不是不信你,怎么又眼巴巴的凑上来找你合作?” “可能是你的身份非同一般,又让他们想歪了!”拓跋炽冲他笑的有些坏。 “我的身份?嘶~!你又给我安了什么身份?” “无情谷主小爱徒!” “没听过!” “医毒双绝无情谷!谷主性格怪异又护短!他郭家惹不起,林如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份量够不够!小狐狸没听过正常,你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做个小媳妇儿就好!”他解释完还不忘调戏一下。 陈不易一下便想通其中关键:“所以,他们以为我是你请来毒杀拓跋炽的!” “还是我的小狐狸聪明!看来,收网的时间加快了!” “终于加快了吗?那我们就要加紧收集证据!可是,我们困于这方小院,如何去收集证据?”一提到证据就毫无头绪。 谁料他的话被沈序给听了去。 “公子要收集什么证据?奴可以帮忙!”他不请自来,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你进来干嘛?谁让你进来?滚出去!”这只花孔雀整天开了屏到处卖弄。 “公子!”他习惯性的咂嘴,只差翘个兰花指陈不易的头,“奴是来替主子分忧的!又不是来跟你抢心上人的!别老是抱这么大的敌意嘛!” “这儿没你的事儿!出去!”陈不易再次下逐客令。 “南主子,你看看公子这般拈酸吃醋,奴只是看能不能帮上一把劲!奴绝对值的信赖!你用一下人家试试嘛!”沈序见陈不易抗拒,只能去找拓跋炽。 陈不易上去就把他往外推,“你还有没有完!出去!出去!” “公子你怎么这样对人家!太粗鲁了!”沈序哪能罢休不停往拓跋炽身边躲。 “别挨我!我家阿郎要是吃了醋,谁也哄不住!你离我远点!”他一边拉着陈不易,一边冲沈序喊。 “南哥!”陈不易挣脱不开急的直跺脚,“今天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自己选!” 拓跋炽抱着他,轻声哄:“阿郎,我们听听他怎么说,有用就留着,没用一脚踹死他!” 他的小狐狸原来还是只小醋狐狸!这么容易就吃醋,这么暴躁一点就着! 谁想沈序一改平时作风,规规矩矩跪了下去,朗声道:“沈序虽不知两位主子身份,却敢确定必是身份显贵!序本抱必死之心困死于此,不想得攀附两位!序只想为两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拓跋炽看着陈不易,眼神询着他的意思。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信你?” “就凭我沈序不怕死!敢身先士卒为主子尽忠!序以必死之躯搏一条生路,死又何妨!”沈序说的正气凛然,坚决果断。 “你既然不怕死,又何故困于此地?” “两位主子愿不愿听序讲讲自己的故事?” 陈不易看看拓跋炽,见他点头,便开口道:“说吧!” 沈序吸了一口气,双眼开始泛红,“我原名沈序,乃江南一乡绅之子!原本该一生衣食无忧,甚至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谁曾想,家中叔伯在父亲去世后,为图谋家中财产设计母亲毁其名节,致使我母子被赶出沈府!可他们还不放过年仅十岁的我,悄悄将我卖入娼馆!” 陈不易已握起了双拳,“该死!” “母亲因我丢失,精神漰溃最后疯癫而亡!我亦过上看人脸色揣度人心的日子!日子再苦再难我都不敢死,我怕我死了再无人知道我母亲的冤屈!于是努力活着,只要活着总有为我伸冤之人!我辗转从江南卖到天启,最后甘愿来这郭家别院!见到的官一个比一个大,心却一个比一个黑,手段一个比一个残忍,一个比一个该死!” 沈序向两人叩首:“序只想主子为序作主为母亲伸冤!让她十年来的屈辱得雪洗!序别无它求!” “你别动不动就又跪又磕头,折寿!”陈不易嘴上说的好似嫌弃,实则早已动容。 他又向两人作揖:“主子!在这别院,序一直在讨好那些达官贵人,无论多下作多恶心只要能讨欢心我要不在乎,可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相托之人!我一个被毁了的男人,除了死断然离不开这里!即使不离开也只是在这一方小小的深宅等死而已!序肯请公子收留!请公子为母伸冤!序愿永世为奴!” 陈不易咬着唇迟迟不开口,拓跋炽也冷冷的看着沈序不说话。 沈序见两人都不收,急的跪行几步,“公子,主子!你们还是不肯相信奴?奴愿以死铭志!” 说完,他又叩了个头,掏出匕首飞快的抺向脖子。 陈不易哪来的急阻止,吓的大喊:“收,收收!我收了还不行!” 沈序的匕首并未伤人分毫,不是他停的了手,只是拿匕首的手被拓跋炽牢牢钳住。 “狗东西!再来这套威胁老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陈不易被他吓的不轻,心怦怦直跳,双腿也有些发软,他可不想有人因他而白白送死。 沈序娇滴滴的撒娇,“奴还以为公子不要人家!” 陈不易只想把他的话从耳朵里掏出来当作没听过,那声音那语调辣耳朵! “能不能好好说话!”他还一边说一边摇耳朵。 “奴十岁伤了根,坏了嗓子,被教着这么说话,改不过来啦!刚才那般义正言辞伤嗓子!” 陈不易直想捂脸,这人收了倒是收了,可以后的日子堪称折磨! “你先说说你有什么用?”这回是拓跋炽在发问。 “主子要我做什么,奴便能做什么!” 陈不易让他先起来再说话,“先起来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那你先猜猜我们是谁?”他把自己吹的无所不能,拓跋炽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这倒难住了沈序,他也猜不出他们的身份,“不知道!我从未见过如公子与主子这般神仙人物!但我敢肯定,你们绝对是一对!不是普通的一对小情侣,而是一对同生共死的伴侣!”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问你就好好回话!不要瞎拍马屁!马屁精!” “公子!人家可不随便拍马屁!他们不配!” 拓跋炽继续发问:“你说我们是伴侣不是情侣,有区别吗?” “当然!情侣,只是因情而起相互吸引!而伴侣则是认定了彼此,一生相守一世相伴生死不离!” 第330章 毛病不少 拓跋炽对沈序还是很满意,他身边就缺有见地能独挡一面的人。 拓跋炽率先发难:“我不缺人,只缺独挡一面的人!说说吧,你有什么能耐!” 沈序明白自己入了他的眼,自信满满的说:“主子要我成什么样的人,我就能成什么样的人!” “好!那你便证明给我们看!阿郎要收集这些贵权的罪证,你办的到吗?” 沈序拧紧了眉心,打听消息不难可要板上钉钉的罪证却是没有。 “我没有证据,但可以搜集消息,需主子自己去取!” “可以!” 沈序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好!” “你怎么还不去!”陈不易对这事着急上火,可这家伙却一点也不急。 沈序冲他眨了下眼睛,眼波流转眉目传情,“户部张尚书在城南石子巷养了个外室,他贪没的银子都换成金子化成了金砖,就铺在大厅之中!” 陈不易才不管他作什么妖,他说的消息才是自己最想要的!这个沈序还真是个人才! 沈序挑眉继续爆料:“刑部尚书有本与各大官员来往的账册,就藏在他家祠堂灵台的暗格里!” 沈序喝了口茶,“还要吗?” 陈不易脱口而出:“要!” 拓跋炽喉咙滚动了一下,小狐狸太纯轻易就被人下了套。幸好早早就遇到了我,否则还不轻易就被人拐走!不过,小狐狸好像就是被阿越哥拐回来的!还好,没遇到别人! “那好!”沈序赶紧坐到陈不易的身边,“请公子记由奴来说!” “好!”陈不易答应的痛快。 沈序在旁边侍候着笔墨,两人一下子便把距离拉近了不少。 写完所有线索,陈不易的手早已写的发酸发胀。而沈序早就站在他身后捏肩捶背揉脖子。 “公子,累了吧?奴给你揉揉手?”不待人答应,他早已站在陈不易身边,抓起他的手就揉。 陈不易猛的抽出手,甩了几下又自己揉着,“你干什么!别碰我!” 沈序一点也不在意他说的有多凉薄多刻薄,这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公子!咱俩早就授受不亲了!奴给你捏肩又捶背的,公子此时怎的又嫌弃奴!” 陈不易皱了下眉,又看向旁边的拓跋炽,询问似的问道:“有吗?” 拓跋炽轻咳了一下,小狐狸不是挺受用的?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阿郎一直在专心写东西,没注意到吧!” “公子,奴的手法很好的!保证一会儿就不会酸胀了!公子的手金贵,当然要好好保养!”沈序说的倒是不错,无论写字还是施针都要用到这双手。 陈不易不再拒绝,任那家伙揉捏手腕。 “公子,还需要其它线索吗?奴可以去找其它人套消息?” 沈序轻轻揉捏他的手腕,仔细的从手腕观察到指尖。手腕如皓雪,手指纤长根根如玉,好看,完美!忍不住轻轻摸了下手背,果然滑嫩如皎! 陈不易瞪他一眼,抽回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先把这些都核实了再说,这些已经够他们喝一壶了!切忌打草惊蛇!”陈不易本想说还要所有证据,却被拓跋炽抢先拒绝。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秘密?”陈不易很惊讶他知道这么多秘辛,他是那些权贵肚子里的蛔虫吗? “有的是我替他们出的主意,有的是趁他们醉酒兴奋时套问的,有的是偷听的!反正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消息属实才是最重要的!”沈序最善察颜观色揣度人心,套话收集消息最是厉害。 “不错!”拓跋炽点点头,对沈序很是满意,“对你的考验通过了!以后你就跟着阿郎,照顾好他,也别忘了你说过的!” 沈序明白主子指的是什么,男人就没有一个不馋的! “特别是阿郎的起居饮食!阿郎喜欢睡懒觉,早上不要吵他!阿郎吃饭不老实,贪凉喜辣,你得管着他一点!还有,阿郎不喜欢太甜,怕酸畏苦,还怕疼!”拓跋炽一一提醒沈序要注意的东西,生怕他照顾不周委屈了他的小狐狸。 沈序盯着陈不易直笑,这么清风朗月的人,竟然有这么多小毛病!连这些小毛病都格外可爱! “没想到公子的小毛病都这么可爱!” “闭嘴!”陈不易打断他的夸赞,他不想被人当作女子,什么可爱不可爱,那是形容小女孩的。 “还有,阿郎还有许多小毛病!你以后就知道了!” 拓跋炽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揭他的短,毛病不少,比如矫情,口是心非,没有定力经不起勾……这些毛病自己都愿意惯着,最好把他惯的身娇肉贵! “你才毛病多!”陈不易咬牙切齿,样子特别凶特别特别可爱,“我怎么啦!有什么毛病!你少污蔑老子!” “沈序,你这次帮了我大忙!如果这些消息能核实,那会把计划提前很多!谢谢!”陈不易很诚心的向他道谢。 沈序倒是被他谢的不好意思,“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这些都是奴应该做的!只要公子不嫌弃奴就心满意足!” “不!应该谢的!不仅是因为我自己,更是替无数百姓谢的!这些东西足以定他们的罪,不让他们再逍遥法外!沈序,你当得起这一拜!” 陈不易面对沈序站直,恭敬的躬身行礼。 沈序大惊赶紧扶住他,“使不得!使不得!公子,你怎么可以给奴鞠躬!这这于理不合!” “没什么不行!于家于国,你都受的起!在我这里没有出身的高低贵贱,只有行为上的高低贵贱!你的作为,当的起任何人的一拜!”陈不易向来一是一二是二,该谢的便谢,该拜的便拜。 沈序这次是真感动的红了眼,与母亲分别后,有谁将他一视同仁,有谁真心实意的接纳过自己!没有!都没有! 公子对自己看似处处嫌弃,却是平等对待!自己何曾有过如此殊荣!无论自己付出了什么都得不到一丝真心的怜惜! 无耻下贱便是世人为自己打上的标签!那些所谓的宠爱不过是那些权贵贪图一时之欢!伺候的好会讨人欢心,便有人愿意花大把的银子求欢!一旦青春不复容颜不再,便被榨干了最后的一丝价值,等待自己的是厌弃和死亡。 公子不会!他嘴上总是“别碰我”“离我远点”“滚”,他拧眉鼓腮帮咬牙撇嘴,可他眼里却干净澄澈,没有一丝瞧不起看不上!甚至,当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他脸上有的是难过愤怒歉意和心疼! 这样的公子,谁人不爱,谁人不敬! 沈序压下心间翻天的巨浪,一脸平静的调侃:“公子,那以后你就别再那么嫌弃奴,让奴好好伺候你,否则人家会伤心的!” 陈不易又急的跳了脚:“滚远点!两码事!你那调调我受不了,起鸡皮疙瘩!” “奴不说话,奴给你捏肩捶背揉脖子!”沈序嘴上说着手上也不闲着,把他往凳子上推。 陈不易往拓跋炽身边躲,“别碰我!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 沈序憋笑,是,不喜欢别人碰你只喜欢南主子碰你!瞧你那点腻歪劲,一个劲往人家身边躲,就差躲进人家怀里! 于是陈不易越躲,沈序越是来拉扯,拓跋炽越暗截截的高兴!这个沈序可比云启云锋那俩木头有眼力会来事!三两下便把小狐狸赶到自己怀里! “好啦,别闹了!你先出去,不早了,阿郎要休息!”他怀里搂着人眼神黏在小狐狸身上拉成丝,腻得沈序赶紧自己滚出去。 第331章 布置 郭家别院,红灯摇曳,将别院笼罩在暧昧的红色光影之中。 一道身影游走于红光之上,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青衣巷一栋两进落的院子里,一个黑影迅速蹿了进去。 “主主子!”云启见拓跋炽突然来到此处,惊的说话都结巴。 “嗯!”他一进屋便把手中的线索放在桌上,“这上面的线索一一核实!能掌握的立即掌控!” 云启云锋两人分别拿了一叠,“主子,您哪来的消息!这么多这么隐秘!” 云锋亦举起大拇指,“厉害!” 拓跋炽眉毛一挑,“是厉害!小狐狸又收了个左膀右臂,这些线索都是他提供的!” 云启惊的瞪大眼睛,“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郭家别院竟然藏龙卧虎!不仅有季姑娘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还有这么能干的心腹!” 拓跋炽喝了口茶,“你们啊,太小瞧了天启!别忘了阿易就是天启人!郭家别院虽小,挑人倒是特别严!所选之人都有过人之处!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的自然不会简单!” 云启云锋直点头,反正主子说什么都一定是对的! “主子一旦这些线索查实,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时机还未到!对了,云锋赶紧去找周景泰问他要他的钱庄的银票,多多益善,我要跟郭家买东西!现在就要!赶紧去!”拓跋炽吩咐云锋立即去办。 云启纳闷道:“主子你跟他们买什么东西?公子不是有易盟?” “猪脑袋!我们现在样样都缺,有人给我们送一大批物资何乐而不为!我已经让阿维尔带五千人潜入天启,到时把运送货物的人全部换掉,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跟这两人说话真费劲。 “哦!主子果然英明!” 拓跋炽瞟了他一眼,就只剩会拍马屁了!还行,比连马屁都不会拍的云锋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云启又为主子续上茶水,“主子,你和公子有没有更进一步?” “自然是亲密不少!其实,我倒想一直待在那儿!可我不能耽误小狐狸的事儿!你们掌控了证据之后,只需盯紧林如海和郭家,随时准备好人手绞灭郭家!” 拓跋炽叹了口气,无奈又得回陈府,又什么都不能做还要处处提防那个姓周的。 “是,主子!我早已派人潜伏郭府周围,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拓跋炽点点头,“那就好!” 他突然想到了个主意,“你派些人手出去到时候一块把郭家商行给打劫干净!贵重物品和钱财带走,还有书籍都给我带回来,其它的带不走的全给我烧了!注意别伤到普通人!” 云启轻咳一声,主子还是雁过毛都不剩一根!惹了主子的人,果然连鸡犬都休想安宁! “是,主子!属下绝对连瓦都不给他剩一片!” 剩下时间,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陈府如今如何?” “夫人天天都在担心,两位小姐倒是满不在乎!菲儿小姐是没心没肺,妍儿小姐是绝对相信公子!周景泰也天天愁眉苦脸,倒是东方轩这段时间表现的出人意料!”云启如实把陈家的现状告诉他。 拓跋炽点头:“人啊,无论聪慧还是愚蠢,都会有心机手段!只是愿不愿意敢不敢用!阿易兄妹俩,两只小狐狸,都狡猾着呢,终于把东方轩逼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惜那个傻子东方轩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兄妹俩是怎样一步一步把他赶进他们设置的陷阱!” 云启皱眉,不知道主子所谓为何,妍儿小姐狡猾?妍儿小姐最是天真烂漫,怎么狡猾了哪儿狡猾啦!但是,主子说的肯定没错! 拓跋炽听到周景泰整天愁眉苦脸却毫无办法,这姓周的快废了!不过二号人物季青若,貌似很难对付!毕竟如今她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这种人不管不顾谁也休想拿捏她! “那个,季青若现在如何?” 云启纳闷的又多看了主子一眼,主子的表情有些紧张有点担忧,这是什么情况!主子对季姑娘动心了?但不可能啊!主子的心里绝对只有公子一个人! 难道动心的人不是主子,是公子!主子是因为公子才关心她的!啧啧啧,主子你堕落了呀!可是,主子好宠公子!羡慕!嫉妒! 但是作为属下该死谏的就算是死也要谏言:“主子,就算公子再喜欢季姑娘,可一山不容二虎!你可不能拱手相让,独自伤心啊!” “什么一山不容二虎!我在问你季青若的近况!”拓跋炽微微皱眉开始不耐烦起来。 云启立即端正了态度,站直身子开始汇报:“季姑娘去了衡山书院认了她的师伯为养父,如今在家中养伤。现在外面还无人知道此事,季姑娘现在还算安全!” “找人暗中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是!” “大梁那边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我来天启的消息?” 云启点头,“是拓跋筱,他在回天启的国书中,让天启皇帝多照看你和公子!” “我就知道这搅屎棍不会消停!想把阿易逼回去,想屁吃!爪子伸这么长!既然闲的这么无聊,那就给他找点事!苍耳之战如何了?让元镇和泰格尔给他惹点事,吓唬吓唬四周各国别让他的摄政王做的太安逸!另外,让人去看看秃发谨过的如何,可以适当帮他一把!” 云启低下头,主子这是要给拓跋筱找麻烦啊!这不痛不痒的却够他喝一壶!看来还是主子出手更狠更阴!公子还是心慈手软了! “是!主子,那你在天启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再调护卫来?”云启顿时变的很紧张。 “我是什么废物不成!老子就是危险降世!该盯紧的都给我盯紧了!谁敢给老子找不痛快,就让他寝食难安!”拓跋炽一旦不刻意收敛自身气息,总会让人感到窒息。 “属下不敢!只是担心主子的安危!”云启哪敢有半点违逆。 “行啦!就那点出息!你们一个两个的争点气行不行!你们自己瞧瞧人家阿易身边的人个个都能独挡一面,你们几个也给老子争争脸!”拓跋炽是怒其不争,人家小狐狸只需当个甩手掌柜,事事有人替他筹谋,自己却要事事操心。 “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几个脑子笨!关键不是以前都不需要用脑子嘛!”云启尴尬的冲他憨笑。 以前跟着主子莽惯了,现在突然不能莽了要阴恻恻的背地里搞人,真的好难! “知道笨还不多学学!” “不是个个都这样,让我们去跟谁学?主子,你别太为难属下们了!”云启急的直挠头,主子要咱的命我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要搞什么阴谋诡计这可愁死人啦! 正在云启愁的快死的时候,云锋和云舒云羽终于赶来。 “主子!这些银票够吗?五百万两,不够的话明天再来!”云锋把那叠银票交给主子复命。 拓跋炽拿着银票轻轻拍了拍,“暂时够了!太多了也太刻意了!你们俩怎么也来了!” 云舒嫣然一笑,“当然是想主子您了呀!怎么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我们这些属下啦!主子不要人手做事,要事事亲为?” “就你牙尖嘴利!” “谢谢主子夸奖!” “行啦!见过啦,我也得回去了!你们按吩咐行事,云启会跟你们说需要做什么!”拓跋炽起身就要离开。 “主子,听说公子又有帮手了?”云羽赶紧开口问他。 “是!很聪明很隐忍也很有眼力!不像有些人!”拓跋炽说完忍不住狠狠瞪了云启云锋一眼。 第332章 正式合作 拓跋炽趁着夜色,迅速回到郭家别院。 “都安排好了?”陈不易正等的着急,一见他回来就扑了上来。 “阿郎等着急了?想我了?”拓跋炽顺势圈住人,轻轻在他耳边呢喃。 “问你话呢!”他轻轻踢了一下。 “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云启几个都挺想你的,让我替他们带个好!” 陈不易眉眼带笑,“家里人还好吧?” “都好!就是咱娘有些担心你!” 陈不易抿着嘴,他就知道母亲会担心,但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拓跋炽揉了揉他的头:“不要担心!我都有布置的!” 拓跋炽将他安抚好,让他安心看起了医书。直等夜半之后,房外又响起了叩门声。 “南少主,睡下了吗?”郭少辰轻轻叩动房门。 “滚蛋!别烦老子!” “南哥,是不是郭少有事找你!” “他想找就找!老子现在不想见!净坏老子好事!” “南哥~!别误了你的正事!阿郎等着你就是!”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陈不易站在门口,“郭少请!” 郭少辰冲他微笑点头,恭敬的请林如海进屋。 “阿郎,过来!”拓跋炽沉着脸,显然心里不高兴。 陈不易看了看林如海并未挪步,只是温言软语的劝他,“南哥,你跟林相商量,我出去透透气!” “透什么气,天这么冷!来,南哥给你暖暖手!”拓跋炽无意相商,只怕冻着了他的人。 林如海见他那副样子只认让步,“无尘公子请坐吧,少辰你也进来,都不是外人,大家一起坐下来谈谈吧!” 等四人落座,林如海轻咳一声,郭少辰便率先开口:“南少主,我们其实利益一致,若能诚心合利才是上上之策!” 拓跋炽冷哼,面如寒霜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 郭少辰又看向陈不易,“无尘,你劝劝南少主!我们联手才是最佳的出路!” 陈不易轻轻拉了拉拓跋炽,轻言细语:“南哥!听听也无妨!南哥别意气用事耍小孩子脾气!” 拓跋炽刮了一下他的脸:“只有你才敢这么胆大,说南哥的不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拓跋炽看向另外两人,立马换了副样子:“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拓跋炽和陈不易!难道南少主就不想除掉他们俩!”林如海半眯着眼睛盯着拓跋炽,阴鸷而热切。 拓跋炽揽着陈不易,大手覆在他的双手之上,“共同的敌人?那是我大梁的事!我与拓跋炽如何都是我大梁的家务事!还容不得外人插手!” 林如海摇头,曲指轻叩桌面:“此言差矣!家国天下事,哪分家里家外!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拓跋炽冷笑出声:“敌人的敌人可能是朋友,敌人的敌人更有可能是敌人!林相,你应该明白,内讧争权不为过,勾结外敌万人唾弃!我大梁儿郎可以为争权而死,绝不与外敌勾结!” 林如海挪了挪身子,喉咙有些发痒。难怪这混蛋之前一直戏耍自己!他一直不肯与自己合作是怕人唾弃! “南少主,成王败寇!只要最终的胜利者是你,那你便是功成名就的国主!可若败了就只有荒坟一座黄土一捧!” 拓跋炽双眼逼视着他,冷冽高傲而自信:“哼!草原上的汉子死也死的堂堂正正,不学你们那些腌臜手段!” 陈不易拉了拉他衣袖,满眼满心都是担心:“南哥!我不要你有任何意外!我要你好好活着!” 拓跋炽把他搂的更紧,“阿郎,我与拓跋炽之间必有一争!他容不下部落自主独立,我亦不愿屈居人下!我想给你最好的!我不想有人比你更出彩!” 陈不易眼含热泪,想起从前种种鼻子不断的发酸,“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陪着我!” “阿郎!你选的人是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就算死也该轰轰烈烈!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输的!我会想尽一切去赢!”他对着陈不易的时候,总是笑的温暖安心。 郭少辰心里不是滋味,都说拓跋炽与易公子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没想到司徒南与无尘亦情深义重!如今亲眼看到不仅心里发酸,还有丝心疼! “司徒南!你舍得让无尘以后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吗!有绝对能赢的办法,你为何就不能好好合作!”郭少辰就想不明白,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林如海也见缝插针的蛊惑道:“南少主,你怎么忍心让佳人独守空房悲痛一生!若能赢了这一次,功成名就抱得美人归,可谓人生满圆!” 陈不易也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南哥!我不在乎,不在乎你用什么手段怎么赢!我就只想你活到最后!我只想陪你到老!其它的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拓跋炽低头沉思,慢慢的放开了手。 林如海继续添油加醋,“南少主,人只有活着才能享受那些美好的事物!人只有活着活到最后才是人生赢家!南少主,你手握五十万大军,怀抱佳人,本就该尊享这世间的最尊贵最巅峰的人生!你难道甘心把这一切毁于一旦!” 陈不易红着眼睛拉了拉他,声弱如蚊吟:“南哥~!” 拓跋炽咬着牙,又搂紧陈不易,拍了拍他的手,“好!那林相先说说吧!我不希望再像上次那般把我当个傻子一般耍!” 林如海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好!南少主现在最缺的应该是粮草吧!本相愿为少主提供一百万石粮食!此心足够诚了吧!” 一出手就是一百万石粮食!好大的手笔!看来林如海是要下老本了! “不愧是林相!出手果然大气!好吧,说吧要我做什么!”拓跋炽终于同意正式合作。 林如海不急于立即要求他要做什么,而是缓缓道来:“南少主,你应该知道拓跋炽正在加紧练兵,推行轮兵制!一旦让他计划完成,再想对付他必是难上加难!而他的依仗只有那二十万大军!如今他分出一部分去攻打苍耳,兵力不够!若是此时攻打,南少主你觉得胜算如何!” 拓跋炽拧紧眉头心中默默盘算,“此时攻打拓跋炽的驻地,若只有我司徒家应该能拿下,只是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草原民生艰难,只要有粮草在手何愁无人响应!南少主你说呢?” 林如海一语中的,草原上有粮草就有小部落投靠就不缺军队! “南少主,北梁各部族与拓跋炽间矛盾早已不可调和!你们之间必有一战!这一战是生死之战,不容半点心慈手软!”林如海的煽风点火之术用的无比顺滑。 “可是,我来天启还有要事!此时再匆匆回大梁,岂不功亏一篑!再说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开战,也无法给士兵一个交代!”拓跋炽还是有顾虑,不肯轻易答应。 “南少主可以放心的去做你的事!我想这并不影响你的计划,就算你的计划落空,也可以将此作为后手!”林如海抛出了他的诱饵,就等司徒南上钩。 拓跋炽的眼睛眯了眯,“你们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们知不知道不重要!南少主能不能成功才最重要!而今你与拓跋炽势同水火,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郭少辰许久未开口,也跟着劝他。 拓跋炽再次沉思,最终还是点头,“好!我会让人带讯息回去早作准备!那林相答应我的粮食,准备何时给我!” 林如海已作安排,吩咐人掏空国库储粮,“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第333章 人证 林如海两人谈成之后,房里又只剩下两人。 “你跟南哥真的必有一战?”陈不易不想与司徒南有冲突。 司徒南屡施援手,于他有恩。又与萧越是结拜兄弟,阿越哥所交故人,与阿蛮亦是旧友。有恩有情,如何说断就断说为敌便为敌! “我和南哥都在极力避免为敌!南哥又不傻,老东西看的明白的东西南哥岂会不懂!南哥若想为敌早就发兵了!如今大梁境内风平浪静,得感谢南哥!”拓跋炽微微浅笑的样子让人很安心。 “南哥也不想开战?” “他那么积极的怂恿我来天启找你,又不肯趁机出兵,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只要不想开战,我和他就有和谈的机会!阿郎不用太担心的!” 陈不易咬着唇点头,“嗯!有机会就好!” “你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操心!操心的人容易老!”拓跋炽宠溺的刮着他的脸。 “再老也比你年轻!还敢嫌弃老子!”陈不易嘴上抱怨,实则心疼,这个原来的闷葫芦心中要暗自筹谋多少!还要跟着自己到处跑!此情天地可鉴,日月共情!自己怎能辜负! 他又叹了口气:“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安宁!什么时候才有安稳的日子!” “有我的阿郎总有一天会给这一世一片安宁!” 陈不易看着他一脸骄傲,他自己那么多赫赫战绩也不曾自得过。 “有你真好!”陈不易双眼泛红,动情又动容。 “有阿郎才是真的好!” 一晃便又是天明,再一睁眼又是晌午。 “回去,回去!公子还清醒,别吵醒公子!”沈序毫不客气的把人往外赶。 红鸢抓着他的手不肯出去,“公子说三天扎一次针,我老早就来等着了!” “去去去!你们这帮小妮子!你们不等着,难道还要公子一一上门去请!”沈序指着她的额头将她推开。 这时候陈不易走了出来,“外面下雨都进来吧!” “公子,外面冷快进去!”沈序迎上前来,就要扶他。 “你干嘛!别碰我!我又不是残废,自己能走!” 红鸢几个女子皆掩面而笑,不想这风光无限的逸公子竟会这般狗腿!关键是人家还不领情! 沈序恼羞成怒:“你们几个小没良心的!本公子为你们跑前跑后的,居然还不领情还敢嘲笑本公子!” “好啦,逸公子莫生气!公子的恩情小女子心领了!” 几个女子一来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冷冷清清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多了许多人烟气。 “阿郎,快午时了,先吃过东西再给她们看诊吧!” 拓跋炽吩咐花影去取饭菜来。 “花影姐姐,多取一些吧,大伙一起吃热闹些!” “多谢公子!” 几个女子纷纷道谢,见无尘公子并未嫌弃她们也不再那么拘谨,与他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公子,这是醉仙楼的醉虾味道别致,你尝尝!”红鸢将剥好的虾放入他的碗中。 拓跋炽脸色一变欲要发作,陈不易暗中踢了他一下,将虾接了过来。 “确实鲜美!” 沈序见他吃了别人夹的东西,格外殷勤起来。 “公子尝尝这蟹肉!” 陈不易却把碗挪开,“蟹肉寒凉,我不吃!” “哦。那尝尝这个!”陈不易的无情打击不了他的热情。 “不要!” “公子!你要不要这么偏心!你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这样不好,会伤人家心的!” 几个女子哪见过逸公子吃瘪,不由都笑了出来。 一顿饭吃的一桌人亲近了不少,陈不易给她们看诊完后,都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就在聊得火热之时,一个婢女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进来。 “请无尘公子施以援手!救治我家公子!”小婢女两眼泪汪汪的求着陈不易。 他立即诊脉开方,吩咐小婢女去找人抓药熬药。 几人看到宁公子身上遍布的伤痕,想想自己的过往都沉默下来。 沈序帮宁公子穿好衣服,“昨晚又遇到变态了?你傻呀,也不知道躲躲!” 宁公子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生的白嫩长相极好,只是看上去有些唯唯诺诺,“能躲到哪儿?越躲挨的越狠!”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呀!” 宁公子哭着道:“若能逃出这炼狱,我死也愿意!” 几个女孩都是一路从地狱中爬到现在,那些苦那些痛都吃过。 “可惜,我们都如那笼中之鸟,心向天地却困于牢笼!”有人开口,众人便开始一吐心中郁结。 “若有人肯救我于水火,我愿为奴为仆用余生报答!” “可是,”红鸢皱起秀眉,“可是怎么逃的出去!郭家家大业大,又有权贵庇护,我们连朵浪花也翻不起来!” “红鸢!你还有没有一点骨气!你愿意就这样被人糟贱一辈子!然后带着屈辱慢慢等死!” “红鸢,人贵有尊严,毫无尊严的活着不如死!”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红鸢脸上挂不住,只得干巴巴的为自己辩解一句。 “红鸢,你是觉得现在好吃好喝的有人养着便是锦衣玉食?别忘了你是用什么来换的!人可以妥协但不能失去底线!”落秋竖眉呵斥。 “我,我有事先走了!” 红鸢急急忙忙的逃走,沈序见状佯装难过:“唉,公子是白救她一命了!” 宁公子突然向陈不易和拓跋炽跪下,“请两位救我出火海!哪怕死我也不怕!” 沈序趁机朝他眨眼,陈不易顿时明白这位宁公子是沈序安排的!同时也大致清楚了他的目的! “我也困于此地,哪有脱身之法!”陈不易不急着摊牌,他还要再等等。 宁公子继续哀求:“两位公子,我知道你们定不是普通人!求你们救救我!” 陈不易知道还未到时候,货物未发,身份不能泄露。 “阿郎,没关系!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拓跋炽握着他的手,给他无与伦比的力量。 “好!要想彻底解脱只能摧毁郭家!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们!”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公子若肯救我们,哪怕粉身碎骨我等亦不推辞!不知公子要什么证据,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郭家的罪证,以及他们勾结官宦的证据!” 几个女子为了难,“可是,可是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虽然知道他们干的坏事不少,却苦无证据!抱歉,公子!” “若要你们作人证呢?可能要敲登闻鼓,未见天颜先受钉刑!九死一生却不一定能有结果!你们,还愿意吗?”陈不易都有些于心不忍,面前这些人都是些苦命的人,却还要他们以命去搏。 “愿意!”几人都异口同声皆不惜性命,比起身体上的伤痛,心灵上的更致命。 “多谢各位!暂时还需保密,还需各位一如既往的生活!” “好!公子若有需只管吩咐!” 几人又围着一桌聊了好一阵才散伙。 宁公子在沈序的屋里等了半天,才等到了人。 “阿宁,你怎么不去好好休息?有事?”沈序见他有些坐立不安,不知他有什么事。 “序哥!”宁公子靠近他,一想起他看无尘的眼神心里就难受,“我,你!阿宁是不好,序哥你……” 沈序拉着他坐下,“阿宁先坐,我给你上药!无尘公子跟南少才是一对!我只是想追随他们!我沈序何德何能怎敢攀附他们!” “不!序哥,你是最好的!在阿宁心里谁也比不上你!” 沈序笑笑:“阿宁你还小!没见识过那些最耀眼的人物!没关系,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以后你可以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宁公子挂着泪水哭道:“不!我不走!你到哪我就跟到哪儿!” 第334章 及时雨 “人证也有了,小狐狸不用担心了吧!” “嗯!事成之后,你要好好安置他们!不准再让他们受委屈!”陈不易命令似的吩咐拓跋炽。 “好!都听你的!那些不敢站出来作证的呢?” “一起救出去任他们自生自灭吧!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结局不同,我们不是救世主!”机会出现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拼一把。 “好!” “沈序跟那个小男孩好像关系不一般呀!”陈不易好奇心大盛。 拓跋炽笑着为他解释:“是不一般!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受尽折磨,若有人为他好,很容易就产生依赖!” “是吗?不过,沈序还真厉害,不动声色的就帮我找了那么多人证!”陈不易不得不惊讶于他的办事效率,用一个苦肉计就勾起所有人的回忆与尊严。 “我正缺这样的人!” “你还缺人?” “缺!我不缺忠诚的人,就缺会玩阴谋会揣度人心的人!这家伙没脸没皮正合适!”拓跋炽是很满意沈序的能力和手段。 “那就给你!跟在我身边用处不大!”陈不易巴不得他把人带走,留在自己身边浑身上下都难受。 “阿郎,我们要不要一起到处逛逛?看看这座别院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拓跋炽就想早点把人哄成自己的媳妇。 “不要!”陈不易有些不高兴,有什么好看的,无聊,“我要看书!” “以后可以慢慢看!”拓跋炽将他手里的书合上,小狐狸怎么就不明白自己想的是什么。 “阿郎,你想过要怎么出手?” “证据在手我看他们还要怎么狡辩!”陈不易十分自信。 “你小看了天启的腐朽与无能!有几个权臣是干净的!官官相护,不乏皇帝的授意!就算你把罪证和人证交出去,也不一定能治他们的罪!再说,朝廷也不会一下子就把官员全处治了!”拓跋炽很清楚所谓朝廷和重臣权贵的德性,因此他的朝廷绝对是他说一不二的朝廷。 “凭什么还治不了他们的罪!人证物证俱全凭什么治罪不了!”他一听说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就生气。 “我建议一步步来,先剪除林如海的党羽,再对付他和太子,最后才是三皇子!慢慢把证据放出来!一下子拿出来,反而弄巧成拙!”拓跋炽虽然不理朝堂,可不代表他不会,相反他对朝堂的那些做派了如指掌。 陈不易气的脸色发青,却不得不采纳他的建议,“好!让他们再蹦哒几天!” “其它的你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我会让人把证据都整理好,分成不同派系!不过你要想好怎样利用这些罪证,怎样把它们放出去!不可能每次都施压天启皇帝!”拓跋炽细细提点他,怕他不懂其中的门道会吃亏。 “怎么这么难!拿到了证据还无能为力!还要等,还要慢慢谋划!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我为什么就不能像你那样快刀斩乱麻!”陈不易望着他,不仅感到身心俱疲更自惭形秽。 “不是,是天启人太聪明,是那些人太狡猾,也是天启皇帝太无能!都不是阿郎的错!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也是从很小很的时候就开始谋算,一次次置死地而后生才一点一点爬上来!我也可能一次就把所有威胁都解除掉!就算现在也不能!所以,傻瓜,别心急!只要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别人就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 拓跋炽声音温柔,历经无数的苦难化作最温和的话语,让陈不易无比心酸。从来,所有人都以为拓跋炽是强大无比无人能及的,却鲜有人知他经历了什么! 他悄悄的抹了眼泪,他的阿蛮真可怜!那么小的孩子不仅要勇猛过人,还要算无遗策!每次都要穿行在生死边缘,每次都要反复预测揣摩! “你,不苦吗?”陈不易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拓跋炽轻轻握着他的手,把脸紧紧的贴在他手上,“不苦!遇到我的小狐狸就一点也不苦!所有的苦都值得!” “我没那么好!你别傻!”陈不易还是忍不住哭出来,扑到他怀里哭的一塌糊涂。 “你才傻!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无论谁在你面前都只能黯然失色!”在拓跋炽心中只有他,他就是全世界他就是最好的。 时间总是一晃而过,这一等便是半月有余。终于等来消息,阿维尔已经带人来全部接管了所有货物,并控制了所有押送货物的人。 不仅如此,驻地留守的将领得到拓跋炽的传信,哪能按捺的住!悄悄潜入的何止五千,一共一万有余!除了要押运货物的八千人,还有三千人已悄悄奔赴各地,盯上了郭家商行准备洗劫一空。另外还有一千多人则潜入天启城,以便自家王爷好下黑手。 霍都安置好手下一千多士兵,便找到了云启等人。 “霍都将军!你怎么来啦?”云启几人正愁人手不怎么够用,没想到霍都带人来了,这种感觉太幸福了! “哈哈哈,兄弟们又见面啦!王爷要搞事情,怎么少的了我霍都!” 云舒撇了下嘴,“少了你也一样!只要你把人手带来就好!” “哟,两位美人也在!失礼失礼!”霍都以前一直跟着萧越,也跟萧越学的有些不着调。 云羽也没给他好脸色:“油嘴滑舌!” 霍都也不觉得有什么,又开始调侃起云锋来,“不会讨美人欢心的男人,不配有媳妇儿!我有媳妇了,当然要学会油嘴滑舌!特别是你,云锋,整天就像个闷葫芦,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家秋雪拐回家!” “要你管!” “欸,王爷呢?又把公子拐哪儿去了?”霍都嘴上开溜就刹不了车,准备一溜到底。 谁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一道冷冽且压迫性极强的声音,“你有意见?” 几人皆朝门口望去,只见拓跋炽推门而进,于是齐齐开口:“主子(王爷)!” 拓跋炽没有多看霍都一眼,“都按我的吩咐安排好没有?” 云舒开口道:“阿维尔将军已经控制了所有的货物和押送的人!只是我们要洗劫郭家的人手不够!不过,霍都带来了一千多人!” 拓跋炽点头,这才看向霍都:“听从云启的调配!但凡给郭家留下一个子儿,老子回头都要扒了你的皮!汇报军队的状况!” “驻地的一切都按王爷的吩咐进行!只是,冯干魏森带了三千人去各地洗劫郭家商行,争取一个子也不给他们剩下!”霍都着中一个子也不剩下。 拓跋炽用余光向他一扫,“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霍都知道又惹了这活阎王,赶紧讨好道:“公子呢,怎么不见公子!王爷看您这样子应该是与公子亲密了不少!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拓跋炽一想到小狐狸现在跟自己腻歪的不行,嘴角微微弯起,虽没说话,但脸上的笑意明显。 云启睁大了眼睛,就拍两句马屁自家主子竟这么高兴,不凶他了!原来主子也喜欢这套!唉,失策! “都给我严肃点!若出了差池别怪我拿你们是问!这事关阿易的计划,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坏我的事还可以死里逃生,坏阿易的事,你们自己掂量!” “是!” “王爷!属下有一个问题,我们干了这一票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立即回去?”霍都希望能继续留在这里,好不容易才能出来溜一圈,自己还没好好逛过呢。 拓跋炽冷冷的看着他,“你说呢!” 第335章 掩耳盗铃 拓跋炽已作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收网。 “阿郎一切已准备妥当,尽在掌控之中!”拓跋炽轻轻在他耳边低语。 陈不易睁开朦胧的眼睛,抬了抬眼皮,在他肩头找了的舒服的地方枕着头,又闭上了眼睛,舒服的从喉间哼上一个音节,“嗯!” “阿郎,要回去了吗!我,还想和你在一起!”拓跋炽无意识的揽住他,心里莫名失落。 “又没人不让你和我在一起!” 陈不易也想和他一起,在别院这段时间和他无比亲密,可以不管不顾肆意妄为。回家以后就不能再如此,他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抱紧拓跋炽,他身上的温暖让自己无比安心,他身上的味道让自己无比倦恋! 拓跋炽满怀期待的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像现在一样?” “想的美!不准像现在这样放肆!” 拓跋炽还是不甘心,“那晚上……” 陈不易立即打断,“想都别想,晚上不准待在我屋里!” 拓跋炽懊恼的应了声:“哦!那什么时候动手?” “随你,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拓跋炽顿时又燃起希望,柔声问:“我们再多等几天好不好?” 陈不易也想多腻几天,但他不说也不表露出来,“还要等呀!” “就几天!就等几天好不好!”拓跋炽轻声呢喃,热乎乎的气息不断往他耳心里钻。 陈不易的身体僵了僵,痒!从耳心痒到全身痒到心间。 “阿蛮!”陈不易轻轻呻吟一声。 “嗯!”拓跋炽一边应他,一边开始攻城掠地。 一开始陈不易任他予取予求,渐渐的拓跋炽便越来越不老实,开始去解他的里衣。 陈不易紧紧攥着衣服,“不准脱我的衣服!” 拓跋炽顿了下来,微张着嘴轻喘,“还有什么,一起说!” “不准乱摸!还,还不准伸舌头!”陈不易既心惊肉跳又有些欲罢不能。 拓跋炽咽下口水,“其它的都可以!” 陈不易蹙眉想了一下,只要他遵守这几条自己应该就是安全的,“随你!” 拓跋炽眼中精光大盛,随我,那好,小狐狸你完了!你不知道你对我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我不脱可以,我还可以让你自己乖乖脱。 谁知小狐狸并不如他想象那样,死死抓着衣领不让他得逞。拓跋炽脱不了他的,只好脱自己的。 “你干嘛!不准脱!”陈不易猛的往后退了老远。 “小狐狸,你还讲不讲理!不准脱你的难不成还不能脱自己的!”拓跋炽有些恼火,小狐狸软硬不吃,不好哄啊。 他指着那边的软榻,“你,你少打歪主意!要脱你就睡榻上去!” 拓跋炽气的歪了下嘴,紧接着危险的眯起眼睛。陈不易潜意识的就想跑,完蛋了! “你,你……” 他还“你”不出几个,就被拓跋炽猛的扑倒,堵上了嘴。 被拓跋炽折腾了一夜,对他又恨又怕又忍不住喜欢。等他睡醒已过了午饭时间,拓跋炽溜了出去,吩咐沈序准备好饭菜。 他一醒就看到沈序笑的意味深长,无名之火顿起,他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沈序边躲边笑:“公子,你有气就出在南主子身上,出在奴身上不算男人!” 陈不易抓起另一个枕头光着脚跑过去就对着他猛砸,“说谁不是男人!狗东西,老子早就想打死你!让你笑,让你整天贱兮兮的!” 沈序边跑边用手挡,奈何他是生了一夜闷气,今天刚好触了霉头。 “欸,欸欸欸!公子,够啦!再打就出人命啦!”沈序赶紧求饶,“公子要不你回床上去,我站床边让你打让你出气!地上凉,你若生了病,我就真活不了啦!” 陈不易又狠狠砸了几下,才气冲冲的跳回床上,气鼓鼓的蜷作一团不肯说话。 沈序伸着脖子往他脖颈间瞧,不由啧啧出声,“公子,看来昨晚战况激烈,是被欺负狠了呀!” “你想死我成全你!”陈不易暴跳如雷,恨不得用针把他的嘴给缝上。 “公子,不是奴想惹你生气,实在是南主子罪行累累,在你身上留下的罪证比比皆是,太惹眼太辣眼睛!”沈序努力的憋着笑,那样子太欠揍。 陈不易抓住自己的领口,想遮住那些痕迹,可是哪能遮的住!他本是肤若凝脂,那白皙的脖颈上满是红的发青的甚至发紫的痕迹,异常惹眼。 “没有!你别胡说!”陈不易心虚的否认。 沈序在旁边笑的肚子疼,这就是传闻中的掩耳盗铃吧!公子这死不承认的样子不把人笑死,也能把人可爱死!难怪南主子这么宠溺! 沈序上前指着那些痕迹,“公子,遮不住的!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儿!都连成片了!掩耳盗铃是不行的!” 陈不易一听,又光着脚跳下床,跑到铜镜前一看,只一眼便羞耻心崩溃!仅剩一点的倔犟也顿时烟消云散。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欲哭无泪,要死不死的坐着一动不动。 沈序笑过了也不敢再笑话他,走过去推了推发呆的人,“公子,地上凉!先回床上吧!奴帮你想办法不让别人知道!” 陈不易听他这么一说,才有了一丝生气,“真的?” 沈序觉得这无尘这真的好哄,“骗你干嘛!先回床上暖着,我去去就回!” 他出去没过多久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匹毛领,“戴上试试!” 陈不易乖乖把毛领戴好,密密实实的长毛把他的下巴都遮了大半,“这样就可以了?” “可以!没人看的到!不信你自己去照照镜子!”沈序心里不由感叹,公子生的真好,稍稍一变便风姿不同。 陈不易这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不再那么担心被别人发现。 “不许告诉别人,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公子,你放心!奴的嘴严着呢!只是我有个问题实在是想不通!你跟南主子关系这么好,就算有什么也很正常!你用的着这么遮遮掩掩的?” 陈不易的声音猛的提高不少,“有什么?能有什么!你别胡说八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他这样子分明是心虚,沈序撇了下嘴,鬼才信你们没干什么,“公子不用心虚!奴是你的人!绝对忠心于你!公子只管大大方方的,奴能理解的!” 陈不易却更大声的辩解:“你理解什么呀你理解!”继而又心虚羞涩的低压声音,“我跟他顶多,顶多就就亲一下抱一下!” 沈序见他红着脸越说越小声,不由更好奇,“你跟南主子没有那种关系?南主子天天和你同床共枕他忍的了?” “他忍不了我又没拦着他去找别人!我又不是随便的人!才不跟他有那种事!” 沈序在心里暗暗吐槽,还不是随便的人,都滚到别人床上了!还不拦着,若南主子真敢在外面找人,你还不把醋吃到天上去! “你们战况都这么激烈了,还憋着呀!干嘛不顺势而为?” “我,家里还没同意!”陈不易小声的回答。 沈序大吃一惊,“还真是被主子拐走的呀!” “不算拐走的!是他黏着我不放!我拗不过他就随他了!” “既然如此,你何不依了主子?你就不怕他变心?” 陈不易瞟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无奈,“变心了正好,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我不依他是,是两个男的,有伤天和有违人伦,是不对的!” 沈序笑的直泛泪花,“这吃人的世道还讲什么天和人伦!能活着已是不易!就该活的随心所欲,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陈不易抿了抿嘴,“人不同于万物,就是因为人可以克服许多兽性,心向光明行有善举!” 第336章 坏心思 拓跋炽醒来,看着自己一夜的杰作,既开心的乐开了花又有些害怕小狐狸醒了要闹。 他见陈不易似要醒了,急忙穿好衣服溜了。 他来到云启几人的小院,这还是头一次白天来。 “主子!你怎么来了!”云启放下手的碗,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 “主子,吃饭了没?”云舒见他这个时间来,估计还没吃午饭。 “没有,去添双碗筷。”拓跋炽一屁股坐下跟他们凑和一顿。 云锋飞快的盛了一碗饭,毕恭毕敬的放在他面前。 拓跋炽端走碗就开始大快朵颐,脖颈间手背手腕处比比皆是牙印。 几人边笑边窃窃私语,特别是云舒与霍都,几乎嘴就没有停下过。 拓跋炽才不会有半点尴尬只管吃他的饭。 霍都最先沉不住气,“王爷,这些都是公子咬的?” 拓跋炽给他个白眼,“不是阿易咬的,还能是你咬的不成!” “真看不出来,公子还会咬人!”云舒也忍不住吐槽。 拓跋炽洋洋得意的笑道:“阿易高兴了才咬人!”他又扬起手,“你看,他又舍不得用力,刚刚好只留下牙印都没有破皮的!” 霍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翻来覆去的看,果然只有牙印没有破皮。 “啧啧啧!果然没破皮!” 云舒顿时更佩服自家主子,公子是什么性子她是一清二楚,“主子,看来公子是放下了脸面妥协了!昨晚终于成了好事!恭喜主子!” “还差一点!阿易说要等他爹同意,我等他!”拓跋炽得跟他们说清楚,否则他们没大没小的调侃他要出事。 几人热辣辣的心犹如泼了盆冰水,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啊~,还没成啊!还要等呀!主子,你这攻势不猛啊!” 拓跋炽无奈,“这是攻势猛不猛的原因?这是阿易死活不肯,非要家里同意!再说,对阿易就得温水煮青蛙般慢慢来!小狐狸贼的很,一有半点风吹草动立马就逃!攻势太猛太急过犹不及!” 霍都摸着下巴,“哦!还是王爷厉害!属下佩服!” “好了!说正事!你们作好准备不得松懈!我跟阿易还想多住几天!” 云舒挑眉问道:“是公子的意思?” “反正是他同意了的!唉,陈家人多,以后就不能这般亲密了!”拓跋炽还在懊恼以后不能腻到一块,这些时日他俩天天同吃同睡亲热的不行,一想到以后清汤寡水的日子就觉得难熬。 “这说明在公子心里,主子才是排第一位的!公子的性子别扭矫情,他会同意就说明其实他也想和你在一起!”云舒打心眼的开心,这还是公子第一次这么明确表明心意。 这番话说到了拓跋炽的心坎上,他的小狐狸是越来越舍不得离开自己,这段时间里任自己恣意妄为,不仅不抗拒还会应和自己。 “好啦!先别高兴了!去给姓周的送一封信,是阿易给他的!切记,让姓周的别告诉他的家人!功劳再大也不如一步步走到最后,有人在前面挡箭才是天大的好事!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他!”拓跋炽再三告诫,怕坏了阿易的计划。 拓跋炽办完了自己的事,又问清了现在的情形,特别提点了那些重中之重和容易出岔子的地方。见时间不早,陈不易应该醒了,而且找他看诊复诊的人应该已经去过了,便开始神不知鬼不觉的返回郭家别院。 等他推门推不开才发现门已从里面锁上。 “阿郎,南哥回来了,快把门打开!” 拓跋炽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里面沈序不断对他挤眉弄眼,陈不易瞪了一眼用眼神威胁他不准开门。 拓跋炽既无奈又觉自家小狐狸可爱,以为装听不到不开门就可以赖过去。 “阿郎,你真能狠心不让我进去!” 陈不易拿着书身子转向一边背对门口,就是不开门。 “阿郎,你不开门那我就站在门口,让别人好好看看昨晚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果然,小狐狸一激就蹦的三尺高,“狗东西你少赖我!到底是谁欺负谁!还敢倒打一耙!你给老子滚远点!别挡在我门口!” 拓跋炽嘴角怎么克制都压不下去,“行!你都不怕丢人,我更不怕丢脸!我就在门口,让人见识见识我家阿郎有多厉害,在床上有多凶,咬人咬的有多开心!省的不开眼的家伙瞎打主意!” 门一下子被打开,陈不易拖着他就关到屋里。 沈序见他像做贼一样,不由大笑出声。定睛一看,果然南主子一脖子手上,总之能看到的地方都有牙印,当然嘴唇上也有几处破皮的。这不由让他笑弯了腰。笑归笑,这也让他更意识到,无尘就是南主子的心头宠,宠他入骨! 陈不易有些焦急,“闭嘴!你,你特么还到处逛!丢人现眼!沈序,赶紧回去再拿条毛领来!” 拓跋炽见他一张脸隐在长长的柔软的毛领中,别有一番风情,特别让人有种保护欲,就想把他搂在怀里。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把他圈在怀里,谁知迎他的是一脚狠踹。 “你还想干嘛!”陈不易瑟缩着退的飞快。 这次,小狐狸踹的有点疼。看来昨夜有点凶,有些吓着他了。 拓跋炽见他对自己太警惕,一弯腰便计上心头。他一边嘶嘶的倒吸凉气一边弯腰揉着刚刚被踹到的地方。 陈不易见他那样子,知道刚才自己太用力,带着些歉意问:“很疼?” “不疼!”拓跋炽边揉边回答。 陈不易走了过来让他坐下,挽起他的裤角查看刚才受伤的地方。 “我没事,阿郎不用担心!”他看到自家小狐狸这么在意自己,心里说不出来的舒服和开心。 “还说不疼!都发青了!对不起,我没想这么用力!还疼吗?”陈不易蹲在地上,不停的替他轻揉。 拓跋炽把他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狐狸昨夜是不是吓坏了?不喜欢和我更亲密一些吗?” 陈不易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是,没有!可,你不可以强迫我!” 拓跋炽把他拥入怀中,“是你说随我!你不准的,我一样没犯!小狐狸你惯会耍赖!以后不许耍赖要乖乖听话,好不好?” “谁要你使坏!”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谁都会千方百计的使坏!除非对他不感一点兴趣!我,只对你使坏!”拓跋炽声音喑哑,只想贴着他贴的更紧一点。 陈不易一边躲着他,一边反驳:“歪理邪说!借口一大堆!” “不信,你问问自己!你对我坏不坏,有没有坏心思!别躲!心虚什么!小狐狸你才最坏!一天到晚勾着我,还这不行那不准!我不坏一点还能怎么办!坏人我来做,你乖一点就好!”拓跋炽感到气血在沸腾,身体里的那团火苗炙热的像要将自己熔化掉。 陈不易听到他的心跳不断加快,怦怦的震动着自己的耳朵,赶紧挣扎起身,不能再跟他腻在一起。 “我去看看沈序怎么还没来!”他跑的飞快,迅速的消失在拓跋炽的眼中。 拓跋炽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叹气,算了,能让他不再生自己的气就算目的达成。 “你回来!跑什么跑!老子不碰你!有事跟你说!”拓跋炽只能找借口把他骗回来。 陈不易果然又乖乖回来,“有什么事?” “我让人把你写给姓周的信交给了他!并嘱咐他别贫功,一定不能让周家人知道!” 第337章 刚刚开始 时间一晃便是第九天,已是寒冬冬月,今天却是个大晴天。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高高悬于苍穹,倾泄着它的所有热情与温度。 沈序将别院中的人都集中到陈不易的院子。 “阿郎,确定是今天?”拓跋炽平和的问他。 陈不易抬头看看天空,“就今天吧,好不容易有个好天气!” “郭家父子怎么处置?” “问他们吧!”陈不易看向院中的众人。 “公子,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应该让他也尝尝我们经历过的苦难!”率先开口的是落秋,一个被撸来的女子。 “公子,要不也把他卖到男风馆!”沈序倒是连去处都替他找好。 宁公子一直都站在他身边,此时正紧张的拉他的衣服。沈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他不要害怕。 拓跋炽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他要是跑了怎么办?”有人提出问题。 拓跋炽也看向陈不易,只见他咬着牙开口:“那我就买下一座男风馆,只有他一个,不收钱!”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看起来温和友善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序躬身行礼:“多谢拓跋战神与易公子为我等作主,救我们于水火!” 拓跋炽好奇的问他:“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我们是谁?现在怎么知道了!” 沈序恭敬的回答:“以前确实不知,可与两位主子相处这么久还看不出来,那奴便不配追随两位主子!” “哦?从哪儿看出来的?”拓跋炽继续追问。 “天下间薄情寡义的人比比皆是!像王爷这般宠人入骨的少之又少!加上公子世无双,能力手段谋算胆识样样出类拔萃,这世间又有几人!再加上王爷和公子情意绵绵,因此便不难猜测!”沈序非常自信的回答,他相信自己的眼力和判断。 正常此时一只鹰高高的空中盘旋,拓跋炽伸手作了个手势,它便很快消失在高空。而另一只白底黑点的大鸟从天而降,落在陈不易的肩上。 “点点,辛苦啦!”陈不易抱起它,放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它的头,而这只海冬青似乎十分享受乖顺的很。 计划正式开始,该通知的全部通知到位,只等夜色降临,一场劫掠将悄悄降临。 “云启,要开始了吗?”云羽一脸兴奋的问。 “东方誉那边如何了?”云启问身旁的云锋。 “他已经派人设下埋伏,随时监视着那里的一举一动,只等猎物上钩!” “好!追风去霍都那里,告诉他,行动!” 随着一声命令,无数人开始统一行动,从四面八方而下清理着一切敢负隅顽抗者。而投降者迅速被缴了兵器聚集到一起,当然罪魁祸首的郭家父子第一时间便被死死控制住。 然后便是一场劫掠,有条不紊效率极高,似乎早已练过千百遍。一夜间,郭家府邸以及郭家商行无一例外皆被洗劫一空!若不是后来燃起熊熊大火,竟无人知晓! 事成之后,云舒带人到别院接应拓跋炽等人。 “主子,公子,一切皆顺利!物资与郭家降者都已押运出城!郭家父子已关押好,只等主子发落!” 拓跋炽点点头,“不错!我也抓了几个倒霉蛋!把他们交给东方誉!” 拓跋炽又看向陈不易,“阿易,下一步怎么办?” “你和你的人不宜再露面!潜伏起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东方誉不是想和我联手?天启皇帝不是想见我?是时候了!” 陈不易望向皇城方向,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郭家只是个导火索。林如海,我的好外公,当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把肠子悔青! 拓跋炽挑了下眉,小狐狸下次又和东方誉合作?果然十次合作九次坑,坑死一个算一个! “你们先带那些人走吧!让沈序帮你,愿做人证的要保护妥当,有归处的让人护送归家。无归处的妥善安置。”陈不易又吩咐云舒去安置众人。 众人还聚在一间房屋内,有些担忧自己的处境,不知到底会发生什么。 云舒带着手下把门推开,朗声道:“谁是沈序?” 沈序站了出去,“我!” “哪几位是人证,请他们站到一边。”云舒对沈序很客气,主子说公子又收了个得力帮手应该就是此人。 沈序迅速请出落秋和魏宁几人,花影则跟着沈序后面。 云舒这才面对其它人开口道:“各位,若有去处的请向前一步!我会派人将你们安全护卫到家中!没有去处的,我们也会将你们妥善安置在一起!诸位不必担心!” 可对面的人皆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动弹。 云舒略略皱眉,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人开口:“姑娘不是我们愿意多事,实在是都有苦衷,莫说无家就算有家也怕是回不了!我们皆早已不清白,回去了也只会被人赶出来!还不如大伙在一起有个照应!” “公子说了,你们的财物都可以带走!有银钱伴身料想日子也能过的去!”云舒见他们说的也不像谎话。 “银钱再多,我们也保不住呀!反倒让人生了不轨之心!” 沈序也帮他们求情:“他们大多都伤了身子,别的事也做不来,只有寻求公子庇护一二!” 云舒有些为难:“我家公子终是要回大梁的!大梁环境艰苦,我看你们娇生惯养的怕你们吃不了那样的苦!” 众人不知陈不易的身份,一听说他要回大梁,顿时又七上八下忐忑起来。 “北梁!为什么要带我们去北梁!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说出心中担忧。 云舒一听心中便不悦,“胡说什么!我们大梁何时要吃人了!” 沈序站出来安抚众人:“各位姐妹,你们先别急,听我说一句!就算公子救你们于水火,在天启你们还能活下去吗?你们不知公子身份,不怪你们出言冒犯!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这些时日公子待你们如何!” 人群顿时纷纷噤了声,无尘不曾歧视过他们,一开始以为他跟他们一样,后来才发现他地位超然,远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然而,他一如既往并没有半分鄙夷,让众人对他都心怀感激。 红鸢大着胆子问:“我知道公子身份必然贵重,可否让我们知道公子的身份,也好让我等安心!” 沈序微微笑着扫视一圈:“大梁易盟易公子!” “啊!”红鸢与别人一样惊呼出声,“是是易公子!那,那南公子岂不是,是……” “战神拓跋炽!”沈序很是得意,当初自己猜到他们身份时也惊的不敢相信。 云舒接过话:“正是!我家公子是易公子!我家主子是拓跋炽!公子与主子皆是重诺之人,既说要护你们安全必定护你们一路平安!你们到了大梁便知,公子与主子是怎样的存生!让你们去大梁绝不是要坑害你们,而是让你们在大梁重新活一世!至于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你们自己考虑,我们绝不干涉!” 话已至此,众人再无异议,就算心存疑虑也只能到了北梁再说。 “既无异议,就请各位去准备准备,天一亮我们便开始出发!” “几位!公子已有安排,请立即跟我们走。你们的东西,我们会一样不落的带到你们的住所!几位请!”云舒对他们几个的态度要客气的多,他们肯出面帮公子,以后多半会是自己人。 只有魏宁掉在后面,拉着沈序不肯松手。 沈序只得轻声哄着:“你先跟他们一起去,有机会我就来看你!乖,听话!” 第338章 管的太严 是夜,拓跋炽悄悄撒离,只留下云启云锋护卫陈不易,他还要去收尾,去布置下一个陷阱。 陈不易在各家探子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去了周府。 周衡昌收到了家丁的消息,悬着月余的心终于放下,马车都不坐解了马车直接骑马回家。 “小七!”他一路狂奔,终于气喘吁吁的见到了这位祖宗。 陈不易正与周家众人聊的其乐融融,特别是小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人家傻笑。 周衡昌终于见到这位日思夜盼的救星,“小七,这许久不见,可是把手中的急事处理好了?” 陈不易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实不相瞒,我并未离京!而是被人抓了软禁了起来!” 周衡昌拍的茶杯直跳:“岂有此理!哪个狗东西竟敢如此行事!老夫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周夫人离他近,一把拉起他的手,一边抹泪道:“苦了我的小七了!小七,他们没为难你吧!” 周衡昌怒目瞪向自己的儿子,小六竟敢骗自己!胆肥了! 周景泰见父亲的眼神似要吃了自己,赶紧开口甩锅:“当时阿易突然失踪,音讯全无!我们商量过后都认为阿易是被人绑走了!但阿易身份一旦泄露,绑匪定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我们只能隐瞒此事,暗中探查!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得问阿易!” 众人又都看向陈不易,等着他一述缘由:“我被人绑了卖到了郭家别院!幸好遇到了司徒南,南哥是林如海邀来合作的。南哥看在阿越哥的份上,往日又有些交情,才庇护着我不受所害!后来,我传讯给阿蛮,阿蛮才在昨夜将我解救出来!” 众人一听,比比皆是漏洞!司徒南何时来的天启!拓跋炽与他一起失踪,有谁绑的了他!这段时间拓跋炽又在哪! 但其它人不知道拓跋炽与他在一起呀!那么他的话就变的合情合理起来!只是陈不易不想告诉周家不想周家来参与! “哦!原来如此!”周家人不傻,人家不愿告诉你,那你便装傻充愣就好。 周衡昌也顺着他演戏:“岂有此理!天子脚下他们竟敢绑人买卖人口!明日老夫必要参他们一本!” 看来昨天郭家商铺到处起火的原因已经找到!不是拓跋炽干的还会有谁!今天早上皇上还为此龙颜大怒,估计明早他就要坐不住! “小七,还有什么需要义父去做的?” “义父明日帮我递上一封告罪书即可!义父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只需坐山观虎斗就好!”陈不易冲他微微一笑,一切尽在“坐山观虎斗”之中。 周衡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小七早已有了计划,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幸好此子算是自己人,否则真是后患无穷! 他心中狂笑,林如海呀林如海,想不到别人拿你没办想,可你却要栽在自己的外孙手里!真是天道好轮回! “好!明日我定将此事禀明皇上,把你的告罪书交于圣上裁决!” 陈不易又与他们说了会儿话,还告辞道:“义父义母,各位兄长!我还未见过家中姐妹与母亲,怕她们担心,便先告辞了!” “小七,那你赶紧去看看婉音妹妹!想来她定是担心你的很!” “是!小七告辞!” 陈不易和周景泰一起坐车回了陈家。 他先是挨了几下打,林婉音才开口骂他:“你眼里还有为娘?这么大的事,我竟丝毫不知!你不要为娘,就给我滚!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眼不见心不烦!” 陈不易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娘,儿子也是有苦衷的!我是计划让阿蛮潜伏进去的,谁知被人绑了卖进了郭家别院!阿蛮他借用司徒南的身份,而他们竟信了几分!我们便将计就计,潜伏了下来!娘,我是出不来,无法来见您!又怕您知道了担心,便瞒了下来!” “为娘不想你多有出息,为娘只想你平平安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还要以身试险!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 “娘,我相信阿蛮!有他在,他不会让我有丝毫危险!” “你相信他!相信他就可以不听为娘的话!那你回来干嘛!你跟他就在北梁逍遥自在的岂不更好!”林婉音似乎有种儿子要被人抢了的感觉,以前的易儿多听话,现在竟敢违逆自己。 “娘,我没有不听您的话!以后,儿子不敢了!娘,您别生气!”陈不易还是只能乖乖认错,乖乖听话。 “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被人家哄的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你跟他在一起,为娘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你不能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知晓!” “是!娘!儿子以后会有分寸!” “走吧!别杵在这里,我看了心烦!”林婉音扶着额坐下,不再理他。 陈不易恹恹的离开,拓跋炽早已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一出来,便跃下屋顶走到他身边,就想抱着他安慰一番。 陈不易退后一步,“别碰我!我想去睡一觉!” “好!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带饭!” 拓跋炽等他走远,就朝后院走去,来到花厅之中。 “陈夫人!” 林婉音睁开眼并没给他好脸色。 “陈夫人,阿易是出不来,也是我不想让他回来!很抱歉,我的确是想把你儿子拐跑!不想让别人来瓜分他的时间与情感,哪怕你们是他父母亲人!我只是不愿让他为难,希望你能明白!日后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你这么不分青白皂白的为难他,我很不满!若是与家人在一起,只是让他伤心难过,我宁愿他没人家人!” 林婉音怒目而视:“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我会用我方式把他带走!再也不会回来!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试一试!”拓跋炽语气很平静声音却很冷,冷的让人心神颤栗。 拓跋炽走后,陈妍进来安慰母亲:“娘,儿大不由娘!更何况是我哥那样的天之骄子!您就只管把我哥像风筝一样放出去,任他飞再高,您把他的归宿牵在手里,您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林婉音这才消了些气:“尽是些歪理邪!” “娘,您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你处处管着他,动不动就斥责,我哥不会有什么,可我姐夫护短呀!万一他软磨硬泡的,真把我哥给拐跑了,那北梁离我们这么远!您还能见我哥几面!”陈妍一边给母亲捶背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那我还不能管他啦!他别想蒙我!云启他们几个早就搬出去了!他就是在外面不想回来!”林婉音早就看出来,不是一定要等这么久而是他们故意拖这么久。 “唉呀,娘,您就当养只小狗时不时放他出去跑一圈浪一浪!家里人多眼杂的,人家小俩口想拉拉手,亲亲抱抱的都不行!您儿子从小就感情专一纯粹,这辈子只怕就认准了我姐夫!您要是非要把他们给拆散了,怕是要孤独终老伤心一辈子了!那我哥还不说准会干些什么!” 林婉音转过身,瞪着她:“你敢学你哥的那些搂搂抱抱,我扒了你的皮!” 陈妍笑嘻嘻的耍贫嘴:“我是女孩子!婚前做那些事是自降身价!可我哥不一样,他又不愁嫁人!再说轩哥没我姐夫的本事更没他那样的胆!” “你知道那是自降身价就好!我要不管管你哥,我怕他把你们姐妹俩带坏!”林婉音不仅担心儿子更担心女儿。 “娘,您这就是瞎担心!您瞧我姐那憨憨样,会这些手段的话早就把我大姐夫拐回来了!至于我,您就更不用担心!您的女儿不傻!该怎么做,心里门儿清!” 林婉音叹了口气:“我真把你哥管的太严?” 陈妍赶紧点头:“是挺严!说实话,我哥已经够听话了!我哥喜欢我姐夫任谁都看的出来!他们在一起都三年了,我姐夫还没把我哥哄到手,都追到这里来了!关键不是我哥,关键是我姐夫!我哥就是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您不好意思骂我姐夫,老逮着我哥骂是不行的!您以后要骂就骂我姐夫,反正他说为了我哥他不要脸的!” “骂他?” “对,使劲骂!您的二女婿别说骂,就算您打估计也打不走!你把我哥骂跑了,才正合他心意!” 女儿的这番话,林婉音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以后对儿子不能管的太多,易儿脸皮薄,真让自己给骂跑了那才正中别人下怀! 第339章 告罪书 翌日,早朝。 朝堂之上,众臣还为未查清数十宗放火案是谁所为,周衡昌便递上了陈不易的告罪书。 周衡昌拿出了告罪书,排众而出:“启禀皇上!微臣恰巧知道那些纵火案是谁所为!这有份作案者亲手所写的告罪书!请皇上过目!” 皇帝很快便看完了告罪书,刚开始还觉得此贼胆大包天,但看到暑名的那一刻,只觉得两股颤颤,顿时觉得坐立难安。 “好啊!好的很!你们一个个的酒囊饭袋!朕要你们何用!让你们找个人你们找不到!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卖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项上人头有何用!”皇帝站起身,将手边的茶盏抓起来就往下砸。 “皇上息怒!”满朝文臣武将皆不敢吭声,只有周衡昌敢出声。 皇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伸着脖子问道:“爱卿,易公子和拓跋炽可有发怒?他们是怎样与你说的?” 周衡昌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背,“回皇上,微臣并未看到拓跋炽!昨天,小七一逃出牢笼便来了微臣家中,写了这份告罪书要微臣转交皇上,请皇上治罪!” 皇帝稍稍安心一些,“哪有什么罪!易公子与拓跋炽小王爷是替天行道,为天启铲除祸害!当为他们举办庆功宴!明日,明日朕要宴请易公子与小王爷!爱卿务必要替朕讲清楚,一定要将人请来!” 林如海正为郭家的覆灭而着急上火,正愁找不到凶手!管他是谁,敢断自己的财路,定让他脱下一层皮! 他当即一步而出,“皇上!不知皇上手上的告罪书因何而起!何不让周大人把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臣等也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爱卿,你便告诉他们到底发了什么!也好让这帮饭桶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是,皇上!昨天臣一下朝,家丁便告诉我,易公子府中等微臣有急事。他说一切要从一月之前说起,那天他独自在街上闲逛,不想被歹人绑走卖到了郭家别院!在这别院中一困就是一个多月,直到拓跋炽收到他的传信,一怒之下烧了郭家府邸和商铺!易公子自知天子脚下不该妄动私刑,故上书告罪书,请圣上裁决!” 林如海按压心中滔天怒意,不动声色的开口:“皇上!我天启有天启的律法!不管怎么说当由我天启衙门来裁断!岂能任由他北梁人来撒野泄私愤!纵使他拓跋炽是北梁王爷,也不该如此作贱我天启国之尊严!望皇上严惩!” 东方誉瞥他一眼,也跟着上前:“父皇!万万不可!事情起因是易公子在皇城被绑卖到郭家别院!无论怎样都是我天启之过,若不安抚反而惩治,只怕会激起北梁的滔天怒火!” 皇帝心中大骂林如海,你个老夫匹你想死别拉着朕拉着天启给你陪葬! 林如海据理力争:“国之尊严不容侵犯!若这次不能严惩之两人,日后还有谁会把我天启放在眼中!以后岂不是任人欺压任人侵略!皇上,一国之威严万万不容有失啊!” “父皇!若北梁因此发兵问罪,我们拿什么来挡!”东方誉亦寸步不让。 皇帝被两人架起来烤,横竖不当人!两人都说的有理,都说的对!可只能选一个!无论怎么选自己都将颜面扫地成为千古罪人! 皇帝把目光投向周衡昌,希望他能替自己拿个主意,帮自己背个锅,至少被骂的时候有人能顶上一小会儿! 奈何他把头埋的低低的,根本就不看他,好像这早朝与他无关一般。 “周爱卿,你跟易公子熟,你说说该怎么处理?”皇帝现在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他不理自己,朕还不能点你的名! “回皇上,正因我跟易公子熟,才更要回避,以免落人口实说我天启处事不公!” 周衡昌此话一出,几人心里就各有不同。 林如海诧异的瞥他一眼,这老家伙今天居然没跟自己过不去!那小畜牲不是他的义子么,怎么不帮着小畜牲说话!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圈套! 东方誉则微微扬着头,呵呵,周家果然还入不了易公子的眼!就东方轩那个废物能有什么前途!周家亦是黄昏之兆,没落是他们逃不出的宿命!易公子这份大礼,我东方誉便收下了!不得不说易公子的眼力还是极好的!选自己,他不会后悔的! 只有皇帝一个人头大!这周衡昌也不老实呀!这种时候让他背一背锅都不肯!忠臣难寻啊! 皇帝一边揉着头一边半闭着眼睛问:“众爱卿,你们说,朕该如何决断!” 朝廷之上顿时嗡嗡作响,众臣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钻出来说话。 “饭桶!朕养你们一群饭桶有何用!今日之事解决不了,谁也休想走!死也给我死在这朝堂之上!”皇帝动了真怒,非要有人出来背锅不可。 东方轩见这事无法善了,只能站出来开口:“父皇,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具体情况尚未可知,当先问个清楚再说!”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是呀,具体怎样还不清楚,自己就已乱了阵脚!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九居然还有点用! “老九!有什么你就问你舅舅,他最清楚!”有人站出来分忧自然是好事,免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东方轩向周衡昌行了一礼:“舅舅,小王爷拓跋炽还在天启吗?他对这事是什么意思?” 周衡昌对东方轩是知无不答,臣众立即鸦雀无声静静听着,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拓跋炽应该离开天启城了!他抓了不少郭家的人,要带回北梁治他们的罪!而易公子则主动留下来处理此事!” 东方轩点头,看来舅兄是留了颜面的,不想把事做绝了让人难以收场。他对自己的大舅哥更加敬佩,他做事有张有驰收放自如,事事恰到好处!有这样的大舅兄真好!总是恰如其分的给自己好处,不惹眼却不可或缺!以后父皇定会更倚重自己! “父皇!依儿臣之见,还是皇兄的主意更妥贴!” 这个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为父皇分忧!舅兄早已算到东方誉会和林如海针锋相对相持不下。这时候就是自己站出来,走进父皇眼里的机会!难怪妍儿事事都听哥哥的,果真厉害! “九殿下懂什么是国之威严不容侵犯吗?懂时事时局吗?还是回去多看点书,不懂的多问!”林如海轻蔑对他冷嘲热讽,殊不知皇帝看在眼里不满在心。 东方轩仍恭敬的向林如海行礼:“多谢林相提点!晚辈自知愚昧不懂这些!只是想为父皇分忧一二!林相所虑甚是,国之威严自是不容侵犯!然而易公子此举并非是挑衅!相反,他是在给我们天启台阶下!若依北梁的一贯作风,应该是直接发兵剑指皇权!但易公子愿意留下来处理此事,这何尝不是在向天启示好!易公子在北梁身份地位举足轻重,此时若能结交,岂非美事一桩!” 东方轩的这番话说进了皇帝的心坎里,这小九啊真是人不相貌!有理有据有礼有节,让所有人都点头赞同! “林相,你看如何?”皇帝指名道姓的问他。 你不是非抓着不放,非要将此事闹大让自己骑虎难下?听听,朕的儿子几句话就让你哑口无言了吧!哈哈哈,还是小九深知朕意!既不落了颜面,又能交好北梁! 林如海如吃了只死苍蝇,却不得不低头,“九殿下所思周全所言甚是!” 第340章 小九的重任 一封告罪书惹得朝廷争执不休,吓的皇帝寝食难安。 幸好东方轩一席话点醒皇帝,要想不动刀兵就想解决此事,关键还得看陈不易。 退朝后皇帝单单留下东方轩,这个小九不是易公子未来的妹夫吗,让他去接触易公子岂不正好!没想到这家伙运气这么好,竟让陈家丫头上了心! “小九,知道父皇为何单独找你吗?”此时的皇帝比慈父还要慈祥。 “儿臣大抵猜的到,父皇想让儿臣去找易公子?”东方轩亦跟他左右周旋。 “小九,你以前太低调,让父皇忽视了你!但父皇从今以后定会好好栽培你!你我毕竟是父子,就该父子同心!小九你天生单纯,不会有别的心思吧?” “父皇,为您分担是儿臣职责!儿臣不敢再肖想什么!”东方轩恭敬的回答。 皇帝叹了口气,几个儿子个个心怀鬼胎,个个算盘打到了他脸上!比如今天早朝,老三非要说什么不低头北梁就要发兵攻打天启!这分明是把朕架在火上烤! 还是小九心思单纯,没有半点私心,一字一句都在为自己分忧! “好!小九,你替朕去走一趟,请易公子明日到皇宫来赴宴!顺便帮父皇探探口风!看看易公子想如何处置此事!”若周衡昌是皇帝的救命稻草,那东方轩毫无疑问就是小竹筏,比周衡昌靠谱多了。 东方轩领命,恭敬回答:“是!儿臣马上就去找易公子!” “等等,我让人去库房里挑些礼物随后就到,你给陈家人带去!过些日子朕会办个家宴,你把陈家丫头也带上!”皇帝尽力的拉拢这个不起眼的儿子,总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东方轩起身告辞。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东方轩急急忙忙赶到陈府,先去见大舅哥。 “见过兄长!”东方轩一见到他就按耐不住的小雀跃。 “嗯,来啦!你要不要先去见见妍儿?”陈不易见他左顾右盼,没见到妍儿一脸失落。 “哦,不,不用!我,我是替父皇来找兄长商谈的!”这大舅哥给他的压迫力越来越强了。 “去吧!吃过午饭再谈也不迟!”陈不易没多说,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儿,心思全在妍儿身上。 东方轩刚走,拓跋炽就迫不及待的凑上来,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阿易,从昨天开始你就没理过我!阿易,我想你!”他只差哭了出来。 “早就跟你说过,在家里不准太过,要保持距离!”陈不易见他那样子也于心不忍。 拓跋炽还是委委屈屈的模样,“你不理我!” 陈不易也怀念在郭家别院的日子,突然让他变回以前的日子总觉得亏欠他太多,“没有不理你!我这不是有事要处理嘛,乖,一个人先待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 “我不!”现在拓跋炽是完全拿捏住他的心软和愧疚感。 “那你乖一点,就在一旁等着!”陈不易取出纸笔,不停的疾书。 拓跋炽在他对面安安静静的独自委屈着,直至他停笔整理好书桌。 “还委屈着呢!好啦,想怎样就说!别委屈巴巴的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真受不了他那委屈又不说话的样子。 拓跋炽这才收起那副表情,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晚上给我留门!” 这家伙就没安好心,应该是早有预谋,哼,小样儿,“好,给你留!不过,你不能在我屋里睡!” “那我能干嘛!” “可以看我睡觉!”哈哈哈,气死你个狗东西! “走啦!吃饭啦!” 吃过午饭,东方轩才跟着他进了书房。 “坐吧!是皇上让你来找我的吧!” “就算父皇不让我来,我也要来感谢兄长的!兄长刚一露面就送了我这么重的大礼!”东方轩先恭敬的行了礼才端端正正的坐好。 王迁就要给他俩斟茶,却被沈序抢了过去,“王叔,这些小事以后就让我来,您老该休息就好好休息,以后仰仗您老的事还多着呢!” “哦?我都不知道给你送了礼!”陈不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兄长,你的心意阿轩没齿难忘!” “我真没做什么!你要谢就谢东方誉太贪心而林如海又太狠,才给了你表现自己的机会!也要谢你自己,敢于顶着他们的压力找到正确的破局点!”陈不易平平淡淡的就把朝堂上发生的事一语道破。 东方轩愈发钦佩,“兄长足不出户便可窥见朝堂!不愧是执棋者!父皇想先跟你面谈,了解了你的想法再作打算!兄长,你有什么计划?” “郭家已灭,林如海的财路一断便如断了一臂!下一步继续剪除他的党羽!户部刑部两位尚书该伏法了!”陈不易早已成竹在胸,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乖乖往里钻。 “兄长,需要我做什么?”东方轩眼里亦燃起期待。 “不用!证据我已经交给东方誉!他今日在堂朝上并未占到上风怎么会甘心!更何况这是扳到林如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会放弃这天大的好处!让他们狗咬狗吧!这些小鱼小虾还不值得让我们亲自出手!”陈不易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若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那东方誉也就没活下去的价值了。 “那我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陈不易点点头:“嗯!最好如此!” “可是,我怕父皇找兄长还有其它目的!”东方轩认为他父亲可能不止找他商量这次的事。 “之前他便那么着急的想见我,肯定还有别的事!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有应对之策的!再说以他的性格就是软蛋一个,量他也不敢为难与我!”在他的潜意识中,天启皇帝就是又软弱又无能,相比东方轩远远不如。东方轩心思少做事一心一意,在底线上却也能坚持己心。 “我是怕父皇会拿天启和北梁之间的事为难兄长!” “那又如何!”拓跋炽推门而入,“阿易的决定就是大梁的决定!阿易想怎么办都可以!” 东方轩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自己倒是把这位给忘了!这位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北梁的无冕之王,是北梁真正的主人!他说兄长能做的了北梁的主那就一定能!自己在这里瞎担心个什么劲儿! “是!兄长自然是可以作主的!是阿轩多虑了!” “你进来干嘛?”陈不易看向拓跋炽直皱眉,他这架子好似母鸡护鸡仔儿,自己在他眼里就那么弱?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切有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顾忌什么!”拓跋炽只有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眉目中的柔情。 东方轩见两人眉目传情,那种亲昵与爱意赤裸裸的毫无避讳,看了直叫人羡慕。 东方轩等了很久才说话:“兄长,那王爷还会继续待在天启吗?” 陈不易无奈的瞟了他一眼,这是块狗皮膏药呀一黏上就甩不掉,“他应该会一直潜伏在这儿吧!你不要告诉别人!” 东方轩睁大了眼睛,充满敬佩的看向拓跋炽,“王爷是要在此守护兄长吗?” “是!阿易不走我也不走,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拓跋炽直愣愣的盯着他,小狐狸想甩开自己,没门。 陈不易叹了口气,黏人被他俩说出了花!缠人也能被说的这么高大上,真服了这俩!看东方轩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好像还想向他讨教几招! 第341章 觐见 等到晚上,拓跋炽果然又悄悄的摸进陈不易的屋。 这一幕刚好让刚回院子的周景泰看到。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自己的屋,心有不甘的听着隔壁屋子的动静。 夜虽深,陈不易却还未休息,一边烤着手一边翻着书。 “还不休息?” “还早呢!再看会儿!” “明早又起不来!” “睡早了还是起不来!嘬嘬嘬!” “你把我当狗唤呀!” “那你要不要当我的狗?” “要!” “那你还那么幽怨干嘛!” “你明天就要进宫,今晚都不早点睡?” “呃,那我等会就睡!你也出去吧!” “我不!” “乖!听话,我亲一下,你乖乖出去!让人看到了不好!” “一个不够!” “不许讨价还价!” 很快隔壁屋里便没了声音,但周景泰却心潮涌动,自己的坚持是否还有意义?他们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他们一起在郭家别院待了一个多月,都做了些什么?为了阿易,自己主动退出是不是才是真的为他好? 拓跋炽从屋里出来,路过周景泰的屋时顿了顿脚步,姓周的,墙角好听吗?只要我不放手,只要我黏紧阿易,你就不可能有半点机会! 拓跋炽和周景泰的暗中较量,陈不易自然不知,只管准备着明天进宫的事,在脑中快速回忆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午饭过后,东方轩早早的便来陈府接人。 “兄长,父皇让我来接你!”东方轩每次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生怕给他留下半点不好的印象。 “那也用不着这么早呀!唉,去吧,妍儿在我娘那里!” “阿轩倒是愈发能干了!”周景泰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是呀,这小子还算上进,就是有些黏妍儿!”陈不易也算满意了,人能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已经很不容易了! “终于接受你这小妹夫了?”周景泰嘴上打趣着,心里也替轩表弟高兴。 “唉,谁叫妍儿就喜欢他呢!”谁叫他一头就栽进妍儿的陷阱里呢,不得不说妍儿眼光真的好,看人挺准的。 “好啦!嘴都笑的合不拢啦!你那点小心思,瞎子都看得见!”只有他才会这么口是心非。 “看到妍儿找到她的幸福,我这个当哥的当然开心!对了,这两天你在忙什么?一天地晚都看不到人!” “周记商行被林如海疯狂针对,三哥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只能过去帮帮他。”林如海对周记动手是意料之中的事,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当然谁也没有想到陈不易与拓跋炽一出手更狠直接覆灭郭家。 “呃,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周家!以后我们会补偿周家的!这也是我不让周家插手的原因!否则他会更疯狂的报复周家!不过,只要耐心等待就好!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自顾不暇了!”陈不易眼中闪过一缕怒火,虽只是星点怒火却足以燎原。 周景泰看着他胸有成竹心分外安心:“阿易你都已经计划好了吗?” “嗯!阿蛮说的没错,我不能一直靠威逼天启皇帝来达成目的,要靠林如海的敌人!东方誉怎么可能让皇位旁落!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咬死林如海,把太子拉下马!景泰,安心等一等!周家现在失去的一切,都会加倍还回来!”陈不易还是要跟他解释清楚,不能让他担心更不能寒了他的心。 “好个借刀杀人!可是,东方誉会上当吗?” “会!他觉得我能倚仗的只能是他!周家早已飘摇不走不足以谋!” “还真符合他自傲的性格!你呀越来越狡猾!欸,你会不会哪天也把我卖了?”周景泰笑着盯着他。 “卖!一定得找个好买家,卖个好价钱!”他则笑的狡猾,活脱脱的像只狐狸,还是只好看到极点的狐狸。 两人说说笑笑时间过的飞快,东方轩不敢耽搁父皇吩咐的事,估摸着时间便来找陈不易。 两人告别周景泰一起乘坐马车进宫。 下了马车,不巧就遇到了林如海。 林如海乍一见到陈不易,愣了愣神,这个无尘怎么会在皇宫?有那么一瞬间他头脑空白。 陈不易从他身边经过时,嘴角轻轻一扬,“林相,好久不见!” 林如海顿时恍然大悟,“你是,是陈不易!好你个小畜牲!” 陈不易不怒反笑:“有小畜牲,自然少不了老畜牲!” 林如海面目狰狞,压低声音:“小畜牲别高兴!倒了郭家又如何,老夫依旧可以再扶持李家王家!想对付我,你还嫩的很!” “是吗?那你尽管试试!有什么招尽管使!”陈不易依然冲他一笑,藏着无尽的嘲讽。 “那就走着瞧!”林如海转身欲走。 “林相还是先操心操心那一百万石粮食怎么办吧!”他的话如一柄利刃刺进林如海的心脏,不仅疼而且足以致命。 “你!”林如海突然大笑起来,围着他慢慢转圈,“易公子,果然生得一副狐媚样!靠伺候男人当男宠,易公子还能风光多少年!若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老夫,老夫还可以介绍几个恩客给你赏口饭吃!” 陈不易咬着牙也止不住双唇啰嗦,“不劳林相费心!还是多想想你的户部尚书还能不能保的住!” 林如海也立即反唇相讥:“老夫也不劳易公子费心!还是早点回北梁去缠着你男人别被人给抢了!” “林相,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欠的债总要你来还!” 两人唇枪剑齿相互戳对方心眼子,谁也讨不到半点好只落的两败俱伤。最后两人皆脸色铁青的背道而驰。 “兄长,你不必因他动气!易公子的名望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凭白污蔑的!”东方轩从未见过他脸色如此难看,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差。 “无碍!被骂的多了早就不在乎了!”陈不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底还是不停的滴血。 东方轩不再说什么,虽然兄长的心里不好受,但以他的心性这些污言秽语还打不倒他!他一路偷偷打量大舅哥的脸色,自己也变的郁郁寡欢。看来大舅哥吃过的苦和难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东方轩把他领到了父皇面前,皇帝急步来迎,上来就抓着他的手,满脸笑容显的特别油腻。 “易公子!果然风姿绰约天人之资!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朕早就盼着一睹公子风采!今天终于让朕给等到了!快快快,请上座,请上座!” “草民见过皇上!”陈不易只是躬身行礼,还未弯腰便被扶了起来。 皇帝眯着眼睛,果然人如其闻:最是白衣胜一筹!见过这易公子,顿觉三千佳丽无颜色!难怪他把北梁皇室搅的天翻地覆!啧啧啧,朕若再年轻个十岁,那还是可以肖想一番的,可惜年纪大了,可惜! “哎!这多见外!以后呀咱们就是一家人啦!易公子也是天启人吧,还望多为天启谋些利益!”皇帝仔细的观察着看他是否不悦,是否心有天启。 “易不过一区区草民,何德何能担皇上如此期待!”陈不易当然不可能上他的当。 “呵呵呵,”皇帝干笑了几声,“易公子这草民可金贵的很!在北梁可是说一不二,当的起北梁的主!” “皇上缪赞了!那些都是误传,皇上千万不要信以为真!” “易公子谦虚了!易公子的能耐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要公子略施援手我天启便会受益匪浅!”皇帝始终贼心不死,希望陈不易能应承帮上一把。 第342章 皇帝的讨好 东方轩见两人绕来绕去,再绕上半天也不会有结果。 他轻咳两声,轻声开口:“父皇,您有什么就只管说出来,兄长是爽快之人,成与不成再商量!” “好!好!那朕便开门见山直说啦!”皇帝试探着开口,“易公子此次绑架之事,想如何处置啊!” 陈不易拱了拱手不骄不躁平淡道:“易被软禁于郭家别院不假,奈何王爷做事鲁莽坏了天启律法,易愿承担所有后果!” 皇帝信誓旦旦的说道:“欸!易公子何出此言!都怪朕监察不力,拓跋王爷大动肝火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罪魁祸首乃是郭家!郭家虽已覆灭,但朕定诛他九族!” 陈不易也算见识了这位皇帝的无能与软弱,与拓跋荣光的阴狠冷血大不一样。 “旦凭皇上作主!” “易公子,不知王爷如今在何方?王爷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不易淡淡瞥了他一眼,“王爷已押解郭家人回了大梁,他留我在此全权处理此事,并无其它看法!一切还请皇上圣裁!” 皇帝见他言行恭敬,却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得再次试探:“易公子此次受惊了!为表歉意朕当为公子送上一份赔礼!不知公子中意什么?” “皇上太客气!雨露雷霆均是天恩,草民岂敢妄想!” 东方轩见父亲一脸为难,便替他解困:“父皇,儿臣听闻易公子有意在天启经商,不如把郭家商行所有商铺赔给易公子!” 皇帝一听心中大喜,小九这计策好呀,既安抚了易公子又不用自己掏银子! “好,就依小九所言!若易公子想在天启经商,朕定鼎力支持!只是,这天启与北梁近些年来剑拔弩张,朕担心公子行商不畅!不知公子可否与王爷商量一二,让两国暂缓刀兵?”皇帝估摸着他算是个好说话的人,就试着看能不能借此换点好处。 陈不易见他那样,心中很是鄙夷又有些怜悯,既可恨又可怜,“王爷说草民是天启人,愿二十年不主动攻启,算,算作是,是彩礼!” 皇帝一听只差笑出鹅叫声,不停搓着双手,异常的兴奋:“好!好!好!如此朕替天下苍生在此拜谢易公子与王爷!朕也将会为公子备上厚礼以贺两位秦晋之好!” 东方轩见大舅哥的脸渐渐发红,知道他脸皮薄不宜再说此事,“父皇,此事不宜大张旗鼓!王爷的承诺都是私是给兄长的,父皇心中有数便行,不宜张扬出去!” “小九说的是!说的是!是朕太高兴忽略了!易公子,天启多亏有了你才免二十年的战火,公子真乃我天启之幸!还请易公子转告王爷,天启当铭记王爷之恩德!”皇帝有些高兴的忘了形,也愈发对陈不易卑微起来,原来讨好易公子果真好处多多,难怪小九跟了他不久就有如此的胆识和底气。 陈不易清咳一声,希望能提醒一下他是皇帝,不要这么卑微,弄得自己像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东方轩也跟着尴尬,父皇您是一国之君是皇上!您这样不太好,儿臣也跟着掉价,以后还怎么面对这大舅哥。 “父皇,咳,收敛点!”东方轩将声音压到最小,提醒父亲收敛些他的卑微和算盘。 “咳咳,”皇帝终于发现自己的这副嘴脸有些无脸看,“易公子莫兄笑!朕就是太高兴了!呃,不知易公子会在天启待多久?” 易公子可是一个万年万遇福星,万万不能轻易让他又跑回北梁! “草民还有些私事安处理!暂时还不能离开!”陈不易不会连这种事也瞒着人。 “那是最好!易公子本是我天启人,若是能定居在天启城中岂不更好!朕今日与公子一见如故,若能时常相见岂不是美事一桩!”皇帝今天是打算掩都不掩饰一下的讨好陈不易。 “呵呵,是,是。”陈不易只能干笑着回答,这是一国之君还是舔狗啊? 皇帝见陈不易尴尬的不想说话,就拼命的给儿子使眼色。 东方轩看到了父亲的使的眼色,只能装视而不见,我跟大舅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我也怵他的啊! 于是三人只能各自端着茶喝。 皇帝眼睛瞟了又瞟,可惜这个儿子不争气!也不知道替老子说说好话多要点好处!这易公子这么好说话,不薅好处白不薅!小九就是太实诚太厚道! 东方轩直想捂脸,亲爹祖宗呀,您那贪婪样儿,就像快饿死的狼见到了一只到嘴边的小羊羔!我这大舅哥性子是温和,可人家又不傻!您还以为我大舅哥是个好相处的,天真! “咳咳!”皇帝无奈只能自己豁出脸面去,“听小九说,他与令妹两情相悦?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私下里咱们也不必客气!贤侄呀,你能不能跟王爷说说,苍耳与我天启交战多年,北梁能不能不插手?” 贤侄都喊出来了,这位皇帝也是够拼的! “皇上这是为难草民了!我只是个商人,如何左右的了军国大事!只能有负皇上重托了!”陈不易委婉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拓跋炽怎么可能会同意把苍耳盐湖让给天启!自己再不懂事也不可能这么是非不分,给拓跋炽没事找事。 “贤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要不天启可以跟北梁联手,然后收益五五分,四六分也可以!”皇帝还不死心,还想着蹭点好处。 “皇上,这种大事您不妨修书一封给大梁,直接与他们商谈!我从不参与他们的军政大事!”这个皇帝你不拒绝的干脆他还真贼心不死。 皇帝暗暗搓了下手,“贤侄,就没有一点可能了么?若是贤侄从中牵线搭桥,哪怕不能达成合作也无妨!” “皇上此事莫要再提!你要怎么联系北梁是你们天启的事!我说过了,我只是个商人不参与军政大事!皇上何必要执着于此?”他微微皱眉,有点心烦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父皇!您别再为难兄长了!兄长只是纯粹的商人,否则怎能得到王爷的信任!”东方轩看到他在皱眉,知道大舅哥已心生不悦,他不喜欢被人胁迫,哪怕父皇身段放的再低也不行。 皇帝看到儿子暗暗摇头,知道自己越界了。 陈不易沉思了一会儿,“皇上,草民觉得易盟倒是可以与天启合作!” 皇帝一扫失落,眼中又绽放精光,“贤侄此话怎讲?想怎么合作?” “开商路!互通商!皇上意下如何?”陈不易还是希望天启百姓的日子能过好一些。 皇帝伸长着脖子,“贤侄有具体的计划吗?” “具体的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商量拟定吧!皇上若愿意开商道互通商,其实足以造福两国百姓!就算没有苍耳伯盐池,光靠通商所得的税收都是一笔庞大的收入!” “同意!朕当然同意!朕即刻差人去办!”皇帝余光瞟到东方轩,“就小九!朕让小九全权代表天启与贤侄商谈可好?” 陈不易点头,若是东方轩与易盟来谈自然是以易盟为主,那自己可以占据主动。 “如此甚好!草民替两国百姓谢皇上!皇上此举利国利民,不愧为仁君之举!”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九你尽快把这件事办好!一定要让贤侄满意!此事关乎我天启的安定与前途,事关重大,你万万不可轻慢!”皇帝对东方轩再三嘱咐,要他办好此事。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重托!” 第343章 排挤 皇帝的陈不易的磋商双方都算满意。 皇帝拿到北梁二十年不攻启的承诺。而陈不易则拿到他想要的通商权,还意外拿到了郭家商行的商铺。 两方议定,便是宴席之时。 席间女眷们纷纷朝陈不易看来,都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易公子!果然白衣胜雪,一袭白衣胜千红! 贵女们不再秉持一惯矜持内敛,而变的兴奋雀跃起来,唯有一位病娇娇的小姐显得格外不同。 “小姐,小姐,这不是那晚的……”她身后的一个丫环低压声音。 “慎言!”她也压低声音呵斥小丫环。 同时,她又看向坐在上首的陈不易,想起那日他的尴尬与窘迫,不由轻笑出声。没想到自己与大名鼎鼎的易公子的邂逅,竟是在那种情景之下。 户部尚书夫人轻轻拉了拉身边的女儿,“月儿,你见过陈不易?” “偶遇过。” 小丫头又插了话,“夫人,不仅是偶遇,小姐与易公子有救命之恩!” “哦?此话当真?”苏家一直迟迟不敢攀上易公子这棵大树,就是怕攀附不成反而得罪了他。 苏月急忙否认:“休得胡说!” “小姐!玲儿才没胡说!” 只是陈不易一直都不曾抬眼看过来,苏家人也不好冒然过去打招呼。 他倒是时不时就看向对面的林如海,林如海面沉如炭看向的眼神狠厉。 皇帝坐在上座,举起酒杯:“今日朕大宴群臣乃是为易公子接风洗尘!亦是向易公子赔罪道歉,多谢易公子宽宏大量不与计较!易公子,这杯酒朕敬你不计前嫌!” 陈不易站起身来,也端起酒杯回敬:“皇上言重了!应是草民敬皇上一代明君!” 宴会上众人无不心中一凛,皇上竟当着众人的面拉下脸面向易公子赔礼!这易公子地位之尊崇简直不敢想象!不少家中有女儿待嫁的,不禁都生起了心思。 “诸位今晚定要尽兴!奏乐,歌舞起!”皇帝一声令下,便开始轻歌曼舞。 不少心思活络之辈想过来敬酒,然而看到了林相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脸,便纷纷歇了心思不敢轻举妄动。易公子再厉害也只是一介商人,只是有了拓跋炽才有如今超然的地位。但林相却实实在在的把持着朝政。 这宴席的气氛也开始变的怪异,本该炙手可热的人却无人问津,只是坐在上首默默喝茶吃东西。 东方誉率先端着酒杯过来敬酒,陈不易以茶代酒与他喝了一杯。 “易公子,合作愉快!本宫定不负公子美意,定会给公子满意的答案!” 陈不易亦微笑回答:“三皇子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陈某只管坐等三皇子好消息!” 东方誉很满意这个合作者,有实力有靠山跟自己还没有利益冲突,可惜这样的合作者太稀少。 “易公子,本宫觉得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东西!若公子有意愿我们可以更大范围的合作!”东方誉很自信易公子不会放弃与自己的合作。 “能让三皇子满意,是陈某之幸!殿下若有吩咐,陈某当全力而为!”陈不易客气的与之周旋。 “易公子此言差矣!你我既是合作伙伴,应该不分彼此共享利益!”利益共享是指利益一百份我独占九十九。 “三皇子所言极是!陈某全仰仗殿下!”陈不易心中暗自吐槽,就让你先高兴一阵子,这天下所谓白得的东西往往都有付不起的代价。 正在此时,七皇子东方耀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易公子果然非同一般,看的清楚明白!易公子放心,你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很快就会如公子所愿!” “那就拜托两位殿下了!陈某恭候佳音!”他把对两人的厌恶深深藏在眼底,只不过是自己的两只猎物,为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已经慢慢张开,只等猎物慢慢陷入进去最后再也无法挣扎。 东方誉兄弟俩人离开后,竟无人再上前。就连一直与之交好的周家父子亦未未上前,只是默默的坐在原地。 众人看这一奇怪的一幕皆心神惧惊。难道易公子与周家决裂了?不过也不奇怪,周家如今一落千丈,对于易公子来说用处不大。 “兄长,”东方轩一直陪坐在侧,“这兄弟俩太目中无人了!” 陈不易轻轻笑笑不动声色,“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不用理会他们!” “可是兄长,我们好像被孤立了!这些人还真是势利!”东方轩有些为他忿忿不平。 “无妨!孤不孤立我都不会与他们什么交集!又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就算全部都与我们为敌又如何!”陈不易根本不在意别人态度如何有什么立场,仿佛都与他无关。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安静观舞,越是与人保持距离越好!” 东方轩问完虽然有些不解,却不再多问。 “爹,三殿下与七殿下貌似客气,实则傲慢,我们要不要去跟小七说几句,撑下脸面?” 周衡昌立即阻止:“别去!小七自有安排,别打乱了他的计划!小七要我们静观其变是在保护周家!林如海现在已然疯狂,让别人在顶在前面是好事,否则他临死反扑周家就得跟着遭殃!” “可是,小七明显被孤立了,这场宴会对他来说毫无颜面!” “小七的颜面不是靠那些马屁精吹捧出来的!他们是否捧场根本毫无用处!只要拓跋炽不倒,小七便永远地位超然!” “皇上的态度也好奇怪!” “唉!正常!皇上既想通过小七与北梁休战,又怕小七掣肘天启朝堂!小七只与他有关联,不与官员结交,才是最好的!”周衡昌对这个“妹夫”已是失望透顶,既无能力又想的太多,枉周家尽心尽力却反遭猜忌。 “所以,皇上才派轩表弟接待小七?” “阿轩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废物,皇上不怕他与小七有关联!那些大臣看的明白,小七不过是皇上利用的棋子!” “小七岂不是被白白利用?” “小七心怀苍生,虽是被人利用却也是他要做的!与小七相比,为父自愧不如啊!”以前他怀疑过不信任过小七,可小七的胸怀和手段却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那,我们的计划岂不……” 周衡昌向儿子摆了摆手,“争权夺利与天下安定相比算不的什么!老三呀,你也该好好学学小七!不要学爹眼光太浅,为了自己的利益犹豫不决!” “爹!您是天启的支柱!若无周家天启早已覆灭!” 周衡昌摇头,却不再说话。天启的支柱是袁裴之将军,是他带着将士们在战场浴血拼杀,才给天启苟延残喘的机会。可是当他被污蔑处于极刑时,自己只是明哲保身不敢为他多说一句话。 皇帝坐在上座,看到群臣不敢攀附陈不易,不由心情大好!还算这些人有眼力!谁敢上赶着攀附他,就是有异心!不管怎么说,陈不易始终是外人!他是拓跋炽的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老三和老七好仿认识陈不易,但是好像关系并不怎么样!这就很好! 小九好像跟他也不见得有多亲近,话都没有多说几句!这样自己就放心多了! 陈不易,易公子,你也不过是棋子一枚!就这样孤零零的被排挤被冷落就好!天启是朕的天启!你有用,朕自然待你若上宾,就算拉下脸面也无妨!若不老实,想要搞什么小动作,那就得问问朕答不答应。 第344章 临死反击 宫宴结束,陈不易独自出宫回家。 礼部尚书苏诚一家走走停停速度极慢,他是出了名的老滑头,逢人先开口笑脸随时在。今夜他故意与各位重臣攀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等人,等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宫门外等到了要等的人。 “咦!这不是那位白嫖公子嘛!” 陈不易一听“白嫖”两字猛的转身看去,那边站着的不是那晚马车上的小姐还能是谁! 虽然她身边的丫环让他羞红了脸,可他却不能当作视而不见。 “玲儿,别胡说!”那位小姐低声呵斥自己的丫环,刚刚好被他听到。 陈不易走了过去,向那位小姐行礼:“陈不易多谢小姐那日救命之恩!那日走的匆忙不曾问过小姐闺名,小姐救命之恩容后相报!” 苏诚高兴的露出笑脸,“易公子言重了!小女月儿只是随手而为,当不得公子如此重谢!” 苏夫人也笑道:“想不到月儿与公子还有这样的缘份!老爷,我们先去车上等吧!年轻人说话我们在这儿不好!” 两人说完便带着丫环走开,只剩两人站在原地。 苏月并不害羞,一脸趣味的打量着陈不易,害羞脸红,想不到他脸皮这么薄。 “我看小姐衣着厚实,可是畏寒?”他在那晚就看出她有寒疾,只是碍于当时处境太尴尬不好问出口。 苏月眨了眨眼,“公子还能看病?” “我正好有张治寒症的方子,小姐若不嫌弃,我明日为小姐送去。” “公子有心了,月儿久病未愈正求之不得呢!”显然苏月的性格不像那表那般文静柔弱,而是活泼外向。 “不知小姐家住何方?” “朱雀街,苏家。” 陈不易复述了一遍:“哦,朱雀街苏府。” 苏月倾着身子微微斜着,好奇的盯着他:“你不知道?” “我刚到天启不久,不大知道,抱歉!”他确实不怎么打听这些。 苏月主动问他的住处,“那公子住哪儿?我熟悉天启呀!” “草堂街,陈府。”陈不易倒是没有隐瞒,在他印象中这姑娘性情极好,善良不娇柔做作不刁蛮任性。 “那好!我明天自己来找你拿方子!不劳公子跑一趟!” 陈不易与女孩子相处不多,家里的两个又是奇葩不能以常人视之,苏家小姐热忱大方倒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有劳苏小姐了!” 苏月灿烂一笑,如开得漫山遍野的山花一般阳光明媚,“叫我月儿就好!公子太客气了!明天见!” 苏月冲他挥手,有些雀跃的离开。 陈不易暗暗喘了口气,一转身一个身影挡在面前,吓了他一跳。 “小狐狸艳福不浅啊!吃了顿饭就又勾搭上一个!” 拓跋炽在一旁看个一点不落,顿时化身拓跋醋狗,就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闹才能恰到好处。 “你别闹!谁让你出来的!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陈不易被他抓个正着不能顺着他,必须岔开话题,先发制人。 “又没人认识我能有什么危险!小狐狸别想逃避!说又干什么了!那个女的是谁!”拓跋炽才不给他机会逃。 “什么什么!没什么!别闹!回家!”他又想溜,却被拓跋炽一把揪住衣领不放。 “小狐狸,是不是对你太放松,胆儿肥了!敢当着我的面勾三搭四!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拓跋炽心里明白,这个娇小姐的威胁还不及季青若,但能逼着他给些好处,岂不正合心意。 “我没有!你少污蔑我!” “还狡辩!” “我真没有!”陈不易毫不怀疑,这家伙回去了又要放肆,什么人嘛,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讲不清。 拓跋炽抓着他的腰带像拎只小鸡仔般将他一路拎回家,放到了床上。 “拓跋醋狗!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就只说了几句话而已!”陈不易怒视着他,真想打死这狗东西,奈何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人家小姑娘情意绵绵的,只差跟着你回家了!你当我瞎呀!”拓跋炽一只脚跪在床上,双手撑床把他压在身下。 “拓跋炽,你少找事!你想干嘛!” “吃了你!” 这边两人还打闹不休,那边林如海等人回了林府则愁煞了人。 “爹,那果真是妹妹的儿子?”大儿子林淮南率先问道。 “别提那个孽女!嫁给陈劲松处处与我作对还不够!还生了个孽障要置我于死地!真后悔当初一时心软,没有将这对母子弄死,竟留下如此祸患!”林如海已经预感到大势已去。 那无尘就是陈不易,那司徒南就该是拓跋炽了!好大胆的一对狗东西!还有那郭少辰真是瞎了那双狗眼!竟把陈不易与拓跋炽弄到了郭家别院! 谁能想到那俩狗东西竟然跑到那种地方!谁能想到他俩对付自己的方法,不是威压皇帝对自己施压,而是藏到别院打着司徒南的旗号骗自己!偏偏自己还上了那俩狗东西的当! 没想到千防万防竟是自己主动露出死穴让人抓住把柄!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爹,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您莫动气!”老二林淮北也开口劝他。 “我林家完了!全毁在了那孽障之手!”林如海身心俱疲的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爹!难道一点转机也没了吗?”兄弟俩对视一眼,难道林家真的覆灭在即! “那个司徒南就是拓跋炽!从国库挪用了一百万石粮食已成事实!就算林家断尾求生将户部尚书葛仁推出去顶罪,就算撇的再干净,也无法阻止林家的衰亡!”林如海就像一下子衰老了许多,就连说话也变的死气沉沉。 “那我们该怎么办?” “淮北,你马上去找葛仁过来!要快!”林如海还想补救一二,林家可以覆灭,可别人也别想好,纵使死也要拉着敌人陪葬。 “爹,依今晩的样子看来,似乎是三皇子和七皇子与他们联手,而不是周家!我们要不要把矛头对准三皇子和七皇子?”林淮南不愧虎父无犬子,很快便要发起反击。 “东方誉很聪明,一直都隐忍的很,我们没有他们的把柄,但是东方耀可是跳的很!先除掉东方耀!周家也别放过!跟我作对了这么多年,不看着他周家灭门我不甘心!”林如海很快便有了目标,这次下手必须快,以雷霆手段定敌人死期。 “爹,陈不易不是一直与周家关系亲切,怎么突然就转头与东方誉兄弟合作?”林淮南有些不解,同盟不是那么好找的。 “周家如今自身难保,小畜牲难以借力,所以就找了东方誉!除了我林家自然也就能扳倒太子,东方誉就能登临宝座!你说他东方誉会不会动心会不会卖力!” “这个陈不易倒是好算计!” 父子俩又相议了一会儿,老二才带着葛仁来到书房。 葛仁恭敬的行礼:“不知相爷深夜召属下有何要事?” “葛尚书啊,我们搬空国序一事已败露!不知葛尚书有何对策?”林如海身上的那股不安和颓废一扫而空,又换成往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相爷。 葛仁不由连退几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他跪地朝林如海磕了几个头。 “相爷!属下不求能活,但求相爷能保下我妻儿!”葛仁明白事情一败露自己便是死罪难逃! 林如海朝儿子打了个眼色,林淮南立即将他扶起来,“葛大人,何至于如此!” 林如海也开口道:“葛尚书,你尚书之位定是不保,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一定要快!” 葛仁精神大振,“谢相爷活命之恩!葛仁定听从相爷安排!” 第345章 污点 翌日,朝堂。 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拖着尖细的声音,“还有没有事要启奏,无事便退朝!” 众臣见皇帝已经神情恹恹,以为就要退朝之时,东方耀竟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皇帝有些不喜,没眼力的家伙,又要闹什么闹! “说!”他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万般不悦。 “父皇,儿臣发现有人妄动国库存粮,其心当诛!”东方耀的眼神时不时便瞟向林如海。 林如海却依然稳如泰山,不见一点慌乱!倒是皇帝一脸厌恶和不耐烦! 东方誉发现两人的神情太过异常,不由的开始忐忑不安。 皇帝不耐烦的问:“老七,你认为当如何?” 东方耀兴奋的侃侃而谈:“儿臣以为当重惩当事者!国库粮仓关系重大,竟有人敢偷盗出去!此时胆大包天祸国殃民之徒切不可留!” “哦?那你认为是何人所为?” 东方耀看向葛仁,咄咄逼人道:“葛大人,你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此事,你有何解释?” 葛仁暗叹了一口气,幸好昨晚按相爷说的连夜求见了皇上。 他漫不经心反问道:“不知七皇子想要什么交待?” 周衡昌见葛仁与林如海皆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恐怕讨不了便宜。唉,三皇子与七皇子太小看林如海了,白白浪费如此天大的机会! 满朝权臣皆大为震惊,竟然有人敢动国库的粮食!这种行为岂不是自寻死路! “葛大人就解释解释国库怎么少了一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到底去了哪儿?”东方耀提高了声音。 葛仁冷哼了一声,“下官倒想知道,七殿下从何得知此消息?” “你管我从哪儿得知!你敢不敢让人去查!” 葛仁不与他过多纠缠,反而躬身行礼,“皇上微臣所言不虚!此事定与七殿下脱不了干系!” 皇帝亦沉声问道:“老七,葛尚书是有推脱不了责任,但是他早已禀明于朕。倒是你,说说看,你何时发现粮仓被搬空?何人告诉你的消息?” 东方耀看了眼三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了节奏? “父皇,您,您已经知道了?” “朕在问你!何人告诉你的消息!” 东方耀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出口,东方誉只好站出来躬身道:“父皇,儿臣是听易公子所说!刚开始儿臣等亦是不信,可昨天派出的手下回禀说确有此事,七弟才不得不禀告父皇!” 皇帝微微眯了眼睛,“如此说来,你们俩确实与易公子有勾结!” “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与易公子只是萍水之交并无勾结!”东方誉郁闷的要死,父皇不治葛仁的罪,看样子更想治自己和七弟的罪。 皇帝是动了真怒,在陈不易的面前可以示弱,可在天启他就是天子,“你们还有什么不敢!老七,好好看看你犯下的恶行!朕本想念着父子之情再给你个机会!不想你竟幂玩不灵不思悔改!你竟勾结外人串通一气!看来朕是饶你不得!” 东方誉大惊失色,“父皇!此事必有蹊跷,还望父皇明查!” “东方誉!事到如今你还想哄骗朕不成!此事朕自有了断!粮食一案葛仁监察不力,从今日起革去官职以待后启!东方耀禁足府邸一年无召不得外出!”皇帝最终作出处理的结果。 “父皇!” “住口!老三,你想把此事闹的人尽皆知的话你尽管试试!” 皇帝眼神不善的盯着儿子,这些儿子中还是小九好啊!不争不抢,不勾结外人!等等,小九好像要叫他舅兄!这就对了,叫他舅兄都没跟他相勾结!这还不说明问题! 皇帝不想粮食被盗的事传开,不管怎么说都是丢人到家的事。 昨夜葛仁连夜进宫,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葛仁说,陈不易和拓跋炽与东方誉兄弟俩合谋,陈不易助东方誉夺位,而东方誉则送他们急需的大批物资。于是他们用计合谋策划了这次粮仓被盗案,用以扳倒太子! 但是此事牵涉陈不易和拓跋炽,若大张旗鼓的处置只怕会激怒两人,甚至有可能引起两国交战! 还不算糟的是,陈不易总算口头答应二十年不攻启。另外只要通商,北梁就不会入侵天启。那百万石粮食还算是值!应该说是超值! 但是,这毕竟是丑事一桩!皇子勾结外人,还有天启对北梁太卑躬屈膝,这些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污点! 唉,这陈不易还真是根搅屎棍!在北梁搅的皇室腥风血雨还不够!现在又要来天启搅风搅雨! 陈不易不知皇帝正暗暗骂他是搅屎棍,突然从被窝里坐起来。 拓跋炽伸手又将人拉回了被窝,“还早,再睡会儿!” “不行!苏小姐说今天要来取药方!”陈不易急着起床。 拓跋炽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动,酸溜溜的开口:“好啊!小妖精上门来找你!小狐狸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会情人呀!” “你别胡说!我哪有!只是受过人家恩惠,只是替她治一下病而已!你用得着这么醋意大发吗!”陈不易委屈巴巴的跟他解释,虽然屁用没有。 “哦?原来你们还有故事呀!美人救俏郎君,还是一眼定终生?”拓跋炽捏着他的脸,这张脸这个人太招摇,就算不刻意去招蜂引蝶,却管不住那些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扑。 他就不愿提那晚的事,太丢人,“哪有!就是,就是那次去花楼被人追,她帮我解了困!” “哦?小狐狸你还敢逛花楼!就这么馋想偷腥?”拓跋炽依旧继续努力吃醋。 陈不易使劲的想推开他,“够了!你有完没完!一吃起醋就没完没了,不酸死也得撑死!” “老子就是吃醋了!就爱吃醋!敢惹老子,拿你来赔!”拓跋炽本就性子霸道,在这种事上绝不退让一分。 “你还想怎么样!昨晚就给你折腾了一夜!”陈不易反抗不过,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够!不能脱衣服不能摸还不能伸舌头!一点荤腥都吃不到!”拓跋炽想方设法的哄着他一点一点让步。 “嫌老子就滚!想要荤腥的就去外面找!”陈不易了解他的狗德性,惯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小狐狸,哄不好老子,我不放人!省得你去祸害人家小姑娘!”拓跋炽作势一点也不让步。 陈不易呲着牙就要扑上去咬:“狗东西,老子咬死你!家里人这么多,你想害死老子!” “现在才想起家里人多呀!那还不赶快哄好我!”拓跋炽盯着人直笑。 陈不易眼中快要溢出火:“狗东西,哪学的这么坏!” “坏是天生的!这么坏是你逼的!小狐狸哄哄我,我是真吃醋了!我不想你跟那些小妖精接触!我怕你经不起诱惑,会不要我!” 见他这么紧张,陈不易也平静了下来,轻轻捧起了他的脸,“阿蛮,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你不要老是怀疑我,我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你也不要怀疑你自己,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你就是我的小太阳,温暖着我给我勇气和力量!我离不开你了!阿蛮你知不知道,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阿易!我想听你说,多说一点好不好?就算只是哄我也好,我想听!” “阿蛮,我爱你!虽然,我很自私,不像你爱的那么无私纯粹!我喜欢躲在你的守护之中,喜欢沉醉在你的宠溺里!除了你,谁也给不了!” 第346章 苏月到访 太阳懒洋洋的爬到高空,正如陈府的人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围成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公子,有位小姐找你!”秋雪接到门房的禀报,煞有介事的跑来要看热闹。 顿时所有目光都转向了他。 “请她进来吧!昨天便约好了要来取方子!” 沈序在他后面轻轻推了推,“公子,哪家小姐这么好运气,还昨天就约好了!待会奴可要好好睁大眼睛瞧瞧!” “闭嘴!”陈不易咬着牙威胁他,“再多说一句,扎哑你!” “呀!哥,你招惹了哪家小姐?我姐夫知不知道呀?”陈妍眨着狡猾的眼睛盯着他。 “妍儿!”林婉音只能瞪她。 王迁深知拓跋炽性子最是霸道,只性他又起了醋意,“妍儿小姐,慎言!我家公子已有意中人!” 众人又看向拓跋炽,只见他平静的喝着茶,似乎并不在意。 陈不易忍不住瞪妹妹一眼,这么坑哥!你挑得阿蛮醋意大发不害苦了哥!幸好早早哄了了这醋狗! 苏月莲步轻移,大大方方的向众人行了一礼。 苏月杏眸含波,看向陈不易的眼睛波光流转,盈盈一拜:“公子!” 陈不易被轮着番的打趣后,不知该怎样回应,只得点头算是回应。 陈妍看向拓跋炽冲他眨眼后,拉着苏月坐到自己身边。 “这位姐姐不知该如何称呼?” “苏月今日上门叨扰,还望各位莫怪!”她说着说着眼睛又瞟向陈不易。 苏月!林婉音闻之浑身一凛!难道真有那么巧,这就是当年落水被易儿所救的苏月!若真是如此,那易儿又该怎么办! “苏姐姐和我哥是旧时?” “嗯!算是吧!”苏月总是时不时的瞟向陈不易,那倾慕之心就写在脸上。 “好啊,哥!瞒的挺紧的!”陈妍嗔怪了一句,又转向了苏月,“苏姐姐,以前怎么不来家里玩呀?” “哦,昨天公子才告诉我住址!我冒然到此是不是很失礼?” “哪有!苏姐姐以后一定要常来玩!对啦,苏姐姐你是怎么和我哥认识的?”陈妍不愧是个八卦高手,她要把他俩的事扒个干干净净。 苏月一听这个问题抿着嘴看着他笑。 陈不易赶紧岔开话题,这个问题太要命! “咳咳,要么先诊过脉再开方子吧!” 苏月秀眉一挑,想不到他还会医术,他带给自己的惊喜太多,“公子还会医术?” “略懂。” “那是!我家公子可称为圣手!”沈序秋雪异口同声。 苏月挽起袖口把手递到他面前,看他纤长的手指宛若白玉,轻轻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就像一块石子打破了水面,在自己心里轻轻荡漾。 苏月慢慢理下了头,轻轻咬着朱唇,一脸俏色。易公子太耀眼太完美了!没想到与自己有婚约的人就是他!这十八年没白等! “秋雪,拿笔墨!” “我去,秋雪歇着吧!”沈序现在什么事都抢着干。 沈序取来笔墨纸张,他很快便开好了药方。 “苏小姐只需按方子早晚服用,药渣不要倒,熬水每日泡脚效果更好。”陈不易递给她一张方子。 苏月接过方子,上面的字洒脱俊逸,一眼便入了她的心。夫子常说字如其人,他的这手字岂会出自常人之手。苏月把纸折的方方正正,重之又重的贴身放好。 “多谢公子!”苏月盈盈一笑,甜,甜到人心里。 此时众人皆知苏月心悦于陈不易,不由心中咯噔一下。 “我,我只是感谢苏小姐当日相救之恩,别无他想!”陈不易赶紧澄清,若真跟自己纠缠不休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陈不易有些不敢看拓跋炽,还是无奈又愧疚的看向他。 “那天月儿什么也没做,当不得公子以恩相报!”苏月倒是先给了他台阶下,并不挟恩以报。 陈妍接着问:“苏姐姐,不知芳龄几何?” “十八!”苏月被下了脸面却依然笑意不减。 这回倒是林婉音忍不住问她:“苏小姐可有婚配?” “尚待字闺中!”苏月眼神幽怨的看向陈不易,“只是,月儿幼时便与人定了亲,可惜男方迟迟未上门提亲,月儿便只能等着!” 林婉音把手藏到桌子下,再也止不住指尖发抖。 陈不易看到苏月眼神幽怨,又看到母亲神色异常脸色苍白,心中大喊要糟!苏月十八,比自己小两岁!当天自己救的小女孩也是小两岁!怎么会这么巧!这小冤家要命啊! “哦!”陈妍也悔青了肠子,自己只是想逗逗哥哥,不想招来了个嫂子,“苏姐姐,有没有可能男方已经成家立业,不想要这份婚约?” 苏月笑笑,“要不要我是他的事,月儿只想守着这份约定!” 完了!完了! 陈不易抬头看向拓跋炽,他脸色沉的可怕,看自己的眼神格外幽怨!谁能想到拓跋炽来天启之前的担心全都成真! “婚嫁乃是一生之事!当以两情相悦为佳!若只是一厢情愿,只怕生得痴男怨女!”沈序倒是立即开口反驳。 “痴男怨女皆为情!有情总被无情恼!月儿不管别人有情或无情,月儿只想做个守心之人!”苏月再次表明心迹。 陈妍自是要护着自家哥哥,“我觉得吧,若嫁了个不爱自己的人,不仅蹉跎了自己的一生,更是对对方的折磨!” “或许吧!只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月儿愿守一世之诺,愿等一生之人! ” 虽然苏月没有点破陈不易就是与自己有婚约的人,但是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的装糊涂。 “哥,你说呢?”陈妍觉得自己没招了,此事只能找罪魁祸首。 陈不易撤回落在拓跋炽身上的目光,眼眸清澈的看向苏月,“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感情上或许没有对错,但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结局!苏小姐,人生大事多往坏处想想或许更有用!” 苏月听的出他在拒绝自己,再待在这里只会自讨没趣。 苏月不恼不怨,仍然笑意盈盈,教养与性情之好让众人都不由暗暗赞叹,“公子说的是,是月儿见识浅薄了!” 人家一个女孩子不骄横不任性,一直笑脸迎人,就连平时牙尖嘴利的沈序都不好把话说重。 苏月又与大伙聊了一阵,时间也不早了,便辞别众人回了府。 “易儿!娘有事要与你说!”林婉音苍白着脸,觉得不得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儿子。 “娘,您是想说我小时候定下的婚约?”陈不易听姐姐提过,为此拓跋炽打死也不让他回天启。 她沉重的点点头,叹了口气才开始把事情始未讲了个清楚,“易儿六岁那年,救了个女孩,因此昏迷了三天落下了寒症!苏夫人来答谢,不知为什么看望了昏迷的易儿后,非要与我家结亲!我推辞不过,再上加我家一直处境不好,而苏大人是苏贵妃的兄弟,我想着也算是对易儿以后有助力,也就答应了。不想却留下了如此祸患。易儿,娘对不住你!” “娘,您都是为了我好,孩儿怎么可以怨恨您!这些事都交给儿子来处理吧!我看苏月不是一个糊涂人,只是一时不甘心而已!我想她会想明白的。”陈不易轻声安慰着母亲。 拓跋炽也叹了口气,“我看啊,明明就是被人惦记上了!好不容易逮着的金龟婿,哪能那么容易丢口!” “阿蛮!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我会想办法的!” 第347章 宠的像个废物 苏月来陈家一趟,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还有苏月没挑破,陈家人也乐的糊涂能拖一时算一时。 苏月的家人态度却完全不同,她一到家父母便追着问她。 苏母急不可耐的问:“月儿,你快跟母亲说说,陈家人如何?对你是什么态度?” 苏月也没隐瞒:“陈家人还算不错,对女儿也无恶意。就算知道女儿是她陈家未过门的媳妇,也没翻脸,只是有意的言辞间拒绝。” 苏诚听了心凉了半截,“那月儿你还有机会吗?” 苏月倒是很自信,“爹,他们拒绝女儿并非是不满女儿!只是易公子个人的原因,女儿是有机会的!而且陈家应该是厚道人,只要女儿不作死,想来他们是做不出什么肮脏卑鄙的事!” 苏母还是问了女儿的心意:“月儿你对他如何?若你不喜欢就是再泼天的富贵咱也不要!爹娘就你一个女儿,你幸福才最重要的!” 苏城也点头同意:“是啊月儿,爹给你攒下的家底足以让你几世无忧!咱们不去求那什么权力荣耀!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 苏月抱着母亲撒娇:“我爹娘是这世间最好的爹娘!可是爹娘,女儿就喜欢他呀,性格温和谦谦有礼,谋略超群眼光独到,还会医术,人也长的好看!女儿从未见过如此的男儿!以后恐怕也难有人入得女儿的眼!” 苏诚见过陈不易,知道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学都是冠绝世间,能俘获女儿芳心也是意料之中。 “若月儿喜欢,为父就算是逼也得让他娶我宝贝女儿!” “爹!万万不可!他不能逼,一逼便成仇!他要缠,要用情去束缚,女儿要一点一点走到他心里去!”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苏诚只遗憾自己女儿不是男儿身,否则什么建功立业岂易如反掌。 苏母还是担心希望能做些什么,“那要不要我们做点什么?” “不用!娘,相信女儿,女儿能处理好的!” “月儿,你若能嫁于易公子,可比嫁给什么皇子王爷要荣耀的多!不说别的,单单就天启城里的那座易楼便日进斗金!而且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由此可以想象整个易盟有多恐怖!在北梁不仅拓跋炽还有拓跋筱都是易公子的靠山!就算是皇上也不得不屈服!你看周家快要完蛋了,仅仅是听说周家与易公子交好,便又起死回生!所以,不能小觑了他呀!” “爹,女儿都懂!我心悦于他不仅是他地位尊崇,而是女儿真心喜欢他那个人!我托人打听过他的事,仁慈善良却不做烂好人!是女儿喜欢的类型!而且,专一纯粹,世间难得!”苏月提到他,总是眉眼弯弯笑的灿烂。 “你啊!眼界太高!多少人求娶都拒之门外!如今看上的人,又太过于完美!唉,你呀,为娘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的好!”苏母搂着女儿直摇头。 “爹,娘,女儿的幸福女儿要自己去抓住!你们不用担心,他待人很温和的,对女子又特别温柔!女儿是不会被他们家欺负的!” 苏月只与陈家人接触短短时间,却敢断定陈家人待人极好。单看陈家人对手下人的态度和作法,没有高高在上,而是一视同仁当作家人。那样的氛围是那些世家高门不可能出现的。 苏府一家开开心心,而陈家则愁云惨淡。 “怎么办?怎么办?”秋雪站在一旁急的直喊。 王迁无奈的看着她:“秋雪,别有一点事就大呼小叫!遇事冷静些!” “咳,王叔你也别怪秋雪,她是担心公子!公子惹了一身腥,这次想甩都难了吧!这位苏小姐段位太高,唉,真厉害!”沈序摇着头不停的煽风点火。 陈不易神情忐忑,低着头不敢看人,“阿蛮,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啧,”沈序抱着膀子故意撞了他一下,“不想不知道还不是成这样了!公子,你可得擦亮眼睛,可别被那些小妖精给迷了眼!哦,这只妖精还很不简单,千万别着了别人的道而不自知!” 拓跋炽却不像以往那般暴躁吃醋,反而搂住他轻声安慰:“一切有我!阿易,我会和你一起解决!不要担心,不要着急!” 陈不易吸了吸鼻子,仰着头看他,双眸中泛着泪光,“阿蛮!” 拓跋炽揉了揉他的头,“傻瓜!” 拓跋炽看他的小模样可怜极了,想抱紧他,轻轻吻他。可惜是在他家里有他的家人在,自己不能放肆不能太亲密。 沈序在一旁羡慕的直咂嘴:“啧啧啧!主子你就不担心有了对手!女人天生占有优势!主子你可不能大意失荆州!” 陈不易气的就差掉眼泪,声音都急的变了,“闭嘴!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别生气,生气的人老的快!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有我在,你只管放宽心!你处理不了就由我来!”拓跋炽宠溺的语气让所有人都牙酸。 “阿蛮!我,我!” 拓跋炽把下巴抵在他的头上,“傻瓜!” 林婉音母女三人见他俩太腻,找了借口一起离开。 “娘,你发现没有,我哥变了!”陈妍挽着母亲边走边说。 林婉音大惊失色的问道:“变了?哪,哪变了?” “自从我姐夫来了之后,我哥再也不像以前那般风轻云淡,而是变的急躁,脑子都变笨了!” “妍儿,你还别说,现在阿易真的变了很多,以前像是一垛能遮风挡雨的墙,现在像朵柔弱的小花!”陈菲也发现弟弟现在变的像个小孩,需要有人保护有人疼。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您得去问我姐夫啊!他怎么就把我哥宠成了一个废物!娘,您发现了没有,我哥看我姐夫的眼神,啧啧,嫉妒!”陈妍气呼呼的抱怨。 陈菲也开始抱怨:“是呀!以前阿易总是微微皱着眉,让人见了心疼!可现在他爱生气爱发火还任性,但是让见了羡慕!” 林婉音拍了拍心口:“你们俩个疯丫头神神叨叨的吓我一跳!为娘不傻看的出来,自从他来了,易儿开心了许多,只是太依赖他太惯着他!唉,我现在也懒的管!你们俩也别拐弯抹角的暗示娘,不管苏月再怎么好,只要易儿不喜欢我绝不会强迫他娶苏月!” 姐妹俩对了个眼色,陈妍笑道:“不愧是娘!苏月再好也只是别人的女儿,我哥才是您亲儿子!我们不掺和就是!” “娘明白!由着他们自己解决吧,无论我怎么做都不好!好啦,走吧,让他们自己想想办法!” 而院子中,还有不少人,但都是自己人,拓跋炽便由着性子来。 “回屋去休息吧,不然又要让人看到你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陈不易使劲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逃回自己屋里。 拓跋炽面向沈序,“把阿易气哭了好玩吗?” 沈序面对拓跋炽岂敢有半点不尊,哪能像面对陈不易时那般皮。 “主子,奴没有!奴就是有些担心!” “少糊弄老子!说说看你对苏月的看法?” 沈序正了神色,一本正经的分析,“主子,这个苏月极其聪明,而且肯定对公子十分了解!奴敢肯定她将十分难缠!可能仅靠公子的话,还无法摆脱!” 王迁也拧紧眉心:“王爷,属下也同意小沈的观点!据我观察,这丫头不简单!” 所有人都不停点头,他们都看到了苏月的随意和公子的迥迫。公子不像主子,可以冷血无情杀个干净,他不会负心怀善念的人。 沈序继续开口:“这个苏月把公子拿捏的刚刚好,手段心计皆是上上流!主子,该出手时您定要快刀斩乱麻!” 第348章 如临大敌 陈不易独自待在屋里,肠子都悔青了! 招惹人家女孩子干嘛,真是自找苦吃!拓跋醋狗会不会又要闹?苏月会不会缠着自己不放?母亲会不会迫于婚约将她娶进门? 他想着想着不禁揪紧自己的衣角,紧张害怕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傻傻的等拓跋炽,等他帮自己,等他救自己。 “阿蛮!”他见拓跋炽进来,揪着衣角站起来。 “怎么啦?害怕成这样!”拓跋炽走过来将他揽入怀中,“阿易,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你,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我,苏月她……” “我傻呀!明知道她不怀好意还将你推出去!你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阿易,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任何困难!”拓跋炽轻轻在他耳边低语,像是哄他又像是承诺。 “你不是老爱吃醋喜欢跟我闹?” “吃醋是要你哄哄,跟你闹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拓跋炽从来都清楚什么时候闹,什么时候不能瞎闹。 “原来你都门清呀!”陈不易嘴里抱怨,心中却是无比安定。狗东西说要与自己一起面对,还说不把自己让给任何人。 “想过怎么办吗?”拓跋炽握住他的手用手指轻轻抚。 “我会亲自跟她说,会尽快跟她说清楚!可是,她若用婚约来逼我,我是可以拒绝,但家里可能不一定会拒绝。” “为什么?”拓跋炽猜的到,却依旧装糊涂。 “我毕竟是家里的独子,什么传宗接代是做儿子该做的。”陈不易越说越小声。 “你的意思是,我得给你找个女人生个孩子?那甭找了,就苏月吧!” 陈不易气的嘴唇发紫:“混蛋!” 拓跋炽揽着他的腰又把人给捞回来,“这就生气了!我还没生气呢!要不比比谁的气性大,谁更能折腾?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老子跺脚天子要逃!” 他那臭不要脸的样子让陈不易气消了一半,“不要脸!” “要脸干嘛,老子只要媳妇!” 陈不易抿着唇笑着低下头,脸上慢慢泛起红晕。 “还傻笑!都快被人绑走啦!那么想当人家女婿呀!” 陈不易猛的抬起头,呲着牙就扑上去,“狗东西,老子咬死你!” 屋外。 “公子怎么又咬主子!主子身上全是牙印!”几人在屋外听的清清楚楚。 云舒指着云锋:“闭嘴!你个傻子!” 沈序终于明白为什么主子总说身边的人就是个木头。果然是木头! 沈序摆着手,“公子跟主子谁欺负谁呀,不是咱该管的!咱只管好好做事!” 沈序不好直说,要是你敢瞎掺和不让公子咬他,看他不扒了你一身皮!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周景泰急急忙忙跑进来一把拉住王迁,“王叔,阿易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王迁一边指着陈不易的屋子,一边回答:“在屋里!出什么事了!” “阿易,出事了!”周景泰冲着屋子大声喊。 陈不易听到就赶紧出来,“景泰,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东方誉非但没有扳倒林如海,反而让东方耀关了一年禁足!”周景泰很慌,这两傻蛋竟然坏了阿易的事。 “那林如海一点也没受罚?”陈不易有些不可思议,真是小看他了。 “他丝毫未受影响,只是户部尚书葛仁被免职以待后用!” “哦!”陈不易点头,也不算没有效果,只要断了他一臂,林如海便无法像以前那样猖狂。 陈不易安慰着他,“景泰,你别急!就算只是扳倒个葛仁,也是削弱了他的势力!” “可是!这么重大的事件,只是撸去了一个户部尚书,那两个蠢货坏了你的计划!”周景泰仍无法释怀。 “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对了,景泰,户部苏尚书,他与东方誉兄弟如何?” 周景泰不解的问:“你好端端的问他干嘛?” 沈序见他不解,便开口解释:“周公子你是不知道,公子的未婚妻苏家小姐找上门啦!公子自然要问问你关于苏家的事!” “什,什么!”周景泰连退了两步,阿易有婚约了,人家还找上了门,“苏月是你未婚妻!你要娶她?” 自己连拓跋炽都争不过,现在阿易还要娶妻生子,自己是不是离阿易越来越远。 “不是的,我不是要娶她,而是考虑应该怎么拒绝!”陈不易向他解释,否则看他的样子要伤心死了。 拓跋炽走了出来,手放在他的肩上,“阿易,苏月的事先放放,先把正事办好!事情要一件一件慢慢办!” 周景泰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阿易,你真的不是要娶她?那你是怎么与她有婚约的?” “这说来话长,我小时候救了苏月,苏夫人非要定下婚约要把女儿嫁过来!谁想那晚帮我逃过一劫的正是苏月,又在皇宫宴席上偶遇,就就这样啦!” 周景泰紧张的问:“她逼你了?” “我们都没挑破婚约这事儿,但应该都心知肚明。” “没挑明不代表不知道,只是时机没到而已!苏家可不像表面看起那么好说话!能独善其身且安居朝堂,岂会是泛泛之辈!能嫁给你,可比嫁给什么皇子王爷要可靠的多!”周景泰的脑子里现在只记得这件事。 沈序咬着唇直点头:“攘外必先安内!我的直觉告诉我,苏家的不好对付!公子,能断还是早点断的好!” 王迁皱着眉也说了自己的看说:“要扳倒林如海一时半会儿怕是办不到,可要断掉苏家的婚约恐怕也要耗些时日!公子、王爷,你们得好好计划先应付哪头!” 陈不易偷偷瞄了拓跋炽一眼,像做贼似的心虚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苏月的事不影响大局,就先放放吧!以后若实在断不了,我悄悄离开总可以吧!” 沈序暗暗发笑,公子这心虚的样,不止是心虚还肺虚胆虚肾虚! 一人暗笑就变成了众人明笑。 “公子还打算逃婚呀!鄙视!不负责!”秋雪也打趣着他,自从几个女孩跟陈菲陈妍混一起后,整天就没大没小的打趣他。 “你负责,那你去呀!少来套路老子!”陈不易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 拓跋炽把手搭在他肩上,气势十足:“闹够了没?闹够了就都坐下来,好好商量正事!” 拓跋炽一发话,谁敢不尊,都纷纷或坐或立。 周景泰听陈不易的意思,他无意于苏小姐,宁愿背着骂名也不肯娶,这便让他安心了不少。 “父亲下朝就急忙回家让我找你,告诉你今日朝堂之变!唉,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东方誉给毁了!”周景泰叹息连连错失这天大的机会。 陈不易也把心思放回朝堂之争,“景泰,义父有没有说是哪儿出了错?” 周景泰简单的复述了朝堂之事,“父亲说,昨夜葛仁连夜进宫自首,不过他编造了你与东方誉兄弟相互勾结!你帮他夺嫡,他帮你筹粮!” “原来如此!”陈不易叹了一口气,“一个贪字害死人!东方誉急于致林如海的罪,皇帝则贪恋皇权,就算是父子对上了,也是生死相向不留余情!” 拓跋炽握住他发凉的手,“阿易,我们没输!” 陈不易看向他,“就是林如海太难缠!本来就计划能除掉户部尚书便好,不想还有意外之喜,连东方耀也关了禁足!景泰,你告诉义父,一切不用理会就让他们狗咬狗,我会给东方誉扳倒林如海爪牙的证据!直到真正面对林如海之时,才是我们亲自出手的机会!景泰,你一定要让义父保护好周家,以待时机!” 第349章 兄妹相认 周景泰与陈不易等人商定好,便又回了周府,告诉父亲他们的计划。 谁曾料到,中饭还未吃完,又来了客人。 门房匆匆跑来禀告:“主子,公子,门外有人到访,说是夫人的哥哥!” 林婉音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猛的站起来,“是哥哥!” 陈不易也放下碗筷,吩咐众人:“你们不必跟着,这算是家事。沈序你跟着侍候。” 陈家母子四人到门口亲自迎接,陈不易见母亲红着眼又落下了泪。 “大哥,二哥!”林婉音激动的跑上前,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姐弟三人也跟着行了礼,叫了声舅舅。 林家兄弟俩神色难明的看了眼陈不易,摇着头叹着气跟着陈家人到大厅坐下。 沈序早已为众人一一奉茶,然后乖乖站到陈不易的身后。 “小妹,这些年过的可还好?”林淮北见妹妹不断抹泪,便率先开口。 “大哥二哥,我过的还行,让你们担心了!” 林淮北知道妹妹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她在天启城中时还能接济一二。可她离开天启城后兄弟俩不敢去打探,怕被父亲发现。 “小妹,你的事哥哥们一直都有关注!你说你何苦呢!父亲是有些独断专行,可你连我和大哥都不认了吗?” 林婉音是两个哥哥宠着长大的,哪怕过了二三十年,这份刻入骨子里的亲情和宠爱依旧割舍不断。 “哥!”林婉音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大声哭了出来,“是小妹不好!但是我从来没有不认哥哥,是我没办法!这些年因为松哥的事,一直东躲西藏不敢联系,怕连累哥哥们!” 林淮南叹了口气,“父亲向来淡薄亲情,也不怪你!只是你回了上京怎么都不联系我们!若不是昨天宫宴,还要瞒我多久?” “我们娘仨跟着景泰回了上京,就一直住在周家。我知道父亲若知道我与周家有关联,绝不会放过我!我不怕死,可我怕连累孩子们,就只能躲在周家不出去!大哥,我不想瞒你们的,我每天都想早点与你们相认!” 陈不易看着两个舅舅虽一直看似责备着母亲,实则全是担忧与心疼。难怪每次商量对付林如海,母亲都愁眉不解郁郁寡欢,原来她担心的是两位舅舅。 “小妹!这么多年你过的该有多苦!这几个是我外甥外甥女吧!孩子的也吃了不少苦吧!”老二林淮北最是心疼妹妹,爱屋及乌对几个孩子也觉得格外亲近。 林婉音过去招呼几个孩子给两个哥哥见礼。 “大舅舅二舅舅,我是陈菲!” “我是陈妍!舅舅们好!” 到陈不易的时候,林淮南微微皱眉,“我是陈不易,见过两位舅舅。” 林淮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陈不易易公子?好小子,长能耐了哈!” 这个二舅舅听着像是语气不善,但陈不易一点也感觉不到恶意,相反感受到的是亲热和赞赏。 “二舅舅说笑了,侄儿只是为了自保!若以后有冒犯,还望舅舅见谅!” 林淮南叹了口气,“老二,今天是来认亲的,其它的以后再说!” “哥,我没找这臭小子的麻烦!但是,臭小子下手还真够狠!臭小子,再富贵也莫负了你娘!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看来大舅舅的心思要深沉些,这也难怪,毕竟他久居官场,岂会轻易流露心迹。 “大哥二哥,三个孩子都很孝顺,易儿只是迫不得已,而且我也没告诉他过去的事!”林婉音声音不大,明显护着儿子。 “今天你们舅舅在,娘就告诉你们关于以前的事。”林婉音看向三个孩子,准备告诉他们过去的事。 “我和你们爹在花灯会上一见钟情,就像很好套的话本子,郎有情妾有意。然而这些对于世家高门,对于林家来说根本就无所谓!我只可能嫁予联姻,怎么可能如我心意! 当时的父亲还未如此位高权重,还需要借力往上爬,皇上刚刚失了皇后,欲选妃纳入后宫封后,我与周家姑娘成了最有可能的人选! 若父亲把我嫁入世家我也认了,嫁入皇家,呵呵,最是无情冷漠!我不愿困死在一围宫墙之内!父亲眼里只有利益哪有女儿! 你们两个舅舅极力劝阻也毫无用处,甚至你二舅舅以死相逼也无济于事!正在我绝望无助之际,我又遇到了你们父亲! 在昭华寺,我与你们父亲互生爱恋,我把我的身世和处境告诉了他。他问我,敢不敢与他疯狂一次,我们便约好私奔。 可这事儿哪能容易!你们舅舅知道了,冒然惹怒你们外公的危险助我与你们爹走到一块! 可你们爹小小探花郎哪能顶住我父亲的怒火,无奈只能弃文从武,幸好得袁裴之元帅赏识,将此事强行压了下来!” 陈不易眼眸微垂,“这就是他污蔑袁帅的理由?” “不止!袁帅向来主战,与你外公是政敌!袁帅一直所向无敌,直到北祁山之战!”林婉音之所以从未阻止儿子,就是因为她觉得儿子做的是对的。 陈不易看向两位舅舅,“你们怎么看?” 林淮北不由啧舌:“嘿,你小子想干嘛!还想翻旧账?” 林淮南按住弟弟的肩,“二弟,让他说!” “你们都知道?” “知道!但是,无能为力!” 陈不易质问两个舅舅:“是无能为力还是不想为!” 林淮北指着他,厉喝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问你舅舅的罪!” “这么说来你们都知道,都是帮凶!你们知不知道袁帅的冤死几乎让天启走到灭亡的边缘!”陈不易眼里忍不住的失落。 林淮南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个侄子的怨念太重,“我们阻止不了父亲,他就没让我们插手,等我们知道此事后早已板上钉钉!” “那这么多年呢?这么多年不会还没证据?”陈不易仍然不为所动。 林淮北站了起来,“嘿,你个臭小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可以心安理得的对付自己的亲人!你外公有些事做的是不对,可我们毕竟是他的儿子!做不到大义灭亲!” 林婉音不想自己儿子与哥哥闹的太僵,“易儿!你舅舅也是有苦衷的!你舅舅跟你外公不一样!” “娘!您不要为他们辩解!我不相信他们没为他们的爹做过事!” “臭小子!你是打心底里不相信你舅舅!我们是为你外公做了不少事,可都是做的实事!算是替你外公消除些罪孽!”林淮北对这外甥是又恨又喜欢,这小子对自己误会太深。 林淮南也解释道:“易儿,你不知道你外公对朝廷的掌控有多深!你应该有所体会了吧!你外公一直认为我们跟他不是一条心,很多事都会避着我们!” “易儿!”林婉音也开口替哥哥们说话,“我跟你大舅舅二舅舅是亲兄妹,是嫡子女,但你外公可不止我们几个孩子!有的是人替他做事!你两位舅舅在林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陈不易还是不肯相信:“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是,您二位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得力的人!” “唉!”林淮南叹息一声,“父亲把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交给我们,我们都会尽力做好,给他挣足面子做好功绩,自然成了父亲最得力的人!” 林淮北是真想揍这小子一顿,转念一想又舍不得,“臭小子,你给我记好了!我们是你舅舅!是你最亲的人!别把我们当敌人!” 第350章 父子反目 这场兄妹相认并不是很愉快,但林婉音还是很满足,两个哥哥一知道自己的消息便立即来寻。 林淮南叹息着道:“小妹,大哥不知道当年那么做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害了你!” 林婉音知道哥哥们是心疼自己,“大哥,你看看周皇后就知道有没有害了我!周皇后还有周家处处护着,可我呢父亲会护着我吗?这些年我是吃了不少苦,可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不觉的苦,反而我觉得很幸福!谢谢大哥二哥当年帮我逃出苦海!” 林淮南点点头,“只要你不后悔我们就没帮错!” 林婉音淡淡一笑,“谢谢哥哥!” 陈不易偏偏打了断了人家兄妹叙话:“两位舅舅今天不止是来认亲的吧!” “嘿,你个臭小子!”林淮北一看到他欠揍的样子就忍不住撸袖子,“你怎么说话的!我们不是来认妹妹的,难不成是来认你的!你易公子的名头再大,老子也犯不着眼巴巴的跑来讨好你!” “易儿!”林婉音难得瞪着儿子生气。 林淮南摆摆手,“好了淮北,我们走吧!小妹,有机会了我们再来看你!” “哥,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多待会儿好不好!” 林淮北见妹妹又要哭出来,心中不忍:“哥!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找到机会来一趟!就这么走啦?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不走!我,我还想跟小妹多说说话!” 林淮南脸上难得露出恼怒与无奈,看了一眼侄子无语道:“今天不是时候!不要弄得太难看!” “哥!不是我想搞事,都是这臭小子逮着我们就不松口!” “闭嘴!好歹你也是个长辈,跟个小辈较什么劲!”林淮南低压声音,“别让小妹为难!” 林淮北再看了妹妹一眼,低着头再也不说话,跟着大哥去了陈府。 林淮北还在忿忿不平的唠叨:“大哥!这臭小子太过分!根本就不拿我们当长辈!” “他把父亲当长辈了吗?他把我们都当仇人!罢了!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无愧于心便好!”他劝着弟弟不要生外甥的气。 “早知道当年我就跟小妹一起逃啦!” “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那儿!白眼狼!” 林淮南兄弟又回忆起小时候三兄妹相依为命的日子。他们母亲去世的早,在林府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只能小心翼翼的应付不该背负的一切。 为了小妹能逃脱林府这个狼窝,兄弟俩就如卖身于林府的奴隶,替父亲做最苦最累最没人愿意做的事。 “哥~!我不是留下来陪你了么!我的好哥哥,小妹有妹夫照顾,我怎么忍心留你一个人!现在好啦,小妹终于回来了,她的孩子也长大了有本事了!那臭小子,唉,又让人喜欢又叫人恨!哥,就这么由着那臭小子?” “易儿有本事是好事!” “不是有没有本事的问题,是那臭小子不跟咱们亲!小兔崽子是个白眼狼!”林淮北向哥哥吐苦水。 林淮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亲好!不亲下手时才不会手下留情!这些年靠着林家我们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到该还债时就还吧!” “哥,我不是怕报应怕死,只是,只是不甘心!小兔崽子都没真心实意的叫我一声舅舅!”林淮北想着想着两眼直泛红。 林淮南搂着弟弟的肩,“恨不恨哥?当年偷偷也给你下了药!” “恨!就数你狠!为了不让父亲要胁,你竟,竟连我也不放过!你不知道我一见那小崽子有多喜欢!那俩丫头倒是乖,就是比臭小子讨人喜!”林淮北也把手搭在哥哥肩上,嘴上说恨但从来都恨不起来。 哥俩许多年不曾如此勾肩搭背,就连在家里见面都刻意的保持距离。如今,他俩不想再装了,反正时日无多,不想再顾忌那么多。 俩人一回林府便被叫去了林如海的书房。 “父亲,您唤我们来有何事?” “你们去找那个逆女了?见到那个小畜牲了?”林如海头也没抬,继续写着什么。 林淮北看了哥哥一眼,不想瞒了,“是。” “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投靠那个小畜牲!”林如海猛的将手中的笔扔在他脸上,“老子还没死!林家还没垮!还轮不到你们背叛老子!” 林淮北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话说开,“爹,我和大哥不曾背叛过你!我们只是去看看小妹算是了此生遗憾!我们享过林家的福,也背的起林家的罪!” 林如海指着他俩:“不曾背叛过我!那逆女是谁帮她逃跑的!又是谁在暗中接济!” “父亲!”林淮南拦着弟弟,“小妹是我们放走的!可我哥俩也为你卖了半辈子的命!我们兄妹三人不欠你什么!少拿小妹说是!” 林如海勃然大怒,站起来指着俩人大骂:“不欠我什么!你们一人欠老子一条命!没有我哪来的你们!白眼狼,两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宁愿不曾是你林家人!”老二梗着脖子回怼。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反骨仔,从来不曾跟我一条心!” 林淮南不再顺从内敛,此刻张牙舞爪像是换了个人,“父亲!你纵容妾室害死我娘时,就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再一条心!你不顾父女之情要将小妹卖给皇帝时,就该知道我们就是反骨仔!现在才看清,晚了!” “好呀!反啦!就算老子死也定然先弄死你们这些孽障!你们以为那小畜牲会饶了你们!休想!我偏偏要让他亲手了结你们俩个逆子!”林如海觉得就算杀他们千百次也不足以解恨,要让他们死在陈不易的手上才算解恨。 林淮南冷哼一声:“父亲,你威胁不了我们!我和二弟无嗣,妻妾都是你安排的!以前不敢违逆你是怕迁怒小妹,现在易儿足以保护好她!你认为你还能胁迫我!” 林淮北则哈哈大笑:“我若死在易儿手里,求之不得!婉音的儿子争气,我愿以死赴之!” “你们!好呀,原来不是落的病根!是你们一开始就有了反意!林淮南林淮北,你们心机可真够深!” “跟父亲比,还差的远!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最后竟是小妹的孩子来收拾你!真是天道好轮回!”林淮南立即反唇相讥,字字戳在他的心窝上。 “你!”林如海气极而笑,这两个儿子是他最器重的也是最得力最放心的,如今都成了笑话,“好!那就让你们如愿以偿,死在那小畜牲手里,再告诉他真相,让他后悔自责一辈子!你们不怕死不怕威胁,那就让你们最在乎的人愧疚一生!” “你!”林淮北气的说不出话。 林淮南语气决绝又坚定:“父亲,你放心不会如你所愿的!我们不会让易儿的手上沾上我们的血!易儿绝不会如你所愿背上骂名!” “枉老子如此信任你俩!”林如海气急攻心般捂着心口坐下。 “父亲,你不是信任我们,而是我们得力好用!别人办不了的我们能办,别人不想办的我们从不推辞!这么多年,够偿你的生育之恩了吧!所从不用说什么父子情信任栽培,都太可笑!” “你们俩逆子!为父对你们不好吗!” 林淮北接过话:“好?那是我们你用的称手!我们是你所有子孙中最出色最能干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活下来吗!” “逆子!” “父亲,你想杀便杀,悉听尊便!走,二弟,咱哥俩今天高兴不醉不休!” 第351章 舅舅是好的 两个舅舅走后,林婉音第一次真正的冲儿子发火。 “易儿!跪下!你今天是想干什么!” “娘,您别生气!让我哥慢慢说!”陈妍一边劝着母亲一边冲哥哥使眼色。 陈不易规规矩矩的跪下,“娘,您不觉得他们来的太巧!这么多年不见,人会变的!娘,留着林如海只会害更多的人!” “你根本就不懂!”林婉音哭泣了声,“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他们护着我早就死了!” “娘,我觉得我哥说的也没错!”陈妍是绝对站在哥哥这边的。 林婉音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闭嘴!妍儿,以后你会背叛你哥吗?你认为易儿会害你吗?那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舅舅会害我!” “娘,我不是说舅舅会害您!只是他们来的时间太巧,我以为他们是来替林如海说情的!所以语气重了些!”陈不易见母亲生气赶紧解释。 “你大舅舅比我大十来岁,当年你外祖母去世,我们兄妹三个受尽打压排挤。你大舅舅就没日没夜的苦读,早早考了功名替你外公做事,你二舅舅和我才在林府活了下来! 你二舅舅生性闲散就想脱离林家,可他为了我放弃了逃离的机会!当他们知道父亲想将我送进皇宫,他们在第一时间便带我离开去找了你爹! 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不比你们姐弟的浅!” “娘,”陈妍抱着她的手,“可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看样子他们在林家混的不错,不得不让人生疑!”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你们两个舅舅都无嗣!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是为什么!”林婉音不想跟他们多说,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 陈不易心神一颤!绝嗣!两个舅舅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娘,孩儿明白了,不该怀疑舅舅的!可是,娘,您回来这么久了为什么没与舅舅他们相认?”陈不易还是问出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唉,我怎么会不想早点与他们相遇?可是一旦让你外公知晓,他就会拿我要挟你舅舅!我已害得他们到如此境地,怎么还敢拖累他们!”林婉音抹去脸上的泪水,脸上是抹不去的担心。 陈不易低下了头,“娘,对不起!是我伤了舅舅们的心!是我误会了他们!” “罢了!起来吧!你舅舅们还是疼你都舍不得骂!他们又怎么会怪你!但是以后你们三个见到你们舅舅都给我放尊重些!”林婉音看的出哥哥们对孩子们的喜欢,特别是易儿。 陈不易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又坐回到椅子上,“娘,我会找机会去找舅舅,您不想去找他们吗?” “别去!一旦被你外公发现,只会对他们更不利!”林婉音出言阻止了自己儿女。 陈菲此时不解的问:“娘,都说虎毒不食子,外公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他又不止我们几个孩子!只要听话能替他卖命就行!” “啊?”陈菲大为震惊,就算孩子再多也不能这么对他们,“他竟然这么冷血!” 林婉音平静而冷漠的开口:“在父亲的眼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 陈不易叹了口气,“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我尽量不会波及到舅舅!我先去找他们再重新商量!” 陈不易现在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头疼,两个舅舅与母亲关系那么好是值得开心的事,可要将他们从林家择出来却不是简单的事。 拓跋炽一看到他就发现他不对劲,“怎么了?你舅舅为难你了还是骂你了?” “没有!”陈不易唉着气摇头,“我舅舅对我娘很好!跟林如海也不是一路,只是辛苦为他做没人肯做的活儿!就像是为他卖命的奴隶!但是,我想等景泰回来了问他几个问题再决定该怎么做!” 周景泰回来的刚刚好,按他的嘱托安了父亲的心,自己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有什么要问我的?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不易站了起来迎了几步,拉着他坐下来,“景泰回来啦!正好有些事要问你!都说林淮南林淮北是林如海的得力助手,那他俩为人如何?” 周景泰很公正的把他知道的说出来:“他们兄弟俩?替林如海做了不少实事,不是他哥俩林如海的相爷也不能坐的如此安稳!你怎么突然问他们?” 陈不易抿了下嘴,“他们是我的亲舅舅!我自然要问个清楚。” “你舅舅!哦,也是,林如海是你外祖父嘛!” “别跟我提他!我没有这样的外公!别打岔,问你我舅舅呢!”陈不易巴不得跟林如海撇的干干净净,千万不要有丝毫关系。 “你舅舅做了很多给林如海长脸的事,也没听说他们做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当然小毛病还是有的,比如林淮北就爱逛青楼,还有个花娘是他的老相好!”周景泰确实知不无言,连舅舅逛青楼都抖个一干二净。 陈不易听他说,自己舅舅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心里也乐的开心。娘不骗自己,两个舅舅果然是好的! 拓跋炽也跟着松了口气,“阿易,现在不用担心了吧!其实就算你舅舅不干人事,只要你开口,我都能让他们平安无事!” 陈不易蹬了他一下,“你知道什么呀!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该为自己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如果我舅舅真的十恶不赦,那我不介意让他们付出应有的后果,哪怕娘亲恨我。” 陈不易得到周景泰肯定的回答,脸上也把忐忑紧张变成了笑意。 “阿蛮,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要改一下了,不要把我舅舅牵扯进去!” “好!要不要我把他们从林家带出来?”拓跋炽问他,若需要他会立即把他俩带回来。 “可以?” “当然!你若不放心,我亲自去!” 陈不易一把抓住拓跋炽,“谁要你去了!你现在藏好,别让人知道!还有,如果舅舅们离开了林府,以林如海的无耻程度,要是把罪名全都推给舅舅怎么办!” 周景泰也同意他的观点,“不是没这可能,而且是很有可能!” 陈不易顿时又如泄了气的皮球,“唉,那岂不是我亲手害了舅舅!这林如海怎么这么难缠!又阴险又狡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周景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林家兄弟是林如海的儿子,仅仅这一点,他们便难以与他分割开!若林如海真把罪名往他们身上推,他俩还真是哑巴吃黄连百口莫辩! 拓跋炽轻轻拉着陈不易,轻声宽解:“阿易,别急!下一个是刑部尚书黄书为,这次他逃无可逃!至于林如海还没轮到他!他的势力不断削弱,他露出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多!不要急,静下心来,船到桥头自然直!” 周景泰也跟着劝他:“阿蛮说的不错!阿易你先别急,我们慢慢来,时间越充足我们做的准备越多!我相信到时候,他插翅也难飞!” “那,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陈不易一涉及到家人就变得手足无措。 “当务之急当然是保护好舅舅!其它的不重要!”拓跋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嗯!听你的!阿蛮你一定要保护好我舅舅!景泰,你说我小舅舅有个花娘是他的相好,她在哪儿叫什么?我要找小舅舅好好谈谈!”陈不易的心一定下来,很快便有了计划。 “醉月楼,叫柳儿!” 第352章 担当 陈不易默默记下了,醉月楼柳儿。 沈序见几人的话题颇为沉闷,便又想着拿陈不易开涮,“公子,你这是准备要逛青楼了?你可得注意了,别被人吃的渣都不剩!” 陈不易咬着牙指了指他,然后在桌上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趁手的东西,只好抓着茶杯就砸向沈序。 “狗东西!不说话能憋死你!狗嘴里就吐不出一句人话!不气死老子你不高兴是不是!” 拓跋炽拦着他,“阿易,别理他!” “狗东西!等把你的病治的差不多了,就给老子滚!多待一天老子都跟你姓!”陈不易之前就吃逛花楼的一个大亏,谁敢提他就跟谁急。偏偏沈序不知道这事,还要死不死拿他开涮。 “公子,开个玩笑而已,你用不着杀人吧!”沈序面对他可以作天作地,反正他顶多就嘴上说说而已。 “你还说!老子还没找你麻烦你就上赶着作死!说,那个叫魏宁的小男孩是怎么回事!”陈不易惯会转移话题。 “不知道!”沈序把头别向一边。 “不知情!一天在我家门口转八百回!见人就问沈序在不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不易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咳,我怎么知道,公子该问他呀问我干嘛!”沈序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你不知道?好的很!我让人从现在开始一见到他就给打出去!” “欸欸欸!公子,别啊!人家一个小男孩,你犯不着这么为难人家呀!” 陈不易此时高高在上一副非要追究到底的样子,“还不从实招来!” “魏宁就是宁公子,也是个可怜人!是家中的庶子被当家夫人设计卖到了郭家别院!在别院的时候,奴可怜他对他好了些,他就对奴生了感激之情!”沈序简短的说明了他俩的关系。 周景泰听了把头别向一边,尴尬。 拓跋炽早把陈不易的凳子挪到自己旁,他坐下刚好和自己换在一起,此时搂着他正津津有味的看好戏。 “呵呵!你看着我像不像傻子?感激之情还是以身相许?” “公子!奴就这么点底,你都非要扒的一干二净!阿宁是有这心思,可他还小完全可以重新再来!他不该浪费在我身上,所以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他现在不肯接受无所谓,等他习惯一个人了就好了!”沈序倒是干干脆脆就抖了出来,藏着掖着也不算个事儿。 “你只是不想耽误他,还是不想跟他一起?”陈不易的心顿时又软了下来。 “像我这样的人男不男女不女,活着都是个笑话!”沈序本是个没脸没皮的,此时亦变的异常自卑,“阿宁跟着我能落个什么好!他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不是,不是……” 沈序声音有些哽塞,下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拓跋炽最先打破了沉寂,“你跟他发生关系了吗?他同意你的想法吗?若他不肯离开你又会怎样做?” “我跟阿宁那时都绝望的很,因此放肆妄为,但现在不一样!时间长了他总会忘了我的!” “他要是忘不了呢?你忍心让他伤心欲绝一辈子?” 沈序无奈的叹气:“这才是最好的!” 陈不易忍不住骂了一句:“胡说八道!到底是不是为他好,他才知道!你凭什么替阿宁做决定!还是说你认为跟着老子没好下场!” “公子,奴不是这个意思!阿宁还小,不懂这些的!或许哪天他就会有自己心仪的女子!到那时他就会明白,我不是个好的选择!”沈序继续开口反驳。 拓跋炽紧张的握着陈不易的手,“阿易,你就是最好的!别听他胡说!” 陈不易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上,“在说他的事又没说你!你紧张什么!沈序,去把魏宁带来!我不听你一个人说,要听他怎么说!” “公子!你的心思还是放在正事上,你对奴这么上心奴受宠若惊!”沈序不想再与魏宁纠缠不休,更不想他插手。 “云启!去把人带来!”拓跋炽直接喊云启去。 “主子!” “闭嘴!你以为老子愿意管你!天天恶心老子,早点给我滚!”陈不易立即打断了他说话。 没过多久,魏宁便怯生生的站在几人面前。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时不时便用余光瞟沈序,“见过几位公子!” 陈不易开门见山的问他,“别看他!说你自己的想法!” 周景泰也柔声问道:“你愿意离开他,重新开始新生活吗?” 魏宁看向沈序,他的脸沉的可怕,魏宁从来没见他如此厌弃自己,只能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 陈不易见他不敢说话,心里有些着急,“说话呀!你管他干嘛!” 拓跋炽伸手拍了拍他的手,“阿易别急!别吓坏了小孩子!” 周景泰继续问:“叫你阿宁可以吗?多大啦!” 魏宁轻轻点了点头,“十六了。” 陈不易恨铁不成钢,有人给他作主还怕成那样!十六,自己就是十六那年独自离家赴梁,十六那年亲手杀人用计杀人。十六年,是个神奇的年纪!遇到了阿蛮,开始新的人生! 陈不易也不再那么急躁,“你跟沈序是什么关系?” “我,我,……”魏宁的脸涨的通红,不好意思当着别人说出口。 周景泰看着眼前一个小孩男羞羞哒哒,想起刚刚见到阿易时,他也是如此羞涩可爱。 “阿宁别怕,我们是给撑腰的!”周景泰格外温和,“若他真跟你有什么,他就别想逃!” 魏宁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抬起头欣喜的问:“真的吗?” 连看上去最凶的拓跋炽也点着头,魏宁再也不把话憋在心里,而要一吐为快:“我,我是序哥的人!我十三岁被卖进郭家别院,不是序哥护着我,我早就死了!我这条命是序哥给的,我这一辈子都是序哥的!” 陈不易想确定他真正的想法,“阿宁你年纪还小,生活才刚刚开始,你想好了吗?” 魏宁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身体也开始抖动,“公子,你们说过要给我撑腰的!” “你别哭啊!”陈不易开始头疼,明明自己也没比他大多少,感觉就是在哄小孩,“我是想告诉你,你们两个人若是在一起,要经历的坎坷苦难,或许是你难以想象的!” 魏宁揩了揩泪水,反驳道:“您跟南公子不也是两个男的!” 陈不易被他呛的不轻,这小家伙简直是不识好人心,“嘶!你还怨上我啦!就是因为我经历过,才要问清楚你的想法!一辈子有多长,不是一时兴起一时脑袋发热就能支撑走完一生!那些困难想没想过,有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都要先有个认知!” 魏宁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怕!只要能跟着序哥,我什么也不怕!” 周景泰饶有兴趣的问:“照你这么说,是一定要跟着他了!万一以后他变了心,有别人了怎么办?” 魏宁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序,“不管他喜欢谁,我都会在他身边,努力的保护他!” “那要是你以后喜欢上别人呢?” “不会的!就算我喜欢别人了,我更要保护好序哥!” 拓跋炽冷冷的看向沈序,“听到了吗,沈序!能不能活的爷们点,不要玩完了就逃!一个男人就该敢作敢为!做了就好好负起自己的担当!” 沈序既无奈又庆幸的回道:“奴明白了!多谢几位公子主人!” 第353章 姐带你逛青楼 沈序和魏宁的事很快就被定了下来。 陈不易也有了打算,要去醉月楼,悄悄接近柳儿争取早日见到舅舅。 “阿易,”周景泰眼中透出光,自告奋勇道:“这次去醉月楼还是我带你去吧!我熟!” 拓跋炽冷冽的一瞟,似有冷风透背而过,“不用劳烦你!我会带他去的!” “你不行!你俩的面孔都太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周景泰自然不愿带他一起,只有带阿易才好事一件。 陈不易想了想,“阿蛮,你现在不适合暴露身份!要不你就先在家休息?” 沈序眉毛一挑煽风点火道:“主子,你就别上赶子往前凑,人家公子要和周公子去逛青楼!” “沈序!你的病好了就给老子赶紧滚!”陈不易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这家伙是专门来给自己拆台的。 “阿易,真不让我去吗?那家伙太不可靠!上面的教训还不够?”拓跋炽还是不服,凭什么不带自己。 “我自己去!”陈不易也被烦的不行,“你们谁也不许跟着!” “不行!” “不行!” 此时两人倒是齐心的很,都一口否决。 “行不行都就这样!谁都听你们的!”这两家伙整天明里暗里的争风吃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周景泰还是不死心:“阿易,没人带你会很不方便,甚至会坏了正事!” 陈不易拧眉想了一下,还真是麻烦,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景泰,我听我姐说你经常带她逛青楼?” 周景泰顿觉尴尬,连忙否认:“没有的事!我哪能带个大姑娘逛青楼!” 陈不易盯着他干笑,我信你才有鬼,“我让我姐带我去!” 只听周景泰尴尬的轻咳,而拓跋炽与沈序则在一旁暗暗发笑。 陈不易说干就干,立即就去找姐姐陈菲。 “姐!”陈不易老远就喊住了姐姐。 陈菲姐妹俩转过身来,“怎么了?今天没跟你的阿蛮腻在一起?” “姐!有正事找你!”陈不易不想跟她废话,这姐妹俩在一起,话题一歪就会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哥,你的正事不就是陪我姐夫?”陈妍挽着姐姐胳膊一脸坏笑。 陈不易赶紧把他的目的说出来,“妍儿别闹!姐,我想让你扮作男装带我去醉月楼。” 陈妍听了咯咯直笑,“哥,你有没有搞错!你想去逛青楼,你去找我姐夫呀!实在不行你找我六哥也行啊!你找阿姐带你去逛青楼,也不怕娘知道了追着你打!” 陈菲则挺直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易有眼光!去醉月楼?姐带你,姐熟!到时候挑几个姑娘包你满意!” “姐~!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正经点!动不动就去那些地方!还熟的很!”陈不易不禁开始抱怨起姐姐太胡作非为。 陈妍好奇的问姐姐:“姐,青楼真的那么好那么吸引人?” “好!里面的姑娘一个个不是弹琴就是跳舞,妖娆婀娜,好看的很!”陈菲一边说脸上都是向往之情。 “姐!带我去,多带我一个嘛!” 陈不易无语的看着这姐妹俩,还像话吗!两个姑娘居然对青楼心之向往! “够了!我去不是为了找姑娘,是要接近柳儿姑娘,只为去见小舅舅!你们俩正经点,别老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陈不易真的想骂她们一顿。 陈菲与陈妍一听原来是这样,都歇了玩闹之心,特别是陈菲,既然弟弟是有正事,她当然不能坏了他的事。 “哥,那你怎么不找我姐夫或许六哥?”陈妍有疑问就提了出来。 “阿蛮的身份不能暴露,景泰,唉,那俩就知道争个没完!”陈不易一直都想不明白,景泰怎么就看不清他其实是喜欢阿姐的,每天非要凑进来,然后就引得拓跋醋狗非吃醋不行。 陈妍拍拍姐姐:“姐,那你就带我哥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妍儿,下次姐带你去!”陈菲安慰着妹妹。 “去什么去!不准去!那是什么地方,是女孩子该去的吗?”陈不易坚决反对她俩作妖。 “是什么地方?好玩的地方!”陈菲用手指一下一下戳在他身上,“收起你们男人的那些龌龊心思!青楼的酒好菜香糕点多,舞是一个比一个跳的好!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一样,什么都当作洪水猛兽!点壶好酒,边吃边欣赏,美滋滋!” “姐!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别说得好似人间极乐之地一般!” “本来就是呀!不然为什么你们男人个个流连忘返沉迷其中!”陈菲才不吃他那一套,一个进了青楼能被吓跑的人不配有看法。 “我!赖的跟你瞎扯!”陈不易知道自己是说不过她的,再扯下去只有被气死的份儿。 陈妍见哥哥吃瘪,她笑的乐不可支,“哥,你就当是去喝茶听曲,别老为认那是虎狼窝!好好跟阿姐享受!” “好啦!吃过晚饭,我去找你!小弟弟,姐姐带你去见识见识花花世界!”陈菲拍了拍他的脸,每次看到这张脸就挪不开眼,恨不得捏一捏拍一拍。 陈家吃过晚饭,众人便各人散去。 陈菲陈妍姐妹俩挽着手便来了陈不易的房间。平时她们不怎么来,关键是拓跋炽太黏他,总觉得来打搅他们是犯罪。 “妍儿怎么也来了?”陈不易一看到妹妹就头疼,难道她也要跟着去? “我怎么就不能来啦!哥,你偏心眼偏的没边了!谁都可以来就我不行呀!”陈妍一边抱怨一边自己找地方坐下。 陈不易自觉说错了话只好改口,“谁不让你来啦!我只是说今晚不带你出去!” “就算你不让,我也来!你不带我去,我就在这里等着!哥,我警告你,别惹我!不然我和阿姐轮着来你这里缠着你,让我姐夫干着急!”陈妍才不管他那套,直接威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咦,这个主意好!以后就这么干!” 拓跋炽在房外听到她们说要这么干,急的团团转,让人看的直想笑。 “姐~!你也跟着妍儿瞎胡闹!”陈不易管不了妹妹只好责怪姐姐。 “好啦,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陈菲开口撵人,妹妹陈妍负责动手。 拓跋炽一把拉住他,“阿易,别招惹妍儿!好男不跟女斗!我们让她一些好不好!” 他这番话弄得陈不易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招惹过那丫头!我没事找事跟自己妹妹斗,是有多闲多无聊!” 拓跋炽小声的重复陈妍的话:“妍儿说,惹了她,她就和阿姐轮流缠着你!那我,我们……” “闭嘴!一天天不知在想什么!”陈不易揉揉头,最近头总是疼,挺烦人的。 很快陈菲换了一身妆扮出来,陈不易好好的一件白衣被她装得吊儿郎当,活生生的一个纨绔公子哥。 陈菲玉手一翻就伸到他的面前。 “干嘛?”陈不易不解的问。 陈菲理所应当的回答:“拿银子银票!多拿些,别抠抠搜搜的!” 沈序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和一袋散碎银两。 陈菲直接上手拉了拉他的领口,将雪白的皮肤多露了一些出来。 陈不易赶紧又整理的严严实实,“干嘛!” 陈菲一副看乡下小傻子的眼神,“装的那么正经干嘛!你又不是去相亲,逛青楼嘛,千万别太正经!你这样子进去岂不是小羊仔进了虎狼窝!不被人打主意才怪!” “我就是这样!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以后谁敢娶你!” “要你管!” 第354章 再入青楼 陈不易被姐姐牵羊羔似的拉进醉月楼。 小厢一看是出手阔绰的陈少来,眼巴巴的凑上来,“陈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陈菲随手从钱袋里摸了个碎银扔给了小厢,“去给我安排个包间,再喊妈妈过来!” “陈公子,二楼包间请!” 小厢殷勤的把人安置到二楼包间,正对着舞台,舞女的一举一动看的尽入眼帘。 陈菲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从桌上的碟子里捡了块花生米就扔进嘴里。 “坐呀!你是木头人呀!别紧张就当是在家里!”陈菲一点也不见外,招呼着弟弟。 陈不易皱紧了眉头,看着姐姐这个样子就犯了愁。哪户正经人家敢娶这样的儿媳呀! 他无奈的坐到她对面,“看你这么熟不少来呀!你哪来的银子来这种销金窟!” “周小六给的!怎么啦,又没花你的钱!要你管!”陈菲翘首以盼的望向舞台,醉月楼的舞可是出了名的精彩。 “好你个周景泰!哪儿你都不带就带她到这种地方!回去了再找你算账!”陈不易咽不住这口气,又管不了自家姐姐只好把账都记到周景泰头上。 “行啦!以后我不用他的,用你的!” 他赌气似的开口:“休想!我一文钱都不会给你!” “那我还找周小六要!小爷就这点爱好,就喜欢看美女跳舞,听美人唱曲!你少管我,否则我跟你翻脸!”她根本不怕没银子用,周小六那家伙有钱的很,只要自己开口他都会乖乖把钱交出来。 陈不易纵有万般不满却说不出什么来,“你!成何体统!” “我又不嫁人!你还不让我开开心顺顺意!我这一辈子就是要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就算你是我弟,你也休想束着我!”陈菲捡了块糕点塞到他嘴里。 陈不易拿开糕点,“你这样子谁敢娶!” 陈菲凑过来捏着他的脸:“啧啧啧,你急着嫁人啦!” 陈不易打开她的手,“胡说什么呀!” “妍儿整天一口一个姐夫的听的欢,人家阿蛮也听的高兴!他准备什么时候娶你呀!”陈菲倒是真好奇他俩会不会成亲。 陈不易神情躲避:“我陈家儿郎只娶不嫁!” “哦~!”陈菲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想娶人家呀!” “没有的事!你别胡说!”陈不易被逼的直躲。 “哟,陈公子在聊什么呀!呀!这位小公子生的好生俊俏,这模样呀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醉月楼的妈妈一看到陈不易就直夸。 “好妈妈,去找几个懂事的姑娘来让家弟挑挑!我弟弟害羞没来过这种地方,得好好教教他!”陈菲一边吩咐妈妈一边等着看弟弟的好戏。 陈不易薄唇微张似要说什么,又咬着唇什么也没说,只是幽怨的看着姐姐。 妈妈很快喊来了一群莺莺燕燕,站成一排供两位陈家公子挑选。陈菲随意点了几个,留下来的几个欢天喜地的坐到两人身边。 陈菲乐的不用动手,左边塞一粒果脯右边灌一口茶。 陈不易则左躲右避,生怕谁挨着他。 “二弟,你扭扭捏捏的干嘛!人家两个姐姐是来让你开心的,又不是来吃你的!”陈菲挑着眉一脸得瑟,这个弟弟从小就太出色,很难很难看他出糗。 “两位姐姐别介意,家弟就是太腼腆,太纯!你们可得好好教教,否则一出门就得被外面的妖精给拐走!” 陈菲说的几个姑娘咯咯直笑,这个陈公子向来出手大方,又只是陪着说笑聊天,醉月楼所有的姑娘(呃,个别的除外比如柳儿)都争着陪这位公子。对陈不易的冷漠和抗拒也不在意了。 “陈公子,您最会哄人!” “还别说,陈小公子长的真好,换作我也想拐回家去!” “是想拐到床上去吧!小公子,你看姐姐行不行?” 陈不易被刚喝的茶呛的狼狈,左右两个姑娘正好趁着拍背时偷偷摸了两把。 “公子不用害羞,总会有一天从男孩变成男人!再说公子您是男子,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子总是要主动一些!” 陈菲深以为然的点头,“不错!弟弟,主动一点哈,乖~!” 她还没说完就激动起来,指着舞台兴奋的喊:“快看,表演开始了!哇,从未见过这样的舞!” 陈不易被姐姐的惊呼引的望向舞台,只见一个舞女单腿勾在一个圆环上,凌空在空中随着圆环荡。衣裙飘飘在风中灵动又梦幻。 他也不免睁大了眼睛,看着如梦如幻的舞姿,不由自主的惊叹。确实如阿姐所说,不存那些歪心思只是单纯的欣赏,确实叹为观止! 陈菲拉着他来到围栏边,兴奋的吹着口哨。 “你冷静点!别发疯!丢人!”陈不易万般嫌弃,觉得没脸见人。 陈菲指着四处兴奋大叫的人,“陈小公子,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疯吗?我还不冷静吗?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这儿就是来发泄不快的就是来疯一把的!少年,人不疯狂少年!你看你整天一本正经的多无趣!人生也就短短几十年,你已经没了二十年!好好珍惜你最后的时光!” 陈不易被怼的开不了口,只能喃喃自语道:“什么叫好好珍惜我最后的时光?说的好像我命不久矣一样!” 陈菲把手搭在他肩上,“我呀,是让你及时行乐!” 姐弟一起认认真真的欣赏这场视觉盛宴,时不时还聊上几句。一场舞毕,两人又坐回座位。 陈菲很快又跟几个姑娘聊的火热。 “陈公子,你要不行行好让柳儿姐姐来弹上一曲吧?”陈菲身边的姑娘开口求情。 陈不易听到“柳儿”两字,心里一颤,不会这么巧吧。 “柳儿?谁呀?”陈菲不解的问。 另一个姑娘也开口:“柳儿姐姐以前很照顾我们的!她只是,我也说不上她是不幸还是幸运!唉,她遇到了她的心上人,虽然能护着她不去接客,可他能给柳儿姐姐的很少,又不准别人给她赎身!唉,柳儿姐姐就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醉月楼!” 陈不易也不解的问:“她的心上人既然不让别人赎身,为什么又不多给些银子?” “不知道!”其它姑娘也开了口,“可能是仗着有权有势舍不得银子吧!可惜苦了柳儿姐姐!亏她还处处为那狗男人着想,还,唉,还暗地里补贴那狗东西!” 旁边的姑娘连忙拉了拉她,“别说了!要是被那位爷知道了,你还想不想活!” 陈菲摸着下巴,“柳儿姑娘这么惨?” “以前柳儿姐姐也红极一时的,只是她年纪大了,如今鲜有问津的!但陈公子放心,柳儿姐姐的琵琶弹的极好!公子,您的银子不白花!” 几个姑娘抱着她的手撒娇的撒娇,为她捏肩的捏肩,全都跑到她身边把陈不易晾在一边。 “帮!必须帮!小爷最怕美人垂泪,最见不得美人受委屈!谁去把柳儿姐姐请来!”陈菲把纨绔的模样演的淋漓尽致。 很快柳儿便抱着琵琶走进来,一脸感激的行了礼,便开始玉指频弹,一首曲子便缓缓流淌而出。像是静静诉说着一些旧事一段旧情。 陈不易静静听着,他听的出曲中的无奈与心酸,也听的出其中的深情与坚持。 自己原以为舅舅是好的,原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林家家大势大,小舅舅可以用权势压着不让人为她赎身,却不肯用钱财护佑她一生!甚至不知羞耻的花着一个女子用青春和身体换来的钱财! 小舅舅,你竟然这么渣!枉我心生愧疚觉得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第355章 讨伐会 陈不易进了一趟青楼,感觉心都伤透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感觉心在一抽一抽的疼。直到第二天也的恹沉沉没有一点精神。 “阿易,怎么了?”拓跋炽一大早就溜进了他的屋里。 陈不易双手使劲扯了扯被子,像是要把谁大卸八块似的,“我小舅舅就是个渣男!” “啊?怎么回事?”昨天他还满心愧疚,现在又一脸怨愤。 “小舅舅不准柳儿赎身,又不肯多给些银钱,甚至还花柳儿的钱!现在柳儿就靠弹琵琶维持生计!阿蛮,你说哪有这样的男人!负了人家一片真心实意不说,还将人剐的分文不剩,都还痴心于他!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多负心汉!怎么有这么多的痴情人!” 陈不易的抱怨,源于对痴情人的怜悯和对负心人的痛恨。 最后几句话让拓跋炽也很心虚,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负心汉。 他异常心虚的说:“阿阿易,有的人,是迫不得已,其实他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陈不易怒目而视,“哪有那么多迫不得已!都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明明是自己不作人,还要说的冠冕堂皇!” “我,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只有你!” 陈不易瞪着他,“我没骂你,你皮痒了,上赶着找骂是不是!” 拓跋炽这才确定他不是在骂自己,“阿易,你真不怪我?” “不想骂你而已!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好在对小玉姐还算不错,不然老子绝对不会饶过你!”陈不易当时对此事就特别纠结,就算小玉过世依然不能忘怀。 “阿易你真好!我是真怕你不要我!那时候我天天做噩梦,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再也不要那样的生活,恐惧绝望又死不了心!” “滚!少来哄老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陈不易一副莫挨我的神情。 “那,你还想见见你舅舅吗?”不让靠近就不靠近了,小狐狸你太天真了。 “有点不想见了!”他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不会再去醉月楼了吧?” “还是要去的!若不知道柳儿的事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小舅舅已经负了人家,我若再坐视不理,岂不真成了畜牲!”他对小舅舅有气,更对柳儿有愧。 拓跋炽小心翼翼的问:“那下次我陪你去?” 陈不易眉毛一竖,“你去干嘛!去找姑娘?不准去!” “我就是去陪着你!怕你出事!”拓跋炽紧紧的贴着他,生怕一不留神就让他飞了。 “有你在才危险!我和我姐去!我姐跟那些姑娘挺聊的来,能套出不少有用的消息。”陈不易才不要他去,不仅带自己姐姐还带心上人逛青楼,这算什么事。 “你不想带我呀!那,那我就乖乖在家等你。”拓跋炽委屈的像个孩子。 于是,一连几日陈不易和陈菲都夜夜光临醉月楼。一来二去,与姑娘们熟识的很,特别是柳儿。她发现这两位对自己只有善意而无龌龊之心。 “小公子,咱们都这么熟了,今晚给个面子喝一个呗!” “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吧!”陈不易拒绝劝酒,却没拒绝好意。 “哎呀,我这个弟弟不能喝酒!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了!小爷陪你们喝!”陈菲非常豪气的替他挡了酒。 陈不易顺势将柳儿也请过来,“柳儿姐姐也来一起喝一杯吧!总不能我们都在一起喝酒聊天,就让你一个人为我们弹琵琶唱曲吧!” “是呀,柳儿姐一起来吧!”有个姑娘走过去拉着她一起坐下来。 柳儿已近四十,面容精致身段凹凸有致,岁月虽已留下痕迹,却不失美人风韵。 “柳儿多谢两位公子!”她盈盈一施礼尽显风韵。 这两位陈公子是醉月楼最招人喜欢的恩客。出手大方活儿又轻松,只需要陪着喝喝酒聊聊天就有一大笔收入,关键是人还长的好看脾气好!哎呀,这样公子好惹人爱! 而柳儿原本生活维艰,二爷又几天不见,幸好陈家兄弟夜夜点她弹琵琶,还拿了双份!除了感激这兄弟俩,还得感谢这些小丫头们,冒昧推荐了自己。有了这些收入,至少又可以维持一段时日。 “柳儿姐姐,你别客气!倒是我们该道声谢,天天辛苦姐姐为我们弹曲!这杯我敬你!”陈菲大大咧咧的性格很讨喜。 “多谢公子抬爱!”柳儿也举杯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柳儿姐姐琵琶弹的好,曲儿也唱的好,不应该到现在还滞留于此呀!”陈不易问出了看似好奇又合理的问题。 “奴家也就会一点这些!学艺不精,自然没人搭理!”柳儿竭力的掩饰,不想让人知道她与二爷的事。 “才不是呢!柳儿姐姐当年红极一时,只是遇人不淑才耽误至今!”立即有人替她打抱不平,只因她在红极一时之际对这些小丫头多有照顾,让她们少吃了许多苦头。 陈菲也伸着脖子好奇的问:“柳儿姐姐这是遭到了哪个王八蛋?” 柳儿连连摆手否认:“没有的事!公子别听她们胡说!” “柳儿姐!你还护着他!都多少天没来过了!你怎么就那么傻!还在盼着他!” “这特么谁呀!这么混蛋!”陈菲敲着桌子大吼。 “就是林相爷家的二爷!明明权势滔天,却不为柳儿姐筹谋一二!哪怕赎出去当个外室也比困死在这里强呀!”很快姑娘们开始七嘴八舌的罗列林二爷的罪状,开始一起讨伐他的恶行。 “不是这样的!他有苦衷的!”柳儿还在苦苦为他辩解,只是苍白又无力。 “能有什么苦衷!柳儿姐,这醉月楼里我们见过的负心汉多了去了!也没见过这么狼心狗肺的!” “就是!相府二爷说出去谁能信!不仅威胁妈妈不准给柳儿姐赎身,自己还舍不得给柳儿姐赎身!就算他舍不得掏银子赎身,以他的身份只要给妈妈说一声,谁敢不放人!偏偏他就把柳儿姐死死困在这里!” “我看呐,他就是欺负柳儿姐倾心他,把柳儿姐当成他的摇钱树!他花的钱还不及柳儿给他的零头!现在柳儿姐被榨干了便不见人影了!” “啊?!”陈菲故作大惊,“林二爷还用柳儿姐的钱!我猜他不让柳儿姐赎身,就是想让她在醉月楼挣钱给他花!” “对!” “就是!” “柳儿姐,你醒醒吧!这种男人不值得你的真心!你为他付出了所有,女人宝贵的青春和所有积蓄!柳儿姐!我们这种女人一定要学会好好爱自己!除了自己和手上的财物没有什么是靠的住的!” “是呀!柳儿姐!若不是遇到陈公子心善,你都快吃不上饭啦!可他人呢?现在都不见人影了!” 陈不易越听越心寒,柳儿是真心喜欢小舅舅的,为他不顾一切的付出了一切! “他是有苦衷的!” “哪有什么苦衷啊!柳儿姐,别再自欺欺人了!” 陈不易也不忍心见她还在苦苦骗自己,“柳儿姐,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付出真心!这世上太多凄苦悲凉的故事,形形色色不一而终,但是我们要勇敢的面对,像姐姐说的那样,要好好爱护自己!” “不是的!二爷不像那样的人!他真的是迫不得已!他有自己的原则,是个正人君子!柳儿这些年能平平安安的安渡这么多年,都是二爷护着我!” “哪是什么正人君子!明明就是个卑鄙小人!” 陈不易低头叹息,若小舅舅真负了这份真心,真是枉为人! 第356章 赎身 “柳儿姐,若我为你赎身,你愿不愿意?” 陈不易期待着她的回答,就算她的心上人不是小舅舅,可一个女子痴情如此虽然傻却依旧值得敬重。 可柳儿却犹豫不决,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的赎身机会,可是,二爷已有好几天都没来,若自己走了是不是今生再也不能相见! “谢谢小公子好意!但是我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二爷就找不到我了!我要在这里等他!” “柳儿姐!”有的姑娘已经急的红了眼睛,“你怎么就不能清醒点!那狗男人他不要你了!柳儿姐你自己算算他多久没来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是呀,柳儿姐你该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你再不抓住这次机会就真的只能在这里等死啦!” “这好办!”陈菲说出了自己的办法,“我们先给你赎身,你暂住在这里不就可以啦!就是多出几两银子的事,对不对二弟?” “可以!” “可是,可是……”柳儿还在犹豫。 “谁去把妈妈叫来一下!”陈菲风风火火的性格向来是说干就干。 她一开口几个姑娘争着去找妈妈。 “陈公子,您叫奴家有何吩咐?”老鸨心知肚明所为何事,要给柳儿赎身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多少银子还拿不准。 “妈妈,小爷见柳儿姐姐凄苦甚是不忍!想替她赎了身,你开个价吧!”陈菲直接就要老鸨开价,尽显纨绔之姿。 老鸨手中攥着手帕,犹豫着到底要多少银两好。这两位爷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出手也阔绰,按理说就该狠狠敲他一笔。可柳儿早已美人迟暮,也不值啥钱,更何况这柳儿命也苦不忍心狮子大开口。 老鸨脸上那表情变来变去很是精彩,迟迟也拿不定到底要多少。 “五千两够吗?”陈不易没有耐心跟她讨价还价,再说这点银两他还真看不上。 几个姑娘“哇”声一片,老鸨曲起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疼!看来不是在做梦!柳儿一个半老徐娘竟然能值这么多!这陈家两少爷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看这样子柳儿都能当他们的娘! “行!都依小公子的!我马上就去拿卖身契!”老鸨乐的笑成了一朵枯花。 陈不易又加了个条件,“不过,我有个条件!” “小公子您说!我一定想尽办法也要办到!”老鸨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这两位可是财神爷啊。 “柳儿姐姐还要暂住在这里!每月住宿吃用,你算一下一百两够吗?”陈不易直接又开出了高价。 “够!够!小公子,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就去拿卖身契,马上!”老鸨高兴的屁颠屁颠的去拿卖身契,恨不得长双翅膀飞来飞去。 老鸨拿来卖身契与陈不易一手交钱一手交契,各自开心。 陈不易把正事办好就想要离开,陈菲掏银票打赏了几位姑娘,都拿着银票欢天喜地的离开。 柳儿叫住兄弟俩:“两位公子大恩大德,柳儿没齿难忘!只是柳儿此生只委身二爷,恐怕难于侍候两位公子!此恩容来世再报!” 陈菲欲要开口,陈不易赶紧将她拦住。 “柳儿姐姐,按年龄我们兄弟俩该唤你一声柳姨,岂会有那些心思!你且安心住下,等二爷来找你再说!”陈不易还不想告诉她,自己与“林二爷”的关系。 柳儿欲要下跪磕头谢恩,“小公子,柳儿唯有叩谢大恩!” 陈不易扶起柳儿,“柳姨,不必如此!这世上如此痴情之人不多!不该落个凄惨结局!不过,柳姨这世上值得付出真心的人太少!你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的!” 说完这番话,陈不易长叹一声与姐姐一起离开。不管如何,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回了陈府,陈不易还是觉得头疼,一大堆事都搅在一起,真应了那句:剪不断理还乱! “阿蛮,我有件事要你帮忙!”有事找阿蛮,成了他的金科玉律。 拓跋炽巴不得他天天找自己,“什么事?” 拓跋炽抿了抿嘴,“我总觉柳姨与小舅舅的事有点奇怪!小舅舅这些天一次也没去过醉月楼,而且听柳姨的意思,小舅舅就像是突然消失的!时间刚好是他们来找娘的那天!你说不会无缘无故的有那么凑巧吧!” 拓跋炽笑着道:“这世间凑巧的事十有八九有蹊跷!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去林府打探一下,看看他因为什么缘故没去找柳姨!希望他不要再让我失望!”陈不易还是希望小舅舅不是她们口中那么无情无义,而是真的如柳姨说的另有苦衷。 “好!今晚我就去一趟!” “阿蛮~!”陈不易杏眸水汪汪的看着他,“你一定要小心!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拓跋炽笑的开心,“这么担心我呀!放心,我的命只给你!” 陈不易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再担心也只有他去才最保险,“若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撒!让云启他们做好接应,不准好强!我等你!” 拓跋炽此时哪舍得离开,小狐狸好黏好乖! 拓跋炽恋恋不舍的拉着他的手,“好!” 拓跋炽虽不舍但阿易的吩咐的事更重要。他很快便安排好独自消失在黑夜之中。 林府就在朱雀街最惹眼的地段。 拓跋炽就像是黑夜之子,无声无息的融于夜幕之中,游走于屋顶之上。林家护卫森严,暗哨密布,护卫严密,只是这一切都落在拓跋炽的眼里,而他的存在却无人能感知到。 他轻飘飘的在夜色里游逸于林府各处,很快发觉一处小院落守卫重重格外严密,明显便是看押着什么人。 拓跋炽不声不响的停在屋顶,手指轻轻发力一块瓦片便脆裂开来,他揭开瓦片往下一看,正是林淮南兄弟俩。 “大哥!能不能想个办法传个信给柳儿,我怕她担心!”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一个妓子!你早跟她断了才是为她好!否则她只能白白为你陪葬!”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哥,我们就这样束手待毙?” “你还能如何!” “我觉得吧应该想办法给易儿传信,让他知道这一切,或许他会有办法!他能保住周家,也许也能保住我们!” “我们与周家不一样!我们始终姓林是他的儿子!偷盗国库如此重大的罪责他不仅能逃脱,还反咬一口,易儿还能有什么罪名来扳倒他!再说,如果我们让易儿知道了,只会成为他对付易儿的人质,反而会害了易儿!” “唉!那算了!我们兄妹三个就易儿一个男丁,折了谁也不能让他有事!” “淮北,休息吧!多想无益!听天由命吧!” “只要易儿没事,几个孩子好好的,我林淮北便死而无憾!只是愧对柳儿!我欠她太多太多,哪怕来生当牛做马也还不清!” 拓跋炽听的清楚猜了个大概,便隐去身形又消失在夜幕之中。 “阿蛮!你回来啦!”陈不易上一秒还坐立不安,一看到他立刻兴奋的站起来朝他奔去。 拓跋炽张开手将手搂的严实,“想我啦?我才离开多久,就这么离不了我?” “正经点!有消息吗?”陈不易只是轻轻推了推,像只是做作样子。 拓跋炽点头,“嗯!如你所料,他们不是跟林如海一伙!被他囚禁了起来!而且他们很在乎你,为了你对付林如海时没有顾虑,他们宁愿你误会他们!他们不肯让你知道真相是怕林如海拿捏你!” 第357章 心情大好 陈不易又不争气的有些哽咽:“我舅舅,我舅舅真的不是林如海一伙的!是我错怪我舅舅了!” 拓跋炽揉揉他的头,“阿易,错怪他们总比没错怪的好,不是吗?” 他这么一说让陈不易心里好受了些,“嗯!好像是这个理!” “现在我们只需要何如把两个舅舅择出来就行!最担心的情况不存在了,其余的一切好说!你若实在斗不过,我只管杀个干净!现在没什么好顾虑的!”拓跋炽轻声安慰,一切在他眼里似乎都不算什么难事。 “让他死太便宜了!他那种人就该遗臭万年,千秋万代受人唾弃!”死是对林如海的解脱,比死更狠的是让他在唾骂中慢慢腐烂发臭。 “那好!再过不久,我一定会将铁证给你!让他永远也翻不了身!”拓跋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铁证。 陈不易好奇道:“什么铁证?” “北祁山之战他通敌叛国的书信和布防图!够不够铁!”拓跋炽淡淡一笑,这种罪证一拿出来,林如海难逃一死。 陈不易兴奋的捧着他的脸捏了又捏,“阿蛮!你真是我的许愿童子!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我什么!” 拓跋炽幽怨道,“那你还老是想跑,动不动就让我滚!” 陈不易则振振有词,一点也不见外,“谁叫你不当人,老是惹我!阿蛮,有了你的铁证我就只管坐看狗咬狗了!” 拓跋炽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耳朵,“嗯!这下放心了吧!只管安心看戏!好啦,时间不早啦该休息了!我去暖床!” 他怕再晚一秒陈不易又要撵人,赶紧跑过去跳到床上。 陈不易看着他那做贼心虚的样子,抿着嘴偷笑。他就是自己走狗屎运捡到的宝,无价之宝,用什么都不换! 昨夜拓跋炽带回的两个消息,让陈不易安安稳稳的睡了个舒心觉,日上三竿才醒来。美美的伸着懒腰,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 拓跋炽早已端来早餐,“我把肉包和粥给你端来,吃过了再起床。” 陈不易又滚了两个半圈才慢慢从被窝里钻出来,靠着床头坐起来。 “啊!”他张大嘴巴等着拓跋炽喂。 拓跋炽笑笑,他就喜欢这样一口一口的喂他,就像投喂自己养的小宠物。 “香不香?” 陈不易只管点头,娘做的早餐怎么会不好吃。 “东方轩来了,还在外面等着你。” 陈不易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又抱着碗把粥喝个精光,才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慢点,别急!他说不急不打扰你!”拓跋炽知道东方轩有事找他,可哪有什么事比小狐狸吃东西重要,小狐狸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寒症才不容易复发。 陈不易把自己收拾利索,有些愧疚的把东方轩招呼进屋。 “抱歉啊让你等这么久!”陈不易这睡懒觉的懒虫名声是逃不了了,不过自己好像也没剩下什么好名声。 东方轩哪敢接这话茬,“兄长日夜操劳,太辛苦!我多等一会儿没什么的!” 这小子挺上道,“阿轩坐吧!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没事!”东方轩连连摆手,“就是好几天没见兄长,想给兄长请个安。” “哦!”陈不易有些失望,不是说让这小子跟自己谈通商的事,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点动静。 “兄长,抱歉!通商之事,父皇反悔了!”东方轩被皇帝看管着,好不容易才找机会跑出来,“父皇听信林相的馋言,认为你跟三皇兄勾结欲夺皇位!表面上父皇对你仍客气,实际上早已不满!因此叫停了通商之事!” “哦!”陈不易都不想多说半个字。 这个狗皇帝虽没有拓跋荣阳阴毒,可真的是更可恨千百倍!无能,软弱,无信,愚蠢,贪婪……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小人! “兄长,都怪我无能!我,我……”东方轩见他都不说话,以为他在生闷气。 “没事!此事能成皆大欢喜,不成也没损失!呃,不对,对易盟对大梁是天大的好处,对天启没有丝毫好处!只能说你这皇帝爹够蠢!” 东方轩不知他有什么办法弥补这样的损失,“兄长有应对之法?” “这都不算什么事!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可能是我脾气太好,太容易被人欺负!”就算他说这样狠的话,仍旧是好欺负的样子。 “兄长,那需要我做什么?”东方轩想明白了,相比父亲还是兄长更可靠,更为自己着想。 “你不用多做什么!现在是枪打出头鸟一切皆要低调小心!安心等着吧,该你的我不允许别人得到!”陈不易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静等结果。 东方轩倒不是特别在意能得到什么,他更担心大舅哥在天启会有什么麻烦。 “兄长,现在父皇反水,林如海又视你为敌人,不会有麻烦吧!” 拓跋炽率先开口:“这你不必担心,有我在,没人能伤阿易分毫!” 陈不易偷偷踢了一下他,“不是有东方誉在前方顶着吗?不会轻易给他找我麻烦的机会!” 听他这么一说,东方轩不仅没有打消凝虑反而更担心,“可是三皇兄现在不得势,被父皇打压的厉害。恐怕无法抵挡林如海的攻势!兄长,你确定没问题?” “那就是说,东方誉跟林如海完全撕破脸,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陈不易巴不得两人疯狂攻击对方,越敌对越好。 东方轩不解的点点头,“啊!” “那就好!先让林如海发发疯吧!东方誉先吃点苦吧!等他抗不住了,再给他反击的利器!”陈不易心情显明好了不少,那个从容淡定的翩翩公子又回来了。 “兄长都有安排啦!看来是我瞎担心了!” “阿轩你不要这么想!你能处处为我着想,我已经很高兴了!你看准时机告诉东方誉,我可以让他翻盘!一定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这事唯有东方轩来做最合适。 东方轩得了他的吩咐也高兴了起来,“好!我一定会判断好时机!不会坏兄长的事!” “我相信你!” 大舅哥的一句我相信你,让东方轩欢欣鼓舞,看来他已完全接纳了自己。可这还不够!自己还能做的更好! “谢谢兄长!” “你找过妍儿没有?去吧,不然那小丫头又要耍脾气!”陈不易猜他还没找过陈妍,少不了又要被妹妹收拾一番。 “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拓跋炽见他心情很好,好久不见他睡醒后抱着被子打滚。 “小狐狸,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东方轩一走,这里就是他俩的二人世界。 陈不易从篮子里拿个橘子剥了出来,正要往嘴里塞又顿了顿,他又递到拓跋炽嘴边,“你先尝尝,看看甜不甜?” 拓跋炽笑的眯起眼睛,“甜!” “真的甜?昨天吃的那个好酸!”陈不易有些不信。 “又香又甜!” 陈不易分下两瓣闻了又闻,甜吗?他放进嘴里刚咬两下便酸的睁不开眼,感觉牙都快酸掉了!他连忙吐了出来,连灌几口水。 见那狗东西还在笑,把剩下的全塞进他嘴里,“一点也不许吐!狗东西敢整我!给你脸啦!” 拓跋炽见他开始跟自己闹,来者不拒美滋滋的吃着橘子,哪酸了,明明就很甜!小狐狸喂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吃的! 陈不易不客气的把他拉过来,在他怀里掏出些酥糖,捡一粒放嘴里。见他吃完那么酸的橘子还傻乐,便又捡一粒放他嘴里。 “张嘴!” 周景泰见东方轩出来本想进去找陈不易,不想把这一幕看个清楚。 或许,自己真的该退出了!见过最好的人,却错失他!后悔不甘却别无办法! 第358章 苏月再访 陈不易好心情并未维持多久,苏月又找上了门,顿时他的心情又一落千丈。 苏月提着一盒点心,笑意盈盈的放在桌上。 “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聊表心意,请尝一尝,千万别嫌弃!” 拓跋炽的脸黑成炭头,陈不易尴尬的笑了几声,“怎么会嫌弃!苏小姐心灵手巧做的糕点一定很美味!” 引她进来的沈序啧了下嘴,“想不到苏小姐身为名门闺秀竟然还会做糕点!” 苏月回着他的话眼睛却看着陈不易,“我娘说,想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拴住他的胃!外面的东西再好吃也不及自己做的!若以后有机会还请易公子尝尝月儿的手艺,不吝指点一番!” 拓跋炽眉毛一挑,想拴住一个人的心要拴住他的胃!可自己什么菜都不会做!顶多就会烤块肉也只是能烤熟,至于味道和卖相只限于能吃。 阿易倒是会做,但是只做了一次,还是沾了司徒南的光!阿易是嫌弃我不会做饭,所以每次都是从外面带?自从到了这里,平时他都不怎么吃外面的东西!果然是嫌弃我了! “呃,好!”陈不易发现拓跋炽一脸委屈,不知道委屈个什么劲。 沈序盯着那一篮精致的糕点,一边搓手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苏小姐做的糕点这么精致,一定很美味!不知苏小姐肯不肯赏我尝尝这人间美味!” 沈序馋媚的样子加上一通马屁,让苏月想拒绝都做不到,“想吃就吃吧!又不是稀罕玩意儿!喜欢我下次多带一点便是!” 沈序恭敬道谢又是一通马屁,“苏小姐真是人美心善,顶顶好的人!不仅是名动京师的才女,更是一双巧手能拴住人的胃!如此佳人只应天上有,不应在人间!” 苏月知道这家伙表面夸她,实际上没憋好心思,“过奖了!” 谁知自己还没客套完,沈序便冲着外面的人大喊:“哥几个都进来!苏小姐体恤咱们难得吃到好东西,特带了糕点让咱们放开了吃!” 苏月正想否认,这货不知羞耻的开口:“苏小姐不会介意的吧!” 苏月还能怎么说,幽怨的看向陈不易,“东西做出来就是吃的,能得到大家的肯定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陈不易暗暗吐了口气,这苏月果然不是善茬!换作其它的高门贵女恐怕早已暴跳如雷,她却愠而不怒,轻描淡写间便收买了人心。可惜这帮家伙都是无脑的一根筋,哪能猜的到她的用意! 云启等人一听吆喝纷纷走了进来,一个个说了声谢,便不客气的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一篮子糕点三下五除二便被吃的一干二净。 苏月见陈不易一块也没吃,一篮子糕点便被瓜分干净,心中不仅遗憾还有些窝火。但是想这么就把自己打发走,未免太小看了自己。 陈不易本就不想领这份情,幸好沈序这家伙不仅聪明还够不要脸! 他故作责备道:“这帮家伙没规矩惯了,让苏小姐见笑了!” 苏月依旧笑意不减,“易公子太见外了!下次我一定多带些来!今天前来叨扰一来是谢公子救治之恩!公子果然是国医圣手!一张方子服用短短时日便有了不错的效果!二来是想请公子再出手一二,看需不需要调整方子!” 苏月发觉跟他相处不能太客气,一客气那些个不要脸的便让你吃哑巴亏。 她径直撩起袖口,露出雪白的皓腕伸到他面前。 陈不易无奈只得为她号脉,只觉得她脉博有些急促,再看她时发现她双绯红如天边落霞。 少女害羞本是一道风景,更何况是苏月这种美的让人惊心动魄的大美人!可是陈不易哪敢再多看她一眼!拓跋炽正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自己! 他赶紧把视线移到一旁,不再去看她,“症状是有了好转,其实你只需照那方子一直服用便好,不用换方子!就算正常人服用也是温阳去寒之方!” 苏月不管他看不看自己,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易公子好厉害!我自幼体弱多病能不能都来找你?” “呃,一般病症寻常大夫便可医治,苏小姐不用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陈不易当然要拒绝,他也发现对这姑娘不能客气,一客气她便缠上来。 “公子是嫌弃月儿吗?”苏月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委委屈屈的问他。 陈不易立即否认:“苏小姐贵为天之骄女,谁敢嫌弃,岂不遭天下人共伐之!” “那月儿以后就要常叨扰公子了!还劳烦公子出手救治一二!”苏月也会打蛇顺杆爬,就知道你不好意思拒绝。 陈不易立即就有了借口:“苏小姐若有所需,陈某自当尽心竭力!只是年后易盟在天启的商铺将陆续开张,我是怕会耽搁苏小姐的病情!” “我等公子回来便是!公子医术精湛可比那些庸医厉害千百倍,等等不是应该的!”苏月还是不肯松口。 这下陈不易不知该怎么拒绝,急的直冲拓跋炽眨眼。 “苏小姐不用等我家公子的!年后公子的师兄就要在天启开医馆,苏小姐若觉得身子不舒服,找他即可!若因公子而加重病情,就成公子的罪孽了!”云舒立即替陈不易拒绝。 陈家人邀请了苏月留下吃中午,看似热情但字里行间都是欠意和拒绝,好在双方都未挑破还不算太尴尬。苏月这次撞了一鼻子灰,但并不响影她要征服陈不易的欲望。 然而她这一搅和,陈不易就开始头疼。趁东方轩在,他详细问了苏月家里的情况。 “原来她是东方誉的表妹!那她家不是东方誉的死忠?”如果是,那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我父皇那性子绝不允许子嗣打他皇位的主意!所以所有外戚他都防着,不会给太高的官位!苏诚是靠着极佳的人缘和不俗的能力坐稳那个位子!但他并不强求更多的权力,就守着礼部尚书的位子不动!所以父皇很信任他!” “他的地位这么稳?” “他为人八面玲珑善于与人交往,做事得力又没犯什么大错,就算再挑剔也找不出什么错!再加上他只有一女,在朝中又不拉帮结派,只是有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三皇兄,所以他是父皇为数不多所信任的大臣!” 这又让陈不易犯了难,这苏诚也不好弄啊! “苏月也不小了吧,苏家没给她相看过人家?”只能从侧面想办法了。 “苏月生的漂亮,又是名动京师的大才女,求娶的人踏断了苏家的门坎!只是苏家人的眼光高,一般公子哥还真看不上!听说三皇兄欲为六皇兄牵线,苏家还在犹豫中,兄长你就回天启了!”东方轩没有说下去,大舅哥回来的不是时候呀,再迟一些哪还有这些麻烦事。 也就是说,这是自己的锅!陈不易悔的肠子都青了,若再迟回来些时候,那苏月会不会就与别人订了婚?都怪自己太心急!偏偏就这么不凑巧! 陈不易心虚的看了拓跋炽一眼,心里早已愧疚不安,“阿蛮,我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早知道我就迟一些回来!” 拓跋炽心疼的捏捏他的脸,“傻瓜,这怎么能怪你!如果你真的被她抢走了,只能说明我太无能,没有守护好你!” 陈不易偷偷抿着嘴笑,狗东西变的善解人意了!不吵不闹还拼命护着自己。 东方轩从未见到过大舅哥这般羞怯痴迷,满心满眼都是拓跋炽。 第358章 拜访恩师 腊月底的暖阳似乎格外珍贵,午后的阳光暖哄哄的落在身上,让人格外舒心。 陈不易因苏月到访而有些烦躁,都因拓跋炽的温言软语而消散。他其实并不在乎苏月要怎样,大不了一走了之回大梁,他在意的是拓跋炽。 之前诸事不顺,但都被拓跋炽给安排好了,心里也轻松许多。 趁现在无所事事,他想起了一桩心事,以前没能力,现在正是时候。 “阿蛮,你好像说过,季姑娘在衡山书院?”陈不易问清季青若的住处,他还有事想托她帮自己一把。 拓跋炽一听这名字整个人都变的特别紧张,一眼幽怨的看着他,“还想着她!” “唉!”陈不易心累的叹气,拓跋醋狗果然名不虚传,“我只是去拜访恩师,顺便去看一看她!你能不能别瞎吃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拓跋炽的脸色立即由阴转晴,迫不及待的答应,“好!” “好个屁!”陈不易却翻了脸,“人家认识你吗?你也好意思舔着个脸往人家面前凑!” 拓跋炽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你恩师就是我恩师,迟早都会见的嘛!阿易,带上我呗!” 陈不易咬牙切齿的低吼:“你还要不要点脸!我这么多年穿一次拜访恩师,你跟着多无礼!” “我不进去就是,等你!” “不要脸!”陈不易只能低低的抱怨一声。 “沈序,去给我备些礼品和药物,我记得虞夫人身子不太好!”陈不易准备带上礼物就去看恩师,希望他老人家身体尚健朗。 拓跋炽扮作陈不易的马车及护卫,驾着马车,带着心上人去见长辈,心里激动的不行,这也算是阿易领着自己见长辈。 衡山书院依山而建,是天启最大最有名的书院,学子无数,不仅有世家贵族更有寒门学子,只是寒门学子若非出类拔萃之辈,要想在衡山书院求学难于上青天。 拓跋炽只能把马车停在山门外,学子在书院内不能骑马乘车,只能沿阶而上。 他在后面看着小狐狸一步一步向上而行,那么稳那么有力那么优雅,正如他的人生,纵云而上! 陈不易问了虞夫子的住处,就朝着半山腰走去。他一回头见拓跋炽还跟着,指着他的鼻子瞪他。 “你说过的不跟着,等我!” 拓跋炽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袖子摇。 “放开!别拽我袖子!” 陈不易要转身离开他又扯着他的衣服。 “你有完没完!放了袖子又扯衣服!” 拓跋炽委屈的收回手,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委屈的说不出话来。 “够了!再有小动作,我要发火啦!”陈不易沉着脸警告他,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拓跋炽哪听的进去,这是见阿易的长辈,见长辈呀!见过他所有长辈,那自己就是他的人了! 拓跋炽偷偷用手指抠住他的腰带,陈不易无语看着他,“你到底闹哪样!明明说好的又反悔!还是不是个男人!” “可以不是!”拓跋炽小声的嘀咕。 陈不易烦躁无比,“去去去!带你去!这下可以放开了吧!” “好!”拓跋炽换下委屈的模样,变的雀跃无比希望他领着自己见所有的人。 来到虞夫子的住所,他不敢轻易上门打扰,而是站在路边等着虞夫子回家。 陈不易看到虞夫子从阶梯下来,忆往中的斑白头发已成银丝。以前挺拔的身体已有些佝偻。 夫子已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已是风烛残年! 他看着启蒙恩师有些蹒跚的脚步,湿了双眼。 “夫子!”他情不自禁的唤出声来。 虞夫子看了他一眼,不是自己的学生应该不是在喊自己。 陈不易又动情的唤了声,“虞夫子!” 虞夫子确定是在喊自己,又揉了揉眼睛,应该不认识。 “夫子不记得我了么!”陈不易又再次开口。 虞夫子审视着他再次在脑海中搜索着眼前的青年,忽而兴奋的喊道:“你是小易!陈不易!一晃都这么大啦!” 陈不易笑的灿烂,“是我,夫子,是我!您还记得我!” 虞夫子一改一惯的严谨,上前拉着他往家里走,“走,去我家坐坐!这么多年不见,咱们好好聊聊!” 陈不易被拽着进了小院,小院不大,庭院里种的各色花草,只是不是开花的时节,显得有些荒凉。 “夫人!快来看这是谁!”虞夫子哪能像平时间那般冷静从容。 虞夫人咳嗽着走出来,“谁呀?看你大惊小怪的!” “你这老婆子!小易,是小易回来啦!来着我这老头子!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啦!”他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回来看望自己,难抑心中狂喜。 “是小易呀!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快进来坐,外面冷!你这老头子真是的,怎么让孩子在外面受冻!” “对对对!快进去!快进去!”虞夫子又急吼吼的将他推着进屋。 拓跋炽跟着陈不易进了屋,把手里提的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乖乖站到他身后。 虞夫人性格温和,见他站在一边便招呼他坐下,“小伙子别站着,你也坐!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来者是客,快坐下!” 拓跋炽悄悄看陈不易,虞夫人把这一幕看的清楚,“你看他作甚!你是我家客人,他管不着!” 陈不易也发现这狗东西在用苦肉计,“看我干嘛,叫你坐就坐!” 虞夫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小易,对自己人不要太过严苛!” 他哪是自己人,是仇人!专门来跟自己作对的,让自己下不来台! “夫子教训的是!学生定谨记在心!”陈不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狗东西你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拓跋炽跟着行了一礼才坐到陈不易的身边。 “这才对嘛!”虞夫人心细,从一进门就发现小易身后这护卫与他关系不一般,他的眼睛几乎都黏在小易身上。 反观虞夫子就一点也没察觉,只顾着凑近陈不易,跟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说话。 “小易,跟老夫说说这些年过的如何?” “还算不错!虽然一直东躲西藏,但一家人同甘共苦总是幸福的一件事!”陈不易只是简单的告诉夫子自己过的很好。 虞夫子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天启盛传的易公子就是你吧?” 陈不易垂下了头,眼中有些闪避,但还是硬着头皮承认,“是。夫子,我给您丢脸了!” 老人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易呀,你怎么会这样想!” 虞夫人则红着眼睛说:“小易,你夫子听说了易公子的事,不仅让我去打听,他没事还自己去听说书的,去听茶馆酒楼的人闲聊!每天都在长吁短叹,若易公子是小易该多好了!这孩子有出息能成大事!” “夫子!师母!” “傻孩子!老夫有你这样的学生,足以慰籍余生!你在大梁的声望无人能及,还真做到了达则兼济天下!这等心胸这等气魄这天下谁人能及!”虞夫子激动的脸色涨红好似喝醉了酒。 “夫子,我没那么好!”陈不易羞愧的低着头,自己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被人夸上了天。 “怎么没有!易盟是凭空冒出来的?上京民众为你请愿是假的?还是天启与北梁边境安定是吹的?孩子,你为百姓做的每件好事总会有人记住!老夫以你为傲!” 虞夫人笑道:“小易你是不知道!你夫子他们师门三兄弟,你卫师的亲传弟子过目不忘聪慧能干,你季师叔有个女儿才情过人,就只有你夫子没有个子弟能扛大旗,你夫子都抬不起来!他呀,整天长吁短叹当初没有抓紧时间认下你这子弟!” 第359章 再见季青若 “夫子!” 陈不易起身,面向虞夫子恭恭敬敬的行了弟子礼,“望老师收下我这不成器的弟子!” 虞夫子激动的双手发抖的扶起这唯一的弟子,虞夫人见老头子十来年的心愿终于如愿,小易甚至成长到足以让人仰望的程度。 陈不易扶着虞夫子坐好,“老师,请上坐!师娘,您也请坐老师身边!子弟还未敬二老拜师茶!” 拓跋炽赶紧沏好两杯茶,一杯一杯的递到他手上。这算不算自己也参与了敬茶?这算不算自己拜见了师长? 虞夫子夫妇开心的喝下了这杯拜师茶。 “小易呀,今天就留下在家里吃个便饭吧!”今天真是喜事临门,怎能不聚一聚。 陈不易知道师娘身体一直不好,不想劳累她,“好!那师娘您歇着,我去做!虽然做的不好还是可以凑合的!” “不用!你跟你老师说说话,我也只是打打下手不下厨!现在都是你师妹负责一日三餐!” 陈不易知道老子膝下无儿女,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虞夫人边说边朝厨房走去。 陈不易好奇的问:“老师,我还有个师妹?” 提到这个“师妹”虞夫子不由怒上心头,他暗暗捏紧拳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季师叔的女儿!你季师叔和师娘相继离世,就留下了这可怜的孩子!我和你师娘无儿无女就认她作了女儿!” 青若这丫头的遭遇太凄惨屈辱,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愿意在她面前提。 陈不易与拓跋炽对视了一眼,不会这么巧吧,这季师妹不会是季青若吧,“老师,师妹姓季?” “欸!” 虞夫子一想到养女就愁眉苦脸,在一个女孩上发生了这些事,让她怎么活!虽然青若表面上看上去平静无事,可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生不如死都活下去! 见老师这副表情,应该是季青若没跑了!但是老师明显不想告诉别人,自己也不好追着问。 “小易啊,为师想摆一桌,只请你卫师伯和他的得意弟子。被他压了一辈子,这下让他好好看看我的子弟,狠狠打打他的脸!” 陈不易心中暗暗吐槽,第一次见师伯就要打师伯和师兄的脸是不是不太好!妥妥的得罪人啊,老师您有点坑啊!算了,只要哄得老头儿高兴,得罪谁都值得! “好!只要老师开心,我就狠狠的打师兄的脸!让他再也不能在您面前嘚瑟!”陈不易要把老师哄开心,不然他老记挂着季姑娘的事。 “好!那我尽快安排!小易你什么时候有空?”虞夫子听到他答应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他去打脸。 陈不易自然不能败了老师的兴,“随时待命!只要老师招呼一声,学生立马杀过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好!”虞夫子顺了顺胸口,“终于可以扳回一城!好好挫挫臭老头的威风!” 虞夫子似乎郁气消了不少,眉头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 拓跋炽看着他哄人,小狐狸向来就会哄人,老头儿不被哄的乐癫了才怪! 老师这种清流文人最好面子最重声誉,没想到他竟不嫌弃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视自己为珍宝!这份舐犊深情世间难寻! 陈不易还记得小时候虞夫子的悉心教导,每天都要带他回家,而虞师娘则天天都给他做好吃的糕点和零嘴。吃好了还不够,还要给他装一些带回家,然后虞夫子不辞辛劳的每天送他回家,真正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孙子。 那些忆深深刻在他幼小的心灵,让他勿忘善良勿忘仁心,那些浩然正气像粒种子,在他心间悄然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百折不挠不屈不灭! “老师,那宴席让学生来操办!保证办的风风光光不丢老师的脸!” 虞夫子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就在家里,炒几个小菜打两清酒,与三两好友谈天说地,才叫开怀!” 陈不易笑着迁就他:“那好,都听老师的!学生就跑跑腿,打打下手!” 虞夫子捋了捋胡须,“好!到时候让你们师兄妹三人下厨跑腿!你那师兄肯定不会下厨,你师伯又要丢人喽!” “啊?所以之前说的那么风雅清贵是假,要师兄出丑是真!”这老头儿还是孩子心性,真服了。 虞夫子欢快的抿了口茶,“看破不说破!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虞夫人端着菜进了,“你们爷俩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陈不易赶紧站起来要去接,却被拓跋炽抢了先,他麻利的接过菜,又为虞夫子斟了一杯酒。 虞夫人见虽是个闷葫芦做事却是利索,不由又多看了几眼。 小伙子身强体壮身子骨不错!长相有点凶,眼神藏不住的凛冽,脸型线条冷硬,是个厉害的主!但是,他看小易的的时候,眼神格外温柔热切,嘴角眉梢总藏着笑! 难到他与小易关系不一般?他会不会就是拓跋炽?传闻小易跟拓跋炽感情很好,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小伙子你坐,马上就好!”虞夫人越看这年轻人越喜欢,大有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 “没事,反正闲着!我去帮忙端饭吧!”拓跋炽现在一点盛气凌人的架子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个晚辈恭敬有礼。 陈不易看了眼拓跋炽,这家伙倒是会抢着干活去讨人喜欢。 虞夫子又拉着他坐下,“小易坐,让你师娘他们忙!” 拓跋炽跟着虞夫人去忙,季青若看见他大吃一惊。 “你,”季青若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该早猜到的,没想到堂堂北梁战神竟然冒用他人身份!” 拓跋炽皱了下眉,“又见面了,季姑娘!” “真没想到,名动天下的易公子竟然是我师兄!缘份真奇妙!”虞夫人早已把外面的事告诉了她,否则她怎会答应出去与人见面相认。 拓跋炽嘴角一翘,开始发挥毒舌特性,“可惜季姑娘的缘份来的迟了些!” 虞夫人一听这人真是拓跋炽,本来还有些紧张,可见到他竟然与青若斗嘴,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传闻中的那么厉害的人,也会拈酸吃醋!看来他确实对小易很好很上心! “若王爷非要如此,青若倒想看看有没有资格成你的仇人!”季青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自信又从容,有点像陈不易的风韵。 拓跋炽有些慌,若再来一个季青若缠上小狐狸,自己还要不要活! “咳!”拓跋炽故作冷静,“阿易只会把你当妹妹!” “妹妹是有很多种的,拓跋王爷不知道吗?”季青若轻轻向他迈了一步,偏着头挑衅的看着他。 拓跋炽把脸撇向一边服软道:“季姑娘,我和阿易都会把你当亲妹妹!” 很快三人便将所有饭菜都端上了桌,陈不易也看到了季青若。 “季姑娘!”果然自己的师妹就是她。 季青若微微一笑,“青若该叫你无尘公子还是易师兄?” 陈不易顿时尴尬无比,“自然是易师兄!” 虞夫子很惊奇的睁大老花眼,“你们认识?” 季青若落落大方的对他说道:“阿爹,易师兄便是救我出地狱的无尘公子!” “啊?是小易救的你!这,这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呀!” 虞夫人见老头子一脸懵的样子,还有更吃惊的事你还不知道嘞! 虞夫子一本正经的介绍:“小易呀,这就是你季师伯的女儿,季青若!我和你师娘也收她作养女,以后她就是你师妹!你可得多照顾一下!” “青若师妹好!我叫陈不易!以后请多多指教!” 第360章 巾帼何需让须眉 季青若抿嘴笑了一下,“青若可不敢靠师兄太近!怕有人会撕了我!” 拓跋炽把脸撇向一边假装没听到,仿佛说的不是他。 陈不易瞪他一眼,不知这家伙跟她说了些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虞夫人赶紧打圆场招呼着大家都坐下:“都快坐,咱们边吃边聊!” 虞夫子看了看陈不易又看了看季青若,越看越觉得两人太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若小易能接纳青若,岂不是佳话一段! “小易,你季师妹是你师叔的女儿,是他的骄傲!论容貌胜过天启万千名门闺秀,论才能盖压无数满腹经纶的才子!我们师兄弟三人常常感叹青若不是男儿身,否则必将名垂千古!” 陈不易向来都异常欣赏季青若的勇气和果敢,“老师,男儿身又如何女儿身又何妨!巾帼何需让须眉!青若的才华不该因性别而埋没!若天启容不下女子比男子优秀,那可以考虑去大梁!” 虞夫子恨铁不成钢,在跟你说青若很优秀配的上你,你这傻孩子扯到哪儿去了! 虞夫人看见那抠脑挠腮的样子,就知道这老头子眼拙的很想要拉郎配!人家正主还在边上眼冒绿光的盯着呢!你这把老骨头不是痒了想让人一根一根给你拆干净! “你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尽瞎操心,乱点鸳鸯谱!”虞夫子没好气的嗔怪。 虞夫子一脸不服气,文人那种倔劲瞬间上头,“什么叫瞎操心!在我心里小易就是我儿子,青若就是我女儿!儿女婚姻大事,我怎么就管不得了!” 虞夫人看他倔劲上头,不满的瞪他,“你这倔驴!赶着不走打着倒退!老眼昏花,心也瞎了!人家小易早就有心上人啦!你这不是瞎操心是什么!” 虞夫子望着陈不易,一脸失落,“小易,你有心上人啦?” 陈不易点点头悄悄打量了拓跋炽一眼,“嗯!” “谁呀!小易那些阿猫阿狗可配不上你!你可别贪一时之欢,轻易就找个人过一辈子!”虞夫子既不死心也不放心,只有这俩孩子走到一起他才安心。 虞夫人拉了他一下,“亏你天天打听小易的传言,小易有心上人了都不知道!” 虞夫子立马急了眼,“那怎么可以当真!小易你若真那么做,是违背礼教不为世俗所容!小易,那条路太艰辛太折磨人!” 虞夫人一直都很疼爱陈不易,说把他当半个儿一点不假,“怎么就不可以!他们碍着谁啦!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迂腐!” 虞夫子气急,“我迂腐?我怎么迂腐了!拓跋炽就是个杀人不眨的杀神!哪有我们青若好!连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季青若看了眼拓跋炽,轻咳了几声。 虞夫人气的把酒壶重重的搁到他面前,“喝你的酒!要你瞎操心!好不好的,让孩子们自己选!” 虞夫子指着她,“你这老婆子!今天怎么回事!” 拓跋炽轻声道:“老师,我就是拓跋炽!” 虞夫子一口清酒喷了一地,“你,你是是拓跋炽!” “是!” 我拓跋炽连季青若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我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要这么贬低我!那我便大大方方的公开我的身份!让你说我坏话! 虞夫子尴尬的无处安置,“呵,呵呵!怎么不早说啊!” 这个可是杀神!杀人不眨眼!六亲不认冷血无情,挥挥手便伏尸百万,跺跺脚天下便要抖三抖! 几人看到虞夫子那迥迫样,都在暗暗发笑。 虞夫子夹了一筷子菜给他,“让你整天瞎胡说!这下抓瞎了吧!” “我不介意的!老师是长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都受着!”拓跋炽给了他台阶下,可以打脸但不能翻脸。 “哦,哦!好,好!喝酒喝酒!” 拓跋炽继续拓跋炽式得瑟,“我不喝酒!阿易怕我喝酒伤身,不让我喝!” “你看看人家小炽,多听,听小易的话!哪像你,怎么说也不改!”虞夫人听了都有点羡慕了,看不出来这个闷葫芦还是个听听“媳妇”的,难得。 虞夫子不由分说的给几人倒了酒,“谁说不能喝酒,小酌宜情!来,今天高兴都喝一点!” “老师高兴,弟子应该陪师长喝一杯!只是弟子不能多饮望老师见谅!” 虞夫子睁大眼睛点了下头,又指了下拓跋炽,“行!小易你就喝一杯,让他替你喝!” 拓跋炽看到陈不易点头,才应承下来:“晚辈自当陪老师尽兴!” “好!今天定要喝个畅快不醉不归!”虞夫子好酒,当然喜欢有人陪着喝。 虞夫人拦着不让,“你少喝点!” 季青若笑盈盈的拉了拉她的衣角,“阿娘,您就别拦着阿爹了,他老人家高兴,多喝一点也无妨!阿爹还要留着好身体等着更多的好事临门呢!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季青若一番话甜滋滋的润人心田,既劝了虞夫子又不落他面子,女儿就是心细嘴甜! “还是女儿好啊!一句话说到为父心坎里!”虞夫子捋着胡子心有感慨,眼前两个孩子在他心里就是自己的儿女。 五人边喝边聊,虞夫子已是醉意微醺,“小易,真不考虑青若?一个大男人总要有个女人照顾!再说青若一个人老夫实在不放心呐!” 对于陈不易的身边人这一问题,拓跋炽从不退让,“我可以照顾好阿易!他不需要!” 季青若也急着拒绝:“阿爹!青若不嫁人,只愿伺俸在爹娘身边!” “老师,弟子心有所属!但弟子愿意照顾青若师妹一辈子,把她当作亲妹妹!”陈不易既拒绝了老师,也许下承诺。 拓跋炽听到他拒绝自己的恩师,他心有所属,是属于自己!开心! 拓跋炽面对别人一贯强硬霸道,“老师,阿易的承诺也是我拓跋炽的承诺!” 陈不易踢了他一脚,他没说出来的话谁都听的明白! 虞夫子不傻当然听的出他的不满,“唉!可惜青若不是个男儿!” “老师!青若虽是女儿身都胜过无数男儿身!论气魄和勇气当叫无数男子羞愧不如!我是真希望青若能去天启,开创属于她的奇迹和传说!”陈不易看到个惊才绝艳之辈就想着拐到大梁去。 季青若也听的火热,自己不弱于人却只因是个女子被世俗礼教束缚,无法建功立业,只能相夫教子困于后宅!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也想写书自己的传说,改变女子的地位和观念! 季青若目光灼灼,一脸希冀:“易师兄,我能做什么?” “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想并有能力,入朝作宰也不是不可以!”大梁百废待兴正是不拘世俗吸纳人才之时。 “真的可以?”季青若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不鄙视女子,可以入朝为官。 “可以!阿易说可以就可以!”嘴替拓跋炽直接承诺,还一句阿易说什么就什么,那股宠溺酸的人牙疼。 虞夫子敲了敲桌子,“臭小子刚见到青若就想拐到北梁去!好叫老头子我又孤苦伶仃!” “老师,其实您也可以去大梁的!我和青若一起给您尽孝!” 拓跋炽暗笑着看他,小狐狸惯会蛊惑人心!想把人拐走就千方百计的把人哄到心里去! 虞夫子端着文人的架子,“不去不去!那等蛮荒之地有学院吗?我去坐吃等死呀!” 陈不易见老师动了心,哪有不乘胜追击的道理,“有!而且有教无类!不分平民贵族,没有男女之别!只要愿意去上学就可以!” 第361章 统统拐走 虞夫子的颤了颤,杯中的酒洒出了一些,真有这样的学堂?摆脱了陈腐固化,真正的有教无类!自己是不是太孤陋寡闻?是该出去看看这偌大的世界! 虞夫子仍不松口,所谓三拒三请,“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跑那么远干嘛!不去不去,就在这衡山书院养老啦!” 虞夫人瞪他一眼,明明就想去还端着架子要人三催四请的,“你这老东西!小易别理他,我跟你们去!让他一个人在这里饿死得了!” “你这老婆子!我,我再想想,再想想!” 陈不易替他斟满了酒,“老师您正值老当益壮!就得要您这样学识深厚的大儒,教学经验丰富的良师,来编写教案!该教什么怎么教,都由您来定!” “阿爹,以后大梁的盛世定然少不了您浓墨重彩的一笔!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哦!在天启您是大儒,在北梁您是圣人!您不想做圣人?”季青若轻笑着给出最有力的一击。 她一语中的!天启的根坏了,大厦将倾,他们这些清流文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挽回倾天之危!无论是他还是师兄弟无数争论过该怎样教导学生,该怎样努力为天启培育人才,以避免天启的灭亡!然而无论试验了多少次都无法改变!天启没救了! 绝望,痛苦和愧疚深深的困扰着他们,郁郁不得志! 现在有机会另拓一片天地,开拓另一个盛世繁华!会心动吗?会!已经砰砰直跳!血已经开始翻滚沸腾,好像突然又回到少年时心比天高的样子! “小易,你确定?”虞夫子慎重的问出口。 “确定!”不是陈不易回答而是拓跋炽回答,更让他放心。 虞夫子下定了决心,“好!老夫便陪着你们这些年轻人疯一把!” “老师,您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陈不易眉毛微微扬了扬,心里很是得意。 拓跋炽看到小狐狸得意的样子,很享受,可爱又有点得意忘形,狐狸尾巴一定翘到了天上去。 虞夫人也开心,“这样太好啦!一家人团团圆圆才最重!” 谁知虞夫子却唉了口气,有些失落,“可惜你们卫师伯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唉,相伴这么多年,舍不得呀!” 陈不易往前挪了挪,“怎么不能去!可以带上师伯一起去呀!” 虞夫子神情有些悲伤,“哪能那么容易!你师伯家只有一子,早已在朝中为官!哪能跟着一起去!” “可以的!在大梁也可以入朝为官的!”陈不易悄悄踢了下拓跋炽,要让他也说两句。 拓跋炽当然不能驳了小狐狸,“一个官职而已,若卫师兄愿意去,我可以让他官升一级!不用担心任何后顾之忧!” “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虞夫子搓了搓手,“有空了我问问你卫师伯的意思!能一起去自是最好!你们卫师兄也是清流正直之辈,若不是朝中无人又不肯同流合污,早就不是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陈不易高兴的看向恩师,“老师,那就拜托您啦!” 季青若笑着摇头:“师兄是想拐多少人去北梁!天启就这点家底子都快要被你掏空了!” “哪能呢!天启这么大,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夏族文明渊远流长传承数千年,不知还有多少有志之士潜藏在民间!只是他们不愿屈居权贵之下,还无人能识而已!”陈不易由衷的惊叹夏族文明的强大与深厚。 “说的好!夏族文明就是天上星辰,引领着不知多少文人墨客传承开拓,不断汲取不断开创!”虞夫子瞥了拓跋炽一眼,不知他会不会担心夏族文明会颠覆北梁的游牧文明。 拓跋炽知道他担心什么,“不用看我!我不在乎!阿易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你不在乎?那你在乎什么!”虞夫子有些微怒。 他堂堂一国战神一位皇子,他说他不在乎自己母族的文明被人颠覆!何等冷血何等冷漠!他治下的大梁会不会是下一个天启!那自己屁颠屁颠跑去北梁干嘛! “我只在乎阿易!一切他说了算!”拓跋炽看陈不易的眼神总是带着笑,让人见了会妒嫉。 “老师!夏族和草原文明都有自己的长处!不是非我莫属,可以兼容的!”陈不易知道老师又是犯了文人爱钻牛角尖的毛病。 “兼并包容?”虞夫子轻声重复,是呀为什么非要视之为虎狼,取之长处也是好的嘛。 “阿爹!师兄说的不错,夏族的文明也有糟粕,取其长处弥补短板才是夏族文明博大深厚的原因!”季青若每次都能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仿佛她就是住在他心房里的虫子,什么想法她都知道。 “这可是你说的!”虞夫子看向拓跋炽,“你可别反悔!到时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夫可不受那窝囊气!” 虞夫子都要自己的承诺,拓跋炽便大大方方的给他承诺,让他安心,“老师放心!我绝对不会干预!也不会让人来捣蛋!” 虞夫子搓了搓手,急吼吼的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北梁?” “暂时还会在天启!不过,老师您可能当不了衡山书院的夫子了!您得安安心心的编纂教程!等我把天启的事了了就回北梁!”老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说走就走。 “哦!那我们住哪?”不做衡山书院的夫子了,当然不能再赖着不走,落脚之地是要有的吧。 “就住我家呀!” 虞夫子轻蔑的看着他,“你家住的下吗?” “两旁的院子都买下了,肯定住的下!” 恩师如愿以偿被陈不易拐走了,陈不易心情大好。再加上师娘酿的桃花酿味道清甜,不知不觉中他便喝的醉醺醺的,只顾着傻乐。 一顿晚饭让每个人都心情大好,以喝醉了虞夫子和陈不易结束。 拓跋炽带着他告辞离开,陈不易脚步轻浮,站也站不稳,走也走不了。 “阿蛮!”他晃晃悠悠的站到拓跋炽的面前,“阿蛮,我是不是很胡闹?” 拓跋炽又把他捞到自己怀里,“没胡闹!小狐狸想做的事,可以尽胡闹!” 陈不易晃了晃,伸手揽着他的脖子,“阿蛮,你怎么这么好!我想,想把所有能干的,顺眼的和喜欢的人,全全都拐到大梁去,好不好?” 拓跋炽眼里满满的宠溺,“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陈不易嘟着嘴,“我,我不要我开心!我要要你开心!” 醉酒的小狐狸太可爱,软糯糯太讨人喜欢,拓跋炽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只要你在我就很开心!” 陈不易睁大眼睛凑近他,只是醉眼迷离不知到底看到了什么,“阿蛮,我也很开心!我们去去看星星月亮然后看日出好不好?” “天冷!等到天暖了我再陪你好不好?”拓跋炽舍不得拒绝他,可他寒症未除,不能在这寒夜里受冷挨冻。 “不好!听说衡山书院学无崖的日出最好看!你陪我好不好嘛!”拓跋炽怀疑再拒绝,小狐狸还会怎样撒娇,受不了真受不了。 “好!但是,我们先回马车拿上披风!不然晚上冷!” “嗯!阿蛮,我听不听话?乖不乖?”陈不易打了个酒嗝,继续撒娇。 “乖!最乖最听话!”拓跋炽心跳的异常乱,小狐狸不带这么撩人的! “你背我!”他张着手缠上来,就像个讨宠的孩子。 “好!背你!抱紧我!”拓跋炽转过身,轻轻一带就将他背在背上。 第362章 耍酒疯 陈不易趴在他的背上一点也不老实。 拓跋炽时不时就要抽出一只手扶一下,无奈的先回马车。此时云启云锋早已守候在马车旁。 见主子背着闹腾的公子,不由揶嘴偷笑。见主子一个刀人的眼神扫过来,二人假装咳嗽两声恢复了正经样。 “主子!呃,夫人久等不见公子回去,担心公子出事就让属下来找找!没打搅主子吧?”云启心虚的添了一句。 拓跋炽冷着脸没好气道:“你说呢?” 云锋见陈不易站都站不稳,还闹人的好,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公子喝醉了?醉成这样喝了多少!” “没几杯!”拓跋炽边说边把人又揽在怀里,“把披风拿来!” “阿蛮!阿蛮!”陈不易不停的喊着,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 拓跋炽捏了捏他的脸,“小狐狸别闹!等我一会就带你去看星星!” “好!”然后傻笑着冲他傻乐。 “云锋你先回去告诉夫人,阿易想看月亮和日出,今晚就不回去了!” “还要看星星!”陈不易皱着眉补充着。 “是!”云锋领命离开。 云启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快速的禀报:“主子,皇上薨逝了!拓跋筱让你尽快回梁继位!” “让我回去?他是想让小狐狸回去!让我继位?他是想用皇位困住我!算盘打的倒是响!只是休想!老子才不会上他的当!”拓跋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拓跋炽看向怀里的陈不易,“小狐狸你怎么这么招人惦记!再这样招蜂引蝶老子把你骨头拆啦!” 陈不易揽着他的脖子痴痴傻笑,“好!” 拓跋炽屈指轻轻弹了他额头,宠溺道:“好你个头!走,带你去看星星月亮!” 陈不易张开手,“抱!” 云启自动隐遁,消失在两人面前。 拓跋炽见云启离开,才亲了下他的额头,“抱!喜欢我抱啊?” “喜欢!”他眨着澄明纯净的大眼睛,一脸呆萌,蠢蠢的异常诱人。 拓跋炽咽了几口口水,“还喜欢什么?” “喜欢你!我喜欢你,阿蛮!停不下来了,怎么办?”他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双眼噙着泪花,在月光下凄冷的让人心碎。 拓跋炽紧紧抱住他,“我也喜欢你,也停不下来!小狐狸,我们都不要停,一直都只喜欢彼此,好不好!” 陈不易抽噎两声,“阿蛮,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拓跋炽心猛的一疼,自己怎么会不爱,就算不爱任何人包括自己,也不会少爱一分一秒! “不许胡说!小狐狸,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缠着你不放!你休想甩掉我另寻新欢!”拓跋炽捧起他的脸狠狠吻下去,不让他有丝毫喘息。 直到他喘不过气轻轻拍着自己,拓跋炽才肯放过他让他喘口气。 他狠狠的威胁怀里的人:“再敢胡说,老子扒你的狐狸皮拆你的骨!” 陈不易皱着眉头,似被吓的不轻:“阿蛮,你好凶!不乖!” “不乖不乖!我的小狐狸才最乖!你最乖好不好!” “好!”陈不易又傻乎乎的冲他笑。 拓跋炽抱起他一步一步往上走,陈不易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走了一段台阶,陈不易又闹着要下来。 拓跋炽无奈的放下,轻轻拧着他的耳朵,“又闹哪样?” “不舒服!” “背你好不好?” “好!” 拓跋炽无奈的摇头,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背你!” 陈不易欢欢喜喜的爬上他的背,痴痴的看着他的脸,“阿蛮,真好看!” 拓跋炽笑出了声,这还是第一个当着他的面夸他长的好看的人。 他成心逗逗他,“哪好看了?迷住小狐狸了没?” 陈不易拼命点头,“迷住了!哪儿哪儿都好看!呵呵,哪儿都喜欢!” 拓跋炽空出一只手,反手圈住他的后颈,强行将他的脸按到自己脸上。 “喜欢就亲一下!有多喜欢就亲多少下!” 拓跋炽只是想逗他一下,不想平时矜持清高的小狐狸想都未想,就亲在自己脸上不松囗。 拓跋炽心乱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我也要!”陈不易过了许久,好像亏了许多。 拓跋炽扭头亲了一下,“乖!不闹了!” 直到到了学无崖陈不易还是闹个不停。 “阿蛮!我要变成一只小鸟!自由自在的飞!”他张开双手,像是在飞翔。 拓跋炽一把把他拉住,怕他跌倒。 可他奔着悬崖边,“阿蛮,好高啊!从这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飞啦!” 拓跋炽三魂吓飞了二魂!这小狐狸真不让人省心!他一把抱住陈不易的腰,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跌下去! “我是只小鸟,我要飞!” 拓跋炽摇头,“好!我带你飞!” 他抓住他的后腰带,将他提溜起来,转着圈圈让他动起来。 陈不易玩的有多开心,落地的瞬间就有多狼狈,不仅站不稳跌倒在地上,还晕乎乎的狂吐不止。 拓跋炽心痛不已,又是不断的替他抚背,又是不停的给他喂水漱口。 暗处的云启睁大眼睛瞧着,回去了一定要跟大伙好好唠唠!多难得呀,公子那么清风明月的人居然耍酒疯!还有主子,那么宠公子!不仅由着公子胡闹,还陪着他胡闹!主子是这么胡闹的人么!只是辣眼睛呀辣眼睛! 陈不易终于折腾完沉沉的睡去,云启立即把披风递过来,“主子,山崖边风大夜寒,要不要再拿些取暖的衣物?” “不用,我抱着他就好!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一起受冻!”你待在这里干嘛,碍眼还是凑人多! “是!”云启意犹未尽的离开,啧啧,没好戏看喽,主子开始撵人喽。 拓跋炽把人窝在自己怀里,掖的严严实实,连脸都拢在兜帽之中。看着小狐狸睡的香,长长的睫毛偶尔会颤动一下。他低下头轻轻嗅怀中人的味道,清清冷冷夹带着冷甜花香,好闻!小狐狸长的好看,说话声音好听,身上味道好闻!喜欢! 天边开始渐渐泛白,晨曦的光芒刺破寂静,万物从寒夜中慢慢苏醒。 拓跋炽干脆把人摇醒,不是吵着要看日出,看吧! “干嘛~!让我再睡一会!”陈不易闭着眼,懒懒的不想多说话。 “醉猫看日出啦!昨夜吵着闹着要看星星看月亮,受了一夜冻,总不能连日出都看不成吧!”拓跋炽一边嗔怪着一边捏他鼻子,强迫他醒来。 陈不易打开他的手,“你才是醉猫!” 他被彻底弄醒,睡是睡不成了,他扒拉着拓跋炽坐起来,头晕乎乎的,有些难受。 “怎么啦?” “头晕!难受!”他揉着头,靠在拓跋炽身上。 “是宿醉!小狐狸你是真不能喝酒!喝一点就成这样!”拓跋炽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尽量让他好受一些。 “扶我起来走走,手脚都麻了!” 拓跋炽将他扶起来,“小心受凉!” 冷风一激,陈不易打了个寒颤,他一边拍掉拓跋炽身上的霜,一边关心:“冷不冷?手脚麻不麻?傻瓜!为什么不回家,跑到山顶来干嘛!喝西北风呀!” 拓跋炽刮了下他的脸,“不是有些人非要闹着不回家?要看星星月亮看日出?还说没来学无崖看过日出!” 陈不易嘴角抽了一下,“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胡闹你就不能拦着点!这么冻的天看什么星星月亮看什么日出!你傻呀!” “你说要星星,我就不会给月亮!你说看日出,再冷我也会带你去!”拓跋炽揉了揉他的脸,一会儿就冻红了,好想啃一口。 陈不易看着沐浴着晨曦的拓跋炽,傻瓜!你才是我的小太阳啊! 第363章 国无君 上京,皇宫,议政殿。 “王爷,前皇薨逝,一日不可无君!还望王爷尽快择日登基!” 众臣无一不焦虑,拓跋筱迟迟不登基,一心要将皇位让给拓跋炽! 这两人不知又在发什么疯!以前两人争的你死我活,恨不得将对方按死,如今倒是兄友弟恭起来!一个不称帝一个玩消失! 先皇葬礼拓跋炽居然都未出现!听说是跟着易公子跑到天启去了!好像连王印兵权都交给了拓跋筱!追个妖人追到这个份,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什么易公子真是祸害一个!搅得皇室不宁!还算好把拓跋炽那个杀神给拐跑了!否则还真叫人如坐针毡! 可如今拓跋筱不肯称帝,这又愁死了个人! 拓跋筱一脸玩味,盯着手中不断转着的茶杯,“称帝?让拓跋炽来!我自问样样比不上他,不配为君!” “王爷慎言!战王确实功在千秋战无不胜!但治国不仅要武定更要文成!恕老臣妄言,战王开疆尚可治国不足,不足以为君!” “拓跋炽都不足为君?那还有谁可以!”拓跋筱嗤笑着反问群臣。 众臣不敢答话,无一不在腹诽:爱谁当谁当,只要不是拓跋炽那个杀神当,都可以!但是这话是不可以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想想。 拓跋筱把茶杯放下,曲指敲在桌子上,“怎么答不上来啦?那就是拓跋炽了!他身边又不是没有治世能人,看看易公子还未入朝堂,百姓的生活国库的税收都前所未有的好!” 他挑了挑眉,戏谑道:“要不让阿易当?他心系百姓应该会是个好皇帝!你们也用不着人心惶惶怕被老十一清算!” “王爷莫要再开玩笑!那易公子再好也不是皇室之人!甚至都不是大梁人!怎可将皇位奉送给他人!” 拓跋筱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同意!没关系,无论是拓跋炽还是陈不易登基都不亏!当然最好是阿易登基,这样自己就可以陪着他,每天都能见到他! 拓跋筱往后靠了靠,摊了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们看着办,拟个章程!若老十一和阿易迟迟不归,我可以做个摄政王暂时统领群臣暂代朝纲!” “王爷!您才是皇位最好的人选!” “你们不用多说!与其劝我,不如劝劝拓跋炽,让他早点回来继位!或者劝劝阿易,他更适合!”拓跋筱拒绝的干脆,不给他们任何幻想。 不知他们在想什么!自己继位,让拓跋炽和阿易在外面双宿双飞?想什么呢!一定要把拓跋炽和阿易逼回来!拓跋炽无牵无挂,可阿易有!他放不下那些平民,他放不下他的易盟!心软和善良永远都是他的软肋!拿捏住一个人的弱点,他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退让甚至屈服! “这皇位扎手还烫屁股?”萧太后一步踏大殿,心情复杂。 之前她说再也不会干涉朝政,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 “皇祖母!”拓跋筱快步走过来扶着她坐到龙椅,“有事只需招呼孙儿一声,怎敢劳烦您过来一趟!” “你现在是大忙人,老身只好来叨扰一二!”萧太后白了他一眼,以前为争皇位不择手段,现在毫无阻碍了却不想做皇帝。 拓跋筱向群臣摆摆手,萧太后为何要来这一趟他心知肚明,就不让他们在此碍眼。 待群臣离开后,拓跋筱一边替萧太后斟茶一边讨好道:“皇祖母,孙儿有哪儿做的不好,您只管打骂!” “哀家可不敢!再打骂走一个,拓跋家就真的没人了!唉,如今能撑起大梁的只有你和阿蛮!阿蛮不在,你就应了群臣的请求,登基称帝吧!”萧太后了解这个孙子心眼多,跟他绕永远都绕不完,还不如开门见山还得直接。 拓跋筱收起玩味的笑,“皇祖母,我若想称帝不用等到现在!阿蛮会回来的,再等等!” 萧太后无奈的叹气,“你老实告诉我,阿蛮是不是真的跟着姓陈的跑去天启了?” “是!”其实他也想跟着陈不易去天启,可惜人家不要他。 “胡闹!”萧太后难得发这么大的火,“阿蛮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为姓陈的只身跑到天启去,置大梁于何地!若有什么不测,该如何交待!” 拓跋筱嘴角微扬竭力压制情绪,“皇祖母,老十一如愿了就会回来,您不用心急!至于安全,我已跟天启皇帝打过招呼,而且我也派遣人手在暗中保护,不会出任何问题!” 萧太后眼神明灭不定的看着他,这小子还是不死心,还对陈家小子心存念想!他会给阿蛮安排人手暗中保护,骗鬼呢!他不暗地里使坏坑死阿蛮就算仁慈了! 这陈家小子到底有什么好!让两个孙子都放在心尖上!两人彼此不让,又因他的存在而联手合作!这小子是真厉害,把自己那么厉害的两个孙子拿捏的死死的。 “阿蛮什么时候回来呀?”萧太后轻轻抿了口茶。 “还未可知!想来阿易的事情处理完了就会回来!”我也想早点见到他呀,好久都未见过了,想他了,日日夜夜都想早日相见。 “你还是放不下他?拓跋筱你当知道身在皇家,就不该有什么儿女情长!更何况他们是不伦之恋,不值得期待!无论他再好,也不该是你们的良配!”萧太后苦口婆心的劝他,拓跋筱是响鼓不用重锤,只需轻轻点拨几句就足够了。 拓跋筱笑了笑,“皇祖母,我也想忘了他,可是时间越长那种思念越浓,我忘不了!” 萧太后糟心的问了一句:“你老实说,你是真不想当这个皇帝还是因为他?” 拓跋筱苦笑连连:“没认识他之前,我觉得皇权是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可以玩弄人心和别人的命运于股掌之中!可遇到他之后,什么权力什么皇位都不值一提!阿易才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也是件幸福的事!” 萧太后将手中的拐杖猛的往地上一拄,痛心疾首道:“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无药可救!为一个男子先是争的你死我活,现在又一个个不肯继位,只想陪着他在外风花雪月!拓跋家是做了什么孽,要这样惩罚大梁!” “皇祖母,我倒觉得阿易是上苍派来拯救我们拯救大梁的!若不是阿易,大梁已经覆灭!”至少他拯救了自己。 萧太后又叹了口气,拓跋筱说的也算有理,没有陈不易他们兄弟俩不可能联手,就不能解决西女凉入侵!阿蛮现在好像也比以前开心!算了,这小子太苦,余生就随他高兴吧! “阿蛮就算了,从小就太苦,哀家就不强求他了!但是你不行!你要负起重责,撑起拓跋家族!” 拓跋筱怎么可能轻易就范,“皇祖母!您这也太偏心了!为什么拓跋炽可能我就不行!” “你欠他的!” “我欠他的我可以还!但是,我绝对不会把阿易让出去!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不会将他让给别人!”拓跋筱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萧太后用手杖戳了戳他,“我是为你好!唉,都是我的亲孙子,哀家不否认最疼你最偏心的就是你!阿蛮那小子从小性子就冷,与谁都保持着距离!我们都亏欠他太多!还敢叫嚣说我偏心他!你的心被狗吃啦!” “皇祖母,我知道您最疼我!但是,这件事上不行!拓跋炽必须回来!阿易不能再在外面!否则我可能连再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第364章 让他头疼去 天启,泰和殿。 “陛下,我出使贵国不是来叙旧的!”秃发谨冷冷的打断皇帝的客套话。 皇帝被他一句话僵住了笑意,“贵使不要急嘛!有事好商量嘛!” 秃发谨冷笑一声,“商量!我可没有时间跟你们慢慢磨!陛下只需找人带我去找我们公子和战王就好!其余的事与你们说不着!” 皇帝这才稍稍安下了心,不是来找磋的就好,“贵使找易公子和战王有何事?” “先皇薨逝,国不可无君!自然是找他们回去继位!怎么这也要陛下同意才行?”秃发谨语气倨傲,天启皇帝却不敢有不满。 皇帝听后很是震惊,要拓跋炽继位?那易公子岂不是跟着水涨船高,身份地位又要拔高?自己之前对他颇有怠慢甚至出尔反尔反悔通商,岂不是又得罪了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北梁不是拓跋筱当政?怎么会让拓跋炽回去继位?莫不是拓跋筱想假借继位之名除掉拓跋炽!那岂不是正好!自己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朕怎会干涉贵国国事!朕马上让人带贵使去找易公子!只是战王早已离开天启,不在这天启城中!”皇帝也想帮他找到拓跋炽,可惜他是真的不知人在哪里。 秃发谨见他神光熠熠的样子,猜这草包心里起了歹念,“陛下,本使奉劝一句:大梁的事归大梁管!陛下若要插手莫怪大梁断了您的爪子!” 皇帝被尬的说不出话来,“呵呵!朕岂是那种多事之人!贵国的事自然由贵国处理!” “那就好!不自作聪明就好!” 秃发谨的态度不明,让皇帝捉摸不透,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待陈不易。 就在此时,他的小救星东方轩终于一跛一跛的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小九来了呀!你带北梁使臣秃发使者去找易公了吧!” 东方轩不知底细,但还是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好! 他将秃发谨带到陈府,问过陈不易在不在,才将人带了进去。 “兄长,北梁来使者找你,我把人带了过来,在外面等着!” 陈不易和拓跋炽回来,先是被林婉音骂了一顿,后来又大伙笑话了一顿,回屋生闷气不久又有人找上门。 陈不易正有气憋在肚子里,“大梁使者?来干嘛!” 东方轩顿了顿,大舅哥脸色不好看像是有气没处撒,“兄长,要不要见他一面?” 陈不易看了他一眼,“来都来了,不见还能怎么办?” 他又重新坐回桌边,在陈府很随意,能在房间见的都在房间见。 东方轩把人领了进来,不是别人老熟人了! “你怎么来天启了!”陈不易对他本就没有好感,加上心里憋着气就更不愿撘理他。 秃发谨知道他不待见自己,但秃发家族已投诚于拓跋炽,那陈不易也就是自己主子。 以前他还以为拓跋炽是个无脑的莽夫,自己家族可以左右逢源攫取最大利益。没想到的是,自己和家族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哪是什么莽夫分明就是个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还好当初及时投靠了拓跋炽,不然真不知会有个怎样的死法!现在自己早已歇了那些妄念,只一心一意追随拓跋炽。 秃发谨恭敬的行礼:“公子,属下是摄政王派来接您的!” “摄政王?拓跋筱?他又想干嘛!”陈不易最不愿理会的人就是拓跋筱,一提到他就隐隐暴躁。如今能让他暴躁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拓跋炽另一个就是拓跋筱。 “是!” 陈不易一下子就恼怒不已,“他有病吧!让他滚远点,别来烦我!” 秃发谨礼貌的笑笑,“公子,有些事属下也只能听命行事!您若怪罪属下也没办法!” 拓跋炽听说秃发谨找上了门,紧跟着进了门。 “你来有什么事?”拓跋炽倒没不耐烦,只是有些好奇,自己明明就让他给拓跋筱找些麻烦,别让他给自己添堵。 秃发谨赶紧恭敬的行礼,“主子,前皇薨逝,摄政王让属下请您回去继位!还说请不回王爷与公子就不让属下回去!” 拓跋炽轻声笑了出来,“干的不错!能让拓跋筱把你以这种借口打发到这里,看来你让他挺头疼!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来,权当是在此休养一阵!” 秃发谨见他不仅没有为难自己,反而很肯定了自己的作为,心里也安下了心。以他对拓跋炽的了解,他不屑于隐藏掩饰自己的喜怒,夸奖就是夸奖,责罚就是责罚。 “王爷吩咐属下自当竭力完成!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秃发谨是个聪明人,把自己的地位摆的很正。 拓跋炽吩咐道:“你先回绝拓跋筱,就说那破皇帝谁愿意做谁做!我和阿易还有正事,没那闲功夫!” “那王爷交待属下的事,属下恐怕就有心无力了!” “无妨!过不了多久就够他头疼了!”拓跋炽要给拓跋筱找不痛快,又岂会只有一招两式的,接二连三让他应接不暇才是找麻烦。 秃发谨见他胸有成竹,知道他肯定还有后手,也就不再多问。 “王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有!不过可能需要你在天启皇帝那儿打打配合!”拓跋炽考虑到天启皇帝的所作所为就有些生气,不给点教训他当小狐狸是好欺负的。 “是!王爷需要我怎么做只管吩咐一声!若无吩咐属下先行告退!”秃发谨小心的看着拓跋炽,怕惹他不满。 “好,有需要我会派人告诉你!现在你只管吃好玩好!” 打发走秃发谨,拓跋炽顺势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阿易,不生气了哈!” “他们笑话的又不是你!我娘又不骂你!你当然不生气!”陈不易冲他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心疼!” “心疼个屁!每次都是笑我!他们怎么不笑你!你就是我命中的克星!明明就是你胡闹,闹笑话的却是我!”陈不易不停的埋怨,拓跋炽跟到哪儿自己就丢脸到哪儿。 拓跋炽把凳子挪到他身边,将他圈在怀里,“他们是看你可爱脾气又好,大伙都喜欢你才和你闹!谁叫我们小狐狸讨人喜欢!” “你少哄老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 拓跋炽笑开了花,用脸蹭他后颈,“我有什么小心思?说来看看!” “你!别蹭我!痒!”陈不易在他怀里躲来躲去,扭着身体想要逃。 “别动!乖!”拓跋炽抱的更紧,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陈不易逃不了只得另想办法,“你父亲死了,你不回去看看?” 拓跋炽无所谓的说道:“死就死了!去看他?我怕我回去会把他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不回去才是真孝顺!” 陈不易知道他恨他爹,就算拓跋荣阳死了也不会看他一眼,“拓跋筱要你回去当皇帝,你怎么看?” “不想看!你有想法?” 陈不易挣开他的束缚,坐到他旁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只是不放心拓跋筱登基!我怕,怕他对你不利!” 拓跋炽轻轻捏他的脸,“放心,他不会当皇帝的!他的小心思,你猜不到?” “我我不知道!”他心虚的埋着头,左右躲避拓跋炽的注视。 “不知道?”拓跋炽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小狐狸装傻充愣没用!你明明知道他对你残念未了,就是想用皇位把你拴回去!你想乖乖钻进他布下的陷阱?” 陈不易抿唇,小声的问道:“阿蛮,那怎么办?” 拓跋炽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小狐狸,就算你想要那皇位,也不能由着他来下套!放心,我心里有数!拓跋筱不会让人去碰那个皇位的!要么是我要么是你,不会有别人!” 陈不易怕大梁会出差池,“可是,我还要在天启待一段时间!国不可无君!我怕会出乱子!” 拓跋炽搓了搓他的脸,“你担心那么多干嘛!乱不乱的不是有拓跋筱在吗,让他头疼去!再说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他拓跋筱是吃屎的!” 第365章 反复无常 东方轩把人送到,又将秃发谨送回驿所,刚刚回宫又被皇帝召了过去。 “小九,这次北梁使臣是什么意思?”皇帝恨不得把东方轩拉到自己跟前。 “应该就是来告知北梁先帝薨逝,催促让他们回去!”东方轩只能把表面上的意思告诉他。 “他有没有什么异样?”皇帝伸着脖子问他。 “好像没有,秃发谨只是待在驿所之内,没有任何异动。”东方轩如实回答父亲。 这个儿子就是太老实太实诚,“那他们说了些什么?” 东方轩想了想,把能说的都告诉父亲,“呃,秃发谨说易公子不回北梁,他也不能回北梁!” “什么!”皇帝猛的站起来,大惊失色之后又跌坐回去,“他真是这么说的?那朕岂不是得罪了易公子?小九,你马上去找易公子!重启通商的谈判,他有什么要求都答应!一定要让他满意!快去办!” 东方轩无语的看向父亲,还真是翻脸如翻书!自己这个爹真是小人行径,为了利益连一点脸面也不要! 东方轩拖着残腿又到了陈府。 “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次有些烦的是拓跋炽。 东方轩很怵陈不易更怕拓跋炽,特别是他眼睛微眯眼神带刀的时候,真白有种被人凌迟一般。 他一紧张就有些结巴,小声的开口:“兄兄长,我我父皇让让我来的!” 陈不易踢了拓跋炽一下,“阿轩来找我的!关你什么事!不高兴就出去!一天到晚就你话多!” 拓跋炽无辜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委屈的闭上了嘴。 陈不易才没功夫去管他闹什么脾气,“你皇帝爹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东方轩都有些替自己的父亲丢人,“他听说秃发谨要等你一起回北梁,就要我来跟你谈通商,说一定要让你满意!” “阿轩你回去告诉他,不必再谈通商!易盟不需要,大梁更不需要!如此反复无常,通商还有什么必要!” 对此事陈不易之前并未多说什么,却不代表他没有怨气!自己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还真把自己当个泥人随便捏! 东方轩希望能尽力撮合一下,“兄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没有!他可以反复无常我不可以!商人当以信为本,无信之人宁可不与相交!”陈不易最不耻如此小人行径,拒绝的斩钉截铁。 东方轩明白此事已不可为,便不再多说。这个大舅哥的性子他还是了解几分,虽说年纪比自己小,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杀伐果决起不输拓跋炽。 “好,我回去后会如实禀报父皇!” 陈不易点点头,“嗯!你去办吧!哦,可以让东方誉来找我了!计划可以提前了!” 他说到这里又拧紧了眉心,自己两个舅舅还囚禁在林府!要不,干脆让阿蛮把人救出来得了,有秃发谨在驿所给皇帝压力,应该不会牵连到两个舅舅! “阿蛮,你能把我舅舅救出来吗?”这种事还是拓跋炽来做更让人放心。 拓跋炽只嗯了一声脸色铁青,刚刚挨了骂正郁闷,不讨点好处那可不行。 陈不易见那副样子,只知这家伙小心思贼多! 他又踹了一脚,“你干嘛!不愿意?不愿意就给老子滚!我还不信了离了红萝卜还开办不了席!” 东方轩自觉的埋下了头,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看不见也听不到。 “什么时候不愿意了!阿易,别凶我!我马上就去安排还不行吗!”只要陈不易一发火,他就乖乖投降,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东方轩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感受到一股凛冽的眼神,然后头埋的更低假装面无表情。 陈不易也觉得有些太不给他留脸面,于是讨好性的用脚碰了碰拓跋炽。见他没反应,又把脚伸过去勾住他的腿,拓跋炽的脸色才肉眼可见的见变好,变得喜滋滋的压抑不住。 拓跋炽用手掩住口鼻轻咳一声,这是在撵人了!陈不易和东方轩都心知肚明,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呃,阿轩你先去忙你的事吧!哦,还没见过妍儿吧,快去吧!”陈不易找些理由把他打发走。 东方轩赶紧溜,真惹了拓跋炽不快,就算是大舅哥也要费一番功夫哄。 拓跋炽将陈不易提溜到自己怀里,“小狐狸长本事啦!敢这么凶我!” “哦,就只许你对我的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不许我发点火!你怎么这么霸道!”陈不易从桌子上捡了块果脯塞到他嘴里。 甜味从嘴里蔓延到心里,于是拓跋炽说话也带上些许甜味,“你不也没给我的人好脸色!小狐狸你越来越放肆,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陈不易挣扎着逃离大魔王可惜没有一次能成功,只能转移话题,“你你别闹!有正事儿!” 拓跋炽把脸抵在他颈间,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含糊不清的说:“现在我干做的就是正事!” 陈不易像只缩作一团的鹌鹑,拼命的撑开他的脸,“你,你别这样!青天白日的,别让人看见!” 拓跋炽眯起眼睛,危险又诱人,“你自己说的,白天不行晚上可以!只要没人看到就行!” “我什么时候说过晚上可以!不可以!白天晚上都不行!”陈不易扬着脸不承认。 拓跋炽一挑眉,凑近他的脸威胁道:“不承认!猜猜我会不会依你!” 陈不易神色变来变去,眼底始终有丝期待。 “你干嘛!”他说话的声音怯懦的像只受惊的小猫,“真有事儿问你!” “嗯!问吧!不妨碍!” “你你别!算算我怕了你,行不行!” “不行!要不要哄好我,你看着办!”拓跋炽不依不饶要他哄。 陈不易直接问他:“秃发谨什么时候投靠了你?我怎么不知道!” “你回上京的时候!”拓跋炽肆意的掠取他身上的味道,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你你别~别!阿蛮~!阿蛮!”陈不易呼吸变的紊乱,脸上爬满红晕,“别闹~!” 就在这时,咚咚咚响起了救命的敲门声。 “阿易!阿易!开门!”陈菲等了一会也没人开门,“在干嘛呢!快点!” 陈菲姐妹进来了,却见陈不易背对着她们,陈菲一把把他扯了过来,脸还鲜红欲滴。 “你干嘛呢!半天也不开门!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陈妍拽了姐姐一把给她打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问。姐姐也真是的,这种事还问!没看到姐夫乐不可滋的,二哥又害羞成那样!肯定是他们俩在干坏事被你抓了个正着! 陈不易此时只恨屋里没条地缝不能立马消失在人前! 陈妍走到拓跋炽身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笑着打趣:“行呀,姐夫!这么快就搞定我哥啦!恭喜恭喜!” 拓跋炽就喜欢妍儿这股机灵劲,“想要什么,姐夫送你!” “想要姐夫天天开心,跟我哥甜甜蜜蜜!” 拓跋炽没再说话,只是一味的抿唇偷笑。 “阿易,听说你要救舅舅?”陈菲一听说此事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陈不易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哦!” “嘶!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陈菲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阿易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姐~!我没事!”陈不易不断躲着姐姐,唉,这个姐姐是疼自己可她太没个眼力劲!尴尬! 陈妍踮起脚尖凑在拓跋炽的耳边,“姐夫,你看我哥被我那个傻姐姐为难的!哈哈哈,真逗!” 第366章 难受 姐弟三个加上拓跋炽、东方轩和周景泰,几人合计一下决定暂时不直接救人,先联系上舅舅再说。 “可是要怎么联系他们?如果直接去林府容易被发现!可除了去林府还能怎么联系?”东方轩化身问题娄子,在他看来这事几乎没可能。 陈妍拉了拉他,“你呀净瞎操心!有我哥和姐夫在,不用你多动脑子!” “说的什么话!”陈不易微微皱眉,这个妹妹总这么没大没小的可不行,“阿轩帮着想办法总是好的!” 东方轩挠着头,一脸憨笑,“妍儿说的对,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还得劳烦各位兄长!” “总是在醉月楼死守也不是办法!可去林府找人只有拓跋炽能办到,其它人无法去呀!阿易你说该怎么办?”周景泰看向他,问他的意思。 陈不易则看向拓跋炽,“阿蛮,要不你先去林府传个信,让二舅舅想办法去醉月楼!” “可以!” 陈妍往前挪了挪身子,满脸期待,“哥,你们又要去青楼?可不可以带上我?” 东方轩顿时急了,妍儿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他强烈反对:“不行!妍儿,你不能去那种地方!你是女孩子,那种地方只会污了你的名声!” “我姐也是女子!她就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陈妍又不是什么乖乖女,岂会乖乖听他的话。 东方轩既委屈又无奈,只得求助的看向大舅哥和六表哥。希望他俩能管管妍儿和大姨子。 周景泰假装没看到,他能管住谁! 陈不易总得给东方轩几分薄面,“妍儿别胡闹!” 东方轩在一旁拼命点头,“妍儿,听兄长的吧!那些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会把人带坏的!” “我不!要你管!我姐去,我也要去!”陈妍跑去拉了拉哥哥的手,讨好式的撒娇。 东方轩这次直接向大舅哥求救,“兄长,你劝劝妍儿!” 陈不易也不想陈妍去那里,管不了姐姐还管不了妹妹么,“不准去!好好待在家里!” 陈妍将他的手丢开,转而向拓跋炽撒娇,“姐夫~!你管管我哥!我哥现在太霸道!不能让他这么专横!” “没事!我愿意惯着他!”拓跋炽看着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宠溺。 “姐夫~!你太宠我哥了吧!这样不好!我哥会恃宠而骄的!”陈妍一边说一边冲哥哥扮鬼脸。 陈不易瞪向妹妹,这是什么坑货妹妹!有个坑弟的姐还不够,还有个坑哥的妹!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再一次拒绝,“再说一次女孩子不准去!” “凭什么!”这次不是陈妍,而是陈菲开口反对,“凭什么你们就可以去,我和妍儿就只能待在家里!我偏不!我就要带妍儿去!” 陈不易吸了口冷气,“姐!你没看到人家阿轩不高兴了!你是你,妍儿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陈妍厥着嘴反驳,“我和阿姐都是女子,你凭什么区别对待!” “你跟阿姐一样吗?你心里没点数吗?她还算个女孩子吗?”陈不易也没个好气,怼起人来也口不留情。 姐妹俩相视一眼,都无言以对。 陈妍只得拉住拓跋炽的手摇,“姐夫~!我要去嘛!就这次!就一次嘛!你们都去过了,就我没去过!姐夫!” 小女孩撒娇总是让人最不忍拒绝。 “阿易,要不就带妍儿一次吧!以后她也不会再有机会!这次大伙都在不会出意外的!”陈妍这么认可自己,从见第一面起就姐夫长姐夫短的,必须迁就她。 “带什么带!不准!” “那个阿轩,你自己看着办,想清楚要不要带她去!”拓跋炽不敢惹小狐狸还不能欺负其它人! 周景泰拍了拍表弟,表弟呀,你不让步以后日子可不好过!这拓跋炽可是只刺猬,除了阿易,其它人他才不顾你的死活! 东方轩像吃了死苍蝇,不得苦着脸点头答应下来,“那,那我也要去!” 陈不易瞪了拓跋炽和陈妍一眼,“你们就作吧!” 陈妍一脸得瑟:“我有姐夫撑腰!” “你姐夫代替不了你过日子!”陈不易勃然大怒,厉声喝斥,“你自己好好想想日子要不要过!” “兄长,别生气!都都是我不好!” 陈不易气的缩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想搭理他们。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景泰清了清嗓子,“嗯,阿易,既然是轩表弟和妍儿俩人一起去,就当他们一起见见人间疾苦!” 陈妍见哥哥是真的生了气,“哥,妍儿知道二哥是为我好!我就是想凑个热闹!多留一份念想!哥,以后你走了,妍儿还能再见你几回!” 陈妍的话如把刀,深深的扎在他的心上!姐弟几个长大啦,终要成家各奔东西,日后天南地北的一辈子还能相聚几次! 他可以把其它人都带走,唯有妍儿他带不走!妍儿为了他不只有拓跋炽一个靠山,宁愿一个人嫁入皇家,一辈子勾心斗角的困在深宫之内。 “妍儿对不起!哥误会你了!”他没有多说,但兄妹俩心有灵犀都明白。 陈妍坐回哥哥身边抱着他撒娇,“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陈不易摸着她的头将她揽在怀里,愧疚和宠溺皆涌上心头。作为一个哥哥还要妹妹来庇护自己。 他强作欢颜,“好,一起去!这次大家在一起一定要玩开心!” 陈妍扬着小脸,得寸进尺的问:“哥!那我们今晩就去!” 陈不易拧了拧她耳朵,“好!都依你!” 于是等吃过晚饭,等林婉音去休息了,热闹的陈府便溜的一个不剩。云启几人要暗中护卫,沈序魏宁则贴身伺候。 刚刚踏进醉月楼,姑娘们一看见陈菲和陈不易,飞蛾扑火似的簇拥过来。 “陈公子,陈小公子!你们好久没来了!人家望眼欲穿,盼的人都瘦了!” 陈不易不停的拦着她们,终是敌不住人太多。只能时不时看拓跋炽一眼,希望那家伙别动气。 “你们带我们去最大的包房!上桌好酒好菜!”陈菲很是熟悉的吩咐众人。 于是,众人被簇拥着进了包房,很快姑娘们也跟着围坐在了一起。倒是沈序和魏宁被挤到了一边。 “你俩也一起坐呀!”陈不易见他俩站在一边腻腻歪歪的,便招呼他们一起坐。 “公子,你们玩的尽兴就好!我和阿宁在一旁候着!”沈序拒绝入坐,俩人在这边多好,自由自在不受影响。 他见俩人那腻歪劲,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们,于是把身上带的银票和银两都交给沈序,让他安排好一切。 在场的人,拓跋炽不喝酒,就周景泰和陈菲两人有些酒量,其它全是沾酒醉,从快都被灌的东倒西歪。 沈序打发走姑娘,只剩他们一家人。 周景泰按住陈菲的手,不让她再多喝。但是单论武力,他哪是陈菲的对手。 “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陈菲甩开他的手,举杯就喝。 “我是你六哥!我怎么不可以管你!” 陈菲一脸不屑,冷哼一声,“切!六哥?我跟你可有半点血缘关系!还六哥!” “菲儿!你不要老是找碴!我不管你谁管你!” “周景泰!我给你脸啦!我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充其量就是我弟的朋友,一个求而不得的失败者!你来管我!你不晓得可笑!”自从周景泰拒绝了她,俩人就越来越陌生,俩人心里都憋着难受。 “不希望你再自暴自弃下去!菲儿!看到你这样子我很难受!” 第367章 放手 陈菲含着泪水和怒火,“不劳周六公子操心!” 周景泰突然觉得很难受,自己很爱阿易可他是别人的,自己可能也喜欢陈菲可却伤她最深!原来自己才是孤家寡人一个! “菲儿!阿易总会离开的!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 “我陈菲有手有脚,有父有母有弟有妹!我用的着你来管!”陈菲与周景泰都已喝得醉醺醺,说话越发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拓跋炽抱着怀里的陈不易,冷眼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看来周景泰已经开始动摇,开始认真正视自己的内心。 “菲儿,你用的着这么针对我吗!我是真的担心你!有错吗?” “有!不喜欢我就别来招惹我!拒绝了我,又假惺惺的来关心我,算什么!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陈菲越说越激动,最后哭了出来,“周景泰,我是喜欢你!可我不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我离你远一点就是,我躲着你便是!你干嘛又来招惹我!你滚远点呀!看我笑话你很开心!” “菲儿,我没有想要看你的笑话!我!我我只是担心你!”周景泰不知道怎么辩解,无论怎样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 “我不需要你可怜,用不着你的怜悯!收起你的假慈悲!”陈菲满脸是泪,怎会不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周景泰的心被扎的一下一下的疼,他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人,又看看拓跋炽怀里的人,心顿时翻着倍的疼! 他早已明白,自己错过了阿易就是错过了!他早已失去了最心爱的人,只能将他深深的埋在心底!再不甘心也无法挽回!失去一个不够,还要失去第二个吗! “菲儿,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捋一捋!我真的分不清,分不清到底有多喜欢你!” 虽然周景泰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努力的区别两人,但是他总是在陈菲的身上看到陈不易,而陈不易身上却看不到陈菲的影子。他不想把陈菲当作代替陈不易的替代品,如果要和她在一起,他至少要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她! 拓跋炽这个木头人,本无意管他们两个这笔糊涂账,但是见周景泰还舍不得死心,还心存侥幸,忍不住开了口。 “儒夫!到现在还不敢正视本心!难怪我家小狐狸不爱你!” 周景泰猛的站起来,摇晃了几下,幸好扶住桌子稳住了身形,“你放屁!阿易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的!是你!是你抢走了阿易!你把我的阿易骗走了,你很得意!” 拓跋炽眼角眉梢皆写满得瑟,在周景泰面前亲昵异常,“我为什么不得意!阿易眼光好选了我,不选你这个废物!” 周景泰冲过来要与拓跋炽拼命:“混蛋!若不是你用下三滥的方法骗了阿易,将他困在身边不放人,阿易岂会无奈跟着你!” 拓跋炽腾出一只手就将他按在桌上,“说你废物还真废!有本事你倒是把阿易从我身边抢走啊!随便你使任何方法!你行吗!” “好!你等着!阿易离开你的时候你可别哭!”周景泰身体虽动弹不得,嘴上却强硬的很。 “哈哈哈!”拓跋炽被他逗的仰天而笑,“就你!周景泰亏你还自诩风流!阿易若是想跟着你,岂还会选我!你是有多瞧不起阿易,还是有多自恋!” “你!” “你什么你!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别老盯着别人!好好找找自己的原因!”拓跋炽向来强势,他才不会让着他。 “我有什么不好,让阿易不要我!我那么爱他甘愿为他做任何事!阿易不会不要我!”周景泰不肯相信他的话,自己对阿易那么好,阿易应该喜欢自己的。 拓跋炽眼神冰寒的盯着他,“周景泰,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你为什么不救他,不在他入梁前把他带走!你真那么爱他,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是阿易告诉你的!他说,说我不爱他!”周景泰不相信他会这么说。 拓跋炽冷笑,放开了周景泰,“阿易从未说过!明眼的人都看的出来!阿易那时候那么小那么单纯,你若像自己说的那么爱他,他怎么会再喜欢别人!” 周景泰又扑上去,“那你呢!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才是给他最大伤害的人!凭什么让他原谅你!为什么他选你不选我!我哪点比不上你!” 拓跋炽的手猛的攥紧,心开始疼的喘不过气来,自己从不后悔做任何事,只有一件! 他后悔那天瞎吃醋,后悔那天没有抱住他阻止他离开!后悔追了一路,最后还是放他离开没有把他扛回去!后悔明明那么喜欢他,却闷在心里不敢说出口!后悔放手一次便痛彻一生!所以此生再也不会松手!不管是缠还是哄,这一生都要守在他身边! “所以,我欠他的!我用一辈子去治愈他!我会帮他去做他想做的一切!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倾尽所有去保护他爱他!我不会像你,不敢承认不敢放手!一面爱的畏畏缩缩,一面放的藕断丝连!既不敢爱又不甘心放手!所以你配不上阿易!他的爱纯粹专一,爱就爱的竭尽所有,断就断的干干脆脆!” 周景泰失魂落魄的往后退,怔怔的盯着拓跋炽和陈不易,是这样吗?爱的畏畏缩缩,放的藕断丝连!爱不起放不下!在拓跋炽面前输的一塌糊涂! “呵呵,呵呵呵!原来,我竟这么失败!这么废物!难怪阿易瞧不上!” “周景泰,放手吧!你对阿易有恩,这样痴缠下去,他会愧疚觉得有负于你,对谁都不好!阿易是个很重情的人,你多余的感情会困扰他!” 周景泰喉结滚动,嘴里莫名的苦涩,“放手!真的没希望了吗?连一点念想都不能有吗?” 拓跋炽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周景泰,其实你在阿易心里已经非常重要!他早就把你当亲兄弟,当作亲人!否则,他怎么会有愧,觉得辜负了你一片情谊!” “兄弟!”周景泰苦着脸,“可我不想跟他做兄弟!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每天能看到他就很幸福!” “住在一起跟你放手并不冲突!其实,你跟阿姐才该是一对!你们两个无论哪方面都更合适!你自己琢磨琢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阿姐!”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周景泰看向陈菲,喜欢她吗,应该是有的吧! “别骗自己了!谁都看的出来,你心里有阿姐!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宁可骗自己你对阿易有多深情!不容气的说,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遇到了阿易却又失去了他!” “我!我是真的喜欢阿易!” 拓跋炽点点头承认他对阿易的喜欢,“是,你是喜欢他!可是喜欢他不代表你可以爱他!爱他需要不顾一切,爱他需要与世为敌的勇气!阿易太特殊太耀眼,注定会承受常人承受不了的磨难!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陪在他身边替他劈荆斩棘!” “我,我!” 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陪着他吗?不能!否则当初看到阿易的第一眼就该带他远走高飞!自己总是想要更好的结果,总觉得阿易会等自己会理解自己! 可是,却有人不顾一切的庇护他爱他!就那么眼睁睁的把人抢走!是啊,阿易那么好,喜欢他的人排着队等! “景泰,有些事不可违!人应该正视自己的本心,遵从本心!” 第368章 杯酒释前尘 包房出奇的静,就连陈菲也醉倒趴在桌上。 周景泰死气沉沉的缩在椅子里,一会儿看看趴在桌上的陈菲,一会儿又看看躺在拓跋炽怀里的陈不易。 放手吗?舍不得啊! “拓跋炽,阿易和你在一起好吗?”周景泰终于决定试着放手,真正将他藏进心底。 拓跋炽笑着看了眼怀中的人,“不好!他一直都在别人的阴谋与算计之中,一直受世人唾弃与诟病,一直都在受伤害!” 周景泰黯沉的眼睛有了神采,“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因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给他幸福!” “怎么可能!我也可以给他幸福!而且比跟你过的好百倍千倍!”周景泰自认为不会像他那般,给陈不易带去无尽的麻烦和伤害。 拓跋炽轻笑一声,“你以为阿易和你在一起,就会很幸福就不会受伤害?你是不是太天真!你们俩在一起就不受世人垢病?林如海会对周家对你们高抬贵手?你能解决掉哪一点?” “我!”周景泰又回答不上来,哪一点都做不到,“你不也不能解决?” 拓跋炽点点头非常认同,“我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我也排除不了所有阴谋诡计!我也替他挡不了所有的伤害!但是,阿易他爱我!他把他的心交给了我!他说过,他爱我就只爱我一个!如果我不爱了就放他走!” 周景泰黯然失魂似的又软成一团,“阿易说他只爱你一个?” 拓跋炽含笑点头:“所以,只有我能给他幸福!不管过的有多苦多累,只要和我在一起,阿易都不怕!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阿易被你的感情困扰了吧!” “原来我对他的爱是负担!” “不是所有,而是多余的爱是负担!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兄弟,这样的感情对阿易就是温馨和美好!周景泰,我们也可以是朋友,我们都在为阿易好,为什么非要成仇人?”拓跋炽清楚他在小狐狸心中的地位,主动化干戈为玉帛正好能讨好他。 周景泰也不那么敌视他,“请你以后好好爱护他一定要让他幸福!” 拓跋炽取了两个杯子斟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咱俩喝一杯吧,以前的事都随风散了,以后做兄弟或是朋友还是陌生人,都由你来选!” 周景泰一饮而尽,端着杯子看了许久,“为什么让我选!” “我无所谓!”拓跋炽又斟满了酒,自己先喝了个精光。 这家伙实在可恶,太气人!什么叫他无所谓,我还无所谓呢!好像多不在乎多高高在上一般! “我也无所谓啊!还是你来选吧!”周景泰也不甘示弱。 “那就做兄弟吧!反正以后也免不得喊你一声姐夫!阿易知道了也会开心!” 周景泰清了清嗓子,“谁,谁是你姐夫!” “你呀!阿姐是非你不嫁,看你这样估计也只可能娶阿姐!这声姐夫是跑不了的!别挣扎着了,早点从了我家阿姐吧!如此皆大欢喜,也能让阿易了了心愿!阿易回天启,为阿姐和妍儿寻得好归属便是目的之一!妍儿嘛,已经确认了东方轩,而阿姐则是他的心头疾!”拓跋炽难得耐心的给人解释。 “我,咳,还还没想好!我,我现在就想知道阿易在北梁的事!在北梁,他还是那么被人唾弃诟病吗?”周景泰的心揪在了一起,阿易脸皮薄怎么受的了那么污言秽语。 拓跋炽一脸骄傲的回答:“一开始也流言满天飞!后来他的声望越来越高,甚至盖过皇室!现在百姓对他更多的是敬仰信任!现在谁敢在街上说阿易一句坏话,保准会被人打破脑袋!” 周景泰也惊的瞪大眼睛,“阿易在上京声望那么高!上京人对他真有那么好!哈哈,太好了!那阿易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那是当然!无论阿易做什么,他们都会觉得是应当的,无论对错!其实阿易在上京过的还算不错!上京人对他释放的善意,不知让他感动哭多少次!”拓跋炽喜欢牵着他的手和他在街上慢慢走,看着地上的影子交织重合。 他这么说让周景泰也隐隐期待去上京生活,“我,以后可不可以也去上京生活?” 拓跋炽顿时就起了防备之心,“成了我姐夫可以,不是我姐夫就离阿易远点!我可不想在上京多个虎视眈眈的对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像个土匪!阿易不愿意我才不会强求!”周景泰被他说的有些心虚。 拓跋炽笑着摇头,又自斟自饮一杯,“不会强求?是求而不得还差不多!” “拓跋炽,你这张嘴抺了毒吧!阿易怎么受的了你!”周景泰愈发觉得说不过这家伙,每次都被他怼了个半死。 “老子的嘴再毒也只是气别人,只会说好话哄阿易!”拓跋炽心情大好,用酒杯喝着不过瘾直接对着酒壶灌。 周景泰突然想到阿易不准他喝酒,“拓跋炽,阿易准你喝酒了?你敢阳奉阴违不听阿易的话,老子明天就跟他告状!” 拓跋炽抓起一个酒杯就扔向周景泰,“你小子就只会这些阴招!有本事别像个小孩瞎告状!” 周景泰也有些醉意,想躲却没躲开,幸好他收了力道砸的不痛不痒,“怕了?怕了就好好求求本少!” “求你?还不如求我家小狐狸!小狐狸生气别有一番趣味!”拓跋炽嘴角上扬,下意识的搂紧怀中的人。 周景泰冷笑一声,“你小狐狸长小狐狸短,阿易知道吗?你是多怕他不被人骂作狐狸精?” “全上京城都知道阿易是只好狐狸!你有意见?” 周景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你!上京人不骂他是狐狸精?” 拓跋炽一提到这事就笑的憨厚,“上京人都说阿易是狐狸精转世,专门来找我再续前缘的!” “你们你们北梁人怎么那么喜欢瞎起哄!阿易哪是来找你的,明明就是被你截胡的!”周景泰一肚子羡慕也一肚子不甘。 拓跋炽特别喜欢在他面前得瑟,他越吃瘪就越开心,“你也可以截胡啊!你比我早认识阿易的,老天给了你机会可你抓不住呀!” 周景泰的脸气的铁青,这人长的什么嘴这么毒这么损,“你的嘴这么损,小心阿易不要你!” “阿易不要的是你!” 周景泰也抓了个酒杯扔向他,他用手一抓就稳稳抓到放在了桌上,“你这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还说什么做兄弟!有你这样的兄弟不被活活气死才怪!” 既然他都这样服输了,看在阿姐和阿易的面上就饶他一命,“好吧,以后我会注意一点,争取给你留口气不气死你!” “你!难怪人家都说你是疯狗一条!逮着谁就咬谁!” 拓跋炽揉揉鼻子,“阿易说我是他的狗,拓跋醋狗!” 周景泰不屑道:“你很得意?” “那是当然!”拓跋炽非常得瑟,“是阿易的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我是他的!” “拓跋炽你够了!你有完没完!一直在那得瑟炫耀!你只不过走了狗屎运,把阿易骗到了手!”周景泰受够了他,直想扑上去捶死他。 “这还不值得炫耀!那还有什么是值得炫耀的!” 周景泰正了正神色,“拓跋炽我警告你,你敢对阿易不好,再让他受伤受委屈,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拓跋炽也严肃的承诺道:“不用你说!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去爱他!爱他入魔,宠他入骨,疼他入心!” 第369章 正式承认 几人一夜未归,除了拓跋炽都宿醉了一夜,翌日很晚才回家。 林婉音做好早饭左等右等没人,一个个的找过去,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涌上无数的委屈和心酸,跪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陈不易等人回来之时,她正哭的伤心。 姐弟三个以为是因为他们夜不归宿,立即向她认错。 “娘!我们昨晚出去玩忘了时辰,以后再也不会夜不归家了!娘,您别难过了!”陈不易率先向母亲跪下认错。 林婉音望了眼周围一个个的垂着头,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让这些小辈看了笑话。 “你们都走开,易儿留下!” 林婉音一发话所有人都散开只剩下母子俩人。 陈不易连忙把母亲扶起来,将她扶进她的房间。 “娘,对不起!儿子不孝让您生了气!” 林婉音握着他的手,“你们三个都是好孩子!娘只是找不到你们,一时不适应而已!” “娘!是儿子不孝!”陈不易低着头,母亲是不想自己再离开,不愿母子分离。 林婉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边抹泪一边安慰,“娘只是害怕你们都走后,就剩为娘一个老太婆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习惯了就好!你不用担心的!” “娘,要不您以后跟我住一起!儿子也好略尽孝道!” “我跟你走了,菲儿和妍儿怎么办!你们天南地北的,让娘如何能看顾的过来!她俩毕竟是女儿身,又不能随意走动!娘还是留在她俩身边吧!你若有心就多回来两次,多看看为娘!”林婉音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掉。 一想到就要离开亲人离开故土又回大梁,他也忍不住掉眼泪,“娘!儿子也舍不得离开您!儿子也想陪着您!可是,可是大梁皇帝死了,拓跋筱已经派人来找阿蛮回去当皇帝,儿子恐怕在这里待不长了!娘,对不起,儿子不孝!” 林婉音握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么快!那阿蛮说了什么时候走?” “阿蛮把人赶走了!但是拓跋筱不会罢手的,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逼我们回去!娘您放心,我没把我的事解决好,我们便不会离开!我会尽量拖延的!”如果无法留在这里,那就尽量多停留些时间。 “唉!你说你!要是要是……”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要是当初他选了景泰就不要母子分离了,可是菲儿又该如何自处! 可陈不易如何不知她没说的话是指什么,“娘!缘份这种东西不能强求的!再说,阿姐的婚事还没定,景泰是最好的人选!阿姐性格大大咧咧又鲁莽不管不顾,只有景泰是真的接纳她护着她!他们只是好事多磨,时机到了自然就成了!” 林婉音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但愿吧!你姐呀最是不争气,愁死娘了!” 她突然发现他脖侧底部似有红痕,便伸手扒了一下他的领口,果然,是跟阿蛮鬼混去了!她不由气的脸色铁青。 陈不易意识到一定是那狗东西干的好事!赶紧整理好衣领,低低的埋下了头。 “知道你们年轻,容易情不自禁,可是,唉,算了,懒的管你!”林婉音现在都不想说他了,孩子大了说多了惹人嫌。 “我,我昨天晚上一时贪杯吃醉了!以后不会了!”他羞愧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心里有数就好!娘只是心疼你,你跟阿蛮,唉,无名无份还遭人诟病!你这日子什么时候还是个头!”心疼这个儿子啊,懂事又孝顺,难得的好孩子。 这世上爱孩子的母亲多不胜数,但能理解并包容孩子的却寥寥无几,“我和阿蛮都不在乎那些,只要得到家人亲朋的认可就足够了!娘,谢谢您可以理解包容我们!” “你是我的孩子,难道还要将你往死路上逼!只要你们都过的开心幸福,为娘就别无所求!”一个母亲的心愿就这么简单。 “娘,您放心,我们都会幸福的!我也一定会找到爹,让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林婉音点点头她也在盼望着这天早点到来,“好,娘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家子定会团圆!” “娘!您真好!做您的儿子真幸福!”他把头靠在她肩上,感受母亲的温暖与力量。 陈不易安抚好母亲,就气冲冲的找拓跋炽算账。 “你给我滚过来!”陈不易猛的把他抵到墙上,“混蛋!你昨晚又干了什么?” 拓跋炽一点也不慌,微微偏着头,“小狐狸是要兴师问罪?” “狗东西你留下的印迹都被我娘看到了!当时她就气的脸色铁青!你想害死我呀!”每次他都咬牙切齿看似来势汹汹,在拓跋炽眼里却一点也不凶相反异常可爱。 拓跋炽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坏笑道:“那不是你要的!缠着我不准停!还……” 陈不易一下子就收回了手,一步退老远,“别污蔑老子!我我没做过!” 拓跋炽哪能让他逃,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干了坏事就想跑!腿给你打断!” 陈不易向后伸着身子,躲避着他的注视,“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 陈不易闭着眼睛不敢去看他,哪还有刚才的半点气势,“大伙都看着!你要点脸!” “昨晚是谁不要脸的?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易公子这么渣呀!” 陈不易咬着唇,强词夺理道:“我喝醉了,不知道!你冤枉我!” 一边的几人包括林婉音,看到陈不易那副作贼心虚的样子,都暗笑起来。 林婉音板起脸质问两个女儿:“还笑!你们两个疯丫头,老实交待昨晚去哪了!” 陈妍见母亲动了真格的,便拉着姐姐就跑,“娘,您您去问我哥!是我哥带我们出去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所有人都作鸟兽散,她远远瞥了儿子那边一眼,年轻真好!那臭小子倒是命好,遇到了自己家的乖孩子!只是自家小子好像被欺负了!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儿子,真的好吗?”林婉音远远的出声,打断了拓跋炽的动作。 拓跋炽随即放开了陈不易,丈母娘都开口了,他才不会犯浑去自找苦吃。 拓跋炽拉着陈不易一起走到她面前。林婉音很少与他说话,几乎就没说过几句,这次是个改变她看法的机会。 “伯母,我只是在跟阿易闹着玩!” 林婉音给他个白眼,“闹着玩?你自己看看阿易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在我面前都这样,我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被你欺负成什么样!我养儿子是给你欺负的!” 拓跋炽的样子乖的没边,“伯母放心,以后不会再欺负阿易了!” “这还差不多!”她很满意拓跋炽的态度,但是还得敲打敲打,摆明自己的态度,“我家易儿是乖可不是你欺负的理由!跟着你本就是天大的委屈,希望你能好好爱护他!如果做不到,请你离他远点!我家小子再不成器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陈不易没想到母亲会这样给自己出头,表面上是在为难他,实际上也算是正式承认了他们俩的关系。 拓跋炽自然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兴奋的扣紧陈不易的手,“伯母,您放心的把阿易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疼惜阿易,爱护他一辈子!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你就这样让阿易不清不楚的跟着你?” 他看着陈不易,“只要伯母愿意,我愿意娶阿易的!当然如果不愿意阿易嫁人,我也可以嫁给阿易!不管怎样,我都愿意!” 第370章 赶人 得到了林婉音的认可,拓跋炽在她面前也更随意了一些。丈母娘都同意了,自己当然可以更放肆。 林婉音没有逮着他们训个没完,该说的说啦,就让他们离开。 陈不易赶走了拓跋炽,就开始给沈序魏宁针灸。 陈不易扎下了银针,就若有所思的盯着不眨眼睛。 “公子!公子?”沈序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陈不易被他喊醒,向来就对他没好脾气,“干嘛!” “公子!”沈序眼神带着些嫌弃,“你盯着人家阿宁看什么!阿宁还小,受不了你的宠爱!” 陈不易顿时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跳了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对阿宁能有什么想法!你以为谁都像你!” 沈序叹着气摇头,一脸无奈,“公子!敢做要敢当!我们是你的奴才,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就是!” “老子有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你给老子说清楚!” “唉,公子,你盯着人家的腰看了半天还不够!又盯着阿宁的看了半天!你说你犯的着这样!你想看,说一声奴马上就给你看!别说看,要摸要人家都可以!” 陈不易气的跳了起来,“你给老子闭嘴!你特么一天不造谣老子你就闲的慌是吧!信不信老子一针扎你死!” 魏宁见陈不易被气的要死,顾不得身上扎着针,站起来微微挡着沈序,小声的叫了声:“公子!序哥不是有意的!” “阿宁你让开!这狗东西愈发无法无天了!” 魏宁完全挡在沈序面前,“公子,您别生气!” “云启云锋进来把阿宁给我拉开!沈序你个缩头乌龟只会躲在阿宁身后是不是!你还是不是男人!”陈不易气的嗷嗷大叫,一边骂他一边要扑上去拼命。 云启云锋进来拉住魏宁,陈不易从他身上收了针,果真一针扎在沈序的喉间,顿时将所有人惊的大喊。 “公子!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老子恨不得扎死他!”他说的咬牙切齿,样子像是在跟人拼命,却是在给沈序治喉疾。 作为当事人的沈序从始至终都未有丝毫害怕,眼前这位主子只会嘴上叫的凶,实际上心软的跟棉花一般。他宁愿信拓跋炽心慈手软,也不信陈不易会对他下死手! “好了就赶紧给老子滚!少在这里作天作地!” 众人皆松了口气,不过公子对自己人向来宽厚,怎么会下毒手!尽瞎担心! 沈序偷偷向魏宁挥手,让他和其它人一起出去。 “公子!不是奴说你!你呀就是瞎矫情!男人嘛,想某些事情也很正常!你用的着偷偷摸摸的掩饰!” “你闭嘴!闭嘴!扎针也堵不上你的嘴!” “公子,”沈序凑近他压低声音,“奴的腰好不好看?跟主子的比如何?” “你!” 沈序很得意的扭了下腰,“奴觉得还是奴的好看!至于公子喜不喜欢就是另一码事!” “你!你!胡说!” “馋我家主子啦?” “你你污蔑老子!” “唉,明明就是馋了!还死不承认!公子,你看主子的眼神都不对劲啦!”沈序笑了笑,死鸭子嘴硬。 陈不易心虚的问:“哪哪不对劲?你少哐我!” 沈序用肩头撞了他一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主子叼起来吃干抹净,还护食霸道的很!” “老子没有!”陈不易死不承认,怎么可能承认,“老子巴不得他找别人!” “啧啧啧!主子若真找了别人,你不把别人撕了才怪!公子,你对谁都宽厚唯有对主子霸道!你没发觉?”公子这副被人发现他干坏事的心虚样,好玩。 “我我才没有!” 沈序反客为主,把他按到凳子上坐下,替他捏起了肩,“这有什么可否认的,男人嘛,有掌控欲霸道专横很正常!欸,公子,主子天天一大早就晨练,你早点起床就能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你若不好意思可以偷偷看!” “你整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老子用得着偷看!” “是呀!用不着!只要你一个眼神勾个手指,我家主子恨不得把自己扒光!公子,我看你跟主子都馋,就差是谁先把谁吃干抹净!” 陈不易转过身审视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主子问用什么办法可以勾引你,我说试试美男计!公子,你上钩没?” 陈不易又咬牙切齿的,“好啊你个狗东西!竟然与那个狗男人狼狈为奸,给老子下套!” 沈序一脸坏笑,也只有他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下套不下套的先别说,公子,你还戒的了吗?主子应该味道不错的!” 陈不易心虚的说话都结巴,“戒,戒什么戒!我,我跟他又没有什么!” 沈序在他身边轻笑,似媚魔在低吟蛊惑人心,“公子,没吃肉可不代表不想吃!再说,你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管不住自己很正常!” “谁管不住自己!你少污蔑老子!”这种事就算有也不能承认,更何况自己一向自律,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是是!公子自然是自律克己,可架不住有人管不住自己呀!” 陈不易想笑这家伙在说什么,阿蛮岂是他可以随意污蔑的,“够了!你想说什么!说阿蛮管不住自己!我告诉你,阿蛮若管不住自己,这天底下便无人能管住自己!你一天天的不是煽风点火就是胡说八道,你是不是闲出病了!” 沈序发现公子生了气,说他那么久都没真动怒,只说了主子一句就发了真火!唉,公子还真护主子!主子知道了该乐开了花吧! “是是是!是奴说错了话!我家主子自然是最好的!”不是主子自律,关键是不能惹你生气。 陈不易现在只想把这家伙打发走,“我记得你说阿宁是被家里人卖的!到底怎么回事?” “阿宁是妾室所生,被一富商之女相中,他主母不想他有好日子过,就把他给卖了!他母亲在府中也处境凄凉!还望公子救阿宁母亲于水火!” 陈不易转身瞪着他,“老子本想等治好了你俩,再让你们先回大梁!可你这张破嘴太烦人!提前给老子滚,再我的方子慢慢恢复!” “是!” “云启进来!”陈不易又向屋外喊了一声。 “云启,你挑些人手务必保护好他和阿宁!把阿宁母亲救出来,该怎么处治魏家就怎么处治!务必为阿宁讨个公道!”自己的人被欺负了,自己可不吃这哑巴亏。 “是!”云启躬身领命,这事主子早有吩咐人手早已备好。 “然后,去查沈序的事!务必让犯人伏法!该杀的一个不留,好还沈序母子一个公道!” “是!属下马上去办!”云启领了命就要离开。 “等等!去喊上秃发谨!他不是来天启了!还是大梁使臣!这事让他出面!办好了让他滚回上京!少在这里催命!”有秃发谨在,这些破事查起来方便多了,省的耽搁时间。 沈序不再有任何玩味,恭敬的跪下叩谢,“多谢公子为奴和阿宁作主!” “老子只是烦你这狗东西!老子眼不见心不烦!你和阿宁到了上京,该学的赶紧给老子学会!别丢老子的人!还有,把你这鬼声鬼气给老子改了,再听到你这声音,老子一针把你扎哑!”陈不易嘴上说的好像有多厌恶,心里却一直记挂着他俩的事。 沈序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红着眼睛正色道:“奴定不负公子吩咐!” “滚!咳,路上注意安全!” 第371章 机遇 陈不易把沈序赶走了,说是赶走也是想要早点把他俩的家事处理好,早些把魏宁的母亲接出来。 虽然耳根子清净了,却也少了个出馊主意的家伙。 陈不易看着院中一众人,呵斥道:“以后谁再胡作非为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好东西不学尽学坏!” “是!我们可没沈序的胆子大脸皮厚!”秋雪又是第一个开口。 云舒也笑盈盈的开口,“公子,等你回了大梁又要把他往哪儿赶?还是早点适应吧,免得整天把你气的半死!” 陈不易皱眉,“行了!阿蛮呢?” “就这么会儿,就离不开我了!”拓跋炽从房顶跳了下来,一听到陈不易找他便立即现身。 “干嘛去了!” 拓跋炽扬了扬手中的信,“苍耳盐池已攻下,另外给天启皇帝找了点事!很快他就要来请你进宫了!周家该准备重拾军权了!” “这么快!” “还快!换我来回打八遍都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拓跋炽只差说元镇和泰格尔他俩真废物。 “呼!”陈不易呼出一口气,自己手中的牌越来越多,都是拓跋炽送给自己的,这家伙太可靠了! 林如海,东方誉!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作威作福祸害百姓这么多年,你们欠的债该还了! “云舒,帮我易下容,我要去周家走一趟!”他好久没去过周家,就怕一不小心连累周家满门覆灭。 “不等景泰回来带你去?”拓跋炽凑过来轻声问。 陈不易瞪大眼睛盯着他,“你叫他什么!” “景泰,不然叫什么?叫姐夫还为时过早吧!”拓跋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也不违和。 陈不易踢了他一下,“你不是姓周的长姓周的短!昨晚你跟他发生了什么?你们关系没这么好吧!” 拓跋炽摸了摸他的脸,“他说他选和我做兄弟,看在你面上我就允了!阿姐的婚事应该稳了!” 陈不易眼中泛着光,脸上扬起阳光般灿烂的笑,双手轻轻拧着他的耳朵,“可以呀拓跋炽!你怎么就跟景泰成兄弟啦?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他没机会!你只喜欢我一个!他不做咱的姐夫那就做仇人!”拓跋炽一挑眉,歪着脑袋看他。 陈不易狠狠踹了一脚,“谁说要跟他做仇人!” 拓跋炽身上突然散发着不容置喙的气势,“我说的!仇人或姐夫二选一!没得商量!” 陈不易眨了几下眼睛咬着唇,指了指他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他几乎忘了拓跋炽本就霸道,只是为自己才变的迁就卑微。没想到他的霸道帮了自己,或许是自己太拖泥带水断的太不干脆,才一直给景泰错觉。 “算你,咳,做了件好事!” “现在知道我好了?”他很满意心上人对自己的肯定。 “不说啦,赶紧易容!”陈不易带着云舒进了屋。 云锋凑到拓跋炽的身边,“恭喜主子!公子心里还是您最重!” 拓跋炽难掩心里的高兴,望着他的背影眉眼含笑,“算他还拎的清!” 陈不易易好了容和拓跋炽一起进了周府。 周老夫人听说陈不易来了府上,立刻寻了过来。 “小七呀,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来呀!”她还是保持着慈祥的样子。 “小七只是不便到府上,还望祖母见谅!”陈不易也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 “小七啊,如今周府不复当年,只有你义父还在苦苦强撑,若能帮上一二还请相帮一二!”周夫人心里算计虽多,却也是个干脆利落之人。 “祖母放心,能帮的忙小七定不推辞!” “那就好,那就好!”周老夫人终于放下了心。 一旁的周夫人还未顾的上跟他说话就被老夫人抢了先,急切的开口:“小七!你和景泰还过的好吗?” 陈不易看望她,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许多,“义母,我们都过的很好!抱歉啊,这么久都没来看您!” 周夫人就是喜欢这孩子,长的好人品好性子还好,比小六乖巧的多,“能来就好!以后多来看看娘就是!” “好~,义母可别嫌我烦!” “你这孩子!哪有当娘的嫌孩子烦的!盼都来不及!你们呀都长大了,就如山鹰都要振翅高飞各奔前程!但是父母在的地方,永远都是你们的家!”周夫人还是像以往那样,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陈不易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都是母亲的温暖和淳淳的母爱,总让他莫名的感动。 “义母,您在我心里就如同生母,您在的地方也是我家!我永远都是您的小七!” “好!我已经通知小六他们,你去书房等,你义父也该回来了!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 陈不易到书房之时,周家六子全都等在那里,聊了不多时,周衡昌也回来了。 “小七今日到此可是有事相商?” “是,义父。这事还是阿蛮来说吧,他更清楚些!” 像个透明人的拓跋炽,这才打破隐身被众人关注,“我收到元镇和泰格尔的来信,说已打下苍耳盐湖!不过天启军队不甘心,发起了对大梁军队的攻击!如今被全歼,擒了主帅!元镇会将他们押解到天启,问罪皇帝!” 周衡昌捋胡须的手一抖,周家的机会来了么?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现在已是年尾,年初估计小七就要向林如海动刀子了! “小七,你打算怎么做?” 陈不易不想周家总是沦为棋子,“这天启皇帝不仅软弱无能还反复无常!我认为不能让他轻易把兵权交到周家!” “可是,若失了兵权周家就危险了!”周家众子不解,恨不得立即大权在握。 周景泰马上反驳,“哥!莫要贪一时之利,打破整局布局!” “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周景信也厉声反对,“你们谁可以挡下北梁之怒!阿蛮还要整合各部族不可能输掉任何一场战斗,折损了他的威慑力!爹!我们不可只顾一己之私,不顾盟友利益让阿易在中间为难!” 周衡昌面露为难之色,是自家权力重要还是拓跋炽的大局更重要!不客气的说,周家的权力是远重于他的布局!但是,人家是无偿来帮周家,而且老三、小六与陈不易关系莫逆,也不能太寒了人心! 周衡昌想听听他的意思,“这!小七,你能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陈不易叹口气,周家总归是周家,三哥与景泰只是周家的一份子,而不是周家的当家人。可是,阿轩以后还要周家扶持,三哥与景泰也无法与周家割舍。算了吧,这也是人之常情,不算什么错。 “三哥说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被人用的太顺,别人也就把你当作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陈不易的话说的有些重,但又确实是这个理,让人不舒服却又挑不出来什么不是。 “爹!阿易说不错!皇上不值得我周家为他卖命!”周景泰坚决的站在他这边。 “小六!你说的是什么话!身为人臣就该忠君之事!”老大为人忠厚,却也是木讷之人。 “行啦!此事就听小七的!”周衡昌做了决定,不让儿子们再为此事争论。 现在周家飘摇不定,得靠陈不易和拓跋炽重回巅峰,自然不能得罪了人。 “多谢义父体谅!请义父与各位兄长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时机!”该安抚的老抚,不能太心急。 拓跋炽看了看满脸愁容的心上人,“我这儿还有个消息!苍耳是西凉的附属国,少了苍耳的进贡,很可能发兵南下!” 第372章 小性子 出了周府,陈不易心虚的看了拓跋炽一眼。 “阿蛮,我知道三哥和景泰代表不了周家,但周家还算忠义之家,还是值得合作的。” “嗯!” 陈不易站到他面前,带着歉意说道:“阿蛮,我,你不要不高兴,我没想偏袒周家,只是,我们终会离开这里,总得有人护着阿姐和妍儿!” 拓跋炽撸了一下他的下巴,“没有不高兴,我都知道!前面有夜摊,想吃什么?” 拓跋炽拉着他直奔夜摊,陈不易跟在他后面,偷偷笑的含羞带怯。 陈不易嗅着鼻子,闻着香味到炸豆腐摊前。 “好香!我就吃这个!” 拓跋炽见炸的很慢,怕赶不上小狐狸吃,“好!老伯你多炸些,吃不了的我们带走!” 陈不易爱吃零嘴小吃,每次吃小吃都把肚子撑的鼓鼓的。 他闻着香味就嘴馋,“老伯,多加辣!要很辣很辣!” 拓跋炽立即反对,“不要太辣!” “要辣!”陈不易瞪着眼睛不肯。 “不要太辣!” “要辣!就要辣!” 拓跋炽把他掰过来,“乖,不闹!太辣了又会肚子疼!” “我愿意!就要吃辣!你不许管!” 拓跋炽无奈的摇头,只好吩咐摊主,“老伯,先上两块辣的少放辣椒,再上几块不辣的。” “老伯,别听他的!多放点辣椒!” 摊主憨厚的笑了笑,“两位先坐吧,我少放辣,不够二位自己再加!” 摊主刚上了炸豆腐,陈不易冲拓跋炽挑眉挑衅他,将豆腐里里外外沾满辣椒,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大快朵颐。 吃完两块,陈不易舔着发红的唇,嘶嘶直抽冷气。 “还要吗?”拓跋炽看着小狐狸这样,可爱。 陈不易咬着牙,辣哭了也还要不能在他眼前失了面子,“要!” 拓跋炽向摊主吆喝了一声:“老伯,拿几块不要辣!” 他又哄着犯脾气的小狐狸,“先尝块没辣椒的,也很香!” 陈不易冲他勾勾手,掰开一块塞进他嘴里,“香吗?” 拓跋炽笑着点头,当然香!小狐狸喂的无论什么都香! 两人吃好带着剩余的炸豆腐回了陈府,辣椒的劲道终于全部发力,开始捂着肚子,冷汗直流。 “肚子又疼了?” 他咬着牙,吸了口冷气,“没有!”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儿!幼稚!”拓跋炽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让暖流从手掌流入他的身体将胃包裹起来,减轻疼痛。 “你才幼稚!你以为揉揉就能好!” “别跑!不是揉,是用内力包裹!下次再不听话,让你痛死算了!” 陈不易依然嘴犟:“谁要你管!我要睡了,出去!” 拓跋炽不再跟他多说,直接抱起人躺到床上,一手仍按在他肚子上,“睡吧!” 渐渐疼痛消失,陈不易额头上的冷汗也不再渗出,他窝在拓跋炽的怀里,扬着脸问:“阿蛮,我若是不想回天启了怎么办?” “不想回就不回!” “那你怎么办?” 拓跋炽轻弹他的额头,能拿这只小狐狸怎么办,“陪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陈不易吸了下鼻子,“那,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拓跋炽沉默了半晌,“陪你!” 两人都沉默下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陪你”,比任何海誓山盟更坚定,更刻骨铭心! 陈不易轻轻抱住他,往他怀里钻了钻,“傻瓜!” 拓跋炽满足的笑了笑,傻吗,人啊何苦太聪明!不必太贪心拥有最想拥有的便是一生之幸!小狐狸,你便是我的一生之幸! 腊月寒冬,屋外寒风凛冽雪花飘飘洒洒落满夜空,屋内暖意洋洋。寒冬再冷也冻不住人心炙热! 夜寒梦长一夜安眠。 “兄长!兄长!” 一大清早东方轩就寻了过来。 幸好拓跋炽在屋里待了一夜,两人起的早,“阿轩进来吧!” 陈不易坐在火盆前,正烤着手,“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北梁使臣秃发谨突然离开京都,父皇请兄长进宫一叙。” 陈不易已被天启皇帝烦到头疼,“你皇帝爹是什么毛病!一点风吹草动就来烦人!秃发谨走就走呗,难不成还要留他过年!” 东方轩默默垂下了头,自己也烦啊!自从知道陈不易是妍儿的哥哥,一有点动静就急吼吼的找自己!又不舍不得让点利,光想要好处不想付出,连自己都想躲着他! “兄长,要不我回去拒了父皇!”在得罪父亲与大舅哥之间,东方轩永远都会选得罪父亲。 “算了!我跟你去一趟!否则谁都别想过好年!”他本不想去,转念一想已是年尾,让那窝囊皇帝一搅和谁也过不了个舒心年。 进了皇宫,见了皇帝,陈不易不似之前那般恭谦行礼,反而挺直了脊背站的笔直。 他轻抬双手算是行过了礼,“不知皇上找陈某所为何事!” 林如海见他如仇人,现在连最得力的两个儿子都为他背叛了自己,“无礼至极!你父母就是教的这般礼仪!” “我父母教我什么不用林相费心!林相还是多费费心怎么把屁股擦干净!”这皇帝是故意让林如海留下恶心自己的吧。 “放肆!尔不过区区布衣,竟敢藐视皇威,该当何罪!” 陈不易冷冷一笑,目露寒芒,“林相想为陈某安上什么罪名!陈某欣然受之!” “欵,林爱卿言重了,言重了!朕今日请易公子前来,是想谈谈通商之事!易公子之前一直记挂着此事,只是朕有些忙不过来才落下了此事!”皇帝又想拿通商来钓着他。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陈不易就一肚子气,“九殿下没告诉皇上,通商一事就此作罢?” “欵,易公子莫要推辞!此乃有利我两国的大事,岂可说作罢就作罢!我已令林爱卿全权接手此事,与易公子尽早达成协议!”他还在幻想以此拿捏陈不易。 “不必!大梁不会再与天启互通商贸!一切贸易往来照旧即可!皇上大可不必再为此事劳心费神!”陈不易冷冷的回绝,给你机会可惜你天启不珍惜。 “那倒正好!”林如海巴不得此事作罢,“陈不易你与北梁皆是狼子野心,所图堪多!通商只不过是借口!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以通商为借口,暗中派兵潜入天启,欲图不轨!” 皇帝又犯了难,既想以此讨好陈不易,又怕被林如海一语成谶,“这,这,易公子你看这事要不要再重新商议?” 陈不易冷哼一声,老子本人还在这里,老子答应要与你通商,当着我的面反复无常,老子再同情便是狗! “暗中潜入天启?所图不轨?林相你是不是太高看了天启!皇上忘了之前,拓跋炽仅带两三百人便连破十七城!天启不过是他手中之物,若拓跋炽想要随时伸手可得!陈某有必要花这些心思陪你们玩!”既然不会同情了自然不用客气。 “你!”林如海气的站了起来,“你以为拓跋炽会为你攻伐它国!你是不是太高看了自己,只不过是个一时得宠的男宠而已!拓跋炽只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新鲜劲一过就是你的死期!” 陈不易却往后靠了靠,倨傲而轻蔑道:“为何不可!男宠也好,拓跋炽贪图一时新鲜也罢!至少现在,我,陈不易,可以让他为我征伐四方!苍耳国如此,天启亦可以!” 林如海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一个男宠竟如此猖狂,如此不知廉耻!” 第373章 难得发火 “猖狂!”陈不易亦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如海,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尸山血海之上,让人不得不屈服恐惧,“我猖狂又如何!我翻手可让一国尽灭,覆手可让它起死回生!如何猖狂不得!我不知廉耻?我为天启不受战火,甘愿一个人留在大梁换取拓跋炽不攻天启的承诺!林相!不是我陈不易一个不知廉耻的男宠,你还能在此大言不惭的满口忠义廉耻!” 皇帝被他爆发出的气势与怒火唬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林如海却不弱于人,“笑话!就凭你!你一个不男不女的狐狸精何德何能可以让拓跋炽为你所驱使!” 陈不易眯起了眼睛,站在他三尺之外,“如何不可!天启十七城,拓跋炽分毫不取,就是怕我这个不男不女的狐狸精发火!不长驱直入而是在原地等是怕我误会!林相,你好歹是堂堂一国之相,莫做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腌臜小人!” “你你!黄口小儿休要信口雌黄蒙蔽天听!” “好个蒙蔽天听!林相!到底是谁蚕食百姓欺瞒天子,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犯下累累罪行!林相,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还能蹦达几天!” 林如海目眦欲裂,指着他的鼻梁:“小畜生!别得意的太早!小心蹦的越高摔的越惨!” “不劳林相费心!只要能碾死你就行!”陈不易脸色铁青,也被他气的不轻。 见两人只差在御书房打起来,皇帝再软弱也只能梗着脖子出来打圆场,“两位消消气!消消气!就算意见不同也不至于此!” 两人依然相互对峙,双方气势不减。林如海眼神幽毒,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陈不易眼中含着怒火,似将他一身罪业焚尽。 皇帝见两人无动于衷,对身边的心腹太监使了个眼色。 大太监赶紧过来劝架,“两位,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商量的!先坐下再慢慢谈!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大太监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先扶谁去坐下。 一个吧是天启重臣一个嘛是天启贵客,一个是外公身份辈份在那儿一个吧又得罪不起! 最后两人一个重重冷哼一个拂袖转身,又都坐在椅子上皆不作声。 “林相,易公子,两位现在再好好商量通商之事,可好?”皇帝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又开始旧事重提。 “不可!” “不必!” 林如海抱拳向天子,“皇上,万万不可!若与北梁通商必起祸端!” 陈不易冷眼瞟他一眼:“不必!通商对于大梁和易盟来说可有可无!我陈某想与哪国做买卖,都是别国求之不来!这天下不只你天启一家!皇上以后也莫要再提,再折辱大梁!” 皇帝见他没了往日的好脾气,竟是这般软硬不吃,顿时觉得心疼,只好搓着手讨好:“公子何出此言!朕迟迟未与公子商议此事,是因怕不够慎重,怠慢了公子!现在朕决定,一切皆以公子的要求为准!易公子看如何!” 陈不易不耐烦的皱眉,铁青着脸:“不如何!皇上把我大梁置于何地竟如此儿戏!今日一切依我,明日是否又要推倒一切!我不管你们是如何考虑作何什划,我再一次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不必!再提,我只当皇上在羞辱陈某羞辱大梁!” 皇帝干笑着:“不提!不提!” “若皇上没有其他事情,陈某告辞!”陈不易不假颜色,懒得搭理他们。 皇帝赶紧开口,“有,有!贵国使臣秃发谨突然离京,易公子可知道缘由?” “他又不是我养的狗,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再说一次,我是商人不是政客!别再问我有关朝政的事!”陈不易犯了性子,自然不再忍让。 皇帝被呛了一下,还得陪着笑脸:“贵使来觐见之时,说是来找公子的,可如今又突然离开,朕实在放心不下故而才召见公子想问明情况!” “他见到我了,何时离开是他的事,问我作甚!” “那,不知贵使找公子是为何事?不知天启可否能帮上一二?”皇帝还是不死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冷,冷的如这腊月的寒霜,“那是大梁的事!需要事事向皇上报备吗?” 皇帝碰了一鼻子灰,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要忍着。刚刚陈不易好像说拓跋炽打下了苍耳!那原先的计划不是全完了!拓跋炽会不会一怒之下灭了天启! 他突然觉得坐立不安,惶恐,心虚,恐惧,交织着心间。 “刚才,公子说拓跋炽打下了苍耳?” 陈不易斜眼瞟了一眼,忘了还有这事! “应该是!怎么了,皇上对此有想法?” 皇帝双手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之前朕派了只军队,严查走私私盐!不知……” 这次林如海又坐不住了,“皇上!您派兵去苍耳了?您,您糊涂啊!” 皇帝知道自己又打错了算盘,只得为自己找借口,“朕只是,哦,是走私私盐猖獗,朕便派兵前去剿灭!易公子一定要替朕好好解释!让拓跋王爷千万不要误会!” 呵!脸皮够厚呀!偷鸡不成还要有人给他擦屁股!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脸! 陈不易冲他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皇上!陈某不过区区一商人!如何左右战局!苍耳与天启城相距数千里,我又如何知道具体情况!更何况拓跋炽不在天启,我又如何替皇上解释!皇上莫要再为难草民!” 今日的召见让皇帝吃了一肚子气,事情一件也没办成倒是把人给得罪个彻底! 皇帝还是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打打感情牌,“这,这!易公子,您也是天启人!难道忍心见天启灭亡,见天启百姓再遭战火!” 陈不易冷笑一声,“皇上莫不是忘了,陈某因何去梁!”他声音清冷而悲凉,“从我以女贡的身份踏上大梁国土的那一刻,便不再是天启人!皇上,请莫要再为难陈某!” 林如海大笑几声,“好个北梁人!你陈家不是自诩忠君爱国!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叛主卖国的孽障!” 陈不易眼睛眯成一线,像是把刀随时择人而杀!只是此时已有刀子扎在他的心间!他可以容忍别人骂自己,毕竟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再苦再难也怨不得别人!可陈家的声誉他不容任何人亵渎,那是一代代人用血用性命铸就的忠诚! “林如海!”陈不易从未如此愤怒,“我陈家的忠义,是一代代陈家人保家卫国守护河山打出来的!是用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书写出来的!没有陈家人前赴后继浴血征战,哪来林相这风光的数十年!” “那是以前!现在你陈家就是悖主求荣的叛徒!”林如海终于抓住他的错处,可以将他往死里踩。 “好!”陈不易拍案而起,怒视两人,“皇上若这么认为,那请将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给我吐出来!拓跋炽攻下的十七城请立即归还!否则后果自负!” 皇帝吓的一个激灵,先是怨愤的瞪了林如海一眼,然后赶紧讨好陈不易,“易公子歇怒!陈家乃百年忠义之家,忠魂永铸谁人不知!公子切莫动怒,伤了两国情谊!” “皇上,陈某还有事要处理!告辞!”陈不易不再给他颜面,转身拂袖而去。 皇帝求助似的看向林如海,“爱卿,现在如何是好!” “皇上!老臣不是再三劝谏不要出兵苍耳!苍耳虽是西凉附属国,可可哪敢出兵对抗北梁!天启又如何抗得住北梁虎狼之兵!现在问老臣如何应对,如何能应对!” 第374章 取死之道 皇帝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爱卿,就不能想想办法?若拓跋炽真一怒之下发兵天启,那天启如何撑的下来!” 林如海看到皇帝就头疼,又菜又爱贪小便宜,“皇上发兵之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朕只是想借此机会,跟北梁谈判盐湖的归属和产出!” “谁出的馊主意!皇上,贪小便宜必失大利!” 皇帝也懊恼,听那帮武将信誓旦旦的鼓吹自己就失了分寸,“现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还是先解决燃眉之急吧,林相!” “容臣好好想想!” 不用皇帝说他都会费尽心思想办法,可现在有何办法可想!找拓跋筱帮忙?拓跋筱也在惦记那个小畜生!天启早已残败不堪摇摇欲坠,再经这么一闹,恐怕只能沦为北梁铁蹄下的祭品! 陈不易回陈府,整个人蔫里巴叽的逃进屋。 等到拓跋炽回来,云舒在大门口就等到了他。 “主子,公子回来后好像很难过!一声不吭就躲到屋里,脸色很不好,气鼓鼓的!我猜是被狗皇帝或什么人气到了!” 拓跋炽神色不变,只是步伐加快了一些,“知道了!你们不用跟着!” 拓跋炽推开门看见他缩坐在椅子里,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走到椅子后,伸手连椅背一起将人圈在怀里,弯下身子把头抵在他后颈。 “我的小狐狸怎么了,被谁欺负成这个样子啦?” 陈不易赶紧揩了下眼泪,带着哭腔小声嘀咕,“除了你谁能欺负的了我!” “嗯!不愧是我的好狐狸!只给我欺负!”拓跋炽轻轻的落了个吻在他的后颈。 “阿蛮,我,我今天跟狗皇帝闹掰了!又得你来收拾残局了!我是不是又给你惹事了?”陈不易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转身侧坐在椅子上。 拓跋炽蹲下身来,握住他的手,“好!你放心的去做,就算捅破了天我都给你顶着!先说说,我的小狐狸怎么委屈成这样子?” “还不是被那狗皇帝给气的!” “小狐狸越活越回去了哈,居然给那个废物给气到!”拓跋炽轻轻揉着他的手,凉,凉的入骨。 “他太无耻!还想拿通商来要挟我,还让林如海来威胁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付出!”只有在拓跋炽面前才会露出柔弱的一面。 “是林如海又惹着你啦?” “他骂我!”陈不易委屈巴巴的吐出三个字。 “又骂你小畜生?”拓跋炽用手抬起他的下巴,小狐狸确实气的不轻,气鼓鼓的脸咬的发青的唇。 陈不易眼里还闪着泪光,总是鼻子发酸总是不争气的想躲进他怀里哭。 “他还骂我是男宠!还骂我是不男不女的狐狸精!” 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似落不落,看得拓跋炽心疼的直颤。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坐在椅子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傻瓜!我心疼!”拓跋炽轻轻在他耳边低语。 “我!没关系的,早就听惯了,早就无所谓了!”陈不易见他心疼的样子更觉心疼,就安慰着他。 “他还骂了什么?”拓跋炽却不肯罢休,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还骂了陈家,骂我卖国求荣是叛徒!不过你放心,我也没让他们讨到便宜!我让他们把我给的好处吐出来!让他们把你打下的十七城还回来!” “嗯!不错!小狐狸威风渐长!以后就得这样,谁给你难看就给我还回去!” 拓跋炽转头向屋外喊,“云启!拿我的腰牌去皇宫走一趟!问皇帝要我大梁的十七城!再传一句话:他已有取死之道!” 陈不易眨了眨眼睛,“你生气啦?” “是心疼!我的小狐狸只有我可以欺负!容不得别人委屈半点!”拓跋炽的脸上不带半点感情,陈不易却知道他动了真怒。 “阿蛮,我我好歹还是个天启人!我我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 “那你说你想怎么做!”拓跋炽不想委屈了自己人,但也不想让他为难。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不想闹的这么僵!可,可一时犯了小性子,就,呼,就这样了!” “哦?脾气渐长?” 陈不易立即甩锅,“还不都怪你!都是你惯的!” “哦?还是我的错?那我是不是应该一错到底?” 拓跋炽凑近他的脸,陈不易闭着眼睛往后缩。 “你,好好说话!”他轻轻将拓跋炽推开,“阿蛮,现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担心什么!我还在这儿呢!如果你觉的棘手就交给我!” “我不是处理不了!只是会牵涉到我在乎的人!否则直接铲平,难不成当我是软柿子!” 拓跋炽终于笑了起来,“不是软柿子,是软糯香甜的小狐狸!我的!” “谁软糯香甜啦!谁是小狐狸!有你这样形容男人的!”陈不易才不承认这些称呼形容,形容小女孩还差不多,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亏他想的出来。 “那你想个形容我的!”拓跋炽挑着他的下巴,轻轻摩挲他的唇,温软可口,想吃。 “醋狗!”陈不易想也不想就喊了出来。 “老子是狼!”拓跋炽埋头就在他脸上啃了一下。 陈不易反过来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拓跋炽!老子咬死你!” “这么喜欢咬我!小狐狸不准咬别人!”拓跋炽把脖子凑过去让他咬。 “老子又不是狗!你让咬就咬,想的美!”他看似万般嫌弃,实是不忍让他受疼。 “给你出出气!” 陈不易被他气的笑了,“我有病!别人惹我,我拿你出气!你又不是我的出气筒!” 拓跋炽乘胜追击,用额头在他脸上蹭了蹭,“那我是你的什么?” “狗!”陈不易笑出声来,把所有的不开心都抛之脑后。 “狗?”拓跋炽挠着痒痒,陈不易顿时受不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两人闹了一会儿,陈不易被他挠得喘不过气结结巴巴的求饶,才肯放过他。 “还敢说我是狗?”拓跋炽看他的眼神火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拐到手。 “不啦!你放我下去!”向他软服又不丢人,换作别人好像连求饶的机会都没。 拓跋炽把他放下,安抚道:“不必想那么多!我已让云启去问罪狗皇帝!你只需见招拆招即可!” 皇宫内,云启拿了拓跋炽的身份腰牌见到了皇帝。 皇帝正在为陈不易的事头疼,见到拓跋炽的使者更加头痛,“不知使者所为何事?” 云启不善谈判,只管有事说事直来直去,“我代表我家王爷全权处理在天启的事务!我家公子在宫内被人羞辱!皇上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皇帝见他来势汹汹出言咄咄逼人,自然知道他是来给陈不易出气的,“贵使先别急!不是朕要为难易公子,实乃不便插手他与林相的家务事!贵使还不知道吧,其实易公子是林相的外孙!这祖孙俩有矛盾,朕总不好偏帮一方!至于什么羞辱,只不过是他们祖孙之间有误会!”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你们都认为我家公子是一个男宠,是不男不女的狐狸精,是悖主卖国的叛徒!也不见得有人替我家公子辩解一二!皇上,废话不多说,既然你们都不念我家公子的好,那你们从公子身上得来的好处,请全部还回来!” “贵使请歇怒!”皇帝今天已提心吊胆了一天,哪还经的住这般恐吓,“朕肯会给易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云启冷冷的说道:“但愿如此!尔等已有取死之道!望皇上尽快给我家公子一个公道!” 第375章 说情 皇帝被云启这么一吓,思来想去还是把大舅哥周衡昌喊了进宫。 虽然知道皇帝找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好事,但周衡昌还是得问问。 “不知皇上召微臣来所为何事?” 皇帝早已换上一副仁慈和蔼的笑容,“爱卿,听说易公子不仅与周小六情同手足,更是认你为义父!想来你们周家与他情份不浅!朕便拜托爱卿替朕说说情,让天启与大梁重归于好!” 周衡昌一听皇上又惹了陈不易,顿时头就大了一圈!合首擦屁股的事就是我干,让我又平白无故的得罪人! “不知皇上因何事与易公子生了嫌隙?”这事可得问清楚,不然以皇帝的性子还不知道惹了怎样的祸。 “小事!就是之前易公子提出让两国通商,我便让小九着手此事!” 周衡昌点点头,“此乃好事!那后来又怎么了?” 皇帝清咳了几声,“后来,后来吧,有臣工谏言,怕北梁以通商为借口,暗中派兵潜入天启行不轨之事!朕细细一想也不无可能,便将此事压了下来!后来想着林相处事稳重便将此事交予他处理!” 周衡昌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一边,一个字也不想说!你不知林如海跟他好比仇人!你把人得罪死了又让我去陪着笑去说情!人情总有用尽之时,用一点少一点!人家又不欠我的,凭什么买我的账!就算他是我义子又不是我亲儿子!亲儿子都没这么听话,我让干嘛就干嘛! “爱卿!成与不成你倒是给个话呀!” “皇上,易公子能叫我一声义父只是他与老三、小六的情谊在!我周家于他并无半分恩情!就算微臣舔着脸去讲和,人家也不一定卖我这个老脸!更别说通商之事并不是小事,是两国互通商贸的大事!易公子又岂会如此儿戏!” “你试都不愿一试,就百般推辞!你眼里可还有朕还有半点忠君为国!”皇帝见他不愿在说情,自然是大动肝火。 “皇上!恕微臣无能为力!”周衡昌也不惯着他,他相信小七,用不了多久皇帝会求着周家收下兵权。 皇帝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茶杯就向他砸去,“周衡昌!你敢违逆朕!你想反了不成!” 周衡昌不躲不挡任茶水泼洒在胸前,“若周家百年鞠躬尽瘁守护天启,就换来谋逆之名,微臣也无话可说!” 皇帝本是想假借发火逼迫他捏着鼻子认下这差事,不然这次却弄巧成拙,逼反了周衡昌! “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刘公公见形势越来越僵便打起了圆场,“周大人,按民间叫说,皇上还得尊称您为舅兄!都是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皇上是信任您才将此重任托负于您,还望大人莫负圣恩!” 皇帝也顺势给周衡昌一个台阶下,“周尚书!朕也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请你说情!纵使朕有千般错,还不是为了天启!你就帮朕跑这一趟吧!” 周衡昌无奈的看向皇帝,认命的回了声:“是!但是,易公子会不会冰释前嫌,微臣不敢保证!还望皇上见谅!” 皇帝皱了皱眉,他这态度真的让人窝火,还不得不忍着!罢了,他若说和不成,还有小九呢! 他不耐烦的摆手,“去吧去吧!” 周衡昌无语,自己兢兢业业付出几十年就是辅佐这种无情又无能的废物!眼盲心瞎呀!后悔啊!当初小七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自己还心生埋怨他有异心!幸好小七对周家不离不弃,早已做了安排! 他无奈之下,还是带着老三小六一起去了陈府。 陈不易见到几人,虽猜到是来说情的,但见到周景信还是很高兴。 “义父、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周衡昌先开口回答,“小七应该猜到我们的目的了吧!” 周景信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看来还是咱们天启的水土养人,小七长了不肉!” “那是!”陈不易一脸傲娇,“咱们天启人杰地灵当然最是养人!” 跟着周景泰一起从商铺回来的王迁也跟着打趣,“不知是水土养人,还是人更养人!” 陈不易嗔怪道:“王叔!你也被他们几个带坏了,动不动就拿我开涮!走,快进屋,外面冷我们进去叙旧!” 几人各自坐下,陈不易先笑着开了口:“义父您来是受皇帝所托吧!不瞒您说,今天我一气之下,跟他闹掰了!”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我也不想闹成那样!只是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轻易罢手!” 周衡昌长长叹了口气,“我就猜到事情是这样的!天启再这般真的没救了!” 周景信不想提这些晦气事,“爹,不要再说这些破事!糟心!小七,眼见就要过年了,这个年准备怎么过呀?” “当然是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过大年!我恩师一家,还有阿轩,都一起过吧!”陈不易想着难得相聚一堂,当然人越多越好。 “那好!三哥我可就上门在凑热闹了!还会带上妻儿老小,小七你可得多备几桌才够哦!” “求之不得!”陈不易想想那热闹的场景就笑开了花,“到时候都来,人越多越热闹,不然冷冷清清的没劲!” 周衡昌明白两家一起过不了几个年,那就凑一起过个热闹年,“好,大伙一起筹备,一起做饭菜,一起热闹!” 周景泰也不落人后,“烟花爆竹我来准备!保证让你们扔炮仗扔手软!” “那我提前把院子里里外外挂满灯笼!保证没有一处阴暗!”陈不易也主动揽了差事。 “那好,”王迁也开口揽差事,“老头子我就负责采买食材酒水!” 拓跋炽皱了下眉,“那我做什么?” 周衡昌看了看他,“王爷远来是客!对天启城不熟悉,还是和小七一起筹备吧!” “好!”他回答的飞快,他巴不得和小狐狸黏在一起。 王迁想了想,“对了,还要人多搭几口大锅呢?” “王叔,这些粗活儿我和云锋包了!”云启也远远的自告奋勇。 陈不易上了心,“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写春联贴春联,贴剪纸!”周景泰随口就说出来。 “那,一人写一幅?”陈不易试探着问大伙。 “好!”周景泰是卫大儒的得意弟子,诗词笔墨都是极好的。 周景信笔墨也还过的去,他满脸期待,“哈哈哈,大哥和老四又要愁眉苦脸啦!” 周景泰也挑衅着看向拓跋炽,“不只大哥和四哥,某些人恐怕也得挠脑袋!” 拓跋炽只能抿抿嘴。 陈不易拉着他的手,“到时候我们一起写!” “好!” 拓跋炽也开始期待,能和小狐狸一起挂灯笼一起写字。挂灯笼时自己就抱着他让他挂!写字时让他握着自己的手! “嘶!你们两个够啦!”周景泰吸着冷气,“少秀恩爱!你哥我还单着呢!” 周景信把手搭在周景泰的肩上,“小六,别单着啦!赶紧找一个手牵手过大年!” 周衡昌高兴的捋着胡子,“小六,你也该成家了!你看除夕夜,大伙都成双成对的,就你一个单着,心里不闹的慌?” “爹!连你都打趣我!” 周衡昌纠正了他的说法,“不是打趣!是见到你就烦!” 周景泰本想看拓跋炽的笑话,却反被秀了一脸,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陈不易和拓跋炽都偷偷暗笑,两人悄悄握紧了彼此的手,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只要彼此一个眼神,一次牵手,一句肯定! 第376章 无人可用 皇帝打死也不会想到,他委托的说情成了筹备过年。 陈不易像个小孩般兴奋跃跃欲试,期盼着除夕早点到来。 周衡昌则硬着头皮去回禀皇帝,“皇上,易公子说他所受欺辱不会白挨!此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善了!” 皇帝捏着拳头捶在桌上,“这个林如海好好的惹人家干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通商被他弄成那样!” 早被召来候着的东方轩,无情的戳破他的自欺欺人:“父皇,兄长早已回绝了您通商的请求,此事便早已作废!您还执意促成此事,关键是您找谁不好非要找林相!所有官员都知道他俩不对付!” “小九说的对!小九你有办法的,对吧!你这次一定要好好帮父皇渡过这次难关!”此时的东方轩在他眼里就是救星。 东方轩知道父亲的心思,更清楚大舅哥的脾气,表面看他不在乎什么虚名,一旦犯了倔十头牛都拉不回。 “父皇!文人最重名声!兄长极其珍惜自己的声誉,今天被这样羞辱,让他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您让我去劝,让我该如何开口!” “怎么就不能开口说几句好话啦!小九,你是我儿子,你不帮你老子要帮谁!我告诉你,敢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老子扒了你的皮!” 东方轩无语的叹气摇头,周衡昌也失望的看着这幕闹剧。 “父皇!不是我说几句好话就能让人消气!问题不是出在我的身上,我求情没用!”东方轩宁愿他还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当作一个透明人。 “怎么不能!他不是想把妹妹嫁给你!告诉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嫁入皇家!” 东方轩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无能懦弱贪婪,“父皇!是我求着妍儿,是妍儿不嫌弃我委屈着迁就我!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东方家如今很荣耀吗?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破落户而已!我很优秀吗!只不过是个任人欺辱的残废一个!不入皇家好,免得总被算计利用!” “孽子!你在说些什么!”皇帝嘴唇哆嗦连带着胡须也一颤一颤的。 “我说,这九殿下不做也罢!若父皇看不上妍儿,便赐儿臣一身布衣,孩儿求妍儿收留!”东方轩突然觉得在这偌大的皇宫待着如入囚笼,远远不如在外面时那么自在。 皇帝仰头向天双目无神,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落得如今境地! “小九!你真不顾念你我父子之情?” “父子之情?若不是兄长是妍儿哥哥,若不是我还有点用,父皇对我何曾有过舐犊之情!”东方轩不管不顾将藏在心间的不满发泄一通。 皇帝被质问的哑口无言,自己给过小九父爱吗,关心过他吗?没有!若不是皇后说,小九心悦的姑娘是易公子的妹妹,自己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小九,你对朕竟有这么大的怨念!你怪朕!” 东方轩言词恳切,“不,我不怪您!只怪我生性愚钝,不能为父皇排忧解难!” 皇帝听他言真情切,难得一片赤子之心,论孝顺忠诚都是其它儿子拍马也不及,“小九!以前是朕做的不好,以后朕会加倍的补偿你!就算你想这皇位也不是不可!小九啊,你帮帮为父,只要渡过这次难关,朕便策封你为储君!” “父皇,若是儿臣可以做到便万死不辞,不用父皇允诺任何好处!可是,兄长心意已决,不是儿臣可以说动的!父皇哪怕赏赐天大的好处,儿臣亦不敢领命!”东方轩不为荣华富贵所动,在他心里兄长的喜乐胜过这些虚华。 “小九,连你都不帮父皇,朕还能指望谁!” 周衡昌也看不下去,不能让他逼着阿轩去得罪陈不易,“皇上!易公子的态度和立场已经摆在那里,岂会因九殿下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解铃还须系铃人,皇上还是另寻他人吧!” “你告诉朕,朕还有谁人可用!有谁,可以帮让天启躲过这一劫!你说!”皇帝见老九油盐不进,只能把火撒在周衡昌身上。 唉,你终于发现自己无人能用了吗!那些忠臣贤士被杀的杀,被排挤的排挤,周家苦苦撑这些年已油尽灯枯。纵观朝堂,除了还有个苏诚还算尽职,皆是林如海的党羽,天启哪还有未来可言! 苏诚!此人最是圆滑,最善察言观色蛊惑人心! “皇上,或许有一人能成!”周衡昌随即就要举谏苏诚。 皇帝瞪大了眼睛,“谁!爱卿,现在还有谁可以力挽狂澜?” “礼部尚书,苏诚!” 皇帝捋着胡子,苏诚?可那是东方誉的舅舅!用了他,岂不是让老三又有机可乘! 周衡昌看出他的心思,继续劝谏:“皇上,苏尚书一向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他虽是三殿下的亲舅舅,却不多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皇上可以放心的将此事交与他去做!” “父皇!”东方轩也巴不得他去找别人,“苏尚书在朝堂人缘极好,想来极善与人相处!或许苏尚书真能处理好此事!” “不错!苏诚这老家伙最会溜须拍马!可以一用!快,宣苏诚即刻觐见!”皇帝挪了挪身子,又变得精神奕奕。 苏诚面圣之时,周衡昌和东方轩这俩舅甥早已逃之夭夭。 “皇上,不知召见微臣何事?”苏诚不知道有个天大的坑正等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掉。 “苏爱卿,朕有一事要拜托你替我走上一趟!”皇帝眼中,此时的苏诚可亲又可爱,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 苏诚见他那副样子便在心里打鼓,这位又要坑自己啦! “皇上,微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看重!朝中比臣有能力的比比皆是,望皇上另择贤臣!”知道有坑当然要赶紧逃。 皇帝抬手向下虚按几下,“爱卿莫要妄自菲薄!此事非苏爰卿不可!爰卿可莫要推辞,拂了朕一番期盼!” 好不容易又找了根救命草,岂能放过! 苏诚见推辞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皇上,可以告诉微臣到底是何事?” 皇帝再次美化了通商一事,将此事告诉了苏诚。 苏诚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有关易公子的事,应该找周衡昌去说情呀,找自己干嘛!八竿子打不着!只有一个原因:皇上和林如海把人得罪狠喽!周衡昌也无法说和,找不到人了就拉自己顶上! 可不接也不行啊!若是拒绝,以陛下的性子怕不是要吃了自己! 苏诚尽力修饰用词,“皇上,想来易公子是动了怒!要想他消气,上门赔礼道歉不能连赔罪礼都不带吧!” “带!带!爱卿想带什么都可以!尽管到国库里去选!”只要有人接这差事就好说,赔礼就赔礼吧总比灭国的好。 “嗯!想来一般的物品易公子是看不上的!不如投其所好,备上御药房珍藏的药材!”苏诚提议送药材。 皇帝不解的问:“送药材?会不会有所冒犯!再说送药材有用?” 苏诚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应该有些用吧!据微臣所知,易公子医术精湛,送药材应该比那些金银玉器有用!” “哦!哦!好!那就送药材!苏爱卿你即刻去御药房挑选药材,不要舍不得,照最好最珍贵的挑!” “是!微臣领命!” “苏爱卿,此事便拜托你了!务必只许成不许败!” 苏诚叹了口气,这差事难啊难于上青天,“微臣尽力!至于能不能微臣不敢保证!” 第377章 吃瓜看戏嗑瓜子 苏诚硬着头皮去找陈不易说和,说是被强迫,其实他也有些跃跃欲试,这是他第一次与未来女婿打交道。 虽然女儿把他夸上了天,但实际上如何还得自己亲自把把关。若真如女儿所说那样性子好脾气好,可不能错过了! 苏诚人未到礼先行,陈不易本不想搭理,可送礼的下人得了苏诚的吩咐,在他赶人之前就把礼单报了出来。 陈不易咬着唇,眨了半眨眼睛还是将这么珍贵稀有的药材收入囊中,馋人!也不知道是谁挑的礼物,怎么会这么会送礼! 礼都收了,人自然也要见一见。 “易公子,多谢救治小女!老夫本应早点登门道谢,却怕打扰公子安宁,望公子见谅!”苏诚一见面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不易也不说一见面就为难人家,只得干笑着应付。 “苏大人言重了,只是顺手而为,担不起大人如此重谢!苏大人日理万机,陈某就不耽搁大人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来才不是谢自己医治苏月,肯定是狗皇帝派来说情的!管你是谁先把你赶走。 “欸!易公子,这些礼物不是苏某的谢礼,苏府的谢礼已准备好,小女择日便会送来!这些药材是皇上为公子准备的赔礼,望公子不计前嫌重修两国之好!”苏诚不愧是苏诚,不仅说话好听且滴水不漏,更关键的是他脸皮厚,赶不走呀。 拓跋炽看了小狐狸吃瘪的脸,遇上老狐狸就没辙了! 幸好王迁将商铺的事忙的差不多,又回陈府。 王迁也陪着笑,“苏大人,这些药材虽是珍稀,可我家公子又不是寻不到!可公子在皇宫之内被人如此羞辱,可不仅仅关乎公子的颜面,更事关大梁的门面!如今,公子是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里吞,可一旦被大梁的两位王爷知晓,那后果天启可想明白了?” 陈不易恨不得给他竖大拇指,老狐狸还得老狐狸来治!王叔不愧是只老狐狸! “这些只是表明皇上的态度!若公子接受道歉,自然另有重礼!”苏诚虽不知道皇帝会给予他什么样的赔礼,但赔礼应该不轻。 王迁冷笑一声,“呵呵,是吗!不过我想问一下苏大人,什么赔礼能比的我家王爷打下的十七城贵重!我家公子稀罕你们这点赔偿!” 唉,苏诚叹了口气,这王迁真不是盏省油的灯!今天他若不在,事情应该顺利的多!不过看易公子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这些,若他非揪着此事那就是另有所图!看清楚这点,事情也就不再棘手,至于所图什么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苏诚不恼不气依旧笑呵呵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理是这个理!可是,这是公子所求?公子若真想要这十七城,只需动动嘴,莫说这十七城就是整个天启王爷都会双手捧上!” 这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可正是如此才难缠!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可能认清现实摆正自我的人确实少之又少! “苏大人,既知如此就应明白我家公子地位何其尊崇!岂可受此等污辱!现在就口头上说几句好话,就想要就比揭过,岂不是太轻巧!” 可王迁又岂是泛泛之辈,能从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一介草民做起,左右逢源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官场的那点体面那些勾当,有什么是他不明白的。想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没那么便宜! 陈不易则眨着眼睛看两人来回交锋,听两人唇枪舌战!自己那点小道行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那些官场老油条或是世间那些老狐狸还远远不够!一不小心就要上他们的套,落入他们的陷阱! 拓跋炽悄悄塞了块糕点给他,这两人都太能掰扯,一时半会都落不了下风,还是别饿着自家小狐狸! “易公子与林相有过节,是陛下考虑不周,让林相与公子接洽才闹得如此!陛下如今已经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所以特命老夫上门赔礼道歉!”苏诚一话句,祸是你外祖惹了,皇上替他受过已是仁至义尽。 陈不易听的都直想点头,也算是事实,他也想听听王迁要怎么说。 “若不是皇帝默认,林如海哪来的胆子敢在天子面前折辱公子折辱大梁!”王迁不依不饶,得罪一个人事小得大梁事大。 陈不易吃了块桂花糕,嘴里有点干便喝了两口茶,等着看他如何狡辩。 苏诚果然不负所望,笑着反驳:“王大人言重啦!易公子与林相再怎么不和那也是祖孙俩!这血浓于水,无论怎么生了嫌隙那也是家事!皇上又如何貌然插手重臣的家务事!” 真能扯!苏诚这一扯,辱梁之事就变成了家务事!再说的不客气一点,他林如海骂的再凶那也是外祖父骂外孙,你得受着! 陈不易好整以暇的抓了把瓜子,吃瓜看戏嗑瓜子! 咔嚓一声脆响,苏诚猛的看向陈不易,屋子顿时变的落针可闻。 陈不易尴尬的笑了一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王迁关切的问道:“公子,茶水可还热乎?我让秋雪换一壶!” 苏诚“嘶”的一声吸了一大口凉气,自己跟王迁掰扯个什么劲!自己在这儿说的嗓子冒烟,正主在一旁看戏,糕点茶水加瓜子一样不落。 苏诚看向陈不易,“易公子,您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陈不易眨眨眼睛,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你俩继续啊,棋逢对手还未分出胜负啊,现在就偃旗息鼓岂不可惜! “啊!我交给王叔全权处理,苏大人跟王叔谈吧!” 我看戏吃瓜嗑瓜子不好吗!干嘛要费神跟你扯! 就在此时拓跋炽削好苹果切成条,一块一块递到他手里。 王迁又把苏诚重新拉回战场,“苏大人,我们说到哪儿了?哦,苏大人说这是家事,对吧?我家公子在内是主子在外就是大梁的脸面!天子家中无家事!公子在天启皇宫中受辱,怎会是家事!如果苏大人非说是家务事,那便是天启与大梁两国皇家的家务事!那苏大人便去上京,找拓跋家去商谈吧!” 陈不易暗暗给王迁比了个大拇指,王叔霸气!把苏诚呛的哑口无言! 苏诚知道王迁难缠,几句话把家务事变成两国皇家家事,这与两国国事有何区别! “公子!苏某再不才也猜的到,拓跋王爷能分毫不取的归还天启十七城,是公子从中说情!公子从未忘过自己生于天启长于天启!对天启也是心心念念,希望它变强变好,希望百姓富足!公子,放天启一马,放天启百姓一马!” 苏诚这番话倒是说到了陈不易的心坎上,他看了看拓跋炽,有些心软了! “这好办!让天启百姓加入大梁,我家王爷和公子定会厚爱自己的子民!苏大人难道不知大梁百姓有幸,日子过的比天启好!不少边疆百姓都纷纷迁入大梁?”王迁几句话,又把苏诚的感情牌砸的稀烂。 “王大人!我们天启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大梁再好那也是他乡异土!当然还是留在故土好!易公子您说对吧?”苏诚现在终于明白,只有陈不易点头才行,而且看他的表情是个嘴硬心软的。 “行啦!赔礼我收下了!不过我可没说要原谅,只是暂时不追究!再敢口无遮拦的惹我,我老账新账一起算!” 苏诚笑着连连应声,“多谢公子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不错!女儿眼光真不错!从他与身边人的相处,和与自己的相处来看,陈不易绝对是千万里挑一的最佳女婿! 第378章 不掺和 苏诚完成皇帝交给他的任务,再三谢过后便回去复命。 “公子,就这么饶过他们吗?”秋雪第一个表示不满。 王迁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公子难不成还真要了他们的命!” 陈不易有点泄气,心虚的瞟了瞟拓跋炽,“那我该怎么做?” 秋雪又第一个开口,“让他们跪下道歉!” 王迁一边举杯喝茶,一边摇头笑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 “阿蛮,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他连当面骂我的勇气都不会有!敢骂就把命留下!”拓跋炽理所当然的说道,这天下有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骂自己。 陈不易甩了个白眼,“当我没问!” 拓跋炽又补充了一句:“收了赔礼再把人赶出去!” “无聊!” 王迁见他气鼓鼓,“公子,每个人的处理方式都会不同!你处理的已经很好了!” 陈不易反省着自己,太感情用事心肠太软,“我,还是太心软!俗话说慈不掌兵情不立事!我不是一个合适的掌舵人!” “一个冷冰冰的掌舵人有什么好的!除了冷血无情的利益得失和无穷无尽的算计,没有一丝趣味!哪比得上阿易的一星半点!”在拓跋炽眼里,他可不就是最好的。 秋雪撇了下嘴,肉麻! 可陈不易却很受用,这家伙嘴越来越甜! 皇宫之中。 苏诚满脸笑意的面向皇帝,“皇上,臣不负皇恩,前来复命!” 皇帝愁容顿消,惊喜的站了起来,“爱卿,此话当真?” “不敢欺瞒皇上!只是易公子说,还未原谅只是暂时不追究!皇上,臣建议还是多加安抚,另外投其所好的再赔些礼!以后最好不让他和林相在皇宫见面!”苏诚给了皇帝一些建议。 “好!后续的事全权交给爱卿去处理!只要能平息此事,朕给你记一大功!”皇帝想了想又问道:“爱卿,依你看易公子的在北梁的份量有多重?能阻上我们与北梁的战争吗?” 苏诚听他这么一问,不知他又犯了什么傻,竟会挑起两国之战! “皇上!又出什么事了?” “朕之前派兵去苍耳争夺盐湖嘛,可拓跋炽派兵拿下了盐湖!朕怕两方有误会,让拓跋炽以为天启另有所图!” 苏诚只觉两眼一黑,这是什么傻缺!你想占小便宜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实力! “皇上!既然拓跋炽要攻打苍耳,您为何不立即撤兵!天启国弱,北梁没出兵攻打已是万幸!陛下为何还要招惹北梁!皇上您可知,自从拓跋炽一战胜西凉,周边各国皆伏低做小就怕引起北梁注意!皇上您这是在自毁根基啊!” 在此事上皇帝被人当面指责了许多次,“朕是被那些武将蒙蔽!他们说北梁大军与部族军队对峙,抽不出多余的军队,我们可以乘机获渔翁之利!谁知拓跋炽的军队这么能打!” “拓跋炽的杀神之名可不是浪的虚名!他从小在军营中拼杀!掌兵之后更是未曾一败!他手下将领更是以他为尊,唯服他一人!如此人物,怎能轻易招惹!” 皇帝心里也急,虽然还没有消息从战场传来,可易公子说已攻占了苍耳拿下盐湖! “所以朕才问你,易公子在北梁地位如何,由他出面说和有没有效果嘛!” “听王迁的口气,易公子的话不仅对拓跋炽有用,对拓跋筱也有用!他能出面说和自然极好!只是要他出面可不容易!皇上这所要付出的代价您可想清楚了?”苏诚如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给了肯定的答案,也提醒了他所要付出的代价。 “只要能讲和,什么代价都可以!” 苏诚不知他哪来的乐观,认定了易公子会帮忙,“唉!陛下!先不说能不能讲和,现在能不能请动易公子都还是个未知数!” 皇帝一脸你不懂的样子,“爱卿这个你放心!易公子是天启人,见不得天启遭受战火!你还有所不知,拓跋炽答应了他不得主动攻启,而且拓跋炽打下的十七城也是他一句话便归还了天启!这次只要他肯出面,一定可以说和!” 苏诚暗自叹息,以前人家帮天启是念在自己身为天启人的情份上,可这份故乡之情都被您耗尽了!若不是念在百姓不易的份上,这次人家都不带理你的!你还真当人家没脾气啊! 苏诚依旧笑着应承:“皇上,此一时彼一时,时移世易,现在的易公子不一定就会再出手!毕竟人情越用越少,就算拓跋炽会看在易公子的面上,也不一定回回卖账!与其去赌易公子会无偿出手,不如想办法尽力挽救!” 皇帝凝眉,“爱卿说的有理!是该想想办法!一定要好好抓住易公子这颗福星!能解百难啊!” 苏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皇帝不仅不担心还眼冒精光,这是又想岔到哪了呀!看那表情就不正常!该不会是!不行!得让月儿抓紧点! 这个陈不易呀陈不易,干嘛要那么出众!品性好脾气好还长的好!别说月儿,就是夫人当年一见到他六岁的模样,便喜欢的不得了非要把月儿许配给他!就算是老夫也觉得秀色可餐!有这样个女婿哪怕只是养在府中,天天瞧上两眼也算美事一桩! “皇上,微臣还有事需处理先行告退!” “等等!爱卿,眼看就要到小年了,你安排宫宴吧!今年朕要在小年大宴群臣!别忘了早点请易公子!” “皇上,往年不是都安排在除夕夜吗?今年为何提前?” “今年不是有易公子嘛,他初回天启除夕定要陪家人!小年就好!” 小年正好,小年成事,大年成婚!皇帝露出期待的笑,这下你若成了朕的乘龙快婿,看你还能哪儿跑! 苏诚心里着急又不能表现出来,跟皇帝抢女婿只能悄悄摸摸的使坏!幸好皇上不知道月儿与易公子的事,还把宫宴的事交给了自己!对不住啊皇上,这个女婿臣也想要! 苏诚回了苏府,撤了仆人丫环只留一家三口商议。 “月儿,你多久没去陈府啦?”苏诚心里着急,这个陈不易太抢手,惦记的人太多。 苏月难得见父亲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前几天刚去过,跟林伯母和妍儿妹妹聊了会儿!父亲,出什么事了?” “皇上也在打他的主意!” 苏夫人闻言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未婚的几个公主不是还小,才十四五岁呢!他着什么急!” 苏诚无奈叹气:“皇上现在把易公子当作包解百难的救星!自己犯蠢惹了拓跋炽就想让易公子来解困!看这样子肯定会在宫宴上动手!幸好皇上把宫宴交给我来办!到时候留意一些便知道皇上准备的地方!” 苏夫人气的跺了下脚,“这个皇上真是的,什么也不想就想着爬人家的床!月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苏月咬着唇,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爹娘,你们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爹,您帮女儿备好解药!到时提前告诉女儿皇上准备的地方!” 苏夫人皱眉,“准备解药干嘛?月儿,不如截胡!” “娘!这可是在跟拓跋炽抢人!女儿猜的不错的话,易公子身边的那个贴身护卫就是拓跋炽!若女儿真截胡了,那可把他俩一块得罪死了!不如安安分分做他的救命恩人,把这份恩情死死攥紧!以易公子的为人,不会亏待苏家的!”苏月并不同意把自己送给陈不易,不仅什么也得不到,很可能还会遭受拓跋炽的怒火。 苏诚打了一个冷颤,“月儿你说拓跋炽就在易公子身边?” “我见到过俩人的眼神,那种眼神太特别太黏太甜!仿佛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所以,女儿要嫁他必须是他俩都接受,否则女儿宁愿不嫁也不去掺和!” 第379章 示警 腊月,小年二十四。 几日来阴沉的厉害,却无雨也无雪,只有北风呼啸着肆虐着大地。 东方轩早早的便奉命来接大舅哥,“兄长,父皇命我接你进宫!” 陈不易对皇帝已失望至极,压根儿不想搭理他。但看在东方轩的面上不去又不行。 他揉揉头,“他的宴席没一次不吃一肚子气的!不想去啊!” “兄长,走吧!这次没让林如海去!”东方轩极力搓和,毕竟自己与妍儿的婚事还得双方长辈同意,双方闹的太僵只会破坏自己的婚事。 陈不易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若不是为了你小子,老子才懒的搭理你那皇帝爹! “景泰也去吗?一起吧,否则太无聊!”陈不易想拉着他一起。 拓跋炽自告奋勇:“我陪你!我扮作你的侍卫!否则不许去!” 周景泰张了张口,独自神伤,“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拓跋炽牵过他的手,把他朝自己这边拉,“阿易,走吧!” “那,那走吧!呃,景泰,晚上一起吃夜宵吧!想吃什么,回来的时候我去买!”陈不易不是没看到拓跋醋狗处处排挤人家。 周景泰这才开心的说道:“什么都可以!阿易喜欢的我都喜欢吃!” “那好,等我!” 陈不易与周景泰约好一起吃宵夜,便与拓跋炽一起进宫。 三人坐在马车里,陈不易不停的把糕点塞进拓跋炽的嘴里,“你先吃点东西垫一下!不然得一直饿着!” 小狐狸这么关心自己,开心!今晚的这盒糕点好吃! 拓跋炽也拿了一块糕点喂到他的嘴里,“你也吃点,别饿着!” 东方轩没眼看两人,只好悄悄转向一边假装犯困,默默的祈祷快点到宫门外。 下了马车,两人一点也不急,闲庭信步像是游山玩水。东方轩走在前面,既不敢走快了又不敢回头,只能走走停停听着脚步声往前走。 “阿蛮,你们大梁的宫皇跟这一样吗?”陈不易小声问他。 “不一样!没这么多花花草草!光秃秃的无趣的很!” “哦!跟你很配,无趣的很!”他背着手倒着走,盯着拓跋炽笑的邪魅。 “无趣?”拓跋炽一把把人拽过来,“教教我怎样才有趣!” 陈不易从他手里挣开,压低声音,“你正经点!别让人瞧见了!” “再惹我,你看着办!” 就在此时,前面传来谈话的声音。 “臣女见过九殿下!殿下一个人吗?”苏月的声音软甜,很是好听。 “不是,兄长观赏四周景色走的慢些,在后面!”东方轩指了指后面。 “哦,易公子也在呀!” 然后陈不易就见到了这个让他有些头疼又有些愧疚的女子。 苏月仿佛永远都面带微笑,“易公子,皇宫里的景致可还能入眼?” “当然是极好的!” 苏月冲他眨眼睛,“除了风景好,宫宴的食物也是很好吃的!只是大多都是冷盘,多吃了对身体不好!” 陈不易皱起了眉,“多谢苏小姐提醒!” 苏月笑盈盈的挥挥手,“回见,易公子!小女子便不打扰你赏景!” 苏月风风火火的来,急急忙忙的去,让陈不易什么兴致都全无。 苏月是个通透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这般没头没脑的话。可能性只有一个:她在示警!让自己不要吃宴会上的食物!难道是有人想下毒! 陈不易与拓跋炽对视一眼,拓跋炽还是平静的好似没有表情,狗东西这么自信?不过也是,自己堂堂药王之徒还怕区区毒药?是不是太小瞧本公子! 陈不易快步赶上东方轩,“阿轩,今晚的宴席是谁在筹办?” 东方轩不知其意,“礼部苏尚书呀!几乎所有宴会都是由苏尚书操办!” “哦!” 陈不易几乎能肯定,苏月就是在示警! 问题是谁要害自己!林如海都不在,难道是他的走狗?不应该啊,那苏诚知道了应该禀报皇帝,而不是偷偷示警!该不会是东方誉吧!他好像也没有对自己出手的理由! 陈不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观赏着宫女们绝美的舞姿,面前的食物瞧也不瞧一眼。 拓跋炽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悄悄塞一块糕点到他手中,倒也不饿,只是渴了也不敢喝桌上茶水。 宴会渐渐热闹,众人也开始走动,他也起身来到外面伸手跟拓跋炽要水喝。 拓跋炽一边解下水囊一边问:“好看吗?” 陈不易知道他又犯了醋劲,“好看!” “一直盯着人家看?” “不然呢?盯着你看啊!”陈不易轻轻用脚碰了他一下。 “嗯!”拓跋炽眨了下眼,表示这个可以。 “你当你是枝花儿啊!” “嗯!” “不要脸!”陈不易抿着唇悄悄瞅了几眼,笑意在眉眼间晕染开来。 “易公子!”总有不开眼的打扰,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赶来,“皇上正找您呢!公子还是跟奴婢一起进去吧!” 陈不易无奈的看了眼拓跋炽,又得回那个冰冷冷的宴席。宫宴再热闹也不属于自己,属于自己的只有阿蛮。 皇帝亲自为他敬酒,陈不易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捏着鼻子喝。 有了皇帝打头,后面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能推的他都推了,然而不胜酒力的他仍觉得头晕眼花。 一名宫女款款而来,“公子是不舒服吗?要不要随奴婢去休息一会儿? 拓跋炽扶起陈不易就跟上那名宫女,一个不小心与上菜的宫女撞了个正着,一大碗汤水都沷在他身上。 “阿蛮!你没事吧!”陈不易看到拓跋炽帮自己挡了汤水,身上湿了一大片。 “没。” 宫女大惊失色的道歉:“奴婢该死!望公子恕罪!” 领路的宫女呵斥小宫女:“还不赶紧带公子去更衣!” 拓跋炽冷着杀神脸,“不用!” 陈不易轻轻推了他一下,“去换套衣服吧!湿了的穿着不舒服!” 拓跋炽不放心他一个人,“你要带公子去哪里休息?” “前面的观景阁。”宫女恭顺的回答,还指了指前面的楼阁。 领路宫女招了招手,一旁守卫的卫兵赶紧过来扶着有些踉跄的陈不易一路向前。 陈不易甩了甩脑袋,感觉头越来越昏沉,脑子越来越迷糊,但他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已经走了很远好像越走越偏僻。 “你们带我去哪儿?我不去!不去!阿蛮!阿蛮!”陈不易想挣脱开,可惜怎么也挣脱不了。 领路宫女招呼两个侍卫,“快点!前面就到了!” “你们要干什么!要把我带到哪儿!”陈不易还尽力的保持理智。 “公子,奴婢只是带您去休息!请您稍安勿躁!”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我!是谁指使你们!” “公子,您莫要再为难奴婢!奴婢也是听命行事而已!” “是狗皇帝让你们干的!真不怕玩火自焚!”陈不易试探着找出幕后黑手。 “公子!是谁指使的不重要,重要的不是坏事是好事!” “好事?”他一下子就明白所谓的“好事”是什么,“混蛋!你们怎敢这样!真不怕拓跋炽灭了你们!” 宴席上,拓跋炽换好衣服立即返回找到了东方轩。 拓跋炽刻不容缓的命令,“公子被人扶去休息,说是去了观景阁!马上找人带我去!” 东方轩哪敢怠慢,立即让人带他去观景阁,可是找了一圈哪还找的到半点影子! 拓跋炽眯了眯着眼睛,瞳孔猛的一缩,周身散发着许久未见的杀意!天启,好大的胆子,竟敢把主意打到阿易身上! 第380章 难逃一劫 拓跋炽杀意凛凛的望向宴席之所,右手轻轻握在刀柄之上。 腿脚不便的东方轩,紧赶慢赶还是迟来一步,见拓跋炽犹如杀神降临,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姐,姐夫!你,你先先消消气!我立即派人去找!马上去找!”东方轩见慢慢放开刀柄,才敢呼出一口气。 拓跋炽冷冷的看向他,然后就地盘坐一把长刀立于身前,“给你半个时辰!找不到,老子血洗皇宫!” 此时最着急的却是苏月,她提前离席守在这里,原本想的是打晕带他来的人,谁知道是两名侍卫把人扶来的!自己可对付不了侍卫! 她交待了侍女几句,侍女便匆匆离去。 而苏月只好跟在他们后面,悄悄绕到后面,庆幸幸好留了一手,提前把封上的窗户开了一扇。 她轻轻推开窗子,看见陈不易正支着头坐在椅子上理了下领口,看来药性发作了。 陈不易被人关进屋里,屋里有股香味很好闻,可以让人清醒一些,只是有点热有点渴! 苏月从花坛中捡了块土块扔在陈不易身上,见他看过来就招了招手。 “你……”他走到窗边想问她怎么在这里。 苏月赶紧捂上他的嘴,紧张的往四周瞅了瞅,才往他嘴里塞了颗解药,“嘘!别说话!跟我来!” 陈不易搬来椅子,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苏月拉着他的手,悄悄往前走,可是各处通往外面的门口都有人把守,她只得拉着他暂时藏在假山后。 陈不易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喉结不断蠕动,脑海里总有莫名其妙的画面,心里也不断翻涌着冲动与渴望。 苏月探着头,还好没人!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也不好闹的人尽皆知不可收拾!只需把守各处出入口即可! “我们暂时还算安全!只是出不去了,只能在这里等!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环儿去找人了!” 苏月好像听到他在咽口水,不是给他解药了吗? 她慢慢转头看他,他眼神火热而迷离,本就惹人犯错的脸越发红的不正常,好想咬! 苏月咬着唇,眼神痴迷,好像和他在一起哪怕一次也不亏!她踮起脚慢慢凑近他的唇,两人呼吸的气息交织缠绵! 陈不易猛的甩了下脑袋,一不小心撞到了假山,猛的一疼将他短暂的拉回清醒! “去找我的侍卫,让他带我走!”他转到一旁,不敢去看苏月,“我中了毒!保持不了清醒,你赶快离开!我怕我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苏月也猛的清醒,懊恼的转过身去,那张该死的祸国殃民的脸,还有那双害人不浅的妖媚眼睛! “我已经让环儿去找九殿下了!而且,我也出不去!如果被发现,我就完了!”苏月盯着自己的手指绕来绕去,丢死人啦! 许久没听到他说话,苏月又转过身来,看来他又失去了理智,正扶在假山上喘着气。那轻喘的声音,难受的模样,太诱人,让人不顾一切的疯狂! “你没事吧?”苏月还是担心的问了一句。 陈不易闻声转过头来,泛着血丝的眼睛迷离而妖艳,苏月立马沉沦其中。谁抗拒的了! 她狠狠拧了自己一下,是他中了情毒,不是你苏月!人家都还克制的住,反倒是你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把人按倒! 苏月陷入两难之境,要不要靠上去,要不要顺势而为? 她发现他好像越来越难受,脸红的异常仿佛要撑裂所有血管,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躁动不安! 苏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再这样下去会出事! 陈不易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只觉得有双手在心间挠!他拉着这只手就往怀里拽,似乎是拽住了救命稻草! 苏月轻呼一声,便不再挣扎,任他把自己拉进怀里,按在假山上,最后扑倒在地。任他汲取自己身上的芬芳,甚至还主动贴上去凑在他唇边。 给了就给了吧!就算要承受拓跋炽的怒火自己也认了! 突然一股疼痛从肩胛处传来,让陈不易恢复一丝清明,“阿蛮~!” 拓跋炽看到滚在地上的两人,怒火直冲天灵盖,抓着他的肩膀便把人拉起来。 陈不易扑到拓跋炽的怀里,“阿蛮!阿蛮!” 刚才有多大的火,此时拓跋炽便有多心疼!小狐狸这是中招了,神智不清,刚才的事情有可原! 苏月被吓的不轻,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气场,压的人根本不敢呼吸,仿佛杀神临世。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易公子的情况很不好!我怕他会出事!” “嗯!知道啦!” 苏月望着这个男人,好奇怪,那股气场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陈不易还在他怀里乱动,“阿蛮,我好难受!” 拓跋炽埋下头,“别动!你这样我也难受!再动,老子不忍你了!” 苏月抬起头看着他俩,易公子好像不一样了,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像在撒娇像是讨好! 拓跋炽拿他没办法,只能轻轻将他打晕搂在怀里。 “我带你走!”拓跋炽的声音不再那么冷,今晚的事还要多谢眼前这女子。 “各处出入口都有侍卫把守,我们出不去!”她悄悄的扯着衣襟,尴尬,丢人! “没事!” 拓跋炽带着她走出假山,一手抱着陈不易,一手揪着苏月的衣领,腾空而起,很快跃过宫墙稳稳落在地上。 “好啦!这里已经安全!多谢!” 拓跋炽道完谢,迅速离开。 苏月呆呆的站在那里,就这么错过了么!谁要你那么矫情!谁叫你不自动一点!就这么错过了,会不会错过一辈子! 突然觉得好委屈,委屈的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环儿和东方轩找到她时,正见她瘫坐在地上哭的伤心。 “小姐!你这怎么了!小姐!”环儿见她哭的伤心,也忍不住落泪。 苏月自觉失礼,一边抹着泪一边回答:“没事!就是走的急摔了一跤!” 环儿紧张的问道:“小姐,你摔着哪儿了,我给你揉揉!” 东方轩清楚今夜是苏月救了所有人,见苏月哭成这样,以为是大舅哥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苏小姐,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可以提出来大家好好商量!”他可作不了大舅哥的主,再者还有个拓跋炽在,他不点头谁敢应承。 “我没事!我,我就是想一个人哭嘛!你们走,都走!”苏月先前的尴尬还没完,又再次尴尬。 东方轩碍于有丫环在不好多说,只能道了声谢,“今日多谢苏小姐,否则这皇宫难逃一劫!日后必有厚报!你好好照顾苏小姐,切不可让苏小姐有半点损伤!” 后来闻讯赶来的苏夫人带着女儿直接回了家。 “月儿,我听九殿下说你哭的伤心!告诉娘,发生了什么事?”她听东方轩说女儿哭的厉害,担心了一路也不敢多问。 苏月被母亲这么一问,又委屈的想哭,“娘~!我是不是连个男的都比不上!” 苏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柔声安慰,“胡说!我女儿是这全天启最耀眼的明珠!多少世家贵族踏破门坎都求娶不到!” “那为什么他对我只有本能欲望,对他却是撒娇渴望!娘~,我在他心里不如拓跋炽!”苏月发现这个结果,觉得委屈的不行。 原来如此,苏夫人不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出了声,“人呢除了欲望还情感!女人对于男人有天然的优势是因为人的欲望!可是人的情感往往会超越本能!他们俩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生死考量,自然感情比什么都坚定!否则他们又怎么敢顶着重重阻碍走到一起!” 第381章 很丢人 拓跋炽带着陈不易回了屋,立即让云舒去找林夫人来。 周景泰听到动静也立刻跟了进来,“阿易怎么了?” “中了情毒,我把他暂时打晕了!” “情毒!”周景泰不知他怎么会中了这么歹毒下作的毒,“秋雪,拿我的玉坠马上去找府医!要快!” 王迁等人听到公子中了情毒皆大惊失色,“王爷,公子怎会中了情毒!此毒阴险毒辣歹毒至极,微有不妥便毁人根本!王爷确定公子中的不是春药而是情毒?” “是狗皇帝算计了阿易!应该是情毒!苏月说如已经喂过春药的解药,但没有效果!而且阿易跟她说过自己中了情毒!”拓跋炽简短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王迁急得不停捶击着自己的手,“这可怎么了得!若清不完体中之毒,公子怕不是要废了!” 拓跋炽眉心紧拧,又是心急又是心疼,“我不会让阿易出任何一点差错!” 林婉音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哭着问道:“易儿怎么成了这样?” “伯母请尽早做出决定,要不要找个女子?阿易中了情毒,等不了了!”拓跋炽看向林婉音,要她拿个主意。 林婉音暗暗扯着袖子,要不要找女子给易儿解毒?要是肯定要的,可该去哪找!家里是有不少女子,可是一旦有了关系以后怎样相处!去外面找就得给人名分!这家伙肯定是不愿意的,否则用不着喊自己来拿主意! 她好歹也是权臣家的小姐,当机立断道:“快去花楼找个清白女子,银两给足了,注意些不要让她知道易儿的身份!” 一屋子人都在焦急等待,先等来了周家府医。 “张府医,阿易情况如何?”周景泰见他诊完了脉,立即问情况如何。 张府医只能无奈叹息:“此毒太猛烈歹毒,别说用药,就算是找人解毒都不一定能清净!” 周景泰看了下紧张兮兮的众人,“阿易是杏林圣手,就算余毒未清,他一定也能找到方法医好自己!” 拓跋炽幽幽的反驳了一句:“医者不自医!他的寒症到现在也没治好!” 张府医收拾好东西,轻咳一声提醒,“公子的情况很不好!还是尽快想办法吧!老夫已无能为力,告辞!” 林婉音见大夫也无可奈何,更是急得不断向外面张望,“人怎么还没到啊!” 拓跋炽又开始不停的替他擦手心和额头,希望他的小狐狸能好受一些。纵使他再不甘心,现在只能眼睁睁的把心上人让给别人。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花姐儿的到来。 拓跋炽轻轻把他的手放好,埋着头大步冲了出去,靠在墙上就着水囊一小口一小口使劲的往下咽。 他却不知道,他刚刚放开的手,正倦恋他手心的温暖,在四处乱抓企图抓住这份温柔。 屋内只剩两人,花姐儿抚摸着那张无比诱人的脸,这趟赚大发啦!不止银子拿到手抽筋,说是家里公子误中了春药,没想到小公子长的这么俏! 她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床,迫不及待的亲了上去,却被陈不易猛的推了开。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乱颠,“去找阿蛮!我要阿蛮!” “小公子,奴家来伺候你!保证小公子满意!”她一边低语一挑着他的衣服。 “走开!找阿蛮!别碰我!别碰我!”陈不易一把抓住自己的衣服,不让她碰。 “小公子!”她柔软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试图慢慢掰开,“人家不认识阿蛮!就让……” “滚!” 花姐儿被他狠狠的推开,骂骂咧咧的出了屋。 “姑娘!”林婉音一把拉住她,“你不能走!” “夫人,我不走您还留我吃夜宵呀!” “你走了,我儿子怎么办!” 花姐儿看在银子足的份上给了她一个好脸色,心有不甘的撇撇嘴,“夫人不是奴家要走!是小公子不让!还吵着找阿蛮!” 拓跋炽灌水的手一抖,小狐狸要自己不让别人碰!刚刚还一脸幽怨顿时一扫而光! 他眼巴巴的看向林婉音,行不行还得她点头。 林婉音看了看花姐儿的背影,又看了看拓跋炽,“你们自己看着办!” 云舒赶紧把主子往屋里推,小声的催促:“主子,机不可失啊!” 拓跋炽想过无数次他和小狐狸在一起时的情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他来到床边坐在床沿,拉起心上人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小狐狸,这次可不能怪我!” 陈不易睁开腥红的眼睛,攀着他爬了起来,含糊不清的噫语,“阿蛮~!” “小狐狸,别急!别急!” 神智不清的陈不易哪管他急不急,用尽全力将他扑倒,急吼吼的凑过来又咬又啃。 拓跋炽被他撩的意乱情迷,失了理智和冷静,“小狐狸,是你招惹我的!不准不认账!” 陈不易折腾了拓跋炽一夜,拓跋炽小心翼翼的哄着他,生怕他情毒未尽,直到陈不易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拓跋炽抱着刚刚沐浴的人,放在刚换的床单被褥之上,“小东西,坏的很!” 他摸着陈不易的额头,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停不了嘴。 翌日,日上三竿还不见人出来,云启拿了些食物进屋。 “主子,你醒啦?” “嗯!” “公子没事了吧?” 拓跋炽看着怀里的人笑的灿烂,“应该没事!去买些糕点,阿易一晚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是!”云启自觉的退了出去。 拓跋炽又换上傻笑,痴痴的看着沉睡的人。 屋外一众人亦守了一夜,此时聚在小院中。 云铲先开口问:“云启,公子怎么样了?” “公子睡着了,应该没事!” 担心了一夜的林婉音终于放下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娘,我扶您去休息吧,阿易醒了我再喊你!”陈菲心疼母亲一夜未眠,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陈妍也明朗了一些,“是呀娘,别担心我哥啦,有我姐夫在,保管没事!” 过了晌午,秋雪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们说,公子醒了会不会难为情?” 几人相互环视,以他那矫情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云启顿时坐不住了,推门又进去找自家主子,小声说了几句,拓跋炽看看怀里的人,不舍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等到陈不易醒来已接近傍晚。 脑子终于不再昏昏沉沉,可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他一红,昨夜哪来的女子,拓跋醋狗知不知道会不会吃醋?管他的,到时候一律不认!就说自己不记得了!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心中主意已定,才打开了门。 果然,人都在院中! 他立刻又把门关上,背靠在门上。这些一点眼力见的都没有!都堵在院里干嘛!你们都走开啊!老子要找拓跋炽谈谈! “阿易!”门外轻轻响起敲门声,“快要吃晚饭了!收拾好了就出来吧!” 陈不易红着脸再次把门打开,尴尬的冲他笑笑,说话都少了几分底气,“抱歉,景泰,昨晚说一起吃夜宵的!” “你没事了就好!” “我!嗯,呃,哦!” 周景泰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害羞!人之常情!恭喜从大男孩变成了大男人!” “在说什么呀!”他愈发的难为情。 “说你!不用这般难为情,没人笑话你!走吧,一起去吃饭!”周景泰拉着他就往外走。 “我,咳,我昨天,昨天是不是很丢人?” 第382章 耍赖 外面的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让人格外压抑。 周景泰却笑的灿烂给这压抑的氛围添点色彩,“没有!不丢人!” 陈不易扫了一眼没看到拓跋炽,刚刚才安心一点又变的局促不安,“他呢?” “现在应该是睡着了!昨晚照顾你一夜,应该是累了!” “照顾我一夜!”陈不易提高了不知多少分贝,惊慌失措的喊了出来,“谁让他照顾我!你们,你们莫名其妙!” “是你让王爷进去的呀!”秋雪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们不知道拦着!我,我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 陈不易慌了神,那种事怎么能让他在一旁照顾!拓跋醋狗不吃人! 就在这时,拓跋炽也出了屋,小狐狸好无情!提起裤子不认账! 拓跋炽满脸委屈的逼问:“我怎么就不能照顾你!你,你不是挺喜欢的!” 陈不易见到他委屈那样,心里吐槽:你委屈个什么劲!老子又没把你怎么样!就就是跟,你用的着委屈成那样!又不是老子想要那样! 他梗着脖子故作强硬:“我!我又不知道!昨天的事我我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律不认!” 拓跋炽咬了咬牙,那老子昨晚算什么!自认倒霉? 他更委屈的不行,“你耍赖!” “耍赖怎么了!老子也是受害者!你们,什么都别找我!” 就在这时东方轩也赶了过来,昨晚苏月哭的那么厉害,还是要问问该怎么处理。看到大舅哥瞪着眼气鼓鼓的,知道他在生气,便小声问六表哥什么情况。 周景泰附在他耳边:“阿易说他是受害者,昨晚的事无论他做了什么一概不认!” “啊!”东方轩惊呼出声。 一概不认!你是受害者,可你也祸害了别人!叫人家女孩子还怎么活! “你来干嘛!”陈不易正火大,对所有人一律平等的没有好脾气,谁惹谁炸。 “昨晚,苏小姐哭的厉害!不知兄长对她做过什么?”东方轩小心的捋着话术,不能惹也惹不起。 “我怎么知道!别找我,要找就去找始作俑者!我不会对谁负什么责,休想用此事拿捏我!”他又狠狠瞪了拓跋炽一眼,这样总可以了吧。 拓跋炽的委屈这才收敛了一点,好吧,不是只对自己耍赖,还对人家女子耍赖! 陈不易将他变化的表情尽收眼底,这狗东西果然就是在吃醋!换作自己,吃什么醋直接掀桌子! 林婉音把他们的话都听了个全,这个儿子要耍无赖!也不全怪他,可,拓跋炽这边也该有个交代! “吃饭了!都别愣着了!阿蛮,你等一下!”林婉音亲自来喊吃饭,谁敢违悖。 林婉音很愧疚,说话不似往常那么生硬很是温和,“阿蛮,易儿这个态度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一切都太突然!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拓跋炽皱了下眉,“伯母放心,我不会跟阿易计较!他,他不认便不认吧!他没事就好!” 林婉音一咬牙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你放心!他不认,我认!以后你便改口喊我一声娘!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们陈家人!” 拓跋炽心里的委屈消散许多,还好丈母娘认账,“娘!” “哎!只是委屈了你这孩子!”林婉音此时真的心疼眼前人高马大的汉子,对自己儿子真是没的挑。 “娘,有您认可我不委屈!”好听话谁不会说,拓跋炽只是不屑说而已。 “好!好!去吃点东西吧!饿坏了吧!”林婉音拉着拓跋炽的手就往饭厅走。 陈不易见母亲不仅留下拓跋炽说话,此时还拉着他的手,无名火更盛!你在我面前闹闹脾气就够了,还让我娘哄你!你过分了哈! “娘!您管他干嘛!他还小啊,还要您哄!” “闭嘴!你还好意思说!有你这委屈人的!”林婉音直想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他没良心。 “我怎么委屈他啦!我,我又不知道做过什么!”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做过!这是两码事!你啊,真是提起裤子不认人!”这孩子怎么这么气人。 陈不易觉得自己才是真委屈真冤枉,“我也是受害者!怎么能全都怪到我头上!又不是我要的,自然不认!” 林婉音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你给我闭嘴!你还有理了!不是你要的是谁要的!现在还不认账!也就阿蛮宠着你!你就作吧,总有一天让你哭的!” 拓跋炽夹了菜放到林婉音的碗里,“娘,您别生气!我无所谓的!” 他转头又给陈不易夹了他喜欢吃的菜,“阿易,饿了吧!多吃点!” 陈不易瞪他瞪的更厉害,狗东西这会倒装起好人了!还不都是你这狗东西吃醋! 桌上其它人噤若寒蝉,那两人不动筷子谁头铁敢动一下。 林婉音听到东方轩来是为这事,“还有,苏月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你还是不认!” “不认!” 林婉音气的手直抖,只想打醒这逆子,“女孩子的名节大于天!你若做了什么,让她怎么活!” “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再次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你!你要气死我不成!陈家家规就教你不负责任,死不认账的!” “娘!您要我怎么认!第一,这并非我所愿!第二,我确实不知道!”陈不易还是打死不认。 就这样拓跋醋狗都那副死样!再娶个苏月回家,自己还要不要活! “阿蛮,当时这逆子在做什么?你老实告诉娘,该认的娘绝无二话,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拓跋炽委委屈屈的瞅他一眼,“阿易当时,把苏月扑在地上亲!” 陈不易又死死瞪着他,气的嘴唇发抖,“我清醒的时候让她离我远些!我怎么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婉音气的扶着桌子,“你是想说,人家姑娘上赶着要和你发生关系!陈不易你能不能要点脸!” “当时苏月没有反抗,还很配合甚至是有些主动。”拓跋炽还是帮陈不易说了一句,他也不想小狐狸把人娶回家。 “娘!我不能娶苏月!” 林婉音想到这里就头疼,“事到如今,还是你想不想娶的问题!要是人家要你负责非要嫁给你呢!不管你愿不愿意,已经毁人名节了!” 陈不易还是坚决不认,“不是我之所愿,孩儿坚决不认!她苏月赖不着我!她要找就找幕后黑手去!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受害者,你就可以冠冕堂皇的去祸害别人!” “娘,讲讲理好不好!您非要逼着我负什么责!我娶了她就是对她负责了吗!不是!是害她!” 林婉音闻言一颤,一个女子嫁人如同投胎,嫁的好风光无限,嫁给了喜欢的人幸福一生,可所嫁非人哪怕表面再风光也只是一世凄凉! 让儿子娶她是保全了她的名节,可正如易儿所说却也是在害她!名节真的能胜过一生幸福吗! 林婉音不再揪着此事不放,“那,你有何打算?” “不认!反正昨天的事,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一律不认!对大家都好!” 林婉音说要给拓跋炽一个交代,“你这是在耍赖!苏月就不说了,阿蛮呢?你怎么说!” “不认就是不认!还要怎么说!他爱咋样就咋样!我管他那么多!难不成还要把他当祖宗似的供起来!” 拓跋炽手背上的青筋崩现,小没良心的!昨晚那么缠人那么喜欢,转眼就不认账!耍赖! 第383章 不分彼此 一顿饭谁也没动筷子,个个倒是气了个饱! 在场的除了王迁都是一桌小辈,谁也不敢乱插话。 “夫人,这事也不怪公子,就顺其自然吧!大伙都担的了一天,先吃些东西!” 周景泰也跟着劝,“林姨,阿易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先让他吃些垫一下肚子吧!” 林婉音瞟了眼儿子,能饿着他!拓跋炽恨不得把所有吃的东西都搬到他屋!饿死谁也饿不着他!现在想想阿蛮这孩子真是太惯着他,都惯出了一身臭毛病!以前总觉得拓跋炽这不好那不好,现在看来就一点不好,太宠易儿了,无条件无底线的宠!自己宠的自己惯的就自己受着! “你们吃吧!”林婉音扔下这句便走的干脆,见不得这几个孩子闹。 陈不易皱眉,母亲又生气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此事!再提别怪我不客气!” 东方轩吓的赶紧端起碗连扒几口,苏月的事自己再也不会管。 周景泰瞟了拓跋炽一眼,可怜! 拓跋炽默默拿起碗筷,一声不吭的扒完饭,吃出了一嘴的心酸和委屈。算了,小没良心的不是也不认苏月!他这么坚决倒是少了个麻烦! 小没良心的想不认?休想!总有一天要你哭着求饶! 饭后都默默的各回各屋。 王迁服侍着陈不易回屋,见他洗漱好了就要躺回床上,“公子今晚不看书?” “不想看,很累,浑身都没劲,就想早点睡觉。”陈不易软绵绵的回答,再也没有之前那般不强硬不讲理。 “公子昨夜受累了!公子,你体内可还有余毒?大夫说这毒凶猛歹毒不易排净!”众人都来不及问他的情况。 “没事!咳,那狗东西还在委屈?犯的着嘛!” 王迁干笑一声:“公子,说实话,王爷照顾了一你宿被你折腾的不轻!应该是挺委屈的!” 陈不易一想到自己干那事,拓跋炽就在旁边照顾自己,又差耻又尴尬,刷的脸又红的似要滴血。 “谁要他照顾!没事找事!”陈不易小声抱怨。 王迁见他脸红,只当他在害羞。公子的性格是有些羞赧的,这种事,还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不害羞才怪! “公子,你就别怨王爷了,确实是你要找王爷他才进去的!王爷能放下身段,为你做到如此,确实是用情至深!”王迁看的明白,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如此深情之人。 陈不易想想确实挺难为拓跋炽的,他感觉委屈也算情有可原,难得狗东西没发火没吃醋。 “哦,我知道了!王叔也去休息吧!” 陈不易没用多久便又沉沉睡去,梦中画面旖旎,只是样貌模糊的女子换成了拓跋炽。 拓跋炽坐在他床边,听他在梦里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那股委屈与心酸才平息一些。 “小没良心的,要了老子不认账!吃干抹净就想跑!逃的掉吗?老子迟早要你乖乖求饶!”拓跋炽的手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小没良心的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阿蛮~!阿蛮~!不要,阿蛮!不要!” 拓跋炽听着他喊自己心里高兴,小没良心的! 拓跋炽松了口气,心怀欢喜的出了门,一转身便看到了王迁。 “王爷,能跟你聊几句吗?”王迁还是要跟他把话聊开,否则他们俩又要生嫌隙。 “王叔,去我屋里吧!” “王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拓跋炽一进屋就开门见山的与他谈。 “王爷,你也别再委屈,我听公子的意思,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害羞!你不是不知道公子性子就是这样!你们悄悄的没人知道就罢了,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他不害羞才怪!” 拓跋炽点头,是啊,小没良心的,不,小狐狸性子是有些别扭有些羞赧!这么多人注视之下,他不害羞才怪!原来不是在怪自己也不是不认账,只是害羞!可爱! 他不认苏月的账,对自己害羞,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自己要不要跟小狐狸道个歉,再好好哄哄?都怪自己小气吧啦的,还怨上了小狐狸! 小狐狸不会生气了吧! “王叔,阿易有没有生我的气?”拓跋炽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王迁笑着回答,这俩啊真是好越闹越闹越好,“哪有!公子就是难为情,犯了矫情!过一阵子就好啦!” “王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又要惹阿易生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会哄好他的!”拓跋炽现在心里乐开了花。 王迁如释重负,“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到你们这些小年轻出双入对,甜甜蜜蜜!老啦经不起折腾喽,我先回去休息啦!” “嗯!王叔费心了!好好休息吧!”拓跋炽难得如此关心一个人。 拓跋炽送走王迁,又要摸进陈不易的屋子,一出门又被堵的正着。 云启几人都围了上来,这口气太憋屈不吐不快,“主子!要不要收拾收拾这狗皇帝?” “去,传讯给元镇和泰格尔,不用来天启,把天启将帅的人头送给狗皇帝!天启军人全给我押回基地做苦力!”拓跋炽怎么可能会饶了跟他抢小狐狸的人。 “是!” “让阿维尔给我屯兵边境!不顺我心,灭了又如何!” “不用跟公子商量?”云舒略略皱眉。 “就当是练练兵!” “是!属下马上去办!”云锋领命转身就去办。 拓跋炽转身进了陈不易的屋子,看着他心里就暖洋洋的,一坐便又是一夜。 等陈不易一醒,一大碗浓浓的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端到他面前,羊肉汤补人! 陈不易见拓跋炽一大早就买好羊肉汤讨好自己,那点小性子顿时消了个干净。 “张嘴,我喂你!” “我不!还没洗漱!” “我给你打水!” 拓跋炽打来热水就要替他擦脸。 陈不易抢了毛巾一退三步,“你干嘛!老子有手有脚要你伺候!” 虽然小狐狸不给他好脸色,可他依旧跟在他后面递水递杯子。 陈不易凑近碗闻了闻,“闻着还不错!咦,这么多肉,老板不亏吗!” “不亏,我给三倍的钱!多吃点,多补补!”拓跋炽心疼小狐狸,耗空了神气神得用多少才能补起来。 “一大早就吃这么荤!” 拓跋炽咽了下口水,“开了荤得好好补!” 陈不易把汤勺一搁急了眼,歪着脑袋跟他叫嚣,“拓跋炽!你还有完没完!说了不许提!不许提!” 拓跋炽见他脸红脖子粗,只道他又害了羞! 他深情款款的柔声道:“阿易,我你再不必害羞!” “老子没你脸皮厚!再说,是你,你不要脸!” 拓跋炽又委屈巴巴的,你脸皮不厚!什么都是你做的,提上裤子不以账,你才不要脸!老子把自己彻彻底底都交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阿易,你当真这么无情?” “我怎么啦!说的好像老子把你怎么样了!还要我说多少次,那晚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阿蛮,你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陈不易鼓着腮帮子,又有些着急上火。 “不可以!”拓跋炽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阿易,你知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陈不易小声嘟囔,“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那事!求求你别再提了!丢死人了!” 拓跋炽失望的呢喃,“阿易,我就这么让你难堪吗?” “你说呢!哪有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天天提!”陈不易不停的埋怨他。 拓跋炽哽咽着艰难的出声,“我只是想,想好好,好好疼你!阿易,你我不分彼此!” 第384章 不缺聪明人 年底偶有好天气,今天云层也很厚,像给天空套上了厚棉被,只是一点也不暖和! “行啦!不许提了!张嘴!”陈不易夹了块肉就往他嘴里塞。 拓跋炽再委屈也只能合着一起往下咽,“好,不提!小没良心的!老子都依你!” “喝口汤,天冷,暖暖身子!”陈不易又把碗凑到他嘴边。 拓跋炽看了他一眼,小狐狸就是嘴硬心软!还是那么在乎自己!这点小委屈好像也不算什么! “买给你的,你多吃点!” “一起!来,张嘴!” “公子!季姑娘来啦!” 陈不易立即放下碗筷,“青若来啦!快带我去!” 王迁笑着叮嘱,“公子加件披风!” 陈不易三五步往季青若的方向走,寒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坚定的眼神和平静的脸。 “青若!”陈不易如同看到许久不见的亲人。 季青若转身一笑倾城,“师兄!” “怎么才来呀!还有什么时候搬过来?”他早就叫人收拾好隔壁院子。 “父亲让我来接你,见见咱们的大师伯和他的得意弟子!这些天父亲天天与师伯比谁的弟子厉害,只差打起来!”季青若说着说着笑出了声,这两老头吵架太可爱像两个小孩。 “是吗?”陈不易想象着两大儒像小孩掐架就觉得好笑。 季青若凑近他,“所以,今天师兄一定要好好表现!别让父亲被人比了下去!” “好!保证不让老师丢脸!”唉,没办法,为了老师开心只能让师伯的弟子受委屈。 “青若,走,去我屋子坐坐!” 季青若意味深长的笑笑:“那个谁不在吧?” “嘶~!有他什么事!” “你说呢!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当作仇人!” 陈不易尴尬的笑了一下,“走吧!” 季青若进门看到拓跋炽果然在这儿,不由掩唇一笑,没想到这个北梁杀神还真是块狗皮膏药,师兄在哪他就一步不离的跟到哪儿。 “王爷好啊!”季青若笑意盈盈的打了个招呼。 “季姑娘好!”拓跋炽也回了一句。 “青若,快坐,桌上有糕点,喜欢喝花茶还是果茶?”陈不易根本没搭理他,只顾招呼季青若。 季青若看到桌子上各种糕点和零嘴,这是多怕饿着师兄! 她秀眉一挑,好奇的问道:“还有花茶和果茶?” “几个小丫头闲着无事瞎弄的,我看她们都挺喜欢喝,想来你也可能会喜欢!” “好吧,我试试果茶!还真没喝过,今天要好好品尝!”季青若也不跟他客气。 季青若看到偌大的书架上摆满各种书籍,不由往书架走,“师兄竟有这么多藏书!” “都是阿蛮收集来的!” “咦!”季青若轻轻惊呼了一声,她拿起几本书,“师兄还会沙俄语和西洋语?” “不会啊!一个字也看不懂!你会?” 季青若抿着唇挑挑眉。 “青若!你太厉害了吧!” 季青若把书拿到桌上,“我阿爹年轻时周游各国会不少语言,我就跟着学了些!师兄想学?” “想!我还想个夫子跟着学,没想到师妹竟然会这么多外文!不知可不可以不吝赐教?”陈不易眼里冒着希望。 “没问题!师兄还可以与西方的传教士学,到时候我带你去拜访拜访!” 陈不易站起来行了一礼:“以后还请师妹多多指教!” 季青若也站款款行礼,“师兄请共勉!” “青若,学习外文有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每种语言都有各自的特色!比如……”季青若开始给他讲解她所会的语言。 陈不易如痴如醉的听着,不时便如小米啄米般不住的点头。 坐在旁边的拓跋炽只能眼巴巴看着,有些吃味却不敢打扰!他就说嘛季青若才是最大的敌人! 季青若把各个语种讲了一遍,特别介绍了数学的使用。 她抿了口茶:“怎么样?师兄,有趣吧!” “嗯嗯嗯!”陈不易兴奋的不断点头,今天惊喜不断,就像发现了一个奇异的新世界! 季青若又抿了口茶,悄悄扫了某人一眼,“好啦,师兄,我去找云舒她们学学怎么做果茶,味道不错!” 陈不易哪能放她走,“欸欸,青若别走呀!再讲讲呗!” 季青若站起身笑笑,“还是把你放了吧!不然某位王爷要变怨妇了!” 比间事了,季青若和陈不易谈论了一路,季青若的才干与学识不得不让他佩服!一个女子能有如此见解与魄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师兄,到了,这就是大师伯家!” 只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立于院门外,转过身来后还真是熟人——竟是周景泰! “景泰!你怎么,你是卫师伯的那个得瑟十多年的得意弟子!”陈不易惊喜的不敢相信。 “你就是虞师叔心心念念十多年差点错过的弟子?”周景泰也不可置信缘分竟如此奇妙。 两人不禁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季青若指着两人,“师兄,你认识周师兄?里面那两老头若知道你们相熟,得多尴尬!” 周景泰赶紧侧身让出路来,“快进去吧!老师早就把我赶出来迎接师弟师妹!” 果然看到陈不易和周景泰的亲密劲,两老头人皆惊的瞪大眼睛。 卫夫子问周景泰:“你跟你师弟认识?” 周景泰嘿嘿直笑:“老师,我在家里排行小六,阿易是小七!” 陈不易也跟着行礼唤人:“卫师伯好,师伯母好!” 虞夫人和卫夫人看两老头尴尬吃瘪,不由笑出了声,卫夫人先开口,“让你俩臭老头整天斗嘴不服气!看人家三师兄妹,好的比亲兄妹还好!” 虞夫人纠正道:“是四师兄妹!小易青若,这是你们的大师兄卫鸿!” “卫师兄!”陈不易和季青若齐齐行礼。 “小师弟小师妹,早就听父亲和师叔夸你们,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卫鸿从小就听着父亲夸周师弟斥责自己长大,自卑的种子早就种在心里。 “卫师兄,沉稳大气不愧是我们的大师兄!”陈不易也笑着夸了他一句。 在这一众天之骄子中,从来没有得到称赞的卫鸿竟红了脸!从小听着他们的传闻,从来只有他仰望这些骄子的份儿,今天小师弟却真诚的称赞自己。 虞夫子也看了师兄一眼,“我也觉得卫鸿这小子不错!勤勉厚道,是个好孩子!” 待所有人落座后聊的差不多了,陈不易才开口:“师伯,大师兄,我老师准备和我去大梁!我想老师肯定与你们提过,你们意见如何?” “天启始终都是我们的故土!生活了几十年,老了老了还要背井离乡!不舍啊!” 季青若如何不知父亲三师兄弟一生都悲愤难平抑郁寡欢,“师伯,在天启您虽生活了几十年却郁郁不得志,可以试试去北梁挥洒豪情壮志!在天启您和父亲只是一代大儒,而在北梁,你们可以是一代圣人!” 卫夫子看向陈不易,“可是,小易能拍板定案?” “学堂是易盟出钱出人修建的!当然可以自己作主!” 卫夫子再次迟疑:“可是,你们卫师兄已娶妻立业,他不能离开,我年纪大了年轻时的豪言壮志都淡忘了,只想享含饴弄孙之趣!” 陈不易立即把话接过来,“师伯,我正想请大师兄一起去呢!大师兄稳重勤勉实干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求还求不到呢!” “小易,师兄我资质愚钝,恐会让师弟失望!” “这世上不缺聪明人,但缺脚踏实地的老实人!” 第385章 你是我的 原本是要比弟子谁更一筹,结果变成了陈不易的拐人现场,一顿饭拐走了卫夫人一家。 饭桌上一桌人谈天说地,不管是古往今来还是四海八荒皆信手拈来! 与之相反的是天启皇宫愁云惨淡!皇帝得知两个女儿未能爬上陈不易的床,他还不知怎么逃了出去,顿时神叨叨的喊着“完了完了”! 皇帝气急攻心,当时就晕了过去,如今躺在床上直呻吟。 “快!叫小九来!叫苏诚来!叫,叫,去叫他俩来!易公子到底是怎么逃掉的!去查!查!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坏了朕的好事!朕要剁了他,灭他满门!咳,咳咳咳……” “哎哟喂,皇上!您别动怒,老奴马上让人去查!”刘公公不停的替他抚着胸顺气。 “你说,这事要是让拓跋炽知道了,他会不会大军压境,灭了天启!”皇帝此时才知道后怕,害怕被拓跋炽知晓。 刘公公也一脸愁容,“皇上,您的龙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想那么多也无用!眼下当务之急是安抚好易公子!只要易公子不计较就不会让拓跋炽知晓!” 皇帝抓住他的手,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对对对!安抚好易公子!他是天启人,不用胳膊肘往外拐,一定可以不计前嫌!” 苏诚与东方轩前后脚进了殿,从小年二十四那晚皇帝就昏迷不醒,朝臣皇子个个皆守在大殿。 皇帝免了两人行礼,“爱卿!小九!这次你们一定要帮帮朕!帮帮朕!你们,你们去找易公子,去劝劝他不要告诉拓跋炽!咳咳咳,千万不能让拓跋炽知道!快去!快去!咳咳咳……” 苏诚与东方轩对视一眼,不能让拓跋炽知道?人家早就知道了!易公子就是拓跋炽本尊救走的!皇上,您可真会难为人! 苏诚硬着头皮往后缩,“皇上,易公子应该是被他的侍卫带走的,他的侍卫肯定是拓跋炽的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告诉拓跋炽!现在应该是晚了!” 东方轩也明里暗里的拒绝,“父皇,儿臣去过兄长家!为此事兄长很生气!谁也劝不住!” 皇帝吃力的抬起手指着他俩,“你们,你们想造反不成!去!不去以谋逆论处!” 苏诚和东方轩对视一眼,只能装模作样的走一遭! 只是陈不易不在,拓跋炽正黑着一张脸守在他的屋外。 东方轩见到他就想上前打个招呼,被苏诚一把拉住。 他小声的提醒:“九殿下!我们等等!别自找没趣!” “呃?” “王爷脸黑的能拧出水!心中有气没地撒,别上赶着去找气受!你看哪日那些侍卫一个个离他要多远有多远!咱也不去讨罪受!”苏诚扫了一眼,心里门儿清。 “哦!多谢苏大人提醒!”东方轩抱拳行礼,他差点忘了兄长正与他闹的厉害。 苏诚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少说话。 拓跋炽早就看到他俩,暗戳戳的小动作也尽收眼底!他俩走到了一块?肯定是为苏月的事而来!好你个东方轩敢向着外人!老子记下了! “来人!我陈府何时成了菜市场,谁都想来便来!把不长眼乱蹿的给老子打出去!”拓跋炽眼中能喷出火了,仇人在前分外恼怒。 云启几人又不敢真将人打出去,只能磨磨蹭蹭的往前走。 王迁走过来抬手摆了摆,几人如蒙大赦飞似的消失不见。 王迁笑着摇头,这几个崽子整天在公子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作,在王爷面前,嘿,吓的要死! “苏大人,九殿下,我家公子不在,请回吧!”王迁做了个“请”的姿势。 东方轩平常也跟着喊他王叔,“王叔,我兄长真的不在,还是在与王爷置气?” “真不在!我送送两位吧!”王迁一边领着两人往外走一边小声说道,“公子去见他师伯,没带王爷正窝着火!你们千万别惹他也别在意!王爷就是那副脾气,一发火谁也不买账!等公子回来就没事啦!” 苏诚道谢:“多谢王大人提点!” 王迁摆摆手,“苏大人客气了!你们若真有事就在门口等吧,但估计要等上许久!” 苏诚无奈道:“我们也不想叨扰贵府,只是皇上要我等来劝易公子,不得不来!”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次你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公子这次不好劝,更别说王爷!两位千万别引火烧身!”王迁提醒了他们的一句,毕竟东方轩是公子的妹夫。 苏诚拉着东方轩一起行礼:“那我们告辞了!” 陈不易与周景泰到了后半夜才回府,两人边走边说说笑笑,上台阶时陈不易一个没注意加上又喝过几杯酒便踩了个空。 周景泰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阿易,小心!” 就在此时,拓跋炽一把将他拽了过去,一脚便把周景泰踹翻在地。 陈不易大怒:“拓跋炽你在发什么疯!景泰你没事吧!” 周景泰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疼装作无事的拍拍灰尘,“没事!阿蛮,你别误会……” 拓跋炽双眼死死盯着陈不易,委屈愤怒,“闭嘴!给老子滚!别挑战我的底线,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皮!” “景泰你先回屋,别理这狗东西!秋雪,你扶他去休息!王叔去我屋里拿些药给景泰!我待会给景泰诊脉!” 虽然周景泰嘴上说没事,可他的脸色铁青怎么会没事!再说这狗东西的力道不知有多大,他踹的可不轻! “你敢!”拓跋炽喉间翻滚出这两个字,低沉但含着无尽怒火。 陈不易也愤怒无比,他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打景泰,“拓跋炽!你三天不发疯就皮痒是不是!你打了人你还有理了!” “他该打!”他的话越少,他的怒意越盛。 “不可理喻!放开我,我去看看景泰伤的重不重!”陈不易知道他不放手自己就挣脱不开,便懒得挣扎。 拓跋炽把他抵到墙上,大声吼了出来,“陈不易!你是我的!你还想去看他!老子不许!不许!” “你讲点理好不好!你打了人,还不许人家看大夫!你想要干嘛!”陈不易也不惯着他,也大声呵斥他。 “我不讲理?!你还要老子怎么样!老子什么都给你了,你特么却不认账!转头就跟你的好知己好师妹约会喝酒!你心里还有我吗!” “我的事要你管!” “陈不易!我再说一遍:你是我的!你的心你的人都是我的!我不许你有别人!想想都不行!别人觊觎你也不行!以前我不管,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你别再无理取闹了行不行!能好好过日子就过,不能就给我滚!” 拓跋炽喉结滚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让我滚!” 陈不易察觉到他的异常,拧紧了眉心,“别烦我!你想干嘛是你的事!” 拓跋炽双唇颤抖,狠狠吸了口冷气,“陈不易,你还有没有心!” “那你想要怎样!天天哄着你?你多大啦?你幼不幼稚!” “到底是谁天天哄着谁!我幼稚?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谁!你就看不到我的一点好!” “阿蛮,你冷静点!我们不要吵好不好!每次跟你吵我都觉得好累好累!” 拓跋炽把头扭开,“累?好!你说不吵就不吵!陈不易,到底你还要我怎么做,才能接受我?要怎样你才能把你的心你的人都给我?” 陈不易冷静了许多,“我们都冷静点好不好!阿蛮,我的心给了谁你不知道!” 第386章 好哄 拓跋炽失魂落魄的放开了他,落寞的把自己关进屋里。 陈不易心情也不好,不知为他难过还是因为他而难受,就是很想哭,想抱着他哭!他把视线从拓跋炽身上移开,顺便悄悄把眼泪擦掉。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把剩下的眼泪都逼到心里去。他拍拍自己的脸,迈开步子走进周景泰的屋子,替他诊脉。 秋雪站在旁边一开口就是埋怨:“王爷真是个蛮子!蛮横无理,有事没事就乱发疯!” 周景泰扭头呵斥她:“别胡说!阿易,抱歉!让你们有了误会!我恐怕不能向他解释,阿易你好好跟他把误会解开!” 陈不易没有回答,“没有大问题,只是皮外伤!但是他下手太重,怕是要疼上几天!先用活血化瘀的药膏涂一涂!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王迁跟着他回了屋,“公子,你跟王爷是不是什么误会?王爷内心细腻而敏感,别看他长的威风凛凛其实感情自卑脆弱的很!公子,两个人相处总有一方要多让着些!王爷啊,就是想你多在乎他一点多关心他一点!” “可是他不能总是这么蛮横胡闹!现在还动手打人!以后有矛盾了是不是就要杀人了!”心疼是心疼,可是不能是非不分。 “公子,我不得不为王爷说两句!这次你虽是中了毒,可你不能不认账啊!王爷本就委屈,早上你与季姑娘所谈甚欢忽略了王爷,晚上又与周公子携手同回!再加上东方轩和苏诚晚饭后又来过!王爷是心乱了慌了,才会迁怒于周公子!王爷虽有错,可根源在你!”王迁苦口婆心的劝他,帮他澄清原因。 他说根源在自己身上,让陈不易很无辜,“王叔!我没做什么!他凭什么这样!” “公子,王爷和你不一样!王爷更霸道也更有占有欲!如今,他认为你们已经没有最后的桎梏,你就是属于他!公子,喜欢一个人为他先低头不丢人,把喜欢的人弄丢人才是真后悔莫及!” 陈不易点点头,“我知道了!王叔,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天我会跟他好好解释!” 他独自躺在床上,床很软很暖他却感到异常的冷,从拓跋炽身上散发的的寒。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满是他委屈的快掉眼泪的样子。 陈不易叹了口气,翻身起床,今天的事为何要明天才去解释!现在就去找他,只是这么晚了他会不会已经睡了!不管了,睡了就把他叫起来!老子都没睡,他睡什么觉! 陈不易悄悄走到他的门前,这么长时间自己好像还没来过! 他推开门就看到拓跋炽坐在桌前,右手抚摸着手串,眼泪一颗颗打在上面,让打湿的红豆红的格外妖艳。 他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在这寒夜里冰凉刺骨!床上放着整理好的衣物,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陈不易看到如此不只有些心酸更慌乱,他走到拓跋炽面前,质问他:“你想干嘛!拍拍屁股走人!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里!” 拓跋炽早就抹去泪水扭身面向别处,不回答也不理他。 陈不易揪住他的领口迫使他看向自己,“拓跋炽,你是不是要走!是不是不要老子!” “是你不要我!” “老子没有!”陈不易歇斯底里不管不顾的吼。 拓跋炽把头转向一边,“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我不知道!你给我说清楚!”他不依不饶的继续吼,愤怒早已吞噬了他的理智。 “陈不易,你让老子成了笑话我不在乎!可你特么不要我了!我拓跋炽爱得起也放的下,你若不爱老子不会死缠你!”拓跋炽从愤怒变的心灰意冷。 陈不易指着床上收拾好的衣服,“所以你要走!” “是!我走!老子受不了你朝三暮四的到处招蜂引蝶!老子再不堪也不愿让你这么羞辱!”拓跋炽甩开他的手,干脆走到床边,把衣服都包好打上结提起包裹就要走。 陈不易默默看他收拾,眼泪不争气的不断滚落,“拓跋炽,你特么敢走,老子打断你的腿!” 拓跋炽只当没听见,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陈不易更慌乱,在拓跋炽伸手开门时,他猛的扑上去,把拓跋炽按在门上,“老子不准你走!混蛋!你不准走!” 拓跋炽用不了多少力就反手将他推开,唇角微微上扬,小狐狸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闹着要走,老子有多心慌多难受!你也要尝尝这滋味! 陈不易扑的更凶,抓住他的衣服把他转过来,又踹又咬,“狗东西!你混蛋!你不准走!敢走一步老子跟你拼命!” 拓跋炽冷冷的注视着他,难受!可再难受再心疼这次也不惯着!老子不是吃哑巴亏的主!想耍赖?想多了! 他再次把陈不易推开,要看看他还会做什么。 陈不易这次扑上来就死死抱着他,呜呜呜在他怀里哭出了声。 拓跋炽没有把头埋下来与他脖颈相交,他把头抵在门上,听着小狐狸哭听着自己心碎的声音。 陈不易察觉他的冷漠,不甘心的把他的头按下来,踮起脚凑过去又亲又咬。 “别招惹我!”拓跋炽声音冷的出奇。 “就要!老子愿意!”陈不易说话都一抽一抽的。 “你又要来招惹老子,过了又不认账!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拓跋炽伸手捏着他的脸,不让他动弹。 陈不易哭的抽着气:“阿蛮,别走!别走!阿蛮,阿蛮!” 拓跋炽放开了他,让他把脸埋进自己怀里,“小狐狸,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再有下次,你拦不住老子!” 陈不易哭的更厉害,几乎哭的抽不过气来,身子抖的厉害,却像只八爪鱼死死的抱着。 拓跋炽的手不知何时又紧紧揽住怀中之人,低头细细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抚平内心的难受与委屈。 等陈不易缓过气来,拓跋炽又把他推开。 “你说你不走的!”他又要掉眼泪。 拓跋炽微微昂着头,声音冷漠,“你哄老子!哄不好老子就走!” 陈不易立即鼓起腮帮子,“哄,我哄还不行嘛!” “那开始哄吧!” “阿蛮,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拓跋炽表面上冷漠心里笑开了花,“错哪儿了?” “我,我,”陈不易想了一下自己也没做什么更谈不上做错了什么,他试着问自己哪做错了,“我哪儿错了?” “嗯~?”拓跋炽剑眉头一皱。 陈不易立即慌了起来,“我,我错啦!你别生气!” “以后还要不要和季青若相谈甚欢不理老子?” “我没……”他见拓跋炽一冷脸马上改口,“不啦!” “还要不要跟周景泰出去鬼混?” “我没有!”陈不易叹了口气,“不啦!” “还会不会跟苏月不清不楚?” “不会!” “就这样就能把老子哄好?”拓跋炽还是不依不饶,自己哄小狐狸时多费劲,果然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你啦。 陈不易委屈的不行,“那你还想怎么样嘛!” “你把老子气走了不把老子抱回去?” 陈不易抿了下唇,半蹲着去抱人,使出吃奶的劲还走的跌跌撞撞,总算把人抱到了床上。 拓跋炽轻轻一勾,陈不易就一块倒在了床上。 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陈不易,老子可没这么好哄!用你们文人那些酸溜溜的东西哄!” “你想听什么?” “你说呢?” 陈不易定定的看着他,泪光闪烁,“它日世间共安定,可否携手渡余生?” “好!老子好哄!只要你这句,老子值了!” 第387章 惩罚 拓跋炽看到陈不易落泪,立刻把人抱在怀里哄。 “怎么还哭上了!乖,不哭不哭,哭坏了让我上哪儿去找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你冤枉我!”这下又轮到他来作威作福。 “以后都听你的,不冤枉你了好不好!”拓跋炽侧躺着将他搂紧,轻轻在他脸上亲。 “老子没有只顾着青若不理你!我只太好奇她说的那些!特别是数字如果能推广开来,它用运在记账算术上会简便无比!” “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还有!老子没跟景泰出去鬼混!我们真不知道我们还是师兄弟!至于苏月,老子躲还来不及,哪有什么不清不楚!你冤枉老子!”他使劲的推他,可哪里推的动。 “对不起,这些都是我的错!小狐狸乖,别生气!” 陈不易实在气不过,狠狠的拧着他的耳朵,“狗东西就知道欺负我!你走啊!马上滚啊!赖着干嘛!” 拓跋炽换上谄媚的笑容,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走了我的小狐狸会伤心会哭!还有,这是我的床,你是我的人,我就要赖着缠着!” 陈不易推不开他,便张嘴咬,“狗东西冤枉我,还倒打一耙要我道歉要我哄!” “我哄,以后都让我哄!不惹你生气,我生气了我自己哄!乖,不闹!要怎么罚我都认!”拓跋炽在他耳边轻声哄,温热的气息扑在陈不易的耳里脸上,让他浑身一颤赶紧离的远些。 “离老子远点!”陈不易推开他的脸,用手死死将他撑开。 “不要!” “滚!” 陈不易打踹一翻,加上之前情绪大起大落,很快就犯起了困,长长的睫毛不断打架。 拓跋炽看着他的脸,心中格外满足。原来小狐狸这么喜欢自己,原来自己离开他会慌心会乱,原来为了自己他也可以退让道歉! 小狐狸着急的样子,霸道又可爱! 只有把人抱在怀中,拓跋炽才能安心,今夜也不例外,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安心睡。 拓跋炽和陈不易是被吵醒的。 陈菲在陈不易屋前疯狂敲门,“拓跋炽,你给我滚出来!拓跋炽,混蛋,滚出来!” 周景泰在旁边拉着她,“菲儿,菲儿!听我说,我没事!你别闹!” “怎么没事!我哪里闹了!狗东西就会欺负我弟就会打人!以后是不是就敢杀人放火了!” 陈妍看姐姐不管不顾的样子就头疼,语气格外重:“阿姐!你冷静点!你这样大吵大闹会让所有人都难堪!你能不能有点好!” 陈菲听到妹妹这样斥责自己,顿时恼怒非常,“妍儿,不好好治治拓跋炽,他还不翻天!” 周景泰叹着气瞪了秋雪一眼,就你这丫头多嘴,“菲儿,别冲动!昨晚只是误会,而且已经解除了误会!你别听秋雪胡说!” “我姐夫要你治?你治的住吗!”陈妍一点也不给她一点颜面。 “我治不了就让阿易好好收拾他!”陈菲清楚拓跋炽的命根子就是弟弟。 就在此时,陈不易悄悄走在拓跋炽的身后,大有作贼心虚的架势。 他刚走出来没两步,便被陈菲逮了个正着,“阿易!你怎么跟他从他屋里出来!” 陈不易捂着脸直想堵住她的嘴,躲在拓跋炽后面磨磨蹭蹭不出来。 陈菲急得跑过来硬生生的把他给拉了出来,“阿易,这个狗东西把周小六的打了,你得好好管管!” 陈不易看看一脸桀骜的拓跋炽,又看看受伤的周景泰,真正的左右为难。确实是拓跋炽不对,不该无故迁怒于景泰更不该打人还打的不轻。可是若不护着他,这狗东西又要闹! 他拧紧眉心,又看看拓跋炽,他正看戏似的等自己给周景泰撑腰。 陈不易装模作样的轻轻用脚蹭了拓跋炽一下,“罚,必须罚!怎怎么可可以乱打人!我当时就罚了他跪一夜,我不是监监督了他一夜!” 陈菲歪着脑袋不信,她指着拓跋炽:“他哪点像跪了一夜的人!神清气爽的倒是像美美睡了一觉!” 陈妍拉着她往外走,“阿姐~!哥哥罚过了就行了!今天虞夫子要搬过来,我们去搭把手!” “不行!不能让这狗东西好过!阿易,你重新罚!” 罚什么罚!所有人都看的明白,公子一点也不想为难他,只有这傻丫头咄咄逼人不肯罢休。 陈不易面相拓跋炽,可怜巴巴的盯着他,小声的问:“罚,罚什么好呢?” 拓跋炽眉毛一挑,“易公子要罚我?罚我再跪一夜?” 陈不易看向陈菲试探着问:“阿姐,你说怎么办?” 陈菲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知道!别问我!” 陈不易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是根搅屎棍,只负责上蹿下跳的闹不负责善后! 他又转向拓跋炽,悄悄的拉了拉他,“要不你给景泰道……” 拓跋炽面色一冷,陈不易立即闭上嘴咬着唇不说话,这家伙对周景泰是一点也不让! “又在闹什么闹!一天天就没清静过!”林婉音听到吵闹声心里放心不下就赶了过来。 陈菲赶紧过去向母亲告状:“娘,拓跋炽那狗东西无缘无故打了周景泰,您看看黑了一大块!” 周景泰讪笑着否认:“林姨您不用担心,就是有点小误事,已经没事啦!” 林婉音关切的问他,“小六,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周景泰笑着拒绝:“林姨我没事!就是青了一小块,而且阿易当时就已经给我检查过了,没事!” 林婉音转头看向女儿:“你叫阿蛮什么!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你啊整天无事生非!妍儿你也别笑,最是煽风点火!还有你!忘恩负义!看到你们三个就头疼!” 她接着转向拓跋炽,语音也变的柔和,“阿蛮,再怎么说你也不该动手打人!这没是你做的不对!” 拓跋炽表现的很乖巧,“娘,我知道做错了!以后不会打出人伤人!” 林婉音见他态度良好,“做错了事就很有些惩罚,这样吧看看做点什么以示小惩大戒!” “抄书!”陈菲最害怕父母让她抄书。 “易儿,你找本书给阿蛮抄!你啊!不想说你!”林婉音恨铁不成钢,这孩子怎么这么无赖。 林婉音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剩下几人为拓跋炽选要抄的书。 这事陈菲非常上心,拉着弟弟就往他屋里钻。 陈菲跑到书架前就挑最厚的,陈不易一把按住书,“不行!太厚了!” 拓跋炽眼角藏着笑意,小狐狸还是心疼自己的。 陈菲挑一本陈不易便按着那本书不让挑,她叉着腰:“你是不是成心跟我作对!你说选哪本?” “那个那个《三字经》行不行?” 陈菲把弟弟扭向拓跋炽,指着他质问:“来来来!阿易你来看看他像几岁的小孩?你在糊弄谁呢!你把他当三岁小孩还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不行,今天我非得让他把手抄废喽!” 陈妍懒得掺和他俩,有意无意的走到周景泰身边,唉声叹气的:“唉,谁家的人谁心疼!你说我姐也真是的,又没人疼她,还上赶着给人打抱不平!” 拓跋炽看了眼周景泰,走到书架前拿起了本《药王正典》,“就这本吧!” 陈不易瞪大了眼睛,这本书是师门医书记载了各种药材的特性与忌讳,厚厚的一大本! 他一把从拓跋炽的手里抢了过去,“你疯了!你知道这本书有多少字!” 陈菲更不客气的从弟弟手里抢了过去,“就这本!抄十遍!要罚就罚到他再也不敢再犯!” 陈不易要上与姐姐理论,拓跋炽却把他死死抱着,他眸光沉沉的落在周景泰身上:“阿姐说的没错!要罚就得好好给个教训!” 周景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总有种感觉,自己可能要倒霉! 第388章 受罚 等人都退出去了,陈不易才幽怨的开口:“那么厚的一本书,得抄到什么时候!还是我来抄吧,只当是再加深忆!” 拓跋炽心中早有盘算,“不用!老师今天不是要搬过来?你去帮忙吧,不用担心我!” 老师搬到自家这里来,若自己不出现岂不寒了老师的心,“那我去忙啦!你别犯傻!别真一个人抄,你让人去找些人帮你抄!” 拓跋炽会心一笑,还是小狐狸懂我!抄是不可能自己抄的!当然要,找人抄! 拓跋炽把陈不易推着出去,让他赶快去忙他的事,自己才好进行自己的计划。老子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拓跋炽立在院中,云启几人皆站在院中等待指派。 “云舒现在去找些暗卫,去隔壁腾一间屋子,放上几张桌子待用!让人守好这间屋子,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离开!” “是!主子暗卫要女暗卫吗?” “要!云启你去给东方轩传个话,说老子找他!云锋你把周景泰给我弄进那屋去!云羽,你去把苏月给我抓过来,告诉她家人她在陈府作客!云舒,等季青若来了把她也弄去那屋!” “是!”几人异口同声,只得看好戏。 拓跋炽也很期待,“让我把手抄废!看谁先废了谁!” 云锋找到周景泰,说是陈不易找他有事。云羽绑走了苏月,留信说是到陈家作客。云舒等到季青若说是有事找他帮忙。云启直接带东方轩进了那间屋子。 四人被关在屋里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东方轩来的最迟,不解的看着另外三人。 苏月急的快哭了,“我是被绑来的!我还想问你们呢!” 就在此时,拓跋炽拿着一本书迈步进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书不偏不倚的放在了书桌上。 “开始吧!抄书,十遍!”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四人,看他们痛苦的表情,爽。 四人中只有周景泰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余三人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 “抄书?抄什么书?”季青若不明白怎么回事,自然少不了要问一问。 拓跋炽朝那本书挑了下眉,“桌上那本!” 东方轩皱眉问道:“王爷,为什么要抄书呀?” 拓跋炽冲周景泰邪笑一下,“问他!” “表哥,为什么要抄这本书?是兄长急着要?”如果是兄长急着要,自己可以找人帮着抄。 周景泰就像被逼着吃了只死老鼠,“不是!是他打了我,菲儿为我打抱不平,逼着阿易罚他抄书!” 几人皆敢怒不敢言的看着他,苏月跺了跺脚,“凭什么要我们抄!你打他,易公子罚你,你把他呀!把我绑来算什么!” 东方轩在一旁使劲点头。 季青若则冷笑着摇头,抱着双手等好戏开场。 “你们没一个是冤枉的!姓周的就不说了!季姑娘,跟你师兄聊的欢吧?” 季青若歪着脑袋,秀眉一挑轻轻点了下头,昨天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记恨上了! 苏月急着为自己辩驳:“我没招惹你吧!我都没找过易公子!” “你爹找过!你爹和东方轩一起来的!” 东方轩也觉得自己冤,“我,我和苏大人是奉父皇之命!” 拓跋炽往椅背一靠,“老子管你们那么多!老子不爽,谁也别想好过!” 苏月大喊:“凭什么呀!我,我爹来找易公子的,你去绑我爹呀!” “父债女偿!” 季青若坐在椅子上,摊了一下手,“所以呢?要我们怎么抄?” “不管你们怎么抄,反正凑够十遍!” 这下连季青若都不淡定了,这么厚的一本书居然要抄十遍!师兄真狠! 苏月发出绝望的哀嚎,“啊~!完了!” “等等!四个人十遍怎么分?不如再找个人凑一起,一人两遍!”季青若很快平静下来,她很同情的看了眼这个周师兄。 拓跋炽抱着手点了下头,“有道理!云舒去告诉菲儿小姐,就说我又欺负姓周的了!” 云舒笑出了声,“是!” 很快云舒就带着姐妹俩一起过来,“主子,妍儿小姐非要跟着过来,属下只好一起带过来!” 拓跋炽摆摆手,“无所谓,那她俩就一人一本吧!” 陈菲跳起来不干,“你敢!阿易罚你,你敢作假!” “阿易说让我找人抄!”拓跋炽一字一顿的说,满脸的幸灾乐祸。 陈妍先前就觉得奇怪,姐夫为什么要选这么厚的一本书,原来要惩罚的不是姐夫而是惹了他的人! 陈妍立即跑过去抱着拓跋炽的胳膊撒娇,“姐~夫~!妍儿可一直都挺你的!你可不能伤了人家的心!” “好!那就麻烦阿姐完成剩余的两遍!”妍儿这丫头是第一个认可自己的,也确实一直帮自己说话。 陈妍高兴的拍起手来,“姐夫霸气!姐夫放心,妍儿会替你好好监督他们,不让他们偷赖!” 陈菲咬牙切齿的冲妹妹吼:“你个小叛徒!” 陈妍拉过一把椅子,得意洋洋的坐在上面,“阿姐!识时务为俊杰!早就让你别闹你偏不听!现在玩火自焚了吧!” 陈菲赌气的坐在椅子上,“我不抄!” 陈妍小脸一扬,“那就让我六哥抄!” “你!你们欺负人!” “你逼我哥罚我姐夫时,就不欺负人啦!我姐夫那时候多可怜!是不是,姐夫?”陈妍时时不忘讨好拓跋炽。 周景泰拦着陈菲,认命道:“我抄!菲儿的那份我也抄!” 东方轩先是同情的看了看表哥,“我帮表哥抄一份吧!” 陈妍瞪了东方轩一眼:“呆子!我告诉你们,写错一个字都不行!好好写,写不好重抄!” 季青若早已开始动手抄手,其余几人也跟着开始抄。 “姐夫,你去找我哥吧!这里有我,你放心!哄好我哥才是正事!”陈妍的话句句说到他心坎里。 “好!那就麻烦妍儿妹妹啦!我待会儿再来!”拓跋炽跟守卫的暗卫打了个眼色便离开。 陈菲终于忍不住兴奋起来:“妍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你是想把拓跋炽支开,好让我们逃!这次我一定要让阿易狠狠罚他!” 陈妍赶紧放下手中的瓜子,起身拦着她,“欸欸!阿姐你可别害我!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偷赖都不行!我就是替我姐夫看着你们的!都在想什么呢!得罪我姐夫的事,打死我也不干!” 陈菲只能威胁她:“叛徒!我是你姐!你敢胳膊肘往外拐,我收拾你!” “少威胁我!”陈妍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指着他们,“你们呀,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我哥呢,是只对我姐夫一个人霸道!可我姐夫是除了我哥之外,对每个人平等的霸道!讨好我哥没用!只有讨好我姐夫才是真好用!还有得罪我哥没关系,我哥有容人之量!得罪我姐夫,哼,你们就等着自认倒霉!” “我是阿易的姐姐!他敢对付我!”陈菲不信邪,拓跋炽在弟弟面前乖的像条狗。 陈妍一屁股坐下,跷起腿一摇一摇的,“我的傻姐姐哟!他不对付你还不能对付六哥!你们都以为他被我哥吃的死死的!可实际上他是谁?堂堂杀神,怎么可能是个好相处的主!你们去打听打听,凡是得罪过他的人有哪个能讨到好!” 季青若放下笔,默默的听着这小丫头的话,好像确实如此!易师兄在前面做事,可拓跋炽在后面谋划布局! “那要怎么做呢?怎么讨好他?” 陈妍想了想,“其实吧,很简单!只要承认他和我哥,他就把你当作自己人!” “承认?”季青若很纳闷,拓跋炽这么肤浅? “啊!比如弟弟妹妹们喊他一声姐夫,他就很高兴呀!” “哦!” 季青若和东方轩记在了心上,下次见到一定要喊姐夫! 第389章 别无他法 几人花了一天一夜抄完,手都快抄废了才堪堪抄好。最倒霉的周景泰和东方轩直到晚饭时分才抄完。 拓跋炽捧着一摞抄的书放在他面前,“阿易,书抄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陈不易瞟了一眼,“抄了就行!” 陈菲见弟弟根本不在乎,就开始犯急,“怎么可以不检查检查!阿易你看看,看看这字,你看下嘛~!” 陈不易很想说,阿姐别闹! 他只得无奈的翻了一下,“字写的不错!” 陈菲见这情况更加着急:“阿易!你看这字不是一个人写的字!都是别人抄的!” “姐!”跟着来看热闹的陈妍拉着姐姐暗暗偷笑,“别闹啦!咱们回去啦!” “抄了就好!姐,我要休息啦!”陈不易不想理她,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 “不是!你不是罚他抄十遍!他却让别人抄,这怎么能作数!”陈菲很愤怒,不仅没有让拓跋炽受罚,还让周小六抄了两天一夜。 “一个人怎么抄的了那么多!找个人帮他抄怎么了!”陈不易放下手中的书,对姐姐的不依不饶有些恼火。 “阿易!你知道他找的谁!他绑了苏月,骗了周小六季姑娘和阿轩!” 陈不易扭头看向拓跋炽,让你找人没让你找他们! 季青若立即摆手:“我是自愿帮帮王爷的!”她本想说帮姐夫,最终还是厚不起那张脸。 周景泰如今也怵拓跋炽,这家伙是一点亏也不吃,“我我也是自愿的!” 陈菲气的跳脚,“你们一个个的怕他作甚!阿易,你看看他把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陈不易咬着唇沉默了半天,“那那你想怎样?” “让他重抄!抄一百……” 季青若大惊失色:“不不不!我自愿的,王爷不用再抄!” 周景泰则直接捂住陈菲的嘴,讪讪道:“阿易,别听你姐的!阿蛮很用心的陪着我们抄书!千万不能再抄啦!” 除非他们有病,才会让陈不易再罚拓跋炽抄书,无论抄多少遍还不是得他们受着!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陈菲,连推带拉的把她拽了出去,生怕她再多说一个字。 “好啊拓跋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腹黑呀!让你找人抄你倒是会找!人家惹你啦?”陈不易把书拍到他面前。 拓跋炽剑眉一挑,毫不相让,“惹啦!惹我不痛快,谁也别想好!” “那我让你不高兴,你也要收拾呗?” “是!小狐狸你罚了我,是不是该我罚你了?”拓跋炽凑过来,冷冷的质问他。 陈不易吓的起身不断往后退,“你你你,你要干嘛!” 拓跋炽一步一步将他逼到床前,一脸坏笑,“罚你跪一夜!” “你……”他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嘴还被堵上,再也挣扎不脱拓跋炽的魔爪。 东方轩回了皇宫才发现又出了大事,刚到宫门就被捉到皇帝面前。 东方轩人一带到,皇帝的杯子便砸了下来,“逆子!你竟敢坏我好事!” 东方轩顿时明白,小年宴上的事已经被父亲查到。 “父皇!就算您的计划成功了,也不会如您的愿!只会让兄长更加愤恨!到时候莫说拓跋炽,就算是兄长的怒火您也承受不住!”东方轩还在劝着父亲,兄长的怒火不比拓跋炽的差。 “放屁!如果成了,他就是我的女婿!他还不处处帮衬着我!你就是个糊涂蛋,毁了老子的一番的血!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要是拓跋炽知道了此事,那怎么了得!”皇帝气的捂着心口,好事都毁在这两个混蛋手里。 东方轩看到苏诚不断朝他摇头,就算苏诚不提醒,他也不敢把拓跋炽在天启的事给捅出去。 亏父亲还在沾沾自喜计划成功,殊不知若不是及时阻止这场闹剧,当晚拓跋炽就血洗了皇宫!还哪有你现在的咄咄逼人! 父皇,你是没看到当时拓跋炽的样子有多吓人!让人见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见第二次!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杀神的名号比战神还响!敢在他眼皮底下跟他抢兄长,是有多嫌自己命长! “父皇,兄长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人!您想让他屈服只怕会适得其反,反而逼他与您为敌!父皇,兄长来天启并无恶意,若您一味逼迫于他,只会闹的无法收场!”东方轩还在苦口婆心的劝他,父亲是罪有应得可百姓终是无辜! “他敢!他陈不易敢闹就只能背上千古骂名!文人最重名声,他敢拒绝!” “父皇,他不是那种迂腐拈酸的文人,他是在乎声誉可他也不那么在乎声誉!他论心不论迹!父皇您别把他当作一般的文人!您想用那些束缚他的东西不管用!” 皇帝对儿子的苦苦劝谏丝毫不屑: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管用!小九你还是太年轻,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文人更喜欢风花雪月!朕都把两个女儿给他了,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东方轩早已对父亲失望至极,只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刷低着自己的下限。 “父皇,你可知兄长对那夜的事如何处理的!一概不认!您想拿此事拿捏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诚皱了下眉,易公子不认!难怪过了这么久他都对此事只字不提!幸好月儿赌对了,不趁机占了先机而是借机占了恩情!陈不易和拓跋炽的恩情,如今没有几个人能拥有! “闭嘴!你们两个给我跪好!这次若他陈不易不肯罢休,朕便斩了你们!” “皇上!”一个太监匆匆来报,“苏月小姐已带到!” 苏月见到父亲已跪的摇摇欲坠,心疼的不得了,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跪地行礼。 “臣女苏月叩见皇上!” “你昨天到今天都在陈府作客?”这也是皇帝没有对苏诚痛下杀手的原因。 一提起此事她就郁闷不已,这哪是去作客,分明是被绑去受罪!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能说! “是!” 皇帝看着苏月冷笑连连,若不是要用她去威胁陈不易,她早已是尸体一具! “看来苏小姐与易公子的关系匪浅啊!苏小姐不妨说说你们的关系如何,看有没有资格为朕所用?”皇帝的眸光阴沉,阴毒的盯着她。 苏月看了父亲一眼,交换了个眼神,明白该怎样回答:“禀皇上,臣女不过对易公子有些许恩惠!” 皇帝声音阴冷让人不禁脊背发凉,“哦?还有恩情?那苏小姐能不能替朕走一趟,劝劝易公子此事就此作罢!” “臣女自然愿意为皇上分忧!只是臣女位卑言轻,就算有些许情谊在,恐怕也难以成事!”嘴上总是要谦虚些以免让皇帝猜忌。 “苏小姐可得成事啊!否则令尊可就没命了!”皇帝看似平静实则暗暗生恨。 “皇上,易公子对此事痛恨至极,臣女怕是无能为力!请皇上三思!臣女虽死不足惜,若坏了皇上的事就万死难偿!”苏月竭力的拒绝,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皇帝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要怎么做,要不要去,朕都不会过问!今晚子时,朕要看到成果!若不能成,那苏小姐先找好人替你苏家收尸吧!” 苏月看到父亲示意她别再推拒,与其跟他在这耗着,还不如赶紧去找易公子商量。 苏月顿时不再挣扎,认命似的领命:“臣女领命!” “苏小姐,麻烦你给易公子带个话!小九这条命还要不要,全凭他的一句话!”皇帝摆了下手,不想再看到这些老鼠屎。 第390章 苏月求救 苏月急急忙忙的跑到陈府,剩下的时间所剩不多。 她不由分说的要找陈不易,云舒哪敢放她进去。先不说她会不会搅了主子的好事,就她这样子要是非要公子负责怎么办! “苏小姐,公子已经休息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苏月急的哭出了声:“明天就来不及了!我现在必须找易公子有要事相商!云舒姐姐求求你,带我去找他吧!” 云舒知道小年宴上公子对她做了什么,不管怎么说都是公子有亏于人家女孩。一个愣神,便被苏月绕了过去。 陈不易的房子几乎是不会从里面插上门栓的,除非拓跋炽惹他生气他不想理。 苏月闯进去时,陈不易和拓跋炽正穿衣服,陈不易被她吓了一大跳。 他抓着还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挡在身前抱怨:“你怎么进来啦!” 苏月也是一愣,她怎么也想不到陈不易居然和拓跋炽住在一起,一时间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拓跋炽挑衅的看了苏月一眼,从架子上取下厚实的披风,将他包裹其中。 “裹好别冻着!”拓跋炽宠溺的从他手里接过厚实的外衣。 陈不易没好气的斜睨着苏月,什么尴尬什么亏欠在这一刻全都化作埋怨。 “你来干什么!那天的事你别来找我,我也是受害者!”陈不易这是事后第一次见到她,她又哭哭啼啼的闯进来,误以为她是来找他负责。 苏月见他这么无情,还有拓跋炽更气人,不由生了些小心思,不管不顾跑过去抱着他呜呜大哭。 她这举动让陈不易感到手足无措,慌乱的向拓跋炽投去求救般的眼神。 拓跋炽不负所望的把苏月拉开,“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苏月哭的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爱,“易哥哥!救救我爹救救苏家和九殿下!” 陈不易第一时间就躲到拓跋炽的身后,还是没好气:“好好说话!哭哭啼啼的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你怎么了!” 苏月咬了咬牙,你有没有把人家怎么样你不知道!现在装得好像谁对你心怀不轨一样!呸,渣男! “易哥哥!皇上要灭苏家和九殿下!求求你,救救我们!”苏月哭是哭的凶,话也说的清楚明白。 陈不易与拓跋炽对视一眼,原来不是来找自己负责的,语气自然温和了不少,“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查到小年宴是我和九殿下帮了你坏了他的事,就迁怒于我们!现在已经把我爹和九殿下抓进了宫中,子时之后若完不成他交代的任务就要斩了他们!易哥哥!” 还是跟自己有关! “别喊的那么亲热!”陈不易悄悄打量了下拓跋炽,“皇帝又想干什么!” 苏月一脸幽怨的看着他,“皇上要你对此事就此作罢不再追究,还有,还让你不得告诉他!” “我!他的意思就是老子就得吃这个哑巴亏!我还没空找他算账,他倒是问我要说法!老子欠他的呀!”只要一提到那晚的事,陈不易就暴跳如雷,自己又失了身还跟拓跋炽闹的差点无法收场。 拓跋炽转身轻轻拍着他的背,“阿易莫动气!这事交给我处理!绝不你受一点气!” 陈不易不敢让他把事情闹的太大,“你别乱来!” “我该露露面了!否则狗皇帝老把你当软柿子捏!我该去讨点利息了!”拓跋炽这次虽是狗皇帝帮他成事,却也让小狐狸耍赖不认账。 苏月也是怕了这尊杀神,疯狂的冲陈不易摇头,“不要!易哥哥,不能让王爷去处理!” 拓跋炽用死神般的眼神凝望过去,苏月马上闭嘴,算了,自己说了也不算,还平白无故的得罪人! 陈不易也有些担心,拓跋炽做事霸道的不得了,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做不做的到! “阿蛮!我,我还是不想闹的太僵!这事其实严格说起来只是私事!还有,我们始终会离开的,可我们带不走所有在意的人!”陈不易与天皇皇帝的交锋次次落于下风的原因,就是他顾虑的太多。 拓跋炽当着苏月的面,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知道!放心!我去会会这个狗皇帝不会闹的太厉害!你好好休息,别等我!” 苏月咬了咬唇,不要脸! 陈不易咬牙切齿的把他推开,揩掉痕迹,“干嘛~!别胡闹!”他用极小声的语调表达着不满:“有人看着!” “看到就看到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拓跋炽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看到,好宣示他的所有权。 “那你想怎么做?”陈不易还是担心他乱来。 “什么叫我想怎么做?是天启皇帝想干什么!我只是去喝口茶,至于要怎么做就看狗皇帝的!”他丝毫不掩饰对皇帝的厌恶和痛恨。 陈不易替他整理好领口,“那你小心!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来!” “知道啦!” 陈不易脱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仔细的披在他身上,认真的系好。 拓跋炽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感受他的温柔与担忧。 拓跋炽笑着把额头抵在他的头上,“小狐狸,犯不着这样!每次我离开你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没这么严重!” “胡说什么!就就是天冷怕你着凉!早点回来!我等你!”陈不易的眼睛都是恋恋不舍。 拓跋炽拥着他,把他塞进被子里,“好好睡觉!” 苏月看着平时挺爽快的两个大男人,竟会这么婆婆妈妈难舍难分,心里就涌起层层委屈和不甘。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们,等他们两个腻歪完。 “走吧!”拓跋炽从苏月身边走过,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屋外云启云锋迅速跟上他的步伐,而苏月提着衣裙一路小跑才甚甚跟的上。 苏月气喘吁吁的跟在拓跋炽后面爬上马车,上气不接下气的抱怨道:“你,你等等我啊!一个大男人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拓跋炽睥睨着她:“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怜香惜玉个什么劲儿!” 苏月本想反驳,却被他呛的说不出话来,“您好歹是位王爷,跟我个弱女子计较这么多,丢不丢人!” “知道自己弱还跟强者较劲,是想找死?”拓跋炽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漠与威压,给人生人勿近与臣服的感觉。 苏月这下终于意识到这家伙只有在陈不易面前才会展现温柔的一面。如果拓跋炽有温柔,那一定是他抢了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送给了陈不易。 苏月撅着嘴侧身不理他,拓跋炽更无意多看她一眼,闭着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程,拓跋炽可以不急,但苏月不可能不急。 “王爷!” “你为什么不找阿易要个名分?”拓跋炽睁开眼睛,冷冰冰的审视着她。 “有用吗?易哥哥连见都不想见我,我就算想要也要不到!”苏月心里失落落的,显然自己不受待见。 “万一你说出来,阿易抹不开情面就答应呢?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我赌不起!我是想寻求庇护,让苏家可以安然无恙的廷续下去!不是缠着一个男人不收手!但是,如果你愿意庇护我苏家,不介意试试能不能把易哥哥追到手!”苏月挑衅似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答应庇护苏家。 拓跋炽冷哼一声,这小妞算盘打的啪啪响!想屁吃! “想的美!你是当我傻呢还是当我蠢!”他说完又闭上了眼,苏月啊苏月你永远也比不上季青若。 苏月见他又不理自己,又把身子转向一边,只是一双眼珠子时不时瞟向拓跋炽。 第391章 拓跋炽现身 苏月领着拓跋炽见到皇帝时,已是夜半! 皇帝虽然没见过拓跋炽,却见过站在他身后杀气腾腾的云启。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冷若寂灭的青年该不会是那位杀神吧!姓苏的死丫头咋把这活祖宗给招来了! 皇帝强行挤出笑容来,“这这位,怎怎么称呼?” 云启云锋径自寻了把椅子放在他身边,拓跋炽当仁不让的坐下,并跷起了腿,傲慢的把身子往后一靠,死死盯着上方的皇帝。 “您您可可是拓跋炽殿下?”皇帝感到他身上的冷意透着杀气,让他觉得有把刀横在自己的颈间。 拓跋炽依旧不吱声,把那种压胁感拉的满满的。 每次进宫见皇帝的都是云启,“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皇帝此时想走到他身边亲自端茶递水,可双腿抖的厉害根本挪动不了一点! “不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有何吩咐?”现在皇帝连挤出一点笑都做不到,苍白的脸犹如死尸。 还是云启代他回答:“不是皇帝要找我家公子要说法?我家主子来给你个说法!” 皇帝整个人滑落在地上,身旁的刘公公扶了半天才将他扶起来。 “皇上!您别激动,先听听王爷怎么说!”刘公公一边替他整理仪容,一边小声出主意。 东方轩和苏诚跪得膝盖似要碎掉,两人没想到苏月会把这位请了过来。 拓跋炽余光瞟到两人,给云锋一个眼神,他便过去一手拉着一个站起来。 皇帝连忙吩咐太监为两人搬来椅子,否则两人连站都站不稳。 “王王爷,咱们有事好好商量!莫要动怒!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只要能保住命保住皇位什么都好商量。 “皇帝要我家阿易就此作罢,不准将此事告诉本王!可是那晚救走阿易的就是本王!皇帝你岂不是在刁难我家阿易!本王如今就在你眼前任你处置,皇帝可还满意!”拓跋炽冷冷的开口,一字一句冷意彻骨。 皇帝腆着脸讨好道:“王爷不要误会!朕只是担心此事伤及两国友好邦交!王爷知道此事更好!一切都按王爷的意思办!” 拓跋炽重重冷哼一声,“怕?皇帝岂会怕我有名无实的小小一个王爷!” “王爷威名四海八荒谁不臣服!王爷如此自谦只会让朕愧不敢当!” “本王若不在,皇帝是不是想把我家阿易往死里欺负!” 皇帝矢口否认,这要是敢承认命怕是保不住,“没有!没有!朕绝对不敢为难易公子!朕向来对易公子都是礼遇有加,怎敢有半点怠慢!” “没有?你纵容林如海辱骂阿易,我不与你计较就罢了!还敢把主意打打阿易头上!皇帝是想从本王身边抢人吗!是觉得本王软弱好欺吗!” “不敢!不敢!朕只是只是心疼易公子身边侍候的人少,才才……” “才把你的女儿千方百计的送上阿易的床?!”拓跋炽平静的帮他把话补齐。 “没有!没有!都是手下做事的人误会了朕的意思!朕绝对不敢与王爷争易公子!”皇帝只想哭个昏天黑地,骗取拓跋炽的同情。 “哼!那好,皇帝既如此心疼我家阿易无侍女伺候,就把你准备的两位公主当他的奴婢吧!”小狐狸说不要把事闹太大,这只是打打他的脸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来人!立即把两位公主送到陈府为婢!”皇帝只差亲自押着女儿上门负荆请罪。 “以前种种,本王不想与你翻旧账不代表本王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最好不要用到阿易的头上!阿易是心软仁慈,可本王不会心慈手软!阿易会念及天启是他故土,本王可从来就无所顾忌!不要老是想利用阿易来讨好处,我会给阿易面子可不会给其他人面子!更别想欺负阿易,他可以忍本王从不会忍受半点委屈!” “是!是!是!朕知道了!以后绝不为难易公子!谁敢再对易公子有半点不敬,朕绝不会轻饶他!”皇帝卑微的不行,心里却乐的不行,看来拓跋炽不打算添究到此为止,只有两个女儿就平息了此事,值。 “另外,阿轩是什么身份你心里当清楚!再敢拿他威胁我家阿易,本王就只当你活腻了!”他还是得维护一二的,毕竟这“姐夫”也不是白当的。 “王爷说笑了!小九是朕最钟意的孩子,朕喜欢爱护都来不及,怎会拿他威胁易公子!”小九以后就是朕的护身符。 “明白就好!另外,苏小姐于阿易有相救之恩,阿易打算把她认作义妹!该怎么做,皇帝不用本王再教你了吧!” “明白!苏小姐于社稷有功,当赏!当赏!王爷,可还有吩咐?”不得不说,皇帝这副嘴脸够丢人现眼,他却丝毫不觉羞愧。 “皇帝该怎么做,本王不便多干涉!以后当三思而后行,莫要再惹恼了本王!这次本王看在阿易的面上不与你多追究!再有下次,本王只当你天启的皇朝不想要了!” “是!是!绝不再犯!”皇帝现在都懒的辩驳了,只要不动真格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好!此事就此作罢!至于其它事以后再说!本王不希望你再打扰我家阿易,有事直接找本王!” 云启云锋站在他身后憋着笑,主子这是多怕别人不知道公子是他的,到处宣扬他家的阿易他家的小狐狸! 皇帝生怕又因其它事开罪了拓跋炽,连连点头,“王爷放心,以后朕不会再打扰易公子!若有相求之处,朕会亲自登门,不让手下那些蠢货坏了事!” “行啦,本王懒的跟你废话!本王还有些话要与他们说,就先带他们离开!” 苏月赶紧去扶父亲可是却扶不住,拓跋炽皱着眉直摇头,使了个眼色,云启云锋过去一人扶一个。 东方轩先过去跟他道谢,喜形于色道:“多谢姐夫!没想到姐夫竟会亲自出马!” “阿易顾虑多,我出面正好!在宫里出事了也不知道带个话!”看在这一声声“姐夫”的份上,拓跋炽对他格外温和。 东方轩脸上闪过尴尬,低着头沉声道:“不想给兄长添乱,给兄长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不想给他添乱你就跟我说!别傻傻的自己扛!阿易就你这么一个妹夫,你出了事他能不急!”拓跋炽对东方轩的感观是十分不错的,他感觉的到这小子事事以阿易为先,这就很不错。 “是,姐夫!”东方轩偷偷看了看他,壮着胆子问:“姐夫,有件能不能求你帮帮忙?” “说!” “就就是,父皇送到府上的两个妹妹,她俩还小也只是听命行事,还请姐夫不要迁怒于她们!” 拓跋炽冷冷的注视着他,让东方轩背发寒再也不敢看他一眼:“我不管什么无不无辜,我只知道我高不高兴!惹了老子不高兴,我管他是谁!东方轩,老子给你点好脸色你不要得寸进尺!老子最讨厌什么最恨什么,希望你能搞清楚!” 东方轩埋着头大气不敢出,小年宴别人没看到自己是看到的,那种翻涌的杀气似要凝成实质,击溃每一个人的勇气与信心。反正那一幕,时常出现在他以后的梦里。谁都可以得罪,唯有这个姐夫万万不能得罪! “老子要吃了你!说你两句就不吭声!行啦,别一副老子欺负你的样子!老子没欺负小孩子的习惯!只要她们不惹我,我懒得理俩个小屁孩儿!” “多谢姐夫!” 第392章 最好的方式 拓跋炽打发走东方轩,暂时没理会这父母俩。 几人一路缓缓走出宫门谁也没有打破沉默,显得格外压抑和沉闷。八面玲珑的父母俩从来没有经历这般境况,沉闷的连他们都怀疑自己竟一句寒暄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家伙这么闷这么无趣,易哥哥怎么受的了他!还这般霸道!还有那个东方轩也是个没骨气的,现在也开始跟陈妍一起姐夫长姐夫短的!脸呢?脸呢! 苏月在心里暗暗把拓跋炽一伙人骂了个遍,除了她的易哥哥,就找不到一个合她心意的! 拓跋炽率先钻进马车,沉声对父女俩喊道:“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苏诚大喜望外,本以为这位北梁杀神冷漠无比,没想到还记挂着自己父女俩。 他乐呵呵的带着女儿上了车,“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那晚的事不知苏小姐有没有告诉你,是阿易越矩,苏大人有何想法?”拓跋炽没有以势压人,收敛了气息。 苏诚看了眼女儿,“女大不由娘!孩子们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我们不干预!” “阿娘说阿易毁了苏小姐的名节,要他给苏姑娘一个交代!”拓跋炽盯着两人的脸看他们的反应。 苏诚有些小雀跃,那是不是意味着女儿可以嫁给易公子! 苏月撇了下嘴,这家伙心真黑! “那一切便按陈夫人的意思办吧!我们没要求,只求女儿过的开心!”苏诚是真的以为他在提婚事。 拓跋炽并不接这一茬,而是径自开口:“可阿易说,那晚他做的任何事他都不认!别说没真发生什么,纵使苏小姐失了身,阿易也不会认!让你们找始作俑者!” 苏诚原先的笑僵在脸上,不认!找始作俑者!开什么玩笑!找皇上要说法,他正愁着找不到借口除掉苏家呢!还有,原本以为易公子品行极好,没想到还是个耍赖的! “不知王爷此话是什么意思?”苏诚很快就稳住情绪。 “字面意思!想用此事逼阿易娶人,门儿都没有!”拓跋炽看向苏月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倾心阿易!倾心阿易的人多了去!可阿易只喜欢我!你是聪明人,就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了!我也知道你跟阿易有婚约,虽然没提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挑开!你若想用婚约来逼阿易,你们也可以试试!” 苏诚和苏月都愣了一下,拓跋炽就这样废了自己手里的底牌?这狗东西太可恨了,关键还拿他没办法! 苏诚到底还是有些骨气,义愤填膺道:“王爷是不是太仗势欺人!婚约是我苏陈两家定下的,王爷还想横插一脚不成!小年宴的事,事出有因我们不怨易公子!可婚约一事,就算要解除,也得是陈夫上登门拿出个说法!” “说法?!你要什么说法!可笑!”拓跋炽冷笑,老子就是法,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家是百年武将世家,以忠义当先,难道易公子要做背信弃义的小人!若是这样,我苏某无话可说!”苏诚平日里八面玲珑很是圆滑,今日却能硬刚拓跋炽。 “拿这些跟我说事没用!别说苏月还没嫁给阿易,就算嫁了又如何!老子要的人照抢不误!你能如何!” 苏诚父女看着他恨的牙痒痒!谁说这家伙是莽夫一个!明明是腹黑的无赖!一个“抢”字便让人无法对陈不易说不出一个不是来,而他又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还真是爱惜陈不易的声誉,不惜自毁名声! 苏月撅着嘴无奈的骂了声:“不要脸!” 拓跋炽立马呛了回去,“脸有什么好要的,又不能当饭吃!”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苏月只能用这三个字表达自己的无奈与无能。 拓跋炽不想再跟她作口头之争,“行啦!收起你的小孩子做派!这次咱两不相欠!至于你们救阿易一次,这份恩情算我拓跋炽欠的!苏大人意下如何!” 苏诚无奈的吐了口气,还好这个杀神还算讲理!而且听说拓跋炽言出必行,有他的承诺比攥着圣旨有用的多! 苏诚干笑两声,“王爷作主就好!只是月儿的婚事,望王爷莫要阻挠!” “婚约一事,莫要再提免得自取其辱!阿易和陈家从不提此事,就是态度!你提了,轻则阿易躲重则他跟你们翻脸!不信你们就试试!”拓跋炽嘴角噙着冷笑,戏谑的看着两人。 “黑不提白不提的,这算怎么回事!”苏诚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女婿。 拓跋炽嘴角微扬,“只要你们不逼阿易,我任你耍手段跟我抢!” 苏月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雀跃起来:“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不反悔!只要你不后悔,不哭鼻子就行!” “好!一言为定!”苏月信心满满,以自己的姿容和聪慧善揣人心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男人。 拓跋炽冷笑一下便不再管他们。想打阿易的主意?想揣摩他的心思?你们当我的小狐狸是傻的!你们不知道小狐狸有多挑剔,也不知道他有多专一深情!小狐狸说过他喜欢我,就是只喜欢我一个人!只喜欢我一个! 拓跋炽想到小狐狸说要等自己,便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找他,于是很冷漠的把父女赶下车。 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狐狸,可并不像他想的那般美好甜蜜。 陈不易正焦头烂额的盯着眼前的两个小女孩,一看到拓跋炽就大发雷霆。 “拓跋炽!你怎么回事,你弄两个小哭包回来干嘛!马上给我弄走,从哪来弄回哪儿!” 拓跋炽瞥了一眼,“哭?阿易别烦,我马开让她们闭嘴!” 拓跋炽面向两个哇哇大哭的小女娃,面色一沉恶狠狠的吓唬:“再哭一声,统统丢去喂狼!” 十一二岁的小公主吓的哭的更凶,十三四岁的公主吓的赶紧捂住妹妹的嘴。 陈不易见两个孩子吓的不轻,赶紧去哄,“别哭别哭!大哥哥只是吓唬吓唬你们!别哭了,小祖宗!我替你们骂他好不好?” 他走过去踹了几脚,“你干嘛!吓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没吓她们!我真会那么做!” “你还说!闭嘴!” 陈不易蹲下身来,把两个小女孩揽到自己面前,替她们擦着眼泪,“别哭了,明天哥哥带你们玩儿好不好!” 陈不易见她俩还哭,又哄道:“你们不哭了好不好?我把大哥哥拉去喂狼!” 两个小女孩这才停住抽噎,半信半疑的点头。 陈不易拉着拓跋炽出了门,“拓跋炽你搞没搞错!让你去处理,你给我领两个小祖宗回来!你想的什么呀!” 拓跋炽换上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你不是说不要把事情闹大吗?这不算大吧!但是,总不能没点惩罚就这么放过他!他不是想把女儿送给你?那就让她们做你的婢女!就算是小惩大诫!” 陈不易脸色还是不好看,“话是这么说,可是那俩才多大的孩子!为奴为婢亏你想的出来!” “你就说,这是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拓跋炽不理他说什么,直接问他有没有用,是不是最好的方式。 陈不易不得不承认但还是觉得不妥,“是!可是,我也不能真把她们当丫环用呀!” “她们爹都要把她们送上你的床啦!你还嫌人家小!”拓跋炽斜着眼睛盯着他。 陈不易立刻就跟他急眼,“你!老子没你那么禽兽!” 拓跋炽邪笑着凑过来,“小狐狸禽兽起来挺禽兽的!只是挑嘴而已!” 陈不易暴跳如雷,追着他打,狗东西居然又提那晚的不堪,“拓跋炽!你个混蛋!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第393章 小心思 陈不易哄了大半夜才将两个小祖宗哄睡着,以至于第二天东方轩一大早就摸过来都不知道。 东方轩悄悄找到两个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毕竟是两个小孩子,他狠不下心不管不顾。 他叫醒了东方明昭和东方明姝,“昭昭,姝姝,醒醒!” 两个女娃揉着眼睛看着有些陌生的人,倒也能认出这是她们的九皇兄。以前不认识,只是后来东方轩受了宠,她们的母亲便领差她们结识了这个九哥。 “九皇兄!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听公公和嬷嬷说,父皇要把我们送去给人当婢女!”大一点的东方昭多少明白些事情了,不像妹妹那般懵懂无知。 东方明姝一听又要哭闹起来,东方轩连忙捂住她的嘴,“嘘!别哭!不然惹了凶巴巴的大坏蛋,要吃哭闹的小孩!” 他摸着两个妹妹的头:“都好好听九哥跟你们说,你们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这里住着一个长的最好看的哥哥,他心地善良,有什么事你们都去找他帮忙,你们管他叫大哥哥!还有一个长的很凶的哥哥,你们一定要听他的话一定不能惹他,你们管他叫姐夫!都记住了吗?” 东方明昭半懂不懂的问:“为什么要叫姐夫啊?他是哪位皇姐的夫婿吗?” 东方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别问那么多!你们听九哥的就是,九哥不会害你们!你们现在就去拿盆打些水,抬着在大哥哥门外等!别问为什么,只管照做!” 东方轩吩咐完,就等着妹妹们打水,带着她们来到陈不易的门前,静静的等着。 已是腊月二十八,明天就是除夕,陈不易不像往常那般睡到小晌午,早早的便起了床。 他打开房门一看,一大两小早就等在外面,“你们干嘛呢!” 东方轩行了礼恭敬道:“兄长,我怕两个妹妹小不懂事,就过来教教她们!” 陈不易从女孩们手里接过水盆,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家伙的心眼也不少,“胡闹!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陈不易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去虐待两个小女孩!” 陈不易端着水转身进了屋,东方轩屁颠屁颠的领着妹妹跟在后面。 “我自然知道兄长不会难为她们!只是只是姐夫,姐夫好仿不太喜欢她俩!” 陈不易抹了把脸便将毛巾用力的砸在盆里,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东方轩,阿蛮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不用在我面前拐弯抹角的抹黑他!他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暗地里搞这些龌龊的小动作!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报复也会报复的光明正大!”陈不易难得黑脸,东方轩护着两个妹妹他能理解,可搞这些小动作还污蔑拓跋炽,他就不得不生气。 “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东方轩连忙解释,却被陈不易打断。 “那是什么意思!你要不放心就把她们带回去!” 陈不易没有多搭理他,“王叔,送客!” 王迁笑着把人请出屋去,东方轩看着两个妹妹后悔都来不及。带她们回去是不可能的,可,可现在又陈不易要赶人,一时间让他失了分寸。 正在灰溜溜不知所措的时候,陈妍朝他走了过来,“轩哥!你这么早就过来啦!这俩小妹妹是谁呀?” 东方轩欲言又止的开口,“我我先回去吧!这俩是我妹妹,父皇让她们来给兄长做婢女!妍儿麻烦你照顾一二!” 他说完就要转身走,却被陈妍喊住。她又不傻,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想要逃之夭夭,心里没鬼才怪。 “站住!惹了我哥拍拍屁股就想跑!走,跟我去找我哥!”陈妍拉着他就朝他哥那屋走。 她扯着嗓子大声喊,“哥!哥~!你出来!我把不开眼的狗东西抓来啦!” 陈不易赶紧冲了出去,其间往拓跋炽的屋瞟了一眼。 “喊什么喊!有什么事不能私下里说!” 陈不易一出来就对妹妹发火,这么毛毛躁躁的让拓跋炽知道了又要闹。一天天的,一个两个,都快过年了还没个安宁! “哥~!你这么怕我姐夫啊!我还一直以为是姐夫怕你!”陈妍撇了撇嘴。 “不是谁怕谁,是不想他为难伤心!他那性子什么都搁心里,慢慢的积累的委屈多了就成了仇怨!”陈不易看着拓跋炽的方向,这些天让他够憋屈了。 陈妍指着低头不语的东方轩,“哥!都是这家伙惹的事!” “对不起,兄长!我我不该不该那么做!是我有了不该有的歪心思!” 陈不易皱了下眉,虽脸色铁青却也不再追究:“行啦!多的话我不想说,你好自为之!有机会把那两个小孩带回去!” “多谢兄长!” “行了!你们都回去!别让阿蛮知道!”陈不易把人都赶走,幸好拓跋炽不知道。 陈不易望着他们的背影离去,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刚刚转身就撞进一个怀里,拓跋炽稳稳的扶住她。 “阿蛮!” “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啊!”拓跋炽略带笑意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没,没什么!”他遮遮掩掩的否认。 拓跋炽抬起他的头,捏着他的脸看着他心虚的表情,“还想瞒着我什么?你瞒的住吗?有什么是瞒的住老子的!” “没,没想瞒你!阿蛮,就是阿轩为了他那俩妹妹使了小心思!你别生气啊!” 拓跋炽背着手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我不生气!我家小狐狸护着我,我高兴!” 他滚烫的气息混着开心的笑意一起吹进陈不易的耳心,让他微微皱眉也吹走了他心头的阴霾。 陈不易看着有些心疼:“阿蛮,你,你这长的时间,你处处退让不委屈吗?” “只要我的小狐狸看的见,只要他心里有我,做什么都不委屈!”拓跋炽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有人记在心间,有人把自己当成宝,足够了! “阿蛮,你在这里是不是过的很憋屈,不自在?” “没有!只要你在乎我,我就开心!”拓跋炽就想把他捧在手心宠。 陈不易只能感动的抿着嘴,小声数落:“傻瓜!哪有这么傻的人!” 拓跋炽轻轻捋好他的一丝乱发,“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阿易,我只要你!” “我也只要你这只傻狗!”陈不易抓着他的手就往库房跑,“二十八啦,还没有挂灯笼呢!走啦,快点!” 陈不易看到一大堆灯笼,倒吸着冷气:“这么多!得挂到什么时候呀!” “我们只需挂上去就行,其它的云启云锋已经准备好了!很快的!” 陈不易瞥他一眼,“怎么快的起来!那么高一个人又够不着,还得拿梯子一盏盏的挂!阿蛮多叫些人手来帮忙吧!” “不用!”拓跋炽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们两个人就够了!我抱你,你来挂!” “啊!”陈不易退了一步,“抱我?不,不要吧!多叫几人个不就行啦!” 拓跋炽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调戏的捏了一把,“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你,我怎么可能会放弃!” “你!流氓!” “有你流氓?你才真流氓!做了的事都不认账!”拓跋炽剑眉一挑便反驳了回去。 “你还说!老子就流氓了你能怎么着!”陈不易先是拖长声调撒娇,后面干脆就耍无赖。 “就说就说!就你做的,还不能让人说啦!”拓跋炽故意逗他生气。 陈不易跺着脚追了上去,跟他打闹成一团。 第394章 你俩继续 腊月二十八,太阳露了下笑脸就羞的躲了回去。 陈不易追着从前院一路到了自己的院中,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再跑蹆给你打断!过来!扶我!” 拓跋炽走过去探头试探着他:“这点路就喘成这样!小狐狸你够虚的呀!” 陈不易一把薅住他的衣服,“你才虚!再敢污蔑我,老子……” 拓跋炽调戏的摸了一脸,戏谑的笑道:“你能怎样?” 陈不易咬着牙故作凶狠:“老子咬你!” 拓跋炽伸手撬开他的嘴,指尖轻轻的抚过他的牙尖,“出息!就只剩咬人了吧!小狐狸怎么这么喜欢咬?我给你咬个够好不好?” “就咬你!谁让你欺负老子!” 陈不易调皮的眨了下眼睛,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冲拓跋炽勾了勾手。 拓跋炽满怀期待的把脸凑去过,不负期望的收到热吻一个,他舔了舔唇觉得不够,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占据主动。 陈不易戳了戳他,“别瞎打坏主意!收起你的小算盘,算盘珠子崩我脸上啦!” “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 陈不易拧着他的耳朵,“你说你还能想什么!” 他把拓跋炽拉向自己,让他微微弯腰,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拓跋炽把他圈住,亲了个心满意足,“阿易,胆子越来越大啦!” “过年啦,给你点甜头!省得你瞎闹!”陈不易双手揽着他的脖子,歪着头,气息甜腻。 “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我还单着呢,你们就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一大早就搂搂抱抱的好吗?”周景泰斜靠着柱子,酸溜溜的抱怨。 “受不了就自己去找一个!”陈不易放开拓跋炽退了一步。 “不找!我一个人多洒脱多安逸!我才不找一个人来管着我!”周景泰依旧嘴硬。 “那一起挂灯笼吧!” “不去!谁愿意去看你们卿卿我我!我去把烟花送回来!你俩继续!”周景泰一边往前走,一边向后摆摆手,背影极其潇洒。 拓跋炽借口挂灯宠,没少捏少摸他的腰,更是搂搂抱抱举高高了一上午。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挂完了所有的灯笼,过年的味道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还摸!”陈不易扭着腰不断躲着他。 “不够!”拓跋炽讨着要好处,“小狐狸,你逃不了!你现在欠的,以后要加倍还!算过欠了多少没有?以后要还多少?” “想跟老子算账?你算的明白吗?”陈不易想着他说的话就想笑,还想算账,你能算清个屁的账。 “还敢笑话我?是不是皮又痒了!小狐狸还是欠收拾啊!”拓跋炽指背划过他的脸颊,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想一嘴啃下去,将他啃个干干净净。 陈不易看到他眼中的痴迷和疯狂,得马上转移话题,“阿蛮,到了晚上把灯都点上,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是不是很美!” “嗯!很美!”拓跋炽的眼里只有他的小狐狸,他才是这世间最美最好的。 “阿蛮,今晚我们爬上房顶看星星看灯火,好不好?”他双眸生辉眸光流转亮的如天上的星辰。 拓跋炽咽下口水,也压下心中的欲望,“好!” 偏偏云启不开眼,跑过来打断了俩人,“主子,公子!拓跋筱又找人来拜访!” “让他滚!”拓跋炽对拓跋筱和他的人没一个好脸色。 “等一下!我去看看!”他倒想看看拓跋筱有何手段。 拓跋炽拦着他,“看什么看!不准看!” “你又要犯浑是不是!”陈不易知道他不想自己跟拓跋筱有任何关系。 拓跋炽换了副面孔,轻摇他的手,“怕脏了你的眼!不看好不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看看怎么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样!别瞎吃醋!” 陈不易见过拓跋筱的这名手下,是他的贴身侍卫。 “见过公子!” 陈不易假装整理袖口,并不代见他:“拓跋筱让你来干嘛?” 侍卫赤宵恭敬的回答:“公子的事,王爷都知道了,他让属下来问问公子,要不要王爷帮您收拾那些不长眼的!” “我的事用不着他插手!你转告他,安心当好他的摄政王!”陈不易对拓跋筱带着恨意,连带着对他的手下也不假颜色。 “是!属下定会转达给王爷!另外,王爷问公子准备何时返梁?王爷说公子可以放心处理自己的事,他会帮公子打理好朝堂。” 陈不易被这话气的冷笑出声:“呵呵!神经病吧!大梁是他们拓跋家的,他爱管不管,与我何干!” “公子!王爷其实也有办法逼您回去的!但王爷不愿意那么做,他只想您能开开心心的!”赤宵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希望他能明白自家王爷的苦心。 “威胁我?”陈不易斜眼看他,想拿捏自己,没门。 赤宵立即半跪,恭敬的解释:“属下不敢!王爷也未曾如此说过,只是属下想一吐心中之苦衷!” 陈不易又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息,拓跋筱的侍卫与阿蛮的侍卫真是好了不知多少倍!换作云启云锋两个呆子才不知道为主子哄人为主子背锅! “你莫不是媒婆?还要为拓跋筱说说媒诉诉衷肠?要不要给他找几个女子相看一二?”陈不易毫不留情挖苦他。 赤宵早有预料易公子不会给自己一点颜面。他对自家王爷都不假颜色,更何况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况且相较王爷,易公子对自己也算很客气了。 “公子说笑了!属下岂敢逾矩!”赤宵脸不红心不跳的与他周旋。 “没事了就滚!” “公子!”赤宵从怀里取出书信和一个小匣子,“这是王爷送给您的新年礼物!请公子莫要拒绝!” 陈不易懒的多看一眼,“信上写的什么?” “属下不知!” “既然不知就焚了吧!” 赤宵打开信,迅速的把信看完,“王爷在信上说,易盟已开始与沙俄通商,特别是粮食的采买渠道!” 陈不易不想与拓跋筱有关系,可粮食采买是自己一直求之不得的! “你回去告诉拓跋筱,易盟的事用不着他来管!此事就就此作罢,再有下次老子跟他没完!”拿人好处他也一点都不手软,都是那混蛋欠的! 赤宵暗自笑笑,自家主子送你的礼物自是你拒绝不了的,“是!属下会转告王爷!” “没事你便回去吧!”他再次下了逐客令。 “属下便告退了!祝公子与王爷新年快乐!祝公子合家欢乐!”赤宵说了些祝福的话就离开。 陈不易看着他的背影,唉,看看人家的手下多会来事,哪像阿蛮的那些傻乎乎直愣愣的铁憨憨属下。 “不看看人家花费一番心血送的礼物?”拓跋炽径直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淳净,雕工精巧而别出心裁。 他拿在手上把玩,“看来拓跋筱花了不少心思啊!阿易,他对你还真是痴心啊!” 陈不易一把抢了他手里的玉佩,“是呀!此情该如何还?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嗯?王爷?” 拓跋炽见他嚣张的得,就想灭掉他的气焰,猛的捏着他的脸,“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喜新厌旧要另投怀抱!可我不允!你欠我的还没还!” 陈不易打掉他的手,“不是你要把我送人的么!怎么,舍不得了?身为王爷可得言出必行!” “好!还把欠老子的还了!”拓跋炽一把把人扛在肩上往床边走。 “干嘛!放开我!你放开!”他一挣扎,便被拓跋炽牢牢控制住。 “收债!连本带利,三天你也别想下的了床!” 第395章 没做错什么 腊月二十八夜,陈不易和拓跋炽在屋顶浸在一片灯火之中看星星。 腊月二十九,除夕。 夜里下了雪,早上积了薄薄一层。到了清晨,雪下的更大,纷纷扬扬洒落下来,似要将一切都掩藏起来,只留一片雪白干净于世间。 陈不易夜里在屋顶受了凉,昏昏沉沉的睡不老实。 “阿蛮!阿蛮!我难受!” 拓跋炽抚摸着他潮红的脸,看着他乱颤的睫毛,不住的叹气:“小狐狸太娇气!唉,你让老子怎么舍得让你受一丁点苦!” 陈不易翻了个身,手脚搭在他身上,双手熟练的抱着他。 拓跋炽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小狐狸,你这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拓跋炽见他终于睡的香甜,舍不得叫醒他。 “易哥哥!易哥哥!”拓跋炽舍不得可有人偏偏就来搅和。 苏月没有理会别人的眼光,径直敲响陈不易的房门。 “苏小姐,公子受凉感冒了不见客,请回吧!”只有云舒站出来拦着苏月,其他人都像是摆设。 “没关系,我不是外人,我等着就好!”苏月对赶自己走的云舒没有半点不悦,反正就是不走。 陈不易刚刚睡的香就被吵醒,更气的是还是苏月来了!她来干嘛?他一翻就要起来,被拓跋炽又抱着塞了回去。 “干嘛!这么着急去见小情人?” “醋狗!老子去赶人,别拦我!”陈不易是真生气,也是真想赶人走,他最不想见的就是苏月。 “赶什赶!不准出去!感冒没好,捂着!”拓跋炽把人一搂,小狐狸便作不了妖,只能乖乖躺在他怀里。 “烦~!”陈不易不耐烦的嘟囔。 这个苏月又来了,她到底想干嘛!想逼自己娶她?没门! “管她作什么!我去赶,行了吧!好好捂着!” 拓跋炽说完就走了出去,“你来干嘛!阿易说你烦,让你回去!” “我是……” 拓跋炽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脸一冷,“滚!” 苏月被吓了一跳,又提不起勇气跟他硬刚,只能可怜巴巴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让我把你丢出去!” 苏月捂着脸,一溜烟的哭着跑出去,跑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凭什么自己落荒而逃!要哭也是在陈不易面前哭呀,自己跑什么跑! 她一抹眼泪又跑了进去,这次直接跑到陈不易面前,早已梨花带雨还沾了一身雪,看起来凄凄惨惨格外让人心疼。 “易哥哥,我就是来给你送点吃的!王爷就欺负我!” “你进来干嘛!这是我的房间,你一个女子进来不合适!” 苏月险些喷了一口老血,就我一个女子进来不合适,其他女子进来就天经地义!你这一碗水别说端平,都快全洒了! “易哥哥!你就纵容王爷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苏月又哭哭啼啼的向他告状,至于他说什么自己不听不听。 拓跋炽坐在旁边挠了个额头:“你别冤枉我!我只是照阿易的意思撵人!” “我不信!就是你欺负我!你休想赖易哥哥!” 拓跋炽笑了出声,“是阿易说你烦!说不想见到你!说要赶你走!” 陈不易皱了皱眉,自己是说过但没你说的这么伤人啊!怎么什么话放你嘴里出来就像抹了毒! “不是!你骗人!易哥哥才不会说这样的话!”苏月斜瞪着他,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你问你的易哥哥呀!” 苏月扭头看向陈不易,希望他说不是希望他否认。只见陈不易咬着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陈不易只隔着被子蹬了他一脚,老子是要让她走可没让你语出伤人。 苏月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易哥哥,你这么讨厌我吗?我自问没做过任何让你会讨厌我的事!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你不敢有丝毫逾矩!我不敢提我们的婚约怕你反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厌烦我!” 陈不易偷偷往被窝里缩,苏月是从没做错过什么,可她太聪明太会揣测人心!她带着目的慢慢靠近目标,慢慢让猎物放松警惕,让猎物在她编织的牢笼中慢慢沉沦! 老子才不做你的猎物!老子已经有了猎物,才不会去钻你的陷阱! 他用腿撞了下拓跋炽,狗东西那么会气人,你倒是继续啊! 拓跋炽看向自家小狐狸,又想使坏!果然,他已经缩到被子里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眨着眨!那模样瞬间击中他心中最软柔的地方!可爱!背黑锅?没有的事!最喜欢给小狐狸挡枪挡雨! “你是没做错什么,可你什么也没做对呀!”陈不易蒙着脸躲在被子里,不想说话可又不想让阿蛮背太得罪人。 “我哪儿没做对?” 拓跋炽隔着被子揽着陈不易,“我家阿易又不是你爹,哪儿有空管你做的对不对!” “噗嗤!” 听说苏月来闹的陈妍,迫不及待的拉着姐姐和季青若一起听墙角。听到拓跋炽这么呛人忍不住笑了出声。 既然暴露了,陈妍就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她朝拓跋炽挥挥手,“姐夫!” 接着进屋的季青若也学着她的样子,冲拓跋炽和陈不易挥手,“师兄!呃,咳,姐,姐夫?” 陈不易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们怎么都来啦?” “当然是来看……”陈妍想说来看热闹。 季青若却打断她的话,“当然看师兄好点没有?” 陈菲瞪了瞪拓跋炽,没好气道:“明明知道自己身子骨弱,还跟着某些人瞎胡闹!跑屋顶去喝西北风,有病!” 本来苏月尴尬的要死,被陈菲这么一弄,尴尬全消。 陈不易把被子拉开,“阿姐!是我让阿蛮带我上去的!你不要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你自己底子什么样你不清楚!作!这下好啦,着凉啦,能安分啦!”陈菲还在数落弟弟。 “菲儿姐,你别数落师兄啦!师兄,客人们都来啦,你还赖床?”季青若站出来替他解围。 陈不易感激的看了眼季青若,这个师妹太贴心了!比那个煽风点火的亲妹子贴心一万倍! “哦,那你们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好!”当着一屋子的女子,他可不好意思就这么从床上爬起来。 “快点!磨蹭个什么劲!”陈菲才不管他为不为难,上前就把被子掀了,拉着他就下了床。 陈不易把被子捂在身前,“姐!你干什么!还有人呢!” “你害什么羞!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又不是没穿衣服!”他一边说一边把他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扔给他。 拓跋炽终于明白,小狐狸的约法三章为什么要占一条:不许脱衣服。有这么虎的姐姐,是应该时时刻刻穿好衣服,不然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你从被子里拎出来。 季青若自觉的转过身去,“菲儿姐!你下次先打个招呼!” 陈菲凑到她耳边低压声音:“我看他捂的那么严实,就想看看他跟拓跋炽在干什么!” “他们能干什么?”季青若不解的问。 “什么都干!” 季青若俏脸一红,这是自己该听的!是自己理解的那种事!看不出来呀,师兄还挺放的开! 苏月不想转身,可季青若都背过身了自己也得跟着照做,不知她跟陈菲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季青若还脸红,好想知道她们说什么! 这边拓跋炽张开被子把陈不易挡住,迅速穿好衣服,风一样的洗漱完,最后再委屈巴巴的瞟姐姐一眼。 “好啦,走吧!” 苏月趁机混在人群中,一起朝花园走去。 第396章 何时嫁我 陈不易赶到时,众男子已一人写好一副对联,只差陈不易和拓跋炽几个,不过拓跋炽不算也罢。 他昨晚冒雪爬房顶看星星的事儿被传了个遍。 “小七,昨夜的星辰可还好看?”周景信率先打趣道。 老大周景礼皱着眉问,“昨晚有星星?” 周景泰轻轻碰了碰大哥,“没星星可以看雪景,对吧!” 季青若看到陈不易尴尬无比,又替他解围,“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看,对吧周师兄!” “好啦!小易就差你们几个了!”虞夫子很期待自己这个得意弟子会写什么。 季青若自然为他讲解一番,“师兄,周伯父写的是山河壮志,阿爹写的是海晏河清,周家几位哥哥也都各抒己见。就剩周师兄,我,你和姐夫了!” 这声“姐夫”倒是喊的顺,第一次喊尴尬羞涩,这第二次嘛反正丢过脸了就顺畅无比。 “景泰,你先吧!” “好!” 周景泰将笔吸饱了墨,随手行云流水般写下自己的对联,引得虞夫子不断的夸赞。 季青若同样不遑多让,引得满堂喝彩!两人是小辈中最出彩的,不愧是三大儒的得意传人。 众人把目光放在陈不易身上,期待他同样大放异彩。 陈不易微微皱眉,偷偷看了拓跋炽一眼。阿蛮不会,待会儿会不会太丢人?算了,自己先给他打个底吧,也不让他太难堪! 他想了想提笔开始在对联上写字,字迹工整。 一元复始呈兴旺,万象更新谱华章。 横批:春和景明 众人见他只是写了一副常见的春联,只能夸一下字迹工整。 “阿蛮,你挑副常见的春联写就行了!”他小声的嘱咐拓跋炽。 周景泰苦笑一下,阿易为了他不出丑甘愿为他变的平庸。 拓跋炽明白小狐狸这是为了自己不要太丢脸,这么护着自己这么顾及自己的感受和脸面! “不用担心!不就是一副对联,我可以!”拓跋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问题,让陈不易的担忧打消了不少。 拓跋炽走到桌旁,提起笔在笔砚里背了两下,一气呵成的写下心中所想。 众人靠过来,看到其字力透纸背,气势磅礴,让众人皆大吃一惊。还以为他不通文墨,没想到他的字在众人中算不上出彩,但其气势却无人能及。 陈不易先是惊讶这家伙的字写的不错,可当他看清写的什么,只想一口把这对联吞到肚子里! 他想挡在春联前,把它捂住。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周景信把他拉开,似笑非笑,“欸欸!小七别挡着呀!让大伙好好看看!” 已有不少人笑出了声,陈妍更是直接读了出声,“我家狐狸年方好,正是红妆待嫁时。横批:何时嫁我!行啊,姐夫厉害!” 此时不讨好拓跋炽更待何时,东方轩也跟着夸他:“姐夫,没想到你的字如此大气磅礴,气势如虹!” 虞夫子也点头,“不错,字如其人,如此气势磅礴浑然一体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周衡昌也点头赞同:“虞老说的不错!王爷心怀壮志,自是与凡人不可同日而语!” 苏月不合时宜的出声:“王爷当心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季青若一挑眉,大致明白这位天启贵女的心思。 “姐夫是爱美人不爱江山!追我师兄从北梁追到天启!此情都不珍惜,那还有什么值的!对吧,师兄!” “青若姐姐说的不错!哥,你就不要辜负姐夫的一片真心啦!”陈妍将哥哥往姐夫那边挤。 周景泰也开了口:“阿易,你若喜欢,就定了吧!” 周家人见自家小六终于放下这段感情,都放下了心。 周景信揽着陈不易的肩,“小七,嫁了吧!千金易得,真情难寻!更难的是两情相悦!” 林婉音在人群里走了出来,拍了拍儿子的手:“你们好好在一起,为娘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你们过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陈不易悄悄看了拓跋炽一眼,羞红了脸:“我陈家儿郎只娶不嫁!” 拓跋炽趁势拉着他的手,“我嫁!阿易,只要你肯要我,嫁你又何妨!” 顿时在场的年轻人便起了哄,笑着闹着甚至吹着口哨。一时间,有的吵着喊嫁有的闹着喊娶,成了互不相让的声音。 陈不易埋着头,红着脸,嘴角的笑意隐着藏着,“还不行!我,我爹还没找到,他他还没同意!” 他说着说着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变得愁容满面。 拓跋炽握紧他的手,“别担心,会找到的!我等你!” “哎呀!”陈妍把小脑袋凑了过来,“哥,你算是有着落了哈!不愁娶不到人也不愁嫁不出去!” “妍儿,别拿师兄开涮啦!再说师兄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好啦好啦!”周衡昌出声让大伙安静,“你们谁也不准再取笑小七!小七脸皮薄哪像你们一个个没皮没脸的!” “咦!”陈妍又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姐夫,我哥送你的新年礼物?好漂亮的玉佩!真别致!” 陈不易顾不得再害羞,那玉佩是拓跋筱送自己的,他怕拓跋炽又吃醋:“妍儿别胡说!不是我送的!” 没想到拓跋炽居然一点也不在意,拿起玉佩在他眼前晃,“阿易送我的!” 苏月鼓起腮帮子,“戴在你身上一点也不般配!戴在易哥哥身上才相得益彰!” 季青若和周景泰都心细,再看那枚玉佩,质地温润,做工精细,花样别出心裁!只是苏月说的没错,戴在拓跋炽身上却格格不入,更像是有人专为陈不易精心打造! 能有这份心思与心意的都在这里呀,对了忘了一个,拓跋筱! 听说昨天拓跋筱的侍卫来过,那就没错了!是拓跋筱专门为陈不易打造的! 哇!又是大瓜!真是天天有大瓜,瓜瓜各不同! “小七,这真是你送给王爷的?”周景信是天启的大富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能一眼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拓跋炽把玉佩放进怀里,“阿易送我的!谁也别想抢!” 林婉音走过来伸出手,“给我看看!” 拓跋炽不得不把玉佩交出去,林婉音拿着玉佩反复观看,然后狠狠剜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很明白清楚的告诉陈不易:之后再与你算账! 拓跋炽悄悄将他的手十指相扣,小声说道:“没事,娘不会苛责你的!” “你还说!都怪你!什么都抢,什么都争!” 虞夫子见气氛有些尴尬,“夫人,孩子们的事呀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是呀!”周夫人上前拉着林婉音的手,“妹妹,小七和阿蛮不是糊涂的,他们喜欢就好,不必管他们闹哪样!年轻人不吵不闹的多闷呀!” 林婉音看看几个儿女,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可再看看自己的儿女,一个个的又分外让人心安!或许是自己太关心,关心则乱! 林婉音瞟了周景泰一眼,“儿女大了,咱们这些长辈的也管不了啦!罢了!由他们去吧!” 周夫人察觉到周小六心思的变化,或许也好事将近。 她用手轻拍林婉音的手,“妹妹,有些缘份是上天注定的!我们两家的缘份也是天定,这亲家应该是跑不掉的!” 林婉音长长吐出了口气,“但愿吧!” 妍儿与东方轩的婚事,有易儿和阿蛮压着应该是稳了。易儿和阿蛮虽为人诟病,胜在两人感情深厚坚定。 最闹心的是菲儿!就算以后嫁给了周景泰,两人能不能好好过日子还说不好!菲儿那么闹腾,恐怕也没个安宁! 第397章 除夕 除夕宴,是所有人一起动手做的。就连平日不近厨房的大老爷们儿们也得帮忙摘菜洗菜。 周家小字辈的孩子与两位奴婢公主耍成一团! 五桌人的饭菜做起来也快,吃的更欢。雪花飘飘洒洒落在每个人头上,饭菜上,却没人在意。 虞夫子喝了不少酒,“瑞雪兆丰年!好兆头!好兆头啊!” “阿爹,饭菜都凉啦!别只顾着聊天啦!” “要不老师你们搬进屋里吧!再热一热饭菜!”陈不易招呼着大伙一起搬桌搬椅,让秋雪几个去温酒热菜。 带着一群孩子玩的欢的陈妍蹬蹬蹬的跑进来,“哥,阿姐,青若姐,我们去放烟花!六哥买了好多好多烟花炮仗!” 陈妍兴奋的拉着哥哥姐姐的去花园,和女孩子们放烟花,躲着男孩子们乱扔的炮仗。 陈不易接连被炮仗炸了几下,虽不至伤着,可炮仗在身边爆开声响极大,吓着他跟女孩子们一般到处乱躲。 “你们这帮混小子!看着点别伤着人!别扔向女孩们,别吓着她们!”陈不易边躲边高声提醒那帮皮猴子。 拓跋炽远远的看着,一个个没良心的,妍儿竟不喊上自己,小没良心的竟然不带上自己!先让小狐狸自己吃一会儿苦! “我!小兔崽子!敢全扔我,看不把你们一个个的挨着打灿屁股!”小孩子中有人起哄带头,就全都开始扔他,噼里啪啦在他身边响个不停。 周景泰看见他的狼狈样,匆匆去赶自己的那帮侄儿,“兔崽子们,你们往哪儿扔呢!伤了你们小七叔,看我不收拾你们!” “六叔来抓我们啦!快跑呀!” 几个皮猴子喊着闹着一哄而散,可陈不易身边还有炮仗在响,众人一看,是陈妍在扔他哥哥。 “妍儿,你在干嘛?”东方轩不解的看她不停的扔炮仗。 “就扔他!今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陈不易郁闷死了,“妍儿!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冤?” 陈妍咯咯咯的笑起来,“没有!不过现在有啦!轩哥快扔!” 刚刚跑掉的小屁孩,见六叔没追过来,倒是大人们也开始扔炮仗,又跑回来加入战团。 陈不易哪应付的了这么多,只能抱头鼠窜。拓跋炽再也看不下去,纵身入场单手抓起他就躲到一旁。 “小没良心的,看你还敢把我晾一边!没老子保护,人尽可欺!”拓跋炽抱着人一边躲一边埋怨。 “拓跋醋狗!妍儿没喊你都能吃醋!”陈不易对这家伙够无语。 拓跋炽立即纠正,“老子吃那醋?!是你不带我,老子吃你的醋!想吃了你!” “想屁吃!” 飞来的炮仗越来越多,拓跋炽知道躲不是办法,于是一一将它们踢回去,炸的那帮小子乱蹿。 可突然有炮仗扔列近前就爆,拓跋炽环视一圈,是陈菲在作妖! “姐!你在干嘛!你炸阿蛮干嘛!”陈不易见姐姐泄愤似的非要炸拓跋炽不可。 “不行?就炸他咋啦!狗东西就该炸!”她还在为拓跋炽打周景泰的事怀恨在心。 陈不易反过来护着拓跋炽,“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别这么记仇!” “我就不讲理怎么啦!”陈菲理所当然的继续叫嚣,“有本事你就炸我!” 陈不易气的直冷笑:“好好好!跟自己亲弟弟耍横是吧!你横你蛮不讲理你厉害!我不跟你计较,我还收拾不了景泰!” 他摸了个炮仗就往周景泰身上扔,周景泰没有拓跋炽的身手只能四处躲。 “阿易!你们姐弟俩的事可别牵扯到我!先说好,我不掺和!” 陈不易才不管那么多,“我不管!我姐炸阿蛮,我就炸你!” “欸欸!小七,不带这么欺负小六的!”周景信也开始加入战圈。 林婉音见他们纷纷开始加入扔炮仗怕一发不可收拾,“你们都多大人了还没轻没重的!都不许扔,小心伤着人!” 周夫人拉着她又进去,“看他们玩的多欢!一个个都像小孩子一样!妹妹放心,他们有分寸!再说还有几个习武的,出不了事!” 陈不易有拓跋炽护着,专门为他挡炮或是把炮仗又踢回去,专挑不习武的。陈不易尽情的点燃炮仗一通乱扔,一时间他们两人对上众人竟不落下风。 “哥!你赖皮!你老躲姐夫身后不公平!”陈妍第一个发觉不对劲。 “就是!小七,你别躲!大男人就该站出来面对面的较量!”周家六子也开口挑衅。 “我傻呀,我还面对面!你们那么多人扔我们还好意思说不公平!”陈不易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该躲就躲毫不犹豫的把拓跋炽当挡箭牌。 “姐夫!你看我哥一点也不心疼你!你别再傻乎乎的给他挡!”陈妍对挑拨离间这活儿是得心应手很是熟练。 拓跋炽依然护着,“我愿意!” “姐夫,你没救了!”陈妍趁机又扔了个炮仗。 拓跋炽一扫腿就把扔过来的几个一齐扫向东方轩,东方轩本就行动不便将他炸的捂着耳朵乱蹿。 “姐夫你欺负人!” 陈不易立即反驳:“就许你们欺负人!” 陈妍气的跺了跺脚,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高喊,“哥,我跟你拼了!” 她说完冲了过去就拉着哥哥往外拖,硬生生将他跟拓跋炽分开。 众人见此情形不敢再扔炮仗,怕真扔出火气。正在不知所措之时,一团雪啪的一下落在陈不易身上,炸成一团雪雾。 众人顿时开了窍,炮仗不能扔,可以扔雪呀!总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大伙一起上! 刚刚还在一边观战的季青若和苏月对视一眼,抄书之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两人也捧着雪冲拓跋炽冲。 扔炮仗还能踢回去,可这篷松的雪团一碰就炸成雪雾。拓跋炽只能把陈不易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四方八方的雪团转眼便至,炸的漫天雪雾团团将两人困在原地。 众人拧笑着包围了两人,“小七!看你往哪躲!” 雪花崩飞萦绕在两人身边,陈不易笑着把头埋进拓跋炽怀里,嘴里还在喊:“你们欺负人!不带这么玩的!” 周景泰和三哥对视一眼,“还不服气!看来还不够啊!” 兄弟俩立即上前要把两人拉开,苏月见状也上前扒拉陈不易。可拓跋炽又岂是他们几个可比,横冲直撞间便拉着他闯了出去。 周家六子中也有武将,见拓跋炽身形矫健也起了试探之心。于是众人拉的拉扯的扯拦的拦,场面混乱至极。 拓跋炽再强也架不住陈不易太弱,很快便被周景泰几人拖开,扑倒在地,被一团团雪团招呼。 拓跋炽也不再与其它几人周旋,径直倒在地上,趴在他的身上。 雪团继续纷至沓来,砸在拓跋炽身上又崩开乱飞。拓跋炽看着陈不易满脸笑意,冻的微微发红的鼻尖耳垂,兴奋的双眼和缀在睫毛尖的雪粒,把头埋了下去,借着雪雾遮掩亲了上去。 众人砸的欢,拓跋炽更是亲的欢,小狐狸尽量缩着却不敢反抗,不敢动作太大被人发现。 众人渐渐发现不对劲,俩人躺在地上没有一个反抗,捏在心里的雪团捏的更紧。雪一停,拓跋炽正抱着人亲的欢,所有人默默转身,辣眼睛! 不过在这冰天雪地中,在这除夕之夜里,好像挺好!有对象的纷纷拉着心爱之人去了无人处一诉衷肠。 “你够了!”陈不易推开拓跋炽,从地上坐了起来,“嗯~,丢死人了!” 拓跋炽看着眼前冰雕玉砌的人,馋的直咽口水:“还要!” 第398章 你走了我嫁谁 拓跋炽直到心满意足才肯放开人。 陈不易嘟着嘴不停的擦着脸,“一脸都是口水!” “嫌弃老子?”拓跋炽目光深沉的盯着他。 “别闹!”陈不易轻轻推着他,怕他又胡闹,“闭上眼睛!” 他站起来轻轻拂去拓跋炽头上的落雪,把发簪取出来为他戴好。 拓跋炽睁开眼睛,扣住他的手,“我托王叔买的,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拓跋炽笑着点头,“喜欢!可,可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什么都配不上你!” “有!你就是最好的礼物!而且我也送了我自己!”他从怀中的小匣子里取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发簪交到拓跋炽手里。 拓跋炽看看手里的发簪,慎重的为他簪好,“好看!真美!” 陈不易推了他一下,咬着牙沉声道:“老子是男的!用美形容我合适吗!” 拓跋炽把人揽进怀中,“合适!我的小狐狸就是美的不可收拾!诱人的很!” 空空荡荡的雪地中只有两人情意缠绵,陈不易笑的灿烂,“胡说八道!长的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你就是哄我的!” “这世上容貌够的上小狐狸的人,没有我小狐狸的风骨,也没有那份胸怀!我的小狐狸就独一无二,世间无双!”拓跋炽望着他满眼痴迷。 陈不易凑到他的嘴边闻了闻,“没抹蜜呀,你的嘴怎么这么甜!” “不甜不行啊,不甜怎能哄住你!”拓跋炽凑近他,心中莫名躁动,只想靠的更近。 陈不易看向远处的烟花绚烂绽放,火树银花一派盛景。 陈不易拉着拓跋炽朝着烟火奔去,“阿蛮,快,对着烟火许愿!” 拓跋炽停下来十指合十,赤诚真挚:“愿我的阿易永远对我不离不弃!” 陈不易扭头瞅了他一眼,许自己的愿:“愿天下再无祸乱,愿世间再无凄凉!” 拓跋炽心中默念,阿易你的胸怀大志我会替你实现! 陈不易轻轻依在拓跋炽怀里,抬头望着他,“阿蛮,有你真好!” “那你不许再离开我!”拓跋炽趁机索求心上人的承诺。 陈不易站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阿蛮,人心易变,我不求你以后还待我如故!只求若你不再喜欢我,就放我离开,我们好聚好散不要成仇!” 拓跋炽的心莫名一痛,“阿易你要剜我的心吗!你知道的,我只有你!只要你!” 陈不易拉起他的心,“阿蛮,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不想与你成仇!” 拓跋炽含着泪声音颤抖:“好!老子答应你!若你不再喜欢我,你要离我而去,老子放你离开,绝不纠缠!” 陈不易见伤了他的心,知道他又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老子没你花心!” 拓跋炽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老子才没有你负心忘情!你就非揪着小玉的事不放吗!你明明知道老子想和你在一起,你非倔着性子死命护着别人!这天下的女人老子何人要不得!可老子只要你!就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不易见他误会也急了,“阿蛮,我只是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愿与你结仇!不想和你反目!小玉姐的事我是怨过你恨过你,可你却给了她最好的结局!阿蛮,从我第一次说喜欢你的时候,我的心里便只有你,再无其它!” 拓跋炽这才安下了心,“那你还老是说什么离开不离开!让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以后不准再说这些胡话!否则我绝不轻饶!” “你要怎么个不轻饶?” “弄哭你!”拓跋炽把他拉过去就狂亲不放。 待到分开之时,一个喘不过气,一个欲求不满。 “够了!够了!”陈不易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耳朵,“我,我有点冷,要进屋暖会儿!” 拓跋炽伸手在他额头一摸,“明明就是气血翻涌火热难耐!小没良心的,张嘴就骗我!” 陈不易见他不肯罢休的样子,知道缠不过他,就开始摇着他的手撒娇,“阿蛮,你乖一点儿嘛!听话,人多了让人看到了不好!” “已经看到了!” “你还说!还嫌不够丢人呀!”陈不易不由分说的将两人拉进大厅。 苏月从林婉音身边迎了出来,“易哥哥快进来暖暖身子!” 陈菲和周景泰一边给他们挪位子一边抱怨,“他还要暖什么身子,身边不是带了个大暖炉!” “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么晚了该回家了吧!”陈不易一看见她就想把人赶走。 “易儿!休得胡闹!月儿今夜与青若同住!”林婉音发话,他自然只能乖乖听话。 拓跋炽瞟了她一眼,“苏小姐什么时候跟季姑娘关系这么好了?” 季青若连忙澄清,这位可不能惹,“没有的事!只是苏小姐不便安排在别处,才委屈她暂住一晚!姐夫你可别多想!” 林婉音皱眉,“你们一个个的,这声姐夫都喊的顺溜无比!不知是哪来的姐夫?” 季青若喊拓跋炽姐夫已经很尴尬了,这下就更尴尬了! 陈妍赶紧问拓跋炽:“姐夫,叫你嫂子应该也不介意吧?” 拓跋炽淡笑着摇头,“不介意!叫姐夫嫂子都一个意思!” 一个意思?什么意思! 众人都停了谈天说地,张着耳朵听听这是个什么意思! 拓跋炽见众人好似不知道原因就睡不觉,干脆大大方方告诉大家,也是趁机宣告自己的霸权。 “不管是姐夫还是嫂子,阿易都是我的!” 不断为大伙挪位子的周景泰和陈菲已挪到了门口,陈菲看到周景泰眼里的落寞和难受,难过的溜了出去。 满院的灯火,满天的烟火,热闹的除夕,这一次似乎都与自己无关! 她仰着头,不知在看天上的烟花还是飘零的雪花,慢慢的浸湿了眼眶。 自己不小了,已二十有三,早已错过了婚嫁的年纪。以前是看不上,现在是喜欢的人有了心上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还真是讽刺至极! 嘴上说一个人自由自在很潇洒,可是那种孤独寂寞又有谁知! 陈菲抹了把脸,一转身只见递来的一方手帕。 “擦擦脸吧!”周景泰看见她难过自己也不好受。 陈菲一挥手就甩开他的手,“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 “菲儿,要不我们俩也凑一对吧!”周景泰纠结了很久,尽管一直不甘心可事实让自己一再失落,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归宿。 陈菲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又万分失落,“我不是阿易的替代品!” “我会把他藏在心里!我,想娶你!” 陈菲掩着口鼻,狠狠的将要掉的眼泪逼回去,“以后你又想他了怎么办?” “想他了,我就一个人待一会儿!” “不行!不许想他,一会儿也不行!周景泰,我不是陈不易的替身!我是我,他是他!就算他是我亲弟弟也不行!”陈菲哭着不容他们这间还有个弟弟。 “菲儿,抱歉!我应该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是我唐突了!”周景泰默默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他忘不了!在平阳关,他眼睁睁的看着拓跋炽跟他告白,然后眼睁睁的带他回北梁!他就知道他的阿易选择了拓跋炽!他的阿易成了别人的人! 可是,他还是不死心,还是忘不了!夜里梦回时看见的还是他的身影他的脸! 他给不了别人所有的自己,只能给出能给的!所以他就算早就知道陈菲的心意,他也不敢靠近,他怕自己太私怕会害了她! 陈菲擦去脸上的泪,疯了一般追上去,从后面搂住周景泰,“我让你走了吗!你走了我嫁谁!” 第399章 婚约 周景泰细细的替她擦去泪痕,“除夕夜不要哭!” 陈菲不习惯与别人太亲密,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周景泰看到她这羞涩的模样与阿易倒有几分相像,阿易也是这般含羞带怯! 他使劲甩了甩头,想把陈不易从陈菲的身影中驱逐出去。只是在他心间早已无法将他忘却。 “菲儿,我们回厅里吧,外面冷!” 陈菲朝双手哈了口气,“今年的雪下的好大!可以堆个雪娃娃!” 周景泰拉着她跑向一边,“堆两个!凑一对!” 两个欢喜冤家终于不再互怼,而是欢欢喜喜的一起堆了两个其貌不扬的雪娃娃。 周景泰捧着她冻的发红的双手,呵了热气轻轻搓着,“进屋暖暖吧!手都冻红了!”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有说有笑的进了厅堂,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不易看着两人挽着手进来,先是眉梢一扬,然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众人也心知肚明他俩的关系,都投以早该如此的目光。 周景泰是男子,这种事情自然要由他来开口,“爹娘,林姨,希望你们能成全我们!我会好好待菲儿的,护她一生!” 最担心的莫过于林婉音,她皱眉看着周景泰,这是个好女婿的人选,可他真的放下了易儿了吗? 她轻声问:“景泰,你想好了吗?婚姻是一辈的事,不是一时冲动!还有菲儿,你也想好了吗?你能,唉,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再说!我不想你们以后再后悔!” 周夫人听到林婉音这么说,像一盆冷水浇灭自己兴奋和开心。她最期望的六儿媳是小七,可惜自己儿子不争气抢不过拓跋炽。陈菲也不错,虽然做事莽撞但心地善良,就算闯什么祸也有弟弟兜着,完全不用自己费心。 只是,小六明显对小七依旧痴心,他俩成亲后会不会受影响,以陈菲的性子是会闹的吧!那岂不是再无安宁之日! 周夫人甩了甩头,“不行!你们俩不合适!” 陈妍立即撒着娇的反驳:“合适!哪不合适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吧,哥!” 陈不易明白大家的担忧,但他更相信周景泰,相信他会护好姐姐给她一世幸福。 “我相信景泰!相信他是深思熟虑后的想法!我也相信,景泰和阿姐在一起会幸福的!” 拓跋炽不适时宜的开了口,“反正他们俩也就那样了,试试再坏也坏不到哪儿!” “你的嘴抹毒了吧!好好说话你能死啊!”虽然这家伙是在帮自己说话,可还是好想咬死他! 陈不易轻轻踢了他一脚,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是长了三张嘴!对自己时超甜,对大部分人冷的要命,对周景泰等人就是不气死人不罢休! 周家其余五子挠头的挠头,看向一边的看一边,都仿佛没听到。 只有老三周景信愿意为弟弟辩解,“娘,王爷的话虽不好听却在理!小六不小了,您看着不闹心!就算成亲后他和菲儿吵吵闹闹不可收拾,只要他俩愿意,日子过成什么样都由他们!大不了把他们赶出去眼不见为净!” 周衡昌拍拍夫人的手,“夫人,要不让他们在一起试试?” 陈菲以为周母不待见她,赌着气的把手从周景泰手里抽了出来,“我还没答应要嫁他!现在我也不想嫁人!” “姐!你这是在干什么!”陈妍急的快要哭出来。 陈不易走过去拉住要走的姐姐,“姐,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听我的,沉住气!” 陈菲就是觉得委屈,周母一直都盼着儿子和阿易能成好事,轮到自己就这么反对! 陈不易护着姐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别急,婚姻不是小事,不能儿戏!有我在,我定会为你作主!” 陈菲扑到他怀里无声的哭泣。 陈不易看望周景泰,平静的问他:“景泰,你是一时冲动还是真想求娶我姐?” 周景泰坚定的回答:“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是真心求娶菲儿的!” 陈不易又看向周夫人:“义母,我不知道您对我姐有什么意见,可以问问您为什么要反对吗?” 周夫人其实并不是对陈菲有意见,只是怕他们婚后把日子过的乱七八糟。 “我对菲儿没意见!只是他们俩个一见面不是磕就怼,以后还是这样那日子怎么过?” 周景泰也不由的垂下了头,陈菲就是个无头无脑的直性子,一冲动就不管不顾,她的性子自己也毫无办法!母亲的担忧不是没道理! “相敬如宾固然是好,吵吵闹闹也未免不是另一种过法!再说,再和睦的夫妻也不可能不吵架!他们的选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总好过遗憾一生!义母,您说呢?” 周夫人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是挺有道理,同样一个意思小七说出来就是有理好听!唉,若是陈菲也像小七这般温和有礼那该多好!长得是有七八分像,可那脾气性子差小七十万八千里!唉,小六没福气啊! “小七,话虽是这么说,可整天闹个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换作谁也受不了!” 周夫人也说了自己的顾虑,陈菲不是没闹过,还是闹的不可收拾,若不是小七在还不知道怎样收场。 “娘,若您怕我们闹个不得安宁,我可以入赘陈家!”周景泰也有些赌气。 陈菲也僵了一下忘了抽泣,扭头怔怔的看着周景泰,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竟然愿意入赘! 陈不易看到自己姐姐这反应,无语死了,真是个傻子! 他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阿姐!你收敛点!” 众人也被周景泰的话吓了一跳!入赘?亏他说的出来!他知不知道周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周衡昌气的胡须乱颤,恶声恶气,“周景泰你在胡说些什么!入赘?!你怎么想的出来!你想我周家沦为全天启的笑话吗!” “小六,别胡闹!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周景礼表面上是在呵斥弟弟,实则在护着他不让父亲继续发火。 拓跋炽又冷冷的开口:“我觉得这样甚好!入赘陈家怎么了,辱没你们周家?能让他入赘,是在抬举你的周家!” “阿蛮,你给我闭嘴!”陈不易恨不得缝上他的嘴,越说越气人。 周家众人听了纷纷默不作声。拓跋炽的话虽伤人,可人家堂堂北梁战神兼王爷都肯入赘陈家,周家相比之下算的了什么! 季青若埋头暗笑,看来这个便宜姐夫是非要把他俩凑成一对,这样就彻底断了周景泰跟陈不易的可能。好个腹黑又毒舌的王爷,自己以后千万不能招惹! “各位,可否容青若说一句?”季青若幽幽开口。 “季小姐请讲!”周景信见众人皆不应承,便把话接了下来。 “周师兄这么护着菲儿姐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周师兄心里是装着菲儿姐的,菲儿姐也一直心悦周师兄,他俩结成连理应该算是两情相悦!与其拆散不如成全!至于以后的事,就是他俩的事了,能过则过不能过则分!” 虞夫子也开口力挺女儿:“我虽不知道其中原委,但我觉得青若说的有道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陈不易明白问题其实是缘于自己,“抱歉,我知道大家有所顾虑是因为我!但我相信景泰,他能分的清他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也相信他跟我姐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义父义母,娘,相信他俩一次好吗?” 第400章 假把式 除夕晚上定的婚事,一夜未眠,大年初一满大街买东西。 “姐,你看你喜欢什么,我都买!妍儿你也随便挑,你也一样!” 陈妍抱着哥哥的胳膊,仰着浸着悲伤的脸,“哥,是不是等我和阿姐婚事定了,你就跟姐夫回北梁?” 北梁是肯定要回的,拓跋炽是草原上的雄鹰不该变成自己养的小家雀! 北梁还有一大摊子破事,拓跋炽放的下,可自己放不下。在天启骨肉亲情的相伴固然温馨,可自己的梦想却在大梁!自己不可以那么自私,只顾亲情而枉顾最爱自己的那个人! “还有些事还要处理!”陈不易有些心虚,亲情与爱情他兼顾不了,唯有安排好她们后半生的幸福安稳。 “哥,你和姐夫都是做大事的人,妍儿不想你困在亲情当中!” “妍儿!都是哥哥不好,护不好你们!” “妍儿的哥哥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你为我们吃的苦受的罪还有谋的局,我们都知道!哥,你真好!”陈妍不顾有旁人在,猛的在哥哥脸颊上亲了一口。 “妍儿!”陈不易幸福甜蜜又有些害羞,没想到她这么胡闹。 “哥,现在阿姐也有了着落,这下心里没有担忧了吧!” “没有了!你和阿姐能幸福才是我之所愿!阿轩对你已是死心塌地,景泰也会好好对阿姐!我的心愿算是了了!”他揽着妹妹,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意。 “阿易,妍儿,你们过来看看,这个怎么样?”远处挑着首饰的陈菲冲他们喊,她几乎没买过什么首饰,想让他们帮着挑。 “阿姐喜欢就好!阿姐喜欢的就是最好的!”陈不易为姐姐戴上了手镯,陈菲有副好容貌虽不爱打扮,可无论穿什么戴什么都会很好看。 “阿姐,你看你一打扮把我大姐夫都迷花了眼,早就该好好打扮把他带回家!”陈妍打趣着他俩,说的陈菲两颊一红。 周景泰看着她一副羞涩的样子,又偷偷看了一眼陈不易,拓跋炽看到他的小动作向前半步刚好挡住他的视线。 拓跋炽的动作太明显,赤裸裸的宣示主权,这家伙只要闻到一丁点味儿就能吃上醋!不能表现的偏袒景泰,否则狗东西又要闹! 他悄悄的抓住拓跋炽的手,然后与他悄悄的扣着手,拓跋炽立马心满意足的紧紧扣住。 拓跋炽的注意力全被陈不易吸引,眉眼含情的看着他,心里眼里只剩下双眼扑闪扑闪看着自己的人。小狐狸这是想自己了?是要亲亲还是要抱抱? “累吗?累就靠着我!”他凑到陈不易耳朵轻声问。 “没有!” 拓跋炽不信,“那你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好看啊!像朵花儿!不行啊?” “什么花儿?” “狗尾巴花!好大一条!”陈不易抿着嘴笑的狡猾。 “回去再收拾你!到时候不许求饶不许撒娇!”他戳了戳他的额头,满眼都是宠爱。 “想的美!敢欺负我,老子就哭,你哄不好的那种!” 拓跋炽笑着捏他的脸,“调皮!” 一天下来逛了许多铺子,买了许多东西,陈家姐妹开心,陈不易高兴,拓跋炽也心情大好。 刚刚一进屋,拓跋炽反手把门一关,弯下腰就把陈不易抱了起来。 陈不易拍打着他的手,“你干嘛!放我下来!” “下午说过回来收拾你!”他非但不放,反而埋下头半咬着他的耳朵。 “你,你你放开!” “哭呀!不是说我欺负你就哭,让我哄不住的那种!正好没见你哭过,让我试试哄不哄的住!”拓跋炽现在一心就想把他欺负哭。 陈不易一皱眉心一横,伸手揽着他的脖子,“阿蛮,你舍得让我哭吗?” “不许撒娇!”嘴上说不准撒娇,实际上心都快化了。 “你就说舍不舍得让我哭!”陈不易靠近他的脸,一字一句的吐息都落到他脸上。 拓跋炽将他放在床上,猛的扑倒,“我现在只想,弄哭你!” “你要干嘛?不准乱来!”陈不易只能无力挣扎,犹如风中摇曳的弱柔小花。 拓跋炽擒着他的一只手,将他翻了一个面趴在床上,“说好的,不许撒娇不许求饶!” “拓跋炽你混蛋!” 门外趴了一堆人听里面的动静,拓跋炽整个人都不对劲,那样子像饿疯了的狼正紧盯着猎物,不死不休一般。 “小狐狸今天明想逃!” “狗东西你弄疼我了!你放开我!” “小狐狸先给爷哭一个!老子哄的好的那种不行!” “嗯~~!阿蛮~!我错了!以后不招惹你了!” “说好不求饶的!” “阿蛮~!” “不许撒娇!” 众人皆捂着嘴憋笑憋出内伤。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不准伸舌头不准脱衣服不准乱摸!你不允言而无信!” “这也不准那也不许!那老子还能干嘛!” “不知道!你随意!” “还敢笑!是不是以为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多的是法子收拾你!” “你放开老子!老子不要!” “给我一个不动你的理由!” “我我,你!我们还没成亲!” “那你什么时候嫁我?” “凭什么是我嫁你!要嫁你嫁!” “好!老子今夜就嫁给你!” “你你,你无耻!” “没你无赖!” 众人在外听的津津有味,正想入非非,你挤我挤结果一起栽了进去。 女孩子们本想假装捂眼偷偷的看,谁知两人衣衫齐整的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陈妍指着俩人,一脸嫌弃:“你们,你们就这呀!” 陈不易跳下床在她额头来了一下,“整天想的什么呀!不知被谁给带坏啦!” “我姐夫!你找姐夫算账!”她一手捂着额一手指着拓跋炽,反正背锅的事都算到他头上。 “还有你们!你们都在干嘛!” “我,我来看看火盆够不够!” “零嘴还有没有!” “啊,呃,茶凉了没!” “咳,那个那个糕点够不够!” 前面的人都找完借口,云锋瞧了一圈也没找到借口,“我,我,那个,我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季青若听说他们回来了,恰好端了两大碗汤圆进来,“师兄,姐夫,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咦,你们怎么全在这里?” “我们先出去了哈,公子有事吩咐!”云舒推着几人出了屋子。 “妍儿也在啊,我再去盛一碗来!” 陈妍拦着她,“不用不用,青若姐姐你先坐会儿!” 陈不易和拓跋炽也坐了过来,各自端着碗吃汤圆。 陈不易舀了些给拓跋炽,“你多吃些,饿了吧?” 拓跋炽舀了汤水轻轻吹凉,“张嘴!” 陈不易刚吃下个汤圆正有些干,正好就有吹凉的汤水递过来。 季青若一下子站起来,“你们慢用,我有事就先走了!” 季青若见事不妙赶紧跑,否则又要吃一嘴狗粮。 出来正好听到云舒几人在吐槽。 “哎呀!还以为真能看到公子和主子能有什么进展!原来俩个都是嘴上客,就嘴上叫嚣的厉害,动嘴不动手的假把式!”云舒撇了下嘴,表示严重鄙夷。 秋雪赶紧替陈不易说话,“我们公子又不是随便的人!” “我家主子也不是随便的人啊!我家主子都说了,今晚就可以嫁给公子!” 季青若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啊?啥时候的事?” “刚才呀!两人叫嚣的可厉害!结果开门一看,两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光吵吵!”陈妍也觉得哥哥和姐夫真没意思,假把式。 季青若不以为然的轻笑,“师兄很矜持的,这很正常!” 第401章 不老实 新年伊始,各人过着春节,都相安无事。 一晃已是元宵佳节,明天便是周景泰与陈菲的大婚之喜。 “欸!景秦你拉我去哪儿?”陈不易不想跟他拉拉扯扯,让那狗东西看见了那还了得。 “走,陪我喝花酒!老子明天就成亲了,今晚陪我放纵一回!”周景泰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陈不易一听吓了一跳,打死也不愿意跟他走,“你你你别拉我!我不去!” “易师兄,你怎么怕成这样?声音都变调了!”季青若轻笑着嘲笑这个不知是惧内还是惧外的师兄。 “走!青若也去!” “那,那也不行!等下等下,我去喊去阿蛮!” 周景泰不乐意了,“叫他干嘛!咱们师兄妹的聚会,不带他!” “是你想死,还是想害死我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拓跋醋狗有多能吃醋!” 季青若噗嗤一声笑出来,“拓跋醋狗?!易师兄,你们可真有意思!” “一点也没叫错!别人顶多就是一个醋坛子,他至少是一片醋海!”周景泰也抱怨拓跋炽的醋劲太大。 季青若就像听到一个笑话,“有这么夸张?难怪师兄那么怕姐夫!” 陈不易才不承认自己怕他,“我才不怕他!就是烦他闹,他一闹起来不管不顾,烦人!” 周景泰拼命点头,“那家伙一发起疯,霸道蛮横根本不讲一点道理!只有阿易才哄的住,若阿易不哄他就继续迁怒别人把事闹的不可收拾,逼也要逼阿易哄他!” “你有意见?”拓跋炽的声音冷冷的钻进几人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抱怨。 “没!你高兴就好!”周景泰才不想跟他扯什么,一个秀才一个土匪有什么道理好讲的。 这个姐夫这么会闹会拿捏人!那更得抱好大腿! “姐夫!我师兄正要找你一起去喝酒!” 拓跋炽冷笑着看向周景泰,“喝花酒?” 周景泰掩唇轻咳,“我包下一条游船,只是喝酒谈天说地!” 陈不易轻踹他一下,“你到底去不去?” “你们谈天说地,我去干嘛?” “撑船!”陈不易不管他又开始酸溜溜的怼人,不给他好脸色。 季青若看着他们两人,觉得好玩又温馨。堂堂北梁未来之主,被师兄呼来喝去一点也没脾气。师兄怕他居然是怕他闹脾气。 四人登上小船,连船工都没要,拓跋炽果然去撑船划桨。 周景泰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游舫,“阿蛮,往那边划!今夜元宵各花楼都将舞台设在游舫之上!阿易,今夜可一饱眼福!” 季青若轻轻磕了他一下,小声提醒,“周师兄慎言!” “没事!只要带上他,阿易就是一夜偷欢都没事!” “不会吧!”季青若不敢相信,拓跋炽这是有什么毛病吧。 “别胡说!”陈不易喝止俩人不靠谱的聊天。 拓跋炽没理会他们说什么,只是找了个视线很好的地方,将小船停在那里。 游舫上的女子们争奇斗艳,一支支惊艳众人的舞蹈层出不穷。 “明天兄弟我就成亲了!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兄弟我是完了!” “咳!我姐没那么不堪!是我姐傻才非你不嫁!”陈不易斜着眼睛蔑视着他,“你一个纨绔公子有什么好的!我姐肯嫁给你就偷着乐吧!” “欸,阿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纨绔?我的真心你看不到!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一见钟情!”周景泰望着陈不易欲眼望穿。 陈不易恨不得捂上他的嘴,“你你胡说!你第一眼看上的明明是我阿姐!你明明是先看到我阿姐才认识的我!你,你顶多,顶多算,算是见异思迁!” 周景泰用力的指了指他,“无赖!” “你才无赖!”陈不易现在惯会耍赖,凡是他不想认的统统赖掉。 “阿易,”周景泰不甘心的扑上来抓着他的手,“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动过心!” 拓跋炽双手猛的一用力,船桨无声的断裂,手中的木桨化作木屑纷纷落下。 “我,我!”陈不易扭着看外拓跋炽看似平静实则欲要疯狂的脸,“你冒死来救我的时候,我是动心了!可是我让你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也斩断了那种情愫!” 周景泰解脱似的笑了笑,“所以,你动心了!我不是比不上拓跋炽,是你放弃了我!” “我第一次见到你挺讨厌你的!再次见到你时很惊讶,你给了我一大叠银票和东西,看得出来你很细心也很用心,可我更希望你能带我走!”那段回忆太悲凉,陈不易不愿过多的去回忆。 “如果,我当时带你走,后来会不会不一样?”周景泰好后悔当初顾虑太多以至于错失所爱。 “再给你一万次,你也会失去阿易!”拓跋炽冷冷的开口,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你有第一次放弃,就有无数次放弃!” 周景泰不服,“你也放弃过阿易!正是你的放弃才让阿易受伤害!” “我没放弃,只是放手,我以为阿易恨我想要离开我!我后悔了!再也不会给他离开我的借口!”拓跋炽看着陈不易,既是回答周景泰也是告诉他。 “你后来不也放弃了!阿易都跟我到了平阳关!” “是阿越哥拦着我不让我去找阿易!他说我学不会怎么爱一个人就不能去找阿易!” “够了!”陈不易叫停他俩的互揭老底,“你俩有完没完!不管怎么说,景泰你好好待我姐!阿蛮,你也别老逮着以前的事不放!以后都是一家人,老是各怀心事还怎么相处!过去的就过去了,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珍惜眼前人!” “嗯,师兄说的不错!周师兄,姐夫,你们再争个不休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就此放下过去种种,从今一起相互扶持,共同砥砺前行!”季青若当然希望俩人能冰释前嫌,靠山越多自是越好。 “你看你们俩个大男人,小肚鸡肠跟青若相形见拙,比不了个小姑娘!”陈不易趁机敲打两人,估计这俩家伙要真正解开心结,还得今日过后。 周景泰讷讷的自语:“我就是不甘心,我到底比他差哪儿了?” 季青若也看着陈不易,不住的点头,按理说周师兄比姐夫先认识师兄,虽不是很了解其中内情,但应该是选周师兄的。 陈不易很无奈,“不是说景泰你不好!你已经很好很好了!但阿蛮对我来说更合适!” “他哪儿合适啦!”周景泰还是不死心。 “景泰你适合谈天说地风花雪月,可阿蛮适合共经风雪共克难关!” “我也……” “他听话,能干,还省心!” “我!” 周景泰彻底无语,难道自己就不听话不能干不省心啦! “你,你的倾慕者太多!你也没阿蛮听话!至于能干嘛,让你划船能行吗?”陈不易还是解释一番,否则他恐怕还不死心。 果然他还是不死心,周景泰指着拓跋炽问,“别的我懒的辩解,我怎么就没他听话啦!” “你,你就是没他老实没他听话!跟他说过的他都不会违背,你可没那么老实!”陈不易不愿说这茬,可周景泰偏偏要问。 季青若埋着头秀眉不停的挑,周师兄不老实!不会是自己想的那种“不老实”吧!看来周师兄果然不老实! 拓跋炽狠狠剜了周景泰一眼,狗东西一定是对小狐狸做了什么! 周景泰脊梁一冷,感到某人杀意凛然的盯着自己,仿佛下一刻就成了某人的刀下亡魂! 陈不易从盘里端了糕点摇摇晃晃走到拓跋炽面前,“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拓跋炽并不打算乖乖听话,“他对你做什么了?” “忘了!” “不说?我跟他不死不休!” “就就是,你非要知道干嘛!”陈不易看了他一眼,狗东西不肯罢休啊,“他,他就就趁我睡着了,亲过我!” “还有呢?” “没了!” “什么时候?” “他救我时受了重伤,又折回去找我的时候!之后就没有了!你,不准吃醋不准闹!” 拓跋炽还是有些吃醋,“认识我之前我不管!” “那,以后不准再提!” 第402章 嫁姐 天启年纪,366年,正月十六,嫁姐。 周府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却也叫无数高阁贵女伤透了心,不知多少深闺梦里人的周家六子今日成亲! 陈家虽喜气洋洋却也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贺喜,陈家的宾客亦是周家的宾客。众人一商量干脆一起到周家凑热闹。 陈不易背着姐姐往外走,走一段就要歇一阵,看的拓跋炽直皱眉。 好不容易远远看到周景泰,被妍儿和云舒几个拦着。 陈不易站在原地喘气,“别拦了,快让景泰过来扶着点,我快背不动了!” 陈妍几人让开,抱怨不停:“哥!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吧!我还没要到红包呢!” 季青若也半开玩笑,“师兄,就你这身娇体弱的样子,以后的日子堪忧啊!” “没关系,越是娇弱我家主子越宠!”云舒笑着回应她。 秋雪白了她们一眼,今天是她主子和陈菲的大喜日子! “你们够了!今日是主子跟菲儿小姐的大喜日子!” 周景泰在后面扶着陈菲,弄得两人尴尬不已。 陈菲轻轻捶着弟弟,“一个大男人背个姐妹出门都喘成这样!” 陈不易大喊冤枉,“怪我吗?阿姐你太沉了!要是背妍儿出嫁肯定不会这样!” 陈菲加大捶打的力度,“你的意思是怪我胖喽!你好好看看我哪儿胖啦!明明就是你太废!” “等我出嫁,我要姐夫背!哼!姐夫,我是不是独一份儿的?”陈妍讨着的冲着拓跋炽问。 “背!独一份!”拓跋炽舍不得再让小狐狸背妹妹出嫁,怕他累出个好歹。 “马屁精!”陈菲用一句抱怨结束这场争论。 陈不易好不容易把姐姐背上花轿,终于解脱了一般的趴在拓跋炽肩上喘气。 林婉音看着儿子那气喘吁吁的模样,竟有些嫌弃,“易儿,你不能再天天窝在家里,得多动动!” “娘,不是我弱,是阿姐真的很沉!”陈不易还是不觉得是自己弱,就是姐姐重。 “你姐又不胖,一个女孩子能有多沉!就没见过谁背姐妹出嫁会累成你那样的!”林婉音暗暗摇头,这臭小子还不承认。 还是拓跋炽心疼他,替他解释,“练武之人身子骨自然比常人结实,沉一些很正常!再说阿易的身子是弱了些,但也算不上什么毛病!阿娘不用担心!” 拓跋炽这么护着,她一个当娘的还能说什么! 大伙欢欢喜喜跟在新郎新娘的旁边,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前走。 “姐!你真幸福!你看你出嫁全家人陪着你到婆家!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对吧,大姐夫!”陈妍看着骑在马上的大姐夫。 “你姐可不是软柿子!欺负她?不被打成猪头才怪!对吧,小姨妹!”周景泰打趣着回答。 “咦!我姐夫以后得喊你大姐夫,那你喊我姐夫什么?” “弟妹!还能叫什么!对吧,小舅子!”周景泰垂眼向陈不易和拓跋炽看去,现在老子是你们的姐夫。 陈不易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利,今天是大喜之日就由着他,“对对对,大姐夫!今日你和我姐高兴就好!” 到了周家,拜堂谢客宴请,一步步按流程进行。 周家虽看似败落了许多,可官场上的那些老油条心里门儿清:只要拓跋炽不倒,只要易公子不反目,周家崛起只待时机!哪有不来道贺之理! 众所周知,易公子与周三公子交情甚厚,甚至与周六少还有些不清楚!今日,周六少又娶了易公子的姐姐,坐实了姻亲之实!周家日后只怕更甚之前! 就连一直疲于应对林相而低调无比的东方誉,今天也备了厚礼前来贺喜。 他趁着敬酒之机溜到陈不易旁边,“易公子,别来无恙!” “三殿下,好久不见!” “易公子,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东方誉想继续与他联手扳倒林如海。 “抱歉三殿下!今日是我姐的大喜之日,陈某不想破坏氛围!一切皆以后再说!” 陈不易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谈合作,应该说不想跟他合作。上次那么好的把柄都握不住,反而被林如海反咬了一口。 “那好!本王借花献佛敬易公子一杯!”东方誉敬了他一杯,陈不易只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周景泰看了一眼离开的东方誉,坐到陈不易旁边,“他来干嘛?” “别管他!” “好!今天都不醉不归!”周景泰爽快的答应。 拓跋炽斜眼瞟他一眼,“你喝什么喝,不洞房啦?” 周景泰有些尴尬,“菲儿说她有些不方便!过几日再洞房也不迟!” “哦~!难怪新郎官舍得丢下娇滴滴的新娘子!”季青若挤眉弄眼的挤兑他。 陈妍则厥着嘴,“大姐夫,那你不是把我姐一个人留在新房!” “我让秋雪陪着她,也准备了食物,也跟菲儿说好的!菲儿说她不能出来陪你们,特意让我代她陪陪你们!” “嗯!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啊!阿姐都变成了贤淑的世家贵妇啦!”陈妍没想到自己的傻姐姐一成亲就变了样。 周景泰也打趣她,“旦愿妍儿成亲后不再这么鬼灵精怪,不然有的轩表弟受的!” 东方轩抓着陈妍的手,“妍儿现在就很好!不用任何改变的!” 周景泰拍拍东方轩的肩,“你愿意就好!这么刁钻的小丫头够你受的!” 陈妍怒气冲冲的冲周景泰喊:“大姐夫!不兴当着人家的面说坏话!” 陈不易摇头,拿这丫头没办法,谁让阿蛮护着她,“妍儿!你就是被宠坏了!” 季青若摸了摸她的头:“没办法,谁让我们妍儿可爱,谁见谁爱是我们的团宠宝宝!” 苏月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厚着脸皮也凑了一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卫鸿作为大师兄全程乐呵呵的看着这帮大孩子胡闹。 “妍儿,你跟轩皇子的好事也快了吧?”苏月趁机随口一问。 陈妍有些失落的看向东方轩,这事她做不了主。 东方轩也过意不去,父皇要用婚事拿捏兄长牵连了妍儿,“过段时间我会向父皇请旨的!妍儿,委屈你再等等!” 拓跋炽不适时宜的说了一句:“过段时间?以后皇帝的头会更痛!恐怕顾不上你的婚事!” 卫鸿好像听到什么不能听的,“人多嘴杂,慎言慎言!” “好啦,不说那些有的没的!妍儿,一切有哥在,你不用担心!”陈不易安慰着妹妹,不知道阿蛮又做了什么。 “那就全仰仗兄长啦!”东方轩适时的开口,兄长才是大靠山。 可陈不易没他那么放松,反而微微皱眉,不知他在搞什么。这家伙从来都是有仇必报,之前皇帝拿捏自己,他一定会报复回去。 看来远不如看起来这般平静,一波更大的浪潮将席卷天启! 季青若见气氛莫名的有些沉闷,就转移话题,“周师兄,成了亲,你打算干嘛?是入朝为官,还是继续做个纨绔?” “我自在惯了,还是做个纨绔子吧,随心所欲多自在!”周景泰不想当官,以前拼命的为官只是为了能去北梁见陈不易。 卫鸿摇着头,痛心疾首这么个好苗子竟不肯入朝,“周师弟,我辈读书人苦读诗书不就为一展抱负!师弟比我聪慧,更该为国为民出一份力!” “官场不适合我!”周景泰仍然坚持,当官像狗一样被拴住,他才不要。 “卫师兄,莫要劝他啦!人各有志,周师兄不愿为官恐早有打算!”季青若岂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第403章 给个交代 周景泰和陈菲成亲没过几天又跑回了陈府。不仅是舍不得亲人,更因为朝廷已掀起滔天巨浪! 契阔与霍都带着天启攻打苍耳的一众将帅的人头前脚觐见,后脚拓跋筱的使臣赤宵也一同觐见。两波使臣皆问罪天启皇帝,率军攻打大梁远征军是否想两国开战! 契阔是直接从苍耳战场上赶往天启,霍都从基地出发,而赤宵收到拓跋筱的命令跟着他们进宫。 赤宵虽是侍卫却非契阔可比,拓跋筱的贴身护卫比拓跋炽手下的武夫们要能干的多。 “皇帝!你来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的将军元帅?”契阔嗓门大,脾气也暴,只有在拓跋炽面前才像只乖乖听话的狗。 皇帝哪敢真去看,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他还没有回话就有人开了口。 “将军,何故要杀这么多人!还带着人头来天启,意欲何为!” “哼!”契阔才不会给谁好脸色,“杀人?没直接灭了你们天启已是咱们王爷仁慈!杀几个废物怎么了!不服就出来跟爷比划比划!” 霍都微微摇头拉了他一下,“抱歉,本来是要把他们押来的,无奈皇帝欺负了公子,那就没必要留什么情面了!” 早朝的众臣皆不知他在说什么,皇上欺负易公子?怎么可能!皇上讨好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 苏诚站出来,“将军,此事王爷已处治过,还望就此揭过!” 霍都面带微笑看着他,他竟然知道王爷已处理了此事,看来是个知情人。 “处罚这些人不过是小惩大诫!既然王爷已处置过此事,我等自然不会死抓着不放!我等此次并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是问问皇帝为何派兵袭击我军!是要开战还是要赔偿?” 林如海皱了皱眉,挺直腰背,含怒反问:“我军早已派出,打击贩卖私盐的盐枭!论先来后到,是你北梁军队后来吧!更者,皇上早已命令大军撤回,何来袭击贵军!” 霍都摸了摸鼻子,你说的都对可是有谁能证明,“林相怎知你军没有袭击我军?林相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有没有人证?能否拿出物证?若不能,岂非是栽赃我大梁!” 林如海被问的哑口无言,一拂衣袖转向一边,不想再跟这帮强盗瞎扯。 周衡昌站了出来,“将军,请慎言!此等关乎两国安定的大事岂能不慎重!贵军之强世人皆知,我军怎会无故以卵击石袭击贵军!更何况朝廷早已八百里加急,命令大军撤回不准与贵军起冲突!我等虽无实证,但以理推之,我军绝不敢违命袭击!” 霍都点点头,“周大人所言甚是!可事实就是如此!就是你们袭击了我军!周大人,赖是赖不掉的!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个交代!” 皇帝莫名乃慌,“交代?你们要什么交代!一切朕自会与易公子联系,自会给易公子交代!诸位将军就不用费心了!” 赤宵开口反驳:“皇上这么说好像不妥!就算易公子能代表拓跋炽王爷,可他还不能代表摄政王!我家王爷现在代管大梁,天启军队袭击我军,这事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揭过!” 契阔也不肯让步:“皇帝!你还敢利用我家公子!莫要觉得我家公子人好好说话,我家王爷可不惯着你!王爷说了,这些屁事休要再去打扰公子!怎么,皇帝是觉得我家王爷说话不好使!” 苏诚面向三人,“此事还存在疑点!不如待查清后再作打算!几位将军意下如何?” “不怎样!”霍都立即反对,“你们要否认就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就免谈!等你们查清?若你们以此为借口一直拖着,我们岂不是要白白等着!” 赤宵更直接,“我不是与贵国扯皮的,而是要天启一个交代!事实摆在眼前不容贵国抵赖!” 皇帝见几人都不让步,只能寄希望于朝臣,“林相,周爱卿赤爱卿,你们看这事?” 林如海行礼,问道:“皇上,您确定在得知北梁要攻打苍耳后,就下令撤回大军?” “是!”皇帝一本正经道:“朕早已下令撤回大军!” 林如海再次面向三人:“诸位,你们也听到了,皇上早已下令撤回大军!这就是交代!” 契阔吹胡子瞪眼欲要耍横,被霍都拦了下来,“林相此言差也!先不说皇帝有没有下旨撤军,就算下了旨可内容是什么,就只有你们天启才知道!我就想问一句,既然要撤军又怎会与我军交战,并被我军一举击溃?皇帝不觉得您的所说所为自相矛盾吗!” 林如海刚刚的说辞又被怼了回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圣上下了旨将帅不遵,那是他们的问题!而且人都被你们杀了,自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相此话说的好生无赖!”赤宵也愤而发问,“那林相请解释一下,为何与贵军的交战之所在苍耳而非天启?” “这,这……”林如海被问的哑口无言。 赤宵上前一步,“既然贵军不在天启境内,那算我军主动攻击也只能算是驱除外敌!天启不该给个交代!” 苏诚心中吐槽,你好好利易公子的关系慢慢周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你非要硬刚,人家可比你硬气多了! “周家卿苏家卿!”皇帝见林如海是没辙了,就把期望放在他们身上。 周衡昌清楚契阔与霍都是拓跋炽的人,他不便多说,省的两头不是人。 苏诚又被点了名,只得舔着老脸笑着迎向几人,“三位莫动怒!林相不是要推御,而是想弄清缘由!说来此事确实疑点重重,还望三位见谅!” 霍都定定的看着苏诚,这人跟主子应该没什么关系,但应该跟公子有关系。他明知自己是王爷的人还在周旋,看来还是更偏向天启。 “抱歉!你们可以拖,但我们等不起!我军已列军边境,只待结果一定,该攻启就攻启!你们还是早早拿出个说法,给我们个交代!” 苏诚依旧保持着笑脸,“将军莫急,若不清不楚就此盖棺定论岂不太儿戏!还望给我们一些时间,彻查此事!” 赤宵不管他们要不要追究,毕竟所效忠的人不同,自己效忠的是摄政王。 “等等!他俩是他俩,我是我!他们愿不愿意等是他们的事!我是奉摄政王之令,要天启必须给出个交代!若都如贵国之般推脱拖廷,那我大梁威严何在!”显然赤宵并不在意他们有什么打算。 看来拓跋炽的人还好利用易公子来周旋,可拓跋筱的人就不容易打发了! “三位!请稍安勿躁,听苏某说一句!事实如何先不说,易公子生为天启人会允许你们灭启?只要易公子不肯,你们敢擅自行动?包括你!拓跋筱真敢不顾易公子的意思?你们最好还是去找易公子问问,如何处理才好!” 契阔拉了拉霍都,这人说的好有道理!要是惹了公子生气,王爷可是真的会发火! 霍都小声的对他说,“别急!看看那位会如何做!” 赤宵眉头一皱显然也是犯了难,“如何处置我会遵循公子的意见!可天启认不认,想给个什么样的说法,是天启应该正面做出回应!用公子来要挟我等,恐怕没什么效果!” 霍都也赶紧点头,应和着赤宵,“赤宵说的不错!天启必须给我等一个说法!至于如何处理,我等自会遵循公子的意见!” 第404章 绝不多嘴 三人迫使天启皇帝捏着鼻子认下是天启无故攻击大梁,承担所有后果。 只是如何赔偿,则改日再谈。天启要赶紧联系陈不易,希望他从中说和。三人则要问过他的意思,才可以与天启商谈赔偿一事。 契阔和霍都出了宫就要去找易公子,赤宵也跟在后面也要去见易公子。 契阔停下脚步拦住他,“哎哎,你跟着我们干嘛!你是狗皮膏药啊!我们去找我们家的王爷和公子!你去干嘛!滚滚滚!别碍老子的眼!” “契阔将军好蛮横无理!大道朝天,咱们各走各的,我能碍将军什么眼!” 霍都抱着手,无聊的踢了踢地面,“既然如此,我们去找我家王爷公子,就此别过!请吧!” 赤宵皮笑肉不笑,“不巧,我也正好有事拜见易公子!看来还得和两位一路同行!请吧!” 契阔冷哼一声,“真是个厚脸皮!堂堂大梁摄政王就只会收留些没脸没皮的腌臜物!丢人现眼!” 赤宵可以容忍他俩挤兑自己,可他不能容忍他俩污辱自家王爷,“你别欺人太甚!我家王爷岂容尔等置喙!若不是看在公子的面上,你契阔算的了什么东西!” 契阔一听就来了真火,挽起袖子就要跟他打一架,“赤宵,有本事咱就在这儿干一场!大老爷们动手别动嘴,光吵吵有屁用!” 赤宵双拳捏的咯咯响,是想上去给他一顿揍,可当街斗殴丢的是王爷和公子的脸!更何况这还是在天启!他契阔莽夫一个不怕丢人,自己可丢不起这人! 赤宵摇头冷笑:“契阔将军果真是人如其名!” 霍都轻轻拐了下正得意的契阔,“他在骂你呢!” “什么!他敢骂老子!看老子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契阔猛踏地面如蛮牛撼山般朝赤宵猛冲而去,赤宵一边躲避,“契阔休要发颠!你就不怕丢人!公子若知你如此行径定不会饶你!” 契阔眼看就冲到他面前,竟硬生生的止住身形,双颊憋的通红,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霍都站在一旁正欲看热闹,眼见这边打不起来,就开始拱火,“上啊契阔!你要是打不赢这小白脸,看你还有什么脸在兄弟们面前要耍横!再说,若打输了王爷也不能放过你!” 契阔歪着头想了下,还是自家王爷比公子心黑,宁愿让公子罚也不能输了王爷的面子!于是又猛冲上去,一副不死不休之模样。 “霍都,你休要拱火!此事若是闹大了,你也休想置身事外!” 霍都哈哈大笑,“王爷要罚我受着就是!契阔把真本事都拿出来,给他点颜色瞧瞧!看他还敢不敢帮着拓跋筱为非作歹,王爷知道了只会夸你做的好!” 赤宵还是隐忍避让,“契阔你莫要被他挑唆,若真如他说的那样,他自己怎么不上!” “哎,这话不对!”霍都继续挑拨,“我是想与你切磋一番,只是我自认比不上契阔兄,能者多劳嘛,契阔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好有道理!” 契阔刚刚还虎虎生风招招致命,闻声顿时成了听话的小猫,“王爷!属下……” 拓跋炽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滚!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霍都收了刚才那满脸玩味,端端正正的行礼:“王爷!” 拓跋炽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他,看向赤宵,“你要去找阿易?何事?” 赤宵恭敬行礼,“回王爷,卑职想问问公子天启袭击我军一事,该如何处置。” “此事本王自会处理,就不用阿易费心了!你回去吧!”拓跋炽才不会让他去见阿易,除非自己有病。 赤宵不由皱眉,“王爷,小的奉……” “嗯~!”拓跋炽脸色又冷冽了几分,轻哼一声打断他的话。 不得不说赤宵比他手下的铁憨憨们要审时度势的多,“是,王爷!若有任何需要,王爷只管吩咐一声!小的告辞!” 赤宵走后,拓跋炽的脸色也不见变好,契阔和霍都小心翼翼的跟随左右,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他发火。 两人推推搡搡之后,还是契阔人傻脸皮厚,“王爷,属下还为公子准备了些小礼物!王爷先请,容小的去取!” “想去哪儿!给我站住!” 契阔乖乖站好等着挨骂,“王爷您骂!我契阔脑子虽笨但脸皮厚,您尽管骂!” 拓跋炽斜视他一眼,“你才知道脑子笨啊,那你说说骂你有什么用!” 契阔挠着脑袋呵呵傻乐,“还是王爷了解我!嘿嘿嘿!” “还笑,怎么就长了颗猪脑子!人家一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以后再头脑一热就犯事,就给我滚!” “是!”契阔瞟了一眼自家王爷,立即端正了态度,“知道了,我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拓跋炽这才准备问责霍都,“霍都!你竟敢挑唆契阔与人争勇斗狠,你说该当何罪!” 霍都本来只是想给赤宵一个下马威,顺便看个热闹,谁知那么不巧就碰在拓跋炽的刀尖上! “王爷,属下只是听赤宵说他要去找公子,就想要阻止他!王爷属下错了,再也不敢怂恿契阔!” 拓跋炽忿恨的瞪着他,“再有下次,定不饶你!还有你契阔!” 契阔舔着个笑脸,“我这不是寻思着霍都是自己人,不会害我嘛!再说,我也讨厌拓跋筱的人缠着公子!” 拓跋炽听他们这一解释,想着拓跋筱的人确实烦人,三番两次的跑来缠着阿易也不是个事! “算了!暂且放你们一马!再出什么妖蛾子,老子新账旧账一起算!”拓跋炽看在他们还算忠心,便不再跟他们计较。 “王爷,您等我一小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取礼物了!”契阔讨好着笑的谄媚。 拓跋炽虽没吭声,步伐却明显慢了下来,显然在边走边等。 霍都跟在他后面,小心的问道:“王爷,您怎么没跟公子在一块?公子呢?” “阿易跟他师妹学东西去了!你们先跟我回府,有什么事回家后再谈!”拓跋炽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契阔等到手下送来礼物,欢天喜地的跟在拓跋炽身后,说了一大堆讨好拍马屁的话。 拓跋炽终于忍无可忍,“闭嘴!你除了拍马屁脑子里就什么也装不下了么!恶心!” 契阔嘿嘿笑着,“那什么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这张嘴笨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只能学人拍拍马屁!” “连拍马屁都拍不出花样!还是别学人家讨人欢心!你不是那个料!”拓跋炽斜睨着他,满脸嫌弃。 霍都暗暗好笑,公子平时就看不上五大三粗不知礼数的莽夫,而契阔说话没个把门的!少说两句倒没什么,说多了反而不妙!这铁憨憨还非要凑上去叭叭个不停,王爷不烦你烦谁! “王爷,您嫌弃契阔啦?契阔是个粗人,但我听话呀,没他们那么多鬼心眼!王爷,您可不能不管契阔!” “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拓跋炽莫名有些烦躁,小狐狸肯定会嫌弃这家伙,真想把他打发去一边。 等到了陈府,陈不易还未回来。 拓跋炽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开口敲打他们一番,“等阿易回来了,你俩说话给我悠着点!冲撞了阿易,我唯你们是问!” “王爷放心!契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放心?老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契阔一脸委屈,“那那,我就不说话!把嘴闭上!” 霍都看到拓跋炽扫过来的眼神,赶紧表态,“属下也绝不多嘴!” 第405章 暂住家里 陈不易跟季青若一路有说有笑的回来。 “原来还有这么新奇的地方!果然只读万卷书还不够,还要行万里路!”陈不易自叹自己的见识还是太浅薄。 季青若笑着恭维,“师兄不要自谦了!这种只是奇技淫巧而已,师兄看过就能说出其中优缺点,怎么会见识浅薄!”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古能人异士辈出,我一介书生自认才疏学浅还不行?” “师兄若是才疏学浅,那这天下又几人敢称有才!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只是每个人专攻不一样而已!再说师兄早已算的上杏林圣手!阿娘经师兄诊治,身体康健了不少!”短短时日他就能将母亲身体调理好,这等医术岂是普通医师可比。 “差的远呢!唉,果真是学海无涯!就说这医学,我从未涉及的蛊术蛊虫,巫医,还有西方的医术等等!世界之大无其不有!我们啊,还是见识少啦!” 他们这番话原封不动的传到拓跋炽的耳里,脸色变的很差。 这小狐狸又在盘算些什么!听这意思,是想周游天下!都是老子的人了,还想跑!看老子不把腿给你打断! 两人正说的欢,转过回廊就看拓跋炽堵在前面。 季青若见他黑着一张脸,赶紧打个招呼走人,“姐夫!在等师兄啊!呃,我想起来还有些事,先走啦!” 霍都虽不认识季青若,但听她喊王爷姐夫,看来王爷的好事已成!不过,王爷门外的对联又是怎么回事? 《何时嫁我》:我家狐狸年方好,正是红妆待嫁时!挺有意思的!竟然出自王爷之手!王爷何时学了吟诗作对?看来王爷为了娶公子,真是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霍都和契阔齐齐行礼,“未将拜见公子!” “嗯!”他应了一声,就忙着和拓跋炽说话,“阿蛮,你不知道那个西洋馆里有好多新奇的东西!青若说明天带我去拜访那位传教士!我倒想看看这传教士会传什么道法!阿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去!” “啊,不去呀!”陈不易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也会去!不过没关系,我回来了再跟你慢慢讲!”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在拓跋炽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玩意是什么?” 拓跋炽见他两眼放光,不由好奇的接过此物,轻轻一摇一根指针便左右摇摆,但停下来后都稳稳的指向一个方位。 “罗盘?” “指南针!”陈不易纠正了它的名字,“不过,其实跟罗盘是异曲同工!只是它更小巧方便,便于随身携带!西方人将它用于航海,探索!若是结合堪舆图用来行军,或者用于民间长途跋涉是不是特别方便?” 拓跋炽点点头,“不错!是个好东西!” “还有很多好东西,只是不方便携带没带回来!不过待会儿就有人会将东西送来!”陈不易还陷于兴奋之中,迫切的想把好东西与拓跋炽分享。 原来小狐狸心里装的全是自己!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己!于是拓跋炽哄的自己满心欢喜。 “好!” “阿蛮,你吃过午饭了吗?我与青若在外面吃过了!你若还没吃,我陪你!”陈不易拉着他朝厨房走,才发现还杵了两个人。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直到现在,陈不易才发现契阔和霍都来了天启。 契阔笑的憨厚,“公子,我们一到天启就来看看您!您才发现我们呀,真叫未将伤心!” 拓跋炽扫了他一眼,这家伙看似憨厚整天嘴上喊着自己脑子笨,实则一肚子心眼!邀功争宠比其他几人厉害的多! 陈不易似笑非笑的开口:“哦?那我跟你赔罪可好?” 契阔吓得连连摆手慌乱后退。别看自家王爷表面凶,其实吧王爷护短的很一般不会责罚手下人!但是公子他是真的怵,一来接触不多怕犯了忌讳,二来总觉得像公子那样的人是看不起自己这样的粗人。 “公子,您就饶了我吧!我粗人一个嘴笨脑子蠢,公子千万莫怪!”契阔讨好着陈不易,希望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陈不易一想到这帮家伙送给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自己被笑话了好一阵,就有股无名之火在心中升腾。 霍都见他隐而欲怒,连忙行礼:“公子,我们这次是奉王爷的命令前来天启办事,暂时回不去,还望公子照拂一二!” 霍都是阿越哥的心腹,陈不易会生契阔的气,却不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那,就暂住在家里吧!” “谢公子!”两人表面上荣辱不惊,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拓跋炽默默的注视着陈不易,他很少收留别人住在家里,绝不是因为契阔那就只能是霍都! 他又斜斜的打量霍都一番,有阿越哥的三分风采,皮囊也生的好! 小狐狸最吃阿越哥的那套!莫不是!好啊,陈不易!你个小没良心的!惯会见异思迁! 拓跋炽背在身后的手捏的发白,又重新看向自家小狐狸。 陈不易看拓跋炽有些不对劲,那委屈捻酸的样!他又吃哪般醋?青若已经回去啦! 陈不易再次看向契阔和霍都,坏了! 他冲拓跋炽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怜巴巴! 还是先处理眼前的麻烦,再哄那个狗东西,“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 霍都发现两人的异样,“天启军队袭击了我军,而且天启皇帝已经承认!请问公子,此事该如何处置!” “该怎么办你们看着办!” 陈不易说完便拉着拓跋炽的衣袖就进了屋子。 他把拓跋炽拉到桌前,将他按在凳子上坐下,“阿蛮,想吃什么?我让秋雪去买!” 拓跋炽蔑了一眼,不吭声。 陈不易皱了皱眉,眨了下眼,“阿蛮,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都点你喜欢吃的!” “我喜欢吃什么?” “那你喜欢吃什么?” 拓跋炽轻哼,把脸别向一边,自嘲道:“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阿蛮,不是我不想知道,是你不挑食吃什么都香,我连你不吃什么都没发现!对不起嘛,你说我一定会记在心上!”他轻轻摇着拓跋炽,心虚的讨好他。 拓跋炽冷冷的发令,“过来!” 陈不易乖乖站到他面前,“好啦!别生气啦!我没有!只是霍都是阿越哥的心腹,自是不能怠慢了他!” “嗯~!”拓跋炽不听他解释,向自己怀里示意,要他乖乖的躺进怀里。 陈不易皱了皱眉,算了,惹不起这醋狗! 他象征性的坐到拓跋炽腿上,“阿蛮~!” 见拓跋炽还是不满意,便凑过去亲了一下,这下便一发不可收拾,被拓跋炽抱着亲了个心满意足才罢休。 “陈不易,你给老子听着,老子最喜欢吃的,是你!” “老子又不是吃食!”陈不易撑开他凑过来的头。 “秀色可餐!” “干嘛~!”陈不易用力将他推开,“说正事!刚才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拓跋炽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不喂饱我,还想让我做事!” “乖!别闹!苍耳之战结束了?你把天启的军士怎么了?”比起其它陈不易更在意数万天启军士的处境。 “哄好我!” 陈不易眉梢一扬,就去挠他痒痒。岂料拓跋炽一动不动任他挠,“挠够了么,轮到我了!” 拓跋炽一手扶着他一手就去一通乱挠,陈不易被迫笑的乱颤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第406章 意见相左 一通打闹之后,陈不易已笑的眼泪直流,捂着肚子直喊疼。 “你别碰我!”他坐在床上,独自生着气打开了他的手。 “都怪我不好!没想到小狐狸这么娇弱!以后我下手会轻些!” “你才弱!” “好,我弱我弱!来,我替你揉揉!应该岔了气,我来揉揉就好!”小狐狸肚子有点鼓鼓的,好软! “把你的手拿开!”陈不易吸了口冷气,这混蛋哪是揉肚子,分明是不安好心。 “怎么还生上气了?”拓跋炽暗暗舔了下唇,意犹未尽。 “少来!说吧,苍耳那边的情况!”陈不易心系那边的战事,想来应该能应付。 “苍耳已定!但天启还想从中捞好处,就与元镇泰格尔发生了战斗。” “等等!是天启主动与大梁开战?你确定!”他才不信拓跋炽的鬼话,天启想趁机捞好处他信,可若说天启主动攻打大梁鬼才信。 “呃,契阔和霍都不是说天启皇帝都承认了!自然应该是真的!”拓跋炽摸了摸鼻子,小狐狸可真难骗。 “皇帝不想认也会被他俩逼着乖乖认!算了,我懒得管!我只想知道那些将士现在如何了?”那些贫苦出身的将士才是无辜受牵连。 拓跋炽就知道他不在乎谁是谁非,他只在乎那些士兵的生死,“都送到基地去干苦力了!放心,只有六月的劳役以示惩戒!住宿和粮食管够管好!” 陈不易点头还算满意,六个月的劳役虽辛苦,但好在吃的饱住的安稳。 “那半年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我已将他们全权交予宁舟远处置!” “嗯,多谢!”陈不易诚心道了声谢。 如今拓跋炽虽依旧杀伐果断,但处处都留了情,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讨的他的好。陈不易如何不知,这份情他得承也得记。 “谢人就轻飘飘的两个字?”拓跋炽得寸进尺,得到了他的心还不够还要他的人。 “别打歪主意!一码归一码!阿蛮,还是要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盐湖已攻占下来,交给了宁舟远打理!小狐狸又要怎么谢我?”拓跋炽眉梢一扬,期待着他给自己承诺。 陈不易一听咬着唇直笑,“要不王爷以身相许,以报隆恩!” 拓跋炽凑过来,嗓音喑哑,“好,我愿嫁你,阿易何时娶我?” 陈不易的手指划过他的鼻尖,“看你表现!” 拓跋炽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要什么表现?老子还不够乖么!” “够乖,就是心急!阿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陈不易笑吟吟的哄着他。 “老子不吃豆腐,吃狐狸!” “那,那他俩来天启干嘛?”陈不易不再跟他纠缠下去,不然又要让他把话题带偏。 “自然是要把那些将啊帅呀的人头送上!欺负了我的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拓跋炽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不仅算计小狐狸还想跟自己抢人。 “他们去恐吓皇帝了?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没打算,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契阔说他给你带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陈不易抿了抿嘴,这帮不靠谱的家伙不会又送些让人尴尬的东西吧! “不会又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真是怕了他们!”陈不易一想到以前送的礼品就害怕。 “是他们怕你还差不多!契阔看你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那家伙可从来都没这么怕过一个人!”拓跋炽可比任何人都了解契阔。 “那好吧,有空见一面!” “阿易!阿易!”门外响起周景泰的声音。 “景泰,什么事这么着急!进来说吧!”陈不易直接招呼他进去。 周景泰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北梁有将领觐见了皇上,说天启袭击北梁军队!要皇上拿个说法!” “那给了什么说法?” “苏大人稳住了北梁将领,说你不会坐视天启被灭,要找你商量之后再说!”周景泰急急忙忙把朝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他。 陈不易很平静的回答:“哦!契阔和霍都就住在这里,我已经知道了。” 周景泰还在惊心之中,“阿易,你知不知道全朝廷现在都动荡不已!你准备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这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吃点教训永远改不了性!”陈不易对皇帝烦了也乏了,不想再为他擦屁股。 “可是,最后遭殃的都是百姓!” “罪魁祸首是你们的皇帝你们的朝廷!明明国力与军力不及,还要为蝇头小利去招惹大梁!以卵击石不说,招惹强敌的后果想过没有!我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不可能无休止的为天启善后!”陈不易第一次与周景泰观念不同,也是第一次不肯为天启犯下的错买单。 “阿易,难道你忘了,你也是天启人!”周景泰眼神涣散,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是,我是天启人,可首先是朝廷把我们这些天启人当作人!而不是攫取利益的牺牲品!”他早已对皇帝和朝廷绝望,有的时候他也在想,自己力保大梁二十年不攻打天启到底对不对。 “难道你忍心再见百姓陷入战火!你忍心千里白骨万里无人烟!” 陈不易无情的反驳:“景泰,我六岁时我爹便带我去过战场,六岁我便见过血流成河尸身如山!我见过无数儿郎悍不愄死慷慨赴死!我见过朝廷的软弱无能与昏溃!天启早就从根上烂了,可到现在你们连剜骨挖肉的决心都没有,寄望于别人的怜悯!醒醒吧,一个需要怜悯的王朝何其悲催!” 周景泰面露痛苦,他不是不知道却无力回天,“可是,只有你才救的了他们!” 陈不易还是坚决的拒绝,不留任何一点回旋的余地:“我不是救世主!救的了天启的只能是天启人!谁也没有办法以一己之力挽救一个败落的王朝!” 拓跋炽嘴角扬起,小狐狸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都抱有幻想,幻想着天启或许还有救。可这是皇帝不顾士兵性命,只为捡些蝇头小利,让他彻底的死了心。 周景泰失魂落魄的站起来往前走,“抱歉!” “不后悔?不去劝劝他?” “他自己清楚!他愿意面对自会想明白,不愿面对谁也劝不了!”陈不易看着他走出去,并未多作挽留。 拓跋炽控住他颤抖的手,知道自己的小狐狸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理解他,只要自己理解就够了! “想哭就哭出来!想骂就骂出声!一切有我!” 陈不易带着点哭腔埋怨:“有你这样劝人的吗!就想骗人家哭!” “傻瓜!这种与世为敌的滋味不好受!小狐狸你的心还没那么冷那么硬!还哭的出来,就不算坏事!”他把陈不易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头。 “阿蛮!” 陈不易哽咽的说不出多的话,阿蛮一直的生活便是如此,不为人理解不惜与世为敌。心疼,这个傻瓜。 拓跋炽像哄小孩一般哄着他,“嗯!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委屈,不委屈!” “你把老子当小孩哄啊!”陈不易这下子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只要哄的好,当作小祖宗也可以!” “老子有那么老!” “当小孩哄嫌小,当祖宗哄又嫌老!那就只有当,媳妇儿哄!” “谁是你媳妇儿!” “你看你又不认!你说你怎么这么难哄!你说要老子怎么哄才行?” 陈不易推开他,“谁要你哄!” 第407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景泰跌跌撞撞的回了周家,被周景信发现他的失态。 “哎,小六,你这是怎么啦?” “三哥!”见到是与自己最志同道合,心里就有种委屈想要向他倾诉,“阿易他变了,变的好陌生!” 见他想要哭出来,周景信揽着他的肩,“走,去我书房说!” 周景信领着人进了书房,让妻子送来些糕点与茶水。 “好啦,说吧!当然,先哭一场也可以!”周景信半认真半开玩笑。 “三哥!” “你跟小七吵架啦!他骂你啦?应该不会打你吧?” “三哥~!”周景泰脸上有点挂不住,“没吵架,就是感得阿易变了!他说这次与北梁交战不关他的事!他不再管那些百姓的死活!三哥,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小六,三哥不知道到底你跟小七发生了什么,但你好好想想,从小七到天启后他为天启做了多少事!可是天启非但没有半点感激,还处处拿捏利用他!换作是你,你又该做何感想?”周景信并没有安慰弟弟,而是站在陈不易的角度来分析。 周景泰经三哥这么一问,顿时生起愧疚之心。若是自己或许早已悲愤欲绝,早就想骂娘!自己非但不理解阿易还埋怨他! “三哥,我是不是……” “你啊,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见到的阴暗太少!像小七那般崛起于微末的人,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经历了那么多还心向光明心存大义,是真的很伟大!小六,你需向小七学的东西还很多!” 周景泰现在后悔死了,又怕人家不理他,“三哥,你说阿易会不会怪我!” “小七又岂会那么心胸狭隘!你啊,患得患失,这可不行!” “可是,三哥,阿易说他是人不是神不会再管天启的事!” “小七是累了!遇到扶不上墙的主儿,真的会很心累!恰好,咱们的皇帝就是这种人!就事论事,这次冒然出击北梁就是例子,他以为只要有小七兜着,北梁就不会真的动手!五万将士就这么白白送死!”周景信为家族掌商天南地北的闯,更能体会到百姓的凄惨与朝廷的荒唐。 “可是,我还是不相信是我们动的手!”周景泰认为皇帝就算再昏庸也不至于主动挑起战争。 “这支军队根本就没有经过兵部的调遣!而且确实出现在苍耳境内!不管出不出手,都是挑衅!”周景信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希望他能理解小七的决定。 周景泰被惊的目瞪口呆,“没经过兵部调动?!皇上到底想干嘛!” 周景信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吗!” “他怎么敢这样肆意妄为!他莫不是疯了,这与造反作乱何异!不行,我要去找阿易,向他道歉!”周景泰此时愧疚的很,是自己误会了陈不易。 周景信同意他去找小七,但也顺便提醒一下,“去吧!不过,你能不能把对小七的感情收敛点!你好歹已经成亲!” 周景泰脸一红,连忙否认:“我没有!我,我已经把阿易藏在心底!” “也就骗骗你那傻媳妇儿!今天这么冲动,不止是跟小七理念不同吧!更多的是害怕小七不像以前那般亲近吧?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小六,人家小七对你的感情是很纯粹的,你不必患得患失!他就是拿你当兄弟亲人朋友,没你那么纠结!”周景泰摇着头喝他的茶,这弟弟,唉,还好迷途知返。 周景泰逃似的离开,被三哥戳破自己的小心思,脸都丢尽了,“我,,我走啦!” 周景泰回了陈府,想立即去找陈不易又些有害怕。今天阿易的态度那么强硬,现在又上赶着去找他道歉,是不是有些跌份儿! “主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你跟公子吵架啦?”秋雪一眼就看到自家主子鬼鬼祟祟的,“主子,王爷每次跟公子吵都是他先哄公子!你赶紧去找公子,他很好哄的!” 周景泰捂着半张脸,这下可好,整个院子的人都看见了他!这张老脸是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爱看热闹听八卦的霍都没用多久便与小院的人混个脸熟,把拓跋炽和陈不易的八卦扒了个光。自然就知道这位是谁,与公子是什么关系。 “哟,这位不是天启的周六少爷么!契阔,快过来,给周六少赔礼道歉!你说你们打仗就打仗吧,把人家打那么惨,让周六少都跑来问公子的罪了!”霍都大声的喊着契阔,分明是要给周景泰找些碴。 契阔扯着破锣似的大嗓门,“抱歉啊,周六少!我们不知你们天启男人这么弱,只用一个先锋队就生擒了五万大军!抱歉,让周六少生心不满脸上无光!” 陈不易打开了门,冲两人发火:“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不想住这儿就给我滚!” 他朝正羞愤欲死的周景泰走去,“景泰,你别跟他们那些莽夫一般见识!” 周景泰见到陈不易走过来,脸颊更红,“对不起,阿易!先前是我不明情况,不该要求你去做那些善后的事!是我太自以为是!” 陈不易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很开心:“景泰,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啦!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无论别人怎么帮都不如自己多努力!” “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愿天启就这样衰败没落!阿易,如果把我换成你,我根本无法像你那样为天启做那么多事!” 陈不易见他是真的能理解自己,“景泰,虽然很残忍,可历史上每一个王朝的崛起都伴着其它王朝的落没!王朝的兴盛衰败,又关系着无数人的命运!我也希望天启能强盛不衰,可哪有长盛不衰的繁华!当个人无力改变时,便任其自然吧,或者加快其进程!” 周景泰把自己知道的都告知他,“阿易,三哥说那支军队的调动并未经过兵部!” “没经过兵部?那就只能是皇帝与将首商量好后,擅作主张!皇帝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很快便从周景泰的线索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霍都撇撇嘴,“公子,你会不会是太高看天启皇帝了?契阔,你来说说苍耳发生的事?” 契阔对陈不易恭敬行礼:“回公子,当初我军与苍耳军队交战时,就发现还有两支队伍暗中尾随。一支是西凉的军队,很快就退回了西凉。还有一支是天启军队,一直尾随。起先我们并未搭理他们,可他们却假扮苍耳士兵骚扰我军!” 周景泰听的羞红了脸,陈不易听的直皱眉,“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禀告了王爷,王爷说不必管他们,只需迅速击溃苍耳,天启军队自会离开。可就算打败了苍耳,天启军队并未离开,甚至扮作马匪骚扰劫掠运盐商队!”契阔对天启的无耻恨的直咬牙,若不是王爷怕公子生气,早就剁碎了他们。 陈不易看向靠在门口的拓跋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拓跋炽平淡的回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你为此费心!” 周景泰也看向拓跋炽,以前总觉得阿易偏心看不到自己的真情,可现在一对比高下立判! “公子!”霍都轻声唤着陈不易,“所以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无耻的贪小便宜!” 陈不易双眼黯淡,“我知道了!阿蛮,以后你不用顾忌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不想成你的阻碍!” 第408章 开价 没过多久,苏诚与东方轩也来了陈家。 东方轩垂着脑袋不说话,压力就全压在苏诚一个人的身上。 苏诚望了望东方轩,皇上是派咱们两个人来,现在你缩着脑袋不说话,年轻人你这么做好吗! 陈不易的声音很冷,显然对他们的到来很反感,“说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苏诚见东方轩不开口,只能硬着头皮上,“易公子,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所以请公子求情放天启一马!” 契阔和霍都已经在这里了,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无能为力!”陈不易的视线没离开过手中的书,他冷漠的回了四个字,顿时让俩人心如死灰。 东方轩抬眸看了眼兄长,一个字也没说便灰溜溜的离开。 苏诚本欲再劝一劝,见东方轩灰溜溜的走了,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小跑着上前拉住东方轩,“九殿下,您就这么走了,皇上吩咐的差事我们怎么交差呀!您好歹试着劝说一二呀!” “苏大人,我兄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不欢迎我们!” 苏诚依然不死心,这次能挽救天启的唯一方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九殿下,您这次太消极了!这没不同以往,若不能处理好很可能就是灭国之灾!” 东方轩一改以前的好脾气,被激的发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我能怎样!兄长没把我们赶出去,愿意见一面已是念在往昔的情分!苏大人,莫要把这点情分也作没了!苏大人若怕担责,直管将事情推到我头上!” “九殿下,你把我苏诚当作什么人!我不是怕担责,大不了不当这个尚书而已!只是此事关乎天启存亡!不尽力一试,岂能轻言放弃!”苏诚也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不要再来打扰我兄长!”东方轩不愿再与他多起冲突,毕竟现在还关心天启存亡的人不多。 “还有什么办法可想?”苏诚见他径直走向拓跋炽,是直接找他求情? 东方轩挺直腰背,面向拓跋炽,“王爷,我是天启此事的负责人,能跟您谈谈吗?” 拓跋炽眉梢一挑,有意思,“你确定你作的了主?” “确定!” “好!那就坐下来谈吧!”拓跋炽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突然又转过身来,“你不叫你大舅哥!” 东方轩皱了皱眉,“王爷,不用!” “还不错!不枉阿易费心费力调教这么久!”拓跋炽嘴角一扬,阿易的眼光很独到,这小子算是阴差阳错的遇到了伯乐,“进来吧!霍都你也进来!” “说吧,”拓跋炽一坐下来便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看他的扯皮,“霍都,你就代表大梁去谈吧!” 霍都面向俩人,“两位,想必不是来空口扯皮的,先说说你们的诚意吧!我们再判断要不要继续谈!” 东方轩与苏诚对视一眼:“我方不希望两国子民陷入战火!” 霍都皮笑肉不笑的打断:“错!只是你们天启的子民陷入战火!请继续!” 东方轩嘴角微微一抽,这家伙难缠啊,“我,我们希望能用赔偿解决此事!不知贵使意下如何?” 霍都抱着手点点头,“行啊!你们能付出的代价是?” “不知贵使的要求是什么?” 霍都摸摸鼻尖,“要求都随我提?那多不好意思!我怕你们要骂娘!” 苏诚陪着笑脸:“贵使不妨说说要求,商谈嘛自然是两方谈的嘛!俗话说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嘛!” 霍都轻笑,你当是做买卖,还坐地起价就地还钱!想屁吃! “好吧!赔款自然是少不了,你们是一次性赔,还是分成每年进贡?哦,好像你们也没多少钱赔!那就十年间每年赔偿一百万钱白银!” 东方轩和苏诚都凝神细算,若只是赔偿,那还不是不能接受。 东方轩脸色凝重:“好!我同意!请……” 霍都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欸!怎么可以只有赔偿没有割地!我们还要十座城池!” 东方轩的脸一下子变的黑沉,就连向来脸上挂笑的苏诚也笑不出来。 东方轩沉不住气,大声喊了出来,“不可能!你们要赔偿我们可以给,要城池绝无可能!” “哦!两选一呀,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的要城池吧!十座哦,一座也不能少!” 苏诚也脸色阴沉,“北梁的胃口未免太大!一开口就要十座城池!” 霍都笑笑,“我们大梁的胃口是不错!莫说十座城池,就是吞下整个天启也只是小事一桩!要么接受,要么开战!” 东方轩喉咙滚了又滚,他想喊拓跋炽姐夫,想求他饶天启一回,可他喊不出来,每次兄长化解天启之危,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算计。这次,天启是应该好好吃点教训。 东方轩站起了身,对拓跋炽行礼:“抱歉,王爷,此事关乎太大,我,作不了主!” 霍都嘲笑道:“唉,没劲!你又作不了主,还在这扯了半天皮!行啦,下次要谈找个靠谱点的来!” 拓跋炽摆了下手,“行了,少说两句,霍都!九殿下,回去告诉你爹,条件开出来了,要不要随意!” 苏诚慌乱的站起来,“王爷,看在易……” “苏大人!”东方轩厉声打断,“请不要牵扯别人进来!天启种下的恶果理应天启来尝!” “可以!”拓跋炽知道苏诚要说什么,“五座城池,外加两百万两白银!” 苏诚躬身行礼,并未过多讨价还价,“多谢王爷!我们这就进宫面圣,将王爷的意思转达给皇上!” 东方轩也躬身行礼,这才满心感激道:“多谢姐夫!” “嗯,既然喊了我姐夫,这声姐夫不让你白叫!去吧!”拓跋炽还是没把事情做的太过分。 东方轩和苏诚急匆匆的进宫回复。 而契阔和霍都则睁大眼睛望着自家王爷,这是什么情况!姐夫!难道王爷好事已成! 等等!那小子好像是天启的皇子,怎么叫王爷姐夫!他们是什么关系!看来这小子也不能得罪的太狠! “姐夫?嘿嘿,王爷,那小子怎么喊你姐夫?”契阔一脸猥琐的问自家王爷。 拓跋炽大大方方的解释:“他是阿易未来的妹夫!先前的那个是阿易的姐夫!你们最好不要得罪的太狠!惹他们容易惹毛了阿易,你们俩吃不了得兜着走!” 说曹操曹操到,陈不易一边迈步进来一边问:“什么吃不了兜着走?” 霍都两人立即行礼,“公子!” 拓跋炽摆摆手让他俩出去,“阿易,你怎么过来了?” “阿轩跟你说了什么?为难你了么?该拒绝的你就拒绝,不必顾虑我!”陈不易担心他因自己而为难。 拓跋炽走到他面前,忍不住把他朝自己怀里圈,“怕我受委屈?不枉我打了个对折!” “什么对折?” 他笑着解释:“霍都要十座城池,我只要了五座!对的起他的那声姐夫吧?” 陈不易推开他,“没个正形!阿轩向你求情了?” “没有!这小子不错,不枉你悉心教导!否则,我也不会卖他面子!” 陈不易瞥了他一眼:“卖他面子还要五座城!” 拓跋炽揽着他轻笑:“他的面子又不值几座城!若是小狐狸你,我再搭上全世界都没问题!” 陈不易轻哼了一声:“接着骗!老子信你才怪!” 拓跋炽的手指刮过他的鼻尖:“不信我,那你还的信谁?信老子,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第409章 再谈赔偿 正月的晴天,已经有些暖哄哄的让人很舒服。 可此刻的苏诚和东方轩却又坠冰窖,从内到外冻得冰寒。 深宫里的那位万万人之上的天子,一念间便掌控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亦是一念间便让成千上万人葬送了性命!人命只是达成阴谋算计的牺牲品! 东方轩的灵魂深处情不自禁的打着冷颤,这么冷血自私的人掌控一国,难道不是一场噩梦! 东方轩拖着沉重的跛脚用尽力气进到御书房。 他硬着头皮回复:“父皇,儿臣有负皇恩!辜负了父皇的重望!” 皇帝腾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你把事情搞砸了!废物!混蛋!你怎么可以把事搞砸!你知不知道此事关乎天启存亡!逆子!你想要气死朕啊!” 苏诚见皇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通乱骂,不得不为东方轩辩解两句,“回皇上,易公子是不会再参与两国事务,但王爷亲自与我们进行了商谈!” 皇帝听到还有的谈,立即来了兴趣,“苏爱卿,王爷怎么说?能不能谈,他有什么要求?只要能谈就好说!” “谈是谈了,就是结果不理想!”苏诚结结巴巴的回话,若是直接告诉他拓跋炽要五座城二百万白银,自己会不会被骂死。 东方轩老老实实的告诉他实情,“王爷他要五座城池,外加二百万两白银!” 皇帝听说要城要钱一反常态的冷静下来,摸着下巴开口道:“五座城?还要两百万两白银?这个要价有点高啊!小九,苏爱卿,你们觉得这价格还能不能再压一压?” 原本苏诚已经做好了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想皇帝竟有些欣喜的味道,“皇上,恐怕少不了多少!原来北梁是要十座城一千万两白银,减到现在这个结果,还是看在九殿下与王爷关系匪浅上!” 皇帝搓了搓手,“我就说有小九在,再怎么说也会起到作用!不过,小九你能不能再跟王爷讲讲价?再把价格压低点儿!” 东方轩冷着脸,这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父皇一点也不在意那些城池的百姓的死活!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和好处!丢了几座城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当的成皇帝! “父皇,儿臣已尽力!还望父皇另择他人委以重任!”东方轩无力的抬起手行礼,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力量。 皇帝算计着东方轩没用了,那换一个人能不能行?好像东方誉也跟陈不易有往来。 “既然小九累了就好好休息吧!苏受卿,你就和誉儿一起去办此事吧!务必要办好!” 苏诚一听,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什么?跟誉儿一起去商谈?皇帝到底是不是傻!跟他一起去能有什么用! “皇上!誉殿下与易公子王爷素无交集,他恐怕不是最佳人选!还是九殿下更为合适!” “我看誉儿就很合适!他与易公子的交往甚密!甚至还有些私下的交易!让他去应该有用!” “皇上!此事关乎重大!皇上切莫轻举妄动!”苏诚竭力阻止皇帝临阵换人。 皇帝摆摆手不耐烦道:“行啦!朕心意已决!就你们舅甥俩去谈!朕要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去吧,朕乏了!” 东方轩和苏诚一起离开御书房,东方轩沉默的如同一潭死水! 苏诚抖了抖衣袖,叹着气问他:“九殿下,这下如何是好!若是换了三殿下恐要坏事!” 东方轩并未停下,失魂落魄的继续向前走,“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天启是他的,皇位是他的!他高兴就好!” “可是,可是!九殿下,您真的不管了!” “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东方轩继续往自己的住所走。 苏诚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三皇子东方誉一起再探陈府。 东方誉率先开口:“不知王爷在此,还望恕罪!” 拓跋炽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他对季青若做的点点滴滴都清清楚楚,“小事!反正你要赔的罪多,这等微末之事无足挂齿!” 东方誉被呛的只能以尴笑掩饰,“王爷说笑了!” 拓跋炽冷笑着继续毒舌,“本王可没时间跟你说笑!殿下不必再拐弯抹角,有什么事就直说!本王没空陪你空扯,浪费时间!” 苏诚实在听不下去,这差事要砸! “王爷,我等此来还是为上次的事!希望王爷能宽恕多包容些,能不能降些要求!” “哦?这次不派阿轩来?你们跟霍都谈吧!本王没空!”拓跋炽晾下他们便出了花厅。 苏诚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唇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再看看那个霍都,难缠!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哎哎,不知两位要从哪里谈起?十座城池,外加一千万两白银,白银分几年,多少利息?”霍都一上来就叭叭叭的追问。 东方誉看向苏诚,不是说五座城两百万两白银吗?怎么一眨眼就变了! 苏诚按着发胀发疼的脑袋,“霍都将军,那日王爷不是说五要五座城,外加两百万两白银的赔款?将军是不是记错了!” 霍都拍了拍自己的头,故作忘了的样子,“哦!是五座城池白银两百万两呀!不过,是你喊咱们王爷姐夫还是你呀?少要的是因为轩殿下的那声姐夫!对了,就算你们厚着脸皮喊,莫说喊姐夫就算喊爹,也一文不值!” 东方誉脸色不善几欲发火,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如此作贱自己! “你!休得猖狂!” 霍都哈哈大笑,“为何不猖狂!求爹爹告姥姥的是你们,受点气怎么了!就算是让你们受辱,也该欣然受之!当然受真那么有骨气,开战便是!” 苏诚把脸别向旁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竖子无礼!”东方誉咆哮着大喊。 霍都又怎会给他好脸色,“谈不拢就请回吧!恕不相送!” 苏诚眼见谈崩只好硬着头皮打圆场,“将军切莫动怒!有什么不能谈的!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 霍都又重新坐下,“那就看在苏大人的面上,咱们再商量一二!若三殿下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就没什么好谈的!” 苏诚拉东方誉小声劝了几句:“殿下,天启势微切不可与北梁硬撞硬!” “舅父!我堂堂一国皇子岂可受此等羞辱!”东方誉还是气不过,他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苏诚不得不先把他稳住,“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切莫在此时与北梁挑起战争!” “我堂堂天启岂会怕了他!” 苏诚心力交瘁,“殿下!现在不是时候作意气之争!先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吧!” 东方誉朝霍都敷衍的拱了拱手,“将军勿怪!” 东方誉的态度可以据傲,苏诚却不能! 他只能恭谦有理,“将军,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再谈一谈赔偿一事吧?” 霍都漫不经心的开口,“谈吧!我又没有不让你说话!” “将军,可不可以依旧按王爷说的办?十座城实在太多,天启无法割舍!”苏诚一想到要割让天启城池就觉得肉痛。 “不可以!五城是因为你们的九殿下,是我们王爷的妹夫!你们是我家王爷的什么人啊!你们有何价值能值五座城!” “那若我把九殿下请来继续接手此事,将军意下如何?”只要有一丝希望苏诚都要竭力一试。 “不怎么样!我家王爷给你们脸,你们却不要!不要也罢!那就钉是钉卯是卯,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唉!天启国力衰弱,拿不出那么多银两!将军!还望高抬贵手!” 第410章 贬为庶民 苏诚俩人与霍都扯了半天皮,结果还是要十座城,外加两百万两白银。 俩人回宫复命自然是被皇帝骂的狗血淋头,可骂的最狠的却是东方轩。 “这个没良心的混蛋!让他去跟易公子求求情,他偏偏不肯!他在闹哪样?到底闹哪样!”皇帝将书案捶的咚咚响。 “来人!去,去把东方轩给我押来!朕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东方轩很快就被带到御书房,被押着跪在地上。 皇帝一见到他就失态咆哮:“东方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无视天启的存亡!无视黎民百姓的死活!你到底在闹什么!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你马上去找拓跋炽,让他遵守承诺,只要五座城!” 东方轩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慢慢将头抬起来,定定的看着父亲。 他冷笑着开口:“父亲,我真的要什么都可以?” 皇帝仿佛拉住了救命稻草,“小九你说,父皇都答应你!只要你说出来,只要你去找拓跋炽和陈不易求情,要什么朕都给!” 东方轩闭了闭眼睛,“我不想再助纣为虐!父皇,求您放过我放过儿臣!儿臣不愿再为所谓的孝义所谓的责任,不辨是非,不分对错,只一味向兄长索取,利用,算计!父皇,每次为您的荒唐而厚着脸皮去找兄长时,我都羞的不敢看他!父皇,请您降罪惩治儿臣!但是,求求你,别再让我去找兄长,我没脸见他!” 一听这话皇帝顿时暴怒:“孽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助纣为虐?朕是纣?朕是纣吗!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泯灭人性的事?你说!不说清楚,朕要你的命!” “父皇!”东方轩丝毫不惧,“您明明知道国力式微国库空虚,还要妄动军队,还妄想从大梁的虎口中夺食,仰仗的不是兄长跟拓跋炽的情谊吗!可您又做了什么!您竟然算计兄长,不惜牺牲尚且年幼的女儿!您让兄长如何自处!您又让拓跋炽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朕有错吗?有错吗!我出兵盐湖为的不是充实国库!盐湖!那是一湖的白花花的银子!我就不能分一杯羹!至于那事,我不是想成其好事,让他彻底成为我的人!我把两个女儿都献出去了,他还想怎样!我亏待他了吗!” “您知不知道,当夜拓跋炽就在皇宫!若再迟上片刻找到兄长,他早已血洗了皇宫!您太小瞧了兄长,也太小看了拓跋炽!他们都不是您所能想象的人!” “兄长,兄长!他算你哪门子兄长!数典忘祖!背信弃义!认贼作父!卖国求荣!一个该千刀万剐的贱人!” “父皇!”东方轩不可置信父亲竟会说出这样的话,“百姓无知可以这样中伤兄长,可您不能!若不是兄长与拓跋炽约定,二十年不与天启主动开战,您认为今天还有天启的存在吗!若不是兄长找到拓跋炽,那十七城会分毫不动的归还天启吗!兄长以易盟为棋,为百姓谋活路谋生活,让万以计数的百姓受益!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不是利在当下功在千秋!哪一件不该彪炳千古,流芳百世!怎么到您的口中就如此不堪!您没有资格说他半点不是!” “父皇!”东方誉在皇帝哑口无言时跳了出来,“看来九弟是对您多有不满啊!张口兄长,闭口兄长,叫我们这些亲兄弟都没这么亲!当然,人家是大靠山,有拓跋炽撑着,自然可以藐视皇权!” 苏诚虽然是东方誉的亲舅舅,但对这外甥并无太亲近,这家伙性子凉薄又自大狂妄,离他远些更好。如今见他不顾天启存亡还在为一己之私拱火,立即站了出来。 “皇上!孰是孰非可以先放下,如今重中之重是如何平息此事!切莫为其它事再横生枝节!”他只差赤裸裸的告诫他们,此时惩治东方轩只会雪上加霜。 东方轩重要吗?不重要!一个残废皇子能受什么重视! 但他是陈不易的妹夫!这很重要!得罪他就等于得罪陈不易得罪拓跋炽!此时治他的罪无异于对陈不易和拓跋炽宣战!拓跋炽有多护陈不易和他在乎的人,苏诚是见识过的! “苏大人!”东方誉皱着眉头喝止,“自古攘外必先安内!内患不除只会遗患无穷!” 他以前太小看了这个九弟,才让他有机会借着陈不易的势,得了父皇的青睐!好的很!那就让他成也陈不易败也陈不易!老九乱借陈不易的势,也会因陈不易而受牵连! “三殿下!”苏诚还想能说服他俩不要再内耗,“事有轻重缓急!殿下真要在此节骨眼上再生事端?别忘了,割地赔款之事未了,殿下就不怕拓跋炽狮子大开口,重新要价!” 重新要价!这四个字狠狠击中了皇帝的心! “够了!吵的朕心烦!东方轩,别说朕不念父子之情!你去找陈不易和拓跋炽,好好说说情,求他们少要点东西!我天启所剩家底不多,再被那些豺狼抢夺去,国将不国!” 东方轩还是平平淡淡的一句:“恕儿臣无能!” 皇帝抓起手边的茶盏向东方轩砸去,他不躲不避被砸的头破血流。 “你这个逆子!真要气死朕不成!要你去与他们说几话,便可要回几座城!这有多难!能有多难!” 东方誉嘴角冷笑,还真是一心作死!那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父皇!九弟这是铁了心要与天启作对,要与拓跋炽为伍啊!九弟该不会是刻意不去,好多送拓跋炽城池和赔款!这是赤裸裸的卖国求荣!此风不除恐人人效仿,到时不用北梁来犯,便将天启送与拓跋炽!” “三殿下!若惹了陈不易,你以为天启能存还是殿下能独善其身!皇上,以老臣与易公子和拓跋炽的交道,拓跋炽生气了易公子能哄!可易公子生了气,拓跋炽就会将怒火倾泄于别人!试问这世上谁能抵挡他的怒火!”苏诚若能动手早就踹死这个目光短浅又处事狠辣的外甥。 “舅父!你怎么处处替他们北梁的虎狼之徒说话!你是忘了你是天启之臣不是北梁之臣!”东方誉事成在即眼看就能把东方轩踩死,岂容他人坏自己的好事。 苏诚绝望的行了一礼,“皇上!天启是皇上的天启,若皇上非要一意孤行,微臣亦无话可说!只是微臣无能,无力再与北梁周旋,请另择贤能!” “苏诚!你也要逼朕?好,好,好的很!你们一个个有模学模有样学样!都来逼我,都逼我!” 苏诚的撂蹄子成了击溃皇帝理智的最后一击,他指着两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好!逼我是吗!东方誉,朕命你全权处理北梁之事!东方轩贬为庶人,赶出皇宫!” “儿臣遵命!” “草民领命!” 两个儿子,一个兴奋异常,一个平静如水。 苏诚望着两人,若九皇子,哦,现在是庶民,若东方轩是自己的亲外甥就好了!有情有义,能辨是非!脑子笨一点又如何,总比满肚子心眼胡作非为的好太多太多! 天启完了! 本来易公子为天启带来了一线生机!好好珍惜,二十年,二十年休养生息不是没有机会再次复兴!可他带来的希望与情谊,都被天启作没了! 难怪易公子会心寒如铁!难怪拓跋炽会寸步不让!难怪周家上下会避而不为!难怪东方轩宁愿贬为庶民! 第411章 踹了你 皇帝气的捂着心口被扶走,东方轩失魂落魄的直接出了宫门,只有东方誉洋洋得意。 苏诚冷眼旁观这出闹剧。 晚上,苏诚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不知以后何处是自己的归处。 苏夫人也被他的叹气弄的心烦意乱睡不着,“听你叹了半宿的气!又遇上啥事啦?” 苏诚侧过身面向自己的夫人,“我呢是看明白了,皇上是糊涂无道誉儿是凉薄自私,这天启算是完啦!唯一有些骨气分得清是非的也被贬成了庶民!” 苏夫人猛的坐了起来,“你是说九殿,那个东方轩被贬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苏诚见夫人这么大动静,眉头一皱,“我哪能知道!出了宫我就直接回了府!” 苏夫人秀眉一竖,伸出保养极好的玉指在他额头狠狠一戳,“你呀!真是个老糊涂!你看人家失了势就冷眼旁观呀!” “我没有,夫人!为夫就是心里烦,我这个官怕是当到头了!就没注意他去了哪!” 苏夫人俏脸一沉,不断的数落他,“你啊,真糊涂!我们就一个女儿,虽然易公子不肯娶,可不还是搭上了这条线!别看他不肯娶月儿,可他也不会让谁欺负她一下!月儿有他和拓跋炽作靠山不比你一个小小尚书厉害的多!这官不当又如何!” “夫人这话有道理哈!不当又如何,干嘛受那窝囊气!” “哎哎!现在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那个东方轩,正是雪中送炭时!别看他失了势,只要易公子在,他只会趁机崛起!” 苏诚一听的确如此,也更加犯了难,“可是,可是,这不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嘛!” 苏夫人又戳了他的头,“你傻呀!让易公子他们自己找就行!” 苏诚连忙爬起来穿衣服。 “你又要干嘛!”苏夫人瞪着他,不知他哪根筋又搭错了。 “去告诉易公子呀!你刚才不是说雪中送炭吗?” 苏夫人将他的耳朵拧了一圈,“说你蠢你还一发不可收拾啦!你去干嘛!让月儿去!” “你不是说易公子不肯娶月儿,躲着月儿吗?” “唉!”苏夫人这回只顾的着捂着额头,“就是因为他躲着月儿,才让月儿去的呀!你是不是当官当傻啦!” 苏诚心有所悟,庆幸有个贤内助,他拉着夫人的手,“夫人啊!幸亏里里外外有夫人把着!嘶,我一直有个事想不明白!当年易公子还那么小,你怎么就一眼相中,非要把月儿许给他?” “你呀,问了大半辈子了!以前易公子不显其名,我不敢说出来!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苏夫人笑了笑,回想起探望救女儿的恩人的那一天,“原本我只是想感谢一番,赠予一些银钱,再予以一些照顾,也算还救月儿之恩!谁曾想去看望生病的易公子,我见到虞夫子在精心照顾他,那一举一动尽皆舐犊情深!” “那又如何?” 苏夫人白了他一眼,“虞夫子是何许人?当世大儒!他屈尊尽心照顾一个六岁的小孩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定是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之徒,外加心性秉性皆为上乘,方能让他如此看重!加上长的白皙俊俏!长大了定是个仪表堂堂的大才子!不正好是月儿的良配!只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被拓跋炽截了胡!” 苏月便在父母唉声叹气的嘱咐中去了陈府。 “苏小姐,大半夜的来找我家公子不好吧!”云舒拦着她,不让她去找公子。 苏月急着解释:“云舒姐姐,我找易哥哥是真的有事!我不会这么不分轻重的!” “不行!”云舒低压声音,“我家主子会吃醋的!” “云舒姐姐!” 王迁听到声音披上衣服走了出来,“苏小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 “是九殿下出事了!我爹气糊涂了,才想起不知殿下的去处,特意让我来找易哥哥的!”苏月大致解释了一番。 陈不易听到外面说苏月来了,赶紧吹了灯上床假装睡觉,可听说东方轩出了事又摸黑走了出来。 “阿轩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呀!” “他被贬为庶民,赶出宫了!” 陈不易不待苏月把原因说出来,就安排人手分头行动,“王叔你快去叫阿蛮过来!云舒你去喊秋雪去周家一趟,问问阿轩在不在周府!” 拓跋炽听到动静就开始走了出来,“阿易,怎么了?” “苏小姐说阿轩出事了!” “进去说,外面冷!”拓跋炽扶着他就往屋里走。 屋里灯灭了,炭火却燃的欢!看来小狐狸还是很避嫌的,想躲着苏月。 王迁点燃灯火,又转身沏好了茶。 率先提问的是拓跋炽,“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月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我爹说,九殿下不求来找易哥哥为天启说情,还和皇上大吵一架,把皇上数落了一通,最后被贬为庶民离了宫!我爹气糊涂了,还是我娘听说了此事,让我来告知一声!抱歉啊易哥哥,没能及时告诉你,耽误了事!” “多谢!我让人送苏小姐回去吧!” 苏月眼巴巴的望着他,“易哥哥,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没找到九殿下,我和爹娘也不安心!” 陈不易对她越发愧疚,“好吧,那你留下来吧,如果困了累了就让云舒带你去休息!” 苏月轻咬红唇,“易哥哥,我还有一个要求,可以提吗?” “说吧!”陈不易心里打着鼓,千万不要提婚事。 “可不可以别再喊我苏小姐?叫我月儿即可!”苏月眨了眨眼,眼里都是期盼。 陈不易没说话,皱了皱眉点头答应。 拓跋炽轻咳一声,“云启,去召集人手,务必找到阿轩!” “是!” 一时三人又陷入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不易低着头,眉头皱紧,躲的了一时还能躲一世?再说本就是自己有负于她,该说清楚的迟早得说清楚! “咳,月儿,我听娘说,我们好像有过婚约?” 苏月心中一沉,他是要跟自己摊牌啦! “母亲有跟我说过,是有的!” “那你怎么办?”陈不易结结巴巴的问她。 “我不退婚!我一个大姑娘被人退婚,哪还有脸活下去!”苏月低着头赌气似的说话。 陈不易抬眼看了一眼,“那你可以退了我!” “不退!娶不娶是你的事!我不问,不求,不缠,不逼你!可你不要赶我!不要躲着我!我没那么可怕!我不是那些痴男怨女,我不痴缠!心悦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可以假装看不到!可你不要阻止我,也别劝我!”苏月的眼里溢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滴落一滴。 陈不易的心被那未落的眼泪击的粉碎,“我不值得!” “是不值得!”苏月抹了一把脸,“等我找到值得的人,就一脚把你踹了!” 陈不易挤出一丝苦涩的笑,“那你可得早点把我踹了!但是我会好好给你把关,歪瓜裂枣的可配不我妹子!” “嗯!” 拓跋炽也算是放下了心,“早就跟你说了,你就只有做妹妹的命!” 苏月嘟着小嘴,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那也休想让我叫你姐夫!” “不缺你一个叫姐夫的!”拓跋炽可不像他的小狐狸那般心软。再说这是情敌,少一个好一分。 “不要脸!”苏月气呼呼的坐向一边,一看到拓跋炽就来气,关键是他还特别会气人。 拓跋炽扣着陈不易的手指,当着苏月的面亲了他,“不要脸?老子从来没要过!” 第412章 同舟共济 拓跋炽的人手奔走一夜,总算是找到了东方轩,可他犯了倔驴脾气,死活不肯跟着回陈府。 云启云锋得到了消息,一个去盯着他一个回去回复消息。 “主子,公子,已经把人找到,可是他不肯回来!说是丢人辜负了公子没脸见公子!” 陈不易恨铁不成钢,猛的站起来,一通乱骂,“混蛋玩意儿!做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就长脸啦!遇到芝麻点的事就当缩头乌龟!” 苏月从没见过这样骂人的易公子,惊的瞪大眼睛。 拓跋炽见她那震惊的样子,不禁生起了揶揄之心,“看什么看!没见过!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清风霁月?你现在看到的易哥哥不是你心目中的易哥哥吧?我告诉你,这还不是你真正的易哥哥!” 等到人到齐一起找到了东方轩,没一个有好脸色。 只有周景泰在众人的目光中主动走向东方轩,“轩表弟,出了事怎么不回家?你要是在外面出点什么事,那怎么办?” “我,我没脸见兄长!没脸见你们!”东方轩虽然穿了一身破烂的衣服,但精神还算不错。 陈不易瞪了他一眼,还不算傻到家!还知道把行头换了,免得遭人毒手! 周景泰低压声音,“就算不回陈家,也该回周家呀!” “我看到去周家的路上有人躲在街角,就不敢再去了!”东方轩原本是想去周家,但担心有人对自己不利,就没敢直接去,而是窝在街边观察动静。 周景泰看他穿的破褛烂衫心里有些心疼,连个归处都找不到,“唉,那你也该找人传个信啊!一声不吭的窝在这破庙里,谁知道你在哪儿啊!若是被别人先发现了你,你自己想想后果!” 陈不易打断周景泰的同情,“景泰,你别同情他!自己作,怪的了谁!” 东方轩垂着头走到他面前,无论兄长如何骂如何打都是应该的!兄长对自己的好,恩同再造! 他低低的叫了声:“兄长!” “别叫我兄长!”陈不易还憋着一肚子气,不撒出来估计要憋出病来,“长本事了哈,遇到事儿知道自己扛啦!那你跑什么跑,丧家之犬当着过瘾吗!遇到屁大点事就做缩头乌龟,倒是跑的挺快!你再跑远点呀!” 东方轩听着听着,眼泪流了满脸,兄长句句在骂自己,可句句都是担心! “兄长骂的是!” “大男人一个,遇到事就想办解决,逃避能解决什么事!有事不找亲人,你自己能抗的住!”陈不易还是不忍再骂,摊上这样的父兄出生在皇家本就是一种悲哀。 “是!兄长!” 陈不易气的胸脯一起一伏,拓跋炽不停的帮他顺着气。 “阿易,别生气!我去骂他,你消消气!”拓跋炽凑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气坏了小狐狸,我会心疼!” 苏月站在后面,用力的踩地面,“不要脸!” 你靠易哥哥那么近干嘛!还说悄悄话,两个大男人也不害臊不嫌腻歪! 然而谁会关注一个吃瞎醋的小姑娘! 拓跋炽冷着脸盯着东方轩,虽然他不敢看这个姐夫,仍然觉得后背发凉。 “过来!抬头看着我!” 东方轩一一按照拓跋炽的指令做,只是看着他的眼神躲躲又闪闪。 “看着我!”拓跋炽再次命令他,“告诉我,老子是谁?” 东方轩咬着唇久久不语,“姐夫!” “亏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夫!我拓跋炽是有多无能,连个妹夫都护不住?!但凡你往陈府走,我的人都能发现你并接应你!你呢,偏偏一个人到处跑!你不知道你兄弟巴不得你死!万一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给妍儿一个交代!” “我错了!兄长,姐夫!” “记住,天塌下来还有你兄长和我撑着!受了委屈不要唯唯诺诺,暂时敌不过就给我搬救兵!再敢以身泄险,老子先把你剥皮抽筋!” “记住了,姐夫!谢谢姐夫!” 陈妍这时也沉不住气了,“哥,姐夫!可以把他交给我了么?” 陈不易拉着拓跋炽走到一边,“别打扰他俩啦!妍儿担心坏了,一听到他出了事就一直哭!” 只见陈妍冲不到他身迎,抬腿就踹东方轩,“混蛋!你再跑远一点!还敢不回来!你要上天呀!你想去哪,去会小情人?看上哪家小姑娘还是小寡妇啦?说不出来,编也给我编一个!” “我没有!妍儿,我只心悦你!”这回他倒是回答的快。 “那就是说,你嫌弃我了!不要我了!要抛弃我了!” “没有!”东方轩好似受了天大的冤枉,否认的飞快,“妍儿,我向天发誓,我此生此世唯独心悦妍儿!” “然后呢?”陈妍等了一会,他也没说出下文。 “然后?兄长说誓言作不的数!若誓言可应验,这世人早已无人!” “那你还起什么誓!岂不是诓骗我的手段!”陈妍向来得理不饶人。 “我,我只是想表明,我的里只有妍儿!” “不听你哄!我哥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男人说的话,不如自己编个瞎话骗自己!” 所有人都看向陈不易,这个哥哥都教了妹妹什么! 拓跋炽更揽住他,压低声音问:“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说清楚老子饶不了你!” 陈不易咬住唇看向一边不说话。 “还不理老子!胆儿肥啦!” 陈不易求生欲满满的答道:“我不是说你!说的我自己!” 拓跋炽还不依不饶:“都骗老子什么了,回去一条一条的给我说清楚!” 他威胁完了,见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情不自禁凶巴巴的轻咬了一口。 “妍儿,我没骗你!以前我是为了亲近你而故意接近你!可是之后我都是真心实意的想亲近你!妍儿你相信我!”东方轩只差哭着给她跪下。 “凭什么要信你!”陈妍与他扯了那么多这才入正题,双眼微微发红,晶莹的泪珠就在眼中打着转,“你信我了吗?你就知道逃!你信任过我们吗?你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我!” 东方轩被问的哑口无言,自己信任妍儿信任兄儿他们吗?自己不知道!反正自己第一反应见无脸去陈家,是想去投奔周家! “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兄长姐夫的叫的欢!怎么一遇到点事儿就现了原形!你的真心呢?说好为我会不顾一切呢?原来都是你的一句空话!” “妍儿!”东方轩急的再次掉眼泪,“我没有!我只是没脸见你们,又怕连累你们!想着等风波过去了再找你!” “等风没过了?要等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哥和姐夫知道你出了事,就一直没合过眼!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只考虑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我们考虑一点点!你以为你吃这点苦叫苦,我们担心吊胆的猜测你在哪儿,会不会出事就是在享福!” “妍儿,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怕连累你!可我,我也好想你,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见到你!” “说来说去,你就是从未信任过我们!轩哥,如果你真想和我在一家,真把我们当一家人,你就该明白,一家人就是共舟共济,荣辱与共!你以为你出了事,想不牵连我们就不会牵连了吗!你的这种做法只会让敌人逐个击破,给他们找到突破口!” 东方轩低着头听着心上人的训斥,明白了自己早与陈府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妍儿!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第413章 妍儿的嫁妆 东方轩被轮番训斥一顿后,满心欢喜的牵着陈妍的手回了家。 就这样,东方轩正式入住陈府。林婉音见子女三人各有归处,三对人都住在身边,看着六人心里是满满的幸福和高兴。 然而这种祥和安宁很快被东方誉的到来而打破。 “易公子,我想我们应该再好好谈谈!” 陈不易冷着脸,“我参与你们两国的决策!三殿下就算找我也没用!” “不不不!”他否决了陈不易的说法,“是我们俩的合作!易公子不是想铲除林相?孤可以帮你!” 现在已经扳倒了东方轩,虽然没能杀了他还被陈不易给带回了府,可他已被父皇废除贬为庶人已不是为虑!还有个太子,只不过太子是林相的傀儡,要扳倒他就要先铲除林相! 林相早已牢牢掌控了朝堂,这么多年都拿林相毫无办法!多亏了陈不易对付他外公,才让林相自顾不暇处处被人牵制。 陈不易淡淡一笑,贪婪可不是一件好事,“哦?是吗?那陈某拭目以待,期待殿下好事将成!” “欸,易公子,你我二人联手才是上上之策!”东方誉哪有什么证据可以扳倒林相,只是想空手套白狼,凭空套出他手里的证据。 “联手?殿下手段高明,何需联手!想来殿下一人便绰绰有余,何需假从援手!”陈不易不软不硬拒绝他的提议。 东方誉背在身后的手捏的发白,虽表面上没有半点异样,心里却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易公子不用急着拒绝!好好考虑考虑,咱们各得所盼不是正好!” “殿下此番前来不会只是想跟我这一介平民扯嘴皮子吧?” “孤此次来为何,易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阿蛮,找你的!”陈不易把拓跋炽唤过来,不想再搭理这混蛋。前脚还想杀了阿轩,后脚还想套证据,想屁吃! 拓跋炽扭头就把契阔和霍都喊来:“霍都,契阔,他来找你俩的!” “哟,三殿下,皇帝又让你来讨价还价啦?”霍都笑呵呵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待两方坐定,霍都率先挑衅:“这次还是来空址皮还是动真格的?殿下做的了主么?不要又屁颠屁颠去找人商量,要知道每次的要价可不一样哦!” 东方轩听到他说每次的要价不一样,就开始犯难头疼,“将军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十座城外加赔款?你们北梁又要变卦?” 霍都纠正了他的说法:“说好了吗?两国签定的国书在哪儿?你们不是不同意吗?既然不同意,赔偿自然要重新谈!” “重新谈!你们又想要什么!你们哪是使臣,简直就是土匪!”东方誉气的嘴唇发紫,这是什么土匪逻辑。 “土匪?你们可以选择开战呀!是你们凑上来非要我们抢,还好意思要求我们客气?搞笑!”霍都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你,欺人太甚!” “柿子逮着软的捏!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东方誉气的想骂娘,“将军,请不要再开玩笑!咱们好好商量,争取尽早签订协议书!” 霍都很放松的靠在椅靠上,契阔扯着嗓门吼:“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谈就谈,你说走就走!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这里不是你说了算,不听话就滚!谁要听你叭叭叭的瞎扯!” 东方誉快要气炸了,自己来是要与北梁达成协议,不是来吵架的,“契阔将军!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堂堂一位使臣,岂可满嘴污言秽语!” “少跟老子东扯西扯!你堂堂一位天启皇子说话是放屁吗?天天跑来扯皮,扯完了还不算数!还想对你客气些,凭什么,就凭你言而无信?”契阔虽是个大老粗,却能将东方誉怼个半死。 “霍都将军,你我在此商议无关人等不该在此搅事吧?”说不过最好就赶人走,一个霍都已经够让他头疼,再来一个蛮横搅事的契阔,这个商议还怎么谈。 “契阔是王爷钦点,末将不敢违背!殿下若不满,可以去找我家王爷!”霍都跟他打起了太极,你说赶人就赶人想的太美,王爷特意喊上契阔就是要狠狠宰你,连这点自觉性都没有,活该被宰。 “你们北梁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霍都淡淡的开口,不愿再与他址皮下去,“殿下,我们才是远道而来的客!你们天启的待客之道,我们已深有体会,实在不敢苟同!咱们还是好好商量你们应该赔偿些什么!顾左右而言他不好,我们的耐心有限,已经被殿下耗费一空!若还谈不拢,我看也没有什么必要谈下去!” “好!不知将军又看上了什么?” “我家王爷攻下的十七城!贵国并未有任何补偿就想白白拿过去?”霍都看着他脸皮微颠,呵,活该。 “那十七城早已归还我国!尔等如何还敢张口就要!”北梁这些蛮子的无耻一次次让东方誉破防,早知他们这般无耻,自己就不该接下这份差事。 他在心中暗暗发怒,自家舅舅竟然不帮自己,还有老九!自己快被他们坑死了!若他们一开始就签下协议多好,省的自己一次次跑来自讨苦吃!看他们谈的轻松,自己才愿意来一试,谁知道特么全是坑! “那十七城是我家王爷打下的!是送给我家公子的!既然你们天启已与我家公子决裂,凭什么还霸着不还!”要比声音大,在场的两人可比东方誉吼的要大声的多。 “就是!我家公子的东西能送给你们也能收回来!对尔等出尔反尔之徒还讲什么信用!”契阔也跟着帮腔,说到底认你也得认,不认捏着鼻子你还得认。 “你们!简直是一帮土匪,一帮小人!我要见你们主子!我要见陈不易!”东方誉终于发现这根本就没法谈。 霍都马上就拒绝,“我家王爷地位尊崇岂是你说想见就能见!” “那你去把陈不易给我叫出声!他若还承认他是天启人,哪怕还顾念一点情分都不该伙同敌国如此欺压天启!” “我家公子身份尊贵,又岂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见!小子,别太贪心,又想把我家公子拿来当挡箭牌,还想拿捏我家公子!你们天启人是不是特别喜欢白日做梦!”契阔怼起他来一点都不客气。 “陈不易!陈不易,你给我滚出来!你竟敢伙同北梁蛮夷欺压我天启!你就不怕世人知道后戳断你的脊梁骨!”东方誉扯着嗓子喊陈不易出来,他现在实在没招了,只能把他喊出来再谈。 陈不易与拓跋炽就在屋里,客厅的动静早就传进俩人的耳朵里。 “阿蛮,这是你的意思?”从五座涨到二十七城,亏他想的出来。 “不是!我就是想要几座城给妍儿作嫁妆!无论东方轩以后怎样,我家妍儿都有底气!” 拓跋炽把目的告诉了他,什么多少城他不稀罕想要只不过是动动手的事。但妍儿不一样,女儿家在夫家过的好不好,一半要看娘家靠不靠的住。 “那,我姐你怎么不给!”陈不易心里暖烘烘的,这家伙原来是这个打算。 “阿姐用不上!再说就算给她,她也不会用!给了她反而是害了周家!只要妍儿和你在,周景泰敢对阿姐有半点不好?” 陈不易悄悄打量他几眼,这是世人所说的莽夫?心比谁都细,谋划的比谁都远!只是以前不在乎而已,他在乎的他比谁都紧张! 第414章 达成协议 陈不易站起身,“吵死了,我去会会他!” 拓跋炽也跟着起身,“我陪你!” 两人一起走到客厅,东方誉正在扯着嗓子喊。 “三殿下在别人家大喊大闹的,你的涵养呢?”拓跋炽人未到声先到,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便让他乖乖的闭上了嘴。 陈不易见他现在一声不吭,径自坐在主位,“三殿下不是要找我这个卖国求荣的叛徒?怎么不说话了?” “易公子,你和我都是天启人,有什么事是咱们自己人谈不好的!”东方誉虽恨他,但该低头时他也毫不犹豫的低头。 陈不易冷冷的看着他,“说吧!我倒是想听听三殿下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正!就是咱们好好商量下这次的赔偿问题!易公子,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你看能不能开个正常点的价?”只要陈不易肯跟自己谈,赔偿问题就不会太离谱。 陈不易岂会轻易放过他,“三殿下,你这话未免太可笑!赔偿问题,是天启与大梁两国使臣谈,你找我这个天启平民谈岂不笑掉别人大牙!” 东方誉岂肯错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易公子谦虚了!谁人不知公子在北梁说一不二!跟公子谈是一样的!” “殿下也说了那是在大梁!这里是天启,陈某人微言轻自然作不了数!” “易公子,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多多见谅!若公子有不满之处,公子只管指出来孤定会让公子满意!”东方誉还是不肯放弃,现在什么面子啊脸面呀全都不要,只要陈不易肯跟自己谈什么都不重要。 拓跋炽插话道:“若三殿下连哪里行罪了阿易都不知道,那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殿下请回吧!” 东方誉如何不知自己想除掉东方轩就是在动他的人!但东方轩不得不除!若老九还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残废,自己或许还能留他一条性命!可他现在是父皇身边的大红人!凡是有关大梁有关拓跋炽,只要他出面永远都会顺利解决!不是他东方轩有多厉害,而是有陈不易帮他! “易公子!老九的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想让他退出皇位的竞争,并无其它想法!”东方誉不得不硬着头皮厚着脸去解释一番,管他信不信只要能拖一拖就好。 陈不易冷笑一声,“那昨晚埋伏在周府周围的杀手是谁派遣的?三殿下可别说你不知道!” “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竟然行刺九弟!公子放心,孤一定会找到罪魁祸首给公子一个交代!”东方誉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想截杀老九。 “殿下,演戏有用吗?殿下不会以为演演戏就能蒙混过关吧!要不要我把杀手带来,让殿下审问一二?”陈不易冷冷看着他狡辩否认,杀手早已被拓跋炽抓了起来,再怎么狡辩否认也无用。 东方誉的笑容凝在脸上,尴尬的干笑几声,“应该是误会!误会!但公子若认定是孤动的手,孤不想多作解释!公子要怎样才肯罢休只管说,孤尽力满足!” “殿下不狡辩了吗?这么快就承认不像你们东方家的传统!要怎么给交代是殿下的事,否则我怕殿下又要骂我欺负你!”想要轻易揭过比事是不可能的,不掉层皮怎么会记住教训。 关于此事东方誉不怕他查,就怕他一口咬定说是刺杀,这谁能说清楚,“易公子,以前的事是孤有欠考虑,但孤也没想对老九下死手,只是派了人去埋伏看看老九去了哪!公子不信,可以严加拷问!” 今早抓的人的确只是盯梢的,但是老子就是要说是杀手! “殿下!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是我说什么才是什么!我不管那些人是要干什么,总之他们对阿轩心怀叵测,统统以杀人论,殿下有意见吗!” 东方誉听的眉头直皱,这就是明着耍赖了,“易公子,此事孤认栽,公子要什么惩罚,孤认!” “那好!你们谈你们的赔偿,谈好的城池听我的要求来办!”阿蛮说这些城是送给妍儿的嫁妆,到时直接放在妍儿名下。 东方誉的眉头一刻也舒展不了一点,“易公子,为何要按你的要求办?” 陈不易看向拓跋炽,这时候就需要他出来解释解释。 拓跋炽平静的解释道:“这次你们赔偿的城池和赔款,我会全部送给妍儿,作为她傍身的嫁妆!” 东方誉惊的张大了嘴巴!该死的老九,一个死残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命!这陈家的人都瞎了吗,怎么会同意陈妍跟一个死瘸子好! 嘶!陈妍的嫁妆!可她还未嫁人!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东方誉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那股精明劲全都写在脸上,看得陈不易和拓跋炽直咬牙。 这混蛋想打妍儿的主意!蠢货!妍儿若看上你才怪!早就被小妮子贴上了标签扔进了垃圾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抢人货,妄想来勾勾手指就把妍儿的心勾去,想屁吃! 有些家伙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特别是东方誉这种自傲的家伙!不过也好,让他自以为是吧,好更尽心尽力的替自己做事! “那若二小姐留在天启,那些城池算不算是天启的?”这是东方誉最想知道的问题,若还算是天启的,岂不是相当于没送! “既然是妍儿的嫁妆,自然全凭妍儿作主!”拓跋炽还是平平淡淡的语气,仿佛这只是小事一桩不值得一提。 “那这些城池该怎么写协约?”东方誉暗暗舔了一下唇,这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拓跋炽冷冷的解释自己的原则,“直接写这些城属于妍儿的嫁妆,是否交于暂住国代管全凭她自愿!谁也不得干扰她的决定!” “那是自然!王爷,那不知接下来赔偿的事由我们来敲定?” 拓跋炽虽同意直接跟他谈,但也把条件捏的死死的,“谁谈都是一样!既然你想跟我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瞎扯!跟我谈可没价钱可讲,只能按我说的做!” 东方誉略一沉思,总比跟那两个泼皮扯皮的好,“好!王爷尽管直接提条件!” “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不能讨价还价!要求是先前的十座城池外加那十七城!赔款可以不要,但那二十七城一城也不能少!”拓跋炽把自己的要求都说的明明白白。 二十七城!如果父皇知道恐怕要撕了自己!然而,若把陈妍哄回来,那就等于一座也不失! 东方誉心中不断的盘算着得失,最终决定赌一把,“好!我同意!但我也有个条件!” 拓跋炽自然知道他在打妍儿的主意,那便让他自以为是的发挥吧,“说来听听!” 东方誉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力让拓跋炽能同意自己的条件,“此协约仅限于在场的我们四人以及相关之人知晓!否则我怕消息泄露会给二小姐带来麻烦!” 果然,他就是在打妍儿的主意! “可以!不如我们再各提需要知道的人!我们需要告知妍儿!” “我父皇!王爷,您看还需要告知谁吗?”东方誉自然是不想别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少就对自己越有利。 “没有!若殿下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决定吧!”拓跋炽一锤定音。 “没有!王爷,请签定协约吧!孤也好回去跟父皇回复!”东方誉已经为此心力交瘁,巴不得早日结束这段梦魇。 “阿易,麻烦你起草协约书吧!” 第415章 陈妍叛变 赔偿一谈妥,签协约就快的如一阵风掠过。 东方誉满心欢喜满怀算计的去回复皇帝。 “父皇,儿臣有话想与您私下说,是关于这次的赔偿!”东方誉一见到父亲就要求秉退左右,要私下来说。 “现在说吧!拓跋炽没又作妖又狮子大开口吧?”皇帝咬咬十座城也就忍痛割出去了,但若再增加赔偿天启就崩了。 东方誉仔细的观察着父亲的面情,小心翼翼道:“他们没要赔款,只要了城池!” 父皇自得的捋了下胡须,“还算他们有眼力!知道退让!” “但他们多要了城池!”东方誉紧接着加了一句。 皇帝捋胡须的手猛的用力一顿,扯着嘴唇一痛,“多要了多少?” 东方誉叹了口气,“去年拓跋炽打下的十七城!” 皇帝再也崩不住,拍的桌子震天响:“土匪!土匪,一群土匪!他们怎么不再多要点!干脆让朕把天启的江山都送给他!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老三,你不会答应他们如此无理的要求吧!” “儿臣同意了!” 皇帝几近绝望的挣着书案站起来,“你糊涂!怎么可以将这么多城池拱手让人!朕派你去谈是让你少赔些城池,你倒好还多送了十七座!你是想要朕的命!你是在葬送天启根基!” “父皇!”东方誉打断了皇帝的斥责,“父皇,您听儿臣细细道来!虽然赔了这么多城,可拓跋炽并没要!他竟然把这些城池都送给了陈妍作嫁妆!而且还可以交给天启代管!您想想,若儿臣把陈妍搞到手,这二十七城不兜兜转转又回到咱们东方家的手里!是不是等于咱们一分都不用赔!” 皇帝听完大喜,是啊,这么一算,这些城池就是转了一圈又绕了回来!还是在东方家手里!而且,就连那些虎视眈眈的蛮夷也不敢来攻启!什么西凉南荒,老子还怕个屁!你来打一个试试!敢抢拓跋炽的小姨妹,纯属作死! 皇帝心有余悸的提醒:“老三,你要追求陈妍,朕不干涉!可你千万别犯糊涂去用强!不要耍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这陈不易不好惹!他的家人也不好动!再惹他不满,天启只有死路一条!” “儿臣谨遵父皇教晦!父皇放心,该怎么做儿臣心里有数!” 皇帝摆摆手并未与他再多说,他与儿子的心思各不相同。 小九的皇子身份要不要恢复?其实吧,废除他的皇子身份就是为了泄气!这小九也太气人,不帮自己帮陈不易!现在看来,这小九眼光毒辣,幸好没与陈妍分开,幸好没跟陈不易闹翻!否则这二十七城岂不不翼而飞,哪还能回到东方家手里! 老三想争也随他,反正还有小九这道保险!只要把陈妍拴在天启,那二十七城就是天启的!这买卖,不亏! 皇帝心里的算盘打的震天响,思来想去又立即下旨恢复了小九的皇子身份。 东方轩莫名其妙的接了旨,不仅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还得了一份赏赐之物,大多是女子的配饰,自然还有一箱金银。 传旨公公话里话外的都是苦了九殿下,让九殿下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安慰一边忙着擦眼泪! 东方轩应付了半天才将他打发走。自己受了委屈?这算什么!以前受的委屈哪次不比这回憋屈丢人!怎么不见父皇多看一眼! 想来是兄长和姐夫又为自己撑了腰!父皇才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兄长和姐夫处处为自己考虑谋划,一想起自己还负气不回陈府就羞的脸红! 东方轩立即去找陈不易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兄长!兄长在吗?” 陈不易掀开拓跋炽,让他赶紧坐好,才起身去开门。 他瞟了一眼东方轩捏着的圣旨,虽不知上面写的什么,但八九不离十跟自己有关。 “阿轩坐吧,有何事找我?”虽然陈不易招呼着他坐,可看到拓跋炽面色不善,他还是不敢坐下去。 陈不易看到他的反应,扭头瞪向拓跋炽,拓跋炽才若无其事的开口:“坐吧!干站着干嘛!” 东方轩这才敢坐下,赶紧将手里的圣旨交给陈不易看,“兄长,父皇又恢复了我的皇子身份!可是,我总觉得太诡异不知父皇又在搞哪出!” 陈不易打开诏书和拓跋炽一起看完,不用想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不易一边收好圣旨还给他,一边吩咐:“阿轩你去把妍儿一起带来!有个事还没跟奸儿说,与此事有关!” 东方轩虽纳闷不知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阿蛮,你的这份嫁妆是不是太贵重,有点吓人啊!”他将一式三份的其中一份协约放在桌上。 “别人会害怕,妍儿不会!她知道了还指不定会有多高兴!”拓跋炽自信无比,这个妹子胆子大的很,这份嫁妆对她来说恰如其分。 陈不易嘴上不说心里很是认同,看着他有些痴迷:“你怎么想到送城池给妍儿作嫁妆?有你这么宠妹妹的吗?” 小狐狸这是什么眼神?痴迷!看的拓跋炽心醉了! 他抚着小狐狸的唇,想咬,“我拓跋炽的妹子怎么宠都不为过!要不要好好宠宠你!” “正经点,妍儿和阿轩随时会回来!你别把小孩子给带坏了!”他说是这么说却没阻止他。 “不用咱们带坏,他俩什么都会!” 这次陈不易没惯着他,狠狠踢了他一脚,“再胡说八道老子跟你没完!” “没完才好!你说你骗了老子,不一条一条的说清楚,跟你没完!”拓跋炽邪笑着搂着他,让他动弹不了半点,时不时摸下脸刮下鼻子。 “没有!都是你逼我那么说的!” “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当着那么多人,你让我怎么说!我不就只能背下这黑锅!不然你的面子放哪儿!你不感激我,还找茬!” 拓跋炽看着他既有点小委屈又有些小生气,轻笑一声,“不服?来咬我呀!咱俩打一架也行!” “狗东西就会欺负我!” “不欺负你欺负谁!”拓跋炽不仅言语上欺负他,还轻轻叼着他的耳尖扯。 陈不易懒的挣扎,任他欺负个够,反正过不了一会儿妍儿和阿轩就会过来,他想欺负也欺负不了多久。 不多时门外果然响起陈妍的声音,“哥,轩哥说你找我!我进来喽!” “是你阿蛮事有事跟你说!”陈不易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陈妍跑跳着坐在拓跋炽身边,微微仰着小脸,“姐夫,你又要给我什么好东西?” 拓跋炽一改刚才的玩味,正经的不能再正经,指了指桌上的一低协议,“看看这个,还满意吗?” 陈妍好奇的拿在手里,越看眼睛瞪的越大,最后高兴的搂着拓跋炽的胳膊直撒欢。 “姐夫,爱死你死了!哥,我可不可以亲亲我姐夫!我,我找不到感激的词了!” 陈不易叹着气摆手,这个妹妹要不得了!早就叛变成拓跋炽的亲妹子了! 东方轩着急的站了起来,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妍儿!女男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随意亲别人!” “我愿意要你管!”她不顾东方轩委屈成小狗,吧的一下就亲在拓跋炽脸上,“姐夫!这是我唯一的表达对你最最真诚最最最炽热的敬爱!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我哥也得靠边站!我是你最最宠的唯一亲妹妹!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我!” 拓跋炽乐开了花,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好!” 第416章 不愿面对的生辰 陈不易轻轻敲了敲桌子,佯装生气,“够了哈!妍儿别过分,考虑过做逆徒的代价吗?” 陈妍冲他做了个撒娇的表情,依然抱着拓跋炽的胳膊不撒手。 只有东方轩委屈巴巴的看着陈不易,用眼神向大舅哥告状,希望他能管管妍儿。 “说正事!坐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他看到东方轩那眼神不说上几句都于心不安。 陈妍还是恋恋不舍的挂在拓跋炽的胳膊上,拓跋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才乖乖坐好。 “这张协议就是这次与天启达成的协约!这次天启的割让的城池,阿蛮把它们都送给妍儿当作嫁妆!” 东方轩越听越心惊,城池说送就送啦!这个姐夫也太宠妍儿了吧! 陈妍手舞足蹈的冲东方轩比划,“二十七城哦!姐夫霸气!姐夫我爱你!” “够了!要拍马屁等他一个人的时候拍!”这个妹妹要不得了,“阿轩,我估计皇帝之所以恢复你皇子的身份就是因为这个!天启可以代管这些城池,决定权在妍儿手里!我们这么做的原因,你们应该能明白!” 东方轩咬着牙点头,兄长与姐夫的这份赠予太贵重,不仅是礼物更是给自己和妍儿的一份倚仗! “谢谢兄长和姐夫!”东方轩不得不由衷的感谢两人,如今也只能嘴上感谢一二。 陈不易摆摆手,“不必谢我,都是你们阿蛮哥的想法,也是他一手达成,谢他就行!” 东方轩立即双眼冒光看向拓跋炽,巴结这个姐夫的好处可太多了,“多谢姐夫!” 陈不易赶紧给两人泼冷水,“你俩先别急着高兴!东方誉也知道这事,估计他会对妍儿纠缠不休,还有得你们头疼!” 陈妍撇了撇嘴,就那个自大狂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想屁吃! “待会我就跟门房大哥说,坚决不放他进来!让他天天吃闭门羹!还纠缠不休,我让他连人都见不到!” 陈不易叹了口气,妍儿想的太简单,东方誉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怎么应付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跟阿蛮也帮不了什么忙!” 东方轩隐隐不安,紧张的悄悄捏紧了十指。如今三皇兄要明着与自己争抢妍儿,不论他出于什么原因,单单是长相才干便远远胜过自己。妍儿还会坚持选自己吗? 他悄悄朝陈妍看去,她还是那么光彩夺目,自己还是这么卑微平凡! 显然陈妍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兴奋的叭叭不停。陈不易看到两人一个兴奋不已一个失落自卑。他再瞅瞅自家妹子,也难怪东方轩会失落自卑,妍儿是完全当他不存在啊! 陈不易摇了摇头,可怜的阿轩!他叹了口气,继续抿了口茶,又拿了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咬,看着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也挺好玩! 得意忘形的陈妍渐渐平静了下来,终于想起明天是哥哥的生辰。 她兴致勃勃的问道:“哥,明天是你的生辰,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不易的手一顿,手里的苹果差一点掉到地下。 “我,我不在家过。”他的神态忽然变的有些慌张,说话的声音也变的低沉。 拓跋炽替他解释道:“我和阿易准备出去好好玩一天!你们不必另外准备!好啦,你们出去吧,我们还要商量一下明天怎么玩。” 陈妍走出屋子不解的朝里面看了又看,嘀咕道:“轩哥,我哥是不是不高兴了?生我的气?我只是嘴上说说嘛,又不是真跟他断绝关系!再说了我姐夫的妹妹不也是他的妹妹!小气!” 东方轩皱了皱眉,他觉得的不是,而像是兄长心里藏着事,“我觉得应该不是,兄长不会生这种气!姐夫对你好,是因为姐夫想要他身边的人都好!” “那我哥怎么突然就不高兴啦?我就问他生辰想吃什么,他突然就变了个似的!”陈妍还是想不明白哥哥的变化咋这么大。 从外面办完事的王迁一听,伸手拦住他俩,“什么生辰?” 陈妍见王迁也不太对劲,“我哥呀,明天是我哥二十岁的生辰!” “明天是公子的生辰!难怪!难怪公子从不提自己的生辰!王爷也不提!原来如此!”王迁神色悲凉,又异常激动。 陈妍俏脸上再也不见一点开心,神情严肃的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王叔!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对劲!” “公子十七岁的生辰,正是他被拓跋筱抓走的日子!”王迁只解释了一句就被陈妍拉着往母亲住的地方走。 “岂有此理!那个天杀的王八蛋!竟敢伤害我哥!我喊我姐夫宰了他!”陈妍嘴上叫嚣着,眼泪却暴露了她的无奈与难受。 陈妍来到母亲面前时已经绷不住哭出了声,断断续续的抽泣:“娘!不要给哥准备生辰了!” 见女儿哭成这样还说不给儿子过生辰,林婉音以为又出了什么事,顿时慌了神,“妍儿,先别哭!你哥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陈妍指着王迁,“问王叔!” 王迁不等别人问便开始解释:“公子十七岁生辰之时,被拓跋筱抓走了!” 林婉音拽紧衣角,“所以,那些易儿与拓跋筱的传闻是真的!” 王迁沉重的回答:“有过之无不及!公子被抓走后并未屈服,拓跋筱就用沾了盐的刺毛鞭抽得公子体无完肤!又用匕首划开口子,反复用手头抠开血茄,把粗盐放在伤口里反复搓,直到粗盐一点点化成血水!公子还是宁死不屈,最后拓跋筱就,就强迫了公子!” 陈菲一怒而起,“当初我就该一刀捅死那个王八蛋!” 周景泰颤巍巍的把陈菲拉着坐下,红着眼睛哽咽道:“听王叔说!” “后来公子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根本就不想再活下去,只一心求死!我还记得当时,公子绝望的求我让他死的样子,有多惨不忍睹有多令人心碎!”王迁一想起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就忍不住直打冷颤。 林婉音的泪止不住的滚落,鼓足勇气颤着声音问道:“易儿是怎么活下来的?” 王迁继续哽咽着说下去,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后来,王爷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公子知道后,为了不让王爷白白送死,才拼着命逃出王府!” 他打了个哭嗝,破了音调,“公子逃到破庙,被那些乞丐和流民当作落魄的小倌,又惨遭凌辱几近死亡!幸好王爷抢在拓跋筱之前找到了公子!” 林婉音捂着嘴使劲将自己的软弱逼了回去,“那些畜牲对易儿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扒了公子的外衣,朝他吐口水吐痰,还撒尿!二月,上京还冷的能冻死人!公子被他们淋的浑身湿透,连躲着的地方都湿成泥泞!” 原来跟那些说书的完全不一样!说书的说拓跋筱爱慕易公子,不惜与拓跋炽为敌也要抢的心上人!原来根本不是! “易儿,易儿是怎么活下来的!”林婉音再也听不下去,怕自己的儿子再经历什么苦难。 “后来,王爷日日夜夜守着公子,怕他做傻事怕他想不开!公子做噩梦王爷就抱着他轻声安抚,公子醒了就哄他吃东西,公子哭了就替他擦眼泪!那时候的公子整天抱着身子一动不动,眼中无神看不见一点光!王爷那时很沉闷,他很难受很自责很后悔!公子后来慢慢鼓足勇气活下来,可他还是不愿面对别人,整天以半张鬼脸面具示人,才会被人称作鬼脸郎君!” 第417章 二月二 林婉音这边一群人哭的心肝俱碎,他们知道陈不易在北梁一定吃过很多苦,却不知道他吃的是这样的苦! 时间总会无情的流逝,无论是欢喜还是难过,总会一笔带过来到新的一天。 二月二,龙抬头。 北方尚且冰雪料峭,南方已有一缕春风传遍四野带来春天将至的消息。 陈不易和拓跋炽离府时,全府上下都显的格外沉重,就如生离死别般。 只是他注意不到家人的变化,只沉陷于往事和伤痛之中。每年的生辰每年的二月二,对他来说都是凛冬来袭! 两人两马穿过繁华的闹市和寂静的山野,来到天启河边一座新建的小院。 小院不大,一间厨房一个客厅,几间房间,院子很简朴,却如陈不易理想中的家,温馨而淳朴。 “阿易,”拓跋炽先跳下马伸手来扶他,“饿了吧?中午我们简单对付一口,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陈不易远离了家和人群,虽然还是有些沉闷但总归不那么悲伤。 “好!那我去做两个菜将就着吃!”说着他便闷着头往厨房走。 拓跋炽拦住他,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是小寿星,今天就好好的歇着,我给你做!” 陈不易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拓跋炽把他往外推:“你放心,吃不坏你!先去歇会儿!” 陈不易不肯非得往厨房钻,“不行!我得看着!” 拓跋炽无奈的看他钻进厨房,“那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削个水果,你先吃着!” 很快他便把削好的苹果塞到陈不易手中。 陈不易坐在凳上打量着这厨房,很大,做饭用饭足够了。光线也很足,从窗子门之中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陈不易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的问:“中午吃什么?” “长寿面!” 拓跋炽的动作很快,洗手后打蛋和面一气呵成。 陈不易起身走过去把头凑到面盆前,看他干活。只见他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沾了一大截面粉。 陈不易撇撇嘴,“看起来挺像回事!能不能吃就是另一回事!” 拓跋炽和好了面,要等醒面一段时间,故意用沾满面粉的手在他脸上摸,将他抹成小花脸,“是吗?小狐狸太挑食可不行!得治!” 陈不易拳打脚踢的招呼上去,“狗东西你故意的是吧!” 拓跋炽看他狼狈样又不服气的样子,笑的前俯后仰。 气不过的陈不易打又打不过,挣扎也挣扎不了,气鼓鼓的抓了一把面粉在他后面追。 最后两个人扭在一起,都弄的浑身是面粉。 “好啦好啦!面醒好了!”拓跋炽笑着喊停。 虽然打不过,但嘴上一定不能输,“这次就放过你!狗东西,再敢惹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拓跋炽笑着连连认输:“好,好!我的小狐狸最厉害!打不过还可以耍赖!” 陈不易拧住他的耳朵,“谁耍赖啦?你给我说清楚!谁耍赖啦!” “我!我!是我,行了吧!求求小祖宗饶了我吧,面醒好了时间过了就不好吃了!”拓跋炽耍赖是赖不过他的,就只能由着他耍性子。 最后,拓跋炽终于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陈不易闻闻味道好香,不由食欲大动,拿起筷子吸溜吸溜的嘴里吸。 “嗯!阿蛮你竟然还会做面!太香啦!”陈不易不吝称赞,确实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我会的还多着呢!你要不要都试试?”拓跋炽看他吃的香,心里也高兴。 “试你个头!晚上好好给老子做饭!必须要像这面条一样香!” 拓跋炽宠溺的摸摸头,“好!都依你!” 看着他从悲伤中跳出来,不再沉溺于过去,拓跋炽就觉得自己布置的这一切没白费! 小狐狸比往年好了很多,若不是妍儿突然提起,他已刻意将那段不堪的往事尘封于脑海! 小狐狸真好哄! 午饭吃的很香,小肚都微微鼓起,陈不易意犹未尽的舔着唇,“阿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拓跋炽一边洗碗一边扭头回答:“你们天启人不是总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嘛,所以我就学了些。” 陈不易顿时双眼放光,“你还会什么菜?” “你想吃什么?” “只要好吃的我都要!” “贪心!”拓跋炽轻笑了一声,“以后天天给你换着花样做,总行了吧?” 陈不易天真的笑的像个小孩,眼睛中全是光,“好!” 拓跋炽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小狐狸更加宠爱,愿意更宠着,宠成个小吃货大胖子都行! 一不小心就把想法说了出来,“老子把你喂成猪都行!” “拓跋炽!”愤怒能使人提高噪音,“你要把谁喂成猪!谁是猪!” 拓跋炽洗好锅碗,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捏了捏他的脸:“陈狐狸猪!” “你才是猪!拓跋猪!你给我站住!不准跑!” 拓跋炽回头笑道:“先抓住我再说!” 陈不易追出厨房追到院子里跑了几圈,捂着肚子在院子里站着,“你给我站住!过来!叫你滚过来!” 拓跋炽乖乖走了过来,哄着他的小狐狸,“生气啦?今天不许生气!” “肚子疼,给我揉揉!”他吃的有点撑,又跟拓跋炽打闹的厉害,现在肚子有些岔气。 拓跋炽的手贴了上去,温暖舒服! “等下!”陈不易看到院中有躲椅,就走过去躲好,像个土财主使唤丫头,“我躲会儿!你好好揉!” “是!地主老爷!”拓跋炽表现的顺从的像个使唤丫环。 温暖的阳光照在俩人身上,地上的影子交织成一团。陈不易极其舒服的进入梦乡,三年前的那幕又出现在梦里。 无力感瞬间爬满心头,就在他万般绝望之时,拓跋炽出现在他梦里! 只是,拓跋炽冷冷的站在外面的阳光里,仿佛对这阴暗的地牢里发生的事视而不见! 泪水瞬间溢出眼眸,陈不易绝望的哭喊:“阿蛮!阿蛮~!救救我!阿蛮救我!” 拓跋炽知道每年他的生辰他都会异常痛苦!那深深的耻辱恰恰那在那特殊的日子,想忘却忘不了一点! 每一年的那天,拓跋炽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今年不一样,他身旁有亲人,小狐狸会更难受会崩溃!所以,拓跋炽早早作了安排,把他带到只有两人的地方,帮他从阴暗和痛苦中走出来! “我在!阿易,我在!”拓跋炽趴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亲了又亲,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爱。 “阿蛮!你别走!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阿蛮,你救救我!阿蛮,你不要我了吗?阿蛮求求你,别走!”陈不易还是撕心裂肺的哭着,哭的喘不过气,哭着让人心碎! 拓跋炽最见不得自己的小狐狸哭,心碎的洒了一地!他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他囚禁起来,为什么要吃醋赌气放他走!明明恨不得跟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却非要出口伤人!伤的不仅是最爱的人,更是自己! 拓跋炽受不了他哭,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吻着他的眼角,吻去他滚落的泪珠。 二月二,最痛的不仅是陈不易,还有他拓跋炽,更痛更苦更说不出来! “小狐狸不哭!我不会走!永远都不会走!就算你不要我了,我还是会缠着你!缠着你一生一世,缠着直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他把陈不易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脸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一字一句不仅说给陈不易,更是自己不变的承诺。 第418章 瞬间的永恒 陈不易睁开泪汪汪的眼睛,就看到拓跋炽咬着牙眼睛已哭的微微红肿。 阿蛮说他只会为自己哭,他这是哭的有多凶!就是因为自己做噩梦哭了?这个傻瓜! 他把拓跋炽的脸扳过来直视他的眼睛,“哭啦?这么大个男人哭的这么厉害?害不害臊?” 拓跋炽把头扭开,“你不比我哭的厉害?” 陈不易耍赖不认账,“我又不知道!我做噩梦了!” “老子眼睛进沙子了!老子没哭!”拓跋炽也学他耍起了赖皮。 “我看看!看看嘛!”他非要去扒拉拓跋炽的眼睛。 “别闹!别闹了!”拓跋炽不停的躲着他,“再闹,老子不客气啦!” 陈不易咬着唇坏笑,“怎么个不客气法?给我看看能有多不客气!” “还笑!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拓跋炽说干就干,将他翻了个身,重重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 “拓跋炽!你还敢真打呀!老子要跟你拼命!”陈不易张牙舞爪的叫嚣,只是被拓跋炽死死压制着,只有嘴上叫嚣的份儿。 “再叫一个试试!挺嚣张嘛小狐狸!吃豹子胆啦?”拓跋炽又把他翻个面,轻轻拧着他的耳朵。 陈不易气鼓鼓的瞪着他,“你还真下的去手!” “没用力!就是拍了两下!给你揉揉?”拓跋炽轻轻的抚着他的脸,白嫩细,不似男子的皮肤更像是少女滑嫩的肌肤。 “我不管!”陈不易用脚一下一下踢着,“去,给我做好吃的!做的不好吃,老子跟你没完!” “等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只要好吃就行!”陈不易站起来推着拓跋炽往厨房走,“快点!别想偷懒!多做些,我要大快朵颐!” 拓跋炽转过身捏了捏小狐狸脸,“小馋狐狸!” “呃,”陈不易瞧了瞧他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很充分还都是挑着自己喜欢吃的,“要不要我帮忙?” 拓跋炽将他按到凳子上,“不用!饿不着你!好好坐着,看着就行!” “嗯!” 陈不易无聊的趴在桌上晃着腿,看着他手脚麻利的摆弄着食物。 他实在无聊,就跑过去添下小乱。 “别捣乱!去那边歇着!”拓跋炽一边切肉一边赶他走。 “阿蛮,我帮你挽袖子吧!”他不管不顾的替他把袖子往上挽。 “无聊啊?” “嗯!”陈不易小声抱怨,“都怪你,什么都不让我做!” “抱着我!” “啊?” “抱着我,听不到啊!”拓跋炽转头看着他,“老子给你做好吃的,你抱抱我都不肯?” “抱!谁说不抱啦!” 陈不易从身后紧紧的抱着他,和他的怀抱一样,温暖踏实舒服!好想就这样抱着他不撒手! 拓跋炽听着他变的绵长的呼吸,手脚放轻动作幅度变小,生怕打搅到小狐狸。 他反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真服了你,站着也能睡着!” “谁说我睡着了!不许偷懒哈!”背后响起了一串嘟囔。 “去那坐着等!我开始炒菜啦,油烟重!” “我不!”陈不易就像是杠精附身,事事都跟他作对。 “那你捂着点鼻子别被呛着!”拓跋炽摸了摸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拓跋炽很快做好了菜,摆了一桌子,全是陈不易爱吃的。 陈不易咬着手指看了半天,“阿蛮,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我没做梦吧!” 拓跋炽笑笑不接话,夹了一块鱼肉细细的挑出里面的刺儿,“别光看啦!看不饱!尝尝!” “嘶,看不出来呀拓跋炽,你做菜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只要你喜欢就好!”拓跋炽宠溺的为他夹菜,得先喂饱这小馋狐狸。 吃饱喝足的陈不易挽着拓跋炽坐在台阶上看星星。 “阿蛮,这是我们第一次看星星吧!”他眼里盛的光不知是星光还是幸福。 “不是第一次!”拓跋炽无情的反驳。 “上次下雪没看成,不算!” “到虞夫子家吃饭那晚,你吵着要去学无涯看星星!我背着你,半道上你就睡着了!”抱着小狐狸看了一晚的星星,也算是一起看星星吧。 陈不易挑了挑眉,“我,我醉了,不算!” 拓跋炽将他揽在怀里,“嗯,不算!” 这次才算,这次才圆满! “阿蛮,你看!有人放河灯!”陈不易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指着篱笆笆墙外的小河。 河面上摇摇晃晃飘来成片的河灯,水上水下成群结队霸占了半条河流!烛火点燃水上水下的夜,映出一片璀璨,耀过星空,华胜烈阳! 陈不易拉着拓跋炽跑出去,“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怎么有人放这么多河灯?” “捞一盏起来看看呗!”拓跋炽走到河边就要弯腰。 陈不易赶紧拉住他,“不准捞!河灯寄托着对亡者的哀思!不许打扰亡者!” “不想知道是为谁放的河灯?” “谁呀?” 拓跋炽捞起一盏,河灯内里有字:阿越哥,一切安好! 他又捞起一盏:小玉,一切安好! 陈不易没想到,寄托哀思的是拓跋炽,用的是他的两人的名义! 拓跋炽把两盏河灯交给他,“跟阿越哥和小玉说两句吧!” 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滚落出来,陈不易蹲下来将河灯重新放入河中,“阿越哥,小玉姐,我跟阿蛮很好!放儿和衍儿也很好!愿你们早日安息!” 拓跋炽一只手扶着他的肩,慢慢将他扶起来,“他们在天之灵看到我们幸福,会安息的!” 就在陈不易埋他怀里悄悄抹眼泪时,四周缓缓升起无数的祈愿灯!一盏跟着一盏飞向夜空,照的漆黑的夜空通明! 陈不易再抬头时,已被祈愿灯拽着长长的尾巴,带着一句句祝福飞向夜空。 小狐狸,生辰快乐! 小狐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小狐狸,此生只爱慕于卿! 小狐狸,愿你一生无忧! …… 一盏盏都是对自己的祝福和宠爱! 他刚刚收回去的眼泪唰的又不断滚掉! 哭着哭着就再也收不住,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傻狐狸,再哭眼睛要哭肿了!又红又肿就不好看啦,配不上这张倾城绝世的脸!”拓跋炽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在他耳边哄。 “你就是想看老子笑话,就是想看我哭!” “嗯!”拓跋炽顺着他的意,“小狐狸哭着也好看!” “老子没哭!”陈不易抬起头看着他,“我,我是太幸福了!幸福的忍不住哭!阿蛮,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下,若是在做梦,那便不要再醒!” 拓跋炽舍不得掐,只深深的吻了一下,“不是在做梦!我的小狐狸会一生幸福无忧的!” “阿蛮!你真好!幸好遇到了你,不然,不然我该怎么办!” “是我幸好遇到了你!我的阿易是这世上最最宝贵的宝贝!有你我才能活着,才能好好的活着!” 拓跋炽捧起他泪眼迷蒙的脸,不知是河灯祈愿光还点点星光,倒映在他眼中泪光里更显璀璨更引人心动! 他沉醉在漫天光影中,在璀璨如昼绚烂如梦的夜空下,深深落下一吻,“阿易,生辰快乐!愿你再无忧虑,一生顺遂!爱你!” “阿蛮~!愿天上人间,一切安好!愿我们,一生安好!”陈不易哽咽着许下生辰的愿望。 “小狐狸,喜欢吗?”拓跋炽搂着他,轻轻吻着他的额头。 陈不易直点着头,“喜欢!以后不许再这么弄!” “为什么?” “生辰不该哭的!你弄的我老忍不住哭!还有,这么美好的时刻,我要刻在心底,一次足够回味一生!” 陈不易紧紧环住他,在他怀里看祈愿灯越飞越高,看河灯越飘越远,心里没有过去与未来,只有此刻,刻在永恒里! 第419章 心魔 河灯渐渐消失在水天交接处,祈愿灯慢慢飘走然后缓缓掉落。一切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乌沉沉的河黑漆漆的夜。 陈不易却赖在拓跋炽怀里不肯走,拓跋炽揉着他的头,“好啦,现在该乖乖的睡觉啦!” 陈不易微微仰着脸,“嗯~!不嘛~!” “去洗个澡,洗去所有的不快和晦气!从现在起,要开开心心,不许再伤心难过!” 陈不易埋起头又窝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再抱一会儿!” “嗯!”拓跋炽只嗯了一声,舍不得松开手,怀里抱着柔柔软软的小狐狸舒服。 陈不易泡在新做的大木桶里,水有些烫,浑身微微发红。 拓跋炽又提了半桶热水进来,“要不要帮你搓背?” 陈不易把身子往下缩,让水没过身体只剩张脸。热气蒸腾,一张脸红彤彤像熟透的桃,不仅看着诱人闻着也诱人。 “不要!” “再加点热水,别凉了!”拓跋炽又找其它的理由。 “水还烫呢!水凉了我自己会加!出去!” “我给你洗头!” “不要!我自己会洗!” 拓跋炽皱了皱眉,“乖!听话!出来点,仰头!” “不要!” “再不听话,老子直接把你捞出来打!” 有下午打屁股的事打底,陈不易哪还敢拂逆他,“你,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再洗头!” “好了叫我!” 拓跋炽换了一条干毛巾继续擦拭着陈不易湿漉漉的头发,清甜的栀子香味飘进鼻腔萦绕在心间。 他低头细细嗅着小狐狸身上的味道,好闻! 陈不易扯过他手里的毛巾,自顾自的擦着头发,“不是说擦头发吗,发什么呆!” “阿易!”拓跋炽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忍不住脸红心跳的凑过去。 陈不易见他红着脸神情也不对劲,吓的一激灵退到一边,“你!你,你别过来!你要干嘛!” 拓跋炽二话不说,一靠过来就紧紧抱住他,不由分说就堵住他的嘴!一通热吻让他的小狐狸从反抗到挣扎再到回应,一点点沦陷进拓跋炽的阴谋。 陈不易像喝醉了酒,从脸红到脖根,眼神迷离,由他一步步带到床边。 “阿蛮~!”陈不易喘着气含糊的喊着拓跋炽,热烈的回应着他的每一次亲近。 两个人越发沉迷其中,渐渐失去应有的理智。 拓跋炽伸手要解他的衣带,让陈不易猛的惊醒过来,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紧紧抓着手背缩住一团。 拓跋炽把他的手从手背上拿开,心疼的轻轻揉着指甲抓出的印痕,“抓出印了,不疼么!” “我!对不起,阿蛮,我,我……” “还是不愿意跟我?”拓跋炽跪坐在他身侧,随时可以将他搂进怀里。 “不是!” 拓跋炽把他的脸掰向自己,“为什么?” 陈不易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知该怎么说。 “我,我还小!”陈不易一说出口就羞的想钻地缝,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怎么一张口就说了出来。 拓跋炽靠过去,呼吸绕在他耳畔,“不小了!咱们的儿子都满地跑啦!” 陈不易咬着唇忍着耳朵酥麻的痒,又脱口而出:“我怕疼!” 拓跋炽含着他的半截耳尖,气息炽热,“不用你疼!舍不得让你疼!阿易,把你的人也给我吧!” “不行!”陈不易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什么话都不过脑子就跑了出来。 “为什么!老子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给你!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拓跋炽既伤心又委屈,自己什么都愿意,把自己都送给了他,可小狐狸还是不肯还是不要。 陈不易耷拉着脑袋,紧紧咬着唇,薄唇上已现丝丝血迹,他却似手浑然不觉! “阿蛮!你别逼我!!” 拓跋炽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不行!要么我们做真鸳鸯,要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我!”他眼里又开始溢出水汽,“他,他不仅那样,他他还摸我!” 拓跋炽一见他难受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小狐狸嘴里的“他”是拓跋筱吧,小狐狸以前从来不提!今天,他又要再经历一次那种不堪与煎熬! 拓跋炽捧着他的脸,轻声安慰着他,“傻瓜!那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陈不易抬头望着他,“我每次都如了他的愿!还,还会兴奋会觉得很,很舒服!我知道我很很脏!不仅身子不干净连心都脏!阿蛮,我,我不值得!不值得你对我好,不值得你守着我一个人!” 拓跋炽终于知道他的阿易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想要他,是嫌弃自己!那段往事,那些不堪,便是阿易的心魔,日夜啃噬着他那颗脆弱的心! 拓跋炽抱着他又心疼又宠溺,“傻瓜!你那时候多大!正是血气方刚又敏感的年纪!被人挑逗着做出什么事来都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陈不易鼓着小脸反驳不出来,更不愿意去反驳。 “你看你都不用来引诱,老子满脑子都是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和你一起翻云覆雨!阿易,傻瓜,怎么可以怪自己嫌弃自己!”拓跋炽的心跳很快,欲望早已吞噬尽所有的理智。 陈不易佝着腰不吭声,看来心魔还是难消。 拓跋炽的欲望升腾,而理智再次夺得大脑的控制权,“阿易,你是魔怔了,起了心魔!” “心魔?”陈不易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怎么会有心魔! 拓跋炽刮了刮他鼻尖,“有什么好奇怪的!有很多人都有心魔!你想知道我的心魔是什么?” 陈不易被勾起了兴致,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是你呀!”拓跋炽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是你!阿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会有多疯狂多可怕!我恨不得将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将你的血肉一点一滴的榨干!恨不得将你一点不剩的溶入自己的骨血中!阿易,你怕不怕?” 怕不怕!陈不易在心里吐槽,是怕不怕的问题吗?是你太变态! 不过,一点也不可怕! 陈不易咬唇摇头。 拓跋炽安心了一点,自己的小狐狸不怕自己!看来小狐狸是真爱自己! 拓跋炽挑起他的下巴,目光灼灼,“真不怕?不怕我强迫你?不怕我要了你?” 陈不易有恃无恐道:“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老子后悔了!” “晚了!” 拓跋炽凑的更近,陈不易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阿易,我们做夫妻好不好?” 陈不易悄悄的打量着他,又闭上眼倾听自己的心声。自己是喜欢他的,喜欢他守着自己喜欢他靠近自己! 他点点头,想!做梦都想!想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沧海桑田! 拓跋炽急不可耐的将他拉着一起倒下,欺身而上。 陈不易将他从身上推开,“不要!” 拓跋炽仰面闭上了眼,手重重的捶在床上,低沉而狂怒,咆哮声闷在喉间,“为什么!” 陈不易再次翻身坐起,声音细弱的似蚊吟,“我们,我们还,还没成亲!” 拓跋炽听清了小狐狸的话,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没成亲!我们还没成亲!听到没有!”陈不易大声喊了出来。 拓跋炽脸上挂满得逞的笑,“好!老子明天就跟你成亲!” 陈不易瞥了他一眼,“说的轻巧!我,我爹还没答应呢!” 拓跋炽这下急眼了,“人都还没找到,怎么让他开口答应!” 陈不易眉毛一挑,“那是你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 第420章 生辰的秘密 二月三,风和日丽。 陈府一大帮人担忧的等待中,陈不易两人在众目睽睽中回了家。 没有家人所想的那般难过,反而是像卸去重负般轻松自在。两个人好像更默契更要好,神态举止间的亲昵自然又令人羡慕。 陈不易一到家就被陈妍为首的几个女孩拉走。 “哥!你昨天跟姐夫去哪儿了?姐夫没少哄你吧?”陈妍率先开口。 陈菲季青若和秋雪在一旁不断点头。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就在天启河边!” 陈菲握住弟弟的手,直愣愣的开口:“阿易,有人欺负你别忍着,姐替你宰了那些王八蛋!” 陈不易笑笑,就算有哪敢告诉你啊,你是敢真拎着刀砍上门!能欺负自己的人,岂能是你对付的了的! 他只能顺着她哄:“好!都告诉阿姐,让你给我出气!” 陈菲却信以为真,“你说你救拓跋筱干嘛!一刀宰了他正好!” 陈不易尴尬的嘴角一抽,以她的脑子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拓跋筱不能死,再说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自己要折磨他才解气! 季青若更感同身受,担心的看着他,这种伤伤的不是身体而是尊严与内心!有的人可以轻描淡写不当一回事,而有的人则可能困于其中,一辈子都无法走出来。 与自己相比,显然师兄要伤的深的多!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对他都是致命的! 陈不易看的出来她们在担心什么,“你们听谁说的?都知道啦?” 秋雪也是个沉不住气的,“公子!拓跋筱怎么可以那样对你!” 怎么那样对自己?那时候是敌人!当然怎么凶狠恶毒怎么来! 季青若咬着贝齿,“师兄!你若难受别憋着!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当初师兄也什么都不问就给予自己温暖和希望,如今自己也可以给他安慰和安抚。 “我没事!你们别小题大做的瞎担心!” 陈妍严肃的反驳:“我们哪有是瞎担心!你不知道你那天一听我说过生辰,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变的死气沉沉,又忧郁又难过!好像一下子就就与世隔绝!哥,都怪我勾起你伤心事!后来王叔才把你的事告诉了大家!你别多想,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 几个女生都跟着点头,语言有时很苍白有时又能深入人心! “我没有!咳,可能以前很逃避,觉得自己很,很……”他是不愿触及那段不堪的往事。 “很脏!”季青若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师兄,以前我也会这么认为,觉得自己脏,嫌弃自己!可脏的不是我们,是他们!别人在我们身上所犯下的罪行不是我们的错!该受到惩罚的不应是我们,而是施暴者!” 陈不易很赞赏季青若的见识,“青若,我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你跟青若性别不一样!是一样的受伤害!”陈菲直来直去反驳,反正自己的弟弟就是受害者。 陈不易皱着眉,“阿姐,你不懂!不一样的!” 季青若见他有些为难,知道他不会撒谎,“师兄,若你还有难言之隐,不必说出来!” 陈不易长长的吸了口凉气,反正都跟阿蛮说清楚了,是有些丢人但自己更不想让她们担心,“我,我是可以主动的!” 季青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轻轻笑了一下,就说嘛,师兄不是那些迂腐之辈,不该困于这种事!原来是这样,所以才嫌弃自己! 陈妍见季青若的反应,随后也反应过来,不由揶揄,“哦,哥,你厉害啊!” “闭嘴!不准再提!”陈不易脸上快要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 陈妍见哥哥发火乖乖的闭上嘴,就剩下俩憨憨抓耳挠腮的不明所以。 “哥,那我姐夫知道吗?” 陈不易点头,“都告诉他了!” 陈妍紧张的抓住哥哥的手,姐夫那么在乎哥不肯让别人多看一眼,“那我姐夫怎么说?” “他说,我落下了心魔,很多人都会有心魔,他也有!”陈不易说话时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季青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来心魔在爱人的呵护之下不堪一击!姐夫真好,师兄好幸福!羡慕! “哥,喜不喜欢我姐夫?要不你就嫁了吧!反正我就觉得咱兄妹三人就你嫁的最好!”陈妍虽羡慕却不妒忌,各人有各人的缘份,只需抓住自己的那一份。 陈不易挠了挠头,“咱爹不会同意的!” 陈妍给了他一个白眼,“爹在哪儿还不知道呢!再说,咱娘现在待姐夫比亲儿子还亲!哥,你失宠啦!” 陈菲不断的点头同意妹妹的话,自从三个女婿住进了陈府,阿娘对他们可比对自己亲儿女好! “娘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他们仨才是亲儿子!我们都是捡来的!对他们比我们好!偏心!”陈菲也跟着抱怨起来。 秋雪笑出了声,打趣道:“你们三姐弟可真惨!三个加起来比不过个女婿!” 季青若却有不同的看法:“你们三姐弟可真幸福!有这样好母亲!她对三个女婿的每一丝好,最后还不是落在你们身上!” 陈不易抿着嘴直笑,“阿姐,你和妍儿俩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娘疼的孩子才幸福!他们三个各有各的难处,受的苦都不少,阿娘心疼他们理所应当!哦,景泰除外!” 陈菲不服:“凭什么把景泰除外!凭什么让娘只疼他们俩!” “景泰有那么多家人疼!爹娘疼了哥哥疼,哥哥疼过祖母疼!说他是蜜罐里长大的都不为过!娘当然应该更心疼阿蛮和阿轩!” 陈妍也力挺哥哥,“就是!大姐夫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阿娘不能再惯着他!就该多心疼阿轩和姐夫!” “嗨!你们俩现在就合起来欺负景泰!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告诉你们,长姐为母!你们都得听我的!”陈菲端着长姐的架子,非要拿捏他们。 陈妍反唇相讥,“姐,你别端着你长姐的架子啦,反正你也端不稳!” “你!”陈菲无法否认,在弟弟妹妹面前她这个姐姐还真不够看,但是长姐就是长姐,她再怎么不如弟弟妹妹还是姐姐。 陈不易轻轻拍打了妹妹一下,“没大没小!咱阿姐永远都是咱们最好的阿姐!” 陈菲得到弟弟的维护,又开始抖了起来,嘲妹妹扮了个鬼脸。 “哎,这两天怎么不见云舒云羽两人?”季青若发现她们一帮女孩子少了俩。 “她俩不在吗?”陈不易反问了一句,他倒真没注意到他们几个不在。 “这两天都不在呀!” 陈不易突然想到昨天那场河灯和祈愿灯,哪个不要大量人手!以阿蛮的性子肯定会用自己的人,所以要不了多久昨晚的事就会传了个遍! 丢死人了!不,让她们羡慕去吧! 陈不易掩饰了一下,“她们应该是阿蛮派任务了,所以不在吧!” “对了,哥,我姐夫是怎么把你哄的这么好!”这才是所有人想知道的。 “你去问你阿蛮哥呀!问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陈不易不想告诉她们,怕她们会妒忌。 季青若一听就知道,拓跋炽一定是为师兄做了很多事!会哄会宠还会撩!这样的拓跋炽会是怎样的一个拓跋炽?! 好羡慕师兄!他怎么就那么会挑,一挑就选到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师兄,你跟姐夫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陈不易装模作样的掩饰,“什么好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421章 东方誉的算计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二月和风送暖,春风明媚,正如陈家人此时心情! 陈不易以为拓跋炽已震住了天启皇帝,自己终于有安生日子,殊不知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悄悄展开。 东方誉得知父亲又恢复了东方轩的皇子身份,气的直接掀了桌子!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久,竟然都是在替他人做嫁衣!谁都有收获,只有自己出力不讨好!到处得罪人不说,还得不到一星半点好处! 苦怎么能自己吃!当然是吃的人越多越好!得想办法分享给更多人!老子过的不好,别人也休想过的好! 第一个拖谁下水好呢?东方轩圣眷正浓暂时动不了!那就太子吧!只要弄死了林如海,太子那废物也就活到头了! 林如海!林如海!该怎样把他拖下水?对了,你不是有个好外孙吗! 东方誉兴奋的吩咐手下,“来人!备车,去林相府!” 林相府一如既往的守卫森严,看到东方誉的腰牌不禁更紧张。门卫立即将腰牌递进主院,问明主人的意思。 “父亲!东方誉素来与相府为敌,他来准没好事!”说话的是林如海的庶子。 林如海懒得给多看他,蠢物!与自己的两个嫡子相比真是蠢到了家。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只是利益相冲突而已! 可惜那俩逆子还在反抗中,不肯为自己所用! 林如海吩咐将马车放进来,不要暴露东方誉的身份。 东方誉还是那个文质彬彬的三皇子,言行温文尔雅。 “晚辈见过林相!” 林如海亦是一派长者的风范,让人看座上茶,“不知三皇子深夜到访有何目的?” 东方誉就知道林相非常人,不会小肚鸡肠的避而不见。 “林相,事关重大,晚辈不敢泄露半点消息!”东方誉漫不经心的抿着茶。 林如海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现在可以说了吗,三殿下!” 东方誉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您外孙易公子让东方轩找过我,说有您通敌叛国的证据!” 林如海心里咯噔了一下,当年自己确实与拓跋筱有过交易,才能那么轻易的扳倒袁裴之。 而传闻拓跋筱与陈不易关系匪浅,会不会是拓跋筱将当年的书信交给了他! 林如海表情一成不变,轻轻一笑:“老夫忠君爱国岂会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若三殿下今夜来是想来跟老夫讲这么个笑话,那便请回吧!恕不相送!” 东方誉挑挑眉,“林相,你我皆不是肯轻易服输的人!以前你我为敌,而今更强大的敌人出现了!你甘心离成功一步之遥时,被人半路截胡吗?反正我不甘心!如今,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对付陈不易,只有咱们联手,才能悄悄将他按死!” 林如海沉默着未开口,敌人?竟是自己亲外孙!多么讽刺!自己掌控天启堂朝这么多年,竟被外孙一举打破! 林如海恨他,就如恨相初逃跑与陈劲松私奔的女儿!嘴上说恨不得将他们剥皮削骨,可心里却始终有一丝不忍! “三殿下不会以为我会因为你几句毫无根据的话,就发疯似的乱杀人吧!” “林相,你应该猜到了上次告诉我有关粮仓的事,是谁告诉我的吧!陈不易和拓跋炽假扮成什么阿郎和司徒南,他们掌握的证据会少吗?应该有你和司徒南勾结的证据吧?”东方誉不信他会无动于衷,这种老狐狸岂会容忍别人对他构成威胁! 想让自己当他手中的刀,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啦,“三殿下所说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莫说老夫没做过,就算做过又如何!” “林相,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拓跋炽就在天启城中就在陈家!” 林如海寡淡的笑笑,“他在不在与我何干!三殿下不会以为我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吧!说句不好听的,再怎么说陈不易也是我亲外孙!我们再不对付,也不至于不死不休!” 东方誉知道这种老狐狸不会轻易上钩,不过没关系,只要心中有陈见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的仇恨! “但愿易公子也拿你当外祖父吧!”东方誉的语气中含着笑,浓浓的嘲笑。 林如海并未将东方誉的嘲笑放在心上,“那就不用三殿下劳神!” 东方誉见他软硬不吃,明白今晚之行不会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还起身告辞。 东方誉前脚走,后脚就有府丁来禀,说是大爷有事与相爷商量。 林如海就知道老大老二不会乖乖被软禁,这俩混小子是把老子的能耐学了个七七八八! “让他们进来吧,我倒想听听他们有什么屁要放!”林如海正坐上首,得意的捋着胡须。 林淮北直愣愣的站的笔挺一脸桀骜,倒是林淮南恭顺的向父亲行礼。 “父亲,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倒是难得!”嘴上还是不饶人,心里却异常安慰,老大不愧是自己一手栽培长大的。 林淮南有事找父亲不想跟他起争执:“父亲,今晚可是三殿下来访?” 林如海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嗯!” 林淮南的担忧写在脸上,少有的喜怒外露于形,“他来可是为了对付易儿?” “嗯!” 这下一直以桀骜示人的林淮北慌了神,“父亲!您可不能跟外人联手对付易儿!否则咱们父子就真要反目成仇了!不管您怎么想,反正我把话撂在这儿,易儿是我们兄妹仨人唯一的子嗣!要杀他先从我尸体上踩过!” “哦?你在威胁我!”林如海斜眼盯着林淮北,这浑小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莽撞。 “您要这么想,那就算是吧!我知道您不缺我们三个儿女,可我们只有易儿这么一根独苗!” “闭嘴!” 林如海拍着桌子震怒,他是不缺儿子,可嫡子就这么两个,耗费他心血悉心教导的也只有这么两个!若说这世上还有他放在心上的只有他们兄妹三人! 捧在心尖上的婉丫头却背叛了自己,所嫁的丈夫所生的儿子处处与自己作对!然而他还是希望女儿有一天会回家叫自己一声爹。 老二这句话如一把刀刺在他心上,让他的心滴血不止! 林淮南赶紧替老二解释,“父亲,淮北不是故意要气您!他只是在担心易儿!” 林如海摆了摆手,“说吧,你们到底想干嘛?” “父亲,其实,易儿已联系上我和淮北!易儿是想肃清朝野之中的蛀虫,希望天启能再次中兴,他并没有与您为敌的意思!易儿只是与您意见不一致而已!父亲,您,您可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挑拨!”林淮南话里话外都是担心小外甥,都是替他说情。 “你爹还没老糊涂!那小子好歹与我还有一丝血脉传承,只要他不把事情做绝,我懒得与他计较!”人老了更期待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权势终究只是外物。 林淮北一听此话,喜笑颜开的上前,蹲下身来给他捶腿,“爹,那您什么时候让我和大哥去见见易儿!” “哼!还想出去,没门儿!你们俩个好好的给我闭门思过!人家易公子真若有你们的心,早就应该登门拜访!要想与我林府断了血缘情分,那便断个干净!外祖父都没了哪来的舅舅!” “爹,易儿是孝顺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认您!只是有误会,识会解开了不就好了嘛!”林淮北笑着讨好父亲,希望他能接受这个外孙。 “你们可知意见不一有时胜过仇人!我和他陈不易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不管你们俩是护犊情深,还是与他意识相投,总之你们是站到了他那边!咱父子之情所剩无几,你们还是安安心心待在家里,等这风波过去等大势待定!” 第422章 稳赢 东方誉在相府受挫,不代表他就会偃旗息鼓,东边不亮西边亮,明天再进宫跟皇帝老子好好唠唠! 东方誉好不容易熬到下朝,又等到皇帝老子休息,才去御花园的凉亭制造偶遇。 皇帝叫住了东方誉,“老三,过来,陪朕下盘棋吧!” “是!父皇!”东方誉坐到父亲对面,捡起棋子落在棋盘上。 父子俩便开始边下棋边聊天。 “父皇,近来心情不错呀!” 皇帝前一阵很心累,现在倒是一身轻松,“嗯!唉,总算是把拓跋炽和陈不易这俩搅屎棍安抚好,应该暂时没什么麻烦事了!” 东方誉不置可否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但愿如此吧!” 皇帝顿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愿如此?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东方誉赶紧赔笑道:“没什么!父皇多虑了!” 皇帝将棋子扔进棋罐,“老三,有什么还不能跟为父说么!你我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讲!” 东方誉立即跪下行礼:“父皇息怒!儿臣只是不想坏了父皇的心情!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不敢欺瞒朕?那还不快说!”皇帝一听他这就是有事瞒着,生怕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父皇,恕儿臣多虑!你看这陈不易来天启这么久,安分的时间可不多!看起来是在帮天启,可实际上呢?最终得了好处的可全是他的人!” 皇帝沉凝半晌,确如老三所说,好处全让他的人给捞走了,天启丁点好处都未占到!最开始时自己还在幻想,陈不易身为天启人必会帮天启讨些好处!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东方誉又旧事重提,把陈不易的身世搬出来说事,“父皇,陈不易的身世您应该知道吧!他是陈劲松的儿子!当年北祁山之战,袁裴之率众叛国伏诛,唯有陈劲松在中途叛逃!他岂会轻易放下此事不替他爹讨说法!” 皇帝对陈不易的恨意又开始在心里汹涌,“老三,此战已过了十年!就算还有人怀疑也不可能再拿到证据吧?” 东方誉嘴角一勾,看来还是父皇容易上钩,“这可不一定!别人可能不会拿到证据,但陈不易可以!他与拓跋筱拓跋炽哥俩的关系可非比寻常!民间素有传闻,说是林相勾结北梁陷害了袁裴之!若真被他拿到了证据,恐怕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吧!” “他到底想干什么!”皇帝双手成拳狠狠的砸在桌上。 东方誉信心满满的说道:“他想做干什么不重要!能不能做成才是关键!” 皇帝拈着胡须觉得他说的很对,但他还是有顾虑!这几次与陈不易的交手自己都没讨到便宜,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若再起波澜他再天启撑不住!再者,这陈不易好像对天启越来越不容忍,下手也越来越狠!再主动招惹他,会不会招来灭顶之灾! 皇帝一番计算之后,摆了下手,“老三,先不要招惹他!让朕过几天舒心日子!朕就不信他一会一直待在天启!等他走了,天启不还是咱们的天启!” 皇帝的反应在东方誉的意料之内,父亲唯利是图,没有好处的事是不会做的!不过他更怕把到嘴的好处让于他人!只要先埋颗种子让父亲对陈不易心怀不满,无论以后他要再做什么,父亲都会按最恶毒的方向揣测!这就够了! “还是父皇深谋远虑!儿臣受教了!”马屁谁不喜欢听,特别是自己皇帝老子这种好大喜功又软弱无能者。 “老三,年轻人血气方刚喜欢硬碰硬,但是,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你看陈不易来天启搞了这么多事,不是半点都改变不了!等他一人,谁还买他的账!”皇帝听了儿的马屁心情大好,不介意趁机点拨一二。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记住了!”东方誉一副恭敬的样子很得皇帝喜欢。 父子俩又手谈一局,边聊边下棋很有一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样子。 陈不易这边也收到了两个舅舅的传讯,说是东方誉去找了林如海,要他小心这个家伙。 “我舅舅传讯说,东方誉找了林如海想联手对付我。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反击?” 拓跋炽,季青若,周景泰,东方轩以及王迁几人都在,当然其他的人也在,但几乎都不用动脑子。 “可是,东方誉一向谨慎,我们有他的把柄吗?”东方轩第一个提出问题。 “有!我就是!但是,估计还不足以置他于死地!”季青若咬着贝齿开口,东方誉,若有机会非得要他死! 拓跋炽只淡淡的一句:“万死不足解恨!” 周景泰没有纠结于此,他看的出阿易此时很纠结,“阿易,我看到你收到舅舅们的传讯很为难,是有什么事吗?” 陈不易点点头,“舅舅说,林如海拒绝了东方誉的示好,并说他还有念我跟他有血缘在,不想与我不死不休!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还把他当敌人!” 周景泰经历过在亲人和爱人之间的选择,很痛!无论怎么选,受伤最重的人都是自己! 虽然现在阿易要选的与自己不同,是亲人和正义,最后受伤的都是自己! 周景泰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之上,轻轻握着,“阿易,遵从自己的选择,无论怎样我们都支持你!你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我们!” 陈不易感动的看向他,“谢谢景泰!” 拓跋炽却向他投向杀人般的眼神,周景泰猛的拿开了手,“咳,阿易你还是先说你的想法吧!” “我,我倒不觉得林如海罪有可恕,只是舅舅难免不受牵连!舅舅们虽不赞同他的做法,可还是割舍不了父子之情!我怕做的太无情会伤了舅舅们的感情!”陈不易不在乎林如海,却格外珍惜两个舅舅的护犊之情。 拓跋炽悄悄把他的手抓了过来,握在自己手里,“阿易,你在天启频频受挫就是因为你被人情世故所困住!你以前总说,人不能太贪心!小狐狸,你贪心了!” 季青若柳眉舒展,“师兄,舅舅们不是不分是非之辈,他们能明白你的难处,更会支持你的决定的!” 王迁一直沉吟不语,“公子,天理昭彰疏而不漏!林相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只是公子以前想借用东方誉怕是不行了!只能动用周家!” “不!还可以借用苏家!”季青若轻声反驳,“苏诚这个人可不简单!能在朝堂稳居这么多年可不是单单人缘好!而且他膝下只有一女,又护女如魔,师兄,你懂的!”季青若抛了个媚眼过去。 陈不易不敢接,假装没看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好再拉他下水了吧,我们还欠着他家人情呢!” 周景泰也跟着打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已经欠了债,多欠些也无妨!” 陈不易才不肯上他们的当,让他们看自己的戏,“闭嘴!人情债最难偿!能不让苏大人出面就别拉他下人!这些年他独善其身已是不易,还是不麻烦他了吧!” “让他出点力,他应该感到荣幸!他高兴还来不及,岂敢推脱!阿易不想出面,便由我去找他!”拓跋炽看出小狐狸是不想欠苏家人情,可自己不怕。 “呃,再说吧!我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先出手!”陈不易还在纠结。 季青若起身幽幽笑道:“师兄慢慢考虑吧!反正无论先手后手都有姐夫兜着,稳赢!” “青若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一个废物!我不服!” 另外几人也都跟着起身离开,只有季青若含着笑声的话还在飘荡:“师兄不服,就找姐夫去说道说道呀!” 第423章 火枪图纸 拓跋炽盯着正唉气的陈不易,“你不服?” 陈不易抬头愣住一瞬,立刻识实务的认输:“服!” 拓跋炽失望的又看了几眼,小狐狸现在怎么这么识时务,认怂认的飞快! 陈不易还是左右为难,郁郁寡欢的问拓跋炽:“阿蛮,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先动手吧,唉,有点不忍!先后手吧,不知道他们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后手吧!就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吧!不要再烦这些,他们不值得!咱们说说别的吧!”拓跋炽拍板此事便定了下来。 “说什么啊?” 拓跋炽幽怨的看着他,“这些天,你天天跟季青若跑出去,出去干嘛了?” “就出去学学西洋文,看看西洋书,然后聊聊关于西洋的东西!怎么啦?你,你不会又要吃醋吧!”陈不易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这家伙打人是真的好痛。 拓跋炽反问,“就不能在家学?非要跑到外面去?” “学习文化最好的方式是身临其境!所以才出去的嘛!” “以后不准再出去!”拓跋炽冷冷的发出命令,不容人有半点违抗。 陈不易一听,立马不干,“凭什么不准我出去!” 拓跋炽瞪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他们连后宅的那些腌臜手段都能使出来,还能有什么招!无非就是刺杀!你出去我不放心!” “在家里学太闷!阿蛮,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也可以去看看西方的那些小玩意,挺有意思的!或许你还能找到能用的上的东西!阿蛮!就我们两个一起去!”陈不易拉了拉他的衣袖,疑似在撒娇。 两个人吗?也不是不可以! “要出去也行,但必须和我一起!否则我不放心!”拓跋炽退了一步,只要自己在他身边那谁也别想伤他半分。 陈不易明白他是担心自己为自己好,便答应的干脆,“好!可你天天都不在,我怎么找你一起出去?” “先在家待一段时间,我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陈不易好奇他在干什么,整天神神秘秘的一个人独来独往,“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嘛?” “学做菜!差不多学会了,再等几天我陪你!”拓跋炽给的这个答案出人意料。 陈不易轻咬着唇,心里暖洋洋甜蜜蜜的,这家伙竟然跑去学做菜,这是打算在家做个小媳妇儿,相夫教子做饭持家? 他背着双手把身子朝拓跋炽身边凑,“阿蛮,你想做个小媳妇儿?洗手做羹汤,照顾相公侍奉公婆?” 拓跋炽用一根指头抵在他的额头将他推开,“整天不好好吃饭,就知道吃零嘴!以后老子做的东西少吃一口,老子就塞进你肚子里!” “明明就是你们大梁做的东西不好吃,还怪人家挑食!”陈不易有些无语,偶尔吃还可以可天天吃顿顿吃谁受的了。 “老子不是在学吗?” “以后你还有时间做吗!学这些干嘛,还不如多找几个厨子!” 拓跋炽不管他怎么想,“我愿意!只是炒菜用不了多久!” 他愿意!愿意为自己默默的做一切,一切别人不愿做的所有人忽略的,他都愿意事无巨细的为自己去做! 陈不易有些愧疚,自认做不到! “阿蛮,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的!我又不是小孩,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也不用总担心我,我分的清事情轻重缓急!”他抓着拓跋炽的手,红着脸像是说情话般羞涩。 拓跋炽就喜欢看他脸红羞涩的模样,红到耳尖似乎变的透明而诱人。 “对了!阿蛮,你看我今天找到了什么!”陈不易开心的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铺展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拓跋炽没见过这种东西,不伦不类的很是古怪。 “火枪!一种西方人发明的武器!听说威力不错!就是每次装填弹药很慢!”陈不易不仅买到了图纸,还打听清楚了这玩意儿的弱点。 拓跋炽不由眉心拧紧,“火枪!阿易,你说的那个西方人有这东西吗?” 陈不易叹了口气,这东西现在根本就搞不到,“没有!这份图纸是他意外收到的!听说管的很严,一般人根本就没有渠道弄到!” 拓跋炽这些种新出现的武器格外警惕,这种完全不同于以前使用的武器,不知道会对战争造成多大的改变。 陈不易见他神情凝重,不由担心的问:“阿蛮,你怎么啦?这东西对你的威胁很大?” 拓跋炽摇了摇头,仍然心事重重,“不知道!没见过实物,没交过手不知道它的优劣点!但是,它不同于以前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武器!而每一次武器的改进都会对战争造成深远的影响!” 陈不易只是出于好奇,想把图纸带回来让拓跋炽开开眼,免得他管着自己不让出去,没想到却让他如此苦恼。 拓跋炽见他不说话,“怎么啦?” 他很泄气的说道:“我没想到这东西让你这么苦恼!” 拓跋炽抓着他的手,重新仔仔细细的研究图纸,“傻瓜!越早发现越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你没有图纸买回来的话,我都从未见过这东西!阿易,你再仔细的跟我说说这个玩意儿!” 陈不易也趴在桌上,认真的观察图纸推测它的性能。 “老约翰说火枪用的是弹药点火击发,据他说弹药打出来后又快威力又大,让人躲都躲不了!轻则伤人重则陨命!”他虽想发现其中的门道,怎奈左看右看还是一窍不通。 “弹药?看来这种武器是不同凡响!阿易别担心,我们既然有图纸,就可以将它做出来!”拓跋炽看出他的担忧,柔声安慰他。 “可是,”陈不易看出这不算是精准的图纸,更像是一张草图,“这上面没尺寸,构造也不够精准!就算做出来能用吗?” “一次不行就多做百次千次,总有一次可以做出来!乖,别担心,这东西并未普及,说明缺点不少还有待改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威胁!” “好!明天我就让王叔去找能人巧匠!我就不信做不出这玩意儿!” 第424章 天机阁 陈不易按着图一点点小心的描摹了一份手稿留下,急急忙忙跑出去找王迁等人。 拓跋炽无奈的看着他出门,说好的明天呢!小狐狸还是那么急躁,根本等不了一点! 算了,他做他的,自己有自己要做的。 “云启,进来!” “主子有何吩咐?” “你派人前往西方,去寻找火枪的线索,再找些书回来!”拓跋炽把那份临摹的手稿展开给他看。 云启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自主吩咐了便会尽心尽力的去做好,“是!主子!” 云启又开口问道:“主子,我们有图纸可以找人直接做出来,为何要派人去西方?” “阿易已经在找人做了!我们对这东西毫不了解,只是突兀的一张图纸远远不够!”看来小狐狸的那些观点是对的,学习一种文明最好的方式是深入其中。 “哦!我立即去安排!” 陈不易这边风风火火找到王迁,又去找周景泰。 周景泰诧异的看着他,“阿易,你怎么这么着急上火的?” “景泰,你跟天机阁的人有来往吗?” “天机阁?你找天机阁干嘛?”周景泰不知他要做什么,天机阁制作的东西巧夺天工。 陈不易要找人制作火枪,王迁说天机阁应该能制作出来,只是他与天机阁素无往来。 “我要做这个东西!”陈不易扬着手里的羊皮手稿,一脸的兴奋。 周景泰万分好奇的接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兴奋,“这是什么?” “火枪!天机阁能做出来吧?”陈不易眼中都是期待,似乎已经把实物拿在了手里。 “不知道,你这手稿不够精准,尺寸也没有,难度应该不小!”周景泰也皱着眉,感觉有点悬。 陈不易忍不住失望道:“啊?不是说天机阁巧夺天工,什么都能做出来!” “哪有那么容易!你这东西前所未见,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阿易,我只能帮你去联系天机阁,至于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周景泰不敢打包票,只能先做最坏的打算。 “哦!好吧!先试试吧,如果不行,再想办法吧!王叔,那就麻烦你和景泰走一趟,全权负责此事!天机阁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酬金备足,只有一点要求:一定要保密!”陈不易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王迁领命,“好的公子,我会尽力而为!” 周景泰也准备立即出发尽早完成此事,“阿易,你先别急,我跟王叔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不管能不能成,我们都尽快给你个答复!” “嗯!谢谢你,景泰!路上也麻烦你多照顾下王叔!”王迁毕竟上了年纪还要舟车劳顿,陈不易怕他吃不消。 王迁心里暖流涌动,“公子,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折腾的动,公子不用担心!” 周景泰把手搭在他肩上,挨到他的身边,“阿易放心!我会照顾好王叔的!看在我为你当牛做马的份,请我喝一顿酒没问题吧!” “不行!”陈不易果断拒绝,“阿蛮不让我出去,说现在出去危险!” “呵呵!”周景泰一脸鄙夷的笑了两声,“你还没成亲呢!就被管的服服帖帖!唉,悲哀的男人!” 陈不易拿开他的手,躲开一段距离,“安全重要,小命要紧!没人在乎的男人才可悲!亏你还成了亲!” 周景泰被噎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谁说他没人疼!”陈菲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她挽住周景泰的手,“阿泰成亲不是束缚,是有了个人一生相随!我陪你一起!” 周景泰得瑟的相扣的手高高举到他面前,“好!辛苦夫人陪为夫走一趟!” 这次轮到陈不易吃瘪,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把头扭开,开始无情的驱逐,“行了!不是要准备一下,还不去收拾!”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王迁感叹道:“公子应该放心了,菲儿小姐与周公子看起来挺般配也相处的很好!” “嗯!看到他们幸福我也很开心!终于解决了最最最头疼的难题!”姐姐有了归宿,景泰也找到了下家,可喜可贺。 王迁话锋一转劝诫道:“公子,老朽不在你要多保重,注意安全!天启的那些权贵个个嘴里仁义道德,却在背地里干尽伤天害理之事!而且个个善于阴谋诡计,公子你要时刻注意提防!现在他们已是黔驴技穷,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陈不易慎重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王叔,你一路上也要小心!等沈逸阿宁他们成长起来,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的东奔西走!” “呃,公子,阿宁心属小沈,你要更注意小沈一些!小沈倒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好好培养定会是公子的左膀右臂!”提起沈逸,王迁倒是佩服他作死的勇气,特别喜欢打趣公子。 陈不易也再次叮嘱,“嗯,我明白!王叔,此次你去多注意一点,事关重大,这份图纸尽量不要泄露出去!” “是,我明白!公子放心吧!”王迁见他十分慎重,便知道此物的重要性。 “公子,这次你生辰好像不同以往,心情好像也很不错!不知王爷用了什么方法?”他一直好奇这次陈不易的生辰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不易忍不住抿着嘴笑,“王叔!也没什么,就是阿蛮做了几道菜,放了几盏河灯和祈愿灯!” “哦?就这些?那公子你也太好哄了吧!”王迁觉得这些也没什么嘛,公子就被哄的心情大好。 “王叔,你知道这些天阿蛮老是一个人出去干了什么?”陈不易神秘兮兮的问他。 王迁也很好奇,“王爷做什么了?” 陈不易眉梢一扬,“他去学做菜了!都做我爱吃的菜!他还说以后都做给我吃!” 王迁不可思议的问道:“王爷真的说以后都由他给你做菜?” “嗯!”陈不易笑着点了点头。 王迁很快释然,王爷那么宠公子为他做什么都不足为奇,“公子,王爷对你真是没的说!老朽都要妒嫉了!” 第425章 善意一笑 二月春风扫尽冬霾,阳光不似冬日那般珍藏,不时的就露个笑脸。 拓跋炽终于不再天天往外跑,而陈不易则天天待在家中。 陈妍无聊的趴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哥,阿姐他们要多久才回来?一下子像少了好多人!好无聊!” “无聊你就去烦阿轩!我的事儿还多着呢!”陈不易双眼看着手里的书,眼皮都不抬一下。 陈妍立马向拓跋炽救,“姐夫~!你管管我哥!成天就看些破书,那字就像蚯蚓滚沙,有啥好看的!” 拓跋炽怎么舍得凶他一下,于是岔开话题,“妍儿是待的烦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不带我哥!”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扮了个鬼脸。 “幼稚!”陈不易头都没抬却像是看到她在扮鬼脸,“我若不去,你看看他会不会带你出去!” 陈妍立即又撒娇又讨好:“姐夫~!好姐夫,就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嘛!” 拓跋炽揉了下鼻尖不置可否,“阿易,你也闷在家里好几天啦,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陈不易合上书,站起身来,“要不要一起呀,亲爱的妹妹?” 陈妍抽了下鼻子,抱着双手不动,“不去!” “真不去?那正好,我去喊青若!”陈不易边说边走,一秒也不停留。 陈妍指着哥哥离开的身影,向拓跋炽告状:“姐夫!你看我哥!到底我是他妹妹还是青若是!你都不管管!” 拓跋炽揉揉撒娇中的小女孩,“都是!走吧!” “姐夫!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可不能再向着青若姐!” “好!我就只偏心妍儿!”拓跋炽一边带着她往外走,一边回应他。 陈不易一行人自然又去了西洋商馆。西洋商馆只提供场地,有西方商人带货物来交租就可以租用,因此每一批货物的主人并不相同。 陈不易与季青若来的次数多,与商人认识的不算多,与商馆里的人倒是熟识。 小二见到他便上前招呼着,“陈公子,您又来啦!里面请,里面请!” “今天有新货吗?” “有!公子来的正好,这次的货物都是上上之品!”小二引着一行人往展柜走。 就在几人在众多货物间挑选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然后响起一阵突兀的声音,叽哩哇啦的让人听不懂。 陈不易和季青若正要走过去,就见一个年轻男子率先用西洋文与那名西方男子道歉。 “对不起,先生!这个孩子不是故意打碎镜子的!请您原谅他的过失!”那名青年男子态度恭敬的替一名惊慌失措的半大小子求情,清瘦的身躯悄悄的把男孩挡在身后。 “黄皮猪!你知道这块镜子值多少钱!把你们这些黄皮猪卖了都赔不起!”西方男子抖了抖手中的皮鞭,猛的就向青年男子挥去。 “先生,请息怒!我愿意赔偿这面镜子!”皮鞭打在青年遮挡的心背上,一条清晰可见的暗红鞭痕便赫然出现。 旁边的西方女人听青年男子说要赔,傲慢的笑了一声,“哦,亲爱的江,你知道这面镜子值多少钱?” 青年皱了皱眉,五十两白银顶自己一年的工钱,可若没人出头那孩子恐怕会被活活打死,“上次,老约翰卖了一块差不大的,卖了五十两白银!我愿意照价赔!” 女子抱着手发出一串令人反感的嗤笑,“不不不!江,你错了!那是老约翰的价!我们这块要五十两黄金!江,你说你愿意赔,那用什么赔?用你的一辈子给我们当奴隶吗?” 青年喉结滚动,双唇张开了几次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开!穷鬼!”西方男子又一鞭打在青年身上,让他的身躯晃了一晃。 青年倔强的挡在男孩前面,他不相信威廉敢重伤他,这座商馆离了自己可玩不转! “这样吧,江,你签个契书,给我们免费打工二十年!我们就当是抵了这面镜子的赔款!”女子挡住再次要抽下的皮鞭。 “抱歉,夫人!”自己给别人当二十年奴隶只为救另外一个人,青年自问自己没那么伟大。 “那还不滚!黄皮猪!” “住手!”一声清脆的声音不大,却震住了西方夫妇。 他们诧异的转过身,好奇的看向季青若。没想到还有人会他们的语言,而且还是个女子! “你们所推崇的《圣经》,不是说人人生而平等!怎么在先生的口中就如此不堪!仅仅因肌色而冠以恶毒之名!先生请记住,这里是天启不是你们国家!白皮猪!”季青若一边走向两人一边予以反击。 “小姐,你误会了!”西方女子见季青若气态不凡,便向她行了一礼,“我先生只是因愤怒而失言!请你理解,我们千里迢迢的将这面镜子运到这有有多难!” 季青若气势不断提升,高高在上道:“这不是你们敲诈的理由!想在天启做买卖,就该守天启的矩规!” 西方夫妇见她气态不凡又会西洋话,猜测定是身份非凡!惹不起! 西方女子咬了咬牙,“小姐,物以稀为贵!更何况这种镜子想要从千里之外运来,千百块也难存一块!它的价值自然非同一般!” “它的价值如何,不是你单方面决定的!” 西方夫妇不愿得罪了季青若,“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我们愿意做出让步,就按老约翰的价格,就当交个朋友!” 陈不易走向来,从云启手里接过五十两的银子扔给两人。 他以前没怎么见过这位江先生,“先生屈居于此岂不可惜?” 江宇安赶紧向几人行礼:“宇安多谢诸位出手相助!宇安无能,愧对诸位!” 陈不易轻声安慰:“江先生能仗义执言已是不易!岂可轻易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那是莽夫所为,不是君子之智!” 江宇安双颊一红,没想到这位公子会这样认为,他不由悄悄打量了一眼季青若,希望她不会嫌弃自己的无能与自私。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别人!”季青若也向他投以善意一笑。 江宇安被季青若的这一笑晃得看不到其它,在心间深深刻下那善意一笑。 第426章 我瞎吃什么醋 陈不易等人与江宇安结了善缘,双方都对彼此颇有好感。 几人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物件,倒是一致对江宇安评价颇高。 陈不易失望的开口:“唉,这次的商品毫无意义,还是老约翰的货好!而且老约翰人也有趣,有过许多惊险的经历,跟他聊天很有意思的!” 拓跋炽把他的手握在手心,“不枉此行!什么宝物都比不上人才!” “是呀,人家江公子样貌堂堂,温文尔雅,正是二哥喜欢的类型哈!”陈妍轻瞟了二哥一眼,仔细的观察着拓跋炽的表情变化。 陈不易悄悄打量着拓跋炽,有个鬼灵精怪又睚眦必报的妹妹还真是头疼!动不动就暗戳戳的阴你一把,让人防不可防! 他反唇相讥道:“你少挑拨离间!我才没有那些歪心思!我是个男子,又不似那些怀春的小丫头,看见个长的好的就动心!” 东方轩眉头一皱,拉住她的手紧张的很,“妍儿!” 陈妍指在他的额头上,“你别听我哥瞎胡说!他就是在煽风点火,他就是见不得我好!巴不得我们闹!” 季青若掩唇而笑,“你们兄妹俩呀,就爱相互挖坑坑对方!不过,师兄,你好像要格外小心一点哦!” 拓跋炽一改往日的醋狗风范,无所谓道:“江公子的心思又不在阿易身上,我瞎吃什么醋!” 陈不易张了张嘴,无声的“啊”了一声,江宇安有心上人?阿蛮是怎么知道的? 他拉着拓跋炽的胳膊,附在他耳朵轻声问:“谁啊?” 拓跋炽笑笑不说话,只是眼神往季青若身上一扫。 季青若! 若是青若,那例是好事!现在陈不易的妹妹好几个,最头疼的是苏月最心疼的是青若! 青若的学识才干不让须眉,这世上难有男人配的上她的学识才干与容貌!可她还偏偏遭遇那种事!那么骄傲那么清高的女子,恐怕再无婚嫁的念想! 若江公子真能抱得美人归,那倒是皆大欢喜! 嗯!一定要多给他们制造机会! “哎呀,西洋无趣的玩意儿很多的,今天怎么一样都没找到?不行,以后我要天天来,必须把好东西都一网打尽!青若,你可得帮我!”陈不易好像是在抱怨今天没有淘到好东西,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季青若答应的爽快:“好,陪你就是!反正我又没有什么事,只要某些人不在意就好!” 拓跋炽不傻,季青若看小狐狸的眼神澄净无邪,只有欣赏尊敬与羡慕,怎么会打小狐狸的主意!至于羡慕,自己只当没看到! 别说季青若不敢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就算她像苏月那般缠人,自己也不会给她半分机会!自己才不会像小狐狸那般心软,轻易就对人愧疚不已! “青若你是阿易的小师妹,也叫我一声姐夫!我有什么好顾虑的!”拓跋炽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陈不易悬着的心有了安置之所。 “阿蛮!”陈不易小声的唤着拓跋炽,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拓跋炽咽了下口水,小狐狸这样子,想抱想亲想欺负! 陈妍实在看不过眼,挤到拓跋炽与陈不易中间,“姐夫!你擦擦口水收收眼神!我严重怀疑你是想把我哥生吞掉!” 其他人听陈妍这么一闹都笑着先步跑掉,陈不易红着脸嘴硬道:“别胡说!哪有!” 陈妍快步往前走向后挥手,“好好好!懒的管你!小狐狸,小心被大色狼叼走哦!” 她说完跑的飞快,就把两人留在后面磨蹭。 拓跋炽看着身边的人,既柔情无限又欲眼望穿,就想把人拐到无人处好随心所欲。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陈不易对视他的眼睛有些心虚。 “我们先不回家好不好?”拓跋炽拉着他往别处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不易被他拉着走,“不回家去哪儿?”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我不去!”陈不易开始奋力反抗,试图挣脱他的拉扯,“放开我!我要回家!” “再不乖,老子要动手!”拓跋炽将他的手背到身后,恶狠狠的威胁着他。 “你想干嘛!” “收拾你!” “你土匪!放开我!”陈不易不敢挣扎,嘴上还是强硬的很。 拓跋炽搂着他轻轻一带,便稳稳落在一座小院之内,四周无人。 拓跋炽一低头就发起猛烈的进攻,缠着他亲热了好一会儿才肯罢休。 陈不易小声的轻喘,一顿拳打脚踢就招呼了上去,“混蛋!你特么跑到人家的小院干这种事!” 拓跋炽笑眼微眯,“我干什么了?” 陈不易不停的擦着脸,“你!以后不准这样!” 拓跋炽双手抱头靠在树上,仍然笑眯眯的问:“哪样!” 陈不易恼羞成怒:“不准,不准动不动就亲老子!” 拓跋炽偏偏就挑着他的下巴,邪笑道:“谁让你那么诱人!不亲你亲谁?” “闭嘴!快带我出去,别让人发现!”陈不易拉了拉他的手,让他赶紧带着自己跑路。 “小狐狸不用慌!这是一处备用地,没人!”拓跋炽见他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就想笑。 “进来吧,我们歇一会儿就回去!”拓跋炽拉着他在小院中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囊递过来。 陈不易拿过水囊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仍觉得口干舌燥。 “阿蛮,你觉得这个江安宇怎么样?”陈不易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主动变了一个话题。 拓跋炽给予很正面也很肯定的回答,“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小狐狸又想把人拐走?” “我也觉得此人谈吐不凡,还会外文!太罕见了!我让青若去把他拐去大梁!”陈不易见个人都想拐到大梁去,而江宇安学识广博人品也不错,他自然动起了心思。 “拐!一定要拐回大梁!拐不走,我给你绑回去!”拓跋炽哄着他,小狐狸想要的他都会千方百计的给他。 “阿蛮,那你天天都陪我们去西洋商馆好不好?” 拓跋炽轻轻抚着他的脸,“小狐狸别太急别太明显,你的青若师妹也是只老狐狸!” 第427章 挖墙角 一连几日,陈不易都和季青若拓跋炽一起去西洋商馆,一来二去,跟江宇全越发熟识。 “江兄不必客气,咱们都这么熟悉了,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吧!”陈不易邀请了江宇安一起喝茶。 “陈兄!拓跋兄!季小姐!”江宇安跟三人一一打过招呼,喊季青若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红,眼神黏稠。 陈不易悄悄用腿碰了拓跋炽一下,笑的隐秘而慈爱。 拓跋炽笑眼与他交汇之时,瞬间便明白了心中所想! “江兄满腹经纶怎么屈才委身于此?”以江宇安的才干怎么也不至于混的这么差。 江宇安挤出一丝笑容,“这里月钱高活儿轻松!” 他说不出的自卑,偷偷望了季青若一眼,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些贵公子哥儿们怎会知道穷人的悲凉! 陈不易皱了下眉,月钱高!自己还想挖人呢!不管了,不管工钱有多高,只要江宇安愿意跟自己离开都可以! 拓跋炽看出他的心思,便替他问了出来,“不知江兄每月月银如何?” 江宇安尴尬的笑容不似笑而像哭,月银五两,不够这些公子哥们的一次赏钱! “五两!”江宇安的声音弱的似蚊吟。 陈不易一愣,不是说月钱高?才五两!再转念一想,对寻常人家而言月钱五两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了! 唉!他叹了口气,以前他与家人也曾为一日三餐而发愁,为一贯铜板而奔波!寒门学子不易,更难得的是江宇安的人品以及那份善意! 季青若娥眉微皱:“五两?哪值得起公子的才华!” “工钱不算高,胜在活儿少!这些西洋客商终是不多,大多数时候都不用来上工!”江宇安见几人并不在意自己出身贫寒,渐渐的不再那么局促。 陈不易点头表示理解,既想挣些工钱又想有时间看书,这份工倒是合适。 他又看向拓跋炽,于是拓跋炽又开始提问:“不知江兄可愿意换个地方换份工?” 江宇安脸泛难色,“多谢拓跋兄好意,只是怕是要拂了几位的好意!” 陈不易一听他拒绝,顿时急了,“月银不是问题,时间也富余!江兄不妨再考虑考虑!” 江宇安起身行了一礼,“多谢陈兄!只是我实在无法远行!” “哦!那,那江兄愿不愿意换个工?就在天启城内!”陈不易还不肯死心,再一次挖人。 “不知是什么工作?”江宇安是文人,能做的活儿很多,只是要么工钱低要么工时长。 几人都看向陈不易,“帮我跟西洋人做买卖,或者帮我给西洋人翻译!” 江宇安睁大了眼睛,“啊?我没跟人做过买卖!只怕是做不好!” “没关系!有人会帮你处理买卖的事,你只需做好语言沟通的事!”陈不易见他松了口,顿时兴奋无比。 虽然陈不易没有开月钱,但一定比现在的月钱高,“不知陈兄的商号是?” “易盟!”只要江宇安同意就会与易盟接触,因此不必瞒着他。 “易盟!”江宇安惊的站了起来,眼前的竟是易盟之主! 江宇安再仔细的打量陈不易,自己真笨,世间哪有这么风华无边的人!自然是人们传说中的绝世无双的易公子! 那他旁边的“拓跋兄”就应该是拓跋炽!又是一位传说人物!都说他是杀神降世,长的凶神恶煞能吓哭小孩!不对啊,拓跋兄长相虽不及陈兄俊美,但那股阳刚霸气却无人能及! 那季小姐又是何方神圣? 江宇安更自惭形秽,恐怕季小姐的身份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江兄!你还是不愿意?”陈不易见他迟迟不语,又猛的担心起来。 “我,我考虑考虑!”江宇安不安的看向季青若,突然产生想逃的冲动。 “江兄,待遇好说,你说了算,我绝不二价!”陈不易怕价开低了委屈了江宇安。 “不是月钱的问题!”是自己配不上够不着! “那,那是为什么?” 江宇安又悄悄打量季青若一眼,“没有为什么!我,我只是喜欢现在的工作!” 陈不易失落的看向拓跋炽,拓跋炽轻轻拍拍他的手,安抚他失望的心情。 “师兄,你若担心没人能翻译,我可以帮忙!”季青若以为陈不易只是想与西方商人做买卖。 “青若,你是可以暂时当翻译,可是以后呢?”陈不易在心中暗暗呐喊,我想要的不是买卖而是江宇安这个人! 拓跋炽看了眼季青若,淡淡开口道:“江兄是难的一见的人才,阿易与江兄失之交臂应该是一大憾事!” 此话一出,季青若立即察觉自己会错了意,“啊?呃!江公子确实是旷世奇才!屈居于此岂不是委屈了江公子!江公子该有更好的去处,有更好的前程!” 江宇安望着季青若,激动的脱口而出:“我会考取功名,不会委屈(你)的!”只是没勇气把那个“你”字说出来。 这下陈不易像泄了气的皮球,所有的期望都被击的粉碎,“原来,江兄早有打算,是我唐突了!” 他郁闷的连喝几杯茶,心情沉闷的如六月暴雨前夕的天气。 季青若则微笑着祝福他:“那青若在此预祝江公子金榜题名拔得头筹!” 季青若的笑若漫山绽放的鲜花,在江宇安眼里无比绚烂。 他愣愣的点头,“定不负小姐厚望!” 季青若觉得他的眼神太热,“以公子满腹经纶,应是信手拈来!” 拓跋炽用腿蹭了蹭陈不易,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看向另外两人。 陈不易注意到江宇安的眼神热烈而淳净,看来还有戏! 青若,以后全靠你了! “天启会外文的人不多,江公子怎么如此精通!”季青若不负众望的继续与他聊天。 “家父是一名行商,曾跟着一个西方商人合伙,结伴在天启与西方之间做买卖,我从小耳闻目染之下自然就会了些许!” 陈不易立即发觉其中异常,“照理说,每次往返天启与西方一次利润奇高,江兄不应屈才于此才对?” 江宇安苦笑一下:“利润奇高但危险亦奇高!” “抱歉!” 几人沉默下来,江父应该不在人世了! 第428章 撒娇 陈不易把与西洋商馆买卖的事交给了季青若。 季青若与江宇安的交集也多了起来,她不傻,在频繁的接触中很快就察觉了江宇安的心思。 “青若!”陈不易叫住刚刚回家的师妹。 “师兄!”季青若停住脚步,回以一笑,“你放心,这批货物也很顺利,过不了几日就能谈成!” 陈不易抓着她的袖角往一边走,“青若,我们去那边坐下聊!” “哦!”等到坐下后,季青若才问道:“师兄有什么事?” “嗯,那个,你觉得江宇安这个人如何?”陈不易直接问她。 季青若抬眼看了师兄一眼,就说他是故意让自己与那边打交道,“江公子人不错啊!心中有分寸,为人处世周到,是个很好的人!” 见她跟自己打太极,陈不易便莫名的烦躁,“我是说,你觉得他怎样?” 季青若笑的狡黠,“人很好啊!” “青若!”陈不易提高了几分声音,“我是问你,他怎么样!是否为良人?” “师兄!你别瞎操心了!他是怎样都与我无关!”季青若微蹙着眉头,“青若这辈子不会拘于儿女情长,也不需要儿女情长!师兄不必担心!” “傻丫头,人生漫漫,孤身一人哪比的上有个人知冷知热!”每每想起这个小师妹,他总会有种莫名的心疼。 季青若笑着拉着他的手,“不是有师兄和姐夫吗?师兄~!你不想照顾青若了?嫌青若是拖油瓶?” “没有!”陈不易立即澄清,“就算你一辈子不嫁人,师兄我也可以护你一生!只是红颜易逝人生戚苦,师兄不希望你就这么孤孤单单!” 季青若脸上的笑容褪去,“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女子不是非要依靠丈夫才能活!” 陈不易无奈的道出女子的艰辛,“世人多苛待女子,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可以不依赖丈夫的!” 季青若叹了口气,“唉!师兄还说以后让我做女相!原来都是骗青若的!” “没骗你!以你的才干做个女相绌绌有余!师兄就是心疼你!” 季青若莞尔一笑,“师兄若是心疼青若,那就一定要护好青若!有人欺负我,你就给我撑腰,给我当挡箭牌!” 陈不易被她逗的笑了,“你啊,学谁不好偏偏学妍儿!” “必须的!你看妍儿多受宠啊!学学妍儿就有人疼,岂不乐哉!” “好好好!不仅护着还要宠着!这样总行了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早日觅得意中人!”陈不易饶不过她,但还是忍不住要叮嘱一下。 “师兄,你呀就操心的命!菲儿姐成了亲,妍儿有了着落,你又开始打起我的主意!”季青若身子微微凑向他,“你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己?你什么时候嫁我姐夫呀?你看看我姐夫门口的对联,我姐夫多可怜!当心我姐夫哪天被哪只狐狸精勾了去,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勾走了正好!免得烦我!”陈不易嘴硬道:“再说,我又不是娶不到媳妇儿!” “你要娶谁!”陈不易的背后响起了拓跋炽冷冷的声音。 陈不易脊背一凉,心中暗道:糟糕!被这狗东西听了去,又要闹! 陈不易苦着一张脸,连话都说的结结巴巴,“我是说,我又不娶媳妇儿!” 拓跋炽站到他旁边,微眯着眼冷冷的审视着他,“狡辩!” 季青若向他挥挥手,叫的甜甜的,“姐夫!坐!” “嗯!”拓跋炽应了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脸冷的像结了一层霜。 “阿蛮,你什么时候来的?”陈不易冲他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委委屈屈。 “你说你要要媳妇儿的时候!” “我没有!”陈不易立即否认,“我没说要娶媳妇儿!我是说我又不是娶不到媳妇儿!” “你要娶谁!” “我!” 陈不易嘴角抽动,跟这家伙讲道理纯属找死!他从不听解释,或者说只听自己想听的! 不能跟他讲理!只能甩锅! “是她!”陈不易指着身边的季青若,“是青若说,有狐狸精要把你勾走!好啊拓跋炽!知道拈花惹草啦!” “是哪只狐狸精你不知道吗!”拓跋炽捏着他的脸,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可不就是你这只勾人的小狐狸!” 陈不易挪了挪,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才是狐狸精!” 季青若挡着自己的眼睛,“咳,麻烦师兄跟姐夫别把我当空气!还有,师兄你再撒娇我怕姐夫会受不了!” “我哪有!”陈不易向来死鸭子嘴硬,凡事坚决不认。 “又来!”季青若站起身来,抱怨道:“我走行了吧!真怕了你!唉,会撒娇的人有人宠!” “坐下!”拓跋炽发出了命令,“你师兄有事跟你说!我先走了!” 季青若看着他的背影,霸气!难怪师兄被治的服服帖帖! 季青若冲师兄挑了下眉,“师兄,还有什么事?” “我哪儿撒娇啦?什么时候撒娇啦?”他皱着眉想不通。 “唉!反正我姐夫觉得是,那就是了!” 陈不易自言自语道:“他耳朵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哪天给他扎两针?” “师兄,你还是先给自己扎几针吧!”季青若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姐夫那是宠你!你撒不撒娇,他都会当你在撒娇!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觉得我的小狐狸好喜欢我!” 陈不易脸一红,“你别胡说!” 季青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有点撒娇的味道!师兄,你一个大男人是怎么学会撒娇的?教教我呗!” 陈不易抿紧唇,脸变的更红,“有吗?有那么明显?” 季青若双手支着下巴,“有!你们俩天天腻死个人!唉,甜呗腻呗,看到你们好幸福,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想找个相爱的人,羡慕死你们!” “巴不得这个人早点出现!你们几个丫头,就你最不省心!”陈不易点了点她的额头。 “哎呀!谁让我有个这么好的师兄呀!”季青若也学着陈妍那般摇着他的手臂撒娇。 第429章 帮忙 一晃三月临近,正是春风送暖之际。 正当陈不易和家人享受着惬意的生活之时,皇宫正在筹备皇帝的生辰。 赤宵作为大梁的使臣亦献上贺礼,皇帝将他奉为上宾,邀请他一起用膳。 皇帝亲昵的问道:“贵使来天启已有数月,不知可有怠慢之处?” 赤宵双手一拱,“承蒙陛下关照一切尚好!” “贵使可得到摄政王的回信?对天启可有所不满?”赤宵的态度怎样不打紧,关键是拓跋筱,听说他与拓跋炽是死对头。 “我家王爷说,既然王爷要全权处理此事,便由他作主就好!” “那此事可否算是已了?”皇帝始终忐忑不安,拓跋筱可千万别不认账。 “自然是已了!王爷满意了,就是大梁满意了!”赤宵如实回答。 “贵使在天启,可否有朕能帮的上忙的?”若是能与拓跋筱扯上关系,应该比拓跋炽好吧。 赤宵看了他一眼,“我来天启主要是劝王爷尽早回上京继承皇位!” “继承皇位?”皇帝轻声念叨,“摄政王为何不自己登上皇位?还要等拓跋炽继位岂不可惜!” 拓跋筱当皇帝应该比拓跋炽讲理吧!拓跋炽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武夫! 谁知赤宵的话将他的希望浇的连点火星都不剩:“陛下有所不知!大梁以武立国,文官是为武将服务,文官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武将能更好更纯粹的打仗!自然应该由大梁战神来承袭大统!” “那,那王爷什么时候回北梁?他来天启的日子应该不短了吧?”既然无法干扰拓跋炽称帝,那便尽早的将这瘟神赶出天启。 “谁说不是呢!”赤宵叹了口气,似手颇为烦恼,“摄政王不断来信催我让王爷返梁,可王爷现在似乎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一点儿也没有返回的打算!我也是为此伤透了脑筋!” “王爷还不想回上京?” 赤宵叹气,很为难的说道:“关键是易公子在天启,王爷便不想回去!公子总说自己还有事要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上京!” 皇帝眉头一皱,捋着胡须问:“不知易公子要做什么事?朕能否帮上一二?” 赤宵扫了他一眼,“陛下自然是能帮公子的!听说公子因自己父亲被通辑之事而苦恼!陛下若是能替公子洗刷他父亲的冤情,公子应该能早日完成心愿!” 皇帝这下更犯了难,为陈劲松洗白?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当年是自己执意定袁裴之之流的罪,好收回兵权!现在则说他的是无辜的,那岂不是自己做的!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昏庸,在当年犯下泼天之错! “这,这!不能吧!当年林相处理此事时,那可是证据确凿!如今翻案岂不是说朕当年冤枉了他们!这样一来,朕还如何能执掌一国,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要想打自己的脸将自己拉下皇位是不可能的! 赤宵冷笑一声,“就当臣不曾提过!只是如此一来,公子之事不能成,王爷不知还会在天启待多久!陛下都忍的了,臣自然是等的起!” “唉!此事朕会考虑考虑的!不知还有朕能帮的上一二的?” 赤宵冷言冷语的开口,将他抛出的橄榄枝置于脚底,“我家王爷的人情可不好承!可能也就在此事上能帮上一二!” 皇帝见他态度发生天差地别的变化,便知连这拓跋筱的心腹也让自己得罪了! 皇帝可不想再得罪拓跋筱,否则真的没活路了,“贵使不必动气!是不是只要朕让王爷早日回上京,便算是帮了摄政王的忙?” 赤宵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陛下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只要有希望就好! 皇帝信誓旦旦的保证要让拓跋炽早点回去,哪怕用些小手段也无关大雅,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那请贵使安心等待!朕定会竭力请王爷尽早回上京!” 赤宵笑着站起了身,“那臣便等着陛下的好消息!告辞!” 皇帝送走了赤宵,连忙唤来了老三,“老三,你的点子多,你有没有办法让陈不易和拓跋炽早点回上京?这俩瘟神待在天启,朕心里不安啊!” 东方誉皱紧了眉头,“父皇,您怎么突然想让他们尽早离开天启?” 皇帝揉了揉头,“今天朕邀赤宵用膳,他说他奉拓跋筱的命令,在此催促拓跋炽早点回上京继位!若朕能让他们早点回上京,就算是有了拓跋筱的一份人情!而且这俩瘟神在天启,总让人心中不安,不知何时又要搅得朝廷不安!” 东方誉听父亲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放松了些,父皇也想赶他们走!他们一走什么周家什么东方轩算个屁!自己分分钟便能将他们捏死! “父皇,想要起他们走,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一不小心便会被他们弄得得不偿失!此事急不得!还得慢慢筹划!”东方誉是想除掉陈不易和拓跋炽,但是他可不想亲自动手,能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 皇帝烦躁的点点头,“算了,先就这样吧!” 东方誉笑着开口:“父皇,明日便是您的生辰,儿臣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岁岁有今日,岁岁年年寿无疆!” 皇帝一洗愁容,“哈哈哈,老三,还是你记得朕,处处记挂着朕!” 东方誉笑着说道:“父皇,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大哥,小九也一向孝顺父皇!” 皇帝不悦的摆手,“别提小九那白眼狼!自从上次剥夺他的皇子身份就没再回过宫!朕不是恢复他的皇子身份了吗!还如何拿乔!他把他当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别以为有陈不易给他撑腰就无法无天!” 东方誉为皇帝斟了杯茶,递到他面前,“父皇先喝口茶,消消气!小九或许是有自己顾虑!再说有易公子帮忙,小九自然有不回宫的底气!” 皇帝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搁,“底气?什么底气!陈不易不就仗着有拓跋炽撑腰!他小九算什么!难不成还敢叛国跟着跑到大梁!” 第430章 除不掉的周家 “父皇,不管怎么说,九弟有陈不易和拓跋炽撑腰,我们再愤怒也不能把他怎样!”东方誉偷偷摸摸的火上浇油。 “拓跋炽总有一天会回北梁,我不相信他能在天启待一辈子!只要拓跋炽一走,陈不易算什么东西!朕想要他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 “父皇,您可别小瞧了这个陈不易!这个贱人惯会勾引些权贵!不仅仅是拓跋炽,还有拓跋筱!在天启跟周小六也纠扯不清!” 皇帝面带愠怒,拓跋炽和拓跋筱兄弟俩自己招惹不得,可他周家算什么东西,“他周小六算什么权贵!” “父皇,自从袁裴之死了之后,天启的军事大权可一直握在周衡昌手里!如今朝中已无大将可用,若此时有外敌进犯,恐怕还得让周家出力!” 周家的兵权一直是东方誉的心腹大患,好不容易让周家交出兵权,谁知领兵的将领却被拓跋炽杀了个干净! 皇帝开始怀疑拓跋炽斩杀将领的用意,“老三,你说是不是周衡昌勾结了拓跋炽,才会把所有将领斩杀在苍耳?” 东方誉没想到自己老子如此上道,自己只是挑拨了下老弟与他的关系,他却要将周家一起连根拔起!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东方誉压制住兴奋,将额前碎发捋了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父皇,现在还不是时候动周家吧,毕竟北梁的大军还驻扎在边界上虎视眈眈!” “若拓跋炽想开战,朕就将周家父子拉去顶在前面!我看拓跋炽还敢不敢打!”皇帝恨的牙痒痒,不假思索的开口。 东方誉虽知道父亲是说的气话,但他还是得提醒一下,“父皇,不妥!不能让周家父子都去!万一他们阵前反戈那就完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老子又不是白痴,“朕知道!怎么可能把他们父子都推到阵前!周衡昌别想跑,他的儿子可以去当炮灰!” 东方誉皱眉,他突然发现恐怕还真拿捏不了周家! “父皇!周家老大和老四以及张文杰都已辞官赋闲在家!就算要召他们再次为将恐怕不易!” “是吗?”皇帝只顾着口嗨,哪顾的上事实上是怎么回事,“不乖乖奉召回来,朕把他们的老子给撸了!” 东方誉意识到周家如今像是只刺猬,让人无没下嘴,不仅不怕别人针对还会将人刺的体无完肤,“唉,那恐怕正中他们下怀!正好一家子齐刷刷的投奔拓跋炽!” 皇帝摆摆手,“老三,周家这些年经商赚的家大业大,不是说投奔拓跋炽就能投奔!他们舍得这些荣华富贵?北梁有什么?屁都没有!就是一块蛮荒之地!拿着银子都花不出去!” “父皇,您忘了那陈不易是做什么的?万一周家把在天启的买卖交给他去做,谁敢阻拦!” 父子俩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你瞪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关键在于拓跋炽,这混蛋太能打!只要他不死就像是一把剑悬在所有人的头上!而那个陈不易就像根搅屎棍,把北梁搅的天翻地覆还不算,还要来天启搅风搅雨!问题是他有拓跋炽撑腰,谁也不敢动他半分! 皇帝率先把视线挪开,心塞啊!越说越心塞!自己堂堂一位皇帝,却拿一个毛头小子毫无办法! “咳咳!”皇帝把手挡在嘴边干咳了几声,“老三,明天便是朕的生辰,这些糟心事就暂时不提!对付他们的办法总会有的,没必要坏了好心情!” 东方誉也回过了神,被那帮混蛋狠狠的恶心了一把! 他附和着父亲,违心的的说道:“父皇说的是!不必急在一时,对付他们的办法多的是!” 皇帝已无心情再继续聊下去,随手摆了一下,“下去吧,让朕一个人待会儿!” 东方誉起身行礼:“儿臣告辞!” 皇帝陷入深深的沉思,自己明明心大好,怎么会如此糟糕? 对了,小九!都是这个逆子惹出来的事!他以为有陈不易和拓跋炽就可以无法无天! 休想!自己可是他的父皇,既是父又是君!岂是他可以反抗的!他只能无条件的臣服于朕! 亏从前自己还以为子嗣中只有小九内心淳正,只有他兢兢业业的为自己做事,事事为自己着想! 原来一切都是装的!连自己都被他骗了! 皇帝还在为小九的事而烦恼,东方誉则又开始动起了心思! 周家!自己竟毫无办法!要么乖乖的将兵权送到他们的手上,要么彻底将周家铲除!可无论选哪种,结果都哪难以让自己承受!周家不除,陈不易与拓跋炽不走,如何除掉小九! 东方誉心中烦躁,脚步不由的越来越快。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源于陈不易!该死的!陈不易你为何要来天启,为何要插手皇家之事!若你不来天启,那东方轩那残废怎么可能有机会得父皇高看!你有如此本事却不肯为我所用,真该死啊! 如果能除掉陈不易,那一切会不会又回归原样?只是陈不易一死,拓跋炽会不会发疯?要承受他怎样的怒火! 若将拓跋炽一起除掉呢?拓跋筱应该会很高兴吧!那天启是不是就稳了?自己是不是就高枕无忧了! 只是,这事不能自己去干!只能借刀杀人,否则一旦失败,拓跋炽的怒火能将自己焚的渣都不剩! 可是,找谁当冤大头呢?必须有能力与陈不易殊死一搏,而且两者必须是不共戴天!好像全天启就只有一个人:林如海! 自己找过他,但他却拒绝了自己!用他的话来说,不管如何,陈不易都是他的外孙,他是不愿与陈不易生死相向的! 天启除了林如海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 东方誉揉揉发疼的脑袋,绝望吞噬着他的内心! 林如海不出手,可林如海的心腹可以出手啊! 陈不易对付林如海可不是直接对上,而是先剪除他的党羽!这段时间林如海的党羽可不好受!出了国库粮仓之事后,人人惶恐。 第431章 春游 陈不易一大家子围着两三张桌子吃午饭,虞夫子一家早已与陈家同吃同住。 林婉音敲了敲筷子,顿时所有人都停下来静静听她要说什么。 “现在已是三月,正是春意盎然之时,你们年轻人多就该多出去走走!去踏踏春游游湖之类的,别整天窝在家里!” 虞夫人也跟着劝道:“就是!忙是忙不完的!你们现在还年轻,要学会忙里偷闲,要学会享受生活!好好珍视身边的人!” 虞夫人将最后一句重重的加强了语气,并有意无意的看向季青若。唉,真是苦了这丫头! 林婉音继续吩咐道:“妍儿,你大姐夫不在,你好好安排一下,带你哥和你阿蛮哥还有青若姐姐好好出去玩玩!” 陈妍朝哥哥撇了下嘴,继而挽住季青若的手,“我就带青若姐,才不带我哥!” 林婉音杏眸一瞪,“你哥对天启城不熟,你阿蛮哥是客!你不带他们谁带!要是景泰在还用的着你!” 陈妍放下碗筷一万个不愿意,“娘!带他们干嘛!人家姐夫就喜欢和我哥两个人一起!您岂不是在棒打鸳鸯!” 陈不易脸上挂不住双颊一红,恼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娘!您不管管我哥!他凶我!”陈妍立即向母亲告状。 林婉音看看拓跋炽,再瞪瞪女儿,“你哥现在不归我管!” 众人再看向拓跋炽,只见他像是毫不知情,只顾着替陈不易夹他喜欢吃的菜。 “阿易,好好吃饭!” 陈妍指着拓跋炽和陈不易,“娘,您看嘛!谁受的了他俩!您还是让他们自己去!他俩想干什么干什么,反正也没羞没臊!” 陈不易掀开拓跋炽的手,“妍儿你少胡说!越来越没大没小!阿轩,这都是你给惯的!以后有的你受!” 虞夫子见此番光景回想起年轻时,他们三师兄弟也是这样斗嘴吵闹,“年轻真好啊!真怀念当初我们三师兄弟扮嘴斗气的时候!” 林婉音尴尬的笑道:“看着就烦!” 虞夫人则拍着她的手,“婉音妹妹,真羡慕你儿女孝顺,子女和睦!” “你看他们哪和睦了!” “这还不和睦?要是真的兄妹不合才不会这般说话!小易这孩子说话做事有分寸,只有亲人好友间才会如此说笑打闹!”虞夫人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家里只有青若一个孩子,要是能多几个孩子该多好! 陈不易看出她眼中的一丝哀伤,“师母,我也是您的孩子呀!您可不能只认青若不认我!” “认!都认!只要你们不嫌老婆子,我呀都拿你们当自己的孩子!”虞夫人激动的就要掉眼泪,被虞夫子拍着手轻声安慰才恢复平静。 陈妍抢着问:“那我可以像我哥一般唤您师娘吗?” “可以!都可以!都是师娘的好孩子!” 季青若挽着母亲的手依偎在她身边,“娘,恭喜您又收了几个好儿女!” “好啦!说说你们出去玩的事!”虞夫人又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要不大家一起出城去玩两天?”这次是陈不易提议,“上次阿蛮带我去的小院风景就很好,而且很安静没人外人打搅!就是路途有些远,坐马车可能要大半天,若大家愿意去,我让阿蛮先去安排一番!” “去!” “去!” 陈妍与季青若两个女孩率先答应,是陈不易与拓跋炽待过的地方唉,陈不易还赞不绝口,一定美不胜收! “好!我这把老骨头就听你们小辈安排!”虞夫子握着夫人的手,跟这群小年轻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云启,你带人先搬些帐篷过去!”拓跋炽转头看向另一桌,吩咐云启去做事。 云启立即起身就要行动,“是!” “站住!”陈不易又喊住了他,“吃了饭再去干活!” “哦!”云启又坐下三两口胡塞一通就离开。 陈家人说走就走,当天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小住两天。 翌日一大早,一家人还开始春游之旅。 午饭在马车里对付了一顿,傍晚时才慢悠悠的抵达小院。 陈妍拉着季青若急急忙忙的下车,四处溜达了一圈,大失所望。 她找到哥哥抱怨道:“哥!你不是说这里风景优美环境清静吗!怎么只有清静没有美景啊!” 陈不易望了望四周,跟自己记忆中的景色大相径庭,只能咬着牙犟道:“风景,还还不错呀!有山有水的,算是个好地方吧!” “哥!你这是什么眼神呀!还有你,姐夫!你好不容易带我哥出来一趟,都不找个美景秀美的地方!”陈妍继续发泄着她的不满。 季青若拉着陈妍笑道:“妍儿你就别不满啦!有我师兄的地方,就是姐夫眼里最美的地方!” “是呀妍儿!”东方轩也开口安抚她,“在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与谁在一起!只有和妍儿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陈不易却不满他们的劝慰,这里明明就是很美的地方呀!那晚的灯光5星光照在地上映在水中,明明就美不胜收! 算了懒的跟他们解释!自己知道就好! “好啦,别站在外面干站着!赶紧进来搭把手!都动起来一起做晚饭!”林婉音招呼着外面的小辈一起干活。 陈妍一边择菜一边问:“哥,你们俩是单独住在这儿吗?” “嗯!” “那谁给你们做饭呀!”季青若也发出疑问。 “阿蛮!” “姐夫!” “姐夫!” “姐夫!” 陈妍三人惊的大声喊了出来。 拓跋炽停下切肉,笑着抬起头来,“待会儿我来炒菜!” 季青若看拓跋炽的眼神变的格外异常,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奇男子! 陈妍用肩碰了碰哥哥,“哥!我姐夫居然会做菜!能吃吗?” 陈不易没好气的往旁边挪,“吃不死你!” 虞夫人与林婉音对视一眼,“婉音妹子,你这个女婿呀,还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林婉音笑着回答:“小辈的事他们自己作主!我呀才懒得管他们!” 第432章 复活的死人 三月春光明媚,阳光都显的格外俏皮。 东方誉的心情正如书房外的明媚春光,又重得皇帝重用与信赖,他的计划也开始一步步推进。 “殿下!”东方誉放出去的眼线回来禀报获得的最新消息。 “说!”东方誉悠闲的抿了一小口茶,静静等待手下的消息。 “殿下,属下收到消息说陈不易携全家出去春游!” 东方誉倒是佩服他的胆量,与父皇撕破了脸还敢到处乱跑,“他还敢出去春游!胆子大的很嘛,也不知半道被人埋伏!” “殿下,这次与他一起春游的还有虞夫子一家!”暗探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东方誉知道陈不易是虞夫子的学生,还知道他将虞夫子一家安排在陈府旁的宅子里。虞夫子一家跟他一起春游倒也不足为奇。 “虞夫子跟着去了也不用大惊小怪!孤又不会出手,就让他们得意吧!” “虞夫子收养了一名养女,就叫季青若!” 茶杯从东方誉手里滑落,一声脆响摔的粉碎。 东方誉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虞夫子的养女是谁!” “虞夫子的养女就叫季青若!” 东方誉又跌坐回椅子上,“季青若!怎么会是季青若!他不是死了么!怎么可能是他!你们的情报确定没有问题?” 暗探低下了头眉头拧紧,“回殿下,正在核查此季青若是不是季夫子的女儿!属下觉得事关重大便先行禀报殿下,请殿下早作打算!” “如果真的是她,那到底是谁救了她!阿郎!是陈不易!他竟会医术!” 东方誉想起了那个阿郎会医术,可是当时季青若病的那么厉害!自己是带府医去看过的,府医都说季青若已经药石无医,就算华佗来了也没辙!陈不易是怎么将她救活的!他的医术真的有这么出神入化! 当时季青若确实没有心跳脉搏,死的不能再死了!她到底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好你个陈不易!好一根搅屎棍!不管什么事只要跟他一沾边,准没好事! 东方誉暴跳如雷,将杯盖砸向暗探,“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丝毫未知!孤要你们干什么!查!马上去给孤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属下立即去查!” 东方誉赶走了暗探,自己也再也无法心安!他急的团团转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急万分! 若季青若真的是被陈不易所救,那她与陈不易现在是什么关系!季青若会不会已经归顺于他!他凭什么这么好命!自己千方百计想得到的人凭什么白白便宜了陈不易! 季青若,你这个贱货!明明连身子都给了孤,还不肯辅佐孤!还敢背叛孤,另投他怀!谁给你的胆子! 季青若,你以为你逃的了!既然你不愿做孤的人,那便做孤的鬼吧!但是,不能由自己出手!陈不易始终是个烫手的山芋,杀又杀不得只能拖着! 很快关于季青若的信息迅速汇总,最终显示此季青若就是真正的季青若!而且貌示陈不易与季青若从未想过要隐瞒!只是己方掉以轻心从未留意过这么一个女子的存在! 暗探把所有信息汇总给东方誉,东方誉拿纸的手竟如风烛残年的老人般的抖。 “好好好!我的好舅舅,你不帮你的亲外甥,你竟然与陈不易有这么深的渊源!你早点把月儿跟陈不易的婚约昭告世人,我能有这么被动!”东方誉气急败坏的摔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好你个季青若!你以为你攀上陈不易,就能逃出孤的手掌心!你们一个个的想跟孤作对!休想!你们休想!孤会让你们付出背叛孤的代价!” 东方誉发了好大一通火,整个院子都能听到东方誉的咆哮! 然而发火归发火,发再大的火也无济于事,根本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他们要在外面玩几天!”东方誉冷静下来如块千年古冰般冰冷平静。 “大概最少两天!单是返程就需要一天!”暗探注视着他,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 东方誉在原地来回的踱着步,“两天!时间太紧!你先把所有能用的人散出去,先埋伏在他们返程的路上以观静变!若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做,你们定要暗中除掉季青若!绝对不能再留下这个祸害!” “是!属下立即去办!” 东方誉坐在椅子里,耷拉着脑袋设计着一次次借刀杀人的可能性! 得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否则陈不易与拓跋炽的怒火不是自己能够承受!此时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尽快夺的皇位! 只要自己成了天启的帝君,还怕他一个陈不易! 只是要找把好用又锋利的刀却是不易!最好的人选莫过于林如海! 一开始祖孙俩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可现在双方竟然都突然偃旗息鼓!这叫个什么事!你们斗个你死我活的多好! 这个该死的林如海,整老子的时候又狠又毒,对付陈不易时就不中用了! 还有林家的两个嫡子,一直都是林如海的得力爪牙,怎么突然就被老东西囚禁起来了!这一家子都不知在发什么疯!不去对付陈不易,反而闹起内讧来,有病! 反正现在是无法再利用林家的人了!不能利用林如海,但是能利用他的爪牙啊! 刑部尚书! “来人!备车去刑部尚书家!” 东方誉找到了最为合适的人选——刑部尚书!他是林如海的心腹,这些年仗着这个大靠山干了不少为非作歹的事! 他鲁莽冲动又嚣张跋扈,这些年享尽人间尊荣,怎么可能舍得一朝落魄失去所有! 此人虽对林如海忠心耿耿,却并无太多权谋算计!只要稍加挑拨,定会成为自己手中的刀! 到时候林如海不想跟陈不易死斗都不可能! 林如海任你如何老谋深算,都不如天算!这次天要收你! 第433章 军令有所不受 天启城的大街热闹而喧嚣,东方誉已顾不得人多眼杂,一路向厉尚书的府邸而去。 下了马车,东方誉便直奔厉府。 门房的小厮将他拦了下来,东方誉的贴身侍卫上去低声警告了一番。 “睁大你们的狗眼!这是三殿下!还不赶紧前面带路!” 小厮不敢再造次,直接将人往府里带。 “老爷!三殿下来了!”另一个小厮早已小跑着去问自家老爷。 厉尚书捏了下怀中的妾室,“他来干嘛!不见!” “老爷,人已经进府!三殿下看起来是有急事,小的不敢拦呀!” “一群饭桶!要你们何用!哼,本官去会会这位三皇子!”厉尚书推开横抱的妾室,趁机又在她的腰上摸了一把。 东方誉静坐在客厅,环视一眼,装饰张扬的很,一股土掉渣的阔绰!婢女奉上的茶倒是难得的好茶! 东方誉浅尝一下,便摇头嗤笑,附庸风雅,有钱却附庸不明白!他厉老鬼尝得出这茶与茶沫的区别么! “不知三皇子到本官府上有何事呀!”人未到声先到,只不过声音里没有一点欣喜与尊重,只有浓浓的自大与不屑。 东方誉皱了皱眉,挺直了脊背,才看向门外。 只见厉尚书背负着两手,昂着满脸络腮胡的脸,径直坐到上首。 “厉老鬼,孤好歹是皇子,为君!”好无礼的厉老鬼! 厉尚书摇头晃脑的得意一笑,“三皇子,到了本官的府上就别摆那皇子的谱啦!还是有事说事吧!无事那便请回,不送!” “都说厉尚书粗人一个,”东方誉见威胁不了他,便换了副面孔,“看来传言不实啊!” “传言嘛,自然是有误的!”厉尚书见他语气软了下来,态度也跟着软了些,“三皇子,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东方誉绕了个圈子,问道:“厉尚书,可知易公子与林相是何关系?” “自然知道!”厉尚书满不在乎道:“众所周知那陈不易是相爷的外孙!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厉尚书不觉得奇怪吗?原来易公子与林相斗的不死不休,为什么突然就相安无事了?”东方誉引着他往自己所设计的方向想。 “一个黄毛小子还想与相爷斗,岂不是自寻死路!”厉尚书摇头晃脑尽显得意之色。 东方誉的手指轻轻叩着茶杯,“可易公子明明还活的很好,搅风搅雨搅得所有人都没有好日子!” 厉尚书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是呀,相爷突然就没了动作,仿佛是服了软! “三殿下,此话何意?” “你不是林相的心腹吗?林相没跟你解释过?”东方誉轻描淡写的端起茶杯轻抿。 厉尚书也曾纳闷过,相爷让自己收敛些不要轻举妄动,这不是相爷的做事风格!但是相爷的话,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遵从! 他以为这是相爷在计划着对付陈不易,看来此事另有隐情! “三殿下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如直接告诉微臣!” “孤不知道林相有什么打算,却知道易公子并不打算放过林相!他还有林相的把柄!”东方誉放下茶杯,定定的看着厉尚书,等着他做出决定。 “三皇子什么也不知道,就来煽风点火,莫不是真拿厉某当傻子!” “厉大人!莫把孤的一番心血当成驴肝肺!”东方誉也没好气的呛了一嘴。 厉尚书冷笑着反问:“难道厉某说错了?三皇子不是找厉某当杀人的刀?” 东方誉清楚哪能那么容易说服一个人去作炮灰,“孤虽不知道陈不易的计划,却知道他不会放过林相!因为他来找过孤,要与孤合作,铲除林相的党羽再扳倒林相!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厉大人你!” “哦!那厉某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三皇子!” “厉大人,孤希望你能明白,不管往日我们如何斗我们都吴天启人!而陈不易的靠山是拓跋炽,是北梁!现在我们都是同一条船的人,我们的敌人应该是陈不易!” “原来三皇子还记得我们是敌人啊!”厉尚书讥笑道,“所以三皇子是不是找错了人?” “那便当我没说过!我好歹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有什么事自然有我父皇兜着!再说陈不易首要对付的又不是我!告辞,厉大人!”东方誉做势转身要走,轻笑了一声不信他不留住自己。 厉尚书见他要走,不由皱紧了眉头。 三皇子说的没错,他出生于皇家,只要不谋逆哪怕犯了天大的错,也能享受一辈子的富贵生活!而且,陈不易从未出手对付过他,反而在第一时间便跟他联手! 陈不易对付的人一开始就是林相,就是林相的党羽!自己是林相的的腹,他已除掉户部尚书,下一个便是自己! “相爷不会不管我的!”厉尚书不甘的自我安慰了一句。 东方誉笑着转过了身,盯得他心里发毛,“我还是问你第一个问题,你可知陈不易与林相是什么关系!” 厉尚书心里开始发慌,他们是祖孙! 东方誉等了一会儿还没听到他的回答,又开始蛊惑道:“林相膝下子女众人,可有孙辈!” 东方誉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林相没有孙子,只有外孙!而嫡外孙只有陈不易一个!你说林相能不能割舍下这唯一的嫡亲血脉!” 厉尚书双眼圆睁,摇摇晃晃的退了几步,相爷唯一的嫡亲血脉!唯一的,嫡亲,血脉!自己能比吗?能比吗! 他打了个冷颤,人也随之冷静下来,“三殿下,请坐!请上坐!卑职愚昧,还望三殿下不吝赐教!” 东方誉坐到了上首座,与厉尚书对换了个座。 “三殿下,还请三殿下指点一二!”厉尚书为他递上婢女刚刚沏好的茶。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东方誉晃了晃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轻轻的吐出这句。 军令有所不受!三殿下的意思是绕过相爷直接对陈不易出手! 第434章 叉鱼 东方誉这边暗戳戳的布局,陈家人那边却欢声笑语。 “哥!哥!”陈妍推搡着哥哥的手臂,“河里有鱼唉!” 陈不易不知她又要唱哪出,“河里有鱼不是应该的!” “嘿嘿,”陈妍偷偷舔了下唇,“姐夫做的鱼太好吃!我还想吃!” “想吃让人去买些回来再做就是!”陈不易推开她的头,“别乱出馊主意!” “我就是想,现捞的不是更鲜!我们去捉鱼吧!”陈妍兴奋挽起袖子,就想去捉鱼。 “不行!河水那么冷,不准!” 陈妍赌气将他的手使劲推开,“又不是让你去抓!我让,让,” 她手指指了一圈,青若你肯定不行,轩哥好像也不行,就,就只剩下姐夫了! 她心虚道:“就,就只有让姐夫捉鱼了!” 陈不易脸色一变,“不行!阿蛮就不会冷啦!要捉鱼自己下去!” 陈妍耷拉着脸,“不去就不去!干嘛那么凶嘛!” 东方轩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我下河捉!” 拓跋炽拍了拍陈不易的肩,小狐狸这么护着自己,开心! “阿轩让开,我来!” 东方轩心中感动,这个姐夫外冷内热对弟弟妹妹们极好,“姐夫,河水冷!” “不准!”陈不易立即厉声喝止。 拓跋炽冲他一笑,看他为自己发怒心里更甜,“不用下河!我有办法!等我一会儿!” 他说完便大步朝院子后的竹林走去,不多时便带了几根白夹竹削尖的竹竿。 拓跋炽把竹竿分给几人,“不下河,我们叉鱼!” 东方轩生长于皇宫,莫说叉鱼就是捉鱼也未曾捉过,拿着竹竿左看右看愁坏了。 “这,这竹竿怎么用?” 季青若也未曾捉过鱼,“姐夫,我也不会呀!” 陈妍也不会,“以前都是阿爹阿姐捕的鱼,我和哥也不会!” “不会还吵着要下河捉鱼!”虽然不那么生气了,但是还是要训斥一句。 “我教你们,看着,等鱼游到边上再看准时机用力将竹竿插下去!”拓跋炽一边演示一边说教,手起竿落,一条鱼将被叉了起来。 季青若与陈妍惊呼连连,“姐夫!好厉害!” 拓跋炽很是受用,笑眯眯的看向陈不易,小狐狸也悄悄的笑着。 “好啦,你们自己试试吧!”拓跋炽一边让大伙自己试手,一边走到陈不易的身边。 陈不易瞧见一群鱼又游了过来,正要用竹竿扎下去,拓跋炽的手已扶上了他的腰。 “你在干嘛!”陈不易转过去瞪着他。 拓跋炽想已想好了借口,“怕你掉下去!” 陈不易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这狗东西是早就想好了借口,“老子用的着你扶!我又不是那些娇娇弱弱的莺莺燕燕!” 另外三人嗖的一下看着他俩,又有瓜吃! 拓跋炽可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嗯!可你是我香香软软的小狐狸!” “咦!” “噗哧!” 另外三人都悄悄往一边挪,不仅辣眼睛还辣耳朵!姐夫竟是这样的姐夫! 陈不易看着众人的反应,脸唰的一下涨的通红,怒道:“你闭嘴!老子哪儿软啦!” “心软!”拓跋炽脱口而出,又凑近他充满诱惑道:“腰还软!” “哦~~!腰软!”陈妍大声的喊了出来。 季青若也掩面笑的扶着河边的树。只有东方轩挠着头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拓跋炽!老子跟你拼了!”陈不易气势汹汹的便要扑上去,状似不死不休。 外面几个孩子的打闹声早就传到了小院里,三个长辈笑意盈盈的看着小辈打闹。 虞夫人拉着林婉音的手,“妹子,你可真有福气!不仅儿女孝顺,这三个女婿也是个顶个的好,一个比一个会疼人!” 林婉音叹了口气,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唉!可惜易儿不是个女孩子!” 虞夫人拉着她的手劝:“妹子啊,老姐姐知道你的顾虑!小易是女子那便是更好,可以名正言顺!但是这造化弄人,阴差阳错的偏偏跟阿蛮成了一对!可小易非迂腐之人,敢正视内心不受流言蜚语之恼,亦是真性情!小易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阿蛮也比你想的还会疼人!人一辈子指弹而过,与其郁郁寡欢不如恣意随心!” 虞夫子也捋着胡子道:“若青若这丫头也能遇到对她这般好的人,我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管他是瞎子还是瘸子,只要两人两相情悦老夫都乐意!” 虞夫子一语点醒梦中人,看着季青若一副绝情绝爱的样子,易儿要幸福千百倍! “呵呵,是呀,只要他们能幸福,何必拘于虚名!”这次林婉音是终于想通了,虽然还是遗憾。 几个小年轻却不知长辈们的长吁短叹,继续打打闹闹。 “姐夫!我们还是不行啊!一条鱼也叉不到!晚上的全鱼宴全靠你啦!”陈妍几人叉的倒是欢,可叉来叉去只有欢笑没有鱼。 拓跋炽自信一笑,“饿不着你这只小馋猫!” 季青若挑了下眉,调侃道:“是饿不着我师兄那只小狐狸吧!” “就是!我是沾我哥的光!是吧,姐夫!” 拓跋炽笑着点了点头,陈不易见他还笑踢了他一脚,“是吗!那晚上你们可别吃!都给我只许看不许吃!” “欸欸欸!哥你好不讲道理!鱼是我姐夫叉的,是我姐夫做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吃!”陈妍第一个不肯。 季青若也帮腔:“就是!师兄,吃独食可不好!你要独占姐夫的宠我们没意见,但也得让我们沾沾光呀!” 连一向老实厚道的东方轩也一个劲儿的跟着点头。 陈不易见他围攻自己也来了脾气:“嘿,你们一个个的要造反啊!吃,让你们吃到吐!阿蛮,多弄一些!今晚谁敢不吃干净,塞也得塞进他们肚子里!” “好!”拓跋炽当然站在陈不易这边,无论何时何地面对的是谁。 刚开始三人还在兴奋又叉到了鱼,渐渐的两个女孩开始使坏,一见有鱼就扔石子驱逐,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拓跋炽叉到鱼! 第435章 东方誉的异动 原本说小住三两日便回,一家人住的高兴一住便到了三月尾。 陈不易与拓跋炽并排坐在小河边,静静的听着河水潺潺流动。 “明天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拓跋炽揽着人柔声的问。 陈不易靠着他的肩,仰着头问:“怎么,当伙夫当上瘾了呀!还不想回去?” “我看大家住的高兴,多住些时间也无妨!” 陈不易看向河面,依稀的倒着流动的星光,“就你宠着他们!” 拓跋炽的手紧了紧,用脸蹭着他的头:“他们都是咱们的亲人,我对他们好是应该的!” “怎么没见你对你亲人这么好!” 拓跋炽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不是有你对我她好!” “我是我,你是你!那能一样吗!她最想的还是自己儿子跟她亲!” “你也是她儿子!她自己说的!”拓跋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母亲相处,心里还是有隔阂。 陈不易狠狠给了他一拳,“那还不是你作的!淑妃是对你太失望了!你虽然认了她却冷冰冰的,寒了她的心!你若实在过不过心里那道坎,你就把她当作我娘好啦!以后回去不许冷着脸!” “都听你的,管家婆!”拓跋炽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耳朵,痒的他缩作一团。 陈不易反手拧着他的耳朵,“谁是管家婆,你给老子说清楚!” 拓跋炽亲了亲他拧自己的手,“管家公,行了吧!” “暗探说,最近东方誉很活跃,在四处走动,你怎么看?”拓跋炽不等他又使小性子,找了个话题岔开。 陈不易并不奇怪东方誉异常活跃,轻描淡写道:“东方誉如今是皇帝最倚重的人,他当然要再努把力好把自己送上皇位!” “不怕他对付你?”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是迟早的事!”陈不易坐直了身子,从旁边捡了块小石子用力的砸向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嗯!”拓跋炽摸了摸他的头,“我会陪你!” 陈不易转过头看向他,双眼清澈又明亮,“阿蛮,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拓跋炽揉了他的头又重新将他揽入怀里,“放心!” “欸,阿蛮,你说东方誉上蹿下跳的,他都联系过哪些人?”虽然陈不易并不惧他,但从他的行迹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 “他走访了几乎所有朝中大臣,包括苏诚和林如海!” 陈不易有些虚,不知林如海是什么态度,“他,他是什么态度!” “他没同意与东方誉联手!”拓跋炽平静的看着他。 “他,他没同意啊!”陈不易说不出来是释然还是失落,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拓跋炽担心的搂着他,“阿易,你不可掉以轻心!虽然林如海暂时没有联手,可东方誉并不死心,他最近出入相府很频繁!你不是常说人心易变,特别是这些手握大权的权贵,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 陈不易双眼黯淡,声音低沉:“你说的对!像他那般冷血的人,只是利益没谈拢哪还有半点亲情!” 他还是希望林如海能悬崖勒马,能与舅舅母亲重续亲缘!或许自己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徒增烦恼! “东方誉的手下可有异动?” “没有!”拓跋炽就是因此才觉得蹊跷,东方誉只是四处奔波而无异动,“甚至连林如海等大臣都无异动!以东方誉的性子不该如此虎头蛇尾,应该有所行动才对!” “林如海拒绝跟他联手,义父更不会跟他联手!而苏诚并没有什么暗中的势力!阿蛮,你让人盯紧东方誉与林如海,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已派了人重点盯着东方誉与林如海的势力!只是,云锋与秋雪带着些暗卫护送阿姐他们,现在的人手有些紧!”拓跋炽不怕有人动手,但他怕这些老弱妇残会受牵挂。 陈不易听他这么一说,不由紧张了起来,“那,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些,你照顾好其他人!” 拓跋炽想都不想就拒绝,谁都可以出事唯有小狐狸不可以,“不行!” 陈不易推开他又踹上一脚,“怎么不行!老子好歹是大小伙子,你看其他人,不是老就是弱女子,唯一一个男子东方轩还有残疾!他们何时遭遇过刺杀呀什么的!你不护着他们怎么办!” “那你怎么办?” 陈不易瞪着眼睛强势反驳:“老子又是娇弱不能自理的娇小姐!老子是陈劲松的儿子!再说我又不是没见过血,没杀过人!至少见多不怪,不会慌乱到拖你后腿!” “可我不能见你陷入危险!半点危险都不行!”拓跋炽之倔,只要关乎他的小狐狸,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陈不易想起了萧越和小玉,总是隐隐刺痛着他的心,“那你让人贴身保护他们,不容有失!我不想再失去亲人!” “好!我让云启他们几个贴身保护他们!”反正他是不会离开他的小狐狸半步。 陈不易扣着他的手,“阿蛮,你别太担心!如果林如海真有所动作,我舅舅会千方百计的通知我!只要林如海不动,就只剩东方誉一方的势力,他不敢单独出手的,否则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只会便宜了别人!” “但愿是我想多了!只是,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我始终觉得东方誉会孤注一掷!” 陈不易摇了摇他的手,“我觉得是你多虑了!” 拓跋炽不同意他的观点,认为小狐狸是掉以轻心了,“换作是我,不可能留着你我威胁东方誉的皇权!现在是他们最容易得手之时!若他不想除掉我们何苦要在此时异动频频,平添猜岂!东方誉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你说的也有道理哈!”陈不易也被拓跋炽说的唬住了。 拓跋炽用额头蹭他,“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不愿去揣测人心险恶,总是想着人心应该向善!” “我知道啦!不许再说我!我哪有那么天真!” “阿易,不要老是为别人留一线生机!敌人就应毫不犹豫的除掉,除的干干净净不留半点隐患!” 第436章 都依他 河边冷风拂来,扬起柳枝摇曳。 云启故意踩的枯枝轻响,在寂静的夜里由远及近。 “找你的!”陈不易推了把拓跋炽,云启弄出的声响就是故意给自己听的。 “嗯!一起听听吧!” “主子,公子!”云启一如既往的恭敬行礼。 拓跋炽面向云启,平静的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东方誉的势力今晚秘密集集!恐怕是有大动作!”云启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禀报给主子。 “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尚未可知!” 陈不易眉心紧拧,“那,那林如海那边可有异动?” “没有!” 陈不易听到云启的回答,心里才踏实一点,看来林如海确实不想对自己动手。 “阿蛮,我们要不要连夜返回?如果等到东方誉做好了布署,我们会更被动!”陈不易想赶在东方誉出手之前先回到陈府。 “敌人去向未明,不可轻举妄动!”拓跋炽否绝了他的建议,“阿易,兵者诡道也!” “可是!” “阿易,你的心乱了!关心则乱,你太在乎亲人你太害怕失去他们!所以你在天启时一直处处被动!”拓跋炽捧着他的脸,心疼的看着他。 陈不易的眼睛溢出水光,“是,我是害怕!因为我失去过!阿越哥和小玉姐,每每想起他们我的心都好痛!阿蛮,我好不容易才能和亲人团聚,像是隔了几生几世!我不可以拿他们的生死作赌注!” 拓跋炽双手将他圈在怀里,“我知道你害怕!相信我,我可以护住所有人!现在我们不该去冒险,而是了解对方的意图和动向!东方誉现在的做法很奇怪,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和作风!肯定有什么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别急阿易!别急!” “阿蛮!若是他们联手呢!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公子,你就相信主子的判断吧!”云启语气焦急,这是他第一次劝说陈不易。 “阿蛮!” 拓跋炽看着他焦急紧张的眼睛,终于违心的下达命令,“照阿易说的做!安排好人手贴身保护所有人,不得有半点差错!另外将人手散出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让城里的人随时用飞鹰传信!” “是!”云启望了眼陈不易,第一次回复的没有那么利落干脆。 云启很快按拓跋炽的命令执行下去。 陈不易和拓跋炽则把所有人喊了起来,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众人。 结果,不出意料的慌乱,只有虞夫子稍微冷静一点,其他人明显不知所措乱作一团。 拓跋炽嘱咐众人,“都不要怕,我会让人贴身保护你们!若遇到什么事千万不要乱跑乱喊,自乱阵脚会影响救护!” 陈不易看到众人的表现,更加不安,“阿蛮,要不还是照你说的做吧!” 拓跋炽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似乎有股热流从他的手心蹿出,流过他的全身。 “阿易,不要多想!命令已经下达,相信我,不会出事的!” “可是,我,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有理!”陈不易深深叹了口气,深深的恐惧感与不安又爬出心头。 “用兵最忌反复不定!命令已下,相信我们可以的!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一切交给我!相信我,我敢这么做就能护你们周全!”拓跋炽修长的手指并拢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莫名的让人心安。 “可是,你不是说……” 拓跋炽把手放在他的嘴上,打断他的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不管是先手还是后手都有利有弊,不用太纠结不用太完美!只需相信我们一定可以!” 陈不易终于稍稍心安,不再那么紧张不安! “阿蛮,你真好!”陈不易双手扶住他的手。 拓跋炽揉揉他的头,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揽入怀中,“有你才会好!” “哎呀!都什么时候啦,你们还在这你侬我侬的!”陈妍原本紧张害怕,看到他们两人这样竟起了打趣的心思。 “好啦,我们出发吧!”拓跋炽放开了陈不易,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仿佛给了他无尽的勇气。 几人纷纷跟着暗卫们上了马车,只是各自心情不同。 陈不易与拓跋炽同乘一车,方便随时掌握消息。 “主子!”又来一个暗卫来禀告消息,“东方誉的手下开始四散分开!我们要不要跟?” “不!” “要!” 两人的观点又刚好相反。 陈不易拉着他的手,“阿蛮,你不是说不知他们的意图,那就跟着他们就能知道!” 拓跋炽叹口气,“现在他们四散开去,要么是诱敌深入要么是调虎离山!无论是哪个都对我们极不利!不如不管他们专注做好自己的事!”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不知他们要耍什么阴谋!” 拓跋炽对车外吩咐,“跟着吧!另外让所有暗卫和护卫都打起精神!这一路上必不太平!” “是!” 陈不易担忧的抓着他的手,“阿蛮,我们已经盯着东方誉了,还有人对我们出手?” 拓跋炽反握住他的心,“是!” “可除了东方誉和林如海,还有谁要置我们于死地!” “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人的行动都监控的滴水不漏!监控只是为了推测他们的行动,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他们!” 拓跋炽身上有种魔力总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安定下来,“阿蛮,你打仗时也是这样吗?” “道理相同,只是更复杂而已!当然也不必如此精细!”见他不再像先前那般紧张,拓跋炽也渐渐心安。 陈不易双手托腮,犹如小时候听父亲讲打仗的故事,听的津津有味。 “你就对打仗这么感兴趣?”拓跋炽刷了下他的鼻子,长得文文弱弱却这么好武! “我是武将之子嘛!对打仗感兴趣很正常呀!再说好男儿就该披甲执枪保家卫国大杀四方!” “你呀!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战场!免得你天天都在幻想披甲执枪!”拓跋炽宠着他,既然他幻想着能上战场便圆了他的梦。 第437章 杀神降世 这一夜,人人自危。 陈不易一行人神经紧绷不得松懈,熬到破晓之时皆已是强弩之末,疲惫不堪。 拓跋炽挥手让马车都停下来静待天明。 “怎么不走了?”陈不易有些不解,不该一路马不停蹄直接回家么。 “大伙都累了,特别是虞夫子年纪大了,休息一会儿!我趁机让人往前探查一番!等天明了,再让大家下车活动活动筋骨!”拓跋炽早已安排好,一切计划都了然于胸。 “嗯!听你的安排!”随着天光渐亮,陈不易的担心也随之消散。 随着天色大亮,拓跋炽才让人下车活动一下,休整洗漱一番。 陈妍像只刚醒的雀儿,叽叽喳喳跑了过来,“哥,姐夫,你们是不是太紧张过度了!” “好啦!别怪你阿蛮哥!”陈不易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我要连夜回家,也是我觉得有人要对我们出手!只要能平平安安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陈妍伸了个懒腰,像只脱困的小鸟正撒欢,“哥,就你整天瞎折腾!现在好啦,天亮了,我们也快到城门了!这下总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嫌你哥护你护的太好,太在乎你,那就让你哥以后都不理你就是!”林婉音瞪着女儿一阵数落。 陈妍挨了骂,就用了惯用的伎俩嘟着嘴撒娇,“娘!您偏心!” 季青若指着她的额头,“妍儿你有这么好的哥哥就偷着乐吧!” “青若姐你就不用羡慕我啦!我哥也是你师兄,在他心里我俩都是他妹妹!” “你们呀都是有福气的!”虞夫子扶着虞夫人走过来,虞夫人不由感叹了一句,这几个丫头命都好。 拓跋炽走过来,拉着陈不易的手,“都凑合着吃点东西吧!我让人买了些早点!” 虞夫子捋着胡子笑道:“好好!还是阿蛮做事周到!” “姐夫!虽然是沾我哥的光,可还是谢谢你!” “谢谢姐夫,谢谢师兄!” “谢谢姐夫和兄长!” 休整的平地响起了欢声笑语。这一趟春游大伙都玩的尽兴,虽然结尾有些慌张和担忧,但也算是一个别致的收尾。 吃过饭休息了会,一行人又开始往家里赶。 “阿蛮,我有些困了!” 拓跋炽将他揽过来放在蹆上,“睡吧!” 陈不易枕在他的腿上,仰头看拓跋炽,这个视角与平时不同,他嘴角含着的笑,眉眼间流露的柔情,好看! 拓跋炽拧了拧他的脸,“不是困了么,傻笑个什么劲!” “谁傻笑啦!你才傻笑!嘴角都压不住了!”陈不易不肯示弱,也要爬起来去捏他的脸。 拓跋炽却猛的将他往下压,自己的身子也向后靠,大声发出示警,“敌袭!” 一只只羽箭挟着风声呼啸而至,仿佛只为应证拓跋炽口中的敌袭! 马车外已响起刀剑出鞘的声音,当当当,刀剑格挡箭矢的脆响响成一片。 “别动!趴在车底!我出去看看!” “阿蛮,千万小心!”陈不易抓住他的手不肯放。 “放心!不会让你守寡!”拓跋炽回头见他担的,不由得要调戏一句。 拓跋炽掀开车帘的那一刻,仿佛将陈不易的心揪了出来,不受控制的狂跳不受控制的颤抖不受控制的疼! 一波波箭雨袭来,陈不易无比痛恨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知阿蛮如何了,一面坚定的认定阿蛮功夫了得不会有事,一面又忍不住担心莫来由的想些有的没的! 十来轮箭雨过后,路边树林里传出喊杀声! “护着人下车!诛杀贼子!” 陈不易见停了箭雨,急急忙忙跳下了车,在四处的刀光剑影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立在乱刀之中,焦急的团团乱转,成了最显明的目标。 拓跋炽及时的替他挡下劈来的刀剑,单手将他扯进怀里,“发什么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陈不易窝在他怀里,一进一退皆由着他而动,望着他那张脸分外安心! “还看!我的脸上有花?有那么好看?”这次的刺杀有点水,拓跋炽杀敌之际还有闲心往小狐狸身上瞥。 “好看!”陈不易傻笑着回答,确实好看。 拓跋炽环视一圈,几人皆已下车,而埋伏的杀手已杀了半数。 正当众人以为就快诛杀完敌人之际,冷不丁的又有冷箭射了出来,箭头直击陈不易和季青若! “小心!还有敌人!” “啊!”季青若痛呼一声,手臂上中了一箭。 陈妍见季青若受伤吓得大惊失色,“啊!青若姐!” 两个女孩前后惊呼,顿时让己方一阵慌乱。 “青若!”各处响起了担忧的声音。 “主子!目标是季小姐!”护卫在陈妍和季青若身边的云舒防的很是吃力,有些防不过来。 陈不易试着推开拓跋炽,“给我把刀,你去保护他们!” 拓跋炽固执的不肯松手,“老子说过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 “你放开去保护他们!他们若出了事老子不会原谅你!”陈不易用力的想挣脱,却被他搂的更紧。 “不放!”拓跋炽狠狠的将杀人劈成两半,他只能将怨气与怒气撒向敌人。 “阿蛮!我不是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老子是陈劲松之子!给我把刀,老子也能上阵杀敌!” 拓跋炽咬牙放开了他,从敌人手中夺过剑交到陈不易的手中,咆哮声震的山林乱颤,“敢伤他半分,老子踏平你们天启,鸡犬不留!” 射向陈不易的箭矢顿时不再袭来,而射向季青若的箭矢却更多! “妍儿!别管我!危险!”季青若哭着把她推开,让陈妍别管自己。 两人拉扯下一起摔在地上,而杀手也瞬息而至。 刀剑即将劈来,两个女孩子吓的尖叫着抱在一起,等待死神的降临! 一抹刀光从她们眼前晃过,晃的她们忘了害怕忘了生死在一线之间! 刀光落鲜血飞溅!只是倒是的不是她们而是扑上来的杀手! 两个女孩随着刀光,看到了拓跋炽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犹如杀神降世! 第438章 你若敢死 拓跋炽一边扶起两个女孩一边劈挡着射杀过来的冷箭。 “主子!杀手不止一批!第二批杀手的目标是季姑娘!”云舒迅速把她观察到的信息禀告给拓跋炽。 “迅速击杀第一批,腾出人手追击第二批!”拓跋炽迅速发出指令,指挥着现场的一举一动。 只是带着这些老弱残,十分影响暗卫的战力,以至于久久无法清除杀手。 陈不易见拓跋炽那跌跌撞撞的险象环生,顾不得危险就往他那边冲。 “不许过来!”拓跋炽第一次冲他大吼不让他靠近。 “要你管!” “你给老子滚!少来添乱!”拓跋炽嘶哑着声音,希望能用吼将他驱走。 陈不易的脚步顿住,自己扑过去到底是帮他还是添乱?他想过去,无论有多危险都不分开,他又害怕过去,害怕自己去添乱让他分心! 陈不易急得只能干掉眼泪,“你个王八蛋!你敢吼老子!” 陈不易的眼泪才是击溃拓跋炽的利器! 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泪光,拓跋炽像是被人偷走了灵魂,挥刀的手顿了一拍! 他顾不得其它,捞起地上的陈妍和季青若就要往陈不易身边冲。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陈不易的心上,疯狂而踏实,迎着朝阳的晨曦迎着拂过林间的清风,让人分外心动! 陈不易见他朝自己奔来,呆呆的傻笑,他的阿蛮永远都不会丢下自己!无论是火海还是刀山,无论隔着干山还是万水,他都会不顾一切的奔过来! 突然他发现拓跋炽身后的树林中,有支弩箭已对准了他! 陈不易来不及反应,疯狂的冲向拓跋炽,他也要保护拓跋炽,哪怕一点也不厉害哪怕用尽所有,也要保护他不受一点伤害! 拓跋炽见他朝自己飞奔而来,见他与自己一错而过,见他张开双手挡在自己身后,见鲜花飞溅染红了自己的世界,见自己的小狐狸还傻傻的回头冲自己笑,见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混蛋!你特么的混蛋!” 拓跋炽丢下手中的人,跌跌撞撞的倒在他的身边,连滚带爬的跪在他身边,用尽全力却觉得小狐狸沉的抱不起来! “啊啊啊啊啊!” 咆哮声在拓跋炽的喉间滚动,似要撕裂喉咙,最终无声的淹没在滚烫的泪水中! “阿蛮~!你,你别别骂我!我,我疼!”陈不易满脑子除了怕他生气就是疼。 拓跋炽何止想骂他恨不得活剥了他,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中翻滚! 陈不易伸手颤抖着攀着他的手,他听不到其他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只听到拓跋炽心中无数的怒骂! “阿蛮!别骂我!我我就是想想保护你一一次!”陈不易哭着结结巴巴的说着话。 “不骂!不骂你!”拓跋炽的声音仿佛是从破嗓子里挤出来的,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陈妍爬到陈不易的身边,哭喊着摇着他的身体,“哥!哥!你伤哪儿了!哥,你别吓我!别吓我呀!” “疼!疼!咳,咳,咳咳咳!”陈不易嘴上喊着疼,身子不由自主的抖着,随着咳嗽血沫不停的往外涌。 “阿易!阿易!”拓跋炽无声的呼唤着心爱的人,滚烫的泪水串成串的砸在他的脸上。 “阿蛮,你抱紧我!我疼!” 拓跋炽用力的抱紧他,陈不易揽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小狐狸是香香糯糯的,他的吻是香香甜甜的,但此刻他的吻带着无尽的血腥味和恐惧,刺的拓跋炽心碎! “伤哪儿啦?阿易,严不严重?”拓跋炽满脑子都是他的伤。 “这儿!疼!阿蛮,我我好疼!”他指着中箭的地方。 “哥!你伤着哪儿没?” “不知道!” 陈不易的脸色越来越差,双唇渐渐发白,双手也越来越无力。 “哥,你不是随身带有药的?”陈妍焦急的翻找他的衣服,“哥,该用哪瓶?用哪瓶呀?” 陈不易竟忘了自己还随身带有药,“这个是止血消炎的,敷在伤口上,那个是大还丹,给我一粒!” 陈妍颤颤巍巍的在他后背撒上了药粉,喂了一粒大还丹。 “阿易,醒醒,别睡!别睡!你看看我!看看我!”拓跋炽的声音沙哑微弱,更饱含这世间最激烈的情感。 “阿蛮,让我睡一会儿,太疼,我受不了!”陈不易虚弱的开口,字字刺在拓跋炽的心间让他生不如死。 “阿易,我不许你死!不许死!你死了我让所有人为你陪葬!”拓跋炽平静的威胁着他,这世间没小狐狸便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嗯!那你跟我说说话!” “哥!”陈妍抹了一把泪立即又冒了出来,“你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我们带你回家,找最好的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 “师兄,你不能有事,否则姐夫真的会疯掉的!”季青若不仅担心他有事更担心拓跋炽发疯发狂。 杀手在暗卫发疯似的扑杀下,很快便尽数伏诛,然而泄不去众人的一点怒气!恨意在心间汹涌叫嚣,就连最是妇人之仁的虞夫人和林婉音,都恨不得将幕后凶手扒皮抽筋! 季青若更是愧疚不已,师兄是受自己的连累!东方誉!你这个恶魔!绝不会让你好死! 虞夫子心疼的跺着脚,“阿蛮,你别管我们啦!你先带小易回城医治!不要耽误了时间!” 云启牵着马匹过来,“主子,我护送你马上回城!” “阿易,你忍忍!我马上带你回去!” “嗯!阿蛮,你轻点!轻点!”陈不易又疼的一缩,在他怀止不住的抖。 拓跋炽抱着他上马,放在自己的腿上,左手牵绳抱着他,右手提着尚在滴血的长刀!杀气腾腾杀意汹涌,如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降世修罗! 拓跋炽一路屁股不沾马凳,曲腿弯腰将就着陈不易,不让他再受颠簸! 一路奔驰无人敢挡,那奔腾的杀气远远的便令人脊背发凉!所过之处莫不退让,无人敢冲撞半分!这天天启城中突然爆发修罗灭世的传言! 第439章 看大夫 拓跋炽抱着陈不易回到陈府,云启已带着大夫来到府上。 拓跋炽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刚刚沾到床单,陈不易就疼的喊了出来。 “疼!” 拓跋炽转了一圈找不到可以放下他的地方,只好一直将他抱着,像哄小孩般用破了的嗓音哄。 “不疼不疼!我抱着不怕!”拓跋炽把他的头靠在自己颈肩上,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主子,大夫来啦!”云启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有些佝着腰,眼睛眯成一条线。 大夫号完脉,取出药膏,准备在取出箭矢之后敷。 陈不易浑身冒着冷汗,“你给我上什么药?” “上好的金创药!”老大夫很是得意的晃了晃药瓶。 “不要!我有药!” 老大夫浑浊的眯眯眼微微圆睁,怒道:“你这小公子,好生无礼!你是大夫还是老夫是大夫!” 陈不易脸色苍白,虚弱但强硬,“我也是大夫!你只须诊断我伤哪儿就行!” 老大夫摇头叹气,又重新仔细把脉,这次浑浊的双眼竟透出精光,“小公子伤的很重,应当是伤到了肺腑!嘶,按理说伤的这么重应该气息微弱命悬一线才对!可小公子现在尚有理智!怪哉怪哉!” 拓跋炽一听他伤的这么重,不由把他搂的更紧,“大夫,他有没有危险?” “有!当然有!很危险!命悬一线!” 拓跋炽扭头瞪向陈不易,陈不易身体缩了缩,弱弱的喊了一声,“疼!” 拓跋炽拧紧眉心,刚要想发火又只得咽下。 “大夫,他还有没有救?”拓跋炽声音沙哑疲惫中带几分哭腔。 “唉,听天命尽人事吧!”老大夫对如此重的伤也束手无策。 “大夫!请您一定想办法救救我家公子!”云启也乞求着大夫救治陈不易。 老大夫捋了下山羊胡,“要想救他一命,所需天材地宝甚多!不知……” “庸医!”陈不易弱弱的骂了一声。 “阿蛮,把金创药,清创药酒,布条和回生丹拿来!” 云启赶紧从药架上把公子所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阿蛮,待会儿拔掉箭矢之后,就清理伤口,先用清创药酒冲淋,再把伤口清干净,最后再用清创药酒冲洗,等伤口干燥之后再敷药包扎!”陈不易吩咐了一堆事,说完已经很疲惫。 老大夫抱着手在一边,“黄口小儿还弄的挺像个样!什么清创药酒冲来冲去,岂不麻烦!还不如开张方剂!” 拓跋炽眉头一皱,云启立即呵斥道:“闭嘴!听公子安排!” “要不要针灸?要扎什么穴位?”陈不易的针灸堪称一绝,就算他自己扎不到,也可以让那位大夫代劳。 “不要!我不信这个庸医!” “好!”拓跋炽将他伏在自己的手臂,“阿易你忍着点,会有点痛!你受不了就咬我!” “等等!”陈不易脸上浸满冷汗,“先给我吃一粒回生丹!你们待会捏碎一粒回生丹洒在伤口里面再敷药!” 拓跋炽喂了一粒药,剪开衣服把手放在箭矢上,细密的汗珠爬满额头,手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一层汗水。 陈不易感到他的动作,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身体抖的如同筛糠。 拓跋炽见他怕成那样,握着箭杆的手也开始颤抖起,将箭矢往外拔时竟用不上力。 陈不易被拓跋炽这么拔箭折磨的痛不欲生,眼泪鼻涕一起流。 云启见俩人这般折腾,怕是把人痛死也把箭拔不出来!没想到主子这么个杀神竟连拔只箭都下不了手,拔不出来! 云启提议道:“主子,还是我来吧!” 拓跋炽放开箭杆,死死抱住陈不易,“阿易,不怕!不怕!” 他嘴上安抚着心上人说不要怕,自己却已忍不住哭出了声。 云启笑着调侃,“主子,你哭成这样,属下也不敢拔呀!” “拔”字还未落,云启已手起箭出,将箭拔了出来。 陈不易听到云启说不敢拔,却猛的一痛,啊了一声便晕死过去! “阿易!”拓跋炽痛呼一声,抱着人泪流不止。 “主子!你赶紧照公子的吩咐做吧!那个谁,过来为我家公子号号脉!若我家公子有个好歹,要了你的命!”云启见主子已没了分寸,便开始吩咐老大夫干活。 老大夫见他拔的干脆利落知道这人是个狠人,哪还敢有半点轻慢!只得照他们的吩咐仔仔细细的为陈不易医治。 拓跋炽抱着人不肯撒手,云启叹了口气:“主子,我烧了水,公子出了不少冷汗,你替他擦擦身子不然会着凉!” 拓跋炽仔细的替他擦身子,新伤旧痕看的他心酸!指尖轻轻抚在锁骨下的伤痕,仿佛听的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曾立下誓言再也不会让他的阿易有半点损伤!可这才多久,阿易又伤的命悬一线!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保护自己小狐狸连命都不要! 都说自己会疼会宠小狐狸,可事实上小狐狸为自己可以豁出一切!他老是嚷囔着怕疼,这混蛋替自己挡箭时难道就不怕疼! 拓跋炽替他盖好被子,拉着他的手止不住的流眼泪。 一屋子的人守在门外,不愿见他俩的那副模样。 林婉音在季青若和陈妍的搀扶下问大夫,“大夫,我儿子现在情况如何?” “很危险!能不能活,还要看伤口愈合的好不好,会不会化脓!毕竟伤的是肺腑,伤口又深!唉,难啊!”在老大夫的眼里,陈不易是难以活下来的。 “你闭嘴!”云启横眉竖眼的怒对他,“公子说你是庸医!让你搭把手你便真拿自己当回事!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老命!” 林婉音一听儿子命悬一线就止不住落泪。 季青若赶紧安慰:“林姨,师兄说他是庸医那自然就是!师兄的医术先不说,单是配药便是他人望尘莫及!师兄定会安然无恙的!” “是呀,妹子!小易的医术无双!你不要太担心,会没事的!”虞夫人也安慰着她,若她再急个好歹那如何是好。 第440章 多余的心疼 陈不易从咳嗽声中醒来,嘴角有丝血迹,呼吸又疼又喘不过气。 拓跋炽紧张的把他抱起来放在怀里,“阿易,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疼!”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却轻易击碎他的心。 “这样好点没?”拓跋炽把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嗯。”陈不易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呼吸是顺畅了些但还是每呼吸一下都疼。 “阿易,大伙守在门外一天了,都担心你,要不要让他们都进来瞧瞧,免得担心!” “嗯!”陈不易只用鼻子哼哼一声。 林婉音一进来就拉着儿子的手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陈不易再疼也要强撑着免得母亲伤的,“我没事!” 陈妍本要开口反问,这叫没事?可一想哥哥说到底还是因自己受的伤,也就说不出口,只能巴哒巴哒的掉金豆子。 “真没事?”林婉音哽咽着开口,“娘要听你说实话!” “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陈不易没说好不好,只说要静养。 “好!娘不打搅你休息!只要没事就好!”林婉音得到了答案,就带着其余人出去,走到门口时又有些无奈的嘱咐道:“易儿,别老让阿蛮抱着!他也累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嗯!” 等人都走了,陈不易才虚弱的问:“要去休息吗?” “不!”拓跋炽摇头拒绝,“抱着你我才安心!” “你累不累?” “不累!想吃什么,我让云启去买!” “熬碗药膳和药,单子念给你听!”陈不易把方子说完仿佛用完了所有力气,蔫答答的偎在他怀里。 拓跋炽抱着焉焉弱弱的小狐狸心疼的不得了,立即叫来人按他的要求做。 喝了药喂了几口粥,陈不易昏沉沉的却睡不踏实。 “别虚着眼睛,乖乖睡!” “疼!睡不着!” “那,我唱歌给你听!” 拓跋炽轻哼起民谣,像哄小孩般和着调子轻拍他的背。 陈不易听着他浑厚悠长的轻哼,慢慢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有拓跋炽日夜不离的精心照料,陈不易的伤势几天后便有了好转。 拓跋炽趁着陈妍和林婉音照顾,回房洗澡换衣服。 陈妍开口问道:“哥,你好点没?” “嗯!好些啦!” “你还是快点好吧!不然我姐夫快熬不住了!你听听我姐夫嗓子都快哑了还哼歌哄你!”陈妍率先指责他。 林婉音也心疼这个不知算不算女婿的女婿,“易儿,你未免也太娇气!天天都要阿蛮抱着睡!你也不怕把他折磨病了!” “就是!哥,你仗着姐夫宠你太过分了!”陈妍见拓跋炽现在这样子都心疼。 “他抱着要舒服些,才睡的着!”陈不易小声的辩解。 “哦,睡床疼的睡不着?” “嗯!” “我姐夫抱着就不疼?” “疼!” “那不抱也疼,抱着也疼,干嘛非要我姐夫抱?你这不是折磨人嘛!” 拓跋炽推开门,沙哑着嗓子替他辩解:“阿易睡床上呼吸不畅,我抱着他没那么难受!” 要一辈子抱着小狐狸他都万分愿意,只是他不愿小狐狸这般病病恹恹!哪怕这样病病娇娇异常让人心疼让人心动,他都绝不愿意! 陈妍被呛的开不了口,林婉音叹着气道:“妍儿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怕你吃不消!” “娘,我没事!只要阿易快一些好起来,我怎么着都行!” 陈妍拉着还要说什么的母亲起身离开,“好了娘!人家姐夫愿意,就喜欢娇宠着我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您啊心疼哪个都多余!” 母女俩一个想留一个拼命往外拉,只留下陈妍喋喋不休的声音,“您都跟姐夫说几次了,人家就愿意不顾嗓子废了也要哼歌哄我哥!您管他们干嘛,又不是小孩子!有空啊您多心疼心疼闺女!女儿才是您的小棉袄!……” 陈不易伸手轻轻抚摸拓跋炽的喉咙,“很疼吗?” “不疼!”他的声音又破又哑,听的人耳朵都堵上。 “不许说话!不要嗓子啦?想当哑巴啦?”陈不易既心疼不想他出声又想他轻声哄自己。 拓跋炽顺从的由着他训斥自己,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药喝了没有?” “嗯!” “不许说话,也不许出声!” 拓跋炽乖乖的点点头。 “阿蛮,要不你待会儿回你屋好好休息一晚!我娘都担心你了!” 拓跋炽固执的摇了摇头,不肯。 “你乖嘛!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躺在床上!”陈不易看见他的耳朵就忍不住去拧两下。 “不!抱着才安心!” “说了不准说话!耳朵一点也不听话!”陈不易脸上像是在生气,眼里却是心疼。 拓跋炽定定的看着他,“不喜欢让我抱?” 陈不易用鼻尖顶着他的下巴,蹭了蹭才喃喃开口:“喜欢!” 拓跋炽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动心动情。 “公子主子,该喝药了!”云启虎头虎脑的闯了进来。 陈不易把脸埋进他的颈肩,脸红到脖根。 云启见主子用杀人似的眼光盯着自己,不用说也明白又坏了主子的好事。 他连忙走过去把药端到两人面前,希望能亡羊补牢,“主子,待会我出去就把小院封了,保证不让任何人进来!” “滚!” 拓跋炽端起自己的那碗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又把另一碗端起来,不停的吹凉。最后又尝了凉热,确定温度合适才凑到陈不易的嘴边。 “苦!”陈不易可怜兮兮的向望着他。 “自己开的药,哭着也得喝!” 陈不易从瘪着的嘴里挤出一个字:“不!” “别逼我喂你!” 陈不易皱着眉扶着眉喝了两口,又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拓跋炽绝不二话就着碗一口喝了半碗,捏着他的脸从嘴里把药渡了进去。不等陈不易喘过气又一口药渡了进来。两口便把药喂个干净。 陈不易来不及骂人,拓跋炽便将一块糖塞进他的嘴里。 “混蛋!”陈不易一边嚼着糖一边骂人,但心里像是也塞了块糖,狗东西太会了! 拓跋炽放下碗,盯着他薄唇翕张分外诱人,气息急促的凑到唇边,饿狼扑食般吻上去,攻城掠地一路侵入,舌尖寻着甜味搅得天翻地覆。 陈不易用力推开他,羞红的脸埋进他怀里。尝到甜头的拓跋炽岂肯罢休,逮着耳边颈间一阵乱亲。 陈不易被逼的退无可退,只能祭出杀手锏,“别闹!疼!” 拓跋炽不断的咽着口水,恋恋不舍的放过他。 陈不易缓了好一会儿才羞赧的说道:“把我放在床上吧!” “不放!”拓跋炽喘着粗气,想择机发起新的一轮侵略。 陈不易咬着唇轻声埋怨,“你硌我了!” 他说完偷偷的抬头偷看拓跋炽,居然看到他脸红的像要滴血。 陈不易顿时来了兴致,调侃着:“你害羞了?脸红了!” 拓跋炽把头扭向旁边,陈不易把他的脸扳正过来,“让我看看嘛!害什么羞?你经常这样?男人嘛正常!” 拓跋炽经不住他调戏,“你再撩我,老子不忍你了!你不知道你有多诱人?还老来勾老子!小狐狸,再作妖,老子可不管你有没有伤,先把你吃干抹净!” 第441章 多养一个闲人 陈不易受伤的消息密而未发,拓跋炽也没有任何行动,一切看起来平静如水。 能发觉平静水面下波诡云谲的人都是密切关注陈府的人!要么与陈府极为亲密例如周家,要么与陈府有莫大关联如苏家,当然还有一个例外,赤宵! 赤宵察觉到陈府太异常,拓跋炽的暗卫收缩的厉害,这不是他的作风!再根据这异常顺藤摸瓜,找到了许多线索与证据!他略一思索,大概不是拓跋炽受伤就是陈不易受了伤!不管是谁,天启这锅浑水估计连锅带水要被拓跋炽砸个稀烂! 赤宵到了陈府不出意料的被拦了下来,强闯是不行的。 赤宵站在院子外,不轻不重的问:“不让我见公子?莫不是公子受了伤不敢让我见!” 云启被他说中,还挡在前边不肯让路,“主子说了谁也不见!” 赤宵使劲的把眼睛闭上又用力睁开,面容已从一面平和变的狰狞,“云启让开!你我皆为下属何苦为难我!公子受伤,会发疯的可不只王爷,我家王爷也会发癫发狂!你家主子应该不想让我家主子来找麻烦吧!” 云启皱眉,若是把拓跋筱逼急了那也是只不要命的疯狗! “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主子!” 赤宵拍了拍他的手臂,“多谢,兄弟,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启硬着头皮去问主子的意思,“主子,赤宵来了要见公子!主子你看要不要见?” “不见!” 云启待在原地,“主子,赤宵说他见不到公子就让拓跋筱来!” “让他滚进来!”让拓跋筱来搅和就不可能的。 陈不易轻轻拍打着拓跋炽的肩,“喂,就这样抱着见外人呀!” “他上赶着来讨骂,我还得给他脸?”拓跋炽巴不得拓跋筱的人离他的小狐狸十万八千里。 “醋狗!不许说话!”拓跋炽一听有拓跋筱的人和事就莫名火大,说话的声音让陈不易心疼。 拓跋炽脸一沉,“你帮他说话!” 陈不易用力捶了他一下,“老子是心疼你!非要哑了你才高兴!” 赤宵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看来公子伤的不轻,连说话都蔫巴巴的。 他推门进去后,先给两人行礼:“见过公子,见过王爷!” 赤宵见拓跋炽紧紧抱着公子,那股子亲密与甜腻足以让人生妒。 “你来干嘛!”陈不易也对他从没什么好脸色。 “属下发觉陈府有异才派人查得之前发生的事,证据已收集好,公子若有所需只管知会一声!” 陈不易觉得这个赤宵是真的能干,比云启几个活灵会处事!只可惜他是拓跋筱的人!唉,所跟非人! “我没事,你回去吧!” 赤宵仍恭敬的问道:“属下只想问公子,可有下一步的计划!可有属下能效劳的地方?” “没有!回去!别在这碍眼!” 赤宵嘴角翘起弧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公子!我马上去见皇帝要他为此事负责!我也会传书给主子,让他带着皇城司和禁卫军来天启!” “等等!你想干嘛!”陈不易一听他说话就头疼,这分明是在威胁自己。 “公子不是不想让我沾手?那就是让我自行处理!赤宵在天启就是代表我家摄政王!公子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岂容有人谋害半分!”赤宵也要趁机替自家主子表达一二。 “闭嘴!再胡说八道!这件事谁也不许插手!老子自己来!”陈不易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不然拓跋醋狗铁定要闹。 “公子!你的伤很严重吧,要不要我把张老请来?”赤宵看他虚弱的模样生怕他有什么不测。 “你敢!屁大个事就叫我师傅千里迢迢的跑来!等他来了我早就好了!”陈不易拿这家伙属实毫无办法,“你别瞎作主张!” “可公子的伤属下着实担心!除非公子同意属下搬过来侍候公子!属下也好帮公子处理此事!”赤宵步步为营,终于露出了他的目的。 陈不易恨不得马上就将他赶出去,“你倒是敢想!凭什么让你住这儿!老子这里是旅馆,你想住就住?给老子滚远点!” 赤宵笑着应承,“公子若不愿,那属下每天都来便是!” “别来!”陈不易咬牙切齿的,这家伙怎么这么赖皮,“再来打断你的蹆!” “公子莫动怒!属下只是想尽心服侍公子!” “老子要你服侍!想服侍我的人多了去,排到城门口也轮不到你!”陈不易不给他留任何机会。 拓跋炽嘴角上扬,嗯,小狐狸的态度还行。 “公子,那我只好请我家王爷亲自来照顾!”赤宵恭敬的把他家主子请出来压场子。 “叫他来干嘛!你,你想来就来,反正不缺多养一个闲人!” 赤宵的目的达到,但是该告知主子的还是要说。虽然一发现陈府有异便给王爷去了信,但那些都是自己的推测。这没就该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王爷,该怎么办就由自主自己决定。 “是,公子!”赤宵立即爽快的应承下来,目的达到。 “行啦,别在这碍眼!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陈不易立马赶人走,再不走阿蛮又要生闷气。 等赤宵出了屋子,他看了看拓跋炽的脸,“我没给他好脸色!我不知道他怎么跑到这儿来!” 拓跋炽见他心虚的样子,用手刷了下他的脸,“嗯!还算乖!” “阿蛮,要是要是他真的赖在这里怎么办?”他还是担的拓跋炽吃醋,赤宵虽然是拓跋筱的人,可拓跋筱犯的恶不该牵连别人。 拓跋炽有的逗一逗他,“打死,拖出去喂狗!” 陈不易蹙眉,没有反对,“哦!那,那随你处置吧!” “不心疼?” “我心疼什么!又不是我的人!要心疼也是拓跋筱心疼!”陈不易绝不能在此时为他说一句话,“好啦!不许说话!嗓子还要不要!” 他一想到拓跋炽的嗓子伤的那么厉害,想象不到这狗东西当时做了什么,有多心痛! 第442章 周家的决定 拓跋炽只是告诉苏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暗中观察天启的动静,而周家则让周景信前来联络。 “公子,周三公子来访!”云启没拦直接把他带到门外。 “哦,请三哥等一下!”陈不易掀了掀拓跋炽,“把我放床上!三哥来啦,你避避嫌!” 拓跋炽终于肯将他放在床上,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总归没那么腻歪。 “三哥,请进!” 周景信看到拓跋炽正为他掖着被子,把边边角角掖的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风。 周景信乐呵呵打趣俩人:“哎呀,小两口挺恩爱的嘛!是三哥来的不是时候,抱歉啊!” 陈不易红着脸辩解:“三哥!你别别胡说!” 周景信爽朗的笑道:“好,是三哥胡说八道!看别我们小七急得!小七不用害羞,在三哥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们越好三哥我越高兴!” “三哥~!” 周景信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告诉我们,小七就这么看不上咱周家?” “不是!我们是怕你们担心才迟迟未说,现在我已经好了很多,大家都不用再担心啦!” 周景信见拓跋炽一言不语,他以前也没有这么冷漠呀! 陈不易见他不断的看拓跋炽神色古怪,便解释道:“阿蛮伤了嗓子不能说话!三哥莫怪!” 周景信惊呼起来,“伤哪儿了?嗓子!怎么伤的?” 这个间题就太尴尬了! “他,他可能,可能被伤到了喉咙!”陈不易声音小的不能太小。 周景信疑惑道:“不是伤了嗓子?怎么又是可能伤到了喉咙?” 他已经被小七弄的晕头转向,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小七不想说就算了,没必要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摆了摆手,“不必解释,阿蛮的嗓子没问题吧?” “需要好好休养,养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周景信舒了口气,“小七,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陈不易回头用余光瞟了瞟拓跋炽,都怪自己不懂瞎捣乱,要是听阿蛮的或许就不会这样。 “应该是东方誉和林如海!” 陈不易一提到林如海就有些心颤。之前没与两个舅舅相认时无所谓,可与舅舅相认后总觉得让他们夹在中间为难了他们。 “东方誉和林如海?这怎么可能!这俩一个心高气傲一个自大轻狂,都不是可以屈居人下的性子,再加上又是政敌,不可能职手啊!”周景信分析了朝中局势,确实很有理,但并不代表正确。 陈不易抽了下鼻子,“没什么不可能的!两个都是权欲滔天之辈!联手起来先除掉其它势力也很正常啊!” 周景信点了点,小七说的也对。西凉与北梁之战,有谁能想到拓跋炽和拓跋筱这俩兄弟竟会联手!拓跋炽都能主动找拓跋筱联手,东方誉又怎么不可以找林如海联手? “有证据吗?” “有!当天东方誉异动频频牵制了大部分人手,才出了意外!而动手的是刑部厉尚书!”陈不易结合了赤宵给的证据。 “小七,人手不够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周景信有些生气,这岂不是把周家当外人! “三哥,当时情况紧急,我怕夜长梦多所以才选择犯险!”陈不易解释了一番,不然三哥又要生闷气。 周景信确实懊恼,都怪周家之前太势利,他重重的捶在床沿上,“该死的东方誉!该死的林如海!你是他的外孙,他怎么下的去手!小七,你有什么打算?” “我先休养好再说!这次我陪他们玩把大的!”陈不易不再对天启抱有不该有的幻想,这次定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玩把大的?” 周景信不禁心头一颤,小七说的那么文质彬彬那么柔柔弱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杀气腾腾后背有些发凉! 小七这把要玩多大?要灭了天启?好像还不至于。小七要扶持新帝!虽不是改朝换代,却是旧瓶装新酒! 可是,小七要怎么更迭皇位?拓跋炽要发兵攻启?若是这样,周家该如何抉择!跟小七便战了卖国贼,不跟就是与小七为敌! “是!这次你们谁也不要插手,我要自己去做我想做的!我不想再被保护的像个废物!”陈不易经过这次才知道自己有多废,跟阿蛮相比差的太远太远。 “小七,那我们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周景信不再多问,有拓跋炽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若有需要我会告诉你们如何配合!” “好!”周景信淡笑着回答,“小七真的长大了!三哥也可以安心了!小七你就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任何在意那些虚名!” “三哥,周家现在近况如何?林如海还揪着不放吗?” “没有。林如海还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就不再针对周家!现在周家如同不存在一般!”周景信也很好奇林如海突然就收了手。 “那就静静蛰伏暗中积蓄,静待爆发的一刻!”陈不易有初步的计划,只是还不够完美。 “好!你说怎么做周家一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周景信敢这样承诺是经父亲授权的,也是周家人一致同意的。 “嗯!谢谢三哥,谢谢义父!这份恩情小七没齿不忘!” “一家人净说两家话!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对了,小六去了快两个月了,要回来了么?”小六也不知去干什么了,只是说有件要事要帮小七。 “说是暂时还回不来!遇到了点烦麻,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 “什么麻烦?小六有没有危险?”周景信不知小六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是打造的武器不顺利!不是其它的麻烦!不过,景泰说他们准备回来,有王叔盯着,可以放心!”陈不易没有多说,火枪还不知能不能打造出来。 周景信以为是普通的兵器,“小六也真是的,打个兵器都打不好!找好些的铁匠呀,材料不够就多花些钱买呀!唉,越活越回去!” 第443章 组队赴启 拓跋筱接到赤宵的传书,再也坐不住。 他呆若木头的思考了许久,赤宵接连来了两封书信,阿易说不让插手,说不用自己管! 小孩子气! 你说不让管就不管?怎么可能! 天启现在什么情况? 与阿易交好的周家好像把兵权交了,家里的三个武将都辞官赋闲在家。对了,他们家的那个老六好像与阿易有些纠扯不清,听说那个姓周的还把阿蛮给气吐血了!小子干的漂亮! 嗯,阿易把周家保护的挺好!看来确实跟姓周的有些故事! 拓跋炽把天启能调用的军队活捉了,将领都杀了,看来是要把天启的兵权交与周家!那就卖阿易个面子,加快他的计划! 拓跋筱想好其中的关系,展开雪白的纸张,提笔急书一封书信交于心腹。 “把这封信加快送给西凉王!告诉他事成了拓跋炽会卖他个人情!” “王爷,拓跋炽会认账吗?” 拓跋筱无所谓道:“他认不认与我何关!只要西凉王敢赌就行!” “西凉王会赌吗?” “会!拓跋炽的人情可是能活命的!西凉王惹了阿蛮,迟早是要复仇的!有阿易帮他,他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大梁这一亩三分地!好啦,去吧!快去快回!”拓跋筱催促手下赶紧去送信。 拓跋筱这几天把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就准备出发去天启。阿易受了伤,自己必须去亲自照顾。去天启前还得去拓跋炽的军营一趟,该通知淑妃一声。 拓跋筱很快便来了基地,找到了淑妃。 姬淑妃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不请自来的拓跋筱,“什么妖风竟然吹来了摄政王?说吧有什么事?” 拓跋筱环顾一周,陈不易的亲友都在这儿。包括刚刚收服的两名手下,皮囊不错!想不到阿易还有这癖好! “姬淑妃不必紧张,本王不是来找事的!只是有件事要告知一声,望淑妃有个防备!”事要往大了说,不过阿易确实伤的很重,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 姬淑妃冷笑,老娘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要老娘有个防备,她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说吧,有什么事还需要我有个防备的?” “阿易受伤了!伤的很重,命悬一线!”拓跋筱平静的叙述,他想看看一屋子人的反应。 果然,听到陈不易受了重伤,满屋子的人都惊慌失措起来。 姬淑妃刚开始也惊的心颤,可注意到拓跋筱嘴角微翘一脸平静,就觉得有诈:“那俩小崽子抛娘弃子,只顾自己快活享受,死了就死了吧!” 张老吹胡子瞪眼,冲她大吼:“果真是最毒妇人心!阿易怎么只顾自己啦!他对你不好?比你那个亲儿子好八万倍!” 魏宁拉着沈序的手,“序哥!” 沈序皱眉,上前一步,“摄政王说公子受了重伤!可王爷看起来并不急!王爷,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没有骗你们!阿易确实受了重伤!确实是命悬一线!我来此一是知会你们一声。二来我要去天启,有想去的,我可以随便护送!信不信由你们!尽快决定吧!”拓跋筱说完自己的目的,静待他们的决定。 “走啊!还用想什么想!”张老背着手就要往外走。 姬淑妃还是怕这是拓跋筱的阴谋,“去哪!你这老头听风就是雨!老九,你说阿易受伤了,我看你也不着念呀!是变了心还是有什么阴谋!” 拓跋筱摆了摆手,“我收到消息时,阿易已经脱离危险!现在在静养,我要去照顾他!愿意去的,我可以顺带着一起护送到天启!” “是谁对公子动的手?”沈序很谨慎的追问。 “东方誉和厉尚书!” “王爷可不可以先回去等我们一刻钟?” 拓跋筱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阿易新收的?不错,是能独挡一面的人才!好吧,本王只等你们一刻种!” 拓跋筱一走,众人就开始商量。 张老急吼吼的叫道:“谁跟我一起?敢伤我徒弟,老子毒死他!” 慕容婉哭笑不得:“张老,您别急,拓跋筱不是说阿易已无大碍在休养?” 魏宁看向沈序,“序哥,那我们要不要回天启?” 沈序对其他人都能恭敬有礼,“淑妃,张老,以属下来看,公子很有可能受伤,但我估计现在没事了!张老您就好好留在这里,去那边也无济于事!” 姬淑妃问道:“那个东方誉与厉尚书哪来的狗胆,敢对阿蛮和阿易动手!天启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沈序根据自己知道的信息判断,“公子和主子有他们的证据!而且公子也想除掉他们,他们很可能是狗急跳墙了!” 姬淑妃终于坐不住了,“那还等什么!我倒想去会会那些天杀的狗东西!” 沈序点头:“淑妃去不易被人察觉,倒是可行!” 魏宁问道:“序哥,我们不回去?” 沈序摇头,“不去!公子不缺我们两个半吊子!阿宁,我们学好本领才是正事!等公子能用上我们时,我们要成为最快的刀!阿宁,我们还要加倍努力!” 这俩家伙一到基地拼命的学一切能学的,那股狠劲让暗卫们都咋舌惊心。 “够了!”姬淑妃打断沈序,“你俩是人不是铁疙瘩!别本事没学到,把人给练没了!你们都有重任,还是我去吧!看看这俩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要捅破天启的天,竟这么遭人恨!” 慕容婉接过她怀中的孩子,“淑妃,孩子就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衍儿的!” “老夫也要去!”张老恨不得长双翅膀好飞去天启。 姬淑妃立即反对,“你不准去!你那爆脾气路上不得跟拓跋筱吵翻天!那家伙阴毒的很!你这种人被他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老反唇相讥:“你一个妇道人家就斗的过他!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姬淑妃冷笑道:“哀家好歹跟他老子斗了这么多年!这个小崽子想算计我?门都没有!再说,那是我儿子!两个狗东西一走就是这么久!出了事也不告诉我一声!老娘要去问问这俩家伙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娘!” 第444章 吃樱桃 拓跋炽和陈不易不知两个让他们头疼的人已组队来了。 四月,不仅春光无限好,还有新鲜果子可以尝鲜。 对于陈不易这种馋猫,那是抵抗不了的致命诱惑。 苏月兴冲冲的提着一篮红艳艳晶透发亮的樱桃跑进来,“易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哇,樱桃熟啦?”陈不易的双眼顿时大放光彩,那个雀跃的心溢于脸上。 云舒接过篮子把樱桃洗干净分成数份,一一送与诸人。 她端了一盘放到陈不易的面前。 陈不易伸手就要去拿,拓跋炽揽着他向后一带,就拿了个空。 拓跋炽管着他不让他贪嘴影响伤情,“你可以吃生冷的吗?” 陈不易冲他委屈巴巴的直眨眼,“可以!” 苏月见拓跋炽不准她的易哥哥吃自己带来的水果,顿时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双手撑着桌子冲拓跋炽发火。 “怎么不可以吃!你谁呀管那么宽!我买的樱桃就高兴给易哥哥吃!” 陈不易用余光瞟拓跋炽,只见他一手将盘子端起来递给云舒,“你们拿去分了!” 陈不易一直在喝药吃药膳,嘴里满是药味,正想吃点别的东西改改味,看来希望又落了空。 他眼巴巴的看着云舒把樱桃端走,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他瘪着嘴埋着头委屈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苏月叉着腰把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拓跋炽!你发什么疯!你知道我什么时辰就去等着买樱桃吗!你知道我跑遍整个西市才只买到这么点!你凭什么不给易哥哥吃!” 拓跋炽不理会她的挑衅,轻描淡写道:“你说凭什么!就凭他是我的!” 苏月气的直跺脚,“易哥哥,以后你们要是在一起,你一定要娶他,让他天天在家背三从四德!给他立规矩,让他知道什么叫出嫁从夫!” 陈不易使劲的点点头,这狗东西太霸道! 拓跋炽把的脸托起来,“生气啦?真生气啦!等我问过那个庸医能不能吃再说!” “你自己听听说的什么话!还听庸医的!我易哥哥就是神医!为什么要听庸医的?”苏月据理力争,一点也不肯退让。 “因为他是只小馋狐狸!一有好吃的什么忌口都不顾!他伤还没好,能不能吃需不需忌口你知道?” 拓跋炽一句话问的苏月开不了口,只能鼓着腮帮子瞪人。 “就算伤没有,偶尔吃一点也是可以的嘛!”陈不易小声的抱怨一声。 “你听听!我易哥哥说能吃!” 拓跋炽看了眼怀里生闷气的人,“他说了不算!” 陈不易为此跟拓跋炽呕了一上午的气,不让他碰更不让他抱,躺在床上像根木头。 而苏月见拓跋炽黑了脸,赶紧灰溜溜的逃回家。 中饭时趁着别人都去吃饭了,云舒才端了一小份樱桃溜进门。 “公子,别生气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陈不易侧头过来,见这自己心心念念一上午的樱桃,终于又活了过来,抓起一把樱桃就往嘴里塞。 他含糊不清的问,“你们不是分啦?怎么还有?” 樱桃细嫩多汁,一颗颗爆出的酱出的甜酱瞬间占领了口腔!小馋狐狸享受的微眯双眼,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云舒见他那副哄都不用哄的样子,看来主子是多虑了,“主子问了庸医,说公子可以适当的少吃一点!所以就给你留了!公子,你可得争点气赶快好!眼看什么枇杷桃呀杏呀都快熟了,可不得天天馋!” 陈不易吐了一把核,点头,是这个道理! 赶紧又抓了一把塞嘴里。 “公子,还生主子的气?”云舒来的目的是替主子哄好他。 “狗东西说不给我吃,连一颗也不给!”说到这儿就恨的牙痒,就算不能吃你给我吃几颗又死不了。 “你知道云启干嘛去了?主子让他买树苗,什么梨呀杏呀桃呀的,都给你买回去种着!” 陈不易一顿,咽下果汁,“阿蛮真给我买了果树回去种?” “嗯!”云舒笑着点头,“主子够宠你了吧!为了你能在大梁吃到新鲜果子,都要给你种一片果园!” 陈不易眼笑颜开,却还在嘴硬,“那,那能不能结果子都还不知道呢!能不能吃上新鲜果子还为时过早!” “公子,你就嘴犟吧!明明就乐开了花,还要嘴硬!唉,我家主子这辈子反正是完了,遇到你这样的主!” 陈不易心虚的又塞几颗,管你怎么说,先吃了再说。 云舒关上门,对门口的拓跋炽比了个胜利的动作,觉得不够,又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好哄! 又过了一会,拓跋炽才端着药和药膳进来,坐到床边。 “来,该喝药了!” 陈不易皱眉,又要喝药,苦的打了个冷颤。大夫都讨厌不好好喝药的病人,可轮到自己,也一样是害怕喝药的病人! 陈不易苦着脸哀求:“可不可……” “不可以!”他一开口,拓跋炽就出声打断,少喝一滴都不行。 陈不易鼻翼抽动,就差掉金豆子,见拓跋炽脸色铁青,没办法,只能屏着气一口气喝光。 药的苦味翻江倒海般在嘴里翻滚,陈不易掀开拓跋炽,趴在床沿,一呕,成功将胃清空,连一点胃酸都不留。 拓跋炽立即心疼的将人抱起来,让人来收拾干净。 “以后慢慢喝,不准喝那么急!” “难受!” 拓跋炽不仅训的狠,也是心疼的说不出好话,“不准吃生冷的东西偏不听!难受也得受着!” 拓跋炽替他顺着背,又让人熬药熬些暖胃的汤。 重新折腾一番,终于顺顺利利的把药服下。 “阿易,等你彻底好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可现在不行,一旦有什么不适,会揪着多少人的心!”拓跋炽生过了气,还得软下语气好好哄。 “乖,好好听话!别耍小孩子脾气!”拓跋炽把他揽在怀里,小声的哄。 “我,我,就是药太苦了!嘴里都是药的苦味!”陈不易抬头小声的抱怨。 “那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云舒去买。” 第445章 成个亲拜个堂 谁道四月芳菲天,五月初夏更绚烂。 光阴流转,转眼间已是人间五月,陈府也来了两个让陈不易头痛不已的人。 姬淑妃一到陈府直接去找那两个只顾自己快活的儿子。 “阿易!阿易!给老娘出来!” 陈不易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姬淑妃的声音怎么出现在这里! 拓跋炽径直出了房门,冷着脸拦着她,“阿易在休息,需要静养!” 姬淑妃谁也可以不怕,偏偏就对这个儿子心有愧疚,最是怕他。 “我,我就是好久没见阿易,想早点见他!阿蛮,你在这里过的可好?阿易的家人肯接纳你吗?可有为难?”姬淑妃既怕拓跋炽又为他担心。 拓跋炽又想起阿易让自己对她好些,“我很好!阿易在屋里,你去看他吧!” 姬淑妃见儿子白净了许多,应该过的还不错,“那就好!我去瞧瞧阿易!” 姬淑妃推门而入,只见这家伙一手拿着书看,一手拿块桃子咬。 “小子,你倒是快活自在!害的老娘千里迢迢来找你!”姬淑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陈不易睁大眼睛看到了姬淑妃,惊的把书和桃肉放在桌子,规规矩矩的站好等着她训。 姬淑妃指着他的额头,就开始不歇气的骂:“怎么不认识?呆站在也不知道喊人!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你把老娘当什么人啦!老娘不来找你要瞒到什么时候!你们俩个是真准备抛娘弃子,只顾自己享受!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两个没良心的!” 拓跋炽走进来看了姬淑妃一眼,她感到后背一寒,立即停了下来。 姬淑妃虚张声势的咳了一声,在旁边坐下,“说说吧,怎么回事?伤的厉不厉害?好了没有?” 拓跋炽坐在陈不易的身边,重新递了块桃肉给他,“伤的很重!没好彻底,还要休养!” 姬淑妃跟两人正聊着,屋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人。林婉音听说拓跋炽的母亲来了,当然要来接待。 一阵寒暄和介绍,相互开始熟络起来。 “妹妹,真羡慕你有三个这么好的子女!”姬淑妃是真心羡慕她,如果阿蛮也像阿易那般该多好。 “阿易也是姐姐的孩子呀!”林婉音拉着她的手亲昵的说着话。 姬淑妃爽朗的笑道:“那倒是!还是我占了便宜,白捡了个这么乖的孩子!” 林婉音看向拓跋炽,“阿蛮这孩子也很好!他只是话少,但是做事非常周到!” 妍儿拿着给哥哥准备的果肉,反驳道:“我姐夫话哪儿少啦,整天跟我哥说个没完!咦,辣耳朵的很!” 陈不易瞪着她:“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 陈妍扭头就向拓跋炽告状:“姐夫,你管管我哥!你看我哥又凶我!” 姬淑妃猛的看向自己儿子,这混蛋玩意儿可以呀,不仅得了丈母娘的喜欢,还有阿易管的服服帖帖!看来不枉此行! 拓跋炽没有理会陈妍,反而轻声细语的问:“累不累?要不要去躺会儿?” “这样不好吧,淑妃刚来!” 姬淑妃打断他俩:“我又不是外人!我跟妹妹出去聊!等会再来无妨!” 一屋子人又呜啦啦的一走为空。 等姬淑妃再回这屋子时,已是晚饭之后。 姬淑妃坐在两人面前,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两人看。 “淑妃,您怎么来了?”陈不易他们俩没告诉大梁那边。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是拓跋筱说的,顺路带我来的!”姬淑妃告诉了他拓跋筱也来了。 陈不易苦着脸,“他有这么好心!” “不管他安的什么心,听说你受了伤我能不来!”姬淑妃叹了口气,“你呀,怕什么!他能把你怎样!这儿是你的地盘还轮的着他撒野!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我不是不让赤宵告诉他?狗东西跟他主子一样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陈不易咬咬牙,以后一定要给他点教训,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 姬淑妃顺手在桌子上拿了块果肉,新鲜,“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不过沿途给你收集了不少珍贵药材!拓跋筱的心思太深沉,反正我现在是看不懂!” 拓跋炽酸溜溜的开口:“你有什么心思!还不是打某人的主意!” 陈不易咬了下牙,“他想打我主意我就要给他打?想的美!” “可不就是想的美!”姬淑妃接了一句,“可人都来了,你也不至于这么远的就把人打发走!他说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不稀罕!” 姬淑妃看到自己儿子一直揽着他,他也不反抗,看来两个人更近了不少!这两个兔崽子终于不像在大梁那般闹腾,闹的人心烦!若一直都这么好多好!单单看着都既舒心又养眼! 还别说,阿蛮白净了些看起来都变养眼了!唉,自己一个大美人生的儿子怎么可能长的像杀神!哪像传说中的那么奇丑无比凶神恶煞! 拓跋炽见姬淑妃盯着自己和阿易,盯的小狐狸都不自在了。 “阿易需要多休息!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了!”拓跋炽开始把人往外赶。 姬淑妃惊讶的指着两人,“你们住一块啦?阿蛮也睡这儿?” “没问题?” “不不!挺好的!早就该这样了!”姬淑妃乐的合不拢嘴,那颗操心的慈母心终于可以安心下来。 陈不易红着脸想解释:“淑妃不是你想的那样!阿蛮只是为了方便照顾我!我和他没有别的!” 拓跋炽幽怨的看着他的小狐狸,想跟自己撇清关系,想什么呢! “是为了方便给阿易擦身子,带他上如厕,抱着他睡舒服!还……” 陈不易赶紧用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胡说!不许胡说!” 姬淑妃乐的笑开了花,“那正好!干脆你们成个亲拜个堂!把名分定了!” “好!” “不行!” 拓跋炽面向陈不易,脸沉的滴水,“连个名分都不想给我?你想给谁!” “什么名分!你少胡说!老子已经好了,不用你照顾!以后不准赖在我屋!”陈不易红着脸不认账。 第446章 暖脚婢 翌日,依旧阳光灿烂,晃的人睁不开眼。 不出意料,拓跋筱果然一大早便来了陈府,来找他牵肠挂肚的人。 不出意料,陈不易依然不待见他,对他依然没有一句好言语。 “你来干嘛!”陈不易将他堵在院门口。 拓跋筱一看见他便没来由的高兴,“阿易,好些了吗?” “死不了!滚吧!” 拓跋筱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的开心,“阿易越来越可爱了!” “你!有病!再不走,老子两针扎死你!”陈不易恨得牙痒痒,这特么的是狗皮膏药吧。 拓跋筱笑出了声,不恼不怒也不接话,“这么赶客人不是待客之道吧!” “你算哪门子客人!滚!看见你就烦!” 拓跋筱把手里提着的果篮高高提起,晃了晃,“拎着东西上门的客人!” 陈不易怒气更盛,“老子稀罕你那三瓜两枣!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 只要能看到他待在他身近,无论怎么骂拓跋筱都不在意,“阿易,我们去那边树下坐!” 拓跋筱走到石桌旁,放下果篮,把石凳用衣袖擦了又擦,“别生气啦,来,坐下来骂!” 陈不易拿他没办法,这玩意儿骂也骂不走,气呼呼的坐下又开始骂人:“你说你怎么这么贱!上赶着找骂!你爹养你这么多年,把你教的那么阴险恶毒,就是让你挨骂的!” 拓跋筱嘴角挂着淡笑,从篮子里拿了颗挑开始削皮,划下一块递给他,“吃块桃润润嗓子!” 赤宵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馋猫,拓跋炽每天都会买许多果子糕点和零嘴。 “谁要吃你的东西!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拓跋筱把桃肉收回来放到自己嘴里,又给他削了一块,“这次没借口了吧!” 陈不易抱着双手,气鼓鼓的瞪着他,骂都懒得再骂他一句,反正骂也是白骂。 拓跋炽这时也走了过来,坐到陈不易的身边,“你来干嘛!” “阿易受了伤,我来照顾一二!” 拓跋炽一看到他就莫名的起火,“用不着!” “用得着用不着无所谓!不来我心里不得安宁!”拓跋筱若在意他们的态度就用不着走这么一趟。 陈不易继续撵人走,“我看到你才不得安宁!行啦,人你已经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拓跋筱笑道:“阿易,不看看我带给你的礼物,就要撵我走吗?” 陈不易白了他一眼,“不就是一车药材!有什么好得瑟的!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送一车药材就是想累死老子!” 拓跋炽故意把他送给阿易的那枚玉佩露了出来。 拓跋筱瞟了一眼,有什么好得瑟的,幼稚!管你们俩谁戴,反正阿易是收下了! 拓跋筱越发喜欢这个气鼓鼓的使小性子的阿易,“这些药材是给你调理身体的,哪能算什么礼物!” “老子不稀罕!赶紧滚!” “你需要我的这份礼物!而且这份礼物一旦送出再无返还!”拓跋筱清楚他在等机会,那自己就送他这股东风。 “吹牛谁不会!” 拓跋炽与拓跋筱斗了那么多年,这家伙挺能耐的,他说他的礼物正是阿易需要的,就一定是阿易需要的! “你不用卖关子!说吧,你给阿易准备了什么礼物!” 拓跋筱轻笑一下,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是死对头,“西凉的大军大概是要入侵天启了!阿易这份礼还算及时吧!” 陈不易愣了一下,“什什么!西凉要入侵天启!你,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样的契机!” “我打仗是不如阿蛮,但论权谋人心我不输阿蛮!连这点都猜不到未免太蠢!” 陈不易抽了下鼻子,那就是说自己蠢喽! 拓跋炽眯了眯眼,“你跟西凉有联系?” “是你跟西凉有关系!”拓跋筱盯着拓跋炽笑了笑,“是你承诺欠西凉王一个人情,让他出兵吓唬天启!” 拓跋炽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你用老子的人情,送我心上人礼物!拓跋筱你的算盘打的可真好!” 拓跋筱就喜欢看老十一这个表情,“不用谢我!你只要认下这份人情便可!” “混蛋!你耍的可真溜!有你这样算计人得来的礼物!”陈不易只想一脚踹死这王八蛋。 拓跋筱给自己削了块果子,“没办法!老十一的面子大呀,其他人的面子人家不卖!” “你!” “阿易!这份人情我认!多谢九哥费尽心思!”拓跋炽不愿意被人算计,但若是为了他的阿易,那便甘之如饴。 “阿蛮!这王八蛋就没安好心!你别理他!”陈不易着急的拉着他的手,拓跋筱自己挖的坑就该他自己平。 “没事!只不过是放西凉王一马而已!能放过他一次就能收拾他一百次!”拓跋炽揽着安抚他,小狐狸很紧张,可能是他还不能坦然面对拓跋筱的原因。 知道小狐狸有点小洁癖,特别是情感上对另一面的伴侣!他一直都很在意那件事,觉得是自己不忠,是自己把持不住!傻狐狸!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拓跋筱看着两人心里不好受。估计这辈子阿易都不会这样对待自己!自己种的苦果,流着泪也得咽下去!但是自己不后悔!如果再重来一次,还会对他动手,只是不会那么折磨他,也是极尽讨好他! 他看的有些痴迷,“阿易,我只是希望我做的事能对你有所助益,并无其它心思!” 陈不易翻了个白眼,“摄政王的好意草民受不起!” 拓跋筱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阿易就赏心悦目,“愿意为易公子当牛做马的人不知几何,我能为阿易分忧一二是福分!” “草民可担不起!” 拓跋炽把他的握在手里,“担的起!让他做什么都凭阿易的心意!就算收他做个侍妾,也不无不可!” 还是那么毒舌!不愧是拓跋炽! “若阿易愿意,别说侍妾,就算是个暖脚婢,我也欣喜若狂!阿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收了我吧!” 陈不易气的跳脚,“想的美!老子是你想当暖脚婢就能当的!” 第447章 绝望 天启皇宫再次乱作一团,这次倒不是因为陈不易在搅风搅雨,而是天凉已出兵屯兵边境。 早朝上边境传来消息,西凉出兵十万屯兵边境,意在天启! 皇帝要众臣拿出对策,众臣皆默不作声!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巧媳妇她也难为无米之炊呀!总不成拿一张跟人干嘴仗吧!就算干嘴仗也没人家嘴巴多! 皇上还要我等出良策!哪来的良策!连个下策都拿不出来! “一个个都哑巴啦!”皇帝捶的桌子震天响,“说啊!你们倒是说话啊!平时参这个参那个不是叭叭叭的挺能说!怎么每次要你拿个对策就全哑巴了!” 应对他的还是落针可闻的沉默,别说说一个字,就是喘气都不敢放开喘! “林相!你是文臣之首百官表率,你来说说有何对策!” 林如海迫不得已的站出来,“臣,束手无策!” 皇帝又把希望放在苏诚身上,“苏爱卿!苏爱卿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对不对?” 苏诚苦笑着摇头,哪有什么办法呀!唯一的救星都被你们差点害死!这下好啦,西凉进犯就等着亡国吧! 皇帝慌了神,急切的盼着有人能站出来。可惜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面下,生怕皇帝就注意到自己。 皇帝左瞅瞅右看看,在人群里找来找去好不容易才想起周衡昌。 “周爱卿,周爱卿!天启存亡全靠你了!你帮朕拿个主意吧!” 周衡昌侧步站出来,“微臣无解!” 皇帝喃喃自语,“怎么就没办法?怎么会没办法!你不是忠臣良将吗!” 周衡昌一脸淡漠,“微臣可以冲锋陷阵可以以身殉国!却不可以大言误国!也不可以让数以万计的天启好儿郎枉送性命!” “周衡昌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指责朕枉顾性命!说朕葬送了天启江山!你是不是觉得朕太仁慈,不敢拿你怎样!” 皇帝的威胁在周衡昌眼中毫无作用,“这江山是皇上的江山!微臣是陛下的臣子!皇上想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微臣不过是把别人不敢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皇上要杀要剐微臣绝无二话!” 皇帝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即宰了他灭他九族,可是眼下只有周家还有几个堪用的武将,若真将他杀了,天启就再也难寻大将! 皇帝是打碎了牙和着血往下咽,他强行将怒气压了下去,“周爱卿何出此言!朕,朕承认朕失算了,让白白折损了五万将士!你放心,朕不会再白白折损天启的好儿郎!” 众臣纷纷交头接耳,皇上居然服软了!什么自认失算,这分明是伏低做小自认罪责! 周大人何时有如此排面,竟逼的陛下伏首认错! “陛下,就算您现在真的醒悟了,那已晚了!天启能残存至今,全都靠一个人!然而他却在您纵容三皇子的刺杀下,命悬一线!如今无人可保天启!”周衡昌冷笑着将一盆冰水,把皇帝热切的心浇个透心凉。 皇帝尚不知陈不易被刺杀的事,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的。 “周爱卿,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纵容老三刺杀人!朕要杀个人需要偷偷摸摸的派人刺杀!” 东方誉眼看事情就要败露,赶紧试图狡辩,“周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无凭无据的事休想扣到孤的头上!” 厉尚书真是废物,竟然连那么几个人都拿不下!害自己折损了那么多死士!居然连个季青若都杀不了! 听说只是重伤了陈不易,若真杀了也就杀了,正好少一个仇人!可偏偏没杀死,这可是死仇!一旦陈不易的伤好了,恐怕就要开始算总账了! 幸好这批死士一直养在外地,任他怎么查也查不到! 周衡昌恶狠狠的瞪了瞪厉尚书,“我又不是刑部尚书,不负责找证据查案!” 厉尚书咽了咽口水,心都快跳出了心口!周衡昌发现自己与三皇子联手了?这可是要了老命! 厉尚书擦了把冷汗,等等!周衡昌说是三皇子刺杀的,不关自己的事啊!自己在这瞎担心什么! “三皇子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是吧!找了个替死鬼,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来死士!看似做的滴水不漏,可惜这天下只刺杀季大儒女儿的,就只有三皇子你一个!” 众臣哗然,季大儒虽已过世,可他们三师兄弟都是当世大儒,是清贵文儒!虽无权无势却是天下文人心中的当世圣人! 季大儒的女儿能与三皇子能结什么仇!三皇子竟要花这么多心思去刺杀一个弱女子!这里面恐怕有惊天的大秘密! 朝堂之中,嘲杂声更甚,但谁也不敢站出来说话。怎么处置是皇上的事,可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条,赌不得! 东方誉有些心慌,自己这老子只要好处,什么父子之情都是屁,只要能保住他的皇位什么都可以牺牲,“周衡昌你竟敢污蔑孤!父皇!您万万不可中了他的挑拨之计!儿臣,儿臣怎么会认识季夫子之女!与她能有什么仇,需要费尽心思刺杀她!” 周衡昌毫不在意的轻笑,“三皇子,我说过,我不是来跟你对峙定你的罪!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你猜,拓跋炽需不需你认罪!你再猜猜,他为什么不对你出手!” 皇帝终于意识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陈府竟平静如常,这次是根本不打算与天启勾通!一旦出手便可能是覆灭天启! “周爱卿!舅兄!朕不知这逆子竟敢如此大胆!你让易公子放心,朕绝对会给他一个交代!” “皇上,你觉得他还在乎吗!就算小七可以放你一马,你觉得拓跋炽还会放你一马吗!”周衡昌对皇帝的这副冷血无情的嘴面失望至极,再也没有年轻时那份热血沸腾,而是无比的绝望。 “只要舅兄你肯开口向易公子求情,他一定会同意的!实在不行,你可以带上老三和小六一起去求他!陈不易一定会给你们面子的!他不是最看重与小六的感情吗?小六一定可以的!” 第448章 朝堂怒斥 皇帝无力的瘫在龙椅上,周衡昌的话不像说谎,那就是老三那个畜牲瞒着自己闯下滔天大祸。 “东方誉!”皇帝扯着嗓门大喊,“你到底干了什么!” 东方誉咚的一声便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不知周大人在说什么!您相信儿臣,儿臣跟季夫子之女并无交集,哪会有什么仇怨!” 周衡昌指着东方誉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牲!你以为你干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没人知道!” 对一个女子行那等畜牲之事,还装的道貌岸然,好一个衣冠禽兽! “周大人!孤做了什么!你倒是说呀,孤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虽然心里慌的无比,但表面上依旧平静装作一无所知。 “好好!你做的那些事,周某耻于开口!”周衡昌气的胡须直抖,“不过,你认与不认有区别吗!你不会不知道季青若是陈不易的老师的养女!两师兄妹感情如亲兄妹!季青若的冤屈绝不可能就这么咽下!东方誉,你的死期应该不远了!” 东方誉一个没站稳身形不稳的往后面退了两步。但他却不是最焦急的那个,最焦急的自然是皇帝。 “舅兄,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若这畜牲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朕定不饶恕!朕绝不容许天启因这畜牲而步入灭亡!” 周衡昌冷笑着,盯着他的眼神发寒,“陛下是以为自己比三皇子好多少!有其子必有其父!你父子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干的破事少!” 众臣此时噤若寒蝉,突然间静的吓人!周衡昌是疯了吧!竟然敢这样呛皇上!他到底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 “舅兄,朕有做错的地方,你就大胆的说出来!朕定能知借就改!”皇帝恨不得立即飞过,抓着他的手促膝长谈,只要他肯帮自己骂几句就骂几句,又少不了一块肉。 众人顿时纷纷抬起头偏着脑袋望向皇帝,陛下今天是吃错了药吧!周衡昌这么指着鼻子骂他们父子俩,竟然不生气!不仅不生气,还一点也不犟嘴,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国将不国之时,大厦将倾之际,皇上竟然可以听取逆耳忠言了!可惜,太迟了!”周衡昌慢慢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这荒诞的闹剧。 “不迟!怎么会迟!舅兄,只要你指出来,朕马上改!”皇帝像是哄孩子一般,得先稳住他让他帮自己求情。 周衡昌此时才真正体会到陈不易回天启,有多心累多绝望多难受! “东方敬,你知道吗,小七是真的想帮天启,是真的想挽大厦于将倾! 小七最开始之所以留在拓跋炽身边,就是为了救那些被押往北梁的人畜和女贡! 当北梁内乱平定,正欲挥刀南下吞并天启之时,是小七,小七用陪伴拓跋炽一辈子的承诺,换取拓跋炽二十年不攻打天启的诺言! 小七回天启,拓跋炽急于见到他,便私下里来天启,沿途十七城驻军闻风而逃!还是小七日夜兼程去找了拓跋炽,要回了那十七城! 东方敬,你做了什么了?你以周家为要胁,威胁他去解决此事! 小七想沿用在北梁的经验,以经商的税收来充实国库,支撑天启一点点变强!所以小七提出了两国通商!以两国庞大的商贸税收,再不济也可以延缓天启的衰亡! 可你怎么做的?你反反复复以此拿捏小七,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以至于最后小七拒绝了两国通商,断绝了天启最后的强盛之路! 东方敬,你见小七不再那么处处忍让,你害怕了!怕小七不再帮天启!你用了什么昏招!你在宴会上对小七下了情毒,要把两个十二三岁的女儿送上他的床!你还是人吗!有你这么当父亲的! 你知不知道拓跋炽最恨哪两种人?一是跟他抢小七的人!二是胆敢伤害小七的人!无论哪种,他都恨不得扒皮剃骨!恭喜!你全中! 若不是那晚及时找到了小七,拓跋炽早就早血洗了皇宫! 东方敬,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若不是小七受亲情和故土的牵绊,处处退让处处替天启着想,天启哪能到现在都风平浪静! 小七本打算以盐池的低价盐出售给天启,让天启能收取天价税收!可你呢!私下派兵去劫掠盐队!若在北梁攻占盐池之前还好,但之后你还敢劫杀北梁的盐队!至使五万士兵被俘,将领尽数被斩! 东方敬!你说说你,整天不做事也罢了,还净干些不叫人事! 好吧,就算到此为止,若能本本分分,小七与你们也能相安无事!小七只是想多陪陪亲人,希望能看着姐姐和妹妺嫁个两情相悦!等他与拓跋炽约定好的一年之期到了,便要返回北梁! 偏偏你们还不肯放过小七!你儿子想抹去自己所犯的罪行,谋划了刺杀季青若!可他不仅想杀季青若,还想不沾半点腥,找人作了炮灰,自己不仅可以如愿除掉季青,若甚至是陈不易,还可以把锅扣到别人头上! 这手算盘打的可真响!可惜崩了算盘珠子! 东方誉你不会觉得你天衣无缝吧!否则拓跋炽怎么会忍到现在! 小七受了重伤,若不是小七就是神医,事先调配了灵丹!否则恐怕难逃一劫! 拓跋炽没有找你算账,是因为小七重伤他日夜照顾,在他眼里小七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如小七! 他没心思收拾你!可别人有!拓跋筱早就收罗了你的证据!只是小七要自己处理,拓跋兄弟俩才静观其变!若是他们觉的小七做的不够解气,你们猜猜他们会做什么!” 周衡昌的声音不算很大,却震的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惊胆颤! 难怪天启发生了这么多怪事!原来一切都是易公子在为天启续命! 可惜,易公子拼命为天启续命,而东方父子则拼命的作! 好啦,现在把北梁最权势的人全得罪完了!无论得罪拓跋炽还是得罪拓跋筱的人,都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同时得罪两人,下场如拓跋家诸子,如西凉侵犯北梁! 第449章 上门赔罪 皇帝第一次心生绝望和慌乱。 他不是不知道占了易公子多少便宜!但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能多占一点就绝不少占!谁让陈不易念故土之情,谁让他心软,谁让他愿意退让! 可是,他怎么突然就不退让了!还有,那个畜牲怎么能对他出手!想死也别拉着自己呀! “舅兄,若是朕亲自去给易公子道歉,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朕?”只要有一线生机,皇帝都不想放弃,面子能比活命重要还是比权力重要。 周衡昌感叹一声,“陛下若早有此觉悟,天启何至落入如此地步!现在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要不,朕先去试试!易公子心软,万一,万一他心软呢!” 周衡昌冷笑着看这帮自诩聪明之人,“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何况是百年武将家族传承,岂会没有骨气血性!若你们以为小七软弱良善可欺,你们就未免太蠢了! 小七之所以一再退让,不是对你们心软,而是见苍生太苦!小七只是想为百姓做些事,让他们能过的好一点!结果,呵呵!” 周衡昌没有继续说下去,说多了更觉得小七的付出不值,自己一辈子的守护不值!兢兢业业为天启操劳一辈子,换来的却是忌惮和猜忌!若是天启能强盛也罢,早已如风中烛火残存于世! “试一下总无妨碍嘛!舅兄麻烦你跟我走一趟!”皇帝只差说“求你”了。 周衡昌被磨的无奈,只得答应下来,“陛下愿意去便去吧!小七与拓跋炽如何反应,微臣不知!” 皇帝见他肯带自己去赔罪,兴奋的立即就要拉着他走,“好,好!咱们马上去,这就走!” 周衡昌皱紧眉头,“现在就走?去摆皇帝的谱儿?”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对,朕马上就去换身衣服!来人,赶紧去给朕找身便服!” 皇帝没有带随从,跟着周衡昌直接去了陈府。周衡昌让东方敬在院外等,自己先去告知陈不易。 “义父!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三哥说了,等我伤好了我便去看望你们!”陈不易一见到他立即把人迎了进去。 “小七,我今天来是因为有人想见你!”他示意人就在外面。 拓跋筱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猜道外面的人是谁,“皇帝?” 周衡昌无奈的点头,又垂下头不吭声。 拓跋炽不想他的小狐狸为难,“让他进来吧!” “义父,您坐!”陈不易请他坐下,至于什么皇帝不皇帝的没那么大的脸。 东方敬进了小院就见周衡昌陈不易和另外两个青年围坐在石桌旁。 拓跋筱笑着问他,“陛下,我们是不是该行君臣之礼?” 东方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今天我是以亲戚的身份来探望公子的!无需多礼!” 拓跋炽不屑玩拓跋筱那套阴的,“你有什么资格要我们多礼!” 东方敬虽不知那个笑容满面的是谁,但猜到了这个有些吓人的冷面脸是谁。 “这位就是战神拓跋炽吧!”东方敬不在意他的态度不好,看外那个脾气好的青年,“这位是?” 周衡昌一进来就发现不认识这位,但是能出现在这里的都小七关系匪浅。 拓跋筱浅浅一笑,“拓跋筱。” 东方敬身子晃了晃,合着北梁的正统皇族都跑天启来啦!这陈不易是要把北梁的皇室都拐跑了! “咳咳咳!”东方敬震惊之下居然忘了想很久的说辞,“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两位传奇人物!” 拓跋炽冷着脸,一股股杀意在心间汹涌,“客套话少讲,有屁快放!” 东方敬愈发小心翼翼,这两位的名声都不好,两个都是难缠的主,“我,我是来向公子道歉,我不知老三那个逆子胆敢背着我做那种事!” 拓跋筱挑了下眉,“这么说,陛下对我家阿易很好喽!” 拓跋炽的目光像把刀子,恨不得可以杀了他,“你家!阿易是我的!” “我们拓跋家!没毛病!”拓跋炽这条疯狗,又爱发疯又爱吃醋。 陈不易被这俩二货烦死了,咬牙切齿的说道:“说正事!” 拓跋炽气呼呼的呛道:“他是阿易是很好!好到把两个女儿都送到阿易床上!” 陈不易最烦谁又拿他的囧事说事,他拿脚狠狠踢了拓跋炽,“你有完没完!” 拓跋筱先是愣了一下,这个老东西是算计了阿易吧! “哦!那对阿易还真的是好哈!不知我该如何答谢?”拓跋筱表面说的好听,实际上绵软之中藏了要命的刀。 东方敬不傻,听的出这拓跋筱哪是要答谢自己,分明是要收拾自己,“是我考虑不周!以后都不再犯这么糊涂的错!以后绝不再犯!而且王爷已经惩戒过了!” 拓跋筱瞟了一眼拓跋炽,老十一罚过了?好想再罚一次!算了,肯定是阿易要放他一马,否则以他的狗脾气不闹的天翻地覆才怪! 周衡昌没想到拓跋筱也在陈府,看来小七的重要性还得拔高!原以为只有拓跋炽死命的护着,不曾想这位也是死命的护着!看样子也很怕小七! 周衡昌还是替妹夫说了情,“以前的事,还望两位王爷网开一面!” 拓跋筱猜这位便是姓周的父亲,还被阿易拜为义父,这个面子得给,“呃,两位别多想,我就是好奇才多嘴问了一句!你们继续!” 继续?东方敬都快忘了自己来干嘛的,还怎么继续! “呃,嗯,那个,”东方敬迫于拓跋兄弟俩的威慑,愣是结结巴巴的想不到要怎么说。 周衡昌见东方敬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叹息一声,该帮着说情还得说上一二。 “你这次来是为小七被人刺杀的事!”周衡昌不得已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虽然是那个逆子背着我做的!但子不教父之过,朕也有错!易公子,你看,我该怎么处理?”东方敬赶紧顺着周衡昌的话,把今天来的目的趁机说了出来。 第450章 一见如故 陈不易一脸不悦,你说你错了却问我该如何怎么办,这算什么知错,算哪门子上门赔罪!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问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天启的判官!”陈不易没给他好脸色。 东方敬此时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他搓了搓手,“我不是怕做的不好,让公子不满意嘛!再说我不得让两位王爷满意!我思忖一番,公子受了伤不能再有半点委屈!一切公子说了算!” 陈不易咬了咬牙,明明就是你怕那两个找你麻烦,还要拉我作挡箭牌!让老子满意?老子不满意! “别问我!我的伤没好!一想到什么问题就头疼!”陈不易干脆靠在拓跋炽身上,扬着脸娇娇弱弱的撒娇,“阿蛮,我头疼!” 拓跋筱看到他向老十一撒娇,眼底那抹嫉妒之色再难藏住!阿易何时才会这般娇滴滴的跟自己说话! 周衡昌冷不丁也被震的一哆嗦,小七跟拓跋炽平时都这样?那以前小六跟他是不是也这样? 小七平时虽然斯斯文文的,但不娇气呀!不仅不娇气,总有一股骨子里透出来的血气与韧性! 不对!小七是故意的! 这个东方敬呀东方敬!到了现在还不老实!还想着利用小七与周家的关系!还想着利用小七来堵住拓跋兄弟俩的怒火! 小七这招聪明!对付东方敬这种没脸没皮的,就要够无赖! 周衡昌埋头偷笑一下,一声不吭继续看好戏。 拓跋筱心中有火,不能对着老十一发,更舍不得凶阿易,只能对着东方敬发泄。 “让阿易拿主意!你看你把阿易闹的头疼!自己闯的祸自己看着办!再来烦人,就把你扔出去!” 东方敬偷偷捅了捅周衡昌,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貌似又惹了拓跋筱不高兴!这家伙吃错了什么药,拓跋炽都没发火,他发的哪门子邪火! “小七呀,不舒服就回屋休息会!一定要把你养好,可千万别留下后遗症!”周衡昌是开了口,但没有为东方敬说半个字。 “好!那我先回屋休息!”陈不易挽着拓跋炽的手,“阿蛮,你扶我回去呗!”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拓跋炽扶着他心满意足的离开,进门,得意的冲拓跋筱一笑,关门,一气呵成! 东方敬没达成目的,还不想走,就想赖在陈府,“公子的伤还没好呀!舅兄麻烦你回宫去把所有御医都喊来,带是灵丹妙药,速来为公子医治!” 周衡昌无奈的应了声,回宫去喊人。小七就是杏林圣手,何需别人医治! 石桌周围就只剩下了拓跋筱和东方敬。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谁叫这俩都不招人待见! 东方敬看出拓跋筱的处境也不招人喜欢嘛!看来还是有希望达成目的嘛! “王爷千里迢迢来天启,朕都不知道,招待不周请王爷勿怪!” 拓跋筱瞥了他一眼,谁要你招待!不过,也可以利用一二! “陛下日理万机,本王岂可随意叨扰!”拓跋筱也开始与他打起了太极。 “王爷客气了!今日能与王爷相识,全都是缘份!王爷,你我既然有缘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知陛下想聊什么!” “朕说了,朕是来赔罪的!为表诚意,愿意为王爷做任何事!”东方敬看出他的尴尬境地,莫名的对自己发火分明是吃那俩人的醋。 “哦?是吗?” 东方敬换了座位,坐到拓跋筱的身边,“君无戏言!王爷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事,尽管交给朕去做!” 拓跋筱狐疑的看着他,“你觉得有什么事是本王不好出手,非用的上你的?” 东方敬嘿嘿嘿的笑了几声,附在他耳边,“比如易公子!公子好像与王爷很冷淡!” 果然这老东方鸡贼的很,看出了其中问题,“陛下何出此言!我与阿易好的很!只是,天启终究不是阿易归宿之所,陛下若能让阿易尽快回大梁,我这关就算陛下通过了!” 东方敬眼睛一亮,这就可以了么!哈哈哈,果然这兄弟俩有仇,表面上并不和气,暗地里更是相互使绊子! “王爷此言当真!若朕可以让易公子提前返回北梁,王爷就可以与朕冰释前嫌,从此相安无事?”东方敬兴奋的想跳起来,没想到条件这么简单,不用赔一两银子不费一兵一卒。 “小声点!”拓跋筱低喝了一声,让拓跋炽听到了就知道自己又在算计他,“本王一言既出自然言出必行!怎么,陛下是信不过本王?” 东方敬兴奋之余,小心翼翼的答道:“本爷乃北梁的执子之人,自然是言出必行!朕又怎么会不相信王爷!只是感慨王爷仁慈大义!” 拓跋筱冷笑一声,想拍马屁,会让你失望的,“本王的名声没那么好!本王的脾气也没那么好!只是在朕的心里阿易才是最重的!本王只是见不得老十一太得瑟!若是阿易真的出了意外,这世界便随之陪葬吧!” 东方敬抹了把冷汗,他知道这次伤了陈不易不脱层皮说不过去,但他没想到陈不易在拓跋兄弟俩的心里,竟然会这么重!竟会因陈不易的生死而要毁灭一国一人世! 幸好陈不易心软!见不得天启百姓活的太苦太不容易!故而好拿捏! “王爷放心!朕也巴不得易公子早日返回大梁!易公子在天启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把天启搅的天翻地覆!再待下去,天启都快覆灭了!”东方敬苦笑着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他也巴不得把陈不易送走。 “这么说来,本王和陛下还心意相通,目的相同?”拓跋筱手指抚过腰间挂着的玉佩,与送给阿易的是一对。 东方敬搓着手谄媚道:“我就说与王爷有缘嘛,果然是一见如故!王爷,咱们联手一定能早日如愿,让易公子和拓跋炽早日返回北梁!” 拓跋筱点点头,阿易想多跟亲人团聚,老十一在这里过的乐不思蜀,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双宿双飞快活自由! 第451章 主意已定 东方敬等御医们来给陈不易诊治后,才跟周衡昌一起回宫。 “舅兄,你说这陈不易来天启这么久了,是准备长住天启还是暂住呀?”东方敬既然和拓跋筱达成合作,那自然要出力。 周衡昌虽然不耻他的所作所为,却不知道他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跟拓跋筱狼狈为奸。 “小七跟拓跋炽有一年之约的!拓跋炽给小七一年时间处理天启的事!到了时间还是要跟他回北梁!” 东方敬“哦”了一声,“那易公子还有什么事要做?我们能不能帮帮易公子,让他早些完成心愿!” 任周衡昌怎么猜都猜不到,皇帝之所以要主动帮小七并不是出于真心,而是因为要与拓跋筱联手早些将人逼回北梁。 “皇上!”周衡昌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您早些如此何至于此!不过,今天看小七的样子,只要皇上能秉公处理,他还是不会太为难您!” 东方敬仿佛有种天赋,只能听到他想听的话,易公子不会为难自己!那就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只要再逼走陈不易那就万事大吉,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好!好!易公子不计较就好!朕一定会早些帮他完成心愿早日回归北梁!”皇帝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周衡昌闻言不由拧紧眉头,感觉又有什么不对劲!这个东方敬千万不要再作妖!否则谁也救不了天启! “皇上,这是小七在给您最后的机会!您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啊!还有,皇上您可千万要小心,就算小七不计较,拓跋炽的那关可不好过!拓跋炽性格乖张怪异,可不好糊弄!” “周爱卿!你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易公子性子好又心软仁慈,不会揪着不放的!至于拓跋炽嘛,只要易公子早日回北梁,他不就乖乖跟着走啦!”皇帝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早点把陈不易这些瘟神送走。 周衡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皇上,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打算!你不打算不治三皇子的罪?不给小七交待了?” “治罪!朕回去就让人查!老三若犯了事,朕定不饶他!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早日帮易公子返回北梁!”皇帝着重叮嘱要帮陈不易早点返回北梁。 周衡昌不明白皇帝为何非要让小七早些回北梁,“皇上,您为何要急着把小七送回北梁!您把小七多留在天启多多沟通打好感情,才是对天启最好的!” “留什么留!留在这里多危险!万一又有心怀不轨之徒伤了易公子,算谁的!这就是位活祖宗只能供着,一旦有个好歹或都心情不好,就是灭顶之灾!”皇帝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像个愣头青。 “只要不是咱们动的手,小七不会迁怒于天启!但能跟小七打好关系,皇上您也看到了以他与拓跋兄弟俩的关系,那就天大的机缘!”周衡昌极力说服皇帝挽留小七,并真心与其交好,看在故土乡情的份他也会给予天启天大的好处。 “爱卿!易公子留在天启就是天大的风险,天启承受不住!好啦你不必再说!朕自有决断!”皇帝不想再跟他废话,这周衡昌就是一根筋,说不通的。 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喊来了东方誉。 皇帝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儿子踹翻在地,“畜牲!你怎么敢刺杀他的!你不知道那陈不易就是拓跋炽的心尖尖是他的命!” 东方誉趴在地上矢口否认,“父皇!儿臣不敢!刺杀易公子的另有其人!不是儿臣做的!” 皇帝又连踹了几脚,“还敢狡辩!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你告诉我还有谁能有这个胆子!” “父皇,您可以派人去查呀!若是儿臣刺杀的,儿臣愿意伏诛以平北梁之怒!”东方誉听今早朝堂上周衡昌的说辞,陈不易猜到是自己刺杀季青若,但苦于没有证据。 “那周衡昌说你刺杀季夫子之女又是怎么回事!” 东方誉知道能保自己的只有自己的皇帝老子,这件事就不能瞒。 “父皇,儿臣虽刺杀季青若失败,但儿臣绝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父皇放心,您只管推口没证据便可!若他们逼的太紧,父皇亦可以惩治儿臣!”东方誉爬起来又立即跪好,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得到父亲的支持。 “你!你!你个浑账玩意儿!你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作甚!你说你干的是什么事!一个女人竟需如此冒险!值的吗!”皇帝恨铁不成钢,为一个女人就把天启陷于如此危险之境。 “父皇,您有所不知!那季青若本该魂归黄泉,不知陈不易用了什么办法,将她救活了过来!儿臣迫不得已不得不冒险杀她!”东方誉把自己的苦衷说了出来,希望父亲能帮他。就算不帮也罪不至死。 “你啊!要我说你什么才好!为一个女子弄成这个样子!”一个女人喜欢便收了,何至落入此得地步。 东方誉将大致的原缘说给了父亲听,“父皇有所不知!儿臣心悦季姑娘,更怜她无依无靠!曾多次求娶她,却屡屡被拒!后来郭家将返乡的季氏母女劫到了郭家别院!儿臣为了不让别的男人觊觎,不得不要了她的身子!谁知她在母亲死后,再无牵挂竟要一死了之!” “你说,现在怎么办!朕该如何做!你教教朕!”皇帝听了儿子的解释,觉得罪不至死,但此事又累及陈不易又轻饶不得。 “父皇可以治罪儿臣,给易公子一个交待!” 皇帝沉着脸冷声厉问,“你没有没参与刺杀易公子?” “是儿臣窜掇厉尚书出手刺杀陈不易的!不过父皇放心,有林相在前面顶刀,陈不易不会做的太绝!毕竟有血脉亲情在,表面再剑拔弩张,实际上都各留了后路!”东方誉干脆也不瞒了,只有清楚底细,父子俩才能更好的作出应对。 “唉,你们啊,一个个的都不让朕省心啊!罢了,就照你说的办吧!” 第452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陈不易望着屋外,叹了口气。 “那俩在外面嘀咕了那么久,准没什么好事!” 拓跋炽揽着他轻轻的指着他的肩,“兵来将挡!小狐狸,咱们不怕他们!拓跋筱敢作妖,我自会收拾他!” “你抓着他打一顿?有什么用啊?”反正陈不易是拿拓跋筱没办法,那家伙就是个坏心眼的无赖,任你打任你骂你还能拿他怎样。 “你只管好好养伤!不用管他们!在大梁拓跋筱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更何况是这里,在天启一个没牙的狗一个智障,不足为惧!”拓跋炽并不在意这俩搅和到一起,都是下饭菜。 陈不易听到他这比喻,不由笑了起来,还别说比喻的还挺贴切。 他笑着怼他:“照你这么说,你在这里也是没牙的狗,外加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好像也没比人家厉害多少嘛!” 拓跋炽屈指轻轻挨了下他的额头,“不许这样说自己!我的小狐狸哪是文弱书生!再说,无论在哪里老子都是一匹狼,就算没了牙也能把敌人撕成碎末!” “就你能!还一匹狼,老色狼还差不多!” 拓跋炽随意的翻了下御医带来的珍贵药材,“狗皇帝给的药材这么多,看来这次是真怕了!” “你以为他傻?人精一个,就是太精于算计,太执着于眼前蝇头小利!而且这个人简直就没脸没皮,只要你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敢将你算计的连骨子渣子都不剩!”陈不易给拓跋炽敲警钟,让他不要小看了这家伙不要脸的程度。 “公子!”云启推门进来,“林二爷来了!” 陈不易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舅舅来来啦!到哪儿了,我去迎他!” “你歇着!别乱动!”林淮北焦念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你这孩子就是太守规矩!” 林淮北进来后二话不说,打着圈圈的围着他转,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打量,“易儿,伤治得如何了?还需要什么药,舅舅回去给你取!” “不用!小舅舅,我的药材多的是!拓跋筱拉来了一车,今天皇帝又送来了好大一堆!”陈不易拉着舅舅坐下,“小舅舅,你先坐,我们慢慢聊!” 林淮北顺手将外甥也拉着坐下,“易儿,那你的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再养一阵就差不多了!”陈不易自己就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情况自然清楚。 “什么叫差不多!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差的老多了!必须要全须全尾完好如初!”林淮北异常慎重的一字一字咬的极重,易儿不能只是好了,还必须要恢复如初。 “知道啦,小舅舅!”陈不易偷偷瞟了拓跋炽一眼,“某人看的可紧啦,少喝一滴药都不行!” 林淮北非常满意的看着拓跋炽,“做的不错!其它的都可以惯着,吃药绝不能惯着!” “小舅舅!你怎么跟我娘一样,都不替我说话!”陈不易幸福的抱怨着。 “人家阿蛮做的就是最正确的!替你说话?替你说什么?说药好苦可以不喝?门儿都没有!阿蛮你必须让他每次都喝干净!”林淮北没理会外甥的抱怨,赞许了阿蛮严格让他遵循医嘱。 陈不易难得又一次瘪嘴,“小舅舅能不能不说这个,一说到喝药我就苦的想吐!小舅舅,你自由啦?可以随便行动了吗?大舅舅呢,他怎么没来?” 林淮北捏了捏拳头,“没有!老头子今天早朝之时,听到周衡昌说你被人刺杀了,所以让我来看看!大哥还被软禁着不能离开自己的小院!易儿,你还是说说这次是什么情况?是谁刺杀了你?” “刺杀我的是刑部厉尚书,但还有批刺客是东方誉派去刺杀青若的!” “两批刺客!”林淮北被惊的目瞪口呆,“其中想杀你的是厉尚书!他怎么敢的!他就是老头子养的一条狗,竟然敢噬主!易儿,你放心舅舅一回去我就立即去找那老小子,打断他的狗腿!” 陈不易笑着拉着他,“小舅舅!你别说打断他的腿,就算你将他打死,又如何!只是丢了厉尚书一枚棋子,幕后黑手照样逍遥法外!这没,我要掀桌子,我要换个天!” 林淮北望着外甥这信誓旦旦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表面越是平静,平静的表面下越是暗潮汹涌! 易儿这般平静无澜,不愧是林家人!像是林家的男儿运筹帷幄风云不惊! 林淮北在他肩上重重的拍了几下,“既然你们有了打算,舅舅便不多过问!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顾虑别人!” “小舅舅,厉尚书这次出手,是林如海指使的吗?”陈不易想了很久,绕是绕不开的,干脆直接了当的问清楚。 林淮北沉默许久,才非常肯定的回答:“应该不是!如果真是老头子指使的,他不会这么草率,他不会这么轻视你和阿蛮!而且,若是他动的手,他应该知道你受伤了,用不着让我来跑这一趟!我想老头子让我来,也有暗示你他不知情的意思!” 陈不易松了一口气,小声呢喃,“他不知情么?” 林淮北苦笑了一下,“易儿,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陈不易好奇的问:“哦?什么事?” “老头子是个很守旧的人!他把嫡亲子嗣看的很重!那些庶子在他眼里只是他的棋子!而他别说嫡亲孙子,就是庶出的孙子也一个没有!能有的一定是个野种!你大舅舅是个真狠人!不惜让我们哥俩绝了嗣,难不成还能放过那些庶子庶女?所以老头子的血脉只有你们姐弟三个!” 陈不易被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大舅舅果然是个真狠人!不仅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林如海若是知道是他干的,会不会被气死! “那林如海知道吗?” “知道!不然你们娘几个能在天启城待的下去!以老头子的狠劲,不弄死你们才怪!” “小舅舅!”陈不易抱着他的手,热泪盈眶,“我一定能治好你和大舅舅!” 第453章 含饴弄孙的年纪 陈不易得知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知道两个舅舅为他们母子几人付出了多少,顶着多大的压力! 人是种奇怪的生灵,有的时候会把某种东西看的比自己的性命更重!林家大爷二爷就是把妹妹看的比自己更重,为了保护妹妹和外甥外甥女,可以发疯发狂可以不顾一切! 林淮北将外甥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像是哄着小孩子一般,“臭小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还要不要脸呀!” “只要有舅舅,脸算什么!”陈不易嗡着声音,头埋在舅舅怀里哭的喘不过气。 “好啦,舅舅还等着你让我们抱上大胖小子呀!你哭坏了,舅舅我还能指望谁呀!” 拓跋炽也拉着他的手心疼道:“别哭,伤还没好呢!哭坏了,又要养好久!” 伤口处确实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不由抽回手按在胸口。 拓跋炽不顾其它,一把将他抱在自己怀里,不断的顺着他的背,替他擦去脸上渗出的冷汗。 “好点没?阿易,好些了没?”拓跋炽既心疼又心急,见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又默默将内力注入他的体内,游走于他的筋脉之中。 陈不易渐渐缓了下来,拓跋炽不住的抱怨:“自己就是大夫,不知道不能情绪剧烈起伏!多大的人了,还管不住自己!” 陈不易被他叨的烦,“闭嘴!” 拓跋炽果然立即不再说话,只能自己憋着一肚子气。 林淮北看到拓跋炽居然被易儿训的像条狗,这还是北梁战神?北梁舔狗才差不多!嘿嘿,小易儿不错呀! “咳,呃,我去看看婉音!易儿你别激动了!待会儿舅舅再来看你!”林淮北边说边溜了出去。 林淮北径直找到了林婉音,兄妹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相见泪眼。 “婉音,我看北梁那小子挺怕易儿的!他俩一直都这样!” 林婉音揩掉眼泪,不自觉的笑了笑,“阿蛮呀就是太宠易儿!什么都惯着他依着他!唉,易儿都被他宠坏了!” “嚯!易儿可以呀!居然把那家伙都拿捏的服服帖帖!”拓跋炽对易儿好,林淮北也高兴,只是若能有子嗣就更好啦。 “阿蛮对易儿是极好的!易儿受伤,阿蛮衣不解带日夜不眠的照顾他,连我看了都不忍心!哪有这样不休不眠的!易儿不是阿蛮照顾,恐怕都熬不过来!”说起阿蛮是三个女婿用情最深的,让她都心疼。 林淮北现在就担心这个,“名声那些虚头巴脑的就不说了,易儿的子嗣怎么办?他们年轻可以肆意妄为,你这个当娘的可不能不上心!” 林婉音无奈的叹口气,“易儿说他们已经有儿子了!一个是阿蛮的亲骨肉,是小玉用命替他俩生的!一个是萧越的儿子,萧越用自己的命救了他们俩,所以他们也把他的儿子当作亲骨肉!” “可那两个都不是易儿的骨血!”林淮北也认可他们的做法,但总比不上自己的亲骨肉来的踏实。 林婉音摇了摇头,“二哥,这个问题我也跟易儿说过,易儿说情感上的牵绊比血缘上的骨肉更可靠!阿蛮和阿轩便是最好的例子!易儿说,若他和阿蛮愿意,可以收养那些孤儿做养子,不存在有没有后的问题!” 林淮北沉默许久,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臭小子倒是看的开!是我这个老东西着相了!算了,只要易儿过的好就行了!都是我这个舅舅瞎操心!”林淮北在心里替外甥高兴。 “唉!”林婉音叹了口气,“如果只有他们俩没有别人掺和就好啦!” 林淮北一听这话就知道其中还有不少故事呀,“别人掺和?谁呀!” “还能有谁!拓跋筱呀,也从北梁跑这来了!狗皮膏药似的,任易儿怎么骂都骂不走!还有个苏月!这个别说骂就算说句重话都不行!”一提起这俩人,林婉音就愁的头疼。 “那是我们易儿好,魅力大!”林淮北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对陈不易痴心不已,“苏月好像是苏诚的女儿吧!她怎么又跟易儿扯上了关系!” “易儿六岁那年,苏月不慎跌入寒潭,是易儿救了她!苏夫人非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为由,给两个孩子定下了婚约!后果又机缘巧合,两人又认识了!可人家既不纠缠又不肯退婚,说就是喜欢易儿,愿意等他!你说能怎么办!”林婉音把大致的经过讲了一遍,也好让二哥知晓。 “依我看,把那个苏月娶了正好!易儿也能有个自己的骨肉,名分也好听!”这不是瞌睡来了有枕头正合适,一个苏月解决了所有问题。 林婉音拿自己儿子没办法,死倔死倔的,“易儿不肯!他说这是害了人家姑娘!而且那么做也是负了阿蛮的痴心!” “这臭小子!还挺护着阿蛮的!” “他俩的事,我也懒的管了!想管也管不了!有什么麻烦让他们自己去头疼!我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呢,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就该含饴弄孙享自己的清福!”懒的陪这些小年轻折腾。 林淮北调侃道:“你带人家的孙子心就不难受?” 林婉音反问道:“他们都不难受,我难受个什么劲!再说我又不止他一个孩子,我还有菲儿跟妍儿!这俩丫头也不是省事的!这儿女的事就已经够我操心的,哪还有闲心操心什么孙子!” 林淮北苦笑了一下,已经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么!可惜自己孑然一身,难为易儿还想治好自己和大哥,想要咱们有后! “二哥,你怎么啦?易儿他们会好好孝顺你和大哥的!”林婉音看出了二哥的心思。 “没什么!就是易儿说他会治好我和大哥,让我们有自己的儿女!你说我们都多大年纪啦,怎么可能呀?”林淮北自己说着说着都边苦笑边摇头。 林婉音一把抓住了他,“你说什么!易儿说他能治好你们?太好了!太好了!” 林淮北笑道:“你也信易儿安慰我的话!小孩子说的话也能信!” “信!易儿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希望再让你失望!而且易儿的医术不比那些御医差!”